《剑破诸天》 第1章 惊变 诗云: 轩辕流采承画影,赤霄腾空飞流星。把酒言欢四海诺,经天纬地千里行。 几窍虚空杳冥境,空穴江湖恩怨明。踌躇春来剑侠梦,咆哮东去谈笑中。 话说天下分分合合,汉室之后,先天下纷乱,军阀割据,英杰奋起,三分争雄;后百年咋合,门阀割裂。再胡乱夷融,政权跌荡;后南北分割,各执正统,北朝归魏,南朝续梁。 北魏自立国以来溯源正本,追认祖先为黄帝之孙悃的后人,被分封到漠北鲜卑山,世代为鲜卑国君,后由拓拔氏一族统一北朝,进而问鼎中原,与南朝割据。至此他们远承西晋金德为水德,承中华正统。本书描绘的即是发生于南北朝北魏末年荡气回肠的武林仙侠故事。 由于北方五胡十六国战乱,南方从东晋、到宋、齐、梁国的政权更迭,以及局部地区起义不断,使得天下武林各派纷纷扰扰,有集结成堡,有啸聚山林,有勾结官府,也有参加义军。一时间天下大乱,江湖仇杀此起彼伏,哀声遍地。同时江湖侠客鱼龙混杂,有行侠仗义的,有替天行道的,有充任官员的,有率领弟子参加南北战争的。可是侠客们杀来杀去,突然发现,原来标榜的民族大义,现在已经变成自己人杀自己人。南北两朝已经通使互认,这些侠客义士却依然被官府利用,最终牺牲的都是江湖儿女,受害的都是平民百姓。此外,江湖剑侠义士的名称十分混乱,叫什么的都有,有自封的,有重名的,有互相吹捧的,有互相贬低的,难辨真伪,武林混乱多年,急需重新整合,结成联盟、制止杀伐。 延昌四年(515)正月,肃宗孝明皇帝元诩5岁即帝位,大赦天下。秋七月生母胡充华称皇太后,九月正式临朝听政,恢复剑士比武和太学选拔。熙平元年(516)正月,再次大赦天下并重改年号。八月,命侍中、中书监、安定郡开国公胡国珍(太后父亲)为都督雍泾岐华东秦豳六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因此雍州一带,一段时间安定太平。 利用这难得的安宁,同年八月,在长安西南终南山,由道教终南楼观宗、佛教禅宗嵩山少林派、北岳恒山派、儒教曲阜孔宗名教派、道教上清茅山宗五大门派联合发起,并由终南山的楼观派承办,组织举行了一场盛况空前的武林终南论剑大会。大会根据五大门派事先的酝酿和规划,约定了武林的宗旨,并隆重推出了令江湖人士人人向往的“武林剑侠图”。剑侠榜一共推出江湖风云人物100名,包括剑榜30名、侠榜50名、魔榜20名。剑榜包括四大沧海剑客、五大名湖剑客,五江剑客和六河剑客,都是些七至九重炼神化虚境界的老隐士。侠榜有五大昆仑侠、五岳大侠、十大山侠、十大名侠、和二十个侯侠共五等,都是四重以上练气化神境界的武林高手。此外剑侠图还容纳了一些特立独行的江湖另类,归到了魔榜,又称魔罗榜、义士榜,包括有五魔、五怪、十恶和十煞,境界和战力略高于侠客榜的前四等。 五大门派的曲阜名教仲宾、道教茅山宗桓闾、终南楼观陈宝炽、恒山欧阳慧和少林僧稠被推为武林盟主,并分别定为东南西北中五大昆仑侠,为侠客之首。他们的老师法定禅师、陶弘景大师、王道义法师、拔陀尊者被定为东南西北四大沧海剑客,为剑客之首。同时又封了东邪、南巫、西妖、北鬼和中尸五大魔罗,为义士榜之首。 但剑侠榜出炉后,首先引起五魔对五侠以至他们老师的不满。据说大会刚开完,北魔就找到承办终南大会的西侠楼观派掌门的老师西剑去理论,结果被西剑施展神功打的失魂落魄,退回天山老窝闭关。中魔找中侠的老师拔陀尊者辨理后,也回王屋山闭关,不久竟然消失。 与此同时,终南武林大会还传出了一个惊天秘密,说春秋时期列子将一部武功秘籍,藏在了《黄帝阴符经》里,现已在江湖露面。《黄帝阴符经》又简称《阴符经》,此书阐述天人相盗之机,论及神仙长生学,又富含兵法、武功等文字,令人模糊难懂。《阴符经》的作者,说法也不一,有人认为是黄帝所撰,也有人认为就是春秋的列子所着,还有人认为是当代的一位“深于道者”所作,被北派天师道祖师寇谦之收藏。原来第一种说法很盛行,并说由伊尹、太公、鬼谷等注,比较流行的除《黄帝阴符经》外,还有《太公阴符经》,《鬼谷阴符经》等。但现在江湖开始传言是列子所着。列子列御寇,是老子的十大玄元弟子之一,所学庞杂,因此传说他在《阴符经》藏了太极混元、伏羲太一、无极天罡、乾元昆仑、阴阳五行、白猿玉女、纵横春秋等武功秘籍下卷,并说由于阴符经的原本早已失传,各家门派所掌握的武功多数是残本,只有上籍没有下籍,因此上述各派无论哪个门派若得此本秘籍,必然该门武功可以冠绝华夏,压盖武林。如今秘籍突然出现,正邪两派都围绕着寻找阴符经,暗中查访,明着抢夺,各色各样,互相倾轧,一时间弄得江湖又风起云涌,不得安宁。 在洛阳北面不远,黄河(按水经注已有此名,以下类同)北面有一座山叫王屋山,就是《列子》一书所说的愚公移山中被夸娥氏二子背过来的山,山外不远的一个村口边,住着一户人家。这家高墙大院,两层院落,显得很殷实。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一对小夫妻,一对少儿女。老者姓田叫田恒,几天前的终南论剑,被定为清风侠,是墨门的后人。儿子叫田康,儿媳桃红是十六国时期后赵石勒部将桃豹的后人。小夫妻俩也是侠客,被定为双侠,在剑侠图上合占一个名额。大儿子叫田海,今年6周岁,小女儿叫田俪,才不满4岁。他们生活还不愁,有几十亩地,雇了一些佃农打理。田康和桃红在附近的轵县继承了老田的私塾,给人做经学和武术教师,大儿子由他们带着,正好在私塾学习,小女儿留在乡下老人看管。 这一天是旬末,田康、桃红领着田海早早的从县城回来。一家人吃完饭,黄昏时分正在院子里休闲练武,其乐融融。这时候,远远的看见村口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的来了几匹马,为首的一个人是道家打扮,有阴阳教徽的标志。离得稍微近了,田恒认得是西岳集灵宫阴阳教的教主燕羽,也是他的墨门师兄,这次论剑,他以五重后期的功力定为西岳大侠。 燕羽来到田恒的院外,双侠接出来,看见西岳大侠神色匆匆,连忙稽首道:“巨子,您怎么来了?快屋里请,几位师弟请。”燕羽身后的几个人都还了礼,把马栓到门口树下,跟着巨子进屋。这个燕羽也是墨门的后人,现在墨门因南北分割,也形成两派,他这一派与阴阳教、西岳道教混合,在华山集灵宫。还有个南派的叫正义盟,总部在兖州的京口,以及南徐一带,参杂在宋国和梁国的北府兵里。 进了院,老田早把座椅摆好,一边让座一边说:“快坐、师兄,先喝口水。今天你怎么突然来访,还是为孩子加盟阴阳教的事情么?”燕羽说:“入教的事情,肯定是要的,不过今天有更紧急的事情告诉你们。弟妹,我和老田、田康说点重要的事,你先回屋收拾细软,做好明天搬家的准备。桃红,你也帮助收拾房产地契首饰一类的,大件都不要带,动作要快。” 看到燕羽申请严肃,两个妇人忙把孩子带到屋子里,开始收拾。这边燕羽继续说:“终南论剑完毕,你们回来的早恐怕不知道江湖之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先是正邪两派闹出矛盾,接着传出有一本藏着武功秘籍的《阴符经》最近在江湖中现身,里边有太极、太一、无极、昆仑、阴阳、白猿、玉女、春秋等武功秘籍下卷,现在江湖开始腥风血雨,都为了得到秘籍而仇杀。我刚听到消息,因为我应慧济师叔,就是这次的淮河大剑他老人家的委托,为了让康儿和红儿继承他的衣钵,把几手白猿剑法和越女剑法教给了他俩,因此他俩才有机会以我们阴阳宫的名义,在终南山一战成名,夺得双侠的美誉。但麻烦随之而来了,有不少邪派,看他们小夫妻的双剑合璧的武功如此精湛,能直接四重初期的修为,达到五重初期的功力,从最多是侯侠的五等侠客,越级挑战成功,差点得到三等侠客。因此有人散布谣言,是因为他俩得到了《阴符经》秘籍。结果这个风一传,现在你们一家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危险随时会发生,所以我兼程而来通知你们搬家。我看先到我的集灵宫暂避,或者隐居到慧济师叔的云台寺,正好师叔可以把合璧剑法全部传给田康夫妻二人。我来时路上已经风闻,有门派正往你住的这个地方汇集呢,所以我说事不宜迟,现在就收拾。” 田恒迟疑道:“能么?我们确实没有秘籍,难道他们邪教的人,真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光天化日抢劫不成?”“抢劫?恐怕灭口、灭门都不止。如果在平常时期,解释解释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大家都红眼了,生怕别人抢了去,因而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所以你们必须避过这个风头,慢慢的大家都理智,温度降下来没事了,再回来。” 田恒狐疑的看看燕羽说:“师兄,你不是诓我入阴阳教编的瞎话吧?我可告诉你,入教这个事儿,我还没想好,容我个空。”燕羽一脸焦急,说道:“好了,师弟。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我哪有时间编瞎话,我的弟子都在,我还能骗你不成?快吧,也许他们今夜就来。赶紧收拾,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2章 劫杀 “哦哦,好好,我马上就收拾。你们坐。”老田一看师兄说的鸡头白脸,知道是真事儿,马上起身。燕羽说:“我们也别坐了,帮着一块儿忙吧,千万别装沉重的,拣贵重的,剩下的,你去和邻居说一声,就说走亲戚一段时间,让他帮忙看着。” “是是。”老田也蒙了,连忙跑到邻居那交代一下,然后回来套车收拾物品,因为匆忙,显得翻箱倒柜,乱乱呼呼的。燕羽一看按这样收拾,两天也不能完,忙说:“师弟、弟妹,这可不行,你拣贵重的,凡是箱子一类的千万别装,也别放回去了,没有时间,快挑有用的东西,其他的都扔下。”老田等人连忙点头,没等忙利索呢,天色渐黑, 这时,又有弟子从远处催马而来,进了院就说:“师傅,不好了,已经有不少门派连夜进山找田师叔家来了。”燕羽一惊说道:“他们从那边过来的?” “多数是从西边的终南山方向过河而来的。”燕羽迟疑了一下说:“师弟,你带着全家人,奔东走吧,东边直走就是云台山方向。我领着弟子断后,他们目的不是我们,我们阻拦一下就撤了,康儿、红儿给你们两匹马,骑马走。” “那好吧,多谢师兄,咱们云台见。”老田说着,把老伴儿和孙女推上马车,自己驾辕,打开大门连夜出村东去,田康抱着儿子和桃红每人骑了一匹马紧随其后。 一行人离开小村子,跑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大黑,他们借着月色,眼看就要离开王屋山口,前面突然冒出几个人,有步行、有骑马的,手里各拿着家伙、高举火把,拦住去路。 天黑分辨不清是什么门派的。只听人群之中有人喊叫:“什么人!快下马停车,让我们检查!”桃红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拦住我们!” “我们要进山找清风侠和双侠一家,你们是谁?他们一家住在哪里?”“你说的我们不认识,也不知道,快闪开道路,我们这有病人,还要看病,不能耽搁!” “不对,你们俩人就是双侠。”这时有人举着火把,对着图像,开始辨认:“还有那个驾车的老头就是清风侠!”贼人们听罢,立刻警觉起来,各拉刀剑,呼啦超,围了上来。 田康对父亲说:“爹、妈,这边有个岔路,你们带俪儿先走,我和红妹拦截一下随后追你,如果走散就云台见,如果到不了云台,我们每月末定期到云台或回来寻找,做好标记。”老田点头,赶着马车下了正道,绕路继续前行,不一会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夫妻把几个贼寇拦下,本想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打发掉,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挺难缠,尤其田康怀里报个孩子,一手拿着火把,不得施展。没一会儿,两边远远的又不少人举着火把迤逦而来。二人情急,拨马往王屋山里逃去,贼人紧追不舍。跑了一个多时辰,因为道路漆黑,也跑不快,后边的追兵并没甩开。再后来道路越走越难行,二人慌不择路,弃马而逃,有走了一个时辰,不想月夜之下,竟然退到一个断崖边上。 这时追来的高手也纷至沓来,把二人围住。借着火把和月色,双侠一看,他们身后的深涧漆黑看不见底,眼前又是强敌压境,看来今日凶多吉少。 追来的是阴阳门的人,这个阴阳门和双侠师叔燕羽的阴阳教在过去曾经是一家,都叫阴阳教。原来汉朝废黜百家,墨门的人无处存身,在某段时期,都加入了阴阳教,墨门也就成了教中之教。东汉末年至魏晋时期,阴阳教也无法生存,便融到了道教之中。由于道教的最后形成阶段较为松散,尤其太平道和天师道从创立到被东汉消灭和抑制,道教的余众便分散到了各地,形成了大大小小各个门派。到了北朝和南朝时期,道教再度崛起,创立了北天师道和南天师道,使道教成了一段时期的国教。这样又有北朝楼观台和南朝茅山宗等许多新的宗派创立,这些宗派总称道教,以老子为祖师,因此墨门也随着阴阳教成为道教的小门派。 不过南北朝分割后,墨门一多半的人,不愿意留在鲜卑北魏的统治下生存,便分裂出去到东晋成立正义盟。后来阴阳教也发生内讧,一部分人分裂出去另创阴阳门,与阴阳教对抗。阴阳教剩余的人和墨门剩余的人重新组织起来,总部搬到华山的集灵宫,和道教西岳宗联合起来,成为西岳集灵派,但对外对内,有时候还以墨门或阴阳教称呼,现任掌门就是燕羽。 阴阳门分裂出去后,远走关外。其中有天资聪颖之人,到太白山天池雪洞修炼,在阴阳教五行功法的基础上,练成阴阳符、寒冰功法与剑法。现在由壬玄阴做门主,他带领门派重新回到中原,并在终南论剑以五重末期的功力晋级魔榜获得北怪称号,在江湖之中也算占据一席之地。由于阴阳门从阴阳教分裂的过程中,双方非常敌对和仇视,因此他们现在对待阴阳教、以及墨门的人十分憎恨,经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天追来的人正是以壬玄阴为首。他参加武林大会后,听到了阴符经秘籍的事情,又听说现在秘籍就藏在集西岳灵宫墨门阴阳教的门人双侠手中,于是赶紧加派人手去打听,打听的结果竟然发现,双侠没有在集灵宫,而是和父亲清风侠住在王屋山,因此他们大队人马赶到,希望在别的门派来之前,既把秘籍抢到手,又能干掉一个阴阳教的门众雪恨。 他们是分几波来的,结果有一伙人发出讯号,说截到双侠了,另几伙赶忙顺着信号蜂拥而至追来,等到他赶到,正好把双侠追到山崖边上。 到了跟前,有门人说:“教主,就是他俩,在剑侠榜上刚标过名,是双侠,就是拥有武功秘籍的人。不过他俩毕竟是侠客身份,武功挺厉害,我们许多弟兄都不是对手,挂彩了。” 北怪一听,把他乐的心花怒发。他们阴阳派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总感觉欠缺点什么,经这次武林大会才知道,原来是欠缺了下部,所以他的武功,首先没有五大昆仑侠厉害,更谈不上什么五魔,甚至那些剑客了。因此他对阴符经武功秘籍垂涎三尺,势在必得。不过武林大会中正榜、邪榜分开比武,所以两边的人互相不认识,他也就不知道双侠究竟是谁。刚才听到手下人说堵住了他们,哪能错过。这时天色太黑,阴阳门人因为着急追赶,只有少数带着火把,昏暗的火光下,双方只能看清模糊的面目。看见双侠的男侠背个孩子,北怪心里更有了底数,于是对大伙说:“好了,你们闪在一旁,能把双侠截获就是你们最大的功劳,剩下的就有本门主出面解决。我告诉你们,他们俩既然称双侠,武功最多三等侠客的身份,而我现在是二等侠客以上的功力。因此他们比我差了许多,何况还有个累赘呢,你们不用担心。” 双侠高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截杀我们?”北怪的身后有人喊:“我们是阴阳门的,这是我们门主、义士榜二等侠客壬玄阴。双侠,快吧阴符经秘籍留下。”田康道:“原来是阴阳门的,怪不得和我们墨门做对,你们干了不少丧天害理的坏事,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今天你们又找上门来。我们是双侠不假,但你们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哪有什么秘籍。” 北怪说:“哼!天下都传开了,你们阴阳教得了阴符经秘籍,还要扯谎?尤其是你们俩,已经在武林大会上展露过,更是证据确凿,休想抵赖。不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放在往日,我们见到阴阳教和墨门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今天,你们只要把阴符经秘籍留下,我以剑侠榜北怪的名义承诺,今日绝对会对你们网开一面,让你们逃走,你看怎么样?” 桃红说:“任老怪!和你们说过了几遍了,我们没有什么秘籍,那都是江湖传言,无非是挑起江湖事端的。”“既然你们不肯合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飞!过来受死吧。弟兄们结好阵形,别让他们逃跑。”“是!”阴阳门弟子们重新散开结阵排开。 这个壬玄阴还真不善,不用手下出马,一个人拽出宝刃北斗寒锥来战双侠。双侠各持宝剑,三人在悬崖边上叮叮当当交起手来。双侠中田康刚到四重中期,顶多算个侯侠水准,而桃红刚进四重初期修为,尚未稳定,严格是说连侯侠的资格都不够。不过经过合璧剑法的洗礼,二人联手,一下达到五重的实力,因此剑侠榜才给他们双侠的美誉。不过北怪五重后期的伸手,尤其他们身上背个孩子,哪是能敌过,不大一会儿,俩人身上全都挂花。 北怪轻松应战,按他的伸手,杀掉双侠二人易如反掌,不过为了得到阴符经秘籍,他不敢下死手,尤其他们还背个孩子,生怕误杀了一个人,另一个不是拼命就是跳崖,那他就白白忙活了。为今之计最好是把那个孩子弄到手,用孩子来威胁他们,这样才能换得阴符经。 因此,战斗中北怪便刻意左手腾出来瞅准机会就对准田海去抓,想把田海从田康的背后拽过来。不过桃红一直负责保护丈夫后背的孩子,她已经看出来北怪的意图,宁可自己挨打总是挡在孩子的前面,气的北怪连连把抓手改成击掌,结果桃红和田康都被打的口吐鲜血,身受重伤。打了几个回合,双侠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吃力,越来越迟缓。北怪看了心中高兴,继续利用佯抓田海来狂轰二人。打着打着,突然发生意外。田康背后的背带松弛,小田海可能怕掉下来,身体一挺,此刻北怪绕身过来一掌,桃红伸手封挡,却被田海的身体一探隔开,结果田海正好被击中,啊……!他的身体一道弧线坠落山涧! 第3章 清晨 战场之上形式突变,北怪本想再抓几个机会把双侠打的差不多,然后抢过田海,威胁他们得到秘籍,便大功告成了。没想到他心里正美呢,事情突然发生变化,他的一掌竟然被小孩挨着,虽然情急之下,他本能的收回一部分掌力,但田海还是一击之下,飞落山崖。 “大海!”桃红疼得撕心裂肺,手扒着悬崖边往山涧底下看,下面漆黑一片,漫说是肉人就是木头人此刻也摔成八瓣儿,人下去估计早成肉饼要不就是零碎不堪。田康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见孩子掉下去了,眼前也是一黑,险些自己也摔倒。他咬咬牙,目前就是这种形式,他们的死亡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是孩子先去了,那他俩只有拼了性命,能报仇就报仇,不能报仇就跳崖与孩子一道而去。因此,夫妻俩红了眼睛,再战北怪。 这时北怪开始犹豫起来,本来t他今天一心只想得到阴符经秘籍,并没有杀害双侠的本意。原因在于,他的身份是二等侠客之上,双侠的身份是四等侠客,而且还是背着孩子和他打,如果江湖传扬出去,他以大欺小杀害双侠一家三口,对他的名声极其不利,按新的剑侠图规则,这种行为会被取缔剑侠榜资格。因此,今天如果他抢到秘籍就打算拉到,放过双侠一马。只要不出人命,剑侠榜就不会认真的追究他。可是没想到自己失误,把他们的儿子打到山下,这不但对自己名声有损,恐怕再想得到阴符经秘籍也成难事,真是偷鸡不成反而丢了一把米,弄巧成拙。所以现在,是杀了双侠,还是就此拉到,北怪一时拿不准主意。 不过即便这样,这仗也没法打,重伤之下加上痛失爱子的双侠根本不是北怪的对手,只要北怪恼羞成怒,心里一横,夫妻俩都堪堪非命。 关键时刻,只见火光摇摇,人影错错,人喊马嘶,西岳大侠赶到,救了他们。北怪一看,再打也没什么意义,尤其他也懒得和燕羽废话,自取其辱,干脆把手一挥领着门众撤离。 燕羽领着众人下了山,山下还有一些人骑马接应,大伙便去往云台山云台寺。不想慧济师叔也听闻阴阳教有难,知道外边传言自己传授给双侠阴符经密集,而秘籍的原本就在他手中,于是他早早收拾收拾,东逃到徐州石佛寺隐居。西岳侠他们没找到慧济,也没等到田恒,便领着二个弟子回集灵宫,期间多次回头找田恒但音讯全无。多年之后,江湖寻找阴符经秘籍的事情也降温,从明找改成暗访,多数已不再指望。不久他们也找到慧济,双侠痛子痛父心切,做了阴阳教阴阳使,和师叔祖重新学习双剑合璧剑法,准备找北怪报仇。 再说清风侠,第二天白天就赶到云台山附近,不过去往云台山的路上,他忽然发现,有不少绿林人士往那边赶,他一拍脑袋,知道云台寺也不保险,于是绕过云台山继续东逃,又走了一天一夜,中途短暂的在客栈休息休息,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来到一处村边不远。此村北边是小山,南边有小河绕过,风景很美,风水也不错。 老田头昨晚只住了半宿店房,怕有人跟踪,天不亮就起来继续赶路。驾着马车走了几个时辰的路,到这便有些乏累和困倦。于是他跳下来松松腿、直直腰,牵着马顺着缓坡往村头走,准备看见人家喝口水,打听打听路。这时,他看见路边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放着几头牛吃草。走近了,发现小男孩眉清目秀,手里拿个铁片,正割着牛尾巴上的长毛,然后撰成一绺,用圆圆的铁箍鞠在一起,编成一个牛尾毽子。老田离他不远了,居然还没发现。 老田看小孩聚精会神的样子很有趣,便把马车停下来,笑吟吟的看真他。小孩做的差不多了,突然听见老田的马不知道看见牛了还是累了打了个响鼻儿。小男孩这才突然抬头。看见一个老者正注视着他,他又看看马车,知道了来意,便问:“老爷爷,您要问路么?” 此刻老伴儿和孙女都还在车里睡着,老田没惊动他们,走到孙云跟前,说道:“是啊,小娃子,这里是哪儿啊?”小男孩答道“这是汲郡汲县新中乡。” “哦,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孙云。”小孩儿大眼睛忽闪忽闪说。 “孙云,好名字,很好听。前朝以前,蜀国有个大将叫赵子龙的,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他的名字就带个云字。”“对啊,老爷爷,我爸爸就说,让我和他一样勇猛才起的。其实,我的远祖是小霸王孙策,比赵云还厉害呢,还有再先祖是兵圣孙武,更了不起。” “哦,是吗?那你一定身怀绝技、武艺超强了!”孙云脸一红说:“没有,我们家的武艺都失传了,我爸爸只会一点,我也只会一点。”这时孙云看见老天腰里挎着一把宝剑,眼睛一亮,反问道:“老爷爷,您是从终南山来的么?” “哦?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您像个侠客,听说终南山有好多的侠客在那比武论剑呢。” “你怎么知道的?”“听我们村子里酒馆的掌柜的说的。” “呵呵,真聪明,不过我不是侠客,只是略懂点武艺。”“哇!那您一定是大侠了!我们这儿会武艺的别人都尊敬为大侠。” “呵呵,那就是吧。你喜欢大侠么?”“喜欢呀!” “为什么呀?”“因为大侠,武功高强,可以成为大英雄。” “是吗,你知道谁是大英雄啊?”“我的远祖孙策,就是大英雄,他打下了江东,他手下大将甘宁也是。还有战国的荆轲大侠,虽然刺杀秦始皇没成,却成了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 “说的很对,他们有的是时势英雄,有的是侠义英雄,都很了不起。”“啊?”这些话大概小孙云没听懂,他摸摸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田恒的孙女田俪醒来,从车的帘子探出头,眯缝着眼睛问道:“爷爷,你和哥哥说话呢么?哥哥回来拉?”孙云一看是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梳二个小发髻,活泼调皮。 老头一愣,回身走到车边,把孙女抱下车说:“不是哥哥,但也是个大哥哥。”“不是哥哥么?爷爷你骗我,明明是哥哥声音呀。” “那你自己看看吧。”田俪从爷爷的怀里下地,径直走到孙云跟前,发现真不是,说:“你不是我哥哥呀,那怎么和我哥哥一样声音?一样高呢?”小男孩摸摸头,一时不会回答。 老头经孙女一说,才注意孙云和田海真有点像,就问:“孙云,你今年多大了?”“我是永平三年生人,今年七岁。”老田一听正和自己孙子田海一边大,虚岁七岁,和小皇帝同岁。便说:“小俪,他也是你的大哥哥,你就叫他大哥哥吧。” 田俪还想着哥哥的事情,又问:“大哥哥,你看见我哥哥了么?”“我没看见啊,他去哪了?”“和我妈妈爸爸一起出去了。”“啊,那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田俪看见孙云手里有一个毽子,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这是牛尾毽,用它来踢可好了,你看。”孙云说着,踢了两下,不过他做的毽子还没牢固,一下踢散了。 田俪见了哈哈笑了起来,说:“你踢的哪是毽子呀,毽子不会散花的。”孙云脸一红说道:“我还没做好呢,你要是不走,等我做好了,送给你。”说着他蹲下,开始捡起地下的铁圈和牛尾。田俪也蹲下帮助拣,不过她才三岁多,年纪太小,可能一路车里腿麻,没蹲好,一下坐个屁蹲儿。孙云连忙丢下手里的杂物,先把田俪扶起来,说:“小妹妹,你要小心点,路边都是石头,会扎破你的。”孙云很瘦,田俪的小手小胳膊胖乎乎的,快赶上孙云粗了。 老天心里一动,随口问道:“小孙云,你家在哪啊?”孙云指指村边的一户大院说:“诺!就是村边的那个大院子。”老田看看,果然院子很大,和自己的家差不多。里边房间整齐高大,前后跨院,房前屋后种着应季蔬菜和果树,老田就比较喜欢把边的安静。相比之下,周围的房屋和院子,要小许多。看到周围,他发现孙云家北边还有一个院子,稍微小点,不过比别人家大些,里边十分宽敞,但好像没有人住,便问:“你家旁边的院子是谁的呀?” “他家人搬走了,房子卖给我家了。爸爸说留给以后我住的。哦,对了,老爷爷,我要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上学去呢。”天恒说:“正好我也往你们村里去,我们一起走。”说着,老田把田俪抱到赶车坐的位置,他拉着马车,跟着孙云一起往村庄里走。 孙云不解的问:“啊?老爷爷,你是要到我们村子里去么?”“对呀。” “那你去谁家呀?”“我呀,我认识你的先生。” “啊,真的啊?那您也是个先生?”“是啊。”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村口,只见又一个舒眉长目,皮肤白皙的小男孩斜背着花布书包,从村路里边跑过来,正看见孙云,对着孙云喊:“孙云,吃饭没呀,走啊,该上学了!”“哎!知道了。今天晚了,等我一会儿,我不吃饭了,把牛圈起来就和你走。”孙云说着把几只牛往自家旁边的牛棚里赶,他家离村路隔了几户靠南把边,大家都跟了过去。那个小男孩继续说:“幸亏我看你没找我我就过来,原来真你忘记时辰了。”孙云不好意思笑笑把牛棚大门关好。 这时他家院门一开,一个妇人声音道:“大云,你怎么才回来,上学都晚了!” 第4章 隐居 大家正看孙云忙活,这时候孙云家人听到声响,里边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院门一开,看见一位个子不高、稍微丰满的妇女出来。她看了一眼老田和孙女,狐疑了一下,继续对孙云说:“孙云,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割牛尾巴了?快进屋拿书包和李辰走吧。别吃饭了,拿二个鸡蛋路上吃。开学没几天,迟到了先生会生气的。” “嗯!”孙云把鞭子交给妈妈跑进院子里。老田看孙云一家挺有意思,就呆在原地没动,不一会儿,孙云从屋里取了书包出来刚要走,看见老田仍然在原地,就打招呼说:“老爷爷,您还没走呢?是不是不认识我们先生的家啊?我正好去上学,领您去呀!” “不用了,你先走吧,别晚了,让老师打你手板儿呀。”“哦,那我先走了。老爷爷再见,小妹妹再见!哦,小妹妹,你早上吃饭了么?我带二个鸡蛋,给你一个吧,还热乎呢。”说着往田俪手里塞了一个煮鸡蛋,然后跑着追李辰去了。 田俪伸出小胖手说:“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再见。” 孙云的妈妈看见孙云和一个驾着车辆的老头说话,便打量了一下老人,看他岁数不算太大,面容慈祥,一看就挺有学问。身边的马车也很宽大,带着车棚,上着清漆,算是比较豪华的,拉车的马匹也很威猛顺溜,看样子家境应该还不错。 老头因为孙云的鸡蛋,冲孙云妈妈笑笑表示感谢。孙云妈妈冲老头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刚要回院,田恒招手喊了一声:“孙云妈妈,请留步。”孙云妈妈很意外,连忙停下脚步,问:“大叔,你喊我有事么?”“有点事,孙云爸爸在家么?” “在家。”“能麻烦你请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商量。”老田知道直接进屋不礼貌,便先问女人的丈夫,然后再请出来。“好吧,您等着,我去喊。当家的!出来一下,外边有人找。” “来了!”院门里边走出三十多岁的男子,庄稼人打扮,不过看样子好像念过几天书,也可能家里还殷实,衣服很周正。孙云的爸爸看见一个老头赶着一个马车在门口不远,车上还有个小女孩,连忙问:“这位老先生,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老朽姓田,是个教书先生。老家遭难了,准备外出找个地方重新安家。刚才巧了,正好看见你家孙云清早放牛,聊得挺投缘,便跟过来。我是想向你打听打听,有没有现成的空房子,我先租着或者买着都行,我想在你们这个村子暂时安顿下来。” 孙云的爸爸见老田言谈举止不俗,看样子是个有来历的人,同时又看见还有个孩子坐在车上正吃鸡蛋,他是个热心肠,忙说:“看样子你们走了夜路了吧,来,先到屋里请,歇一歇,喝口水。家里的,多添个菜,田先生看样没吃早饭呢,一起吃点吧。” 老田客气一番,拉车进了大院,经过这么一折腾,他老伴儿这会儿也醒了,拉开车帘儿一看怎么进了一个院子,老田连忙给介绍:“老伴儿,快下来,这是孙家,他们留我们歇歇脚,吃点早饭。这位是孙……”“在下孙维,这是我家里的。欢迎欢迎,田先生,田婶儿,屋里坐。” “谢谢,谢谢,麻烦了。”几个人进了屋,孙维媳妇,把炕桌放好,然后把碗筷、馒头、咸菜、米粥、咸鸡蛋拿来,说道:“田叔、田婶儿,乡下没什么好吃的,都是自己家种的,我再给您炒俩小菜,现成的,早上刚从院子里摘的,新鲜,就是秋天了稍微老点,你们先吃着。” “孙维家的,别麻烦了,够吃了。”“哪够呢,还有孩子呢,正长身体,千万别饿着。” 两家人茫茫呼呼的吃了起来,老田简单把自己的遭遇半隐半晦的说了一下。孙维问:“田先生,你住下来倒没什么,可是以什么为生计呢?不满老先生,我之所以这么问,因为我看你像个教书的先生,可是我们谷阳乡已经有两个书院了,一个是官办小学,一个是私塾,尤其这个私塾,是我们这最有钱的王家请的大儒王尊业的弟子袁亮先生,极有名气。乡里有钱的大户都去了私塾,我为了孩子的前途,已经喝出省吃俭用,也让他去袁亮的私塾了。剩下没钱的还想让孩子念几天书的都去了公学。因此我说,如果在我们乡教书,恐怕不行啊。” 老田说:“实不相瞒,我的本行也不是教书先生,而是个练武之人,你看,如果我在本乡教习武术,可有人学习?”“那感情好了,和孙云一起学习有几个要好的同窗,他们是乡里的大族王家、李家、杨家、吴家,他们都盼着有个好武术老师呢。前阶段他们合起来请了一个,可是县里的县尉手下有个班头,他偶尔看见了说功夫太一般,也就是各江湖跑龙套的,结果就给辞退了。现在正使出张罗找呢,如果您在武学上有造诣,我保准儿他们几家都会请您。” “造诣不敢当,不过我在江湖上还是有点小名气的,就在最近日子终南论剑中,被排在江湖剑侠图中的侠客,不过这事千万别说出去,我家乡遭难就和武林恩怨相关,我的名字一暴露,会对你们有危险的。”“哦,好的、好的。那个终南论剑,我听说过,前一阵子,我们乡里的酒馆有过往的客商们说过,传的神乎其神。您上了侠客榜,那就是大侠了呀!失敬、失敬,田先生,您有这个本事,在我们乡里住下准没问题。”孙维说着眼睛开始放光。 “那就好,我也看中你们这个乡背山面水,风水不错,我就先住在这好了。”“那感情,您算说对了,我们这个地方叫汲郡汲县新中乡,是1500多年前商朝朝歌的牧野,历史上有过好多典故,比如共工治水、鸣条之战、比干剖心、太公垂钓、牧野大战,稍微近点的有围魏救赵、张良刺秦,都发生在这一代。西周的姜子牙,汉朝的丞相陈平和周勃,都住在这里。” 老田看孙维多少通些文墨,不过说话太热心,有点夸大,不觉笑笑说:“那太好了,正和我意。”孙维还意犹未尽,继续说:“不满您说,我们孙家先祖是三国时候孙策的一脉,再往上是武圣孙武子。我们先祖原本在淮南,后来占据江东,没想到不到百年,吴国被晋国灭亡。他们其中一支便随王室被俘迁居到中京,刚来的时候,还被封为公侯,后因参与反叛,结果被族了,只剩下部分血脉隐居关中一带。再后来晋国又因五胡之乱分裂消亡,最后由魏国从100多年前统一北方。现在孙家家族已经没落离散,多数务农耕织,变成平民了。” 老田说:“是么?早上听云儿这孩子也提过,既然你们也是名门之后,那更要请先生好好培养你们的孩子,以后好关耀门楣。”“对呀,所以我家听说乡里的大户请了大儒开办私塾,二话没说就让大云去了。我们还想让他学些武艺,虽然我家传也有枪法和拳法,可是传到我这儿扔的差不多了,实在不入流。这不您来了么?我看您老也不用找什么地方住了,我家隔壁,就是一个空院子,这户刚搬走不长时间,卖给我了,我打算留着以后给孙云住的。不过那得多少年以后呢,田先生如果不嫌弃,就先住着。房钱好说,或租或买,您先住了再说。” “这可真是太好了,孙云爸爸、孙云妈妈,和你们商量一下,我还有儿子儿媳孙子失散,现在还定不下来,是不是长期定居,所以我想先租一段时间,等确定就在这儿住了,然后再添些钱买下来。”“没问题,您老就先住着,钱不钱的无所谓,等您确定留下再说。” “那多不好,我们住着一定先给租房的钱。”“您看您,我们攀个大侠做邻居,哪能先要钱呢,就这么定,一会儿吃完饭,让田婶儿领着小俪在我家休息,我和媳妇帮您搬东西。” 下午,孙云因为是刚上学,学校的课程还少,很早就放学回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四个同学,几个孩子估计上了多半天的学都憋闷坏了,放了学谁都不回家温习课程,反而全跑到孙云家。五个孩子进了院,直接到了孙云住的东屋,放下书包,抱起二个蹴鞠球就跑到院外西边的空地上。他们先把一个蹴鞠放到一边,然后大伙抢着另一个踢了起来。蹴鞠在魏晋之后依然兴盛,无论在军营还是在都市,士兵、士人都喜好,当时有不少鞠客非常出名。因为蹴鞠对抗性强,需要一定的技法,很刺激,引人入胜,因此各地郡县乡的儒家子弟也都好玩。 几个孩子玩的很投入,不时的相互纠缠摔到,不大一会儿,都浑身是土、满脸是泥。正拼抢热闹的时候,孙云家北边的院子门一开,从里边跑出来一个不到四岁的小丫蛋,胖胖乎乎很可爱、她出门左右看看,正看见右边的空地上几个小男孩正踢球,便好奇的走过来,到了近前,看见几个男孩扑通扑通的摔着跟头,不觉的捂着嘴直乐。这时她忽然看见不远的地上还有个球,不自觉的跑过去,来到球的跟前,也想学着踢几下。 这时拼抢当中一个很敦实的小男孩看见了,喊道:“谁家小孩,躲远点,别撞到你。”小女孩一愣,一下子呆在原地,没敢动。被小男孩这么一喊,其他几个孩子都注意来了一个小女孩,不过很陌生,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 孙云看见是田俪,不由得一愣,来到田俪跟前,问道:“小妹妹,你不是和爷爷走了么?从哪过来的呀?”田俪指了指孙云家后面的房子说:“大哥哥,我从家里出来的呀。”孙云看看那个院子,挠了挠头,说:“小妹妹,那不是我家么?怎么变成你家了?” 田俪被孙云问,显然没法绕出为什么自己住的是别人家这个弯儿,不过她挺聪明,想了一会儿指了指南边孙云的家说:“大哥哥,这是你家,”又指指北边,“这是我家。” 第5章 学武 “啊?”孙云被田俪的逻辑弄糊涂了,摸着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孙云的同学们听了小丫蛋儿的话都乐了,他们都知道那个屋子是孙云家的,显然这个小女孩自己不知道。另一个长着小虎牙的男孩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刚搬来的呀?”田俪这话听懂了说:“是啊!” 孙云问:“小妹妹,你爷爷呢?”田俪又用手一指:“在家里呢?”大家这才都明白。 这时田俪看见地下的球,忘了别的事,尝试着踢一下,不过她太小,踢不准中心,不但球滑向一边,自己也差点摔倒。孙云一边扶好田俪,一边说:“小妹妹,不是你那样踢的,我教你。”说着把球捡回来示范。李辰等几个孩子见了都抢着轮班给田俪示范。田俪看了说:“你们踢的不好,还是大哥哥踢得好。”一个眯缝眼睛小孩说:“小丫蛋挺聪明呀,他是我们队长。” 几个孩子正玩得高兴,田恒和孙维俩人都从屋里出来,俩人在几个孩子不远看了一会儿。老田问:“这几个孩子都是云儿的同窗?”“是啊,这几个就是在袁亮先生私塾念书,和孙云最要好的同窗,他们家里都很殷实,也很贤达,在县里也很有名望。那个细眉长目、皮肤白皙的叫李辰,赵郡李顺家族的。长得很敦实、眉毛浓重的叫吴坚,他家是本乡老户,他的爸爸和我关系最好,他家是战国吴子的后代,也是本村的里正。那个圆脸细目的叫杨炯,父亲是本地的富户,买卖做到了京城,为人也不错。大眼睛、大额头的叫王先,太原王氏家族的。这几个孩子学习都不错,精力旺盛,总和大云一起玩耍、温习。” 老田说:“孙云爸爸,你家云儿好像有点武术的底子。”孙维脸一红说:“唉,田先生,不怕您笑话,我孙家的霸王拳传到我这儿,已经变成庄稼把式,只是活动活动筋骨。家父去世的早,原指望我习文练武,可惜我不是那块料子,所以我就教孙云练点。” 老田含笑不语,来到几个孩子面前跟前,对孙云说道:“小孙云,还记得我么?”“田爷爷,你找到先生啦?”“算是吧。孙云你踢蹴鞠好像很厉害呀。给爷爷演示一下。”孙云点头,用脚颠了几下鞠球,还不错连着几个没掉下来。老田头说:“踢得不错,这些都是你的同窗么?” 几个孩子都点点头,老田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都谁的生日大呀?”几个孩子一报,孙云最大,依次是李辰、吴坚、杨炯、王先。老田说:“那你们也练一练球技怎么样?”几个孩子虽然腼腆,但看孙云练过了,便都演示几下。 老田看罢笑笑说:“都不错,不过缺乏功夫,看看爷爷给你们表演一下怎么样?”好啊好啊,几个孩子拍手称快。老田不知怎么来了高兴劲,也像个孩子似的,说着话撸起袖子,用脚把鞠球勾起,开始展露。只见他头脚膝肩,解数千般,花样百出。“哇!”孙云和同学们见老头精湛的技艺不觉惊叫起来,连连拍手,眼睛瞪得像包子一样。 练了一会儿,老头停下来问几个孩子:“爷爷的功夫怎么样?”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厉害、厉害!田爷爷您太厉害了,您是怎么做的?” “因为爷爷坚持每天练功啊。”“练功?就是练习武功吗?”孩子们不解问。 “对呀,听说你们也都会武术。能不能给爷爷再演示一下?孙云你先来?” “嗯。”孙云点头,就地比量了几趟拳法,虽然稚嫩,但也有点像模像样。其他几个孩子随即也都练了几下,看样子都学过,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孙云要好许多。 老田头看样子刚才展示了几下球技,有些意犹未尽,说道:“看爷爷给你们表演一趟剑法怎么样?”好啊好啊,孩子们都看了爷爷的蹴鞠,见爷爷要耍剑一下更勾起他们的兴趣。 称着兴奋劲儿,老田回屋取了一把班剑出来,然后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开始舞动。老田刚突破五重初期不久,尚未稳定,因此在剑侠榜还是四等侠客。不过这也不是寻常的武士可比的,一把宝剑在手中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盘旋缭绕,看得几个孩子目瞪口呆、合不拢嘴。 孙维虽然境界很低,但懂得武术,一看老田的武功,绝对不是一般的花架子,肯定是靠内力驱动出来。他稍微了解内力的作用和等级,只是没有从小专业的修炼,仅仅了解皮毛。 练了片刻,老田收了招式,问几个孩子:“你们觉得怎么样啊?”“田爷爷太厉害了!爷爷是大侠吧!爷爷就是武功最高强的大侠!” “哈哈,你们喜欢当大侠吗?”“喜欢,我要当最厉害的大侠。”王先说。 “说一说为什么呢?”“因为当大侠可以云游四方,不用在家每天看书。” “哈哈,那可不对,当了侠客也要读书的,不读书只能是个莽夫,不是侠客。”吴坚说:“当大侠可以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嗯,这是对的。”李辰说:“当大侠就能武功高强,天下无敌。” “好!你们愿意成为武功高强的人吗?”“愿意。”大伙异口同声。 “可是你们知道么,要想武功高强,就要勤学苦练,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刻不能懈怠,很累人呢,而且你们就不能每天花时间去玩了。”听说以后不能玩了,几个孩子一下踌躇起来,热情一下降温。杨炯问:“连蹴鞠也不能玩了?” “也不是,爷爷也练蹴鞠的,只不过没有目的的闲玩不行,需要刻苦的练习技术。像斗鸡、玩蟋蟀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就不能留了。” 孙云说:“爷爷,我不怕累,我喜欢练武,我要像爷爷一样。”老田笑笑点头,没等说话,孙维说:“好啦,今天不早了,都别玩了,回家去温习课程吧,拿书包去,我送你们回家。”几个孩子答应一声,回屋取了书包,跟着孙维往乡里面去了。 看看天色发暗,田俪有点想妈妈了,问道:“爷爷,妈妈爸爸去哪了?怎么不回来看我呀。”老田脸色一滞,转而说道:“你忘啦?爸爸妈妈哥哥要旬末休息才能回来呢?” “那我们搬家,他们能找到我们吗?”“能,我给他们送信儿了,他们准能找到。” 孙云很懂事,看见爷爷忧伤的脸色,怕田俪伤心,就说:“小妹妹,我来教你玩蹴鞠吧,等你学会了,妈妈回来你可以给妈妈表演。”“好啊,大哥哥。你能像爷爷一样的么?” “能啊,你看着”孙云颠了两下,也想学爷爷用头顶,可是球一下飞到脑后,他一退身,两只脚没有迈开,结果被绊倒,屁股坐到球上,然后仰面摔倒,不过孙云没喊疼反而扮个鬼脸给田俪。田俪看了,伸手拉孙云:“大哥哥,你怎么摔倒了,快起来。哎呀,你的衣服太脏了,快回家换一换吧。还有你的脸都是泥,都变成泥猴了,快点洗一洗吧,哈哈哈。” “好呀,你到我家呀,我有好多好玩的东西,等我洗完脸,拿出来给你玩。”“爷爷,我可以去大哥哥的家么?”田俪有别的事情一转移,忘了想妈妈的伤心。 “可以呀,孙云是你的大哥哥,哥哥的家,你当然随便去了,只是别给哥哥家弄埋汰了。”“我知道了,我和大哥哥一起洗脸洗手,就不能把屋子弄脏了。” “对了,那去吧,一会儿,回来吃饭。”“嗯。”田俪和孙云手拉手进了孙云家的院子,老田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觉有些出神。这个孙云冷眼一看确实很像他的孙子田海,看背影更像,不过性格却比田海知道体贴人。田海平时并不喜欢照顾妹妹,多数时间就像个大人只顾专研一些奇妙的东西。而孙云看样对田俪很呵护,像个亲哥哥一样。看来自己这个地方选得很正确,过几天如果找到儿子他们,他们去阴阳教,自己和孙女就隐居在新中乡,挺不错的。 回了屋子,老田把想法和老伴儿一说,老伴儿点头同意,她也觉得孙云这孩子不错,孙维一家都挺好。老两口聊了一会儿,老伴儿开始做饭,老田这才注意孙女还没回来,赶忙知会一声,然后到南院孙维家去找田俪,结果进了屋子一看,田俪正和孙云一家吃饭呢。 老田说:“小俪,你怎么在大云哥哥家吃上饭了?爷爷不是和你说要回家吃的吗?” 孙云妈妈说:“田叔,是我让小俪留下吃饭的,我估摸着你家今天刚生火烧炕,不见得能做好饭,我这儿都是家常便饭方便。再说我家大云一个人孤单,吃饭总不爱应食,这不有个伴一起吃,反倒能吃了。以后我看小俪没事儿就在我家吃吧,多双筷子的事儿,一点不麻烦。” “那怎么好意思,今天就够麻烦你们两口子的了。也是,我家今天还真没做什么吃的。不过以后可不能总麻烦你们。” 没几天,李辰的家人、吴坚的家人、杨炯的家人、王先的家人,纷纷来到老田家。他们一是听孩子们回家说了田爷爷的事迹,二是都受了孙维的蛊惑,说田先生武功如何如何的好,让他们过来看看,给儿子来拜师。这几个人一来感觉果不其然,于是纷纷让儿子拜师。老田说暂时同意,等定居的事情确定在收徒,而且收徒因为辈分只能做记名弟子,还称呼田爷爷。 于是,村子的东南角,每天清晨和傍晚,就有了几个孩子练武的身影。这期间,老田偷偷去云台寺和老宅看过,但都没有儿子儿媳的下落。老头不在家,孙云就把田俪带到私塾,结果田俪到学堂却很老实,乖乖的跟着大哥哥看书,于是她也就跟着念起书来。 第6章 成长 岁月如梭,一晃过了几年到正光元年(520)春季。正月皇帝下诏,建国治民、立教为本,祭奠孔子颜渊,修缮国学、图饰圣贤、设置官员。这年孙云他们虚岁十一岁,田俪不到九岁,几个孩子边学习、边练武、边淘气中,都大了高了不少,长了不少本领,生活的无忧无虑。 一天放学回来,孙云六人先来到田先生家,一进门孙云就说:“爷爷,好消息,听袁先生说,恢复太学考试了,等我们到了十二岁就可以进京考太学生了。”“好啊,你们再努力学个几年,争取考上太学。以后进入仕途就容易的多,而且还有机会直接留在京城做官。” “还有,爷爷。”王先的叔叔在县里做中正,他说:“我爸爸听叔叔说,剑士比武也恢复了,今年县里就组织15岁以上的武士比武,和15岁以下的武生比武。爷爷,我们可以参加么?”“是么,真是好消息。你们虽然太小了,不过去历练也好。”好啊,孩子们乐的直蹦高,因为比武在县城,他们借机会可以进城溜达溜达。 吴坚说:“对了,爷爷,我爸爸说,县里武士比武和武生比武,缺少懂行的首席判官,他让我问问您,您愿意去吗?如果爷爷方便露面,他想推荐您去,以后也方便我们同门参加比赛能得个好成绩。”吴坚的爸爸,今年从里正升到乡里的游徼,也就是巡游,负责巡查盗贼,他的里正推荐给了孙云的爸爸暂时代理。 老田想了想,觉得过了好几年,江湖中对秘籍的事情好像已经淡忘了,自己出点头应该没问题,而且吴坚的爸爸考虑的对,自己的几个记名弟子,马上就要暂露头角了,自己做个主考官对孩子们是有利的。于是点头说:“好啊,替我谢谢你父亲,就说我愿意去。”“哎!” 这年秋七月,侍中元叉、中侍中刘腾奉迎肃宗,幽禁皇太后,杀太傅清河王元怿,总领禁卫部队,肃宗加皇帝礼服,大赦天下,改年号正光元年,当年的太学选拔停止。 不过县里还是正常组织了武士和武生比赛。武士比赛需要十五岁以上,孙云他们没有资格参加,老田以主考官的身份,参与了裁判。江湖之中最高等级的剑客,之后的是侠客,再后是武士也称剑士,最低等的是学徒也叫武生。武士比赛完毕后,县里又举行了武生的比试。全县的少年通过各乡的选送,要比出二十名优秀的选手,以后可以参加二年一次的下届武士比武。同时比出前三名,第一名奖励金色头巾命名为金带武生,第二名奖银色头巾命名银带武生,第三名给青色头巾命名铜带武生,这些配巾武生除了获得武士比赛资格外,还有出门佩戴班剑的权利。班剑就是木剑,朝廷官员们上朝佩戴的饰物,现在流行到民间。因为武生岁数小,多数是学生,不允许佩戴真剑,用木剑代替,满足社会文士佩剑的风俗。 结果孙云以十岁的年龄竟然获得全县十五岁以下少年武生比武的第三名,创出了历年获得名次的最低年龄的记录,李辰和吴坚俩人都进入了前20名。这一下,孙云和老田头一下子在全县名声在外了,人人都知道汲县的新中乡出了一个天才少年,前途不可限量,而他的老师是个大侠客,武功高强,善为人师。许多名门望族都想把子弟送到老田头门下学习。不过老田没有继续收弟子的打算,他现在过的是隐居生活,必须保证生活的安宁。要是儿子田康和儿媳桃红在就好了,这一下他们的私塾肯定人满红火。爷孙们回到乡里,受到乡亲的热烈迎接,孙云的爸爸借光从里正代理直接转正。天才、神童、名师等等的光环,戴在他们师徒身上好久。不过孩子们很快就忘了,他们除了学习练武,就是淘气,尤其田俪,比师兄们还能惹祸,什么玩闹的事都落不下她。仗着他们学武身体灵活,孙云的弟妹们经常一起爬寺院的高塔,在很窄的高墙头上跑,在村边的小河里扎猛子游泳捕鱼,然后在庄稼地掰了苞米到小山上生火去烤。农村里能想到的乐子他们都变着法的玩到了。孙云一直是好学生,不和师弟们胡闹,而且一旦看见大家不学习练武,还代替田爷爷约束大家,同时他也是大家的第二个老师,因为他学武认真,总爱专研揣摩,因此田恒也愿意多传授他,然后由他再教给大伙。 转年正光二年(521)二月,小皇帝肃宗驾临国子学,讲《孝经》。三月肃宗幸临国子学祭祀孔子,以颜渊配祭。当年恢复了太学选拔,不过孙云他们不够年龄错过机会。这年武士比赛正常间隔一年停赛,武生比赛正常。在武生比试的时候,他们师徒又风光了一把,首先是孙云又一下子获得了全县少年组武生第一名,配得金色头巾。其次是李辰和吴坚,他俩再次参加武生比赛,一个获得银带、一个获得铜带,老田一门包揽了前三名,接着几年下来,李辰、吴坚都获得了金带武生,杨炯、王先、田俪都拥有了银带或铜带头巾。不过这几年太学考试和武士比武经常间断,孙云他们也就在乡下一直过着宁静的生活。 转眼到了孝昌元年(525)春天,这一年,皇太后复朝摄政,同时恢复当年太学考试和武士选拔。可时间太紧迫,现在是四月底,到六月必须把应试的学生送到京城。负责县里考生选送的工作由新中乡小弟兄之中王先的叔叔中正官王循、王大人主管,他接道命令立刻上了火。他这几年工作的很不顺利,朝廷选拔太学生时断时续,使本县的学生总感觉青黄不接,结果每次选送的学生,到京城一考试总是成绩不理想,升学率极低,为此他受到不少指责。 其实他心里清楚,升学率低的原因有几个,最主要的还是选拔机制有问题,每次都是各乡选送,基本靠人情,有才学的没挖掘出来,去京城考试的都是有钱有背景的大户纨绔子弟,成绩可想而知。本来这几年他想指望新中乡私塾袁亮的门生,也就是他的侄子王先和同学们选派上可以帮助他扭转扭转,等到都可以选派的时候,却连续几年停考。好容易今年恢复高考,而全县可以选送的考生又多了起来,一时难以平衡。选考的名额有限,就是固定的每个县几十个,这还是他们郡隶属京城,可以参加京城太学考试,要是换成其他州郡,每个县的考生名额更少。问题是如果他硬要安排他的侄子等人去选送,不但得罪县里的其他名门望族,甚至得罪县令和其他官员,而一旦成绩再不理想,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再说他的这个想法也很难付诸实施,明面和背后的阻力太大,恐怕连申报的名单都不能通过。 怎么办呢?为了此事,王循偷偷的跑到老家新中乡找到王先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哥哥王德来商量。王德是新中乡的乡秩,他听了也觉得不好办,如果是乡里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做主,可放在县里,那还真不好办。因为全县有几个大族,大概分成了二派。在他们新中乡住的有赵郡李顺家族和他们太原王氏家族的远支,连同吴家、杨家,以及袁亮等,关系很近,且与京城的黄门郎二王以及中书监袁翻等有往来。别的乡的有几个家族,包括姚县令,与京城的中书令领黄门侍郎郑俨关系密切,姚县令与郑侍郎本身就是同窗。还有几个与京城的王爷有点关系,因此别看汲县是个京城管辖州的小县,关系也很复杂。 他俩研究一会,脑袋憋的生疼,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还是王德一拍脑门说:“对了,我都糊涂了,这事儿找袁先生商量啊,他不但是个学儒,而且是个智囊啊。”于是差人请袁亮。 袁亮字子布,是当代大儒经学名家徐尊明弟子,陈郡袁氏中书令袁翻远亲,他的同窗常漺先生现在是太学博士。他来到王德家,听了整个原委,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他的弟子不能参加太学考试,一方面无法衡量他这几年教学的能力,另一方面自己的弟子前途受阻他也不甘心。不过他还是很有智慧,说道:“这个事情也好办。今天选生多,我们也来个考试选拔。你和县令商量好,如果同意此方案,首先要确定考题,可以请县里的名儒,组成一个考题班子,共同出题,抽签选用,这样保证题目的严谨和严密。其次,组织考试,把各乡的适龄弟子都集中到县里的某个地方,集中考试,多选一些先生监考,保证没有抄袭的,并且密封考卷名字。最后是评阅,由参与出题的先生班子联袂判阅,并且保证判阅的公平。这样就解决生源问题,还能选拔优秀贤良的弟子进京参试。” “高!”王循一挑大拇指,十分称赞,还得是大儒,出的注意即大气又自信,任谁也出不出一个不是来。就这么办,王循立刻返程整理好方案与县令、县丞、主簿等商议。这个办法没有一点私情,而且没有任何倾向性,也符合选拔的要求,几个县里的官长尤其是县令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不好反驳,即刻拍板,由中正组织实施,并派个主簿协助,其实是监督。 这个王中正真是办事的人,领了公文,即刻着手操办。首先是出题的人都是全县有名望的大儒,王德按照名单与他们谈话,只要同意参加的,他都给请到县边离太公镇不远离宫边上的寺庙里,让他们出题,有专门的人保护起来,严防泄题。同时安排人登记各乡应考名单,组织在县里的一个最大的寺院设置考场,等到六月初,全县的适龄子弟,全都赶来,逐一检查之后进入考场。试卷也是由几个人一起到离宫取的,然后送到考场当场开封,几百个学生当场看题当场开始应答。新中乡袁亮的弟子们有十几个,加上公办学校的十几个都参加了考试。考生们看到了题目,有高兴的,有紧张的,也有傻眼的。考试从辰时正刻开始,一直考到巳时完毕。随着铃声一响,学生们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 第7章 待榜 考场外,袁亮和乡里的乡秩也就是王先的父亲王德、里正孙维、吴坚的父亲吴巡游、三老、田恒以及其他弟子的家长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一边议论,一边等待。随着考试完毕的铃声摇起,选生门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孙云几个同门今年虚岁已经十六,都成了半大小子,田俪不到十四岁,也是个半大的姑娘了,他们在一起出来,显得格外醒目。 孙云长得清眉俊目,学习认真,袁先生给起个字叫子细。二师弟李辰这几年个子比同窗窜出小半头,显得高挑飘逸,他白面细目,眼睛明亮,先生起字卫明。三师弟吴坚体格魁梧,浓眉炬目,字仲襄。四师弟杨炯,细眉圆脸,字子方。五师弟王先大眼虎牙,字叔智。田俪也和哥哥们一样梳个武生头,配上青色头巾,背影像个男生。去年武生比武,半决赛的时候,本来她比对手厉害应该晋级,不过老田是主考官,让裁判判了她输掉,结果她得了第三。后来对手决赛获胜得了第一,等于这个第一是田俪拱手让的。为此田俪和爷爷生了好多天的气,说爷爷为了自己的名誉,牺牲了孙女的金色武生头巾,师兄们说青铜的更好看才算拉到。 几个孩子来到袁亮和田恒的身边,袁亮关切的问:“孙云,你们感觉怎么样。”孙云说:“这些题目,都是平时先生指导过我们研讨的,我觉得我们准备的很充分,拿到入京考试的资格,应该没问题。”王先往日学习都排在前几名,因此他自负的说:“先生放心,我认为我们私塾拿个全县的第一没问题。”李辰、吴坚、杨炯也说答得不错。 袁亮点点头,他刚才已经从先出考场的学生中,大致了解了题目,因此心里也非常有底,不过他最关心是田恒的孙女田俪,便问道:“田俪,别人我都放心,因为他们等于多学习了三年,只有你刚刚过选生入学年龄,不知道你发挥的怎么样?”正常太学入学的年龄要求12周岁以上,18周岁以内,所以袁先生才这么问。 田俪看看爷爷、看看袁亮,得意的说:“先生、爷爷,放心吧,这次我一定也能和哥哥们一起选中。京城的大考不敢说,咱们县里的选考小事一桩。” 袁亮看看田恒,然后冲田俪点点头,说:“好丫头,有志气,不愧你爷爷的好孙女,真有侠女的风范。”田俪的性格正像袁亮夸奖的那样,一点不像女孩,这几年成天和师兄们在一起练武学习玩耍,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不知道什么是困难、不知道什么疲倦。她等于跨年度跟着高年级班一起上课,奇怪的是,她一点也没感觉吃力,甚至半学不学的,没耽误玩。 先生一夸,田俪得意的笑起来。田恒说:“小俪呀,你都是大姑娘了,一点不知道矜持,你看看你大云哥哥,什么事都稳重,什么事都替你上心,如果没有大云,我都不相信你能学得好,你真是让我操老了心了!这次你如果考好了,一定去好好谢谢孙叔和孙婶。” “爷爷,有什么谢的呀,哥哥帮助妹妹,应该的么!再说孙叔、孙婶都把我认干闺女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谢!”“你!哎呀!”老田无可奈何的看看袁亮,实在不好意思在当着外人过多训斥孙女。都因为孩子的父母不在了,他一直宠着,结果孙女变得太顽皮了。 袁亮倒没在意,他很喜欢田俪的性格,没有愁事。等其他学生们都出来,袁亮都问遍了,才放下心,领着弟子和家长们回到新中乡。 接下来就是等待发榜。不过对于孙云他们来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报不报名武士选拔的比赛。往年武士比赛和太学选生考试都一替一年岔开,互相不耽误,可今年因为太后复朝,加上中间断了好多年,全挤到一起了。这样有一个麻烦,就是武士比赛的县赛、郡赛、州赛,与太学生京城通考的时间有些冲突,而且估计大家县试肯定能过关,那就必须抓紧复习应付大考,因此这个阶段是临阵磨枪的时间,坚决不能耽误。只是顾了太学考试,就不能兼顾武士比武。于是田恒和几个孩子家长一商量,干脆今年先放弃武士比武一年,大伙集中精力复习,争取考上太学。进了太学可以在太学里报名比武,参加京城赛区的比赛。如果考不上那就耽搁一年,参加明年的比武好了。反正武士比武肯定没有太学考试重要,因为武士比武即便获胜,取得了名次,将来也只是做个低级武官,现在朝廷重文轻武,军人的前途不是很好。而进入太学那就前途无量了,老田虽然教授弟子武艺,弟子们今年已经过十五岁,不能报名武士比武没有展示伸手机会,有点很遗憾,但孰重孰轻大家都知道,孩子们前程要紧。 不让参加比武,师弟们都觉得很无聊。白天还好,上课复习通考课程很忙碌,应考的同学们也很多,大家紧紧张张、热热闹闹的,一天很开就过去。现在正值大暑,酷热难耐,因此放学较早。几个师兄弟,回到田家和孙家外边树荫的空地练武,便都有些小抱怨,练习武艺也就没那么有激情。练了几下,因为天热,田俪、杨炯、王先几个人一挤骨眼,准备到村南的小河游泳去,冲李辰和吴坚,一使眼色,二人会意,李辰说:“大云,袁先生说了,现在是复习的关键时刻,让我们回家躲一躲燥热,等一会儿天凉了好继续学习。可是我们几人现在却练习武艺,是不是不对劲而啊。”吴坚接着说:“对呀,现在正热的时候,我们练武,等一会儿我们累了,热迷糊了,晚上就不能继续学习,不就耽误了么?” 孙云说:“你们什么意思?”杨炯说:“我们这会儿不如先到那边小河的树底下游游泳,凉快凉快,等回来孙婶儿的饭也刚好,我们吃完了,复习课程也有精神头。”现在各家都送米送菜给孙家,孙云的妈妈负责大家早晚的伙食,以便老田和孩子们有体力集中精力练武。 孙云说:“那不是就间断一天练武了么?”王先说:“也没算间断,早上不是练了么?” “两回事儿,早上是早上的,傍晚是傍晚的,我们不像别人家的弟子,练武就练武,紧着天的练,我们白天要学习,晚上还要抽时间复习,一共就早晚这点时间,要是不抓紧,与武士选拔的差距就更大了。”田俪说:“大哥哥,武士比武今年我们又不参加,偶尔间断一两回有什么事儿呢?再说不比武,没个施展,我们这么练着也没有动力呀?” “小俪,又是你的馊主意吧,还有你们几个也是,总依着小俪。你们就不明白,万一我们能过了通考,可以在京城赛区报名比武,我们现在不准备充足,到时候就后悔不及了。”“哎呀!大哥,你这个大师哥,什么都埋怨我,我可是个小师妹,你知道不?你一点也不像小时候疼我了,还不如辰师哥、坚师哥,更不如杨炯和王先师哥。” “陪你玩,陪你疯,就好啦。再说,论学武只有李辰有天赋,论学文只有王先聪明,吃苦吴坚最努力,你们仨要是去玩,我不反对。可是杨炯只会玩,小俪只知道傻玩儿,你俩还带头逃学,玩到啥时候才是头啊。”李辰说:“大云,不是说了么现在太热,就去河边躲一会儿,回来接着练,不练完我们不吃饭。”吴坚说:“对呀,这么热,练了也是白练,不起作用。” 孙云觉得他们说的有理,正犹豫不决。这时老田从院子出来说:“大云,你和师弟们去凉快一会儿吧,太阳下去点再回来,吃完饭再练。”师弟们一听如获大赦,田俪说:“炯师哥、坚师哥,快拿鱼叉、扎枪,抓几条鱼去。”大家手里都不闲着,兴高采烈的向小河边走去。 孙云说:“你看看你们,一说抓鱼马上都来了精神,一到练武就打蔫儿。”杨炯说:“这叫劳逸结合,不能总干一样,太枯燥,那就没有效率了。”孙云听了任大家叽叽喳喳,不再吱声。 田俪说:“大哥哥,生气拉,都是我不好,其实我心里知道,你是最疼我的,虽然表面总管我,其实那都为了我和大家好,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对我最好。”孙云说:“小俪,你别哄我了,你这是玩上了,我啥都好了,要是不让你玩,你一准儿还埋怨我。” “呵呵,本来么,辰师哥、坚师哥说的对,劳逸结合,不能总绷着劲儿,那多累呀。其实我知道你,没报上名比武,你比我们还着急,不过你不是说过么,心里着急的时候,就放下一段,这么苦练,和自己叫着劲儿,那不是更没有效果么?还不如和我们干脆彻底放松,也许大彻大悟,为以后的蓄势待发打基础呢,对不对呀?”“你呀,总有歪理。” 王先说:“我觉得小俪说的对,大云你就瞎要强瞎紧张。我们原来多好,一起玩,无忧无虑,多有意思。自从咱们11岁那年你得了县里武生第三,你就变了。是,第二年你又拿个第一,我们也跟着取得一些名次,而且你成为神童,我们也远近闻名。可你忘了,原来我们的快乐都叫你弄没了,成天被你嘟囔学习练武,多累。”李辰说:“这也不能全怪大云,我们总玩也不是头,关键大云弦绷的太紧,能稍微松一点,我们稍微紧一点,就和就和都随心了。” 孙云说:“你们说的都轻巧,感情大人们都不指盯着你们,你看爷爷,袁先生,你们爸爸妈妈,谁不都是对我说,大云,这几个师弟,你要好好看着,不学习不读书你就管着他们。我不督促你们能对得起他们么,你当我乐意成天嘟囔啊。”杨炯说:“大云是不容易,那咱就君子约定,学习时候专心学习,练武时候专心练武,玩的时候专心玩,这样都不耽误。” 田俪说:“我同意。现在是抓鱼玩乐的时间,谁也不许提学习练武。”我晕!你们是变着法的捉弄我,孙云在大伙的笑声中无可奈何的摇头。 第8章 发榜 光阴不知不觉中又过去几天,转眼到了六月中旬。这天天气晴朗,一看又得是个大热天,袁亮的私塾中,一大群学生们正在复习。按照惯例,马上就放暑假了,应该不那么紧张,只是今年有不少学生参加了县考,在公布成绩之前,还得认真复习,做好一旦入选就得到京城考试的准备。为了躲避酷暑,特地要求学生们都早早的到学馆,下午放学的也早。 袁亮师出名门,很有名气,因此他的学馆里学生人数不少,光这次参加县考的就十几个。这十几个算是中班,另外还有小班和大班。小班是年龄低于12岁的,就是为了太学考试做基础学习。中班的主要是冲刺太学,一旦进了太学,做官的机会就来了,而且不用从小吏做起,可以直接进入清流,前途无量。等超过18岁就是大班,主要应对州郡县的秀才、孝廉的测试,一旦成了可以做个文职小吏,特殊成绩好的,或者有门第的,可以经过中正制度的举荐选拔,直接做县乡一级的官员。不过多数人要补缺,或者教书,或者改行。 上午同学们正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然听到院里有人喊:“袁先生、袁先生!”吴坚等同学听的耳熟,正是他的爸爸吴游徼,接着帘栊一挑巡游走进来,看见袁亮和同学们兴奋的说:“袁先生,县里的选生揭榜的公文下来了,乡里正誊写呢,马上就张榜,快去看看吧!” “哦?知道点消息么?”“具体不知道,不过听县里送信的差役说,我们乡考的不错,是全县第一。我正路过听了一句,着急给你们送信,没等着大榜出来,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袁先生也兴奋和紧张起来,说道:“太好了,我们这就去看看,同学们,我们都去看看!”“好!”学生们应了一声,立刻放下书本,跟着大伙冲出门去,决定命运的时刻,谁也没有心思继续读书,大伙或争先恐后、或忐忑不安,随着人流叽叽喳喳往乡公所大院走去。 先生和巡游,领着吴坚小弟兄几个,还有一大帮的同学走在街上,在村里很显眼。王村虽然算是新中乡的治所,不过也没有多大,村里的人乡里乡亲的都认识。老乡们一看学生干什么呢,兴冲冲的奔着乡公所的方向去,有的就问:“袁先生,你们干嘛去呀?”袁亮和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走了一道,宣传了一道,告诉大伙发榜的事情。 这可是大事!百姓们还有不少孩子在官办学校的,还有亲戚在别的村子、孩子也参加考试的,听了这事儿全都轰动起来,转眼新中乡十多个村子就都知道了。这下家长们,官学生,其他村的学生,没事看热闹的,四面八方都汇到乡秩大院。到了地方,正看见开文书们已经把成绩榜公布出来,有几个距离近便的百姓围在大榜前面看着。 几个人看见袁先生过来不约而同的拱手道:“袁先生来啦,恭喜恭喜,你们学馆得了全县第一,先生真是名不虚传啊!”“快让袁先生和孩子们看看!”大伙议论纷纷让开位置。 是么?袁亮心里一阵激动,一边谢谢一边和孩子们来到榜前。只见大榜上公布着全县考生进入大考榜的名单,名字的后面是名次和乡的名称,前几名的顺序依次为:孙云,第一名,新中乡。王先,第二名,新中乡。再往下看,有本乡的还有外乡的,等等等等。全县总共有十多个乡,一共50人名额,其中新中乡占据十几个,高居全县之首。乡里这十几个学生中,袁亮的私塾占了十个,本村也就是王村的公学有一个,其他十了个村的公学或私塾最多一星半个。李辰、吴坚在前十名以内,杨炯、田俪排在前十五名内。 袁亮边看便统计,等盘算完了,心里乐开了花。乡里的官吏们,以及三老、亭长(新制叫党长,不过大家还习惯叫亭长)、各村的里正等人都向他贺喜。起码这次成绩是各个学馆真实本事考出来的,不是人情礼往的选送。袁亮不愧为当代大儒王尊业的高足,不仅学问高,教学质量这下更是有目共睹,不比不知道,到了真格的,还得是名家正门的好使。袁亮春风满面,不断的和各位相邻打着招呼,说些客气的话。 不一会儿人越聚越多,田俪的爷爷,孙云父母、李辰妈妈、吴坚的妈妈,杨炯的父母、王先的妈妈,等等差不多所有的家长们都到了,只有李辰的父亲在郡里做官没回。他们几个因为孩子是师兄弟的缘故,看完榜自然的聚成一堆谈笑风生。这次几个小师兄弟不但一个没落下,反而全部排进前十五名,要不是杨炯贪玩、田俪岁数小,就能都进前十名。 孙云和王先也成了大家的焦点,乡亲们都向他们两家道喜,夸赞他们儿子有出息,尤其王德还是乡秩,大家的赞美更夸张一些。王德说:“哪里哪里,大家谬赞了,王先平素就知道贪玩,也不知道刻苦学习,这次碰巧考个第二,完全是蒙的,哪像大云那么踏踏实实的努力。” 孙维说:“哪有啊,我家大云,也就是听话点,带头领着几个师兄弟一起学习。其实要说聪明劲儿,还得是王先。你看他闲着半个身子读书,居然能考这么好。这几天再抓紧复习复习,进太学肯定没问题了。相反大云,再使劲也就是这个水准了,希望他统考的时候别发挥失常就行。李辰、吴坚、杨炯、小俪平时也都不用太费力,这次发挥的都挺好。关键是袁先生教学有方,几个孩子多亏有缘能在袁先生门下学习,才会有今日的成绩。” 袁亮说:“几位都不要客气,大云、王先、还有大家都不错,现在这个阶段,天赋看不出来有太大的差别,只要努力认真都能有好成绩。不过几位确实要感谢孙云,你们的孩子多亏有孙云这个大师兄,替各位严加约束了师弟,才让大伙都有了好成绩。” 吴巡游说:“都分不开,你们看这几个小弟兄每日除了上学,课后还在田先生那习武,多亏有了田先生的教导,让这几个孩子不但没有荒废好光阴去贪玩,相反各个武艺在身,而且经学还排在全县之最,所以说,田先生和袁先生一样,都是我们的大恩人。”杨炯一家,还有李辰的妈妈都点头称是,旁边的邻居们也跟着附和。杨炯、田俪、王先几个孩子挺高兴,因为这次成绩好,他们平时贪玩惹出来的祸事就没人记住了,他们成了彻底的好学生。 议论了好半天,乡里的主簿接着又通知大家,月末各村考中的选生,要在乡公所集合,一起去县里,然后由县里往京城出发,参加京考。大家听了,又仔细的在公告周围看完,然后开始对太学考试、京城等等议论一番。等到高兴劲儿都疏泄的差不多了,袁亮知道现在让学生们回学馆,也都没有注意力继续学习了,于是说:“同学们,今天就到这会儿放学吧,一会儿不用取书包的可以直接回家。明天参加大考的继续上学,其他同学可以不用来,安稳几天,等过几天统一放暑假。”是!同学们兴奋的、失落的,都一哄而散。 杨炯的爸爸对几位家长等人说:“各位,今天孩子们成绩都不错,人也都全,晚上我请客,好好聚一下吧。田先生、袁先生,王乡秩老弟还有弟妹,孙维老弟和弟妹,李辰妈妈,吴巡游老弟和弟妹,还有你们小师兄弟们,晚上都到我家饭庄,我差人把县里杨家老庄的大师傅叫回来,咱们好好整它一大桌,一来庆贺一下,二来感谢感谢袁先生,三来给几个孩子壮壮行,好让他们进京大考全考中。说定了,一会儿不见不散,我这就去安排。” 大家一番客气,便都答应了。全乡有十几个弟子都入选,这下他们家长都忙开了,谢师宴、壮行宴、同学分别宴,有的只在乡里的饭庄进行,有的干脆到县里的大饭庄请客。县里一共50名学生要进京,隔个一两年就得操办一次。 谢完宴就是各家要做进京准备。对于田恒的弟子们来说,又面临了一个新问题,将来他们一旦进了京城,练武怎么办?老田不可能去京城接着教他们,再说一旦有的留在京城,有的没考中退回来,他也不能都兼顾啊。老头琢磨来琢磨去,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叫赵静通,终南论剑排为中岳大侠,是个二等侠客,武功要比老田强不少,已经达到五重末期。赵大侠原来也是墨门的人,后来他们这一支从天师道游离出来,既没去南朝,也没随阴阳教那支去华山,而是入了天师道教,后来北魏天师道重新崛起,他们拜在了寇谦之的门下,并寄居在中岳嵩山的道观里,不过对外基本上不再提墨门。上次终南论剑的时候,老田偶尔遇到了赵静通,看见他的武功当中多少有墨门七星剑法的影子,便攀谈起来。结果才知道他也出身墨门,是春秋战国时代一个巨子的后人,俩人谈的很投缘,认了师兄弟,赵大侠邀请老田过了论剑,到嵩山中岳庙找他,帮助中岳庙传授武功,多培养些弟子,最好把老田的儿子,孙子都带去,将来一起振兴中岳。嵩山距离王屋山很近,中间就隔着黄河不远,骑马加上渡船也就一天的路程。老田心里有点活泛,准备回家之后和儿子商量商量。因此他没答应西岳大侠加入阴阳教,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只是后来家里发生变故,这个事情就撂下了。 赵大侠的武功要比自己好得多,再说孙云他们现在已经具备自我学习的能力,只要赵大侠偶尔过去指点一番,就足够小弟兄几个巩固一个阶段。对,就请这个赵师弟帮忙,想到这,他提起笔来修书一封,把这几年他的经历说了一番,又把教了几个弟子的事情,以及请赵大侠帮忙的请求说清楚,看看没什么不明白的,然后把信封好,到乡里邮差所把书信寄出去。等这个事情办完了,老田心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9章 道别 傍晚,孩子们照例回来练武,老田把这个事情便和大伙说了,大家这才留意,他们若去京城,恐怕就得和田爷爷分开,想到这儿都不觉都有些眼睛湿润。时光匆匆,从见到田爷爷到现在已经八九年,这一段儿童时光因为有了田爷爷的出现,改变了大家人生经历,使大家接触了武功,使他们原本平淡的人生,从此将会和江湖武林扯上了关系。 杨炯说:“爷爷,明天我们也去村里的饭庄聚餐吧。我们弟子也应该请您吃一顿,好好表达一下我们对您的心情。”“是啊是啊。”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着。 老田心里也挺伤感,不过他想了想说:“我们聚一聚倒行,不过我不太习惯在外面吃饭,另外我还想有好多话要和你们交代,我看明天我们傍晚休息一天不练武了,就在我家好好吃顿饭。爷爷和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再来点素酒,犒劳犒劳大家。” 吴坚说:“家里做饭太麻烦了,我们人多,爷爷和奶奶,哪能忙得开呀?”田俪说:“关键是爷爷奶奶做的不好吃,我们怎么能开怀畅饮呢?” 田恒说:“你这个丫头啊,就是嘴馋,家常便饭有什么不好。”杨炯说:“这样得了,我们在饭庄里定好饭菜,然后用食盒取回来,反正也不远,天又热,到家也很新鲜。” “同意同意。”田俪带头和师兄们赞同。 第二天下午,六个小弟兄们放学了,都直接到饭庄去,等了一会儿,一人拿了一个食盒回来,到了院外一喊,田恒和老伴儿开门接出来。 孙云说道:“爷爷,你们等半天了吧,我们中午就订好了,放学到了那,都准备利索了,看见我们立刻鼓风旺火、开始炒菜。真快,不一会我们就回来了,看,正热呢”。 田恒说:“正好,快都进来吧”。田奶奶也道:“我也刚从后院摘些鲜菜、嫩葱,一会儿蘸酱吃。”看到孙女俪儿,接过她的食盒说:“小俪,你走路轻点没,没把菜弄洒了?” “奶奶,你总不放心我,我都多大了。”“放心放心。”院子很大,大家偶尔在里边晨练,墙边有些简单的刀茅器具。大家进屋在大八仙桌上摆好食物,师徒爷孙开始叙谈畅饮。 田恒举杯说:“这次本来爷爷张罗想请大家,为大家祝贺,还是让炯儿麻烦了。” 杨炯忙说:“没什么麻烦的,反正都是饭庄定的,正好大厨还没走呢,顺手就做了。再说奶奶在家做,食材辛料也不好齐备。”大家附和说,怎么能让爷爷奶奶受累呢。就要分别,还没报答爷爷几年教武恩德,正是弟子孝敬才对,爷爷我们敬您。大家举杯庆贺一番。 酒杯落地,田恒继续说:“这次乡里举荐,你们大伙努力,凭借全县前列的好成绩,获得参加太学考试的资格,可喜可贺。不过能不能过大考还要看你们的造化,但我想凭大家乡试的成绩,应该很有希望。”顿了顿又说道:“可惜,我老了不能到京都继续教导你们,而且我的家底绝大部分都已经倾囊所赠,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继续磨练和领悟,还要不断拜师和求艺才能有成。此外你们走仕途将来以儒学为主,武学只是你们的私学防身之用。俪儿丫头这次也获得机会,愿意和你们一起考太学,我也不拦着,但无论成或不成,都是修身养性为主,以后还是早些回来成亲守家。现时各地又风起云涌,起义不断,尤其以北边六镇为最,越来越没个太平。我也希望你们都早安家,有个安稳。”田俪听了直撅嘴。 聊了一会儿,田俪问道:“五师哥,你叔叔在县里做中正,你知道点太学的事吧,中京和各州今年太学要收多少学子啊,分几科?”中京就是京城,过去都习惯这样叫。 王先说:“往年中京开三学,皇宗学、国子学、还有太学。国子学专为皇族开的,国子学专为鲜卑贵族开的,太学分二班,上班是皇亲国戚班,下班士族望门班,各州只开太学一班。我们郡因属于京城州所,要去都城太学。听说中京太学招学名额是一般州的3倍,还听说各州太学入学容易,但今后入仕策试难度大,举荐秀才孝廉人数少。分科么?皇宗学、国子学、太学上班除经学外,还开设君子学,下班开设术学,还有选修的技击课,也就是剑术。” 吴坚问:“剑术我们得选学啊,还有什么是君子学和术学啊,为什么这么分?” 李辰说:“我知道一点,前文祖把鲜人八姓和汉人四姓定为贵望,为了让鲜人贵族提高修养,特意开设了国子学,仿照太学设君子学,主要就是琴棋书画,有时候还有玄学,请各地私学先生还有南朝名士教授,以后这些人入仕途主要是清官。下班学习数术等学主要是做作职事繁重,俸禄少难升迁的浊官,学习技击是有的要进入虎贲、羽林的武职。” 田俪问:“辰师哥,你家朝里有皇族亲戚,你能不能进到上班啊?”李辰说:“听我父亲说已经走动了,这两年北部六镇闹事,贵族子弟进太学人少了,可能有眉目。”田俪说:“太好了,如果你能进去,就好好学些琴技,课余交我。”“呵呵一定” 孙云说:“爷爷,一直您说我们师门的事情要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们,今天正好说说吧。” “嗯,这些年我断断续续的讲过我武学家传的事情,但没有说清楚门派,今后你们要出门求学,难免立足江湖,必须要给你们补补这些。”田恒一边沉思一边缓慢的说:“在几百年前,大秦统一天下之前,百家争鸣,其中有一家是墨家。墨家后来发展成门派,掌门是巨子,历代巨子都是选拔和遗命双重确定。我的先祖是前几代的田襄子,我们的武功叫七星功法。 “墨家在秦末与楚国合作抗秦,后又随汉抗击匈奴。到东汉末年,墨家开始分支,一部分从太平道,后分裂并至道教,或成为游侠,或并至阴阳教,并称北宗,但以阴阳教为主,其首领仍为巨子。另一部分则与东晋王朝下江南成为南宗叫正义盟,首领也叫巨子。现在我们北朝尚书省暗中扶持阴阳教对抗南朝的北府军内的南宗,南北两派都以正宗自居,互相侵吞暗杀。我属于散支游侠,隐没在乡村,在武林以墨门或墨侠称谓,一般多随道教的墨家弟子联络行动。散宗现在大部分都散落在各个门派或乡间,我现在与中岳天师道有联系。 “现在南北两派都在寻找拉拢我们,互相指责对方助纣为虐,违背祖宗。说来中原为华夏民族之地,大秦、以及今天的北朝鲜卑族都属于蛮族,但观天下大势,北朝统一南国是迟早之事,何况他们也算是炎黄子孙,如今南北两国也互认正统,只是时交时战罢了。我们墨侠各地弟子都不愿意参与纷争,只在每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偶尔才露面。” 杨炯问:“武林大会?爷爷你也参加过吧?不过您一直没仔细说过。”“是啊。上次的大会我参加了。武林大会是比武、学习、排定座次的盛会,由剑客和武林盟主联合主持。参加比武的,最后依据表现确定侠客身份和谥号,同时公布隐居剑客的排名。” “爷爷您的名号是什么啊?”田俪问。“呵呵,说来惭愧,大家授我清风侠。” “多俊朗的名号啊,感觉超凡脱俗,是吧,爷爷?”大伙都跟着一齐称赞。 “你们不知道我这个侠客是最低等的侠客。”“为什么?”“侠客的排名,分名号侠客和杂号侠客之别,类似朝廷的将军,如大将军、前后左右将军是名号,其他的属于杂号。侠客分五等,最高的有五个,分别是中侠也叫中昆仑,还有东西南北四大昆仑。第二等以岳为名,有五个分别是东西南北中五岳侠。这些是首侠或明号侠。第三等以山为名,有10个如王屋大侠、黄山大侠等。第四等的是以个人特点或地名称谓的有10个,我就在其中。最后一等20个,没有封号,是候补的。”“哇哦!”大伙头一次听老田详细讲,觉得很新奇、很向往。 “此外,说到剑客那更是遥不可及了,因为他们基本上属于隐居状态,只是有剑客身份的人才相互交流,并且他们的排名是大家推举的,不在大会比试或展现,一般都是在侠客大会上由剑客主持人公布。剑客的数量一共就20个左右,都是老的逝去,再由退隐的侠客递进。第一等,是东南西北四个大剑,也称四沧海。第二等是五湖剑客,第三等是五江剑客,第四等是六河剑客。这些隐士,平时不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 吴坚问:“那是不是他们的武功也比侠客高很多呢?”“一般是这样。通常我们习武大体上分几个阶段,与身份也相互对应。像剑客对应炼神还虚阶段,侠客对应炼气化神阶段,侠客以下是武士一般是炼精化气阶段,武士以下是你们武生,炼力化精阶段。但你们的力是指经历、历练、能力,精是指精髓、精通,和前三个阶段含义不同,就是筑基的阶段”。 “哦!”“你们如果能进太学,可以有机会参加剑技比赛,就能确定进入武士的身份和级别。现在的武士也叫剑士,有金、银、铜三个级别,分别佩戴不同颜色的剑穗儿。这和你们武生类似,不过你们是用武生巾的颜色区别。云儿、辰儿、坚儿你们现在是黄巾,先儿、炯儿你们是白巾,俪儿还是青巾,哦,对了,俪儿为这事儿还跟我闹了好长时间的别扭,其实武生的名次没什么意义,等到你们参加了剑士比武,如果取得了名次,获得金剑、银剑、铜剑的资格,那才真正算进入炼精化气阶段,真正是剑侠修行的开始。”大家都想起田俪苦闹的事情欢笑好一会儿,老师又讲讲江湖轶事和险恶,天色已晚,大家辞别老师各自回家。 第10章 嘱托 孙云离家最近,他和小俪把大家送到村口,然后看小俪进屋了,自己也回家。父母还在正堂等候未歇,见他回来,连忙让他在大桌边坐下。父母织布务农为生,平时很勤劳,日子倒还过得去,所以有余富培养大云学文习武。课余时间孙云也打柴下地,给家里帮个下手。 坐下后,孙维说道:“大云,你县试第一,我们一直为你高兴,因为你谢师忙碌,也没有和你好好说说话。过几天你们就要启程进京,今后出门在外,我们不在身边,在也帮不上你什么了,你要处处小心,多和师弟们互相照顾。”孙云妈妈说:“我们给你准备好了出门的用品,都放在你屋子了,明天白天记得看看,如果还缺什么,早点告诉我们”孙云点头记下。 孙维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家祖先是三百年前的江南孙策,他开创了江东基业,没想到孙权后人无能,吴国被晋国灭掉。”孙云一听爸爸今天一定喝点酒,又想起家族往事了。要说自己的远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小霸王,固然有点兴奋,但几百年的事,早就和自己没有什么相关。不过大晚上的父亲等了自己好半天,孙云还是宁心静气,等着父亲继续说。“我们祖先随王室被俘迁居到中京,后来因其他支参与反叛被族,只剩下少部分血脉隐居关中和洛阳一带。到如今全都没落、以务农耕织成为生,而且都失去联络。据说在江南石城故都一带还有余脉,部分经商或买地有点资产,但没有入仕或名门望族的。我和你母亲,不想你也继续农耕,所以省吃俭用让你文武兼修,就盼有朝一日即便不能恢复祖业雄霸一方,也望你出将入相,做个治世贤臣。这回你乡试选学考得第一,就盼你能再接再厉,争取进入太学深造。更望你在中京刻苦攻读,学成策试高中进入清流,以后才会仕途平坦。我们家族兴旺全指望与你了。”哦,孙云知道父母含辛茹苦,盼着自己能出人头地,很感动,道:“儿谨记。” 到了出发那天,大清早乡公所前,各家子弟都汇聚而来,随着学子而来的还有各大家族的族长和家长、三老,其他乡官、亭长、里正,以及各位选生的老师、同学等等。各家富裕不同,有轿车、有骑马、有骑驴,把公所大院和门前道路挤得满满登登,十分热闹。 本乡王姓是第一大族,王先的爷爷王珉也赶来给学子们送行,他是乡里的三老之一,岁数不小了,很有威望,因此其他三老等有德望的都来给孩子送行,场面十分隆重热烈。十几个孩子都装束整齐,亲人之间有的依依惜别,有的晒泪嘱托,有的豪情壮志,场景十分感人。 乡秩王德特地安排两个亭长一同护送,嘱咐他们随着县里大队一直陪到京城,过程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送信。同时乡里雇了几辆大车,准备载着儒生出发。不过有的考生家,仍不放心,安排亲人或家人随行,他们都用自己的车辆。杨家、王家也想派人跟随,不过孩子们不同意,他们说师兄弟在一起互相照顾就够了,带着亲人反倒麻烦,等到京城考完试再说。几位家长一听就得有道理,分别给他们在京里的亲戚写了信让他们带上。 小师兄弟平时没怎么坐轿车,有事外出都是骑马。老田恒家里的战马是良种,早教会了他们几个骑术,并且大家的骑术都不错,于是王家特地安排了六匹骏马给他们几个。 袁亮先生在新中乡已经开馆授徒好多年,往年偶尔能在县举中为乡里选送一些子弟,主要是各大家族的,但考入太学的极少,一直也没有显示出他应有的才华。今年因为他出个注意,使自己的学馆同时有十几个门生进入大考的候选考生当中,瞬间让自己名声大起,自是十分高兴,也充满期望。他挨个学生都走一遍,对每位门生根据个人特点都叮嘱了一番, 最后袁亮来到孙云几个小师兄弟跟前说:“你们举试夺魁,我很是欣慰,到了中京你们还要面对更艰苦的大考,届时京城所辖各郡各县,选生会聚,天外有天。尤其京城内天子脚下,更是人才济济,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这里修书一封,孙云你带者,等到了太学,给我在徐先生门下的同窗学兄常漺先生,他正任太学博士,请他指点你们应试要点,你们按他的指点再好好复习,才能更加几分把握。其实我对你们几个同学,是近年来最看好的学生,且不说你们五经之学扎实灵活,单就大家文武兼修更难能可贵。孙云呢?你刻苦勤学,很是难得,这次又文武双冠,足见基础不错,你最关键的是发挥稳定就行。” 孙云把书信放进背包里,说:“谢谢先生,先生过奖了,我们要谢谢先生才是。尤其我家贫寒,亏李辰、王先和杨炯几家周济,才能进得学堂听先生教诲。这些年,先生不但悉心教授经典,并时常赠书送简,才有孙云之今日。”孙云说的倒是实情,这年头穷文富武,学武是很烧钱的,他家为了让孙云学武,把房子转给老田家,并没有要钱。这其实还不够,老田虽说并不对孙云收别的钱,但是一些器械装备都要银子,战马饲料也得要钱,钱从哪来?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吃的,吃不好,营养不行,习武的体力无从谈起。不过因为孙云学习认真,能起表率作用,可以带动其他几个孩子跟着刻苦学习,因此另外几家都喜欢他,不但都替他垫上各种费用,而且以早晚加餐为名义,轮班每天给他家送食物,让孙云妈妈做了给大家吃,保证营养跟得上。同时其他不少周济也不少,比如安排做个里正,或者其他差事都能挣点钱。这样才使得他学武同时,还念得起相对昂贵的私塾,要不然他家一个普通的农民根本供不起文武兼学的孩子。到了学校,袁亮也很看中他,经常借给他、甚至赠给他一些自己的书籍。他和老田一样,有时候懒了就把知识先传给他,他揣摩会了,再教给其他人,每次从来不走样。所以孙云还有助教、班长、大师兄的角色,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好孩子。 袁先生笑笑点头继续说:“还有,王先考得第二也很可贵,其实你和孙云难分伯仲,只是你比云儿多玄变,少些朴素。想我北方学风重经典轻思辨,我猜因此才圈你排二。但以我看来,王先可说近年王氏家族后起神童,假以时日有望成为一代大师。”王德赔笑说:“多谢袁先生厚爱,犬子进步全赖先生之力,他日犬子进入名流依然还要先生师承提携。” 客气一下,袁先生接着说:“李辰也是不错,轻灵飘逸,多才多艺,见解独到,如果专心一事必然有所大成。尤其武学若再有名师相传必成宗师。当然这也是田先生根基树立的好” 田恒接过来说:“李辰剑术虽有待苦练,但却初露大家风骨,超凡脱俗,自成特色,极有天赋。我前几日已经向我的师弟中岳大侠赵静通寄书,他隐居在登州一带,是剑术名家,请他有空指点大伙。我的师弟不轻易收徒,眼光极高,能得到他的指点会对你们提升技力大益。还有大云,为师懒散,原来只想隐居此地务农了却残生。只是见你们几个孩子有习武的资质,人品正直才闲暇教习,并不指望你们光耀师门。现在你们已经小有成绩。如果你们外出求学,明证了师门,以后江湖走动,不能辱没。所以你们必须逆水行舟,更加勤奋,你是大师兄,必要督促师弟们谨慎苦练,别招惹是非,别轻易暴露师门。”“弟子谨记。” 袁亮接着说:“吴坚、杨炯各有特点,前途都不可限量。我最看好的是田俪,大家都没注意,其实你们师兄弟当中,田俪的天赋更高,几岁的年龄差距对田俪根本不是门槛儿,反而迈得很轻松,尤其练武上,要比李辰的天资还要好。就差是个女孩儿,否则必成一代宗师。”几句话又给田俪说的嘴角上了天,气的老田只瞪她。田奶奶赶紧最后的在给孙女整理整理衣服,孙女从来没出远门,这次可真是远行了。 这时乡里的官员开始喊选生,让大家拢到一起,然后乡秩王德对他们说道:“我乡自从选试起,每隔个一二年都会选送学子入京赶考,最终入太学者寥寥无几,郡县大人多有责备。今年县里王中正、咱们的袁先生出个注意,加上乡里三老以及各族家长鼎力支持,才改为考试选拔,没想到我们乡一下脱颖而出十几位少年才俊。此机会难得,你们距离迈进太学大门,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入得太学,历来圣上常游其中,好多才俊直接提拔为官,省去了秀才孝廉测试。因此希望尔等定要不负家乡父老厚望,继续刻苦备考不得松懈。在此,我代表乡亲们祝愿你们都能进学,让我乡扬眉吐气,再者希望你们今后都在朝为官,为家乡多造福祉,我与乡亲一定在佛前保佑。好了时辰不早,一会你们还要赶到县里与其他像汇合启程,大家这就出发吧!”诸生和揖谢过,然后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开始顺着官道向县里行进。 车马一动,后边哭声喊声一片,远远还能看见亲人的招手,听见父母的嘱托。乡里离县里很近,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县衙,时间还不到辰时正刻。 县衙前已经有不少其他乡的学子先到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乡的。各乡的亭长陆续的找到这次护送学子进京的领队、兵曹的宋曹掾,向他做了汇报,宋曹掾看人来齐了,便走到王中正的跟前说道:“王大人,各乡选生都到齐,我们何时出发?” 王循看着这些学子们心中高兴,不管怎么说,孩子们是按自己的安排,通过考试选上来的,与往年相比学苗更优秀,因此今年太学大考的入学机会大大增强,尤其里边还有自己家族的亲侄子,他给予了厚望。于是说道:“很好,宋大人辛苦了,待我进去与县令大人回禀一声,然后你们就进京!”说完迈大步进了衙门里。 第11章 离乡 县堂内姚县令、冯主簿、马县丞、杜县尉等一些官员正在议论本次送京举学一事。在北朝县一级官吏中,大县的县令和小县的县长,以及县尉、县丞,主簿,中正等都由朝廷委任,虽然品级不同,但相互监督制约。再下级的官吏,由他们选拔任命,他们县大,人员很全。 这时王中正从堂外大步进来,一拱手说:“姚大人,各位大人,宋曹掾刚才清点人数,我县十几乡共50名选生全部来到县衙外,现在辰时正刻刚到,是否请县令大人出门,给全县学子和陪行的亲眷训示几句,等辰时三刻好让宋兵曹带队护送进京了?” “很好”姚知县不冷不热的点点头,说道:“王中正辛苦了。听说你老家新中乡今年出了一批才俊,本次乡选你乡人数也是最多,希望京试能一改我县屡次名次垫底之窘境。” 王循心里“哼”了一声,知道县令讽刺他多年在太学选生的差事一直没办好,甚至怀疑他这次选拔有偏袒本族的嫌疑,其实就是没有照顾县令的关系家族。他知道若要照顾关系,就会像往年一样继续没有成绩,更得受郡里中正的责备、因此今年必须改变,至于成与不成就看运气了。于是他硬着头皮说:“下官多年办事不利给本县抹黑,十分愧疚。由是今年特地每乡巡查依据生源考试情况重新派发名额。此外,关于各乡笔试选拔的方案,大人也是亲自审核的,马大人与我共同操办,下官保证所选之生必为最优,毫无任何徇私舞弊之处。” “王大人,本官也无法辨别本届选生优劣,只有大考才见分晓。若本届我县依然排末,上面再追责你我,我必提报郡守大人明查。”姚县令的同窗是京城朝中中书令领黄门侍郎郑俨郑大人,出身也是五门四姓高族之一(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及陇西李氏,孝文帝迁都后定为五门四姓高族)。但因为郑俨与太后有染、权倾一时,与中书舍人徐纥等勾结甚密,结党营私,因而与同是高门的各大家族、黄门郎二王以及中书监袁翻等关系非常不睦。因此才有本县,李家、王家,与姚家等大族的明争暗斗。本次学子之中王先正是王中正的侄子,新中乡的选生、尤其袁亮的弟子最多,而姚县令几个家族的子弟多数没有选中,姚县令正气的不打一处来,哪能不以此做点文章。 王循原来因为双方家族的关系不睦,之前一直迁就姚知县,不过今年好不容易复学,选生太多,没法平衡,因此才建议通过公平的方式选生。尤其这些年他的政绩不好,自己必须改观,因此对于今年他也是孤注一掷,不能管许多。此刻见县令没理还不饶人,气的激辩道:“下官承诺,若本次京选我县依然末尾,我即承担徇私之罪,辞官归田。” 主簿见二人争辩,连忙解围:“大人、中正。外面各乡绅名流正等候拜见,是否即刻出去见见,耽搁太久,影响学子们出发,怕失了礼数。” 县令见已经激将成功,不想再闹得过僵,便说:“好,王大人快人快语。冯主簿说得对,我们这就出去,中正大人,学子的事今天你是主角,大家此来还是奔你,还请你主持,本官陪你一同应酬应酬。”王大人也退步说:“哪里哪里,大人是父母官,请大人出门训示,然后我陪大人见见考生,鼓励鼓励他们。还有请杜县尉再叮嘱叮嘱宋曹掾。” “一定一定”杜县尉拱手答道。众人出门,与诸位考生和其他人等寒暄鼓励一番。 等县令等人讲话完毕,大队人马开拔南行,出了陵县半日。在官道岔口,见从平城、定州方向断断续续的,不少百姓步行或车辆、马匹等汇入他们道路中。孙云他们、亭长等一些人骑马比较方便的,与那些人流中的不同人攀谈相问,才知道上谷一带真王率北镇降户起兵,北军不能收复,而且定州一带也不太平,百姓不得安,都向中京或南边逃离。 护送首领曹掾与各乡亭长议论道:“当今太后复政掌权,朝廷混乱。各地尤其北方又乱套了。听说不仅上谷,西边的秦州去年就反了。秦王的地盘打到泾州、凉州,快到潼关了,幸亏萧都督顶着。可朝廷依然争权夺势、不可开交。”“是啊,女人干政自古就是取祸”“别瞎说,杀头之罪。”“这些学子进京也说不定是祸事,投错了门路也是白白丢了性命。”“我等不必抄心这些,赶快到站交了差事就回来,做好准备,万一起义军过来好早些躲避。” 因人员比较多,行走工具不一致,因此行进的很慢。转日大队行至偏远山路,忽然听见前面人声嘈杂,哭喊声起。几个亭长拽出佩剑随着曹掾和护送的兵士纵马过去一看,原来十几个毛贼正围抢逃难的一家大户,与护院人员打了起来,旁边几个贼首骑马持刀正吆喝:“尔等听真,留下钱财,保你们不伤性命,否则刀枪无眼,别怪我们心狠手黑。” 亭长们都以目光询问宋曹掾,曹掾举剑指道:“住手,大胆毛贼,光天化日抢劫,我官兵至此,还不投降。”贼人听见官兵来了都大吃一惊,可抬头一看,穿着官衣持械者并没有许多人,一个头领遂大叫道:“弟兄们别怕,官兵没有几个人,都是无本事的鼠辈,把他们擒下,夺了马匹兵刃我们好用。”说着,几个贼并过来,因人多路窄,他们都下了马奔向曹掾几个人。这边亭长们也留人看住战马,都步行杀奔过去,双方搅在一起。 孙云与李辰他们师兄弟在队伍前面,看的清楚。但见贼首颇有些功夫,与宋曹掾相斗并不示弱。而亭长和兵曹手下的兵卒平时养尊处优、总不训练,肉多气喘,与贼兵相比,人数虽然多点,但竟然堪堪下风,不一会已有人带伤。 吴坚看了手有些痒痒,说道:“大云,我们去帮帮亭长他们吧。”孙云担心的说:“你们有把握么?我们都没有兵器,手中的班剑对付他们的真刀真剑怕要吃亏!” 李辰说:“我看了,除了那个和宋曹掾打的头领有些本领以外,其他人并不怎么样,我觉得我们一个人对付一个人肯定没有问题,何况亭长和官兵好多呢。” 孙云点点道:“那好,你们要小心,子方、叔智、田俪你们看住马,做好接应,卫明、仲襄跟去我帮帮亭长。”田俪说:“大哥哥,留四师哥、五师哥接应,我也要去。” “小俪,别逞能,今天可是动真格的!”“知道,我要去!”小俪一点不服 “卫明、仲襄,你们说行么?”李辰点点头“行,小俪和我们差不多,没事。” “那好,你跟着我,别远了!”“知道了,大哥哥。”小俪一下高兴起来。几个人说着跳下马,找认识的亭长等人冲进去,帮助他们去战贼寇。 孙云初次实战,心里虽然紧张,但是连日来,因为没能报名武士比武,胸中积郁了不少闷气,今天出战正好能宣泄一番。由于武生的权限,他手中拿的宝剑是班剑,因此未敢出匣,省得让贼人看了,一方面笑话,一方面助长他们的胆气。他左右看了看,正有一个小头目手中端着一把腰刀在抢攻本乡的一个亭长,亭长明显不是他的对手,被打的步步后退气喘吁吁。孙云连忙迎上前去,合剑鞘迎住其刀,让亭长在后面喘口气。 这个小头目正越战越勇,想着再加把劲儿,马上就能就斩杀了对面的官军,好夺了兵器和再夺马匹,便大功告成,没想到官军被人救下,换了一个平民装束的少年。他看看孙云,是个不到二十的头戴金色武生巾的小伙子,心里便不在意,心想如果换成一个武士,多少还忌惮一些,一个胎毛未退的武生能有多大能耐。尤其他看见对面的武生竟然不拔剑和他对战,十分生气,心想小孩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于是说道:“小毛孩儿,闪在一旁,否则休怪我心狠把你变成刀下之鬼。”孙云一紧张,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磕磕绊绊的学道:“你们光天化日劫道,还有没有王法,放下兵器,立刻投降。” 贼头目哪有功夫耽搁,见恐吓不成,举刀就砍。孙云连忙以剑鞘相迎,剑鞘的表面有铁皮,能搪住刀刃。然后他一进身,俩人战在一起。未几合孙云一个回身,宝剑的匣底褚到小头目的前胸,贼人一个跟头倒飞扑倒,捂住胸口一阵咳嗽,脸上煞白说不出话来。 这边李辰与一个贼兵也接上了手,那个贼兵使了一把长枪,李辰见了,不能对自己的宝剑有损,也不怕被笑话,右手拽出木剑,左手持匣,与之相斗。其实他留着一手,制作班剑的时候,剑稍镶了镇铁,非常锋利。本来贼兵看见他是武生,还使木剑,便十分蔑视。不过没等几个回合,李辰的宝剑上下翻飞,弄得他眼花缭乱,一个没留神,被李辰剑稍撩到他的的手指,贼人脱手扔枪握住满是鲜血的残手大叫不止,败下阵去。 吴坚这边也不赖,他与一个使宝剑的贼兵对垒,知道木剑不能相碰,也没舍得拔出,用左手合着剑鞘相敌,右手握拳抽空还击。小兄弟几个中,吴坚的力气最大,比一般成人能顶两三个。因此也没打上几个回合,他一拳击中那个贼人腹部,贼人倒身摔倒丈余疼痛不起。 田俪更不甘示弱,对手虽然也使着腰刀,但他一手持剑鞘相迎,一手拿木剑进攻,不但没吃亏反而进攻猛烈,不一会儿一剑刺中对方的手腕,虽是木头,贼兵仍脱手丢刀大叫不止。 转瞬之间,贼寇受伤减员不少,贼首见状知道大事不妙,连忙高喊风紧,手下人扶着伤者跨上马,多数人一马双跨,一阵尘烟,逃离的无影无踪。 第12章 水经 “好啦,贼寇逃走了!安全了!”百姓人等见已经脱离危险,纷纷收拾财物,许多人向官兵人等称谢,曹掾和各位亭长好生安慰了一番,并安排检查伤者,查看丢失物品等。 孙云对大伙说:“怎么样都受伤没?”李辰、吴坚、田俪都回复没事,孙云的心这才放下。田俪说:“这些山贼简直不堪一击,如果我的宝剑要是真的,就能把那个贼兵的手腕子刺断,可惜了,只划破一点。对了辰师哥,你的剑带铁尖,是不是把那人手指砍断了?” “没看清楚,估计还连着,但也保不住了。对了,大云,你太保守,刚才的那个敌人你最先制服,而且有机会一招制敌,让他直接倒地,可你却只搥了他一下,让他差点有机会翻过身来加害你,你这对待敌人手太软,下次应该用剑尖扎敌人咽喉,他直接就完蛋。” 孙云说:“我不是还没有习惯呢,往日都是我们一起对练,一直注意着怎么保护对方,到实战了,这个习惯还没改过来。再说我也怕真把他弄坏了,这些贼寇逼急眼了,我们有危险。”杨炯把马牵过来说:“大云你别推脱了,你就是手软,平时连抓鸡都不敢,一看到杀生,心就突突。你要是不改过来早晚受害!” 这时,乡里的亭长过来说:“大云这就不错了,和我交战的那个小头目绝对不白给,要是没有大云,我就交代在这里了,多谢多谢!” 正说着,宋曹掾走了过来,说道:“几位小老弟,今天多亏了你们了,你们是哪个乡的,我回去一定向上司说明,奖赏你们。”孙云等人刚想客气几句,本乡亭长说道:“这几位后生是我们新中乡的,宋大人忘了,也就前几年,我们县的武生比武,他们几个,孙云!李辰!吴坚!连着几年,依次得的金冠武生。尤其孙云10岁就得铜巾,11岁夺金冠,是我们县的神童,这次太学选拔,又在全县考了第一,可谓文武双冠。这位是田俪,也得过铜巾,她的爷爷就是田恒田老师。还有这位叫王先,选考全县第二,杨炯全县前十五名。” “哦,对了!对了!都听说过,今天对上号了。我记得孙云武生比赛夺冠的时候,你们还挺小呢,当时我还向田师傅学了两招,这一晃,你们都长这么大了。今天多谢几位出手相助,我回去一定禀告县令,全县嘉奖。还有我也预祝你们都能在大考中获胜进入太学。”“谢谢宋大人。”几个少年连忙行礼。 这会儿现场已经清理完毕,人员也都安抚好,大家各自上路。正走着,被抢的这家男主人,骑马赶到孙云他们跟前拱手道:“几位小壮士暂且留步。”孙云他们停住马,看见一个白面墨髯四十左右的儒士打扮的人冲他们说话,连忙回礼道:“请问您是?” “在下姓卢名道和,家父范阳卢渊。因平城一带动乱才携家眷准备进京投亲。刚才被山贼劫持,多亏官军搭救,尤其几位小兄弟出手解围,才退了贼兵,在下实在感谢,请问几位尊姓大名?”孙云道:“不客气,原来是卢家长辈,失敬失敬。我们是汲郡汲县新中乡的,这是李辰,赵郡李顺家族的。王先,太原王氏家族的,还有吴坚、杨炯、田俪,我叫孙云,我们是师兄弟,汲县的太学应试选生。” “如此说我们关系不远,都是四姓五族高门,那我攀长称你们世侄了。”李辰和连忙说:“更好,我们说话也近便些。世叔进京,我们正同路”说着大伙边走边聊起来。 卢道和说:“几位贤侄,刚才我看见李辰、孙云、吴坚、田俪贤侄的与歹徒的动手了,真是身手不凡,尤其田俪还是女生吧,真是巾帼女侠呀。你们都是师兄弟,王先、杨炯想来也不会差。而且听你们说,你们又是太学选生,真是文武兼备,少年才俊,看来赵郡李家、太原王家,后辈都是人才辈出啊,比我们卢家要有出息的多。” “哪里哪里,世叔过奖了。”王先和大家都谦虚了几句,他又问道:“世叔,你们刚从北边过来,那边真的很乱么?”“是啊,除了已经起事的北镇暴动和平城起义外,定州修礼正联络降户响应在即,还有杜洛周也是野心勃勃大张旗鼓的筹备,所以好多百姓闻风提前南迁。” “看来天下又乱了。只是没想到在京都管辖范围内,怎么还有打劫的呢”孙云说道。卢道和说“我看,这些人也不是一般的盗匪,应该是附近哪个坞堡的人。我们北朝平定中原至今,一直存在魏晋以来结坞聚众的村屯坞壁。他们远离州郡,自耕自种,有时候还设卡抢劫。因偏远朝廷没有精力彻底荡平,有时候干脆任命他们的首领为县乡长官或者党长。眼下天下大乱又起,正是他们趁火打劫之时。”“哦!”几个少年听了,都不住的点头。 一行人结伴而走,转天下午到一个乡村所在。临近村口孙云他们正与亭长几人边走边聊,卢道和催马赶上,与亭长们打了招呼,然后对孙云他们说:“几位世侄,此乡已经临近黄河,距渡口还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到了渡口天晚也不便摆渡过去,不如我们就在此休息,明天一早渡河。此乡有个大地理学儒郦道元郦善长先生,是我家的世交。他前几年在朝已官居河南尹,因得罪汝南王被贬职。后在中京家里和在本乡别居专心着作,最近一段日子完成一部巨着,名叫《水经注》,声名大振,抄本广传,我特地转道就是为求一见。一会儿,几位世侄随我去一趟,如果赶上他在,正好一睹大家风范,也不虚此行。” “太好了,我们也听说过郦道元先生,也敬仰郦先生为官刚正,正求一见”王先等人附和着。亭长把渡口的事和宋曹掾一说,曹掾便同意今晚留住在此。于是一行人迤逦入村,先找了店房安置好,然后卢道带着自己的女儿卢静,领着孙云他们几人,登门拜访郦家别居。 郦家小院处在小村南侧靠近渡口官道,扣门不久书童应声而出。道和说明来意,书童回去通报,一会儿见一位五十多岁的清俊硬朗老者出来开门迎接。 “善长兄一向可好,多年不见,小弟有礼了。”“真是稀客啊,刚才家人说叔雍贤弟来此,我还差异,出来一见果是,快进来说话,想死愚兄我了。几位都先进屋说话,外边太晒了,童儿,多搬几把凳子,泡点好茶”说着领着几人进了正屋,张罗着给大伙让座,说道:“我这农村的小院矮房,没什么好待客的,连客人坐的椅子都是简易的,这还是总有客人来看我后预备的,你们别介意,都坐、都坐,喝点水。” 道和说:“兄长身体可好?完成一部鸿篇巨着没把你的身体累坏啦?”“无官一身轻,我的身体硬朗的很,没有朝堂琐事,我更惬意。哎呀,自我从外官回京,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你也好吧,你这是从平城那边准备回京城?” “是啊,北边和西边一样,也不太平了,我这才准备回京城先去我的老弟弟道舒和姐夫李延寔那看看,让后寻个房子住下。”卢道和是安北将军,幽州刺史卢渊的第六子,卢道舒是第八子,他继承了父亲和兄长的固安伯爵位,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李延寔是卢渊的女婿。 郦先生问:“贤弟,你身边这几位孩子是?”“看我,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个女孩儿是我的幼女,名叫卢静,她小的时候,你见过的。现在长大了,有个绝技,擅长临摹誊写。” “郦伯伯好。”卢静赶紧施礼。“好好,静儿都这么大了,几年前还是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道和接着说:“这几位是赵郡李氏家族的李辰,太原王氏家族的王先,他们的师兄弟孙云、吴坚、杨炯,小师妹叫田俪,都是汲县的本年太学应试学子,尤其武技高超。我这次回京,半路上遇到劫匪,是他们几个出手救了我一家。几位世侄快拜见郦世伯。”大家连忙施礼问安。 “哦!后生可畏啊。快坐下,我这儿乡下小屋比较狭小简陋,只有这茶还不错,是有人赠送我的,主要是为了专心着作和躲避朝堂纷扰。快请喝。哎呀,贤弟和故人子弟来也没有什么招待,更谈不上留宿了,实在是,实在是……”“兄长不必担忧,我们已经定下乡里的客店。就害怕不会遇见你,还得进京找你,白白专程折道而来,其实我们是想拜读您的大作。” “呵呵,老弟谬赞了。为兄只不过放外的时候喜欢游历山川湖泊,顺便做些记录,积少成多了就有写作的想法,见前人对各类河道水系有所专着,突有感悟愿将所见所闻详于后世,故以此为纲并以注为名,多年而着成了此书。我这正好有个临本,贤弟和几位世侄可随意翻阅一二。”说着令书童把《水经注》放到书案之上大家一同简略翻看。 大伙都凑过来看看,但见文中算数、天文、地理、制度、名物、善恶,阴阳、气化、道德、性命,莫不究乎其实。其词句更是大气磅礴、严谨丰富、令人神往。孙云感叹说:“先生之书冠绝古今,真令我等不胜钦佩,虽有幸一睹,恨不能常伴左右手不释卷。”其他几个孩子也不约而同附和,卢道和说:“几位世侄言之有理,老兄,小弟可否有一请求。” “你我兄弟,但讲无妨”“明日几位世侄随官府的护送队伍入京,还要参加太学考试,不便久留。我与家人没什么事,想多住几日,我这个静儿,擅长临摹,快而又准,让她誊写一份,很快就会完成,待写毕我们带回京城,就能与几位世侄详阅了。” “好吧,既是贤弟意愿,悉听尊便。” 第13章 进京 头天晚上孙云大家与郦先生和卢先生二家辞别后,次日一大早跟着大队登程向上河渡口赶奔,功夫不大来到汉王渡且近。远远望去,但见黄河水面宽阔,一望无际,蜿蜒而来,傲然东去。九曲黄河万里沙,河水到了这里水势已经平坦,但颜色发黄,往往一碗河水半碗泥,因此上河到南北朝时期已经开始称呼为黄河,昨天大家看到的水经注中就有黄河这个称谓。 汉王渡也叫汉祖渡,为古邓津,是汉朝之后改的名称,作为刘邦绝河亡秦的见证。相传一千五百多年前,周武王伐纣也由此一带渡河。从北边进洛阳这是个要冲,尤其他们大队人马、还有车辆,只有这个渡口才有足够多的大船摆渡。再走不几刻,上了渡口停场。早有人安排船只等候,众人结伴相扶,弃岸登舟。 学子们多在县乡,未出过远门,更没渡过黄河。今天大家好不容易乘船而渡,都留恋河水景致,从船舱里跑出来观望。偶踏河心,水阔天空,两岸村庄湿地曲折盘桓,王屋山和邙山遥遥相对,众人不免心旷神怡。不过身在河心,船身摇晃、水不见底,大家又感觉神秘莫测,心神不宁。船上的人或感慨或担惊,众相纷纭。田俪平时胆子挺大的,没想到船至河中,她竟然脸红心跳,汗流不止,拽着孙云几位师兄手臂不敢动弹。杨炯乘机摇晃惊吓于她,更让她惊叫,孙云赶忙调停制止。大伙让她回船舱,她还舍不得,愣是扶着孙云,坚持到对岸。与北岸对应的位置叫白鹤渡口,相传此乡周灵王驾鹤升仙歇鹤于此,故名。 上了岸,来到河阴之地,大伙悬着的心才放下,各自整理了物品,马匹车辆都慢慢的从渡船上卸下来,大队人马集结完毕,往洛阳进发。 走了一段,远远的洛阳外郭城已经历历在目。“看洛阳城!快到了!快到了!”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声,坐车的学子们都出来观望。“这是哪啊?”有的选生问道。 “这个地方叫张方沟,是洛阳的西城郭。”宋曹掾来过几次京城,开始给大家介绍。孙云他们骑着马,离曹掾可以靠得近听的清楚。“哇!城墙真高啊!真壮观”有的考生不禁感叹。 曹掾笑笑说:“这不算壮观,一会儿到了内城西阳门,你们看吧,更巍峨,那才真正到了京城中心。不用着急咱们越走越繁华,都把眼睛好好擦一擦,别漏了。”哗!学生们被逗乐,一进郭城,又哇的一下定住,感觉就像到了天国。整个洛阳东西足有二十里,南北也有十五里,进西阳门的东西御道宽十几丈,御道两侧里坊整齐,各有墙垣,每墙设门,每门有里。 “看,这边的楼阁好繁华、好高大啊!”宋曹说:“呵呵,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地方是寿丘里,老百姓叫王子坊,是朝廷的亲王住的的地方。看那个最豪华、最高的一片住宅,那是河间王元琛的府邸,怎么样够阔吧!”众人抬头四望,但见高台芳榭、危馆重楼,金碧辉煌。如在雾中。还有一些假山高耸,飞梁跨阁,直树出云,廊庑绮丽,简直另人目不暇接。 再走一会儿,远远的看见还有不少佛寺,朝阳之下,烁烁光辉。学生们又不自觉的赞叹起来,宋曹说:“我们北朝洛阳堪称佛国圣地,连国天竺的僧人都称赞我们比他们西方国度还崇敬佛陀呢。一会儿到了里边我们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你们可以顺便观赏。”“谢谢!”同学们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继续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又走了一段,来到了一处繁华所在,曹掾指着介绍说:“同学们,看,这就是洛阳最繁华的大市,对着我们这边的,西边二个是慈孝里、奉终里,主要是卖棺椁和租灵车的。东边的阜财里和金肆里,天下最有钱的人都住在这里。”哇!一听说是全国首富的集聚地,同学们不仅又惊呼起来。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但见这片商贸区装修豪华的房屋鳞次栉比,高大醒目的阁楼此起彼伏,阁楼之间有天街连廊相同,逛商场的洛阳市民甚至奴仆都是穿着金银锦绣、绫罗绸缎,有的在天街之上悠闲的散着步,有的在亭子或伞座下,喝着茶水饮料、品着各地小吃。商场里外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各样珠宝玉器琳琅满目,各式服装衣帽花样新颖。大家仅仅在外边一走一过,略微的向里瞅了一眼,就已经眼睛不够用。隔着大市远望,还能看见大市的南边还有个皇女台,台的上面有一个寺庙叫灵仙寺,陪衬着大市。 正对着大市的御道北侧,十里长有二个小假山,山上绿树茂密、宛若森林,飞瀑绝涧、宛若自然,珍禽异兽,飞走其中。中央围个鱼池,各种奇花异草芳香扑鼻,百姓们在正在里边休闲游乐,一会了累了正好到大市里吃饭购物。大家看了,都感慨这才是富贵之地,和乡下简直天壤之别,一切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大市很大周回八里,大伙足足走了一会儿才过去。“看,那是开善寺!”宋曹又介绍说:“这个寺院很诡异,传说寺院原来住宅的主人死后变成桃木人,领着蒲草做的仆人,骑着茅草做的马,大白天回来找他改嫁的妻子问罪。后来他妻子搬走了,才捐献成寺庙。洛阳有好多这样鬼事呢!”他这么一说,同学们赶紧往前走。 再往前看,御道的南侧赫然又是巍峨一寺。曹掾说:“前面的寺庙叫白马寺,是中原大地第一古刹,乃佛教传入我国后官办的第一座寺院,连西方天竺诸国都知名的伽蓝。今天起的早,你们大家先到里边休息一会儿,注意别打搅了佛门净地,然后我们再继续进城。” 众人答应一声兴高采烈,紧行几步来到正门,抬头一看大门题字白马寺。孙云等本乡几个人结伴进寺,但见寺院有几层大殿、雄伟壮观,前后山门广场、开阔通透。大殿之内佛容庄严慈祥,里外盛饰浮图、画迹雕刻,都惟妙惟肖。大院前厅为佛殿,后堂为讲室,再后面是僧堂无数间。现在北朝百姓都信奉佛教,也有不少人在里边祷告祈求。 走到后院,远远的看见几片果林甚是好看,大家都没有见过。一边树叶翠绿茂密,枝头上有不少结成了小圆球的果食,煞是可爱喜人。还有的枝头能零星见到几朵似火的花瓣,又大又艳,好富贵的样子。另一边的果树的叶子长得像手掌一样,果食一串一串,水晶一样,漂亮极了。孙云他们刚要过去,一个僧人把他们拦住,说道:“善哉,各位小施主,请留步,这里是皇家果园,百姓不得入内。”啊?大家好扫兴,杨炯不死心,问道:“师傅,我们是今年太学应试的考生,从汲县来的,没见过那些果树,我们不摘果实,只想看看。” “呵呵,小施主,那也不行,请到前院大殿观瞻。”孙云说:“那师傅,您能告诉我们那些是什么树么?为什么么长得那么奇特?” “可以,这边的叫石榴,那边的叫蒲桃,是当年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种子。”哦!这些果食的名字大家听说过,不过没亲眼见过,尤其是果树。 王先又问:“请问师傅,石榴和葡萄不是很多么,为什么这里的要封起来呀?”“因为我们白马寺的不同于京城其他地方果园,石榴大到重七斤,葡萄要比普通甜枣的个头还大,味道还特殊好,是西域原始的种子种的,而不是移植的。”哦,谢谢谢谢,几个人不舍的离开。 回到前院,路过一个禅房,看见不少信男善女,正在房檐的阴凉下排成一排,等着进屋。几个人好奇,凑近一看,屋里有个僧人盘坐,正闭目冥想,他的旁边有一个小和尚,像是他的弟子,正拿个墨笔,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等着往纸上写字。老和尚偶尔睁眼,看他的容貌,格外丑陋,太吓人了。几个人见后,心头一紧,赶紧跑回前院。 刚回来,各乡的亭长开始喊学生们归队。大家继续往城里进发。再往前过了几个里坊,途经几座寺庙,眼前就是西阳门。这座城门简直太高大了,洞口离地百尺,城门洞分三排,能容纳九辆车并排进出。上边还有二层敌楼,离地二十丈高,不怪宋曹说气派。 过护城河进了西阳门,大家禁不住都把脖子伸长四处打量起来,孙云他们骑着马看着更方便。但见帝都内城规模广袤、气势宏伟、繁华稠密、整齐宽敞。尤其大小寺庙,一个接一个,共有一千余所,皇家亲释,奉佛之举,朝野风从,以至于人们干脆不称洛阳为京城,而是称之为“佛国”,全国的僧众、信徒都到洛阳朝拜,使这里真像一座圣城。 再往前走,有人通知下马下车,原来是到了皇宫正门附近,大伙从来没见过皇宫,远远望去,五彩斑斓,金碧辉煌,飞檐出脊,龙兽昂头。皇宫正对着铜驼大街,向南通宣阳门。中央衙署和社庙都在铜驼街两侧。在铜驼大街口一眼就能看见百余丈高的永宁寺塔,距离东西御道一里左右,在大街的西侧太尉府的后面。整个铜驼街东侧东有依次是左卫府、司徒府、国子学、宗正寺、太庙、护军府。西侧有右卫府、太尉府、将作曹、九级府、太社。太庙和太社正对应,国子学堂有孔丘像、颜渊问仁、子路问政等等。 过皇宫继续东走,路过几个里坊和寺庙,以及太仓、导官等衙署,就是东阳门。出东阳门,还是不少寺院。过庄严寺再走一里道北是秦太上君寺,道南是正始寺。然后开始往南方向转弯,不远又看见洛阳小市,小市也很繁华,继续东行几里即是太学。 “看,太学到了!”“到了么?”同学们睁大了眼睛,心中梦寐以求的象牙殿堂就在眼前! 第14章 永宁 大家怀着憧憬和忐忑的心情,在曹掾的带领下鱼贯进入太学大院。到在里面一看,太学规模太大了。这是仿照前朝的样式,在迁都洛阳以后,重新选址修建的。前面是授课的各科学馆,中间最高的是藏书阁,还有蹴鞠等各种运动场地,后面是食堂、教职员工和学生宿舍等等。现在正是中午时间,学校里师生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穿梭于学馆和宿舍、食堂之间,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夹着书本,男生女生都清新自然、天真无邪,只读圣贤、与世无争。 这就是传说中的士人最高学府太学么?简直太令人神往了。同学们排着队,跟着太学吏和助教等边走便议论着。不一会儿,依据各郡的名单,给大家安排在临时课堂和宿舍。而各郡县乡的随同小吏则安排在太学外面的馆译。其他陪同人员则需要自己找店房或租房。 因为离太学入学的选试还有几天,助教通知大家,这几天可以在分配的学馆复习,或者到京城访亲寻友,但必须由登记申请,并事先由各乡亭长签字。 李辰的父亲在家乡所在的汲郡做郡丞,是高阳王丞相元雍的女婿,他要拜见丞相老爷,所以通报之后走了。王先要拜见远房叔叔王司徒,故也登记走了。杨炯的堂叔在京里开设一家饭庄分铺,他携父亲家书去探亲。只有孙云、吴坚和田俪没有地方可去,孙云本想到学馆温习,俪儿说:“大哥哥,今天太兴奋了,哪能学进去啊!我们先到洛阳城溜达溜达吧,然后吃点洛阳小吃,也算是来到京城啦!等辰师哥他们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复习。”其实孙云虽说消停一会儿倒是能看进去书,不过效果肯定不那么好,尤其田俪这么一张罗,他也没主意了,便问吴坚什么意见。吴坚说:“小俪说得对,我们今天又是渡河,又是入城,脑袋都装满了,啥也进不去,不如可今天浪费,再看看京城什么好去处,都一并消化。” 孙云想想也对,再说也拗不过田俪,只好和吴坚陪着出来。到了学校门口,对面的里弄边上都是小吃,不远是拉脚的人力车和马车。田俪去买点小吃,孙云和吴坚打听洛阳的好玩的地方,有一个车夫立刻过来告诉了他们好几个地方,不过最大最好算是洛阳标志的永宁寺,他的车大拉三个人没问题,价格优惠,速度还快。几个人同意,上了车一溜烟便到了。 永宁寺是当今太后为姑母所建,内设有塔、殿和廊院,外掘壕沟环绕,沿沟栽植槐树。此寺比白马寺大一倍,内有僧房楼观达一千多间,僧尼士女住于后殿。整个院落殿房珠玉、五光十色,殚土木之功,穷造形之巧,佛事精妙,不可思议。最醒目的就是当中的九层浮图,每层有十丈高,塔尖的柱帽还有十丈,从下面能看见四周挂着金宝瓶,周围的檐口还悬有120个金铃铎,金盘炫日,光照云蔼;宝铎迎风,响彻百里,令人心生敬畏,身怀虔诚。 孙云几个人在宝塔的下面,仰着头看着直入云霄的浮图,心灵无比震撼。田俪说:“大哥哥、坚师哥,不怪我们一路上,耳朵都灌满了洛阳如何如何的话,今天到了,才知道天子脚下佛国圣地的庄严奇妙。要说上午我们看的集市我还不稀罕,不过冲下午我们到这里所见的雄伟瑰丽,我决定了!”“你决定了?决定什么?”吴坚知道田俪从来都是心不在焉,一天一个变化,想一出是一出,不相信她能有什么励志的决心。 “我决定留在京城!不回去了。”吴坚说:“你要出家呀?寺里收女的么?” 田俪气道:“大哥哥,你看坚师哥,一点都不鼓励我!”孙云说:“要想留下,我们必须抓紧复习,要是考不上,你再有多大的志向也没有用,到时候只能丢人现眼,乖乖回老家。” 田俪不服气,道:“我这不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么,今天下午好好感受一下京城的气氛,等晚上开始,把心收回去,好好学习。”孙云笑笑说:“但愿你口要应心,最好别再推到明天。” “看你说的,不会的。走,到后面再看看!咱今天就看这一个地方,看完就回去。” 几个人看完正殿,再往后面的偏殿瞻仰,转过去正看见一个大殿,是观音殿。按《观无量寿经》的说法,观世音与大势至是阿弥陀佛即无量寿佛的左右胁侍,凡发愿往生极乐净土者,死后都能得到阿弥陀佛和观世音、大势至的接引而往生西方净土。据说观世音大慈大悲,神通广大,有33种化身。众生若遇灾难,只要诵念其名号,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使人解脱。观世音佛经很多,有从竺法护译出《正法华经》中抄出的《光世音经》,还有从鸠摩罗什译出《妙法莲花经》中抄出的《观世音经》,此外有僧人直接从梵本《法华经》中译出的《普门品经》、《光世音经》、《观世音经》等,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有关观世音的疑经,如《观世音三昧经》、《观世音十大愿经》等等。云冈、龙门等石窟,塑造了观世音造像六十几尊。现在有的地区开始信仰净土,观音菩萨的信仰也流行开来。 几个人进到到后殿,但见观音塑像眉目清秀、眼帘低垂、面庞润满、体态丰美,头戴佛冠,手拿净瓶,惟妙惟肖,庄严慈祥。此刻正有几个学子在里面,其中一男一女正跪在蒲团上低声倾诉。田俪拉着孙云走到蒲团的后面排队等着敬拜,只听男孩正说道:“父亲已经开拔,正和叛军对峙,祈求菩萨保佑父亲早日凯旋而回。”说着二人磕头拜了几拜。 接着女孩又轻微的声音说:“大慈大悲的菩萨,我们还有一件事求您。我们还有的大哥叫杨祯,去年春天去游览泰山,没想到正好南朝军队占领了泰郡,结果哥哥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祈求菩萨保佑,让他早日平安回来。呜呜~”说着说着低声哭泣起来,男孩一见说:“小蓉,你看你,别在这里哭啊。”然后连忙帮她擦着眼泪,两个人互相扶持走出殿外。 俪儿几个人听了女孩的倾诉十分伤感,连忙也拜了菩萨,祈求考学高中以及家人安康一类的出来。到大殿门口侧边,见刚才的二个人依然还在。女孩还没有平静下来,脸上泪水可见,那个小男孩正在哄她。俪儿心肠热,上前拿出娟帕帮着男孩一起给女孩擦拭。有了外人的介入,女孩这才稍微稳定,几个人走到一个大殿的墙角,攀谈起来。 原来女孩和男孩是孪生姐弟,男孩叫杨琼,女孩叫杨蓉。他们的父亲是宁远将军杨祯,镇守定州、中山一带,与叛军对峙。他们还有个哥哥杨忠,文武全才,喜好游学,遍访名山大川拜师求艺,不幸游历泰山的时候,恰巧南萧北伐攻占泰郡,结果失去音讯,不知道是战死还是被俘,至今下落不明。杨忠英勇胆略、容貌俊美,身材魁梧,武艺过人,见识精深,器量极大,有将帅谋略,如果他在父亲身边,可以扶保父亲全家无忧。正是长子不在,父亲不能确保平叛胜利,故托人情安排次儿女进京入太学,投到故友司徒长史王遵业暂居。这个王尊业也是杨忠的岳父,两家从小定的儿女亲家。 王遵业与太常崔明、中书监袁翻、尚书王诵等都为当代贤哲,关系非同一般。太常为朝廷最高司教官员,位从一品,隶属礼部,属官有太常丞、各类博士等,正是主管太学工作。因此王遵业才求他给杨蓉和杨琼报的名,准备参加今天的太学考试。 听了杨家兄妹的介绍,几个人对京城更了解了一些。说到太原王家,五师弟王先正和当朝司徒同支,都为龙骧将军王慧龙的后代,论长序他为王慧龙的曾孙,应该称王司徒为叔叔,这次进京父亲和叔父正是给王遵修书让其关照王先。这说来说去,大家还是拐弯的亲朋好友,自然便结伴同行,姐弟俩先来一段时间,正好介绍介绍京城的事情。 几个人前后瞻仰礼拜了一番,看看天色不早,便出山门往回走。刚到大门外的平台上,看见一个女尼正回寺上台阶,田俪说:“坚师哥,看你没知识了吧,这寺里果然有比丘尼的。”吴坚小声说:“啊,真是的,以前还真没见过,看来京城有地方收容你了,你就留下出家吧。” “你!”田俪刚想说三师哥几句,只听“啪”的一声,原来女尼上台阶的时候,眼睛不知是流泪还是进了沙子,一直用手揉着眼睛,不慎抬脚不高,绊到踏步磕了一跤,结果手中的钵盂摔到地上粉碎。看样女尼膝盖伤的不轻,一时竟然站不起来,杨蓉和田俪赶忙下几步扶住女尼,让她坐了起来。女尼喘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大家看他,岁数似乎不小了,白发染鬓,满脸沧桑。孙云几个帮着把钵盂碎片收拾起来扔到墙角的石曹里。 女尼合十道:“谢谢几位施主。”杨蓉道:“不客气,法师您这是回寺么?” “正是,我从北门回来,几位小施主怎么称呼?从哪来啊?”“我们都是今年应考太学学子,这是孙云、吴坚和田俪,他们从汲县来。我叫杨蓉、我弟弟杨琼,我们从定州来。” “你们是从北边来的,听说那边正打仗!”“是啊,六镇起义,北边柔然也侵占我边境。” “哦!”女尼叹口气说:“边关一直不太平,如今各镇又闹事,真不太平啊!” 杨蓉说:“是啊,法师。哦,我们该回太学院了,改日再拜见,请问法师尊号?” “贫尼觉空。多谢施主,恕不远送。”女尼慢慢的起身回寺,轻叹道:“唉,烟花易逝、容颜易老、繁华一现、回首百年!永宁永宁,为什么不能永宁呢?” 杨蓉说:“这……好像这个比丘尼很熟悉呢?”杨琼说:“算了,别瞎想,该走了,等有机会再来。”杨琼拉起姐姐和孙云他们雇了车,往太学赶去。 第15章 备考 金殿之上,灵太后临朝,旁边坐着16岁的明帝。灵太后自从今年春天与丞相高阳王元雍等人联手肃清元叉后,便改年号孝昌,开始主政。她不顾朝堂非议,把原来的就相好郑俨召回京师升为中书令。同时又宠幸徐纥、李神轨等貌美才俊的年轻官员。经过心里、生理、饮食诸多方面的调理,刚几个月便气色华贵、雍容细致,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一点不像将近四十的人。如今她已大权独揽,根本不再理会身边还有个小皇帝,若不是自己亲生的,早就因为五年前正光的之变,把他废掉。 文东武西山呼已毕,太常崔明启奏:“太后,今年太学选生已经齐聚京师,现已经安置在太学客堂,过几日大考。本年考生比往年翻倍,录取是否比往年增加,特启奏太后示下。” 灵太后抬手道:“礼部,你们的意见呢?”礼部尚书兼尚书右仆射元顺为人非常耿直,他已经听过崔明汇报,知其中有中书令郑俨等人受贿所制,不过因为还要大考,只要考试中严格把关,相信会把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过滤掉。于是说道:“回太后,的确因为断了几年,各地考生增加,不过我已经和太常卿崔大人以及太学祭酒钱决约定好,今年务必严格考试,不能让浑水摸鱼、不学无术之人进入太学。入学名额因为断过,可适当增加一些。” 太后点点头又问:“吏部呢?城阳王,你怎么看?”大司马城阳王元徽现为吏部尚书兼尚书左仆射,和元顺同一天任的命。他原来为官清廉、尤其在地方任期和之前吏部低职时很有作为,可惜从太后专权并宠信他以后,他开始与郑俨等人结党,且猜忌心强,报复心重,与元顺、元渊等人逐渐不睦。听到太后呼唤,他出班说:“依微臣看,太学中断几年,学生减少,应该加倍补充一些生源。太后这几年不临政,悉数荒废,因此现在首要的百废待兴为贵。” 太后不置可否,再问:“中书省的意思呢?”中书令郑俨抢先出班说:“启奏太后,臣赞同吏部的意见。据微臣与中书舍人李大人查询各地中正,托太后鸿福,各地选生今年人才辈出,且比往年出色,因此我们也建议,为弘太后福泽,扬陛下天恩,应该加倍入学名额。” 中书通事徐纥也出班道:“郑大人所言极是。今盛世之年人才辈出,不仅秀才孝廉人才济济,连后备学生也是勤奋好学、风气盎然,此海内盛平,都是太后陛下复朝后的功劳。” “别蒙我了,西边北边很不太平,搅的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安。”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李神轨奏道:“此纤芥之疾,不足为虑。只要朝廷多赏赐各地藩镇名爵,我们不花一个铜钱,就可让他们就地镇压叛乱。此外继续与北边柔然通使,花钱让他们出兵帮助平叛,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把他们撵回大漠。如此则社稷可保无忧。” 此言一出尚书令王涌、中书监袁翻与兵部常侍、卫尉卿魏子健对视一眼,十分不悦,知李神轨之言乃祸国之论,刚想陈奏,魏子健怕他们得罪太后和郑俨等人,忙出班启奏说:“除李大人所言外,朝廷派西道行台大都督萧宝义的军队正在前线奋战,如今虽取得小胜,但战事焦灼,粮草、秋装开始不济,朝廷应该派大员偕物资慰问。” “哼!萧宝义真是未老先衰!原来我记得他挺有魄力的,连战连胜扬我朝廷之威,怎么这会子胆子越来越小、保守怕事了?哪如崔伯延能宁肯战死疆场,也不辜负我对他的期望,没损污我对他关羽之名的褒名。可惜伯延被流箭误伤性命,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如此窝囊。你们兵部也适当多嘉奖慰问,别寒了将士的心。这个事你们拟个意见吧,着尚书省袁大人、中书令郑俨两位大人审议后朝议。我就是女流、也老了,要不然我就亲自领兵剿灭叛匪。” 郑俨道“太后之言甚是,谁不知您文武双全,尤其箭艺无双,想当年您箭穿针眼,威名四着,社稷安危也由您一力支撑。”“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如今我都老了,刚刚劫后重生,想着清闲几天享享福,就有人说三道四。我看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这些亲贵王爷不但不制止,还……”说着看了一眼元顺,“算了,不提了,还说今儿个选考的事情,我看吏部与礼部着手,王尚书督办,先进行选考,待出成绩后再定入学人数。”“谨遵懿旨。” “丞相、还有你们几位王爷意下如何?”丞相高阳王元雍回奏“太后圣明。”汝南王元悦、广阳王元渊等几个元家王爷,也都同意。孝文帝改革,皇家原来姓拓拔,现在全部改成姓元,大哉乾元,万物伊始,元姓为万姓中最高贵的族姓,其次是鲜卑八姓和汉族五门四姓。 太后又不经意的问小皇帝:“陛下,你看呢?”明帝元羽少年老成“全凭母后处置。” 这时广阳王元渊出班奏道:“臣启陛下、太后,先前被废黜的河南尹郦道元,在家闭门思过,修身自省,颇有所悟。近完成一部鸿篇巨着《水经注》,堪为旷世之作,天下闻名。书中弘扬我朝锦绣山川,印证我朝华夏一统,实乃忠义。望太后垂鉴。”元渊原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左卫将军,因太后复朝有功,迁大将军即领军将军、侍中如故,并领国子祭酒。京城设学府四个,皇宗学在宫门之右,国子学居宫门之左,太学在城东东阳门外10里前朝旧址不远,小学有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四个。原律学和算学今年都并入到太学。其中国子祭酒管着皇宗学、国子学和四门小学共三个学府。只有太学单独管理,面向士人,博士祭酒由元顺提到的钱决担任,品级要低,归礼部管辖。 高阳王元雍也接道:“大将军之言甚是。臣因其书中文字例义谨严、文笔绚烂、语言清丽,常随身带有部分摹本,请太后御览。”元顺也再次出班附议。“丞相也酷爱文字啦?难得呀。”太后接过太监呈递,看了看,不禁连连点头,说道:“这个郦道元啊,我就知道他没有什么大错,不过是刚直迂腐过头了。我看就迁任御史中尉吧。”“太后圣明!” 郦道元的罢官,一手促成的是汝南王元悦,由城阳王元徽推波助澜。这是因为郦道元为人为官都十分耿直,对待贪官污吏更是毫不手软,好几个事情都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都十分憎恨郦道元,抓住一次小错,把郦先生削职为民。这次广阳王、高阳王突然提出要郦道元复官,他俩虽然不满意,但因为措手不及没有相好反驳的理由,尤其太后看了郦道元的书,正在兴头上,估计说了也白搭,因此只能忿忿不平的生闷气,徐图再说。 太学学堂内,学子们正读经备考。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同学们都大早的起来,赶到临时安排的学馆内看书。这几天往届学生都在忙着期末考试,孙云他们温习当中可以看见高年级同学们忙碌的在校园穿梭。 太学满学制为8年,每二年一次考试。刚入学是初级班,学满两年,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升到中级班;文学掌故满二年,试通三经,推其高第十之有四为太子舍人,从这往上就是高级班了。太子舍人二年,试通四经,十之有四为郎中。郎中满两年,试通五经,十之有四补吏,随才而用。以上不取者,补习一年参加补考。因“推其高第”多数是对公卿子弟的一种特殊待遇,故贫寒学生学业满后多是“补文学掌故”返回乡里从事教学工作,少数可以在地方被征聘为吏为官(非中央委派的小吏),亦可满20岁后通过举孝廉秀才测试等察举方式入京或属地为官。因此太学生中大多停留在中级班就止步不前了。 太学生统一着装都穿白袍,初、中、高的班级通过绅带颜色来区分,初级班的绅带为淡蓝色,中级班是淡黄色,高级班是赭石色。这些颜色除了代表入学的年龄,同时因为太学生的选拔对官宦子弟有明显的倾向,其实也反应了门庭的高低,因此校园里只要不同颜色碰面,赭石色的无不趾高气扬,蓝色的或淡黄的无不恭谦避让,眼中显出羡慕或忌恨的神情。 很快这种情绪就感染到了他们未入学的考生当中。偶尔那些高班的学生会替老师给新考生做些登记、管理或送一些文具、教案的工作。他们一来,这些新生们立刻背后议论一片。还有许多同学,争先恐后的围着高班生“学兄、学兄”的直套近乎,而那些高班生却多数不屑一顾或者居高临下的神情。也难怪因为新生对老生而言都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孩子,在他们眼里都土得掉渣,幼稚的可笑,何况这些考生还要经历入学考试,能不能进来都很难讲。不过越这样,越更另这些考生们对进入太学无限的向往。 快到中午,天开始热起来。大家正辛苦不已的摇扇看书,门外一位博士先生踱着方步走进来,他东走走、西看看,从大家的桌边慢慢的浏览一遍。同学们大多不知博士高名,只当是来检查各地考生秩序的,可能顺便看看大家的基础,见他过来或起身或点头打个招呼继续读写,先生一一的示意大家继续看书。不一会儿,他信步走到汲县的学子周围,偶然见孙云的桌案上有一摞书,最上面的包着书皮,写着袁亮的名字,便驻足问曰:“子从何来?” 云起答道:“学生汲县新中乡。”先生点点头,又问:“哦,此书是你的?” 孙云说:“不是,学生叫孙云,因为家贫,这本书恩师袁亮先生赠给我的。”“噢,这样啊,继续看书吧,一会下了课,到对面诗琴馆找我。” “学生记下。”博士微笑一下,背着手依然踱着方步退出学馆。 第16章 博士 同学们正在课堂复习,不想一个先生溜达进来,还在孙云的书桌前聊了几句,这下可把同学们都羡慕坏了。老师刚走不少同学开始议论起来:“那位先生是谁呀?”“听说是教诗经和玉琴的博士常爽先生!”“哇!双科博士呀!太厉害了,怪不得那么有学问的样子呢。”“为什么博士和那个同学说话?是不是看他学习好啦?”“也许吧,或者看他写的字不错吧。要不然不能停步。”“那他一定能考中太学吧?”“有门,听说常爽博士是当今大儒徐尊明的最得意的弟子,能被他看中的学生,都出人头地了。”“刚才博士为什么没到我们这边看看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为像他那样的太学博士,学富五车,令人尊敬,简直羡慕死了。” 几个孩子羡慕的没错,太学博士那是让天下人都仰慕的职业,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度。北魏对博士资格有明确规定:“博士取博关经典,履行忠清,堪为人师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与博士同,年限三十以上。若道业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齿。”同样对太学生的录取也有明确规规定:“学生取郡中清望,人行修谨,堪循名教者,先尽高门,次及中等”,普通的寒门想获得学习的资格都很难。 “常爽博士?”孙云听了这个名字,赶紧把桌上的这本写有老师袁亮名字的书打开,里边夹着一封信,正是先生让他到京城以后交给常爽的,应该就是他没错。太好了,这几天刚到还没有捋顺,正想着今天中午抽个时间打听打听常爽博士的住处或在哪个学馆,没想到这么巧,博士反倒找到了他。孙云把信悄悄的示意给同窗们,大家纷纷点头,意思让孙云中午代表大家,去拜见常先生,求他给与指点一二。 孙云也很兴奋,未及午饭时刻,便来到诗琴馆。进了馆内,里边的各个班级学兄们正陆续往外走。学馆内同学的数量并不多,这些人都是去年没有通过考试留下补习的,也有的是选课的时候后选本门课的,因此学兄当中,有的是淡蓝的绅带,有的是淡黄的绅带,也有的是赭石色的,座位上也是高班的优越靠前坐着,同年级中同样依据入学或平时考试成绩的优劣排座。他们马上就要考试,正做最后的冲刺复习。孙云羡慕的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尽量躲避这他们,这些学兄都没注意孙云,一个个面临考试压力,心事重重的出去吃午饭。 孙云挤到里边,常博士正在书案的后边整理着桌上的书本,不小心一支笔掉落到地上,孙云连忙弯腰给捡起来放到桌案上。常漺一见说道:“谢谢,哦,是你啊?呵呵,你过来啦?”孙云一揖道:“学生孙云,给常先生见礼”。 “呵呵,你已知我是谁了。你老师可好?”“是的,承蒙记挂。老师临来特让我寄书与您。” 常先生接过书信,展开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说道:“我这个子布同窗啊,好多年也不给我捎个只言片语,每年都是我到汲县的学子当中去询问他的近况。今年我以为还是这样,所以就到你们考生当中看看,没想到他还真破例,让你们几个后生带来书信,看样子他对你们几个真很器重啊。你们从师几年了?”“已经有7、8年了。” “哦,我说这几年都不给我来信,看来他对您真是倾尽全力了。你们都学了什么?”“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风、尚书、孝经等通读。易经和左传等刚开始。” “嗯,学的真不少,看来子布没少个下功夫啊!你们以释义为主还是论述为主?”“先生说他未如常先生得大师徐先生的真谛,只以背诵、释义为主,论述为次。” “呵呵,子布过谦了,不过他倒是深知太学选生的要求。此次命题由礼部拟定,尚书省和中书省审核,并报太后御览。时值乱世之秋,我想朝廷必定倡导孝悌、忠君,所以我想论语、孝经必有策论题目。而似孟子等必少出题,甚至连默写题都不能出。你们同窗几个就依这个意思准备吧。”孙云知道,常先生久在太学,了解大考的动态,他的一句话能比寻常书馆的一百句都顶用,因此格外兴奋,如获至宝。说:“多谢先生指点,学生告退。” 常博士点点头,孙云兴高采烈的出了诗琴馆,看见十几个他的同门以及私塾的同窗们都都没吃饭,就在外边等着他,看见他出来,立刻围了过来。“大云,怎么样?看见博士没?”“看见了。还和博士说了好一会儿话。”“都说什么了。”“原来我们老师和常博士,自从在徐尊明大儒门下同窗开始就是最要好的朋友,每到太学考试,博士就找汲县的考生询问袁先生的情况。袁先生好几年没给常博士信了,也一直没求常博士什么,只有今年例外,让博士指点我们,所以常博士说,我们是袁先生最看中的学生。”“是吗?太好了,我们有希望了。大云快说说,博士指点我们什么了?”“别着急,我们吃饭去,一边走一边都告诉你们。” 快到晚饭时分,天气终于不那么酷热,学子门依旧抓紧最后的时间巩固,钟声一响,下学的时间到,学生们轰隆轰隆的开始整理书包,准备出馆吃饭。孙云几个师兄弟正结伴等着小俪,她总是丢三落四,这会儿不知道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又把书包倒出来翻看。杨炯说:“你还能行不,一会儿食堂好菜又都让别人打没了!回回因为你我们吃不到好菜。”“马上。马上,这儿呢,在里边,走吧走吧。”说着和大伙一同往外走。 孙云说:“再好好看看,一会儿又落了什么,还得回来取。”“大哥哥,你看你,我有那么记性差吗?你们就拿一次当百次说我。上次炯师哥不也忘了东西么?” 杨炯在最前面回头说:“我就那一次,哪像你天天磨磨蹭蹭的。”吴坚说:“你俩说也别说谁,都够邋遢的了。要是再吵一会,剩菜都没了。” “没事儿,大窗口没有菜,我们去小灶窗口要点好吃的。反正这几天累坏了,补充点营养。”孙云说:“那太贵了,我们复习的还没怎么样,先铺张浪费,万一没入学,太败家了。” 李辰说:“大云你别太小心,补充营养,保证体力也是必要的。大食堂的饭菜确实难吃,天还热,一去晚了,剩菜更吃不下了。吃不好我们也没法学习。”王先说:“李辰说的对,我们还得营养跟上,今天就吃小灶,这几天杨炯表现不好,罚他今晚请我们多要点好的。” 杨炯说:“干嘛罚我,今天又不是我耽误的。”李晨说:“我也同意,少数服从多数。” 几个人说说笑笑出了学馆门口,看见台阶下面站着二个女孩和二个男孩,手里都捧着书,没穿校服,应该也是别的郡的考生。其中一个女生看见孙云他们立刻迎过来,问道:“几位世兄,找了你们好几天了,原来你们在这里。还记得我么?” 大伙没反应过来,李辰一拍脑袋:“对了,你是卢世叔家的卢静吧。”“嗯嗯,是我是我,李辰记性真好,你们住哪?这几天到京城还习惯吗?”李辰点点头:“挺好的。” 王先问道:“对了,你不是在郦先生家誊写水经注呢么?” 卢静笑笑说:“本来是的,你们走的当天,我还真写了半天,不过我之所以想在郦爷爷家呆几天,其实还因为她。”说着指着身边的一个秀丽的女孩,“她叫郦影,是郦爷爷的孙女。我们从小就认识,所以这次我也是想看看她的。不过郦爷爷告诉我,郦影正在京城的家里复习课程准备考试呢。所以,我突然想我到京城去叔叔家住,或者偶尔去姑姑家住,时间长了多没意思呀。尤其想起来你们也是都来考太学,我觉得我也应该试试,所以就哀求爸爸给我报名。爸爸拗不过我就答应,当晚我们就回京找姑父(李延寔)和叔叔(卢道舒)商议,正好他们家也有堂哥和表哥报名了。喏,就是他们,这是我叔叔家的哥哥卢昌浩,这是我姑姑家表哥李彰”说完,她给大家互相做了介绍,大家打过招呼,然后结伴去食堂。 一边走,卢静继续说:“他们都是姑父找的太常崔大人报上名的,我回来了,姑父又托他给我报名,好在仅仅是报名应考,能不能考上还要凭运气和学识,崔大人也就答应给办了。我们录在京城学区名下,安排在前面中间的大殿复习。我前几天就到了,今天才有空找你们。还有我爸爸说了,想请你们哪天到家里叙叙,备点家宴酬谢你们。” 王先说:“先不必了,马上就要考试,不敢耽搁功夫,等考中了再说。”卢静说:“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等你们,你们保准都能考上。” 田俪说:“卢静姐姐,你准备的怎么样啊?”“我哪有特地准备啊,这几天只是临阵磨磨枪罢了。不过我知道应试的大多数官宦子弟都不上进,所以我们平时积累的就够用,别怕。” 田俪听了心里多少有了底,放松了许多。卢静又说:“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郦影的爷爷郦先生已经被朝廷召回复官,改迁御史中尉。这回我们不用渡河到他家别居,等我们考试完了,可以直接到他家誊书,你们也能随便看了。”太好了,大家又高兴一番。 “还有个事情想求你们。”卢静顿了顿,田俪说:“静姐姐,说吧,什么事?” “就是我哥哥昌浩和表哥李彰他俩也学习击剑呢,我和他们说了你们的事迹,他们想要和你们学学,你们愿意指点指点么?”田俪说:“这个呀,没问题,只要我们进了太学,能留在京城,交给你们点武艺算什么呀,包在我身上!”昌浩和李彰两个男孩听了差点晕倒。 第17章 考场 天晴日列,难觅微风。太学院内正殿藏经阁前广场花园的大树下搭了几座凉棚,城阳王元徽居中而坐,两边尚书令王涌、尚书仆射兼礼部元顺、黄门侍郎、太常丞、博士祭酒等部分官员坐陪,其他博士等都两厢数下站立陪同,博士助教等都站立在各个学堂门口。正殿前面广场正中摆了桌案,上铺笔墨纸砚,也有一把大伞遮日。城阳王具体的职务虽然比王涌小,但他担着皇家的王爷爵位,加上一些三公九卿的荣誉虚线,品级要高许多。 不一会太常崔明坐轿从皇宫而来,后边跟着属吏。他手捧着一个朱纸封的盒子,内盛着考题。到了近前,崔大人对王爷和各位大人见礼后,把考题当众打开,铺在院中的桌子上。然后博士祭酒钱决点手一招,只见从博士中走出一位不到20的助教来到案前。此人长得眉清目秀、英气逼人,一看便知少年才俊。他前后看了看题目,略微深思一下,提起笔来饱蘸浓墨,刷刷点点一会儿一张副卷顷刻而就,接着此人一鼓作气按每堂一张副卷全部誊写完毕。 祭酒领两个博士检查一遍,丝毫无误,看看日规,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对城阳王深施一礼:“王家千岁,时辰已近,是否发卷”元徽点点头“开始吧。” 太常丞对属下把手一挥,小吏门每人捧了一张卷子分到各个学堂里。各个助教把题目悬挂在博士讲桌后面的墙壁上。不一刻时辰刚好,祭酒吩咐敲钟,一个博士助教对大院门口里侧的铜钟边的小吏一招手,那个人连忙摇动钟绳,接着悦儿的钟声响起来。每个学馆考场的助教吩咐一声:“开始!”考生们便展开卷纸,提笔答题。 元徽闲来无事,一边乘着凉,一边点手道:“请刚才誊写的博士助教过来一下。” 祭酒忙喊:“伯起,过来见王爷。”只见那个青年走过来,对城阳王深施一礼“晚生魏收参见王爷”。 “不必过谦,刚才看你略展才华,颇有士族大家风范。令尊何人?” 未待收答,太常崔明说:“此兵部侍郎魏子健的公子”“哦!”在这些王爷中,元徽粗涉书史,颇有吏才,最能与文人士族接近“我早听说魏健之子有曹植之才,七步成诗,今日一见却又笔如龙蛇,果然名不虚传。伯起,今年有多大、做太学博士助教多久了?” “回千岁,刚行冠礼,进太学已有三载”“可独授教否?” 祭酒钱决补充说“已有一年了,其才思敏锐、见解独到,颇有名望,学生趋之若鹜,远近辩者满堂,尽皆叹服。”“如此说来,”城阳王看看左右,兴奋的说:“我朝爱惜人才,不拘泥年齿,我看就去了助教二字,晋博士吧。王大人、元大人你们看呢?” 元顺素日因城阳王贪婪轻浮而对其十分蔑视,今日见他提拔拉拢自己的人更十分反感,但因自己也喜欢魏收之才,便不置可否,闷闷的点头同意。王涌为尚书省最高长官,主管六部,平时与元顺、魏健关系都不错,见元顺同意,也便附和称是。 “快谢城阳王,你乃我北朝最年少的博士,若非王爷一心为国爱才选材,哪有破格之事。”博士祭酒赶忙提醒魏收,魏收连忙一弓扫地,众皆帮着答谢。 考场内,寂静无声,学子们都聚精会神的答题。孙云看看题目,果如常先生提示,便提笔而写。一开始倒还顺利,但后来写着写着,遇到一个测试典故的题目,问“一孔之见”出处以及与五经的哪部书的一句话意思相同,并写出文章的名字和那段话原文。孙云看了题目一下有点发蒙,一孔之见就是井底之蛙的意思,但那是庄子的书籍,不在五经当中。尤其这典故好像和自己的现在的处境有某些相似,一时间思绪如脱缰野马蔓延开来。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变化太快了。自己原来只是一个乡村的学生,如果生活平静的过下去,可能在县里谋个曹掾小吏做做,或者朴实一点做个教书先生,自己会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个优秀的书生,一个孝顺的人子,一个尽职的公差,一个受到尊敬的教书匠,总之是默默无闻,平凡而安静。 但是为了参加太学大考,一下子离开了熟悉而安静的乡村,而这一出来感觉一切都变了,自己人生轨迹像溪水入河,接触了更多的大千世界。而这个世界太大了,自己原本是井底之蛙,偶然蹦出,才知道自己的多么渺小,多么不适应。与此同时,自己的责任却更大了。首先自己要印证远古墨家的传承,需要重建师门;要继承前代家族的遗志,需要振兴家门;还有家乡百姓们的寄托,需要造福乡里。压力来的太突然,自己从此以后将会不能停下脚步,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以前努力的学习,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本能和素养,从今以后不努力根本就不行,而且不再为自己。这一切仿佛一梦惊至,又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 孙云失神的想着,不觉汗水湿透了衣衫。田俪在他的侧面,正答题,忽然扭头看见孙云走神,起初还没在意,以为他在思考,但发觉孙云神色不对,感觉应该是一时紧张忘题了。但是考场上也不能说话提醒,急的她眉头一皱,便把压纸的木板装成无意间打落,正好掉在孙云的脚边。孙云被突然的响声惊扰,回过神来看见田俪用手在卷子上先横画一道,然后往上一抹,接着往下一指,孙云明白意思是不会的先放一放,答后面的,注意时间。孙云点头示,为了怕助教误会,赶紧低头答题。田俪也顺势捡起木板专心应答。孙云再看看题目,突然想起《礼记·学记》的孤陋寡闻就可以,于是努力使自己凝神静气,把杂念抛开,完成答题。 很快午时三刻即到,祭酒示意城阳王时辰差不多了,元徽点头。祭酒吩咐敲钟。随着钟响,各堂助教高喊时辰到,考生停笔。学生们依次站起,排着队退出考堂,陆陆续续进到操场排好列。待助教门收回卷纸,排成一排,都统一放到箱子里,由太常属吏封好带走。接着城阳王、官员们与全体师生行礼之后,鱼贯退出。祭酒宣布解散,学生们才欢呼一声散开。 校园里立刻被学生们的议论声音掩盖,各种叹息的、疑问的、高兴的、关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田俪问孙云:“大哥哥,你刚才怎么了?”听了田俪的问话,大家赶忙围了过来。 孙云说:“刚才我看考题,似我们平时所学,又似乎杂乱,一时犹豫来着。看来平素我们看似学的很好,其实一点不扎实,而且也不会灵活运用。这次走出来才知道原来我们闭门穷经,正应了刚才的考题,实在是孤陋寡闻,自以为是了。” “大云所得对”李辰说:“虽然我们老师是经学大师门下,但我们地偏乡远,难免闭塞。所以我们才到天子脚下增长见识。但愿我们都考进太学,我听说这里的太学博士都是全国顶尖学儒,而且还有机会与南朝学儒交流。到时候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王先说:“也不怕。反正我们就是学生,只要有机会和高手学习,就有机会和他们比肩。关键是卫明刚说的,我们必须都考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互相帮助取长补短。对了,你们答的怎么样,我觉得虽然题目绕了点,但好在我都答满了。” 大家闻言都点头称同感,杨炯说:“以我看,现在不必想他了,反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考也考完了,后想也没有意义。揭榜要等几天,我们称这几天轻松轻松,不如到哪溜达溜达。” 一会儿看见几个同乡正在一起正议论呢,互相一问,他们好多人没有答完,和孙云一样,中间碰到卡壳了,有几个还掉了眼泪,已经开始想着回家挨父老乡亲的挖苦埋怨了。孙云说:“别想那么多,现在还没到哭时候,一切等发榜的时候在说罢。咱们先出学校和外边的亲属还有亭长他们告诉一声,省得他们惦念。”乡里的同学们听了便一起向校门走去。 这时听见后边有人喊:“你们在这里呀!”回头一看是卢静、郦影、昌浩和李真,这边还有杨家姐弟正好也过来。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卢静问:“你们答得怎么样啊?”每个人都说了一番,感觉基本相似,只要平时刻苦学习,都能应答,但答题深度看自己的悟性和理解了。 议论了一会儿,卢静说:“噢,对了,前几天说好了,考完试到我家吃饭,今天怎么样啊?”孙云说:“改天吧,一会我们还要和乡里来到人通报通报情况呢。” “那好等你们,还要和你们学剑哦!”田俪又爽快的答应说:“没问题,杨琼和杨蓉也是武将世家,都会剑术的,到时候一起切磋。”“太好了!”大家说着,一同来到太学院门外,京城考太学的都是官宦子弟,门口各家车马排成一片。大家找好各自的车子,纷纷离开太学院。 大院里,学子们逐渐散去,有告假走亲访友,有回后院客堂寝室休息。这边博士们也收拾收拾准备休假。每年暑期都送走一批老生,迎来一批新生。老生优秀者直接封为郎官到各府衙或黄门后差补缺,成绩一般者回到原籍,家族背景好的继续进行秀才孝廉测试,不济的就做私塾先生了。新老交替的当口,除了新生入学考试,博士们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今天有个特别的事情,大家还要庆祝一下的,就是魏收从博士助教被晋级博士,这是天大的喜事。按北朝制度,博士要在40以上才能担任,助教也要30左右。魏收一个人把这两项规定都打破了,成了太学最年轻的博士,不但俸禄翻倍增加,名声更是一日千里。 大家为他道喜,他也知趣一定请大家客,尤其对祭酒大人,说不尽的感激。 第18章 晚练 大考完毕,下午同学们回到教室,都没有心思看书,等发榜还要好些天呢,难道这几天就在学校干呆着?课间的时候,新中乡的同学们聚到一堆,商量着这几天干点什么好。有的说好不容易来到都城哪能不好好逛逛呢?再说大部分同学,可能发榜之后就得打道回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不趁着等待发榜的间歇好好逛逛,那就错过大好时机了。对,大家一致同意。去哪好呢?洛阳最着名的无非是三个地方,一是内城的永宁寺连同周边的寺庙和西城的大市,再是被称为道场的嵩山少林寺以及周边的嵩岳寺、中岳庙等,三是龙门石窟一带的佛像和寺院。大家想去哪的都有,最后分成几组自愿组合,自由活动。 同学们分组,和孙云师兄弟们几乎无关,因为他们人多,又是师兄弟,生活节奏和时间安排与他人不同,从来都是自己一伙,别人掺乎进来不方便。田俪看别的同学都去玩,她的心也痒痒,非张罗出去玩一玩。孙云说:“出去玩可以,学习怎么办,尤其练武不能耽误。” 李辰说:“不会耽误,我们都是早晚练武,白天学文,文科放几天不怕,再说这几天也看不进去,纯粹是摆样子,耽误工夫。到了晚上我们无论多晚回来,一定把吐纳和套路都演练一遍,早上宁可少睡点也正常晨练,保证每天都积累不间断。”大家都保证了,孙云便同意。 几个人再想想去哪好呢?田俪说:“我们几个都去过永宁寺了,辰师哥你们几个虽然还没去过,但那是城里,随时都能方便去,所以这几天应该先去外边。” 孙云说:“那就先去少林寺吧,爷爷说过,少林寺的名气很大,武功天下闻名,而且少林的方丈叫僧稠,十年前的终南论剑被推举为中昆仑,是天下第一侠客,因此咱们说什么也要瞻仰瞻仰少林,沾一沾武林圣地的边儿。好歹我们也算学过武,来了一趟洛阳,如果连少林寺都不知道,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大家一想,大云说的对,那就定下来先去嵩山,其他的回来以后再说。不过今天刚考完试,李辰、杨炯和王先还要到各自的亲戚家去一趟,一来说说考试的情况,而来也算是道别,万一考不上,就直接返乡。李辰和杨炯估计今晚可能回不来,王先不在表叔家过夜。大家商量,去嵩山得用车,雇拉脚的不方便,让王先回来的时候,负责到亭长那把大车借来。 明天在哪集合呢?杨炯家的亲戚在城西的大市,李辰的姥爷家在内城西阳门不远。吴坚说:“那就在永宁寺集合。我们对洛阳不熟悉,只认识永宁寺,那还离你们俩不远,正好顺道。”田俪说:“对,你们三位师哥还能借机会看一眼那个摩天高塔。”大伙点头同意。 傍晚下了课,李辰、杨炯、王先把书包交给孙云几个人,直接出校打车去亲戚家了。田俪说:“京城有亲戚真好,晚饭还能换个环境吃,多惬意。”吴坚说:“有什么好的,你以为到别人家吃饭能舒服啊,一点都放不开。再说李辰和王先都是士人家庭出身,养成交往的习惯。而我们仨个其实是乡下人,最多是和武林习惯沾边,基本上属于粗犷豪放性格的,在士人堆里肯定不得劲儿,尤其田俪你,一个女生,男生的性格,一定会被士人挑剔的。” 孙云听吴坚的话,觉得很在理儿。这个吴坚别看体格魁梧,力气最大,但跟他们一起学习,看问题、说问题经常是一语中的,很有见解。于是也点都说:“吴坚说的对,听同学们说,现在我们北朝,不像头些年重武轻文。自从迁都洛阳以后,继承了魏晋的风气,尤其跟南朝学的,弄得士人追求脂粉美、男子出门还要化妆,太程式化。所以我们以后要是留在太学,还真得注意形象,不说立刻跟都城的人融入进去,起码也不能太另类,让他们笑话我们。” 田俪说:“有什么了不得的,我还不稀罕呢!再说,洛阳城是佛国圣地,四海之外都有人仰慕而来,因此这里的居民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变得包容性很强了,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排外。”孙云听了,很感意外,说:“田俪,你没来几天,发现你挺有思维了,进步真大呀。” 田俪得意的说:“那是,小妹我从来都是学什么像什么,看什么会什么。”吴坚说:“大云一夸你,你就飘扬,现在还没发榜呢,等到发榜再美吧。” 孙云说:“是啊,一切都太早呢。想别的都没有用,关键别落下武功。今晚抓紧时间多练一会儿,争取把明后天耽误的时间,提前补回来。”好吧,田俪一听学习练武就打蔫儿了。 晚上吃完饭,大家不用晚自习看书,直接到太学的藏书阁前后两侧小花园边上去练武。太学院很大,里面布置的很漂亮。因为校区位置在城区东南,因此学院的大门冲北开,北部是各个学馆,然后是一个小花园广场,中间最高的是藏书阁,藏书阁的后面是湖心花园,再往后是运动场,场地后是几排小树林,最后南侧是生活区。东西两侧随着建筑是一些树林。他们练武就去树荫比较浓密的靠近湖心花园的东侧小树林,免得同学来往有干扰。 现在是六月末,太色很长。一般到戌时才天黑,不过即便天黑这个地方距离藏书阁比较近,楼顶上的大灯笼能够找到这里,虽然昏暗,但足够他们练武。他们三人趁着黄昏前先练习一趟七星剑。七星剑是他们墨门的独门绝技,是祖师墨子留下来的,如今世上差不多遗失的干净了,会这种剑法的没几个。 爷爷和他们讲过,墨门源于墨家,由墨子春秋末战国初创立。墨子本人才华惊天,他在思想,教育,军事等方面集有大成,一生中着书立说和教授门徒。其作品除了传世的《尚贤》、《兼爱》、《非攻》,以及由他和各代门徒逐渐增补而成的《墨子》外,还有未传于世的三籍,即《墨经》、《墨子五行记》和《素书》。其中墨门道法主要载于《墨子五行记》,内有变化的法术。《墨经》主要编录了七星剑法、拳法、和吐纳练气法。 一趟剑法练完,没想到王先很快就回来了,他的身后还带着卢静、田俪、李彰、昌浩,还有杨蓉、杨琼姐弟几个人。原来王先到了司徒长史府,结果他的叔叔没在家,他和婶婶等人,简单的说几句,晚饭都没吃就回来了,路上随便买点小吃,胡乱对付一口。 快到学校,赶紧找到汲县他们官员们住的馆译,把借车的事情和亭长一说,亭长都是乡秩王德的手下,哪能不帮忙,约好了明天交接的时间,把一切办妥。刚到学校,正看见卢静他们刚吃完饭没事,准备找孙云几个交流剑术,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可巧看见王先,都给他围了起来,问他们几个都跑哪了,晚上平时都在哪。王先和大伙说了说情况,然后大家随王先回寝室换了衣服,取了班剑。杨家姐弟和李彰几个都是武生,得过武生头巾和班剑,不过只有杨家姐弟和卢静带到学校的宿舍,其他人都回家住因此没有带来。 都是少年,大伙见了面,稍微客气几句,然后就开始演练。大家都知道孙云他们的事迹,因此由他们四个人排好队形,一起练了一趟七星剑。他们演示完了,大伙都鼓掌叫好。 然后是杨家姐弟演示,她俩学的是家传的剑术。他们的元祖是杨喜,字幼罗,高祖刘邦还是汉王的时候,曾官居郎中骑都尉,并执掌宫中更值宿卫,后因击杀项羽有功而封赤泉侯。历代先祖都做过丞相、太尉、将军、太守等。等他们演练完,大伙看了也觉得不错。然后是李彰、卢昌浩表演,甚至卢静也会点。他们虽说也是家传的,但和大众的武术差不太多。这个年代,因为只靠冷兵器生存,因此武风盛行,几乎家家多少都会点把式。 不过孙云看出来,他们的武术与自己练得还是有所不同的。这个不同不是体现在套路上,而是呼吸方法上,也叫运气方法上。普通人包括士人、武士、将军,他们练习武艺采用的是胸式呼吸法,而武林人士也叫武者修炼武艺采用的是腹式呼吸发。武林之中练武讲究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而武士练武则省略了,把这些合而为一,简单的就是炼精化力。而这个力的含义有几种,包括气力、技力和激力,也叫力量、技巧和速度,也就是平常所说的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和以快打慢。因为炼精化气是个漫长的过程,一个武者从五六岁开始修炼,一直到二十岁之前,都处在这个阶段,而与同龄的武士相比,武者的综合战力通常要弱很多,很明显,相同的时间,他们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练气上,如果不能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那他们之前的基础就白瞎。不过也有少部分的天才,会在15岁左右突破到下阶段,这些人与同龄的武士相比,相对比较接近。今天这个情形,也验证了这个道理,几个不懂武功的人,仅仅会些剑术,表面看着与孙云他们大伙好像实力差不多。若不是孙云他们从小刻苦,从未间断,真不知道他们一旦对决起来,谁胜谁负。 最后是郦影演练,孙云他们能看出来郦影还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她的呼吸已经改称腹式呼吸发,每招每式,都是刻意的运气发力,虽然和孙云他们一样,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效果,但不管怎么说,起码是武林高手交给她的。因为师门的事情都比较隐晦,大家不便相问。 演示完了,李彰和卢昌浩,非要与孙云他们较量一下,田俪既然答应做他们老师,当然毫不客气的出场,还真别说,三下五除二,他们二个大小伙子,在田俪的面前,都没过几个回合,这下他俩傻眼了,直说:女侠,服了! 第19章 达摩 第二天一早,孙云几个起早晨练后,没到吃早饭的时间就收拾好出发。出了太学大门,亭长已经派车夫过来,几个人很高兴,接过马车,孙云和田俪买了几份早点,大伙在车上对付了一口,按照前几天坐脚车去永宁寺的路线,西走进城,顺着小路来到永宁寺。 他们到的位置是永宁寺的南门,也算是正门,大门楼有三重,顶上架起来离地二十丈高的空中走廊,通向其他大殿的顶楼。寺院的围墙外面都种着青槐,绿水环绕,不管多热的天,只要到这里就觉得又清润又凉爽,而早上到这甚至有些凉意。这时候永宁寺门前的小巷里已经不少人进进出出的,李辰也刚到,杨炯还没来,于是大家把马车停在一边,信步走到寺前的大广场,一边隔着山门观赏永宁寺塔,一边等杨炯。李辰和王先上次没来,趁着等杨炯的功夫,便进了寺门去观赏摩天宝塔。 现在洛阳的百姓对佛祖的崇敬超乎寻常,不少到永宁寺的信众,没等进到寺内,便在山门外广场处能看见佛图的位置,便开始一步一拜的往里走,还有的人们望着山门里的高塔,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人群中,有的是僧侣、有的是学生、有的是一些妇女、还有一些老人。 十余丈高的宝塔,是洛阳最高的建筑了。越聚越多的朝拜人群中,有不少人是从外地赶来的,他们第一次到永宁寺,看到如此巍峨的浮图,站在广场开始就都不住口的赞叹。还有不少人是洛阳本地人,便给外地香客介绍着宝塔的趣闻,孙云、吴坚、田俪也挤在旁边听。有人介绍,这座宝塔有百余丈高,几年前建成的。当时胡太后还没有被软禁,建成典礼那天,她亲自登塔拜祭,结果到了塔上四目一望,不但洛阳四城尽收眼底,而且宫城、内城一览无遗,连每家每户在院子里做什么看的都清清楚楚。听说有一个南天竺高僧菩提达摩,据说150岁,特地从南朝赶过来的,他见了都称赞此塔极尽了佛的境界,连天竺佛国也没有如此的。 听了香客们的传闻,孙云大家不住的感慨,再抬头望着宝塔,塔上的金铎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塔顶如在云中摇曳,似乎阐释着佛度的精妙,令人不可思议,又无限遐想。 大家正信步一边溜达一边等杨炯,田俪突然说:“大哥哥、坚师哥,你们记不记得我们头一天进洛阳,下午不是特意来到这了么?”吴坚说:“是啊,那天我们还遇到杨琼他们。” 田俪说:“对,我们临出来是时候,不是碰见一个女尼么?”吴坚问:“怎么地了?” 田俪道:“后来我打听了,原来她的故事,在洛阳都传遍了,很哀怨呢!”孙云说:“是么?怪不得她好像很憔悴的样子,一定经历了许多不幸。” 田俪说:“真是的呢,人们都说,那个比丘尼就是本地的老户。原来这里属于南朝的,后来被北朝占领,再后来大魏又在此建都。快二十年前的一天,女孩正出城门,好像是北门,那边离宫城比较近,结果缘分巧合,她遇到了一位皇族的年轻守城军官,俩人不知什么原因接触上的,竟然一见钟情,而且没多久还海誓山盟,并说好不离不弃,简直太难以想象了。”孙云说:“是啊,那个时候,当地的百姓至少还认为南朝能很快打过来收复失地的,天下还是汉人的天下。不过那个女孩当时的天真也确实可敬,可惜只是机缘太不好了。” 田俪说:“就是啊,女孩家的父母亲人都反对,她却坚持,甚至要离家出走。”吴坚说:“后来呢,他们是不是给拆散了?要不然女孩不能出家!” “比拆散还可悲,还没等他们坚持呢,那个将军突然接到命令,去抗击蠕蠕,被征戍边去了,结果一去不回再没有音信。女孩这边还不认识男孩的家人,只能这么傻等着,直道过了出嫁的年龄,男孩还不回来,她才毅然出家,最后就辗转到这个永宁寺,真可怜。”孙云说:“都是战争造成的,烽火连天,黎民涂炭,不知道多少人家流离失所、远隔一方。我们还算幸运赶上十几年的太平,要不然那有机会考太学呀!” 吴坚问:“现在还没有那个军官的下落么?”田俪说:“没有准确的,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战死了,有说投降蠕蠕了,有说参加叛乱了。可是那个女尼还依然相信,她的心上人会回来,她每天除了正常的功课,就是去北门一带化缘守望。几年如一日下来,洛阳人全知道她的事迹,都被他感动了。” 孙云说:“怪不得,那天她也向我们打听呢,真是太可怜了。还好现在佛事盛行,庙宇众多,女尼能有个地方藏身,起码一边可以慢慢等着心上人,一边还能礼佛诵经,忘却无边的烦恼,排遣无尽的折磨。要是换个年头,偌大洛阳城真容不下像她这样贞烈而又天真的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时一个站在他们身边对佛塔正膜拜的老和尚突然张口说道:“若要忘却痛苦,必要心无去来,既无我故,万法皆无,总归于空。善哉!” 刚才大家只顾望塔和回忆女尼的事情,没注意经过的这个和尚,待他搭话了才仔细看。却见他形容枯瘦,目光深邃,面皮黝黑,个子不高,似天竺一带的人,这些天孙云他们见过几个外国的僧人,不觉得奇怪。此人的汉语很流利,而且出语深奥突然,大家一时愣住。 定格了一会儿,孙云看法师似乎是自言自语,便没有回话,只是礼貌的冲他点点头,双手合十略微行了礼。只见那个法师又笑笑说道:“几位小施主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啊?” 孙云有点发蒙,还在回顾刚才和尚的话语,因为那句没听懂,所以感觉这句话,也不像字面那么简单,似乎包含了深奥的形而上的东西,结果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田俪说道:“老师傅,我们是汲郡的太学考生,昨天刚参加完大考正等着发榜呢,今天来拜佛的。”“哦,是来求佛祖保佑的吧,怎么不进去,在等人么?” 孙云逐渐缓过来说道:“哦,老师傅,是这样的,等人不假,不过我们在这汇合等人,是要去少林寺瞻仰。”和尚听了觉得奇怪,又问:“为什么去那儿呀?” 孙云说:“这里我们已经来过了,虽然这里的佛像和浮图,极尽佛理奥妙,不过我们根基太浅不能领会。还有我们听说,少林寺是禅宗的圣地,而且是武功的大成之处,那儿的禅机妙理更能给人启发,我们想过去瞻仰瞻仰,获得一些灵感和感悟。”“哦,怪不得你们都是武生打扮,看来你们都学过武艺了!很好很好,文武兼备,才能不偏执顽固。” 几个人看这个老头挺可爱的,很爱搭话,都放松一些,吴坚问:“老师傅,您是天竺人?说我们中原话这么流利呢?”“呵呵,我四海为家,喜欢云游,来到中土已经好多年了。” 吴坚说:“法师您高寿啦?”“哈哈,我都150多岁啦?” 150?几个人都一愣,孙云说:“150,中原人没有人能活到150,只听说洛阳有个天竺高僧是,莫非您就是南天竹的……”孙云一兴奋一下子想不起来刚才听的那个外国名字。 “大概你说的是我吧!”老和尚继续说:“我们还真有缘啊,我从南朝而来了好一阵子了,就在嵩山安顿呢。今天闲着没事,到永宁宝塔感悟感悟,没想到和你们碰面,若是我就呆在少林寺里,虽然也是近在咫尺,却不见得相遇呢。” 这时王先和李辰也都过来了,围在孙云的后面听着,田俪又问:“法师,您就在少林寺里边住呀?”“也不算,我觉得里边太吵了,在后山的一个洞里修身。呵呵,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到寺里面会个老朋友,几位小施主,我们有缘的话,下次再聊!顺便告诉你们,”说着老和尚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的像个顽皮的小孩子,“洛阳和我岁算差不多,甚至比我大的老人,还有不少呢!你们要是能不视而不见,慢慢的都能看到!” “谢谢老师傅相告”孙云施了礼,老和尚点点头,笑吟吟的走进了大门。孙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没听懂老和尚的话,‘视而不见’是什么意思呢?这个老头,说起玄奥的话太绕人,不过他一定佛法高深,是个绝世高人,而且他的话像谶语,天机难测。 这时杨炯终于赶过来,只看到大家聊天的尾巴,问道:“大云和你们说话的老师傅是谁呀?”孙云说:“刚才还听过他的事迹呢,南天竺的高僧,有150岁,南朝过来的,忘了名字了。” 王先说:“是叫菩提达摩吧,我刚才在里面的佛塔下面,听到过有人说过。”“对对对,就是他。”大伙一下子都想起来。 吴坚说:“你们说,这个老师傅,有150岁吗?感觉他很年轻,像个老顽童呢。”李辰说:“高手,一定是个武功高手,修行到了一定程度,返老还童。” 田俪说:“还有,他的外国名字也好怪呀!”王先说:“他的名字还不算怪,菩提是他们的族姓,达摩是他自己的名字或者法号。和我们的复姓,什么司马、南宫的没什么区别。” 杨炯说:“别管这些,我们快走吧。”田俪说:“还说呢,大家就等你来着,你怎么又迟到?” “还不算迟到,这不刚到点么?”“不对,我们等半天了,辰师哥都早来了,他和先师哥都进去逛一圈了,你昨天还吵吵没来过永宁寺,今天为什么不早来看看?” “我不是怕来得早直接出发,他俩看不到塔了么。”去!狡辩。几个人上车欢笑着离开。 第20章 道场 一行人,穿街绕巷,一路打听才转到宣扬门,出了洛阳内城。到了南城,依然是好繁华的一片,又行几里,过洛河的浮桥,接着又是一片繁华的闹市,一打听才知道是南城的小市,里边看样子更热闹,人头攒动,不见道路。做卖做买,吆喝声一片。旁边的买卖铺户一家挨着一家,尤其饭庄联成一溜,不过装修的豪华劲儿好像没有西城的大市阔气。 杨炯说:“你没看,这边的管子真多,南朝北朝的都有,等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定在这挑个好管子,肥吃一顿,解解馋,我请客。”田俪说:“这还差不多,就当迟到罚你了。” 再往前赶,终于出了洛阳南郭,进入鹿野乡间。几个人快马加鞭,一路打听很快就来到少室山。进入山区,但觉云雾绕白,林海染绿,群山耸直、层峦叠嶂。尤其岩石裸露断裂、节理破碎深隙,似隘口峡谷,千韧纵横。转过盘旋山路,进入玉寨山内。大家再仰望,大小山峰三十余个,山势陡峭峻拔,峰峦参差,极为壮丽。远处山脚隐约可以看见佛寺,香烟直上,接壤云雾,大家心情也开阔起来。田俪高喊:“嵩山,我来啦!”声音回荡,久久不息。 李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说:“真是学武读书、参禅悟道的好地方。怪不得佛寺、道观有这么多在此安置,这简直像仙境一样。”同学们也都下了车,一边步行一边欣赏美景。 田俪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考入太学,要是你们都考上,只有我没录取,我就和爷爷奶奶搬到这里。这儿山清水秀,幽静清新,远离陈潇,离京城还不远,你们上学累了可以到山里找我。”吴坚说:“小俪从来到洛阳你怎么变得伤感了,那天在永宁寺就是,今天又来一出。” 杨炯说:“就是,别瞎说,经学你们都比我好,我都有信心呢,何况你们”王先说:“我也觉得考上没问题,只是到京师,天才多的是,我们就显不出来而已。” 孙云说:“叔智说的是,我们都有希望进太学,不过以后将在仕途拼搏,会因为资质、门第、官场等问题,变得荆棘丛生。更重要的我们除了是同窗,还是同门,将来怎么让我们墨门有一席之地呢?”田俪说:“大哥哥,这个你就别多想了,爷爷已经说了,不指望我们重振师门的。从他那就不是什么嫡传正宗,哪轮到我们还为什么劳什子的破师门操心。” 王先说:“小俪说的对,爷爷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我们到时候别败坏师门名声就行。”孙云说:“话是这么说,但总觉的还是该做什么?要不然现在烽火连天,动乱不断,以后我们行走江湖,难免露出武功,到时候就会身不由己。如果我们是平庸之辈,也就等于辱没了师门。” 杨炯道:“那还不容易,剑术上我最差,将来我就一剑不亮。谁也不会知道我学过武技,还是墨门的。”吴坚说:“我也不出剑,只用拳头,别人也不会知道我是墨门。” 李辰说:“我真是奈何不了你俩,就不能说点扬眉吐气的话。”大家也都笑着指责他俩。 往前不远下坡进一个山坳,远远的看见一座大寺院,山寺依山而建,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等依次排立,气势磅礴,因建寺不久,显得金碧辉煌。 田俪说:“快看,那个就是少林寺吧?”王先说:“应该是,我们过去。”走进了,果然是少林寺,不过少林是和尚们自己的称呼,现在本寺的官名还叫道场寺。 少林寺按山谷地势西高东低排列,上边是西台,耸立着一个高大的舍利塔,远远一看雄伟巍峨。下方是院落,十几层排列有序,后面就是五乳峰山脚。舍利塔西侧是天然的截水长涧,一直通往南门前的少溪河,沟外就是满山参天的松柏,遮天蔽日。看来看去,发现佛寺大多是由这些屋宇组成,只不过或依山借势、或极尽用典、或突出风格而已。 几人下车缓步进入,寺内香火鼎盛,木鱼传课之声起伏。北朝寺庙多,信奉佛法的也不少。京都内白马寺、永宁寺人头拥挤倒不觉什么,没想到远山之中,信男善女、参悟佛法的人也不少。孙云他们不知道,佛陀禅师又称跋陀,为天竺人,在魏孝文帝迁都前已来北魏,受到孝文帝的敬重。迁都洛阳后,因佛陀性爱山水,孝文帝就下敕为佛陀在嵩山建少林寺。佛陀定居少林后,四海息心向往,每日闻风响会者,众恒数百,少林寺以禅法而驰名天下。 大家走到正殿、驻足一会儿,里边僧者信众,神情专注,面目虔诚,听一听诵经的声音,庄严妙法,如天籁之音。大伙顿时觉得神清目明,如有所悟,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 大家听了一会儿禅音,便继续往西边的高台佛塔处游览。拜完塔,几个人站在高台的旁边,正好俯瞰少林正殿的院落,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少林的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连同后面的禅房等等尽收眼底。里边的僧人、信众往来穿梭,看的清清楚楚。大家不仅感叹,深山之中,竟然有怎么多人参禅悟佛,此地真是禅境之地。田俪眼尖说:“看这边有个小路,一会儿我们从这儿下去,能直接到寺院的后门。”大家点头,这样可以不用走重复的路。 大家正议论间,忽然看见有二个尼姑,从后边岭坡小路下来,他们手里挎着篮子,用布盖着。来到塔下估计累了,就在孙云大家旁边的树荫下坐下休息。二个尼姑一个是成年人,一个和田俪差不多大小,俩人长得都很有气质,不像普通的僧尼。 只听小尼姑说:“师傅,师祖真是的,大清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害得我们白白跑这么远的山路给他送饭,连面都见不到。明天不给他送了,让他自己到我们明练寺去吃。”年长一点的女尼说:“永泰,师祖岁数大了,一百多岁的年纪,我们怎么忍心让他来回奔波呢?要是你觉得走山路辛苦,下次师傅自己来好了。”女尼看样很爱惜小尼姑,不住的给他擦着汗。 “师傅,我不累,我喜欢看见爷爷,只是因为今天没见到有点生气而已。不过,师傅您说师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却不信,师祖的武功多好,走点山路就像乘风一样。从少林到我们明练寺,我们平常人走要半个多时辰,师傅您用轻功走不消两刻,可师祖乘风只是半柱香的功夫。还有,我们寺的水井,就是当初师祖看见我去山下背水辛苦,才用禅杖往掘出来,若没有绝世的内功哪能办到呢?我听师傅您说过,好像泰山的法定禅师,也用禅杖打开过一个泉水叫锡杖泉,听说法定大师被武林定为东剑,是天下四大剑客之一,那达摩师爷也应该是天下最厉害的剑客了吧?”女尼说:“那是自然的,当今武林泰山北斗,就是东剑法定、南剑陶弘景、西剑王道义、北剑跋陀师叔祖,还有流支师祖和达摩师祖。师祖最喜欢的就是你,为师我跟他来嵩山明练寺好多年,一直下山抬水,只是你出家后他才为你掘井。” 小尼姑有点惋惜,叹着气说:“是啊,所以我最喜欢师祖。唉!可惜师祖从南朝来的晚,没有称号。对了,师傅您从南朝过来,您见过陶弘景大师吧,特厉害吧。”“是啊,我父皇和陶大师关系很近,我以前经常能见到他,他是茅山宗的创始人,武功自然是南方一带无人可及,深不可测的。哦,对了,师祖是不是到拔陀师叔祖屋里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小尼姑一听要去跋陀尊者的禅房,立刻觉得好笑起来说:“好啊,哈哈哈,爷爷一定又去和跋陀师祖吵架去了,一会儿进屋肯定看见爷爷吹胡子瞪眼睛的。”“呵呵,不会的,拔陀师祖的脾气好,总迁就你爷爷。不像流支师叔祖,他和你师祖谁也不让着谁,结果俩人见了面不是比试武功,就是吵吵闹闹的,谁都劝不了。”说着二人起身,奔着舍利塔后边靠着山脚的一处禅房走去,小尼姑一边走还一边乐的特别开心,仿佛看见了什么值得可乐的事情。 法定禅师!陶弘景!王道义!跋陀!这几个名字,对于江湖来说,不啻为如雷贯耳,孙云大家也听爷爷说过。几个人听了两个尼姑的对话,不禁心潮澎湃,难道人家平时接触的就是传说中武林顶尖的绝世高手,如果大家悄悄跟过去,是不是也能一睹这些江湖宿老的尊颜呢?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样子都想去瞧瞧,即便是人家进了屋子,能认认门,也觉得不白来,想到这里,几个少年便假装游览寺庙,远远的跟在二个女尼的后面。 跋陀的禅房不算远,在一个角落,女尼和弟子刚走到门口,却见禅房的门一开,里面走出一位身材很瘦但面色红润的老者,老者的胡须银白,散满前胸。女尼见了连忙见礼:“师叔,弟子明练见礼。”小尼姑也行礼:“师叔祖,您好,永泰看您来了。” 跋陀看见她俩显得很高兴:“总持,哦!还有永泰!你也来啦,最近修炼什么啦?哦,对了,你们去看达摩师兄了么?”明练师太一愣说:“师傅没到您这儿来呀?” “早上天刚亮就来了,说是想起了一处心法,要和我印证,我们交流了一番,我觉得挺好的,谁知师兄意犹未尽,说要去找流支师弟再印证一下,结果直接下山去城里了。我刚才的意思,你们若是没上山就别过去了,他不在。” 小尼永泰哭丧脸说:“师叔祖,我们都上去了,没看见,还以为师叔祖到您这儿来了。爷爷真气人,下山路过我们那,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害得我们白跑。” “呵呵,你师祖,就是老小孩儿,我不让他去找流支他偏去,今天他们又得吵起来。” 总持师太说:“师傅不在,那我们就回寺了,师叔,您白天多出来活动活动、晒晒太阳。”永泰也说:“师祖再见。”“好,你们慢点下山。”两位尼姑挥挥手,顺着石阶下了西台。 第21章 石洞 孙云几个人刚过去,却看见两位女尼和跋陀尊者没说几句话,因为达摩不在就回去了。他们几个人好不扫兴,心想若是能看见倒模达摩和跋陀二位演示一下武功就好了,以便让他们看看当今天下武林之中,最拔尖儿的大能伸手如何。可惜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个极其普通很和蔼的老人。明练师太和永泰尼姑,从孙云他们的身边过去,永泰和田俪年纪差不多,还对着田俪笑笑,大概是对香客的礼貌吧。孙云看着明练的背影,听刚才的话茬,知道她也是个武林高手,不知道在没在江湖剑侠图中。 跋陀尊者在院子里刚溜达几步,一个小和尚提着食盒过来说:“师祖,给你送午膳来了,师傅叮嘱了,让您午前一定吃下午,而且说怕您又忘了,让我看着您吃完。”跋陀笑笑说:“嗐!人老了,一天、两天不吃饭,不碍事的。这几个孩子啊,算了,我们进屋吃吧。”说着老和尚领着弟子,转身进了屋。一般高僧过午不食,已经形成习惯,不过他可能经常午饭都忘吃。 转眼之间,人去院空,就剩了他们。看看天色快中午了,孙云说:“刚才那个小尼说,山腰不远,就是早上我们见过的老和尚的住处,我们去那儿转一转吧,然后下山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去中岳寺,怎么样?”李辰说:“走吧,那边的风景也挺好的,正好我们早上在路上买的吃的,还没饿呢!”说完,几人便顺着小路走上去,一路上风光真是无限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走到山腰,路已尽头,一个天然的石洞呈现在眼前,石洞不太深,但足可以容人小住,里边果然有石床石桌,四壁的岩石十分光滑。哇!那个老师傅就住在这里呀!几个人兴奋的围前围后转了几圈,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似的。 孙云说:“你们早上注意没,老师傅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哪句?”大家都忘了。 “视而不见!”杨炯说:“这句话怎么了?很简单啊!” 孙云说:“绝对不是字面这么简单!肯定是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只是我们没听懂,把什么遗漏了!”吴坚说:“大云,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心事重,有点神经质了!” 小俪也说:“是啊,大哥哥,最近怎么发现你有心事,总走神呢?尤其考试那天,那么重要的当口,你都能走神,害得我差点把卷纸乌墨了。”孙云不好意思笑笑:“我知道考场多亏你了。不过听那个法师的话,总觉得哪不对劲。” 吴坚说:“你就是多心了,什么都觉得和你有关。”孙云说:“你说的还真贴切,我就是觉得好像不是有什么插肩而过,要么就是佛法说的水中捞月。” 王先说;“大云,你这是看佛书看的,人都一样,刚入门没学明白,所以什么都困惑,沉迷进去,就会当局者迷。”孙云说:“你们说的,倒是有点对,不过说真的,这个大师也确实奇怪,一个劲和我们聊天,感觉我们与佛有缘似的。” 李辰道:“难说,世事无常,有多少文人学士遁入空门,就说这京城一代有寺院千所,僧人几十万,没准我们中间会有人看破红尘,出家入释。”杨炯说:“算了吧,在家出家都在凡尘,现在的寺院比普通人家都富裕,如果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到寺庙混口饭吃。” 田俪听了笑道:“你?就你那么挑食,还能天天吃斋,不得饿死。”孙云说:“不要在此取笑,佛道深远,不是我们现在能领悟的,先保持敬畏吧。”说着几个人慢慢下山。 到山下按田俪刚才发现的道路,顺着石阶正好下到寺院后门这边。大家挺高兴,等于正好围着少林转了一大圈,没走冤枉路。他们从后门进去往前院走,都是禅房和客房,少林真大,住了成百上千人,房间有上百个。 几个人,走着走着,来到一间禅房边,看见一群僧人正一边往前院走,一边陪着一个方丈打扮的僧人说话,只听一个不到四十的僧人对着中间的身穿黄衣、体魄健壮的和尚道:“住持师兄,道育刚才出去了,估计又去南山找中岳寺赵道长印证武功了。”孙云他们不认识,说话的叫昙林,也是少林寺里有名的高僧。 而那个方丈,名气更大,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僧稠,少林跋陀禅师的亲传弟子,人称中侠中昆仑,天下第一侠客。方丈听了师弟的话,微微皱了皱眉道:“善哉,这个道育,自恃修行高深,总去找人谈法论道,尤其爱和中岳道长印证。你们大概不知,那个中岳侠赵静通道长,博古通今,武功高深。每次他都未尽全力,慧育也不曾胜出。” “是啊,师兄。道育一直没胜过!所以一直耿耿于怀,隔三岔五就去。”昙林答道。 这时僧稠师傅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师弟,我听说,寺中自从来了达摩师伯,道育便一心和师伯悟禅,伫足不出了么?” 昙林说道;“是啊,自从师伯一苇渡江、从南朝来到洛阳、找到我们师傅后,师傅让师伯留在我们嵩山,并说师伯的禅法更精妙,让我们也跟师伯好好学习学习。结果我们还没太在意,只有师兄道育最上心,他经常和我说,师伯似证得无上法门,神通无比,已非我等窥视,所以现在一心跟着师伯修禅,好像现在小有所成。” 僧稠有些奇怪,问道:“那道育今日,为何不陪师伯,独自出去了?” 昙林说:“师兄,是这样的,我刚才看见明练公主总持师兄正往回走,她和明泰公主来看师伯,听他们说,师伯早上和师傅打了招呼,到洛阳永宁寺找流支师叔去了。我估计道育没看到师伯,觉得无聊,才去找赵静通道长,正好印证一下最近同师伯学习的心得吧。” 僧稠笑笑,说:“应该是,道育是个急脾气,心里藏不住事情,有点心得就想显摆显摆,这点倒是和师伯有些相像。我猜今天师伯肯定也是悟得了什么心法,先找师傅印证,师傅迁就他不反驳,师伯觉得意犹未尽,就去找师叔流支了。他师徒俩还真是一对儿。哦,对了,我这次去闲居寺(注:即后嵩岳寺)住一段日子,就是按照师傅交代所做。师伯虽然性格古怪,但乃得道高僧,与我等师傅跋陀同为天竺尊者,他的禅法与师傅的大相径庭,却异曲同工。我寺若得达摩大师亲传,必定得无上正果,使少林发扬光大。我在闲居寺的这段时间,这里由你等侍奉达摩大师在此,不得怠慢。”“是。”昙林等人点头。 这时旁边另一个岁数稍微大几岁和尚说道:“师弟,我看师伯是个懒散之人,性格古怪,脾气大,有时候还像个老小孩,让他出任少林掌门,他是不会答应的,你愿意到嵩岳寺到没什么,只是还要管着这边,遇到事情,还得你拿主意,尤其今年武士选拔在即,明年就是嵩山论剑,过些日子五大门派的掌门估计都得来少林聚首,许多事情都要由你定夺,他们几位老人家是不会管的。”说话的叫僧实,另一位与达摩、跋陀高僧齐名的勒那摩提的弟子,他曾经算是僧稠的半个师傅。勒那摩提与菩提流支同是北天竺人,不过几年前在少林寺已经圆寂。 僧稠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原来以为,我不在寺里,师弟们侍奉师伯方便些,不过师兄你说的对。师伯不会对俗事操心的,那就这样,林师弟,你和道育多陪陪师伯。还有你们和明练师弟多交流,她与师伯接触的多,受了师伯不少真传,然后你们整理整理,传授给弟子们。”“好的。”昙林点头答应。 僧稠又问道:“道育出门多久了?”旁边有小和尚昙洵道:“师叔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哦,看来我追不上他了,一会儿,你安排几个师弟去把你师叔喊回来。还有,过几天就要武士比武了,昙洵、昙相,你们俩人,这些天要跟着道育师叔好好练功。” “是。”昙洵和旁边的昙相点头答应,昙洵又说:“师傅,不用我陪您过去么?” 僧稠道:“算啦,还有你的师兄师弟们陪着我呢。你是上首弟子,练好武功,夺得金剑是你们这些日子的首要任务,不得松懈。”堪堪到达山门了,僧稠回头说:“算了,都不要送了,别忘了,抓紧练功,派人把道育喊回来。”说完,下了台阶门口有车辆等着,几个弟子们陪他出了少林顺着少溪河走上官道,不大一会就不见了。 昙洵点手安排了几个小弟子,让他们去喊道育,然后一行人,转回后院。“喏!”几个年轻弟子领命也出山门去了,因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他们没有车辆,都快步走着。 这会儿孙云他们也随着来到了山门,孙云说:“你们听见没,好像他们说要找的一个和尚,去中岳庙找赵静通比武了,那个赵道长不就是爷爷提到的中岳大侠么?”李辰说:“对呀,就是他,应该算我们师叔祖呢。我们赶快过去看看,兴许还能赶上他们比武,也好长长见识。” 杨炯说:“我们还没吃饭呢。”吴坚说:“吃饭着啥急,中岳庙正好是我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听说那里香火很旺盛,而且离住户挺近的,肯定有饭庄,我们到那吃饭。” 田俪说:“炯师哥,你总不忘吃,这里可是佛门圣地,中岳庙也是道家禁地,我们今天都得吃斋的。”杨炯说:“我知道,中午垫吧垫吧,晚上还要会城南下馆子呢。” 王先说:“好了别争了,快出发。”几个人跳上车,追着几个小和尚而去。 第22章 中岳 孙云他们上了车,立刻快马加鞭,杨炯驾车的技术最好,一路上多是他来驾驶,没等上官道,先把那几个找人的小和尚追过去。李辰对他说:“小四儿,再快点,早点去还能赶上比武,去晚了就完了。”杨炯在家里排行在四,在师兄弟中,也排在第四,有时候没有外人,大家就喊他小四儿。李辰和王先也是,有时候叫他们小二和小五。杨炯说:“二呀,咱们的大车坐我们五个人呢,超载了你知道不。已经是最快,再快马就跑不动了,不信你们来开!” 田俪说:“四师哥有点能耐,就拿哄我们,欺负我们技术不行呗!”杨炯说:“那是,你们知道给刘邦驾车的滕公夏侯婴是什么官职么,那叫太仆,九卿之一,跟我的技术差不多。” 几个人一边赶车一般开玩笑,孙云说:“看东边,那不是明练寺么?刚才那个明练师太叫什么总持的,还有小姑娘叫永泰的,就在这里。”大家抬头一看,明练寺掩映在青山绿树之中,前边有溪水萦绕,后边有宝塔点缀,一些尼姑们正进进出出忙碌着。 田俪问:“为什么好像听他们说,他俩是公主呢?而且一个是南朝的公主、一个是北朝的公主,真有意思,公主生活那么优越,还出家干什么呀?”王先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境界,也叫追求,大云不就执着这个么,你跟大伙说说。” 孙云说:“还用说么,我们到洛阳还没感受到啊,洛阳光寺院就上千所,出家的不止是穷苦百姓,好多王公贵族,尤其是一些士人厌倦人生,都去追求空灵,公主更属于没有生活忧虑,追求的境界更高,所以觉得遁入空门才能得到她们想要的解脱。再说那个南朝公主是达摩老师傅的弟子,更好解释了。早上我看见那位老师,都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召唤我,估计也就是我缘分不到,否则一定能舍弃一切跟他遁入空门。” 田俪说:“大哥哥,你不是真的吧,我怎么觉得你这些天怪怪的,不会真的想出家吧?”李辰说:“大云不会的,大云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稳重的,不会轻易那么莽撞。要说最执着的还得是吴坚,他要是觉得什么是对的,比我们都投入。” 吴坚说:“得了吧,我可没想出家,出家有什么好啊,能追求到什么呢?”杨炯说:“你们知道什么呀,我昨天去串亲戚,听叔叔说,洛阳的寺庙许多都是皇家建造的,包括嵩山的也是。出家的皇家贵族公主,都是皇宫供养的,你们刚才没看见那么多尼姑,都是宫女下令出家,侍候公主的。要是这样出家,我也愿意,吃穿不愁,成天没事念佛,多惬意。” 王先说:“你们说的都不对,只有大云刚才说对一个字,缘分!一切皆缘。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都看有没有缘。缘分到了,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也没有什么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田俪在副驾驶上一眼看见僧稠的车辆,说道:“看!我们追上少林的方丈了。唉?他这是去哪呀?”只见僧稠的车走着走着,一拐弯,进了东边的山坳,远远的奔向一个宝塔的方向,那边黑瓦红墙,依然有一片寺庙。 王先说:“好像听他们说是去什么闲居寺吧。小四儿,你说这也是皇家盖的么?”“肯定是,只要庙舍的房间像宫殿的都是皇家的离宫,后改的寺庙。” 孙云说:“你们看,杨炯的见识比我们多呢,所以不能总说杨炯不爱学习。”杨炯说:“还是大云最了解我,我这叫真人不露相。” 大伙嘻嘻哈哈,很快远远的就看到了中岳庙。只见庙宇群山环绕,绿树掩映,朱墙黄瓦,台阁连天,檐瓦映日。真是好大一片楼阁宫殿,进深十余重,寺庙上百间。 中岳庙的前身是太室祠,秦朝就有了,原来是祭祀太室山神的场所。西汉元封元年,汉武帝游览和礼祭嵩山,下令祠官增建太室神祠,太室山也被封为嵩高山,简称嵩山,正式称为中岳。到了北魏时,祠址经过了几次迁移才定到这里,天师寇谦之在此改革五斗米道,创立新天师道,并定名为中岳庙,从此由道教管理。 几个人来到且近下了车,此刻山门里外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家把马车存好,直奔山门,只见中岳庙三门广阔,上书“名山第一坊”,字体巍峨气派。 坊内不远为一个八角亭,亭后为高大的正门。穿过洞门,过几个门坊,便是大殿。他们几个急于去找和尚和道士们比武,因此前面并没有停留,一直继续往后走。 到了后院,看见院内天师弟子,各自忙碌,还有一些寄居或留宿寺庙的俗家香客也里里外外的不知道忙着什么,这些人都把孙云他们当作香客信徒,对他们的进入没留意。 几个人一直到了最后几重大院,才看见一个宽阔的院落里,正房的门前,摆着几把桌椅,为首的,中间隔着茶几坐着一僧一道二个人。僧人四十多岁,身材硬朗、形容洒脱。道长五十左右,瘦高身材,仙气飘飘。俩人一边喝茶说话,一边指点着场地中央的弟子,场中是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道士,岁数都不到二十,正拿着班剑比武。一群道士都站在两边,和尚的身后,还有几个小和尚。场地的一边放着兵器架子,摆着不少宝剑以及刀枪,旁边还有个木盒,放着石粉,用来蘸木剑等的。孙云他们俏销的来到人群的后边静静的看着场中比武。 那个僧人正是慧育,也叫道育,江湖人称王屋大侠,武林中能以山为号的,是三等侠客,武功都在五重以上。只听他说:“道兄,看你神色,尚不知我已洗髓易筋、脱胎换骨吧?” 道长武林称中岳大侠,正是赵静通,他叫中岳大侠,属于五岳侠之一,为二等侠客,境界在五重后期至六重前期以上。他说道:“哦?师弟,你我为友多年,往来切磋无数,差不多知己知彼,以往每次小试,你都惜败半式,缘何今日如此自信?也难怪,师弟你有好长时间没来了吧?难道这段时间,又悟出了什么心法不成?” “哈哈,道兄说对了!往日我参佛理心,与道兄修行相近,追求循序渐进。前段时间敝寺来一位得道高僧,叫菩提达摩,他也是南天竺人,是我师傅跋陀尊者的师兄,他的禅法与我师傅的禅法,虽然同属禅宗,但修法却大相径庭,而且师伯的功法也堪称佛法无边。我潜心与其求教佛理,师伯乃教我明心见性之法,洗髓易筋之经,见性成佛之理,令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如今半年多了,小有所成,不知道效果如何,故特来与道兄印证。” “果有此事?我尝闻春日之草不见其生日有所长,心法武功一事必勤修苦练才有所得。偶有顿悟,皆积累所致,未曾遇立竿见影一事啊,俗话说不行春风,别盼秋雨。” “诶!道兄。非我意也。师伯达摩大师的本意是,我等修行练武不必拘泥形式,但必内省自心、洗涤滓秽,外坚其固、革胎易筋,故阴阳之道、变化之易也。” “此理并非难懂,与我道家所讲绝念忘机、静心定神、返璞归真、无为正定皆是同理。这看不出有什么,更突破性的道理啊?” “万事万物,道理越简单,越见真功力,只是世人缘分不同,悟性有别。这样吧,你我试试便知。”说完,招呼场中的弟子道:“昙任,好好给师伯演示演示,让师伯指点一二。” “是,师傅。”场中的弟子,听到指令,立刻拉开架势,准备出手。赵道长也对着他的弟子说:“师正,出手要小心,别伤到师弟。”是!小道士答应一声,迎上前去,与小和尚战在一处。二人一个是少林剑法,一个是中岳剑法,两柄木剑噼噼啪啪,剑尖儿上的石粉振起白烟多高。二人打来打去,有二十几个回合,只见小和尚突然反背一剑,点到小道士的肩头,然后他向后一跃双手抱剑,说道:“多谢道兄承让!” 赵道长有点奇怪,以前这个师正与少林和尚比武从来没失过手,今天怎么不小心败了呢?慧育看赵静通愣神儿,不觉脸上笑意涌现,说道:“看来比剑法,偶然性太强,不如比拳法吧。”赵道长不置可否,一点手有喊了一个弟子出来。这边慧育也同样叫出一个小和尚。二人到兵器架边上的木盒都把手用白粉沾了沾,回到场中,抱拳拱手之后,打在一处。 慧育说一边喝着茶,一边对道长说:“贫僧的弟子所使的是罗汉拳,原来是我师兄僧稠掌门整理出来的,由我传给弟子,道兄也见过我使用。不过我原来只重招法气势,因此根基尚浅。近经师伯稍加改易,变成罗汉心法拳,向心求佛,明心而见性,看看效果如何。”话没说完,只见场上胜负已分,小和尚不经意的一个双撞掌打在道士的前胸,小道士差点摔到。 道长更加奇怪,又唤出一个小道士持木剑比试,依然失败。招式没有不同,只是火候大变。道长漠然良久未言,不知如何至此。有心换几个岁数稍大点的再比,又一想也不合适。 慧育大师笑道:“道兄,你我平日比试,我知道兄未尽全力也轻取与我,你的弟子也多胜于我的弟子。为此我多年暗自刻苦修炼,未得其法。今有我师伯这个世外高人指点,方得其心法,我又点播一下这些弟子,怎么样?都有所获吧。用不用道兄再来亲自试一试啊?” 赵静通道:“看来师弟果然有所大成了,那贫道就用我的无极掌与师弟的罗汉拳领教一下!”“好!”二人走到场中,慧育说:“小弟不客气了,道兄请小心!” 第23章 请战 轮到二位主角开打,慧育立时兴奋起来,他把宽大的袖面高高的挽起,喊声小心,上步欺身,来战道长。只见他的罗汉拳舞动起来,起首拈花托叶、跟着就是上山伏虎、和尚捧经、醉卧罗汉、童子摘葱等等,招式精巧,内力充沛。 道长以无极掌应之,无极掌也即无极天罡掌,为前道家掌门王玄甫创立,主吸气鹤飞,呼气海深,气形合一,意守丹田。掌法以不变应万变,飘逸定闲,正与罗汉拳对应相克。 二人打斗了几十回合未见分晓,道长偷眼一看慧育,慧育是越战越勇,双掌挥舞,呼呼挂风。但见他仰掌为水,立掌为木,扑掌为火,握拳为土,钩手为金。再看和尚呼吸吐纳,气行六脉,守心住缘,止心不乱,火候、内力十分到家。赵道长看罢,不住点头,这个慧育已然大不同前,武功境界扶摇直上。 几年前,终南论剑,赵道长以五重末期巅峰的功力,技压群芳,获得中岳大侠的称号。而慧育那时候还算年轻,不过武功已经不错,以五重前中期的境界,也夺得王屋大侠的美誉。当时他俩的武功差着一个等次,一个是二等侠客,一个是三等侠客。不过这几年,慧育进步很快,随着他俩经常的切磋,道长明显感觉到慧育的内力见长,从五重前期、中期来到末期。今天再一看,又与往日不同,明明已经达到了六重以上。这几年,赵道长的功力也见长,成功突破到了六重以上,但是与慧育的速度比起来,明显慢了很多。 尤其今天二人动手,他的无极掌用的不像原来那么顺手,总感觉掌法被牵制,十分被动,再看慧育,拳中夹带有摘星换斗、青龙探爪等似乎不经意的招式,拳、掌、爪、勾等手法也变幻无常、极尽合理。又几十回合,道长便开始汗流浃背。恰二人拳掌相对,各被震退几步。道长忙止手道:“慢,此阵我输了!”和尚哈哈一笑收势站定。 赵静通说道:“恭喜师弟,短短半年,师弟你又突破到六重。你比贫道强多了,我这好几年才突破到六重,而你二三年就一个跨度,真让贫道羡慕啊!” 慧育说:“哈哈哈哈,虽然到了六重,大还没稳固呢,争取明年论剑,至少要初期稳固,最好能上升到中期,才能在武林大会上有所建树。” “师弟果然遇到高人指点了,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贫道也是老了,筋骨不支,不复游刃。” “那里的话,道兄才多大岁数,我的师傅跋陀、师叔流支都百岁高龄尚未说老,尤其我的师伯,已经一百五十岁,不是照样冠绝天下么。关键是贫僧的罗汉拳经师伯重造,变成罗汉心法拳,一字之差大不同前。” 中岳道长看看左右弟子,长叹到:“十年前终南论剑,贫道侥幸被推为中岳大侠,紧随五大昆仑之后,道友你发挥略欠为王屋大侠。那时候你我之间还有些差距,尤其在临场应变方面,贫道略长几岁,多学几年武术、多些实战而已。但今日一见,我已相去远矣,如果师弟按这个速度进步,明年嵩山论剑,僧稠掌门必定晋级剑客,而师弟必可进五大昆仑之列。” “道兄严重了,名列五大昆仑侠客实不敢想。我的精进只是得益于师伯达摩,他老人家有投束苇而立足过江之能,炼虚化道之镜。普天之下恐怕四大沧海剑客,都非他的对手,只听说京城之中有三个人可以相比,一个是老隐士赵逸,一个是老山人宝公,一个是我的师叔老罗汉流支,加上师伯老佛陀达摩,他们都有通神之能,堪称剑仙四老。” 什么?剑仙?怎么江湖剑侠榜之外,还有高人么?孙云他们在旁边听了不禁发愣。 “唉!”中岳大侠叹口气说道:“师弟太令我羡慕了,不仅你的师兄是当今的五大昆仑之首,还有师傅、师叔、师伯这些绝世的高人指点。而我,想我天师中岳一派,从师祖太平真君寇天师在本庙修炼起至今已过百年时间。70多年前,老人家不幸仙逝,从此便后继乏人,一直凋落。我师傅也去世的早,传到我这儿,本想重振本教,奈何资质低劣、法力不足,只是勉强维持,使香火日落。而我的弟子更没有出类拔萃、光耀本门者。我真是愧对祖师。” “道兄,所说倒也实情,自从京师搬到洛阳,从此道教低落,天师不兴。道兄虽想力挽狂澜,却也独臂难支。不过,道兄不必烦恼,他日我给你引荐我师伯,若他肯帮你度化,则你的境界会与我一样扶摇直上,振兴你派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师弟美意心领,但你也知,如今佛道争锋,我若师从佛教,怕其他东岳、西岳、北岳的天师道派别会对我中岳派或我本人驱逐道外。此事兹大,容我细想。” “道兄,也不尽然,现在虽然南朝北超都从崇道转向崇佛,但是我们佛道两家却开始从原来的相互排挤,已经转变为相互认可,我们两教的教义甚至相互融合。南侠的师傅陶弘景大师已经尝试三教合一,北侠的悬空寺更是儒释道三个圣人同在一殿,你若兼收并蓄,北侠第一个站出来拥护你。北侠原来也是你的同门,同为寇天师的再传弟子,他的修为为什么略高于你,就是因为他博采众长,北岳恒山开放的缘故。” “师弟说的极有道理,容我思之。” “也好,那你我今日就此道别,他日再切磋。”说罢,大和尚兴高采烈的一招手,准备带着场中的小僧离开中岳寺。 这时只听旁边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道:“师叔祖!”和尚和道士们都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田俪来到场中,正对着赵静通施礼。这个田俪刚才已经听明白,赵静通正是爷爷提到的那个中岳大侠,出身墨门的师弟,也算作田俪的师叔祖,她之所以不等客人走了再相认,就是觉得师叔祖今天的比赛满盘皆输,实在有些气闷,他为了给师叔祖找回颜面才挺身而出,孙云他们不知道田俪的意思,只当是田俪从来都心直莽撞,因此都出来见礼。 赵静通与慧育对望了一眼,一看一下子出来五六个少年给他见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小姑娘,你是喊我么?”田俪说:“是啊,师叔祖,我是上次终南山论剑清风侠田恒的孙女田俪,我爷爷说他认识您,前几天还给您捎过信,不知道您收到没有?” “哦!哦!对了,我收到了,你们几个就是今年太学考试的选生啊?已经考完试了吧?我还打算发榜那天去联络你们呢,没想到你们挺聪明,自己能找到我的门。快来给慧育师叔祖见礼,他也和你们爷爷关系不错!”“是。”几个孩子自报姓名,都给慧育施礼。 慧育道:“哈哈,我认识田兄,终南论剑,还一同讨教过,想不到世间沧桑,弹指间十年。他的孙女和弟子们都出落这么大。哦,道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改日再来。告……” 慧育这个辞字还没出口,田俪说:“慧育师叔祖,您能稍微等一会儿么?”“哦,你有什么事?”慧育一愣,赵静通也一愣,连孙云他们都一愣,不知道田俪出什么幺蛾子。 只听田俪说:“二位师叔祖,是这样的,我爷爷写信请赵师叔祖传授和指点我们武功,但是您并不知道我们的根基怎么样,今天正好您二位领着弟子正交流切磋,不如让我们也与慧育师叔祖的弟子们再切磋一下,以便您二位可以了解一下我们的基础。” 孙云他们一听,这个田俪简直也太异想天开了,刚见面就要与慧育的弟子比试,刚才大家已经看见,那几个弟子的武功都不赖,要不然不能在与中岳弟子的比试中全胜。真和他们比武,一旦失利,显出大伙的根基不好,还怎么让中岳大侠指点。 赵静通道士觉得很高兴,因为原来他就和老田约好,请老田加入他们的中岳派,只是中南之后,老田突然失踪了十年,没想到这十年,老田教了六个弟子,今天正好看看他们的基础,若是根基不赖,正好收在中岳庙下,将来可以提高中岳派的武林地位。 慧育听了,也十分高兴,他本身十分热衷于比武较量,醉心武学,无论是自己比武,还是指导弟子们比武,都十分喜好,尤其遇到有点新鲜劲儿的场面更是心花怒放、跃跃欲试。同时他更喜欢田俪这个性格,属于完全的江湖儿女作风,丝毫不扭扭捏捏,因此说道:“好啊,田俪!不愧是田大侠的后代,是我们江湖儿女,我同意,来弟子们,你们再上场和这几个小娃娃演练一下,昙任,还是你先来,不过你们岁数好像比他们大个一两岁两三岁,体格要比他们有利,因此比武你们不得用蛮力,只许用招式技巧,知道么?” “是!”他的弟子们领命,昙任走到场中,单掌立在胸前施礼,说道:“小僧先领教各位,不知哪位先下场,我们比试拳脚还是兵器?”。 田俪,没等师兄们说话和研究,也不和大家商量,便上前抢先说:“是我请求比武的,当然,我先来了,我们还按你们刚才一分制的武生比武规则,比击剑怎么样?” 昙任说:“好,就依小师弟。”说着二人,来到场边,各自挑了一把木剑,然后都沾了沾白粉,彼此验了验,然后站在场中相互一抱拳,开始动手。 第24章 小试 魏晋南北朝时期,武风盛行,尤其士人也加入了剑士的行列,文人以佩剑为风雅。有了佩剑就有剑击,有了剑击,就有输赢,为了确定输赢就有规则,有了规则就形成一些比赛,因此,朝堂之上与民间乡里逐渐约定成俗了一些剑赛。国家举办的称为武士比武,也称剑士比武,根据举办层次的不同,分为国赛、州赛、郡赛和县赛。国赛的获奖者根据名次分为金剑武士、银剑武士和铜剑武士,州赛的获奖者包括州赛金剑和州赛银剑,郡赛的获奖者称为郡赛银剑和郡赛铜剑,县赛的获奖者称为县赛铜剑。而民间和县乡组织的比赛称为武生比赛,一般获奖者成为黄巾\/带武生、白巾\/银带武生和青巾\/带武生。武生比赛的年龄和实力都相差一个层次,常常成为武士比武的预选赛,或资格赛。两者的比赛规则也不同,武士比赛通常是三局五分制和一局五分制,而武生的比赛通常按官办和民办分一局三分制和一局一分制。 由于人们对剑士或武生比赛的热衷,后来使得江湖之上与庙堂之中都极大的关注。江湖上的关注,演变成江湖人士的武林论剑的参赛名额与武士比武的成绩挂钩。而朝廷的关注,最终改变了武官的选拔制度,即由南北朝之前的中正制、荐举制,演变成隋唐之后的科举制。同时还规定只有获得剑士名次的人才允许佩戴宝剑,并按比赛成绩配发对应颜色的剑穗,没有名次的人只允许佩戴班剑。同样只有获得武生名次的人才允许佩戴班剑,并按比赛成绩配发对应颜色的头巾,没有取得名次并且没有戴冠的少年,连班剑都不允许佩戴。 孙云他们师兄弟头上都带着武生巾,孙云、李辰和吴坚都是黄色,杨炯和王先是白色,田俪戴的是青色。所以人们一眼就知道,田俪最好的成绩是县乡的武生比赛得过第三名。因为每届比赛,第一名只有一个,第二名二个,第三名要三四个以上,因此很不值钱。 昙任出场本来是冲着孙云挑战的,因为孙云一看就面容比较老成、岁数最大,刚才自报家门也是大师兄,因此他当仁不让就想和孙云比武,不曾想田俪自告奋勇先杀了上来。昙任一看田俪,岁数最小、是个女生、而且还是个青巾武生,心想:不用问她是来打前站的,我们这边今天一共才来了四个人,你们小弟兄有六个人。你们首先想用田忌赛马的战术来战自己,就是想用最不厉害的小女孩把自己换掉,如果自己不下场,你们就改用车轮战术把自己累到打败为止,想的挺美呀,我今天就不下场,我到底看看你们谁能把我打败。不过,昙现转念又一想,也不好说,刚才田俪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比武了,如果武艺平平,不敢上来挑战,既然敢来,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我不能太马虎,对手多了好几个人呢,我得保存体力、速战速决。尤其一局一分制,那就是一剑定输赢,我还不能防守,先下手为强。昙任打定了主意,丝毫不松懈,动起手来立刻抢先进攻,一心想在几个回合内,解决战斗,好对付下一个对手,因此他基本上重点是进攻,没考虑防守的问题。 其实他真想错了,田俪没想用车轮战术,也没想用田忌战术,因为她虽然是青巾,实际上真实的战力是黄金武生,是去年县里比试的时候,愣让她爷爷老田给压下来的,今年刚要再赛,赶上太学大考,没有报名,所以说她的能力和吴坚一样,仅次于孙云和李辰。 但昙任不知道这些,一上手光想进攻了,棋胜不顾家,这下坏了。没打了几招,加上田俪刚才看过小和尚们的招式,而和尚们没见过七星剑法,七星剑对于他们来说还很新鲜,没适应。此外,田俪他们从小就开始学武,二五更的功夫,从未间断,一晃有八九年了,就学七星剑,基础非常牢固。而小和尚多数不是从小出家,半道才开始少林套路习武,所以根基还浅、杂而不精。结果几招过后,昙任进攻不成,防守的漏洞却暴露出来,一个没留神,被田俪反背一剑,一道白印点在了肩头。一分制是一剑定输赢,他这一下就算失败了,不像三分制,还有捞的机会。昙任这个窝火呀,本来正常打,也许能获胜,没想到败的这么快。 田俪一抱拳:“谢谢师兄承让。”说完跳出圈外,把剑放到原位,回归本队,笑呵呵的看着几个师兄,洋洋自得,她心眼挺多,胜了一场见好就收,不打了。孙云本来想说她几句,一看田俪获胜,知道这会儿说她,肯定无济于事,田俪准有一百个理由等着自己,只好作罢。那边昙任无奈,只好脸一红,退出圈外,头一低回到慧育身后。 慧育看了看没当回事,比武么胜败是常事,尤其孩子们都不成熟,胜败偶然性比较大。于是招手让后边的弟子出场。他刚才观看昙任比武的时候,已经发现昙任的问题,他把这些问题,以及双方发挥优缺点都点评给弟子们听,等昙任回来,再对他说一遍,让他涨涨历练。 再过来是是昙任的师弟,他们都看出来,刚才是昙任大意,若论能力应该昙任稍微占优一些。因此第二个弟子,憋了劲儿,想扳回一局。 田俪的师兄们一看田俪获胜,都来了精神,李辰二话不说,抢先冲了上去。他也选了一把剑,沾了白灰。小和尚一看李辰用剑,也跟他一样,把剑选好。 师兄弟当中,李辰的天赋最好,心理素质也最强,剑用的也最活。因此,他与对面的小和尚打起来,稍微有点优势,打了几个回合,抓住对手的一个空档取胜。 慧育点点头,把双方的发挥点评一番后,再叫出一个弟子出战。孙云这边,吴坚也按耐不住,冲出人群,与小和尚各挑了一把宝剑战到一处。第三个小和尚已经与前两个稍微差着一些,因此,不出几个回合,吴坚也获胜。 孙云一看和尚们输掉了三场,有些过意不去,正琢磨着,第四场是自己上去佯装失败,还是让相对比较弱的王先过去比量比量。这时,刚才孙云大家路上追归过去的少林寺些弟子赶了过来,到了跟前说道:“师叔,今天掌门去闲居寺,他临走的时候,让我们喊师叔回去,说别忘了教昙洵、昙相师兄等人练武。” 慧育一拍脑袋说:“哦,对了,今天师兄出门那,我怎么给忘了!一会我得去闲居寺请罪呀。算了,今天的比试,就这样吧。几位田大侠的弟子,今天表现的都不错,如果你们能留在京城,哪天还和我的弟子们切磋。我看你们的实力,完全达到武士的资格了,下次你们就按武士比赛的规则好好比比,彼此都增长实战经验。道兄,我先走了,你多多指点这几个娃子吧,都不错,挺有基础,将来能有发展。回头见!” 赵静通说:“那好,改天再继续切磋,我送送你。”“不用啦,我们常来常往不用客套,你快招呼小客人吧,几位小施主,咱们回头见”说着往外走去,这个慧育,竟然为了印证武功,带着徒弟步行30多里地到中岳来,真是对武学如醉如痴。 “好,师正,你领师弟们送送慧育师叔。”“再见,慧育师叔祖!”孙云兄弟也拱手告别。 送走慧育等人,赵静通问道:“你们也没吃午饭吧,这个慧育大师,来的也早,我们一直聊到现在,午饭都没顾得吃,走!咱们去斋堂吃饭。”这边小道士们开始收拾场地,孙云他们跟着师叔祖赵静通来到斋堂。斋堂里,大部分中岳弟子都已经轮流吃完饭,一些香客喜欢吃素斋的,庙里也留下他们吃斋,因此虽然时间已经到了午时三刻,还有几个人吃着饭。 中岳道长领着孙云等都取了素斋落了座说道:“前些天,我收到你们爷爷的来信,还真吃惊不小,这一晃快有十年没有音信了,我以为师兄把我给忘了,没想到他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师兄在信上说让我好好指点指点你们武艺,我还以为你们根基很浅,今天通过你们和慧育的弟子比武这一看,你们和我中岳庙的同龄弟子比,要胜强不少啊,甚至和20岁的弟子都差不多。看来我要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还真交不了你们,我这个师兄,说的倒是客气,其实就是想让我倾囊相授。不过也好,你们的基础好,在加上我天师功法的重塑,必然能给你们带来升华,将来对中岳派的壮大也有利。”道长说的挺来劲儿,估计对大家比武很认可。 田俪说:“师叔祖,您原来也是墨门的么?”道长说:“是啊,我的祖辈之前都是墨门的。” 孙云说:“我这才知道,还有好多人,原来也是墨门的,是不是墨门原来很兴盛啊?”赵道长说:“的确,要说墨门当初曾经是武林第一门派,因为是墨子一手创建的,所以以后就叫墨门,管掌门叫巨子。听老一辈人讲,墨门的内部系统也很复杂,所以墨子死后,形成了三个比较大的派系,有相里氏秦墨,邓陵氏楚墨,和相夫氏齐墨。后来楚墨多为游侠,齐墨致力辩论,秦墨专攻术数。再以后游侠继承墨门,辩士与术士逐渐脱离出去,融入了士族阶层的论辩派和禄仕派,但他们却将墨家思想以《墨子》传于后世。我们墨门在前几代,曾经叱咤风云,一直在前10代巨子以内都保持着武林第一门派的江湖地位,因此前几代的巨子们也是笑傲江湖、天下无双的,一直延续到帮助刘邦推翻了秦始皇,打败项羽,建立大汉。” 吴坚问:“师叔祖,前几代巨子有谁呀?”“都很着名的,二代的是禽子、三代孟胜、四代田襄、五代腹敦、六代缠玄、七代黄庭靖、八代叫南星寒等等。” 孙云问:“我不明白,墨门怎么到汉朝反而衰退呢?”道长说:“唉,一言难尽!” 第25章 墨门 提到墨门,道长感慨一声,刚要述说,这会儿潘师正领着几个小道士送完慧育他们,都回到斋堂,师正说:“师傅,已经给慧育师叔他们送走了,留他们吃饭,他们没答应。”“做得好,先吃饭吧。”是!他们几个小弟兄打了饭,就围在另一个的桌子上吃起来。 赵道长想了想,说道:“师正,你过来,到这桌来吃。”“哎。”师正听见师傅召唤,赶忙来到这边来。他看见孙云几个人,刚才都见过面,点点头,然后坐下。 道长对孙云他们说:“我的这个弟子叫潘师正,到我这有几年了,今年和你们岁数差不多,我给起个字,叫子真。我们中岳派,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二十年,所有三十岁以上的弟子,都停留在三重末期止步不前,跨不过四重的门槛,而三十以下的连三重的后期都达不到,再往下更是三重都够不着,这让我非常焦虑。只有师正岁数才十五六,却已经进到三重,他是我中岳派后辈弟子中,突破四重的最大希望。我看他和你们的境界差不多,以后你们要经常在一起切磋,取长补短。” 师正点头,单手稽掌:“你们好,今后多多指教。”孙云说:“不客气,以后请……”孙云算了算辈份,继续说:“请师叔指教。”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得劲儿,因为他们岁数是一样的。 赵大侠好像也觉得别扭,笑笑说:“听着好像别扭是吧,这时因为我的三十几岁的弟子们都没有艺成在身的,因此就没让他们收弟子,这样所有二十以下的还都挂在我的名下。我原来打算等这些弟子们谁突破了,再转过去一些。眼前你们,这样吧,你们还是单独按师兄弟称呼吧,各论各的。你们叙一叙都多大?”大伙一报年庚,师正与孙云同月晚几天。 潘师正很大方,又重新稽手:“孙师兄,几位师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多交流。”孙云他们也一一回礼,然后继续吃饭。 道长说:“下个月,京城这边就开始剑士比武报名了,我们这边师正和几个师兄弟,可以报名参加京城的昭玄寺组。孙云你们几个在武生比赛中拿过名次,都有资格参赛,就看你们能不能考上太学,如果进了太学,就可以报名儒生组。如果你们能在各组之中出线,就会在京城赛区会面。如果继续在京城赛区出线,就能晋级国赛,到时候会和各个州赛的出线剑手同台竞技,争夺全国的金剑剑士、银剑剑士和铜剑剑士称号。师正,我们中岳还指望你拿一个荣誉呢,明年的嵩山论剑,我们参赛的名额还与此次比赛相关呢。” 师正说:“放心师傅,我一定抓紧训练,争取这几个月,继续有所突破,拿到名次。”孙云看见师正信心满满、跃跃欲试,很羡慕,不过自己同学面临的问题是等待太学的入学榜,一旦大家全部或部分没考上太学,能不能报名参赛还是问题呢。固此他们几个都沉默无语。 赵静通突然发觉大伙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才知道现在和孙云他们几个孩子说这个,似乎有些早,连忙说:“哦,刚才师正回来一打岔,把我们讨论的话题岔过去了,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对,孙云问,为什么我们墨门从汉朝以后开始凋落了。”大家点头。 道长说:“其实这里既有大的背景,还有墨门内部的原因。大的背景就是秦朝统一,墨门遭劫,元气大伤。到了汉朝,天下一统,诸子百家只能依靠大汉王朝而存在。起初汉室推崇黄老,到汉武帝又独尊儒术,因此墨家和名家成为绝学,农家、阴阳家都演化为术数学科,儒家成了中华文化的正统,法家主宰庙堂政治,道家成为幽人隐士占据民间。 从墨门内部来看,造成墨门从当初的天下第一门派,到现在销声匿迹的原因,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这个第一门派本身。当初在群雄割据的时候,我们第一门派有完整的组织,极强的战斗力,那时候诸侯国之间争相与我们为伴,后来天下一统,我们却变成对王朝最具威胁的组织,因此无论秦汉还是其他历代王朝是不容我们存在的。 再则墨家组织严密,规矩甚多,终日勤劳,以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多数人是不能做到的。如果在过去我们有信仰、有存在的空间还会有人坚持,如今没有我们存在的空间,没有存在的理由,因此墨门兼爱、非攻、尚贤、尚同、非命、非乐、节用、节葬的这些俗世观点,也就没有了生命力,消亡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点墨家还不如道家和佛家,他们都有各自的寄托。道教修炼的是今世的长生不老、举升飞天,佛教修行的是来世往生极乐世界。他们在心灵上有慰藉和充实,因此会把所有的苦难都视为通往幸福彼岸的舟筏和必经之路,再加上他们没有与王朝的对立的观点和动摇王朝的能力,甚至又教人顺从世俗政权,因此他们都方兴未艾的生存和兴盛下来。”道长说了这些,小弟兄们听了,才恍然大悟。 王先问:“师叔祖,那现在墨门都没了么?”道长说:“东汉末年至晋朝,墨门又遭受几次破坏,便开始分支流散,逐渐形成南北两宗。北宗以阴阳教为主,还包括零星的,如太平道的,还有一些散侠。南宗则是部分随东晋南下江左建立墨家正义盟,首领也叫巨子,已历43代。另外也有一些人东渡去了海外,以后不知所踪。”大家听了不住点头。 李辰问:“那师叔祖您怎么进了道家中岳派呢?”“呵呵,这也有很长时间了,我的祖先从墨门分裂后,融到了太平道当中。一百三十年前,中岳真人的弟子成公兴师成下山,来到中岳庙修炼,他的道法高深,人称谪仙。他有个弟子就是我们北天师道的祖师天师寇谦之寇辅真。成公兴仙逝后,祖师又修行30年,之后道法大成,当世无双。这期间他改革道教,广招弟子,恢复天师。于是一些太平道的人被收容进来,这里边就有我们墨门的人。后来寇天师经北朝清河崔浩的举荐,担任国师,并号太平真君,从此进入北魏都城平城,并开辟了中、东、西、北四岳道场。那个时候稍早,南朝陆修静融合天师道与神仙道教,建立起南天师道,开辟南岳道场,至此,五岳道场遥相呼应,南北天师道大盛。后来我们这支墨门的人,有的留在了中岳,有的随天师到了平城,后来又返回洛阳。前些年还没有严格禁止道士成家,尤其我们墨门的人,为了保存后代,都内部通婚,后来随着教规的越来越完善,从我开始,就不再允许成家,因此我们这支墨门的后代,在我们中岳派当中只剩几个老道士和老道姑。新的弟子都是从百姓当中新收的,可以说再过几年等我们都故去,墨门对中岳而言只是一段古老的故事了。”哦!岁月蹉跎,隐藏了多少前情往事,孙云他听了,不住的摇头叹息。 杨炯问道:“师叔祖,我们刚才从外边进来看到香客人山人海的,很兴旺,你怎么说中岳派也萧条了呢?”“呵呵,今天是旬末,百姓休息。再则,前几天是慈航观音成道的大日子,信奉观音的佛家信众也陆续的到我们寺庙参观,加上关圣帝君圣诞、二郎真君圣诞刚过,人流还没断。此外,过几天是初七日道德五腊日、中元节以及王母娘娘圣诞,这才显得人没断。 我所说的萧条,是有另一层意思。75年前师祖寇天师仙逝后,天师道开始一落千丈。天师弟子中,跟随寇天师在北朝京城的因为贪图享受,不思进取,再没有德高望重的高道。留在中岳庙的弟子,包括墨家的人也都才华一辈不如一辈。我的师傅去世的早,只是到了我这代,勉强在武功上跻身到了中岳大侠,但在学术上毫无建树。尤其门下的弟子修为连四重都够不到,人员数量也越来越差,大有后继无人的窘境。 同在嵩山的佛家少林寺,从建寺才三十年,首代住持跋陀尊者博学广闻、佛法无边,他翻译《华严》、《涅盘》、《维摩》、《十地》等多部经书,使少林成为佛教禅宗正宗地位。他的大弟子慧光主动放弃住持,云游天下,弘扬佛法,广建少林分院,使少林名扬天下。二弟子现任住持慧稠,更是禅学武功葱岭以东之最,创立少林武功,使少林寺俨然成了佛教的武学圣地,甚至成了武林的后起之秀。在8年前的终南论剑,慧光、慧稠、慧育代表少林门派参加,慧稠技惊武林,夺得中侠中昆仑名号,为天下第一名侠。慧光夺南岳侠,慧育夺王屋大侠。他们现在的弟子,和师正你们一边大的进入三重境界有好几个,四重的人也不少,可谓人才济济。所以我说,我们没落,是因为没有后继人才。” 吴坚说:“是不是说,现在道教总体上不如佛教了呢?”道长说:“这倒不是,道家在南朝北朝还是有起色的。你看,南方的上清派道教,现任住持为茅山宗的陶弘景,他在医药、炼丹、文学,天文、兵学、地理、铸剑都集有大成,纂写了《真浩》、《隐诀》、《药总诀》,注《老子》等书百余卷书。他门下弟子人才济济,其有个不算最出色的弟子叫桓闾的,代表上清参加终南论剑,竟然一下夺得南昆仑的名号。北朝的,终南楼观道教一派,不是我们天师道的,也是发展迅猛,先后开辟楼观、北岳道场,夺得西侠和西岳大侠,也算如日中天。现在天下武林基本上还是道家、佛家,以及儒家共分江湖的。” 田俪问:“师叔祖,您是中岳侠,武功比爷爷厉害多了,什么时候教教我们呀?”“呵呵,着急啦,你的性格像你的爷爷,特别直爽,那好,吃完饭没?咱们这就开始!” 第26章 境界 吃完饭,天到下午,虽然骄阳如火,不过嵩山里到处松涛林海,比洛阳城内温度能低好多。中岳庙里也一样,古树参天,十分阴凉。大家回到中午比武的场地,潘师正等几个小弟子也跟着过来,道长开始指点和传授孙云他们武功。 练功之前,道长先让大家各自演练一遍在爷爷那学习的墨门功夫七星剑和七星拳。田俪还是首当其冲率先出场。旁边其他所有弟子们都仔细看着。道长一边看一边点头,知是师徒都下了苦功,基础很好。不过,他发现,因为墨门武功没有统一的门派传承下来,老田所教给大家的,和道长师门传下来的已经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甚至有许多的错误。道长一边看着田俪大伙逐一的演练,一边及时的给与纠正和变通。几个孩子听完之后,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尤其是孙云,原来许多困惑的地方,今天一下子迎刃而解。 孙云他们练完了,道长开始让师正等几个弟子,演练中岳天师道中的无极神功,包括无极掌和无极剑。几个弟子一边分别演示,道长一边给孙云他们讲解拳谱和剑诀。那个年代,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保密,仅有一本秘籍,都隐藏起来,从不外露。武功的传授全是口口相传,要不然田大侠的传下来的招式怎么有偏差呢。因此道长特意让几个个弟子都演示一遍,他挨个的讲解和并指出问题所在。几遍下来,孙云他们已经都了解了差不多。然后道长又让师正他们领着,孙云他们跟着,共同演练了几遍,一个下午,几个孩子都记得八九不离十。孙云的师兄弟多,有个好处,不怕一个人回去稍微忘了点,大家只要在一起互相提醒都能缕出来。潘师正他们几个弟子,原来也稍微学过七星剑法,但因为主要学的是无极剑,对七星剑都没太上心,今天权当又复习了几遍。 大家正兴致勃勃的学习,天色转眼到了晚上,庙里的一些弟子过来喊吃饭,道长说:“好了,我们稍事休息吧,你们先沉淀沉淀,一会儿在巩固一下。”好啊!一下午一门心思的投入和练武,大家虽然不觉得累,但这会的确饿了。 来到斋堂,大家一边吃饭,还意犹未尽的讨论着。田俪眉飞色舞的说:“师叔祖,我感觉今天我的功力突然的大增不少。”李辰也说:“我也是,师叔祖,你不但给我原来的功法做了梳理,又教了无极剑法,让我对武功的理解一下子上升了一个层次。”孙云也说:“是啊,现在感觉融会贯通许多,认识也升华了。” 道长说:“对的,这说明你们基础不错,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一定的飞跃。你们累没?如果不累,一会儿再接再厉,乘热打铁把心法和吐纳都学一遍,怎么样?” 大伙正学在兴头上,一致同意。王先说:“那我们今天就不用回去了?”吴坚说:“回去干嘛,在哪不是练武。”杨炯说“那得把我们的马车取回来。别在外边丢了。”大伙点头,这才是真格的。师正一听,说:“没事儿,这会儿香客还没散尽,外边有人值班。吃完饭,我让几个师弟陪你们取回来,放到杂院存起来。” 不一会儿,忙完了别的,赵道长领着孙云哥几个,和潘师正几个人,又回到后院。刚开始大伙先温习一遍无极剑法和无极掌法,看看基本没什么遗忘的,然后道长开始给大伙讲授无极心法的运气和吐纳。孙云他们学的吐纳和练气方法,是墨门的七星心法,而赵道长所教的道家导引之法,确是当今最流行的方法,是从上次终南大会开始普及的,江湖主要的几大门派、尤其佛家和道家,都根据自身的特点都结合着这个方法做了彻底的改革。因为老田回来的早,并没有参加,因此已经落后了。 这个方法的创始者,是南侠的老师,老剑客、当代大师陶弘景。他隐居华阳,专门着有《养生延命录》和《导引养生图》等养生专着,在其中归纳总结了前人十二种调气法,并创立吹、呼、嘘、呵、唏、咽六字运气法,把运功行气、内功修养和吐纳养生完美结合,使导引运气进入了新时代,南北道教、各宗佛教尽皆采纳,少林、终南等武学大师皆认可推广。 孙云他们一边练习,一边体会,虽然总体步骤大同小异,但在呼吸的方式上还是有区别的,尤其经过赵道长的讲解,几个孩子感觉自己的功力和领悟如同插上了翅膀,扶摇直上。 一会儿天色开始黑暗,大伙儿意犹未尽,借着大院四周门廊的灯笼继续练功。又讲了一会儿,练了几遍,道长说:“我给你们测试测试,看看你们的修为都达到了什么境界吧。” 几个孩子听了都觉得惊奇,还有一丝的期待和紧张。田俪说:“师叔祖,境界还能测试呢?我听爷爷说,三重以下不是看不出来么?”道长说:“虽然表现上看不出来,但如果诊脉还是可以大约感受出来的。”田俪说:“是么?太好了,我先来。”“呵呵,不用着急,都能测出来。” 道长让他们列队站好桩,开始采气运气,然后抱元守一。接着道长便在旁边给他们把脉和测试他们气海丹境的丰满程度。测完了,说道:“不错,你们从小练功,已经有些根基了,田俪、王先和杨炯达到二重中期,李晨和吴坚看来挺努力,已经进入二重末期,孙云看样子练功比你们更早些,已经突破到三重了,和师正的境界相同。” 大伙听了道长的话,都一阵兴奋,只有田俪不高兴说:“师叔祖,为什么一起学的武艺,我们的最低呀?”道长笑笑说:“修为的事情,和天赋与时间积累息息相关,越勤奋,积累越多。你的岁数最小,能达到和师兄相同的境界,说明你的天赋还最好呢。而且,三重以下,修为和武功的高低,基本上关系还不大,这个时候,招式、力量、速度还起主要作用。” 孙云说:“师叔祖,您和我们系统说说,各种境界的详细情况好么?”道长点头说:“好,你们已经知道,武学和内功的进境分三个阶段,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和炼神化虚,也叫明劲、暗劲和化劲,大体上对应了武士阶段、侠客阶段、和剑客阶段,在修炼方式上对应小周天、大周天、周外天。你们现在经过几年的修炼,已经冲入第一阶段,这个期间是内丹练己筑基的关键时期,只有这一阶段圆满,才能谈到进入明侠的可能。 “进入小周天第一重:是充盈安泰。即经络丹田气感充实稳定。待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进入第二重:聚顶朝元。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待内气各归本源、固守安宁后,有机会进入第三重:气随意动。即气随意念,聚散自如。这三重也是我们常说的气感、气聚、气动。小周天也称为子午周天,重心肾相交、坎离呼应。许多习武的人到了这个阶段就止步了,要不然天下怎么会武士云云,侠客寥寥呢。 “只有部分勤奋和天分的武者会三关通畅、鹊桥不漏,突破到大周天。大周天的首重,也就是第四重:聚气凝力。即气运行于皮里肉外、形成手刀、指剑、拳锤、躯盾,就是我们平时形容的气功,比如金钟罩、气功疗伤等。再往下是第五重:聚气凝物。即气通过心神感应与自己的兵刃共鸣,即气透外物,使武器的攻击与防御能力加倍。再之后是第六重:聚气凝外。即气透物外,会形成拳气、剑气等等。刚才是外物,这是物外,区别很大。这几重会随着练家精习的深度有不同的体现,如第四重会有三倍、五倍、十倍等大体三个不同层次的力量增强。第五重除了力量、强度提高以外,还会形成残影。残影在实战中很有杀伤性,让对手分不清主宾,找不到致命一击。第六重除了上述之外,残影会变成气影也叫重刃。这更恐怖,练成三道气影等于刺一剑出三剑,相当于三头六臂了。每重的任何时期都可能突破到下重,但越晚期突破,底子越扎实、实力越强大、后劲发展也越足。 “以上这三重,才是武学的真谛。若达不到这个境界,就不会体会修武的乐趣和意境。你们的爷爷清风侠终南论剑时达到了第四重的中后期。一般以山为名的侠客能达到五重的前中期,比如今天与我比武的慧育大师名号王屋大侠,我那个时候在五重后期。不过现在过去十年都突破了,尤其慧育突破的很快。”几个孩子道长的话,就像听故事一样专注和向往。 孙云说:“那就是说,境界的突破还和机缘有一定的关联吧?”道长说“对,完整的说,和修炼时间、修炼方法,个人天赋,外部机缘这四个要素最相关,因此那些武林名门,无不是早早传授弟子、挖掘武林秘籍、培养天才少年、找灵气充裕的环境修炼。 “武功到这是我能看见的最高境界,往下是周外天,也叫意念周天。我只知道一些名称,如第七重叫炼神幻影,第八重叫化虚分身,第九重叫金刚法身。但重来没有接触到这样的高手,这也是我的武功向前突破缓慢的最大原因,当今四海剑客应该都在九重的身份。炼神化虚后是炼虚还道,据说我的先师祖中岳真人王仲甫,成公兴,还有达摩尊者四老等应该就是,但也只是听说。明年论剑就在嵩山,希望你们都能考上太学,然后报名参加剑士比武,好夺得名次,获得参加论剑的资格。如果你们能参加嵩山论剑,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中原大地、长江南北,所有的顶尖剑客、武林高手,汇聚一堂。这样有助于你们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以利于再提高。”几个少年都聚精会神的听,一个劲儿的点头,神情充满向往。 第27章 石窟 第二天,孙云他们又在晨练中,重新温习和巩固了中岳无极剑法、掌法和心法,看看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大家吃过早斋,才向道长告辞。昨晚一夜未归,他们还得向学校和亭长他们要检讨呢。道长知道后,也不再挽留,送他们到三门外。 边走道长边嘱咐道:“我教你们的武功,修炼的时候,要注意几个问题。第一必须勤奋,熟能生巧,百练知意,相反不进则退。第二心法与动作要正确标准,不能随意马虎,否则易走弯路,你们大家要互相对比纠正。第三要创新,不能墨守陈规。第四多与高手交流,博采众长,不能固步自封,我就是缺乏这些方面的能力,所以没有达到先师的高度。”几个人记下,辞别了道长,沿山谷出了少室山口,经十八盘出了嵩山之外。 路上不像来到时候飞马疾驰,尤其田俪和杨炯、王先,估计昨天和今天练武有所长进,感觉很亢奋,似乎回去太早没有尽兴。一边走田俪一边嘟囔说:“这么快就回去呀,这才上午,回去了也就中午,一天就白瞎了,应该还去哪转转呀。”孙云说:“我们昨天没回去,还得挨说呢!今天再晚回去,亭长他们不得着急呀!” 杨炯说:“怕啥,反正已经晚了。”王先说:“亭长那边我去说。” 孙云说:“学校那边也没登记呀。”李辰说:“回校我去解释,就说留在亲戚家怕啥。” 孙云说:“我们昨天一天没看书,今天不回去就两天了。”吴坚说:“你不是定好看书可以缓缓,只要武功不落下就行么!看书只要大考发榜,我们补上就是。而习武昨天我们不但练了,而且都大幅提高,今天正应该放松一下,兴许晚上练功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呢?” 孙云说:“仲襄什么时候也会说话了?你们谁都不赞站在我这边?”众人异口同声说:“不在,没人站在你一边。”孙云说:“那好吧,听你们的吧,路上路过哪,如果觉得不错,就看一下吧。”胜利!大伙看孙云妥协都拍手称快。田俪说:“就是,昨天到今天我们武功大涨,我还想找个机会试试呢?哪能无声无息的回去呢,是吧,大哥哥。”孙云无可奈何的不理她。 往前不远来到一处路口,这个路口像是个自然的村镇,也是春秋以来一些小国和洛阳周边城镇的治所,因为是洛阳东南必经要道,因此很繁华热闹。昨天早上来的时候估计很早,还没有这么多人。现在由这回去,反倒因为人群拥挤,他们的车通过的很缓慢。到了岔路口且近,可以看见指示牌,继续往北是回洛阳,往西指示着龙门和水泉。“哎?龙门不是龙门石窟么?”大家的眼睛一亮,如果不远,正好可以绕一下。 田俪在副驾驶的位置,与外边的人流接触近便,看见路边有个卖水果的乡下人,田俪正好口渴,给大家买几个甜瓜,顺便问路:“大叔,问你一下,往西边龙门是龙门石窟吗?” “是啊,不过好远嘞!百十里地呢,如果你们看石窟,中间路过水泉窟,正好在洛阳南面的大谷关,一个时辰就到了,去洛阳还近,直通洛阳南门鱼市。” 田俪听了很高兴,说声谢谢,回到车上,把情况一说。孙云说:“那今天就去大谷关吧,要不然到龙门香山都下午了,也不能看全。等明后天,我们早点去。”大伙同意。 一说去玩杨炯再也不慢慢吞吞的赶车了,马车像插上翅膀,不用一个时辰就赶到洛阳南端的保护屏障大谷关口。远远望去,关口的东面有一个不太高的小山断崖,坐东朝西,对面是一条沙河。断崖的正面,老远就能看见一个天然溶洞,大约深三四丈,宽两丈多,高下能有两三丈,最里面是高大的两尊主佛,都一丈多高,十分雄伟。侧面还有不少佛龛,估计几百个,不过都小。另外还有一些佛像,正在开凿。 等到了近前,可以看见,有不少的洛阳市民以及外地的参观者,络绎不绝的往来观瞻。甚至还有一些和孙云他们一样的各地考生,看来因为游人众多,特意停了开凿工作,对外开放。孙云他们把马车存在寺庙外的车棚,买了点吃的,然后边吃边随着人流进去浏览。 进了寺院的大门,几百个佛龛,几千个佛像,尽收眼底,显得无比壮观,令人目不暇接。 走进了看,两尊主佛,栩栩如生。旁边有人知道内幕的告诉别人,那个面容秀丽的就是当今太后,她倡导的开凿本地石窟,因此主佛就是他自己,另一个估计是他的儿子小皇帝。 两侧洞壁雕有大小佛龛几百座,龛内的造像多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龛楣刻着飞天、化生、莲花、帏幔、缨络等等,佛座下还有金刚力士及、狮兽,正脊和垂脊饰山花蕉叶等等。 里边的小佛像能有几千尊。有的是千佛龙华像,千佛天宫叙述的是弥勒生天。还有五百华胜佛造像,法华经成佛像,以及佛辇舆与行像等等。 众人前后浏览一圈,无不为石窟规模宏大、气势磅礴、雕刻精湛和题材丰富所震撼。大家边走边议论,都觉得没白来。 转着转着,大家来到了后边的一处洞窟,洞口摆放着松脂油桶,旁边还有火把。看来这个洞窟因为是山洞里边,没有光亮还需要火把照明。他们几个看着别人取了了火把,有和尚带领进洞,便也跟着拿了火把,蘸好凝脂,田俪没用过这样的火把,就问看火把的老和尚说:“师傅,这个是什么油啊?”和尚说:“这个是我们山上的松树油,捡回来再对点别的鱼油什么的,特别经用,小姑娘,你们几位施主要跟上前边的人,别掉队,别乱走,知道么?” 田俪点点头,和大家跟着走进洞穴。洞窟里面很深,真要点着火把才能看见路。里边是个天然的溶洞,分几个区域通过过道相连,相互交织着。几个主洞里的墙壁上也有油灯,使大家看的更方便。孙云他们一边观看一边溜达,走到一个空洞的尽头,后面还有一个洞口,里面是单独的一个洞穴。他们钻进去,里边洞窟更大,好多佛像还没刻凿完毕。再往后,还有几个洞口,不过都用木门封着,估计里面还没有开发呢。 转了一圈,看看没有什么太大意思了,孙云说:“别转了,我们和别的游客都掉队了,快回去吧。”杨炯说:“你太小心,这里掉队能咋的,这么点地方,还能迷路啊?跟我走!” 大伙没走几步,只听“轰隆”!大家都觉得地动山摇,紧接着听见哗啦一声,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倒塌了。孙云的心一紧,暗道不妙,是不是刚才经过的洞口被封住了。大家也都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出口一看,果然,洞口上部的石块震碎,把洞口填死了! 这下大伙的汗全下来了,田俪说:“四师哥,都怪你,磨磨蹭蹭的,这下把我们困住了。”杨炯也蒙了,说道:“怎么能赖我,也不是我领着进来的。” 孙云说:“大家别着急,这事还多亏子方,要不然我们真若快走,正好赶在洞口的通道里,这会儿就都埋住了!我们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有别的路出去。” 经孙云这么一说,大家都冷静下来。不过大家心里知道,如果没有别的路出去,困在洞里和埋在土里没有什么区别。李辰照照堆死的洞口,问:“我们能不能把石头都搬走,一点一点开出一个洞来。”吴坚力气大,把火把交给李辰说:“我来看看!”说着走到跟前,试着挪动石头,不过石头块儿都相互咬合着,很难挪动! 孙云一看李辰拿着二个火把,心里一动,说道:“对了!大家省着点用火把,我们说不上得多久才能出去,先灭掉四个,留着两把照亮,并且必须保证,二个火把不能同时熄灭。”经孙云一提醒,大家这才知道,看来这回是真困住,必须有长期坚持的准备。尤其火把最关键,否则漆黑一片,大家就什么也做不成了。于是大家灭掉四支,留二只李辰和王先点着,并让他俩分开,务必保证别被风什么的弄灭,因为大家都没带火石。 石块搬不动,李辰说:“刚才里边不是还有几个门么?咱们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出口试试?”他这话一说,大伙一下子来了精神。李辰打头,王先在倒数第二,举着火把向里走去。 里边果然是几个木门还有一些木头堵着洞口,李辰把火把交给田俪,田俪和王先照着亮,剩下四个人过去三下五除二,把木头和门板,搬到一边。孙云说:“这些木头有用,一会生些篝火,我们累了可以睡觉取暖。” 杨炯说:“木头有的是,不如我们现在洞里生些火,亮堂点,心里有点底。”孙云看看,另外二个门还有不少木头就点头同意。大伙于是就地先点着一堆篝火,洞里立时亮堂起来。 李辰说:“走吧,我们先进这个洞。”孙云看看其他的门,说道:“等一下,我觉得,这个洞有可能会和其他的洞相连,我们应该先把其他的洞口都打开,让火光照进去,这样我们万一绕到别的洞,也好有接应。” 王先说:“还是大云想的仔细,确实应该先挪一挪!”李辰说:“大云么,字子细,比我们就是想得细。”李辰这么一逗,大伙的心里稍微安稳,几下就把木门和木头都从洞口移开。大伙看了看,一共三个洞口,不知道哪几个能连上。看看都忙完了,大伙从左边的洞,依次的钻进去,开始收索出路。 第28章 蟒蛇 大伙小心翼翼的进了一个洞口,里边洞道很长,空间很小,岩壁湿滑,七绕八绕,极其压抑,尤其田俪,走路不小心,一会儿把头碰了,一会差点崴脚,一惊一乍的,弄得大伙跟着紧张。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位置,一侧的墙壁顺着洞顶的裂缝渗下来一些水,汪到脚下一个槽里,然后又流进下边的裂缝里,不知所踪。 大家虽然在洞窟里,并没感觉热,但这会儿因为紧张,都有点渴。田俪看到水,说道:“太好了,有水,让我洗一洗,刚才我吓的全身是汗,脸和头发都擀毡了。” 孙云一见赶忙说:“等一等。”田俪说:“干什么?” 孙云说:“看看我们水囊还有多少水?我这有一个,谁还带着呢?”田俪说:“我这也有一个,不过剩半下了。” 孙云说:“我这也是半下,把我的水折你的水囊里,然后用我的接点这个槽里的水,到关键的时候,可能还得指望喝它呢!”王先说:“大云,你说我们真的被困住?出不去了?” 孙云说:“差不多,我们必须有这个准备。而且还得感谢杨炯呢。”杨炯说:“谢我什么?” 孙云说:“因为咱们进庙的时候,你张罗吃饭,所以我们现在肚子还是饱的,如果这会儿连饭都没吃,那就更惨了。”杨炯说:“大云,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咋听不出来了呢?” 王先说:“大云说话从来都是,这么听是这个意思,那么听是那个意思,模棱两可。还不如李辰,李辰就是有时候说话艮点,当时听不明白,过后就懂了。而大云,两头都行堵。” 吴坚说:“可不么,总正话反说,反话正说,透着有学问似的。”李辰说:“你们说的意思放在平常对,不过放在刚才就不对了,孙云刚才的话,明显大家都听懂了,他的目的是逗杨炯和大家乐一乐,好让我们放松一下,要不然我们太紧张,心里压力太大。” 田俪说:“二师兄说得对!”杨炯说:“我知道,我这不也是逗你们呢吗?” 田俪说:“四哥,你这也叫逗啊?一点都不可笑。”杨炯说:“可笑不可笑无所谓,关键是大家一说一话,就不紧张了,达到目的是真格的。” 大家灌完水,都洗洗脸精神精神,继续探路。这条路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宽忽窄,时而扑朔迷离,时而柳暗花明,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又来到一个大的空洞当中。大家抬头看看,这个空洞很开阔,像天然形成的溶洞。四周的岩壁,一些钟乳石、石笋与石柱从裂隙攒拥而出,形成各种奇景物象,这些景象千姿百态,似飞瀑垂帘,高山流水,云雾缭绕一般。尤其在火把照耀之下,显得神奇瑰丽,神韵非凡,且惟妙惟肖、动静有致,让大家如临仙境。 大家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的赞叹,差点忘了现在是困在洞中。田俪说:“别看了,快找出口吧,我们还没脱险呢!”听了田俪的话大家揪着的心又紧了起来,继续四处打量出口。 这个大空洞,另外几个方向真几个小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大家分头过去看看。 这会儿,轮到孙云拿着火把,他站在中间的一块石头上,给大伙照着亮。李辰拿着一个火把到了一个洞口前,说道:“哎,这有一个洞口,好像向上。感觉有凉风呢?” 吴坚在另一个洞口说:“哎?这个洞口那头有火光,是不是通我们来的时候点火堆那个大洞?”杨炯说:“我这个洞也有火光,我俩看的洞是平行的吧?”王先说:“怪了,我这个洞也有火光,难道都是连着的么?” 孙云说:“你们快回来,有问题!”田俪问:“大哥哥,有什么问题?” 孙云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开了几个门?”田俪说:“三个呀。” 孙云问:“现在我们看见几处火堆?”田俪说:“三个呀,不对么?” 李辰这时候回到溶洞中间说:“当然不对了!我们来的路,还占了一个门呢!” 田俪反应过来,说道:“对呀,而且我们走了好长的路,七拐八绕才到这里,为什么能直接看到篝火,哪有笔直的山洞!” 吴坚、杨炯和王先都回了过来,杨炯说:“那就奇怪了,远处明明就像篝火呀?”吴坚说:“是不是里面是个死洞,但洞底的墙壁光滑,或者有水什么的,反射的这边的火光?” 王先说:“不像,我刚才看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有,里边不像反光啊。”众人有些糊涂。 大家正议论,田俪突然说:“你们静一下,有动静!”大家立刻屏住气息,洞里立刻安静下来。果然不知从那个洞里有碎石被挤压和挪动的声音由远而近。 孙云说:“有野兽过来,结阵,拔剑!”大伙都万分紧张,纷纷都把木剑拽出来,按他们平时练的七星阵列好。七星阵是老田没事总和孩子们一起演练的墨门阵法,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稍微不同,正常的七星排列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墨门的七星阵法为的天枢1位、天玑2位、天权3位、玉衡4位、天璇5位、开阳6位、摇光7位,而阵眼是天权3位,其中是把3、4、5的顺序颠倒了一下。阵法虽然复杂,但原理简单,要求注意五行对位互补,柄勺互易,一七变位,二三四位颠倒接应,五六掩映,起二收四,交叉补位。套路上包括披星戴月、星罗棋布、众星拱月、斗转星移、擘两分星、廖若星辰、灿若繁星等七星环绕循环之法列阵而战。不过现在少一个人,他们只能是空缺一个位置。 石头滚动和移动的动静,由远而近,杨炯说:“等我回去了说什么也要弄个铁剑在手,这个木剑到关键的时候,真用着心里没底。”王先说:“还是李辰聪明,早早把班剑换成铁尖,比我们的宝剑锋利多了,人家才叫居安思危呢。”田俪说:“我这有爷爷的匕首,也好用的。” 孙云说:“别说话,注意力集中,把火把都点起来,对付野兽火把比宝剑好使!”对对对,怎么把这个事情忘了,大家你传我、我传你,火把都亮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声音终于从一个洞口出来,大家接着火光一看,是一条巨蟒游移而来,这个蟒蛇足有一丈长,浑身的鳞片在火光中奕奕放光,看着坚硬无比。蟒头足有蹴鞠大小,血盆大口一张,足足可以吞下一头猪。毒蛇的芯子泛着白光,咝咝的响着。 大伙见了都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洞里的声响那么大,原来是它出来的时候,身体滑动把石头挤得。看来这家伙能有好几十斤。这下大伙都傻了眼,这么大的蟒蛇,他们怎么对付呢?看着看着,大伙的头上身上又都冒了汗。 毒蛇似乎没想到洞里会有这么多人,尤其六把火焰烧的吱吱作响,它也有些犹豫,因此出了洞口,这只蛇立着身子,尾巴不停的摆动,怒视着大伙。 李辰说:“毒蛇的弱点是七寸,你们分散它的注意力,我和田俪的宝剑对付它的脖子。”王先说:“那你俩注意它的牙有毒,别让毒液淋着你们,碰上一点就得肉烂骨穿。” 吴坚说:“也别让他的尾巴扫到,扫上就得骨折。”杨炯说:“你俩别吓人好不,听你们的我们直接被它吃了得了。” 田俪说:“毒蛇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攻,要跟我们耗着么?”杨炯说:“是不是,等我们的火把灭呢吧,洞里一黑,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那可就真成它的晚餐了!” 田俪说:“四哥闭嘴,你比三师哥、五师哥嘴巴还晦气。”吴坚说:“还说我晦气,今天早上谁张罗说武功见长,想要找个地方试炼试炼,这回好,试炼的机会来了。” 吴坚说:“别争了,大云呢,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后退还是进攻?”王先说:“对,大云,吱声,怎么打?” 孙云说:“李辰,你抓过蛇,你什么意思?”李辰说:“那不一样,你是阵眼听你的。” 孙云说:“我们不能退,现在的空间宽敞,适合我们人多,退到通道里,我们都得被一一歼灭。所以我们不但不能退,还得快上,速战速决,不能等我们的火把失效。老规矩,李辰天枢1位、田俪天玑2位,你们俩负责七寸,爷爷天权3位我代替,玉衡4位空着,杨炯天璇5位,我俩控制蛇身,王先开阳6位、吴坚摇光7位,对付蛇尾。起式披星戴月,直接斗转星移,注意变阵协防,不能暴漏一个阵位突出,谁也别贪战,走!” 弟兄们身在险境,不能干等着,于是三俩结阵,向蟒蛇冲击。李辰、田俪、孙云分刺蟒蛇上三路。蟒蛇的舌头动作很快,脖颈扭动瞬间躲过,然后舌头立刻向田俪反咬,蛇信子刷刷的刺向她,李晨和孙云立刻回剑协防,三人同时退下。 这边杨炯、王先和吴坚立刻同时进攻蟒蛇的下三路,同时刺中大蛇的腹部一下。他们的宝剑虽然不像李辰那样内胆是铁的外面包的木头,剑尖露着铁刃,但他们大伙都为了防止剑尖儿被磨损,也包了一层铁皮,因此无论重量和坚硬程度都比单纯的木头强不少。大蛇疼痛一个金龙摆尾扫向他们,三人听从孙云的告诫,不敢恋战同时跃起,这时蟒蛇的头部,乘势回来一口咬空,好险,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人撤的慢一点,就会身中剧毒! 第29章 毒株 一个回合战完同学们完好无损,还刺中了毒蛇几剑。吴坚说:“不行啊,我们的宝剑没有刃口,扎不进去啊!”孙云说:“别着急,蛇尾不是致命处,你们主要牵制。”说着又过几合。 李辰说:“快加把劲,我的火把要灭了。”果然大伙这一挥舞,火把燃烧的更快,李辰从开始用到现在已经把油脂燃尽。吴坚说:“正好咱俩换一换,我能拿着火把当棒子用。” 孙云说:“抓紧变阵,星罗棋布!上!”孙云、杨炯、王先、吴坚四个人同时进攻大蛇的中下路,连火把、带宝剑、带棒子,连烧带砍,伤了毒蛇好几下,大蟒愤怒的回过身子,几个人同时退下。这边李辰和田俪一个跟步,飞上去就是一剑,李辰大宝剑刺开了毒蛇脖子一道口子,田俪的匕首是老田留给他防身的,是把宝刃,钢口很好,一下子扎进了蟒蛇的肉里。 蟒蛇猛一转身,田俪的宝剑脱手,她有点舍不得还想上前去夺。孙云喊:“退步,补位。”李辰拽着田俪后退,蟒蛇一回头,一道毒液从田俪的身前喷过,撒到地上,听见滋啦一声,和地上的石灰反应,冒出一股白烟。孙云、杨炯、王先,这边赶紧进攻解救田俪,几把剑的铁皮也把蛇鳞翻开一道口子,大蛇再转过来,被吴坚一棒子打在头上,毒蛇一阵眩晕,头部轻微的晃动起来,李辰抓住空隙,一剑刺入它的脖子。扑!一道血光,喷了大伙可脸。 砰!蟒蛇的头重重的摔到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不过它的尾巴扑通扑通在来回乱扫,不知是疼痛的还是挣扎的。吴坚觉得棒子太轻,捡起一块石头,趁着蛇尾扫过去,对着蛇头猛砸,李辰又对着七寸深深的来上一剑,孙云把匕首拔出来,又补了几下。再等一会儿,大蛇终于不动了。大伙互相看看,都是浑身血污,腥臭难闻。孙云说:“检查一下,都受伤没?” 没事!没事!没有!大伙都回复完了,孙云放点心,又问:“火把怎么样?”吴坚说:“我用的那把让我打碎了。”李辰说:“没事,反正也用完了,你给我的还能用一会儿。” 孙云说:“没事赶紧撤,先灭两支火把。那三个洞里边都危险,去李辰发现的那个,有风应该能找到出口。”大家赶忙收拾收拾,往通往上方的洞口退却。 田俪突然说:“等一等,那边墙根有点积水,我洗把脸呀,难受死了。”王先说:“我也是,脸都红了吧,全是蛇血,头发都凝住了!” 杨炯说:“别洗呀,糟践了,蛇血大补呀。”吴坚说:“你自己补吧,什么味道啊,腥死了。” 孙云说:“不行,还有两个洞,里边有火光,估计也是什么动物的眼睛放的光,我们刚对付一个,一会儿兴许又出来一个,此处危险,不能久呆,快走!” “能吗?”大伙看孙云提醒,都觉得不大可能。李辰一般都比较听孙云的,他说道:“大云说的对,我们要防患未然。别等危险来了再后悔,快走吧。” 大伙一见李辰支持,都不再吱声,纷纷往通道口进去,孙云在最后面刚要钻进去,忽然听到身后的几个洞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孙云听了感觉后背发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手中的火把,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没法照到远处的东西,他便使劲一扔,正好扔到大蟒的位置,只见扑的一下,点起了一堆火焰,黑暗之中,微弱的火光瞬时一亮。 借着短暂的亮光,孙云一眼看见,蟒蛇的周围一群大大小小的蜘蛛正在腐蚀和吸允蟒蛇的身体。刚在火把正落在蟒蛇的身边,一下子烧到了几只聚堆儿的蜘蛛,蜘蛛的身上毛茸茸的,粘火就着,眼看着身体啪的一下爆裂,绿血溅了一地。其他的蜘蛛瞬间逃避,但火势小了,又呼啦过来扑到蛇身继续吸食,片刻粗粗的蛇身只剩下白骨,接着火把沾到地下的水汽很快灭掉。孙云看得毛骨悚然,赶紧钻进洞里,喊声:“快吧火把都点起来,留下三个断后,一个开路,加快速度,快跑!”吴坚在孙云的前面,问道:“你的火把呢?你看到什么了?” 孙云边跑边说:“我刚才听到后面有响动,把火炬投过去,正看见一群蜘蛛,在啃着蟒蛇的身体,一会吃完了,顺着血腥味,就能找到我们。他们怕火,快点上火把断后。” 大伙都听见了,赶忙把火炬都点着,然后继续往前跑去。杨炯头也不回,问道:“大云,你看见什么蜘蛛,有多少?”大云说:“老了,密密麻麻,个头很大,那个蟒蛇的尸体,被它们一走一过,瞬间就剩下白骨,我们如果被追上,一样马上就会剩下骨头架子了。” 李辰说:“别说话了,快跑,保持体力,一会儿都喘不上气了!”他说的真对,大伙连紧张带奔跑,喘气不匀,说话开始差声。李辰一提醒,都闭嘴继续逃跑。 现在就剩下四把火炬,坚持不了多一会儿,必须快速逃出去。前面杨炯、王先、田俪开着道,后边孙云、李辰、吴坚拿着火炬断后。大家感觉道路越来越往上,看着火把的闪动似乎风也越来越大,通道也越来越干,大家心里逐渐的安稳。 没走多远,就听后面轰轰隆隆的乱石响动,估计是蜘蛛来了,大家都感觉不寒而栗,不敢停步,继续加快速度逃跑。不大一会儿,就看见密密麻麻的蜘蛛从后面追上来。 蜘蛛的大小不等,大的身子有一只鞋大小,八个足伸开能有二三尺,浑身毛毛茸茸,黑褐色,有红的、绿的、白色的斑点,眼睛远看是绿色的,近看又像血红。最可怕的是,这些家伙铺天盖地,不仅仅能在地面、岩壁,关键可以在天棚倒挂着走动。小个的蜘蛛不具备物理攻击性,只要不让它近身咬到,不被它的毒液螫伤,估计问题不大。那些大的,看来细细的蜘蛛腿却十分有力,比它们身体大几倍的石块,被它们用脚一蹬,便叽里咕噜的滚下去,后面一些小蜘蛛,便被压得滋滋的冒出一股绿水,身体成了一个扁儿。蜘蛛爬行的速度很快,慢慢的赶上了孙云众人。 孙云说:“洞口小,我和李辰用火把断后,吴坚在我身后保护。田俪在前边引路,杨炯和王先,看到有石头就往后砸。” 不知道蜘蛛的身体是什么构成的,尤其它浑身的绒毛,碰到火炬的火焰,便就像点了甘油,砰的一声,着起一片,连它身边的蜘蛛都跟着燃起来,稍微距离远点的便呼啦一下往后躲。但很快,他们身上的绿血一喷溅,火势就灭了。那些蜘蛛再蜂拥而上,继续追赶。 王先和杨炯的石块也很管用,借着坡势,石块下落把大大小小的蜘蛛,砸遍了一溜。因为通道狭窄,蜘蛛虽然很多,但有火把拦路,它们一时半会,还不能近身。 不过蜘蛛们毕竟不是高等生物,前面的死了一批,后面的仍然前仆后继,层出不穷。这么走走停停、打打杀杀,众人陆续上到了山顶。 只听田俪说:“看,前面有亮光了!有个洞口!”孙云说:“杨炯、王先,帮忙开路,我们顶一会儿,赶快找到出口。” 这会儿,道路已经开始平坦,石块的作用便已失去。杨炯、王先赶快追上田俪,奔着亮光的地方开始奔过去。出了最后的洞口,几个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空洞当中。只见空洞广阔,顶上有一个天窗口,一缕阳光斜照进来,洞内光线很足,所有位置都能看得清楚。大家四顾一看,空洞的四壁很直,顶棚的洞口距离地面有三人来高,没有一面石壁可以攀沿上去。不过地面上有不少零零星星的干草,木材,不知是上面掉的,还是有人扔的。 田俪焦急万分,说道:“这可怎么办?洞口太高,也上不去呀?”杨炯说:“只能搭人梯上去了。”王先说:“这么高,搭人梯,最少要五六个人,要是平时我们或许还可以,可现在后面蜘蛛追来,我们也没办法搭呀。” 田俪说:“这里有干草和木材,我们围成一圈,然后让大哥哥他们进来点着。先借着火堆防住蜘蛛,我们腾出空来,就能搭人梯。”杨炯说:“小俪关键时候变聪明啦。”王先说:“小四,别斗嘴,快弄,一会儿大云、李辰、吴坚就顶不住了。”果然,他们刚把木头干草围好,孙云他们就退了过来。原来他们边打边退,到了通道口边,空间开始宽大,他们的防御困难一下增加,尤其火把也用的差不多,蜘蛛们顺着墙壁、天棚开始涌进,几个人无奈退到大洞。 李辰看见杨炯他们问道:“顶不住了,找到出口没?”杨炯说:“先别问,快过来。”王先和田俪也喊:“快过来,点火了。”他们知道,点火需要一定时间,必须提前。 孙云、李辰、吴坚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都跳进来,四把火炬一起帮助把火焰然起来。这时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也都涌了进来,围在火势外边不敢靠近。 孙云说:“你们开道开的不错。赶快搭人梯,一会儿火小了,蜘蛛就会进来。李辰、吴坚、杨炯你们个高体重大有劲儿打底,我和王先打中,小俪够顶,快。”几个人说着话,迅速的做出反应,李辰、吴坚、杨炯三角鼎立,孙云和王先攀上去,踩好他们肩膀,俩人对面手腕相扣。田俪顺着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先到二层,然后再爬到孙云和王先的身上,慢慢直起。 这时,蜘蛛群中一个体形有脸盆大小、四足撑开丈余的毒株王,环视了一下孙云他们,绿眼变红,锯齿般的嘴里发出一道咝咝的声响,只见蜘蛛们哗的一下开始向天棚和火堆进攻。 第30章 昙覆 蜘蛛们大概在洞穴里居住的时间太久,或者是因为品种和习性,它们十分怕光。自从蜘蛛群涌进大洞里,看见有阳光,就纷纷不安的蛰伏起来,并且阳光从洞顶照进来的一片区域连同周边,蜘蛛们都躲得远远的。它们甚至因为墙壁连着天棚的洞口,洞口下来的光因为灰尘的反射使墙壁光亮清晰,几乎都没有一个蜘蛛敢往岩壁上爬。 蜘蛛群当中,有一个毒株王。它环视着火光之内,孙云他们正搭着人梯,向洞口的方向攀登,觉得好不容易到嘴的美味,就这么轻易的丢掉,十分可惜。它似乎权衡了一会,终于按耐不住饥渴和诱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蜘蛛王据说是磁性的,和他交配的雄蜘蛛,最后都被它吃掉。蜘蛛一般都是单居,群居的很少见,而且一般它们一个月只吃一到两餐,甚至可以二个月不吃东西。一旦成群结对,杀伤力极其强大,蜘蛛王不知用什么手段,另臣民们绝对的服从。 只见,密密麻麻的蜘蛛,听到指令后,呼呼啦啦的展开空中和陆地两路进攻。 空中的,大概是蜘蛛们怕岩壁干燥,先头的部队,都用自身的绿水把墙壁浸湿,然后自身便被后续的蜘蛛们踩落掉地死去。远远一望蜘蛛们慢慢的往岩壁上拥挤,并一层一层的往下掉着,显得非常壮观,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地面的进攻,情况更为悲壮,简直可以用赴汤蹈火来形容。原来蜘蛛们组织了几轮的敢死队,集中火势薄弱的几处地方冲过来。只见砰砰的声响,几群先过来的蜘蛛遇到大火便燃烧起来,接着他们的身体便破裂溅出一团绿血,把外围的干材浸湿一些,使火势减弱。紧接着第二轮进攻又开始,循环往复,眼看着大火,已经有被浇灭的趋势。 孙云站在二层,眼睛被烟火熏得直流泪,不过透过烟雾,把这一切看的真切,甚至连毒株王都看见了。他连忙喊道:“小俪,怎么样了,抓到洞口没?我们的防线快被攻破了?” 田俪刚刚爬到孙云和王先的肩膀,孙云、王先二人,用手扣住她的双脚,她稳了稳身子,慢慢抬起来,因为浓烟都往洞口汇集上冒,她只能眯缝着眼睛,伸手向上乱抓。突然,她感觉手中抓到一段绳子,兴奋的喊:“抓到了,抓到了,有绳索!” 绳索?什么绳索?孙云和王先正纳闷,却见一段绳索从洞口垂了下来,一直到脚下。只听上面的洞口有人喊:“快抓住绳子往上爬!”同时有人伸出一只手,正抓住田俪的手,用力向上一拉,田俪身上有功夫,借着力,脚下微微一使劲儿,蹭的一下,跃出了洞口。 出口原来这个位置是山顶。洞口的周围用栅栏围了一圈。有几个和尚正拉着一条绳子,还有人拿着火把。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和尚,在洞口把她拉上来的。田俪来不及感谢说:“师傅,下面还有五个人,一群毒蜘蛛把我们围上了。麻烦您快点!” 大和尚听完,没理田俪,继续冲下面喊:“继续,快向上爬!”同时伸手从衣服兜里取出几颗霹雳弹,喊拿火把的小僧过来,点燃之后,称着下面的人上来的空隙甩手投到蜘蛛群中。 这边孙云一推王先,喊道:“快,你先来!”王先快速的向上爬去,被大师也拽上去。这时,几个火药在蜘蛛群中开始爆炸,乒乒嘭嘭中,蜘蛛的尸体绿血溅得到处都是。其中的一只火弹正在毒株王的身边炸开,孙云看得清楚,毒株王也幸免不了巨大的冲击,它的少半个身子炸开,一边的长足不知飞到哪去了,另一多半身子仰面朝天翻过去。 蜘蛛们没有了蛛王的指挥,开始慌乱一团,瞬时,如潮水一样,往通道的方向退回。蜘蛛王的残缺尸体,被一些体形较大蜘蛛连背带拽,也跟着退到通道里,消失不见。 孙云在上面看的真切,头一迷糊,手一软,直接从李辰几人的头顶上,顺着绳子出溜下来。李辰、吴坚和杨炯,也感觉到蜘蛛们已经退走,都揉揉眼睛,捂着脑袋,把烧剩下的残火弄到一边。他们也被熏得够呛,整个洞里的空气十分难闻,毒气弥漫。 这时那个大师顺着绳子也溜了下来,他捂着鼻子对大家说:“人都在这里了吗?”大家点头,和尚继续大声说:“那快走,洞里毒气太大,一会儿你们就熏迷糊了。憋住气,再加把劲都上去。”几个人能听了,再次用力,一个一个都顺着绳子爬上去,洞口有人,伸手把他们拽出去。和尚看看没什么人了,把几个孩子丢在地下的宝剑都捡起来,然后自己也提了一口气,飞身跃起,借着绳子的力量转眼冲出洞外。 来到了外边,大家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沉了一会儿,大家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刚才一是长时间在黑暗之中,一是被毒气和烟火熏得,一直没断了眼泪。 大和尚看大家都缓过来,才问:“你们几位学生,都是哪的呀?怎么困到洞里去了?这是你们的宝剑吧,都丢到洞里了”孙云说:“谢谢大师,我们是太学的考生,考完试等着发榜,便到嵩山游玩。”孙云说着简单的把他们这一天的经历讲一遍。 大师听了不住的点头。问道:“你们刚才说,把洞里的蟒蛇杀死了?就用几把木剑?”杨炯说:“是啊,我们身上的血就是大蟒的。不过有一把剑是铁心,还有一把匕首。” 大师说:“你们几个武生胆子很大呀,要是一般的孩子早就吓死了,好友功力也不错!你们的师傅是谁呀?”田俪说:“我们的武功是我爷爷教的,他叫田恒,人称清风侠!还有个师傅中岳庙的赵静通道长,算我们的师叔祖,他江湖上称中岳大侠!”田俪顺便把大家介绍一遍。 大师说:“他俩的名字我也听说过,怪不得你们能在巨蟒和毒蛛的口中逃命出来,看来都身手不凡。这回你们变相还为本地做了件大好事!尤其那个大蟒,吃了不少上山打柴的村们和和尚,我一直准备设点诱饵想把它引出来,然后烧死它或杀了它,不过没有成功。你们刚才用的柴草就是我方放的。没想到溶洞倒塌困住你们,你们误打误撞,把大蛇除掉了。” 孙云说:“今天什么情况?怎么地震了呢?把山下的出口堵死了。”大和尚说:“这个我也不很清楚,从来没发生过。大概是这个山体石质不好,经过雨水冲刷,山体内部形成溶洞,外边再开凿石窟,可能因为震动,形成局部坍塌。你一提醒我还得注意,这几天要把一些通向溶洞的洞口都封死,避免人再困到里面。” 孙云说:“我们还没谢谢您呢?您怎么称呼?如果不是您,我们就都成毒蜘蛛的汁液了!”大和尚说:“呵呵,不必客气,我法号叫昙覆,俗家姓赵,是这个水泉寺的住持,负责这里石窟的开凿工作。中午的时候,听说山洞塌方,过来一问,说是有几个人埋进去了。那个洞我曾经为了杀蟒蛇,走过一回,不过里面太黑,地方狭小,不得施展,就没敢入洞穴深处,但知道能通上边的天洞,因此上山来等你们,如果你们天黑前出不来,估计就被蟒蛇吃掉了。还好你们算命大,竟然把蟒蛇杀死。不过没想到里边还有毒蜘蛛,那天我进去的时候,若碰到他们也难说能逃得出来。走吧,我们下山,给你们洗一洗。”说着昙覆领着众人往山下走。 一边下山走着,田俪问:“昙师傅,您怎么知道有人困住了?”没等弹覆说话,旁边一个老和尚说:“我告诉的呀!”大家留意一看,原来是下边山洞门口,发火把的和尚。“你们忘啦,我还特意提醒你们别迷路,我看你们没回来,才和住持说的!” “谢谢您,幸亏您留意我们了!”孙云大家又谢了这个老和尚一番。老和尚说:“我想住持原来进洞没看见毒蜘蛛,是因为蜘蛛怕毒蟒,一般的时候不出来,今天毒蟒被你们几个杀死,而且闹出那么大动静,毒蜘蛛闻着血腥就出来了。刚才听你们说,那个蜘蛛网也炸死了,这下更好啦!因为蜘蛛喜欢单居,不喜欢群居,它们在这里群居,一定是蜘蛛网王存在的原因。如今它一死,这些蜘蛛们就得四散而分,甚至互相残杀!所以今天功德无量啊!” 大伙听了老和尚的话,不仅有高兴起来。孙云说:“昙覆师傅,我刚才看见您的手法,功夫很不一般那?您也是侠客吗?”昙覆说:“我哪是什么侠客啊?成天忙于开凿石窟,哪有时间参加武林大会,只不过,我是赵灵王的后裔,家传有些武功,尤其善长凿石,从太曾祖便开始在平城开凿石窟,到了我这辈出了家还继续做这个工作。因总与火药打交道,我们家有一个祖传的技艺,叫做霹雳火弹。同时因为总与断崖和石块打交道,我自幼练就了轻功和投石的功夫,所以你看着我刚才投弹的时候,有点像那么个意思。呵呵。” 孙云说:“您的武功这么好,不参加武林大会,可惜了。明年的论剑就在嵩山,很近,方便您参加。如果我们能考上太学,也可以报名武士比武,好参加嵩山论剑。”和尚点头说:“有理,看看吧,若有时间,我就去。对了,你们也要尽快参加武士比武,得了名次,以后就可以佩戴真正的宝剑,你看你们都拿着木剑,这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运气好,你们很难逃命!” 大伙心说,不用您说,我们也知道。杨炯说:“回京城,我一定让我叔叔给我买一把真剑,而且是利刃。我可不管也没有武士称号,啥称号也没有命值钱,今天我算长教训了!以后没有宝剑,说什么也不去危险的地方!” 第31章 学制 北朝自从京师从平城迁到洛阳以后,太学基本上形成了固定的入学、考试、放假的规定。 入学规定为每二年进行一次,学生年龄限定要求是最高18岁,最小12岁。其中600俸秩以上官员,按属地皆可遣子受业,不必考试。其旁系亲故以及600俸秩以下官员子女亲属要考试入学,但这些官宦子弟考试与平民相比要增加两程的门第分数。另外北朝自立国以来,溯源正统,确认祖先为黄帝之孙悃的后人,被帝分封诸侯到漠北鲜卑山,因此在北地草原过马背上的生活,北朝女子也泼辣直爽能射会战。但自从高祖迁都到中京,承袭汉文化,原来女子与男子同骑同射的风尚开始被儒家男女有别的观念逐渐取代。因此女人从军的逐渐不见,但为官尤其是专门从事学问的官员还有,所以参与太学、国子学的官宦之女也很多,他们都与普通百姓的待遇相同。今年当朝天后重新听证,本科特恩惠600俸秩以上官宦之家女儿参加太学考试的,增加一层的分数。皇宗学、国子学因为都是皇亲不受此限制。 太学的考试和卒业也有规定。每年六月末是考试的时间。满学制是8年,每二年一次考试,试通二经补文学掌故;再满二年,试通三经,择优选为太子舍人。舍人二年、试通四经,择优为郎中。郎中两年,试通五经,择优补吏,随才而用。地方太学试通五经,推其高第者在地方直接补缺,不能直接被择优补吏的要通过孝廉秀才测试等察举方式做官。 由于每两年有入学大考、结业通考,每年还有补考,加上酷夏炎热,合计起来夏天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放假。冬天因为民俗节日和新年伊始的国事庆典等,大约也有近一月的冬假。 这天早朝贺毕,太常崔大人出班奏曰:“启奏太后、万岁,本年太学入学考试已经判阅完毕。经太学博士与礼部联合评阅,本次共有考生1000人,其中前400名考卷优异,适宜太学培养。此乃前400名单”说着,把卷册举起,内侍接过转呈太后,太常继续说:“这些学子中包含按例制600俸秩朝官子弟48名,其他官员子弟以及亲属288,平民40名,女生24名。” “哦,今年毕业太学生多少人啊?”太后神态祥和,一边观看名单一边点头问道。 “回太后,今年卒业200名,其中补吏12名,补郎官20名,待吏部考核任用。太子舍人48名留8名补录太子詹事,其余40名连同120名文学掌故返回原籍,补州郡县吏缺。” “那太学院还有学生多少了?”“目前剩余1600人,若今年招收400人,正好2000人。” “城阳王,你们的意见呢?”元徽赶忙出班说:“今年生源众多,可见后备人才充足,正示我天朝兴旺。况且太学院博士人才济济,学院房舍容量宽裕,尽可恩照扩编,彰显朝廷选材之心。这几年太后不临朝,太学生明显渐少,还好今年补上点。” “丞相的意思呢?”元雍不置可否“臣也认为如此,一切凭太后裁定。” 近日东部边关取得了大胜,灵太后心情也不错,不愿意纠结这些。她轻轻微笑一下说:“这事而儿你们都操办的差不多了,朕还有什么意见?还是皇上做主吧。” 小皇帝事前已经和城阳王沟通清楚了,见母后让自己做主,知道太后不以为意,便说:“我看就依众位爱卿所奏。还有,城阳王前日奏章提到的特批兵部侍郎魏健之子魏收为太学博士,我看一并批准,着中书令郑大人拟旨公布吧” 郑俨看看太后。太后知道小皇帝在拉拢魏健,但魏健虽然掌管兵部,做广阳王元渊的助手,但这个人属于中间派,素日谨慎,没什么明显的倾向,故不予理睬。反而转头对广阳王元渊说:“大将军,萧综那边什么进展了?” 豫章王萧综是梁武帝次子,不过是齐帝萧宝卷的遗腹子,今年初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降梁,梁武帝派元略、陈庆之前去接应,被魏军击败。一时朝中无将,梁武帝便派萧综出京统领各路人马,驻守彭城。这下给了他机会,他为了给他亲父报仇,汇合之前降北魏的萧宝夤,6月偷偷打开彭城北门,只带了心腹梁话、苗文宠二人,前去投奔魏军,结果魏军大胜。 元渊出班答道:“启奏太后,据东道行台安丰王元延明回报,萧综道队不日将要进京,不过萧综本人,请求太后允许他改名萧赞,并且为生父萧宝卷举哀发丧。”太后说道:“哦?这有何不可,这样吧,封萧赞为丹阳王,官拜侍中,赐给府邸,进京后给他的父亲发丧吧。” 元渊说:“臣代萧赞谢恩。此外元延明还传来一个好消息,他近日收复了东南地区,兵锋到达宿豫。尤其俘获南朝着名老臣,长史广陵太守江革,不过,他说这个江革顽固的很,年已六十,不愿归降,请太后定夺是否斩首。” 太后想了想说:“先等一等,让延明再磨磨江革的性子,考验考验他吧。这个延明还真不错,自小我看他和中山王元熙、他弟弟临淮王元彧等三人,就共有美誉,他虽然在风流倜傥方面虽然比不上元熙、元彧,但是比他们淳朴忠厚,能成大事,今日一看果然。这样吧,再升任他为都督、兼徐州刺史,晋骠骑大将军,让他继续南下,多多收复国土。”众人谢恩。 太学院里,孙云等依旧在学堂看书。自从前天从水泉石窟回来,几个小弟兄再也没张罗出去玩。洞窟的劫后余生,让师兄弟们这两天一直心有余悸。除了杨炯去趟叔叔家让堂叔给他买一把宝剑外,别人哪都没去,都乖乖的在学校看书,等着发榜。连乡里其他同学汇他们去内城参观寺庙都没跟去。杨炯原想张罗每个人都定制一把宝剑,孙云没同意,说等到了确定能不能考进开学再说。 快到中午,突然有个同学从外面进来喊道:“发榜了!发榜了!”“在哪呢?什么时候发的?”同学们一下子都站起身来询问。那个同学说:“管理学馆前,学校大门前都有,快看看去吧!” 考生们一听,哗的一下,全涌了出去。孙云他们也紧张的要命,一同汇入到人流当中,来到校内的红榜前。孙云几个人聚在一起,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一起观看起来。前几十名都是穆、陆、贺、刘、楼、于嵇、尉,以及崔、卢、李、郑等贵族子弟,大家看的心里直着急。终于田俪眼尖,最先看到大家的名单,只听她喊道:“快看!110名叔智,你真厉害!看155是哥哥,太好了。199是二师哥,200是我,咱俩挨着。还有222是三师哥!就剩四哥了,快看也有!在368!太好了!我们都考上了。” 大伙簇拥着,从人群中挤出来,连蹦带跳,高兴的流出眼泪。“好悬啊,”孙云说:“还好今年招收好像加倍,要不然子方和仲襄的排名不在前200应该很危险呢。我和小俪也很悬,就在边缘。叔智还是你学的扎实,没有受到影响,成绩稳定。卫明和小俪也不错,我差点,应该更靠前些。”田俪说:“是啊,你怎么排到中间了,发挥的太不好了,本来你的成绩应该和五师哥差不多的。”孙云说:“还是紧张了,有一个题耽误时间太长,别的题没时间检查了。” 王先说:“别纠结这个事儿了,只要考进来就行,以后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杨炯说:“就是,我更闹听,排在最末尾,不过不管怎么样算是考上了,要不然你们都留在京城,只剩下我一个人回老家,怎么见人那,我宝剑都买了。”他一说完,同学们都止不住笑了。 吴坚说:“我不也一样么?如果不扩招,我和你都得回去。”李辰说:“所以我们都别埋怨自己,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这就不错了。”他的话一说完,大伙又是一阵激动。 王先说:“排名不能说明什么。我听说前边的大部分人是贵族子弟,直接入学的,另外一些官员的直系亲属还要加分。估计我和卫明多少属于官亲,都可能加分了。”孙云说:“那我也是太差了,自己清楚,还是学的不扎实,一紧张就模糊了。算了,先别管了,卫明说得对,只要我们都考上,比什么都重要。哎,对了,卢家小妹和杨家姐弟他们考上没?” 卫明说:“好像也有,我刚才看到他们名字了”孙云说:“那我们出校门去吧,和乡里的亭长们说一下,他们还等着信呢。”好吧,大家心里有了底,出校见乡里也相对轻松。 学校门口,入学榜在太学府门两侧的粉壁墙上也公布出来。千百个学子连同家人正在围观。一时间哭笑各异,混声连片。家长亲人们,有埋怨的,有安慰的,有夸赞的,此起彼伏。 大家走到人少的一棵大树下,看见陵县的曹掾和各乡的亭长正聚在一起,打听各乡的入取名单情况。吴坚说:“我好像没看见多少我们同乡的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呢?”小俪也点头说:“好像是,我也没看见。”不一会儿新中乡的另外几个考生垂头丧气的过来了,果然他们没有考中。再过一会儿,其他乡的入考名单也汇总来了,县里十几个乡,除了新中乡考中六名外,还有二个乡各考中一名。县城的学校考中一名,因此汲县合计考上九名,估计是各县之首。 这可是汲县的历年之最了!宋曹掾看着手里的名单,激动万分。往年他也送过学子进京大考,可是他们县最多的年头才一两名,多数甚至光秃秃的回去。那些学生也是,来了多少回去多少,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好不丧气。今年不同了,全县有近十名高中太学,也就意味着,将来可能升官的汲县子弟或增加十倍的机会,那以后对汲县会有翻天覆地的不同。甚至下次在郡里分配的名额都会加倍,他和中正官关系密切,替王大人松了口气。 第32章 入学 曹掾格外高兴,把几个考上太学的县里学子,聚到一堆说了一些鼓励和夸赞的话。新中乡的亭长们,也跟着高兴一番。剩下的事情就是研究返乡了,发榜完毕,没考上的学生,还要由县里、乡里护送返回。考上的学生,因为开学要八月初一,还有好多天,如果不愿意在京城呆着,也可以跟着回去。不过大多数同学都选择留下预习新课程,不跟着回乡。 曹掾听完大家的意见,决定安排晚上给上太学的考生,庆祝一番,也算同学们的离别会,明天一早返乡的队伍就出发离开京城。留在学校的考生,今天下午名单转交给太学,明天学生自行办理入校手续,以后责任就与各县无关。 第二天一早,汲县的车队早早的等在太学院的门口。那些没考上太学的同学们,含着眼泪,依依不舍的向心中的圣殿、以及考上的同学挥手告别。二年一次大考,一次不中,下次再中的机会更少。何况因为下拨学苗、以及太学招生的情况,有没有下次的机会都很难说。 孙云他们也很难过,同窗好几年的同学,一起参加太学大考,能考中的继续深造学习,不能考中的回乡多数会放弃学业,改务农或经商。即便个别在家乡继续苦读,将来做官的机会微乎其微,多数只能教书。不像太学卒业的,即便未留在京里,但有文学掌故的文凭,回到乡里某个职位总比没上过太学的强,当然要有太子舍人的文凭会更好。 不管怎么样,同窗多年还是有许多情义的,如今因为太学的独木桥,把同学们分割,从此天地各方,大家都难舍难离。大队人马开拔在即,同学们这才洒泪分别。回乡的人群中,还有一些是考中学生的亲人,原来他们只是陪孩子们考试,如今孩子入学了,他们也该回家继续安排生活,于是也跟着大队回去,这种分别,更多了份亲人的离别之情。 孙云他们送走了同学和乡亲们,没等继续惆怅,立刻被学校的新生活所充实,他们马上要进行报道,办理入学手续,分配宿舍等等。于是大家拿着官凭,一起去博士助教那办理。 去报名的时候,正看见杨蓉、杨琼姐弟,郦影,卢静、卢昌浩、李彰几个人都在登记忙着。大家见面都非常高兴,田俪说:“蓉姐、琼姐、影姐,我昨天就看见你们的榜单了。我还想呢,如果我们分寝室能分到一块就好了,以后能方便我们一起练功啊。”郦影说:“是啊、是啊,我师傅每次看见我,总督促我练剑,可是没人陪我,好没意思,正好你们也都入学,我们总算有伴儿了。你们谁认识学校的助教啊,让他们给调一下就行。反正这回入学的女生不很多,求他通融一下呗。” 卢静说:“这个事情我去找找吧,我前些天报名考试,办手续认识学校的人了,估计说说没问题。实在不行,让昌浩和李彰也去帮忙找人。”卢昌浩对田俪说:“没问题,师姐!师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早就说了,师姐一定能考上太学的,我还等着和你学习剑术呢!”前几天昌浩和李彰他们称呼过田俪师傅,被孙云狠狠说了一通田俪。后来也不知道田俪怎么和他俩说的,一下子改称师姐了。那年头,无论男女都称呼师兄师弟,怎么出来的师姐呢?打哪论的呢?不知道,不过他们叫的挺顺口,挺热乎,看来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李彰说:“师姐,别听昌浩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服你。”田俪说:“真的吗?卢昌浩同学,你为什么不服我?” 卢昌浩说:“怎么会呢,李彰就会挑拨。李彰同学,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李彰说:“当然有了,我有个表亲,武川的李真,这回也考上太学了,一会儿能看见他。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女侠,叫田俪,正和她学武呢,然后我让他也来和你学。结果你猜他听了说什么?” 田俪问:“说什么呀?”李彰继续说:“没想到,李真听了不服气,说非要和师姐来比武。我让卢昌浩同学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你猜卢昌浩同学怎么说?” 田俪说:“说什么?我那知道呀。”李彰气氛的说:“卢昌浩同学说,李真如果不服,愿意和师姐比武,那就让他来呗,比过了就知道了。你说昌浩同学多可气,不但不拦下来,还鼓动李真和师姐比试,这不是分明不相信你吗?” 田俪说:“怕什么,比就比呗!”李彰说:“不愧是师姐,哎!他来了。李真!你过来一下。” 果然从学生堆里走过一个同学,剑眉虎目的,很硬朗。他是武川李虎的次子,李虎是十六国时期西凉开国君主李暠五世孙。李彰的爸爸李延寔,也是凉武昭王李暠的玄孙,因此李彰和李真也算同枝。他看见李彰,问道:“李彰,你喊我?” 李彰说:“是啊,是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新同学,孙云、李辰、吴坚、杨炯、王先,尤其这位,是我的师姐,叫田俪,人称女侠。就是上回和你说的。”“哦!大家好。”李真对孙云大家打过招呼,“你就是田俪呀,李彰可崇拜你了,等我们安顿了,那天向你讨教一二。” 田俪说:“好啊,随时奉陪!”孙云看了直摇头,田俪的性格太直爽,什么也不在乎,早晚得吃亏。一上午由于人多,忙的乱乱呼呼的,不过终于算利索了。 住宿也是依据各乡为体,便于生活方便,孙云他们五个人正好安排在一个大屋。田俪与卢静、杨琼、郦影她们办理女寝的时候,和助教说了一说,还真住到了一起。另外一个同屋的,是西道邢台大将军萧宝夤的女儿萧月,没见过。手续办完了,同学们各自散开。 眼看快到中午了,大家显得很兴奋。田俪说:“今天正式办完入学手续,我们现在就是标准的太学生了,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呀?”王先说:“太应该了!怎么庆祝好啊?” 杨炯说:“我有个注意。前几天,我不是说我堂叔在洛阳么?他就在西城的大市里,开个饭庄。我父亲让他托门子帮助我入学,好像他与洛阳西部尉有交情,托西部尉找的关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我是考中了。那个大市我们第一天来洛阳的时候,看见过,但没进去过,记不记得?跟你们说老繁华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到我叔叔的饭庄吃一顿,庆祝一下!好好尝尝京都的大管子。然后一起逛逛大市,领略一下京城人是怎么生活的,怎么样?” 好啊好啊,大家齐声赞成。田俪说:“就该好好吃一顿,前几天去嵩山,本来说好回来要大吃一顿的,都是因为去了洞窟,结果我们差点被蟒蛇和毒蛛大吃一顿,弄的我好几天没吃好饭。今天终于有高兴的事情把那天的恐怖和恶心冲淡,说什么也要补回来。” 杨炯说:“小俪你别提那天的事儿,行不?再提一会儿,什么也吃不下了!”说完大家嘻嘻哈哈的,出了校门,打车奔西城大市而去。 洛阳大市最是繁华,中间是超级综合商场,有八里见方,大市的四周还分不同的行当有专门的里弄来经营。东面的二里是通商、达货,里面专门经营菜米油盐以及各种肉类。南面的里弄是调音和乐律,里面经营音律教学和乐器。西面的是延酤、治觞,经营着酒业。北面的是慈孝、奉终,经营棺椁和灵车等。 每个里内买卖铺户,琳琅满目。还有一些行走的商贩,往来徘徊,呼喊叫卖,十分热闹。西部和内城的百姓都到这边购买生活用品,逛街吃饭,休闲娱乐,因此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中京地处华夏最中心,西通潼关西安连接丝绸之路,南有汉中、荆州、淮南与南朝对峙通商。全国各地的大商家都在中京的集市开设店铺,尤以商号、饭庄、酒业、艺术为最,甚至有一些大买卖人分号遍及全国,统一价格连锁经营。 杨炯带路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大饭庄前,三层的门脸十分气派。进了门一看生意真红火,客流很满,几个店小二里里外外的穿梭不停,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杨炯进了店看见他叔叔,忙喊道:“堂叔!我来了!”“小四儿,你来啦!”杨炯叔叔叫杨葡,稍微发福的身材,红光满面,身穿绸缎的服装,也是闪闪发光,他看见杨炯进来,立刻从柜台后面转出来,说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考中啦?我们老杨家世代经商,没想到有进太学的了!” 杨炯道:“唉?堂叔,我还没说呢,您怎么看出来我考中啦?”老杨看样很高兴,继续说道:“傻小子,我的饭庄,今天来了好几波大考学生庆祝聚餐的了,说是昨天发榜,今天一早就开始有人订餐。我这一上午,一直担心你,心想如果你不来,八成是落榜回家了。你小子,昨天发榜高中,怎么不来告诉我一声?” 杨炯说:“昨天县里的宋曹掾非得给我们祝贺,在学校旁边的饭馆吃饭来着。今天一大早就送他们,然后去报道忙活,弄得早饭都没吃。还有堂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就是我提到的同学,在乡里田爷爷门下的同门弟子。”说着挨个给做了介绍,大家依家礼见过。 老杨说:“赶紧上楼吧,楼上大包间都满了,不过有小包间坐你们几个正合适。”说着亲自引大家上三楼找个临窗雅间坐下,同时一边安排后厨做几个中京名菜,一边不断的拉着家常和一些感谢大家的话。饭菜做的很快,一会儿已经上来几样,还有浊酒,老杨说:“你们先吃,不够随便点,我去照顾照顾生意,一会过来陪你们喝几杯,好好庆贺一下!” 第33章 集市 天子脚下,官宦大户云集,文人商旅齐聚,因此饭庄菜肴也十分讲究。三楼的雅座紧邻闹市,透过窗户,外边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商铺阔绰,货物琳琅。杨炯说:“没吃过京城的大饭庄吧,这里是大市,天下闻名,大市里的饭庄,那更是天下绝味。今天让你们尝一尝开开眼。来,咱走一个!”同学们还真头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场所,吃着这么高档的宴席,连田俪都忘了挖苦杨炯几句,大家兴高采烈的一边观赏都市繁荣、一边大吃大喝,简直忘乎所以。 这顿饭大家吃的,本来就高兴,每人都喝了一些酒,加上老杨又上来劝了几圈,弄得都有些晕乎。餐毕,几个人谢过堂叔,要在大市里逛逛。老杨说:“那你们小心点,别走丢了。要是累了回店里睡一觉。”杨炯说:“没事,你放心,忙吧,不用管我们!”说完大伙出门。 大市真是太繁华了,里边人挤人,人挨人。大伙吃饱了,正适合在里边一边逛,一边消化食儿。田俪走在最前面,东瞅瞅西看看,目不暇接。走着走着,刚拐进一个里口,突然转过一个衣服很破很脏的男人,撞了她一个趔趄,那人也没说个话就继续跑了。 田俪很生气,一边拍打衣服一边说道:“这人真讨厌,大男人,埋埋汰汰的、往我身上撞。”突然她手拍到怀里,一下定住,“诶呀!我的钱袋不见了!”北朝铜钱不盛,多还使用散碎银两,这是家里积攒给她出门用的,今天出来逛市场,特意带来一点,突然丢了一下着急起来。 “是不是落在饭庄了”大家让田俪想想,田俪说:“没有啊,我在雅间里也没脱外衣呀。”吴坚说:“我们回去找找吧。”说着几个人便想往回走。这时杨炯说;“不对,别是刚才那个人偷去了吧。你们快追追看看,王先和我回店里找一找。”大家也回过味来,跟着那个人跑的方向分头追过去。杨炯一方面是回去看看,同时也怕他们遇到本地地痞团伙,去堂叔家求援。 这边孙云与田俪,李辰和吴坚,兵分两路,顺着刚才那个人跑的方向,朝两个岔路追去。孙云和田俪追到一个角落,看见几个懒汉斜靠在房屋的墙角的阴凉处发乜,其中一个人,正像刚才那个人,他刚刚跑回来,正一边擦着汗,一边悄悄翻着手中的一个钱袋,一边还鬼鬼祟祟的偷看左右,好像怕大家注意自己。 田俪一看那个钱袋正是自己的,便喊:“小偷儿,你偷了我的钱袋,快还给我!”他这一喊,左右的懒汉们都惊醒了,一下注意到小偷的手里有散碎银袋,有个人便说;“老五,你这个人太不仗义了,总吃独食。今天独食吃到被人追上了吧?” 老五尴尬的说道;“我这不是刚得手,还没看明白有什么呢,兄弟们快把两个娃子打发了,完了平分。”“你小子总偷摸惹事,还得我们兜着,晚上你要请酒吃” “小意思,有钱大家分嘛!”说着几个懒汉围拢过来,都五大三粗的,高孙云半头。 田俪喊;“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乡下人吧,来到京城也不懂个规矩,谁让你们犯到我们老五的手里,这些钱就当过路费吧,赶紧走还能让你们体面,要不然连你们衣服也要扒下来好看。”说着都撸胳膊挽袖子,吓唬孙云他俩。 俩人都有武功,哪在乎这个。孙云说;“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是聚众抢劫。”“抢劫?抢劫怎么了?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牌,别说你们,就是皇亲国戚来了照拿不误。你们走不走,不走我们可要不客气了!” 田俪说:“你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我们就走!”这几个无赖一听,彼此哈哈一笑:“看来你们真是乡巴佬,实在不懂规矩,还嘴硬,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扒了这小子衣服揍他一顿。” 说着那个小五把钱袋揣在怀里,伸手就抓孙云的手腕。孙云手腕一翻,反手把他的腕子吊住,往后一带。那个小五没想到孙云的动作这么快,一个没留神,身子往前一栽歪,赶忙往后使劲一挣。孙云就势松开手,小五前面的空当完全散开,孙云一伸手,把银袋从小五的怀里掏了出来。随手丢给田俪说:“小俪,你看看少没少?” 小五一摸怀里,发现钱袋真不见了,到嘴的鸭子飞上房,可有些恼羞成怒。说道:“你小子,手挺快呀!比我都利索,看来我低估你了。哥几个这小子练过,咱们一起上。袋子里银子不少,够我们好好吃一顿,外带泡泡澡,汇汇春香楼,不能眼睁睁飞喽!” 这回这几个人不再马虎,有两个人饿虎扑食的上前,举拳就打。孙云头一低,在他俩的空当钻过去,然后一转身飞起一脚,平踢到二人的肋下带腹部,把二人踢了一个趔趄。他身后又二人过来,看孙云单脚着地,猛踹他的一只腿。孙云连忙撤脚,双足点地一个后空翻,越到这俩人的后面,再每人一脚,让他俩和前面的俩人互相撞个满怀,然后摔到。 哗!旁边有看热闹的,不由的一阵哄堂大笑。这时那个小五又上来,他们总打架,很有经验,知道对打他们不如孙云灵活,干脆把孙云抓住,不让孙云施展手脚,几个人可以凭借力气取胜。因此伸手就抓孙云的肩头。孙云一闪身从他侧面滑过,后边又回来俩人封堵,合抱去抓孙云臂膀。孙云双手一拖那个老五的后腰,把他一下送个前扑,并借力一个前滑,从二人的脚下空当又穿过,然后每人又顺便一肘顶到腰部,俩人疼的一低头,又撞到一起,同时摔到,人群又是哄笑。最后的二人看孙云没防备,趁机过来想抓住孙云的胳膊,田俪在旁边,一个扫堂腿,二人冷不防也摔到在地。 孙云问:“钱少没?”田俪说:“没少。”孙云说:“这里太乱,那我们走吧。”说着俩人从里弄深处跑回来。刚出里口,只见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拐进来,为首的是个校尉,领着两个巡城守卫,还有个人是这伙无赖的小老大,他跟在一个身穿华服的西城帮主的后面。刚才他本来没打算动弹,等着手下把外乡小孩打走,自然收获要孝敬他。但少年一出手,他便知道几个手下都不是个,自己上去也是白搭,便偷偷找自己老大、西城帮主。正好洛阳西部尉手下一个校尉正与西城帮主勾搭聊天,见状主动一起过来出头。 迎面顶个碰头,帮主阴沉个脸不说话。校尉说:“谁在大市聚众打斗,太不像话了”。小偷老大赶忙说;“是这个小子,刚才打人来着。”这时不远躺在地上的几个小偷也都爬起来跑过来吵嚷着证明。田俪说;“不对,他们偷了我的钱袋,还要抢我们的衣服。”几个小偷听了赶忙抢白诬陷道:“我们哪有钱袋?是他俩闹事”,他们人多嘴杂,一下把俪儿的声音压倒。 校尉大喊道;“都住口!你们各执一词,分不清原委。来人带他们到西城尉衙门审问清楚”。两个守卫回答“是”便要抓孙云回去。 这时李辰和吴坚也赶过来,见状知道去了衙门没有好事。如果事情经了官倒不怕,就怕小校尉私下处理,到时候会吃亏。于是李辰赶忙喊;“大人,我们是今年太学入学学生,我看见是这个小偷偷了我们的钱,我们是追过来要钱来着。” 校尉听了脸色一变,知道惹了学子事情也不好收场,但已经答应西城帮主找回面子便不好放人,于是说:“那好吧,你们都回衙门证明。”“大人不好吧,我们太学生无故进了尉衙,会有损名誉,眼下事情再清楚不过,请大人当即决断。”李辰站在校尉面前拱手说道。 “小学生懂得什么,这是问案程序,你们没事,自然清白”说着伸手要拨开李辰。李辰下意识的手腕一翻,看形状似反吊住校尉的腕子。校尉一愣,看出来少年练过武术,不过他不认为一个小孩武功能到哪去,不如趁机把他擒住推个妨碍公务了事。想着说道;“你小子妨碍老子办差,看我不拿下你”说着手不留空,换手反抓李辰肩膀,两个人瞬间对了几个照面。 这个校尉确有点武功,看样子也不是凭空混的官职,看本领也至少接近二等中期武士水平。孙云师兄弟的武功,属李辰和孙云最好,李辰已经进入了二重武士后期。但因为徒手对战,不得施展,加上周围人群挺拥挤,因此李辰并没有占上风。 这时他们旁边的西城帮主突然说:“校尉大人,抓个不懂事的小孩哪用您动手,在下为大人代劳。”说着抢到校尉前面。 他是什么人?怎么抢到校尉的前边了。原来西城帮助姓李,所谓的帮主其实就是西城的黑道头目,但这个李帮主挂个大市商会会长的白道名字,好名正言顺的收管理费,并能与官府正常打交道,方便输送利益。他是个练家子,原是羽林的低级军官,做过队主,他的功夫达到了银级武士水准,也就是三重中期。他一眼看出来,李辰的底子要强过校尉,只是人多使不出来,再加上校尉人高马大占点便宜。他刚才也听见李辰他们的对话,情知是自己手下的一伙人不识好歹,惹了太学生,还没占着便宜。但校尉已经为自己出头了,而且动了手,看样不好收场,如果再输掉对打,会恼羞成怒招惹大是非的。想到这便抢在前面解决。校尉没看出来自己比少年武功弱,觉得自己力大招熟,一会就能取胜。但看帮主出面,自己一是不好拦着,二来自己多少是个小官,动手确实不好看。 帮主正要伸手,这时旁边人喊;“停手,停手,误会了!”一个人满头大汗的跑来。 第34章 中尉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杨炯的叔叔杨葡赶过来,他认识西城帮主,没少给他保护钱。“这不是李会长么?怎么闲暇要练练身子?呵呵,刘校尉也在。怎么总没看你到我的小店去?” “老杨啊”李帮主因是商会会长,得了杨葡不少好处,也知道杨葡和西城尉有交情,自然得给面子“杨老哥,你不在饭庄忙活,怎么跑这儿了?你刚才说什么误会了?” “会长有所不知,这几个孩子是我侄儿和同窗,这不他们考上太学,今天到我的小店吃饭庆贺。没留神和你的手下冲撞了,看看有什么损失没,改天我做东,一切损失我加倍赔偿。”“这样啊,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老哥一句话什么赔不赔的,今个的事儿就算了。”说着一瞪眼,手下的几个人灰溜溜往外走。这边杨炯也拉着俪儿他们准备和老杨回饭馆。 “等等”这时,校尉也不哪根筋没对好,冷不丁的节外生枝“不能就这么了了,都回衙审问!”大家一看,校尉绷着个脸,不明所以。平时他这个人大脑平滑,还很自大。大伙都以为他见大家自行解决问题,完全把他忽视,觉得没有面子,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老杨赶忙拱手道:“刘大人慢来,小侄的事情惊动大人,的确按程序该详细问问,不过既然都误会解释清楚了,就让孩子们回校好读书去,如果需要笔录什么的,我跟着大人配合就是。”李会长也有点生气,不过碍于校尉为他出头,也只好说道;“是啊,都是我们商会的弟兄闹点小纠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定约束好。” 刘校尉平日知道老杨与他的顶头上司关系不错,便不好接近老杨。没有接触自然少收了不少礼,今天好不容易有交涉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便说:“那正好,烦请老杨一趟。” 老杨知道校尉的意思,忙说;“好的,我刚才出来的匆忙,没和店里打个招呼,能否先跟我回去告诉一下、取点东西,然后马上和你去尉衙。”“好吧,正好到你那歇歇脚,喝口水。” 刘校尉看老杨挺配合,立刻散开众人,随老杨回店,孙云他们也跟着回去了。李帮主知道了校尉的意思,哂笑几下,轰赶着手下走开。 老杨领着众人,拐弯抹角,不大一会儿,回到杨家老店。谦让一番,陪着校尉进了店里。大伙刚进屋,只听一个女孩说道;“田俪,你们怎么来了?”田俪一看认识,是同寝室的郦影,上午还在一起办理入学手续呢。郦影的身后,陆续还有父母、爷爷、奶奶、以及其他几个人。其中,那个爷爷正是御史中尉郦先生,陪同的有他的弟弟等。原来郦先生复官,孙女考上太学,一家人也到杨家老店庆祝。他们来得稍微晚点,三楼已经满了,在二楼的雅间用餐。孙云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遇见,这会儿刚吃完下楼结账。 孙云他们赶忙过来施礼“见过先生,真巧您也来了,我们刚才也在这吃饭庆贺来着。” “呵呵,是你们啊。你们认识掌柜?”杨掌柜赶忙答礼:“郦大人认识他们啊,真是巧。我是杨炯的叔叔。舍侄刚才就在三楼与几个同窗庆贺考中,吃完溜达一圈,才回来。原来郦大人的孙女和舍侄是今年的同窗啊,太好了。今天这顿饭我来请了。” “诶呀,怎么能白吃你的饭呢?”“大人为官清廉,小人是知道的。以往您在朝做高官,每次来小人都想请您一次聊表敬畏,可惜您都拒绝。这回既然孩子们今后都是同学,您也不做官了,说什么也让我孝敬您一回。” “叔叔,郦大人已经复官,拜御史中尉了。”杨炯怕叔父说了官讳的话赶忙提醒。“诶呦!请您老恕罪,小人着实不知。不过小人的心意请您老一定成全啊。” “杨掌柜,你总是客气,再客气下次我就不来了”这时郦善长突然看见一个校尉打扮的人跟进来,表情一直呆着,便问:“杨掌柜你这儿还有事情?”老杨回头看是校尉赶忙说:“没什么,是个朋友,到我这喝口水。” 因为郦大人做过河南尹,正管中京,刘校尉以前见过他,只是罢官许多日子,还不知道已经改任御史中尉,刚才听说,吓了一跳。他在京师西部尉当差,知道御史台隶属门下省。御史大夫是三品大官。下面两个副职,御史中丞和御史中尉,一个监察文官,一个监察武官,都是四品大员。尤其这个郦道元刚直不阿,满朝文武都敬畏他。别说他一个小小校尉,就是西部尉见了也哆嗦。看来今天点子背,别撞到刀口,郦大人可是法不容情。刚想找个便当溜走,忽然听大人点到自己,连忙过来见礼“属下西部尉衙、校尉刘勋见过郦大人。” 郦道元眼如利剑,一看便知校尉没有安善心。但今天碍于晚辈们都在,不便发作,便说;“你们西部尉近来可好啊?”“托大人挂念,一切都好”“我今天是私事家宴,不便打扰你们大人,你回头捎个话,等我有空再到他府衙拜会。”“喏,属下遵命,属下告退。”郦大人一摆手,校尉诺诺而退,到门口擦擦冷汗,夺门远去。 “杨掌柜,老夫要告辞回家了,你快收下饭钱。”“大人刚才您可帮我一个大忙了,要不然我不知道要破费多少。您也知道,吃我们这碗饭不容易,少不得答对这些帮会啊、官差啊的,不过今天您老往这儿一站,都知道我的侄子和您的孙女是同窗,我这儿可就一下子就出名了,那些地痞起码想来就得掂量掂量,我这儿今后也不知少花多少冤枉钱呢,所以今天说什么这顿饭也不能收您钱。再说,刚才我这正为孩子们庆贺摆宴,大人您这儿也是同样,权当同窗一起聚会了。是吧?杨炯。” 杨炯知道叔父让自己找个理由劝解,便说:“是啊,先生。再说我们还要继续拜读您的大作呢?就当晚辈师礼吧。”“呵呵,还是你这个孩子会说话。算了就依你吧,以后我多来几次,但再不许不收我钱了”杨掌柜连连点头,让伙计找个大雅间,让大家喝茶聊会天。 郦大人详细问问刚才的事情,田俪把始末说了一遍,大人听了点头记下。又问了问太学的事情,才知道两个女孩住在一个宿舍临床而居,这下更近便,嘱托以后互相照顾。 说了一会儿话,大人突然想起一个事情,问道;“我两次听说你们武功不错了,能和我说说,你们从哪学的么?”孙云说;“我们的师傅就是田郦的爷爷,他老人家叫田恒,是个隐居的侠士。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拜师求艺,博学众家。” “侠客田恒,我听过这个名字。”“是吗?您认识我爷爷?”田俪一下兴奋起来。 “我们御史台有不少武林义士,而且我原来与一位大侠毛鸿远有交情,他参加过终南舞林大会,得名三原侠。他也和我提过每个终南侠客的大概,所以知道清风侠的大名。你们别看我老了,年轻的时候也喜好武术,向往做个侠客。少年时候开始游历名山大川,访师问友,但武学只学了皮毛。后来弃武学文,又做了官,再后来编撰水经注,但没间断习武。” “怪不得,您有侠客的风骨呢。”李辰也赞叹道。 “嗨,我这就是会比量两下,拿不出手。对了,这个三原侠有个弟弟叫毛鸿广,同为侯侠,也是个剑术高手,现在御史台官拜从六品侍御史,兼太学击剑博士,就是郦影的师傅,将来你们上学,有击剑课,正可以和他学习击剑。御史台专门监察官员,查访破获涉及官员的重大案件。我看你们文武兼备,将来毕业就可以由毛博士举荐,可以到我们御史台当差。不过前提是要学通五经,卒业优良,最重要为人正直,不怕权贵,胆大心细。” “那太好了,查案破案的差事多令人羡慕啊。”孙云说;“多谢先生赏识,我们一定勤学文武,做向您一样的清官。”“呵呵,好孩子。你们和影儿也是同学了,以后也教教她剑术,她学剑不刻苦,只和毛鸿广学了皮毛,正好能跟你们一起练习,能提高提高。” 田俪笑着说:“没问题,郦爷爷,我们现在已经一起练了。”李辰说:“是啊,而且,我们看郦影看样很有武功底子呀,应该很不错呢?” 郦影说:“我的师傅就是刚才说的毛博士,过些天教我们击剑,你们都能认识。” 中尉说:“哦,还有,离开学还有几天,我已经答应,卢家的静儿来我家誊写水经注,影儿帮助写,你们有空也可以过来。”“好啊,我们改天就到您府上。”又唠了几句大家才分手。 晚上,孙云他们在校舍食堂用过晚饭,大家还没有过兴奋劲儿,一直憧憬着以后入学的规划。孙云谨记老师的话,督促大家聚到小树林,抓紧练习和交流道长的剑法和吐纳心法。弄的大家哀声一片,不过大师兄的话还得要听,老师不在身边,他就代表老师,大家习惯了。 道教的吐纳心法与原来墨门的基础心法稍微有点不同。墨门的心法与其他门派的基础心法一样,基本上是气沉丹田、吸满吐尽,先静止呼吸,再手掌助力呼气,最后意念运气行走。总要诀是吸气丹田、呼气游走,心境平和,完全鼻息。而道教的心法,稍微有点不同,而且南北道教原来也各有区别,但在南宗总结归纳后逐渐统一起来,最终由陶弘景道长着述弘扬,归纳成六字诀,嘘、呵、呼、呬、吹、嘻,分别对应了木肝、火心、土脾、金肺、水肾以及三焦。在吐纳法上变为鼻吸口呼,匀细柔长,并且“气声逐字”,开创了气功心法的新纪元。 第35章 誊书 过了几天。早朝之上城阳王元徽出班奏道:“启禀太后、万岁,今有徐州别驾张柏状告刺史安丰王元延明。罪状有三,其一玩忽守边职责、纵兵与南军交易,其二收受豪强贿赂,私铸兵器图谋。其三,说他屯兵相县(淮北),不遵守朝廷进攻的旨意,私通叛逃过去的元略,意欲再建宋国。”因元延明人缘儿不错,他的话音一落,许多大臣十分气愤,纷纷议论不可能。 “元延明?”太后有点糊涂了“不是说前几天还屡立战功,收降萧综,今天怎么又有这么多事情呢?还有别驾张柏?还有又一个宋国,都是怎么回事?丞相你和我说说。” 元雍忙说:“太后,是这样的。徐州又称彭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魏晋时代如此,现在南北分割依然如此。刘宋的时候,被我朝收入版图。前些年,先是元延明做徐州牧,5年前由前将军西道台萧宝夤接任。后来,元叉上台抓了他一个错误,改让元法僧接任,元法僧去后一开始还很有建树,使疆界扩至南徐。再后来元叉谋逆,使太后蒙冤,元法僧便与元叉产生裂隙。元叉派中书舍人张文伯督察元法僧,结果元法僧杀了张文伯,后又怕元叉追究他,便自立为王,因循刘宋,就建了一个所谓的宋国。元叉怕担责任,便再任安乐王元鉴为徐州刺史讨伐,元鉴始胜后败单骑而回被免,最后因元延明做过徐州刺史,就又派他去与南朝对峙。元延明还不错,收复了徐州,收降萧综。元延明因为曾经在徐州为官一任,自然和元法僧一样,虽然政绩不错,但也有一些资产,有一些老部下,也得罪过一些人。” “行了,丞相。别替元法僧美化了,他在益州就没什么政绩,损兵折将丢了咱们不少地牌,到了徐州也没干什么好事,他和元叉狼狈为奸,没一个好东西。看看你们元家一个个,贪财一个比一个能耐,打仗一个不如一个。不提了,说说元延明吧,你们都什么意见?” 广阳王元渊与元延明关系紧密,出班说:“禀太后,臣以为,元延明虽有些恃才傲物,贪些小便宜不敢说,但说他玩忽边防、放纵豪强、私铸猖獗,是断不能的。” 中书监袁翻奏曰:“广阳王言之有理,我与安丰王共过事,深知他为清廉俭朴,淳正忠厚,又执法严明,一定是得罪了徐州官吏,所以才诬告他。” 汝南王元悦说:“太后,臣以为,吏部尚书城阳王之言为实情,据微臣所知尤甚,臣听说他与归附南朝的元略经常书信往来,不知意欲何为。” “好了”太后打断他们“你们都给我搞糊涂了。御史台你们什么意见?” 御史大夫周颌连忙出班:“太后,臣以为广阳王与城阳王说的都有道理,所以不能轻易论罪,应该……应该……”未及说完,已经是满头大汗。御史台隶属门下省,正是城阳王、大司马、领门下侍中元徽的下属,他明知元延明没有事也不能明说,但又不敢得罪丞相和大将军,所以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算了,归班吧。郦爱卿,你的意见呢?”御史中尉郦道元出班“微臣认为,证据不足,不应臆断,即有诉状,必当严查。”“嗯,但不知,郦卿可愿意为朕受累一趟啊?”“臣,愿往。” “好,还是郦卿,刚直不阿,不惧权贵。我听说,几年前朝廷诏令你为持节兼黄门侍郎,奉诏前往北方各镇,整编相关沃野、怀朔、武川等诸镇改为州置并裁减去留之事,可惜恰逢各镇起义叛乱,无功而返,结果被元乂抓个理由免官,我实在为你觉得冤屈。前日你复官,本来见你长了年岁,不想让你劳苦,可是朝中再找不出有人如你一般为官严厉、不徇私情者。我看,就给你加个黄门侍郎吧,官正三品。此外诏令你持节、兼侍中、兼行台尚书,调度各军,去查处元延明一案,望你速去速回,早日彻查清楚。”“谢太后。”城阳王和汝南王本想找元延明的别扭,不料郦道元借机会升迁,气得他俩狠狠的瞪了郦道元一眼。 下了朝,郦道元与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回到御史台。周大人要让郦道元上座,郦大人推脱不从,周大人说:“郦大人,自汉末以来到魏晋,御史台便不设御史大夫。我朝恢复旧仪,寻周代之礼又增设。但我看太后之意恐怕又要取消了,如今你已经官达三品,又领了黄门侍郎,尤其奉旨持节,已在我之上,还是你来上座吧,我不日便要辞官了。”“大人与我年龄相仿,我尚且为国家出力,大人身体康健,何言归隐呢?此事后议,先议议如何去徐州一事吧。” 周大人勉强上座,说:“还是郦大人拿注意吧。”“依下官之意,我明日即带一些侍御,由从六品侍御史毛鸿广随从,出发徐州。” 大夫和中丞都没有意见,差人召唤毛逵,把事情和他说明,征求他意见。毛侍御史说:“依小人之见,大人带大队人马劳师远行,需要时日,我先带少量人员提前出发,这样一方面防止走漏消息,一方面人员少调查方便。只是……”“但讲无妨。” “只是我们御史台的兄弟,因为隶属门下省,多与上边长官盘根错节,我怕会有人通气。”“这个?好,你一会随我到我家商量一下。”郦大人十分赞赏毛逵考虑的周到。他们御史台正归城阳王管,而城阳王与郦道元关系紧张,别他们带去的人是城阳王的内线。 昨晚田俪在孙云那边练习完功法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寝室里一共有五人住,另几个女孩是郦影、卢静、杨蓉和萧月。因为还没开学,大部分都在自己家住,只有萧月因为父母不在家,所以就提前搬过来,正好两个人搭伴。睡觉前两个人没事聊天才知道,萧月也会武功,自幼先和父亲哥哥学习,后来又跟军营里的教头以及衙门里的班头都学过。田俪问她第二天有什么事情没有,正好萧月没什么事情可做,田俪便邀请她一起去御史中尉家誊书。 早上练过剑术回来梳洗完毕,田俪便领着萧月来到孙云他们的寝室,孙云他们一看来个面若凝脂,气质如兰的清丽女孩,都楞了一下。俪儿乐呵呵的介绍说:“哥哥们,我给你们介绍新同学,萧月,西道台的女儿,和我一个寝室,我已经约月儿姐姐一起去誊书。月儿姐姐,这都是我同乡、同窗、同门的哥哥,大哥哥孙云、二师哥李辰、还有吴坚、杨炯、王先。”好啊,大伙同声赞同,之后一起在饭堂吃了早餐,便结伴来到郦先生家。 他们昨天就开始誊书,已经来过郦影这儿,只有萧月第一次来,她看到大家十分欢喜,说道:“大家好啊,我也来帮忙啦,我叫萧月,以后都叫我小月吧。”大家寒暄一番,让到书房,便开始誊摹。影儿事先已经把临本拆开,给孙云他们男生每人八卷。萧月帮助孙云替班,影儿帮着李辰,卢静手快帮着吴坚,杨蓉帮衬杨炯,王先也是快笔,俪儿辅助。 孙云今天开始誊写卷二,写了一会儿忽然感慨说:“我一直不知道天下郡所的名字由来,看了郦先生的着作才明白,原来齐、鲁、吴等是以列国为名,太山、山阳是依山陵取名,还有是按出产取名就像酒泉是因泉味如酒,雁门是大雁蕃育之地。还有的更奇怪,如禹召集诸侯,在东冶之山考核功绩,所以叫会稽。这里竟有李斯的功劳。难得郦先生博古通今,广拾深挖,水经注必是传世之作。我要有机会一定学郦先生,把书中所描绘的山川都游遍。” 师兄弟们相处更多表现的是同窗关系,除了小俪,其他人很少把他当成兄长那么看待,因此大家听见孙云感叹,都见怪不怪、不予理会。其他人正写字入迷,也没听见。萧月没注意大家,听了孙云的话,也有感触便接道:“是啊,我也向往名山大川呢。我在神龟年随父亲到兖州泰山郡赴任,游历过不少地方呢。”“是吗?你都去过哪啊?”孙云问 “去过五岳独尊的泰山,仰天山的齐长城,崂山的太清宫,曲阜的孔府、孔庙、孔林,还有历城泺泉和大明湖。泺泉可神奇了,三个泉窟,喷涌澎湃,最后和大明湖汇到济水。” “要是与济水相连,那郦先生的水经注里一定也有记载吧”“应该是吧” “当然有了,”影儿插话说:“孙云,就在你手里的卷八里。” “是吗”孙云和萧月,连忙打开卷八,萧月眼尖一下翻到“在这儿,郦先生说‘济水又东北,泺水入焉。水出历城县故城西南,泉源上奋,水涌若轮。《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会齐侯于泺是也。俗谓之为娥姜水,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庙故也。’下面还有‘其水北为大明湖,西即大明寺,寺东北两面侧湖,此水便成净他也。池上有客亭,左右楸桐,负日俯仰,目对鱼鸟,水木明瑟,可谓濠梁之性,物我无违矣。’果然,先生大作真是事无巨细、宏伟瑰丽呀。” 俪儿说道:“月姐姐,我发现你和大哥哥真是天生一对呀,大哥哥第一次看水经注的时候,和你一个表情,你俩真般配,都是痴情的种子。”俪儿话没把门,萧月脸一红,一时语塞。 “一点也不恰当,”孙云说“我们那叫敬仰,不叫痴情。你个小丫头不懂的。”郦影说:“就是么?你看你瞎说,把小月的脸都给羞红了!” “四师哥、五师哥,你看那,大哥哥、影姐姐和小月姐姐合伙欺负我”“是吗,没看见” 田俪见师兄们都不理她,又看向卢静和杨蓉,说道:“静姐姐、蓉姐姐,你们看见了吧?”两个女孩也说:“真没看见啊,我们写字太投入了”都欺负人,田俪生闷气,惹得郦影大笑。 “真热闹啊,影儿你欺负俪儿了?”这时郦先生卷帘而入。 第36章 出差 大家正说的热闹,郦先生领着毛侍尉走进来,说道:“呵呵,屋里好热闹啊,影儿,你看谁来了?”郦影一看,高兴的说:“师傅,您来了?” 毛逵说:“是啊,以前是专为教你武术来,现在你爷爷迁到我们御史台上任,我来的时候会更多,那就成天惹你烦了。你刚才又欺负人了?”郦影脸一红,说:“哪有啊!我们正说笑呢,还有我哪有烦过您啊?听话还来不及呢。”毛逵一笑了之。 郦大人看见两个人用一个书案,便说:“我的书房太小了,放不了太多太大的桌子,大伙是不是有点挤啊。”卢静与郦大人最熟悉说:“不碍事的,郦伯伯。我们正好能换换手,省得手累酸了,字迹不好看。” 郦大人说:“那就好。哦对了,影儿,师傅来了,也不给同学们介绍。来,影儿的小同学们,我来给你们认识一位老师啊。”大家刚才看见毛逵进来,早就停笔站好,等着郦先生介绍。“这位,毛逵毛鸿广,是你们太学教剑击的博士,他的剑术堪称一绝,在江湖上还是一位候侠呢!哦,我以前和你们提起过,就是江湖鼎鼎大名三原侠毛鸿远的弟弟。以后你们有选学技击课的,毛博士会教导你们。鸿广,这些孩子都是今年太学学生,和影儿正好同窗。” 大家赶忙给毛逵施礼,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毛逵虽然是师长,但因为在郦大人家里,同时为人爽朗,也客气一下说道:“哈哈,我们师生今天等于没开学就提前见面啦!既然你们是郦影的好朋友,那剑击的课程一定都要选哦,到时候我一定倾囊而授的,还可以报名参见今年的剑击比赛。”郦影说:“我们都说好了,到时候一定上您的课的,而且孙云、李辰、吴坚、杨炯、王先,还有田俪,都有基础的,只要您稍微指点,今年准能拿到名次的!” 郦大人也接道:“是啊,鸿广,别小看这几个少年,他们的武功都不错。在来京师的路途中,还帮助兵曹击退过山贼,救了卢静一家呢,伸手很好。以后你要好好培养培养他们,而且我跟他们约好了,卒业后来我们御史台任职。”卢静点头道:“是的,毛博士,孙云他们的武功真挺好的。连田俪都是,别看岁数最小,武功一点都不差,比我的几个表哥,卢昌浩、李彰他们都厉害,他们比过武,没用几个回合,小俪就赢了。” 毛逵灵机一动,低声对大人说道:“大人,我有个建议”。“哦?说说” “来前,我们正愁没有弟兄陪我先行访查,我看如果这几个小兄弟武功不错,人又聪明,完全可以由他们陪我一同去兖州。当然一是大家愿意,此外我还要考核一下,他们的功夫怎么样,能不能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此行成功,以后也就不用录用试炼了。” 郦大人说:“我正是这个意思,才请你到我家里来,看来我们想到一起了。只是危险不危险呢?”毛逵说:“我想,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们不去宿州前线,现在徐州的衙署都在兖州办公,因此我们只到兖州去找张别驾了解情况。不过我估计这一去,得要个十天半月的,同学们能有时间么?” 郦大人说:“应该没问题,我听影儿说,他们开学要下月初一呢,还有二十多天。我问问他们。”郦大人转头又对孙云他们说;“御史台有一个案子,现在由你们毛博士负责前期调查取证,在兖州,来回需要十多天,你们愿不愿意自告奋勇,为御史台出门办这个案子啊?” 李辰师兄弟大家互相看看,都想去,便把目光都看着孙云。孙云看大家的意思,知道拦不住,又一想,他们留在学校,这阵也看不进去书。孙云最担心的是大家,不能按时练武,耽误境界的修为,不过刚才听见毛博士和郦影的对话,知道博士身为剑击教练,个人酷爱武功,对学生教导严格,有老师在身边约束,比自己成天苦口婆心的嘟囔更能盛强百倍。再者,和博士在一起,能学些新的功夫。将心比心,自己成天复习旧的功法也有些腻歪,何况师弟们呢。因此,通过一边学习新武功,一边温习旧招法,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孙云说:“郦爷爷,毛老师,我们愿意去锻炼锻炼,正好还能得到毛老师指点。” 毛博士一看大家答应,非常高兴,就说:“那好,咱们先到院子里,你们大家都露一露功夫,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达到自保的能力。” 田俪一听说展示武艺,立刻兴奋起来,说道:“好啊,毛博士。不过我们都使剑,现在手里没有啊!”郦大人说:“俪儿,忘啦?爷爷曾经也爱惜武功,我的府里有好几把宝剑呢。” 于是大伙都出来,郦大人让家人把自己的宝剑也取出来,田俪挑了一把,就在院子里舞动起来。毛逵一边看,一边点头。别看田俪岁数小,非常有灵性,可以算作武术天才的一类,招式和心法的应用非常轻松,一点没有吃力的感觉。比较起来,别看比自己的徒弟郦影岁数小,但看出来明显比郦影的武功能力要强。 接下来是王先和杨炯,毛逵看了,也表示认可。不过他们与田俪比稍微差一点,倒不是功夫差一些,主要是因为岁数大几岁,武功上没有什么特点,要说有特色王先大概娇贵,没怎么太下苦功,杨炯大概贪玩,有些招式没吃透,轻描淡写蒙混过去。 等到吴坚演示,毛逵很看重,吴坚不仅力大招沉,而且出手稳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不像普通的鲁夫,只会胡乱的用力,根本不讲究招法的配合。因此吴坚的战力,对于一般力量小的对手,杀伤力很强,对待只会蛮力的对手,又懂得智慧,因此很有威胁。 李辰的出场,毛逵觉得眼前一亮,可以看出,李辰招法华丽,极有想象力,虽然同样的招式,无论动作、节奏都与几个师弟不同。毛逵想了想,大概和个人的身体条件有所不同,李辰身材高挑,手臂偏长,不过他的动作频率没有变慢,因此他的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显得很特别,使他的招式看起来十分飘逸和诡异,总出乎别人意料。 最后是孙云演示,毛逵看了,更加认可,因为孙云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内力也稳定,招式中规中矩,招式速度很快,显得后劲儿绵绵不绝。不过唯一的缺点,动作稍微生硬点,没有灵气,没有自己的风格,没有创造力,缺乏想象空间。相比较,毛逵最喜欢李辰。 男孩子比完,萧月和郦影也借机会展示一下。郦影是毛逵的弟子,毛逵没什么可说的,等萧月出手,大家也感觉不错,一看就是受过名门正派的教授,武功很纯正,招法很娴熟,因为岁数的原因,战力要比田俪还强,和吴坚差不多。 杨蓉和卢静自知有差距没有表演。毛逵认真的看了每个人的武艺,不住的点头,都挨个总结一番。末了他对郦大人说:“这几个后生的武艺都在我们衙门弟兄之上,对付一般的情况足可以自保。我看就带几个小伙子去就行。就差有了解兖州情况的人就好了。” 萧月说:“我对那边很熟悉,当年我爸爸在徐州做过刺史,我随他在兖州一带住过好多年,而且我爸爸回京调到西道台,我还在那边学艺几年,所以无论是地理还是人员我都了解不少。我跟你们去做向导吧。”田俪说:“我师兄们去了,我也要去,和月姐姐还能做个伴。” 郦影是毛逵的徒弟,说:“师傅,我也去,我们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毛逵说;“女孩子去,还是有些不方便,尤其你们都是千金小姐,我们这次是暗中查访,路程会很艰辛,还可能有危险。”郦影说:“没事,我们都男装出行。你没看见他们鲜卑族女子都能上马杀敌,我们有什么可怕的,是不是爷爷?您答应我们一起去吧。师傅,您还不相信徒儿我么?”郦大人与毛逵商量商量,觉得可以让孩子们历练历练,便同意。 大伙听了终于兴高采烈。郦先生说:“你们别高兴的太早,这次出门是公干,必须听毛侍尉的话,不得顽皮,尤其郦影,不准任性。”郦影点头说:“我知道,我从来都听师傅的话的。” 杨炯说:“郦爷爷,毛博士,能不能给我们准备一些兵器呀!我们现在还是武生,手里都没有防身的宝剑什么的。遇到紧急的情况,手里没有家伙,心里真没底呀!”说完大家都乐了。但他说的话确实,上次他们在山洞与蟒蛇搏斗,废了好大劲儿才侥幸逃生,就因为没有兵刃。 毛逵说:“这个事儿好办,你们是公差出门,哪能没有应手的家什儿呢,一会儿随我到御史台去挑几件,我们那里什么都有。”哇!太好了,大家收拾收拾都跟着毛逵赶奔御史台。 御史台在铜锣大街不远,他们骑马坐车很快就到。毛逵领着大伙去库房,拿了御史中尉批的手续,很快进到兵器库中。同学们一看,可真开眼界了。库房里各式各样的兵器、盔甲、箭弩、飞镖、绳索、百宝囊、斗篷、面罩等应用之物,什么都有,而且都是成色不错的物件、毛逵领着大家逐一的介绍功能和用法,大伙便挑一些软甲、宝剑和杂品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挑完家什,还得选战马。路途遥远,出门办案,只能骑马最方便。孙云弟兄骑术都还行,郦影和萧月也都训练过。到了马棚,各种各样的高头大马有一溜,大家看的兴奋异常,纷纷挑了自己喜欢的不同颜色和不同形态的战马,做好登记,明早有人负责配送。 一切都办完,几个孩子回到太学一夜没睡好,又紧张又兴奋,不知道行程会面对什么。 第37章 路遇 次日一早孙云弟兄、田俪和萧月,都带好了自己的应用之物,早早的来到太学院正门口等候。不大一会儿,毛逵带着十几个手下,领着郦影,骑着马从内城的方向赶来。到了且近,毛逵的手下,把随着带来的孙云他们选好的马匹牵过来,交给大家。毛逵和他的下属约定好,他们作为第二梯队,保持与第一梯队半日的路程,并作好他和郦大人的联络工作。安排完毕一切,毛逵领着大伙向东下去。 一行人,头戴斗笠,身穿便服,内配软甲,背背宝剑,跨马飞驰,不一刻离开中京,经过新郑、开封,奔兖州一带而去。这阵子,还是最热的天气,大家只能起早贪晚行程。时下黄河南边大部分城市已经被北朝占领,南北之间的对峙面已经拉到西至襄阳、东到淮南、徐州一带。因此他们行进的很顺利,第二天晚就进入了定陶(今菏泽一带)地界。在此休息了一晚,次日出发行往兖州(今济宁)。 大家赶到一段山路,已经接近中午,感觉天气还很炎热,便商量找个地方歇一歇。正巧看见前面有一片密林。大伙催马走进去,果然一下子凉快不少。到里边走了不远,看见一颗大树下,露着一块大的青石,上面宽敞干净,便都下马来到石头上面乘凉喝水。 毛逵说:“看来中午,我们赶不上饭馆了,先在这里歇一歇,吃点干粮,垫吧垫吧,等下午出了山区,再找个大饭庄,好好吃顿,补充体力。”郦影说:“没事儿师傅,我们不饿,再说从昨天开始,我们吃的够多的了,比在家里还能吃,这么吃会吃胖的。” 田俪说:“影姐姐,胖点怕啥呀,健康就行,我就从来不忌口。”郦影说:“小俪,你哪知道啊,我不像你怎么吃都不明显胖,也不像小月胃口小,吃什么都吃一点点,我若稍不留神就胖的不成样子,而且以前我曾经很胖呢,连师傅都见过,还总笑话我呢。是吧师傅?” 毛逵笑笑,嗯了一下,没理她。郦影接着说:“我大点了才注意。咱们北朝,追求形态和风韵,以瘦弱和仙气为美。连男子都化妆,他们追求高挑、飘逸,就像李辰一样,高个,白面,这个标准才算最美的。”杨炯说:“怪不得呢,你誊书也好,赶路也好,总和李辰在一起,原来你喜欢小白脸啊。”小伙伴们被杨炯的话逗得一下笑了出来。 郦影脸一红说道:“杨炯,我是说现在社会的审美观点,哪说我自己了。你是不是想变着法儿的埋汰我呀!小俪,你看你四师哥,敢欺负我,你帮我教训教训他。”田俪说:“四师哥平时总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可今儿个却说的也有些门道。我也觉得影姐姐,和我二师兄像天生的一对儿。”她这话一出口,连萧月都乐出声来。 郦影脸色更红,说道:“小俪,你真是疯丫头,没事就爱看别人笑话,前天在我家,就说了孙云和小月的坏话,今天又顺坡说我的坏话,小月,我们不能绕她,必须好好的整治她一下,要不然她这张嘴没有个高低,指不定以后又来编排我们什么呢!”萧月说:“我看也是,我们把她的嘴,撕烂就好了。” 田俪一看不好,她知道小月和郦影不好意思直接面对孙云和李辰,便躲在他俩的后面,说道:“大哥哥、二师哥,快帮我,月姐姐和影姐姐要欺负我。”孙云说:“谁让你净瞎闹,说话没遮拦,我看是应该有人管管你。我要不差你是女孩早好好管你了。” 田俪一看没有后援,便转向毛博士说:“毛老师,您看您宝贝弟子,学了您的功夫,现在太厉害了,要收拾我呢!”却见毛逵脸色凝重,说道:“你们先别闹,前边好像有情况。” 有情况?大家立刻警觉起来。抬头远望,只见从兖州方向,烟尘滚滚,来了两匹骏马,马上一男一女,男的看样受了伤,伏在马背上。女的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男的,所以他们行走的并不快。不大一会儿,他们行到离大伙他们跟前不远。 这时,男的似乎实在坚持不住,堪堪要从马上掉下来。女的赶紧先跳下马,从侧面接住男的,一点一点滑下。孙云他们见了,连忙起身,大家一起拥过去,帮着把男子接下来,然后连抬带扶把他弄到这边,让他躺倒青石板上。 这会儿,大家才注意看,只见男子脸色煞白,脑门上都是虚汗。毛逵知道男子有内伤,便拿了水给他喝几口,并给他吃点止疼药,不一会男子脸色慢慢缓了过来。 两个人二十几岁,像刚成亲的小夫妻,女的见男子好点,心才放下,便向大伙道谢。毛逵问道:“两位,你们是被什么人打伤了么?这要到哪去啊?”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他是我郎君叫张斌,是徐州别驾张柏之子,我叫庾丽娘,我们成亲不到一年。我娘家在徐州龙背山包了官府的一个小铁矿,徐州主簿苏举的儿子苏侃与本地豪强合伙包了一块大矿。因为我家价格公道,生意比苏侃的好,所以引起他们的忌恨。他们多次找茬,并要侵吞我们。因为我父和张别驾关系不错,再加上我们两家后来联姻,苏侃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恐吓开采的庄户,让我们的开采量不足。前些日子,我公公与刺史、主簿他们闹矛盾,并且上报公文把他们告了,一下引起元延明的不满,把他关了起来。这边苏侃他们也不知道从哪请来的武林高手把我们的铁矿给霸占了,还打伤我的父亲和护矿的家丁,我郎君找他们理论也被打伤。后来公公从牢里捎话来,让我郎君到京城告御状,并顺便躲避仇杀,因此我们便不顾伤势往中京去。但我们告状的消息走漏了,苏侃他们派出的刺客正在追赶我们,因此我们从兖州日夜兼程想往京城赶奔,没想到我郎君伤势严重,到这儿就走不了了。真是急人,要让刺客追到可怎么办好?” “庾丽娘,真巧啊。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大老远跑去京师告状了。我们就是朝廷派来专门查访你们案子的官差,我是御史台的先头办案官,御史中尉郦道元大人随后领大队就到。” “郦大人来了,太好了,我们的案子有救了。”庾丽娘眼睛放出了光彩:“文如,听到了么?郦大人来了!”张斌也吃力的点点头,脸上显出高兴来。看样子他们也听说过郦道元大名。 大伙聊了一会儿,不想从兖州方向又来了十几匹快马,嘈杂着向这边驶来,很快这行人就到大家周围。庾丽娘看到这些人过来,立刻紧张了起来。 只见一个30多岁的男子一指张斌和庾丽娘,高喊:“看!他们在这,他们就是张别驾的儿子和儿媳、铁矿老板庾强的女儿。”那些人听罢,跳下马来把大伙围了起来。这些人大多数黑衣斗篷,面罩青纱,手持刀剑,不知来路。只有几个人是北朝的打扮,应该是兖州本地的。 毛逵和大家早站起来,神情严肃,与双方对峙。毛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对方人群中为首的一个人,高人半头以上,青纱内还带一个面具。他阴沉的声音道:“我们是谁,你不用管!赶紧退后,不要耽误我们的正事!来人,快把张斌二人带走!” 毛逵赶忙从手里拿出一块令牌,高举说道:“大胆,我们是御史台办差官,奉命来兖州办案,此二人是我们重要原告,你们胆敢无礼,就地缉拿。” “哦?你们北朝官府的行动倒是挺快啊。这么说你们刚才已经通气了,那就别怪我们一并灭口。来人,封锁道路,一个活口不留,杀!” 事出突然,大家来不及解释,只好亮出宝剑,准备厮杀。毛逵大笑,说道;“真是不知死活,你等听真,我乃三原侠毛遐的弟弟,侯侠毛逵,不怕死的过来。” 只听那个面具人冷笑道:“哼!小小侯侠,能奈我何,我想起来了,毛逵,我在上次武林大会上见过你,还有你哥哥。呵呵,小小侯侠,别说你,就是你哥哥也不是我的对手。” 毛逵听了,不觉奇怪问道:“你认识我,你是?”“好吧,就让你死个明白吧。”说罢,那个人伸手摘掉面具,把斗篷向后背过去,漏出面容和衣服胸前正义盟的徽标。 “你是黄山大侠庄崇?在终南论剑见过面。你不是南朝人么?你们南朝人怎么跑到我们北朝了?”“胡说,此地本来就是南朝地方,不过是你们强占,我们正义盟就是要来夺回来的。” 毛逵一愣:“正义盟?”庄崇道:“对,我是正义盟白虎堂主,我们联盟与北寇势不两立。” 毛逵说:“哦?我听说正义盟都是些堂堂侠义之士,你也是侠客之名,怎么今日勾结贪官恶霸,强占良家产业,杀人灭口,做些苟且之事呢?” “哼!你们北朝的好人坏人、恩恩怨怨,我们分辨不清,我只知道谁投靠了我天朝,我们就要帮助谁,谁要阻止我们,我们就灭了谁。多说无义,过来受死吧!” 毛逵说:“不对,江湖剑侠榜有约,我们武林人士不得参与两朝战事。你们为何参加南朝军队,进到我们北朝腹地来做杀人灭口的事情?”“毛逵,我们谁也别说谁,你不也是参加北朝官府了么?所以今天只能抛开武林盟约,你我各做各的事,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出手吧!” “那不一样,现在是在北朝的国土,你们……”毛逵还要说什么,孙云说;“正义盟就是原来墨门的南宗,他们与北朝和墨门北宗势同水火,今天多说无益,只能背水一战。” 第38章 合璧 双方话不投机,当场战到一处。庄崇手持短双钺,敌住毛逵,另外八个人各持兵刃来战他们五个男孩和三个女孩,其他人封锁住两侧道路。交上手,大家发觉这些人的武功都十分棘手。毛逵与庄崇,十年前就相差甚远,如今依然完全不是庄崇的对手,招式力道都有巨大差距,失败是迟早的事。孙云的对手也不弱,估计能达到武士三级的实力,双方交战,孙云只稍微上风。李辰和孙云的处境差不多,一时难以取胜。而吴坚、杨炯、王先的对手则略高与他们,但也能维持。郦影、萧月、田俪的对手则很强,尤其田俪这边,对手估计能到一级武士,双方差距明显,几个回合后,田俪便处在下风,气喘不匀,一时险象环生。圈子里庾丽娘持着宝剑,依偎在张斌的身旁紧张的看着战团,时刻警惕有人不行,好冲上去。 这时从兖州方向又来了两匹骏马,一黑一白。马上一男一女,打扮也是一黑一白。两个人到了圈外面不远的一出岩石高处,看见里面战斗,不明所以,便立马看起来。此刻正义盟的人都在里边,外部的只是兖州豪强的兵丁,见两人老远的立住马,并未过来,也就没有理会。那两人看着看着,目光有些凝重起来,互相对视,视乎发现了什么。 此刻,场内急转直下,田俪被对手抢攻之下,一个照顾不到,一掌打在她的右胸上。因为她女扮男装,所以胸前都勒着衬垫,此外她年纪还小,所以对手并未注意是女孩。但这一掌却十分有力道,只见田俪一下子被仰面打飞,头巾因交战中变形松弛一遭被震掉,露出青丝及腰。同时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衣服上。孙云听到俪儿痛吟,回头一看已经是倒飞,连忙虚晃一招,也飞身过来。好在俪儿摔到的地方正是张斌夫妇这,两人忙伸手接着。但田俪的对手,毫不松懈,跟着一剑刺来,庾丽娘只好舍了俪儿,擎剑格挡一下,但对方力道很大,把她的剑荡了回来,好在对方刺远力衰,孙云及时拦住。 与此同时,庄崇与毛逵回合换位,左手钺底刺向后一带,正划到毛逵大腿,长有一扎的伤口血泳如流。毛逵疼得一激灵,被庄崇顺势一脚扑倒在地。庄崇倒是有些矜持,没有即刻抢杀,而是慢慢的一步一步逼向毛逵。危机之时,只听圈外那个女人大喊;“住手!” 众人忽听有人喊叫,忙跳出圈外,各归本队。回头一看,一前一后走近一个女子一个男子,约莫都不到四十,女子脸色银白,男子脸色铁黑,一看就知两个人都是易过容的,他们各佩着漂亮的剑匣。原来女的看到危险先弃马飞驰过来,男的安好马后跟在后面。 庄崇看见两人一惊,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二位是阴阳教的阴阳使叶广叶堂主和柳青柳堂主吧,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会面。”说着一摆手,自己的属下自动分开,阴阳双使径直走到场地中央,女子直接走到俪儿跟前,看俪儿疼得牙关紧咬,满头虚汗,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打开倒些药粒给她吃了,又拿过水囊给她喝水服下。 男子则对着庄崇站定,对着庄崇一抱拳,冷笑一声,说道:“不错,正是我们,您是正义盟堂主庄大侠吧?幸会幸会,终南论剑见过大侠,多年过后武功长进不少啊?” “承蒙夸奖,原来叶堂主早就认识我,那就好。我也听说过阴阳教双使的大名,武功也有至少侯侠的身手,这转眼就要嵩山论剑了,你们夫妻不在阴阳教里修炼,以便能夺个侠客之名,来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呵呵,巧得很,路过而已。庄堂主,我听说这次论剑,你不也想往前努努力,进号名侠么?怎么不抓紧练功、有空和这些小辈游戏呀?怎么说你也是江湖名家,欺负小辈以后还怎么扬名立万呢?” 庄崇说:“不对,刚才与我争斗的叫毛逵,是三原侠毛鸿远的弟弟,怎么说在江湖上也排名侯侠了,因此也不算我以大欺小。此事不提,先说说二位,今天二位既然是路过,就没有必要趟这浑水吧?想你我两教,虽然各归南北两国,但你们阴阳教和我正义盟本同是墨门的后人,老祖宗还是一个,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在此兵刃相见,如果有兴趣,等到嵩山再一比高下吧。”“庄大侠所言正合我意,我们本就不想介入。” “那好,请贤伉俪移步高就,容我们继续完成琐事。”“此言差矣,若是你和普通人厮杀,我们没有得到本教命令,也不会与你为敌。但今天你们想杀的,却是墨门的后人。” “墨门的后人?怎么可能?”庄崇闪着眼光问。这时女子站起过来道;“庄堂主,亏你还是墨门中人,连这几个孩子使得墨门七星剑法都没有看出来么?尤其你的手下,还对同宗的人,下了如此毒手,你有何话说?” 庄崇一愣,转眼看向刚才打伤田俪的手下,厉声问道“是真的么?”那个人虽然蒙着头,但也不敢与庄崇对视,低头颤声说;“堂主,刚才那小子,啊不,那女娃子的确好像使用的本门七星剑法。属下只顾拼杀未曾注意分辨。” “哼!”庄崇气的一瞪眼,扬手那人后退,他想了想,又转对两人说道:“既然是这样,叶堂主,柳堂主,刚才我只顾和毛逵打斗,并未留心,此事就算我们不对了。我看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夫妻一个面子,你们二人把这个娃儿带回去养伤吧。我的属下下手虽重,但他功力有限,那个女娃不会有大碍,相信你们夫妻一定可以医好。其他几个娃子,有的是墨门的后人,有的并不是,不过我也不追究他们的来历和身份,你都一并把他们带走吧,你们看如何?” 叶广笑笑说:“好像几个孩子和这个毛逵是师生关系吧,你说把老师丢下不管,这几个学生能同意么?何况这老师还让你伤的不轻呢!”庄崇听了叶广的话,很生气,说道:“这个毛逵是北朝御史台的人,专门为张柏还有张斌夫妻这俩人的事情而来,我没有理由放了他们。”庄崇说了一半,忽然一想,现在他们身在北朝的腹地,时间长了,麻烦会多,便转而说道:“唉!算了,不和你们计较了,毛逵你们也带走吧,我只带走张斌夫妻即可,怎么样?” 叶广说:“那我还要谢谢庄大侠了。”庄崇说:“谢倒不必了,怎么说我的手下误伤了墨门的后人,我也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墨门的后人少之又少,江湖上除了你我两教外,几乎绝迹。想我庄崇名号叫黄山大侠,二位堂主,还没有在剑侠榜上标名,所以我这个面子,算给足你们了吧。就这样吧,今天到此为止,咱们后会有期,来人带上张斌夫妻,走!” 听了他的话,张斌有些绝望,庾丽娘更是紧张的要命,拿着宝剑想拼死抵抗。 叶广一挥手说:“慢,庄大侠。我还有话说!”庄崇一愣道:“叶堂主,你还要说什么?现在形式明摆着,论武功排名你们远在我之后,即便你夫妻联手也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的手下人多,武功也在那几个娃子之上,毛逵受伤不能力战,不刻便会擒拿。这种情形下,我让你们带走娃子们全身而退,我庄崇做的可谓光明磊落,仁至义尽,你还有什么话说?” 叶广微微一笑“庄大侠,你的话听着好像分析的头头在理,但你的分析,错了一个重要的前提。”“前提?”庄崇有些发愣:“什么重要前提?” 叶广说:你刚才所说所做的一切,是你依据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你自认为你是大侠,而我们还没晋级过侠客,因此你认为你的武功高过我们不知多少倍,但你错了,你不觉得我们夫妻联手战你,你没有取胜的可能么?” 庄崇气极反笑:“哦?这我倒没想过,阴阳使的名字我倒是听说过,而且是明年论剑的热门人选。不过我已经是三等侠客,即便在论剑当中相逢,你我也不会直接对垒。不过既然贤伉俪这么有信心,想必是武功有所大成,想找个成名的剑侠试验试验,那我今日就成全你们,奉陪一二。但我怎么说也是侠客之名,拼命的打法很是不雅,而且胜了你们,也对我名声也有染。不若我们就以十合为限,你们双战与我。要说十合之内你们不败就算赢,那我是托大。这样吧,十合内咱们各自拼力发招,依谁发的招数多谁取胜,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你俩的发招按加在一起算,怎么样?我胜了则留下张斌他们,败了我们就净身退走,你看如何?” 叶广说:“庄大侠爽快,不愧是成名的侠客,咱们一言为定。” 庄崇一招手,他们的人全部退到东侧,留下西侧给这边的人,中间也留出一大片空地,足够三人打斗。叶广对着柳青,又像对着庄崇说;“青妹,一会我先与庄大侠拆招三个回合,然后你出招三合,最后我们合剑再战四合。”柳青会意,庄崇点头。 “接剑!”叶广大喝一声,举剑分心,庄崇上下分钺迎击,双方兵器快若流星,金戈交鸣。转眼三招过去,叶广连发三十剑,庄崇连刺四十钺。柳青娇喝一声撩剑相迎,庄崇顺钺进招,转眼三合,柳青连发二十剑,庄崇抢进四十几下。夫妻交换一下眼神,交叉补位,双剑斜出绕刺,一时幻影流动。一招看似二十剑,却又像八十式,竟翻了两倍。庄崇眼花缭乱,勉强封堵二十招,退步三尺。夫妻一招得势,剑分锋合,又进四十剑,但见星光缭绕,层叠一百六十剑影,庄崇未递十招,左手短钺脱手飞走,不得已飞身退后丈余,目光惊呆道;“双剑合璧?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也会使用传说的双剑合璧?” 第39章 温暖 叶广与柳青双剑合璧只用二个回合就战胜庄崇,让庄崇目瞪口呆,叶广笑笑说道:“不错,这就是传说的双剑合璧。庄大侠,你还心服口服吧?” 庄崇还是一副不敢相信自己战败这个实事的样子,喃喃的说道:“双剑合璧,我在十年前的终南论剑曾经有缘见过一面,当时清风侠田恒的儿子田康以及儿媳桃红使用过,据说他们从五等侯侠的战力,一下提高数倍达到三等侠客的战力,几乎和我差不多。结果他们一亮相,便天下闻名。但论剑之后,听说有人传言,他们的双剑合璧来至于阴符经秘籍上的武功,为此老田家一家老小六口人,遭到江湖邪教的惨杀,从此双剑合璧也在江湖之中消失。真是没想到,今天你们又展露出来,而且威力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田康他们双侠。莫非你们修习的双剑合璧之术的确是阴符经上的秘籍?” 叶广说:“双剑合璧不假,但不是什么阴符经,也没有什么秘籍。我们机缘巧得,和我们阴阳教的老前辈,慧济师叔学得,算是西岳华山的独家秘法。这套剑法,功力越浅发挥的威力也越小,等到功力每增加一层,威力便加倍一层,我们现在已经是接近五重的功力,合璧之后会达到六重,听说庄大侠已经突破到五重中后期,自然不是我们的对手!” 庄崇点点头,总算明白过来,说道:“庄某今日真是有幸,能亲身经历如此绚丽的武功。若非你我尚有同门之源,恐怕今日我不能全身而退。不过,我还有一事糊涂。武林论剑中,并没有双战一说,上次大会,双侠也展露合璧剑法,虽然功力达到三等侠客,最后也定个四等侠客的名号。而你们目前虽然可以达到二等侠客战力,可到论剑的时候,因为你们是新人还未列入侯侠,依然不会有太高的名次啊?” 叶广说:“庄大侠,我们并不追求名利,但求意境。明年嵩山,我们只要有机会展示一番,与天下名剑分享,便足称心愿,名不名次无所谓。” “贤伉俪高雅,庄某不及,就此告辞。顺便提醒一下,我今败回,必有高手复来,而且是名侠之列。告辞!”说罢一摆手,领人骑马顺着山路退走。 这会儿,毛逵已经被大伙包扎完毕,好在伤口不太深,站起来没问题。俪儿吃了药,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但只能躺在青石上面的衣物上。张斌治疗了一会,也已经坐了起来。 大家一起谢过阴阳使两位。叶广问;“毛大侠,你们这是要去哪?怎么和正义盟的人交上手呢?”毛逵说:“不敢当,在阴阳使高手面前,我这个补缺的,怎么敢称侠客呢。实不相瞒,我是京城御史台的从六品御尉,这几个孩子是我的学生,今年太学刚入学。我们受御史中尉郦道元大人差遣,要去兖州私访调查元延明贪赃、渎职等罪,正巧搭救了告状的徐州别驾张柏的儿子和儿媳。不想当地豪强勾结南朝正义盟派人追杀,我们便战在一起。刚才幸亏遇到二位搭救,要不然我们真是恐怕凶多吉少。” 柳青转头问田俪她们;“小姑娘是墨门的人么?为什么会墨门的七星剑法?”孙云代替答道;“我们倒不是,但我们的老师,以前是墨门游侠,人称清风侠。受伤的叫田俪,是爷爷的亲孙女,我叫孙云是她的大师兄,还有二师兄李辰、吴坚、杨炯、到五师兄王先。” 柳青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叶广问:“你们爷爷是田恒田大侠么?”孙云点头:“正是。” 叶广也问道:“田老我以前见过,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挺好的,在我们乡下隐居呢。” 柳青继续问俪儿;“那你的父母是谁呀?”俪儿茫然的摇摇头,吃力的说;“我的爸爸和妈妈还有哥哥,十年前,终南论剑之后,听说被邪教的人杀害了。” 柳青很同情又很悲伤的说;“真是苦命的孩子,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叶广说:“哦,不如这样吧,我们刚从前面过来,前面不远有个村落,你们都去那里调整调整吧。” 柳青说:“广哥,我们给他们带路吧,顺便再帮助他们疗下伤。”“好的。” 毛逵听了很高兴,说道:“如此太好了,我们跟您二位走。”说着安排飞鸽传书把这边的事情简略的通告一下,一行人不退反进慢慢的向前面的村子里行进。 一路上柳青和叶广换班,在马上背着手脚冰冷的俪儿。毛逵和张斌都能伏在马背上,大家可以换班搀扶保护。到了下午,终于赶到村庄。大伙在里面找了一个大点的客店,付了银钱,店主特意腾出一个大院落,又安排饭食,众人得以休息。同时毛逵又拿钱让老板安排人出门到村里的药店买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回来。 吃过饭,那边毛逵在郦影、李辰和吴坚大家的帮助下,重新给他受伤的大腿换药。 这边,孙云、萧月、柳青护法,叶广开始为田俪运功疗伤。因为叶广的武功,按他说的只达到接近五重的水准,因此内力以及疗伤功法都很一般,好在田俪伤的并不严重,经过一番运气调理,使田俪的气海逐渐稳定,经脉开始顺通,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叶广擦擦汗,对田俪说;“俪儿,叔叔的功力不高,只能护住你的心脉和你的根基,不至于让你以后学武受到影响,但还不能把你立刻治好,真是很抱歉。”田俪说:“不是的,叔叔。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再修养一阵子就会恢复如初,我现在觉得很温暖。” “真的么?”柳青看田俪恢复的不错,也很高兴,问道:“那就好了。田俪,你家还有什么人啊?”田俪有了精神,说话也不吃力了,答道:“只有爷爷和奶奶在乡下老家。” 这会儿叶广趁她们说话,赶紧闭目调息一下。柳青继续问大伙:“你们老家住在哪呀?”孙云代替答道:“我们住黄河北边不远的鹿野新中乡。” 柳青又看了看萧月,问道:“萧月姑娘,你是京城人?你的武艺不错呀。”萧月点头说道:“是啊,我从小就在京城出生。不过后来我和爸爸做官任职在徐州、兖州一带,我曾经和现在在历城的一位县尉学过武艺,他也和毛博士一样,是个侯侠。” “怪不得呢,我说你的身手不像一般人家的武艺么。”柳青有转头问田俪:“俪儿,你习武有几年了?”小俪说:“好多年了,我和大哥哥从小就和爷爷学。” “这样啊,怪不得基础不错呢,我看你们除了墨门的七星剑法,好像还有别的武功参杂在里面。”说道武功,田俪尽管伤势很重,不过却兴奋起来说:“姑姑看出来了?是我爷爷的一个师弟,天师道的中岳大侠赵静通道长教的无极剑法。” “赵大侠的修为还是很高的,以后你们多习练他的无极剑法挺好。听姑姑一句话,以后尽量少露出墨门的剑法,最重要千万别说出你是墨门的后人,尤其最近这些日子和这个地方。”孙云问:“柳姑姑,这是为什么呢?” 柳青想了一想说:“因为这边最近阴阳教经常活动。姑姑就是阴阳教的,教里正网罗入门弟子,特别是原来墨门的后裔。你们不知道,一旦入教,身不由己,永远再也不能过平常人的生活了。而且墨门的南宗,正义盟也来了,也在网罗人员。今天那个庄崇为什么看你们是墨门的后人,立刻答应网开一面,就是想有机会收罗你们加入正义盟。听说还有个阴阳门,最近也在这边活动,他们残忍的很,专门和阴阳教做对,残杀阴阳教的人。还有,这个地方里徐州前线很近,两边正有大仗打着,那样会死伤成群的人,甚至尸骨都会遗弃荒野。等你们破了案子早早回京吧。”田俪说:“好的,姑姑,我听你的。” 这会儿叶广也恢复过来,说:“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张斌他们怎么样。”田俪说:“叔叔,别太累着。”叶广微微一笑离开。 柳青说:“俪儿真是懂事的姑娘,爷爷奶奶最心疼你吧?”田俪说:“不是啊,爷爷平时对大哥哥最好,对二师哥他们也行,就对我很严肃,总不想教我武功。要不是大哥哥他们教我,我的武功不会现在这样好。”柳青看看旁边的孙云笑笑点点头。 孙云说;“还说呢,今天可给我吓坏了。还是平时我们对你太娇惯了,要不然你再强大一点,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你要是有个意外,我怎么见爷爷奶奶啊,幸好遇到柳姑姑。” “爷爷做的也对,不想让女儿家学武,危险太大。”“姑姑也有孩子么?” “姑姑也曾经有个儿子。”柳青听到田俪相问,有些伤感,缓缓的说:“可是他六岁的时候,就死了。若还在,现在有孙云这么大了。他是被一个仇家害死的,现在一晃已经快十年,这十年,我和叶叔叔修炼武功,终于学成,正四处寻找那个人,听说他最近在这一代出没,所以我们跟踪过来,刚好碰到你们。”田俪听了说道:“姑姑好可怜啊。” 柳青说:“没什么,都过去了。不过今天姑姑很高兴,遇见你这么懂事的小姑娘。”“我也是姑姑,我今天总觉得,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温暖。” 萧月悄悄一拉孙云的袖子,说道:“柳姑姑,您先和田俪说会话,我们先出去一下。”柳青点点头说:“好啊,出去透透气吧,外面黑,别走远!” 第40章 追月 萧月悄悄拉一拉孙云的袖子,示意出去一下,孙云跟着她走到外面。院子里月光如水,漫天星斗,树影婆娑,凉爽宜人。孙云问;“小月,你有事么?” 萧月说:“大云,你真木。你没发觉柳青姑姑和小俪的感情很特殊么?”孙云没明白,问道:“是有点,女人都心地善良,相互一见如故,这有什么啊。” 萧月说:“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她们好像是母女的关系一样。”孙云一愣,转而摇摇头说:“不会吧,俪儿的妈妈很早就没有了。我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田爷爷和田奶奶抱着俪儿从外乡避祸到我们村子。后来我们还问过,爷爷说,他去原籍找小俪父母了,但没找到,大概都被仇家杀害,一晃过去十年了,干脆没有音信。” 萧月说:“没有音讯,那不正好说明小俪的爸爸妈妈不一定遇难呢?”孙云说:“哪有那么巧是事情,我们仅仅是偶遇的一对夫妻,怎么就一下子成了小俪的父母呢?” 萧月说:“你看,柳姑姑说,她们有个儿子和你一边大,死的时候在6岁多,不正好是小俪家们出事儿的时候么?就是说小俪的妈妈带着小俪的哥哥,与爷爷奶奶逃散,过程中大概他们的儿子也死了,然后他们以为小俪和爷爷奶奶也死了,这样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找到对方。不过呢,今天姑姑他们突然发现,女儿和爷爷奶奶还活着。这也很符合情理呀!”孙云琢磨琢磨说:“不对呀,如果是小俪的父母,发现女儿还活着,为什么他们不和田俪相认呢?” 萧月一愣说:“哦,是啊。如果是找到失散多年的骨肉,没有不认下的道理呀。唉!真是奇怪,要说不是亲人,可天下只有父母的眼神才像他们的眼神一样。那种关切、呵护、久别重逢的神态是天然的、无法掩饰的呀。”孙云说:“你是不是触景伤情了?哎,对了,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家的事,就知道你是公主的女儿,父母的掌上明珠。” 萧月沉了沉说道:“其实,我们家在朝中的地位还是很微妙的。爸爸是南朝前齐国的皇族,妈妈是当朝公主。所以我家有风光的一面,又有耻辱的一面。我的爸爸一向为人谨慎谦虚,四处征战立功却从不骄奢。妈妈一向恭俭恪守,几乎很少回娘家,免得闲生是非。现在妈妈带着三弟随爸爸都去西边平叛去了,我和哥哥二弟在京城,已经快一年没看到爸爸妈妈了,真想他们。”孙云说:“哦。听说西边高平、清水一带战事胶着,尤其你爸爸的副将,英勇无敌的崔伯延将军,不幸被流箭射中战死。这下他们一时半会不能凯旋,你还得要好长时间才能见到妈妈吧。没想到光知道你家门庭显赫,其实也有难言的一面。” 萧月笑笑说:“还好,没有俪儿可怜,她从小失去爸爸妈妈,幸亏你们几个大哥哥照顾她、陪她,让她的童年不至于寂寞忧伤。”孙云说:“没办法,大魏王朝,虽然风光百年,但现在却内忧外患,加上民间江湖也不太平,我们又只是平常百姓,所以只能亲人之间相互体贴。对了小月,今天战斗才发现,你的武功剑法都不错,是和谁学的啊?” 萧月害羞的说:“哪有啊,和你比差一大截子呢。因为我们是武将家风,我小的时候和爸爸哥哥学过一些。后来我随爸爸到徐州任职呆了一段时间,爸爸有个部署,是州兵曹属樊雨校尉,他的武功很好,在州里比武曾经是金剑武士,在江湖上也排到侯侠,我和他拜了师傅,学了几年剑法和气功、轻功,包括自然拳、燕飞步、还有虚空剑。”孙云说:“哇!学了这么多那。我听说,如果能在江湖排上侯侠,那一定是在终南论剑参加过武林大会的,功夫非常不错了,至少像我们的毛博士一个级别的。” 萧月说:“嗯,应该是。师傅告诉我,他的老师是原自然门掌门、人称东沧海的法定禅师。十几年前师祖领着一些弟子出家,5年前我离开徐州的时候,师爷爷隐居在泰山灵岩寺里。”孙云说:“东沧海?那不是四大剑客吗?为天下剑侠最顶尖的人物啊!” 萧月说:“大概是吧,我对江湖的事情,一知半解。不过师傅说,师祖可厉害了,因为有一次师傅给我来信提过一个事,说师祖在灵岩寺院周围寻找水源,找当地的樵夫询问,一个樵夫说有个地方很奇怪,终年听到泉水的声音但不见水流,师爷爷就按樵夫的指引找到那个地方。他左右听听,然后在一处岩石的位置,拿锡杖用内力一击,杖铲的铲头一下子末进石里头,结果泉水随锡杖飞出来,师爷命名卓锡泉,师叔们都叫锡杖泉。”“锡杖泉?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孙云拍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说:“哦,对了,前些天我和小俪他们去少林寺,无意间遇到两位女尼,一个叫总持,还有个弟子叫永泰公主,她们是达摩大师的门下,那个永泰好像就提到了法定禅师的锡杖泉,看来你的师祖还是天下闻名呢!” 萧月听了也很高兴说:“是吗?这次来兖州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师爷爷。师傅还说,师祖他不但武功好,而且还医术高明,我的师傅樊雨,就学会了他的医术。哦,对了!我觉得毛博士、小俪,包括那位张斌受伤都很严重,我们应该先到历城找找我师傅,请他帮忙看看,保准手到病除。”孙云说:“那好啊,一会儿我们就和毛博士商量商量,要不然他带着腿伤去办案也不方便。那这儿距离历城远吗?” 萧月说:“一点不远,起早贪晚一天就到了。”孙云问:“哎?你师傅怎么在历城呢?” 萧月笑笑说:“说来有意思,我师傅说,师祖说他天赋差,不是练武的料,武功最多到四重,再就上不去了,所以没带他出家。这样师傅就先到徐州求职,后来我爸爸回京,就把他推荐到历城做县尉。我不理解,资质差怎么还能还做了侠客?”孙云说:“我能理解,我觉得你师祖说的对,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好像就听不止一个人说过,而且我自己也这么感觉,我在习武上,就一点天赋都没有。” 萧月纳闷问道:“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聪明的啊?而且在我们当中,你也是最厉害的。”孙云说:“这是因为我的岁数最大,相对来说,我比较用功,领悟力和勤奋程度都最好。但所有的老师在评价我们师兄弟的时候,对我的评论都是认真刻苦,中规中矩,而评价李辰和田俪都说很有天赋。田俪岁数小正追赶我们,李辰现在似乎已经超过我,我感觉已经停滞不前。” 萧月摇摇头说:“没有啊,我感觉你俩风格不同吧,你的比较扎实,他的比较飘逸。再说,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缓冲期,看起来没有进步,但实际是积累。”孙云说:“但我总感觉为什么我学点东西很累,李辰、尤其田俪学知识就很轻松呢?” 萧月笑笑说:“其实一样的,一个是他们已经习惯遇到难题等你这个大师哥先解决,再有大家的思路不同啊,你碰到问题总想着最难的,他们碰到问题先想到最容易的,两种心态呗!”孙云恍然大悟说:“有道理,经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稍微宽敞点,要不然我一直很愁。这些天,一下眼界开阔了,无论经学还是武功,看到的都是高手如云、天外有天。我的这点底子简直太差劲、和他们比差距太大,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萧月说:“我爸爸说凡事别太强求,随遇而安。我们的年纪还小,以后还有机会再提高。再说即便我们就是很平凡的人,不是天才,也没有什么,做普通的人,过普通的生活也挺好的。”孙云叹口气道:“话是这么说,可白天的意外就说明,现在不马上让自己变强大,随时都有意外发生。我们已经离开乡下,再也不能回到原来宁静的生活,随时会应对危险。” 萧月说:“别怕,坦然面对呗,着急也没有用。只要自己努力,其他随缘,因为很努力而没做到,没有什么遗憾的。”孙云说:“嗯,你说的对,谢谢你,你的话对我帮助太大了。” 萧月道:“看你说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是我们环境不同,同一个问题对你迷惑,对我觉得不是回事。再说你总是感觉责任重大,给自己的压力太多。李辰、田俪他们就简单,他们喜欢一个事情,能忘我的投入,所以会有更多的收获。你也是,放开点,都会好起来的。”孙云听了萧月的话,更觉得有理,说道:“小月,我觉得你确实不是普通的女孩,一般像你这般家境的孩子,不会有你这样的思想境界的。” 萧月更觉得不好意思,说道:“你看你,总夸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孙云由衷的赞叹说:“我觉得你就像你的名字和今晚的月亮一样,能给别人带来光明和温暖。” 萧月看看一弯新月“看你,又来了。不过我的名字带月字,你的也不错,带个云字。”孙云也抬着头,仰望天空说:“看,我就是月亮旁边的彩云呗!你带来光明,我追随在旁边,就是彩云追月,啊不,彩云伴月,也不对,彩云随月。”孙云发觉说的总不得体,有点像追求女孩的话,赶紧把话拉回来,偷眼看萧月没生气,心里才放下。心想以后说话可要注意分寸,自己只是一个乡下贫穷人家的孩子,不能轻易对公主的女儿流露出亵渎的语言,更不能有爱慕的心思,门第相差悬殊,想结交甚至攀亲,是世俗不容的。虽然自己也算孙策的后代,但鬼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或者有没有用,想想心里都没底气。 萧月脸一红,说道:“我们去毛博士屋子看看他们吧?”孙云说:“嗯,走吧!” 第41章 历城 孙云和萧月来到毛逵的客房,叶广已经简单的给毛逵和张斌看完伤势,正和小师兄弟们聊天,商量案子的事情呢。现在张斌内伤严重,因为还没有及时治疗,因此比田俪还重上几分,正由庾丽娘扶着倚在床头喝着汤药。毛逵的伤势虽然是外伤,但也不轻,乡下的药铺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金疮药,刚刚由郦影和李辰他们帮着上好。 毛逵受伤,弟子郦影和李辰真是左右不离。李辰热心,除了这几日每和毛逵在一起,讨论剑法得些受益之外。还因为从到郦府誊书与影儿相处开始,到这几日形影不离,多少心里有点小变化。影儿生性活泼,英姿风发,喜好剑术,兴趣广泛,这和李辰有很多共同之处,这样两个人关系越来越紧密,影儿的师傅他也象师傅一样对待。 毛逵的武功在江湖之中也进入侠客的行列,但尚未得到封号,只是侯侠,武功也只是炼气化神的第一阶段,但他的武学渊源却是名门正宗。他与他兄长毛遐授业于武术名家、大名鼎鼎的北侠欧阳慧。北侠现在隐居在恒山,除了终南论道,不在江湖露面。北侠原来是天师道弟子,他的老师是寇谦之的弟子李皎。后来又师从终南山楼观台的原来住持老剑客王道义,就是终南论剑西沧海的那位。北侠还有二个同门师弟,一个是称作西昆仑的陈宝炽,为楼观台现任的掌门。西侠是后入门的,除了授业于西剑,又和师叔北湖大剑陆景真人学道。北侠另一个师弟是北岳大侠史长徽,他奉师命开创了北岳庙。此外北侠还有一个师叔,也就是西沧海的另一个师弟,江湖称西湖大剑,名叫焦旷真人。因此道家楼观派光老一辈的,在终南论剑之后,剑侠榜上列有三剑三侠,名震中原。他们的成名武功为太极剑、太极掌,是本门师祖马俭法师创立。毛逵现在就教授李辰和郦影太极剑,对李辰的提高非常有帮助。 看到孙云、萧月进来,毛博士问:“你们从田俪的屋子过来的么?她怎么样了?”孙云说:“感觉好点了,但是离痊愈还差很多呢。” 叶广说:“是啊,我只是把田俪包括张斌的经脉护住,内伤部分必须要尽快医治,毛大侠的伤势也同样,要想好得快,必须找到名医好药才行。”孙云说:“刚才我和小月也商量这事儿呢,小月说她的师傅樊雨,也是侯侠,精通医术,就在我们北边不远的历城。历城还是济南的郡治,各种名贵的好药,应该都有。” 毛博士说:“樊雨我见过,和我一样是侯侠。萧月,原来你是他的弟子呀,怪不得武功不错呢。”萧月脸一红说:“历城离我们这儿不算远,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奔那儿,晚上就能到。等到历城,我连夜就请我的师傅给你们看病,相信很快就能康复。再者,我的师傅武功也不错,可以帮助我们去办案的。” 叶广说:“我看可以,磨刀不误砍柴功,你们都有伤在身也是累赘,不如听萧月的,中途往返一下,费不了几天。”毛逵说:“那好吧,就听叶大侠和萧月的。” 叶广说:“那好,我过去和柳青说说,你们都有伤势,我们陪你们走一趟。”毛博士说:“那可太谢谢你们了,只是还让你往返奔波,实在不好意思。” 庾丽娘说:“是啊,多谢叶大侠,没有你们,我们夫妇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叶广笑笑说:“没什么,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急事,而且你们都受着伤,一旦被刺客追上,也不好对付。先这样,我回屋说说,如果没有变化,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叶广回到田俪的屋子,田俪已经睡着,柳青正在旁边端详着她。看见叶广推门进来,柳青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叶广见状,连忙回手把门插上,来到柳青的身旁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青妹,你是怪我为什么不和女儿相认,是么?” 柳青说:“我不是怪你,只是不明白。”叶广说:“我也没想好,白天的时候,只是为了谨慎保险起见没马上认。后来我一想,既然没认,不如再多耽搁几天。你想,我们过几天就可能遇到北怪,能不能打败他还很难说,一旦失利,我们的女儿也就会暴露在北怪的视野之中,那俪儿就很危险了,所以暂时先不认为好。再者,我们现在开始,已经露出双剑合璧的剑法。我怕江湖上依然有人认为这是阴符经秘籍上的武功,那必然招致觊觎甚至暗害,我不想再把它惹到俪儿的身上。尽管现在好像寻找阴符经的风头已经过去,不过为了稳妥,还是等等看。我想一切等我们与北怪挑战之后再说不迟。而且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女儿和父母的下落,什么时候找他们不是都很容易么,所以不急于一时。” 柳青点点头,看着女儿熟睡的面庞说:“广哥,我听你的。那这几天我们去哪?”叶广说:“毛大侠他们明天一早要去历城找萧月的师傅樊雨,樊雨医术高明,尤其善长治疗内外伤。为了防止意外,我们也跟着去一趟吧,反正师傅也没到,还不知道北怪的下落。不如跟着孩子们,正义盟的人还会出现的,到时候也许北怪也能出线,重要是是能随时保护女儿的安全。” “好吧,一切听你安排。我只要能和女儿在一起就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开始折北向历城出发。双侠背着田俪,张斌和毛逵旁边由大伙保护着,一路快马加鞭,经平阴县,黄昏时分,便到了历城。 历城,因地处历山(又叫千佛山)脚下而得名。西汉始设历城县,属青州济南郡。永嘉五胡乱华之后,济南郡治从东平陵迁至历城,从此历代郡、国、州、府治所均设于此。 大家进了外郭一看,历城不愧是济南郡治,十分繁华。不过最大的特色还是城区非常秀丽。只见到处是湖泊荡漾,荷花吐艳,白鹭翱翔,柳树成荫。此外,济南郡泉水极多,形态纷呈,几乎家家泉涌,户户垂杨、泉流石上,清澈无比。 孙云他们刚刚领略过京都佛国圣地,来到泉城舜乡,又一种风情呈现在大家面前,心里都无比兴奋。萧月一边给大家带路奔他师傅家的方向,一边一路指指点点介绍历城的景点。 孙云说:“小月,前几天,我们临来的时候,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郦影家誊书,其中有一段话就是描写历城县的泺泉、娥英庙,我们这回来到历城,能看见它们吗?” 萧月说:“能啊,我师傅家离那里不算远,等今天晚上安顿好,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吧。” 天到快黑的时候,大家终于找好了店房,安顿已毕,萧月和孙云胡乱吃一口,马上出了客店,往樊雨的宅邸赶奔。历城的里弄没有洛阳的整齐,走了一会儿,连方位感很强的孙云也有点转向。孙云说:“小月,历城县可比京城的街道不规矩多了,一般女孩子都路盲,你还能找到吗?”萧月说:“还行啊,前几年,我爸爸调回京师的时候,我的师傅被安排提拔做了历城县尉,我还跟过来学艺,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呢,所以很熟悉的。” 孙云说:“那也得分谁,要是小俪到这里准迷路,她大大咧咧的就不记道,每次都分不清东西南北。”萧月说:“真的呀?我觉得小俪挺直爽的性格,像个男孩子,更像个女侠,怎么会路盲呢?太奇怪了。” 孙云说:“她那是典型的没心没肺,怎么说也不行。我真担心,以后咱们开学了,她一点不斯文,别再闹出笑话。你以后,帮我多提醒提醒她呗。”“我?怎么好意思呀?” 孙云说:“不用特意的。小俪就是从小和我们在一起,没和女孩子一同生活过,因此不懂得女生的生活习性是什么样的。像你们这样大家闺秀的,更没见过。你只要多和她在一起,让她多了解你的生活细节,她很要强,看过几回就能转变过来。”萧月笑笑说:“你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操心,比亲哥哥都亲。” 孙云说:“一说这儿,你还不知道,田爷爷之所以留在我们乡定居,就是我长得很像小俪的亲哥哥田海,那天他们第一次到我家村口的时候,小俪就是把我错当成哥哥来着。后来田爷爷就住到我家隔壁的院子,那个院子原来也是我爸爸给我买的。再以后小俪的父母和哥哥都没找到,所以我们俩家也就不分彼此了。” 萧月点点头:“哦,看来你们感情真挺深的。看!我师傅家,就是这里。”孙云抬头,胡同的尽头一个黑漆大门,门口是几步台阶,下面还有拴马的桩。萧月领着田俪走上台阶敲门。孙云说:“我还以为,你师傅是县尉,不得有士兵把守呀!” 萧月说:“不用,这一溜都是他们尉衙的府邸,大家都认识,有什么事情都会照应的。”不大一会门开了,里边闪出一个小男孩,十五六岁,非常结实,虎头虎脑,手提灯笼。 男孩看见萧月,把灯笼高挑,仔细照照,高兴的瞪大了眼睛,“小师姐?怎么是你?”萧月开心的一乐说:“是我呀!樊星,师傅和师娘在吗?” “在,刚吃完晚饭,快进来,这位哥哥是?”“是我的同学,叫大云哥哥。” 樊星眨眨眼睛一抱拳说道:“大云哥哥好。”孙云连忙回礼“你好,你好,打扰了。” “没事儿,”樊星关了门,对着里面喊道:“爸爸、妈妈,小师姐来啦!” 第42章 泺泉 萧月他们进了院,只见正房的门一开,里边走出一位四十左右、体格魁梧、浓眉虎目的中年人,正是历城尉樊雨樊少伏,他的身后跟出来樊星的妈妈。樊雨大踏步来到院中,看见萧月十分亲热:“小月,真的是你?你怎么来历城了?你和前将军一起来的么?” 萧月说:“师傅好、师母好!没有,我自己来的,我爸爸还在西道台呢。”师母说:“进屋说吧,外边天黑。哎呦,你这还有个同伴一起来的?快都进屋。” 几个人进了屋子,萧月说:“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同学,孙云,我们同是京城今年的太学生。”孙云给两位长辈见过礼。“真考上太学啦?”樊雨一家听了都很高兴,夸赞了萧月一番。之后萧月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一遍,最后说:“师傅,我们是麻烦您来了,求您给我们的老师毛博士、同学田俪、还有兖州张柏的儿子张斌他们看看病。” 樊雨说:“没有什么,别说毛逵我在十年前见过他一面,相互处的不错。就单单是我的宝贝徒弟的事情,也是也不会不管啊,没说的,咱们这就走。樊星妈,把我的药箱拿出来。”夫人把药箱取出,樊雨开始检查药物、器具。 萧月说:“师傅、师母,我来的匆忙,事先也没有这个计划,所以连点礼物都没给带,真不好意思。”师母说:“哎呦,小月长大了,知道礼数了。跟你说,这就是你家,永远也不准带着礼物进门,只要你路过了能想着看看我们和你弟弟就行了。” 萧月说:“好的,不过别看没给你们带什么,我却给樊星带来了好东西。”说着从自己从御史台配的百宝囊中取出几个物件。樊星问:“小师姐,你给我带这是什么呀?” “这叫十字飞星标,御史台兵器库雪藏的暗器,别说师傅的县尉库,就是整个历城、整个济南郡都是看不见的。就是御史台也仅有这三个,我去挑选兵刃的时候看见的,一下子就想到你喜欢飞镖。正好顺便送给你吧,好好练,不准随便给人看,知道么?”“谢谢师姐!” 樊雨由萧月和孙云陪着来到店房,挨个给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外伤的重新敷药固定包扎,内伤的除了在伤口处涂抹独门的药膏外,又给熬制了特殊的汤药,最后告诉大家,他们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最好休一天,明晚他再过来换一遍药,后天下地都没问题了。 到底是独门神医,专门能治刀枪武功伤势,经他这么一说,大家心情都放松下来。樊雨热心,一边上着药,一边了解了一下案子的事情,主动问毛逵需不需要他们历城尉帮忙。毛逵高兴的不得了,有本地的县尉的支持,安全多了。俩人商量一下行动的方案,樊雨告辞,说明日禀告县令一声,好安排人手,晚上再过来交流。 第二天没事儿,大家除了正常的早晚练功,白天呆不住,又想起泺泉的事儿,大伙和毛博士、双侠他们说了说,便结伴出去游玩。 因沥源距离店房并不远,大家都步行而走。不大一会便远远的看见娥英祠。娥英祠祭祀舜妃娥皇女英,祠前就是泺水之源。只见三股泉水喷涌而出、有半人高,出水和落水声音悦耳、传出好远。大家循着水声走近,只见一大片湖泊中央,环绕着喷涌的泉眼,非常壮观。这里大概因地下泉水清澈凉爽的原因,周围都显得凉快至极。大家看后都觉得心旷神怡,感慨老天之鬼斧神工。看了一会儿,便分头四下转转。泺泉和娥英祠的周围是大片的树林,顺着泺泉的水流,树林之中还有几个小泉眼,也涌出清凉之水,最后汇成泺水,流向大明湖。 娥英祠的周围还有好多人正在乘凉和观赏。其中有历城百姓,也有象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人流中,有峨冠博带手摇折扇的书生,也有黄白青黑缠巾配穗的剑士。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有指指点点的,有吟诗作赋的。朝廷禁带兵器,唯剑可配,只因当时文人墨客士族大夫佩剑形成一种时尚,并演变为技击的习俗。但官府规定只有剑士和武生有佩铁剑和班剑在街上行走的资格,而且要带有官府发的武生巾和武士剑穗,否则视为违法持械。 孙云和萧月转了一圈又回到泉水池边继续观赏。萧月和女孩们依然女扮男装,显得清秀英姿,她又回到5年前的呆过的地方,心头故地重游的情感,趁着泉涌泛滥出来,目光也透着湿润明亮。孙云怕他伤感,就问;“小月,我记得郦爷爷书上说,咱们这儿看南边的山是历山,山上有舜祠,你也去过么?”小月回过神来,眨眨眼说;“嗯,我去过,山上景色可美了,除了可以看见泺泉、大明湖、还能看见北面的黄河呢。” 孙云说:“郦爷爷可真能考察,这一代估计他都走过了。”萧月说:“应该是,听说郦爷爷年轻的时候,随同高祖迁都后,黄河中下游都游历过,我估计连郦影都不了解。” 孙云说:“可不嘛,那时候离现在有三十年了。”萧月说:“我还记得,历山山脚下还有个舜井呢,传说大舜在历山躬耕留下的。有人说舜井和咱们眼前的泉水相通?” “能吗?这么老远,那得地下有个暗河相同才行啊。”“我也不知道,传说是这样的?郦爷爷没有记载。或许是大家猜的吧。” “我觉得是真的”这时身边的一个人说道,他俩扭头一看,是一个20多岁、书生打扮的青年,个子高高的,相貌威风、又潇洒飘逸,肋下佩戴一把长剑,缀着金穗。长剑剑身比普通的剑匣宽很多,好像持剑的人力量比较大。但稍微仔细一看,发现原来剑是木头的,通体、而且没有剑匣,完全就是技击比武时的木剑差不多,只是宽许多,像闸刀。书生笑笑,继续对他俩说:“我听老辈人讲,有人试过,在舜井投过麦麸,一天一夜这边的泉眼便冒出来。” “这么神奇啊。”孙云看这个大哥哥和蔼亲切、知识渊博,觉得很投缘、一点没有拘束,就问:“那真有直通的暗河啦?”木剑青年说:“暗河一定有,但不一定是直通的,应该是一个大网,要不然历城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泉眼呢。” 孙云看木剑青年的宝剑缀着金穗,一看就是金剑武士的标志,便又问:“兄台,您也是金剑武士吧?怎么配班剑呢?”青年笑笑:“哈哈,差不多吧。我原来也使铁剑,而且是一把名剑。但后来与人比武,还是被损坏了。因此我醒悟,再锋利的宝剑只有和自己心灵相通才会有作用,否则只是一件器物。如果能应用得当、配合自如,哪怕是木剑也一样的。” “一样的?”孙云看着木剑青年有些糊涂,一时没有回过神儿来,便停了对话。这时同学们逐渐的回来,也都围了过来,李辰听了极为钦佩,接话道:“仁兄见解果然非凡,我等佩服之至,我们也好学剑但还是武生级别,没参加过剑士比武呢。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多指点,请问您贵姓大名?”木剑青年道:“呵呵,不敢当,以后常切磋可以的。在下姓仲名图字子绍,外地人,来此游玩,外带见个的师兄。看你们好像是太学生,也不是本地的吧?” “我们是京城的太学学生,”王先把众人也都介绍一遍,然后说;“因为有点特殊的事情,到这边办事。真是太巧了,在历城与您见面,您府上是哪里啊?” 仲图说:“我家在曲阜,很好找的,如果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玩玩,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了你们继续游玩吧,我去找我的师兄了。”李辰说:“多谢兄台相邀,他日您到京城一定找我们,我们好向您求教。” “呵呵,一定。”仲图很开朗,也不拘小节,他刚要转身离开。这时孙云还在思考他刚才说的话,没转过弯,见他要走,不得不张口又问;“木剑先生,您刚才说的,我还没明白。因为我没见过,也没有配过名剑,所以没有体会过。但是听人说极品的武器是有灵性的,他会和真正的主人心心相印,能激发主人的潜能。可是您刚才说的意思是,不要执迷于或者依赖于利刃。这好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认识,我想问您,这两种观点,有对错之分呢?还是因人而异呢?还是各有道理、因时而异呢?” “小兄弟,我还不能说清楚,或者说即便我说的我认为清楚了,但你依然还糊涂。怎么说呢,要靠悟性,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仲图看孙云如此执着十分喜爱,但见他不能自拔,便又说:“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使你解开迷惑,就是刻苦磨练,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只要修炼的境界跟上去,到时候其中细微的差别你就能有体会。这种意境只有修真者才能感到乐趣。” “谢谢,木剑先生,我懂了,您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的修为够了,这些都不是问题。”木剑说:“小兄弟,以后叫我大哥就行。我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大哥,我还有个问题,我现在感觉武功开始停滞,也不知道是基础不牢固、还是动作不规范、还是天赋的问题。我老师说过,武学从武士级别进到侠士之前才是门槛,我却刚进三重武士初期,怎么感觉就停止了呢。” “所有人进了炼精化气的阶段,尤其进到三重,便开始增长缓慢,因为只有这时才会开始有迷惑,才会思考和总结。每个武者都会经历这个阶段,不算什么!只要不是长时间的停滞,都不怕。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要担心,也不要放弃!” 第43章 龙背 当天晚上,樊雨给几个伤员又换了换药,然后告诉毛逵历城出兵帮忙的事情,县令已经同意,两人又研究了细节,樊雨告辞回去。第二天,毛逵一行人,开始开赴兖州。来的时候从定陶经平阴县的方向,回去从济南往兖州要经过肥城更近些。到了肥城,萧月看着泰安方向一下子想起来,她的师祖法定禅师就在泰山山谷之中的某个寺院里修行,她好不容易路过,却滑门而过,不禁伤感。孙云说:“小月,别难过,等咱们到兖州办完案子,还有的是时间,我们陪你回来看师祖,放心吧。”萧月点点头,这才心里好过点。 到了兖州发现东道行台的衙署已迁到徐州,大家住了一晚来到徐州。徐州地界到处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只要打仗受苦的就是他们。他们因先期私访不便到府衙,只好找了店房住下。 大家吃完晚饭,聚在一起,开始谈论此次的寻访查案的事情上。元延明的罪状之一是铁矿和密造兵仗事件,大家便请张斌夫妇对龙背山铁矿做了介绍。原来,北朝从建国以来,冶铁一开始是以官方为主导进行开采,政府设立‘铁官’,来组织采矿、冶炼和铸造。但这种做法,产量低、不能满足百姓需要,使铁价居高,铁矿官员损公肥私、贪污盘剥,造成民怨沸腾。后来政府宽简,允许民间采矿,只收取一定的税。但开禁便民后,得实利的却豪强地主,他们占据绝大部分资源,视铁矿为己物,擅自封固,一般百姓去采矿,给豪强交税倍于官府,而且是否准许开采、价钱高低,全由他们说了算。更有甚者,便是把持铁矿的豪强,为了垄断价格,打压、威胁、侵占别人的矿产。与此同时,因为时局不平,兵器需求量大,这些豪强便私自伪造。因为这些大豪强与官员勾结,百姓根本无可奈何,草菅人命等事情时有发生,弱者苦不堪言。徐州刺史,从萧宝夤后,依次更替过元法僧、元鉴和元延明。此次,徐州主簿苏举和儿子与豪强勾结,草菅人命一事确实。元延明可能与苏举铁矿有股红,放纵抢掠杀人,也脱不了干系。大家最后决定,过一日便到龙背山看个究竟。 龙背山在徐州西南不远,山势峻拔,重峦迭嶂,绵延几十里,尤其森林植被七千余亩,树木浓荫遮天蔽日,湖泊清泉,相映如画。因为山势蜿蜒,宛如神龙直冲云天,当地人叫龙背。次日大家清早就起来,策马扬鞭急驰了一个多时辰就来到山里。山里的地形地貌十分特别,岩石千姿百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发现了此处铁矿丰富,魏晋南北朝以来官府就开始挖矿冶铁,起先设置铁官,以罪犯为运工和工匠,打造兵器和农具。后来无论产量和成色都不能满足需要,官府于是放开权限,由民间组织开挖冶炼,官府收税。结果是一下涌出来许多大小的矿主,相互争夺利益,进而形成了豪强。据说十年前梁武帝为了建造与合围南边不远淮河浮山峡内的浮山堰,用了生铁几千万斤,好多就是这里附近的铁矿开采铸造的。 因为庾丽娘家的矿洞已经被占领,为了不打草惊蛇,张斌夫妇带路,顺着溪流而上,先到了一个山谷深处的冶炼场。冶炼场为露天大厂,一边是煤炭堆、一边是铁矿堆,靠近溪水边有许多锻铁的大棚子。溪流到这里由人工开凿形成较大落差的水流,安放一些水动鼓风的转车。水流上面不远,是挖成的蓄水湖。场子由栅栏围城的围墙和大门,一直接道山里,大门外一条很宽很深的壕沟,通着溪水盘旋着横到门前顺势而下,沟里一些竹枪尖头向上戳着。 一行人来到大寨前,庾丽娘向里边喊话,里面壮丁在敌楼一看,见是小姐回来,便一边通知场主,一边放下吊桥打开寨门。一行人进去,壮丁接了马匹,栓到马棚。场主赶过来见了张斌夫妇连忙问好,此人叫乔满,是个五十多岁的瘦消半老之人,面皮黝黑紫红,眼睛明亮。“小姐,姑老爷,你们好啊,老爷身体怎么样了?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京城了么?” “老乔,你也好。老爷在家养伤,应该没啥事。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苏侃他们没过来捣乱么?”丽娘转眼看见一个40多的精壮汉子,又对他说:“老段,矿里的弟兄们都过来了么?这两天什么情况?”老段叫段锦,本地人,原来是个南朝的幕府兵的一个队主,管着几十个弟兄,按当时的军制,队长是没有品级的,只有升到幢主才位从九品。不过他武术不错是一等武士,本想靠军功升级,没想到与北朝征战中打败,丢了地牌。他一想随北府军南撤不但会降级处分,还要离开家乡,干脆就开了小差,偷偷留下了。后来认识了开矿的庾强,让他当了矿长,负责保卫和挖矿。他见丽娘问,赶忙说:“大小姐,苏侃他们没来,我们弟兄们也都回来,一个也没丢下。只是每天的开销太大了。”说着引路往里走。 原来,苏侃与本地豪强占领了庾家的矿脉后,主要精力放在了采矿和劫杀张斌夫妻上面,没有马上对庾家其他产业动手。尤其是冶炼场这边,因为他们认为一旦矿脉断了,也就是原材料没有了,这样很快没有生产能力,到时候自然场子就歇业,工人树倒猢狲散。 到了一个棚子里,老乔让人献上茶和本地的特产干鲜果品,接着说;“还有小姐,姑老爷。我们这边的原料已经不多了,我正想下令停产,但拿不准注意。正好你回来了,你给定下吧”。 “先不用停产。哦,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呢。这两位是武林中阴阳教的阴阳使叶广和柳青大侠,这位是京城御史台的御尉毛逵大侠,还有这些少年都是御史台的。我和姑爷进京告状,半路遭到劫杀,就是他们几位帮助解救的,他们专程为我们家的案子而来,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昭雪了。”说着挨个给大家做了介绍,老乔和老段连忙打招呼,尤其老段他接触的江湖异士比较多,知道侠客的分量。 老乔说;“这下可好了。我们还欠许多订单没完成,还有一批新买主我们也没敢定。毛大人,我们就指望您尽快帮我们翻案,解救我们姑爷家的老爷。”“放心,我们这次前来正是准备弹劾元延明的,我打前站,先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大人随后就到。”毛逵又详细和大家了解了这边的具体情况,同时包括豪强与南朝勾结、贩卖军械等的一些事情。 末了,庾丽娘说;“叶大侠、你们大家还不知道,老乔是个铸剑高手,他打的剑,弹性、任性、锋利都是在我们这一地带首屈一指,尤其剑身还带有花纹,形象各异,可看不可摸,堪称一绝。传说吴国铸剑大师干将献给吴王的两枚铁剑就带图案,干将剑身叫龟文,莫邪剑身叫漫理,我想也不过如此。老乔人品还好,别人高价挖他,他都不走。” 老乔谦虚的笑笑说:“大小姐夸奖了,现在的铸造条件好,我们都用上了煤炭和水磨鼓风,热度比以前高了许多,只要淬火把握好,再加上千韧百炼,就有可能铸把好剑。” 庾丽娘说:“老乔您可别客气,就说这油淬技艺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还有他的百炼钢手艺,几乎没看见有人比他拿捏的到火候。最重要的,老乔是品鉴宝剑的名家。老乔你给这几位客人看看他们宝剑的品相。如果不好,你安排铸几把,他们都是我们家的恩人。” 老乔点点头,说道:“好嘞!俗话说,剑人合一,宝剑若想有激发剑手的最大潜能,必须称手。来,我给你们看看。”几个人客气一番,推迟不过,便请老乔过目。 老乔先看过几个少年的兵刃,挨个用手掂量掂量、弹一弹,又让每个人舞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你们的宝剑钢口虽然勉强够用,但也只是普通的兵器,尤其重量,长短并不适合你们,你们的都应该换换。”说着都用纸笔记下每个人的名字,以及臂长、身高尺寸、适合的重量、剑身宽窄长短等一些数字。 到了毛逵的,老乔点点头说:“毛侍尉的宝剑还是不错的,也很适合自己,已经得心应手,因此不必更换,否则还要重新适应。”毛逵笑笑,心中称赞老乔是行家。 等到了双侠夫妇手使的宝剑,叶广说:“我们的宝剑使惯了,不用换。”老乔说:“不妨事,让老朽看看,我平生喜欢品鉴,如果二位大侠的是个宝家伙,也让我开开眼。” 叶广笑笑说:“那好吧,请桥老兄过目,指点指点。”说着和柳青一同拽出佩剑递给老乔。老乔仔细看了一看,竟然吃了一惊,他把每个宝剑看了又看,然后合在一起再看,似乎想起了什么。最后摇摇头说:“不错,二位的宝剑应该是上品,不过老朽想不出它的来历,请二位大侠收好。”双侠夫妻看老乔惊异的表情,知道老乔看出点门道。不过老乔很深沉,并没有说破,双侠便把宝剑还匣。 吃过午饭,庾丽娘按计划安排段锦领着几个人去打探一下铁矿股,孙云几个弟兄看毛逵受伤,同时觉得没什么事情,便都跟着去帮帮忙。只留下双侠夫妇和受伤的几个人、以及女生在冶炼场休息。毛逵说:“你们人少,都要小心点,千万别打草惊蛇,引来意外。我已经通知樊雨的人和接应我的人员马上赶来,你们看看就回。”段锦、孙云他们点头。 龙背山周围百里、开矿的位置距离冶炼的位置很远,大家先骑马沿山谷地、在运输矿石、煤块而铺设的道路上面走了很长一段。临近矿脉了,留下庄兵看马,其余一行人跟着段锦步行爬上山坡向谷底的矿坑观察。老段指着一处矿地说:“看,那就是我们的矿场!” 第44章 矿脉 矿谷坐落在几座山峰围城的很大的一片土地上,被篱笆分割成了许多地块和道路。每个地块都是一个矿主把持,有许多壮丁看守。龙背山的铁矿不是开凿山体,而是就地开挖,下掘土层千尺始见铁石,因此土层部分露天开挖,深处矿井凿洞开挖。矿井都是斜向下,依木梁石柱支撑,设人行道和牵引车道,由不同位置辘轳拉拽。斜洞的不同深度,开凿了不同的进回风口,很巧妙的使地下保持人员通风呼吸以及油灯点燃照明。 庾家的铁矿被苏侃的人占据着,正向外倒运着铁石,聚在空地的一个大堆上。不一会,几辆大马车过来,壮丁把空箱子卸下来,装好盛满矿石的木箱,马车队在壮丁的护送下又顺着原路走远。段锦说:“他们把我们的矿石运走,估计是送往他们的冶炼场,我们跟过去看看。”好,留下几人继续看守,其余的人跟着他下了山,找到接应的庄兵和马匹,骑了马远远的跟踪着前面的车队,缓缓而行。 苏侃他们的冶场是往另一个方向行进,大约绕了十几里,终于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寨门。北朝时期水力鼓风应用的更广泛,因此选择冶炼场都是选择地势较高,蓄水量大的天然水库附近,以便一方面就近取木材方便,同时可以利用水利鼓风烧火,增加温度。现在,煤炭已经开始应用,一般兵器的冶炼都选择了用煤,只有普通农具等还是用木头。 大家远远找个山坡上隐蔽的地方观察了一段时间,偶尔看见一伙山外来的人,客商打扮,估计是从徐州集市上引来的。一般小的客户就在集市交易,大的客户以及官府禁止交易的兵器等都要在山里交易。现在官府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贩卖兵器也不怎么管,只管收税。 过了一会,山外边又来一行人,段锦子细一看,为首的正是徐州主簿苏举、他的儿子苏侃,还有徐州征东将军府长史谢垂,还有几个南朝的人,剩下的是双方的随从兵士。他们到了寨门,远远的听见喊话过后,一行人都进入寨里。 段锦说;“看样子苏侃的冶炼场不仅州衙参与、连征东军队都有份,怪不得这么嚣张。那几个南朝人我见过,听说是正义盟的人,我记得正义盟幕后就是原来的北府兵,现在是梁朝淮南一带地方军队。这么看来难道是梁军要购买兵器?”北府最早叫京口,是徐州、兖州的合称。不过南朝刘宋之后就没有这个名头了,但大家还这么叫着,主要指这一代的军队。 吴坚说道:“那就是元延明通敌是真的了?他胆子也太大了。”段锦说:“这倒还看不出来,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元延明和这个事情有份,二来北府兵现在实际上只是地方豪强武装,和南朝朝廷暗地里也对抗,现在这一代,我们北朝军队,南朝军队、北府豪强军队都有。” 孙云说:“我们来的路上也遭遇正义盟了,我们只知道他们前身和墨门有关。段厂主,您知道他们的来路么?”“也只听说过一点,远在刘宋之前,正义盟就参加了北府军,并组成了北府兵的精锐营。听说精锐营的人都武功绝伦,每个人右手持长毛,左手持宽盾,肋配宝剑,腿插匕首,背弓跨箭,以伍为战,十分凶猛。当时军中有个猛将孟昶,就是正义盟的人,有人说他是战国时代的巨子孟胜的后人,他带领精锐营战无不胜。刘宋称帝南朝之后,后代皇帝对北府军开始怀疑,抓住一个机会把北府军的主要猛将都杀害了,这里边就有正义盟巨子的祖父檀道济,结果刘宋王朝也因为自毁长城,不但北府不久衰落,而且江山也易给萧齐。之后,正义盟的后人隐居到京口,世代为兵。听说上任巨子云莹曾领着门人,转战到了关中一带与北魏对抗。云莹是个女巨子,也是前代巨子云渝的后人,武功很了得,据说她亲带铁骑精锐营营,在关中一带威名远扬。她死后,巨子传给了她刚出世的儿子檀夷,就是现任的第43任巨子。南朝由齐国改为梁国后,正义盟也辗转回到了京口,投靠了南徐的地方军队。这个檀夷也是檀道济的后人,不知哪儿的名剑传授的武艺,几年前已名震武林,在江湖人称东岳大侠,武功仅仅排在了五大昆仑之后。” 李辰说:“是啊,五岳大侠,属于二等侠客,武功确实很高的。”段锦说:“我们走吧,先回去通报一下,这边留下几个弟兄就行。” 庾丽娘冶炼场。 孙云他们走后,田俪休息一会儿,觉得在帐篷里躺着,空气太沉闷,便想出去透透气。双侠和萧月见了,也正好想出来转转,便和她一起走出来,只留郦影陪着师傅继续在屋子里养伤。几个人到外边四下一看,溪水的上游是个巨大的湖水池,再上边有不少泉水或瀑布流下汇到那里。于是大家信步贴着树荫和溪边往上,一边欣赏树影山色,一边呼吸新鲜空气调养身体。前两天空气还依然炎热,但今天感觉凉爽许多,估计也是到了山里的缘故,尤其泉溪清凉,手沁冷骨,倍使人心旷神怡。 俪儿虽然内伤基本好了,但一动一跳还是隐隐的右胸发疼,溪边的石头发滑,萧月便和她手拉着手,一点一点移动,双侠夫妇在后面保护。走了一会,越过落差最大的斜坡,上到了一个秀湖边。到了这里,视野开阔许多,这儿的湖面由许多小山峰围城,山峰之间的空隙几股泉水留下来,汇聚至此,因此这个地方显得静中有动,别有洞天。 柳青怕田俪刚上坡累着,就说:“俪儿、月儿你们累了么?用不用休息一会儿?”田俪说:“没事的,姑姑,月姐姐一直扶我,一点不累。” 萧月说:“是啊,我们走的很慢,不会累的,再说这个地方这么美,累了也不觉着。”柳青看看环境说:“月儿说的真是,这儿真太美了。我们就前面的那个树下休息一会吧。别太往里走,一会太阳偏西山里会很凉的。” “嗯。”两个女孩儿答应一声,一同走过去找个干净石头坐下,双侠在下手旁边也坐下。 做好后,柳青开始拉家常,问道:“俪儿,姑姑问你,你爷爷怎么舍得让你离开他,跑到京城来读太学呢?”“哪有啊,他才不喜欢我来呢,是我硬要来的。您想,他教的几个哥哥们都来京城考学,只把我一个人留在乡下多没意思呀,后来他没有磨过我。” 柳青听了觉得好笑,又问:“那你爷爷没想早点给你找个婆家吗?”田俪一愣说:“姑姑你猜的真准,爷爷早就这么想了,成天说、成天说的。” “哦?”柳青更觉得有意思“你爷爷要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啊?是富贵人家还是勤劳人家?”“他说不让我找富贵人家,说我们是乡村农家,就找个朴实的。我说一般的人家也不合适啊,怎么说您孙女文武兼备,不能找个种地的吧。爷爷说那就让我在哥哥们中间选。” 柳青纳闷儿,问道:“那为什么爷爷不让你直接选一个,还同意你出来念好几年的书,不是耽误了么?”田俪晃晃脑袋得意的说:“呵呵,原来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想让我在家等他们学业完了回乡。我就对爷爷说,您不是想在几个哥哥身上给我选婆家么?可如果他们念了太学都做了官,不回老家,我不是白白等了么。不如我跟他们一起去考学,他们不管谁没考上,我就和他回乡成亲。如果都考上了,我就陪他们念,等卒业了,看住一个人回老家成亲。” “呵呵,你说的是真的么?”柳青抿着嘴了起来,连萧月也禁不住笑出声。“我也是着急,闭着眼睛说的,要不然剩我一个人陪着爷爷奶奶,不是闷死,就是早早给嫁出去。” “那姑姑问你,你的几个哥哥,你最喜欢谁呀?”“都喜欢啊。” “我是说那种喜欢,以后你们能成夫妻的那种。”“不知道,他们都像亲哥哥一样对我。” “那你知道谁最喜欢你么?”“知道啊,大哥哥呗。” “怎么知道呢?”“他最照顾我,但也最啰嗦,还最严厉。比别人家的爸爸还管的多。”听到这,连叶广都笑了,笑得直摇头。 “看来你大哥哥真对你最好。别的哥哥们呢?”“别的哥哥,都好啊,还能跟我玩,尤其四师哥、五师哥,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淘气、惹麻烦,害的他们两家大人还得为我们给别人赔损失。二师哥多才多艺,我能和他学些弹琴下棋什么的。三师哥长得很威风,和他在一起,别的孩子不敢欺负我。” “你的武功是爷爷教你的?”“爷爷不怎么教我,都是大哥哥教的。” “其实你学的,都是适合男孩子的,不太适合你。”“没办法,爷爷的武功、还有中岳爷爷的武功,都是跟着哥哥们一起学的,也没有针对女孩子的。” 柳青说:“姑姑这儿有套剑法,叫越女剑,专门女孩子用的,教给你和小月姐姐怎么样?”田俪听了立刻兴奋起来,“是您那天和叔叔一起打败黄山侠的剑法吗?”萧月也跟着高兴。 柳青说:“是啊,姑姑用的是越女剑法,叔叔用的是白猿剑法,合起来就是闻名天下的双剑合璧!”田俪眼睛一亮,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从来没看见过那样绚丽的武功呢?” 第45章 越女 柳青看见田俪一说到武功,就眉飞色舞,跃跃欲试,知道女儿在这个方面很像小时候的哥哥田海,他们都属于极为罕见的,在武学上很有天赋的天才一类。不过儿子死了,柳青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武功传授给唯一剩下的女儿。 为了让田俪学好,她必须先交代清楚,于是说:“小俪,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姑姑的这套剑法,单独用可以算作一流的武功,学好了能跻身一等侠客之上。如果和白猿剑法配合组成剑阵,有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可是想把双剑合璧用的登峰造极,是需要二个条件的。第一,必须有个与你心心相印、珠联璧合,并且会使用白猿剑法的男孩子与你共同使用。第二,自身的修为要达到炼气化神的第五重、聚气凝物以上。姑姑我和你叔叔这两个条件都没有达到,因此虽然你们看似很华丽,但远远没有达到她真正的实力。” 萧月不解的问:“不对呀,我知道柳姑姑你们的功力虽然刚到第四重中后期,但你和叔叔怎么说也是恩爱相亲、如同一人,我觉得至少你俩达到了一个条件啊。” 柳青说:“小月你很聪明,你说的是不错,我和叔叔的确恩爱,但不代表达到了心灵想通到极致。简单的说,我们是因为相爱和复仇才一起学双剑合璧的,所以过程中,为了进展迅速,我们不但互相学了对方的剑法,而且许多环节是急于求成、刻意突破,而不是浑然天成。这就等于我们犯了双剑合璧的大忌,因为双剑合璧最关键的是,两个人出招的要领不是懂得对方的招式,而是通过心灵感悟不谋而合,这样的招式才有意外的效果。因此我们合璧的功力勉强达到了第六重初期,要不然完全可以更高。” “不错!你说的很对。”几个人只顾聊天,冷不防从湖池的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白须道家打扮的人站在水边,此人正是西岳大侠燕羽。 “巨子,怎么是您?”双侠双双站起施礼。巨子缓缓的漂移过来,在一块岩石上站定“你们刚刚说的非常对。而且本来你们俩人天赋也算很高,如果不是因为仇恨,不是你们急于求成,你们的前途远不止此,至少能达到为师的境界。可是你们为了提升战力竟然急功近利,没有潜心修炼,白白浪费了提升境界的好机会,可惜我的师叔对你俩寄予的厚望。如今你们虽然合璧剑法算练成,但个人功力还在五重以下徘徊,竟然连我到在你们跟前还浑然不知,也不知你遇到北怪那个老魔头有几分胜算。” 叶广痛声说道:“弟子知道辜负巨子和师叔祖的大恩,可是我们心魔已成,蒙蔽了所有心智,没有机会回头了,还望师傅成全。” 燕羽叹口气说:“唉!孽缘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你不想想,你去做力所不及的事,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又失去刚刚得到的东西,不觉可惜么?” 柳青听罢,心头一颤,失声痛哭;“师傅,我们也不知怎么办了,为了复仇,我和广哥更名改姓、脱离教派,都是为了与北怪倾力一战。我们苦练十年,眼看就能雪恨报仇,实在是不能停息了。不瞒师傅,我们现在发现,不知为什么我们的丹境开始减弱,我怕以后我们的境界就会开始倒退,以后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燕羽十分痛心,说道:“也怪我忙于教务,没有注意你们急功近利的举动,为师也很懊恼啊。”叶广说:“师傅,我们的事情已经这样,无可挽回,一点不可惜。唯一最挂念的,就是您刚才提到的还要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师傅您能再帮我们么?” 燕羽点头道:“为师一直愧疚。为了不引起我们阴阳教与阴阳门之间的血拼,不惜对外宣称把你们俩人逐出教门,使你们孤立无援,所以很想为你补偿什么。你刚才说的为师记下了。”柳青不放心,说道:“师傅,您知道我的心意么?” “为师怎么会不了解你呢,你的心意,就和当初你入教前的心意是一样,想过安宁的生活,对吧?”柳青道:“谢谢恩师成全。”“谢谢老师,徒儿不孝了。”叶广也深谢道。 燕羽道:“算了吧,这道不必。我刚从你们师叔祖那过来,他也听说你们丹境枯萎的近况,他为了给你们护住境界,已经拜见了东沧海法定禅师,听说法定老剑客,天下神医,无所不能,你们的情况他应该能够手到病除的。因此等你们挑战北怪后,即刻去泰山重新修炼,让老剑客给你们修补根基。所以你们与北怪挑战,能胜最好,如果不胜,也别勉强。” 双侠说:“谢谢师傅,我们听从您的安排!” 燕羽又说:“此外,为师再提醒你,北怪排名虽在二等的最后,名义上的武功也在六重的前期,但你一定小心,五怪的实力绝对比五岳的实力要高,就是说我这个西岳绝非他的敌手,所以你们要切记小心。这几天,我也会助你把他引出来,好让你们及早有机会与他决斗。” “多谢恩师!”双侠再抬头,西岳大侠燕羽,看了看双侠,说道:“好自为之吧。”又看了看田俪,冲她笑笑,荡袖飘走。四个人看着老人的背影,久久没动。 停了好一会儿,萧月才说;“柳姑姑,过几天你们要有一场决斗么?”柳青点头:“是啊,听说最近他们要在这里出没,我和叔叔的双剑合璧正好练到顶峰,这是打败他的最好机会。” 田俪担心的问:“可是姑姑、叔叔,您俩刚才说,你们的合璧武功最高才到六重初期,听刚才哪位爷爷说,北怪的武功也是六重初期,甚至更高,你们怎么能打得过他们呢?” 叶广和柳青对视了一眼,说:“小俪,你别担心,实话告诉你,因为我们有秘密的武器”秘密武器?田俪和萧月没理解,柳青接过来说:“刚才你们不是听见了,最近我们的丹境萎缩了么?就是这个秘密武器引起的,你们看就是我们手中的宝剑。” 叶广又接过来微笑着说:“我们今年才发现,我们的宝剑有提升战力的功效,所以暗中试过几次,只要用我们的血液沾一下宝剑,会使我们的功力至少提高一期,这样就能让我们从六重前期,达到六重的中后期,这绝对能打败北怪!”田俪和萧月这才放心。 柳青又说:“不过也有后遗症,就是它让我们的丹境萎缩。所以,这种办法不能总用,会影响境界。刚才我们师傅说了,等战完北怪,我们就去找东沧海老剑客给我们疗伤。” 萧月说:“法定禅师,是我的师祖,来的时候路过泰山,我本来想见见师祖的,但因为有事,所以打算办完事就去。既然您要去泰山疗伤!正好我和小俪陪您俩,我们大家都去。” 柳青说:“哦?是吗?太好了,先不提这些。咱们还是先说说练武。广哥,你去看看孙云他们回来没,顺便也把郦影喊来,我们分别交给他们练武吧。”好,叶广答应一声,飞驰而下。 柳青说:“小俪,小月,我们有缘认识一场。姑姑把越女剑法交给你们还有影儿,因为我们没有剑谱,只能靠你们三人悟性记忆了,叶叔叔也会把白猿剑法传授给你们小伙伴。同时也希望你们都共同揣摩、互相帮助。尤其小月,小俪因为受伤,可能学的差些,你以后要好好帮助影儿学会。” 萧月说:“柳姑姑您放心,我一定尽心让俪儿得道您的真传。再说,过几天如果去泰山,我求爷爷给小俪输送些内力,她的这点病立刻就没了。到时候我们在那继续学,还可以让师祖教教我们东岳剑派的武功。”柳青笑笑点点头,她看出来小月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聪明。 不大一会儿,叶广已经把郦影和孙云大家都找过来。原来孙云和段锦他们都已经回来,而且毛逵的第二梯队也来了。段锦、庾丽娘和毛逵他们一起商量案情,孙云、郦影他们便和叶广来到湖上。这次柳青和叶广注意自己的教训,把男孩子和女孩子完全的分开。 柳青对几个女孩儿说:“越女剑法是一种后发制人的剑路,大约是一千年前战国时候,师祖赵处女第一次在吴越展露,以后正式称越女剑,与之配套的吐纳方法叫越女心经。此武功在江湖曾经叱咤风云,赵处女也被成为第一侠客、第一剑客,此后便很少在江湖显露。” 另一边叶广对着几个男孩子说道:“一代女侠有一位师兄叫做白吉。白吉道号司徒玄空,是鬼谷先生弟子。鬼谷子通阴阳五行八卦,创立了白猿拳法并传给白吉,白吉领悟并结合八卦之位,六十四卦之复,以竹为剑,创立了白猿剑法。这是一套先发制人的剑法。因白吉喜欢白衣,舞动白猿剑如白云一般,后人也称他为白猿公,称白猿剑为白云剑或猿公剑。” 柳青说:“赵处女先学白云剑,后悟越女剑,并最终练成双剑合璧剑法。但她知道,一个人使用两种剑法不是绝世奇才不可能施为,因此以后他便将二套剑法分别传授给男女弟子。” 叶广一边演绎一边说:“因白云、玉女剑法依据易经卦象命名和演绎,双剑合璧也完全按八卦走位,所以白猿剑法也就属于道家八卦门的分支,每套剑法各有‘八八六十四’式。” 孩子们听了双侠的传授如醉如痴,继续听柳青说道:“两种武功大成之后,相印合璧会威力无穷,但切记不能一起修研,因为两种武功相互克制,互为缺陷,非绝世天赋之人不能领悟,这也是先祖创立本门武功的真谛。我和叶叔叔资质一般,因此在这上走了弯路!” 第46章 排兵 徐州府衙,东道行台兼徐州刺史安丰王元延明、都督临淮王元彧、都督七兵尚书李宪等正在议事。元彧原来叫元亮是元延明的弟弟,青年的时候,安丰王元延明、中山王元熙和临淮王元或等三人,一同因为文才声望在当时出名。七兵尚书就是兵部尚书,北魏一开始置五兵尚书,包括中兵、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后来中、外兵各为左右,遂为七兵尚书。 元彧说:“兄长,听说这个郦大人马上就到了,你说他不会和元徽他们一伙,对我们不利吧?”延明说:“应该不能,我和郦善长原来关系不错,他不会特意为难我等。” 李宪也说:“安丰王说的有理,此次状告我们的是城阳王元徽、汝南王元悦,加上郑俨、徐纥之流。而郦大人前几年的罢黜,就是元徽、元悦的主使,因此他肯定不会偏袒他们的。” 元彧说:“话虽如此,但我也了解郦道元,他在任冀州长史、鲁阳郡太守、东荆州刺史期间,为政严酷威猛、苛刻固执,不知变通,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李尚书说:“有何可怕,元徽所告的三桩事件,我们一个也没有,难道还能凭空捏造?”元彧说:“未必,我们没有,难保徐州其他官员不做,再说尤其通敌的罪名,可以莫须有的。” 元延明说:“还有,尤其郦善长,上次罢官,其实因为去北镇设置州郡,因起义无功而返,他窝了一肚子火,这次太后命他持节、兼侍中、兼行台尚书,调度各军,完全依照原来尚书仆射李平的先例,他若急于建功,我等确实不得不小心。” 几个人正聊着,府吏门外禀报“济南郡历城县尉樊雨求见!” “樊雨来了?快让进来。”樊雨曾经是元延明的老部下,他原来从徐州调任回京时推荐给了萧宝夤,萧宝夤调任后,提拔他做了县尉,听到老部下来,元延明显得非常高兴。 时间不大,侯侠樊雨迈大步走了进来,见到安丰王连忙行礼道:“卑职见过王爷,王爷一向可好。见过临淮王、见过李尚书。”“免了免了,樊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历城呢么?” “王爷,前几天御史台侍御史毛逵因为徐州别驾张柏的案子,找到张柏之子张斌,因遇到刺客追杀,途径我们历县,我因为思念王爷,便答应主动帮忙协助办案,因此特来看望王爷。”说着,把最近的经过和元延明说了一遍。 元延明听了,点点头说道:“樊雨,多谢你想着本王。还有,依你所见,御史台此次前来是针对我么?”樊雨说:“我看不像,但这个案子好像徐州署衙和东道行台的征东兵营里,有人暗中参与,因此王爷也要小心有对属下失察的过失。” 元彧说:“哦?是么?樊雨,有具体的人员名单么?”樊雨说:“我已经接道毛逵的传书,他们已经到龙背山查访去了,我的部下也已经过去,听他们汇报好像至少有徐州主簿苏举、征东将军府长史谢垂等人参与,苏举的儿子苏侃就是铁矿的实际股东。我正准备过去,临去前特地拜见一下王爷,一是看看您,二是看看您还有什么吩咐。” 元延明说:“少伏辛苦了,打听的够多了,你先去帮助御史台去吧,有什么事情随时告知我。我这边即刻安排查处苏举和谢垂。”樊雨点头告辞。元延明刚安排好这边的事情,手下人又报告,御史中尉郦大人的道队已经接近徐州。 “快出城迎接!”众人出了州衙,出得城门远接圣旨。过了一会,只见远处官道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由远而近。郦道元虽然五十几岁,依然身体健壮,纵马驰骋,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马队来到且近。此次郦道元来是奉旨持节,虽然他本身的品阶没有安丰王、临淮王等高,但持节是见官大一级,同时又兼行台尚书,调度各军,因此相当于各路军的大都督,所有军队都要受到郦大人的节制,所以这些人都要客气,远接近迎。 众人进了府衙,郦大人宣读圣旨,元延明带头接旨谢恩,然后安排宴席,要接风洗尘。 郦大人说道:“大都督,我来此的目的大概你也听说了,虽然你我有故交,但你的事情,太后都知晓了,我更是不敢马虎。我们简单吃口饭,稍后还要谈公事。” 众人点头,宴席完毕,属下都告辞回避,元延明把郦大人让到客厅。看看屋子里没有人了,郦大人开诚布公的将他的罪状和调查目的都给他列举出来。 首条重罪就是疏于边防纵兵交易,论罪当斩。安丰王无奈的说道;“善长老兄,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朝廷派我收复泰安、彭城,只给个官职,少许道队,没有给一分钱,一幢兵,一件衣服,所有的兵马都是因为我以前在徐州呆过,招降旧时的官吏,远近郡县归降兵士,以及在本地召集的州郡乡勇。银两供给都是本地自筹。一晃儿打了这么长时间,朝廷军饷总是拖欠,我让弟兄们怎么办?我的军队又不能像先朝到中原的时候可以大肆掠夺。彭城一带大都是我们弟兄的老家,所以占领一个城池,不能任由兵士抢夺,你说我不安排控制南北交易,吃点交易税,我们怎么活,怎么训练打仗。别说我,就是朝廷每年不也是与南朝互通使节、开放通商么。今天打,明天和,我们弟兄不就是称着讲和开市的时候挣点钱,这算什么?哪如朝中官员捞得多?” 郦道元虽然刚直,但还不迂腐,带过兵士深知艰苦,便说:“这个事我可以按下不提,但你关押别驾的事情,也是大罪,张柏是朝廷命官,你有什么权利私自处置?”“这个是我的不是。其实是我被他气糊涂了,他总与我过不去,成天要向朝廷弹劾我,我把他关起来是想让他反省,我也图个清静。但没想到他已经把我告了,这下我反到不知该如何,便撂下了。” “你可知你把别驾囚禁不要紧,你手下人趁机勾结南朝把他家的产业霸占,还打伤了他的儿子”“这个老弟真的不知道啊,我现在也正严厉查处呢。” 郦大人继续说:“尤其他们勾结南朝、属于通敌之罪,你能承担得起么?”安丰王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也冒起汗来:“这个我真是不知情,还望老兄教我。” “这个还有什么办法?说你什么好,你的手下,军政两班相互勾结,你这个当家的竟全然不知。现在你唯一该做的就是,你出面抓住他们的罪证,洗净你的清白。”“兄长放心,我现在已经查明,是徐州主簿苏举、征东将军府长史谢垂等人做这些事情,我正在查办呢。” “还有,有人告你私通南朝,与投降过去的元略书信往来,可有此事?”“老兄啊,这个更是冤枉了,通信是真,但内中是元略在南朝不忘故国,尤其憎恨投降过去的元法僧,每次与之对话都不曾有笑容,我便劝他回到朝廷,如果他愿意,我来引荐和担保。此事天地可见,绝无半句虚言,我有书信为证。”说着,他把元略的信给郦大人拿了看看。 郦大人子细看看,点头说:“延明,如果此事属实,你就有救了。我担保你最多调任别处,爵位无忧。如果元略能回来,更是功不可没。但眼下,你还有一个罪状是不听朝廷号令,停军不前,因此我们应该想法在宿州前线,取得一些胜利,则你的罪状自动化为乌有。” 好,两个人接着找来其他人在客厅谈了一下午,郦大人对元延明手下的主要人员进行梳理,确认哪些人必须予以控制,哪些人可以差遣,下一步行动的打算。尤其对涡阳县一带的南军进行分析,认为可以组织一场战役,再收复一些失地。 龙背山里大寨深处的湖边,双侠夫妇分别给几个男孩和几个女孩子教授了白猿剑法与玉女剑法的套路和心法。虽然没有剑谱心经,但经二天的传授,大家对口诀背诵、动作要领、运气方法基本掌握。双侠挺高兴,又重点提示了以后练功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难点、瓶颈。 傍晚时分探子回报,他们发现白天在苏侃寨子里,开始叮叮当当的装箱,估计是盛装兵器,临来的时候山门大开,马车开始向外排列,苏举、苏侃、长史谢垂和几个南朝的人已经出来,估计就要运到山外,向南出发了。庾丽娘找来毛侍尉,看看下步怎么办。毛逵想了想,说:“这样吧,李辰和郦影尽快去通知郦大人,向他通报我们的行动。孙云和萧月拿御史台令牌接应萧月师傅历城尉樊雨的队伍。其他人到苏侃的寨子继续跟踪,如果方便我们就行动,争取人赃具获,庾丽娘带庄丁接应我们。小俪、张斌你们有伤,叶大侠你们陪着守着大寨吧。” 俪儿刚刚学完武功,正在跃跃欲试当中,说:“我没事,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要大些。” 毛逵看看双侠,见没反对便说:“好吧,那你就和庾丽娘一起在后队,准备接应我们吧,我们先跟踪,人多了也不方便,必要的时候我们以信号联系,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孙云本不同意俪儿去,见没有管住,便说:“那我也陪毛博士吧,让杨炯陪小月回去。” 于是定好留下张斌和老乔守寨,双侠陪同俪儿混在丽娘的队伍。时间紧迫大家各自上马打开寨门分头出发。出了寨门萧月对孙云说:“小心点,我们一定早点把救兵搬来。”“你也小心,天马上黑了,注意道路。” 李辰、郦影也对师傅大家道声保重,和杨炯萧月他们四人先奔山外急驰而去。其他众人也分队向山里进发。 第47章 埋伏 毛逵大家到段锦他们藏身的地点的时候,天色还没有黑,大伙通告了一下情况,一边继续看向寨子,一边让老段他们吃一口带来的食物。过了一会,天色开始昏暗,大家突然看见,里边又陆续推出几辆大车,车上是巨大的箱子,用帆布遮盖着。最后的一个车子推出来时,还有许多兵器没装箱完毕,几个壮丁忙活着把最后的一些物件放好,盖上遮布,山寨的大门吱呀的一声关闭。马车一个一个的顺着山门前的路往下走,寨主登上敌楼,远远听到吵吵把火的告别声音,苏举等人纵马走到大队人马前面,押着马车向山外走去。 马车队从段锦他们所在的山腰下走过的时候,天已大黑,马队也掌起了灯笼。等他们的灯火过后,毛逵大家称着月色下到夯土路,远远的缀着灯火,拽着马跟过去。马匹都是摘铃衔枚裹草,不能出声音。他们过后,庾丽娘他们的接应队伍也从树林里出来,远远的跟随。 走着走着,毛逵发觉,他们行走的道路并不是赶奔西南的方向,而是往东南,毛逵猜测不出他们这是要去哪,他和大伙商量了一下,大伙也不明白,只能继续跟随,并小心的观察灯火。又走了一会,感觉进到二更天以后,孙云突然发觉前面的灯光好像稀少了许多,连忙说:“不对,等等,毛博士,你看,他们的灯火有问题。” 毛逵也发现了问题:“好像少了,又闪烁不定,像是进了树林。而且周围也空旷了。老段你认识这条路么?”“天太黑了,说不好,但应该是个山坳开阔地。” 毛逵紧紧的盯着远处的灯火,片刻说道:“不好,前面有埋伏,我们被发现了。快退!” “哈哈哈哈,不愧是御史台的人,很警觉呀!”他们没等回走两步,只听前面有人大笑过后,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旋即点起,照如白昼,一队人马已把他们大家包了半围。他们眼前不远,一些铁蒺藜、绊马索、抹着黑液的竹尖、以及一些油脂之物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大片。真险,他们一旦进去,只要受伤引发惊叫,便会招致一顿火箭,大家将会葬身毒刺火海之中。 毛逵和大家又向后退了退,距离埋伏障碍远点,对方也向前方跟了跟。这时马车的大箱子也打开,里边又跳出来一些黑衣人,提了兵器再围了一层。大家一看非常沮丧,原来早就被人识破,并且被摆了一个反龙门,基本上包了饺子。 这时,苏举等人走到前面,旁边赫然跟着正义盟白虎堂主黄山侠庄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苏举对着毛逵等人说道:“对面是御史台的毛逵么?”毛逵见已经被人识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错,正是。看来你们早就知道我跟踪到你们寨子了。” “当然,莫说庄大侠早就告知了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炼厂的朋友也早发现了你们行踪。人家吃这碗饭在道上混,没个警觉脑袋早搬家了。我看你也是条好汉,刚才竟然识破了我的埋伏。所以我没有立刻下令施放冷箭,就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还是讲个条件吧。” 毛逵说:“哦,不知道这条件怎么讲?”苏举道:“你我都是吃官家的饭,我的朋友吃江湖的饭,大家本来应该互相照应。就拿这回你们为何而来这件事吧,如果不是张柏妄生是非,破坏大家发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和和气气,不是挺好么?” “不对吧,我听说,是你们断了张家和庾家的生路,才招致人家鱼死网破的吧。”“这期间的是是非非,积怨已深,不是今天能说明白的。所以我的意思干脆讲个条件,此事一笔揭过。我们答应放了张别驾,并把矿场还给庾家,只要以后咱们联手利润和销路,不愁大家的好日子。你们那边,只要张别驾撤回诉状,你们御史台敷衍一下,剩下的事情我们打点。” “我毛逵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御史,我的意见丝毫不重要。你也久在官场,虽然不在京城,多少了解郦大人吧,你认为他是好糊弄的么?”“这个好办,只要毛大侠答应和我们合作,郦大人要是同意,自然做得顺水人情,如果他非要不听劝,那也讲不了,如果必要可以做掉他。” “哼哼!你们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做掉了大人,再一步步把我们都收拾了吧?”“这个信不信在你,今天形式摆在眼前,你们若不答应,就地杀无赦。如果答应即刻放下武器。” “听这话,好像你们胜券在握了?”“区区几个人,灭了你们如同踩死蝼蚁。” “那好吧,让你看看,你真的就得逞了么。”说罢扬手一只信箭腾空而起,一声呼啸,一道闪光划空而过。接着不远处灯火通明,庾丽娘领着一队人马赶到近前。 “这不是庄大侠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叶广下马背着衣袖笑吟吟的大声说。庄崇也笑笑,回答道:“叶大侠,前日一见,得见叶兄的绝世剑法,真让我大开眼界,令在下十分佩服。不过我也说了,会有高手等着你的,没想到你没听我劝,主动找上门来了。” “哦!那我更要讨教一下了。不知你所说的高手是你派的哪位呢?”“别着急,他一直尾随着你们的队伍。你们前有跟踪,后有接应,自以为安排的很周密吧,这点小伎俩,早被我们识破了。回头看看吧,就在你们队伍后面!”说罢,庄崇拿出一个类似陶埙的东西,一声呼啸,众人回头一看,后面火光冲天,又一队人马围了过来。为首的几个人,缓步来到了圈子边,中间的一个人,同样是正义盟的装束,罩着一个铁面具。他把面具摘下,露出黑黑的面皮,火光之下黝黑绽亮,一双大眼,眼珠幽绿,正是正义盟43代巨子东岳大侠檀夷。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绿眼阴森,一股恐怖的气息荡漾到周围,所有人都不敢出大气。 檀夷的母亲叫云莹。当年檀道济遇难时,和他一同死去的有他的几个儿子,其中一个叫檀夷,而檀夷的儿子则被墨门救走。后来此子和云莹成婚生个儿子就取爷爷之名檀夷。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的儿子长得像天竺人,墨门人都说他是墨子转世,因此云莹之后传位给他。 庄崇施礼道:“参见巨子大人。”黑脸碧珠的人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他对着双侠说道:“阴阳双使!对了,你们已经不是阴阳教的人。我且问你,听说你们练成了双剑合璧,很是奇怪,我记得当年清风侠的儿子儿媳使用过剑法?你们怎么会用?没听说燕羽会用啊?” 叶广说:“您就是正义盟的门主檀师叔吧,晚辈有礼了。您说的不错,的确不是我师傅教的,而是和师叔祖那学的?”檀夷问:“师叔祖是哪位?”“慧济法师,俗名赵天舒。”“莫不是徐州石佛寺的淮河大剑?我记得他早年间人称秦岭大侠,后来隐迹江湖,怎么出家了?” “正是,我师叔祖早年曾因助师祖夺阴阳教掌门等事名震江湖。后来偶尔遇到一位来至南朝的法藏大师,他正送故去师傅玄畅法师遗物和佛经着作到平城,因看见大师施展乘杯度水的神通,便入空门追随。法藏法师本为白猿越女剑的后人,所以跟他学了此套合璧剑法。” “这个玄畅法师我也听闻过,据说他有过杨枝飞沙阻敌、葱叶闭气度水的事迹。”“不错,要不然太师叔祖为合璧剑法的传人,怎么肯另投师门呢。他的绝世轻功就是和玄畅法师学的。” 檀夷说:“原来是这样,我听说过慧济法师的白猿剑法大名,因此他在江湖命名淮河大剑。没想到他还会双剑合璧,怪不得有传言当年的双侠和他学过阴符经秘籍,看来是真的了。”叶广说:“没有阴符经秘籍这回事。只不过两种剑法只有极度默契的人才能合璧,所以很少问世。” 檀夷点头说:“这样啊,怪不得我听小庄说,双剑合璧威力无比,世间罕见。是这样么?”“没有那么夸张,但如果用好,可以提高战力四倍,两人就是八倍。且修为越高,倍数越高” “那也不错了,可否让我见识见识?”“见识?如何见识?” “自然是让我领教一二,如果你能胜个一招半式,我们正义盟就不掺乎眼下的事,怎么样?”“师叔,您这恐怕以大欺小了吧?怎么说您也是同源长辈,还是鼎鼎大名的东岳大侠。” “是啊,檀师弟,怎么和小徒纠缠上了啊?”这时只听圈外不远有人喊喝,人群一分,走进来几个人,胸前八卦阴阳鱼装束,为首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阴阳教掌门西岳大侠燕羽:“檀师弟,你好雅兴啊,怎么想替我对晚辈指点指点么?” 东岳尴尬的顿了顿说:“燕师兄,我怎么会为难小辈呢,只不过想让他们演示一下而已。” “呵呵,这个不难,师弟很快就有机会看到的,不过不是与你对决,怎么说我们也是同源。”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说道:“今天很热闹啊,有商户的人,还有官府的人,两国的人都有啊,连两边的武林英雄都到啦。看来要有一场大戏,檀师弟真是不甘寂寞呀。” 檀夷理屈词穷反问道:“燕师兄,别光说我,你不也是抛头露面么?”燕羽没有直接回答说道:“檀师弟,最近我常去慧济师叔的石佛寺参禅,听他一句话非常感悟。他说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争鸣,魏晋南北各学百花齐放,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们武林人士,千万不要参与国事纷争,否则只会成为棋子,到头来天下一统,我们只会落得鸟尽弓藏,无处容身。” “可我身为墨门巨子,历代祖先教诲下来要本门以正义为己任,驱除夷狄,匡扶社稷!”“南朝都承认北朝为正统了,你还在抱残守缺,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你记不记得,汉武帝时,我们墨门帮助大汉抵抗匈奴,最后不是被废黜了吗?我们武林就是武林,不要与官府瓜葛。” “哈哈……燕羽,光听你说漂亮话,没见你做干净事呢!”突然一声凄厉阴冷的声音传来! 第48章 北怪 深夏之夜,山里天气刚刚凉爽,但随着一声惨音传来,周围的空气顿时寒意笼罩。接着一阵阴风习习,从北侧山上的树影中,影影约约、颤颤巍巍的涌下来一队阴兵。北侧包围圈的人不约而同的闪出一个大缺口,这队人便来到了圈子边上。离的稍微近了,大家渐渐看清楚,这些人是穿的黑衣斗篷,脸抹的雪白,依甲裙边闪着不知是雪花还是磷粉,幽白寒冷,与阴阳教的徽标相似,胸前只是没有八卦的阴阳鱼。 为首一人身高丈二,骷髅面罩之内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洞,令人毛骨悚然。他走到里边,对着西岳说道:“燕老头,好久不见啦。你不在华山呆着,跑到大东边来干什么?”燕羽冷笑道:“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壬玄阴、任掌门,我们真是老冤家了,走到哪你都阴魂不散那!” 北怪冷哼道:“那是,谁让你我一个是阴阳教、一个是阴阳门呢。”燕羽正言道:“既然是你我两家本为同门,如今即便分开,何必苦苦相逼!” 北怪阴笑道:“哈哈,真是好笑。正好东岳檀掌门也在,你给评评理。他燕羽一门,原来也和你们正义盟同属墨门吧,是不是他们为了讨好北魏拓拔一族不惜出卖祖宗,生生的从墨门分裂出来。结果呢?在江湖没有立足之地,不是混入了道家,就是进了我们阴阳家,更为可恨的是,还把我派也搞了分裂,生生的把我们本源的人挤出来,他们却占据阴阳教,俨然以正宗自居。而且,还自我标榜为名门正派,难道这就是名门正派该做的事情么?” 这个壬玄阴说的倒是有些影子。阴阳教前身是阴阳学派,由战国末期稷下学宫学者邹衍创立,他继承史伯、苌弘、管子思想,学术上创阴阳五行论以及大九州论,推演出五德终始学说,领袖战国时代,学派门徒人才济济。同时他依据阴阳五行,创立阴阳五行功法、剑法、阵法等。据说他本人功力极高,曾经到渔阳郡,见此地寒气太盛,草木不长,便郡城南边小山,吹起律管,演奏春曲。连吹三天三夜,小山便来暖风,冰消雪化,使渔阳大地变暖,五谷丰收。后百姓建祠,称黍谷先春。不过魏晋以后佛教盛行大修佛寺,邹衍祠香火逐渐衰落。到汉武帝时期,废黜百家、独尊儒术,阴阳家作为单独的学派不见了,部分融入儒家、当时称道教,部分融入道家、也即原始道教。魏晋之后儒家正式称呼儒教,道家称道教。墨门也在同一时间遭受了相同的命运,罢黜后大部分都进入了道教,并最后随着东晋过江,分成了南北二宗。北宗的一脉继续分化,有的进到旧天师道,有的进入新天师道。巧合的事,进入旧天师道的一支与阴阳家的一支碰到了一块,赶上天下分裂,又重新立起阴阳教门户。几代后,发生内讧。一部分人团结墨门后人和旧天师道后人,把另一部分阴阳门人排挤出去,不过后来墨门人取得阴阳教领导地位。分裂出去的人阴阳门逐渐走向了旁门左支,修炼阴阳符、诈鬼术、寒冰毒等。开始他们横行于北燕太白山一带,后又回到中原复仇。跟踪阴阳教,残害、栽赃。同时接受豪强大户的买金,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檀夷听了,虽然有些认可,但因北怪作恶多端,也不能站在他一方,是以冷漠的不支声。 燕羽冷冷的说道:“壬玄阴,你不要信口雌黄。你所说的都是些陈年往事、纠缠不清。当年阴阳教大动荡,分出两支,和我们墨门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后来我们墨门的后人夺得了教主地位,完全是先教主认为我派内部已经完全融合,再也没有阴阳与墨、道之分,为了使本教继续弘扬,选拔最优秀的弟子而已。而且我们还叫阴阳教足以证明我们教内就是一家。” 壬玄阴继续不依不饶道:“那你为什么自称巨子?不是想颠覆阴阳教改回墨门么?”燕羽也不甘示弱:“你错了,墨门已经有东岳的正义盟,不用我再来重振。我们内部的称呼只是习惯而已。你搬弄是非为非是挑起我和东岳大侠的罅隙,你好各个击破吧。” 北怪道:“我与正义盟没什么仇恨,有什么好各个击破。”燕羽义正言辞道:“你假借我教弟子暗中做了不少杀害墨门的事情,害得我们同门之间有过不少怨恨。这笔帐还没找你算呢。” 北怪恼怒:“你说的我并不承认,里边翻来覆去的事情咱们多说也无义,不如今天你我之间做个了断吧。”“呵呵,你在江湖排行榜上是北怪,我是西岳,虽然对等,但武功境界正好差了一级,或者至少同境界差一个阶段,对你来说,和我单打独斗,这个机会真是难得啊。” 北怪洋洋自得道:“这个没办法,武功境界高低上下全凭个人修养,自己能力差、怨不得别人。怎么说你我都是一派掌门,单打独斗符合江湖规矩,何况武林之内怎么允许两个阴阳派同存呢。”燕羽心里有底,说道:“壬玄阴!你就这么自信你的武功么?” “什么意思?我有什么怕你的?”对于西岳突然这么一问,北怪不由得楞了一下,他想不出西岳还有什么杀手锏,他所不知道的。西岳冷笑了一下,接着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在终南论道被封为北怪么?为什么武林剑侠榜会有你们魔怪么?你知道你的克星是谁么?” 北怪越听越糊涂,说道:“不知道,你不要扯远,你想说什么?长话短说。”西岳在火光之下,目光尤为深邃,他悠悠的说:“我以前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武林剑侠图会把邪派的人员编排在内,近日与我师叔慧济禅师参道时终于明白。在终南论剑之前,武林剑侠名目杂乱无章,各派各门英雄良莠不齐。所以几位得道大能汇聚终南,品鉴天下豪杰,定下来一个规则,并以施用。规则其一,武林英雄图载重100名;其二,剑榜20名,追求道法高深,远离尘烟;其三,侠榜50名,分名号、辅号、杂号、无号几等,倡导行侠仗义,救人水火;其四,魔榜30名,分心魔、意怪、口恶、行煞四象,警示人间邪恶,魔由心生;其五,各图分水火金木土,五行五方,相生相克。就拿你所在的魔榜来说,领头的五方分别对应着五魔中的北鬼、南巫、西妖、东邪和中尸,他们五个人武功不相伯仲。你知道你为什么惧怕中怪么?因为他是你的克星。而你又是南怪的克星,也就是火属性的武功和兵刃都会被你压制。” “不错,我俩都是阴阳教的,必然懂阴阳五行。你说来说去,想要拖延什么?” “你我本为同源,同门相杀,愧对师门祖先,即便你以前对同门怎么残害,我也不想今日与你死战。但是!不代表我与你没有深仇大恨,所以今天就由我的二个弃徒与你交战。” “弃徒?什么弃徒?”北怪黑色的骷眼中闪出一丝光亮。他左右看了看,两边的门人弟子都很远,他们的说话,两边的人听不太真。只有一些四重以上武功的人能听到。 这时,双侠夫妇走到北怪的面前,柳青喝到:“壬老怪,还认识我们么?”“你们是?” 北怪没有想起来,檀夷提醒道:“他们就是离开阴阳教的阴阳使双侠叶广夫妇,西岳的弟子”北怪不屑一顾道:“哦,阴阳使,我不认识你俩。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对决?” 燕羽说:“壬玄阴,论资格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没有,不过若是提到当年双侠应该就有了吧?九年前,终南论剑之后,你和手下人把清风侠一家灭门,双侠的父母和儿子、女儿都死在你的门下。甚至双侠被你打成重伤,儿子被你亲手打下悬崖,你还记得不?阴阳使就是当年的双侠,他们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找你报仇,这下你清楚了么?”檀夷和庄崇等也恍然大悟。 北怪道:“你不提我早忘记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他们后来也死了。不过他们当年的武功就与我相差甚远,再说依他们的辈分,我的属下就可以打发了,用不到我出手。” 燕羽说道:“壬玄阴,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苦心找我决斗,目的就是想夺回阴阳教的掌门玉佩,夺回正宗的地位。玉佩就在我的手中,今天我们就下一个赌注。我现在身在西岳,对阴阳教这个名字已经不感兴趣,如果你能战胜他们夫妻联手,我就把玉佩给你,从此我这边就不再是阴阳教。如果你败了,你就解散阴阳门,怎么样?” “赌注倒是公平,但我还是没明白,我找你决斗不是一年两年,你回回逃脱,今天却推出自己的弃徒来搪塞,是你还有什么阴谋,还是你徒弟真有资格达到六重武功的境界?” “我的徒弟被逐出门外,一是他们的武功的确不是我所教,其二他们与阴阳教无关,这样也不会因为同门相残,被天下武林耻笑。至于武功境界,虽没到六重但有资格与你对决。” “怎么讲?”“你的成名武功和兵器是寒冰毒和北斗寒锥吧,他们的武功是白猿心法和越女心经,在八卦中分属艮和坤位土行,正克制你的坎位水属。” “那有什么呢?当年他俩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我已经突破到六重,而他们最多在五重之前,与我差距二个境界,合璧之后威力再大,武功再克制,也是没有资格和我伸手。” 西岳转头看看东岳的身后大声道:“我听说,黄山大侠与阴阳使交战过吧,你说说你们胜负如何。”黄山庄崇上前几步说:“惭愧,双剑合璧,不出二合,我便败北。” 这时檀夷也说;“老怪,你好有面子啊,我刚才本想见识一下双剑合璧的威力,可我这个师兄都没买我的帐。”燕羽说:“黄山大侠只差你一个等级,双侠战败庄大侠,可否够资格?” 北怪冷笑道:“难道你们双剑合璧更上一层楼?难道果如传言,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双侠说:“无敌倒是不见得,但今天只对你挑战,你是害怕,不敢应战了么?” 第49章 流星 北怪见西岳激他,一时也不明所以,便道:“你绕来绕去,我是糊涂了。不过你刚才说的可算话?”“那是当然。”“你确定如果你的徒弟败在我手下,无论生死你都不帮忙?”“正是”“如果你们败了,你们交出掌门玉佩?”“对,反之,胜了你也要解散阴阳门。” 北怪还不放心道:“那就好。东岳侠你们可见证,不是我以大欺小。”“好,我们给证明。” 北怪道:“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老燕的龙门”北怪说着从腰间拔出北斗寒锥,随着宝锥亮出,一股寒气弥漫在周围,令人浑身颤栗。北斗金锥兵器榜中已标明挂号,不是普通器物。不过,北怪也随之犹豫的看看自己的兵刃又看看对面的双侠,估计是合计是否使用兵器来对付后辈,毕竟自己是六重境界的武功,对付四重巅峰还用兵器,会让武林笑话自己。 叶广与柳青同时拔出佩剑,场内光彩现出。叶广缓缓的仰天说道:“师叔祖,您赠我和青妹飞星剑、流彩剑的时候说过,双剑合璧莫过于干将莫邪,但我们无缘一见,不过飞星流彩已经能够把我们的战力大幅提升了,今天就让我们燃烧到极限,拜谢师叔祖教导之恩。”说罢,两剑同举过顶,顿时星光灿烂,慢慢把北斗金锥的寒气驱散。 这时阵营中,毛逵低低声音对孙云他们说:“你们知道老乔给你们品剑的时候,看到阴阳使的宝剑为什么欲言又止么?后来我听老乔悄悄告诉我,他们的剑是名剑,为当年曹魏文帝曹丕建国的时候打造的。听说当时在清漳得了一块天外陨石,便命能工巧匠,就地在漳河上游铸造,一共精炼三把,一把光似流星,气成紫霞名叫飞星。一把威夺百目,色彩斑斓叫流采。一把朴实无暇,润如犀角叫华铤。曹丕少年时就是击剑高手,非常爱剑,得到三剑爱不释手。但后来有人说那三把剑有问题,第一把能损精,第二把伤气,第三把害神。如果不动还好,只要用它们练剑或杀敌,就会暗中吞噬剑主,尤其共同配合使用。不过使用这几把剑却有一个大好处,那就是能提升战力。尤其听武林前辈说,这几把剑配合使用达到极致时,能瞬间跨越障碍提升境界,使人凭空突破,可代价是过后会使人境界永久倒退,而且也会使人短寿,据说曹丕死的时候不到40岁。”孙云大伙不住的点头,更加担心,继续看场上的变化。俪儿因为担忧已经浑身打颤,孙云扶着她,才勉强站稳。 这时,荧光笼罩下,双侠熠熠生辉,只听柳青接着说道:“壬老怪,为了今日一战,我们苦等十年,泪水流干,汗水流尽。无论成败如何,天下英雄也会记得双剑合璧之名。” 北怪刚才一时被西岳的设局迷惑,又被双剑的气势压住,也被飞星流彩的光辉压制,全身恐怖阴寒的气息收缩了回去,这会儿慢慢的调整回来,随着金锥高高举起,寒气又涌了出来。说道;“我不象燕老头那样伪善,我一生更是杀人无数,但从不愧疚。我只认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不在乎你们标榜的冤冤相报一说。所以你们两个小辈说什么十年报仇,对我而言简直是儿戏。你们要是越级战胜了我,自然是一战成名天下敬仰,反之不是我对手,也是咎由自取,白送性命。不过既然我们碰到一块儿,怎么说我也是前辈,就让你们先动手吧!” 柳青听罢,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西岳说道:“壬玄阴,你如今死到临头还不忘损我两句,而且还不择手段的激怒两个后辈,让他们不能安心交战,发挥不出实力,真是用心险恶。叶广、柳青!你们两个人,生杀战场逞什么口舌之争,讲什么正义凛然,不要被情绪左右,站好坤艮之位,心平气静,起式出招。” 双侠听罢,重燃战意,各选本位,亮出门户,坤艮相对、艮坎相邻,与北怪纠缠、战在一起。白猿剑法特点冷猝刚猛,沾衣发劲,放长击远,以快速多变的身法配合沉长冷脆的劲力。但见叶广步有虚实,虚实互用;手有阴阳,进退取势;趋避乘机,柔蓄钢发;松柔易速,疾如箭打。只见人影剑光闪动,快若流星。玉女剑法则是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两种剑法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风格,但搭配起来,则正好弥补双方的不足。若施剑者心有灵犀、同步发招,合璧之威,爆发无穷。因为双侠苦盼已久、只为今日,所以两人一出手,即刻展现出淋漓尽致、妙到毫巅的配合和状态。双剑缭绕,犹如梨花带雨,铺天盖地。 武林之中,各门各派林立,拳法功法各异,武器招数不同,本质上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功夫深浅之别。总体上说,依据功力高低分成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从气感、气聚、到气动三个重级,使练武者攻击能力、运行速度,一步一步的提升。等达到第四重发生质变进入到第二阶段,进而到凝力、凝物、凝外的重次。以后如果有机遇会达到更高的境界,那就是七重以上。 一般的说,在第一阶段的三重中,气感、气聚、气动都是自身的感受,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因此没有严格的界限,也没有评判标准,所以武林中对这一级别的武者不定标号,相反官府的武士比武填补了这个空白,但因为这个层次的能力的不确定性,因此武士中金银铜三个级别与第三重的前中后三期的武功只能初略对应。 而到了第四重至第六重的阶段,则完全能显现出来的。第四重的凝力,就是指气功外现,常见的轻功、硬功、铁砂掌、铁布衫等都是这个阶段。第五重的凝物,也就是气功外延,常见的柳枝、飞叶、木剑、飞针只有这个阶段才能驾驭出来。只有达到第六重聚气凝外的气功外泄境界,一阳指、隔物打物、降龙掌的气浪等这些绝世武功,才能展现出来。进入到第四重以后的武林英雄,华夏之内有名有姓的不超过100名,这就是武林剑侠图设置百名的原因。 侠客之间也大体能认识其他人员的境界,但境界并不代表绝对的实力,还是有特殊情况下,战力与实际境界不相符的。例如第四重境界的四等侠客如果有一把绝世武器,像湛卢等,一旦激发人剑感应的条件,会突破到凝物的第五重,战力提升到三等甚至二等侠客的水平。双剑合璧就是这个道理,激发后,显现的境界明显提升,一下从各自不到五重提高到五重末。 北怪没想到两个四重巅峰的侠客,联起手来武功的战力完全能提高一个重级。因此交手之后,双侠的攻势掩盖住了北怪的进攻,场上一度略占上风。但毕竟北怪已到六重初期,境界的跨度,让他还是能应对自如的。此外,他的北斗神追是在兵器谱上标明挂号,他的寒冰毒功也是武林一绝。因此又过了几十个回合之后,尽管的寒冰毒功因遭到克制毒性未发挥出来,但实力的差距,使他逐步回到上风,场内北斗寒光逐渐压制了飞星流彩。 看到胜券在握,北怪大声狞笑起来,寒毒的雾霜也渐渐的从他身体里蒸腾出来,一时间笼罩住了双侠夫妇。双侠的流光光芒虽然好像速度未减,但形成的防护晕却一点一点的收缩、一点点的变薄,眼看就有被突破爆碎的危险。场边的人群都紧张的透不过气。西岳无奈的眼睛闭了起来,痛苦的摇了摇头。俪儿几乎站不住,尽管孙云扶抱,依然跪倒了地下。 僵持之中,光晕内,双侠夫妻突然气血翻涌、口吐鲜血,血色一下染红双剑。只见剑身遇血,突然蒸腾出棕色的光芒,紧接着看见双侠展现的武功境界瞬间由第五重残影,进入到六重的重刃之光,二人剑锋重叠,所出的剑招已经变成眼花缭乱的速度。更可怕的是,两人的剑光撞击和叠加后,直接又进了二个层次,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六重巅峰。无数箭雨铺天盖地、喷薄而出、光芒万丈。人群之中人们惊呼一片,连燕羽都觉得不能理解。 六重的重刃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光箭,因此已经令北怪应接不暇。而到达巅峰之后,北怪的毒雾、寒光、锥影、连同鬼衣铠甲,完全形同虚设,根本抵挡不住双侠的剑芒,只见丝丝的光箭穿进了他的身体里。只听骷髅内大声的惊叫声音响起:“怎么?怎么!怎么!”不一会儿,声音消失,一团血雾代替寒雾蒸发出来,剩下空空的盔甲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地下。 但更可怕的事情却突然发生,橙色的光芒并没有只照耀在敌方,而是形成了巨大的火焰,如同熔岩一般灼热。双侠夫妇在光影火焰之下,也被切割成了粉末,两人宝剑拄地,人影逐渐变蒸腾成橙色虚影,慢慢的飘向天空。几丈之内,玉石俱焚、寸草难见,尽成焦土。只剩下两柄宝剑插在地上,渐渐的由橙色一点一点降温变回蓝色,在黑夜中烁烁放光。 双侠夫妻的残影一边渐渐消散,一边深深的凝望着俪儿,俪儿嗓子发咸,说不出话,只在心里大声召唤:“姑姑、叔叔、回来!”夜空之中,似有双侠的声音由近及远: “你是我生命的奇迹,给我永远的美好和回忆。为你忍受的多少痛苦寂寞,都是老天赐予的眷顾和慰藉。 “你是我命运的唯一,让我懂得了珍惜和舍弃。为你流泪的多少恩怨别离,都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和皈依。 “我最爱最爱的人是你,我愿为你燃烧我自己,我愿化作漫天星斗,看护熟睡的你。 “我最疼最疼的人是你,我要为你去披荆斩棘,只要你一生都幸福,绽放笑容美丽。” 声影散尽,俪儿倒地昏厥过去。 第50章 木剑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大家都没有想到堂堂北怪会被双侠用双剑合璧的剑法突然飙升战力到六重巅峰境界而抹杀,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俩人就是当年的双侠,因此他们看到双剑合璧的威力无不瞠目结舌。更没想到的是双剑合璧最高境界的副作用,竟然是自燃,阴阳使竟然也在片刻之间火焚而亡,不留尸骨。凡是在场的人无不对阴阳使和双剑合璧感到惋惜,双剑合璧的绝世武功随着阴阳使的身亡,将会如昙花一现再次从江湖之上消失。 阴阳门这边也开始大乱,门中的弟子上前抢了北怪的兵器和残甲,阴风惨惨的一团大风过后消失在北坡。东岳见西岳痛失爱徒,不想在这个当口触他的霉头,当即一招手领着门下弟子消失在南山。西岳捡起徒弟的双剑,长叹一声,沾了沾眼泪,也领着教众顺着山路消失。 场中这边只剩下御史台来的人和庾丽娘矿场的庄丁。对方除矿兵外,还有徐州主簿苏举、儿子苏侃和他们的亲兵,徐州征东将军府长史谢垂以及他的卫队。此外还有几个南徐军营的人,他们虽然便装,但都内藏软甲,手持军刃。他们因为辎重很多无法撤退,同时又人多势众,便商议着要把御史台这边的人都做掉。于是苏举命令一下,手下人持械围拢过来。 当下毛逵孙云等人非常着急,自己这边不但人少,田俪昏迷刚醒不能战斗,人数战斗力都不能相比。正紧急关头,听后边号角响起。一队官兵高举着火把围拢过来,旗号上打着济南郡,为首的历城尉樊雨等,后面跟着李辰和郦影。紧接着又一队官军也过来,王先和萧月也在其中。原来他俩刚出山口,樊雨已经领着队伍赶到。王先、萧月和毛逵的手下没走多远徐州彭城县尉带领着一对人马也赶到。两队人马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进到山里。李辰带路正往苏侃的铁矿飞奔,忽然看见东边远处响箭亮起,便顺着道路追赶过去,前面的武林纷争没赶上,正好看见双方兵士准备动手,便呐喊声音,把苏举围住。 苏举不认识樊雨,因此没注意到他,但看见彭城县尉,心里多少慌了神,强打镇静说:“贵县尉,你怎么来这里?”彭城县尉道:“奉大都督安丰王元延明的军令,和御史台中尉郦道元钦差大人的命令,已经查抄苏举、谢垂府邸,现在要缉拿你二人归案,你等赶快受降。” 苏举一听非常意外,没想到自己不在徐州二天,事情突然变化,令他猝不及防。不过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不禁恼羞成怒的喊道:“什么?我等为安丰王卖命,他却找来御史台陷害我们。弟兄们我们反了,给我拿下县尉。”双方的人员一拥,乱斗在一处。 “苏大人,区区小事!待我来取他性命”这时从苏举后面闪出一位高大的冷面虬髯大汉,背后拽出一把长柄单刀,刀厚窄长,冷气深深,看出此人刀沉力猛。樊雨和毛逵是武林人士,听到苏举称他义士,就知道可能是剑侠榜魔榜有名的,因为这些人直接称呼魔怪并不好听,所以一般假称义士。 果然此人飞身直奔彭城县尉等人冲来,彭城县尉衙的校尉一拥把他围住。但见此人刀光闪闪,如入无人之镜,顷刻之间十几人身首异处,很快他就杀到眼前。 樊雨和毛逵都看出此人出刀残影重重,令人眼花缭乱,至少达到五重前期的功力,武功高出自己许多,普通兵士无法抵挡。两人不约而同冲到前面,各举宝剑,阻挡住此人的攻势,这个人连攻几刀未能斩下两人,攻势自然也顿了一下。 樊雨乘机大声问道:“对面何人?”那个人冷笑了一下,说道:“本来我不想报名,不过看来你俩的伸手应该是侠客身份吧,那我就按江湖之礼通报。我乃流沙堡的土堂堂主,遁地忍煞冷为器。你等是何人?”流沙堡的名号,毛逵多少知道,这是一个专门做暗杀、绑票、保镖的组织,只要有钱雇佣或悬赏什么都接。他在御史台,接触过一些案件就与他们有关。听说流沙门有五大高手分别为五大堂主,看来今天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些人行为诡秘,外边不知道他们名字。同时武林比武侠义分赛,互不相识,因此以前也没见过,只知道魔榜上有遁地忍煞冷为器的名号。 樊雨道:“原来是十煞的土煞,我乃是侯侠樊雨。”毛逵道:“我乃是侯侠毛逵。冷煞,你身为十煞怎么加入苏举的军营。” 冷为器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俩位侯侠,我并没有参加军队,只是受雇主约雇办事,没有违背剑侠图的规定,正像你们身在官府,不算军营一样。来吧,今天我们各为其主,你们俩人就一起上吧,也算我没忘江湖规矩。”说罢挥刀又战。 毛逵樊雨无奈,同时不敢大意,举剑相迎。被武林大会排到十煞的,武功应该在四重中后期的水平,但此人估计在这八年间突破到五重了。而毛逵他俩从四重初期也是突破到四重的中后期。按照战力分布,每一层差一倍,突破一重加一倍的对比,二人与冷煞相比,虽然是四重末与五重初,但能力上,需要他们四人才能抗衡冷煞一人。因此两个人全力以赴也仅仅勉强应付,尤其毛逵有伤仅仅维能持,但时间一长肯定够呛。 几个四重功力的人一现场战斗,其他人多数停下来观看。李辰大家趁着二位侯侠的坚持,都来到田俪身边,刚才俪儿晕倒已被孙云唤醒,大家以为她又受了伤,小月抱起俪儿喂点药喝口水,孙云简单把经过说说,大家听了都很伤心。这时孙云看见两位侯侠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李晨他们说:“你们先帮下毛博士他们,那个人很厉害,必须群战才能拿下。” 李辰点头和吴坚、杨炯、王先等小弟兄,加上郦影自告奋勇一同围住冷为器。最近的日子大家得到毛逵的指导,武功进步很快,尤其这一两天又学了白云剑法和越女剑法,感觉武功境界一下提升,李辰似乎进到了三重的门槛,吴坚正在突破,而其他人师兄弟都能进到二重后期,连郦影都到二重中期。因此他们一加入战团,加上两位侯侠,胜负开始倾斜过来。 尽管冷为器战力达到五重,但架不住人多,在两位侯侠加上几个武士级别的轮番冲击下,他的刀法渐乱、残影不现,不一刻就气喘吁吁了。眼看大伙就要取胜,突然冷煞扬起一把黄烟,人却踪迹不见。大家愣神之间,樊雨身后突然黄烟一冒,冷煞似乎从地下而出,一刀奔他后心刺来。樊雨情知不妙,宝剑后撩人向前扑,被冷煞一刀划在了后肩上径直向前扑倒,杨炯迎面接一把未接住,两人一块倒地。待毛逵举剑来攻,冷煞又一股黄烟不见,接着又背刺毛逵,李辰眼尖举剑相助,毛逵也回身自救,被冷煞刀划毛逵左臂,脚踢李辰右腿,两人纷纷摔倒,并连带着其他几人一同撞倒。冷煞两个偷袭得手,不再隐藏,直奔樊雨连续几刀夹带着无数残影劈来。樊雨肩部血流不止,刚起身见冷煞来袭,手忙脚乱的举剑封挡,一个没留神后退当中、脚被拌了一下仰面摔倒,冷煞一看机会难得,跟步抢身一刀批下。 危机时刻,只见一柄小飞剑直奔冷煞面门打来,冷煞不敢大意,举刀一个后翻拨开飞剑,飞剑是木板做成,被他劈碎,再抬头看,樊雨已经就地翻身跳远,一个白衣青年越到了自己面前,这个人一边和他照面,一边头也不回对樊雨说:“师兄啊师兄,我说让你带我同来,你偏不让。看来是怕让我看见你武功一点没有长进,净是狼狈丢脸,告诉师傅吧?” “师弟呀,你怎么来了,别笑话哥哥了。快交给你,他会土遁,你要小心。”几个小弟兄一看,此人正是历城娥英祠见到的木剑先生仲图仲子绍。原来他和樊雨是师兄弟,来历城游玩,那天他和孙云几人见面以后,当晚就回到樊雨家住下。正赶上樊雨从毛逵住的客栈看病和商议回来。师兄弟见面自然高兴,不过樊雨告诉仲图要去徐州办案的事情,仲图一问知道就是白天见到的几个少年的事情,尤其听说其中还有樊雨的弟子叫萧月也在。因此他不放心也想跟去,樊雨没当回事,认为有兵士随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没让他同来。不过仲图生来好奇心比较强,也挺喜欢那几个少年,便暗中尾随,没想到却关键时候救了师兄。 仲图笑笑道:“师兄,你们被骗了,那是障眼法。但凡使用土遁必须是事先设好的埋伏,而且必须有烟雾配合。这里并没有埋伏,他只不过借着夜色和烟雾,加上极快的身法迷惑了大伙,对吧?”像是和身后的人说话,但眼睛却直盯着忍煞。 冷煞见被识破,虬髯气的一动一动,大嘴咧了又咧,但眼睛瞟了瞟木剑的金色剑穗,心便有底,不屑一顾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武功一道不是靠小聪明,讲的是真功夫,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消而彼长。看你年纪轻轻,你且通名,不知道侠义榜上可否有名号?” “呵呵,惭愧,我叫仲图。终南论道,我才十多岁,怎么可能名列剑侠图。不过我的师兄已经进榜,除了刚才那位,还有个沂蒙大侠,听说过吧。”木剑依然不紧不慢的说。 “原来是沂蒙孔熙孙的师弟啊,孔熙孙我倒是见过,也交过手,他坏了我不少好事。不过我们武功伯仲之间,谁也没奈何了谁。但是仇口我却记下,刚才那个樊雨不知道是他的师弟,否则早杀之报仇了,孔熙!樊雨!仲图!原来都是儒家后人,由你代替他死也是一样。” “是吗,我很期待呀!看样你也知道儒家,不是什么都不懂。”木剑嘴角翘起,十分玩味。 第51章 默契 忍煞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金剑武士对他不但一点惧意没有,还揶揄笑话,气的娃娃怪叫。后边苏举大喊:“冷义士,不要和他斗口,他是激怒你、拖延时间,等待援兵。你快除了这小子,杀了县尉我们好立功投梁。”冷煞见雇主提醒自己,自觉丢了脸面,二话不说举刀来战。 仲图也解下木剑,与他打到一处。两人伸上手,冷煞才大吃一惊,原来这个青年武功也在五重,一柄木剑竟然剑影重重、余晖缠缀、剑指虚空、神出鬼没,同时身法如燕,翱翔自如。冷煞虽然刀光缭绕、钢口锋利,但却不能奈何木剑,转眼几十回合过去,虽然冷煞稍占上风,但一时难以取胜,气得他只好故伎重演,扬沙遁没,准备偷袭,速战速决。 场边大家看见忍煞突然又不见,顿时都紧张起来,樊雨急喊:“师弟小心。”不过仲图好像没发生大伙看见的情形一样,依然反手木剑闪动。接着冷煞身影凭空从大家是视线里出现,两人还是刀剑相交厮杀在一起。这下大伙糊涂起来,怎么每个人都看到忍煞隐没,唯独仲图浑然不觉呢,就是说在他的眼里,忍煞就是身法转动而已,并没有消失,难道仅仅是距离近看的清楚?为什么呢?大伙怎么也搞不明白,有的人还奇怪得不自觉的问出声来。 孙云一直在樊雨身边,刚才听樊雨介绍了冷煞的来路,便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木剑大哥的属性和兵刃为木,冷为器叫遁地忍煞土堂主应该属性为土,五行当中正好木克土。而冷煞的障眼扬沙也是土性,我看他身法变换的时候,多在坤艮之位,木剑大哥总在巽位对应,这样木克土,风解烟,冷煞的绝门武技今天正好遇到了克星,所以没有发挥出来优势。” “哈哈,小兄弟,你说的不错啊。为兄我就是这个魔煞的克星。哈哈哈哈。”仲图的打斗之中听见孙云的解释,还不忘取笑冷煞。气的冷煞怪眼圆翻,嗷嗷怪叫。 “木剑大哥,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孙云好像得了灵感,拔剑跃到场中。萧月一见也来了精神,把小俪交给田影,喊道:“小师叔,我叫萧月,我也来帮你。” 这时,木剑与冷煞正打照面停顿,说道:“小师侄,你好啊,我们前天才见过面,没想到又见到我了吧?”“是啊,小师叔。你怎么也来了呢?” “我不放心你们师徒俩呗,还好我来对了。唉?师叔就师叔,怎么还来个小师叔,听着就像我比你小似的。”“我和大云是同窗,他叫你大哥,我叫你师叔多别扭,所以叫小师叔吧。” “哈哈,随你。你们要小心,他的遁法你们是看不见的。”“没事,小师叔,刚才大云的话我也听懂了,我随他走,他能找到方位。” “那就好,大云你要小心。我主巽位,你俩走坎离补位,相互照应。”“知道了,木剑大哥。”孙云这些天感觉无极剑还没消化,就没怎么学毛逵的太极剑,合计等开学以后再系统学习。但自从和叶广学了白云剑,孙云顿时感觉这个剑法就像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比七星剑、无极剑都适合自己。因此练了两天感觉自己的境界也飞升,似乎一下接近三重中期。萧月也觉得像到二重末期,接近三等武士。有了两个武士级别的加入,形式便反转过来。但冷煞借着土遁换位的功夫,双方一时难解难分。木剑和萧月都使的是虚空剑,孙云暂时还用的是墨门剑,夹杂着逐渐熟悉两仪剑,虽然功力与忍煞差很多,但牵制起来还是够用的。 接着几个回合中,因为冷煞分神孙云他们的牵制,总遭到仲图的攻击,一时被动、不得不遁移转攻孙云。但每次孙云都能预测他出现的位置,萧月领会孙云的意图很默契,孙云的剑势一起,萧月的剑招就相随,两柄宝剑预先封堵,使冷煞半点得不到便宜,没等他得空猛攻,仲图就瞬间补位,接着过程再循环往复。气的冷煞无可奈何,施展不出,不由焦躁。 仲图称着冷煞烦躁分心,虚空剑法81式第79招“天道无亲”使出,一时剑雨纷纷,铺天盖地。冷煞一时应接不暇,无奈只得闪避,艮位没、坤位出,躲到孙云后边。 孙云在仲图急攻的时候,已经料到冷煞会躲到自己身后的坤位,而自己正在离位,萧月恰在坎位。于是突然想到叶大侠教过自己的白猿剑法中,有一招水火逐月、很适合现在的站位。尤其刚才双侠临死之前,淋漓尽致的演绎了双剑合璧的威力,对孙云有很大的启发和震撼,犹如石碑刻字一样印在脑海中。于是未等冷煞闪出,高喊一声:“水火逐月!”一剑内火外水、内刚外柔,刺向冷煞的出位。与此同时,萧月不知什么原因,情急之中,同时出招“火水曳光”!一剑内水外火、主随客便,也随向冷煞的出位,两人不约而同的使出了白云剑和越女剑的招式,只是招式内容和顺序不同。 孙云的这招名叫水火逐月,这是编成口诀的名字,叶大侠给小弟兄们传授武功的时候讲解过,实际招数的名称是“水火逐礿”,礿与月,同音不同字,寓意追求朴素赤诚,内刚外柔。越女剑法的招式名称和白猿剑法一模一样,但招法却大相径庭。不过俩人因为初次使用合璧剑法。孙云喊出的是第63招,而萧月却出的是64招,按说是配合不熟练的结果,否则可能正理俩个人会出同样的招式,而且通常也应该招式相同,配合起来,威力叠加的最大。 但是,奇迹却发生了!孙云的武功稍好,将将够到武士二级初期,距离练气还神的四重有很大的距离,萧月也只是三级初期。可是两个人的剑法合并后,却像跨过了重重障碍,瞬间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境界,先是剑身生出光晕,这是四重聚气凝力的标志,接着从光晕变为残影,这是五重聚气凝物的标志,最后从一层剑影蒸腾出三层剑影,竟然直接跨过二重再加一层,达到五重中期。双剑合璧的跨越之大,绚烂之极,令人费解。 冷为器万万没想到,等他遁移换位后碰上的是五重中期的剑法,比他的五重初期战力要大许多倍。他就像冷不丁的一开门,迎面撞到了剑墙一样,猝不及防,避无可避。孙云在他右边离他比较近,一剑把他左手的腕子和小臂划破,深到骨头。萧月在左稍远,只把他的右手衣袖斩断,小臂划了一小道口子。冷为器疼的大喊一声,左臂已经不能动弹。但两个人的剑势未退,依然向他包围,这时仲图正好回身也飞起一把木剑奔着他的前胸,冷煞无奈只好右手飞出钢刀,劈开木剑,并吸引住双剑的光芒。自己人向后一倒,一个土遁逃出圈外,到了人群后面。只听他喊道:“可恨,怎么可能,出鬼了!我堂堂十煞居然败在了三个娃娃手中,尤其两个小娃娃,刚刚只有武士的境界,真羞煞人也!”声罢,人已远遁。 苏举气的高喊;“冷为器误我。”与谢垂一看大势已去,赶忙举起手中兵刃带着手下人突围。两个县尉指挥历城县以及彭城县以及都督府征东军,当场斩杀了谢垂和苏侃,只有苏举带着部分亲兵逃走,苏侃的矿兵少数死伤,大部分投降。 官兵打扫战场,包扎毛逵、樊雨。这边小弟兄等聚到一起。木剑很高兴,拍拍孙云和萧月的肩膀:“行啊,大云!小月!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小武生把忍煞打败的,你们刚才是双剑合璧么?功力一下越过多少级啊!我这回见识了,大云,这些天你很有进步啊。” “别跨我了,木剑大哥,刚刚我是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使出的白猿剑,而且我也奇怪我的功力很浅,也不像大哥你那么有天赋、属于武学奇才,怎么剑招出来会有那么大的神奇力量。我居然能打伤忍煞,到现在还觉得不可能,像做梦一样。” “别谦虚,这说明双剑合璧确实威力无穷,你刚才使用的什么招式?”“第63式水火逐月。”“萧月呢?”“我!我!忘了!”“什么?忘了?”大家一下子愣住。 萧月说:“我真忘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随着子细的声音一同出招的。不过我想也应该是同一个招式吧。郦影,你记得不?我是不是出的水火逐月?”郦影摇摇头,估计是比较远,还照顾小俪没看清。郦影低头问田俪:“小俪你看见了么?” 田俪受了伤,虽然也看着战场但同样没看清,她虚弱的说:“我也说不好,月姐姐出的招式像是越女剑的套路,又不像是,没看清。”仲图说:“说先别管它,只要胜了就好。” 见田俪说话,孙云一下子想起她是伤势,说:“对了,木剑大哥,你的内功好,你看看小俪,她刚才因为看见姑姑和叔叔去世,加上前几天受过内伤,昏了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哦,是么?我看看。”仲图来到小俪近前,伸出手给小俪把了把脉,号了一会儿,皱皱眉头说:“脉象十分不稳,心经微弱,气海郁结。恐怕不及时运功化开,要危及三关根基。我的功力不行,不如到灵岩寺我的师傅那里吧,只有他能治好小俪的内伤,我和师兄功力不够。” 樊雨正好过来,点头称是。这时战场打扫完毕,毛逵和彭城的人马要汇合郦大人和徐州刺史元延明,去追赶苏举等人,进而进攻南梁的接应部队。案情已明,剩下的该是战役,已经用不到小弟兄们,毛博士说:“你们几位随着仲图去给小俪看病吧,开学前一定赶回京城。” 樊雨说:“你们去泰山,走微山和独山之间更近些,路上小心。”说着又分给大家一些食物用品。孙云他们点头,由木剑领着带领道路,辞别毛逵、樊雨等人,连夜奔泰山而去。 第52章 东剑 孙云和同学们跟着仲图,舍开大队由小路赶奔泰安方向寺。一路上孙云大家轮流背着田俪,并用绳索把田俪绑到大家的腰上。八个人,经过微山堡,在兖州休息一夜,第二天早起又出发,快马加鞭过宁阳,接近第二天傍晚,来到泰山北麓的灵岩山峪翠谷之中。 进了山坳,抬头看见,此处群山环抱、松柏叠秀,脚下溪流碧澈、阡陌多姿,山上翠岩峭壁、四壁如削,奇树龙盘、怪石虎踞。大家一路颠簸,这时候都感觉又累又饿,眼看见灵岩寺就在不远了,大家终于放下心来,仲图说:“快到了,大家下马活动活动歇歇腿吧,喝点水、洗洗脸,精神一下。”于是众人下马,一边蹬蹬腿,一边解下水袋准备接点水。 翠谷之中最突出的就是溪流泉水众多,萧月和郦影来到顺山势流淌下来的泉流边,准备给田俪接点水,结果把手往水里一伸,郦影惊叫说:“哇!这水太凉了,直拔骨头!” 萧月也一样,他一边甩手一边问:“小师叔,我听师傅说,这个山谷的泉水都是师祖发现的,咱们脚下的也是吗?”仲图说:“应该差不多,灵岩寺早在晋朝就有,不过当时没有泉水,大家打水都要到谷外。自从师傅几年前来到之后,他发现,这个地方有好多仙鹤栖息,流连忘返。传说白鹤是仙灵之鸟,善找洁净的水源,因此师傅顺着白鹤的足迹,找到了好多处山泉,我的师兄们还根据白鹤起了白鹤泉、双鹤泉等好多名字。” 孙云把田俪扶下马,慢慢的来到溪流边,捧了一捧试了试,确实凉快,喝一口真是清爽,说道:“木剑大哥,这水真好喝呀!”仲图说:“上边还有呢,上边泉眼直接出来的水更好喝。” 大家都洗了把脸,把一路的灰尘去净,牵着马慢慢的向寺庙的方向行进。再往里走,不一会看见溪水尽头是一潭池水,几处飞泉涌入,水面宛如明镜,映照远处山色庙宇,碧绿无瑕,一群仙鹤在溪水边徜徉,风景简直美不胜收。大伙都被山谷里的湖光秀色所吸引,孙云说:“木剑大哥,您的师傅法定禅师,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啊?简直像仙境一样。” 仲图说:“五年前,师傅从曲阜我家出来,准备到泰山寻找个寺院栖身,广收弟子。但是到了泰山,发现哪里道观寺院众多,香火鼎盛,师傅觉得有些吵闹,便继续往山阴地方寻找静修之地。结果走着走着听见鹤鸣的声音,便被吸引过来。可是,到了山谷的入口,竟然看见一只巨大的白虎和两只几丈长的青蛇,正在对峙争夺领地。师父少年时期曾经是道家的人,学过一些法术,后来又入佛门通晓佛法,因此有降龙伏虎的本领。于是他用佛经压虎,袈裟裹蛇,把它们降住。后来,这两样孽畜还把师傅引到山里的寺中。师傅一看此处果然是仙境,先在方山之阴建静默寺,后在方山之阳重建灵岩寺。” 杨炯问:“仲兄,那只白虎和两只大蟒后来跑哪去了?”仲图笑笑,大概觉得杨炯问的挺有意思,说道:“那只白虎好像听师兄们说,它把经书放下后钻进山后的一个山洞不见了,从那以后,从山洞里总冒出白烟,远处一看就像白云一样,因此就叫他白云洞、也叫白虎洞。两只青蛇,身上缠着师傅的袈裟,在前山的一处地穴里钻井去也不见了,就在我们的右边不远,看!顺着那条泉水溪流,上去就是,在它们消失的那个地方,后来师傅发现了这处泉水,现在不知什么原因,从那处地下长出来一块生铁,有好几尺高,身上裹着师傅的袈裟,听师兄们说生铁就是青蛇变的,就是镇住此处的风水,保护寺院和师傅。” 王先说:“小四儿,你问白虎和青蛇干什么?”李辰说:“小四儿被蟒蛇吓怕了,他怕进山再遇到他们,心里好有准备。小四儿,我们现在都有宝剑,你还怕啥呀?” 杨炯说:“我不是怕,就是觉得他们肯定不是一般的猛兽,凭我们的宝剑肯定对付不了他们。”大家一听,那不还是怕么!不禁都跟着笑起来。孙云说:“现在倒是不用怕了,听木剑大哥的意思,他们都是瑞兽,现在成了南边的青龙,北边的白虎坐镇,只不过转化成袈裟玄铁和白云明洞。等明天有空我们去看看吧。” 仲图说:“好啊,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多,过白云洞后边有一线天,再往南边是朗公石,都很神奇,明天师傅给小俪疗伤,我带你们逛逛。”大伙都点头称善。 又走几步,仲图说:“看,那个就是双鹤泉、那边的是锡杖泉。尝一尝,水质特别清凉甘甜”几个小伙伴过去试试果然这样,喝一口这一路的疲劳都一扫而光。 萧月突然想起来一个事问道:“锡杖泉就是师爷爷用禅杖凿开的么?听我师傅说,泉眼深有好几尺呢。”仲图说:“是啊,所以师兄们也叫它明洞泉,不像其他山泉都是顺着岩石缝隙出来。说明师傅的功力实在是深厚。” 萧月说:“我听师傅说,师祖他老人家功力普天之下能比肩者好像没有几人。”仲图说:“那是自然,十年前,他就是东沧海老剑客,他老人家降龙伏虎的本领和当今的西沧海王道义法师并驾齐驱,听说现在王法师的弟子,楼观派掌门陈宝炽也已经学会了这个本领了。” 萧月说:“听大云说,嵩山新来一个高僧叫达摩禅师的,也用禅杖凿泉,和师祖有同样的功力呢。”李辰说:“对了,我也想起来,前几天我们去嵩山道场寺,听里边的尼姑无意间说的,她们还提到法定禅师呢。好像他们说在四沧海之外还有四老,叫什么……?” 王先记忆力最好说:“一个是老隐士赵逸,一个是老山人宝公,一个是老金刚流支,一个是老佛陀达摩,他们都在京都,说他们都有通神之能,炼虚还道之境。”仲图说:“哦!天下之大,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以为四沧海已经是顶尖的高手,没想到京城之中竟然都有如此隐士,看来你们的见识不错呀,比我这个哥哥都强了。你们要是有机会一定多去领略领略,这对于你们今后的成长大大有好处。” 吴坚说:“我们哪有那个机缘啊?这些人我们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王先说:“也别说,我们还真见过一个人,就是那个达摩法师,不过就是一面之缘。” 仲图说:“也别小看一面之缘,也别说见都没见过。因为往往越是平凡的周围,越有隐士大能,只是在于我们善不善于抓住机缘。”萧月说:“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哪像小师叔这般灵性慧根、天资聪颖呢?” 仲图说:“好你个小师侄,你敢讽刺你师叔,没大没小了!等我见我师兄,一定好好和他唠唠他是怎么教徒弟的,他自己武功不进步不说,教个弟子还油嘴滑舌!我看你们谁都不如田俪最老实,不多言不多语,多乖!”郦影说:“啊?仲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这几个同学当中,别看小俪最小,可她最顽皮。她现在是伤痛在身,没有精神,等她好了最难对付。” 田俪不敢大笑,一笑就咳嗽,胸口发疼,再说失去双侠夫妻,她心里最难过,虽然过了两天了,心里这个劲儿还没过去、不过她知道大家都是怕她难过,变着法的哄自己,便轻微笑笑,点头感谢。这时听见远处有人喊:“师叔!师叔!你回来啦?” 大家抬头向远处望去,只见碧池的上边是搭建的一些房子,泥墙黑瓦,院落宽敞,依山而建。一些和尚平时住在里边,这会儿有几个小和尚正在打扫院房,大概听见外边有说话的声音,便出院门探看,认出仲图,有人打招呼:“仲叔!师怎么刚出去几天就来了?” 说着有几个和尚顺着台阶跑下来迎接,仲图看见小和尚也很热情,一边让他们接过马匹告诉他们准备客堂,一边简单介绍一下孙云大家。之后领着大伙顺着另一条泉水溪流向上继续走。过了几百步,终于来到灵岩寺寺庙正殿不远,只见又一泉眼从正殿旁边的一处悬崖壁立、杂木丛生的洞穴中喷涌而出,泄如露珠,叮咚作响。 仲图说:“你们看,这眼泉水在这座山里最高,也最是好喝,甘甜无比,我师傅与师兄们就用此泉沏茶,大家叫他甘露泉。我的禅房里有好茶,回头我请你们品茶尝尝!” 进了院门,里边空间不算小,钟鼓楼、天王殿、三佛大雄宝殿等等一应俱全,虽然没有嵩山的高大,但也是雄伟。几个人穿过前院径直来到后院的方丈室前,法定大师已经听到小徒弟禀告,从禅房里走到院里。大伙看见大和尚身高八尺,清瘦红面,须眉皆白,十分慈祥,他笑呵呵的看着大家,仲图赶忙领人施礼。 仲图先给萧月引见,萧月稽首参拜:“师祖您好,我叫萧月,是樊雨的弟子,特来看望您。”禅师拍拍她的头点头说道:“好孩子,我听你师傅跨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很有灵气。” 孙云大家不和法性宗师门有关,只能以法师爷爷相称,禅师一样含笑欢迎。寒暄几句,立刻安排人腾出一间禅房,大伙把田俪扶进去,然后禅让田俪躺倒床上,便开始给田俪号脉。 众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禅师的表情。不过法定禅师面容安宁,至始至终看不出田俪病情怎么样。他一边又问了问前后的来龙去脉,最后对大伙说:“不碍事,脉象虽虚,气郁所致,你们来得及时,伤及任督气海尚浅,待我先运功疗伤一个时辰,你们去吃饭吧,等一个时辰之后,接小姑娘休息。明日一早一晚再各疗伤一个时辰就无碍了!” 第53章 云洞 听到禅师说田俪没什么大碍,大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晚无话,大家疲惫各自休息。次日早上又让禅师疗了一会儿伤,大家一边练功一边等候,快到早饭时间,田俪自己从禅房里出来,大家一看小俪基本上恢复如初,萧月问:“小俪,感觉怎么样?我师祖怎么说?” 田俪说:“挺好的,法定爷爷也说我已经没事儿了!不过爷爷让我今天再留一天,晚饭后再治疗一次,以后就不会复发了。”孙云说:“太好了,你饿了吧?吃饭去!哦对了,法定爷爷,用不用和我们一起去呀?” 萧月说:“我去给师祖打点饭送过来吧。”田俪说:“刚才我问过爷爷了,他说不用,一会儿有师兄们送过来,他现在要运功恢复一下,让我们吃完饭,跟着仲大哥哥观光一下山色。” 大家挺高兴,从禅师哪里出来,赶奔斋堂,到了那儿,仲图正好练功回来刚到。大家坐在一起吃了早饭,看看田俪也完好如正常,便由仲图领大家到山前山后去溜达溜达。 七月的天气,山里亮天很早,不过清晨山顶显得云蒸雾霭。大家踏着晨雾和朝霞,慢慢从甘露泉向上,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洞前,仲图说:“大云,你们知道这个洞有什么特点么?” 众人摇头,王先说:“仲兄,这个是不是你昨天说的白云洞?”仲图说:“不错,不怪你们都说王先的记性最好。这个就是那只白虎后来隐身的白云洞。不过一开始我们叫他白虎洞,可后来自从白虎进洞消失后,每到清晨或阴雨天都有白雾飘出,后来师兄、师侄们就习惯叫他白云洞了,走,我们进去看看。” 萧月说:“难道白虎晚上睡觉呼出白气,早上慢慢散出来?”郦影说:“那我们还得小心,进去千万小点声音,别惹得白虎弄醒生气来吃我们!早晨它正好没吃早饭呢。” 杨炯说:“是吗?那我们还进去干什么呀?”仲图笑笑说:“杨炯你别听她们吓唬你,昨天大云不是说了么,白虎和青蛇都是瑞兽,专门给师傅领路的,然后就化作祥瑞不见了,估计白虎化成了经书云石,专门释放灵力,我早上、晚上就在这个山洞里打坐吐纳,内功进展的很迅速。不信今天晚上你们也来试试。”众人有的好奇,有的点头,不过杨炯使劲摇摇头。 大家跟着仲图进洞,主洞有好几丈深,十分宽阔,光线也很充足,里边有几个蒲团,好像是静坐用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油灯,估计用来晚上照亮,洞外的角落还有火炬油松,是晚上从禅房到这里来回用的。到洞底还有几个附洞,但是很窄,孙云扒着洞口往里看看,里边漆黑一片,不知通到哪去。便问:“木剑大哥,这些小洞通哪呀?”仲图说:“里边没多远就堵死了,但似乎还有缝隙,云雾好像从缝隙的后面生出来的,师傅分析说,里边一定有热泉或热湖,这样才能生成雾气,因此师兄们也有的说那只白虎化成了热石,蒸腾地下的泉水。反正不管怎样,那只白虎瑞兽再也见不到踪迹了。” 大家听了仲图的介绍都觉得新奇,转了一圈,便出到外边。白云洞周围的山岩平展,一些翠柏荆棵,山花芳草,层叠起伏。白云洞下有一片平坦空地,大家跟着仲图走下来。此刻天气大晴,云开雾散。从这往灵岩山下俯瞰,可以看见这座山灵秀无比,多年前东晋的僧朗开始在此建寺,后来北魏占据此地,太武灭法废弃。自从法定禅师来此之后,僧众达到几十人,尤其大师善于找泉,使周围樵户、猎户聚集,逐渐山下成了村落。 从山顶转了一大圈,大家又来到青蛇藏身的泉眼边,这里洞孔很大,泉水也十分涌盛,洞窟的旁边从地下冒出一块生铁,外围裹着袈裟,但已经浑然一体。 萧月说:“小师叔,我听说青蛇是青龙族的一支,是泉水之妖,是不是满山的泉水都是他们变的呀?”仲图说:“很有道理,原来这里虽然灵秀,但没有水源和仙气,极有可能白虎和青蛇被师傅降服后,化作仙雾和泉水,更让这方山脚下如同仙境。” 吴坚说:“那这个袈裟铁是怎么来的呀?青蛇怎么会变成生铁呢?”王先说:“要我说,白虎和青蛇原本就是这座山的二个妖精,二个妖怪各占山水灵气,互不想让。白虎被佛经打掉元魂变成满山的洞窟,山的灵气被释放出来。青蛇被袈裟打掉元魂,化成铁骨奉还袈裟,泉水的灵气也释放出来,结果这个地方就变得灵气充裕,宛若仙境。” 仲图说:“嗯,王先的说法,更进一步。”李辰说:“王先说的,这是顺着仲兄的说法,没有更多的新意,分析问题,还是大云最透彻,大云你有什么看法?” 孙云说:“我们看的都是表面,只不过解释的更想合理一些。至于真实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只有钻井白云洞底和青蛇泉底才知道。所以我猜也是瞎猜,没有根据的。” 杨炯说:“大云说的对,管它是什么,只要白虎和青蛇都没了就好。不过这个泉水叫青蛇泉感觉怪怪的,还很吓人,还是叫袈裟泉好听。”郦影说:“杨炯说的名字好听,叫袈裟泉感觉既有哲理,还形象,又把隐藏在背后的故事能概括出来,杨炯这次表现的很优异呀。” 杨炯说:“那是当然,别看我学习没你们死记硬背的好,但学得精,有真才实学。”歪才吧!大家都哄笑着。田俪有伤还没精神头和他较真,别人挑毛病找茬儿都差些。 大家转了一上午,到午时前回来,都去斋堂吃饭。到了里面,看见法定大师已经先到了。老和尚都习惯过午不食,因此午餐都很准时。禅师看见他们回来,便招呼他们围在他的身边坐下,问道:“小俪的身体怎么样了?”田俪说:“爷爷,我已经没有伤病的感觉了。” 禅师说:“身体应该恢复了,你们晚斋后找我,再巩固一下,会彻底痊愈,剩下的就是把精神头恢复了。你们上午都到哪转了?”萧月说:“小师叔领我们上白云洞,然后到方山顶上转了一圈,最后从袈裟泉回来,要不是道路险,小俪身体不适,我们连朗公石都看了。” 禅师说:“呵呵,对的,南边的山太陡峭了,而且朗公石本身也是远看要比近观更有意境,没有必要爬过去。”萧月问道:“师祖,听师傅说,您以前是自然门的最后一代门主,是真的么?怎么遁入空门了呢?您给我讲讲,我们师门的故事好么?” 法师说道:“好啊。我们自然门源自春秋战国的鬼谷纵横学派,孙膑庞涓之后,后世弟子创立纵横门。本门在秦末前凭借自然拳、燕飞步、纵横虚空剑法81式,曾经在武林界辉煌一时。当时的一位掌门曾经号称剑圣,为四海之内第一剑客,天下无敌。但因内部争斗加上战争伤亡,弟子损失殆尽而一蹶不振。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纵横门从此隐迹江湖。到东汉末借助天师道势力,改自然门又起。但百年战乱,到终南论剑前几十年,我接任掌门的时候,门下弟子所剩无几。于是我辗转江南,恰巧游历栖霞寺,遇我师父僧朗指点,顿入佛门,后尊师命来灵岩山建寺,大家看到的已经建五年了。”怪不得东剑人称剑圣,原来从这儿来的。 因为法定禅师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大家都珍惜与他接触一回,把在习武过程中的疑问都一股脑的请教大师,好好的利用这次机缘,好不虚此行。说到学习和练武,法师说:“学无止境、学无禁忌。每次天下动乱的时候,却是各个学说大发展的时候,前春秋战国诞生了诸子百家贤哲,今魏晋南北引来了异度文明师圣。儒家四书五经、博大精深,道家清静无为、源远流长,佛家缘谛涅寂、浩瀚无垠,都是我等学之不尽的宝藏。因个人悟性、经历所限,使我们所学仅为太仓一粟,却因执着偏激,就形成了门派之争。大家要切记,门者:儒释道互争势,派者:佛法觉悟争相、道法自然争术、儒法设教争名。今后你们学习的道路很漫长,如何选择、如何吸收都是你们的机缘和智障,都要好自为之。”接着法师对大伙的武功的问题都一一点拨了一下,然后告诉大家休息,等晚饭后再送小俪到禅房。 等到晚上,同学们陪着小俪从僧房到大殿后的方丈禅房,禅师继续给小俪输气导脉,大家便到院子里继续练功。孙云突然想起,白天仲图的话,便对大伙说:“你们等会儿小俪,我去找木剑大哥聊会儿天,练练武,一会儿回来。”众人点头,他手持宝剑径直去白云洞。 现在天色很长,山坡之上,太阳的余晖还很亮。孙云顺着山路走到白云洞前,喊了一声:“木剑大哥,你在里面么?”里边没有声音回答,孙云纳闷,仲图没来修炼内功么?他迈步进去,果然没看见有人,不过看见洞内油灯亮着,并不太昏暗。 孙云自言自语道:“哎?木剑大哥去哪了呢?难道进到附洞里?还是回僧房取什么东西?”他试着往几个洞口看看,里面黑压压,让人喘不过气。他回身来到大洞,心想一会儿仲图就能回来,不如先就地打坐运运功,等他一会儿吧。想着,他便坐在蒲团上,把腿盘好,把宝剑担在腿上。调息了几下,室内空气灵动,很快他就寂静下来。 等了一会,他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浑身舒畅。睁开眼却发现仲图还没回来。他想了想自己来的时候,仲图并没有在僧房,也没有在方丈室。会不会是还在小洞里?里边灵气充裕,是不是在里面练功呢?别有什么意外吧?想到这儿,他站起来,取下油灯用火廉打着。为了防止不测,他把宝剑拽出来,剑匣插在后背,提灯持剑,钻进最里面的小洞。 第54章 蝴蝶 小洞口很狭窄,不过低头折腰进去行走几步之后,便没有那么小了。再往下走了几十步,果然前面空间变大,但是迎面一个天然石壁,像一个断崖把道路拦死,再也无路可走。孙云想,怪不得仲图说里边没有多远,果然是这样。不过此处却也可以练功,除了黑点,倒是很安静的,而且空气清新,一点不潮湿憋闷。仲图不在,还是在看看别的小洞吧。 他刚要往回走,忽然想起石壁两边缝隙冒白气的事情,便走过去细看。结果发现缝隙很大,似乎可过人,只是必须侧身才行。他用灯照照,看不到尽头,感觉越来越窄。他比量比量,往前走几步没什么问题。他好奇心驱使,便贴着石壁往侧面蹭了蹭。进了几步,借着昏暗的灯光,好像里边看到底儿了,再往前应该是尽头。不过孙云不死心,觉得没走到头总会落下什么,因此又往里蹭了几步。没想到进到尽头才发现,石壁和侧底之间,还有个空隙可以继续折身往后走。石壁很厚有两人宽,孙云转过去,发现还可以贴着石壁后背往回走几步。等他转过来又是宽敞的空间,过去往下一看,孙云惊呆了,下面是一个更大更长的大溶洞,溶洞的岩石上不知什么东西发光,朦朦胧胧的能看清脚下的台阶,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一路暗河、溪流、泉眼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山峰和奇异景观千姿百态、陡峭秀丽、变化莫测。 为了省着用,孙云把油灯熄灭,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下去。他心想可别又是个枝杈纵横的暗洞,否则不但自己会迷路,而且再出现一些可怕的猛兽和怪物,凭自己的伸手,只会被当成食物。不过走了一会儿,并没有岔道,而且石阶一直也算笔直,没有太大的转弯。不久下坡停止,开始平走,走了很长时间,前边好像有光亮。孙云紧走几步,来到一个洞口前。穿过洞口是一个很大的洞室,出了洞室,便是山体之外。 洞外漫天的红霞,天空没有一丝的蓝色或黑色,全都被暗红色浸染,分不清到底是黄昏还是早上,也分辨不出洞口是对着东西南北。孙云的生物钟和方向感通常都不错,他回顾一下,按照白云洞口的方向以及行走的转弯程度,此时大概是对着东方,时间也大概已经太阳落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太阳的余晖如此的血红,而且亮度还很高,竟然漫天一色。 孙云感受一下四周,灵气充沛,所有植物都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像是露珠被霞光折射的光辉一样。孙云想,大概此地灵气旺盛,生物都被滋润,被晚霞照耀才能熠熠生辉。再看花草树木,鲜艳妖娆竞相媲美。而这其中最漂亮的是,花丛之间各种各样的蝴蝶,它们各个晶莹剔透,颜色各异,翩翩起舞,美丽的翅膀忽闪忽闪,带起亮晶晶的光晕,似乎散发着灵光。 孙云收起宝剑,提着油灯,顺着两边都是奇花异草的涌路慢慢的走出来,感觉地势往下,远处依稀可见房屋村落,但户数没有多少。正往前走着,前面有一颗奇松旺盛,犹如盘龙。浓密的枝杈针叶下,有两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正在比拳。他们身边的树下中心位置有一个石桌,上面有围棋,茶水等,旁边树根下还有两件兵器,是一对银锤和一对铜钺,以及弓箭。 其中一个人身穿白衣,中等身材,虎背熊腰,眼若铜铃,四字扩口,面色淡金。他双拳舞动,孙云看他的姿势觉得大概是虎形拳。另一个人身穿青衣,瘦高身量,松腰鹤腿,圆眼鸡眉,嘴尖颌长,面如古铜。他五指并拢,指尖向前,大概属于蛇拳的类型。 俩人也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你来我往,吆喝不断。但见虎形拳猛虎出山、饿虎扑食、黑虎偷心,蛇形拳白蛇吐信、蛇行蟒伏、毐蛇摆尾。虎拳威猛可倒转乾坤、怒碎五岳、裂分九州,蛇拳厉害可翻江倒海、神鬼惊辟、苍消穹灭。二人的功力深奥,周围的落花飘絮被搅动的飞舞盘旋,环绕周围。孙云看了不知道究竟有多高的修为,不过初步看至少要高过仲图的五重,大概有六重以上,甚至能达到剑客的七重还要高。 二人正打的兴起,忽然天空之中传来声响。孙云和这两个人都同时仰头观瞧,发现天上有一只像鹰一般的大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正和两支巨大的蝴蝶争斗。这个鹰鸟浑身坚如铜铁,翅膀巨大,嘴如钢钩,爪如利剑。尤其它的一双眼睛,冒着红光,一闪一闪,充满着恐怖和邪恶。那两支蝴蝶,一只翠绿、一只碧蓝,光彩斑斓,翩翩飞舞,围绕着巨鹰的左右。铜鹰与彩蝶之间,正打的叮叮当当,上下翻飞,左右盘旋,难解难分。 孙云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两支蝴蝶身体是人形,只是背后有对蝴蝶的翅膀,二人手中各拿一对雌雄宝剑,宝剑的光芒也和他们衣服的颜色相衬。绿色衣服和翅膀的是个男子,蓝色的是个女子。不过看样子他们的功力并不高深,宝剑有时候砍刀巨鹰身上,只是电光铁石的声响,巨鹰的身体并不太受影响。相反一旦二人的翅膀被巨鹰的铁翅扫到或者被铁爪刮到,便如断线风筝一样,直线降落,直到好长距离才重新调整好,再飞冲上去鏖战。 只听白衣男子说:“青道兄,那不是山师弟和英师弟么?他俩这是和哪方的妖孽打起来了?”青衣男子道:“不知道啊,白道兄。它是哪来的怪物,怎么闯到我们的白云密境来,难道是想霸占我们的修炼之地。”白道兄?青道兄?孙云听着有些糊涂,不知道白和青是他们的道号,还是他们的姓氏,还是他们的打扮。 白道兄仔细的看了看,继续说道:“不会呀,那个巨鹰不像是得道的鹰怪,你看他没什么道术,只是铁身钢爪,动作没有什么招式,眼睛像只明珠,一闪一闪,没有生气,完全像是机关做的。”青道兄点头道:“不错,或者也许是某位妖道的坐骑。不过不管怎么样,二位师弟与它交战,一定不是善类。可惜他们在空中,我们没有飞空的法术,无法帮他呀!” 白道兄也焦急的说道:“就是。这么高,我们若使用暗器或飞箭,只能伤伤有血有肉的鹰鸟,可这个铁家伙干脆伤不动!”青道兄眼尖,说道:“看!还好,那个机关鹰嘴里似乎叼着一件东西,并没有用嘴进攻他们二人,否则他们早就必败无疑了。” 孙云听了,也仔细的看着铜鹰,发现铜鹰的嘴里的确叼着一段金丝带,丝带的下面缀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圆牌,圆牌儿的俩面似乎都有图案,亮闪闪,十分醒目。 这时天空中出现变化,那只铜鹰,似乎对两支蝴蝶的纠缠十分恼怒,气的它张开铁嘴奔着绿色衣服的一只猛攻,那个被称为山师弟的男子,连忙一边后退,一边用双剑连挡带封,虽然没有直接被巨鹰啄伤,但身体却被冲撞的犹如断翅的鸟儿,不断的被撞落。而巨鹰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又追上男子,这时男子明显体力不支,堪堪敌不住巨鹰的再次进攻。 可是,巨鹰追击过程中,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少了一样东西,回头一看原来是嘴里叼着的金牌进攻的时候,一张嘴竟然脱落了。而此时,这块金牌已经到了那个英师弟的女子手中,她正往另一个方向飞向地面,正好是孙云他们这边怪松的位置。 巨鹰一见,长鸣一声,舍开男子又奔女子而去,它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来到女子的身后。男子大喊:“英妹!小心,巨鹰到你身后了!”喊完在后面紧追,不过他的速度慢,越拉越远。 英妹猛回头,看见巨鹰离自己身后不远,连忙喊道:“山哥,我抵挡一下,你快过来,我把金牌给你。”说完把金牌的丝带咬在口中,分双剑抵住巨鹰。铜鹰体型巨大,飞速快,力量猛,一个冲撞直捣英妹的身前,英妹双剑交叉奋力一挡,只听金戈交鸣,火花四溅。连撞几下,英妹被撞的气血翻涌,张口金牌掉落,同时一口鲜血也喷出来。 这时巨鹰上去一口叼住丝带,金牌一下子夺回它的口中,它立刻上飞。而恰在这时,旁边的山哥从巨鹰的后面钻出来,伸手也抓住金牌,然后猛然下坠。两下力量一拽,丝带不结实,刷的断开,结果丝带还衔在巨鹰的嘴里,金牌却落在男子的手里。 巨鹰刚要掉头回去,发现金牌得而复失,一阵恼怒,低头又俯冲男子。男子情急之下,一边剑交单手应战,一边另一只手,把金牌甩给女子。英妹伸手接到,继续下飞。但是男子单手更敌不住巨鹰的铁嘴,一击之下把男子的双剑震飞,同时翅膀一扇把他迎空拍落。然后巨鹰回过头来再向女子冲过去。 这个时候,他们距离地面已经不算太远。白道兄说:“青道兄,快看,他们都受伤了,我们得助他们一臂之力。”说着二人同时到树根下取来各自的兵器。青道兄拿着双钺说道:“还是太高,够不到他们呀!你看铜鹰已经快追上英师妹了!怎么办?” 白衣男子说道:“你的兵器没有力量,我看我的银锤可以和铜鹰一战。这样,你帮我一下,我踩着你的肩膀飞到空中,去拦截铜鹰,怎么样”轻易男子说:“好,就依你,怎么帮?” 白衣人说:“咱俩同时挑起,你稍微低点,我高点,我踩住你的肩头,你再使劲把我往上顶顶,我借你力再飞一次,正好能赶到老鹰之前救下英师妹!”青衣人说:“事不宜迟,就这么办,你来!”说着二人相对助跑几步,同时腾空而起,青道兄一低头闪出肩膀,同时身躯拱动后背向上一弹,白道兄双足用力,借着青衣人的力量再次一跃丈余。此刻正好巨鹰俯冲,铁爪正抓向女子。这时一道银光,一声虎啸,银锤正碰到铁爪上,只听当的一声,声震几里。 第55章 白虎 刹那间,蓝衣彩蝶女子被巨鹰冲撞的口吐鲜血,双剑脱手,金牌也脱落而飞。铜鹰的铁爪同时撞到了白道士的银锤,一声巨响,铜鹰被震得一个踉跄,白道士被震回原地。 金牌一个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到孙云的眼前,孙云左手放下油灯,一接把金牌拿到手中。铜鹰一见,立刻往孙云这边一展翅,又探铁爪抓向孙云,孙云拽出宝剑,运动功力一边向后滑退,一边白云剑法上下左右连封好几剑。孙云也不知道今天内力怎么如此充沛,连境界都感觉不费劲儿冲到三重末期,甚至越过巅峰,冲到四重之内。只见叮叮当当,接连几声碰撞,虽然如撞铁石,但竟然封住了巨鹰的进攻,而且没有太狼狈的迹象。 与此同时,只见巨鹰的翅膀乒乓响动,噗噗拉拉掉下了几根羽毛。原来青道士在后面也进攻铜鹰,双钺砍中巨鹰的翅膀。接着白道士也赶过来,一锤又砟中巨鹰的铁爪上,这次力量发的更实,一下子把铁钩打弯。巨鹰一看地面战斗占不到便宜,腾空飞起,准备二次俯冲。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一个青衣的女子,身材纤细,手持弓箭,对着巨鹰的脖颈和头颅,连射几箭,别说女子的剑法非常准,巨鹰的耳朵、眼睛、鼻子、脖子,叮叮当当的中了好几下,虽然没有重伤到它,但是它还是疼痛难忍,一展翅冲天而去。眼看着它飞到赤霞边际,天空似乎撕裂一个口子,消失不见。 这会儿绿色蝶衣男子和蓝色蝶衣女子都平稳着地,只见他们的翅膀不知怎么弄得,折叠几下都从背后消失不见。孙云看两个人,面貌清秀,也就刚二十几岁样子,长得金童玉女一般,飘然若仙。只是他们现在受了内伤,脸色惨白,嘴角挂血,不过看他们的修为,这点伤问题不大。那个青衣女子也不到三十,容貌秀丽,修为似乎也很深。 青衣女子看见蝶衣男女落地关切的问:“山师弟,英师妹,你们怎么样?”山师弟和英师妹互相看看,山师弟摇摇头说:“没事!这点伤,我们用个几十年的修为就能治愈。” 青衣女子说:“你们一共才二三百年的修行,花几十年多可惜,快!我这里有金丹,你们服下,回头用个一年半载的修为就可以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金丹送给二人,并在石桌上倒一杯水,二人分别服下,然后在树下盘膝坐好,运功疗伤。只见一层金晕从他们头顶升起,笼罩他们全身,使他们浑身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本来就长得漂亮,金光之下,犹如仙子,容颜动人。片刻二人站起身,对着几位师兄抱拳施礼谢恩。 白道士说:“山师弟、英师妹,刚才的巨鹰是哪里的妖怪,怎么打开我们白云密境三十六别洞天的结界闯到我们修炼的宝境之中了?”山师弟说:“这个怪物是什么不清楚,但它好像是在我们上空的白云殿秘洞盗取名教圣物金牌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金牌坠落,这个怪物便顺着密道的裂缝空间追赶金牌,随金牌圣物进到我们的密境。刚才我和英妹没事儿在空中闲溜达,恰巧看见。以依我的意思,不想管这个闲事,只是英妹非得插手。” 青衣女子说:“傻妹妹,你就爱多管闲事,他那名教之事有什么可帮的,你看你,如今你和山师弟的故事过了几百年,南方许多地方都把你们立庙祀奉。可是在我们孔孟之乡,名教变成了儒教,而你们俩的事迹却被他们圣人的后人说成是有悖仁义道德之事。亏你还为了他们的什么圣物弄得差点丢了修为,多不可惜。”英师妹说:“师兄、师姐,我夺回金牌也不是为了帮助他们,我要拿着他们的圣物,找圣人评评理,凭什么他的弟子后人,污蔑我和山哥。” 白道士说:“师妹,你别傻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孔圣人是什么身份?你上哪找他们去?”青道士说:“是啊,白道兄说的在理。我们几位连炼虚还道的定箓境界还不够,只能算作定箓境的散仙,离正神还差着很远,功力呢也只和凡人剑客的第七八重差不多。而孔圣人人家是练虚还真的太极境界正神,所以我们之间,无论是境界还是名分都差着十万八千里,我们真是连他的洞天福地的大门都找不着,就是找着也进不去呀。” 英师妹说:“我不管,那这块圣物,我就不还给他们了。”山师弟说:“英妹,你真是小孩儿脾气,要这块金牌有什么用,放在我们手上,还是麻烦。” 孙云在他们身边,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理解他们说所的境界,所说的人都是什么。看见他们说道金牌,连忙把金牌举起来插话道:“几位仙长,你们说的金牌还是圣物是这个么?我无意间接住的,还给你们!” 五个小仙同时回头,一下子愣住,他们光顾自己的事情,把无意中误闯进来的孙云给忽略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白道士虎眼一瞪,问道:“小学生,你是谁,怎么来的?” 孙云一阵紧张,说道:“不好意思,我叫孙云,方才在方山白云洞练功,无意间因为找人,从洞底走了过来,没想到正看见你们练功和拼斗。这是你们的金牌,你们收好,我这就回去。”孙云因为不清楚自己怎么过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都是谁,只知道这时个神秘的空间,类似小仙界,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凡人,可能轻易把自己杀掉。因此心里莫名的恐慌,感觉自己后背冷汗直流,说话都有些结巴,不知道说清楚没。 英师妹走过来接过,伸手接过金牌说道:“小弟弟,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位白师兄嗓门大点,没有恶意。你再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看着仙女姐姐的美丽容貌与和颜悦色,孙云心里稍微安稳,说道:“我就是从后边的山洞里走过来的,一直通道泰山北麓的灵岩寺,灵岩寺上边有个白云洞,也叫白虎洞。我从那个洞里过来的。” “白虎洞?”那个白道士问道:“法定老和尚的灵岩山哪有个白虎洞啊?”孙云说:“是灵岩寺的修炼弟子们自己叫的,因为当初法师进山的时候,有一只白虎托着经书钻进洞里不见了,后来就有白云生出,他们有时候称白云洞,有时候称白虎洞。” 白道士听了孙云的话,随意的冲孙云乐一下,孙云顿时感觉道士的头颅忽然变成老虎的面貌,与此同时青衣男女突然变成了青蛇的模样,不觉心里发寒,连忙一捂嘴,“啊”的惊呼了一下!等他再眨眨眼,白道士依然还是白道士,青道士还是青道士,青衣女还是青衣女。 这时青道士接话道:“那有没有青蛇洞啊?”孙云说:“是有个洞,原来两个青蛇身穿袈裟藏身的地方,只是那个洞变成泉眼,而且洞边有铁袈裟生出,和尚们都叫袈裟泉。” 青衣女子说道:“你们俩啊,也没有个正经的,快让英妹看看白云洞怎么回事,怎么通道我们这个地方了?”两个道士不再说话,英妹点头,双手挥舞,一群蝴蝶便飞了过来,她运功一送,几只蝴蝶们闪着灵光,先落到孙云的身上,然后忽的一下飞到孙云来的洞中的方向不见了。剩下的蝴蝶在英师妹的手中上下盘旋,逐渐飞成一个花环的圆形,立在她的手中。 孙云感到非常奇妙,蝴蝶们如同精灵一般,跳跃闪动,似乎有灵气释放。不一会儿,英师妹手中的蝴蝶花环中闪出一面透明的镜子,里边映出来孙云刚才从白云洞附洞底部,巨岩的缝隙中侧身穿过的情形。孙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蝴蝶仙女的功法竟然如此神奇。 这时,英师妹双手一分,蝴蝶们纷纷散去,透明镜子凭空消失。青道士说:“英师妹,我懂了,你手中的金牌应是名教的圣物,也是打开我们空间结界的钥匙,我看还是送回去吧,否则通向我们密境的各个通道都会打开,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进来呢。” 山师弟说:“是啊,英妹,我们无意间闯了大祸了,赶紧听几位师兄的话,送回去吧。”英妹说:“真是便宜他们名教的人了,我费劲巴力的却让他们得了好处。哦,对了,这个小弟弟,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要不然他就永远留在我们秘境中了。” 青衣女子说:“我们分头行动吧,山师弟和英师妹,你们飞到苍穹顶上送还金牌,白师兄和青师兄,你们在此坐镇保护和传送信息,我去送这位小书生弟弟。”说着她冲着那几个人眨眨眼,他们几位会意的点点头。 事不宜迟,众人说罢,立刻分头而动。青衣女子拉起孙云的手说:“小书生,我们快走,一会儿洞窟就会缩小变窄,我们必须赶在结界关闭前把你送出去。” 孙云心里也发毛,不知道他们几个人互相传递眼色是什么意思,心想这个女道士别真是青蛇变的吧,会不会把我在半路吃了呢?又一想不像,怎么说他们也是修道的小仙,不会吃人影响自己的修为的。他把油灯捡起,感觉身体被青衣道姑轻轻拉着,一下子腾空而起,顺着原路钻进洞中,在洞里孙云可以看见原来的空旷的溶洞一点一点的变小,一点一点的变暗。身边的青衣女子跑着跑着突然两只脚不知道怎么看不见了,只剩下上身和手臂晃动。孙云不敢多想,也催动内力脚下加劲儿,随着跑动如风。 不大于会儿,他们已经来到了巨大的石壁跟前,这时明显的听到山体隆隆作响,他进来的窄缝似乎只能伸进一个脑袋,身体进去便不好行动。只见女道士抓起孙云刷的一下滑进了侧缝,然后游到对面的附洞里,推出来的瞬间,孙云感觉头部啪的被人一拍,立时昏迷。 第56章 名教 “大云,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孙云一睁眼,几盏油灯光亮下,看见周围是他的同学,还有仲图,大家都在关切和狐疑的看着他,他忙说:“木剑大哥,你去哪了?我刚才在主洞练会儿功等你,看你没回来,我就到附洞来找你,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仲图说:“等我?我今晚也没来过呀?”孙云站起身来,一边纳闷一边说:“不对呀,我来到前洞的时候,明明看见油灯亮着,我一开始以为你回去取什么东西,后来见你没回来,怕你进到后洞练功出事,就也跟着进来的。” 仲图说:“哦,那就怪了,白天我们来的时候灯没点着啊。还有,那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孙云挠挠头说:“是啊,我一开始在前洞打坐,后来到后洞找你,然后走到这里。”孙云举起油灯往洞里照了照,洞底是一面石壁,周围是一些细缝。“然后,我就该回去了!怎么睡着了?” 萧月说:“大云你是不是在这里打坐了?”孙云说:“哎呀,应该吧。” 王先说:“肯定是,这个地方灵气浓郁,你找到这里,便贪心想多练会儿功,没想到气息太浓,你反倒睡了。幸亏我们看见仲兄一问,才知道你没和仲兄在一起,要不然你就得在这里睡一夜了。”田俪大概今晚治疗后身体彻底恢复,说话也来了精神:“大哥哥,你总说我们不听话,其实你最不让人省心,你要是在这里睡一夜,这里潮气这么重,非得风湿不可。” 李辰也跟着说:“风湿倒不至于,不过幸亏这个洞不深,要不然你自己乱走,走丢了,就像上次我们在水泉洞窟似的,我们上哪找你呀?”孙云说:“好了好了,我错了,回去吧。”孙云回头又看了看洞底的石壁,总觉得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但一时就是记忆空白,只好回身往外走,刚一迈步忽然觉得后脑勺疼,只好把宝剑递给右边的田俪,然后腾出右手揉一揉。 田俪一边走一边接过宝剑突然说:“唉?大哥哥,你的手臂和宝剑那么香呢?女孩的香水味,青草味的。”萧月在孙云的左边也突然发现了什么:“大云,你看你衣袖还有磷光,有花粉香气。你看见女孩子了么?”他俩这一说,同学们本来都往外走了,又都回头看了一眼。 孙云借着洞内忽明忽暗的灯光,也看见左手上确实有星星点点的荧光,闻一闻左右手,真有两种香气,不觉奇怪,说道:“怪了,这是哪来的呢?”杨炯已经顺着小洞在前边走到大洞口听了后边的话,说道:“大云,你是不是遇到奇缘了,如果你被山中的女妖看中,你就不用和我们会京师读太学,干脆就留下算了。”同学们都哈哈的附和着走出去。大家回到大洞,孙云把油灯又挂到墙上,然后一行人往回走。 孙云问:“小俪,你的伤感觉都好了么?”田俪说:“没事了,大哥哥。刚才禅师爷爷不但输送内力给我治疗,还帮我打通了脉络,让我感觉原来修炼不畅的脉络更顺畅了。” 孙云说:“那就好,如果没事,我们明天就回京城吧,都好多天没好好看书学习了。”这回大家都没反对,估计这么长时间没看书,大家心里也觉得少点什么。仲图说:“正好,我也该下山,你们往那走,我们差不多一道呢。” 孙云说:“吴坚对道路最会规划,你说吧。”吴坚说:“我们现在在泰郡,最快的路途只能是经过曲阜,折回任城郡,到新郑,回洛阳。” 仲图说:“太好了,我正好回曲阜老家,明天我们一起走,到曲阜,我尽尽地主之谊,请你们观光观光名胜古迹,吃点地方特色小吃。”萧月问:“小师叔,你是临时回老家么?” 仲图说:“这次不是了。马上就要开始剑士州赛,我得回去帮助我父亲的名教筹备。教内的适龄弟子需要参加比赛的,我得指导和组织。因此在家里至少呆几个月,甚至如果弟子们出线,还要到京城呢,说不定我们就能在京城再见。”萧月说:“太好了!唉?小师叔,不对呀,你前几天从山上下去,怎么没直接回曲阜,反而到我师傅家了?” 仲图说:“我去济南主要督促我师兄的儿子樊星参加比武的事情,顺便也指导指导他,让参加济南的州赛,如果出线,也能代表咱们佛教法性宗灵山派。”萧月说:“我的师弟樊星现在怎么样?前几天去太着急,也没和他较量。” 仲图说:“不错了,别看生日比你小几天,不过我看比你的武功要好了,而且比你师傅有天赋,将来一定超过他爸爸。我想他好好训练训练,州赛出线应该没问题,所以和你师傅说好了,让他这几天就安排樊星到我家,我教他几天,然后再去参加比赛。”萧月说:“太好了,小师叔指点他准行。”大家也都赞同萧月的话,仲图二十多,五重功力,简直天才中的天才。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斋,大伙告辞启程。萧月十分舍不得,边走边拉着法定大师的手说:“师祖,您平时要好好休息,保重自己,等我冬天放假我们还来看您。”“好啊,我们这里冬暖夏凉,冬天很舒服的。还有,你们的武功都有一定基础了,平时都要多学习、多动脑、勤练功,向你的小师叔看齐,你们别看他好像天赋异禀,其实他下的苦功比别人都多。” 萧月点头:“嗯,师祖,等下次来一定拿个武士的称号回来。”法定说:“我相信。另外,你和孙云曾经使用双剑合璧打败十煞,说明你们在这个功法上很有潜质,要多揣摩,多用心,将来会有建树。”“知道了,师祖。” 俪儿对大师倍感亲切,经过法师的洗髓易筋,她已经赶到自己的气脉运行比过去通畅充实许多,气海稳实涌动,境界明显提升。要走了,她也难舍难离,说道:“爷爷,等冬天我也和月姐姐一起来看您,陪您聊天喝茶,您可别嫌弃我磨人。”“好、好,欢迎你们大家都来。我这儿的泉水最好喝,等着你们。” 大家依依不舍,辞别了灵岩寺,出了山口,找到大路,向南出发。行不多远,到泰山脚下,泰山山势雄浑、云烟雾霭、巨石厚重、苍松多姿,十分壮丽。可惜大家还要在天黑前赶到曲阜,只能插肩而过了。 中午十分,众人来到汶水北岸云亭山下文姜台。仲图说:“我们三停已经走了二停,午间在此打尖吧。”众人点头,离渡口不远找个小饭馆休息喝茶吃饭。 郦影指着不远的乡秩住所说:“这应该就是爷爷书里写的汶水和文姜台了,记载的很少,实际看规模挺大呀。”大家看看,房屋砖瓦已旧,不少都是前朝秦汉时期后补的,不过作为渡口乡村的秩处还挺有气派。 仲图说:“还有呢,这的云亭山是历代帝王泰山封禅的起点,先在这而设坛祭地,然后再去泰山祭天。”大家感慨了一下朝代兴亡、世事变迁。孙云说:“木剑大哥,这边你经常来么?” 仲图说:“还行吧,一年能路过几回。我的父亲是名教的教长,终南论道后,江湖人称东侠。我是他最小的儿子,从小都是和父兄练武。十年前,我师傅从南朝过来,正好父亲觉得我练习他的武功不太适合,就把我转拜在老师的门下,五年前父亲帮助师傅在灵岩寺恢复建寺。这期间我每年能回家一两趟,就在这个路上来回走。” “木剑大哥哥,为了我的事情,耽误你回家好几天,真不好意思。”田俪因为孙云称呼木剑大哥,所以他再加一个哥字。木剑说:“没事,反正我也不着急,早晚都一样。” 田俪又问:“那您领着弟子们参加完剑士比赛,还要回山么?”仲图说:“还不一定呢,我本来想好好练习一年,明年好参加嵩山论剑,取得个好成绩。不过师傅却让我正式出山,利用这段时间云游历练。家里也让我出山,因为明年嵩山论剑,我父亲闭关,教里今年竞选新教长,我的哥哥参与,他要我回去比武应选执事辅助他,唉,真麻烦!” 孙云说:“木剑大哥,是不是当了执事,教务的事情就多,影响你练武的时间了。”仲图说:“可不么?乱七八糟的杂事一缠身,连练武的心情都没了。真羡慕你们,还可以在太学学习好多年,这个期间可以一门心思的学文练武,不受干扰,多好!” 众人渡过汶水,行不几时,便来到鲁县,鲁县原来也叫曲阜,尤其文人都喜欢这么叫。仲图领着大家顺便拜祭一下孔林墓碑,瞻仰一下孔庙。孔庙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庄严肃穆。大家被高挂的功德门坊匾额、高耸的遮荫蔽日松柏,以及神道、黄瓦、红墙所感染震惊。因为仲图这几年未常在家乡路面,孔庙的门人弟子都没有认出他,所以大家往来的很安静。仲图对自家先辈的事情,了解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他领着大家,边看景物边讲解,大家听起来大家体味更多,正好了却拜望先圣的心愿。萧月是第二次来了,故地重游更有一番心情。 看完孔庙,看看时间不早,仲图领大家先回自己的家。他的家在名教在鲁县城南,很快就到。众人到府门前下马,从人看见仲图回来,有的人高兴的过来打招呼,有的人接过马匹让大家进院,还有的人乡向里面通报口里喊着:“五少爷回来了!”。 大伙正往里走,里边出来一个家人对仲图说:“五少爷,你可回来了。大少爷正发脾气呢,说叫你早回来也没见你人影儿,这会儿才回来。他让你先别回房间,立刻去见他!” 第57章 峄山 大伙听了仆人的话,感觉非常过意不去,更佩服仲图的气量,此刻更不知道是否住下会打扰仲家。仲图哈哈一笑:“别管他,我哥就是急脾气。你们随我去见见他。” 大伙心里稍微安稳,穿过大堂到后庭客厅,只见一位身才修长,白面黑须,年约四十几岁的男子正坐在书案前紧锁眉头摇头叹气。仲图道:“大哥,我回来了。” 仲图的大哥仲固,在江湖榜上叫儒生侠。他见老弟弟回来了一下起身站起说:“小五,你可回来了,明天就要开执事会议,后院却着火了,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哦,这几位是?”“是我师门的小朋友”说着把大家介绍一遍,仲固让大伙落座献茶。仲图接着说;“有什么大不了,看你急的。不就是选教长和执事么?教长就你和我师哥两个人比一下,谁当不都一样么?” 仲固说:“如果按你说的,我就不着急了。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发生大事了?”“什么大事?你说。哦,这几个晚辈都是我师门的人,不用避讳。”于是仲固把来龙去脉简单的说说。 原来,儒教被汉朝立为国教以来开始兴盛,到晋朝为止一直独尊,世人也称儒教为孔教或圣教。在魏晋以后,佛教道教盛行,逐渐与儒教并称三教,但儒教还是被历代君主立为根本,其他两教视为两翼,因此其正统地位还算没有动摇。但儒教虽为国家宗教,却一直与武林界无缘,自从道教和佛教跻身江湖后,儒教的大师贤哲们发现这是一处空白,便商议办法怎么能影响进去。后来经过分析认为若想渗透进去必须自身要主动,于是决议在教内的子弟中,选拔文武兼优的才俊,成立儒教的分教,但对外也是单独的教派,并正式命名为“名教”。并按其他儒教的模式设置教长和执事,相当于其他门派的教主或掌门,以及长老或堂主。 儒教的教主一直为孔子的嫡系后人担任,现在是三十代孔渠,封崇圣侯。为了使名教能立足江湖,他亲自规定出名教的立教宗旨和教长、执事选拔,以及教众入教的的规定,并亲自完成了第一任教主和执事的选拔。名教教规规定,继任教长的选拔由原教长和四位执事各推荐一名教内弟子候选人,除教长外其他执事自己可以参选。所有候选人必须是孔门十哲的后代,这十哲包括子渊后人颜姓、子骞后人闵姓、伯牛\/冉姓、仲弓\/冉姓、子有\/冉姓、子贡\/端木、子路\/仲姓、子我\/宰姓、子游\/言姓、子夏\/卜姓等,加上孔孟共十二姓。推举完成后,先由四大执事候选人捉对比试,胜者二人与教主候选人一同比试,全胜者按制度直接定为新任教主。特殊情况下,互相循环胜负不能确定人选的时候,则需要报儒教教主来确定。每届教长在任时间10年,与武林论剑相同,提前论剑一年更选。 执事分东西南北四位,分别负责教学、教务、对外、后勤四个方面的事物。执事的选拔一样由原执事推选一人,新教长推选四人,互相比试胜者任职。候选人同样是10贤的后人。以后要成立分教,则分教的教长选拔,同样按规定执行,不过候选人可以扩大到72贤哲后人。 最后,教长和执事卸任后,组成长老会,监督教内工作。 名教成立不到十年,赶上终南论剑,便派人参与其中。结果为剑榜没有登录,侠榜有东侠仲宾,沂蒙大侠孔熙孙,儒生侠仲固。虽然在剑侠榜上并不理想,但也算有了一席之地。到了今年,孔渠更关注嵩山论剑的事情,特意提前让东侠闭关修炼退出教长职务,争取得到剑客的称号。同时让他的儿子少教主亲自督促四大执事,主持重新选拔教长和执事的事宜。 按着南执仲固的想法,东侠闭关后,教长的人选基本上就是他和东执沂蒙大侠孔熙孙两人,另外两位执事武功极弱,基本退出竞选。因此两个人无论谁被选上都属于顺水推舟、人选内定,知根知底,不算意外。但没有想到,临近比武了,西执事端木城突然推荐了一个本家的一个远亲名叫卜隽,北执事闵融也凭空推荐了一个叫闵秧的。而按选拔教长的规定,前任教长和执事都有权利推荐,所以无可厚非。但那两个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没人提过,仲固感觉非常突兀。据说那两个人的武功都相当高,少教主见到候选人后,直接认可。 最头疼的是,教里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北魏孝文帝于太和十六年,为了宣扬儒教,表示朝廷尊敬,加封孔子为“文圣尼公”,同时颁发了一块同字的匾额和一块镂有“名教至圣”的金牌。儒教成立名教的时候,起名就是根据此牌而定的。金牌一直保存在名教内,放在教长密室的供台上。教长东侠在自己家闭关修炼,金牌就由负责教务的南执仲固保管。但前几天,金牌突然不翼而飞,金牌是御赐的,是本教的标志,也是教长的信物,离奇丢失,那可是大事。因此仲固一下慌了神,等孔熙孙不回,等仲图也不回,急的象热锅的蚂蚁。明天各大执事和儒教少教主就要来开会了,不仅要确定比武事项,一旦发现金牌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仲固说道:“金牌圣物丢失这个事情,非常蹊跷,怎么好好的存放在峄山密室,竟然不翼而飞呢?我把所有该找的地方翻遍,就是不见踪影。按说密室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怎么会凭空丢失呢?明天就开会了,让我如何是好?” 仲图听罢,想了想说道:“大哥,我们在这里瞎想没有什么用,我马上去教部的密室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或者能不能发现什么蜘丝马迹。”“好,我与你一起去。”孙云大伙看木剑大哥有事,便都愿意陪同帮忙,仲图答应。大伙没喝几口水,立刻赶往名教总部。 名教的总部设在了东山,就在城南不远,众人骑马不多时来到山下。东山当地人也叫峄山,山势小巧玲珑、横云断岭、千岩竟秀、鬼斧神工一般。这会儿已经黄昏,借着夕阳西下的余晖,峄山更显得神秘、斑驳、肃穆。 大家顺着山路行走,只见一路起承转合、移步异景、玄妙相顾、别有洞天。一边走仲图一边说:“你们知道么?我们现在正往上登的峄山和今早离开的方山,有个最相近的地方,那就是云雾!此处的云雾尤盛。曾经有人形容说,来去看白云,白云不知处。不过现在是黄昏,已经差了,明早你们就能看见。严重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人。”仲图天生乐观,遇到这么紧急的事情,依然谈笑自若,十分镇定。 不过仲图的大哥仲固却一脸忧愁,领着众人径直往上走,不说一句话。大家进山,首先路过峄阳、孤桐等书院,仲图顺便告诉大家,这里就是先圣孔子讲学的地方,大家立刻肃然起敬。自从来到曲阜,大家一下子像来到书香之国,和京城的佛国完全另一种意境。 又路过几个景致、建筑,仲图说:“你们看,那几处遗迹,是晋朝梁山伯和祝英台留下的。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他们的故事没?这里的百姓之间流传着一个爱情的故事。说祝英台是女扮男装,和梁山伯在这里曾经一同读书,并相爱相约,不过后来不能婚姻,梁山伯忧郁悲愤而终,祝英台路过坟墓墓开投身,两人化蝶成仙。”孙云他们没听过。萧月和郦影听说一点,补充几句故事情节,孙云几个人才明白这个感人的故事,十分感慨,也十分钦佩。 孙云十分纳闷儿,问道:“木剑大哥,你刚才说,这个故事的民间流传的,难道不是真人真事吗?”仲图说:“基本是真的,离峄山不远,有一个村子,里边就住着梁家和祝家的族人。不过晋朝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几百年了,现在只剩下墓穴和祠堂了。” 王先说:“要是这个故事被传颂,还应该有功德碑坊一类的流传吧。”仲图说:“故事倒是美丽,但是因为伤害了人物情节中另一个当事人——马家。也就是祝英台要嫁给的人家的利益,马家认为祝家违反婚约,并且违背人伦道德,尤其马家还有钱有势,把祝家梁家一直压制。所以我们这一代对这个凄美的故事并不宣扬,反倒被梁山伯做官的南方地区传开了。” 萧月说:“可见天下的事情,多半是没有完美的,也没有如意的。”郦影说:“那都是传说吧,真实的世界,人能蝶化成仙么?一定是人们对他俩的祝愿,让他们永生飞仙。” 上到主峰,天色渐暗,看见有一处宫殿一般的院落,主殿壮观巍峨,如在云雾中。仲图说:“这就是我们的总部,中间大殿叫白云殿。”孙云他们抬头看看,果然很气派宽敞,作为一派的基地真不错。余晖下的白云殿,四周雾气弥漫,扑朔迷离,仿若仙宫,十分神秘。 大家进院,一些教众和守卫向大执事和少门主问好,他俩点头招呼,领着路顺台阶到主殿,进门后径直找个楼梯往下走,原来白云宫是坐在了一些地洞的上面。地洞里经常冒出来一些白雾,显得白云殿置身白云之中。大家路过一些地洞似的屋子,最底侧是教主密室。走到密室外边,仲固从衣怀里拿出一把奇特的铜制钥匙,在门洞边的一个机关盘小孔伸进去,左手配合在几层转盘上拧动几下,只听轰隆声响,石门左右分开。 进了屋,里边很明亮,原来是墙壁上有一些长明灯。密室空间很大,前半部分像个会议室,中间有个大石桌,周围一些石凳。后半部分像个拜堂,一个一丈见方两尺厚的大石壁立地面中央隔开空间,石壁前面放个桌案,案上从靠墙向前,依次是孔子肖像,宝剑、宝砚、玉台等一些东西。石壁的后面也放着一个供台,上边放着历代儒教的排位等。 仲固指着桌案中间的一个玉台说:“小五,你看,上边的金牌没了!” 第58章 教徽 玉台其实也是玉盘,只是盘底有个高脚座,上面呈浅盘形状,里边铺着丝绸,中间应该是放着教徽,现在空空如也。仲图看着空盘,面色也凝重起来。他周围左右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大哥,你确认上次开会以后,你亲自检查的,咱们的金牌教徽还在。” 仲固说:“一定在,上次我是亲眼所见的。而且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开,检查一遍所有物品,然后亲自锁门。”仲图说:“如果不是上次丢失,那肯定是这几天有人进了密室盗走的。而进这个屋子,只能从门而入,那就是说,有人配置了副锁,还知道了机关位数。” 仲固说:“不会呀,每次我进密室和出密室,都是就我自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机关锁的钥匙也是我随身带着,你也知道,我一向谨慎,连你都不知道密码,别人更不知道了。” 仲图说:“难道有机关锁的高手来开的?”仲固说:“不可能,密室外边常有弟子看守,再说,你们刚才没有注意,我每次开门之前都要检查一下我留下的标记,比如上次锁门时候在锁孔中放一根头发等等,而且经常变换。我查过了,这些标记完好无损,证明盗贼不是从机关门进去的,一定是别的途径。” 仲图说:“不是从门进来,也没有别的可以通向外边的出口啊。”说罢,又和大家四面八方,犄角旮旯,走了一遍。 转了一圈,孙云把目光集中在一个通气暗孔之上,暗孔很高,孙云搬过一个凳子,然后登上去,向暗孔里边看。暗孔有一尺长,五寸高,普通的人不过能穿过。暗孔的深度大概几尺,从里边看应该是砖砌成的,就是为地下室通风用的。于是问道:“执事大人,木剑大哥,这几个气孔是通哪里的?” 这时候,大家也都随着孙云的动作,把目光吸引过来。仲固说:“这个通风口,通向我们刚才进大殿的时候,台阶侧面有个竖井里,地下室靠它换空气。难道这里也能做文章?”仲图说:“大云提醒的有道理,我听说有种机关鸟、机关鼠什么的,专门可以利用洞穴偷东西。” 仲固说:“不能吧,孔洞很小,里面凹凸不平,通向院子的竖井,竖井上面也有铁篦子,不好进东西啊。再说院子里的竖井是个无底洞,我们白云殿之所以叫白云殿,就是因为这个宫殿是建在许多深不见底的洞窟上的,里面常年往外冒白烟,仿佛云雾一般,所以那个竖井深不可测,什么东西掉入就深不见底了,一般不敢有东西或人轻易进入的。” 孙云一边思索,一边顺着通风口下方的墙面认真的检查,一直到墙根,然后检查地面,最后走到桌案前,在仔细的看看玉台里外,说道:“不好说,虽说通风孔道曲折难进,但会机关术的人会有办法让一些东西进来。我想风孔里常年累计有灰尘,所以一旦有什么进来,必然留下痕迹。我刚刚看了,墙壁孔边没有痕迹,地面走动看不清了,而你们看,在玉台脚下似乎有黑色的灰尘,很像一对爪印,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是机关鸟带进来的?” 仲固仔细的看看,果然在玉盘的底座旁边,稍微有一些黑色的灰尘,形成了一个不清晰爪印,这些灰很像年久不打扫的灰尘,但不注意看,根本不会理会。于是他惊讶的说道:“孙云,你说的对。这灰肯定不是我留下的,屋子里有弟子专门两个弟子开会前打扫和会后收拾,平时不能落灰。而这个灰尘明显就是通风道里的灰尘,这是不是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从通风道进来的,不是机关鸟,就是信鸽一类的,这就是教徽丢失的原因。” 仲图看了,也点头赞同说:“不错。大云,你真行,分析的有道理,观察的也细。你怎么想起来可能是机关鸟作案?怎么一下子想到通风孔呢?” 孙云脸一红说:“我也是灵机一动,蒙的。” 仲固说:“不管怎么样,能找到丢失教徽圣物的原因,说明孙云思考问题很细致。这也把我的嫌疑和责任能摘除了。明天我就禀明父亲和长孙少教主,安排人手查办。” 仲图说:“慢着,大哥,现在正是选拔新教主的当口,突然丢失教徽圣物,你难道不认为这不是巧合么?一定是内鬼做的,目的就是扳倒我们,他们好当新教主。这还没怎么地呢,你先主动坦白,不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么?” 仲固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对呀。我说最近为什么连着西执事和北执事同时推荐竞选人参加新教主竞选,这又丢了教徽,原来他们是他们捣的鬼呀。可是,小五,既然他们已经把教徽盗走,你师兄孔熙孙还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仲图说:“分析问题这个事情,我哪在行,我只懂练武。你是大哥,又多年替父亲和熙孙大哥管理教务,你应该冷静一下,拿个注意才对。” 仲固说:“一般的事务我倒是没有问题,可是今天这个事情,明显是个悬案。我们既不能确定西执事、还是北执事,到底他俩谁做的,同时又失去了教徽这个底牌,完全处在被动的局面。若不是孙云找到丢失教徽的原因,我们现在还蒙在谷里呢。所以说,孙云……”孙云~?仲固无意间看了大云一眼,突然像抓到了救星,继续说道:“孙云,既然你能找到丢失教徽的原因,一定还能有办法补救吧,你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孙云这下更不好意思了,说道:“处理疑案这种事情,我更不懂了,刚才的发现也只是蒙对了。下一步,我怎么会比执事大人知道如何做呢?”仲图说:“大云,你别客气。我们都知道你想事情缜密,你就帮我大哥出出主意,就当帮我一样。” 孙云脸色一红说:“我知道。执事大人,我想问问,丢失教徽这件事情,现在教内还有谁知道?教内上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吗?”仲固说:“教内上下,就我们几个知道。我也暗中派心腹弟子打听了,昨晚到今天早上没有什么动静。今天一白天还不知什么情况呢,我喊仲祥和孔珍过来问问。”说着他出门安排弟子去喊。 时间不大,进来两个少年,年龄比孙云他们不相上下。一个是黄白脸,容貌一看就像仲固,浓眉大眼。一个是白中带红,身体要高一点,和李辰差不多。仲固给介绍,一个是他的儿子仲祥,一个是仲图师兄孔熙孙的儿子孔珍。孙云大家和他们兄弟都互相行礼问候。 寒暄已毕,仲固问二人:“仲祥、孔珍,今天早上我让你们和几个心腹弟子留意教内的动向,你们打听的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没?” 仲祥说:“爸爸,我们今天都特意留心了,教内的弟子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都关切下一任的教主会是谁?他们大多数认为,只能是您和孔伯伯。西执事和北执事两位师叔那边,他们的弟子都很安稳,也对他们两位执事推荐的候选人不太看好。唯一蹊跷的是,两位师叔分别一早就关在各自的密室,一天都没出来。下午他们很早就领人出教了。” 孔珍也补充了几句,意思差不多,只是临了说:“叔叔?是不是我们的教徽真丢了。早上我和祥哥进屋的时候,我们偶尔看见金牌不见了,我们俩猜想大概为这个事情,叔叔才着急。” 仲固一愣说:“你们猜到了?没和别人说吧?” 仲祥说:“没有,爸爸,只是我和珍弟猜测的,谁也没和任何人提及。” 仲固点点头说:“不错,是这样的,所以你们五叔特为此事过来,你们做得很好,一定保密。过来坐下吧,来我们都坐下来说话。”大家来到会议室桌边都坐下。 仲固对孙云说:“大云,你怎么看?”孙云想了想说:“教徽被偷走有二天了,还没有人提及,那就至少说明三点。第一,偷盗这个教徽的人也不敢张扬,怕即刻暴露出来,自身担上嫌疑,对他们竞选教主不利。第二,也说明偷盗的这个事情,只有可能是北执或西执其中的一个人做的,他们之间也是互相防备的。” 仲固说:“对,对,刚才仲祥和孔珍的探查,也是他们之间各自秘密行动,并没有互相勾结,是吧?只要他们不勾结,我们就好办些。”仲祥和孔珍点头称是。 孙云接着说:“执事大人说的很对。如果这样的话,教徽丢失这件事情,偷盗教徽的一方,必定找个合适的场合名正言顺的暴露这件事,我想明天开会,在会议上暴露应该是最合适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利用的好的话,他们既能发现是我们丢失了教徽,把我们排除在竞选行列之外,同时还假借某种手段找到教徽,然后再说排除另一方竞争对手,这样他们就可以把比武选拔教长,变成通过功劳选拔教长,进而顺理成章的得到教长位置。” 众人听罢不住点头称是。只有仲祥和孔珍,大概不愿意或者不敢相信他们的另外两位叔叔,会做这种事情,俩人互相对望一眼,仲祥在父亲面前不敢说话,于是孔珍说:“孙云学兄,你说的是很有理,但是也不能排除,教徽丢失就是教外的江湖大盗什么的干的呀?还有你刚才说教徽被偷说明三点,你刚才只说了二点,还有一点是什么?” 大伙听了孔珍的话,把目光都集中到孙云的身上。 第59章 应对 孙云看仲固没有说话,大概他也有这个怀疑,便接着说:“你说的我也想过,如果不是教内的人做的,事情更好办,我们完全可以把丢失教徽的事情,拖到新教主选拔之后再公开寻找。不过为了双管齐下,我们明天在会议上先用个假的教徽摆在玉台上,如果有人故意打教徽的注意,那么一定是他干的。但我分析,明天有可能暴露的很隐晦,因为这期间容易发生另一种情况,就是我刚才想说的第三点,我怀疑他们虽然把教徽偷出去,但恐怕没有得手。” “没有得手?什么意思”仲图问:“中间出现什么差头了么?” 孙云说:“我最担心的是,他们使用机关鸟偷教徽的时候,不慎把金牌失落,掉到洞窟的深渊里。这样他们虽然也没有底牌,但我们却更没有机会!” 仲固也头上冒汗,说道:“这个太有可能了,洞窟昏暗,洞壁凹凸不平,孔洞还多,最容易掉下去,这些盗贼,真是可恶,也不管也没有危险,损人不利己。那大云,你说怎么办好?” 孙云说道:“这些还是猜测,我们还是当作没有这回事,用个备品放在玉盘上,然后暗中观察,看看明天开会的时候,有没有人,究竟是谁,首先打破这个僵局。”仲图说:“对,如果有,我们就会依据他们利用的程度,判断幕后的主谋野心多大。如果没有,那可能竞选教长与丢失金牌的事情无关,当然也有可能像大运说的,他们有更大的预谋或者他们并没有得手,这样我们就能把事情拖到选拔之后,再细细的处理。对了大哥,备品你带了吧?” 仲固说:“当然带了,平时我和父亲每人一块,主要出门佩戴防备丢失用的。”说着从他怀里拿出自己的一个金牌,给仲图看看。这里面只有仲图曾经亲手拿过,所以他能看出真伪。 仲图说:“不错,假的和真的很像,就是稍微薄点、轻点,其他的如果不拿到手里,应该看不出来。大云你看看。”说着下意识的递给孙云,其实孙云也没见过,看和不看区别不大。 孙云把金牌拿在手里,只见金牌正面镂刻着“名教至圣”,背面雕刻着“文圣尼公”,做工精致,金光闪闪,十分悦目,顶端有爪,爪上有孔,用一个金丝带绑着。孙云看着看着,大脑突然真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禁有些走神儿。 “大云,大云!”仲图看他不说话,问道:“你看怎么样?” 大云一下清醒过来说道:“呵呵,我没见过真品,所以不好对备品评价,不过我觉得应该把金丝带去掉,然后再摆到玉台上。” “为什么?”大伙狐疑的看着他,孙云被看的心里发虚,尴尬的说道:“我想,最有可能是他们并没有得手,或者得手一半。所说的得手一半,那就是可能他们仅仅把金丝带拿到手,而金牌没到手,那么我们摆一个没有带子的金牌对他们更有震慑力。如果没得手,说明他们什么都没得到,也就没有人注意金牌上是不是有个带子。即便他们真得手,而金牌上少个带子,正好给他们暴露我们丢失金牌的借口,以便我们引鱼上钩。” 仲固和仲图,以及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明白孙云说的意思。好半天,仲图说:“大云,我们真没听懂,你为什么节外生枝?不过既然你这么安排就听你的吧。还有什么?” 孙云说:“还应该把桌子上的灰尘恢复原样,刚才大家查看的时候,用手指头按过、蘸过,一眼就会被看出来。”仲固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大家谁来弄?” 郦影以前和毛逵学过许多技巧便说:“恢复灰尘的事情,我们几个女孩儿来弄,我们心细,一定没有问题。”萧月和田俪都点头。仲固说:“那太谢谢你们了。大云还有么?” 孙云点头说:“还有,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发现灰尘的细节,很可能他们也能注意。尤其今天我们来这么多人,他们一定能会知道消息,甚至怀疑我们发现了什么。如果是那样,他们最好的处理办法,应该是收买打扫屋子的弟子消除灰尘,甚至利用他开始打扫之后,像是无意之中发现教徽被盗,制造事端,引发责难,这样我们就不好知道谁是主谋了。所以今晚,应该派人跟踪那个弟子,以防万一。” 仲图点头:“你考虑的周到,一会儿仲祥和孔珍去做。”孙云说:“他俩不行,他们是被防备的对象,凡事东座、南座的弟子他们都会戒备的。” 这时,李辰说:“执事大人,我们几个同学可以轮流跟踪,这些人还不认识我们,不易被发觉。一会儿,仲祥学兄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在哪就行,剩下我们办。” 仲固十分高兴说:“如此谢谢你们了。一会儿仲祥和孔珍你俩以首座和南座大弟子的身份,安排他们几个同学进到新生弟子班,并安排食宿事宜。”二人点头。 仲图说:“不过,要是他们已经联系过了,我们现在跟踪,不见得能发现什么,怎么办?” “是的,甚至有可能与他无关。”孙云说:“所以,我觉得我们还要做一件事。无论有没有发现什么,明早执事大人安排我一起在密室里打扫和忙活会议杂事,我见机阻碍,让他们无机可乘,并观察他们动向。”仲固说:“好的,我安排。” 孙云说:“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无论失窃的事情是否被揭发,他们的目的是要夺取教长的位置,而确定教长需要比武,因此我们必须事先确定好比武的对决策略。” “比武的对策?”仲固问:“什么对策,正常情况下,我兄长孔熙孙是东执事,他自荐算一个,我是南执事,也自荐算一个。我们分别和西执和北执的候选人对决。小五算是我们父亲老教主推荐的,要和我们胜出的二个人对决。” 孙云说:“这里就有问题。明天万一有人拿丢失金牌的人说事,那么很可能老教主,执事大人您,甚至木剑大哥,都会受到牵连,一旦你俩被排挤到候选人之外,剩下东执事大人一个人孤掌难鸣,有可能真会取消选拔,而变成谁能立功得到金牌,谁就得到教长之位。” 仲固说:“这样啊,那的确要细致考虑一下。”这时旁边的仲祥说:“这也好办,我们颠倒个推荐的次序呗!仲爷爷推荐孔伯伯,即便爷爷作为教长有责任,但孔伯伯是东执首座二代弟子,同时是儒教教主的二公子,他作为候选人,没人敢动摇他的地位。孔伯伯推荐爸爸您,就可以摆脱您自己推荐自己的尴尬和嫌疑。您推荐五叔,五叔是法定师祖的弟子,又不在教内,和丢失教徽隔了两层关系,也就没人能提出疑义了。”孔珍点头附和:“我也这么想的。” 哎!不错,大家听了仲祥他俩的说法,都觉得挺有新意,然后看看孙云的意见。孙云说:“我不懂你们的规则,不过听仲祥兄的注意,应该很不错。”众人见孙云点头都很高兴。 这时仲图也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我也想起来,西执和北执俩人推荐的候选人的武功也很强,我们还应该打听一下,他们的来路和武功基本状况,以便于明天我们好确定比试的方案和配对组合,这样才能有备无患。”孙云冲仲图笑笑,心说他的心思也听缜密,不光是武学天才。仲图冲孙云一眨眼,意思是说,我这是和你学的。 仲祥和孔珍说:“五叔,这个事儿包在我们身上,我们去打听。” 仲固说:“大云,还有你们大家,今天太谢谢你们了,帮了我们大忙,你们晚饭还没吃呢。仲祥、孔珍,一会儿你陪着五叔,好好招待招待几位小同学。别的话先不说了,咱们这就分头行动。”孙云说:“好的,执事大人,您先忙。我还要想想,总感觉好像落了什么?” 仲图说道:“没事,大云。别太紧张,不用怕,再遇到什么,我们再想办法。” 仲固说:“小五,你赶紧忙别的,别影响大云思考。大云,再帮我想想,我就怕,真的金牌找不回来,大教主和少教主责怪下来,我怎么担当得起呢?” 孙云说:“好的,我尽量,还有您能不能把密室的钥匙和密码给我,我今晚还要回来看看,到底密室里能发生什么,为什么金牌会鼻翼而飞。这个方便么?” 仲固看看仲图,仲图点头同意。于是仲固把钥匙交给孙云,偷偷在在孙云的耳边说了一遍口诀,孙云点头记下。 人多力量大,大家说干就干。仲祥和孔珍领着李辰、吴坚、杨炯、王先出门去办理儒教手续安排食宿等一些配合工作,重点把要盯梢的人告诉他们。仲固和仲图要到大殿找各部录事听取近期工作,并给仲图做介绍,顺便落实教长选拔工作。 密室里,孙云陪几个女生恢复灰尘。别说这还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孙云动手能力差,一切听萧月他们指挥。郦影和萧月、田俪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拿了一张纸,特意把灰尘的图案用简笔画下来。孙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问道:“郦影,你们做什么呢?干嘛这么认真,灰尘的样子外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么复杂?” 萧月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小影的师傅是毛博士,那可是破案的专家,所以小影可是学过他的真传。你以为只有你懂得分析案情来破案呀?我们可是做具体细节的高手,所以这些小事,你管不了的。不过你可以搬个凳子,从通道里弄点灰尘下来,做点体力活!” 第60章 夜色 大家在密室里刚忙完,仲祥正好进来说道:“几位学兄,先别忙了,开饭了,走到我们食堂去,吃完再忙。”田俪说:“已经做完了,正好你来了给验看验看。” 仲祥说:“我?我哪懂啊?再说原来的样子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还是大云学兄来吧。”孙云说:“我已经看了,其实正因为你没见过原样,所以你来看正合适,你给看看像什么?” 仲祥狐疑的跟着田俪走到桌案前,正中的玉台上正摆放着那个备用的赝品,他刚要凑过去。郦影用手挡住呼气,提醒说:“仲祥学兄,你要轻点呼气,什么也别碰,只用眼睛看。”仲祥连忙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掩住嘴,神情严肃的轻声说:“这么重要呀,在哪呀?” 郦影用手指着玉盘底座的旁边,仲祥仔细看看,很像是一对儿小鸟的爪印。他刚要张口说话,田俪连忙把他扭过身去,说:“轻点呀,这是我和影姐姐、月姐姐好不容易弄完的,看出来没?”仲祥说:“是一个小鸟的脚印吧,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萧月说:“仲祥学兄的观察力挺细的,原来就是小鸟的样子,有什么破绽么?”仲祥说:“不知道,就看一眼,原来的样子也不知道,看不出什么破绽呀!” 孙云说:“这就可以了,一个外人最多也就像你一样的判断。咱们三位女同学是完美者,大材小用了,走吧吃饭去。”田俪说:“你不是总说我不认真么,这回一定做的比你还仔细。” 大家在食堂了吃了饭,继续分头行动。峄山经常云雨缭绕,雾气迷蒙,但今夜月朗星稀,难得是个好天。孙云从寝室出来信步来到白云殿的顶层,俯瞰四周月色下的东山景色。但见整个山峦怪石层林遮盖,依稀在平坦之处,有一些楼阁殿宇点缀,星星灯火在夜空中荡漾。 孙云正在静谧中思考,下层楼梯有人喊:“大云,你在上面吗?”孙云一听是萧月的声音忙回答:“我在这呢。”只见萧月随着声音走了上来。 孙云走到楼梯口,把萧月接上来问道:“小月,你怎么也来了?想看看夜景?” 萧月捂着胸口说:“我是刚才在下边看见你过来,随你来的。这个大殿真高,楼梯缓步都特黑,要是我自己还真不敢上。吓死我了,我的心跳的碰碰的。” 孙云说:“刚才我也害怕。呆一会儿就好了,你看,这山多漂亮,夜里都挺美。还有你看,这里的书院好几个,都挺大的,还掌灯呢,估计好多像我们一样的学生都在刻苦读书。咱们来到孔孟之乡,真体会到了儒家尚学风气的浓厚,我刚才想别看我们进了太学,就是将来卒业,也不见得比这里的儒生有学问。” 萧月这会儿已经平息下来,说:“那一定是,这里氛围好,每个人都有学问。不过我觉得你也挺厉害,刚才在密室里分析的多细微、多丝丝入扣。”孙云不好意思道:“哪有啊,我那不叫学问,只是思考的角度不一样,也是和毛博士学的。李辰他们都爱和他探讨武学,我喜欢听他们破案的细节,爱好不同。所以我的武功开始不如他们进步的快了。” “人各有所长,不用非要什么都好,专一个事情就行。你刚才分析的长处,我们谁也学不了。就是呢,还缺乏点自信,如果像郦大人一样断案的神情,那就能成真正的神探了。不过现在就很难得了,我相信你以后就会成为他那样的好官的。” “呵呵,你总夸我。对了,我还一直没有谢谢你呢。”“谢我什么啊?” “就是上次我俩一起打败忍煞的事情。本来是我俩一起做的,可是赞扬多数都落在我头上了。我知道没有你,我们不能创造那么大的奇迹,可是我还解释不清楚。”“没什么呀。再说我也觉得还是你的功劳大,那天我主要是跟着你的节奏来着,只不过最后一剑的时候,我们配合的最佳。现在我记不得使用的招数,所以后来我体会,双剑合璧既然是合二为一,必然有主有次,并且次剑的最佳境界、就是忘我。原来我只听柳姑姑这么说过,现在懂了。” 孙云暗暗佩服萧月的气度,又说:“看来这套剑法有许多的奥秘,以后还得勤修炼专研,将来你也会有所成就。”萧月笑笑没在意,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问道:“大云,有个事情,我还没有明白。你看,那天我们见到了西岳大侠、东岳大侠,还有你以前提到的中岳大侠。以前都和小俪的爷爷一样是墨门的,为什么墨门的后来都进道教了呢?” “这个呀,我听说过一些。听说墨子着过《天志明鬼》学说,倡导宣扬实行兼爱将得上天奖赏,反之受罚。而道教《太平经》就引用了墨家的思想和教义规范,所以两家根上说有些同源。只不过墨家后辈没有出色的人才,而道家流派众多,典籍浩瀚,最后把墨家都吞噬了。你怎么想起来这个呢?”“哦,是这样。刚才吃完饭到宿舍听女弟子说,现在道家南边有上清派,北边天师派、楼观派,尤其楼观派可兴旺了,这个山上就有不少楼观派的庙宇。甚至我们脚下的这座白云大殿,好多年前就是楼观的人参加盖的。她们名教的女弟子就认识了不少女道姑,还经常一起切磋、聊天。” 孙云不解的问:“这些女道姑,也和女尼一样出家就不能婚姻了么?”萧月一脸楚楚的说:“好像不全是,分派,但听她们说好像东山上的楼观派的道姑就不能成家。她们真可怜,如果不是看破红尘,或者生活所迫,那个女孩子愿意遁入空门、道门呢。” 孙云也很感慨,说道:“佛道深远,我们不在其中,不能理解。就像每个人的追求一样,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山的时候听到的化蝶传说故事。”一说到蝶恋花,女孩子就感动,说道:“听说过,几百年流传下来惊心彻骨的爱情故事,太感人了。大云,你相信这种爱情的力量么?” 孙云说:“我相信他的确往生了,只可惜后人知道他们的太少,他们的事迹好像被谁给压下。”萧月说:“那不怕,只要曾经拥有过就足够了,只要有一丝的绚丽,哪怕顷刻间灰飞烟灭也不后悔,就像柳青姑姑和叶广叔叔一样。” 孙云没想到随便提个话题,把萧月引导伤心的境地,赶忙说:“我也喜欢惊天动地和轰轰烈类的,不过不是我们平凡人能做到的。对了,你看见李辰他们了么?”萧月慢慢回过神说:“名教有晚课,他们跟踪收拾密室的弟子上晚课了。” 孙云说:“我想成为一个轰轰烈类的人,可是我知道我们本领太差,学识也不够,必须一点一滴的积累和学习。我们也去晚课吧,这几天都在奔波,没有时间看书练功,正好参加晚课,也像个入门弟子一样静下心好好看书,然后练练功。还有,之后我还要到密室里呆一会儿,看一看为什么能发生失窃的事情。”萧月很喜欢孙云这种有理想,还能一步一步努力的性格说:“好吧,等一会儿我也陪你到密室查案。” 峄山晚课。 名教的晚课都在白云殿的一层大厅里,各座的同学们都按时来到大殿内。常例是先由主管教学的东南西北各执事的首座弟子领读,依次是上座、次座、末座弟子按排序坐好随读,之后大家自习一会儿,到亥时三刻休息。今天领读就是仲祥,他把一切安排好后前台开始。 李辰等人扮作入门弟子,按照仲祥和孔珍的指示,他们找到那两个打扫密室的弟子。那两个弟子属于末座,所以他们位置在最后排,俩人也挨在一起。李辰大伙散布在那他俩身边。不大一会儿,孙云和萧月也过来,他们找个空位坐下,然后看看李辰他们,李辰几个人暗中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已经盯上那两个弟子了。孙云点头,不再干扰他们,开始看书。 从自习开始,其中的一个弟子若止,有点坐立不安,不能安心。过一会他偷偷对旁边的同伴悄声说:“若无,明天就决定比武选拔教长的事情了,你听说没,候选人有谁?” 若无爱搭不理的说:“咳,还能有谁,就是老教长的儿子和徒弟呗。别人武功也不行啊。”若止心里装不住事:“我听说西北两位执事也推荐了候选人,武功都高深莫测。” 若无依然头也不抬:“那也白推,东执、南执人家是侠客的名号,武功明白着的。别人再高,排进侠客榜了么?所以比了也白比。”若止若有所思:“也是哈,我们教的下任教长,怎么也不能在江湖上一名不文。” 若无这才回头看了若止一眼,说道:“你跟着瞎操什么心,一个小小末座弟子。”若止说心虚的说:“我不也盼着咱们教能发扬,我们以后也有出息么。” 若无冷笑了一下说:“想出息,快念书吧。”若止摇摇头说:“那不一定,你看前面首座和上座的弟子,一定是学习好和武功好的么?还不都是和教主、执事有关系的人么?再说,咱们得不到好的资源和培养,什么时候才能出类拔萃呀?” 若无有气无力的看了若止一眼说:“你想怎么样,你能改变这一切么?”若止无意识的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他看若无不再理他,自己便举起书本,不再吱声。他一边有心无心、神情恍惚的看着书,一边暗暗的下着决心。 第61章 大鸟 孙云和萧月看完书,练了一会儿武功,有偷偷来到地下室的密室门外。孙云拿出钥匙,悄悄的把门打开,二人闪身进来,然后从里边把门关闭。萧月问:“大云,我们还进来干嘛?金牌不是已经被盗了么?还能发现什么?” 孙云说:“我总觉得他们似乎没有得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一定还要继续派机关鸟什么的再来寻找,如果实在不来则多半是代表他们得手了。”萧月说:“傍晚时候仲祥他们不是说,那些人下午就出去了么?三更半夜的还能回来吗?” 孙云说:“那不一定,明天就开会,他们没有底牌,怎么能放心。如果没得手一定会回来。我们等等吧,你累么?要是累了,先回去吧。”萧月说:“我不累,再陪你一会儿,我要是困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孙云点头,然后在密室中的墙壁上取下一个油灯,再拿个凳子,站到通风井下,重新的向里边照了照,通风口进去没多远就向大殿边的竖井拐过去,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于是他又下来,来到密室石壁后边的供台处,挨个的查看牌位等一些东西。 萧月说:“你看什么,告诉我,我也帮你找。”孙云说:“我也说不清要看什么,只是觉得肯定有一个什么遗漏了,所以只能漫无目的的找。” 萧月说:“哦,那是一种感觉吧,不过这太难了,我也不帮不上你呀!”孙云说:“没关系,这么晚你能陪我来,就是最大的帮我。要不然……”孙云不知道该说些感谢的话还是动情的话,说些感谢的词语好像是敷衍,说些动情的词语在密室独处特别尴尬,还真不好开口。萧月感觉到孙云的紧张,她也脸一红,环顾左右不看孙云,并赶忙离开转到前面的大会议桌边。 孙云看完供台,再来到洞底的墙壁,这边大概不是主要应用场所,只是岩石原始的样子,所以没有像前边一样四壁都用是砖墙砌好再抹灰粉白。不过上下左右都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孙云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收获,只好把油灯放到供台上,然后找个垫子,就地打坐,把宝剑担在腿上,开始闭目运气。看来前半夜没有什么戏,只能打坐运功等会儿了。 萧月看孙云没回来,听听没有动静,便悄悄来到石壁旁边探头看看,见孙云在闭目打坐,一吐舌头,又回到大桌边坐着等候,手扶桌上的宝剑闭目养神。 朦胧寂静之中,孙云不知运行了几个周天,忽然觉得密室的墙壁外边有声响,立刻警觉起来。他慢慢起身,来到石壁的后边探头往前室的通风口看去,只见一只小鸟从里边慢慢的一蹦一蹦的出来。这只鸟一身黑羽毛,眼睛是红色的,嘴喙金黄色,个头不算小,有鸽子一般。它来到出口位置,先看了一下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的萧月背影,然后转头看向贡案桌,忽然一眼看见玉盘中的金牌,只见它目光忽然明亮,噗拉一展翅飞向供桌台。 孙云大惊,立刻转出来挥动宝剑格挡,同时抢先把金牌揣到怀里。小鸟也似乎也很吃惊,转身就想往回跑。这时萧月已经惊醒,她一起身用宝剑一晃,正好挡住通风口的路,小鸟更加惊慌,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下往石壁后面的后室飞去。孙云对萧月说:“你守住这里,我过去追它。”萧月点头,孙云转身向后追去, 孙云来到后室,看见小鸟空中转了几圈,一下子顺着顶部一个通道飞了进去。孙云纳闷,怎么高处还有个小口呢?傍晚和刚才,都因为光线的问题并没有看见。孙云抓过油灯,助跑几步也串上顶部。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因为有个罩子,并没熄灭。孙云借着灯光,看了看那个通道,发现自己也可以钻进去,于是他把油灯和宝剑举刀前面开路,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爬了几步,里边开始开阔,慢慢的就能哈着要行走,然后可以低头行走,最后直到完全站立。追了一段路,却不见小鸟的踪影。小鸟跑哪了?飞的够快的啊。孙云顺着暗洞一边走,一边收索。洞里很黑,他一边举着油灯一边紧赶慢赶,但行走的并不快。有一点他很纳闷儿,按说鸟儿的视力在夜间是不行的,除非那种叫猫头鹰的鸟类才适应夜间的环境。而刚才的小鸟看样子很普通,它怎么能这么快就不见了呢? 正走着前边是个双岔路口,这下孙云犯了难,该往哪边走呢?如果是碰到一个路口倒不可怕,就怕后续都是岔口,那就极容易迷路。如果遇到空气稀薄,油灯再灭了,那可就更完了。孙云正犹豫,忽然听见左边通道里,噗噗拉拉的翅膀煽动的声音,孙云立刻警觉起来,把油灯放在地下,一手持剑匣,一手握着宝剑,退后几步,闪出空当和光亮,全力准备。 这时,却见是刚才的那只小鸟从里边飞出来,他突然看见孙云,也很慌张,然后一抹头转向右边的洞道飞了进去。孙云一见估计左边的洞道应该是个死胡同,刚才小鸟进去没走通又折回来的。于是他顺着小鸟的方向也跟着进入右边的通道。 孙云一直缀着远处的小鸟的声音,感觉又往下行走了好长时间,突然声音消失。孙云追了一段,又进了一个空洞,并且后面有个洞口。钻过洞口,却是来到了洞外。 外边的天色如红霞一般,大地有碧绿的,有幽兰的,以及各种颜色的植物,都显得晶莹剔透,最显眼的是一群群亮晶晶的蝴蝶,大大小小,五颜六色,闪着灵光。 尤其这里的空间,灵气旺盛。孙云把油灯熄灭放在洞口,然后走出几步,稍微运功试试,感觉浑身轻盈,武功境界一下突破到了四重,原来所有的招法,运用四重功力再施展,都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宝剑都似乎裹着一层光晕,这令他浑身充满自信和力量。 孙云又走出去一段,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上次来过的空间么?他一下糊涂起来,上次怎么来的,怎么回去的,为什么过后自己就完全记忆不清?难道这里是传说的福地洞天结界?还有上次曾看见过青白道长,蓝绿蝴蝶仙人,是不是真是存在呢?最重要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呢? 有人说,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梦中,可以掐一掐自己,如果感觉疼就不是在梦境,如果不疼一定是做梦。孙云觉得不是这样,因为正如自己,现在的任何感觉都很真实,包括疼痛在内。不过他也有个判断标准,只是不知是否可行,那就是境界,现在自己突然达到四重,肯定不是真实的自己。但问题在于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结界中,却无法判定。因为这两种情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只要回到现实,那就与现在的一切都切断,功力也回到原来,记忆也消失抹杀。如果说有区别,就是回去之后,或者说醒来之后,如果是梦境,那么多数情况下和做梦前是同一个位置,比如在床上。而结界则有可能进出之前,不在同一个位置,但知道这些没有意义,因为现在倒是清醒,只要回去一切都像根本没发生,没有一点残存记忆,所以自己不会记得做过什么梦,到过哪里去,最多能留下恍惚和似曾相识。 还有一个问题更麻烦,就是刚才的小鸟跑到这个空间,再也没有机会找到了。这里一望无际,天空辽阔,不会有任何希望。看来自己必须回去,萧月还在密室里等自己,一旦他发现自己不见,别跟过来也走丢,那就麻烦了。孙云看看左右十分空旷,刚才的洞口也没有什么标志,再走远一定会迷路,于是赶紧往回走。 但是等他觉醒已经晚了,孙云没走几步突然感觉空中异常,抬头一看,一只黑色的大鹰,从天而降,向着他俯冲过来。孙云认得,正是上次见到的巨鸟。他可知道巨鸟的威力,功力至少相当于五六重,尤其最占优势的是,它在空中,驰骋任意,速度快,冲击力强,周围环境空旷,毫无遮拦,自己就是活靶子,任凭猛禽攻击。 想到这里,他不敢大意,向侧面一个翻身,堪堪躲过老鹰的一抓。孙云不敢恋战,迅速的起身,向洞口方向撤退。不过老鹰似乎明白孙云的意思,径直先飞过去堵在了前面,然后迎面向孙云攻击。孙云提起宝剑,运动功力,剑身上下翻飞,边打边退,挡住了几个回合。 老鹰降到地面与孙云相斗,由于没有了翅膀助力,显得力量差了很多,应有的优势荡然无存,这让孙云勉强运用四重功力对付对付。大概老鹰也注意了这个问题,它看已经把孙云逼得离开山洞又有了一段距离,于是它一转身飞回了山洞方向。孙云发现,随着大鹰里山洞越来越近,它的体形也越来越小,最终到达洞口的时候,已经完全变回了刚才小鸟的形状,孙云这才知道,这个老鹰是从小鸟变化而来的,看来不但自己进到这个空间功力提升,连小鸟都发生巨变,只是小鸟的变化,脱胎换骨,而自己仅仅增加了一重功力。 这个时候,小鸟感觉助跑的距离足够了,立刻转身向孙云冲过来。孙云刚想顺着小鸟的方向,跟回洞里,不曾想小鸟反倒冲回来。孙云知道,等小鸟到达自己身边的时候,一定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快。那时自己一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而且不堪一击。因此为了降低小鸟的速度、体形和力量,自己不但不能退,反倒必须尽量前冲,减少小鸟变大鸟之后的加速度。想到这孙云脚步加快,也奔着小鸟冲过去。果然小鸟离山洞越远体形越大,来到孙云身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它探爪一抓,孙云用剑一拦,砰的一下,给孙云撞的倒飞摔到。 第62章 收降 尽管巨鸟还没达到最大的力量,但和孙云相撞,孙云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人一下子被撞飞,幸亏他一直运气护着自己的身体和心脉,否则人早散了架,还得大口吐血。 结界的地面都是青草,非常柔软,孙云除了身上被蹭的染成绿色,身体没有划伤。他借助后滑的力量一个后翻身站起来,巨鸟也已经再次冲到他的跟前。巨鸟的双爪再一次舞动起来,在孙云的头顶前胸狂抓。孙云挥动宝剑,叮叮当当的封挡着铁爪。铁爪的腿腕子有碗口粗细,铁爪和铁钩也有旗杆粗,似乎都是实心儿的,宝剑砍刀上面,如同砍到岩石上面,火星四溅,铁爪砸到宝剑上如同铁锤砸上,孙云虎口震得发麻,若不是用真气发力,宝剑早就飞了。即便是这样,孙云也看见,自己的宝剑已经崩坏了几个小缺口。宝剑还是御史台兵器库的呢,将来还回去,还得解释清楚,要不然会怪罪自己使用不经心。 如果完全对付铁爪,孙云还能勉强支撑。巨鹰最可拍的还有翅膀,它的翅膀展开有能有一丈多长,翅膀一张一拍,不但能把孙云扇一个跟头,而且衣服袖子开始被刮得扯碎,身上胳膊都开始有刮伤。孙云知道,这样不用多久,自己总有支持不住或照顾不到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办法。这样打了一会儿,离山洞越拉越远,孙云也越来越被动。果然危险到底发生,巨鸟拍动翅膀的时候,孙云后空翻行动的慢点,一只脚的脚后跟没躲利索,结果人被巨鸟掀翻了好几个跟头,没等起身,巨鸟展翅飘过来,探铁钩,就往孙云小肚子一抓。孙云平躺在地,不得施展,这下如果抓到,孙云的肚肠子就得被掏空。 危机关头,一个大网从天而降,一下子罩住了巨鸟。巨鸟吃了一惊,环视一下,看见不远几个人正向自己跑过来。它知道不好,犹豫一下,又探出利爪,想抓起孙云飞走。 孙云趁着巨鹰徘徊四顾的瞬间,右手宝剑左手剑匣,使劲拄地,身子借力往后一滑,像划船一样逃开,身体位置被巨鸟掏开一个坑。巨鸟又挥动翅膀冲天而飞,一下子飞出几丈高。 这时,只见白道士、青道士、青道姑、蓝仙子、吕仙子,三男二女已经来到跟前,几个人丢掉兵器,各找本位,就地打坐,口念真言,开始结阵。这时只见空中巨鸟身上的大网突然闪出金光,伸展开来。这个大网也是五边形,每个角的位置是一个五角的铜镜,分别印出金水木火土五个金字,大网的中心是一个扣着的五边形的钟磬,每个角与五面铜镜用金丝法绳相连,并相互之间结成法网。法网绳扣的交叉位置,还有一些铜铃、铙钹等小法器,这些小法器,不但发出音波,干扰阵中之物的听觉神经,而且还配有铙钩,抓住巨鹰的后背翅膀,附着其上,不得脱落。 随着几个道士女冠的真言,法网张开,并结成了一个金光幻影法网,任凭巨鹰翅膀煽动,绳网上下蠕动,可金网却始终犹如一道屏障不能逾越出去。大鸟试图从网底飞出去,不过它一旦降低,法网金光跟随降低,反而再也上不去了。大鸟知道,自己落入了五行法网阵当中,现在就是比谁的真力足、法力髙的时候,因此它在阵中强力高飞,试图冲破结阵,地下的五个人,紧闭双目,念动阵眼,运气凝神,与之抗衡。 僵持了一会儿,孙云看见五个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浑身起伏不定,几乎有些坐不稳,尤其两个蝶衣的仙子气色更差些。而空中几丈高的巨鸟也是,烦躁不安,阵阵哀鸣。孙云知道,大概他们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很有可能两败俱伤。 他着急的看着天空,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再左右看看道士们,发现他们身边都有自己的兵器。道士的银锤、铜钺根本没用,尤其银锤估计自己举都举不起来。蝴蝶仙子的雌雄宝剑,和自己的差不多,也是近战的武器,唯独女道姑的兵器是弓箭,这个可以派上用场。孙云来到她的跟前说:“仙长,我用你的弓箭去射大鸟可以么?” 女道姑眼睛紧闭,汗流浃背,不敢吱声,只是用力点点头。孙云拿起弓箭,把箭兜斜背在肩上,然后抽箭搭弓,对着巨鹰开始瞄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箭术并不好,小时候爷爷没怎么太交给他们,长大一点,也没有去打猎什么的,有个实践的机会,不像北魏民族,从小弯弓骑马,这些本领是他们天生的,根本不用特意的去练习。听说太学里有射箭课,将来一定要认真学。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动真格的了,只能赶鸭子上架。想到这里,孙云凝神静气,手臂平稳平稳,把箭射出去。 几丈之内,大鸟的体形庞大,即便射技再不好,想射偏也很难,羽箭当的一下射中巨鸟的腹部。不过孙云不懂这个弓箭的法力,而且大概力量太小,对大鸟而言,好像挠了一下痒痒,根本没当回事,连点反应都没有。孙云这下发了愁,这可怎么办?不起作用啊。 这时白道长睁开眼睛说:“小同学,你不会箭法运气,就射大鸟的眼睛!”说罢又把眼睛闭上继续运功。孙云冲他点点头,再次弯弓搭箭。射身子不用什么准度,射头颅尤其是眼睛那可要神箭法了。孙云没有机会多想,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再次发箭。这一箭还真没偏多少,正中老鹰的咽喉。不过效果依然和上次差不多,当的一下掉落,所不同的是老鹰这回有了点反应,看了孙云一眼,但仍然不予理会,继续挣扎着挥动翅膀,冲撞法网金光。随着它的撞击,金光开始动摇,阵中的五个道士女冠挥汗如雨,满脸通红。 孙云知道形势紧迫,不容自己瞎想,必须赶紧再射。这次他弓上弦后,立刻运气于手,待弓箭平稳,屏住呼吸,再发一箭。这次巧了,一下子射中大鸟的下巴颏,大鸟正集中精力往上飞呢,冷不丁的一箭一下把它吓得一个机灵。同时惊慌之下,它的身体不自觉的又往下降了几尺,这下它的身体似乎缩小了一些。同时法网距离五个人近了一些之后,他们的真言和发力更能发挥作用,每个人都轻松许多,脸上泛出笑意,大家继续加劲,准备一鼓作气,把法网收回来。大鸟也发现了危机,更加用力的煽动翅膀向上冲击。 孙云一看,大概起了效果,心里也很高兴,立刻准备再次认扣搭箭。不过伸手一摸,却只剩下最后一只。他没办法,只能拿出来,对准大鸟的头部瞄准举手就要射。大鸟已经发现孙云的动作,立刻头一偏转向另一侧。孙云一见,知道大鸟聪明。而且自己的箭也不能落空,要不然没有箭了,道士们依然会面临鱼死网破的境地。怎么办呢?孙云灵机一动,他把弓弦从箭尾的槽中拿出来,待大鸟稍微静止,他松手嘣的一声,虚放一箭,大鸟一个机灵,转身想躲开,可是等了半天,没有感觉弓箭射到自己,正在纳闷儿,又一声弓弦响,它又一愣再次转身。他每一次转身都会不由自主的稍微降低身体才能施展,结果两次法网都跟着它又压下来包裹着它。大鸟正直气恼,又一声弓响,没等他去反应,一支箭一下射中他的嘴,这下离它的眼睛更近,大鸟被惊得又降落了几尺,同时身体也缩小了更多。 这时,只见法网金光大显,巨鸟再也忍受不住金光的威力,噗噗拉拉的降落在地上,接着它便恢复了圆形,一只黑色黄嘴的小鸟。法网同时金光散去,变成普通的绳网扣在小鸟的身上,黑鸟在网子里扑通半天也钻不出去,只好身子一趴,伏在地上。 几个道士仙子,口吐省气,收功复原,站起身来。绿衣仙子英妹说:“我当时什么道行的怪物,却原来是只普通黑色的小鸟。害的我和山哥还受过伤,真是丢人。” 蓝衣仙子山哥说:“好奇怪呀,怎么一个普通的小鸟,冲破结界,来到我们福地洞天就会有如此的功力,甚至还有了法身呢?” 青衣道姑说:“这个很难说得清,一方面可能这个小家伙血统很好,估计是翼族的血脉,想当初,听说佛祖的弟子中就有翼祖的亲属,它们变换之后,法身强大无比。再有,也可能受过训练,吃过一些丹药,在普通的人界当中这些法术,受到限制不得施展,来到仙界限制取消,自然威力无边了。我看不如把他法力驱除,废成普通的鸟类,再送回去人界去。” 白道士说:“不必不必,待我收降它。我看这个小鸟不错,以后就给我做伴吧。”说着提起绳网把小鸟兜了起来。青道士说:“白道兄,我们几个费劲巴力的耗费功力降住小鸟,怎么让你得了便宜。” 青衣道姑说:“青师兄,我俩和山师弟、青师妹俩,都是成双成对的,早晚都有个伴儿,唯独白道兄自己形单影只,有个小鸟做伴,不是挺好么?你抢个什么呀?” 白道士说:“就是就是,青师妹说得对,我这一个人多寂寞,有个小鸟我训练训练让它说说话,以后我也好不寂寞。”青道士说:“你还寂寞?每天都找我切磋技艺,没早没完的,什么时候寂寞了?” 白道士说:“就是呀,所以我才留着小鸟,等以后我训练好了就不用天天缠着你。”青道士说:“那不行,你有了小鸟,不找我,我和谁舒散筋骨。” 青道姑说:“你们先别斗嘴,看看,这个人界的弟子又过来了,咱们想个办法送回去呀?” 第63章 代劳 绿衣仙子怕白道士嗓门大,吓到孙云,便对孙云笑笑说:“小弟弟,你怎么又过来了?” 孙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又回到这里。刚才我在峄山白云宫地下密室查找名教教徽丢失的原因,忽然看见这只鸟从通风道钻进去准备偷金牌。就是我手里的这块,不过这是个假的,真的上次被它偷走,但不知遗失哪儿了。我为了抓它,跟着它从一个洞窟爬进洞道,一直顺着来到这里,没想到出来后,这个小鸟不知怎么突然的变大,然后就遇到你们。” 仙子接过金牌看了看,又还给孙云,然后对着大家说:“这个的确的假的,真的被我和山哥已经放在我们密境的穹顶之上的裂缝里。那个位置是此处小洞天的结界边缘,再往上送,我的修为有限过不去了。” 青道士说:“怪不得那只大鸟还能飞过来,原来是结界没有完全关闭,一些临界的散妖可以有机会进来。要想彻底封闭结界,必须把那块金牌从结界的裂缝处取走才行。” 青道士说:“我们倒是能去办,不过得冒着风险变回原形去到人界,然后还要钻进通道缝隙,从裂缝中取出圣物,只是这样要结界封闭后才能回来,这样跨过结界要耗费好多年的修为,好麻烦那!那些上仙几万年的道行不在乎这几年的修为,我们功力浅舍不得呀。” 白道士说:“那就不用管它,如今这支大鸟已经被我们驯服,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有这个机缘再进来,我们只把这个娃娃送回去就得了。” 这时山师弟说:“我看不如这样吧,留着裂缝终究是隐患,不如就让这个太学生来帮我们。” 众人听了一愣,英妹说:“山哥,你说请他代劳?怎么帮法?” 山师弟笑笑说:“通过这俩次这个太学生的误闯,我们大体知道,这个黑鸟应该是关键,它是被主人安排,不知道什么原因,盗取金牌圣物。不过第一次偷盗的时候,结果金牌掉了,正好打开结界,掉落在我们的洞天密境,结果被我们截获,恰好这个太学生也误闯密境入口进来。然后我们把这个圣物送到临界空间的裂缝中,这时因为这个小鸟的主人没有得到金牌,不甘心,又让小鸟来寻找。而此时金牌的主人也发现金牌遗失,也在寻找,巧合的是他们找的帮手,就是这个太学生。因为那块圣物就在结界的裂缝中,使得裂缝的周围有一些空间没有封闭,于是小鸟和这个太学生又误闯了进来。现在我们把小鸟擒获,让这个学生回去,此刻金牌的主人,还没找到金牌,如果我们让这个孩子知道金牌在哪里,然后他把金牌取回去,不仅他能立功,我们的结界也安全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英妹说:“让小弟弟知道金牌在哪里不难,我可以召唤法镜,让他看一眼。问题是怎么能让他记住呢?他是普通的凡人,离开密境空间,结界的法力会让他的所有记忆都抹掉的。” 山师弟说:“英妹,几位师兄,你们忘了,我们的五行法网阵,有植入记忆的,修改神识的能力,我们结阵,同时把法镜召唤出来,然后把法镜的画面植入太学生的脑海。这样他就能有印象了。”大家听了,你看我,我看你,觉得好像可行。 不过青道士,对法术最内行,说道:“山师弟,我们虽然把记忆植入给学生娃子,不过冲破结界的时候,会有二个问题,一是因为带走密境的秘密他会头疼昏迷,二是我们阵法的力量终究敌不过结界封印的力量,万一把他植入的记忆也给抹杀了,不是白忙活吗?” 白道士点头道:“是啊,老青说的在理。” 山师弟说:“这个我想过。第一,你们担心他都疼,其实没必要。最多就像上次青师姐背后给太学生一巴掌一样,同样是让他昏迷,这次还省了我们动手了。”孙云在旁边一听下意识的摸摸后脑勺,然后惊恐的看了一眼青道姑。青道姑善意的对他笑笑,没说什么。绿衣仙子就在孙云身边,则用手给孙云揉了几下,表示代替上次道歉了。 山师弟继续说:“至于第二,我也想过了,青师兄说的很对,这个画面经过结界的抹杀,肯定不会给太学生留下记忆,只能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不过我相信,他两次误闯我们结界密境,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说明他有比常人敏锐的观察和分析能力,我相信他会凭借模糊的感觉,找到最后的答案,帮助我们和他自己完成使命。” 青道姑说:“我看山师弟说的没错,我们可以按这个办法来,实在不行,我再变回原形过一次结界。”去山洞裂缝,只能是她和青道士俩人最合适,因为只有青蛇在洞隙在爬行最方便,白虎的蝴蝶都不合适,所以别人都不能说什么。 几个人达成一致了,山师弟让孙云就地盘膝坐好,女仙子念动咒语,招来一群彩蝶,其中几只顺着她的手指方向,飞向穹顶须臾不见,另一多半在孙云的眼前盘旋成一面镜子,对着孙云。然后几个人围在孙云的五个方位,各自祭起一面铜镜。铜镜在他们头顶的上方不远悬空而立,镜子中反射出四道光线,与其他镜子的光线回合,里外合计十道金光围成内五角星和外五边形,把孙云连同法镜罩住。不一会儿,法镜之中出线了金牌的影子,正在通道地洞一个裂缝的旁边。紧接着这个画面从法镜中飞出来一下子钻入孙云的印堂穴中。 众人行完功法,各自收功,取回铜镜,蝴蝶的法镜也同时散去。 白道士说:“好了,学生娃子,你回去吧。也是我们有缘,能在虚空之中两次见面,不过以后恐怕没机会见面了,你要保重。”众人也都对孙云点头道别。 孙云说:“告辞,您几位也保重。不过临走,我想问一下,白仙长、二位青仙长,您几位就是方山得道,并且和法定禅师有一面之缘的白虎、青龙道君吗?” 青道长笑笑:“万事皆缘,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青道姑笑笑说:“一个孩子,你干嘛和他打哑谜,再说他离开此处,就不记得曾经来过,和他说说又有何妨呢。小同学,告诉你,你说的没错。多年前,这两个顽童,比武不分胜负比兴起了,非要化回原形回到人界我们当初修炼成仙的地方再比,我追出去,结果正好遇到法定禅师。禅师心善,不知道他俩逗趣,以为他们是拼命,便用佛书和袈裟把我们隔开。我们感念法师的德行,便给他开道,让他居住在此,并且给他引来的泉水让他方便。” 孙云听罢,再次施礼,感慨当时非常流行的一句话,易经坤卦上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祸之门殃所毕集。”看来果不其然。 蓝衣英妹说:“走吧,小弟弟。我送送你。” 孙云说:“谢谢仙子姐姐,我能问下,您和这位先兄,是不是峄山上有些地方拜祭的……” “不错,就是我们。”女仙子没等孙云说完,就点头承认“我们很有缘啊,两次见面。希望你,再帮我们一次,把结界关闭。”孙云点头答应。 几个人来到洞口,绿衣仙子用手一招,一群蝴蝶精灵飞过来,钻进洞中给孙云带路和照亮,孙云捡起油灯,对着众人再施一礼,然后随着蝴蝶们走进洞中。有了蝴蝶的引路,孙云不再担心迷路的问题,而且洞中也被蝴蝶身上的灵光照耀的五光十色,五彩斑斓。 原来洞里面都是漂亮的奇异山水景物,不过都是一层一层溶岩堆积而成。走着走着,感觉离密室不远了,孙云突然头疼欲裂,人也意识开始模糊。孙云记起来那个山师弟的话,知道是深藏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跨越结界的时候被抹杀的迹象。 孙云心想,还不如上次被那个青道姑拍一下脑袋省事,自己不知不得的昏迷一下,醒来什么也不知道挺好的。现在虽然看着挺尊严的,没人觉得自己像个贼,自己也不慌不忙的回来,可是却遭罪了。还有,孙云知道,必须快点走,才能少遭点罪,否则时间越长,疼的越厉害,甚至还可能没等回到密室,人就昏迷了。 因此孙云忍住疼痛,快速的爬进很窄的入口,等他跳下入口的瞬间,一阵眩晕,就势把他咕咚一声掀倒。孙云想爬起来,站了两站,都因为头脑眩晕,又摔倒。 这时萧月在前边听到响动,跑到后室,看见孙云刚爬起来又摔到,刚起来又摔倒,以为把脑子摔坏了,赶忙过来把孙云抱住,说道:“大云,你别动,你是不是磕到脑子了,缓一缓。” 孙云此刻想动也动不了,刚闭眼想缓一缓,就觉得天旋地转,眼球不停的转动,眼前无尽的隧道穿越而过,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低头一看手臂有伤,袖子也扯坏,但问题不大。 萧月说:“刚才怎么了?”孙云说:“上边有个洞让鸟飞走了。我爬上去追结果摔了一跤。”说完看见萧月美丽的面容离自己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脸一红,从萧月的怀里挣脱起来。 萧月也脸一红,连忙说:“你要小心点,多危险,要是真把脑子摔坏了可怎么办?哎!可惜了,让那只鸟跑了,不然抓到它,我们就有证据了。”孙云说:“抓不抓到它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可以证明,他们也没有拿到教徽,否则他们就不用过来找它。”说着从怀里拿出那个假金牌,继续说:“至少,现在我们有个假的,足可以以假乱真!” 第64章 晨练 第二天一早,各部弟子都来到白云殿前,进行每日的早课。晨练依常例,由各座的首座弟子领操,一般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对着广场弟子。首座弟子的后边,要有一个本座的录事老师陪舞。其他的掌门、执事、各部录事若在,就排在他们的身后,站成一排。其他各座弟子按座次在下面排好。晨练冬夏时间长短变化,到辰时前结束进早饭。 在武林之中,有许多门派。但这些门派只是隐迹于江湖内,平民或官府常常不太清楚。现实之中这些门派也要生存,因此有不同的存活方式。第一等,国家资助。比如少林寺、楼观台、早前的中岳寺、南朝的茅山宗等。第二等,教学收费。因为名气大,达官贵人遣子交费学习。第三等,自收自支。和普通百姓一样,种养纺织,集市交换生活用品,一些大寺庙就这样。第四等,收费活动。如红白法事,消灾驱鬼,保镖护院等。第五等,赏金暗杀,接受雇佣悬赏,认钱不认人。第六等,啸聚山林,收过路费等。 儒教因为是圣人之教,入仕机会比较多。所以门下弟子很多,完全可以靠学费运转。因此分教的名教也跟着借光,凡是兼修武学的弟子都分派过来。教内的弟子,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来自民间,一部分来自内部子弟,收费也不同。名教成立的目的,一是在武林占有一席之地,一是能为官府输送文武兼备的武职郎官。因此,名教十分注重教学授徒,课程编排和授课时间安排的十分紧凑。早课是晨练时间,内容为门派功法,包括吐纳、剑法、拳法。上午是读书时间,包括经书、兵法等。下午是练武时间,武功内容包括技击格斗、伍拾阵法、盾牌兵械等。晚课是复习时间,练习白天的读书内容。 今天演练的是东侠的春秋心法和春秋剑法,这套祖传绝技,相传以前旧称仲家剑法,是早年春秋末期,仲家先祖留下的,后来由圣人改名春秋,流传到今已经30代。 今天晨练,台上领舞的轮到南座的首座弟子孔珍。他旁边的录事是个女博士,是仲图的姐姐,叫仲园。她大仲图二岁,自小跟随父亲哥哥学文习武,父亲组建名教,她在家里闲不住,也入教和哥哥、弟弟、弟子们一起生活学习。 大家正练着的时候,只见院门一开,西北两位执事陪着少教主孔长孙走了进来。西执事端木城负责对外,接待联络的事情由他出面。北执事闵融负责后勤,和饮食起居沾边,所以这几天也围着少教主转悠。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除了儒教和名教的弟子,另有几个人特别显眼。跟在西执事后面有二个,第一个白净脸堂,个子瘦高,快有仲图差不多,但岁数大些有30几。他是西执事推荐的候选人,河洛交汇的温县孔门十哲子夏30代后人卜隽。端木城和卜隽是亲戚,卜隽有个姐姐嫁给了端木城。第二个仙风道骨模样,年纪轻轻飘逸若仙,叫李顺兴。跟在北执事后面的一个是他的堂弟闵秧,也不到30岁,是北执事推荐的候选人。 这几个人鱼贯而入,来到晨课队伍的后边,他们身后的弟子刚要让学生让开,少教主赶忙制止,示意要看一会,并对身后的两个候选人轻声说道:“卜隽、闵秧,你们也是我孔门后人,正好你们来看看,新名教弟子的晨练怎么样。既然你们以后都是名教的人了,选不上教长,还可以选执事,最起码也能做个博士,哦不对,这儿执事下叫录事。我知道你们武功高强,抬高名教声望和弟子进境,还得依靠你们年轻人。来,都不是外人,指点一二,不用客气。”少教主年纪也四十几岁,长不了那两个人几岁,只是他为人师表惯了,看谁都年轻。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闵秧先说:“不愧是东侠的弟子,都有些根基,尤其台上的女录事,功力已经不错。假以时日,在配合些其他上乘功法,必能跻身武林前列。” 卜隽一直和他的同伴李顺兴低声交流,见闵秧说完,也接着说:“闵兄言之有理,我教已经在武学内容,训练方法上,做的很好了,相信再博采众长,一定更能提高。” “好,那就看二位如何展示了。我虽然不善武学,但也看出二位年轻有为,代表名教参加明年嵩山论剑,定然能拿个侠客的名号回来。仲叔叔闭关,你们二位尽可发挥。” 这时,早操已经完毕,大家正要散去吃饭。站在台阶上面的南执事等人,已经看见少教主莅临,赶忙示意弟子先别动,领着台上的人走过来与少教主打招呼,并请一行人到食堂先吃早饭。之后其他弟子自动解散盥洗早餐。 南执的后面,他的妹妹仲园也在其中,她和少教主都很熟悉,见面招呼也很随意。等他们一行人往里面食堂走的时候,正好卜隽从她跟前走过,她眼睛一亮,喊了一声:“卜君,是君哥么?”只见卜隽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一下,指指里面,点点头,然后随着众人进去。 仲园对仲固说:“哥哥,你刚才看见没,是卜君、卜君回来了。”“好像是,不过10年了,有点认不出来。你别着急,一会我们开会,我抓个机会,详细问问。”说罢他也跟进去。 仲园站在原地,似不敢相信、似意想不到。往事回首,一时百感交集。原来她十多岁名教刚成立就进到教里学习,认识了也来名教上学的温县卜家的卜君。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学武习文,相互传授仲家春秋剑法和卜家的太一剑法。闲暇的时候俩人在峄山徜徉,经常到梁祝学习和居住的地方游玩,每每以梁祝自比,互生爱慕。这样两人每天形影不离,一晃几年光景,转眼到快二十岁。这时卜君的家里突然来信,说母亲病危,他便辞了学业,匆匆告别仲园回老家了。因为两人并未谈婚论嫁,两家大人也不知道两人相爱,故此这卜君一去不返,没有音信,可苦了仲园。她原来本想着卜君回家探病之后,再回来继续念书,或者即便停学也能回来向她家求婚,但未曾想到卜君再也没回,而且只言片语也没带过来,似乎对她一点留恋的意思也没有,她也没法向家人诉苦,只能埋在心里,幻想哪天卜君突然而回,而时光就在迷茫与期待中竟然过了几年。这几年,家人给她找了不少人家,她也尝试忘记过去,但无论是教内的弟子,或者门当户对的少年,很少有比她优秀的,一来二去耽搁到现在。再后来她从弟子升为录事,每天严厉教导弟子武术,更没人敢接近。 仲园在原地足足站了好半天,像丢了魂儿。周围弟子路过,也不敢打扰她,都纷纷低头而过。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院外走进来,看见仲园在院里一动不动,便走到她跟前,轻轻一拍她的肩膀,说道;“园园,你怎么了?谁敢欺负我们的大录事了?” 仲园一见来人,立刻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哥哥!”来的这个人叫孔熙孙,正是少教主弟弟。他自幼喜爱武术,便和东侠学武,后来和仲图一起师学法定禅师。仲家兄弟五人,只有一个女孩排到老五仲图的前面。长熙和仲固同年稍长几月,比仲园要大10多岁。因为仲固古板,同门中从小都是长熙领着这些小弟弟小妹妹玩和学习,所以仲园和这个大哥关系最好,有什么心里话即便不和自己的亲哥哥弟弟说,也都和熙哥哥说。在称呼上叫他哥哥,叫仲固大哥。当年卜君离去,只有熙哥哥知道她的痛苦,想帮他去找卜君,但被她拦住了。 “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和哥哥说。”“卜君回来了,看样是做教长候选人来的。” “什么?!这道有意思了!我去问问他想干什么。”“哥哥,你要冷静,别闹误会。” 长熙看看仲园,笑了笑说:“放心吧,园园,哥哥有分寸。”说罢,也进了食堂。 食堂很大,中间是案板,放好的米粥咸菜鸡蛋和本地馒头,弟子们依次拿着自己的盘碗盛饭,然后找四周大桌后的位置成群结伙的聚餐。在里侧是老师也就是录事们的餐桌,其中一个大桌周围,少教主等人也正在一起吃饭。突然看见孔熙孙进来,大家都热情的打着招呼。仲固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在身边。长孙说:“二弟,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没见你。”“我的师弟樊雨前段日子让我帮助破个案子。”大家认识樊雨,长熙、樊雨、仲图原来都是东侠的弟子,后来都转拜在灵岩寺,但都没出家,樊雨做了武官,长熙、仲图还回到名教做事。 “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闽家的闵秧、卜家的卜隽,都是同门近枝,此次回来参与名教的发展。二位贤弟,这是你们兄长,我二弟熙孙、字长熙,现任名教的东执事。”这两个人都冲长熙客气一翻,长熙点点头,仔细的看看两个人,又看看卜隽身边的同伴,卜隽忙把他师弟李顺兴介绍一遍。长熙听完介绍,沉吟了一会,对着卜隽说:“你很像10年前来我们名教学习的一个人。”卜隽说:“二哥说的是卜君吧,那是我哥哥,我们是双胞胎。” 长熙很差异:“哦,怪不得呢,真像,10年了,样子变化不大。卜君现在怎么样了?”卜隽说:“我哥哥现在接任卜家村族长,并任温泉乡乡秩。” “年轻有为啊,他成家几年了?”“已经好几年了吧,孩子都有了。” “你母亲怎么样啊?听说身体有恙。”“几年前有重疾,后来兄长回家成亲冲喜就好了。” “你在哪学武啊?学的什么?”“我家传太一剑法,后在终南山学艺,学太极剑法。” “哦,挺好,回来的正是时候。”东执孔熙孙看看卜隽和闵秧笑笑说,他的气场庞大,两个人不由得有些压力。 第65章 推荐 吃过早饭,大家回各自的房间稍事休息准备。既定时间一到,少教主和四位执事同时来到教长密室门前,南执打开室门,大伙按次序进屋。孙云和若止也跟随进去,他们先收拾一下会议桌,然后去打扫供桌。若止径直走到后边的案台,看见金牌还在,似乎愣了一下,一边把金牌拿起来擦拭,一边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北执。北执一直盯着若止的后背,称他回头的功夫,正好看见了他手里的金牌,眼光一时差异,但转瞬移开未有表示,若止旋即悄悄把看见的灰尘擦干净。孙云给大家倒好水,两人退到室门外听候差遣。 芷若问孙云;“师弟,以前没看见你,新来的?”“是啊,以后请若止师兄多关照。” “哪个师傅领你入的门?”“仲图师傅”孙云怕他问起没完便反问道:“师兄很早来了?” “也不是很早。”“我看您每个执事都很熟悉呀,以后可要多仰仗您呢。” “呵呵,还行吧。我跟大执事们都能经常说上话。”“师兄您看这回教长换届谁能当上啊?” “不好说,按说东执实力最强,怎么说人家也是沂蒙大侠。可是呢北执大人推荐了一个人,虽然十年前没在终南论剑露面,但这个人也高深莫测。”“哦,那西执那边呢?” “他们那边不清楚,听说也推荐一个人,武功也不错吧。” 密室内长孙坐在上手,示意四大执事随意左右说道:“几位师弟,我父亲命我过来,是想把新教长和执事选拔的事务抓紧办好,今天咱们就议一议,确定方案,我好回去汇报。父亲说话就要进京被太后召见,争取他走前能尘埃落定。” 西执说:“一切全凭少教主师兄定夺,您就主持吧。”少教主很高兴说道:“那好,我看,我们先议一下,教长比武的人选吧,你们都发表一下意见。” 东执说:“这个简单,按教规我们四个执事属于第一候选人,如果我们不想参与可以推荐一个。师傅那边也要推荐一个,固师弟,师傅交代了么?”仲固说:“他说你代表他参加。” 东执点头说道:“哦,那算我一个。固师弟你推荐谁?”仲固说:“我推荐小五仲图吧!” 熙孙说:“你就推荐自己多好,不过一样,那我推荐你吧。现在有三个了。那么端木师弟,闽师弟,你们俩人呢?” 端木城说:“按说我的武功与二位师兄比差距甚远,本来不想参加新教长竞武,由东南二位执事师兄比武即可。但考虑我教的发展计,我也不能在其位不谋其政,因此思来想去,决议推荐卜家的后人卜隽。他的哥哥曾经在我教学习,最近他受哥哥委托,也回到教里效力。” 闵融说:“我也和端木师兄想法一致,我的族弟闵秧小时候在教里学习,后来出门拜师学了一段武艺,现在艺成下山,回师门出力来了。” 长孙说:“我见过两位小师弟,简单看了一下他们的伸手,很不错。即是十贤的后人,那就是自家人,不违背父亲定的规矩。既然这样,就定下来由你们推荐的五个人比试选拔。” 众人点头同意,北执说:“既然少教主师兄已经确认,我看那就请他们两位也进来开会,参与讨论比武日期和比武次序吧。”西执说:“我看可以。” 长孙说:“那就有请他们两位吧”南执本想拒绝,看看东执,东执不置可否,南执便喊:“来人!”孙云和若止进来。“若止你去把西执、北执大人推荐的候选人卜隽和闵秧,还有仲图都请过来。”又指孙云“你再准备几套茶具。”不大一会,仲图等人进来。 北执说:“你们几位先随少教主拜一下历代教主和教门信物吧。”三人点头绕到里侧拜堂,随众人站到后面,若止取过香点燃分给众人,长孙领头向供台的排位鞠了几躬。之后又回到前面,北执说:“历代先师想必你们都知道,唯一要记住的是,前边这个金牌,上书“名教至圣”,是我们前老教主从当今朝廷获得的封赏,御赐之物。因此我们分教也定名为名教,今后它也是分教教长的信物和令符,一定记在心上。请少教主拿起来让他们认识一下吧。” 长孙点头称是,拿起金牌刚要说话,突然发觉金牌有点问题,自言自语道::“怎么金牌有点薄了,颜色也有点暗呢?不像原来那个啊,是不是固师弟?” 南执一直担心别人发现这个事,见少教主突然问起,脑袋翁的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他与孙云他们已安排好,先拿个赝品蒙混事后再查,而且今天的事态也还安稳,大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没想到北执故意把大伙的注意力往这上领,并想借着少教主追究下来,看来背后一定是他的主谋。但问题是现在即便知晓,也不解决问题,眼前的关过不去篓子就大了。 仲固张了几下嘴,未等发出声音,孙云答到“少教主真是好眼力,这个是南执大人的备品。御赐的珍品昨天大人回家与老教长商议事情的时候放在他那了,今天过来的时候大人还说怎么忘了拿回来了,让我帮他想着今天回家的时候一定取出来,明天带过来。” 东执说:“那你切记想着提醒南执大人,明天务必拿回来。算了,我们接着议一议比武的日期吧,大哥,请回座,你给定一下。”北执想再说什么,但看长孙急迫,没有多言。 长孙没理会背后的内幕,回位坐好说:“我看事不宜迟,越快越好,都是我们自家的事,还是自个儿人,不用那么排场,你们说呢?”“师兄,您定吧,听您的。”大伙纷纷表态。 “依我看,就定明天,端木师弟,你看看明天日子有什么忌讳没有?”端木城掐指算了算回答说:“挺好,是个吉日,辰时三刻利。” “那就这样定下来,明天辰时三刻在白云殿外,台阶之下的大平台比武,把本门信物供在台阶之上,弟子们在大院助威。”西执说:“那您再定下次序吧。” 长孙说:“很简单,就按教主定下的规则来吧,二弟既然是仲叔叔推荐的,那么首轮轮空。剩下两两捉对。你们看怎么排序好呢?用不用抓阄?” 北执说:“自家的事情,我们都听从师兄安排,您给定下就行。” 长孙点点头说:“那好,我看就是仲固对卜隽,仲图对闵秧。”大家同意,他继续说:“还有,明天上午定下来教长的事情,后天我们再商量执事的比武人选。”会议结束,弟子送少教主离开名教回总教向父亲汇报不提,剩下几个执事大人分头回到自己屋子继续秘密商议。 北执事密室中。 闵融的密室在白云殿右手边的一个偏殿中,此刻他与闵秧都在,旁边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江湖人称机关雷煞雷曲池。只见闵秧正说道:“还是表兄机智,没让南执蒙混过去。” 闵融说:“真可气,要不是那个新来的弟子给搪塞一下,加上东执打住,南执就露馅了。”雷曲池说:“没关系,明天他们拿不出来一样露馅。” 闵融说:“主要是我心里没底。雷义士,刚才在密室听到那个小弟子说金牌在仲家,我都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要不然我能不追根问底么。您真确信,肯定把真金牌拿出来了?”雷煞说:“一定没错,我的小鸟通灵的很,徽带都拿出来,我相信金牌也一定从密室里取出来。只是因为通风洞迂回曲折,我的机关鸟在带回过程中,把金牌遗落在某处或天井深坑。” 闵秧说:“我相信师兄的判断。如果明天仲固拿不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取消他的比武资格。”闵融说:“那是自然了,到时候他也没有脸面来争了。明天比武,秧弟你胜仲图该没问题吧,我分析仲固胜那个卜隽也没有问题。而仲固赢了也是白赢,将只剩你和孔熙孙决赛。到时只要你能和他对决100回合,我就可以谏议暂停比武,你俩谁能拿回金牌谁做教长。” 闵秧说:“兄长高见。”闵融犹豫道:“但我还是担心,金牌究竟在哪?” 雷池说:“放心吧,我昨夜又把灵鸟放出去了,如果金牌还在天井里,一定能捞回来。” 西执密室中。 西执端木城和卜隽、李顺兴都在。端木城问:“卜隽,明天你要对决仲固,有把握么?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在少教主跟前磨嘴皮子,才同意你比武选教长的。” 卜隽说:“放心吧,兄长。对付他我一定没问题,只是晋级后对付东执就很难说了。要按沂蒙大侠的名号,我倒是可以应对,只是过去许多年,不知道他的武功有没有长进。要是师弟顺兴和他对决么,一定没有问题。顺兴,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李顺兴说:“若论真是武功境界,昨天试探过他的气场,我不见得比东执扎实,但若论剑法未必输给他。我想明日你俩比武,50回合内不会分输赢,到时候他会有些急躁,很可能急攻与你,这时你看准时机,走到在台下我位置的附近卖个破绽,假装失误,致命部位受到攻击,我立刻冲上去以保护你性命为借口拦截,然后想办法通过言语激化换成我来比武。当然最好是你诈败的当口,趁我上台的时候,你能突袭得手,趁乱打败他,到时候他百口难辩。实在不行,那就我来,我相信百合以内难分高下。你们看如何?” 端木城说:“就这样吧,如果万一失败,我和教主说说,争取给你们都弄个执事也行啊。” 第66章 导演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中。孔熙孙问道:“固师弟,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西执端木瑞那边,来了一个卜隽,惹得园园大哭。北执闵融那边一个劲儿的追问金牌的事情,西执和北执还一唱一和,你又吱吱唔唔。怎么我不在的日子里,教里这么乱,到底发生什么了?” 仲固说:“还怎么回事,出大事了,咱们名教的教徽金牌不见了!我也没明白呢。你也不在家,小五刚回来,这不正想办法呢。”南执说着把经过和东执说了一遍。 熙孙听了半天,有些听明白了,说道:“这个事情复杂了,一边是西执,一边是北执,到底谁干的?小五,你那边打听的情况怎么样?” “我查访了,他们两边的人没有来往,好像并不熟悉。”仲图回答。 孙云也帮忙说:“我开会的时候和若止侧面也打听过,他只听命北执的,而对西执根本不了解,接触的也少,应该做手脚的事情只与北执有关。” 熙孙点点头。道:“这么说,他们两边是不通气的了,那还好办点。但我今天看西执推荐的卜隽来者也不善,尤其他旁边那个叫李顺兴的,此人刻意隐藏实力,我估计至少和小五一样,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其功力甚至与我都不相伯仲,还好他不参加比武,否则固师弟,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卜隽也不会很弱,师弟明天对付他们,不得不防。” 仲固说:“那倒不怕,反正李顺兴也不是十贤的后人,没有资格比武。反倒明天比武前,我拿不出教徽可怎么办?那我比武的资格就会被取消啊!” 仲图也说:“是啊,他们已经注意我们,再拿个假的一定会发现。可若拿不出来,大哥明天只能等着除名,退出比武。”确实,大家都急的一筹莫展,足足好半天没人说话。 孔熙孙更是一个急脾气,看着大家不支声,急的在会议室来回的直溜达。他看着仲图,仲图耸耸肩。看看仲固,仲固直叹气。看着孔珍和仲祥,两个孩子慌忙的摇摇头。于是他把目光放在几个新面孔上。说道:“哦!我糊涂了,这几位是?固师弟的新弟子?” 仲固连忙说:“哎呦,忘了介绍了,这两天对亏他们了!小五你给说说。”仲图连忙把孙云他们,介绍给孔熙孙,并把几个孩子的主意也说给他。孙云他们都起身重新见礼。 熙孙说:“看来还多亏你们才捱到现在,你叫孙云是吧,他们的大师兄,听意思都是你的注意,不错。你能不能再想个办法,把明天度过去,怎么也别让固师弟的资格取消了呀。” 孔长熙这么一问,大家一下目光集中到孙云身上,孙云满脸通红,心里开始紧张。同学们也都跟着紧张起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好主意,都盼着孙云还像昨天似的,能有个办法,不过大家也知道,问题的关键的金牌,没有金牌什么都白搭。 孙云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说话明显没有信心,语言也稍微迟钝,细一听连发音都不准:“不让南执事大人取消比赛资格的事情,的确很麻烦,‘倒是’也容易。” 大家听完孙云的话,好像没听懂,尤其最后一句声音也小,所以意思都没理解。前边的两句好像是不能办,后面的一句到底是继续还是转折,没明白,因此大家都沉默着。 这时,仲图别看与孙云接触的时间短,但发现孙云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见解,便追问一句:“你最后一句话,倒是什么?没听清楚” “倒是什么?”孙云一愣,心说我没说倒是什么呀,是不是我的声音小,大家没听清楚,于是提点声说:“不是‘倒是什么’。我是说,‘但是’,但是也容易!” “是‘但是’啊,我以为是‘倒是’呢,原来是‘但是也容易’。”仲图自言自语,突然他反应过来,说:“容易?你说容易,是能办呗?你这说话有点大喘气呀!快说说怎么办?”这会儿大家的脑筋也都转过来,眼睛一亮,又把目光集中到孙云身上。 孙云没注意大家的表情,听仲图问,接着说:“我昨天听南执大人说,我们这个大殿的外廊和大台阶的角落的位置是个竖井,用于地下室通风排气,上面是铁篦子盖着。今天我特意看了一下,井口的旁边是树木围着,我们可以打这个竖井的主意。” 竖井可以打什么主意?众人不解。仲祥聪明,一拍脑门,指着供案上的假金牌说:“对了,明天我们制造个假像,把这个假金牌故意掉到井里,这样起码能把丢失金牌的责任化掉。然后先比武,等木已成舟后,就说金牌在洞穴里找不到了,以后再暗中查访。” 众人听了,不觉点头,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缓军之计。仲祥一看大家认可,也怡然自得,好像主意是他出的一样,孔珍也在旁边不住的附和称善。 仲固一看儿子不争气的表情,生气的说:“仲祥你自得什么,主意也不是你出的,你只不过猜到而已。你看孙云,人家是想出办法的人,还没有你得意呢!” 孔熙孙也发现自己的儿子没礼貌,忙补充说:“孔珍,你就能和仲祥起哄,孙云他们几位同学过来,正好是你们互相交流取长补短的时候,你俩猜到孙云的主意,也的问问猜的对不多呀。”然后转头对孙云说:“孙云,这两个孩子不懂事,不过不是抢你功劳的意思,就是顽皮点。你继续说说,他们猜的意思对么,怎么实施?” 有了仲祥的打岔,孙云觉得气氛反倒缓解一些,没有那么紧张,他说话也稍微能放松点:“仲学兄和孔学兄想的和我差不多。不过有几点还要注意,第一,不能用我们这个屋子的金牌,这块金牌就放在这里,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所以必须用另一块那块。我记得南执大人说,老教主那还有一块,明天要把他的那块拿过来用。”仲固听了不住点头,暗自佩服孙云的细心。想到这里,看了看仲祥,使劲儿瞪了他一眼,仲祥吓得一吐舌头。 孙云接着说:“第二,别忘了,明天的金牌必须用金丝带系好,同时要挽个疙瘩,防止掉到通风井的缝隙里。”这时仲图问:“大云,上次你说我们在玉台上摆金牌的时候,不让系带,这回怎么又让系上了,他们不是会发现问题么?” 孙云说:“上次我推断他们没有得到金牌,而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丢失金牌,因此利用金牌没有系带这个假象迷惑他们一下,争取一点时间。现在不同了,昨天晚上,我和萧月在密室里等到半夜,已经看见他们放过来偷金牌的小鸟了,所以可以证明他们也没拿到金牌。同样他们也已经看到我们没有金牌,所以金丝带用来迷惑的作用已经没了,当务之急是保证这块金牌别真的掉进缝隙里,这样以后就不好做文章了。” 做文章?还有什么文章可做,众人不解,刚想问,一看孙云没有解释的意思,便都没吱声,知道还有许多内容孙云不想透露。只听孙云继续说:“剩下的,就是怎么安排个合适的情节,然后表现成不慎把盒子失落到井上,那块金牌恰好跌落到井里。因为井很深。而且树木丛生,一时半会儿很难捞出来,这样先拖过比武时间,等比武过去再找不到,大家也会认为金牌还在教里,暂时都不会着急,就能争取些时间慢慢查访。” “好,孙云的主意不错。”孔长熙说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剩下的,我们来想一想,怎么能把这场戏演的逼真点,还得选一个掉金牌的人,他的动作要非常准确。” 仲图说:“掉金牌这个事情简单,我能做到。” 孙云说:“不行,木剑大哥明天要比武,如果你出错会节外生枝,对你比武资格会有影响。最关键的是,你武功高强,如果犯低级错误会弄巧成拙的。而且我也想了,我们几个外人也不适合,首先我们的身份不够,没有资格拿教徽这么敏感的圣物,其次我们面孔生疏,容易引起北执他们的注意,到时候问题会更大。我认为最合适的人,应该是身份足够,不是录事级别,也要首座弟子什么的?而且武功要好,动作准确。同时还与比武无关。” 那怎么办?大家互相看来看去,按孙云的描绘,都把目光集中到仲祥和孔珍身上。他俩是东执和南执的小儿子,为了避嫌也为了教育方便,他们从小就互相调换各位置,仲祥现在是东座首席弟子,孔珍在南执座下为首席弟子。俩人现在都达到三重境界,武功不错,人也机灵,都是名教的三代弟子的佼佼者。二人看大家都瞅他俩,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孔珍比仲祥直性一点,说道:“爸爸,叔叔,小叔,你们看我,就是让我来呗,没关系,我不怕大爷和几位师叔他们责备,我来就我来。”仲祥说:“没事儿,孔珍,我配合你。” 仲固说:“这个事儿呀,你们两最合适。好好做,等做成了,首功一件。” 李辰说:“二位学兄,我们也可以配合你,我们人多,到时候显得拥挤,这样仲祥学兄一撞孔珍学兄,孔珍学兄失手,显得真实些。不过一会儿我们应该出去演练一下。” 孙云说:“还有一件事,为了以防万一,出事后最好南执大人立刻纵身跳下,及时处理善后,然后表现生气和责骂,显得自然。注意一定是南执您自己,不能换人。”南执点头同意。 正这时突然室门外,蹭的窜进来一个人,喊道:“你们背着我干什么呢?” 第67章 失落 众人正在开会,因此石门没有上锁,只是外边安排弟子守候。不曾想,半道突然冲进一个人,给大伙吓了一跳。这个人在门口喊完了,又来到会议桌前,失魂落魄的说道:“哥哥,大哥,我的事儿,你们问没?是卜君回来了么?” 大家一看来人正是仲固的妹妹仲园园,这才放下心。仲固就这一个妹妹,虽然喜欢但平时还是对她要求严厉,见她还没醒悟便说:“小妹,来的这个人不是卜君,是卜君的双胞胎弟弟卜隽。卜君当年回家后成家立业,孩子都不小了,现在为一族之长,身不由己,不可能回来。他弟弟此次来是参与我们下任教长的比武选拔。” 仲园不相信大哥的话,说道:“可我看明明是卜君,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仲固冷笑了一下,说道:“小妹,不要说孩子话,怎么能弄错呢?是他自己亲口说的。难道他敢以卜氏家族的荣誉骗我们么?而且明天他还要和我对决争夺新教长呢,你不要添乱。” 仲园听了关切的说:“哥哥,卜隽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你明天和他比武,别伤着他。” 仲固说:“傻妹妹,现在可很难说,明天也许我会败在他的手下也未可知,到时候,只能靠你熙哥哥,保持住教主的位置了。” 孔熙孙说:“园园,你放心,我在旁边会注意的。我要看看这个人的功力和武德,如果确实好,即便他不是做教长的料,我也可以留下他做执事,这样以后你可以慢慢再向他详细询问。别着急,来日方长,总会水落石出的。” 仲园园点点头说:“哥哥,还是你好,不像大哥不近人情。” 仲固哼了一声说:“看见一个不知真假的卜隽,连哥哥的安危都不顾了,一心只想着外人。小妹,你都快三十了,还是小孩子么?” 仲园园就怕别人提她的年龄,气的瞪了大哥一眼对孔熙孙说:“哥哥,你看大哥总提这个。” 孔熙孙和蔼的笑笑:“知道了,园园。”说着转头对仲固说:“行了,师弟,少说一句吧,园园也是录事了,她现在就是失落一点,过了这个阶段就好,当孩子的面,留点尊严。” 孙云大伙一看,赶紧互相使个眼色,说声:“我们去演练一下。”然后推门离开密室。仲祥和孔珍也调皮的看了姑姑一眼,然后跟着出来。他们和李辰几人汇在一起研究明天的表演。 对于表演这一类的事情,孙云一点不在行,也不爱关心,这些事情,有自己反倒越参与越乱。因此他独自一人顺着楼梯,来到一层回廊,正准备下大台阶,忽然发现闵秧和一个身材不高十分魁梧脸庞微黑的人,正在假装说话,而实际上偷偷的往台阶转角下边的灌木草丛里的通风井张望。孙云不动声色,依旧头也不回,往院子中心走去。 这两个人很警觉,直到看见孙云离开,确认孙云没有注意他们,才继续观察竖井。这时仲祥和孔珍领着李辰一帮人出来。闵秧二人一见,赶忙假装随意的聊着什么,指指点点的,背手离开。院子里有几个人,正打扫着卫生,孙云看见闵秧二个人正好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赶忙弯腰,假装鞋里进了石子,脱鞋往外倒。耳朵注意听他们说着什么。 果然听那个黑脸人说:“真是怪了,怎么就没回来呢?这都好几个时辰了,不应该呀。”闵阳说:“师兄,不是竖井里空气不好,你的小鸟被熏迷糊,晕里面了?”再往下,因为走远,听不清了,孙云抬头看看他们的背影,发现那个黑脸膛的人,胳膊在袍袖的包裹下十分的粗大,视乎有铠甲一类的内装,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黑脸膛的人正是闵秧请的帮手,流沙堡的风堂堂主、机关雷煞雷曲池。闵秧和雷曲池是师兄弟,同在一个隐士门下学徒。这个隐士是墨门的后代,墨门当初内部分裂,其中楚墨的后人中,有一支专门会机关术,以及一些驱魔法术。不过后来一代一代下来,逐渐由一个组织,演变成单独的世家,成为隐士。所以墨门机关术作为技术还存在,只是隐藏在民间。但作为一个派别或组织,早已名存实亡。闵秧小时候在儒教念书,家传也有一些武艺,但他不爱学文,喜欢学武,因此大一点,外出游离遍访名师,正巧遇到了隐士门下,并和雷曲池交上朋友。后来雷曲池出师以后投到流沙堡,并做到了堂主的位置,而闵秧跟他混了几年,没什么出息,后来儒教成立分教,便找堂兄引荐,回名教参加比武选拔教长。 俩人回到闵融的密室,闵融问道:“雷义士,到底怎么回事?金牌呢?” 闵秧说:“刚才东执和南执的幼子和一群弟子出来,把我们的事情给搅合了,没查完。” 闵融眉头一皱说:“那就是没有找到金牌了?” 雷曲池脸一红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灵鸟不见了,我们刚才在在竖井的位置看了一看,因为时间紧,没发现出什么原因,所以金牌也没有找回来。” 闵融道:“如果是这样,会不会你的灵鸟被仲固他们抓到,金牌也落到他们手中呢?” 雷曲池说:“不会,我手中有一个定位盘,专门为了防止灵鸟丢失而准备的,灵鸟的脖颈羽毛里面我安装了发射装置,方圆十里,地下十丈范围,我的定位盘都能找到灵鸟。现在一点信号没有,一定是还在地下,只不过陷得太深,探测不到。我想大概是灵鸟为了找金牌,钻进裂缝里,翅膀被卡住了,一时出不来。” 闵融说:“那就完了,我还想依靠金牌的事情,驳倒南执和东执,让闵秧当上教长,现在看来只能凭借闵秧的功夫了,只是打败仲图容易,打败孔熙孙难那!” 雷曲池说:“还没到完的时候,”闵融、闵秧兄弟一愣,雷曲池继续说:“我已经给我的朋友,流沙堡的土堂堂主遁地忍煞冷为器飞鸽传书了,他今晚、最迟明天早上就到。冷为器有个遁地鼠,善于入地,不管多深都能挖到宝物,只要他来他就可以找到那个金牌以及我的灵鸟。因此北执大人你大可放心,我们依然可以依计行事,把焦点引导金牌上。而且我好友的武功,比我还高个级别,能帮助闵师弟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闵融眼睛一亮,说道:“哦?那太好了,等他来了,我们好好在计议一番。” 转日,做完晨练,按照事先的安排,南座的录事们,开始指挥各座弟子布置会场。会场很简单,比武场安排在白云殿的台阶下面。台阶上方是主席台,上边摆放着桌案玉台,一会儿准备盛放教徽,后面是少教主、各大执事、以及候选人的座位,回廊内是各位录事的座位。门廊位置,悬挂横幅和对联等等。比武场用木桩垫起来,上面铺了一层木板并固定好,然后蒙上一层红地毯,四四方方,有两丈左右。比武台的东西南三侧,隔开一段距离,是弟子们的位置,大家留开通道,摆了几排长凳。布置好了都坐在凳子上等候。 不大一会儿,西北两大执事端木瑞以及闵融,以及卜隽、闵秧陪着少教主长孙从山下上来。他们从通道走进,绕过比武台,登上台阶,来到主席台坐好。跟着西执的李顺兴坐在了西边弟子座位的第一排,跟着北执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雷曲池,一个是冷为器,他们按事先的安排做到了东边的位置。不过冷为器因为前段日子受伤和被通缉,简单做了乔装改扮。 没一会儿,孔熙孙独自一个人,从外边进来,也上了台。他看见西北执事都到了说道:“二位师弟,你们到的早啊。” 西北执都拱拱手,北执说:“呵呵,我们不像孔师兄是主角,主角押后阵,当然不用着急。” 少教主长孙说:“固师弟怎么还没来?” 熙孙一直门口:“那不是来了么?” 众人一看,果然仲固领着一群弟子鱼贯而入,仲图在旁边陪着,仲祥捧着一个盒子,进了院,孔珍把盒子盖打开,里边露出御赐的教徽,在朝阳下闪闪放光。 一行人上了台阶,仲固对台阶里边的少教主长孙抱抱拳,说道:“师兄来的这么早?” 长孙说:“就等你了,快吧教徽请到展台上。”仲固说:“好的,仲祥、孔珍,快上来。” 是!两个孩子在一堆弟子的簇拥下,贴着台阶的边缘往上走来。闵融和闵秧俩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仲祥手里捧着的金牌,脑袋开始画魂。闵融偷偷问闵秧:“怎么回事,难道金牌还在他们手中?” 闵秧也叫不准,往下看雷曲池,只见雷曲池,从怀里取出一个金丝带,又用手指了指地下密室的方向,闵秧立刻明白,对闵融说:“兄长,他这块是假的,就是地下室密室里的那块,你看他们为了以假乱真,又绑了一个新的丝带,而真的丝带却在我们手中。” “对对对对对,我都糊涂了。”闵融回过神来:“这个仲固,还想耍小儿科的把戏。看我来揭穿他。”说着他站起来,就等着金牌摆好,然后好发难。可是他刚站起来,却见几个弟子不知怎么的一乱,孔珍一下没留神撞了一下仲祥,仲祥“啊”的一声,一个趔趄,扑向台阶边的栏杆上,手中没盖的盒子一下子飞出去,打着滚失落到高台侧面的草丛里。 第68章 替换 “教徽!”仲祥扒着大喊一声。随着他的喊声,仲固一长身,刷的跃进树丛中,仲图领着孔珍、李辰等人,哗的一声围住栏杆,把所有的视线封堵。仲固利用这个时机,把掉在井边的金牌,快速的投进井篦子里。井篦子已经长了一层铁锈,不过很宽,仲固趴在篦子上边往下看了看,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亮光,应该是自己刚才扔下去的金牌,看样子还很深。仲固看看没什么漏洞,抱着盒子又跳了上来。 这时,少教主孔长孙、东执孔熙孙等人也都围了过来。没等少教主张口问,仲固啪的一下,给了仲祥一个耳光,说道:“逆子!你干的好事,这么重要的大事,让你这个首座大弟子来办,你却给办砸了!要是教徽有个闪失,我拿你是问!”孙云一看怪不得临时换人,大概方便仲固能打一下,更逼真。仲祥说:“不怨我,刚才是孔珍撞了我一下,我才摔到的。” 孔珍看着也害怕了,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后边人多,我的脚步没上好台阶,绊了一下。” 仲固说:“你也有责任,你是南座大弟子,同样罪不可恕。”说着伸手也要打他一个嘴巴,吓得孔珍一闭眼,不过仲固手伸到一半,又看看孔熙孙缩回来。 孔熙孙说:“固师弟,先别责罚孩子,金牌怎么样?”仲固说:“我刚才看了,掉在井里很深的地方,我们现在就找人伐树开井,估计到下午就能取出来。” 少教主不耐烦的说:“哎呀呀呀,那今天的比武不是泡汤了,下午我还要回去禀明老教主结果呢,明天他老人家就动身要去京城了!” 孔熙孙说:“师弟,你确信看见教徽在里边?”仲固说:“是啊,里边漆黑一片,就它闪着亮光,仲图,你再看看。” 仲图答应一声,也飘身跳了下午,趴在井盖上往下瞅了瞅,喊道:“看见了,在里面呢。” “上来吧。”长熙喊了一声,又对少教主说:“兄长,我看咱们先比武,然后同时派人找些工具,等比完武,再挖不迟,也不耽误你回去和父亲汇报。” 长孙摇摇头,说:“好吧,咱们正常比武。都回到座位吧!”说着领头回去坐好。 这时,闵融刚起身过来,还看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听这边已经处理完,要继续比武,连忙拦道:“师兄,这不妥呀,仲固师兄把教徽掉到井里,本就责任难逃,尤其一会开井一凿,也许一震动把金牌掉进缝隙里,罪责更大,让他继续比武选拔,恐怕不妥吧。” 少教主听了。更不耐烦起来,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先不比武,让这么多人眼巴巴的看着先来挖井?”闵融没想到少教主如此焦急,一下子没词儿了。 长熙说:“那就先这样,我和固师弟的角色互换,改成他是仲叔叔推荐,放在最后比,我先来,别影响比赛,反正我早晚要出场。”少教主说:“就这样,二弟你就出场吧,反正你的武功比固师弟强,卜隽能打败你,自然就能打败固师弟了,快点比吧。” 闵融有点发愣,他本想把仲固的资格取消,没想到事情突发的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闵秧在他耳边说:“兄长,这是他们故意弄的一出戏,你怎么糊涂了,不能就这么放过。” 闵融走着眉头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硬拖着不让比武,那不是违了少教主的意思?”闵秧说:“不用直接阻拦,您可以让南执把密室的那块拿出来,他们不就露馅了么。” “对呀!”闵融一拍大腿,对着弟弟点点头。然后回到座位,小心翼翼的对少教主说:“师兄!今天比武,前面展台上,没有教徽,看着也光秃秃的,不隆重。不如让仲固师兄把密室的那块备品取出来,摆到前面,也看着正式一些。” 少教主这回听了点点头,说道:“融师弟说的有道理,固师弟你快去把密室的金牌取来。” 仲固也听到了闵融的话,心说好险,还好没用密室的金牌来演今天的戏,否则肯定露馅了。他看了看孙云,暗自点头称赞。于是对少教主说:“好,这次我亲自去取,不用别人。” 闵融说:“闵秧,你陪着师兄过去吧,别让师兄自个儿去有什么闪失。”闵秧答应一声,随着仲固进了大殿下地下室。不一会儿,只见仲固拿着金牌出来,然后摆在展台桌的玉台上。 秧回到闵融的身边坐下,闵融问:“怎么还有一块?你跟紧他了么?”闵秧说:“基本跟紧了,只是在开密室机关锁的时候,他不让看,我便在后面等一会儿。不过我进屋的时候,正看见他从石台上取来这个金牌。”闵融说:“糊涂,跳下去和回密室都是仲固自己,会不会是掉包计?唉,你太短练了!算了,先看看吧。”闵秧一下反应过来,后悔不迭。 一切就绪,开始比武。第一场,东西执事推荐人对决。 东边的换成孔熙孙,西边的是卜隽。武功到侠客级别都已经力气配合的有分寸,不必担心使用兵刃会轻易的误伤别人,因此两人都亮出宝剑对招。沂蒙大侠的武功有东侠的春秋剑法和东剑的纵横虚空剑。尤其学习纵横剑后,身如鹤缩、剑若蛇奔、足如磨心、灵似猿猴,技艺比十年前提升,同时他在江湖中磨练,实战经验丰富,伸手稳健。 卜隽的武功有家传太一剑法和终南太极剑法。太一剑法相传是伏羲留下,后来成为春秋时代卜商的家传绝学,卜商后来广收弟子,曾经有两个出名的叫吴起和禽滑厘,其中禽滑厘后来还转拜了墨子门下,而吴起就是着名的军事家,孙云师弟吴坚的先祖。太极剑法又叫太极混元剑法,是终南道派的武功之一,相传为终南道派师祖马俭整理命名的。 卜隽在终南论剑时候,武功已经进入四重,定为侯侠,现在他的武功境界进步很快,接近五重前期。但他距离孔熙孙的五重中期还有距离。因此两人交手不道几十回合,卜隽感觉东执的宝剑十分沉重,缠粘封绕,使他无法施展,勉强坚持到50回合,便按照事先的计算,退到李顺兴附近,一个败式,看似仰面滑倒露出前心空当。 沂蒙侠本就没与他认真打斗,主要是观察一下他的剑路和功底,重点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卜君还是卜隽,因为卜君的剑法中会夹杂他年少时候来此学艺的东侠的春秋剑法,因此长熙重点使用春秋剑法喂招。结果卜隽不经意间真露出了几招春秋剑法,但大概他因为后学了太极混元剑,前期的剑法,包括从小家学的太一剑法都发生改良或手法的错位,甚至可能他们兄弟间互相学习,因此熙孙不好判断。所以他又急攻了几下,想看看卜隽情急之下的本色功底是什么。没想到卜隽突然一滑,身体后仰,防御完全暴露。 东执怕他有闪失,急忙长剑伸向卜隽的身下,想把他接住。与此同时,另一只宝剑却提前伸到了他的剑和卜隽后背之间,东执余光看见,正是李顺兴,不知他从什么方位出来,但看得出此人身法很快。接着另一只宝剑过来,横着荡一下卜隽的宝剑,卜隽乘势一个旋腰,站直立好门户。大家一看是仲园,只见她接着问道:“君哥,你怎么样?” 卜隽笑了笑:“谢谢仲园师妹,不过我是卜君的弟弟,你认错人啦。”“你真的不是君哥,怎么会呢。”仲园失魂落魄跳出场外离开,因为仲园的意外出现,卜隽的败式也确认为败局。 东执和李顺兴的宝剑一搭在一起,就感觉对方内力纯正,功底十分扎实,应该有自己相同的重次。李顺兴也同样感觉东执功力深厚,本来他预计的卜隽假败他来救援的策略,并没有发生。相反实力的差距,东执反倒不知什么原因慢慢悠悠跟卜隽拖到50回合,等到卜隽假败,东执不但没攻反倒相救,他们的计划一下落空。他只好随机应变,也跳上来假装施救。 东执问:“李师弟,好身手啊。你和卜师弟的剑法都是太极混元剑法么?”“是的,东执大人,我们是终南山道士的弟子,听师弟说名教要壮大,特随师弟下山一同前来看看。” “太极剑法我听说过,好像是马俭法师汇总并命名的吧,适才卜师弟使得不全也不纯。来你我再来几下,如果你足够实力,我可以推荐你做执事。”“谢谢,孔师兄,小弟献丑了。” 说罢,两个人又打在一处。李顺兴一施展开来,功力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剑法虽然单一,就是太极招式,但他的太乙内功精纯深厚,宝剑在他的手里,残影纷纷,剑光盘旋,一看便知达到五重前期稳定阶段。两人打斗几十回合,东执收住剑势,说道:“不错,等教长比武结束,我推荐你也作为执事候选人。”“谢谢师兄。”李顺兴跳下去回到人群。 东执回头对卜隽说:“你也不错,回头我让南执也推荐你也做执事候选人吧。不管怎么说,你和我们名教还是有渊源的,还有你去到外面,找下仲园,和他解释解释,化解她心中一些疑惑。”说着,他偷偷冲卜隽还眨了一下眼睛。卜隽表情依然严俊,仔细的看看东执的眼神,点了点头,飘身到院外方向,找仲园去了。 东执回头对长孙说:“好了,大哥,这场先到这,下场该仲图和闵秧了。” 少教主看见长熙胜利之后,又和李顺兴比试一番,耽误教长的比武,根本无视自己这个哥哥少教主,本来挺生气。但他是自己的弟弟,武功最好,又是做对本教有利的事情,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说:“仲图、闵秧你们也准备上场吧。” 第69章 机关 东执很快比完,所有人都休息、喝水或放松调整一下,等待下场该闵秧出场。闵融对闵秧说:“贤弟,早上刚来的雷义士的朋友冷义士听说你要对决仲图,他可说了,仲图的武功也十分棘手,估计达到五重境界。而且他们以前动过手,连冷义士都没有把仲图如何,最后竟然被仲图和两个孩子联手打败了。所以你别看仲图年轻,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吧,大哥,我也接近五重了,而且还有机关术在身。只要在武林英雄图三等以下的我都不怕,何况他还没有挂号呢。看我的。”闵秧刚才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就想找回脸,说完一纵身,跃到比武平台中央,冲台下握剑抱拳拱了拱手,大家看有人上台顿时安静下来。接着他右手腕子一翻,剑匣转了几圈交到左手,左手拇指推崩簧,宝剑唰的飞出去,然后右手抓住剑把抖抖腕子,耍了几圈立住。大家这才发现,他的剑与众不同,剑身分成几节。 仲图看对手迫不及待的出来,微微一笑缓步登场,对着闵秧以及四周抱拳施礼,然后把木剑从容的解下来。闵秧看见仲图亮出木剑又吃惊又生气,拿不准木剑里还有什么玄机,他自己的宝剑带机关,因此也担心别人的同样。不过仔细看看,发现不出什么问题,但却气愤仲图以木剑对他,感到一丝被蔑视。他冷冷的说道:“仲师弟,年纪轻轻,以木剑对敌,想必武功有所建树,有常人不能达到之境界了?”仲图微微一笑说:“哪里,只是习惯而已。我原来使用过一把好剑,不幸折断,一直没有合适的代替,暂时拿木剑应应手,见笑见笑。” “我手里的宝剑,虽然不是名剑,但也还不错,对你木剑视乎占点便宜啊。”“也不算是,我就是不用木剑,该学艺不精还是学艺不精,不会因为手中拿什么而有什么不同。”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请出招吧。”“闵师兄请。”俩人门户分开,上步欺身战在一起。交上手,大家才发现,闵秧的剑是软的。刚才带着剑匣舞动,以及拔剑立剑,剑身笔直,毫不出奇。但到出招换式,才逐渐看出,剑身时而打弯,时而分节,时而锯齿,十分莫测。 仲图以纵横剑法应对,招式快捷、气凝于剑,并没有因为兵器不利吃亏。两人都差不多在五重前期的水准,一时间不能分出胜负。时间一长,孙云大伙发现,闵秧的剑招十分熟悉,有点像墨门的七星剑法,只是夹杂着剑身的机关变化,诡异一些。仲图和孙云他们探讨过剑法,对七星剑法招数也拆解过,因此并不陌生,逐渐的对闵秧的出剑手法适应起来。 场上剑光缭绕,影动如流,难解难分。这时两人换位,各回手一剑,闵秧的宝剑突然分节,节心链子缠在仲图木剑上,未等木剑撤招,铁剑露出外面的最后一节剑尖,突然像弹簧一样,崩了出去,直射向仲图。仲图一惊,右手剑不能回,众人眼见闵秧剑尖瞬间打到他右肩之上,场下观者都惊呼一声。闵秧见突袭奏效,不由一阵高兴,剑身一抖,想顺势抽回剑尖换个角度再发射一次,扩大战果。但等到剑身合拢,却发现剑尖上钉了一把木质小剑。 闵秧大吃一惊,再看仲图分毫未伤。他想不明白怎么能凭空出现一把小木剑,挡在了他宝剑的前面,隔开仲图的身体,一时竟然有点分神。其实仲图是少年才俊,百年天才,怎么会看不出闵秧是墨门机关术的后代,他料到闵秧一定有杀手锏,所以一直留心这个时刻。待到对手施展,他左手袖中的木剑无知无觉中挡住机关剑尖,乘机也假意中招,让对手放松。 仲图谦下得手,称闵秧犹豫之际,右手一招“天古之极”,但觉剑雨缠绵,同时左手祭起不武、不怒、不与三柄飞剑,只见烽烟环绕,同时奔闵秧罩住。闵秧迟疑间,未来得及甩脱剑尖上的木剑,只得按动机关,剑身合而又分,依次化开一大三小漫天剑雨飞烟,却不曾想那只没有及时甩掉的碎剑突然一分为二,盘旋游离于他的链墙之隙,竟然再合二为一,对刺到他小臂里尺外挠中间。闵秧疼得一捂手臂,宝剑落地,剑身断开,一节一节散落一地。 闵秧看着仲图,又惊又臊又疼,又不可思议,冷汗直冒,口中“你、你”了几声,没说出话来。仲图说:“古人说,善将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与。闵师兄,你操之过急了。”这时,闵秧的师兄雷曲池,冲出人群,抱住闵秧,把裂木从他手臂取出,再抬手点了他几处穴道止住血。接着看他从手臂中弹出一个链子,瞬间把地下的剑节穿成串,又合为宝剑,然后扶着闵秧下场,继续治疗。好在木剑力道准度拿捏准确,伤势不重。 场中形势变化幅度太大,看到仲图败中取胜,多数人还没有回过味来。只有长熙过来拍拍仲图的肩膀,笑着说:“小五,你的武功进步神速啊。我看能超过伯父和追上师傅的只有你了。”“得了吧,哥哥,”仲图也随着姐姐叫长熙为哥哥:“我和你比至少还差一两个期间呢。”“你小子,少骗我。你的武功根基虽然在五重前期,但境界却是跨界逆生,已经够到了六重前期的门槛,你这叫上虚下实,表低而内高,闵秧被你骗了。不怪师傅跨你天赋惊人,我看一点不为过,你都羡慕死哥哥了,看来哥哥我不刻苦,没几天也得被你超过。” 仲固也过来说:“五弟,你比我都强啦!我这十年才从四重后期冲到五重前期,而你居然从未跨进四重门槛,直接到五重,还居然看见六重门槛,真像长熙说的,逆天了。”孙云也跑过去:“大哥,我真佩服你,刚才看了你的剑法,我有点明白你说的木剑含义了。” “哦?说来听听。”“字面的说法,其实没有意义,简单的说,到达五重境界,气透于物,武功能力与自身修为的关系远远大于武器的坚硬程度。” “说到根了,可以这么理解,直观。但子细你要切记,知难而行易,知易而行难。”“恩。” “呵呵,孙云啊,人天赋各异,你别和小五学,你就做你自己,挺好的。”熙孙对孙云笑笑,心里的话不好明说,因为孙云的天赋对于武学而言和仲固一样,只是一般的好,如果没有奇迹,最多也就五重,不会到达顶尖水准。“谢谢您,我知道。”孙云不知理不理解附和道。 长熙转头对长孙说:“大哥,这两年我一边忙于教学,一边在外行侠仗义,武功多有荒疏,眼看小五都成长起来了,我再不潜心修炼,明年嵩山论剑恐怕就不能有所建树,因此我建议,一会儿的决斗免了吧,固弟的武功虽然不如我,但他在教务管理上谁也不能替代,所以我把教长的位置让给他,小图也别争了,代替我做东执吧。” “哥哥,你真行,把你的事情压给我,你躲清闲练武。”“谁让你是天才呢,就这么地吧。” “你们都别争、也别让了。”少教主说:“昨晚,我和父亲已经研究了,如果长熙和仲固都获胜,老教主的意思是,由长熙做教主,但为名誉教主,固弟做副教主,代理教主事宜。你们几位执事可否赞同老教主的意见。”东执、西执、南执都点点头。 执事北执说:“我有意见。”长孙很意外,不明白为什么,便问:“闵师弟,你对比武结果不认可?还是对仲图反败为胜觉得手段不光明?” 北执看少教主有点不耐烦,赶忙说:“啊,不是。胜负输赢明摆着,毋庸置疑。我是说,南执一直把我们教徽弄的不知去向,刚才又说掉风井里,但前前后后都是他自圆其说,我们并没有见证。如果轻易把教主的位置让他做,而他却把教徽弄丢,老教主知道了会责怪我们选拔不利的。”“噢!这个……你说的对,固弟,正好时间赶趟,现在你必须把教徽从井里捞出来,我看到之后,好向老教主复命。如果拿不出来,今天的比武结果无效。” 仲固脑袋又大了大,硬着头皮说:“好的师兄,这就安排。来来来,都到下面。”众人随他到下面。他指了指小树和绿篱说:“师兄,别着急,这有些树木,待我喊些弟子伐掉。” 闵融说:“不用了,仲师兄等伐完树,天都黑了。让闵秧的师兄帮忙吧。”这时,雷曲池走过来,挽起衣袖,从手臂中取出一截厚厚的类似短尺的物件,只见他按动机关,短尺一下折叠打开,象雨伞齿轮刺一样形成一个圆面。接着他又按了一下机关,圆齿飞转,围绕树丛贴地盘旋一周,待他拽回圆齿,树木齐根锯断。然后北执安排后勤弟子,把杂木乱草清走,露出地面,通风铁箅也暴漏出来。最后雷曲池走到箅子近前,手臂中探出几只铁爪,把铁箅撬起来,一股潮气从风井里飘出,井里面黑洞洞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冲闵融摇了摇头退下。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闵融也走到跟前向下看了看,根本没有刚才仲固和仲图说的亮光,于是他说道:“仲固师兄,你们刚才说看到金牌在里边,可现在我怎么看不见呢。是你安排人下去,还是我安排?”仲固和长熙也过来看一眼,不知道如何是好。孙云说:“我下去找。” 东南两位执事听到孙云说话,都松了一口气,但接着又紧张起来。他们明白不能让北执尤其雷曲池参与,所以孙云站出来。但他这么做虽然勇气可嘉,却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找不到教徽什么都白搭。但既然孙云敢说话,也许还能找到什么借口或理由拖延。 “执事大人,您安排一下绳索和灯笼,把我吊下去。”仲固说:“好好,快准备。” 有后勤的弟子,把辘轳端过来,然后顺下两个绳子,一根帮着孙云的脚,一根当作保险,绑住他的腰,同时在辘轳上挂个铃铛,一声代表继续往下送,无声代表停下,连声代表往上拽。一切准备停当,孙云提着灯笼侧着吊了进去。 第70章 探穴 峄山云漫漫,孤桐泪涟涟,青梅竹马戏,比翼双飞言。芳草萋萋怨,清风徐徐还,暮然十年梦,化蝶追前缘。 孤桐书院门外,仲园依着一颗大树,面向山下呆呆的凝望着什么。这里曾是她和卜君一起游玩练武读书的去处之一,曾经的化蝶倾慕,曾经的相濡以沫,都如东山的云烟一样迷蒙难辨。幻想、梦醒、再梦、再醒,生命就在日复一日中盘旋,今天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梦醒。 这时,卜隽悄悄的来到了仲园的背后,静静的看着园园美丽的倩影,目光复杂,摇头吐气。仲园突然回头看见卜隽注视自己,轻声说道:“君哥,不是你么?难道你真的先化蝶离我而去了?”卜隽目光悠长说:“你的君哥,的确十年前已经去了,再也不能回来。” 仲园依然执着:“可是我还能依稀看见他的影子,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气息。”卜隽苦苦一笑:“时过境迁,以前的事情都已忘记,模糊不清。” 仲园陷入回忆中说:“你知道么,我还记得,他刚来我们学堂的情景,那时他是多么阳光俊朗,一下把我的心抓住了。我记得我们每次散步的山间小路,我们每次练武背书的学院堂前,我们每次憧憬向往的道观寺祠。这一切我都刻在脑海中,写在笔记里。我在十年孤单的日子中,每天都翻看日记,想着接续间断的下文。”卜隽十分感慨道:“十年弹指间,一切犹如我们脚下的东山烟云,不知何处生,不知何处散,聚时突然,散时悄然。” 仲园含泪道:“那你也是突然而来,悄然而去么?”卜隽说:“我?我想,如果有缘,只有突然、再无悄然;如果无缘,我也不会悄然而去,一定轰轰烈烈,翩翩翱翔。刚才东执让我过来看看你,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解开心头的结,但我最后的话,我是我真心想说的。” “那就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不管你原来是谁,将来是谁,我只要你现在知道心里有谁就好。我们回去吧,免得我哥哥惦记。”“好,我们走吧。” 两个人回到教里的时候,正看见孙云身上绑了绳索,提着灯笼微微侧身慢慢顺进坑底,上边几个人通过辘轳把住绳索。他俩问了问情况,来到大伙身边,人们议论纷纷的等着。 通风竖井洞里一片漆黑,而且很狭窄,人只能吊着进去才方便摸索着下探。他一下一下拽着绑着铃铛的绳索,不一会就到了通向地下密室的风口。孙云借着火光看看,里边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再往下更窄,但两边变得狭长,孙云只能侧着身子移动,不过很快他就感觉脚下踩到实地,好像到底儿了。由于狭洞太太窄,孙云看不见脚下的东西。只好借着绳索的力量把身子横了过来,结果发现,腰以下的位置,要比上边宽阔。凭借着后腰绳子的拉扯,他能够俯身匍匐收索。很快他就看见早上刚刚掉下来的金牌,正卡在一个细缝里,幸亏有个打着结的丝带绑着,否则真容易掉进缝里面。孙云赶忙小心翼翼把金牌捡出来放进腰带里。 孙云想,找到这块金牌,原来掉的金牌也应该不远。他挨个缝隙仔细的查看,发现此处的缝隙有深有浅,有宽有窄。深的看不见底,宽的别说容下薄薄的金牌,就是金牌的横面也可以放进去。难道金牌真的掉下去了?那就坏了!孙云这个时候反倒盼望,金牌要是到北执手中就好了,起码还有机会想别的手段诓骗回来。又一想不能,否则他们就不必再派小鸟过来寻找。那是不是小鸟后来又找到金牌了呢?有理论的可能,但更有可能是金牌彻底掉在更深的缝隙中,永远也找不到了。孙云匍匐着从竖井的下面一直走到一侧的尽头,果然什么也没发现,不过尽头的空间更宽,他可以趴着身体转过身来,于是他又向另一侧匍匐前进。走到另一侧,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尽头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斜着向下的洞口,不过非常狭窄,只能过一个人,而且与原来的竖井存在二个以上的折角,想拽铃铛估计就不好使了。 地面之上。闵秧已经由雷曲池和冷为器包扎完毕,没有大碍。闵秧说:“没想到这个仲图这么厉害,我真是大意了,一下着了他的道。”说着神情非常沮丧。 冷为器说:“这个小子很鬼,前几天我和他动手也吃了亏,被他和两个学生莫名其妙的给打败。刚才我看见那个下井的学生,就是打伤我的学生之一,今天我们不得不防。” 这时闵融走到他们身边说:“你们看,南执的弟子已经下到竖井里边,他能不能把我们遗失的金牌给找到啊?如果那样,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雷曲池说:“肯定不能,因为我的灵鸟都没找回来,他一个活人就更不可能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灵鸟怎么就不见了呢?老冷,你给想个办法啊。” 冷为器想了想说:“我正思考如何出前几天的恶气呢,你这一催促,我到想到办法了。一会儿我把我的遁地鼠放出去,它在洞穴中无论是方向感还是找东西都是个宝贝。只要金牌还在地下,他一定能在那个弟子之前找到,甚至也许还能找到你的灵鸟。” 闵融说:“既然这样,冷义士那就看你的了,赶快实施吧。” 冷为器点头,重衣袖里取出一个盒子,看看左右无人注意,打开盒子,里边有个不算小的老鼠。他对雷曲池说:“把你的金丝带拿出来,让它闻闻。” 雷曲池照办,把带子放进盒子里,遁地鼠闻了闻,冷为器又把他捧出来,让他看了看台阶上面的金牌,对着他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一指那个竖井,悄悄把它放到脚下。 只见这个遁地鼠刷刷几下来到井边,一跃身顺着绳子跳了进去。李辰等人和后勤的几个弟子,正在井边等着井底的指令,这会儿已经有一会儿没有铃声了,也不知道下面怎么样。突然李辰发现一只老鼠下去,便喊道:“老鼠!有老鼠进去了。” 吴坚说:“快摇绳子,别让他把绳子咬断了。”说着和李辰几人,赶忙晃几下绳子,不过老鼠一下子就没影了,晃了几下,感觉绳子空荡荡的。 旁边的弟子说:“真奇怪,大白天的这么多人,老鼠就敢出来钻洞,看来里边有宝贝呀。” 放下上边不提,再说洞中。孙云看看角落的斜洞,估计金牌掉在那里的可能性为零,只好调转身子往中间爬回来,刚要到中间,忽然看见自己灯笼的前面,一对火红的亮光悬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下子给孙云吓了一跳。孙云揉揉眼睛,把灯笼往上举了举,这才看清楚,是一只老鼠,像松鼠一样前腿离地的站在那,眼睛血红,犹如鬼魅。孙云看着看着,脑袋突然有些眩晕,不自觉的眼睛就有些惺忪,眼皮往一块闭,有一种打盹的感觉。 突然只听啪的一下,孙云一下被惊醒,一看原来自己手中的灯笼一下掉在地上,不过好在本来离地面很近,掉下去也没摔坏。但声音却把对面的老鼠给吓了一跳,它看样子本来想去孙云的方向,但是孙云在前面挡害过不去,尤其被惊之后,它只好一下子钻到缝隙中。 孙云看着老鼠消失,回想一下它的血红的眼神,感觉似曾相识,突然想起来,昨天见到的那个小鸟也是这种眼神。对了!这大概是他们又派出收寻金牌的灵兽吧。我应该跟着它继续往下找。它刚才好像奔自己身后的斜洞,所以自己也应该退回去,跟着下去。想到这里,此处正好在竖井的下方,孙云摇一会儿铃铛,多要了一段绳子,感觉差不多了,退到后边的宽敞地带,然后顺着斜洞,又钻了下去。 爬了没多远,下面又是一个大洞,有两人多深,孙云看看没法直接下去,他现在是大头朝下,这么近的距离没等他翻过身,就得头或手先着地。不过孙云看了看,洞口的边上有裂缝,可以把宝剑匣插进去,然后他把绳子拽出来一些,套在绳子上,把自己吊下去。 到了下面绳子已经到头了,孙云只好把绳子解开,然后提灯持剑,继续往里面走,走了一段盘旋的路,突然前边一片光亮,原来是一个洞口,过去是一个广阔的溶洞,所特殊的,光亮是从地中心的一处发出来的。孙云走到近前,原来地中心有好多裂缝,裂缝里边露出血红的光芒,就像里边有宝藏或者下边是地下熔岩一样。不过肯定不是熔岩,否则屋子里一定的热死人。最有可能下边是什么晶石一类的发光体,从裂缝出来的。孙云怕伤眼不敢深瞅。 孙云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在一个裂缝中,有一个金牌正立着横着卡在里边,应该就是教徽。同时,旁边有个老鼠,也在焦急的左蹦右跳,似乎想拿,还不知道怎么拿出来。孙云见了,一个箭步过去,老鼠一见,蹭的一下钻进裂缝中。孙云赶忙趴倒地下,因为裂缝比较窄,只能一伸手用两个指头,夹住金牌的上边,这时老鼠则跑到下边叼住金牌的下边。 也不知道是金牌卡的紧,还是老鼠咬的实,孙云手指用力往上夹,竟然没有捏动。孙云想把金牌顺过来,又怕一旦自己没夹住,反而会被老鼠抢跑。现在这样虽然自己拿不走,老鼠也没办法拿走,只不过僵持住了。停了一会儿,孙云突然想到,自己身边不是有宝剑么,宝剑可以伸进去把老鼠杀掉或者赶走,然后再取出金牌不就行了么,自己一忙智商赶上老鼠了。想到这里孙云笑了笑,伸手把宝剑超了起来。哪曾想,老鼠突然吱吱的叫了两声,孙云低头一看,老鼠血红的眼睛有放出勾魂的光芒,孙云顿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第71章 蒙混 孙云被老鼠的眼神勾住,忽然觉得眼前开始发黑,刚要打盹。忽然从老鼠后边的裂缝中,又有更亮的红光,压住老鼠眼睛的光芒,刺入孙云的眼睛里,使孙云一下子清醒过来。 孙云这才想起,刚才就是在上层密洞中,被这只老鼠的眼睛给催眠了,幸亏是自己的灯笼掉在地上才把这只老鼠吓跑。不过,不知道它从哪个洞窟中钻到下边来,找到了这块金牌。幸好自己也及时赶到,没有让老鼠把金牌叼走。 自己还真要注意,不能被老鼠的眼神吸引,否则被它催眠,自己一定会被弄得再次打盹。不过好在裂缝的光芒可以压制住老鼠的眼光,能让自己及时清醒,看来这个光芒能镇静。 想到这里,孙云不由得多看了裂缝一眼。顿时,他感觉被这片红霞般的光芒引到了一片虚空中,在这里他似乎看见无数的蝴蝶精灵,看见无数色彩斑斓的植物,看见浓郁的灵气围绕着自己,自己稍微呼吸一下,就觉得浑身气息澎湃,境界瞬间突破到四重之上。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自己曾经到过这个地方。好像这种幻觉就是自己经历的一部分。孙云总有一种自己不是平凡人的想法,可是在平时,自己的武功以及天赋,并不十分出色,和仲图等这类天才比起来,简直就算是庸才。尤其见到过达摩、跋陀、法定这些顶尖级的江湖宿老人物和听到他们的事迹,孙云更是觉得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达到他们的高度,甚至悲观的认为自己从此练不练习武功意义都不大,如果注定自己一生平庸,何必再努力呢。可是在他心里又有一丝幻觉,一定是自己的天赋被屏蔽着,如果触动了某个机关就会打开。就像今天一样,一种超级天才,超级能力,神秘力量,完全的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孙云稳了稳神,怕自己的力量消失掉,往周围仔细的看了看,自己还在裂缝的上方,那只老鼠还在金牌的下面和自己叫着劲。不过他浑身气息澎湃的感觉依然存在,四重功力的感觉依然存在。于是他静了静心,运气到手指之上,感觉手指好像钳子一般坚硬有力,而且像一种神秘的力量赋予在自己的手指表面。他试着用力一夹,金牌顺着自己的手指提上来,而且那只老鼠也跟着钓上来。不过老鼠一看自己被钓出裂缝,赶忙一松口,头朝下又钻进去。 就在金牌拿出来之后,突然发生了巨变,地下冒着红光的裂缝,不知怎么,瞬间的合拢在一起,大地一声震颤,裂缝消失不见。那只可怜的老鼠,吱的一声惨叫,身体被挤压在裂缝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只尾巴留在了外边,依然高高的竖起来,像一支小草棍,光秃秃的立在地面之上。同时随着裂缝的合拢,地下的红光也消失不见。 洞窟里顿时黑暗下来,好一会儿,孙云才适应过来,逐渐看见身边的灯笼还闪着火光。再待一会儿,借助身边的灯笼,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孙云晃晃脑袋,回忆一下刚才的一切,想起来似乎是来了一场地震,刚好把金牌从裂缝里挤出来,同时把老鼠挤死了。 孙云端详一会儿金牌,脑子一片混乱,同时又把那只老鼠尾巴提了起来,用灯火照照,尾巴不是很细,根部的位置,卡一个小箍,上边有一个隐者的标志,和一个冷字。孙云看见这个标识,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自觉的摇摇头,感觉脑袋依然发沉。 这时他又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把金牌从地缝中生生的拽出来,不过他看看自己的手指,好像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刚才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一股激劲儿,难道是超常发挥了?想想呆在下边的时间大概不短了,赶紧回去吧,要不然上边非得着急。 想到这里,孙云收拾好东西,顺着地洞退到斜洞的下方,找到绳子绑好自己后,拽着绳子爬进洞口。然后回到竖井下,摇了摇铃铛,慢慢的被提上去,露出头。 大家正十分焦急的等待,包括闵融那边也一样,急切的想看看结果。看见孙云露头,人群一阵惊呼,“上来了,上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没等他跳出来,几个同伴儿和仲祥孔珍等不约而同的走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刚才听到地下好像地震了,下面有什么危险么?找到金牌没?”孙云翻身立好,视力还没怎么恢复,他眯缝着眼睛,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对他们说:“井底下全是孔洞、裂缝,教徽太薄了,掉下去就没影了……” 这时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旁边的闵秧突然抢话说:“不要找借口了,我看不是掉下去没影,而是早就没影了吧!”原来闵秧先是被兄长说了几句,认为仲固在地下室使了调包计,还是用的原来那一块金牌把大伙都给蒙骗主,让他觉得自己受了愚弄。接着刚才比武又因为大意受了伤,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所以一听金牌像是没找到,非常气愤的就插了一句。 旁边的仲祥一见孙云空手上来,觉得估计什么也没有找回来,甚至连早上刚掉下去的也没了,看来只能因错就错了,于是说:“闵师叔,你什么意思?早上明明我把金牌从家里拿来的,只是因为不小心,才掉井里。你凭什么说早就丢了?”“对呀!”孔珍也跟着附和。 闵融刚想补充几句,不过又觉得不到时候,对雷曲池看了一看,雷曲池会意,因为刚才他露了一手,把树木都伐掉,因此留在周围,有说话的权利,于是他说:“刚才,从台阶跳下来说金牌不见了的是仲大侠,下地下室取金牌也是仲大侠,很难说这期间有没有动手脚啊。” 仲图说:“雷义士,你这是妄加猜测,谁看见是南执大人动手脚了!” 闵秧说说:“那为什么说来说去,前前后后我们只看见一块金牌?” 他怎么一说,仲祥、孔珍他们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的脸憋的通红,无言以对。仲固和孔长熙的身份,是不好无理狡辩,因此大家瞬间无声。 这时闵融说道:“不管你们是才把教徽掉到通风井里也好,还是早就没了,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是你们把它弄丢了,按照早上少教主的说法,今天的比赛就不算数了吧?”大家一听也都傻了眼,少教主也脸色僵硬,看着长熙和仲固说不出话来。 这时孙云说:“各位大人,你们别着急呀,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看,”说着他他把手从怀里一模,把金丝带绑着的金牌拿出来,“我又钻了一个洞,从下面把它找出来啦!” 啊!大伙一看金牌,正是早上仲祥掉下去那块,这下大伙一片嘘声,有讽刺北执闵融他们的,也有打孙云哈哈的,人群有人议论:“这个孙云说话大喘气,给北执气的拿不是当理了。”闵融更是气的脸黑黢黢的,看着闵秧就来气,心说就你沉不住气,弄的多没面子。 不过孙云这边的人都清楚,这块金牌也是假的。仲祥很聪明,立刻领会了孙云的意图,孙云一定是想借着假装找不到金牌,把大家注意力转移到密室那块上,然后通过突然找到这块好趁乱蒙混过关。怪不得他昨天一个劲儿的强调必须是北执跳下去处理善后,因为孙云早就算准,闵融他们一定会拿密室的金牌对质,而进密室只能是爸爸。高!实在是高!这个孙云,看来早就算到这步了,还背着我们不说出来,甚至连我们都被他计算在内,太高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大声配合说道:“大家看到了,我早说过,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某些人说的掉包啊、动手脚之类的阴谋,可是有些人就是想污蔑我们,幸亏我们把金牌找到了,要不然这黑锅我们是背定了,我仲祥也就成了名教的罪人了。” 大家一看仲祥这么夸张的说话,这会儿都明白了这层意思。孔珍也跟着说:“比武比不过,就来阴的,难道我们名教,眼睛会揉沙子,让小人得逞么?” 他俩这一点火,东座、南座甚至西座的弟子们,都跟着起着哄。一时间把闵融他们弄得更蒙了。仲固一看见好就收吧,说道:“胡闹!仲祥,你太放肆了,怎么敢以下犯上,羞辱闵执事。闵执事也是为了教里的大计,不过小心谨慎而已,再敢多言,别怪我要用教规处理你。”他这么说着仲祥,可是聪明的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指桑骂槐呢,弄得闵融的脸色更白。 孔长熙也说:“孔珍,你就会和仲祥起哄,还不快把金牌放到盒子里送回密室,再出事,拿你们俩试问。”“唉”!两个孩子也明白,赶紧趁乱收场,快把金牌送走,否则北执一伙一旦醒悟过来,还真就麻烦。说着答应一声,从孙云的手中拿金牌,马上放到盒子里。 仲固也不失时机的对少教主说:“师兄,让您担忧了,虚惊一场。您先回去见师伯吧,我也赶紧把金牌锁回密室。”只有他能开密室,他这么说,少教主自然相信。 少教主看了看闵融,叹了口气,也觉得闵融这几天有点过分,本来原来听他说他的堂弟闵秧武功如何如何好,他还寄予希望,盼望教里能增加更厉害的角色,甚至可以取代东执和南执。可是一比,闵秧连比他小好几岁的仲图都不如,他一下子就泄了气。尤其看到仲图成了教里的未来之星,他的态度已经转变立场。不过眼前还是以团结为重,教里不能起内讧。于是他对大家说道:“都是自己兄弟、孔门十哲的后人,望大家心往一块想,劲儿往一块用,好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你们先商量商量选执事的事情,明天我们再碰。”说罢转身往外就走。 “等等!少教主。诸位,慢着。我有话说。”众人停身扭头一看,原来是雷曲池身后的一个冷面虬髯大汉,他站出来压住嗓音说道:“那个盒子里的教徽是假的!” 第72章 解谜 “假的?”这个人话一出口,犹如晴天劈劈,大伙一片哗然。 仲图看看这个人,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他的这个话,却让仲图十分生气。刚才仲图刚刚暗中还和孙云说,孙云的这个计策不错,终于蒙混过去了,没想到临了,还是出差头了,于是他挺身而出说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话。”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遁地土煞冷为器,他和仲图交过手,虽然是在晚上,但没过几天,也容易认出来,因此他听说仲图在这里,提早做了简单的易容化妆,声音也押着嗓子。此刻他见是仲图说话,心里没底,闪烁着说:“我也是闵秧的师兄,帮助闵师弟竞选教长的。我虽然资格浅,不过却知道那个盒子里的教徽也是假的。不信请少教主,过去验一验,一看便知。” 孔长熙一看要坏事,也赶紧过来拦住说道:“凭你外人的一句话,就让少教主怀疑自己的师弟执事大人,你认为可行么?今天你若拿不出证据,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你的怀疑是有根据的,那就是蓄意挑拨我们教内的团结,北执大人是这样吧?”东执的话极其有分量,让北执闵融也不敢轻易表态。他只得说:“义士,你虽然热心,不过可有证据?” “有,当然有。”说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金丝带,把这几天的发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看,这是什么?系着真正教徽的金丝带,它为什么落到我的手里,因为昨天我们听北执大人说,教徽遗失了,便先用我雷师弟的灵鸟寻找,结果我们发现了这个金丝带。刚才我已经派出我的遁地鼠在附近寻找,现在已经收到讯息,就卡在地下通风井的某处位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取回来。你们看看这个金丝带是不是真教徽上的带子。”说着假装递给北执。 闵融假意的接过来看看,不住的点头,又交给少教主说道:“这个的确是系教徽的带子。我明白了,是不是教徽被盗,南执怕影响教里的安宁,把事情压下,待一切平息后再慢慢找。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该和少教主师兄说一声啊。” 南执仲固一听,有点沉不住气,抢话说道“闵执事,你为什么一再提起我们早就把教徽丢了,难道你事先知道。”话一说完,他也有些后悔,这等于暴露教徽真丢了。 不过他话说的急,闵融也跟着应道:“当然知道,”话一出口他也觉得失口,忙继续遮掩道:“我是说,我早猜到了。上次开会我发现你们没拿出真教徽,就觉得有问题,回来让闵秧的师兄暗中一查,果然事实如此。你们不要转移视线,现在不用看就知道盒子里的教徽是假的,一会儿,闵秧的师兄把真的教徽找回来,那就更水落石出了。少教主师兄,丢失教徽这么大的罪责,怕是如果选上新教长的话,对教内上下,尤其老教主那,不好交代吧。” 少教主脸色,更加阴沉,看着孔长熙和仲图,他俩也头上冒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孙云土壤突然插话:“北执大人,你怎么就相信,盒子里的教徽是假的呢?万一它是真的怎么办?”啊?什么?盒子里的教徽是真的?到底真的假的?都糊涂了呢? 闵融也不敢相信,他看了看闵秧、冷为器和雷曲池,几个人都坚定的点头。于是他说:“这个好办,请少教主,确认一下就清楚了。” 孙云说:“那就请仲祥呈给少教主大人看看吧。”仲祥看看孙云,看看父亲和孔长熙,不知道怎么办好。仲固看看孔长熙,看看仲图。仲图看看孙云的脸色,对仲固点点头,仲固冲仲祥也点点头,于是仲祥把盒子拿到少教主跟前,孔珍帮忙打开盒子盖儿。 少教主把金牌拿到手,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个的确是真的。”是真的?好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仲固也伸手把金牌接道手里看了看,然后也重重的对着孔长熙点点头,孔长熙和仲图也都过来看看,确实是真品。其实是孙云临上来之前,偷偷的把丝带套在真牌的。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闵融几个人,意思很明显了,闵融刚才已经透露出来,偷盗教徽的人已经不言而喻。闵融脑袋开始发蒙,不过他还算能挺住,突然说:“既然是真的,那就算了,不过你们早上把教徽掉到井里,也有罪过,万一教徽真的卡进缝隙里,那就无法弥补了,好在将功补过,就不予追究吧。”这个北执,真能推诿,眼看这自己的行为败露,还倒打一耙,让大家无话可说。 少教主刚要表态,孙云又说一句:“我们怎么能那么不小心把真教徽往井里掉呢?早上掉在井里的并不是这个真教徽,而是个备品,它在这里。”说着他从自己的怀里又拿出一块金牌。 什么?三块金牌?大家看着供台上的,仲固手里的,孙云手里的,都弄糊涂了。少教主问道:“这位新弟子,你是谁?你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仲固说道:“这个孩子叫孙云,他们是仲图的同门,都是从法定大师那儿过来的。”法定大师是仲图的师傅,少教主知道他的大名,因此仲固这么一说,少教主非常认可的点点头,仲固继续说:“我发现教徽被盗,特意请他们来破案的。孙云,你来解释一下。” 孙云说:“其实教徽从一开始就没被真偷走,不过为了引出真正的盗贼,我们从头到尾做了一场戏而已。”什么?金牌从一开始就没丢?这下连仲图、仲固以及孙云的同学们都吃惊了。 孙云继续说:“我们来的时候,南执大人告诉我们最近发生两件奇怪的事情。第一,比武竞选教长,原本西执北执都放弃推荐,却临时变卦而参加竞选,第二,教徽突然不翼而飞。所以我想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会有关联。不过盗贼的偷盗并不成功,只把教徽的金丝带偷走,而把教徽落在了通风口里。为了找出盗贼,我们不动声色,把教徽悄悄的收起来。”真的?仲图和李辰、萧月大家仔细回忆回忆那天晚上,的确是孙云搬个凳子查看的,难道在那个时候,已经找到教徽了?仲固更是糊涂,我好像也看过了,并没有啊。 孙云继续说:“我们想,既然盗贼偷走了金丝带,他一定认为我们把教徽遗失,因而一定会在适当的时间,假装发现教徽遗失,向我们发难。于是我们设计了第二天开会,故意放个假教徽引偷盗人上钩。果然,第二天,真有人率先发难了。”说着,孙云看着闵融,把大家的视线,也转移到他的身上。其实孙云的推理是站不住脚的,只是故意这么引导。 仲固说:“的确,首先把注意力转移到教徽上的人就是闵执事,你利用少教主发现供台上的教徽是假的,从而把教徽的事情最先暴露出来,而东执长熙师兄,和西执端木师弟,就根本就没有想到有这么回事。看来闵执事,真是料事如神啊。” 果然闵融狡辩说:“你们是凭空猜测,我只是恰巧看见而已,不能说明是我做的手脚。” 孙云说:“这期间,还有一个细节暴露了你,让我断定,你与这个事情绝对有关联。我看见小弟子若止悄悄的拿起过教徽,用身体遮挡让你看了一眼,对吧?而这一眼却让你困惑不解,因为你原想教徽已经被你们移走了,怎么会还在供台上,所以你想确认一下,那个教徽是真的还是假的,结果如你所愿,那个教徽的的确确是个假的。” 闵融道:“若止怎么会让我看,那一定是巧合,他只是打扫而已,哪会有什么心机。” 孙云说:“他的确没有什么心机,仅仅让你小小的利用一下而已。因为你只是告诉他开会那天,注意一下,托盘的教徽在不在里边,有没有灰尘,一定要把灰尘擦干净,所以他都按你说的做了,而且都做的小心谨慎。他无非盼望下任教主是你的人,以后他好晋升的快些。” 闵融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什么灰尘不灰尘的,弟子擦灰再正常不过。” 孙云说:“那好,我再继续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教徽确实被偷,而且偷盗的方法,不是开门而入,因为机关门的钥匙只有南执那有,并且只有他知道机关数。那么取走它就只能利用密室的通风道,所以它是被一种会飞的东西从密室墙壁的风孔拿跑的,但可惜这种东西穿行在风道中却不免沾了一些天长日久的灰尘。你们心很细,想到它与教徽和托盘接触,一定会把灰尘洒落在桌子上,所以必须有人擦掉。当然若止不知道哪来的灰,他只是懂得要听从你的吩咐,打扫好灰尘。而什么东西能从通气孔飞进去拿到目标,又能原路返回呢?我听御史台的人给我讲过,江湖上应该有种东西可以做到,叫是机关鸟,或者是灵鸟。我初步怀疑,有动机的是西执和北执,而你首先进到了我们的视线,因为我们看到了,你们除了有刚才的破绽以外,你们还有破案的手段,那就是会使用机关术。” 闵融说:“你这还是凭空猜测,如果我们偷走了,教徽怎么还会在你的手上?” 孙云说“凡事都有意外,机关鸟衔着教徽的金丝带返回的时候,不慎侧身拐弯把教徽卡住在了孔道里。机关鸟本身没有智慧,或者匆忙,或者孔道太黑没看见,或者他它仅仅是按预设轨迹行事,结果它空手而回,只它把教徽的金丝绳带回去了。所以你们断定,教徽一定掉进井里了。要不然昨天闵秧和雷义士怎么会在这里反复寻找呢,尤其还有这位义士,你又派遁地鼠去找。现在作案的工具,刚才你们自己已都承认了,物证金丝带,也在你们手里自己拿出来的,一起证据都确凿无疑,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呢?” 第73章 初衷 “原来是北执大人为了想得到教主的位置,故意想偷走教徽逼南执东执退出竞选,然后他再假装找回来,好立功当上教长,他可真有心机。”“可惜呀,不但没成功,还暴露了自己。”旁边的人,听到这里,大体上都了解清楚,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闵秧恼羞成怒,继续顽抗到底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只是一面之词,一厢情愿。不错我们是有机关鸟,但这天下的机关鸟可不知我们一家。凭什么诬赖我们。” 仲图接过来说:“我听说江湖上会机关鸟这种绝世技艺的,只有两家,一个是公输家,一个是墨家。公输盘自从与墨子较量攻城一事后,叹服墨子的品格和技艺,再也不做与杀伐有关的机关,所以他的机关鸟适用于农林渔牧,后来并到农家,从此不在江湖上显现了。剩下一家就是墨家,讽刺的是,他们自己的后代却有一些人成了江湖机关暗门。而你们用就是墨家机关术,所以只能是你们喽。” 孔长熙又对雷曲池补充说:“雷义士,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就是墨门机关术的传人吧?”雷曲池不屑一顾,闵秧说道:“我们会一些机关不假,凭什么说我们是墨门机关术的传人?” 孙云说:“巧了,我本人就和墨家有渊源,而且我们这里许多人都是。所以你的墨门七星剑不但我认识,连木剑大哥也认识,并且会用会解。你没觉得木剑与你对决的时候,对你的招式十分了解么?甚至你的绝招都被利用,你不觉得这不是偶然么?” 闵秧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仲图与他比武的时候,显得非常顺手,原来他早就对他的招数有所了解,看来今天真的是背到家了。 仲固说:“闵师弟,现在你们作案的物证清楚、手段明显、动机充分,还有什么可抵赖的,只要你承认错误,又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少教主禀明教主,教主和我们教长都会宽恕你的。” 闵融说:“不对,你们总总说法,都不是直接的证据,还有说到动机,他们西执也是突然推荐候选人的,你凭什么只怀疑我们?” 西执端木瑞说:“闵师弟呀闵师弟,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嫁祸给我们,我刚才还想,你就是想当教长太急切,并没有存心损害教内的利益,我正准备在少教主面前替你美言,现在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闵融说:“你也是突然改弦更张,参加竞选的,你敢说你没有什么野心?” 孙云说:“北执大人抵赖的好,凡有结果必然有动机作为初衷。那么我来替你分析分析西执大人的初衷。说到他的初衷,那一定离不开参加竞选的二个人,而这两个人就是终南山的弟子,那么终南山的动机是什么呢?”孙云说到这里,看了看李顺兴,又看了看卜隽和仲园。这几个人脸上一僵,各怀心腹事,等着听孙云的下文。 孙云继续说:“这个事一直困扰我,那天晚上我就觉得有什么遗漏的,是吧木剑大哥?” 仲图说:“哦对,当时我还想,你怎么想办法找拖延的理由,看来那天你就窥探到真相了。” 孙云说:“当时还没有。但必须对此要想清楚,这很重要,关系到我们的应对的方向。所以我就到二层大殿上,一边看夜景一边思考。这时候萧月来看我,我在不经意间听了她的话,才恍然大悟。”小月愣了愣说“大云,我说过什么啦?” “当然说过了,而且很重要,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你当时听名教的女弟子说,这个山上有楼观派的庙宇,包括这座大殿都有楼观的人参加盖的。”“这个呀,怎么了?” “这个很关键,”孙云转头对郦影说:“郦影,你师傅毛博士和你说过师门的事情么?”“说了,师傅受业于北侠恒山欧阳慧,北侠还有二个师弟,一个是西昆仑楼观台掌门陈宝炽,一个是北岳大侠史长徽,他们的老师都是西沧海老剑客王道义。” 孙云说:“这就对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李顺兴法师就是楼观台掌门陈宝炽的高徒吧?” 李顺兴哈哈大笑说道:“这位小兄弟,分析的十分正确。不错,我的确是楼观道二弟子。”众人都不自觉的惊叫一声。难怪一个普通年轻人的伸手几乎和沂蒙大侠伸手相近,原来他也是名门正派传人。上届终南论剑就在人家楼观台,新武林剑侠图规则就是由西剑王老主制订的,加上东剑法定禅师、南剑陶弘景大师,北剑少林跋陀尊者,这四个人共同修改。而且在终南论剑中,西剑的弟子,也是高不可攀,有二位获得西北昆仑的名号,一位次之西岳的称号,还有一些侯侠。所以说,西侠的弟子别看年纪轻轻,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从上午表现出来的伸手,和仲图不分上下,他们俩人绝对都是武林界的未来之星,天才中的天才。 孙云接着说:“楼观台是令人敬仰的教派,他们不会通过盗取教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达到某种目的。但尽管做法上是排除了,但也需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证明李法师和卜隽师兄的来意和教徽毫无关系。我想这个理由就是,他们此来想和名教谈判,谈判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两教联合,一是希望把白云殿还给楼观。对吗?” 李顺兴说:“分析的很有道理,说说理由。” 孙云说:第一个理由很好解释,因为道教的内部分派,包括楼观、上清、天师等等,都希望自身壮大引导道教的思想走向。另外现在佛道争锋和儒释道三家互相融合都存在,而儒教刚跻身江湖,得到儒教的支持,不仅能保持三家在武林中的平衡,而且还能让楼观台在道教系统内,获得领袖地位,对吧大师?”李法师笑笑不置可否。 孙云继续说:“关键是第二个理由。具体的原因我不太清楚,所以猜测白云殿当初建成的时候,应该和王老剑客的心血有关。因为我依稀听人说一句,这个大殿规划建立的时候叫白云观,规模本来还要更大,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搁置下了。现在只是想依照王老原来的想法继续完成,李法师,我这个推测能成立么?”“太对了,正如你所言,完成白云观的建设是师祖临闭关前的嘱托,家师说师祖有可能羽化,所以嘱咐我想办法完成他老的心愿,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孔大侠、仲大侠提起,如今倒是小兄弟替我说了。小兄弟就像看见一样,真是奇才,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解开这个迷,关键的人物是卜隽。”说着孙云看了看卜隽和田园“卜隽、卜君,这二个名字很神秘,名字后面的身份更是迷,说不清哥哥弟弟到底是谁,说不清十年之间发生什么,里边一定有许多故事。但我想重要的不在于分辨,而在于相信,只要你自己相信你是谁,那么别人就会相信你是谁。因为这个关键人物的敏感、错位,正恰恰说明,楼观教的良苦用心,否则如果动机不纯,就不会派来一个容易引起怀疑,产生节外生枝的人。如果楼观想在峄山发展,必须安排一位和两派都有千丝万缕、深厚感情纽带的人。而这个人选卜隽再合适不过,只有他才能促成,两派联盟,同时不伤害各自的利益,还能达成王老剑客的心愿。”卜隽听了孙云的说明,脸色一红,看了仲园一眼,低头不语。 孔长熙说道:“刚才孙云已经分析过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有理由判定,西执这边与教徽被盗事件毫无瓜葛。”众人听罢都不住的点头认可。他又说:“那么只剩下北执你了,你难道还执迷不悟么顽抗到底么?”众人的疑虑都打消,全都看着闵融,心想这回他该认罪服法了。 没想到闵融,还是很固执,说道:“我还不服。” 仲固说:“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闵融道:“你们刚才说我是为了得到教长,而偷取教徽,可是我已经推荐闵秧做教长候选人,所以我就没有理由再去偷教徽。而闵秧即便拿到教徽,如果比武失败也没有资格做教长,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偷取,既然没理由,我们偷教徽有何意义呢?所以其他的手段、物证一类的说辞,都是你们信口开河,栽赃陷害。”他这么一狡辩,似乎还真有道理,一下子把他偷盗的目的给抹去,下边的一些人证物证,都似乎弱不禁风。 仲祥反应快,说道:“你知道闵秧不可能获胜,所以你完全可以借助丢失金牌的事情,把打败闵秧、已经取得教长位置人扳倒,然后取而代之。”说完看了看他的父亲仲固,仲固点点头,看来仲祥不但像自己,而且更聪明。 闵融说:“那可不一定,即便发生这样,论资格东执、西执都比我老,轮也轮不上我。”他很狡猾,偷换了一下概念,同时把矛盾岔开。 西执端木瑞说:“闵融,你别转移视线,你手里握着找回教徽的功劳,可以给我们么?” 闵融一愣,无言以对,不过又说:“按教规,我也没有资格当选,必须重比,所以我即便有功,也不能因此当上教长的,对吧少教主师兄。”少教主瞪了他一眼,但没法反驳。 孙云说:“我替你说出原因吧。”闵融听了一激灵,现在他都怕听到孙云的声音,只听孙云说:“偷盗教徽这个主意不是你出的,而且想当教长的也不是你,背后另有其人!” 第74章 真相 另有其人?怎么问题越来越复杂了?众人都一愣,闵融也吃惊,问道:“还有谁?” 孙云说:“当然是闵秧!”闵融一听,原来是虚惊一场,他说道:“哈哈,我以为你说谁呢,闵秧的事情,刚才不是说了么,他武功不济,心甘情愿认输,所以你怀疑他也是毫无根据。”众人也不理解,孙云把话又转回去,这有什么意义呢? 只听孙云说:“这里逻辑上有个空白,让你钻个空子躲避掉了,让我给你还原上。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竞选教长当初,是闵秧主动找到的你,而不是你找的闵秧。雷曲池和闵秧出了个注意,盗取教徽,原本的意图是,挤掉东执和南执,因为东执是首座,南执是代理,他们都难辞其咎。没有他俩人,你们就认为凭借闵秧的武功,教内没有人可以胜过他,只不过你们没想到,西执也推荐一个人,木剑大哥仲祥也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偷盗还没成功。” 闵融呵呵一笑说:“你这说来说去,还是绕圈,没有新鲜的?还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如果你那些不充分的证据就是凭空嫁祸,如果没有有力的理由一切都是妄谈。” 大伙听到这里,也都焦急起来,没按到手腕子,闵融死不承认,真不好办。 孙云说:“当然有,这个人就是闵秧和雷曲池幕后的雇主。” “雇主,什么雇主?”闵融有些纳闷,但闵秧和雷曲池都暗自一惊。 孙云继续说:“你们听说过苏举这个人吧。”苏举!大伙都听过这个名字,他怎么也扯进来了?人们又议论纷纷。 少教主对政局比较敏感,生怕自己的教派与谋反牵连,忙说:“孙云,你长话短说,苏举不是前几天判反南梁的朝廷要犯么,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孙云说:“是少教主。苏举是徐州主簿,徐州是个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南朝北朝往来争夺无数,城郭反复易主。苏举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勾结豪强、魔教,想要佣兵自立,效仿元法僧,但不幸败露。他败露之前曾经网罗江湖能人异士,收容各种势力教派。而名教也是他们想控制的力量之一。江湖上有个暗杀组织叫流沙堡,里边分了五个堂,叫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堂主据说都排在了江湖剑侠榜的十煞,叫十煞分不好听,所以有人客气的尊称十义士。其中部分堂主就是受了苏举的雇佣,我见过的就有一个人是他们土堂的堂主,叫遁地土煞冷为器。而还有一个人,这几天东执大人和木剑大哥也已经查到,他是风堂的堂主,叫雷曲池。雷曲池就是被苏举安排想夺取名教教长职位,好让名教受苏举控制。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眼前的这位就是流沙堡的雷曲池吧!”说着他看向雷煞,众人也都看向他。 孙云这话一出口,连闵融都吓一跳,立刻离开闵秧和雷曲池几步。闵秧和雷曲池更是一惊,因为孙云说的不错,他是流沙堡的风堂堂主,闵秧是风堂的副堂主,正是受苏举雇佣利用闵秧的身份来收罗名教。虽然苏举事发南逃,但能控制名教,有助于他们杀回来。 雷曲池毕竟还是老江湖,能够稳住劲儿。他说道:“你这个弟子,有什么根据说我是流沙堡的风堂堂主,又凭什么说我受苏举指使?” 孙云说:“当然有,还记得刚才你们说过的一件事吧。”“什么事?”“你们说,刚刚派出了一个遁地鼠,说是去寻找金牌,那金牌呢?还有你们的老鼠呢?” 几个人都回头看着冷为器,冷为器心说不好,是不是这个学生把我认出来了,还有老鼠是不是让他杀死了?我说怎么一去不回呢?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 孙云说:“我告诉你们吧,刚才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地震,巧得很,你们的老鼠正好在地震的时候,被夹死在在地缝中,只留下他的尾巴露在外边。”说着他把那只老鼠尾巴拿出来,递给仲图,接着说:“尾巴上还有个标志和一个字。我一直想不起来,这会儿我突然记起了。” 仲图说:“这个标志我认识,是流沙堡的标准,还有这个冷字,莫非?莫非就是刚才提到的冷为器吧?对了,你就是冷为器,怪不得看着面熟,还压着嗓音说话。” 孙云说:“不错,他的手臂被我刺伤,所以还缠着绷带。” 冷为器哈哈大笑,说道:“真没想到,我隐藏的够深的,还是被你们识破。” 东执孔长熙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原想趁着老教长闭关,我不回来,通过偷盗夺了南执的资格,好顺理成章的继承教长之位。但没想到的是,不但我突然回来,西执也推荐了候选人,而且你的偷盗也只得手一半。所以你们不得以,退而求其次,希望拖延比武结果,争取过后找到到教徽,立功获得教长之位。因此才有你们非常积极的配合打开井盖。打开井盖的瞬间,是不是雷煞的机关索已经探进去了,对么?你想先我们一步找到教徽,可惜井里太黑,什么没有找到。老天有意和你开个玩笑,让你们与成功失之交臂。” “闵融”长孙喊道:“你昏了头了!怎么结交反叛,对本教施害?” 闵融哭丧着脸说:“少教主,我不知道他们是苏举的人,只是想给教里举剑的人才,哪曾想他们是流沙堡的人。闵秧、雷义士、冷义士,你们害苦了我。” 闵秧说:“兄长,什么我们害你,如果不是给你好处,你愿意帮助我们么?” 雷煞也说:“闵执事,自古成王败寇,我们没有成功,要怪只能怪我们运气不佳。” 冷为器对孙云说:“尤其被你这个小子搅和了。你先是和仲图联手打败我,现在又杀死我的遁地鼠,拆穿我的计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哼!等着的,后会有期!”说完这三个人跳出院外,远走高飞。 长孙说:“二弟,你们怎么不拦住他!”长熙说:“这几个人穷凶极恶,如果狗急跳墙,我们弟子会损失严重。再说我们不是官府,还是报官吧。闵融,这个人是你招来的,你去告发吧,还能将功补过。”闵融汗流如注“好,好,我去我去。” 一场风波云开雾散,上上下下松了一口气,赶紧处理后事。孙云他们离京日久也应该回去了。不过名教热情,当日下午,仲图、仲园和卜隽等人留他们小弟兄们,逛逛峄山的奇观异景,山门洞泉,书院庙祠,并陪着他们庆祝一番。次日一早大家才告别,向京师方向而去。 过任城不远,是古帝丘东边的历山一带。天色正直夏历七月末,干旱少风,几缕白云飘荡蓝天之中,几个少年都头戴斗笠,女孩还罩着轻纱,马上轻骑。 行进间,王先问:“大云,昨天我们揭露冷为器他们老底的时候,有个事情我还没明白,你给说说。”孙云道:“有什么明不明白的,反正我们认定他们了,就编理由安他们身上呗!” 王先说:“你的推测我倒是佩服,不过有些事,我还纳闷儿。在密室的时候,你让把假教徽的金丝带摘下来,说真教徽的金丝带在他们手中,你怎么知道的?” 孙云说:“这个简单,首先我推测他们没拿走教徽,但他们却拿不准真教徽在不在我们手中,唯一的依据只能是金丝带,再也没有别的呀?”王先想想也是,低头不语。 萧月问:“那密室里,我们等到小鸟二次来之前,你怎么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没拿到金牌?” 孙云说:“这也好判断,他们一直小心翼翼,暗中行动,一看就是没有底牌嘛。” 郦影说:“第二天早上,你让把假金牌系好丝带再演戏,真是为了防止金牌掉在缝里?” 李辰说:“这个简单,除了这个作用,重点要刺激闵秧他们注意,好让他们自己上钩。” 田俪说:“你们说的这些都复杂,其实如果有一个事情是真的,你们说的就都不是问题了。” 啊?什么问题呀?大伙都问田俪,田俪说:“他自个儿说的呀,他说刚到密室的时候,就把金牌找到了,然后藏起来,剩下的就是和我们打哑谜。” 是真的么?大伙被田俪这么一说,一下子想起,昨天孙云还真是自己这么说的,当时大家还以为,他怕少教主疑问故意骗他的。杨炯首先被说痒痒了,问道:“大云,你真的一开始就看见,金牌在密室风道里,它一开始就没丢?还有个事儿,那个卜隽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 孙云嘴角扬起笑意说:“这个可是天机,不能泄漏。” 萧月说:“没劲,不告诉算了!”同学们有的不理孙云,有的立刻亲近孙云想问个清楚。孙云笑而不答,因为他现在自己也糊涂了,总感觉是真的,但又不能肯定。 这个季节,是收割蔬菜时间,过些日子该种植冬小麦。但今年似乎比往年干旱严重,地里的植物显得枯黄。正行乡间,看见田野黄绿之中不少农民聚在了一起,在一排大树下议论着什么。孙云他们正很热,也来到人群不远的一颗树下想凉快一会儿,顺便看看热闹。 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些庄稼人正围着一个不到50的学者模样的人,睁着交流天旱的殇情,这个学者一边认真的记录,一边指点着百姓一些技巧经验,百姓们依次交换着,都询问几句。 孙云对大伙说:“你们歇一会儿,我过去看看。”萧月说:“种地的事情有啥好看的?” 孙云说:“当然了,大有文章呢!”萧月说:“好吧,我陪你看看到底有啥!” 第75章 农家 孙云的师兄弟们大部分是殷食人家,都有佃户耕田种菜,平时习文练武,没有时间与土地打交道,因此对农民们的聊天不太感兴趣。只有孙云家里最穷,经常帮助父母下地打柴,因此他不知不觉的也来到人群的身后,好奇的听几句。听着听着,感觉这个老人,知识很渊博,对耕田种地,谷类蔬菜,果树畜牧都说的头头是道,孙云不禁一边着迷,一边崇敬。 老农们尤其关心眼前的干旱减产情形下,补种些什么能减少点损失,增加点收成,只听老者继续说:“今年历山这一代不知为什么出现如此大汗,大家的地里都减产或绝收,眼下七月份,大家可以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补种点蔓菁和芥菜或其他什么的,留着冬天腌制咸菜或者其他都好。但要注意种后要把苗的根先放入一些细泥,提苗伸根,压实浇透水,尤其天旱,要浇水5~6天,秧苗才成活生长正常。”老农们都不住的点头,有的人却不住的摇头叹息。 只听一个老农说:“先生教的的方法不错,可是我们家水井不知为什么,里边的水都干枯了,一天一夜才能打上来一桶水,勉强够吃喝用,连洗衣服都得好几天才攒够。” “是啊,是啊,我家也是。”“今年不知怎么了,我们这个地方干旱的要命。”“我们这边还好点呢,再往历山脚下那边的人家井里一滴水都没有,连常年不断的沙河水都干涸了!”旁边的几个老农都跟着附和,人群议论纷纷。老先生看看天,也奇怪的直摇头。 老人正说着,突然看见孙云在人群后边认真的听讲,旁边还有个女孩,接着王先、李辰、郦影他们也都过来有围过来,这是一群学生装扮的人,样子都很善良可爱,但是每个人都佩戴宝剑,又不像普通人的样子。他觉得挺纳闷,便出了人群问道:“几位小学生,看你们不像本地人啊。”孙云见老人问,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是的,老人家。我们从京城来的,是太学生,才去曲阜和徐州,帮助御史台办完一个案子正往回走,路过这儿,天太热躲会儿阴凉。刚才听到您介绍要领,觉得非常透彻,所以跟着听几句,打扰您了。” 老者说:“呵呵,太学生啊,能愿意听农学的知识,真是不简单。” 孙云说:“您过奖了,晚辈孙云虽然是太学生,但老家是汲县新中乡的,从小会干点农活。这是李辰、吴坚、王先、田俪,都和我是同乡。她是萧月,西道台大都督萧宝夤的女儿。她叫郦影,御史中尉郦道元大人的孙女。” 老人说:“听说了,郦大人正在徐州前线,奉旨持节和南朝交战吧。原来你们从前线那边过来呀。哦!萧大都督也在西部为国效力,你们两个小丫头也都不简单那。” 萧月说:“老伯您夸奖了,您怎么称呼?教书么?还是主管农业的官员呢?” 老人说:“呵呵,我姓贾,名思勰,刚刚在河南郡守满任,正要往山东任缺赴任,听说山东这一代正干旱,同时我正想记录一些农务的事情,便一路微服走访查看墒情。” 郦影说:“哇!您是郡守大人啊!一点都看不出来,您这么大的官,一个人出来了解百姓收成疾苦,为什么不带个护卫什么的,听说三齐之地盗匪猖獗,您不怕有危险么?”听老人自称是太守,大家便仔细的看看,好像他没有50岁,只不过总是风吹日晒的,显得老些。 贾太守说:“你们叫我贾伯伯就好。咳,能有什么,我这个样子,谁能看出我是个官呢?” “嗯。”众人一听也是,更加敬佩。吴坚问:“贾伯伯,看您非常懂农务,可是您又是官宦出身,您怎么能知道这么多耕作栽培的事情呢?”这些同学中还有吴坚还稍微懂点农活。 贾大人说:“呵呵,因为我家是世代务农的书香门第,远祖很喜欢读书、学习,尤其注重农圃,是上古管理农业生产的官吏。他们曾经在滕文公时期,拜郢都的许行为师,和他从楚抵滕,实践农家主张。所以我的知识有家传,同时也不断的和有丰富经验的老农请教而来。” “许行先生?”孙云感觉非常耳熟,说道:“那不就是农家的鼻祖吗?” 王先的记忆最好说:“对的,我记得《孟子·滕文公上》中记录过‘农’‘儒’论,农家也因为其与民同耕、自由平等的独到见解,和亲耕亲织、注重实践,而自成一家。” 贾老伯说:“不错,看来你们上课学的很牢固,就是他。”哦,原来贾老伯是农家的后人,诸子百家从春秋战国到秦汉再到魏晋南北,如今几乎看不见什么踪迹了,想不到还能有幸见到散落人间的先贤后人们,尤其农家几乎很少听说过,今天真是有幸。 大家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旁边的人群中有个老农说:“你们听说没,虽然历山这一带这么旱,可是历山脚下的三墩舜华枯木树桩突然长成参天大树,而且不但开花了,还特别茂盛,周围的人们都说是古树成精,才断了这一方的水脉,让这里干旱的。” 又一个人说:“我也听说了,那三墩舜华树就在历山庙的附近,自从舜华树开花,附近的一个客栈里,总有历山镇的人或者往来的客商突然失踪,人不知去哪了。官府派人查访,却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当地百姓说,夜间看见过三个女妖出现,白天就不见了。” 再有个人说:“我还听说,现在那三棵树挺有灵异的,好多人都去祭拜,说是谁家向它们求水,谁家的水井就能打出水来,可灵验呢!” 听到这些,那些老农们更加惶惶不安,大伙说什么的都有,嘈杂不清。 贾大人听罢一皱眉,说道:“如今匪患横行、国运衰败,到处人心惶惶不得安宁,不行!我得去查访一下,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如果是有人捣鬼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让百姓们安心生活。几位太学生,你们赶路吧,我先告辞去查探查探去。” 孙云看看同学然后说:“老伯,正好我们从徐州帮助御史台办案刚回来,如果您发现这里也有案情,不如我们也帮您看看吧。”郦影也说:“放心吧,老伯,我们还有御史台的鱼符呢!” 贾大人正好缺人手,看看几个学生,各个头上都有黄色或白色,最低的也是青色的头巾,看样子都会些武功,想了想说:“既然你们都有御史台出差办案的经验,那就麻烦你们陪我去一趟,我们再和乡亲们好好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就出发。”说完他走到旁边把自己的马匹解下来,然后几个人仔细的打听打听,跨马赶奔历山而去。 走不多远,远远的看见一片山脉映入眼帘,山体很高,也很有气势,只是满山树木不多,石头裸露,不过山势倒十分平缓。贾大人看了看大山说:“我听说历山为鄄城县‘四山’之首,传说此山非它山可比,每逢黄水泛滥,总是水高山长,始终不得淹没,周围百姓因避水于历山之上,才得以保全。还有人传说,这个历山就是上古舜帝躬耕之地” 孙云说:“不对呀?济南郡历城县的南边不是叫历山么,那里也有舜祠呀!是不是郦影?” 郦影说:“爷爷的《水经注》里边也没有分清怎么回事,书中记载的历山有5处呢。除了济南历城的、任城这儿的,还有山西的永济、河北的逐鹿、浙江的上虞。” 贾大人说:“这也不奇怪,舜帝是古代的圣君,总是与民同耕同织,所以百姓爱戴,每到一处,百姓们都建庙纪念,所以我们农家提出的思想,其本源就是出自与此,因此我们农家也尊舜帝为万古圣贤尊王。听说他出生在帝丘此地,所以此处的历山大概是最早的名字。” 几个人边走边说,便来到历山脚下。忽然田俪一抬手说:“你们看那边有几株大树,花开的正茂盛呢!”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三株古树,相隔很近,顾盼相依,高若数丈,花开满树,烂漫如锦,郁郁葱葱,与周围的枯黄的树木草叶相比十分显眼。而且离着很远大伙就感觉香气袭人,周围清凉无比。大家赶忙催马上前,离得近了,看的更真切。 山脚之下有片空地,里边这几颗古树,树叶为三角形或菱状卵形,花朵很大,最大的足有小盆大小,单瓣或重瓣,有雪白、粉红、紫红、淡黄或淡紫蓝等色,后边陪衬这单生叶腋。满树花朵,娇艳夺目,甚为壮观。三棵树的下边,分别有人设置的供台,上边有白面馒头,酒水,还有其他上供的好东西。有一些百姓正在对着几颗神树磕头作揖,口中念念有词。 萧月看看满树的鲜花,问道:“贾伯伯,您说这棵树花开的这么漂亮,叫什么呀?” 贾大人说:“这就是他们刚才说的舜华,百姓们都叫木槿花。诗经郑风说,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就是指她。” 王先说:“我想起来了,诗经是有这一段,不过我们还没学到那,我只是大概浏览过。真没注意诗经上还有这么多奇花异草呢!看来开学之后我一定好好看看学学诗经。” 贾大人说:“当然,还有呢,比如《野有蔓草》的蔓草,《出其东门》的茹藘,《溱洧》的蕑花、芍药,这些都是。我们眼前的木槿花有个特点,每朵花都是朝开暮落,但每次凋谢后下次开放却更绚烂。就像日出日落、四季轮转、生生不息。人生起起伏伏在所难免,只有不忘初衷,才坚韧永恒而美丽。做学问也好,探索人生也罢,甚至年轻人追求爱情也应该同理。” 孙云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信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似锦,如有所悟,突然觉得周围一切都不存在,满眼、漫天都只剩下花雨、花海,大脑一片空白。 第76章 迷离 三株古树略呈三角阵列排布,向山下的田野村镇张着怀抱。孙云站在树阵之中的重心,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漫天飞花飘洒,把周围的一切遮盖,三棵树立时变成9棵、27棵、81棵,以至无数,像是一下陷入了木槿树阵之中,不辨东南西北。 正踌躇间,听旁边萧月喊:“大云!大云!你看什么呢,眼睛怎么迷离了?” 孙云摇摇头,眨眨眼睛,周围有恢复原样,他说:“这几棵树好像有古怪,我刚才看看它们,忽然好像陷进树林之中,不见门户。你们注意别盯着它看。”萧月听了孙云的话,觉得很奇怪,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孙云是不是又有些神经质了。 这时听郦影说:“你们过来,看供桌上有牌位。”大家往郦影那边看去,原来祭拜的百姓刚刚离开,她看看贡品,发现有几个牌位。大家走进一看,果然是三块木牌,漆着油漆,烫着金字,郦影念道:“舜华之位、舜英之位、舜姬之位,他们三个人是谁呀?” 这时又有个当地的百姓过来祭拜,他们是一对老夫妇,大家连忙给他们腾开地方,萧月问他们:“老伯、大娘,你们这时祭拜谁呀?” 老伯拜了拜说:“哦,你说的是这三位呀?他们是花神呀。我们濮阳远古也叫帝丘,是颛顼之墟,有三位舜华仙子在此居住,后来‘浑沌’、‘穷奇’、‘梼杌’、‘饕餮’四凶偶然来历山观光,见了三位仙子美色,想霸占她们。她们不从,被四凶刨出原身,结果就都枯死了。四凶走后,正好虞舜听说此事和百姓赶到,把她们重新再种,浇水灌溉,不曾想几位仙子竟然复活,她们为感谢大舜,后来便改名舜华、舜英、舜姬。再后来虞舜称帝把舜华分墩移植新城,仙子们也都上天位列花神仙班,这几棵树墩以后也就没了,只剩一些老根埋在地下。没想到今年不知为什么,这些老根突然发芽,一下长了这么高的树。百姓们都说是三位仙子,看我们这个地方大旱,特意来搭救我们的,只要我们向她祭拜,我们的井里就能打出水来。”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个典故呀,大家听了不觉得如同看见一般。 贾大人说:“你们看,上面山上不远,那处平缓的地方,有几间屋子,应该就是历山舜帝庙。走我们过去看看。”众人点头,随着大人策马顺着山坡小路,往上走去,好在山坡平缓,马上山并不吃力,不大一会儿就来到庙中。小庙背后依着一处山壁,有围墙围成一个大院。院子里地势平坦。不过四周的房子连同围墙都很破败,只剩中间的大殿还算完好。正殿是贴着山壁而建,里边的舜帝肖像还完整,正好嵌在一个半山洞的里边。这个半洞进深、开间、顶高都很大,石像显得富富有余,下边是供桌,上满是灰尘,已经很久没人祭拜了。 李辰说:“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荒凉?连舜帝的祭祠都没人打扫了。” 贾大人说:“也难怪,此处长期地处五胡十六国以及咱们大魏与南梁之间的交界,兵荒马乱没人修缮,此外黄河之水总泛滥,你们看庙墙的根部有水浸泡过的痕迹。此庙,没建在山顶,虽然听说此山水涨山高,但这个院子经常被水冲到脚下。”大家里外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蜘丝马迹,看看太阳已经偏西,便下了山。吴坚问:“贾伯伯,我们现在去哪?” 贾大人说:“我们就去前面的镇子,不是说镇子口的客栈总有人失踪么?我们查查。” 众人点头,撒马来到镇子口不远的岔路口,右边就是镇子,左边也就是东南是任城方向。岔路口的西北角是个客栈,南角是茶棚,东角是瓜棚。有几个行路的客人正在吃瓜和喝水解渴。孙云和贾大人一行人来到客栈门口,没等下马,里边的店小二立刻接了出来道:“几位客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个地方宽敞干净,比镇子里的干净便宜还肃静。尤其今年干旱,镇子里缺水,客栈都不能沐浴,我们小店地下有温泉,一点没干,能洗澡保您舒服。” 贾大人说:“那好吧,我们住店,给我们三间上房,马匹好好刷刷喂喂。”“好咧请进院!” 大家下了吗,鱼贯向院门里进。孙云在最后面,一扭头,正看见对面茶棚的角落也拴着一匹马,茶棚里有一位道士打扮的人,二十多岁,十分精神飘逸。他喝着茶和老板聊天,同时正往他们这边看。孙云和他一对眼神,感觉好像见过,拍拍脑袋瞬间记起来,正是昨天在峄山白云宫见过的楼观台道士李顺兴。李顺兴也想起他来,冲他点头微笑了一下。 孙云对李辰他们说:“你们先进去,我看见昨天见面的李道长了,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李辰、王先点头答应,孙云把马匹交给他们,然后自己来到茶棚外,这时李顺兴已经出来,俩人站在一棵树下,孙云说:“李道兄,您好啊。您这是去哪,我们怎么在这里见面了?” 李顺兴说:“孙云师弟,真是巧啊。我也是今天出来的,不过比你们晚些。这不昨天定好了正副教长,今天上午又定了执事,仲图做了东执管教学、端木瑞做长老监管教务、卜隽做北执管后勤,仲园做了西执管对外招生。我看卜隽已经扎下跟,我便要回终南汇报一下,所以比你们出来的晚。你们不是早出来了,怎么才到这里?”孙云把半路遇到的情况介绍一遍。 李顺兴说:“我刚才在茶棚里也听说了。不过你们也有点大意,凭你们几个孩子和一个文官,就想管离奇失踪的大案,本身就是危险。何况你们如果想破案也不四处先查访查访,然后再住店,可见你们江湖经验太少。尤其你们武功还都在三重以下,想想能成功么?” 孙云想想也是,说道:“哎呀,那可怎么办?贾大人的意思,每次官府来办案就是兴师动众才没有个结果,所以他想不惊动太多人。不过没您想的那么周到,把危险性忽略了。” 李顺兴说:“算了,刚才我也正想暗中查一查呢,不如我也进店,和你们一起查吧。” 孙云高兴的说一声:“太好了!”他听仲图说过,李顺兴和仲图一边大,二十多岁,武功都在五重以上,是中土范围难见的绝顶天赋之人,将来能达到剑侠榜顶尖剑客的人,非他们莫属。其实这个李顺兴还有许多孙云不知道的故事,更是令人叹服的。 原来,李顺兴是(陕西)京兆杜陵人,他的妈妈有一天梦见明星自天而降,于是怀了他。等到出生那天,有一道士来对他的父母说道:“此子乃前生得道人,暂寄胞胎也。”出生后他自幼喜清静,常常独处。才九岁更好清虚,常端坐湛然不动。父母谕其意,年十一与道士籍,常诵《大洞真经》,俾师正懿先生陈宝炽。后师傅为其立坛,授五千文及黄庭经。17岁成道,学会一些法术可赴蹈汤火。他甚至预言未来事情,并且时而惊人的相符。有时候隆冬季节,他依然穿着单薄布衣,而且光脚在冰上行走,甚至到水中洗澡,却一点也不患风寒。有一次,家中设置斋饭,器具不够。李顺兴说:“昆明池中有一枝大荷花叶,可以取来放盛饼食。”他的住处距昆明池有十多里,太阳没有移动影子,李顺兴背着荷叶回来了,脚上还有泥,满座的人都很惊奇,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李顺兴今年才24岁,正好比孙云大8岁。 看看天色已经黄昏,李顺兴牵了马和孙云一同走进客栈,这时李辰他们已经和贾大人做完登记,交好定钱,正准备去房间。看见孙云陪着一个人进来,因为见过他,便又接了出来。 几个人见了礼,又给贾大人引荐,互相施礼后,李顺兴也去办理入住。孙云看看院子,因为建在郊外,地方有的是,所以非常宽敞。对面是二层楼房,二楼有回廊相连。最显眼的是院子中间的一颗大树,好几丈高,几围粗,只是树木好像已经枯死,一个绿叶没有,但枝条还很多。树皮很厚,有的地方露着木质,树根不少地方甚至露出地面。 孙云信步走到树下,仰头围着几抱粗的树干转了一圈看着树枝,只见枝杈盘旋,不少地方断裂,掉了一地。光顾抬头看上边,不小心一个没留神,脚绊倒了散落的枝杈下面的树根,差点摔到。正好萧月看他不知看什么认真,过来想问问他,结果正好把他接住。 萧月说:“你看什么呢?又迷离了,好悬摔倒!”孙云说:“这棵树有点奇怪。” 萧月问:“怎么奇怪?”孙云说:“你看这棵树已经死了,可是好像还有清香和花香味儿。” 萧月说:“真有点,难道是刚死?不明白。”孙云说:“还有,你看掉在地上的树杈,有的已经干枯、有的甚至像木炭,不像是树上掉下来的样子,你觉得呢?” 萧月说:“这个我倒是觉不出来,是不是掉下来干的快些呢?”孙云说:“尤其这些树杈的形状,更是奇怪。你没觉得像什么么?” 萧月说:“没有啊?你说像什么?”孙云道:“算了,不说了,要不然一会儿你们吃不下去饭了。”萧月白了孙云一眼,心说至于么,肯定是有什么猜测只是不成熟罢了。 这时小二拴马回来,孙云问:“小二哥,问你点事情。”“小客官,有什么吩咐,您说话。” 孙云指着这棵树问:“这棵树叫什么?这么香?枯萎了多久啦?”“这个呀,我记得好像是芙蓉树吧,这棵芙蓉树比别处的要大好多粗好多,往年长得可茂盛,今年不知怎么枯死了。不过我们老板愣说他还没死,非要等明年再开花,您看这些树杈都是树上掉的,还说树没死?不过我们烧柴可不愁了,而且这些木头点着之后清香无比,我们店有个特色菜叫炭香火锅,就是用这棵树的木头,一会儿您几位尝尝,那才叫美味儿呢,准保没错。” 第77章 可餐 李顺兴登记完,看见孙云孩子院子里,便走过来说:“孙云,你发现什么了?” 孙云说:“李道兄,我觉得有好多不对劲儿的地方。” 李顺兴说:“哦?你先让他们回房,今天你住我的屋子,我们一起查看查看。” 孙云对着他们几人喊道:“李辰,吴坚,你们和贾大人先回房间吧,我今晚和李道长住一个屋子。”又转身对萧月说:“萧月你们也快回屋吧,一会儿吃口饭,你们去浴室好好洗个澡。” 萧月看了看孙云和李顺兴,点头告辞回屋,李道长这才说:“孙云,说说你的看法。” 孙云说:“道兄,您看这棵树,看着像枯萎,可是还有清香味和花香味,我的鼻子不灵敏都闻到了,而且这个味道和后面历山下的木槿花一样。我刚才问过小二,他说这是芙蓉花,可我觉得这两者肯定有某种联系。此外,这棵树看着像死了,可是根子却很牢固,我刚才绊了一跤才发现,根系很发达。还有,树杈看着好像干枯,都掉了一地,可是地下的远远要比掉下来的那几个枝杈要多许多,尤其,您注意没有,这些枯枝总感觉像人形呢。” 李顺兴一边点头一边看地下的枯枝,发现正像孙云说的那样,除了被砍烧火了的碎枝,稍微完整的都是一干四支,就像头部四肢俱全一样,非常的有规律,不怪孙云想到人形。 李顺兴看着看着说:“你看这个树枝头部的树皮皱纹,多像一个人在笑,是不是显得诡异?”孙云仔细用宝剑扒拉扒拉,果然李顺兴说的更形象,树皮的皱纹都是顺着枝条长得,唯独头部有几处横着几条裂缝,像人耷拉着嘴角在笑,实在诡异。 孙云说:“还有,此地大旱,连沙河都干涸,每家的水井最多的仅仅够生活用水。可是他家却有温泉流出,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李顺兴说:“我刚才登记还发现,他们店的价格比镇子里的便宜很多,不过却定钱很高。再加上他们这个店总有人离奇失踪,不知道是这个店是黑店,还是此地有山妖做怪?走,我们先回屋,一会儿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我们再继续观察。” 二人进大堂,正看见又来了一个人住店,是个武者,提个哨棒,跨个朴刀,背个包袱沉甸甸的。北魏除了武士身份的人禁止随身佩戴兵器,但朴刀因为属于平头短刃,尺寸短小,不在禁止之列。不过一些人很聪明,把朴刀的手柄安上卡槽和扣环,同时带个哨棒也带上扣卡,两者一对接就能形成一人多长的战刀,颇有杀伤性。 这个武者身体魁梧,横眉立目,一看就像哪的山大王,或者像个大盗,好像做了一单大票刚得手,嗓门也粗大,只听他喊喝着:“你们店是什么鬼店,为什么定钱这个高?” 掌柜的的说:“客爷息怒,您老不知道,我们客栈在镇子外边,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总有些人穿衣打扮听阔气,可住了几天店偷偷的就跑了,我们又没地方找他们去,所以定个规矩,定钱高些,等您退房的时候,如数找回。” 横脸武者说:“你是怕爷不给您店钱么?”掌柜说:“哪能呢?只是这规矩是我们东家定的,我也不敢改。客爷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到镇子里住。可是那里铺面贵,地方还小。不像我们这里成本低,价格便宜,还宽敞干净。” 横脸大喊刚要生气,李顺兴看不过去,但也犯不着惹他,就喊:“掌柜的,我们几时开饭,几时能沐浴?”掌柜的一看来了救星赶忙招呼道:“您几位爷,还没进屋那?小二,快送二位爷上楼。伙计们正生炭火呢,一会儿给你们每桌免费送上香炭菌菇铜火锅。您几位换换衣服就可以下来了,吃完饭您就可以沐浴,我们这时热泉,特别解乏,还对身体有益处。” 李顺兴看了一眼横脸大汉,领着孙云随着小二上了楼。大汉自觉没趣,又一想这里的价格等各个方面的优惠,便不再吱声,在掌柜连哄带劝之下,交了定钱住下。 店里的设施还真不错,店小二拿着钥匙打开房门,孙云进屋一看,纱窗、蚊帐、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屋子里宽敞干净,屋里屋外灯火明亮,不知不觉已经到掌灯时分。 店小二放下钥匙,又给打来净面水,然后说了几句才退出去。孙云没有什么东西,包袱都在李辰他们屋子。李道长把东西放在床下,然后俩人洗了洗脸,顺着窗户看了看院子里的枯树,然后关上窗户,锁了房门出来。走廊也有窗户,都是敞开的,对着背面的历山,俩人辩了辨方向,聊了几句,来到大堂。 大堂里已经有了几桌桌客人,估计是早就到的。一个好像是一家三口,一桌好像是结伴出门的。还有一桌只有一个人,是个军人打扮的人。他们都选个把边的清静位置坐着,李顺兴和孙云也选个小桌坐下。这时那个横脸大汉也出来也找个座位坐下,几个伙计开始给大家每桌都上个铜火锅,里面已经烧着木炭,满屋都是木炭的奇香。这会儿李辰他们陪着贾大人也出来,他们人多只能选个中间的大桌。伙计们把铜火锅端上来,然后把菜单递过,大家可以另外选一些炒菜,也可以选一些涮火锅的菜肴。一问人数,便说一会儿可以再加一个铜锅。 伙计照样也给孙云和李顺兴这座上铜锅,李顺兴说:“我是出家人,不吃荤腥,我们不要铜锅了,给我们馍馍,然后做些菌菇,青菜。土豆就好。”伙计正好把铜锅放到了李辰那桌。 孙云一看几个女孩子还没下来就问:“李辰,郦影他们呢?”李辰说:“他们仨人一间屋子,女孩子麻烦呗,一会儿就能下来。” 正说话,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县尉衙门里都头打扮的人,挎着宝剑,背个包袱。掌柜的一见,立刻说:“宋都头,你这是到我们店来查”大概是想说查案,不过被宋都头给拦住,说道:“王掌柜,我有事出门,路过你这,临时住一晚,你给做个登记吧。” 等俩人靠近了,王掌柜说:“宋头儿,您这是?”宋都头说:“我今天特意暗中查访来的,我到看看,究竟这些失踪的人都去哪了,你别声张,店钱我照付。” 王掌柜说:“知道了,您今天是公费,那小的就正常收,等您自个领着家人来吃饭,我再免费。您先进屋还是吃饭?”“先吃饭,我观察一下客人的来路。” “好嘞,小二,客人一位,二楼单间,先上火锅一桌。”宋都头把包袱和宝剑同时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火锅端上来,他随意的点了几盘涮肉、菌类和青菜。 因为这里比镇子里多了青菜,镇子里的人们大概都好久没吃过,一会儿,特意又来了几桌子客人,不住店特意来吃火锅的。这会儿天色大黑,气温刚下去,不过屋子里铜火锅一上,满屋子的热气出来,同时锅里的木炭就是院子里的枯木练的,清香满屋。人们闻着香气,吃着美味,尤其久违的蔬菜,感觉格外享受。 这时萧月、郦影和田俪三个女孩子姗姗来迟,从楼上走下来。他们都把发迹放下来,穿着宽松的女孩子衣服。因为她们一会儿要去沐浴,男生的装束进女浴室好像不太好看便都换回来。萧月眼如清水秀美脱俗,郦影睫毛幻彩楚楚可人,田俪虽然平日像个疯丫头,打扮回女生也是玲珑端庄。尤其几个小姑娘长在一起,从楼梯上下来还是很打人的。 客桌上凡事外地人,尤其是独身一人的都看着她们几个,直到他们来到贾大人和李辰他们的桌子边上。贾大人说:“看不出你们几个小姑娘一打扮还是很秀气的。我有个孙女叫贾茹,大概和你们一边大,今年十五岁,也刚刚念太学,不过是在青州的青藤学院念书。她也和你们一样,除了念书还学武艺,家传的武艺她嫌不够,非要和别人学,真搞不懂这孩子。” 郦影说:“您的孙女和我们一边大,那我们得管您叫爷爷啦!”“呵呵,叫什么都一样的。” 田俪说:“贾爷爷,您也有祖传的武功呀?”贾大人说:“我们的武功都不入流,先祖提倡亲耕亲织,自然也包括自我保护,所以也有武功,只是不与江湖武功那么有根基,属于不入流的庄稼把式,防身用的,都是从我们祖辈流传下来的。” 在座的单身的客人主要有三桌,第一个是很早就进来的客人那个军爷,第二个是与孙云同时进来的刀客,第三个就是县里的都头。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盯到了三个女孩身上,知道女孩们落座吃上饭才收回去。他们这些举动,被李顺兴看个正着。 但他们的眼神是不同的,那个军爷二十多岁,估计成家没多久,看见女孩就想到自己老婆了,眼里一下子出现幻觉。那个刀客则是很赤裸裸,估计他经常出入青楼,所以一段时间没沾到女色,满眼的饥渴之色。那个都头虽然也愿意偷看女色,不过他看了几眼,还是出于猜测这几个女孩的身份和禀性,是不是善良人家的,一看几个孩子回到座位和大家说话的表情,他点点头,知道她们都是正常人家,和案犯无关。 军爷直到女孩们上桌吃了饭,才回过神儿来,自己也觉得失态,看看左右没人注意他,才赶紧闷头吃饭。那个刀客则是咽了咽唾液,把胸中的饥渴转移到了这桌酒菜上,一边大口的吃了一口肉,一边喝了一大口酒,并自言自语道:“美味可餐,秀色可餐!” 第78章 炭化 一到定更天,镇子里的食客们,享受美味完毕,便都坐车或步行回去了。住店的客人们,虽然不着急,但也都慢慢的用完餐,然后到后院的温泉浴室都去洗澡。因为泉水温热,浴室没有建在楼里,而是在楼后搭个棚子,棚子下分男女挖的大池子,池子里放了许多木桶,上边有过道和竹筒,用来走人和放水。每个人都自己用一个木桶,连泡带洗很惬意。 这个小军爷,看着几个女孩进了女浴室,也进了男浴室,男浴室里人很多,大伙一边泡着澡,一边先聊着什么解着乏。他挑了一个挨着女浴室的木桶,看看水温合适便进去。这个位置,能听到隔壁女浴室里有女孩说笑的声音,他侧耳倾听好像不止三个小女孩,似乎还有成熟女人。听着听着这个军感觉心里发急,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便匆匆洗了洗,回屋睡觉了。 军爷的旁边,也有个木桶,里边正是那个刀客。他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便一边闭着眼睛泡着身子,一边闭着眼睛慢慢的享受。直到男浴室里所有人都没了,隔壁的女生似乎也嚷着回去。横栏刀客才讪讪的擦了擦身子,穿好衣服回屋。这时候大概已经过了二更正刻,甚至到三更,因为不在镇子里,也没有人来值夜敲更。山里的夜色很凉,这个地方还很荒凉,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在楼道口照着亮,剩下的只能依靠七月下旬小半月的月光,依稀的辨认着道路。刀客在一个人没有的漆黑夜里行走也胆突突的,好在浴室距离楼后门很近,他紧走几步进了楼口,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转锁,推门进屋。 这时,另外一个房间,那个小军爷,正在漆黑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着大饼,折腾了半天,便索性坐起来,点着蜡烛在地上直溜达。吃饭的时候,加上洗澡的时候,估计有点刺激到了,弄得他怎么也睡不着,年纪轻轻,刚新婚燕尔便离家在外,难免恋家。他转了一会儿,便回到床上,把上身的衣服脱下,光着膀子,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碧玉的梳子,慢慢的看起来。估计这个梳子应该是他的新媳妇的,他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这时房门一开,从外边进来一个女孩儿,头上和身上都包裹着毛巾,女孩进了屋反锁上房门,然后把头发的毛巾打开,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到腰。青年军官一看,正是吃饭的时候,从楼梯下楼的三个女孩中清丽秀美的那个女孩儿。 清秀女孩似乎也看见屋子里有个青年,似乎大吃一惊,但大概是不敢声张,颤颤的声音说道:“军哥哥,你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了?”青年军人说:“小妹,这怎么是你的房间呢?” 女孩正好看见军官手里的碧玉梳子,便走过来一手抓着衣服避免掉下来,另只手一抓军官手里梳子说:“还说不是,这个梳子就是我的,你怎么可以随便拿我的东西,快还给我。”军官一愣说道:“怎么,你也有一个这样的碧玉梳子?” 女孩也一愣说:“是啊,这个梳子是一对,我和姐姐,从小一人一个,后来兵荒马乱,我和姐姐失散了,这都好多年了。怎么你也见过这样的碧玉梳子么?”军官差异的说:“这个就是我的,是我媳妇出门借给我,怕我想她让我看的。她也跟我说过她有个失散的妹妹,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碧玉梳子。对了,你的梳子在你的头上呢,拿下来,看看和我的一样么?” 与此同时,另一个屋子,那个刀客推门进去,却一下子惊呆住! 原来一个女子正背对着房门,刚沐浴完梳着头呢?听见房门一响,女孩回头一看,正是刀客吃饭时候看见的三个女孩儿之一,那个楚楚可人的,尤其她睫毛忽闪忽闪,迷离动人。 楚楚女孩似乎并没有害怕,见他进来,说道:“好汉大哥,你来小女子的房间有事儿么?”刀客愣道:“这是在下的房间,怎么能说是姑娘的房间呢?” 女孩娇滴滴的说:“大哥,明明是你来到小女子的房间,连门都不敲一声,还骗人家嘛。” 刀客看见女孩故意卖萌,心里开始发痒说:“怎么能证明是姑娘的房间呢?” 楚楚女孩说:“这还用证明嘛,人家在屋子里呆的好好的,是你偷偷的进来的么?大哥,我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你不错眼珠的瞅着我,现在还故意跟着我来到我的房间,想干什么?” 刀客猜测不出来女子的用意,走近一点说:“呵呵,我回房间啊。姑娘拿不出证据是自己的房间,不过在下确证拿出证据是我的住处。” 楚楚女孩不屑的说:“那你拿出来我看看。”说着双手掐腰,一副挑逗的样子,身上的睡衣蓬松的要掉下来,若不是双手按着肯定滑落。 刀客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不过没有摸到底数,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自己稍微不慎,别着了别人的道。他刚才记得,女孩是和好多人一起来的,如今她独自一个人来到自己房间,刀客也留着心眼。他好不容易去个大户人家,得手了不少金银财宝,别不留神被别人得手。于是他来到女孩身边,一低头从床底下,把包袱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从里边摸了半天拿出一串珍珠项链,说道:“你看,这是我家的祖传项链,是留给我娶老婆用的,怎么样,能证明了吧?”说着把项链在楚楚女孩的眼前晃了晃,借着桌子上的灯光,项链闪闪发光。 女孩说声:“真漂亮呀!”似乎被烁烁闪亮的珍珠吸引双手接过,对着灯光照起来,身上的衣服刷的滑落下去,露出一身洁白的肤色。 刀客一看原来这个女的就是想要从他的身上得点便宜,便放下了心。借着一起看,伸手把女孩搂紧怀里,女孩说:“你好坏呀。”便被刀客抱到了床上。 另一个房间,李顺兴和孙云正在一起研究今天的事情。孙云说:“李道兄,我看那个刀客虽然像个飞贼,不过好像是路过的,那个军官也不像个魔王,那个都头怎么看倒像个办案的,其他人更没有什么只得怀疑的,离奇失踪的案件,究竟和他们谁能有关呢?” 李顺兴说:“我看这个大案恐怕不那么简单,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休息一会儿,在等一会儿,大家都睡着了,我们出去看看!”孙云点头,两人把等熄灭,静静的等着。 这时,军官的房间中,军官和女孩热烈的最当口,小军官正释放的舒心,满脸笑意的看着女孩,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不动,只见他的脸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难以置信的枯化,他的身体瞬间的缩小干枯,最后缩成了一段木头,四肢变成了枝杈,眼睛和嘴变成了树皮干涸的裂缝,似笑非笑,透着诡异。接着从女孩的身体当中慢慢的涌出一个夜光球从口中飞出来,女孩看了看,笑吟吟的又张口吸入,顿时女孩的皮肤晶莹透明,熠熠生辉,娇艳欲滴,同时满屋香气迷人。女孩把干枯的树枝丢到床下然后闭目调息。渐渐的,光晕从她的身体里消失,那颗被她用采阳术修炼的内丹,终于消化掉。女孩看看都办完了,把屋子收拾一下,然后,打开窗户,一抖手把枯木头投到了芙蓉树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刀客正仰面看着美女爆发,突然面目表情被定格,瞬间的枯萎缩小,女孩闭目坐着腹中升起一颗光球,然后被她消化,屋里顿时焕发出异彩浓香。楚楚女孩同时也光彩照人,挥手把屋子恢复,推开窗户飞身来到树下,扔掉木炭对清秀女孩说:“今天真好,有三个女孩同时来住店,正好我们姐妹一个人假扮一个,省得我们还要排队。华姐姐,你今天的内丹怎么样?一看就是精力充沛的吧,妹妹馋坏了呢?” 清秀女孩华姐姐说:“英妹妹,你的也不错吧,我看他一直盯着你,一定符合你的口味。”英妹妹说:“一点都不好,别看人有点力气武功不错,可是精力都掏空了,丝毫不纯,一看就是平时总不干好事。”“算了别得便宜卖乖了,不知道姬妹妹怎么样了?你等着我看看去。” 孙云和李顺兴正在屋子里静静的等着,突然听见院子里有树枝掉落的声音,孙云摸着黑说:“什么声音,难道是树枝折断掉在地上?”李顺兴说:“我们现在该干活了。我从后窗户上房顶,你轻功差些,从前窗跳进院里,我们两路夹击汇合。” 孙云点头顺着窗户跳到回廊,再顺着柱子滑到留下,刚到地面正看见萧月从院中树影的地方过来,孙云纳闷,喊了一声:“小月,你怎么在院子里?”萧月一惊扭头就跑。 第79章 倩影 对面的萧月看见孙云,显得惊慌失措,扭头就跑,来到树下对变成郦影的女孩说:“英妹,有人来了,我们快走!”说着俩人钻进那颗合抱几围的大树中消失不见,俩人消失之前,各从口中吐出一个光珠,用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这个光珠化成一个虚幻的人影,还是萧月和郦影的模样,两个虚影顺着后院而去,然后翻墙而过,消失不见。 孙云见萧月看见自己反而扭头,以为是她和郦影正方便,被自己撞见一下不好意思,便稍微等了一下。但接着看见萧月到树下后,领着郦影向后院跑去,觉得奇怪,便飞跑着跟去。转到到了后院,正看见院墙白影一闪,他立刻跟到墙下,助跑几步飞身上墙,远望着历山方向有白影飘渺。孙云更吃惊,心说道:“萧月和郦影什么时候轻功这么好,已经远远不是自己能比。还有她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见到自己转身就跑呢?是不是今天白天她们在舜华树下发现了什么想去探查,还是被舜华树勾住魂魄不由自主的过去。”孙云想不出原因,不过关切之下,顾不了许多,他也一片腿飞身跳下,找到正路奔着历山方向追去。他记得他们下山回来的时候,骑着马缓辔而行,时间并不长,他即便步行奔跑应该很快就到。 历山脚下,木槿树旁。木槿树的花朵白天开的娇艳,到了晚上全部关闭。这时却见两棵木槿的树身中间位置突然鲜花怒放,接着垂下来一个木藤做的秋千,秋千上缀着鲜艳的花朵,同时两位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美若天仙的女子坐着秋千从花丛中徐徐降落。伴随着两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树前供桌上的几颗蜡烛突的一声点燃,树上不同的位置生出晶莹的花朵,映着蜡烛的光辉,把周围照耀得斑斓明亮,美如仙境。俩人长得和萧月与郦影真有几分相似。 俩女子一边缓缓的当着秋千,左边树下女孩儿对中间女孩说:“华姐姐,你今天怎么害羞了?往常你若是看见有人主动搭讪你,你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今天怎么自己还吓回来了?”“傻丫头,”华姐姐说:“英妹妹你没发现,我们在吃饭的时候,有三桌人显得特别特殊么?” 英妹妹问:“没注意呀?哪三桌?”华姐姐说:“第一桌就是有我们可以化妆假扮的三个女孩子的一桌,这三个女孩和男同学各拿利刃,看装饰都是黄巾武生,武功都应该不错,就是那个老先生也内藏武功,尤其他们都很正直,我们要是和他们冲撞,不会占得便宜的。尤其他们好像是热心之人,我隐约感觉,他们是专门为我们的事情而来。” 英妹妹说:“姐姐多虑了,虽说我们的修为出到人界之中,连人界的三重功力都施展不全,但我们可以借着原身木槿树进退自如。如今我们的根系已经到达客栈,再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靠吸取人族的气血伸到小镇。只要我们根系能到达的地方我们想在哪出现就能出现,遇到危险就能退回来,他们就是发现我们,也无可奈何呀!如果他们想追我们,那就更不怕了,只要到了我们的结界中,我们的功力和法术就能恢复到四重以上,漫说是普通的武士,即便人族的侠客来了,我们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华姐姐说:“妹妹不可大意,今天我们看见的,还有一桌,就是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个学生还有和他一个屋子的道士。那个学生和大桌的学生是一起的,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是他一个屋子的道士绝对不是普通的人。” 英妹说:“怪不得姐姐看见那个学生就拉着我往回跑,原来是担心道士啊。”华姐说:“正是,那个道士好像不仅武功高强,还会一定的法术,尤其三更半夜的,那个学生放着睡觉不好好睡,出来干什么?一定是想探查什么秘密,我们不得不谨慎。” 英妹说:“姐姐总是小心翼翼的,道士又如何,官府又如何,来了多少回了,不也没把我们怎么样么?而他们一个个还不是被我们练化,剩下的渣滓榨成枯木当作木材烧火了么。管他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回结界,怕什么!”华姐说:“话虽如此,不过我们来回穿越密境结界,即耗费功力,又麻麻烦烦的,把好不容易积攒的修为都搭进去。对了,最近你们感觉人界的官差奈何不了你们,结果你俩就越来越大意。尤其姬妹妹,刚才明明知道另外一桌的那个后来的人,是个县里的捕头,很可能就是冲着我们让许多人离奇失踪的案子来的,她还要挺而走险,真是让人担心。这会儿她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正说着,英妹说道:“姐姐,看姬妹回来了。”只见右边的木槿树凭空中间花朵齐放,从里边冒出来一个秋千,有几分田俪模样的姬妹妹坐着秋千下来,满脸的怒容,撅着嘴不说话。英妹继续说:“我们正说你呢,姬妹,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得了一个精气充足的内丹啊?” 姬妹听罢,更是气的不理二人,英妹不由的咯咯一阵轻笑,有故意的气着姬妹说道:“谁这么大胆!把我们姬妹气到了,难道一个凡人,还有我们姬妹拿不下的人么?” 姬妹嗔道:“大姐,你看二姐,还气我,我都差点回不来,二姐不但不关系我幸灾乐祸。” 华姐说:“姬妹,别生气了,二姐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刚才我们还担心你,怕你逞强,别着了那个捕头的道,快说说,你吃亏了么?” 姬妹听完,破涕为笑说:“哼哼!想让我吃亏,没那么容易,我让他们乱成一团了!” 二个姐姐听了很奇怪忙说:“妹妹,怎么了,说来听听!” 原来这个姬妹是化装成田俪的模样盯上了另一个单身的人,那就是后到的宋捕头。宋捕头来到客栈之后,一边吃饭,一边详细的观察着这里的每个人,虽然都各怀心事,但又看不出那些人能和失踪的案子有关,只能继续隐身保持沉默。后来看见萧月、郦影和田俪三个女孩结伴下楼吃饭的时候,他开始真怀疑这三个女孩有问题,不过看见他们很快和大桌的同学们有说有笑的聚在一起,他很快就判断,这些女孩也是学生,都是安善良民,甚至侠义之士。 接着他开始怀疑那个横脸大汉,因为他专门盯着那几个女生看,不过仔细分析之后,他发觉也不是他做的,这个人最多是个大盗,或者绿林人,行事张扬,很不谨慎,不像要作案的人,再说失踪的人都是独身的男子,而他本身就独身,专门盯着女人看,虽说不是好人,但眼前有重案在肩,没有功夫节外生枝查探他。 道士一桌虽然眼睛四处乱看,而且看样子伸手也不错,不过总觉得不像坏人,何况他们和中间的大桌的人互相认识。剩下比较可疑的是单身的军官,不知道什么来路。现在凭眼睛观察不会有结果,因为眼睛很会骗人,越是觉得不像的越可能是嫌犯,这是他多年的经验。因此即便是那个大桌也不能排除嫌疑,虽然他们看上去很像一个老师领着一群学生外出游玩或者办事,但很难说,尤其其中的老者、他们的老师还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武功,虽然这武功也许并不强大,但也不得不防。其他的客人有的是镇子里的,他只是留意了一下。 等到食客回镇,留客洗浴的时候,他在浴室里边洗澡边观察完毕,便早早的出来,然后回到卧室,把灯熄掉,悄悄的把房门和窗户打开一个缝隙,把宝剑压在身子下边,一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边倾听室内走廊和屋外回廊各个房间的动向。他的屋子在堵头,可以看见其他任何屋子的动向,这是他特意让掌柜安排的。 夜深之后,所有的人都洗浴完毕回屋休息。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刻,越容易出事,于是他悄悄起身,先来到窗户这看看外廊和院子里有没有什么情况,然后在回到房门口,扒着缝隙看看走廊的动静。突然,他看见三个女孩房间的门口出现一个倩影,正是那个清秀女孩,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浑身就批一个薄纱,环顾左右后径直钻进军官的单间里。他低头想了想,不明白是为什么?那个军官和这些学生也没有什么关系啊?要说女孩如果进了那个道士旁边男生的屋子有情可原,因为他看他们交流的眼神就能知道,两个同学的关系和别人不太一样,借着老师领着同学外出,和心爱的人偷偷的欢愉一下到有可能。可是为什么进了军官的屋子,难道是走错了?不能,要么就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些学生和老师是个团伙重犯,可能先用女孩引诱,一会儿这些人鱼贯而入,对军官进行诈骗抢劫。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 宋捕头正想着,走廊里又突然出现另一个楚楚女孩的倩影,她也是看看左右无人,无声无息的走进了横脸大汉的屋子里。女孩什么时候从屋子里出来的呢?自己光顾低头思考,没注意看见。女孩为什么又进了那个绿林飞贼的屋里呢?难道他们看见,这个大盗身带重金,想要夺取。可是这个绿林大盗应该武功不弱,这几个学生加上他们的老师,如果两面树敌,胜算就会降低,他们是怎么想的呢?还是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深夜研究准备对付其他房间的客人?不过不可能,那就没有必要穿着暴露的去别人房间,一定是女孩们有什么手段,比如熏香一类的,可以迷惑人,把人熏倒之后,他们好掠走目标的财务。 好手段啊,看来自己真是走眼了,没想到看着外表单纯善良的一群学生,竟然道貌岸然,行此不齿之事,一会儿一定要抓他们人赃俱获。他正想着,突然走廊又出现一个女孩,正是端庄玲珑的女孩,这个女孩一样身披薄纱倩影俏丽,皮肤在走廊昏暗的纱灯下清晰可见。而且奇怪的是,女孩徘徊着,径直走向宋捕头的屋子,宋捕头一惊,难道奔我来的? 第80章 冒犯 宋捕头大脑飞快的思索着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应对之策。很快他打定注意,决定来了欲擒故纵,不动声色,想到这里,他赶忙一回身躺倒床上,把宝剑放在身下压好,假装闭目。只见房门一开,屋外昏暗的光亮透进来,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进。宋捕头眯缝着眼睛偷偷的看着女孩儿,只见女孩把房门带好,轻轻的来到桌子跟前,随手把蜡烛点着,顿时屋子里亮堂起来。接着女孩坐在桌子边,对着桌子上的镜子,开始梳头。宋捕头知道,女孩一定是透过镜子观察着自己,便依然佯作不知,继续闭着眼睛。 女孩大概见他没有反应,按耐不住,便转过身来到床前,假装惊讶,说道:“呀!你是谁?怎么在我的屋子里?”宋捕头见女孩矜持不住,冷笑了一下,起身坐起,说道:“你们遇到猎物,第一句话都是这么说么?” 女子一愣说道:“侠客哥哥,您什么意思呀?奴家说错了么?难道是我走错了?”宋捕头说:“行了!别装相了!我刚才在门口观察你们姐妹多时了!你的大姐姐进了军官的屋子,还有一个姐姐进了绿林人的屋子。你们是不是进了别人的屋子,都假装说别人走错了屋,然后你们好借机会搭讪,最后以色利诱来行骗呢?” 女孩玲珑剔透,一点没有害怕说:“侠客哥哥,看你说的,就算是奴家自己走错了,你也不用吓我呀,那我回去就是。”说着转身就想走,宋捕头说:“哈哈,眼看被别人识别,就想逃走,难道不再骗点什么,空手而回么?” 不想女孩听了反而回身来到宋捕头的面前说:“我就说么,侠客哥哥,您舍不得奴家走的。”她刚想继续说什么,宋捕头拦住她的话问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谋财还是害命,这几天失踪的人是不是你们做的?” 女孩一愣,不过马上恢复,说:“侠客哥哥,你不要误会奴家,人家什么也不想要,这些身外之物对我们一点用也没有,奴家就想要你的精华。”说着胸前握着的双手一松,肩头的衣服立刻滑落一半,露出香肩。宋捕头一见,怕女孩使用诡计,刷的拔出宝剑,一道霹雳,宝剑抵到女子的脖颈旁边说道:“把衣服穿上,不准耍花招,回答我的话,你们是只劫财,还是又害命,还是怕暴露不得已害命,一共害了多少人命了?尸体都藏在哪了?” 女子有些不自然,担心真遇到对手了,慢慢的把衣服拢到肩上,说道:“侠客哥哥,我都说了,我不要钱,只想要哥哥的身体。”女孩儿说的其实是实话,她们就是通过采阳术来炼丹,吸收人类的精气来增加她们的修为,同时顺便吸收血液来滋补她们的原形增长树根,以便能让他们达到的区域更广,活动的范围更大。不过她的话是双关语,都是敏感词汇,让人类尤其是男人听了,会想入非非。但宋捕头久闯江湖,刀尖上活过来,阅历丰富,不会为此所动,同时为了震慑女子的胆魄,说道:“老实点,不要花言巧语,本都头不吃这一套。” “你!”女子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她也有些后悔。办事儿之前,两个姐姐让她放弃这个捕头,她没同意,觉得只要她出马没有搞不定的男人。现在被人用刀家在脖子上,她倒不怕被结果性命或被擒拿,因为虽然她的功力只能发挥到不足三重,估计不是对面捕头的对手,但院子里就有木槿树的根系,只要逃到树下她就能逃命。而她最怕的是,自己的窘态被二位姐姐知道,以后就会被姐姐们当作笑话挖苦自己了。 这时,只听院子里当的一声,像是芙蓉树枯萎的树杈掉在地上一般,女孩知道,那一定是她的姐姐们已经得手,把人族的人变成了枯木树干丢在了树下。通常这种情况,她们就会过来瞧瞧没完成的姐妹,看看有什么情况好帮忙,而如果她们一旦过来一定会发现自己的窘态,而且会把动静闹大,让客人们发现她们的秘密,引来官府的警惕。真要那样以后再来客栈作案就困难了,因此她越发显得焦急。 僵持一会儿,情急之中,女孩唰的一下把衣服脱下,露出自己的身体,捕头本能的以扭头说道:“好你个女同学,不知羞耻,敢迷惑我……”没等他说完,女子直接把衣服向他投了过来,宋捕头不敢大意,挥动宝剑,只见霎那间,薄纱被挑成碎片。不过女子却借着这个功夫,推开门冲出屋外,回手当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自己顺着窗户飞出去,同时口中却吐出一个银色的光球,化作自己的身形,飞到萧月她们三个女孩的房门口。 宋捕头一见知道上当,连忙打开房门冲出屋外,却看见三个女孩的房门口,刚才女孩的身影一闪不见。他立刻蹬蹬蹬蹬的冲了过去,到了门楼轻轻的用剑尖一推门,房门竟然没锁。他也没想太多,把门缝开大,然后冲了进去。 等宋捕头进去之后,却见眼前三把宝剑正对着他,三个女孩都是短衣襟小打扮,一身劲装,手拿宝剑都指着他。萧月厉声问道:“什么人?敢闯我们女孩子的屋子!” 原来几个女生沐浴回来,按按贾大人的吩咐,一直没睡觉,趴在窗口和门缝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刚才他们听到院子里有一声木头落地的声音,可是院子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回廊的一左一右,但她们还是都警觉起来。接着突然之间听见别的房门响动,走廊之中又有人跑动,她们立刻拔出宝剑,点亮蜡烛,准备开门出去,不曾想却进来一个人。 宋捕头一看,几个女孩各执宝剑对着自己,心中纳闷,不知道这几个女孩什么时候回屋的,尤其最后这个女孩,前后脚进来的,怎么衣服穿的这么快?不过他不及细想,张口对田俪说道:“跑得挺快呀?以为我抓不到你么?” 郦影见来人在吃饭的时候见过,不过看他语无伦次,手拿宝剑,深更半夜过来,也很害怕,她很聪明,大声喊道:“你是谁,进到我们屋子想干什么?” 这时候,李辰屋子、贾大人的屋子房门都打开,一群人都进来各拿宝剑冲进来,把宋捕头围在当中。屋子里虽然宽敞,不过这么多人都进来也显得拥挤。众人都都质问道:“快说,你是谁?为什么闯进女孩的屋子?” 这种阵势宋捕头见过,他心想你们这是利用人多反咬一口,我可不能吃亏,于是他手里拿出一块鱼符,大喊道:“我乃任城县送捕头,正在抓差办案,你们谁敢妨碍公务,就地正法。” 这时掌柜的,伙计等人也都过来,看见双方剑拔弩张的阵势,连忙从走廊往屋里挤,一边说道:“误会!误会!宋捕头,怎么回事?谁是案犯?这些都是客人啊!” 宋捕头一看掌柜的的过来,心里有了底,说道:“王掌柜,你给证明一下,今天我是不是过来为了查访客栈有人失踪一案的。” 王掌柜看出来双方估计误会了,忙说道:“几位客爷,消消气,宋捕头的确是我们县的捕头,而且为人正派,今天特意查案而来,不会故意闯你们女孩子屋子的,这里一定是误会了。” 贾大人听罢,说道:“让我看看你的鱼符。”腰牌、度碟、鱼符、鱼带都是古人的身份证明。不同级别、不同身份的人,牌子不一样。贾大人看了看,还给他说:“宋捕头,我姓贾名思勰,是新任高阳郡的太守,这是我的官印,你看看。” 宋捕头一看官印,知道对面的人是朝廷命官,不敢造次,连忙宝剑还匣施礼道:“恕卑职冒犯。贾大人,我听说过您的威名,颇懂农事,也知道您为百姓做过不少好事。只是恕卑职斗胆相问,您今天为何到此,还有这些学生怎么回事?”说着他看了看几个女生,尤其田俪,现在他也闹不懂了,眼前的田俪和刚才在她屋子里的人虽然容貌相近,气质却迥然不同 贾大人简单的把自己微服访问农村,以及遇到此地怪事过来巡查的经过说一遍。宋捕头说:“那这么说,这几位学生您是刚认识的了?” 贾大人说:“这几位太学生你也不必怀疑,他们刚才徐州前线回来,这位小姑娘就是正在前线奉旨持节郦道元大人的孙女郦影。这位是西道台大都督萧宝夤的姑娘,都是名门之后。” 宋捕头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不死心的看了看田俪说:“那这位姑娘是?” 田俪说:“我谁也不是,不对,我叫田俪,我的爷爷是清风侠田恒。” 宋捕头一愣,说道:“田恒田大侠我听说过,行侠仗义,可是你刚才,刚才……”他刚想说实话,可一想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尤其身份可能真是府尹和太学生,一旦说错话那就要招惹是非,尤其自己的话对一个女孩子的名节来说是要命的,甚至意味着和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相关,所以他换了一个提法说道:“刚才你确信你一直没有离开屋子么?” 田俪说:“当然,我们三个人按照贾大人的吩咐,一直在屋子里观察院子里和走廊的情况。刚才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接着又听到一个房间有动静,我们刚想出去查看查看,还没等打开门呢,你就冲了进来,我们还想问问你,你怎么跑到我们的屋子里来看呢?” 宋捕头说:“不对呀?难道见鬼了?”他看了看三个女孩儿,欲言又止。 第81章 花瓣 贾大人听他的话好像有什么隐情,便问:“宋捕头,你的意思,你看到了什么情况?” “是的,大人。”宋捕头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我奉命查办此地最近神秘失踪好多人一案,今晚特地晚上赶来查访。因此我也和三位姑娘一样,没有睡觉偷偷开着门缝观察。就在刚才不久,我突然看见一个长得如萧姑娘的女子身影飘进了一个军官的房间,接着又看见一个长相如郦姑娘的身影湮没在一个江湖刀客的房间,我正纳闷儿,一个长相如田姑娘的身影冲进我的房间,我们话不投机在房间里动手,结果我把她的衣服砍破,她便逃回这个屋子,所以我跟着追过来,大家不信,可以到我的屋里里看看,地下还有那个女子衣服的残片!” 有破碎的衣服作为物证,可以直接查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田俪,这可是重要的物证。贾大人说:“走,看看去!”大家呼咙一声出了屋子,这时走廊有几个房间已经打开门,客人们有的站在门楼,有的跟到田俪的房间外面,都张望着,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捕头说:“巡捕办案,大家不要离开屋子。”王掌柜也对着客人说:“大家都回屋,没什么事情,例行检查,例行检查,大家休息吧。”有的人进屋关门,有的人还很好奇继续观望。 大伙来到了走廊尽头宋捕头的屋子里。推开门借着灯光,却看见屋子地面全是已经蔫吧的木槿花瓣以及绒毛花穗,哪有衣服碎片的影子,宋捕头见状一下子愣住。 田俪说:“宋捕头,你刚才不是说地下都是衣服碎片么?现在怎么变成花瓣了?” 宋捕头这下头上的汗蹭的一下冒了出来,顺着眼眉流到眼角,他一边抬起衣袖擦擦眼角,一边思考着。心说真是奇怪了,谁做的呢?是三个小姑娘?肯定不能,她们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没有时间回来做,那一定是另有其人,难道是她们的同伙?想到这他说:“真是奇怪,好端端的屋子,哪来的花瓣绒絮呢?对了,去看看军官和刀客的房间,他们那也许有线索!”众人听了,不好早下结论,只好兵分两路,来到两个屋子前。 宋捕头来到刀客的门前,用手一推房门是锁着的,众人敲门,里边没有任何声响。宋捕头回头对王掌柜说:“王掌柜,让伙计把钥匙哪来,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 王掌柜有些迟疑,说道:“未经客人允许,我们怎好私自开门。” 宋捕头说:“这个人此刻在不在里边都很难说了,案情紧急,不能耽误。” 王掌柜说:“会么,难道这个人也像前些日子的客人一样不辞而别?”说着他让小二拿过钥匙,他亲手把房门打开。大家进屋一看,屋里空空如也,根本就像没人住过一样。只有对着前院的一扇窗户大敞着,好像人是从这里离开的。 王掌柜说:“最近不知为什么,好多单身的客人,总是不迟而别,幸亏东家让我改成提前多收押金,要不然房钱、饭钱收不回来,我就赔死了。” 贾大人说:“快看看另一间屋子。”大家来到军官的屋子,情形也一样,人去楼空。 宋捕头说:“贾大人,以前我们也来查过这个案子,每次都是到这里便没有下文,这些失踪的客人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开,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如果不是他们的家人或者其他的衙门行文询问,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失踪。今天我本以为我有所收获,却原来还是毫无进展,而且我还差点被当成了嫌疑人。” 贾大人说:“今天我们看见的有很多疑点不能说清楚。如按你的说法,是看见了三个和几位女同学相像的女子分别进了军官、刀客和你的房间。其中军官和刀客不知所踪,而你怀疑的三个人却完好的在这里,你却解释不出为什么衣服的残片变成了花瓣儿。而我们进来之后,所怀疑的人也是军官、刀客和加上你共三个单身的客人,如今另外两人消失,也说不清楚他们是案犯还是被害人,如今却只见你一个人持刀到我们房间。抛开我们之间相互怀疑,如果把我们两下的案情穿在一起,那就剩下三个疑点。第一,三个女人是谁?第二两个失踪的人是谁?第三,把你屋子里的衣服残片换成花瓣儿的人是谁?现在剩下所有的人都在客栈的其他房间里,谁会是嫌犯呢?难道还有别的客人?”众人点头,真是扑朔迷离,假象重重! 宋捕头头脑还清醒,转的也快,说:“还有一个我曾怀疑的人,这会儿一直没出现。” 贾大人说:“谁?也在吃饭的时候看见的?” 宋捕头说:“是的,他还和你们太学生的一个人在一起,就是那个年轻的道士,如今不仅道士,连那个学生也一同不见了。”宋捕头说的很含蓄,其实他的意思,两个人他都怀疑的。 李辰说:“真的!大云呢?刚才这么乱他怎么没出来?”众人这才发现真是这么回事。 贾大人说:“快上他们房间看看。”大伙立刻走到道士的房间门口,门也是锁着的。掌柜的也把房门打开,里边没人,不过东西还在,窗户也是关着的。 王先说:“我说刚才少点什么,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大云站在前边查找原因,今天他要在这里一定能帮着分析案情,这会儿他和那个李道长去哪了呢?” 宋捕头说:“那个道士你们了解他么?人可靠么?”贾大人不认识,只好看着几个学生。 郦影说:“这个道士名字叫李顺兴,和我算是同门的长辈,是江湖中鼎鼎大名西沧海的徒孙、西昆仑的二弟子,名门正派之后。我们刚刚在峄山认识,前后脚过来,我们回京城,他要回长安。此人武功高强,听大云说他也是为了这个案子顺路过来看看的。” 萧月说:“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线索出去追查去了!” 田俪说:“大哥哥不会有事吧?我们也出去看看!” 贾大人说:“那好我们出去查看一下。” 宋捕头说:“走吧,王掌柜把房门锁好,别让人破坏现场。”王掌柜点头答应。 众人来到院子里,外边很黑,虽然能辨认出道路,但是往远看什么也看不到。宋捕头说“王掌柜,请你再拿几个火把过来。” 王掌柜和伙计们又取了几只火把,同时又点亮了院子里、回廊下的纱灯。众人在院子里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什么。宋捕头说:“他们二人能去哪呢?” 贾大人此刻大脑也飞速的旋转,思考着案情的进展。突然他捕捉到一丝线索,说道:“刚才我们在你的屋子里,发现有木槿花的花瓣,我想一定是和历山脚下的那几颗树有关。是不是他俩人,顺着线索查到历山去了?” 宋捕头点头说道:“有可能,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再说孙云。 他顺着萧月消失的背影,一直追到历山脚下。一路上他越追越纳闷,心想为什么萧月看见自己就跑,为什么刚才还似乎看见郦影,现在郦影也跟着不见了,还有为什么她们的轻功如此卓越,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追着追着,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好像有亮光,他更觉得奇怪,深更半夜的,荒山野岭怎么会有灯光呢?他停下奔跑,拽出宝剑,慢慢的靠近观看。 这时三棵木槿树下,三个女妖依然在聊天。华姐说:“姬妹够聪明的,让他们人族的人互相猜忌,也许还能大打出手甚至火并,到时候以前失踪人的几笔账,都会算到他们身上,不但把我们的担心去掉,以后还可能有更多的机会。” 英妹说:“真要是死了好多人,也怪可惜的,这些人的精魄要是给了我们,不但能助长好多修为,还能滋润我们的藤根,让它们延伸的更长,唉!白瞎了。” 华姐说:“别担心,刚才不是还有个少年跟着我们追过来了么?我刚才看见了,才十六七岁,一定是个纯阳之体。一会儿他要是真来了,就给姬妹妹享用,既弥补姬妹今天空跑一次,也算对你嫁祸他人的奖励吧。妹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享用吧!” “真的?大姐、二姐,真的么?”姬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可是转眼又失落,说道:“可是,荒郊野外的,一点气氛都没有,怎么能勾引他给我倒出精元呢?” 华姐说:“一会儿我们帮你把他引到秘洞里,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我可以提示你一下,那个小伙子是追我化妆的姑娘过来的,你也可以扮做她的模样呀。” 姬妹说:“我知道了,谢谢大姐、二姐,我进去布置一下。”说着她坐在秋千上,含笑用手一指,只见她的树下生出一根藤根,迅速延伸到山坡上面舜帝庙院里的大殿门前。紧接着她的秋千隐没在树中,然后在藤根的末梢冒出一团鲜花,姬妹妹从花丛中走出来,走进大殿。 孙云来到三棵树下,看见此处的亮光是三个供桌上的蜡烛,有两个大姐姐,正在收拾供桌上的食物和其他一些贡品。孙云问:“二位大姐,你们是谁,住在哪,为什么三经天在这里?” 两个女子转过身来,容貌美丽且似曾相识,只见她们一惊说道:“我们是附近的村民,家里遭旱,颗粒无收,没办法半夜到神树下捡些吃的。小弟弟,求求你,不要和我们争抢好么?” 第82章 拥抱 孙云听了二个大姐的话,一时差异,他们怎么把自己当成强盗了,低头一看自己,原来是手拿宝剑,怪不得二个女子害怕。这两个女子也够可怜的,长相如此美丽,却不得不半夜来偷取供食,如果遇到逮人岂不是被糟蹋了么。想到这,他赶忙把拔剑收起来说道:“二位大姐,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和你们抢东西的,我刚才追个女孩,岁数和我一边大,身材和你们差不多,她就是往这个方向跑来的,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么?” 只见其中一个女子回到道:“一个秀丽的女孩子呀,我们看见了。她好像往山上的舜帝庙里了。小弟弟,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那个女孩子哭的好伤心呢!你看你,也不小心点,一个女儿家半夜出来多危险,你快去看看吧,好好哄哄她,如果一个女孩子能对你真心好,那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定要好好珍惜的。快去吧,别有什么意外!” 孙云想,这都哪跟哪呀?我什么时候惹萧月哭了?再说我也没有气到她呀,顶多早上来的路上,他们问我真相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们,不过那也不光是她自己,还有别人呢,再说这事早就过去,后来都一切正常啊。怎么回事呢?还是过去看看吧,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线索,来不及和我细说,让我跟着她过来。只是为什么她的速度这么快呢? 孙云谢过两个姐姐转身上山,没走几步又回头看看她们,总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他下午来过庙里,因此即便是夜色,也很快到庙门前。庙门没关,庙里的大殿门前点着纱灯,因此院子里比外边亮堂许多。孙云轻手轻脚走进去,看见大殿里也有灯光,似乎还有萧月的身影。孙云高喊:“小月,你在干什么?”大殿里,萧月似乎回头看了一眼,却一纵身,跳到供桌上,然后低头钻进石像的后边。孙云跟进来,这才注意原来石像是可以移动的后边是一个洞穴,里边很黑。孙云把桌子上的纱灯提起来,也跳上供桌,跟着钻了进去。 石像的后边是一个弧形的通道,转一个弯里边开始明亮起来。原来是一个天然洞窟形成的大厅,大厅很宽敞足有大户人家的院子大小,由一个小水系构成,四周流水环绕,共有六个平板小桥分别连着左右各二个门以及对面和入口的门。里边的几个门都用门帘遮掩着。水系中间是个亭子,里边有个流水转动石球,周边金鱼、水草、鲜花、假山,微亭,假人等等,惟妙惟肖,如临仙境。水从入口的桥下进来,从对面的桥下流走,水势湍急,不知去向。 这时孙云看见萧月正好钻进左边的第一个门里,便立刻额也迈步跨到桥上跟了过去。走到门帘的跟前才发现,这个门帘不是普通的棉布或丝绸做的,也不是竹子或珍珠做的。孙云说不出门帘的材料,很像是一种光线织成的,上面的风景,不仅随时变化成云朵或是青山绿水,而且放着亮光,连同其他几个门帘把室内映的通亮,但后面是什么看不透。 孙云迟疑了一会儿,心想既然萧月都进去了,那么他进去也不会有事。于是他先把宝剑的剑匣伸过去,光帘就像说波浪一样荡起一圈涟漪,不过光帘的后面依然什么也看不见。孙云在试着把右手也伸进去,同样也是像伸进水里的感觉,接着一股吸力突然传遍了他的全身,使他不自觉的被吸了过去。 孙云正不知到是怎么回事,却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人抱着。他睁眼一看,原来是萧月。此刻,萧月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头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哭泣还是想着心事。往萧月的身后看,原来是个闺房,屋子里宽敞明亮,阳光从屋子里窗户的窗帘照进来。孙云觉得好奇怪,现在不是夜晚么?而且是在山洞里,窗户外边怎么会有太阳光?拿到窗户的位置是一副画?画的后边安放着灯光?可是这些画中的景致简直太逼真,而且太有立体感了,连进来的光线都逼真,使屋子里就像白天花园里的一个女孩子的绣楼。 孙云正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耳边萧月嗯了一声,这才注意萧月正看着自己。孙云赶忙把宝剑放到门旁边的小柜子上面,然后轻轻的把萧月的头扶起来。自从萧月和他们出发徐州,每天都和自己形影不离,孙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对她的幻想也越来越多,有的时候,还曾经做梦梦过和萧月抱在一起,但是梦醒萧月却消失不见。孙云现在也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又一次来到梦中,所以他捧起萧月的脸,看看萧月是不是立刻又消失。 不过这次萧月并没有消失,她见孙云盯盯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红又把脸贴到孙云的脸上,不敢看孙云。孙云一下子头昏脑胀,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便稍微抬起头问:“小月,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刚才你看见我就跑呢?” 萧月红着脸从孙云的怀里仰起头,说:“刚才我和小俪、影儿在屋子里正小心戒备,这时我正好想要方便,便出去一会儿,可是刚到后院就觉得背后有人影晃动,后来还听到院子里有声响,我便追到树下。可发现郦影不知为什么见我就跑,我刚想喊你们,正好见你过来了,就冲你招下手,然后继续追她过来。这不追到这里,你也跟过来。刚才我正查看屋子想回头喊你,没想到你一进屋就把我给抱住,我都羞死了。你喜欢我却总是不肯向我表白,其实我也喜欢你的,要不是今天你怕我遇到危险一下子真情流露,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你知道么,你突然抱着我,我都以为不是真的呢,我真想你永远这么抱着我才好。” 啊?孙云脸色通红,心说,哪是我抱的你呀?明明是这个门帘的吸力把我弄过来的,没想到一下子竟抱住你。孙云想解释,一想这个时候解释,一定会让萧月害羞甚至不高兴。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喜欢萧月,可是因为门第等等的原因,自己非常自卑,根本无法表达出来,今天借着这个误会,正好把这个窗户纸捅破,省得以后没有勇气表露,失去萧月。 不过孙云毕竟还没经历过恋爱,冷丁和女孩子拥抱总有些不自然,心里发虚。于是说道:“那郦影呢?你看到她了么?”萧月伏在孙云的怀里说:“还没看见呢,我刚刚查到这个屋子。” 孙云说:“那我们去别的屋子看看吧?”萧月撒娇的说:“再抱一会儿吧。” “啊?!”孙云吓了一跳,这是平时的小月么?平时萧月属于清丽脱俗的仙子形象,怎么今天也变成萌萌可爱的小姑娘了。孙云一时不能适应,说道:“一会儿别让郦影看见。” 萧月没理孙云把嘴往前一探说:“哎呀,怕什么,影儿和李辰早就好上了,人家都亲吻了呢,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吧。”“啊?真的吗?”孙云大吃一惊,说道:“你看见了吗?” 萧月勾着孙云的脖子,不放手说:“当然了,你快点啊,亲一下。”说着,却见她眼色发红,浑身绽放光芒,艳丽无比楚楚动人。同时她的身子悄悄的向后移动,不知不觉来到床边。 不过孙云并没敢看萧月,只是闭着眼睛,说道:“就一下啊。”然后胡乱的亲了一下,便赶忙蹭的一下从萧月的怀里逃出来,对着门口说道:“我们还是去找郦影吧。” 女妖浑身绽放这迷人的色彩,但孙云却没有看见,这令她好不懊恼,不过她还没有办法,因为她是树妖,只能凭借自己的美貌来打动人和迷惑人,没有催眠或者勾魂等的法术。她恨不得真想突袭孙云,把孙云致死,可那倒是解气了,但她却什么也得不到。如果想霸王硬上弓,可是在人界,她的修为还不到三重末期,比孙云的差不多不相上下,真打起来,胜负还很难说。没办法,她把魅力和怒火同时平静收回,说道:“好的,走吧。” 俩个人来到门帘的位置,孙云问:“这个门帘好古怪,像光影投放的山水画,表面又像是水面一样,轻轻一碰,就会有波纹。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萧月模样的舜姬见孙云看的入迷,而没有注意自己,便耐着性子说:“我想应该是结界的空间界面。” 孙云一愣,回头看着萧月说:“小月,看不出来,你懂的好多呀。”舜姬见孙云看着他,便恢复萧月的神态说:“当然了,我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秘密,等着你发现呢。” 孙云没注意舜姬的双关语的挑逗,继续说道:“你看这个界面好像有好大的吸力,我刚才就是被吸过来的,来我们一起过去。”说着伸手抓住萧月的手,大概有了刚才和萧月的拥抱,孙云现在拉她的手,感觉已经很自然,不像之前,连碰都不敢碰萧月一下。 舜姬挑逗完孙云,见孙云还是没反应,正暗自生气,心想如果实在不能得手,干脆放弃,把这个少年打发了得了。没想到孙云却主动拉起她的手,这令她一下子觉得刚才的话,似乎起点作用,这个小伙子也还会有机可乘的。于是跟着孙云刷的一下回到大厅。 山脚下,木槿树旁,供桌上,两个女子一人坐一个角边,望着星空。 英妹对说华姐:“姐姐,我好羡慕舜华、舜英、舜姬三位仙子,她们都已经得道修仙,获得了百花仙子的金身神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我们几个由她们残根怨念幻化出来的一缕分身,也不知道仙子们能不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如今我们虽然苦熬苦修获得了人形,却还离不开我们的小虚空结界和这三墩木槿树身。而且我们的修炼还要害得人界的许多人家破人亡别子离夫,因此我们也被仙界人界所不齿,把我们划为妖类。姐姐,我们早晚都会被诛杀,甚至没人可怜我们,你说我们这样辛苦的活着,有意义吗?有意思吗?” 第83章 树阵 华姐说:“有什么办法呢,妹妹。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愿意每次都要释放自己的妩媚去勾引男人,任由他们在我们的身体里发泄,我也觉得恶心。可是我们来到小虚空外,每天散失的修为太快,而且我们还要结阵,确保我们的吸水大阵有足够的能量保持对沙河和附近地下水源的吸力。谁让我们仅仅是小妖呀?不过妹妹也不用在烦心多久,等我们的小虚空把沙河的水灌满,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够我们修炼,现在大概已经灌满九层,不用多久就会好。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必出来去诱惑人界的男子,吸取他们的精元。” 英妹说:“要说人界的精元也真是宝贝,一个小小的人体精元就足够我们修炼十几年,他们人类自己却没有发现这个作用,都用来寻欢作乐浪费了,真不如给我们修炼成仙。” 华姐说:“傻妹妹,净瞎说。正是有了这个内丹的筑基,才让他们六道轮回成为人身。如果他们要是懂得内丹的修炼之法,不就飞升成仙了么。我们没有人身,要想成仙,却要花费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哪如人界得天独厚的机缘,此生修炼得法就能得道成仙或者悟道成佛。” 英妹说:“算了不想它了,也不知道姬妹妹得手没,我都困了,想回去休息。” 华姐说:“差不多了吧,走吧,我们回洞府。”两个人刚想回身,忽然觉得异风扰动,俩人不觉的面目紧张,仔细的望向山下,只见远处瞬间飞上来一个人。 来人道士打扮,二十多岁,容貌清秀,超凡脱俗,正是李顺兴。李顺兴飘身来到树下供桌前,手擎宝剑,静静的看着两个漂亮的女子,好半天不说一句话。 舜华说道:“小道士,你要干什么,要抢我们拣的上供食物么?” 李顺兴看了看他们手里的篮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此拣百姓上供的食物。” 舜英说道:“我们是附近的村民,家中大旱颗粒无收,才偷偷的半夜来到供桌这偷点贡品,好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吃饭,小道士行行好,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我们会被邻居撵走的。” 李顺兴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不过深更半夜,二个弱女子敢在漆黑的夜里出来,一定有问题。便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女人出来,三更半夜不害怕吗?家里的男人呢?” 舜华说:“小道长,你有所不知,我们本来要今年出嫁,可是村里今年突然干旱,粮食绝收,男人们都外出谋生,只留下我们妇孺老人,所以我们的婚姻也推迟了。我家父母都身体不好,没有男孩子撑着家,只有我们三个姐妹服侍,我们听说这里有上供的,只好半夜出来,拣一些回去给父母填饱肚子。” 李顺兴说:“哦,既然这样,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快回家吧。还有,我问问你们,刚才你们看见有人过来么?” 舜华说:“是啊,看见了,先是看见一个女孩儿,她从这上山进了舜帝庙。然后有看见一个男孩子过来,说是认识这个女孩子,也上山去了。” 李顺兴说声多谢,然后看向山顶。山坡之上朦朦胧胧有寺庙的轮廓,自言自语道:“孙云认识的女孩,那是谁呢?为什么跑到这里?孙云为什么没和我打个招呼呢?一定是他最熟悉的人有事了!”他又看看这三棵木槿树,此刻都在夜里静静的含苞待放。关于木槿树有女妖的传闻,他也打听到不少。偶然一回头,看见二位女子都看着自己,不觉更有些怀疑。 二个女子看见李顺兴又看着她们,都有些不自然,假装把剩下的食物继续往篮子里放。李顺兴说:“二位小姐,你们不是三个姐妹么?怎么今天就你们俩过来?” 舜华说:“我们还有个妹妹,正在家里服侍爹娘呢。” 李顺兴说:“那你们快点回去吧,以免有逮人路过,对你们不鬼。” 舜英说:“我们要走就得把蜡烛拿走,此处太黑,想先给你照照亮,等你上山我们就走。” 李顺兴说:“不必了,我走夜路已经习惯了,你们走吧。” 舜华说:“如此,小女子告辞。”说着拉着舜英的手,俩人拿着蜡烛便离开。随着火光消失,这里便一片黑暗,只剩下半月的光辉,洒在地面上。李顺兴看看周围没有什么收获,便顺着小路向山坡上方走去,转眼消失不见。 身后英妹看看已经无人,便说:“姐姐,你怎么把我们的藏身之处告诉那个道士?” 华姐说:“他已经猜到我们是谁了?如果我们不离开,就会在我们原身的地方和他打斗,我怕伤了我们的原身。所以把他推到我们藏身的地方。而且在那里离我们的虚空密境更近些,我们的法力可以增强,实在不行,我们还能退回虚空结界内。” 英妹说:“如果他发现我们的身份,我们离开原身的位置,功力就更低了,一旦他回来,或者遇到他们的同伙,岂不更危险。” 华姐说:“我知道,既然他能追来,他们的同伙肯定很快就到。把蜡烛灭了,我们跟回去。” 说着两个人,熄灭火光偷偷的往回走,来到树下。英妹说:“不知道,那个道士走到哪了?我们用不用立刻先回去,在洞里面等他?”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呢!”这时从树的后面转出来一个人正是李顺兴,他说道:“我就猜出你们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说吧,你们到底是谁?” 华姐和英妹一惊,英妹说:“你是谁?为什么和我们做对?” 李顺兴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这些天失踪的人都是你们干的吧?” 华姐说:“小道长,想必你也是路过的吧,我们可是这里的坐地户。所以这里的一切和我们的存亡息息相关,因此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死相拼。你却不同了,这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与你毫无瓜葛,所以听姐姐我良言相劝,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还是离开的好。” 李顺兴说:“哈哈,晚了,我的一个朋友已经被你们困住,你说我能放过你们吗?再说你们草菅了那么多的人命,我身为驱魔人,怎么会饶恕你们呢?” 英妹说:“姐姐,不要和他多费口舌了。臭道士,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同伴已经被我的妹妹收了,一会你带着他的木炭尸体回去烧火去吧。” 李顺兴说:“哦?我说客栈院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木炭树杈,原来都是你们谋财害命之后,用下流毒法给腐蚀的,好卑鄙的手段。” 英妹说:“我们可没谋财害命,都是这些人枉生淫心找我们发泄兽性,所以也怨不得我们。” 李顺兴说:“妖女,信口雌黄,不是你们蛊惑人心,那些人怎么会上当。再说,即便如此,你们为何要他们的命?” 英妹说:“因为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糟蹋,所以吸收他们的精元化成内丹,给我们增加功力和修为,这也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李顺兴说:“原来你们就是倒采花的女妖,怪不得官府拿不到你们,你们的作案方法的确隐蔽,把活人练成内丹,然后把尸体腐蚀炭化,当成木炭引火,真是一点蜘丝马迹不留。不过你们的美梦今天就算到头了,有我驱魔人在此,你们插翅难逃。” 华姐说:“英妹,我们的秘密,跟他讲什么,快施法把他困在这里。” 英妹说:“不怕,反正他今天要死在这里。我们列阵吧。”华姐点头,二人飞身钻进两课树中不见。紧接着,却见不大一会儿,地面震动,前后左右突然从地下又冒出一些枯树出来,一层一层把李顺兴围在当中。李顺兴持剑在手,环视四周,严阵以待。 两个女妖布阵完毕,一起发力,只见在枯树之中突然伸出裸根,向李顺兴的脚下抓过来,李顺兴飞身跳跃躲避,不时的用宝剑斩断几根。女妖一见,又施魔法,树杈中间也伸出一些藤枝木刺,缠向或刺向顺兴。顺兴闪转腾挪,一一避开,并且挥动宝剑,残肢碎杈纷纷落地。 双方如此拼斗都耗费不少法力,一时僵持起来。两个女妖,见拿不下道士,更加着急,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亲自出战。只见她们突然在本树中中消失,通过根系凭空出现在李顺兴身后的木桩上,接着木桩伸出无数枝蔓向李顺兴抓去,李顺兴飞身旋转,剑绕周身,旋出一片空洞,钻了出去,留下无数的残枝败叶落了一地。他刚对躲华姐的进攻,英妹从后面又包了上来,树根藤蔓缠向顺兴,顺兴依然有惊无险的冲破封锁逃出。 僵持一会儿,李顺兴想,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太被动,必须破解她们的阵法才行。想到这里,他一边打斗,一边从怀里伸手拿出几张符咒,一边念动咒语,一边栖身而上,来到一棵树下,抬手将符咒拍到树身,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定!”原来是一个五行定身符。只见符咒金光一闪,这棵树所有的枝条连同根系以及自身的移动立刻静止变得纹丝不动,同时英妹也从树中心一个跟头跌了出来,手捂心口,趴在地下,面色惨白。 第84章 仙露 英妹被符咒的禁锢撞出树身,同时自身也被打的气血翻涌,跌倒在地。她咬牙切齿的说:“臭道士,你用妖术害我,还妄称我是女妖,真是恬不知耻。” 李顺兴为了使用符咒,刚才身体也被树藤扫了一下,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不过因为他有五重功力护体,肉皮并没有破。他看看衣袖冷笑一声:“哼哼!我这是降妖的法术,你那是害人的妖术,怎么能混为一谈。受降吧。”说着他欺身而上,想把英妹擒住。不过华姐看的真切在旁边伸出一棵枝蔓,涮的一下把英妹拉到自己的树上,二人隐没不见。顺兴毫不犹豫,跟上去又把这棵树定住。二个女妖在被定住之前,赶忙又退到其他的树中。 看看暂时没有危险了,顺兴环顾四周,原来此处仅仅是三棵树,现在变成无数棵,显然是女妖们催动了什么阵法,或者幻术,必须破解才能抓到她们。怎么能破呢?一定要找到她们的原身才行,也就是最初的三棵树。想到这他把身下的三个符咒拿在手里看了看,矫正了方位,依次又定在其他几棵树上,按金水木火土的方位把五行定身符排好,然后他又念动咒语,催动内力,只见从他的宝剑生出一道金光,瞬间达到六重聚气凝外的境界。接着他把宝剑举过头顶,宝剑的金光分别连接到五道符咒中,符咒上的篆文也跟着金光闪闪跃出纸外。 五行金光是树阵的克星,金光照耀下,那些树木幻化的树阵,完全形同虚设,转眼之间只剩下虚影。女妖的三棵木槿原型瞬间暴露无遗。李顺兴笑了笑,从怀中又取出几张符咒,向着木槿树走过去。华姐一见大惊失色道:“妹妹,我们快回结界中。这里我们的法术敌不过妖道的法力。”说着俩人分别隐没在树中,然后只见有两棵树根径直在土下伸向山坡的舜帝庙。 顺兴一见俩人消失,立刻伸手把符咒抛向一棵树身上,只听砰的一声,远处的一处地面舜华的身影从土里被金光撞了出来,飞向空中然后落地,同时地面中炸出了一个大坑,灰土翻涌。旁边的舜英一伸手,手臂中飞出一段藤蔓,接住姐姐把她拽到自己的根系中。紧接着顺兴又把一棵树定住,舜华和舜英又随着地面的爆破被弹出。不过俩人还剩下一棵救命稻草,入地的瞬间又钻到另最后一棵树根中,不过没逃多远,又被砰的一声抛出地下。但这时她们已经快到舜帝庙门口,俩人顾不得浑身灰土,狼狈不堪的跑了进去。 随着三棵本名树被定住,那些树阵顷刻间灰飞烟灭消失不见。李顺兴收了空中盘绕旋转的五行定身符,看看远处几声爆响的位置,正是舜帝庙的方向。说道:“跑回老巢了!我倒要看看,那里面是何龙潭虎穴。”说着,纵身追去。 再说洞穴大厅中,孙云和舜姬凭空出现在光幕门帘前。孙云伸手对这门帘试了试说:“小月,你发现没?我们从里面出来经过这个你说的空间界面,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好像里边外边两重天。而且这个门帘吧,又像水又像光,说水还不湿,说光还不晒,真奇怪!” 舜姬心中恼怒,说道:“别研究这些了,你不是说要找郦影么?我们快去下一个屋子吧?” 孙云见萧月说话不耐烦,回头有拉起她的手问道:“小月,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对我说话的,我做错什么了吗?” 舜姬听了说道:“不是不是,我刚才看你着急,怕你这会儿又忘了,提醒你,快走吧。” 俩人又来到对面的一个屋子,也是一个女孩子的闺阁,同样像在绣楼之上。孙云仔细看了看,除了屋子的物品稍有不同之外,家具都是和刚才的屋子相同的,窗外的景色,也差不多。只是角度有些变化。刚才他在屋里,萧月一直抱着他,他也没有注意仔细看看外边,现在有空闲了,他便来到窗户跟前仔细的看看。 屋子里的窗户非常奇怪,从里边向外边看,一览无遗,可是手伸过去,却还是一幅画。画里或者窗外好像是一个小岛,白色的沙滩,一望无际的绿水,湛蓝的天空,暖暖的日光,空气清新,绿树奇花在周围点缀。隔着窗户还能看见其他几个绣房和这个屋子连体比邻,好像呈五角星排列,像个海星趴在沙滩上。 孙云觉得奇怪,觉得旁边的屋子就像是刚才进去的屋子,便说:“这个屋子好像和刚才的屋子一样的呢?”舜姬说:“姐妹的闺房么,里边都差不多的。” 孙云说:“这里也没有郦影的影子呀,你确信看见她过来了么?”萧月说:“天黑,我只是远远看见她的影子所以就追到山下。快到山下的时候,还看见两个姐姐正在偷拿贡品真可怜。这时发现小俪的影子上了山,进了庙,所以跟着来到这里面。” 孙云说:“这里的确古怪,别有洞天,好像其中的风水格局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舜姬说:“这简单啊,因为我们是在虚空结界的边缘,所有的空间都是扭曲的,或者说是折叠的。” 孙云说:“萧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以前从没听你说过呀?”舜姬说:“因为你没有好好了解我呀,我受过异人传授,还会好多呢。哎呀!走了一晚上都渴死了。”舜姬用手扇着额头,见桌上的茶壶里还有温水,便顺手到出一杯,一仰头喝了进去。 孙云道:“小月,这水能喝么,你怎么敢喝别人屋子里的水?”舜姬说:“怕什么,这时女孩儿的闺房,谁会把不干净的谁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呢?你也喝点吧。” 孙云道:“那也不礼貌啊,我们都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呢?”舜姬说:“不用问,一定是这个虚空中的女仙子呢?在我们人界和仙界之间,有不少福地洞天称为两界之间的传输通道,只有福缘最深的人才有机会踏入,我们今天就是得到这个机缘了,听说虚空之中灵气超常,对普通人的修炼大有好处,就是普通的水,都带着灵气,所以说你也喝点,不算白来。嗯,这水真好喝,就像甘露,即便不起作用,解渴还是很好的,肯定不会有坏处。” 孙云眼睛也放出光来,说道:“那是不是有助于我提高境界呀?”舜姬说:“能啊。” 孙云说:“小月,你记得不,你的小师叔木剑大哥,在我这个岁数的时候是三重末期,然后很快就突破了四重,可我,中岳赵静通道长给我测试的时候,才到三重前期,距离突破还有好段路程呢。眼看着就要剑士比武,如果不冲到三重末期,不会有好名次。而且明年这个时候就是嵩山论剑,我要是不能达到四重,就会没有资格参加,一错就要错过十年。我们要是能在这里有意外收获,那会多有福缘啊!”舜姬说:“那快喝吧,我都喝了,没什么问题的。” 孙云想想也是,接过萧月的杯子,萧月又给他倒满,他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下去。果然水润甘甜,身体就像海绵一样,把甘露吸的一干二净,每个细胞都说不出的舒服。而且渐渐的一丝光晕想尘埃一样从自己的身体中他慢慢的生出来。他一边体会着异样的感觉,一边问舜姬道:“这水是什么水,怎么感觉自己像不存在了似得,好神奇。”舜姬说:“听人说,仙子常喝的水叫养仙露,也叫动情水。喝下之后,你要执着什么它就会让你的意念升华。比如你要是执着武功,它就会让你增加对境界的理解。你要是专注于感情,它就会让你提升对心仪之人的钟情。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想什么呢?在想我吗?”说着萧月抓起了孙云的手。 孙云点点头说:“是啊,我在想着呢!”舜姬情不自禁抱住孙云说:“真的?我也满眼都是你。你告诉我你都想我什么?”说着她的肌肤同样绽放光辉,并直接透出衣服,无比诱人。 孙云看看舜姬,舜姬在朦胧的光晕中,妩媚多姿,仪态万千,美若仙子,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可以高攀的,因此一丝忧郁挂在他的眉梢眼角,想想他和萧月之间门第和身份的天壤之别,不禁说:“我在想你是谁?”“我是谁?”舜姬一愣,没理解孙云的意思,以为孙云看出了自己不是他的同学,便掩饰着惊慌说道:“我还能是谁?是喜欢你的小月呀!” 孙云刚从峄山回来,听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也朦胧的感觉他们一定是蝶花升仙。可是即便坚贞如他们一样的童话,无论是他们生前还是死后,在现实中依然被世俗破碎着美丽。孙云知道自己是平凡的人,相信萧月也该不会是冲动的人,她之所以这么表白,一定是刚才喝了动情水,才让她神志不清。短暂的不理智,会用一辈子的痛苦来弥补,孙云真没有这个勇气,因此说:“我认识的小月,不会这么冲动的。”“什么?”舜姬又理解错了!觉得这次的努力又付之东流,身体刷的恢复了舜姬的模样,撕破脸说道:“我委曲求全的和你周旋,还让你喝我姐姐的琼浆玉液养仙露,没想到不但没得到你,还被你识破,早知如此,何必白费周折。还是我的两个姐姐说的对,今天就是我的倒霉不祥的日子,真是气死我了。” 孙云一看对面的萧月一下自变成另一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你是谁?萧月呢?”舜姬说:“我是谁不要紧,你的萧月你也不用再想,因为她已经不会记得你是谁了。”说着美姬的身体当中突然木化,后背伸出无数只枯藤,与此同时光洁的墙壁,也突然变成树皮,从里边也冒出树枝,甚至窗户的外边,也伸进来无数藤蔓。舜姬余怒未消,还在为没有得到孙云的精元,气愤难平,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享受着升天,那就煎熬着入地吧!”说完所有的枝条都冲向孙云。孙云见了,本能的一提气,身体向着门帘一个倒飞退回。 第85章 迷境 舜华和舜英狼狈的进了庙,顺着石像进了洞中,舜华在洞口摸索了几下,按动开关,石像复原,把洞口盖住。一边往后走,舜英说:“华姐姐,这个石像能拦住那个臭道士吗?”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大厅。舜华说:“估计不能,我们马上在这里结阵,如果臭道士进来,就让他困在这里。你去找姬妹,我马上布置。” 舜英一边进左边第一个舜姬的房间,一边说:“知道了,姐姐。姬妹今天怎么,都这么半天还不出来?是不是看见小学生纯阳之体,人也单纯,光顾享受,忘记夺魂取魄了?” 她还没等进门,却见从隔壁的屋子,孙云慌慌张张的一个跟头跌出来。孙云一抬头,一下看见舜华和舜英,他的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想起来,她俩和舜姬是姐妹,那就都是女魔。这可怎么办,自己单人独剑,对付三个懂法术的女魔,胜负的差距在明显不过。孙云想夺路而逃,可是两个女魔头都在门口的位置阻挡,尤其她们不知道会什么魔法,浑身和周围能伸出树枝来,也不知是幻觉还是还是法术,反正如果真被树藤困住,自己肯定就完蛋。往哪跑呢?孙云一看只有最里边的一个门口距离自己最近,时间紧迫,只能先进去躲一躲,守住门口,坚持一会儿吧。先到这里,孙云顺势一个前滚翻奔着最后面中间的门口跑去。 与此同时,舜姬从里边撞出来,因为穿过光帘,法术已经收回。等她看见孙云想进后门,便伸手一抓,从手心中冒出一道藤枝,直接够向孙云的后心。孙云逃跑的同时,没忘防守,此刻他拔出宝剑,一个反背回身,刷的一声,砍断了树藤。舜姬一见,更加恼怒,两只手同时伸出更粗大的藤蔓,盘旋着扑向孙云,孙云不敢恋战,一个后空翻,跌进门帘中。 舜姬见了收起法术正要追赶,舜英喊道:“姬妹等等。”舜姬一回头这才看见是二个姐姐。 舜华说:“姬妹,怎么回事,这个男孩子怎么还没有收了?” 舜姬说:“气死我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这么倒霉,遇到那个捕头,没疼等身就被识破,碰到这个学生,怎么蛊惑也没有上钩。” 舜英说:“得不到手就杀了他呗,吸点人血也可以滋养你的原身呀。” 舜姬说:“是啊,我这不是正想动手呢么?大姐、二姐,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舜华说:“等等,那个男孩已进我们的结界,你若在那里动手,会影响我们结界的灵气的。” 舜姬说:“放心吧,大姐。我知道,我把他擒住,回来再杀他。” 舜华面色凝重的说:“等一会儿吧,我们先在这里做法封住结界的入口,再结一个五行虚空阵,外边那个道士追来了,我们得先把他困住,然后我们在回结界抓那个学生。” 舜姬点头,三个女妖,分别盘膝坐在水系的上面,随着她们咒语的念动,桥下的水流以及水面生气水雾,同时除了通向两边的四个屋子和与外面入口相连的平板桥还存在以外,通向最里侧的平桥消失,隐匿不见。这样室内有原来的六边形的水平面,就变成了五边形,紧接着最里边的门帘的光线也约来越暗。舜华说:“行了,妹妹们,我们走吧。”说着三人的身影变淡,消失进渐渐褪去光泽的门帘,之后光门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面石墙。 孙云原来的想法,一个后空翻,会进到一个屋子里,只要自己守住门口,能坚持一会儿是一会儿,剩下的就盼望李顺兴道长来解救自己了。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看见萧月后,来的太冲忙,结果没来得及告诉道长一声。但现在后悔没有用,只能盼望道长顺着自己的方向追过来。孙云跌进屋子,并没有看见是个绣房的样子,而是向下的通道,弄的他连着滚了几下才停住身子。他抬头看看,自己好像进入了水下世界。头顶上的天棚和侧壁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像透明的水晶石,晶石墙壁的后面能看见自由游动的各种鱼类。孙云突然想起来这种材料好像叫玻璃,不过不是寻常人间能看见的,只听说皇宫中纱灯的灯罩就是玻璃做的,这种东西最早带有暗黄或暗红的颜色,后来春秋的时候,已经有无色透明的,不过罕见。 孙云睁大眼睛,被奇异的水下景观惊呆了,只见各种各样的长相的鱼、虾、龟、蟹,都在身边头顶游过,有的甚至来到墙壁隔着水晶石看着他。孙云很好奇,走到水下廊道的墙边,用手摸一摸过来的大鱼,或者乌龟什么的,感觉距离也就一寸远。不过孙云知道,这都是幻觉,或者视觉误差,自己已经掉进结界中。看看几个女魔并没有急着跟进来,孙云稍微放松一下。看看入口,自己没有能力完全挡住,不如还是看看往里边躲躲吧。想到这里,孙云马上向廊道的里边跑去。没有多远对面是一个光门。孙云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轻轻的挨近,一阵眩晕,再睁眼光门后依然是通道。不过孙云感觉有些差异,像是又走回来,果然前边又是那个入口光门,他穿过入口一下子又回到大厅。孙云吓了一跳,不过还好,女魔们不在。 怎么回事?孙云有些糊涂,他仔细看看,此处虽然与刚才的大厅看着相同,但还是有区别,因为水流在反向流动,刚才的大厅自己的位置是水流的出口,现在变成入口。那就有可能自己来到密境内部了。听说九州之内有三十六大洞天,七十二福地,以及无数的小洞天,构成了天与地之间的通道,也就是结界。上次自己在历山就进入过结界,现在一定也是。如果自己又来到了洞天福地虚空结界,那么自己的境界一定又恢复到四重了?孙云运气试了试,果然眼清目明,气息澎湃。心想能到四重就好,起码能和女魔争斗一番。只是奇怪,同是结界修炼,为什么峄山的道士修得是正道,而历山的道士修得是邪道呢。 孙云来不及细想,重要的还得找到出口。他回忆一下,刚才自己在历山大厅转的时候,自己的右边的两个屋子是进去过的,剩下的是左边的两个屋子没有进去过,而对面的光门则是出口。那么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同样的排列。孙云首先来到左边的第一个屋子,里边果然是一个闺房,和原来见过的差不多。看看窗外,还是沙滩和小岛,隔壁还能看见其他的屋子。只是,孙云突然发现,这里的窗户是可以把手伸到外边的。孙云探出头去,外边阳光明媚,蓝天碧海,空气清新,看来这是真景。那么原来的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女妖的为了在人界住的和结界中有一样的感觉,特意结成的虚空阵法吧。 孙云又来到第二个屋子,这个屋子却是个浴室,屋顶也是和通道的玻璃一样的材料,使得阳光照射进来,和世外一样光亮。中间有两个水池,大概水温不同,水面铺满了鲜花,一个池子里还有很小的小鱼游动,另一个冒着热气,大概是温泉。周围各种各样的植物,孙云都没见过,大概都是南方或者海边的,听人说南海有许多植物和果食北方人都没见过,这里像个海岛,应该这些植物都是南海附近的。旁边有衣服架子,晾着一些女孩子的衣物,孙云脸一红,从来没见过女子的内衣,没敢细细看,便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光门在原来的山洞里,是通向大庙的。孙云判断一下,按照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小岛的出口。孙云想了想,便走进去。一阵眩晕过后,再说睁开眼睛,感觉一阵刺眼。孙云用手挡了一下再看,原来是雪亮的阳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海星或者五角楼的一个侧面,脚下是木梯通向沙滩。五角形状的楼宇坐落在一个孤岛上,孤岛并不大,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岛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看了几眼孙云想辩辩方向,却发现刚才还对着自己的太阳,这会儿已经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再停停,发现原来天上的太阳在围着小岛转。孙云想想,也有可能小岛在转,按常识理解,太阳朝起暮落,不可能转那么快。 孙云顺着木梯下到沙地上,围着五角楼转了一圈,后边不远有个小亭子,亭子周围有三棵木槿树,这是孙云唯一认识的植物,和历山脚下的木槿树一模一样,也都开满了茂盛的花朵。树下是铺在地下的坐垫儿,好像练功坐禅用的。这里灵气充裕,练功可真好。孙云来到树下,望着满树的花朵出神。峄山的结界中,那几个道士中,有青蛇、白虎、蝴蝶,当然蝴蝶的原身还是人,或者蝴蝶转世成人后,最后托人身修炼成仙。就像佛陀几世的修行都不一定是人,会托生成不同的生命。难道这几个女妖的原形就是这几尊木槿花?听贾大人讲的故事,木槿花有三个姐妹都成了天宫的花神,那么这三个女妖和花神又是什么关系呢? 对了,孙云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远离木槿树,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树中飞出来藤蔓就会把自己困住,想到这,他赶忙又转回来。小岛不大,四周的海水却一望无际。自己有没有可能架个船从海上逃走呢?又一想大概不能。这里是空间结界,是九州与天界的中转站,除了这个入口应该回不去的,或者即便回去,也可能不知去哪了。尤其四周都是海水,也不知道多远才能见到另一处陆地。尤其这个海水连尽头都没有,根本就看不出哪还有另一个出口。孙云看着海水的尽头,忽然感觉很诡异,这个海水怎么一点浪花都没有呢?而且天边尽头,海天交界的地方,看着很别扭,也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什么,就觉得没有那么远,就像远处立了一幅画,虽然看着遥远,但画布其实很近。 怎么办呢?难道自己真的被困在结界回不去了么? 第86章 志怪 舜华、舜英和舜姬三个残魂女妖从洞窟大厅隐身的同时,又在海星大厅中显身。舜姬说:“不知道这个小学生跑哪了,姐姐们,你们在这里堵住他,我出去找找。” 舜华说:“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催动水晶光球,正好还要遥控人界的大阵,看看妖道是否能被我们控住。”说着几个人在水系中间的亭子内的石桌坐好,同时催动内力和咒语,然后用手一指,三道光束射进失球中,石球立刻发出淡蓝色的光亮,并且透明起来,接着里面显现出孙云在小岛的外边正探索着似乎正在往回走的画面。 舜英说:“这个小学生好像也要回来了,我们把他正好擒住。” 舜华说:“现在擒他还要费些周折,影响我们结阵扣住道士。就是拿住他,也不能在这里杀掉。而移送过去,那个臭道士还没控制住也麻烦,不如先隐身继续控制大阵先擒臭道士,分出幻影和小学生周旋,待把道士禁锢住,然后擒了学生一并过去杀掉。”舜英、舜姬点头,几个人再催动法术,光球内的映出室内的场景,接着变成虚影从光球中扩散出来,形成与室内相同的模式,接着虚影又回到光球中,光球中便显出历山石洞大厅的场景。她们相互点点头,再次施法把光球中的影像隐没,同时她们几个人影也瞬间消失,只留虚影结阵遥控历山的溶洞大厅,最后她们又分出一抹残光分别飞进各自房间里。 李顺兴追进舜帝庙,掏出火绳迎风一晃点燃,见大殿之中有蜡烛便点亮。借着光线,他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分辨出异样,只见他微微一笑,拿出一张追风符咒,插在剑尖儿上,念动真言,然后用左手中指食指一点,符咒中浮现金光闪闪的符文。接着他用宝剑举着符咒对着烛火燃烧起来。火光一亮,很快把符纸燃尽,却剩下了金光符文凭空闪现。很快符文化成细碎的点点尘埃刷的一下分散在空中,随着室内细弱的气流飞进了洞龛的石像后面,李顺兴笑了笑,跳上供台,看看石像浑身色彩破旧不堪,只是两只眼睛栩栩如生。便用手点了点眼睛,石像刷的挪开,他跟着金光来到溶洞大厅。 此刻大厅依旧通亮如同白天,侧面四个光门还在,每个门口不远都对着一个石桥,只是最里面的石桥后面只剩下岩壁,那个光门已消失,这样大厅由原来的六门六桥变成五门六桥。李顺兴迈步上了石桥,发现桥下对着洞门入口的方向有个洞口,里边的水滚滚而出、水势迅猛,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之后便没入大厅的水池中。而大厅的水池表面平如镜子,一点都没有水流冲进来的湍急的状态和轰鸣的声响,仿佛这些洪流根本没泄进来。大水的表面却涌入了因为水势带来的水雾,一层一层的叠加,使这里如同仙境。五个石桥围成的中间区域,除了奇花异草,中间还有个亭子,亭子中央有个石座,上边有个三尺宽的石球,石座的下边涌出水流,把巨大的石球推动的不停的旋转。再往后对着端头的岩壁也有个石桥,石桥下又一个洞口,水流泄洪般的涌出,而旁边的水系水面同样平静,丝毫没有受影响。两侧的四个石桥分别对着四个光门。大厅里的光线就是从四个门照射进来,如同白天的院子一般。 李顺兴看着这四个门,不知道往那个门去,想了想,便又拿出一张追风符咒,用火绳点燃烧掉。可是这回金光符文并没有找到方向,而是徘徊了一会儿,啪的一声消散。顺兴一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时犹豫起来。 与此同时,结界内。孙云在海滩上没有找到返回的出口,又一想还有两个房间没有查看,还是应该检查完毕再作打算,想着便转回来,跨过光门回到大厅里。看看大厅没有人,便钻进最边的第一个屋子,进屋后却发现一个女孩被绑在床上,眼睛和嘴巴都被封堵着。孙云好奇怪,不知道是谁,从衣服看是自己的同学,难道是萧月或者郦影?这期间,只有她们二人进来。怪不得一直没有找到她们俩,原来是被俘了。孙云小心的环顾着左右,生怕这是个陷阱或者周围有机关。同时也害怕女孩是女妖幻化的,女妖已经了解了三个姐妹的模样,轻易的就能仪容仿真,而且事实上已经骗过自己,不能马虎大意。 他走到且近,原来女孩的身上被无数道藤枝缠绕,手和脚更被困的不能动弹。孙云把宝剑的剑尖儿最锋利的地方对着藤蔓,轻轻的一个一个挑开。女孩感觉有人在旁边呜呜的动几下。孙云说:“别动,不要吱声,我给你打开。”女孩大概听出孙云的声音,点点头很配合的不再乱动。孙云很快把所有的树藤都划断,女孩终于解脱,自己伸手把眼睛上和嘴上的蒙布都解下来,孙云一看竟是田俪,一下子糊涂起来。 田俪大概是困了好久,非常委屈,一下子把头埋在孙云的胸前俩手一捂脸哭起来,吓得孙云面色一惊,警觉的看着左右。好在田俪没有抱住自己,否则一定要把她推开。孙云对田俪的感情,从小到现在已经十年,亲如兄妹,田俪趴在他肩头或者抱着他,已经从小养成习惯,不像孙云与萧月的关系,还很羞涩。但是孙云现在闹不准,眼前的妹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因此不得不小心。于是孙云问道:“小俪,别哭,你怎么过来了?” 田俪说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哥哥,半夜的时候,我们正在戒备。月姐姐要方便一下就出去,可转眼她忽然回来说,院子里的大树下好像有问题。我们便跟着她一起出来。刚到楼下,就听到树下传来木头掉落的声音,月姐姐带头就追了过去,然后她说有人跑了,又向后山追去,我怕她有事便跟过去,影姐姐也随后跟过来。等到了舜帝庙木槿树下,我和影姐姐都说,我们私自出来没有告诉哥哥你们,别出意外应该先回去。可这时月姐姐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拿出一个木刺,刺伤影姐姐。同时又出来二个女人,在我的后边不知道用什么把我熏倒。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捆住手脚,蒙上眼睛,躺在这个床上。现在不知道影姐姐是死是活,还有月姐姐为什么突然发疯。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孙云一听感觉不对,说道:“等一等,你是说小月带你们来的?可我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你,而是看见的萧月,而且她的前面好像是郦影。”田俪说:“哥哥,你忘了,领我们来的是假小月,她趁着月姐姐方便的时候,假扮她把我们引过来,而月姐姐应该是在后面看见影姐姐,便追过来,然后才是哥哥你追着月姐姐过来的。” 孙云一想,真是这么回事。他帮着田俪好好揉揉手腕子,又问道:“小俪,你说她们几个女子是谁?为什么要抓你们呢?”田俪说:“我觉得,她们就是历山脚下的三棵树妖,就是连环失踪案的元凶,她们抓我们就是想把大家都吸引到她们的老窝,然后一网打尽。” 孙云说:“不对呀,我记得这个案子发生以来,从始至终没有女孩子失踪过的。”田俪想了一想说:“我知道了,我说我被困住并没有被她们杀掉或吃掉,原来她们只看中男的。刚才一定是她们见我们人多又聚到一处,无法下手,正好看见月姐姐落单,便假扮她把我们分散,然后再回客栈慢慢的去骗大伙落网。” 孙云听田俪的说法,感觉越来越糊涂,无法判断这个妹妹到底是真是假。要说是真的,田俪的答话漏洞百出。要说是假的,自己已经到了女妖的老窝,女妖没有任何必要继续幻化和自己周旋。不过眼下也不是急于判别真相的时候,最主要的是怎么能够回去。即便身边跟个危险,注意防备便是,否则即使马上拆穿,也没有什么作用。 想到这里,孙云说:“你现在怎么样了,能走么?我们去找郦影和萧月。”田俪说:“我没事,你找萧月干什么?她是假的。” 孙云说:“我知道她是假的,刚才他差点把我骗了。”田俪说:“啊!他怎么把你骗了?” 孙云脸一红说:“她刚才假扮萧月和我拥抱来着。”田俪说:“真的吗?你没看见过志怪小说写的么,所有和女妖那什么的男人最后都没有命了?你是不是也?你们除了拥抱还做什么了?”魏晋以来的文人颇有喜述灵变怪异,名士亦趋于方士化,故人重异术,加上因果报应之类佛经灵异故事,现在志怪小说非常兴盛丰富复杂,尤其南朝的书大量流传到北朝。 孙云一看自己有些秃喽嘴了,连忙说:“什么也没有,我当时就察觉了,真的小月不可能那么轻浮的,所以我没上当。”田俪看着孙云,好像不太相信,不过看看没什么破绽说:“这还差不多,哥哥你要有定力呀,不能被女妖蒙蔽。” 孙云听了被弄的哑口无言,自己明明探查田俪的身份,没想到被反调查了。于是说:“我的意思是,骗我的是个假的,可是我跟踪而来的那个萧月应该是真的,你刚才也说了,她是看见你们被假小月诓骗,才跟过来的。” 田俪说:“好吧,就算你说的对吧,不过你被女妖抱过,你的心智已经被迷惑,很容易上当的,一会儿看见月姐姐冒出来,你一定要谨慎,别认错人!” “哎!”孙云的额头一道黑线,更判断不准,身边的妹妹是真是假。俩人出了这个房间,然后一拐弯进了左边第二个房间。 第87章 石像 贾大人、宋捕头以及李辰、萧月等同学们,牵出马匹,举着火把,够奔历山脚下而来。他们骑马时间不长便赶到三墩木槿树的周围。到了这几却发现此处一片狼藉,供桌已经被掀翻,贡品、烛台、盘碗等满地都是。同时周边地面都是土坑,树木枝条满地,三墩木槿树也伤痕累累,此刻夜晚并没有花开,最奇怪的是,每棵树身上都有一个符咒。 大家下了马,来到树下打量着一切,都猜不透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宋捕头看看树枝的断痕以及地面上的土坑说:“大人,从眼前的迹象看,此处应该经过一场拼杀。拼斗的一方很可能是李道长和那个小同学。另一方却不知是什么人?” 贾大人点点头说:“差不多,看样子是李道长和孙云同学遭到埋伏,对方在地里好像埋了什么,或者是隐者,或者是绊马索、机关一类的东西。而这个符文应该是李道长的,只是不知道,他用符文做什么?难道用来破阵解阵?至少看来对方的人数不少,伸手都不弱。” 宋捕头说:“现在看来,已经明确,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而且是个团伙,我们看见的至少已经有三个女贼,她们的功力都在三重以上,善长易容,尤其轻功更高,否则我也不会被骗来到几位女同学的房间。”说到这里他对几个女生抱歉的点点头。 萧月说:“现在不知道大云和李道长怎么样了,不会被凶犯们擒获了吧?” 贾大人说:“应该不会,现场没有证据说明他俩有失败的迹象,相反这三道咒文能够说明,他们好像是获胜的一方,应该是继续追踪贼人去了。” 王先说:“我没明白有个疑点,我们今天刚来住店,为什么三个女贼就能易容萧月、郦影和小俪?短短的时间里,没见到有谁接触我们呀?” 李辰说:“难道是吃饭的时候,有别桌的客人是凶犯的同伙?” 郦影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几个洗浴的时候,在我们身边有三个漂亮姐姐,并没有在饭厅里出现,可是却在我们周围和我们一同沐浴来着,一定是她们化妆的我们。” 田俪也说:“对呀,就是她们。她们一直说笑着,我还以为是老店客。而且她们身上有一股木槿花的花香味,留在铺头大人房间的花瓣儿一定就是她们的。” 宋捕头说:“按照这个线索,是不是可以这样推论,她们以三个善于化妆的女贼,接近旅客中的女性,然后化妆成女孩的样子,去勾引饭厅中对这些女孩想入非非的单身男客。她们的计量就是假装走错房间,然后骗取单身男客的信任,趁客人不备下迷药或者其他手段把他们迷倒,然后有接应的人把客人运走消尸灭迹,夺取财务。” 宋大人说:“推论可以成立,尤其她们假扮客人骗客人的招数非常高明,一方面可以让客人认为眼熟,疏于防范。同时一旦有个破绽,也不会暴露自己。我甚至认为,有的时候,她们就可能假扮客商住店来行凶作案。不过现在只是推理,必须抓到人证物证。当务之急还要找到李道长和孙云他们,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捕头说:“那我们扩大寻找范围,几个人一组,看看周围有什么线索。”众人点头分开行动,正好九人分成三组。吴坚、杨炯、田俪一组往后,走不多远忽然看见地面又有几个深坑一直延续到山坡的舜帝庙,同时一些树根藤枝也都散落的满地都是。 田俪赶忙喊:“月姐姐,影姐姐,你们过来看看。”萧月陪着贾大人和宋捕头,李辰、王先和郦影一组,听到喊声都赶过来。大家顺着几个土坑,不约而同的的把目光看向了舜帝庙。 贾大人说:“走,我们过去看看。”天黑,众人牵着马顺着山坡小路来到山坡平缓处的庙中。大家进了庙门把马匹拴好,院子虽然不小,但是周边的房屋都已经破损腐烂,挂满灰尘,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大家便直接走进正殿。 正殿宽阔,能容得下许多人,里边的大小石像、房角供桌,也是灰尘蛛网遍布,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走几步宋捕头突然说:“大家慢走,屋里有烧纸灰的味道。” 没等大伙分辨纸灰的味道是新的还是以前熏在室内的墙壁器物身上遗留的,李辰和郦影观察的细,一指供桌前的地面说:“看,这有一缕纸灰。”李辰伸手把一卷纸灰轻轻的抓到手里,递给宋捕头,纸灰等到了宋捕头手里的时候,已经呼呼哒哒快没了。 宋捕头,用手撵了撵,再伸到鼻子下边一闻说道:“应该是符文的黄表纸的味道,而且的确是新的,说明李道长已经来过。” 王先说:“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和大云来这里干什么呢?” 贾大人说:“从追踪的路线上看,木槿树打斗完毕然后奔着现在的舜帝庙,更说明李道长和孙云应该是追踪的一方,也就是胜利的一方。” 杨炯脑子稍微慢点问道:“贾老伯,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先说:“这个简单,如果大云他们失败,应该往我们客栈的方向才对,不应该到这里。” 萧月接着说:“是不是也说明,大云他们追踪的人仅仅就是三个女贼呢,或者贼人不多,或者这里仅仅是其中的一路呢?要不然感觉不会这么轻易获胜。” 李辰说:“也不好说吧,外面山下的打斗那么狼藉,应该场面不会小。” 王先说:“也不一定,兴许是大云他们遇到了阵法埋伏,他们破了阵才胜利的,要不然为什么树上有符咒呢,如果仅仅和贼人打斗,符咒是不起作用的。” 贾大人说:“差不多,而且这里显然也是。李道长在此也用了符咒,说明贼人逃到这里,一定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李道长便用符咒破了贼人的法术。” 这时吴坚说:“你们看看,供桌上的这个是不是脚印?” 脚印?大家一下把目光都投到供桌上。果然火光下下,桌子上的灰尘之中,似乎有一个人的脚印模模糊糊的显露出来。贾大人问宋捕头道:“是新的么?还是以前就有?” 宋捕头看了看,脚印是在一层灰尘的下面不明显,很模糊。说道:“新旧看不出来,但只有这一双,却有些奇怪。如果是李道长和孙云来过,至少应该二个人的,加上贼人的要更多。” 郦影和毛逵学过一些侦破的技巧,同时也善于辨识,她仔细的辨认一番说:“我留心过李道长的脚印,和这个桌子上的很一致,应该就是他的。”李辰也上前核对点头同意郦影的说法。 书中代言,女妖们已经把各自包括孙云的的脚印全部遮盖,剩下李顺兴最后一个人的,她们没法过来施法,只是靠舜华临进去之前,按动石像后面的机关,可以让庙中灰尘四起,等道长进去后,灰尘落下去掩盖住一些痕迹,如果不是看的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贾大人说:“那就没错了,符文、脚印都对上号,说明就是李道长的没错。问题是他追到这里干什么?还有他和孙云有去了哪里呢?他们没有在一起么?” 王先说:“难道他们能继续上山么?不过再往山上,就没有什么目标,也不好找了。” 宋捕头说:“还有一点也很奇怪,你们看这个脚印,非常模糊,上面又覆盖了灰尘,这说明是有人故意弄的。这就是说很可能之前有好多脚印,其余的都被擦掉,而李道长的是最后踩上去的,他们没来得及擦掉。等他们离开之后,屋子里被扬起的灰尘再落下来,甚至这个屋子三面漏风,又进来的灰尘把李道长的脚印给遮盖。” 大家看看屋子里,果然除了靠近山体的那一面因为岩石不能破损外,前面和左右果然破壁残垣,四处漏风。而且除了正面的舜帝石像因为嵌在半石窟的里边,没有经过雨水的洗刷,身上的颜色稍微清晰以外。左右的陪像都是头顶上的雨水漏下来,加上风吹日晒,基本上面目模糊,色彩无几。 这时田俪突然说:“你们看这个舜帝的石像怎么好像栩栩如生呢?” 大家随着她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将火把都往石龛的位置举起来。真像田俪说的,舜帝像的周围石龛里,也有矮小的石像,但不知是灰尘落得厚了,还是风化的原因,都是面目全非,只有中间的主像不仅完好无损,而且真的神情丰富,尤其眼睛逼真异常。 众人对视一下,贾大人说:“不会是石像的后面有什么蹊跷吧?” 宋捕头说:“有可能,也许石窟的后面隐藏一个深洞,我们上去看看。” 贾大人说:“稍等一下。”说着他对石像一弓扫地,然后又拜了几拜,之后才让大家上去。他们农家把大舜视为祖师,对待舜帝的石像也是毕恭毕敬。 石桌上面的空间不很大,宋捕头、李辰、郦影几个人跳了上去,大家仔细的擦看一番,最后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石像的眼睛,宋捕头说:“大家注意,石像的眼睛好像是暗藏的机关,我试验一下,大家注意防范。”众人点头,大家都亮出宝剑,严阵以待,准备应付意外情况。李辰和郦影在身后保护。宋捕头按动一下,只听咕咚声响,石像移动,露出后面的山洞。 第88章 拉锯 山洞内。李顺兴见符咒没有找到新的线索,便只得挺身走进每个屋子查探。他先走近口左边的第一个房间门口,门口有个光门帘遮挡着,李顺兴运功感受一下,没有任何气息从里边接收回来。他不敢大意,拔出宝剑横在自己的胸前,慢慢的探进去,宝剑就像深入水中,只看见表面有一圈涟漪,进去的部分什么也看不见了。等到他的身体跟着进去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吸力把他拽走。李顺兴的眼睛一花,再睁开看,里边是个女子的闺房,室内摆设没什么异常,奇怪的是三面墙的窗户位置映进来一幅立体的画面,里边是一个沙滩,隔壁还有和自己所在的房间同样的屋子,从对称的窗户中能一眼看过去。更奇怪的是除了身体不能伸出去,就像碰到一幅画的感觉以外,画中的场景可以随着自己的移动,外边的景物也是可以调整角度看见的。这幅画就像是一层玻璃,隔成屋里和屋外。李顺兴非常吃惊,这幅画十分诡异,因为现在是处在一个山洞之中,画的外边不可能有东西,只能是岩壁。而且画面除了真实以外,最主要的是带来了外面的自然光,把屋子里,并通过光帘,把大厅都照的通亮。 看了一会,李顺兴一下子惊讶起来,因为他在窗户里面看见了孙云。只见孙云在沙滩上一边走一边四处查看,显然好像陷入了一个迷境。李顺兴很想拍着窗户喊孙云,不过他知道,他看见的画面一定是个幻影,或者是一种折射过来的画面,真实的场景估计距离自己不知道有多远,由此也可知,自己所处的位置一定与某个位置通过一种虚空阵法嫁接了。 不一会孙云转过去登上了楼梯好像进屋了。李顺兴也马上出了房间,一看孙云进来的方向正好是他刚才进来的入口方向。他茫然一会儿,突然感觉发现了什么,赶忙向入口走去,可是等他到了光门,伸手一推才发现,光门不知什么时候关闭,原来的洞口通道已经消失。 李顺兴这下不觉得有些冒汗,这意味着自己也陷入了一个密境,入口不知道被设置密境的人通过什么办法,给转移走或者封闭,目的就是要困住自己。看来几个妖孽道行还是挺深的,自己紧着注意,还是着了它们的道。李顺兴用剑鞘使劲的敲了敲光门,光门只是个影子,后面的岩壁通体,不知道有多厚。根本没有空空的意思,看来不像是有门阻隔的。 李顺兴想了想,立刻又冲进其他的几个屋子,另外三间两间是同样的绣房,最后一间是个浴室,有温泉、冷泉,天窗,不过窗户也是画卷根本出不去。 李顺兴退回大厅来到亭子下,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背对石球脸冲着入口方向开始思考。他坐的位置正好是对应结界大厅木亭下三个女妖的身边最外边也就是北侧的位置,三个人见他坐下都无意识的吓了一跳,因为历山洞窟的虚影已经映射到了结界大厅中,相当于李顺兴就坐在他们身边,好在李顺兴是背对着她们,否则她们要是看见他脸冲着她们会更别扭。 不过李顺兴不知道身边有什么,继续思考着。他已经被困在了一幅画卷中,若想出去,必须要找到入口,而入口是被女妖通过法术给封闭或者转移。现在女妖也不见了,孙云也不见了,那么一定是山洞中至少还有一个出口。孙云就是通过那个出口走到外边,现在孙云正回来,会不会也找不到入口,正在外边徘徊呢? 那么这些入口和出口究竟是封闭了呢还是转移了呢?李顺兴仔细的想了想各种奇门遁甲和各种阵法。通常洞口如果封闭,那么最好的办法是通过物理的办法实现,比如增加个厚重的石门,或者巨石封堵,或者用沙子、洪水、烈火。而通道凭空消失,多半是障眼法,人们看见的地方,实际上并不是曾经经过的位置,就是说布阵者通过视觉或感觉的错位,让阵中的人看似循规蹈矩的往来在简单的道路中,其实每一次往来都踏入了不同的地方,很可能这里的空间随时在变化,甚至有可能布阵者正在你的头顶或后背,一边看着你一边操纵着这种变化,让你永远在别人的掌中,与你游戏,看着你绝望。 李顺兴不能任由命运被别人主宰,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他想了想,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把大阵的变化控制住。怎么控制呢,便他从怀里摸了摸,把五行定身符有取了出来,现在只能先用这个试试,反正刚才挺好用,不知道在秘洞里还灵不灵。 他站起身把五张定身符按金水木火土相生的顺序排好,然后用剑尖儿插住,口念真言开始催动功力,这个时候,李顺兴感觉自己的内力似乎比平时更充沛些,甚至境界好像也比平时高一些,他猜想一定是洞内的灵气比外界充裕的缘故,这正好能帮助自己发力的控制。功力运足之后,他用左手食指中指一指,立刻看见金光涌现,从字符中迸出。他右手分别对着五个光门依次指去,一道道符咒飞向了不同的门,钉在门口的上方。只见符咒上的符文金光闪闪,跃然纸上,同时每个符文又发出四束光束分别连在另外的符咒中,组成了一个内五角星和外五边形的光阵,顿时室内金光缭绕,正气凛然。 虚影中三个女妖大吃一惊,都被金光照耀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幸好金光传到这边只是虚影,否则她们真有些吃不消。李顺兴坐在石凳,把宝剑担在大腿上,右手拖住左手掐诀念咒,金光之下,最先变化的是入口的光门,这时只见这个光门逐渐暗淡,接着显现出来一个石门。 与此同时,石门外边的洞中,贾大人、宋捕头已经同学们已经来到石门的外侧。大家从石像的入口进来,转了半圈到这里却发现洞窟已经到尽头,面前是一整块光滑的石壁。尽头的空间并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宽。大家依次的转着圈,检查周围是否有机关,能把石壁打开。也有人试着用宝剑和火把的木棍敲打一下。结果石壁极其厚重,根本就像通体的岩石,没有任何可以移动或破损的可能,同时石壁的后面也不像有另外的秘洞。 大家很纳闷,贾大人说:“奇怪呀,石像的洞窟入口设计的如此隐蔽和精巧,难道里边就是一个简单的洞窟?而且这空间很小,仅仅能藏个人而已,最多是临时用还行,时间长了人就会别闷死,这绝对和入口不相称。” 宋捕头说:“大人说的极是,这个石壁的后边说不定会另有天地,一定有什么机关我们还没有发现,我们还得仔细的查找。”大伙在他的提示下继续认真的查看。 田俪说:“大哥哥要是在就好了,发现意想不到的秘密,只有他才能做到。” 贾大人说:“哦,真的么?你的哥哥有这方面的天赋?”宋捕头更不信,轻轻哼笑了一下。 郦影说:“是啊,我爷爷还有我师傅御史毛逵都和我谈过他们对大云的认识,大云在推理的方面简直与众不同,经常出其不意,就拿这次我们徐州和峄山的经历来说,更是证明。” 李辰、萧月几个人一边查找线索一边把他们的经历简单的向贾大人述说一边。最后王先说:“我甚至觉得,大云就在石壁的另一面,我们还没有想到的问题,他已经处理了。” 宋捕头说:“如此看来,你们的师兄孙云简直是断案的天才了。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像你们说的,确实在我们的前面,如果真这样,我们更得找到打开石壁的办法,因为说不定他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同学们听了这话,刚想反驳,但一听他说的也在理,因为很可能孙云就在危险之中,大家不禁有些着急、开始互相催促。贾大人说:“也不用那么悲观,孙云至少和李顺兴道长在一起,一是俩人有个照应,再则李道长应该是武功高强,又懂法术之人,有他在,还是安全的。” 洞壁的另一侧,李顺兴看见石门显现,长出了一口气。因为离得远,不知道石门怎么打开,因此他站起身来,向洞口走去。此刻结界虚影之中,三个女妖在金光中,法力被压制的不能全部施展,见李顺兴离座不在施法,赶忙换口真气,继续念咒催力,只见石门的光帘从下而上竟然又重生,不一会儿已经遮盖住石门的一半。 李顺兴走了几步,突然看见石门下边升起了光帘,吓得他赶忙又回到座位,重新念动咒语,光帘这才一点一点的又退下。几个妖女见了,不甘心失败,催动灵力,愣把光帘又升上一些。李顺兴见了,知道女妖和自己较劲儿呢,他心说,可千万不能让光帘遮住石门,否则石门又会被障眼法挪走,当然也可能是他的视线被挪走。几番拉锯,他终于把光帘撤去。 虽然暂时稳定住,不过他却无法离开座位去看看石门的机关怎么打开,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弹,女妖们的法力就会起作用。必须用特殊的法术,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情急之中,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于是腾出一只右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符文,看了看没有问题,然后他念念有词,咬破舌尖,酝酿一会儿,一口鲜血喷到符咒上,符咒的金光大盛。接着他把符咒往自己的胸前一贴,使自己犹如金刚护体一般。虚影中的女妖们见自己身边的李顺兴金光笼罩,更觉得浑身炙热难受无比,好在结界中灵气充盈,她们引来无数真气把李顺兴隔开能好受点。 这时,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的事情,只见金光之下端然稳坐的李顺兴,突然飘飘忽忽,从自己的身体中分出去一个分身,从石墩上站了起来。这个李顺兴回头看了看仍然坐着念咒的自己,点点头,然后迈步走向石门。 第89章 分身 “什么?人族可以分身?!”‘挨’着李顺兴坐的几个女妖看到这个情景顿时大惊失色。舜英说:“华姐、姬妹,怎么回事呀?这个道士怎么能有如此的神通呢?” 舜华面色凝重香汗流出,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我姐妹今年怕事遇到劲敌了。” 舜姬说:“大姐二姐怕什么,打起精神来,现在只要能全力封闭结界的入口,别让他把入口破坏,那我们就能耗住他,等他走了,以后还是我们天下。” 舜华说:“姬妹,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担心这个道士,不仅仅要破坏我们的入口,甚至我们在人界的原形都会被他抹杀,如果那样,以后我们就会成为孤魂了!” 舜姬说:“姐姐太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我们三姐妹处在虚空密境,合起来的法力和功力,可比人族的七重之上,虽然我们隔着结界入口施展,但传在我们栖身的人界边缘,依然有四重以上,何况结界的入口不是人族能轻易破掉的,你们怕什么。再有我们的三魂七魄都在结界中的木槿树下,臭道士奈何不了我们。即便他把我们人界中的原形毁掉,只要能保留一个根须在土里,我们就能重新修成真身,不过是耗费修为罢了。” 这时英妹也反应过来说道:“姬妹说的对,我们不必管他能不能打开山洞的入口,现在只要全力封闭住结界的入口就行。” 舜华说:“好吧,我担心臭道士还有个同伴在我们这边,他会和我们没完没了的。” 舜姬说:“姐姐糊涂了,他怎么知道那个学生在我们这里边呢?”舜华面色忧愁没吱声。 书中代言,这个李顺兴怎么会有分身的法术么?原来他是母亲因梦明星自天而降,遂有娠。出生时有一道士来说,此子乃前生得道人,暂寄胞胎。九岁开始,他好清虚,常端坐岿然不动。父母知其意,十一岁入道士籍,拜师正懿先生。他常诵大洞经,动久不息。后来正懿先生为他立坛,授五千文及黄庭经并且预言:“汝虽尚幼,心已合真。考之隐诀,三年诵之,白日升天”。未及三年的时候,据说上清真人赵伯元、张仲逸、李少君,亲授他《太上玉真金光经》,《神洲七转七变儛天经》。并为其颂曰:“至道本无形,因物以为名。人能勤上学,仙道自然成。玉帝召赤子,金真总黄庭。六觉既玄会,八难于是冥。煕神光七转,虚襟明四清。呼吸能万变,俯仰朝百灵。混化游尘路,迅辔抚云旌。契我诸宾友,与子期蓬瀛。” 之后他按经书,17岁终于学成得道,能赴蹈汤火、分形化影、感通灵变,法术奇妙无穷。有疑人怀疑,暗中在他洗澡的时候试之以热汤,同时又在桶下加火,他依然怡然自得不知道热。使之蹈火、赴水,不能焚溺。不过限于人界之中,他的这些道法,不得施展,只是具有表演的性质,而且也需要一些道具作为辅助,实际上仅仅相当于魔术障眼法。 不过今天不同,这个山洞是虚空结界的入口,已经解禁了部分人界的功法限制,让他的法术能够展现出来,而刚才李顺兴通过施展几次法术,早已了解这个秘密,因此情急之下,他拼力一试,没想到竟然成功。 只见李顺兴走到山洞入口石门,仔细的看了看,在门侧果然有石槽,里边有手柄,用手一扳,石门自然隆隆的打开。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分身,胸前的符文金光散尽,啪的一声,人影随着金光爆裂散开,消失不见,只剩下已经没有符文的表纸落在石凳上。 虚影中的舜姬气氛的说道:“大姐二姐,我们被这个小道士给骗了,他这哪里是什么分身,明明是一个障眼法,欺负我们没在跟前看不清楚。” 舜华说:“妹妹不可大意,这个道士变化莫测,法术奇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们还是守住结界,好自为之吧。” 英妹说:“姐姐,我看这个小道士,功力也就五六重,即便找到结界的入口进来,算上密境禁制的释放和他的法术,充其量也不过六七重。我们三人在自己的结界中,合起来的法力最少能达到七八重以上,还怕他什么?” 舜华说:“算了,我听说,一些上清境的真人,经常会偷过结界到人族中寻找和度化弟子,甚至有的真人佛陀经常转世投胎到人族进行度化修炼完成劫数。所以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盼他什么也发现不了,自觉无趣离开吧。” 哦!二个妹妹一听,觉得姐姐说的有理,赶紧继续施法,封闭结界入口。 贾大人和宋捕头等人,正焦急的在不大的洞穴中寻找机关,不曾想石壁突然分开。眼前一亮,大家看见李道长正在里边,正是他打开的石门。众人呼啦的涌进来,惊奇的看着李道长。田俪问:“道长,你看见我哥哥孙云了么?” 李道长说:“也看见,也没看见。” 啊?众人一下糊涂。贾大人说:“李道长你慢慢说,你遇到什么了?” 李道长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尽量拣一些大家能接受的话说道:“我们这个山洞,是三个修炼妖法的女魔道士居住的地方,这里有四个房间是他们的住处和生活用房。此外此处还连接一个秘密的空间,是修炼之处。孙云已经不知怎么回事,误闯了进去。我没有看见他怎么进去的,不过在房间的窗户里,看见了他在那边。你们可以去看看。” 众人听了,纷纷到每个房间去检查一番,他们经历奇特的感受穿过光帘,有看到不可思意的场景,结果回来都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李顺兴说:“我分析,此处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和里边的密境有种磁场相连,我们所在的结构,和密境中的入口相仿,所以我们看见的和密境入口看见的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那个密境就是一个小岛,我们在的位置是小岛的入口。只是女魔们把入口封闭了,我们没有办法打开入口,只能到此为止了。” 田俪一听非常焦急说:“那我的哥哥在里边可怎么办呀?”李辰吴坚他们也都嚷嚷起来。萧月也非常担心,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李顺兴,因为湿润显得亮晶晶的。 贾大人说:“李道长没有什么办法吗?如今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不能眼看着他把孙云害死,然后等我们离开,她们再出来迫害他人那!”李顺兴说:“我也不知道,尽量吧。”说着他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探查起来。大家见状,也默默的大量四周,或重新钻进小屋子。称这个功夫,李道长和贾大人、宋捕头,几人把各自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交流。 萧月、郦影和田俪三个女孩,转了一圈,回到中间,见大厅的中央有个亭子便一起来到亭子下。郦影一下子看见那张没有符文的表纸,问道:“李道长,这是你的符咒吗?” 李顺兴过来接到手中看看,说:“刚才为了给你们开门,我动用符咒来着。现在符咒法力用尽,它已经失效了。” 萧月说:“道长,我们上山的时候,山下的三棵木槿树上,也有几个符咒,也是您的么?” 李顺兴说:“是啊,女魔使用阵法,我用定身咒,才破解的阵法。哦,对了,你们动了么?” 田俪说:“没动、没动。道长,您会这么多法术,一定能救回我哥哥的,是吧?” 李顺兴坐下说:“我的法术要找到应用的法门才行,现在就是不知道女魔的法门,所以我的法术没法派到用场。” 几个女孩听了,知道的确不好想出办法,便都围着石球坐在石墩上。这时石球突然停止转动并似乎亮了一下,显得石球的内部就像是空的并且透明,能映出一些光影。李顺兴见了突然兴奋起来说:“这个石球有问题。”石球有问题,众人都围了过来,几个女孩也都站起来,大家仔细的看着它,也看道长。道长再细看,发现石球的光亮又没了。他皱皱眉,不明所以,看了一会儿说:“大家都闪开点。”众人都退出去,石球依然被水流推动者转动,但刚才的光亮再也没出现。李顺兴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突然说:“你们几位女同学再回来一下。” 几个女孩听了便遵从的走过来,不过石球还是没什么反应,李顺兴说:“你们还按刚才的顺序,坐在石凳上。”几个女生便按照刚才萧月在最里边,郦影在左,田俪在右的顺序坐好。石球还没变化。李顺兴想了想,和刚才比还差自己没回到原位。想到这里,他慢慢的也坐下。 突然,石球又停转开始发亮,这回众人也都看见了,大家觉得好奇怪。李顺兴说:“你们几位女生现在起和我一样,不要离开座位,待我给石球诸如灵力,看看有什么变化。” 几个人点头,头紧张的看着李道长。李道长把宝剑放到膝盖之上,开始导引运气,停了片刻,举起左手,单掌靠在失球表面,灵气顺着掌心注入到球内,石球的亮光一下更足。李顺兴点点头,右手继续采气,引入丹田,准备催动内力继续给石球注入灵气,不过看他应该很吃力,豆粒大的汗珠冒出来。这时郦大人和宋捕头立刻上前,分别在他的左右肩头输气给他。李顺兴回头看看,点头致谢,然后借着他们的内力,把更多的灵气输送进去。这时石球突然透明,里边显出和这个石窟大厅同样的场景。王先说:“看大云和小俪在里边!” 第90章 镜像 怎么回事?石球怎么变成水晶球?水晶球里怎么会有和这个大厅一样的的场景,孙云和田俪为什么在里面?尤其田俪,怎么会有二个田俪?大伙开始惊讶的议论,纷纷把疑问的眼神投向李顺兴。同时他们也才知道,感情贾大人也有四重功力,看来真是真人不露相。 与此同时,对面虚影的女妖也在水晶球中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都吃了一惊。舜英说:“没想到这个臭道士无所不能,看来真如华姐说的,我们今天遇到劲敌啦!” 这个时候舜姬也不再逞能,说道:“大姐,我们可该怎么办呀?” 舜华说:“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结界入口,只要他们进不来就不怕。” 李顺兴此刻已经松口气,说道:“这个石球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变化,我也说不清,但我觉得至少同时肯定,我们现在的场景也反映在密境中相同的位置,一定是三个女妖正在施展魔法监控我们的行动,而我们这边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使我们的水晶球与那边的水晶球共振或者呼应。大概平时女魔们就是通过这个办法监控两边,我们只不过是碰巧触发开关了。” 王先说:“这些我们还能理解,就是我们看见大云也能理解,正说明大云已经被困在那边了,问题是田俪怎么在那边?如果她是田俪,我们身边的田俪是谁呀?” 杨炯说:“那就是女魔了呗!”田俪坐在石墩上,没有李顺兴的话不敢起来,不过他见杨炯取笑她,还是很生气说:“四哥你说什么呢?我刚才已经被冤枉了,你还给添乱啊?” 宋捕头听了这话,更觉得刚才自己有些鲁莽,便说:“我再次道下歉,刚才是我误会田俪同学了。我现在明白,孙云身边的那个才是假田俪,是女魔易容乔装打扮的。” 贾大人说:“这话也有问题。我刚才一直分析水晶球触动的原因,我发现必须三个女生同时坐下才能启动,说明对面三个女魔正在做同样的事情。如果这样,不该还有个假田俪。” 众人也纳闷儿,李顺兴说:“大家先不必猜测,都静一下,我再加大功力,看看能不能把声音也传过来,那时候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真的么?还能传输声音?大家更觉得神奇,于是都闭上嘴屏住呼吸。只见李顺兴又从怀里拿出几张符咒,念了几句真言,然后交给三个女生各一张,说道:“把符文正面粘在手心接触水晶球的表面,然后把手对准符咒按住,尽可能运气到掌心,意念中想着,内气达到符文上面。其他几位同学分别站在她们的背后,一同帮助输送内力。” 几个女孩看着道长的样子依次照办,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聚气。结果她们一采气才发现,此刻的内力似乎比他们平时的时候功力要深一些。萧月和田俪原来在二重末期,今天似乎能有三重;郦影原来是二重中期,现在至少在二重末期。而且内力也充沛,很充实。 李辰在郦影的身后,吴坚在萧月的身后,杨炯和王先在田俪的身后,他们也都感觉形同。他们也学者贾大人和宋捕头的样子辅助。不一会,几张符文在众人的掌心开始发出金光,并照进水晶球中。奇迹终于发生,远远的听见孙云的声音和图像一起发出来。 结界内。孙云和田俪来到大厅走到亭子边上,大概过光幕,孙云被光线刺激到,他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田俪说:“哥哥,你怎么了,着凉了吗?” 孙云揉揉鼻子说:“没有没有。就是感觉好奇怪,好像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像被人监视一样,你有这种感觉么?” 田俪说:“不奇怪呀,我们在女妖的老巢中,每一面墙上都有女妖的眼睛,都有女妖的耳朵。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就是被人家了如指掌的。” 孙云说:“不对,我总感觉我们现在的位置和历山洞窟的位置好像是镜像关系,就像照镜子,里边和外边都是一个人,但却在不同的空间。现在说不定李道长和李辰他们已经到了镜像的另一半,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但我能感觉到屋子里不只是我们两个人。” 历山溶洞中。田俪忍不住说:“大哥哥,你说对了,我们就在你身边。你别被你旁边的女妖给骗了!这个假田俪真可气!非得假扮成我欺骗哥哥,要是让我抓到一定不能轻饶。” 杨炯也忍不住说:“我真佩服大云这点,在什么也没有提示的情况,总能感觉别人察觉不到的灵光,你说他是怎么想到我们已经到了,而且还看着他的呢?” 贾大人说:“这就是神探的天赋,看来你们说的不假,孙云洞察力的确敏锐,大家继续听。” 结界中。田俪看了看孙云,想了想说:“哥哥,我看你是心虚了吧。刚才你和月姐姐亲亲热热的拥抱在一起,你是不是怕别人看见,不好意思。” 结界外众人听了一下子把眼睛都落在了萧月身上,把萧月看的满脸通红,最后她说道:“那是假萧月,不是我。”众人见了不由得露出各种表情的笑模样。 孙云说:“小俪,你怎么总提,没告诉你那是假小月迷惑我吗?我都说了,我没上当!” 田俪说:“没上当都亲嘴了,要是上当你们还不,还不!”她的脸一红没说出口。不过结界内的萧月又被大家盯的脸更红了。 孙云说:“好了好了,快别提了。一会儿遇到她们俩千万别说出去!走,进这个屋子。” 田俪说:“那你以后别管我太严,不准让我没完没了的看书习武。”晕!里外的人都差点晕倒,尤其结界外的田俪更是气的咬牙切齿。自言自语的骂完假田俪,又把孙云也数落一番。 连宋捕头都帮腔说:“孙云这么聪明,怎么看不透身边的田俪是假的呢?” 贾大人说:“未必,现在的情形,如果女妖想继续迷惑他,而他采取的最合理应对策略就是不予揭穿,随机应变,所以很有可能孙云是假装没猜出来。我们继续看吧。” 孙云和田俪慢慢的穿过光幕,瞬时进到屋子里。结界外大厅里田俪说:“看不见了,我们能跟过去么?”李顺兴说:“不行,我的功力只能显示和我们此处相同的空间,等他们出来吧。” 结界内。床上也有个女孩,蒙着眼睛和嘴巴,手脚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从外形上看,很像郦影。田俪见了,赶忙过去喊道:“影姐姐,是你吗?我是田俪。”郦影嘴里呜呜了一下,身子扭动,吃力的点点头。田俪伸手把蒙布解开。孙云拽出宝剑,把藤枝割断。等枝条散落才看见郦影的左胸上边有一个刺伤的伤口,已经把衣服都殷红。 田俪说:“影姐姐,能动吗?还疼不?”郦影眉头紧皱说:“没事,把我扶起来,慢点。”哎!田俪一点一点的抱起郦影,看样子伤口不算太深,郦影可以下地走动。 孙云见了,心里稍微宽松一些,说道:“还好,只要能走就行,我们得赶紧出去,汇合小月,想办法离开这里。”郦影说:“汇合小月?小月不是女怪假扮的吗?大云你可千万别上当!” 孙云说:“我知道,小俪已经告诉我了,骗你和伤你的是假小月。不过在你们后边,真小月看你们被骗出来,也跟着过来了,我亲眼看见的。”郦影说:“是吗?我说我刚才还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小月怎么突然疯了,变成了另外一副可怕的样子,听了你们的话才明白,原来是假扮的,可是也太像了,一点都分辨不出来。” 田俪说:“影姐,记不记得我们沐浴的时候,我们旁边有三个漂亮姐姐,她们长相还与我们有点相似的地方,她们离我们那么近,就是想看清楚我们好易容。”孙云说:“先别想那些了,称女妖没来,我们得赶紧走。”孙云打头,田俪搀扶着郦影,慢慢的从光帘进到大厅。 “出来了!还有郦影!”结界外的人又像发现什么秘密眼睛开始看郦影,郦影一阵紧张,心说千万别露出什么笑话,这么多人看见,多难为情,以后别留下什么话把! 来到中亭的旁边,田俪问:“哥哥,我们怎么走,出口会不会被女妖门堵死了?”孙云看田俪指着通向沙滩的出口说:“小俪,那个不是出口。我们现在已经来到女妖的老巢,女妖趁你们昏迷的时候,已经把你们带到了结界,真正的出口是这边。”说着孙云指了指他来时的路。 郦影说:“大云,我们听你的,就从这里回去。”孙云说:“不着急,我们先去小月的房间。” 田俪说:“哥哥,你糊涂了吧,你刚说这里是女妖的老巢,怎么会有月姐姐的房间?”孙云说:“我是说急了,不是小月的房间,是她被俘的房间”说着像舜华的房间走去。 田俪说:“啊?哥呀,你怎么知道,月姐姐在这里,而且还被俘?” 孙云说:“因为她如果没被抓,早就现身了。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屋子,另一个屋子是女妖的浴室。” 哦!二个女孩跟着孙云进屋,果然床上同样被绑着一个人,正是萧月,她被绑的情形和田俪她们都差不多。田俪上前把萧月的蒙布去掉,孙云同时也把藤枝断开。萧月见是孙云、郦影和田俪,有些不敢相信,连忙伸出手来,揉揉眼睛。不过她的一只手中,还握着一把木刺。木刺的形状和匕首差不多,像天然的大号皂角树的刺,手指粗,一头溜尖,一头是平的。 郦影见了,高声喊道:“她不是小月,是女妖!” 第91章 分辨 郦影看见萧月,不顾疼痛拉着田俪就退出房门,不过穿过光帘的时候,身体还是吃不消,一个跟头摔到石桥上,田俪见了喊道:“影姐姐!”也跟着扑过来去扶郦影。 孙云看了吓了一跳,连忙出来看看怎么回事。萧月见了,十分纳闷,握着木刺跟了出来。 结界外,大家忽然还见郦影跌出来,跟着田俪和孙云跑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接着萧月手拿木刺追出来,给大家也吓了一跳。 结界内。郦影还没有起身,看见萧月手拿木刺,惊恐的说道:“女妖,别过来!大云小心!” 萧月还是很惊讶的表情,看着郦影和大家说道:“小影,是我,小月。你怎么了?” 郦影说:“你不是小月,你一定把萧月杀了,假扮称小月的模样,还要杀我们!” 萧月听了,也有些焦急,说:“我就是小月,我追你们到历山过来,没想到我刚进这个大厅,就被女妖熏倒,而且熏我的人就是女妖装扮成的你俩的样子。我刚才还以为,你俩还是女妖呢,所以有所提防,不过看你俩的表情,尤其大云还在,才知道是真的。看来我们都被女妖迷惑了,她们不光设计陷害我们,甚至还让我们互相猜疑。”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想拉郦影。 郦影说:“你别过来,你不是真的,小俪你看,她手里的木刺。” 田俪也醒悟说:“对,女妖你不是月姐姐,她的手里不会有女妖的木刺。哥哥,小心她!” 萧月听了更加焦急,说:“这个木刺我也不知道哪来的,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攥着的。我还以为是我身上捆绑着树藤的木刺,正好可以防身呢。”说着他举起来示意自己的无辜。 郦影和田俪本能的往后退一下。孙云见状说也犹豫不决,良久才试探的对萧月说道:“小月你把木刺放下,郦影刚才被假扮成你的女妖用你手里的木刺刺伤,所以看见这个木刺,自然怀疑你是女妖。大家也都不要紧张,小月应该是真的小月。” 哦。萧月这才明白,想把手里的木刺扔了又觉得可惜,想揣在衣服了,却没有地方。正好腰带可以别住,她便伸手想把木刺插进去。田俪说:“你要真是月姐姐,你还是把木刺给哥哥吧。”萧月想了想,无可奈何的把木刺递给孙云。孙云接了,插在腰间。 萧月这才过去准备同田俪一起扶起郦影,郦影下意识的又稍微躲了躲。孙云说:“大家都太紧张了,我们现在正在女妖的魔窟里,我们所有看见的也许都是假象,都是女妖的圈套,因此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还有彼此的信任,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结界外的大伙听见孙云的话,不由得都不住点头,贾大人不禁说:“孙云同学小小的年纪竟然如此镇定,而且还能明辨真伪,将来一定是一位断案的高手。” 结界内。郦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让萧月和田俪把她扶起来。几个女孩子相互笑笑,算是疑虑解除了。田俪说:“哥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孙云想了想说:“现在我们面前有三条路,刚才郦影指的是到结界空间的地方,里边也许有别的出口,但我刚才出去探查过,里边空间广阔,我的能力根本不能找到出口。第二,我们呆在这里,等候李道长他们救援,不过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这里的结界密境,不是人族的人能轻易打开。第三,就是我们冒险回去,和女妖们拼一场。而且我想,这么长时间女妖没来找我们麻烦,一定有什么原因。其中可能最重要的一条,大概是她们和道长、李辰他们正在较量之中,无暇管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冲回去,也去能打乱她们的布局,获得机会。”孙云虽然说着这些,但心里一直沉浸在刚才萧月和郦影水火不容的场景中。女妖为什么安排这么一个情形,难道仅仅是制造混乱,还是预示什么?这时萧月说:“我们听你的,你来安排吧。” 孙云点头,领着大家穿过入口的光门,进入水底廊道中,无数晶莹璀璨的海底生物还水晶玻璃外边漂浮游动,显得神秘莫测。前面不远就是中间的光门,孙云想起来,这个光门好像就是镜像的对称轴,走过去就能回到历山。大家跟着他的步伐,鱼贯而入。 历山大厅,大家看见孙云从一个出口消失,既高兴又担心。田俪说:“李道长,我哥哥他们能找到出口回来么?”大家也把目光问向李顺兴。李顺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看未必。” 大家听了,一下子心都凉了半截。李辰说:“道长,怎么会呢?您有什么依据么?” 道长说:“很简单,因为孙云所在的位置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镜像的,就是说我们现在有的,与孙云他们有的应该是一致的情况下,才能算是正常。而你们现在看看,我们和他们相比,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么?” 众人听了,一阵糊涂,不知道李道长指什么。这时贾大人说:“我懂了,道长的意思是,孙云他们那边,比我多了一个门!”多了一个门?有的人注意到了,有的人还糊涂。 道长解释说:“贾大人说的没错。我分析,那个门是存在的,而我这边,就是萧月背后这面石墙,对应的位置应该还有个门,只是被女妖封闭了,而当初,孙云也是从这个门进去的。你们想想,如果没有这个门,孙云出来的时候,到了这里没有门会怎么样?” 这时,结界内虚影中,舜姬说:“姐姐,这个臭道士已经发现我们的秘密了,怎么办?” 舜英说:“是啊,华姐,你说他们会不会能找到打开密境入口的办法。” 舜华说:“应该不会,打开密境大门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我们设置的咒语,再有我们几个人同时陨灭,结界坍塌。这个咒语他们现在根本无从获得。而若想密境坍塌我们陨灭,必须要历山和结界内的我们的本命树同时陨灭才行,我想这个他们更办不到。” 舜英胆子最小,她摸摸心口说:“还好姐姐聪明,把我们的本命树的三魂七魄移到我们自己的秘境中,这样即便我们魂魄或者原形受损,而只要有一个存在,我就可以借尸还魂或者借形结魄,便都能复原。” 舜华说:“也不是我想到的,当初我们的本身,舜华、舜英和舜姬仙子,举升飞天之前,曾经遭受到四凶兽的原身破坏,后来被舜帝解救。为了防备以后还要遭此劫难,特地请求舜帝在历山给开辟了一块密境,然后她们便引了一缕魂灵在结界中隐藏和修行。不过后来她们离开人界升天,成为百花仙子,位列真仙,这历山的残魂她们也就早给忘记,所以才有我们修炼成人型,并把历山外的真身也复活。” “出来了!”历山大厅众人,突然看见孙云几个人从入口中出来,只不过还是在水晶球里。 果然,孙云他们穿过镜像的对称轴,在跨过大厅入口,又回到大厅中。萧月并未察觉说:“我们怎么这么顺利就来到历山洞窟大厅,为什么没看见女妖们阻挡我们?” 郦影说:“是啊,也没看见李辰他们大家接应我们呀!” 孙云说:“好象不对,我们应该还在密境里,并没回到山洞中。” 田俪说:“怎么会呢,我们明明不是走过来了吗?不信我过去看看。”说着她走到对面,穿过光幕,只听她“啊!”的一声,接着就见她急急忙忙又回来了。 萧月说:“小俪怎么啦?外边有危险?” 小俪说:“没有,外边是水面和小岛。不过门口是个台阶,我出的急,差点掉下去。” 孙云说:“没错,外边是大海和孤岛,我刚才出去过,围着我们的楼房转了一圈,四周没有出口,全是大海。其他还有一些树木什么的,我们在窗户里都能看见。” 郦影说:“那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孙云想想说:“一定是女妖把历山大厅的入口给封闭了。我们刚才在通道中的光门,应该是反射光门,那边一封闭,它就像一个反射镜,又把我们反射回来。” 历山洞窟大家听了孙云的话,才理解李道长的意思,纷纷看着他,李顺兴无奈的摇摇头。 结界内假田俪说:“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永远被困住?” 孙云说:“先别着急,我们休息一下,你们扶着郦影坐一会儿,恢复恢复。” 几个女孩子也无奈,只好来到亭子里,把郦影放下,然后萧月和田俪也坐在石球边。 她们坐的位置,正好是三个女妖结阵的位置。只是女妖们现在把原身退回木槿树中,现在是结成的幻影。不过因为和自己的分身重叠,她们还是很别扭。虚影中,舜姬说:“大姐二姐,我们的分身占了我们的位置,会不会干扰我们结阵?” 舜华说:“没事,我们守住意念,掐断和分身的神识连接就行。” 舜英说:“这几个分身,是我们用我们探知的几个女孩的神识连同我们密境中的部分原身和魂魄结成的。如果我们掐断连接的神识,岂不是她们就不受我们控制了?” 舜华说:“没办法,她们现在离我们太近,尤其如果位置和我们重合的话,这些分身就会和我们本体冲突,必然回到本体内,那样我们就会现出原身暴露的。这样不但会被那边的道士发现,而且也影响我们结阵。这会儿不能有差错,这几个分身,以后再收吧。” 第92章 初心 结界内。坐了一会儿,萧月突然说:“谢谢你,大云。”孙云说:“谢什么呀?” 假萧月说:“谢谢你刚才对我信任呗!你不知道,刚才小影和小俪把握当成女妖的时候我有多孤独,多无助。如果你也向我拔剑相对,我可真崩溃了。”孙云说:“还记得这事那?你又不是女妖,也没做过伤害郦影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呢。” 假萧月继续说:“可刚才小俪和小影,这么肯定,我都以为我真的曾经伤害过小影了。”田俪和郦影听了都吓一跳,一起扭头看萧月。萧月接着说:“我不想伤害我们姐妹的任何人,可是我有种感觉,我好像曾经伤害了小影,或者未来的什么时候会伤害小影。小影是我们的同学,尤其小影在李辰心目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而李辰又是你的师弟,从小的同乡。我不知道,我真伤害了她,大云你会怎么对我?” 啊?孙云好不诧异,今天萧月是怎么了?怎么虚拟一个这样的问题。不光孙云,连密境内外的郦影和田俪,以及萧月本人,还有李辰大家,都一脸茫然。这等于萧月问了一个终极问题,友情和爱情,谁更重要?这可咋回答?怎么答都不是,都会得罪一群人。 结界外大家听了这话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郦影和李辰,郦影虽然脸红,不过看表情很默认。 假田俪一看孙云直咧嘴便拦住话题说:“月姐姐,你怎么问一个没有影儿的话,让我哥怎么回答啊?”可萧月一脸忧伤不能自拔,还是盼着孙云能说点什么,郦影也好奇的看着孙云。 孙云本想避开,因为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办法出去,没时间琢磨无意义的事情,不过见萧月茫然无助,必须要安慰她。于是孙云一边四顾思索,一边信口说:“凡事看本心,一个人如果本心善良,失误做了错事,会由自责、愧疚和后悔做惩罚,用谅解做安慰。如果本心险恶,有意做了坏事,那只能用仇恨做惩罚,用复仇做安慰。过失谁都难免,只要保持初心就行。” 哇!太精辟了!孙云说完话,结界内外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自顾回味,想着自己的心事。 孙云围着亭子转了一圈,回到里边,把目光盯在了石球的上面。他仔仔细细的大量一会儿,有些腿酸,这时候靠近外边的石墩空着,他便坐了上去继续看。又看了一会儿,孙云突然问:“小月、郦影,你们俩谁大?” 萧月和郦影被问的一愣,反应了一会儿,萧月说:“我大一点,怎么了?” 孙云说:“你们都回忆一下,怎么来到历山脚下的,到这后又都看见什么了?详细一点。” 田俪说:“我记得是这样的,我们半夜正在戒备,月姐姐说要方便一下就出去,可没一会儿她忽然回来说,院子里的大树下好像有问题。我们便跟着她一起出来。然后听到声响,月姐姐带头向历山追来,我怕她有事便跟过来,影姐姐在我的身后。等到了舜帝庙木槿树下,我和影姐姐都说,我们私自出来没有告诉哥哥你们,别出意外应该先回去。可这时月姐姐突然变成大人的模样,同时她身边的木槿树中,左边出来一个很像影姐姐的成年女人,右边出来和我很像的女人,然后他们把影姐姐刺伤,把我熏倒。” 郦影说:“我的经过和小俪差不多,我是被假月姐姐刺伤,小俪是被她身后的女人熏倒。” 萧月说:“我出去方便,可是到后院就觉得背后有人影跟踪,后来还听到院子里有声响,我便没回屋直接追到树下。可发现郦影不知为什么见我就跑,我刚想喊她们,正好见大云你过来了,就冲你招下手,然后继续追她过来。追到这里看见左右的木槿树下有两个很像小影和小俪的女子,我问他们看见小俪和小影没,结果她们指给我的时候,我突然晕倒。” 田俪说:“这就对了,哥哥。领我们来的是假月姐姐,她趁着月姐姐方便假扮她把我们引过来,而月姐姐应该是在最后面,看见影姐姐便追过来,然后才是哥哥你追着月姐姐过来的。” 孙云说:“对,这就对上号了。” 结界外田俪焦急的说:“哎呀!大哥哥,对上什么号了?明明就是女妖们在骗你嘛!” 旁边宋捕头也说:“虽然孙云思维独到,不过面对善于易容变化的女魔,终究还是上当。” 众人听了他俩的话,不禁都有些着急和担心。这时贾大人说:“别着急,我看未必!” 只听结界内孙云继续说:“听你们所说,加上我看到的,以及听当地人的介绍,这三个女子可能是借着三株木槿仙子的仙根的灵气修炼的女妖。她们的名字就借用了仙子们的雅号,中间那颗叫舜华,就是长得很想小月的女子,左边的叫舜英长得像郦影,右边的叫舜姬像田俪。你们的次序不对,调换一下,小月你去中间,郦影你挪到左边,小俪你转到右边去。” 田俪见孙云这么说,显得很生气说:“哥哥,你干嘛?把我们当女妖啦?” 结界外的田俪见了,高兴起来,说道:“太好了,我说哥哥不会那么傻么!他要揭穿这几个女妖了!”大家见状也都高兴起来,都都大眼睛等着。宋捕头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李顺兴说:“孙云虽然聪明,但这个时候揭穿女妖的伪装太危险,把女妖惹急了,会对他不利呀。”众人一听,又都紧张起来。 孙云说:“不是,我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动一下我看看。”女孩们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按木槿树下的供桌牌位的顺序重新坐好。结果她们刚坐下,中间的石球突然亮了一下。 萧月说:“大云,你看,石球亮了!”几个人看去,石球已经不再转动,里边好像有烛光,把球体的石质表面变成透光的玻璃。几个人觉得很神奇,里边一定还有什么。 孙云说:“我们把内力注入进去,看看怎么样。”说着四个人,各用手掌抵住石球,运气到掌心,只见球体内部发出夜明珠搬的光芒,把石球照耀的像水晶一样,晶莹透明,格外漂亮,几个女孩都不觉惊叹不已。 结界外李顺兴说:“我明白了,孙云不是要揭穿女妖的骗局,而是想打开结界的奥秘,就像我们刚才的发现一样。不过我很佩服他,我们发现这个秘密是巧合,而他却不知道怎么思考得来的灵感,真是难以理解。不过这下好了,就看他能有什么新线索!”大伙也都兴奋起来。 同时虚影中。三个女妖更加吃惊,舜姬说:“大姐,我们低估这个太学生的能力了,他要是发现我们控制结界的秘密怎么办?”舜华说:“不可能,控制水晶球是需要咒语和法力的,他既不知道咒语是什么,同时功力也不可能到达六重以上,我们不用担心。” 结界内孙云看不到几个女妖,他仔细的看着水晶球,发现水晶球内除了晶莹剔透、变化迷离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不过在三个女孩的方向好像有字符贴在表面。孙云觉得奇怪,说道:“你们看看水晶球的表面,靠近你们的位置是不是有什么字或者图案?” 女孩们看了看,说:“没有啊,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孙云纳闷,想想又说:“那你们看对面,别人的面前,手掌的位置。” “有了!”田俪说:“我看见你们三个人的面前真的有字,不过很浅,像是符文,仔细看能看清。符文是透明的,我原来以为是水晶球表面的花纹呢。”这时萧月和郦影也都看到。 结界外,李顺兴一愣,兴奋的说:“你们听到没?孙云他们能看见水晶球的字符,应该就是我们贴在水晶球表面的符咒。而其他的看不见,说明我们这边的场景,他们还不知道,更听不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孙云清楚不清楚这边所有人已经来到溶洞里准备解救他?” 宋捕头说:“如果他能看见字符,那我们写书信贴在水晶球的表面,不是他就能看见了么!” 王先说:“对,我去房间找纸笔,你们等我一下。”说着他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还真有笔墨纸砚,他快速的写了“大云我们来了”几个字,然后跑回来,让大家看看,众人点头,他很聪明,把字条贴在孙云对面萧月的位置上,以便让孙云看的清楚。 这时孙云一边观察说:“我觉得我们所在的结界密境,其实就是一个大阵。而我们面前的水晶球就是大阵的总机关。只是这个机关的控制模式非常神奇,已经超出了我们平常人的认知能力。我们这个朝代最先进的机关控制术是我们以前我们看见的墨门的机关术。他们能用机械的方法达到让机关兽听从人的指挥,通过蛊术的办法,让人或动物听从指令。而这个水晶球通过控制灵气的办法控制结界的开关,而控制这个水晶球却只需要咒语。只要咒语的密码格式正确,剩下的指令就非常简单,完全能达到触屏输入或者声音输入信息。” 所有的人听完孙云的话都一头雾水,结界外田俪说:“大哥哥净弄一些玄妙的事儿,赶紧看字条,好知道我们正联络他呀。”李顺兴说:“不能着急,我估计他看不见,因为这个符文带有法术,已经作用到水晶球之中,其他的文字他应该看不见。”大伙听了一阵低落。 结界内萧月问:“大云你简单点说,我们听不懂。”孙云说:“这些话不是刚才你教我的么?” 萧月说:“我?我什么时候说的?”孙云一下醒悟说:“哦对了,是那个骗我的女妖说的” “女妖?”萧月不解,“女妖扮成我骗你了么?” 田俪说:“是啊,你们还拥抱亲嘴了呢?”啊?萧月羞得满脸通红。 第93章 无忧 结界内孙云额头一片黑线,说:“小俪,你非得把这事儿宣扬的谁都知道啊?” 田俪说:“没有啊,我只是告诉月姐姐,你不专一,让她小心你点,别让你背叛她。” 郦影解围说:“好了小俪,别打扰大云,大云还要帮我们想办法出去呢。大云你继续说。” 孙云说:“我刚才想了想,为什么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没有回到历山,反而又转回来,是因为女妖把历山大厅的结界入口给封闭,而我们到现在也没有看见女妖抓我们。这两件事都说明一个问题,应该是李道长他们占据了历山洞窟,而女妖不知道在什么位置正结阵封闭结界入口与道长们斗法,没来得及管我们。” 结界外众人一听,原来孙云已经猜出来大家正解救他,都很兴奋的继续听着。 结界内,萧月说:“那也不好办呀,我们被封闭在密境中,帮不上道长他们的忙,等道长进不来时间一长人若走了,我们还是要被女妖给抓住啊。” 孙云说:“我们被抓不要紧,重要是是,他们若能把女妖进入人界的入口也同时封闭,这样以后女妖也害不了别人就行了。” 田俪说:“怎么能封闭得了呀?我听志怪小说里面讲,人界外的神仙或妖魔,功法高强的大罗金仙可以直接撕开结界的空间裂痕跨到人界中,功力差点的妖族也可以通过结界密道通进人界,只是损失些修为,到了人界不能发挥自己的功力而已。” 孙云说:“大罗金仙不提,我们面对的是小妖,她们通过结界应该是有媒介的,我觉得就是历山脚下的三棵木槿树。那三棵树是女妖的生命树,如果把她们用符咒禁锢,那女妖们的所有法力在人界就无法施展,而如果把她们的原形连根据掉,然后全部焚毁,我想就会断绝女妖通往人界的桥梁,以后女妖就会儿止步在结界洞口。” 结界外,李顺兴突然醒悟,说道:“孙云的话提醒我了。我们把那三棵树遗忘了。宋捕头,麻烦你回去安排一下立刻多派几个人锯断它们,然后用火焚烧。” 宋捕头说:“我这就去安排。”说着他取了一个火把点燃出了洞窟。 密境虚影中,舜姬说:“这个臭学生怎么偏偏想起来这个事,他们把我们人界的真身毁掉,得费我们多少精血才能恢复呀。不行,不能再让他留着,我这就杀了它。”说着就要现身。 舜华说:“住手,别因小失大。我们放弃结阵,那个臭道士会有可能找到密境入口,那我们可就没有退身之地了。忍一忍吧。” 结界内萧月说:“大云,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出去吗?” 孙云说:“凭我们的功力根本不可能,但是只要李道长他们禁锢住木槿树或者毁掉木槿树,让女妖的妖法力所不能及到历山,他们加强功力与女妖相斗,我想很快就能找到密境入口。” 郦影说:“那我们能干什么呀?” 孙云摇摇头说:“我们只能是等着。” 结界外,李顺兴听了孙云的提醒,又从怀里取出一些符文,然后选了一些拍到水晶球上,同时又插了五只在宝剑上,然后指向空中。结果五张符文的符咒显出光芒,结成一个五行金光阵向着洞底的石壁方向盘绕起来。接着一道道金光从五行阵当中反射出来,向着石壁溅射过去,仿佛要探穿石壁的密境通道。 结界内虚影中,三个女妖,不敢怠慢,共同施法抵御五行金光。舜英说:“姐姐,妹妹,我们的功力达到结界外,衰减的太厉害,这样太浪费我们的内力了。” 舜华说:“没办法,我们必须御敌于门外,反正我们这里灵力充沛,我们只是费点劲而已。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别分心,渡过这场难关就好了。那边就臭道士用自己的法术,他的内力和耐心终究会有限度的。” 结界内田俪说:“这些女妖真是的,修炼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害人呢?” 萧月说:“我觉得,她们也是不得已的吧。每个生命生下来都是善良的,只是过程中遇到了危险和挫折,会让他们的心性迷失,然后才铸成大错,而有的人性情扭曲才一错再错。” 孙云点点头说:“萧月说的有道理。就拿木槿仙子的传说吧,他们修炼成仙之前曾经遭到不幸,被四个凶兽迫害了原身枯萎而死。后来舜帝救了她们,她们也劫难圆满,飞升成仙。如果他们不把这场劫难看成劫数的一部分,也不会得道。相反,如果她们执着偏激,心里埋下祸根,不但不能得道,反而会加害别人,让因果循环,无休无止。大概这三个女妖的命运就是如此把,一定是有什么劫难让她们迷失了本性,变成恶魔。” 郦影说:“大云,我有点累了,我们还要一直怎么运气抵住水晶球么?”郦影这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眼也没喝一口水,大家已经又困又累又渴。 孙云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么做也不会有更多的发现。小俪有伤身体虚弱,我们出去透透风吧。外边有果树,咱们先吃点水果补充一下体力。” 孙云几个人说完,便起身走出大厅。结界外,田俪说:“哥哥又上假影姐姐的当了,她的伤明明也是假的,还故意拖延哥哥,不让他有新发现。” 贾大人说:“孙云的功力有限,暂时不能有什么进展,先休息休息也是对的。李道长,几位女同学,你们怎么样,用不用也休息一下。” 李道长说:“我们不能休息,否则女妖腾出空来,必定去伤害孙云。你们几位女生如果累了可以喘口气,暂时不用运气,喝点什么。不过必须保证一只手抵住石球,身体不离开座位。贾大人麻烦你一会儿看看外边伐树的事情,千万别让树上的符咒掉了。还要注意三株树一起伐,一起焚烧。”好!贾大人领着杨炯、王先出门,留下李辰、吴坚守候。 孙云和萧月几个人来到孤岛沙滩。外边日头已经不知道前后左右转了多少圈,看样子没有日出日落的概念。几个人转到后面的三株木槿树下,木槿花正花繁叶茂,树荫下清香凉爽,灵气浓密。几个人仔细看看灵气的来源,感觉好像是沙滩周围的水面蒸腾起来的气息,一点一点聚集过来的。树下既有三个修炼用挨在一起的蒲团,还有三个从树中垂下来的秋千藤椅。 孙云说:“你们在藤椅上休息休息,我去找点吃的。”几个女孩点头,都回到自己的位置。 孙云左右看了看,木槿树的后面还有几株更高估计有十几丈的植物,树茎也粗壮,树皮一圈一圈的横向纹理,树根底下一人多粗。最奇怪的是树叶,像鸟的羽状,不过是两边对称两排羽叶,每个羽翅都分开,外向折叠,长一二丈。在树梢的基部长着几簇大大的圆形的果子,每簇能有好几只,每只有蹴鞠那么大,金灿灿,十分诱人。 孙云把宝剑插到后背,挽起袖子和衣裤角,抱着树干,往树上爬,很快来到树梢,捧了一颗球果,稍微用力,便拽了下来。孙云刚要往下滑,一想应该再拿一个,省得不够吃再爬一次挺麻烦的。不过再抬头发现刚才取掉球果的位置,又从胚芽的位置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来一个新的球果。孙云一愣神,手中的球果刷的掉在地下。好在下边是沙子,一点没有损害。孙云仔细的看了看新长出的球果,觉得不可思议,心想如果总是这样,一边摘一边长,那可太好了,永远也吃不完,不用一年四季的春种秋收那要多省力。不过孙云对新长出来的果子不敢去摘,生怕摘完不再长出,也怕新果子不成熟,营养不好,于是在旁边又摘下三个,吸取刚才的经验直接扔到沙滩上。 孙云下了树,把金球果搬到树前的石桌上,萧月和田俪都过来帮助一起搬。田俪说:“这是什么呀,这么大、这么圆,好重啊。” 孙云说:“不认识,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因为很硬,孙云拿出宝剑,对着其中一个圆果劈开,只见汁液四溅,分成二个半球。大家低头一看,原来里边是空的,两边各有半下的果汁,汁清如水、晶莹透亮、甜爽如蜜,芳香扑鼻。孙云又打开一个也分成两瓣。 女孩儿们,都看着果汁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喝,但又被引诱的直馋得慌,便看孙云。孙云说:“应该没事儿,我觉得女妖们渴了也应该喝它。”大伙听了觉得有道理,孙云让她们回到藤椅上,然后用手擦了擦溅到果皮的汁液,每人分了半个,大家各自捧着喝了。孙云喝下之后,顿时觉得浑身舒畅,犹如久旱逢甘雨,浑身的灵力澎湃,所有的疲惫困倦一扫而光。 郦影说:“你们说这是什么仙果呀,好神奇,喝完它的汁液我感觉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孙云说:“你们还不知道,有一件事更神奇呢,我刚才在树上摘果子的时候,刚摘下来一颗,树上自动又长出一个,好像无穷无尽,永远也摘不完。” 萧月说:“我以前好像也在志怪书里看见过,神界有一种果树,接着无忧果,取之不尽,吃了它的果肉和果汁,长生不老,无忧无虑,我们今天见的莫不是无忧果吧?” 第94章 禁锢 郦影说:“无忧果?名字真好听。如果我们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那有多好,这样我们就不用每天为了将来的前途而拼命的学习,也不用为了步入仕途而伤脑筋,彼此间比同学的关系还平淡如水,也不用担心国破家亡、江湖恩怨,也看不见官场的猜忌和生活的艰难。所以我觉得即便我们出不去,我也不怕,我们永远这么年轻,修为却增长,那多好。” 萧月也说:“我觉得也是,我们在这里永远不会为了什么再争夺,我们彼此间再也不会有隔阂,怪不得好多隐士脱离世俗来修真,此中的奥妙真是感悟无穷。” 田俪说:“别人修仙需要漫长的艰辛,而我们一下子就直接来到仙境,缘分真不浅啊。” 孙云一想,还真是女孩儿们说的那样,人辛苦的所有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安身立命?现在社会黑暗,做任何营生都不容易,无论将来教书、务农、经商,都会被官府、恶势力、同行、甚至自己的能力所阻碍,最终很可能一事无成,甚至穷困潦倒。 那是正修齐治?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这是士人的梦想与座右铭。可是这却是一条荆棘的路,能成为名臣的自古没有几个,还多是被当世所不容。同时还要生逢其时,性格坚强,百折不挠,才能侥幸成功。自己性格懦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那是隐迹江湖?自己已经初步接触江湖,看到的多是打打杀杀,恩恩怨怨,根本就不是一片净土,反而确是是非之地,一点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美好。 剩下的还有遁入空门,修道成佛。可是即便青灯扫院的枯燥生活不说,单就门派之争,道义经纶之争,土地之争,宠信之争,也早已把佛门道家变了味。 而要说所有以上隐迹或修身的终极,就是修真归隐。多少这样做的人,历尽磨难,却多默默无闻,化作尘土而终。只听说极其少数有天赋和机缘的人,跨入了仙界。 而自己眼前就是这个机遇,一个脱离六道轮回的机遇、一步升仙的机遇,一个达到人生终极理想的机遇。这个机遇让人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得。 无忧果的汁液滋润着孙云的心海,一种久违的慵懒和放松,慢慢的充实着他的大脑。与世无争的人生,正是自己至高无上的追求。如今已经摆在眼前,自己还有什么可放弃的呢?这种松弛让孙云很想睡一会儿。不过他一想女孩们还没吃东西,应该再找点什么。 孙云再看周围,还有一些植物上边也有果食,最奇怪的是有几株树,一两丈高,叶子却也有一两丈长,几尺宽。椭圆形的叶子根部接着好多盘月牙状的果食,一排一排足好几百棵。每根月牙果食也是金黄耀眼,晶莹剔透,芬芳浓郁的样子,看着就惹人喜爱。 孙云指着它们对女孩们说:“那边还有月牙黄金果,你们还饿不?我去拿点。” 田俪说:“等一会儿吧,还不饿。哥哥,你也够累了,在我的藤椅上眯一会儿再说吧。”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孙云腾出一个地方。孙云一想也好,歇一会儿再吃吧,便坐上去。 秋千藤椅的感觉真好,坐在里边晃晃悠悠,就想睡觉。而且身边就是木槿花围绕,清新惬意,也很催眠。天上的太阳围绕着小岛东南西北的转着,除了暖洋洋,根本没有炎热灼烤的感觉。天空没有一丝微风,所有鲜花和绿叶挂在枝头树梢,静静的吐露着芬芳,洁白的沙滩像地毯一样柔和细腻,海水像镜子一样一动不动,没有潮汐和波浪,反射着蔚蓝的天空,天海之间有一条天际线,笔直的像一幅画挂在远处。所有的一切就想让人沉睡,孙云不知不觉合上眼睛,挨在田俪的身边很快就要睡着。 就在他刚想眯着,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忽然!恍惚之中看见藤椅的藤枝好像在蠕动着伸出来,仿佛无数只蛇盘旋缠绕不停,已经把他的手臂、后背、腰肢完全给扣住。而且这些藤枝的尖部已经慢慢的刺入他的皮肤,不过像蚊子叮人吸血之前一样,已经事先麻醉,人根本没有感觉。他一惊,想撤回手抬起身子,不过根本动不了,身上已经被禁锢住。他想喊旁边的田俪和萧月、郦影来救自己,不过根本喊不出声音来。女孩们正怡然自得的喝着无忧果汁,没注意孙云已经被困住。孙云纳闷为什么自己被禁锢,而这几个女孩没有呢?难道他们真是女妖?可为什么没有还原女妖的面目抓自己?如果不是妖,那就是女妖真的专门抓男人。 不过此刻,他没有精力想这些,他的头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只想挣脱腾蛇的纠缠吸血,可是却无力挣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怎么,孙云本能的一张手,手心里忽然冒出金光,那些枝蔓就像遇到火光一样,瞬间枯萎,刷的一下从孙云身上退回到藤椅上。 孙云吓得从藤椅上蹦下来,田俪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哥哥,你眯一会呀,下来干嘛?” 孙云笑笑摇摇头,说:“我看看风景,你先躺会儿吧。”说着他再一次四处打量起来。 这里的确有很多问题。首先太阳为什么总在转?没有日出日落?说明这里一定是个结界密境。就像自己上次偶然进去的峄山密境一样,是个小洞天。既然是小洞天,那一定就是一个有限的空间,这个空间是封闭的静止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里没有风,为什么海水没有波浪。而说道海水,这里的海水也一定没有看上去的辽阔,天海之间的海平面,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遥远。说不定这一些都是阵法凝练成的,是个假象,而这个假象随时会破碎。 与此同时,他一下子想起来,女妖还在结界之中的什么地方与道士他们斗法,虽然现在一直没出现,但不代表以后不出现,所以他们几个妄想留在仙境中修仙,这是个虚假的可能,密境是妖孽的,怎么可能让给他们。这个假象,会随着女妖打败道士后就粉碎。而下一个该粉身碎骨的就是自己。不行!一定要在女妖腾出空之前离开这里。 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呢?还有怎么处理这几个究竟是女孩还是女妖的伙伴呢?孙云原地来回的转着圈,突然他看见了自己的手心,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想到这里,孙云对她们说道:“小月、小俪,我们还不能休息,无论我们选择留下还是出去,前提是女妖必须消失或永远被封印住,否则我们的梦想只能是一扎就破灭的水泡。” 萧月说:“我们也想打败女妖,可是我们也没有这个法力呀。再说就算有,我们都不知道女妖在哪隐身呢?我们如何才能封印或消灭她呢?”郦影和田俪也都点头附合,面色焦急。 孙云想了想,说道:“你看你们的手掌心有什么?” 几个女孩把手伸开看了看说:“什么也没有啊?”孙云挨个看了看,又让她们看看自己的手心,自己的手心里赫然多个金色的符文。 萧月她们见了,都觉得好奇怪,她问道:“你的手心里为什么有符文呢?” 孙云说:“不知道,你们看看这个符文像什么?” 田俪一拍脑袋说:“有点像刚才我们在水晶球表面看见的符文。” 孙云点点头:“的确,和那个符文一模一样。” 郦影瞪大眼睛眨动睫毛说:“难道是我们刚才用手抵住石球时,符文印到我们手上的?” 萧月沉思道:“不对呀,如果是那样,为什么大云的手里有,而我们的没有?” 孙云想了想说:“你们别动,我知道了。”说着他取过来喝剩下的无忧果汁,回到几个女生面前,分别给她们往手心里倒点。女孩们手心晃了晃,只见一道道金光从几个女孩的手心了发出来。女孩们张开手,每个人的左手掌心都露出一个金色的符文。 田俪说:“好神奇,我的手心里什么时候也被符文印到了,哥哥,你真聪明,怎么发现的。” 孙云说:“我刚才给你们切果食,汁液有溅到外面,我用手一擦就这样了。看来是果汁的原因,把符文金光显现出来的。” 郦影说:“这多难看呀,像手里长了眼睛。快洗下去吧。” 孙云说:“别着急,我把剩下的两个无忧果也打开,你们用汁液冲掉。”说着把另外两个果食也破开。然后他又说:“我刚才看见这个符文好像对树藤有抑制作用,这个树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木藤,把木槿花都箍住了。你们用手蘸着果汁,然后把手心的符文拍到你们坐着的木槿树的身上,看看有什么效果没?” 女孩见了点点头,纷纷来到树根前,按着孙云的说法啪啪的在树身上拍出五个符文的金印,之后手心的印记再也没有了。田俪很高兴,喊道:“看,没了没了,手心的符文都拍掉了!” 她的话音刚落,却发现此刻木槿树开始打蔫,树上缠绕的木藤也开始收缩,不大一会儿,秋千藤椅不知道缩回到哪里。接着岛上所有的树叶、花朵的光泽渐渐失去。与此同时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藏不见,天色不再明亮。水面开始有微波,而且似乎下降,灵气也不再凝结。天地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生机。 萧月看了这一切说道:“哎?好奇怪,木槿花怎么开始合上了呢?” 第95章 三昧 孙云看到天地如此的变化,感到有些奇怪。心想难道是这几个女孩的符文造成的?符文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么?刚才自己手里的符文把藤枝退掉,这倒是可能,而像女孩们那样,把天地变色,有点太夸张了吧?如果这样,自己手里的符文还没用完,如果再使使,说不定会更有奇迹呢。想到这里,孙云左右看了看,不过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应用的。 孙云转念一想,是不是赶巧了?是不是白天已经过去,现在来到晚上,所有景物开始回到夜间的景象。夜间万物休息,植物打蔫儿,很正常。不过孙云想不明白,只能走走看。 于是他说:“木槿花的特性就是白天看见日出而开,晚上看见日落而谢。你们看天上的太阳没了,应该是晚上了吧。我原来以为仙境没有夜晚呢,看来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回去吧。” 与此同时,结界内的虚影中,舜华突然说:“英妹、姬妹,你们有什么发现没?现在我的身体不能动了,好像被什么禁锢住,只能限制在地面的根须里。你们怎么样?” 舜英说:“哎呀!我的身体也飞不了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与臭道士斗法,法力消耗的太大,还是被他使用了什么魔法?” 舜姬说:“大姐、二姐,我这儿也是,莫非我们今天碰上的臭道士,真是我们的克星?” 舜华说:“会不会是道士们把我们历山的原身毁掉了,不过按说不能啊,先等等看。” 这时结界外,贾大人走进大厅说:“道长,宋捕头已经在客栈里取来几把据,还带了几个伙计。现在大伙开始巨树,并且按你的嘱咐,把符文钉在了树身上。不过,树木很粗,而且不知为什么木质极硬,伐的非常慢快,按这个速度天亮也据不断。” 李顺兴思索着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贾大人说:“现在估摸已经五经天,只是天色一点没有亮的意思,感觉是不是阴天了?” 李顺兴说:“如果阴天,更说明我们锯树是对的,此处连日干旱,为什么我们一锯树就阴天,说明这几棵树风水有问题。让大家加把劲,轮流换班,李辰吴坚你们也都出去帮忙吧。” 结界内的虚影中,几个女妖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结界内光门人影一闪。孙云和几个女孩走进大厅。孙云站在石桥上,环视四周,突然说:“你们注意没?屋子里有变化。” 几个女孩四下看了看,田俪说:“没看出来呀,你发现什么了?” 孙云指了指脚下说:“你们看,我们脚下石板桥的下面,这个暗河的流水。” “流水?”几个女孩很差异,郦影说:“我们来是时候,都是被绑着的,蒙着眼睛,没注意流水的事情,好像一直是这样,有什么不同吗?” 孙云说:“郦影你原来观察石屋可很细心的。刚才我们离开屋子时,桥下的水流是向外流动的,而现在却静止了。”大家一看真是这样,不仅水流静止,连伏在上面的雾气也不动。 郦影脸色一红,不吱声。萧月便说:“大云,这有什么意义么?” 孙云说:“当然了。我们这个位置水是往外流,一直流向沙滩周围的海里,而历山山洞相同位置的水是由历山的地下暗河往里密境里流。所以刚才我们往外逃走结果却回到大厅的时候,我根据水流方向便知道我们并没有离开。现在水流突然静止,会带来几个问题,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尽管我们不知道启动了什么,把水流给静止,使得历山的水源停止向密境输送,但刚才进来是时候我已经看到,外边的水位开始下降,而且这里的灵气供应开始不足,这就意味着女妖的法术也开始功力减弱,这样我们机会变得增加许多。坏的方面是,我们这边静止,那么历山山洞的水流也会静止。同时也容易把空间变得更混乱,分不清我们是在密境之中还是在历山之中,这样对于我们的逃脱,可能会增添更多的障碍!” 结界外,李顺兴和萧月几个人听见孙云的话,不由的也注目看了一下,果然这边的水流也静止了。萧月说:“道长,水流真停了,是我们弄的还是大云弄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道长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水流停止,意味着历山一带的水源停止向密境送水,那么历山的干旱就会停止,你们没听刚才贾大人说,外面好像阴天了?是不是和我们把这几棵木槿树禁锢住,并且开始伐树有关呢?” 结界内,几个女孩满脸苦涩说道:“啊?大云,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大云说:“没关系,比起我们的困难,女妖的魔法减弱更对我们有利。” 结界内,虚影中女妖们更加惊慌,舜英说:“华姐,你听见了么?我们不但被禁锢了,水流也断了,那意味着我们的灵气之源也断了,怎么办?” 舜华说:“我知道了,正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舜姬说:“没想到这个李顺兴道法这么高深,竟然能深入到我们密境,禁锢我们。” 舜华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你俩坚持一下,我到密境里去看一下。” 舜英说:“姐姐已经被禁锢怎么去得?” 舜华说:“没关系,在我们自己的密境,我们还可以顺着根系行走的。”说着她紧密双目,口中念动咒语,虚影消失,隐没在树根之中,顺着土里钻出去。 舜姬说:“姐姐,你这样做太耗费法力,你要快去快回,我们的力量也顶不了太久。” 舜华点头,为了继续隐身,她并没有施法,因此只是一抹幻影魂灵飞出光门,然后她绕过五角楼,来到她们平时修炼的木槿树原身下,没等到近前呢,看见每株木槿树都有前后几个符文贴在的树干的胸径上,符文金光闪闪,已经发挥了效力。舜华一愣,想飞过去把符文摘掉,无奈金光大盛,她反复冲了几次近前不得,还好悬把她的魂魄也禁锢住。 结界内大厅中,田俪又说道:“虽然女妖法术也许会弱点,可是在她们的老巢,我们依然奈何不了他们呀?而且她们已经把出口封闭,我们干脆无计可施,可怎么办?” 孙云见女孩们苦楚,便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有把女妖法术解除或者再进一步削弱,我们才可能有机会逃跑吧。” 萧月摇摇头说:“这是毕竟是女妖的密境,她们的妖术怎么能解除呢?” 孙云说:“还有一个希望,就是盼望李道长他们,能把历山脚下的女妖原身给毁掉,这样女妖的法术就会再衰减,也许我们才能有救。”说着几个人又回到石球旁边坐下。 郦影说:“那几棵树好毁掉吗?感觉好大,比普通的木槿树巨大好多。” 萧月说:“那是呀,怎么说它们也是女妖们用来依靠修行的本命树呢!这么粗的树,就是锯也要锯好长时间吧?” 孙云说:“锯树恐怕不行。” 田俪问:“为什么?” 孙云说:“速度太慢了,我估计都不够她们伤口愈合的速度快!” 田俪说:“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孙云说:“可以用火焚烧呀!” 郦影说:“对呀,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要是他们真在焚树可就好了。现在我们什么讯息也不知道,干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傻等。” 孙云说:“我觉得,他们即便用火焚,也不能把木槿树焚毁。” 田俪问:“怎么会?不是你说的可以焚烧的么?” 孙云说:“我的意思是,女妖的原身有两处,结界内外都有,这是她们当初为了防止原形遭到损坏特意设置的。如果想焚毁,必须同时下手才行。而且我觉得普通的火源根本不起作用,必须用三昧真火才能管用。” 郦影说:“啊?三昧真火,那得真神才会使用,普通的凡人怎么会用?” 孙云说:“也不一定,楼观的道法高深,李道长估计会这个符咒的,身上应该会有符文。” 萧月说:“那也不行啊?即便李道长有,可我们也没有啊。” 孙云说:“也许这个石球会给我们。”说着他把双手按在了石球的上边。继续对她们说道:“你们还像刚才一样运功,让水晶球亮起来。” 几个女孩不明所以,但见孙云说的自信,便按他的意思,同刚才一样再次运气发功,点亮了石球。 孙云面色凝重,看着石球默默的叨念说:“刚才我们的手抵在石球上,结果我们的手心获得了禁锢的符咒,我想,现在也会一样。” 女孩们看见孙云神秘的样子,不禁担心起来。 第96章 现身 结界外,李顺兴恍然大悟,迅速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念动真言,同时咬破舌尖喷了一口鲜血,符咒的符文金光大盛,他用右手拍到水晶球上,运动功力强行把金光注入到石球里。 这时,门外贾大人又进来说道:“李道长,不好办啊,我们的伐树进展缓慢,锯了半天还是没有锯进多少,而且感觉这边锯开,那边又愈合了呢?” 道长一边施法,一边说道:“我知道了,这么做是没有效果的。不要紧,我手里有三昧真火符咒,你让他们把它贴在树身上,一会儿我去施法。”说着他另一只手拿出几张符文,交给贾大人,贾大人匆忙离去。 这时结界内的虚影中,紧闭双眼的舜华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元神归体。刚才的一切她正看个和听个正着。她气愤的说道:“我们上了这个小学生的当了,快掐断我们和历山的镜像!” 舜英和舜姬见姐姐面色凝重,不敢怠慢。几个人联合施法,只见水晶球内光芒暴涨,冲出球外。同时噼噼啪啪的爆裂之声想起,仿佛水晶球被雷电击中,马上就要破裂。 吓得结界内外的女孩子,连同孙云和李道长都起身离开座位,躲得老远。紧接着水晶球光亮消失,又变回石球,不过因为水流停止,石球也不再转,同时结界内外的讯息全部中断。 结界外,大家见石球光亮灭掉,孙云的影子消失不见,都着了急。田俪说:“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水晶球怎么坏了呢?” 道长说:“是女妖们故意破坏的,说明她们已经发现了什么,可能要对孙云下毒手了。” 田俪说:“那可怎么办?哥哥岂不是危险了?” 李顺兴说:“危险肯定有的,不过现在女妖的真身被禁锢住,孙云能有一丝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毁掉女妖结界内的原身!只有内外两处原形同时毁掉他就能得救。” 萧月说:“还有,那几个女孩能帮他么?就是不帮也别害他呀?” 李道长说:“那几个分身,其实只是个影子,并不是真实的存在,我们不用太当真。至于她们是凶是吉,就看孙云的造化了。现在水晶球关闭,我们留在这里已经没有用,赶快出去我要施法点燃妖树,助孙云一臂之力。快走!” 几个人出了洞窟,来到山脚木槿树下。只见几棵树依然孤立在黑夜中。现在已经五更多天,只是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日月星辰什么都看不见。李顺兴看了看,树身上定身符和真火符极其显眼的贴在树身上,便来到三棵树的中心,盘膝坐好开始施法。 不大一会儿,只见符文金光大作,一道道天火从符咒中喷涌而出开始冲击着木槿树,不过木槿树就像有神水护体,并未点燃。 结界内,水晶球暗灭的同时,几个女妖同时显出真身,不过都坐在石墩上不能离开。但是还是把孙云和几个女孩吓了一跳。 孙云看这几个女妖现身,头两个正是他在历山脚下木槿树旁看见的二人。她们长得和萧月、利用倒是有点相似,不过都是成年女子。第三个人,一看像田俪的样子,就知道是女妖的三妹。同时,孙云身边的几个女孩看见女妖现身,脸上浮现出似曾相识而又陌生遥远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舜华并没有理会几个小姑娘,而是对这孙云怒道:“太学生,是你把符文贴在我们的原身上的吗?” 孙云控制住心里的紧张说道:“你是说外面木槿树上的符咒吗?不错是我们弄上的,刚才我们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符文,我们用无忧果的仙汁冲洗,然后都抹在了树身上。” 舜华更怒,说:“不要再演戏了,你早就知道水晶球的秘密,暗中和臭道士做好扣了吧?” 孙云硬着头皮,想继续拖延,说道:“我没有听到和看到李道长那边的任何音信,至于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就不清楚了。” 舜华怒极反笑,说:“哼哼!我低估了你的聪明程度。你一直在利用水晶球可以互相看到结界内外的这个秘密,竟然偷偷的在我们眼皮底下,与臭道士联络。你先是取得定身符,把我们的原身给定住。又暗中告诉他们用三昧真火焚烧我们在历山脚下的分身。你就差一点成功了,只可惜,只要我的原身不灭,历山分身,臭道士也奈何不得的。” 孙云继续装糊涂,说:“你是说,必须这边的本命树同时用法术焚烧才有用吗?” 舜华一愣,说:“对,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这个法术?” 旁边舜英突然醒悟说:“坏了,姐姐。刚才你不在是时候,他是不是和臭道士联络,也把真火符咒也印到他的手了?” 舜姬说:“小学生,抬起手来,让我们看看!” 孙云说:“是吗,给你们看看!”说着伸手冲着他们一扬,几个女妖下意识的闭眼躲避,不过孙云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舜姬不解说道:“奇怪,也没有符文呀?刚才也是这样,那会子她们在水晶球前就说能看到对方的手里有符文,我当时以为是那边镜面反射的光线呢?什么时候印在他们手上了?又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呢?还有他们又是如何使用的呢?” 舜华冷笑说:“妹妹别想了,把他拿下一问便知。”说着她转头对着孙云身边的几个女孩说:“小华、小英、小姬,把这个学生擒下!” 孙云下意识的扭头看看,只见三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更不知所措。不明白她们到底是萧月、郦影和田俪,还是小华、小英和小姬。 舜英说:“你们三个丫头,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太学生的同伴儿了?你们是我们的分身,和我们一样就是妖,不要对这个人族手软。否则他也会对你毫不留情的。” 三个女孩还是没反应过来,舜姬说:“大姐、二姐,我知道了,她们几个是我们用结界外几个女孩的认知,加上我们的一魂一魄的分身幻化的。我们刚才已经掐断和分身的神识连接,现在她们只记得自己是那几个女学生,而忘了原本是谁了?” 舜华说:“那好办,我们就先收回我们的分身和一魂一魄,然后再收拾太学生。” 好!舜英,舜姬答应一声,虽然她们的身体不能动弹,但整个结界都是她们的修身之处,他们完全可以在任何位置施法。只见几个妖女,念动真言,瞬间从四周向她们的身体当中聚集过来无数的枝蔓,并喷薄而出,分别奔着几个女孩而来。女孩的周围立刻被树藤包围,只要被树藤包裹进去,这些分身立刻会融汇到女妖的身体当中。几个女孩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孙云的大脑飞快的旋转,判断着自己是逃跑还是救这些女孩。现在已经清楚,女孩们并不是他的同学和妹妹。那么该不该救她们呢?如果救,意味着自己更危险,如果不救女孩们回到女妖的身体就会助长女妖的功力。此外,逃跑要用什么功法,救她们怎么办?归根到底,还得是依靠法力。他看了看手中的符文,不知道能用几回,够不够帮助女孩们逃生。 不过情形紧急,容不得孙云多想,这时他咬破舌尖,对着左手喷出一口血。左手的符文顿时放出光亮,他往地下一拍,喊道:“定!”瞬间,树妖的藤蔓止住延伸和缠绕,连空气似乎都静止,只能看见女妖们怒火的眼神。 孙云拉起女孩们说:“走!我们快出去!”几个人顺着光门跑出屋外。 女妖们吃了定身符,身上的法术立刻被禁锢,不过孙云不会咒语,定身符的功效很有限,只是片刻就被女妖们冲破。孙云他们刚刚出门跑在木梯的上面,这时墙上、地下、扶手凡是有木头的地方,许多的藤枝又冒了出来,一下又封住他们的去路。 孙云无奈再吐了一口血,举手往楼梯一拍,喊声:“定!”藤枝的生长势头又被止住,几个人抓住时机一个跟一个,跌跌撞撞跑下木梯。 没等他们离开多远,刚转身往后边跑。很快符咒失效,藤枝顺着他们的脚步,连同贴着五角楼,又追着他们开始逼近。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了张牙舞爪的大口。 孙云喊:“往木槿树那边跑!”刚跑没多少步。郦影受伤刚好身体还弱,不小心一下子跌了一个跟头。孙云连忙跑回来,连拉带扯的把她扶起来。萧月和田俪也回来,拉着郦影再跑。 再跑几步躲开枝蔓的追赶,孙云说:“等等!不用再跑了,女妖没追过来!” 果然,她们回头一看,木藤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再追赶,身后的藤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不见。此刻,天色暗红,周围一片空旷,寂静无声。几个女孩见了,更加心里不安。 孙云不敢停留,领着几个女孩慢慢来到木槿树下。他正小心的观察,突然三株木槿树粗大的树干中露出三张女妖的脸,狞笑道:“早料到你们会自投罗网,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97章 真火 等几个人来到木槿树下,才发现原来三个女妖已经收回幻影,回到本体正在这里等着他们。此刻女妖们都只露一张脸在树干之上,身体已经隐没在树中。只是比较滑稽的是她们的头顶一圈有五个金光闪闪的符文,禁锢着她们不能移动树身。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的枝蔓可以从树根树梢里面往外伸出,因此孙云他们周围已经全是树藤。 小华说:“我们中埋伏了,大云,快跑吧!”孙云听罢,赶忙把手伸出来。 女妖舜英冷笑了一下说:“太学生,我看你手里的符咒能用几次,只要咒文的法力消除,你们早晚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受死吧”说着只见孙云他们身边左右,从地下以及三株树木的树身,升起无数的藤蔓,上上下下的冲着他们而来。 孙云不敢怠慢,又往左手手心吐了一点舌尖血,然后单手拍到地下,三株树藤瞬间静止。孙云抓住时机并没有逃开,而是径直跑到左边的舜英树下,往右手的手心吐一口血,一道金光从手中升起,孙云来不及细看,直接排在定身咒的上面,几个女孩也趁机躲开木藤的包围。 不过没等孙云够奔下棵树,树妖已经破解定身咒,呼啦分两路攻击孙云和女孩儿们。孙云舌头已经疼痛难忍,后悔没把石桌上的无忧果汁拿过来浸染符文。不过这个时候,再疼痛也得忍住,保命要紧。可是舌头已经疼的不行,再说也怕将来说话别吐字不清,他看看左前臂,狠了狠心,一口咬破。吸了口血,就着唾液喷在左手上,左手的金光又闪现,不过已经不那么亮,他赶忙就地一拍,把树藤定住,然后抓紧又吸一口血,往右手一喷,右手金光大现。同时他利用停顿的瞬间,来到中间的舜华树下把血符文印拍到树身。没等他跑到第三棵树,定身符咒功效解除,树妖再次伸出藤蔓来到他的身边。 孙云咬牙,又把右臂咬破,吸血喷到定身符咒上,在树藤抓到他之前的瞬间,再次定住藤蔓。然后借着短暂的间歇,他跑到第三棵舜姬树前,往右手吐点血液,把真火咒印到树身。这时定身咒再次失效,树妖此刻已经放弃对女孩的追赶,全力以赴来抓孙云。 孙云见势不好,把最后一点血吐到左手上,可是符咒只能用五次,已经发不出来金光,孙云正愣神,树藤瞬间把孙云从地面拉了起来。 几个女孩儿见状不顾自身安危,一起跑了过来,小华和小英一人拽住孙云的一只脚,小姬一把拽住孙云的一只手,都使劲儿往下拉。不过没等僵持几下,树上又冒出一些藤枝把她们也缠住,刷的把她们也凌空拉起。 危急时刻,天空中突然批下来三道火球,一下子击中三株木槿树的身上,树身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从里往外冒出火来。这下几个女妖慌了神儿,拼命的喊叫,听着撕心裂肺,毛骨悚然。但喊声依然阻止不了火势。大火甚至已经从她们的口中、眼中、耳中浮现出来,能看见她们的内脏已经焚化的如同火炉和岩浆,枝枝叉叉开始折落,掉了一地火苗。 女妖们似乎还在挣扎,想从树身飞出去,可是刚露出身体,便被火势包裹吞噬。她们想从地下逃遁,可是火势顺着根须依然把她们拽回。 这时困住孙云他们的藤枝在张牙舞爪中也开始逐渐脱落,一点力量都不再有,有的已经燃烧。孙云见状赶忙伸手从后背拽出宝剑,几道寒光,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藤枝斩断。他回头一看,几个女孩也被藤枝缠住,火势眼看就把她们包围,他不敢怠慢,连劈几剑,顺势把女孩儿们的藤蔓也砍折。她们刚从树下离开,火势就把整个树身包围并旺盛起来。 几个女孩惊魂未定,说:“谢谢你,大云,要不然我们就都被大火吞掉了。” 孙云说:“谢什么!你们都来冒死救我,我怎么能丢下你们不管呢?快躲远点。” 大伙再看火势,这个火好奇怪,从树身里往外冒,连同树根以及树根伸出去的藤根都着了起来,沙土里到处是火光,一下子把小岛点燃。 同时,孙云大家看见天空已经变成黑红色,接着突然撕开一处窟窿,里边是黑暗的,大块的石头从黑暗中掉下来,有的砸落水里,有的砸在沙滩上,落下的石块大大小小都有,大的竟然能有一间房子。接着窟窿越来越多,天空就像巨大的洞窟坍塌一样,石块如雨。随着窟窿的越来越多,密境也就越来越暗。 同时远处的天海相连之处,也同样被撕破。这一撕开,果然像孙云判断的那样,根本不是很远。原来这是密境空间的光线错觉,看着海天相连很远,其实很近,整个密境也就是一座大山那么大。立面被撕破的位置,也有岩石倾倒进来,同时也把该处上面的一片天空扯碎,黑暗中继续往里坍塌着石块。 再看海面,也发生着变化,只见海水不知怎么的,眼看着像退潮一样,水位开始下降,水面聚集的灵气这时也都消散不见,只剩下落石越堆越高,看趋势早晚要把密境填满。 三株树木继续在大火中挣扎摇摆,无奈身体被定住,只能舞动着身躯,把火势飞溅到各处,惨状让人触目惊心。孙云大惊道:“密境坍塌了!我们快跑回楼里!” 几个人冒着落石飞火,一边互相拉扯,一边躲避着坠物,一路摔倒不知几次,好不容易才狼狈的跑进五角楼,此刻楼顶已经有不少处被石块砸的露天,室内也是一片狼藉。同时大厅的水流又开始咆哮起来,不过方向相反,似乎密境的海水正顺着这个暗道,向密境外流逝。 孙云片刻他们不敢停留,唯恐被陨石砸到,他们在身后落石的压迫下,直接跑进结界通道。刚进光门,就感觉五角楼轰隆的被落石埋住。 历山外,与此同时。天空乌云密布之中,突然伸下来一道利闪,击中几颗木槿树,扑的一下木槿树被火焰包围,瞬间火势甚大映红天边。接着闪电越来越多,电光火光之中,大家看见历山轰鸣雷响,山体开始坍塌,明显的一点一点变矮。宋捕头说:“你们看,这历山怎么变矮了,难道在塌陷?怎么会呢?” 王先喊道:“山塌了,孙云还在里面,怎么办?” 田俪也着急道:“那个洞口能不能也塌了呀,我哥还能出来吗?” 杨炯突然想起来,说:“庙里还有马匹呢!” 李顺兴说:“其他人先在这里等着,李辰、吴坚、杨炯、王先跟我去看看。”说着他飞身跑到舜帝庙,留下李辰等人安抚惊恐的马匹,他自己点燃火把钻进山洞。 这时山洞里所有的光门已经消失,里边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隆隆的水声。他走进大厅仔细一看,石壁四周空空如也,原来的小房间都消失不见,都变成几个小洞穴。此外,中间石桥下,有水道通着水流,水势澎湃,但已经开始流向历山这边。他举着火把里外的查看起来。 再说孙云,他们冲进光门,看见水底世界已经消失,水晶通道已经被石块砸出不少裂缝,水流开始流淌进来。往远处看,中间的光墙正在一闪一闪的好像要熄灭。孙云说:“快!大家快跑几步,必须穿过光门。”他看郦影依然气息不够,跑得慢点,便拽着她和萧月、田俪同时赶到光门前。到了跟前,孙云顾不了门背后是否有危险,连推带拽的在光门关闭的瞬间把大家都弄了过去。 刚到另一边,光门啪的一声关闭,光亮瞬间消失,洞里变得一片漆黑,几个女孩不由得惊叫一声。孙云说:“别怕,我这有火烛。”孙云自从到水泉石窟回来,怀里总揣着火绳之类的照明用品。前些日子,毛逵领着大家在御史台兵器库选东西,他特意带了好多引火和照明的物件,因此他赶忙取出一个火绳打开封闭盖子,迎风一晃点燃。 借着亮光,大家回头一看身后根本没有什么门口或洞口,只是一堵岩石。孙云说:“好奇怪,光门消失,应该还有洞口才对,怎么会变成岩壁,那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呢?” 长得像萧月的小华说:“密境和人界的通道是通过阵法连接的,现在密境破坏,连接的通道也破坏,所以我们过来的出口也发生偏差,不过我们还算幸运,总算是出了密境,否则不是砸死在里面,也一定是困死在里面。” 像郦影的小英说:“还没谢谢你呢,大云。你明明知道我们是树妖幻化出来的,还这么信任我们,而且还冒死救我们。” 小姬也说:“大云哥哥,你真好。小俪有你这样一位哥哥,真幸福。” 孙云不好意思笑笑说:“没什么啊,我知道你们都善良,只要本心善良,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一样。我的同学和妹妹如果见到你们,也一定喜欢你们。等你们和我出了山洞……”孙云一边看着她们一边说,可是没等说完突然惊奇道:“哎?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变矮了?” 第98章 倒流 几个女孩相互看看,再和孙云比比,果然每个人同时矮了几分,同时年纪似乎也小了一岁。小华说道:“坏了!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女妖用一魂一魄幻化的,靠密境中的灵气才让我们身体充盈,现在密境破坏,灵力散失,而且我们离密境越来越远,加上女妖的原形已经焚毁,所以我们的身体开始变小了?” 孙云说:“时光倒流?有这么严重?那你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小华说:“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可以寄托的本体,我们很可能混飞魄散,形神俱灭。” 孙云也焦急起来说:“哎呀!对不起呀,是我把女妖焚毁,反而害了你们。” 小姬说:“大云哥哥,不是你的错,即便你不烧了她们,她们一样会把我们收掉,到时候我们依然不存在,甚至连自己存在过都不知道。” 小姬也说:“是啊,与其我们做女妖身体的一部分呢做坏事而永久的活着,不如哪怕活的短暂,也做过自己,活的尊严。” 正说到这里,身后的岩石突然轰的一声,裂开好多缝隙,水从地下冒了出来。与此同时,整个斜向上的通道,也开始隆隆作响,似乎在碎裂,并且有石块从小到大依次坠落。 孙云大声说:“这里也开始坍塌,我们必须跑出去,你们还能坚持住离开这里吗?” 小华说:“大云哥哥,我们还能坚持出去,只要到历山下的三墩木槿根处,我们就能有救。” 洞内轰鸣的声音越来越多,孙云勉强能听见女孩的声音,于是继续喊道:“那好,快跟我走,这里马上就要被水淹没,我们得在山洞坍塌前离开。”说着拉着她们离开脚下的水流。 他们刚离开,忽的一下,最低处的岩壁像是被撕开了口子,水流一下子没过来,同时头顶的岩石也砸落在水中。吓得他们赶紧加快脚步,孙云举着火苗头前带着路。 这时身后的水势越来越大,他们每迈出一步,身后的水位就跟着追上来一步,同时下面的石洞似乎继续坍塌,不断的有石块掉落水中。逼得孙云不得不拉着几个小女孩,快速的往上方跑。因为光线暗淡,孙云开始困惑,他记得来的时候,水下通道,虽然斜向下,但好像没有很深,怎么回去的时候这么漫长。 同时,孙云发现原来封闭的通道,现在已经变得到处是孔穴,而且孔穴里能看见岩石坠落,并都注满了水,水流还往他们的这个通道里涌来,孙云无奈,只得举着火光继续往上。 跑了一段路,好像把水势和岩石坍塌甩开一段距离,孙云回头看看,女孩们实在跑不动了,就说:“好了,可以慢点了,危险过去了。” 女孩们呼呼带喘的跟到孙云近前,拉住孙云上气不接下气,几乎直不起腰来。等她们站直了,孙云发现,几个女孩又矮了一些,不禁有些紧张,说道:“你们还好吗?现在又变小了!” 小华已经比孙云快一头了,她看看孙云说:“大云哥哥,没关系,我们知道。只要在我们消散前赶到历山,我们就会没问题的。” 孙云说:“那就好,我们快走。”孙云发现大家都开始叫自己哥哥,那是因为大家每走一步,年龄和体貌就缩减几天。萧月和郦影的童年自己不清楚,不过小姬真的很像过去田俪的样子,这么推测大概萧月和郦影的过去,也应该差不多吧。年少是美好,挚真的样子很可爱,可是脱离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没有六道轮回也很可怕。 一边走,孙云一边问:“小华,你们是凭空幻化出来的,那你的有童年的记忆吗?” 小华说:“怎么会有呢?我们的所有记忆,都是从女妖截断和我们的神识开始,都停留在对你的几个女生同学的所有接触的感知。” 孙云说:“那我一定把你们带回地面,见到小月、郦影和田俪,让她们把自己的过去讲给你们听,让你们有完整的童年。” 小英说:“谢谢大云哥哥。不过我们怕等不到看见她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孙云说:“你们刚才不是说,如果能找到历山脚下的木槿树墩,你们就能守住魂魄么?” 小姬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说清楚。即便能在我们神形陨灭前赶到原身那,也仅仅是我们有机会把魂魄投到树身,但人形肯定是没了,之后需要修行几百年,也许还能修回人身,不过现在的记忆也许能保留。可如果赶不到,会魂飞魄散,世间就当没有我们来过一回。” 孙云本想找点开心的话题缓解恐惧,没想到说来说去,竟然让女孩们伤感。此刻几个女孩的容貌已经回到十多岁左右,再走下去,就得回到幼儿,如果再出不去,恐怕都得负数了。负数在汉朝时候已经提及,《九章算术》中,最早提出了正负数加减法的法则。三国学者刘徽在建立负数的概念,即‘两算得失相反,令正负以名之’。孙云听过名称,将来太学中会学。 孙云正胡思乱想,前边终于来到尽头,可是那个光门却不见,只剩下冷冷的石壁!孙云的冷汗刷的冒出来,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呆呆的看着岩石发愣。 小华说:“大云哥哥,怎么了?” 孙云说:“我从历山岩洞过来的时候,这个位置应该有个洞门,可是现在却不见了。” 小华说:“大云哥哥,你确信是这条路吗?” 孙云说:“肯定是,我们从光门冲过来,根本就没有别的路。” 小华说:“大云哥哥,你忘啦?你以前走的光门通道,那是女妖幻化的密境通道,是嫁接在密境与人界入口的结界大阵,不是真实存在,最多是巧妙利用的人界的空间和地势。” 孙云说:“对了,怪不得刚才我们冲过光门过来是时候,身后是一堵石壁。我以为过了光门就是历山地界,应该没问题呢,没想到还是出不去。这可坏了,一会儿水要是升到这里,我们不是都得被淹死,要不然也会被石头压死。” 小英说:“大云哥哥你看,这边好像没塌,水流好像也不过来,都流向旁边的洞窟了。” 孙云扭头看去,果然,离脚下不远所有的水流迅速的向一个洞口汇去,那个洞口不远处还有个水口,正拧成一个旋窝,像一张大嘴吞噬着水位。 看罢,孙云喘口气说:“还好,我们还有喘息的空间。哎,对了,如果我们不是继续往外走,你们就不会变小了吧?” 小姬说:“大云哥哥,您想的太好了,现在我们随时随地的在缩小,不光是空间,时间也对我们是威胁的。不消片刻,我们就会分别的。” “啊!这可怎么办?都是我不好,竟然带错了路,还得你们白白流失光阴”孙云头又开始大起来,汗水冒的更厉害,开始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小华说:“大云哥哥,怎么怪你呢?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如果我们出不去,只能是命运的安排。” 小英也说:“是啊,大云哥哥,能和你认识一场,我们就觉得命运很青睐我们了。” 小姬说:“大云哥哥,你不用着急。反正我们的命也是凭空捡来的,大不了凭空消失呗!” 孙云说:“不对,你们别吱声,我记得有办法,让我想想。” 几个女孩听罢,眼前一亮,都屏住呼吸,看着孙云来回走绺。 孙云的目光,移过来移过去,不觉的落在了刚才看见的旋涡中。这个旋窝吞噬着水流,似乎要把孙云的思维也吞噬进去,孙云不得不皱着眉闭上眼睛。 终于,他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有办法了!” 女孩们也都高兴起来,问道:“大云哥哥,什么办法?” 孙云说:“你们会游泳吗?我记得历山山洞里有个通水的水道,原来是从历山外向结界里输送地下水,刚才我们离开密境大厅的时候,水流正相反,说明历山洞窟的水流也应该改成倒流。你们看那个旋窝,水流这么急,一定是通向历山山洞下的水流通道。如果我们运气好,就可以顺着流水飘过去,然后从历山山洞出去,下面就是三墩木槿树的位置。” 小华说:“不行不行,那个旋窝应该是通向地下暗河,一定会没有空气,你就会憋死的。” 孙云说:“没事,只要是通道就有机会有空隙,自然就能呼吸,关键是你们。” 小英说:“大云哥哥,我们倒是没什么,除了时间和空间对我们威胁以外,在水里和空气中,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可是你不同,如果这个旋涡是通向地下暗河,不但可能长时间的不呼吸把人憋死,甚至流速太快还有可能把人撞坏的。” 孙云说:“不要紧,要不然我等在这里早晚也是死,不如我们冲一下,或许有生机。” 小姬真挚的说:“不行的,这个旋窝太急,大云哥哥,你进去恐怕就没命的。留下来或许水退了,石洞不再坍塌,你还有机会找到别的出口出去。”几个女孩都含泪看着他。 第99章 度气 孙云听了女孩子的话深受感动,说:“可是你们不能等,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在我眼前一点点变小,最后消散。再说我的水性很好的。你们知道吗?我们家乡的南边有一条河,有时候河水很浑,我们都叫它浑河。夏天的时候,水势很大,水面也很宽。我的胆子小,本来不太会游泳,而我的二师弟李辰、三师弟吴坚,他俩的水性可好了。有一次。我们还很小呢,从私塾放学回家,我们几个还有杨炯、王先、小俪,去浑河的河边玩。结果李辰和吴坚要横渡浑河,而且非得拉着我一起过去,说大师兄得有表率作用。我稀里糊涂也没想就跟着他们游过去了,可刚游了一小半,我就开始发蒙,这时候他俩都游到中心,杨炯、王先和小俪还在岸边的浅水地方,我想喊他们,可是却张不开口,心想这下可完了。不过我还很顽强,凭着毅力一点一点的跟着他们,结果我愣是横跨了浑河,从此我也就学会游泳,而且也不怕水了。我的这段冒险的经历,事后我谁也没告诉,因为我知道担心我的人听了会揪心,不相干的人听了会当成笑话。但我从此得个结论,危险来临的时候,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间,不能依靠别人,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同时我也知道,遇到危机的时候,一定会有人需要帮助,生与死就在我们一念之间。现在有求生的机会,无论风险多大,我们都要一起闯过去。” 小华听了泪光连连说:“大云哥哥,你说的话好有道理,我们就听你的,冒险试试。” 孙云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准备。” 小英说:“准备?还要准备什么?” 孙云说:“当然了,有好多呢。首先,我感觉你们的身体好轻,一定不能抵抗住旋窝冲击,我有绳子,我们把要拴在一起,别被水流冲散了。其次还有照明,衣物。” 小英说:“大云哥哥想的真周到,我们进水里虽然不用呼吸,但真容易被水流卷走。有了绳子我们就能连在一起,不分开。” 孙云说:“那当然了,我还要带你们见到萧月、郦影和小俪呢,我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童年的样子,省得她们总说自己的童年记忆不清。” 孙云说着,拿出御史台库房中的攀岩绳,用毛博士交给的方法,把几个女孩儿的腰连成一串,接着他又换了一个水下燃烧也不灭的火绳,重新绑在手中点燃。最后把浑身的衣服重新规整一番,把长袍给扔掉。女孩们的衣袖也都束好,然后几个人走下去淌进水中。 与此同时,历山外。电闪雷鸣伴着焚烧的火光,把漆黑的夜里映的通红。很快三株木槿似乎燃尽,被大风吹的在大家锯树的断口处轰然瘫倒,轰的一声,溅得到处火星,然后化作漫天的星火开始消散。同时,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贾大人说:“这雨下大了,我们上山腰上的庙里躲躲。” 宋捕头说:“这历山还在坍塌,山腰不危险么?” 贾大人说:“没事,你们看只是山尖那边塌陷,舜帝庙这边还是完好的,有舜帝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应该没问题。” 一行人听了都跑上山腰,这会儿李辰吴坚他们还正在偏殿中安抚着马匹。刚才的大地震,把马惊得够呛,不过此处平安无事,马匹渐渐平稳下来,随着大雨的到来,马匹反倒消停下来。贾大人几个人一边跑一边问:“李道长还在山洞里吗。” 李辰说:“应该是,他刚才就进去了,一直没出来。” 众人听了,派几个人连忙跑进正殿。进了大殿里,大家都把外衣脱下来,把水拧了拧,这一阵急雨,把大伙的外衣都给浇透,不过因为大家跑得快,内衣还没怎么太湿。 大家顾不得这些,纷纷点起火把,钻进山洞。绕过弧形通道,来到洞穴深处。大家一看里边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情景,像个水帘洞一样。洞里四处滴水,如同下雨,岩壁也都是水流,地面之下是个暗河里边传出来隆隆的水声,有几个窟窿能望见下面的水流湍急。李顺兴正举着火把,挨个的暗河洞口正向里张望。 贾大人走近前说:“李道长,你在看什?” 李顺兴抬头看了看几个人的样子,问道:“你们怎么浑身都是水?” 宋捕头说:“外面下起瓢泼大雨了,不知道今年的大旱能不能缓解。” 李顺兴恍然大悟说:“怪不得的,连洞里都是水,原来是渗进来的。” 贾大人顺着李道长的目光问:“这个山洞里地势这么高,怎么会有暗河?” 李顺兴说:“我刚才正看这个问题,我分析我们从水晶球镜像中看见的密境可能就在历山的腹中,这些水被女妖通过阵法强行吸进去充实灵气,使得历山大旱绝水,如今山腹坍塌。所以这些水就倒泄出来,如果孙云福大命大,虽然通道消失,也许会从水路出来!” 真的么?大家听了,一下燃起希望!不禁神情为之一振。不过田俪焦急的说:“你们听,洞窟里还在颤动,是不是历山还在塌陷呀?哥哥不会埋住吧?” 李顺兴说:“这个不清楚,我们只能尽可能的等着。” 宋捕头说:“孙云能走水路么?或者说,我们这的水道通往密境的地方能被堵住吗?” 李顺兴说:“此处的水流很急,至少说明暂时没堵住,也就是说我们这一带还相对安全。至于孙云能不能走水道,那要他看的机缘了。” 贾大人说:“那我们用准备什么吗?” 李顺兴想想说:“这还是应该的,宋捕头安排伙计们找几根木桩什么的,不行就拆掉房梁或柱子,我们把暗道拦个木篦子,一旦孙云过来,可以把他截住。” 大家听到吩咐,马上行动,现在他们加上客栈的伙计,人手很多,工具也很全,大家七手八脚,在庙里拆一些木桩出来,按李顺兴的指挥,卡在暗河里。 再说孙云,拉着几个女孩淌水来到旋窝的附近,这时水面已经没到到胸口,几个女孩个子矮已经到脖子。孙云说:“马上进水了,深呼吸,憋一口气。”然后给他们示范一下,看着大家都做好了,才把头埋在水里,向洞口游去。进了水他才想起来,几个女孩是木头变的,应该不怕水吧,自己明显的多此一举,大概女孩们一定会笑话自己。 到了洞口附近,孙云的身体立刻不再受自己控制,一阵旋转的吸力,把他和身后的女孩都吸进旋涡中。进了旋窝,感觉像进了一个流转的通道,水流太快,干脆睁不开眼睛,孙云只能本能的把捆着火绳的手放在前边,眯缝着眼睛,恍惚间前面一片黑暗,或者也不叫黑暗,因为没等看清,自己已经随着水流有漂流出去多远。同时他感觉周围依然有石块掉落,不过想刻意的躲避已经不可能,只能听凭本能和命运,在激流落石中穿行。 可是有一个事情,孙云还是估计错了,他原想进入洞穴中的水流,随着洞穴的蜿蜒曲折,会会遇到没有灌满水的地方。没想到,此刻无论是水道,还是地下空隙,已经完全的被大水灌满,没有一丝的空隙让他换换气。 孙云从小在河边游泳,练的肺活量还行,能在水下憋一段时间,潜行个百十米没问题,尤其如果不用发力,能些省气息,呆的时间会更长。但此刻,水流的通道太长,干脆没有换气的机会,时间一久,孙云的气息不足,开始意识模糊。 与此同时,几个女孩同样情形危机。她们虽然由木化生,按说遇水得吉,可是急速的水流、飞逝的穿梭,就像无情的岁月、刻骨的风霜,对她们的身形腐蚀的很厉害,眼看着她们的身形一边变小,一边开始模糊,并且开始缓慢的飞散。 小英用残存的神识对小华说:“小华,怎么办,我快不行了,如果大云哥哥再出不去,我就要消散啦!”小姬也说:“是啊,大云哥哥也昏迷了,我们都要陨灭!” 小华说:“你们抓住我,帮我给大云哥哥度一口气。”她说着,拉住绳子靠近孙云的身体,抓住孙云的另一只手,然后抱住孙云的头,对着孙云的口,把自己的最后一口气吹到孙云的腹中。与此同时,小英和小姬也借着小华的身体把自己的一口气一同度给孙云。很快三个女孩身形消散,化成三个小树苗握在孙云的手里。 孙云模模糊糊中感觉前面是一个光门,跨过去突然像怀里抱个人,低头一看竟然是萧月。这下孙云糊涂起来,这个场景刚才不是已经演过了么?怎么又循环回来,难道自己在做梦。不对呀?自己现在就在结界之中,本身就不是平时的状态,如果在结界中做梦,那自己岂不是永远回不到现实当中了么?孙云眨眨眼,的确,自己真又回到刚才进过的女妖的绣房,自己怀中的女孩就是萧月,或者是小华。 只听萧月说:“你糊弄我,刚才亲的不算!再亲一下!” 第100章 重生 孙云听了萧月的话,更糊涂起来,自己刚才不是挣脱萧月的拥抱了么?怎么还被抱住,再说面前的萧月不是女妖分化的小华么?怎么还把自己当成萧月?她倒不是坏人,也没危险。只是时间的顺序怎么颠倒回来了?难道从拥抱开始,自己的行为,会影响事情发展的结局? 孙云回忆一下,刚才自己轻轻的亲了一下小华,结果小华她们竟然背叛了女妖站在了自己一边。相反如果此时揭穿她们,一定会引来她们的报复。如果和她亲吻呢?事情会不会像更好的方面发展?只是对面的小华不是萧月,亲她明显的心里有愧,就是真小月也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不是平时心平气和的场景,不会代表真实的意愿。 孙云看着小华的眼睛,正在犹豫,小华却一仰头亲住了孙云。孙云一阵头疼欲裂,从眩晕中苏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水中。此刻好像是在一个大的溶洞中,水流稍微放缓,正带着他像不远处出现两个分叉洞口靠近。他看见左面的洞似乎有亮光,而右面的漆黑。水流分着两个方向流进二个洞窟水道里。 孙云看见有亮光,觉得一定应该有机会出去,便举着火把,想回头招呼几个女孩。可是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一个女孩的身影都不见。 女孩儿呢?刚才孙云还感觉她们就在自己的身边,似乎还抱着自己来着,怎么转眼就没了?难道是被水流冲散?不对呀,应该有绳子连着的呀?绳子!孙云一看绳子,发现所有的绳子都缠在了自己的右手,借着左手火绳的光亮,手心当中有三株小树苗。 孙云一阵茫然,突然明白,女孩们已经变回原形,并且变形之前,应该是给自己输气了,要不然自己不能醒过来。 孙云脑袋又翁了一下,啊的一张嘴,一下子灌了一口水。他赶忙双手用力划动,想稳住身体。不过因为呛了这口水,孙云又开始眩晕。这时他已被水流已经裹到水流分叉的边缘,孙云拼了最后的努力,进到左边的水流中。 洞窟大厅中,大家正守着暗河观望。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始开裂,接着坍塌的轰鸣从岩壁后边一声比一声大,不知是雨水还是河水顺着墙壁倾泻下来。 贾大人说:“大家快出去,此处也要塌陷了!” 话音一落,几个客栈的人,开始往洞外跑去。李辰几个弟兄开始犹豫,暗河边的田俪开始哭泣,喊道:“我哥哥回不来了吗?哥哥!哥哥!”说着抱着萧月哭出声音。 宋捕头说:“估计没有机会了,大家都撤吧,要不然会都捂里了。” 李辰几人无奈,拉着田俪开始往外拽。这时萧月突然喊道:“看,水底有亮光!” 李顺兴看了说:“是的,有人!你们往外撤。宋捕头助我,我下去看看!”贾大人知道他们在不会有太多帮助,反而一会儿人多还会影响撤离,便拉着田俪、萧月撤出洞外。 李顺兴一边暗运一口气念动避水诀真言,一边贴着木桩跳下水,使个千斤坠落入水底,暗洞有几人深,好在李顺兴有水火不浸的功力,一团气泡包裹在他的周围。他来到水底,果然看见孙云正挡在木桩下,眼看要顺着缝隙冲走,而且人已经昏迷,手中还绑着火绳。 李顺兴不敢迟疑,迅速一手抓起孙云,一手借着木桩,双足点地,身体涮的漂浮起来,片刻露出水面。宋捕头真够意思,眼看着石洞已经开始坍塌,依然守在暗河的上面,看见李顺兴拖着孙云上来,他立刻伸手抓起孙云接过来。 李顺兴喊:“别管我,快跑!”宋捕头点点头抛下李顺兴,夹着孙云撒腿就往外跑。他知道,李顺兴的本领,不用他管,现在时间紧迫,必须一刻不能停留。 李顺兴把孙云交出去,自己也腾出手来,双手借力,飞出暗河上面的洞口。追着宋捕头的背影,一前一后,向上顺着弧形通道跑出来。路上几块石头下落,被李顺兴用掌力击开。 洞外的大殿里,贾大人、田俪、萧月等人都焦急的等候,伙计等人都去偏殿帮着李辰他们拽住马匹。这时他们突然看见大殿后边的岩壁开始裂缝,接着开始向后倾倒,几人一见大惊失色,因为里边的人还没出来呢。正在紧张,看见宋捕头抱着孙云从裂开的洞口出来,身后跟着李顺兴,大家的心这才放下。没等李顺兴跳下供桌。身后的石洞连同岩石,突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沉陷。吓得大伙连忙往后躲避,逃出大殿来到其他人所在的偏房。人多一拥挤,马匹也同老实下来。李顺兴赶忙把孙云放在地上,给他施救。 这会儿,天空依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雨流如注。雨水顺着山石的裂缝流进去,接着几声轰响之后,山体终于归于平静。再看舜帝庙正殿一分为二,后半部分原来借助岩石作为后墙的岩壁化为乌有,连同高高的山顶都夷为平地。原来处在半山腰的舜帝庙,现在成了坐落在山顶的最高点,茫茫历山只剩下舜帝庙的位置最高没有塌陷。只是庙宇前半部分有门有墙有窗,后面是敞开的。 到了此时,历山由原来的鄄城县‘四山’之首,已经变成比土丘高不了多少的矮山。郦大人感叹道:“造化弄人,鬼斧神工,有谁会想到,巍峨历山如今不现往日之貌,后人若是看见史书或地理志说历山的雄伟,还以为是杜撰的吧?” 这边只听孙云突然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水醒过来。“哥哥!大云!大云!”大家不约而同喊出声来。孙云因为宋捕头夹着他一跑一颠,加上李道长的救助,已经把水空出来清醒。李辰众人,连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孙云看看左右,又看看天色,说道:“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天还没亮那?” 贾大人说:“天应该早亮了,只是乌云暴雨,弄得还是漆黑一片。” 孙云说:“也好,这场雨够本地解除大旱了。” 田俪说:“先别管天了?你是怎么出来的?你身边的三个女魔头呢?没害你?” 孙云说:“她们在密境中被天火烧死了,然后密境坍塌,我从水路被冲出来的。” 萧月说:“是李道长判断你会从水道出来,然后设木桩拦截,要不然你就不知道漂哪了?刚才也是他和宋捕头在洞穴坍塌最后关头救的你。你看庙后面的洞窟都沉陷没了。” 孙云借着闪电,果然看见原来的历山已经踪迹不见,只剩下他们的位置最高。他看看李道长和宋捕头说:“多谢李道兄、宋大人搭救。”宋捕头笑笑没说什么。没想到李顺兴还幽默了一把,笑着说:“我没做什么,还是你的造化不错,我想你在洞窟中,有贵人相助帮你逃生,就是我没从这里把你打捞出来,你也会经过暗河会从山下村边的沙河里出来呢!” 说到贵人,大家突然想起镜像中的女孩,王先问:“大云,和你在一起的三个女妖为什么不直接害了你,反而还一直化装成小月、郦影和小俪的样子欺骗你、帮助你?” 杨炯说:“是啊,听说那个假小月还亲过你,是真的吗?为什么?” 孙云脸一红,说“你们胡说什么呢?”旁边连真小月都满脸通红。 田俪说:“哪是胡说,我们在水晶球里已经听到你们的对话了,就差你们不是在大厅做的没看见。哥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 孙云一阵头大,下意识的想摸摸头,突然看看手里的树苗,焦急的说道:“坏了,要不赶趟!”说着冒雨奔着山下跑去。 几个同学连忙跟过去,不停在在后面追问:“等等!大云,什么不赶趟?你去哪?” 孙云一口气跑到木槿树墩跟前,原来的三株大树早已不见,连树根都燃烧的只剩炭灰,此刻一片积水,顺着山坡往村落那边流去,正好把黑灰的根部漏出来。孙云拔出宝剑挖了挖,好像还有余根没全烧尽,他在每棵树下戳了一处小穴作为树苗的扦插胚基,然后把手中按顺序把用绳子拴着的三个小苗解开放进去。萧月她们问:“大云,这是什么?” 孙云说:“小月、小俪、郦影,你们把指尖扎破,滴一滴血在苗根。”几个女孩不明所以,按孙云的话做完,然后孙云把土灰连同泥水把树苗的根部盖好。 只见本来枯萎的小苗立刻抬起头来,浑身翠绿晶莹,散发出精光,弥漫在空中。同时天空云开雾散,红日高升,漫山遍野和几颗树苗一样一片新绿,一场好雨,解了历山的干旱。 同时空气中似乎传来几个女孩的歌声: 你是否会记得我呀,天边的小云朵,我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一望无际是我的角落。 你是否能记得我呀,天上的小月亮,我在永久的沉睡前暂放,满天星斗是我的梦乡。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哪怕短短的一刻,影子和记忆虽然是瞬间,有你相伴就有收获。 你是否还记得我呀,田间的小麦穗,我在成熟的季节中枯萎,阡陌纵横是我的回味。 第101章 回京 任城历山与贾大人、宋捕头等人辞别,孙云他们归心似箭,一路无话,不到二天回到洛阳。进了城郭,已经天到下午,大家终于缓下速度。田俪说:“可算到家了,腿都坐麻了!” 杨炯跟着溜缝:“可不,屁股都颠碎了!一会儿回寝室,我得好好趴一会儿。” 王先说:“就你俩矫情,等回学校你们别吃饭了,一直睡到明天天亮。” 吴坚说:“你们还别说,我今天真不想吃晚饭了,就是困,这觉说什么也得补回来。” 李辰问:“大云我们去哪?你的头还疼吗?”原来,孙云在历山水道浸泡的时间过长,加上昏迷过,出来再被雨淋,头一直发烧,疼痛昏沉。同时这两天,晚上他也睡不好觉,总做梦在密境与现实之间,徘徊穿梭,弄得他有些恍惚,神经衰弱。 孙云摇摇头说:“没事,我们先到御史台,把马匹送回去,交了差,然后再打车回学校或各自的家里。”众人点头同意,齐催战马,乱抖丝缰而去。 很快,众人来到御史台,一问门前的兵卒,结果毛逵正在里边。他们进了大院,那边兵士一通报,毛逵立刻出屋来到院子见他们,并安排士兵接过他们的马匹等物。 郦影说:“师傅,您怎么先回来了?您不是到徐州前线了吗?” 毛逵说:“是啊,不过等我去了。郦大人说要与南朝作战,看见我有伤就让我先回来,这都好几天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李辰说:“我们去泰山养了两天病,然后到峄山有耽搁两天,之后又在任城的历山耽搁一天,加上道路的时间,所以晚几天。” 毛逵说:“哦?在峄山和历山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和我说说?”大家七嘴八舌的介绍了两山的情况。毛逵听罢点点头说:“看来,你们先是粉碎苏举的阴谋,帮助名教清楚内奸。又剿灭历山的女淫贼,帮助贾大人和宋捕头破获当地失踪案件,都是首功一件呀!尤其你们一去,改变了历山风水,把历山一带的旱情都解除,看来你们还给当地带来很大幸运呢?” 孙云说:“毛博士,您没看见,我们改动风水改的大了,历山原来虽然不太高却很巍峨杰峻,现在已经变成矮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背地骂我们呢?” 毛逵笑笑:“呵呵,不会,不会有人太注意的,现在那边的旱情一解,大家都忙于秋农,早把历山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郦影说:“我爷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毛逵说:“具体的不清楚,但听说公文回报,郦大人那边仗打的很顺利,好像打了大胜仗。” 李辰说:“太好了,这下不但郦爷爷回来能受赏,我们也算没白去,跟着借光了。” 毛逵说:“那是自然的,此次你们都立大功,而且都会因此小有名气,如果曲阜、任城或者贾思勰大人的公文再能提到你们,你们可就名声在外了。别说这些,你们都太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再过俩天开学报到还有不少事呢。还有,你们今晚休息之后,明天上午到我的剑馆去一趟,我还有事求你们。” 好的,众人听了博士的话都很振奋,和博士告辞。萧月和郦影李家比较近,孙云他们还要回到城东,大家出了御史台大门,纷纷告别,结伴各自打车回去不提。 连日马不停蹄的奔波,一路接二连三的事故,即便是正当年少,也有些应接不暇。这些日子虽然短暂,但大家都仿佛经历了岁月沧桑,一幕幕就如初秋的浮云,片片流过。大家回到学校,晚饭都不张罗吃便直接睡下,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到吃饭时间。 “快起床!”大家正迷迷糊糊的懒在床上,房门一阵大响,田俪已经在喊大家。 孙云一睁眼,一看天色说:“坏了!过点了,晨练都给耽误啦,快起来!”说着跳起身把门打开,不过没等田俪进来,孙云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漆黑。田俪和李辰大家,连忙扶住他,让他坐下。过了片刻,孙云的眼睛才恢复光明。田俪紧张的问:“哥哥,你怎么了?” 孙云晃晃头说:“没事,有点晕厥,应该是昨晚一直做梦没睡好,刚才一睁眼,看见起来晚耽误早功课,一下子起来猛了!” 田俪说:“就怨你们大伙,不早起来练功,让大哥哥着急了。” 杨炯说:“其实我早就醒了,不过怕大云有病起来太早对恢复不好,就没敢惊动他。” 田俪说:“那不会你们自己去晨练,让大哥哥自己休息。” 王先说:“我们一起来,大云肯定也得去,为了他早点康复,今天就免了。” 吴坚说:“你呢?怎么没早点去?” 田俪说:“我不是睡过头了么?” 李辰说:“你看小俪,人家睡过头就承认,你看你们,起来晚了,还赖在大云身上。” 孙云说:“别闹了,去吃饭吧。吃完饭去毛博士的剑馆,他不能来那么早,剑馆里上午没人,我们在他的馆里打坐练一会儿。” 几个人拿着餐具到食堂,正排队,听见有人喊:“师姐!师姐!你们可回来拉!”大伙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彰和卢昌浩跑过来,他和大伙都打了招呼。 吴坚说:“你们咋住校了,不是还没开学呢吗?”吴坚自从和卢静认识以后,经常和她在一起交流,因此和卢静的堂兄卢昌浩、表兄李彰混的很熟。 李彰相比卢昌浩头脑灵活些,他说:“我们也才来,这不是为了提前适应太学生活嘛。听说开学以后,除了半旬一次的休息日平时不准离校,所以我们提前几天适应。” 卢昌浩比较直爽,和吴坚也很对脾气,他说:“别听他说好听的,是我们的父母,怕我们没收住心,昨天愣给我们撵过来的,让我们提前预习。我们在那边吃饭呢,你们打完饭过去!”吴坚笑笑,没之声,点头同意。 李彰看见卢昌浩说破,气的瞪了李彰一眼,没理他和吴坚,然后奔着田俪说:“小师姐,小师姐,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天天找你都没找到。” 田俪说:“你不是昨天才来呢吗?还说找我好几天。” 李彰看了一眼卢昌浩,心说就你给说漏嘴的,他脸一红说:“我的意思是说,听说你不在好几天,这两天一直找你,想着要练剑呢!你们这是回家拿东西去了吗?” 田俪说:“没有,等我们打完饭过去再说。” 孙云和杨炯排的是小灶窗口,大家特意为庆祝开学,加了二个好菜。窗口负责打菜的是一个胖胖的阿姨,杨炯嘴甜,几句阿姨的叫着,竟然多给了孙云和杨炯的碗里盛好多,弄的孙云直谢谢。很快大伙打了饭,和李彰和卢昌浩他们坐到一起,卢静、杨琼、杨蓉都在,连新认识的李真也在。李真说:“听说你们出去好几天,上哪了?我还等着和田俪女侠比武呢!” 杨炯挤到杨琼和杨蓉姐弟的中间,见有人问他们的行踪,便开始海阔天空起来:“我们这几天去齐州和徐州去了,游了泰山、曲阜、龙背山还有任城的历山。” 杨蓉说:“啊?你们去那干嘛呀?不是和毛博士去兖州么?萧月郦影是不是也回来了?” 田俪说:“我们都回来了。今天她们俩就能来学校复习。” 卢静说:“我看你们一定是很累,昨天晚上我回寝室,就看见小俪睡下连晚饭都没吃,今天早上我起来吃饭了,你还没醒呢。真去游山去了?” 吴坚说:“陪毛博士办个案子,这些地方都是顺便路过看看的。” 李真说道:“田俪,你还没答应什么时候比武呢?”田俪说:“没问题呀?一会儿怎么样?” 李真说:“一会儿不是到学馆看书吗?哪有地方比?” 田俪说:“昨天我们和毛博士约好,今天到剑馆找他有事,一会儿你们也过去,那里场地和班剑、衣服都是现成的,正好我们连练习带比武都有了。” “好啊,”李真当即同意,现在没开学,大家还不愿意看书,有个新鲜的事情都想去。 杨蓉说:“毛博士也和你们一起回来啦?” 王先说:“没有,他比我们回来的还早呢!他受了刀伤,早回来养伤的。” 李彰说:“啊!这趟出门这么危险那?那你们怎么样?” 杨炯说:“当然危险了,我刚才怕你们害怕没说。不光毛博士受伤,最严重的是小俪,她被南朝人打的都吐血昏迷了,后来我们找的天下第一剑客给疗的伤,好险回不来了!” 这么危险那?大家都显出惊奇和担忧的表情,李真说:“那田俪的伤势好了么?一会我也不能和你比武了,我可不能乘人之危,欺负你!” 田俪没在乎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一会儿比武我先让你一分。”李真、李彰一阵汗颜! 第102章 做剑 吃完饭,大伙把餐具送回寝室,一起来到剑馆。剑馆在藏书馆的东侧,大家来到关门前,果然博士还没到,只是助教已经开了门。大伙走进去,看见击剑馆的室内陈设与其他读书的馆所不一样,从入口转过屏风,大厅十分宽敞。中央是练习场所,在往里是四个横向条形几尺高的台子,成器字形排列,前后台子之间是裁判桌椅。大厅的两侧是一排学生桌椅,椅子的后面是箭靶,技击课程还要穿插学习射箭。北朝时期不仅鲜卑善射,文人士族也把它列为六艺之一。大厅最后面是器械位置,器械的后面有几间屋子,博士室、更衣室等。 几个人进了大厅,里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最里侧的小门开着。众人走进去,顺着通道来到了剑馆后面的附房,原来是几间库房和加工作坊,里边有不少木板、剑坯、成剑,还有几个木匠师傅,以及助教正做剑和收拾。 助教看见几个学生进来便问:“几位同学,你们找谁?有事么?” 孙云说:“老师您好,我们昨天和毛博士约好,今天来剑馆见他,说有事找我们。” 助教说:“那你们在前官等他吧,他还没来呢。愿意击剑和射箭都行,注意安全,用完了放好。”大伙点头答应,退回到前面大厅。 大厅真大,能容纳好多人学习和观摩。田俪来到四个比赛台的边上说:“这就是剑击用的比赛台吧?李真我们在上边试试?” 李真说:“好啊,看,台下有班剑,真全,我们挑一把。” 比武台的后边两侧各有个小梯子,梯子的旁边的兵器架,上面陈列着比赛用的各种长短和重量的班剑。剑士比武不分级别,但因为不准自带兵器,所以宝剑的长度和重量还是分了几个标准,以便不同剑手能选择合适自己手感的班剑参加比武。 李真选了一个重量稍微沉一点的,田俪选个相对轻的,不过他们不知道更衣室旁边的库房里还有防护的盔甲,比武的用具还是很全的。俩人上了台,剑击的比赛台四面悬空,剑手只能在东西两侧面对面进攻,不得绕到对手的后面或侧面,因此与民间的擂台赛是不一样的。 孙云在下边说:“你们小心点,不准攻击头部。” 俩人都点了点头,李真说:“咱么按是么分制的?” 田俪说:“听你的,我不知道京城武士比武什么规则。” 李真说:“那就一局五分的吧。咱们不掐时间,谁先得无分为准。李彰你给裁判。” 李彰说:“我不裁了,有这么好的场地,我要跟李辰练一练。”李辰也有些手痒痒,见状正好和李彰汇在一起,俩人到旁边的台子上比试去了。 李真看看卢昌浩,卢昌浩说:“别喊我,我和吴坚也去练一会儿。” 李真说:“你俩啥意思,怕我打不过田俪呀?” 杨琼说:“别着急,我给你俩裁判。”说着他也上了台。裁判一般是站在赛台的北侧,随着二个剑手的往来,一直保持在选手的中间,以便看得清究竟谁先得分。因为比赛经常发生同时中剑的情况,因此如何判别成了关键,所以通常裁判都是历届比赛取得名次的人,对比赛的规则很懂,同时对剑术也懂,对比武的过程有过经历,这样才能判断准确。 几个人上台准备好,杨琼喊声开始,田俪和李真便动起手来。李真是典型的军旅风格,他的父亲是李虎,哥哥是李炳,都在西北边关为将,因此他们用剑的风格十分硬朗豪放。大家一看,他的剑术要比李彰和卢昌浩要强好多。 不过田俪这段时间出门经过女侠柳青的传授、老剑客法定禅师的洗髓和指点,武功不知怎么突然又涨了许多,无论是境界和战力,已经明显的超过了杨炯和王先,赶上了吴坚,现在她和李辰、吴坚都进到了三重,相当于三等武士的水平。 李真没有按照武林人士的修炼方式练武,属于纯粹武士的路子,他的战力也有三等左右,因此田俪和李真的对打,几乎是棋逢对手的。台下孙云对杨炯和王先说:“你们看没,田俪好像又进步了,现在她的实力已经比你俩都强,而且按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半载准超过我。” 杨炯有点不好意思,说:“谁知道了?小俪武功怎么长得这么快?怪不得袁先生总夸她。” 王先因为偏文科,因此倒没怎么在意,说:“袁先生说过,我们几个当中李辰和田俪在武功方面最有天赋。而且原来我们是大云最厉害,其他人差不多,小俪因为小最差。现在李辰已经赶上大云,小俪超过我俩赶上吴坚。” 孙云说:“这个李真也挺厉害,幸亏这些天我们出门学了新剑法,要不然田俪真不是对手。” 说话间,场上竟然分出了胜负,田俪以五比三赢了,不但取胜,而且还应了早上她说的话,让李真一分,就是说没让李真拿到第四分。 杨琼一宣判比赛结果,李彰和卢昌浩竟然都跑过来,惊奇的看着田俪,眼里完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因为他们一直以为,田俪虽然比他俩厉害,但绝对不是李真的对手。所以他俩才找李真,给他们挽回点面子,以便收回师姐的笑称。因为虽然是玩笑,但毕竟叫小几岁的女孩师姐也不好看。刚才他俩之所以不看比赛就是因为,怕李真把田俪打败,田俪知道是他俩纯心的,所以故意躲开,但没想到,田俪怎么可能会把李真打败。 李彰说:“李真,你输了,咱们打过赌,看来你也得和我们一样管田俪叫师姐了。” 李真说:“技不如人,愿赌服输。田俪,你真厉害,我佩服你,我和他俩打赌了,我赢了,他俩就不管你叫师姐了,我输了,连我也管你叫师姐。好了,我以后也叫你师姐” 田俪赢了,更嘴巴上翘,得意洋洋:“别客气,李师弟,以后随时切磋。”大家一阵汗颜。 卢昌浩说:“李真,看来要想赢小俪师姐,就得动用你大哥贺拔纬了!”李真听了点点头。 正这时,后面身后有人说话:“呵呵,你们都练上啦,看来剑术都不错呀。”大家一看正是毛逵,身边的是萧月和田俪。原来他们是在剑馆门口汇合的,众人都过啦打招呼见礼。 郦影说:“你们比赛啦,谁和谁,成绩怎么样?” 杨琼说:“刚才是李真和田俪比武,从入学那天就开始张罗的,今天才比上,刚才田俪五比三赢了,我们都不敢相信呢。” 毛逵说:“小俪真进步的太快了,没几天又一个层次。” 李彰说:“我说的呢,前几天,也没看小师姐这么厉害,这才几天,都神了!” 毛逵说:“同学们,你们继续练吧,大云你随我到后面,我和你商量点事。”说着领着孙云、萧月、郦影几个人往后面去,田俪觉得应该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跟着过去,王先和杨炯不喜欢练剑,都随着进去。 到了加工作坊,毛博士说:“我要麻烦大家就是这个。”说着指指地下的材料、成品、半成品:“练习技击课需要一些木剑。前几天我看了下,今年学生增加,加上旧的损坏,已经不够用。往年都是我领着助教加上学馆后勤木工师傅一起做,今年本来我也这么打算,不过前段日子,我们一起去出差办案耽误几天,回来我伤口还没好,不敢坐下,因此一直没伸手,这几天我看了,助教和这些师傅们,怎么也忙不完,所以想请你们能不能帮忙削一些。” 大家赶忙说:“没事的,毛博士,您指导一下,我们没问题,全力以赴。” 毛逵挺高兴,领着大伙走到一堆码垛好的木板跟前,拿起一块木板说:“其实做剑还是挺有意思的,每个学期之后,我都和助教们来做。我的师傅是北侠,你们大概有过耳闻,他曾经和我说,一个剑士,应该必须懂得剑,而懂剑最好的途径就是做剑。他老人家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当代的铸剑大师,人称南沧海老剑客陶景弘法师,此人不但武功绝世,更有着述、铸剑、养生、医学、炼丹都传于当世,实为一代大师。他铸名剑13把,对剑的领悟无人能比。” 陶弘景老剑客,大家都听说过,但还不知道他还会铸剑,郦影问:“名剑十三把?我想起来了,师傅,你知道是哪些名剑吗?” 毛逵说:“具体的名字不知道,只听说梁武帝萧衍命陶弘景造神剑十三口,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之,以象闰月,称大梁氏剑,服之者永治四方。” “大梁氏剑?”郦影突然醒悟说:“我知道了,爷爷的《水经注》里说,梁国多沼,池中出神剑,至令其民像而作之,号大梁氏剑。就是这个吧?” 毛逵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时田俪问正做剑的一个师傅:“老师傅,做一把木剑好多久啊?” 老头说:“从画模锯型,到削锉打磨,最后抛光上漆,怎么也要二三天吧。” 萧月说:“啊?那我们到开学每人最多做两把,还是不够啊!” 第103章 分工 王先在旁边听了做把剑要三天,他想想也说:“我看估计每人两把也做不出来,你想我们手都生,肯定不熟练,加上工具也没有那么多,最多做一把就不错了。” 这时助教在旁边说:“这位同学说得对,刚入手的人肯定是这样的,如果想多做点,只能再多来几个人。” 田俪说:“没问题,我去把李彰他们都喊来,你们等着。”说着她跑到前边叫人去了。 郦影说:“人多工具少,再说地方又有限,还是不行啊。” 这时那个助教说:“做剑需要好多工序,大家错开时间,就行了。” 萧月说:“啊?还挺复杂的,毛博士,那等田俪她们过来,你还得给我们讲讲吧。” 毛逵点头,这会儿正好大家都过来,他举着木板说:“刚才同学们都看见了,做剑的确挺复杂,而且我们仅仅是做比赛用的简易木剑,如果要做官员们佩戴的班剑,那就更繁琐。就说我手里的木头吧,已经经过锯板、浸泡、煮烫、风干,好多工序才被我们拿来制作用。” 杨炯挺关心说:“原来做个木剑还这么多讲究啊。毛博士您说,木剑用什么材料好啊。” “当然了,这样才不至于严重的变形。做木剑的材料什么都有,好的有檀木的,我们这个是桃木的,毛桃、黄桃、油桃、蟠桃都行,关键木质要好,才有强度韧度。” 说着他又走到正做剑的工匠身边,继续说:“做剑要有几个步骤,第一步是画模,你们看这个是模具,选择木板合适的位置把剑的轮廓先画出来。第二步是锯型,这个是鲁班锯,用他把木板按模型线锯成剑形。第三步叫锉形,也叫削形,这有专用的器具,对剑身、剑柄按宝剑的流线和菱形断口深入成型。第四步打磨,也是粗磨。第五步抛光,也是细磨。第六步刷清油宝剑成型后要反复刷油保护晾干,最后宝剑才算完成。” 大家听了,感觉太复杂,似乎三天也做不完一把,弄得一点信心也没有。这时李辰说:“大云呢,大云怎么一直没吱声,你出个主意,怎么能让我们上手快点?” 萧月也说:“对,大云,你怎么不说话呢?有什么办法么?” 李彰说:“能有什么好办法,我们都是半拉子手艺,不可能做快了。” 卢静说:“是啊,我们不但做不快,而且也不会做的好看。” 孙云说:“你们说的都对,现在我们手生,尤其那个锯子,我们在老家的时候用过,一弄就偏。因此不但做不快、做不好,甚至都是废品,等刚做好一个有点经验了,也时间也不够了。所以再来多点人,就这么点地方,这些工具,也没有用。” 田俪说:“这些我们都说过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孙云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首先分三班。每班再分六组。第一组,专门做画模,你们谁画画好的可以做。第二组,专门做锯型,我看只有几位师傅会用锯子,所以这个活就由您几位做。第三组,专门做锉形,这也需要熟练工,就由助教老师们做。第四组,专门打磨,这个简单点,我们可以做,第五组抛光,由毛博士指导我们来做。剩下最后一组上漆。这样我们时间、场地,都能串开,而且还能立刻加快熟练程度,提高效力。同时也不必每个人占用一天的时间,大家至少可以休息半天做作别的事情。此外还可以再找些人补充着干,也不用额外训练,不用担心出废品,浪费材料。” 能行吗?大伙虽然没有理解孙云的意思,但因为孙云经常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而且常常出奇制胜,所以毛逵点头大家可以试试,于是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这么一试,速度明显的加快,虽然看着每一把剑的完工时间没有缩短,但完成的每到工序确是有批量的数目,尤其成型之后,剩下就是比较耗时的细致活,却也是不着急的活,只要成型的数量足够,起码可以应付一阵子。 大伙忙了小半天,毛逵看看成果不错,心里像开了两扇门,不觉走到孙云的跟前说:“大云,真有你的。你的主意不错,怎么想起来的。” 孙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其实也不是我想起来的,都是大家的提醒,尤其我们从头到尾做一把剑,每道工序都陌生,都不会弄好,而且我们根本就没有错误的机会,所以那么做,不可能成功。再说我们以后也不会总做剑,留着错误的经验也没有用,所以莫不如大家只会一个技能,将来即便重新合作也行。只是这等于我们从头到尾,谁也没有完整的做过一把剑,谁也没有获取完整的经验,获得完整的乐趣。” 毛逵说:“呵呵,正像你说的,各有所得吧。不过至少说明你的头脑真的与众不同。” 孙云说:“不同才不好。这次从兖州回来,我的头就一直疼,路程二天,加上昨晚在学校寝室,一直没好,总是还噩梦不断,弄得我都没有睡好觉。” 毛逵说:“这样啊,一定是你们经历的太多,尤其你几次历险,可能心灵受到震动了。” 孙云说:“那可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平息平息。过几天就开学,我这还有阴影,可怎么能读书呢?” 毛逵想了想说:“其实也有一个办法,我听小俪说,你不但经历几次惊险,而且还经历过女魔心智的迷惑,要医好这类病,道术的驱魔和佛家的降魔都行。不过现在洛阳城没有高名的道士,所以你可以去佛寺里听听唱经,再听听讲经。佛经和佛音有安抚心灵,开悟静定的功效,可以说是天籁之音,因此你去聆听聆听,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孙云听了毛博士的话,一下想起同学们说他和女妖拥抱亲吻的事情,不觉脸色一红。不过这些事情,他感觉非常模糊,如果不是同学们提及,他根本就没记得这事。其实同学们也是听了传音中的对话知道的,而并没有在水晶球中亲眼看见。至于里面还有什么故事情结,他因为在水道中昏迷,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可是这些惊险和诡异的情景,每每在梦中反复出现,弄得他心神不宁。 因此他听博士的话挺有道理,便问:“毛老师,那我去哪所寺庙好呢?” 毛逵再细想想,说:“一会儿午饭之后,你就去城西的融觉寺,那里的方丈叫昙谟最,洛阳百姓都知道他佛法高深,尤其善于讲《涅盘经》和《华严经》,每每他的佛堂常有上千人的信众听讲,连洛阳四老之一的老罗汉、永宁寺的道希流支都尊称他为菩萨。据说,菩提流支曾经把昙谟最着述的《大乘义章》翻译成梵文送回西方,西方的沙弥都称他为东土圣人。” 哦,这么利害呀!孙云点点头,暗自把博士的话记住。 很快就到午饭时间,同学们因为上午的成果很丰盛,大家配合的也越来越熟练,因此都很兴奋,一边往食堂走,大伙还得意洋洋的议论着。 孙云走在后边,没有参与大家的闲聊,还在想着博士的话,想希望今天下午到寺院,能给自己一些开悟和宁静。萧月看见孙云没之声,停几步和他并肩,问道:“大云,上午我们听了你的主意,成绩这么大,同学们都高兴,你怎么还没有情绪呢,是不是头还疼呀?” 孙云说:“白天还好,主要是半夜,总做梦,冒虚汗。” 萧月说:“那可怎么办?要不然下午我陪你去医坊看看吧。” 孙云说:“我的毛病主要是情志上的,毛博士说,普通的医坊不会有效。” 萧月说:“那怎么办?他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孙云说:“他建议我去城西的融觉寺,让我听听好像叫昙谟最的法师讲经,他的意思是我的神志被魔怪附着,佛经有降魔驱异的功效,能把我的梦魇驱除。” 萧月说:“也行啊,那就去吧,正好去西城路过我家,我陪你去,然后我就直接回家了。” 午饭过后,同学们轮班看书和做剑,孙云和萧月打个车便奔着西城而去。 融觉寺是在阊阖门外御道南,阊阖门在西阳门的北边,这个地方孙云还从来没有来过。孙云和萧月俩人,直接从内城穿过铜锣大街绕到阊阖门而出。 来到阊阖门,俩人付钱下了车,但见阊阖门不仅高大巍峨,而且城上装点别致庄严,似乎里面有什么主要的器物。孙云不仅问:“这里好庄严神圣啊,好像和别的城门不太一样呢。” 萧月说:“那是啊,城楼上那个金碧辉煌的屋子里,装着璇玑玉衡呢,所以重兵把守。” 孙云问:“璇玑玉衡?那是什么?很重要么?”萧月说:“当然了,就是浑天仪,用来观测日月还有金木水火土五星旋转的度数是不是整齐。” 孙云一听有日月星辰,不觉眼睛一亮说:“那可太神奇了,什么时候能看一眼就好了。” 萧月说:“别着急,听说太学的课程中,术数课就学,也许就能过来观测呢,你要是喜欢,可以这个学期就选学术数课呀!”孙云神往的点点头。 第104章 融觉 出了城门南侧就是融觉寺,是清河文献王怿所立的。从老远就能看见里边有一座五层的佛塔。俩人进了寺,寺院很大,佛殿僧房布满方圆三里。今天虽然临近月底,也不是休息日或特俗的日子,但在寺里听禅拜像的百姓依然不少。走在寺庙之中,香烟缭绕,钟声庄严,佛音空明,僧众虔诚,让人立刻觉得心灵净化,百魔不侵。 佛塔的下边不远就是主殿,佛塔与主殿间,广场开阔,能容纳千人以上,不过今天倒是没那么多人,孙云目测了一下,估计大约有二三百人正在席地而坐,聆听以为大师讲经。 这么多人,显然大殿再大,也容不下,因此只能在室外讲经。由于室外不拢音,那个大师便在广场的中央垫起的小台子上断坐与蒲团,听众都环绕在他的四周。 孙云看了看,大师年纪不算太大,四十多岁,不到五十。身形瘦弱,三绺胡须。孙云不认识,书中暗表,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方圣人昙谟最,历史上被第二个有此称呼的人,当年鸠摩罗什曾经称呼释道安为第一个此称号的人。此外,昙谟最也在十年前的终南论剑定为黄河大剑,功力达到七重炼神化虚的炼神幻影之镜。 此刻,只见钟罄声中,大和尚正讲述禅机,孙云和萧月找个人群后边的蒲团坐下,听到:“返望前因。已受果名。涅盘是彼果家果。故云果果。云何因中因缘之理。单说为因。所生行德。名为因因。乃至果中方便菩提。单名为果。性净之体。名为果果。以彼因中始终方便依理起行。是故理本。直名为因。行为因因。果据终极。摄德归体。德名为果。体名果果。然彼果中。方便菩提。说名为果。性净涅盘。别为果果。何故因中。证教两行。通为因因。以果类因。因中教行。应名为因。证为因因。但彼因中。位分参差。义别前后。凡时生死。就本说因。圣道之中。证教虽殊。同依前起。但名因因。果无先后。故就同时。体德分二。随义左右。隐显言耳。非因果者。释不异前。又准经中。分性为六。喻相如何。以此况性差别有六四门分别。第一依彼迦叶品中。凡夫佛性。须陀斯陀。断小烦恼。……” 孙云只能听懂佛理的皮毛和字面意思,但此刻在众人虔诚气氛中,加上旁边笙管笛箫的和旋伴奏,尤其法师昙谟最虽然岁数不小,但容貌清秀,声音洪亮圆润,富有磁性,且口若悬河,讲的天花乱坠。他诵经如同演讲天书,不知怎么就像给人醍醐灌顶之感,众人听的如醉如痴。孙云一样觉得振聋发聩,耳目一新,不知不觉把鬼魅萦绕之惑、惊心动魄之寒驱散。 须臾,讲经完毕,众人口唱赞歌,才起身散开。不过还有不少人,把法师围住,对佛经中不懂的地方,悉心求教。孙云不懂佛法,无从问起,便和萧月起身来到佛塔的下边远远望着众人,继续感受佛道的气氛。 萧月说:“大云,你怎么样,感觉有没有效果?”孙云说:“挺有收获的,我感觉心魔好像虚影一样,一见到阳光,就被驱散了似的。” 萧月说睁大眼睛,说:“真的呀,看来你与挺佛有缘呀!”孙云问:“怎么说呢?” 萧月说:“心灵聪慧,闻声而知意,就是有缘啊。”孙云笑笑说:“哪那么有缘,我只是有点启发而已。刚才大师讲的佛经,我半点都没听懂,真像听天书了,而且是无字天书那种,而天书对我灌输,就像对牛弹琴。” 萧月说:“我也不懂佛经,不过听人说,这个大师善于讲涅盘和华严,尤其还着述过大乘义章,是个得道的高僧。今天讲的不但你不懂,我也一样啊,不过我就没有你那么醒悟。”孙云说:“那是因为,我有魔障,而大师的佛经,有驱魔的功效,就像对症下药,赶巧了。” 萧月笑笑,不置可否,说:“那你说说,你都有什么心魔呀?”孙云说:“我怎么能说的清楚呀。魔窟里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只是在梦里才不断的涌现。还不如你们,你们在外边水晶球看见的尽管是魔窟的一个片段,但都能记住。而我听李顺兴道长说,我的功力在三重以下,穿越结界会被结界的神秘力量抹去记忆,所以里边惊险的情结可能对我只是剩点影响,我估计经过今天的驱魔,我就会彻底忘。” “那你说的这个心魔就是指恐惧了。”“差不多吧,应该就是它。” 萧月笑笑说:“可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别的。”孙云开始脸红说:“还有?还能有什么呀?” 萧月盯着孙云,笑吟吟的问:“你说呢?”孙云的脸更红说:“那个事不是假的么?” 萧月脸色也一红,然后镇定了一下说:“大云,我没笑话你,也没责备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也是你的一个心魔。”孙云一愣说:“这怎么会呢?” 萧月说:“你想,现在你虽然不记得,但简单的推理就能知道,当时你一定是在心智被迷惑的状态下,和那个假小月拥抱甚至亲吻的,所以在这之前和之后你一定被女魔们侵害了心神,而那个侵害才对你有最大的伤害。” 孙云与假小月的拥抱是在结界外边的历山溶洞之中,因此这件事情孙云骗大家说忘了,其实他是记着的,因为怕大家笑话才不敢说。而且当时很快就识破了假小月,因此不能存在孙云被女魔侵害了神识或心灵。但萧月提起的这个事情,孙云突然觉得,似乎还有一个更深刻的问题萦绕自己,害得他在梦中不能自拔。只是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他一直没想起来。经萧月提醒,孙云似乎已经抓到这个事情的一丝线索。于是他问:“然后呢?” 萧月说:“所以你应该正视自己,把前因后果回忆出来或者分析出来。”孙云一听极有道理,连忙说:“对对对,你帮我缕个头。” 萧月说:“按我俩相处的时间,和我们的性格,你不可能主动抱我的是吧,至少不敢吧?”孙云脸又一红,口上说:“嗯嗯嗯,对对。”心想,小月这是要试探我呢么? 萧月说:“那就是说,不是假小月抱你,就是她制造了一个场景,让你们抱在一起。你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这个情形?” 孙云心中有些吃惊,小月是不是看出来自己并没有忘记这个事,故意引诱我说出真相,不过她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让我主动坦白出来。还是单纯就是同学之谊帮助我找出病因?如果是前者,自己就该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就像在溶洞里一样,放开怀抱真实的抱住小月。但如果,她仅仅就是以关心者的态度帮助自己,自己一旦表白,就会伤了小月,以后再这么相处都没有机会了。女孩子的心里太难以猜测,孙云备受煎熬也想不明白。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些,因为顺着小月的提示,总感觉困扰自己的心魔,就在前边不远,千丝万缕中已经露出一个绳头。 于是孙云假装想起点什么说:“对了,我好像记得,我是跨过一个光门,一下子被吸过去就抱住你的。然后你好像说,你都羞死了。”孙云还想说,当时假小月还说过永远想这样抱着,不过这样说不太好,一方面别伤了萧月的自尊,另一方面别暴露自己没有忘记这个事。 萧月满脸红晕,说:“你看你,净说难为情的事儿。然后呢,你在做什么?” 孙云说:“我什么也没做呀?我当时就蒙了,就在猜测,我抱的是不是你?” 萧月说:“你那个时候就怀疑是女魔易容骗你的了?” 孙云说:“没有呢,当时我只是想我抱的你是不是真实心态的你,我怕你因为恐惧或者一时冲动,才这样,那我就太不应该了!” “你还心思挺周全的。”萧月突然又一笑说:“哎?这么说,你都想起来了?” 啊?孙云心说,自己真不会说假话,整整就露出破绽,不过既然都说过自己不记得,还是不能承认,便说:“没想起来,支离破碎的,但我想应该是这样。” 萧月笑笑没有计较,又说:“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又亲嘴了?” 孙云一震,感觉里自己想要抓住的真像越来越近,便忘了还要刻意隐瞒,一边仔细的回忆,一边说:“好像当时拥抱的时候,我说别让郦影她们看见,而你说怕什么,郦影和李辰早就拥抱亲吻了,所以你才突然让我亲你。你真的见过李辰和郦影他们这样了?” 萧月脸色又一红说:“不是我看见的,是小俪看见的,那天我们三人在客栈沐浴的时候,小俪突然提起,郦影承认了。当时我们旁边有几个女子,都很漂亮,我估计她们就是女妖易容的,正好探得了我们的底细,然后才把你给骗了。” 郦影!孙云突然想起来,问题的关键是郦影。因为在密境之中,尽管别的情节孙云没记住,可此刻他突然想起来,后来发生一个情景,那就是小月伤害了郦影,俩人之间曾经有一个场面势不两立,当时使孙云左右为难。后来虽然他给平和住了,但是心里留下一个阴影,一旦萧月和郦影有什么冲突,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那么有情与爱情,该如何选择呢? 多年以后这个担心终于不幸应验,萧月的爸爸把郦影的爷爷杀死,不过那是后话! 第105章 矛盾 对!就是这个症结,最近一直困扰着孙云,让孙云有莫名的担心。既然已经知道结局注定悲哀,那么还有没有必要开始呢?孙云不停的眨着眼睛,不知道这话怎么和萧月说。 萧月见孙云有些发愣,便问:“大云,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孙云茫然的点点头说:“对,好像就这些。”他心想,自己的担心暂时真没法说出口,因为萧月是不是喜欢自己还不知道,如果不是喜欢自己,那自己的担心就是自作多情,如果是喜欢自己,那自己的担心,就是搪塞推诿。 萧月笑了笑说:“看来,这些就是你的症结,说明你有个问题,就是不敢面对自己,不如李辰他们直率。其实李辰和郦影已经好上一段日子,他们认准的就去做,没有顾虑。” 孙云说:“啊?真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呢?”又一想完全可能,因为毛逵也会促成。 萧月小嘴一撇:“哼!这些都是秘密,你哪会知道!” 孙云刚要说点什么,这时突然看见,昙谟最法师正在与弟子信众交流的当口,突然从寺外进来二个和尚,岁数和昙法师差不多少,一个圆脸,一个瘦脸,都穿着方丈的袈裟。二个人在大师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大师脸色微变,然后和周围的人抱歉一下,与二人径直来到孙云这边佛塔下的台阶上面,继续说话。 书中暗表,圆脸的是城西禅林寺的道弘,瘦脸的是城西灵觉寺的保真,江湖上列为侯侠。他们的寺院里融觉寺都不算远。那么,他们俩人为什么来找昙谟最呢?难道与昙谟最关系紧密么?这些孙云不知道,要说清这个,还要从南北朝时期佛教的宗派说起。 佛祖创立佛教后,到他涅盘之后的一百年之间内,是原始佛教时期。之后开始第一次分裂,也称根本分裂,产生了上座部佛教和大众部佛教,但都是小乘佛教,也叫部派佛教。其中上座部佛教又称为南传佛教,继续尊崇小乘佛教。又过了几百年,由大众部佛教逐步产生了大乘佛教,又称作北传佛教,汉朝开始来到中原。但是虽然来中国的天竺高僧大多数是大乘佛教的弟子,但也有个别人或者说部分翻译的经书是小乘佛教的。 比如现在的北魏和南梁时代,当代的高僧现在住在永宁寺的菩提流支和少林寺的跋陀尊者等人,都同时精通大乘和小乘两种教义,跋陀的弟子众多,其中大弟子慧光就同时学习了他的小乘教义,而现任少林寺方丈僧稠仅仅学习他的大乘教义的禅法。 小乘佛教因为崇信的人比较少,并没有分派,但却和大乘佛教分庭抗礼,矛盾重重。而大乘佛教到中国与本土的儒学、玄学、道家思想结合,逐渐分成了好多学派,并逐渐开始演变成为宗派。其中大乘佛教的派系中有一个学派,最信奉的经典是《涅盘经》和《严华经》。 《涅盘经》的涅盘指灭度和圆寂的意思,是说永离诸趣,入于不生不灭之门。此大乘部奉行的全称是《大般涅盘经》。 《严华经》是佛成道后第一次所说的法,在大乘经典中最为深广,为佛教界尊崇为诸经中王,由南朝刘宋年间佛陀跋陀罗在建康道场寺译出,共六十卷,之后传到北朝,风靡一时。 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477至499年),阉官刘谦之在五台山礼拜受持《华严经》忏悔宿业,求文殊菩萨护佑,结果竟然出现了恢复大丈夫相的感应灵迹,这下子掀起北朝许多僧人和善男信女纷纷前来五台山研习《严华经》,礼拜供养文殊菩萨的热潮。文殊菩萨代表着诸佛之智慧,为“华严三圣”之一。后来五台山高僧灵辩法师论释六十卷《华严经》而写出了鸿篇巨着百卷《华严经论》,此书与菩提支流、勒那摩提译的《十地经论》,把北朝《华严经》的研习推向了一个高峰,使五台山成为严华圣地。 灵辩法师45岁(522年)圆寂,到现在已经有3个年年。关于他的得道非常神奇,说是在熙平初年(516),他头上顶着沉重的全本华严经,日夜穿梭在五台山南、北、东、西、中五个山顶,精勤经行,风雨无阻,脚跟磨破,血流脚底,丝毫不懈。终于有一天,他在松树下禅坐,有个神僧点醒顿悟。自此凡是经典深奥枯涩的文字都能懂得其义,后来他造论一百卷,来解释华严经义,受到孝明帝的重视与崇敬。孝明帝敦请他进宫为大臣们说法,所有大臣都恭敬聆听他的开示,最后他就在清凉山示寂。 灵辩法师在京城期间,就是住在融觉寺,当时他与昙谟最,关系至近,共同研习佛法,互有帮助。灵辩法师在京之所以选择住在融觉寺,除了二人的关系与志趣相同外,也是孝明帝的特意安排。当时还有一个小故事,京城的人都了解。 正光元年(520),太后被软禁,清河王元怿被杀,明帝加朝服大赦天下,召佛道二宗门人殿前讨论佛道。其实这是一个阴谋,促成这次论辩并一手操纵辩论进程的是当时的两位权臣侍中、领军将军元乂和中侍中、司空刘腾。因为当时清河王主事的时候,虽然太后崇佛,但清河王还算清明公平,对道家也很看中,其中崇虚寺和清通观等都与他走的很近。为了进一步肃清清河王的余党,并震慑朝中倾向清河王的大臣,权臣们才导演了这出戏。 当时用斋完毕时,侍中刘腾宣敕,请法师等与道士论议,以释弟子疑网。对论答辩的道士清通观道士姜斌,法师是融觉寺僧昙谟最。讨论的题目是孝明帝提问的佛与老子谁先谁后。选择这两个人,两位权臣也算费尽心思,姜斌是清河王的余党,而昙谟最与五台山灵辩法师关系甚密,本人也善于辩论,口才极佳。五台山为刘腾的宠信之地,因为他的远亲刘谦之曾经在五台山取得灵迹,所以私下刘腾与昙谟最关系甚密,极尽供奉。 答辩中,昙谟最与姜斌都引用了伪经,不过姜斌的口才对比昙谟最要逊色许多。如果公平的裁判,二人不分输赢,但是由于刘腾、元乂等权臣,为了打击太后和清河王元怿的余党,故意袒护佛教,结果侍中尚书令元乂竟然宣敕“道士姜斌,论无宗旨,宜下席。” 饭后,两位权臣更发毒招,命令继续讨论《开天经》何处得来,是谁所说?《开天经》全名为《太上老君开天经》,是一部讲述天地开辟到夏商周时期太上老君下降为帝者作师,宣行教化的道教经典。自然本书实施上也是后人补充的,与老子本人并无关系。这样他们两位权臣,同时唆使朝中大臣一百余人,读论奏云:“老子止着五千文,更无言说。”并一同进言姜斌惑众,罪当不赦。于是两位权臣趁机蛊惑11岁的皇帝给与极刑。 当时在场的佛教人物中,身份最高的有三藏法师菩提流支,他不愿意朝廷借着佛道的争执,消灭异己,把佛教当作工具用。同时佛道的争执,只是教义和信众的争执,他也不想太激烈,引发血光,便苦苦劝谏,小皇帝毕竟年纪小,心地善良,乃止,配徙马邑。 这样,辩论的结果,姜斌发配,昙谟最成为佛教的护法功臣受到皇帝的奖赏。融觉寺虽然是当年清河王所立,但却成为打击清河王余党的道场,由昙谟最做了住持。 禅林寺的住持道弘,灵觉寺的住持保真,现在都算是融觉寺住持昙谟最的师弟,属于大乘佛教华严派别开创初始阶段的教团领袖。这个道弘也不简单,他紧紧追随昙谟最,积极教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四辈施主,刻写过大藏经无数,铸造过十尊铜佛像,功绩丰厚。保真和尚来历也不浅,他原来是陇西太守,被昙谟最点化,出资建造灵觉寺,并在建成后,舍弃官位加入佛门。 只听昙法师问二人道:“你们确认,姜斌与惠嶷往来紧密?” 道弘说:“不错,我们弟子在崇真寺的眼线,已经探得,姜斌经常往来于城东崇真寺、宝明寺,以及城内般若寺之间。”这几个寺都是小乘教义聚集地,也是当年清河王常去之地。 保真也说:“还有师兄,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那个崇真寺的惠嶷法师,就是十年前终南论剑的五魔之一的阴阳宫活死人、中尸黄昌机。” 昙谟最点点头说:“哦?这就对了,怪不得十年前,中尸黄昌机与北沧海跋陀尊者密会后消失无踪,原来是隐迹做了入了我佛门,不过此事还要仔细查访,一定要证据确凿。” 保真说:“是。不过他做不做和尚这事儿本来和我们无关,可他不应该入到小乘的派系,这不是专门和我们过不去么?尤其太后复朝以后,他们小乘教派实力借机扩大了不少呢。” 道弘也跟着说道:“还有那个姜斌,也不知道醒悟,当年若不是师叔菩提流支苦劝,加上师兄您也附和,他早就命丧黄泉了。就是前段时间,他偷偷潜回来占据舜帝庙,按说也是重罪,若不是师叔流支网开一面,睁一眼闭一眼不愿意与他计较,我们早就可以告诉朝廷,缉拿与他,让他领抗旨之罪。没想到他还投靠在阴阳宫的门下,加入小乘教派,与我们为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昙谟最说:“宝明寺智圣,般若寺道品,虽然名声在外,但道法都不足为虑。你们要关注智圣的师弟智游大师,他可是在小乘教义上建树颇深,道法与我不相仲伯,不可小觑!” 第106章 开学 孙云和萧月正坐在寺中的宝塔下面的台阶上聊天,不曾想本寺的方丈昙谟最领着师弟,其他二个寺的方丈,也过来商讨一些机密事情。孙云他俩为了躲避太阳,都坐在了东边。而法师他们只是站在靠近大殿的一侧,离孙云他俩不远不近。其他弟子信众见大师有事商谈,都在距离稍微远点的位置。因此大师他们之间的对话,孙云偶尔可以听见一句半句。 中尸惠嶷黄昌机、北沧海跋陀、小乘教派、舜帝庙姜斌、宝明寺智圣智游,般若寺道品,等等这些名字孙云多数没听过,也不太懂,他仅仅见过少林寺的跋陀,听说过中尸的名字。不过孙云不愿意听别人背后的言语,所以听听也是从这边耳朵进去,从那边耳朵出去。唯独令法师紧张的智游,给孙云一点印象。心想如果像眼前这位昙谟最大师这般道法都如此小心的人,自己一定找个机会去拜访的。 这时只听保真师弟答道:“好的师兄,我们这就安排。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您不用与道希师叔说说么?”道希就是菩提流支的中文法号。 昙谟最想想说:“我看不必了,师叔是天竺人,他本身只是专注于译经,对大乘和小乘的争执并不太在意。不过你这一提醒,我倒是觉得应该找找跋陀师叔的弟子慧光师弟,他对京城门派的地域分配还是很在意的。” 保真说道:“师兄,您提到慧光师兄,我突然想起来,他的弟子之中有一个叫惠嵩的,原来是高昌人,他只学习了慧光法师的小乘教义,最近经常去宝明寺找智游,你说这里不会是慧光也参与吧?” 昙谟最说:“应该不会,慧光大师,还是专注于地论和四分律,虽然他也精通小乘,但不是和智圣他们一派的,至于他的弟子,不过是愿意多接受学习罢了。此事由我去打听,你们重点看住惠嶷和智游的动静。”是!二位师弟领命,径直走了出去。 孙云见天色不早,也和萧月回来。 时间很快来到开学前一天。 按制每年的七月最后一天,即开学前一天,要进行新学期的开学筹备工作,包括每隔一年新生的典礼、分班、领取新书,新学期各学馆的课程安排,新老学生报班等等杂事。 今年的开学典礼简短隆重,太常崔明代表当朝对新生慰问,博士祭酒钱决代表太学对学子表示欢迎,还有一些管理博士宣布学校的纪律,以及课程介绍,报名要求等等。最后是师生互拜,新生与老生拜礼,之后太常带领官员离开,学生开始着手入学准备。 本次太学入学400名,按学生成份,高门大族分为甲班,寒门士子分为乙班。甲班也叫君子班,乙班也称术数班。虽然名义上是分开了,但在太学中的主要课程中还是在一起上的,只有少量的专修课程才分开。 北朝太学的主要课程是经学,不像南朝玄学佛学都有。东汉到北魏立国,经书仍主要是以七经为主,包括《论语》、《孝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其中《论语》和《孝经》是太学前主要学习和入太学主要考试的课程,进太学以后五经为课程基础。 南朝也很重视太学,而且思维很开放,不拘泥儒家单一思想,玄、佛、道都接纳。南齐武帝永明三年,王俭以宰相兼国子祭酒的身份,每十天到国子学一次,“监试诸生”,使衣冠翕然,并尚经学,儒教大兴。梁国,五经学馆的博士们皆精通儒学。贺瑒精通《礼记》,馆中生徒常百数,弟子明经对策至数十人;沈峻博通《五经》,尤善三礼,讲授时听者常数百人。 北朝道武帝建国伊始,则以经术为先,置《五经》博士,到天兴二年(399年)《五经》群书又各置博士,分科学习。每经的学习除传统内容外,引入了经注的内容,现在比较盛行的经注有王弼的《周易注》、何晏的《论语集解》、杜预的《左传集解》、杜预、服虔的《春秋注》、何休的《公羊注》、麋信的《谷梁注》、郑玄的《孝经注》等。这些经注不受传统思想束缚,将经学推到另一个高峰,无论北朝南朝都欣然接受。 除了五经大班之外,甲班的君子班另外学习琴棋书画,又称“四君子学”。其中一科为必修,其他三科为选修。此外围棋对乙班开放,即乙班学生也可以选学。乙班即术数班另外学习一些内容,主要是术数、兵法和技击。术数教授《九章》、《七曜》、以及前算生博士殷绍的《四序堪舆》等。兵法和技击都是武官将来用的。太学规定,乙班的课程对甲班全开放。 小班课程教课的博士,有经学博士兼课,也有单独的。如太学博士柳谐先生,既善于讲《毛诗》又善于鼓琴。他在琴艺上功力突出,曲调与手法皆有独创,弟子翕然从学。新晋升的博士魏收,善讲《春秋》,长于辩论,还是个围棋高手,兼讲围棋。 时下文人墨客,附庸风雅,喜欢技击比赛和对弈比赛,所以太学也设了这两科作为辅助,并参加官府定期组织的相应比赛。技击兵法优异的虎贲羽林军队会选取做下级军官或文职。 太学里每个经学内容由一至二个博士教授,每个博士占据一个学馆,每个学馆再配置两个助教,这样每个学馆都有了对应的名字,如魏博士馆、常(漺)博士馆等,学生依据每学期报名上课内容,经常穿梭于各个教馆之间,师从于不同的老师。 太学满学制为8年,每二年一次考试:学满两年,试通二经补文学掌故;文学掌故满二年,试通三经,推其高第为太子舍人。太子舍人二年,试通四经,推其高第为郎中。郎中满两年,试通五经,推其高第随才而用。因此,通常新生第一个二年学度,都报名二经以上,这样两年大考试的时候,通过两科的把握性大些。第二个二年学度,多数人把五经剩余的科目一并学习,并重点其中之三,好拔尖晋为舍人。不过除其特殊的天才,多数寒门不可能晋级太子舍人,所以四年太学生涯后,他们拿个文学掌故的文凭,回乡补吏或改行。 太学的休息制度与官府一样,每五天一休,月末根据大小月还有时候四天一休。以前历朝官府要求各级官吏在四天上班时间必须全天值班在岗不得回家,但到魏晋以后开始宽松,各个部曹晚上轮流排班值日,其他人都可回家。不过太学院还是循旧制上学期间不得回家,只准半旬末的下午提前放学才允许回去。另外早课、正课、晚课,无论是讲授辩论还是温习辅导,要求老师都在,因此老师和学生都称着休息的一天,回家、沐浴、游玩等。 典礼之后,每个学生开始选课。选课根据年级的不同、身份的不同、以及爱好的不同来定位。孙云弟兄几人除此之外,还要考虑互相之间的照应,因为王先和李辰都分在了甲班,其余分在了乙班。怎么能让大家互相迁就呢,还真费了不少脑筋。 最终大伙商量后,首先在五经科目上大家都选诗经、易经以及春秋三门课程,这几科是每天是上午的二个时辰加上下午的一个时辰。 下午的另一个时辰是小班课,其中前半个时辰的小班课主要是才艺课。才艺课每半旬的前三天有,第四天因为大小月有时候月底少一天,就统一改称自习。第一天是抚琴和兵法,第二天是围棋和绘画,第三天是书法和术数,因为时间冲突不能兼得,所以每人只能选一样。孙云选的因为是乙班加上爱好,选得是兵法、围棋和术数。最后的半个时辰是技击课或自习。 大家因为都好习武,技击课的选择没有问题,大家一起上,只是才艺课大家的选择不同。 李辰和郦影因为门第和朝中官员品级都分在甲班。郦影问:“李辰你选什么呀?”李辰说:“反正咱俩一个班,你选吧,听你的。”郦影说:“我脑子笨,动脑子的课程不喜欢,咱们就选抚琴、书法和绘画吧。”李辰说:“行,这些我都喜欢,只是你的脑子并不笨,我发现你对爷爷水经注的记忆力,还有毛博士教的破案小窍门和细节做的挺好的。”郦影一笑眼睛更传神。 这边田俪问王先:“五师哥,你选什么?”王先说:“我理科不好,所以选抚琴、绘画和书法。你呢?”“我是乙班的,只能选兵法、围棋还有术数,和大哥哥一样。”旁边李彰说:“师姐,别怕,我也是乙班,兵法有什么困难,师弟帮你。”卢昌浩也说:“是啊,师姐,我们都陪你。尤其李真,兵法更是家传绝学。”李真点头一拍胸脯:“师姐,包在我身上。” 卢静和杨蓉都是乙班,看课程甲班科目只能选围棋和绘画其中之一。杨炯说:“你们要是不愿书法,我们就选绘画吧。”吴坚说:“行,我也陪你们。”两个女孩高兴的点点头。 萧月也分在甲班,他来到孙云跟前问:“大云,你选什么了?”孙云说:“我在乙班,只能选兵法、围棋和术数。你选什么?”萧月说:“还没选、看你呢,我答应陪你看浑天仪,所以我也选术数吧。其他的兵法和抚琴只能选一样,围棋和书法也只能选一样,你说我选什么好呢?”孙云说:“你是女孩子,当然还是选君子课了。”萧月说:“那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上课吗?”“愿意呀,只是甲班的课程我没有资格上。”“那我都报成和你一样吧。”“你是甲班的,都报成乙班的行吗?”“傻瓜,甲班可以学乙班的。”孙云一下倍受感动。 第107章 诗经 第二天是夏历八月初一,学院正式开课。按课制学生每天卯时正刻(6:00)起床晨练,卯时二刻(6:30)吃早饭,辰初二刻(7:30)晨读,辰时正刻(8:00)上课,上午两大课,午时正刻(12:00)午饭,下午未时初刻(1:00)继续上课,一个大课,二个小课。晚酉时(5:00)晚餐,戌时(7:00)晚课学生自修,亥时正刻(9:00)休息。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中午会多休息一会儿。不过孙云大家要练功,只能晚上比别人晚休息半个时辰,早上早起少半个时辰。 今天上的第一课是诗经,地点在柳谐诗琴馆。大清早,学子们陆续走进馆内,迎接太学的第一堂课。学馆里边很大,能容纳几百人,馆厅里陈列着条案,助教事先已经把报名人员的名字刻在一个小木片上,镶在了桌子角上。 学生的排座依据入学的排名而定的,排名靠前的都是高门八姓等,再次是考分靠前,最后是往届补考学生。因为本馆同时学习诗经和抚琴,因此每张桌子的案角都有两个小木牌。 估计柳楷先生深受儒家教育影响,也仿照夫子,讲经的时候,旁边助教还在助教桌上摆着素琴弹奏伴乐,他累了,另一个助教继续弹琴使乐声不断。 经过几天休息,孙云大家都已经恢复正常,大伙吃过饭很早就来到诗经馆,按助教提示找到各自的位置做好,摆开课本先自习。座位中王先在110号基本靠前,其次是孙云155号,李辰和田俪挨着是199和200号在中间,322号是吴坚算在后面,杨炯在368基本最后。而最前边的大都是汉族五门四姓,冷眼一看这些学生多是纨绔子弟,目光优越,高人一等。好在皇家元姓子弟和鲜卑八姓都在皇宗学院国子学院,否则后排的寒门子弟不知道有多自卑。 诗经的第一课是《国风·周南·关雎》,他们以前在乡下也曾经学习过,因为这是诗经的开篇,而且文字优美,大家都能随口吟诵,默记于胸。不过今天是进入太学第一天,一种憧憬的心情油然而生,大家立志一定在太学期间学有所得,捧回满腹经纶。 辰时正刻一到,学院的大钟准时响起,柳楷从后面转出来正式上课。礼毕,博士让大家坐好,同时挥手示意一个助教开始弹琴,另一个助教朗读了今天要讲授的经文《关雎》。 “关关雎鸠——”,古诗配乐来听还是极有韵味,许多学子没有经历这样的学习,感觉很有新意。念完之后,柳先生问大家:“诸生,今天是开学的第一课,老朽代表本院欢迎新学子的到来。能来京城太学,足可以证明大家或家学渊源,或少年才气。今后各地学子汇聚一堂,同学儒家经典,望大家不负你等天才之名,父母之盼,青春年华。好,我们开始正文,刚才的诗歌,你们以前可学过啊?”“学过。”大部分学生都张口回答。 “那请问,这首诗歌表现的什么?”众人示意发言,先生手指一个学生:“你来自报家门,然后回答。”此生避席对曰:“学生山西贺拔纬。我以前学习听老师说过,这是一首婚礼上的民歌,祝颂婚姻美好的。通过婚礼仪式中的吟唱伴乐,表达男方家庭赞美新娘品德,美丽贤淑,是君子的好配偶。乐中婉转说新郎从见关雎而思淑女,曾经想她想得害了相思病,直到到结成琴瑟之好,在一片钟鼓之乐中美满幸福。”贺拔纬?孙云听着耳熟,一下子想起来,他是李真的好友,前几天李彰正张罗请他给李真报仇,要和田俪比武,他座位在222号。书中代言,贺拔纬是山西贺拔岳的儿子,贺拔岳年轻时曾为太学生,现为怀朔镇军主。 “不错,请坐。接下来,谁能说说,为什么这篇诗歌会放在周南的首篇么?”先生又指一个人起来回答道:“学生武川李真。圣人之所以把关雎篇放在首篇,正如汉儒《毛诗序》中说她是《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李真在265号,他爷爷李天锡,是西凉王李暠的后裔,宿卫统兵的武官幢主。父亲是李虎,贺拔岳部将。 “很好,你也是武将家风,看来大魏武将尚文风浓啊。谁还有补充?”又一个弟子起避曰:“学生范阳卢昌浩。我曾经听说,西周因褒姒而亡,士人皆感叹,因此《毛诗序》又说,关雎,后妃之德也。《论语》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中庸之德。”卢昌浩父亲卢道舒,承接了长兄卢道将的爵位固安伯,为卢渊的第八子。 这时,坐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补充说:“学生范阳卢静。诗中强调君子和淑女,说明这是一种与美德相联系的结合。君子与淑女结合,才算理想婚姻。古之儒者重视夫妇之德,所以圣人把他放在首位。”卢静他们两个孙云很熟悉了,他们兄妹座位排在250名左右。 “呵呵,卢家男女都很聪明啊。你们说的都不错。”又一个少年起答:“学生神武杨琼。先哲认为,夫妇为人伦之始,天下一切道德须以夫妇之德为基础,故诗经以关雎开篇。”杨琼大家也认识,和杨蓉是姐弟,排在300以内。杨蓉也在课堂里,排在200多位。 “都回答的很好。大家再说说,为什么圣人整理诗经,把周南放在国风的首位?” 一个女孩儿回答:“学生荥阳郑冰。学生以为,诗经收集的是西周初年至春秋五霸中期500年的诗歌,起至周初。开国封地中,以周固地为首,因此十五国风以周南为开篇。”女孩容貌若仙子,极为美丽。她坐下后,同学议论之声可闻。有惊叹她容貌的,有说她家事的,原来他是当朝权贵中书令太后宠臣郑俨的女儿,郑俨容貌壮丽,女儿也像父亲,她座157位,和孙云隔了一位。随着她的落座,本届太学生第一美女的称号瞬间定位。 又一个男生起身回答:“学生王先,太原王氏。弟子以为圣人感叹春秋之后,礼坏乐崩,故对周初怀念,把周南排前。”王先考的最好,桌位靠前面。接着,李辰也被叫到:“学生李辰,赵郡李氏。学生认为圣人最崇敬周公,因周地为公之封地,故加之于前。” “呵呵,都说的有道理。”先生对回复都不置可否,转而又问:“诗经本是民歌汇总,取材于民间最朴素的生活,里面提到了许多植物蔬菜。你们知道诗经中的植物有多少种么?” 一个同学起身:“学生陇西李彰。《诗经》记载有138种植物。”李彰是卢静的表哥,他的爸爸是李延寔,出自陇西李氏仆射房,也是凉武昭王李暠的玄孙,和李真也算同枝。他的母亲范阳卢氏,北魏秘书监、固安懿伯卢渊之女,所以和卢静也是亲戚。北魏大姓之间通婚,几乎垄断了仕途之路,太学生之间差不多都可以攀上远亲近枝。 先生还是点点头,郦影站起:“学生范阳涿州郦影,我记得在《诗经》的305首诗中,有135首出现植物,桑是《诗经》出现篇章最多的植物。”郦影算官宦之家排在前面。 萧月被也点到:“学生京城萧月,《诗经》里面的植物,有一百五十多种。”她也坐前面。 杨炯也很踊跃,被叫回答:“学生汲郡杨炯,《诗经》植物百五十,一部诗书半部食。”他的话音一落,不少学生都笑了起来。 先生也笑笑,继续说:“诸生,大家分科报名的时候,可能意见看见了,我除了教大家诗经意外,还教抚琴。你们有谁也报了名啊?”座下不少前排同学都举起了手。孙云他们后排的因为分班,最多选甲班的书法、围棋,只有甲班的人才能学抚琴和绘画。 先生说“那你们知不知道,诗歌300中,分别是宫商角徵羽什么调啊?” 学生们一阵茫然,大家都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再说,从秦始皇焚书,诗歌的乐谱部分都已经失传,现行几个流行的版本很难知道和原版有多大差距。 柳先生见大家答不出来,便换个角度问:“你们听现在的琴声是什么调的?”大家听了听,多数人不懂音律,只有极少的人略知一二,但能听出来的也不敢校准。这时只有两个人举手示意,众人一看,是李辰和郑冰,老师示意他俩依次起来回答。 李辰说:“学生以为,现在琴音,其声长短高下清浊之间,应为角声。” 郑冰说:“此民乐曲风明媚生机,似绿草天青,春意盎然,学生亦认为是角音。” 先生点头赞许道:“答的都不错。看来你们基础很牢固。《诗经》三百篇中,大雅三十一篇皆为宫调,《商颂》五篇为商调,十五《国风》一百六十篇属角调,小雅七十四篇归徵调。《周颂》三十一篇及《鲁颂》四篇是羽调。哦,这些都会在琴课中,详细的来讲。” “先生?”这时田俪起身。“什么事?”博士和蔼的问。“先生,我们分到乙班,不能选学您的琴科,我能进课堂旁听么?”卢静也附和:“我也是,特别喜欢琴音,很想听您的教诲。” “哈哈,欢迎,随时请大家每个人听我讲琴,圣人说,有教无类。”两个女孩高兴的坐下。 博士继续说:“过些日子,就是社稷之日,虽然赶上旬日休息,但太学要组织祭祀。”我大魏依立国和民俗惯例,每年的春分之后举行春社,秋分之前要进行秋社。社为土神,稷为谷神。春社祈谷,祈求赐福、五谷丰登。秋社报恩,丰收之后,拜告丰收,答谢社神。官府社稷大典在太社举行。民间祭社,则要封土筑坛,坛上要种社树,久而久之在乡间更重视社树,有的甚至直接以树为社。太学组织祭祀主要在郊区,参与民间的活动。博士最后说:“我希望,大家在社日前仿照诗经周南做歌一首,祭祀时候咏唱。” 第108章 易经 第一节上完,大家马上就得换学馆,第二科是易经,大家从诗琴馆出来,穿过校园来到常先生的易经馆。易经馆的规模和诗经馆差不多,只是室内的摆设大相径庭,四周窗间的墙壁上,挂着六十四卦的卦象,以及阴阳图、洛河图等等,显得晦涩深奥。同学们都是新入学的,看见这些图像,大多显出神秘朦胧的表情,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一个太学生,正在学习国学中最深奥的课程,一切还仿佛在梦中。 孙云是第二次进来,第一次来的时候,光顾得找先生求教考试的要领,没怎么注意室内的摆设,没有心思欣赏还并不属于自己的环境。今天不同了,自己也是太学生,未来二年都要在这个学馆学习,这里将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自己将在这里汲取世间最精妙的学问。 两节课间隔的时间很短暂,大家找到座位,没等坐稳,上课钟声已经响起,馆里立刻安静下来,只见一位先生从后屋出来,与大家见礼,众人一看正是常爽先生。顿时孙云感觉一种亲切之情,把紧张慌乱的情绪驱散。 常爽先生早年是徐尊明弟子,徐大师善长周易、尚书和左传,其周易主要是郑氏易,常爽入仕后又接触了王弼的《周易注》,颇有研究,所以他的讲义,博采众长,南北交融。 孙云大家在家乡袁亮门下学习易经的时候,仅仅是刚刚起步,学的也只是徐先生的郑氏易。因为已经比较难,太学入学考试并不考,因此只有孙云认真专研过一点,李辰他们其他同学都是一听而过。孙云知道,易经包括了经和传两个部分,喜欢学文的爱看传的部分,喜欢术学的爱看经的部分。易经大师也分了易理和相术两个派别。 这时,常先生开始上课,说:“这堂课是大家开学第二节,你们第一节课都累没累呀?” 因为选课不同,同学们第一课,有选诗经的,也有选尚书的。本节课同样,有选礼记的,也有选易经的,所以本节和上节的同学名单和人数也不完全一致,因此才要重新排座位。不过座位的排序方法和上节课都是一样的规律。 “累!”“不累!”同学们回答什么的都有。 常先生笑笑,接着说:“呵呵,那大家可要有心里准备,因为今天我要教大家的这门经典,是五经中最难的科目之一。想必有的学子在以前的私塾中已经学过一些,不过从今日起,我们要重新认识它。”的确,读过此书和听说过此书的同学们都表情一苦,大家知道,这本书,要求文科和理科同时兼备,才能学好。 先生继续说:“易经囊括了天文、地理、军事、科学、文学、农学等各个方面,涉及内容的丰富,对我们生活的改变、朝代的更迭、文化的内涵,都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为诗、书、礼、乐、春秋等所有群经之首。其蕴含道理浩瀚无穷,变易无尽。你们大体知道这部经书包括了经部也叫周易、和转部或称十翼,共两大部分。我们先说周易这两个字,这里边就有难解之处,下面先讨论一下,周易的周有什么含义?哪位同学能先说说?” 这时座位中有个少年举手示意,先生获准后起身回答说:“学生京城王钦,据学生了解,易经传到现在,不同的传承有不同的解释,大体分成三派观点,其一是周而复始之意,源自东汉郑玄《易论》‘周普’之说。其二是周朝之意,如现在还有诸如‘周礼’等的一些说法。其三是周文王所着之意,《史记》曰文王拘而演周易,固说。学生认为,此书传至现今,书名应该也一同传下来,因此揣测,文王命名应以周普之意为本意。” 回答问题的学生叫王钦,他今年入学考试排名49,是参加考试的最高名次。他是本朝司徒左长史王尊业幼子。年初孝明帝在改元同时擢升王尊业为司徒左长史、黄门郎,专司监典修仪注,与中书监袁翻、尚书令琅玡王诵同执黄门郎,共持朝政大权,世称“三哲”,并以淡泊名利,为时人称道。与当时颇有才学的李谨、卢观等,典修仪注,为人师表,名闻一时,又有“三俊”之誉。而他的幼子王钦也是博学多才,无人能比。 常爽先生自然认识王钦,禁不住表扬到“呵呵,你的父亲王师徒学富五车,当世楷模,王钦,我听说你,入学考试得了第一名?也是后生可畏啊。”太学入学考试第一名!同学们都睁大了眼睛,原来这位就是第一才子呀,他叫王钦,一定记住。 “谢谢先生夸奖。”王钦怡然自得的落座。 先生继续说:“王钦同学对周字的解释,很全面。正如他刚才所说,总体有三种说法,目前倾向第三种的比较多,也有人说这三种意思都包括。究竟是什么意思,大家会随着继续学习,都会有自己的体会。说完周字,我们再说易字,说到这个易字,意义更是深奥了,是全书的总括,谁来简单的阐释一下?想不全不要紧,别人补充。” 这时又一位学生起来答道:“学生京城王林。说文解字上说,易,蜥蜴,象形,变易,是易的本意。从字的结构,上日下月,引意为阴阳。所以易是阴阳转化的意思。”这个同学也有不少人认识,他是尚书令王诵之子王林,王林和王钦父辈交好,“并称文学”,因此他们之间也经常在一起学习,此次入学他排名67,稍微落后王钦。 这时一位女孩被叫到起身回答:“学生京城乙弗寂。西周礼乐制度中,礼指从容之节,易特指雅乐。我想这个易字也包含礼治的变革之意。” 先生点点头,女孩行礼之后,端然而坐,表情严肃! 乙弗寂!哇!又一个美女!同学们又惊异起来。京城的?叫乙弗寂?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女孩子啊,太漂亮了,就是冷艳点,同学们窃窃私语。第一节课的时候,大家看见了郑冰,无不为她的美貌所震惊,接着又看见几位女生,长得特殊好看的算萧月。不过这节课发言的乙弗寂,要比萧月还好看,而且她的漂亮,不仅和萧月相像,还有点异族风情。第二美女!同学们心目中,瞬间就有了排序,不过这位美女比第一位美女还孤傲。 其实大家不知道,乙弗的先祖为吐谷浑渠帅,居住于青海号青海王,因此算异族。孝文帝迁都洛阳后,乙弗氏家族籍贯改为河南郡洛阳。她爸爸是仪同三司、兖州刺史莫瑗,妈妈是淮阳长公主,高祖孝文帝的第四位女儿。而萧月的妈妈南阳公主也是孝文帝的女儿,因此乙弗是萧月的表妹,此次上学就是俩人商量后,一同报的名,并且同时考上。 这时又一位女生起来回答道:“学生京城王红。学生认为易是指占卜之名,因为有《连山》、《归藏》、《周易》三部筮书,合称三易。” 常爽笑笑说:“看来王司徒的女儿也是学问不错呀。”王红腼腆的笑笑坐下。 王红!又一个美女!同学们一阵议论,可以和萧月并列第三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孙云听这个名字好像也听见过,尤其和王司徒连在一起,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这不是杨蓉和杨琼的哥哥杨忠的娃娃亲女孩么。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杨琼和杨蓉,杨琼正好看见他,见他询问便点了点头,示意认识,孙云点头回应一下,继续听课。书中代言这个女孩王红是王钦的异母妹妹,司徒王尊业的掌上明珠,不过这次杨蓉和杨琼特意投奔王司徒,带来父亲杨祯的书信,信中说,因为杨忠可能死在南朝乱军,因而取消婚姻。不过,因为王司徒和杨祯交情莫逆,杨家姐妹还由王司徒照顾。 先生在同学们中间转来转去,一下看见孙云,说道:“哦,汲郡孙云,你来说说” 孙云一惊,叹服老师记忆真好,一面之交,便能记住他的姓名。他连忙起身答道:“在郑氏易论中说,易一名而含三义:简易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学生认为此解最为贴切。简易是说大道至简,变易是说万物常变,阴阳消长,正像太极图中日晷的两皿互流一样。不易是说恒常的道不变。《系辞传》曰:生生之谓易。三者合起来,为宇宙之状态。” 常先生听罢挺高兴:“呵呵,不错,看来袁亮师弟教你们郑易很透彻。”孙云说完,也紧张的满脸通红,称谢而坐。他不放心自己的表现,前后回头看看,王先、田俪、李辰众师兄弟,以及萧月等几个熟悉的同学都很兴奋,连别的一些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先生继续对同学们说道:“郑玄注《易》,用的是费氏古文,兼采义理、象数之说。象数上,除用互卦、消息卦等方法外,结合五行生成说与交辰说。义理上,采三礼,据礼以证易道广大,凡涉及嫁娶、祭拜等,所注皆与礼经相合。从此,施、孟、梁三家《易》废,南朝王弼《易》亦用郑玄本。我们今天讲易,除用郑本外,再结合王本。王弼重义理,以简略易懂的文字,揭示《易》中所包含的根本大理。他对先圣孔子《易》学有所发展,使得象而忘言,得意而忘象,使《易》不杂于术数。好,我们正式开始”说罢,先生从乾卦开始讲解。 易为群经之首、“三玄”之冠,大道之源。但学起来晦涩难懂,一个时辰下来,凡以前没学过或没深学的学生们脑袋几乎是大了。 第109章 校花 当、当、当!下课的钟声终于敲响。常先生看看,大多数同学逐渐开始呆滞的目光终于闪亮,便笑了笑说:“同学们,我的课程是比较难学的,今天晚上,你们要好好复习预习,要不然明天就更听不懂了。好了,下课了,都去吃饭去吧。” 同学们如获大赦,大家一哄而散,都去回寝室换衣服,拿餐具,再到食堂。食堂分教工食堂和学生食堂,学生食堂里主要分是主食窗口和大窗口,每个窗口都有几排队伍等着打饭打菜,这边的价格比较低廉,照顾大多数同学。另外还有小灶窗口,价格比较昂贵,照顾特俗富裕的子弟。北朝按太学制度,入学后学费免费,但伙食和蜡烛需要花钱。 孙云师兄弟们人多,尤其杨炯聪明,善于排队,嘴也甜,专门爱去小灶窗口,没一会儿便弄了一桌子饭菜。食堂学生的饭桌特别大,长长的一排,能容下好多人并排吃。萧月和乙弗姐妹俩人吃得少,她们打完饭就坐在孙云几个师兄弟的对面。郦影直接加入师兄弟的队伍,就挨着李辰旁边。卢静和杨蓉姐弟,也坐在对面。 田俪说:“今天上午都累死了,没想到太学课程这么难呢?” 孙云说:“难啥呀?这还没到难的时候呢?上午这两科,我们在私塾里不是都学过了么?怎么在乡下念书没看见你累,到了京城反而累了?” 郦影跟着说:“对呀,小俪,我看你上课发言,不是挺轻松的嘛?” 田俪说:“诗经的课程还行,我们小时候都背过几篇了。不过到了易经课,不知怎么,我就犯困,一会儿初九、一会初六,一会儿九二,一会儿六二,我总也弄不明白。” 杨炯说:“这些还行呢,就是习惯,阴就是六,阳就是九,时间长了就好了,关键是爻辞和卦象一对应,人就脑袋大了,根本就没规律,完全是硬往上套。我累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杨蓉在对面不禁愣道:“你吃不下饭,还买这么些,那不都剩了么?” 吴坚说:“杨炯的话你还能信,他是越说累越能吃。” 田俪说:“这点我支持四哥,不吃饱饭,下午怎么能继续学习。尤其这节课,多消耗体力。”田俪说完,杨炯赞同的和田俪对了一下巴掌,表示英雄所见,大家看了不觉发笑,连乙弗这个不拘言笑的女孩,都不禁抿嘴笑出来。 李辰说:“易经课确实很难,没听先生说么,别的课程是提出问题寻找答案,易经课程是给出结果,寻找原因,没办法,只能慢慢习惯。” 王先说:“我别的课程都行,唯独易经课最差,这点我就佩服大云。” 李辰也说:“就是,大云,你咋学的,怎么好像你就开了窍似的,我们怎么就不开窍呢?” 孙云说:“我还羡慕你们呢,你看你,琴棋书画多才多艺,武功进步最快。王先,经史诗赋郎朗出口,我不过是象数、术数偏科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王先心里有平衡说:“也对哈,术业有专攻。” 杨炯说:“王先说的对,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谁也别比谁。” 田俪说:“话是这么说,不过真累死了,下午什么课呀,不想上了。” 吴坚最憨厚,说:“怕啥,该上上呗,下午是春秋、术数和击剑。术数课和易经一样也难懂,不过是选修课,只要及格就行,不用考名次。我也不爱学,就当换换脑子,陪大云学了。等到击剑课就好了,都能放松。” 孙云说:“谁说击剑简单啊,那也需要技巧的,别看我们和毛博士学过基本动作,到赛场上准不行,尤其我们学的武功和击剑动作完全不同。过一个月重阳节还要击剑比赛,争取我们都能拿到名次,晋级武士,尤其金剑银剑什么的,明年好有资格参加嵩山论剑。” “哥呀,你可别给我们加码了,”田俪说:“你就让我们缓一缓吧,都累的不行了。” 孙云说:“别人我都放心,就不放心你,你看这次去历城,你有多悬,要不是遇见小月的师爷你就危险了,所以你必须重点提高应战能力。” 小俪说:“好了,又提这事,我和月姐姐她们一起吃饭了。”说着起身拉着郦影就离开。 李辰看小俪生气就说:“大云,你也别弄得太累,还有也别总说小俪,她也是大女孩儿了。” 孙云点头,“我知道,我以后也确实该注意分寸。” 另几个小俪寝室的女孩在斜对面吃饭,小俪和郦影转过去走到他们一堆儿。她的位置刚腾开,这时候一个女孩走过来,宛若一阵清新的风飘来,众人感觉眼前一亮,只见女孩眨着大眼睛问道:“你们好,我可以坐在你们旁边吃饭么?” 大家扭头一看竟是课堂上最漂亮的郑冰。只见她大方的对李辰继续说:“呵呵,是这样的,你叫李辰是吗?我今天看见你很懂乐律,我想和你交流一下,不知道方便么?” 郑冰、乙弗、萧月这几个最漂亮的美女一下子聚到一个桌子,构成了最靓丽的风景,周围的同学不禁都暗中向这边看过来。这几个女孩各有特点,郑冰显得冷傲,带点旁若无人的意思,不过她的冷漠带点自我保护的意思,多少是刻意的,估计和她特殊的家境有关。乙弗有些孤傲,但她的这个性格好像天然的,不是特意针对谁。萧月的面容最多算骄傲吧,而且还显得很有分寸和善良。 第一美女主动和李辰聊天,这下整个食堂都窃窃私议。李辰个子也还高、长相也算可以,当朝丞相的外孙,但不是嫡亲,当然这个关系没几个人知道。但无论相貌地位与郑冰比稍差一些,不知道郑冰怎么会主动与李辰交往,估计是诗经课上俩人对琴音有共鸣。 李辰大感意外,不过他不好直接拒绝,看了郦影一眼说:“方便、方便,你请坐吧。” 郑冰虽然旁若无人,不过看见李辰正和同学聊天,便又冲其他几位男生点点头说:“几位学兄,你们好啊。你们也和李辰一起的?” 李辰赶忙说:“我们是同乡,来至汲郡汲县新中乡的,从小就是同窗,今年一起考进太学的,一共六个。他们——”说着想把大伙挨个介绍一遍。 不想郑冰抢先说:“我叫郑冰,叫我小冰吧。你们乡太厉害了,一下考进6名呢!” “是啊,我们县今年真是奇了,往年最多一二名,今年单我们乡一下进六个,还是同窗。” “那说明你们老师厉害,一定是位名儒吧。”大伙见郑冰没想别人说话都默不作声。 “我们老师名望还一般,但他的先生徐尊明,是当代大儒。”前文说过,李辰提到的徐遵明是当代北魏经学家,北学代表人。幼孤好学,历更数师,俱不终业,乃苦读殚思,博通诸经。私塾讲学二十余年,传授《周易》、《尚书》、《左传》,其易学习“郑氏易”,又传《易》于卢景裕、崔觐、李业兴等人,包括大伙的易经课老师常爽也是徐大儒的弟子。 果然郑冰惊讶道:“我知道了,我们易经的常爽博士就是徐老的弟子,还有教术数的博士散骑常侍李业兴先生也是。怪不得你们同窗这么厉害呢。唉!今天的易经课上的,我饭都不想吃了,要不是下午还有技击课,我就不吃了。易经太难了,还是你们学得好。”课上几个同学中只有孙云发过言,不过郑冰大概把孙云都当成李辰了。 郑冰坐的位置正是郦影的,李辰弄的直紧张,赶忙说:“我们刚才还说这个呢。我们谁也学不明白,就大云学的透彻,你可以好好和他求教。”说着把孙云推了出去。 孙云可不傻,这种顶级美女,只要在旁边他就不得劲,平时萧月就让孙云动不动害羞,现在郑冰一看孙云,孙云立刻感觉压力太大,呼吸都困难,忙说:“别听李辰瞎说,你们都属于心灵手巧,学啥像啥的人,我只会钻牛角尖儿。” 郑冰还是客气一下说:“孙云学兄,你太客气了,你是指诗经课上,我们听懂音律的事儿吧,其实那些都是情致的素养,我觉得属于小聪明一类的,没有你学易经课有难度。” 孙云笑笑,没再接茬。心里也知道,人家郑冰是冲着李辰来的,对别人只是礼貌一下。 果然郑冰很快转向李辰继续说:“对了,李辰学兄,除了上午的诗经易经,你还学什么了?” 李辰笑笑说:“五经还选的春秋,君子课有抚琴,围棋、书法,另外我们还选了技击课。” 郑冰听了,高兴的说:“太好了,和我一模一样。”她话音一落,大伙不由的都看她一眼,心说,要说别的课程也许一样,但是最后的剑击,哪有气质如兰的女孩会学,肯定是假的。 郑冰大概看见别人异样的眼神,也感觉不得劲儿,正好她打的饭菜很少,这会儿已经吃完,便说:“我要回寝室整理下午的课程了,你们慢慢吃,下午课上见。”说着飘飘离开。 李辰大家不认识郑冰,但郦影可知道的。她见郑冰走了,赶忙绕过来轻声对李辰众人说:“卫明,你千万别和刚才的女孩来往,他的爸爸是当朝中书令郑俨,是太后的男宠,而且在朝廷中他和中书舍人徐纥一些人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名声不好,你可要当心!” 第110章 术数 大概是漂亮的女孩偶然站在一起,互相之间会有敌意,尤其针对那些比较张扬的。乙弗和萧月,自始自终并没有理会郑冰的到来,一直低头吃饭,反倒是郦影最先沉不住气。 李辰听了郦影的话,吓一跳忙说:“哦,好的,知道了。”李辰的小伙伴们不由的偷偷的笑了几下,郦影的话听着虽然好心,但多少有私心。不过也难怪,李辰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位绝代佳人,田俪不生气才怪,这下李辰也得小心了。 这时田俪说:“我们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去换课呢,柳博士既然答应我们可以上抚琴课,我要赶紧把兵法课换过来。这回我可不用陪哥哥上兵法课了,不但脑袋都大,还得挨哥哥说。” 众人都笑了一下,卢静和杨蓉说:“小俪,我们也换,一会儿一块去!” 乙弗对萧月说:“姐姐,你是甲班的,怎么没上抚琴课,反而学兵法呢?” 萧月瞟了一眼孙云说:“妹妹,我哪能和你比呢,你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是个小王爷,所以你只用学些修心养性的课程。可我怎么说也是前将军、西道台大都督的女儿,不懂兵法,会让别人笑话我们没有武将家风的。” 乙弗说:“你净说瞎话,你一个女孩子不早早成家,还学兵法和剑术,真有你的。还有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脸都晒红了,看姨娘和姨夫回来我不好好告你一状。”说得萧月一吐舌头。 下午,是春秋课,老师正是入学考试中,刚晋级的博士魏收。 这个魏收很了不起,是钜鹿下曲阳人,为官宦世家出身。他的远祖魏无知汉初被封为高良侯,其子叫魏均,魏均子魏恢,魏恢子魏彦,魏彦子就是魏收的高祖魏歆,官至太守。祖父魏悦官至济阴太守,因政绩突出受到称誉。父亲魏子建,现任卫尉卿、行台大都督。 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今年刚到二十岁,少年天才,从小博览群书,到十五岁时,各种文章的写法都善长。这时父亲戍边,他便随父赴疆,喜好骑马射箭,想靠武艺建功立业。后经荥阳郑伯点悟,便又弃武从文,下苦功夫读书。据说夏天他坐在木板床上,随着树荫的转移而改换位置读书。过了几年,床板已经磨损,而他刻苦学习的精力一点也没有减少。几年下来,他靠文章的华丽优美渐露头角,并进入太学任职助教。因为他有军营骑马射箭的经历,为人也有任侠的豪爽义气,人称“惊蛱蝶”。 他是太学最年轻的博士,年纪比座位中的新生大不了几岁,甚至有个别的老生要比他还大。铃声一响,魏收开始登台上课,学生们在下面一看,简直都惊呆了,都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年轻的博士。等到魏收与同学们互相介绍完毕正式讲课,同学们更是惊奇,但见魏收博士讲起课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古论今、旁征博引、思维敏捷、辩证严谨。 魏收博士的课程是《春秋》,包括经和传二个部分。 经的部分,即为《春秋》本书,又称《麟经》,是鲁国的编年史,由孔子编撰修订。记载了从鲁国及周王朝、其他诸侯国242年的历史事件,包括诸侯攻伐、盟会、篡弑及祭祀、灾异礼俗等,文字简练,事件简略。而且孔子修订《春秋》颇有深意,他以谨严的笔法和微言大义,暗寓褒贬,表达尊王攘夷、正名定分、维护统一等思想,被后人称为“春秋笔法”。 《春秋》原文仅多字,在言上极为精练,遣词井然有序。但因文字过于简质,不易理解,所以诠释之作相继出现,对书中的记载进行解释和说明,称之为“传”。其中左丘明《春秋左氏传》,公羊高《春秋公羊传》,以及《春秋榖梁传》合称《春秋三传》列入儒家经典。因此太学上课也是经和传同时讲授。 一个时辰的课程下来,同学们都听傻了,除了惊叹博士的学识以外,剩下的就一个字,“木”,同学们的脑袋已经僵化了,多数人再也听不进去其他课程。 好在大课上完之后,剩下的课程是小课,小课甲班是绘画,乙班是术数。李辰、郦影、王先他们都是甲班的,不用再动脑子学术数。而其他同学多是乙班,只能继续忍受煎熬。不过小班课仅仅是半个时辰,孙云看大家情绪低落,鼓励大伙说:“大伙别这么悲观,术数课也挺有意思的,就当换换脑筋。而且过几天我们还能去阊阖门观看浑天仪呢,不信问小月。” 田俪说:“哥呀,我信倒是信,不过这个课程有用吗?咱们学它干嘛呀?” 孙云说:“当然有用了,我问你,你知道我家的地是多少吗?” “知道啊,你家15亩。”“那你知道,你家河套边的那片地是多少亩吗?” “不是7亩半吗?”“不准确,那片地不是直田,算圭田还带弓形,你能算准吗?” 田俪一低头,不好意思的说:“不能。” 孙云说:“还有,你知道我们用什么历法吗?各个节气是什么吗?都是哪天?” 田俪听了,有点泄气,不过马上又精神过来,反问道:“难道术数课里就有?” 孙云说:“当然啦,中午你没听那个叫郑冰的女孩说么,教术数的老师叫李业兴,是咱们袁老师的师傅徐尊明的弟子,他来讲九章算术,他还写过一本历法,我们就跟他学习。” 孙云说的不错,术数博士就是李业兴。他是上党长子人,祖父李虬,父玄纪,都因儒学渊博被推举为孝廉。李兴业少年时代就很忠直,潜心学习,不怕辛苦。精研经书章句,爱看奇闻异说,后来拜当代徐遵明为师。当时还有个轶闻,说有名儒灵馥正聚徒讲学,而徐遵明声誉没有他高,李业兴于是到灵馥的学校中去。不过他听了一段时间,尤其等到灵馥讲说《左传》,业兴拣几条传中大义问灵馥,灵馥竟然无法回答。于是李业兴振衣而起,扬长而归,重回遵明门下。从此以后,灵馥的学生纷纷改换门庭,来到徐遵明这里。后来,李业兴广泛涉猎百家之学,周易、占卜、算数、天文各种学问无不详知明晓,尤其擅长算术历法。 李业兴虽然贫寒,却很自负傲气,如别人礼待不周,即使权贵之人,他也不低头。后来当王遵业的门客,被推举为孝廉,任校书郎、着作郎等,除太学博士。因当时流行赵匪欠的历法,这部历法因年久岁远、差误较大、节气差远等弊病节气比时间变化晚了一些节拍,在宣武延昌年间即10年前,李业兴编出一部《戊子元历》献给朝廷。当时,屯骑校尉张洪、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各自献上一部新的历法,世宗下诏,让把它们合为一部。张洪等人于是共同推荐李兴业为主,编成《戊子历》。正光三年(522)推行新历。同时又修订了其他天文、术数等着作,并参与太学的术数教学。 李博士今年四十出头,他登台授课,孙云顿时觉得此人知识渊博,有经天纬地之才,尤其听说此人品格高尚,性格豪爽侠义,心中升起无比崇敬之意,认认真真的听李博士讲述。 术数课程主要教授《九章》、《七曜》、《四序堪舆》等。 《九章算术》为前魏朝刘徽最终汇总编着并作注,同时增加定义概念,推导和证明等,分为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共九章。内容十分丰富,包括了分数运算、比例问题和盈不足算法,求最大公约数和约分的方法,各种比例解应用问题,以及面积、体积的计算公式和勾股定理的应用。 《七曜》,也称《七政》,是对“太阳”、“太阴”、“辰星”、“太白”、“荧惑”、“岁星”、“镇星”,即日、月、水、金、火、木、土,七大天体的合称。 《四序堪舆》为前算生博士殷绍依据天文历法算数等整理而成,作为太学的数学课本。 今天从九章算术开始上课,讲述第一章方田,主要介绍平面几何图形的名称、面积计算方法等。这些图形包括长方形、三角形、梯形、圆形、扇形、弓形、圆环以及其中的一些特殊情况如直角、等腰、等边等等,孙云还是头一次系统的听说过这些名字,感觉算数的知识真是如同沧海,无穷无尽,浩瀚无垠,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课上李博士一边讲,一边发动大家动脑筋,由浅入深,谆谆教导。同学们大多对本门课程比较陌生,因此都显得生疏和反应缓慢。 孙云在动脑子的方面,经常要比别人强点,不过面对新知识,还是有些木讷,仅仅是能比一般的的同学能快速跟上老师的思路,但要想举一反三,迅速反应还做不到。 不过他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术数课上,孙云大家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天才,王尊业和王涌的儿子,王钦和王林简直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尤其王钦,脑袋转的太快了,连李博士都不停的夸奖他,后来干脆不让他答题,只是最难的才让他表现一下。这可能一方面博士李业兴曾经是王尊业的门徒,所以他俩近水楼台先接触过。另一方面他也是家学渊源,人家从小兴趣广泛、接触的也多。 所以尽管孙云在术数方面是有点小聪明,但也只是相对而已,和天资聪颖的人比差距明显。这使得孙云原来有点的自信,在天才面前荡然无存。 第111章 击剑 最后一节是技击,内容包括剑击和射箭等。对大多数同学而言,改成体育课,总算可以放松大脑,无论是甲班还是乙班有好多人都回来参加。 自春秋战国以来,剑不仅在军队中普遍应用,而且上自帝王,下自士人无不佩剑,文人学士皆以佩剑为荣并从小练剑,于是击剑之风开始盛行。尤其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剑作为军队中使用的武器逐渐为刀所代替,慢慢退出实战,而成为武将及权贵们的佩带装饰以及文人学士尚武任侠的标志。东汉桓、灵帝间虎贲将王越善于击剑,称雄京师。汉末的刘备、孙权、魏文帝曹丕都是击剑高手,并且都铸过多把名剑。一些文人把技击精华,总结成击剑方法的专门着作《剑道三十七篇》,收录在《汉书.艺文志》中。 在汉代,有许多有名的剑术家,时称“剑客”,后因文人尚武任侠,剑客逐渐被“侠客”的称呼替代,再后来侠客被有侠义精神的武者专有化。同时因为击剑比赛多了,胜者逐渐用金剑武士,银剑武士等这些花样繁多的竞技名词固化,而剑客也随之上升为比侠客还高深和隐迹的武林隐士。再后来,江湖之中,把剑客、侠客、武士用于个人武功和武德的排名。 尽管毛逵有伤,教学起来多有不便,但有了几个徒弟的帮忙,一切都迎刃而解,而且这几天还帮他做了不少木剑,让课堂学生能人手一剑。最令毛博士期待的是,今年重阳节的击剑比赛,因为有了李辰等人的加入,使得竞争力陡然增强。这些学生中,以李辰技击技术最好,其次孙云、吴坚,再次田俪、萧月等人,估计都能达到三级武士以上,因此至少在学生组夺得第一没问题。尤其更大的亮点是有许多女弟子会披挂上阵足可以惊艳全场。 每年的重阳击剑比赛,按兵部的组织,成例分为:京城赛区和地方赛区。京城包含学生组、士人组、军队组、官宦组和僧道组等等。 地方赛区身份不限组别,但分州级比赛、郡级比赛和县级比赛。 县级比赛在每年六月底进行,由各乡的前十名角逐十个铁剑武士的名号,其中第一名获得铜剑称号。取得名次的武士获得今后可以佩剑的资格,并且剑穗分别是黑色和青色,同时剑穗结有一个灯笼,表示县级武士。 郡级比赛在七月底进行,由各县的前十名汇到郡治所比剑,决出十个铜剑名号,其中第一名是银剑,获得名次的武士剑穗分别是青色和银色,同时结有二个灯笼,表示郡级武士。 州级比赛在八月底进行,由各郡的前十名汇到州治所比赛,决出十个银剑名号,其中第一名是金剑,获得名次的武士剑穗分别是银色和金色,同时结有三个灯笼,表示州级武士。 京城赛区的预备赛也在八月底。因为京城的军队比较多,包括虎贲、羽林、皇宫卫队、太子卫队、城防卫队,因此军队自身就分了四组,加上学校、士人等合计八组。由各个组先进行比赛选出前二十名,其中前十名为铜剑,后十名为铁剑,京城剑穗不佩戴灯笼。八组共160名选手,再战选出十名银剑和十名金剑。 每年的九月初五开始放假,一直到九月初十重阳的假期才结束。各地出线的选手,陆续的在八月底都抵达京师。京城兵部安排在九月初五组织各州10名选手以及京城20选手的公开抽签分组、赛场安排等准备工作。九月初六开始正式开始全国淘汰赛,到九月初八选出全国八名金剑武士和八名银剑武士和十六名铜剑武士。国家级的武士剑穗结有四个灯笼,并简称金剑国士、银剑国士和铜剑国士。因为各州的武士参加京城总决赛的时候都是金剑或银剑称号,因此端午比赛完毕后,他们当中会有人的剑穗,出现同时挂多种颜色和多种灯笼肚的特殊风景,有些人还以此为炫耀。 九月初九,除传统的节日活动之外,京城还要上演每二三年一度的金剑国士的比武,八名选手最后争夺本届第一金剑的美誉。他们的剑匣上将会镶有一个金色的葫芦宝塔。 这些年,有蝉联获得金葫芦的,也有累计多次获得金葫芦的,他们之中以军队的人最多,其次是僧侣和士人,因为他们中有不少是江湖人士,他们未来要在侠客榜上留名,便先到武士榜标号。官员和学生则极少。所以毛逵想,今年太学生最差也能获得多个铜剑的称号,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得银剑的名次,这样来年获得金剑国士,才能指日可待。 八月的上旬是社稷日,从中旬到下旬开始学生组的比武。学生组包括皇宗学、国子学、太学和四门小学。因为其他校所在城郭内场地狭小,只有太学在东城外,院子以及场馆宏大,每年都到太学来举办。所以毛逵要抓紧短暂的时间,带领弟子把比赛规则和动作技巧磨合好。 前面说过,击剑馆的室内陈设与其他读书的馆所不一样,从入口转过屏风,大厅中央是练剑场所,两侧是射箭的场所。大厅往里是四个横向条形一尺多高的台子,是比武台,也叫击剑台。击剑、射箭被文人士族列为六艺之一,所以一切设施很完备。最后面是器械存放位置,器械的后面有几间屋子,博士室、更衣室等。 学生们进馆后,都在一侧座位坐好,座位是助教依据上课名单事先安排好的,一共分了四组。分组是博士与李辰几个人讨论的,第一组由李辰带队为高级队,先不设人员,由他从中挑选,是应对比赛选报名人员的。第二组由吴坚和王先带队,做组长示范。第三组由萧月和杨炯带队,第四组由郦影和田俪带队女生。 本来孙云和李辰共同带高级队的,同时要求每组的组长一边示范一边口授动作要领,但各位组长都说,口诀不是他们的长项,动作演示没问题。孙云说口诀多简单啊,只要理解了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可大家说,这些年都是你当我们的第二个老师了,当老师、动嘴说的事都是你的,你当然觉得容易了,我们都一直习惯专研动作,所以不是当老师的料。最后连李辰也这么说,孙云才不得不承认。谈理论他是最强,也正因为这个,实战能力反倒一点一点被大伙追赶。所以背后他也和大家抱怨过,跟你们同门,最终你们都成为高手,我成为老师了。毛博士笑了,说那就发挥个人长处,由孙云代替他口授动作要点,其他人演示。 大厅里,讲完学习的程序后,大伙都起身拿起木剑,到场地中央分组面向比武台站好。组长们都到各自队前的台上演示,副组长到队员中纠正动作,毛博士坐在台上的椅子指挥,并随时补充孙云的口诀。孙云则在人群之中开始讲课,只听他说道: “任何一门武术都一样,要有一套动作要领。击剑的动作口诀和要领是: 第一:剑心。虽然我们比赛不限制剑的长短,但不允许自己带剑,所以要使宝剑运用灵活稳定,必须在挑选比赛用剑后,找到合适握位。通常在距离重心位置向剑尾部移动二到三拳距离的部位,这段距离范围便是一般握剑的合适位置。 第二:站位。右手握好剑身(左手的相反),面向进攻方向立正站好,剑尖指向目标,并与目标位置离开半个或一个身位。握剑手拇指要和退外侧的侧线对齐。注意剑尖的指向必须与目标行进方向成一直线。 第三:手架。目光平视目标,左手平背式在前,引领右手方向。 第四:站位。身体站立的位置确定后,右手原位不动,在两脚立正的姿势下,左脚向左侧方或侧前方迈出一小步,左右尺度与肩相等,前后距离不超过一脚半或平行,右脚尖向右外侧转动自然,转动角度约为一面和一方之间。这样便可以构成一个稳定的站立姿势。移动后转动的距离和角度,以个人身体条件可以细微变化,以稳定灵活为准。 第五:面部。在运剑前,将下颏对准宝剑中轴线上,两眼保持水平向前平视,这样,面部中心,包括鼻子、嘴和下颏,便都能与宝剑和右手臂,进入同一个垂直平面里。动作要领一定注意:面部的垂直中心线与剑身的中轴线保持在同一个垂直平面上。 第六:后手。后手握剑时,手腕要能自由活动,拇指和食指在虎口处轻轻夹住剑柄,好象一个吊环,其余三个手指要虚握,千万不要握得太紧。出剑时,要前后摇动手腕,利用腕力将剑击出。这点极其重要,许多高难的动作都是依靠腕力发出。 第七:击剑。击剑是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一环,前面都正确,由于这个动作不好,还是使不出各种剑法来。因此必须注意,握剑的后手与小臂必须放松,以胳膊肘的关节为轴,象秋千一样能轻松自如的前后摆动,注意摆动幅度不要太大,不摆动时应垂直。 以上是动作的基本分解,这些需要长时间的练习,这些动作不规范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进步,这些熟悉了,之后会有战术组合,你们如果基本动作已经过关的,就由李辰同学讲解实战技术组合。下面我们重新把七个动作,做分解练习。一、剑心!…” 孙云一边喊口诀,组长们一边重新演示,副组长走动纠正,李辰也下来一边帮助纠正,一边挑选候选人,毛博士也一边补充重点,大家忙的热火朝天。 第112章 光阴 紧张而又忙碌的太学第一天课程终于结束,为了这一天的太学校园生涯,曾经牵动无数学子的梦,这些梦中有春天希望的萌生,有夏天热切的成长,秋天思绪的丰收,冬天智慧的收藏。这一天也牵动了无数学子的憧憬与好奇,牵动着无数学子的努力。 这一天也是一个开始,一个面对崭新人生的开始。因为在这之前,学子们是为了走进这个象牙塔而努力,从今天之后大家将为如何离开这座圣殿而拼搏。从前大家是从小溪进入江河,从今天起,大家将会蜿蜒而下,蓄势待发,进入大海。 食堂里师兄弟们聚在一起感受着光阴的虚幻,希望彼此的空虚叠合在一起,变得真实。 唯独田俪没有大家这种感受,因为她上太学,并不像其他师兄一样,有着家人的叮咛和寄托,有着内心的紧迫。她仅仅是被动的随着大遛跟过来,因此她从来没把升学考试放在心里,也没有大伙纠结的心态,只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发挥的极好,没怎么太努力竟然也考上了,而且成绩居然还超过一些师兄。所以她是他们当中最没心没肺,也是最没有压力的人。别人这一天下来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而她依然还想乡下时候的心情一样。 只见她一边吃饭,一边说:“就怨我哥,选了这些课程,这一天脚打后脑勺,累死了。” 吴坚说:“累啥啊,没怎么太累呀!” 田俪说:“还不累?我们今天一下子上了一、二、三、四、五,五门课程,还不累?” 李辰说:“还行啊,你看正课诗经、易经、春秋虽然都不是我们以前正式学的课程,不过在私塾里,开篇都学过一点,有什么累的?剩下小课,也不是必须考试的,懂了就行。” 田俪说:“感情你不累了,你学的是书法,我们学的可是术数!那个术数都难死了。弄得人头都大了,连我哥都没接触过。” 郦影一直都跟着李辰,她见田俪太累说:“那小俪你也到书法班吧,练练字,陶冶陶冶心情,不用那么累。”小俪一听书法,顿时感觉枯燥无味。 杨炯说:“小俪,你学书法陶冶情致也什么用,将来你还能嫁个官宦人家怎么的?就你的风风火火的性格,怎么陶冶也没用。” 田俪说:“小四儿,你不要诽谤我,我可是淑女。” 王先说:“小俪,你看你,拿小四都不到师哥看待,还淑女呢。” 田俪说:“那四哥也没有把我当小妹呀!” 李辰说:“行了你俩都别闹了。这么说,你们今天的术数课的确挺难啦?” 吴坚说:“可不么,不光我没接触过,连大云都不像上易经课什么的,反应也很慢。” 杨炯也附和说:“不过我们在课堂上可看见那个叫王钦和王林的,人家脑子才叫聪明,对我们难上加难的,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解题可快了!” 李辰说:“那不算啥,每个人都有长处短处。最后一节课,咱们上击剑,大云负责念口诀,别人就学不来。那个王钦还有王林不也来了么,我差点连高级队都没选上他们。” 郦影说:“对啦对啦,李辰你不说我还忘了,大云替师傅念口诀的时候,你们注意没?尤其我们女生这边,同学们看他的眼神,老崇拜了,简直都把大云当成助教了。” “小影说得对。”这时萧月和乙弗走过来,她说:“刚才我表妹还跨大云呢,她也能证明。” 乙弗对大伙微微笑笑算是认可。李辰赶忙来到孙云这边给萧月和乙弗腾个位置,让她们与郦影和田俪呆在一起。萧月大家很熟悉了,不过乙弗见面没几回,尤其这个女孩很腼腆,大家不敢太随意。 田俪问:“小月姐姐,我们正讨论今天上课累死了,你今天怎么样呀?” 萧月说:“还行吧,反正是第一天,以前都学过点,能跟过去。唯独术数课难点,以前没接触过,不过这科也不影响我们毕业考试,只要过得去就行。” 吴坚说:“对,跟我一个想法,不过你们看大云,一直没吱声,他可把术数课看成关键的课程了,他今天发现自己比别人差,正郁闷呢,伤自尊了。” 孙云一看大伙看他,说道:“让你们说的,我有什么伤自尊的。” 田俪说:“那你怎么一直没说话?” 孙云说:“啊?还让我说。刚才最后一堂课,你们都不吱声,我念了一堂课的口诀,现在脑子都空白了,还让我说。” 大伙这才想起来,孙云刚才是话说多了,现在调整呢,这才把担心化掉。 王先说:“我说大云再自卑,也不至于看见在术数课受到挫折就低落么,他在剑击课风光的时候,不是早就找回来了。其实我们今天也有点情绪低落,也不叫低落,应该是低迷。因为今天是我们太学生涯的第一天,好多人生的思考,从今天开始就变成我们的烦恼了。” 杨炯说:“你可别酸了,显得就你有文化似的。思考啥呀?不考上太学就不思考人生啦?” 王先说:“不思考,今天诗经课留的社稷咏诗的作业你咋完成,告诉你,你可别问我。” 杨炯一听,一下子矮了半分,说道:“你说话大拐弯,思考作业和思考人生一样么?” 萧月说:“哎呀对呀,还有作业呢,晚上你们去哪个管上自习?” 田俪说:“那个管都不好。” 郦影说:“为什么呀?” 田俪说:“每个学馆的书桌都是单独放置的,大家都不挨着,想研究问题都不方便。” 王先说:“你就是想什么都问别人吧。事先声明,留作诗的题目,你可别找我,大云说了,我们都得自己动脑子,不能让别人代替。” 田俪说:“你总拿我哥当挡箭牌。你们刚才不是说,我用不着陶冶情调呢?所以我也不用学会做诗歌呀,对不对。” 王先说:“那不是两码回事儿么,再说这话是小四儿说的,不是我说的。” 郦影说:“你们别闹,听我说。小俪说的大桌子的自习室也是有的。我听说,最高的藏书阁就是那样,里边的桌子和这食堂里的一样,很大,可以围在一起看书。” 萧月说:“好像,藏书阁需要办证才能进去吧。估计晚上没人了,明天我们抽个时间去吧。” 这时,卢静和杨蓉她们吃完饭走过来说:“小月、小影,小俪,你们晚上自习去那个学馆,我们一起去呀。” 郦影看看李辰,李辰说:“咱们去魏博士馆得了,诗经馆不知道有许多琴怪乱的,易经馆全是卦图也够闹的,还是春秋馆安静一些。” 没等说完,卢静的表哥李彰、昌浩、李真走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同学,看着比李辰还高不少,在击剑馆的时候,已经认识叫贺拔纬。只听李彰说:“小师姐,晚上上完自习还练剑么?看我又找来一个高手,你们认识吧。” 李辰见了忙打了招呼,然后对大伙说:“贺拔纬被我选到预选队了,他的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连毛博士都认可,这次咱们报名京城剑士比武,也算他一份。” 田俪对李彰他们说:“我哥哥规定的,我们每天都不能歇息的,咱们晚上见。” 贺拔纬对大伙笑笑,客气一下,和李真众人离开。他前脚刚走,后脚郑冰赶过来,说道:“大家好啊,你们吃的太慢了,不过你们人多真好,多热闹。” 场面瞬间凝固。因为孙云师兄弟们看见漂亮的女孩过来,包括杨炯这么顽皮性格的人都有些不敢大意,因此都矜持没吱声。尤其大家知道,郑冰虽然看着是对大伙说话,其实他是冲着李辰来的,李辰的对面郦影还在,而郦影已经叮嘱过李辰不要和郑冰来往。 场面一下子尴尬,孙云觉得不好意思,连忙看了看萧月。萧月大度,首先对郑冰打招呼:“你好呀,你是郑冰么?课堂上认识你了,天资聪颖,我叫萧月。”说着把大家都介绍一遍,算是补上上次见面的空缺。 郑冰聪明,一下想起来中午自己失礼的场景,便说:“我也在课上认识你们了,尤其你们在击剑课的表现,简直太帅了。看你们好的像一家人一样,真羡慕。” 萧月说:“没啥呀,熟悉了就好了,我们也是因为和一个寝室才熟悉的。你要是没有伴,和我们一起好了,正好能互相帮助。” “好啊好啊,谢谢你们”郑冰和乙弗、萧月在一起宛若一道风景,令人流连忘返,如沐春风,清新透彻。她接着转头对李辰说:“李辰学兄,你能不能把我选在你们高级队,我很想和你学剑,像你一样剑琴双绝。”李辰听了,顿时额头冒出三道黑线! 第113章 邙山 第二天上午,朝堂之上。郦道元正在丹陛之下奏本徐州之行,最后他说道:“启禀太后、万岁,此本即为一应人等处置情况汇奏,其中谢垂、苏侃等正法,其他人等已认罪。经查明元延明与此案无关,系失察之责,因前线吃紧,并未与我同回,望陛下准奏。” 太后很满意,看着奏折说:“郦卿辛苦了,就依爱卿之言准奏,郦爱卿,你从徐州来,见过那个江革了么?他还是那么硬骨头?” 郦道元说:“回太后,老臣见过他,也劝过他几句,不过他依然不醒悟。” 小皇帝说:“我听说,那个江革很有声望,留在徐州会不会是个隐患?” 郦道元说:“江革声威显着,是个贤臣,处置他容易陷我大魏于不义,让他远途迁回京城,他的身体恐怕也吃不消,依臣所见还是暂留徐州,慢慢磨一磨,不让他与外界接触为好。” 太后说:“就依郦卿的意思吧,着中书省按郦卿的奏折拟旨查办,郦卿连日辛苦归班吧。” 众人听命,班中城阳王元徽气愤以及,原来徐州主簿苏举是他的同窗,同时那边相关产业也有他的干股。苏举事发,不仅元徽的同窗叛逃,他的损失也巨大。不过此事已经证据确凿,他也无计可施。退朝后,城阳王元徽先在尚书府呆了一会儿,不过越想越生气,于是他安排人备马,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单人独骑向邙山而去。 邙山又名北邙,古名太白原,横卧于洛阳北侧,东西绵亘400余里,最高峰为首阳山。登山远望,伊洛二川之胜,尽收眼底。《水经注·谷水》说:“谷水东左会金谷水,水出太白原,东南流,历金谷,谓之金谷水。” 在首阳山上有舜帝庙,庙坐北朝南,前后几层院落,供有舜帝、无极老母等塑像。庙前为峭壁,东北缓坡,西有伯夷叔齐墓,再西几个山有薄太后庙、祖师庙等。相传此庙曾在首阳山南平处,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到山巅,只剩山门还立于原地。 舜帝庙以及周边庙宇住着不少道家之人,男女有几十号。观主正是大名鼎鼎的姜斌。姜斌原是本地人,早年不知在哪学了法术,先在清通观做住持,他道行高深,善于阴阳五行,炼丹斋醮,驱鬼纳福,周围左右不少人敬拜请助。 十年前的终南论剑,因为他不属于北天师道,因此没有被列入名门正派之中,加上他的清通观经常收费过多,他本人做法手段爆裂,个人性格火爆,因而被排挤在魔榜中五魔、五怪、十恶、十煞的最末等十煞之中,名为怒煞。 不过论剑之后,姜斌的道术更加炉火纯青,名气也与日俱增,被道教崇虚寺坛主、中岳寺观主赵静通邀请做崇虚寺哥人,后来还做了副坛主。崇虚寺位于城南,是当时是管理北魏道士的总官署,同时负责每年正月初七、七月初七、十月十五等国家祭祀的仪式。崇虚寺满编90人,可见现在当朝对道教已经开始压抑。寺里设置坛主、道士和哥人。哥人也叫名誉道士或者奇人,也就是道法高深的隐士,协助坛主管理民间道教团体。 此间,姜斌开始结交达官贵人,比如清河王元怿、城阳王元徽、左将军元子攸舅舅李延寔李彧父子等人。那个时候,元徽为人还算正派,为官廉洁,很有政治抱负,无论在京城为官,还是在外任,口碑都挺好。李彧是李延实的长子,元子攸的姐夫,任侠好友,仗义疏财,经常结交江湖异士,姜斌就是他结交的侠士之一。 不想正光初始,北魏政坛大动荡,元乂勾结刘腾软禁胡太后,害死清河王。接着大赦天下,孝明帝邀请佛道两家论议,结果姜斌代表道教与昙谟最代表佛教在明帝面前辩论,被元乂陷害,幸亏道希菩提流支解围,才保住姜斌的性命。菩提流支之所以保护姜斌,除了佛门慈悲、不愿意佛道正面血光冲突外,还因为姜斌的一个表妹正在永宁寺出家为尼,就是孙云刚到洛阳见过的女尼觉空,因而姜斌和菩提流支不但认识,还算很熟悉。 事后不久,姜斌找到元徽和李彧,二人和元子攸关系都非常不错,便托元子攸与小皇帝说说情。元子攸与元诩是从小的玩伴,元诩称帝封元子攸武城县开国公,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迁散骑常侍,是与皇帝最亲近的人。元子攸抽个空与小皇帝一说,便撤回了敕令,让他回京。不过为了不让元乂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元子攸通过李彧转告姜斌,不要公开在清通观和崇虚寺公开露面,不要以清通观住持的身份对外做法事。 这下可难为坏了姜斌,首先他的清通观为了保持香火不断,他已经请了他的师兄,江湖人称舌恶的张远游来主持,他师兄的道法比他还高深,他再回道观住持,也没有意义。其次,崇虚寺的副坛主身份因为是管理整个官方道教的敏感位置,他也不便再回去。 他正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师兄张远游给他介绍了洛阳北山的舜帝庙,让他来这里做住持栖身。舜帝庙,这一带远离市区,香火自然不如城里的道观,不过现在洛阳城更想一座佛国,百姓信佛和崇佛的风气太浓,反倒不如郊外自如。好在他原来就有名气,加上这几年的经营,洛阳城内,尤其周边的百姓过来供奉香火的香客络绎不绝。 姜斌到舜帝庙栖身后,问过师兄,这所道观算哪个派别的,张远游只是告诉他,这里归五魔之一的中尸黄昌机,他的门派叫阴阳宫,是传说中的先秦兵家的余脉。姜斌被任命为阴阳宫一个堂主,上边有长老和教主。 在终南论剑的时候,因为同属魔榜,姜斌见过中尸。不过后来听说论剑之后,中魔找中侠僧稠的老师拔陀尊者辨理,结果便传说他回王屋山阴阳宫闭关,不久竟然神秘消失,十年未曾露面。姜斌对于中尸没有什么过多的印象,关于加入阴阳宫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可。反正都是老天师教派的余脉,算是游离在新天师国教之外的民间教派。只是这几年,他除了听从师兄的指令,按时缴纳道观的受益外,一直也没见过教派内的其他如堂主、长老,更别说是教主中尸本人。不过张远游告诉他,张远游也是阴阳宫的二长老,同时兼任一个堂的堂主。近几年阴阳宫发展的十分迅速,已经从王屋山发展到京城一带,京城的许多庙宇都已经归属了阴阳宫,而且教主已经突破武功到八重,明年的嵩山论剑,完全可以和五大门派分庭抗礼,这样振兴先秦的兵家道派,指日可待。 一晃几年过去,由于姜斌善于阴阳五行,炼丹斋醮,驱鬼纳福,周边的百姓和达官贵人,又都汇聚到他的道观之中,香火日益旺盛。其中总来他这里光顾的就有城阳王。城阳王和他早年就认识,后来对他资助丰厚,常常带王妃于氏在此居住一段时间,修仙辟谷,近日于氏就一直住在西边薄太后庙里。 今天城阳王过来就是一气之下,想出钱让他找个江湖杀手除掉郦道元。 姜斌正在炼丹,看见城阳王过来,赶忙招呼坐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里面盛着几颗丹药,递给元徽,并问道:“王爷,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早,没到午间就到了?” “恩,气死我也。”元徽把小盒放到怀里,点头称谢。道爷看着元徽的眼神,询问道:“当今敢惹王爷生气的莫非太后不成?” 元徽还是余怒未消,说道:“不是不是”道士不解说:“那倒怪了。” “你有所不知,是那个专门和我做对的郦道元”说着把朝廷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我此来的目的,就是想烦劳道爷出个人帮我把他做了。” “这个呀,”老道笑了笑,“王爷想动一个下官,还用得着雇佣杀手这么低微的手段么?” “道爷不知道,现在这个郦道元最近红的很,太后十分宠信,一时动弹不得呀。”“那不也是暂时的么?人无千日好,迟早他有个差错,你整死他还不容易。” “可是我,现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你就别劝我,我出重赏,你找个人,只要干净,无论下毒暗杀都行,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他。” “王爷,你可能也知道,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我还要请示鄙派的宫主。”“道爷,区区小事,你不要推诿了,我还不知道,你结交的江湖异人比比皆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办了,根本用不着动用你们教派的力量,你我多年交情这点小事还办不了么?” “不是交情的事,王爷您要知道,我这是个分点,我们宫门也在两京一带,宫主交代不得在家门口招惹是非,何况暗杀朝廷命官,非是小事,我必须要请示才行。” “哼,这点小事都不能办到!算了不为难你了。实话说,本官不是没有别的途径,只不过想我们多年交情,你这离我近,早点利索而已。既然你不允,我找别人吧,告辞!”说着城阳王气哼哼的离屋出院领着从人下山而去。姜斌本想劝劝城阳王,不过城阳王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老道心想我这不应承,别人也差不多,等他火气消了也许能回心转意。于是陪着客人出到院外台阶,看他迤逦而远,才摇头叹气回屋。 第114章 私通 再说城阳王,气哼哼的从舜帝庙出来,往山下走。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王妃于氏还在薄太后庙道姑院落里,他这一算,有好些天没回家了。既然他与老道闹翻了,不便再让夫人留在庙中,想到这儿,他赶忙在下山中途找到西去的小路,折向太后庙。 薄太后庙也叫薄姬庙,薄太后是汉高祖刘邦的侧妃,文帝刘恒的生母。刘恒封为代王后,尊她为代太后;恒继皇帝位后,尊之为皇太后。薄姬一生与事无争,凡事包容,为人忠厚,母仪俱足。文帝时,洛阳一带蝗虫成灾,薄姬体恤百姓,请愿前往灭蝗,她住在蝗灾最严重的一道岭上,亲自指挥官兵日夜驱除蝗虫。光武帝和汉安帝两次立祠修缮,歌颂其功德。 薄姬庙庙分东西两院,西为正庙,一石窟三孔,厢房数间,供奉薄姬和几十尊神只。东为住院,建有大殿,倒座和东西厢房,院子十分宽敞。现在里边住着许多道姑和洛阳来祈祷留宿的妇女,其中就包括城阳王的王妃于氏,不过她的身份高贵,自己单独住在一个院落。 元徽的夫人于氏也是名门望族,于氏的娘家是鲜卑八大贵姓之一的于氏家族,根深叶茂,力量强大,元家虽然贵为王爷,身居高位,对老于家还是很仰仗,因此两家世代有交往。元徽很早就认识于氏,但对于氏并没有什么喜欢的意思,只是因为老城阳王的做主,才两家联姻。成婚之后,元徽对于氏并没有什么感情,同样于氏也不喜欢元徽过于酸文假醋。 其实,于氏自小喜欢的是元徽的堂叔元渊,元渊比元徽大不了几岁,但却比元徽体魄健壮,挺拔俊朗,身手矫健,同时多才多艺,骑马善射,最关键是是为人直爽,俩人非常谈得来。不过于氏和元渊之间的岁数差距稍微大点,而且元渊成家的早,夫人也是高门贵族,于家不可能愿意把女儿嫁出去做侧室,但元渊在于氏心目中大哥哥大英雄的形象始终挥之不去。 结果婚后元徽和夫人于氏感情非常不好。元徽有侧室,不喜欢王妃可以找妾侍,这样便把于氏孤独起来。于氏青灯孤影,心如死灰,常常去寺庙许愿降香,倾述苦闷。 一天于氏正在寺庙拜佛,不曾想遇到了元渊没事儿闲溜达也去庙宇祭拜。这座寺院,俩人小时候一起也来过,那时候于氏年幼,只把元渊当作兄长,没想到多年之后,各自成家,但各自的婚姻感情都不如意,结果俩人见了面,这一互诉衷肠,竟然难舍难分。 这下坏了,这个元渊,也不知脑袋里那根弦错了位,竟然敢冒淫乱人伦的大不违,与自己堂侄媳妇勾搭起来。这个于氏也胆大妄为,竟然不顾家风门风,一往无前的与元渊这个幼时心目中的偶像相好起来,而且这一好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俩人还是顾及身份和颜面,多数见面还是在寺院里或郊外,没事交流交流感情,聊一聊知心话。这个于氏不愧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口成诗,上马能射,对元渊十分体谅。大概距离产生美,俩人偶尔见面,谈的看的都是彼此最好的一面,因此俩人竟然如胶似漆,难以割舍。最近于氏借故到邙山修心吃斋,离开元徽偷偷约了元渊没事上山赏花弹琴。而元徽正好看不见于王妃,心里还清净,可以与侍妾随意取乐。 此刻在太后庙东院里一个小院落的禅房里,元渊和于氏正相拥坐在桌案旁,桌上除了摆着一些珍馐美味、琼浆玉液,他们面前还放着一把卧箜篌。卧箜篌和琴、瑟相似,可奏旋律,也能和弦,音域宽广、音色柔美清澈,除宫廷雅乐使用外,在民间也广泛流传。只见于氏一边弹奏一边高歌,正唱着当时比较流行的《明妃出塞》。《明妃出塞》唱的是王昭君远嫁匈奴的故事,王昭君在晋朝以后,因为与师马昭避讳,改称明君或明妃。只听于氏唱道“若知深宫丹青误,但嫁寻常百姓家。”歌曲哀怨凄凉,荡气回肠。 于氏弹得好、嗓音悦耳,大概也感慨自己嫁错人,就如昭君出塞一样一去不能返回,因此触景生情,谈的唱的都十分动人。元渊一边拿着一双筷子配合这节拍,一边做和声伴唱,俩人配合的十分和谐。唱完一曲,俩人竟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拥抱在一起。 且说元徽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来到太后庙的东院门口,累的呼呼带喘。此时,天光正午,是吃饭时间。东西两院的道姑以及香客男女都在东西院交汇的饭堂吃斋,因此西院空空荡荡,元徽看看左右无人,便径直来到于氏包住的最后面的小院。元渊的手下,因为午饭都去饭堂,未曾想元徽会单人独骑突然而来。 来到院外不远,却听见院内琴声悠扬,元徽知道于氏善弹箜篌,而且就愿意弹一些哀怨凄苦的曲调,元徽听着就来气,不过碍于于氏家族的势力,他平时只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这个王妃上山修行,还带着个琴弄些情调。等他走到门外,忽然听见,于氏的歌声中竟然还有男子的和声,元徽当时脸色一变,这时一曲唱罢,元徽气的推门而入。 元徽进了里屋,当时傻了眼,只见元渊正和于氏在桌案后面相拥,桌上杯盘尽是珍馐美味、饮酒嬉戏的物件,还有箜篌摆在一边。尤其另元徽生气的是二个人竟然连自己进了屋,还不知道,依然相互抱在一起泪流满面、酝酿感情。 元徽越看越怒,大喝一声:“元渊,你干的好事!” 元渊正忘情的感叹呢,忽听有人喊喝,抬头一看,竟是元徽,当时大吃一惊,心说元徽怎么来了?难道自己和于氏的事情被他知道,特地来抓奸的?还有自己的从人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元徽领人抓自己都没发现呢?不过事出突然,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元徽气的说不出话来,用手点指元渊:“你!你你你,竟然如此无理!” 元渊满脸通红,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尤其害怕元徽是有备而来,一旦他的手下人一拥而上,把自己抓起来,自己恐怕要吃亏。现在不如趁元徽的士卒不在,还是一走了之吧。他看了看于氏,于氏倒是很冷静示意他快走,别另生事端。 元渊点头,连忙丢下于氏,穿了外衣,夺路而逃。元渊武将出身,比元徽大不了几岁,却是身材挺俊,同时武艺在身,身手矫健。元徽虽然气愤,事先没有准备,因此不敢对他如何,只能眼睁睁的放他走远,把怒火都泼在于氏身上。 看见元渊夺门而出,元徽气的对于氏说:“好贱人!你背着我与元渊私通,你还有何话说?” 于氏虽然冷静,但毕竟知道自己这下闯了大祸,虽然自己家族显赫,元徽不能对自己打骂受刑,但估计至少会休了她。而她的行为,怕是回到娘家未来是日子也不会好过。但事已至此,后悔没有什么用,想想自己的行为早早晚晚会被知道,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她说:“算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事已至此,悉听尊便吧,你我早晚都要分开,莫不如趁早,这样你我都是解脱。” 元徽说:“贱人,你竟敢欺负我不敢对你如何,好好好,我这就到太后那,告你们家和元渊一状,还我个公道!”说罢他转身就走,不过他还比较聪明,知道此事必须拉拢高阳王元雍,于是他来到相府,拉着高阳王一起闹到太后的后殿,太后听罢也大怒,招来广阳王元渊,大骂一通。最后剥了他一年的王爵俸禄归城阳王,让其闭门思过,以作对其惩罚好对元徽补偿。但元徽还大哭不止,非要杀了元渊,气的太后又把他痛责了一番。没数日,朝野上下都传开了这个事情,一时间成为京城笑柄,这时后话。 眼下元徽从金殿下来回家,余怒未消,找来他的护院教师,问道:“丁义士,你想必知道了,我今天一日数辱,听说你结交江湖能人异士,能否帮我平恨。”丁教头五大三粗,貌黑体壮,一拱手道:“王爷,但说无妨,在下任凭驱使,别的不敢说,报仇之事包在我身上。” “本王一恨郦道元,害的我同窗妻离子亡外逃;二恨元渊坐淫于氏,侮辱我名;三恨舜帝庙姜斌,包庇奸夫淫妇犯下不赦之罪。元渊,太后已经罚他的王禄归我。郦道元和舜帝庙老道,我不能饶恕,你帮我找个杀手,除了他俩。价格好说,反正都是广阳王的俸禄。事成之后,你也有重赏,但必须事情做的隐蔽,不能让外人知道与我有关。” “放心,小事一桩,我这就联系,我有个师兄是流沙堡的火堂堂主,人称紫砂神掌霍栋霍万生,我找他准没问题。”“不可大意,郦道元到没什么。那个假老道姜斌来头不小,会法术,武功高强,据他说还是阴阳宫的分殿殿主,具体我记不清,你要多找高手。” “王爷放心,流沙堡可不是一般的门派,他们的五个堂主的武功现在都在四等侠之上,而且在上次终南论剑,都排在了剑侠榜上。他们门主据称是江湖鼎鼎大名的东邪甘木帝,比少林的僧稠武功还高。他们的几个长老也武功盖世,听说其中一个叫东怪纵横鹏程贾万里。就算是江湖有名的阴阳教、阴阳门,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个不知名的阴阳宫,料也无妨。不过也真是奇怪,怎么都叫阴阳什么的呢?这个阴阳宫,以前也没听说过呀。” 元徽一摆手说:“可能是我听错了,不必管他,你赶紧联系你师兄,越快越好。”教师一拍胸脯说道:“放心,我用信鸽联络,快得很。” 第115章 围棋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同学们多少已经从第一天的迷茫中走出来,开始逐渐适应新的生活。今天的课程安排,同样是上午二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的五经主课,之后是半个时辰的小班课,和半个时辰的自习或剑击课。不过今天的小班课甲班是书法、乙班是围棋。 上午大家又学了诗经和易经,午间休息后,下午继续学习春秋。魏收讲春秋,除了讲原本外,《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等春秋三传都穿插引用,极为活跃。同时他讲课还有一个特点,即喜欢引经据典,长篇辩论,思维敏捷,引人入胜。所以大家听他的课时,都不觉得累,但复习和课后做题的时候,发现难度颇深。今天留的作业是:读春秋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留下周讨论。 上完春秋,本馆剩下的课程是围棋,结果屋子里的人竟然走了一多半。走的多数是富家子弟和寒门子弟,剩下喜欢学的,一类是士族家庭,一类是武将之门。乍富之人不喜欢黑白世界,贫穷之家没有那个境界。门阀士族附庸风雅,围棋已成风尚。而北朝又很特殊的是,武将之家极其酷爱围棋。在将门心中,围棋的三尺之局,恰如难得的演练战场,其布阵下子,包含有深刻的行军之理。围棋典籍中东汉班固论《弈旨》,马融《围棋赋》,曹不说《弈势》,均说围棋有军戎战阵之纪,法于用兵为战斗场,所以许多儒将都喜欢下棋,磨练性情。 博士魏收就是将门之后,他的父亲魏子建年轻的时候,任职过前军将军。那时候他官运不佳,十年不曾升官。魏子建并不着急,闲暇时,便与吏部尚书李韶和李韶的弟弟李延下棋。当时人们都以为他下棋入了迷,不思进取,其实谁也不了解他。后来是他自己说了出来:“围棋可以加深一个人的品德修养。我现在不受重用,是因为修养不足,多以应该韬光养晦,修炼性格,积淀学品。”再后来,魏子建被调到边境上打仗,这一去,竟有五年没动一粒棋子,多年的积累使他大功而成。之后他放弃独霸一方的权贵申请回朝,并屡次升迁,现任任兵部常侍、卫尉卿。而魏收也是少年围棋天才,很小守候就参加各类比赛,已经达到5品。 休息了一会儿,同学依照桌角的座位号,重新找到自己位置。师兄弟中,吴坚、杨炯、王先都选择书法,陪着卢静和杨蓉她们去了别的学馆,剩下孙云、萧月、李辰、郦影、田俪等人留下,继续听魏收围棋课。围棋以前在乡下接触过,没想到进京入了太学,还专门做了一个课程讲授,不过围棋的三尺之局的确能给人遐想的空间,孙云期待能提升自己。 上课时间一到,博士魏收继续开始讲课。他连续讲了二个时辰了,依然孜孜不倦,郎朗健谈:“诸生,看来留下的同学,和我一样都喜欢围棋,因为围棋不仅有军事价值,而且还可以陶冶情致、愉悦身心、增长智慧,与弹琴、写诗、绘画一样雅量高致。我问问大家基础知识,你们知道围棋到现在为什么定型为19乘19道么?” 这时座位中王钦回答说“仿周天之度数,三百六十一道。” 魏收点头:“王钦说的不错。谁再说说,现在围棋段位设置几个,各是什么?” 又一个少年起来回答:“围棋有九品,1入神、2坐照、3具体、4通幽、5用智、6小巧、7斗智、8若愚、9守拙。”答话的是王钦的好朋友王林,王林和王钦父辈交好,他们之间也经常在一起学习,尤其围棋两个棋逢对手,互不服输。 魏收一笑说:“呵呵,我知道你俩都进九品了,等一会休息后,由你俩对弈一局,给其他同学演示一下。别的同学谁知道,为什么设置九品么?” 王林和王钦不让回答,别的同学都沉默,这时有三个女孩竟然同时示意发言,大家一看认识,郑冰、萧月,还有王钦的妹妹王红,同学们心目中排名第一和并列第三的三位秀女。排名第二的美女乙弗去上书法课了。其实整个本届新生一共才24名女生,多是官宦家庭,自然都很漂亮。 魏收先让萧月回答,萧月答道:“仿照前朝旧制九品中正,设置上中下共九品。”萧月说的前朝指曹魏,当朝认为大魏承接汉朝是顺应天意,后来晋朝僭越,以及五胡十六国混乱,最后由拓跋氏溯源正统来接续,他们以北魏为前朝,因此在称呼中,常常带出来。 郑冰也回答:“学生附议,围棋的九品乃南朝先定,前些年秘书丞李彪出使南朝,棋童范宁儿同行与其第一品国手王抗对弈,并最终以一子险胜。之后我朝认可品阶,每年设置比赛,也按九品排级。”魏收点头让她坐下。 这段历史挺有趣。高祖时范宁随李彪奉命南下去见齐武帝肖赜,并对弈险胜王抗,另南朝非常丢颜面。不过对范宁儿的胜利,众说不一。有说范宁儿一战而胜王抗,说明他的棋力早已达到一品了。也有人认为抗重而宁微也,宁儿以有心待王抗,而抗以无心待宁儿,所以范宁侥幸获胜,其实不过是一盘棋而已,究竟谁高谁低尚不可定。另有一种见解认为,原本棋力南朝比北朝厉害,不过北朝率先使用19格,之后南朝也趋同,因此北朝适应快些。 魏收继续说:“汉代大师班固论《弈旨》中说,局必方正,象地则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阴阳分也;骈罗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陈,行之在人,盖王政也。这是说布局时候注意的地方。《围棋赋》又说,敌谋断而计屈,欲侵地而无穷,或方四聚五,花六持七;或取结角,或营边盘,或先点而亡,或先扳而死。这是说,围棋的死活。”孙云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不过能听到这些高深的东西对他而言,实在是觉得幸运,顿时觉得开阔不少视野。 魏收又说:“懂了基本的道理,你们逐渐就会开始有兴趣,通过一定的实战练习,会达到一定的实力,以后就可以参加品级赛。刚才郑冰举范宁儿对弈南朝第一品国手王抗获胜的例子,不代表双方真正的棋力。但说明了二个事情,第一,现在总体上南朝依然比我们强,第一品琅玡王抗,第二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都是当代高手中的高手。而我们北朝的品味都不高。第二,既然是竞技比赛,就会有偶然性,尤其一局定胜负的,和双方当时的心态,准备程度,猜先等等都有关。一会儿让王钦和王林演示一下,你们就能更了解。” 这时那个女孩王红问道:“博士,请问一下,围棋分上中下三品之间,相差的战力多少?” 魏收说:“总体上,中下品间要受饶五子以上,下品属于斗力层次。中品受高者两先到受饶四子,属于应变斗巧境界。上品则是纵横捭阖,细微入扣斗智阶段。棋理如禅机,每一局都变化莫测。对弈如战场,每一争能翻云覆雨。大家慢慢体味吧。” 同学们当中大家的基础不一样,孙云属于刚学,李辰属于稍微有点基础,而京城士人阶层以及边关武将家庭,则是有很强的实力了。魏收把围棋大致做了介绍并简单讲解死活和布局等问题后,留下来一半时间让王钦和王林做个对弈实战讲解。半个时辰比较快,大家还意犹未尽,下课的钟声已经响起。 下了课,孙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大家商量准备到图书馆晚自习的事情。心想听大伙说到图书馆办证需要叫押金,不知道贵不贵,自己应该先打听打听,省得交钱的时候别舍不得。再说按理应该借书才需要办证交押金,如果仅仅自习是不是不用交,或者少交呢?瞎想没用,还是亲自去问问。想到这里,孙云和大伙含糊着说:“你们先去击剑馆,我先回趟寝室,取点东西马上过去。”说着转身就走,等杨炯问:“落什么啦?”田俪说:“用陪你不?”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远,大伙奇怪的摇摇头,都去练剑去了。 孙云快步跑到学院最中间,也是最高建筑的图书馆,到门口一问助教博士,博士告诉孙云,一层自习室需要办绿证押金很少,属于象征性的,包括晚上随时可以来办。二层借阅室需要办红证,押金多些,不过可以一二层都可以去,只能白天来办。 孙云心里有了底,心想晚上大家就可以来了,高兴的刚要转身,忽然看见门侧有学校的通知。仔细一看,原来是藏书阁招收勤工,整理、打扫藏书室,每半旬末的下午来整理,报酬是完成规定的任务,给与一定的蜡烛和餐卷补助,孙云一见顿时心花怒放。 太学的学校是免费入学的,并且住宿也都全包,而需要费用的主要二个地方,一是晚上读书的蜡烛,一是食堂伙食。大伙之所以选择围着一个大桌学习,正是资源共用能省点。而食堂的伙食分大灶和小灶,大灶照顾寒门学子,象征性的收费价格非常低,但口味差。小灶是针对官宦子弟价格昂贵。孙云大家也都常加菜,尤其杨炯、王先等家里富裕的都主动多花。孙云也想主动花,但师弟们知道他家最穷都不让。因此他一直琢磨怎么能既挣点、还不当误学习,看见这个挣餐卷的差事,当即心动。再一问助教,还能免费办理红证,这下给他乐的立刻报名做勤工。 助教挺高兴。给他做了登记,问明了班级,还记录了他每旬课程表,然后让他回去等信儿。孙云有些激动,紧着问助教这个事儿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助教笑笑说,等信儿! 第116章 绿证 孙云前脚去图书馆,其他同学们则一起汇集到了剑馆。剑馆正常时间只是每旬初一初六才有,不过为了参加今年的剑士比武,凡是被李辰选好作为预备队的同学,都是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来剑馆训练。大家换好衣服,刚要开始训练,只见郑冰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找到李辰说:“李辰同学,能不能给我也报在预备队呀,我以前也学过一点剑术的。” 李辰说:“郑冰,你能行么?我们这个队是准备报名参加剑士比武的,我现在即便让你参加,等到报名的时候,你要是实力不行,还是被刷掉的,到时候你就白跟着耽误学习时间了。” 郑冰说:“没事儿,过几天真选不上我给你们当后勤助威队怎么样?重在参与呀!” 李辰心想,这个郑冰真怪,不知为什么愿意和他们京城外的同学在一起,尤其自己还要被郦影看着,哪有精力和别的女生来往。这时他看见萧月和郦影已经从女更衣室出来,他灵机一动说:“你要是愿意,我当然不反对,不过女生的事情,你和萧月商量吧。” 郑冰看看萧月和郦影几个女生,正看见她们都在注释自己,尤其郦影的眼神,一点都不友善,心想还好李辰让自己找萧月,如果找郦影,没准不会同意呢。 郑冰走到几个女生面前对萧月说:“小月,昨晚我提的加入你们预选队,李辰让我找你同意,你答应我的请求好吗?就是过几天我选不上也没关系,我可以做后勤助威什么的。” 萧月脸一红,非常不好意思,心说这事儿怎么找我,直接找毛博士不就行了。又一想,郑冰一定是剑术不行,找博士、博士也不会同意。但她自个儿喜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李辰很狡猾,把麻烦推给自己,自己同意就容易得罪郦影,不同意平白得罪郑冰。正拿不准主意,忽然看见孙云从外边走进来,赶忙喊声:“大云,你快过来!” 孙云走过来,看见萧月、郦影正在一起,旁边还有个郑冰。这个郑冰,长得倾国倾城不说,尤其个子像她爸爸很高。不像萧月爸爸是南方人,虽然萧月也不算矮,但不显眼。而郑冰站在孙云面前,孙云感觉快赶上自己高,顿时浑身有一种被压迫的不自在。 萧月狡黠的笑笑说“大云,昨晚郑冰说要加入我们预选队,李辰让我问问你,你说好不?” 孙云看郑冰殷切的样子,便说:“又不是正式候选报名,谁愿意来练习都行啊。” 郑冰本来还以为孙云是李辰大家的师兄,一定很严肃,没准会为难一下自己,没想到孙云比相像的要随和,一点没犹豫就同意,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感激的看了看孙云一眼。 萧月说:“既然大云同意了,走吧小冰,我陪你换衣服。”郑冰感激的笑笑随她进更衣室。 郦影虽然不乐意,不过孙云点头的,她也只好不计较了。 田俪刚出来,也看见孙云说:“哥,你干啥去了,怎么才过来。” 孙云说:“我刚才路过图书馆,正好打听一下办证的事情,他们说了,晚自习要办绿证,随时都可以去,要是借阅白天才能办红证,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去那学习,能省不少蜡烛呢。” 田俪说:“好呀,我也可以不用一个人一张桌子,问个问题都没人了。” 这时李彰和昌浩过来说:“小师姐,一起练剑呀,我们把李真和贺拔纬都找来了,你要不要和贺拔纬比试比试?他可是李真的老大,比李真厉害多了。” 田俪听了,高兴的说:“真的吗,太好了!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在哪呢?走过去!” 孙云一看田俪的劲头,不禁一皱眉,心想徐州之行算是白去了,别看田俪受到挫折,但看样一点没灰心,或者说性格一点没变。真是奇怪,如果自己受点打击,早就小心谨慎了,可对田俪,根本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个田俪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反倒让她进步最快。 不过孙云忍不住还得提醒说:“小俪,要尊重对手,别马马虎虎的,认真点儿。” 田俪说:“哎呀,不用你管啦,我知道。”说着兴冲冲的和李彰、昌浩去里边的台子。台上李真与贺拔纬正一起练剑。因为今天不是正式上课,所以基础差的同学们都没怎么来。而能来的都是有些底子的,因此也不用像昨天那样还要教学,大家都找个伴儿直接练习实战。 台上李真和贺拔纬并没有正式比赛,只是随便的对练,不过一看就能看出来李真完全不是贺拔纬的对手,而且差了很多,俩人一来一往,李真破绽百出,连连被贺拔纬击中有效部位。李彰对他们喊道:“贺拔、李真,先别练,看我把小师姐请来了,让小师姐和贺拔比比。” 李真一见,立刻摘下帽子说道:“小俪师姐快来,我打不过贺拔,给他做陪练都不合适,还是你来吧。” 田俪没在乎说:“好吧,看我的,让师姐给你示范示范。”说着便走上剑台。 贺拔纬和田俪客气一下,说道:“田俪女侠,早听说你的大名了,简直是李彰和昌浩的偶像了。而且听说,你的几个师兄都挺厉害的。” 田俪说:“他们还行吧,比我厉害点的也就是李辰师哥,剩下的我哥和三师哥吴坚和我差不多,四师哥和五师哥,还不如我呢。”这时李辰正好过来,一听当时连气带乐直咧嘴,心说小师妹也太心大了,啥都不在乎。李辰是因为满屋子的同学,没有合适的对手,昨天看到贺拔纬的伸手,觉得只有他才和自己最合适,便想和贺拔纬一起对练才过来。 贺拔纬说:“这样啊,那来吧,咱们对练一下,切磋切磋。” 田俪满不在乎,说道:“贺拔,听说你是将门之后,让我领教一下吧。” 说着俩人还真像模像样的比划起来。这一比上,形式完全和田俪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贺拔纬也和李真他们一样,瞬间可以取胜,没想到贺拔纬家传武学,同时在军营和士兵一起混过,臂力、招式、经验都不是普通学生可比的。俩人打了没几个回合,很快被贺拔纬五比三赢了一局。田俪不服,还相比。这时李辰看田俪没适应贺拔纬的节奏,赶忙上来说:“小俪,我正要找贺拔对练呢,你先和李真他们练一会儿。回头等有空,你们再比、” 田俪虽然不痛快,不过几个师兄他最佩服李辰的剑法,只好无奈的下台,李真忍住笑说说:“别着急,田俪师姐,咱们先在别的台子练习。”李彰昌浩也说:“是啊,我们一起练。” 吃过晚饭稍微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孙云几个人便来到图书馆办绿证自习。果然大伙只是象征性交点押金便可以进一层的大自习室看书,而且如果白天换证,这些钱还可以顶替回来。 大伙来到大厅,找个里边的大桌子,围在一起,这样只用少量的蜡烛,可以分享更明亮的空间。田俪说:“大哥哥,都怨你,我们学的课程太多了,两天下来一共差不多学了六科,明天还要学一个抚琴,累死了?”孙云刚想说他,李辰接过话说:“没那么严重,你仔细想想,考试的就是五经三科,而且现在刚开始,以前有的都学过。其他的围棋、书法、加上明天学的抚琴都是修养课练练而已,只有技击要比赛需要多练练,我们还有底子。” “还是二师哥说的好,我听着轻松多了。你们呢?”田俪心思简单,高兴起来,便和其他人没心没肺的交流。孙云说:“小俪,我们还有柳博士留的诗歌没做呢?抓紧时间先复习吧。” “小月姐、小影姐,你们看那,我不想活了。”几个女孩都抿嘴乐,男孩儿们都习惯她了,没人理她,只有王先说:“小俪小点声,屋子空间大,别影响别人。” 田俪气的她直撅嘴。旁边的郑冰今天也加入他们的小组,她热情的说道:“没关系,小俪,我来帮助你。”田俪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小兵姐姐,真的?” 郑冰说:“是啊,我从小喜欢作诗,诗经都很熟悉的。”田俪高兴以及道:“那太好了。” 萧月想起一件事说:“哦,对了,先生只说做首诗歌,也没说以什么为题,我们写什么呢?” 郦影说:“我听柳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参加百姓的祭祀。要是那样,洛阳百姓一年两社都去城北的邙山,邙山的中间有个龙泉山,半山坳中有个树神,相传是千年古树,状如圆盖,下边是龙泉洞、龙泉涧,一直流到南岭外。如果是去神树那,不如我们提前过去,看看环境,说不定就能找到题材。” 杨蓉说:“你们一说我还想起来,记不记得你们第一天来京城的时候,我们到永宁寺见到的女尼么?她就经常到树神祈祷,然后去首阳山顶眺望,盼望心上人回返。” 卢静说:“我听说那个山有不少帝王陵墓什么的,山势巍峨,一定能有灵感。” 田俪问:“为什么老百姓社稷日祭拜都去树神那呢?” 郑冰说:“你们是外乡人,不了解我们这儿,听老人讲,我们这儿好多年以前也不是。各乡的社日、祭社都是在村周围,封土筑坛,坛上要种社树,只是在民间人们似乎更重视社树。后来有人发现了那颗树神,都说它有神通,许愿很灵,最后洛阳周边百姓就直接以树为社了。” 李晨说:“那我们初五休息就去北山看看神树,做做诗歌。大云、吴坚你们说怎么样。” 吴坚说:“去呗,出去走走,总比在家空想强。”杨炯、王先、田俪都同意,孙云便点头。 第117章 琴兵 第三天的课程主课依然不变,到下午的小班课才是新的。甲班李辰、王先和几个女孩后替换的都上抚琴,只有萧月陪着孙云、吴坚、杨炯几个学兵法。 抚琴历史悠久,在先圣孔子时期就已盛行。《诗经·关雎》说“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诗经·小雅》说:“琴瑟击鼓,以御田祖”。琴名为瑶,又称玉琴,琴有七弦,音色沧桑。瑶琴有注、猱、揉、吟的指法,铿锵浑厚、余音悠远、象外之致。孔子把它列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之中,被士人广泛推崇。瑶琴与箫配合,最为妙到毫巅,箫的幽怨迷离和琴的古雅通脱令人神往。瑶琴长3尺6寸5分,代表一年天数,琴面是弧形,琴底为平,象征天圆地方。琴有13个徽,意一年12个月及一个闰月。琴初五弦,象征金、木、水、火、土,文王悼子伯邑考加一弦,武王伐纣又添一弦,后来别称“文武七弦琴”。 李辰、王先虽然是士族望门的次支,但国士情怀和侠客壮心都踌躇满志,所以学起琴来,既有激情又有天赋,学的很快很投入。几个女孩子,更偏好君子技艺,比学习术数要捷径多了。柳先生琴箫皆善,郑冰本就对箫有些基础,连同其他人都能继续学点箫声。 同一时间,其他师兄弟则学习兵法。这些人中,属吴坚最上心,因为他原来的志向就是要成为一名将军,像他的先祖春秋战国的吴起一样,好叱咤风云。所以他不怎么爱学五经,唯独爱看兵法、爱练武术。同学中其他人只有孙云也喜欢兵法,所以吴坚拿孙云和自己当作孙吴的后代,两人讨论总以孙吴来比较。不过后来孙云说了,自己的先祖是孙策,也算孙武的后人,但远没有孙武那么神圣,只是一代猛将霸王。吴坚说,孙坚孙策也是大英雄,而且也是是孙武的后人,咱们更应该学兵法,以后好建立武功。 给太学讲兵法的博士叫杜弼,字辅玄,中山曲阳人。他的祖父杜彦衡,任淮南太守。父亲杜慈度,任一个县令后早亡。杜弼从小聪明敏捷,家中贫穷买不起书,十三岁那年寄住在郡中的学校内读书。同郡人甄琛任定州刺史,考试学校的生员,对他策问,他对答如流,声音响亮。甄琛十分惊叹诧异,命自己的两个儿子甄楷、甄宽与他交往。州牧任城王高澄听说后召见他,询问后也大加叹赏,认为他有辅助天子的才干。高澄和甄琛到京城洛阳又称赞他,丞相高阳王等多次推荐,但因为他的父亲和祖父官职低微,所以不被征用。延昌中他因建立军功,才离开家任广武将军,恒州征虏府的墨曹参军。 他除了用兵有法、作战英勇,还善于写文章,常被世人们推崇。到孝昌初年,终于调到京城任太学博士,正好教授孙云大家的兵法。杜弼博士今年岁数不大,才36虚岁。不过学问很高深,除了对五经、兵法有研究外,尤其对老子道德经、周易、河图洛书等颇有心得。 此刻,杜弼博士坐在桌案后面,注视着面前的同学,十分感慨。首先是感慨自己能晋升到太学博士的艰辛,自己早年得到任城王高澄、甚至高阳王元雍的推荐都没有被征用,还得靠自己一点一滴的军功才熬到不高的职位,不过能晋级博士就代表自己今后在仕途之路终于打开,同时因为有了太学弟子这些广泛的人脉,会对今后大有帮助。其次他也感慨面前的学什么的不易。这些学生凡事能选自己科目的,多是寒门学子或将门之后,都可能将来参加军旅生活,以后好建功立业,开疆扩土,一统华夏。因此今天的憧憬会诞生明天的将军,许多学生对待自己的课程抱有殷切的期望。 杜弼不能辜负自己的抱负和学生们的希望,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朗声上课。 “同学们,大家好,欢迎各位学子选了我的兵法课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杜名弼字辅玄,中山曲阳人。我在任博士之前,延昌年开始有过一些军功,历任过广武将军、墨曹参军等军职,领过兵打过仗,对兵法稍有研究,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探讨。 “我们的课程以《司马法》和《孙子兵法》为主,《黄帝阴符经》、《三略》、《六韬》、《吴子》、《孙膑兵法》概略之。 “《司马法》为春秋末期齐国司马穰苴所着,包括仁本、天子之义、定爵、严位、用众等篇章,会深刻论述到军赋制度、军队编制、军事装备、指挥联络、阵法垒法、军队礼仪与奖惩处置等详备细致的条令条例和操典法则。注重以礼为固,以仁为胜,强调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等一些军中神圣的天条。突出‘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而《孙子兵法》是用兵计策,包含始计、作战、谋攻、军形、兵式等十三篇,对战争的各种形式做了详细的战略战术整理。我问问大家,你们以前都学过兵法么?” 坐下同学们像贺拔岳、李真,甚至萧月等同学都把手举起来,看样子都学过一些。 杜弼看了看,点点头说道:“不错,看来大家有不少都是将门之后,你们来学习兵法会更加有意义。说到将门军旅,就不得不说说我们引以为豪的老祖宗兵家。 “兵家也是先秦诸子百家之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因为当时诸侯间战争不断,从事军事的智谋有识之士,总结军事方面的经验教训,研究制胜的规律,这些士人称之为兵家。 “兵家重点在于指导战争,在不得不运用武力达到目的时候,研究怎么样去使用武力。兵家创始人是孙武,兵家主要代表人物,春秋末有孙武、司马穰苴;战国有孙膑、吴起、尉缭、魏无忌、白起等。依据《汉书·兵书略》记载以前兵家着作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兵家又分为兵权谋家、兵形势家、兵阴阳家和兵技巧家四类。今存兵家着作有《黄帝阴符经》、《六韬》、《三略》、《孙子兵法》、《司马法》、《孙膑兵法》、《吴子》、《尉缭子》等。 现阴阳、技巧之书,今已殆亡。权谋、形势之书,亦所存无几。估计是阴阳所言,天时难测,技巧所言,古今异宜。只有形势之言,其理相通,权谋之论,才今古无异。同时兵家各派后代门人也不知所终,估计都隐藏在江湖之中了。” 博士讲到这里,叹息的摇摇头,好像对兵家无论是着作还是派别的遗失十分痛心。孙云忽然感觉,这个杜弼博士就好像兵家的门人,懂得这么多,一定不是普通人。 杜弼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现在能见之书都为权谋形式之书,而兵家阴阳技巧之书,现存只有一本成为《黄帝阴符经》,也简称《阴符经》。” 什么?阴符经!孙云和吴坚等人,都是一愣。这本书不就是害死田俪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的阴符经么?原来他是一本兵书,不对呀,听说它不是一本武功秘籍么?听听怎么回事? 杜弼继续说:“但此书虽然用兵法语言写成,全文虽然只有三、四百言,但却是阐述天人相盗之盗机,论及神仙长生学,经注者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等注本繁多,见解不一。尤其太公将之说为黄帝所着,也有人说列子、苏秦所着。但不论怎样,因其晦涩难懂,不辨兵法道义,已经列为道家养生之用。不过——” 博士看了看同学们的反应,见大家尤其孙云、吴坚一些同学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他更加高兴,继续说“不过其中书里面这个‘阴符’的含义为暗合天道,天人合一,因此江湖之中的武林人士,以及佛家、道家的一些派别,还认为这是一本武功秘籍。” 哇!同学们都有不同渠道接触过武林的情形,一听都被这本书和这个话题吸引住,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尤其孙云感觉博士的这些话就像对自己说的。杜弼看大家的反应如此专注,更加兴奋,他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孙云进而说道:“最为神奇的是,这本书有人说他是一本天书!” 天书?同学们更加惊奇,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老师。杜弼依然沉稳的说道:“传说发现这个秘密的是被誉为千古奇人,长于持身养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刚柔之势,通晓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人称鬼谷子的万圣先师王诩。” 哗!鬼谷子!同学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大多数不知道他和天书有联系。 博士继续道:“相传鬼谷子年轻时候学道,老师传授给他的就是这本阴符经,不过阴符经篇幅短小,鬼谷先师并没有得其法,后来在一个月夜,他终于窥得天机发现了天书秘密,最后他竟然写出鬼谷纵横术、鬼谷兵书、鬼谷武功秘籍、鬼谷经商经、鬼谷养生录等等,分别传授给了苏秦张仪、孙膑庞涓、范蠡吕不韦、茅潆徐福等人。”哦!众人顿开茅塞。 博士又说:“不过阴符经的原本已经失传,大家能看见的都是抄本,那么天书的秘密也就无人能知了。好了言归正传,我们下边开始讲到的兵书是《司马法》,为什么兵家之祖是孙子,而要先讲司马穰苴的《司马法》呢?因为《司马法》要比孙武的《孙子兵法》早,而且里面多讲古代军法制度,其内容与《周礼》所记往往相符合,主要内容是军礼、军制,做为统兵带队的将军。必须要从它学起。下面我们开始!” 同学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个兵法博士真能吊人口味,不愧是兵法老师。 第118章 圈套 学完兵法等、练完剑术、吃完晚饭,大家都来到图书馆自习。因为图书馆桌子使用方便,位置又离寝室近,今天又有好多同学到这里复习。不过藏书阁是满学校最大最高的建筑,尤其大桌的摆放更能合理的利用空间,因此还能容下更多的同学。同学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都占据着一个个大桌,蜡烛放在中间,加上墙壁门口的大灯笼,显得视线挺好。 孙云寝室几个男生,田俪寝室几个女生加上郑冰杨琼等人早早的过来,占了挨着墙壁灯笼。并且相靠的两个大长桌,围在一起学习。今天又是田俪这些女孩加上甲班的李辰和王先轻松高兴,她们学瑶琴不用太动脑子,比较符合她们的性格。 相反学兵法的男生脑袋都有些大,兵法听起来很神圣神奇,但学起来真费力,尤其司马法,以前从没听说过,蕴含的哲理极多,基础知识要求也多,学起来还是很难的。不过好在明天只有三门主课而且主要以复习为主,大家终于可以整理一下思绪。 听到吴坚杨炯他们唉声叹气,李辰问:“你们今天学的兵法很难么?是孙子兵法?” 吴坚说:“哪是啊,我还以为天下兵法除了孙子兵法就是吴子兵法了。哪知道还有个司马兵法。再说他那哪叫兵法啊,我看应该叫军法兵典差不多。”杨炯说:“可不么,太枯燥了,这人是谁呀?没事儿些这么繁琐的东西。” 郑冰说:“我以前听说过司马兵法,是田穰苴这个人写的,他的家族后来发生了田氏代齐,齐国从姜姓改成田姓。”郦影说:“我记得汉书上说过,周朝建立后,太公封齐,周公封鲁。两人谈论治国,周公说尊尊亲亲,太公说举贤尚功。周公说齐必劫杀,太公说鲁从此弱。结果正像两位圣人说的,鲁亡而田氏代齐,只不过就是便宜了田氏。” 郑冰说:“也不尽然吧,正像圣人说的,都是治国理念所致,田氏代齐前,齐国当时还有鲍氏、高氏、国氏三大家族,取代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田穰苴的罢免加剧了家族矛盾。”王先说:“你们二位女生,倒是比他们男生都了解呀,你们不如学兵法,学琴都糟践了。” 田俪说:“这说明我们不用学兵法,也懂。不像你,还不如小月姐姐,人家女生都去学。”萧月说:“小俪,你可别学我,我不喜欢弹琴,属于不是淑女那一类的,不像乙弗表妹那么娴静。不过大云说过,天下之势不就是分分合合么?没有田氏代齐,也会有大秦统一。再说我们大魏也140年了,和南朝来来往往,此消彼长,将来天下将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我们别管这些了,明天还要学易经,这个课程最难,今天的我还没消化呢。” 田俪说:“月姐姐,亏你提醒,我还傻高兴呢,忘了明天的易经,我得赶紧好好复习,要不然明天就跟不上了。还有诗歌还没头绪呢。快疯了。冰姐姐全指你了。”田俪一下忙起来。 孙云说:“郑冰,你可别替她动脑,她本来就懒惰。别有了拐棍,更不努力了。” 郑冰笑笑说:“呵呵,我知道,我只给提下思路和润色,做还是靠俪儿自己。李辰,你的想好了么?开始做没?”李辰偷看了一眼郦影,转移说:“哪那么快,作诗不是我善长的,王先做完了吧。” “早完了。”王先悠然自得的说。杨炯眼睛发亮说:“这么快,让我先借鉴借鉴。” 王先拍拍杨炯肩膀说:“免了吧,自己想去。你看你们!人家卢静、杨蓉、杨琼,自习的时候就是专心致志,哪像你们,一盘散沙,就知道聊天,时间都耽误了。”杨琼说:“王先,你可别夸我了,我那是笨,想问题比较慢,哪像你们那么聪明啊。” 吴坚说:“要说聪明,我们这些人都不行,还得说王钦、王林他们,人家的脑子才算天才。”“也不尽然,”这时总不说话的乙弗突然说一句:“我看孙云同学就很聪明。” 啊?孙云一看乙弗寂夸自己,不觉满脸通红,连忙摆手低头继续看书。王先一下子想起什么说:“大云,你干什么呢?怎么一直没吱声。”李辰也说:“是啊,往常一说到兵法,你和吴坚不是总能讨论一番么?今天上兵法课,怎么你却一言不发了,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了?” 吴坚这下也注意了,说道:“哎?真的,今天大云怎么没吱声,兵法应该是你强项啊!”田俪说:“我哥头疼还没好呗!” 杨炯说:“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好?再说开学前,小月不是陪他去寺院,我看都好了呀。”萧月点头证明,说:“对,是好了。大云,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萧月这么一说,大伙呼啦都看向孙云。孙云赶忙说:“没有没有,我在看书罢了。”众人一致否认,郦影说:“大云只要长时间不说话,心里就一定有事儿。我刚才看了,他在走神儿,一般走神儿的时候,是他思考的标志。” 杨琼、郑冰、杨蓉、卢静等人没和孙云他们去过徐州,因此不知道孙云的习惯,都觉得新鲜,郑冰问:“孙云还有这个习惯呀?真的么?”孙云赶紧说:“郑冰同学,你们别听李辰、郦影他们乱说,他们总笑话我。” 田俪说:“哥呀,你别打哑谜了,我们都了解你,你快说说,你发现什么了?”孙云无奈说:“好吧,我说,我觉得今天的杜弼博士有问题。” 博士有问题?大伙都不敢相信?一下子惊呼出来,大家回头看看自习室里其他桌子的同学纷纷发怒的看向他们,都一吐舌头掩口,不过还有人小声相问,“为什么?”“他有什么问题?”孙云说完有些后悔,因为有些话要暴露他们爷爷老田头的秘密,也就是田俪的秘密。所以孙云想了想说:“因为他在刻意提一本书,黄帝阴符经。” 这事儿呀!吴坚杨炯率先泄气,听课的同学当中,吴坚、杨炯都知道阴符经与田俪爷爷的秘密,不过他俩认为,老师提起这个话题,完全是备课的内容,加上吊学生胃口的需要。李辰、王先、田俪虽然也知道这本书的秘密,不过看吴坚和杨炯的表情,也放下紧张的心绪。 萧月、郦影与其他不同,她们不完全知道阴符经的秘密,但觉得孙云只要思考的问题,一定有问题。剩下杨琼等没去徐州的同学,更是不知道前几个人表情的含义,感觉云里雾里一般。杨炯说:“大云,你是不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吴坚顺着说:“大云,我也上课了,怎么没听出来呢?” 这时郦影虚了一下说:“小点声,管理博士来了!”大家一看一个岁数不算太老的博士,听说姓王,非常严厉,学什么都怕他。博士转了一圈,看看大家都在自习,表情严肃的离开。 孙云翻了一会儿书,心里有事儿,有些看不进去,便借着方便,来到图书馆回廊。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图书馆每层回廊的灯笼已经点起,让这座最高的建筑老远就能看到它的轮廓,显得辉煌大气。一个老校工,正扛着梯子下来,他负责每天的灯笼的点火与熄灭,这会儿正好忙完下楼。他路过孙云傍边,孙云连忙给让开路,老头笑笑看了孙云一眼,然后离开。 这时萧月悄悄来到孙云的身边,问道:“大云,你干嘛呢?还在想阴符经的事儿?我好像听田俪说过,她的父母哥哥,就是因为这本秘籍被害的吧?” 孙云说:“对,就是这本书,而且今天博士特意把这本书的来历说的非常清楚,我觉得不是偶然这么简单。”萧月说:“你多心了吧,他也不知道阴符经和你们的身世关系紧密。” 孙云说:“这倒是,不过我觉得博士绝对不是简单的人,他的身份一定是个迷,同时他一再渲染阴符经,我感觉就像他要提示我们什么似的。”萧月一愣:“你说会有什么?” 孙云道:“说不出来,但我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身边会发生一些事情。”萧月更差异:“身边发生事情,我们身边有什么呀?除了同学、教师老师,除了寝室就是学堂,现在我们最近的就是脚下的藏书阁,能会发生什么呢?” 藏书阁!孙云突然感到抓住一丝灵光。自己正报名藏书阁的书籍整理,听说太学院藏书阁是全国藏书最多的地方,尤其是古籍方面的书,那么能不能黄帝阴符经就藏在这些书籍之中呢?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自己就有机会找到它。杜弼老师说了,有缘的人,可以打开这本天书的秘密,如果自己能发现,就能学到绝世武功,给田俪的哥哥、父母报仇。 想到这,孙云内心一阵激动,不过不能让萧月看出来,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走吧回去看书。”萧月看看孙云,她现在比较了解他,一看这个眼神,就知道孙云有许多话,不想和自己说,不过萧月已经习惯,这是孙云的思维习惯,不成熟的不轻易透露。 孙云和萧月一前一后往回走,没走两步,孙云突然一阵惊心,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藏书阁招勤工的告示?一切是偶然的么?还是引诱自己进去的一个圈套一个局?证明这个局很简单,那就是自己能轻易获得藏书阁勤工的资格。而真得到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想到这儿,孙云惊得吸口冷气回身站住。萧月一个没留神,正好撞到孙云怀里,她抱住孙云站稳,脸一红说:“大云,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停了?”孙云满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好。 第119章 书阁 第二天是半旬末,今天只有三科主课,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钟声想起之后,同学们立刻哗的一声夹着书包往外跑。明天放假,家住京城的同学好几天没回家,都归心似箭。住校的同学们愿意自习的自己,也可以去学校外边的澡堂洗澡或购物什么的,平时校门封闭只有周末周日才开放。不过因为要参加月底的剑士比武,还有好多同学要去剑馆练剑。 孙云几个同学就得去剑馆,他们羡慕的看着着急回家往外跑的同学,一种思乡之情弄的大伙很不得劲,都闭着眼想跟着挤出去。孙云说:“等会儿,等他们走完了,我们再出去。” 转眼一多半同学不见踪影,他们才默默的起身。这时门口有人喊:“孙云!孙云!” 孙云抬头一看是春秋馆魏收的助教董博士向他招收,助教身边还有个助教,不过是个漂亮秀气的女生。他赶忙走到俩人身边,董博士说:“孙云同学,这位是藏书阁的助教。” 孙云上前行礼鞠躬:“您好,先生。”秀气的助教姐姐忙说:“你好,孙云,不要客气。是这样的,你前天报名藏书阁勤工的事情,我们馆长博士舍人让我找你试用,一会儿你和我们到书阁去看看勤工的工作内容,如果你能做,我好回复博士舍人,正式录用。这会儿正好下课,你快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哦。”孙云连忙回头和李辰等人说句:“我先有事,你们先去剑馆吧,我回头去。”然后和助教出门。王先等众人十分奇怪,怎么好不面儿的有博士找孙云呢,还是一位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和董助教摆手告辞,然后一边走着,一边说:“孙云同学,我们书馆的藏书太多,不是一天两天等收拾完的,所以只是要求你每半旬末这个小半天来或者有空休息日半天整理,平常的时间上课忙可以不用来。而且你先试验看看,如果需要人我们再招,也可以你找同学,我们录用。我们的原则尽量少来些人,免得书籍混乱、丢失和损坏。今天呢是先试用,看看你合适不合适,如果合适从今天开始就算正是录用。当然了,你也看见了,一旦录用你,报酬是每次一包蜡烛和一份小餐卷,如果整理超过一定量还多给小餐卷。” 俩人说着话,很快来到地方。藏书阁也是图书馆,太学最高的建筑,五脊四坡,金碧辉煌,庄严绚丽。孙云头一次白天过来,感觉很庄严。走进大殿,里边空间极其广大,一层自习室,二层阅览室,三层藏书室,四层贮藏室,每层边角还有一些小办公室等。 美女助教先领孙云来到三楼,三楼大厅是藏书借阅室,里边排列着好多排书架,上面放满书,这些书由图书管理员负责每天的借阅、归还的登记。女孩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红证问了孙云几句,填好了几个信息然后给孙云,孙云一看正是阅览证,心想省下押金钱了,不觉有点小高兴。接着又给他一把钥匙,然后领他到四楼。 四楼的大厅是贮藏室,里边塞满了书籍和竹简,地下堆着,箱子里盛着,麻袋里捆着,还有一部分列在书架算成品区。孙云的任务是,把书籍整理出来然后按三楼的分类分别放到书架上并做好登记,同时包括书籍的清洁、标签等。遇到不属于任何分类的,需要另行放到杂书的书架。图书管理员会定期的从四楼放到三楼的借阅厅的书架中。 正像助教说的书籍太多,而且破旧,因此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整理完。交代完毕后,助教把目录册递给孙云,然后随意拣几本书,让孙云试着分类登记,孙云平时逻辑能力比较强,很轻松的完成归类、登记和标签。美女助教看罢很高兴,说:“孙云同学,我这就和博士汇报,就录用你了。如果需要可以陆续招勤工,到时候由你统一指挥,另给你加份酬劳,如果你能找来你同学更好,反正这些书也很多,整理完了,还要对某些书籍进行修复。就这样,你现在有空就开始忙吧,回头到三楼的办公室找我要一个蜡烛卡,好去管理部舍人助教那领蜡烛,对了,我是三楼的管理员,我叫杜婴,有事你喊我。注意一点,这里千万不可以点蜡,晚上放学立刻回去,不能贪晚,记住哦!”说罢女孩儿甜甜的一笑下楼,孙云看着女孩的背影,大不了自己几岁,不过成天与书打交道,秀雅芬芳,超凡脱俗。 孙云看看天色,太阳开始偏西。这个时节正要进入白露,天色渐短,必须抓紧下午的有限时间。于是他打开西南的几扇窗口,让屋子里亮堂一些。然后看看满屋的书籍,估计一段时间够他忙的了。想一想自己的时间还真有限,除了学习还要练习武艺,最近要练习击剑。虽然太匆忙,但也得挣点饭钱和火钱,要不然吃饭点蜡都是问题,武功的事积少成多,慢慢积累。击剑的事情就要晚上少睡点多练习了。 孙云边想边信步往几箱竹简堆积的空地的里边溜达,突然,他看到地下的灰尘中,有一处轻微的杂乱脚印,回头看看,好像不是自己和助教的,感觉很奇怪,这里边怎么会有脚印呢?孙云前后左右的看看除了这个地方还有几处,孙云比量比量,比自己的脚印略大,应该是男子的,数量上似乎只有二三个人的。 这里怎么会有脚印?难道是当初搬书的人时候留下的?可是按理不应该随处都有,再说时间久了早就掩盖灰尘。而这些脚印看样子是新的,证明这里经常有人来。那么会是谁没事到藏书阁的顶层呢?来这儿究竟是干什么呢?孙云一想会不会是他之前的勤工留下的,这个倒有可能,因为藏书阁里的勤工是常年的,今年正好新老学生交替,老生毕业,自己才接替。 孙云又子细的前后左右的搜寻一遍,突然又发现,地下脚印的地方,似乎还有蜡烛的斑点,只是踩的模糊了。不对!刚才助教姐姐说了,这里严禁使用蜡烛,那就是说一定不是勤工留下的,而且上一个勤工应该在放假之前就离开了,这一点从灰尘的厚度就能看出来。而脚印是新的,说明这段时间肯定还有人过来。 他们为什么来?难道是找什么东西?孙云的大脑急速的旋转着。突然他心里一紧,难道这些人也是和自己一样,要找黄帝阴符经?如果这样自己昨天关于迷局的担心就应验。孙云的心嘭嘭直跳,心想不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会自己想什么别人也想到一块吧。 不过孙云没有时间细想这些,赶紧开始整理书籍。他一边收拾一边留心查看黄帝阴符经。整理的过程中,孙云发现有许多陈旧的竹简,上面的文字孙云根本就不认识,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些应该是以前的六国文字,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曾经做过两件事,书同文车同轨,现在的文字已经统一,而在春秋战国时候文字是不同的,比较流行是是周国的金文和七国文字。 这可坏了,黄帝阴符经应该是黄帝时期留下的,那个文字孙云根本就不认识,即便是姜太公又用法术给重新刻简封印,西周的文字自己也不会全认识,后来列子和苏秦的版本大概也应该和现行的文字不同,看来自己原来设想的挺美,一操作才发现,远远不是那么回事。 孙云正懊悔的整理着,同然感觉西侧的窗口人影晃动,孙云一抬头,但一个人没有,孙云不放心,赶忙来到门外转到西侧回廊,左右一个人没有,孙云往楼下低头一看,只有一个管理博士正从楼下经过。这个博士孙云见过,姓王,大家都喊王博士,一个很严厉的博士,经常到各学馆检查同学们上自习的情况,看见有人说话或不认真学习的,立刻严厉批评。 孙云刚回屋,忽然有感觉窗外人影晃动,孙云又抬头,还是没人。他再追出去看,结果还是一样,孙云很郁闷,难道自己眼花了?还是疑心生暗鬼呢?他在回廊低头一看,一个大姨正从楼下经过,这个人孙云也认识,是食堂小灶窗口阿姨,非常和蔼,孙云和杨炯等同学有时候在她那打小灶的菜品,阿姨经常给的挺丰厚。这个阿姨好像不经意的一抬头,和孙云对视了一下,她似乎也认出了孙云,便笑呵呵的招手打了一下招呼。孙云也微笑的挥挥手,看着阿姨远去才回屋。一边走一边纳闷儿为什么自己会花眼呢? 孙云有些狐疑,感觉身边背后总有人在看着自己,让自己感觉不安。这种不安,让他不自觉的又回头看看,结果不看倒好,一看下了孙云一跳。背后的门口一个老人正看着自己。 天哪!吓死了,孙云抚了抚胸口,平息一下紧张的心里,仔细一看,这个人自己见过,正是藏书阁打更老头,晚上下自习的时候,能看见老头检查每个屋子的灯火,并挨个的灭掉。 可是老头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怎么一点感觉没有?孙云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三重二期或者一期末的武士了吧,怎么一个老头从自己身后过来,自己会毫无察觉,见鬼了么?或者也许是自己刚才有点紧张过度,直觉已经有点麻木了? 老头看看孙云乐呵呵问道:“小同学,你是新来的勤工吗?”孙云起身:“是的,老大爷。第一天。”“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孙云。”“那个助教小姑娘和你说注意的事项么?”“说了,让我不准用火。”“呵呵,那你忙,需要的话喊我,叫我赵老伯吧。”说完老头转身离去。 孙云也回过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这会儿跳的更厉害,他心说这个藏书阁见鬼了,怎么总有人在背后看他,让他后背直冒凉气。他心想这回不能背后还有人吧。想到这他又不自觉想回头,结果他身后忽然一个人啪的拍他肩膀一下,吓得他胆战心惊,亡魂皆冒! 第120章 秘密 来人竟是郑冰,她看着孙云的表情说:“孙云,你怎么了?拍你一下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孙云也没法解释,只好说:“没有没有,就是突然一点,让我冷不防,没事儿。我刚才和藏书阁的赵老伯说话,他刚下楼梯,我以为他又回来了呢?”郑冰纳闷儿的说:“赵老伯?我没看见呀!楼梯上一个人也没有啊。” 孙云看看楼梯东西两侧楼梯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你从那边上来的?他也许是从另一边下去的吧。”郑冰没理会儿这些,笑呵呵说道:“孙云,你这是干什么呢?” 孙云说:“哦,我被藏书阁录用当勤工了,正收拾书籍。哎,对了,你没去练剑么?怎么来这儿了?”郑冰笑意更浓,举起一个小红证说:“看,这是什么?” 孙云一看,和自己的小红证一样,惊奇的说:“这不是阅览证么?你刚才办理借阅了?”郑冰说:“不对,你再猜猜!” 孙云摇摇头说:“那会是什么?”郑冰说:“当然和你的一样了?” “啊?你也是勤工啦?”“当然啦?” “可是我听助教博士说,她们不打算招很多人呀?”“是的,不过,我打你的旗号了?” “我的旗号?”“对呀,刚才下课的时候,我看你和女助教过来,觉得很好奇,所以就偷偷跟你们过来了,到楼下一问助教,才知道原来你是应聘当勤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便也找一楼的助教报名。不过他们让先我登完记,然后告诉我等通知。我说我是刚上去的、就是你的同学。助教说那你找三楼的助教问问吧。我就找到三楼助教姐姐,可是姐姐说,要等几天才能确定,我就说,我是你同学,仅仅是帮你忙。她大概看我是女生不能干活不想要我,我就说,我先不用要报酬,就看看能不能试用一下,那个姐姐没磨过我,就让我来找你试用。孙云,咱们可说好了,你一定要让我通过。怎么整理,你说吧,我听你的。” 孙云也挠挠头说:“你看,这儿全是灰尘,你是千金小姐,又没干过活儿,可别把你弄脏了。”“没事儿,我不怕,脏了就洗洗呗,反正明天正好休息。” 郑冰这一提醒,孙云赶忙说:“对呀,明天放假,你都好多天没回去了,不想家呀!”郑冰脸色一暗,不过马上说:“没事儿,晚一点也不要紧。” “哦,对了,你没去练剑呢,你现在不是预备队了么?”“别笑话我了,我看了,我击剑差太多,陪他们练也白搭,再说也找不到对练的。” 孙云有点尴尬,心想真是这么回事。便说:“没关系,等下旬我陪你对练。”郑冰挺高兴说:“好啊,谢谢。那今天我就陪你吧。我觉得到书阁整理图书也不错,看到好书了还能趁机看一眼,又不耽误学习,挺好的。”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还能顺便挣点蜡烛和餐券。当然,你倒用不着这个。”“谁说的,我才不希望自己是全靠家里的纨绔子女,我要做自食其力的人。不说了,我们开始吧。” 孙云点点头,十分佩服郑冰,心想想她们这种家境的孩子能这么想还真不容易。但转念一想,也许是郑冰怕伤自己的自尊而顺着自己说的,真是这样,孙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只好按照助教的要求向郑冰解释干活要点。 干了一会儿,郑冰说:“孙云同学,你来看看,这些书籍你怎么没分类呀?” 孙云走过去,说:“这些都是古书籍,大概是秦国统一文字之前的残本。各国文字的都有,这些文字我也不认识,助教姐姐说,可以登记放在一起,留着以后研究历史书籍的时候用。” 郑冰想了想说:“孙云同学,是不是我们也可以把他它分类?” 把古籍分类?孙云大吃一惊,难道郑冰认识古文?要知道,当初秦始皇命李斯等人进行文字整理,把原来的大篆简化为小篆。后来又简化字体,采用狱吏程邈把小篆圆转笔画变成方折的字体也就是“隶书”。秦以小篆作为标准文字,用于官方文书法令,以隶书作为日用文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到西汉时,隶书便成了通行全国的文字,因而以前的文字少有人懂。 孙云有些兴奋,说道:“郑冰,你的称呼别那么正式,就喊我大云吧。” 郑冰很高兴说:“好啊,你也和她们一样叫我小冰吧。” 孙云点点头说:“好的小冰,你刚才说,把它们分类是什么意思?” 郑冰说:“就是按六国的语言分呗!” 孙云两眼惊异的放光,问道:“你认识六国文字。” 郑冰说:“不全认识,不过我能区别开来,你看在隶属和小篆之前有大篆和金文等,金文就是商周的官方字体,到了六国都以此为基础,形成了不同的形态,但还是挺有规律的。” 孙云说:“那太好了,小冰,你就负责古籍这块儿。还有,你帮我留下心,如果看见黄帝阴符经几个字的,特殊告诉我一下,我听兵法的杜弼博士说,这本书是一本失传的兵法书,不过这个事情,千万别告诉别人,行吗?” 郑冰笑笑:“没问题,小事一桩,那就算我的试用合格呗!” 孙云说:“当然,你那么厉害,做整理的小事,大材小用了。” 郑冰得意的笑笑,仿佛自己成了女王了。孙云偷看着郑冰,她真不像初次见面那样冷冰冰的,一旦她的真实神态流露出来,还真挺生动迷人的。不过孙云不敢多看,这个女孩太漂亮,个子又高,自己在她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孙云想,之所以郑冰愿意帮助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虽然长得还行,但个子不高,身份贫贱,对女孩来说,有优越感和安全感吧。 俩人干到快下课的时候,突然楼梯又响,几个同学鱼贯而上,正是李辰他们。 田俪说:“哥呀,我说怎么一直没看见你回去练剑,原来跑这里干勤工活啦。还有,小冰姐姐,你也怎么跑这里来了?” 李辰显得挺高兴,看了一眼郦影说:“郑冰和大云一起勤工俭学呗,看样挺默契的。” 不过郦影显然虽然该放的心放下了,可是别的心却悬起来,她正好拉着萧月的手,便问道:“大云,你自己过来勤工俭学,和谁说了,小月知道吗?”萧月脸色也不好,但没吱声。 啊?坏了,孙云心想这还麻烦了,自己偷着来这的事情大家怎么知道了?这事儿是关于自己自尊心的事情,本来是不想让大伙儿知道的。再加上郑冰也在,自己还要面对萧月的神情,虽然自己和萧月并没确立什么关系,不过毕竟是患难与共过,一旦自己身边突然多个漂亮女孩,萧月的颜面肯定不会好,心里更不能好受。他心虚的看看萧月,又看看大家,说道:“那什么,你们咋来了?” 杨炯平时嘻嘻哈哈,对孙云的话很听,不过今天可爆发了,他大声说:“大云,你怎么自己跑了?你来做勤工为啥不和我们说一下?我知道你有自尊,不想总让我们拿饭钱、蜡钱,可是我们是师兄弟,要是让田爷爷知道你耽误学习,勤工挣钱,不得说死我们。” 王先也说:“就是,大云。临来的时候,我爸说过啦,从小你督促我们学习,我们考上太学有你一半功劳,所以一切花销尽量替你拿,只要别耽误学习练武,你说你自己勤工不说,让我们怎么办?陪你不?耽误我们一起练功,不是得不偿失么?什么事你得和大伙商量呀!” 李辰刚才看见萧月的脸色,知道自己转移视线做的有些过火,看来只能再转移回来,他说:“这个事绝对是你的不对,你是大师兄,什么事情不能背着我们私自做,我们所有事情还要依靠你做主,你有事偷偷自己扛着,我们还怎么靠你解决困难呢。这事儿你得检讨!” 田俪说:“大哥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你的错,你必须检讨。”田俪从小和几个哥哥在一起生活,因为她爷爷交给大家武艺,杨炯和王先承担她的全部费用,已经成为习惯,所以她不能体会孙云的感受。只有吴坚家里虽比孙云强,但多少能理解,因此没吱声。 萧月听了大家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以孙云的家境和自卑又自强的性格,不可能会主动接近家境和自身条件如此优越的女孩,甚至被动也没有可能。他看大家都谴责孙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于是说:“大家别这么说大云,我看大云也是看中整理图书能多阅读些书籍,主要还是想多学些课外知识吧。” 孙云感激的看眼萧月,连忙顺着说:“对对对,我就是过来翻翻书,你们看这里书真多。” 田俪却说:“月姐姐,你别替哥哥开脱,哥,你别打岔,我们问你,你为啥背着我们?” 杨炯、王先也跟着附和,孙云的脸一红一白,挤兑的不知该说什么,结果慌不择路,胡说道:“你看你们,非得逼着我说实话,我不就是发现藏书阁有一个惊天秘密,过来查查么!” 秘密?什么秘密?杨炯说:“大云,你是不是骗我们呢?”大伙也跟着质问。 这时郑冰说:“我证明,大云说的是真的,刚才他还让我帮着找呢?”孙云听了立刻无语! 第121章 女尼 每到旬末旬日,学校门前就像集市一样热闹,做买卖的都知道学生们在校内憋了好几天,无论饮食和心情都枯燥透顶,肯定会出来透透气,换换口味,所以吃的、用的、行的摆满了门前一条街,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初五一早,住校的二个寝室的同学们,约好在学校门口集合。大家买点小吃雇几个箱车,一起来到北邙山下。到了山下问好路,下车开始步行。走了一段来到北邙龙泉山下。 邙山古木森列,苍翠如云,一望无边。顺着山路往上行不多远,跨过山泉,来到一个山坳,神树就隐藏在山坳里。远远望去,此树远离周围植物,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巍然耸立,蔚为壮观。走到跟前,能看见主干粗大,最下层枝干开始下垂,表皮斑驳,年龄估计有几百年。这个树因为长在山坳里,平时不易被人发现,因此避开了刀斧灾难,历经几百年,依然屹立。如今它已经成为百姓膜拜的树神,每年春秋两社,人们都向她祈求风调雨顺,人畜兴旺。再过五天,八月十日就是秋社,当地百姓已开始装点树枝,还有人绑些红带寄托祈福。 因为他们来的很早,游玩祭拜的百姓们还没有到,他们几个便先行祭拜了一通,然后周围左右随意看看。田俪一边欣赏一边赞叹说:“神树好高大啊,我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大的树呢。” 萧月说:“是啊,还听说很神奇呢。前几年我父亲在京都的时候,我们都是参加社庙祭祀,后来他出京我和妈妈就只参加洛阳百姓的祭祀,所以也来过这儿几次。听说和看到过当地人的传统节日盛会。尤其社日那天,周围乡村都结队来这里,举行仪式祭祀社神,杀牛宰羊献祭酒。还要在这棵社树下搭棚屋,先祭神,再共同享用祭祀过的酒肉,还吟诗做歌,很热闹呢。所以柳先生才让我们做诗,也想一同相祝吧。” 杨炯说:“哎?那怎么没听说学校拿祭品呢?我们祭祀完了,直接就回去了?不享用啦?还是吃老百姓的?”他这一问,大家还真愣住了,都没注意吃的问题,也没经历过,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安排。 王先说:“就知道吃,太学院会有安排的,不用你操心。” 杨炯说:“我这是替你们想实事,你清高就不吃饭啦?” 杨蓉说:“你们别闹了,想到题目没有啊?” 杨炯说:“我就以神树为题,你们谁也别和我争。” 田俪说:“这个题目,让给我吧,你就以祭品为题吧。”大伙大笑说对,杨炯写吃的在行。 孙云说:“一个题目有什么可争的,每年的诗歌,都由不同的人来新做,做来做去,早就重复了,我们也不必拘泥,都写一个也无所谓。” 杨蓉说:“还是别重复的好,哎!我也想到题目了,小俪诗树,我就以树上的许愿扣为题。” 李辰说:“我以满山的古树苍翠为题。” 孙云说:“我看邙山好像是枕山蹬河的风水宝地,我就以风水为题。” 萧月说:“大云,你真说对了,从东周开始,历代帝王都说这里的风水好,把陵墓都建在这里。我登过前面的首阳山,登山远望,伊洛二水之美,尽收眼底,无论风景和风水,可能都是极佳之地,对了,我就以邙山远眺为题吧。” 卢静说:“我觉得,这下边的龙泉洞水极美,我就以泉水为题吧。” 郦影说:“你们都找到题目了,我怎么办呢?” 李辰说:“这个好办,邙山这么大,我们随便再向山顶走走吧,一定还有什么灵感。”好吧,大家停了一会儿,便顺着人流形成的山路往山上走。过了神树,树木更加茂密,连光线都被遮住,大家手拉手,小心翼翼的,往山顶上攀爬。 吴坚看卢静头上微微冒出汗水,知道几个女孩当中,属她没怎么练过武艺,身体素质最差,便说:“卢静,你累没?我们歇歇再爬吧。” 卢静不好意思说:“没事儿,大家都没累,我也没问题。” 萧月说:“快到山顶了,山上会有风,要是满头大汗的上去,容易着凉的,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一歇,稍微凉快点了再上不迟。” 田俪是在最前面,她说:“看前边有个青石平台,我们到那里休息。” 众人听了,都很高兴,互相拉扯着,很快来到青石上休息。青石很宽敞,大家放下背包,拿水的拿水,那水果的拿水果,拿零食的拿零食,正好早上的小吃还有的没吃完,在密林中小息片刻,可以享受另一番宁静的滋味。 大伙谈天说地、有吃有喝的刚告一段落,孙云突然说:“大伙静一静,好像有声音。” 哪有声音?大家凝神静气,都没听到。刚要放松,孙云一摆手,大伙又静下来,果然在他们旁边不远的树林里面,真的传来落地树叶扰动的声音。 孙云一招手,李辰、吴坚随着他,悄悄的形成三角之势围过去。走几步发现一棵大树的后边,是一个天然的大坑。坑里满是树叶。里边有一个老尼姑,正迷迷糊糊,挣扎着想爬出来。她是身上满是泥土灰尘,好像还有灰尘。 李辰高喊:“快过来,有个老尼受伤了”。这下杨琼、杨炯、王先也都过来,大伙跳下去几个人,连推带拽,把女尼拉上来,然后由几个女孩扶着她,回到青石上。大伙赶忙给女尼喝点水,女尼这才慢慢的缓过来。 杨蓉眼尖,认出这个女尼正是以前在永宁寺见过的觉空师太,好久不见,她显得苍老病重。便说:“您是广宁寺的觉空师太吧,您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有一回在室门前正好见过您,当时您正好摔到,也是我们扶的您。” 女尼虽然身子很弱,但神志很清楚,她了看杨蓉几个人,也记起来,笑了笑说:“几位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每次我摔倒都都是你们帮我扶起来,看来贫尼前世修行不错,今世得以业报,能遇到你们这些有修行的慈悲之人。” 杨蓉说:“法师言重了,我们只是赶上的,我们哪有什么修行。可是,大师。您上次摔一下倒是没怎么的,也没什么大碍。但今日若不是我们进山看神树,您真怕一时碰不到人呢。您怎么独自一人跑进身上呢?怎么又不小心摔了啊?” “说的是啊,人老了,遇到点急事便不中用,刚才心里发慌,结果不小心掉到坑里了。” 萧月说:“师太,您现在怎么样?我们送您下山找大夫看看么?” 师太说:“不用下山,麻烦你们送我到首阳山顶的舜帝庙吧。到了庙里,见到观主,他是我的表兄,会医术,可以帮我治伤。其实我的伤势到没什么,只是平时有点虚弱。” 这个事,大家义不容辞。吴坚的力气大,他来背着女尼。女尼瘦弱,估计不到80斤,吴坚并不觉得太吃力。一边走着,女尼一边讲讲刚才的经过。 这个女尼确实像当地传言的,她的未婚夫姓元,是个皇族的后裔,在军队任职。当初北魏迁都洛阳,随军队进驻,并结识与她,两人邂逅相遇、一见钟情,并私定终身。当时洛阳百姓都以为刘宋迟早要打回洛阳,所以她的家人极力反对,但她却义无反顾,认定北魏战胜南方已是定局,因此坚持要嫁。但没曾想,她的判断虽然没错,可这时北方柔然在平灭几十年后,经过休养生息,又蠢蠢欲动,并开始犯境,朝廷派军队边防,结果她的情郎随队出征,而且这一去竟不回返。因为他俩是私定终身,走的突然,她并不知道男方的部队建号和亲戚关系,使得她没法打听到他的下落。估计那个少年校尉也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到了前线或死或俘再无音讯。于是她每日苦等是唯一的寄托,再后来削发为尼,入住永宁寺。每日除了日常功课,她常到北门等候、北山远眺、神树祈祷。首阳山的观主姜斌是他的表哥,每次登山便到他的观里看望聊天,他俩都出家,总有些共同语言。 女尼趴在吴坚的背上断断续续的说:“今天一早我来到神树祈祷后,象往常一样,爬山准备去舜帝庙找我的表哥去聊聊天。走到刚才位置的时候,正好累了,便坐到一棵树下休息。我正模模糊糊的似睡非睡。这时候听到刚才青石的位置两个人对话,我偷看了一眼,因为是背影只看见一个是黑衣服的,一个是白衣服的,不过都很魁梧。一个人好像说:这山也太长了,满山没有个人,打听不到舜帝庙在哪。我一听他们找舜帝庙干什么呢?所以就注意起来。 这时另一个人说:来的太早了,要不然能碰到人。这时前一个人说,也不知道这个观主是什么来路,怎么还要他们两个堂主来亲自剿灭,真是污蔑了流沙堡和他俩黑白双煞的名号。再往后他们走远听不清楚。我一听事关表哥的安危,一着急加上身体虚弱,反倒摔昏了。” 孙云说:“不好,是流沙堡!那不是咱们峄山遇到的吗?”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 第122章 双煞 流沙堡这个名字大家知道,已经打了两回交道,听这意思,一定是他们收了什么人的佣金,来杀舜帝庙观主来了。李辰问道:“师太,你看见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了么?” 师太说:“没有啊,当时我一时困倦,有些迷糊,等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他们已经走远了。” 王先说:“李辰你是不是担心那俩人我们见过的冷为器和雷曲池呀?我们破坏了他们不少好事,他们这次会不会找我们报仇来了?” 杨炯说:“坏了,我们今天也没带兵器呀,再说带上班剑也不好使。前几天不把御史台的宝剑还回去好了,我们的宝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送过来,真急人呀!” 孙云说:“先别慌,刚才师太说这两个人是黑白双煞,那也就不是风煞和土煞,他们不认识我们,看样子也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还是赶紧上山通知师太的表哥,让他好有准备。” 杨蓉问:“师太,您晕倒多长时间了?” “没一会儿,身体好像没怎么大伤,只是着急,加上最近身子发虚,所以迷糊了一会儿。” 孙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便问:“师太,您在永宁寺,见过没见过达摩法师?” 师太说:“当然见过了,他没事儿,总到我们寺里,找他的师弟道希法师印证和辩论佛法。法师道德高深,也曾给我度化开导过。因此我感觉尘缘已了,再无牵挂。所有眷念,我已用修读佛经回报,如今我已经完成圆满藏数功德,终于可以解脱了。” 大家听着师太的话感觉她去日无多,更不敢耽搁,于是紧赶慢赶,来到了庙里。舜帝庙大家头一次过来,前后院子很宽阔,由师太指示的道路,众人来到方丈室。 还好观主也在,正是藏身在此的姜斌。姜斌看到表妹被人背着进来也大吃一惊,说道:“觉空,你这是怎么了?伤的严重吗?快躺倒床上。慢点!慢点!” 觉空师太说:“不严重,还是虚弱,一着急就摔到了。多亏这几个学生送我过来。” 姜道长赶忙冲着几个孩子拱拱手,说道:“多谢多谢。” 孙云说:“没什么,道长还是快给师太看看吧。” 道长点点头,没再多客套,连忙验了伤势,上点创药,然后又仔细号号脉,皱了皱眉说:“表妹,你的身体越发羸弱了,照这样子你会撑不住的。”说着又给他喂点丹药就白水服下。 师太说:“我的病你也是知道的,没办法好了。而且最近我也感觉,恐怕不能长久。” 姜斌有些伤感:“哎!光阴荏苒,转瞬我们都如过眼云烟。” 师太说:“不必挂牵。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说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孙云大家也说几句几次与流沙堡打交道的情况。 姜斌听罢,脸色微变,赶忙来到门口喊道:“益才!益善!”两个弟子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道长说:“快吧信鸽拿过来,我有急事传信。”说罢他回屋,取出纸笔写了几个字条,这时两个弟子抱了几个鸽子过来,道长把字条整理好放进去,让弟子们把鸽子放飞。 忙完这些事,道长心里放下,对几个学生说:“实在是多谢你们了,刚才要不是你们及时送觉空过来,她今天真危险了。你们几位怎么称呼?” 孙云他们便相互的把大伙介绍一边。姜斌一听学生们中间还有郦道元的孙女,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个时候,姜斌已经想起来城阳王的事情,心想这个人够黑的,他自己的夫人不检点,与舜帝庙有什么关系,竟然派杀手来。看来与达官贵人交往,还真得要认准人。问题是既然已经有人找到了自己,那么也许下一步就会是郦大人。郦大人虽然和自己不相关,但几个孩子救了师太,他也不好不相告。 这会儿李辰问道:“道长,您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会顾流沙堡的高手来找你呢?” 老道说:“我知道是谁顾的了,不过这个人不方便透漏给你,但是我不妨告诉你们,这个想找我报复的人,同时还要找这位小姑娘的爷爷郦大人,你们赶紧回去通知他一下,让他早有准备。” 大家一听,还有这个事情,也都紧张起来。田俪更紧张,因为他的爷爷,也会同时面临危险。李辰说:“谢谢道长,我们这就告辞,回去立刻通报郦大人,好早有准备。” 姜斌说:“这样更好,但你们也要注意一点。不满你们说,我是武林十煞之一,剑侠榜标明挂号,人称怒煞叫姜斌,现在阴阳宫门下。阴阳宫你们可能没听过,其实是以前春秋的兵阴阳家发展起来的。我在终南论道时候见过其他十煞,能在剑侠榜排名,即便不是正侠,也懂江湖道义。虽然十煞杀人不眨眼,但还是讲江湖规矩的,不会在闹市作恶,一般会提前通知你们,只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大,你们必须有准备。反倒是如果是流沙堡的普通杀手则不会这么光明,但一般人,你们足可以抵挡了,只是注意别给他们有机可乘。” “谢谢观主义士,我们告辞。”话音刚落,突然观主脸上一阵紧张,示意大家别出声,须臾,头顶上微微汗出。大家凝神屏气,感觉一阵颤动从院中传来,不一会这股庞大的气场飘到庙宇的后山方向。观主冷静了一下,说道:“你们快走吧,流沙堡的邪煞已经来了,他们约我到后山决斗。我说过他们还是很讲武林规矩的,不在人多的地方行恶。看来我不得不应战了,我出去之后,你们赶紧从前门离开。他们两个人武功境界都在三等侠客左右,十分厉害,你们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被他们撞见。” 说罢,他匆忙出门,到门外喊了益才、益善二个弟子过来,他对着益才的耳朵说了几句,然后带着益善出了后门。李辰他们也与师太告别出了屋子。 再说怒煞姜斌。除了后院,走不多远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衣着奇异披着大斗篷的人正在那里背对着他等候等候。等到姜斌走近了,那两个人才慢慢的转身,这两个人身材容貌比较接近,其中黑衣人说:“老朋友,又见面了!” 姜斌走近,仔细看罢,微微一笑:“我当是谁,这不是江湖剑侠榜的黑白双煞莫不有、莫不恃么?幸会幸会,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黑白双煞在江湖之中很有名气,虽然也是绝命杀手,不过他们的手段却很讲究江湖道义。从来不枉杀无辜,也重来不采取下三滥的做法,虽然不光明,还算透明。 他们不像忍煞和雷煞一样,是从别的门派学的武功,后被流沙堡收罗。他俩从小是堡主在难民中收养回来并一步步调教,在内部成长起来的。俩人是亲兄弟,从小到大基本形影不离,一起完成任务,创出了名号,江湖都把他们合称黑白双煞,但实际在剑侠榜上黑煞标明的是水煞,白煞是金煞。他们的师傅也就是组织的门主,江湖号称东邪。但门主几乎很少交他俩武功,他俩的武功主要是大长老教的,这个大长老号称东怪,也是武功盖世,名震武林。 只听莫不有说:“呵呵,我说怎么会让我们兄弟办这个差事,感情是对决鼎鼎大名的怒煞姜斌。终南一别,几年不见,没想到今天我们是以这个方式重见。” 姜斌笑道:“哈哈,我听说了,你们金木水火土五煞,都收罗在流沙堡了,今天你们是都来了,还是就你们俩啊?” 黑煞说:“别人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兄弟陪你,也不算对你轻视吧。” 怒煞冷哼一声:“哦,那我们是就在这里,还是换个时间地点?” 黑煞道:“我看,就在此时此地吧,此处幽静,山清木秀,是个安息的好场所。后边是你的弟子吧,放心,我们没有得到命令杀他,因此他可以给你办理后事,你放心好了。” 怒煞道:“看来一别十年,你们武功一定有所突破。好,你们是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呢?” 这时白煞莫不持怒道:“我们兄弟职业虽然是杀手,但身份怎么也在江湖剑侠图内,我们既然敢应了这个差事,自然不怕与你生死一战。尤其对待被佛家羞辱得体无完肤之人,根本不用俩人陪你。来吧,就让我白煞结果你。”说着他向前移步,亮出自己的宝剑。 你!姜斌有些恼怒。本来他被排在十煞之内,也就是魔榜的第四级,论等级算是四等侠客之上,三等侠客之下,这让他很是不服。他以为自己自己至少排进十恶也不在话下,就是因为他属于没根没派,所以名次才靠后。刚才白煞提到的羞辱,是指五年前他被昙谟最蒙羞的事情,他甚至差点丢了性命,使他颜面扫地,在江湖抬不起头来。不过也因为如此,让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武功上更上一层楼才能不被轻视。所以他更加紧练功,但是进到五重之后,武功很难突破,必须有高人指点才能提升。所以前不久,他才投靠中尸的阴阳宫。 今天白煞重提他的羞辱之事,令他恼羞成怒。姜斌说:“好,算个好汉,我今天死在你们之手,也不算丢人,能在死前放手一搏,更死而无憾。”说着也扬手拽出自己的宝剑,两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 第123章 纵横 黑白双煞所在的组织叫流沙堡,流沙堡在春秋时期,前身为纵横门,再早其实是纵横学派。纵横学派相传为鬼谷先生创立。鬼谷有个有名的弟子叫孙伯灵,后来他遭酷刑被剜去膝盖骨,后人叫他孙膑。鬼谷通阴阳五行八卦,创立了象形功法如白猿拳法等等。他把这些功法传给孙膑,孙膑传承附会五行,后演变为五行通臂拳。孙膑晚年回到家乡齐州,他的后人继承此功法后,演变成孙膑拳,并秘不传外。 不过孙膑的一个弟子,却带着这套武功连同纵横之法,会同了鬼谷的其他门人弟子,创立了当时叱咤江湖的纵横门,并将功法合并改名自然功法。纵横门在秦末前凭借自然拳、燕飞步、纵横虚空剑法81式,曾经在武林界辉煌一时。当时的一位掌门曾经号称剑圣,为四海之内第一剑客,天下无敌,并且帮助义军推翻大秦。 秦始皇统一六国期间内部分裂,产生了两个派别,一个叫自然门,一个叫流沙堡。自然门传到南北朝后皈依佛教隐迹灵岩山。流沙堡延续至今为了生存成为杀手组织。 流沙堡的武功实际也是源出纵横门的自然纵横心法,不过后期经过演变,已经变成流沙心法、流沙轻功、和流沙剑、流沙拳。因为他们经常网罗各种能人加入,招式上吸纳了不少别的流派,但在心法上也变得不纯正,因此在同境界时候,他们的武功高于自然门,但却很难提升境界。目今已是百年之后,自然门与流沙堡几乎没有任何关联,仅仅武功有些相像而已。终南论剑的时候,自然门和流沙堡的掌门都过去参加。结果大名鼎鼎的法定禅师高居东剑,为剑客之首。而流沙堡的现任撞门人称剑魔的甘擎甘木帝只排在了东邪,仅仅是魔榜之首。俩人的武功境界从七重到九重,差了将近二重,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流沙武功在江湖还是很有威力,黑白双煞自幼在流沙堡长大,武功自然非同寻常。 这个姜斌也不是等闲的人,他现在入的门派叫阴阳宫,前身是春秋期间列子创立的兵阴阳家,就是兵家的一支。兵阴阳家的后人创立阴阳宫,并尊列子的《黄帝阴符经》为教义,从兵家的一派变成了江湖门派,再后来他们也从了道教,为老天师道的一支。阴阳宫发展到现在,一直在王屋山主峰天坛山王屋洞内,呈隐居的状态,教众基本上依靠为贵族驱灾辟邪,炼化金丹等维持生活。 寇天师改革北派天师道教,曾经宣扬过黄帝阴符经,他们浑水摸鱼跟着借点光,但依然是我行我素,不安新教的教规规范行为。阴阳宫成立之初,并不是以武功见长,因此发展过程中,必须找到立足的方式,结果在历代宫主的带领下,尤其善长气功和法术,这弥补了武功上的不足。由于他们常取不义之财,因此阴阳宫的人在武林剑侠榜中都列在了魔侠的行列,现任的门主是被称为活死人的中尸黄昌机,此外一个长老被人称为阴阳狐狸中怪莫藏拙。 姜斌原来就被收录在十煞当中,当上阴阳宫的分殿主之后,最近也跟着张远游学过不少武功,因此功力也在见长,善于使一把阴阳剑。 十煞在终南论剑时,基本是四重后期境界,十年之后,大部分都突破到五重前期。莫不恃、姜斌也不例外,甚至都达到了气透外物的后期境界,因此二人的宝剑都夹杂着纷纷残影,剑身像涂了万道霞光。流沙剑对阴阳剑,也煞是好看。 流沙剑与自然门一样讲究剑指虚空、神出鬼没、身法如燕、翱翔自如。而阴阳剑法则是趋于无形,气贯长虹,驭玄门之丹气,化缕如绵,又如飞空破体,破穴腾霄。招式上流沙剑法翻雨覆雨、变化莫测,而阴阳剑法漂移不定,迭出法门,似乎凭空多出许多壁垒,人在壁垒内与对手周旋。两人交手百十回合未分胜负。时间长了,彼此汗水湿透衣衫,可见焦灼。 战了一会,黑侠见弟弟不能取胜有些焦急,同时他也怕弟弟时间长了有什么闪失,便突然在旁边说:“住手。”俩人不明所以,纷纷跳出圈外, 黑侠继续说:“姜斌,不是我们兄弟违背道义想占你便宜,你也听说过,聚散杀令,有去无回,刻不容缓。我们没有联手杀你,已经是给你最大机会了。我再容你半柱香喘息时间然后与你对决。至于你的气息能恢复到是么程度看你的造化了。只要你放弃逃跑和阴毒的念头,我们绝不会滥杀无辜。当然你如果侥幸胜过我,那我们兄弟自认不如、知难而退。你可以暂时躲过一劫,流沙堡会另派高手找你。打坐调息吧。” 姜斌并不答言,原地坐下调整,尽量恢复气息使其平稳,但内力消耗过大,一时难以为继。一炷香结束,他起身拱了拱手算是答谢,说道:“莫不有,动手吧。”黑煞亮剑欺身来战。战有数合,怒煞体力不支,剑气渐消。没办法,他咬破舌尖,同时拿出一个纸符喷了口血。 阴阳宫练了一种法术,可以通过损耗气血暂时恢复一定程度内力。也可以反向施法,通过损耗内力增加气血。但这个是暂时的,而且会对自身造成很大伤害。但在临敌或做法的时候,却能够给人很大迷惑。通过这个,他们常常蛊惑达官贵人或迷惑对手,让别人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或者有气息澎湃,武功丹境提升的错觉,以此来挣钱或消灾。 果然,随着法术的实施,姜斌的宝剑又恢复了光芒,暂时顶住了黑煞的攻势。 黑煞一见,冷笑一声,知道怒煞已经是强弩之末,是靠法术支撑,不过为了不让怒煞有机会翻盘,他心想,何不自己也用绝杀之技。想到这,剑招变换,左手从百宝囊抓了一把湿沙,使出一招剑里夹掌,掌带砂雨,插招换式中,突然洒向怒煞。 流沙堡的五大堂主各有绝技,黑撒以水为长,白煞冷箭难防,火傻善事火攻,土煞善于土遁,风煞巧于机关。其中以黑煞武功最高,是第一堂主。只见黑煞一掌既出,砰的一声,打出一团水雾,顷刻变成一盆泥沙覆水,排比林立,直奔姜斌面门。 与此同时,怒煞因强行施法,暂时提升了内力,使五重的功力暂时得以施展。但他知道,这维持不了多久,早晚败露,不如再消耗一次气血,运用法术,以进为退,或许能赢得一丝机会。因此他暗中又拿出一张字符,口中吐血,喷到字符之上,宝剑凝气,盘绕字符中间,瞬间一团火焰喷薄而出,继而膨胀,大如磨盘向黑煞拍去。 泥沙与火盆相撞,水火交融,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震退。黑煞被震得内息涌动,面色难堪,他强行调整,勉强稳住。而怒煞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不但内力崩漏,而且黑煞的沙雨中几粒沙针直接打到他的额头之上,使他不仅口吐鲜血,头上也是血流满脸。他倒飞一丈倒地。他的弟子连忙扑过去,抱住他擦拭血迹。 白煞按住黑煞,让他继续调息,自己走到跟前,对着怒煞说:“姜斌,成名不易,想你勤学苦练达到十煞的武功境界,一朝归西,也是可惜了。不过没办法,我们身不由己,黄泉路上,不要怪我们兄弟。”说罢扬手举剑要斩杀于他,怒煞无奈只能闭眼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树林外边有人喊道:“住手!”。 众人回头,来了七个少年。来的人正是孙云兄弟,加上田俪、萧月。他们怎么来了?原来,驰观主应战而出,孙云等几个人走到外边一商量,虽然江湖邪侠之间的争斗向来没有好结果,但一方面是姜斌是女尼的表哥,同时里边也有郦大人的事情,多少和他们有关,不好一点也不见死不救。于是大家让郦影和几个其他人回去报信,这边留下兄弟几人以及萧月和田俪,来打探姜斌他们交战的情况。如果阴阳宫胜利,一切都好办,一旦失败,就会面临郦大人一定是下一个目标,那么他们好早做准备。因此他们找到正等着援兵的益才,向他借了宝剑,然后从后门出来。他们出来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并在树林外围偷偷的观看厮杀。毕竟他们只是武士三级以下的功夫,相当于三重前期功力,五重境界高手的打斗,对于他们而言差距太大。不过看到姜观主被击倒,眼看就要被杀,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阻拦。 白煞回头看看,见几个武生打扮的人出来阻挡,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轻易出来,难道看不出自己五重功力以上的身份?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们几个少年,想要阻止我动手么?你们和他有什么关联?” 这时老道也说:“你们几个娃子别管贫道的事情,快走吧。” 李辰说:“道长,怎么说我们也有一面之识,见危难不救,也太说不过去了。”“算了,谢谢你们,你们的功夫有限,别枉费性命。黑白双煞武功已经达到三等剑客之上,普通武士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何况你们武生级别的后辈了。快走吧!你们心意我领了。” 他说的几乎是实施,实力的差距,如天壤之别,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虽然为人贪心,但几个少年救了他表妹,对他还算有恩情,他不能眼看着他们受死,关键几个人死也是白死,丝毫不能帮他脱离困境,因此想称白煞没起杀心提醒他们赶紧走。 但好像为时已晚,忽听众人身后面有人说:“哼哼!既然来了,那就谁都别走!” 第124章 七星 众人再回头,见树林外又来了三个人。小弟兄见了这几个人,心说这可不好,因为其中两个人他们认识,正是机关雷煞雷取池,遁地忍煞冷为器,前几天刚刚打交道,俩人都被孙云拆穿过身份,从名教中驱逐,尤其那个冷为器还被孙云伤过手臂。另一个人孙云他们不认识,江湖人称紫砂神掌赤煞霍栋霍万生。 刚才说话的正是雷煞,前些日子,他俩受了几个少年的捉弄,回到教里别了一肚子气,发誓非要报仇不可。正好,赤煞飞哥传书请求剿灭怒煞,门主不在,大长老东怪纵横鹏程贾万里现在基本不管教内的事务,责成二长老全权办理。二长老见收入可观便一边回复同意一边传书给门主。赤煞有事不能脱身,二长老传讯请黑白双煞同去,俩人路远昼夜兼程才来。 不过二长老后来知道怒煞的背后竟然是阴阳宫,吓得他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压阵,指挥五煞同赴邙山,见机行事。因此雷煞土煞立刻受命从总舵出发,汇合赤煞紧赶慢赶,后到一步。偏巧看见孙云几个人,正是有火无处泄,偏遇复仇人,连忙上前拦截。 这时,李辰等人已经退到里侧和姜斌站在一起,怒煞刚刚缓了一阵,勉强站了起来。他看见流沙堡五大堂主同时现身,也颇感意外。说道:“今天我真是荣幸,为了杀姜某,江湖五煞联手而来,我死也足够光彩了。不过,你们也别难为这几个后辈,你们任何一个人出手,他们合起来都不会有一合之力。相反他们如果真是被你们剿灭,天下英雄莫不耻笑尔等,明年嵩山论剑你们也别想参加了。” 没想到冷煞突然说:“不对,他们的武功都不弱,至少在三等武士功力,上次在长白山我就着了他们的道。” 噗!哼!他此言一出,赤煞、黑白双煞等都不由的笑出声来,他们想象不出,五重功力的魔侠,怎么会着三等武士的道。正像怒煞说的,这几个人联手也没有出手机会。一般地说,武功差一期能力差一倍,跨境时额外增加一倍,因此每一重合计差八倍,相当于三重初期的十六个人才等于四重初期的人。更别说五重对三重,基本上就是虎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 见同伴大笑,雷煞替冷煞补充说:“老冷没说全,他上次着道,是因为这几个人与名教的仲图联手。那个仲图我见过,练武的奇才,也已经五重。” 冷为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指着孙云说道:“对对对,我只顾和五重的仲图交战,没想到,就是这个娃子!他们两个人突然偷袭我,我未曾提防,是以挫败。” 黑煞说:“即便如此,如果你被仲图伤了,还有情可原,怎么会被二个娃子伤到?” 众人都跟着附和,冷却器有点抹不开,仔细想了想突然说:“他们用双剑合璧伤的我!” “双剑合璧?倒是曾经听说过,”赤煞说:“不是说双侠在终南论剑用过,之后消失了么?” 冷为器说:“没有消失,虽说当年双侠被北怪追杀致死,让双剑合璧如昙花一现,便在江湖消失。不过前些日子,我在龙脊山帮助一个雇主苏洵的时候,亲眼看见阴阳教的阴阳使又使出这个绝世武功,而且他们还跨境把北怪给斩杀。” “真有传说的那么神奇?”其他的凶煞们都为之一振。 冷为器继续说:“当然,这是我亲眼看见,要不然我都不敢相信。阴阳双使最多五重,而北怪和我们大长老应该是同级别的六重武功宿老了,还是被合璧剑法绞杀。而且不知道那个剑法有什么邪门,竟然反噬剑主,致使阴阳双使也同归于尽,看得我都心惊肉颤。” 白煞莫不持说:“那和这几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冷为器说:“这几个娃子,就是阴阳使的徒弟,不过好像刚学,不怎么熟练,没配合到一定程度而已,但是如果不留神就会着道。上次我就上当了,不但受伤,连跟随我多年的宝刀都失去,所以今天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一雪我宝刀丢失之辱。” 黑白双煞对视一眼,黑煞说:“那你来动手吧,我们兄弟明年还要参加嵩山大会,拿不到五怪也要晋级到十恶,不能总在十煞这个最低级别的四等魔侠呆着没完。杀这几个孩子,我们怕失去进榜的资格,所以你自便吧,反正你们也不太在乎魔榜的名誉。” 黑煞这一提醒,火煞说:“老莫说的对,明年我也要冲击十恶榜,我也不出手,老冷、老雷,还是你们来吧,还有大家证明,我也提醒了,可别说我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和我有关。” 黑白双煞加上火煞,一表态,冷为器和雷取池也一愣。他们也知道这个江湖规矩,纸里包不住火,一旦他们今天杀了几个太学生,将来一定会被江湖取消,进而取消他们挑战资格。 停了片刻,冷煞说道:“老雷,这个事麻烦你出手得了。” 雷煞怒道:“凭什么?你受的羞辱为什么让我出手?” 冷为器说:“老雷,你别着急,听我说。你想,老黑老白老霍,我们几个人武功都突破到五重了,明天夏天基本都能稳定到前期或中期阶段,而你还在四重后期,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也就是说,明年我们几个都有可能冲击十恶,而你一丝机会都没有。因此今天即便你违背江湖道义,失去晋级挑战的机会,但因为你还在四级,比这几个后辈最多高出一重至两重,他们联手战你,你还不算太以大欺小,至少保留你在剑侠榜不除名,有被接受挑战的机会,那样你依然可以稳居还在十煞之内,再过十年你在晋级也不迟,说不定你大器晚成呢。” 雷曲池说:“你可别给我待高帽了,你当我是道晖啊。”他说的道晖,指陆暐,因好带高帽,并喜欢阿谀奉承,而当时被传为笑谈。雷煞继续说道:“你们都当好人,把恶人让我当。老冷,尤其你,该报仇雪恨的是你,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可不管。” 冷为器说:“别介呀。你不也是被这几个小子搅了好事了么?这样,看在以往我帮过你的份上,这次你出手,下次你老兄有事,小弟一定全力以赴。你看怎么样?” 雷曲池算了算,他的武功在四重末,几个少年的武功在三重以上,就是说相差一重多。少年们人多,联手合起来,那么还真不算自己严重违背江湖规矩。这里面尤其有笔小账,他算的更清楚。就算几个孩子是三重末期的实力,雷曲池是四重末期,那么战力相当于他一个人顶少年16个人,何况这些孩子最高的也不会到三重末,即便会什么双剑合璧,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威胁,看来今天的便宜算大了。 于是雷曲池卖个好说:“好吧,看你平时够义气的份上,这次我出手吧,记得领我一个情。” 冷为器说:“没问题,你我兄弟还说啥,不过你要小心点!” 雷煞转轻松的笑笑,没当回事,转身对几个少年说:“你等几个娃子听真,你们都曾经破坏了我和老冷的事情,你我之间属于个人恩怨。虽然你们没有列入今天我们追杀的名单,但也阻挠了我们的行动,因此无论公与私,我们都有理由剿灭你们几个。不过怒煞和弟子也在场,今天我们是按江湖规矩,只是我一个人,来战你们。因此,双方无论生死那都是天命,所以你们就认命吧。来!出招,我让你们三招,三招过后,别怪我无情啦!”说着,雷煞从怀中掏出来一把链子锤,锤头倒不大,但有刺有孔,应该带机关。 姜斌说:“且慢。雷煞,你的小算盘打的很巧啊!” 雷煞脸一红,咳嗽两声说道:“怒煞,你什么意思?” 姜斌冷笑道:“什么意思,你不是明知故问么?你的武功是四重末期,你们几个后辈,即便已经达到了一级武士的能力,按公平的战力,你一个人应该至少与他们16个人联手才算对等,而现在他们一共才有七个学生,其中还有二个女孩,你真是好光彩。” 雷曲池眼珠转了转,说:“那就这样,我不用宝剑,而且以二十合为限。二十合之内,你们无论是否能全身而退,或者带有死伤,那我们之间以前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们看怎么样?二十合,只要你们坚持二十合,就算躲过今日灾难。” 怒煞说:“雷煞,你可够狡猾的,你明知四重武功对于兵器而言没有优势,而你的特长又在硬功和机关铠甲,再说这几个后生最高的武功才二级,多数在三级。你这是在蒙骗他们,亏你还是江湖英侠榜的成名义士。”雷煞笑道:“呵呵,我就知道你怒煞是老江湖,会讨价还价。那就十招,十招之内,立见分晓,我先让你们出招,怎么样?这可是底线了。” 李辰等人,看看怒煞点头感激,知道怒煞一方面替他们争取了机会,一方面也提醒他们注意对手的优势。李辰问孙云:“怎么办?你指挥吧。” 孙云说:“没办法,我们结阵,现在七个人就用墨门七星阵。老办法,李辰!天枢1位,田俪!天玑2位,我在天权3位,杨炯天璇5位,王先开阳6位,吴坚摇光7位,萧月你就在玉衡4位。我们的阵法足可以提高一倍的战力,能不能抵住雷煞的进攻,就看萧月你的了。” 萧月也非常紧张说:“大云,我也没练过七星阵,怎么办?” 第125章 剑阵 墨门在建立之后,墨子和弟子们陆续创立了《尚贤》、《兼爱》、《非攻》传世的作品,同时,世人不知道是是,他们还做了未传于世只在教内传授的《墨经》、《墨子五行记》和《素书》等三部秘籍。其中《墨子五行记》主要记载墨门道法,内有变化的法术。《墨经》主要编录了墨家剑法、拳法、和吐纳练气法。《素书》记录了一些阵法和机关术等等,其中阵法尤其以七星阵最厉害,所以墨门的武功都是以七星来命名的。 孙云大家在乡下时,由田恒教授七星剑法的同时,也顺便传授过七星阵法。他们六个少年加上老人正好是一套足阵的组合,因此按七星的运行轨迹演化过无数次,已经熟练。但萧月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奥秘。几个人同时拔出长剑,按指示排好,萧月由孙云特殊指引。 孙云便对萧月说:“小月,我们要用墨门七星阵法,你没有排演过,所以你就在我的阵眼天权旁边,按我的指令走位。阵法虽然复杂,但原理简单,要注意五行对位互补,三才四时结对,阴阳互转,柄勺互易之理。” 萧月说:“啊,这还简单,我尽量吧。还有好像与别家的七星阵法阵眼也不同。” 孙云说:“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你记不住玉衡阵位,只要记住我是阵眼3位,田俪和你是阵轴2、4位,你俩遥相呼应,对位对称,以我为心。” 萧月说:“这句话我懂,我只记住我和小俪围着你转圈就行呗!” “可以这么理解。”孙云又对大伙说:“大家注意!七星阵配套的武功为七星剑。今天结阵,大家别私自使用无极剑法和其他剑法,小月不熟也要这么用,大家清楚么?”众人点头,李辰、吴坚武功最好、阵位最外,其他依次。 “你们有完没完?”雷煞见少年们突然结阵,心里一愣,感觉有点发虚,他也是墨门出身,多少知道七星阵有什么威力。但看到萧月没有练过,心里稍微放下,为怕少年们沟通太多,真的于己不利,便道:“后辈,开始吧。你们先发招!如果错过出招,尔等就没有机会了。” 孙云说:“注意雷煞四重末期,内力深厚,不能硬碰机关甲。一七变位、发剑虚指,二三四位颠倒接应,五六掩映、交叉补位。小月,起二收四。起式,披星戴月,预备!” 这时,只听怒煞姜斌突然说:“披星戴月天枢形、星罗棋布天璇明、众星拱月天玑现、斗转星移天权灵、擘两分星玉衡细、廖若星辰开阳清、灿若繁星摇光覆,阴阳二四定三星。哈哈哈哈,墨门北斗七星镇,真是缘分啊!” 众人听了姜斌的话都大吃一惊,因为雷煞和孙云他们无论会不会阵法,但都听过这几句七星阵的歌诀,这是墨门秘传的阵法秘诀。 只听姜斌继续说:“小友,我曾经是南朝正义盟的北府勇士营弟子,北斗七星阵法在实战中运用过。今天真是有缘,还能遇到以前的同门。玉衡四阵位的事情,阵眼三位你不必操心,我来提醒,你只管压住阵脚,引领阵序。” 几个少年听罢,精神一阵,孙云说:“多谢。起式,走!”几个少年按阵位,披星戴月、星罗棋布、众星拱月、斗转星移、擘两分星、廖若星辰、灿若繁星合计七星环绕循环之法列阵而战。萧月虽然没练过,但按孙云的要点,以及怒煞的提醒基本位置不错,只是稍微有些迟缓,影响一些效率。不过,少年们首先发招,由于阵法的变化巧妙,使得个人剑法配合起来,促成整体威力大增,刚开始,几乎达到了四重武功对应的实力。 应了几招,雷曲池突然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别得意的太早,我虽然没学过北斗七星镇,不过我也是墨门的人,一些基本的阵法我也懂得一二,如果今天你们对付别人还真兴许唬住,不过遇到了我雷曲池,就是你们的末日来了。” 正如此言,雷煞也是墨门的后人,他虽然只精于机关术,没见学过阵法,但七星剑法还很熟悉。因此少年们剑势看着眼花缭乱,但他凭借着高出对手的雄厚功力和剑招步伐的熟悉,尤其两只手带了机关手臂,前后格挡,并没有怎么惧怕。而大家的宝剑不敢十成的和他相碰,这让他有机会展开反攻。 转眼打了八个回合,绝对实力的差距,加上萧月阵法和剑法都不熟悉,很快让少年们感到压力暴涨。逐渐的,阵位不能互补,剑阵的优势很快荡然无存。这时雷煞看到有机可乘突然,大吼一声,猛然发力,向学生们发起攻击。 孙云这边,正赶上四五六七迎战,而此时四位的萧月反应已经迟钝,因而只剩其他三把宝剑对敌。雷煞正好等就是这几机会,只见他用力反攻,双拳平出,一招排山倒海,只见嘭的一声,一道气浪,震散吴坚、杨炯和王先,三把宝剑应声而飞,三人也应声倒地。 雷煞见状暗自高兴,欺身上步,左上右下,双拳交错,一招‘力担太王’,高喊:“在这儿吧!”对着另外四人跟着奋力一击,妄图也要震飞他们的宝剑。 不过他高兴的早了,刚才这个败式,孙云已经料到,因此在五六七震飞的同时,孙云急喊:“一二三四,变阵!吴越春秋、水火火水、太阳太阴。” 这是几个少年平时练习白猿玉女剑法的暗号,大家演练的时候,觉得有些人听说过双剑合璧,为了增强他们使用合璧剑法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孙云把双剑合璧用暗语吴越或吴越春秋来表达。吴越代表双人合璧,吴越春秋代表四人合璧,同时把六十四路剑法,用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八卦的符号代替。 太阳太阴代表四人合璧中,男生在上,女生在下。对于白猿剑法,不但李辰和田俪,连萧月也都十分熟悉,尤其萧月和田俪平时的剑招基本上完全使用玉女剑法。此刻,正好萧月前一位置迟钝,于本位共同出招,孙云临时变阵,大家便突然使出了白云月女合璧剑法。 赵处女不愧是春秋末期的一代名剑,她不仅曾经将玉女剑法演绎的在当时无人能敌,同时也将师兄的白猿剑法,一同整理成合璧剑法。合璧剑法的创立,为武学平添了一个奇珍异宝,双剑合璧创造了双人剑阵的奇迹,使个人的武功武功境界竟然提高了两重,战力提高上百倍。孙云喜欢阵法,尤其是剑阵情有独钟,他反复揣摩过双人合璧的配合,又增加了四人合璧的组合,觉得作为隐蔽的阵法套路,绝对可以产生使人迷惑,并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今天,他看见雷煞动手,知道他是墨门机关术的后人,先假意使用七星剑法配合七星阵法,让对手误以为,似乎只有这两者配合才能发挥作用,让雷曲池自认为自己也是墨门,放松警惕。同时孙云暗中寻找时机,如何使用合璧剑阵出奇制胜。 机会终于来了,雷煞刚刚一击得手,正自兴奋,没有理会孙云的喊喝,以为只是勉强应战的提醒,不可能有大的抵抗能力,因此他的招式力道用足,感觉十拿九稳,没留后手。 李辰和孙云飞起,从上自下分别施展出火水曳光和水火逐礿的招式,田俪和萧月在下,反向使出水火逐礿和火水曳光。四把宝剑,突然在电光火石之中,剑身暴起光芒,瞬间从四重以下,肉眼可见的速度,到达四重前期、四重中期、四重后期,最后竟然直接到达五重前期。只见重重剑影把雷煞的双拳和全身笼罩住,只见一阵金戈交鸣,火星迸溅。 不过毕竟雷取池也是四重末期的功力,实力在那摆着。叮当声响过后,少年的四柄宝剑全部被震飞,四个少年也随之震倒。但与此同时,雷煞除手臂的机关铠甲完好外,大臂、肩膀、双腿的外衣全部被剑影撕成粉碎,同时部分肌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且他自己也被震退丈余,但还稳住没倒。不知道是疼是惊,雷煞看着自己,啊的一声大叫。 谁都不敢相信,武士级别、武生身份的少年,竟然神奇的将自身的剑术增长到力透外物的实力,凭空撕破雷煞四重巅峰功力的气功防备,将其刺伤。这也是少年们虽然合璧之后境界到了,而功力还是不够,否则雷煞必定难保。 黑白红黄四位凶煞,看到场中这个情形都不免吃惊,心说江湖中成名的四重巅峰级别的高手,竟然被几个武士级别,甚至还只有武生称号的学生打败,雷曲池真可谓名声扫地了。 忍煞更是一拍大腿,说道:“老雷,我告诉你要小心,你偏不听,这下又上了几个娃子的大当。怎么样,伤的严重吗?快给你金创药服下!” 雷煞一咬牙,忍住疼痛,嘴角扭曲的怒笑道:“不必,看来今天我也大意了,不过这才第九回合,还有最后一个回合,这一个回合足够了,我必全部杀之雪恨!” 说罢,雷煞一边强行运气止住伤口流血,一边又缓缓的走回少年们身边,举起机关手臂,只见手臂几番折叠变化,现出锯齿刀刃儿,他高举刀锋准备暗下狠手。 这会儿,少年们也已经先后搀扶着站起来,分别捡回各自的宝剑。大家伤势不同,但却没有能力再按位置重新结阵。因此只是本能的聚到一起,等待雷煞的进攻。 第126章 恶煞 正在危急时刻,忽听树林外面有人大笑,接着一个声音由外而入:“笑话,天大的笑话啊。江湖赫赫有名的雷煞,居然让几个武生身份的学生打伤,还恬不知耻的杀人灭口,流沙堡的风堂堂主难道就是这种鼠辈么?” 大家回头,看见从树林外进来一高一矮二个和尚。包括姜斌,众人都不认识,大家都猜测着二个人的身份。书中暗表,高个的是宝明寺智圣,矮个的是般若寺道品。其实这二人,十煞众人以前都见过,而且身份也相同,因为他俩也是终南论剑的十煞之一,智圣为悲煞,道品为恐煞。只是因为年头太久,再者他们现在出家做了和尚的缘故。十年前他们都是阴阳宫的人,因此由于身份的原因,在江湖剑侠榜只能被列为了邪教的魔榜。 雷煞见状,怒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辱骂与我,快报上名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智圣说:“呵呵,贫僧智圣,这位是我的师弟道品。雷曲池,怎么?你这几年不但武功没长进,怎么这记性也不好了,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智圣?道品?孙云突然想起来,好像听过这俩人的名字,他扭头看了看萧月,萧月点点头,那天他俩去城西融觉寺的时候,听见城西禅林寺的道弘和灵觉寺的保真提到过这俩人。 “什么老朋友?”雷煞有些糊涂,说道:“我们认识么?” 智圣说:“难道终南一别,你就忘了同榜的故人么?” 故人?同榜?莫非你是?流沙堡的几个人,都呼啦想起来,这不是同在十煞的悲煞和恐煞么?黑煞莫不有打招呼说:“哦,原来真是老朋友,你们怎么出家了?” 悲煞智圣说:“没办法,生存难那,只好出家混口饭吃。” 冷为器说:“呵呵,悲煞,你别摆出可悲的样子了。今天既然老朋友见面,那正好二位帮我们收拾姜斌,然后你们也不用出家,干脆加入到我们流沙堡得了。” 这时恐煞道品说道:“哎呀?可是姜斌也是十煞之一,而且还是阴阳宫的人,你说杀了他,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呢?” 雷曲池说:“怕什么?阴阳宫有什么了不起,今天我们流沙堡五煞到齐,他一个小小的姜斌算得了什么?你们二位只要加入我们流沙――” 住口!白煞忍不住生气的说道:“老雷,老冷,你们不动脑子么?这时候他们平白无故的现身,你说他们能是谁的人?”这时姜斌也明白过来,原来是援兵到了。 原来俩人到是时候,黑白双煞已经和姜斌打完。看见姜斌面色惨白,满脸带血,黑白双煞在打坐调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尤其看见雷煞与几个少年的过招,明白是这些少年拖延了雷煞等人对怒煞的绞杀。真不幸中的万幸,还不算来的晚,起码姜斌完好。但看到少年虽然侥幸伤到雷煞,若再打下去,必然被雷煞害命,所以他们及时喝止。 他们是?这时候冷为器和雷曲池突然反应过来,雷曲池说道:“气死我也!敢拿我们寻开心。难道我们当我们怕了你不成?姜斌正身受重伤,就算加上你们二人,也不够无我们五煞一半是实力。来吧,就让我看看,你们二位究竟有什么精进没有。”说着就想动手。 不过没等他们行动,只听有人哈哈大笑,树林外又来了三个人。 大家回头一看,为首的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个子不高,喜眉笑眼。几个邪煞仔细辨认,都想起来,此人十年前终南论道谥号贪恶,十恶之一,姓张叫张远游,正是姜斌的师兄。 江湖剑侠榜的十恶,是根据佛教的由彼三业能成十恶而来,即恶者乖理之行,谓众生触境颠倒,纵于身口意,成此十恶。十恶包括杀、盗、淫、妄、绮、舌、口、贪、瞋、痴等,在榜内排名在五魔五怪之后,十煞之前。与十煞的土、风、火、水、金(黄\/青\/赤\/黑\/白),思、喜、怒、悲、恐(脾\/心\/肝\/肺\/肾)遥相呼应,武功等级大体在五重的前期到中期水准,不过十恶要比十煞要高将近一个级别,差着一个量级。 他是身后是一僧一道,这个僧人是刚才智圣大师的师弟,叫智游,江湖人称喜煞。不过现在他的武功和名望,在京城一带非常有名,是小乘佛教的集大成者,比他的师兄还厉害。道人叫杜绍,是思煞,京城东郊玉虚观的住持,书中暗表他是太学博士杜弼的族兄。张远游的清通观也在城东靠近太学一带,和玉虚观不太远,与宝明寺也正好顺路。他接到舜帝庙弟子的飞鸽传书,不敢耽搁,前脚智圣和道品先一步出发,他后脚就汇合智游和杜绍飞驰而来。 只见张远游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师弟和几位学生,冷笑一声说:“谁这么大能耐呀,把这七个武生打的差点口吐鲜血,我估计最少的达到一级武士,雷曲池是你么?” “你?”雷煞气的青筋暴起,伤口止不住又流出血来。“张远游、张道长,呵呵,你不是江湖榜上的贪恶么?怎么你也要管我们的闲事?” 雷煞、忍煞和赤煞看见贪恶的出现,感到有些懊恼,后悔刚才没有把怒煞和这群少年早早结果,贪恶的大名他们早听说过,他的武功至少在五重中期以上。他怎么来了,难道他也是阴阳宫的人?如果是那就麻烦了,因为他的到来,能顶他们至少两三个人,会使胜负不得而知,那么今天的任务也就无法完成。何况他的后边还有两个人,这里俩人似乎也都不弱。大概真是年头久了,流沙堡的人到现在还没认出这俩人是谁。 不过黑白双煞却与他们三人的想法正好相反,因为第一杀怒煞是赤煞的任务,他们哥俩属于帮忙,没有限令跟着。第二,他俩属于教内长大的,关心本门的发展多于每个任务是否完成,绞杀怒煞这个任务,本就存在危险,除了对方武功相近外,更主要容易引起阴阳宫和流沙堡两大邪教的火并,到时候最好的结果一定是伤亡惨重,坏一坏也许同归于尽、甚至反被灭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迟迟不肯轻易杀掉怒煞姜斌、故意拖延的原因。 “呵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就是阴阳宫的分殿主,和老姜是同门,你要杀我的同门,我当然要帮忙啊,怎么说我是管闲事呢?” “哦,想不到,阴阳宫也有不少高手啊,看来不是浪得虚名。不过你虽然来的够快,可即便你来,也阻挡不了姜斌的死期已至,只是黄泉路上多一个陪行的人罢了。” 张远游“你?要是别人说这话,我还真要琢磨琢磨。凭你十年了,丝毫没有进步,还在四重晃悠的人,还敢大言不惭,真让人可发一笑。” “张道长!不要逞口舌之利,”赤煞说:“我们十煞的确没用你十恶排名和战力靠前,不过今天我们五个堂主齐聚,流沙堡的五行大阵也不是吃素的,就让你尝尝吧。” 这时张远游身边的杜道长笑道:“呵呵呵呵,难道只有你们流沙堡有五行阵,我们阴阳宫的就不行有五行阵么?如今我们喜、怒、悲、恐、思五煞已经集齐。我倒看看,是我们的五志五行大阵厉害还是你们五色五行大阵霸道。” 忍煞冷为器说:“集齐了,那你们难道是?” 杜绍道长说:“看来你们流沙堡真是一枝独大了,你们五煞,根本就没看得起我们五煞,算了人家都把我们忘了,我们还是自报家门吧。我就是思煞杜绍,这位是原来的喜煞智游。” 赤煞霍栋经常来京城,他突然说:“智游?莫非你就是京城宝明寺的智游大师,京城有名的小乘佛教的高僧?”包括姜斌在内,这才知道阴阳宫的五位堂主是谁。 智游笑笑说:“见笑见笑,我们老朋友的名字你不记得,反倒听说我现在的法号,惭愧!” 赤煞说:“我们十煞是魔榜的最后一层,我以为我们没有翻身的机会,没想到我们当中还真有人才,我听说智游不光佛法高深,武功境界已经高于十恶之上了吧。” 智游说:“客气客气,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机缘,得到过菩提流支师叔的点播。” 众人一看,怪不得,菩提流支比当今四大老剑客的武功还高,人称四老,传言已达炼虚还道之境,呼风唤雨之能,能受到他的点播,自然缘分不浅。 黑煞这时说:“哦,真是你们啊,看来真是岁月催人老,转眼十年,容颜大变。当年你们都是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你们都已出家入道,而且都已经不问红尘,修成正果。不过今天也算幸事,嵩山论剑之前,我们十煞竟然集齐。” 杜绍说:“这也拜你们所赐,不是你们流沙堡千里迢迢的到进城来,我们还见不到面呢。” 张远游也说:“莫老大的话我很爱听,若不是流沙堡大动干戈来找老姜的麻烦,我们阴阳宫也不会都赶来凑热闹。不过你们十煞今天一个不少,只多了我一个十恶的人,是不是显得太孤单了。一会儿这仗也没法打啊!” 张远游的话说完,流沙堡的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其实不好办了,人家现在的实力已经明显比自己这边强了,尤其强出来的还是最厉害的角色。这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第127章 旁观 “哈哈哈哈,张道兄怎么会孤单呢?小弟陈圭不是来陪你来了么?”这时又一个声音由远而近,大家回头,又飘身进来一个半大老头,正是流沙堡的二长老,江湖人称嗔恶陈圭。他也是后进的流沙组织,不过他的武功高于五煞一大截,委任为二长老,专门监督各堂主。此人行者打扮,提了一把方便铲。 贪恶张远游和嗔恶陈圭以前就认识,他们和姜斌同为本地人,多年前洛阳一带南北交兵,张远游加入了阴阳宫,陈圭加入了流沙堡,姜斌先参加南朝正义盟,后又被张远游拉回阴阳宫。终南论剑,张远游与陈圭交流过,基本上武功不分伯仲。 陈圭是受了大长老的指令,怕五堂主有闪失,昼夜加程赶来。他进来看着张远游说道:“老熟人了,终南一别快十年了,一向可好啊。” 张远游说:“还好,还好。我在京都繁华之地也没远走,不愁吃喝,就是武功没什么进步。不知道老朋友艺业精进如何,今天一定陪老兄,舒展舒展。” 陈圭说:“先不忙,先不忙。今天难得大家聚会一场,张道兄就别有所保留,干脆把你的人都请出来,我们也好都见见面,认识认识,十年没见了,怎么也要现现身嘛!” 众人一愣,难道树林外还有人?只听张远游手指远处一个地方说:“陈兄见笑了,那二位不是我们魔榜的,人家是正侠榜的侯侠,现在城西禅林寺和灵觉寺当住持,哪屑和我们见面。” 哪知陈圭却对着那里说道:“既然二位方丈来了,躲在树后多不方便,不如请过来,凑凑我们这边的热闹。” 只见远处树后人影一闪,走出二个和尚。孙云一看,圆脸的正是城西禅林寺的道弘,瘦脸的是城西灵觉寺的保真。他看看萧月,萧月点点头,他俩都见过。 走到跟前,和尚保真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今天真热闹啊,我们师兄弟没事闲溜达,真巧赶上江湖十煞大聚会,真是荣幸。你们聊,我们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张远游说:“随便随便,我们也没什么正经事,都是人老了,闲着没事儿,准备活动活动筋骨,请问昙谟最昙老剑客没出来活动活动?” 道弘说:“应该在寺里弘法吧,我们兄弟随便出门溜溜,没敢惊动师兄。各位不用招呼我兄弟,你们继续忙,继续忙。” 张远游点点头,转身对陈圭说:“陈兄,你请二位方丈过来,难道是想有个旁人来见证一下,我们武功到底修炼到什么程度么?” 陈圭一反常态,收了满脸怒相,打着哈哈说:“既然都是老朋友,我看今天就别谈什么切磋,还是谈谈我们多年未见,叙叙旧吧?” 张远游“什么意思?你们不怕大老远的从山东跑过来,我们还嫌钻到小树林耽误正事呢。再说我们这几张老脸,有什么可见的,看一眼少一眼,不如不见。” 陈圭道:“哪能啊,人家四老、四剑还老当益壮呢,我们恶煞不是正当年么。”流沙堡的二长老,这会儿一味的闪烁其词,不仅阴阳宫的人纳闷,连自己人都糊涂了。其实陈圭心里清楚,大长老授权他处理今天的事情,并没有交代他怎么办,但办不好他这个二长老可吃罪不起。眼下看这个局势,阴阳宫的实力明显超过自己这边,想全身而回,恐怕很难。所以他灵机一动,把阴阳宫的死对头,佛门华严宗拉出来,以便自己退身留出余地。 张远游刚才看见陈圭把阴阳宫的死对头拉出来,就知道他想用外部压力和自己谈条件,来对今天的事情收场。阴阳宫和流沙堡本来没仇,如果俩家真打起来,对谁都不好。不过事情是流沙堡挑起的,绝对不能便宜他们。 因此赵道长说:“算了,陈兄,明人不做暗事,咱们挑明说罢。你们流沙堡和我们阴阳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我们之间还也有一些小交情。你们这次凭什么要和我们做对?是你们门主安排的么?而且你们还把我的师弟姜斌打成重伤,你们看怎么办吧?” 陈圭说:“这个,期间一定是误会了,我们门主不在家,我是接道大长老的通知,来处理这个事。” 张远游说道:“难道你们大长老安排,让你剿灭阴阳宫?我觉得他不会如此不理智吧。” 陈圭说:“哪能呢,我们大长老号称东怪,他虽然久居海岛修炼不理世事,但也清楚江湖之中有阴阳宫的存在,清楚我们两派火拼后果会是什么。不过大概他只是不知道我们今天对付的会是阴阳宫而已。而且当时我也不在,过后才知道,都是赤煞报的讯息。” 这时白煞生气道:“老霍,你怎么得的消息?不知道我们要杀阴阳宫的人么?” 赤煞也有点蒙住,说:“我以前的一个师弟给我传的信儿,他是当朝一个王爷的护院教师,那个王爷开口阔绰,我接到信儿直接发总部了,没注意他提到了阴阳宫,只说的要除掉舜帝庙观主。我哪里知道舜帝庙和阴阳宫有关啊!” 黑煞说:“什么?老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调查清楚,直接给大长老送信,大长老已经退出江湖更不知道了,你这不是给我们流沙堡惹火烧身么?” 白煞接着气道:“陈长老,大长老责成您来处理,难道您什么也不调查一下,或者怎么不向门主汇报一下呢?” 陈对说:“我一是飞鸽传书汇报了门主,一是责成老霍过来,要好好调查清楚,同时还安排你们黑白兄弟过来帮忙看看,只是不巧的事,你们俩先到一步,提前动手了。” 黑煞说:“不对呀,即便我们动手了,刚才老霍过来,既然知道姜道长是阴阳宫的人,为什么不制止,反而继续让老冷和老雷战斗。” 赤煞说:“当时,我还不知有阴阳宫的事情,再说老雷、老冷过来看见几个孩子,就扯到他们以往的恩怨,所以变成他们之间的争斗,结果就乱套了。” 白煞问二长老:“那现在门主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还继续执行不执行命令?” 忍煞冷为器说:“当然要执行。即便命令是错的,我们也唯有听从。否则门规戒律,不是你我能挡的。至于门主指令那都是后话了。再说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把姜斌重伤,我们这边雷煞也受伤,双方都无法收场。您说呢,二长老?” 陈圭没等说话,赤煞又说道:“那是自然,流沙堡从来没有对雇主违约过,否则江湖之中就没有我们门派的立足之处了。今天就是我们全军覆没,也没有退却的道理。” 张远游一笑道:“那好吧,今天我就豁出去了,我看看十年之后,你们武功到底涨了多少?” 陈圭一摆手,看了看黑白双煞的态度,见他们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便说道:“且慢!不着急。大家好不容易见面,先叙叙旧,交手还不急。” 阴阳宫的人听了,不觉也吃一惊。杜绍说:“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等援兵么?” 陈圭道:“非也非也,这不来了!”正这时,一只信鸽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赤煞认得是本门的,一伸手把信鸽接过,并从信鸽腿中拆除一个小纸条,递给陈圭。 陈圭展开纸条,头上立刻汗珠淌了下来。原来书信是门主东魔甘木帝来的,信众斥责他行事鲁莽,并告知京城武林门派要有大变动,让他不得与阴阳宫为敌,尤其不得伤害姜斌,此人他要有重要的事情派上用场。 重要事情派上用场?门主的用意陈圭没懂,不过意思很清楚,措辞严厉,他知道今天处理不好,莫说他的位置,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想到这儿,他连忙把纸条递给黑煞。 霍栋说:“二长老,谁的信,怎么说的?” 陈圭不能亮出自己的底牌,敷衍的说:“是大长老,让我妥善处理,不能让流沙堡荣誉受损。”他又想了想,忽然对黑煞说:“老莫,你说这个事情怎么办?” 黑煞已经有了盘算说:“能怎么办?这个事情,都是老霍情报不准,二长老你命令不清楚,加上我行事鲁莽造成的。如果继续打下去,今天不但两败俱伤,也会让流沙堡名誉扫地。” 赤煞说:“老莫,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能打退堂鼓?” 这时杜绍说:“你还想怎么样?实话告诉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轻易休战这么简单了。你们无故挑起争端,伤害了我们姜道长,外加上还有这几个少年,新账旧账可不少呢!” 冷为器说:“老莫,他们说的倒对,这件事不是我们说不打就轻描淡写的完了,阴阳宫哪会容我们轻易过去?再说,我们就这么轻易让过去,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黑煞说:“阴阳宫也是不愿意继续下去的,你们没看见他们的后边,还有个看热闹的么?” 众人回头一看,二位和尚正冷眼旁观。见大家看他们,宝真说:“你们继续、继续。” 第128章 收场 阴阳宫的人看到佛门华严宗的两位方丈,突然也明白过来,他们一旦和流沙堡交手,即便不会全军覆没,只是要两败俱伤,那么对京城的格局就会大有影响。 武林和江湖,一直是伴随着帝国政治的一个隐形的势力。帝国需要的时候,这些势力抬头,帮助一个王朝推翻另一个王朝。一旦某个王朝政权稳固,那么这些武林势力就需要快速消失。但从古至今,不可能这些势力说来就来说没就没,他们一定是隐藏在合法的外衣之下。 从春秋战国到南北朝今天,这种合法的外衣,基本上固定在三种模式之下,这三种模式也称为三种文化、三种宗教,那就是儒教、道教和佛教。儒教历经多次浩劫通过精巧的政治设计基本上确立的历代王朝国家宗教的地位,道教经过多位贤能的改革确立群众性的优势,佛教后来居上通过超越性的精神层次的实现已经作为国家机器教化民众不可缺少的辅助工具。这样也就形成了以儒教为中心,以佛道为两翼的中国传统文化模式或文化构架的基础。 洛阳是中原武林各派势力的角逐中心,这些势力在京城暗流涌动,此起彼伏,精彩纷呈。这些派别中包含了从春秋战国以来的各个学派演变的门派。这些门派因为需要合法的外衣,因此如今都已经改头换面,大多数脱身为道教或佛教的各个宗派,当然也有少数是通过儒教或士族的合法身份。像流沙堡这样还以一个乌堡身份保留在江湖之中的,只能在远离帝国政治中心的洛阳之外,因而他们在江湖之中也变得边缘化。 与流沙堡同在江湖边缘化的一个派别叫阴阳宫,他的门主是与东邪甘木帝齐名的五魔之一中尸黄昌机,他也是兵家的门人。阴阳宫原来就是因为没有合法的外衣,以至于黄昌机等历代门主无论如何的努力,阴阳宫始终默默无闻。后来终南论剑,黄昌机心气很旺,因为不服五大门派对剑侠图的安排,便找到中侠中昆仑、少林寺的僧稠理论。有人说中尸和中侠大战一日未分胜败,后来中尸竟然去挑战中侠的老师北沧海跋陀老剑客。至于他俩见面之后的情形,江湖有多种传闻,有说中尸被老剑客打得闭关不出,也有人说北沧海给中尸一番点悟,中尸从此在江湖消失,并且该换门庭,另创门派。 但不管怎么说,最近江湖传言,中尸已经重现京城,就是现在崇真寺的长老惠嶷。这个事情,已经证实,至少华严宗的昙谟最等人,已经暗中调查清楚。 不管是因为受到挫折还是得到点悟,黄昌机已经改变了阴阳宫的发展战略,开始大肆投身在佛门和道教的外衣保护之下。他首先团结佛门的小乘派,把京城的一些庙宇扩充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自己也早早出家,认真修行,得到朝廷认可,现在他俨然成为小乘派的领袖。其次他也不忘发展道教势力,先后吞并了洛阳的玉虚宫、舜帝庙、清通观等等主要的庙宇,让一些河东、河间的新天师道和楼观派以外的名道,收录在自己名下。可见惠嶷对于重新划分武林格局,显得信誓旦旦,踌躇满志。 当然对于阴阳宫的动作,其他门派的势力不可能不洞悉。首先受到威胁的是华严宗,华严宗的总部原来在五台山。自从六十卷《严华经》由南朝刘宋年间佛陀跋陀罗在建康道场寺译出,便很快传到北朝,风靡一时。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间,阉官刘谦之在五台山礼拜受持《华严经》恢复大丈夫相的感应灵迹发生后,一下子掀起五台山研习《严华经》的热潮。后来五台山高僧灵辩法师论释六十卷《华严经》而写出了鸿篇巨着百卷《华严经论》,使五台山成为严华圣地。这期间同样也出现了一个更杰出的人才,就是后来派驻到京师的昙谟最,再后来灵辩法师突然圆寂,弘扬华严的重任就落在昙谟最身上。 昙谟最虽然在对付道教的护法中,由于朝廷权利变动的原因而大放异彩。但在佛门内部,他并不是最耀眼的宗派,相反跋陀弟子僧稠的禅宗,流支弟子道宠、与佛陀扇多弟子慧光的十地论宗,还有慧光分出去的律宗,以及边缘小乘宗、甚至还有同是五台山出身的净土宗都很繁荣。尤其小乘宗,自从太后复朝,经常在太后面前诋毁他们华严宗。 小乘宗与华严宗的对抗其实是小乘佛教与大乘佛教的分歧。小乘佛教比较保守,佛经深奥难懂,弟子和信众很少。大乘佛教适应新形势,比较开放,弟子众多,发展比较快。因此小乘佛教的人认为大乘的教义庸俗简单,失去了佛经的原始教义。当时昙谟最善于讲经,信众高大上千人,遭到小乘宗的不满和蔑视。 现在小乘宗与华严宗为了争夺地牌,双方已经开始剑拔弩张,要不然阴阳宫的门主中尸不会公然把被昙谟最羞辱的姜斌收到门下。 而今天阴阳宫突然遭受重大变故,瞬息之间,二长老带着五大堂主系数亮相在邙山,华严宗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他们的两位住持也按耐不住,过来查看结果。 现在情形及剑拔弩张,又微妙纠结,阴阳宫也不敢大意。 陈圭继续给黑煞递个眼神,莫不有看罢,心里有了底数。原来莫不有这个人从小在流沙堡长大,精明强干,尤其头脑冷静,善于审时度势,深得门主和大长老的赏识,大长老基本不问教内事务,一直想把大长老的职务委派给他。不过老莫知道自己与其他堂主的武功相仿,尤其还略低于二长老,便暂时没接,但教内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因此二长老许多事情都找他这个第一堂主商量。 这时他挺身而出,对着姜斌说道:“老朋友,你平心静气的想想,刚才我们黑白双煞兄弟与你相战的时候,有没有不择手段,急于要斩杀与你。” 姜斌说:“这倒没有,莫兄为人光明磊落,我还是佩服的。” 莫不有说:“这就好,只要你没有记仇,剩下的事情好办,今天的事情,错在我们流沙堡,我建议,我们即刻停战,损失的事情好商量。” 张远游见状,有点不敢相信,说道:“我久闻黑煞莫兄为人仗义,但不知你今天的话,可否代表流沙堡?”说着他看了陈桂一眼。 陈圭说:“老莫的意思代表我的意思。” 杜绍道长说:“佩服,我也听说黑煞江湖闻名,不过我们不但损失不小,而且兴师动众,如果轻易收场,怕我们宫里不答应。” 黑煞说:“这都好说。我看先把这几个少年的事情处理好,让他们先走。然后我们到姜大侠的道观里,再进一步商议怎么样?”众人同意,看他怎么处置。 黑煞笑笑,来到孙云几个人的面前,问道:“你们几个娃子今天表现的不错,小小年纪能把普通的剑阵发挥到极致,真是了不起。你是阵眼吧,怎么称呼?” 孙云到现在依然心潮起伏,心惊胆战,看到黑煞来问,赶紧抱拳说:“学生叫孙云。” “哦,怪不得他们刚才喊,大云、大云的。你们弟兄伤的怎么样?有严重的内伤没有?”孙云看看大家,李辰几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刚才只是被震飞,气海动荡,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内伤严重不,因此互相检查,只是迟疑着,无法说出实际情况。 黑煞说:“这样吧,我刚才看的比较清楚,老雷并没有把你们伤到哪去,你们回去可以自我运气修复一下,需要疗伤直接找舜帝庙的姜观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力承担。今天作为补偿,我给你们一本秘籍。不过我看你们都学的是名门武功,再学我们的把式,你们也不见得感兴趣。但我发现你很聪明,对阵法颇有研究,我这有一套本门五行五色阵法,你们应该能从中有所收获,对于提高你们攻防能力还是帮助很大的,你们看怎么样?” 赤煞说:“老莫,你怎么能把我们五个人的阵法给外人,以后我们起死回生的法门不是就让外人知道了么?” “行了,这几个娃子自身的七星阵法和合璧剑法并不比我们差,而且这套五行阵法我们不见得研究的全吃透了,我看让他们研究研究也许另有建树,不过”他又转头对少年们说:“此阵法是敝门的秘传,希望只能留在你的手里,不能在转给别人,怎么样?” 孙云看看姜斌,见他点头,便也点头同意。黑煞说:“那你们拿好,先回去吧,记住以后我们也绝不会为难你们。甚至有缘分的话,我们还能再见。” 李辰突然道:“大侠,请问,你们的任务之中还有刺杀郦道元郦大人,可以一并取消么?我们可以不要这本秘籍来换。”冷煞和雷煞刚要说话,黑煞说:“算了吧,我答应给你就给你了,你说的那个人,我们也不杀,放心好了。你们走吧,我们还要处理别的事情。” 完事啦?这么痛快?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江湖之人真是与众不同,来的时候犹如山倒,完的时候犹如潮退。刚才几个人还在生死之间徘徊,转眼不但得了一本秘籍,连郦大人的危机都解除。几个孩子不敢细想,与众人行了礼往回走,留下江湖之人处理后事不提。 第129章 隐情 孙云几个人慌慌张张的离开小树林,仿佛从鬼门关出回来。等看不见那些武林人士,大家心里才放下。这时彼此一看,不觉都笑出声来,原来每个人都衣冠不整,身上的衣服有的脏了,有的还破了。再看脸上,汗水混合着泥土,一道一道,成了泥猴。最有意思的是手中的宝剑,有的卷刃,有的剑尖都崩断。原来淑女、书生的形象全都没了,只剩下惊恐和狼狈。 断剑的是杨炯,他说:“这是什么破剑,还能震断,这也太悬了,再打一个照面,我们就得全交代了。哎呀,我们的宝剑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孙云说:“这不是宝剑的问题,还是我们实力的差距,还好我们靠阵法躲过危难。我们现在功力不济,所以今后多在阵法上弥补,而且今天得个阴阳阵法秘籍,算是个意外收获吧。” 李辰说:“大云,你也别泄气,今天我们不算失败,我们完全能靠自己,能打伤江湖成名的侠客,也算一战成名了。” 萧月也说:“是啊,大云。别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也许我们今天真是天下尽知了呢?” 孙云说:“那更不好,我们等于处在风口浪尖了,看来必须考虑我们今后要有自保的东西。哦!先不说这个,你们说的对,今天我们的确不容易,把七星阵和合璧剑阵都发挥到极致,尤其小月,临时组阵就能和我们配合的这么好。”萧月听了,既高兴又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田俪说:“还有我呢,我把雷煞的大腿划出一道血槽,属我给他的伤最厉害。” 杨炯说:“没有我、吴坚和王先前边的铺垫,你们能成功么?我们可是伤的最厉害。” 王先说:“就是。都是我们把雷煞注意力分散的。” 吴坚说:“争啥功啊,剑阵都是集体配合的结果,缺谁也不行。” 大伙收好宝剑,整理一下衣服,把脸上的灰尘擦掉,回到庙里,看见女尼和益才,把宝剑交给益才,简单说了说后山的事情,然后孙云又告诉他宝剑已经坏了,紧着道歉。 女尼和益才都说:“道什么歉呀?多亏你们帮忙呢,谢谢你们还来不及。正好快中午了,留下吃点斋饭再走吧。” 孙云几个人心说,可不敢再留了,大伙的心一直没落下,都不想继续久呆。小道士无奈,千恩万谢,把几个人送到前院。 来到前院,大家忽然发现,他们的同学郑冰正在院中中央东张西望的找着什么。看见大伙过来,她显得很兴奋说:“你们在这呢?我刚才找了你们好半天,以为你们没过来呢。” 萧月说:“哎?小冰,你怎么来了?” 郑冰说:“我今天是陪妈妈和妹妹来庙里上香来的,昨天听你们说来邙山,我心想能不能在舜帝庙见到呢,没想到还真撞上了。” 田俪说:“小冰姐,那阿姨和你妹妹呢?你怎么不陪她们?” 郑冰说:“她们在各个殿里正拜舜帝神呢,暂时不用我陪着,所以我就到处找你们呢。哎?小俪、小蓉,他们几个人呢?还有你们这是怎么啦?和谁打仗了?” 李辰看孙云没吱声,便说:“他们有点事先回去了。我们刚刚到后山练习练习阵法。” 郑冰有些诧异,刚要问点什么,忽然看见她的妈妈和妹妹出来,便喊一声:“妈妈我在这呢。”然后对同学们说:“那就是我妈妈和妹妹,走,过去我给你们认识一下。” 大家看去,只见郑冰妈妈四十左右岁,长得也很清秀漂亮,只是脸上有些愁容和疲惫,显得稍微比实际年纪大些。她的妹妹十岁多,长得很特别,身材和脸庞都比较胖,眼睛小圆,鼻子也小圆,模样倒是很可爱,但一看便知道智力比常人有点欠缺。 郑冰领大伙到近前,对她们说:“妈妈,这些是我的同学。”说着挨个介绍一遍,又对妹妹说:“郑萍,快叫哥哥、姐姐。”萍萍胆子很小,看见人多不敢吱声。 田俪说:“小妹妹,真可爱,姐姐抱抱你吧。哎呀,这么沉呀!姐姐也抱不动你呀!” 郑冰的妈妈说:“是啊,萍萍太胖了,我也抱不动了。”大伙这么一说以热闹,小萍萍胆子略大了些,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孙云说:“小朋友,我来抱抱你吧,我看你有多重?”说着张手抱抱,结果看着女孩不大,却也是将将抱起来,“唉呀,这么沉呐,能有一百斤。”这个话,要是普通小姑娘一定会伤自尊,不过小萍萍反倒更高兴了,咯咯的笑起来没完。 她的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看,哥哥姐姐们都笑话你了,成天就知道吃,还不爱走路,不锻炼,比别的小朋友重一倍,以后怎么办?” 小萍萍突然含混说:“我会变身,变了身就会苗条和漂亮?”她的吐字不清,需要郑冰解释一番,大家才明白。 萧月说:“小妹妹这了厉害那,姐姐也会变身,等那天我们比一比呀?” “太可笑了!你也会变身。”小萍萍的逻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夸张的神情大伙懂了。 妈妈刚要生气,郑冰说:“算了这会儿别说她了,一会儿让她自己走下山,把肉运动下去。” 这时郑冰妈妈忽然看见大伙的形象,问道:“你们怎么了,咋满脸满身全是土呢?” 李辰知道,大家虽然简单收拾了,不过浑身上下还是沾满土灰,都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便说:“没啥事,刚刚我们在后山练习武功来着,这不刚要准备回去换洗。” 郑冰妈妈说:“这儿的偏殿有井水,我认识庙里的人,来我们过去,我帮你们打水洗洗脸。”估计这几个孩子对小萍萍不嫌弃,加上郑冰难得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她妈妈也很喜欢这几个少年,拉着他们到旁边院子,从井里提出水来,到在木盆里,让大家简单洗洗。 井水冰凉清澈,大家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估计汗水流了太多,几乎脱水,见到凉水都亲的不得了,连喝带冲,痛快一下。小萍萍也跟着俪儿和孙云学,用凉水拍拍脸蛋,或者扬一扬,十分开心。她的妈妈和姐姐,虽然看她简单幼稚的笑容,也跟着开心,但笑中带着一丝苦涩,笑容中眼角也夹着泪光。孙云冷眼看见,心里很伤感,不是滋味。 杨炯聪明,看见母女心酸,赶忙转移话题:“大姨,你总来这儿么?这多远那,怎么不去白马寺或永宁寺呢?” 郑冰妈妈说:“哦。也去,这不该到社日了么?传统的节日就来道观,平时去寺庙。” “看来阿姨还听虔诚的。”萧月也跟着聊天:“出来活动活动挺好的,我妈妈要是自己在家,也总出来走走。”刚才郑冰已经介绍过,郑冰妈妈也知道了萧月的身份。 郑冰妈妈说:“哦,南阳宫主已经出门好久了吧,我记得萧都督出征快一年了。” 萧月说:“是啊。前些天,他们不在家我觉得可孤单了,不过现在开学了,就充实多了。” “冰冰也是。这不开学好几天昨天才回家。我看她也很开心的,说认识了许多好同学。” “小冰,人很聪明,还很孝顺,和我们相处的很要好。” “太好了,你们几个同学能互相帮助、互相友善就好。我家冰冰别看外人觉得很高傲,其实她难得有几个好伙伴,心里很孤单。看你们对她这么好,我心里很高兴。阿姨求你们,世人对她的爸爸是非的口舌很多,但都不干冰冰,冰冰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多包容她。” 郑冰被说的不好意思,搀着妈妈的手臂,用力按下说:“娘啊,看你都说啥呢呀。” 王先说:“没事,大姨,放心吧,大人是大人的事,我们同学是同学,同窗的友谊真挚。” 看来家家都的难念的经,这话一点不假。中书令郑俨,少年得志,英气风发,仪表堂堂,太后宠臣,手握重拳,人臣已极。但也有不如意许多,首先没有子嗣,郑夫人只生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有残恙。当然长女还是容颜国色,比较像她。其次,她本想找个小妾来弥补生子,结果太后下令,让他把小妾给修了,并成天安排个太监监视他,杜绝他回家行夫妻之事,以便专事太后,气的郑俨无可奈何。结果,一家人成天几乎看不见他,还要面对世人对他家的冷言冷语,同时还要面对小女儿的疾病。多种打击使妈妈心里憔悴,容颜变老。还好有个大女儿能相依为伴,但现在郑冰上学,每五天才能见一回。 孙云不住的感慨,外表看郑冰,冰清玉洁、绝代佳人,让人不敢接近,却没想到家里也有这么沉重的阴影。就连萧月、田俪一下子都对郑冰亲近许多。 孙云走到水井旁边,低头看着水井里的倒影,一时心绪难以平静。刚才经历了极度的紧张与恐怖,现在又感慨了人生悲情的不如意,不觉神情恍惚,看着水井发愣。 萧月看看孙云,悄悄的问道:“嗨!你干嘛呢,为什么看着水井发愣?” 孙云挠挠头,含混的说:“我看这个井挺有意思的,好像很古老。”几个同学听到孙云的话,都看了一眼古井,发现是有点古朴、斑驳,一股灵异的气息从水井当中冒出来。 第130章 家事 洛阳的道观中,大多都有自己专有的水井,这些水井形态各异,年代久远,好像都被赋予一种神秘的氛围,有的甚至还成为连接人世幽冥仙界的通道。 相传一个道观中,有一位道人在古井旁炼丹时,不慎将一粒炼成的金丹掉落井中。结果,忽见万道霞光从井口升起直冲云天,震惊了洛阳许多居民。有的人以为是官井的传国玉玺再现,有的人以为通往天界的大门打开,有的人以为天将祥瑞。那个道人则喜形于色,对众人惊呼说:仙丹炼成之日,便是我得道成仙之时,说罢乘万丈霞光升天,人们都认为他借着神仙境界开启的通道成仙悟道而去。 接着,有一个旁边的人,非常好奇,他走到井口想看个究竟,不料却被一物吸到井里。有人说,他很不幸,不但没升天,反而堕落到幽冥鬼界。但也有人断定是井里的老鳖精在作怪。后来,为了安抚百姓,消除恐慌,观里老道只好用一石板将井口盖住,以镇邪妖。 不过从此人们对古井都非常崇敬畏惧,总觉着里面神秘。甚至不敢在古井的旁边说谎话,办坏事,怕遭到鬼神的惩罚。 孙云被大家叫醒,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被古井带走。吓得他赶忙稳了稳心神,从恍惚中走出来,一边离开水井,一边暗自吃惊古井侵夺心魄的能力。 这时郑萍也在井口旁边,大概里面的冷气出来,把小萍萍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她的眼神也变得呆滞。孙云一见,更觉惊奇,连忙把她的脸扭过来,把她牵走。 “走吧,我们回去吧。”此刻郑冰妈妈已经拜完庙,便和同学们告辞。 李辰说:“阿姨,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们也该下山了。” 好啊,大家结伴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随便聊着。下山走了一会儿,小萍萍似乎终于从沉静中回过味来,她身子沉,这会儿大概开始感觉到很累,便一下子蹲在石阶上,不愿继续走路。大家很奇怪,孙云还以为,她的魂魄被水井拴住,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郑冰妈妈说:“冰冰,你看你妹妹,成天就这样,出门走一会儿,就蹲在地上不动了。怎么拉也不走,可怎么办好呢?” 郑冰说:“不管她,上山走不动还有情可原,下山还不好好走。让她自己在这里呆着,我们走。”小萍萍听了,小嘴一撅,不理姐姐。 吴坚一看马上过来说道:“小妹妹,坚哥哥被你怎么样?”说着他蹲在萍萍下边一步石阶,把后背让给小萍萍。小萍萍见了立刻高兴起来,就势趴在吴坚的身上。 一百多斤对吴坚来说不算事儿,吴坚起身颠了两颠,说:“谁说小萍萍重,这不是飘轻么。”他一边走,一边颤悠,乐的郑萍呵呵直乐。 孙云看了,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时郑冰却说:“吴坚,你这一背,她又少走道了。” 王先说:“你们刚才不是刚上山了么?小孩子一天运动量太大,也不起作用。” 郑冰妈妈说:“那也不好麻烦你们背着她走山路,台阶太陡了,危险,别摔到。” 的确有的位置背着确实不好走,大家只能放小萍萍下来。不过走几步,小萍萍又不走了,李辰大伙便换着背她。尤其杨炯会哄小孩,逗的小萍萍更是发笑。结果,一有人背上她,她就高兴的乐起来,没人背了,就蹲在地上生气。郑冰和妈妈无论怎么说她,她也不听。郑冰母女不好意思总让同学背,几个少年不觉得什么,都争着背一会儿让小萍萍乐乐。 孙云在旁边看着,心想小姑娘的心智和常人完全不同,通常这种有缺陷的孩子,会有与别人不同的思维空间,这种空间好像和某种神秘的空间是相连的,就像刚才在水井旁边的时候,普通的人,不会被古井的灵异气氛所迷惑,但是这些特殊的人,就会被这种神秘所笼罩,他们会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据说这些人被认为眼睛比常人干净,能识得鬼神灵异,只是他们无法表达出来,因此他们的异常,都被人们忽视,甚至歧视。 孙云正胡思乱想的跟着走,不多时便下得山来,山下郑家马车正等着,还有许多拉脚车等着客,大家找好车子说声告辞各自回京。 郑冰陪妈妈妹妹坐上车。她的妈妈问:“冰冰,你们这几个同学心地都很善良啊,除了萧月,其他几个祖籍都是哪的?”郑冰想想说:“我记得他们老家住在汲郡汲县新中乡,都是同窗还是同门呢。” “哦,也不算远啊?就在商都的鹿野,也算历史有名的地方呢。”“是吧,听说他们私塾的老师是徐尊明的弟子,教他们武功的爷爷是有名的侠客呢。” “真的呀?那他们都是高姓望门么?” “不全是吧,听说李辰是赵郡李顺家族的支系,他家还和高阳王有亲戚。那个王先是太原王氏家族旁系,和当朝王司徒有亲戚,剩下的好像都是普通百姓,不过听说孙云是孙武和孙策的后人,吴坚是吴起的后裔,但很遥远的事儿了。杨炯家世代做生意,连京城都有。那个女孩是他们的小师妹,她的爷爷就是那个老侠客。” “哦,”郑冰妈妈喃喃的说道:“我看那个李辰个子高高的,对你也很殷勤,说话也得体大方,有点士人风度,以后你要能和他结亲,门第人品倒是挺合适的。” 郑冰是当朝中书令的女儿,长得又国色天香。围绕着女孩的终身,夫妻俩有着不同的想法。爸爸一心想给她嫁给皇家,甚至想嫁给当今万岁,不过现在黄帝的正妃、偏妃不少,都是各大显赫的家族,郑家虽然也是名门望族,郑俨有是太后宠臣,但是如今太后和小皇帝闹的非常不愉快,郑冰真要进宫,恐怕只能有受冷遇的份儿。而妈妈则想给女儿嫁个世家大族,最好是能出类拔萃点的,可是郑俨权倾朝野,与那些名门望族关系处理的不是很好。因此郑冰的处境也很尴尬。因此郑冰妈妈为了女儿的终身愁坏了心。 郑冰一听,原来又是给自己张罗婆家,便说:“娘啊,你别下瞎操心。那个李辰,好像和我们的一个同学、御史中尉郦大人的孙女郦影挺好的,郦影的师傅是我们的技击博士毛逵,估计他已经从中和李辰说和了。” 郑妈妈一听有些失望,不过心气还很旺,说道:“我的姑娘哪点比郦家的姑娘差,只是我们不争罢了,不过,真可惜了。那?那个王先怎么样?” 郑冰见状,赶紧琢磨把妈妈的心思堵死,便说:“王先在他们当中文采最好,这回太学入学考试他考的也最好。不过他们的爷爷最喜欢他,估计会让他和他们的小师妹田俪成家的。” “哎呀,会吗?那和小田俪人虽然不错,不过看样子有些女侠的风范。王先看着像个书生,他俩能成为一对儿么?” 啊?郑冰看了一眼妈妈,心说她的妈妈挺有眼力的,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能看到。便说:“王先也会武功啊,将来可能继承田俪爷爷的衣钵呢。” “衣钵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入仕为官。算了,还有那个壮壮的,背萍萍下山的男孩子怎么样?” “他叫吴坚。他也有心意的女孩儿了,是卢家的女孩,也是我们同学。” “卢家呀,家门还不错的,但是那个男孩有点一勇之夫,不太配我家姑娘。那个挺会说话的杨炯怎么样?”“妈妈,他家和不是大族的,世代经商!” “哦,那不行,我说感觉他不像读书人么,也不适合你。”“妈妈,就是适合也不行了,人家喜欢上了宁远将军杨家的女儿了。” “还有一个呢,那个孙云怎么样?除了门第差点,长得挺英俊的,有点超凡脱俗,不知道他学识怎么样?” “娘啊,人家学识不说怎么样,智力可是最聪明的,而且他是他们的大师哥。不过你也别惦记了,刚才那个萧月早就和他好了。” “萧月和他好啦?傻孩子,不会的,他们门第相差太远,萧月怎么说也算是郡主了,他爸爸妈妈不会让她嫁给平民的。” “那我爸爸,也不会让我嫁给平民的,你就别乱操心了。” “也对,这个贫民的孩子,人看着太软弱善良了,长大容易不能撑起家来。还有,他的个子也不高,与我的宝贝女儿冰冰这么挺拔比起来,也显得不适称些,是吧。哎,真是的,你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心地善良的同学,还不能挑个好婆家,将来真是愁事啊。” “娘啊,我求你了,咱别聊这个了。” “好了,为娘知道。” 第131章 宝剑 大家回到城里时已经快到正午,大家一刻没有停留,径直去了郦影家里。到了大门外,众人下了车一敲门,郦影正焦急的等着他们。郦影见大家风尘仆仆,以为出什么大事,问道:“李辰,怎么样了?你看见他们决斗了?”李辰说:“不但看见了,我们还参战了呢?” “啊?”郦影一听非常着急,看看大家灰头土脸的样子,担心遇到什么危险,便焦急的问:“那你们受伤没呀?”李辰和同学们一边跟着郦影进书房,一边说:“没事!我们和以前见过的雷煞打了一仗,我们受点小伤,雷煞受的伤比我们还严重呢。” 进了屋,大家一看毛逵也在,正和郦大人商议对策,赶忙上前见过礼。毛逵说:“李辰,你刚才说什么,和雷煞交过手了?”李辰说:“是啊。刚打完没多久,我们着急送信就回来了。” 郦大人说:“那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影儿,安排午饭,我们边吃边说。”郦影点头下去。 毛逵说:“李辰,你接着说,你们也没有兵器呀,怎么打的,胜负是什么?”李辰和大伙把他们与雷煞决斗以及阴阳宫与流沙堡十煞差点火拼等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郦爷爷,他们已经答应,不找你麻烦了。但我估计那个雇主不会善罢甘休,您还要多加小心。” 郦大人摇摇头,心里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很快午饭准备好,大家边吃边继续讨论。 孙云说:“不打不知道,一打才感觉我们的差距太大了。那个驰观主说得对,我们的武功看着像进步了,但与侠客的功力差距真是天壤之别。今天也就是碰到侠客榜标号的武林大侠,他们还讲究江湖规矩,否则我们估计得全军覆没。看来我们还要下苦功夫,不然危险随时会发生。尤其是我,每天不但不能严格督促你们练功,而且自己的武功进步也越来越慢,甚至停滞不前,我都没脸回去见爷爷了,还是大师兄呢,真无颜面对你们。” 李辰说:“大云,你总给自己压力,武功进步快慢正常,阶段性的。你刚说的虽然没错,可是我们最近学的武功也够多的了,从七星剑、无极剑、白猿玉女剑,到毛博士的太极剑、萧月这边的自然虚空剑,我都感觉像填鸭了,再练也不可能一下提高了。” 毛逵说:“李辰说的对,大云你也不要着急,其实你们已经够努力了,主要是差实力,而实力需要靠时间来积累。这个积累的过程是要花时间的。反倒我觉得总结你们好几次败中得胜、死中求活的战斗,我发现阵法对你们现在而言,是最能够有帮助的。” 博士一句话,大家突然精神起来。毛博士继续说:“你看,打土煞的时候,虽然你们配合仲图,但取胜的关键,是你们冷不防使用了合璧剑法,也可以叫两仪阵。这次你们七个人结成七星大阵,使你们几乎和四等侠客平分秋色,就差萧月临时拼凑影响了实力。而你们把雷煞打伤的瞬间,实际是套用了双重两仪阵法,相当于四象阵。我听说,咱们接触到的正义盟,他们就善长阵法和编队,就是说在士兵作战中,阵法极其有优势,所以你们应该在这个方向挖掘。刚才听你们说,黑煞又把五行五色阵谱给你们了,你们正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又多了一个救命的绝招。你们当中,大云对阴阳、五行、阵法的理解比别人有天然的认识,所以大云你该在这儿多下功夫,这也是你做大师兄最大的价值。” 郦大人也附和道:“你们毛博士分析的很对。孙云,我发现你在武学的天赋只比我强点,离天才差距甚远。但你在分析、判断、推理、衍化上,却有着常人没有的敏锐,这点也像我。所以武功不如师弟们进步的快不要气馁,能充分发挥师弟们的长处,让大家在某个点上都各施其能,而你负责在总体上合力最大,这才是做帅才、也就是大师兄的责任。” 孙云听了,茅塞顿开,也有些兴奋说:“郦爷爷,您说的对,我今后要留意这些。不过,您太夸奖我了,我和您怎么能比呢?您不仅是我们为人做官最崇敬的典范,还有您的文学造诣,大气磅礴,几乎冠绝古今,尤其您的水经注,以后一定会青史留名的。” “这个我倒没有去想。还说你们吧,你们未来的路还很多,可有多种选择。像李辰、王先都和名门望族沾边,将来进入清流还是有希望的。如果都愿意入仕,我第一个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御史台,大家既可以像我这样通过秀才孝廉测试进来,也可以通过武职进来,将来做个办案官,像你们毛博士一样。如果什么也不想干,做个隐士,在乡间教书务农也可以,更得清闲。想立足江湖,我不反对。总之万万不可妄自菲薄,灰心丧志。” 吴坚说:“郦爷爷说的对,眼下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除了学习,下月九九重阳的武士技击比赛我们一定要拿个名次。一方面给太学增得荣誉,一方面对我们积累个人资历都有帮助,所以我们还要和毛博士继续学习苦练。” 正说着话,突然门房家人来报,说徐州张别驾家的人来求见。郦大人听了很纳闷,张别驾他已经帮着平反昭雪,还能有什么事情呢?他看看毛逵,毛逵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好先请进来。不大一会儿书房外进来个大汉,众人一看原来竟是龙背山的段锦矿长。 毛逵说:“段矿长,你怎么找到这里了?”同学们见了也都找过招呼。 段锦很高兴说:“太巧了,你们都在,我是给你们送宝剑来了。我按你们留的地址来到京城,不过京城太大了,而且衙门口林立,我一想我拿着东西到御史台,太招摇。便打听到郦大人的府上,没想到,我还真蒙对了。”说着喊着手下人抬进来一个箱子。 大伙眼睛一亮,都注视着箱子,手下人拿着工具,三下五除二打开箱盖子,里边有几个小木盒,上边贴着纸片,写着名字。小木盒也用绳子固定好的,盒子之间垫着软草。 段锦伸手把绳子解开,伸手拿出一把,喊道:“郦影。”郦影说:“我的呀?” 段锦说:“对,自己打开看看吧。”郦影一阵惊喜,接过长盒子,抽出盒盖,里边是一把宝剑,取出推开剑鞘,拽出宝剑,屋里立时一道寒光。老段接着说:“田俪。”田俪兴奋的接过剑盒,也打开宝剑,同样一道利闪。随后依次由短到长,最后是李辰的。大家各自拿起自己的剑仔细的端详起来。只见剑身雪亮,暗纹精美,轻重称手,流线都与个人偏好和身材结合完美,大家看看,比量比量,都赞不绝口,兴奋异常。乔满也算是当时北方的民间铸剑高手,虽然名气没有陶景弘那么响亮,但他做的宝剑,刚口、韧度、花纹等等都堪称上品,尤其善于与人量身定做,一些达官贵人都专程到他的场子里求他打造随身的宝剑。 各自看完了,又拿到一起比较,大伙这才发现,他们宝剑的剑身不完全一样,有四面剑,有六面剑,还有八面剑。还有的里外有血槽,血槽的深浅、数量都不相同。 吴坚问:“你们都有血槽,我的怎么没有呢?一点没有你们威风。” 杨炯说:“我的带血槽,还最多,又霸气又威猛,我喜欢。以后我胆子能壮起来了。” 段锦说:“呵呵,因为吴坚的力量最大,差不多的剑身情况下,吴坚的宝剑是六面型,这样配重达到最大。此外,血槽不是你们想象放血用的,其实,这也是用来调整配重和增强刚度。而杨炯的臂力相对小,个子相对高,剑身长,为了增加刚度只能选择四面型,同时为了合适的宽窄,需要多加些血槽。你们女孩子的宝剑,相对的血槽也多些。当然血槽也有调整重心,保持平衡等一些作用,这些都是老乔给你们量身做的,能让你们的状态发挥到最佳。” 大家听了段锦的话,更对自己的宝剑左看有看,爱不释手。段锦又说:“你们看,宝剑护手格的前面,有一个位置是平整的,这个地方能够刻字。通常一面是宝剑的名字、一面是剑主或铸剑师的名字。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给自己的宝剑起个名字,我们来的有师傅,可以帮你们刻上去,这样这些宝剑就专属于你们自己了。” 专属宝剑!大家听罢,更觉得兴奋。郦大人说:“那你们都起个名字吧,然后我给你们腾个字样,请段厂主他们刻字。” 王先说:“我的要霸气点的就叫轩辕剑。”吴坚说:“王先,你知道的多,给我起个。” 王先说:“春秋时卫人孔周藏一把名剑叫承影,平时看不到剑身,剑锋过处,轻微声响,刺过身体快到感不到疼痛,你不是总说你是快剑手么?挺适合你的。”众人点头称赞。 杨炯说:“也给我找个。”王先说:“你的不是现成的么,汉高祖刘邦在南山得把神剑名叫赤霄,斩蛇起义,你不是自称为他捧剑的腾公吗,所以你的宝剑就叫赤霄。”杨炯也点头同意。 郦影说:“我记得上古颛顼高阳氏有画影剑、腾空剑。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李辰我们俩的就叫画影剑、腾空剑吧。”李辰点头。 田俪对孙云说:“哥,我们的宝剑就起柳姑姑和叶叔叔的流彩和飞星吧?”孙云知道田俪很怀念父母,便点头同意。他看就剩萧月便问:“小月,还有你的,你的叫什么?” 萧月说:“你的叫飞星,我的与你想称吧,就叫流星如何?”流星?孙云若有所思的点头。 郦大人说:“你们都起好了,我来篆字。一共是八把,哎?这些名字还能串起来呀,那就是,‘轩辕流彩承画影,赤霄腾空飞流星。’不错!” 第132章 玉虚 哇!挺有意境的呀,大家听了郦大人的联句都兴高采烈,除了平仄和重字稍显不足,诗文还是挺有气势的。大家立刻安排几位师傅吃饭,然后好刻字。 说了一会儿话,杨炯想起来另几个人,便问:“对了郦影,杨琼他么几个呢?都回家了?” 郦影笑笑说:“杨琼杨蓉和卢静先陪我回家,然后各自去亲戚家,他们估计晚上还回太学。不过他们临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们,回去的时候把结果怎么样告诉她们一声,免得她们惦记。哎,对了,我下山的时候,怎么好像看见郑冰了呢?你们看见了么?” 萧月说:“看见啦,她陪妈妈和妹妹正好拜庙。她的妹妹真可怜,好像天生有点受病,我们还和她们一起下山的,估计这会儿早到家吃完饭了。” 田俪说:“我还抱过郑冰的妹妹呢,叫萍萍,挺可爱的,就是有点胎带来的病,真可惜了。我原来看见郑冰,总觉得她趾高气扬的,今天见了才知道,她是外表磨练出来的刚强,而不是我们想想的装出来的,看来每个人背后都说不准有一个伤心的故事。” 郦先生听了说:“影儿,还有你们大家,要记住一个事儿。在太学院,你们都是学生,学生就是只读圣贤之书,不要混杂市井之气,同学之间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大人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你们小孩子不要参合。对谁也不要歧视,对谁也不要有成见,对人包容些。” “知道了,爷爷。你不说我们也这样做的。尤其大云,也总像您这样提醒大家的。” “大云当然是好孩子,我主要提醒你,我发现你就对郑冰就有些抵触。” “我知道了,我也会对她不抱偏见的。”郦影赶忙岔开话题。 孙云说:“一会儿,刻好字我们也该会学校了,晚上好继续练功。今天我们都受点震荡,应该好好运功调整一下。” 郦影一听,也想起个事,便对毛逵说:“对了师傅,刚才光顾得说话了,李辰,你们受伤严重么?师傅,您用不用给看看啊。” “应该没问题,我刚看了脸色都正常”毛逵随手把把李辰、吴坚的脉,说道:“伤势没有什么影响,调息调息就没问题了。下午,你们都休息休息,晚上正常运气吐纳就行。” 李辰说:“不说这,我还忘了,我已经好多天没到姥爷家问安了。自从我们去兖州就没回过姥爷家,估计姥姥她们该责怪了。一回儿,我得过去。大云,今晚我得回去晚点,你们先练功吧,我争取及时赶到。晚了,我加点补上。” 这一提醒,王先也说:“我这也是,一会儿我也走。” 吴坚说:“杨炯,你不回去看看你叔叔?” 杨炯说:“我还是算了,从城西到城东,大老远的,我可不折腾。” 郦影说:“小月呢?你回家么?” 小月说:“我昨天回家了,不过今天要回去,取点衣服什么的。” 郦影说:“那让大云陪你吧。还有你们的宝剑都藏好,别让外人看见。” 众人点头,正好宝剑刻完字,大家与段锦千谢万谢告别,拱手而别。 因为手里拿个长盒子,孙云和萧月打了一个篷车,先去萧月家。俩人并肩坐上车,由于今天上午打伤雷煞,下午又得了宝剑,所以俩人心情都很好。 孙云说:“小月,今天你发挥的真好,尤其对阵法,简直无师自通。”萧月估计也是兴奋过度,嘴一撇,不再是平时那样矜持,说:“那是,要不然怎么敢给你这位大神探打下手呢。” 孙云说:“我可不敢,你这个大才女,怎么好屈尊给我这个假神探当差。”萧月说:“知道我是才女就好,以后遇到什么事不准瞒着我。” 孙云说:“我哪有瞒着你什么事情啊。”萧月说:“哼,好多呢,数都数不清。” “那么多,麻烦大才女提个醒吧。”“峄山回来,我们问你那么多问题,你都没回答。” “那不是有许多我也说不清楚吗?再说那件案子,压根就不是通过线索找答案,而是认定答案套证据,所以多数的推论都是唬人的,属于诈术,哪是推理呀。” 萧月说:“好吧,算你蒙混过去。那历山的事情呢?有好多你也隐瞒呢。”孙云说:“历山密境不是个结界吗,李道长说过,结界对记忆能抹杀,我自己也混沌呢。” 萧月说:“密境外不是吧?你当时抱假小月是什么感受?”孙云心说怎么又提了,支吾着说:“当时那么紧张,环境那么危险,还是偶然的,哪有感受,脑袋都麻木了。” 萧月咯咯一笑,说:“那你想不想再体验一次?”啊?孙云脸一红,看着萧月,萧月的脸色更红,和密境中妩媚的仙子模样如出一辙。孙云有点看呆了,小心翼翼的说:“真的?” 突然,萧月变得一阵紧张说:“哎呀,我到家了,你等我,我去取衣服。”说完红着脸,跳下车,进了里弄。孙云刚刚大起来的胆子一下又被冷水一浇变得弱小。 萧月家所在的里弄,不知道是哪,不过周围的房子都是高墙绿树,亭台楼阁,十分富庶。也难怪,能在内城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孙云左右看看,看到里坊的街角有个牌子-永安里。 很快萧月出来,她上了车,俩人继续本太学院而去。孙云接过包袱,看了看萧月,萧月却再也不提刚才的话茬,看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孙云想重提一下,张了两下嘴,没说出口。 出了内城东南的青阳门,过小市开始往南拐。这个车老板,大概对此地的道路很熟悉,嫌正道人流太多,一下拐进小胡同。孙云和萧月在后边一问,车老板说放心吧这个道快。 果然,一路虽然都是民房,但都比较低矮,人流也少。离太学不太远,忽然远远看见一个道观。现在洛阳的道观明显没有佛寺多,而且多在城边。这个道观最大的特点是地势很高,比周边的百姓高出一个屋子。还有一个高高的亭子坐在一个小土丘的上面,亭子里好像一眼水井,好多百姓,都提着水桶在那排队打水。 孙云问车老板:“老哥,这个是什么道观呀?怎么老百姓打水都去他那?” 车老板瞟了一眼,继续赶着车说:“哦,这个道观叫玉虚观,听说这个井水特别清澈甘甜,所以这一代的百姓都来这里打水。尤其这个时辰,快到晚饭了,人最多。” 这样啊,马车贴着玉虚观的东墙掠过,到路口稍微缓慢的时候,孙云突然看见一个道士,好像是早上见过的一个人,便对萧月说:“你看那个道长,是我们早上见过的么?” 萧月一看,说:“哎?好像真是他,原来他是玉虚观的呀,他好像叫杜绍吧。” 孙云说说:“对对对,应该是,他是思煞。”他俩看着杜绍,杜绍大概正送一个人,那个人只看见背影,像个中老年的妇女很胖,俩人招手而别。 很快马车从路口而过,看不见道士。孙云回过头来,忽然看见前边一个女孩正快到路口,这个女孩大概二十左右,体态曼妙,婀娜多姿,贴着树荫下面,低头走着。 孙云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身影从身边过去,扭头还看着。萧月一拽孙云的袖子说:“大云,你看什么呢?那个姐姐很漂亮么?” 孙云点点头,没回头继续看着,随口答道:“嗯,挺有气质的。” 萧月眉毛一挑,暗自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簪子,偷偷的在孙云的胳膊上扎了一下。孙云一激灵,回头揉了揉胳膊说:“有蜜蜂蜇了我一下,好疼。” 萧月则回头看看那个女孩说:“谁让你花心了,那个姐姐的影子都没了,你还盯盯看,所以连蜜蜂都对你生气了。” 女孩不见了?孙云又回头看一眼,果然大概女孩在路口拐弯了。孙云说:“不对,有问题,老板停车。”车老板立刻刹车站住,回头问:“两位太学生,怎么啦?” 孙云对萧月说:“刚才那个女孩是藏书阁的助教博士,她为什么来这里,肯定有什么秘密,萧月我要看看,你回校还是和我一起看?” 萧月很纳闷儿,不知道孙云又有什么幺蛾子,不过一看已经离学校不远,便说:“好吧,我跟你去,不就是学校的助教吗?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啦?” 孙云拿起包袱,拉着萧月下了车,边走便说:“我觉得那个玉虚观好像有很多秘密一样,你跟我来吧。”俩人下车的位置,距离路口已经有一段,等到了路口,正好看见那个女助教刚离路口不远,正往玉虚观走着。而那个胖女人刚要转弯,孙云一看竟是食堂阿姨。 食堂阿姨?孙云在她手里打过菜,阿姨人特别好,总多给他。孙云连忙打招呼说:“阿姨,是您啊,你这是上香么?”食堂阿姨大概没想到看见孙云,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是啊,是啊,你们也来逛逛的吗?”孙云点头,阿姨和孙云、萧月摆摆手,转身离开,奔学校而去。 孙云来回看着阿姨和女助教的背影若有所思,萧月问:“大云,你看出什么了?” 第133章 古井 孙云在路口沉思着,见萧月问话,便说:“小月你看。我们刚才下车距离路口有多远?”萧月看了一眼说:“挺远的,怎么了?” 孙云说:“我们到路口的时候,看见那个姐姐离这儿多远?”萧月看看,正在进庙门的女孩说:“挺近的呀,有什么不对么?” 孙云说:“这说明俩个人认识,还很熟悉。”萧月一听说:“我以为你看出什么了?她们认识不奇怪呀,都是一个学校的,也都算教工,这有什么呀。” 孙云说:“不会那么简单,如果普通的认识,就会像我们一样,说两句话就该分手,但他们的说话时间应该不只两句。”萧月眉毛一挑,看看孙云笑笑没吱声。 孙云看见萧月的这种表情,就知道萧月肯定觉得自己心里有鬼,没说实话。他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手臂说:“萧月,刚才不是蜜蜂蜇我的吧。”萧月小嘴一撇,笑着往玉虚观走去。 玉虚观的大门似乎总是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除了少数上香的,多数是周围打水的百姓,步行推车什么都有。现在洛阳的百姓多数更信佛,而对传统的道教似乎热情已经不足。尤其这个时辰快做饭了,几乎不会有上香的过来。 孙云他们走到里边,已经看不见那个杜助教的身影,俩人顺着人流径直来到那个古井旁边。这个古井的上边,修起了一个宽大的木亭,这样看着好像能干净些,起码下雨天不会直接飘进雨水。孙云看看围墙外边的百姓群房,要比他们站的位置低好多,这里看百姓家的房顶,差不多正好同一水平线上,放眼望去,一片青砖灰瓦,只有少数的房屋是二层和颜色艳丽点的,可见这片应该算贫民区。 俩人来到古井的旁边,孙云突然觉得这个古井很眼熟,好像和邙山舜帝庙了的古井外形差不多,而且石头的垒起来的石沿几乎都一样,只是这里大概应用更频繁,表面已经光滑。从拽水的绳子看,因为地势高应该也更深一些。井口很大,有二十几条绳子可以拉水。 这时一个打水的老伯,正好提出来一桶水,往自家的水桶倒完,还剩下一点,看见孙云俩人背着包袱拿着长盒子,便说:“二位小书生,你们是不是走累渴了呀,来喝一口吧!” 孙云和萧月正好口渴,连忙上前用手捧了水稍微洗洗手,然后在接点喝下去。这水真是有凉快,又解渴,甜美甘洌。剩下一口,孙云也没舍得仍,全都拍在脸上。萧月从孙云后背的包袱里拿出一个面巾,帮着孙云擦了擦脸。 孙云看着水井问:“老伯,这附近没有别的井吗?为什么大家都过来?”老头笑笑说:“周围别的寺庙里、还有弄口边也有,不过没有这个井水好喝,大家宁可远点、高点也过来。” 孙云说:“真是的老伯,当初的这口井怎么打在了高处。即费工又费力,好奇怪呀。” 萧月说:“那一定是庙里的老道士,不愿意在庙外打井呗。” 老头说:“也不全是,洛阳建都有年头了,好像有些古井,不是随便打的。听说当初有法力高强的高道,循着洛阳的龙脉,按天干地支一共打了十二眼井。这些井水,一脉相承,经久不枯,水质甘甜,就坐在洛阳的周围。不过这都是老话了,如今没剩下几个。” 孙云说:“我想起来,邙山有个水井,井壁和这口井很相似,也这么清爽。” 老者说:“嗯,应该吧,这些古井按十二个时辰、分十二个月完成的,每个井对应一个时辰一个月,就是井边的石头都是特殊的构造,每个井看着相同,其实还很特别的,呵呵,你们慢慢看罢,我该回家喽,回见,太学生。”老人说完,推着小车离开。 石头的构造还不同,孙云头一次注意这个问题。因为有打水的,他只能在水井的外围,仔细的看着井壁。井口一圈果然是十二块石头垒成,要比普通的八块石头的水井大许多。而且严丝合缝一点灰口都没有,因此看不出来是堆砌的,倒像隼接和嵌套的一样,可见当时的工艺十分精湛,设计也极为严密。此外井口石栏拙朴古老,有二十几道提水绳沟,绳沟石质光亮如玉。孙云仔细的辨别这每块石头的形状,井口上面已经被磨的光滑圆润,上边该有的花纹或刻印早都没有了。但是井壁外侧刻凿的痕迹依然存在,表面镌刻说不出是图案、还是凿井铭文、或是符号,而且也没有规律,唯一的感觉就是古老,斑驳。 孙云趁着大家打水的间歇,抽个空,来到京口,看了看,井水很深,一股清凉之气冒上来,不过里侧的石壁没有什么花纹,基本上都是剃凿的很细。看来关键的细节应该还在井沿上,不过这个井已经被老百姓用的磨平了,只能有机会到历山庙的水井重新看看,因为那口井用的人少,井沿上还保留着所有的图案。 在“凿井而居”的时代,人们守着一眼井,耕作几亩田,一家老小就有了维持生存的基本条件。而且通常有些深井,往往是公共的资源,吸引着百姓聚集居住,形成村落。人口多了,聚井汲水,有些人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便形成了市井,进而发展成乡间的集市、城中肆市,商贩和百姓云集的市场。因此井被赋予了非常深刻的含义。 孙云看着这口井,又突然想起来一个词汇,“背井离乡”。自己从家乡出来,已经快到一个月了,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家这么长时间。看见人们忙碌着生活,一股思乡的情绪感染了他。他家没有水井,每天这个时候,他也会推着小车去村口里边的水井旁打水,然后运回来倒在水缸里。还有的家,没有小车,许多像他一样大的孩子,需要拿着扁担跳着木桶打水。 守家和离乡,这是不同的人生选择。孙云虽然知道,自己走出一步,应该比原地踏步要正确,可是走出来也需要代价,至少要面对现实的许多困惑,还有未来的许多迷茫。 见孙云不知道想什么,萧月提醒说:“大云,你刚才不是到这里查找秘密么?怎么看起井来没完呢?”孙云说:“哦,对了。我们把助教博士跟丢了,走吧。” 萧月说:“大云,你这人好怪,刚才觉得有好重要是事情,这会儿怎么走神儿了?”孙云说:“也不是走神,上午我们看见一个古井,下午又看见,我就觉得好像里边有什么暗示似的,就像上午我们看见那个道士,下午又看见他,而且还看见许多重复看见的人,这一定不是什么巧合,肯定有内在的联系,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萧月说:“你想的太多了吧。我觉得你哪都好,就是总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其实,我最喜欢上午的你,上午我们虽然在危险之中,不过你在阵眼的位置,表现的一点不犹豫。那个时候,你指挥大家作战,显得你多镇静多果敢。为什么有的时候,你就不能像那个样子呢?”孙云说:“那个时候,我的位置是关系到大家的命运。爷爷说过。做阵眼的时候,一定不能犹豫,那个时候场上变化瞬息万变,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果断。指令和行动错了可以再弥补,但是只要犹豫,就会害了大家。” 萧月说:“对呀,我觉得你爷爷说的很对。你应该任何事情都应该这么做。”孙云说:“一个阵法,我能控制得了,可是涉及人生与命运的事情,我还是不会驾驭的。” 萧月说:“人生也有好多十字路口要选择,犹豫不前也是最大的错误。”孙云说:“你说的也是一个哲理,不过我现在必须还要踏下心来,好好学习,起码学习好,以后能有选择的机会,要不然想找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萧月说:“说不过你,你太能躲了。”“你们讨论什么呢?这么激烈?”俩人光顾说话,不想后边有人到跟前。回头一看,竟然是图书馆的女助教杜婴,一手拿了一个小水桶。 孙云赶忙点头行礼说:“杜博士,您好。这么巧,这是我班的萧月同学,萧月,图书馆的助教杜博士。”萧月赶忙也行礼问好。 杜婴说:“呵呵,你们好,真是巧,你们怎么到这个道观里?”孙云掩饰说:“刚才就是路过,看见这里有个水井上来喝口水,您怎么来这里了?” 杜婴说:“我过来看看我的爸爸。”孙云说:“您的爸爸?您爸爸在道观里?” 杜婴说:“是呀,我的爸爸叫杜绍,是这个道观的住持。”孙云一想,刚才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杜绍、杜婴应该就是一家,而且长的还很像,自己反应真是太迟钝了。 杜婴说见孙云有些愣住,接着说:“怎么?感觉奇怪呀?我们爸爸的这个道观属于老天师道的派别,这里的道士是可以成家有子女的。” 孙云说:“不是不是,我是说太巧了,杜博士,快把水桶给我,我帮您打水。” 杜婴说:“不用不用,我就是口渴了,想喝点井水,顺便给我爸爸煮点茶水。” 这时正好有个大姨打水,她盛满后,剩了好多,就说:“小婴过来啦,别排队了,快接我这个水。”还有好多人也都认识观主的女儿,都和她打着招呼,看来杜婴总来,和百姓熟悉了。 杜婴拗不过大家和孙云,把水桶交给他说:“一会打完水回屋后,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第134章 雍府 黄昏不到,李辰来至西阳门内侧御道北延年里的高阳王府。这个王府不是高阳王的老宅,而是太后赴朝后没收了阉官司空刘腾的住在,封赏给了高阳王。当时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竞比,俯院建的一个比一个阔绰。而刘腾的住宅更是奢侈异常,占据了一里路的空间,院墙内廊屋高大,宽敞宏丽,而且到处洞户连房,高台芳榭,花林曲地,桃李竹柏。李辰进院,见童仆千百、人来人往,美女歌姬、穿梭如云。 高阳王元雍妻妾成群,嫡长子元泰是第一个正妻卢氏所生。他的第二妻子是博陵崔显的妹妹崔氏,属于东崔,名望低下,已经故去。李辰的母亲就是崔氏的女儿,因母亲死前曾经遭到元雍的遗弃,女儿也因此并不受到元雍的喜爱,早早嫁给了赵郡李顺家族的次支。 不过现在王府的正妃恰恰是李氏家族的人,与李辰还有亲戚,因此李辰来过几次问安,除了见过元雍一次外,都是他本家的姥姥接待的。因为是本家,就把李辰当作娘家人看待,对李辰还是蛮热情的,每次除了款待聊天外,还备了许多礼物,并嘱咐他经常来。 李辰因为是自家亲戚,不用通报径直找到王妃的住处。此刻正直黄昏,王府开始做晚宴。王爷晚宴,都有别的小妾或歌姬陪伴。王妃因为信佛,开始素食,基本很少与王爷同食。看见李辰进来,李氏很高兴,招呼坐下,说道:“辰儿,怎么好长时间没来了?”“祖母大人,一向可好,辰儿给您问安。”礼毕,李辰把最近的经历挑些惊险离奇的和王妃说了说。李氏听的很投入,也很惊叹。两人正唠家常,下人进来禀告,高阳王有请一同晚宴。王妃说:“回去和老爷说,老爷外孙李辰来了,我陪着说会话儿,就不去了,请老爷自便吧。”下人退走。 李辰问:“祖母,您平时不和姥爷一起吃么?”“老爷吃饭太排场,歌舞升平的,一顿饭要好长时间,我身体老了,受不住。今天休息,老爷一定又大摆延宴,估计比往常更隆重。”李辰很佩服这个后姥姥,为人很恭谨,善为妇道,不怪王爷立她为妃后,一直很安稳,不像自己的亲姥姥,被宠爱的时候,不知到检点,等到色衰爱弛,反目成仇。 正说着,下人又回来说,王爷有请王妃,并让孙少爷一起去。李氏说道:“知道了,回复王爷,我马上到。”说着起身,“走吧,辰儿,今儿个老爷高兴,一起去看看吧。” 王府的宴厅宽敞阔气,童仆侍女结队传菜,乐师歌姬两厢乐舞,孙男第女各坐相陪。正首有一个一丈见方的桌面,上面摆满各色美味,元雍端然稳坐,左手边嫡子元泰,右边庶长子元端,他身边的位置空着,是给王妃留着的。看见李氏进来,王爷起身相迎,说:“夫人,这几天身体可好啊,好久没在一起聚餐了,今天休息,在京城的孩子们都在,我们一起吃个饭,没有你这个王妃夫人,怎么敢开席呢,快请坐。”李辰见礼,报过名字,旁边打坐。 嫡子元泰为人正派,颇有时誉,现官拜中书侍郎。庶长子元端多读书史,容貌俊美,因功封县公,现拜都官尚书。两人也同时起身相迎,把王妃让到座位上。王妃落座前对王爷欠身赔笑还礼道:“多谢王爷美意,妾身久病,哪敢让王爷挂记。”王爷坐下招手示意开饭。 李辰还是头一次参加雍王的家宴,没见过如此的奢靡,估计一餐至少数万钱,饶是他家境富裕,也有点局促不安,尤其他还不饿,更显得小心谨慎。他的座位,是在孙辈的群中,这时旁边有个女孩稍微比他差不多,见他拘谨,就对他笑笑问:“你刚才说你是叫李辰么?”。 李辰看看这个女孩,长得很精致,她的旁边还有个小姑娘也十分惹人喜爱,应该是妹妹。两个人都很善意,李辰连忙回答:“是的。”“你刚说是高郡的,是颖姑姑的儿子么?” “是啊,是啊,你们是?”女孩一指元泰,“那是我们的爸爸,我叫元静仪,我妹妹叫元玉仪。你头一次来我家吃饭吧,看你挺拘束的,没关系的,这也是你的家啊。” “呵呵。我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家宴。”女孩抿嘴笑笑“常了就好了。我们也不是总这样,一般只有旬休日,爷爷还要在家,并且他高兴才行。” 李辰隔着几个桌子看看高阳王,估计是很高兴,和两个儿子正比比划划的谈论着什么,屋里音乐声、小孩子的谈笑声,很嘈杂,听不清他们谈话内容。宴席当中,还穿插了几段歌舞什么的,很是热闹。吃到半酣,高阳王喝的有些高兴,高喊:“孩子们,停一下。今天让爷爷看看你们投壶的技艺。一会儿你们每人都投三局,谁中的最多奖励金银玉镯,每局全中者另有奖赏。”大家听了欢呼雀跃。说话功夫,大厅中央摆设了壶器、记录木板、二尺竹箭等,侍女有做司射的,有记录的。李辰一看这个壶肚大脖细,并没有耳,知道是老式的投法。 孙子辈分的每桌都出来比试。首先是嫡子一家的开始,然后是庶长子一家,然后次子依序,先是孙子、再是孙女,然后外孙、外孙女。 雍王孙子辈分中,有比李辰大几岁的,有差不多的,这些孩子也都上学,他们因为是元家人,都在皇宗学院上课。投壶是贵族游戏,李辰的堂兄弟中也有伸手不错的,竟然有二个四投四中,王爷极高兴,当场赏赐玉佩。到元静仪只中了二箭,元玉仪一个也没中,两个人都很沮丧,冲李辰无奈的摇摇头。不一会儿轮到李辰了,记录的女仆特地重新问了李辰的名字,然后标好。李辰在家中也玩过这个游戏,他人聪明,学什么都快,投壶也自然轻车熟路,不但老式投法善长,新兴的带耳投法也技艺超群。因此他不慌不忙,拿了四个竹箭,右手持了一只在前,左手傅在背后,十分自信。略一沉吟,举手投掷,竹箭应声落壶。接着他一鼓作气,四投皆中。场中一片欢呼,高阳王也很高兴,大喊:“这是谁家孩子,快赏。” 王妃说:“这就是嫁到高郡李家的颖姑娘的儿子李辰,今年考太学,孩子很争气,沾了元家血统,已经考中了,刚上半旬课,这不来感谢老爷,给您问安来了么。”“哦,颖儿的孩子也这么大了。”李辰进京来拜见老爷的时候,正赶上元雍有事会见客人,只打了招呼,过后他几乎忘记了。听王妃一说,回忆起崔氏所生的元颖,几年不见,憎恨之心早已淡忘,不免心生眷念,忙说:“辰儿,你母亲可好。”李晨说:“母亲很好,只是惦念姥爷您,常常哭泣。” 元雍也稍微哽咽一下,对庶长子元端说:“你安排一下,让你妹妹和妹夫,进京一趟,我想看看他们。”“是”元端答应,并同时给李辰一个眼神,李辰也深施一礼:“谢谢姥爷。” “呵呵,回座吧,继续比试。”李辰回到座位元静仪说:“臣哥哥,好身手啊。” “没什么,小意思,在家总玩,经常全中。”“我们从来没全中过,一次赏赐都没有拿过。” “熟能生巧,没有什么难的。玉妹妹,这个玉佩给你吧,你喜欢么?”“谢谢哥哥。” 到了第二轮,也有一人全中,但不是刚才全中的人,而到李辰下场又是全中。这下连元雍都注意到了,显得很高兴,一下赏了两块玉佩。等到第三轮,前面一个全中的都没有了,轮到李辰出来,元泰高喊:“辰儿,你若再全中,赏三块玉佩,外加珍珠一串。”元雍说:“就依泰少爷的话,辰儿你要镇静。”李辰冲他们点点头,稳了稳心神,然后全神贯注投射。李辰是那种比赛型的性格,人越多,越是被人注目,发挥越好,结果第三局仍然全中。随着竹箭落壶,全屋子欢声雷动。元雍高兴,连着赏了好几个珠宝。 元端站起来指着元氏孙儿说:“你们看看,都是些不争气的子弟,你们爷爷创业艰难,给我们建了这么大家业,他老人家教子有方,我和泰弟等子辈的,都靠自己努力得了功名。可我们兄弟却没有教导好你们,你们各个都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将来你们爷爷的家业靠你们谁来继承。看看你们颖姑姑教育的辰儿,比你们优秀百倍。”雍王的长子庶生,但很有学识胆略,嫡子也为人谦和,两人十分和睦,并得元雍喜爱。他的话虽然谬夸了元雍,但十分得体,元雍爱听,没人敢反驳。这时元泰的一个儿子说道:“伯父,刚才我也全中一局,也不全是一点不中用。”元泰说道:“就这点出息,要像辰儿一样,还不骄傲才行。还有你们几个女孩,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你们颖姑姑像你们这个年纪,样样精通了。” 元雍说:“算了,吃个饭,别责备孩子了。看看刚才的比分,只要哪个孙女有四投三中的,也给赏赐。”王妃也说“老爷说得对,女孩娇贵,奖赏应该加倍。” “还是爷爷奶奶好。”这时元泰的嫡女元美仪一下子高兴起来,她刚才就投中了三下,应该也能得点什么。这边,李辰还是很大方,把珍珠也给了静仪。 正吃着,元美仪不知怎么高兴的,她走到李辰身边,说道:“辰哥哥,我是嫡房的元美仪,我敬你一下,顺便问问,你是今年考上太学的?还有你在太学学什么呀?”李辰回敬说道:“美仪妹妹好啊。我学五经、琴棋书画什么的。你上学了么?”“我在皇宗学院,也是今年考的,还有我妹妹静仪陪读。哎?静仪,你的珍珠串哪来的?是不是辰哥哥的?玉仪,还有你!”静仪和玉仪都诺诺不敢吱声。贵族高门,嫡庶泾渭,天差地别。李辰看不过去,忙挑了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美玉递给美仪手里,说道:“美仪妹妹,都是姥爷赏的,谁拿都是自己家的。你看,这块美玉极是漂亮,只有妹妹才配得上。” 第135章 导引 美仪看见李辰给自己的美玉煞是漂亮,想想只有自己才相配,也就觉得两个庶母生的妹妹只有一般的玉佩,还是很合适的,于是高兴的说:“还是辰哥哥的眼力不错,比皇宗学院的皇族元氏子弟强多了,我一点也不屑与她们为伍,我今儿个就和爷爷说,我要转学,不去皇宗学院了,就到太学和辰哥哥一个班。”李辰一听好悬没叫起来,心想哪是别人眼力不行,分明是同为皇家子弟,没人把一个刁蛮的女孩子看在眼里。不过这话不能挑明,只得捂嘴装作清清嗓子,说:“美仪妹妹,你可千万别到太学,这边都是一些平民子弟,你是高贵的皇族血统,金枝玉叶,更不能与他们为伍了。他们都鄙陋,别冲撞了妹妹的门讳。” “没关系,我是郡主的身份,亮他们也不敢,再说有辰哥哥做我的随从,你可以替我把他们挡驾回去呀,对不对。我这就找我爷爷去。”说着,没等李辰拦住的话说出口,她已经往爷爷那了。李辰想拦也没法说什么,总不能说他不愿意和美仪在一起吧,心里暗自叫苦。 果然元美仪来到爷爷和爸爸的桌子边说道:“爷爷,奶奶,伯父,爸爸。我和你们商量一个事情。”大家一看是美仪,连忙停言,美仪在孙辈的女孩当中,最聪明好学,除了有点咬尖,别的都挺好。不过元端和元泰对子女比较严厉,还是王妃说:“美仪呀,什么事啊,大胆说吧。” “是这样的,我在皇宗学院念书,开学后,发现那些同学们都不思进取,学习氛围很差,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不会学到什么真才实学的。”高阳王说:“美仪很有见地啊,说的有些道理,这些元氏的子孙确实都纨绔顽劣。” 元泰说:“父亲,你可别上这个丫头的当,她可有鬼主意了。美仪,当初我就不想让你念书,不是你自己非要上学么?我看你还是在家,我找个老师教你比在外边疯强百倍。” 美仪说:“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是说,与皇宗学院比较,在太学有许多寒门子弟,他们寒窗苦读才拼得进来,学习气氛浓厚,我如果在这个环境里读书,一定一日千里。您看,李辰哥哥就是例子,所以我想求爷爷,我要转到太学读书,在那里才能读好书。” 王妃说:“美仪这丫头越发的出落了,我看她能说出这番话,足见泰儿教导的有调理,可惜美仪就是女孩了,要是男孩一定能为我们家门争光。” 元泰说“母妃,您千万别听她的花言巧语。依我看一定是皇宗班没人受他的欺负,去了太学,显出她的娇贵,还能欺负李辰,对不对?你刚才是不是向李辰索要礼物了吧?” “爷爷,您看爸爸,总不相信我。伯父,您给评评理,我是想总不能和其他的元家子弟学的粗俗不堪,到时候怎么能显出我们广阳王府的高贵文雅、门风蔚然。” 元雍说:“算了,就依着美仪吧。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叫李辰和静仪过来。”美仪高喊辰哥哥和静仪,李辰一看美仪的表情,知道要坏事,没办法硬着头皮过来。王爷继续说:“辰儿啊,刚才美仪想从皇宗学院转学到你们太学院,你觉得怎么样啊?” “好事啊,只是太学课程太紧张了,怕妹妹跟不上,吃不了辛苦。而且我的同学们都十分刻苦,大家学习氛围很浓厚,没有时间玩乐。美仪若妹妹去了,可能会枯燥些。” 元端说:“美仪呀,听见没。到了那可就由不得你贪玩了。如若真跟不上错学回家,那可给我们家丢脸了。现在要想好,后悔还来得及。”美仪说:“我不怕,静仪还继续陪我伴读。以后还有辰哥哥帮助我,对吧。”美仪说完,李辰感觉额头满是黑线。 吃完饭,李辰带着苦恼,坐着王妃安排的车子从城西回到城东的太学。回到寝室,大家都不在,今天大家刚刚得到专属宝剑,估计都不能去自习。李辰也换好衣服拿出宝剑,跑到他们平时练功的小树林里。小树林是他们几个的称呼,其实就是学院的边缘,有几颗大树,一些小树搭配掩映,空间很大,环境很美。晚上小树林里借助不远最高的处藏书阁和其他几个大殿四角屋檐的灯笼,加上依稀的月光,道路、人来人往,基本都能看得清楚。李辰一看,王先早就回来了,大家正拿着崭新的宝剑兴致勃勃的还没练够呢,看见李辰回来,大家又高兴一番,叮叮当当再练一通才作罢。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还是传统吐纳和导引的气功积蓄。 导引也叫道引,在尧舜时代,叫宣导法,即疏血导气,引伸肢体,养气养形。除了练功还用于治疗,《内经》中记载,如果患有痿、厥、寒、热、息、积等病,须用导引配合按摩来治疗,讲究胎息和龟咽等方法。导引行气时,依季节变换,春食去浊阳,夏食去阳风,秋食去凌阴等等。东汉末期名医华佗擅长医术、方药,晓养性之术,同时是个气功高手,一直活了100多岁。他创立了五禽戏练气心法,传给他弟子吴普,吴普长期行之,九十多岁仍然耳目聪明,齿牙完坚。同时期的皇甫隆,行导引,年出百岁,而体力不衰,颜色和悦。 到了晋朝,道教先师葛洪着有《抱朴子》一书,内修形神,使延年愈疾;外攘邪恶,使祸害不干,里边记载了熊经、鸟伸、龙导、虎引、龟咽、燕飞、蛇屈、猿踞、兔惊、天俯、地仰等多种导引术式。同时记录了多种行气方法,如咽气法、守一法、内视法、反听法、数息法、叩齿法等等,但主要的是用胎息法。这种方法,初学行气,鼻中引气而闭之,阴以心数,至一百二十,乃以口微吐之。及行之,皆不欲令己耳闻其气出入之声,常令入多出少,以鸿毛着鼻口之上,吐气而鸿毛不动为候。 当代大师陶弘景,华阳隐居,着有《养生延命录》和《导引养生图》等养生专着。归纳总结了前人十二种调气法,并创立吹、呼、嘘、呵、唏、咽六字运气法。使导引运气进入了一统时代,南北道教、各宗佛教,基本都采用,少林、终南等武学大剑皆认可推广。 大家学的吐纳方法一直用墨门的七星心法,后来在中岳黄师叔那,又学来了道家导引之法,到现在还没练多少日子,虽然总体步骤大同小异,但在呼吸的方式上还是有区别的。 练完功,大家各回寝室,拿出来一堆衣服到后院的水井便搓洗。本来应该下午回来洗衣服,可是今天反倒都忙,只能晚上来洗。一边洗,李辰把到王府遇到的事情和大家聊了一遍,尤其告诉大伙,那个美仪表妹任性怪癖,还要转学太学院,可把他郁闷坏了。大家没当回事,互相帮助,热热闹闹的很快洗好晾上,然后回寝室休息,今天太累了,不大一会都睡着。 孙云心里似乎比李辰还郁闷,因为他发现自己练了很久的气功,依然停留在气感、气聚、气动的第二阶段,也才是二等武士水平。回想起来,自己所有功力的增长都基于招式的增加,学了中岳两仪剑法,自己的战力提高一些,学了白猿剑法,实力又强一些。但没有在根本的境界上有突破,随着各种剑术的熟练程度提高到顶点,功力也就到了极限,不再进展。 回想起来,自己第一重的气感他比同伴来的都早,劳宫穴、涌泉穴、丹田穴等他很早就有感觉,但接着一切都停滞了。无论怎么努力,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涌动根本就没体验过,更别说气随意动、聚气凝力了。孙云不明白,是自己动作不标准,还是不够努力,该试的都试了,就是没有突破。可能是是原来的七星心法要么不好,要么完全不适合自己。这回换成道家心法,不知道管不管用。武学有渐进的说法,也有顿悟的派别,可即便是顿悟,自己也不能久顿不悟啊。难怪许多人都说自己没有天赋,现在看来,自己不但真没有天赋,恐怕连普通都够不上。如果真是这样也太悲惨点,这么多名师点播,最后不但连侠客的边都没沾上,甚至连武士的初级都勉强,太悲哀了。还有一点,孙云一直犹豫,就是七星心法是不是该彻底抛弃,还是自己就差最后一步没有坚持呢? 每每想到这些,孙云都心急如焚。望着雪白的月光洒在窗棂纸上,孙云感觉这个世界根本不属于他,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他成功的可能,但是自己又不能不努力挣扎。躺在床上,孙云想今天最后再最后一次按原来的功法行气运气。他试着做5个深呼吸,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呼吸的感觉中。逐渐心中的杂念随着呼吸被一点点排光,大脑好像被清空,内心平静而放松,思维更加清晰。随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华盖穴、丹田穴上,感受它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随着凝神静气,他的思绪开始飘舞,仿佛以往经历的感情色彩随风而来,它们有愉快的,不愉快的,有中性的。而自己正以一种公正无私、不偏不倚的心态,去体验心头升起的各种想法和感觉,而此时的内心处在自在、轻松和安宁中,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安详,越来越宁静。周围的各种声音开始放大,各种感觉开始灵敏,各种想法开始踊跃。仿佛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体会自己的过往,来来去去,变来变去,接着自己和它们逐渐脱离,自己既无欢乐,也无痛苦。眼里心里所印的一切,都带进“定”之中,不知不觉,无知无觉。 突然,孙云想起来还有个事情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呢?应该和水井有关,今天自己三次看到水井,一定会有什么暗示提醒自己。而围绕这水井,多次出现的是杜绍道长,下午和杜婴一同进道观的方丈室见过他。除了他,他女儿杜婴也好奇怪,一个清丽的姐姐,身份竟然是阴阳教堂主的女儿,在藏书阁做管理员。藏书阁?!对,秘密在藏书阁! 第136章 夜半 孙云想到藏书阁一下子坐起来,这几天围绕着藏书阁自己碰到了好多奇怪的事情,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秘密,孙云有一种预感,而且相信这种预感一定是真的。 孙云坐了一会儿,看看同学们,大家都已经熟睡,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大家十分疲惫,需要静养调整过来,明天好上课。想到这里,孙云也后悔起来,刚才自己正在静定,为什么注意力总集中不起来呢,实际归根结底,这才是影响境界的原因,孙云很懊悔。 算了,别想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可是孙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远处更鼓之声传来,已经到三更。孙云一想反正睡不着,不如到藏书阁去一趟,心里好放下。 他看看大家都睡得香甜,悄悄套上深色的衣服,扶着窗棂,一提气飘身跳出去,然后转过寝室,跑向藏书阁。此时,各大殿的灯火已经自然熄灭,只有月光如水,万籁俱寂。孙云的境界刚达到气感、气聚、气动的气动初期,已经具备了气功、轻功等运功的基础。因此任何动作如跑跳、投掷、击掌已经可以提气进行辅助发力。不大一会儿,来到藏书阁下。 此刻藏书阁也是一片漆黑,在微弱的月光之下只能看到轮廓,孙云感觉有些心悸。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也得上四楼看看,要不然心里总不踏实。他见左右无人,再提一口气,蹑足潜踪,一步一步、一层一层上到四楼。 来到四楼平台,四周依然寂静,孙云压住心跳,来到藏书厅前,借着月色看见锁头依然静静的挂着,听听屋里毫无声息,他这才心里放下,但随之也涌上一丝失望。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没有依据的,也就是说最先发现的脚印和蜡烛泪痕只不过是助教他们留下的,自己应该是多心了。因为多心导致了对任何事情的敏感,造成后边一系列简单事件的逻辑判断错误。好在自己并没有对同学说出猜测的依据,否则大家更笑话自己了。 想到这儿,孙云犹豫一下,不知道该直接回去,还是该打开门锁进屋看看。如果进屋看看,里边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对自己信心的打击更大。如果直接走,万一错过里边的真实内幕,会后悔死。但真若打开,一旦里边确有高人,无论是谁,凭借自己的功夫,很可能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被抹杀。权衡权衡,孙云决定宁可浪费点感情,还是应该打开看看,任何谜底必须在揭开后才会显现,无论对错都要有答案。想到这儿,孙云鼓起勇气,平息一下失望、盼望、恐惧等多重的复杂心态,左手轻轻的扶住锁头,右手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突然,只听里边传出一个声音:“你来啦!”吓得孙云魂飞魄散,钥匙差点调到地上,他捂着心口,不敢相信里边真会有人。本来他只想证明一下自己的错误,省得留有疑虑,没曾想不但疑虑没消除,反倒惊出了一身冷汗。 同时孙云也很惊异,因为刚才他几乎是全力控制着所有的气息和声响,但里面的人依然发觉了外边有人到来,说明此人一定武功高强,至少达到六重以上的功力,只有气透物外的境界才能感知身外气息的波动。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刚才因为紧张没有听出来男女和老幼。那该不该进去见见呢?看样子这人并没有十分的恶意,否则完全没必要他还在外面就提醒。算了,别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孙云迟疑片刻终于下决心,准备解锁开门。 但没等孙云动作,忽然一股凉风从门缝涌出,估计是后窗户开了,只听又有一个狼嚎般声音压低的说道:“哼哼!你来的够早的,天天不间断啊!”这回孙云听出来应该是个中老年人。孙云吓得赶忙俯下身子,原来里边的人不和自己说话,得亏自己并没有因为害怕和冒失,而误闯进去,否则一旦自己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接着一个苍老低沉的男子声音说道:“怎么又是你,怎么我到哪你就来哪?” 只听苍狼的声音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继续说:“呵呵,老朋友了,你来了我能不来么?” 这时突然又出现一个中老年女声说道:“还老朋友呢?昨天你自己来的吧?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孙云心里又一惊,原来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加上后来的苍狼那就是三个。看来自己猜测藏书阁有秘密,还真猜对了。孙云大气不敢出,趴在门口静静的听着。 苍狼说:“什么我自己来的,刚才我都说了,我昨天教里有事没走开,我还以为你来了呢。” 老者声音道:“你们那个破教,能有什么事情,还比找东西重要。” 苍狼说:“你们教没什么破事,你为什么也没来。还有,我听说今天你们教差点叫流沙堡包了饺子,你怎么没去呢,怎么今天还来?” 流沙堡?孙云一听,那不是指早上他经历过的事情么?和流沙堡做对,那就是阴阳宫,难道屋里的老者和老妇是阴阳宫的人?只听老妇说道:“打打杀杀、出头露面,那都是晚辈的事情,还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你倒是信息挺灵的,没看到我们两派火并,你挺遗憾吧?” 孙云听着他们说话,感觉很别扭,到不是他们的意思听不懂?只是老者和老妇的角色非常错位。只听苍狼继续说:“你以为我没脑子么?他们东魔、你们中魔、我们西魔,这些掌门人都是五魔之首,本身就受名门正派排挤,我们之间若要火拼,不更是中了那些人的下怀么?一定是流沙堡的人没弄明白就收了钱办事,没想到是弄到你们头上,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五魔?孙云听了一下子惊讶起来?他听爷爷说过,流沙堡的掌门叫做东邪甘木帝,阴阳宫的掌门是中尸黄昌机,而西魔叫西妖盛天杀,他应该是昆仑玉虚宫的掌门。那么屋里这个苍狼就是昆仑派的掌门了?老天,看样,来头都不小啊,而且都是魔教,千万要小心! 只听老者冷笑道:“算你聪明,不过我听小的们说,这次并没让流沙堡占到便宜,还好好的让他们出来点血,算是赔偿了。” 苍狼道:“既然你们都得便宜了,那这个《阴符经》你就别总和我争了。” 老夫道:“笑话,阴符经是我们阴阳宫的秘籍,我要来找是责无旁贷的。而你们玉虚宫,本身与阴符经半点关系都没有,按说你才不该来。” 阴符经?孙云揉揉耳朵,听了两遍,确信没有听错。他心想,现在终于知道藏书阁的秘密了,就是为了那本阴符经。怪不得杜弼博士极为强调这本书,怪不得自己这么如意得到勤工的工作,怪不得助教姐姐对自己这么关心,怪不得自己总感觉好多人盯着这个藏书阁,因为大家相信,阴符经就在藏书阁中。别人都在暗中寻找,而自己被人引诱着明面上寻找。还有助教姐姐叫杜婴,她是不是和杜弼博士有什么瓜葛?另外,郑冰为什么主动帮自己,她会不会是哪个门派的人呢?孙云胡思乱想,脑子飞快的转着。 这时只听苍狼继续说:“不错,《阴符经》是你们师门的秘籍,我们也不屑于找,但我要找的是《太公阴符经》,那是我们祖师爷留下的秘籍,我们玉虚宫不来取,难道还要拱手让与旁人么?”啊?孙云听着糊涂,阴符经和黄帝阴符经不是一回事么? 果然老夫老妇说道:“我说的就是《太公阴符经》,两个是一回事,你别和我饶舌头。天狼怪,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不在玉虚峰修炼,非得到中原潜藏,找这本破秘籍。就算真找到了,也轮不到你们玉虚宫啊,要说混元派与我们争一争还算有点贴边,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昆仑派是混元派为正统,而你们玉虚宫已经被武林定为邪派,要不然你怎么会叫西怪呢。” 看来还是一本书,孙云终于有点明白。还有这个苍狼怪不得说话声音如此,原来他是苍狼怪,五怪之一,昆仑门的。昆仑门是什么背景呢?孙云没有印象。 书中代言,中怪提到的昆仑门派现在也属于道教的一支,是由周朝传下来的,传说为元始天尊创建,元始的12个弟子为昆仑派的12祖,曾经在西周建国的封神之战中崭露过。 封神后,昆仑山玉虚宫这座玉京金阙,便升到大罗天之巅。如今昆仑山之顶,麒麟崖之上,只剩下凡胎土瓦。同时,昆仑派分裂为两宗,其一叫玉虚宫也称玉虚宗,其二叫玉珠宗也称混元宗。两宗的武功都是昆仑剑、乾元功、天罡掌为主,一直衍生至今。 但现在,混元宗门派兴盛,以昆仑传承自居,现任掌门人称怒江大剑顾幽明,是个三等剑客,不常在江湖露面。相反玉虚宗发展到现在却逐渐没落,并且为了生存,以及与混元宗争斗,经常做些不太体面的事情,尤其被混元宗的大肆夸张的宣扬,已经被武林界排挤为邪派。玉虚宫现任掌门为西妖盛天杀,大长老就是西怪天狼吼伏九窍。盛天杀无论个人武功还是教派实力都不如顾幽明,为了能夺回正宗地位,他闭门修炼。多年前他和西怪参加终南论剑,进得侠客榜的魔怪图中。不过在期间偶然得来消息,说姜太公留在中原的竹简奇书《太公阴符经》中藏有他们玉虚乾元功、昆仑剑等的武功心法下卷,所以他让西怪在中原隐居,一定要找回秘籍,以便修炼成功,夺回昆仑领袖地位。而西怪这一藏就是好几年。 这些背景孙云并不知道,他只是注意听着,但有一点还是他很奇怪,而且越听也越乱乎,那就是,为什么两个人的说话内容,好像有三个人在对话呢? 第137章 潜伏 孙云正胡琢磨,只听西怪回道:“阴阳怪,你别狗眼看人低,我是邪派,你就是正派?” 阴阳怪!哦,孙云想起来,这个人也是大名鼎鼎,他应该是中怪阴阳狐莫藏拙,听说他一会是女声,一会儿是男声,善于变化伪装,所以江湖称呼他阴阳狐狸。这就对了,看来屋里只有两个人,这个老者和老妇应该就是他自己。 只听阴阳怪道:“我从来没说我是正派,但我派御寇先师秉承姜太公玉虚心法,结合老子道德经,着述《阴符经》,弟子尹生创立兵阴阳派,后世弟子改称阴阳宫,确是一脉相承。你们所谓的太公注《阴符经》纯属子虚乌有,是后世有人托名太公而已,其实是我们先祖引用的太公远祖的功法,所以谈不上你们昆仑玉虚门的太公阴符经一说。” 孙云知道,阴阳宫的活死人中尸黄昌机和中怪阴阳人莫藏拙,也在侠客榜列。当初,中魔在在参加终南论剑的时候,也听到与西魔类似的消息。但他们讯息稍微不同的是,阴符经里面的武功心法是阴阳剑法和阴阳心法的下卷。刚才提到的御寇先师,说的是列子,列子是老子的十大玄元弟子之一。玄元十子包括尹喜、庚桑楚、南荣趎、尹文、辛銒、崔翟、柏矩、列御寇、士成绮、庄周。其中,列御寇不仅着述《列子》一书,据说当时已经炼成御风之术,可以御风而行,武功境界超过炼神化虚的九重巅峰,达到高不可攀的炼虚还道之境。有人传说,列子常在春天乘风而游八荒。后来终于有一天不辞而别,成仙升天,成为“冲虚真人”,并且还给后人留下了八卦御风台,让后世的人们无限遐想。 道家的传承体系中,老子和姜太公是有点时间错位的。按照谱系老子应该是姜太公的师伯,所以春秋时代的老子,也被称为太上老君的化身之一,就是为了教化世人,并给世人留下《道德经》才转世投胎,不过人们常常在叫法上来回混淆。 有人说,《列子》一书中包含了《太公阴符经》,阴符经包含三篇,其中上篇—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中篇—论天道的法则,下篇—论用兵理论。并且全书晦涩难懂,完全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因此有的认为它是谈道家修养方法的书,其中又分谈“道”和谈“丹”之分;有的认为它是纵横家的书,所谈都是权谋术数,据说苏秦得师傅鬼谷子赠送的这本天书“太公阴符之谋八十一篇,伏而读之,从中悟出纵横术;也有人认为它是兵家的书,太公、诸葛亮、张良等曾经做注;而武林中的好多门派,包括中尸、中怪的阴阳宫,和昆仑派一脉玉虚宫等,都认为这里面还隐藏了本门武功秘籍下卷。因此两派从终南论剑后,都委派了绝世高手来寻找,后来听说秘籍被收罗到了太学的藏书阁,两人化妆打扮,潜伏几年,但终无所获。 这时西怪继续说:“阴阳怪,你我争辩这些毫无益处,何况争论快十年了,也没个你是我非,还不如先找到竹简,到时候再定归谁。” 中怪说:“那就依你的,不过还是再提醒你一次,得到书简后,你我各取半部,然后回教参悟,半年后交换。” 西怪说:“这都是后话了,我们找了几年了,都没找到。到底在不在这里还两说呢。或许连名字都改了也未曾可知。关键是我不知道秘籍原文的内容,尤其还是上古金文,根本不好找。对了太学有兵法课,里边介绍了阴符经的内容,听说你和教兵法的杜弼家是亲戚,所以你能认识这个竹简,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为了掩人耳目,假意每晚都来,在敷衍我呢?” “废话,”中怪说:“我要是找到,早就远走高飞,谁稀罕每天半夜不好好睡觉,看着狼脸听着狼嚎,在这书堆里呆着。”说着,孙云只见屋里面亮光一闪,大概是点着了蜡烛,不过马上又暗下来,大概是有什么盖上了。 “行啦,你好。阴阳怪气的,还不如我的鬼哭狼嚎呢!哎?”西怪借着灯罩下蜡烛的微弱之光,突然发现,屋子里藏书的格局变了,“不对呀,阴阳怪。屋里竹简摆放的位置怎么改了?是不是你弄的?我想起来了,每次我们快搜寻到底,屋子里的摆设就乱一回,结果我们还得重头再来,我看就是你捣的鬼,我上当了,阴阳怪,你敢骗我!”说罢,突然隔空一掌,一股天罡暗力打向阴阳怪。两人已经突破至六重功力,都能聚气凝外、隔空打物。 阴阳怪见争辩不及,一台手,一记劈空阴阳掌,打开南边一扇窗,凌空跃出去翻到屋顶。西怪的掌风打空,但劲力恰到好处,并没有引起周围的震动,他也凭空打开另一扇窗,飞到屋顶。俩人身法很快,从孙云的身边飞过,孙云没看清楚他们的样子。而且他也不敢张扬的看,否则会暴露自己,所以干脆就坐到地上,用手捂住嘴,生怕露出一点气息被人发现。 房顶上,只听阴阳怪说:“天狼怪,你别存心说瞎话。我都在这儿呆好几年了,要是找到竹简早就回阴阳宫了,谁愿意成天陪你这个狼嚎怪在三更半夜翻书。再说我和杜弼他们家有个屁亲戚。”说罢,也凭空一掌,奔向西老怪。西怪不敢硬接,怕两人的掌力太强震坏藏书阁,引起麻烦,所以凌空飞起躲过。 俩人一替一句,一人一招,不像是打仗,倒像是解气。尤其这个阴阳怪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让人十分不舒服,虽然两人都用内力拖着声音,防备传出很远被人发现,但孙云就在他们脚下的廊道,听的还是十分清楚的。孙云每次听阴阳怪的声音,尤其是那个女生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天狼怪也真不容易,和阴阳怪一晃接触将近十年,也难为他怎么忍受下来的,当然他的声音听着也很难受。此外,学校当中同学们身边,每天隐藏着二个江湖老怪,这可够渗人的,二个杀人魔头在身边,随时都会有被猎杀的可能,太恐怖了! 西怪说继续说:“那你说,为什么每次你都比我先来?” 中怪道:“废话,谁让你乔装博士,你要不是每晚繁忙,能不比我先来,鬼才不信呢。” 乔装博士?孙云吓了一跳,这么说西怪现在潜藏的身份是一个博士?谁呢?杜弼?只有他和阴符经有关,不过孙云很快否认,杜弼博士原来是军旅出身,做过广武将军、墨曹参军,不可能参加终南论剑。中怪这么高的等级和身份,那可是靠真功夫换来的。那会是谁呢?孙云想千万别妄加推断,越是不可能的人没准儿越是。不过想想某个博士是个杀人魔王,也够后怕的,幸好这个老怪还算深沉,这些年没听说太学院有过命案。 西怪说:“彼此彼此,我是博士,你是教工,我的名好听点,但你却更隐蔽更方便,咱俩谁也别说谁,每次让你先来,我不也没说啥么?” 啊?教工,那就是后勤的了?老天,堂堂太学院,快赶上武林分堂了,这么多江湖宿老安插在教职员工当中,竟然有好多年,这也太开玩笑了。 中怪继续道:“你有什么可说的,即便有几次你先到,还不是等我到了再翻找。我也真纳闷了,你师傅怎么教你的,斗大字不识一升,翻个书也费劲。” 西怪争辩道:“我那是眼睛花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你还不让点蜡。” 中怪说:“你想我们早点暴露,大家一拍两散好吗?好让老蜈蚣得便宜?” 老蜈蚣?孙云又大吃一惊,仔细的收索着记忆,很快他想起来,五怪当中,有个南怪叫百手蜈蚣白笑天,莫不是他么?这下可真热闹,江湖无五怪,除了不问世事的东怪,和已经死了的北怪,剩下的都潜伏在洛阳,还都在太学院,就为了那本破阴符经,太讽刺了! 西怪说:“那你说说,为什么,每次我们快搜寻到底了,怎么都会变乱了。” 中怪道:“你没赶上?每次不都是太学院又从民间网罗些旧书,往藏书室了一堆,害得我也得跟着从头再翻。还眼睛花了,功力是白吃饭的,不会自个儿治治。” 西怪说:“别扯这个。我问你,那这次为什么又变了,也没看见有新书来啊。” 中怪道:“明知故问,你白天不是都看见了么?” 西怪说:“哼,是不是这个老蜈蚣,弄个碍眼的人来搅合,好让我们白费劲。哎?今天怎么没看见这个蜈蚣呢?难道他不来了?” 中怪道:“这个你不清楚?那你问问下边的孩子吧,估计是老蜈蚣怕被这个孩子认出来不好吧?还有今天仓库的一切也都是这个孩子做的好事,都问他好了!” 问我吗?孙云一直抬头盯着房子上面,一听他们说下边的孩子,那就是指自己啊,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顿时他吓得呆若木鸡。孙云本来怀着侥幸的心里,以为西怪和中怪没有发现自己,等到他们走远了自己好撤离。但没有想到境界从三重到六重的差距,自己没感觉,其实早已被人家感知到,只不过两人只顾交流比斗,没人理会与他,只当他不存在而已。 孙云苦笑着摇摇头,慢慢的回过头准备坐好休整一下,刚才一个姿势仰头,脖子都酸了,可是等他转过脸,突然看见一个一身黑衣蒙着脸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后,这可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只听这个人阴森森的看着孙云说:“我这不是来了么!” 第138章 更夫 孙云看见飞天蜈蚣竟然就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却毫无感觉,不由得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心想到底六重武功境界,对自己这种连四重都没进去的人而言,简直就像面对神仙一样,人家可以来无踪去无影在在自己眼前任意遨游,而自己却只能是像个瞎子和聋子一样。 孙云正眨眼的功夫,突然又有二个人也来到身边,这身法也太快了,根本不是孙云能领悟的。孙云这会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这三个蒙面的江湖宿老,任意的发落自己。孙云知道,这三个人如果想处死自己,连身形都不用动弹,随便用手一指,自己恐怕就会七窍流血而亡,当然还有更高明的办法,只是自己更不知道。 这时中怪阴阳狐说:“老蜈蚣,你到真能沉得住气,每次你都是最后一个来。”孙云虽然站不起来,但能看见这个阴阳怪,虽然蒙着头,但脸上带着一个面具,这个面具可以变脸,随着他本人用老者声音的时候会变成厉鬼的模样,声音变成女声的时候会变成狐狸模样。 南怪老蜈蚣说:“是啊,我怕我在场,你们俩一旦找到阴符经,没法平分怎么办,所以我还是回避点的好。”中怪听了有些尴尬,知道南拐指他和西怪私下交易的事情。 西怪也遮掩说:“行了,老蜈蚣,别说好听的了,快问问这个孩子发现什么没?” 见说到正事儿,几个老怪物都把脸转向孙云。阴阳怪说:“太学生,你给说说,屋子里是不是你们动过了,发现什么没有?” 孙云看看,已经无法躲避,此刻已经过去腿软的那股劲儿,见他们和自己说话,为了不失礼貌,此外也别显得自己胆小如鼠,只好挺直身体慢慢站好,硬着头皮说:“是的,藏书阁助教安排重新整理好书籍和书简,昨天刚刚开始。” 西怪再问:“那你收拾储藏室,看没看见过一个竹简,名叫太公阴符经的?” 孙云说:“整理过了一些,没有。” 南怪问道:“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 孙云道:“因为都登记了,没有这篇记录。” 中怪又问:“哼哼,太学生,你不会也是要寻它吧?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窃为己有。” 孙云道:“不会不会,我也不知道这本书是干什么的。” 中怪阴阳怪气的说:“太学生,你不要蒙混我们,你的身世我们全都了解,而且都知道你现在已经小有名气。听说你这次徐州之行做了不少露脸的事情,还有今天上午你还帮助阴阳宫打败了流沙堡的雷煞。这些事情我们都掌握,念你对阴阳宫有功劳,我一直对你客气着,否则你今天半夜而来早就应该要你的命,懂吗?这本阴符经和你的身世,确切的说和你爷爷一家有很大的因缘,因此你完全有想得到他的理由。同时你也知道他它的价值,因此一定也想据为己有,所以你才来藏书阁做勤工,我说的对吗?” 孙云一听,不由得心惊胆战。看来自己的一切都都被这些邪教的人所掌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自己正在找阴符经的事情好像他们都知道。是谁说的?杜博士?杜婴助教?还是郑冰?孙云脑袋有些乱,缕不清头绪,不过现在不是瞎猜的时候,还得回话,因此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兵法课上听了杜博士的讲课,他说这是一本天书,我觉得挺奇怪的,所以就留心了。至于我来藏书阁做勤工,那绝对是偶然,因为我要挣点蜡烛和餐卷贴补用。” 西怪问:“那你知道这篇经文么?” 孙云说:“听杨博士介绍过,依托天道兵法,实际上是道家养生的书籍,前几十年,新天师道寇天师曾经弘扬过。” 西怪又问:“看来你还知道不少,那你知道内容么?” 孙云答道:“我看过杜博士纸本的书籍,念过几句做了初略记录。我记得头几句非常严谨开阖,有点像道德经。其中几句大致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还有: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全文三四百言。” 南怪说:“那你知道春秋留下来阴符经天书,可不是小篆,而是周朝的金文么?” 孙云说:“我猜到了,我有个同学懂金文,我已经约她一起帮着看了?” 难怪说:“很好,看来你说的是实话。这样,这本书你要是白天有时间,尽量给我们找,至于蜡烛和餐卷,我们会多安排给你。不过你要是耍滑头,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不光是你,你的师弟师妹,都会因为你的贪心而遭殃,知道么!” 孙云心说,到底谁贪心呀,不过这个话他不敢说,怪物听说都是冷血的,别看自己赶巧帮助过阴阳宫,可是这些人可不会因此而手软,何况还有西怪南怪。此外,本来是自己想找阴符经,现在变成给别人找了,心里很不舒服,但同样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如此的弱小呢。 西怪见孙云吞吞吐吐,吓唬他说道:“怎么?你不愿意?看你不支声,是不是心里打鬼主意呢?我们可是知道,你随郦道元兖州办案的时候,表现的心思缜密,聪明异常,累累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经常创造奇迹。你心眼这么多,不定什么时候突然来个意外算计我们,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不如现在就给你废掉,省得日后麻烦。” 孙云刚刚稍微放下的心,让西怪一说又提了起来。这个西怪,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还说自己心眼多,简直信口雌黄,怎么说自己那也叫推理,多少有点技术含量,被他这一说,变成心眼多、爱骗人了。难道他们真的会要自己的命? 恰在这个时候,楼下台阶前面不远突然有老头敲着梆子、提个灯笼出现,离着远,夜里黑,孙云看不出他的模样,只觉得应该很老。只听这个老头,嘴里还说道:“不知道几时了?我怎么忘了该敲几下了呢?还是三更吧。哎呀,人老了,腿脚也不灵便,耳朵总嗡嗡响,听不见敌楼的钟声,耳边却总像有人吵吵呢。”老人默默叨叨的,孙云听不清楚他说这什么,但这几个老怪却都立刻紧张起来。因为老人突然的出现令他们很意外。 他们意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六重境界,在气场范围内,任何低于或与他们级别相同的人,他们都会感知到,而这个老头不仅没有被感知到,而且就连他什么时候出现,怎么出现的都一无所知,那么他的武功恐怕高不可测,至少达到剑客以上的身份。 不过孙云可不知道这些,但他见来个更夫,便担心起来,因为这里有几个六重的高手,如果被他们锁定,那就没命了。自己当然也盼个人来解解围,没想到却来个更夫。看来自己坚决不能出声,最好盼着老头不知不觉的离开,好与死神插肩而过。孙云眼睛盯住老头,用手捂住嘴,生怕有什么闪失,引起老头的注意走过来,那么此处就会多一个冤死鬼。 可是那个老头不知怎么却偏偏向着这个楼下来了,并且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人老了,不但耳朵里,眼睛怎么也花呢?我咋看楼上有蜡烛的光亮呢?”说着看样子就想上楼。 孙云一看,更加紧张,心说老头一旦上来,哪还会有命,可是自己还不能提醒,否则不但自己没命,老头更是难逃厄运。谁知道眼看着老头往台阶上迈了两蹬,又退回去,说道:“算了别上去了,屋里肯定没点火,就是点蜡也早就灭了,我真是老糊涂了,哪有人会三更半夜的没事来瞎折腾呢。”说着老头把梆子对着楼上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可就在老头转身之前,敲梆子的暴击之间,一丝气箭凌空而出,飞射到四层,隔窗而入,不偏不倚,直奔蜡烛,透过黑罩,打中烛火头,蜡烛扑哧应风灭掉。不过这个过程孙云没有看到,他只能察觉到屋里好像有风在吹蜡烛,光影晃动屋子一下子全黑了。 但是老怪们可不是等闲之辈,神识覆盖的周身范围内,小小的气箭怎么会躲过他们的锁定,连蜡烛熄灭的过程也感知的丝毫不落。到了这会儿,几人才知道,刚才被老头耍了,人家才是隐藏的高手中的高手。那么,这个老头到底是谁呢?江湖之中还有谁有这么高的武功,可以发出气箭打到四层之高,并且隔空透物击中目标,这要至少九重以上,当今世上达到这个高度的只有不到十人,莫非这个老头是其中之一? 见老头走远了,西怪说:“怎么办?还待下去么?” 南怪说:“还呆什么呆,以后多靠这个孩子找吧,我先撤了。”说着他率先跳下去不见。 中怪看了看孙云,说:“你一会儿进屋把蜡烛收好,别让别人看见,记得我们的约定。”说着他和西怪也一扭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走了?孙云一头雾水,还没说清楚找到东西怎么交给他们人就没了?江湖人士真是太奇怪了。孙云茫然的看看人去楼空,也赶忙收拾一下赶回宿舍。等他钻进被窝躺下了,心里依然动荡,这一个时辰,仿佛经历了一年,峰回路转,惊心动魄。不过有一点值得高兴,那就是此行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很准确,太学确实有惊天的秘密。 第139章 派系 孙云一夜也没睡好,中怪、西怪、南怪到底是谁?还有那个更夫又是谁?太学院难道一直就这么暗藏着危机?孙云想这些事情,坚决不能让同学们知道,要不然会增加大家的心理负担。另外自己时刻处在被监视当中,这里面除了自己的师兄弟,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眼睛。自己今后要更加小心。 想着想着,孙云迷糊着了。还没缓过乏,就听耳边有人喊:“哥,你们怎么还不起床?”睁眼一看是田俪。原来每天都是孙云喊大家,然后到寝室外边汇合女生一起晨练。可今天孙云没醒,几个师弟因为习惯被喊,还一直磨蹭着没起来。几个女生没看见他们,田俪生气,径直进到他们屋子里。看见大家醒的和没醒的,都不张罗起床,便大喊起来。 孙云睁眼一看天色,往常早起来了,赶忙对大伙说:“你们太懒了吧,我就今天没睡醒,你们就不动弹,还得小俪进来招呼,快起来练武。”说着,拿起脚下的衣服就穿。俪儿看见觉得奇怪:“诶?哥,你今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没看见你怎么穿过呀?不对,还湿乎乎的,还有汗味儿,你这是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孙云一看是半夜连惊带吓,出汗浸透了,回来也忘记藏起来。于是赶忙遮掩:“前几天晚上穿的,忘洗了,今天穿完正好洗。大家快走吧。” 田俪说:“不对呀,昨晚我们一起洗衣服,你怎么没拿出来。” 孙云支吾说:“我不是合计今天早上没有练功穿的衣服么?好了,我们赶紧晨练去。” 到了外边和女生汇合,杨蓉说:“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晚出来了呢?一定是大云起来晚了,杨炯你们都懒床来着。”孙云心说,这可真不好,每天都是自己定点醒过来,张罗大家起床,已经成习惯,一旦有点异常,大家都会知道。 果然萧月走到孙云身边,关切的又接着说:“大云,你怎么了,还做恶梦吗?” 孙云说:“还行,就是昨晚有点失眠。” 萧月突然发现点什么,说:“哎?大云,你身上的衣服汗味儿好大,还湿漉漉的,多少天没洗了?昨天晚上怎么没一起洗?”孙云一阵发晕,心说女生心也太细了。 练完功,孙云赶紧换好上学的衣服,然后把夜晚穿的黑衣泡上好放学晚上洗。然后和大家到后院昨晚晾衣服的地方,取回衣服。现在的月份刚八月初,气温还很高,衣服晾了一夜,早上基本上都干了。大家分别取回自己的衣服,简单折叠一下,抱在怀里往回走。 孙云刚要回身,忽然看见,离大家打水的水井,以及晾衣服位置不算远的地方,草丛深处,有一处钉了几块木板和木桩围成的空地,似乎还有一个水井,二尺高的井壁勉强能看出来。孙云不禁随口问一句:“那边是不是也有个水井,怎么封起来不让用了?” 卢静正好在旁边说:“那是个枯井吧,里边好像没有多少水了。听同学说,那是前朝太学打的水井,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能用了,我们大魏搬到洛阳以后,重新扩建的太学,我们住的是新盖的宿舍,离那边的水井也远些,就新打了井。”孙云若有所思,心想又一个古井,是不是和昨天看见的一样呢?等有空的时候,一定仔细看一看。 今天是初六,过了半旬休息天,大家重新上课,回家的同学大清早也都赶回来。课程内容与初一的课程开始重复。同时经过一周的共同学习,同学之间大部分都已经熟悉,而且经过一周的磨合,学生们逐渐也有了几个小群体。第一伙,是以司徒王尊业之子王钦和尚书令王诵之子王林为首的京城子弟派,主要是甲班的同学。第二伙以山西贺拔纬、武川李真、陇西李彰为代表的武将世家派,第三以李辰、王先他们为代表的地方士族平民派。 上午大家又学了诗经和易经,午间吃饭后,孙云担心藏书阁的情况,趁着同学们午休,自己一个人跑到藏书阁的四楼。打开房门,孙云看了看,昨晚虽然收拾的匆忙,不过因为其它的地方两个老怪并没有怎么破坏,因此大白天的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孙云尤其仔细的检查检查昨晚老怪们蜡烛摆放的位置,小心的把留在地下的痕迹擦掉,否则被助教姐姐杜婴看见,会被罚分的。罚分就是罚蜡烛和餐卷。别回头不但老怪门答应给自己的餐卷还没得到,反倒因为他们被扣了餐卷,那可冤枉死了。 他刚刚擦好,突然门一响,孙云心里一惊,扭头一看,原来是助教姐姐。杜婴昨天和孙云一起回的学校,孙云还和她一起见过她的父亲杜绍,杜绍因为孙云帮助姜斌与流沙堡的雷煞战斗的事情,好好的感谢了孙云一番,使得杜婴也对孙云格外亲近和照顾一些。只听杜婴关切的说:“孙云,你们怎么中午也来了?不好好休息,下午上课不困吗?” 孙云听了杜婴的话,感觉她好像话里有话,难道昨晚自己来藏书阁的事情,杜婴姐姐已经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下午一定犯困。不过也许是自己多心,因为刚才的话,其实很平常,现在自己属于杯弓蛇影,遇到什么都多想。于是说:“呵呵,没事,我今天不是来整理书籍的,就是前天第一次做工,不知道遗漏什么没,门窗关好没,才过来看看。” 杜婴笑笑说:“看来你还挺细心的呀,这样好了,今天也算你做工了,给你一个签到卡,看你好像听疲惫的样子,你快去学馆吧,在那好好眯一会儿,要不然下午不行的。喏,给你。哦,还有,顺便帮我代带本书给你们馆的助教董老师,我前几天向他借的,替我谢谢他。” 孙云点头谢过,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说道:“婴姐姐,我问下,前天我来做工,后来我的同学郑冰也来了,正好帮我不少忙。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说,藏书阁不是不愿意让许多的同学来吗?你怎么还同意了。” 杜婴说:“我没想同意,没想到,正好我们馆长在图书室找书,他见郑冰挺执着的,又知道他是当朝中书令的女儿,不敢得罪,便让我登记了。我还担心她干不了什么,给你当累赘,不听你的话呢,看样还行是吗?那就好。你快走吧。” 孙云点点头,锁了库房门,捧着书离开。一路上他心想,奇怪!藏书阁什么书没有,为什么她还要向董助教借书呢?而且为什么要托自己带?这里边肯定有秘密。孙云看了看封面,原来是《搜神记》,怪不得,这类书学校肯定不能有。还想翻开,又一想一方面这太不礼貌,自己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再说自己处在迷局之中,也不能轻易相信眼睛看见的东西,此外,最关键自己还是少知道一些事情更好,有人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话是有道理的。 还有,郑冰倒是是什么来头呢?听杜婴姐姐的意思,肯定不是她同意的?如果她没说谎,那就是馆长同意的,那么馆长真的因为郑冰是中书令的千金而同意的么?还是馆长没准就是昨天见到的三个老怪之一呢?孙云越想越头疼,心想还是别追究了,知道真像更危险。 就像昨晚,如果自己知道这三个老怪是谁,恐怕自己的性命就会不保,因此自己必须放弃打听这些人都是谁的念头。自己并不比别人聪明,在乱局当中,保持清醒、保持独立、没有贪欲、保持弱势,了解越少,才是保命的根本。 太学虽然老怪们已经潜伏了好几年,但这些年因为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因此也就没有人出现过意外,自己千万别当第一个知道他们秘密的人。 下午继续春秋。讲了一节课,魏收突然有事,临下课的时候说:“下节课我晚回来一会儿。你们稍事休息,由董助教组织你们讨论我们上次留的论题。”说完他急急的出馆。 课间休息,大家纷纷议论和回忆老师留的题目。孙云忽然想起来,杜婴姐姐还有书要还给董助教,赶忙走到前面,来到助教的桌案前:“董老师,你好。我中午正好的藏书阁看见,杜婴老师,她说正好忙,便让我把这本书还给您。您收好。” 董助教看了看书,说道:“哎呦,还麻烦你送过来,谢谢你。等你见到她,也谢谢她,这几天我正好要用,还没抽出空要去呢,还好她想着。还有我管她也借了几本书,还没还呢,你见了她替我说说,我马上就还。”哎,孙云点头答应,心说,真是越来越奇怪,你们之间的事情,还用得着我来传话,学馆和书馆也不远,再说早中晚都去食堂,不会自己联系好么。不过既然老师说了,孙云不好回绝。不过他看董助教的眼神,里边一定有秘密的。 休息已毕,助教开始组织讨论,他说:“同学们,上次魏博士留得命题是,读春秋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让大家首先找到,这句话的出处,然后展开论述。怎么样,先问问大家,这句话找到出处了么?” 同学们大多数已经找到,便都回答:“找到了,《论语》中曾子的话。” 助教很高兴,说:“那好,博士有事到祭酒大人商议事情,请大家先辩论。等他回来继续上课。谁先论述?” 第140章 三国 辩论春秋课程的题目,怎么命题出自论语中的曾子的话呢?两者有什么关联呢?大多数同学们还没理解题目的内在联系,不知阐述角度,所以都保持缄默。 王钦早有腹稿,与王林对视一眼,后者点头,王钦率先回答说:“东汉建安五年,曹操挥师东征刘备,在徐州败之,俘获关羽和二位皇嫂。操旧识羽,讨逆董卓,爱其英勇,又尝闻忠义,有心相试。便将羽与二位皇嫂同关一室,羽秉烛夜读春秋,通宵不倦。并时而朗诵,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操闻甚喜,并求贤若渴,对其三日一宴,拜偏将军,赐宅建阁。可关羽仍不为所动,立志与刘备团聚,挂印封金而去。云长东汉之武将,常读春秋,手不释卷,素有忠义,可谓任重道远,死而后已。由此可知,春秋弘毅,国士己任。司马迁说,《春秋》之义行,则天下乱臣贼子惧焉。关羽追随刘备恢复汉室,即为春秋大义。相反曹操,孙权所为,则与春秋大义相去甚远。”他一落座,京城子弟们,都点头附和,一直认为他说的好。 王钦少年才俊,文理皆通,思维敏捷,最先反应出魏收题目由来,题扣立意也可。只因他为士人子弟,溯源正统保守,还追流怀旧,结果扣题之后,画蛇添足,贬毁魏吴。同学本来见他回答快而又准,都佩服他有东汉杨修之才,没曾想结尾之处,留下争议,使群情激奋。 这时,贺拔纬起身辩道:“王钦同学所答,虽然入理,但结尾有失偏颇。学生以为,曹操求才务实,奉天子以令不臣,东征西讨,中原安定。天下若没有曹公,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因此,曹公国士情怀,一统华夏,死而后已之志,乃为大义。至于曹丕承禅,天下大势耳,有德居之,五行终始,轮回常也。座下荀彧、程昱、郭嘉、贾诩、曹仁、乐进、张辽、徐晃等外拒兵荒,内修政吏,皆有识之士,大义之才。非比孙刘等辈,乘隙乱世,偏安一隅,抗逆洪流,违背天道大义。”他的话说完,武将子弟都点头称赞。尤其现在的大魏朝,就是自诩远承曹魏代汉,因此贺拔纬的话,更能鼓动一批人。 王先见两派同学都已经表明观点,尤其还对孙云的先祖,以及吴坚的吴姓有所非议,便不甘示弱起来辩道:“前面两位同学,阐述春秋大义固然可嘉,但论证尚不准确。想东汉末年,外戚宦官扰政,汉祚衰微,天下纷乱。江东孙策,少年英雄,隽才大志,勇锐无前,谋而有成。其高视阔步,仗马江东,辟地建侯,吴基兆定,为当世豪杰之士!且孙策壮武,有周瑜、鲁肃之俦以辅其起,而於张昭,张纮,虞翻俱代以师友之礼,委而用之,天下英豪,因义而聚,始三分天下,百姓拥戴。由此可知,孙吴所建之功业,绝不会亚于齐桓、晋文,流芳千古,足具春秋大义,比之曹刘,有过之而无不及。”地方士族平民子弟听了不住附和。 课堂上一下出现了三个观点,接着各小团体竞相争辩,十分火热,辨不出胜负。这时魏收博士正好回馆,他听了大伙的论述,显得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听大家辩论的差不多了,并不评判孰是孰非,而是说:“刚才听各位同学争论,非常有见地,但是却没有胜败结果,正如你们各执的三分天下,雄据一方,难分成败。我看,围绕你们的三国争辩,不如继续来个三国争霸比赛怎么样?” 三国争霸赛?大家都被博士的新奇提议激发了兴致,急着询问下文。博士说:“现在王钦、王林的阵营代表蜀汉,贺拔纬、李真你们阵营代表曹魏,王先、李辰你们阵营代表孙吴。合起来就是魏蜀吴三国。咱们正好刚开学,这个春秋课程还没选学科长,我建议你们六个人就是各组正副组长。以后我的课程的学分,就按你们争霸的结果积分。最后本科的积分就代表你们的学分。最终的成绩就按积分确定。” “积分?”“怎么积分呀?”同学们更糊涂了,课堂上议论纷纷。 魏收说:“积分的规则呢,除了我们正常的测试以外,其他的一些活动,我们都可以列入积分的范围。比如我们现在就可以设定几个比赛。第一场呢,就可以是围棋比赛。” “围棋比赛?”“那怎么和积分挂钩呢?”“怎么和三个队连上呢?”同学们还是不解。 “哈哈,简单呀。明天下午有围棋课程,你们各国选派四名棋手,分两组与其他国手对弈。这样一共同时有六场角逐,对吧?我们规定,比分获胜的一方得3分,负的一方为1分,这样合计24分,以比分高者获胜,并计算各队之间的比例。我们每次比赛设总积分600分,这600分按比分的比例情况和队员的数量分摊到每个人的身上,大家听明白了吗?” 王钦说:“博士,是不是这个意思,比如我们三个队最后的比分如果是平局,那么每个对就是200分。然后这200分平均分配到每个组员的身上。如果每个对的组员多,那么平均分配的就少,组员少的平均到个人的分数就多?” 魏收说:“不错,王钦说的很对。” 王林问:“博士,您说的都是每个队员的,可是参加比赛的同学,做出的贡献大,如果平均得分,有点不公平呀!” 魏收说:“太对了,我们还要增加个人积分,谁取得的名次高,额外增加积分。个人积分合计60分,第一轮输掉比赛的六个队员,每个人3分。第二论输掉的三个队员将每人5分。第三名7分,第二名9分,第一名11分,一共60,怎么样?” “好啊,这样公平。”“好刺激呀!”同学们又兴高采烈的议论。 魏收说:“今天快下课了,明天下午上课之前,你们要把三国的名单报好,给董助教。下课之前要把比赛的名单报好。然后我们围棋课就比赛。不过提示大家,报名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首先报出并公布比赛的全体名单,让各国都知道参赛人员。第二阶段要暗中写出战次序,比如蜀国名单要写明:魏1魏2,吴1吴2的人选,然后当场揭开对弈。当然报名是有学问的,大家有学兵法课、或者了解历史的,该听说田忌赛马的策略。就算三国时期,用兵之道也各有千秋,因此各队都要注意。同时,各队可以在同窗之中尽可能争取优秀的人选参加自己的国家,来争夺好名次。” “知道啦。”同学们都拉着长音回答,还回味着老师的奇思妙想。有有跃跃欲试的,有心里没底的。上周围棋课程大家基本上互相了解一点了,以王钦王林兄弟应该是最厉害的,其次是武将家门的,最次才算李辰这些人的吴国。因此这个比赛,如果好的情况会出现8:8:8,但最坏会出现12:8:4的比分,这样的话600分,会按300分:200分:100分来分配。那么还面临着同学们参加那个队的问题,如果都报第一队,大伙分300分就不如人少分100分。 看见大家表情各异,魏收感觉达到目的,又乐呵呵的说:“当然这是第一场,第二场我们可以是比诗。这旬末柳博士不是定下来到神树诵诗了么?我们可以把这次社日的咏诗都进行排名。那么这次比赛的规则可是设定为,各国按排名最靠前的五个人选,参加总排名,这十五人中,最后一名得1分,最前一名得十五分,三国累计比分,积分最多为胜,并按总比分,分摊600总积分。” 诶呀这个也很难啊。第一场比赛,要求的是知己知彼,通过调整对决人选争取差异获胜。第二场比赛,需要考虑诗歌的评判尺度符合这些博士大儒的眼光,真的需要好好斟酌。同时还要争取同学中没有阵营的人要加入到自己的国家中,尤其还有不少女生。 魏收看见大伙投入,继续说:“我们还可以有第三场比赛,就是武士预选赛。刚才我去博士祭酒大人那开会,议题就是讨论今年太学武士预选比武的参加名额。每年皇宗学、国子学、太学和四门小学各推荐二十名选手,争夺前二十名的铜剑和铁剑,来参加京师的二十名金剑和银剑的选拔赛。祭酒大人征求我们的意见,当然应该是以毛博士的推荐为主。不过我们的积分,就是这个第三场比赛,胜负仍和第二场一样就以前十五名的数量和名次决定,三国中凡是属于你们阵营的,按最后的排名,金剑得15分,银剑10分,铜剑5分,铁剑2分。累计计算比分。总之,我们先确定的比赛,第一场斗智,第二场斗文,第三场斗武,三场定输赢,公平合理,不偏不向,你们说是不是呀?每个国家的获得的分数,定期累计,积分除了进行阵营胜负外,还对各队人才个人平均分配,形成个人的积分,当然参赛的人才会按名次额外得分,积分高的定期给与荣誉或其他的奖励。” 文斗、武斗、智斗,魏博士不愧是聪明绝顶,真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三国中,魏国贺拔纬他们人才均衡,文武智都居于中油,蜀国王钦他们偏智力文学、武功差强人意,吴国李辰偏武,文学次之,智斗相差甚远。综合起来,大家没没有明显的差距,绝对的优势。同学们想来想去,博士这个安排还是极尽合理的。 大伙意犹未尽,下课的铃声想起,同学们匆忙的往外走,还要分开去小班上课。 第141章 餐卷 李辰几个人去绘画班,几个人在大伙的嫉妒的眼神中离开,孙云看着田俪撅嘴的表情,知道她讨厌术数课累脑子,便说:“走吧,学术数多动点脑子有什么不好,再说你学绘画就能坐得住啊?”田俪无奈,挽着萧月,跟着哥哥、以及吴坚等乙班同学,也匆忙往教室外面走。 “孙云同学!”孙云回头一看是董博士助理喊自己,便对萧月等说:“你们先走,我随后过去。”然后回身来到董助教的桌案前。 只见董助教忙忙活活的从桌子上翻出一本书,说道:“孙云同学,麻烦你点事好吗?听说你们都是在藏书阁上晚自习吧。中午一着急,我差点忘了,我这儿正好有看完的一本书,可是这几天晚上都值班,麻烦你上自习的时候还给杜婴助教,替我谢谢她。” 好的!孙云匆忙答应,然后往小班学馆跑。路上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董助教也好奇怪,为什么也托自己给杜婴还东西。难道他俩是在互相心仪,不好见面说,让自己传书呢?呵呵,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月老了?孙云想想,觉得好笑。不过,也可能不是,自己别瞎想。 上完术数,大伙虽然很累,不过还有最后一节小班课,就是要到剑馆学习和练习剑术。马上就要进行武士比赛,同学们都在最后加把劲儿。因为今天周一,是正常的上课时间,因此不仅是想比赛的同学,其他学剑的同学也都过来。 到了剑馆,大伙刚找好场地,毛博士便走进来,大伙立刻安静下来,看看他有什么安排没。只见毛博士进了屋,冲大伙喊道:“同学们,来,都到前台来,我有事要宣布。” 同学们呼呼隆隆的走到比赛台跟前,博士已经跳上台子,对着下边的同学们,拿出一张名单说:“同学们,我报给学校的今年武士比赛参赛的名单,学校已经批复完毕,下面我在给大家念一遍。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李彰、穆敬、萧月、李真、田俪、李翔、王先、郦影、杨炯、杨琼、卢昌浩、费荆、杨蓉、卢静,王钦、王林。希望以上太学代表我们太学,第一步要打败皇宗学院、国子学院、四门小学,进军京城决赛,怎么样啊?” “好!”“支持!”“努力!”这些名单是经过多次演练最终确认的,不太熟悉的穆敬是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之子,李翔右将军李遐之子。这些人大体上展现了在击剑课上的实力,同学们听完都是一片欢呼。“好,那就分开练习吧。”毛博士说完,就要跳下台。 “博士,我不服,我也报名了,为什么没有我呢?”不服?大家听了都一愣,回头一看,竟然是个女生,而且还是本届第一美女郑冰。她也换了一身比赛服,虽然宽宽大大,不过让她一穿上,却显得英姿飒爽,美不胜收。所有同学都赞叹她的美貌,甚至包括女生。 博士笑笑说:“郑冰,你说说,你有什么不服的呀?” 郑冰说:“我们女生太少了,应该增加一些女生参赛。” 博士说:“好啊?你看哪个男生没有你厉害,你可以挑战他,然后取而代之。” “这?”郑冰看了看,知道好像那个也打不过。这时又一个女生说道:“我来挑战。” 大家一看是王红,王红说:“我来挑战王钦,王林也行。”王钦是他的哥哥,王林也总去他们家,他们在家里偶尔练剑,因此她觉得胜他俩还是有可能,别人可没有把握。 毛逵说:“你们是亲戚,不能挑战,你换一个吧。”王红看看,也犹豫不决。 这时郑冰说:“博士,我觉得光有参赛队还不够,应该有个助威队,给比赛的同学呐喊助威才行,还有送水、送毛巾什么的。” 博士点点头说:“这倒是应该,那你当这个队长怎么样?” “好啊!”郑冰很高兴。王红说:“那我当副队长吧。” 博士说:“可以,现在你们就张罗找队员吧。” 王红说:“有啊,乙弗,你也来吧,也是副队长。”乙弗笑笑点点头,来到她俩傍边。因为她们是一个寝室的,现在关系都很不错,自然有什么事情都一起参加。 有了本届前三位最美佳人做队长,找队员自然不在话下。王先对王红说:“我们这些参赛队员也算你们助威队的成员,什么时候出局,什么时候随时报道。”王红笑笑没吱声。 杨炯说:“我估计我的最先被淘汰,第一个向你们报道。” 杨蓉说:“你连别的学校的学生都打不过吗?好歹你也是从小练武的。” 杨炯说:“学校联赛我肯定没问题,赢他们还不是小事一桩么!我的意思是出现后,遇到京城禁军什么的,就没准了。”杨蓉笑笑,白了他一眼。不大一会儿助威队也报了不少人。 练完剑击,大伙快速的换了衣服,一起出馆准备吃饭。田俪说:“哎呀,今天又累又饿,晚上吃点什么能补点营养呀?” 杨炯说:“昨天我们不是在郦影家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么?你怎么还吵吵缺营养?” 田俪说:“昨天是昨天,今天都消耗没了,那不点补充么?你呢?不饿吗?” 杨炯说:“我还行,一会来点小灶的,只求精不求多。” 你!田俪说:“什么呀,你不是也和我一样么。” 孙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说:“对了!我领的出勤卡,还没换餐卷和蜡烛呢,一会你们回寝室替我把餐具拿出来,我现在到祭酒馆,去换餐卷,咱们食堂见,晚上我请客。”说完他把书包交给同学们,径直奔祭酒馆。 郑冰和萧月、乙弗等同学也在旁边,她听了说:“孙云,等等我,我这也有呢,说完她也跟过去。”乙弗和王红见了,都问怎么回事。萧月就把他俩去藏书阁勤工的事情说说。 王红说:“还有这个好事儿呢,能看书,还给餐卷,今天我也报名去。” 乙弗说:“小红,哪有便宜的事儿呀,他们还要干活的,挑书、分书、整理应该很累的。” 王红说:“怕什么,只是旬末少半天,或者旬日半天,没关系的。小月你参加么?” 萧月说:“旬日你不回家呀?” 王红说:“要是回家就旬末干呗,反正也不限制时间。” 萧月说:“也行,等晚上我也去报名。乙弗,你呢?” 乙弗摇摇头说:“姐姐,你还你知道我么,能来念书都不容易了,哪敢还做别的?” 孙云和郑冰,一块儿来到祭酒馆,也称院长馆,博士馆,里边都是各类博士教工们的办公室。孙云打听到管理博士祭酒的办公室,还好他们没出去吃饭。俩人走进去,看见屋子里有几张办公桌,里边的正是那位全校都出名的最厉害的王博士,旁边的是几个助教。 他俩素闻王博士的严厉,进了门,先给几位老师鞠个躬,才走到一位李助教跟前,把签到卡交给他说明来意。李助教点点头,收下签到卡,然后按规定给了他们每个卡一张餐卷和一份蜡烛,孙云有二个卡,领的多些。 俩人谢过刚要走,王博士突然说:“小同学,你叫孙云是吧?” 孙云一紧张,赶忙回身点头称是。只见王博士继续说:“听说过你好几次了,很有点小名气呀。还有,我检查过藏书阁四楼,你刚来第一天,就整理的不错。李助教,以后孙云的每张签到卡给双份工酬吧,就算他作为藏书阁勤工的班长。” 哇!郑冰和孙云都惊讶了一下,这不仅因为孙云多挣了一份报酬,同时难得看见王博士这么高兴,没有板着面孔说话。俩人一番谢谢才离开,一溜快走到了食堂。见到同学们,郑冰便迫不及待的和同学们一说,同学们即惊讶,又都羡慕不已。 学生食堂用餐要用餐券来取,餐券的颜色有蓝色、绿色和粉色。蓝色和绿色分别是主食和菜肴,由太学吏按人头定额发放,属于象征性收费部分,价格很便宜。粉色的是小灶,需要在食堂花钱兑换,然后用券可以到小灶窗口点餐。小灶窗口有熟食、热菜、精制小菜,一看是大厨师做的,不像大窗口都是普通工人做的。 因为孙云今天领了四张,所以大家都到小窗口,拿了新领的餐券,比平时多点了好多。 收票付货的大姨看了孙云说:“呦,今天怎么点这么多好吃的呀,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 杨炯总爱显呗和开玩笑,因为经常点小灶和这个阿姨没几天就熟悉了。说:“大姨,我们做勤工得的奖励,庆祝一下,补点营养。” 阿姨似乎也很高兴说:“是吗,你们真出息,一边学习还能自食其力。不过你们还是要省点花,今天我也奖励你们点,少收一张,然后再多给一个菜。嘘,别让别人知道哈!”说着给大家盛小菜和熟食的时候还特意多加了许多量。哇!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顺利,孙云吃着饭,心里很美。每天都是同学们请他吃小灶,终于他可以请一顿。 这时萧月说:“这顿饭是大云做勤工换的,我们也去做吧。”孙云听罢心里立刻一惊。 第142章 校工 萧月一提议都到藏书阁勤工,同学们都表示赞同。不过孙云可有些害怕,心想藏书阁背后有许多秘密,一旦同学们偶然知道一些,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呢,可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 这时杨炯说:“你们愿意谁去谁去,我可不去,一天都累死了,哪有劲儿干活呀。” 田俪说:“我也不去,我本来学习就不好,去掉练剑的时间,根本就没时间干别的。” 孙云一听,正好顺着他俩说:“你俩说得对,我觉得你们没必要去。我去了主要是借机会翻翻古书,收集收集一些杂记,你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没必要浪费时间。” 萧月说:“你不是说还有秘密吗?我们帮你一起找呗。反正只是周末小半天的时间,就帮你一起忙活忙活吧。” 孙云一咧嘴,心想都怪自己被同学们逼得胡说,必须得纠正过来,于是说道:“哪有什么秘密,其实就是我想找点奇门遁甲方面的古书,这些你们都不感兴趣。” 旁边的郑冰说:“我证明,孙云还让我帮着找来着。” 郦影说:“大云说的对,不用都挤过去,人多了肯定不方便干活,再说招工的简章我看过,好像就要一个人,人多了,他们怕把书弄坏或者丢失。”说完她看了一眼李辰。 李辰赶忙说:“我们的确不用都去。”众人听了,才把这件事儿放下。 吃完饭回来,孙云赶紧抓这个空隙,把泡了一天的衣服端到后院的井沿,几把搓洗出来,正想投一投,突然一抬头看见远处的枯井。这时候,天色还没暗下来。孙云想,正好趁这个时间还能看看,这个古井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他放下衣服,紧走几步来到枯井旁边。枯井有木板围着,大概怕人掉下去,孙云一片腿迈了过去,来到井边。 趁着黄昏的亮光,还能看清楚井壁外边也是十二块石头围起的二尺多高的石台,石台上面内口也很光滑,看出以前的应用率很高的。估计前几朝的学子们一定在此洗衣服打水什么的。没有井口石面的图案,孙云还是辨别不出来古井的构造。于是低头往里看一眼,井里面侧壁上满满的青台,井底好深,里面的水量估计见底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倒影,大概是微微积了一点水。不过一股阴冷的风似乎从井底往上冒,潮气中还有些腐烂和霉味,也许是水井废弃,往里扔了不少容易腐烂的东西,加上里边淤积的水不流动的原因吧。 这些古井真奇怪,为什么形状差不多呢?当初打凿的时候难道仅仅是为了生活用水?好像不那么简单,否则就不必做了十二口井,并且全部按洛阳的风水宝穴,卡在龙脉之上。 孙云正看着,忽然觉得,井底似乎有亮光晃动,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眼睛花了,孙云抬起头,揉揉眼睛,往远处看了看,调整一下视力。突然发现,远处寝室的房角,似乎有人人影一闪,大概看见自己看向他,那个人便隐藏了。 孙云吓一跳,自己被监视了吗?不会吧,自己就是一个学生怎么会有人盯着自己。孙云摇摇头,大概还是自己眼睛花了。他再低头看水井,水井依然是老样子,只不过天色越来越黑,自己的影子已经看不清楚了。 孙云扶一扶自己的心脏,这才想起来衣服还没洗完呢,赶紧回身。突然他看见自己的背后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仔细一看却是萧月。 萧月问:“你干嘛呢?”孙云说:“我刚才看到这里也有口古井,就过来看看什么样子。” “有什么特别吗?”“和昨天我们看见的两口井好像一模一样。” “那会不会像昨天那个老伯说的,是洛阳古都以前的古井呢?”“差不多。走吧。” 孙云回到洗衣服地方,突然看着自己的木盆惊奇道:“哎?我的衣服呢?怎么没了?” 萧月忍住笑,不看孙云,等着孙云尴尬出丑的样子。孙云四下一找,见自己的衣服正在绳子上,他看了看萧月,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她帮的忙,不由得心里充满感激。 晚饭后,大家继续来图书馆读书。因为图书馆建筑最高,所以当初规划的时候,位置在学院的中间偏后,距离寝室和食堂也相对于其他学馆都近便些,大家到这里自习,正好更便捷些,尤其蜡烛还能共享,因此越来越多的同学都结伴到这里。 大家来到馆前,因为天色越来越短,这会儿已经快大黑。门前的廊柱上,那个扫地的老校工,今天出来的早,正蹬着梯子一个一个点亮纱灯,照亮入口,同时给整个大院的中心指示。梯子很高,老人登上去略微有些抖动,孙云看见赶紧上前,把梯子扶稳,老头冲孙云笑了笑,点好了,然后慢慢的下来。这时李辰大家也过来,孙云见李辰个子比老头高不少,便对校工说:“赵老伯,剩下这几个纱灯我们帮着点吧,我们灵巧。” “可不行,藏书馆最怕失火,点灯笼的火必须要小心的,我都点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放过手的。”老义工估计60岁以上了,浑身干瘦,个子不高,但还精神。 李辰说:“老伯,今天一丝风都没有,交给我们做一次,绝对没有事情,您在地下看着我们,我们麻利,几下就好。” 老头看看,觉得应该没有问题,就指点着让大家操作。李辰登高,吴坚大伙扶梯,三下两下就完成一个,然后换个位置,王先看着火源,动作很迅速。老头看看十分放心,就和孙云聊几句:“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孙云吧,你们是今年入学的?” “是啊,老伯您记忆力真好。”“他们都是你的同乡?” “是的,我们都是汲县新中乡考上来的。老伯您怎么看出来的?”“呵呵,我都多大年纪啦,这点眼力还没有。我还能看出来,你们都会些功夫呢?” “啊?”孙云很诧异,不过看见李辰他们动作矫健利落,老伯猜一猜也差不多。“呵呵,赵老伯,我们那些功夫都是皮毛的,现在正和剑馆的毛博士学击剑呢。”“对了,听说前段时间毛博士随御史中尉郦大人去兖州办案,带了几个武生去,立了不少功劳,是不是你们啊?” 孙云听了老人的话,不觉暗自吃惊,便问:“您老,怎么能知道呢?”“呵呵,我听说毛博士已经把你们的事迹报告给了太学院,院里正要想个什么法子表扬你们呢,又不能把这个事情公开。正好你们报名勤工,就以这个名义奖励你们。要不然你们报名那么痛快呢,而且还没让别的同学来。”孙云这才明白为什么报名单上就是自己,我说怎么能那么巧么?但是这个事情,校工怎么知道,孙云又看了看老头,老头似乎猜透孙云的心思,补充一句:“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其实我是老校工,经常出入祭酒馆的办公室,偷听来的,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孙云差点苦笑出来,心说这老头好奇心够强的。 很快大伙帮忙把一层忙完,老头说:“好啦,你们都去自习吧,剩下二楼以上的都好弄了。”孙云看了看,点头告辞,便和大家进来。现在大家都有红证,便直接上二层阅览室看出。 进了阅览室,孙云前后左右看了看,大厅里进深很大,南北有前后门,通外面的回廊。东西开间的方向,两边是会议室、小教室、办公室,不过都锁着。 看了一会书,孙云心里有事,假装透透气,走到后边,悄悄开了后门,来到北侧的回廊。二层的回廊很长,东西到头要走好多步,上下楼要回廊的东西两端。 此刻二楼的回廊四角的大灯笼已经亮起,孙云顺着西头楼梯悄登上三楼,看见老赵头正举着一根长杆挑着一个灯笼在东头往屋檐上挂着。洛阳每到夜晚灯火通明,一片大都市的繁华,作为高等学府更要明灯高悬,彰显盛世,当然也为了学校师生院子里照明指引。 悄悄到四楼,孙要查查晚饭前他们下楼候的门锁是否有人动过。只见锁头依然挂着,地面上他中午带出来的灰尘脚印,也被清扫拖掉,估计还是老赵头清理的。孙云用钥匙打开门,向里张望一下,屋子里漆黑一片,估计没人进来,他又锁上门,回身准备下楼。 突然,只见老赵头站在他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老赵说:“我刚才在三层听到四层门锁响,原来是你呀。回来检查一下啊,很好,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孙云说:“赵老伯,门外是您打扫的吧,实在不好意思,屋里灰尘大,把外边都弄脏了。下次我们一定打扫干净再走。”“不用,只是几个脚印而已,要不然外边也刮风落灰,我每天都要扫一遍拖一遍,不碍事。”“赵老伯,您天天晚上来点灯笼,够辛苦的。”“习惯了,再说也不是天天,大风,下雨都不用,尤其风天。你也要注意,我们的楼房都是木质的,就怕火,所以你整理书籍,千万别带火种,千万别晚上来。”“嗯,知道的。我看书了,您也早歇息。”“好好。” 孙云抽身下楼,心跳还没平稳,这个老头真是神秘,黑灯下火的,吓了自己好大一跳,差点心脏吓坏。不过,这个老校工也够不易的,每天上班时间比他们上学的时间都长,起早贪黑工钱也不多,不知道是家在外地还是本地,实在太辛苦。估计家里条件很差,否则不会这么老了还出来干活。想到这儿,孙云不觉感叹人生无常,每家都有苦衷,无法细想。 第143章 秘密 今天白天的课程有诗经、易经,还有下午的术数,对乙班的学生而言,都是难啃的课程,大伙抓紧在阅览室复习和预习,明天好能跟得上。一个时辰很快,不一会就到亥时了。助理提醒大家收拾学具,准备闭馆,同学们纷纷起身整理书本纸张,然后灭掉蜡烛装好,一个接一个缕缕行行的出门,下楼梯走出楼外。 助教则依次的把室内墙壁的蜡烛都熄灭,锁了门也出来。大家再回头,除了房檐回廊的大纱灯亮着,屋子里已经漆黑一片了。这时,管理博士老王头,依然按这次序巡查到这里,同学们都打着招呼,之后就各自回奔各自的寝室了。老赵头最后一个从楼上检查下来,然后把钥匙交给了助教,冲老王恭敬的点点头,老王随意的摆摆手,各自分开。 走到离老王头他们很远了,萧月问:“大云,你今天发现什么秘密了么?” 孙云说:“啥也没发现啊。嗨,不是说了么?没什么秘密,我是指找一些古书籍。” 杨炯接过来说:“我就说么,大云你就能蒙我们吧,一个图书馆能有什么秘密,都建了几十年了,你一来还能发现惊天的秘密,逗吧你。” 田俪也说:“就是呀,大哥哥,一切太正常了,我原来也以为你说的是真的呢,白兴奋了。” 这时郑冰却说:“也许是时间还短吧,明天再来,没准会真有秘密呢?” 王先说:“郑冰,你别信大云的,他就是那天被我们挤兑的无言以对,找个则,下个台阶,你们还当真了。大云的话要是当真,我们都得跟着累死。” 郦影说:“不能吧,大云从来不会凭空瞎说。秘密的事儿,大云说有,一定是有,只是暂时没发现而已。但大云你还是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对吧?” 孙云见大家争论,只好说:“我也不知道哪不正常。但直觉告诉我,好像太正常了,事情太正常,反倒不正常。” 李辰说:“你快别说话了,你的话我是一点没听懂,你们听懂了么!?” 萧月说:“大云的话,如果单拿出来可以说是哲理,只是放在这会儿确实不知道在说啥?大云,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王先说:“什么药,假药呗。你们可别挤兑大云了,刚才李辰说的对,现在大云属于胡说八道,不知所云,都是你们逼的。我看以后你别叫大云了,就叫不知所云。‘不知所云’!赶紧回去换衣服,练习吐纳。还有,明天是诗书课,你们抓紧把诗歌准备好吧,要求上交,这个旬日要用。”众人一倍提醒立刻都再不吱声。 练武很辛苦,晚上要练习呼吸积累内气和境界,早上要练习招式、轻功、气功,即便是全天学习,也不见得明显提高成绩,何况他们是上学以学习五经为主,练武为辅。这也就是年少执着,怀揣梦想,否则真很难坚持。不过,晚上参加练习吐纳的人员越来越多,杨琼、王红等人也都觉得好玩,加入进来,这下更热闹了。其实吐纳的练习,完全是武林人士的追求。而作为将来的武将军旅方向发展,完全没有必要练习这个环节。贺拔纬他们就只练跑步、击剑、石锁等增加速度、反应、力量等的运动,他们也不太理解吐纳的意义,认为这是养生,岁数大了再说,现在他们只想着将来能跨马执锐就行,炼精化气没什么意义。 晚上睡觉,孙云翻来覆去回顾今天在藏书阁的每一个事情,觉得都很怪异。首先是王博士,怎么会对自己没有来源的好,接着是食堂阿姨,弄得今天像幸运日。还有一些其他人,比如李助教、董助教,都是谁呢?有背景吗?最后是那个老校工感觉很神秘,好像对孙云的一切都很洞悉。究竟背后有什么呢?孙云一想今晚好好休休息,估计那几个老怪经过昨晚的事情,今晚不会去。明天中午,自己再去藏书阁好好看看。 第二天是初七,重复初二的课程。中午,孙云扒拉一口饭,然后告诉大家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便快步的来到藏书阁四楼。他打开仓库门,仔细的看了看地下的脚印和蜡烛印。果然跟他判断的一样,这里昨晚很安静,一个人没来。 孙云在看看门后,发现多了新的木盆、木桶,还有笤帚、拖布、抹布,木桶里还装满了水。工具孙云想大概是管理员安排后勤工做的。孙云一想,应该先把屋子里地面的灰尘擦一擦,省得出门全是脚印,还得让老赵头擦走廊,于是打开窗户,放好水开始拖地。 正忙着突然门口人影一闪,孙云一看是管理的李助教。李助教看看孙云说:“孙云同学,挺能干呀,中午还过来忙,辛苦你了。不过扫地这些事情,我已经安排后勤工人去做了,你只负责整理图书就行,你们学生还是以读书为主,整理图书就够占用时间,别再干力气活了。” 孙云说:“知道了,谢谢李博士。这就好了,您忙吧!” 李助教点点头离开。孙云刚刚放下拖把。突然想起好多人都关注这个藏书阁,莫不如自己把整理书籍的登记簿放在最明显的位置,让大家知道整理书籍的进度,省得总不放心三更半夜的还跑来乱翻,有了登记本大家起码能省点劲儿。想到这里,他开始把成本区好好整理一番,然后把成书登记簿放在离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并把标签特意弄得一目了然。做完这些孙云想不知道下一个来的人会是谁,正想着,忽然一个人走进来说道:“屋里整理的好整齐呀?你是新勤工吗?”说着他正好看见登记薄,眼睛一亮,顺手翻了翻,好像很高兴。 孙云一看竟然是魏收博士,马上答话说:“是的,我叫孙云,魏博士您怎么来了?” 魏收说:“没事儿,我中午抽空来借本书,在楼下看着四楼开着门,顺便过来看看。哦,我记得你,你和王先他们是同乡吧。好,孙云你忙吧,一会儿别忘早点上课,还要分组。” 哎!孙云答应一声,把魏收博士送走。心说,这个藏书阁四楼真是令人注目呀,怎么有事没事的都过来瞧瞧,连魏收博士都关注,现在自己就像猎物一样时刻被人盯着。 孙云一边想着,一边整理几册,突然门口人影晃动,又进来几个人,不过看看原来是郑冰、萧月、王红,最意外的还有乙弗寂,孙云心想全学校最漂亮的才女怎么都来了,是做勤工来?还是看自己?是自己很有魅力,还是太没有魅力,让别人觉得有安全感。尤其乙弗怎么也会来呢?她不是说不来么?好奇怪。 孙云看见这些美女过来,不觉好生奇怪,便问:“小月,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萧月说:“我和乙弗妹妹一起来的,小冰和小红是我们是在楼下遇见的。” 孙云说:“你们是过来借书的么?” 萧月说:“明知故问,我们也是分书来的,给你打下手。” 孙云说:“可是,图书馆还招人吗?小冰也是好不容易才通过的。” 萧月说:“我们也是打你的旗号,让小冰领我们找让那个助教姐姐,助教姐姐又问的馆长,最后都同意了,要不能来这么晚么。” 孙云看看乙弗说:“那乙弗呢,你不是说不来么?” 乙弗说:“我是陪姐姐来的。还有,我们虽然被同意了,但助教说了,我们能不能录用要你同意。另外我们不是按每次出勤计卡,而是按登记分类的数量算工。” 孙云说:“那好办,我反正不用计量,我登记的都算你们身上。” 乙弗说:“那不行,我们也不是为了餐卷来的。哦,马上上课了,我们走吧。” 到了教室,同学们正做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三国分立,各国要争夺地牌,也就是同学数量。魏收博士已经早回来,他说:“现在就开始,三国分立。魏国在中间,吴国在东边,蜀国在西边。你们各国要招揽更多的人才,各位同学们也都要各自找到一个归属的国家,当然这里也存在一定的技巧。人才都在一个国家,那么机会有限,不会给个人太多的展示,同时获得的积分分配起来人均也很少。而一个国家人才过少,虽然有多得分的机会,但胜利过少,奖励也会很少,奖励的基础分也少,个人自然也少。所以三个国家和所有人才要掌握好这个平衡。总体上讲,积分的设置原则为:人才越多的国家,集体荣誉可能多,人才少的国家,个人荣誉可能多,大家按意愿选择吧。” 其实大家早就明白了,于是呼呼啦啦的站队。当然也有不知道去那个阵营的,三国都互相拉拢。也有的同学子细挑选阵营,感觉武功不错的都去蜀国,因为蜀国总体武功弱,以便有机会展露。感觉自己棋艺和术数不错的去吴国,因为吴国这方面总体差。感觉文采不错的就去魏国,因为那边武将子弟多。大伙一阵忙活,快上课的时候才分完。 分完了队,他们的桌案的小牌由助教增加一个字,分别是魏蜀吴。同时助教也登记。大家正忙着,忽听馆门一响,从屏风后面转出几个人,是博士祭酒的助理和几个管理博士,元美仪、元静仪也在其中。座位中李辰一看,两眼不由得一闭。 第144章 棋力 田俪座位正挨着李辰,看见李辰突然痛苦,连忙问:“卫明师哥,你怎么了?” 李晨说:“没事儿,我的脚里进了一个沙粒。”说着他埋下身子,假装倒鞋。好在同学们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几个博士身上,没人注意他。 这时管理博士对为魏收博士说了几句,魏收说大声道:“欢迎欢迎,大家静一下,给大家宣布,新来两位同学。两位同学,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元美仪非常大方,向老师和同学行礼后,自我介绍说:“博士好,同学们好。我叫元美仪,这是我的妹妹元静仪。我们原本今年考入国子学,因为听说太学同学学风淳朴,刻苦专研,特地申请转学而来,希望诸位同窗包容和帮助。”同学们都鼓掌表示欢迎。 这时一个管理博士问道:“魏博士,你们馆忙什么呢?这么热闹。” 魏收说:“我们因为辩论,分了三个观点,所以取名叫三国,约定要三国竞赛,正好现在大家刚刚分组完毕。元美仪和元静仪两位同学,你们也选择一下,加入哪个组。中间是魏国,队长是王钦和王林,人员大多是京城子弟,这个比较适合你俩。这边蜀国,队长是贺拔纬、李真,人员多是武将之家。吴国队长是李辰和王先,人员多是各郡子弟。哎?李辰呢?” 田俪说:“这儿呢!李辰师哥你起来,有新同学了。你快和王先争取一下呀。” 李辰低着头说:“不用了,你没听博士说了么,新同学是京城子弟,当然要加入蜀国了。” “谁说我要加入蜀国了,李辰哥哥,你没看见是我么?我转学过来了。”元美仪瞄到了李辰的影子,径直过来。 李辰知道躲不过,连忙起身说:“两位表妹,是你们呀,这也太神速了。前天说的事,今天就办完了。我还以为怎么不得十天半月的才能转过来呢。” “我这还觉得很慢呢,要不是办理手续,选择课程,住宿一些杂事,上午就能上课了。别说这些了,你这是吴国吧,我就加入你们吴国。” “太好了,静仪妹妹,你也过来吧。”哇!吴国又多了二个美女,同学心目中排位立刻有了变化。元静仪美貌超过王红萧月和乙弗并列第二,元美仪、王红、萧月算第三阵营吧。 很快开始上课,等快侠客时,魏收让同学们选出下节课参加围棋比赛的人选。 围棋方面除了李辰以前学过,孙云大家都只是接触。根本谈不上棋力,其他同学之间还不了解。因为王先下节课不上围棋去学绘画,这事只能李辰和孙云张罗,于是李辰对大家说:“同学们,谁围棋比较有基础,快来报下名,我们一起选一下。” 同学们便有自告奋勇的,经过甄选,最后推选出李辰,郑冰、杨琼,还有王钦的妹妹王红,王红是随杨蓉和杨琼姐弟俩,加入了吴国。他们四个同学,都有和九品以上棋手交战的经历,战力基本接近九品。虽然人员定了,不过阵容显得异样点,几乎一半是女生代表冲锋陷阵,这也难怪他们吴国女生相对比别的队多些,因此他们刚才甚至自豪的说江南多美女。 与此同时,蜀国的人选也定下来,除了王钦和王林外,还有卢昌浩,以及另一个京城子弟中书监袁翻孙子袁峪。 魏国人选有贺拔纬、李真、李彰、以及武卫将军费穆幼子费荆。 名单报上来,魏收看完,让董助教把所有参赛名单公布了一遍,然后魏收博士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各队的参赛名单了,下课的时间各国要排除出战方向以及出战次序。” 课间到,呼啦啦一些上书法课程的同学们,都拿着书包和带来的笔墨纸砚等出门,留下的同学开始讨论各国围棋大战的出场顺序。 要想出奇制胜,必须知己知彼,大家便先预测别的队的情况。王红介绍说,她和哥哥战斗,最多有个三成胜率,杨琼和王钦对弈接近四成胜率。卢静也对李彰和卢昌浩进行了介绍,郑冰对另几个人分析了一下。整体来看,王钦、贺拔纬和王林,应该是九品上的战力,属于第一行列。杨琼、王红、李真、费荆,九品中属于第二行列。李彰、袁峪、郑冰、卢昌浩、李辰等人九品下属于第三行列。总体上说,蜀国的战力8,魏国的战力8,吴国6。 很明显吴国的战力最弱,大家分析。他们最侥幸的情况得9分,最坏4分。而正常情况下,他们能拿6分,蜀国得9分,魏国得9分,这是平均战力的总体分布情况。当然比赛总会意外,包括选派的田忌战术,以及人选的临场发挥等。 几个棋手,分析来分析去,各种可能都不确定。最后,萧月说:“这个事,还是大云说说吧,大云,你看看,别的队是怎么想的?” 孙云说:“我觉得,你们分析的都对,估计他们两国也差不多了解十二个棋手的实力。谁都想布局的好一点,通过差异优势多得分。现在魏国有一个一等、二个二等和一个三等,我们是二个二等和二个三等,蜀国是二个一等和二个三等。我觉得要从魏国着手分析,魏国最大的可能是把两个一、二等对我们,一个二等和一个三等对蜀国。这样他们觉得在我们身上可以拿4分或6分。同时,因为他们至少有一个二等对付蜀国,我认为蜀国最大的几率为派二个一等对待魏国,以便稳拿6分,而对我们用二个三等,希望能拿4分就行。因此我们应该派二个二等对蜀国,二个三等对魏国。就是说,魏国打我们,我们打蜀国,蜀国打魏国,三国循环,这样我们有可能拿至少8分。当然这是魏蜀两国布局的最大可能,我们这么应对也是最好的结果,剩下就是临场发挥了。此外,出场排名上,我觉得稍微注意一下的是,状态不好或战力不好的排第一位,好点的排第二位,这个布阵更好些,更能保证我们拿到1.5分,最差也1分。” 大家再研究了研究,觉得这种排列应该机会更大些,于是写定了出场名单,对蜀派杨琼和王红,对魏郑派冰、李辰。不一会上课铃声响起,各队都交了名单。魏博士当场宣布结果,对局形式为:王钦\/费荆,王林\/李彰,贺拔纬\/郑冰,李真\/李辰,杨琼\/卢昌浩,王红\/袁峪。 大家一看,这个结果和孙云的预计非常吻合,吴国同学们不禁对孙云现出惊异的表情。 连新来的元美仪都说:“孙云,我听说了,你是李辰哥哥的师兄呀。怪不得奶奶给我讲你们师兄弟的传奇故事呢,原来真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师兄呢。下次我有问题,一定也找你问计。” 李辰在旁边见了,高兴的说:“表妹,这就对了,你有事没事,就找大云,他的点子多,脾气还好,和你最搭配。”孙云一听,啊?李辰这是把元推美仪推给自己呢。 元美仪不知道里边她自己的事迹已经被李辰给渲染的所有师兄弟都知道,果然按李辰的圈套,把注意力转到孙云身上,只听她继续问道:“孙云,你怎么想到会是这样的对局人选呢?” 这个问题刚才孙云已经分析了,其实就是个可能性问题,不是必然的,所以发生的结果也只是接近的程度。于是说:“我也是猜测的,只不过结果和我猜测的很接近。” 元美仪摇摇头说:“不对,要是猜的,不会这么准,一定是你算的。你快说说,有什么方法?要不然你这个人太厉害了,每个人以后得防着你。” 孙云一听这话,一下知道李辰的苦恼了,更恨李辰的不地道,他白了一眼李辰,李辰幸灾乐祸的的偷着对孙云笑笑。孙云一见,看来必须想个办法,远离元美仪。怎么办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看低自己,觉得自己不值得她注意就好了,这样也能避免以后麻烦。 想到这儿,孙云说:“其实很简单。你想王红和王钦是兄妹,和王林杨琼互相都熟悉,哪能直接对局呀,无论输赢都可能落个放水的嫌疑。所以王钦王林肯定不跟我们碰面,剩下二个都不厉害,正好让杨炯和王红对付他们呗。” 元美仪这下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说:“我就说么,这么推断其实简单,不是你多神奇。我刚才也想这么说的,不过因为刚来没插上言,下次我也来帮你们分析。”大家当时汗颜。 公布之后,马上比赛。当然比赛不能在教室里,他们都到后边的博士室,助教负责专门记录传过来,然后魏收博士挂盘给同学们讲解。以实战代替定式的讲解,因为胜负与大家相关,因此都关心战况的进展,这样讲课学生更容易灌输的快些。讲台上王钦\/费荆,王林\/李彰,贺拔纬\/郑冰,李真\/李辰,杨琼\/费荆,王红\/李彰等六个挂盘都立好,并开始布子。南北朝的时候,铁和磁铁的应用已经广泛,围棋挂盘就用这个方法进行。 在魏晋南北时期,开局定式还基本保守,一般以三三、小目定式居多,星定式极少,所以开局基本上很平淡,没有大开大合的场面,因此很快布局平稳结束,进入中场厮杀。 各个组的队员都围在了自己队友的挂盘前,紧张的听着魏博士的评述,同时听着自己身边稍微会棋的同学分析着得失和走势,一会儿遗憾、一会儿兴奋,一会儿辩论,一会儿抱怨,场面倒是很热烈,也很执着。 第145章 战况 孙云的棋力很低,无法和台上的选手相比,不过他也羡慕高手的行云流水,欣赏他们的翻云覆雨。这些人当中,他最喜欢三个人,一个是王钦,一个是贺拔纬,一个是王林。王钦是实地感高,贺拔纬是大局观强,王林是厮杀力暴。孙云听着博士的讲解,加上自己稍微的领悟,判断这三人很快就会战胜出来。 果然,三个人势不可挡,费荆、李彰和郑冰根本没做什么抵挡,他们便兵不血刃、毫无悬念的率先获胜,然后从容的从里边出来,悠闲的对着剩余的棋势点评分析。 其他三对儿,还在进行着一番中场拼斗,直到收官才分出胜负,最后一对儿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快下课的时间。 比赛的结果出来,除了王钦、王林、贺拔纬外,李真、杨琼、王红都获胜。这样第一轮下来蜀国队、魏国队和吴国队各得8分,竟然平分秋色。这个局面蜀国队的同学们都兴高采烈起来,因为他们的整体战力最低,能在第一轮获得平分,完全是因为排兵布阵的功劳。 魏收博士总结说:“第一轮的结果,虽然魏国、蜀国的战力强大,但是吴国善于田忌赛马的战术,结果发生了历史上的夷陵之战、汉中之战。吴国从蜀国全取了六分,蜀国从魏国全取六分,魏国从吴国得六分。所以第一论最大的胜家是吴国。一会儿继续抽签,抽签的结果,在晚自习的时候继续比赛,大家晚上都过来看看最后的结果。”同学们都欢呼同意。 吴国的同学们这会儿都暗自高兴,因为他们的队员数量最少,如果最终的比分接近,那么每个人的平均分会高一些的。 按照魏博士制订的规则,每次比赛团体积分6000,三国共400人,平均每队2000积分,每人积分15分。但分配按团体比分差异分摊,现在各队都拿了8分,剩下的比分差距再大,也不会太明显,因为以后即便全失利,至少还能拿2分呢。 此外,按照规则六个比赛场次的个人都有积分,合计60分,但这需要继续对抗。首先第一轮已经输掉比赛的六个队员,每个人3分。第二论输掉的三个队员将每人5分。第三名7分,第二名9分,第一名11分。 很快分国抽签完毕,由王钦对李真、贺拔纬对杨琼、王林对王红。确定好对抗名单,大家约好,吃完晚饭,回到学馆继续战斗。 到了晚课,大家早早都回来,王先也赶过来,和大伙聚到一起看他们几个对弈。因为只剩三场同时进行,后面的屋子可以一个屋子安排一组比赛,这样同学们也可以进屋观看。同时董助教等依然进行记录,转给大厅的魏收博士挂盘讲解。孙云挨个屋子溜达溜达,感受着同学们实地的对抗气氛。 杨琼别看平时很不支声,总说自己反应慢,可下起棋来很有气势,看来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和贺拔纬对抗竟然是旗鼓相当,而且两个人布局都很大气,场面一度是对杀腾挪、纵横捭阖的壮烈。另一个屋子,王钦对李真显得要优势明显,他对地牌的占据牢不可破,李真每个打入的点都占不到便宜。最后一对儿,王林与王红从小就认识,两家经常串门,孩子们经常在一起学习和各个方面切磋交流。王林个人对这个世叔家妹妹也很喜欢,只是大家都知道,王红与杨琼两家很早就定下了儿女亲家,因此一直当自己妹妹看待。因为互相熟悉,布局很快,迅速进入中场短兵,场上处于胶着状态。 孙云回到自己的组团,李辰、王先领着大家正在大盘前议论。这里边属李辰的棋力比大家好点,他对杨琼和杨红的比赛,结合着博士的讲解,进行着评论和预测:“我看,杨琼和贺拔纬的比赛还是有机会的,场面上看两个人的实空都差不多,中场部分相互绞杀,就看谁能后边收官占着便宜,只不过贺拔纬机会更大些。王红和王林的对杀更残酷,而且从场面看,一点不占优势,只要王林不失误,王红估计失败是一定的了。” 王先虽然不爱下围棋,但家庭熏染,多少会点,他说:“还用问么?我们的实力不如他们,不过下场诗歌比赛我们一定要把握住。”吴坚和杨炯大家也这么认为。 元美仪因为从小养成的性格,加上表哥李辰在这个组是队长,她角色进入的最快,说:“我看不一定,王红实力差点,而也许杨琼能赢,我看他的机会挺大。静仪你说呢?” “姐姐说的对,我也这么看。”静仪从来都不反驳,这也是美仪的习惯。 郑冰说:“我觉得可能正相反,杨琼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而你没看,王红的比赛,王林这边本来完全可以再加强一些进攻,早早就能结束战斗。可是他却下了几步缓手,是不是有意让着王红呢?” 萧月说:“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几步王林怎么放缓了呢,这不是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了么?”郦影、卢静、杨蓉也都觉得很意外。 美仪看见大家和他的意见相反,便问孙云:“大云,你是大师兄,你怎么看?” 孙云脑袋一下又大了一圈,这个元美仪问话就问话,怎么还带着大师兄,而且总有趾高气扬的口气,听着很别扭。尤其下午自己一番话,已经把她支开,她好像不怎么搭理自己了,不知为什么又找上自己,干脆自己还是反着她说话的好,省得以后她把自己当成静仪,于是说道:“我觉得郑冰分析的对,杨琼肯定输了,而王林怕事要放水让王红赢。” 元美仪一看没人同意自己的话,生气道:“王林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如果真让王红赢了比赛,我就去找他去辩辩理。” 李辰说:“美仪,你可要分出里外拐,王红是我们的队友,你这么做是替别人帮忙了。” 元美仪说:“我知道,我虽然刚加入吴国,但也知道向着我们自己的。要找也是单独私下里找他,质问质问他而已,再说没有证据的,他不也不会承认。”大伙一看她还没傻透。 这时,果不出意料,王钦轻取李真,俩人实空相差太大,李真直接投子认负。贺拔纬和杨琼对杀,屠杀对方大龙成功,杨琼不得已中场认负。而王林没有靠逼杀杨红的大龙获得好处,反而使杨红不但保活而且侵占了他的地牌,最后竟然被以微弱优势收官战败。 复赛虽然是个人赛,但积分除了累加到个人身上,对团队的积分积累多少受影响,所以对吴国队来说,更有点小惊喜,起码不但个人前三名有吴国,还给吴国又得了三分。现在等于各队都得到12分了。这时候,那些都报名蜀国队的同学们开始犹豫起来,吴国队的同学们则乘机开始挖蜀国队的墙角。 这时,王红他们已经从里屋回到大厅,队友们都像功臣一样迎接她,同时也安慰和鼓励杨琼。王红说:“你们别替我高兴了,其实王林是有意让着我的,我看出来了,我没有那么高的水平。”大家说:“比赛总有意外,输赢都在瞬息万变,也许是他认为自己实地够了,后场的时候保守了,也说不定呢。你别自己先没信心。” 大家说了一会话,马上就开始下盘对抗。抽签结果,王红先和贺拔纬比试,王钦轮空。 贺拔纬与王红交上手,明显看出他的优势。贺拔纬武将世家,长得高大俊痩,剑眉虎目,他的个子比李辰还高一块。他平时不善言辞,但骑马射箭、击剑下棋样样精通,只要手中有了缰绳、弓箭、宝剑、棋子、蹴鞠等物件,人立刻变得不一样,感觉玉树临风,有如神助。 孙云在击剑课上看见过他的表现,十分钦佩,私下里还和他学蹴鞠。蹴鞠在南北朝十分盛行,不仅民间以此为娱乐,连军队也用它象征“兵势”、平时辅助训练武士,丰富军中生活,使战士保持良好的体力和情绪,所以武将家族多善长。学校在课间学生们经常三五成群一起玩,在午后还在鞠场竞赛。技巧好的,或足踢、膝顶、双腿齐飞、单足停鞠、跃起后勾等技术动作,非常令人羡慕,贺拔纬就是各种动作,比赛规则等等都善长,大家都和他学习。孙云他们从小和爷爷学过,但和贺拔纬一比才发现,自己会的属于自娱自乐型,人家贺拔纬会的属于开兵打仗用的,既正规,又有战术配合,个人技巧还令人眩目。 二刻刚过,他俩的比试就结束了,实力的差距,使得王红自始自终被动挨打,一直到结局,也没喘息过来。这个结果同学们都比较认可,不管怎么说,贺拔纬是大家公认动作类活动的高手,他除了五经课程不在班里突出外,偏门上几乎没人可比。而且他的形象,也像个武林高手,缄默如金,身手不凡,所以他的胜利大家都觉得众望所归。 不过吴国倒是还没有气馁,继续给王红打气,因为比赛还没结束,还要看贺拔纬与王钦的比赛,如果贺拔纬输了,那就是止步在12+2\\u003d14分,如果王钦输了,王红还要和王钦在争夺第二,如果得第二还有机会拿3分。 休息片刻,是王钦与贺拔纬的决赛。 第146章 平局 王钦个子也很高,与贺拔纬差不多,脸盘白净,气度不凡。他善于术数,长于计算,尤其在术数课上,那些难解的题目全班只有他能解出来,同学们都感觉他智力超常,因此也是同学们的天才偶像。 一个是高手、一个是天才,两个人在围棋上对决在一起,让大家突然恍惚,围棋究竟是体育项目还是智力游戏,究竟应该是王钦棋高一着,还是应该贺拔纬技高一筹,两个人究竟是比智力还是比技巧。俩人交上手便立刻现出短兵相接的味道,战局一度混乱。 正比着,管外有个助教进来,正是藏书阁的杜婴。孙云见杜婴进来之后一直眼睛不住的寻找什么,连忙迎上去说:“杜老师你怎么来了,你找董老师,他在后面记录呢。” 杜婴脸一红说:“哦,不是,我们馆长找魏博士有事,让我喊他。”说着来到魏收的跟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魏收点点头,看助教们都没在跟前,便对孙云说:“孙云,一会儿董助理过来,你告诉他一声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孙云点点头,看着杜婴跟着魏收出门的同时,还没忘回头最后的寻找一眼,不过看见孙云正看她,脸又一红,赶忙扭头离开。 她刚走,董助教正好回来,孙云赶忙把魏收的事和他说了说,他失落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由他继续讲盘。孙云一看,怪不得杜婴姐姐,喜欢董助教,董助教现在和魏收学的,口才也很不错,看样子棋力也挺厉害,听人说,好像进到七品了。 大家都在大盘前,看着两人惊心动魄的对决,连博士都不住的夸赞两个人。因为他俩每每出招都让人意想不到,别出心裁,且柳暗花明。 两个人下子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尤其王钦更是咄咄逼人。这让大家又有些错位,总觉得贺拔纬武将世家出身,应该喜欢放手进攻,不必瞻前顾后。而王钦属于文学世家,理该谦让恭谨,不应步步紧逼。但场上形势却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不过尽管场面上似乎是攻守一边倒,但实际上两人的招法都是攻守兼备,董助教正好借着好案例给大家讲解:“这叫一方取地,一方取势,各有所长。”取地的借力取地、以攻为守,趋势的弃子取势、腾挪卡位。同学们听了,对董助教也开始敬仰起来了。 两人妙手添花、翻云覆雨,一时难分胜负。这时李辰说:“你们大家猜猜谁能赢?” 杨琼说:“依我看,还是王钦能赢,我刚才进屋看了,感觉王钦的落子速度很快,胸有定见。不过最少要到收官完事,查子才能分出来。” 王红说:“我觉得贺拔纬有可能胜,因为他连续赢的是杨琼和我,每次胜利都费些周折,所以行棋一直很谨慎。而我哥哥王钦虽然棋力很厉害,但一直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所以每次下棋落子都很快,这么长时间了,总会容易出错,一旦失误贺拔纬绝对会抓住机会。” 郑冰说:“他俩的棋力我都认识,我感觉王钦相比来说,喜欢执着和追求,求知欲强,他遇到对手,会融入到比赛中,在逆境中感悟,很可怕。而贺拔纬属于义气型的性格,容易受到外借的干扰,这场比赛他输的可能性会大。” 元美仪说:“我喜欢武将的性格,真切爽直,文士的性格细腻柔软,我觉得比赛也会受性格影响,在落子、表情诸多方面都能体现出来。所以我看贺拔纬一定能克制王钦获胜。”元美仪这个分析,好像一下上升到性格相克的细节,似乎高出大家一块,不过大家觉得她这是托词,真实的想法大概是嫌王家兄弟不遵守比赛的宗旨,故意输棋,所以他才不盼望王钦赢。 李辰说:“这个很难说,恐怕站不住脚。别人意见呢?”杨炯、吴坚、静仪等也都猜测一番,李辰接着说:“萧月棋力也不错,你怎么判断。” 萧月说:“我对他们不了解,猜不出来。还是大云猜吧。” 美仪也想起来什么说:“子细,刚才几次猜测你都对了,虽然蒙的成分很大,这回你再猜,如果你对了,我就真佩服你。” 孙云刚才没听大家的猜测,一直沉浸在对两个人的遐想中。一个是心目中的高手,一个是心底里的天才,谁败都对自己的情感是一种打击。突然听到大伙问谁输谁赢,一时还没回过味,就应了一句:“应该平局吧。”话音一落,美仪正喝着一口水,一下喷了出来。 “平局?大云,你不是发烧了吧?现在是决赛,争夺第一名,怎么能平局呢。我刚才还在心底以为,你每次判断准确,绝不是真的靠蒙,一定是有谋划的。可这回我才知道,你不是什么都有算计,而且你不知道答案时,就答非所问,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静仪看不过去说:“姐姐,你说话含蓄点,孙云虽然是表哥的师兄,可和我们不熟悉,不好这么说话伤人的。再说孙云只是一种猜测,对错只是一个可能,万一孙云说对呢,” 美仪说:“什么?这还能对,如果大云这次能对,我就得拜他为师了。还有,以后在学校里,你就叫我元美仪,别叫姐姐。以后也不许管着我,知道么?”恩,静仪小心的点头。 李辰看看孙云的表情,知道孙云没生气,这也是孙云的优点,不知道是有涵养还是天生的好脾气,就说:“大云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今天谁能得胜,不是他俩的棋力谁高,想听听你——” 李辰的话没说完,这时外边进来一个人,年纪五十左右,大家认识正是太学的管理王博士,负责检查学生纪律。听上届学生讲,这个老头非常严厉,批评人重来不讲方式,不讲情面,不讲场合,连那些教课的博士对他都十分谦让。有人说,以前他也是任课博士,后来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古板教条,还喜欢批评人,结果同样一门课程,同学们宁可挨挤,都跑到另一个博士馆。久而久之,太学就不让他讲课,负责专门监督学校纪律了,没想到自从他抓了纪律,太学的学风一下子整肃起来,历来都是京城四个学府的最佳,后来便晋升舍人。因为总不上课,老师和同学们都只知道他姓王,背地里就叫他老王头,没想到他偶尔听见,反倒挺高兴,以后竟然自称老王头。开学后的上旬前几日,大家总看见他兢兢业业,每晚到各馆巡视,提醒大家别聊天,注意学习。今天一进门就看见他脸色铁青,眉头紧皱。 这会儿同学们多数三五成群的议论聊天,只有少数同学依然在座位上看书。董助教讲完布局和中场,收官乱便不讲,这阵儿已经把挂盘教具都收拾到了后边的存储室,也不在厅里。 只见老王头进屋看见这种场合,脸色立刻阴沉起来,高声喊:“你们怎么不好好学习,称着助教不在,聚众聊天,还有没有管束。助教呢?”说着,也不看同学们的反应,径直走向里边的办公室。这时候同学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今天比赛是博士安排的,可这个管理博士来的太晚一点不知道,冷丁听被他这么一喊,知道他厉害,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博士到了办公室,只见两个学生正在下棋,旁边几个同学正静静的观战。他见状大怒,没等大家看见他,不容分说,上前一把,把布棋盘拽起来,呼啦一下棋子撒了一地。同学们都愣愣的看着他,他继续大怒道:“你们自习期间,偷着跑到小屋子里下棋,太不像话了。助教呢?你们班长是谁?” 王钦和贺拔纬说:“我俩就是班长,我是蜀国班长,我是魏国班长。” “什么蜀国魏国的?乱七八糟,你们博士呢?助教呢?”老王博士越听越糊涂,越糊涂越生气,干脆不理大伙,大喊着让找博士。 这时助教听到这屋喧哗,从隔壁的屋子过来,看见是他,忙说:“怎么了,王博士?” “你们馆也太闹了,这要是让祭酒大人知道,我们如何交代。魏博士呢?” 助教因为王博士资格老,比较尊重他说:“魏博士去藏书阁了,哦,是这样的。刚才是魏博士安排的围棋比赛。您老忘了,魏博士教围棋,下午的比赛没进行完,利用晚上的时间继续完成。不是学生们的责任,是我们的教学要求。” “哦!是这样啊。”老王头愣了一下,显得有点抹不开,说:“那我看错了?实在抱歉,回头我再向为博士解释,我先走了。”他一向很少批评错误,就是有点严厉过头,学校也都说他管的对,时间长了,他还没有办错事的感觉,不过今天看来着实错了,弄得他赶忙就走。 “呵呵,不用,没什么。”这时魏收正好回来。“王老,您辛苦了,这么晚还没休息。这里没事,我继续和学生讨论,您老早点回去吧。” “好好”王博士很尴尬,匆匆离开。 魏博士把他送到大门口,然后回到馆内商量结果。眼看晚自习都快结束,让老王博士这么一闹,把比赛搅黄了。要重来还得好长时间,关键是情绪都没了。魏收一看,和助教询问了刚才比赛的实际情况,最后说道:“算了吧,今天就到此结束吧,王钦和贺拔纬平局。” 平局?元美仪这会儿又正喝一口水,听到博士的宣布,咕噜一下,没敢把水喷出去,却把嗓子给噎着了,同时还有些水弄得她下巴、脖子哪哪都是。 第147章 阵法 听到平局的结论,元静仪不敢相信是真的。她连忙把水壶交还给静仪,拿出卷怕把嘴搽干净,目光惊异的看着孙云,又望着博士,好像依然没回过味来。这也太神奇了,怎么孙云猜什么、什么都对呢?看到她夸张的表情,大伙也想起来,刚才孙云的确说过是平局,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没接上胡乱的一说,但结果是居然蒙对。 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发生了,太让人意外。最关键元美仪刚才也说了一句气话,可是这句气话,就要变成真的,这让她难以接受。想想自己刚转学就认个师傅,还不羞死。元美仪憋着气,不吱声,心里琢磨着,怎么能打赖掉。 结局宣布完,魏国蜀国当然很高兴,至少他们都个人拿了10分,总分都拿17分,大家还是挺满足的。只是吴国总分14分,个人拿了7分,不过王红倒没觉得什么,其实她知道,论实力复赛她都不能出线。 这会儿算了一下,魏国、蜀国17分,吴国14分,合计48分,分摊6000分积分,那么魏国、蜀国各积分2125分,吴国1750分。其中蜀国人最多150人均14分,要比平均分低1分,魏国130人,人均16分,并平均高1分,吴国人最少120人,人均15分,正好没变。这样蜀国最不合式,虽然他们战力最高,但人均倒数第一。而魏国是最大赢家,他们占了均衡的优势。吴国虽然最弱,但也因为人少,居然排第二。 同学们一番热闹,下了自习课,本别回寝室。路上孙云的同学们仍然惊奇刚才孙云诡异的猜测事件。郑冰说:“大云,这回我算真懂得小月她们说的话,你的思维方式,不但与众不同,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刚才你是怎么想的呢?” 杨炯也调侃说:“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和一般人就不一样。” 元美仪还没缓过劲儿,说:“今天第一天,我就服你了,我感觉你比算命瞎子还准还厉害。” 元静仪小声说:“不对,只能说是神奇。”气的元美仪瞪了妹妹一眼,不过天黑看不见。 李辰说:“表妹,你刚才说的拜大云为师,什么时候拜呀。我还等着吃拜师宴呢。”旁边同行的同学们听见都跟着起哄同意。 孙云心说,李辰心眼不少,非要把元美仪推给别人,千万不能上当,便说:“元美仪,你别听李辰瞎说,玩笑话不算数。再说我刚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哪是我算到的啊。要说我们几个汲县的老乡,无论是学习最好,记性最好,智谋最好,那还得是王先,我的这些都是跟他学的。你要是愿意讨教,就经常和王先切磋,准能让你心服口服。” 王先更尖,尤其他看不惯也没有趾高气扬的样子,说道:“虽然大云承认不如我,但我也不能骄傲,人还得低调点。不过我觉得人还得言而有信,刚才元美仪说好要拜大云为师,大云事先也同意赌约了,那就得承认,所以元美仪同学你还要履行承诺的。” 孙云一看没好使,赶忙说:“元美仪,你别听王先的,他们就想占点便宜,以后借光让你喊他们师叔,请他们客,千万别上当。赌约要双向的,所以玩笑就是玩笑,别理他们。” 没想到,元美仪说:“没关系,大云。我觉得你就是比他们聪明,拜你为师也不丢人,何况你还是我表哥的大师兄,长兄为父很正常的。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多,我就是佩服。”孙云一看,这下坏了,怎么还把脱不了了呢?就她的性格谁能忍受了? 李辰看着孙云苦笑的样子,很高兴的说:“大云,你以后可别总是抱怨,总说武功不进步。你看连美仪都知道,你的脑袋装的太多。心事重别的肯定不行,所以如果你的武功再比我们好,那还有天理么?对不对,杨炯、小俪。” 小俪原来也挺烦元美仪,不过看她愿意认可孙云为师傅,便觉得挺喜欢她了。见李辰问,说道:“我哥的长项是指挥,我们的长项是出战,这很正常。” 孙云说:“你们还说呢,这个五行阵法让你们一起揣摩一下,你们谁也不看,我一个人看的脑袋都大了,你们也不管,今天晚上该开始演习了。” 吴坚说:“我和你研究,我有时间,不像他们琴棋书画啥都学,与阵法有关的我都帮你。” 王先说:“算了,别光闹,再忘了还有第二场比赛呢。大家诗歌都写好没?还有元美仪、元静仪,你俩也是我们队的成员了,也要给我们队争光啊。” “什么比赛?什么诗歌呀?”王先简单把柳博士师哥的事情,和两姐妹描述一遍。 美仪说:“这个呀,那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一定给吴国争光。是吧静仪?”“一定会的。” 快到寝室了,郑冰说:“对了,美仪、静仪,你们也住校了么?” 元美仪说:“是啊。上午就是忙活着搬行李来着。” 王红问:“你们住在哪个寝室啊?” 元美仪糊涂,元静仪说:“好像是女寝东戊号,反正里边正好还有两个位置。” 郑冰说:“那正好是乙弗、我还有王红的。我们那屋原来四个人,后来走了一个,你们来了正好满五个。”同学们一听,原来郑冰、乙弗、元静仪,三大美女都在一个屋子,以后她们的屋子就是名副其实的秀女室了! 很快大家回到寝室,各归房间。几个练武的赶紧换好衣服,跑到到小树林,虽然此刻天黑但还能练习几刻的站桩吐纳。不大一会儿,李辰寝室的,田俪寝室的都人员齐备。 孙云说:“我这几天看五行五色阵法了,按照大阵的说法,五行相生相克,互为守御,配合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五人犹似一人,浑然一体,变化无穷无尽。尤其它最大的特点是邻位相生,隔位相克,因此对一同练功的五个人,循环周始,进而有所裨益。所以,今天我们就按照阵法排列练功,一个循环之后,再按克序变位,看看效果怎么样。”大家同意。 孙云五行为火,吴坚为土,王先为金,李辰为水,杨炯为木,他们五个人按顺序围成一个圆圈。女生萧月为水,杨蓉为木,田俪为火,郦影为土,卢静为金,她们五人组成一个圆圈。大家各自组阵练习吐纳,一个周天之后,按相克之位,走了一个五角星位置的隔位移动,然后再依次进行。运行了几个周天大家发现,五行阵法的规律挺简单的,唯一注意的是,一个人移动的时候,必须隔位的人要同时填补,否则阵形会混乱。可是他们互相之间很熟悉,开始不用记五行点位,单记彼此关系,时间长了就自然而然了。 练习完成五周天,大伙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孙云说:“我突然想起来,书上说,如果是女生合阵,应该使用阴五行效果才对,而我们现在使用的是阳五行阵法。”几个女生一下叽叽喳喳开了,田俪说:“哥,你还行不,我们这么相信你,你这不白白浪费了我们感情了么?” 萧月说:“好了,别闹了,我们重来吧,大云,你给指挥一下吧。” 孙云不好意思的苦着脸,刚要说话,这时树旁边走过来一个女生,却生生的说:“大云,萧月,让我也和你们一起练习行么?”大家一看竟是郑冰。 孙云看看女孩已经都占好位了,便问:“你知道自己的五行属性么?” 郑冰点头说:“知道,属火。” 孙云想想说:“那正好,你顶替我的位置,和李辰他们炼阵吐纳,你学过吐纳么?” “学过一点。” “那你先练着,回头再对是不是一样。走位你只要盯着王先,他动你要及时补位。” “我刚才看了一会了,明白意思。”郑冰高兴的进阵。 孙云继续对女阵说:“阴五行是相邻为克为,相对为生位。就是按萧月、田俪、卢静、杨蓉、郦影这样的顺序,组成一个圆阵,运气的时候,双掌不像刚才往两边,这回要对应对角,相互感应。变动的时候,对角运动,这个阵法更复杂,所以才叫阴五行。” 没等大家安定,贺拔纬李真他们赶来凑热闹,他们没系统的学过吐纳,都让孙云教一教,弄得孙云一直忙碌,也没好好单独的练习。很快过了几刻的时间,同学们收功回寝室。 刚走没多远,孙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去藏书阁,不知道今天书库里发生什么没?便对大家说:“我有个东西掉到小树林了,你们先回去,我找找就回来。” 小心点!孙云背对着同学的嘱咐,挥挥手跑向小树林,接着一拐弯,奔着中间的藏书阁跑去,此刻学校院内大部分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几个砖土瓦房墙角的灯笼还微弱的亮着。孙云摸着黑悄悄上楼,打开房门,进屋把怀中火绳拧开,迎风微微一晃显出一丝火光,挺好,屋里一个人没有,他走到成品区,拿起登记簿,这时他特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的,每次登记完都做了记号,他仔细一看,果然被翻动过。孙云笑笑,心想真好,现在所有背后的人都盯着看登记簿,这样省得半夜总有人偷偷来翻书简,又费劲,又弄的乱七八糟的。 第148章 崇真 孙云的法子真灵,把自己的工作进展都给标识在显眼的位置,让每个有意无意、偷偷来还是借口来的各路眼睛,变得省点力气和时间,这样大家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都不再干扰孙云的整理,顿时让藏书阁貌似安宁了许多。 不过此处消停,别处却都在暗流涌动。 此刻已经快到子时,城东距离建春门外御道北不远有个建阳里,里内没有行人出没,万籁俱寂,昏暗的灯光下,一些寺庙冷清的矗立在里内到临街路边,这些寺庙包括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余个。建阳里多住的是士人和庶民,大概有两千多户,他们都信奉佛法僧三保,因此这里的寺庙众僧都受到很好的供养。 突然在崇真寺的门口,人影一闪,出现一个道家打扮的人。他看了看山门的牌匾确信无误,才迈步走进寺院。刚进大门,一个年轻的和尚迎出来,双掌合十,口诵佛号问道:“请问道长,您是姜住持么?” 道长点点头,单手稽掌回礼:“不错,贫道邙山舜帝庙姜斌。” 小和尚说:“住持您请进,几位方丈住持都已经到了,正在等着宗圣寺方丈,请随我来。” 姜斌点点头,随着和尚越过前院,来到后殿。到了门口小和尚说:“住持您先请进去,里边的人您都认识,您先喝茶聊天等下,我去迎一迎宗圣寺智藏长老。” 姜斌点头说:“好,请便。”说罢环顾了一下大殿左右,见大门虚掩,便推门走进。 刚进屋,只见他的师兄现在清通观住持贪恶张远游说道:“师弟,你怎么才来呀,快来见过各位堂主。”姜斌注目一瞧,屋里人还真不少,不过还都见过,有宝明寺方丈悲煞智圣,智圣大师的师弟喜煞智游,般若寺方丈恐煞道品,还一个道人是玉虚观的住持思煞杜绍。 前几天,这几个人都在他的庙中见过,那天几个人在后山把他救下后,加上流沙堡的人后来都去了他的舜帝庙,研究赔偿和给他疗伤,之后大家分手各忙各的。 姜斌虽然伤势不算轻,但心里还是挺舒服,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封告急飞鸽传书,竟然引来这些同门相助,看来阴阳宫果然规模不小。而且这些来的都是至少与自己同级别的、同境界的高手,可见阴阳宫高手如云,人才济济。如果那天自己是独门独派还真完了,看来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听师兄的话,投靠阴阳宫这步棋就算走对了。 消停了几天,今天下午,他突然接道师兄张远游的传书,让他晚上亥时正刻到崇真寺,他还挺纳闷儿,怎么师兄约他到建阳里呢?不过,他不敢耽搁正好准时而来,进了门才知道,感情不光是他自己,五煞连同二长老,共五位堂主都到齐了。 其他几位堂主见了姜斌都打了礼,思煞杜绍说:“姜道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什么大碍么?”其他几位长老也都询问。 怒煞姜斌道:“多谢多谢,多谢几位道兄挂记。贫道体质不错,基本痊愈。还要多谢几位前几日远劳驰援,贫道没齿难忘。” 悲煞智圣说:“姜道友不必客气,都是同门兄弟,这么大的事,我们哪能不去呢,只要身体无恙就好,其他的来日方长,来都坐,你的路途最远了,喝点茶。” 一边早有小和尚,先过茶水。姜斌喝了一口,小心的对贪恶张远游问道:“师兄,您约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张远游沾了沾茶叶,说:“师弟,稍安勿躁,这次不是我招呼各位来的,我只是代替大长老传递一下信息,一会儿大长老要过来。” 大长老?姜斌听说过,阴阳宫大长老是人称中怪的阴阳狐莫藏拙,六重以上的高手,比自己高着一个整境界,不过这个人只在十年前终南论剑是时候见过一面。 哎?刚才听外面的小和尚说,不是等宗圣寺的智藏方丈么?难道还有不少人来? 看姜斌脸上画着问号,张远游说:“哦,对了,你入我们阴阳宫比较晚,我们大长老,就是中怪,这个你已经听说过,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其实是宗圣寺的住持智藏,一会儿你就会知道的。宗圣寺离这里不算远,也在建阳里,就隔了几户人家和寺院,很快就来了。” 正说着话,只听门外那个小和尚的声音:“师叔,他们都在屋里呢,您请进吧。”“好,我这来晚了,师兄等急了吧?你快去请他吧。”“是,师叔。” 接着,大门一开,从外边走进来一个黑布蒙面的人,进屋后,此人把蒙在头上黑布摘掉。姜斌随着众人起身迎接,不过他注目一看,不仅诧异。哎?大长老不是个老和尚么?怎么进来一个胖乎乎的妇人?不仅姜斌吃惊,如果孙云在这里他更会吃惊,因为来的这个妇人就是食堂给同学们打菜的大姨。 张远游打礼道:“大长老,您这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难道还没来得及回寺么?” 妇人冲大伙摆摆手,左右看看确信无人,这才一伸手,从脖子下方一撕扯,一具连面皮带头具的东西取下来。姜斌再看,老头已经露出真是的面容,的确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和尚。 旁边的小和尚接过套具,放到一边。智藏对大伙笑笑说:“可不么,今天我不放心你们跟我提的那个太学生孙云,怕他刷耍什么花样,结果晚回来一会儿,加上别的事情耽误了。哦,这位是姜堂主吧,听说你前几天受了不少罪,还帮我们占了流沙堡不少便宜,关键时刻骨头够硬,没给我们阴阳宫丢脸,做的不错,辛苦了!” 张远游说:“师弟,快见过大长老。” 怒煞姜斌马上深打稽首:“贫道姜斌,见过大长老。” 智藏说:“善哉,自家人不必客气。一直以来,我们都忙于教务,加上寺院的事情,也没早点与你相见,若不是这几天你那边发生了变故,我还没想起来。好在现在都认识了,你今后也多参与参与教内的发展,让教主带领我们的事业更能扩大,明年在嵩山论剑扬眉吐气。” 姜斌说:“谨遵大长老教诲。大长老,您请坐。” 中怪智藏说:“都坐,都坐。” 大家落座,姜斌突然想起来智藏刚才进屋说的话,心想,那个孙云别不是得罪大长老了吧,便问道:“大长老,贫道敢问一下,您刚才说,怕被那个孙云耍花样是指什么呀?” 智藏说:“呵呵,你们和我提的那个曾经帮助我们与流沙堡战斗,延缓姜堂主受害的那个孙云,非常有意思,人也很聪明。他没入太学便为御史台立了不小的功劳。而且他做了藏书阁勤工没几天,就发现了有人暗中查找阴符经的秘密。有天晚上,他竟然三更半夜来查我们来了,结果我、西怪、南怪的行踪都被看见,幸亏我们都蒙面,要不然就被他认出来了。” 姜斌说:“呵呵,这个孩子好像也是江湖的背景,他的师爷爷就是当年的清风侠田恒,当年田恒一家就是因为阴符经被北怪的阴阳门给灭了门,所以他应该知道阴符经的秘密。” 智藏点点头说:“哦,怪不得。不过你们猜猜,他知道我们的秘密后,做了件什么事?” 张远游笑笑说:“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事情,肯定会报告学校说有人要偷书呗?” 姜斌说:“不会这么简单吧,师兄您没见过这个孩子,武功方面虽然没看有特别的天赋,但是人极其聪明,善于阵法,常常出奇制胜,他和几个师弟在我的眼皮子地下,不可思议的以三重二期不到的境界,打败雷煞四重末的功力。所以,我觉得他是不是,发现有人要找阴符经,他肯定把藏书阁弄得混乱,给别人制造困难吧。他心眼多,如果知道天书秘籍阴符经在藏书阁,我想他是能做出来的。” 杜绍、智圣、智游等几位大师,都摇摇头,杜绍说:“不会吧,一个孩子,如果知道有那么多江湖人物盯住这个秘籍,他还不得早吓跑了,当初他的爷爷一家被害,不就是教训么!” 中怪智藏说:“你们猜的都不对。这个孙云,他把藏书阁清理好的书,自行编了一个目录册子,并且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可以轻易的让人翻到。名义上是给学校汇报完成进度,其实是把整理的信息敞开的透漏给所有暗中盯着藏书阁的人。” “什么?”众人一愣。杜绍说:“不对呀,我听我的族弟,就是太学院的兵法老师杜弼说,这个孩子也对阴符经十分上心,志在必得,他怎么会把收集的情况透露给别人?是不是他名义上这么做,是为了麻痹别人。一旦找到秘籍,暗中他会把秘籍据为己有。” 姜斌说:“倒是有可能,不过那也得等找到了才行,而他现在做的这么透明,显然他考虑的很周全,第一他等于告诉各派潜藏的势力,他与任何人都无关,是中立的,这样会让大家对他的身份不戒备,甚至起到保护作用。其次等于宣告一个这样的实事,秘籍正在寻找中,让大家都不用着急找,避免混乱,然后由他整理,一切等有了结果再说。这手的确聪明!” 第149章 祸根 中怪在自己的地盘儿和核心堂主面前,再也不是外人看见的伪装,连声音也恢复原样,他听了姜斌的话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放心,所以今天特意又核实了一下。他这招的确很聪明,原来他这个位置是大家防范的中心,现在他这一透明,把大家防范的对象转移到所有幕后者的相互之间,现在等于谁靠近他,谁的嫌疑最大,谁就会被大家戒备,反倒这个孩子最安全了。” 中怪这么一解释,大家全都点了点头。恐煞道品说:“可是,这个孩子这么聪明,就意味着,他极有可能会在发现了秘籍之后私自藏起来呀?” 杜绍说:“他即便有这个心思,恐怕现在也不太容易了。我听我的女儿杜婴说,和这个孙云同时做勤工的,不知道什么渠道又来了几个孩子,而且她们馆长已批准,这些孩子,说是给孙云做帮工,估计和各派的潜藏势力一定有关系,因此也是监督孙云,互相监督的。” 智圣说:“那岂不是各派由暗找变成明找了?” 这时智圣的师弟智游大师说:“各位师兄,大长老,依我看,无论明找暗找,并不重要。” 智游在这些人当中,别看岁数最小,终南论剑的时候,功力和境界与大伙也差不多,不过最近几年,他进步的非常快,眼看着直追大长老,尤其个人修养,以及在佛教修行上,已经名声在外,甚至与教主齐名。所以大长老对他也格外看中,而将来的接班人很可能就是他。智藏见他说话,便问:“智游师弟,你有什么看法。” 智游说:“我认为,各门各派,安插自己的人或者拉拢学生们做勤工,说明一个信号,他们都对寻找阴符经开始失去耐心,或者先放一放。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各家进太学院已经有一年或几年了,结果什么也没有寻到,随着孙云这批新生的入校,我认为不远的将来诸如西怪和南怪这些高手就会撤出太学院,只留小辈们继续寻找。而且我听总去到我宝明寺的那个少林寺的和尚,就是跋陀长老大弟子、慧光的高足慧嵩讲过,他们少林寺的藏经阁,原来也有人暗中窥探,最近也都销声匿迹。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因为,京城武士比武就要开始了,各派的众多高手都要回本门,着手参加选拔的事情,毕竟获得金剑武士和银剑武士的资格,对明年的嵩山论剑至关紧要,因此我建议大长老,也别在太学院耗着了,还是回教内和宗圣寺住持大局,辅助掌门做大事为重。” 大家听完,还没等表态,就听一个声音有门外而入,徐徐是说:“智游的话很对,和我想到一块儿了!”众人回头一看,走进来一位老和尚,红光满面、印堂发亮,头顶足戒,颌下银髯,正是黑白两道都显赫威名的人物,大名鼎鼎的阴阳宫教主、江湖五魔之一的活死人中尸、现在也是小乘佛教的门主惠嶷方丈。 惠嶷进来,大家连忙打礼,惠嶷微微回礼,示意大家落座,然后大家簇拥着他在主座坐下,大长老中怪在侧座相陪,其他依次排序而坐。二长老张远游再一次微微起身说道:“掌门,这位堂主您还没见过,我的师弟,现在做舜帝庙的堂主姜斌,师弟,见过惠嶷方丈掌门。” 姜斌赶忙二次起身施礼,一紧张说话都不利索:“属下贫道姜斌给门主方丈见礼。” 惠嶷微微欠欠身,道:“姜堂主免礼,请坐吧。老衲听说,你前几天为了保住我教荣誉,不惜受伤,令我很感动,足见大长老没认错人,二长老没推荐错人。” 姜斌道:“属下没有尺寸之功,还动用的全教的各位堂主来救贫道,贫道感激涕零。” 惠嶷说:“呵呵,自家人,不用客套,坐吧。各位方丈,今天我让大长老约大家来,正像智游刚才所说,是有大事要是与大家商讨。” 众人赶忙说:“请大方丈示下。”惠嶷之前被称作宫主、门主,现在也称作掌门、大方丈。 惠嶷说:“好,当前有二个当务之急,迫在眉睫。其一是京城的武士剑击,现在各门各派的后生已经汇集到各州治所,不日就将抵达京城。而且京城的初赛也开赛在即,明年就是嵩山论剑,我们必须重视起来。不知道我们这回可有拿得出手的小辈?” 大长老莫藏拙说:“师兄,听宫中的弟子传过话来,现在我们总坛的几个孩子已经从郡赛出现几个,正在参加太原州赛,其中我的义子莫海,远游的儿子张沐,以及杜绍的儿子杜礼最为突出,估计从州赛出现不成问题。他们来到京城后,参加国赛我认为取得个好名次,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张远游说:“大长老言之有理,尤其莫海天赋异禀,超出普通的孩子,我觉得他至少能那个金剑银剑不在话下。”杜绍也不住的点头附和。 惠嶷说:“那就好,我也知道莫海是我派的未来。不过那边没有高手坐镇,我怕还是不放心,你们看谁过去主持大局才好。” 大长老左右看看说:“依我之见,不如让远游走一趟,山西河东是张远游的老家,那边熟悉,人脉也广,我们就让他去坐镇吧。” 惠嶷看了看张远游,张远游起身躬身打礼道:“贫道愿往,属下一定不负使命,顺利让几个孩子们过关,之后我领着他们一同进京参加决赛。” 惠嶷点点头道:“好好,就有劳远游方丈辛苦一趟。那,我们京城这边有什么后起之秀么?” 智藏、智圣、道品等都摇摇头,智藏说:“崇真寺、宗圣寺、宝明寺、般若寺等等虽然有一批年轻的弟子,但从小出家接受佛法与功法传授的人几乎没有,此次虽然能在僧道委派一些弟子参加,但这些弟子与少林弟子差距很大,就是中岳庙的弟子们也比我们的强,即便勉强能在僧道组出现,但是若到京城州赛阶段都不会有太好成绩的,更何况能到全国决赛呢。” 惠嶷说:“善哉,明年就要论剑,如果不从弟子中选拔出来佼佼者,取得更多的名次,对于我们占据剑侠榜会大受影响啊。” 这时,智游说:“我有个主意,经常来我宝明寺的小和尚惠嵩,他是少林慧光的弟子,学习小乘教义,因与慧光其他弟子法上等不睦,且一直在少林中遭受排挤,他和我说想如我们小乘宗,如果他能拜在我师兄的门下,做首座弟子,就可以代表我们参赛,他的底子很好,我们稍加指点,他就能拿到好名次的。”众人听了都眼前一亮! 惠嶷听罢,也显得很高兴,目光热切的说道:“智游师弟,你再说的具体点,这个孩子是哪里人?有什么出众么?他在少林能到我们这边来么?” 智游说:“是这样的,这个惠嵩是高昌人,今年不到20岁,也符合年龄。高昌国就在凉州境内,现在高昌王是麴氏。惠嵩从小就来到我们中原洛阳学习,师从慧光,主要学习的就是小乘佛教的内容。不过慧光现在主要攻研的是四分律以及十地论经,因此他的弟子当中这两座人才济济,而小乘座的惠嵩虽然在佛法与武功方面与前两座接近,但因为孤掌难鸣,一直在寺内遭受排挤。好长时间之前,他就经常来到我们小乘宗虚心求法,一直是我来指导他,他心性聪慧,年少好学,已经有些造诣,比我们坐下的弟子都胜强。之前我曾经问过他是否有意到我们寺重拜师,他正求之不得。这个孩子人才难得,所以我才如此说。” 智游的师兄智圣说:“对对对,这个孩子极为聪明,是不可多得的佳品。我留意过,非常喜欢。现在京城佛门学派林立,另投师门者大有人在。慧光的许多弟子都是从别的门派去的,而且慧光也另投了佛陀扇多尊者,开创十地论宗。再说,大方丈和我们也都算慧光师傅跋陀尊者的半个弟子,并且单独秉承了跋陀尊者的小乘教法,严格的说,惠嵩投到我们这派并不算另投师门,还属于跋陀一门。” 惠嶷点点头,再征求大伙:“智藏师弟,几位道观方丈,你们的意见呢?” 几个人都没有意见,只有杜绍说:“我听说,慧光和华严宗的昙谟最关系很近,宗派上十地论宗与华严宗也属于大乘一脉的,如果惠嵩入了我们小乘宗和阴阳宫,会不会引起他们两家联手和我们对抗呢?尤其我们现在和华严宗派正闹的水火不容,前者我们收容了姜斌师弟,已经引起昙谟最的不满,这次岂不是更是火上浇油了么?” 姜斌说:“不怕,各位师兄。虽然昙谟最身为剑客,不过他的本事未必有他的名气那样响亮,如今朝代已经改变,再也不是刘腾、元乂等人当权的时候。当今万岁虽然看中大乘佛教,但太后还是喜欢小乘佛教的,现在太后手握重拳,我们用不着害怕华严派。” 惠嶷点点头,说:“姜堂主说的没错,我们有太后做主,不必担心。那就这样,智游师弟即刻着手办理惠嵩改投我们小乘宗的事宜,并由你配合大长老智藏师弟传授指点他的武功,务必要在今年的州赛、国赛取得好成绩,同时你们也负责远游在太原州赛进京弟子的授业。” 中怪奇怪说:“师兄,您的意思是,我真的不在太学院隐藏了么?” 第150章 重心 惠嶷说:“是啊,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第二个当务之急,也是我们重心的转移。最近教内的事情太多,你们刚才不是担心,而为什么我说我们不怕华严宗么?因为我们还有个盟友净土派。你们大概了解一点,我前段时间一直与净土派联络,邀请他们进京。净土宗的掌门就是昙鸾大师,家也是五台山的,和华严宗的起源是一个地方。这个昙鸾很了不起,十年以前只是一个五重境界的五台山大侠,可如今,他的武功已经高过老衲了。” 哦!这么厉害呢?昙鸾的大名,在座的诸位多少听过一点点。现在他人还未到京城,但是洛阳的东南一带,以及西北一带城边的寺庙,好多已经归附净土派。而且净土宗的寺院前来烧香许愿听讲的都是最底层的百姓,深得穷人的信赖。可见净土宗在争夺信众资源方面,与洛阳中心的宗派完全打个差异化,与靠皇家、王公贵戚供奉的寺院完全不同。大伙都听说此人武功进步神速,没想到听大方丈的意思,现在至少达到七八重,已经跨入剑客的境界。 净土宗之所以能在京城发展迅速,除了他们差异化的策略之外,也得益于与惠嶷小乘派的合作。惠嶷和昙鸾很早就认识,终南论剑之后,黄昌机从跋陀少林寺出来,便找到昙鸾商议阴阳宫复兴的事情,不过不知听了昙鸾什么建议,中尸遁入空门,重拜跋陀学习小乘教法,开辟小乘宗。但是京城佛教学派林立,小乘宗的虽然教义严谨,不过太过深奥,无论官宦或者平民都不太认可。尤其受到华严宗的威胁。他这才约请昙鸾进京,打算继续扩大地牌。 有了净土宗的帮忙,小乘宗在京师的发展十分迅猛,京城周边一些不被重视、没有派别的庙宇已经很多名义上归了小乘宗,当然暗中与净土宗有协议,对内俩家按协议瓜分领地。 只听惠嶷继续说:“嵩山论剑在即,我已经邀请昙鸾师弟来京,我要和他继续探讨我们在京师的发展大计,因此教内的事务智藏师弟全权代理我。所以你必须从太学院抽身回来。” 杜绍说:“大长老师兄回来,那太学院阴符经的事情怎么处理好呢?” 张远游说:“我看阴符经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有着落的事情。那边就留杜师弟的族弟杜弼执事、以及你的女儿杜婴来办就可以。尤其杜婴现在是那个勤工学生孙云的助理老师,正管着他们整理书籍的事情,这样无论是整理完毕,或正在整理,我们第一时间都能知道进展情况,由杜婴负责联络,我看可以控制住局面。尤其那个孙云也一定参加比武,那么整理书籍的事情,至少也会放一放的。” 中怪说:“我看如此可行,注意一点的是,让杜婴多保持与那个孙云接触,这样她有师生名分的便利,最容易保持局面主动。” 杜绍与其他几个人相比,多少学过一些兵书战策,他总觉得今天的一系列决定有些不妥,似乎为阴阳宫埋下祸根。可是这是大方丈定的决策,大长老二长老支持,自己地位没那么高,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点头说道:“大方丈和大长老的话,贫道记下,一定安排照做。” 与此同时,城西融觉寺。昙谟最端坐在蒲团之上,禅林寺的道弘和灵觉寺的保真,以及几个首座弟子左右相陪。昙谟最说:“我们安排在太学的眼线,做的怎么样了?我听董舒说,太学藏书阁有换了一个勤工。这个孩子有什么背景么?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没有?” 道弘说:“大长老,我们已经安排了。这个新勤工叫孙云,此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他和汲县新中乡的几位子弟一同考入太学。要说只得注意的,他算是江湖人士的后代,因为这几个孩子的爷爷曾经是比较正义的老侠客田恒。田恒因为十年前的阴符经秘籍的事情,被北怪或者什么人灭门,所以孙云或多或少听说过阴符经的秘密。不过这个孙云比普通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同,他现在大概在三重二期的境界,不算顶级的天才,但也算是优秀的苗子。尤其这个孩子分析的能力十分不同寻常,前些日子他们几位师兄弟不知什么原因结识了御史台,和毛逵博士也弄的很熟,他们曾经帮助御史台赶赴徐州,破获了几个案子,心中小有名气。此外,他当上勤工之后,做了一件另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昙谟最抬头看了看道弘,想象不出一个孩子能做出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哦,什么?” 道弘继续说:“我刚才说了这个孩子善于分析推理和观察,他刚来便看出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藏书阁,大概都是为了寻找阴符经。所以他把整理完毕和正在整理的书籍汇成了一个花名册,放在最明显的位置。结果,让所有有机会进入藏书阁四楼书库的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整理书籍的进程,以及是否已经翻到阴符经。” 哦?昙谟最眼睛一闪,抬头看看道弘,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这个孩子不一般呀,他的举动,超乎所有人的意外。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看似有意,却有漫不经心。这是一步好棋,把自己被暗中监视的位置,变成不必监视的处境。这样也间接阻止了背后偷偷行动的一些人,从而使各方的势力都退到等待的理智。不过对这个孙云,你们更要提防,这个孩子会有意想不到的举动,甚至有可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可以做出偷天换日的举动来。” 保真说:“我们也这么想。这个孩子,前几日在北邙山舜帝庙的后山,他们曾经帮助过阴阳宫的人,所以我们比较担心,他别是惠嶷他们的眼线。还有,这个孙云还非常诡异和超乎寻常,我们亲眼所见,他和几个师弟最多三重一二期的功力,组成一个七星阵,竟然打伤四重顶峰的流沙堡的雷煞,简直不可思议。所以我们已经安排我们在太学的眼线特意派二个学生陪孙云一同整理古籍。只要一有线索,我们马上会第一时间知道。不过近期我想不会有什么进展,因为各大门派,都开始张罗武士击剑的比武。那个孙云也不例外,他和他的师弟们伸手也都不错,都有可能拿些名次,虽然不会是银剑、金剑吧,但拿个铜剑还是有可能的。他们的爷爷是个江湖游侠,没在各大门派当中,所以对这几个孩子,我看各大门派都争相拉拢的,我们查知比较靠近的是中岳派的天师道赵静通,他们都属于墨门后裔。再有博士毛逵是北岳恒山的弟子,此外还有东岳泰山南麓灵岩寺等也都和这些孩子有缘。我们虽然和这几个孩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我们安排的勤工学生和他们极为要好,也许能有些帮助。” 昙谟最点点头说道:“好,这件事就这样,估计击剑比武期间,阴符经肯定不会有什么进展,那就改变重心,眼前还是全力以赴想一想剑士比武的事情。除了你们派进太学的学生通过学生组参赛外,在我们这些寺庙中有没有优秀弟子,能在分组赛和决赛中脱颖而出的?” 道弘说:“我们几所寺院的弟子资质都没有特别好的,下面听几个首座弟子具体说说。” 旁边一个大弟子说:“师傅、几位师叔,由于我们这些二代弟子不争气,多年一直徘徊在三重巅峰,没有人能够突破四重,因此我们三代弟子当中最好的境界只有几位达到了三重一至二重。这个成绩拿到金剑资格基本不带可能,也许只能拿到铜剑,除非个别弟子运气好,也许会拿到一个银剑。” 昙谟最面色现出焦急的神色说:“最出色的三代弟子都有谁?” 大弟子道广说:“当初灵辩法师在我们融觉寺给万岁讲授佛法的时候,随同他来的弟子包括道旭、灵源、昙现等人,等到灵辩法师劳累圆寂,这些师兄都回到原籍一带。不过灵源师兄的弟子有几个因为种种原因留在了我们融觉寺里,其中有个孩子叫慧觉的,非常有天赋,只是性格内向一些,他夹杂在我们三代弟子中间,虽然很出色,不过因为是后入门的,不是那么合群,同时一直很隐没,看不出究竟有多大能力。” 昙谟最眼神当中显出一丝希望说道:“道广,你即刻负责对所有我们门下三代弟子进行选拔,挑出最优秀弟子加紧训练,务必要在今年的剑士比武中超过小乘教弟子的成绩。否则你这个首座弟子的资格就别要了。现在京城佛门教派众多,我们华严宗从五台山发展到洛阳非常不容易,我们这几个老辈的并没有指望你们二代弟子开疆扩土,只是要求你们尽快提升佛法和武功,好好教授三代弟子。可你看看你们,尤其你这个大师兄,哪样做好了!” 道广忙跪下施礼道:“弟子知错了,弟子平庸,不堪重任。” 昙谟最说:“道广,你的资质由天注定,不是你个人的错,只要你尽心教内事务,为师都看在眼里。因此你没突破到四重为师也没怪罪你。但是,如果教内弟子各个若都不如你,这就是你的错。这次是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办不好,哪怕你过去再劳苦功高为师也不容你。” 道广再三施礼道:“弟子谨记,弟子知错,弟子一定把此事办好。弟子还有事禀告,咱们城西的众多大小寺院中,许多靠鹿野的寺院,最近香火很旺盛,弟子派人打探,发现是远郊的贫民百姓还有乡下农民都去烧香礼拜,虽然没有多少香火钱供奉,但声势浩大。其中不少和尚竟然是小乘宗的弟子。您看怎么办?” 昙谟最冷笑道:“惠嶷他们找不到达官贵人去找农民不足为虑,这件事你别管,由我们与惠嶷交涉,你当务之急,抓紧挑选弟子,应战剑士比武。”是!道广点头。 第151章 平淡 今天初八,开学八天了,再有二天就初十社日。早上大家依旧早起半个时辰进行晨练套路、招式、轻功、气功等。白天,诗经课上,柳博士又询问了一下作诗的状况,所有同学都基本完成了。博士很高兴,课下助教把大家的诗歌收走,组织评阅,挑选前20名在社日的时候咏颂。同学们更关注的是选中的名单中究竟自己的国队能有几个。 中午的时候,大家去食堂打饭,杨炯和同学正兴冲冲的在小灶排队,准备再多蹭点便宜,让打菜的胖阿姨多给点,可排到跟前,才忽然发现,食堂的阿姨没来,换了一个年轻一点的大姐。杨炯很纳闷,便问:“大姐,昨天的阿姨今天怎么没来呢?”打菜大姐说:“听人说,今天早上大姨来馆长舍人处请长假回老家照顾病人了。”杨炯说:“那还回来吗?”大姐说:“不好说呀。你要打什么?”杨炯几个随意要了几个菜,大姐也不错量给的很足。 不过杨炯还是很郁闷,好不容易套的很近乎的阿姨,平白无故的走了,害得以后打菜,都会少了许多。让他一边吃饭,一边还嘀咕。王先说:“那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慢慢不就好了,反正你人缘好,早晚能把大姐感动了。” 杨炯说:“哪那么容易,那个大姨总觉得好像和我们有缘似的才照顾我们。” 郦影说:“杨炯不说,我还没注意,我也记起来了,打饭的时候,我看见他好像总瞧着大云,而且大云每次打的菜比杨炯还多,你们记得不?”这下杨炯弄的像被接了短,满脸通红。 萧月也说:“别是那个大姨以前认识大云吧?” 田俪说:“认识我哥哥?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大伙都看着孙云。 孙云说:“你们干嘛疑神疑鬼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也许大姨对谁都好,你们是自作多情。” 吴坚说:“不过那个阿姨人真挺好的,突然不见了,怪可惜的。”大伙也都很惋惜。孙云想,这事儿绝对不是偶然的,也许还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中午孙云抽空到图书馆整理几本书册,但更主要是看看书库里有没有异常,他仔细的前后左右,察看一下,窗户还是有人动过,看来依然有人进来,不过屋里边除了登记册有人看过,堆积的书简,还真没有人翻动,孙云笑笑心里挺高兴,看来这些人挺配合,不捣乱了。 下午先是春秋课,让同学们高兴的是接到通知,后天社稷日,明天下午的春秋课取消。上完大课接着是兵法和技击,兵法是蜀国的天下,但剑击就是魏国、吴国的舞台了。因为有了三国比赛,各队都组织的热火朝天,一直到了放学时间大家依然还练在兴头上。魏国和吴国不用说,连蜀国都选出了代表,比较有实力的当然不是王钦和王林,而是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之子穆敬,右将军李遐之子李翔等,他们的击剑实力与李真、李彰、费荆等人不相上下,但在孙云看来,所有人中实力最靠前的应该是贺拔纬和李辰。孙云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动作,剑术稳健且凌厉的只有他们俩,别人起码没有他俩的大气。 而李辰和贺拔纬之间也各具特色,贺拔纬动作冷酷从容、有点小霸气,那是从兵营里凝结出来的。李辰招法神出鬼没、想象富有,很潇洒从容。孙云自己与他俩的能力衡量了一下,发觉自己在基本功、招式熟练程度都差不多,但容易一紧张能力发挥不出来,熟悉的人还好,一对不熟的手就发软,典型的不是比赛型选手,这很要命。 李辰的技术能力已经高出吴坚他们一大块,所以个人练习的时候,选择了几个别的组的同学,包括贺拔纬、李真、李彰、费荆、穆敬、李翔他们。但是练了一段时间,适应了新对手的习惯后,发觉练习还不能找新人,因为一方面要有所保留,不能完全展露绝技,另一方面有些绝招如果不反复熟练的话,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怕不能一招制敌,或反败为胜。 所以想来想去,只好还是找孙云练,因为孙云基础深,招式多,理论性强,虽然比赛的时候发挥不出来,但平时练习的时候,却是个好对手。关键是有些招式,孙云还能总结出生熟、时机、力道等问题。这些师兄弟中,大部分做战士都很好,但做老师孙云最好,能把问题用语言表达出来,使大家可以沟通交流。孙云正好专下心来,好好的与李辰磨练一番。 晚上吃完饭,大家结伴来到藏书阁看书。孙云惊奇的发现,真有几个小变化。 第一个是大伙进馆看书之前,几个同学们都来到孙云的跟前都说他们也和藏书阁申请勤工了,藏书阁美女助理的答复是,要看孙云同意才行,所以这些人才来找孙云。孙云一看,原来有王红哥哥的哥哥王钦,还有卢昌、浩卢静兄妹,杨蓉、杨炯姐弟,甚至连郦影也报名了,郦影报名李辰自然也跟着,这让孙云觉得好奇怪。 孙云看着大伙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脑子有些糊涂,这些同学是自愿的还是背后有背景呢?按说如果仅仅是出于爱好,或者同学关心来帮自己,那还真不应该让这些人搅和进来,因为这里明明是有风险的,万一碰到意外让他们受伤害,自己于心不忍。不过自己根本无法分辨这些人当中到底谁有背景,因此如果要他选择,那么他应该要么全留下,要么全不同意。可是都不同意显然会让同学们很不高心,平白的得罪他们。再说如果是有备而来的人,一定也不会答应,与其自己顶着,还不如顺水人情。反正藏书阁都没拦着,显然是有想法的,自己也别去管太多。人多力量大,自己还能更多的时间来查找天书。 大家见孙云不支声,都有些着急,王钦开玩笑的说:“怎么了,孙云,你还不同意吗?连我们同学的几位女生你可都答应了,你可不能重色轻友。” 郦影也说:“大云,你犹豫啥呀,人越多你不是越轻松吗?再说我们去都归你管,你是我们的班长,你就可以指挥大伙了。” 杨琼说:“是啊大云,我听说我们都是按登记数量计酬,你只是检查就行多好啊。” 孙云没想到自己还这下成了班里另类的班长,论文科、理科、才艺、击剑等等,自己没有一个是最突出的,没想到竟然在课外勤工上自己还能做回老大,让别人主动找自己点头。 于是,他对大伙说:“我没问题,人多了整理的快,只要学校同意就行。”大伙见孙云没有借机会拿一把,便高兴的散开,开始进馆学习。因为二层大概是怕把借阅的书籍弄坏,屋里的灯笼要比一层的多许多,大家都借光到二层自习,能更省些蜡烛。 接着另一个小变化,是今天晚自习查岗的老师,王博士竟然破天荒的没来,而是换了他的助理那个李助教。李助教可没有王博士那么可怕,说话也和善,他巡视一圈,对大家桌子上的杂物也没有刻意检查,只是提醒了大家几句便到别的学馆继续巡视。 李助教一走,不光是孙云这边连其他的桌子都听到了议论声。大概是议论那个王博士,听说快一年风雨无阻的每日检查,怎么突然就间断了呢,冷不丁的看不见就像少点什么。还听到有的同学取笑说,看不见他不是更好么?愿意被管的紧呀?贱皮子!便有笑声传来。 孙云也觉得更意外,不过他弄不准。如果说胖阿姨是真走了,但这个往博士,大概仅仅是有病或有事情临时的吧,或者明天去换餐卷的时候,可以问一下。即便有这些奇怪的事情,和自己那天晚上看见的几个异人会有关联吗。那天自己一共看见三个人,包括中怪、西怪、和南怪,这些人都认识孙云,但孙云不认识他们,只能凭空猜测他们都是谁。如果胖阿姨是那个中怪,王博士是南怪或西怪,那么还应该差一个人。孙云之所以认定中怪就是那个阿姨,因为他看见中怪的变脸了,那个变脸的女人的模样,虽然像狐狸,但看着眼熟,今天突然听说胖阿姨请假离开,让他一下子对上了号。 现在还差一个人,该是谁呢?孙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看见赵老伯。他的心里一紧,难道真是赵老伯,他真的回事南怪或者西怪?孙云有些坐不住,立刻装作方便,出了二层阅览室的大门,然后顺着两侧的梯子赶奔三楼和四楼。刚才他看见底层的灯笼都挂好,老赵头应该在楼上,因此他三层看了一遍没有,又到四层才看见有一个人正在挂最后一个灯笼。孙云仔细一看,已经换了一个岁数稍微小点。孙云心想不用问,老赵头就是几怪之一了。 一天就这么平淡的过去。晚间的呼吸吐纳,连美仪、静仪也参加了。几个新人和老人之间差距太大,需要从入门系统的指导。李辰、吴坚他们做基础教学的事情,既没经验又没耐心,结果都一股脑的推给孙云,弄得孙云很郁闷,不过看着新人的热切,他也不好意思不管。 这些杂事都让他做,会让他没有精力去提高和修炼,不过跟师弟他们抱怨也没有用,刚才连田俪都都站在几个小师兄的一边,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孙云无奈,只好教几个新人从零开始。新人学习有个特点,总怕错误,还想要捷径,因此会问些怪异的问题,弄得孙云又吃力又狼狈,一直都没静下心来练好。 别人都跑一边或者结阵或者单独练习,没人理这边。萧月看孙云实在忙,尤其男生给女生纠正动作,身体接触不方便,便主动过来帮忙,孙云终于缓解些,对她感激的笑笑。 第152章 校医 第二天是周末(旬末或半旬末,以下为看着方便,简称周末)了,终于可以喘口气,同学们这几天忙的够呛,都想利用休息天调整,不过还得把今天坚持下来。 孙云有好多事要落实。上午的课间孙云跑到藏书阁找到助教姐姐,问了一下好多同学们报名的事情。杜婴说:“我也觉得好奇怪,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同学呢?可是这里边有好多都是官宦子弟,我们馆长也不好得罪,只好定下来他们都以登记整理数量的方式计酬,你就负责管理他们。我估计他们都是一时心血来潮,等忙完一段就好了。还有,我看见你这几天中午又整理了不少,再给你两张签到卡。” 孙云说:“杜先生,这些天中午,我都是坐一会儿就走,不能算签到的。” 杜婴说:“没关系,你这么认真应该的。记住,有空就和我通报一下进展,就像今天一样,任何事情都找我说一下。还有不是正是场合的时候,就叫我杜姐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先生,我也不很习惯。对了,这本书,你下午带给董助教,他向我借的。” 哦!孙云一见,又让自己传书,感觉自己想飞鸽一样。不过这算好事儿吧,毕竟两个学校的助教总见面也不好,再说也许是他们的家长可能有些不同意,所以他们不愿意太公开。再说自己也别瞎猜,终于别人的拜托,不打探别人的隐私,别违反做人的底线就好。 中午下课,孙云对大伙说,要绕道去换一下餐卷,便直奔管理管。他怕那些管理博士们都去吃饭了,所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好距离不算远,没多久便来到。他喘了口气,敲门进了办公室。果然王博士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吃饭去了。好在李助教还没离开,孙云赶忙把签到卡交给他,心里还担心这个李助教别因为耽误他吃饭再不耐烦。 结果李助教依然很随和,他笑着说:“这几天没歇一歇呀,我听说你也报名剑士比武了,今天下午整理完毕后,这些天中午就不用去图书馆了,抓紧时间休息和练剑,学校还指你们出成绩呢。”说着把蜡烛和餐卷递给孙云。 孙云说:“李先生,餐卷好像多了二张。” 李助教说:“没事儿,王博士不是说了么,每次要多给你几张。” 孙云下意识的看了看王博士的办公桌问道:“王博士呢,吃饭去了么?” 李助教说:“没有,听说王博士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好像过几天剑士比武就能回来。因为学生组的比武场地就定在我们太学院,估计他还要负责整个赛场的秩序呢。” 哦!孙云点头,赶忙告辞赶奔学生食堂。刚出管理舍人办公室,孙云突然发现郑冰好像进了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哎?奇怪,中午了郑冰不去吃饭,到这里干什么?孙云很好奇,往前走几步,一股草药的味道飘出来,一看门上的牌子,原来是百草屋,就是学校的医务室。 郑冰怎么了?生病了?怎么去百草屋?上课的时候,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啊,尤其郑冰与自己的位置就阁了一座,如果她有什么不适,孙云应该能看见的。别不会是女孩子的病吧,孙云不懂,不过觉得应该很神秘,也很隐私,不该男生看的。 他正犹豫间,忽然门一开,里边走出几个学生,是高年级的,不认识,但是都是男生。而且随着门的开启,孙云看见里边还有几个学生,不知干什么男生女生都有。孙云这才大着胆子,也推门进去。 孙云第一次来百草屋,只见里边应该有几个套间,最外边的是个问诊室,里边还有处置室、草药室等等。问诊室中间是个大桌子,上面放了一些望闻问切的用具。前边几个学生正看着时间,犹豫的准备去吃饭。桌子后边一个老中医正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装好的药,郑冰则站在桌子后边正看着老者。老者大概五十多岁,面目慈祥,他取了药包转过身来,递给郑冰,同时说道:“上次我给你拿的药主要是祛火排便,这次给你的要主要是固肾强胆。注意让你的妹妹白天少受到惊吓,尽量做到晚上睡眠好点。还有多吃蔬菜少吃肉,一定控制她的肥胖,这样病情才能往好的方面发展。还有这是药方,我可能最近要出趟门,如果你的药吃没了,我还没回来,就让助理按这个药方配些药。但这药最多吃三个疗程,以后要看病情在定。” “白先生,你要去哪?”“我的老家捎信说,有点事情,我回去看看。”“那要很多天吗?”“说不准。”“那您哪天走?”“今天下午就走。”“这么急,还没给您置办点东西带着呢!”“呵呵不用,丫头。路途遥远,拿着很吃力。”“那您早去早回。”“好的,有什么事,或者发现什么,都来找我的助理就好。这是银针和白线,按我说的办法,半夜给萍萍用上,可缓解噩梦。” 郑冰点头会意,说:“放心,白先生,我一定注意的。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她把书包里的书拿出几本,然后药包放进去,对着老先生鞠了一躬,才转身往外走。 她刚一回头,正看见孙云。惊奇的说:“大云,你怎么在这里?” 孙云看看郑冰,看看老先生正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说:“我刚才正从管理舍人办公室换了餐卷和蜡烛,刚要离开正好看见你过来,我以为你病了,便跟着进来。原来你是给你妹妹拿药啊。”郑冰说:“是啊,走吧,我们去食堂。一会他们都吃完了。”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老中医,摆摆手告辞。 这时,老中医也好像注意到了吃饭时间,就对剩下的学生们说:“同学们,不是紧急的都先休息一会儿,下午你们再过来。那位同学,你的神色不好,你先过来一下。”说着他竟然冲着孙云招招手,示意他到跟前。 孙云见老先生指着自己,一下子愣住,看了看先生,又看看郑冰,不知道怎么回事。郑冰也纳闷儿,瞅瞅老先生,老人点点头,示意是指孙云。郑冰便一拉孙云的袖子,说:“白老先生喊你,快过来吧。” 孙云还是有些恍惚,先生刚才说他神色不好,难道自己前些天的心魔恐惧的病症还没好,让老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神医。他茫然的被郑冰拉着来到诊桌前,白先生示意他坐下,然后说:“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孙云刚要说话,郑冰代替答道:“他叫孙云,是我的同学。” “哦,好,我给你把把脉。”白先生让孙云做好,先看了一下舌苔,然后号了一会脉说:“孙云同学,刚才我看见你的面色发暗,脉象迟缓,阴盛阳衰,是不是你最近总是惊恐心慌,噩梦不断呢?” 孙云说:“白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前一段时间去了一趟徐州,经历了好多恐怖的事情,结果一直心神不宁,总做恶梦。回来找大夫简单看过没管用,后来开学前,听别人指点去了城西的融觉寺,听听佛音,现在好多了。” “哦,是吗?不过从脉象看,你最近还有一些惊悸的事情发生,令你的心脉扰动,六神无主,以至一息三至,去来缓慢,你是不是最近又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甚至有什么秘密埋在心里,怕别人知道啊。” 啊?大夫这么神奇么?连自己的心事都能看出来?孙云心里一阵恐惧,说道:“白先生,您太高明了,我最近总感觉像被别人监视,半夜总像有几个可怕的人就在我的身边,睡觉睡不好,总做恶梦惊醒。不过,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哈哈,这不算什么。脉象有浮脉、沉脉、迟脉、细脉、微脉、弱脉多种,你所有的病症都会从你脉象上看出来的。你旧病未治,又添新病,身体能吃得消那才怪呢。我给你开个药方,抓几服药,你先用一段时间。关键是心里要坦荡,不能铤而走险,只要心里没鬼,自然病魔就不能侵蚀你的心脉。” 孙云说:“白先生,原来切脉这么厉害那?感觉比易经看相都准,这些学问从哪里来的啊。” 白先生说:“呵呵,这些学问都是相辅相成的。先秦文明,以四本着作最为神奇,第一是易经,第二是道德经。第三是阴符经,第四就是黄帝内经,这四本书蕴藏华夏文化的精髓,不得不看。我的医术其基础就是黄帝内经中来,古人说从医入道,道以医显,就是这个道理。” 孙云说:“我知道,听人说,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不过黄帝内经是不是好难吧,我们太学只讲易经,其它的课程都没有。看来我应该找一找,好好读一读。正好我在藏书阁做勤工,准有机会看到。”孙云对着郑冰充满希望的说。 白先生说:“呵呵,孺子可教,看来你挺爱好学习呀。” 孙云脸一红说:“您过奖了,其实我只是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一看见高深的东西就比较向往,还有我的天赋很差,好多深奥的东西对我就像天书,就想找到天机能让我茅塞顿开。” 白先生似乎很同情,边写药方边自言自语:“看来世人都被执着而累,都在异想天开!” 第153章 玩笑 “您说什么?”孙云似懂非懂问道。“呵呵没什么,”这时白先生已经写好药方,然后递给孙云说:“下午,你按这个药方来抓药,不过我可能出去不在。这些药不算很贵,既然你是冰冰的好同学,开方子的费用,老夫就不收你钱,快回去吃饭吧,要不然就晚了。” 孙云千恩万谢帮着郑冰拿过书本,郑冰也替孙云谢过,然后俩人挥挥手离开。 离开百草屋,出了院长馆,俩人奔着食堂而去。路上孙云还是奇怪,便问:“小冰,你的妹妹看病吃药,怎么在我们学校呢?还有看样子白先生对你很熟悉似的?” 郑冰说:“这话说来长了,去年我妈妈和我领着妹妹在外边游玩,突然妹妹抽搐,我们正焦急的时候,偏巧遇到这个白先生。不过那个时候,白先生还是个游方的郎中,他给我妹妹看了看,很快就治好。我妈妈见他医术高明,还想让他治治妹妹胎里带来的病。白先生说,胎里的病无法根治,他倒是有些偏方,但主要一些开智固肾的药物,而且需要长时间治疗,病情才能缓解改善。妈妈一听赶忙把他先请到家里,然后和爸爸商量想留下他。不过他是游方的大夫,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我爸爸看他医术确实高超,就问他能不能在京城住下来。白先生说住下倒是行,可是不能没有事情做呀,自己开个医馆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和本钱,去别人的医馆他还不太愿意看别人脸色,最好是能在学校什么的做个大夫,即受尊重,还不太累,收入还稳定。我爸爸一打听正好太学原来的老大夫退休了,便给白大夫弄个缺进来。这不妹妹经过他的治疗有些起色,前几天妹妹不知为什么受到惊吓,我才过来问问。” 孙云点点头,见过郑冰的妹妹是先天的智障,不过比一般这样的孩子要轻得多,看来白大夫还是医术挺厉害的。于是说:“刚才那个针线,就是偏方吧。这个先生真是华佗再世,他是哪里人呀?”郑冰说:“好像是南方人吧,具体哪儿记不清了。快走吧要不然大家都吃完了。” 果然等他俩到了食堂,大家都吃了一多半了。王红给郑冰已经带好饭,田俪和萧月也给孙云带好饭。大家看他俩一起进来都有些奇怪,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郑冰怕大家误会,忙说:“我刚才和王红说过,我去学校百草屋取药来着,正好看见大云换餐卷,结果大云被白大夫发现他心脏有毛病,便给他开个药方,让他下午抓药。” 田俪用眼睛使劲盯着孙云,孙云连忙点头,拿出餐卷和药方,就像心里有鬼一样给她看。萧月把饭盒递给孙云说:“快吃吧,都要凉了。”哎哎!孙云答应一声赶忙囫囵吞枣吃起来。 萧月说:“大云,你和大夫说没说,上次我们从徐州回来,到融觉寺听佛经镇魔的事情。” 孙云说:“说了,白先生的意思,好像光在心里疏导还不够,我属于已经患病必须要先病理治疗才行,所以才给我开的药方,估计又不少钱。” 田俪说:“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上次我就让你去医馆看看,你偏不去。怎么样?还是被大夫看出来了吧。你这次一定听大夫的话,好好治一治。” 杨炯说:“你身上带钱没?我给你拿点。” 李辰也说:“正好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了,中午休息完你就去吧。我们先去藏书阁替你先整理整理,维持维持等你,你晚到一会儿没事。多带点钱!我这里也有。” 萧月说“我带钱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先陪大云去校门外市场买个煎锅,然后取药,再到藏书阁整理书籍,最后回剑馆练剑怎么样?”萧月一说去,大家都放心,便不再吱声。 孙云好像心里还有愧,词不达意的说:“好啊,今天都周末了,下午该整理书籍,对对。” 等萧月陪着孙云去百草屋的时候,那个白先生果然已经走了。孙云把药方递给助理,听了听价格,似乎很便宜,不过这些对孙云来说也不算小数目。还好最近餐卷和蜡烛省了不少钱,正好够填补药费的。孙云想,看来好多时候,不是自己想省就能省,这边省下了,那边会从别的方式花出去。自己再精打细算,还是没有变化快。 到了藏书阁,孙云和萧月刚上三楼,正好杜婴从借阅室里出来,大概是透透气,来楼角远眺。孙云红着脸的说:“杜姐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去百草屋取点药过来。” 杜婴说:“没事儿,快上去吧,你的同学们都到了,你告诉大家要精心一点。还有赵老伯请假了,他手头的或交给了周伯伯,有什么事儿,你喊他帮忙。” 孙云答应一声,赶忙上楼进屋。这会儿大伙正热火朝天的忙着呢。因为今天下午不用上课,这样大伙可以集中一个半时辰来整理图书,能收集好多。孙云一看,不但昨天说好的几个人,连田俪和吴坚他们觉得在书馆里看书没意思,竟然都跑到上面来帮忙。 孙云问田俪:“小俪,你不看书,跑到上边来干嘛?你不是说好不来的么?” 田俪说:“哥,你可别管我,行你来,不行我来呀。再说我得替月姐姐看着你。” 孙云一阵无语,只好默认。人多力量大,孙云让大家把书柜重新摆好次序,然后把箱子放到另一边,这样可以把纸质的和竹本的分开。通常竹简应该比较老些,而且用起来不方便,现在的学生都不很喜欢,只有一些老学究愿意研读。清理一会儿,屋子焕然一新。然后孙云给大家做了分工,有负责初选分类,有负责登记,有负责做标签。反正都是同学,大家不计较多少。先整理竹简,它固定好了纸书就好整理多了。很快,又干了半个多时辰,整理了不少。从中大家还顺带通过交流分类的过程,粗略听说了不少以前接触过的书籍和着书的古人。 孙云拿着登记本来回的走着,突然看见整理好的线装书当中有一本书正是十八卷《黄帝内经》,文字是小篆的,孙云认识。孙云眼前一亮,这不正是今天白先生提到过的那本书么,真巧啊。孙云一阵高兴,把几本书都登记下来,然后拿起这本书简单的翻几页。前九卷是《素问》,第一篇是上古天真论。孙云翻了几页随口念道:“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太好了!”孙云看罢不禁赞叹,感觉心里又打开一扇窗,原来人都可以活100多岁,看来这也是一本神奇的书啊。孙云想,一会儿应该先收起来,晚上到图书馆好好看看。 孙云又来到古籍中,这些古籍因为文字没人认识,只是叫郑冰按金文和六国文字分开放,暂时只登记国别不记录名称。他看见周朝金文书籍中,有一册书简看着好面熟,文字有些可以辨认,名字似乎很像《黄帝内经》。孙云把今本的内经拿过来对照几句,还真是。孙云想今天真幸运呀!想看什么书,古籍和今本的都出来,要是那本天书《阴符经》突然出现有多好! 想到《阴符经》,孙云一下联想起好多事情。这一两天,他发现学校的好多人突然不见,或者突然离开。这些人和自己那天晚上看见的几个江湖老怪有关联么?原来自己判断那个食堂阿姨大概是中怪,那个王博士和赵老伯应该是西怪和南怪,问题是今天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呢,而且这个人是南方人,懂得医术,古来医术和巫术是相同的,那么这个人才应该是南怪才对。如果他是南怪,那么王博士和赵老伯谁是西怪呢?而且人数不对呀。那天晚上只出现了三个人,为什么会有四个人要离开呢。他们的离开一定与近期的武士比武有关,估计各个教里都会有重要的事情来做。问题是,难道还有第四个人隐藏?而他又是谁呢? 孙云想来想去,也没弄明白。难道也许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只是局外人,碰巧也要离开?那么会是谁呢?孙云觉得这四个人,对自己最好的当属白先生,不但主动给自己看病,还不收问诊费。其次是胖阿姨,不但每次多给自己多打菜,有时候竟然少收餐卷。再次算王博士,虽然那个人对别人都挺严厉,但对自己却格外照顾,自己每次去换餐卷,都是因为他的交代,自己都能多得到一些。最后才是赵老伯,虽然他没有帮助过自己什么,但自己做勤工,常常把灰尘弄到外边,而老人那么大年纪,不但自己有好多活,还替自己干了不少。 到底是谁和阴符经没有关系呢?到底是谁关心阴符经呢?自己有没有必要弄清楚?若说没有必要,肯定是有道理的。正如之前想的,自己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因此自己还想了一个办法,把登记本公开,而且效果也不错,这些老字辈的果然都离去,当然最有可能还是因为各派的武士比武的事情。 若说有必要,也是重要的,因为自己的师兄弟都倦了进来,如果自己心里没数,会累计他们跟着糊里糊涂的遭殃。看来现在还是稍微知道一点的好。可是,如何弄清楚呢?孙云一边给整理好的书本登记,一边来回溜达,看着同学们忙碌的背影。 孙云想,这些同学,为什么突然来到藏书阁整理图书,他们的到来和那些老怪们的离开有没有关系呢?他们当中是不是有许多和各门各派有着某种关系呢?孙云灵机一动,自己可不可以和大家开一个玩笑,让真像浮出水面呢?不过要慎重!要想清楚究竟可不可以?有没有后果?自己会不会引火烧身?孙云一边转圈,一边飞快的思考。 静了一会儿,孙云眼睛一亮,没关系!可以的!就这么办!赌一下! 第154章 验证 孙云暗暗打定主意,决定用这本黄帝内经来试验试验那些盯着藏书阁的人到底是谁。想到这儿,他拿起金文的黄帝内经,假装没拿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下。周围的同学们,都抬头看了他一眼。孙云挥舞着手臂,扇一扇灰尘说:“这本书好脏,全是灰,什么书这么老,还是金文的,不认识,我看看,好像是‘黄――帝――看不清了,――什么经’吧!真是古朴,有些神秘的样子,我登记一下,一会儿晚上到藏书阁阅览室好好看看。”说着他没看大伙的反应,径直回到小桌上,在登记簿写下“黄帝xx经”的字样,然后把竹简放进书包里。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好像凝固,除了孙云的声音,似乎就剩大家的心跳。孙云不经意的看看大家,说道:“快到练剑的时间了,你们都放下手头的东西,看看我刚才记录的对不对,别到时候分签到卡的时候错了。” 大家似乎才反应过来,说:“没事没事,都是同学,多点少点没有关系。”大家嘴上这么说,却都一个个全来到登记簿的跟前,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过谁也没有说什么。 孙云说:“时间到,今天收获不少,大家谁去把杜姐姐请来吧。”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像都没反应过来,又好像都不爱去。 孙云说:“怎么了?连餐卷都不想要了,田俪你去喊一下吧。”田俪奇怪的看着大伙,弄得他莫名其妙,茫然的点点头,转身出去。 很快杜婴上来,笑着拿过登记簿说:“今天大家收获大么?我看看,这么多呀?看来每人最少一份半签到卡呢。还有,这个?”这个杜婴突然不知看到什么突然不说话,顿了顿对孙云说:“孙云同学,这本书是什么,怎么没登记全呢?”说着把登记簿送到孙云的眼前。 孙云说:“这本书的名字看不清了,一会儿晚自习,我拿到阅览室好好辨认一下,然后晚上再送上来。”说着他把书包举了举。 杜婴看了看,反应了一下,说:“那你要拿好,千万别弄丢了。正常只是三楼借阅室的书籍才可以外借,不过你管着四层书库,这里的东西倒是可以有权利拿,但要小心。” 孙云说:“没事儿,一会儿我们去剑馆,难后吃口饭就回来,我书包不离身。” 杜婴说:“那好吧,你们跟我来领签到卡吧。”同学们一改往日的喜悦和热闹,都安静的跟在孙云身边,看着孙云把四楼书库的大门锁上,然后跟着他到三楼,一同领了签到卡。 明天是社日,学校要求今天不准回家,明天好从学校统一一早出发,徒步到神树祭拜。因此同学们或者留下自习,或者去剑馆练武。不过大伙因为明天一活动,心里都长了草,没人留下学习,便跟着孙云他们来到剑馆,然后或者看大家练剑,或者在角落里射箭玩。 走进剑馆,其他同学们都已经到位。贺拔纬见孙云过来,打招呼道:“大云,你会而咱俩练一会儿啊?”好啊!孙云点头,然后到更衣室换衣服。 这会杨炯正和吴坚练剑,看见大家都随着孙云往更衣室走,突然来了一句:“你们女生干嘛跟着大云走,也想到男更衣室换衣服呀?” 女孩突然反应过来,郦影说:“说什么呢?谁像你心怀鬼胎呀。我们不是看你练剑呢吗?” 杨炯说:“我有那么帅吗?那你们别走了,多看一会儿。”说着拿个漂亮的姿势。 郦影说:“除了杨蓉,谁喜欢看你呀?”女生们这才拐回女更衣室,杨蓉也红着脸进去。 孙云换好衣服,不过还是把书包背在身上。出了更衣室,贺拔纬依然在剑台上等着他。看见孙云过来,贺拔纬说:“大云,你干嘛,练剑还背个书包,能得劲儿么?” 孙云说:“没事儿,书包里装点东西,我怕弄丢了,咱们练吧。”这下好,随着孙云的动作,满馆的目光都随着孙云来回移动。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孙云并没有回寝室换衣服和取饭盒,就在食堂大圆餐桌等着大伙。乙弗没去剑馆,因此她回寝室比较早,此刻正拿着饭盒来食堂打饭。看见孙云傻等着,就问:“孙云,你怎么没回屋换衣服,穿着长衣服吃饭能得劲儿么,也会弄脏的。” 孙云说:“没关系,反正周末了,晚上上完自习课回来就得洗,现在换了怪麻烦的。正好我给大家占座儿,你快打饭吧,然后回来帮我占地方,一会儿人就多了。” 哦!乙弗看了一眼孙云,去打饭了。陆续其他的同学们也都过来,打了饭一起开吃,看着孙云吃着饭还背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有觉得好奇的,也有觉得滑稽的。很快食堂里人满为患,如果没人占座,或者人少的,只能勉强找个空位,真是很不方便,也很尴尬。 吃完饭,孙云也没敢回寝室,对大伙说:“你们把我饭盒带回去,我去图书馆占座。”大家点头,孙云径直去了图书馆。 现在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如果来晚了,就会抢不到二层,和光线好的位置,所以同学们经常轮流先来占座。孙云到的早,一看现在还没几个人,正好他们平时的位置还是空着,他赶紧过来,把书包里的书本散开,给大家都占好。然后自己把着中间过道的边上坐好,同时把黄帝内经竹简摆在自己面前,只露出金文黄帝两个字。 黄帝内经十几卷,孙云特意只拿了一卷。因为他记得阴符经只有三百言,不可能像内经那么多。但是这一卷也好多,而且竹简毕竟很沉,一下午相当于负重锻炼了。 很快,同学们陆续的都来到了二层阅览室,好多高年级的同学陆续占了孙云这个长桌前后左右的位置。不过,高年级同学懒惰、来的晚,因此座位还是空的多,这样孙云这边只有他们一桌有人,显得很空旷,也很突兀,弄得孙云的小伙伴们好奇怪。 突然,大伙惊奇的发现,昨天今天一直没看见的赵老伯竟然出现的阅览室中,他慢慢悠悠的来到了孙云边上过道对个的空位上,左右看了看,随便的和孙云同方向坐下,手里有个梆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像是随意的对孙云笑了笑。 孙云说:“赵老伯,您不是请假了么?怎么回来了?” 老赵头笑呵呵的说:“请假是从下周一开始的,明天社稷日,学校没人,我得值最后一班。” 孙云点点头说:“哦,那您今晚也过来值班么?” 老赵头说:“今晚不值班,这不刚才在外边听人说,藏书阁出了一个大笑话,我过来看看。还有我要等个人,就是新来的校工,喏,我手里的这个梆子忘了交给他了。”说着他把手里的梆子让孙云看了看,孙云感觉这个梆子似曾相识,而且赵老伯的样子好像似有所指,不过他怎么想也没想起来。看见老伯过来,孙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赵老伯会第一个出现?难道他真的是那三怪之一?还有,下一个将会是谁呢? 正这时,魏收博士捧了一本书也进了管理。这下同学们都很奇怪,一般情况老师很少到阅览室来看书,因为二层多是学生在这,老师基本在三层的小屋子里借阅,或者借书完拿回办公室看。还不像老赵头本身就是藏书阁的,进来等人也正常。 魏收走到中间孙云这边,一看大部分的位置都满了,只有孙云前后左右有空位,只是被占着。魏收皱了皱眉,干脆在老赵头前边的一排空座上坐下。然后随意的对这孙云大伙笑了笑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孙云眼前的书简。 如果说老赵头坐下只是等人,那么被占座的同学来了,也许老赵头就会让开。可是魏博士一坐下,坐在那个大桌的一个高年级同学立刻过来把自己的书拿走,对魏博士点点头,然后靠边坐好,看来大家没想到今天会有老师来,便不敢占座。孙云更奇怪,心说:哎?为什么魏博士也来了?他也不像那几个老怪呀?还是他也与阴符经也有关系? 没等孙云想明白,只见杜婴姐姐也拿着一本书过来,看见孙云,先来到赵老伯对面坐下。对赵老伯点头打过招呼,然后对孙云说:“那本册子,你看了么?名字认出来了么?” 孙云说:“我正看呢,杜老师,就是这本,我一会儿就送上去。” 杜婴笑笑,没再说话,独自看着书。她这一坐下。有些后来的同学一看有老师在这里,即便是已经占好座的也都不敢过来,悄悄的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孙云更纳闷儿,杜婴姐姐为什么来了?对了,她是阴阳宫堂主杜绍的女儿,一定会与阴符经有关。她来了,不知那个中怪阴阳狐的还来不来? 孙云正想着,这时从门口的方向又走进来两个老师,大家一看竟然是管理舍人王博士和李助教。他们看着像是例行检查,还想往常一样走进来四处看着,如果发现谁在说话,或者桌子上有零食或不该看的书籍,都会训斥学生。只见王博士走到孙云这桌附近的时候,突然对身后的李助教说:“这几座都是谁的书?为什么占座?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一会儿好好教育教育这些学生。”说着就在赵老伯身后的桌子同向坐下,弄得周围的同学们一阵紧张! 第155章 鉴别 王博士怎么会出现?他不是说请假休息了么?阅览室的同学们昨天还挺高兴呢,今天一看见他又悲哀起来,尤其在他位置占座的同学心里更紧张的要命,生怕老王头彻查。 倒是魏收博士很主动,隔着桌子说道:“王舍人,您不是说要休息么?怎么还没走呢?” 王博士说:“我请假从周一开始,明天社稷日,千百个学生集体出门,我必须要跟一下。”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瞟了孙云一眼,以及孙云用一本书压着的古老的书简。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屋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他想了想突然意识道,老赵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的身份是校工,没有资格在阅览室的桌子上坐着。他刚才光顾得孙云桌子上的东西,把老赵头忽略了。他作为管理舍人看到这个现象还是应该过问的。 于是王博士有起身来到老赵头对面,但不管怎么样老赵头的年纪在那摆着,他也稍微客气,便说:“老赵,你在这里有事?” 老赵头没头没脑的说:“倒是没什么,我只不过听说藏书阁里有一个孩子很顽皮,惹得好多人生气了,我怕出什么事过来看看。” 王博士听了没反应过来,不过看老赵头这么从容,也很差异。他突然以为这个老赵头也和他一样为了那本书,那么这将又是一个江湖门派中隐藏的高手,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他老王平时走眼了,竟然没发现自己管理的一普通校工,竟然会有背景。 他小心翼翼的又问道:“那您就这么干坐着,还有这个梆子,在屋里好像不合适吧。” 老王头好像想起什么,突然说:“哦,对对对。这个梆子是送人的,可以提醒大伙注意防火什么的。哦!还能灭火,可以把蜡烛熄灭!”说着把梆子举了举,比量一下。 这下,周围的人都不觉担心起来,校工属于后勤的教工,归管理部统带。而管理部有助教、博士等。其中最大的领导就是博士舍人,也就是老王头。这个老赵头在最大的院领导面前语无伦次,还拿个梆子比比划划,这不是找好看么。 果然王博士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看着梆子有点发愣,周围的空气顿时一阵凝固。 孙云也随着大家的目光一样紧张着。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因为他看到王博士和老赵头对话的眼神,明显俩人并不认识。而且王博士看见老赵头的梆子突然走神,说明他也突然想起了什么。看见梆子能想起什么呢?还有刚才自己也同样恍惚间想起什么来。可到底是什么呢?孙云脑子飞快的旋转。老赵头为什么敲梆子?难道和这个有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它吗?孙云仔细回忆,那天晚上自己夜探书库,本来自己眼看遇到危险,结果老怪们突然一哄而散,他们之所以瞬间离开就是因为突然看见一个打更老头,老头手里就是敲着这个梆子。对了,就是这个梆子,焦点就是它,那个老头不是偶然去的,这些老怪也不是偶然走的,还有屋里的蜡烛也不是凭空灭的,换句话说,自己少计算了一个人,应该是有四个人。 对了,就是四个人,孙云突然明白,脱口而出道:“四个人!不是三个人,我少算一个!” 王博士和老赵头就在孙云的身边,突然听见孙云说话,弄得一愣,都回头看孙云。周围的气氛更紧张,孙云同样也一阵心惊肉跳,遮掩着说:“不好意思,我在算术数,正不知道怎么解,看见赵老伯的梆子,一下想起来,那天我少算了一个。” 老赵头把梆子放回桌子上,笑笑说:“小孩子顽皮可不好,你知道会有多大麻烦。” 王博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阴晴不定,正要说点什么,突然门口的方向又进来一个人,他看见王博士站在过道中间,说道:“王舍人,您也在这里呀?”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食堂的打饭阿姨。她不是也请假走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出现在图书馆,大家更闹不明白了。食堂阿姨也归王舍人的管理部管,今天后勤的人都来藏书阁,看样弄得这个管理舍人好像很无奈。 老王头脸上似乎抽搐一下,说:“嗯,嗯。莫大姐,您这是过来有事?” 孙云一听她姓莫,那更是中怪莫藏拙了。只听莫阿姨说:“我没什么事,这不我要请假回家探望病人么,就和百草屋白大夫求个方子,他告诉我让我晚上在这里等他,他说来这里给我。哦,正好这儿有的位子,我坐会儿,等他来了我就走。”说着,她便坐在孙云这排前面桌子的空位上,面对着孙云,似乎认出孙云,还对孙云笑了笑,孙云也点头招呼。 王博士正踌躇,这时魏收的助理,董助教还有一些老师也都走过来,依次和王博士打过招呼,在孙云的一左一右不远坐下。王博士似乎被岔开,也就忘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到座位,闷声不响的坐下。 孙云突然想起来,刚才老赵头的话挺耐人寻味的。他的意思是有个人很顽皮开了一个玩笑,把大伙惹生气了,那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么?难道自己的玩笑真开大了?也许还真是,因为盯着自己的人都是江湖魔王,杀人不眨眼,田爷爷一家就是例子。自己和这些人开玩笑,简直就是玩火自焚。那么赵老伯怎么知道自己顽皮呢?还是他随便的一说,或者是他的语言习惯?还有,他究竟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孙云百思不解。 不过现在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出来了,这个问题是,自己原来脑袋一热,没有细想最后该如何收场。现在自己是解气了,平白无故的把大伙都折腾出来,显出自己挺有智商,不过没有合适的理由收场,自己的玩笑就是一种挑战,对这些江湖老怪的蔑视,那么自己的境地就会极其危险。这可怎么办?现在不光是自己,身边还有自己的同学、师弟,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痛快,把大家头牵连进去,自己太草率了,光图一时痛快,没有考虑后果。 还有,现在按说还差一个人没出现,就是那个白大夫,他干什么去了?难道他与此事无关?如果无关,那就还是三个人。不对,刚才莫阿姨说了,他还会过来。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呢?还是刚才中怪随便的搪塞一下? 孙云的心里六神无主,根本就看不下去书,只能假装的看着那本黄帝内经,还要遮掩着看,生怕别人识破自己。孙云正在着急。这时,白先生终于最后一个出现,只见他乐呵呵的闲庭信步的走进来,看了看屋子,只有孙云的这一带有空位,便走了过来。看见好多老师都在,不觉愣了一下。转念之间,正看见食堂莫阿姨,刚要说话,莫阿姨却主动吱声:“白大夫,你可来了,我正好等你呢,来坐。” 孙云一看,这个中怪的招呼恰到好处,让人听着真像他和白大夫约好似的。其实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事先有过交流,只是都听到了风声,不约而同的赶过来。不过中怪聪明,怕白先生说露馅、接他的底,不好圆场。 白先生看到这种场景,不觉也皱了一下眉,好像感觉今天弄不好,很难收场。他看了看孙云手里的书简,大概在想,不知道这本竹简是不是那本天书,如果是,孙云这个孩子恐怕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一天,他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恐怕很难说。 想到这里,他倒是很同情,便对着孙云打招呼说:“这不是中午到我那看病的小同学孙云么?下午,你把药取走了么?” 孙云说:“谢谢白先生,我已经拿回去了,本来想今天晚上就开始煮,有点事儿还没呢。先生,您怎么到图书馆来了?不是说要出门么?” 南怪看了看孙云,心想这个孩子大概还不知道大伙为什么都回来,也不知道他的死期将至,同情的说:“哦,我下午置办些东西,明天才走。今天有点小事,过来看看”说着看了中怪一眼,正好顺着中怪刚才的话,打个圆场。 孙云突然灵机一动,今天的收场,应该就在白先生这里最好。于是赶忙说:“先生,麻烦您过来一下,能给帮个忙看看吗?” 白先生一愣说:“孙云,你还哪里不舒服么?” 孙云说:“不是,先生,我今天下午整理藏书阁书库的时候,突然看了一本书,不认识,想请您鉴别一下。”孙云的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所有目光,都看着孙云。 白先生眼光一亮,刚要过来,不过他一看左右,知道不可大意,又问了一句:“什么书?” 孙云说:“您中午的时候,不是跟我说,黄帝内经里边蕴含了好多丰富的生命哲理么?所以我特意记着了。正好今天下午,我突然发现了一本古书,不过好像是金文的,名字也好像有个黄帝什么经的,第一卷的名称好像写着‘上古天真论’,不过我没见过黄帝内经,也认不全金文,正好您在这儿,请您鉴别一下,只是不知道,金文您了解不?” 什么?《黄帝内经》?所有人都感觉泄气了一般。白先生赶忙过来,随便的翻几眼,说道:“呵呵,孙云,你说的不错,我认识一些金文,这本书就是黄帝内经!” 第156章 隐士 什么?真是《黄帝内经》?大伙兴师动众的过来,难道就是来看一看黄帝内经?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表情和神态都涌现出来,大伙都看着孙云。 孙云心说,赶快离开,别等大伙反应过来把注意力转到自己,那就麻烦了,于是趁着众人愣神,孙云赶快拿起书简拿到杜婴的桌边说:“杜先生,这回知道答案了,原来是《黄帝内经》。这本书太旧了,连名字辨认不清。不过,一看就是秦汉之前的孤本,一定很有价值的。我这就送回书库,登记好,将来留着白先生再回来深入研究吧。” 杜婴茫然的看了一眼,点点头。孙云抱着书简,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支笔,腾腾腾跑出阅览室,留下后边各种各样的眼神。孙云知道这次自己是闹大了,他可不敢看看后面人的表情,万一别人知道自己有意的捉弄大家,那可就坏了。正好刚才自己灵机一动找到了台阶,赶紧见好就收,三十六计走为上。 孙云快步的来到四楼,打开门,借着门口的灯光,把书简放回原处,然后把登记簿取过来填好,再放回去。做完这些,孙云的心里依然挑个不停。刚想回去,又一想不行,自己是不会撒谎的人,自己的脸色一看就容易被看破,还是等一等,别和大家见面的好。 孙云正犹豫,忽听后边有人说话:“小同学,没想到,你还很顽皮呀!”孙云一回头,门口闪进来中怪乔装的做饭阿姨,中怪倒是依然乐呵呵的样子,说道:“你知道,你这么一折腾,会耽误我们多少事情吗?” 孙云一惊,不知道中怪是要报复,还是仅仅开玩笑,赶忙说道:“阿姨,啊不,中~,不不,阴阳~,不对,阿姨,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中怪笑笑,没等说话,突然门口人影一晃,又一个声音说道:“小同学,你不知道你这么顽皮是很危险的么?”孙云一看是王博士,脸色阴沉。 孙云心里更怕,忙说:“西~,哦不,王博士,您误会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会怎样啊?孙云小同学。”没等西怪吱声,又进来一个人,正是南怪白先生,不过他还很和蔼,说道:“你是不是想确认一下我们是谁?为什么突然离开么?” 孙云大惊,说道:“不是的,南怪~,哦不,白先生。难怪,您误会我,其实我真的没曾想你们几位老伯会回来,只是,只是~。” 中怪阿姨说:“只是什么?别遮掩了,这回你不是都猜对我们是谁了么?我们挺喜欢你的聪明劲儿,只要你聪明意味着我们大家都省事,也会让大家相安无事。可是如果你太聪明,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你会让大家感到心里不踏实啊!” 孙云嘴笨,吱吱呜呜,一阵脸红,说:“我真不知道,只是感觉还差一个?” 中怪纳闷儿,笑笑说:“什么还差一个?差一个人?还是什么?” 西怪道:“我说吧,刚才你们没来,我和老赵头正说话,孙云突然说,‘是四个人!不是三个人,少算了一个人。’我听出来了,他是指那天晚上,他和我们三人见面的事儿。不过他突然想起来当时漏算了一个人,就是敲梆子的老头,加上我们正好四个。就是说围绕藏书阁有四个高手存在,我们几年竟不知道有这个人,而这个小孙云,太聪明,一天就猜到了。” 南怪说:“找到他了?他是谁?”中怪也紧张的附和着问。 西怪说:“哼哼,你们都想不到,是老赵头。”老赵头?中怪、南怪不觉一愣。 这时只听楼下,梆子响了几声,大概是二楼的位置传过来的。大家一眨眼,只见门口又多了一个人,正是赵老伯。赵老伯没理会这三个人,径直对着孙云说:“大云小同学,你太顽皮了,不过也很聪明。你什么时候知道应该是四个人,而不是三个人呢?” 孙云说:“赵老伯,您别笑话我。我上午还就以为只有三个人,中午见白先生也要走,还看见他和郑冰在认识,所以才认定是四个人,只是没想到,您还真在其中。不过确认您,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您自己故意透露的。” 赵老伯说:“你真是顽皮的傻孩子,我要是不出来,那就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了。本来那本破书就是个无稽之谈,好多人一直在少林的藏书阁寻找,一样没影子,哪会那么容易在我们太学院轻易出现呢。你可倒好,没事让大家的心跟着跳,这不更容易让好容易死了的心死灰复燃么?不是更让太学院破仓库成为众矢之的么?真是傻孩子。” 孙云说:“赵老伯,我不是故意的。” 老赵头说:“别害怕,没人说你是故意的,只不过效果是一样的,以后可别傻了。” 孙云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我以后看见什么记录什么,不会少记也不多记。” 赵老伯说:“这就好,我估计不久我也许真的要离开,所以今天发生这个事情也好,能及早提醒你。你要记住,有些东西,你别妄想据为己有,因为它即便在你手中对你也没有丝毫用处,反而只能是惹祸上身。记住一句话,当今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赶上万圣先师鬼谷先生和列子先师,所以妄图得到天书秘密,也是痴人说梦。” 孙云说:“我知道,赵老伯。好多人和我说过,我学武的资质很平庸,别说能参悟天书的奥秘,就是普通的心法,我都领悟的不快。” 赵老伯说:“也不全是,你还是有你的长处的。好啦,都回去吧。” 孙云说:“赵老伯,您能告诉我,您的名讳吗?” 赵老伯说:“怎么?你如果不知道谜底,是不是很难过呀?” 孙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是啊,是啊,您说的太对了,我的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如果没揭开谜底,就不能消停。” 赵老伯说:“呵呵,看出来了,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动静。好吧,我这个人没什么可保密的,我就是这些年隐居京城的赵逸赵思群。” 赵逸!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个名字连孙云都听说过,他就是武林人士人人都敬仰的,江湖剑侠图之外的四老之一老隐士赵逸字思群。都传说他是天水人,是晋武帝时候的人,已经几百岁高龄,境界超过九重之外、炼虚还道之境,可称得上活神仙。 中怪、南怪、西怪瞬间石化。难怪他们都没有发现赵老伯的存在,因为他们之间差距实在是太大。别看在一般人眼中,江湖五怪属于二等侠客之上,天下能够与他们同肩的不会超过三十人。可是和三十人之上的四老比起来,依旧是天壤之别。 几个老怪相互看了看,都知道不能在此逗留,纷纷对着老赵头的背影行了个礼,瞬间消失。老赵头似乎一直就当他们没存在,他们走了,连丝毫的表情都没有。 也难怪赵逸不理他们,因为他的确是个大隐隐于市的高手。他本人无论诸子百家、佛道两教,无所不知。他的祖先是就是大名鼎鼎的被誉为千古奇人,深明刚柔之势,通晓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众学无所不通,人称万圣先师王诩的弟子之一。王诩也叫王禅,号玄微子,就是传说中的鬼谷子。赵逸承继祖传,从小隐居在云梦山中,修习家传武功与鬼谷真经。后来开始闯荡江湖,到中年左右,几乎黄河长江一带有名的侠客,全都不是他的对手,到了四十岁,突然隐居起来。起初回山,后来对佛教突然顿悟,定居到洛阳城东建春门外,后来被汝南王供养,去年突然失踪,没想到是到太学院隐藏起来。 若干年前,赵逸云游的时候,曾经到了南方,与当代大师陶弘景相识,并一起讨论祖传的《本经阴符七术》,令陶弘景大为收获,对他尊半师之礼。后陶天师在其着述《真诰》、《本草经集注》、《导引养生图》中都吸取了《本经阴符七术》的营养。在十年前的终南论剑,陶老剑客推举赵逸为四老之首,高于剑侠榜之上。 孙云说:“赵老伯,没想到您有这么高的身份。对了,您真的要走?是离开京城吗?” 看着孙云敬仰的表情,老隐士笑了笑,说:“是啊,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去?呵呵,我最近要结个法阵,需要些东西还没置办好,一直筹划呢。” 孙云说:“您要找什么,我能帮上您吗?” 赵逸看看孙云,想了想说:“很难找,不过说说也无妨,我需要一面铜制古镜,可以结成虚空阵法,好做一些事情。” “虚空阵法?”孙云没有接触过,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顺着问一句:“这个阵法,是不是和古井有关呢?” 赵隐士一愣,继而眼中一亮说:“哎?你怎么知道我的阵法和古井有关?难道你知道一些古井的秘密?” 第157章 古镜 孙云说:“也说不上是秘密,就是前几天我去舜帝庙的时候,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我们为了帮助阴阳宫的观主姜斌姜道长,好像就是刚才中怪他们一伙的,然后和流沙堡的雷煞打了一仗,因为被打的很狼狈、浑身是土,便在他们那个庙里的水井洗脸。结果我发下,那口井非常古朴斑驳,就留了一下心。下午回学校的时候,路过禅虚寺,在外边看见他们庙里面有个高出普通地势一间房的一处缓坡上也有一个古井,我看这两个古井非常相识,觉得奇怪就进去看看,没想到那座庙也是阴阳宫的。不过喝水的时候,听一个挺有学问的老街坊聊天,说洛阳有许多古井,大概有十二口,分时辰建成,并坐落在龙脉之上,说是以前为了开启什么阵法挖掘的。刚才您一说虚空阵法,我就想起来这个事儿。” 赵逸说:“呵呵,你还真善于发现线索。不错,是有这回事。我活得岁数大,知道一点。当年东汉开国功臣邓禹辅助刘秀定都洛阳后,他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也是光武朝仅有的几个继续受任用的功臣。传说他是当时着名的隐士严光严子陵的弟子,学得文武之业,善通阴阳。据说他晚年的时候曾经到泰山筑坛祭天,有升天通仙之法。当年为了稳固东汉基业,他和后世的弟子,曾经秘密在洛阳周边围绕着洛河伊河龙脉,最终不知经过多少年,连同西汉年间的,共挖掘出十二口古井。结果东汉果然传十二帝,当然还有二个没有帝号的不算在内。” 孙云说:“哦,是这样啊,够遥远的呀。赵老伯,我还没懂,这个十二口井与阵法,以及铜镜有什么关联呢?” 老赵头说:“邓禹开凿的十二口井,是按他师傅严光传授的一套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的阵法设置的,这个阵法的名字叫六合六仪阵,也叫合仪阵。如果开启这个阵法就会永保他们汉家的江山稳固,甚至可以呼唤天兵天将、阴兵阴鬼来保护洛阳。不过要开启这个,则需要有十二面铜镜作为阵眼。” 孙云问:“那这十二面铜镜有什么特殊么?” 老赵头说:“当然了。相传这十二面古镜是春秋时晋国乐师、也是阴阳师师旷铸造的。当年师旷在首阳山前白龙潭花了一年的时间铸成十二面铜镜。这十二面铜镜,分别是正月初一、二曰初二,一直到十二月十二,每月一面。镜子背面有日月星三奇的图案,五行的方位,二十八宿的字迹,并且按照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这十二律命名。十二律中有‘六律’、‘六吕’,也称六阳六阴,对应着古井中的单月和双月,也就是‘六合’和‘六仪’。” 孙云说:“赵老伯,您慢点说,我有点糊涂了。什么是十二律?还有刚才的六合六仪阵,我以为就是一个名字,你又说‘六律’、‘六吕’对应‘六合’‘六仪’,这些分别指什么呀?” 赵老伯说:“这些就复杂了,你没学过奇门遁甲,这些对你来说等于天书。不过简单的说,我们现在的音律分宫商角徵羽五音,但在过去古代律制分为十二个半音,就叫十二律。奇数的称‘六律’,偶数的叫‘六吕’。‘六合’是指天干地支的地支六合,即: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戍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六仪’就是天干的三奇六仪,指除甲干之外的九个天干。其中乙丙丁为日月星三奇,戊已庚辛壬癸为六仪。天干地支你还懂一些吧?” 孙云说:“是的,这个知道点。我懂您的意思了,那是不是‘六律’、‘六吕’十二面铜镜,正好对应‘六合’‘六仪’十二眼古井,如果齐全,就能形成大阵了?” 老赵头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因此邓禹以及门人弟子,在古井开凿完,之后就一直在民间寻找这十二面古镜。据说他们每找到一面,就投到对应的井中,至于他们找到多少面,投了多少井就不得而知了。” 孙云说:“赵老伯,您要集齐十二面古镜,那能实现吗?” 老赵头说:“我不用找到十二面,再说他们原来拘神遣将的阵法我也不懂。我只是在一本古籍上看见过一种虚空阵法,可以把许多人输送到一个特定的空间,这样我就能让一些人醒悟一番而已。而开启这个大阵,只需要任何一面铜镜就可以。只是这些古镜要么就在民间散落,要么可能隐藏在古井里,十分难找。” 孙云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什么,说道:“赵老伯,你刚才的意思是,这些古镜也可能藏在某些古井当中?” 老赵头说:“是啊,不过这些井要么遗弃找不到了,要么还在使用。根本辨别不出来、是不是在井里,还有没有,或者根本就没投放过。” 孙云有些兴奋,说:“赵老伯,我想起一件事情,就在那天晚上,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在宿舍区后院的水井旁边洗衣服,离我们后院很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有一个废弃的水井,大家说是前朝的。我因为同一天遇到同样的三件事情,觉得不是偶然,好像有什么提示似的,便过去观察。结果我发现这口井和舜帝庙、清虚观的古井很相似。最神奇的是,我偶然看见,里边有什么光亮闪动,可是我突然感觉有人监视我,等我抬头,那个人就没有了,等我低头再找光亮就没了。您说会不会是一个古镜藏在里面呢?” 老赵头听罢,也跟着一阵兴奋,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你说有人监视你?” 孙云说:“是啊,自从我当了藏书阁的勤工,这种感觉就不断,让我觉得好有压力。所以后来我就想个法子,把每天做的整理都登记出来,放在明显的位子,让所有盯着阴符经的人都能知道进展,这样我好像反倒压力少了。” 老赵头笑笑说:“这就是你的聪明所在。等一下,让我看看,现在有没有人跟踪我们。”说着,只见赵老伯,微微闭目,瞬间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去一个石头,一个巨大的虚影状水波纹,从老头的身上发散出去,不过这个波纹是立体的呈球状,震荡着分向四面八方,然后又震荡回来。孙云看的目瞪口呆,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识么?简直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看来武学一道,高深莫测,自己尽平生之力恐怕也难得一二。 片刻,老赵头收回神识,说道:“好了,今天没人跟踪我们。大云同学,我想请你帮我去找一找那个古镜,不过可能要进入虚空,你喜欢探险么?” 孙云高兴的说道:“喜欢、喜欢。” 老赵头笑笑说:“哦?那你不怕危险么?” 孙云说:“也怕,可是我以前好像经历过不少您说的那种探索密境的经历,只是这些经历,就像做梦一样记忆不清,唯独在峄山的那次能有一半的记忆存在。这些密境探险,都很危险,而且还是我自己冒险,势单力孤,又不懂空间阵法,完全侥幸才全身而退。可是如果和您一起冒险,那就不一样了。您是中原大地最顶级境界的存在,和您在一起不仅我的安全不在话下,而且我还能保留记忆,也学还能和您学到或者领悟到一些超出我天赋的东西呢。” 老赵头一听,笑了笑,又摇摇头,顿了顿说:“看来你还想的挺多的,好吧。”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继续说:“今晚你睡觉前,把这粒丹药吃下去,保证你三更子时正刻起来。同时你睡觉前,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到时候,这个丹药能帮你暂时提高功力,你就直接可以从窗户出来,而别人却不知道。然后我们在你洗衣服的水井边汇合,一起去古井,怎么样?” 孙云点头:“好啊,晚上不见不散。” 老赵头说:“那你快会阅览室吧,我先走了。”孙云点头施礼,再抬头赵老伯已经不见。 孙云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半仙之体?看来自己算是幸运,有机会接触到老神仙,说不准自己天赋不好的缺陷,会被老神仙给弥补。要求万一他给自己度点仙气,自己会不会一跃成为天才呢?孙云心里越想越美,锁好书库门,来到阅览室。 到了自己的座位,孙云发现所有的老师都不见了。孙云问对面王先:“那些老师呢?” 王先说:“这都几点了,老师早走了。你干什么去了,才回来。你看都下自习了。” 孙云一看,可不么,已经有同学开始收拾东西回寝室了,自己这一晚时间算白搭了。 学生们都有个习惯,那就是传染,只要有一两个带头放学,其他的同学心里就像长草,陆续的都收拾书包息灭蜡烛往外走。孙云刚想多看一会儿,田俪最先禁不住干扰,合上书本率先喊起来:“走啦,走啦!哥,别用功啦,到点了。” 孙云无奈只好和大家一起收拾东西,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嘟囔着今天什么也没学进去。萧月说:“大云,你叹什么气呀?还有刚才为什么到楼上这么久没下来,你是不是真的发现什么秘密?” 第158章 洗衣 萧月一提起这个事儿,大家马上精神起来。王先第一个说:“就是,老早你就说藏书阁有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这几天怎么感觉是有点神神秘秘的呢?” 孙云说:“哪有这回事儿?我什么时候神神秘秘了?” 杨炯道:“那你说说,刚才晚自习你干什么去了?” 孙云道:“我不是上楼登记还书去了么?” 吴坚说:“那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啊,这里面一定有事,你是不是又干别的去了。” 孙云想找个什么理由,不过一时没找出来,便正张口结舌。田俪又说:“你肯定有秘密。还有上周末半夜,你是不是晚上出去了?弄得服还潮乎乎的,全是汗味。” 孙云说:“都多长时间的事情,你咋还提,我都想不起来了。对了,今天也是周末,想起来了,一会儿也得洗衣服,我还得留着那身衣服,明天好替换那!” 李辰说:“大云,不对!你又钻空子了,不是问题换洗的事情,而是问你为什么湿透了?” 孙云一看,人多力量大,自己孤掌难鸣,只得硬着头皮遮掩:“有啥不对,明天穿这套锻炼服,然后下周末再替换回来,就一黑一白两套,换着穿呗!” 李辰说:“你别打岔。你说说你今天如果不穿黑衣服,然后别的衣服全洗了,明天早上这套黑衣服,那怎么会全湿了呢?”对呀,同学们都反应过来。 田俪说:“我就觉得,我哥半夜一定出去了。说吧,去哪了?” 孙云说:“我啥时候出去了?你们不是冤枉我吗。” “不对,我证明”李辰说:“我在你边上,半夜翻身,看见你的床上空了。” 杨炯说:“我也起夜了,怎么没看见你?” 王先说:“我看见你推门出去半天没回。” “你们还能行不,是叛徒还是兄弟?”孙云无奈,其他人则捂嘴笑起来。 萧月说:“反正大云你身上肯定藏着秘密,或者你发现藏书阁有秘密不告诉我们。李辰、你们大家以后要盯好大云,别让他单独行动。” 王先说:“也看不住他他,他一会藏书阁,一会管理馆,一会剑馆的,神出鬼没的。” 郦影也跟着凑热闹说:“分工,我们女生白天看着他,你们男生晚上看着他。” 孙云一想坏了,这要真是这样,今天晚上和老赵头的约定还没法办呢。 这时元美仪好像听出点眉目,说:“辰哥哥,你们说,大云知道秘密没告诉你们吗?我说的呢,我就看大云心里总想有什么鬼呢,我也来帮着看他。” 孙云说:“美仪,你忘啦,你可是认我做师傅的,怎么着也不能偏向他们吧。” 妹妹元静仪说:“是啊,姐姐,你自己答应的,所以你不可以和孙云做对的。” 元美仪说:“哦,对。我知道,还用你提醒。”她突然反应过来,瞪了妹妹一眼,然后转头对孙云说:“那大云,明天我也报名藏书阁做勤工,保护你,你去哪我跟你到哪。” 李辰说:“对,美仪,你说的太对了,必须跟住他。”孙云顿时无语“…… 大家说笑着,刚到寝室门口,看见一个小女孩,大概十多岁,正蹲在台阶外边,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见大伙走进,她突然高兴起来,冲他们这边摆手,喊道:“辰哥哥,美姐、静姐,我来了。”李辰一看原来是美仪和静仪的妹妹元玉仪。 元静仪看见妹妹来了,马上过去把她抱住,看样子几天不见很想她。不过元美仪看见异母的妹妹,脸色一沉说:“元玉仪,你怎么来了?” 元玉仪见了姐姐的样子,立刻从静仪的怀里出来,说道:“娘和姨娘,见你们放学没回家,特地派家人来找你们,我想姐姐,就跟来了。刚才打听才知道,原来你们今天不准回家,不过我想见见你们,就把家人打发回去,让他们明天接我们。”大家一看这个元玉仪也是美人坯子,虽然小,不过也现出俏丽,长大一定不必元静仪差。 元美仪一听,这事儿原来是上周日休息的时候忘了和家里说了。不过她却责备元静仪说:“元静仪,上周日,你怎么没告诉家里一声!” 元静仪小声说:“姐姐,我忘说了,我错了。” 元美仪又转头对元玉仪说:“还有你,你知道了就回家呗,留下来干嘛,住哪呀?” 李辰说:“行了,美仪,别责怪了,让玉仪和静仪挤一个床就行呗。” 元美仪说:“你说的倒容易,可是多添乱呀!还有明天我们徒步去邙山,她能去了么?” 孙云就怕吵吵,说:“没事儿,我们我们大家可以轮流背她。” “可是?”美仪刚想反驳,一看是师傅说的,没再坚持,不过还是觉得不好。 这时,元玉仪说:“没关系,姐姐,我已经让我们家的车辆明早来接我们,到时候,我们一起坐车,省得你脚走疼了。” 美仪一听顿时高兴起来,这才说:“那好吧,这次就这么地,以后不准私自做主。” 哎!元玉仪比姐姐元静仪聪明,不像姐姐成天就是受气包。她总能想出办法对付元美仪。到了寝室,玉仪还和家里一样,与静仪挤一个床。静仪又要照顾美仪,又要照顾玉仪,增加了份辛苦。好在她们明天回家不用和大家一样洗一大堆衣服。不过即便这样,王红见了,不由的说,将来谁要是取了静仪,可真幸福,人长的水仙一样漂亮不说,还最温柔贤惠。的确,别看静仪和乙弗现在是公认第二美女。 不过孙云他们住校的则不同,攒了一周的衣服,都要今晚洗出来。大家很快把衣服用木盆端出来,同时再提个木桶,然后到后院的水井旁边来洗。水井边上有个立杆,上边有个灯笼,就是为给大家洗衣服的。因为天越来越短,灯笼挂出来的也越来越早,所以大家上完晚自习赶快就得洗衣服,省得一会儿时间长了,灯就熄灭。至于晚上的练功,大家商定,周末的吐纳,大家只能洗完衣服各自会寝室练习。 大伙的木盆和木桶都是周六周日学校门口买的。因为这些东西太沉,从老家没法带过来。也有一些老生是从毕业生手里买下或给过来,因为他们也带不走。不过新生们不行,他们与老毕业生接触不到。大家洗衣服都用皂角和澡豆作为清洗的用品,这些都是校门口的小集市买的,这些东西也不少钱,尤其孙云用的非常仔细。 大伙都打了水然后端到明排水沟边上,噼噼啪啪连洗带打。这时,萧月心血来潮,拿着练功服也弄个木盆混在住校生中来到孙云身边凑热闹。孙云说:“小月,你干嘛,你明天拿回家让下人洗多好,为啥还有自己动手啊?” 萧月说:“怕啥,上次去徐州我不都是自己洗的么?再说你洗的不干净,我来洗你打水吧” 孙云说:“那不一样,那会儿是临时的,就几天,你也没条件。现在你在京城,不像我们住校,所以你也就用不着自己干了呀。”但孙云拗不过萧月,被抢了木盆只好端着木桶去打水。 杨蓉正好在旁边说:“萧月你是不是怕将来出阁之后,嫁到穷人家不会洗衣服、现在开始就练习呀?你放心吧,大云学习这么好,将来一定能做官的,以后会有仆人的。” 萧月说:“啊?小蓉,你怎么也学坏了,是不是和杨炯学的?我告诉你,你别天天和他在一起,他嘴太贫,早晚给你带坏了。”说着抓着杨蓉的手一边摇着一边较劲。 杨炯这会儿,正用木桶刚接过来一桶水,他一边往杨蓉边的一个空木盆里倒,一边说:“没我事儿啊,别总诬陷我。”杨炯和杨蓉配合的挺好,一个负责洗衣服,一个负责接水。卢静和吴坚也一样,这就是互相心仪的男生女生都住校的好处。 萧月和杨蓉正撕扯着,卢静说:“我看人家萧月是心疼大云干活,过来替大云来洗衣服的,上周我就看见她给大云洗的,还帮着晾好,以后萧月准是好娘子的。” 萧月转头对卢静道:“你!好啊,今天你们怎么了?都欺负我啦?等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田俪说:“你们闹够了,可别忘了我哥的事儿,月姐姐,你看看他那件黑练功衫洗没洗,今天又是周末,别让他再蒙混过关。” 孙云正好回来说道:“小俪,你怎么现在开始管着我了呢?还有没有大小了?”说着把水桶往她的半空的桶里倒满,然后剩下的又把自己和萧月的空盆倒满,再去打水。 田俪看着孙云背影说:“好啦,看在你这么照顾妹妹的份儿上,以后我不管你啦!” 这时,卢昌浩和李真跑过来说:“小师姐,自己洗衣服那,怎么能让你哥哥给你打水呢,这点小事而找我们呀!”说着俩人把一桶水都倒在田俪的棚里,睁着拿起空桶。 田俪说:“你们干嘛呢,衣服还没洗好呢,投完衣服再倒水,你们捣乱呀!” 第159章 罗庚 孙云实在不好意思,让萧月帮着自己洗衣服,所以接完水,看见洗好一件,他马上抢过去投。萧月说:“一会儿都洗完我一起投吧,你先歇一会儿。” 孙云说:“我歇着你干活,那哪行的,等你表妹看见,再告诉你哥哥和你公主嫂子,还不得对我兴师问罪呀。再说你洗我投,也快。” 萧月突然说:“看你着急的样子,你是不是晚上有活动呀?” 孙云心里一惊,心说我真长着一张藏不住秘密的脸么?便红着脸遮掩说:“哪有啊?” 萧月说:“那你干嘛着急。” 孙云赶忙挑好的说:“没有,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动手干活呗。” 萧月嘴角翘了翘:“是吗?这还差不多。” 郦影也正帮着李辰洗衣服,看见孙云忙碌说:“你们看,属大云能干活还体贴,再瞧瞧你们,有我们帮忙你们啥也不管了。” 李辰笑笑说:“谁说的,拎水打水这些力气活,不是我们干么!分工!这叫分工!” 大家有嘻嘻哈哈的忙完,各自回到寝室。孙云先把药包和煎锅收拾好,明天还要求门房的人给熬出来。又和同学们一起在水房接了热水,洗漱完毕。练习一会儿吐纳,便都睡去。 刚躺下,孙云想起来赵老伯的话,偷偷的吃了药丸,把窗户欠开个缝隙,才放心睡去。 到了将近子时正刻,孙云果然醒来。他借着月色环顾一下同伴,大伙都睡的正香。孙云把枕头下面的练功服悄悄的穿好,蹬上软底靴子,然后把自己的被子弄的还像有人睡觉。一切就绪,他轻轻把窗户开大,一飘身飞了出去。 等到了外边孙云自己吓了一跳,今天自己身体怎么这么轻,难道真像赵老伯说的,功力提高了。他轻轻把窗户稍微关上点,这样能把室内的光线弄暗,省得大伙突然醒了,看见自己不在。等他带上窗户的瞬间,忽然感觉自己的床上,好像真有一个人依旧在睡觉。孙云一愣,不过没多想,也不敢再打开窗户仔细瞧瞧,他摇摇头,大概是自己刚才伪装的不错,连自己都看花眼了,也好,这样同学们更不知道自己偷偷跑出来。 他轻手轻脚很快跑到水井边,刚要四处找人,突然他的后背被人一拍,赵老伯说:“来啦,走,带我过去。”孙云点点头,领着赵老伯行不多远,来到木栏围着的废井边。 孙云指着井里说:“赵老伯,就是这口井,那天黄昏,我看尽里边很深,没有多少水,不过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有一个瞬间,我好像感觉里边有什么光线闪烁,不过天很快黑了,我的倒影也看不见,光影也没了。” 老赵头说:“哦,这样啊。你怎么知道这口井和舜帝庙,还有禅虚寺的古井是一样的呢?” 孙云说:“因为这些经井口最大的特点,都是十二块井壁石围成的,好像暗示十二个或十二个时辰。而且井外侧和内侧的石壁刻凿的石纹差不多,唯一不敢确认的井壁的上口。舜帝庙的表面花纹和图案还能看清楚,这口井和禅虚寺的因为学生和百姓总用,已经磨平了。我原来打算,明天到邙山参加社稷的时候,顺便再去趟舜帝庙,好好看看那个古井,查查还有什么线索没。不过今天正好您问起,我就和您说了。” 赵老伯说:“你明天过去的时候,倒是可以仔细观察观察,不过那口井应该不会有什么灵异的东西,因为如果有,早就会被道观里的道士们知晓了。以前听说有个古井,据说在前朝魏国立国之前,曾经出现过轶闻,说一个老道炼丹的时候不慎将一粒炼成的金丹掉落井中。而那口井就应该有对应的古镜。结果金丹进去触动了结界的封印,一时间,万道霞光从井口升起,直冲云天。那个道人借着开启的虚空阵法,一下子乘万丈霞光升天而去。之后那口井和铜镜也随之再次封印,后来的人,试着投进金丹或者珍珠一类的东西,但再也没有开启过,因此也没人能找到开启的办法了。” 孙云说:“您的意思是说,开启这个的铜镜的封印需要特殊的东西么?还是每个法镜只能开启一次呢?” 老赵头说:“不好说,我看到的古籍,没有记载这些。” 孙云说:“那我们不是也没有办法,找到开启封印的秘密么?” 老赵头笑笑说:“我要是没有办法,能去找铜镜么?看!”说着他从怀里取出类似一个罗盘的东西,映着月光站好方位,仔细的观察着光线,以及井底的反应。 孙云说:“您拿的这是什么?” 老赵头说:“这是罗庚,道家的圣物。这是我前几年帮助城里的一户人家看老宅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起出土的还有一册竹简秘籍,里边记述了罗更、古井、古镜的秘密。”孙云不知道,这个老隐士赵逸,正光年间来到京师,知道晋朝旧事,经常为一些老宅看风水,知道一些老宅的秘密,常帮助别人指点地下的秘密。 孙云问:“罗庚不就是罗盘吗?他有什么神奇的?” 老赵头说:“不错,普通的罗盘的确是是风水大师在堪舆风水时用于立极与定向的工具。不过你看,我这个罗庚的天池、天心十道、内盘不是普通的形状,这时一个古器圣物,有通幽之能。尤其它的穿山七十二龙与干支的阴阳五行与古井的‘六合’‘六仪’、古镜的‘六律’、‘六吕’会产生共鸣,因而能开启封印。” 孙云说:“可是没有古镜,不是还没有办法么?” 赵老伯说:“的确,所以我们要试试运气。马上就到子时正刻,看看还有没有一丝机会。” 孙云不知道老赵头干什么,就问:“您是看时辰呢?快到了吗?” 老赵头说:“就快到了,你帮我盯住井底,五、四、三、二、一,到,快看。”孙云随着喊声,瞪大眼睛,向井底极目望去。果然有一丝闪亮从水底传出来。 孙云道:“看,赵老伯,有个亮光。” 老赵头点点头说:“好,就是他,看我的。”说着他不知按动什么机关,只见那个罗盘盒子突然放出光芒,直冲到井底,接着从井底也向外冒出来冲天的光柱,夺人二目。 孙云惊呼道:“这是什么,光线这么强烈呢?” 老赵头说:“封印开启了,我们进去看看!”他突然一抓孙云臂膀,说一声:“走!”俩人吞没在光线之中。而井面上很快光线消失,立刻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孙云只觉得自己被老赵头抓着,飞快的穿梭在无尽光芒构成的隧道中,强光以及飞速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睁开。巨大的吸力让他身不由己的划过光阴和空间刻度,感觉身体被挤压的变形。不过好在这种感觉没延续多久,很快他们来到一片昏暗的空间。 脚步着地,孙云终于直起腰,这时老赵头也放开孙云,俩人都四顾看了看。只见四周昏暗,只能看见脚下的青石板铺成的路,上面像是青苔又像污渍,阴湿粘滑,但不见水迹。身后似乎有金色的光圈,大约一丈之围,向上延伸不知所踪,整个空间的光线就是这个光圈带来的。再往后黑暗无边,不知去哪。往左往右都像是泥泞的污水血水的混合物,里边长着参天古树,黑压压的乌鸦一样的鸟落满树上,阴森恐怖。往前看,远处好像有一个城门一样的建筑。孙云浑身发冷,端着肩膀问:“赵老伯,我们这是到哪了?四周怎么会这么黑?” 老赵头说:“这里应该是虚空结界把我们送到的一个密境之中,我们身后的这个光圈就是传送门,我们是从这个门过来的。” 孙云回头看着光圈问:“那我们是来到井下,还是顺着光门不知道飞哪了?” 老赵头说:“应该是一个密境空间,那口井只是一个入口,它们之间靠光门传送。” 孙云说:“哦,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回不去了呢?您刚才念动的咒语才开启的光门么?” 老赵头说:“算是吧。不过要想回去,我们还要找到那枚宝境才行,否则这个光门打不开。” 孙云一惊,立刻回身走到光圈里,用手四下抓了抓,结果不但什么也没有,反而使这些光圈微粒因为空气的扰动,开始慢慢的飘散,并逐渐的往上升,使地面光线暗淡。 老赵头说:“别管它,我们快往前走,一会儿这里就黑了。”孙云一听有些害怕,赶紧跟着老赵头往城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孙云感到无边的黑暗压迫着自己,让他喘不过气来。 走不多久,远远的看见一座城。城墙闪着微弱的磷光,与四周的昏暗对比下来,显得极为阴森恐怖。走到且近但见城门昏暗的光线下,牌楼上横书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幽冥府”。下面是铜门铁壁,森严壁垒。在距离城门前边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也刻着血红的字迹,孙云闪目一看,立刻毛骨悚然,那三个大字竟是“鬼门关”! 第160章 幽冥 什么?鬼门关?幽冥地府?孙云脑袋开始发蒙。怎么会来到阴曹地府地府了呢?不会吧?这么悲催,刚才赵老伯还说,以前古人道士开启古井封印去了仙境,怎么自己跟着赵老伯竟会通向阴间,玩笑太大了吧?孙云不敢相像,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鬼门关是传说中地狱的第一道关卡,孙云也只是耳闻,但没有什么具体概念和认知。不过他听知道人死后都会到黄泉地府,第一步就是要这道鬼门关,被鬼王检查路引。至于路引是什么,孙云不得而知。之后,便进阴曹地府,上阎罗殿被判刑六道轮回,便送上一条路叫黄泉路,听说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路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也叫奈河,河上有一座桥就是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还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孟婆亭,孟婆婆守在那里,给每个路过的阴魂喝一碗孟婆汤,让人忘了一切。忘川河边有一块三生石,载着前世今生来世。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过完奈何桥便可通往六个去处,即是进入六道轮回:天人道、修罗道、凡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 环顾周围参天古木,树上栖息着一群群的乌鸦,当冷风阴飒飒的吹过,确实鬼气逼人,有些惊恐,孙云问道:“赵老伯,这是哪呀?我们不会真到阴曹地府吧?” 老赵头显得波澜不惊,笑笑说:“怎么可能呢?如果凡人到阴间,需要黑白无常来勾魂,并交由牛头马带到此关前。而且鬼门关前,应该还有十八个鬼王和许多把门小鬼把守,检查路引,没有路引你会轻易好过去的。” 孙云问:“赵老伯,你知道路引是什么样的么?” 老赵头说:“我去过平都山,见过酆都路引,那是由酆都天子所发,任何人只有得到此引,方能到酆都地府转世轮回。路引上印有阎罗王的图像,以及‘酆都天子’、‘酆都城隍’和‘酆都县府’三个大印。这个路引只有好人才能买到,作恶的人是买不到的,善臣善民,他们死后凭此路引进入鬼国酆都,可以免受地狱众鬼欺凌和刑罚折磨。” 孙云说:“哦,这样啊。那我们这是到哪了呢?” 老赵头说:“我想我们大概只是到了一个类似的空间密境,这个密境的格局,是仿照了阴间的格局形成。不过,我们不去管它,还是继续往前找古镜吧,找到古镜我们才能撤离。”哎!孙云跟着老赵头,小心翼翼的从石碑下走过,低着头钻进城里。 进了城又是一片昏暗,街道房屋都看不清楚。孙云说:“赵老伯,这里就是鬼城吗?怎么一个人没有呢?好渗人啊。” 老赵头说:“差不多吧。不过我们只是到了这个鬼城同样格局的虚拟空间,也许我们看见的一切并不是真是存在的,而仅仅是个梦境或者叫密境。” 孙云说:“我们不会是做梦过来的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事先约好,不能同做一个梦吧?” 老赵头说:“那倒不是,只不过是古井、古镜,还有我的罗庚法器幻化成的。我们找到铜镜,自然就能破了这个局,从原路回去。” 孙云这才放心,说:“这样啊,可是这里好大呀!我们到哪去找古镜呢?” 老赵头说:“往前走走,应该有个主殿。” 果然,走了没多远,看见前头一片光亮,迎着正路,好像是一座大殿。只见四周黑暗之中,只有这座大殿似乎有万迭彩霞、千条红雾,楼台高耸,廊庑平排。 孙云可下看见亮光,有些激动,对老赵头喊道:“赵老伯,看,那有座大殿,我们过去吗?” 老赵头点点头,俩人走进,看见殿门上书“森罗殿”。殿门上并没有关,上面镶着赤金钉,门槛是一横白玉段,有金有玉。金玉是祥瑞的器物,而且放射着色彩与光芒,让门口格外光亮,孙云心里多少安稳一,问道:“老伯,您说的是这个大殿吗?” 老赵头点点头,环顾了一下,说道:“应该在这里吧?走,进去。” 正殿进深很长,俩人走进一看,但见大殿十分宽敞,头顶挂着“善恶昭彰”的牌匾,正中阎王塑像丈六高矮站在高台上,左右陈列着各色各样的泥塑木雕鬼神金身,都和真人一般大小。孙云仔细看看,这些人都面目狰狞,阴森恐怖,不过因为穿金戴银,铠甲朝服,熠熠生辉,栩栩如生,一点也没有破旧腐朽的气息。孙云问:“这些神像就是阎罗王和司官、小鬼什么的吗?”因为大殿空旷,显得声音略带回音,孙云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老赵头说:“应该是吧,阴间的鬼司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没见过,一切也是我们的妄断,所以这些塑像也都是凭着相像雕刻的。大云,你害怕了么?” 孙云说:“还行,如果自己来,肯定吓死了,不过和您在一起,心里有点底儿。” 孙云看着主像的容貌,生的的确凶神恶煞,面貌丑陋,非常吓人,可是看着看着,孙云突然一笑。老赵头看见他的表情说:“哦?大云,你笑什么?” 孙云说:“赵老伯,我在笑一个事情。您猜猜,这个阎王,你觉得像谁?” 老赵头说:“我倒没想起来,你说说到底像谁。” 孙云说:“我刚来洛阳的时候,去过一次白马寺,在白马寺的里边,我见过一个老和尚,老百姓都睁着求他算命,我当时看见他一眼,记得他光着脚,蓄着头发有几寸长,旁边有一根锡杖,挂着一两片丝布,他手里拿着剪刀和镜子。不过最吓人的是他的容貌,和这个雕像一模一样,丑陋狰狞,当时没把我吓坏了。” 老赵头说:“呵呵,是吗?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以后你可千万要注意呢,因为他的身份也很高,他就是和我齐名的剑仙四老之一,人称老山人宝公,知道底细的人也叫他老疯僧。” 孙云一捂嘴说:“哦,天哪!他也是四老之一呀!那他的岁数也不能小了吧?” 老赵头说:“当然啦,他是南朝人,姓朱叫朱宝志,老家不知道是哪的。宋太始初出入钟山,往来都邑,开始显露神奇形迹,那时候就说他五六十岁,现在估计至少一百多岁。他在南朝的神迹数不胜数,不仅同时可以分身多处,而且还能预知过去未来三世。十多年前有人说他在南朝圆寂,其实是到了北朝来到了白马寺。” 孙云叹道:“原来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人,就是容貌和阎王一样太吓人了。” 赵老伯听了孙云的话,突然若有所思,说了一句:“你说得对,太好了!” 孙云说:“老伯,您说什么?” 老赵头说:“呵呵,没什么?我还没想好。我们继续找吧。” 俩人四下看了看,侧面还有几个屋子,门口分别写着天界道、修罗道、凡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左边是西侧下三道,右边是东侧上三道,从南向北排列。屋门并没关,俩人探头看了看,里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孙云说:“老伯,这几个屋子,是不是被阎罗王审判之后,就会被送到这个屋子,然后被送往各自六道轮回的去处呢?” 老赵头说:“应该是这个顺序,不过送到这个屋子之后,后边还有一些关口呢,我们再往后面找一找,看看后面有什么。” 正中的塑像后边可以转到大殿的后门,后面连着院落,径直出了院落不远就是北城门。到了城门口,却见门洞下,有六个黑屋,黑屋的门口也写着“天人道、修罗道、凡人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 孙云说:“老伯,您说,这几个屋子是不是和刚才森罗殿的黑屋对应的呀?” 老赵头说:“极有可能,大殿审判之后,投到黑屋,然后从这里出来,便继续出城,城外就应该是六道轮回的具体之所了。走我们继续看看。” 过了关口,眼前一片开阔,光线也亮堂许多,满眼都是一片暗红色,如同血所铺成的地毯一般,孙云仔细看看,原来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花海。花海的中央依然是一条笔直的青石路。走在花海中,孙云才发现,这些花只有花朵,没有花叶。 孙云说:“老伯,这些都是什么花呀?感觉好像很妖异呢?” 老赵头说:“这种花应该叫‘彼岸花或引魂花’,这条路也叫‘火照之路’。正常死亡的人首先要过鬼门关,过了这一关人的魂魄就变成了鬼,之后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孙云说:“‘彼岸花’!这名字起的真形象,还很有寓意。”看罢,不知觉的往花海的后面看去。花海两侧再往后各是一座山,但见山上地势崎岖、岩岭高俊。只是阴风飒飒、黑雾漫漫,侧耳一听,传来孤魂野鬼的哭泣,以及魑魅魍魉的呼喊,惊悚可怕的气息,一直弥漫到俩人跟前,孙云说:“老伯,这是什么山?这么恐怖呢?” 第161章 阎君 老赵头看了看说:“这是幽冥背阴山,收容孤魂野鬼的地方。前面还有十八层地狱,更为恐怖。不过不要看它,一直往前走。”孙云点头,跟着老赵头的身边,不敢左顾右盼。 在城门口看着这些花海没有尽头,可是踏入其中,过了背阴山,跨过许多地狱衙门,很快就看见前边一条河拦路,远远望去,河水呈血黄色,里面漂浮的不知道是孤魂野鬼,还是恶虫毒蛇,腥风扑面,张牙舞爪。孙云有些紧张,问道:“河水这么汹涌,不会冲出来呀?” 老赵头看了看殷红的河水说:“不要紧,这就是传说中的奈何,不过你看见的是表象,这是因为你的心在动,如果你报圆守静,这河水就不动了。” 孙云闭着眼睛,凝了凝神,再看水面好像不那么咆哮的厉害,不过还是没有平静。孙云想:这就算不错了,如果让自己对眼前的一起都不为所动,还真做不到。 俩人走到近前,看见河上有一座桥,桥另一头的路边有个土台,台边有个亭子,河边还立有一块石头。孙云跟着老赵头走到桥上,看见桥下水流混红,和花海的颜色差不多。那块青石的身上刻着鲜红如血的字迹,最上面是“早登彼岸”四个大字。亭子上边的土台上宽下窄,像一个饭碗的形状,有一条青石台阶通上去,台阶的两侧都是刀壁剑林。 再往后,却见已是空间尽头,尽头末端是几个黑洞,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 孙云说:“到头了呀?我们怎么办?也没看见古镜啊?难道是在这些的黑屋里?或是在在桥边或者背阴山,可是这些地方这么空旷,可怎么找呢?” 老赵头说:“不会,这些都是虚空的镜像,不是真实的,铜镜不可能藏在这儿。我们还得回去,铜镜应该还在阎罗殿里边?” 孙云说:“您怎么这么肯定?” 老赵头说:“我们这一路看见的都是昏昏暗暗,应该都是这个虚空的背景,也就是虚幻的场景。唯一有光亮的就是那座森罗殿,你想想,我们下到枯井,是因为看见了古镜发出的亮光。为什么森罗殿有色彩和光亮,一定是那个铜镜的缘故。” 孙云点头说:“对呀,我现在明白了,其实我们就是下到古井里了,只不过因为开启了封印,等于进到古井被铜镜幻化的一个虚空中,这个虚空的核心位置,就是那个铜镜藏身之处。” 老赵头说:“呵呵,你这么解释也挺有意思的。走吧,回去之后,我们要好好找找。” 二人顺着原路,走不多时,又回到了森罗殿。孙云从塑像后面的影壁绕到大厅里,便开始四处的寻找起来,不过左看右看,从黑屋到殿门,再到塑像,都看个遍,还是没有看到铜镜。不觉脱口说道:“好奇怪,按说铜镜是这个阎王殿的光源,可是您看,这白玉门槛,赤金门钉,衣甲披挂,所有的光亮都不是镜子呀?” 老赵头说:“别着急,我们别陷入在表面的误区。其实我们第一次进来是时候,我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过我突然想起什么,这一打岔,就错过去了。” 孙云说:“第一次进来?还有打岔?您指什么?” 老赵头说:“是这样,咱们头一次进来的时候,你不是提到过那个宝公了么?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这个计划,正好需要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是阎罗王,而你说那个宝公长得像阎罗王,我便想起来,我过后要请他出山助我完成这个计划。” 孙云说:“您有什么计划?” “我的这个计划还没成熟,等成熟了,也许还会找你帮忙。”老赵头刚说到这突然醒悟说:“停!差点又岔过去。对了我说的这个发现就是你提到的宝公。你再回忆一下,你刚才是怎么说宝公来着?我好像感觉,那个发现,就在你的话里。” 哦!是么?孙云赶紧回想说:“我刚才说,这个阎王长得像白马寺的宝公。” 老赵头说:“不是这句,下边还有。” 孙云说:“我说,我刚来洛阳的时候,去过一次白马寺,在白马寺的里见过一个老和尚,老百姓求他算命,我当时看见他一眼,记得他光着脚,蓄着头发有几寸长,旁边有一根锡杖,挂着几片丝布,他手里拿着剪刀和镜子。不过最吓人的是他的容貌——” 老赵头说:“停,就是这句。你说宝公的手里拿着剪刀和镜子,这个镜子不就是铜镜么?而宝公长的像阎王,我刚才想着是不是宝境的秘密就在阎王身上?不过眼前的这个阎王,手上拖着阴阳幡,并没有拿着镜子和剪子呀。”说着俩人仔细的看着面前的阎王塑像,只见阎王端然稳坐,双臂拱手,手上盖着一个阴阳幡,不过看上去都是雕刻出来的,浑然一体,俩人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停了一会儿,孙云突然说:“我明白了,这个阴阳幡是假的,不是雕刻出来的,就是宝公长老的那一两片丝布,剪子和镜子应该藏在丝布的下面!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赵头也突然醒悟,脸色一阵高兴,说:“对呀,有可能,来我送你上去,你看看。” 说着一抓孙云的臂膀,轻松的往供台上一送。孙云借力登上桌面,用手一掀阎罗王的阴阳幡。果然,阴阳幡的确不是雕刻出来的,真是一片丝布,随着孙云的手扯下来,丝布的下面赫然藏着一面铜镜和一把剪刀。孙云一阵兴奋,说:“看,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老赵头也十分高兴,不过没忘提醒,说:“小心点,别有什么机关没?” 孙云仔细的看了看说:“好像没有,都是浮着放的,并没有和手臂连着。” 老赵头说:“那好,你慢点。”孙云按着老赵头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把铜镜和剪子取下来,然后纵身跳下,赵逸一伸手,把孙云接回地面。 孙云把古镜、丝布和剪刀都递给老赵头,说:“您看看,是不是这个古镜?” 老赵兴奋的头翻过来调过去看看说:“没错,应该是它,这就是一面宝境,后边六合六奇都在,和古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有了它,我们就能回去了。大云,你立功了。” 孙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们总算可以回去了,哎?那这个剪子和丝布是干嘛的?” 老赵头说:“不好说,估计也应该是个法器。这些都是僧人们剃度的用具,也是佛门的圣物,只是不知道,这些为什么藏在这里头。” 孙云说:“对啊,我也才回过味儿来,为什么宝公和尚的东西,能藏在阎王的手上?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仅仅因为他们长得像吗?” 老赵头说:“怎么会呢?你想的有些牵强了。不过可以这么解释,阎罗王,也叫阎魔、全称是阎魔罗阇,这是梵语的翻译,佛教称他是主管地狱的神。剪子、铜镜和丝布既然属于佛教的法器,出现在佛门地狱之神的手中,就不算太奇怪。” 孙云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也许宝公法师就是阎魔王的分身,或者是阎王的弟子转世呢?要不然他也不会有向您刚才说的那么高的法力,而且所有法宝也如此的相近。” 老赵头说:“也许吧,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他收好铜镜又看了看手里的丝布,说:“但还是牵强,因为这个宝镜是以前道家的宝物,和佛门的阎王怎么联系起来也是个迷。算了,刚才多亏你发现这个丝布的秘密,要不然我们还要不知费好多劲儿才能找到铜镜呢。” 孙云说:“哪有啊,还是您刚才说秘密在宝公法师和阎王身上,我才想到宝公法师的几件法器。不过看出阴阳幡的秘密,其实是联想的,因为我觉得这么推理才能抓住提示的线索,只不过没想到很幸运,一下子蒙对了。” 老赵头说:“幸运是灵感的终点,这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很聪明了,善于捕捉瞬间的一丝线索,看来真是你的灵感使然,不错,以后这种灵感还能派上大用场。” 孙云说:“老伯您见笑了,我这都是蒙的,是一种感觉。而且有时候这种感觉太多了,常让我心神不宁,连练功和吐纳的时候,都容易走神儿。所以我武功进步很慢,尤其到三重以后。我见过好多前辈和高手,他们虽然没好意思直说,估计怕打击我的信心,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都认为我练武的资质很一般,能跨进四重可能是我这一辈子最高的境界。” 老赵头笑笑说:“四重并不难,你现在试试,现在你已经是在这个境界。” 孙云一愣,赶忙运功试了试,果然内息澎湃,他一阵高兴,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说:“老伯,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是因为密境的原因。我曾经到过好多密境,比如峄山和历山密境,进到里边都突破到四重,可一出来全没了,甚至连记忆都抹杀,我听人讲过这是结界的力量。” 老赵头说:“孙云,别怕,其实这都是机缘,只要你能跨进密境说明你已经具体这种潜质,剩下是只是时机。从三重跨到四重没有你相像的那么高不可攀,别着急,功到自然成。” “真的?”孙云燃起希望说:“您说我还有很大的机会?太好了!” 第162章 布置 老赵头看看孙云笑笑,然后又拿起丝布说:“这个丝布不知道能干什么,我来试试。” 孙云一愣说:“老伯,您怎么试呀?” 老赵头说:“你在我身边给我护法,我运功按照我们道家的法术,念念真言看看有什么效果没有。”说着只见老赵头盘膝坐下,手掐指决,口中念念有词。孙云则像个道童立在老赵头的身边保持安静。只见随着老赵头咒语的念出,字字珠玑般从他的口中吐出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传进阴阳幡丝布之中。很快这个丝布竟然像气球一样膨胀充盈,仿佛要飘起来。 接着只见老赵头说声:“祭!”阴阳幡顿时飞起来无限张大,化作一抹轻纱覆盖到大殿当中的各个司官、鬼王、牛头马面身上。接着轻纱化作一道烟雾,烟雾之中这些塑像似乎活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龇牙咧嘴,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孙云大惊说:“这个丝布太神奇了,竟然把塑像弄活了。” 老赵头点点头说:“我的法力没有发挥充分,应该是咒语没有对位。要不然这些塑像不但能活动,还能说话,可惜佛家的法器,我用的还不熟悉。” 孙云说:“老伯,这个法器如果让那个宝公法师用,不就可以了么!” 老赵头说:“是的,我也这么想的,看来,还真得让他出山了。” 孙云说:“老伯,您看看那个铜镜吧,能不能找到出口,我们好能回去呀。” 老赵头笑笑,说:“你着急啦?” 孙云脸一红,说:“那倒没有,只是心里没底。” 老赵头说:“好,那就试试。”说着,一台手说声:“收!”只见大殿的烟雾不见,还原回丝布落在老头的手上。老赵头把丝布收起来,又拿出铜镜,一手托在手中,一手掐着指决,继续盘坐,口中念动真言,片刻宝境之中冲出一道金光,把大殿里照如白昼。 紧接着,孙云看见左右的六个黑屋以及门上的六块牌匾全部亮了起来,左边西侧由南向北排列这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右边是东侧上从南向北排列天界道、修罗道、凡人道。接着屋子里也变幻出不同的色彩,天界道的屋子霞光睿彩,而地狱道屋子仍然是漆黑可怕,其他屋子的光线在它们中间依次渐变。 孙云说:“哇!六个通道亮了,难道我们要从这些通道回去么?” 老赵头说:“不会,这些应该只是个假象,否则我们现在如果进天界道岂不是升天了么?” 孙云说:“那这些通道回去哪?哎,对了是不是应该到后城门那几个小屋。” 老赵头说:“对,这倒是有可能,我们进去试试。你想钻哪个门?” 孙云看看说:“还是走凡人道吧,这个更适合我。” 老赵头笑了笑,没表态,说:“好吧,就听你的,我们进去。”俩人进了屋,只觉得一阵眩晕,被屋子的光线给推了出来,俩人再一睁眼,竟然真到了幽冥城的后城门。 孙云辨认一下路途说:“老伯。我们不是从鬼门关进来的么?是不是应该再从那儿出去?” 老赵头说:“自古幽冥地府,只有一条路,只能进,不能从原路返还。所以我们必须还得从后门想办法,走吧。”孙云茫然的点头,跟着老赵头向后走去。 来到花海阴山背后,孙云突然想起来说:“这些阴山背后的衙门,就是您说的地狱,是不是就对应刚才的地狱道呢?” 老赵头说:“对!没错,你看这些衙门,其实都对应一个山洞,里边便是那些地狱,哦看,门口都有字迹。”孙云闪目观看,果然衙门虚掩,上面映出来各自的名称。依次是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等等。借着门缝往里边看,殷红一片,一股凄凄惨惨、战战兢兢,悲悲切切气息弥漫过来。 孙云说:“地狱之门竟然这么多,光是分辨清楚也够麻烦的,看来冥冥之中才有定数。” 老赵头说:“不错,所以说,离地三尺有神灵,人可以欺人,不可骗得了神明。” 孙云突然想起一个事,问道:“为什么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没看见地狱之门打开,也没看见门上的字迹,现在却都看见了呢?” 老赵头说:“这大概是宝境的作用吧,宝境是开启空间通道的钥匙,所以这些门才打开。” 孙云一想,也对,便紧了紧衣领,走过阴山,来到奈何桥边。到了近前,孙云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因为刚才来的时候,奈何桥本就是一座,可现在竟然多出来二座,一座是金桥,一座是银桥。孙云说:“太奇怪了,难道这两座金桥银桥也是宝境弄出来的吗?” 老赵头说:“差不多吧,还有你看,这座奈何桥模样也变了。” 孙云仔细看了看,果然,桥身已经高耸,又窄又滑,好像已经很难过去。便说:“真是啊,我们已经过不去了,怎么办?” 老赵头说:“好办那,我们可以从金桥或银桥走过,你要走哪个?” 孙云说:“这两座桥,有什么名堂么?” 老赵头说:“金桥是走富贵帝王之桥,银桥是忠孝贤良之桥。” 孙云说:“那我还是走银桥吧,富贵对我遥不可及。” 老赵头笑笑没反驳,说:“好吧,我们上去。”说着俩人从银桥上走过。 过了桥,依次是三生石、孟婆亭、以及望乡台,再往后便是尽头的黑洞。不过此刻黑洞里已经亮起光线,但是这些光线都包裹在雾气之中,孙云数了数一共是五个洞口,洞顶闪出几个金字天界超生门、修罗超生门、凡人超生门、畜生超生门以及恶鬼超生门。 孙云说:“哎,不是应该六个门么?怎么剩下五个了?” 赵老伯说:“你忘了,最后一个门是地狱道,如果在阎罗殿被阎王判了地狱道,便永世不得超生,因此他们都被留在阴山背后的十八个洞窟,根本到不了这里,也就不会被超生了。” 孙云点头,俩人来到几个洞口跟前,孙云仔细透过雾气看了看,发现里边的空间似乎没有尽头,也不知道进去之后会带往何方。孙云问:“老伯,这些洞窟虚空无尽,都通哪啊?难道真能通向这几个超生之地么?” 老赵头说:“这些洞窟都是虚幻的,哪也去不了,更不会是什么超生之门。不过会有一个是我们回去的通道。我们用法镜看看便知” 怎么看呢?孙云没明白,只好看着老赵头施法。只见老赵头拿着铜镜先对着天界超生门念动真言试了试,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依次对着修罗超生门、凡人超生门、畜生超生门以及恶鬼超生门挨个试验一下,只有对着凡人超生门的时候,法镜似乎亮了一下。 老赵头好像心中有数了,说道:“我要在此处做法,找到连接回去的通道。你给我守护,如果需要你,你按我的指示来做。” 哎!孙云点头。只见老赵头对着这五个门口正中的人道超生门盘膝坐好,一手高举法镜对着五个门上面的光字,一手掐诀念咒。突然五个门上面的光字,慢慢的喷射出来一道金光,这些金光都被吸引到铜镜之中,形成五道光柱。接着铜镜之中反射出五道光芒分别照进五个超生门之中。不大一会儿,从人道门之内飞出了几道光幕,依次排到俩人面前,与铜镜与洞门之间的镜子发射的光线交叉上。而其它几个门并没有什么反应。 孙云仔细看看,光幕里显现的竟是几个水井。好奇怪?怎么出现几个水井呢?孙云凝神静气,睁大眼睛使劲看着,突然发现,其中一个水井好像就是他们来的水井,周围的木栅栏正是他俩来时候的样子。孙云指着这个光影说:“老伯,这个水井就是太学的枯井。” 老赵头说:“是吗,好,再看看,还有哪的?” 孙云又辨认辨认,突然说:“这个是玉虚观的,因为它的地势高,井绳多。还有这个也许是邙山舜帝庙的,它的井台雕刻符文比较全,还有两个不认识。” 老赵头说:“这两个,一个是城东崇真寺的,还有一个是城南郊区汉末老太学院附近辟雍堂的。看来这些都是洛阳东边南边的枯井,不过这些暂时够了。”说着他有从怀里取出那把剪子,略微念咒,然后对孙云说道:“孙云,你拿剪子把两边门上与铜镜相连的四道光柱间断。” “啊?剪断光线?”孙云有些糊涂,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心说把光线剪断,开玩笑吧?不过看老伯的样子根本不是玩笑。难道这把剪刀真有通天彻地的功力,不但能把众生烦恼剪断,而且能断水折光?孙云无奈只好接过剪子,他发现剪子刚才被老赵头施法之后,金光耀眼。他双手握住剪刀,来到天道门前,对着门顶金字发出的光柱,卡擦一剪刀! 第163章 社日 光线是非物质的,应该只是一种能领波动,人间不会有任何普通的物质能把他切断,除非用比它大的东西给隔开。不过这把剪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从他的刀刃之上也放射出金光,这个金光也是剪刀的形状,只见剪口剪到光柱,顿时光柱像冰一样掐断,接着两边的断柱犹如烟花一样慢慢消散消失,同时门内的亮光也像灯火熄灭一样,顿时暗淡无光。孙云突然醒悟,原来不是剪断光线而是熄灭而已,于是他依次把其他三个光柱都剪断变黑黑。 老赵头说:“很好,下步难一点,把五个光幕两边的四个与中间洞窟的光影也给剪断。” 孙云一看,咧着嘴说道:“一面墙的光线,能剪断吗?” 老赵头说:“一回事儿,刚才都剪断了,现在一样可以。” 孙云点头,拿起剪子,走到超生门和光境之间,举起剪刀开始剪断光影,不过剪子过后,那些光影却又生出来。弄得孙云,头上见汗,不知道如何去剪。 老赵头喊道:“孙云,运用内力试试,把剪刀想象成一面墙。” 孙云听了,赶忙按老头的提示,闭目凝神运气到双手,然后利用气息的力量拖动剪刀,仿佛推着一面墙,把光影隔开。果然,孙云的气息很汹涌,剪刀形成的气浪生生的把光束给隔开,从中间人道传送门的光线退回去,那道光幕便与铜镜射向对应传送门的光柱连接在一起。孙云看见成功一个,便一鼓作气,把两边的四个光幕都隔离好。 老赵头看罢点头说:“好,孙云,回来吧。”孙云回到他的身后,只见老头略微加大功力。五道光幕开始向后推过去,最后贴在了五个洞口的洞门上,就像是照在门上的五幅用金光交织的绘画。老赵头看看已经完毕,便喊了声“收”。收回铜镜和法力,站起身来。 法力一收回,那五幅画的光线就开始暗淡。老赵头说:“孙云,能记住这五幅画的顺序吗?” 孙云说:“我记住了,从东向西,依次是洛阳从南到北的辟雍、太学、玉虚观、崇真寺和舜帝庙,分别对应原来的天界门、修罗门、凡人门、饿鬼门和畜生门。” 老赵头说:“好,记住这些,我们以后可能用上。趁着光线还没有褪去,我们赶紧回学校。” 孙云说:“那就是从第二个门离开呗?” 老赵头说:“不错,走吧。”说着俩人一起钻进修罗门,孙云眼前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已经回到太学的井边。此刻天色还是大黑,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老赵头看了看周围,对孙云说:“你先回去睡觉吧,注意休息,这几天听我信,我可能还要你帮助。你感觉怎么样?累不累?怕没怕?” 孙云说:“老伯,我还行,没什么大事儿,那我先回了,等您信儿。” 老赵头说:“好,回见。”说完一眨眼,人影不见。 孙云知道老头功力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能看得清的。因此他也没看老头走的方向。径直往自己的寝室的后窗户跑过来。到了窗户前,孙云把窗户的缝隙打开点,看了看,同学们依然都在熟睡。他略一用力,一纵身拄着窗台跳进屋里,然后一蹲身靠在自己的床边隐住自己。 再看看同学们,还是没有动静,孙云挺高兴,赶紧掀开自己的被,准备钻进被窝。可是刹那之间,孙云觉得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好像就是自己。孙云正发愣,却见这个自己一起身,和自己的身体一接触,刷的一下不见了。 孙云摇摇头,难道自己眼花了?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已经进了被窝,于是悄悄把外衣脱掉,叠整齐,躺好。大概是这顿折腾,连惊带累,很快睡过去。 早上,孙云竟然准是起床,一点没耽误练功,这让大伙把昨天的话茬都给忘了。今天是社日,也是周日,因此不用上学,大家晨练完毕,都去食堂吃饭。 到了食堂其他好多同学都已经到了。早餐没有小灶,因此所有人都排在大窗口的几排队伍里。孙云他们来到排队的后面,看见元美仪、元静仪领着元玉仪正在前面打饭。 李辰问:“小玉仪,你昨天睡得怎么样啊?挤不挤?” 元玉仪说:“李辰哥哥,我睡的挺好,一点都不挤。” 元美仪说:“还不挤,你都差点把你姐姐挤掉地下了。” 元美仪空着手,所有的饭盒由元静仪拿着,静仪说:“没有,现在天开始凉了,挨着暖和。” 这时李彰、卢昌浩打饭出来。吴坚一看问道:“你们怎么吃这么少呢?” 卢昌浩说:“今天社日有祭品,我们少垫吧一口,到时候上山祭拜的时候,能有吃的。而且听说诗歌获奖的人额外还有祭品的奖励呢。你们的诗歌写的怎么样啊?” 吴坚说:“不知道啊,你们呢?” 卢昌浩和李彰边走远边说:“还行吧,就等着分享祭品了。” 杨炯说:“他们要是能得奖,我也能。对呀,今天真得少吃,如果有祭品别吃不下去。” 杨蓉说:“你别听他们的,我们太学去那么些人,祭品也就那么一点,怎么够分。也就是获奖的象征性的分点吧。全校上千人呢,谁能获奖呢?我看你还是别惦记了。” 郦影也说:“对呀,我们还要徒步走去好几里地,你要不吃早饭,没等到呢你就会饿了。” 杨炯一听也对,大伙嘻嘻哈哈吃了早饭,然后都到校门前整队,到了门口才发现,好多同学都带了许多吃的,他们把祭祀当成郊游了。很快清点人数完毕,上千人的学生们,排着长长队伍向北郊出发。 京城的社稷热闹异常,太学生和当地百姓一样很早就来到神树。树下人们祈祷祝福、吟诗唱歌,几乎漫山遍野,到处人山人海。人们相互以社糕或粉团、社酒、社饭、鸡黍、瓜蔬之属馈送,各家妇女都跨个篮子,里边盛了满满食物,人人早出晚归,结对庆祝。 太学生们来的比较早,他们人是一个大集体,占据了一个靠近树神的广场位置,就地扎营,开始祭祀。祭祀的内容很丰富,其中咏诗也是传统的节目之一。学生们分成学年组,每个学年组选了20篇今天吟诵。 今天的活动由最年轻的博士魏收和最漂亮的助教杜婴来主持,俩人一个才华横溢,一个明艳丽质,相得益彰。这会儿正由杜婴颁布低年组的获奖名单。只听杜婴银铃般的声音朗读道:“孝昌初年组社日比赛获奖名单,共15篇,他们是王钦、王林、袁峪、卢昌浩、王先、李辰、郑冰、萧月、王红、费荆、李彰、崔鸣、元静仪、乙弗寂、孙云。” 名单一念完,这可给元美仪气够呛,本来她咋呼了半天,要帮助吴国得分,结果大家没想到的是,妹妹平时总要照顾姐姐的饮食起居,作为伴读的身份上学,却一下超过了姐姐和班里众多同学,进了前十五名。元美仪气的直拿元静仪出气,孙云看不过去劝了劝才好。 孙云也排进前十五里,也获得了吟诗的机会,虽然他不爱出头露面,不过一方面在青山绿水之间抒发情怀本是惬意之事,同时不管怎么说也证明自己综合能力还在可以看见的范围内,对自己多少是一种认可和安慰。 三国的班长,悄悄的计算一下,分数整体上蜀国仍然第一,吴国提升,魏国下降。 除了诗歌大家讨论的激烈,对于三国之间的竞争大家也非常热衷,三国之间品评诗歌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引向了三国历史中,甚至激烈到了蜀国王钦、王林,他们因为熟悉京城的历史,和吴国王先、李辰他们联合起来,帮助自己和吴国的孙云,讨要魏国李彰、崔鸣的住宅。原来李彰家宅邸是前安乐公蜀国国主刘禅的住处,崔鸣的爸爸崔修是一个官州主簿,他家的住处是前归命侯吴国国主孙皓的府邸,两家都住在东阳门外二里御道北的晖文里。 发奖的老师是春秋的董助教和管理的李助教。活动主持的差不多了,连杜婴都帮助董助教一起发。孙云等十五名得了奖励,都到助教那领取祭品美食。正像同学们说的,学校人多,祭品很少,只给获奖者象征性的发点。不过孙云大家也很高兴,都分给同学们一起享用。 孙云正和同学们吃着,突然看见魏收也到分发奖品的地方,好像找杜婴有什么事情。不过杜婴只和他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继续和董助教说话。董助教因为是魏收的助理,他对魏收还很客气,魏收和他们聊了几句,便没趣儿的走开了。孙云暗想,难道魏收也喜欢杜婴,而杜婴却喜欢董助教?成人的心思很难懂,按照自己的理解,魏博士风流才俊,年仅二十就晋级博士,将来一定飞黄腾达。董助教虽然人很好,不过才气与魏收比,相差很多。 诗社持续了一上午,直到快中午学校才宣布解散。今天周日,学生们可以回家或回学校或继续游玩。不过看百姓们,还依然兴致勃勃的不肯散去,今年兖州、天水、太原、荆州外围一带干旱,唯独洛阳风调雨顺,当地百姓都感谢谷神、雨神恩泽,估计要庆贺一整天。因此有的同学就混在人群当中继续游玩,甚至还能蹭点吃喝。 第164章 建阳 孙云师兄弟还记得上周舜帝庙的事情,便和田俪寝室的几个女生结伴都又爬山见了姜斌道长。道长很高兴,留大伙吃顿斋饭。孙云特地抽空观看了那口古井,不过古井年头久远,没有什么特殊的隐迹,但孙云知道,这口井依然是一个通道。 接着大家又打听一番觉空师太的事情,姜斌走着眉头说,最近女尼身体越来越不好,有好几天没上山,应该在永宁寺生病卧床了,大家听了无限伤感。 聊了一会儿,大家告辞。出了山门,大家一边下山,一边商议去哪,孙云说:“我先要去一趟建阳里,然后去晖文里转转。” 同学们好奇怪,王先问:“孙云,你最近真怪,怎么突然要去那两个地方?” 田俪也突然想起来,说:“我哥,你是不是昨晚又偷偷跑出去梦游了。” 萧月说:“小俪,你总没正经,大云今早不是起来很早么?也没有疲惫的样子。你们看见他晚上出去了么?”萧月这么一说,孙云突然觉得很纳闷儿,还真像她说的,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是不是赵老伯给的丹药起作用? 李辰说:“还真没有,半夜我醒过一回,看见大云在床上呢。”孙云听了吓一跳,幸亏自己把被褥伪装的挺好,要不然就被揭穿了。 郦影说:“还是大云自己说说吧,你今天去那干什么?反正我们也没事儿,这才中午,就陪你溜达溜达吧。” 孙云说:“去建阳里,主要是要去崇真寺,我要寻访一个古井,关于古井是事情,小月知道一点,因为我发觉这些古井有些秘密。” 吴坚说:“怪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还特地出去到水井那边看一圈。你发现什么了?” 孙云心说,不能告诉同学们这些秘密,要不然说不上会有什么危险,只好说:“这些古井上面都有一些符文,我觉得挺古老的,大概是记述了什么秘密,我正查阅资料,看看能不能解读出来。” 卢静说:“怪不得你总去藏书阁的书库,原来你去查这些古籍呀!” 杨琼说:“哎?大云,你这人可真神秘,你怎么会知道崇真寺有个古井呢?” 是啊,杨琼这一问,大家都看着孙云。孙云说:“偶然听的呗,上周我和小月回学校,还看见我们学校旁边有个玉虚观古井呢,是不是,小月?” 萧月说:“玉虚观的古井我知道,还看见杜婴助教了,可是崇真寺古井我没听过你提起。” 孙云说:“我也是偶然听见别人提起过,不过今天正好休息天,听说建阳里好多寺院,景致可美了,如果没找到古井,就当游玩了。” 杨炯说:“这个理由算你蒙混过去,那你去晖文里干什么呀?” 萧月说:“这个我知道,晖文里不是李彰和崔鸣的家么,就是当年蜀汉刘禅和东吴孙皓的就在那,大云一定是想去看一眼,怀怀旧吧。” 孙云点头说:“是啊,反正从建阳里回学校正好路过晖文里,我就看一眼然后再回校。” 很快大家结伴顺着邙山下来来到城东。建阳里是当时佛教寺庙的聚集地区,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多个庙宇。从汉代以来至今,一些大儒藐视朝廷,拒绝出仕,都隐居于此,因此这个地方士人最多。尤其三十年前,大魏定都洛阳,许多士人因为不愿意做官进而出家,加上后来北魏大肆的建设寺院,使这一代更是佛寺林立,高僧云集。好多老人对这些往事都多少耳闻目睹,只是时光荏苒,当年才俊,意气风发,如今已是两鬓斑白,修心养性了。 到了建阳里,大家约好一会儿聚会的地点,然后各自散开游玩。今天这里人群也多,都是从邙山游玩回来的,然后都在这里拜佛许愿。同学们瞬间被人群挤散,便三人一群,五人一组分开游览。李辰、王先几人走进圣宗寺,看见一个三丈八尺的佛像,庄严端正,炎光辉赫,独绝尘世之外。室内外许多百姓,都是到树神祭拜后,来此驻足瞻仰。 元家姐妹也在里边,玉仪是头一次来到这么盛大的场面,并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近距离参观庙宇,倍感兴奋,不停的来回观望。美仪今天看见王先诗歌排名靠前,这会儿又开始对他关注,与之讨论诗经一类的话题,让王先尝尝被人追问的窘境。李辰和郦影,也难得很长时间没这么轻松待在一起,俩人一边瞻仰,一边指指点点的交流,十分惬意。吴坚和杨蓉,杨炯和卢静也都各成一对儿,充分享受难得的轻松。 孙云和萧月信步走到崇真寺,寺里非常宽阔,游人也很多,大家都在松竹树荫下谈天说地,游玩观赏。俩人舍开前院奔后面,然后向寺里的小和尚打听水井的位置,小和尚以为他俩口渴了,立刻指点,他们很快来到一个院子里。 俩人刚要进院,孙云突然看见,水井旁边的一个古槐树下,有俩个青年男女正相拥在一起。孙云一看都认识,正是杜婴助教和董助教,大概他们也是口渴了,来到院子里喝水。 孙云赶忙一拉萧月,闪到院门的旁边。萧月说:“孙云,你干嘛,神神秘秘的,怎么了?” 孙云说:“你看看,里边是谁,别让他们看见你。” 萧月听了有些诧异,扶着孙云,轻轻的探头往里看了看,很快把头缩回来,脸色一阵通红,一只手捂着胸口平息一下,另一只手打了孙云一下,说:“你好坏!让我看这个。” 孙云接住萧月的手说:“怎么了?你看见什么?” 萧月满脸还是通红,说:“不知道,你自己看!” 孙云奇怪,也探头进去,原来是两位老师正在亲吻呢。大魏年间男女之间还没像唐宋之后,过分讲究伦理道德,尤其大魏是北方少数民族,十分豪爽,女孩子也直率,带动的整个社会风气一直很开放,只是后来和南方学的,男子也以妖异脂粉为美。 萧月毕竟还小是个学生,看了这些虽然礼仪上没觉得什么,但还是比较害羞。孙云看了,也赶忙撤回身,不好意思的对萧月笑笑。萧月说:“还笑什么,老师在里边我们也不好进去呀。” 孙云说:“我们不用进去了,那口井不是古井,我们还是到别的院子看看吧。” 萧月和孙云离开,还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口井不是古井?” 孙云说:“那口井应该是八块石头垒成的,比较小,我们看见的古井都是十二块石头围成的,应该很宽大的,你忘啦?” 萧月点点头,刚走出没几步,孙云忽然看见隔壁的僧房后面有一株古槐十分高大,枝叶茂密,顶如华盖,觉得惊奇,便拉着萧月转过去,到了树下,发现此树似有千年沧桑,不过依然苍劲挺拔、生机无限,单是树干能有几抱粗细。萧月说:“看,树那边有个古井。” 孙云转过古树一看,果然树下是口枯井,和上午在舜帝庙的一模一样。孙云往井里看了看,井底十分深远,似乎也有些干涸,而且一股阴霾的气息冲上来,大概也是很久不用了。孙云回忆一下,应该是昨晚看见的画面,因为光影当中,确实有个槐树。 俩人正看着,忽然听古树的那边,有女孩儿说话:“看你!也不注意点,都被人看见了。”孙云和萧月一听正是杜婴的声音,赶忙在古树的后面藏起来。 只听又一个男生说:“没关系婴婴,他们是和尚,非礼勿视,没看我们。”正是董助教。 只听杜婴说:“要是被我们学校的学生看见,那以后可多难为情呀。” 董助教说:“不会的,大部分学什么都回校或者回家了,谁能跑到寺庙的后院呀。” 杜婴说:“董舒,你今天干嘛对魏收客气?” 董助教说:“他毕竟是我的主管,每天都在一个教研室,太僵了多不好。” 杜婴说:“可你知道么,他这个人看女孩子总是色眯眯的。” 董助教说:“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呗,人家有资本,比我有出息。我们同时进的太学院,可是他没几年就当博士了,我还得熬好多年呢。” 杜婴说:“那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借着爸爸是高官嘛,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你不用自卑,我们只要勤勤恳恳,一样很好的,用不着和官宦子弟比。” 董助教说:“我知道,我听你的。哎?对了,婴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和长辈说起我们的事情啊,你也不小了,魏博士还总惦记着你,我看还不如我们早点定下来。” 杜婴说:“嗯,好吧,我爸爸也总催我早成家,我今天去看他就和他说说,想想也怪,我爸爸是老道,你爸爸是和尚,我俩的事情真不好和老人讲,也不知他们听了能接受吗?”孙云和萧月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对视一眼,感觉好奇怪! 第165章 晖文 杜婴的爸爸叫杜绍,是个老道,孙云和萧月都知道,上周还见过。不过董助教的爸爸是个和尚,这还头一次听说。这倒没什么,关键正像杜婴自己说的,和尚和老道的孩子成家,将来婚宴上让来宾们看见,可怎么招呼呢? 只听董助教说:“是啊,我也一直担心这事儿,不过今天我们都回去说开吧,反正他们都是出家人,也不能干涉我们的未来。只是——”杜婴说:“只是什么?董舒。” 董舒说:“我是说,我爸爸应该不会有问题,因为你是太学助教,人又漂亮,他一定会同意。但是你爸爸要是听说你找个和你同样职务的老师,也许会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你说的时候小心点,一定别惹你爸爸生气。”杜婴说:“没关系,我爸爸最疼我,他会听我的。” 董舒说:“别大意,正是你爸爸最喜欢你,才更娇贵你,你先侧面探探他的口风,要是他嫌弃我的职务低微,你就缓一缓再说。”杜婴说:“不行,现在不说,我的麻烦就总有。你放心,我能说好的,我一定和你在一起。你也是,一定要有信心。凭我们俩的条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挺稳定的,只要你以后心里总有我,我就心满意足。” 董舒说:“我知道,只要我们以后能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杜婴说:“傻瓜,我才不希望你什么都听我的,我只盼我们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董舒说:“嗯,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去城西找爸爸谈谈去!”说完俩人手拉手离开寺院。 萧月探头看了看,说:“老师们都走了,出来吧。”孙云跟着出来说:“好感人,没想到两位老师的身份,还挺有意思的。” 萧月说:“光是身份有意思,你没有别的什么感受吗?”孙云说:“有啊,我挺钦佩他们对生活的执着,还有对彼此的专心。” 萧月说:“那你有什么启发没呀?”孙云说:“启发?有,那就是对自己要有信心” 萧月说:“然后呢?”孙云想了一想突然说:“然后就是努力呗,争取也要将来留校做个助教,或者留在京城做官,等我稳定了,我也向你家求亲。” 萧月红着脸说:“去,我才不稀罕。”说着也从后院走出去,孙云连忙跟着出去。 俩人转出来,这才发现,这棵古树的前边是方丈室。这会儿,正好从方丈室里走出几个和尚,一个老方丈正送其他四位。其中有二位孙云和萧月都见过,正是上周日在邙山去支援的宝明寺的智圣和智游,另二位一个是个子比较矮比较胖的和尚,一个是一个年纪比孙云大不了一二岁的小和尚。另外几个孙云不认识,书中代言,正是中尸惠嶷,中怪智藏莫藏拙,小和尚是高昌国的惠嵩。 只听智圣说:“大方丈留步,我回去之后,就着手给惠嵩行拜师之礼。这样他就能以我们小乘宗名义参加剑士比武,我想在州赛出现不是问题。” 惠嶷说:“好,惠嵩这个孩子资质不错,与大海不相上下,这样我们在国赛上有双保险了。” 慧嵩说:“谢谢师伯夸奖,我一定不辜负众位师伯、师傅、师叔的厚望。” 孙云一听原来是研究剑士比武的事情,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他们几眼。当他看见胖和尚的时候,正好那个和尚转身也看了他一眼,胖和尚似乎认识孙云,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孙云突然觉得这个眼神十分熟悉,不过一下子想不起来。很快那些人从前院离开。 俩人转到前院,人流依然很多。大部分都进出主殿,烧香拜佛。 孙云说:“小月,我们也进去看看,是不是同学们在里面。”萧月点头一同进去。 进了屋一看,这座大殿真宽敞,光是地下就铺了几十个蒲团,大概是上午有法事或者讲经上课的。俩人拜了一下佛主,一抬头忽然看见田俪跪在一处角落的蒲团上,对着佛像好像正抹眼泪,孙云刚要过去喊她。萧月一拽他,俩人闪在一边。孙云问:“你干嘛拦着我?” 萧月说:“你妹妹都是大姑娘了,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你干嘛总干涉。” 孙云一听恍然大悟,一想,是不是这几天学习累坏了,今天好不容易轻松一下,应该是想爷爷奶奶了,屋子里没师兄,估计自己正在释放吧。听了萧月的话,他并没有马上过去安慰,只是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此刻,他也想到了他们的童年,一群孩子一同读书,一同练武,一同摸鱼,一同爬树,同一片蓝天净土,同一村绿树红墙,天天有大人陪伴,同学相处,静谧而无忧无虑。转眼间,似乎从童年一下子进到青年,生活从此改变。 孙云正恍惚,听小俪说:“哥,小月姐,你们干嘛偷偷看我哭,嫌我不丢人啊?” 孙云反应过来,说:“哦,你好啦,小俪,我刚才突然发现,你长大了。所以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你,有点走神。你是想爷爷奶奶了么?” “很想啊,不过我不光是为这个伤感,刚才我进庙的时候,听说这个寺今天超度了好多人,上午都安葬到了邙山。本来今天是社日,没想到去世的人那么多,这让我一下想起来,我们去兖州时候见过的柳姑姑她们。可惜没聚几天,她们就离开人世。我回来以后给爷爷写信了,说了这段事情,也说了我猜测他们是我父母的事儿,我想让爷爷再确认一下。” 孙云沉吟了一下,说:“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也想和你说。其实我听小月分析过,柳姑姑应该就是你的妈妈。十几年前,她们可能是怕你被追杀,才离开你。上次或许她本想认你,可为给你未见面的哥哥报仇,他们要和北怪对决,而且他们可能知道必死无疑,所以怕你担心,没敢认。我觉得世上任何一个妈妈都是最爱孩子的,任何抛弃儿女的事故,一定有万千紧迫的理由。反正时过境迁,姑姑曾经留给我们最温暖的笑容,最灿烂的剑法,这一切都是我们最美的回忆。你也别太难过了,也别改变自己,你永远什么我最可爱的小妹。” 田俪说:“我知道,只是偶尔想起她们,伤心一下而已,一会儿就好。” 孙云说“我知道你最坚强,不过,要是让杨炯,还有郦影他们看见,一定会取笑你的。” “谁敢取笑妹妹,我一定不答应。”大家回头,原来是郑冰领着元玉仪不知从哪儿过来。元玉仪的岁数比郑冰的妹妹差不多,比田俪小点,看见田俪眼圈发红连忙拿出手帕递给田俪。 田俪见自己的窘态被小妹妹看见,一下不好意思,说:“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么?” 郑冰说:“我怎么会呢?我疼你这个小妹还来不及呢,就像我自己的妹妹一样。”说着说着,郑冰估计是想起自己的妹妹,天生的疾病,眼睛突然一红,也湿润起来。 萧月说:“看你俩,今天是什么日子,弄得你们这么悲伤呢。” 郑冰问:“就是啊,快别伤心了。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猜我看见谁了?就是昨晚看见的赵老伯,刚才他刚从这个庙出去。”孙云听了说:“这有什么奇怪?学校社稷他也来参加呗。” 萧月说:“不对,他要么应该在学校看着,要么就是请假了,他在这里凭空出现,这绝对不是偶然,里面一定有某种联系。”田俪问:“什么联系?” 萧月说:“这得问大云只有他才知道。”孙云说:“谁还没有个私事儿,你们就是疑神疑鬼。” 田俪说:“不对,以往碰到这些事儿,你都是第一个起疑,今天你却第一个推脱。你一定知道什么,对我们隐藏了,对不对?凡事你都像看见过的,我感觉到了。”郑冰也说:“大云,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呗。” “你们呀,都是神经错乱了”孙云笑笑不置可否,打算蒙混过去。萧月说:“算了,你俩别追问了,大云不说,一定有道理。至少说明这个秘密,必须保密,不能泄漏,对吧,大云?” 孙云一听,这个萧月最聪明,她的话如果答是,说明自己一定有秘密。如果回答不是,说明这个秘密没什么可隐藏的,就要被继续追问。怎么回答都不好办,必须转移话题,于是说:“我要去崔鸣家看看,你们陪我去好么?”众人听了立刻答应。 几个人出了庙宇,汇合了李辰等人,大家听说去孙云先祖故居,都欣然同意,正好回学校或各家都不算绕路。大伙走过东石桥,经马市到晖文里,不远就是前归命侯孙皓的府邸,西边隔着一个胡同是刘禅的。不过孙云他们看见,无论是院墙还是房屋,都算是新的。 尘世光阴一晃儿过去接近三百载,早已物也非人也非,如今的宅院都是北魏定都洛阳后在原址上翻建的,如果有相似的地方,估计只有地基的轮廓没变。孙云转圈绕了绕,前后院很深,可见当年的归命侯给的待遇也算不错,不管怎么说还保留了后代香火。 从一带帝王变成俘虏滋味一定不好受,要不然后来怎么能有后辈反叛呢。不过孙权的后代和孙策后代应该是两回事,孙云心底还是佩服远祖孙策,而看不起孙权的,如果孙策不死,天下将一定更会精彩。可以肯定的是,孙策的后人也随着孙皓来到了洛阳,孙家参与反叛被族后,不知道哪支便流落民间,经过几朝变迁,才有孙云出生,只不过早沦为穷苦百姓。 前后左右徜徉一圈儿,孙云抹去心头思绪,告别远古情愫,回到现实,慨然离开。 第166章 家宴 大伙溜达完,开始各自回家。孙云他们住校的都回校,乙弗寂一般不总在外边,一个人回去了。萧月回家也没什么意思,也打算陪孙云几人回校。李辰计划和元家姐妹回雍王府,元家的家人早备好车撵等候。杨家姐弟去王红家,约好王先一起去。 郑冰要回家,说:“我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小月、小俪,不如你们先到我家玩玩,然后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回校,怎么样?”和孙云、吴坚一商量觉得到同学家串串门也不错。 李辰刚正要和元家三姐妹去雍府,可一想自己一个人到元家一定被欺负,就对郦影说:“郦影,你下午有事吗?”郦影说:“你要干嘛呀?” 李辰说:“我想让你陪我先到雍府拜见一下我姥姥,然后我送你回家怎么样?”郦影想想说:“我家人说好了要我回家吃晚饭的,你晚上陪我好么?” 李辰点头同意,于是这几个人坐上车走东阳门进城。进了城门,顺御道至铜驼大街,李辰记得雍王府该往西阳门方向,不想元家姐妹却往南拐,奔津阳门方向。李辰问:“唉?你们这是领我们去哪呀?” 美仪说:“回家呗,还能去哪?”李辰说:“你家不是在延年里么?你怎么往南走呢?” 静仪笑着说:“辰哥哥,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家两处处宅院。你之前去的原来是宦官长秋令卿刘腾的宅邸,太后返朝后赐给爷爷了。因为这个宅子有个凉风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有个万年古树的原因,夏天没有蚊蝇,还特别凉爽,所以爷爷到夏天就在延年里住。我们这是回老宅,在津阳门外三里的中甘里。我和爸爸妈妈一直住这儿,奶奶入秋了闲刘腾的住宅奢华阴冷,也搬回来了。”李辰说:“那你大爷也和你们住么?” 元美仪说:“不是的,他另有府邸。”几里地很快就到,大家下车进府,先来到王妃的房间问安。王妃看见孙辈回来,很高兴,马上安排开饭,因为官府在太社祭祀,美仪的爸爸元泰没在家,大家就在王妃的屋子里,简单的吃家宴。王妃一边询问太学和今天民间祭祀的情况,一边问问郦影和她的家人,听说是御史中尉的孙女,马上想起来,前些天是高阳王说的情,让郦大人官复原职的。田俪之前简单听说过,经王妃的确认,马上起身谢过。王妃说:“有什么可谢的,原本就是同殿称臣,大家理应为国尽力,既然郦大人过去糊里糊涂的丢官,帮衬一把官复原职还是应该的。听说你爷爷博学多闻,着有水经注,王爷常常和我提及,我简单听美仪的爸爸和大爷读过,也非常钦佩。你在书香之家成长,多有见识和礼仪,比我们家美仪和静仪要有分寸的多,以后在学校你要多多提醒她们,帮助他们学习。” 郦影说:“王妃娘娘您夸奖了,其实美仪和静仪学习都比我强,这次诗会,静仪排到了前十五名,我才进到前二十,我还要向她学习呢。我爷爷总教训我,说我不像女孩的性格,总喜欢练武,还有琴棋书画这些男孩子的事情,而读诗、女工一点不爱好。” “这倒没什么不好,我家美仪和你一个性格,有些任性,总欺负妹妹们,本来我还担心去了太学连辰儿也要欺负,不过看见你在辰儿身边我就放心了。”王妃看出来郦影和李辰的关系不错,这个丫头落落大方,见过世面,和美仪有一拼。 元美仪说:“奶奶,我那不是欺负,就是有点喜欢辩论罢了,谁让他们都辩不过我呀。”王妃说:“人家那是因为你的身份都让着你,不和你计较。” 李辰说“姥姥,现在美仪在学校里不怎么和我辩论,我们同学中人才济济,她有好几个辩友呢。”王妃笑笑问:“是么?都有谁呀?” 郦影接道:“李辰的师兄弟中,王先文学好,孙云善于推理,现在美仪就爱和他俩探讨切磋。”王妃提醒道:“美仪,他们与你表哥是同门,现在也是你的同窗了,你一定要善待,别盯着小事儿不依不饶的。” 美仪争辩说:“没有呀,奶奶,我们都是就问题进行探讨的。”王妃笑笑:“那就好。” 郑冰家,父亲郑俨陪着太后在太社祭神没在家,郑冰的妈妈亲自做了几个菜招待郑冰同学。大伙吃饭聊天,正聊到老赵头的事情,郑冰说:“上午我没说完,我看见那个赵老伯之后,然后听见旁边的一个老爷爷说,他看见那个赵老伯很眼熟,感觉像是以前的一个老隐士,好像也姓赵。所以我才和大云说,我见到赵老伯很奇怪。” 孙云听了顺着说:“嗯,我也觉得那个老伯,一定是个隐士,藏而不露,所以我们看不出来罢了。”萧月说:“差不多,听说老洛阳人好多怀才不遇的,都集聚在城东建阳里,所以那地方也就成了隐士居住的地方,就像常说的大隐隐于市。”大伙听了不住的点头。 这时郑妈妈说:“今天也不知道你们来,没什么好招待的,不知道你们可不可口?”萧月说:“阿姨,不碍事的,我们在太学吃的都简单,今天到您这儿真是改善生活了。” 郑妈妈说:“这算什么呀,家常便饭。”杨炯说:“大姨,这不一样,同样的饭菜,分谁做,您家的就特别好吃。” 郑妈妈听了,十分高兴,说:“真的么?那就多吃点。你们几个同学,老家都很远,住校也没人照顾,还有萧月也是,父母不在身边,吃饭一定也是没有可口的。如果你们爱吃阿姨做的饭菜,那你们就常来。反正冰冰爸爸总不在家。说实话,阿姨的做饭手艺还是行的,冰冰、萍萍、还有他们的爸爸都特别爱吃。你们多吃点,再多吃点。” 萧月说:“今天吃的太饱了,再说这些天运动量太大,吃的就多,已经胖了,我不能多吃了。”田俪说:“我也是,感觉一下子重了好多。” 郑妈妈说:“你们都是孩子,还要长身体呢,多吃点没事。萍萍!只顾自己吃,没给哥哥姐姐布菜呢?”萍萍的确能吃,一直没怎么之声,光顾闷头。听见妈妈说话,才想起来要招呼客人,于是为每个人夹菜。田俪说:“谢谢小萍萍,姐姐吃的好饱,不过萍萍夹的菜真香,姐姐再来一口。”萧月说:“月姐姐也谢谢你。真香。嗯。”杨炯、吴坚、孙云也都很喜欢萍萍,都配合她,装作吃的很香的样子。萍萍一高兴,又夹起一大块肉放进自己的碗里。 郑冰说:“萍萍,看你,还使劲吃,你吃的太多,哥哥姐姐们都笑话你了。妈妈,你平时板着她点呀,都胖的没有边了。”“没办法,一不让吃就生气,她一点也不听我的,只有你在家,还能管住她点。”“可我也不能总在家呆着呀,真没办法。” 吴坚说:“吃多了,能活动下去就行。”郑冰说:“愁死了,萍萍就不爱动弹。吃饱了就呆着不爱出去走。人家说人一胖就不爱动弹,所以只能先控制吃的,瘦点了就能爱活动了。” 小俪说:“没事的,还没到贪长的年龄,我小时候也胖,是吧,哥?只是这一两年一长个,一下瘦下来了。再有,我发现,人一开始有心事,就开始变瘦了,我原来虽然胖点但挺开心的,现在苗条一点,但不像小时候开朗了。”孙云点头同意。 郑妈妈说:“说明长大了,谁都得长大的,人生各个阶段,都要有的。你看你们每天上学,同学们一起做伴儿,又充实又有活力多好啊,我家萍萍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她现在太孤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每天就喜欢画画,也不知道画的什么,可她自己却经常开心的独自大笑,也不知为什么?萍萍,把你画的画给哥哥姐姐们拿出来看看。” 听到说拿画,萍萍马上放下碗筷,进里屋取出一些纸张,给大家传阅。孙云接过几张看看,上面画满了图案。小孩子没正经学过,都是凭自己的观察和想象钩织出来的。有的图画的虽不到位、很幼稚,但简单一目了然。有的图画却很抽象,很难懂。孙云觉得这是一个另外的世界,一个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世界,一个充满童真,却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的世界。 这时郑妈妈突然问:“冰冰,你们不是还有两个要好的同学么,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呢?” 大家一听郑母还记得李辰和王先,都夸她记忆力挺好,萧月恢复说他们一个去雍王府和一个去司徒府。郑冰敏感,怕妈妈又提及物色婆家的事情,在妈妈心中比较看中门第较高的李辰和王先,对其他同学印象一般。刚才明明没来好几个同学,她才偏偏只说两个,幸亏大家不知道底细,要不然暴露出来就不好了。郑冰心想可别多呆,别让同学们尤其最敏感的孙云察觉,就说:“妈妈,晚上我和同学,一起回学校复习呢,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妈妈一听女儿的话,知道她生气,忙说:“别着急回去,今天是社日,你们连续学习好几天也该休息一下,否则身体吃不消的。再说,萍萍最喜欢哥哥姐姐们了,你们难得来一次,让萍萍,领大家在院子里参观参观,正好吃完饭还能让她走走。”郑冰看妈妈这回说的得体,点头同意,大家来到院子里,前后看看。 郑俨的院落也极尽奢华,尤其栽植了不少太谷的梨树和承光的柰树,果味特别鲜美。大家也称着休息天,体会一下友情、亲情和放松,调整一下。 第167章 憧憬 从郑冰家出来,太还没黑。萧月说:“大云,算了,这离我家近,我还是回家吧,我上周都没在家住,我怕我嫂子和哥哥,给我爸爸妈妈写信告我的状了。” 田俪说:“那你快回去吧,哥哥,你好好送月姐姐,我们走了。”说完他们打个车回去了。 孙云陪着萧月,慢慢的步行回家。萧月则显得步履轻盈、神采飞扬,大概因为今天下午孙云突然很聪明的表态让她兴奋的。俩人一边走,萧月说:“大云,你说今天杜婴姐姐到玉虚观和他的爸爸说她和董助教的事,他爸爸能同意么?”孙云想想说:“我觉得董助教说的对,董助教家容易同意,而杜婴姐姐家不太容易。” 萧月说:“我觉得不会,杜婴姐姐的爸爸一定也会同意的。”孙云不解,问道:“为什么?” 萧月说:“因为,我们见过杜伯伯呀,他是个好人,一定会答应杜姐姐的。”孙云摇摇头说:“那可不一定,婚姻的事情不是因为是好人,就能答应的痛快。” 萧月说:“怎么不会呀?难道杜伯伯不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么?”孙云说:“那倒不是,可是如果我是杜伯伯,我宁愿女儿嫁给魏收博士呀。” 萧月一噘嘴说:“你这是势利眼,门第偏见。”孙云说:“我这就是换位思考,谁不希望把女儿嫁给高门贵姓,职位优越的女婿呀!” 萧月说:“可是杜伯伯也不知道有个魏收博士呀,即便知道也不知道他喜欢杜婴姐姐呀?”孙云说:“咳,我不是一个比喻吗,说的是那么个意思。” 萧月说:“那咱俩就打赌,我说杜伯伯能答应,你敢和我赌吗?”孙云说:“我们赌啥呀?” 萧月说:“就赌答应对方一件事情吧,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孙云说:“什么事情都行吗?那我想去你——” 萧月说:“停!不准有非分之想。”孙云说:“我想去你家看看,这还算非分之想呀?” 萧月有些诧异:“啊?你是说去我家么?”孙云说:“是啊,如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 萧月脸色一红说:“是这个呀,没问题。”孙云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以为什么?” 萧月脸色更红:“我听个你想亲我。告诉你,不准对我有坏想法。”孙云说:“我什么时候,都让你觉得变成坏人了?真伤自尊。” 萧月说:“你为你有犯罪前科。”孙云说:“求求你,别揪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好么?” 萧月说:“好啦,知道,不说了。”孙云说:“哎?那你让我答应什么事啊?” 萧月说:“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再告诉你。”孙云说:“那我也重想一个。” 萧月说:“不行,你的已经说出来了,不许反悔。哦,我到家了。等你猜对了,哪天方便,我就请你到我家做客,慢回不送啦!打个车早点回去!”萧月的身影笑吟吟的消失在弄口。 孙云留恋的看着萧月离开,才赶忙找个最便宜的车往回走。到了小市突然想起来杜婴的事情,连忙喊车老板拐向玉虚观的小胡同。可巧到了玉虚观东墙的小十字路口,正看见杜婴从玉虚观里出来到跟前。孙云喊:“杜姐姐,坐车一起走呀。” 杜婴显得很高兴,说:“好呀,这么巧。”孙云拉她上来,往旁边腾个地方,让杜婴坐好。 孙云说:“你每周都来这里吗?”杜婴说:“差不多,我给爸爸洗洗衣服什么的。” 孙云说:“还是女儿对爸爸好。”杜婴笑笑,问孙云:“你这是干嘛去了?什么才回来?” 孙云说:“从社神回来,先在建阳里逛逛寺庙,然后去了趟同学郑冰的家玩一会儿、吃顿饭,最后送上周和我一起的萧月回家,这才赶回来。” “哈哈,一天挺满的呀。”“还没完呢,晚上还要练剑呢。” “你也参加剑士比武啦?”“是啊,下周末就是各校联赛。” “怎么样,能出线吗?”“听毛博士说,今年其他学校的实力不行,我们出线没问题。不过进到京城复赛就难了,毛博士说,每年僧道组和军队组的实力非常强,再想出线机会很小。” 杜婴点点头说:“是的,我听说过,等到了全国总决赛更是人才济济。不过我看好你,你要有信心,你一定能冲进全国决赛的。”孙云说:“谢谢杜姐姐,我会努力的。” 很快,到了住宿区门口,孙云刚要付钱,杜婴拦住说:“姐姐付吧,姐姐有薪俸的。你的钱省着点,留着买点衣服用品什么的。”孙云不会拒绝,只好同意。 进了院,教工宿舍和学生宿舍不远,俩人还是一路。孙云试探着问:“杜姐姐,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呢?”杜婴笑笑说:“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云说:“因为您今天特别漂亮,从心底往外的美丽。”杜婴说:“真的吗?姐姐漂亮吗?” 孙云无限仰慕的说:“是啊,姐姐今天像仙子一样,美玉无瑕。”杜婴脸色绯红,摸摸自己的脸说:“大云,你就会挑姐姐爱听的说,你是不是学坏啦。” 孙云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姐姐今天一定有喜事了,是不是姐姐的终身大事定下啦?”杜婴一愣,继而又笑笑,神色憧憬的说:“大云你好聪明,姐姐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爸爸今天同意我的婚事了。” 孙云说:“太好了姐姐,是和董助教吗?”杜婴说:“是啊,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孙云不能说是背后看见的,只好说:“因为姐姐的终生大事,也有我的功劳呀?你忘啦,我和给你们鸿雁传书不少次呢!”杜婴说:“哦,对了。那还真要谢谢你呢。” 孙云说:“不用谢,到时候给我你们的喜糖就行了。”杜婴说:“好啊,不过还不知道董助教家里同意不同意呢。” 孙云说:“一定会的,姐姐这么优秀,还这么漂亮,董助教家里没有理由反对的。哎呦!坏了。”杜婴见孙云突然颜色更变忙问:“大云,你怎么啦?” 孙云说:“我和萧月因为你的事情,打过赌。她说你的婚姻父亲会同意,我说可能反对。结果我输了,我要答应她一件事。”杜婴说:“啊,你们怎么能用我的事情打赌?” 孙云说:“因为萧月也很关心姐姐的。”杜婴笑笑说:“哦,替我谢谢她。还有,这种事情,你和女孩子打赌准会输的。” 孙云说:“为啥呀?”杜婴说:“女孩子的直觉准呗。” “哦!”孙云一阵茫然,他最不清楚直觉是什么。杜婴说:“姐姐的直觉也很准,姐姐告诉你,你的那个萧月,也很喜欢你的,你要抓住呦。” 孙云脸一红说:“杜姐姐,我们现在还是好同学,没到你和董助教那个程度。再说她家是王侯公主之家,我家是平民之家,门第差距太大,就是我们彼此愿意,也不会有结果的。”杜婴一脸兴奋,轻松得意说:“不要紧,你还小,可以努力挣得功名,到时候就行了,别放弃。好了!我到了宿舍了,你快回去吧。” 好的!孙云摆摆手告辞,然后往自己的宿舍走去。杜婴突然感觉刚才孙云说的打赌,好像他们知道自己的事情一样,她看看孙云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不过兴奋掩盖了她的顾虑,摇摇头笑着转身回去。 孙云说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心里还在想着和萧月的打赌。难道自己真的输了?难道他们的父母真的轻易同意他们的婚事?这里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很快不知不觉回到寝室。 同学们大概都去了图书馆。孙云也赶忙拿起书包过去看会书。今天的图书馆显得格外安静,再也不想昨天那么热闹了。孙云抽空上楼上的书库看看,这回连偷偷进来的人都没有,孙云想大概现在都忙着剑士比武了吧。想到这儿,孙云知道,自己和同学们也该好好收收心,集中精力抓紧最后的几天好好练习。要不然错过时机,以后想崭露头角,就不可能了。 看完书,孙云和同学们都自觉的来到小树林,只有在这里,只有是晚上,他们才能拿出自己的宝剑练武。别说,这些宝剑非常应手,已经练了一周,大家手感全部上来,现在显得得心应手。李彰、昌浩、李真偶尔过来,看见他们的兵刃都看着格外的羡慕,甚至爱不释手。连贺拔纬偶尔过来都赞不绝口。这会儿他们没事儿也在不远处正做石锁、弹跳等训练。 练了一会儿宝剑,大家还要练习吐纳和阵法,弄得田俪直着急,说:“哥哥,你看李真、贺拔纬他们,人家都不用练吐纳,现在马上比武了,我们是不是应该主要练剑法呀。” 孙云说:“不行,爷爷和赵道长说过,吐纳一天不练,我们的境界就会倒退,可是剑法多练一刻,并不会突飞猛进,我们不能顾此失彼,心有旁骛。” 田俪说:“哥哥你真死板,没有轻重缓急。你看他们只练速度、力量、爆发力,我们还是按部就班的练习吐纳,这才是顾此失彼呀!” 杨蓉说:“小俪,听大云的,我觉得他说的对,要想走的长远,我们的确不该间断积累。” 第168章 赛制 第二天到了十一号,各个预赛的分赛区开始商定比赛日程。 京都地区选拔武士的时候,允许京师的各个军队参加,因为军队的人员多战力最高,所以名额给的最多。在京师的军队统称中军,包括六军,即领军、护军、左卫、右卫、骁骑、游击,由六个将军统辖军队。其中左卫、右卫二军宿卫宫阙,其余诸军宿卫京师各地。领军将军是中军首领,直接统帅宿卫皇宫及驻屯京师的中兵,现在由大将军广阳王元渊担任。另一首领是护军将军,与领军将军并称“领护”,主管驻屯京师四周各要津关戍的中兵,由元顺担任。而卫将军由多人担任,如驸马都尉左光禄大夫穆绍、章武王左光禄大夫元融等。为平衡相互之间的权力,由城阳王元徽担任大司马,掌管兵部调防治军等事务。 这样,武士选拔给了领军、护军、左卫右卫合并、骁骑和游击合并,计四个部队各二十个出现名额,计四十个铜剑、四十个铁剑。报名对象要求只允许队长以下,而幢主以上因为官职为从九品,如果报名要进入官员组。 除了军队四组,另外还有官员组、士人组、僧道组、学生组,合计八组。每组同样选拔二十个名额,这样各方总计将有160人进入京城州赛。进入州赛后,这些八十名铜剑和八十名铁剑,抽签对应厮杀最终决出前二十的京城十名金剑和十名银剑。 分组预赛的时间初步定在十四号的半旬末,京城比赛的时间要在十九日、二十四和二十九日。中旬十九日决出前八十名,下旬二十四日决出前二十名,月底京城开放日争金剑。 今天正是各分赛区商定日程的日子,各个分赛区要根据报名的名单确定比赛具体时间和场次安排。上午时分,由太学博士祭酒钱决下朝之后径直去了元徽的尚书台,俩人见面寒暄之后。钱决说:“大司马最近精神好了许多呀!” 元徽说:“钱先生,不要取笑我,我的脸都丢尽了,哪能精神呀!”钱决说:“大司马,我有个事情,可以让您露露脸,不知道您可否愿意听听?” 元徽说:“说来听听。”钱决说:“前些日子太学选生,您是主考官,您还记得吧?” 元徽忽然想起来,说:“哦,对对对。本届学生可还优异。”钱决说:“托您的福,本届学生不但经学功底扎实,还有一些学生文武兼备,尤其剑术高超,听毛逵博士说,这些孩子如果参加今年的剑士比武,就会与往年学生组榜上无名的窘境大不相同,甚至有可能拿到金剑银剑!所以我特意来找您这个主考官大人商议商议。” 元徽一听来了精神,说道:“哦,那依钱先生的意思,您有什么高见。”钱决说:“以往京城比赛,都是要分组,我们学生组每次也给二十个名额,不过要在太学、国子学、皇宗学和四门小学这几所学校先进行预选联赛。按以往的赛制,每个学校各出二十名,然后混和抽签。但这样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尽管某一个学校实力特别好,却因为抽签的缘故,往往造成自相残杀,优秀的选手被内耗掉了。以往因为我们太学实力并不是强太多,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计较。不过今年不同,这些学苗很有可能创造奇迹,所以我想建议,此次比赛应该以学校为单位,配比选拔,每个学校的二十人分别与其他学校的选手互相比拼,这样的结果,那个学校有实力,最终会一眼看出来,而且对于下一步进入京赛也有好处。” 元徽一听,好像有门,但又暗淡下去,说:“此事,你可以找国子祭酒元渊商议,找我有何用啊?”钱决说:“不然,大司马。您想若是往年我就不找你了,可今年大将军已经暂时休假,国子祭酒暂由右仆射元顺大人代理,我这官职低微,和元尚书说不上话,再说太后也下旨您主抓太学的工作,我这个祭酒只是个牌位,一切还得您来做主才行。” 北魏特殊有两个祭酒并列,太学单独设置设置祭酒,但职位稍微低下。其他皇宗学、国子学、四门小学由国子祭酒统筹管理,职位很高,往往是皇亲兼任。前任是广阳王元渊,因为坐淫于氏的事情被削职在家,现在由尚书右仆射礼部元顺代理,之后由南朝回来的义阳王元略兼任,不过这是后话不提。其实元顺为人正派,钱决找他商议完全可行,不过前段日子太后安排元徽主抓一阵子太学,钱决不敢绕过他。 至于配比方案,也不是钱决想出来的,而是博士毛逵找的他,他听了之后觉得事关重大,所以才来找城阳王来汇报。 元徽听罢,心里挺美,看了看钱决,心说有这个好事,钱决没绕过他,说明这个下属还没把自己不当回事。于是说:“好吧,你随我到元顺的府台。”好的,俩人出门。 都是尚书台,只不过办公室不同,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元顺的屋子。元徽一拱手说:“右仆射大人,忙呢?”元顺一看是元徽和钱决,知道有事,便招呼落座,左右献茶,然后问:“不知二位大人,找下官,何事见教啊?” 元徽说:“呵呵,钱祭酒,有些事情,需要你这个新代理的国子祭酒做主啊。”元顺说:“钱大人,不敢当,不敢当。国子学和太学分开管理,我哪敢僭越。” 元徽说:“如今是事关整个国子学和太学的事情,还是请钱大人说说吧。”元顺说:“好好,钱大人请讲,下官洗耳恭听。”钱决于是把自己的意见和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元顺是个认理不认人的清官,他见钱决的意见不错,便说:“此事钱大人的意见不错,我赞同,不过我因为刚刚接受国子学的工作,对下边还不十分熟悉。我这就安排通知三个学校的相关人员,下午到太学一同商议一下比赛的具体议程。” 元顺说办就办,立刻亲自带队并通知国子学、皇宗学、四门小学的校务人员都到了太学,元徽也兴冲冲的参加,加上钱决、毛逵等,敲定了比赛的日程。 研究确定,比赛的地点就是太学,因为太学的场地设施都好。比赛进城定为,由太学对战四门小学,国子学对战皇宗学,胜方再捉对战斗。同时,为了适应场地,各所学校可以提前来太学训练。好在剑馆有四个比武台,四个学校正好分别训练。 其他学校中,四门小学在城东,离太学最近。国子学院弟子多是穆、陆、贺、刘、楼、于、嵇、尉等鲜卑贵族子弟,他们是由以前的丘穆陵氏、步六孤氏、贺赖氏、独孤氏、贺楼氏、勿忸氏、纥奚氏、尉迟氏等改的,这些鲜卑贵族经常和皇家通婚,城阳王的夫人于氏就是其中之一。皇宗学院,则是皇家元姓的直系子弟和旁系子孙。 太学出战的名单已经定完,包括了新生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李彰、穆敬、萧月、李真、田俪、李翔、王先、郦影、杨炯、杨琼、卢昌浩、费荆、杨蓉、卢静、王钦、王林。这是经过多次演练最终确认的,也大体上体现了大家在击剑能力上的排名。其他学校的名单还没确定,大家约好,明天正式把对决的名单填完。 中午孙云吃完饭又抽空去了趟藏书阁,刚整理了几本,听走廊脚步声响,杜婴兴冲冲的来到书库,看见孙云说:“大云,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要比武了么?” 孙云说:“中午的时间,也做不了别的什么,所以就来了。还有我主要是想问问姐姐,董助教那边怎么样了?” 杜婴脸色红红的说:“早上吃饭的时候,我见过他了,他说,他父亲也不反对,尊重他的意见。” 孙云说:“太好了,那就是同意了!恭喜杜姐姐,姐姐终于心有所属啦!那你们什么时候定亲呀?” 杜婴说:“还早呢,现在只是这个事儿两边都不反对,可是还没见过本人呢。” 孙云说:“我觉得只要门第上认可,剩下的都不算事情了,董助教那么英俊,姐姐那么漂亮,没有可能会出现意外。以后定亲成亲,只是日子的问题了。” 杜婴说:“谢谢你,大云。没想到,你和萧月还挺关心姐姐的。我这有本书,一会儿你去上课,带给董舒。” “哎!”孙云答应一声,接过书一看,上边还有几张张签到卡,便说:“姐姐,怎么这么多卡,给一个都多了,其实我一个都不应该要。” 杜婴说:“收着吧,这周末就比赛,所以这几天你就别来,一门心思的专心应对比武吧,争取夺个好成绩,以便能让你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能认可你。听说萧月的爸爸,是前将军,所以你一定要在剑击上拿个好名次呦。” 孙云苦笑一下说:“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呢。” 杜婴说:“水滴石穿,水到渠成,凡事从点点滴滴做起呀。” 孙云深受启发,又深受感动说:“谢谢杜姐姐,我听你的。” 第169章 备战 今天下午小班课有剑击课,因此同学们无论报名没报名的都来上课。大家练习的过程中,孙云突然发现,和王先一起练剑的王红,伸手非常不错,孙云仔细的在她身后看了看,感觉她的能力几乎不次于王先,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家传的武艺,怪不得他上周没选她,她心里不服,看来还是有原因的。 而再看看卢静,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剑击,只是为了迎合吴坚,才拿起宝剑。孙云找到毛博士,悄悄的把情况和他说了说。毛博士观察了一会儿,走到卢静和王红跟前,说:“卢静、王红,你俩上台比一比。” 旁边的同学没明白什么意思,都给她俩加起油来,萧月把头盔借给王红,王红便和卢静打了起来。这一比,发现王红要比卢静强不少,很快五比一胜出。毛博士说再来一局,结果也是五比二王红获胜。毛逵重孙云点点头,然后对大家说:“我看,卢静的名额让给王红吧,你们大家同意不?”同意。大家没什么反对的,毛逵便把名单改了过来。 孙云正练着,昨晚提到的赵静通,竟然真在今天下午领着弟子魏宁等人来了。原来他们一早到昭玄寺与大统为了剑士选拔关于僧道组赛程安排的事情开会,中午他们又到崇虚寺有些事务办理,等到办完了,想起来太学里的几个田恒的孙女还弟子们,这才来太学看望。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孙云大家在剑馆练习。赵道长和魏宁以及几个师兄弟找到馆里,让孙云大家一阵高兴。道长让大家找个角落练了一趟,发现因为孙云喜欢白猿剑法、李辰喜欢太极剑法、田俪喜欢越女剑法,只有吴坚一直坚持使用道长交的无极剑,所以吴坚用的最熟练也最有成效。杨炯和王先,现在是无极剑和七星剑都用,俩人也有不少进步。 道长又让大伙练了一下自己拿手的剑法,看见大伙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显得非常高兴,虽然他对这些剑法不能深刻的指导,不过他的境界高、经验丰富,从其他的角度以及实战要点来指点,还是让大家受益匪浅。同样,魏宁也进步不小,他告诉孙云几个人,他们中岳寺加上城南崇虚寺已经报名了四个弟子,几个人相互鼓励相约冲进京城州赛。 城西融觉寺后院。昙谟最、道弘、保真正在一个禅房的前面站定,侧面是道广等几位弟子,院子中央站着几个小和尚,都十五六岁以上,二十岁以内,其中中间正在演练宝剑的,是个清瘦结实,面色坚毅孩子,他就是灵辩法师弟子灵源留在融觉寺的再传弟子慧觉。 等慧觉练完一趟宝剑,收势完毕,面不改色。昙谟最看罢点点头说:“不错,也难能可贵了,如果放在往届,慧觉至少可以那个银剑称号。不过今年剑士比武,有所拖延,各门各派后辈弟子犹如雨后春笋般出落了一大批,你们必须趁着这几天加紧训练。道广,你即刻升任慧觉为三代首座大弟子,你和几位二代弟子,全力以赴给他们陪练和指导。等晚上让慧觉到我的禅房,我在单独指导指导。”“是!”大弟子道广施礼答应。 城东宝明寺。智圣和智游,也在观看坐下几个三代弟子们练武,中间有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的和尚,正练得起劲儿。 智圣说:“惠嵩这个孩子,的确有些天赋,如果稍加指点,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代大师,师弟这几天,你就费点心多给辅导吧。” 智游说:“放心师兄,这个孩子聪明异常,我想这次京城比武一定会拿个银剑以上。只是不知道其他门派的弟子都怎么样?” 智圣说:“五大门派中,中侠少林僧稠的弟子肯定有出类拔萃的,慧育和慧光的弟子也会有不少。西侠楼观派的弟子一定人才济济,也是夺金甚至夺第一的热门。北侠恒山派同样会有奇才,东侠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出色的,南侠不算。此外就是五魔的弟子了,应该一定有出色的。再往下是五岳大侠的弟子,我想这些弟子和惠嵩等人都差不多,就看谁发挥好了。” 智游说:“师兄说的有理,虽说剑士比武,并不能代表各派的真正实力,不过能取得个好名次,对于明年嵩山论剑的报名还是有影响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智圣说:“好,师弟,我知道你不善于搭理日常事务,只醉心于佛法武功,因此这些年师兄我一直替你搭理外围,让你专业修炼。如今你已经有所成就,我在想是不是哪天,我和大方丈说说,我把宝明寺住持的位置让给你。”智游说:“师兄,可使不得。你也知道我可不是当住持的料,一碰到那些棘手的琐事,我这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哪会有心思潜心修研。” 智圣说:“哎!这些事哪会让你分神,只是让你挂个住持的名字,所有这些事情,愚兄我还是会替你搭理的。”智游说:“师兄,那又何必呢,现在不是挺好么?” 智圣道:“这不一样,如今你的名气如日中天,把你推到住持的位置,对我们小乘教在洛阳的地位大有好处。对明年的嵩山论剑也十分必要。”智游说:“师兄大义,小弟心领了,不过这倒不着急。您还是看看,什么时候让惠嵩行入门之礼呢?” 智圣说:“我看就在八月十五吧,正好是个六斋日,这样影响更大些,以后对他顺利的作为首座弟子大有帮助。”智游说:“好吧,全由师兄做主。” 城南远郊辕辕关西,少林寺。 后院练武场,中侠僧稠正与王屋大侠慧育、以及昙林等正看着座下一些弟子练武。 僧稠说:“师弟,此次我们少林准备都报谁去参加剑士比武?” 慧育说:“按照我今日上午到昭玄寺商议的结果,京城的佛道两教,每个内部宗派给10个名额来最终争夺最后的20名出现的机会。我结合我们少林的实际情况,这些天与昙林师弟、僧实师兄,还有法上师侄等人,着手组织了内部的比武选拔,根据先拔的结果,各座弟子分配如下,请师兄定夺。您这边首座弟子之中,我坐下弟子,以及慧光师兄的坐下弟子,每座各选出3名,僧实师兄座下弟子选出一名。” 中侠说:“好,只要是比武选出来的,你们都认可了,我没有意见。还有你看看有望进入全国决赛的,以及能拿到名次的能有谁呢?” 慧育说:“以我看,首座大弟子昙洵,我的弟子昙任,僧实师兄弟子昙相,以及慧光师兄弟子灵询都能进入全国总决赛,其中昙洵现在三重末期巅峰,眼看就要突破四重,所以至少能拿到金剑,好一好能取得前三甲。其他几人也都进入三重三期,应该都有可能得个铜剑。” 僧稠说:“这就不错了,如果京城决赛我们至少进去4名以上,那对于我们明年嵩山论剑的主场极其有利。这几天你还要辛苦辛苦,集中精力负责这些弟子的指导和训练。除了这十名弟子外,还要有后备弟子,一旦他们状态不好,我们随时可以替换。” 慧育说:“是,师兄,您放心,我和昙师弟都有所准备。” 这时,昙林说:“只是可惜——”僧稠说:“可惜什么?” 昙林说:“我听说,慧光师兄有个修习小乘的弟子,是高昌国的,叫惠嵩,他因为与法上师侄不和,正要离开少林,准备去京城东城的小乘宗,落户宝明寺。如果他在我们就能再增加一个得名次的机会。” 僧稠说:“法上师侄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明年论剑我们还要指望他进入侠客榜,既然是他所不容的,我们也别计较了。一个惠嵩也不是顶尖的,不会兴起什么波澜,回头你们和慧光师兄说说就是了。不过还要让慧光师兄,多多约束法上才好。” 昙林说:“是,师兄,我记下了。” 城西南的边缘,有一个宝相寺。此刻一个老和尚正和几位弟子,查看三代弟子的武艺。老和尚叫惠合法师,宝相寺算作净土派,不过这个时候的净土信仰同时包括了弥勒信仰以及弥陀信仰等等。旁边有俗家的弟子杜永安和公孙兴姬,以及沙门昙覆,这个昙覆就是水泉寺的高僧,江湖称为侯侠。这时只听昙覆正对着惠合方丈说道:“师傅,今日您委派我到昭玄寺开会,根据大统、副统、都维那以及各派方丈的协商,我们净土派也给了四个名额报名,不过我们各个寺庙的弟子,达到三重二期以上的并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杜师弟和公孙师弟的二个孩子,惠空和惠延,其他的弟子很难在剑士比武中有所建树,这都怪我只顾石窟的开凿,没有培养出后备弟子。” 惠合大师说:“这也不能怪你,我们这一派,虽然在城郊庙宇不少,不过包括我在内都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因此门下弟子武功境界低微,也是在所难免的。” 杜永安说:“师傅,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本身我们就在郊区,几乎被昭玄寺给边缘化,若不是靠开凿石窟,我们都无法支撑下去。我们必须有个大能来统领我们才好。” 惠合法师说:“我想过了,我准备请我们同派的高僧昙鸾来京共商发展大计。” 第170章 校赛 备战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到了十四号,下午未时初刻正式开始学校二十名出线预选赛。 时间刚到午时,剑击馆内大厅里陆续开始进了好多人。八十名选手的对决名单挂在了几处墙上。对决的方式按照城阳王、国子祭酒和太学祭酒的商定,太学与四门小学对战,国子学与皇宗学对战,胜方进入第二轮,继续交差对战,选出前二十名。然后再进行十场比赛,分出铜剑和铁剑的资格。 太学的剑击馆比较宏大,在大厅里侧,设置了四个比赛的台子,呈器字形排列,外侧一、二号台,里侧三、四号台,一三号为一组先进行太学与四门小学,二四为一组先进行国子学和皇宗学。比赛的选手坐在台子后面的休息区,裁判博士坐在四个台子的中央,观看的博士或大员坐在台子外侧的前几排的椅子上,其他观看的同学以及来客观众等都在大厅中央直到门口。好在比赛的台子半人多高,无论任何位置都能看得清楚。比赛的出场顺序由事先已经定好,四个台子同时进行,一个赛台结束,按顺序下一组选手登场,依此类推,直到完毕。 因为今天是初赛也就是分组赛,比赛的规则为一局五分制,即以一炷香为限,谁先刺中对手五剑为胜,不足五剑以多者为胜,相平以进攻次数多者为胜。要求刺中身体的部位包括前胸、后背、肩膀、大臂和大腿,头部以上要罚分,膝盖以下无效。选手穿颜色分明的比赛服使裁判能辨晰,头盔比战场上的头盔要简易,但多了几道铁筋的面罩。木剑由兵部和剑馆事先定好,剑手任选,剑尖缠布蘸粉,以白点作为计数依据。 比赛的裁判,是由大师马城阳王委派的兵部一些参加过剑击比赛获过奖励的官员,他们有的也有裁判经验,对于学生组的裁判绰绰有余。台下的观众,除了学生,不少学生家长也来了,有一定官职的都随着各学院领导,吏部官员就坐,没有职位的只好站在人群之中。 太学比赛的位置在一三台,郑冰和卢静组织的后勤助威团都排在前面,有拿毛巾饮料,有拿旌旗锣鼓。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费荆、田俪、李真、李彰、穆敬、萧月、李翔、王钦、王先、郦影、王红、杨炯、杨琼、卢昌浩、王林、杨蓉都坐在后台的准备区,和其他学校的同学们分开区域,等着出场。孙云和同学虽然这几天看见别的学校同学的练习,知道他们实力一般,不过第一次参加比赛,依然有些紧张。毛逵走在他们面前,不断的提醒同学们,各个学校实力都不强,只要正常发挥,一定可以取胜,反复强化之后效果很好。 时辰一到,魏收代表校方简单做了开场白,宣布比赛规则,然后开始比武。 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这几位公认的属于第一阵营的率先登场,为的是来个开门红,一顺百顺。大伙选了宝剑,蘸好白粉,由评委博士助教验过,上台比武。 台子将近一人高,上有一圈绳子,登台跨绳成了剑手们的炫耀表演。普通的人只能走台阶而上,钻绳而入。身材灵巧的会飞跃而上,凌空翻进,不碰绳圈,这样既能赢得人气,又能给对手震慑,当然能上台的人多数不会选择钻进,否则脸上无光。 李辰头戴黄色武生巾飞身跳上一号台,一个拧身旋转,翻过绳索进到台中。对手是四门小学子弟,竟然也是黄巾武生。他不甘示弱,纵身一跃,也跳上台子,脚尖刚好够地,身子稍微晃动一下,不过还好手抓台角立柱站稳。但他没有原地空翻的本领,单手拄立柱抬身片腿进来。这个小武生,见入场没有对手漂亮,不觉有点恼怒。估计这个人平时练过一些武艺,参加武生比武从来没有输过,现在已经能达到三级武士的水平,无论是自我感觉还是身边太学老师都认为他剑术无敌,因此被学校排在第一场,想在第一场拿个头彩。而他原本也想绝对不会败在一个普通太学学子身上,虽然也同样是个金剑武生。不过见开场先输了气势,因此俩人行礼之后,他毫不保留,直接展开进攻。 李辰见对手猛攻,不知底数,只好招架试探一番,对了几回,心里有底,进而展开反攻。李辰是这几个师兄弟当中最有悟性的,而且已经进入三重二期,尤其他属于比赛型选手,越紧张发挥的越好。相比之下,他对付一个不入流的武生,基本不太费力,随手一个招式组合进攻对手的前胸,对手只顾前面,全力封堵拆招之下,被李辰点到了肩膀。 对手没服,感觉前胸封堵的完好,没想到李辰会假意正面进攻,偷袭侧面得手。于是他再次强攻李辰中路,不想李辰转身之际,又点了他的后背,裁判高喊得分有效。这下他更是恼羞成怒,回身进攻李辰上中下三盘,李辰见他进攻多而散乱,抓住空隙,同时递进一剑,结果俩人各得一分。对手大怒喊道:“小子,你敢藐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我——”李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次左右开弓,左肋右肋分别给他补了两剑,后边裁判高喊:“一号台,李辰五比一获胜。”李辰不看原地喊叫的对手翻身跃出台外,落到地下回到座位。郦影、郑冰大家跑过来和他击掌庆贺,啦啦队更是锣鼓喧天,李辰很轻松,等着下一轮比赛。 三号台贺拔纬的对手也不错,竟然和他坚持了二个回合,才五比二败北。吴坚接李辰的台子上去,稍微费点劲儿,五比三才胜出。等到孙云出战,四门小学派的选手简直太弱了,估计他们派出三个最厉害的之后,把最次的排在第四位,孙云兵不血刃拿下。 因为是一局制,比赛的进程显得很快,时间不很长第一轮比赛结束。除了王林失利以外,其他人都晋级到下一轮。 休息片刻,第二论马上开始。由于剩下四十名了,比赛台只用了外侧的一二台,方便后边的观众看得清楚。一阵锣鼓喧闹之后,开始比武。 李辰还是第一个上台,对手是个国子学的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子弟的某家,武将家风,实力不错,也能达到二级武士的状态。不过和李辰比稍微差点,李辰最终五比三依然轻松晋级。贺拔纬也不示弱,与李辰同时在三号台竞技,同样五比三拿下。 吴坚和孙云接着在一三台差不多同时登场。吴坚稍微费点力气,一直被对手咬着,直到后来才甩开,不过也是五比三获胜。孙云的对手不很强,但他一开始有点紧张,对手学击剑好像比较早、比较透,步伐灵活,孙云一时不能适应,被先得二分,当时汗流雨下,后边李辰提醒,站位!呼吸!平静!孙云出了汗,头脑渐渐清醒,之后迅速找到手感和状态,越打越顺手,以五比二反拿下。 李彰、李翔等大家也都不错,顺利晋级。田俪的对手也很勇猛,不过田俪现在武功已经不错,练习击剑时间虽然比较短,但有几种剑术路子的底子,加上她虽然看着岁数小,不成熟,但功力很扎实,对手稍不留神,被她以五比三晋级。 杨蓉却没那么幸运,她的对手是国子学的元家子弟,不知是那个王爷的嗣子,身世很矫健,以五比三把杨蓉淘汰。同时被淘汰的还有卢昌浩,他不太幸运,对手的是个国子学八大家族的武将世家,实力不错,加上他战术、心里准备等都没调整好,也不淘汰。 这样经过第二轮后,前二十名已经确定。中场休息一会,按照抽签的顺序继续争夺前十名,分出铜剑和铁剑称号。此刻太学剑馆的气氛达到高潮,整个比赛下来,太学参赛的20名同学,除了卢昌浩、杨蓉、王林失利外,有17名同学晋级获得参加京城州赛资格。其他各校只是国子学2名,皇宗学1名晋级。 钱决坐在前排的位置,和身边的博士,太常属的代表,以及其他各校的领导、老师不住的侃侃而谈,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其他的学校领导和博士,只是默默的附和,尤其四门小学的老师们更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同学们和老师们,更是兴奋异常。魏收博士高兴的还跑到啦啦队的锣鼓处,打了一通鼓,敲了一通锣。 第三轮开始,多数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同学比试了,出现的二个国子学生和一个皇宗学生,也都被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他们包了饺子。 很快铜剑的名单出炉,他们是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田俪、李真、萧月、杨炯、王先、郦影。而王红、费荆、穆敬、李彰、李翔、杨琼、王钦,加上另外三人为铁剑。 铜剑和铁剑,也叫三等和四等剑士。从此以后,大家出门可以佩剑带穗儿,不必用头巾武生装束。按照朝堂制度没有剑穗儿不准佩剑出门,没有头巾,不允许佩戴班剑。现在孙云师兄弟他们都有自己的宝剑,不过今天之前他们属于非法持戒,有了铜剑的称号,他们就是真正的剑士,今后可以名正言顺的保留自己心爱的宝剑。 今天各个分组的赛区同时进行在小组预选赛,要选出八个队共160选手进入第二阶段,名单统一报给尚书省五兵曹,按次重新抽签。 祭酒钱决今天格外高兴,自己的太学把学生组的所有铜剑资格全部囊括,这时破天荒的一次,乐的他安排管理博士,魏收年轻,代表学校招待同学,今晚在食堂开宴庆功。 第171章 中秋 到了晚饭时间,学校真的给参赛的二十个选手,加上助威团的同学都聚到一起,特地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让同学们庆祝一番,学校还由魏收和几个年轻的助教陪着。不过第二天是中秋日,他们开场白之后没多久便都回家了,这边同学们家在京城的也都相继离校。 住校的几个同学,倒是很高兴,一顿吃喝,天色很晚,才意兴阑珊的散去。出了食堂回寝室的路上,大家抬头看看天,发现月明如镜,万籁俱寂。明天八月十五,就到中秋了。 “仰头望明月,寄情千里光”。大家一边走着一边赏着月,一股思乡之情,一下子蔓延到每个同学的心上,这下今晚谁都不想练功。 田俪说:“明天休息,我们去哪玩吧,这几天又上学、又练功。今天还比武,累的不行了。” 杨炯说:“对啊,今天我们预赛比武,全线告捷,我们几个人全部得了铜剑,怎么也该庆祝一下吧。大云,咱们今晚,别到小树林练功了,现在这么兴奋,练了也不起作用。” 是啊,吴坚、王先、李辰都赞同,孙云说:“那好吧,一会儿我们把衣服洗一洗,就当消化食,然后晚上就在寝室练几个周天的吐气算了。一会儿洗衣服的时候,你们都想想去哪,想好了,明天早晨练完功,吃了饭就去。”好,大家看看,这已经是最低要求,都欣然同意。 卢静、杨蓉、杨琼他们已经先回屋,也正准备洗衣服呢,正好大家可以结伴一起去后院。孙云也把木盆从床底下拽出来,然后再把一周的脏衣服掏出来扔到盆里。突然,他看见衣服里掉出来一个小纸团,他看看左右没人注意,打开纸团,上边写着:“明天去小市边宝明寺。” 孙云看罢一惊看看窗户和门,想一想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关着很严。不过他一想,大概是赵老伯通知的他,赵老伯武功深不可测,这些小事难不倒他,所以孙云干脆就不想了。 大伙来到水井边,一边洗衣服一边商量去哪?大伙都犹豫不决,孙云说:“我们来洛阳一个月了,大市逛过,还没去过小市。还有城东的好多寺庙,我们仅仅去过建春门外的建阳里一带,而离我们比较近的青阳门和东阳门一带的都没逛过。明天八月十五,正好是六斋日,听说城东的佛事隆重,不如明天就去那边吧,然后顺便储备点过冬的用品。” 杨蓉说:“对啊,天也有些凉了,我们也该填好多东西。学校门前的集市都是些简单的,有的东西还贵,不如就去小市,离我们还不算太远,就是打车,车费也便宜。” 大伙想一想,小市这儿的确是逛街、休闲、购物最合适的地方,便都没有意见。 第二天一早,大伙练功吃饭完毕,出了学校便够奔小市。今天是八月中秋,小市里格外热闹。小市既是牛马专门的市场,也是东城的超级大集市,虽然没有西城大市奢华广阔,但也是分区设置商品,牲畜都在市北专门的殖货里中,中间的集市也汇集着大批的中高档产品和大众消费品,正好对应少量的富户和城东广大的士人以及寻常百姓。 中秋正是收获季节的中间。古人称“庄稼成熟曰秋”。八月中秋,农作物和各种果品陆续成熟,农民为了庆祝丰收,表达喜悦的心情,就以“中秋”这天作为节日,因此市集上汇聚了各方人流,做买做卖拥挤不动,川流不息。 通常,每逢中秋夜都要迎寒和祭月,各家各户都要设大香案,红烛高燃,摆上宫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其中西瓜还要切成莲花状。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然后切开圆饼全家分享。所以集市上人人都要购买这些用品,让小市空前繁荣。 几个人刚进拥挤的人群中,便已经前后不能照顾。杨炯要照顾杨蓉、吴坚要陪着卢静,大家便在吵杂声中,约好各自活动,下午都自己回学校。孙云一听正好,便点头同意,稍一转身,大家便在人群中淹没,互相之间谁也找不到谁了。 孙云一边走,一边打听宝明寺,很快挤出小市的西口,来到孝义里北侧,往里弄里不远,就来到宝明寺。进了寺里,因为离着市场很近,里边显得也非常热闹。洛阳的各个寺庙虽然有信奉的诸佛不同,也就是宗派不一样,不过六斋日的习俗,大部分的庙宇差不多。 六斋日受八关斋戒,也就是凡遇持斋之日,则过中不食。这些日子包括每个月的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传说初八四大天王会派遣部众巡行人间,观察世人是否孝顺父母,敬顺沙门,斋戒布施,救济穷乏等行诸善事,然后将巡视结果向四天王报告;十四日,由四大天王的太子到人间巡视;十五日,则是天王亲自巡视。下半月的二十三日及每月的最后两天,再重复一遍。 佛陀教示弟子们说:若能受持此戒,其未来功德果报,更能如佛一样,得究竟解脱。又此六斋日中,诸多恶鬼恼害众生,所在的聚落、郡县、国城,如果有持斋受戒的善人,以此持斋戒的清净功德,恶鬼因而远离,所有一切住处皆能安隐。 因此,僧众在此六日集会一处,布萨说戒,在家二众受持一日一夜八关斋戒。所有这些沐浴、更衣、独居,戒欲、吃素、放生、供灯、持咒、诵经、回向、祈愿等活动,以示心地诚敬,构成“斋戒”的全部。 孙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来都正殿大院,看见这里正举行这祭祀等佛事活动,不过孙云对佛教的仪式知道很少,只好随着周围的百姓,虔诚的礼拜着。正看着,忽见活动中,穿插一个内容,正是惠嵩转入宝明寺的仪式。洛阳寺庙一千多所,僧人数万,和尚改换门庭的事情不少,没人觉得稀奇。而转投他门的手续也简单,只是重新跪拜、发放度碟,改变身份而已。孙云望去,这个惠嵩、智圣、还有旁边的智游,他都见过,虽然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不过也能认出来。但是这些人的关系,孙云弄不懂,他也不知道惠嵩原来是哪的,只是觉得这个仪式挺正规的,挺情愿的,也很圆满。 孙云正看着,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回头一看,正是老赵头。老赵头说:“来啦。”孙云说:“我昨晚看见您给我的纸条,所以今天就来了。” 老赵头说:“很好,今天我们要办点事情,人手不够,还得麻烦你来帮忙。”孙云说:“没问题,赵老伯,您说吧,我来做什么?” 赵老伯说:“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先要给你打扮打扮。”孙云一愣说:“打扮什么呀?” 老赵头说:“今天我们要演一出戏,你我的角色是个太尉和司官,所以要准备一些道具。跟我来。”孙云点头,老赵头领路,俩人穿过小市,来到市东一个里弄的道观里。孙云看看,这个道观是太清观,里边也很热闹,看来八月十五对道教而言也是一个大日子。 道教认为,八月十五日是太阴星君诞。太阴星君即为月神,又叫月光娘娘、太阴星主。俗称太阴。《山海经》、《搜神记》等古籍中记载嫦娥是后羿的妻子,后羿因射九日,得罪天帝,被贬人间,后来后羿得西王母长生不老药,嫦娥偷吃后升天,住于月宫,就成了月神娘娘。 所以道教的太阴星君诞辰祭日,守夜焚香,和民俗更贴近一些。都是在入夜,面对当空皓月,排设香案,点亮红烛,供上四色鲜果,焚香膜拜,气氛虔诚。 百姓当祭拜的时候,涉及一些供奉的道具等一些物件,他们都会来到太清宫购买,使得这里的人群也是络绎不绝。老赵头领着孙云来回逛一圈,最后走到一处卖法器的位置。问道:“小道长,你这里有没有路引那?”小道士说:“有啊,我们这都是从酆都求过来的,带在归天人的腰间,保证一路没有小鬼纠缠,顺利转世投胎。” “让我看看,”老赵头仔细的检查一番说:“行啊就是它,那好,给我拿十张吧。”小道士听了一愣说:“老伯,您怎么拿这么多,谁家遭灾了么?” 老赵头说:“呵呵,不是。我是给别人带的。”小道士说:“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个做法事的。好了,一共十张,老伯,您知道这些人的生辰八字吗?我帮你填上。” 老赵头说:“不用了,你给我拿朱笔朱墨封好带好,我们自己回去再填。还有,你这有司官、太尉的面具,引魂幡、生死簿什么的,都有么?”小道士说:“有啊,我们太清观,法事用具最全了,如果您需要纸人纸马什么的都有。”说着把这些都拿出来让老赵头看。 老赵头挑了几下,最后选了一些说:“暂时不用,这些你先帮我包起来。”小道士接过去,一样一样的封好,老赵头付了钱领孙云出来。 孙云说:“老伯,我都糊涂了,您这是要干什么呀?”老赵头说:“别着急,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中午饭,边吃我边给你交代,今天估计要贪点晚,我们要操办惊天的大事!” 说完,他上下又看看孙云,突然想起来说道:“还不行,你现在穿的是校服,还得买身衣服才行。”说着,老赵头又领着孙云来到裁缝铺,给孙云买一件白色的长衫。孙云试试挺合身,心想这回倒好,天气凉了正好添件外套。 第172章 宝公 惊天的大事?孙云听着有些兴奋。俩人到了一个小吃铺,简单的点了几个素菜,要了米饭满头。孙云说:“老伯,你说有什么惊天的大事呀?” 老赵头说:“老罗汉菩提流支法师,你听说过吗?” 孙云点头说:“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和您齐名的四老之一吗?” 老赵头说:“不错,就是他,他现在明面的身份是洛阳昭玄寺的大统,佛教界公认的译经元匠,博通经、律、论三藏,以及密宗教法,善长密宗的法术,因此他本身的派别算密宗。不过他认为,中原世人多为密宗法术所惑,不能领会掌握密宗的内在精神,因此尚不具备推行此宗的条件,所以他现在对密宗密而不传,也就没有对密宗立派。而他翻译的经书中,对小乘经书、法华经书、十地论经、禅经、净土经书都有所涉猎,因而门下的弟子或者信众分出了好多派系,最为另他烦恼的是,其中有一些派系,为了各执正统互相排挤,以至于开始起内讧,弄得京城现在暗流涌动,逐渐不太平。” 孙云听了这话,回想近日看到的和听到的,好像有这么回事。便问:“那老伯,这和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关吗?” 老赵头说:“是的,前不久老罗汉突然找到我,让我帮他制止这些弟子的行为。” 孙云问:“那些都是他的弟子,他亲自出面不是很容易就调停么?怎么还用外人帮忙?” 老赵头说:“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他自己处理起来,怕弟子们说他厚此薄彼,尤其其中还牵涉了道教的一些人,他更不好出面。再有他这个人岁数大了,有点老顽童的性格,他自己也说,不愿意管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尤其他很精明,这些门派与朝廷的各种势力暗中勾结,他一个外国人,不愿意参合中原的事情。” 孙云说:“可是,老伯您管了,不是也要得罪当朝权贵么?” 老赵头说:“没关系,涉及到武林安危的大事,我不管,别人也做不了。至于得罪权贵,根本不存在,反正我做完这件事,就打算到仙山隐居了。” 孙云说:“隐居?老伯,您要去哪?” 老赵头说:“我打算去白鹿山。” 孙云说:“那是一座仙山吗?” 老赵头说:“算是吧,那里有个结界,通往仙界,我正好去看看,争取打开它。” 孙云有些羡慕,说道:“打开仙界之后,可以长生不老吗?” 老赵头说:“如果跨过结界就会长生不老,与清风流水同寿。只不过与世无争,就会寂寞,这不是年轻人能够忍受的,当然也不该去想的。” 孙云点点头,心想也对,这种终极的超脱轮回,就像与自然合为一体,这种人生大概也没有什么意思。人生究竟是什么,是生存?是生活?还是生命?自己还小根本参悟不透。于是说:“老伯您说的对,我现在不该想什么长生不老,我现在最想的是如何得到超凡的力量。” 老赵头笑笑不置可否,说:“所以我就答应老罗汉了,不过因为没找到好办法,就一直推着。可是最近这些孩子们闹得有些厉害了,眼看着就要剑士比武,必须在这之前解决。我最近一直想找那个宝境一直没有下落,没想到还是你帮我找到了。这不,今天我已经计划好一个办法,所以也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孙云眼前一亮,说:“没问题,老伯,我听您的。” 老赵头说:“好,那跟我先去一趟白马寺。” 孙云说:“哦,对了,是不是要找那位宝公长老呀?” 老赵头说:“真聪明。不错,我们这出大戏,他可是最大的主角。” 孙云回忆一下,那个老和尚长相真恐怖,不觉心有余悸,迟疑的说道:“哦,好的。” 老赵头笑笑说:“呵呵,你是不是很害怕他呀?” 孙云脸一红说:“还行,只见过一回。” 老赵头说:“你看着他长相凶恶,其实这是伪装,因为他年岁大了,不愿意让人打扰。倒退几年,他最大的特点是装疯卖傻,所以南朝那边都叫他疯和尚。他每天浑身埋了吧汰,不修边幅,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来到北朝之后,移容异相,才是今天的样子。” 孙云点点头,示意自己没关系,不害怕。老赵头笑笑,说:“吃好没,我们走吧。” 俩人出了小吃铺,老赵头因为今天人多,还要顾及孙云便不能使用轻功,只好打了一辆马车,二人乘车来到白马寺。进了寺庙,老赵头说:“你先在庙里四处逛逛,我去找老罗汉去,等我和他商量完了,一会儿再找你告诉具体怎么办。” 孙云点头,便随着人群随便溜达。白马寺算是洛阳第二大的寺院了。山门分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意为三相解脱,门楣上嵌着“白马寺”的青石题刻,巍峨庄严。因为白马寺为中原佛法传播的开始,也就是汉传佛教的祖庭和释源,因此寺院里人山人海,最为热闹。 孙云走着走着有些口渴,正好看见一个古井从地下正冒出一汪泉水,大概是寺庙里的水源,他走到跟前,捧了几捧水,解解渴。突然想起后院的水果,便到最里边看看果树。到了且近,看见这些水果已经成熟的差不多,十分诱人。只是有人看管,不能靠近。孙云又逛了一会儿,才转回来,往宝公和尚的禅房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赵老伯和一个老和尚出来,这个老和尚果然与众不同,他的头顶稍微带些短发的,只是参差不齐,脸上伤疤灰尘什么都有,身上的袈裟也破破烂烂。不过今天他的容貌虽然丑陋,但大概在室外或者见到老朋友的原因,好像没有以前孙云看见过的那样恐怖。老和尚手里拄着禅杖,上边挂在丝布、剪刀、还有铜镜。孙云一下想起来,今天老赵头找他帮忙,是因为那几件佛家的法器,老和尚运用的更有威力,大概是求他教教什么的。 孙云见到两位长者,心想眼前其貌不扬的二个老头,看样子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谁会想到是中原武林高不可攀的四老,如果自己事先没听说,根本不会想到。虽然四老是什么境界孙云没有概念,但是出于本能的崇敬,他赶忙低头弯腰深施一礼。 老赵头哈哈笑了几声说:“孙云那,你不用对这个疯和尚客气,客气也白客气,这个老头现在一毛不拔,身上的本事谁也不教。” 宝公和尚嘿嘿的笑道:“你个老妖精,今天求我还敢当着孩子的面褒贬我。孙云小娃子,我看你是不是想拜这个老妖精为师呀,告诉你吧,这个老头比我还抠门,你见过他的两个弟子没?啥也没跟他学到,我还有时候看不惯指点指点他们几手。所以啊,跟着他没意思,哪天我把你介绍给道希的几个弟子,跟着他们学习还能学点真本事。”道希弟子就是僧稠等人。 老赵头说:“一说这个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子渊和子洪他们都让你给弄夹生了,等我有功夫再找你。所以大云可不能再听你的了,这孩子他在探案审案上很有天赋,不稀罕和你学法术,再说他现在的老师也不少,田恒、赵静通都教过他,甚至慧济的传承这个孩子也有,尤其双剑合璧这套武功大云还善长。” 宝公说:“只要不和你学都行。孙云啥时候闲着,到我疯和尚这来玩,我教教你别的。” 老赵头说:“好孙云,以后你就总来,我看他教不教你。哦,对了,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你带在身上拿好,你现在还去宝明寺看看,尤其注意智圣长老和惠嵩的行踪,他们如果出去,你也跟着,我稍后就去找你。喏,给你一些零钱,你马上打车去,别跟丢了。” 孙云刚想推辞,一想也用不着,便接了铜板,依依不舍的出门。他心想两个老头的对话是真的么?如果能和宝公和尚学些本事会不会能更厉害呢?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尤其自己的境界太低,而且看他们的说法自己的天赋也不行,直接和他们学习恐怕不行,和他们的弟子学习还差不多。算了别想了。孙云来到门哎,打车进内城,从青阳门来到宝明寺。 刚到门口,忽然看见杜婴姐姐从寺里出来,孙云见了觉得纳闷儿。杜婴看见孙云先的很高兴,说:“大云,你怎么到这里了?” 孙云说:“我和同学们逛逛小市,人太多都挤散了,我没事儿逛逛寺庙,姐姐你也是吗?” 杜婴说:“我是特意来的。刚才我去爸爸的玉虚观,正好没事儿,我也准备到小市逛逛,我爸爸说小寺旁边正好有宝明寺,让我来寺里请智圣方丈、智游长老,还有惠嵩和一些小和尚到玉虚观去一趟,一起吃晚斋还要庆祝一下。我听爸爸说,他们道观里有弟子在昨天的剑士比武出线了一个,所以请宝明寺出线的弟子一起过去庆祝。他们说话就出发了,你陪我买点东西,然后和我一起过去呗。” 第173章 萌动 城西融觉寺。今天寺中人头攒动,成千的信众中正在广场在听昙谟最讲经。只见香烟缭绕,佛音渺渺中,法师坐在高台上,低头看了看前排的一个青年,然后张口传出天籁之音开示人群:“教化诸菩萨、无声闻弟子。汝等舍利弗、声闻及菩萨。当知是妙法、诸佛之秘要。以五浊恶世、但乐着诸欲。如是等众生、终不求佛道。当来世恶人、闻佛说一乘。迷惑不信受、破法堕恶道。有惭愧清净、志求佛道者。当为如是等、广赞一乘道。舍利弗当知、诸佛法如是。以万亿方便、随宜而说法。其不习学者、不能晓了此。汝等既已知、诸佛世之师。随宜方便事、无复诸疑惑。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佛。” 那个青年一边听一边点头,面目虔诚,微微闭目沉思,似乎进入忘我的境界。仔细一看,他不是别人,竟是太学魏收博士的助理董舒。 昙谟最正讲到忘我之中,偶然抬头看见人群外边进来禅林寺道弘和灵觉寺保真二位师弟,他不动声色的讲了一个段落,然后点手让身边的一个师弟继续讲经,自己冲董舒招招手,领着他转身到后院,回方丈寺。道弘和保真二位方丈也跟在后面一起进了禅房。 董舒看见他俩进来,忙施礼说:“道弘师叔、保真师叔,小侄给二位师叔见礼。” 道弘说道:“师侄今天有空到寺里来看你父亲了?”昙谟最原来俗家姓董,他是半道出家,因此原来有过家室,还有个儿子就是董舒。 董舒说:“是的,今天学校休息,我过来看看父亲,也没事听听佛法。” 宝真说:“前几天听师兄说,你在太学相个女助教听不错的,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呀?到时候这个喜事就在师叔的灵觉寺由师叔我给你操办,怎么样?” 董舒说:“多谢师叔,不过这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还要父亲看过同意才行。” 道弘说:“那可事不宜迟,定个日子过来,我们也帮你相一相。不过师叔相信,师侄的眼光肯定会不错的。”董舒脸一红笑笑没再接话。 昙谟最说:“你们二位过来,也是想说说昨天剑士比武预赛选拔的事情么?” 保真说:“是啊,这次我们出师不利,本来我们应该有三个弟子能出现,没想到关键时候,被宝明寺的惠嵩打掉一个,现在只剩下慧觉慧聪等二人出线,一下少了一个后备,真可惜。” 昙谟最说:“一样,慧觉也打败一个崇真寺的弟子,慧聪打败宗圣寺弟子,结果让他们小乘教的这两个佛寺一个晋级的没有,彼此也就平衡了。” 道弘说:“那不一样啊,师兄。那个宝明寺的惠嵩原本并不是他们小乘教的弟子,而是我们大乘少林慧光师弟的座下,只是刚刚转投小乘宗。如果不转,他就会代表我们的盟宗出线,现在可好,他代表的是我们对立的宗派。” 昙谟最说:“人各有志,何况惠嵩的离开也是因为慧光师弟的弟子法上不容惠嵩,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别计较了,还是抓紧准备下阶段比赛。” 道弘说:“师兄说得对,下周就开始京城联赛了,我们还得抓紧训练。” 这时保真说:“师兄,我们来还有个事情,这几天我们弟子听见不少传闻,城西南的许多郊区庙宇,甚至包括龙门、水泉一带庙宇,最近有不少小乘宗的高级弟子露过面,是不是那些寺庙都皈依小乘宗了?” 道弘也说:“真是奇怪,那些边缘的庙宇,从来也没和小乘宗扯上关系。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寺院的信众多是下层百姓,小乘宗的信众都是名门望族,两者也不搭配呀。” 昙谟最说:“你们说的那些寺院多是净土宗的。别忘了从五台山起身的学派中,除了我们华严宗,还有一个学派也是净土宗,就是那个叫昙鸾的。昙鸾和惠嶷原来就认识,算是师兄弟,我听说惠嶷曾经邀请昙鸾进京,俩人要联手开辟京城的地域。是不是城西净土宗与小乘宗的联合,因为昙鸾法师的介入呢?” 保真说:“师兄,这个昙鸾法师,我倒是听说过,记得我们十年前同在终南论剑的时候,还见过他,他被推举为五台山大侠。我记得当时他不是大乘空宗派的么?听说他精通鸠摩罗什译的《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和提婆译的《百论》这四论,而且还认为昙无谶译的《大乘方等大觉经》词义深密,难以开悟,而为此经作注疏。现在怎么他又成了净土宗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昙谟最说:“你说的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前些年他得了气疾,暂时停笔四处寻医疗治。到了汾州时,有一天他突然看见天门洞开,不仅六欲天的阶位被他窥探,而且西方教主阿弥陀佛还让观音菩萨将他的气疾治好,并打通他经脉,使他的武功境界一下到达七重以上。同时让他宣扬净土法门,所以他从此改换门庭,在汾州玄中寺一带弘法。” 保真惊叹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如果他的武功达到七重以上,是不是和师兄的境界相仿了呢?” 昙谟最说:“恐怕还不止呢,听说他佛法高深,内力深厚,高不可测。” 道弘说:“有一个事情,我还是没懂?按师兄说的,昙鸾大师属于净土派,那也应该算大乘佛法的一种,按说他们的信众比我们以士人阶层为主的华严宗还低,基本上都是些平民百姓,那他怎么和信众都是达官贵人的小乘宗惠嶷他们,能融在一起呢?” 昙谟最说:“要是从教相判释的角度确实很难说,但是要从利益的角度也很好解释。昙鸾和惠嶷很早就是好朋友,现在昙鸾想借助惠嶷的关系把他是净土教义弘扬到京城,惠嶷想借用昙鸾的名气和广泛的大众基础,来改革小乘教、扩大影响,因此二人一拍即合。” 宝真说:“我明白了,师兄言之有理。” 昙谟最说:“佛法传到中原已经有几百年,不过西方佛法并不完全适合中土,因此才有几百年中佛教依附儒教和道教而生存,甚至曾经一段时期算作道教的附庸。可见只有佛法的本土化才能让佛法在华夏扎根,只有教义的文化融合,才能让佛教长期发展。此外佛理在西方已经产生分歧,流到中土难免更加歧义难懂。因此像慧光、僧稠、昙鸾,甚至包括惠嶷等这些人正试图将佛法系统的归纳整理,以便从中抉择出佛陀出世本怀,他们当中不少着述已经初具了教相判释、正依经论、法脉传承。正因如此,我们这个时代,正是春秋战国以来第二个百家争鸣的时代,这个时代我们佛教界正弥漫着创宗的萌动,而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创宗立派的先觉者,他们必将为后世的佛教宗派的正式创立奠定基础,因而流芳千古。” 道弘说:“师兄,那您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呀?哦对了,我也曾听说,西土的僧众称呼您是东方菩萨,那也算是开宗的祖师吧。” 昙谟最说:“惭愧呀,我虽然前些年写过《大乘义章》,不过这几年只顾讲经,再没有写作。尤其我们座下的弟子,没有出类拔萃、可以继承我们衣钵的。如果我们的教义没人弘扬,宗派不能光大,我们想做开山祖师又何从谈起呢?我想也许最好的结果,也只如浩瀚夜空的流星飞逝罢了。” 道弘和保真听了,不觉也跟着惭愧,连董舒也害羞起来。相比融觉寺、禅林寺、灵觉寺等的一些弟子,董舒在佛法修行上,还真有一些心得。不过一方面他还在太学工作,没有全身心的投入佛理的研究之中,另一方面他对断然出家根本没想过,何况他正处在有心仪女孩的阶段,根本也不会有出家的念头。 几个人正在踌躇。忽然有弟子进来禀告少林寺的法上求见。法上是慧光的很出名的弟子,现在京师有小有名气,人人都称“京师极望,道场法上。”他今年刚三十岁,佛法颇深。 很快法上气宇轩昂的迈步进来,给几位大师行过礼之后,说道:“几位师叔师伯,听说你们华严宗的几个寺昨天剑士比武的时候,只有两名弟子晋级,是吗?” 昙谟最说:“是啊,听说你们少林寺有好多弟子都出线了,是么?” 法上说:“还行,我们少林的小宗众多,这么一汇总,倒是有一些弟子。不过要是那个惠嵩不叛教,我们还能多一个名额。我听说那个惠嵩还把你们弟子打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昙谟最说:“一样,我们的弟子也打败了他们小乘宗的二个弟子,就算彼此彼此吧。” 法上说:“师伯,您可真能容忍,我的师弟还有师侄,今天到东城化缘,正好看见惠嵩上午加入宝明寺拜师仪式,他们回来跟我一说,我简直义愤填膺,肺都气炸了。还有,我听说他们小乘宗,已经占据了水泉和龙门一带,以及城南城西不少庙宇,这不是公开和我们大乘宗过不去么?师伯,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所以今儿个特地过来找您思量思量,这事儿到底怎么办,绝不能姑息!否则显得我们太好欺负了!” 第174章 问罪 昙谟最看见法上义愤填膺,便说:“师侄,此事不可莽撞。你师傅慧光师弟副统最近在忙什么?昨天昭玄寺开会怎么也没见他呢?” 刚才昙谟最提到的副统,是指北魏的僧官名称。北魏对佛道的管理很早开始。 道教方面寇谦之对天师道的改革后,天师道从民间宗教变成官方正统的宗教。对僧道的机构设置从道武帝就开始,一开始称为道人统,中央的僧官机构,初称监福曹。 但自文成帝复兴佛教后,对佛教更加崇重,因此佛教比道教更为兴盛。至献文帝时,道教已划归僧曹管理,统一改为沙门统,又称为沙门都统。孝文帝时又将道观称为寺,迁都洛阳之前,孝文帝即诏令将京都城内的道坛迁至城南,名为崇虚寺。迁都后仍立道坛于南郊,并设坛主、道士、哥人等,满额一百六人。 孝文帝时沙门都统设大统一人,其副职称都维那。州郡也设有沙门统和都维那,而县只设维那。寺院则由上座、寺主、维那管理。后来又沙门统改称昭玄寺,州郡县的机构则称沙门曹。昭玄寺,置大统一人,统一人,都维那三人,下边置功曹、主簿员等。 大统现为永宁寺的菩提流支,不过佛教界还是称呼他为道希,这是他梵文法号的意译。道希是北天竺人,于魏宣武帝永平初至洛阳,宣武帝下敕先安置于少林寺,与勒那摩提、佛陀扇多,历时整整三年,至永平四年译出《十地经论》,之后便名声斐然,广为传播,并形成后来的南北两大派系。菩提流支道法高深,尤其密宗法术上,当时独步一时,无人可与抗衡。据说有一次他曾经诵咒使井水满至井栏,用钵舀水盥洗,被人崇拜为神圣。他看到当时民风不淳,尚不具备推行密宗的条件,担心世人为密宗法术所惑,不能领会掌握密宗的宗教精神,所以密而不传。终南论道,佛陀推荐他为天下第一剑、中沧海,因他自知为西土之人不便加入中土剑侠榜,故中剑空缺,他又被推举为四老之一。 大统之下为统,也称副统,原为勒那摩提,法名宝意,因多年前故去,现为他的弟子,也是跋陀的弟子,就是名噪一时的慧光法师,十地论南道系禅学开拓者,江湖人称南岳大侠。 副统之下是都维那三人,是俩僧一道。僧家分洛阳内和洛阳外,外埠原来为现任少林方丈、被誉为葱岭以东禅学之最的僧稠,这个人更是了得,继承了跋陀的禅法,独步天下,被称为震八方的中昆仑。魏孝明帝曾多次召请,僧稠皆乞求在山行道,现在移居嵩岳寺弘法,留达摩祖师居住在少林。因僧稠不入京供职,其职暂由他的师弟慧育代理。 负责洛阳内的都维那法名道宠,是菩提流支的真传弟子,也是禅学北道系开拓人。他原来姓张名宾,为大儒熊安生的学生,将到壮年时出家为僧,后投入菩提流支门下,学习《十地经论》。地论开宗分南北两大派系,菩提流支及弟子道宠从少林寺搬到永宁寺以一直居住洛阳为北宗,而勒那摩提及弟子慧光住于与少林寺为南宗。 第三个都维那也大有名气,现在是中岳庙的观主黄天啸,掌管道家之事,他在江湖侠客榜之中名为中岳大侠。道人统归昭玄寺管理后,只给道教一个都维那的官职。 现在昭玄寺虽然菩提流支名义是大统,但不过是个名誉的,所有大权以及与朝堂礼部的沟通,都是副统慧光把持,因此慧光无论在官府和江湖之中,是一个真正的实力派,可谓一言九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具有绝对的权威。 法上听昙谟最问起师傅,便说:“我师父这几天出门查看京城外的少林分院去了,不过我把这事情写信告诉他了,师傅也很生气,让我找您处置。” 昙谟最听罢点点头,他相信法上的话,因为慧光个人还是很钦佩昙谟最,对他也是以师礼对待。昙谟最的《大乘义章》问世后,慧光是第一个来学习的人。不光是他,连菩提流支都弹指赞叹,可见昙谟最的佛法精妙。 不过昙谟最知道,小乘宗算是菩提流支的师承,自己的华严宗也和菩提流支有关联,就连慧光的十地论派也与菩提流支脱不开关系。虽然慧光不是菩提流支的弟子,但当初他们一起在少林寺译经的时候,慧光是菩提流支和勒那摩提的住手,只是后来慧光更倾向勒那摩提并拜他为师而已,但从师承上与菩提流支元渊极深。可见京城之中主要的佛门小宗都和菩提流支道希法师相关联,各小宗矛盾,大统不出面,昙谟最也不好直接找小乘宗当庭辨理。 于是昙谟最说:“师侄息怒,此事先缓一缓,等师弟慧光法师回来以后再做道理吧。” 法上听了昙谟最的话说道:“师伯,您太好说话了,难道您胆怯了不成,您还哪有五年前的影子。想当年,您名成《大乘义章》,智辩清通观姜斌,是何等的风华正茂,天下敬仰。可如今,您真的老了么?南怪您的华严宗被他们小乘宗欺负,南怪您的地牌越来越小。” 昙谟最听了,脸色微红,不知道该如何说话。这时旁边的道弘说:“师兄,法上师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您这一忍再忍,不但让我们的信众愈来愈少,而且坐下的弟子也抬不起头来,难怪这次我们比武的时候,弟子们发挥不好,还是我们太容忍了,弟子们也就没有豪气。” 昙谟最听罢很想生气,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加上许多责任也确实在自己,因此只是默默的把气忍住,摇摇头。 这时保真也说:“师兄,师侄的话我们应该听进去,现在是该对惠嶷、智圣、道品他们讨个说法,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昙谟最说:“二位师弟,法上师侄,你们说的我都理解,不过这个事情我们不能不经过慧光师弟私自擅作主张,尤其还有道希师叔没表态,我们怎好公然挑起事端呢?” 法上说:“我们不是挑起事端,我们只是要讨个说法,质问质问他们,为什么做出这些不该做的事情。相反公开挑衅的是他们,我们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脸皮如此的厚。” 宝真说:“对,师兄,法上说得对。我们不能容忍。您要等道希师叔调停,那根本没有影。您还不知道,师叔从来不干涉我们各个小宗派之间的矛盾。甚至你忘了,连我们佛教和道教当初生死辩论的时候,他还为那个被当今万岁判处极刑的姜斌苦苦求情呢。何况我们内部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管的。” 道弘说:“这事儿,我看慧光师弟也不好插手。您想,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副统,他得一碗水端平,不会公开的偏袒我们和他自己。我看,是不是因此他才没回来让法上找我们商议。所以我们自己不讨个说法,恐怕没人会出头,那以后我们就得憋屈死了。” 昙谟最听了,也很气氛,不过他还是修养比其他人好,因此说道:“此事还是再等等,容我与慧光师弟、僧稠师弟等人商议后,再行处置吧。” 法上说:“师伯,不必了。您若不愿出头,我这就自己去找惠嶷辨理去,我还要去找惠嵩,当面质问他有什么脸面过几天京赛的时候与自己师兄弟同室操戈。” 保真说:“师兄,我也陪师侄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小乘宗怎么大言不惭的答对我们。” 道弘说:“我也去吧,别到时候你们再一时不慎,让他们算计了。” 这时,董舒说:“父亲,让我也去吧,我刚才听明白了,他们小乘宗做的事情的确太不地道了,我们不能白白吃了亏,还不讨个说法,那样以后会更让他们欺负。” 说着几个人就要出门,昙谟最说:“等等,都回来。我问你们,你们这么乱闯一通,不但不会解决问题,如果私下言语不好,动起手来,岂不是添乱?还有你们究竟想找谁理论去?他们都在哪?你们都清楚么?” 几个人一看昙谟最也按耐不住,便都停下脚步,道弘说:“师兄,那您看该如何?” 昙谟最说:“这个事情,你们找他们下边的人说,根本不起作用,相反还容易双方闹僵打起来,我看我们必须直接找到惠嶷,当面与他说清楚才好。惠嶷就是当初的五魔之中的中尸,如果他不还我们公道,我们可以把他的身份揭穿,看他在京城还怎么立足。” 法上说:“师伯,您这就对了,我们听您的,这就陪您一起到崇真寺兴师问罪去!” 昙谟最说:“先别着急,今天是中秋佳节,不知道惠嶷会不会在寺里。也许他回到王屋山阴阳宫老巢也说不定,我们兴师动众去了,在看不见他,会让我们气势有所衰减。因此必须要打听清楚在行动。” 宝真说:“据我所知,惠嶷今天没有出去,因为昨天刚刚剑士比武初赛完毕,他们小乘宗也有人晋级,兴许他们会庆祝一番的。” 昙谟最说:“不错,但是中魔的阴阳宫不仅包括佛教小乘宗,而且还有道教的几个旧天师道,他们若要庆贺,我们应该打听好他们在哪,你们这就立刻安排弟子到所有小乘宗的庙宇和道观打探。”是!道弘、保真和法上答应一声立刻差遣弟子出门查访。 第175章 吴邵 孙云听杜婴说宝明寺的主要人员晚上要到玉虚观庆贺,心想正好如果和杜婴在一起,更能接近智圣他们,便说:“好啊,杜姐姐,我陪你。” 杜婴听了很高兴,拉着孙云立刻寺院径直走向小市的西大门。她看孙云也背个小包,便问:“大云,你背的什么呀?也是在市场买的么?” 孙云说看了看自己的包袱说:“哦,天气凉了,我刚才买了一件外衣。” 杜婴拉住孙云的胳膊,撸起他校服的袖子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后背说:“你穿的是太少了,光买一个外衣不够的,一会儿姐姐给你买个秋衣。” 孙云说:“不用,姐姐。我寝室里还有毛坎肩什么的,够用呢。” 杜婴说:“听姐姐的,你一个人离家在外,不知道冷暖,尤其今天还过节了,晚上一定会想家的,今天晚饭就和姐姐在玉虚观吃吧,人多一热闹,你就不孤单了。”孙云点头感谢。 杜婴真能购物,在集市里买了一大堆东西,还给孙云带了不少用的和零食什么的。孙云一看杜婴不仅把自己当成弟弟,甚至当成小孩儿了。其实俩人相差也就五六岁,不过好像在杜婴眼里力,孙云根本不像个男子汉,看来学生和老师之间,心里成熟度真的差距太大。 俩人看看天色不早,都背了一大包东西,满载而归的从市场里出来。今天市场人太多,回去打车都很费劲,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辆车过来。车老板看见漂亮的女孩领着一个清秀的学生弟弟,愣是舍弃好多招手的人,径直把他俩载上车。 杜婴笑吟吟的告诉车老板地址,又和他聊了几句,车老板便快马加鞭奔着玉虚观急驰而去。路上杜婴问孙云:“大云,你们昨天比武怎么样,是不是都进级了?” 孙云说:“差不多,这届高校联赛,咱们太学报名二十个,结果竟然一下一起出线十七个,在哥各个高校中占绝对优势晋级,真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啦。” 杜婴说:“太好了,我就觉得你们准行。听说这次成绩这么好,都是因为你们汲县考上来的师兄弟带动的,好像你们小时候在老家就很出名,是吧?哦、对了,你还是你们汲县学生的大师兄吧?真厉害。” 孙云说:“嗯,我的岁数除了小妹田俪,剩下的比他们大几个月到一岁多。不过若论剑术,他们进步的比我快,现在都差不多赶上我了,甚至有的比我还厉害呢。” 杜婴说:“好啊,那我们学校下阶段的京城复赛,也许会有同学出现了。” 孙云问:“很有机会。杜姐姐,以前我们学校没有在复赛中出现的么?” 杜婴说:“别说我们太学,就是整个高校能在复赛出现的,多少年了也寥寥无几。” 孙云说:“哦,京城其他赛区的实力那么强啊。” 杜婴说:“应该吧,尤其军营赛区的,他们成天操练,肯定比我们学生强百倍。不过听说你们很刻苦,每天下完晚自习还练功,所以你们一定也准行,这次全靠你们了。” 孙云说:“但愿吧,我们一定尽力。” 杜婴问:“不光是尽力,还有有信心才行。对了,复赛什么时候比呀?” 孙云说:“下周末开始,连续19号、24号、29号,三个周末。” 杜婴说:“老天,那不累死了。干嘛这么长?” 孙云说:“160人决战选出20出现,还是三局制的,所以就拖得长了。19号是选出前80名,24号比两轮选出前20名出线权,到29号听说是开放日,各地的剑士差不多都来到京城,因此这天都来观摩。这天其实就是决出十名金剑和十名银剑,然后还要颁奖。” 杜婴说:“那你要努力呦,你要是能出线,姐姐请你吃大餐。” 孙云灵机一动说:“我想让姐姐和董助教一起请我。” 杜婴脸一红说:“好啊,姐姐答应你,和你一起努力。” 俩人到了玉虚观,观内的道士们正张罗着晚斋,忙得不亦乐乎。进了方丈寺,看见杜绍正和一位小道士聊天。只听杜绍说:“吴邵,你今年多大了?” 小道士吴邵说:“回方丈,我今年十五岁。” 杜绍说:“哦,正好的年纪,你老家是哪的啊?” 吴邵说:“我家是闻喜的。”闻喜春秋时期名叫曲沃,秦置郡县属河东郡,改曲沃为左邑。西汉汉武帝刘彻北征匈奴至此,闻南粤大捷,将左邑桐乡改名为闻喜,到北魏属正平郡。 杜绍说:“是不是王屋山西边的闻喜,那离洛阳很近啊,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道观的?” 吴邵说:“有几年了,我小时候到处流浪挨饿,被张远游道长捡回来的。当时他正好先到我们道观,然后他就出门办事,便把我留在这里了。” 杜绍说:“哦,对了。一晃儿有好多年了。好孩子,真出息,没想到境界达到三重二期了。若不是昨天你表现出众,我还看不出来呢。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玉虚观首座掌门弟子,今后不但我亲自会教你武功,连我们门派的二长老、大长老,甚至大方丈都会抽空指点你。二长老就是张远游师兄,大长老江湖人称中怪六重功力。大方丈人称中魔,已经达到七重呢。” 吴邵立刻跪倒磕头:“谢谢师傅,谢谢各位师伯!” 这时杜婴说:“爸爸,这个小弟弟,就是给我们玉虚观扬名的小道士呀。” 杜绍笑笑说:“是啊,吴邵,这位是我的女儿,叫杜婴,你叫她师姐吧。” 吴邵赶忙稽手施礼:“杜婴师姐好。” 杜婴笑吟吟的说:“自己家人,别客气。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孙云,我们太学的弟子。” 吴邵说:“我知道,就是前几天帮助我们阴阳宫打败过流沙堡雷煞的师兄吧。听说孙云师兄双剑合璧用的最为神奇,我们可羡慕了。孙云师兄你好。” 孙云说:“不敢当,那天我们是靠人多才侥幸获胜的。” 杜绍说:“孙云,你别客气,你们都在三重境界,能跨界打败四重巅峰的高手,已经扬名立万了。对了,你们太学也参加高校联赛了吧,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出现了。” 杜婴说:“怎么会不出现呢,他现在已经是铜剑剑士了。” 孙云说:“没什么。其实因为今年各大高校实力太弱,我们学校一下晋级十七名,我才侥幸获得铜剑。吴邵师兄,你是什么称号啊?” 吴邵笑笑说:“小道也是铜剑。” 孙云说:“那你才是厉害,我听中岳庙的魏宁师弟说过,京城的僧道组人才济济。除了他们中岳、少林自己就有好几个宗派,再加上城里的佛院,竞争可激烈了,你能拿到铜剑,可真了不起。” 吴邵说:“孙云师兄夸奖了,我也是侥幸。过几天我们可能就在京城联赛会面的,但愿我们别撞上,等到国赛的时候,再一较高下。” 孙云说:“吴邵师兄,你高抬我了。其实别看我以前出过小名,可那是因为我学过阵法,主要靠智谋取胜的,若论个人的本领,我单打独斗实力不是很强,很难在京赛出线的。” 杜绍说:“不要紧,船到桥头自然直。孙云,正好今天是中秋,晚上你也别走了,一会我们门主,大长老,二长老,还有各堂的堂主都来我们玉虚观庆贺,你和你杜婴姐姐一起凑凑热闹吧。好在这几个人你大部分都见过,也不算陌生。你们几个小辈的在一起正好有个伴。” 孙云听了不由的一愣,心说这几个人,自己差不多都见过了,杜绍的印象停留在邙山,那时候孙云见过二长老以下的所有人。而门主孙云应该在崇真寺见过,只是没偷偷看的,没打招呼。剩下的那个大长老、中怪的伪装孙云也见过,就是不知道真是的本人模样。不过这二位身份太高,孙云不知道该不该见,今天赵老伯只让自己跟着智圣,没说别人。可是如果今天留在这里,则距离智圣会更近。只是不知道中魔和中怪会不会疑心? 想到这孙云问:“杜伯父,我问问,门主和大长老,是不是江湖鼎鼎大名的中魔和中怪呀?” 杜绍听了笑笑,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对江湖的事情,也知道点,尤其你可能见过我们大长老前阶段潜藏在太学的假身份。不过没关系,你是我们教派的朋友,曾经帮助过我们,再说你也是杜婴姐姐的学生,因此也算自己人。所以你不必害怕。” 孙云点点头:“好的,谢谢杜伯伯。” 杜婴说:“大云,我们把东西先收拾到隔壁的小屋,一会儿客人来了,都的到方丈室,回头我们回校的时候取着就不方便了。” 孙云点头,正忙着,就听外边熙熙攘攘,客人们陆续已经到齐。 第176章 愿景 不多时,中魔惠嶷、中怪智藏、五煞的悲煞智圣、恐煞道品,喜煞智游、怒煞姜斌等人都一前一后赶到,思煞杜绍远接近迎先让到方丈室中。大伙简单聊了几句,时间不大,弟子们把已经在客堂把方桌摆好,端上素酒、水果、糕点、月饼、以及精致的素斋菜肴。 弟子回报后,大家都来到客堂按序落座,杜绍起身说:“各位师兄师弟,以及坐下弟子们,二长老远游师兄不在家,我就借着地主之便代代张师兄说几句。今天我们在京城的主要长老、方丈都随着我们门主来到贫道的玉虚观,一来今天是中秋之夜,我们可在此饮酒赏月,共度佳期。二来呢,我们阴阳宫小乘宗在京师又开拓了不少地盘儿,为我们阴阳宫以后的发展建立功勋,三来呢,我们老部那边大长老的儿子莫海、张远游师兄的儿子张沐,和我的孩子杜礼已经顺利通过州赛晋级国赛了,不日便由远游师兄护送到京城与我们见面。四来,我们京师这边智圣师兄新收的弟子惠嵩也顺利拿到京赛的资格。可喜的是,我这个玉虚观也锦上添花,坐下弟子吴邵也侥幸出线晋级。这样我们阴阳宫坐下弟子有五个人有望同台竞技,共逐明年嵩山论剑的资格。五名弟子共同晋级国赛,这可是连少林、楼观等五大门派都不见得能实现的。也就是不客气的说,我们阴阳宫现在已经跻身到五大门派的行列,距离我们门主成为天下第一门派的梦想,指日可待。我提议中秋佳节之际,我们先满饮此杯,庆贺一下!” 一番话说的中魔惠嶷以及在座众人心花怒发,大家共同举杯相庆,一番热闹。 接着大长老也感慨道:“大家可能知道一些,不过小辈们大概不全了解,我们阴阳宫的前身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兵家,兵家后来有一支成立了阴阳宫,就是我们这脉。阴阳宫传到我们这代,历经几百年,可以说春秋战国诸子百家,能像我们这样传承到今的,我看除了儒家和道家,就剩下我们兵家了。如今我们已经快要跻身到五大门派之中,只要此次剑士比武和嵩山论剑我们能再接再厉,那么正像杜方丈所说的,成为天下第一门派指日可待。”大长老的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停了一下,惠嶷开始说话:“诸位师兄师弟,各位弟子。刚才大长老的和杜方丈的话,即令人鼓舞,又道出了我们的愿景。其实,这些还远远不是我们祖先的期望,我们先祖不仅仅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门派,更希望我们成为天下永远传承的一个学派或者一个教派,就像现在的儒释道三教一样,他们已经远远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代表了一种文化。不过要想达到这种境界,需要我们门派当中必须诞生孔圣人、佛陀、以及老子这样的圣贤,和大批出色的弟子。当然我们兵家有兵圣孙武、以及我们的初祖孙膑。不过后代再也没有出色的理论家和门人弟子。但是如果往前追溯,我们兵家的始祖更早,那就是着名的圣王黄帝。我们兵家的最原始的典籍,就是闻名遐迩的《黄帝阴符经》,这部阴符经与老子的道德经一样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而且阴符经当中也隐含了兵家、阴阳家等一系列的秘籍,如果你们在座的诸位如果能找到这本古籍,并能参透,那么我们兵家也会像佛教、道教一样发扬光大。” 中魔的话一讲完,众人又是一通欢欣鼓舞热血沸腾。孙云听到这里,终于理解为什么阴阳宫不惜花费中怪这么高级别的人物潜藏太学,原来黄帝阴符经的确是他们兵家的着作典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中怪智藏莫藏拙说道:“老杜,真没想到,你还留一手,给我们一个惊喜。快让我们看看你这个有出息的弟子是谁?”杜绍一指旁边一桌的一个小道士,说:“吴邵,站起来,见过门主、大长老和各位方丈。” 紧邻这桌,都是各寺随同过来的优秀弟子,许多也都参赛,只是都遇到强手没出线。孙云和杜婴也在这桌当中,出现的惠嵩也在里边。吴邵立刻起身,给主桌的几位长辈见过礼。 智游也说道:“惠嵩,你也站起来,让各位长辈和师兄弟们认识一下你。”惠嵩喊声“是!”从座位中站起来,各位小师兄弟们立刻给与热烈的掌声。 大长老说:“好,二位弟子是我们阴阳宫的未来,在座的其他弟子不少也都代表我们门派参加今年的选拔了,大伙或者遇到劲敌,或者发挥欠佳未出现,不过你们都是我们的中流砥柱,希望大家都以惠嵩和吴邵为榜样,继续努力,迎难而上。”弟子们一阵掌声,惠嵩和吴邵落座,大长老一下看见杜绍旁边的杜婴,便说:“呵呵,杜婴丫头吗?你今天也来啦?” 杜婴刚忙起身给几位长辈施礼,杜绍说:“丫头,过来。还不给你师傅和几位伯父敬杯素酒。”素酒浑浊,度数低,和饮料差不多,因此在座的出家人都不戒它。 杜婴脸一红,不过她很大方,过来给惠嶷、大长老等人,满了满酒杯然后说:“今天十五放假,我正好来爸爸道观里过节。我虽然不算正式入教,但我的师傅,还有爸爸都是教里的,我的心也是教里的。今天是我们教大喜的日子,我敬门主,敬师傅,还有各位师伯师叔。” 孙云一看,这才知道,原来杜婴的师傅就是坐在门主傍边的大长老。这就是说,杜婴也会武功的,要不然不会让中怪做师傅。再看中怪,正是那天在崇真寺见过的胖和尚,那么他就应该是食堂的胖阿姨了。老天,这个大和尚竟然男扮女装,在太学隐藏好多年。更恐怖的是,他还是宗圣寺的方丈,也就是说,他这些年都是以双重的身份落脚在京城,无论从角色上还是精力,这也太难了!怪不得他人称阴阳狐狸,一般人实在做不到。 这时中怪又说道:“丫头,听你爸爸说,你现在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请过来,让师傅也给你把把脉,我要看看什么人能配得上我的徒弟。”杜婴蓝色绯红,捂着耳朵撅着嘴回到座位。 这时姜斌一下子看见杜婴身边的孙云,便招呼道:“那不是孙云么?”孙云一看被姜道长认出来,红着脸尴尬的站起身,施礼说道:“是我,姜道长,各位前辈好。我今天随杜姐姐杜老师一起到小市买东西,姐姐和杜伯父邀请我做客,我就讨饶一下。” 大长老看看孙云,笑呵呵的说:“孙云,你认得我么?”孙云小心翼翼的说:“您是食堂胖阿姨吧?我瞎猜的,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中怪哈哈大笑,说:“不错,你这个孩子,太聪明了,前几天,还把我们溜了一回。”孙云满脸通红,说:“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我敬您一杯吧。”孙云说着赶忙,端起酒杯,来到大长老跟前,也学着杜婴的样子,给大长老满了酒。大长老笑笑,喝下去。 惠嶷说道:“哎,师弟,我怎么看这个孩子有点像你的儿子莫海呢?”智藏说:“的确,我在学校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要不然我每次多给他打菜呢!”孙云这才恍然大悟,背后有故事啊。不过,真的那么像么?刚才已经听见,莫海过几天也要进京比武,到时候一定看看。 惠嶷扭头又问智藏:“你刚才说的溜你是怎么回事?”中怪把经过简单的说了说,又把孙云的家底也说几句。中魔点点头,说:“这么说,这个孩子现在等于没有门派了?” 中怪一愣,随即点点头。中魔对着杜绍轻轻的示意一下。杜绍刚才一直全神贯注的听着两位领导的话,见门主递给他一个眼神,立刻会意。见孙云正要回座,便说:“孙云,等等,我问你几句话。”孙云说:“杜伯伯,您说?” 杜绍说:“今天我们是教内的宴会,在座的都是我们内部子弟,唯独你是外边人。不过呢,你也算和我们教有渊源,救过姜斌堂主,和杜婴关系也很好,因此不算见外。你都看见了,我们阴阳宫已经开始转型,正迈向国内第一门派的行列,有朝一日必定能够领袖江湖。你怎么说也是江湖儿女,现在还属于无门无派,我看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你就加到我们教怎么样?” 孙云一听,有些发傻,头一次听见有人邀请自己加入门派,弄得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时杜婴听了他爸爸的话,立刻过来说:“大云,真的,我怎么没想起来。你也加进来呗。其实你加入进来也暂时不用做什么,还继续念书,将来毕业愿意做官、入道,出家都行,只是身份是阴阳宫的,参加武林活动以阴阳宫的名义出席,就像你的兵法杜弼博士一样。” 吴邵、惠嵩刚才都和孙云一座,已经见过面,都站起来劝孙云。再看大长老,大方丈,尤其姜斌等人,都殷切的看着自己,看来自己上次结的缘真挺有用的。 孙云倒是对阴阳宫没有什么反感,尤其听说杜弼博士果然是阴阳宫的,便觉得阴阳宫看 第177章 辨理 众人听到城西的几位方丈来访,都吃惊非小。惠嶷对几位堂主、长老说:“走,我们去迎迎,然后方丈客厅献茶接待。” 座下弟子们领命,安排一切,众人一阵混乱,跟着大方丈接了出去。孙云刚要跟出去,就听耳边有人说话:“孙云,你从后门出来一下,到房后来。” 孙云回头一看,身边并没有人,那些弟子都跟着长辈们鱼贯而出,没人注意他。他听着好像是老赵头的声音,便一抹身来到后门。出了门,天色已黑,黑暗的角落里,正是老赵头。 孙云走过去,老赵头说:“孙云,你跟踪的不错呀,还能混到吃喝。” 孙云说:“老伯您取笑了,我是借杜姐姐的光凑热闹的。” 老赵头说:“我看他们对你不错,不是还想拉你入教呢么?” 孙云脸一红说:“您听到啦,这事儿我得听我爷爷的。” 老赵头说:“谁也不用听了,因为今晚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阴阳宫这个名号了?” 孙云大吃一惊说:“怎么会?他们阴阳宫很快就是天下第一门派?” 老赵头说:“那是他们自己的憧憬,你没看见华严宗的人来兴师问罪么?” 孙云说:“难道他们还能打起来?” 老赵头说:“如果处理不好,两派火拼,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呢?” 孙云说:“那可怎么办?也不能凭空那么多人无辜送命啊!” 老赵头说:“我已经想好办法了,给你一粒丹药,你立刻到茶室,把药物溶解在茶壶里。然后冒充弟子献茶。做完之后,你马上把白天我们准备的东西带在身上,一会儿好用。” 孙云点头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办。”然后接过药丸,却见药丸一大一小有两枚。 只见老赵头说:“小的,你立刻吃下去,大的化开让大伙吃。这个药就是那天你吃的。”孙云点点头,回身来到前院。 这时前院火把通明,众人已经列队相迎。只听惠嶷正说着:“昙剑客,失迎失迎。今日乃中秋佳日,您不在寺中赏月,为何来到敝观?” 昙谟最说:“黄老剑客,实在抱歉。值此佳期,本不该打扰,奈何形式紧迫,不得不来。” 惠嶷说:“既然如此,请到客厅一叙,请。” “多谢。”说着俩人和够身份的人并排进到客厅,他们身后的弟子因为客厅没有那么大,留在外边等候。进了屋两边分宾主落座,这边惠嶷、智藏、智圣、道品、智游、杜绍、姜斌,另一边昙谟最、道弘、保真,法上。惠嶷吩咐:“杜方丈请安排献茶。” 杜绍在末座相陪,听罢喊声:“弟子献茶。”只见弟子们端着茶盘,杜婴端着茶壶,孙云端着开水,当场把茶水倒进茶壶,滤了一遍,再沏好茶,然后倒进茶碗里,几个弟子分别送到宾主面前。惠嶷、智藏等都喝了一口,然后全部放下茶杯。尤其姜斌看见昔日打败自己的死对头,心里不是滋味,但有掌门在,自己只能隐忍不发。 昙谟最端起茶碗,晃了晃,又用手拿着碗盖在茶碗上撩了一下,这手既像凉一凉茶水,又不经意间把茶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都看个清楚。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才把茶碗放下,道弘、保真等人见茶水没问题,也都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压压火气。法上虽然辈分低,但因为是慧光的弟子,而且个人也享誉京师,因此也有个座位,他更是一口把小半碗茶喝个精光。 双方尴尬了片刻,法上先施礼说道:“黄老剑客,可否容小侄先说上几句?” 惠嶷点点头说:“好,法上师侄是个直爽的人,有话请讲当面。” 法上说:“多谢师伯。晚辈家师慧光法师副统近日因有外部事务缠身,没有照顾到京师的佛道之事,没想到我们自家出了点笑话,我有个师弟惠嵩近日不服管束,竟然离教私逃,听说藏到了宝明寺,不知可有此事?” 惠嶷和智圣身份较高,不屑与法上解释,智游一边招呼人去喊惠嵩,一边说:“发生师侄,关于这个事情,请容许我说上几句。”智游也是小乘佛法的大师,几乎与少林慧光在小乘教义上难分伯仲,因此法上只好静听,智游继续说道:“惠嵩师侄原为高昌人,来到中原后,拜另师副统慧光法师门下学习小乘教义。不过京城之中,修习小乘教法的,慧光大师并不是主修,而我们城东诸寺才是正统。因此惠嵩作为高昌国主修小乘佛法的选送弟子,另投在我们小乘宗门下,也不算不妥,毕竟高昌国不是中原门派,高昌遣送的弟子,有权选择学习佛法的途径。故而,惠嵩转投在宝明寺门下,既不违背中原武林规矩,也不是叛教私逃。而我们宝明寺也就谈不上窝藏别派弟子。”这时惠嵩也已经进来,见师叔智游说话,便在他身后站好。 法上一听,智游还真能讲,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法上并不服气,他看了一眼进来的惠嵩继续说道:“哦?诚如智游师叔所言,那么惠嵩师弟本是外国之人,那么宝明寺为什么还让他代表小乘宗参加我们中原剑士比武,难道他将来还要代表宝明寺参加明年的嵩山论剑吗?”法上也是个能言善辩的法师,要不然这几年他也不会名声鹤起。而且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惠嵩不算中原人,可以不遵守中原的武林规矩,那么他也就不应该参加中原的武林盛会。 智游法师微微一笑说道:“师侄此言差矣,中原武林是个开放武林,中原文明也是开放的文明,我们佛法能够传到中土,正是这个道理。师侄请想,京城之中现在有多少西方的僧侣呢,难道我们应该禁止他们来么。此外,我们武林剑侠图,少林寺也是参与筹划的五大门派之一,剑侠图中,跋陀师叔,以及四老的道希师叔,还有以前西方先贤不都参加中原武林了么?所以你说,惠嵩没有资格参加剑士比武,可见是没有依据的。” 法上一听,顿觉智游所说无理,不过一时词穷,有些恼怒,昙谟最轻轻端起茶杯,挡住脸面,轻轻的传音道:“法上,不要着急,他这是偷换概念概念,避重就轻。” 法上立刻醒悟,压了压火气说道:“智游师叔,你所说和我的疑问是两回事。我师祖跋陀尊者入住少林,当然就是少林的掌门,因此代表少林加入剑侠图理所应当。而惠嵩背叛本门的时候您说他是外国人不用按中原武林的规矩办事,可是参加武林活动的时候,您又说外国人也允许,难道这好事您都占了么?”法上这话虽然推理有缺陷,但情理深切,情比理大。 智游说:“师侄这话才说到点子上,你纠结的不是惠嵩可不可以参加剑士比武,而是为什么他不代表你们少林,却代表了我们宝明寺,对么?” 发上说:“当然,惠嵩昨天还是少林寺的人,今天才入你们宝明寺。要么他应该代表少林寺出战,要么他就没理由出战,总不能偏偏为你们出线吧?” 智游说:“很好,那这个事情还得问问惠嵩自己,他为什么不愿意代表少林而代表宝明?” 惠嵩见允许他说话,便开口言道:“法上师兄,您知道我之前虽身在少林,也曾经在智游大师的面前请教佛法,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过离开少林转投宝明寺。毕竟少林是我年少就敬仰的地方,毕竟少林有我最尊敬的师祖跋陀尊者,师傅慧光,以及葱岭以东之最僧稠师叔都在。但却因为你,我不得不离开。师兄,你还记得吧,在少林寺中,您处处看不上我,处处为难我,就连这次选拔剑士比我,您都不想我参加是吧?”屋里众人听了惠嵩的话,不仅深深的同情惠嵩,并心里谴责法上,这其中就包括孙云。 发上不为所动,说:“惠嵩师弟,并不是我有意为难你,你我主修不同,有一些辩论在所难免,论修行你还不到家,经常背我驳的体无完肤、在所难免,这和处处为难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少林是个最开放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学习的权利,也有辩护的权利,你学艺不精,怨得了谁呢?”孙云一听,法上说的也有道理呀,孙云听说过法上的大名,听他的意思,并不是对惠嵩身体的折磨,只是在学术上的压制,这也有情可原。 只听法上继续说:“至于剑士选拔,少林门下人才济济,慧育师叔主抓选拔,你只要公平的竞争,如果能出类拔萃,自然有你的机会。说什么别人不想让你出战,只不过因为你在少林当中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没有机会展露而已,对吧?”法上的这一席话,在座的诸位包括孙云在内,一下子又糊涂了,不知道他俩谁说的是真的。 只听惠嵩说道:“师兄说的轻巧,我在您所说的公平之下,确实没人知道我是不是被冤枉,也不会有人看到我的本领。可是我自己却证明给你看了,我不用你的公平,却公平的出线,师兄你没有想到吧?”孙云一听也对,如果惠嵩在少林真的也许被潜规则了。 法上说:“你怎么知道,你在少林就不能出现呢,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没底。”孙云一听也对,惠嵩没试试,怎么能说少林对他不公平呢? 慧嵩冷冷的说:“是啊,如果我试了,我就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谈公平了!” 第178章 控诉 孙云听了惠嵩的话,心说这可坏了,这竟是一笔糊涂账。世间总有一些奇怪的事,一些奇怪的人,明明一些优秀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就不能融在一起。如果贤人之间惺惺相惜合力会加倍,可是能人之间互相排斥则一定会分崩离析,法上和惠嵩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惠嵩的这话很有力度,很容易让法上陷入理亏。不过法上却说道:“你我之间个人恩怨事小,少林寺并没有亏欠你,也没有压制你,你不该背叛少林。如果你有能力,少林寺禅法宗、四分律宗、十地论宗、小乘宗,都会大放异彩,将来你完全可以成为开宗之祖,少林也会因你更成为佛门圣地,你何苦选择逃避呢?你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对于中原武林来说是一种耻辱么?”法上的话更赶劲儿,让人听了,无可辩驳。 哪知惠嵩说:“师兄,既生瑜何生亮,少林寺要是没有师兄您,我一定会留下的,如果师兄认为我可以打败,以后就在佛法上、或者武林之中,我们公开的辩论和搏斗,您何苦非要把我留在您的身边,难道您就想每天以驳倒我、打败我,而有存在感么?”这个惠嵩更会避重就轻,完全不在道理上纠缠,直切情理,让别人听了,更为同情。 法上说:“我为什么非要压制你,你现在能参加的仅仅是剑士的比武,我明年面对的是侠客的比拼,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根本不是直接的对手,因此我们也没有机会面对。”法上说的倒是真的,他早在上次终南论剑的时候,已经突破三重巅峰,现在已经达到五重以上,他这个北剑的再传弟子和东剑的弟子仲图、西剑再传的二弟子李顺兴、南剑的小弟子周子良四个人,合称为当今四大绝顶天赋青年,是有望几十年之后赶上四大沧海剑客之人。孙云一听他这个话,明显的在他眼力,惠嵩根本不值得一提。 惠嵩淡淡的说:“师兄,我承认您的天赋当今天下几乎无人可比,您肯定是师祖跋陀祖师的衣钵传人,也必是北沧海未来的人选莫属。而我不过是一粒尘埃,一个过客,正如您所说,我将来可能还要会高昌国。可是即便如此,您能让我自由的呼吸吗?您能让我不在您的阴影之下生活吗?”孙云一听,这个惠嵩说的更入情入理,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真无可反驳。 “你!”法上见惠嵩根本不接他的话,简直也无可奈何,同时也气愤以及。 只听惠嵩声泪俱下的说:“师兄,我走的路,是我的选择,即便过几天在京城联赛上被少林的师兄弟们打败,我都认可,因为那是我确实学艺不精,可是我就请求师兄给我一个自主的机会,让我有自己的选择。师兄您不是说愿意给我公平的机会吗,那就让我继续按我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无论风雨荆棘,都是我自愿的,好吗?” 如果法上和惠嵩是一场辩论,没人否定法上又赢了一场,可偏偏这场辩论成了一场控诉。法上哪会有惠嵩的表现,再说他也没有惠嵩的体会。他这么一个天赋青年,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从来没有遇到过声泪俱下的痛诉,一下把他弄得张口结舌。 说到这,还得重新表述法上是什么回事。法上原来姓刘,朝歌人,就是孙云的家乡汲县不远。他五岁入塾就学,聪颖超群,六岁随叔父去寺院看戏,结果不但不去看热闹,相反却恭恭敬敬到佛殿膜拜并诵起经来,诵声琅琅,当时就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好奇。到八岁时,博通儒家典籍,九岁诵读《涅盘经》,十二岁时正式在汲郡拜道乐禅师出家。 法上出家不久就表现出天赋异常、进步飞速,接着到相州游学一段,返回后务道习禅很快获“圣沙弥”称号,后又潜入林虑山诵《维摩经》和《法华经》,心领神会经典精髓。最后来到京都洛阳,拜名震天下的慧光为师受具足戒,对佛法修炼,佛典讲解,愈加精进。他以自己的能力,创讲《法华经》,一时名传伊洛。 法上对《维摩》、《涅盘》、《法华》尤其善长,主观修养、通达佛通,达到真正的“菩萨行”,同时又“泥渔不灭,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足具常、乐、我、净四德,并弘扬“三乘(声闻、缘觉、菩萨)归一”,调和大小乘的各种说法,以为一切众生,都能成佛。现在他“夏听少林秋还漳岸”,讲习《十地》、《地持》、《楞伽》、《涅盘》、《维摩》等经,并着有文疏,在佛学上擅长辩论、发问,机敏超人,时人赞曰:“京师极望,道场法上”。 书中代言,法上在后来进入北齐之后成为掌管齐境二百余万沙门的最高领袖居“昭玄十统”的“大统”,比老师慧光的僧官地位还高。尤其他对僧服进行了改制,从而使僧、俗混服的现象得到根治,并使原流行于北魏的那种仿南朝士大夫式的“褒衣博带”也装随之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改制后的僧装样式,因此对佛教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法上的着作有《增一数》四十卷、《佛性论》二卷、《大乘文章》六卷、《众经录》一卷、《十地经义疏》三卷,同时最终如愿以偿被武林公推为昆仑大侠,沧海大剑,万人敬仰,不过这是后话不提。 惠嵩一通小孩儿式的表白,让法上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这时身边的保真义愤填膺,他压了压火气,冲对面的各位方丈稽手道:“各位师兄,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最近你们小乘宗和我们大乘宗的弟子在我们城西的位置起了不少冲突,我们本想等你们到我们城西去给个说法,哪知你们不但不去,即便我们虚心而来,竟然得到如此态度。” 因为场上讨论的是小乘宗和大乘宗的是非,姜斌和杜绍不便插言,智圣说道:“保真师兄言之谬以。不错,最近弟子们回报说,他们遭到你们大乘宗的冲撞,不过我们已经约束弟子,严加小心,不得与同门闹大,冲突升级。我们也想此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还想等你们来人好好解释解释,以便我们之间的误会消除,结果贵宗不但没有什么说法,竟然变本加厉,越闹越大,今天几位方丈也来兴师问罪,真让我们吃惊非小。” 孙云一听,大乘小乘之间还有一笔糊涂账由来已久了,今天可是真热闹了,这些误会恐怕不但不能解释开,还得越闹越僵,越闹越大。 果然,保真听罢忍无可忍,说道:“智圣师兄,你说的是什么道理?分明你们小乘宗的人,跑到我们西城大乘宗的地牌寻隙闹事,你怎么竟然反说我们惹是生非,难道我们大乘宗跑到你们小乘宗的东城去闹了吗?” 智圣说:“笑话,中京寺庙一千余所,什么时候规定,城东是我们小乘宗的,城西是你们大乘宗的?师兄您这话,未免令人贻笑大方吧?而且每次率先动手都是你们大乘宗的弟子。” 孙云一听,原来他们对地域的界限认识不一致,不过孙云比较倾向保真的话,因为通常情况下,约定俗成或者心照不宣应该算数,这样彼此才有个规则,能相对的稳定。当然先动手的也不对,但因为有前因,也就情有可原。 这时道弘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都有个约定成俗,你我同是佛门,只要弘扬佛法,本无可厚非,可是你们不该在我们已经纳入管理的寺院,强加进你们的法师,这样原本我们的信众却被蛊惑改称你们的信众,原本我们应该收入的香火变成你们的香火。试想,如果我们也这么做,我们也到城东你们的眼皮地下闹腾一番,洛阳还有宁静吗?” 智圣说:“道弘师兄,您难道敢说,城东的寺院没有你们大乘宗的么?我看还不少呢吧?东阳门外,有哪个不是呢?” 道弘说:“智圣师兄,您这话,可就扯远了,谁都知道,洛阳寺院皇家造寺几十所,王公贵族造寺近千所,就是民间造寺也有数百。不说这百姓的,但就皇家与贵族的佛寺而言,那个不是与我们佛门的宗派有关联,因此寺成之初就已经确定归属,所以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很正常么?” 这时中怪智藏看智圣人单势孤,便接过来说:“道弘师兄,您最后说的话言之有理,皇家佛寺与贵族佛寺的归属早成定势,我们谁都不能改变。所以你们在我们东城的佛寺我们不但没有任何排挤刁难,相反还相安无事、彼此默契。同样,我们到西城也是并没有碰皇家贵族的寺院,而仅仅对民间百姓的寺院宣扬佛理,让这些劳苦大众、平民百姓更能通达知礼,怎么说是侵占了你们利益呢?” 孙云一听,原来小乘宗也不是不讲规矩,看来是大乘宗自己忽略的地方,被小乘宗挖掘,结果大乘宗这是有点眼红了。 宝真说:“智藏师兄言之差矣,你们所说的民间寺庙其实并不是没有小宗,他们真正的宗派叫净土宗,他们虽然同为佛门,但以弥陀和弥勒信仰为主。这些年来,我们大乘宗为了保护京城安宁,特意保留净土宗的领地。可你们倒好,竟然把他这一小宗给吞并,是何用心?” 孙云一听怎么又出了净土宗?只听智藏说:“师兄你错了,我们并没什么吞并,那本是京外净土一脉来京,是他们净土宗内部的事情,我们只是和他们友好,哪有吞并一说?” 智藏话一出口两边顿时沉默,好久昙谟最说:“惠嶷师兄,您这可是引狼入室为祸不浅啊!” 第179章 大同 惠嶷听了昙谟最的话不觉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缓缓的说道:“昙老剑客,此话怎讲?” 昙谟最说道:“老剑客不敢当,师兄不必客气,叫我师弟就好。诉我直言相问,据我所知,师兄您认识并邀请来的,是山西的净土宗大师昙鸾吧?” 惠嶷说:“不错,我们都是山西老家的,从小就认识,有兄弟之情。哦对,他你和他也不算远,他和已故的灵辩法师是师兄弟。” 昙谟最说:“那就对了,我听说这个昙鸾法师,十年前仅仅是五台山大侠,功力也就五重,可是短短几年,他现在的境界恐怕远在你我之上了吧?你不觉得这有些逆天了么?” 惠嶷说:“这有什么,昙鸾师弟从小就天赋异禀,以前是他学不得法,没有高人指点。现在他顿悟成佛,境界即便突破到八九重也不足为奇。” 昙谟最说:“不错,我还听说,他的声望与日俱增,好多百姓开始对他趋之若鹜了吧?” 惠嶷说:“这更不足为怪,昙鸾的净土佛法,面对的就是最底层的穷苦百姓,百姓基础好。毕竟穷苦人多,因此信众多也是正常的。” 昙谟最说:“所以,昙鸾法师的成就迟早要超过你我,你说对么?” 惠嶷顿了顿,问道:“昙师弟,你想说什么?” 昙谟最说:“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合作,将来准备把阴阳宫做大,还是把净土宗做大?” 惠嶷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格局,是心胸,你的心胸有多大,事业就有多大。” 昙谟最笑了笑,说道:“可我怎么没体会到惠嶷师兄在我们大乘宗和小乘宗之间有什么心胸和度量呢?” 惠嶷也笑了笑,道:“那是因为眼界,如果你的眼中,只看见所谓的地盘儿,那你的心胸只够容得下眼前的一小块。如果你的眼中看的是天下武林,那你的心胸就是天下。” 昙谟最摇了摇头,开始觉得惠嶷疯狂,说道:“哦,那可否让我听听师兄的心胸?” 惠嶷说道:“当今武林,虽然经过五大门派整饬,可是依然有诸多弊病。其一,厚此薄彼严重,各个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大相径庭,从剑侠图上就可见一斑,与五大门派有关的无不是名剑名侠,而与他们持相反意见的,无不是被打到冷宫,被扣上魔榜的帽子。因此有必要重新建立一种秩序,让武林大同,人人兼爱。其二,贵贱有别,不能唯才是举。众所周知,侠客图把贤能之士区别对待,另建魔榜,这就是典型的区别贵贱,排挤人才,因此必须重新修订剑侠图的规则,唯才是举,让有能为的人士担当起领袖武林的重任。其三,号令不严,不能上下统一,不能为武林谋福。当今武林犹如一盘散沙,盟主的号令如同虚设,同时所有号令无不是为官府服务,一点没有顾及武林人士的利益,考虑武林兴旺。其四,武林之中都是利欲熏心,都为各自利益,不顾大局,人心涣散,一盘散沙,没有人为武林的前途着想。试想,如此多的弊病,武林如何才能兴旺,如何才能够壮大?” 昙谟最说:“武林只是一个虚幻松散的道义联盟,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组织,更不是一个国家政权,你说的这些都是美好的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别说武林之内不能实现,就是现实的国家也没实现过。更何况庄子曾说过,相濡以沫,不如相望于江湖。” 惠嶷说:“那是因为,用人不得法,用人不当。只要找到一个全心为武林谋福、又有能力、又有抱负的人选,振兴武林必然之日可待。” 昙谟最说:“你说的太虚妄了,即便找到这样的人,武林之大如何号令统一,又如何上下同心,所以您说的根本不切实际,根本不着边际。” 惠嶷说:“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上下同心,同仇敌忾,谁要分心群起而诛之,必然能办到。” 昙谟最感觉惠嶷越发不可理喻,说道:“那你说,谁能有这个威望能号令武林呢?” 惠嶷说:“简单,我们推举、必要时竞选一个武功、门派力量、德行都好,还要愿意为武林为己任的贤者为盟主,由他委派次贤的人,充当副盟主,以下推之即可。” 昙谟最说:“当今武林盟主,不就是各大门派推举的么?和你说的有什么区别?” 惠嶷说:“当然有区别,这些盟主,都是为了维护既有利益,没有考虑武林的发展安危。同时既然是盟主,那就应该只有一个人,这样才能号令统一,上下同心。试想,到那时就可以号令天下剑侠,朝廷还得与我们分庭而治,而我们就成为国中之国,君上之君。从此之后,江湖之中,再无异类,山林之内,再无盗匪,岂不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天下大同么。” 昙谟最心说,这个惠嶷是不是疯了?怎么净想些不可能的事情,简直无法沟通。于是说道:“师兄,你这个话,让我想起来几百年前的一个人?” 惠嶷一愣,顿了顿,说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昙谟最说:“你还记得,先秦诸子的墨翟么?” 惠嶷说:“呵呵,当然了,是墨家,你说说怎么了?” 昙谟最说:“当初贤哲墨子,建立墨家,主张兼爱、非攻、非乐、尚同,编织一个政令、思想、言行统一的大同世界,这和你说的武林一统大概是一个意思吧?可几百年了,怎么了?世道依然如故!而当初墨门为天下第一大教,如今不也是销声匿迹,归了道教么?” 惠嶷说:“我们还真想到一起了,如今诸子百家中,只留下儒家和道家,剩下的墨家、阴阳家、兵家等等都烟消云散,我就想要把这些优秀的思想整合和继承下来,重新在传播于世,名字我都想好了,儒教和道教加上现在的佛教,三足鼎立。我想在此之外另建一个宗教,名字就叫墨教,教义就为兼爱尚同,兼容各家所长。到时候,天下就会有儒释道墨四种文化并重,同时武林大同,再无混乱不堪的局面。” 孙云在旁边听了都不禁肃然起敬热血澎湃,心说这是真的么?阴阳宫能恢复墨教么? 不过只听昙谟最说:“惠嶷师兄,你是疯了吧。如果诚如你所言,那就等于你在武林之中再生事端,不啻为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惠嶷说:“此话怎讲?” 昙谟最说:“您不记得吗?武林之中,每次不是一个门派异军突起,想领袖江湖,便要大肆杀戮,像我们终南论剑推举五大盟主共同商议的情形少之又少。就算墨家当初立教成为第一门派的时候,不也是引起无数次战争杀伐,最后被朝廷所灭。因此你的想法,不但不为江湖所容忍,而且会被当朝所不容,所以我说的腥风血雨都是轻的。” 惠嶷说:“不破不利,建立新的秩序,必然需要打破旧制度,流血在所难免。” 昙谟最说:“那这时候你的兼爱怎么都没了呢?” 惠嶷说:“为大爱牺牲小利是值得的。” 昙谟最冷笑连连,说道:“好好好好,那我问你,你凭什么就说,你的想法能实现?当初墨家的势力大吧,曾经是第一门派?墨子的武功也曾经是最高的吧,他的品德也最高尚吧?可现在怎么样了呢?还不是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么?天下和武林不还是如此混乱吗?而你自比先哲墨子如何?不用说墨子,就说当今武林,你的武功仅仅在名侠之中排名一二,但前面还有几十名剑客,尤其以四海剑客为首,哪个人的武功不都是高深莫测,遥不可及,你对于他们简直如蝼蚁一般。” 惠嶷说:“我承认,我的武功是比他们略差,但这几年我自信武功已经突破到八重炼神,只要再得到黄帝阴阳密集下部,打开天书的秘密,我定能独步武林。” 昙谟最说:“可你说的阴符经,根本就不存在,即便有,传至今日,早已不知去向。” 惠嶷冷笑道:“别口不对心了,如果没有阴符经,你们大乘宗会派弟子潜入太学?” 昙谟最脸一红,说:“先不说这个。不过我倒是认为,跻身武林领袖地位,不仅是自身达到炼神化虚巅峰,还要有无数弟子追随,这些弟子也必须是得道高士,同在武林前列,比如终南论剑的中岳少林,西岳终南,东岳灵岩,南岳茅山等等,都是高手云集。而且诸如跋陀尊者、王道义法师、法定禅师、陶弘景天师,那才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不仅武功卓越,且着述丰富,引领华夏武功道法。而你这些年中,有什么作为,凭什么可以领袖武林,一统江湖?” 惠嶷笑笑:“实力,绝对的实力,只要我有绝对的实力,武林大同就不是话下。” 昙谟最摇摇头说:“可你现在的实力未免差的也太远了吧?” 惠嶷笑道:“呵呵,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境界吧。你认为你是成名的剑客,所以并不把我们五魔放在眼里,对不对?那我们不妨就试试,看看到底我们俩谁的功力更高些!” 昙谟最说:“好啊?我到真想领教领教,如日中天的惠嶷师兄究竟有何惊天的本领。” 第180章 玩笑 没想到惠嶷和昙谟最说着说着竟然会话不投机要当场动武,这下他们的师弟和弟子都坐立不安。法上说:“师伯,今天的事情因我而起,要动武还是由我来,您稍事休憩观敌掠阵。” 昙谟最说:“不必,我只是和惠嶷师兄比比内力,并不妨事。” 阴阳宫这边,智游等人也说:“师兄,您是大方丈,动用武功这等小事怎么能轮到您呢?您给我们观敌掠阵,我们来。” 惠嶷说:“没关系,昙谟最是成名的剑客,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我来会会他。放心我们都是剑客的身份,点到即止,不会有大碍的。” 昙谟最对这惠嶷说道:“师兄,你我都是成名的剑客,动手动脚,实在不雅,因此还是比比内力境界。不过这屋子狭小,弟子人多拥挤,别损坏了家具,伤了弟子,我们出去吧。” 惠嶷说:“多谢师弟细心,正合我意,我们外边请。”说着俩人在各自弟子的簇拥下出了大厅来到院子里。他们这个院子地势较高比四周的民房高出一层,四合院的外围都是禅,几排房子的外边就是围墙,东边有个亭子,就是孙云喝水的水井。 两边的人刚站好,这时杜婴领着孙云从里边也跟了出来,她突然看见,昙谟最的身后站着一个青年,这个人正是自己的董郎董助教,她不禁惊叫一声:“董舒!你怎么来了?” 董舒也看见杜婴,从后边站出来说,一下愣住道:“婴婴,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婴说:“我爸爸是这个道观的观主叫杜绍,我今天是陪爸爸过中秋的。” 董舒看了看杜绍,看看杜婴,颜色更变,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我爸爸是融觉寺的昙谟最,我随他过来---,过来是---。”他没法说下去。 杜婴一下子就明白了,因为他刚才就在屋子里,所有的话他都听见,比董舒知道的还多。 此刻昙谟最也反应过来,看着杜婴和董舒说道:“董舒,你说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董舒有点蒙,茫然的点头说:“是的,爸爸,就是她,她叫杜婴。” 昙谟最说:“董舒啊,这也太巧了!你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我们对头家的女儿。什么也别怨,你的命太苦了。”这?董舒,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这边杜绍也把杜婴喊回来说道:“婴婴,难道这个小伙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是融觉寺方丈的儿子?老天也太会开玩笑了!” 这时中怪也神情大变,说:“你这丫头也太大意了,竟然连心上人是谁,他有什么家庭背景都不知道,就准备把一生托付给他。孩子你想想,你是江湖恶煞的女儿,中怪的弟子。而他是黄河剑客的儿子,正邪不两立,你们怎么可能成呢?即便成了也不会有幸福啊。” 杜婴更蒙了,她哽咽着说道:“师傅,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哪曾想他能有江湖的背景呢?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会呀?”说说掩面呜呜哭起来。 智藏说:“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孙云一听这事儿自己也有责任,心里很紧张。他曾经做了一段时间的传书信使,看来以后真不能随便帮别人忙。 杜婴边哭边语无伦次的说:“我!我不知道。” 智藏十分后悔:“这事儿也怪我,你成天在我的眼皮子地下,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和董舒好上了呢?还有,我怎么就没有注意董舒,怎么就没发现他是昙谟最的儿子呢?” 杜婴说:“师傅,爸爸,今后我可怎么办?” 杜绍说:“孩儿呀,这就是命运,认命吧,你和董舒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杜婴一听,泪水更止不住了。孙云安慰她说:“杜姐姐,先别哭,看看还能不能有救。” 那边昙谟最说道:“董舒,正视现实,退下吧。” 董助教茫然若失,旁边法上把他拉回本队。孙云一看这情形,知道这个悲剧怕是从天而降,杜姐姐和董助教恐怕真没可能走到一起,自己这个飞鸽也算白当一回。怎么会呢?命运也太开玩笑了,怎么好端端的一对儿金童玉女,一段海誓山盟,就这么可笑的被埋葬了? 昙谟最接着对惠嶷说:“惠嶷师兄,你我还真是有缘。朝堂之中你的靠山是太后,我的背后是皇帝,上上下下一片争斗。江湖之中你是五魔,我是剑侠,纷纷扰扰一刻也没停。你我门下多年的打斗也不知伤了多少弟子,如今你我两派的后代竟然还有互相爱慕的,这个天下真小,小的竟然让我们什么都碰到一起,这还真像你所说的大同。来吧!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个大同的境界,如果我真的不如你,我必当偃旗息鼓,悉听尊便,以后我再不与你争锋。” 惠嶷说:“不着急,现在你的气息不稳,大概是你看到孩子的事情,分了你的神,你稍微平息一下,免得外人说我占你便宜。另外呢,我也想再劝你一下。我刚才说了我之所以发展到现在,是因为心胸,昙鸾大师就是一个例子,他那样的高士与我们合作都挺好,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绝对的分歧,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联手呢,只要我们联手,我们的力量合起来,完全就可以左右京城的格局。而且你也看到,我们两家的后代都希望我们和好,这样他们的未来就算有了依靠。” 昙谟最说:“惠嶷师兄,不是我与你有深仇大恨,我只是不看好你的所谓格局,当今武林好不容易太平几年,我怕你这一折腾,会风云再起。一旦这样,老辈的心血又付之东流。” 惠嶷说:“怎么会呢?正像你说的,连昙鸾师弟这个超烦的人都能与我们合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昙谟最说:“算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惠嶷说:“难道你我非得兵戎相见,不怕被其他人笑话么?” 昙谟最说:“那好啊?只要你放弃对我们城西的扩张,放弃野心,我们自会相安无事。” 惠嶷说:“你太保守了,这个年代,保守安逸、固步自封,就意味着任人宰割。江山代代能人出,我们不努力,自会有后来人把我们推在一边踩在脚下,所以危机永远就在眼前。” 昙谟最说:“这些我看不到,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只管好我自己,别人自有别人管。” 惠嶷说:“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我今日只要动手,京城的平静就会被打破,你也就卷入是非之中,想停手都难了。” 昙谟最说:“可是我如果空手而回,那后果更是可想而知。” 惠嶷说:“好吧,我该劝的已经劝过,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就陪你活动活动筋骨,也罢,人若总不活动,迟早会得病。你说说,我们比斗什么?” 昙谟最说:“院子里这么多人,伤了谁都不好,再说我们一把年纪,蹦蹦跳跳也不牙关。所以我们比比内力就得了。” 惠嶷说:“也好,我知道你是成名的剑客,境界高于武力,不像我们魔榜的人武力高于境界,不过我还不服这个劲儿,我倒想看看,昙师弟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昙谟最说:“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年终南论剑的时候,你的境界在六七重左右,而我已经在七重以上,虽然现在不知道你的修为是多少。不过若论以前的说法,那就是我占便宜了。这样吧,我的师弟道弘和保真也在,你的师弟智藏、智圣、道品也在。你的师弟都在四等侠客以上,我的师弟原来是五等侠客。这样吧,你选二个人,我们三个对三个,咱们就公平了!” 惠嶷笑笑:“昙师弟,看来你还真有自信,老衲我十分佩服。世人都以为你的剑客之名华而不实,仅仅凭着你口才得来,其实我知道,这并不然,我看过你的大乘义章,见地颇深,不但我钦佩,连老罗汉道希师叔都赞叹。通过今天的表现我更加确认,您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老剑客,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道品、智圣,你们二人和我结阵,其他人后退!”道品和智圣领命,大长老智藏本放心不下,也想参加,不过一看道品和智圣,已经明显强于对方的道弘和保真,而他是五怪之一,功力仅次于五魔,他要是参加,明显实力就不对等,会被天下耻笑,因此他领着弟子门人对到一旁,场中流出空隙。 昙谟最这边,道弘和保真也站在昙谟最的斜后方形成三角排列,其他人都自觉的闪出老远,瞪大眼珠看着。 昙谟最说:“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钟鼓楼有个大钟不错,你让弟子们取来,就放在我们中间,你我两边各退五尺,距离一丈,铜钟放在中间,我们各用内力推动铜钟,往对方身边移动,以谁先被迫接触到铜钟为输,如何?” “好一言为定。”弟子们很快把铜钟取来,扣到地上有半人多高几百斤重。惠嶷和昙谟最分立两边。他俩稍微马步、面色凝重、平举双手开始施法,后边的二个师弟都把单臂贴在他们的后背。很快,众目睽睽之下,几百斤的铜钟竟然凭空举起,同时伴随着嗡嗡鸣响! 第181章 勾魂 昙谟最和惠嶷俩人都是剑客的身份,武功达到炼神化虚之境,内力可以收放于身外。只见火光之下,他们中间的几百斤铜钟竟然被他俩用气功给凭空托起,同时大钟也被他俩的内力催动的嗡嗡作响、震耳欲聋。后边的弟子们有的惊呼,有的捂耳,多数人不由自主的后退好多。大家神情紧张,生怕自己这边人出什么意外。 很快铜钟在俩人之间不停的游动,一会儿往昙谟最那边去,一会儿又被推回惠嶷这边。同时两伙人全身汗水湿透,滴滴答答的掉了可地。又僵持一会儿,后面的人明显的看见一层金晕形成了一丈方圆的气罩,把他们几个笼罩在中间,这大概是他们内力消耗的太厉害,都被蒸腾到体外。 孙云正紧张的看着,突然耳边有人说道:“快到井边,把衣服换了,带上面具。”孙云点头,并没有乱看,称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的来到东厢房后面的水井旁。把怀里的包袱打开,穿上白外套,然后把太尉的面具带在脸上。做好一切,看看左右,生怕有人看见自己。 他刚一抬头,突然透过面具的眼孔,看见眼前站着两个厉鬼,一个黑衣服,一个白衣服,黑衣服的身材还算正常,白衣服的身材犹如吊死鬼,干瘦干瘦,同样俩人都是一张恐怖的脸。 孙云当时一阵心跳,以为眼花了,下意识的把面具摘掉,不过两个厉鬼依然在眼前,孙云突然想起来阴间的鬼怪,不由惊道:“你们是黑白无常么?” 只听那个黑无常说:“别害怕,我们带的也是面具,你是孙云吗?” 孙云听声音岁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才把心放下,说:“是我,你们是?” 黑无常继续说:“我们是老隐士的弟子,特来告诉你,一会儿我们要把场上打斗的几个人,引导虚空大阵去,到了那我们俩就是黑白无常,你叫孙太尉,记住了么?” 孙云已经进入角色,赶忙点头:“记住了。” 黑无常说:“下去之后,你装作认识他们,然后给他们填写路引,把他们带进阎王殿。”说着把一些细节交代给孙云,又把那天从阎王手里撤下的阴阳幡交给孙云。 孙云点头说:“我知道了,赵老伯呢?” 黑无常说:“他正在结法,准备把那些人吸到虚空之中。一会儿只要井中飞起金光,我们就跳进去。”啊?孙云往井下看看吓了一跳,心说这水井还有满满的水,跳下去不就淹死了?这还不像太学院,那是个枯井,跳进去也没事儿。又一想,不对,虚空是一个空间,并不在井下,这个水井只不过是一个启动阵门的结界,并不是真往井里跳。 孙云突然想起还不认识他们,便问道:“,二位师兄,我怎么称呼您俩?” 黑无常说:“呵呵,一会儿到虚空里,你就称呼我师兄七哥,称呼我八哥。至于完事以后,我们还会有缘见面的,到时候你自然就认识我们了。”孙云心想高人为什么都神神秘秘的呢? 这时院子里,双方僵持到白热化,每个人的头顶像一个蒸锅,汗水化成蒸汽,变成谈金色的磷光笼罩他们周围。再看几个人,五官挪移,已经不堪重负。 后边智藏等武功高强的人都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强弩之末,眼看着不行了,可是又不能助阵。正在着急的时候,只听铜钟当的一声巨响,响彻云霄,然后轰然落地。再看几个和尚,依次颓然摔倒。两边众人,惊呼一声,立刻上前营救。 智藏、智游等人,立刻围在惠嶷和道弘、智圣的身边,呼喊的呼喊,摸脉搏的摸脉搏。但是可悲的是,地上的几个人,毫无反应,竟然绝气身亡。 “父亲!”董舒扶着昙谟最的尸体,放声大哭,哭着哭着他也背过气去。杜婴见状,赶忙跑到董舒的身边,开始呼喊董舒,场面一阵混乱。 这时有人高喊:“看,水井那边有亮光。”众人回头一看果然房屋背后,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紧接着夜空中像绽放了礼花,绚烂迷人,出现异象。中怪智藏突然说:“不好,大方丈升天了。”快去看看,等大家跑到水井边,冲天而起的金光,已经逐渐的消散。这时候附近的百姓,都纷纷赶来,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了这里,看见哭声一片才含混的打听到,洛阳城中有二位着名的高僧,因为被异光吸引,元神升天,不幸圆寂。第二天,洛阳出现异象,以及二位高僧同时升天的消息,不胫而走,上到太后皇帝,下到黎民百姓,家喻户晓议论纷纷。两边的人同时张罗几个人的救治或后事,暂且不表。 再回到刚才,刚才大家都没注意,笼罩在猝死的六个人身上的磷光突然向水井的方向飞去,随着钻进水井上口突然出现的一个空洞,并与空洞一同消失。 六个人的魂魄,像被两个黑白无常锁着,突然飞进了一个隧道之中,隧道墙壁急速的向后飞逝,把他们的魂魄摩擦腐蚀的神形残破,折磨很久,好不容易才落到一处昏暗的所在。 落了地,几个人都整了整身体,大伙一看每个人的手上都带着枷锁,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两个无常鬼,面貌狰狞、恐怖诡异,一黑一白头前引路。再看看四周,像是进入一个山谷,远处一片漆黑,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路的两边不知是血水还是泥水,再远点都是参天古树,树上密密麻麻的乌鸦,神色嗜血,叫声凄厉,好像等着分食他们的尸体。 众人毛骨悚然的走着,惠嶷说:“昙师弟,我们这是到哪了?刚才我们不是正比武呢么?” 昙谟最说:“我也不清楚,刚才一阵眩晕,就被带到这里。” 惠嶷问:“前边的两个人是谁,为什么锁住我们?” 昙谟最摇摇头,智圣说:“我怎么看好像此处像似阴间,他们两个像是黑白无常呢?” 道弘说:“怎么会?难道我们死了不成?” 保真说:“不能啊,我们刚才仅仅是比试内力,怎么可能突然死了呢?” 道品说:“谁说不能啊,刚才我们比拼内力,结果内力耗尽,元神俱灭。不信你们大家试试,我们现在一点功力都没了。”众人试了试,不觉都吃惊非小。 昙谟最说:“我刚才试了,确实没有,要不然,这个铁链难不倒我们的。” 智圣说:“确实如此,我不但内力全无,连逃跑的力气没有了。想不到我们堂堂几位剑侠榜侠士竟然同归于尽,死后还同赴黄泉、无力挣扎,好生可怜那!” 惠嶷长叹一声说:“我原以为,我与昙师弟私自打斗,会被洛阳武林界耻笑。这回看来,不止是耻笑,多少还得有点啼哭了吧?” 昙谟最说:“现在想这些没用了,真到了阴间,我们能不能轮回转世,还很难说呢。” 道品说:“是啊,听说地狱到处是恶鬼拦路,就连能不能顺利进得进阎王殿还不知道。” 宝真说:“大家别着急,待我问问前面的人。”说罢,他紧走几步来到最前边,晃了晃铁链,对着黑白无常合掌说道:“请问二位上差,您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拘捕我们?” 只见黑白无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一个阴森,一个恐怖,俩人帽子上似乎都有字迹,昏昏暗暗看不清楚。白无常阴森森的声音说:“我等是阴司鬼差黑白无常,你们阳寿已尽,领阴司天子玉批公文,勾你们到阎王殿受审。” 道弘说:“上差,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几人正在比试武功,怎么会同时阳寿到了?里边能不能有差池呢?” 白无常说:“错不错,不是我们说的算,我们只按批文勾魂,等你们能完好的到阎王殿,自有阎王审案。” 道品说:“阴差大人,什么叫能完好的到阎王殿,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正去么?” 黑无常冷冷的说:“这要看你们平时做不做恶,如果你们素日罪恶多端,没等到了阎王殿,就会被一路上的恶鬼吃掉了。” 道弘说:“如此甚好,我们乃是洛阳的僧人,平日吃斋念佛,不曾杀生,没有作恶。请问,如果我们到了大殿,确实是弄错了,是不是可以还阳?” 白无常说:“未必,是不是好人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且问你们,你们手中可有路引?” 智圣说:“路引?什么路引?我们来的匆忙,没想到回来阴司,哪有什么路引?” 白无常说:“呵呵,阴间只认路引,有了路引才能证明你们是好人。如果到鬼门关前,你们门人弟子不能把路引给你们邮来,你们就只能变成孤魂野鬼,进不得阎王殿了!” 几个人听了忙问:“上差大人,此话怎讲?” 白无常说:“想进幽冥城,必须有路引,鬼门关前有十大阴帅把门检查,没有路引任何人不得进城。这里距离鬼门关还有一段路,你们快祷告吧,争取他们感知给你们烧过来。” 几个人听罢心惊肉跳,正这时忽见路边有官差拦路:“几位,停下来!”大伙更是胆寒。 第182章 路引 惠嶷六人正担心路引的事情,忽见路边一个官差手拿阴阳幡拦路,他们以为要检查路引,一个个心里突突直跳。只听黑无常说:“孙太尉,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公干么?” 只见那个孙太尉说:“七哥、八哥,二位可好,我受人之托,给这几个人送路引而来,然后带他们进森罗殿见阎王,请看路引在此。”说着举起一打文书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白无常似乎认真的看了看,然后说:“既是贤弟有路引王命,那我们兄弟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回头见!”说着二人,把铁链交给孙云,奔着远处扬长而去。 众人一看孙太尉,智圣和尚眼尖,突然说:“孙太尉,你不就是刚才寺里参加我们赏月宴会,后来还给我们和客人倒茶的那个孙云么?原来你竟然是阴司的太尉?” 惠嶷也说:“对对对,我也看你眼熟,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们大长老智藏的儿子莫海。” 孙云愣了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面具还在,心想真奇怪,自己带着面具,这些人怎么还能看出来,难道真像听说的那样阴间认人不是凭借容貌?孙云弄不明白,干脆把面具摘下来,说道:“咳咳,是这样的,我和你们说的孙云是前世是双胞胎,因为缘分,我留在的阴间做太尉,他去阳间转世修行,刚才他给我捎信,说你们在洛阳玉虚观比武不幸气尽身亡。他见智藏长老、还有杜绍、杜婴等人待他不错,特意邮寄了几张路引,让我帮助给你们领到森罗殿,然后帮你们通融通融打听一下,看看你们是否阳寿已到。” “太好了,太好了。”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如释重负。昙谟最说:“如此,多谢孙太尉。还望您多多美言,最好能让我等尽快还阳。” 孙云心说,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不可随便答应,便说:“我权职之内尽力而为,不过今天好奇怪,为什么你们寿录相同,同时被抓到地府呢?” 昙谟最说道:“说来惭愧,我是洛阳大乘宗的华严派的一支,因与他们小乘宗一直有些矛盾,今日被大乘宗十地论派的慧光弟子法上鼓动,便来找惠嶷师兄,正好打听到他们小乘宗阴阳宫弟子都在玉虚观赏月庆功,便来此与惠嶷师兄理论,结果我们当场话不投机比试内力,不想不知什么原因,我们内力耗尽,同时神魂俱灭,一同来到阴间。” 孙云说:“我听我的同袍弟弟说,昙谟最法师乃得道高僧,还是一位老剑客,您怎么会把持不住,做些弟子们常做的冲动之事。” 昙谟最说:“惭愧,这几年只顾讲经,没有潜心佛法,认真着述,所以修为没提高,老了老了,还做些令人贻笑大方的事情。我若得还阳一定认真诵经,苦心着述,不再追慕虚荣。” 孙云说:“听说惠嶷大师也是小乘宗名僧,还是兵家的后人,也很不起,怎么也来阴间了?” 惠嶷说:“哎,时不我待,没想到事业未成,我先陨灭,奈何奈何。” 孙云笑笑说:“好吧,各位高僧各有心事,你们能不能六道轮回,就看造化了,请各位大师报一报生辰八字,我好帮你们把路引填好。” 众人听了一一通报生日,孙云假装的用朱笔填好。道品说:“孙太尉,能否求个情,把我们的枷锁去掉,这个枷锁沉重,伤筋磨骨,灼烧魂魄,我师兄惠嶷年岁已高,恐不能支。” 孙云说:“这个枷锁叫勾魂索,也叫妄念绳,但凡你们还有执着我也去不掉的。这样吧,我把牵魂丝松掉,至于枷锁能不能去掉,就看你们个人的缘分了。” 说着孙云一松手,铁链落地,只见昙谟最的枷锁从铁链开始一点点的消融,瞬间他手上的夹板消失不见,昙谟最揉揉手腕,欣喜异常。 孙云心想,这些道具都是谁弄的?这么神奇呢?便说:“看来昙法师已然放下桎梏,定得超生。”众人一看都佩服昙谟最的领悟和心境。 众人行不多远,前面谷中远远看见有个城池,隐隐约约,阴气弥漫。城外似乎有不少鬼王小鬼来回巡视,严俊异常。几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楚城门上牌楼下有一块白底黑色的三个大字“幽冥府”。距离城门前边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也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鬼门关”。关门前一个牛头,一个马面,领着群鬼,怒目横眉,看着他们。 几个人刚到跟前,小鬼们立刻各拿刀枪对准他们,几个人一看当时浑身颤抖。孙云也挺紧张,心想这里什么时候出现的鬼兵呢?还是赵老伯和那个宝公和尚施展的法术。 这时牛头说:“这不是孙太尉吗?怎么这些人都是七弟八弟交给你的?” 孙云说:“不错,他们都是七哥八哥勾来的阴魂,不过我受人所托,送来路引,要把他们送到阎罗殿审问,请二位差哥通融。” 马面说:“好说,既然是孙太尉亲自押送,自当放行。是吧五哥?” 牛头说:“不可,六弟。我们职责所在,必须要检查路引。” 孙云说:“不妨事。五哥六哥,路引在我的手上。” 牛头说:“不好意思,孙贤弟,你让他们依次过来查看。” 孙云说:“没关系,第一位是昙谟最法师,这是他的路引。” 马面说:“谭法师已经去掉桎梏,不必检查了,下一位。” 昙谟最双手合十,轻松的走过。第二位是惠嶷,牛头说:“此人桎梏最重,要严格审查。”惠嶷苦恼的摇摇头,孙云把路引交给牛头,扭头严格的检查路引上面阎罗王的图像,酆都天子、酆都城隍和酆都县府的大印,以及惠嶷的生辰等项,看了好几遍才放行。 等到其他四个人,都没有惠嶷看的仔细。看完之后,马面说:“多谢孙贤弟配合,你们进城吧,城里有夜游鬼,你们要当心。不过谭法师不必担心,这些夜游鬼专门找枷锁重,心事重的人。”众人谢过,来到城下。 众人看看巍峨的城墙城门和上方苍劲的“幽冥府”几个字,不禁感慨。道弘说:“一切众生业差别,随其因感种种殊。”保真接道:“永灭众生痴暗心,大慧至此才打开。”只见二人话音一落,手上的枷锁也随之不见,二人相视一笑,神情爽朗,不在忧虑恐惧。 孙云听的二人的偈语,知道二人已经开悟,便和众人低头进了城门。 进门刚不久,孙云就听身后有人吵嚷,回头一看,原来惠嶷枷锁最重,走的慢,和道品、智圣走在最后。不想一些幽魂悄悄的从岔道过来把他们围住,直要索命。孙云一见,赶忙把手中的阴阳幡一晃,那些幽魂身上冒起一团黑雾,立刻吓得远逃不见。孙云才知道这个阴阳幡可以灼烧鬼魂,威力还不小呢。 这时惠嶷汗流浃背,不住叹息。孙云道:“惠嶷法师,这些幽魂来索你命,必是你生前有过杀生之事吧?” 智圣说:“我等都是魔榜之人,年轻的时候,是有过不检点的地方,所以引来鬼魂缠身。不过我自从出家之后,已经悔过自新,每日诵经,坐禅苦行,因而已为亡魂超度,自我净化。所以刚才那些幽魂并没抓我。” 道品也说:“是啊,我自从诵读《涅盘》,已经深悟泥渔不灭,佛有真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人人具有法身、般若、解脱三德。不过今日进得幽冥之地,方得打开永恒无变、出离生死、无穷无尽、宁静慈慧的境界。”二人说完只见金光闪现,枷锁消失。 孙云一看,他俩的枷锁也没了。惠嶷看看众人,惭愧的低头不语。 再往前,终于来到黑夜之中的一片光明之所,只见前面一座大殿,殿里殿外,都被灯火霞光和红雾笼罩,巍峨壮观。从水晶台阶上去,殿门上“森罗殿”闪着光芒。 几个人跨进白玉门槛,里边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不过大殿之前是门廊,虽然宽阔,但左右鬼王、日游、夜游、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等十大冥帅,各拿兵器、横眉立目,看着他们。 两个鬼王一左一右走出班中,各举一手,说道:“什么人,好大胆竟敢擅闯森罗殿,不知道规矩么?报名而进。”其他几个阴帅也都怪叫连声,震人耳膜。 孙云一举引魂幡和路引,说道:“二位差哥,我奉命引几个亡魂到殿上审问,请行个方便。” 说着把路引递给鬼王,鬼王点头道:“孙太尉辛苦,请进。其余人等俱报名上来!” 昙谟最稽手道:“贫僧洛阳昙谟最有礼了。” 鬼王看看路引说:“谭法师得到高僧,地府已经传名,里边请。”说着一扬手,手中路引发出一道金光落在昙谟最的身上,使他浑身熠熠生辉如同金佛。其他几个人他们验证时,大概枷锁去掉的时间不长,路引发出银光、铜光分别罩在他们身上。等到惠嶷最后检验,鬼王一皱眉,说:“凡心太重,罪加一等。”路引竟然凭空生出一把锁头,又扣在惠嶷枷锁上! 第183章 判案 昙谟最见惠嶷枷锁越发沉重,便问:“师兄,你我都已转入阴界,阳间的事情,就留给弟子们去做,你难道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惠嶷说:“昙师弟豁达,令人佩服。我倒不是担心那些未了之事,因为想担心今后也没可能。只是我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小有所成,却没看到该有的结果,心有不甘而已。” 智圣说:“师兄,不必挂怀了。您看谭师兄,自己儿子的事都放下。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 孙云一听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便问一句:“昙法师,您的儿子刚才因为哭你,也和您一同昏迷,差点也被带来,幸亏勾魂文批没有他的名字。请问他将来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么?” 昙谟最说:“这些都是我儿自己的事情,他喜欢的就去喜欢,他认为该做的就去做,我不再过问了。”孙云不由点头,心想到底是佛门之人,一切都很豁达。 几个人很快通过前厅来到大殿,大殿的陈设更加庄严,当中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人,头戴冠旒,侧垂香袋,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正襟危坐,浓眉立目,天地无私,鬼神明察。正是阴间的阎罗王。阎王下手有个侧座,书案后面坐着一个司官,一手手拿司官笔,一手拿生死簿,一边还瞪着前面的这几个人。侧面还有不少人,形态各异,都凝眉瞪眼,看着大伙。一群青衣厉鬼来到他们身后左右,把他们包围在当中。 再往阎王等人的身后看,左右侧面各有几个屋子,右边上三道,门口分别写着天界道、修罗道、凡人道,屋子明亮。左边下三道是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里边昏暗或漆黑。 这时,孙云按照黑白无常的交代,往殿上施礼到:“下官孙太尉,奉旨已将这几位和尚带到,特来交令。”说着把引魂幡和路引举过头顶。 中间的阎王,一台手,孙云手中的引魂幡化作一条丝巾,落在阎王的手中,只听阎王说:“好,孙太尉辛苦,站在一旁。”孙云乖乖的走到判官的一侧,把路引,放到桌案,直身站好。现在孙云也有点懵,除了黑白无常,其他的牛头马面、阴帅鬼王,甚至阎王、司官不知道都是谁,这个老赵头弄的手笔太大了,完全超出孙云的想象。 阎王往下看了看,厉声道:“下站何人,到了森罗大殿,因何不跪?” 昙谟最双手合十说:“我等乃洛阳僧人,僧律有云,我等既已出家,上不跪天上地下人间之王,下不跪父母,望阎王海涵。” 阎王说道:“哦,既是佛门弟子,可以不跪。我来问尔等,为何有带枷锁,有空手而来?” 昙谟最说:“我等来鬼门关前,俱带枷锁,只是途中,我们参悟佛法空相,了然超脱,便去了苦海烦恼,没了枷锁。只有这位大师,尚有牵绊,未得解脱。” 阎王道:“即来地狱,无分贵贱,俱判轮回。赵司官,开始吧。” 只见那个赵司官,拿起生死簿念道:“宝明寺智圣,阳寿65,满,猝亡。因苦行修习,坐禅圆满,来世可入天道继续修行。” 阎王道:“来人,着宝明寺智圣,入光明之门,进天人道。”过来一个青衣小吏,对智圣说:“恭喜法师,得入天门,来世修行天道,必成正果。请随我来。” 智圣口诵佛号,被带到东侧东南角最亮的屋子,然后闪身进去消失不见。 赵司官继续念道:“般若寺道品,阳寿63,满,猝亡。苦念《涅盘经》,超出常、乐、我、净,证得无上佛性,成大慈悲智慧,来世可入天道继续修行。” 阎王点点头:“着般若寺道品,入光明之门,进天人道。”青衣小吏同样请他进入天人道。 司官继续念:“融觉寺昙谟最,阳寿58,满,猝亡。善於禅学,着大乘义章讲《涅盘》、《华严》,僧徒千人,未有诵经。” 阎王道:“讲经的人心里要分彼此,彼是听讲的人,此是讲经的人。用我的骄气傲慢欺人,这是和尚第一粗俗的行为。所以今天不问讲经,你来试试坐禅诵经,看看你是否心中有佛。” 昙谟最怅然若失道:“阎王容禀,我自从出家以来,心性空明,对佛经理解尤深,常常领弟子便念经边讲经,但是自己坐禅背诵确实很少,此刻更是心中空虚,无法诵出。” 阎王道:“既然不会诵经,必是哗众取宠之人,来人,着下道之门。”小吏们听罢,便将昙谟最送到次北侧黑门之中。孙云大惊,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呀?虽然那几个门是假的,可是这判罚尺度也不对呀?凭什么昙谟最法师最先顿悟,反倒给他弄到黑屋里?难道这个阎王偏向惠嶷这边?这个阎王是谁装扮的?应该不是赵老伯吧?对了,就是那个宝明和尚。如果他来冒名顶替阎王,他向着惠嶷他们那就是偏向小乘宗了,这么说,这个老和尚八成也是小乘宗的。对,有可能,因为他们老字辈,都觉得小乘宗佛理深奥,反感大乘宗浮华。孙云听过昙谟最讲经,感觉法师佛法高深,且深入浅出,佛理讲解透彻,令人开悟明心,今天他肯定遭受不公平待遇。不过,孙云一想,这只是个样子,北朝不必南朝,不太重视义理。 再看昙谟最大师,反倒很平静,跟着小吏进了黑屋不见。 等到禅林寺的道弘,生死薄上说他虽然教化了四代施主,刻写过一切经,塑造过金身佛像十余尊。阎王却说道:“和尚要收心守法、志在禅诵,不坐有所作为的事情。你虽然造作经像,却起贪心,是三毒不除,足具烦恼,亦当下道。”说着小吏把他送入昙谟最的同门。 孙云看了,不禁皱眉,心说这也太偏心了,小乘宗都生天道,大乘的都进地道,亏宝公和尚想的,赵老伯也不管管。他用眼看了看司官,不过老赵头根本没理他,孙云只好不言语。 再后一个是灵觉寺宝真,生死簿上说他出家之前尝是陇西太守,造灵觉寺后,即弃官入佛门,虽不禅诵,礼拜不曾少过。阎罗王曰:“你作太守的日子,背离枉法,劫夺民财,因而建造此寺,并非你的力量,不必说了!”小吏也把他送入黑门。 最后就剩下惠嶷了,孙云想,惠嶷连枷锁还没去掉,难不成会把他送到天道? 只见阎王说道:“不必看了,你凡根未净,送如黑门吧。”哦,孙云松了口气,心说这还行,起码不是明睁眼漏的偏向。 等惠嶷从黑门消失。只见阎王一摸脸,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孙云一看恐怖异常,正是宝明寺的宝公和尚。还不如不露脸,刚才还显得威武。只见宝公一扬手,收了法力。殿上的各路鬼王都变回塑像,只剩下司官和一个青衣小吏还能动弹。 老赵头摘下判官的帽子说:“老伙计,今天多亏你了,帮了这么大的忙,辛苦辛苦。” 宝公和尚说:“小意思,哪天你送我祭坛好酒就得了。哈!困死我了,我走了,剩下的你收场吧。”说着他伸了伸懒腰,打个哈气,也钻进一个光门不见。 青衣小吏说:“师傅,这个惠嶷还没醒悟呢,我们怎么办?现在师兄正在前边领着那些人等我们,我们现在就过去么?” 老赵头说:“我先和孙云过去,你远远的跟在后边,待我给你发个信号,你便过去如此如此说话。”青衣小吏点点头,然后收拾残局。孙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茫然的看着老赵头。 老赵头对孙云说:“走吧,我们还得继续演戏。”说着,领着孙云钻进小屋来到城门。 来到城外,孙云抬头一看,前边不远那个白无常正领着昙谟最、惠嶷等人在花海中慢慢的走着。孙云问:“赵老伯,您今天这个安排,我怎么没太懂呢?” 老赵头说:“哦,说说看,哪里没懂?” 孙云说:“您的本意不是平息两派的矛盾么?现在明显的小乘宗的势力正抬头,而大乘宗正在弱势。可刚才宝公大师的判罚,极不公平。虽然这都是假的,也不会真把大乘宗他们打入地狱,但宝公大师也偏心的太露骨了,分明他就是小乘宗的人。” 老赵头说:“孙云,你虽然聪明,可是京城的教派林立,百花齐放,这里边的事情太复杂。现在不是强调谁对谁错的时候,马上就要剑士比武,各州的武林人士都要涌入京城,稳定必须是第一位的。这样既定的武林规则才能实现。你刚才在玉虚观里也听到了,惠嶷公然挑衅五大门派的权威,对错不说,至少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必须遏制。” 孙云说:“那我就更糊涂了,如果那样,我们就更应该抑制小乘宗,而对大乘宗宽松啊。” 老赵头笑笑说:“你错了,现在无所谓对错。相反对哪边都不能宽松。刚才做的,恰恰就是给惠嶷看的,因为这个局的收场,还得靠惠嶷才能做到。” 孙云说:“这是为什么?” 老赵头说:“因为他的阴阳宫实力很雄厚,处理不好,会成为一种动荡因素。而昙谟最的华严宗仅仅是大乘宗的一个小派别,而且和五大门派没有冲突。所以我们关键要攻惠嶷。” 孙云突然醒悟,说:“按您的说法,还要让惠嶷法师还阳?”老赵头笑笑点点头。 第184章 不归 老赵头虽然跨孙云聪明,可孙云却皱着眉头说:“可是这个惠嶷法师,好像顽固不化呀!” 老赵头说:“是有点,我们必须在转生们之前,把他的弯转过来。走吧,一起过去。” 说着,老赵头带好面具,领着孙云快步追上前面的队伍。刚才昙谟最等人从光门来到城门,正看见白无常等在这里,等到六个人汇齐了,众人才随着白无常慢慢的进入花海。看到老赵头过来,白无常故意问道:“赵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老赵头也做着戏说:“我受阎王差遣,送一送几位得道高僧。” 昙谟最说:“多谢多谢,我刚才看了,我进的门是地狱之门,这个门是不是不得超生呢?” 老赵头说:“不错,入了地狱之门,就要进入前边的地狱衙门,接受酷刑的折磨,一万地狱年后放可解脱。今日阎王不知为何,对高僧判罚的如此严厉,下官也深表同情,只是不敢妄言,送上一段路途,聊表心意。” 昙谟最说:“算了,也无所谓,不得托生就不得托生吧。” 孙云说:“高僧如果不愿意忍受地狱极刑,不如就留在在阴山花海之谷,做个孤魂野鬼吧,虽然同样不可转世投胎,倒也算脱离六道轮回。惠嶷法师,如果愿意,我们也可以私自做主、网开一面,把你们留下。”众人随着孙云的手指,但见远处路边阴风鬼火闪动,凄厉哀怨不停。 惠嶷愁眉苦脸的犹豫,昙谟最说:“不可不可,我等既已被罚,何不欣然接受,我听说,即便在地狱修行,也有证道的那一天。道弘、保真二位师弟,你们可愿意随我入地狱。” 道弘保真说:“我们愿意跟随师兄,在所不辞。”孙云看看他们,感觉道弘和保真的岁数好像要比昙谟最要大点,也不知道他们的师兄弟是怎么论的,大概昙谟最出家早点吧。 老赵头转头对惠嶷说:“惠嶷法师,不知你是怎么考虑的?” 惠嶷说:“既然我的师弟,都入天道,将来必能修成正果,我也不能变成野鬼,永无证道的那一天,所以我就随昙师弟几位一起下地狱吧,也好做个伴儿。” 老赵头说:“地狱衙门有十八道,你们不见得在一起。前面就是,你过去自己选选吧。” 几个人抬头看看,果然花海之后阴山脚下崎岖难行、阴风笼罩。侧耳一听,远处传来地狱内撕心裂肺的哭号,令人毛骨悚然。大家互相望望,无可奈何,只好战战兢兢的走过去。 行不多时,就到地狱衙门,门上依次写着地狱名称以及对应的因果,里边惨状恐怖、哀嚎冲天。几个人见了亡魂皆冒,气息不匀,脸色煞白,踟蹰不前。 昙谟最叹息说:“哎!没想到,我们既入佛门,最后竟是走了这一步,算了挑个地狱之门吧。”大伙见地狱有十八个门,也都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应该进哪个门好。 白无常说:“怎么样?选好了么?你们平时有什么恶业,今日就选什么地狱之门。” 昙谟最说:“自从我等遁入空门,一心礼佛,唯有最近参与教派争斗,太不理智。虽然没有伤亡,却种下了争执诽谤之果,我们就下车崩狱吧。” 老赵头又盯着惠嶷问:“那惠嶷大师,你作何打算?” 惠嶷说:“既然几位师弟都去,我也同去。道品、智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转入天道后,勤加修持,争取早日证得果位,与天地同寿。我在地狱过一万年后,再去找你们。” 道品、智圣说:“好吧,师兄,您多保重。哎!您若早些顿悟,去掉枷锁,何苦和谭师兄几个人一样,多遭受一万年地狱之苦。我们一同升入天道,一起修炼,该有多好。” 惠嶷开始后悔,说:“是啊,我就是一时没想开。不过现在我想好了,即便先入地狱也不妨事,只要我忘却一切,刻苦修理终能解脱。”惠嶷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手上渐轻,抬手一看,原来枷锁之上后增加的副锁以及木架不见了,只剩下锁链。 昙谟最看了高兴道:“看来师兄也醒悟了,虽然醒悟的迟些、还不彻底,毕竟也是醒悟。” 这时老赵头冲白无常偷偷使了个眼色,白无常领会老赵头的意思,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向后面的方向招招手发个信号。老赵头对惠嶷说:“这也不错,未进狱门,先得醒悟,也许你们修行的时间,要比常人缩减些,下官还是恭喜你们了。” 惠嶷说:“多谢司官大人,就此别过,我等这就进地狱去。”说着他低头就要钻进车崩门。 这功夫,突然后边有人喊:“前面轮回之人且等一等。” 孙云一把拉住惠嶷说:“高僧且慢,后边好像有阴差喊我们。” 众人回头一看,来了一个青衣小吏,只见他走到近前说道:“阎王有旨,因生死簿有变,着惠嶷、昙谟最、道弘、保真几个和尚,脱离地狱道转投饿鬼道,敕令!”青衣小吏说完,领着白无常便离开众人,到前面去了。 老赵头说:“恭喜恭喜,刚才惠嶷高僧顿悟解脱,牵动生死簿轮回变化。那下官就再送送各位一程、到轮回之门。” 道品和智圣更高兴,智圣说道:“太好了,师兄不必再入地狱,我们还可同路一段。” 众人脱离生死,不免感慨,前边出了阴山山谷,不远是一条河。这时只见河边腥风阵阵、血浪滔滔,血水中一会翻滚出铜蛇铁虫,一会伸出野鬼恶人的手臂,十分凄惨恐怖。 路的尽头并排三座桥,一座是金桥,一座是银桥,一座是石桥,一群阴兵把守,前边站定一个马面正呼喝指挥。只见金桥上没人,银桥上和奈何桥上正有几个人走过。银桥上有鬼卒手执幢幡接引从容而过,奈何桥上的人却都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原来桥面很窄,光板没有栏杆,陡峭光滑,血水不时溅到桥面,使桥面湿滑。不时有人不慎掉入血水之中,瞬间被阴鬼拖入水中,同时随着河水的涌动,有鬼怪扒着桥边,伸手拽人,场面令人心惊胆寒。 这时惠嶷说:“诸位师弟,前边可是黄泉路尽头忘川河,河上可是纳河桥?” 昙谟最说:“应该是吧,你们看,河水汹涌,金桥银桥尚可,石桥难入上天,不知道要从哪座桥过去呢?” 智圣说:“金桥走帝王,银桥走大臣,石桥走普通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怕是走石桥吧。” 几个人到了河边,只听那个马面一指道品和智圣喊道:“俩位高僧已投天道,从金桥而过。”又指昙谟最、道弘、保真道:“三位法师身无枷锁必是贤良正直之人,可从银桥而过。”最后指惠嶷,说道:“那和尚,手带铁链必是恶人,走奈何桥!” 惠嶷现在一点功力没有,六十几岁的人,听了吩咐,看看桥上难过的情形,愁得只咧嘴。道品和智圣没想到自己能走金桥,十分高兴,可见惠嶷要走石桥,便对马面说:“上差大人,我师兄年迈体弱,不知可否由我们代替他过去?” 马面说:“不可不可!阴曹地府法度森严,哪个胆敢徇私,各有天命不得违抗!” 二人无奈说:“师兄,此桥危险,你千万小心。”惠嶷无奈,硬着头皮一步三摇的走上去。 孙云悄悄对老赵头说:“赵老伯,那个河水那么恐怖,惠嶷大师不会掉下去吧?” 老赵头说:“那些都是假象,都是心里阴暗和恐惧的缩影,如果心死了,自然就会被自己吓死,如果心里放下了,也就没有危险了,一切都要问心。” 孙云点点头,默默的看着惠嶷。惠嶷上得桥去,顿觉桥身摇晃,忽高忽低,高如万丈深渊,低如没进水中。一会风大吹得他东倒西歪,一会儿鬼蛇出没睁着来到他脚下,就差一尺就能把他拽下河。惠嶷无依无靠、摇摇晃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幸运的走过来。 过了桥,惠嶷浑身湿透,其他人都已从金桥银桥过来,早在桥边等着惠嶷。智圣说:“师兄,您刚才真是好悬那,我的心都替你揪着,不过总算有惊无险,现在感觉怎么样?” 惠嶷擦了一把冷汗,回头看看说:“想不到我从终南论剑之后,改革阴阳宫,投身佛门,立志修行,可老了老了,最后还要走上黄泉路,插肩地狱门,越过奈何桥,真是讽刺啊。” 昙谟最说:“惠嶷师兄,此乃身后之事,皆为身前缘孽执着所致,不过幸好您跨过心魔,总算过来了。前面还有不归路没走完,我们继续走吧。” 众人听罢,赶忙朝前观望,只见旁边有刻着“早登彼岸”的青石,石头前边不远是个亭子,亭子上边斗形的高台,一处光滑的岩石刻着“望乡台”,亭子边上一个老太太正煮着一锅汤。 惠嶷恍惚的说:“那个老妇人可是传说的孟婆吗?” 昙谟最说:“应该就是她,都说她本为天界的一个散官,后因看到世人恩怨情仇,即便死了也不肯放下,就来到此阴曹地府的忘川河边,将世人放不下的思绪炼化成了孟婆汤让阴魂喝下,从此便忘记生前的爱恨情仇,走入下次六道轮回,看来我们也要如此了。” 这时那个老太太正掀开锅盖,锅中精光四射,她抽出一根发丝放在锅中,顿时化作一条银蛇,把锅前一个鬼魂的思绪牵引出来。她远远瞥了一眼惠嶷说:“那和尚,快过来喝汤!” 第185章 还魂 几个人走到跟前,惠嶷刚要去喝汤,这时老赵头说:“高僧,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你还想望望家乡可以先蹬望乡台,回来再喝。” 惠嶷想了想说:“也罢,那我就先到望乡台看一看再回来。”说着他颤颤巍巍的走上两侧布满刀壁剑林的一条青石台阶。道品、智圣掺着他,加上昙谟最、孙云等人也跟过去。 到了平顶上,一片开阔。众人极目远眺,远处若隐若现,好像可以观看到无穷之远。孙云极目远眺,使劲瞪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他见惠嶷等人看着看着已经热泪盈眶不禁诧异,便悄悄问老赵头说:“赵老伯,他们都看到什么了?我怎么啥也没看见呢?” 老赵头说:“其实他们一样什么也没看见,看见的都是自己的心!因为他们是将死之人,这个望乡台也是个阵法,通过这些人的思念之力引发结界,打开一扇镜子。” 孙云点点头说:“好神奇!我明白了,所谓望乡并不是真的望到家乡,而是忘掉家乡!” 老赵头笑笑说:“呵呵,总结的精辟。看来你的确善于推理。”孙云脸色一红继续看大家。 这时只见惠嶷望着虚空摇头叹息道:“世间之人,乐中见苦,常见无常,我见无我,净见不净,是名颠倒。诸位师弟,我现在想通了,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所固执的都是虚幻,唯有一心向佛,空心寂灭,才是正果。走,陪我喝下孟婆汤,转世去吧。” 大伙点头同意,却发现,惠嶷的铁链不翼而飞。昙谟最说:“惠嶷师兄,看来您终于超脱永恒宁静,慈悲智慧,恭喜恭喜。走吧,我们这就‘下台’,其实我们早该‘下台’了!” 孙云摇摇头,感觉他们说的话,一语双关,十分难懂,干脆也不细想了。他陪着老赵头身旁,跟在和尚们的身后往下走。没想到,下来的时候,竟看见惠嶷竟然挺胸抬头,神清气爽,身法矫健,根本不用别人扶着,似乎境界有恢复的迹象。 孙云一指惠嶷对老赵头说:“赵老伯,您看,惠嶷发生的功力是不是有些恢复。” 老赵头说:“是有些,他的功法也很高深,我们赶紧安排他出阵吧,别让他觉醒过来,一旦醒悟,发现我们的秘密,这戏法就不灵了!”几个人走下台阶,老赵头赶紧给远处打个手势。 这边惠嶷领着众人来到孟婆跟前,他端起孟婆汤,一饮而尽。其他几个人,正要喝,突然远处有人高喊:“那和尚,且等一等,阎王有令。” 众人一愣,赶忙转头回看原路,只见一个青衣小吏从银桥过来,手举敕令,喊道:“天机有变,生死簿更,着惠嶷高僧,阳寿突增,特命速进人道门送还阳间,不必再喝孟婆汤。昙谟最、道弘、保真三位高僧,改判修罗道,与天道高僧智圣与道品,快喝下孟婆汤,然后速速进轮回之门。” 智圣说:“上差,我师兄,已然喝下孟婆汤,如之奈何?” 这时老赵头说:“这孟婆汤有忘却记忆的奇效,还阳之人从喝下它开始,到还魂之后,共有二刻的苏醒时间,之后便要再昏迷七天,如果七天后不能醒来那就是去转世投胎了。不过即便醒来后,七日之内要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干净。你们一共还剩下不到二刻钟,时间紧迫,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赶紧商议。” 智圣说:“师兄,那我们快走几步,想想还有什么事情,然后到转生门前相告,您好回去嘱咐弟子们。”众人点头,赶忙喝了碰破汤,紧行几步来到转生门前。 昙谟最说:“惠嶷师兄,我没什么求您的,只是麻烦您回去如果看见法上,就告诉他一声,我坐下的弟子都托付给他管理。”保真和道弘,也点头附和。 孙云说:“昙法师,我问一件事,您的儿子原本和杜婴相好,进过今晚的事情,以后就不好说了,您有什么交代么?” 昙谟最想了想说:“我们老辈之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麻烦师兄转告董舒,我的事不要成为他的牵绊,他今后的路他自己按这他的本心走就好了。”惠嶷点头同意。 智圣突然想起一个事,问道:“师兄,不知您还阳之后,要有何打算?” 惠嶷说:“我记得以前那个老隐士赵逸,曾经邀请我到白鹿山修炼。因此回去之后如果能醒来,就我趁着七天里还有记忆,准备去白鹿山。白鹿山有个仙界的结界,我如果修炼到炼虚还道,就可能打开,到时候,我就能跨到天界和修罗界找你们了。” 道品说:“师兄,那我也跟您去把,您安排一下弟子,把我和智圣的遗体葬在白鹿山陪您。” 昙谟最也突然说:“对呀,惠嶷师兄,能不能你回还之后,也转告一下我们的弟子们,把我们的遗骨一同随道品和智圣的遗骨一同安葬在白鹿山,这样以后我们虽然各在天道、修罗道、人间道修炼,但我们也离的不算远,就算做个伴儿,以后相间更容易些。” 惠嶷点头说:“好,这样我们都不寂寞了。” 孙云说:“如果那样,还得要快,必须七天之内办完,否则尸骨稍微腐烂,会影响你们在各道的原身修炼。此外还应该回去说,你们都没死,同去白鹿修道,免得横生枝节。” 老赵头说:“孙太尉说的对。时间紧迫,大家看看没别的事情,抓紧让惠嶷高僧回去交代一下,这会儿估计你们过来之前的玉虚观已经乱套了。再者二刻时辰时间很短,惠嶷高僧和孙太尉,穿过阴阳结界,还需要时间,别过去之后就不赶趟了。” 智圣说:“那好,师兄,你保重,我们兄弟等你修炼超过炼虚还道打开结界去找我们。”昙谟最等人也都互相一一话别,然后各自进了轮回之门。 孙云看见大家已经不见,说道:“赵老伯,我们也回去么?” 老赵头说:“对,抓紧回去,刚才他们喝的孟婆汤其实就是迷魂药,这个药能让他们沉睡七天。我手里有个解药,我们回去立刻给惠嶷吃下去,趁他迷魂药性发作之前能清醒片刻。然后按刚才商议,让他们立刻把几个人的身体用棺椁盛练起来送到白鹿山。”说着他一招手,俩位弟子过来,老赵头简单交代一下,二人点头同意。 孙云一抱拳说:“二位师兄怎么称呼,能认识一下你们吗?”二人笑笑没吱声。 老赵头说:“以后你们有机会见面的,时间紧迫,快回去吧,依计行事。” 孙云点头随着老赵头迈进人道门,只觉时光穿梭,不一刻来到玉虚观的水井前。俩人整理好衣服,顺着偏房的小路,来到前边。这时候,六位长老的身体,已经安放在主殿,都用黄布盖着,几位法师正襟危坐给他们超度。弟子们已经雇来了车辆,准备运回各自的庙宇。 孙云一进大殿,杜婴焦急的说:“大云,你刚才去哪了,怎么找不着你了?” 孙云说:“我没事儿,刚才看见几位大师突然圆寂,我心里比较难受,便到寺外透透气,没想到正好看见赵老伯,赵老伯精通医道,特意请他过来看看。” 杜婴听了惊讶的看着老赵头说道:“老伯,您不是我们学校的赵老伯吗?”杜婴这一喊,智藏、智游、杜绍、姜斌,加上法上等人都听到了,几个人都过来。 这里别人不认识老隐士,不过智藏可知道,他一看见赵逸,连忙施礼,口诵佛号说道:“原来是老隐士驾临,太好了,几位法师突然圆寂,麻烦你看一下,是否有救。” 老赵头点点头说:“不客气,待我看看。”说着他挨个的号号脉,最后来到惠嶷,说:“他好像还有救,快拿水!”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药丸送到惠嶷口中,果然,惠嶷吃下药后,片刻苏醒,他睁开眼睛,众人一片惊呼,把他扶起来。 惠嶷看看孙云感觉似曾相识,不过看到赵逸,连忙合掌说道:“原来是老隐士,前日您约我白鹿山修道,不想今日又搭救与我,老衲不胜感激。我想好了如果我还活着一定随您去,不过我时间不多,还有几句话交代,请老隐士见谅。”老赵头点头和孙云躲在一边看着他们。 惠嶷环顾一下周围,看了看地下躺着的几个人,然后说:“我刚才去了一趟阴曹地府,具体的情形现在没有时间说,等七日之后如果能醒过来再告诉你们。现在我紧着重要的说下,第一昙谟最几个人人也不算圆寂,他们需要找个地方静养修炼。因此昙师弟嘱咐两件事,一件是大乘宗城西华严派的所有教众寺庙托付法上继续管理,另一件是昙谟最、道弘、保真的遗体七日之内送到白鹿山玄极寺,我七日后如果醒过来就去白鹿山亲自给他们安葬,这样他们可以原身不死,继续修炼。法上你即刻着手办理吧,对外就是宣称几位师弟阳寿已尽圆寂,免生事端。”法上点点头差人安排。 智藏说:“师兄,那我们的阴阳宫以后怎么办?” 惠嶷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叹道:“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个事情,七日以后,我也许醒不来,即便苏醒,也会很快忘掉一切,也就是说我今后也就不是我自己了。所以我准备到白鹿山修仙。至于阴阳宫,以后就别留着这个名字了!” 第186章 推手 什么?不要阴阳宫?什么意思?众人一阵骚乱。智藏赶紧一摆手,把大家打住,他焦急的说:“师兄,你说清楚,我们没听明白。” 惠嶷说:“我怕以后记不得自己的想法,所以特意现在说说。我的意思是,阴阳宫也好、兵家也罢,已经是个不合时宜的存在,因此我以前的举动也就是与时代潮流相违背的错误。关于阴阳宫未来的安排,我已经无能为力。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想以东阳门为界,北侧的寺庙由智藏带领转投昙鸾师弟的净土宗,净土宗将会成为佛门未来的大宗,甚至可能领袖华夏。 “南侧的寺庙交给智游打理,仍叫小乘宗,因为智游和惠嵩也是难得的人才,那就保留小乘宗的余脉。不过将来你们可能会和法上有所冲突。青阳门以南的道观交由张远游打理,算是老天师道的一脉吧。张远游也是张道陵的后人,他会把天师道认祖归宗的。至于你们听与不听,可以酌情,因为此事我以后就不能知晓了。还有智圣和道品二位师弟的身体装殓之后,立刻按我说的,明天送往白鹿山,同样对外宣称圆寂。一会儿,把我送回崇真寺,先停放七天,如果我醒不来,立刻也送往白鹿山玄极寺,和他们一起安葬。如果能醒过来,我亲自去白鹿山给他们超度。其他的有什么话,七天以后再问吧,当然,如果我还能记起的话。” 这时姜斌说:“掌门,您刚才说青阳门以南的道观由我师兄打理,那北边的呢?”的确,北边还有舜帝庙等姜斌管理的一些寺庙。 惠嶷指了指姜斌,没等说话竟然昏昏沉沉,眼睛一闭,昏厥过去。众人一番抢救也无济于事,便都请老赵头看看。老赵头号号脉说:“惠嶷大师气息已经没有了,你们尽快把他送回寺庙,找个石棺把他装殓起来,不得盖棺,通风阴凉,如果他运气好,七日后正午能苏醒。” 智藏说:“多谢老隐士相救。还有姜斌师弟,你的事情,等师兄醒过来再说吧,先处理眼前的事情。”众人知道底细,不再哭泣,开始忙碌。 智藏对法上说:“发上贤侄,刚才我师兄已经说了,你的几位师伯有可能没圆寂,但还是对外宣称他们正常圆寂,同时今晚我们在此玉虚观交手的事情对外只字不提、严密封锁。再有尽快安排弟子把几位法师装殓送往白鹿山,千万别让身体尸变。” 法上点头说:“师伯放心,我这就安排。我们雇的车已经来了,我们这就告辞。”智藏点头,让杜绍安排弟子们送出。 董舒见父亲好像没死,便不再悲伤,和融觉寺的弟子,连忙抬着几位高僧离开。杜婴从孙云的身边站起来,一直送董舒出门,嘴巴张了几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董舒现在也顾不得看杜婴,抬着父亲的担架,匆忙而去。 杜绍在旁边说:“杜婴,天很晚了,你先和孙云回学校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杜婴说:“好吧,大云我们走,父亲你们保重。”俩人说着离开道观,顺着里弄街道往太学走。路上杜婴依然议论着几位法师圆寂后的事情。 孙云说:“看情况+,昙谟最法师他们并没有圆寂,而且小乘宗和大乘宗之间也讲和,那么你父亲与昙谟最就不算仇人,这样的话你和董助教就可以破镜重圆啦?” 杜婴说:“不知道呢,也不知道董舒怎么想,我就怕他看不见他父亲醒来,得不到他父亲的指示,那我们之间还是无法在一起。而且我还不知道我爸爸的意见,就是两派讲和,毕竟还是对立的门派,我和董舒想冲破门第门派只见的阻碍,怕是难于上天,也许这是命吧。” 孙云看着杜婴姐姐有伤的表情,心想,好像昙谟最法师最后的表态并没有反对儿子选择,也许这件事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关键杜婴的父亲能同意。于是说:“杜姐姐,你别伤心,我觉得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坏,等我有机会,悄悄的问问董助教,也许还有转机。” 杜婴茫然的点点头,想哭还哭不出来,只是默默的走着。 同一时刻,开国公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元子攸的府邸,领军大将军元鸷,元子攸舅舅侍中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以及儿子李彧,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通直郎郑先护等人正与元子攸商议密事。正这时,侍卫禀报:“启禀将军,副统慧光法师到。” 大将军元鸷最早是左将军,后来是卫将军前将军,现在元渊出事,接任元渊为领军将军,是大魏的宫廷宿卫的最高长官。李延寔是他是老部下,现在也接他的左将军职务。 郑季明、郑先护也是名门望族,他们的从祖兄就是当今太后的宠臣郑俨,只不过他俩与郑颜几乎完全对立,分属小皇帝与太后二个阵营。 时间不大,慧光从外边进来。他现在虽然是昭玄寺副统,实际上代理大统的职务,因为大统的职务相当于名誉虚设,由永宁寺的道希,就是菩提流支挂名,而道希根本一点不参与僧道的管理,一心译经,所有事务都由副统加上几位都维那办理。元子攸受小皇帝的委派,负责与昭玄寺的协调。看见慧光进来,屋里的几个人,都起身迎到门口,子攸说:“法师辛苦,这么晚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下官真是惶恐。” 慧光说:“开国公不要自谦,让大将军和列位将军久等,贫僧罪过。” 大将军元鸷说:“法师,您不必客气,请坐,快给我们说说那边的情况。” 众人落座献茶,慧光稍微喝一口,然后说道:“我刚才见到我的弟子法上,他把傍晚到玉虚观找小乘宗掌门惠嶷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事情的进展要超乎我们的预期。” 众人听了不由精神一阵,子渊说:“法师,您说说,怎么个超出预期。” 慧光说:“原来的事情几位已经知道,小乘宗突然发起向我们城西华严宗的领地扩张,并且手开始伸向少林,从昨天的剑士比武上看,他们也信誓旦旦、势在必得,尤其惠嶷法师好像已经和菩提流支师叔的弟子道宠联手,准备大举扩张,想左右京城佛道两界的格局。所以我派弟子法上联系昙谟最,他们便一同去找惠嶷算账,大概傍晚时分就来到玉虚观。 “当时,他们谈的不投机,当场比拼内力。开始昙谟最自持自己身份是个剑客,没有看得起惠嶷,因此让惠嶷和两个师弟道品与智圣一起联手,谭师兄与道弘、保真师兄联手,六个人结阵相比。道品和智圣在江湖中属于四等侠客之上,而道弘和保真算五等候补侠客,因此和四品差着一块。昙谟最以为这么联合双方的实力能均衡一些。其实他错了,听法上说,惠嶷的武功已经赶上甚至昙谟最师兄,再加上师弟的助阵整体实力要高出一些。 “不过正当他们比拼焦灼的时候,离他们不远有个古井,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异象,突然发出红光,不偏不倚,把场中的几个人罩住,结果几个人同时圆寂。过了许久惠嶷还阳,不过很快又昏迷。按他醒来间歇的说法,他虽然缓过来,但很快也会不长久,更重要的是他还即将失忆。最另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醒来的瞬间,突然告知他的师弟们,解散阴阳宫,把他的门派一分为三,一部分准备并入净土宗,一部分保留小乘宗,一部分是旧天师道。如此一个庞然大宗,骤然分列,中原武林各大教派从此无忧矣。” 李延实说:“太好了,这样法师您的佛宗依然最强。只是奇怪,怎么会这样,昨天还要风雨飘摇的江湖纷争,今天就偃旗息鼓了?武林人士真是一个奇怪,实在令人费解。” 元鸷说:“也不奇怪,我也有个武林朋友,就是号称西岳大侠的燕羽,他的许多弟子也在我的军队里,他助我军队增加实力,我也帮他在西岳成为武林领袖,正筹备成立西岳剑派。我和燕羽侠客接触多了,才知道武林人士的风格和我们朝堂官府的习气截然不同的,他们还是以义气为先,讲究江湖规矩。” 元子攸说:“我觉得,这里面最奇怪的还是八月十五的异象,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晚他们争斗时候来呢?慧光法师您怎么看?” 慧光说:“今晚的异光,我在远处也看见了,能量超乎寻常,光源处在玉虚观那口古井中,关于洛阳古井的传说,经常会听到过,一般是因为发生了某种动因,正好触碰了开启某种古老阵法的机关,打开了一个结界,引发异象发生。至于今晚为什么打开不得而知。” 李延实说:“会不会和今日月圆,加上那几个僧人在古井旁边结阵,正好启动开关?” 慧光说:“很难说,反正每次出现异象,就听说有高僧或高道圆寂飞升。” 元鸷说:“对了,这个老话儿,我也听过些,洛阳有好多神秘的事情,我记得汝南王元悦的亚父有个叫赵逸的老隐士,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最近看不到此人了。” 元子攸说:“算了,这个事情太神秘,连慧光大师都不知道,我们更难理解。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如此一来太后那边的势力就剩永宁寺、秦太公寺、宝明寺等小乘宗,孤掌难鸣。以后万岁在洛阳武林的支持力可以稳固,慢慢我们再争取禁军和士族支持,还政就有望了!” 李延实激动的说:“是啊,只要万岁亲政,太后专权、宠佞小人的日子就会一去不返!” 第187章 拯救 八月十五月白如洗、月圆如境,中京城中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那便是最高之处,永宁寺佛塔的塔顶,距地一千尺。此刻塔顶之上,月朗星稀,金铎和鸣,仿若天宫。 夜色之中,只见一个老和尚正盘膝打坐,遥望着东南方向,眯着眼睛,静静的念佛。突然身边身边多出一道身影,这个身影笑笑说:“老家伙,你等不急了?” 老和尚慈眉微动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竟然是个西土印度的僧人,只见他笑笑说:“有什么等不急,你们两个老家伙出马,还有办不到的事情?我就是怕你回来看见我在屋子里呆着,就得说我啥也不干就擎现成的,我怕你们心里不平衡,这不才在楼顶上等你吗。” 黑影说:“行啦,老伙计,别说风凉话了,为了你的事情,我还得低三下四的去求那个老疯子,你说我赔不赔?”说着他搓搓脸,赫然就是老赵头、中原四老的老隐士赵逸。 老和尚打一个响指,嘿嘿一笑说:“那个老疯子就是欠打欠骂,你打几下骂几句他就动弹啦,要不然他可会拿一把!”书中代言,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竺密宗高僧菩提流支。 老隐士说:“那得分什么事儿,你的弟子和门下的事儿,你当老疯子愿意管?要不是我苦苦相求,他才懒得动弹呢。” 只见老和尚打着哈哈说:“怎么能说是我的事儿呢?虽然他们多是我记名的弟子,可这些不都是中原武林的事情么?我一个天竺老头儿,你们中土门派相争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正好是你们这些老家伙该管的事情么?” 老隐士说:“哎?老伙计,你真是得便宜卖乖,可太不地道了!我们费劲巴力的帮你的弟子门人平息内乱,而且还一个没伤,你还不领情?你忘了那天是怎么求我的啦?” 老和尚脸一红,不过月色之下看不出来,只见他尴尬的说:“哪能啊,你的情我怎么能不领呢?这次你做的太完美了,可以说是拯救了中京武林。我的意思,大恩不言谢!” 老隐士说:“这还像个人话。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如此大事我也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老和尚说:“就是就是,其实我也是实在是不好自己出面,才求你这个老家伙出马。你想我这个身份只要一有动作,立刻引起门人弟子的偏心,引起当朝的警觉,所以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充愣,不问世事,要不然这中京城早就乱了。” 老隐士说:“那倒是,尤其你还是天竺的,你的一言一行,都不能表现出你对中原的任何门派有偏向,你能做到今天也不容易。算啦,看你不容易,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老和尚说:“哎!要不然我怎么单找你这个老家伙呢?你说,老疯子宝公、老花子达摩,他俩哪个我能信谁,就是老跋陀还正经点,还跟我似的呆在窝里不出来。不过今天看,老疯子还行,管怎么你哄两下还能动弹动弹,那个老花子肯定顽固不化。” 赵逸说:“说到老花子,达摩他最近找你麻烦没?” 老和尚说:“他还能闲着?放着正事儿那么多不管,成天找我磨磨唧唧。” 赵逸说:“倒是,这个老花子,也游手好闲,连朝廷也不理,成天就是我行我素、独来独往、装疯卖傻,不过有点倒还像你,从来不在风口上出现,就是一个老顽童,谁也没办法。” 老和尚说:“你看着他傻,其实心里可鬼头了。而我们俩看着尖,其实骨子里傻。” 老隐士说:“这话对。不过,话说回来,你求我做的事儿,还幸亏你早看出来,我这才提早准备,今个儿刚和老疯子启动布置好封印,几个孩子们就打起来了,差点没赶趟。” 老和尚说:“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孩子呢!动不动就比试比试,也不知道害臊!” 老隐士说:“你也别总说小的们,你和老花子不是都百十多岁吗?不也照样打打闹闹的?” 老和尚说:“那能一样么?我们是老顽童,活动活动筋骨,游戏游戏。他们那是不自量力,自作自受,作死呢!不说他们了,都没出息。哎!可见别看我的弟子不少,真不如你的弟子省心,也不如你的弟子有天赋。我看你今天又多了一个弟子,刚收的?这个好像资质差点!” 老赵头说:“今天帮我忙的孩子不是我的弟子,他叫孙云,是今年太学新入学的大学生,学武的天赋不算最拔尖,不过挺刻苦的。但他在断案和推理的天赋上却很特别,我启动大阵的古镜,就是他帮我找到的。而且他进太学院就发现了阴符经的秘密,昨天周末,他还耍了中怪、南怪、西怪几个人,把他们都给暴露了。我看这个孩子心地挺善良的就特意保护他,正好这个大阵开启后,需要一个人进行传话,这个孙云也正好和惠嶷、昙谟最他们两边的人都见过,甚至还有点元渊,所以我就让他帮忙了。” 老和尚说:“那你就收下他,好好教教呗!” 老赵头说:“不行啊,辈分差太多了,再说他确实不是练武的料。他这个人有点像你的师侄,跋陀弟子慧光,心思比较沉稳,而不像跋陀另一个僧稠佛在法道行那么有建树。” 老和尚说:“别看慧光修为不是顶尖,但佛理上还不错,最主要他得了一个弟子法上,汇集了慧光和僧稠两个人的长处,将来必定成为像你我一样的顶尖。” 老赵头说:“我看他也不错,不过我的弟子还不能和法上相比。” 老和尚说:“怎么会呢?我看那个骆子渊的天赋就极特殊吧!” 老赵头说:“他到是很特殊,可是特殊过头了。小小年纪已经悟得仙境的法门,我看他和西剑的徒孙李顺兴差不多,将来就得早早的飞升,根本不会在尘世停留太久,而且他们对武林也不会感兴趣,所以尘世留不住他。” 老和尚说:“他们这么做也不错,起码他们登入天道的时候都还年轻,可我们进入天道都是糟老头子了。” 老赵头说:“我看你的弟子道宠也不错呀,又孝敬你,又沉稳,悟性也不错。” 老和尚说:“还没完全出徒呢。不过他心机挺深的,有点志向,也不太安分,这会不知道跑哪了。唉,都不省心。” 老赵头说:“算了,不跟你穷白话了,我得回去睡觉喽。你后有事别喊我了,再说有事怕也不行了,我也该修仙去了。” 老和尚说:“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老赵头说:“是啊,过七天他们就醒了,我得早点到白鹿山帮助他们。” 老和尚说:“你倒是真会想折,自己找个地方修仙,还带了几个伴儿。” 老赵头说:“这不是托你这个老伙计的福吗?要不然我还正好寂寞呢!好了,回见吧!”说着老赵头的身影在高塔的顶尖儿凭空消失。 老和尚慢慢的站起身,往城东南的方向看了看,深邃的目光闪动,嘴角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这些孩子,太优秀了,都不安分。没办法,时代的宠儿。”然后一闪身,影子也是凭空消失,只剩下皎洁的月光洒在宝塔之颠,清凉如水。 这个当代顶尖的密藏法师菩提流支忧心忡忡的刚走,此刻在老和尚刚才眼光遥望的一个寺庙外,一个五六十岁的和尚正领着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和尚来到门前。 小和尚看了看庙门的匾额,说道:“秦太上君寺!师叔,我们不和师傅的灵柩回寺,您带我特意转到东阳门御道这里,干什么呀?” 老和尚说:“惠嵩,刚才我们在玉虚观方丈室,大方丈和我们说好,今天晚斋之后还要会见一个重要的人物,可谁知中途出了意外。刚才大长老因为安置大方丈嘱托的事情,没功夫来了,特意委托我去见见这个人。你和我认识认识他,对你今后也有好处。” 慧嵩说:“哦,好的。”说着俩人悄悄的进了秦太上君寺里。早有一个小和尚等着他们,领着他们左拐右拐进了一个禅房。 进了屋,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和尚正焦急的等着他们,不过看见智游显得很意外,只见他一边往后边看,一边对这智游说:“不知师兄怎么称呼?惠嶷长老,智藏长老怎么没来?” 智游说:“您是菩提流支师叔的高徒道宠师弟吧?我去师叔那拜望的时候,见过你。我是宝明寺智圣方丈的师弟智游,也是惠嶷方丈的师弟。” 道崇说:“哦!我记起来了,您就是赫赫有名的小乘宗大师,失敬失敬,智游师兄您这是?” 智游长叹一声说:“道宠师弟,大方丈和大长老今天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我们小乘宗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我们大方丈惠嶷师兄今日差点圆寂,不过也和圆寂差不多少。” “什么?怎么回事?”道宠吃惊非小,智游把经过说了一遍。道宠默默的点点头说:“怎么会这样?惠嶷师兄的雄心壮志难道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还要和我联手重整中原武林格局,难道就这么湮灭?不行,你刚才说他七日后苏醒是吧,七日后我去找他!” 第188章 复赛 第二天,过完了中秋,又恢复正常上班上学。朝堂之上,太后看着各位臣工疲惫的样子说道:“昨个大家晚上赏月,是不是弄得很晚,都很累吧。我看你们有的是不是还困着呢?那就抓些紧要的奏报,一会下了朝,你们都回府衙好稍事休息吧。” 大臣们一阵脸红,元渊抢班出来说:“启禀太后,前者那个投降我们大魏的萧赞,近日已经辅助安丰王元延明稳定了宿州一带的军情,现请求回京,特向太后禀明。” 旁边的大司马元徽出班说:“元渊,此事乃是新任大将军元鸷该奏明的事情,用得着你来多嘴?”元徽一直对元渊耿耿于怀,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元渊说:“元徽,太后虽罚我俸禄,但让我坐班,我这是恪尽职守,你少要管我的事情。” 太后说:“好了,不要争了。这个事情折成元渊去处理接待,你估计萧赞什么时候能过来?” 元渊说:“也就重阳节左右吧。” 太后说:“那你就费心吧,左仆射你还有什么话么?” 元徽说:“太后,臣最近除了主抓吏部政务外,还按您的吩咐顺便抓了太学工作。自本届太学入选开始学苗便都是优秀,最近还表现出另一个可圈可点之处。前日京城剑士预选赛。我参与了高校联赛赛区的组织,结果本届高校剑士联赛,太学院大放异彩,竟然晋级十七名,几乎垄断了全部二十个名额,创历史之最,特来向太后万岁报喜。” 元渊说:“元徽,你不过偶尔介入,没有尺寸之功。还不都是本届的学苗好,你赶上了么。再说学生们剑击再好,不也是最多止步在京城复赛么,你有什么可夸耀的。” 元徽说:“不然,我认为本届学生不比往届,只要在正常安排学校组织力量加紧指导练习之外,我们稍加倾斜,他们就能取得更大的成绩。” 太后说:“哦,元徽,你说说,怎么个倾斜法?能取得什么成绩?” 元徽说:“往年赛区都在军营,场地混乱,设施不备,我觉得今年太学的击剑馆更新完毕,可以作为一个赛场,原城北教军场做另一个赛场,两个赛区同时进行必定会有好成绩。至于太学成绩,往年很少能进到决赛。不过我断定,今年不但能进决赛,还至少拿个铜剑。” 元渊说:“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拭目以待。” 太后说:“那好,既然这样,元徽你就协调兵部剑士比武的筹备吧。”元徽高兴的遵旨。 中旬末,进入京赛的复赛比试阶段,各方总计160人进入选拔赛,包含了八十名铜剑和八十名铁剑。复试的赛场也按元徽的意思分成两个,一个是太学击剑馆,另一个是中军所属城北的教军场,每个赛场各分八十名选手。对决名单经过尚书省五兵曹统一抽签拟定,报元渊和元徽审阅批准。时间依旧是八月十九、八月二十四、八月二十九三天。 太学的晋级复赛名单包括,铜剑李辰、贺拔纬、吴坚、孙云、田俪、李真、萧月、杨炯、王先、郦影。而王红、费荆、穆敬、李彰、李翔、杨琼、王钦,加上另外三人为铁剑。经过抽签,第一论李辰、吴坚、杨炯、李彰、郦影,穆敬、李彰、李翔等几人要去军营比剑,贺拔纬、孙云、萧月、田俪、李真、王先、王红、杨琼、王钦等留在太学。 到19日,太学赛区,各队的铜剑铁剑选手一共八十名齐聚到此。此外观看比赛的,后勤保障的,裁判组的,都汇聚到而来。一时间馆内外人头攒动,人满为患。为了让观看比赛的人都能看见比武,学馆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让留在外边的一些人也方便看到。 大司马城阳王元徽,侍中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太常崔明、太学博士祭酒钱决、兵部侍郎魏健都早早的赶来,端然稳坐在室内的正排看座中,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击剑的裁判,都是由历届的金剑国士和银剑国士担任。他们中大部分人,或者在朝为官,或者充任宿卫禁军中的郎官,或者是一些城东建阳里居住的士人阶层等。尤其这些士人剑士,出来做官都不情愿,尤其不愿意做浊官,但出席一些社会公益性的场合,却很热衷,并且在感情投入,时间投入,认真劲儿投入方面,要比其他在职的人员强许多。因此,他们对于当裁判,感觉就像选拔自己的学生似的,极为认真严格。 与此同时。教军场赛区这边,拥挤的情形要好些,比赛的擂台设置在了室外。教军场也称阅武场,在中京北侧金墉城边大夏门外御道的西边,地势平坦宽阔,里边有检阅台、比武台、和各兵种练兵场地。场子的北侧有个禅虚寺。每到岁终农隙,甲士习战,千乘万骑,常在于此。到世宗和肃宗时代,阅武场已经改设他处,此地仅仅作为每年武士比武的演武场。场子的南侧隔着金谷护城河水,与中京小城也就是金墉城以及大夏门的城楼对应,皇帝内宫的人员,以及城楼上的军队,都可以站在内城上可以观望比武。 来演武场这里观看比武的也是人山人海,不过场地宽阔,加上有军兵站岗维持,秩序很井然。暂时消爵广阳王降级为骠骑大将军的元渊,礼部尚书兼护军统领元顺、章武王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元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右将军李遐、武卫将军费穆等都在台下主席台就坐。参加比试的选手除了军营的低级军官,还有这些高官将军的子弟如李彰、李真、李翔、费荆等,所以他们这些朝中军营高官才来观看。 现在朝中总体分为三大势力,一是以太后和丞相、各大王爷为首、郑俨、李神轨、徐纥等中书省、门下省为辅的元家近臣派。二是以司徒王遵业兄弟、中书令袁翻、吏部尚书琅玡王诵、李谨、卢观等为首的高门士族派。三是以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右将军李遐、武卫将军费穆等中京禁军派。此外还有小皇帝、皇帝侍读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元子攸、外戚尔朱荣、以及其他外蕃封疆大吏等,但他们尚未构成左右格局的势力,仅仅与皇亲派、士族派和禁军派相互勾结亲善。 胡太后返政后,贪婪无厌,朝政疏缓,威恩不立;更兼郑俨污乱宫掖,势倾海内,李神轨、徐纥并见亲侍,位总禁要,手握王爵,轻重在心,宣淫于朝,为四方之所厌秽。他们对门第的轻视更激起了朝野普遍不满,清流大族的愤怒,以至上下离心,文武解体。 此外太和改制,沿用魏晋制度,上有三公、九卿,以尚书、中书、门下三省分掌政务,地方则以刺史、太守、县令等主事,官员均被分列为九品。又规定鲜卑元姓门望最高,汉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及陇西李氏与鲜卑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地位相同。从此文武分途,官分清浊,重文轻武。结果在边境,征镇驱使,一生推迁,不过军主,下层武人仕途渺茫,最终引发了六镇起兵。而在京城,中京武人在六年前,也发生过羽林虎贲几将千人哗变的情形。 至此朝中几股暗流涌动,士族不满当今权贵,禁军和外蕃不满士族和王族,士族看不起武人。而皇族打压和拉拢士人和军队,来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但更使矛盾积累。 今年剑击比武,各个阶层都很重视,士人阶层除附庸风雅,也希望通过博得美誉晋级清流或者清官,武士阶层希望通过比武,代替武功晋级的缓慢,弥补举荐孝廉秀才专门对文人恩惠的偏袒。除了这两大阶层外,还有一些与江湖多少沾边的平民子弟剑士,希望先在武士阶层立足,以后好在江湖剑侠榜上标号。 太学剑击馆。比武台后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选手,大家分别来自领军、护军、左右卫、骁骑各个营寨,以及学生、士人、僧道、官宦各个阶层。选手们除了学生队年龄最小外,大多二十岁也都以内,没有太大的。估计因为一方面,竞技比武,和实战相比,更需要技巧性、专注度、以及状态,岁数小肌肉紧绷,爆发力强,反应速度快。所以岁数小拿不出成绩,等到年纪大了更不容易拿,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是这个理儿。再者岁数大点的,都有了一定的名誉地位或者声望,再来参加比武,输了总不好看。 剑馆前面后面的大墙上都挂上了对决的名单,一共四十组。这四十人都是预赛晋级的选手,实力远远不是初赛阶段的水准。各个选手都盯着自己对手的名字,心里都不知道念道着什么。孙云和大家心里一阵紧张,只能按照吐纳的方法暗自调息,缓解着压力。不过同学们表面看上去还算镇静自若,大家换好衣服,快出场的选手已经选好佩剑,轻轻擦拭准备比武。 军营赛场这边,同样紧张万分。为了制造气愤,军营中还有锣鼓敲打,用来提醒和庆贺。这里的比赛台也设置了四座,摆在阅台的对面,阅台为两层,高大宽敞,上面有棚,背靠城郭面向北。顶层为官员将军座位,下层为选手更衣休息用。其他军民都围在比武台的东北西三面,不设座位,用木桩拦着,距离台子十丈左右。 根据赛制,进到复赛,比赛规则做些调整,由原来的一局定输赢增加到了三局两胜,每局依然为一炷香为限,率先刺中对手五剑、不足五剑以多者为胜,相平以进攻多者为胜。 第189章 放手 比赛开始时间一道,一棒铜锣,击剑馆贺拔纬首先登台亮相,他白衣剑袍外套了黑色马夹软甲。对手是骑兵部队选派的,套着蓝色马夹,软甲轻巧灵活便于裁判喊喝和区分。 骁骑营多数属于鲜卑族的,鲜卑从小过马背的生活,善长跨马轮刀,弯弓射箭。来的这个人是个小伍长,在兵营众多士兵选手中能拿铁剑身份出线也不容易,这些人对比赛充满期待,希望至少晋级到京城二十强内,有机会在重阳节日崭露头角,为以后的晋升积累荣誉。 贺拔纬家属于藩镇武官子弟。父亲贺拔岳年轻时曾为太学生,后为怀朔镇军主,在家中排行第三,两个大爷是贺拔允和贺拔胜,他们曾在边关借助柔然力量平定过破六韩拔陵起义。贺拔纬在京城读太学,虽然对京城的各大兵营和军官并不熟悉,但对军队的生活并不陌生,他见对手拿剑和马步的姿势便知道是军营出身,并且以骑马善长,便有了主意。 军营出来的选手,剑术都不弱,尤其骑兵更习惯长月弯刀,但马刀以砍为主,以刺为辅。而击剑比赛,用的是木剑,为适应比赛得分需要,已经出现了劈、刺、点、撩等等多种组合,以及配合脚步移动的直刺、移刺、弓步刺、垫步、侧身、甩刺等等的得分办法,多数靠的是手指、手腕、以及小臂力量的运用,与战场的厮杀完全不同。这种为适应上层士人阶层的游戏,对于下级军官士兵来说很不适应。好在贺拔纬是高级军官家庭,进入了上层社会,对于贵族的游戏不陌生。 两个人行礼之后便厮杀在一起,骑兵选手宝剑上下翻飞,抢得先机,使贺拔纬处于防守状态,但他不愧是同学的偶像,临危不乱,目光坚毅,非常沉着。孙云看了虽然替他捏把汗,但感觉凭他的稳定和心态,他一定能获胜。果然对手进攻虽然凶猛,但招式简单,并没有占多大便宜,打了半天才终于先得了一分。裁判看见得分有效,忙高喊蓝队得分,然后两人重新回到台中继续比试。 第二个照面,骑兵选手又鼓起力量,剑挂风声,招招紧逼,抢夺先机,但已经没有刚才的气势威猛。贺拔纬则是步步后退,寻找战机。突然骑兵选手连续几个进招,最后一个反背剑,点到了贺拔纬的肩上,但与此同时贺拔纬的撩刺,也点到了他的软肋上,裁判高喊刺中,双方有效,各计一分。这下骑兵选手很郁闷,看着场面有优势,但却同时得分,很别扭。 第三个照面,对手进攻稍缓,贺拔纬抓个空隙偷袭得手,把分数扳平。第四个照面称对手没缓过劲而来,贺拔纬又是一个偷袭,逆势反超。等到对手反应过来,第一局时间到。 俩人各自回到自己半场休息,别看短短的一炷香,但体能、精力都消耗很大。后援队的同学们有给贺拔纬擦汗的,有给他喝水的,毛博士到他跟前叮嘱几句,其实这阵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博士只是大声的刺激他,让他镇静按,按既定好的战术打下去。 俩人再对峙上场,骑兵开始注意贺拔纬的动作了,虽然还是主动上手,但不那么大杀大砍,注重平衡力量,看来他那边的教官也对他提了醒。不过对手毕竟是马上军兵,身材下身相对比较短,步伐不灵活。他得了一分后,贺拔纬开始找机会反攻。贺拔纬的攻击很有特点看着招式不快,但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表情一样,极其冷酷。他进攻目标虽然很明确,但对手动作就是跟不上他的节奏,准在他预定的击打目标上命中。结果没等第二局的时间到,贺拔纬以五比二的比分,总局二比零胜利,率先进入前四十名,同学们一时沸腾都过来庆贺。 场下,无论座位中的官员和校领导,还是站着的师生顿时一片欢呼,第一场就有学生晋级,这下太学院扬眉吐气了,连元徽都高兴的手舞足蹈。 军营赛场,李辰也持剑穿黑甲出场,元家除了美仪姐妹外,长辈的庶长子都官尚书元端也以官员的身份参加。李辰对手是禁军左卫的什长。禁军负责内城的安全以及仪仗工作,士兵都是年轻英俊高大威猛,士兵选拔的人选多出自贵族高姓,待遇好,守着天子有机会获得升迁。但禁卫军在野外的实战能力很一般,而且这些年,京城太平,他们平时训练的时间不很长,不过他们守在天子脚下,接触达官贵人,加上本身许多人就来至官宦,所以上层社会的雅好,他们都善长,尤其作为军士,佩剑是他们的职业,那么击剑就是他们的第一能力。 上来的这个选手年龄二十不到,个子比李辰高出小半头,使用的宝剑也比李辰的长出一截。击剑的比赛,身高臂长,十分有优势。进攻在刹那间,比的就是谁快,而在实际当中,谁的宝剑长谁的机会就更大。这个什长肤色很白,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贵族子弟,他穿蓝甲上场,上场后宝剑在手里舞动了几圈,既是热热身,也是炫耀一下武技。台下和阅台的人有的叫好有的鼓掌,这些人有士兵,有平民,也有官员,看来助威团不少人。 俩人行礼之后开始动手,对手上来也是率先进攻。大概是历年剑击比赛京城已经得出一个规律,那就是在选拔赛上无论那个阵营,无论是以铜剑或者铁剑的身份入选,只要遇到学生队那就是等于晋级了。因为一方面是学生组的年纪都稍微小几岁,练剑的时间肯定短些,再者京城学校还是以经学为主,击剑只是一门课程,相当于体育锻炼,并没有当真去练。因此凡是遇到学生,每个选手都是放手进攻,轻松获胜。这个什长和与贺拔纬对决的选手都一样,根本没把学生看在眼里,抬手就攻。当然他的进攻也不是随意,相反直接拿出百分之百的战力,并使出各种套路组合,想在几合之内解决战斗。 李辰在同学中个子算挺高,但在对手面前感觉还像发育没成熟。俩人交上手,立刻处在下风。什长招法灵活,声东击西,进攻犀利,尤其看样子,他好像经常进行剑击的实战演练,招法变化多端不说,前后衔接也非常紧密,表面上看几乎没有明显的缺陷。李辰属于比赛型的选手,无论任何情况都不着急,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都很到位,尽管对手攻击华丽,但很难找到有效的空隙,而且往往为了进攻反倒闪出了空当。这样俩人第一局打到了三平,结果时间结束,裁判判定对手因为进攻次数多先胜一局,俩人各自回场边休息调整。 对手虽然没有以比分获胜,但看样子自我感觉良好,连他的教官也没把李辰当回事,认为李辰最多打的谨慎,防守上不错,没有什么进攻能力,只要什长下场一鼓作气,一定拿下。 李辰倒是依然很沉着,他这边虽然没有教练博士跟随,不过几个同学还是趁着给他擦汗喝水的时候过来鼓劲。 李真大声说:“李辰,你的对手力量并不比你大多少,你不能一味的防守反击,完全可以对攻,只有进攻才能寻找机会!” 吴坚也说:“对手身高剑长,和他直接对招肯定吃亏,他的弱点应该在腕子上,你先刺他这个部位,虽然不得分,但他必然来救,因为他剑长臂长,回剑会慢,就有机会。” 李辰说道:“我也看出来了,这局就想这么弄。”看他自信的表情,好像真发现了。 回到场上,李辰依然不慌不忙,虽然还是让对手还是先得一分,不过接着在对手二轮进攻时候,突然发力反攻,并且在击剑招式基础上,使出了白猿剑法的第十九式地泽君临。 越女剑法和白猿剑法为合起来为合璧剑法,由春秋赵处女重新编排,并按易经六十四挂取名编撰。里边的剑法配合十分奥妙,有同挂相配,有覆挂相配,层出不穷。其中白猿剑法单独使用也很独到,春秋时期,此剑法曾经称霸一时。李辰的这剑,刺法上以抖腕发力,似刺正中,却连带了双肩、双臂、双肘、双腕,以及小腹翻腕回转横扫,四点八落。这一剑招法奇特,想象丰富,什长应接不暇,依次回防双肩、双臂、双肘过程中逐渐磕磕绊绊,到防守腕子的时候已经回救不及,李辰抓住空当一剑先点到他手腕,然后顺势点到他小腹。 按规则不允许伤到双方选手的除了马甲以外的任何地方,否则不但不得分还要罚分,但小臂和腕子除外,主要是因为和剑身相连太近,很难避免碰到,因此选手们都佩戴了长臂手套来保护。不过尽管有保护,什长也疼了一下,嘴咧得很长。 双方一平之后继续,李辰找到对方防守的弱点后,开始大胆进攻起来。几次都刺到对方的手腕,并且因为他一疼,动作迟缓而连得几分。对手高喊李辰犯规,连对方的教官也在场外大声嚷嚷,认为李辰有攻击不当的行为。 不过裁判按规则执法,刺到手腕,不算违规,只能是本人防守漏洞有缺陷,所以还算李辰进攻得法、命中有效,结果第二局李辰很快扳平。再休息后,对方并没有找到好的防守办法,于是改一味强行进攻,以攻为守。但这招对李辰基本不管用了,他既然找到对手明显的漏洞,这个位置立刻成了对手的死角。只见赛台上,李辰前后左右移动,频频利用这个弱点得手,很快五比一取得胜利,晋级八十强。什长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十分懊恼。 而随着锣声想起,助威团们一片欢呼,李辰客场出线,给同学们带个好头,大家异常兴奋,都摩拳擦掌,准备后面的比赛,李辰则浑身轻松,开始给同学们指导。 第190章 鼓劲 太学赛区。比赛进程因改成三局制变得漫长。前边打了几组,孙云发现今年厉害的选手不是兵营出来的,而是那些僧道组的。其中有几个孙云感觉明显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最显眼的是有个叫昙洵的,此外魏宁和昙相孙云也看见来了。 孙云心里一阵紧张,在后台不住的调整呼吸,来缓解心中的压力。好在名单上他的对手是士人队的,刚才大伙儿帮他分析,士人中分两类,一类是纯文士,附庸风雅,这些人练习击剑没有武功根基并不可怕。还有些是与江湖人士有关的,甚至有些人就在江湖之中走动,应该有一定的实力。不过对手以铁剑的身份出线,应该文士的面大。 萧月和孙云坐在一起,她也很紧张,毕竟头一次参加武士比赛,她的对手是中军领军营的小队长。田俪的对手是官员队的一个九品城尉,不属于禁军的编制,应该是京城县尉的下属。王先的对手看着挺下人,是中护军的队长,听说护军驻防中京四周,战斗力最强。 田俪和王先俩人坐在一起,他们也有压力,不过他俩找个办法,就是一直评论赛场上选手的表现,通过不停的说话来缓解释放压力,看样子很见效。 萧月和孙云一样,不爱说话,靠吐纳呼吸调整。孙云握下萧月的手,感觉也和自己一样冰冷潮湿。他想,自己虽然心里没底,但也必须给小月打打气,就说:“小月,没事儿,咋俩的抽签都不错。我听说中军营的士兵从迁都以后,战斗力都不强,而且即便有强的,这会儿都出外平定叛乱了。剩下的老弱病残,或者新入伍的,根本没有战斗力,尤其咱们的对手是铁剑,赢得面肯定大。” 萧月握紧孙云的手说:“嗯,我知道。你也是,一会儿你先出场,一定放开手脚,你的实力肯定比对手强,只要你正常发挥就行。你胜了,我一定也能取胜,因为我要和你一起坚持,并肩战斗,一直走下去。”俩人一边看场上比武,一边互相鼓劲儿。正说着,该孙云出场,萧月依依不舍的放开手,举剑助威一下,孙云点头进场。 击剑馆的比武台不高,孙云已经再熟悉不过,因此他习惯的助跑轻跃,飞身上去,单手握绳带,一个空翻进到场中。对手是个士族青年,年纪也不大,不到二十,估计是大户子弟,没在太学念书,一定是正念私塾。 京城地区私学也很盛行,许多儒学大家都在私塾授课,因此私塾的学生数量远远大于官学数量,这是北魏朝代的特点。此外私塾比官学教学灵活,不仅教授儒家经典,南朝流行的玄学、道学、佛学更是不拘一格,因此私塾子弟入侍做官的数量反倒大于官学的。同时私学还形成了一个社会独立小群体,那就是清士,甚至是清士联盟,这些人中的佼佼者经常在一起高谈阔论,非议朝政,追求高雅,引领思想潮流。尤其自从到了孝文帝迁都以来,文雅大盛、才子比肩,声韵抑扬、文情婉丽,中京之下、吟风成群。 而其中士人剑击也成为独特的场景,他们思维和行动比较自由,接触的人员背景也广泛,因此许多江湖人士,甚至侠客都成为他们的老师。久和江湖侠客交往,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被一个亚江湖的名称冠名,这个词汇叫‘任侠’,意思是不在江湖之内,但有侠客之心,虽在尘世,心胸豪放。不过有时候也代表任性放纵的意思,看场合。 士人青年,没有像孙云那样‘轻佻’的入场,而是踱着方步,稳稳当当的走进场内,到了绳圈边上也是把绳带举得很高,才略微低头进来,‘不辱师表’。俩人伸上手,果然正如事先的判断一样,对手的战斗力不很强。不过尽管士人选手进攻华而不实,甚至在孙云看来多少有点呆板,但孙云因为紧张,自身的进攻动作非常不到位,不能获取有效得分,因而一点压力都没有施加给对手,反而让对手有精力放心大胆的投入进攻。结果第一个照面孙云几次进攻不得手,反被对手得分。重新回到台中,孙云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平复了一下,裁判高喊继续,俩人又战到一处。经过调整,孙云稍微稳定了一些,对攻之中也得了两分,双方比分交替上升,一直打到四平,也临近到时。最后时刻,俩人都寻找战机,近身相搏。对峙中,孙云还是技高一筹,临近结束铃响击中有效,赢得一局。 中场休息,贺拔纬和萧月等人都过来递水擦汗,毛博士说:“大云,自信点,你的技术能力比他强不是一个级别,这局要速战速决,别给他留机会,否则拖到决胜局就不好说了!”萧月也握紧孙云的手,没说话,通过握紧的力度传递关切、信心和温暖。贺拔纬也拍肩鼓励。 有了第一场的胜利,加上同窗的鼓励,孙云的紧张程度明显缓解,动作到位率提高。一旦进攻的准确率提高,场上的形式马上变化。以前都是孙云面对高手,弄得十分狼狈,不过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一把。只见他频频发动攻势,屡屡进攻有效,而对手本身也不善于防守,一味的用防守应战,更是捉襟见肘,不大一会儿孙云全取五分,总分二比零获胜出线。他跳下台,同学们都来举剑相贺,场外师生更是欢呼。萧月说:“给我加油,我也一定晋级。” 军营这边李彰和李翔相继上场,但他们不太幸运,对手虽都是僧道组的高手。因此俩人差距明显,很快输掉比赛无缘晋级。同时另外几个学生先后出场,与僧道或军营的选手相比,差距同样太大,相继都被淘汰,这时中午休息时间到。 下午轮到吴坚出场,逆境中出场他感到压力倍增。不过吴坚属于体格魁梧,内心强大的选手,他上得场来,用剑向左臂啪啪的敲击,给自己鼓劲儿。对手是个禁军右卫营的伍长,个子比他高了多半头,不过体重明显和吴坚差些。因此俩人交上手,吴坚招式上不输,力量占绝对优势,使得对手身高臂长的优点发挥不出来。经常发生吴坚的进攻直接得手,而对方的进攻即便得手,却使吴坚也同时得分,这样一消一涨,吴坚竟然以两个五比三拿下。军营赛场顿时骚动起来,今年的比赛与往年不同,竟然有多名学生选手晋级,这在以往很难发生,因此就不是偶尔了,阅台和百姓场中,人们纷纷评论。 太学赛场,孙云之后也沉寂了一会儿,王先和几个铁剑选手上场都被清理出局。下午开始不久该萧月上台,她和孙云拉了拉手,跳上赛台。 对手是中军领军营的队长,登台亮相示威敬礼。中兵又称台军,是北魏军队的主力,其性质属于中央宿卫军。孝文帝改制后,中兵统称称为羽林、虎贲,现有庞大的编制。中兵中的王室子弟称宗子兵和庶子兵。中兵平时宿卫皇宫和京师,战时出征作战,有时也戍卫地方。因各地和六镇起义,中军中年富力强的一般都被调去边防了,凡年轻而能不被调走的自然是一些宗子、庶子兵,这个队长就是一个宗子。 他看见对手是个太学的女生,大为轻蔑,心想太学生真是人员凋落,本届连个女生都能代表太学出战,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有两个学生能晋级四十强,不是他们侥幸,就是遇到的对手太弱或者发挥失常。 俩人行礼后,这个队长即刻放手强攻,剑势如虹,扑面而来。萧月相比体格弱小,力量单薄,不得已节节后退,猝不及防中连丢了几分。而且因为被压制挨打,体能消耗也大,汗如雨下。中军队长看看胜利在握,也就不急着进攻,尤其看见对手是个单薄的漂亮女生,汗流浃背的,也不忍心攻击到底,捱了一会儿,时间到时,队长以点数获胜第一局。 中场休息,大家都过来安慰萧月,孙云给她擦擦汗,不知道该说什么,估计说什么也没有作用,这个时候,选手的脑子几乎是僵死了,没有强刺激,什么信息也灌输不进,这点他也比赛,很清楚。因此只好紧紧握住萧月的手,希望能稳定住她的情绪,盼望她突然爆发力量,产生奇迹。萧月苦着脸,坚毅的冲孙云笑笑:“放心,我不会落下你,拖你后腿。”然后紧握了一下孙云的手,随着裁判的喊喝,进入台中。 中兵队长再次上场,似乎是感觉游刃有余,也可能第一局攻的太猛需要调整一下节奏,因此并没有马上强攻。萧月和他周旋中互相都得了三分。从场面上看都是队长主动得分,而萧月都是被动防守中侥幸偷袭得分,看看时间快到了,这个队长便不再进攻,只是拿剑找萧月的宝剑,采取拖延战术等着比赛结束。孙云看了知道要没戏了,因为时间一到,对手会因为进攻次数多而判胜出线。这时,他看见那个队长的剑总是搭在萧月的剑控制萧月的发挥,突然想起来白猿剑法中有一招‘天地倾覆’,是以粘字诀为要领的一招剑法,以粘为领、以荡为进,以绕为裹。情急之中,孙云不由自主脱口喊出口诀,一边同时比量出来。 与此同时,萧月僵持之中突然灵感爆发,感觉面前就像一幅定格的图画,一道彩虹引化作一道剑光引领自己切入,她随着智慧之光发出招式,宝剑以退为进,把对手的宝剑吸引过来,然后腕子一抖,把他的剑往两边荡开,同时腕子再发力,融合抖、翻、旋三种用力,匪夷所思的又分化成左右两个剑花,向队长刺去。 第191章 开花 队长没想到眼看时间到了,对面的女孩还能挣扎一下。开始女孩宝剑回撤,他为了防止女孩有机会再进攻,随意的在未调整步伐的情况下,上身探出、手臂伸长,想用自己的宝剑粘住女孩的宝剑。但没曾想,女孩突然宝剑荡了一下,因为已经与他距离稍远,他的发力点够不到,因此宝剑尖不自觉的被荡开,当他看到女孩的宝剑要趁着中路空当刺进来时,本能的分宝剑回防中路,但没想到中路是虚招,实招是进攻两侧。 同时,萧月的这个剑花,因为速度的原因看着是两个,分袭左右,实际只有一个方向是真的,与五重气功的运气成影不在一个层面上。但即便如此,因为平时练习和应用的熟练,很具有迷惑性。那个队长中路防空,再次手忙脚乱的封堵左侧,萧月的宝剑在他右侧的肩膀上点中,裁判高喊命中有效,时间到,结果双方一比一扳平。 队长很郁闷,眼看胜利在望,一时大意,节外生枝,还得再战一局。萧月回到场边休息,孙云边给她擦汗边说:“你发挥出来了,最后的一剑才算你真正的实力,不能放弃,还有机会。多用玉女剑法,这个剑法,和击剑有相通的地方,别想别的,专注招式要领。” 俩人再战,队长不敢掉以轻心,认真的发起攻击,场面一度又一边倒。孙云有点着急,心想处处被动,早晚失败。情急中,不自觉的又想起一招‘天风邂逅’,这是一个以柔克刚,避实就虚的招式,也是属于同归于尽的招式,不过在击剑中施用恰好不过,因为可以劣势中同时得分。焦急之中,他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又比量出来。 台上萧月似乎与他心有灵犀,也同样使出天风邂逅。果然萧月的胸口被点中,她也同时点中对手小腹,根据规则双方各得一分。萧月这算利用了比赛规则,把不利的局面化解成平分秋色的比分,结果使那个队长有些郁闷,并且开始有点耐心不足了。 俩人重新再战,萧月称对手不耐烦的时候,又偷袭一次得手,一下反超了比分。这下队长更着急,直接发起了疯狂的进攻。萧月这边既然得了甜头,更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于是不顾自身暴露,以攻对攻,以快对快,结果又是同时中剑互得一分,比分到四比三。萧月想,看来对手的弱点是防守,自己早进攻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于是更是加快进攻。队长这边则彻底崩溃,进攻也没有章法,完全是胡打一气,被萧月抓住机会再得一份五比三拿下。 锣声响起,萧月高兴异常,跳下擂台,和田俪拥抱在一起。学校竟然在主场有三个晋级,并且还有一个女生,这好像以前从没发生过,今年太学真是创造奇迹了!馆内馆外一片欢呼。 台下,元徽等人更是高兴,因为他们中午已经得知军营那边也有学生出线,现在已经呈现太学生全面开花的局面。就看最后的收官了。 果然奇迹并没有结束,花开继续上演着。兵营赛场,穆敬、李彰继续出场,竟然也奇迹般的晋级,太学赛场,李真、王红也陆续晋级。这下两边的师生们更是激动。 太学剑馆,最后一个出场的是田俪,又是一个女孩。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太学赛区晋级五名,加上刚刚传来的消息,兵营赛区出现的四个,总共有九名学生晋级,如果田俪能出线,那么第一轮就会有十名同学晋级,不但突破历史还十全十美了。所以场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田俪的身上。贺拔纬说:“田俪,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公平的打吗?如果你能赢了这场才有机会!” 田俪大大咧咧的说:“小意思,看我的。” 孙云说:“别大意,能进复赛都不是弱者!” 田俪说:“没关系,我没问题。”说着满不在乎的登上赛台,孙云担心的直摇头。 萧月说:“大云,你别担心,我觉得田俪的心态更适合比赛。”孙云也点头承认。 田俪的对手是负责中京安全的东部尉的小头目,九品城尉。城尉田俪他们接触过,记得刚入学考试结束的时候,去大市杨炯的亲戚家吃饭,碰上的就是西城城尉,中京大,城西的归西部尉管,今天见的是东部尉衙门的。这个校尉估计二十出头,岁数在选手当中算比较大的,估计能混个一官半职,岁数也不会太小。 这个人以前参加过比赛,获得过京城赛区的银剑,进到京城二十强里,到全国比赛也拿过铜剑,也因此升职到校尉,此后几年没有晋升的机会,今年决心再来,争取获得个好名次,引起上级的重视。不过今年竞争很激烈,预选赛他就没打好,只获得铁剑的资格出现。但看复赛抽签第一轮的对手是太学的,心里感觉不错。 可是今天的前几场比赛比完,他有点心里没底了,太学已经连续三个晋级,这说明今年的太学生与往年的不同。等到他出场登上台,见对手是个岁数很小的女生,这才多少安稳点。因为前边有几个女生剑击技术都很平常,多数都淘汰下去,只有一个女孩侥幸晋级。 俩人交上手几番试探之后,校尉开始放手进攻。击剑的招式限于得分要求,进攻的套路或动作组合比较简单,比的其实就是谁能抓住机会,谁的动作快,谁的经验老到。校尉在县尉衙门上班,经常抓差办案,和江湖人士交流,和兵营或衙门弟兄比武训练,功夫一直没扔,而且经验丰富,所以进攻防守都很得把。田俪完全是闭门学艺,没见过大世面,相比之下动作稚嫩,总有捉襟见肘的感觉。不过她毕竟学艺都是正宗名门招法,虽然初学贵族击剑,自身招法应用在击剑上,磨合不到位,但应付普通战斗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俩人打了几个,校尉虽然进攻老练,但每每被田俪奇异的招式化解,因此他也没太占多少便宜,双方零比零一直到第一局结束,但按规则,校尉进攻多获胜。局间休息,大家都过来递水擦汗,田俪因为紧张过度,汗透衣裳。 毛博士说:“田俪,对方经验多,但剑术没有你好。他主要是总抓住你经验少的弱点,让你处处戒备,放不开手脚。所以你不能受牵制,主动寻找战机进攻,记住击剑比赛对攻方有利。所以必须进攻、进攻、再进攻!” 李真也跑过来说:“小师姐,这也不是你风格呀,我可都出现了!” 田俪气鼓鼓的说:“我还没发力呢,看我这局的!”萧月抱抱她,孙云拍拍她的脑袋,给她鼓劲儿,田俪点头,鼓起勇气随着裁判的喊声再次进到场中。 校尉第一场多次进攻都没有找到得分机会虽然很郁闷,不过他马上明白,对面的小姑娘根本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看来第二局还得全力进攻控制局面,女孩经验少,应该继续施压,不能让她发挥出来。因此他回场之后,继续加强攻势,企图不给田俪喘息的机会。 田俪确实第一局紧张过度,怕丢分被动防守,消耗了大量体能而没发挥好。但休息之后,迅速恢复过来。她看见校尉依然多点向自己进攻,便不再注意那些威胁差点的攻击点,反而主动的利用对手进攻留下的空当先手强攻。 很快攻守平衡发生转化,双方的进攻效率逐渐有了差距,转换几个回合,小俪关键时刻敢打敢拼,竟然神奇的以五比四险胜第二局。局间休息,毛逵说:“不错就这么打,以我为主。” 贺拔岳说:“我看还差点,没打出田俪女侠的威风来。” 李真也说:“对呀,小师姐,你再不发挥出来就没机会了,以后我就改口师妹啦!” 田俪眼睛瞪得老大,随着铃声进到台里,继续战斗。看来,她的确找回感觉,进攻更放得开,这下反倒是对手,出错越来越多,很快田俪再接再厉以五比三拿下第三局。 哨音一落全场雷动,太学的主场,本校学生第一轮出现六名,还历史性的出现了三位女生。喧闹之后,今天比武结束,人员开始退场。 这时学校有人通报演武场赛区虽然还没结束,不过学生们的比赛都完成,一共是四名学生晋级。全校师生见真有十名同学出线,着实兴奋了一下。 博士钱决对元徽说:“大司马,此次第一晋级多亏大人把分主场设在太学,您看我们这边出线六个,兵营那边出现四个,说明我们实际上还有潜力。不过这就不错了,还望大人在下一步的赛场设置一定考虑我们主场的优势。” 元徽说:“祭酒提醒的好,我也看出来了,第一轮,别的学校已经全军覆没,剩下我们化开十朵,一枝独秀,我一定会注意的。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第二轮就要决出国赛的晋级资格,你要让毛逵好好准备准备,争取我们这十人当中能多晋级几个。” 祭酒说:“放心,大司马,我一定全力以赴的,今天您太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元徽点点头,和众位官员,都兴奋的离开。 的确所有人实在是太累了,整个一天,无论比武过程还是给队友助威,人人都在时刻悬着心,高度紧张,此刻大伙都绷不住劲儿了。学校博士对学生们鼓励和安慰一番后,安排学生们各自回家,学校明天放假休息,大家也要调整调整。 第192章 童年 快到天黑李辰他们也赶回来,贺拔纬和京城武将家的子弟都各自回家,剩下孙云师兄弟几个商量晚上应该吃点啥庆贺一下,不过这个时间,学校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郑冰说:“要不然你们还去我家热闹热闹吧。” 田俪说:“不了,你妈妈太热情,我们太受拘束,再说周末你爸爸回来,都不方便。” 萧月想想说:“那就去我家怎么样?你们还没去过我家吧?我的父母和弟弟在雍州,两个哥哥都住前院,我自己住后院,没人打扰,房间很多,你们住一晚都行,怎么样?”大家一想总在学校都呆腻了,换个环境挺好的。于是一商量孙云他们可以住一晚,乙弗、元家姐妹、郑冰、郦影、卢静、杨家姐弟、王红他们,热闹完就回家。 说去就走,大伙分别坐上萧家、元家、王家、郑家的马车,都往萧月家去。萧月家原来住在城南宣扬门外永桥南的归正里,后来爸爸封为齐王,取了妈妈南阳长公主,因不愿意与四夷人做邻居,让妈妈启奏了皇帝,皇帝赐宅,搬进了城里的永安里。 齐王府很气派,前后几层院落,萧月住在后院,里边后花园中,奇花异草、芬芳扑鼻,亭台水榭、幽静怡人。萧月让大家都在水榭阁落座,点上明烛挂灯。同时让厨房安排伙食,然后先拿出醪酒果酿、点心小菜,大家开始热闹畅饮。 大家正热闹,忽然过来一个女子,和萧月差不多大,看见屋里热闹,便在门口张望。乙弗寂一看赶忙打招呼:“表妹,你好啊,我来看你了。”女孩见了乙弗也显得很高兴。 萧月见了也说:“快进来,嫂子,这些都是我同学,我们今天剑士比武,我第一局赢了,便请大伙来家里热闹。”说着简单把大家介绍一圈,重点说说谁出线。 萧月的嫂子是建德公主,当今小皇帝的妹妹,前宣武皇后的女儿。她刚刚过门不久,比萧月和乙弗寂的岁数还小点,所以乙弗要叫他表妹。 聊了一会儿,公主说:“你们玩吧,我不打扰了。”便告辞回前院。 这会儿酒菜都上来,大家继续畅饮。今天孙云、李辰、吴坚、田俪、萧月都晋级下轮,尤其田俪,大家没想到,她进步的这么快,从原来的小孩儿,一下出落成大姑娘,武功在师兄弟中不知不觉的超过了杨炯和王先。萧月也不错,原来基础挺好,加入孙云他们阵营以来进步神速,已经成为他们结阵的主力。郦影、杨蓉也都进步很大,虽然今天失败,主要是遇到了僧道组的高手,运气差一点而以。大家边吃边喝边聊便兴奋,一下到很晚。直到外边各自的家人开始催促才散去。元家、杨家等都各自回家,孙云弟兄留在萧家。 萧月早让人腾出客房给男孩子们,让田俪陪她回自己房间。大家刚吃饱,不能马上休息,都到后花园院子里活动活动,或者练气吐纳。萧月来到孙云身边说:“大云,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孙云说:“那个呀?” 萧月说:“你还装糊涂,就是我俩打的赌,关于杜婴姐姐,我听说他们父母都同意的,所以你输了,就该答应我一件事。”孙云说:“可是现在他们父母都不同意了呀!” 萧月说:“你打赖,那是后来的事情,一开始都同意了。”孙云说:“一开始他们互相不了解,后来了解了便不同意了。这几天我看见杜姐姐一直伤心,董助教也很难受。” 萧月说:“是啊,我也看见了。大云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呀,杜姐姐和董助教多般配,就这么吹了太可惜。”孙云说:“我也知道,正想呢。” 萧月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所以虽然你输了,我还是让你到我家看看。怎么样我很大方吧,算是给你替杜姐姐想办法的鼓励,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哦,孙云一下无语。 田俪与萧月在配间洗漱完毕换了装束,回萧月卧室。进了屋,田俪看见闺房里珠帘帐幔、妆台明媚、书案笔砚、花瓶字画,无不细腻温婉。她头一次在这样的香闺住宿,不禁羡慕,回想自己乡下的房间,简直像男孩子没什么差别。她一边东倒倒西碰碰,一边说:“月姐姐,你的屋子太温馨了,你从小就在这儿出生么?”“是啊,我出生时,我们家就搬这儿好多年。” 田俪说:“真羡慕你。你看你,家境好,还漂亮,学习好,武功还好,老天把万千宠爱都给你了,怪不得我哥总自卑呀?”萧月脸一红说:“疯丫头,你说什么呢?” “月姐姐,你听我说,要说你和我哥心灵相通这一点真是珠联璧合。记得么,最开始是在影姐姐的家里,你们有相同的爱好,然后在济南,是你们最先一起领悟双剑合璧,在曲阜也是你最能领会大哥哥的想法。就拿今天你上台打擂来说,到最关键的时刻,你使用的招式,我看见哥在场下也同样使出来。我觉得每到情急之下你们总能心灵共鸣,所以这次你才反败为胜。可惜我哥哥只是乡下的农户,姐姐贵为皇家贵族,太可惜了!” 俪儿一提醒,萧月回想起今天的比武,的确自己反败为胜的招式,真是神来之笔,本来以为是自己急中生智的杰作,但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发出的动作先于智慧之前,那就是俪儿所说的心灵感应,是和孙云共鸣才产生的,并非大脑控制。当然这也是他们在一起磨练,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有的一瞬间的默契。可见心灵感应也真是奇妙的东西,让人琢磨不着。 萧月不说话,一幕幕她和孙云在一起的时光都浮现在眼前。从萍水相逢,到一点一点的了解,到结成友谊,到患难与共,到危急时刻的心灵感应,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不过可能是孙云担心俩人的门第,因此总是躲避遮掩,不敢和她靠的太近。这个年代,门第的确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萧月也只能珍惜他们一起同学的时光。也许多年之后,俩人会天各一方。除了门第之外,感觉孙云视乎还有什么让人猜不透的地方,应该问问俪儿,以便更了解孙云。想到这儿萧月说:“那你刚才说他自卑是为什么呀?” 田俪说:“我哥吧,哪都好,就是没有自信,做事从来没有自我,小心翼翼的。”“可是我觉得他挺有自信的呀,你忘了,上次在名教里,他侦破教徽被盗的案件,他表现的多智慧呀。” 田俪说:“那是因为,他沉浸在案情的分析中,他这个人一旦投入到一件事儿的时候,完全就不像他平时的自己,简直换了一个人。有时候我都不认识他了,总觉的像什么附体了。”萧月说:“可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才是自我。” 田俪回忆说:“可我爷爷曾经和奶奶唠嗑的时候,对每个哥哥们都评价过。说我大哥,就像不是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他比较适合修仙,可是他还和仙界没有缘分,甚至连上乘武功境界都很难达到。走仕途吧,他还没有门第和人脉背景,再说性格还不能迎合官场的规则,将来回乡下吧,还不甘平庸寂寞。所以爷爷说,他的人生充满矛盾、荆棘和迷茫。”萧月很奇怪,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便问道:“对了,以前在长白山我们一起和柳姑姑聊天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你爷爷有意要把你嫁给大云,是真的么?” 田俪笑道:“哪有啊,我们那就是话赶话说的,主要是爷爷说我成天像个假小子似的,比庄稼人有文化,比士人多江湖气息,武林吧还不想陷入。所以怕我没法找婆家,收我心呢。再说要嫁也不能嫁我哥。”萧月问:“为什么呀?” 田俪一下想起小时候,说:“你不知道,我到阳谷乡的时候很小,那时候我家和我哥的家是前后院。爷爷没开始正式教我哥他们武功的时候,我哥就常到我家玩,他看到爷爷练武就跟着比量。哥哥家总帮爷爷干活,主要给爷爷腾出时间教我哥。还有爷爷奶奶不在身边,都是我哥带我的。他每天给我洗脸、洗脚,梳头,什么活都是他做,比亲哥还细心。后来几个哥哥们正式学武,我的生活还都是我哥管。在他面前,我哪是女生啊,简直就是孩子,一点隐私都没有,还不如别的哥哥们,虽然有的欺负我,有的和我玩,但我至少觉得,在他们面前我是能独立。爷爷总说我像个假小子,可我也没有女生伙伴,也没体会过女生应该是啥样啊,这回上了学,住在女生宿舍,尤其到你家这儿,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生。” 听了小俪的介绍,萧月更了解小俪的过去,不觉会心而笑,说:“那也没什么,我觉得儿童时光,环境没有什么可比的,只要过的无忧无虑才最好。你虽然父母没在身边,但是有你的这些哥哥们,尤其你的大哥哥,让你的童年充满欢声笑语,多好啊。哎!对了!我发觉你现在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有些长大了。”田俪问:“怎么看出来呢?” 萧月说:“好多呢,你的言谈举止,衣服打扮,性格,还有还会偷偷抹眼泪,还有有时候自己伤感。”田俪说:“真的么,我都不好意思了。”是啊,人生都在成长,童年现在都成记忆,小俪也不禁带小月回想起童年光阴。 村边槐树摇花满天飞,山坡牧牛做毽偷剪尾,小河流淌落水抓蝌蚪,林间采果惹蜂遍野追。形影不离每天相随,欢声笑语与你陶醉,只要光阴永远停留,哪怕平凡没有伤悲。你是是我命中的光辉,让我忘掉我的美,繁华之后终究落幕,何不握住回味-----------。 第193章 病症 第二天大伙在萧月家吃完饭,然后在小市逛了一会儿上午,又回到太学进剑击馆练习,现在大家的时间紧迫,必须趁下轮比赛前加紧时间训练,所以杨炯、王先他们无奈还得当陪练。下午的时候毛逵也赶过来指导。经过前二次的实战比赛,加上这些天的训练,大家的技术能力和竞技状态大幅度的进步,毛博士给他们晋级的几个人,针对个人特点又制订了强化训练措施,使他们对之前的主要问题做了修复,避免以后对决中再出现不应有的失误。 练了一天终于忙完,大伙都累坏了,早早到食堂买点好吃的补补,孙云也正常吃上药。 吃完饭,孙云突然想起来,从十六号上课开始,大家忙于练习击剑,晚上都呆在击剑馆,一直没到藏书阁看书,因而好像忽略了赵老伯要离开的事情。孙云一算到今天已经有几天没看见老伯,难道真像他说的已经离开了。正好今晚大伙要到图书馆看书,应该顺便看看他还在不。想到这对同学们说声自己去占座,便先行过去。 到了图书馆,孙云把书本摆好,占了位置,便跑楼上的转了一圈,不过并没看见赵老伯。难道是彻底走了?孙云最后来到四楼藏书室前,看看门上挂着锁头,怅然若失,他回头扶着栏杆,面对太学大院,感叹时光如水,世事变迁。停了一会儿,孙云忽然想起自己好几天没进屋了,便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这时天色开始暗下来,外边的灯火也没点起来,显得屋里昏暗。正这时,突然背后一个声音说道:“孙云,你要找我么?” “赵老伯?”孙云回头一看,只见老赵头在门里笑呵呵的看着他,“您还没走呢?我没事儿,只是记得您说要离开,本来早就该来,可是一直忙着准备比赛,给忘了。刚才突然想起来这事儿,准备撞撞运气,没想到真能见您一面。敢问老伯,您是要回老家吗?” 老赵头说:“我从小就离开家乡,已经过半百之年有余,不再打算回去了。这不约了几位道友,打算去白鹿山归隐。” 孙云说:“怪不得你让他们都安葬白鹿山,感情您也要去那啊。” 老赵头说:“是啊,后天他们就该苏醒了,明天我就过去,所以特意来和你道个别。” 孙云一下十分感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老隐士普天之下最顶尖的超一流剑客,能说这话,算是对孙云莫大的看重了。于是说:“谢谢赵老伯,以后远山荒谷寂寞,您多保重” 老赵头笑笑说:“呵呵,不寂寞。我们一共凑了七个人,以后就叫白鹿七友,我们没事云游四海,累了就在白鹿野居,修仙悟真,倒也快活。” 孙云说:“不是还有您二个弟子呢么?” 老赵头说:“他们现在还不去,其中一个和你一样正参加剑士比武呢,你应该能见到。” 孙云说:“啊,哪个是啊?我那天也没看见他们的脸啊。” 老赵头说:“呵呵,到时候自然会知道,而且我跟他说了,让他给你一个惊喜。好了,我也该走了,你要厌倦尘世,可以到白鹿山找我。” “嗯,好的,可是我的境界太低,听说达到九重以上才能修真,而我以前见过许多许多前辈,都说我在武功一途,没有什么天赋,连进到高等侠客的境界都困难。” “是么?我看看。”老赵头伸手把住孙云的脉,号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的天赋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到达剑客不敢说,因为那还要缘分,但你达到侠客巅峰完全可能。你现在的问题在于急于求成,或者练功的方法不对,是走火入魔的脉象。” 走火入魔?孙云吓了一跳,这可是致命的事儿,只听老伯继续说:“走火入魔是统称,具体到你,应该是虚火攻心,浮气滞络,经脉不通。你是不是经常手抖,像喝酒的样子?” 孙云连连点头说:“对呀,老伯,尤其一紧张、一生气,浑身都抖,手最厉害。结果所有动作都不受控制,出剑一点不稳定,可影响状态了。” 老赵头说:“是不是出了汗,气血一通,就能好点?” 孙云听了更是惊奇,说:“对对对,您一说,我还真记得是这么回事儿。老伯,能治么?” 老赵头说:“首先说,不治一定是不行的,久而久之会使你经络不畅,影响境界提升。但是,光凭借治疗却不能把你这个病治愈。想治好你这个病,需要养,修心养性,不能生气。还有一点,你运气吐纳的收功时候,一定通过百汇或劳宫或涌泉穴把气排净,不能稽留。尤其别在睡觉前躺着运气,否则一旦睡着了,气聚未散,非常容易积郁,进到血液里,造成气血不通,影响真气运行,同时造成身体湿气积累,也就是我们百姓常说的湿毒。还有喝冷水、吃辣的也爱这样,我看你脸开始长痘痘了,和这个原因也有关。” 孙云恍然大悟,说:“老伯您说的太准了,我就是常常晚上趁睡觉前想多练一会儿,尤其半夜醒了,失眠的时候也做吐纳。我哪知道这里还会有问题呀,真是后悔。” 老赵头说:“也没什么,我小时候也有这个毛病,后来经过高人指点,开始注重养生,与世无争,不也是练就了剑客境界么?” “哦,那还行,吓死我了。”“来,我先给你疏导一下”说着老赵头手中突然多了几个针灸用的银针,在孙云的两只手背上刺了几下,银针极细,只洇出血印来。然后让孙云转过去,手臂前伸,手心向下站好。老头双手抵住孙云的后背,一股真气传导而入,流经大小周天,最后涌到手背,只见一丝丝气泡从针眼夹着血丝冒出,像用竹管往水中吹气泡一样密集。 很快老伯收住功法,等孙云转身后接着说:“好了,我已经把你形成的气痂去了十之七八,以后不影响你的练功提升了,今后剩下的十之二三是增加还是减少,这就要看你怎么控制自己。注意少吃辣的,别天热的时候别喝冷水。” 孙云说:“老伯,还有,我以后比武,紧张颤抖怎么办?” 老赵头笑笑说:“呵呵,两个办法,一是马上或提前出汗,若是没有条件只能调整呼吸,平和心态,不能带着情绪继续。” 孙云点头说:“哦,知道了。赵老伯,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学校助教杜姐姐和董舒的婚事。他俩本来已经和家里说好了,没想到那天见面竟然是那中情况,而且董助教的爸爸还像还圆寂了,我想求您能不能想办法让昙谟最大师同意。” 老赵头说:“好吧,我去想个办法。好了,孙云,我们缘分已尽,明天我就走了,以后见。” 孙云给老赵头鞠躬,等他抬头的时候,老赵头已经踪迹不见。他怅然若失,沉了一会儿,才锁好库房,顺着外廊下到二楼,走回书阁,这时候同学们都已经来了。 田俪问:“哥,我们都来半天了,你干啥去了?” 孙云说:“我刚才上楼看看书库,顺便看看赵老伯走没?结果…” 王先道:“还能有什么结果,人家早走了吧。” 孙云正好顺着说:“是啊,他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李辰说:“难道他真回原籍老家退休了?” 郦影说:“绝对不会,因为不光是他自己走了,大上周他们一共四个人,突然同时请假离开,比武前一天又突然一起出现。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李辰说:“那天不是听他们说请假从社日以后才开始的么?” 萧月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云以前说的那个秘密,谜底已经揭开了。” 田俪瞪大眼睛说:“谜底解开了?那是什么呀?” 萧月说:“就是赵老伯他们几个呀!你想,如果没有大云,也许赵老伯一直隐居,没人知道他是隐士,赵老伯也就不会离开,还有那个王博士,那个食堂阿姨,甚至百草阁白先生,他们的离开,兴许和这个事情都有关。是大云无意之间的探寻,一下触动了这里的一个平衡,秘密一露,平衡一破,自然他们就要消失了。” 田俪惊奇的说:“月姐姐,我感觉你也有点像大哥哥一样神秘了,这些事儿你参与了?” 萧月说:“哪有呀,我就是推理推的,只是个大概,真实的背后,只有你哥心里知道。” 田俪说:“我哥是个闷葫芦,他心里装的事儿,谁也别问出来。是吧,哥?” 孙云埋头看书,说:“你们别想象力太丰富好不好,” 田俪说:“月姐姐从来不说谎话,而且她和我哥的思维能吻合,能贴切。她说的一定有。” 孙云说:“我都无语了,你们能把这么平常的请假联系在一起,看来你们都成破案专家了。” 郦影说:“如果一个偶然出现也许只是偶然,二个偶然出现那就是是关联,三个偶然出现肯定是必然,何况他们是四个人一同偶然的呢!” 孙云说:“我看我们你们更偶然,快看书吧,我们一直比赛,把书本都丢下了。” 第194章 放免 两天过后,崇真寺中,正午时分。智藏、智游等僧人,姜斌、杜绍等道士,以及许多城东的隐士、士族许多人都围在了惠嶷的石床前。 原来这些天惠嶷死后一直不安葬,加上他七日后要苏醒的传闻不胫而走,因此好多人都当作奇闻怪事传颂,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满京城都议论纷纷。到了这日,从一早开始,陆续有达官贵人、亲眷侍从、僧道众友、士人百姓等,前来一睹真容。 智藏、智游等人围着惠嶷的石棺盘膝而坐闭着眼睛默念真经。姜斌和杜绍则在禅房外的大院里,来回的走柳。大家心里非常紧张,也不知道惠嶷能不能醒过来。 突然,一个小和尚喊道:“看,大方丈动了!”随着他的喊声,所有人都聚到了石床前。果然,午时正刻一到,惠嶷竟然悠悠醒来,并缓缓的挣扎着要坐起。众人皆惊,忙给他扶起来,还有的人竞相出告。一时间崇真寺热闹起来。智藏高兴的热泪盈眶,说:“师兄,您真醒了,太好了。”智游也赶紧命人取水让惠嶷喝口,七天水米未进,怕是又渴又饿。 惠嶷似乎很奇怪,怎么突然醒来,会有这么多人在左右,便问:“师弟,各位施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都来了?哦对了,昨晚八月十五!老衲一时糊涂,竟然差点忘记了。” 智藏说:“八月十五是在七日前,您已经昏睡七天了。您忘了?” 惠嶷惊道:“什么?我睡了七天?看我怎么就像过了一晚?” 智游说:“一晚?这么长时间,您仅觉一晚,那这一晚师兄您究竟神游到哪了?” 惠嶷说:“哪是什么神游,我是做梦,梦到去了阴间走一趟,到了阎王殿,结果还见到了阎王爷啊。”阴间一游?真的假的,还看到阎王了?众人想什么的都有。 智游说:“哦?师兄,您真的见到阎王了?就是佛国阎魔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北朝时期的阎王,即阎罗王,也称阎魔王,是刚刚传入中国佛教中,带来的阴间主宰,有兄妹双王之说,分治男女之魂。后来到唐朝以后,传说天帝册封地府,地狱分为十殿,十殿均有主,合称十殿阎君,统由地藏王菩萨约束。 惠嶷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现在还记忆犹新。只是好像把我抓错了,又放免回来。” 杜绍问道:“阴间也有抓错人的时候?那要是谁摊上了,岂不是屈死的狠么?” 惠嶷说:“那倒不会,阎罗殿虽说阴森恐怖,但阎君审案清明,可比阳间衙门公正的多,而且知错就改,我就是因为误抓,查明真相后放回的。不过,我还真看见有几个人,确是阳间寿录到了,被判到极乐天或地狱炼海。” “大师您看见了?”人们见惠嶷说的真切,便详细询问。 法师继续说道:“被小鬼抓去阴间审判的每日不计其数,按身份由阎魔王分头审问,和我一同受审还有五个和尚。有一位和尚我感觉像我们宝明寺的智圣,哦对了,智圣师弟呢?” 智游看惠嶷的表情,估计他的记忆真的开始衰退,现在好像不记得七天前的事情。便哽咽着说:“师兄,智圣师兄七天前已经圆寂了!” 惠嶷听了,神情恍惚了一下,继续回忆说:“怪不得,那还真的他了!我当时听到生死簿上说,智圣在世时,坚持坐禅,做苦行僧,获准升入天堂。善哉善哉!”众人都口诵佛号。 智游说:“师兄,那您见到道品师兄了么?他也在那天同时圆寂了!” 惠嶷吃惊说:“真的是他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听错了。当时我听判官说道品虽不坐禅,也不苦修,但苦诵四十卷《涅盘》经也升天堂。我虽迟疑,却没想到竟然是他,天道无常啊!” 众人见惠嶷十分伤痛,又怕他久病刚醒,身体不适,便请他休息。 惠嶷缓了一会儿说:“我还看到了几位和尚一同受审,你们回头打听打听,究竟是不是真的。一位是融觉寺昙谟最方丈,生死簿上说他领上千信众,日日讲授《涅盘》、《华严》等佛经。而阎罗王却对他说,‘讲经者心怀彼我,以骄凌物,比丘中第一等粗行。今唯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遂判昙谟最下了西北黑门,那是六个门中的最不好的去处。” 这时旁边有人问:“六个门是不是六道轮回门那?” 惠嶷点点头:“我看差不多,虽然远,不过我依稀能看见是天人道、修罗道、凡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个门。当时我看见,进地狱道的还不只他!” 众人一愣,问道:“还有别人?!” 惠嶷点头说:“再一位是禅林寺道弘,他自己申辩说,他曾经教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四众施主,刻写大藏经,塑造等身金佛像十尊。结果阎罗王说‘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志在禅诵,不干世事,不作有为。虽造作经像,正欲得他人财物,贪心必起,三毒不除,具足烦恼。’结果与昙谟最同入黑门。 “最后还有一位灵觉寺宝真,判官说他出家前作陇西太守,造建融灵觉寺,后弃官入道,礼拜不缺。可阎王说:‘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劫夺民财,假作佛寺,非你之力,何必讲和这些。’一样由青衣鬼差送入黑门。 “我最后一个受审,结果生死簿上说我阳寿未尽,阎王看是抓错了人,遣鬼把我又送回人间。” 哦!众人瞪大眼睛,听惠嶷说完阴间经历,感觉如身临其境。有人说:“难怪这些和尚,同日圆寂,原来是一同被审,升到极乐世界了。” 另有人说:“刚才大师所说,仅半夜往返,莫非人间七日,阴间半夜,亦或一夜?” 也有人说:“大师阴差阳错死中得活,必是修行换得,大师得到高僧我等心悦诚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莫衷一是。智游见智藏身体虚弱便请众人散去,很快这个事情传遍京城。 外人走了,智游又问道:“大方丈,您真的不记得这些人如何圆寂的?” 惠嶷说:“我不记得了,只是依稀记得前些日子,老隐士赵逸找过我,约我一同修仙。他说修仙的地点,离此东北三百里,有个白鹿山,上有石自然为鹿形。崇峰叠嶂,孤岩秀出,仙气缭绕,是个修仙练道的归所。魏晋时期,嵇康等与高道孙登、王烈等在此避世山中。后赵石勒时期天竺高僧佛图澄云游白鹿,挂锡于此,因峰构宇,凭岩凿室,创建玄极寺千佛洞和白鹿寺院两处,另外还有盘古洞等众多神仙、道家宫观,皆可修炼。听闻在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得道升天。前日隐士约我同赴白鹿修道,我尚在犹豫,今日从阎王殿回,听阎罗王讲,‘讲经者心怀彼我,以骄凌物,比丘中第一等粗行。唯试坐禅、诵经为重’,突有感悟,决议远离尘嚣,追随他一同到白鹿山修炼。” 智藏说:“师兄,我们以后真不要阴阳宫这个称呼了么?” 惠嶷似乎很吃力的说:“阴阳宫?早就消失了吧,你们礼佛问道别再问这些江湖是非。” 智藏说:“谨遵师兄之命。前者你说我们加入净土宗,我们现在正联系。” 惠嶷又吃力的想想说:“我隐居白鹿,正是当年佛图澄法师嫡传弟子道安曾经云游的地方,我记得他就称此地为弥勒净土,你加入净土宗我觉得必成正果。”相传弥勒净土信仰由道安首倡,一时盛行于北魏,梁齐间还有所闻,不久即衰。而弥陀净土信仰始于东晋慧远大师。他在庐山东林寺建白莲社开创净土宗。据说他于阿弥陀佛像前建斋立誓,专修念佛三昧,证得念佛三昧,亲见弥陀。弟子们皆有往生瑞相,其中刘遗民定中竟然到极乐世界胜境游览后,并喝了极乐世界七宝池中八功德水。同时北派佛教,却由昙鸾开创了净土北宗。 智藏听罢点头称是,然后开始着手安排惠嶷到白鹿山玄极寺。以后赵逸、惠嶷等人称白鹿七友,据说开启了仙境结界,得道飞升,按下不表。 不久,惠嶷梦游地府的事情便在中京传开,人们纷纷议论这个灵异的事件,感叹阴曹地府的公正廉明、森严冷酷。 消息很快传到太后耳朵,太后听说城东建阳里的这则奇事,开始不信,下令黄门给事徐纥进行调查。徐纥按惠嶷所说的其它五人在世的地址,一一寻访,找到宝明寺在城东,般若寺在城内,其它如融觉、禅林、灵觉三寺,都在城西。五寺中,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真都是真人真事。不过后来再找惠嶷法师,已经云游白鹿,踪迹不见。 灵太后听了回报,很是感慨,这时更信人死之后有人得有罪,有人受福佑,因果循环之理。于是请坐禅和尚一百人供奉。同时下诏:“北魏王朝,不管是大臣百姓还是出家人,都不得以印经修寺之名,乞要财物。如果是私有财产造经像者,任意。” 自此以后,京邑比丘,悉皆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也因此北朝的义学佛法与南朝相比,更加落后一些。 第195章 闯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下旬二十四日,晋级前二十名比赛如期进行。比赛依然分两个赛区,每区四十人,上午各区先争各夺前二十名,下午争夺前十名,两区合计20名获得出线资格。这次抽到兵营赛区的是孙云、萧月、贺拔纬、穆敬、李真,而李辰、吴坚、李彰、田俪、王红留在了学校赛区主场。经过第一轮的淘汰赛,剩下的八十名选手实力更强,竞争更激烈。 一大早,孙云、萧月、李真几人早早来到兵营。换了装束,挑了宝剑,检查完毕,活动一会儿,时辰一到,裁判开始点名上台。孙云和萧月先出场,分别在东侧的二、四台。 孙云的对手是个骑兵队长,比普通的骑兵不同,这人身材匀称、人高马大、力大剑沉,宝剑运用如风,进攻压力很大。擂台东西长南北窄,孙云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闪转腾挪与之周旋。与此同时萧月也与对手过上招,对手是个士人阶层的人,不知在城东那个集社,看样经常结交江湖异士,手头剑法的功夫非常独到,与萧月相比一看就是见过市面的,纵横捭阖,风雨不透,进攻犀利,没有明显弱点。赛场孙云和萧月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孙云这五天,在毛逵博士的帮助下,根据自己的不足以及实战的角度,有许多针对性的训练,不过到了场上,发现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细节,只能靠临场发挥来弥补。对方宝剑厚度大,长度长,加上个子高,孙云就地少了许多优势。好在对方用剑还有马刀的风格,大臂动作明显,小臂、尤其腕子的动作几乎没有,同时招式上披带多,刺挑少,攻击的力度强但隐蔽性弱。相反自己的步伐灵活,适合防守反击的战术。但即便如此,对手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追着孙云进攻,孙云被动防守体能透支很大。 萧月情况也类似,因为年龄稍小的原因,经验、体力都不占优势,因此比赛打斗的很艰苦,转眼第一局时间到,对方得分都在三四分,而他俩都仅仅得了一分丢掉一局。 局间休息,同学们都过来打气,但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脑子基本上都成浆糊,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感觉到处都是墙壁或大山,压得他们透不过气。锣声一响,俩人机械的走到场中,继续比试。进程可想而知,因为动作僵硬,很快又被得分。危急关头只听轰隆一声,感觉擂台的地板一阵颤动,灰尘顿时漫天飞舞,擂台上下顿时一阵喧哗,人们争相看看发生什么了。原来一号台子的两个选手,都是五大三粗的中护军里的壮汉,两个人比武除了较量招数以外,因为力量都大,变成了双方的宝剑硬碰硬的实砍。这还不说,两个人每个动作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跺脚。两个人都有二百多斤,在台上跺来跺去的,动静极大。兵营的比赛台,已经搭了好多年,每年也用不了几次,不用的时候任凭风吹雨淋冰冻日晒,许多地方木头已经腐朽。今天遇到两个壮汉的折腾,不曾想打着打着,轰隆一声,台子整体向二号台一边倒塌,溅起一片灰尘,直接把二号台罩住。 二号台骑兵队长刚得一分,正气势汹汹、洋洋得意的二次进攻,他面向东侧、背对着一号台。没想到,一号台突然倒塌,恰好正赶上他持剑进攻,只听得一声巨响,然后一股风夹着灰尘从背后把他裹住,使他猛然一惊,进攻的身子没停,继续前滑,但手一哆嗦,本能的手后撤护头,宝剑的前进方向停滞了。而孙云正勉强的支撑,突然之间也是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看见一片灰尘像一个巨鼎一样从对手的身后砸来,也是本能的一眨眼,宝剑机械的前伸格挡,正好骑兵队长的身子撞到了他的宝剑身上,一个白点清晰的印到对方比赛服上。 因为突然的变故,一号台的比武暂时终止。二三四台稍微停顿后,裁判组要求继续比赛,不过时间延长一点,取得的比分继续有效。这时二号台,骑兵队长那边的教官提出疑义,认为出现意外,孙云的得分无效,这样一争执,二台比赛又停了一会儿,最后裁判组认为疑义有理,以原来的得点为准,最后一下不算,比赛继续。 重新回到赛场,因为商议的时间比较长,让孙云的体能恢复不少,头脑逐渐清醒。这时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以击剑应付击剑的羁绊之中。击剑并不是他们几个同学的强项,单纯依靠击剑的招式,完全拼力量、反应、速度,自己没有多少优势,自己的长处是学了几派名门剑法,这些剑法都具有实战的艺术性和奇异性,而且招法连续贯通,完全可以以我为主,不必与对手硬碰硬的。同时对手大概受到点干扰,进攻上有所放缓,使孙云可以有机会调整一下进攻节奏。孙云于是他掐住剑诀,开始施展八八六十四路白猿剑法,此刻他已经置之死地,只能绝处逢生,因此心底里再无旁骛,剑法发出,前后判若两人,令对手觉得犹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一下不知所措。 四号台萧月这边,刚才对手的进攻迅猛异常,也使得她应接不暇,身体虚脱。称着暂停争执的功夫,她赶忙就地盘膝打坐,闭目调整。随着呼吸的起伏,她也仿佛回到遥远的过去,小时候妈妈说过,生她的时候,正是夜里,妈妈梦见一轮明月近在眼前,化作一个仙女嬉戏,然后女儿出世,于是取名月儿。从此以后,小月自己也总梦见她飞上天空,浑身光亮雪白,宛若月宫仙子,只是经常被迷雾包围,不知往哪挣脱。此时,她又开始感觉,浓雾向自己压迫,挤压得自己无处藏身,呼吸困难。正彷徨间,一丝彩云牵住自己,把自己领出压迫的重围。云月合璧,与敌争锋!萧月立时被唤醒。 萧月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气海升腾,慢慢的越女剑法在手中喷薄而出,自然而然一气呵成。对手这个名士,休息前一直进攻顺利,没想到中间有个插曲,要不然战斗早结束了,因此等响锣复战,依然想要强攻早早拿下。不过场上形式巨变,对面的女孩判若两人,突然实力爆发,手中的木剑所使用的招数,已经超出平时击剑的简单实用,变得华丽绚烂。 场上形式大变,孙云和萧月都实力剧增,另对手不知所措。片刻之功,俩人拿下第二场,接着又兵不血刃拿下第三场。两台的锣声同时响起,场下掌声雷动。俩人晋级下一轮。 接着,贺拔纬、穆敬、李真先后出场,上午结束贺拔纬和李真也晋级。 太学赛区,吴坚先上场,他的对手是个护军队长,久在兵营,个子稍高,体格略膀,皮肤微黑。俩人交战在一起,吴坚感觉这个人的力量也很足,比自己只大不小。他平时以力量大而自居,碰到比自己力量还大的,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不过他不服输,和对手以攻对攻,虽然场面上不算太被动,但得分上还是有点吃亏,一局下来以四比五败北。 居间休息,吴坚到场边大口喘着粗气,满脸热汗,同学们给他喝水擦汗。博士在他耳边大声提醒:“不要硬碰硬,技巧!技巧!”吴坚点头再战。相比之下,力量与吴坚接近的选手,在招式变化上都没有吴坚丰富,他基本上不属于只有蛮力不动脑子的人,技术与力量结合上相对平衡。因此,吴坚改变战术后,很快战局扭转,以两个五比三反胜晋级。 中途李辰、李彰、王红、田俪先后比赛,可惜王红失败。 下午开始进行第三轮分组出线赛。 军营这边除李真淘汰,孙云、萧月、贺拔纬继续保持状态,先后闯关成功晋级决赛阶段。同时晋级的还有魏宁、惠嵩、慧聪、惠延、昙任、灵询、骆子渊。魏宁,孙云认识,就是嵩山中岳庙赵静通师叔祖的弟子。惠嵩大高个皮肤白皙回族人,孙云也认识,在城东玉虚观和宝明寺都见过,是智圣大师新收的弟子,现在算智游大师的徒弟。惠延、昙任、灵询孙云都没见过,不过看武功都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脱颖而出。 骆子渊看名单是兵营的,他是这届军营中唯一出线的选手,而往年军营总拿第一位的。本届剑士比武不知为什么,僧人是大赢家,其次是太学生,然后是道士,最后才是军营。 骆子渊获胜后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和孙云打个对面,只见骆子渊冲孙云客气的笑了笑,孙云感觉似乎在哪见过他,不过说什么也想不起来。 太学赛场,太学生们收获也很大。先是李辰、吴坚先后登台出场,结果他们不负众望,真的晋级决赛。后来李真出场,只可惜他的对手是强大的僧人组晋级的昙洵,结果被人兵不血刃,连着两个五比零拿下。 田俪最后一个出场,师生们立刻把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赛台上,希望她能在此带来奇迹。不过田俪的第一局也很困难,毕竟经验少,岁数小,动作放不开,很快被五比一被拿下,场下一片惋惜之声。中场休后田俪咬牙再次出场。这次她也使出了越女剑法,以攻代守,一下子产生了效果。对手尽管高大威猛,久经比试,但毕竟招数没有她玄妙,她硬是一招一招咬住比分,靠毅力先败后胜,以二比一取胜晋级。对手不敢相信,全场也不敢相信,一个岁数最小晋级全国决赛的选手诞生了,而且竟然是个女孩。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晋级的小选手也产生,看名单是吴邵、慧觉、惠空、昙相、昙洵、樊元宝、刘晖。其中尤其以昙洵等僧道组的选手最为厉害,几乎对别人都是碾压式的获胜。 第196章 主场 八月最后一周的周末,京城出线的20名选手集体亮相,争夺十名金剑和十名银剑。同时今天也是开放日,因为各洲的选手几乎都已经云集到京城,今天的比武对他们开放,一方面让他们了解赛场的环境,同时了解一下京城选手的实力,也让他们有感性认识。 往年争夺金剑的比赛场地都设在兵营,因为出线的二十名剑士基本是中军兵营各个卫戍部队的,其他有的只是僧道、士人、官员零星几个。太学几乎从来都没有人出线过,因此也重来没申请过把太学作为赛场,以免牵涉太多精力,影响学校正常上课和过节放假。 但今年不同了,突然有六名太学生晋级到前二十强,太学院也变成除僧道外出线人员最多的台府,相反军队组却今年垫底。于是围绕着下一步如何继续扩大战果,保证学生们下几场更能发挥稳定的问题,太学博士祭酒钱决极力向太常卿崔明申请今年下一步的赛场改在太学。崔明也不遗余力向大司马元徽请求。元徽这段时间一直被太后安排介入太学的工作,抓好了,也是政绩。前几天太学与国子学等的竞争,已经让他着实高兴了一回,现在他觉得更是能从元顺、尤其元渊他们身上,获得扬眉吐气机会的时机,所以他即刻马不停蹄避开这些人,直接找到太后,太后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往年只晓得,武士比剑虽然是这些文人附庸风雅促成的,但往往获得金剑的都被京城的禁军武士,既然今年有学生可能分得一杯羹,那就破个例。于是今年的京城赛区的主场就改在太学。 按旧制太学选学每两年一次,武士比剑穿插举行,但因为朝廷政局不稳,加上经常发生战事、大的天灾,这个制度总被打破,经常会取消几届,偶尔也会增加一次。今年太后复朝,为了粉饰太平,决定同时恢复,这样武士比武和学生入学同时举办。北魏特殊的孝秀举策和太学选学,以及剑士比武,是继察举、九品中正制的延伸和过度,是最终成为隋唐之后科举制的雏形,天下人才选拔逐渐走上由君主对贤臣拜访,到士族推荐,到统一科举的荆棘之路。 按比赛制度,每届比武各州赛区会产生九个银剑武士和一个金剑武士,而京都赛区却有金剑武士和银剑武士各十个,并且作为国家中军的基层官兵也获得了参加比武的资格,许多士兵因为比武夺魁破格晋级,这也成为朝廷为缓解禁军武职人员升迁缓慢带来不满情绪的策略之一。有了禁军的介入,京都的金剑的含金量大大提高,军旅出身的金剑逐渐取代了士人。各州看到这种情况,也放开了武士的门槛,允许镇戍兵、州兵加入进来。而士人看到原本由他们发起的比剑,最终竟然演变成了士兵比武,使他们十分气愤,为了挽回局面,他们开始与江湖人士往来,以致僧道组出现。至此围绕比剑的演变,参赛者的成份复杂起来。 也因为如此,现在江湖的武林论剑,也渐渐的与各州武士比武也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并在终南大会施用,即各个门派参加武林大会的名额与各州的银剑以上名额挂钩,挑战剑侠榜的名额与各州金剑和国赛铜剑以上名额挂钩。 今天正是八月末前一天,是京城联赛金剑比武的日子。一大早,大司马等一些三公九卿的高级官员陆续到来到太学剑馆。有好事的数数,今天高官们来的真不少,有的是例行公事,有的是因为自家子弟晋级到前二十强,有的是自己的下属参赛,各种复杂心情都有。他们大家彼此寒暄之后,在比赛台下边的前台就坐。因为决赛改在太学,许多不愿意去军营的文士也都前来观看热闹,还有一些已经出局的选手也赶来继续观摩。 学校第一次组织决赛,投入的力量很足备,各种条幅、座椅、指示等都很到位。此外因为观看比赛的人多,学校专门组织学生成立会务组,检查进场人员的身份,只有京师和各地的举子连同随行团,才允许进馆,好多学校的学生、京城百姓,只能安排在窗外门外观看。 选手和观众们陆续进入剑馆,映入大家眼帘的是悬挂的对决的名单,以及选手的出处、年纪、身高、体重等讯息。对决为:李辰-惠延、昙洵-吴邵、贺拔纬-慧觉、吴坚-灵询、孙云-刘晖、惠嵩-田俪、魏宁-惠空、骆子渊-慧聪、昙任-樊元宝、萧月-昙相。 好多人看着看着,才发现今年的选手名单,与往年大不相同。往年京城以士兵为主,今年他们已经退到最后一位,僧道跃居第一,学生异军突起。观众中好多都是各州赛的金剑银剑,他们都在台下的某处,看着名单指指点点,一一相面,对号入座,议论纷纷。 终于都回到主场,太学生们都早早吃完饭,提前赶到击剑馆,换好衣服,选好宝剑,做做热身。孙云一边活动,一边感觉无形的压力从赛台对面的观众中传来,他感觉无数双明亮的眼睛都盯着台子里。这些眼光是以前没有的,因此压力也是今天才出现。孙云打量一下,的确,今天出现了不同服饰的各地青年才俊,有神态自若的,有神情自负的,有神色自卑的,和他们的服饰一样,林林总总,各色各样。 孙云悄悄对身边李辰等人说:“你们注意没?今天馆里的观众有许多是生面孔,而且感觉各个身手不凡,估计是提前来的各地举子,想探探底子。”李辰说:“不用管他,我们比我们的,看就看呗。”贺拔纬说:“我就是来太学读书了,要不然在老家,也会是州赛的选手,和他们一样,没什么,都差不多。大云,专心比武,别受干扰。” 比赛时刻快到是时候,这时馆外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有三个。第一位正是元子攸、字彦达,年龄不到20,长得风神秀慧,现拜开国公,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长直禁中。他的身份很特殊,为小皇帝的亲信,自然与太后一党疏远,但深受汉族高门的拥戴,因此他进来博士祭酒等人格外热情,额外安排座椅,让他和随行的二位坐好。 随行的这两个人,祭酒等人也认识,其一是慧育,出家少林寺,现代理昭玄寺都维那。另一位也是都维那,正是中岳庙的观主黄天啸,掌管道家之事。元子攸现在广交各界的名流,因此昭玄寺的高级僧道,自然和他关系走的非常近。 几人坐好,太学博士以及京城名士都与这三人打了招呼,祭酒专门给他们介绍一下比武的程序和名单。因今日只有十场比试,因此其他三台关闭,只留一号台比武。 第一场是太学院李辰与净土派惠延比试,俩人都在台下正热身准备着。 慧育一看便问赵静通:“道兄,这个小娃不是你的师侄么?前段日子在你的观里见过他。” 赵静通说:“不错正是,太学的六名参赛选手中有四人都是他们师兄弟,女孩儿田俪就是田恒的孙女。我曾亲传他们我的无极剑法和拳法。前几天临近比赛,我又过来指导一下,现在他们都进步不小,这几个孩子也很有资质,尤其这个出场的李辰,在他们之中天赋最高。” 元子攸一听来了兴致:“大师、道长,看来你们今天没白来啊。赵道长名满江湖,不仅自己中岳庙有弟子晋级,还有记名弟子。慧育大师威震武林,听说少林寺也晋级了不少选手吧?” 慧育说:“不错,名单上昙相是我的弟子,昙任是僧实师兄弟子,昙洵是僧稠掌门弟子,而灵询则是慧光副统的弟子。一共也是四名,这些弟子中以昙洵最为出色,堪称绝顶天赋。” 赵静通说:“惭愧,我中岳弟子只晋级一个,这些记名弟子,也不能算作我的名下。” 子攸说:“赵道长您别客气。哦,对了今年好奇怪,为什么五军的官兵没几个晋级呢?” 赵静通说:“这不奇怪,因为最近武林各大门派突然涌现出许多少年天才,这些天才最少都是十年一遇的,有个别的甚至是百年一遇,这些孩子剑法出众,招数新奇。相比之下,兵营的剑士只注重速度力量。若都是普通人,兵营的肯定占上风,不过遇到天才少年就完了。” 元子攸点点头,他现在官拜城门校尉、长直禁中,只是对左卫羽林、右卫虎贲有点影响力,而对领军兵、护军兵、骁骑营和游击营一点也插不上手。李辰等正给可以作为右卫营物色人才,如果他们几个太学生能为自己所用,将来与京城周边禁军抗衡就多份砝码。于是他说道:“两位国师所言极是。这个李辰和他们几个师兄弟,以及太学的贤才,以后我要多关注一点。哦,对了。听大师刚才套路与速度一说,很是新颖,愿闻其详。” 慧育说:“侍郎聪慧,您所关注一事,实质为我华夏武艺发展的方向。想远古圣人开辟天地去除蒙昧以来,武艺伴随着生存、战争而产生,因为需要才孕育。现在却附加了额外的功用,因而由实用而变得华丽,从而产生出繁多的门派、套路、招式。其实从源头来看,武术的核心并不是套路而是体能、少而精的技法以及反应的快慢,也就是说,功夫不在套路中而在套路外。击剑比赛其实恰恰激发了武功的原始本能,从以前几年的比赛结果上看,历来军营的实用型武艺比名士的华丽型技艺胜的多。但这却和当代名士追求超凡脱俗的潮流风尚,相违背,也就是背离了士人促成击剑附庸风雅的初衷,因此我推测击剑比赛即便今年的结果有所变化,但仅仅是昙花一现,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慧育的话不幸言中,多年之后,改朝换代,随着科举制的诞生,击剑比赛在官场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文科和武举比赛,而以展示不同门派风格与华丽套路的论剑,则深深的隐藏在江湖之中,再不为世俗所见。 第197章 群英 时辰一到,李辰和惠延开始上场战斗。两个人都是武林门派的师承,因此都是在进行着招式、套路技法的比拼,只是他们都没有达到此类型的最高峰,因此他们其实比的是谁空间更大,谁的领悟最强。只见场上一会儿李辰以我为主发难强攻得分,一会儿对手看准空隙偷袭得手,俩人全神贯注,紧盯对手、比分焦灼、大汗淋漓,转眼间总比分已经一比一平。 进入到第三局比赛。李辰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坚持、只有耐心、只有减少无谓失误才能不败,因此他不再轻易进攻,看是一些机会,比如对方进攻未得手的空当,如果觉得这个空当没有把握,或者认为是个圈套,他都耐心的放弃、再等待。而一旦机会成熟,他也绝不放过,一定以丰富的进攻组合瓦解对方的防御,并直至取得分数。惠延则招招不手软,看到空当即刻突袭,虽然大多数没成功,但也偶尔得分并有效的抑制住李辰的进攻。 场下慧育说:“道兄,我看李辰使用的一些招法与你的无极剑很像啊。”中岳大侠点头。 子攸问:“赵国师,无极剑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大名,你们师门祖传么?” 赵静通说:“是啊,无极武功包含了心法、剑法、掌法等,最早可追溯到黄帝时代,由混沌老祖传授无极祖师创立,王玄甫于白云上真处受得,再由真人王玄甫传成公兴,由成公兴正是命名立号,最后由师祖寇天师传下来。无极剑原来也叫青龙剑。核心是以十二地支及十二属性编制成无极十二型,讲究静中有势,动中有法。” 这时,看台之下一处人群中,有几个人正看着比武,为首长者四十左右,他身边几个少年二十岁上下,是某地出线的举子,金穗银穗都有。只听长者说:“武功一道,就施之快慢而言,要动迅而静定,抑扬而顿挫,你们看台上那个年轻一点的选手,他所使用的剑术应该是道家无极十二型,它的特点是动如涛、静如岳,极其讲究武韵。中岳无极十二型与我们六合形意十二式相比,虽然都有以模仿动物的特性为要领,但风格大相径庭,我们讲究以拙胜巧,以快击慢,以刚摧柔。天下武功,依动静武韵无非分成以静制动、以快击慢、动静顿挫、和动静恒变这四种。太极等属于第一种,我们形意和少林等属于第二种,无极等属于第三种,自然与八卦等属于第四种。这几种之间无分仲伯,就看谁临场发挥好,底蕴足。我看这个少年必是出自名门,下月国赛,你们遇到他,一定小心。” 众人不住点头,不过也有不服气、表现出不削一顾的神情,尤其中间英俊少年。长者似乎看出来,又补充一句说:“你们是不是看台上少年年纪稍微比你们小,招式比较稚嫩,没有你们成熟?那就错了。别看他小,但他的吸收能力却是特别强,你们仔细注意,他每失误一次便记住一次教训,增长一分经验。而且失误了毫不气馁,胜利了并不得意,这种意志才难能可贵,最可怕,这些细节你们一定要格外留心。”少年只好点头称是。 场上,李辰似乎更幸运,验证了许多人的判断,也可能惠延为了保存了实力,结果双方四平后,最后一剑李辰率先寻到战机,以微弱优势取胜。锣声想起,场下雷动,太学院出了第一个金剑武士。李辰擦汗致谢,跳下擂台,郦影、郑冰、美仪等围住欢呼。 接着是昙洵对吴邵的比赛。昙洵不愧如慧育所说,满场比赛,显得十分轻松,以二个五比一获胜。元子攸对着慧育点点头说:“僧稠的弟子果然厉害,一定是今年比赛夺冠热门。” 太学中贺拔纬第三个登场,他是孙云师兄弟以外的学生,代表了另一个类型家族。他的父亲是贺拔岳,早年在京学习以及卒业在宿卫任职期间,与武卫将军费穆关系甚密,后为朔州军主,刚刚升任边关一个偏将军。贺拔纬认费穆为义父,与费穆幼子费荆一同念书。费荆没有出线,被费穆训斥一番,今天有义子的比赛,费穆特来观看助阵。陪在费穆身边坐的是卫将军穆绍的堂兄直阁将军兼武卫穆建,他是尔朱荣的妹夫,当年尔朱荣在京城以质子身份担任直阁将军下属‘直寝’一职时候,他们三人关系极其紧密,他们同属于皇城禁卫军。 穆健说:“朗兴,你的义子不错呀,已经晋级决赛,今天要是发挥好,能拿了金剑,更出彩了,这个阿斗泥父子文武全才,什么时候来京城一定让他请客。”阿斗泥是贺拔岳的字。费穆道:“晚兴,你说的对。可惜,贺拔纬和费荆从小在一起,一同读书,一同上太学,差距怎么这么大。”穆健和费穆俩人关系好,名字有个穆字相同,表字也都有同一个兴字。 穆健说:“也不全是,我看荆儿是偏重经学了,现在朝廷重文轻武,荆儿若文学有成,将来或许做个清官,不更是好事么。”费穆说:“话是如此,可惜辱没我们家风了。再说,凭什么他们文官寸功未立,只在庙堂之上咬文嚼字就能封侯进爵,而我们武官职位常年不变,晋级无望。你我都是手下带弟兄的人,大家跟着我们混,不图个升官发财,凭什么给我们卖命。” “有什么办法,前几年不是也闹了么?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来个什么停年格、依资入选了事,这不是糊弄我们么。”“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像个办法。” 穆健说:“想办法?什么办法?我们官职有限,能有什么办法。”费穆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有办法了,你一定相助。”俩人一边商量,一边继续观看比武。 这时贺拔纬与慧觉较量略吃小亏,比分四比五先输第一局。不过贺拔纬还是沉着冷静,面色冷酷,没有丝毫懊恼和颓废之意。正如同学们形容的那样,像个江湖高手,处乱不惊。休息之际,毛逵与同学们都在他身边耳语着什么,贺拔纬冷静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出场比试。 这时,台下另一处公布比武名单信息榜的位置,也聚集着几个人,有长有幼,有的背剑,有的挎剑,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身边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肋下佩剑缀着郡州双银穗儿。男子说道:“小门主,不知你发现没有,今年京城出线的剑士,与往年大不相同,第一个出场叫李辰的,使用的招式以无极剑法为主。你表面看他,似乎仅仅是一招险胜,实则是他们年纪小,临战经验欠缺,否则依他的剑术身法,早就赢定了。这和你的情形差不多,你若经验丰富点,也会在州赛夺金。第二个昙洵的更是了得,一看就是绝顶天赋之人。现在这个贺拔岳主要剑法虽然是武将世家家传,但他俩的招式中都有他们太学教练毛逵的传承。这个毛逵是任侠,三原侠毛遐的弟弟,他们兄弟一共三人,同在北侠欧阳慧的北岳恒山学太极武功。太极功法是以静制动,这个贺拔纬还真是学的有模有样。下月国赛开赛,你如果在晋级赛中遇到这些人,都要格外留心。” 少年点点头,问道:“师叔,太极、无极剑法这些中原武功和我们天山的九宫剑法比较,优劣如何?”师叔道:“太极和无极都属于道家传承下来的武功,太极属于终南派,无极属于中岳派也叫天师派。太极讲究以静制动,无极讲究动静结合。此外,中原现在佛教的武功也流行于世,首当其冲是少林派,武功广博,内外套路都有,其中比较着名的如罗汉拳等是以刚猛见长。其次中原还流行净土宗和法性宗的武功,北派净土宗以昙鸾法师为首,他的功法为净土法门,以二道、二力为基本功法,又借道家词汇称两仪功法,有两仪剑、两仪掌等。法性宗的法定禅师更是了得,原为自然门,后来不知为什么入了佛教为僧朗弟子,从南梁而来,隐居东岳灵岩寺,人称东沧海,武功已经为天下之最,武功包括自然拳、纵横虚空剑法。此外,还有一些杂家,比如五行武功、六合武功,七星武功,八卦武功,九宫武功等等。五行武功如鬼谷通臂出神入化,六合武功比较着名的是六合形意,七星武功以墨门七星为代表,八卦如白云、月女剑法等,九宫就是我们天山武功为代表。这些武功各有特色,各领江湖几十年,就看哪门哪派能够不断的推陈出新,与时俱进,广泛吸收,融会贯通,才能技压群芳。” 这个人提到的北派净土宗昙鸾,其实就是佛教北派净土宗后来推崇的师祖。 法性宗也叫三论宗,当初鸠摩罗什到长安,大规模翻译经书,所译经论影响很大,其中三论:《成实论》《法华经》《阿弥陀经》分别成了后世三论宗、成实宗、天台宗所依据的经典。僧肇、僧朗传承了法性宗。僧郎住南梁朝摄山栖霞寺、钟山草堂寺弘法。东晋也有个高僧叫僧郎,初随佛图澄习戒,后兼学般若,在泰山西北灵岩寺建精含,门下弟子百余人,因其具有灵验、神异之能力,时人誉为神僧。北派法定禅师,即东剑,他入佛门后师傅即是道郎,学得三论之学,回到北朝的灵岩寺,发扬法性宗。 这时场上变化,大家注目看去,贺拔纬自始至终格外冷静,丝毫不见失望、烦躁、气馁,而且进攻与防守丝毫不紊乱,对手在他的冷酷之下,竟然赶到一丝压迫,贺拔纬扳回一局。 第三局双方都不贸然出击,一旦寻得机会,就即刻抓住不放。最终胜利天平倾斜到了贺拔纬,他关键时刻体现出内心强大,一招险胜。场下又一片哗然,京城赛区竟然出现了两位金剑学生,简直不可思议,前所未有。城阳王就坐在礼部官员和太学院的博士中间,看到这个场面心花怒发。他心说没想到竟出现奇迹,虽然这个奇迹是偶然的,但至少落个自己领导有方,还借机可以奚落广阳王他们,想到这儿,他缕着胡子合不拢嘴,手舞足蹈飘飘然。 第198章 荟萃 下一场是魏宁对惠空,魏宁是赵静通的弟子,场外赵静通立刻全神贯注起来,魏宁是他们中岳庙唯一晋级国赛的弟子,他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中岳派的声誉。惠空是净土派弟子,赛台边惠空的师傅昙覆神情也十分紧张,刚才他们一个弟子慧延已经失利,虽然这并不影响他出线,但是没有金剑光是银剑毕竟难看些。看见昙覆,孙云师兄弟想起在水泉石窟见过他。 锣声响起,一僧一道开始比武。不过比武场上,大伙穿的是比赛服,而且套着简易头盔,初看之下辨别不出和尚和老道。魏宁的武功完全是无极剑法,因此他的招式使用起来,令台下的江湖人士都清楚的认识了什么是单纯的无极剑。 惠空的剑法算是净土弥勒门派的传承,净土米勒门派原本是很大的,最早信奉弥勒兜率净土者,则是道安大师,他也是佛教史上划时代的人物。在他之前弘传佛法以西来沙门为中心,安师以后中土佛教的弘传始以中国僧侣为中心。道安的弟子昙戒再传弟子智生等,都是弥勒兜率高僧,本派一度辉煌。不过到北魏却没有得道高僧出现,尤其宣武帝延昌年间,冀州沙门法庆,曲解利用弥勒下生之说,宣称新佛出世聚众作乱,从此后弥勒派开始衰微。 场上魏宁与惠空棋逢对手,前两局平分秋色,各自险胜。到第三局,魏宁逐渐显出优势,以五比三胜出得金剑,惠空只能得银剑。台下慧育对赵静通说:“师兄,祝贺祝贺,你的弟子也很不错,这不也拿到一个金剑么!”赵静通悬着的心放下说:“多谢多谢,侥幸侥幸啊!” 惠空下台,昙覆虽然很遗憾,不过还是鼓励慧空说:“别气馁国赛的时候再努力不迟。”台下的各州子弟以及他们的师傅同门等,看罢都不住的叹息,感觉今年京城选手实力太强。 过了一会儿轮到了吴坚上场,他的对手是少林慧光大师的座下弟子灵询。元子攸说:“哎呦,你们二位大师的弟子自己碰上了,咱们一起看看看看谁能捧金。”赵静通说:“一共20人中我师兄的弟子晋级四个,少林弟子也晋级四个,碰面相斗可能性是很大的。” 慧育点头。 吴坚经过上场与护军队长较量过之后信心大涨,他对于技术型、力量型的选手都有了对付的办法。吴坚看对手是个是白净的小和尚,中等身材比自己略高,知道能进入到前二十,实力都不会弱,因此必须认真对待。俩人行过礼,开始交手。果然,灵询剑术不是普通剑击这么简单,他即学僧稠的少林剑法,也学慧光的师承的跋陀以及勒那摩提的剑术,因此招式飘逸,神出鬼没,只是他力量稍微单薄,在吴坚的大力防守中,有些招法没有发挥出杀伤力,使得吴坚暂时能应付。 赛台之下,另一处角落,几个灰衣道士打扮的人聚在一起正观看比武,他们也都佩剑在身,有带武巾,有缀武穗,标明身份。只听其中一个岁数稍长的人对大家说:“这次我奉掌门师傅之命,不远万里领大家从昆仑来到京城,参加剑士比武,绝对不能空手而回,让掌门失望。你们几个经过师门比武,通过州试脱颖而出,都是我派年轻一代的翘楚,既然来了绝对不能丢了师门的脸。此外明年就是武林大会之年,因此今年必须在国剑比赛中多获名次,以便在江湖任侠的晋级中占得先机。不要忘记,我们身边有玉虚宫觊觎,北边还有天山派挤压,大家重任在身,一定要好好观看台上比武,了解中原武功动态,做到心里有数。”“是!师傅、师叔、师伯。”弟子们都点头应允,继续认真的观看比赛。 这时场上比分定格,灵询出招不慎,被吴坚抓住机会,进攻得手,第一局以五比四险胜。中场休息,大家过来送水鼓励,孙云说道:“吴坚,对手连续失误,并不是能力不足,一定是紧张或者别的原因,不代表他真实水平,你还要谨慎,下局不定出现什么。”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位置,三个黄色衣服的道士也聚精会神的观看着。这时一位年长道士对小道士说:“你们注意,现在场上的选手,一个是太学的,一个是僧道的,都可以代表中原武功的潮流。今年僧道和太学选手,我们已经看见好几个,剑法上已看见过无极剑法、太极剑法、少林剑法,看来中原不愧是群英荟萃之地。这几天玉儿爸爸首座大长老就要过来,他一直在中京一带隐没,对中京了如指掌,相信还能传授你们一些技法。不过你们俩还要认真观看比武,多留心储备,等大长老指点好有的放矢。”“是!”二个弟子应允。 这时,场上风云突变。第二局一上来,灵询立刻像变了个人,进攻犀利,张弛有度,无谓失误再也不出现,一下子吴坚顿时感觉吃紧。这样打了几个回合,吴坚对灵询的攻击没有找到合适办法,结果以五比三输掉第二局。回到台角,毛博士过来说:“我刚才了解了,对面的是慧光法师的弟子,功底不错,招法大气,你光用七星剑法未必可行,可以多种剑法组合,最关键发挥你的长处,以力克巧。”吴坚点头会意,在次上场。 黄衣弟子中一个漂亮的男装少女说:“爸爸,我们有十年没看见大师伯了吧?可怜大师哥也十年没看见爸爸了。大师哥,你很快就能看见大师伯,我都替你高兴呢。”她旁边的英俊少年点点头说道:“掌门师爷说,我爸爸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不过对教众要求严厉,我记得小时候,他对我也总责罚,这次我们州赛出现,正好来京城看望他,不知道他对我能不能满意。” “一定的,这次州赛,你超过了玉珠宗弟子,把唯一的金剑拿到手,师伯肯定高兴的。爸爸您说呢?”“应该吧,不过师兄要求严格,比你们师爷还严厉,还是小心点。” “不怕,过几天开始国赛对抗,依大师哥的伸手,夺冠不敢说,但一定最少拿个金剑,压过玉珠宗,给师门争了光,大师伯一定会高兴的。”那个少年说:“师妹,不好这么说,中原英雄际会,光是京城赛区的金剑比赛就看出每个选手都身怀绝技。如果加上各地的举子,我看我们不能光把眼界局限在玉珠宗,以及天山派上,还要更开阔,中原大地天外有天的。” “玉儿说的对。玉儿,这几年你不在父亲身边,你的武功除了你师爷爷,还有师叔我代为传授,好在你天资聪慧,一晃出落得出类拔萃,我也算对得起你的爸爸。希望这次你一定代表我们玉虚宗,在京城有所表现,让玉虚宗夺回昆仑正宗地位。”伏玉说:“师叔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放手一搏,给玉虚争光。” 伏玉提到的玉珠宗,也叫玉珠宫。昆仑山中,有玉珠、玉虚两座仙山,是昆仑派的两座宫殿,也称两个道场。远祖时期,元始天尊以玉虚宫为道场立了阐教,并在旁边玉珠山建宫给道德天尊即太上老君和灵宝天尊即通天教主歇脚。他俩人偶尔来此与元始天尊给众仙讲道。阐教、人教、截教,原来同为一门合称东方教或玄教,教主是鸿钧老祖。封神之战结束,天下诸侯封土建国,列位诸神也都上天受封任职。三位天尊的师傅鸿钧老祖敕令诸天六圣离开人界。元始天尊便于门下弟子各自在洪荒开辟洞府延传阐教道法,并将整座昆仑山与仙境相关道场迁移至大罗天,只留下人间弟子继续在两宫修道。后来尘世历经东周西周春秋战国,天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东方教分崩离析。首先阐教逐渐销声匿迹。其次截教门人许多入了由西方教更名的佛教,截教派也在东土消失。中原大地上,只剩下了宣扬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由人教更名的道教,道教分成若干的宗派,发展开始还很迅猛。不过到汉朝之后,佛教从西方开始来到中原,并形成各个宗派,逐渐兴旺,风头强于道教。 昆仑作为阐教的圣地,随着历史大势没有逃脱消亡的厄运,天下再也不知阐教的名称,不得已将昆仑阐教改称道教昆仑派。而昆仑两宫中,玉珠宫这个分支,逐渐发展壮大,压倒玉虚,占据了昆仑派的正宗地位,玉虚宗则逐渐沦为邪宗。不过对中原而言,玉珠宗和玉虚宗都是昆仑派,没人知道他们内部的历史渊源。 这会儿,场中争斗呈现白热,吴坚和灵询战至四平,俩人汗流浃背,呼呼带喘。不过谁都没有放弃,倾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剑,结果最后时刻俩人几乎同时命中对方。裁判判定,灵询刺中在先,吴坚在后。虽然毛逵认为判定有争议,但博士祭酒示意不要追究,毕竟同为京城的士人阶层,自己人闹出意见还是不好,何况本场比赛无论胜负都不影响剑手出线,争执过多还不如下场国赛继续努力。 只是吴坚稍微委屈点,拿个银剑称号,好在吴坚并不抱怨,同学们安慰他的时候,他说:“没关系,还是今天发挥的不好,等国赛的时候,我一定要证明自己。” 下一场是兵营骆子渊对融觉寺慧聪。“快看,终于有兵营的出线了!”“是啊,也不知道他实力怎么样?”“关键要看对手的实力!”“听说慧聪是融觉寺的,也是大乘宗的,和少林慧光法师的大乘地论宗关系密切。”底下议论什么的都有。 不过很快人们的所有疑虑被赛场的进展所打消,那个兵营的骆子渊简直太厉害了,对手慧聪干脆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瞬间比赛结束,两局比分竟然都是五比一,骆子渊大比分获胜。而且被得的分数,也是因为同时中剑被裁判认定的。“这个选手堪比刚才的少林昙洵呀!难道兵营里也有一个天才少年么?他是谁呀?什么门派的?”众人都惊奇不定! 第199章 八方 不一会儿,该孙云上场了,同学们击剑鼓励,孙云跳上擂台。对手是崇虚寺刘晖,刘晖身量中上,比孙云稍猛一点。赛台下前排慧育对赵静通说:“师兄,孙云是你师弟的门下,刘晖好像是你监管的禅虚寺的弟子,这下你们自己人相互残杀了。”赵静通说:“呵呵没办法。” 俩人动手后,即刻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刘晖的出剑速度很快,善长偷袭,剑法飘忽不定,步伐游动,犹如猎豹,专盯对手漏洞。孙云知道,自己在经验上欠缺太多,必须采取多重防御,多点进攻才能相持,因此剑法上依然选择以白猿剑法为主。 白猿剑法,也称白云剑法,战国白吉创立,白吉道号司徒玄空,相传是鬼谷先生弟子。鬼谷本名王蝉,是道教的洞府真仙,位居第四座左位第十三人,被尊为玄微真人,又号玄微子,有隐形藏体之术,混天移地之法;可投胎换骨,超脱生死;能撒豆为兵,斩草为马。他住在鬼谷洞天,是为了在凡间度几位仙人去洞天,其中司徒玄空就是其一。鬼谷通阴阳五行八卦,创立了白猿拳法,传给了白吉和孙膑,白吉领悟,后演变成为峨眉通臂拳。孙膑传承附会五行,后演变为五行通臂拳。白吉后来依据白猿拳法,结合八卦之位,六十四卦之复,以竹为剑,创立了白猿剑法,并传给赵处女。因白吉喜欢白衣,舞动白猿剑如白云一般,后人也称他为白猿公,称白猿剑为白云剑或猿公剑。赵处女学成后,又悟成越女剑,练成双剑合璧剑法,并出世成为一代女剑客。因剑法依据易经卦象命名演绎,双剑合璧完全按八卦走位,所以白猿剑法也就属于道家八卦门的分支。 打斗之中,台下远处有几个白衣黑袍人挨在一起正窃窃私语,看装束像是阴阳门的服饰。其中一个大汉,扭头对一个少年说:“丁杰,你看见了么?今天太学击剑馆的比武中,有好几个都是太学生,几个月前,老门主在徐州龙脊山升天的时候,这几个学生也在当场,我亲眼所见。他们之中有人就是双侠夫妇的弟子,我看这个台上的好像就是。他的剑法应该叫白猿剑法,是双侠叶广的传承,后来我们还打听到,叶广真名叫田康,他是墨门后人田恒的儿子。他的夫人柳青真名叫桃红,据说是十六国时期名将范阳人桃豹的后人。虽说按江湖规矩,双侠夫妇和你的姥爷定下口头契约,无论生死,挑战之后,江湖恩怨,一笔勾销。但不管怎么说,双侠也算你的仇人,他的弟子也随着是你的仇人。此仇现在不可报,将来要在江湖之中找到机会。眼下你要记住这个人,尤其他的武功,听当时西岳侠燕羽讲,白猿剑法是我们寒冰功法的克星,因此在国赛的时候,你要是遇到他,必须格外小心。”小伙丁杰冷眉微皱,说道:“表舅你放心,台上的人应该叫孙云吧,武功不过如此。再说,你忘了,我爸爸继任门主后,我们已经取消阴阳门称号,改称八极门。而且我的武功主要是爷爷这边的八极功法,更谈不上相克了。所以,我如果在国赛遇到孙云,一定会让他好看。” “不要冲动,江湖恩怨自然要在江湖之中解决,现在是国赛,不可鲁莽,否则新门主可不答应你。”“表舅,我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爸。” 原来这个丁杰正是和双侠同归于尽的阴阳门掌门北怪壬玄阴的外孙子。阴阳门是汉武帝罢黜百家后,从阴阳教分出去的一支,五胡十六国时期,中原大战,他们隐居到北燕太白山脉(辽金以后称长白山),并在太白山天池雪洞修炼。其中有天资聪颖之人,在阴阳教五行功法的基础上,练成阴阳符、寒冰功法与剑法。后来他们逐渐本地化,与太白山南脉的千朵莲花山(简称千山)地区的一个武林家族联姻联盟,重开阴阳门。到了壬玄阴做门主时期,他继续奉行联姻政策,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丁氏家族的隐士辽河剑客丁兆的儿子,然后带领门派重新回到中原,争夺一席之地,并顺利在终南论剑获得北怪称号。 当地的丁氏家族也是一个武林大族,从汉朝开始在九州之地以外的太白南脉千山一带结坞聚众,因地名叫八荒堡,江湖之中称其为八荒门,其成名武功为祖传的八极功法。八极功法相传是丁氏的祖先丁令威传下来,据说丁令威乃是商朝末年人氏,少年时候便喜欢学道,后来出门一去不返。他云游天下,在灵墟山得遇真人,学道三年成仙,因想念亲人化为仙鹤,飞回故里。哪知山中一日山外一年,等他回到家乡,却是千年已过,尘世上已经跨过周朝到了西汉年间。他在家乡上面徘徊良久,找不到自己的家,却有少年持弓射之,他无奈飞到村边以外的千山最高峰。峰顶有一片平地,长六七丈,宽三丈多,西端耸立一块巨大柱石,高有四丈,宽与空地相齐,状如鹅头,因此处祭祀三皇五帝,此柱官称华表柱,此峰百姓俗称鹅头峰。仙鹤落在华表柱上,高声唱:“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岁今来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声传百里,山下丁家后人听见,族内老人忽然想起祖先有人叫此名,少年出门未归,遣青年多人上山询问,果然是,便请得下山回家居住。遂传给族人功法。因千山地处九州之外、八极之端,同时教授的武功也寓意八方极远,劲道练到极远之境,因此取名八极功。八极功以头为天、以足为地,手为水火,肩为风泽,膝为雷山,先天八卦为门,丹田抱元中央为创门之意。以意领气,以气摧力,三盘六点内外合一。同时仙人还留下拳法和剑法,因八极以阳八卦为走位,因此属于道家功法的一种。 仙人传授功法完毕化鹤飞远,后人称其落足之处为仙人台,再后佛家传到北燕之地,此峰又称观音峰。壬玄阴死后,门人撤回到八荒堡、并依照契约解散阴阳门,对外改称八极门。 这时,场上第一局结束。因为不涉及是否出线,双方打斗的相对压力不那么大,因此都基本能发挥的到位,各自的特点都展现出来,刘晖五比四先下一局。 丁杰得意的说:“表舅,你看怎么样,我就说么,孙云不过如此。”“未必,今天的比赛,我看他没出全力。你想,他是双侠徒弟中的大师兄,武功最好,连他的师弟刚才都赢了,他不赢一定是为了隐藏实力。再者今天无论输赢,都不影响下场比赛的抽签,所以没必要为了一个最不值钱的京城金剑称号,暴露自己。国剑有八金、八银、十六铜,哪个名号不比这个叫响。你可千万别马虎大意,如果这次来京城不拿回个金剑银剑,我们就白来了。门主此次势在晋级侠客榜,你们几个弟子任务在肩,不可大意。”丁杰没吱声,身旁的师兄弟点头答应。 现在江湖侠客榜有个规则,进榜挑战之人,必须自己或者弟子获得国赛铜剑以上资格,获得参与论剑名额数量多少,要看获得州赛银剑以上数量多少,所以为了十年论剑,必须二年一度的剑士比武,积攒足够多的州赛、国剑称号。 台上第二局继续开始比武,台下又一处人群中,几个灰色道袍的人,低头正说着话。一个三十几岁男子对着身边的年轻人说道:“你们认得么?台上的学生使用的剑法叫白云剑法,听你们掌门师爷讲过,白猿剑法传人现在是兴化寺慧济法师赵天舒,他传给了双侠,双侠临死前传给了上台比武的几个太学生。你们掌门师祖江湖排名是西昆仑,可是慧济法师却是淮河大剑,武功境界接近你们师叔祖陆景真人。”几个弟子问:“师叔,听说,白猿越女剑法联手可以组成双剑合璧大阵,战斗力飙升,是真的么?” “是的,合璧剑法又称阴阳八卦复合剑阵、十分玄奥,春秋赵处女编创,那个赵天舒听说就是赵处女的后人。赵处女远承师祖鬼谷玄微真人的阴阳五行,并将其运用到武术技击中。她曾诠释说,剑之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最先把动与静、快与慢、攻与守、虚与实的纵横逆顺融入到武学中,以及加上她创立的双剑合璧惊世绝学,着实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终成一代大师。当然,武功之道,没有绝对的技艺,却有绝对的武者。我们终南太极功法,也一样独步武林,领袖江湖。现在正是江湖百花齐放之时,我们断不可以固步自封,此次前来,你们师祖特地叮嘱我,除了争取多夺几个国剑名额外,还要学习其他门派长处,回去之后,融会贯通,发扬终南技艺。”“是!”几个三代弟子点头承命。 有个弟子问:“师叔,你看,孙云的对手刘晖,怎么好像有北岳剑派的风格呢?”师叔说:“这不奇怪,刘晖按讯息上写的是崇虚寺的,崇虚寺在大魏迁都中京以前,就在平城附近的北岳山脉上,因此一定还有北岳剑派的影子。”哦!几个弟子点点头。 这时第二局战斗到关键时刻,双方四平,孙云此局若败则会与金剑无缘。紧张之下孙云汗如雨下,危急时刻,刘晖稍微手软,孙云扳回一局。 第三局再战,俩人稍微紧张起来。孙云忽然觉得台下上千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这些眼睛不光是太学的同学,还有各州新来的举子,甚至也有江湖人士。他们有的观望,有的仇恨,有的嫉妒,有的钦佩,有的鼓励,有的,警示。这些目光汇聚一起,成为一条通道,一条充满荆棘的通道。一时间,孙云觉得迷茫起来,人生就该千条道路往独木桥上汇集拥挤么?人生就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么?他的意识渐渐恍惚,反应开始迟钝,动作变得机械。 第200章 云集 刘晖开始没注意到孙云的变化,依然先做了几个试探性进攻,虽然孙云没反应,不过对手还以为是孙云没上当的表现,因此并没有大举进攻。后边田俪先发现了问题,不自觉的说:“我哥又走神了。”毛逵和同学们这才注意,都认真的看起来。果然这种局面,维持没有一会儿,对手一个漂亮的组合得了一分,而这当中孙云依然如梦游一般,毫无反应。 裁判把俩人分开,然后重新回到场中再战。孙云表情蓦然,行动迟缓。刘晖似乎发现孙云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立刻集中精力,放手进攻,瞬间又拿去一分。这下同学们知道,孙云真的大脑空白了。竞技比赛,难免遇到大脑空白发蒙,这时候场上视野变得很小,很多空位都看不见,动作也不准确。原因有很多种,有意志的,有生理的,有环境的,不过多数比较短暂。只是孙云空白的时间太不好,已经到第三局,几乎没有时间调整,而且没有局间休息,大家也没办法帮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云连续的丢分。很快对手又一个偷袭,刺中孙云前胸,孙云下意识躲避中,脚下被汗水一滑,一下子跌倒。 裁判是个以前的士人金剑得主,参加过比赛,有心理体验,也对文士心眼里偏向一些。他也发现孙云脑袋木了,便帮助把孙云扶起来,一边喊人擦擦地板上的汗水,一边用手在孙云眼前使劲晃动晃动,说:“有事么?今天是表演赛,不是晋级赛,输赢不重要,能发挥就行,别呆住,你第二局打的不错,振作!”说着拍拍他的头,延缓一下时间,再组织回到中场。 孙云摔了一跤,一下子清醒过来,而且疲劳期和大脑缺氧的阶段也度过去,一下恢复,再回到赛场,眼睛明亮了许多。刘晖要乘热打铁速战速决,因此继续放手进攻。 这会儿孙云突然想到,自己的能力在京城比较弱小的对手面前可能还算排在前列,国赛在即,以后的选手都是各地精英,甚至都是江湖门派,如果现在没有达到最好名次,决赛更没机会超越。为了让生命中能够拥有曾经的美好,不如放手一搏,发挥潜质到极限。 想到这儿,孙云振作起来,一幕幕自己创造奇迹的场景都浮现眼前,头脑中灵感渐渐堆积、迸发。七星剑、无极剑、白云剑等等都化在了击剑的招式中。势态、状态和心态是一组奇妙的兄弟,心态的变化,会引起状态不同,继而会使得势态颠覆。同样势态的转变,又会使得心态起微妙的调整,继而再转移到状态。孙云现在就是这样,凌云壮志升起的时候,对手反而因为保守而畏首畏脚了。转眼之间孙云势如破竹,连得四分,而对手无论如何防守,已经阻挡不住颓势,势态瞬息万变,不可逆转。时间还剩不多,队长镇静了镇静,集中精力,准备倾尽全力要低挡住最后一轮进攻。孙云四轮进攻之后,也有些后继不足,不过强大的求胜欲望,再次燃烧了潜能,孙云发出了最后一次超状态的一击。刘晖顿时觉得暴风骤雨袭来,保守心态下的防守,几乎是不堪一击,千疮百孔之下,孙云命中得分,侥幸获得金剑。 场内一片雷动之声,大家议论纷纷,一是学生又夺一金,一时感叹胜负往往一线之间,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这场比赛,成为大家的教科书,总结了不少经验。 下一场轮到田俪,对手是惠嵩。俩人行礼开战,一时间难解难分,交替领先。田俪自从学得了越女剑法,基本上都是以此为主,其他不适合女孩子的剑法放到了平时练习上。这时台下一伙黑白衣服相间的人,看见田俪出场,开始耳语起来。只听一个男子说:“你们认识么?这个女孩就是我教原来阴阳使柳青的弟子,注意,她使用的剑法就是越女剑,是由白猿剑法演变的,和我们阴阳教的五行剑法,同属于春秋时期创立的剑法,由鬼谷派师祖创立。白猿越女剑法合璧,更是莫能与敌。”一个银剑弟子问:“师叔,您见过双剑合璧么?” “当然,双侠师兄殒命的那天,我就在场,当时我们都震惊了,师兄他俩是四重和五重功力,合璧之后竟然达到六重境界,简直匪夷所思,只可惜他们的宝剑突然爆芒,反噬剑主。你们师爷损失了爱徒十分伤心,希望你们第三代优秀弟子尽快成长,所以师兄命我带你们过来学习,希望你们有所收获。尤其你为三代大师兄,代表我教的未来,一定肩负重任,传承门楣。”“师叔,您放心,这次而来,我一定抱得金剑,不空手而回。” 另一个弟子问:“师叔,听说师祖就在中原,我们能见到他么?”“我也不太知道,掌门师傅听说去了兴化寺师叔祖慧济法师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估计重阳之前能赶到。” 这时场中第一局已经比武完毕,惠嵩的确厉害,无论经验、速度、力量,都比田俪强许多,田俪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就被对手连下几城,五比一输掉。 阴阳教这边弟子疑惑的问:“师叔,您刚才把田俪说的很厉害,可是看她的表现,没有可圈可点之处啊。”“估计对手太强了,也可能经验丰富,对她抑制的好,让她没发挥出来。你看她所有的招式基本没有施展透彻,应该不是她真实的能力。尤其击剑比赛,不同于一般的武林较量,你们也要注意这几点,其一是不能真杀实砍,伤及对手,这样本身就限制真正实力。其二是必须击中规定的身体部位,就是比赛服上,这也和实战有差距,缩小命中范围。其三,招式使用上基本上只能使用剑尖的部位,多数选手本门的武功,可以应用的招式有限。这样比来比去,实际上招式越简单,基本反应速度越快,才是得分的保证,所以防守反击或者善于偷袭的人容易获胜。你们几个也会面临一样的问题,怎么能发挥自己,才算关键。”“知道了。”几个少年点头应允。 场上继续战斗着,上局田俪因为压抑,没有发挥好,到这局才释放出来,因此境况稍微好转。加上惠嵩进攻也略微松懈,双方比分一直此起彼伏。最后关头,田俪咬住牙关,对手出现失误,比赛进入第三局。不过到决胜局,体力明显跟不上、大脑缺氧,最终与金剑无缘。 接着是昙任与樊元宝的对决。昙任是少林慧育的弟子,看座的慧育立时注目起来。樊元宝则是中护军的明堂队,和刚才获胜的骆子渊是同一个军营的。军营的长官以及陪同人员也都紧张的盯着赛场。俩人的争斗同样扣人心弦,紧张万分。最终樊元宝以微弱优势获胜,让军营士气大振,尽管军营晋级的人员很少,不过夺得二个京赛的金剑,算是保住军队的荣誉。慧育则是处乱不惊的笑笑,好像并没有太当回事儿,元子攸和赵静通也都笑笑不提。 萧月最后出场,对手是昙相。昙任是少林僧实慧育的弟子,身材高大,体格魁梧,比萧月高半头多,他的宝剑又宽又长,俩人站在一起,感觉不是一个量级的。动上手,更看出昙相伸手矫健,力大势猛,萧月极其被动,不断的依靠步伐游动缓解对方的进攻压力,即便如此也是险象环生,应接不暇。 这时场下的人群中又一伙人开始议论起来,这伙人很怪,有武生打扮的,有和尚打扮的,为首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正是名教的木剑仲图。原来孙云他们离开之后,名教的教内首领换届工作也结束。同时,名教陆续在峄山开辟和扩建了四个书院,白云殿开始扩大规模。沂蒙大侠孔熙孙为教长,仲图大哥儒生侠仲固为执行教长,仲图为东执事,他除了在名教任职,还是佛教法性宗北派灵岩寺东剑的弟子,因此,除了名教选拔一些学生,灵岩寺选派了一些三代弟子,以名教的名义参加了兖州的郡赛和州赛的争夺,结果州赛的前十名中,法性宗占了2名,名教占了3名,金剑被仲由的儿子仲祥获得。 这会儿,一个小和尚说:“小师叔,这不是萧月师弟么?上个月都到我们寺去过的。”“对,就是她,看来她和大云几个同学都进决赛了。也许你们在分组赛上能碰面呢。” 一个长的和仲图比较相像、挎着金穗宝剑的少年正是仲祥说道:“小叔,你看,萧月未必是那个昙相的对手。她的力量单薄,剑长相对短些,招式发挥不出来,劣势太明显了。”“没办法,比赛要面对各种选手,就是真正的实战也一样,你不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而且事先也无法选择,那么只能想办法应对,别无他法,经过这场战斗,萧月她们也会进步不少。” 果然,萧月尝试着各种进攻与防守的变换,但因为身体条件的原因,没能坚持多久,以两个二比五败北,只获得银剑。至此州赛全部完毕,休战几天,下月将开始进入国赛。 比赛结束,大司马元徽红光满面,与太学博士、其他官员等道别,领着属吏回城,赶往皇宫汇报,此次太学收获三金三银,为历届之最,足够他做些文章的了。其他官员、武将也都纷纷招呼后离开太学。接着百姓、各地举子等人也都各自回家、回住处。 元子攸和博士祭酒说:“大人,可否麻烦让下官为几位金银剑士学生颁发剑穗?”“如此甚好。”子攸面如春风走到贺拔纬等人面前。几个学生门见了他,也觉得亲切,持抱剑礼问好,子攸一边连声祝贺为大家宝剑佩戴上剑穗,一边说:“大家今天辛苦了,万岁听说今年太学生进入了全国剑士比武的决赛,特意让我来慰问大家。”祭酒连忙示意大家行礼谢过皇帝,说了一会话,子攸等人也离开太学。明天是休息天,大家能调整调整,后天九月初一回校上课,间隔五天,初六正式开始全国剑士比武,师生们对国赛都充满期待。 第201章 哥哥(第三卷谁与争锋) 终于告一段落,李辰、贺拔纬、孙云、吴坚、田俪、萧月百感交集、如释重负,可内心又无名的多了许多压力。今天是开放日,大家的战力等于在天下的武士面前集体曝光,赛前隐藏实力的想法,一到赛场完全忘却,真刀真枪的较量,所有事先的计划都抛到脑后。 大家忙忙活活的收拾好,与毛逵商量一下周一的训练计划后各自出馆回家。李辰几个同学,在其他同学的簇拥下,捧着金穗银穗走出剑馆。大家刚走到馆外,看见一群人正在门口不远站立,为首的高个青年挎着木剑笑吟吟的望着孙云大伙儿,正是仲图等人。他们看见孙云同学们出来,只见一个人年纪相仿虎背熊腰的少年喊道:“小师姐,我来了。” 萧月一见,高兴的喊道:“樊星!小师叔!还有仲祥!孔珍!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仲图说:“你们几位都进决赛了,我的名教弟子就不行来啦?难道你不欢迎么?”说着和大伙打了招呼。仲图这边的人真不少,除了萧月认出来的,还有东岳灵岩寺的几个弟子。大家彼此见过礼后,与仲图不认识的同学们各自先行走了,只留下去过兖州以及萧月寝室的女孩儿加上杨琼几个人留下。 萧月说:“看你说的,看见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是觉得意外罢了。是吧,大云?” 孙云说:“是啊木剑大哥,一晃好多日子没见你们了,没想到真像你说的我们在京城聚会。” 仲图说:“那是自然。大云,明天休息日,今天晚上你们要到哪啊?” 孙云说:“没什么安排,今天累了,要回去休息休息。” 仲图说:“那怎么可以,今天你们正式得了金剑和银剑称号,哪能不庆祝一下啊,都留下,你们京城熟悉,挑个地方,我请客,今晚不醉不归。” “仲兄,怎么能让你请呢,”李辰说:“好不容易您来京城,我们弟兄说什么也要做东。” 杨炯也说:“仲兄,要不然,就到城西大市我堂叔开的杨家老庄吧,那是京城最有名的老饭庄,菜肴很有特色,我请你们大伙怎么样?” 仲图说:“好,我京城不熟,由你们选地方,走!”说着又转头对田俪说:“小小妹,你也还好吧。你今天表现的不错,进步神速啊。” 田俪说:“木剑大哥,我就知道您得埋汰我,我只是进步一点点,连个金剑都没拿到。” “哎?不对。”木剑环视了一周,“好像不对了,你们说是不是哪不对了?”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木剑指什么。木剑看大伙没理解,知道都是大小伙子不敏感,也有可能是相互间太熟悉,成天在一起,没理会儿,便转向萧月问:“小师侄儿,你没发现小俪的称呼有些不对么?” 萧月笑道:“小师叔,你还不知道吧,小俪现在长大了,人家是大姑娘了,现在叫大云也不是大哥哥,所以称呼您,就更不是大大哥哥了。” 郦影说:“是的呢,我们的小妹现在成女侠了。” 仲图说:“怪不得呢,几日不见,小俪出落成大姑娘了,岁月不饶人啊,看来我都老了。” 田俪这才注意,仲图是拿自己开玩笑,便恢复以前的习惯说:“大大哥哥就大大哥哥,这样更亲近,我是怕你冷丁见面,我这么叫你,你要是不自然,多尴尬啊?” “哈哈哈哈,小小妹妹说的对,大大哥哥我天生脸皮薄,容易抹不开。走,吃饭去。” 吴坚和杨炯特意把卢静和杨蓉姐弟留下来相陪,他们早就知道,木剑武学天赋,所以无限仰慕,愿意留下一起聚聚。 木剑把同伴都打发会客栈,只留下仲祥、孔珍、樊星一起去。仲祥他们和孙云他们年纪相仿,原本也都认识,聊了几句就不见外了,大家坐上车,进内城,过西阳门,很快来到大市,找到杨家饭庄。这会儿天色正好转黑,大家进店,看见客人也正开始上门聚餐。 大市交易各里买卖铺户每天定时开市、定式闭市,但饭庄、茶楼、戏院等游艺场所不关门,同时所有铺户门外楼阁都要悬灯结彩,方便市民休闲逛街。一到夜晚,灯火通明,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不断,地摊百货偷偷摆了几条里弄,放眼望去依然人山人海,显得一片繁华。 杨掌柜看见杨炯领了一伙人进来,格外高兴,赶忙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杨炯首先把木剑介绍一下,老杨一看仲图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知道此人一定大有来头,赶忙安排收拾三楼的雅间。大家谢过,都迤逦上楼。老杨陪着进屋后,大家施礼谢过,老杨退出安排酒菜。大家依次在围坐在大桌边,窗外灯火蓝色,月色初上,十分惬意。 仲图说:“杨炯贤弟,这个地方选得好,算得上京城最大的饭庄了吧,环境简直太优雅了。听刚才你们对话,你和杨掌柜是亲戚?” 杨炯说:“他就是我堂叔,我们也不常来,上次还是我们入学考试成了的时候,庆贺才来的,结果还出个意外,正好遇到郦影和郦大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去兖州,便和仲大哥结识,说到底,和这儿还有缘故呢。” 仲图说:“哦,那太好了,今天我们就是故地重游了,说好了不醉不归,怎么样?” 大伙齐声附和。他看见杨家姐弟等人都在座,便问:“这几位弟弟妹妹,都是仪表堂堂,美貌非凡啊,怎么称呼?” 萧月赶忙把几个人介绍一番,并说道:“本来卢静和杨蓉也可以一同去兖州的,不过那会儿,她俩武功没有自信,怕给我们添麻烦,就没跟去,否则也能在师祖那有所收获,不过小师叔来了也一样,”说着转头对着卢静她们继续说,“你们不知道,我的小师叔是当今同样武功境界中,最年轻的人了,用仲祥的爸爸话,简直是逆天的天才,将来能追上师祖的人,估计只有他了。今天你们可别放过小师叔,多敬他几杯。”几个人点头称是。 仲图说:“哈哈哈哈,小师侄儿,你敢暗算我。一会儿我要和你单挑。”杨蓉和卢静大家也听出了萧月的意思,不由抿嘴乐了起来。这会儿,酒菜开始上桌,大家举杯开始畅饮。 大家相互敬了几杯,杨蓉也开始谈笑自如了,便举杯对木剑说:“木剑大哥,我来敬你。” 仲图说:“谢谢杨蓉妹妹,你可别学我小师侄儿,我的酒量有限。”说罢一饮而尽。 杨蓉也喝了一大口,红着脸说:“木剑大哥您说笑了,我敬大哥是想有个事儿打听打听。” 仲图说:“哦?说罢,什么事儿呀?” 杨蓉说:“是这样的,我和琼弟有一个大哥叫杨忠,比您小几岁,去年大哥他到泰山游玩,不知怎么不见了。仲大哥您在泰山学艺多年,不知道有没见过他,听说梁朝去年攻占泰安,不知道他是被杀还是被俘了。” 仲图眼睛一亮说:“杨忠?我认识啊,我们还结拜为弟兄。怎么他是你哥哥?” 杨琼一听一下子站起身,追问说:“是啊,木剑大哥,您真见过他?” 仲图回忆说:“是的,有一天我练习轻功,一下子从灵岩寺就跑到泰山北麓,正好看见杨忠游览泰山从南边浏览到后山,我们便在泰山脚下认识,后来我还请他到我学武的灵岩寺住过几天,我们一起畅谈的很投机,便结义为弟兄,我是他大哥。” “那您也是我们大哥了,我们给您见礼。”姐弟俩突然见到亲人,十分激动,马上起身相间。然后接着问道:“那大哥,您知道我哥哥,去哪了么?” 仲图“他住了几天,就和我告辞了,说要去曲阜看看。我说我正在学艺,不能陪他,同时告诉他,曲阜正是我的家,不过那里好像南军打过去了,让他先别去,等有机会我陪他去。后来忠弟说,他下山打听打听,如果去不了就到崂山游玩,然后还要返回北边帮助父亲守城。之后就分手了。后来南军确实打到泰安,不过泰安守将开城投降,并没有发生战争,也没有死人。如果忠弟一直没回家的话,估计正巧到泰安被南军俘虏了。但你们放心,泰安因为没有攻城,他被杀的可能性很小,很可能南军看见他很威猛,武功不错,收他进军营了。” “哦,是这样啊。”姐弟俩突然燃起的希望,还没点亮又熄灭了。卢静几个女生说:“蓉儿,你们别着急,木剑大哥说泰安没有杀戮,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哥哥早晚会回来的。” 杨琼说:“我知道,我只是后悔,当时我们姐弟俩要是跟你们一起去徐州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早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尤其还能早认识图哥,可以好好学些本领,省得这次剑士比武如此丢人,连国赛都没有进入。不如小月,不管金剑还是银剑,能进去就有希望。” 仲图说:“晋级国赛,除了实力还要看运气,你们没进去是因为对手确实很厉害。今天比剑就有两个人最有天赋,一个是少林寺昙洵,他深得僧稠的真传,前途不可限量。还有一个是军营骆子渊,这个人别看岁数稍微比你们大点,似乎应该比你们厉害,不过在我看来,他还是隐藏了许多,我隐隐感觉他和你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是吗?大家听了顿时如在雾中。 第202章 关中 洛阳城东偏南的小市,夜晚同样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一家家客栈饭庄红灯高挑,百姓小贩熙熙攘攘。集市之中有一个客栈,临街二层门脸,院落宽阔,前厅饭店,后院住宿,连廊相同,十分大气。前厅的一、二层通透的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关中口音,原来是潼关的举子包下了店房。此刻他们聚在前厅,分几家围着饭桌正议论着白天比武的事情。 其中的一桌是出现在李辰比赛台下的一伙人,几个孩子把老者围在中间,老者边吃便问着:“姬沫,你说说看,你对京城选手印象如何。” 姬沫就是白天挎金剑表情自负的少年,十七八岁,他说道:“族老伯伯,白天您说的对,我一开始的确有些轻视京城剑手了,等全部看完,确实发现,这些选手都是身怀绝技。只是今天不是生死战,并没有全部暴露出来。此外,我感觉有许多武功,和我们心意拳有相似之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我的感觉有些错了。” 族老是一个族的三老之一,类似乡里的三老,掌管族内教化、纠纷事宜,只是岁数没有乡老大,此次族长事忙,他代理领着族内的出线子弟和里几个比较优秀的后辈到京城参赛和观摩。只听他继续说道:“你这话说对了。中原的许多武功都是源头相近的。我们姬家的象形武功是由鬼谷子先师创立的。相传鬼谷先生神通广大,社会纵横、自然地理、宇宙天地,无所不窥,无所不通,弟子门人无数,堪称万圣先师。他传道云蒙山中时候,仿诸猿鹏鹰狮、鹤蛇虎熊等栖息、猎食、争斗、求生之法,取其精华练成绝世神功,起名象形。我们先祖甘茂是他的弟子之一,此法经他演绎融合天地四方,发展成为象形六合功法,后成为我们姬家的祖传武功,我们山西就是其中的一脉。” 族老说的祖先甘茂,母姬姓,父甘氏,名茂,从鬼谷先生学艺下山后,经同门师兄张仪引荐,到秦过做武将,立有大功。后遭向寿、公孙奭等谗毁,转投齐国任上卿,卒于魏国。他的子嗣一部分到由齐国分散到东南,其中在三国时代,有个东吴名将甘宁就是他的后裔。另一部分留在秦国,改为母姓,隐居山西黄河风陵渡口东北一带,并以六合象形功法闻名乡里。到了现在这代,家族的老族长姬歁,天赋异禀,到晚年武功深不可测,终南论剑,江湖榜名列汾河大剑,现族长姬胤他的儿子,江湖排名吕梁大侠,刚才说话的族老也是个侯侠。 姬沫说:“那是不是鬼谷子还有别的弟子也传了象形功法呢?” 族老说:“对,此法传给司徒玄空白吉,白吉领悟,后演变成为通臂拳,并且进而创出白猿剑法,他本人也被称为白猿公。后来他传此剑法给赵处女,赵氏又创出月女剑法以及合璧剑法。同时,鬼谷先生把象形功法还传给了另一个弟子孙膑,孙膑传承附会五行,后演变为五行通臂拳。可见一门功法传承至今,已经形成了四个武术派别。今天有个太学生好像使用的就是白猿剑法,五行通臂拳现在由华山西岳庙继承。是吧,陈知客?”这个姬族老说着说着,突然声音提高,对着旁边桌子的一群道士为首四十左右的人问到。 这个陈知客是西岳庙的八大执事之首,江湖榜上侯侠。西岳庙宇庞大,里边道士众多,职务分的很细。为首的是方丈,或称住持,即观主。此外监院居第二位,协助方丈理事。方丈、监院以下有客、寮、库、帐、经、典、堂、号等八大执事,分头负责八个方面的事务。执事下还有五主和十八头各司一职。其中客即客堂,又称知客,负责接待等外事工作,并协助监院总理事务。此次潼关选拔剑士,西岳庙也派弟子参加,有三名弟子晋级全国决赛。 西岳庙到今天也历经磨砺。最早汉武帝,集古代祭祀制度在华山脚下创建祭祀西岳神的集灵宫。东汉桓帝继续奉祀西岳神,并将神庙迁到了靠近长安通往洛阳大路的道边,以取方便。新庙宇坐北朝南,正对华山,建筑宏伟,尤其五凤楼建于高台上,高达十丈,登楼望华山,五峰历历在目。后历经中原五胡十六国战乱损坏,北魏文成帝即位三年正月重修,到寇天师改革北天师道,庙内弟子便多起来,也算北天师道的一支。 正如刚才姬族老所说,早年孙伯灵(孙膑原名)与鬼谷子学道,鬼谷先生曾把象形功法还传给他,他附会五行,后演变为五行通臂拳。孙膑晚年回到家乡齐州,他的后人继承此功法后,演变成孙膑拳,并秘不传外,无人得知。而在云梦山中,孙膑把五行通臂拳功法传给其他弟子,便有后人流传到了西岳华山。因华山西岳庙为道家之所,尹喜、列子等老子的十大玄元弟子,以及鬼谷子弟子的后人或再传弟子,许多流落或汇聚于此。因此华山武功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功法,如五云、铁针等剑法,养吾、紫霞、推山、摩云手等功法,最终汇成华山武功,并以奇、险着称。之后历代大师在华山又新创功法,如玉女、朝阳等剑法,就是以华山中锋玉女峰、东峰朝阳峰来命名。相传玉女峰由华山隐士萧史和秦穆公女弄玉在此山笙箫和鸣、修身而得名。朝阳峰,顶有平台,居高临险,可观日出,故名朝阳台。华山中岳庙也是高手如云,除陈知客是江湖榜上侯侠外,现任方丈尹道广终南论剑为太白大侠,原方丈萧枘遇云台观西湖大剑焦旷真人点播,隐居少华山修炼,被推为渭河大剑。西岳大侠燕羽也加入西岳庙,任监院一职,他的阴阳教现在居住在西岳山底的集灵宫。在关中一带各个武林宗派只知道他们属于华山派的集灵宗,算中岳派的分支,而到中原和三齐一带,江湖之中却只知道有个阴阳教,不知道集灵宫。燕羽的儿子燕涌现任集灵宫住持,江湖排名风陵侠。 陈知客听姬族老对他说话,便应到:“姬族老所言确实,我西岳庙华山宗历史渊源较长,历代高手云集,融合了不少武功,五行拳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此拳因融会了尹子、鬼谷子等不同的传承,也叫五行通臂拳、五行形意拳。和你们姬家的象形六合功法的确相似。”他环顾一下身边的弟子继续说:“同是象形形意,叫法不同而已,各有所长,你们看姬家的姬沫,和你们同龄,这次潼关选拔,夺得金剑,不仅说明他发挥发出色,也说明他平日练功刻苦,因此你们几个师兄弟必须更加刻苦,多向姬沫多学习。”姬族出线三人,除了姬沫以外还有还有堂姐姬泠以及另一个族弟。 四个银剑弟子马上起身,对师叔行礼应诺,同时向姬沫稽首说道:“我等已经在州赛中领略姬道兄剑法,以后请道兄多多指点。” 姬沫也起身道:“各位道兄客气了,此次比武,我也是侥幸通关夺金,我们都是关中选手,过几天国赛在即,我们还要同舟共济,互相帮衬。” 这时另外一桌阴阳教的人,三个三代弟子起身,那个大师兄代表大伙说:“姬兄是我们同龄中的楷模,我等也向姬兄学习。”“楠兄过谦了,州赛的时候,多亏楠兄在最后一场承让,才令小弟略拣半分便宜,小弟理应多向南兄请教。”阴阳教虽然入了道教,服饰上道衣还有阴阳教的标识,称呼关系上与道教还没完全相像。因此认识的人都不称呼为道士。这个称呼楠兄的,是教内三代弟子的大师兄,叫楠杲,也是墨家的传人。 这时阴阳教的带队师叔起身说:“几位年轻人都不必客气,你们都是我们关中子弟的希望,如果今年国剑比试,能拿到金银铜剑,这比在州里的金剑不知强出多少倍。眼下最关键的是总结京城武士的长处和劣势,发挥我们关中武功的特点,尤其西岳庙、姬家、加上我们集灵宫,武功流派多少有些渊源,若能联合起来,组成华山联盟,逐鹿中原才能进入名剑之列。” 说话的人是西岳大侠燕羽的侄子燕湑,在教里任堂主,江湖榜上也进入侯侠。他说的话也有所指,终南论剑使道家的终南宗、茅山宗,佛家的少林禅宗、京城佛教各宗、灵岩寺法性宗成为最大赢家,他们几乎垄断了五海剑客、五湖剑客、五昆仑侠、和五岳大侠的名号。其实剑客的名号都是推举的,大致对应了炼神化虚的第七八九重的功力,但因为剑客以上身份的人,相互之间都不进行比武,因此他们的功力大小很难说清楚。由于终南论剑的策划者是他们五家,所以游戏规则必定是对他们五家有利。即便是需要以武定号的侠客之间的争夺,也因为规则的倾向使得这五家瓜分了五大昆仑。因此天下各地对终南论剑的排名多有不服气者,同在关中的潼关一带和长安一带,竟然差别如此巨大,潼关武林自然不服。尤其明年论剑排到了嵩山,嵩山也是五大门派之一,偏袒行为必定难免,因此他们更想在武士击剑比武这个初始环节多占名额,以便在嵩山论剑中有更多的话语权。 “燕堂主说得有理,”陈知客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们应该闭门静心,相互切磋,多给几个孩子指点,我们三人虽然同为侯侠,指点几个孩子足矣。只是关键的是,正如燕堂主所言,我们三宗要摒弃门派禁锢,互通长短,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最好效果。”姬族老说:“二位道友说的倒是没错,只是我家祖传功法重来没有外露,至于合并华山派事宜更是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族老能决定的,我们族长和老族长很快就来,容我向他们禀报后再行商议。” “什么事需要找我商量,我来了。”店门一开,门外进来一个重眉长须的关中大汉。 第203章 联盟 来人正是姬家的族长,江湖人称吕梁大侠姬胤。他中等个头,面色微红,体格魁梧,典型关中大汉。姬家的人立刻起来相见,有叫父亲的,又叫族长的,族长与族老等打了招呼,又和华山西岳庙以及集灵宫的人见了礼。族老吩咐店小二,重新摆个桌子,备上碗筷酒具,再添几个菜肴,他们几位长辈坐在一起继续商议。 落座后,姬胤说道:“刚才我听姬族老话尾说,你们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商量,是与您二位的门派有关么?” 燕湑接道:“姬族长,是这样的,我们教主燕羽大侠久在中原一带闯荡,发现天下武林格局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想必姬族长已经知道,其一是佛教已经登上重要位置,这在终南论剑已经显现出来,四大剑客之首,佛家的洛阳禅宗、泰山法性宗竟然占据半壁江山。听我教主说随着少林慧光大师的南游,南派的佛教明年也会加入武林剑侠图中。其二,道教北派终南宗和南派茅山宗联合,占据另外两个位置,而且现在终南宗已经和北岳联合起来,正和东岳宗联合,逐渐控制了北方道教。其他如我们西岳华山各宗、中岳各宗等基本被游离在外,而武林中又有新的门派升起,也有新的门派关闭。因此我们关中武林若不联合起来,将来必定会逐渐被中原武林排挤,所以我师傅一直想我们华山各派应该抓紧协商,就以华山派的名义组成联盟,这样我们单个门派的力量有限,但组成联盟话语权就增加,将来我们才有江湖剑侠榜立足之地。” 姬胤道:“燕大侠燕叔叔的提议果然不错,我父亲临来的时候也提过,当今武林经过从东汉分裂开始,到魏晋十六国,呈现出百家争鸣的形式。随着大魏统一北方,南北对峙之后,各个门派开始兼并吞噬,尤其佛教道教的兴起,天下早晚随着国家分久必合,武林门派也会成为几个大家把持,因此及早联合壮大,是适应潮流之举。但如何联合有许多细节还要事先想到,等我和燕涌住持、尹道广方丈找个时间详细的商量,论剑在明年,还来得及。当务之急还是剑士国赛的事情,我的父亲老族长放心不下,特意又让我前来督战。我们潼关州所一共有十名剑士出线,都包含在我们三家之中,西岳四人,集灵和姬家各三人,其中集灵楠杲和我家姬沫武功稍微好点,总体上实力均衡。此外从终南论剑到今天已经八九年间,只有二次国赛,我们各家积攒的名额也都只有一个铜剑国手,这也是难怪终南山不把我们看在眼力。所以今年我们必须商量商量,怎么才能获得更多的名额,最好能拿到银剑,甚至金剑。这样明年论剑,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本,从剑侠榜上为我们潼关门派获得更多名额。” “姬兄说的太对了,我也正为此事赶来。”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身材高挑,面容冷峻,大家认识正是集灵宫的住持燕涌,西岳燕大侠的儿子,江湖人称风陵侠。他走进屋,弟子们赶忙给他的包袱接过去,他和大伙见过礼,也到桌子边落座。伙计拿来餐具和毛巾,让他擦擦脸净净手。大伙互相敬了一杯酒,他接着说:“这几天你们几位辛苦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本来与燕湑一起来的,中途绕路去找我的父亲,让他也来亲自督战以便国赛取得好成绩,不过他老人家说,他来作用也不会大,关键是我们三家要共同联合,抛开门派芥蒂才能有所建树,因此我急急忙忙赶回来,刚才正听姬兄说到这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姬胤说道:“燕贤弟说的不错,十年间我们几家相互之间往来不多,门下弟子都闭门自封,见识浅显,我觉得以后我们潼关门派至少每年组织一次或二次比武交流,促进各家扬长补短,吸收并取,融会提高。” “太对了,”陈知客也说道:“否则后辈们都是一代不如一代,我们潼关武林早晚就会被中原挤出去。可惜我们方丈还要过一两天才能赶过来,他若在这儿,你们几位掌门共同研讨,就可以定下促进潼关武林发展大计了。” “陈师兄,谁说我不在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提前赶来啊。”大家扭头,来者非别,正是太白大侠西岳庙方丈尹道广,一派仙风道骨模样,满面春风热情,他进来招呼道:“几位道友贤弟,你们都早来了,我恕个罪,来晚了,哈哈。”大家礼让就坐。 燕涌说:“太巧了,我和姬胤仁兄,也是刚刚赶到,看来今年我们各家都重视剑士比武了,要不然不会我们几位门长同时赶来。要说我们几个在家乡的时候,能同时坐在一个院子里都不容易,今天在他乡异地,反倒同桌共饮了,真是难得。今天我们一边把大事定了,一边也要开怀畅饮,好好聊聊。楠杲,让小二多上几坛酒,你们几个小弟兄,今天晚上放假不用练功了,好好亲近亲近,明天开始一起切磋演练。” “是,师傅。谢谢师傅”说完他冲小儿喊:“店家,又来客人了,再上几坛酒,添几样菜。把桌椅挪一下,靠在一起。”楠杲也是墨门的后人,他的妈妈是燕涌的姐姐,墨门几代掌门的后人相互间通婚,久而久之已经血缘相近,因此几位长老规定今后从下一代开始,不得门内联姻。楠杲前几年也参加过州赛,但那时候他年纪小几岁,剑术也一般,主要是因为他是三代的掌门弟子,教里为了培养他,提前让他感受赛场气氛。 比赛中楠杲遇见了一位女孩,就是姬沫的堂姐姬泠,他俩分在了一个组,楠杲虽然战胜了姬泠,但随后出线赛的时候也被淘汰,以后他们再没有见面。不过姬泠的音容笑貌留在了他的印象中,他从小在深山练功,身边都是亲眷同支,很少见到族外的女孩,尤其是会练武的女孩,因此他久久不能忘怀,但他知道,他若不出类拔萃,女孩也不会关注他。于是他暗下决心,刻苦练功,希望下次比武还能见面。因为中间取消过一次剑士比武,到本次剑赛的时候,已经几年过去。这几年楠杲武功突飞猛进,一路过关斩将,县赛郡赛州赛,毫无阻拦、兵不血刃的进入前十名中。这令教内上下十分振奋,感觉他是继姥爷燕羽之后的又一个武功天才,比他的爸爸、舅舅等二代弟子更有前途。如果一年之内他的武功再有所突破,能进入侯侠的境界,那么超过父辈指日可待,达到爷爷的高度就翘首可得,因此集灵宫阴阳教上上下下全部希望寄托于他。而更领他高兴的是,心怡的女孩也在前十之中,而且几年不见,女孩更美丽动人。 前十名就是他们三家的弟子,争夺金剑的时候,半决赛他俩相遇,女孩的武功也进步很大,不过相比于他,还是有些差距,他在对决的过程中,一方面展示出高超的剑术修养,一方面也没有让女孩难堪,保留了她的尊严,只以微弱优势取胜。决赛的时候对决的是女孩的堂弟姬沫,两人武功相仿。楠杲觉得如果自己拿出全部实力,应该能战胜姬沫,但看见姬泠对弟弟关切担心的眼神,觉得不忍,稍微一放手,让姬沫夺得金剑武士。 事后,父母、住持舅舅、堂主等人都惋惜他与金剑失之交臂,不过他说,丢个州金剑手不算什么,他进京一定拿回一个国金,最少国银给教里争光。大家看他目光长远,而且遭遇失败没有灰心丧气,感觉孩子很成熟,值得期待。不过他也是少年老成,内心心事没人看出。 这几天他们从潼关结伴进京,一路上他一点没有表现出对姬沫的不服或怨恨之情,与普通弟子失败的表情完全不同,相反他谈吐文雅,举止大方,处事得体,这另姬家、中岳的弟子都很差异,感觉他志向远大,年少稳重,很有气度,自然而然他也成为大家的核心。对待姬泠他更落落大方,细心周到,但不敢问姬泠的婚姻状况,只能把爱慕埋在心里。 听到掌门舅舅的安排,他十分高兴。几个少年配合着伙计很快把桌子聚拢一块儿,大家互相串开坐在一起。西岳弟子中也有个女冠,她是方丈的女儿叫尹杏儿,没有出线,随哥哥尹桁来京城观摩学习,加上散散心。大魏年代,道士有出家和不出家的区别,天师道道士与终南道士不同,可以在家修行,不戒荤腥,可婚娶生子,其道观,一般被称作为“子孙庙”,所以他们的子女也都进道里生活学习练武。有两个女孩在一起,一路上方便许多,能有个伴,互相照顾。这会儿她俩便坐到一块儿,和大家一起吃饭饮酒聊天,都是年轻人,很快熟悉。 楠杲、姬沫、尹桁三个大弟子坐在了一起,楠杲举杯说:“二位师弟,我们门长刚才说了,以后组成联盟,就是自家人,姬师弟武功高强,我要多向你切磋讨教,请姬师弟不要保留。”寂寞说:“楠师兄别客气。我们交过手,师兄武功绝对不在我之下,上次是我侥幸临场发挥好,今后我们互相学习印证,干!楠师兄,听说你们教除了武功见长外,还有阵法很厉害?” 楠杲说:“是啊,我们集灵宫在来这之前是阴阳教,前身是墨门和阴阳家,所以我们有墨门的七星阵法和阴阳派的五行阵法。等忙完了比武,回到老家,我可以交给你们。” “太好了,楠师兄,多谢。”姬沫回头,正看见姐姐也听他们说话,接着说:“姐姐,听见楠师兄的话了么,你原来不也想学习阵法么?这回有楠师兄可以当我们老师了。”姬泠点头嫣然一笑感谢。 第204章 前嫌 在小市另一个客栈中,雍州的举子都聚在此店,此刻各个门派出线的弟子分别在前店开敞的大厅饭桌上吃着饭。坐中有他们分坐在不同角落,正是道家的昆仑派玉虚宗、玉珠宗和天山宗。这几宗都远离中原武林,在魏晋时期,他们所在的地区由雍州代管,因此他们都是以士人的身份通过雍州报名剑士比武。一路过关斩将下来,玉虚宗晋级2名,玉珠宗晋级3名,天山宗晋级3名,其他二个名额由雍州的大族和州兵所得。玉虚宗出线的人员虽然人少,却由伏玉得个金剑,这令天山宗和玉珠宗十分不服气,因此屋子里面气愤很沉闷。 天山宗道观最早由哪位道士创建不得而知,西晋后期着名道士郑隐郑思远的儿子和弟子葛洪等师兄弟,云游到洛阳一带收集丹药并传播教义的时候,赶上八国之乱,葛洪避居江南成为一带天师,郑思远之子和一些弟子与当地百姓西行,远到天山哈密地区,把原来的庙宇扩建,形成道家的天山宗,据说后来中岳真人曾经遨游该地,传授九宫八卦功法。再后来天山宗逐渐与当地维吾尔等民族结合,久而久之脱离了中原教派宗派,算是道教内的小派系,世代在天山上隐秘修炼,不为人知。几十年前,天山宗出现一位新掌门,名叫鲍涵,此人为武学天才,在天山天池冰窟中修炼,悟出玄冰功法,善打冰箭,令人防不胜防;可催寒冰掌,冻结对手血液心脏。功成之后,正好中原战乱结束,北魏统一,南北分治,天下初安,武林门派开始恢复,鲍涵带领徒弟王绍通和天山高手,下山到关中、汉中一带,闯荡江湖,结果凭借九宫剑、寒冰掌,独步武林,没有对手。他曾经有一次遇到壬玄阴,俩人都是冰系功法,结果壬玄阴不敌,拜他为师。到终南论剑,因其功法暗器定为旁门左道,故参加魔榜比试,结果鲍涵力拔邪侠榜五魔之一北鬼,弟子王绍通跻身杀恶。论剑之后,鲍涵对自己仅仅获得北鬼称号不服,想要占据剑客榜,便单独找西剑客王道义挑战,老剑客正在山洞闭关不见,北鬼不干,只身进洞,后多时出来,失魂落魄,带领弟子退回天山闭关。之后由王绍通继任掌门,他则多年隐居天山不出。十年之后,三代弟子突然参加武士比剑,并且出线三名。 天山宗在州赛结束后,没有出现的弟子都返回天山,出线的三人加上一个师叔一共四个人来到京师,此刻师叔张志凡问道:“郑颜,今天看完比赛有何想法。”郑颜是郑隐的后人,不过他的祖母是维族女子,因此他长得高大英俊,鼻梁高挑,眼窝深陷。 郑俨说:“师叔,我发现中原武林武功招式有两个变化,一个是各个门派招法推陈出新,已经远不是十年之前的路数了。再有还有不少军营兵士为代表的武功好像招式简单,但爆发力快,进攻犀利,也很难防。我们天山九宫剑法,若想获胜还要出其不意以快为主。我现在就是功力太浅,才刚进三重的门槛,如果能达到四级,就能发挥我们天山的玄冰功法,到时候就谁也不怕了。”张志凡听罢立刻面容严肃,说:“胡闹,你当是江湖仇杀呢!剑士比武不允许用内力、暗器伤人的。老门主已经说了,我们今后不得无故使用玄冰功法,我们天山宗从本届武林大会起要进剑侠榜,所以你们今后都要以武林正派方式处事。现在所有参赛的选手武功都在三重之内,比的就是招法、速度、力量、反应,最重要的还有经验。你现在经验太欠缺,要不然州剑比赛,你早拿到金穗了。” 郑俨说:“哼,师叔,我是吃一堑长一智,等国赛的,我一定找回这个脸。”师叔说:“好孩子,有志气,师叔看你的,这次最少要拿个国剑的金穗银穗,要不然我们就白来了。” 在另一个角落是昆仑玉珠宗,几个年轻人正和一个长辈说着话,玉珠宗为的多长长见识,来的人比较多,除了出线的,另有几个弟子随长辈一同来观摩中原武林。只听一个女弟子说道:“师傅,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施展新的功法呢,完全凭借昆仑剑法,并没有发挥出我们的全部实力呀。否则我们还能出线几个师弟”这个女孩是玉珠宗老掌门怒江大剑顾幽明的孙女顾素素,武功在三代弟子中也不错,是出线的三人之一。 这个师傅说:“这是代掌门师兄定的,上次终南论剑之后,我们老门主,闭关自创了大雁功,准备明年嵩山论剑的时候,由掌门师兄展示。你们仅仅学了皮毛还不知道真正的妙法,提早泄露出去,就没有隐蔽性了。那个州赛的金剑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们三个师兄弟出线,已经达到我们设想的目标了,剩下的就是争取夺取国赛铜剑银剑金剑,哪怕拿个铜剑也行。” “是。”几个弟子应道,不过他的女弟子还不服道:“爷爷真是的,武功创出来了,为啥不让用呢?”女孩所说的新武功是混元大雁功法,后世出名,昆仑派因此也称混元派。 “师妹,别气师叔了。这事儿是你爷爷和我师傅定的,师叔必须严格约束我们,你要听话。”说话的是代掌门首座弟子殷破境,他的祖先据说是殷纣王长子,昆仑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的徒弟,他封神之后,后人没有跟微子启到商丘,而是留在西岐,或者到昆仑山学道。 “好吧。”玉珠宗二代武功比较高的弟子不是很多,因此奉命收徒一共有四个座,分东南西北,东座也称首座,殷破境是首座三代大弟子,很有威信,顾素素很听他的话。“可是师兄,我还是替你不公平,明明你的剑术要比他们东宗的伏玉强,却还得眼巴巴的让他得金剑,这个气我受不了。不行,我一定想个办法找他们说说理。”玉虚山在玉珠山东,也叫东宗和西宗。 师傅说:“你可别胡闹,你们师祖临来是时候交代,让我们坚决不能和东宗引起矛盾。再说你使用大雁剑法也不是伏玉的对手。” “我知道,我不会去找伏玉的。”顾素素答应一声,不过自言自语说:“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伏玉的小师妹,给她小施惩戒一下而已。” 玉虚宗坐在另一个角落。伏玉的小师妹盛珠道:“爸爸,我今天听个笑话,京城的演武赛场有二个,除了我们看见太学击剑馆,还有城北的教军场。白天听别人说,教军场的演武台有一个在比赛的时候,因为年久失修,有两个身高马大的武士比武的时候给震塌了,结果比赛还得延误,不知道现在修好没,过几天我们要是赶上去教军场,还要千万小心呢。” 盛筥说道:“早听说中兵腐败战斗力低弱,看来是真的,连日常的管理都没人重视,难怪北部动乱不能快速平叛呢。”盛筥是盛天杀之子,为南座执事,他在江湖也赫赫有名,人称盗圣,女儿盛珠为首座弟子,伏玉也是,但因为伏九窍长期隐居中原,南座代替东座教授弟子。 “不过,我看还有的军营武士伸手不错,再加上各地的武生举子,前面的仗,都不会好打,我们一定小心,保持好状态。其实这几天,应该加紧找人切磋磨练,最便捷是应该和雍州的举子一起练习,可师叔你看玉虚宗还有天山宗这些弟子,一盘散沙,自私自利,光顾自己门派利益,不顾大局。”伏玉说到这儿,十分气愤。 盛筥道:“孩子,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这些年我们几家相互侵害,积怨已深,是是非非说不清楚了。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他们老门主闭关之后这几年,后辈的武功好像退步很多。尤其玉虚宗,他们武功和我们同属一门。按说我们老门主与他们老门主武功差距很大,就是二代和三代弟子之间,往次不说他们稍高一筹,也至少平分秋色。而这回感觉他们三代弟子的昆仑剑似乎退步不少,是不是他们隐藏了什么。” 伏玉道:“很有可能,他们武功境界和我差不多,但剑法好像磨练不足,似乎不是主要剑法。”盛筥说:“恩那有可能他们创立新武功了。你俩要多加小心。” 盛珠说:“我不怕,再说国赛抽签,我们不见得遇到他们。只是师兄说的没有人对练怎么办呢?自己练习确实达不到效果,我们之间太熟悉了,我别说一个动作,连一个眼神师兄都能预判出下一个招式是什么。”盛筥说:“没办法,先克服吧。” “我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可不准胡闹。玉儿你看住珠儿,别让她惹事。”“爸爸,你总让师兄管我,我都烦死了。” 伏玉说:“那好吧,我以后离你远点,正好我也能心静一些。”“师兄,你看你,我又没说你,我说爸爸呢。好了,我听你们的话就是,你们慢慢吃,我回屋取点东西,马上回来。”说着起身抓起宝剑往后堂过道走去,爷俩知道女儿的事情比较麻烦,也没理会,继续吃饭。 玉珠宗的几个人吃饭的位置离过道比较近,盛珠路过的时候,有意的迟缓了一下,看看坐中的几个人,正好顾素素抬头正看她,于是故作不屑的嘴角翘了翘,冷眼看了她一眼,扭头慢慢的继续往后走去。顾素素正想找盛珠茬,看见盛珠有意无意的挑衅自己,觉得正好是个机会,便随便和师兄弟们支吾一下,拿起宝剑也向后边走来。 素素顺着走廊过前后院之间的天井、后楼,一直到后院,才看到珠儿。廊架上和后楼回廊的风灯,照的后院还算明亮,中间是个简单的花园。素素走过去,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道家打扮,穿的全是男装,不过掩饰不了两个女孩儿的清秀,性格上一个任性一个调皮。素素脾气更直些,问道:“盛珠,你刚才什么意思?看我不顺眼,向我挑战么?” 第205章 冰释 昆仑山口地处昆仑山中段,地势高耸,群山连绵,雪峰林立,草原广袤。离昆仑山口不远的东西两侧,玉虚峰和玉珠峰亭亭玉立,终年银素,云雾缭绕。两山山下不远是的维吾尔人、蒙古人、汉人等不同民族聚集的村落。玉虚宫和玉珠宫都在两山的山脚,他们常常要到村落里采购生活用品,同时给村庄百姓看病,教习武功,教习文化,吸收弟子,因此两宗的人互相都认识。两宗在山外势同水火,但在山内,当地百姓只当是一家,只是玉珠宗医术更高名,本土化更好,当地的子弟多到玉珠峰学习,玉珠峰学费收入就多,生源也多,门派建设的就好,门下弟子学习时间有保证,武功文化进步的也快。 玉虚宫学费收入少,只能靠打猎、种地等多种经营到集市上换维持,同时生源少只能到中原寻找战乱的孤儿领养充作弟子,并让这些弟子做些杂活维持收入,一来二往声誉在中原很差。同时弟子学习时间相对少,成绩也差,只有少数弟子包括祖先留下的族姓和交学费入门的,以及领养中天赋好的才全职学习不用劳动。 在山内两宗达成默契,坚决不允许发生冲突,并且常常一起参加村社的祭祀活动,因此两家的人互相都认识。素素和珠儿在山里总见面,只是互相躲开避免接近,都是学武,都是鲜花一样美丽而被人追捧,本身就互相不服,这次出山直接报名州赛,直到出线,还没正面较量过,不过因为州赛金穗的事情,俩人心里更多了疙瘩。 听见素素质问,盛珠虽然调皮傲气,但人聪明冷静,知道两宗的规定不能违背,便说:“我可没看你不顺眼,我倒是觉得我师兄得了州冠军,你们一直不服,总想找茬,对不对?”“本来么,我师兄破境的武功明明比伏玉要高,若不是没完全亮出来,就是他得金剑了” “比武就是比武,场上没胜场下说什么都没用。”“那我俩场上没比上,你敢不敢和我单独比试比试,你胜了我就承认你们东宗的武功比我们西宗的高,你若败了,让你的师兄把金穗收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我没问题,只是我代表不了我师兄伏玉,”珠儿想想说:“我有个方法。咱俩先比,然后让你师兄和我师兄再比试一次,只要一方都赢了,就按你说的办。如果输赢各一半,再重比,直到一方全胜为止怎么样。规则就按州赛的规则,三局两胜。”素素问:“那什么时候比?” 珠儿说:“我俩现在就比,明天再让他们比。”素素说:“我同意,那没有木剑怎么办?” “好办。就用我们手中的宝剑,带着剑鞘比,我这儿有香粉,撒到鞘尾。”“好!” 珠儿说:“还有说好了,这是我俩的秘密,明天他们比、不准告诉我俩之间的赌约。否则引起两宗责备,谁说出去,谁一力承担。”素素说:“说话算话!” 两个女孩说打就战,借着灯光,交起手来。双方打的都很认真,无论谁得一分,都重复一遍比分。只是宝剑带着剑鞘,招式用击剑的规则,显得十分呆板,尤其两把宝剑都缀着剑穗,十分碍手。打着打着,第一局比分到四平的时候,两把宝剑的剑穗不知怎么绞在了一起,俩人再想自由动作,已不可能,可是比分关键,谁都不想放弃,因此中间绷着剑穗僵持起来。 关键时刻,伏玉发现盛珠好长时间没出来,担心她有什么事,便和师傅说声看看师妹去,师傅点了头他便径直向后走来。过了中井到后楼,刚想上梯,听见后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知道不妙,忙走出后门,来到院中,看见两个女孩正比武较劲,不用看也大概明白了发生的事情。看见俩人缠斗,剑穗绕在一起,连忙走进身,大喊一声:“住手!” 可因为剑穗相连,俩女生没办法撤回,只好退步分开,中间只留一道绒绳相连。伏玉左右看看,知道关键所在,单掌往绳结处快速奋力一拍。伏玉的内力已经达到三重中期,具备气动的功力,虽然还没有明显的聚气凝力,但借住内力和速度,掌力比普通人要有威力好多。只见他掌挂风声,啪的一下,绷直的剑穗在他的促力之下迅速打弯,把俩个女孩不由自主的向中间带了一下,绳结借着一张一弛的转换中,被一震之力快速的盘旋分开。 盛珠看见伏玉出手,没什么反应。但是顾素素看见伏玉过来,怕对自己不利,心里一阵紧张,眼见他突然发掌,更觉得心里没底,这时她被绒绳向里一带,本能的往后使劲儿,没曾想绳结突然开了,结果她一个趔趄,向后摔倒。伏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顾素素另一只手。 顾素素以前认识伏玉,不过每次见面都是距离比较远,加上心里抵触,一直也没认真看过,今天突然近距离对视,一下子惊呆了。 玉珠宗长期和当地的维族、蒙族混血,已经长的不完全的和中原人一致。而玉虚宗因为总到中原拣小孩,教内的人员除了本地来上学的,基本都是汉族人。此刻素素看见伏玉玉树临风,面容精致,似曾相识,芳心乱跳,不觉表情僵化,大脑空白,放了做出反应了。 伏玉看见顾素素表情僵住,怕惹麻烦,引起两宗误会,忙抽回手,一抱拳,找个台阶说道:“顾师妹,天太晚了,你们姐妹俩练剑,还是明天吧。我们先行告辞。师妹,我们快回去,师傅等我们呢。”说罢拉起珠儿往前赶。这时殷破境正好刚从后楼的小门出来,伏玉冲着他捧剑抱拳微微一笑,礼貌的侧身而过。素素也机械的抱拳点点头,被师兄拉走。 破镜不知道发生什么,也抱拳示意一下,来到素素跟前,一边回头看着珠儿的背影消失在楼口,一边看看素素问:“师妹,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看盛珠慌慌张张的。” 这会儿素素已经反过劲儿,忙说道:“没什么,刚才我和盛珠约好了,为了应付过几天的比赛,我们两宗相互对练。这不刚练了一下,带剑鞘不方便,还把剑穗缠到一起,盛珠的师兄正好看见,给解开了。”破境疑惑的看看她,觉得里边有问题,问道:“约好练剑?不会吧,师妹,你是不是找盛珠比武,想教训教训她,你可千万别惹麻烦。” “师兄,我没有,只是和盛珠说好了,要练剑的。明天还约好,你和伏玉也对练呢。”“真的么,这倒是好事,我也正愁没有对手练习呢,如果真如你说的,可解决大问题了。不过,师妹,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想起来,而且还能做到的呢?” “师兄这事儿你就别猜了,明天你只管和伏玉对练比试吧,不过,虽然都是昆仑剑法,这回你可别输了,要不然盛珠又看笑话了,反正我是没输她。”“你这里边还是有事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总输的,我自有办法。走吧,明天让师弟们把这儿清理清理,弄出个场地。” 说着俩人一前一后往楼里走,破境突然一回头,素素低头跟在后面没留神,直接撞到破境身上。破境看看她的眼睛,微微笑笑,素素赶忙抓住破境的手臂,把他转过身去,边推边说道:“师兄你干嘛,不好好走道,吓我一跳,走啦走啦。”“你心里没鬼,怎么会吓一跳。” 俩人回到前厅,准备汇合师傅会客房,突然发现,屋子里气氛不对,里边凭空多了几个人。只见正中央三足鼎立,站着三个人,分别是玉虚宗长老西怪伏九窍,天山宗代掌门杀恶王绍通,以及玉珠宗现门主祁连大侠杨徂。杨徂的祖先据说是阐教清虚道德真君的弟子杨任,曾经是商朝的大夫,因死谏被杀弃尸,后被救,带族人投奔西岐,反攻朝歌。分封诸侯后,部分后人留在的昆仑学道。本来阐教门人都在玉虚宫,但后来玉虚宫主不遵循道门练功心法,妄图走捷径,且本宗逐渐落魄,使内部离心,许多人反到了玉珠宗。 这几个人,以伏九窍武功最高,王绍通次之,杨徂最后,而门派的实力正好相反。伏九窍声如苍狼,因此他尽量压低嗓音说:“二位,他乡见面,幸会。”另两人都彼此拱手。西怪继续说:“我久在中原,寻找武功秘籍,与高手交流,悟出一个道理。天下各派武功,没有绝对的优劣,差的是能不能推陈出新,容纳百川。想你我远在边陲,远离中土,若想保留武林之中的一席之地,就必须放弃门派狭隘眼光,放眼中原,相互合作,才能不被江湖主流抛弃。不知在下的拙见,可否能对得上你们的心思。” “我赞成伏长老的意见,”天山掌门王绍通接道:“这些年,我们几宗之间相互争夺,白白消耗了资源、时间、心血,结果是我们越来越边缘化,越来越碌碌无为。若长此以往,天下武林再无我们远疆门派了”杨徂说道:“不错,二位老兄说的极是,尤其现在中原佛门鼎盛,已经把武林席位狂揽半壁江山。而南朝道家和佛家各派,正然大举吞并各个小门派。我们若是不想被吞没或自然消亡,必须联合起来才有机会。可是怎样联合,我们尚无办法,还需从长计议。”玉珠宗在江湖上属于名门正派,和剑侠榜魔榜的门派合作,他还多少担心。 伏九窍知杨徂意思,但眼下形势所迫不便挑明,低沉道:“不错,我们还是舍远就近吧。先从几个孩子选赛开始如何?当务之急是他们必须搭配对手,快速磨练。”这时盛珠插言说:“师伯,我们已经说好相互切磋了。” 众人听了都一愣,顾素素说:“是的是的,我和盛珠定的,明天玉珠和玉虚就开始训练比武。”王绍通叹道:“我们都不如孩子,明天天山派也参加。” 第206章 聚首 恒山,人称北岳,为五岳之一,在庙堂与民间中,恒山常常不是指同一个山。百姓的心目中恒山指山西大同的天峰岭,而官府尤其汉武帝加封五岳后,指的是河北大茂山,又称神仙山。到北魏建都平城(即今大同)之后,太武帝则按民间习惯立国都南门外的天峰岭为恒山,并开始建立恒山庙,也称北岳庙。 同时,按寇谦之天师仙逝前留下的建一座“上延霄客,下绝嚣浮”空中寺院的遗训,在恒山山脚依山傍水建了一座空中寺庙,历时43年始成,正名玄空阁,俗称悬空寺。建寺的弟子中,以现恒山庙和悬空寺的方丈欧阳慧最为着名,他原来属于寇天师的再传弟子,后与西老剑客王道义学道,并经老剑客介绍拜访过茅山宗陶弘景,被陶老剑客道学学识和武学根基深深折服,尤其对其三教合流的思想格外赞同。 于是他在建庙过程中,将三教合一巧妙地融于一体,并将三圣殿建在寺院的最高处,使三位教主共居一殿。正中佛主释迦牟尼慈祥深邃,左边圣人孔子微笑谦恭,右边道主老子豁达清静,体现儒家的和为贵及仁者爱仁,道家的无量度人、礼度为先,佛家的普渡众生,为指点世人化解矛盾纷争做出了榜样。欧阳慧的道号也很特殊,叫了然,既像道号也像法号。 悬空寺建成后天下震动,不久少林代理住持慧稠和慧光、慧育,儒教教主崇圣侯孔渠和师弟仲宾,茅山陶弘景弟子桓闾,楼观王道义弟子陈宝炽和史长徽等不远万里赶来聚首。三教商议,针对天下纷争、南北分治、起义不断背景,约定江湖各大门派不参与战火纷扰,组成同盟,建立武林剑侠图,容纳三教以及各个门派参加,以图天下武林包括长江南北共为一家的和谐,因此这个图字含义丰富而深远。同时约定第一次武林大会于十年前的终南山,具体规则由几位的老师王道义、法定、陶弘景、跋陀再商定。由于儒教属于官方文教,且没有涉足江湖,大家商量一下,建议儒教由仲宾组建分教,孔渠赞同并取名名教,参加终南论剑。 十年前,剑侠图隆重出榜。仲宾、桓闾、陈宝炽、欧阳慧和慧稠,此五个人凭借高超的武功、厚重的声望,以及发起人的地位,自然而然成为威震华夏的东南西北中五大昆仑侠,他们的老师自然就是沧海剑客,其中有点小变化就是,跋陀尊者把中剑推举给菩提流支,而菩提流支怕密宗功法外露,没有答应进榜,故此中剑称号暂时对外空缺。 悬空寺因独特的“三教合一”宗教文化内涵,得以在边塞民族融合之地和历代此起彼伏的金戈铁马战争中,竟然屹立后世,未受损害,成为奇迹中的奇迹,后话不提。 太和十五年,北魏将道家的道坛从平城也南移到此,欧阳慧做过一段时间的昭玄寺副统。后来孝文帝迁都洛阳,政治中心南移,同时平城一带总有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武力威胁,于是北魏宣武帝景明、正始年间在曲阳始建规模宏大的北岳庙,从此祭祀北岳就到曲阳止步。北岳庙的建设由终南王道义的另一个弟子史长徽参与,并做了北岳庙的住持,在终南论剑赢得北岳大侠的称号,他也曾做过一段时间都维那。 今年恢复剑士比武,同时来年又是嵩山论剑之年。各大门派十分重视,这几个武林论剑的创始人更是不容忽视。欧阳慧约了史长徽带着州赛出线的弟子,提前赶到了京城,见过大统永宁寺的菩提流支、副统慧光、都维那赵静通、慧育、道宠之后,安排弟子观看京城金剑的比武,他俩人则赶到了嵩山准备拜会慧稠。结果到了少林寺才知道,慧稠已经移转嵩岳寺。但听到达摩在此居住,知其威名,双双参见。达摩祖师也听过北侠北岳的大名,欣然会晤,几个人谈论一段玄经妙法后才分手,北侠二人又移到嵩岳寺。 此刻空山寂静、月牙不升、星斗灿烂,方丈室的纱灯昏影下,几位大师正商量嵩山论剑大事。坐中竟然东西南北中五位大侠全部在场,这是终南论剑九年后,再次聚首。 这几位泰山北斗中,东侠仲宾代表了儒家,中侠慧稠代表佛家,西侠陈宝炽代表道家,南侠桓闾、北侠欧阳慧虽然是道家,但属于三教兼修。这几个人之所以能走到一起,也是天下大势而定。即五胡十六国后,战火不断,百姓迁徙,出现空前的民族大融合,地区大开发,思想大开放,文化大交流。其中儒教因一元三统礼俗社会理念根植以及精巧的政治设计,故虽枝叶受损,但根本牢固,仍在国家中处于首要地位。 佛教先与黄老结合,后于玄学结合,再与儒学结合,使方内方外、分工合作,而后来居上为次之。道教由陆敬修和寇谦之南北改革获得道教之名后,陶弘景统一经法体系,重视个人修炼,自外于政治秩序而再次之。这样三元一体,儒教为中心佛道为两翼的格局最终形成。 南侠桓闿从南朝茅山赶来,大家对他十分关切,先就南朝事故趣闻听他讲述一些,之后他又讲了茅山的情况。桓闿的师傅陶弘景,师承孙游岳,游岳是灵宝、上清、三皇三洞兼修的陆敬修的嫡传弟子。茅山经过建立上清经法总基地,抬高仙道地位,成为天下道教大本营。 茅山除掌门外,还有两位长老蒋负刍和薛彪之,他俩是茅山资深道士,都先于陶老在茅山修道,后帮助茅山宗在山里建设道观并加入,在终南论剑推为长江剑客和九江剑客,可惜蒋老剑客刚故去。桓闿还有两位师兄,首席弟子陆逸冲字敬游,二弟子王法明,因未去终南,比照桓闿被推为茅山大侠和庐山大侠。此外还有弟子陶翊、潘渊文、许灵真、杨超远、周子良等,境界都在五重左右。尤其师弟周子良,今年才19岁,又一个少年天赋异禀,武功已经直追桓闿,堪堪达到六重,被陶老剑客赞誉为唯一能达到他境界的弟子,正重点培养。 前段日期,老剑客和大弟子病重,同时梦见不久要升天,周子良辞蝶做法,潘渊文配合,为他们增寿十年。结果陶老病好,而陆逸冲却尸解升仙。 其实大师兄也可渡活,只是他因为茅山宗兼修佛教,对师傅不满,积郁日久得病,因不愿埋怨师傅,便自行先升仙而走。其实他不了解师傅的苦衷,陶弘景表面上的三教合流看似引领潮流,其中也有南朝梁武帝弃道从佛逼迫与他有关。当然隐情桓闿没有对大家说,几位大师听了茅山的情况,都唏嘘不已,感叹世事变迁,浪涛滚滚。 陶弘景虽然师承孙游岳,但实际上在细分上还是略有区别。陆敬修虽称为三洞真人,孙游岳也是三洞兼修,他们都以礼仪为主,重点整理修炼的是灵宝经,而陶弘景重点修炼的是上清经。与此类似,北朝中寇谦之以礼度为首,靠近灵宝派,楼观道以个人清修,接近上清派。因此楼观道最先接受了茅山宗教义,继而北侠也吸取,形成目前的三教共辅两朝,五侠同持江湖的局面。多年之后,楼观不承认师从茅山,后话不提。 由于南北两朝相持已久,百姓迁徙基本结束,社会相对稳定,天下武林尤其南方门派开始方兴未艾。尤其以四川巫山和武当山一带,苗岭雪宫山一带,南岭大瑶山一带,九连山莲花山一带,武夷山玉华山一带,雁荡山仙霞岭一带,等等层出不穷。 介绍了一番,南侠接着说:“原来南方边缘之地比较落后,大迁徙后,汉族从中原广泛进到南方腹地,并带去华夏功法,使得南方原有的武林门派发展壮大,融合后形成新的实力更强大的门派,并且这些门派因为与中原素有瓜葛,都想重返中原,因此我想,明年的嵩山论剑,我们还要早做准备,广发英雄帖吸引南方各派都来。”众人点头。 中侠道:“道友所言极是,说明南方武林处于成长之势。而中原武林却正相反,大有并和之态,我听说洛阳一带许多源于春秋战国的门派,如阴阳宫等等,已经在上届剑侠图上标号的,如今许多或死或隐或合并了。因此桓道友提议的重发英雄帖,极有必要。我看在京城剑士比武之后,我重新拟一个,然后我们五教分别发放,之后依据回帖重新商定剑侠图名称。” 北侠说:“我也听说有不少仙山有退隐修仙之人,或尸解升仙,或飞天升仙,或有缘开启仙境结界,桓道友,听说陶老剑客重新修订了仙界位业,可否告知一二?” 南侠道:“家师曾于定中飞入仙界,得知修真位业包括玉清、上清、太极、太清、九宫、定箓、酆都共七阶,上四级为天仙之境,中二级为地仙之境,下一级为鬼官之域,与佛教的佛、菩萨对应”众人惊叹,人间武功分成九重,仙界分成七重,不知道这七重都是如何功力。 东侠说道:“还有,我在京城偶尔看见,剑侠榜中的邪榜的人,有许多不服之意,有的要进入正榜,有的觉得魔榜的品阶太低,要争辩,重新调榜,也要有些对策啊。” 西侠接道:“的确,而且确实有个问题,近十年之中,榜上的人,包括我们自身,武功都有一重或一期左右的提高,的确要对榜内境界的划分进行调整。” 北侠道:“对对,如五台山昙鸾,上次仅仅位列五台大侠,现在的武功直升到七重以上剑客的身份,此外他佛道儒三教兼修,道法高深,我看此界应改称长江大剑都不为过。” “是啊,”西侠说:“看来确实需要在英雄帖回帖后,重新规划。”大家点头,武林纷争历来有之,划定江湖规则,尤为重要,一是能避免血雨腥风,再是能避免独树一帜、立起炉灶。 第207章 何去 同一时刻,北邙舜帝庙。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从八月十五过了半个月来到月底。自从十五月圆之夜姜斌见到掌门惠嶷,没想到竟然差点是永别。好在前几天他在崇真寺还是见到惠嶷最后一面,此后惠嶷便由中怪大长老智藏送到了白鹿山玄极寺。之后这几天,大长老智藏忙于与净土宗昙鸾大师的会晤,张远游忙于与老天师道张天师的认宗联络,智游大师忙于与道宠整顿小乘宗,结果把他和舜帝庙给干这儿了,再也没人理睬。 下一步自己该何去何从呢?这几天怒煞姜斌内心一直不平静,本来他已经是阴阳宫第三等的堂主,几年之间,在北邙后山专心修炼,加上师兄张远游、中怪智藏等人的指导,武功将近提高一重,明年的嵩山论剑,教主中尸完全可以晋级剑客,自己也可以晋级三等侠客榜或魔榜。此外自己的舜帝庙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名声也大振,自己在江湖和民间甚至朝堂的名号都很响亮。至于教主原来领导武林与东南西北中五大门派分庭抗礼的雄心,无论成与不成,自己都不受大的影响。 可是势态发展竟然出乎意料,不知什么原因,教主突然差点圆寂,而且醒来之后,竟然放弃多年的积蓄与壮志,毅然去隐居修仙。更重要的是,教内旗下的各个堂口,一分为三,有的要划归净土宗,有的划归小乘宗,有的重回天师道,只剩下自己的舜帝庙没人管。 他已经听说,几天前中怪已经会晤昙鸾,拜昙鸾为掌门,未来将会以山西汾州北山石壁玄中寺为中心弘法,洛阳便成为一个堂口,下一步开始整编教内其他佛寺。怒煞对昙鸾和他的净土教义并不了解,只知道目前开始流行,奉阿弥陀佛为教主,与信奉释迦摩尼的佛教,好像是一回事。但他多年侍奉道教,对佛教并未参悟,因此了解不多,总觉得和自己很遥远。 其他智游和张远游他们也都各忙各的,那么接下来,自己将面临选择的问题。因为他的道场原来为寇天师的道场,掌门惠嶷自始至终并没有交代他归属谁。姜斌权衡利弊,觉得前面几个选择都不好对待和接受,归哪都有问题。 首先如果皈依佛教净土宗,不仅操作成问题,既得的一切都会失去。再说昙鸾法师原来以五台山得道高僧标名武林剑侠图,现在创建了一个宗派,地位扶摇直上,也是一派领袖,尤其他的武功十年间突飞猛进,作为他的门下也该跻身剑侠榜。但却存在如何重新分配剑侠榜的问题,尤其原来魔榜的如何改成正榜,都不会一蹴而就。他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一种平衡,打破这种平衡,从有限的利益中分得一杯羹,谈何容易。别看五大门派口中维持正义,实际就是维护利益。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不过是一瓣心香,未必便能跳出。图求一片净土的,未必能找得到一片净土。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相信别人也一样。 其次,归到小乘宗,同样麻烦不断。现在整个洛阳都知道,小乘宗和大乘宗尤为不和,而以那天他们在玉虚观达到冲突的极限,双方的掌门甚至动手。而且这些还只是明面的,俩派背后的靠山,同是地论宗南北领袖的的道宠与慧光,二位都是佛教领袖,或者昭玄寺的官员,因为他们之间的佛法不同,才造就有门派的分歧,自己卷进去根本就没好。 最后,投奔旧天师道,也不是好归宿。因为旧天师道说白了就是张家的宗派,只有姓张的才有地位,自己这个外姓加入,不会有好结果,弄不好自己经营多年的舜帝庙会拱手让出。 姜斌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糊琢磨。弟子益才和益善走进来,两旁站立。姜斌心里焦躁,不愿意和人说话,便道:“益才、益善,你们俩快回去休息吧,为师这里不用伺候。” 益才和益善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离开,反而相互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去欲言又止。 姜斌一皱眉说道:“你们俩有什么事情么?” 益才吱吱扭扭的说:“师傅,我们舜帝庙要解散了么?” 姜斌道:“胡说!谁在造谣生事?” 益善说:“师傅,我们庙里都哄哄动了,还有薄姬庙等后山的,都传遍了。有人甚至说我们还要剃了头,都变成和尚,现在已经有不少师兄弟、师叔伯都离开了。” “什么?离开!”姜斌气的怒不可遏,只见他一墩茶杯,不但茶水飞溅出来,连托碗都震碎:“岂有此理,这些不晓事的家伙,听风就是雨。我们舜帝庙偌大的道观怎么可能改为佛家?” 益才说:“可是师傅,也有人因为听说我们要加入张天师道离开的。他们说张天师道只知道任人唯亲,内外有别,我们投过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莫不如另投城南的崇虚寺或者嵩山中岳庙赵静通道长那,他怎么说也是北派新天师道,对弟子一视同仁。” 姜斌说:“胡闹,我们怎么可能去投靠张天师道,真是一派胡言。” 益善说:“现在外边都传言阴阳宫主已经隐居白鹿山,阴阳宫从此解散,一分为三,或者投奔山西的佛教净土宗,或者留在洛阳变成佛教小乘宗,或者投靠张天师道。师傅,我们到底怎么办那?” 姜斌说:“你们怕什么,为师我谁也不必投靠,以我们舜帝庙的名声现在在洛阳完全可以谁也不用依靠。以后我们自己养活自己完全够用,不必看别人的眼色苟活。” 益才吞吞吐吐的说:“可是,可是。”下一句话,他没敢说,不过姜斌能明白,益才估计是说,姜斌的武功太弱,没有靠山怕事自己的舜帝庙保不住。 姜斌十分生气说道:“没什么可是的,为师我正在筹划之中,你们都不准慌张。你们去告诉其他弟子还有师叔伯们,谁都不得妄生是非,造谣滋事,快回屋吧。” “是!”两个弟子刚要退出,姜斌突然眉头一皱,侧耳细听,听出院内一阵声浪从脚下传来,他已经到达五重功力,自然能够感到,而且知道这个人的功力要高过他不知多少倍,吓得他赶忙对弟子说:“呆在屋里,不得出声。”然后自己从屋里走到当院。 夜色之中,寂静的夜空,突然刮起了微风。风影之中,站立了两个人,二人一黑一白两色打扮,面貌冷酷,看着姜斌。姜斌揉揉眼睛,一下子想起来,这两个人正是流沙堡的黑白双煞、莫不有和莫不恃兄弟。之前和他们交过手,那个黑煞莫不有比自己的武功要高,白煞和自己差不多。奇怪的是,今天他们怎么来了呢? 还有刚才明显感觉有武功高强的人到此,为什么只看见他们俩人?姜斌正踌躇,只见黑白双煞左右一分,后边走过来一个人,姜斌仔细辨认也认得,是流沙堡的二长老嗔恶陈圭。 陈圭走几步来到且近,往旁边一站,身边突然凭空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身材瘦高,带着面具。怒煞不认识,猜想估计最少是他们大长老东怪纵横鹏程贾万里。看着这几个人,怒煞心里嘀咕起来,除了黑白双煞与自己的武功差不多外,陈圭高出自己更多,而最后一个人,从刚才发出的震动,就明显的感觉得到,几乎是可以对自己碾压级别的高手。 自己的门派刚刚解散,现在正是分崩离析之时,他们此时而来究竟为何事?难道是复仇来了?不对呀,前几天明明阴阳宫与他们流沙堡已经和好了。到底为什么,姜斌根本想不出。 算了,既然想不出干脆别想。再说人已经来了,凭他的本事,知道跑是跑不掉,只能面对吧。于是他硬着头皮招呼:“失敬失敬,我当是何方贵客来访,原来是老对手、老伙计黑白双煞,还有嗔恶陈圭陈道兄来了,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黑煞说:“老朋友了,别客气,上次叨扰,多有得罪,不知道后续的事情,姜方丈还有什么损失没?我们专程来看看,这不我们二长老也到了。怎么样,可否容我们进屋一叙?” “欢迎欢迎,几位都是快人快语,上次陪的损失足够了,后续没什么罗乱。快请进。”怒煞心里稍微安稳,看来来着没什么敌意,难道就是串门?还是听说阴阳教倒塌,另有所图? 陈圭和黑白双煞陪着白发面具老者进屋,姜斌让座并命弟子献茶。老者客座落座,老陈几位并没坐下,怒煞知道来人的身份必然极高,便也未敢落座。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把鬼脸面具轻轻摘下,露出剑眉朗目、鹤发童颜,一布银髯,年纪看不出多大,估计至少五六十。看到老者摘下面具,怒煞不由得一阵紧张,黑道惯例,戴面具者被窥真容,必会惹来杀身之祸,不知道这个老头,犯了什么病,进屋非得把面具摘掉。 老人说:“你们都坐吧,要不然主人不坐,我们不好说话。”几个人点头,在客座下手边依次落座,姜斌不敢托大,坐在主座的下手,老者也没再客气,开口说道:“姜观主,听说你们阴阳宫最近遭受重大的变故了?能否告知一二?” 姜斌听了,小心的起身说道:“不知在下可否一问,敢问您老是?” 黑煞站起来回答道:“这位是我的老师,流沙堡掌门,东邪甘擎甘木帝!” 什么?是东邪!怒煞姜斌听罢,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第208章 东邪 《崆峒问答》曰:“人之假造为妖,阴魂不散为鬼,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故此,江湖剑侠图中,分正图和魔图,魔图分心魔、行怪。魔分五方,包括东邪、南巫、西妖、北鬼、中尸。怪分五方怪、十恶业、十凶煞。 五魔之中,东邪姓甘名擎,字木帝,住在山东琅琊,古帝“有巢氏”的建都治所,是个小半岛,琅邪本意是狼尾形状的牙,也是始皇东巡所到之地,并立“琅琊刻石”。琅琊东面的海中即是木星每天黄昏时升起的地方,木星是征伐之星。剑侠榜定号的时候,是根据地名取的邪,念牙,但不好听,就按多音字‘斜’来读。东邪的五行因此也属木,善战。 东侠春秋剑法称剑圣,东邪的流沙剑法其实是东剑法定大师的纵横虚空剑法演变而成,人称‘剑魔’。甘擎是三国甘宁的后人,战国鬼谷弟子甘茂的后裔,文武全才,冠绝江湖。 姜斌一听是东邪到了,立刻躬身施礼。东邪和他的教主中尸,都是同样级别的魔头,与南巫、西妖、北鬼并称当今魔榜五大首魔,都是脾气古怪透顶之人,阴晴难定,杀人无形。关键他们武功都达到六重或七重以上,对他而言几乎不可撼动。这些人都参加过终南论剑,只不过因为报名的级别不同,黑煞与他们都没有见过面。尤其五魔、五怪这些人,平日都是面具遮脸,旁人根本也没有机会看见他们面容。 这时弟子端过茶盘,姜斌借机会亲手把盏,给老者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此刻他头顶冒汗,声音颤抖,说道:“回甘老剑客的话,事情是这样的。”说着他把以往的经历介绍一遍,最后说:“我家掌门惠嶷已经移居白鹿山,现在不知道消息如何,智圣大师和道品大师灵柩也埋葬在白鹿山。其余堂主以下的僧道各众,一分为三,或跟大长老莫藏拙追随昙鸾大师尊净土之学,或维持小乘宗,或投奔老天师道。” 东邪笑笑说:“据我所知,你刚才说的二位大师,以及昙谟最、道弘、保真等大师并未圆寂,只不过他们现在都在白鹿山,连同惠嶷师兄和老隐士赵逸老剑客正在修真。” 姜斌说:“您说什么?他们那些人并没圆寂?这可是真的?” 东邪轻轻哼了一声说:“我从来不说谎话。” 姜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说:“哦,请老剑客恕我口误,我的意思是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们阴间走一回,便抛弃一切世间烦恼,一心修仙?不合逻辑呀,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东邪淡淡笑了笑,端起茶杯,没有回答他。旁边白煞是个直筒子,见姜斌执迷不悟,便接说:“姜道兄,这是秘密,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你我可以揣摩到的。” 姜斌一听,立刻醒悟,赶忙回答:“是是是,在下愚钝,不解其意。” 东邪喝了一口茶,点点头,继续说道:“姜观主,不知下一步,观主意欲何往?” 姜斌小心的说:“贫道与舜帝庙都属于阴阳宫,自然是听从教主吩咐,正等信儿呢。” 白煞莫听了不以为然,说道:“哦,是么?黄掌门已经隐居,以后再不是你的教主了,他当时都没告诉你今后怎么着,以后更没有可能了,你还有必要等他的话么,再说你这偌大的家业,如何丢弃,你的门人弟子,如何弃道从佛呢?” 姜斌听了,汗流如注,不敢吱声,拿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低头迅速思考。 木帝摆摆手说道:“坐,我今天此来,是想和你谈谈联盟事宜。”说到这儿他看看陈圭。 陈圭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舜帝庙家底殷实,人口鼎盛,骤然舍弃,无论是弃道入佛,还是转投张天师道,都会是众叛亲离,着实可惜了。而且京城一带,都知你妙手回春,人称神医半仙,颇有名气。若你一旦遁入佛门,百姓们是不是都会觉得,你原来的道行都是骗人之术呢?再者昙鸾大师虽然道法高深,明年武林剑侠榜上必然有更高位置,可是你们若都跟去,恐怕正侠榜上不会有太多名额了,何况我们魔榜的人,想移到正榜,谈何容易。因此我们听说此事后,你的老对手,黑白双煞建议请你加盟我们流沙堡,并且一个劲赞扬你的武功深厚,做事执着,不辱使命,非常难得。看来你们是不打不相识,从对手成朋友。我们门主觉得有理,十分爱惜你这个人才,故此亲自来到贵宝地一见。驰观主,你意下如何啊?” 姜斌万万没想到,流沙堡的门主东邪,会为自己的事情,亲自跑来劝说自己。按说自己也正犹豫下步何去何从,正如陈圭分析的,舍弃现在的一切,确实自己不像中尸和五位法师,阴间一回,可以把身外之事都放下。而且自己多年积蓄的财富和名望,怎么也割舍不下。 眼下若贸然拒绝,或许能被同意,但这就意味着,舜帝庙会成为众矢之的,凭借自己五重的功力,自保都难以为继,诺大家业和弟子们生更是犹如群狼之食,任人宰割,前途未卜。可加盟流沙堡,一是事情来到突然,还不及细想,再者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里边并不是能为出众,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位置,况且双方实力根本不对等,弄不好会落得人财两空。 更主要的是,现在轻易的断然拒绝,恐怕下场也许很难预料,张口容易闭口难。何去何从一时犹豫起来。不过东邪等着回话,姜斌不敢停留,便说道:“这个,多谢少老剑客美意。”魔榜之中,一般对五魔尊称剑客,五怪尊称侠客,恶煞尊称义士。“按说此等小事哪敢劳您大驾,屈尊敝寺来谈,贵派人才济济,您随意派来个堂主,我必是远接近迎、恭候来访。想我只是区区十煞之一,您乃是五魔之首,相差十万八千里,我在贵派各位高手面前,也仅仅是细枝末节,无足轻重------” “行了,老姜,你别拐弯抹角,刚才二长老说的是实情,是我在师傅面前保举你的。”黑煞看见怒煞罗哩罗嗦、言不由衷,立刻打断他:“上次我们兄弟俩与你在后山一战,我们哥俩儿并没有下黑手。一是我们觉得俩派冲突可能不好收拾,二是看你强敌压境,临危不乱,没有逃跑、也没投降,相反不卑不亢,沉着应战,够个好汉,也算个人物,因此即便有机会也没要你的命,是不是?如果真要你的命,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不过这都是往事,我们没想让你领情,还说今天。”黑煞说着说着,竟然起身站了起来,来到姜斌跟前。 姜斌看看莫不有,黑煞接着说道:“现在天下武林门派都想占据一起之地,甚至想唯我独尊,号令江湖,无非是图个一己之私,给自己争得利益。少林、灵岩、北岳、终南、茅山凭什么剑榜侠榜独占?凭什么他们强占山林田产?不就是他们迎合官府朝堂,占有江湖话语权么!而我们这些边缘门派,不屑和他们同流合污,就被敕为偏榜。所以你们黄老剑客和我老师一样,一直准备积蓄力量,和五大昆仑分庭抗礼。本来我老师此次来是准备和黄老剑客联手,并与其他五魔一起捆绑与五大昆仑侠对抗,没想到黄老突然归隐。不过他这一走,你们阴阳宫这些门下弟子,可就成为众矢之的,我料想各大门派都会盯住你们这块肥肉,甚至不择手段避免他人网罗,所以说你们现在是岌岌可危。我们找你之前,和师傅说好,让你还是当堂主,而且听调不听宣,你原来所有的一切还是你的,比我们这些原来堂主还有权有势。我师傅老人家听了我的意见,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害怕你不相信,还亲自来确认。怎么样,我们够有诚意吧,你表个态吧,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这样啊,姜斌没有想到自己处在风口之中,竟然直接引来当今五魔之首的东邪前来拉拢,而且开出的条件非常讲理,也非常诱人,总之对自己利大于弊。姜斌心里清楚,自己的功力在流沙堡门里,几乎什么也不是,如果说给自己更高的地位,恐怕那就是假的,对自己真有图谋。相反,给自己还是堂主,听调不听宣的职位,则恰恰是最好的条件,看出来流沙教只是想把自己的势力划归到自己门下,而别归其他帮派就行,并没有其他别的太多想法。 怒煞思考再三,起身说:“甘老剑客,承蒙美意,贫道敢不从命。只是敝寺人众,还有不少人属于阴阳宫门人,许多事情还要商议,否则贸然行动,必遭劫难,容我徐徐图之。” 东邪点点头,陈圭说:“也好,只要你点头,同意我教的邀约就好,其他的都好商量。你放心,既然你已经答应入我们流沙堡。今后你和舜帝庙安危就是我们流沙堡的安慰。这个期间正是危险的当口,我们全力以赴保护你们。你但凡有事随时召唤,黑白双煞,你两个老朋友,暂时就留在洛阳,随时帮助你,随时听从你的召唤。” 姜斌说:“这个不敢当,俩位道兄若能来坐镇,我求之不得。不过还请不要张扬,您几位也知道,舜帝庙之下还有薄姬庙等几个分院,容我好不知不觉的都安顿过来。” 东邪说:“姜观主,其实你大可宽心,你们邙山庙宇,我的黄道兄之所以没有安排你们归出,其实他并不是忘了,而是特意为你们留有余地,你慢慢想想吧。” 姜斌似有所悟:“谢谢老剑客提醒,哦!对了我这里简陋,不知老剑客吃饭否,我安排---” 话音未落听屋外有人喊道:“老邪?来的够快的,老朋友来了,也不欢迎欢迎吗?” 第209章 五魔 姜斌一直紧张,因此并没有察觉外边院子里又来了人,突然听到叫声,心里吓了一跳。仔细辨认辨认并不认识,而且也判断不出功力高低,因此不知道外面是谁,这个人又怎么知道东邪在这里,不觉偷眼看看东邪。只见东邪却面带微笑,看来早已知道外边是谁。 东邪见大家都看他,便说:“老朋友来了,你们随我到外边去看看吧。”众人点头,姜斌头前开门,其他人都尾随在东邪的身后来到院中。 几个人出得门来,只见院落之中,星光之下,站立一位银装素裹、银白胡须的老者,道家打扮,银衣之外闪耀着点点淡金的光芒,手中持一柄光净柔软的拂尘,显得修远清高、熠熠生辉。姜斌看了来人一眼,顿时感觉杀气弥漫,大气不敢出。这时其他房间的门有的已经打开,不少弟子拿着灯笼出来。姜斌见状,赶忙示意弟子门人都安静,这里有东邪在,别人的身份不够,不能轻易说话。 这时,只见老道士拂尘一甩,单手稽掌说:“哈哈哈哈,东邪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啊!人都说甘木帝清高、不近俗务,没想到今天竟比我这个凡夫俗子早来一步啊。” 东邪往前走几步,距离来人近便些,说道:“呵呵,长庚兄,你来的也不晚啊。我听说,你不是准备脱离魔榜,要进剑榜么,怎么还来怒煞的道场,趟此是非浑水之地呢?” 姜斌听了几句突然明白,敢直呼东邪外号的只能是五魔的人,五魔之中字号长庚的,应该是玉虚宫盛天杀,他地处西方五行属金,法术高强,妖妖道道,自诩太白金星,也就是长庚星,和他的谥号很吻合。金星比太阳落得晚,所以叫长庚星,也称之为“太白金星”、“太白”、又称白帝子。《天官占》云:“太白者,西方金之精,白帝之子,上公,大将军之象也。”因此终南论剑,盛天杀被剑侠榜标为五魔的西妖。 这时西妖盛天杀说:“我本是前来拜会惠嶷大师,可惜听说他云游白鹿,十分惋惜,故此到北邙一游,不期与木帝兄相遇。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了,不过我盛天杀向来都喜欢成人之美,既然木帝兄捷足先登,小弟我自会退避三舍。” 东邪说:“长庚兄承让,小弟不胜感激,不过你并不知道我的本意,正好我还有大事要与长庚兄相商。姜观主,可否借你宝地,请长庚兄一叙啊。” 怒煞赶忙说:“今日二位老剑客能屈就敝寺,贫道倍感荣幸,童儿快安排素酒斋宴!”旁边屋子的童子,见状大气不敢出,连忙到后厨,喊厨师备饭。 西妖说:“哦?木帝兄一向高深难测,何事还用得着与贫道商议呢?” 东邪说:“自然是你我五魔存亡的大事啦,走吧,进屋一叙。”东邪西妖俩人谦让一番,刚要往屋里走,忽然又相视一笑,转身向后。 只见西妖说道:“木帝兄,看来您的金身大驾到哪,那里就热闹啊。”大家不知道他俩说什么,都回身观望。 不一会,突见夜空骤冷,寒意袭人,无风而栗,从院外飘身进来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却外罩星星点点的银光,与西妖的装束很相像,只是颜色不同。再看他面貌,夜色灯光之下,面如三秋古月,连脸庞都似乎挂着寒霜。手中也是一柄拂尘,手柄犹如龟口蛇尾。 只见来人同样拂尘搭在手臂,稽掌笑道:“东邪兄,西妖道友,二位不谋而合,一同到此,看来我是晚到一步了,不过也好,几年未见,我就向二位老兄讨杯酒吧。” 没等东邪说话,西妖赶忙摘除自己说:“北鬼兄,我也才来,我们地处偏远,都没有木帝兄棋快一招啊!”旁边姜斌一听一下猜出,来人正是五魔之一的天山北鬼鲍涵字玄冥。传说玄武以为龟和蛇所组合成,据传龟可通幽冥,因此玄武又称为玄冥,为北方之神,被发黑衣,仗剑蹈龟蛇,从者执黑旗。北鬼和西妖一西一北,相对熟悉些。 鲍涵说:“那是啊,谁不知木帝兄人中之龙,能幽能明,能细能巨,登天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所以长庚兄说,快我等一步很是正常,要不然我等怎么都为木帝兄马首是瞻呢。” 东邪微微一笑道:“二位,又取笑甘某了。我有何德能,敢与二位监兵、执明神君相比。尤其今日若得见黄勾陈,与其相比,则更是小巫见大巫,可惜麒麟兄遨游仙山,不再与我等为伍,真是令人惋惜啊。我等何时才能如黄兄一样,舍弃身外之物,忘却过眼云烟。走吧,时光荏苒,一晃我们多年未见,我们进屋先好好叙叙旧。”说着几人礼让一下往里走。 东邪、西妖、男巫、北鬼,中尸合称五魔,又别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后代改称勾陈也叫麒麟)五魔兽,按道家封号《北极七元紫延秘诀》说法,青龙号为“孟章神君”,白虎号为“监兵神君”,朱雀号为“陵光神君”,玄武号为“执明神君”,勾陈号为“紫薇大帝”。木帝原来是个秀才出身的人,喜欢咬文嚼字,因此,才用封号直接称呼西妖和北鬼。 北鬼边走边说道:“听说惠嶷道兄,曾到阴间一游,得见阎罗,全身而回,后得领悟,抛却繁华,白鹿修道。可惜他走的太早了,没容我等见面,也好与老朋友到个别。” 西妖跟道:“玄冥兄此言差矣,昌机兄乃大彻大悟之人,早已不在乎凡夫俗礼,要不然木帝兄说,我们与他相比是小巫见大巫呢。” “说到大巫,他还还真来了。”几个人已经走到方丈室门口,又随着东邪回身,木帝接着说:“荧惑巫兄,不远千里,同来赴会,也算难得。” 姜斌听了,知道南方朱雀火星碰触命盘,有生气嗔怒、心焚劳争、急症痛症、刀兵血光之灾,是凶星。火星红色,荧荧像火,亮常有变,而且时西向东,时东向西,令人迷惑,所以也叫它“荧惑”,有“荧荧火光,离离乱惑”之意,便知道应该是南巫来了。 果然,夜空之中,飘来一个浑身红衣之人,暗红色的光芒从衣服里边往外渗透,感觉衣服下面的皮肤,就像熔岩一般,他到了院子里,周围温度一下上升好多,刚才北鬼来时带来的寒冷一扫而光。来人正是人称南巫的夏轸夏燧瑶,家住巫山,离洛阳二千离地还远。 巫山,古称巫咸山,此地又称巫咸国,其人黄色,能操弓射蛇。他们不耕作不纺织不狩猎,以食盐为生,衣食有余、肉食不缺,山谷满是茂密森林,鸟兽成群结队,人们载歌载舞。原来舜帝为了给老百姓生产食盐,就让他的一个儿子无淫到巫咸国做首领。据说无淫贤德,他与本国丞相巫咸,以及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等十巫,煮卤为盐,后又开发煎煮秘泉得盐,使产量大增,堆积如山。成都、两湖盆地、汉中的商民,不顾三峡水道之险,带着本族的五谷、兽肉、兽皮、水果等慕名前来,与巫咸国人交换食盐。这样一来,巫咸国人足不出户便能得到足够的五谷和肉食。 无淫死后,推举巫咸的儿子继续做国王。相传巫咸是唐尧时人,以作筮着称,能祝延人之福疾,知人之生死存亡,期以岁月论断如神,尧帝敬之为神巫,封为良相。巫术由此而远名巴蜀、汉中、两湖一带。到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于南朝对巫术与淫祀加以禁绝,迫使巫教与道教靠拢,使民间也认同它们属于道教,即而成为既巫既道、内巫外道、道法二门的巫教。同时将道教的老祖太上老君认定为自己的教主,并根据老子的传说编译了太上老君的出身,以证实巫教也属于老君门下,为巫教之成为道教张本。同时又将张天师、三清、三元、三官、五岳以及许多道教神都搬进巫坛,并大量吸收道经的《太上说常清净经》、《太上玄天妙经》、《太上紫微宝忏》等,以道教科仪充实于巫道坛中。经此种种,巫教才得以存在,对外称三洞真人陆敬修弟子,立巫山宗。到陶弘景立江湖剑侠图时,邀请夏轸参加,夺南巫称号。 巫教中的巫术,外人不得而知,据说十分神秘。巫师经过传授和训练,可以具有抄纵任何事物的能力。巫教的内部等级森严,根据能力和功法的不同,教内的巫师分:气血、灵慧、预思、摄魂、灵媒、斯辰等不同级别。巫术包含各种手段,分蛊道巫术、反抗巫术、防御魔法(如护身符等)、交感巫术(分顺势巫术、接触巫术)等多种。其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就是蛊道巫术就是常听到的蛊术和死灵。蛊术也叫下蛊,死灵也叫养鬼,尤以小鬼最为残忍。 南巫浑身暗红,犹如暗黑之火,忽明忽暗,从天而降。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不过能成为教主必定法力高强。他说道:“三位道兄,贫道晚来一步,似乎错过了什么,恕罪恕罪。” 木帝说:“呵呵,不打紧。陵光天君至此,我们祥瑞四象可说齐备了。快屋里请,我们一别几载,正有许多大事儿值得商议。”说罢众人分次进屋。五魔各个身怀绝技,且都有一门毒功,普通之人,近身不得。即便五人之间,伯仲相互,只是因五行相克,彼此忌惮。因此别看彼此寒暄客气,实则内藏玄机,他们五人站位,基本上都是相生为邻,相克为间。 四个人进屋,在八仙桌落座,南巫说:“木帝道兄,老远就听你说,要商议大事,不知有何差遣啊?”木帝说:“各位仁兄,我们几人座中,你们没发现少点什么么?” 第210章 危机 东邪、南巫、西妖、北鬼齐聚一室,忽闻木帝说少点什么,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这时素酒斋宴已经摆好,倒是十分丰盛。怒煞忽然听说东邪说少点什么,便问:“甘老剑客,贫道修炼,小寺戒荤,只有这些素酒,您若是----。” 甘老眉头微微一皱,二长老见状,连忙止住怒煞,示意他不要吱声,坐中四位比五大昆仑侠的身份和武功都高,普通人没有资格在他们面前说话。尤其甘老剑客,年轻的时候琴棋书画冠绝天下,自负清高,他的话一般人也听不懂,显然刚才的话根本不是给旁人听的。 怒煞会意,掩口闭嘴,浑身冷汗直流。只见东邪好像觉得刚才在后辈面前皱眉,有损自己形象,见怒煞不支声了,便冲他微微笑了笑,怒煞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这时,西妖说道:“木帝兄,若说缺少什么,我看就是少了惠嶷道兄。”五魔之中,西妖和中尸关系不错,北鬼和南巫比较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东邪为人高傲,但对其他几人都一视同仁。北鬼嫉妒心强,也怕吃亏,见西妖中尸关系密切,在上届武林大会之中,借着黄帝阴符经秘籍的事情,到处散布,挑拨俩人争夺。俩人一开始都分头寻找,不过找来找去,他俩的两个大弟子中怪和北怪竟然撞到了一起。中尸顿悟修道,着实另西妖伤感,因此他来邙山目的,并不想争夺中尸的势力。眼见东邪抢先争夺,按五魔之间的默契,不便恼怒,所以一再提及黄昌机,趁机发泄和提醒东邪,五魔之中他和中尸的关系。 北鬼和南巫见西妖提及中尸,不以为然,刚才大家说话的时候,已经提起多次了,人都走了,再反复提,也没有什么意思。他们此来都想瓜分中尸的手下和资源,既然东邪已经先行抢夺了舜帝庙,他们就该寻找下一个目标,以便五魔势力均衡,才能共同问鼎中原,与五大门派分庭抗礼。 不料木帝却说:“长庚兄,说得正是。”几个人同时一愣,不明白甘擎葫芦里卖的的什么药。木帝接着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个舜帝庙,值得我亲自来么?” 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大家都是为一个事来的,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不过这话木帝一问,大伙又狐疑起来,因为东邪向来都是行事出人意料,断事一贯神出鬼没。 见大家不言语,东邪又问:“几位仁兄,你们说说,我们五魔和五大沧海剑客相比,武功境界相差多少?”南巫说:“这个不好说,五大剑客,从来都没人知道他们境界多深。就拿我与陶弘景仙长来比,我见过他几回,只知道他深不可测,估计至少八重巅峰以上,或到九重吧。因此我们与他们应该差距在一重左右吧。” 北鬼说:“我和王道义交过手,差的的确很多,他不知高了我多少。”西妖说:“我与达摩和跋陀法师都不熟悉,听说也是大能之人,但估计至少一二重吧。” 东邪说:“一重是有的,但没到二重。我们五魔,武功以老黄最弱,也达到七重之上。人界之中,武功最高为九重,再高因为受到结界的限制,终不可能,因此最多相差一重。只有开启仙境结界才能继续提升境界,我听说仙界的武功在九重之上还有七阶,分别是第十重的酆都,第十一重的定箓,十二重的九宫,十三重的太清,十四重的太极,十五重的上清,和十六重的玉清。这上四阶为天仙之境,中二阶为地仙之境,下一阶为鬼官之域。仙人王远、王褒、茅盈、周义山、魏存华都在上清境,这也是凡人升仙的最高境界。葛玄、黄帝、孔子、老子、尹喜都在太极境,墨子、张良、葛洪、张道陵在太清境。” 大家虽在道教,主要练功,多不知道这些繁缛的道经,今天听东邪一说,都觉新奇。不过不能眼看着东邪高大家一筹,南巫脸色微红说:“木帝兄所言,我在陶弘景剑客那也听说过一二,只因俗务缠身,对修仙一事并未放在心上。” 木帝并没有故意卖弄,心里有大事,接着说:“正是。那你们说说,我们与这几位的师兄弟五湖剑客比,孰优孰劣啊?”北鬼说:“若说境界可能略低,若比战力,胜负难定。” “我们的弟子或师弟、五怪级别的,与五大昆仑比呢?”西妖说:“我看也差不多少。” “可是我们五魔的门派地位与处境,与五大门派比呢?”那还用说,天地之别。五大门派,有朝廷供养,五魔属于江湖邪教,靠灰色、甚至黑色收入才在江湖门派之中名列前茅,才支持五大魔主修炼上乘武功,要知道这个社会穷文富武,要想武功有所成就,必须大把大把的烧钱。大家想到这儿,也知道东邪的意图了。他们五魔以利争名,人家三教五派,以名争利,人家是游戏规则制定者,富可敌国,他们仅仅是参与者,负重不堪、还乐此不疲。 东邪接着说道:“不用说,你们也知道为什么了吧。五大魔剑听着挺响亮,紧随五大正剑。可有件事情,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大家又互相看看,不知道东邪又在说什么,都瞅着东邪。东邪淡淡说道:“明年嵩山论剑,恐怕我们五魔剑的名号都将不存在了。” 什么?什么!什么?!这几个人不觉无名的恼怒与不安起来,不过细想,一是觉得不可能,一是不应该。天下绿林,武功能出几人之右的几乎没有,除非剑侠图中取消魔榜,可不应该啊太可能。焦虑归焦虑,这几个魔头都一把年纪,除了眼神不矜持外,身体还都坐得住,都看着东邪,等着听他的下文。连旁边站立的身份比较低的几个恶煞,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我有两点证据,其一,明年的剑侠图,五大门派邀请了许多没在中原江湖的门派,我听说一些名山如峨眉、崆峒、苗岭、雁荡等都在其中,还有一些隐藏不知名姓的门派。其二,中尸的消失,我认为不是偶然的。因此我推断,明年即便有五魔,也不是我们几位了,起码中尸会由三教五派认定的人来充当,这样他们会纠结其他势力,消耗排挤我们,也许我们在座几位,嵩山之后就不会留在江湖了。” 会有这样的事?几个人都被东邪的话说的头晕目眩,有点反应不过来。能这么严重吗?再说东邪说的是真的么?西妖问:“木帝兄,你说的五大门派邀请新门派加盟的事情,我们还不清楚,可是惠嶷修仙,听说是隐士赵逸相约修道,他在社日梦游七天突然悟道所致,没听说与五大门派相关那?” “长庚兄,你和黄兄熟识,他错号中尸,借尸还魂是他的道法之一吧,所谓梦游七日,一定是个骗局或者是个托词,背后一定另有原因。此外,我听说赵逸与中原四老、少林拔陀尊者素有交情,他们都是武林剑侠图的制定者之一。而黄兄,他的阴阳门弟子已经占据洛阳多个寺院,就在少林和其他佛宗的眼皮子底下,眼看五大门派根基动摇,他们能允许么?那么让黄兄消失,就是必然的,至于如何消失,恐怕赵逸隐士与他一起修道,是最体面的吧。” 是啊?几位听东邪如此之说,简直如听天书,一时呆如木鸡。好半晌,南巫才问:“木帝兄,依你所说,昌机兄为何不反抗。” “我猜,他是想反抗,只是,若是反抗,必须找我们其他四魔,可我们都远在天边,不好聚拢。再者即便找到,恕我直言,我们四派多是面和心不合,没有同盟,这也是五大门派设计好的,不可能让我们同盟。试想我们之中有谁可以不顾天大的风险,敢帮助他对抗三教?因此,他不得不接受这个实事,只不过他也没有甘心失败,把赌注压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另一个人?赌注?东邪越说,几个人越糊涂,不过碍于身边还有晚辈,都不便出口相问。这时怒煞反而忍不住,问道:“甘老剑客,您说的我都糊涂了,我也算黄老剑客的间接弟子,算是阴阳宫的三等堂主,久在京都居住,手下耳目也多,怎么没听说您讲的事情呢?” 东邪微微一笑,这回不但对怒煞的插嘴没生气,反而似乎觉得这个接话很是时候,要不然自己的思路,没人应承,反倒不好继续。于是他接着说道:“那是当然了,如果黄兄这个事情做的明显,京城武林也不会答应。”南巫问:“木帝兄所说的赌注到底是谁呢?” “昙鸾大师。”昙鸾?几个人又大出意外。“昙鸾大师是惠嶷的师兄弟吧?”东邪问怒煞。 怒煞赶忙说:“是的,他俩从小就在五台山认识,后来我们门主终南论剑后,经昙鸾大师引荐先在嵩山东边不远的超化寺出家做僧值,后辗转到城东建阳里的崇真寺做住持。” “这就对了,就是这个昙鸾大师。黄兄与赵逸隐居白鹿山后,是不是让你们座下弟子一部分转投到昙鸾的净土宗?烦你再给他们几位详细说说,黄兄临了是怎么安排的?” 姜斌说:“是这样的,门主临走前,把教内一分为三,命大长老智藏投奔净土宗昙鸾大师,张远游投奔老天师道张天师认宗,智游大师与道宠联盟整顿小乘宗。”北鬼说:“哦?那你们这边的舜帝庙、薄姬庙等等都归哪呀?” 姜斌说:“这个我们门主并未提及。”西妖说:“这倒是怪了,黄兄极为谨慎为什么落了呢?” 东邪说淡淡的说道:“如此说,那其实他的安排就是一分为四,这也是黄兄的过人之处,而并非他遗忘了什么。而你们知道黄兄为什么这么安排么?” 第211章 用心 大家听东邪分析来分析去,才知道阴阳宫的消失,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中间可能隐藏了武林正派的阴谋,而中尸似乎早就知道这是个必然结局,所以在无力抗争的情况下,退出江湖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个埋伏,那么这个埋伏是什么呢?为什么东邪说中尸的埋伏是一分为四?一分为四到底隐藏着中尸的什么想法呢? 这个时候,大家的脑袋,已经越来越糊涂,完全跟不上东邪的提问。流沙堡黑煞莫不持看看几位五魔甚至连接话都不会了,便插言到:“师傅,按照您刚才的分析,惠嶷大师临终已经猜出来五大门派的用心,就是想消灭他们阴阳宫吧?” 东邪满意的点点头,笑笑说:“不错,黄兄虽然表面上装作失忆,其实从他对身后的安排来看,他一点都没糊涂,反而是一步好棋。” 南巫说:“木帝兄,我久在南方,不太了解中原武林的事情,我没太理解,为什么黄兄既然知道自己的阴阳宫不保,他为什么还要自己把它拆散,这岂不是不用别人打,自己把阴阳宫的宗派招牌毁掉么?” 西妖说:“夏兄,这个我多少知道点,黄兄之所以把阴阳宫分散,一定是他已经没有能力在控制和保护自己的这些家底,如果他不安排,他的门人早晚就会被其他宗派四分五裂,甚至逐出江湖。再者阴阳宫这么大体量都同时投给一家,同样会引起五大门派的注意,其结果便是新投的门派立刻成为下一个清剿的对象,所以越分散才是越有利。只是我没明白刚才木帝兄说的,昙鸾净土宗也是名门正派,而且与五大门派关系也可以,同时也没有利益冲突,黄兄还有必要一分为四吗?为什么木帝兄您还说这是一步好棋呢?” 北鬼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你们想,老黄的阴阳宫里边,既有和尚又有道士,强行都统一投到别的门下,也不现实啊!” 东邪说:“玄冥兄说的也在理,的确黄兄的这个安排有无奈之举,不过也隐含着巧妙之处。” 南巫说:“木帝兄,你给说说,究竟怎么巧妙。” 东邪说:“如果依玄冥兄所说,阴阳宫大可以一分为二即可,即分出佛门和道门俩家。怪就怪在他在俩家的基础上又各拆成两家。咱们先说道家。表面上他仅仅说了洛阳南面的道派统一由张远游投奔张天师道,而恰恰把洛阳北边的舜帝庙等落下,这就是高明之举。” 西妖说:“此话怎讲?” 东邪说:“张天师道的总坛在南方,张远游他们投到张天师道意味着这些庙宇以后就是南朝武林的一支,他们未来将会争夺南方武林席位,甚至成为南北道教的联络驿站,五大门派中的道家至少会希望有这样一个小宗派的存在,因此这一支便会在夹缝中求的生存。” 南巫道:“木帝兄,你说的有道理。的确,现在在我们南方江西龙虎山的天师道势力虽然不是最强,但也很庞大,连我们巫教也避让三分,他们在华夏有二十四治,其中有若干在北魏之境,他们的门主就是张天师的后人。”几位所说的张天师道,其实就是五斗米道,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正一道。 西妖因为与黄龙中尸关系最近,所以更关心阴阳宫门下道家的去向,因此问道:“诚如木帝兄所言,张远游的一派分出去并到五斗教。那么你为什么说邙山和洛阳以北的道家不是一同跟随过去呢?而且还说这恰巧是黄龙兄的高明之处?” 东邪说:“因为张远游素来与老天师道有瓜葛,阴阳宫一散,他必然去南投,同时他这么安排也是给那些昭玄寺大统、都维那们看的,因此这也是黄龙兄能预料到的无奈之举。而在他心中,他还留有一个伏笔,那就是想继续与五大门派抗衡,因此他特意没有交代门下北部道派以后的的安置。” 北鬼说:“木帝兄的意思,我明白了。黄龙兄如果想继续与五大门派抗衡,所能依靠的也必然是我们五魔几个人。因此他特意没安排这些道派的去处,其实他算准我们五魔会蜂拥而上,瓜分这些道派,继而挺进京城,留有与正派分庭抗礼的资本和便利,这样黄龙兄就可以借我们的手来出一出他心中的怨气,这招果然是很高明。”北鬼不怪人称为鬼,的确比其他人鬼的多。 东邪微微笑了笑,说道:“玄冥不愧我们当中最精明的,猜的很准。不过我还有两点补充,其中第一点对你们大家都有利。” 南巫道:“木帝兄,有什么好处,快说。” 东邪说:“这个好处,其实还在张远游身上,黄龙兄虽然让他投奔张天师道,虽说和张远游的身份有关,但我认为更多的还是一个幌子,夏兄,你们道家巫山宗,即是陆敬修弟子,陶弘景茅山派旁支,完全可以取代五斗派接管张远游的一些道观。这时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南巫夏轸夏燧瑶一拍大腿,然后稽手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多谢木帝兄提醒。” 东邪点点头,又说:“玄冥兄、长庚兄,你们二位也不必客气,黄兄的玉虚观、太清宫等等所有道家的产业,你们都可以占据。只是我们之间最好达成默契,划分好势力范围,别内耗掉,辜负了黄兄的一番美意。” 西妖赶紧说:“一切听从木帝兄安排。” 北鬼说:“木帝兄,你刚才说,还有第二点是什么?” 东邪缓缓说道:“第二点,还是说回到黄龙兄关于门下佛家的安排。大家刚才已经听到阴阳宫门下的佛宗,按着他的意思分为了二个部分。” 西妖说:“对,一个仍然是小乘宗,而另一个则投奔净土宗。” 南巫说:“我虽然对佛教宗派了解的不深,但我有些糊涂。黄龙兄领导的佛宗总体上还是小乘宗,而净土宗总体上应该算作大乘宗。如果笨理而合计,黄兄解散阴阳宫应该要么继续保留小乘宗,以后好发扬光大。如果怕五大门派不容,那就都投向净土宗,而偏偏他这个安排,我有些费解啊?” 西妖一听也说:“确实啊,难道仅仅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才一分为二的,可又感觉不全是,东兄,还是你给说说,黄兄的做法,到底是为什么呢?” 五魔之中虽然武功大体相当,似乎以东邪最高,中尸最弱,但这只是表面看,或者武林公认,若较起真儿来,其实很难分得清。不过若论学识则肯定以东邪为最,若论雄才大略当属中尸,因此二人的共同语言最多。其他几个人因为各是一方霸主,因此都敬而远之。不过五个人若在一起,大伙还是都很听从东邪的话,因为东邪的观点透明,且不容置疑。眼下,大伙正是都讨教东邪拿主意,断曲直。 东邪虽然自视甚高,不过眼前的几位不管怎么说与自己齐名,各都有一方势力,关键的是几个人还属于同舟共济,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也没有轻视的意思。他说道:“你们知道小乘宗和大乘宗的主要区别吗?” 南巫说:“我倒是简单听说过。他们自己除了信奉的佛教典籍不同外,主要的自渡和他渡,或者是空与有的区别。” 东邪点点头说:“夏兄说的很高深那。”西妖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称是。 北鬼也跟着溜缝说:“夏兄不愧学识渊博,仅次于东邪兄。” 南巫脸色一红说道:“各位不要挖苦我,我怎么敢和东邪兄相比。” 东邪淡淡的笑了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明南方佛教的义里上发展要比北方深广的多。不过我想说些浅显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现在许多僧人开始戒荤了吧?” 南巫说:“这个我知道,就在前年在我们南朝,梁武帝观《大般涅经》,感悟经书里规定“戒杀生”,便写断酒肉文,于是和尚们开始戒荤腥,此风便传遍长江南北。” 东邪说:“不错,但是当今的和尚仍然有一部分,这部分人就是小乘宗的,他们小乘但求自度,不求度人,允许吃三种净肉。” 北鬼说:“我明白了,是不是说,黄龙兄阴阳宫下面的佛家宗派,尽管多数是小乘宗,但也有倾向大乘戒荤的,而净土宗的昙鸾大师属于大乘宗的,应该也戒荤,所以黄兄才把教内的佛家一分为二,一部分保留小乘宗,一部分投奔净土宗。” 西妖说:“倒是有些道理,可黄兄为什么要把大部分门下弟子转投净土宗呢?” 众人听了一下糊涂起来,纷纷看着东邪。东邪淡淡的说:“因为昙鸾身上有个秘密。” 第212章 补缺 秘密?众人听了东邪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家有都盯紧着东魔,看看他继续说什么。东邪接着说:“是的,昙鸾身上的确有许多秘密,而最大的秘密在于,他虽然身在佛教,但他所弘扬的教法,严格的说,与少林等派尊崇的大乘佛教是完全独立的另一派。” 另一派?什么意思?大家似乎没有听懂,西妖说:“木帝兄,我久在昆仑之极,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你说的我没太听懂,难道佛教除了小宗区别外,还有教外之教?” 东魔看大伙的眼神,知道他没说清楚,便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说道:“昙鸾大师特别倡导龙树的二道说,按此说法,佛教可分为易行道和难行道,昙鸾法师自居于易行道而把其他宗派贬为难行道。易行道是说相对于依靠自力修行一生成就佛果而言,依佛力接引往生净土然后再成就佛果者为易,他宣扬人们通过念佛名号依靠佛力接引而往生极乐净土。这种办法,对普通百姓而言,十分简单易行,眼下百姓尚未完全安定,战火又重新燃起,人们为了追求和平安定,对往生极乐净土十分渴望,因此昙鸾现在已经有许多追随者,其中惠嶷道兄也钦佩他。最关键的是,惠嶷选择昙鸾法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昙鸾的净土教义另奉阿弥陀佛为教主,连教众互相打招呼,都口称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众人对佛教并不熟悉,因此不觉脱口惊问。 东邪接着说:“对,阿弥陀佛,是在离此十万亿佛土之西方,即净土门之教主,能接引念佛人往生西方净土,故又称接引佛。传到中国的大乘佛教,虽然各宗派倒是接受阿弥陀佛,甚至认为阿弥陀佛即毗卢遮那佛的化身,而毗卢遮那佛,也称大日如来,乃释迦牟尼佛法身。惠嶷精通佛教历史,知道有个密教另奉大日如来为教主,从大乘佛教中独立出来,成为新的佛教。而净土教另奉阿弥陀佛为教主,将来也可能从大乘佛教中独立出来,成为新的佛教。因此,在他看来,昙鸾是与中原大乘佛教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将来,有望成为新的宗派,至少与现在的佛教宗派不同流合污。” 这时他的弟子黑煞接口道:“师傅,我听说过,佛教有小乘宗、大乘宗和密宗三种分法,也有大乘宗、净土宗、密宗三种分法。你刚才说的是不是其中的一个说法。” 东邪笑笑点点头,极是对弟子的满意,也略微有点在其他五魔面前得意。不过他很快又说:“是的,差不多,现在洛阳住在永宁寺的昭玄寺大统菩提流支就是密宗的高僧,不过因为中原不适合推广密宗,因此他的秘术一直没有传授给弟子,只是道宠略知一二。” 这时北魔有明白过来说:“那就是说,黄兄他把大部分自己的力量托付给昙鸾大师,即是保存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帮助昙鸾净土门派迅速发展壮大,具备与五大门派分庭抗礼的实力,同时昙鸾佛教高僧的身份,对于五大门派而言,不会有所怀疑。那么有朝一日,净土占据武林盟主地位,惠嶷也就翻身了,是这样吧?木帝兄。”东邪一笑,点点头。 哦。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那,众人一是感叹中魔黄昌机的用心良苦,同时对东魔的学识渊博、洞若观火,更加佩服。西魔问:“那么,木帝兄,我们该如何做呢?” “补缺。”补缺?什么意思?大家相互瞅瞅,还是北魔反应快点,说道:“木帝兄的意思,配合惠嶷道兄的隐衷,把我们五魔的空缺补上,而补的这个人,就是昙鸾法师?” 东邪一拱手说:“玄冥兄高见,和我想到一起了。只有昙鸾大师补了黄龙兄的这个缺,我们五魔的位置才能保住,同时也才有可能昙鸾大师晋级剑客的序列,并与五大门派分庭抗礼。” 北魔脸一红,心说我哪有什么高见,不过顺着你说而已,但他心知东魔是给他面子,不便计较言语官司,接着说道:“理儿是这个理儿,如果我们五魔俱在在,按剑侠图的晋级规则,必须有人向我们挑战,才有资格进入魔榜。而我们同级四魔共同推举则另当别论,昙鸾大师可以直接冠名,除非有人愿意同时向我们挑战。而如果天下知道,五魔同盟,也就不会轻易有人挑战,省却不少麻烦不说,连我们的位置也高枕无忧了。可问题是,昙鸾他能同意么?他毕竟是正榜的。还有,五大门派又怎么能答应呢?” 东邪说:“我已经得知,现在昙鸾已经来到京城,现在就住在惠嶷的崇真寺,并和中怪达成联盟,这证明他有意接手黄兄的事情,而且接管的理由也正大光明。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昙鸾大师学通三教,兼收并蓄,接引念佛人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得见阿弥陀佛、大勇大势至菩萨和大悲观世音菩萨,皈依此西方三圣,功德无量,报得极乐净土。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他名正言顺的加入到五魔的头衔中。” 南巫说:“是啊,昙鸾虽然是净土宗,但怎么说也是佛教的人,他怎么可能加入五魔?” 东邪说:“不然。我想,我们五魔的魔,本身是从佛经魔罗而来,原来翻译磨石的磨,才由南朝武帝认为字宜从鬼,改成此魔不久,意为魔障。一切扰乱身心、障碍修行的事物,均可称为魔。佛经关于魔的讲法很多,主要有四魔为障:一是烦恼魔,即贪、嗔、痴。二是五阴魔即种种身心烦恼。三是死魔,即生死无常的威胁。四是天魔,即欲界第六天的魔王,名叫魔波旬,即为恶障。据说魔波旬经常率领魔众到人间去破坏佛法。释迦牟尼成道前夕,曾在菩提树下降伏了魔波旬的魔鬼军团。心魔者,烦恼魔也。烦恼之恶魔,能贼害世之善法,故曰心魔贼。我们魔榜的寓意大致如此。但佛经又云:魔乃入道必经之过程,道魔同源。道心失常则入魔,魔心失常则入道,道即是魔,魔即是道。无道无魔,道魔只在一心! 而如何化魔为道,化魔入佛,正是净土教义的宗旨。昙鸾法师屈尊献身降魔,接引魔障到西方净土,正如观世音、大势至菩萨的接引和教化一般功德无量,因此,我等正应奉昙鸾大师为魔榜之首,谥号中麒麟,封神鸾菩萨。几位道兄,不知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心头如同开盏明灯,都不住的点头,西魔说:“木帝兄学富五车,领贫道等人心悦诚服、惟命是从。此事就听道兄的,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去做呢?” 东魔说:“此事若想办成,必须得由我去亲自找昙鸾大师面谈。” 南巫说:“我看也非木帝兄莫属,天下如木帝兄胸藏锦绣的,绝无仅有。” 北魔问:“木帝兄,你说五大门派,能同意我们的推举么?” 东邪说:“五大门派中,北侠和昙鸾大师都属于三教兼修,私下关系也不错,他一定极力推荐昙鸾按一带宗师列为剑客,如果昙鸾大师自己同意做五魔之首,他也不会强加反对。西侠、东侠从道义的角度能稍微阻拦。南侠远在南朝,不会参与中原武林的格局分配。只有这个中侠僧稠,他的少林寺,背后门派背景太复杂,既有北剑达摩、中湖跋陀,还有中剑菩提流支,最关键的人物是僧稠的师兄,昭玄寺副统慧光,其几天黄兄圆寂的闹剧,我看就是他导演的。我觉得从利益的角度分析,昙鸾大师的净土宗派强大,威胁最大的首先是禅宗少林,他们的领袖地位必然会动摇,由此可以说如果我们不邀请昙鸾大师进魔榜,他想进剑榜都十分微妙。所以说,他进魔榜会此人比我们还高兴,甚至推波助澜。” 哦!大家听到这儿,才知道,东邪的办法有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四方称心,皆大欢喜。 南魔说:“木帝兄,如果真如你所料,昙鸾真成了五魔之首,接引我们向佛,那我们即便做做样子,也岂不是像道教茅山宗一样,还要在教中开辟佛学道场,这有多麻烦啊。” 东邪幽幽地说:“这就是昙鸾法师的净土教义的好处了,他所弘传的弥陀净土信仰,不需任何哲学思辨,也不需现实的验证,做法简单易行,要不然怎么受到劳苦大众的欢迎呢。大师让大家若念佛名字,若念佛相好,若念佛光明,若念佛神力,若念佛功德,若念佛智慧,若念佛本愿,无他心间杂,心心相次,乃至十念,名为十念相续。 他说只要做到这点,就可得到阿弥陀佛神力的帮助,死后就可往生西方极乐净土,达到菩萨境地,甚至成佛。而十念,除念佛名可属口念外,其余皆为心念,即观想念佛。可见,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心怀敬畏,口念阿弥陀佛就好了。《观无量寿经》说:但当忆想,令心明见。见此事者,即见十方一切诸佛;以见诸佛故,名念佛三昧。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东邪,饶着自己学问深奥,非得显摆显摆,大家没办法,只好点头赞同。 东邪继续说:“我们大家可以心中有佛即可,姜斌的舜帝庙也是这个道理。还记得,我刚才先问的问题么?”怒煞说:“是不是您刚才说,为什么区区一个舜帝庙,值得您亲自来?” “不错,不有莫不持跟我建议强占姜斌舜帝庙,我没表态,其实我在想,即便黄兄的所有家底都给了我,也摆脱不了我们五魔衰败的命运,只有五行俱在,阴阳平衡,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可能,所以我只是说来找姜斌联盟,本意不是吞并,是吧?长庚兄,你没误会我吧?” 西魔说:“诶!不会的,木帝兄雅量高致,非我等所及。” 怒煞也道:“老剑客,您提联盟,我还真挺担心,听了这一席话才知深意,实在惭愧。” 第213章 找人 从杨家老店大家依依惜别,孙云、李辰等师兄妹六人回学校休息。第二天是八月末的休息天,一早大家做完早课,吃过饭,回到宿舍,正要换衣服到剑击馆,突然田俪领着静仪和玉仪来到他们的寝室。李辰觉得很纳闷,问:“静仪、玉仪,你们怎么这么早来啦?” 静仪说:“辰哥哥,快和我回家。昨天我和姐姐与你们从剑击馆分手后,回到家看见你爸妈来了,正和奶奶唠嗑。本来颖姑姑想下午就来太学看你,奶奶说太学正比武,怕来了影响你比赛,就没让他们来,合计晚上喊你回家再看你。没想到你和曲阜的木剑大哥吃饭去了,我想过来喊你,可是不知道你们昨晚去哪个饭庄,颖姑姑便没让找,说别耽误你晚上休息。昨晚颖姑姑,住在奶奶的院子里,今天白天他们还要到城西新宅见爷爷,所以一早就让我来喊你。玉仪没事跟来的,你快跟我走吧。” 李辰听了,有些惊异和高兴,说道:“是么?我爸妈从高郡来了?这么快,不是说重阳节来么?那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他转头对同学说:“大云、吴坚,你们去练剑吧,我先去姥姥那儿一趟,还得陪着去姥爷那,也许下午才能回来。还有,你们别走远,我估计爸妈可能得见见你们,上次来信说要请你们吃饭呢。等定下来,我来喊你们。” 杨炯说:“要去饭庄,就到昨天我们去的吧,离你老爷那还近。” 李辰说:“再说吧,听我信儿”几个人点头,李辰和元家妹妹走了。 大家便起身去剑击馆,孙云感慨说:“上次见李叔,还是开春在李辰的家里,还有大姨和李辰的哥哥李克都在。李叔在郡里做光迎主簿,总不在家,克哥好像在郡里字画馆学徒,画画可好了,不过也忙,总看不着。我记得每次我们去他家,都只看见他妈妈。李婶儿多热情哈,每次都留我们吃饭。一晃儿我们都来京城好多日子了。原来还没注意,到京城才知道,原来李婶儿是丞相的女儿。” 王先说:“听说李婶儿和雍王的关系不太好,好多年一直不通音讯,要不然李辰总也不提他的姥爷呢。这回咱们考上太学,好像才接上念儿。不过这下好了,李叔陪着李婶儿省亲,以后就能借上光,李叔的官职还能往上升。” 田俪说:“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好事多磨吧,多亏卫明哥哥优秀,才让雍王认下这个亲戚。” 吴坚说:“嗯。李辰进步最快了,这次能拿下京城金剑,他姥爷一定高兴。我估计一会儿看见李叔李婶,也得夸李辰。对了,李叔他们得能住一段时间,过重阳才能回去吧?” “应该差不多吧,”杨炯说,“不知道我们几家知不知道李婶儿省亲,能不能给我们带点什么呢?对了小俪,你不是说,爷爷也要来么?怎么没一起来呢?” 田俪说:“爷爷没说准啊,不知道重阳节能不能来。四哥,你又馋啥了?这儿啥没有啊?” 大云说:“小四儿就是想家了,日子过的真快,一晃离家二个月了。” 大家正走着,还没到剑击馆,看见郦影迎面过来。杨炯问:“郦影你过来陪李辰练剑来了?”郦影点头:“是啊,我刚才在剑馆门口都等一会儿了,李辰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杨炯觉得可以逗逗郦影,便故意说:“不知道他去哪了?走好一会而了。我还以为去找你了,要不是找你,是不是去找她去了啊?”郦影有点失落,有突然有些警觉,说道:“谁?你说郑冰吗?”杨炯一看吓唬郦影成功,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来。 田俪说:“四哥,你别瞎逗影姐姐。影姐姐,别听他的,没个正经。辰师哥刚才去他姥爷家了,他爸爸妈妈昨天来京城省亲,早上静仪他们来送的信,刚走没一会儿,你要早来一步都能看见他们。”郦影听了懊悔的说:“哦,怪不得呢。我刚才一直在剑馆等着来着,看你们没到,才过来,不如早上来了直接回寝室好了。算了,那我回去了,你们练吧。” 孙云赶忙说:“等等,你要是没有事,留下也行,或者晚点再过来。李辰白天陪父母拜见雍王姥爷,傍晚前能过来,听他说,李叔李婶要请我们吃饭,你有时间见见面也好。” 郦影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同时夹杂着紧张,说道:“大云,真的吗?那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就陪你们一起练剑吧。”说着冲孙云一笑表示感谢,大云摇头示意没什么。 郦影心里放下,这时候忽然想起杨炯害得自己暴漏窘态,便看看他说道:“杨炯,你刚才为啥骗我,等着,一会儿咱俩对练,我绝对不能放过你。” “你看你,逗你一下,你还当真了,一会儿我可不陪你练习,我又不用下月比赛,你还是找大云练吧。”“不行,我也不比赛。再说我和大云有差距,他有月儿陪着,我就和你练。” 郦影又问:“小月也没来呀?”田俪说:“月姐姐也要比赛,怎么能不来?看那不是么?” 果然,萧月从校门的方向正往剑馆来呢。见了面,萧月问:“影儿也来了,哎?怎么就你自己,李辰呢?”郦影说:“我也没看见,他们说李辰父母从高郡来京城到姥爷家省亲,他回去看他们去了。”说着她和田俪简单的介绍了几句。 萧月说:“哦,那正好,过会儿你陪我练习吧。”郦影说:“还是大云陪你吧,我已经有对手了,一会儿杨炯和我对练。” 啊?小月没明白,怎么郦影和杨炯能搭配上,尤其看着郦影脸色嗔怒,杨炯心里有鬼的样子,心想里边一定有事儿。她知道田俪心里最藏不住东西,便看看田俪,只见田俪捂着嘴笑嘻嘻的冲她直眨眼睛,她凑过去,田俪趴在她耳朵上,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 萧月瞪了杨炯一眼说:“该教训教训杨炯,明知道郦影现在最敏感郑冰,还敢开这种玩笑。”说着拿拳头比量比量杨炯。杨炯见了,吓的一吐舌头,心想坏了,把女生们得罪了可不好,要想想个办法扭转。 大家进了剑馆,这时候魏国组的贺拔纬、费荆也随后进来。贺拔纬和费荆是义兄弟,贺拔纬出线,费荆没出,过来陪着他来练。不大一会儿,卢静和表哥李彰也进了馆,跟着李彰的还有李真。李真和李彰算是同族,都是西凉国主李暠的后人,俩人性格很相像,都喜欢开玩笑,性格开朗,尤其他们现在和田俪关系弄得不错。 魏国组派出四名同学参赛,只有贺拔纬出现,时间没几天就决赛,今天他必须来练习。李真作为副组长剑术也不错,也差一点出线,十分惋惜,他来给贺拔纬当陪练正合适。 卢静来是给吴坚打下手来了,他俩最近相处的进展很快,课余时间几乎形影不离。吴坚对她的剑术帮助很大,卢静对吴坚的文科帮助也很大,同时因为卢静的陪伴和鼓励,吴坚的剑术进步很快,最终杀进了决赛。李彰这边是李真,那边陪表妹,也就随着来了。 贺拔纬看见孙云也来了,便说:“大云,你来的正好,咱来先对决练几场怎么样?”孙云点头。萧月也暂时先和吴坚对决,然后再和郦影、卢静分头陪练。 剩下田俪没人对练,这时候李真过来说:“小师姐,我来陪你对打呀?”田俪挺高兴,李真的战力他知道,和自己不差多少,不过晋级赛的时候因为对手强大,加上他本人发挥欠佳没出线,他来陪练正好可以模拟下阶段的对手。 田俪刚点头称谢,李彰也过来说:“小师姐,还是我来陪你吧。李真虽然剑术还可以,但他下手没有轻重,别把你弄伤了,等到国赛的时候,就影响你发挥了。我的剑术虽然和他差不多,但比较有分寸,我来给你当陪练吧。” “李彰,你别和我捣乱,你快陪贺拔纬去。小师姐,别听他的,我出手很有准头的。再说,下一阶段的对手都很强大,必须找个力量大点的对手,做陪练才行,李彰太文静不适合。” “李真,你别见异思迁,文过饰非。小师姐能出现,给我们太学争了光,我作为同学理所应当帮助她,你别贬低我,你的力量很大,但招式简单,进攻不犀利。” 这时卢静在旁边说:“好了,表哥你俩别闹了,一起帮助田俪吧,一替一局。小俪,我表哥李彰和李真,一个力量型的,一个速度型的,正好让他俩陪你一块儿练吧。” 田俪一听对小哥俩说:“李真、李彰,谢谢你们了,一会儿对练,我要是手下没有分寸,你们别喊疼,到时候要小心哦。” “没事没事,我们穿训练服万无一失,走吧,进去换衣服。”说着俩人打打闹闹的进更衣室。田俪几个女生也进了女室,换好衣服,在剑房选好宝剑,回到演武台。台子四个,正好够大伙分组训练。于是大家在台下做好热身,分头上台开始练习。 这时,只见郑冰从外边过来,她到跟前,左右看了看,见孙云和贺拔纬、萧月和吴坚带着面罩练得正起劲,最奇怪的是郦影和杨炯也在比试。最后他便来到田俪的跟前,问道:“小俪,你们来的够早的,怎么没看见李辰呢?” 田俪笑道:“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到现在,怎么都找他呢?” 第214章 省亲 城西延年里高阳王府外,几顶小轿依次落地,王府中门大开,庶长子元端和夫人,元家子辈、孙辈几个人门前站立。这时轿门打开,李王妃、元雍嫡子元泰、元泰夫人、女儿元颖、女婿李潼、外孙李辰等人都下了轿来到门前。元端先给王妃见礼,之后妹妹、妹夫过来给兄长见礼,大家说了一通客气话,然后大家按次序走进王府。 客厅里高阳王元雍在地中央负手站立,王妃与嫡子先进屋见过礼,后招女儿女婿觐见。元颖由下人搀扶,李潼陪着进到厅内。元颖看到元雍,口喊父亲,扑通一声跪倒放声大哭。李潼和李辰也随着跪倒身躯参拜。 元雍见女儿悲切呜咽、泣不成声,不觉也是老泪纵横。他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女儿漂亮的面容已经略有皱纹,想起续妃崔氏。崔氏是博陵崔显的妹妹,年轻的时候十分美貌,是雍王的妾侍,雍王对她十分宠爱。正妃卢氏死后,便要立崔氏为妃,并上报宣武帝请求准许。但北朝自从孝文帝汉化改制开始,极其讲究门第,崔氏世号\\\"东崔\\\",地寒望劣,因此一开始,世宗认为不妥加以阻挠,后来时间长了,也就默许。再后来,崔氏一方面岁数渐长,皮肤渐老,与元雍的妓妾自然无法相比,同时她还性格不好,惹得元雍烦恼,逐渐疏弃。这个时候,崔氏发现端倪,便为儿女寻找依靠,经人说和,把女儿元颖远嫁赵郡李氏次枝。延昌已后,元雍更是多幸妓侍,近百许人,而对于崔氏,变本加厉别房幽禁,仅给衣食,不给婢使。崔氏儿女在京城或不远的,欲省其母,必启闻,许乃得见。再后来,崔氏病故。而一晃十几年,元颖除了十多年前回来为母亲出殡之外,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哭罢多时,元雍擦擦眼泪说道:“儿啊,快起来吧,别哭坏了身体。”“谢父亲,父亲这些年您可好,都想坏女儿了。”“好好,都起来吧。”儿媳把女儿搀起来,儿子把女婿扶起来,大家落座,李辰起身,在父母身后站好。 问安等诸多礼节过后,李潼名人把礼单礼盒呈上来,礼物很多,元家上下都有,女儿女婿多年头回省亲,过场不能失礼。元雍点头,让元端收下。元端看看都是些土特产,贵重之物不多,知道李潼职位很低,为官清廉,平日没有积蓄。 王妃说:“颖儿,让佳婿与你父攀谈几句,我与你的嫂子陪你到后面说说话,顺便到你母亲的房间看看,聊以慰藉吧。”“多谢母妃。”李氏是元颖小的的时候,就先到王府来的,以前俩人关系就不错,她的婚姻也是李氏从中帮助在李家找的,因此俩人感情更不一般。 几个妇道人家进了内宅,元雍又恢复了矜持,稳了稳肥胖的身躯,问道:“贤婿,现官拜何职啊?”“回岳丈大人,小婿未思上劲,仅仅在家乡高郡做光迎主簿。” 主簿虽然是朝廷任命,但地位并不高,但加上光迎二字,即可候缺县令县长、县尉或县丞等实职。只是候缺候缺,必先有缺,缺少人多,若想不排队,那就需要打点。 雍王说对庶长子远端说:“端儿,高郡离京城不算远,你给问问,有没有县令的实缺,如果郡的中正或君丞有空缺更好,这事儿你看这安排吧。以后辰儿渐渐长大,家门总是浊吏,也影响他的仕途。”雍王看样子,不愿意继续与女婿谈论他为官之事,便把话题转到李辰身上。“贤婿,辰儿的表现,最近我是看在眼里,不但多才多艺,尤其剑士比武我也听说了,甚觉可塑,看来你和颖儿都教子有方啊。” “多谢岳父大人赞誉,辰儿容貌性格多像母亲,骑马击剑颇似草原雄鹰风范,一定是继承了母亲祖上的高贵血统。相反他的哥哥李克则只善长字画工笔,很早就外出经营生计。” 雍王看看李辰又说:“辰儿,现在美仪和静仪与你已是同窗,听说美仪常常欺负与你,你却礼让帮助,有吧。”李辰说:“美仪喜欢寻根溯源,我们经常辩驳,是有的。” 元泰说:“辰儿,不要迁就美仪委屈自己。”李潼说:“自家兄妹,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李辰说:“美仪不像你们说的,她还是很讲道理的,对了坚持,错了肯任。” 几个人又说会京城和高郡之间的趣闻轶事,两族之间的亲戚往来,时间已经将到午时。雍王说:“端儿,你先陪贤婿,在府里随意走走,泰儿张罗一下午宴,为父体胖,稍事休息,一会儿我们宴席上再聊。”“是。”几个儿孙暂退。 李辰陪着父亲,由大舅引着,问了仆人元颖的落处,来到了李辰亲姥姥临薨前别院。只见元颖正在房中对母亲的灵位跪拜呢喃哭诉,丈夫儿子进来,也一同磕头行礼。元端夫妇劝慰一番,元颖取了一枚母亲常用的铜镜带在身上。 元颖的母亲崔氏,在卢氏过世后,曾经一段时间立为正妃,因此颖姑娘也是嫡女,小时候和元端、元泰关系甚密,幼年时光生活极为甜蜜,只是后来崔氏失宠,而她也早嫁,以后只听说母亲被幽禁并暴薨,因与父亲芥蒂,再无往来。毕竟血浓于水,元泰兄弟为人正直谦和,元颖又找到了童年的温馨,有了娘家的感觉。 大人闲谈,美仪、静仪和玉仪,陪着李辰到后花园逛逛,王府本为宦官刘腾的府邸,极尽奢华,前后一里之遥,宽敞宏丽,诸王不及。院内亭台水榭,奇花异树,五步一景,十步一落,别有洞天。元家其他孙辈,年龄相仿的,或在国子学念书的,见姑姑省亲,李辰在太学剑士比武夺金,逐渐对他开始接受,有一些小弟兄也来陪着前后院落转转。李辰以前来过,只是到前院饭厅为止,后院这么深的府邸还头一次进。 边看着,静仪问:“臣哥哥,早上看见你们正换衣服,是不是今天本来去剑馆练剑啊?”“是啊,明天进九月,没几天就要全国比武了,称这几天还要加紧训练呢。” 美仪说:“你都那么厉害了,不差几天。姑姑、姑父好不容易来了,你就好好陪陪她们吧。”李辰说:“那哪行啊,你不知道,各地来的举子,都是江湖各大门派的,远不是京城子弟能比。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首轮出线都是问题。所以就得临阵磨枪,保持状态,称着外地选手立足未稳,没有调整好,先乘机捞一个空当,兴许侥幸能过几关。” 这时一个元端家的表弟问:“辰表哥,你刚才说的江湖门派真有那么厉害么?”李辰说:“那当然了,江湖之中有侠客剑客,他们都是身怀绝技,内功精湛,杀敌于无形,有的甚至能御剑乘风,来去无影。有机会我领你们见识见识。” 美仪说:“再厉害,也没有我们鲜卑铁骑厉害,我们铁骑军团一到,弯弓羽箭一射,天下莫不归顺。”静仪说:“辰哥哥说的大侠,都是隐士,平时从来不出山的。这次各州的举子顶多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岁数都不大。” 李辰说:“嗯,对。真正的隐士都不露面的。”美仪说:“我还不知道啊。我们京城就有不少子弟就和江湖人士学习武艺,而且我们京城的不少佛寺道观就隐藏着好多高手呢。” 玉仪说:“姐姐,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们的武功么?”美仪说:“我听爸爸说过,城中的永宁寺,里面有个高僧叫菩提流支,洛阳的百姓都说他佛法无边,还有一个高僧是住少林的达摩。有一回达摩大师来永宁寺参拜永宁塔,他俩人在大统室的院子里,谈论佛理,菩提流支大师以地论之说对达摩法师楞伽之义,结果俩人不分高下,谁也没说服谁。后来他俩来到井边比试功法,菩提流支施展密宗法术绝技,他坐在井旁运功诵咒,结果这个水井里的井水凭空升高,越过井栏而不外溢,他的弟子们,用钵舀水,就像从盆中舀水一样,盥洗如常。达摩大师也不甘示弱,让人取了一根竹子,用掌力打通节孔,掷于井中,只露竹尖,然后用禅宗心法催动,顷刻井水顺着竹管涌出,如同泉水喷溅,小和尚用木桶而接,饮之甘洌。神奇吗?”旁边的几个孩子听了这话,不由的都一阵惊奇,感觉不可思议。 元美仪又说:“还有呢,后来百姓们都去拜见他俩,想学习法术,他们只说,必先学习佛义才能证得果业,只是他俩的佛义不同,信众选的也不同,结果两派互相争论贬低。现在竟然有人说,菩提流支因为皇帝几请达摩禅师,害怕取代他的大都统的地位,而妒忌和陷害达摩。还有人说害达摩的是菩提流支的弟子慧光,说他称达摩在洞中面壁的时候,给大师的饭中下过毒,不知哪个真的,哪个假的。” 南岳大侠慧光十三岁被跋陀收为弟子,先在少林寺,后外出弘法。菩提流支和勒那摩提在少林寺翻译经书时,经义理解、词句选用,常分歧相持,幸亏他回来。他熟通《四分律》,南北音字,通贯幽微,《十地经论》才得以翻译成,后又师从勒那摩提成南道系,因此不是菩提流支的弟子,此外达摩也没有被当今小皇帝和太后召见。李辰听了知道都是道听途说。 于是他说:“一定是传言,估计是两派的信徒,互相辩论佛法,有人想挑拨离间,故意制造的。”小妹妹玉仪说:“我觉得一定是不信佛的人诋毁国师,不是儒教的就,是道教的。” “小孩不懂别瞎说,你听见了?”美仪制止,玉仪便噤声,这时家人传报前厅开宴。 第215章 崇虚 同一时刻,城西崇虚寺。 北魏经寇谦之改革天师道后,使天师道在太武帝时代从民间变成官方正统。但自文成帝复兴佛教后,佛教比道教更为兴盛,道教由此衰退。至献文帝道教已划归僧曹管理,孝文帝又将道观称为寺,太和十五年诏令将京都城内的道坛迁至城南,名为崇虚寺。迁都洛阳后也立道坛于南郊,建崇虚寺,置坛主,道士,哥人一百六十人,对道士严格考核,道术不精通或才术低微的罢免还俗,并只以正月七日、七月七日、十月十五日行拜祠之礼。 又过了三十年,由于后来的道士罕能精至,又无才术可高,新天师道也就彻底衰落,到现在道教则划归管理佛教的昭玄寺。好在都维那一职勉强由中岳庙的寇天师再传弟子中岳大侠赵静通担任,还算没把道教彻底边缘。赵道长除了管理中岳寺同时兼任崇虚寺的坛主,而崇虚寺的道士人数也愈来愈少。国家给的供奉有限,而当下百姓信佛,到道观供奉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少,常常香火不济,赵大侠要兼顾中岳庙和崇虚寺两边,常常显得捉襟见肘。(以后至孝静帝道坛废置,国家不再承认天师道为官方宗教,遂在北齐散亡,后话不提。) 而后世隋唐之后流行的道教,主要是南朝的上清派和北周关中兴起的楼观道。楼观道在两晋间楼观道士还很少,影响也甚微,直至新天师道兴盛时候,楼观道也因之兴起。楼观道之所以变得兴旺,最主要原因有二个。一是楼观道兴盛于北朝后期,故在经典、教义、方术、戒规等方面能融合南北天师道之所长。如楼观道尊尹喜为祖师,所以《道德经》、《老子化胡经》、《老子西升经》、《老子开天经》等都是楼观道的主要经典,这些也是从寇谦之的新天师道融合而来。同时楼观道也奉持传承南方的三洞经戒符箓、《上清大洞真经》等等。 第二个原因是后继有人。老剑客王道义之下,有西昆仑陈宝炽,西侠的顶尖的弟子也颇多,如侯楷、李顺兴等。大弟子侯楷投陈宝炽学道后,得受玄文秘诀,功力高深,只等嵩山论道,要晋级侠客之名。二弟子李顺兴前文说过他是京兆即长安人,自幼好道,11岁就与道士籍常诵《大洞真经》,拜陈宝炽为师后,又受《五千文》及《黄庭经》。他更是武学天才,后文书他道成后,可以蹈火赴水,不能焚溺,极有可能成为新一代剑侠。前不久他奉师之命到曲阜峄山创建白云宫,这次领着弟子来到京城参加剑士比武的就是他。 楼观道在长安赛区取得的成绩很好,门下弟子多人都晋级决赛。尤其现任首座弟子侯楷的大弟子严达,表现最为出色,所遇对手几乎全部是轻取而胜得金。严达也被誉为三代弟子中的天才,最有希望追上师祖陈宝志,甚至太祖王道义,被楼观寄予厚望。 李顺兴他们进京后,正好在昭玄寺见到赵静通,见了面赵大侠便安排他们在崇虚寺住下。昨天看了京城金剑的比武,今天师徒们没事,在崇虚寺里练了一会武功,便休息闲聊起来。 严达和师叔身形差不多,瘦弱单薄,皮肤细腻,双睛明亮单纯。他对师叔说:“师叔,您怎么领我们住这个崇虚寺啊?您看,这寺里,墙垣破败,地面都裂了也不修缮。” 李顺兴说:“我听说是因为这儿的国奉经费不足,加上百姓很少来供奉,弟子收的少,加上他们自己的土地收成不好,所以不景气,也正常。只是我们门派教规严格,京城之中的道观多少子孙丛林,只有这个相对干净一些。” 子孙丛林是可以吃荤,可以成亲的那种,而楼观台比较严格,后世发展成为全真教,修行生活如同佛教一样,属于真正职业化的神职人员。 严达说:“师叔,我听说,朝廷设置崇虚寺原本是和昭玄寺是一样道场,统归太常寺监督,昭玄寺的大统和崇虚寺的坛主的品级一样。可是现在道教也归佛教统辖,中岳的赵坛主,却兼任昭玄寺的都维那,连副统都不是。而我们楼观,一点职务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找找太常卿,争取个坛主的位置,或把崇虚寺从昭玄寺的管辖内分离出来。” 李顺兴说:“你说的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想的太幼稚了。朝廷之所以把崇虚寺降级,除了天师道以能力羸弱外,关键是现在的胡太后佞佛,你看京城大小寺院几百所,而道观寥寥无几。现在做这个争取毫无意义,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再说我们道家若想赶超佛家,还需要各门各派互相联合。我看中岳的赵大侠就很稳妥实际,他知道自身衰落,能屈伸在佛教头下韬晦。前几天我和他关于道教现状的问题做过探讨,别看他是长辈,对我提出的联合想法很认可。他一方面让我们与小皇帝和元子攸交好,他们对道家与佛家基本一视同仁。一方面还叮嘱这次剑士比武让我们多争取国剑名额,要不然道教更没有立足之地。” 严达说:“看来天师道确实要败落了,而且佛教太昌盛,把我们道教的信众都抢没了。” 李顺兴说:“这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看自身的道法是不是有真本事。佛教没兴起的时候,寇天师领导的新天师道最鼎盛,我们楼观道还没有现在好。这些年从你太师祖开始,我们才一步一步壮大的,关键还是人才。你太师祖他是顶尖的老剑客,你师祖称西昆仑,所以尽管佛教兴起,我们楼观还是有今天的声望。明年我和你师傅还要争夺江湖剑侠榜,所以过几天你必须在国剑比武中暂露头角,这样我们楼观才能长盛不衰。” 严达说:“放心二师叔,我不会辜负师门期望,这次剑赛一定拿个金剑,甚至夺个冠军。” 李顺兴说:“好,师叔相信你。我昨天看了,至少京城的所有金剑选手,除了少林的以外,其他都不是你的对手,剩下的就看各地的举子是什么实力。你要注意的对手我认为不会超过十个。东侠名教的弟子,北侠恒山的弟子,中侠少林的弟子,东魔甘木帝青州弟子,西魔盛长庚玉虚弟子,北魔鲍玄缈天山弟子,此外还有昆仑混元弟子,华山弟子,其他只是个别门派要留意。好在南方各派不参加我们北朝的剑士比武,否则胜数就不好说了。” 严达想起一个事问:“师叔,昨天看见的太学弟子,好像就有中岳无极剑法的师承啊?” 李顺兴说:“听赵大侠说过,好像有几个弟子他亲自传授过,但不是嫡传弟子,而是他师兄的学生。我前些天在峄山和历山的时候,曾经都见过他们。那几个学生,身上的武功比较杂,还有白猿剑法,东剑自然门的剑法。此外太学的剑击馆博士毛逵,还是北侠的弟子,和我们也算同源。他们渊源挺多,表现也不错,只是学的还不够火候,而且他们以太学经学为主,加上练习击剑,各门功法怕没时间深悟,因此你不必对他们担心。” 严达点点头,又问:“师叔,我刚才没注意,您说你在峄山和历山见过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在太学念书,怎么跑那儿去了?” 李顺兴说:“你忘了,我去峄山的时候,他们还没开学。那时候他们好像刚刚考上,正好郦道元大人去徐州办案,便随着侍御史毛逵一同办案。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和我齐名的东侠的儿子木剑仲图,结果他们帮助名教挫败了北执闵融和族弟闵秧勾结州主簿苏举、苏侃父子,以及流沙堡的阴谋叛乱,我和你师叔卜隽回教,正好赶上看了个究竟。” 严达说:“流沙堡的人挺厉害的,这几个孩子能敢和他们做对?” 李顺兴说:“我听说,他们不仅和他们做对,还曾经与仲图联手,打败过土煞冷为器。” 严达说:“怎么可能?他们才三重二期,在五重高手的面前不是微不足道么?” 李顺兴说:“我听他们议论,那个叫孙云的和一个叫萧月的女孩突然使出了双剑合璧的剑法,让冷为器没提防,结果让仲图抓个空当,把冷为器打伤。” 严达一惊说:“什么?那个孙云会双剑合璧?那岂不是隐藏着战力么?” 李顺兴笑笑说:“不要紧,一方面双剑合璧必须两个人才能使出来,另一方面那个孙云我和他在一起接触的时间也挺长,他只是偶然使出来的,后来再没看见他有什么惊人的举动。而且我品过他,他在练武的天赋上不是最优秀的,相反他在探案断案上有独到的见解。” 严达说:“好奇怪,师叔,您怎么说到断案、破案上了?” 李顺兴笑笑说:“不是我扯到这上,只是我接触到了,觉得十分有意思。我亲眼看见孙云先后在峄山和历山,就在我面前两次展现推理和联想的天赋,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旁边的弟子也正听着,不觉接着问了一句:“师叔,您给讲讲,峄山和历山咋回事呀?” 李顺兴说:“一次是在峄山,孙云帮助名教把丢失的教徽不知用什么办法给找到了,而且粉碎苏举的拉拢名教叛变的阴谋,这个期间还顺便把我的身份拆穿。而在历山,我俩住在一个客房,半夜探案的时候,孙云只身打入了历山女妖的魔窟之中,结果他利用水晶球把我、还有贾思勰大人,甚至几个女妖本人都给骗了,取得我的三昧真火符文,在密境内部火烧女妖真身,捣毁女妖的洞府,破解历山的干旱,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说着李顺兴详细的把经过讲给几个弟子听,弟子们就像听书一样津津有味儿。 一个弟子问:“真有女妖么?”另一个弟子说:“傻瓜,会妖术的女魔呗!”众人一阵大笑。 第216章 宗圣 同一时刻,城东建春门外宗圣寺。 方丈室中,中怪阴阳人莫藏拙正在蒲团上端坐,身边几个少年在他前面也在蒲团上跪坐着,少年的身后,还有几个人也都散座,大伙正一同说着话。 智藏说:“莫海,听说太原一带,不甚太平,你们怎么过来的。” 这个叫莫海的,眉清目秀,正是中怪莫藏拙的义子。他长得的确如惠嶷所说,与孙云有九分相像,不过个头稍微高了一点。只听他说:“父亲,太原一带,去年秀荣地区有人趁乱响应六镇起义,部落酋长尔朱荣率领契胡军队把这两股义军解决,现在尔朱荣兵强马壮,太原还很太平。再说还有官府的护送,有师叔保护,我们肯定万无一失。” 莫海说的师叔正是张远游,此刻他就在旁边,他跟随这几个孩子从州赛出线,一直跟随回到中京。智藏说:“远游师弟,这一趟你辛苦了,把孩子们安全的护送过来,你首功一件。” 旁边杜绍也在场,他附和说:“二长老确实辛苦,风尘仆仆,一路还不安全,真不易。” 张远游说:“咳!这三个孩子,一个是你大长老的孩子莫海,一个是我的孩子张沐,一个是杜绍师弟的孩子杜礼,你说我能不尽心吗?自家人不必客气。” 智藏说:“好。对了,孩子们。你们太原州赛,各个门派的子弟,都有几个出线?” 张沐说:“我们阴阳宫出线的就是我们三个,尔朱家族的,还有其他一些家族和士兵出线七个,不过莫海得了金剑。”莫海腼腆的笑笑,杜礼把他的剑穗亮了亮。 杜绍说:“还不错,在能征惯战的尔朱家族眼皮子底下拿了金剑,看来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杜礼说:“还有呢,大海哥赢得那叫一个痛快,几乎对任何对手都是兵不血刃,丝毫没让他们有机会,绝对是压倒性的,连我们都跟着有信心,所以都跟着过关斩将。” 智藏说:“你们两个紧跟着莫海一同出现,表现的也不错,足见你们平时练功很刻苦。不过到了京城可就与太原不同了,现在等于各路人马群英荟萃,你们这几天一定好好练习,一会儿你们都随我到崇真寺,我请我们的新掌门昙鸾大师再好好指点指点你们。” 张远游说:“昙鸾大师已经来啦?” 智藏说:“是啊,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 张远游叹口气,继续道:“我们出门的这段时间,没想到教里出现了这么多变故。”说到这里,张远游和杜绍都神色暗淡,不再吱声。 莫海憋不住,问道:“父亲,听说咱们阴阳宫的佛家、道家一分为三,大方丈师伯真的不回来了?阴阳宫以后真的不存在了?” “也不全是,按你师伯安排,阴阳宫大部分佛家转投昙鸾大师的净土门下。而你师伯和几位师叔,与隐士赵逸都去了白鹿山,我过些日子要去玄中寺修佛。涉及你们几个孩子,愿意皈依佛门入净土宗也好,入小乘宗也可。如果不愿意可以在王屋山修道,也可以借着官学入侍考取功名,或者分别回远游师弟、杜绍师弟的道观都行。” 莫海说:“父亲,我想好了。原来我在山上修炼的时候没注意,等我们几个奉宫里的指派,到太原学院读书的时候,拜过很多的寺庙,也学过不少佛理。我觉得佛教的教义对人生的启迪更大些,因此我早就想入如佛门,只是我们生在阴阳宫门下不得已。现在既然师门要求我们转入佛教,那正好和我的心愿一致了。我们临来的时候都商量好了,等这次囯剑比武完毕,我就剃度出家,随您进净土宗。您看怎么样?” 智藏说:“那自然好,大掌门说过,将来净土宗有可能完成他的心愿,会成为中原最大的门派,而小乘宗有可能凋落。至于我们阴阳宫内的道派,无论转投张天师道,或者投到其他道派,都会因为大势所趋逐渐衰微。” 张远游说:“大长老,大方丈为什么会这么说?”杜绍也附和着问。 智藏说:“目前佛道两家虽然总体上开始由争斗转向融合,但佛家强盛的势头一直还会延续。而在整个佛教界中,昙鸾大师的净土宗异军突起,名声显赫,发展强劲。这除了归功于净土法门的简单易行之外,昙鸾大师本人更是超越常人,他的功力和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五大昆仑侠,而且超过五大魔剑,直追四大沧海剑客。净土宗有这样的奇人做领袖,必然发展壮大。而道家除了关西的楼观派以及南方的上清宗,别到教派都呈现衰退的境地,因此远游师弟你们投张天师道、或者其他的旧天师道小宗都要慎重。” 杜绍说:“是啊,我也想了好久了,关键是我的门下如果从道士改成僧人也不现实,因此我一直头疼,想着等二长老回来商量商量。” 这时张沐和杜礼对望了一眼,说:“大长老,我们也想和大海哥皈依佛门,一起在净土宗门下,这样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 中怪看了二位师弟一眼说:“你们怎么想?” 张远游说:“我没意见。孩子们跟着我们还要面临奔波劳碌,前途没有保障,不如小哥几个都跟着您,去投昙鸾大师,也许能有好的未来。” 杜绍说:“我也这么想,先让孩子们跟着昙鸾大师学些真本事,等以后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在由孩子们自己决定未来。” 智藏说:“那太好了,既然你们愿意入孩子们佛门,正好你们几个孩子就代表净土派参加国剑比武。你们说的对,现在剃度去比赛显得突兀,还是等比完再说。不过现在可以先给你们起个法号吧。按师傅昙鸾师兄讲,你们这辈应该排慧字,海儿你就叫慧海吧。张沐就叫慧沐、杜礼就叫慧礼吧。” “谢谢大长老,”慧沐、慧礼连忙行礼,同时高兴的对莫海说:“大海哥,以后我们就是佛门净土宗师兄弟了,我们以后叫你慧海师兄。” “好啊,慧济师弟,慧礼师弟。”几个孩子都兴奋了一会儿。 大海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说:“对了,我们现在刚进到净土宗,这回到京师参加国剑比赛,可不能空手而回啊,师伯昙鸾还不知道刚收了我们,我们怎么也要给他一个见面礼呀。” 慧沐说:“对对对,大海,哦不,慧海。昨天我们都看了京城的金剑比武,我觉得他们当中除了一个少林的弟子,还有一个军营的新兵和你武功接近,其他的选手和我们俩的水准差不多,所以慧海你一定比他们这些人强,只要你能打败这两个人,估计肯定会拿个金穗国剑的,没准能得前三甲呢。” 大海自信的笑笑说:“嗯,希望如此。” 智藏说:“不可大意。我虽然昨天没去看,但是我知道,本次剑士比武竞争非常激烈,除了京城少林派的,还有各地的许多门派都涌现出了少年天才。因此你们现在的能力不见得会有什么好成绩,回头还得请昙鸾大师指导指导你们,只有这样把握更大些。” 杜绍说:“那能不能把我的座下弟子吴邵也喊过来,昙鸾大师一起指点指点如何?” 智藏说:“应该没问题,一会儿我们就过去说说。” 几个孩子一听昙鸾的武功比他们大方丈中尸惠嶷的武功都高,一会儿就到他的跟前聆听教诲,不觉都很兴奋,感觉似乎自己的武功一下子就能进步许多。 这时张远游说:“大长老,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昨天我们为了领几个弟子看京城剑士比武,加上太原州赛弟子报名等一些杂事,没有及时过来与你汇合。你猜,我在我们在剑士比武的赛台上看到一个什么人了?” 智藏说:“你指什么?” 杜绍说:“二长老就是指看见一个比武的孩子,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智藏笑笑说:“你们也看出来啦!杜绍师弟没和你说么?那个孩子叫孙云,前几天还来他的玉虚观了,我们当时还想邀请他加入阴阳宫,可惜阴阳宫解散了。” 张远游说:“太奇怪了,我刚冷眼看见的时候,我以为孙云和莫海是孪生兄弟呢!不过仔细看了才发现,莫海要比孙云高一些,壮实一些。不过面貌和气质实在太像了。如果他俩不在一起,陌生人肯定会以为是一个人。” 慧海说:“父亲,虽然阴阳宫解散了,我们也可以要求他加入净土宗啊。京城的金剑也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所以我看他的武功一定也不错,他未来一定很有潜力。” 智藏心事重重的说:“算了,随缘吧,毕竟我们是佛门,他是太学生。”其实智藏心里再想:傻孩子你不懂,孙云可能真是你的孪生兄弟,也许你的亲生父母因为他就能找到呢! 第217章 微山 城南宣阳门外四里外洛河永桥的南岸不远,是洛阳的南市,也叫四通市,民间谓为永桥市,以经营水产品最为出名。这里不仅有伊河和洛河的特产鲜鱼,同时南朝的海鲜也能在集市上买卖。城内的百姓,尤其城南南朝归降的百姓,无论士庶,都来此购买。其中洛河的鲤鱼,伊河的鲂鱼,属于本地的极品特色,味道异常鲜美,连南方人喜不自禁。但因不易捕捞,每天的市场供应量很少,结果弄得鱼价超高,京师百姓都说,洛鲤伊鲂,贵过牛羊。 南市旁边不远,御道东是有名的金陵、燕然、扶桑、崦嵫四夷馆,道西是归正、归德、慕化、慕义四夷里。这里寄居着从南朝归降的官员百姓,此外从南方经商而来的客商也都在此处的客店住宿,白天到城里办事,办完事就在南市的饭庄里享受海鲜美味。 今天是月末旬日休息天,集市上更显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买叫卖,熙熙攘攘。下午申时正刻左右时分,从南边的御道上来了十几批快马,为首的是州府的兵曹属吏,后边跟着挎金银剑穗宝剑的人等,一看就是哪个州的剑士,来参加京城比武来的。几个人到了南市里,稍一打听,知道已经到了京城,内城没有住宿的地方,只能在南市找个店房先安顿。 曹吏和大家挑来挑去选御道十字路口一个比较大到旅店,店小二看见客人到了,赶忙出来迎接:“几位客官,欢迎到我们南城金陵客栈,我们这是地道的江南金陵口味客店,专供南来的客官住宿餐饮,厨师都是从南朝金陵雇来的,正宗南国风味。客爷一看就是武林高手,是到京城比武的吧。不瞒您说,最近来京城的各州举子太多了,据说城东和城西的店房都爆满,全挤到我们城南来,过几天连我们城南也找不到客栈了。您几位爷算是运气不错,我们小店,是这里最大的店房,前后几层套院,包您满意。客爷您几位,包几个房间?” 曹吏跟着店小二进了店房,左右看看,果然饭厅宽敞、客房两层、后院幽深。“店家说的不错,价格怎么样,不会欺负我们外地人吧?”“瞧您说的,我们店明码实价,从不迎风涨价、看风使舵。再说您一看就是官人,我们小店怎么敢欺瞒官家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京城的客栈,就喜欢宰外地客人,无论官商百姓武林,你们通吃。”“那您是遇到坐地户了,我们可不是京城本地的。您看我们对面的刘宝商号没?您认识吧,各地都有,洛阳京城里就开了西市南市两处,价格统一。我们店也一样,总店在建康,这儿是分殿,中原各地都有,包您一百个放心。” “算了,我不追问这些事儿,只要公买公卖就好,给我们找一个院子,六间上房。”“好咧,里边请。午饭口快到了,我们店的洛鲤伊鲂,每天都是早上刚大佬出来的,本地极品。” “这个一会儿再定,我们来的有好几个郡的,口味不一样,一会他们自己点餐,我还要先到城里找到尚书省五兵曹报名。”“客爷,今儿个不是旬假么,尚书省能办公么?不如明天一早再去,省得来回跑啊。” “不了,我今天先去认认门,能办就办了,不能办正好到成立逛逛。快安排房间吧。”“好了您了,给你登记一下,您几位是哪来?” “徐州的,这是官凭路引。”曹吏领着大家办好住宿,便骑着马进内城去了。徐州各郡的举子分几伙分别进了客房,时间不大只见其中的几伙人收拾完毕,出来到大堂里准备吃饭。小二忙着分别招呼客人,介绍菜肴。 其中一伙人靠着临街的窗子坐下,点了几个菜,加上一条鲤鱼,安排后厨开始炒菜蒸鱼。这几个人为首的是四十几岁的男子,身边的是几个少年和一个女孩。男子个子很高,足比普通人高半头以上,面色淡黄,却是正义盟白虎堂主黄山大侠庄崇。正义盟不是南派墨门么?怎么跑到北边来了?这里边原来有个隐情。 前文说过,墨门的创始人墨翟,也就是墨子,早年遇到一位高人,传授给他一部天书。他回去刻苦研读,领悟了书中奥义,即非攻,兼爱,尚同,非命等,同时他也学会了各种兵法、机械、剑术、武功等等,之后着力建立学派寻求救世真谛。墨子死后,墨家分为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三个流派。 相里氏首领为禽滑厘,是墨翟的顶门大弟子,拥有巨子的信物墨雪剑,剑上铭刻天下大同四字,历代墨家巨子一直坚守这个信念。相夫氏为墨翟儿子墨植统领,精通机关制作和暗杀,时人称影墨。到四代巨子田襄子战死后,影墨兼并了正墨并传续这种信念。邓陵氏又称楚墨,多为游侠,以后游侠演变成墨门,正式把影墨兼并。 禽滑厘从墨子学墨学,尽得墨子学说的精髓,也因为禽滑厘精通攻守战术,在墨子阻止楚国攻打宋国时,他率领了三百墨家子弟守卫宋城,之后墨门主要在宋国一带扎根。后来南北分裂,墨门也分成南北宗,南宗成立正义盟,北宗并入阴阳教。阴阳教主要流落到关中华山一带,正义盟随着东晋主要还活动在商丘一带。 随着东晋灭亡,北魏统一北方,南朝经历宋、齐、到梁,南北分界线逐步南推,东线已经划至南徐州一带,京口为北魏管辖。因此正义盟逐渐跟着一步一步从商丘、沛县、留城、微山、彭城一带,原来墨门南宗的大本营,退到了长江、扬州附近。 在微山和留城之间,有个微山堡,是早年因为抵御南北双方的刀兵战火,结坞自保而成,坞就是设防的田庄,也称坞堡壁垒。微山堡也是正义盟的藏身之所的一个,正义盟白虎堂主黄山大侠庄崇的老家就是这里。正义盟曾经帮助微山堡抵御过官军、劫匪的进攻。 微山堡由几个村组成,里边的百姓都大有来头,村里几大家族都是春秋名人后代,因为避乱聚在一起。最古老的是宋姓,微子箕子家族的后代,微子的墓地就建在微山之上。此外有孔姓、孔子家族后人,惠姓、惠子家族后人,庄姓,庄子家族后人,张姓、汉朝留侯张良的后人,墨姓、墨子的后人,以及其他邓、梅、郝、仲等族姓,其中以庄、宋和张最大。 张良本姓姬,秦朝末年,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未成,避乱改姓张,后随高祖统一天下,为汉初三杰,封留侯,封地就是这里的留城。晚年他潜心修道辟谷成仙,死后安葬于微山,距离微子墓不远。他的后人居住于此地,人口也很兴盛。 第一大姓是庄姓,庄子的后人,庄子名周字子休,原为楚国贵族,因吴起之祸,避居宋国,死后族人在此定居。现在微子堡的族长是庄崇的父亲叫庄凛,他和东岳大侠檀夷是师兄弟,都和庄凛的父亲前老堡长庄判学的武功,因此檀夷除了手持墨雪剑,会墨门七星功法外,还会庄家的武功,要不然怎么呢跻身到东岳侠客的身份呢。庄家的武功由庄子整理创建,后人经过发扬逐渐成熟,总体以庄子的逍遥游命名,称逍遥功法。包括逍遥齐物内功、逍遥养生功、逍遥秋水剑法等等,庄子后来乘风仙逝,后人称他南华真人。 齐物心法主梦蝶化物、飘荡惬意、物我合一,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是为上乘内功。秋水剑法主天人合一、清静无为、逍遥无恃、道法自然,剑法舞动起来汪洋恣肆、行云流水,若百川灌河、泾流浩大,似海天相接、从容自在,物我两忘。 正义盟前段时间偷偷潜到北境,一方面是想帮助南朝北府兵拉拢点北朝的人才,同时北朝各州武生比剑,正义盟的生源只剩下微家堡了,必须要保证有更多的后备青年得到剑士的资格,明年好有更多的名额冲击侠客榜。 因为庄崇参加过终南论剑,巨子便派他回老家督战青年一代参赛。经过几轮的争夺,微家堡族长的二个外孙子宋恩、惠思,孙女庄蝶三人,冲过阻力进军决赛。 这回除了庄崇领着宋恩、惠思、庄蝶赶赴京城外,还带来两个因为紧张没发挥好、离出线一步之遥的后生,也让他们感受一下比赛的气氛,一边来年在参加。几个人一边等着饭菜,一边喝着茶水闲聊,只听女孩说:“爸爸,您看不如我们先自己来好了,要是能提前两天,还能看见京城金剑的比武,这样也能了解一下京城的实力。都怪这个兵曹吏,拖拖拉拉的,还有其他郡的剑士,都不着急,非得拖延几天到。真是的,急死人了。” “算了,梦蝶,反正也晚了,没看见就没看见吧,要不然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的,休息不好,也得不偿失。京城武士的实力总有机会见识的。”梦蝶是女孩的小名。 宋恩说:“舅舅,你说我们微山堡明年还能有人挤进嵩山剑侠榜么?”“务必要进,你爸爸、慧恩爸爸、族长、老族长,终南山都放弃机会争夺,只让巨子和我参加,还好巨子得个东岳大侠,我得个黄山大侠,要是他们能参加,老族长至少得个剑客,族长至少比我的名号要靠前,你们爸爸也能弄个侯侠,今年我们巨子要把大家都推荐到嵩山论剑中,前提必须是宋恩、惠思,还有梦蝶晋级。” 几个孩子点头记下。 这时店房外一阵喧哗,接着进来几个人,庄崇一见不觉一愣。 第218章 子璨 微山堡的武生正在等着吃饭,忽听外边店小二高喊一声:“客官,您几位回来了!”接着门一开几个白衣黑袍的人走了进来,大家看去,是一个中年大汉和几个少年。 庄崇一见来人的装束,不由一愣。他觉得很眼熟,仔细想想,忽然记得,这很像徐州龙背山见过的阴阳门的服饰。阴阳门他们打过交到,了解他们的标志,不过眼前的人,已经把标志隐去,只不过和自己一样,还有点门派的影子。 前面大汉身材魁梧,庄崇不认得。细想起来,当时在龙背山或者其他时间的接触,阴阳门和他们正义盟一样都带着头盔面罩,因此彼此即便见面,也互相不认识。 果然,这几个人正是八荒堡的人,大汉是北怪壬玄阴的侄子任飞,几个孩子有辽河剑客丁兆的孙子丁杰,任飞儿子任馑以及八极门的其他弟子。他们的前天到的京城,相对来说也比较晚,城西的客栈都住满了,没办法他们够奔城南,因为城南主要来至于南边,各州的州数不很多,因此还有店房空闲,结果他们也是找的这个金陵老店。昨天他们师徒几人到太学馆观看的比赛,今天没事到城中的永宁寺和城西的白马寺溜达才回来。 任飞终南论剑没有进到侠客榜,将近十年,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四重的境界,下决心明年要冲进侯侠之列。他一进屋,便感觉有人注视他,环顾一周,看见都是各郡的武生以及师傅一些人。等目光转到庄崇这儿,虽然庄崇只是有余光看他,但他立刻觉得这种注视来至这个桌子。正义盟独有的装束和阴阳教的墨门宗差不多,他立刻就能辨别,因此他也一下猜出对方的出处。同时他也想起来,徐州龙背山一战,当时正义盟也在场,俩家虽然算不上同盟,但至少不是对手,因为他们当时又一个共同的敌人,西岳大侠、燕羽的阴阳教。 从刚才对方针刺一般的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也出现在了长白山,只不过双方都带着面罩互不认识。眼下双方都是今年的剑士参赛家族或门派,来到京城都是为了夺得金剑或银剑资格,好在明年的嵩山论剑占据更多的席位。往日不是对手,也许明天就在淘汰赛中遭遇而变成对手。任飞脑子转的飞快,没等来到座位,已经把事情想的差不多。 下面的问题是,既然大家心照不宣,用不用互相打个招呼呢,打个招呼以后也许就会成为同盟,不打招呼也许就会成为对头。任飞再次用余光瞟了瞟正义盟的庄崇,发现庄崇也正同样的心里,正待犹豫。 这时,他们一同回来的丁杰,没有他的担心,找个座位坐好说道:“舅舅,我们今天走了这么多地方,我早就饿了,快先吃点饭再回屋吧。”说着叫过伙计来。 任飞不动声色,把宝剑和物品放在靠墙的椅子上,斜对着庄崇那桌的坐好,然后说道:“好吧,今天你们玩了多半天,一会儿吃饭完,赶紧练剑,没几天就要开始决赛,老门主有任务,我们必须抓紧。”说着随意点几个菜贩,伙计答应一声下去张罗。 旁边丁杰的表弟任馑说:“父亲,昨天我们已经看过京城的金剑开放比赛了,感觉他们也不算太厉害呀!只有那个叫昙洵的少林寺弟子,还有叫骆子渊的兵营士卒有点实力,其他我们都不怕。我觉得表哥丁杰至少和那两个同一水平,我们别人至少不次于其他人。” 任飞说:“任馑,不可大意。你们小哥俩怎么都有些轻敌呢?” 丁杰说:“表舅,表弟说的没错。我看爷爷定的取得二个铜剑资格的任务我和表弟一定能完成,是吧,任馑。” 任馑说:“对,我一定能拿到铜剑,表哥好一好能拿个金剑,最次银剑。” 任飞说:“我看你们是从幽州赛区晋级的太轻松,有些盲目自信了!昨天的金剑开放比赛,京师的选手多数是有意隐瞒实力的,此外我们也听到看到不少台下各州举子的议论和表现,这些人都是我们潜在的对手,我们对他们更是知之甚少,你们现在盲目自大,很危险的。” 丁杰说:“我知道,表舅。天下武林后起之秀最多的莫过五大门派。少林派我们见过了,应该那个昙洵最有实力,剩下的就是楼观派、恒山派和名教派,南方茅山派不来,其他的还有五岳和五魔的门派。这其中像名教派等等,并没有相像的厉害。表舅你放心吧,等到真正比武,我们会小心的。” 任飞说:“丁杰,你的实力和状态我倒不担心,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复仇的心。心中有复仇的烈火,会蒙蔽你的慧眼,阻碍你的思维,影响你的判断。” 丁杰听了立刻不吱声,任馑说:“爸爸,子璨表哥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记住您的话。虽然叔祖的归天与京城那几个太学生的师门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当时按江湖规矩已经立下不可寻仇的誓言,我们不会轻易找他们报仇的。我和表哥商量过,决赛如果真要遇到他们,我们一定要在赛场上打败他们,证明我们家族的武功要比他们强,找回我们失去的荣誉!” 子璨是丁杰的表字,按照理法小辈在长辈面前不得称呼对方的表字,不过几个孩子太熟悉偶尔会带出来,再说任飞平时和他们走的很近,常常不理会这些。 任飞点点头说:“这么处理是可以的,我也放心你们能做到。只不过即便这样,我觉得你们过分在乎荣辱,必然在心里留下阴影,到时候会影响你们发挥的。” 丁杰说:“表舅放心,我想过了,当年您和我说过,双侠和外祖父决斗的时候,他们是双剑合璧才侥幸和我外祖父勉强打个平手,后来是因为他们借助魏文帝遗留的飞星流彩名剑才获胜的。现在一方面他们的后代弟子没有那把宝剑,不会提升他们的战力,另外剑士比武不会让他们双剑合璧,所以我们取胜一定是必然的。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怕赛场上遇不到他们,这样我们为了荣誉而战计划就会落空。” 任飞点点头说:“此事暂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必须要拿到决赛的铜剑荣誉,这样我们才能完成既定的目标,才能为明年嵩山论剑打好基础。要知道我们八极门明年的任务是去掉原来阴阳门魔榜的帽子,挺进剑侠榜,因此这个任务还是挺重的。成败与否,关键看你们的,要不然我们大老远从八荒堡就白来了,我们老门主辽河大剑的脸也丢尽了。” 孩子们点头记下,这会儿饭菜开始上来,爷几个开始吃饭。 旁边的庄崇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原来阴阳门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改为八极门,那么以后他们也是正派而不再是邪派。尤其辽河剑客丁兆的名头,庄崇是听说过的,他和微山的老门主庄判年轻的时候齐名。 庄崇想,如果八极门是正派,那么自己的微山堡与他们结交也就未为不可,一方面多些江湖朋友总是好事,另一方面马上就要剑士比武,双方的弟子互相对练也大有好处。 想到这儿,庄崇站起身来,走到任飞这桌旁边一拱手道:“这位好汉,你们可是辽河大剑丁兆丁老剑客的门下?” 任飞起身,身高略低于庄崇,他说道:“不错,正是我们。敢问,这位好汉,您是?” 庄崇说:“我们是微山堡的,我的父亲是庄凛与丁老剑客曾经是莫逆之交,在下叫庄崇。” “庄崇?”任飞一下子想起来,前不久在龙背山就有这个人在场,不过当时带着面具。没想到他是庄凛的儿子。于是他也抱拳当胸说道:“原来是黄山大侠,失敬失敬。我听门主老剑客讲过,想当年他和令尊大人关系非比寻常,只可惜令尊没有参加终南论剑,要不然也会得个剑客的。快请坐下说话。你们微山堡也是来参加京城决赛的?” 庄崇说:“多谢,我们随徐州举子来的。请问你们是哪个州的?来了多久了?” 任飞说:“我们是随幽州来的。真是有缘,我们一个东北、一个东南,没想到同住在金陵客栈。我们来的时间不长,前天到的,昨天赶上开放日,我们还看了京城剑手的比试。” 庄崇说:“任兄,不知道你们看了京城联赛之后,有何感想?” 任飞说:“往年听说京城联赛获胜的都是兵营的人,因此我们各地的门派进京后,取得金剑银剑的都很多。不过今年好像很意外,京城之中除了有二个是兵营的意外,其他的都被太学生、僧道门派所占据,如果这样我们各地的门派想取得好成绩,就会比以往困难些。” 庄崇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晚到一步,错过了好多消息,少了解不少情况。还有一事请教?你们来了之后,孩子们练习剑击都在哪训练呢?有合适的场地么?” 任飞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这不昨天看完京城联赛,今天陪弟子们到京师逛了逛,还没有正经八百的练习呢,尤其几个孩子没找到合适的对手训练、热身、适应。” 庄崇说:“任兄你看,我们两家弟子们不如搭个伴吧,让他们对练可以提早适应。” 任飞说:“如此甚好,庄兄。我正愁这事儿呢,我看今晚就让他们开始。” 庄崇点头。正这时,突然门外热闹,又进来好多人。 第219章 请客 店门一开,从外边进来几个人。看装束,不像是风尘仆仆的样子,院子里马车喧哗,应该是城里过来的。 只见来人有两个大人是一对夫妇,另外还有三个女孩,只听中年男子说:“夫人,就是这里、金陵老店,我记得十年前,泰哥和端哥就是在这儿请的我们。还是美仪说得准,年头多了,我已经不记得,只是记得金陵老店的南方菜口味很地道。” 原来这几个人正是李辰的父母,还有美仪三姐妹。中午,他们和雍王说好,晚上要和李辰的同学见面吃饭,因此都简单的对付一口,下午元颖又陪父亲说会儿话,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和李辰几人出了王府,李辰回去喊师兄弟,他父母由美仪陪着找到这儿。 伙计听了立刻接话道:“客爷您算说对了,我们的确是老字号,听您话,您是十年前来的,谢谢您,十年了还记得我们小店。得嘞,既然您这么看中小店,我去和老板说说,小店给您优惠八八折,外赠送您一道菜。请问客官,您今儿个来几位?” 李潼说:“谢谢谢谢,我们现在五个,还有六七个,一会就到,有雅座么?” 小二说:“不好意思客爷,雅座都被住店的预订出去了,您不知道,这几天京城剑士比武,各地人来的特多。您看靠里边里边台阶上的大桌怎么样,足够坐十五人的。” 元颖说:“挺好的就这儿吧,挺热闹,还挺干净。也不知道李辰和同学们能不能找到这儿。”美仪说:“姑姑没问题的,我都告诉李辰怎么走了,说的很清楚。这家饭庄我爸爸常领我们全家过来,离我们老宅也不算远,一会回家还方便。”美仪说的不错,高阳王府,距离四通市也就三四里地,须臾步行可至。好吧,大家开始点菜,等着李辰大伙。元颖把包袱皮打开,把给孙云大伙从家乡带来的礼物,摆了满满一桌子。 没一会儿,李晨他们坐着马车也赶到,除了孙云几个师兄妹,郦影、萧月和郑冰,因为一直陪着练剑,反正是同学,和美仪也都熟悉,便都一块儿喊来了。 大伙见面,互相介绍一番,都见了礼。落座后,元颖说:“我这次是从乡下先去的高郡,然后和李辰爸爸直接来了,也没来得及和你们的家人打招呼,因此你们各家想捎个信,带个礼物什么的都没办到,不过元姨常常和你们各家都能见面,也知道你们家人想的什么,所以元姨比量着,给你们每人都在高郡城里买了礼物,也算家乡的。你们自个儿拿吧,上边有你们的名字。不过,不知道还有你们三位同学一起来吃饭,还是辰儿他们师兄弟一起患过难的,也没特意带礼物,我这儿有几只翡翠镯子,挺润的能养人,做个见面礼吧。” 师兄弟们喊声“谢谢元姨。”便开始在桌子上挑选自己的礼物,只见这些礼物吃的、带的、配的,想的很周到。因为孙云、李辰的武功由田俪的爷爷传授,存在辈分的偏差,所以没有正式的拜师行礼,只算是记名的。加上他们又都是私塾同窗,因此师兄弟间,也没有那么严格的称呼约束,几个少年和各家的长辈之间称呼,也很随意,同窗的爸爸就叫叔叔,妈妈就叫阿姨,显得两边都取近。 几个女孩不好意思,他们都是官宦之家,都很懂礼数,不便接受礼物。最后美仪、静仪姐妹,帮着劝到这是属于长辈给晚辈的,不可以回绝,这才收下。 大伙正热闹,不曾想孙云几个人的进来,引起了另外两桌人的注意。首先反应的是丁杰,他在昨天观看比武的时候,就把孙云和田俪牢牢的记住了,今天他俩随大家一进门,丁杰立刻神情严肃起来,他偷偷用胳膊顶了顶任飞,轻声说到:“表舅,双侠的弟子。”任飞摇摇头,示意他别惹事,让大家继续吃饭。丁杰的几个师弟、族弟也都认出来,大家全怀着敌意的目光看着那桌。 与此同时,庄崇也认出了孙云大伙,在长白山和去济南的路上都见过,自己的手下还曾经大伤过田俪。当时就是双侠把几个少年救下的,之后双侠又和北怪,就是对面桌子门派的掌门同归于尽。世界真小,这三个对头怎么又聚在一起了。庄崇想起来,这几个年轻人见过自己的面容,只是时间很长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到底是孩子,没有江湖阅历,不像对面的阴阳门,刚进屋就把自己锁定了。 庄崇偷眼看看阴阳门的一桌,只见丁杰怒火中烧,任飞尚极力遏制,看样子这个年轻人应该与死去的北怪有关系,说不定一会儿可能打起来。太学生的人别看多,但都是武士级别的,看他们随身的剑穗应该是最新京城比武获得的,上次在兖州的时候还没有。 武士级别在没有跨入侠客之前是一个最大的门槛。这个门槛正常的练武之人需要十年的时间来积累和突破,之后最快每十年一个重次,即便天才也要几年时间,而练功不得法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进入四重的境界。 从战力的角度,一级武士与四重初期要相差整整一个重次之远,也就是至少八个金剑武士才能和四重初期的侠客打平。而这几个少年只有三个金剑,三个银剑,其余还是铜剑,哪能是这阴阳门的对手。一会儿双方真打起来,一边是刚刚认识的八极门也就是阴阳门的后人,一边与阴阳教有关,也就是墨门后人,微山堡应该帮助谁呢? 按说自己也是墨门南宗正义盟,如果抛开南北两朝,不管怎么说,和墨门有瓜葛,几个墨门的后辈有危险,自己应当站出来相帮,当然自己是五重的功力,只要出手,立刻可以解决这场危机。但是,上次在长白山,自己的阵营几乎和阴阳门算站在一个立场的,目标都是对着阴阳教。不过眼前最妥当的办法是两边谁都不参与,谁都不得罪。 这边,元姨显得很高兴,一是回家省亲,得到了父亲、家族的厚待,有些高兴和兴奋。再则,今天宴请李辰的同学和师兄弟,都是家乡的伙伴,很熟悉,他乡见面团聚,更显得亲切。此外,李辰的同学中,又来了几个女生,各个漂亮、知书达理,元颖直觉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喜欢李辰和李辰喜欢的。因此她一会给这个倒酒,一会儿给那个布菜,很是殷勤温暖。 几个小弟兄在老家的时候平时总去李辰家,李辰的爸爸在郡里,只是旬休才偶尔看见,因此都是元姨招待,她很热情,大家习以为常,就像自己的长辈一样。郦影见到李辰的父母开始很拘束,但看见阿姨很热情和随和,便也心绪放开,主动配合元颖聊天。 孙云每到吃饭聚餐的场合非常不习惯,总觉得一到饭桌就不自然,无所适从,说话也不跟趟,脑袋也不好使,甚至别人说什么,自己连注意力都不集中,话也听不出个个数,只能茫然的,别人说笑自己也随着点头。不知道是不适应喝酒,还是人多吵嚷闹得,总之待一会儿就坐不住,像上刑一样。 因此多数情况他都喜欢坐在最靠外的位置,可以中途出去透透气。但因为他是大师兄,许多场合他还要在里面的主要位置,让他十分无奈。不过今天有长辈,还是自家人,尤其有几个新同学在,孙云借故别冷落他们,让她们坐在里边。这样显得他还很热情,其实他是为了一会经常出去溜达方便。 李叔也很热情,他也很喜欢李辰儿时的几个同窗,尤其出门在外,几个伙伴依然还是同窗,加上由是师兄弟的关系,更显得珍贵。他也和大伙敬酒,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孙云总觉得李叔的面容之中,总有一丝忧郁夹在笑容之中,说不好为什么,也可能是官场太累,他久久未升迁而积郁,或者性格使然不太适应官场。这多少和自己相似。将来自己长大,很可能就像李叔一样,进到官场职场,凭自己的性格,估计也是很难适应。 愁人,孙云不愿意想未来,这会儿头开始大了,趁大家聊得正欢,赶紧和身边的萧月说声方便一下,然后起身离座悄悄的来到大街上。 孙云前脚一出门,旁边的丁杰不由得一阵高兴。他冲着表弟任馑使个眼色,任飞把头凑过来,丁杰对他耳语了几句。然后他对任飞说:“表舅,我出去方便一下。” 任飞看看丁杰的表情,知道丁杰可能有什么想法,但没太注意,说道:“不得胡闹,小心点!”任飞刚才之所以没让丁杰冲动,他有几个方面的担心。一方面现在是剑士比武期间,如果自己的门派公然不顾律例,私下缠斗,对于武士击剑比赛,和将来的嵩山论剑,都会带来除名的风险。再有,即便做的隐蔽些,旁边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墨家南宗正义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对面这个庄崇,是成名的侠客,武功至少要比自己高许多。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说,都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报仇。 丁杰点头说:“放心,表舅。现在是比赛期间,我不会出格的,我只是看看有什么机会找回点颜面,不会伤害他。”说着他笑呵呵的随着孙云的身影出了店门。 第220章 挑战 这会儿天色开始暗下来,各家买卖铺户的灯火已经升起来招揽生意,但行人建筑看的还算清楚。孙云从店门出来,走过前院来到街边。御道南北笔直,东西宽阔,北边不远的浮桥清晰可见,桥南北两端二十丈高的华表在暮色中屹立,华表上可以看见是个冲天欲飞的凤凰。 师兄弟当中,孙云的目力最远,有时候没事大家比一比看谁看得远,孙云才发现自己看远处的时候,要比别人清楚。而吴坚最差,看稍远点的便感觉模糊。弄得大伙都取笑他俩,因为属他和杨炯学习的时间最短,一定是看书学习的姿势不对,把眼睛用伤了。 孙云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头脑渐渐清醒。想想昨天和夺得金剑的惊险,至今恍惚如梦,想到元子攸给自己颁发佩戴金色剑穗,一直兴奋到现在。以前自己要想出门佩剑,必须要着武生巾,眼看自己年龄越来越大,尤其自己还是太学生,戴巾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以后好了,自己完全可以带学生冠,配文士剑,挂金色剑穗,标准的风雅潮流。 赛场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能制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它也是一块公平的场地,一切荣辱胜负只在一瞬间确定;它又是一方包罗万象的舞台,万千镜像一生经历浓缩如幻。 孙云正在惆怅,忽听后边有人喊:“孙云!”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人,与自己年纪相仿,一身白衣,个子比自己略高,人长得倒还精神。他不认识,问道:“这位仁兄,你喊我?” 后面的正是丁杰,他从店门出来,看见孙云站在街边望风,正好机会难得,因此叫住孙云,拱手道:“不错,我叫丁杰,字子璨,是幽州的金剑举子。” 孙云道:“哦,失敬失敬,请问仁兄有何贵干?” 丁杰说:“我昨天在你们太学馆看见你的比赛。你之所以夺金剑,我觉得是裁判偏向你,因此你的金剑荣誉也不光彩,也十分侥幸,所以我要替失败者向你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孙云没明白丁杰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个讨法?同时也有点生气,心想你如果不服气,可以去找裁判或赛委会评理,找我有什么用呢?便说:“丁仁兄,昨天是我侥幸获胜,可评委已经判定了,你如果有疑义,怎么不当时向评委质疑呢?” 孙云这么一说,丁杰反倒一愣,他原本只是想用话激一下孙云,孙云不服气,向自己挑战,他好乘机应战羞辱。没想到,孙云到底是个学生,不按江湖套路出牌,把问题推到评委那去了。看来激将不行还是请将吧,于是说道:“裁定是裁定,公道是公道,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孙云第一次,亲身经历有人向自己挑战。以前听到这个词,都是在别人故事里的江湖中,或者在擂台上的振奋士气的词句,或者同学、师兄弟间的玩笑话。孙云还从来没认真理解挑战到底是什么意义,挑战之后到底是什么结局,结局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后果。一切孙云都是陌生,只是知道对方就因为不公平,因此孙云迟疑的问:“你怎么我挑战?” 丁杰说:“简单,现在天色还能看见,我们就在此地、或者回到后院重新公平的决战。” 孙云还是没明白,这时丁杰师弟任馑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了两柄木剑交给丁杰然后自己退后。丁杰走到路边,距离孙云几步,把木剑往他脚下一抛,说:“选一把吧,规则和擂台一样,你敢应战么?” 原来是用木剑和擂台比武一样啊,孙云这才明白丁杰的意思。刚才他还以为挑战要用兵器,一是自己没带,二是平民持械争斗律例不允许,三是孙云知道在江湖之中,一旦应战犹如定下生死契约,上次长白山一战田俪的父母就是向北怪壬玄阴挑战,结果双方同归于尽。 如果用木剑那就合法了,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应战,能那么简单么?自己和丁杰第一次见面,贸然应战是不是有什么圈套呢?自己对挑战应战根本不熟悉,即便同意,也得和同学们商量商量。想到这孙云说:“我和同学正在吃饭,屋里还有一大堆人呢,今天不能答应你,改日吧。”说着就想侧步绕开丁杰回屋。 丁杰很稳重,并没有伸手拦截,只是说:“害怕了吧,这是木剑不是铁剑,不会有生命危险。再说这是天子脚下,我也是州赛金剑举子,我们不是定生死契约,仅仅一局定输赢而已。” 孙云脚刚迈了一步,就被丁杰的话定在当场,一丝线索突然在头脑中一闪。说道:“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什么找我挑战?” 丁杰看见孙云脚步停顿,继续说:“你虽然在太学念书,但也是江湖子弟,看见过江湖之中的挑战对决吧,只要身在江湖,就必须有勇气应战,只要条件对等,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当场殒命也要亮剑对决,否则就是一个懦夫,江湖中人不会看得起一个懦夫。以后你若要闯荡江湖,如果连别人的挑战都不敢应战,那你就不要再继续参加下一阶段的国赛,否则你的剑术再华丽,你再得个国赛金牌,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士,只是个朝廷的舞客,一个只会剑术表演的舞客。” 丁杰一边说着,孙云心里气的怦怦跳,嘴角抖动,说不出话来。不过刚才的一丝头脑中的灵光强迫自己冷静,皱着眉强行抓住丁杰的话语脉络,直到他说完,才找到问题的源头。说道:“丁杰,我知道你为什么向我挑战了。你不是为了昨天我侥幸胜利,那只是一个幌子,你心底的秘密,而是为了找我报私仇吧?” 丁杰听了一愣,难道自己的只言片语的宣泄,竟然让孙云抓到了马脚么?“孙云,你不要用故意的话来搪塞我,我只是问你,你敢不敢应战?” 孙云说:“我可以应战,但我必须弄清楚对手是谁?” 丁杰说:“我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剑手,仅仅是为了荣誉向你挑战。你如果不敢应战,那就乖乖认输,不要找借口。” 孙云说:“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和我有很大的仇恨,即便不是仇恨,也是很重的怨气。” 丁杰更显得意外,他怕孙云猜到自己身份,便说:“孙云,那是你的臆想。我们萍水相逢,哪会有什么恩恩怨怨,你就是胆怯了吧。” 孙云说:“如果我们没有仇恨,你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找我挑战,昨天看见我比赛的有好多剑士,连我的对手都没有疑义,怎么偏偏你提出来呢?你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丁杰被说的无言以对,便道:“就算不为了昨天的事情,可是你我都是江湖儿女,我想公平的向你挑战总可以吧,何况我们比武又不是定生死,仅仅是小小的荣誉,胜负不那么可怕。” 孙云说:“对我可能没什么,因为我本来也不是天赋少年,不过是不是对你就不一样了?” 丁杰有点发毛,闪烁着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孙云说:“你的服饰、你的激动、你嫉妒憎恨华丽剑法的态度,尤其你准确的认定我见过江湖对决,所有这些已经出卖了你。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早就想找我挽回失去的尊严。” 丁杰这时候反倒平静下来,说道:“是吗?那你说说我是谁?” 孙云说:“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江湖,就是龙背山看见双侠叔叔和阿姨双双与北怪同时殒命的可怕一幕,这个场景让我至今都在做着噩梦。因此我猜你就是北怪的后人,对吧?可是据我所知,北怪害死了双侠的儿子在先,双侠挑战在后,而且双侠的境界才四重后期,而北怪却高达六重,他被双剑合璧同归于尽是天意。从此两边的恩恩怨怨已经了解,你怎么又重新揭开这个伤疤,让伤痕继续呢?” 丁杰冷笑一声说:“孙云你真聪明,不错,我就是北怪的外孙。可我也告诉你,我们回到关外,遵守承诺,已经取消阴阳门,现在是随我爷爷那边回归八极门。所以不存在你说的我要复仇,否则我就没有必要正大光明的向你挑战,而且是按剑士比武的规则向你挑战。我仅仅是不服气你的白猿剑法,想要用我的八极剑法和你比比,这回你明白了吧?” 孙云说:“明白了,丁杰,看来你们家族很遵守承诺,你是也个君子,在下十分敬佩。” 丁杰说:“既然如此,那就捡起一把剑吧。” 孙云说:“本来如果仅仅是我个人荣辱的事情,我可以接受你的挑战,可是今天不行,我的同学人太多,我如果失败,就不是我个人的事情,关系到我们师兄弟的脸面,太学的脸面。咱俩要是有机会,就在国赛当中碰面。到时候我只代表我自己,无论输赢,听天由命。今天不是场合,再说天也黑了,改天吧。” 丁杰说:“你一句改天就算了事?怪不得人说,京城金剑多数是名不副实,我看也是。凭什么我们各州比赛只给一个金剑名额,而你们京城却有十个,依我看你们一个都不配给。” 孙云也生气了,说道:“我说了,今天不方便,要不然明天下午到太学院,我奉陪。” 丁杰刚要再说什么,正这时,旁边突然来了一个和尚,只见他开口说道:“无量佛,二位小施主,可否行个方便?贫僧问下路!” 第221章 神光 孙云与丁杰正在争执的时候,御道的另一边不知什么时候,站定了一个和尚。和尚似乎听见道路这边两个少年说话,或者需要打听什么,径直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开口向俩人问路。南北朝的时候,佛教盛行,僧人的地位很高,如同士人一样受到百姓尊敬,因此他一张口,孙云和丁杰都被打断,孙云也双手合十,说道:“大师,您请问。” 和尚笑笑说:“请问二位施主,少林寺是往前方走么?” 丁杰不是本地人,无法告知。孙云看和尚指的方向,知道他应该是从城里过来的,便说:“是的,前面官道尽头不远有两个岔道,左边的是少林寺方向,右边的是水泉石窟。” 和尚说:“哦对,我知道了,水泉石窟和龙门石窟一样,只是稍微规模小些,正好对着龙门。”的确,水泉石窟正好在京城南大门、大谷关口以东断崖之上,石窟坐东向西,背山面水。 孙云说:“可是从这到少林寺有100里地,步行要走一天,大师怎么天到晚上才出发呢?” 和尚说:“呵呵,我在城里永宁寺耽搁的太久,忘记时间了。不碍事,出家人不怕行走,不怕夜路,正好明天早上就到了。”僧人说着便撤步往南,丁杰刚才站在孙云的南侧,两把宝剑就在俩人中间的地上,和尚正好一只脚踩到了宝剑。只见和尚用脚一趟一荡,两只木剑竟然凭空飞起来,水平着飘到丁杰跟前,丁杰连忙接在手中,目光惊异的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和尚,刚才的挑战也忘在脑后。 孙云看罢,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高人,看此人头顶有五峰隆起,十分威严,体貌特征很特别,好像剑侠榜上并没有听说过,看看大师要走,孙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大师。” 大师回头笑笑,孙云正好又仔细看看,此人估摸有四十左右岁,宛若天神一般,孙云不由得呆住。和尚见孙云愣住,笑道:“小施主,还有事么?” 孙云回过神儿来,赶忙说道:“天这么晚了,师傅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如果不着急,请您进屋和我们一起吃点饭,如果您忌荤,或者急着赶路,我回去取来给您带点吃的。” 前文说过,佛教西汉时传入中国,当时印度僧人并未严格吃素,因此华夏的和尚也没有形成素食之风。到了南朝,梁武帝虔心理佛,精通教义,经常搭上缦衣为王公大臣们说法,他从佛经中悟得,吃众生肉会影响慈悲的修行,令众生对人心怀恐惧,菩萨要摄受众生,令众生欢喜,令众生乐于亲近,如果使他们感到恐惧之心,就不能与之广结善缘,度化众生。 于是前年,梁武帝根据这些大乘经律撰写了《断酒肉文》,劝勉四众弟子勿饮酒食肉,并明令出家众必须戒除酒肉,并说明若食肉者,障菩提心,无菩萨法,无四无量心,无大慈大悲。他身体力行,开始畅行素食戒荤。很快随着南北高僧的往来,这个习惯也传到北朝。 同时,北朝大量的翻译佛经,其中《涅盘经》、《楞伽经》中都提到大慈悲不得食肉的说法。因此北朝也逐渐接受梁王的思想,开始戒荤。此刻正处于过度阶段,有戒的、有不少没戒,因此孙云这么问他。 和尚说:“多谢小施主,我足戒,包括戒荤,那麻烦你施舍我点素食吧。” 孙云说:“不麻烦,应该的,您稍等。”说着跑进屋里,来到桌子边,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其乐融融。孙云往桌子上看看,正好有一盘烙饼和一些素菜,便到柜台向小二要了油纸包,回来对萧月说:“帮我一下。”萧月看孙云急急忙忙的,赶紧一起帮着盛好,一起送出来。 和尚接过去连声感谢,说道:“小施主,真是好细心,多谢多谢。” 孙云说:“大师去少林是找达摩大师么?”和尚一笑:“正是,小施主,猜的很准那。” 孙云笑笑:“不敢,因为少林寺我只见过达摩大师和慧育大师,慧育大师在城里。所以我就只有说达摩大师了。”和尚说:“哦,这样啊。你和达摩大师也认识么?他可是高僧啊。” “哪有啊,仅仅一面之缘,我也常听他的大名,可是我见识短浅,没有缘分认识大师深奥的佛法。”“是的,我正是慕名要去向大师求法,准备拜他为师去,不知道我有没有缘分。” “我叫孙云,这是我的同窗萧月,这位是幽州的剑士丁杰,请问您法号怎么称呼。”“贫僧神光,出家香山寺,离此不太远,就在龙门一带。” 孙云和丁杰都不认识,书中代言,神光俗家名字是姬光,自幼气度不凡、为人旷达,年少的时候广读儒经,博闻强记,尤其以《诗》、《易》善长。青年开始徜徉山水,不成家立业。后来接触佛学,深感“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于是悉心佛理,超然物外。后来佛缘所致,他到洛阳龙门香山,跟随宝静禅师学佛,不久到永穆寺受具足戒。此后遍游各地讲堂,学习大小乘佛教教义。他三十二岁那年,回到香山,早晚打坐,希望能够借禅定的力量解决生死问题。这样一座八年,终有所悟。 前些日子他在禅定中,恍惚有成佛之人告诉他,如果想证得圣果,就不要再执着于枯坐、有大德之师正在东南不远度化有缘人,与此同时禅师头疼难忍,如针在刺,顶骨五峰隆起,于是宝静禅师建议他到少林寺找达摩祖师求佛,并将他的名字改为神光。神光禅师便辞别了宝静师傅,听说达摩常到京城永宁寺参禅,便先到京城看望,不巧京城忙于重阳佳节,达摩近日未去,这才连夜赶往少室山。 孙云说:“神光大师,我觉得达摩大师一定会收下您的。”神光笑笑:“哦?为什么呢?” “说不好,”孙云看看神光的头顶说:“可我觉得,好像您的头顶与达摩师傅的头顶很相近,都属于证悟佛法的法相,也许您才有缘能得到达摩大师的真传。”“呵呵,借你吉言,告辞。”神光摸摸头顶,大笑不语,转身要走。孙云忽然感觉自己离缘分又一次插肩而过。 这时丁杰缓过劲儿来,突然说道:“多谢大师。”神光说:“呵呵,谢我什么?” 丁杰说:“刚才您展示绝技,让我突然心灵顿开,我觉得我刚才找孙云比武挑战实在太幼稚,现已知错,他日我还想到少林聆听大师教诲。”神光说:“哈哈,小施主慧根尚在,不因嗔怒淹没本性而堕入阿修罗道,有缘再会。”说着脚下大步流星,人影南行消失在夜色之中。 丁杰点头,目送大师背影,不知道是否突然觉悟,拿着宝剑,冲孙云一拱手,孙云也一抱拳说道:“子璨兄,明日太学院,欢迎过去切磋。”丁杰似乎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回到店房。日后多年,他竟然有缘追随神光成为一代名僧,后话不提。 萧月问:“你认识刚才的丁杰?他拿了两把木剑,是不是要和你比试?” 孙云说:“哦,刚认识,他是关外的。他昨天看见我比武了,想和我切磋一下,我让他明天去太学见面。”孙云故意隐瞒了丁杰的出身,否则怕田俪大家知道了,不知会有什么后续的结果。人生命运的转折往往在一线之间,不能交付给不可预知的变数,知道的越多麻烦也会越多,不如就此把真相咽到肚子里,让大家一如既往,沿着既定的方向延续时光。 “呃,我还以为他要当场向你挑战呢?如果是那样,你可千万别应战,尤其我们大家不在的时候,记住江湖险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孙云说:“可不么?不过,没等我拒绝呢,偏巧神光大师问路,等忙完了,天也黑了” 萧月说:“这就对了,你是大师兄,一定谨慎,别让师弟师妹们担心你。” 孙云点头,心想我哪有大师兄的自由啊,成天被你们管着,杂事都我来做,我都赶上大伙的仆人了。当然这话心里抱怨行,不能说出来。“知道,走吧,我们回屋吧。” 萧月一边和孙云往回走,一边看看远处已经黑下来的道路尽头,忽然说:“神光大师去找的达摩法师,听说是个得道之人,他经常到城中的永宁寺拜塔,闲暇之余,总和大都统菩提流支相互印证楞伽经法,有时候也比斗功法,好像一直不分胜负。俩人用梵文斗法,周围弟子大多不懂他们说什么。有时候他们也用汉话争论,让双方弟子或追随者听。听说楞伽经有两个版本,一种是菩提流支自己做的十卷楞伽经译文,文字流畅优美,坐下弟子和京城百姓都赞美,而达摩带来译文好像还是南宋时候的译文,晦涩难懂但佛法深奥,只有少数人能听懂。结果京城楞伽学派也发展为两派,只是达摩的楞伽经弟子比较少。俩派弟子之间分析还很大,互相求全责备。还听说菩提流支害怕达摩的禅宗法术,比他的密宗法术高强,安排他的弟子慧光来陷害达摩,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都是天竺高僧,怎么可能呢?” 孙云说:“都是瞎话呗,再说慧光也不是菩提流支的弟子啊,他原来是拔陀的弟子,后来到京城帮助译经,也只做了勒那摩提的弟子,最多算菩提流支的助手,可见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谣言,老百姓都是道听途说。” “大云你说,是谁故意挑拨呢?”“我哪知道啊?反正是有利益冲突的人。” “会是谁呢?佛家别的宗派,道教,还是儒教的人?或者是南朝?大云,你一定知道,只是不想说吧。”汗!孙云无可奈何了。 第222章 青州 金陵老店对个聚仙堂客栈,住着青州来的子弟,他们也是快傍晚十分才赶到洛阳,这会儿正在饭堂里靠着里边的几张桌子边刚点好饭菜正等着。其中一桌是四个青藤书院的学生和一个老师,另一桌是崂山太清宫的三个弟子和一个师傅,再有一桌是崂山潮海院的三个徒弟和一个师傅。为了出门方便,太清宫和潮海院的弟子都是和学院的书生打扮差不多,而没有出家人的打扮。只是和尚们,没有头发,都戴着儒冠,几天下来,头法都长出不少。 太清宫最早在西汉武帝建元开始建成,当时由终南山修道的张廉夫来崂山搭茅庵,供奉三官并授徒拜祭,续两三年的时间,张廉夫率众弟子相继建起三官庵和三清殿。张廉夫被崂山道士尊称为开山始祖。后来张廉夫回江西鬼谷山三元宫潜修,弟子刘方清、赵冲虚、冯若修主持庙事,因此崂山道教源于楼观,后来也有太平道及寇谦之改革后的天师道。 潮海院也很有名。在东晋义熙年间,到印度求经的僧人法显乘船渡海返国,遇到飓风漂泊到不其县崂山一带。不其县是长广郡的郡治,太守李嶷笃信佛教,听说法显是到西方取经的名僧,便将法显接到不其城内,请他讲经说法,并在他登岸之处创建了石佛寺,也即潮海院。从此,佛教在崂山声名大振,广为传播。后来,崂山相继建起了石竹庵(后改名慧炬院),狮莲院(俗称城阳寺),和法海寺。 书院这边,两个小男孩坐在一起,和老师对面,两个女孩坐两边,空位上放着宝剑。只见一个身边放着金穗宝剑的十五六岁少年,一边给身边的男孩女孩同窗夹着菜,一边说:“盈盈、茹茹、小闻,你们多吃点,今天走了这么长的路,你们一定累坏了吧。还好我们提前到了,明天能报上名,一点没耽误事。陈先生,您也多吃点。” 说话的这个男孩,叫王亭字子台,长得文弱清秀,眉宇幻彩,仿若仙童。 “王亭,你别张罗了,快自己多吃点,一路上你照顾大家最多了,你也该注意自己。”老师四十多岁,对王亭很和蔼。他是青藤学院的客座博士,从崂山太清宫请的剑击高手,三齐大地,武风尚行,青藤学院虽然是官办的太学院,但也入乡随俗,教习每个学生击剑。因此才有今年青州剑士比武,青藤学院、太清宫、潮海院,儒道佛弟子三分天下。 “亭哥,最该多吃的是你,你看你比我们都瘦弱,还最吃苦,过几天就要比赛了,你的身体要是不强壮,怎么能上场战斗呢,你快多吃点。”说话的是王亭右边隔着小闻坐着的一个清秀的女孩,名叫贾茹,她的爷爷在青州甚至济南一带很有名气,曾经做过高阳郡太守等官职,叫贾思勰,孙云曾经在曲阜回京的路上见过一面。他的堂爷爷在江湖之中也很有名,正是东怪纵横鹏程贾万里,现在隐居在潮海院也叫石佛寺修炼。 王亭左边的女孩叫甘盈,面如桃花,她看贾茹要给王亭布菜,马上夹了一块肉,抢先放到王亭的碗里说:“快吃吧,亭哥,补充体力。”甘盈正是东魔甘擎的孙女。王亭夹起肉说:“盈盈,你还不知道么?我不爱吃肉的。”“我知道,可这几天你也太累了,都瘦很多了。” 王亭旁边的男孩叫莫闻,他见王亭为难,赶紧把肉夹到自己碗里说:“亭哥,你别为难了,给我吃吧。茹茹,盈盈,你俩给亭哥多夹河虾吧,亭哥最多能吃这个了,这个营养还丰富。”莫闻是黑煞莫不有的儿子,胖乎乎的很憨厚,不像黑煞的果敢,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 茹茹说:“好吧,亭哥,那你多吃点。”王亭说:“看你们,好像我不吃肉就没有劲儿了似得,我们先生和太清宫的师傅师兄,还有潮海院的师傅师兄,不都戒荤么。你看他们身体都很好的。我还没全戒,起码能吃点小虾补补呢。我从小在石佛寺长大,和师兄们在一起都习惯了。是吧,几位师兄?” 旁边座位几个潮海院弟子都附和说:“是啊,王亭师弟,我们觉得你还是早点受戒,入我们佛门得了。师弟你可能不知道,你下山以后,我们崂山潮海院和泰山的灵岩寺联盟,现在都属于法性宗了。我们见过灵岩寺的法定禅师,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东沧海,天下第一等剑客,他就在我们三齐大地。还有我们监院,就是你的舅爷爷法鹏禅师,现在也是剑客的境界,我们觉得王亭师弟,你就是练武的天才,要不然州赛之中,你比我们都小却得个第一,如果加上两位泰山北斗级别的老师给你栽培,相信你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亭的父亲叫王衮从小是个孤儿,由舅舅东怪抚养,东怪后来遁入佛门,到潮海院出家,王衮开始也跟着过去,后来东怪托人把他送到青藤学院读书,结果和同窗孔娇娇日久生情,私定终身。事情暴露,生下王婷后,他们把王亭又送回潮海院,外界传闻他们跳海自尽。接着舅爷继续把王亭养大,几年前,等到上学年龄又给他送到青藤学院读书。 这时太清宫的一个弟子们跟着说道:“王亭师弟,你别听潮海院师兄的话,还是到我们太清宫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太清宫的观主也是你的亲姥爷,再说他的武功也天下闻名,剑侠榜上人称东湖大剑,也是顶尖级别的。” 又一个弟子说:“王亭,还有呢。上半年,楼观宗的观主西昆仑陈宝炽领着弟子韦节、王延到我们观来交流上清心法,并认了我们观主为师叔,还留下韦节师叔继续弘道上清教义。你知道西昆仑的师傅是谁吗?是大名鼎鼎的西沧海王道义,他是和东沧海法定禅师齐名的,武林界的泰山北斗。那个韦师叔也很了得,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四重后期,过几天我们还能看见另一个师叔李顺兴,听说比韦师叔还厉害,年纪更轻更厉害。” 第三个弟子补充道:“还有还有,听那个韦师兄说,他们楼观道的四代弟子中也有许多天才少年和后起之秀,其中佼佼者是首席弟子侯凯的大弟子叫严达,好像身材、能力、各方面和你都差不多。应该他俩都到京城了,过两天囯剑也要参加国赛,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如果你们俩都够搭伴学习,有几个师叔一起陪练,绝对可以成为未来武林的绝代双骄。” 太清宫的观主叫孔伯孙,是当代天子加封的崇圣侯孔渠的儿子孔长孙的族兄。他自幼在茅山学艺,后来学艺下山投奔了北魏大营,一路立功升迁,直到担任北魏的东莱镇将,三十六年前,孝文帝拓跋宏太和十三年正月,平定齐王王伯恭在劳山的聚众反魏起兵。十几年前外孙王亭降生后,女儿女婿双双亡命,孔伯孙也神秘失踪,悄悄隐姓埋名,回到太清宫隐居。 潮海院这边不甘示弱,一个弟子说:“王亭师弟,别听他们的,你回到寺里,我们大家都陪你练武,你还住小时候住的后堂,冬暖夏凉。” 旁边弟子也紧着补充:“还有我们山后不远,不是有个那罗佛窟么?你若在里边入定,保准儿事半功倍。我们监院法鹏大师就是例子,原来在流沙门武功境界一直不能提升,来到潮海院后,尤其到那罗佛窟闭关,内功一下就达到六重,成为五怪之首。所以你来吧,可以静修修炼,太清宫哪有这种适合你修来的场所啊。”那罗佛窟王亭经常去,那里的洞顶有天光透入,灵气非常旺盛,很适合修炼。相传佛家的那罗延佛就是在窟中修炼成佛后,法力浩瀚,冲开一个圆孔升天而去,留下现在的洞顶天光遗迹。 太清宫弟子听了马上回击说:“王亭师弟,别听他们的,我们太清宫是神仙窟宅,灵异之府的龙首位置,后山的天心池,宫里有开山祖师张廉夫汉柏凌霄,树下修炼如得仙助,还有每次你来住的曲径通幽阁,也是灵气浮动,还有---” 潮海院弟子说:“入我们佛门吧,你舅爷爷就在这里。”太清宫弟子说:“王亭,还是来我们道家吧,你姥爷在这儿。”“你来吧,我们那好。”“还是我们那好,你到我们那。” 王亭哭笑不得说:“诶呀,好啦。几位师兄,不要争了,谁说我要出家了,我还要念书呢?要不是我离不开青藤书院、离不开太清宫、离不开潮海院,离不开你们大家,离不开我的舅爷和姥爷,我就考京城的太学院了。” “就是就是,”莫闻说:“我说你们潮海院和太清宫自以为在崂山仙境,就总觉得自己也是神仙似的,其实我们青藤书院那才算是人间桃园、别有洞天呢。再说我们亭哥,将来还要驻足琅琊台,在碧波、银浪、金沙之中,会盟诸侯,拜祭八神,邀约神仙呢,是不是亭哥。” 甘盈说:“是啊,是啊,我们将来会落足琅琊台,那有许多仙岛,那才是我们修炼的地方。” 王亭说:“小闻,盈盈,你们怎么也和师兄们一样捣乱,现在不说这些,我们的任务是国赛比武,明天我们要找个地方练剑才行。” 陈师傅说:“王亭说的对,明天我们要加紧练习。京城的地点很多,我听说,城西的崇虚寺、白马寺,城里的永宁寺,城北的禅虚寺等等,地方都很大,可是我们来晚了,不知道别的州占上没有。二位道兄,明天我们留下一个人,领出现的几个弟子就在城南练剑,其余带领剩下的弟子,分头去找找吧。”朝海寺和太清宫的两位师傅都点头同意。 这会儿店门一开,从外边进来几个人,大家一看好像很眼熟。 第223章 剑友 大家正说的热闹,外边忽然进来一伙人。只见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青年,腰胯木剑,气宇轩昂。他的木剑不同于普通的班剑,没有装饰,通身一体,又宽又厚十分醒目。只要见过或者听说过的就知道,此人正是东剑的弟子,东侠的儿子,木剑仲图,四大天才青年之一。他身后跟着的有他的侄子仲祥、孔珍、樊星,还有灵岩寺、名教的弟子等。 朝海寺的几个弟子见灵岩寺的弟子进来,觉得眼熟,其中一个弟子忽然想起来,赶忙起身对着其中一个人问道:“这位师兄是灵岩寺的么?我们是崂山朝海寺的弟子,上次你们到过敝寺,我们见过你。不知道还有印象么?” 灵岩寺弟子也惊呼道:“哦,想起来了,是朝海寺的师兄啊。你们好,你们好,你们也来京城比武啊。刚才见你们都是俗家书生打扮,我没看出来,罪过罪过。这下好了,我们练习有伴儿了。”灵岩寺因为通过名教报的名,一路行程下来,都不怎么出头,因此没有用俗家衣服改扮,一下子就被认出来。 众人见认识,便都起身相见,等互相一介绍,大家才知道高个子是青年才俊仲图,都不免客气一番。仲图见王亭气息若仙,几个学生可爱美丽,也不禁很喜欢。他见大伙不是外人,便说:“大家认识就好,先坐下,我们出去一天刚回来,先来点饭食。你们几个师兄弟就挨着他们的桌子坐吧,好好聊聊天。伙计,快来上饭。” 好嘞,伙计拿个菜单过来,问道:“这位公子爷,您点点什么,小店是京城老字号,南北各大菜系应有尽有。” 仲图说:“我们这有出家人,有素宴么?” 小二说:“当然,素菜的做法,我们这儿是一绝。” 仲图说:“那好,先来个瑶池豆腐。” 小二尴尬一笑说:“什么?瑶什么豆腐?客爷,这个没听说过呀!” 几个灵岩寺和朝海寺的和尚听了仲图和店小二的对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王亭说:“小二哥,瑶池豆腐那可是泰安名菜啊,泰山豆腐素宴天下闻名,不光有刚才这位大哥说的瑶池豆腐,还有杏仁豆腐、荷花豆腐,可都是做法新颖,口味独特,堪称齐鲁菜肴的名品呢,你这个南北特色的京城名店怎么能不学过来呢?只有各地特色齐全才能招揽各地旅客,同时方便京城食客不出京师便能吃遍天下啊。” 店小二久在市面上混日子,很会见风使舵,从不与客人争锋,虽然尴尬,却打个圆场说:“小哥说的是,我回头就让后边大厨们,出来跟您几位好好学学,在天子脚下哪能孤陋寡闻呢,要不然每天都得让各地的客人笑话不是。” 众人乐罢,仲图随意的分着给小和尚和名教的弟子点几个饭菜。然后领着几个学生挨着青藤书院的桌子边上做好。然后大家相互的把太清宫、朝海书院、名教书院的师生都互相介绍一番,仲图仲祥大家继续等着饭菜上桌。 潮海院带队和尚问:“仲图师弟,刚才你们说练剑没伴儿,是不是你们有地方了?我想请问,你们去的什么地方练剑,我们青州这三个门派正愁不知道去哪呢?” 仲图未等说话,仲祥说:“师叔,今天我们去永宁寺溜达一天,并没有练剑。不过想练剑好办,我们认识太学的学生,明天开始直接到太学的剑馆练习,同时适应场地。昨天我们到剑馆观看京城剑士比武,那个剑馆好大,除了四个比武台,大厅好宽敞,也可以练剑。如果人多,大家相互应变训练,肯定对过几天的实战有很大帮助。” 莫闻说:“仲师兄,那我们也跟你们去一起练,能行么?”朝海寺听说可以有提前几天的机会做适应性针对训练也立刻来了精神,热切的想和灵岩寺、名教学院的弟子一起去。 仲图说:“没问题,大家明天都可以去。其实太学院这几天就开放了,只不过其他州的举子还不知道,我们也是因为认识几个同学才打听到。其他州估计要晚几天才能陆续进去,我们趁着这几天地方宽敞,可以充分演练,到时候你们大家可以互相对练。” 青州的几位师傅立刻谢过仲图,仲图一笑摆手略过。这时饭菜陆续上来,大家边吃边聊。 王亭说:“听说仲家的仲祥也是少年天才,在兖州大赛夺冠。尤其仲图师叔更是逆天才俊,才二十多岁就达到了五重功力,直追五岳大侠,实在令人佩服。” 一个太清宫弟子说:“是啊,我听来我们观的韦节师叔讲过,他有个师弟叫李顺兴,前些天到名教去帮助楼观台开辟白云宫,他是陈宝炽西昆仑的天才弟子,今年也二十多岁,好像和您齐名,号称天下四大才俊是吧?您已经见过他吧?你们切磋过吗?” 仲图说:“哈哈,对对,前几天我见过他,不过我们没动手,他和我的师兄沂蒙大侠孔熙孙交过手。我们之间应该是平手,现在关系非同一般呢。” 莫闻说:“怪不得仲祥也这么厉害呢,原来有个这么厉害的天才叔叔。” 仲祥说:“我哪有厉害啊,别说五叔是我们家的天才,我和他差距太大。就说我爸爸,爷爷都说他做教长行,练武没有一点天赋。可我连我爸爸像我这样年轻时候的境界还不如呢。王亭学兄,不知道你的武功是谁交的啊?你的父母也都会武功么?” 王亭说:“我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除了姓名,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我是舅爷爷把我带大的,武功是和朝海寺、太清宫的师傅们学的。” 仲祥说:“王亭学兄,实在抱歉,我无意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王亭说:“没什么,都过去好多年了,我已经习惯没有父母。我的同窗和我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还有太清宫和朝海寺的师兄们对我都好,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对了,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练剑,以后也会是好朋友的。” 樊星和莫闻一样也是热心肠,说:“嗯,一定会的。我家就在历城,离你们青州很近的,等国剑比武结束,欢迎你们去我家做客。” 孔珍说:“我们曲阜也不远,我们回三齐的时候,可以到我和仲祥的家里呆几天。” 莫闻说:“你们家离我们老家很近,我们老家就在琅琊,也就一天的路途,到时候你们也来我家做客吧。甘盈、贾茹我们的老家都不远,那里一片大海,老美了。” 仲祥说:“王亭,你的老家在哪?就在青州么?” 王亭说:“小时候应该是青州,不过哪里已经没有亲人,我从小就来到崂山,到了上学年纪后又回到青州的。”说着他的脸色又现出难过。 陈师傅一见,赶忙岔开话题,说道:“仲图师弟,请问这几天你们看过京城剑赛吧?我们来得晚没赶上,能否请你给介绍介绍,今天京城剑士比武情况以及他们的实力?” 仲图笑笑说:“好的。京城的金剑开放日比赛,我们都见过,今年一共20名选手中,洛阳僧人有九个,太学院有六个,道人有三个,军营有二个。金剑的选手僧人弟子四人、太学院三人,兵营二人,道家弟子一人。”说着简单的对大致的实力描述一些。 潮海院的师傅惊叹道:“善哉,今天的成绩与往年相比反差如此大呀!” 太清宫的师傅也说:“是啊,往年获胜最多的是兵营,其次是僧道士人,没听说过太学生也能进来呀。” 青藤学院陈师傅说:“也不算奇怪,这些学生其实可以代表士人,我们青州的选手中,青藤学院不也是晋级四个么!” 王亭问:“仲师叔,您了解那些和我们身份一样的学生么?” 仲祥抢着说:“我差不多都认识,他们和李顺兴师叔一样都来过我们的名教。我们现在都是好朋友,昨天晚上他们获得金剑和银剑,我们还去城西大市的饭庄,给他们庆贺来着。” 樊星说:“对对对,他们里边的一个同学还是我的小师姐,后来他们还到我师祖法定禅师那疗过伤,关系都很近,他们人挺好,明天你们也会成为好朋友,好剑友的。” 贾茹说:“那我先恭喜你们,你们都找到了剑友,以后就会共同提高的。” 甘盈盈也说:“我也算一个,亭哥总让着我没有意思,明天我和你们名教学院练习吧。” “欢迎欢迎”仲祥这边的同学们都赞同。 这时门一开,外面进来一个和尚,六十上下的年纪,浓眉厉目,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爆裂之人,只是年纪大了,剑眉之中长了许多长寿白眉,掩盖了锋芒,显得慈祥安静。大家一看不由得惊奇起来,王亭他们一伙人立刻起身,叫着爷爷、舅爷、师叔、师爷,让过座位。原来来人非别,正是东怪法鹏禅师。 第224章 东怪 说文曰:怪者,异也。论衡曰:诡于众而突出为怪,是说怪异无稽,荒诞离奇。《博物志》有金之怪为饕餮,火之怪为貔貅,木之怪魑魅;水之怪魍魉,土之怪贲羊。 因此江湖剑侠图中有五怪一说,饕餮贪婪应西怪,貔貅凶猛为南怪,魑魅恐怖说东怪,蝄蜽魅惑言北怪,贲羊非雌非雄表中怪。 东怪原名叫贾思鹏,字万里,他的江湖名号得来的绝非偶然。 刘宋末年,贾思鹏还很年轻,三齐大地由于宋明帝杀侄刘子业自立,刘子业弟弟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等举兵反抗,并于浔阳(九江)称帝,徐州、司州、豫州、青州、冀州、广州、益州、梁州、湘州等普天同叛。后来虽然反叛州镇被平定,刘子勋兄弟10余人被杀,但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崔道固与徐州刺史薛安都等投附北魏,结果北魏趁机占据淮河以北的青、冀、兖、徐四州。 到四十年前,北朝正是孝文帝元宏,南朝处在齐初高帝萧道成时期。贾思鹏已经壮年,他不愿意与北朝为伍,就结交绿林,经营流沙堡,一方面防止乱兵掠夺,一方面给官私两面,买卖铺户,保标送货,有事也接受赏金为顾主办事。 一次外出保标,在店房之中误中圈套,食了泻药,浑身无力,结果第二天在山路上被乱兵围困,因寡不敌众,手下都被杀散。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受伤严重,边走边退。因为他身带宝物,贼寇对他求追不舍。关键时刻,突然在山路上出现一匹骏马,此马称大鹏兽,脚力如飞,日行一千,是匹宝马。马上的人背背宝剑,仪表堂堂,不过装束是书生打扮。 这个人走到且近,看见好多贼寇围攻一个大汉,便来喝止。群贼没有把一个书生放在眼里,同时看见他的坐骑威武雄壮,扬言要把他杀掉留下战马,便一窝蜂把他围住。 不想此人武功极为高强,比贾思鹏未中毒前还要厉害。贼人们不是对手,几个照面纷纷受伤逃窜。此人把贾思鹏救下,贾思鹏十分感谢,一报姓名,原来此人叫甘擎,是三国甘宁的后人,战国鬼谷弟子甘茂的后裔。甘擎文武全才,性格高傲,同样不屑于北魏入侍,因此游走于三齐大地,是个年轻的侠士,和贾思鹏一样在齐鲁很有名望。 贾思鹏与甘擎早就相互仰慕,今日又在如此的境遇下相逢,不免十分亲近。贾思鹏说什么也要请甘擎到流沙堡做客,甘擎见贾思鹏有伤,便答应送他回去。 俩人回到流沙堡呆了一段时间,贾思鹏伤势逐渐好转。没事儿他就劝甘擎留在流沙堡,反正甘擎也不愿意做北魏的官,莫不如他们在一起,天高皇帝远。甘擎想想也没什么可做的,便答应留下来。于是贾思鹏把甘擎推为首领,他退居二当家也叫大长老。再后俩人许下儿女亲事,万里的女儿嫁给甘擎的儿子。 这期间,因为不满和看不起北朝胡虏,他们的流沙堡做了不少杀人越货,抢劫官商的事情,不过多数是针对北人和官府,平头百姓并不欺负。甘擎文人出身,武功虽高,但杀伐还差,都是难打的对手他才出面,一口宝剑为鬼谷象形纵横剑法,打败山东没有对手,外人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绿林人都称他作剑魔。贾思鹏更勇猛了,杀人如麻,令人望而生畏,他有骑着甘擎赠给他的宝马大鹏兽,穿梭于齐鲁大地之间,千里追风所向披靡。北魏官府几次征缴,他们避居琅琊海东的灵仙岛中,官军走了,他们再回来。 三十七年前,孝文帝太和十二年,山东兖州人王伯恭聚众起义,甘擎与贾思鹏积极响应,带领流沙堡加入。他们转战兖州青州,占据崂山,王伯恭称齐王,封甘擎为丞相,封贾思鹏为大将军,并着手与南朝联络,一时间震动三齐,震惊北魏。 但是王伯恭不是成大事的人,占有崂山后,立刚取的贾思鹏的小妹为王妃。之后不思进取,坐以待毙。结果仅仅一年,北魏派东莱镇将孔伯孙引兵来战,同时又派来各路援兵围攻崂山一带。孔伯孙自幼与师弟仲宾在崂山太清宫学艺,伸手非凡,他们与甘擎和贾思鹏打的难解难分。不过重兵压境,很快齐王兵败,齐王也被乱兵杀死,众将旗倒兵散。 兵败之日,孔伯孙领兵杀进王府,他让师弟仲宾把守王府要道,自己独自走进后堂。此时,王伯恭新王妃贾氏,怀抱幼子王衮正由哥哥贾万里保护着要逃跑,只是女人家害怕腿脚不听使唤,恰好被伯孙赶上。贾氏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追捕,便把儿子托给哥哥逃跑,自己死死抱住伯孙大腿求饶。贾万里自己仪表堂堂,妹妹贾氏更是倾国倾城,伯孙见她可怜楚楚,心中不忍,留下贾氏性命,匿藏起来收做侧室。 孔伯孙这么做等于私放了叛逆的遗孤,因此他严密的封锁消息,外人并不知道贾氏的身份。正好伯孙的夫人因为难产新亡,伯孙便收了贾氏,代为养育自己刚出世的女儿。 甘擎引败兵逃回灵仙岛,继续一边韬光养晦,一边继续与北魏对抗。贾思鹏则抱走妹妹和王伯恭的儿子,就地隐藏在潮海院出家,法号法鹏。 光阴似箭,一转眼十几年过去,王衮已经长大。这些年法鹏亲自交给孩子武功和基础经学,等他稍大,又托人把这个外甥送到青藤学院读书。这时孔伯孙已经官拜即墨府尹,他也把女儿孔娇娇送来读书,不曾想到,两个孩子竟然一见倾心,日久生情,并私定终身。 伯孙一家发现后女儿怀孕后,赶忙把王衮找去寻根溯源,王衮不知父母是谁,只得说出舅舅的名字,贾氏听了大吃一惊,验证胎记,确认女婿竟是自己亲生儿子,王衮也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下伯孙家乱了套,因为未婚先育、儿女成婚、私放叛后,桩桩件件都是国法、道德所不容,为了免除灭门之祸,只能对外封锁消息,偷偷把儿女藏在家中。 不久他们的孩子出生,当初他的爷爷战死之处是一个芳草环抱的亭子,为纪念这个遗迹,给孩子起名王亭,连将来将来弱冠的字号都想好,叫子芳,小名叫芳儿。 纸里包不住火,孩子刚出生不久,王衮是叛逆之后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泄漏,报到青州官府。青州刺史与伯孙有旧,明着要青州衙门派员要到伯孙家老查问,暗中偷偷差人提前告知告知。孔伯孙看信大惊,情急之下想来想去,最后由他的师弟仲宾帮忙,制造了一个全家到崂山游玩,不幸坠海的事故。青州衙门的人正好来即墨调查,从知府家一直查到崂山太清宫崂山头,打听到王衮与孔娇娇落崖而亡,最后青州以查无证据了事。不过孔伯孙的对头,继续纠住此事暗中查访。 无奈,后来伯孙一家,又把王亭送到贾万里的朝海寺,孔伯孙自己没过多久辞官归隐,隐居太清宫,十年前被他的师弟东侠仲宾推举为东湖大剑,后继任太清观主。贾氏夫人隐居坤道院。王衮与孔娇娇,俩人武功都不错,演出双双落海,不知到何处隐居。法鹏继续把王亭养大,十年前甘擎约他一同参加终南论剑,甘擎力夺东魔,贾万里勇夺东怪。 再之后,几年前等到王亭上学年龄,东怪又给他送到青藤学院读书,正好甘擎的孙女盈盈,莫不有的儿子莫闻年龄相仿,都送到了一起读书。同时贾万里同族的孙女贾茹也在,四个小伙伴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和同窗。 因为贾万里已经在朝海寺出家,流沙堡的事情只剩下东魔甘擎料理。而几个孩子的学习则由法鹏全权负责。贾万里和孔伯孙从小就教习王亭武功,上学之后,从寺院特意派个武师专程交给几个孩子武艺,他没事也总去传授。 光阴荏苒,转眼又几年过去,王亭也到十几岁了,他继承了姥爷孔伯孙、舅爷贾万里的练武天赋,一举夺得青州金剑称号,莫闻、甘盈、贾茹也都不错,夺得了银剑,一同出线。他们随其他举子一同到京师参加国剑比武。 因为这几个孩子是关乎流沙堡未来发展的大事,派几个二代弟子带队不放心,甘擎给法鹏捎信,把几个孩子托付给法鹏,让他亲自到京城来一趟。此外,孔伯孙已经是剑客身份不便出动,因此法鹏不得不亲自出马,这才随后赶过来。 法鹏进了屋,孩子们都雀跃起来。王亭叫他舅老爷、贾茹叫他族叔祖、甘盈叫他叔祖,莫闻叫他师叔祖,孙男嫡女都跑过来拥着他坐下,一时间热闹非常。东怪毕竟老了,原来的杀伐之心渐渐消去,舔犊之情逐渐多了起来,现在看起来格外慈祥。 坐中除了朝海寺的弟子都认得他外,太清宫的弟子也认识他。他经常领着王亭到太清宫串门,并和孔伯孙印证武功,二代弟子也叫他师叔。因此这些人也都过来见礼。 剩下的就是仲图带队的名教学院、灵岩寺的弟子,以及樊星等人。众人也都过来互相介绍,并一一行礼。轮到孔珍过来一报姓名。法鹏问:“孔珍?你认识孔氏家族的孔伯孙么?” 孔珍说:“听说过,他岁数很大,是远亲,早年曾是东莱镇将和即墨府尹,后来不知所踪?” 发鹏听了高兴的说:“王亭就是他的外孙子,你们算是有点亲戚呢。” 第225章 天才 亲戚?大家听了不禁高兴起来。的确,这么算来,王亭的妈妈叫孔娇娇,是孔伯孙的女儿。孔伯孙是孔熙孙的族兄,王亭自然与孔珍是远亲了。 还有一层关系,仲宾是仲图的父亲,也是王亭的姥爷的师弟,也算王亭的师叔祖,因此仲图也算是王亭的小师叔。大家这么叽叽喳喳的一论,更显得亲近,屋子里更热闹。 “不对呀!”这时甘盈盈反应过来说:“姥爷,这里边好像辈分有点乱,您看,仲图师叔是亭哥姥爷东湖大剑的师侄,可亭哥姥爷又是孔珍的族叔,这岂不是孔珍和仲师叔同辈?” 法师笑笑:“因为王亭的姥爷、孔老剑客,他虽然在俗家的辈分上,与当今儒教三十代教主崇圣侯孔渠之子孔长孙同辈,但他岁数却和我属于同龄,已经很大,而且他自幼在太清宫学艺,而崂山太清宫在武林的名气很大,历代名剑辈出,因此他辈分、身份比较高。” 仲图点点头说:“我听父亲说过,他小时候,曾经在崂山学过艺,与东湖大剑是师兄弟。没想到伯父竟然是王亭的姥爷。哦,对了,听说太清宫与终南山属于同一宗派吧?” 法鹏说:“不错。相传太清宫由始祖乐山居士代张廉夫在汉武帝年创立,他22岁因得罪权要,弃职精研玄学,入终南山数载修道,得师真传。之后他30岁的时候,云游到我们崂山,感此景色幽雅、灵气茂盛,便带领徒弟建立三官庵和三清殿,并在山中修行隐居。这期间他为周围居民治病,使崂山太清宫声名远播。” 仲图说:“这么算,崂山道场比张道陵创立的天师道早将近300年呢?” 发鹏说:“是啊。因为乐山居士师出终南,崂山与终南山武功也属一门,所以才会有前些日子终南派观主陈宝炽亲自来崂山商讨合宗的事情。不过张祖师除了在此处修道外,还去九州大地各道教庙宇之间,并带回各道教庙宇的经典、经韵、功法,充实崂山的道教典籍。尤其他85岁还去江西鬼谷山三元宫潜修,进得鬼谷子凝真道脉真传,并往来传授弟子心法,是以崂山武功兼容各派之长,独树一帜,天下驰名。” 仲图说:“的确,法师说的对,要不然凭我父亲的家传怎么能被推为东侠呢,就是因为他身负崂山太清宫加上泰山灵岩寺的武功。所以,我还学点崂山功法呢。” 法鹏笑道:“呵呵,这也算师侄偏得呀。想当初,张廉夫祖师道行精深、玄法独到,他曾经悟道并传给弟子说:元气之在天地,周际充满,混沦无朕;万物之居气中也,通贯互涵,氤氲不离。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为万物本源。故此崂山武功,别具一格,高深精妙,从第一代弟子刘方清、赵冲虚、冯若修开始,传到今天的孔老剑客,历代都有顶尖的剑客隐藏山中。所以孔剑客的武功在三齐大地与盈盈的爷爷东魔齐名。说到盈盈的爷爷甘擎,他还和王亭的爷爷,加上我,当年我们几个曾经是磕头的兄弟,过命之交,只可惜往日成烟,一晃四十多年了。” 王亭说:“舅爷爷,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呢?” 法鹏说:“因为他们的身世很敏感,牵涉了过去的一个疑案,原本打算你到弱冠之年再告诉你,不过现在想想也无所谓,已经很久的事了,等机会合适就和你说,只是必须要保守秘密。但这几天你要集中精力,把比武的事情做好。”王亭很懂事,点点头没说话。 法鹏看看王亭等几个孩子又说:“芳儿,你打小是舅爷爷从入门武功开始教你,你姥爷也在你身上也不少下功夫,你呢,练武上也有天赋,现在进步很快。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过几天就是京城决赛,你很快就会遇到强劲的对手,所以你们大家一定抓紧练习。你们知道吗?现在你们身边的仲师叔,就是你们的榜样,他的境界比任何一个你们接触过的武者提升的都快,因此堪称华夏四大绝顶天赋青年之一,你们以后一定要多和师叔学习。” 四大天才有李顺兴、法上、周子良加上仲图,众人有所耳闻,仲图笑笑客气一番。 这时候,莫闻刚刚从门外方便回来,只见他兴奋的说道:“刚才可有意思了,咱们住店的对面,叫金陵老店,刚才有两个举子从店里出来,正要比武,一个人拿了两把班剑,让另一个人挑,眼看就要比上了,结果被一个和尚问路给搅合了,真遗憾。” 仲图说:“不奇怪,各地的举子都来了,好几百人呢,难免遇到一起,有个争执,只要是用班剑比试,都算合法,官家不予追究。” 仲祥问:“莫闻学兄,他们走了么?”莫闻说:“没呢,我看和尚说话没完,我就回来了。” 仲祥说:“小叔,我出去看看吧,一是看看他们别动真格的,伤了谁不好,再者如果仅仅是公平比试,我们也好观摩学学。”王亭说:“我和仲祥学兄一起看看。” 法鹏大师说:“去吧,注意,他们若打斗私自,一定拉开,若是拿真剑,回来喊我们。” 茹茹和盈盈说,我们也看看。还有几个小孩,也随着出了聚仙堂店门,看热闹。 仲祥最先出来,这时已经没有和尚的影子,也没有剑士比武,只看见对面金陵老店门前,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装束的人正要往店里走。天色虽然昏暗,仲祥眼尖,一下看出他俩就是昨天一起聚会的孙云和萧月,刚才还提到他们。眼看他们就要进去,仲祥马上喊声:“大云!” 孙云正找不着词语回答萧月的问话,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连忙和萧月回头左右瞧瞧,找了一圈,看见御道对个的客栈门口,灯光下有几个少年中,一个男生正冲他这边招手,孙云和萧月同时看出来,这不是仲祥么?昨天刚见的面,分手的时候,只听木剑说他们住城南的客栈,没想到今天来这边吃饭,竟然还能碰到,太巧了。 仲图在屋子里,听见仲祥喊大云,知道一定是看见孙云了,难道是孙云与别人比剑呢?仲图和法鹏大师打个招呼,马上也跟住出来。孙云和萧月一看,仲图也随着从店房里出来,便赶忙穿过御道走过来。萧月兴奋的说:“小师叔,太巧了,今天李辰的爸爸妈妈请我们同学吃饭,特意来吃南方菜,就到金陵老店来了,没想到你们就住对面。” 仲图说:“刚才听说有人要比武,我们才出来看看,大云不是你吧?” 孙云说:“的确有个关外的举子想和我切磋,不过我约他们明天到我们学校去了。木剑大哥,这些都是你们名教学院的弟子么?” 仲祥说:“不是,他们是青州的,我给你介绍,这位叫王亭,是青藤学院的,还有他们同学,莫闻、甘盈、贾茹。哦对了,你进屋坐吧,屋里还有道教崂山宗的,佛教法性宗灵岩寺和崂山潮海院的,我都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孙云说:“好吧,只能一小会儿,我们那边还有几个同学呢。”孙云和几位新学生打过招呼,这几个学生各有特点,王亭宛若仙童,贾茹清如芙蓉,甘盈灿若桃花,莫闻壮如憨牛。 “行,主要是还行和你商量个事儿。”“什么事儿啊?”孙云萧月随着大家进屋问道。 “我们青州和兖州来了不少学生,可没有地方练剑,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剑馆能不能有地方练习。”“没问题呀,学校这几天开放,只要有官凭就能进去。你们明天早点去吧,这几天陆续有不少人已经知道。去晚了,就占不上比武台,只能在大厅里。不过大厅的地面上,也有画的线,一样可以练习,只是没有台上真实。” 王亭说:“没关系,有地方就行。”王亭他本来就对任何人都善良,看到孙云长相也是超凡脱俗不近烟火,更觉得亲切。“对了孙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青州的长辈吧。这时我的舅爷爷,贾思鹏,江湖称东怪,现在称法鹏禅师,潮海院的监院。”接着给孙云挨个的介绍一番。灵岩寺的举子昨天放学的时候简单见了一面,今天又正式介绍一遍,然后大家都坐下。 孙云听到东怪叫贾思鹏,就得和几月前从兖州回京的路上见到的老者,长相和名字都很像,便问道:“法鹏大师,麻烦您问一下,我在几个月前从木剑大哥的峄山,回京路上见到一个人,原来河北做官,现在回齐鲁,不过他正整理农学,叫贾思勰,我和他请教过,他交给了我好多种地的知识,不知道你认识他么?” 法鹏笑道:“那是我的族弟,还有,这个丫头叫贾茹,就是贾思勰的亲孙女。” “是么?真的呀!”孙云不仅惊叹,看看贾茹,果然有贾思勰的相貌轮廓,便对她说:“失敬失敬,你原来就是贾先生的家人啊,怪不得有清新脱俗的优雅气质。天下真是太小了,没想到我还见到他老的后人。贾学兄,你回家以后见到他,一定给我带个话,说学生孙云,一直感念他的教诲,谢谢。”当时念太学的女生很少,就像出家的女生很少一样,大家对他们的称呼,还没有单独的词汇,都用男子的习惯,如师兄,道兄,学兄。 “没什么的,我爷爷教过的弟子无数,帮助过的百姓更多,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不过你的话我一定带到。”“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见过人当中的最崇敬的两个人,一个是我同学郦影的爷爷叫郦道元大人,一个就是贾思勰先生。” 第226章 道场 《诗经?大雅?嵩高》云:“嵩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北魏太和十九年(495),高僧跋陀随孝文帝南迁到洛阳,因其“性爱幽凄,林谷是托,屡往嵩岳,高谢人世”,孝文帝便为他在嵩山少室山丛林之中建寺,当时僧人自称为少林寺。 永平元年(506),印度高僧勒那摩提和菩提流支先后到少林寺西台舍利塔设翻经堂译《十地经论》等经书,少林寺成为洛阳建都开始的佛教道场,因此官家称少林寺为道场寺。后来随着菩提流支回洛阳永宁寺,以及勒那摩在少林圆寂,佛教道场以及昭玄寺都搬回洛阳城里。 转眼已经进入九月。昨日少林方丈僧稠在嵩岳寺送走东南西北四位昆仑侠,初一一早,便被弟子们从嵩岳寺请回少林寺。他做方丈已经有五年了,前几年他看见得道高僧达摩大师由南朝来洛阳,便邀请他来少林暂住,最近他自己搬到嵩岳寺,并想请达摩做少林住持,达摩不同意,只在后山的洞内安身,因此僧稠还是少林住持,在少林和嵩岳之间两边跑。 若说僧稠能做少林的住持也着实不易。他本姓孙,河北昌黎人,后迁居钜鹿。他从小以孝顺和信用闻名于乡里,长大全通五经和史书,被征为太学博士,将委重任时,却因道机潜扣、深厌世烦,转而阅读佛经,二十八岁在钜鹿景明寺从僧实法师出家。僧实是勒拿摩提大师的高足,年纪与僧稠差不多,不过出家时间较早,有一定的小名气。僧实收下僧稠后,发现僧稠的慧根灵动,甚至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赶忙修书一封,又令他去少林寺从跋陀大师的高足道房禅师习禅。 僧实与道房关系甚密,道房是跋陀禅师的二弟子,道法要强于僧实,关键他就守在跋陀的身边,僧实的实际想法是把僧稠推荐给跋陀,只是怕跋陀已经不收弟子,便先拜道房为师。 僧稠来到少林寺,开始与道房开始学习正宗的少林小乘禅法。不怪僧实称赞,僧稠果然天赋异常,很快他就把禅机融会贯通。为了验证所学,在某一天他北上定州嘉鱼山修炼入定,不过一连数日,全无摄证。这使得他非常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一日,他正念《涅檠经?圣行品》,忽遇法定禅师从泰山云游到此,见他没有领悟妙谛,便指点他《涅檠圣行四念处法》以及系缘之大乘奥妙。僧稠听从其言,十日摄心,入定证果,达到无欲无想境界,内功境界飞升到炼气化神六重的聚气凝外。 后来,僧稠又到赵州漳洪山向道朋禅师学习十六特胜法,念出入息,遍身周行;觉喜觉乐,除此心行;觉心令心,摄此解脱;观察无常,断离灭相。苦修九十日,日吃一顿饭,共吃四斗米。禅定中心神空寂不动,强盗威胁和美色引诱,依然如故,直至深定九日,心胸寥廓,思惟洽洽澄清,通身如羽毛飘举,禅法乃大成,一举突破至七重境界,炼神化虚的幻影。 延昌(513)二年,他终于功成回寺,跋陀见了赞赏道:“葱岭以东,禅学之最!”并授僧稠禅学要诀,同时开始把少林寺方丈的重任陆续转交给他。 十年前他参与并组织终南论剑并夺得中昆仑美誉,为五大名侠之首。五年前佛陀正式把住持传给僧稠。孝明帝几次下诏,召僧稠人宫,他辞谢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乞在山行道。”孝明帝听从,遣送供品以俸,至此少林禅法因为僧稠天下闻名。 这会儿,大家吃完早斋,僧稠来到方丈室,只见慧育、还有勒那摩提的弟子兼翻译助手昙林、僧实、以及慧光的弟子法上都跟过来。此外还有自己弟子昙洵、慧育弟子昙任、僧实弟子昙相、慧光弟子灵询等人。原来,为了更好适应京城比赛场地,慧育联系了太学博士祭酒,安排在太学剑击馆练习,今天正好大家为他们几个人送行。 大家见了礼落座,僧稠听了大家的介绍,对慧育说道:“师弟,辛苦你了,你不但替我代理都维那的差事,还替我为了几个弟子,在少林与京师之间往复奔波,为兄实在感激不尽。” 慧育说:“师兄此言差矣,此是师弟分内之事,师兄忙于明年的嵩山论剑才是大事。” 僧实道:“方丈,我听说本次嵩山大会,将会有不少新的武林门派要加入,他们开始向我们五大门派申请了么?” 僧实是咸阳人,俗姓程,二十六岁在巨鹿景明寺出家,师事道原法师。后来昭玄寺召集名僧700到少林参与翻译佛经,他应招而来并拜勒那摩提为师,得其真传,并得佛陀弟子道房禅师指点,精通戒、定、慧三学,和僧稠一样,在第九次定调心中,禅法大成,因此也算佛陀禅宗一脉。后来僧稠弃官出家,即先挂名在他的座下。终南论剑,他因为景明寺有事,没能参加,本次嵩山论剑,应僧稠邀请,带弟子昙相参赛剑士僧道组比赛,结果昙相不负期望,披荆斩棘夺得出线。不过昙相也不完全算他的弟子,他俗姓梁,出家景明寺的时候,正好僧实在少林译经,便挂在道原名下。但他后来实际是和僧实学禅法,并与僧实同住一处,朝夕侍候,敬僧实如师。 僧稠说:“已经有不少提出申请的了,尤其昨天听南侠桓闿说,他们那边更多。而且按我们师傅等几位老剑客的约定,凡剑士比赛中获得州赛银剑的门派,有资格让门派内四重以上功力的人参加论剑,而获得州赛金剑、国剑铜剑以上的门派,另加剑士本人参赛的资格。这样算来,恐怕人选更多。所以我才请僧实师傅带昙相来京城参赛,昙相是我们禅宗难得的后起之秀,他和昙洵、昙任、灵询等人,都是我师跋陀一脉的希望所在。” 僧稠虽然现在的身份和僧实平级,但依然尊僧实为师傅。僧稠所提禅宗跋陀一脉,是因为北派佛教注重参禅,而尤其以少林跋陀和勒那摩提最着名。不过自从勒那摩提圆寂,达摩来到洛阳并施展大能后,少林禅宗呈现跋陀与达摩二人禅法共存的情形。 昙相行礼说:“师叔过誉,都是您和慧育师叔等教导栽培,还有寺内众师兄尤其昙洵的帮助,我才有所小成。”昙相宅心仁厚,对待师长几位尊敬,虽然僧稠称呼僧实为师傅,自己名义上与僧实同辈,但他依然称僧实为师傅,称呼僧稠、慧育一辈的大师为师叔。 昙林说:“自家子弟不必客气,今年京城剑士比武,好像竞争非常激烈,我们少林若没有后起之秀,早晚要被佛门其他宗派,甚至武林其他门派湮灭。还好昙相和昙洵几个人不负期望,能一下夺得京城出现20个名额的四席,加上我们在京师之中的其他俗家弟子,另外算上前几年的名额,我们明年论剑,就会在自家地牌起码能有足够的人数参加,要不然输到家门口可就丢人了。”昙林也是应召翻译经书的和尚,后随慧光为十地经论南系,博学善讲、非常着名,一直留在少林。 大家含笑附和,慧育说:“林师弟说的极是,所以我才想,必须让他们几个提早到比赛场地训练,这样与各地举子比武的时候能提前有所准备。现在看他们的状态不错,适应适应,还能更稳定,发挥的能更好,对于他们这个境界,胜负其实就看谁临场发挥的好。” 法上说:“我看你们现在状态都不错,对付那个惠嵩没什么问题吧,怎么样昙洵?” 昙洵说:“没问题,如果我遇到惠嵩,保证让他因为离开我们少林而后悔。” 僧稠说:“算了,惠嵩的事情就别提了。如今小乘宗连同阴阳宫已经分崩离析,我们这边昙谟最师兄也随之归隐,因此这件事就此揭过。”众人点头。 这时昙林说:“方丈我这几天瞧了瞧慧育师兄他们的训练,感觉弟子们进步不少。只可惜还有好多师兄弟蜕变的稍微晚几天,否则会有更多的人能进京赛。” 僧稠说:“哦?慧育师弟,在你的调教下,各座下弟子进步的这么快?” 慧育说:“是啊,自从我给他们用达摩师叔的心法教授,他们进步都很神速。” 僧稠点点头说:“看来达摩师叔,的确有独到之处。前些日子,我也到他栖身的洞窟聆听禅理,发现师叔的禅机确实与师傅的禅法有所不同。我们修悟需专于山岳;师叔的大乘禅法却不限地域,就在都市之中也可问心指佛。还有我们是摄心、看心渐次为主、三乘兼修;师叔确是只有大乘禅融慧戒,顿悟为主。我们注重经纶;师叔不重文字,口传心授。不过不管怎么说以后都是少林禅法,你们要善待师叔。”众人点头。 昙林说:“不过只可惜,达摩师叔尚未正是进入剑侠榜,他现在和流支师叔、宝公师叔、赵逸师叔几个人,仅仅是尊称的中原四老。” 僧稠想想说:“你这一说还提醒我了,我们师傅跋陀僧和我说过,他可能在嵩山论剑前后圆寂,因而北剑的名号要给达摩师叔。而师叔并没有嫡传弟子在剑侠图中有侠客的称号,所以将来他这个剑客之名怕是不稳。我看,不如慧育师弟你在剑士比武之后,抽个时间正式拜师叔座下,告示天下,这样师叔的北沧海就能名正言顺。” 慧育说:“好吧,谨遵掌门师兄之命。”众人也都点头赞同。 这时一个小和尚进门禀报:“掌门师傅,门外有龙门香山寺神光和尚请求拜谒。” 第227章 拜师 众人听说神光求见不觉一愣。僧稠道: “神光?好像没听说过。各位师弟,你们知道么?” 昙林说:“神光没听过,倒是听说香山寺宝静禅师有个弟子叫姬光,他先在香山寺出家,后在永穆寺受具足戒,然后遍游各地讲堂,学习大小乘教义,很有名气。据说八年前回到香山寺,开始练习禅定,应该已经有所成就。但不知来人是不是他?” 僧稠说:“既然这样,师弟你代表我去迎一迎,无论是不是他,不可慢待。” 昙林领命走出方丈室,来到前院正殿外,看见一个中等身材、风尘仆仆、但却气宇轩昂的和尚正在台阶下等候,尤其他的头顶五峰隆起,宛若天神,不怒自威,很有特点。他走到跟前双手合十口颂佛号道:“这位道兄,贫僧昙林,奉掌门师兄僧稠之命前来迎接,我看您面熟,请问您是不是叫姬光?刚才听弟子们报告说有神光来访,我倒有些糊涂了。” 神光走了一夜,依然精神饱满,他笑笑合掌回礼道:“林师兄一向可好,我几年前拜谒过少林寺,因此认识您。我从香山寺而来,小僧现名神光,原来的确叫姬光。” 昙林说:“果然是宝静禅师的高足,姬光道友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请问您为何而来?” 神光说:“我受护法神点化,奉师命特来向达摩大师拜师求禅。” 昙林恍然醒悟,说:“哦,原来如此,快先到方丈室一叙,请随我来。” 神光说:“有劳、有劳。”俩人转过正殿来到后面,后面很深,左拐右拐进了方丈室。 神光进屋看见屋里好多和尚正在议事,连忙见礼。昙林简单做个介绍,僧稠看着神光气度不凡,很是惊异,问道:“久闻姬光道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您这是从何而来?” 神光说:“幸会幸会,小僧一直仰慕少林寺和各位威名,今日得见,实为小僧之幸。回方丈的话,小僧步行从京城永宁寺而来。” 慧育说:“京城离这儿路途遥远,道兄怎么来的这么早?” 神光说:“小僧昨天先到的京城永宁寺,昨晚从哪儿出发,走了几个时辰正好刚到此。” 昙林说:“如此说道兄走了一晚的夜路,那一定又累又饿,正好我们斋堂刚开完饭,我先陪你先到僧房吃点饭稍微休息一下吧,然后再去后山见师叔。” 神光说:“多谢掌门和各位师兄,我想先拜见达摩大师,不知可否?” 僧稠说:“林师弟,你知道师叔现在干什么呢?” 昙林说:“我看见一早总持师弟和永泰师侄就过来到后山给他送饭去,现在达摩师叔应该正在吃早饭吧。” 僧稠说:“那这样吧,林师弟麻烦你带神光师弟去拜见一下师叔,然后再领他回来用斋。”昙林点头领命带神光下去。 慧育说“掌门师兄,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也领弟子们先去京城。现在各地的选手都云集过来,我们弟子应该抓紧适应场地。” 僧稠说:“好,过几天见,祝你们马到成功。”其他师兄弟也都随着把他们送出门外,挥手告别。慧育领着弟子们出了山门,直奔京城。 再说神光和昙林,俩人上了西台,一边走,昙林把少林寺的格局和居住的几位高僧的住处都给神光介绍一番,神光听了不住的点头,满脸庄重的神色。 很快二人顺着山路来到达摩洞,只见一个天竺老和尚正在洞边的石桌上盘膝打坐,他的旁边站立着一大一小两位女尼,石桌上放着食盒,几个人不知说着什么。 二人来到跟前,几个人早已止住说话,看着他们俩人。昙林向达摩合掌施礼道:“拜见师叔,弟子昙林有礼。” 达摩点点头说:“昙林过来啦?你师傅这几天可好。僧稠都忙什么,怎么没看见他过来?” 昙林说:“师傅最近吃的越来越少,不过还很精神。方丈最近筹备明年嵩山论剑的事情,与五大门派掌门一直会晤。这不慧育刚刚领着四个弟子去京城,准备参加今年的国剑比武。” 达摩点点头说:“慧育有事做更好,省得他成天总磨我” 总持说:“师傅,您也真是,慧育师兄愿意和您学些禅法,您就多指点指点他呗,有什么可保留的?再说,我看师兄他近日进步很快的,您完全可以再多教给他一些。” 达摩说:“你不懂,跋陀的禅法,和我的禅法不相伯仲,慧育是跋陀的弟子,他就该好好学他自己师傅的技艺,学我的干嘛!” 尼总持说:“师傅,您又不讲理了。您自己都承认,您和跋陀师伯各有所长,而我们这些弟子也个各有天赋,慧育师兄的禅心更适合您的禅法而已。再说师伯的禅法偏重于践行,需要特殊的修炼。只有能像僧稠师兄那样顶尖天赋的人,又能适合师伯的禅法,还有自己的机缘才能学,可普天之下能有几个稠师兄,因此也只有稠师兄才能得到师伯的衣钵。” 达摩说:“我不管。他跋陀有个好徒弟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我更不能教慧育,省得跋陀看我笑话。不光是他,那个流支更讨厌。他连自己的徒弟道宠都没教好,还瞧不起我,哼!” 总持说:“师傅,好好的,您怎么又埋怨流支师叔了。再说流支师叔如果说您没有好弟子,您不是更该教教慧育师兄么?我自知资质差些,跟您这些年没有什么长进,不如慧育师兄,所以您就多成全成全他吧。” 达摩说:“你知道什么,我教好了也是跋陀的功劳,再说慧育虽然聪慧,却也不是大器。” 旁边的永泰突然咯咯的笑起来,说道:“哈哈,师祖,这下您可露馅了,您就怕被跋陀师叔祖,还有流支师叔祖给比输了吧,所以不收慧育师伯做弟子,对不对呀?” 达摩说:“对什么对!你个小丫头,你师祖我什么时候输过他们俩。” 尼总持看昙林一直没敢吱声,便说:“好了,永泰,先别闹,别让外人看笑话。林师兄,您带来的这位师弟是谁,好像以前没有见过,是我们少林新来的弟子么?” 昙林一看有了台阶,忙说:“师叔,是这样,我领来的这位是龙门香山寺宝静禅师弟子姬光,因为实修禅定中得到神光启示,现在改名神光,特并奉师命前来少林,请求向师叔拜师。” 姬光连忙跪倒在地,匍匐几步施礼说道:“弟子神光,拜见师傅。弟子自从八年前开始实修禅定,感悟生死,前日终于受护法神指点,让我悉心向师傅求法,师傅之名如皓月当空,弟子若能聆听教诲并平日侍奉,乃平生之幸。” 达摩看着神光似笑不笑、似怒不怒,并不吱声。约有片刻,旁边永泰突然笑笑说:“师叔好奇怪,怎么您的头顶上有五个包呀?” 总持赶忙说:“永泰,不得胡闹,对师叔不得没有礼貌。” 神光说:“呵呵,没什么,不妨事。” 昙林说:“师弟,我刚才也看见你头上的隆起,没好意思问。难道是因为受戒留下的?” 神光说:“不是。前些天我禅境之后突然头疼欲裂,师傅宝静禅师要给我治疗,护法神给我启示,说这是脱胎换骨,预示到东南拜达摩师傅必能证悟,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总持听罢,立刻对达摩说:“恭喜师傅、贺喜师傅,师傅一直因没有找到衣钵传人引以为憾,今天天神眷顾您的大道,特意送过来弟子让您栽培。我也听过姬光的大名,八年前就已经在洛阳一带小有名气,如今他静定八年而未果,正是等您点化呢,此乃天赐机缘。” 昙林也说:“是啊,师叔。姬光现在靠自悟,已经达到五六重境界,如果您稍微点化就能达到绸师兄的境界,此乃难得的大器,就是为给师叔留着的。”说着他给神光使个眼色。 神光立刻又匍匐半步说:“弟子受神光指引,一心问佛,恳求恩师收留,弟子死而无憾。” 只见达摩看看身边的人,说道:“总持,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永泰,回去好好修炼,不得惹你师傅生气。昙林,下去好好陪陪我师兄,他嵩山论剑之时就会圆寂,到时我就要少个伴儿了。你们都走吧,不要打扰我入定。”说着他站起身,连理都没理神光,独自一人转身回洞,很快气息微弱,人已经禅静。 神光跪在原地,满脸通红,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别人娇宠和尊崇,今天被达摩刚见面就给个冷脸,弄的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他左右看看别人,不知去留,进退两难。 总持女尼说:“神光师弟,不要紧,师傅没撵你就是没有拒绝你留下。他就是一个古怪的人,你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林师弟,你给神光师弟准备一个住处吧。” 昙林说:“正是,师弟走了一夜的路,赶紧先吃口饭,然后休息一会儿,等你精神一点,师叔也正好静定完毕,然后你再过来伺候,重新请求一下,没准师叔就答应你了。” 神光一看,也只好先这样,自己风尘仆仆的,的确不好看,忙说:“谢谢二位师兄”。 第228章 誓师 九月初一回校上课,同学们最大的话题,就是要根据复赛的情况看看三国的比分。比武最大的赢家是吴国,拿了两个金剑,三个银剑,还有几个铜剑。魏国还算不错拿了一个金剑,但铜剑拿了不少。而蜀国只拿了几个铜剑。三场比分下来,吴国从棋赛的最后一名,到诗歌后的第二名,最后剑士比武跃居第一。魏国从第二,退到第三,又回到第二。蜀国从第一,第一,直接退到第三。结果蜀国的同学最郁闷了,从最高降到最低,冰火两重天。 因此蜀国队要张罗下一个比赛,好把比分找回来。可是吴国和魏国,现在的任务是迎接国赛比武,因此都没有时间理会蜀国的提议,而且现在魏吴的同学空前团结,马上要全力以赴备战训练,还要准备赛场的亲友团助威。蜀国一看,妥协说把国赛后勤的工作主动承担下来,然后给他们挣点积分,魏吴两国同意,这才皆大欢喜。 再过几天就开始全国放假,各地要筹备过重阳大节。重阳节可追溯到先秦之前,在秋天农作物丰收之时祭飨天帝、祭祖,以谢天帝、祖先恩德,同时庆丰收时伴随有宴饮。到了汉初,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求寿,已经约定成俗,同时还有大型饮宴活动。高祖刘邦驾崩后,爱妃戚夫人被吕后害死,她身边的侍女受到牵连并被赶出皇宫,流落到民间嫁人,她在这一天还是照着宫里的规矩过重阳节,人们听说后纷纷效仿,这种习俗在民间广为流传。到了三国,认为九为阳数,日月并应,嘉俗长久,因此享宴高会兴起。等到了晋朝,又增添了登高、赏菊、辟邪等等的说法。 北魏时代,把这些传统都继承下来,而且官府以及士农工商规定从初五开始休息,假期一直到初十才结束。今年重阳节那天,除了上午惯例的登高赏菊之外,下午的大宴群臣之中,会有金剑比赛的节目来助兴,因此金剑的比赛也从初五正式开始。 经过初一一上午的筹划、抽签等工作,到中午前赛会的安排已发给各个州的领队,同时中午在赛馆公布。各州加上京城一共有250多名晋级决赛阶段的选手,这些选手将分成军营和太学南北二个赛区。九月初五正式开始,当天决出前128名,初六决出前64名,初七决出前32名。到九月初八上午定出前十六名铜剑武士,下午定出八名银剑武士和八名金剑武士,同时颁发金剑国士、银剑国士和铜剑国士的荣誉剑穗。等到初九重阳国宴那天,八名金剑选手将在午朝门外金殿之下,争夺金剑冠军,皇帝赐御酒。 中午一下课,孙云、李辰、吴坚、田俪、萧月、贺拔纬六个出线的以及要好的、关心此事的好多同学,没顾得上吃饭直接跑到击剑馆门前。只见门口公布着国赛阶段的对决名单,好多外地的剑手已经到太学剑馆开始适应场地和训练,因此有几个人也围着看。大家仔细找找终于看清,孙云、吴坚、萧月留在太学馆,而李辰、贺拔纬、田俪要去军营。 作为太学生留在太学馆比武,等于在主场,肯定有很大的心里优势,起码心态上要稳定的多,而到军营比赛要差许多。大家都为李辰他们担心,贺拔纬还稍微好点,他的家人就是军营的将军,去军营还能稍微有点主场的感觉。李辰,尤其是田俪,因为年纪还小,几乎碰到各地的选手,会觉得对手是主场,自己是客场,因此同学们开始互相安慰。 贺拔纬说:“田俪,别紧张,军营的场地我们已经去过了,相对于各州的选手来说我们其实是主场。到时候,让费荆找义父安排士兵给你助威。”费荆说:“没问题,这个事我去找爸爸安排,一定让你不紧张,不行一会儿吃完饭下午我们就去,提前适应场地。” 李真说:“小俪师姐,你别害怕,还有我呢,我全程陪你左右,我这个陪练别的不敢说,给你助威,帮你关键时刻提个醒,让你注意什么,绝对行!”李彰也说:“小师姐,我也是你的坚强后盾。大云,你把妹妹交给我,一百个放心。” 孙云点头,心里非常感激他俩连日来的帮忙,于是说:“谢谢你们。这几天也多亏你俩了,不是你俩,田俪也没有机会能这么专心的训练。好同学,不言谢。” 田俪说:“谢什么呀,他俩应该的,是不是?”李真和李彰同时点头“是、是、是。” 孙云说:“田俪,你谨慎一点,别太飘。李真和李彰是我们同学,还比你大,剑法实际也不比你差,你只不过是侥幸进了决赛,不代表他们不如你,再说即便你剑术有了进步,也不能忘乎所以。对自己的同窗一定要客气一些,不得随意,否则会伤了同学自尊心的。”田俪说:“哦,知道,我也把他们当哥哥的,没不尊重。” 李真说:“大云,你看你,没那么严肃。我们就是这几天熟悉了,随便开玩笑的。”李彰说:“就是,大云,你别说田俪太重,她还要保持好状态呢。你放心练习你的吧,下午我们和田俪到军营赛场练习。” 贺拔纬说:“大云,你别紧张,同学之间没有什么不能随意的,我们都会照顾田俪,你放心。”李辰说:“那你们下午就在这边练吧,我们去军营再看看,等过几天我们午朝门会师。” 大家点头。萧月突然反应过来说:“你们看李辰,多有信心,让我们进军金剑呢!我们配合一下,一起击掌,会师午朝门。”吴坚也来了豪情说:“必须的,来,击掌!” 贺拔纬说:“对,但愿我们都能坚持到最后,胜利会师。”好!大家举起右掌,掌心相碰。费荆、杨炯等大伙也都跟着附和,就算是誓师大会了。 走吧,吃饭去!大伙闹了一番,终于想起来去食堂。孙云说:“你们先去,我去喊一喊剑馆里边的剑手们。”不过没等他进去,这时从剑馆的里边走出一些人,喊道:“孙云,孙云!” 大伙一看,原来是王亭、莫闻几个青州学院道观师院的弟子,以及仲祥、孔珍等兖州、济南、还泰安的弟子。他们一早就来学院找孙云,孙云把他们安置到剑馆训练。刚刚他们已经看过比赛名单,这会儿刚练完,正准备吃饭。孙云说:“正好你们从来了,我还想喊你们领你们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去,省得你们还要出校门,挺远的。” 这些各地的举子们听了都很高兴,现在时间紧迫大家都想多有机会练习。仲祥说:“太好了,大云。对了,我刚才看见比赛安排了,我也是在太学剑馆,和你在一起。”孙云说:“是吗,那太好了,这边条件要比城北演武场要好一些。” 那边王亭说:“孙云,我们好多人都排在在演武场,那边场地不好么?”孙云说:“也不至于,只是习惯,我在学校自然就觉得学校要好。而且,上次我在军营比武的时候,他们那边的台子,曾经倒塌过,但是现在已经修理好了。” 莫闻摸摸头说:“啊?还有这回事儿,我也在军营,不会赶上呀。”孙云说:“哪能那么巧,要不这样吧,我同学李辰他们下午上完一节课,还要过去看看,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樊星说:“大云师兄,那太不好意思了。”萧月说:“没事儿,我也陪你去。”樊星高兴的谢了小师姐一番,于是大伙约好,一会在校门口回合。 正走着,远处又来几个人,原来是幽州的丁杰与舅舅、徐州微山堡的庄崇和宋恩、惠思、梦蝶几个弟子,大伙打过招呼,孙云招呼他们先吃饭,然后安排他们训练场地。一行人浩浩荡荡,奔着学生食堂走去。 路上萧月突然回过味来悄悄和孙云说:“我觉得李辰挺有意思,你看他说话,前面的好像就是随便唠嗑的,等到最后一句,语气还是唠嗑的语气,可是内容却是豪言壮语,一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孙云说:“可是呢,李辰的诙谐和别人不同,往往都说完最后一句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几个经常这样,他说完话,我们一半人笑,一半人不知道啥意思。” 到了食堂,孙云领着他们买饭票打饭,然后才回到自己同学当中。这边王先、郑冰、郦影等人,已经占了座位,买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周围的桌子也是本届的同学。蜀国班长王钦这个时候显出组织能力,主动张罗同学的出征前的饯行宴会。他举杯说:“同窗们,下午还上课,我们就以蜜水为酒,来为我们的壮士开誓师大会,我们预祝贺拔纬、李辰、孙云、吴坚、萧月、田俪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勇夺金剑。大家举杯!”蜜水是当时最好的饮料。 大家痛饮一口,王林说:“下面,请我们出征的勇士,谁来也发表一下的出征誓言,怎么样?”好啊!大家一直赞同。谁来代表呢?贺拔纬属于侠客型的,不善于夸夸其谈,孙云人一多说话就笨,吴坚一看也是朴实型的,从来没听过他的豪言壮语,女孩这种场合吹牛不好听。因此大家都推举李辰。李辰没怯场,依然表情绷着劲儿说:“多谢三国的父老乡亲为我们壮行。今天饮罢同学的蜜水当酒,明日请同学们在朝堂共饮玉酒。” “好!有雄心壮志!”同学们都鼓掌。“不好!没豪情万丈!”同学们一片欢笑。 李辰这个劲儿,挺难拿,总能用平淡的气势,说出来令人振奋的豪情。就不会振臂一呼,四方响应,那多有场面,唉!人的性格真没办法。 第229章 禅虚 下午上完一节经学课,小班课程因为剑士比武都停讲了,于是孙云师兄弟和萧月、贺拔纬等人,加上丁杰、王亭等人都坐车去城北的演武场。很快众人来到场子里,和看守的军兵一说,士兵向他们的头目报告后,便让他们走进去熟悉场地。 众人来到雷台下,王亭说:“孙云学兄,你说的那个倒塌的擂台是那个呀?” 孙云说:“就是这个左边第一个,不过看样子已经修理好了。那天我和同学萧月正在2号和4号台子比武呢,没想到这个1号台震倒,结果比赛还延误了呢。” 萧月这边也和樊星等同门眉飞色舞的介绍一番。这些小剑手们不禁一阵惊奇和担忧。这时莫闻看见1号台边上有二个军兵站岗,便走过去问了一句:“士兵大哥,这个台子因为什么倒的呀?现在修理结实了吗?还能不能倒塌呀?” 其中一个士兵是爱聊天的新兵,见举子们问他,便还主动说起来:“真是邪门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台子为什么突然塌了,比武前我们都检查了好多遍,感觉一点事儿都没有。谁知道它怎么就被震倒了,害得我们被长官骂个狗血喷头。” 另一个似乎是老兵,他说道:“你懂什么?这根本不是因为那两个军营举子身大力沉跺脚跺的,他们人再重能顶几个,当初我们打扫和修理的时候,有好多人站在台上不是也没事么?怎么偏偏那两个人一上来就倒了,这里边一定是有什么邪门!” 邪门?台上台下的人都纳闷,年轻一点的士兵说:“我说大哥,能有什么邪门呀?我看就是因为那两个小官,没事儿连蹦带跳,给震得。”孙云听了他的话,觉得说的挺有理,很明显,人在跳跃的时候,产生的冲击力会更大,尤其大伙一起震,会有更大的共振力,破坏性更强。 老兵撇撇嘴说:“你还是年轻,知道的事儿少。我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新兵说:“什么地方?这有什么好问的,城北演武场呗?” 老兵又追问:“我们南边是什么?北边又是什么?” 新兵说:“这还用问,南边是金墉城,北边是刚建的禅虚寺啊。” 老兵说:“那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建立这个禅虚寺吗?” 新兵被这么一问,一下子哑口无言,只好茫然的摇摇头。这时剑手们已经都围过来,莫闻说:“这位军兵大哥,你给说说,为什么建禅虚寺,这和擂台倒塌有什么关系呀?” 老兵笑笑说:“好吧,看你们都是外地人,我就讲给你们听。先说说这禅虚寺。禅虚寺说话是五六年前建的,今年又做了扩建。当初问什么建,现在又为什么扩建呢?这里是有个缘故的。”说着这个老兵,便说了这个禅虚寺的由来。 原来,几年前胡太后执政后期的时候,有一天她睡觉,忽见梦见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丝线,秀美神奇,金光缭绕,跳跃不停。她便伸手拿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条半寸长的小金龙。她正在把玩欣赏,突然听到殿外雷声阵阵,太后被震惊,小金龙也脱手而飞,结果,出得殿外,瞬间变得身粗似桶、长约三丈,一飞冲天。 胡太后被惊醒,这才知道是做了一个梦。醒来忙找中书舍人郑俨。郑俨是太后情人小叔子清河王元怿手下的才干,除了人长得漂亮,生于豪门望族,人也有些本事,对易经尤为善长。现在已经被太后发展成为心崇贵,官拜舍人。郑俨过来听完之后想了想,解梦说:“龙为天子之象。太后是个女人,却掌握着国家大权。这是真龙在示威,预示着您将失去权柄。” 胡太后听罢大吃一惊,他就怕自己的全是被剥夺,想来想去,自己的儿子小皇帝还小才,才不到十岁。辅政大臣中元乂是自己的妹夫,清河王元怿也是自己的情人,宦官刘腾等等都是自己的人,想不出会有谁抢夺自己的权利。不过梦中的惊恐犹在,忙问郑俨有何破解之法。 郑俨说:“咱们大魏皇宫后面是邙山,邙山脚下有条金龙沟,在金龙沟的龙颈上修建一所寺院,就能镇住‘龙脉’,那太后您就能稳坐江山。” 胡太后听后,马上从自己“脂粉钱”中拿出十万贯,委派郑俨负责建寺,并催他赶快动工。郑俨不敢怠慢,立刻到带随从,找来向导,金龙沟进行勘察。到了谷口,果然看到, 金龙谷是北邙山上的一个深沟,山势秀美,洞壑幽深,苍松翠柏,绿树葱郁。他进沟半里,发现有一个岔处,询问向导,知道此处百姓称为开岔沟,又称双尾龙,据说是龙脉的正穴,脉气直达邙山深处。不过此处旁边已经有一个寺院,规模不大,名字叫禅虚寺。 郑俨再找人打听,原来此寺乃是西晋末年高僧弗如檀所建。弗如檀则是中国第一位受戒的僧人朱士行大师的高足,而朱士行不仅是佛教第一僧,也是西行取经的第一人。他原籍是河南颖川人,当时天竺沙门昙柯迦罗来到洛阳,开坛受戒后,朱士行即最早在洛阳正式登台受戒出家。之后他在研习过程中,发现佛教典籍错漏、矛盾处很多,遂下决心亲自到印度求取梵文原本。于是他从雍州出发,徒步跋涉一万一千多里,终于到达于阗国。这比法显早140年,比玄奘早四百年。 朱士行在西域精研佛法,夜观天象,见中原一带怨气直冲霄汉,便派弟子弗如檀回中原察看。弗如檀又称法饶。朱士行出塞外,西至于阗,得放光般若经之梵文正本九十章,弗如檀同时也把经文带回洛阳。弗如檀大师到了金镛城附近,明白其中因果,当下许下誓愿,要终生超度这些亡魂,因而在此处建了禅虚寺。 郑俨知道一切,心想正好,决定以此处为中心扩大建造禅虚寺。 数月之后,禅墟寺初具规模,其中尤以大雄宝殿最为壮观。殿内供奉着释迦牟尼和观音、地藏、文殊、普贤四大菩萨塑像,个个塑金身、缀明珠,令人叹为观止。 禅虚寺建成后,正好达摩法师从南朝过来,他先去了永宁寺,因不愿意与菩提流支成天在一起,便暂时安顿在禅虚寺,与郑俨结识。郑俨没事与达摩交流此寺的由来。 达摩对郑俨说:“我夜观天象,发现寺南的金墉城金镛城中戾气极盛,每到夜晚或阴天的时候,往往怨气冲天,群鬼哭号之声,达于数里之外。究其原因,是因为金墉城中冤屈而死的人非常多,这些人生前都是位高权重,大多有一股远超过常人的杀气,却偏偏最后都是惨死,魂魄又被镇压,死后阴魂不散,因而才有弗如檀法师在此建寺震慑妖孽。我观太后之所以夜梦王权被夺,就是因为这些冤魂所致,甚至---”达摩说了一半,没继续说。 达摩大师说的不错。当年曹魏年明帝曹叡修建金墉城就是为了关押郭太后。曹叡的亲生母亲是甄宓,就是曹植写《洛神赋》怀念的嫂子。曹丕称帝,因为宠爱郭后,次年便赐死甄氏。而且因为对她恐惧和愤恨,死后被发覆面,以糠塞口。等到明帝当政又杀死郭后。 郭太后是死在金墉城的第一位皇室贵族,后来凡是在宫廷斗争中失败的人都关进了这里,下场也大多类似,被逼死之后,还要往尸身上施一些法术,放一些符咒,叫他们死后不能诉冤,也不能超生投胎。西晋中,原来魏国的宫人大多被幽闭在金墉城至死。晋武帝司马炎死了之后,他的皇后杨芷在跟儿媳妇、晋惠帝皇后贾南风的斗争中失败,被关在此处饿了八天,贾南风见她还不死,就派人毒死了她。怕杨芷的阴魂到了地下向晋武帝诉冤,贾南风把杨太后面朝下埋葬,还放上压鬼魂的符书、灵物镇压。几年之后,贾南风被赵王司马伦处死,也用同样的方法下葬。更有甚者,为了防止阴魂逃逸翻身,当时还请了大批方士在金墉城四周做法事、设禁咒,因此许多死者的阴魂就世世代代禁锢在此处,比如惠帝、齐王冏诸子、长沙王乂、张皇后、清河王覃、羊皇后和赵王父子等。 当年禅虚寺就是因为金墉城而建。金墉城中冤屈而死的人非常多,这些人生前都是位高权重,大多有一股远超过常人的杀气,却偏偏最后都是惨死,魂魄又被镇压,死后阴魂不散,因而金镛城中戾气极盛,每到夜晚或阴天的时候,往往怨气冲天,群鬼哭号之声,达于数里之外。弗如檀大师到了金镛城附近,明白其中因果,要终生超度这些亡魂,因而在此处建了禅虚寺。然而当年在金镛城四周设下禁咒的乃是道家玄门的始祖郑隐和葛洪师徒,道法极为高深,这些冤魂只能压制不为祸害,始终无法破解禁咒,超度亡魂, 达摩大师的另一半话,是想说今后太后也会被关押在金墉城,不过他想了想,没直接说出来。郑俨是聪明的人,立刻体会到达摩大师的意思。马上问:“大师我现在已经在龙脉正穴处重建了禅虚寺,此事可以破解。” 达摩眯缝眼睛想了想说:“还不够,你要在禅虚寺的山门内正殿前对着金墉城,再修建一个屏风壁画,上绘佛道仙人镇压妖孽图案,可以保太后此灾难五年后破解。” 郑俨说:“您是说,太后眼前的灾难不能消除?那我是不是跟着有难?”达摩点点头。 郑俨说:“求大师救我。”达摩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郑俨点头照办。 第230章 输赢 大伙听了老兵的介绍,这才知道北边的禅虚寺还有一段历史。只听老兵继续说:“所以说呀,前几天擂台倒塌,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一定是厉鬼作祟。” 贺拔纬说:“这位仁兄,我们过几天就要在这里重新比武,会不会还能有变啊?” 老兵说:“那可没准儿,你们要想没事儿,就去禅虚寺拜一拜。听说前几年达摩法师坐禅,太平了好些日子。自从年初法师去嵩山居住,妖孽就有些开始作怪了,你们去看看吧。” 几个人听罢,只好从演武场出来然后奔着禅虚寺的方向走去。禅虚寺果然坐落在邙山脚下的一个谷口里。绿树掩映之下,远远的可以看见红墙绿瓦,十分壮观。 众人来到寺内,前后几重院子依山势而建,最高的位置是大佛殿,在这个大殿门前的广场边缘可以远远的望见金墉城。广场下边是一个缓坡,与前院由几十步台阶连着。广场的中间立着一个壁画屏风,对着金墉城的方向是一幅画,背面刻着一些梵文或者符文,四边用石雕衬着边饰,即古朴又神秘。此刻天色太阳西斜,阳光撒着金色的余晖,正好照耀在寺中的一切景物,看着金光闪闪熠熠生辉。剑手们一开始还是一起进着,不过看完壁画,大伙各怀心腹事,便三一群俩一伙的散开。 孙云和萧月来到石壁前,俩人也被画像吸引,不过没明白画中的意境。孙云看着看着总感觉画像中的人物时曾相识,而且非常古怪,只是说不出来,好像里边的人都活了。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小月,这几天你和杜婴姐姐在一起没?她好点了么?” 萧月摇摇头说:“还是不太好,也不太爱吱声了,估计打击挺大的。董老师那边怎么样?” 孙云说:“董老师也差不多,不过他是男的还好点,当着咱们同学的面没表现出来。” 萧月说:“还是男生坚强点。哎!杜姐姐太可怜了,好不容易父亲不反对董老师的家境,怎么偏偏俩家还是对立的门派呢?这些江湖门派真可恨,为什么彼此之间就水火不容呢?” 孙云说:“哪不是一样呢?朝堂上政见不同、门第不同,不都是势同水火吗!这世上就没有一片净土,只有名利,要不然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出家。” 萧月说:“小乘宗的那些宝明寺、崇真寺、般若寺,他们和华严宗的融觉寺、禅林寺、灵觉寺不都是出家人么?他们既不争名也不争利,为什么他们彼此之间也对立呢?” 孙云说:“他们这些宗派好像复杂一点,即有佛教内宗的分歧,还有武林门派的分立,总之挺乱的,我说不清楚。” 萧月说:“他们这些我们管不了,也管不着,我就是替杜姐姐可惜,难道他和董老师真的就没有可能了?现在魏收老师还盯着杜婴姐姐呢,如果她知道杜姐姐和董老师黄了,那他肯定对杜姐姐下手的。” 孙云说:“你说的真难听,啥叫下手啊,人家那是凤求凰,再说你和杜姐姐怎么都认为魏老师不好呢,他多有学问,还风度翩翩的。” 萧月说:“你知道啥,他看漂亮女生的眼神色迷迷的,心里肯定不怀好意。” 孙云说:“人家那是潇洒和自信,家境好、官二代,自己又是最年轻的博士,自然心里优越,一般的女孩子他一定看不上眼里,只有极特殊优秀的女子他才能看上,所以追求呗。” 萧月说:“要不说你的眼光差呢,你看人看事很少正确。” 孙云说:“不对吧,就拿这次杜姐姐和董老师婚姻的事情,我们打赌,虽说你偷换概念算你赢了,可如果公平的说,其实还是我应赢,对吧?” 萧月说:“怎么是你赢了,不是我赢了么?” 孙云说:“哎?你怎么打赖,明明是我赢了,连你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都让我去你家了。” 萧月说:“你怎么会赢了,上次我让你去我家,是因为我请同学们都去,你借光的。” 孙云说:“不对不对,我们重捋一下,我们打赌的内容是这样,我说他们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姻,你说他们能同意,现在的结果是他们已经分手,所以我赢了。” 萧月说:“杜姐姐和董老师分手,好像你挺高兴的,你这是幸灾乐祸。” 孙云说:“我哪是啊?我只是说,他们的家境,两家不会同意,他们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 萧月说:“不对,当时我们的赌约说的是家境,你自己承认了。当时杜姐姐家人知道董老师的家境以后,还是同意了,所以从家境来区分,是我赢了。” 孙云说:“你打赖,现在他们已经分手,应该是我赢。” 萧月说:“不对,是我赢了。本来已经同意了,只是后来出现门派的插曲才中断的。” 孙云说:“那也是我赢了,家境也包括门第、派别,开始同意,后来不同意,还是不同意。” 萧月说:“那你就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背景,故意隐瞒的,是你打赖,算你输。” 孙云说:“你太不讲理了,明明你输了,还狡辩。” 萧月说:“我还没追究你对我隐藏秘密呢,你还说我打赖。你不诚实,应该追加罚你,记住,你现在欠我两个承诺了。不对,是三个,你输了,我还让你去我家,也算一次。” 孙云说:“小月,你都说了,我去你家是因为借光的。” 萧月说:“借光也算,谁让你不诚实,有秘密不告诉我,还打赖。” 孙云一听,得!和女生辨理注定不会有好结果,越说只会越输,干脆别吱声了。 萧月看看孙云不再强辩,终于露出笑容。俩人从大佛殿旁边转到后院,里边是僧房。因为是临近傍晚,前殿的所有活动都结束,僧人们或者开始准备晚斋,或者独自念经修炼,也有人正在习武。此刻方丈室门前的一颗大树下,正有一个大和尚正在禅定练功,周围不少黄色的菊花种植或盆栽。现在已经快到重阳,中京的菊花正开的旺盛。 孙云偷偷一指大和尚说:“小月,你看,那个大师一定是个武功高手。” 萧月说:“你怎么知道?” 孙云说:“他身边的那些菊花好像微微晃动,而现在院子里一点风都没有,一定是他释放的内力和气息扰动的。” 萧月说:“你看的挺细的,不知道大师是不是侠客榜的名人,不过一定是个高僧,我们快走吧,别打扰人家修炼。”孙云点头,俩人赶紧从后院往回走。 他俩没走两步,只听大和尚突然说:“二位小施主,请慢走。”俩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和尚已经站起身,冲他们招手。大师身量中上等,清瘦利落。 孙云连忙行礼,问道:“大师,您喊我们?” 大师说:“请问小施主,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到此盘桓?” 孙云说:“不好意思,大师。我们是太学生,正要参加过几天的剑士比武,刚才我们到了演武场看看环境。因为前些天演武场出了点事情,有个比武台坍塌,所以大家都挺关心,这才来看看。不想有个老兵说,这一代经常闹鬼,还听他说,这个禅虚寺就是因为镇妖才建的,我们便都过来看看寺,拜拜佛。” 大师笑笑说:“没有那么邪乎,那天我也去看热闹了,擂台倒塌的时候,我正在场。当时你俩正好在台上吧,所以刚才我看见你来,一下就认出你俩了。” 萧月说:“太巧了大师,正是我们,您的眼力和记忆力可真好。” 大师说:“哪是我的记忆力好,而是因为你俩表现的很特殊而已。当时你们展露了一手绝技,看台下一般人都没注意,不过我看出来。那天虽然你们在不同的台上,而你们的剑法如出一辙,几乎出招十分默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学会了合璧剑法吧?” 孙云一愣说:“大师,您认得这个剑法?” 法师说:“我的老家在青州,后来在徐州一带游历,见过石佛寺慧济大师,大师是淮河大剑。天下闻名,我有幸在他的座前学过一些剑术,因此对白云剑法略知一二。所以你施展出来我自然熟悉。玉女剑法我没见过,不过这个小丫头施展出来和你如此默契,一定就是了。” 孙云说听了,连忙施礼说:“原来您是师叔祖的弟子,晚辈给您施礼了。” 大师说:“我知道我们一定师出同门,不知道你是谁的弟子?” 孙云说:“我的师傅,不过也不算正式拜师,他们是我师妹的父母,就是当年剑侠榜上的双侠,不过如今已经故去,他们在临故去前把双剑合璧分别交给我们师兄妹几个人。” 大师说:“善哉,原来是慧济师傅的徒孙,也就是我的徒侄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孙云说:“好的师叔,对了,师叔您怎么称呼,怎么来京城出家了?” 大师叹口气说:“我俗名叫王衮,法号昙静,至于来京城,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第231章 月斧 孙云与昙静大师正说话的光景,崇虚寺外来了二个人,正是天山派的张志凡和郑颜。原来,上午他们天山与昆仑山的弟子在一起训练,下午为了适应场地,分属二个赛场的弟子们,结伴到太学和军营看看。郑颜则由他的师叔张志凡陪着过来。到了军营,郑颜忽然感觉周围的场景似乎似曾相识,尤其看到金墉城外,以及邙山谷口的地势风水,和他们祖传的阴阳秘术极其相仿。于是师徒二人逛完军营顺着山谷地势也来到崇虚寺。 进了庙门,郑颜说:“师叔,我记得我的父亲和师傅,都和我说过师门的风水秘术,当时师门中包括先祖郑隐,以及郭璞、葛洪这些名家。而且听父亲说过,在晋朝八王之乱前,先祖们曾经在洛阳金墉城附近按照皇家的命令,利用堪虞法术做法解阵和禁咒,做过封印的法阵。不过那个时候这里没有禅虚寺,而按照以前的说法,禅虚寺的一带,还应该有我们祖先设阵的阵法器物。” 张志凡说:“差不多,按术理说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地理形势,主要是以龙、穴、砂、水、向来论吉凶。此处山谷背靠邙山,面对谷水,的确是藏风纳气的阵眼之所。我们进去看看吧,回去和师兄王绍通正好可以说说。” 二人穿过几层院落,浏览几个大殿,看见三三两两几个其他州的举子也在游览,便走到谷心。山谷到此开始分叉,向左右侧前方延伸,交汇处有一座比较古旧的庙宇,再向上是三佛的主殿,有台阶相连,上边是个大广场,远看广场中央有一个影壁屏风墙。 旧庙门前的位置因为谷口交汇,并向南而去,因而局部位置显得很宽阔。同时因为常年雨水汇流,顺着谷口的方向还有一个丫形的山洪泄水沟渠,不过现在是雨水淡季,加上今年比较干旱,因此水沟里一点水都没有,不过进庙还是要跨过一个木板简易桥。 二人进了古庙,庙宇比较破旧,与整个大寺崭新的庙门差别很大,看来这个庙宇是原来的,不过规模很小,新庙是在此基础上翻修扩建的。俩人转了一圈除了感觉神秘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便想出门继续绕到后院看看正殿。 走出殿门,刚顺着外墙往后边绕,郑颜眼尖,偶然回头,忽然发现门前木板桥下水沟里,好像有个凸起的物件,外形像个斧子的斧头。便随口问一句:“师叔,你看,桥底下怎么有个斧头呢?” 张志凡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呵呵,这个形状和开山钺很像。” 郑颜说:“真是的。这里怎么会有个斧头呢?难道是他们建庙的时候丢下的?” 张志凡说:“不会,这个斧子要比普通的斧子大,甚至有点和我们道家的法器月斧很相像。” 郑颜说:“对呀,师叔。不是说以前我们先祖在此地设置过禁咒么,这个会不会是?” 张志凡有些兴奋说:“能那么巧么、被我们发现?我们下去看看!” 郑颜点头,俩人跳下水沟,拽出宝剑,在斧头凸起的周围挖了几下,果然露出一个完整的斧头,俩人再稍微的卡擦卡擦,露出斑驳的铜锈,下边的木柄虽然看着腐朽,不过还是插在土里,使斧头直立。斧头的上方原来还应该有木制的钺尖,不过因为腐烂已经没有了,只剩斧头的斧刃。 郑颜看了,有些激动,说:“师傅,这个不正是我们结法常用的五宝么?” 张志凡点头。刺球、七星剑、铜棍、鲨鱼剑、月斧等并称为五宝,常用于布置在阵法中。刺球也叫红柑,球体四周反插铜钉。铜棍即棍上装铜钉,也称狼牙棒。七星剑是道士施法的法器,具有斩妖诛魔的法力,施法中念咒、噀水、洒净、焚符等以法剑相配合。鲨鱼剑又称骨刀,取锯鲨的嘴前齿而成。而月斧棍身木制,斧为铜铸,用于破头见血,表示净洁以及面圣的真诚。今天这个斧头,和月斧的形状一模一样。 看了一会儿,张志凡说:“先别管了,把他取出来带回去,让师兄看看再说。” 郑颜点头,宝剑还匣,伸手搬着斧头往外拽。不过晃了几下,月斧竟然纹丝未动。郑颜红着脸说:“好奇怪,怎么这么结实。难道底下还有基座?” 张志凡说:“不会吧?即便有,木头把已经腐烂了,应该一伸手就断下来呀。” 郑颜右手抠了抠木柄,虽然看着腐烂,不过依然很结识的样子。于是他又把宝剑取出来,顺着木柄砍了几下,结果把表面的干土砍掉后,里边的烂木头却非常结实,丝毫没有砍破的痕迹。郑颜说:“我往下再挖挖,看看下边是不是有根。” 张志凡点头,看着郑颜继续挖,他一边说道:“我记得上辈人说过,先祖的确在金墉城的四周布置过禁咒结界,如果我们看见的这个月斧真是他们设置的,那么应该还有其他五宝埋设,而且埋设的方位是按照五行火水木金土来的。等我们把这个给师兄拿回去研究研究,然后在你比剑之后,我们再找找其他的。”说了几句,这会儿郑颜又挖深了一点,不过还是看不到底。张志凡一看,也解下宝剑一同开挖。 郑颜说:“师叔,我俩这么兴师动众的在别人的庙宇里挖东西,别回头让和尚看见多不好。” 张志凡说:“就是啊,我们得快点。” 郑颜说:“我知道,可是,师叔您看,这土太硬,怎么挖不动了呢?” 张志凡说:“真是这样,有可能是土太干了,我们的宝剑也不应手,再说木板桥太低,我们直不起腰,用不上力。咱俩再用力推一下,看看能不能动弹。”说着俩人分开左右,再一次合力撼动月斧,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月斧依然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这下俩人因为又紧张,又发力,都微微冒出了汗。 郑俨突然说:“师叔,我们错了。是不是埋斧子的时候是有符咒的?我们不解开符咒,是无法搬开月斧的。” 张志凡一拍脑门说:“对呀,看我,光顾着急了,忘了祖宗的咒法。只是不知道是哪个。” 郑颜说:“师叔,你会的符咒多,捡些破解和解除结阵作法的念些便是。” 张志凡说:“也好,我来念咒,你来摇动,看我的手势。”说罢,他手掐指决开始念动真言。每年完一遍,便用指尖一指,郑颜便用力一提。不过试验了好几遍,月斧还是纹丝未动。 这下张志凡更有些冒汗,说道:“我会的咒语都试过了,怎么还是不灵?难道下面真的有底座?如果是这样,我们手头的工具不行,那就得等有机会再来了,否则被别人发现有麻烦。” 郑颜说:“那就算了,也许根本不是我们先祖设置的,害得我们白白忙活一场。”说着他站起身来,不过他毕竟是孩子,有些气不过来,对着发锈得看不清表面的月斧发狠说:“干脆我再给你施加个咒语吧,让你永远禁锢在此!”然后他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念了些什么。 发泄完毕,俩人一前一后从小沟里跳上来。突然张志凡发现天色乌云涌出,有些昏暗,不禁说道:“太阳怎么看不见了,到晚上了么?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郑颜说:“不会呀,还早呢,刚才天还很亮呢,是不是有点阴天了。”正说着,突然听到桥板下咕咚一响,俩人回头一看,发现刚才的月斧的斧头不知怎么折了,掉在坑里。 郑颜说:“哎?真奇怪,我们刚才不管怎么使劲弄,都不断,怎么这会儿自己断了?” 张志凡说:“不管它,你把它取出来再说。” 郑颜点头二次跳下去,只见刚才还挺立的腐烂木柄,已经变成灰散落一地,再也不成样子。他捡起月斧头,拿卷帕包着拿上来。俩人细看,斧面锈迹斑斑,表面没有完好的地方,只是插木柄的孔眼还稍微光滑一点。 郑颜说:“它还好沉呀,怎么还弄个青铜的呢?铁的多结实,还轻巧。” 张志凡说:“不管他了,天色不早,咱们拿着它快走吧,别让和尚们看见。” 郑颜点头,包好月斧低头跟着张志凡往前边的院落走去。走了一个院子,郑颜忽然发现,张志凡的宝剑匣子是空的,宝剑并没有在里面,便问:“师叔,你的宝剑呢?” 张志凡低头一看,吃惊道:“坏了,我的宝剑落到石板桥的下边了。刚才怎么忘记收起来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取。”郑颜答应一声,张志凡匆忙快步的有折回后院。 郑颜一边看着四周的山景已经庙宇,一边等着师叔,可是左等不回右等也不回,好一会儿了,郑颜有些着急,便顺着刚才的路跟着往回走。木板桥距离他并不远,转过一个大殿就看见了,可是并没有师叔的影子。这下郑颜有些着急,心想师叔去哪了呢?被和尚抓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跑过去进破庙找一圈,进去后里边一个人没有。这下他不知该怎么办了?自己继续找?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等?还是干脆自己回客栈?想一想还是先回刚才的地方等等吧,于是他从庙门出来。可是跨出门口,一下子感觉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232章 昙静 昙静大师见孙云不是外人,便说:“贤侄,我的父亲曾是山东兖州的一个反王,几十年前他们在青州和崂山一带被镇压,我成了孤儿,后来阴错阳差因缘巧合,和平叛我家的孔伯孙的女儿孔娇娇成亲,我们孩子叫芳儿,他刚出世的时候,我的身份败露,便和妻子双双亡命。先在徐州一带隐居,为了隐藏身份,我们都在徐州石桥寺出家,在那里我才认识了你的师祖慧济法师。后来我们又辗转来到京城,我入籍隐居在禅虚寺,我的妻子隐居在永宁寺。” 孙云说:“师叔,听说这座禅虚寺晋朝就有了?” 昙静说:“不错,当初是远师祖弗如檀法师为了镇压金墉城的妖气修建,我来之后正好原来的方丈年岁高迈,看我品行武功都不错,就把衣钵传给了我。” 萧月说:“法师,我们刚才进大殿前,看见一个影壁墙,上边有壁画,觉得好奇怪,它好像和整个寺院,并不是统一的风格呀!” 昙静笑笑说:“它的确不是寺院原来就有的,不过若说风格也不算特别,我们洛阳周边有好多雕塑、石窟,都是这种风格。这个壁画之所以放在这里,是因为五六年前,我们这座寺院由中书舍人郑俨领太后旨意扩建完毕,正好天竺高僧达摩大师刚到洛阳,他授意郑俨构筑的,说是一方面能帮助太后去掉五年的灾难,另一方面可以镇住金墉城的妖气。现在看来达摩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太后果然有五年被囚禁,到今年才复朝。不过太后复朝后,达摩大师不知为什么,从此就不在这里坐禅了。”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孙云和萧月都不住的点头。这时孙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说:“对了师叔,您刚才说您从山东来,刚才和我们俩一起来的有好多山东的剑手,青州的、徐州的好多呢。也许就有您家乡的子弟。” 昙静笑笑说:“是吗?都有谁呀?” 孙云说:“青州的有青州青藤书院、崂山太清宫、以及朝海寺,好几个呢。徐州的也有不少人,还有济南、曲阜的。” 昙静听了,似乎很亲切说:“呵呵,他们现在都在哪啊?” 孙云说:“他们就在庙里,我们走散了,一会应该在山门集合一起回城。师叔,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别他们等我等急了。回头再有时间,我把师妹喊来见见您,她是双侠的女儿,她现在也应该在寺院里。” 昙静说:“这样吧,我送送你们,也许顺便就能看见他们呢。” 孙云说:“好吧,那就麻烦您了。”说着几个人起身朝前院走来。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内城永宁寺。\\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在一个女尼的院子里,一个尼姑躺在僧房的床上,她浑身瘦小,满头白发、气若游丝。旁边一个四十左右的师太,正关切的和她正说话,周围几个弟子忙前忙后的净面和喂水。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和尚走进来,看见师太说道:“净空师弟,原来你真在这里。觉空师兄怎么样了?”来人正是菩提流支弟子,昭玄都维那道宠。 净空师太说:“道宠师兄,师姐怕是不行了,已经在弥留之际,圆寂也就这两天吧。” 道宠说:“师姐一生苦难,如今终于得到解脱,也是好事,通知她的亲人一声吧。” 净空说:“师姐说,她的亲人不用找了,只让告诉一下城北邙山舜帝庙的姜斌。” 道崇说:“也好,姜道兄五年前,我的师傅多少有恩与他,如今他的表妹在我们寺院圆寂,我们的超度不可马虎,好让姜道兄我们知道我们的心意完整。”道宠提到的五年前,就是姜斌与昙谟最的那是论辩,他因为失利差点被判处极刑,是菩提流支法师求情饶过。 净空点头道:“是,掌门师兄,我这就安排。对了,师兄您找我有事?” 道宠点点头说:“是啊,我找你是想商量商量崇虚寺的事情。” 净空说:“前些天,我已经找过昙静师兄说了,他说现在达摩师叔已经离开彻底崇虚寺,因此禅虚寺加盟我们地论宗应该没有问题。” 道宠不放心又问:“那我师兄慧光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净空说:“我听昙静师兄说,慧光副统因为一直忙着与阴阳宫的事情,并没有顾及到禅虚寺,我想也许崇虚寺建寺太久,因为有达摩师叔,而且涉及金墉城的安危,副统没想过问吧。” 道崇说:“不好说,毕竟地论南宗范围太大,少林寺和周边的庙宇很多。而我们北宗还是很小,不成气候。若想争得一席之地,我们还要争取一切得道的高僧。你的师兄道法高深,早晚会被慧光师兄知道的,我们事不宜迟,抓紧吧事情定下来。一会儿,你就陪我走一趟吧,我们就去禅虚寺,和你师兄吧事情明确下来。” 净空点头说:“贫尼谨遵方丈师兄的吩咐。”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嵩山少林寺\\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达摩洞前,达摩则在洞里继续面壁禅定,神光则在洞外盘膝打坐,便伺候,边练功。这时昙林、尼总持、加上小永泰顺着山坡走上来。神光听到声响,起身收功,远远的给二位师兄施礼。走近了总持说:“师弟,师傅中午吃饭了么?” 神光说:“我已经服侍着吃了,他吃完一直在洞内打坐,已经有好大一会儿。二位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昙林说:“我刚才在山下正好看见总持师兄过来,便陪总持师兄上山。总持师兄说,你是一个大器,将来是唯一能完整继承师叔衣钵的人。不过师叔脾气古怪,总持师兄怕你被师叔冷落,心里想不开,不能坚持,特意回来看看你。” 总持对神光笑笑说:“师弟也是小有所成之人,必知若要成功,须持之以恒。当初师傅与我父皇相处不睦,便一叶扁舟来到北朝。我也从南朝跟到过来,虽然我很不成器,如今在师傅教导下也一心向佛,有所成就。师弟若得到师傅的真传,必得正果,名言天下。” 神光说:“二位师兄放心,我既然已经许诺终身伺奉师傅,必然一诺到底,绝不半途而废。” 总持说:“如此甚好,这我就放心了。师傅的心思我们很难猜透,有时候他不经意的话,就是点播,只要我们随时在他身边,就会有收获。” 神光说:“多谢师兄提醒。” 这时永泰突然说:“师祖出来啦!师祖你干嘛静坐了这么长时间呀?” 达摩说:“我正证悟一个武功心法,等我想明白了,我好去找你道希师叔祖斗法去,这次我一定要赢了他。” 永泰说:“师祖,下回去,您可一定带着我,说好了不许忘!” 达摩说:“好的,这回我下山之后,一定先到你们明练寺找你。” 永泰说:“我可不相信你,我要神光师叔帮我记着,行吗师叔?” 神光说:“好的永泰,我一定帮你记着的。” 旁边昙林说:“师叔,您一说证悟心法,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这事儿不知是否与您有关。” 达摩说:“什么事儿啊?” 昙林说:“前几天,我们少林寺弟子去京城比武,听他们回来说,他们有几个是在城北演武场擂台比赛,结果有一天看门竟然看见,有一个擂台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塌。事后追问,听士兵传出来的消息说,事先他们都已经检查修缮而且加固过的,根本不会无缘无故的倒塌,因此弟子们听到风声,说擂台倒塌与金墉城的戾气有关。我记得师叔已经在禅虚寺下过法事,该不会是师叔很久没去,那些法事已经失效了?” 尼总持听了也说道:“这可要注意,我听说前些年,城北的军营演兵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搬走的。当初金墉城的外围设置了好多道家的封印,可是连年的战争,那些封印早已破坏,是不是因此那些没有投胎的厉鬼开始吞吐怨气,危害一方呢?如果是这样,师傅还得辛苦您一趟,检查检查是不是您设置的影壁法墙,因为您很久没有坐禅,失去作用了?” 达摩皱眉说:“禅虚寺那个地方我不想去了,道希的弟子已经介入,以后不用我费心管。” 昙林说:“师叔,道宠道行太浅,镇不住那些妖孽。你要不出马,也影响我们少林弟子的。” 尼总持说:“是啊师傅,要不然您给看看,等我们弟子比完武,你再不管。” 达摩说:“我不去,道宠不行,不是还有他师傅吗?” 总持说:“一事不烦二主,当初您在崇虚寺坐禅,菩提流支师叔怎么还能去呢?” 昙林说:“不好,今早弟子们已去洛阳,师叔您还是去吧,别他们出什么意外!” 第233章 壁画 禅虚寺大殿外,昙静法师与孙云、萧月正缓步的正殿广场壁画边行走,萧月看了一眼四周突然说:“哎?大云,咱们同学还有齐鲁的举子怎么都没了?他们难道回去了?” 孙云说:“不能吧,他们没看见咱俩,哪能走呢?再说现在时辰还不到,我们才进来不一会儿,他们怎么会这么着急回去。” 萧月说:“可是你看,现在殿里殿外一个人都没有,再说你看天,好像黑下来了,是不是他们看不见我们,以为我们已经先回演武场,然后都过去了?” 孙云说:“不像,你看,我们这个位置是可以看见演武场和前面的开阔地,现在视野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再说刚才咱们已经说好了,他们不会不等我们。” 昙静法师也看看天色,觉得有些奇怪,便说:“你们刚才来了几个人?” 孙云说:“师叔,我们有好几个呢。这天色真怪,怎么好好的会阴天了呢?” 昙静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会不会怕下雨,他们正在某个院落呢?等等我去喊喊弟子们问问。”说完他回身来到台阶上,然后对着大殿里边喊道:“徒弟们!” 只见里边还真出来一个小弟子,说:“师傅,你有什么吩咐。” 昙静说:“怎么就你自己?里边其他人呢?” 弟子说:“是的,师傅,其他师兄弟都回后院帮忙,我正在擦拭器具。” 昙静说:“我来问你,你们刚才是否看见一群武生举子来我们寺院?” 弟子说:“看见了,三三两两,好几波呢。” 昙静说:“哦?那他们现在都去哪了?” 弟子摸摸光头,左顾右盼说:“哎?去哪了?他们刚才还在呢?不是前边就是后边吧?” 昙静说:“废话,快去找找,然后喊他们过来。看见其他师兄弟也让帮着找。”是,这个弟子连忙往后院跑去。 孙云说:“小月,我们去前院看看吧,可能他们在哪个大殿里呢。”说完俩人冲昙静也打了招呼,顺着台阶下去,往前边几个院落跑去。三佛殿的前边是地藏王等一些前殿,为了找的更快,俩人也分开,分别到各个大殿小殿寻找。 孙云从后往前很快来到山门,结果一个人没看见,弄得他开始有些纳闷儿,心想这些人都跑哪去了呢?怎么说看不见就看不见呢。没办法还得从前往后再找找,这回要细致点吧。 于是孙云从前往后又挨个庙宇的找了一遍,结果回到主殿,不但一个同来的人没找到,连萧月都没看见。这下孙云有些着急,头上开始见汗,他来到殿外的广场,正准备到后院找找,刚好昙静师叔从后院出来。 昙静看见孙云说:“孙云,你找到你们同学和其他人了么?” 孙云说:“师叔,前院我都看遍了,除了寺院的弟子,我们这边一个人也没有,我正想去后院看看呢。” 昙静听了吃惊道:“前院没有?后院也没有啊!我刚从后边过来,发动弟子们找呢,不过后院肯定没有。对了你的同学萧月呢?她是不是找到他们了?” 孙云说:“没看见,我刚刚又从前院找回来的,挨个房子都看了,她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昙静说:“这倒怪了,怎么这么多人突然都没了?还有连萧月也不见,这不是出鬼了?” 这时一些弟子们都陆续过来,都说没看见这些剑士举子。昙静脸色难看,吩咐继续找,这些弟子只好返回身再下去,有的弟子边走便嘀咕说:“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他们,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是啊,也不是一个、二个,怎么都不见了?”“还有天色怎么这么暗?” 孙云和昙静来到广场,绕过石壁,来到边缘,脚下就是台阶,这个位置视线最好,前边的几个院落一览无遗。昙静面色凝重,看着弟子们前后左右的进进出出,就是没有那剑手们,这么些剑士如果在他的寺院走失,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孙云说:“师叔,您的庙宇里还有别的旁门吗?” 昙静说:“我们这个禅虚寺,原来规模很小,只是在这个谷沟里建了一个院子和几所殿堂。后来当朝郑大人领太后旨意在此扩建,便随着山势把这个双龙谷口都建满了。现在我们禅虚寺前院有一个正门,后院分两个山谷有二个后门。不过后门我问过,锁着的,只有弟子们打柴的时候才开,因此你们同行的举子不会出去。” 孙云点头说:“应该不会,尤其刚才萧月更不会,可是为什么连她也不见了?” 昙静说:“说的是呢,从来没有过的怪事儿,今天出现了,一共就这几个院子,人怎么还失踪了?怎么可能呢?都去哪了呢?” 孙云说:“师叔,您庙内的僧人们没有失踪的吧?” 昙静看看里出外进的弟子,自己默默看了几遍,也问了问弟子,弟子们都摇摇头。 孙云突然说:“师叔,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昙静一愣,道:“怎么讲?” 孙云说:“我们同学、加上山东的武士,一共有十多个人,而且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却同时不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昙静说:“什么问题?你怀疑你们与听到的关于金墉城封印的事情有关?” 孙云说:“太有可能了,有可能此寺和金墉城被高人布置过结界或封印,特定的场合,引发结界开启,这些人也许被吸纳到一定位置的虚空里,或者到了某个地方,比如金墉城。” 昙静说:“不会吧?布置封印那是道家的手法,我们对面的金墉城四周在魏晋确实被郑隐、葛洪等仙师封印过,当时他俩是为了封印里边的戾气。而我们是佛家的寺院,当初祖师建庙的时候,原本还想解除封印,好替里边冤死的亡魂超度,只是一直没有破解的佛法。” 孙云说:“不是说达摩法师做了一些法事,把戾气又震慑了么?他弄的什么?” 禅境说:“达摩师傅并没有特意弄什么,所做的就是这道影壁墙,正好对着金墉城,当初他曾经预言此墙可以破解太后的五年囚禁之灾,同时还可以超度厉鬼的亡魂,别的就没有什么了。”说着俩人退到壁画跟前,昙静指着壁画回忆一下当初的情况。 孙云说一边看壁画,一边说:“师叔,壁画上面都画的是什么内容呀?” 昙静说:“其实也很简单,左上方对着西面,上面的人物都是佛教的菩萨和高僧,他们正对阴魂超度。右边对着东方,都是一些太极、太清、九宫、定箓级别的仙道,他们正对鬼魂封印,底下的就是金墉城的厉鬼。” 孙云说:“师叔,这些厉鬼都有谁呀?” 昙静说:“很多啦,先魏、晋朝、到现在都有。尤其以晋朝时候的人最多,比如晋武帝司马炎的弘农杨芷皇后、司马衷的平阳贾氏南风皇后,以后晋惠帝、齐王冏诸子、长沙王乂、张皇后、清河王覃、羊皇后和赵王父子等。” 孙云说:“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呀?怪不得怨气冲天呢?” 昙静说:“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且都是冤死或者横死,所以死后的戾气必然很大。” 孙云说:“当初达摩法师设立壁画的时候,您也在场吧,他设置这个有什么寓意么?” 昙静说:“达摩师傅乃是密宗高僧,佛法高强,也曾经指点过我,让我受益匪浅。大师设置此壁画,是按照密宗的秘术而定的,当初他听过我的叙述,曾想帮我的师门打开道家的禁制,然后把那些阴魂超度轮回,你看画中的就蕴含着这些意思。” 孙云说:“那后来实现了吗?” 昙静说:“大师说,还需要时间和机缘,我记得当时他说要在五年之后应验,现在说话就是五年后了,大师预言的太后解除囚禁之灾已经灵验,现在就等着第二个预言能发生。不过他当时也说,要想第二件事情灵验,解铃还须系铃人。” 孙云问:“这是什么意思呀?” 昙静说:“大师的意思,我分析可能指,还要等郑隐或葛洪的后人来破解。不过大师说话向来神秘,我们听不懂,也不敢去嵩山问他,只有静心的等着。” 孙云说一听知道这些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便不再问。只是一边仔细的看着壁画中的图案,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奇怪了,萧月他们到底去哪了呢?”昙静也焦急的四处张望。 看着看着,孙云突然感觉画中的人物,好像有哪里有问题。他轻轻的敲着太阳穴问道:“师叔,这个壁画当中的图像好像有点不对呢?” 第234章 放光 昙静听到孙云的话,连忙盯着壁画说:“哪里不对?” 此刻天空中的余晖又露出来,孙云正迷离的看着画像,被昙静一打岔,从沉思中抬起头,说:“我刚才突然感觉画像有点跳跃,好像里边的人物活了,不过现在又静止。” 昙静说:“是不是你的眼睛有点发花,这会儿好像有点晴,而且现在是黄昏,太阳马上落山,光线交替变化,因为色彩有不同,所以容易引起图像的波动。” 孙云突然说:“对了,就是光线和色彩,刚才我俩进来的时候,我见过这幅石刻画,因为是白玉石雕刻的,所以图像上的所有图案都是素色的。可是现在您看,我怎么感觉下边的好多厉鬼像是多了一份颜色呢?你看右边的这个道长,似乎他身上的颜色也比别人深一些。” 昙静仔细看了看说:“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呀!你说的这些颜色深一点,我感觉就是年久陈旧,加上现在是日头的余晖,照着里边显得黄一点,其他的我倒是没看出什么。” 孙云说:“师叔,您久在这里,对石壁的颜色和色彩已经习以为常,可我觉得它好像和刚才区别很大,还有这些人物的形象,我怎么感觉就像我的同学,以及和我一起来的人。您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是因为这幅画,被吸到封印的密境空间里了?” 昙静说:“会吗?有可能有吧,可是需要某种打开封印的钥匙,难道达摩师傅预言可以打开封印,今天发生了?可是不对呀,如果开启进入金墉城密境的通道,应该是把那些冤魂超度和解脱出来才对,怎么能把外边的人吸进去呢?再说开启的钥匙又是什么呢?” 孙云说:“钥匙是什么不知道,可是我的同学们被吸进去完全有理由,因为那些厉鬼年头太久,恐怕魂魄已经磨灭的差不多,很需要通过借尸还魂的办法来聚集他们的魂魄,这样才能跟着达摩法师密宗的法术被接引出来。除此之外,没有理由这么多人同时凭空消失。” 昙静说:“你这么说,理由倒是很充分,而且之所以选择你们同学,而没有选择我们寺院的弟子,因为你们这些孩子心地善良、静如白纸,容易被侵蚀,而我的弟子们因为受戒有佛法保护,不容易被利用。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同学们岂不是危险了?” 孙云说:“是啊,师叔。我们要想个办法救救他们才行。” 昙静皱皱眉道:“可我们怎么救他们呢?我倒是会些功法可以镇妖,可是那需要鬼魂出来,或者我们进去才行。问题是现在不知道你们这些剑手如何进去的,还有也不知道他们进去后什么时候出来,如何出来,能不能带着鬼魂出来,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呀。” 孙云说:“师叔,这个壁画封印是达摩大师立的,他肯定有办法吧?” 昙静说:“达摩师傅肯定有的,我看我们分两步走,一方面我差遣弟子骑快马到嵩山求援。”说着他立刻指着身边的俩个弟子说:“你俩快进城,到城门口雇快马,即刻赶往嵩山找达摩师傅,请他来解救被关进密境的剑士举子。”两个弟子领命,立刻小跑出了庙门谷口出发。 孙云问:“师叔您刚才说分两步,那第二步是什么?” 昙静说:“我是想,另一方面我们俩再找找办法,你的同学们能进去,按说你也应该能进去。如果我能和你一起进去,我就能阻止鬼魂对你同学们伤害。” 孙云精神一振说:“对呀!只是他们怎么会被吸进去的呢?而我为什么没有被吸进去?” 昙静说:“是不是,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有我在身边,妖孽的魂魄不得近身?” 孙云说:“可是,刚才我和萧月前后院子的跑过了,我们都是单独走的,为什么她被吸进去,而我没有呢?也许是这一路都有寺里的弟子在,所以我一直没有单独独处的机会?要不然我试着单独的在某个院落走走,也许就能被吸进去。” 昙静说:“很有可能,不过你再被吸走,岂不是也有危险?这样吧,你等等,我去把我寺镇寺之宝取过来。”说着他转过石壁向后面走去。 孙云见他走远,又回过头来看着壁画。看着看着,他发现画中的人物好像又动了。同时画面一阵模糊,隐隐的仿佛自己也置身于画境之中,听见萧月在不知什么位置正喊着自己。 孙云正迷惑之中,只见身边有人说话:“孙云,你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孙云抬头一看,模糊的画卷消失,自己依然在石壁前。昙静手里端一个托盘,上边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上面蒙着红布。孙云见了摇摇头说:“师叔回来啦,我还没找到呢。只是我刚刚感觉如进画中,还听见我同学萧月不知在哪正呼喊我,我正辨别,您就回来了。” 昙静说:“还好我回来的及时,要不然你也怕一去不返。快来看,我这有祖师传下来的佛经一部,名曰《放光般若经》,是崇虚寺祖师弗如檀当年与他师傅朱士行出塞外至于阗,得的梵文正本九十章。此乃我寺镇寺的无价之宝,你揣在怀中作为防身的器物,千万别丢失和损坏。此外这还有一颗法器叫子母追魂佛珠,你带上一颗,我身上也有一颗,他能让我找到你。”说着大师把经书取出,只见经书隐隐的放出光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孙云一见如此贵重之物,深感不安,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身上我能保护得住么?” 昙静说:“这部《般若经》,不用你保护,相反他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别损坏和遗忘就行。”说着替孙云揣在怀中,经书看着挺厚,放到怀中瞬间与身体融合,一点感觉不到多余。 孙云这才放心,连连称谢。昙静说:“没什么。你刚才说你像进到画中是怎么回事?” 孙云说:“我看这个壁画的时候,感觉画卷在动,尤其盯着某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就变成自己,自己就好像一下进入画中,我想大概我的同学们也是这样这么进去的吧。不过我担心他们进去之后应该就不是自我,而有可能变成了画中的人,那可怎么办?” 昙静说:“你说的也就是被冤魂夺舍了,所以我们必须进去解救他们。一会儿你再试着进入画中,不过你放心,你有佛光保护,不但鬼魂不得近身,不能伤害你,更不能对你夺舍。你进去之后,想个办法让我也进去,以便我们好一起拯救大家。我虽空有法术,奈何不得进入,无法施展,所以一切还要先靠你。” 孙云说:“师叔,我现在似乎明白一些进去的方法,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也适合。” 昙静说:“哦,你快说说。” 孙云说:“您看壁画中有好多鬼魅僧道,其中有好多身体的颜色红黄变暗,似乎有了血色,栩栩如生,这些人就是已经吸进去被夺舍的那些人,而剩下的就是些没有生机的画像。我刚才看着剩下的人像的时候,感觉不知道某个人似乎在召唤自己。结果看到他的时候,突然一片恍惚,感觉一下就进去了。”说着他指了指一个画中的一个鬼魂。 昙静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来试试。”说着他紧盯着画卷上的一个人闭目凝想,不过努力了半天,丝毫也没有反应,他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孙云说:“师叔,您的佛性根植已深,那些冤魂根本就不能靠近您,因此也不会有人找你。我看不如这样,一会儿我还通过这个鬼魂进去,我进去之后就用追魂珠召唤您,您一会儿也盯着他们,也许能通过他领您进去。” 昙静说:“那好吧,我们试试看,你也要小心,如果一旦我不能进去,里边的事情你要自己小心。我想达摩师傅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他也能救你们大家。” 孙云说:“放心师叔,我现在既不能被夺舍,又有佛经护体,还有追魂珠引路,应该不碍事的。进去之后,我能解救大家就解救,如果不能我就和他们周旋,等你们来救。” 昙静说:“很好,就这样,你试试穿越过去吧。” 孙云点头,开始凝神静气,盯着刚才的那个鬼魅冥想。瞬间,就感觉原来身边的人、物已经不见,自己只身来到一片空旷的环境。孙云左顾右盼,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见四周宫殿楼阁,花园流水,远处四五里地的外围是高高的城墙敌楼。孙云看看前面有个道路不知通向哪里,只好试着往前走走看看。 而此刻,禅虚寺中,大家却见孙云闭目凝思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四顾看看,并顺着园路走向一个院落。昙静以为孙云还没有找到穿越的方法,便没打扰好让孙云自行继续思考。只见孙云很快转过一个月亮门,昙静这才缓过神儿来,连忙喊一个弟子说:“快跟上孙云,别让他走丢了。”是,离孙云最近的一个弟子,马上从月亮门跟过去。 不过没等大家目光移回来,那个弟子去马上从月亮门转出来说:“师傅,孙云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昙静这才醒悟,原来刚才孙云已经思绪进到密境中,只是身体还留在外边,需要找一个空间通道进去。如果自己刚才一直跟着孙云,那么此刻应该和孙云一道穿越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大意,错过时机,正待后悔。这时,一个弟子从外边走进来喊道:“师傅,城里永宁寺道宠大师和净空大师来访!” 第235章 金墉 昙静听到弟子报告,连忙整理衣服,直奔谷口岔路庙门而来。不多时道宠和净空已经进到二重大殿,昙静正好迎住,他双手合十道:“不知道宠师兄莅临,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道宠还礼道:“昙静师弟不必客气,今日贫僧有事打扰,师弟切勿嫌弃我唐突。” 昙静说道:“岂敢岂敢,师兄快里边请,净空师弟,你也请。” 净空脸色一红,没说什么,低头跟着道宠进来。俩人原来夫妻恩爱,因为避祸同入空门,如今每隔好久才偶尔见面,心里自然想念,不过当着许多佛门弟子,他们无法表露。 几个人走到主殿外的壁画处,看见一左一右好多弟子,都围着壁画不知道议论什么。道宠刚才就见昙静有些魂不守舍,这会儿看见众人聚集,便问:“昙静师弟,你们在忙什么呢么?” 昙静脸色凝重说:“实不相瞒,几个太学生和山东剑士举子今日到我寺院拜佛,不想今日异象发生,他们一下子凭空消失、不知跑到哪了!” 道崇说:“什么?近日怎么京城总发生异象?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阳惠嶷大师阴间还魂的事情,昙静听说过,所以道宠的话他也能听明白。于是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俩人说了一遍。 净空听罢也大惊说:“什么?这么些人都消失了?怎么可能呢?” 昙静说:“我也不知道呢!这不正想办法呢?” 道崇说:“查出什么原因了么?” 昙静说:“大体知晓,就是达摩师傅立的这个壁画引起的。你们看画里有好多冤魂厉鬼,今天不知什么原因,某个之前道家设立的封印被开启。结果这些厉鬼可能想出来,不过因为魂魄不全,需要借尸还魂,便通过这个壁画把那些学生和举子都吸进去了。” 道崇说:“我就说,师叔弄个这个石壁,会带来麻烦,果不其然,今天真应验了。这个密宗法术,除了我师傅流支和师叔达摩外,别人无法破解,派人去请师叔么?” 昙静说:“已经派去了。不过我正准备靠一个太学生先行跟过去,我已经给他拿了一颗追魂珠,就等他在密境中召唤,没想到正好你们来了。” 道崇说:“那个学生进去多久了,给你发消息了么?” 昙静说:“刚进去,我还没静定接收呢。” 道崇说:“人命关天,这么些学生举子失踪,这是大事儿,你赶快禅境,我帮你护法。” 净空关切的看看昙静说:“师兄,用不用帮你,和你一起进去。” 昙静说:“如此更好,我听他们说,这些举子中有青州青藤学院的,你去了也许还能见到家乡的人,正好能帮帮他们的忙。” 净空说:“那太好了,好多年没回家乡,能见到老家的人也好。师兄,我们该如何做?” 昙静说:“我这只有一颗追魂珠,我们只好盘膝对坐在一起,掌心相对,你随我感受呼唤即刻。”净空点头,弟子拿来两个蒲团,俩人直接坐在石壁下面,闭幕凝神,开始入定。 再说孙云,在小城城墙里的花园里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师叔的话,连忙手捂心口,拿出追魂珠。珠子有眼睛大小,土黄色,没有一丝光亮。他对着珠子喊了一声:“师叔,师叔,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么?”追魂珠没有什么反应。孙云又喊了几声,珠子依然没有变化。孙云想大概阴阳两隔,一时半会无法通讯。 无奈,孙云只好继续四处打量。自己身后是一个亭子,正是自己凭空而降的出口,不过虚空的结界现在已经关闭,再也看不见自己过来时候的光门。 远处一点,都是各式的楼阁房宇、园林景色,高大气派的一定是皇家贵族、最差的也是官宦僧道。最外围的城墙高大,四个角和几个门更是高耸入云,巍峨挺拔。孙云看着看着,觉得眼熟,仔细的辨认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就是金墉城,只不过自己是在城内。 看看天色,黄昏的太阳已经被挡在高大的城墙外边,整个卫城里开始昏暗下来。孙云记得,以前他看见金墉城,都是在洛阳城内,或者外围。今天还是头一次进到金墉卫城的里边。那么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金墉城和崇虚寺的影壁墙真有某种密境通道?如果有,为什么以前没有人通过,而自己和同学们今天却突然进来呢?还有同学们都哪去了? 联系不到师叔,孙云只好按事先的约定,自己一个人先去找大家。于是他整理一下衣物,开始向着北侧城门出发,准备回到禅虚寺。 走了一会儿,孙云跨过几条里巷,突然发觉金墉城内的空间有些不对。明明到北门也就四五里地,可是走了半天,目测着还是这个距离,同时另外三个方向距离城墙也没什么变化。孙云顿时有点发蒙,心里知道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孙云穿越空间密境已经有过几回,至少有了一些经验。虽然每次都有一定的危险,密境的格局也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首先境界能提升一个重次,其次只要找到传送门或密境通道,应该都能返回。今天一定也一样,孙云运气试了试,现在的自己又是四重的高手了,那就是说,现在自己的位置就是一个密境,而根本不是金墉城,四面的城墙可能是个幻象,根本不可能通过城门回到外面。 那么怎么才能回去呢?答案应该在为什么自己能进来。而为什么自己会进来,是因为同学们以及其他的举子们进来了。为什么他们会进来呢?只有找到他们才知道。所以,自己不应该急着找出口,而是按与师叔商量的既定方案,找到所有进来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答案。尤其现在自己有佛门宝物护体,更应该为大家做点事情。 先找到谁最好呢?虽然这个由不得自己,不过最好还是先找到萧月,因为她最后一个进来,而且还呼唤过自己,应该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找到她也许会多个帮手。 孙云继续私下打量街景环境,发现金墉城内街道整齐,偶尔有百姓、贵族或士兵走过,不过他们面目模糊,应该不是黄昏的原因,而是这些人好像根本不存在,就像一个影子。孙云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衣着,发现与现在的服饰稍有不同,此外城里佛寺好像没有那么多,而道观却很多。这和洛阳城的实际也相反。难道金墉城与内城真是不同么? 不对,孙云突然想起来,应该是时间错位了,空间密境的情景应该是过去的若干年前,孙云仔细回忆一下,他来到京城之后听别人说过,金墉卫城应该是前朝曹魏的时候建立的,大概到现在有300年。现在城里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孙云因为不了解洛阳的历史,根本看不出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又走了一段路,孙云发现围城内最大的特点是,水域开阔,像个皇宫的后花园,占了相当大的地方。孙云原来一直饶着花园走,不过现在看来,城内的空间,花园水榭占的比例大,也许是要寻找的主要场所,没有必要可以躲开,随遇而安才好。 进入水域之后,假山楼阁,重重叠叠,曲径通幽,飞桥入云,不一会儿孙云已经不辨东西。孙云又看看天色,这时候他发现,斜照在城墙敌楼上的阳光彻底不见踪影,这就意味着孙云已经没有参照的方位。不过不知为什么,时间过的很慢,天色一直没有暗下来。孙云心想这也许是密境的特点吧。 孙云正走着,拐过一个假山,看见前边是一个小水系,水面不大,上边架起一座飞桥,两边直通两个楼阁的顶层,桥上一个女孩手正拿一个铜镜凭栏远眺。孙云看看,这个女孩十分漂亮,长得云髻秀颈、丹唇皓齿、明眸柔体,顾盼生姿。看来女孩儿很爱美,手里还哪个镜子,看的孙云心里暗笑。孙云突然感觉这个女孩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个女孩是谁呢?是一个公主?还是一个王妃呢?看年纪好像二十多岁,比孙云略长。只见女孩忽然看见孙云经过,便立刻招手喊道:“弟弟,你快过来?” 孙云以为女孩喊别人,便回头看看,不过旁边没有别人,孙云又抬头看看女孩。女孩扶着栏杆,探头出来对孙云说:“弟弟,你从那边绕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孙云有些糊涂,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姐姐了,难道他是杜婴姐姐?别说,还略微有点像,不过要比杜婴更漂亮。也许人进入密境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可是杜婴姐姐怎么会来到密境呢?难道这个人也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这几天比较担心她,她才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要不然就是以前认识的?孙云想了想,以前去过白云密境,见过彩蝶仙子,也就是祝家姐姐,也是个顶级漂亮的姐姐,不过与眼前的姐姐风格稍微不同,那个姐姐完全是仙子的样子可望不可及,眼前的美女还是属于人间的女孩儿。 孙云来不及多想,因为女孩也顺着飞桥走下去接自己,孙云只好跟着她的影子迎过去。 第236章 天机 俩人来到桥末的位置正好碰头,此处的桥端即可以直接进入楼阁的二楼,也可以下几转楼梯下到地面。孙云紧走几步,跨上楼梯来到桥尾。只见女孩一把拉住孙云的手说:“好弟弟,你可来了,这几天我一直找你,你去哪里了?还有你今天怎么这身打扮?我都认不出你了!” 孙云被问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把自己当成谁。只好顺口搭声说:“我没去哪,一直会见朋友来着。姐姐,你找我干什么呀?” 女孩说:“你怎么又改口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会告诉你哥哥,你哥哥又会猜忌你了。” 孙云一听更加糊涂,这怎么又出个哥哥,那这个姐姐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还有这个姐姐是认错人,还是自己的形象也改变了?孙云下意识的看看桥下的水面,自己的装束和容貌并没有因为穿越而改变。刚才听女孩的口气,肯定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差不多,不过至少服饰肯定不同,大概口音也不太一样吧。 孙云一下子拿不准自己是纰漏身份好,还是继续隐藏身份好。不过刚才已经隐瞒了,现在改口,孙云多少有点别扭,只好继续含糊着说:“哦,现在没有别人,我会注意的,姐姐。” 女孩儿叹口气说:“哎!算了,你注意就好。还有,你刚才说你没去哪,那怎么穿了这身衣服?说,是不是又和你的江湖朋友游历去了,我知道你喜欢任侠交友,不愿意被约束,可是你好歹也是世子,早晚也要为国家出点力的,不能凡事依着自己性子来。” 孙云听着听着,渐渐对自己的身份了解一点,只是还不敢确认自己究竟就是那个人,还是自己仅仅像那个人。如果自己就是那个人,那就不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自己问什么问题都行。如果自己仅仅像那个人,那么一方面自己如果过多的问问题,会暴露自己,而且一旦真正的那个人出现,自己就会被拆穿,只是迟早的问题。 根据自己以往的经历,还没有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情况,何况自己的意识、容貌、甚至连服饰都没改变,因此多半是女孩认错人了,最好赶紧敷衍几句,然后赶紧离开,去找同学们。 想到这儿,孙云说:“哦,我知道了,我就是要寻访一些古籍才出去走几天。对了,姐姐,你找我什么事呀?” 女孩说:“傻弟弟,姐姐也是为了和你要寻访的事情一样啊。”说着领着孙云进了楼阁。 啊?怎么又赶巧了?怎么自己如何说都符合另一个人,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他?连孙云自己都开始怀疑。不过孙云依然相信这是巧合,于是赶紧抢先问:“姐姐,你发现什么了?” 女子说:“我知道你一直研究研究洛阳古井和古镜的秘密,所以特地给我的哥哥写信让他也帮忙探查,结果你猜怎么了?哥哥昨天过来,给我带来了这个,你看!” 大姐姐说着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孙云接过来一看,正和前几天他和老赵头在太学院古井中找到的铜镜,几乎是一模一样。背面携刻太乙玄纹,应该是六合六仪,日月星三奇的图案,五行的方位,二十八宿的字迹等等。孙云心想,真是怪事了?这个姐姐到底是谁?还有自己扮演的角色到底是谁?怎么天下巧合的事情这么多?自己原来也探寻古镜的秘密,来到密境空间,怎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孙云百思不解。 女孩见孙云专注的看着古镜,便说:“弟弟,你看是这样的古镜么?” 孙云点点头,凭着记忆现学现卖说:“应该是,这个镜子相传是春秋时晋国乐师师旷铸造的十二面古镜之一。当年大师在首阳山前白龙潭花了一年的时间铸成十二面铜镜,镜子背面就是这种日月星三奇的图案,五行的方位,二十八宿的字迹,并且按照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共十二律命名的。” 女子笑笑说:“看来这些日子弟弟在外边真的了解了不少,可是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古镜能打开古井的封印么?” 孙云回忆一下赵老伯的话,然后说:“我记得有高人跟我说过,当初东汉开国,邓禹开凿的十二口井,是按他师傅严光传授的一套阴阳五行奇门遁甲阵法设置的,这个阵法的名字叫六合六仪阵,也叫合仪阵。而要开启这个,则需要有十二面铜镜作为阵眼。所以古镜才是打开古井封印的关键。” 女子说:“这个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个阵眼师旷一定要选择制作古镜,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或者说,你知道为什么古镜有这个特质呢?” 孙云一听,一下给问懵住,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想起来,当初就问问赵老伯了,不过现在看样子女子应该知道答案,正好问问她,于是问道:“姐姐,我还不了解,你查访出来了吗?” 女子笑笑说:“当然了,弟弟想建功立业,我当然要全力支持你呀!所以,我不仅帮你找到一枚古镜,还打听到了古镜的秘密。” 孙云听了也很兴奋,心想这次密境没有白来,还顺便知道一个古代神器的秘密。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自己就可以变成先知了。便问道:“太好了,姐姐你告诉我吧。” 女孩儿说:“弟弟,那你怎么谢我呀?” 啊?还得回答一个问题呀!孙云也不知道他俩的关系,自己冒充女孩的所谓弟弟,保持什么样的关系和口吻,自己也拿不准呀。算了,还是保守点,含含糊糊的回复吧。想到这儿,孙云只能冒蒙儿的说:“等我寻个最漂亮的礼物给姐姐。” 谁知女孩说:“我不稀罕什么礼物,我只要你将来成家立业,心里还有我,别忘了我就行。” 孙云一听赶忙接过来说:“我怎么会忘了姐姐呢,我会永远和姐姐好。”现在孙云总出入于密境,已经知道,这个环境说真是真,因为起码有真是的感受,但说假也假,因为离开之后再也没有痕迹。所以他现在锻炼的说些假话,也不那么心里不安,脸红心跳了。 女孩听了孙云的话说:“傻弟弟,你怎么能够永远和我好呢,你迟早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心上人,你总会有长大的一天的。” 孙云一听,心说这还坏了,难道和自己相像的那个人和这个女孩有姐弟恋?然后中间还隔着他的哥哥?这是一段历史?还是一段故事?孙云搜肠刮肚也没有记忆。而且现在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满脸通红的看着这个姐姐。 这时,女孩儿好像回过味儿来,说道:“算了,我也没指望弟弟以后总也不长大,生在帝王将相之家,总会经历比普通人家都多的磨难。还是说说这个古镜吧。你知道吗?据山海经记载,中原大地,从上古至今,遗失在人间有十大神器。这些上古神器有开天斧、玲珑塔、补天石、射日弓、追日靴、乾坤袋、凤凰琴、封天印、天机镜和指天剑。其中第九个天机镜相传是昆仑山西王母所有,所以也叫昆仑镜。他能洞察天机,知晓古今,拥有沟通天人两界,破开时间间隙的神力,更有时空穿梭之力。记载说,一次蟠桃大会中,神镜被人所偷,至今一直下落不明。因为他有破开天界人界、空间和时间的神力,所有后世的人都仿照这个力量,才去制作法镜,师旷也是这个原因,才选择在昆仑镜曾经现身过的首阳山白龙潭造镜,因而那十二面镜子才具有开启封印,穿梭时空的力量。” “哦!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你真厉害,知道这么多。”孙云听说过,《山海经》是志怪古籍,大体由战国中后期到西汉初中期的楚国或巴蜀人所作,是一部荒诞不经的奇书。里边记述的事情都是上古的神灵故事,那些人间兵器也是上古神器。 女孩儿脸一红笑笑说:“我也是才知道,是我的家兄打听到的。弟弟的事情,我怎么会不上心呢?还有你知道么?听说这个昆仑镜曾经多次转世为人,凡是由他转世的人,都会具有他的这个能力,都可以任意跨越时空。” 孙云说:“真的么?谁要有这个能力,那该有多好啊?想去仙界就去仙界,想去天宫就去天宫,想去龙宫就去共龙,不受结界的限制,那有多自由啊。” 女孩说:“咳,这只是个传说,我们人族的寻常百姓,怎么会有这个福分。不过既然你手上有了这个法镜,你就可以继续研究古镜阵法,保佑天下太平了。” 孙云仔细听听女孩的口吻,觉得此时应该还是东汉末年,那女孩儿的身份到底是谁呢?自己有和谁相像呢?和自己相像的哥哥是不是女孩的丈夫呢?女孩的哥哥又是谁呢?自己怎么能打听说来呢?对了,问问女孩的哥哥,从他的身上入手,孙云瞬间终于找到突破口。 于是孙云问:“姐姐,你的哥哥从哪得来的这些消息。” 女孩说:“我哥哥跟随我们父亲到许都,现在奉命在雒阳修复,所以他在不久前才发现的。” 雒阳就是洛阳,同音,孙云听了不禁脱口问道:“你哥在洛阳,那我们现在在哪?” 第237章 甄宓 女孩听了孙云的话,突然一愣。孙云顿时觉得自己太鲁莽,口没遮拦,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估计女孩一定该怀疑自己是谁了?不过女孩却用手摸摸孙云的额头说:“弟弟,这几天你是不是研究阵法太投入头晕啦?怎么问些奇怪的问题。我们当然是在邺城呀,你以为我们在许都?我们和我们父亲大将军都在陪王伴驾吗?你立功心切太急了。” 邺城?孙云急速的思考,怎么会是邺城呢?周围的城墙建筑,明明就是洛阳的附城金墉城。是自己判断错误么?此外自己从来没去过邺城,邺城什么样子自己并不知道。看来还得进一步探听一下,于是顺着说:“哦,看我,我这几天脑袋已经木了。” 女子接着说:“我知道,你已经快十五岁了,做梦都想跟父亲随军参战,建功立业。我虽然舍不得你离开我,可我也知道,男儿大丈夫是应该志在四方的,而且你也有这个志向,将来一定可以展露才华。放心,等下次出征,我一定和母亲说说,让她荐举你一同去。” 孙云听了,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纠结地点,忽略了好多信息,现在进一步明确,对面的女孩是自己的嫂子,而他们的父亲是大将军,国都是许都。这个时候不就是曹魏开创前么?那个大将军不就是曹操么?虽然曹操后来把大将军让给袁绍,他自己做司空兼车骑将军,但部下还叫他大将军。后来曹操灭了袁绍后,自己废三公晋为丞相。看情形女子说的场景,应该是在曹操做丞相之前,做大将军之后。那女孩是谁呢?与自己很相像的弟弟又是谁呢? 于是孙云又问:“谢谢姐姐,对了。是你的哪位哥哥找到的古镜,我应该谢谢他才对。” 女子说:“我三哥甄尧,举了孝廉,现在雒阳呢。” 孙云快速想了想,女子姓甄,那不就是曹操的儿子、魏王曹丕的夫人甄宓么?那与自己相仿的人,应该就是曹植了!只是怎么自己来到密境,怎么会来到邺城,还变成了曹植呢?肯定有差头。而且此地明明很像洛阳金墉城,一定有谜团没有破解。再说密境是虚幻的,对面的姐姐,也是怨灵,几世的压抑,未得轮回,没准意识已经模糊了吧? 而且如果是甄宓的魂魄,一定是她生前不得善终,有了怨恨。孙云听说过,曹丕称帝后,没有把夫人甄宓立为皇后,反而不知道什么原因给他赐死,并且坊间传言,甄宓殡葬时,披发覆面,以糠塞口。有说是后来的郭皇后害得她,又怕他血统高贵,是伏羲的后人,可以到阴间告状,所以才覆面塞口断绝他轮回转世。 孙云想,幸亏刚才师叔给他提前说了金墉城的冤魂的故事,要不然他真心里没有准备。无论是师叔的提醒,还是自己的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还在金墉城。如果甄宓非要说不是,那一定是她的问题。看来有必要继续了解了解。 于是孙云问:“哦,太好了,我回头一定去洛阳谢谢他。对了,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去洛阳?”甄宓听了,脸色一阵紧张,说道:“我可以去么?不行,你哥哥不让我去,我是不可以去的。” 孙云说:“有什么不可以去的,等洛阳修建好了,我们都可以搬过去,难道你不喜欢去么?” 甄宓更加紧张,惶恐又惶惑,她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去!我不可以喜欢那!那里不属于我!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说我喜欢那里。我对你哥哥抱怨,他已经生气了!我不可以让他知道我在怨恨他。” 孙云见甄宓惊恐,感觉时光瞬间跨越了十几年,甄宓的容貌似乎也从少女跨越到少妇,虽然美貌不变,不过毕竟容颜略显衰老。于是连忙说:“姐姐,你别着急,现在离洛阳修建好,还要早着呢。去洛阳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先别像它。” 甄宓似乎回过味儿来,喃喃地说:“对,还早呢。对的,你现在还小呢。等你大了,也会受猜忌的,还是永远不要大才好,永远在我身边才好。”说着说着,脸色慢慢的由中年又恢复到青年,犹如芙蓉一般。 孙云心想,自己本来是想解救同学们来的,没想到却先到了一个历史悲剧中,这个甄宓并没有来过洛阳,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金墉城呢?她和自己的任务有关联么?自己是离开她还是留下来帮助她呢?问题是即便想留下来,可怎么帮她呢?这已经超出他能的理解范畴了! 孙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个数,只好应付说:“好的,姐姐,我就在你身边。” 这时甄宓忽然又醒悟过来说:“傻弟弟,你不能总陪着姐姐的,你的将来还要有建树的。快拿着铜镜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也许这里面有你的未来呢。” 孙云手拿铜镜,不知道甄宓的意思是什么?不过他一下子想起一个问题,这个铜镜是密境的东西,自己能带走么?再说如果历史中真有这个情结,那么这个铜镜应该是给曹子建的,不该自己拿走。另外自己此次来的任务还有解除封印,这些与这个铜镜又是否有关呢?问题太复杂,混成一块儿了,孙云干脆摸不清头绪,一时不知该如何走下一步。 正这时,突然阁楼的外侧又走进来一个女子,孙云看不出年纪,感觉他一会儿少女,一会儿少妇,只见她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孙云,对着甄宓说:“姐姐,你在筹划谁的未来呢?” 甄宓一见来人立刻紧张起来,容貌立刻也变成少妇,道:“照容妹妹,你在说什么?” 照容说:“姐姐,我们女人嫁了郎君,有了儿子,就该为儿子的今后着想,你难道想让你的儿子将来和他一样,受尽猜忌,抑郁而终么?”说着照容一指孙云,把孙云吓一跳。 甄宓说:“我的儿子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嫡子?他还会有什么被废黜的命运?” 照容说:“那可不一定!曹家祖训为避免东汉外戚危害,历来母贱子贵,母贵子贱。你家族乃伏羲后裔,太保甄邯之后,世袭官奉,尊贵以及。这样的身份必然会让你们甄氏家族显赫朝野,权倾大厦,所以你的儿子必然会与立储无缘。可笑的是,你还帮助自己儿子的敌人。也对,如果你儿子不是储君,那你的宝贝儿子和你的宝贝弟弟,就会是同病相怜,沦为一丘之貉。”孙云听说过,前魏宦人为官者不过署令、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辅政。 甄宓说:“照容,你要干什么?我的尊宠已经被你夺去了,难道你还要夺我的儿子么?” 照容冷笑说说:“姐姐,你好大方啊?可是你不想想,这世间如果最尊贵的身份、最美的容貌,最爱你的丈夫,最有出息的儿子,你都据为己有,那么对别人而言,还有公平么?更可笑的是,你还竟然想拥有小叔子这个天下才子的爱!” 甄宓听了惊恐以及说:“我没有!还有我的尊贵身份,只剩下出身高贵,现在你我地位是一样的,而且你已经获得夫君的宠爱。我唯一剩下的只有叡儿了,你难道这点希望都不给我留下么?” 照容说:“姐姐还没理解,这个事儿根本由不得你我。而且我所有的一些也是表面的,我没有你倾国倾城的容貌,虽然那是曾经;没有你会生一个聪明的儿子,甚至连子嗣都没有。我的身后有李贵人、阴贵人、献帝二女等等,那些比我年轻,比我多了子嗣的后妃盯着我和你。如果你还自私的妄图继续拥有一切,那么我俩的命运就会一块是悲惨的结局。” 甄宓有些绝望,不过还想抱有一线希望,说:“什么结局?” 照容冷笑加苦笑,说:“什么结局!还用问么?你的儿子退出太子之争,我们俩退出皇后之争!将来我们连同你的儿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甄宓说:“不行!我已经这样了,我不能毁了我的儿子。我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儿子!” 照容说:“你怎么还糊涂,不是我伤害你的儿子,我还巴不得指望他呢!” 甄宓说:“你说怎么办,只要保证叡儿的将来,我做什么都行。” 照容说:“好办,只要你死了,叡儿失去甄氏靠山,便不会对江山再有威胁,我就会以养母的身份,联络朝中大臣,一致推举叡儿作为储君,将来继承大统。如此不但叡儿得以保全尊贵的地位,我也会跟着享受荣华,你说我能不会对叡儿好么?相反,你若执迷不悟,你我只会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 甄宓目光呆滞,说道:“难道,我没有一点活路了?” 照容说:“当然,你只有死了,才能换得叡儿的将来。我也把赌注压在叡儿身上,所以你必须去死。只有你死,叡儿的地位才能保全,甄氏和郭家的家族才能保全。你是选择短暂的苟延残喘还是为儿子和家族的荣誉选择牺牲自我,你赶快做出了断吧!” 甄宓迟疑了半晌,慢慢的走出屋子,神情恍惚的来到飞桥的中间。孙云和照容跟着,见她望着流水远逝,不知道心中激起多少涟漪。终于她咬定牙关说:“我明白了,既然天不留我,我也不必再眷恋尘世。我听说我的祖先宓妃洛河覆舟成为洛神,我今天就追随她而去。照容妹妹,但愿你今天说的口对心应。”说罢,她冲向栏杆,一头向桥下扎去。 第238章 殡葬 禅虚寺内,道宠正在护法,昙静和净空正在打坐,突然门外喧哗,一个小和尚跑进来说:“师傅师傅,师祖来了!达摩师祖来了!” 几个人赶忙整理衣襟起身相迎,只见台阶下老和尚达摩领着一个弟子正上来。众人看去,这两个人在一起倒是极其相陪,一个天竺异貌,一个天生异容,不过都十分威武,气势压人。 未及且近,道宠连忙躬身和揖道:“师叔来的太好了,我们正等您呢!” 达摩鼻子哼了一声,没吱声。旁边昙静也低头行礼说:“晚辈昙静见过师叔,刚才我差弟子请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达摩对他也没吱声,大大咧咧的走到刚才道宠坐着的椅子上坐下。身边的神光说道:“二位师兄可好,小僧神光,就是香山寺的姬光,如今已经留在师傅的身边。今天师傅算出崇虚寺有事正要赶来,刚才你们派去的弟子,正好在半路看见我们,所以早来。” 原来这位头顶隆起的和尚叫神光,是达摩师叔的弟子了。道宠连忙还礼说:“原来是神光师弟,失敬失敬。师弟以前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而且我们好像多年前曾经见过面,不过师弟如今容貌改变,我根本认不出来了。恭喜师弟,能伺奉在师叔身边,必定证得无上正果。” 神光脸色一红说:“多谢师兄抬爱,师傅还没答应收我呢!” 道崇说:“不妨事,我和你也一样,我每天在师傅道希法师身边,师傅也不是朝夕赐教的,佛法修行靠个人领悟,关键的时候,有师傅一句点播,胜强我们独自闭关十年。” 昙静也合掌说:“是啊是啊,小僧昙静,这些年小僧一直想留在师叔身边伺奉,可是都被师叔直言拒绝了,还是师弟有福气,没有被拒之门外,说明师弟乃是大器,值得恭喜。” 神光连忙客气一下,然后说道:“刚才我们简单的听了弟子们的叙述,现在情况如何了?” “是这样的,”昙静一五一十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然后说:“我和师弟净空禅境,打算利用追魂珠进到密境当中解救那些孩子,可是几番努力还是没有办法,还是请师叔出手吧。” 达摩听了半天,这会儿终于说道:“不是你们法力不足,是因为远处的金墉城外有道家的法物封印着结界,此处的石壁也有我设置的金刚橛。你们不得其法怎么能进去呢?” 昙静说:“师傅,可那些孩子怎么会进入密境呢?” 达摩说:“进入密境必须有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设置封印的人或知道设置办法的人取消封印,第二个办法是有机缘的人,恰巧破解了这个封印,我看他们几个孩子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神光说:“师傅,您刚才说还有一个办法,那是什么呀?” 达摩说:“这只是个传说,上古时候有一种神器叫昆仑镜也叫天机镜,可以打开任何封印,打开各界的壁障,不过世上还没有人看见过他。” 道崇说:“那可怎么办?我们如何解救那些孩子呢?” 达摩说:“好办,既然密境已经破解,能让这些孩子们进去,我自然可以让你们的神识随着进入,把他们救回来。刚才你们不是说那个叫孙云的揣着佛经和子母追魂珠进去了么,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把你们的魂识借着圣物进去,并且追踪到那个孩子。一会儿昙静口念《放光般若经》,然后净空你俩冥想追魂珠,神光你也去助一臂之力,跟着默念《般若经》。我在旁边帮你们进去,现在就开始。” 几个人点头,就地盘膝静定。昙静同时开始念动真经。只见达摩站起身来,单掌按住石壁,默念咒语,启动密宗功法。只见石壁四角的地面突然松动,从里面破土而出四支金刚橛。橛子腾空升起,为佉陀罗木所作,各长八指,似乎蕴含着强力无比的佛性,可灭除一切障。 ================== 再说密境内,孙云大惊,没想到甄宓姐姐会纵身跳水,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听说文昭皇后自杀一说,怎么眼前的姐姐会从容赴死呢?自己是救还是不救?这一幕是历史还是虚幻。不过事情突然刻不容缓,孙云早就预感甄宓姐姐的眼神有问题,见她突然面容冷峻,心知不好,在她冲向桥栏双足跃起的瞬间,孙云一把把住她。俩人一起撞到桥栏上,还好孙云一直运着气力,卸去不少力道,玉石栏板撞到桥下不见,俩人则跌倒桥边。 照容见状,怒不可遏,过来对孙云说:“叔叔,你在干什么?你要害死你的侄子儿吗?” 孙云心说,这都是哪跟哪儿呀,明明曹睿会是前魏的储君,照容为什么这么说?对了照容是谁,按照她刚才的口吻,她应该是文德郭皇后。孙云历史知识不算太好,虽然北魏自称继承前魏水德,认为晋朝僭越,自己承继大魏大统,前魏距离现在时间也没有几百年,前魏的历史差不多人人尽知的。不过文德皇后大伙都知道她的字叫郭女王,而她的本名却很少人记得,因此孙云也只是猜测,因为后来曹睿侍奉郭女王为母后的。 如果她真是郭皇后,那么,历史记载甄皇后就是她害的,害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益,曹睿如果是未来的太子,甄后就是未来的皇后,郭太后就是没有未来的尊贵,所以她刚才的一番话那就是谎言,彻头彻尾的欺骗,欺骗甄宓这个心地善良的姐姐。 孙云对政治和历史不懂,于是他说:“照容姐姐,你错了,我没有害曹睿,是你在害他。” 照容低头说:“胡说,我怎么害他?”离得近了,孙云看见照容也很漂亮,气度也不凡。 孙云一边搀着甄宓起来一边说:“就是你害他,你害他将来没有妈妈陪伴,你害甄宓姐姐轻生殒命,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为他们好,其实你就是一心只想着为你好。” 郭照容听了,焦眉焚脸、满脸通红,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不耐其烦,继续说:“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身在帝王之家,犹如坐在风口浪尖,当断则断,刻不容缓。不错我是为了我,但也是为了大家,只有姐姐一人唤来大家富贵,才能平息即将发生的风浪,才能稳住大厦的根基。相反叔叔你,难道你也有野心么?你是想把你的侄儿扼杀在萌芽,然后你再夺取你其他侄儿的江山,好报丢失在你兄长手中的帝国权杖之仇吗?” 孙云一听,这怎么还有曹植有抢夺江山的野心了呢?曹植是他最敬佩的诗人,尤其他放浪形骸,不问政治的超脱,一直另孙云钦慕,如今听郭皇后如此的贬低自己最崇敬的人,孙云立刻奋力反击,他说道:“照容姐姐,你在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江山社稷,不是每个人都向像你一样喜欢权柄。我只是想拆穿你,我们不是你说的只是为了自己。” “拆穿我?难得叔叔也叫我一声姐姐。”照容冷笑一声,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等等,不对。叔叔从来没有叫过我姐姐,你不是曹植!你的服饰不是,你的口吻不是,你的行为更不是。快说,你是谁?”说着他紧盯着孙云,仿佛能看清孙云的秘密。 孙云一愣,心说怎么回事?按说甄宓和曹植的关系要比郭女王与曹植的关系亲密的多,为什么甄宓没有看出来,反而郭女王能看出来呢?孙云张口结舌,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时甄宓已经从刚才的惊魂中清醒过来,见照容突然发问,她便说道:“照容,你说什么?他怎么会儿不是子建?难道你糊涂了?” 女王说:“他是曹植?不对!曹植一生从来没到过这金墉城,别说是金墉城,就是这洛阳,他也没来过几回,今天他突然在这里出现,难道这是巧合?” 甄宓听了,一阵茫然。孙云听了,突然发现这里有问题,刚才明明甄宓说这里是邺城,而女王却说这里是金墉,说明时空的顺序一定的打乱的,这个密境时空随时在错乱。 于是孙云说:“不对呀,甄宓姐姐也没来过金墉,今天不是也在这里么?!为什么她能来,我就不能来呢?!” 甄宓越发糊涂说:“这里是洛阳金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魏郡治所邺城么?” 只见郭照容说:“你是我召唤来的?因为你自己没有勇气死,我就帮了你一把,可是我没想到有人比我还盼望你死,她们以为你死了,你和我都会不再成为她们的阻碍,甚至为了怕你死后向阴王告状,还偷偷的在你殡葬的时候,把你的口中用糟糠填满,把你的面容用头发遮盖,结果这个恶名一直由我背负,而你的阴魂一直没有解脱,没有轮回。所以我今天召唤你过来,我要亲自送你一程,让你死的尊严,让我洗去恶名,所以,你今天必须再死一次!” 说着她突然面沉似水,冷不丁的双手一推,打算把甄宓从桥栏断开出推下水去。孙云一直在旁边注意着女王的神态,同时也推理着历史背后的故事,他不明白密境的作用,是不是可以把历史更改,但是今天如果把甄宓推到河里,至少对自己想要发现密境的秘密是没有好处的,于是孙云赶忙一挺身,来到郭照容和甄宓的中间。只见照容一把推到孙云的前胸,她的手正好摸到一块镜子和一棵珠子上,拿出来一看,突然万道神光射出,让人睁不开眼睛。 第239章 忏悔 照容伸手抓出孙云怀中的法镜和追魂珠,她觉得很意外,想看个究竟,便把孙云的衣服从交领口分开,结果露出般若经、法镜和追魂珠。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三个法物突然金光大盛,并且腾空而起,立在半空之中。同时只见虚空之中,出现三个和尚,正闭目念经,字字梵文犹如火焰夹在金光之中,照容和甄宓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灼伤。孙云一看,一个是昙静,一个女尼自己不认识,另一个和尚正是前几天见过面的神光法师。 瞬间甄宓和照容就把持不住,神形枯萎,容颜尽失,再无血色。俩人感觉就像只剩下了空空的衣服趴伏在地,血与肉变得空虚。接着孙云看见甄宓虚影中一下子出现萧月的模样,照容虚影出现田俪的模样,从各自的身体里腾空飞出,然后一下子钻进古镜里不见。 孙云大惊,连忙跳起来,抓住铜镜,喊声:“小月、小俪,是你们么?”不过铜镜落在他的手中,再也没有光亮,同时般若经和追魂珠也收起光芒,钻回到他的怀中。这个间歇只见虚影之中,昙静说道:“孙云,这两个冤魂刚把你的同学的神识侵占,我们已经把她们救回来,你继续寻找其他人,我们依照这个办法可以把大家都拉回来。”说完虚影凭空消散。 孙云点点头,却听脚下哧哧燃烧火药的声音,只见甄宓现在连衣服都已经透明,眼看着身影就要消散。孙云赶忙蹲下来说:“姐姐,你怎么了?”说着想搀扶她起来,可是一把抓过去,却抓了个空,结果却把甄宓的衣袖的影子给损坏。孙云一惊,不知所措的说:“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 甄宓趴在地上,吃力的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彻底失去,只剩下灰尘的微光凝聚的人形,她气若游丝的说:“没关系,弟弟,姐姐只要回到家就能修复神魂。今天姐姐给你找的铜镜,果然是真品,好有法力,你可以用它解开密境阵法的秘密了,姐姐能为你做一件有用的事情,觉得好高兴。好了,姐姐累了,要走了,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回到没人打扰的地方。” 孙云说:“姐姐,你去哪?我送你。” 甄宓说:“你送不了的,弟弟。我的家就在不远处的洛河深处,那里有解救我的灵药。只要顺着桥下的河水就能到,只是河水封印,我回不去,所以我恐怕只能魂飞魄散了。” 孙云一看原来她说的是金谷水,谷水穿过金墉城,远处与洛河、黄河汇合。看来按甄宓所说,她必须用到达洛水老家才能得救。于是孙云捡了一块刚刚砸碎的栏板往桥下扔去,想试试水的深浅,可是栏板残片投进水里却没有溅起水花。孙云一愣说:“姐姐,这个河水为什么看不见呢,难道是谁给封印了?你告诉我怎么解开?” 旁边的照容说:“我们解不开的,那是葛洪和郑隐不知到施了什么法术给封印的,就是为了困住我们这些冤魂,不让我们超生。” 孙云看看照容,只见她也一样浑身正在焚烧,所有血色已经燃尽,眼看只剩下幽兰微光的虚影,于是更加焦急,说:“那可怎么办,你们的身体快燃尽了,没有办法了么?” 只见照容笑笑,对甄宓说:“姐姐,你为了给弟弟找宝物,竟然把我们自己给燃烧葬送。说你什么好呢?你真傻的可爱,可恨又可怜。” 孙云说:“照容姐姐,你别埋怨了,我不是故意的,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我帮你们。” 照容没有理会孙云,继续对甄宓说:“说你傻吧,你却换得了所有人为你痴迷。丈夫为你懊悔,儿子为你怨恨,弟弟为你痴心,我为你忏悔,人们为你向往。凭什么你会得到万千宠爱,而我却千般努力,换来的还是空虚冷漠呢?” 甄宓说:“妹妹,你怎么会只有空虚冷漠呢?世间的尊贵、荣耀、夫爱、子孝,你都得到了,我把这一切都让给你,你还有什么冤屈呢?” 照容说:“可为了这些,我这一生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你知道么,我这一生都在模仿你,学你的孝道、学你的举止、学你的节俭、学你的恭谨、学你的贤惠。所有所有皇后的美德我都具备了,所有太后的威仪我都汇集了,我觉得我牺牲的够多了,甚至我都忘了我自己是谁,以为我就是你。可是世间都在怀念你而痛恨我,连你的亲子我的嫡子都没有放过我,让我最后也落得和你一样,一个以发覆面、以糠塞口的殡葬”。 甄宓说:“可是毕竟你有一个风光的葬礼,而我却像个罪人一样。” 照容说:“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做的。姐姐,当初我就是想和你争个输赢,因为你除了比我漂亮,比我的出身高贵,其他的智慧、果敢、贤德、对丈夫的帮助、对江山的稳固,我都比你强,所以我比你更适合做皇后,比你更适合母仪天下。而且当时形势所迫,那是最好的结局,否则天下就是徐姬之子京兆王曹礼的,你我加上叡儿都会沦为和子健一样的下场。虽然用你的死换得我和叡儿的荣耀,可是我都百倍的偿还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获得的是美名,我得到的是骂名!” 甄宓说:“是心,若你的心是自由的,你就看不到骂名,若你的心是禁锢的,你看到的只是骂名。世间生灵各有天命,你心的归宿是广袤的洛水,那里就是你心灵的所在;你心的归宿如果就是这个金墉禁地,这里就是这个心灵的禁锢之所。妹妹,我从来没想得到你的忏悔,更不想用你一生的禁锢,失去你自我,换取你的释怀,因为那都做不到,只有自由才真实。好了,妹妹,我累了,我陪你这么久,该歇歇了,从此我烟消云散,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你也许就会解脱了,再见吧。” 照容说:“等等,姐姐。算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无谓的执着,不该刻意的妄念。是我把你的魂魄拘禁在这里,我有责任把你释放出去。原来是你成全我,今天我也要成全你一次。”说着她抬起手,想往断栏口爬过去,不过她的身体已经无形,不再听她的指挥。 孙云说:“照容姐姐,你想干什么,我帮你。” 照容说:“弟弟,谢谢,不管你是不是子健。你帮我挪过去,然后借你的宝镜用用,我要帮姐姐解除谷水上的封印。”孙云点头,抬住她的身形,好在她还没有完全消形,而且又非常轻盈,孙云稍微一端,就把她送到桥边。 照容看了看甄宓和孙云,然后说:“姐姐,我送你一程,以前我们的恩怨从此不再相欠。好弟弟,把镜子拿出来,对着我,千万别松手,也别对着姐姐。” 孙云点头,不明白照容要干什么?只好听从的拿出铜镜,对准照容,只见金光一闪,砰的一声,照容的身体瞬间点燃。孙云一惊说:“姐姐,怎么回事,只是一面镜子,怎么对你的身体还有侵蚀呢?” 照容神形煎熬的说:“不要紧,是我主动点燃的,我要打开结界,然后你把姐姐顺着我的方向投过去。”说罢浑身带火,一头投入水面,只见火光暴起,河水的表面被火光映出一个冰层一样的保护膜,不过正对着他们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圆窟窿。照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甄宓一招手,说道“姐姐,你走吧,你是高贵的洛水之神,你回到烟波浩渺的洛水怀抱吧,那里才是你的家。快!”然后自己的身体彻底燃尽,同时开洞裂口有点趋向愈合。 孙云不敢怠慢,收起铜镜,迅速把甄宓的身体也推下去。只见刚才被炸开的圆洞迅速的弥合,在甄宓身体钻过去的瞬间封死。不过很快,还没等封印彻底完毕,突然有从裂隙出,出现咔吧的响声,接着裂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砰的一下,全部炸开。 接着里边袅袅婷婷出现一个少女,被河水举出水面,越升越高。孙云看去,这个少女正是甄宓,只是比刚才更加美丽动人。只见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若轻云蔽月,飘飖若流风回雪,皎若太阳升霞,灼若芙蓉出波,令人目不暇接。四周昏暗的光线也因为女子的出现,变得犹如被朝霞染红。 孙云心想怪不得洛神赋有如此的描写,果不其然。接着甄宓双手挥洒,片片微波荡漾开来,水面和封印膜之上星星点点的磷光慢慢聚集,不一会形成了一个少女的影子,很快女子浑身被清水浸润,露出肤色,同样明艳动人,孙云一看正是照容。照容嫣然一笑,身体微微摆动,浑身波光粼粼,在甄宓的身边伫立。 孙云看着两位女子有些惊呆,惊叹甄宓如此的美貌和惊艳,怪不得被称作绝色美女,又被成为洛水之神,洛河秀美果然如此。 甄宓看看孙云,身体袅袅的被河水托到桥边,悬空在孙云面前,对孙云说:“谢谢你,小弟弟。前生有你的眷恋让我心旷神怡,今生又托你用先天法力,把我送回母体,恢复法身。多谢弟弟,如果有缘,我们下次轮回再见。”说罢,轻轻折腰点头,然后飘然而去。 孙云不懂女神说的究竟蕴含什么,不过见她飞远,有些怅然若失。 第240章 恣蚊 禅虚寺内,一个院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二个女孩的身影,正是萧月和田俪。萧月看见田俪,微微一愣说:“小俪,刚才你去哪了?还有李辰他们,怎么都不见了?我和你哥大云俩人,找了你们好半天。就在刚才,我明明听见你喊我,可就是看不见你,这会儿你怎么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真是好奇怪?”田俪说:“月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这个禅虚寺像个迷宫一样?刚才我和李辰师哥、还有贺拔纬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大伙就走散了,我也说什么找不着他们了,只能是在这几个院子里来回的进进出出,后来我就喊你和哥哥,你们也不应。这不我正找呢,一下看见你。我还想问你,你和哥哥去哪了?” 萧月说:“你说的真对,这个院子是有点古怪,我刚刚和大云去了后院的方丈室,见到了寺里的方丈昙静大师,他算是你和大云的师叔吧,是你父母的师傅慧济大师的记名弟子。我们刚刚聊了几句,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们了。昙静大师说你们可能失踪了,还让满寺的弟子们找你们呢!我也是不知穿过了多少个院子,才找到你。快和我回去,别又迷路了。” 田俪点头,和萧月手拉手,一同往回走。这次她们感觉走的很顺,很快来到主殿外,顺着台阶上去,只见好多僧人,正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石壁前有二个和尚一个尼姑都是中年人正在盘膝打坐,一个年老的天竺和尚正坐在旁边,田俪觉得眼熟。盘坐的其中一个和尚正是昙静,萧月刚要说话,只见老和尚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你们回来拉?” 萧月点头说:“嗯,刚才不知怎么好像迷路,这会儿才回来。老师傅,师叔在做什么呢?” 达摩说:“你们都中了迷魂法术,他们正在结法破解呢,一会儿你们便都能回来。” 田俪这会儿突然记起来,忙说:“怪不得呢?我绕来绕去找不着路,原来这样啊。对了,老师傅,我见过您,就在有一天早上、城里的永宁寺,你就是达摩老师傅吧。我哥哥大云可崇敬您了,现在不知道他去哪了,要是他看见您,一定会特高兴的。” 达摩笑笑没吱声,这时萧月看见闭着眼睛的神光突然想起来说:“哎呀,这不是神光师傅吗?那天晚上我和大云在城南看见他半夜去嵩山拜师,如今真的做老师傅的弟子啦!” 达摩看样子对两个孩子很喜欢,说:“你们说话,他们现在听不见。他们正结法呢,别影响他们。你们都过我这边,等着你们伙伴回来。”萧月和田俪点头,退到达摩身后。 金墉城密境内,孙云看着两位仙女远去,踌躇片刻,突然想起还有解救别人,于是下了桥继续向前赶路。这时天色好像暗下来,不过依然可以辨别景物,只是孙云感觉天气似乎很热,不像已经进了秋天的样子,这会儿他感觉口渴,很想找个人家喝口凉水。 走了一段路,看见前边路边一所宅院,大门敞开,四周有好些年轻的士兵把守。孙云路过压院门,可以看见里边正房也是敞开,屋里灯光明亮。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少年正光着上身,坐在床榻边上,一动不动的呆坐着。他身边不远正有个茶几,上边水壶、茶具应有尽有。院子的一角还有个水井,一个小童子正在打水,一桶清凉的井水正打出来,往旁边的木桶里倒着,估计要烧水给屋子里的少年洗澡吧。 孙云看见水,口里更加干渴。他看了看大门口的守卫,实在忍不住,便走过去,对着门边的侍卫说:“麻烦几位小哥,我路过此地,有些口渴,能不能让我进去喝口水?” 却见二个年纪不大的士兵,竟然对孙云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好像孙云不存在一般。其中一个正对另一个说话:“齐王今天就该迁出金墉城了吧,怎么还不走,愿意在这里被囚禁?”另一个说:“是不是吓傻了,怕一出去就被杀掉啊?” 孙云看看二个人,不明白他们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好面熟。便又施礼大声说了一遍,这几个士兵依然没有反应,继续彼此说话。孙云纳闷儿,心说难道他们看不见自己么?又一想,也有可能,金墉城密境,已经折叠了几百年的时空,现在不知道又进入哪个年代,或许是错乱的时空,自己贸然出现,也许和这里就是两个空间,只是光影叠加到一起。 孙云想,先别管这些,现在口渴的要命,还是进去喝口水再说。想着,孙云一边看着几个侍卫,一边轻手轻脚的跨过大门,来到院子里。士兵们依然相互之间说着什么,仿佛根本就没看见孙云的存在。孙云心里一阵高兴,放下心来走进去。 这时那个小童子已经去了后院,看不清人影。孙云来到井边,发现这个古井似曾相识让他有些恍惚,不过他太口渴,顾不得这些。可是他这才发现,井里根本没有吊桶,无法把水打出来,孙云一阵着急,心想现在只好进屋打扰那个青少年,借他的茶水喝点了。 想到这,孙云又走进正房,屋子里也很闷热,那个少年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他看见孙云进来楞了一下,却没吱声,似乎很可怜的样子。孙云走到近前,刚要说话,这个少年却先说道:“这位小兄弟,求求你再让我待一会儿,等会儿我就跟你走。”孙云一听,一定是他把自己认错人了,便说道:“这位仁兄,你认错人了。我路过此地,有点口渴,想讨碗水喝。” 少年听了,显得高兴,说道:“你不是卫兵呀?太好了,我以为你要押我走呢?我问你那你是哪家大臣的公子,还是士人?你不认识我?”孙云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答,应付说:“哦,我不是什么公子世人,不认识你。我只偶尔过路,想喝口水。” 少年好像轻松下来,继续保持身体不动,说:“哦,是这样啊,那边有,你取来喝吧。”说完他看着孙云喝水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哎对了,我看你眼熟,你是叔祖曹植的孙子,济北王曹志叔叔的儿子大云吧?我小时候见过你,我们是兄弟呀。” “大云?”孙云一边喝着水,一边糊涂,心想我的名字怎么到哪都有呢?而且连相貌也大众脸,和谁都容易混吗?刚才被认成曹植,这会儿又变成曹植的孙子曹云,不过倒是一家人还能理解,可是对面的这个少年是谁呢?于是便问:“不错,我是大云,你是?” 少年说:“大云,你忘啦?我是曹芳啊!” 孙云这下想起来,前朝的少年是曹芳,就是齐王。书上说他不亲万机,耽淫内宠,沈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恭孝日亏,悖慠滋甚,不可以承天绪,奉宗庙。他得罪司马师,被司马师先囚禁在金墉城,不过没多少天废为齐王,搬到河内郡。不过历史的事情很难说清楚,都是司马家族当政后篡改的。曹芳又问:“大云,我问你,大将军真的不杀我吗?真的能让我做齐王吗?我虽然写好诏书要废掉他,但是并没有真的去办,大将军若是知道我的本意,一定会原谅我吧。” 刚才听他的意思,他对废为齐王还挺高兴,担心司马师是假意,怕自己被框出洛阳杀掉。这个曹芳也够傻的可以,虽然司马家族还算厚道,并没有杀他们曹氏的几个帝王,那也是因为司马篡位想给自己留个漂亮的禅让与天命的舆论,哪会是原谅他。不过这事儿与自己无关,而且眼前只是幻影,是这些冤魂的怨念折射出来的假象,自己的任务是解救被怨念抓紧来的同学们,没有精力和能力判断历史的是非,甚至参与到历史的对错中。想到这,孙云假装才清楚道:“原来你真是齐王殿下,我听说把你改封齐王是太后的旨意,你不会有事的。” 曹芳听了乐道:“是吗,大云?我就说么,我不会有事儿的。不行!我还要等等,前日我无故丢失了我的宝剑,有人说这是凶兆,现在果然应验,我还要等等,不能出去。”孙云无奈,这时见他行为好笑,不知道在做什么,便问:“齐王殿下,你现在很热吗?怎么不穿衣服,还一动不动,身上都被蚊子叮肿了,不疼吗?” 曹芳说:“昨日朝堂尚书何晏上疏,说我不尽孝礼,让从今以后式乾殿或者到后园时要有大臣跟随,以便询问商量政事。我学习孝经了,知道古人孝悌,特意想了一个法子,我从小几岁就离开亲生父母,一直未尽孝道,如今我在金墉城中,还连累他们陪我一起受罪,你看这里天气闷热,蚊虫颇多,夜不能寐,父母年迈,我要用我的身体替父母吸引蚊虫,好让他们安睡,你看我这么做,会不会感动大将军,饶恕我的过错。再说我这样衣冠不整,也不好出门,他们就不会让我出去吧?”孙云看看曹芳,不知道他是真的傻还是故意傻,便说:“你的父母在哪呢?你这么做也帮不到他们二老呀?” 曹芳听了,黯然的说:“就在我屋子的后面,只是不让我见,我怕他们也被叮咬,所以在前边替他们受罪。”孙云觉得好笑,历史上没有记载曹芳亲生父母是谁。不过看曹芳的样子就知道,曹家的江山丢了,绝对不是偶然的。只是眼前的曹芳也有可怜之处,便说:“你在称帝的时候平时为什么不多孝敬孝敬他们,何苦现在后悔?” 曹芳说:“君臣礼仪繁琐,怪麻烦的,我怕折腾二老,故此不常见。”孙云一听,还有如此奇葩的理由,便无奈的笑笑,对着曹芳谢过便想转身告辞。 正这时,外边一阵喧哗,一队士兵冲进来,为首一个四十多岁宣旨官,来到曹芳近前大声说:“太后懿旨,着齐王即刻离开洛阳赶往河内郡重建齐王宫,不得延误!” 第241章 团聚 曹芳见到军兵进来,当时吓得从床边坐到地下,只见他跪爬半步施礼哀求道:“你们行行好,让我见见父母再离开好吗?”传旨官看着他有点于心不忍,说道:“那快快让你父母出来,见一面就走,不准拖延,我们好回去交旨。”曹芳听了连作揖带点头。 这时刚才门口的士兵说:“张大人,他的父母并没有在此,他这是想拖着时间不肯走罢了。”曹芳听了又紧张起来,说:“不是的,不是的,我的父母就在后院,麻烦你们找一下就行。” 另一个士兵说:“我们没看见你的父母在此,你若找不出来,快点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曹芳见没人理他,转脸看见孙云,跪爬两步抓住孙云的手说:“大云,曹云,我的好兄弟。麻烦你到后堂去喊一下,就说他的儿子就要离开,若是现在不见,以后就永远看不见了。”孙云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传旨官和士兵,头一个士兵这时也看见孙云,他说:“虽然你是曹家公子,不过齐王已经吓傻了,胡言乱语,你不要信他的话,不要阻碍我们公干。” 齐王泪如雨下,说:“曹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念父母,麻烦你去喊喊他们吧。”张大人好像已经明白,说:“齐王殿下,你想见父母,请回封地去见,此乃皇城禁地,不能容你逗留,来人!带走。”有武士取过衣服,给他披上,有人把孙云隔开,有人开始往外扯齐王。 孙云看着齐王曹芳的痛苦表情,于心不忍,可是他也清楚,所谓的父母在后边也是没影子的事情,怎么自己一下子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这事儿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孙云正在为难间,突然灵光一闪醒悟过来,这些都是假象,如果想解救,可以用铜镜来试试,想到这里,他立刻从怀里拿出铜镜高高的举起。这时只听一声佛号从外面传来,众人回头一看,门口进来二个和尚和一个尼姑。孙云偷眼一看正是神光、昙静和净空,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不过他心想,好奇怪,这次他们的神识怎么进来了?为什么不是像刚才一样只是过来一个虚影。转念又一想,虽然是实影,在密境里,其实也是一回事。 众人见是和尚进来,只道是皇城的法师,因为都为皇家亲善,也都礼让。传旨官刚要上前搭话,没想到不可思意的一幕出现。齐王曹芳看见昙静和净空过来,竟然挣脱侍卫,跑过来双膝跪地,痛哭流涕的说:“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给您二老见礼了。” 众人见了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齐王的父母怎么成和尚女尼了?齐王是不是疯了?或者他是有意这么做,为了抓个稻草,也许这两个出家人就是齐王身边的高僧。众人议论纷纷,一片喧哗。孙云也意外,心想,齐王也有点小聪明,抓个僧人给自己争取时间,可是这也没有用啊,一来不会阻止军兵的行动,最多拖延一会儿,再者曹芳认的人是昙静和净空,俩人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因此俩人也不会配合,想到这儿,孙云无奈的摇摇头。 可是这时更令人费解的事情竟突然发生,只见昙静和净空,双双大惊失色,看着少年说:“芳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说着三口人放声大哭,孙云当时就傻在当场。 这个举动连神光和孙云都不敢相信,俩人对望一眼,孙云一下想起来,说道:“神光大师!您不是那天晚上要去嵩山的神光大师么?我叫孙云,我们有一面之识。”神光说:“我记得你,你还给我带的素饼,让我一夜不累,天刚亮正好到少林。” 孙云说:“刚才没太看清楚您,您这是?”神光说:“我随达摩师傅,来禅虚寺破解金墉城的封印和迷魂阵。师傅做法,我陪着昙静、净空师兄进阵。我听说昙静算你的师叔?” 孙云说:“正是。那您现在大师也算达摩老师傅的弟子了?恭喜您,我那日的话真应验了。”神光说:“还没正式入门,不过差不多。对了,你师叔怎么有个儿子,又怎么会是金墉城密境里的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孙云说:“我也糊涂了。这个青年是曹芳,是前朝的第三个皇帝,被废的时候,曾经被关押在金墉城,所以这里有他的残影。可是师叔昙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我听说他有个失散的儿子,还有个夫人在永宁寺,这怎么一家三口在密境中相认了?” 神光说:“这位女尼就是永宁寺的师太,应该是他原来的结发妻子,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们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前朝的人?一定是曹芳的冤魂冲破结界,抓到他们儿子的神识回金墉城。只是昙静和净空怎么也错认呢?莫名其妙,太难理解了。”孙云一拍脑袋说:“我明白了?刚才我发现同学们迷失的时候,曾和师叔提起过有青州的举子,结果师叔一下子关注起来,非要出来一起看看。我猜是这样的,举子中有青州的孩子,可能就是他的儿子,而那个孩子被吸进密境中被附在曹芳的冤魂中,结果他们就在这里相认。” 神光醒悟说:“既然如此,那就别在这里相认了,你赶快拿出佛经和追魂珠,把你们同伴都送回去,让他们崇虚寺相见,省得节外生枝。” 孙云点头,伸手拿出宝物。 这时屋里更加混乱,只听芳儿说:“父亲、母亲,你们怎么都出家了?”昙静说:“我儿,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遁入空门,一方面可以躲避灾难,同时也可以寻找心灵的慰藉。佛法无边,还能拯救更多像我们一家一样苦难的民众,拯救冤屈的阴魂。” 芳儿点点头说:“我懂了,我不去做什么王爷了,我要和您和妈妈一样,出家做个僧人,勤行修持,听经闻法,静坐修禅,让所有人脱离苦海。” 传旨官说:“齐王殿下,若想出家,需要回封地禀告太后和万岁。如今你已见过父母,快随我们出城,不得拖延。带走!”士兵们齐声吆喝,曹芳大惊,连昙静和净空也跟着乱起来。 神光说:“孙云,别愣着,赶快出手。”孙云点头,拿出几件宝物抛在空中,顿时金光大盛,屋里的士兵、传旨官、加上曹芳,都忍受不住佛经的光芒,纷纷抬起胳膊或者拿起什么东西遮挡。不过这些都无济于事,他们开始被强光腐蚀、灼烧,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消化,他们的面目看着令人撕心裂肺、无比恐惧。同时,这些人惧怕佛经的光芒,争先恐后的想逃走,不过被追魂珠锁定,无所遁形,根本无法变身隐藏。只见一股吸力又从法镜当中出来,他这些人的灵魂向镜子里面吸进去。不过冤魂们似乎不甘被困,各个张牙舞爪的想往屋外逃跑。这时,昙静和净空已经醒悟,连同神光三人,就地打坐,口念真经。很快,金光笼罩之下,孙云看见,从这些人的身上分出王亭、贺拔纬、李辰等的影子,瞬间钻入古镜里不见。剩下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一股风吹过,烟消云散。不一会屋子里再也没有这些人的踪影,几件宝物又回到孙云怀里。 神光起身,口念佛号,说道:“善哉,又救回了几个。二位师兄,刚才你们怎么会失态了?”净空脸一红,没说话,昙静说:“惭愧,刚才看见我们失散多年的孩子,一时心切,所以就着急说些话。不想原来是他们的魂魄被这里的冤魂所迷惑。幸亏你们二位及时解救。” 孙云说:“不妨事,一会儿我们回去,师叔您与你们再相认也不迟。我刚才看见了,与师叔说话的魂魄,是青州青藤学院的王亭,他和我前几天见的面,今天我带他们来军营认识场地。他就是您提到芳儿么?名字对不上啊。”昙静说:“对,就是他。当年我父亲战死在一个望海亭边,血洒一片芳草之上。所以为了纪念,给他起名叫王亭,字子芳,小名芳儿。我们从他小时候就因为身世泄漏被迫外出逃命,所以骨肉分离已经很长时间了。” 哦,是这么回事儿呀。孙云这才理解。神光说:“不知道还差几个,我们赶快继续找找吧。”孙云说:“三位师叔,你们这次不用回去,跟我一起找?”昙静说:“其实原来我们也想过来一起找,能速度快点,只是刚才一直没有进来,大概是我们念经配合的不流畅,现在好了,我们抓紧吧。”孙云点头,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问道:“净空师叔,您是在永宁寺?” 净空点头:“不错。”孙云说:“那您认识一个叫觉空的女尼吗?我们以前认识,不过听说她快不行了。”净空说:“是的,我们在一个禅房,他确实快圆寂了。”孙云听了不由伤感,刚想多说什么,又一想此刻在秘境中,回头他们会都忘记,说了也没用,还是一会儿出去说吧。 这时,密境外禅虚寺,王亭、李辰、贺拔纬等人,分别在不同的院子里现身,大家感觉好像思维短路一般,又不知哪里出问题,三三两两的从各自的院子里出来,糊里糊涂的回到正殿前。萧月一见到众人,便问:“李辰、贺拔纬,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做不到你们了?” 李辰说:“我也糊涂,感觉就像进了一个迷宫,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怎么走也走不完。刚才不知怎么一下看见贺拔纬,迷路的感觉就没了,这才回来。” 田俪说:“我和你们一样,这里被这里的迷魂阵笼罩了,看几位大师正做法破解呢!我和月姐姐也是刚被找回来。”众人一看只见三位大师,正在壁画前盘膝念咒,已经入定。 贺拔纬说:“看看我们还缺谁不?”萧月说:“还差二个人,一个大云,还有一个,那天要和大云比武的丁杰。”王亭说:“他就是丁杰呀,看样子他的实力不俗呀。”萧月说:“是啊,好像身份也特殊,不过大云没告诉我们,等会儿吧,很快他们就会回来。” 第242章 进履 金墉城密境,四个人继续向前走去。神光问道:“孙云,有件事情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同学和同伴们都被密境吸引夺魂,而你却安然无恙呢?” 昙静说:“是啊,这个事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俩讨论过,也没弄清楚为什么。” 净空说:“还有,我们在这个秘境之中,其实只是我们的魂魄结成的人形。而其他人所有的魂魄,要么怕佛经的符文,要么怕你刚才拿出来的法镜吸魂。可孙云你为什么不怕?你现在是实体还是虚体呢?还有你的法镜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孙云说:“您的问题我也不清楚,可能经书藏在我身上吧。至于这个法镜是我进到密境后,刚才甄宓姐姐本来要给曹子建的,却阴错阳差的给了我。还有几位师叔这么一问,我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这个密境,我以前还去过峄山白云密境、历山木槿密境、前些天还进过古井地府密境,而且每到一个密境我的武功境界都会跨到四重,不过出来之后,许多细节的记忆都模糊,境界又恢复到原来的三重。而且我经常做梦,梦里又进到密境,弄的我经常不知道自己是在密境之中,还是在梦境之中。有时候密境和梦境之中的事情,又变成现实当中的预言,且非常准,让我判断事务和推理问题,比常人都准确和敏锐。” 神光说:“人的资质分不同的类型,你的就很特殊,也许这就是你独有的机缘吧。” 几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桥上,看见桥的另一端正有二个人,年纪似乎都不大。远远可听见说话的声音,大家都仔细看去。只见其中一个贵族少年手捧着一只鞋,正弯腰施礼,对另一个同龄的道士说:“仙长,快请穿上鞋履,收下弟子吧。” 那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说:“你这个人好有意思,你那的鞋子明明不是我的,你看我的鞋子正穿在脚上呢。”说着他还抬脚,果然脚上是穿好的鞋子,很与少年手中的却一模一样。 贵族少年说:“仙长,您看这支鞋和你脚上的一模一样,一定就是您的,我刚才正好看见您走在桥上掉下一只,只是您会法术,又变出来了。求求您穿上它,收下弟子吧。” 少年道士说:“你可真执着,不过你我本是同龄人,我如何收得你做弟子。” 贵族少年说:“仙长法力高强,刚才略施小计,弟子已经得见真容,足可以教弟子本领。” 道士笑笑,继续耐心的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怎么可以随便拜师?” 少年说:“我认识您,您是仙长郑思远的后人,是葛玄先师的门下,您一定有大能的。” 道士说:“哈哈,看来你认识我,不过那也不行。因为你拿的鞋子真不是我的,你看,这不过是一个幻影,只是你心里的一个执念。”说着道士把鞋子接过来,众目睽睽之下,鞋子凭空不见。神光、孙云等几人对望一眼,满脸迷惑驻足观看。 却见少年既没恼怒也没失望,他看看桥下忽然又兴奋的说:“仙长,您是想试验我的诚心吗?您等着,我下去再取来?”说着他转身跑下桥,顺着桥头拐下护坡,在草丛里找来找去,片刻又捡起一只鞋,高兴的跑回来,一边喊着:“看,师傅,我找到了!”孙云看的直糊涂。 小道士看看一脸虔诚的少年,问道:“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少年悠悠的说:“弟子是曹奂,虽然已经是天子,可是我知道我这个天子就是傀儡,我若不自强不息,我们曹家的江山早晚要被司马氏所窃夺,所以我要拜师学艺,不拘一格访求贤士,我不能让太祖的基业断送在我的手中。”说完眼含热泪,满脸的虔诚与庄重。 曹奂?那不是先魏的最后一个皇帝吗?孙云、神光、昙静和净空都一愣。记载说他十四五岁接替司马师杀死的曹髦做皇帝,六年后司马师的儿子司马炎夺取曹魏江山,建立晋朝。先是把曹奂囚禁在金墉城,后来被封为陈留王,迁到邺城,死后谥号魏元帝。他怎么出现在金墉城密境?此刻他又是要干什么呢?几个人都凝神静气继续观看。 小道士说:“原来是陛下,陛下胸有大志、求贤若渴,令人钦佩,不过小道只是闲云野鹤之人,不受约束惯了。顺便说一句,你这只鞋和刚才那支正好是一双,刚才那只不是我的,这支也不是,我并没有扔到桥下。小道告辞!”他口中说着,这只鞋又消失不见。 曹奂说:“等等,仙长。您看您又扔到桥下了,我这就去取。”说着曹奂又要折身下桥,道士拉住他,他却笑笑,一脸的自信跑开。不知道是精诚所至,还是执念太深,他竟然在草丛中又捡起来一只鞋。这下不仅小道士看的无可奈何,连神光都为这个小皇帝的真诚打动。 小皇帝连激动带紧张,加上跑得,满头是汗,他神情兴奋的回来说:“郑仙长,您看,我又捡回来了,足见弟子的心意至诚无比,我听说,以前有一位汉初三杰的张良,他在圯桥的时候,巧遇黄石公,因三进履感动老师,收下他做了弟子,授给他天书,帮助大汉开创江山。弟子不才,也愿意像尊敬长辈一样,想拜您为师,您就收下我这个弟子吧。” 小道士无奈的摇头,说道:“陛下,小道与陛下同岁,我也是尚未满师,如果陛下想拜师,我可以去问下我的父亲。小道还有要事,就此告辞。”说着摇头要离开。 曹奂见状,满含热泪,突然下跪说:“仙长慢走,求仙长可怜可怜弟子,收留弟子吧。” 小道士苦笑了一下,左顾右盼,忽然看见神光几个人,说道:“陛下请起,您看此处有几位高士,您如此举动,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曹奂这才注意桥的对面来了几个人,慌忙站起来,一看神光等人,面容庄严,深色各异,不敢请看,忙对着神光几个人拱手道:“弟子请几位高士过来一叙,不知可否?” 几个人见了,各怀不同心事过来。神光因为正好自己也要拜达摩为师,此刻达摩尚未正式答应收纳,他那种期盼、渴望、崇敬的心里不能释怀,与这个孩子正好共鸣,因此他特别理解和同情少年的心理感受,希望少年的愿望得到满足。 而孙云,则是苦苦的分析,为什么会遇到如此的情景,这个场景又预示的什么?不同的判断会导致什么结局发生,他们将会怎么完整的离开密境。 昙静和净空也是出家人,心中慈悲,了解这段历史,知道眼前也是怨念化成的幻影,也非常同情这个前魏最后一个帝王。 走到跟前,曹奂看见神光容貌异常,宛若天神,立刻施礼道:“这位神僧师傅面有庄严,弟子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不知神僧高名?” 神光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他看昙静等人,大家都苦笑一下,神光只好说:“在下行脚僧人偶路此地,刚才看陛下思贤若渴,甚为感动,故而驻足。” 曹奂眼睛湿润说:“弟子不才,承续祖先基业,外不能一统华夏,内不能整肃朝纲,甚至、甚至江山不保,弟子甚为惶恐,唯恐日后无法到地下见列祖列宗。前日齐王与高贵乡公之事,弟子已经每日寝食不安,我若不及早准备,必然难逃覆辙。” 神光深为同情,知道曹奂日后的确如他自己的预期一样最终被禅位,不过晋朝对待曹家的后嗣还算仁慈,比曹家争夺大汉江山的时候要强多了。而且这是历史必然,此时的密境,只不过是执念产生的虚幻,神光知道他自己是无能为力的,根本改变不了实事。只是看到曹奂如此虚心好学,居安思危,加上现在北魏远承前魏,一脉相承认为正统,自然心里非常不忍。尤其加上自身正便是求学的境遇,他想了想说:“陛下,凡事冥冥之中必有安排,陛下也不必强求,只要内心自强不息,朝夕自省其身,其他自有天命定数,不必强求。” 曹奂说:“神僧之言,令弟子顿开茅塞,不知神僧可否留在京城,弟子也是潜心礼佛之人,待弟子为神僧敕造庙宇,以便朝夕求教。”说罢又深深一礼。 神光说:“陛下心意贫僧领教,不过贫僧还有琐事在身,不便久留。” 曹奂说:“既然神僧不愿驱身,弟子可否请几位神僧到寒舍一坐,待弟子奉斋饭” 神光知道这是说辞,过会儿更会挽留,到时候只怕盛情难却,因此他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拒绝,只好看着其他众人。 昙静说:“陛下,不必了,若我们有缘,自会后会有期。”说着便要拔脚离开。 不想曹奂又跪下说道:“弟子平日时常礼佛问道,今日神僧仙长都在,还请各位可怜弟子,让弟子尽尽虔诚之心。”说罢,他拉着神光的衣裤,声泪俱下。 几位都不免心生怜悯,尤其净空师太,更是泪光连连,大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孙云看此情景心中一动,说:“陛下,学生孙云,有一言不知是否可说?” 曹奂一见有人开言,觉得有缓解,便说:“请先生赐教。” 孙云说:“学生这里有个宝镜,可预知未来事务,陛下心有忧虑,可一照便知。” 曹奂说:“是吗?世间还有如此宝物,弟子斗胆借来一看。”孙云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宝境,对着曹奂和小道士照去,但见一道金光升起,众人一片惊叫。 第243章 出口 看见般若经的金光,少年和道士顿时一阵恐慌,纷纷用手遮住眼睛向后躲避,不过没等移开半步,大家眼看着二人的身体开始腐化,并很快分出二个神识魂魄,飞进宝境之中。剩下的虚影须臾而散,踪迹不见。孙云仔细看了,一个人好像是丁杰,一个人没见过。 几位高僧,这才缓过来,神光满脸通红说道:“惭愧,我自己刚才被执念纠结,一时乱了章法,竟然忘了我们此来密境的任务。还是孙云冷静,及时化解尴尬。”孙云听了脸一红。 净空说:“也不怪师兄,刚才没有冲突,而且情景感人,我们都深陷其中。” 昙静说:“神光师弟,心怀悲悯,恰巧拜师心切,被此场景感动,自然很难自拔。多亏孙云师侄清醒,当机立断,少了许多虚妄的麻烦。”众人都点头。 孙云说:“几位师叔夸奖了,我只是比较呆板简单,心里就能装下最初的目的,别的都看不清楚。师叔们心底浩瀚,容得事情多,自然想的复杂。” 神光说:“其实我们都不如你,不忘初衷,不受迷惑,单纯明净,才是佛的真谛。” 孙云脸一红说:“师叔夸奖了,我就是害怕回不去,心里着急罢了,没有您说的境界。” 神光一笑,不再说什么。昙静说:“不知道我们把人找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孙云说:“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把人找全,又该怎么回去呢?” 昙静说:“要想知道怎么回去,应该先想想我们是怎么来的?首先,孙云的同窗以及那些各地举子,他们因为结界封印的变动,被金墉城的怨念吸引过来的。” 孙云说:“对对对,是这样,而且这个怨念还和被吸引过来的人的某种执念契合。” 神光说:“不错,连我、和二位师兄也是这个原因进来的,二位师兄陷入与亲生儿子的思念之中,我则是陷入拜师求知的迫切和渴望之中。” 净空说:“现在孩子们的执念已经被我们隔断,因而也差不多都送了回去。我们的意念也都解开,可我们为什么没有跟着回去呢?难道还有孩子没解救?” 众人也不确定,一边走,孙云说:“我记得已经差不多了,甚至还有不是一起来的。” 神光说:“我觉得还差一个人没有结果,也没有原因。” 孙云问:“还有一个,我想不起来了,是谁呀?” 神光说:“就是你呀!” 孙云一愣说:“我?” 神光说:“不错,你想想,你是因为什么进来呢?”众人一听,问题有归到刚才的原始。 孙云说:“我记得我是因为同学萧月喊我,然后我就突然进来的。” 神光说:“一定不是这个原因,因为萧月已经回去了,而你还在。” 净空说:“会不会因为孙云还没有把其他人寻找完毕?他的任务没完成,所以还要继续。” 昙静一拍脑袋说:“哦,对了,这个可以知道,他来的时候我在他的怀里放了佛经和追魂珠,追魂珠是子母的,可以互相感应,孙云你打开看看,如果有亮光,说明他们在喊我们。” 孙云听了,赶忙从怀里取出那颗珠子。大家注目一看,只见那个珠子正一闪一闪,发出圆润的光泽。昙静说:“我刚才交代过弟子,人全了喊我们苏醒,现在看已经没人,就差我们。” 孙云说:“苏醒?你们为什么苏醒?” 昙静说:“呵呵,我们进来与你们进来的方式是不同的。你们是身体进入一个虚空中。而我们人还在寺院里坐禅,神识靠追魂珠的召唤,通过你手中的宝镜过来的。” 这时神光突然说:“等等,宝镜!这个宝镜有问题,它是凭空多出来的。” 昙静说:“对呀,我也觉得有问题。此镜并不是我们带来的,孙云你再说说,你得来密境的详细情形。”孙云点头,众人一边走,他把甄宓给他宝镜的一些细节又众人描述一遍。 神光说:“怎么会这么巧?你一进来这个古镜等着你?而且这个古镜还帮我们进来?” 昙静说:“我还想起一个问题,别人来的时候,都有一个魂识来侵占他。而孙云自始自终都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被夺舍,也就是说只有他是主动进来的,没有通过任何条件,如果把这个弄懂了,我们就能出去了。而这个事情,好像就与古镜有关。” 净空说:“不能啊,按照你们的说法,难道孙云可以自由穿越密境了?那岂不是刚才达摩师叔所说,他拥有天机昆仑镜了么?” 昙静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古镜,是不是这把古镜就是那个上古神器呢?” 孙云拿出古镜,众人都睁大眼睛观瞧。良久,神光说:“不像,这个最多也就是春秋师旷大师做的古镜,不过听说那些古镜结合邓禹建造的十二座古井,也能开启一些密境空间。” 古镜和古井?这个的神秘,孙云知道,赵老伯已经领着他领略过。孙云突然想起来一个办法,说道:“几位师叔,我想到一个出去的办法,不知道可行不?” 昙静说:“哦?说说无妨。” 孙云说:“刚才神光师叔提到古井,我觉得这是一个办法,因为我们所在的空间是一个密境,密境的通道是被封印的,打开通道意味着要打开封印。刚才我们利用追魂珠、般若经和宝镜,在焚烧密境冤魂的时候,顺便打开了一个通道让我的同窗们离开。我觉得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古井,利用古镜和古井的关联,也许也能打开一个通道,让我们回去。” 昙静说:“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大可一试。” 神光说:“孙云,你的想法总令人匪夷所思,难怪我那日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不同寻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无论行或不行,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就说明你见识颇深。” 孙云脸色一红说:“师叔们,不是我想到的,是我以前的经历。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刚才说过,我在京城曾经和赵老伯一同进过一个黄泉地府密境,这个密境就是通过古镜和古井开启的。” 净空说:“对的,刚才孙云确实提到过,我们倒是没注意。” 神光说:“等等,你是说酆都城密境?听达摩师傅提起过,难道你和老隐士赵逸也认识?” 孙云说:“是啊,赵老伯隐居在我们学校,有一次他要开启一个密境,需要古镜,那面古镜就是我帮助他找到的。” 神光说:“这更说明你不一般了,也许将来你能开始通往仙界的密境也未可知。” 孙云说:“我哪有那个缘分和天赋,我曾经被多位武林高手号过脉或者判定过,大家都隐晦的说过,我不是练武的天才,不会有资格进入仙界,连剑客的境界都到不了。” 神光说:“我觉得不可能啊,你现在的气场要比你的年龄表现的超前很多呀,我给你看看。”他说着,拉住孙云的手,搭在孙云的脉搏上。 孙云说:“师叔,现在看没用,这里是密境,每次来密境,我的武功直接跨到四重,让我觉得自己就像真正的天赋少年。可是离开密境,我的境界又回到原来的状态,就像做个梦。” 神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说道:“我虽然也没看懂你的脉象,因为我的境界并不高,但我直觉感觉并非那么简单。对了给你号脉的高手都是什么境界的?” 孙云说:“四重到六重的都有,哦,赵老伯也给我号过脉。” 神光说:“老隐士怎么说的?” 孙云说:“赵老伯说,我的天赋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达到六重不是没有可能,七重以上要缘分,我觉得老伯还是安慰我。” 昙静说:“赵老隐士是四老之一,和达摩师叔齐名,武功境界深不可测。别人的话不用听,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神光说:“不错,而且我觉得,他的话还是有保留的。一会儿等回到崇虚寺,我请达摩师傅给你把把脉,他能告诉你。” “谢谢。”孙云眼睛一亮,不过立刻又担心起来,生怕还是原来的评价。 净空说:“那我们赶快找找古井吧,只是偌大金墉城,找一个古井还是很难的。” 昙静说:“水井一般都在街角或者大户的深宅大院中,只是古井比较特殊,一定是按洛阳龙脉的走势确定的,我虽然略通风水五行,不过对洛阳并不熟悉,无法判定。” 孙云说:“不用了,我知道一个院子里就有一个古井,就是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个院子,曹芳囚禁的地方。我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口古井,和我以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当时我只觉得似曾相识,但因为口渴加上后来曹芳的变故给忽略了。我想就是那口井,我们快回去,回到那个院子,也许那就是我们的出口。”众人一阵兴奋,立刻回返。 第244章 解印 禅虚寺。一个院落的角落里,同时出现两个人,一个是丁杰,另一个是郑颜。丁杰是和孙云一起过来的,郑颜则是单独和师叔来的,这会儿迷失回来。俩人一见面,都不约而同的说:“谢天谢地,总算见到一个人了。怎么?你也迷路了?”说罢,俩人相视一笑。 丁杰说:“看来我们遇到同一个事情了。” 郑颜说:“是啊,不知为什么,这几个院子总也转不出去,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个师叔,不知怎么的,我们也走散了。” 丁杰说:“可不是么?禅虚寺像迷宫一样。哎?仁兄,手里哪个什么东西?看样子好沉。” 郑颜说:“我捡一个不知道埋在地下多少年的月斧,是我们道家的法器,我回去研究研究。你说得对,这个东西真沉,我抱着它,这阵子走的,都累死我了。” 丁杰说:“那我来帮你抱一会儿吧。” 郑颜说:“不必不必,多谢。它倒不至于多沉,只是迷路了,心里觉得沉。好不容易遇到你,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路。” 丁杰说:“管他呢!继续走吧,反正有个伴儿,总比自己强。仁兄怎么称呼?那个门派的?” 郑颜说:“我叫郑颜,天山派的。” 丁杰听了高兴的说:“天山派?那你一定知道北魔大剑鲍涵了!” 郑颜说:“自然,那是我的师祖。” 丁杰说:“太巧了,我的姥爷是北怪壬玄阴,曾经与鲍涵师伯祖拜过师兄。我叫丁杰,我姥爷故去后,我们回到辽东八荒堡,现在是八极门。” 郑颜说:“是吗?原来是同门的师兄弟,太好了,我们一同找出口吧。” 丁杰也很高兴,俩人这回轻松许多,一同继续找出口。结果,出了院门,正好看见高坡上的主殿,上边有好多人。丁杰一看正是和自己同来的举子,郑颜一看,自己的师叔也在旁边。俩人对望一眼,都很高兴,总算走出迷宫,兴高采烈的跑向台阶上面。 张志凡看见郑颜过来,说道:“郑颜,刚才你走丢没?我却不知为什么感觉迷路了。” 郑颜说:“我也是,刚才见你没回去便过来,结果也迷路了。师叔,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张志凡说:“好像这个院子被某种结界的禁咒弄得空间错乱了,中间的几个法师正结阵破解呢,我们从迷路中走出来,正是他们做法的结果。你走这么半天月斧还没扔呢?辛苦你了。” 郑颜刚要回话,这时人群中间的达摩看见他俩,便点手问:“二位道家小友,麻烦你们过来一下,老衲有话相问。” 张志凡和郑颜一看,老和尚冲着他们说话,互相看了看,便让过地上打坐的神光三人,来到达摩的近前。张志凡稽手道:“弟子天山派张志凡,这是我的师侄,王绍通弟子郑隐,敢问老法师怎么称呼?” 旁边道崇说:“张道友,贫僧永宁寺道宠,这位是我的师叔,少林达摩法师。” 道宠!达摩!张志凡听了也吃一惊,道宠乃是京城都维那闻名天下。此外中原四老的名字他听说过,原来眼前的这位就是老菩萨达摩,也有人管他叫老花子的,老顽童的。据说此人是佛家密宗绝世高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千万不能大意。 于是他连忙参拜道:“原来是武林四老的老菩萨在此,小道有礼了。” 达摩笑笑,看看郑颜手里捧着的卷帕说:“小朋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郑颜看看师叔,然后说:“老前辈,这是一个月斧,不过已经生锈了,属于道家的法器,我们捡回去看看有什么禁咒没。” 达摩说:“让我来看看。”郑颜看看师叔,张志凡点点头,郑颜打开手帕,端到达摩面前。 达摩眯缝眼睛看了看,说道:“怪不得今天出现奇怪的事情,原来是它的原因。是不是你们把它启出来的?” 郑颜说:“我们刚才偶尔看见这个月斧在土里埋着,因为看着像我们道家的法器,便试着挖出来,一开始没挖动,后来它自己断了,我们便捡回来。” 达摩眼睛一翻,笑道:“哦?怎么会呢?难道你们没念动什么咒语么?” 郑颜说:“我师叔试着念了,不过没有什么反应,后来我一时气愤,念个禁制符咒,谁想到它自己却散架了。” 达摩眯缝眼睛停了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郑隐的后代?” 郑颜说:“是啊,我是天山派的,是先祖郑隐的一支避祸隐居到哈密。” 达摩说:“怪不得呢,东西你收拾好吧,你现在把这个禁制打破,我这个壁画就危险了。”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金墉城密境内。四个人很快来到曹芳的府邸,几个人进了院子径直来到水井边,孙云看看,确认这个和以前看见的古井基本差不多。记得上次赵老伯开启结界的时候,是用了一个罗庚,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引动呢? 神光说:“怎么样,孙云,就是这里么?” 这个注意是孙云出的,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拿出宝镜对着井口上下照了照。 昙静说:“不需要法咒或法器引导么?” 孙云说:“我记得赵老伯会,而且有个罗庚来启动,我只能蒙一蒙了。” 净空说:“没关系,这个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云点头,拿着铜镜晃来晃去,这时候他有些后悔,不如当时向赵老伯学一学咒语,这样自己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就怪自己脸皮薄,其实这种咒语对赵老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秘籍,估计自己张口,老赵头不会保守不教的。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琢磨着自己想办法。 神光和昙静见孙云低头思考,并没有着急,也没有埋怨孙云,毕竟这个事情连他们本人都没有办法,何况是一个孩子呢。而且他们甚至有些自责,他们几位都没有修行密宗法术的,也不会做些禁制或施法的事情,所以几个人也是干着急使不上劲儿。 想了一会儿,孙云突然说:“我明白了!”大家一愣,回头看他。孙云有些兴奋,继续说:“我刚才忽略了一个事情,关键是这个宝镜,宝镜是密境里的东西,我们离开密境是不可以带走它的。”大伙儿没弄懂孙云在说什么,都望着他没吱声。只见孙云一松手,铜镜一个自由落体,掉进水井里。 “别着急!”昙静急忙制止,不过他们离京口有一段距离,反应过来铜镜已经离开视线,被水井淹没,只听咚的一声,井底传来一个回声。昙静说:“大云,你太着急了,虽然我们带走不了,但至少握在手里,我们还有个抓头,现在?可惜了。” 孙云听了也有些后悔,感觉自己有些冲动,事情还没想好,动作就先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感觉自己的判断应该有点灵感,不会真的打自己的脸吧,尤其在秘境中,自己的反应一向是超乎寻常。 果然,奇迹发生了,大家正在惋惜,突然从井底冒出一束金光,直冲霄汉。孙云眼睛一亮,说道:“几位师叔,成功了,快随我跳下去。” 神光说:“真有你的,看来你的确与众不同,所有做法,真让人难以置信。” 昙静说:“看来师叔看错你了,你的思维根本不是我们正常人的思维。” 孙云脸红说:“师叔,别夸我了,这是在密境,我根本就不是我自己,等一会儿回去,我就全忘记了,估计你们也会忘记。我先走了,你们随后。”说完,孙云轻车熟路,一头跳进光柱中,其他几个人看着孙云不见,也都跟着跳下去。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禅虚寺,壁画前几位和尚突然一个机灵,都睁开了眼睛。达摩说:“你们事情办完了?” 几个人都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模糊着说:“好像完了吧,有点模糊。” 达摩说:“呵呵,不用想了,都完了。你们起来,我要把壁画毁掉。” 昙静不解的说:“师叔,这是为什么?” 达摩说:“金墉城密境的禁咒已经部分破坏,我设置的通道若保留,会让不明就里的人误入其中。等我做完再详细解释。”说完大师,起身又按住石壁,刚才落在地下的金钢锥又腾空而起,然后一个一个爆碎,接着石壁轰然倒塌、分崩离析。 田俪突然说:“我哥哥还没回来呢?”达摩一指,孙云从一个月亮门转出来。 第245章 切脉 孙云钻入时空隧道,一阵眩晕和灼烧刺痛之后,再睁眼已经回来。他整理整理思绪,逐渐稳定。现在他从密境返回之后残存的记忆越来越多,尤其前几次穿越带来的后遗症-做梦,已经让他越来越对密境的情景有所认知,并且逐渐坦然和习以为常。 他转过月亮门,正看见一个老和尚运功,把那个壁画石壁给震倒,不觉暗吃一惊。一方面惊叹那个老和尚的功力,另一方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把壁画给取消了。他正纳闷的走过去,田俪喊道:“哥,你去哪了?怎么看不见你了?”孙云含混的说:“我没事,刚去找你们了,还好你们都回来,不缺谁吧?” 李辰说:“你找我们?我们也没看见你呀。刚才我们迷路,是这几位大师做法,把迷宫的禁咒解除,我们才回来,你是不是也迷路了?”孙云知道李辰他们的体会,只得含糊回答说:“差不多吧?我看再也没有你们的踪影,我就回来了。” 田俪问:“哥,什么叫你就回来了,辰师哥不是说了么,是这几位大师解除的迷咒,你才能回来,你该谢谢他们才对。”孙云说看看神光、昙静和净空,刚才临出来的对话他还记得清楚,大家之所以能回来,其实也是自己的功劳,不过此刻必须保守秘密,否则自己穿越密境的事情一旦泄漏,以后自己会麻烦不断。于是他深施一礼说:“哦,是么。如此多谢几位师叔。” 神光、昙静和净空,此刻已经几乎被结界把所有记忆都抹杀完毕,只剩下似曾相识,昙静说:“大云,没什么,好像我们真没做什么,都是达摩师叔指导我们结阵作法才起的作用。”神光也信口说:“是啊,大云,难得我们有缘认识一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神光的话一说完,李辰、田俪等人不觉的一愣,神光大师什么时候和孙云有缘了?连神光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和孙云只是在前些日子的一个晚上有一面之识,怎么会感觉好像很熟悉了呢? 孙云知道这是密境的印记刻在神光师叔的潜意识里了,刚才他是无意之中说出来的。他正想着如何打圆场,不想萧月说道:“神光法师您的记忆力真好,连您上山拜师那晚孙云送给您卷饼的小事还记得,可这个事儿怎么能和您做法结阵救我们大家相提并论呢。”哦,原来神光法师和孙云是这么认识的啊!众人听了萧月的话这才理解。 孙云也准备顺坡下驴,不过他也因为刚从密境出来,脑袋被时空年轮腐蚀的有点不清醒,说道:“是啊,神光师叔。晚辈与您自从那天晚上一别,非常想念。记得那天您说您要拜师。我还求过您,等您拜师成功后,有机会请您向达摩师祖求求情,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资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求他老人家给我切切脉,以便---”孙云说到一半,人已经彻底醒悟过来,这些话不是那天晚上说的,而是刚才在密境的事儿,看来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糊涂着。 这时萧月也发现孙云说话云山雾罩,连忙拉拉孙云的手,示意让他清醒清醒。旁边丁杰也在,说道:“孙云,你说糊涂啦?那天与神光法师见面的时候,我也在场,你什么时候说这个话了?还有,你和神光法师称师叔,是从哪论的呢?” “丁杰!你,哦对,当时你也在。”孙云一下子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圆。 不曾想达摩老师傅突然插话说:“哈哈哈哈,世间的事情,最妙是一个巧字。孙云小施主,心里怎么想的,就绕个弯子表达出来,虽然有点小聪明的意味,却一下子道出了天机。丁杰小施主,万事都有机缘,以后这个机缘也许从你身上论也可能呢!”丁杰说:“从我身上论?” 达摩笑笑说:“天机不可泄露,以后就会知道的。”弄得丁杰一头雾水。 达摩转身对孙云说:“孙云小朋友,我们也挺有缘分呀,这回也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孙云脸一红道:“其实,我们还去您的石洞瞻仰过,而且还见过您的弟子总持等人呢。” 达摩说:“如此我们更不算陌生啦,来,你不是想让我看看你的脉么?让我瞧瞧,那个老家伙为什么把你扔了?”说着让孙云伸出胳膊,他随意的搭上脉。 孙云没听懂,这个老头刚才说什么,周围的人更不知道老和尚什么意思,感觉他神神秘秘的。这时老头摸着脉突然皱起眉毛,侧耳仔细的倾听起来。神光看师傅神情专注,连忙给大伙一个收势,示意大家站的远点,众人见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中间流出空当。 孙云一看老和尚的表情,心想:完了!一定还是同样的结论!就是自己恐怕与顶尖高手彻底无缘。如果继赵老伯之后,达摩师祖也这么下结论,那自己就真的没希望了。 孙云不傻,虽然当初赵老伯并没有直接说自己不行,甚至说有可能达到六重境界。但比起遇到那些绝顶天赋的人,只要一搭上脉,就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下来,而且多半是伴随着惊奇和期待。而自己每次面对的都是安慰,这种天地之别,他还是清楚的。 孙云正胡思乱想的等着,忽然达摩眯起一只眼睛问:“你是不是还记得密境里的事情?” 孙云一惊,心想到底是绝世高人,自己仅有的一点秘密也瞒不住他。便悄悄说:“原来我从密境出来,因为结界的力量会把我的记忆抹杀。可是后来我总做梦重复密境里的场景,加上又不断的进入新的密境,现在每次出来,除了反应迟钝意外,记忆的越来越多。还有,我在秘境中能够达到四重的力量,回来之后又变回三重,这让我总在希望和失望中徘徊。” 达摩闭上眼睛听完,又眯开一只眼睛说:“前两天,老妖怪和老疯子开启地狱密境,除了老妖怪的两个弟子,你也跟着去了吧?”老妖怪?孙云立刻会意,一定是指的赵老伯,世人说他活了几百岁,可不是老妖怪么,有时候也叫老妖精。 孙云点头:“是啊,这事儿您也知道。”达摩说:“那当然,京城这么小,有什么能瞒我的。” “那您给我诊断诊断,我的天赋到底能有多少。”“老妖精怎么说的?” 孙云说:“赵老伯说,我也许能达到六重。”达摩说:“这个老家伙,不说实话。” 孙云说:“难道赵老伯没好意思直说,怕打击我?” 达摩说:“也不是,应该说没有准确的语言能说准你的脉象。算了,天机不可泄露,你就随缘吧,不过我告诉你,你在秘境中达到四重,并不是密境能够激发人的潜力增长人的功力,而是它可激发人的本能,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功力,是受到现实中的某些制约的结果,要不然你真实的境界已经四重。如果真这样,你应该是最顶尖的天赋。可是你现在又表现的仅仅中等偏上,不是最拔尖儿,说明你受到了干扰,这些干扰不仅是外部的,关键在你的内心。” 孙云听了即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自己的最高能力已经达到绝顶天赋的标准,无奈的是自己表现的依然很平庸,这种落差更让人失望。而关键的原因竟然在自己,孙云更觉得苦恼。 这时昙静看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对大家说:“各位举子,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准备吧,过几天你们来兵营比武,中午累了可以到我的小寺休息。散了吧。” 众人看看人也全了,热闹也完了,便结伙往外走。孙云对达摩施礼说:“谢谢法师的点播,我以后一定注意反思自己。”达摩说:“别着急,凡事随缘。”说完被昙静请到方丈室叙话。 净空师太看着王亭的背影,想招手让他回来说点什么,昙静说:“师弟,先等等,这几个孩子都要参加国剑比赛,现在先别节外生枝,让他安心比武吧。”净空眼含热泪点头。孙云赶忙劝一句,顺便请求觉空圆寂派人到学校通知他。净空点头答应,突然又觉得好像哪不对。 王亭总感觉有人专注的看着自己,他本能的把头转向净空,不过净空和昙静已经回身往后走。王亭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又像久别重逢,不过又想不起来,只好默默的回身和同伴们离开,他刚走出院门,净空忍不住又凝望着他的背影。 另一边,丁杰丁子璨看着与跟着达摩进后院的神光的背影,回味着刚才法师的话语,失神的不知想什么,似有所悟,又感觉什么插肩而过。看着大师身影消失才转身出来。他刚转身,神光又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摇摇头若有所思。 孙云大伙看看天色,这会儿太阳已经露出来,不过彻底偏西,众人出了寺门,找到各自的车辆、马匹,搭伴回城。进了内城,众人挥手告别,有回学校有回店房。 孙云几个同学因为城里净是府衙皇宫,便直接出建春门拐到东城。几个人刚出城门正看见几个和尚正往建春门里边走。为首一个和尚,身材不高,大概五十左右岁数,威严端庄,眉目聪慧,面容慈悲。他身边的是一个矮胖的和尚,身后跟着几个和孙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也是和尚打扮但没有剃度,再往后是一些青年和尚。他们行色匆匆,像是有急事。 孙云与他们对头,一下看出来,那个胖和尚正是阴阳宫的智藏,也就中怪莫藏拙,太学的打菜阿姨。赶忙施礼:“法师,您好。学生孙云有礼” 智藏看见孙云也很高兴,不过立刻说:“孙云,实在抱歉,我们有急事先走,过几天比赛的时候再见。”说完匆匆离开。为首的大和尚,对着孙云也笑笑,继续赶路。一行人过去,那个威严的和尚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对智藏说:“师弟,刚才那个人,长得特别像慧海呢?” 第246章 双胞 智藏听了大和尚的话,说:“是的,大方丈师兄。上一次中秋节我们还在玉虚观宴会见过面,当时师兄惠嶷掌门就问过我。我也仔细端详一下,的确很像,我的心里甚至一动。” 大和尚说:“是不是你担心这个孩子和大海是双胞胎,大海的亲眷就找到了呀?” 智藏脸色微微一红,不过行走之中看不出来,他说:“大掌门师兄明察秋毫,猜到我心里了。大海从小和我相依为命,我真担心,他找到亲生父母,会离我而去。” 大和尚想了想说:“你多虑了,我看大海心性向佛,即便找到亲人,也不会还俗的。再说我们出家人,既然皈依佛门,身后的一切早该放下。” 智藏说:“大掌门说的是。我当时还真没放下,就在宴席当中让人悄悄跟孙云本人侧面的打听过,孙云的家庭情况很简单,从小独生,没有兄弟,家就在汲县新中乡殷商牧野地。从小和记名师傅、也称呼爷爷、清风侠田恒学艺,因此基本排除了和大海是亲兄弟的可能。” 大和尚还是微微笑了笑说:“哦,是这样吗?那个清风侠我还见过,就在终南论剑的时候,不过此后再无音讯。我刚才看了孙云一眼,他这个弟子好像很特别。” 智藏说:“不错。这个孩子曾经帮助过阴阳宫与流沙堡争斗过,他们几个师兄弟联手,曾经与流沙堡的雷煞雷曲池战平,他对阵法、五行等等,都很有天赋。而他学武的天赋看不出有多好,但是却屡屡以弱战强,创造奇迹。现在他也拿到京城联赛金剑称号,所以我们在中秋开庆功宴的时候,邀请他以后加入我们阴阳宫。” 大和尚说:“哦?他怎么会参加你们的宴会?” 智藏说:“呵呵,这里有个插曲,他是太学生,我们一个堂口玉虚观观主杜绍的女儿杜婴是他的老师,那天她俩正好在一起看望杜绍,便顺便参加了我们的庆功宴。” 大和尚点点头,又问:“那孙云对加入阴阳宫是什么态度。” 智藏说:“他本人倒没什么,需要听他爷爷的话,田大侠重阳节会到到京城来,到时候他们会商议。不过这个事情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和尚缓了缓说:“虽然孙云暂时不知道能不能入我们佛门,不过我隐约觉得他与大海的纠葛还会有,也许他们今后会有交往。” 智藏心里一动,说:“能吗?我问问。”说着他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慧海、慧沐和慧礼,问道:“大海,你刚才看见和我说话的那个学生了么?” 大海紧行几步跟到近前,说:“见过了,怎么了?” 智藏说:“你没觉得有些特别的印象么?” 大海说:“知道,刚才慧沐和慧礼说了,这个学生长的很像我,就是稍微矮点。” 智藏说:“不错,他也进入国赛了,你们会在赛场上见面。我打听过他的生辰,是永平三年正月,应该和你差不多。” 大海愣了愣,没听懂或者没听清,一边继续赶路,一边岔开话题问道:“大方丈、方丈,我们走的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呀?” 智藏说:“我们要去宝相寺,你们大家要精神点,一会儿可能要动手,会有危险,你们要听从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是,几个孩子点头,行不多时出了内城。 智藏转头对大和尚说:“大方丈,我们人多走得慢,用不用我先行赶路,你们随后跟随。” 大和尚说:“也好,你要注意安全。”智藏点头,脚下用力,片刻不见踪影。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孙云几个人,离开智藏等人,萧月也发现这个问题,便问孙云说:“大云,你发现没,刚才和尚当中有三个没有剃度的,其中一个男孩儿,长得特别像你,就是个头稍微猛点儿。” 孙云说:“我没注意,光和智藏大师说话了,真的很像吗?你们看见了吗?” 李辰说:“我怎么没注意,哪个人啊?” 田俪说:“中间的那个,我觉得不太像我哥,两种气质。” 贺拔纬说:“我倒是特意看了,觉得特别像。一开始我差点愣住,要不是大云就在我们身边,我一定会认错人。” 孙云说:“能吗?有着么像?小俪都说不像,我也这么觉得。” 萧月说:“我知道什么原因,李辰和小俪因为和大云太熟了,已经认到大云的骨子里,即便再像大云的人,也觉得不像。而我和贺拔纬不同,冷眼看主要注意轮廓外貌,那个少年和大云,长得已经很像了,不熟悉的人一定混淆。” 孙云听到这儿突然停下。弄得萧月、田俪大家,一愣。田俪问:“哥,你又干嘛呢?” 孙云似有醒悟,说道:“你们错了。” 李辰说:“什么错了,你又犯啥病了?” 田俪也说:“是啊,哥,你在说什么呢?” 孙云一边回忆一边说:“刚才那个少年,我也看了一眼,当时我是迟疑了一下,觉得他似曾相识。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他长得不想我,而是像另一个人。” 萧月问:“另一个人?大云你怎么越说我们越糊涂呢?” 孙云说:“不错,就是另一个人,李辰、吴坚,你们想想,他像谁?” 吴坚也没明白,说:“另一个人,你说我们老家的人吗?” 孙云一愣,没想到吴坚一下把话扯远,便说:“老家?也算是老家人。” 李辰说:“大云,你怎么总绕弯子,什么叫也算老家人?你快说清楚。” 孙云说:“算了,我直说吧。小俪、李辰,你们说为什么爷爷默认我是亲孙子?” 田俪没等说话,李辰说:“那还用问,你们两家邻居,处的一家人一样。” 孙云说:“这是一方面,没说在根儿上。我重问下,爷爷一家为什么定居在我们村?” 吴坚说:“大云,你这叫直说呀?都绕了多少弯儿了!” 孙云兴奋异常,说道:“听我说完,爷爷定居我们村是因为我像一个人,就是刚才那个少年。现在我知道他是谁了,我在阴阳宫玉虚观的时候,就是我和萧月去过的地方,我就听说过他们里边的一个弟子,长得很像我,我当时只当笑话儿听听,今天看来就是他了。” 李辰说:“大云,又远了,说重点,直奔主题!” 孙云说:“重点就是,他长得不是像我,而是像田俪,或者说田俪失散的哥哥田海!” 像田俪!像田海!李辰众人听了孙云的话,立刻惊呆。大家从小是师兄弟,田俪家的劫难大伙都知道。田俪的父母和哥哥,从小和爷爷、奶奶与田俪失散,后来父母双侠田康桃红大家都见过,不过田俪的哥哥却在当时被北怪打落山崖,与父母同时诀别。如果这个少年真长得像田俪,那就有可能是田俪失散的哥哥。 田俪没在意的说:“哥,你在说故事么?我们在龙背山的时候,见过我爸爸妈妈,听他们说,我亲哥已经被北怪打死,好像还落在山崖下。你倒是真能联想。” 孙云说:“不是没有可能,你想想,你家原来在王屋山吧?那个阴阳宫的总坛也在王屋山,我觉得,这个事儿绝对不是偶然的。” 萧月说:“我相信大云的直觉,大云,你认识刚才那个大师,你要是有机会,继续查询查询吧。要是真帮助小俪找到亲生哥哥,你们的爷爷不定怎么高兴呢!” 孙云说:“我知道,不过这事儿只是我的臆断,凭空联想的。十多年的往事,里边不定隐藏着多少心酸和秘密,不是我一下就能揭开的。等剑士比武之后,我慢慢找机会。” 田俪说:“哥,你别费心了。就算我那个亲哥真活着,找回来又怎么样?是我们认他、还是他认我们?如果真是刚才那个和尚,还不如不知道。”孙云一听觉得她说的似乎有道理,一旦真相认,又能如何呢?弹指十年、人各一方,时过境迁声声尽,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时李辰说:“小俪,你怎么不近人情呢,你不想有个哥哥,爷爷还想田家的骨肉呢!大云,你别听小俪的,过几天爷爷就到了,你能查就查清楚,正好爷爷也有个安慰。” 吴坚也说:“就是嘛,血浓于水,起码知道怎么回事,少了一份牵挂嘛!” 孙云听了他俩的话恍然大悟,一下子苏醒。家人离散,有机会找回来,这是人之常情,差点让小俪干扰了。想到这,他瞪了一眼小俪。小俪气哼哼的独自走在前边。 孙云略带惆怅的点头。萧月问:“大云,你都明白了,还惆怅什么呀?” 孙云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觉,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247章 大乘 与此同时,城西南靠近郊区的净土派宝相寺中。 大院里,老方丈惠合法师,身边他的顶门弟子昙覆,俗家弟子杜永安、公孙兴姬、以及其他弟子,还有三代弟子惠空和惠延等人正严阵以待,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一行人。 对面的这伙人,有和尚打扮的,有俗家打扮的,甚至有道家打扮的,穿素衣,持白伞白蟠。为首是两个人都是沙弥打扮,高大魁梧,面貌严俊,样子像山胡人。 只见其中一个人对惠合法师说:“惠合师兄,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们师兄弟?” 此刻天色渐晚,惠合大师仔细看了看,不禁一愣,说道:“你们不是冯宜都、贺悦回成么?” 冯宜都说:“不错,就是我们兄弟。” 惠合皱眉说:“听说十年前你们随法庆造反,法庆被诛,你们侥幸逃脱。又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在山西五城郡聚众造反也被剿灭。现在怎么还胆敢来此露面,难道不怕官府缉拿你等?” 冯宜都说:“怕什么,官府能奈我何?再说,前几次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没遇到明主。如今我们已经找到一位真主,他为弥勒佛下世掌教,他将带领我们光大弥勒教,打破昏暗的旧制度,早日登上彼岸净土兜率天,让天下百姓大众再无烦恼。” 惠合皱眉说:“真主?你们多少人打着弥勒教杀人越货,都自封为弥勒佛转世,从前到后包括刘慧汪、刘僧绍、法庆、刘景晖、还有你俩,哪个成了气候?哪个又是为了百姓。” 冯宜都说:“这次不一样,这次连我们兄弟都心悦诚服,真心投奔了这位明主。” 惠合冷笑说:“哦?他有什么不同么?” 冯宜都说:“自然,此位明公名叫刘蠡升,乃汉昭烈皇帝刘备和安乐公之后。如今他在云阳谷正招兵买马、积蓄力量,手下人才济济。同时外边联合杜洛周、破落汗拔、莫折念生,依据推翻北魏、进而扫平南梁,一统华夏指日可待。” 惠合说:“这句话说道根本了,你们魔教打着‘新佛出世、除去旧魔’的口号,却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还有,你们这些反王以先朝的后裔自居,推翻当朝。说到底,就是为了你们的荣华富贵,为了你们个人的野心和利益,根本不是为了穷苦百姓。” 冯宜都说:“此言差矣,我们弥勒宗,带领百姓往生净土兜率陀天,得十善报应,胜妙福处,庄严微妙。而天下黎民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若跟随明主而解脱,岂不是善事。” 惠合说:“我没听说过,往生净土是通过造反达到的。这么无辜的人,因你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你却说带他们往生极乐,岂不荒唐?我佛让我们放下屠刀,而你们却持刀杖大开杀戒,岂不是可笑之极么?” 冯宜都说:“师兄,要不怎么说,你修行不够呢?昙无谶大师曾经译经《大般涅盘经》,经书上说,为护持正法而不受五戒乃为‘大乘’,因此虽执刀杖也不叫破解,而叫持戒。你们都妄称大乘佛教宗,却没有真正理解‘大乘’的含义,可笑可笑。” 惠合正言厉色说:“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你们就是为一己之私损害天下人的利益。” 冯宜都说:“笑话,难道他们北魏和南梁皇帝就是为了天下百姓?他们听信大宗的谗言,残杀小宗派就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自古成王败寇,一切谎言都是遮人耳目罢了。” 这时贺悦回成有些不耐烦,说道:“冯师兄不要废话太多。惠合师兄,我和你挑明了吧。今日我们过来,就是因为你我同为弥勒宗,虽然不在同门,不过教义相同。我们明公说了,既然同为弥勒宗,那也应该请您加入,这是对你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将来一旦我们举事成功,定然有你后半辈子的享不尽的福。如果你不从,别怪我们弟兄对你不客气。” 惠合法师旁边弟子昙覆说:“凭你们俩?我请问,你们在剑侠图上标名挂号了吗?” 贺悦回成说:“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昙覆说:“贫僧乃是水泉寺的方丈昙覆。” 冯宜都说:“水泉寺!水泉寺的昙覆,那也是米勒净土的寺院,我听说过你的大名。这么说你我都是一个宗派了,请问你与师兄惠合法师怎么关系?” 昙覆说:“这是我剃度的恩师。” 冯宜都说:“如此,那更不算远,我们和师兄以前就相识,按辈分论师兄弟,所以我们就是你的师叔了。既然我们关系不远,你就帮助劝劝你师傅,我们一起加入大成弥勒宗,加入到新大乘王的麾下,到时候有无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们,好不好呢!” 昙覆说:“痴人说梦,我师傅已经揭穿你们的底细,我也不必重复,说着都恶心。你们赶紧走吧,否则我这就报官,让官府缉拿你等。” 贺悦回成说:“昙覆,别以为你有点小名气,就了不得。我知道你,会手霹雳火弹,那算什么真本事?你这些,在我们两个长辈面前什么也不是。莫说你,就是那些成名的侠客我也不怕,老实和你说吧,十年前,若不是因为我们参加起义,也会去参加终南山论剑,我们若是去了,也许剑侠图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惠合说:“昙覆,你要小心,这两个人十年前就远在为师之上,现在你虽比为师胜强,不过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必要时可以用你的绝技。”昙覆点头,他是赵武灵王的后人,一手霹雳火弹和轻功还是很过硬的。 贺悦回成见状大喊道:“弟子们,天黑了,列阵、点火,防备昙覆有霹雳火弹。”是!大乘弥勒教的弟子们,呼啦一声,点起火把,列成阴阳阵法。他们都是白衣、白伞、白帆,火光之下,显得很诡异,同时这些人把宝相寺的人围住,显得相互渗透,以便让昙覆的火弹不得施展。 这边昙覆也大声说:“二位师兄,保护好师傅,惠空、惠延与众师兄弟互相呼应,弥勒宗有妖法,会打烟雾弹,大家小心。”各位弟子听罢,立刻警觉起来。 因为昙覆会火弹,大乘弥勒宗的弟子们也很害怕。冯宜都说:“昙覆,听说你也是个人物,今天你我就单独较量一下,我们都不准使用暗器,你看如何?” 昙覆也担心弟子的安慰,便说:“好!你我一阵赌输赢。你若败了,立刻离开!” 冯宜都说:“那你要是败了呢?” 昙覆说:“我若是败了,除了我们人以外,我们的财产你们可以任意挑选拿走。” 冯宜都说:“你们弥勒宗宝相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你输了,你就把你身上和庙里的火弹都给我们带走怎么样?” 昙覆说:“一言为定。” 惠合说:“昙覆,你别听他们的,你若把火弹给他们,他们便没了顾及,到时候我们就会被任人宰割了。” 昙覆说:“放心吧,师傅,我自有道理,再说我不一定会输。” 事已至此,惠合法师无可奈何,只好说声小心,便退后几步,给昙覆留个空当。冯宜都也一摆手,手下弟子也退后一些,闪出空场。 贺悦回成小声对冯宜都嘀咕说:“怎么样师兄,你能行么?还是我来吧?” 冯宜都也捂着嘴说:“没事!昙覆只是暗器轻功出名,其他的并不可怕。你若交手,胜负差距太大,我怕他不肯交出火弹,到时候我们还是有些忌惮。再者他的二个师兄也应该有些武功,你来对付惠合和他俩。” 贺悦回成点头撤到一边。 昙覆和冯宜都俩人都假意的谦让几句,便当场动手比斗拳脚。 昙覆出家传的赵武灵王武学以外,主要的是弥勒宗的一些武功,这和冯宜都的功底很相似。俩人虽然不是近宗,毕竟都是弥勒一派,武功传承到今天,多少有些类似的地方。 转眼50回合过去,看情形不怪贺悦回成吹牛,冯宜都的确有两下子,俩人比较似乎比昙覆高了那么一点点。这会儿昙覆鼻洼鬓角热汗淋漓,仗着他轻功好,步伐灵活,勉强支撑。 不过这种局面没支撑几个回合,俩人交叉换位之时,冯宜都抓个空隙,背后偷袭得手,一掌拍到昙覆斜肩带背,昙覆一个没留神,顿时感觉肩膀像着火,身子被惯性的推了出去。冯宜都得势不饶人,手下没停。眼看昙覆要震飞,他却一伸手把昙覆的一只胳膊拽住,生生的又把昙覆从空中拉回来,同时伸起右掌,对着昙覆的后心就是一掌。 惠合一见,高喊:“昙覆,小心后背。”不过这时候已经完了,他说的再快,也没有冯宜都的动作快,再说即便昙覆听见,此刻身体半边麻木,手臂被抓,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着这一掌若是打上,估计昙覆最少也得口吐鲜血。 第248章 白伞 关键时刻,听见有人高喝一声:“住手!”同时有人伸掌把冯宜都的单掌接住。 众人一愣,此人的身法太快了,刚才还只闻其声,转眼之间,人已经来到跟前。见此人身材矮胖,和尚打扮,少数人认识,他就是城东宗圣寺方丈智藏,极少的人更知道,他是堂堂的中怪莫藏拙,阴阳宫的大长老,也是一个江湖宿老。 来人正是智藏。几天之前,昙鸾法师正式从超化寺移驾到崇真寺,接受惠嶷的邀请全面接手建春门外的寺院。这几天智藏兢兢业业把这十几个寺院的住持找来,详细的向昙鸾做汇报,昙鸾大师一笑制止,让大家还按原来的佛事继续治理,并且所有人事安排也完全照旧。同时智藏也领着昙鸾接手净土弥勒宗的庙宇。昙鸾提醒,最近旧京大同一带,大成弥勒宗正卷土重来准备暴动,现在到处四处招兵买马拉拢同流,势力已经渗透到京城的弥勒净土宗,他让惠合大师和昙覆等人如果遇到事情,即刻飞鸽传书报警。惠合大师和昙覆以前听说过昙鸾的大名,见到本人之后,见他为人随和,气息并不压人,对他的境界并不看好,因此也就对昙鸾的话没太注意。没想到大成弥勒宗突然出现,他们措手不及,只好匆忙报信应战。 智藏与中魔交情莫逆,也在超化寺见过昙鸾,虽然也看不出昙鸾的功力,但对他依然非常尊敬。因此他接到昙覆等人的求援,丝毫不敢托大,他立刻找到昙鸾汇报,这才有昙鸾领着众人匆匆赶往城西的前情。半路上,智藏怕宝相寺危急,便先行赶来,正好在危机当口。 冯宜都的单掌与中怪的手掌一碰,立刻被震得发麻,他松开抓住昙覆的手,退回本队,吃惊的看着来人,猜测着他的身份。贺悦回成功力比冯宜都要强,更看出此人不凡。 这边惠合大师见到智藏过来,惊呼道:“智藏方丈,你终于到了!来的好快呀。” 智藏一边扶住昙覆,一边看看他的伤势,一边说:“接道你们的信鸽,我马上就过来了。昙覆方丈受些硬伤,需要治疗将养,不过没有中毒。惠合大师,你们自行就可以治疗。把这些人交给我,我来打发他们。” 慧育接过昙覆,扶着他盘膝坐下,然后说:“智藏长老,他们是同城一带的大乘弥勒宗,对面的人就是去年叛乱的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他们都会些妖术,你要留意。” 中怪笑笑说:“放心吧,料也无妨。”说罢,向前迈了几步,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对面可是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么?老衲智藏,不知二位可认识贫僧?” 贺悦回成挺身而出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堂堂的中怪阴阳人莫藏拙。想当初你我有缘见过几面,本来我打算在终南论剑向你讨教一二,奈何当时我们跟随‘大乘佛’法庆大师,迎接信佛,去处旧魔,错过机会去终南山。这一晃就是十年,原来你已经出家。巧得很,今日你我得见,正好我们可以放手较量较量。我倒要看看,终南剑侠图上的英雄本领如何。” 智藏说:“是吗,如此甚好。我十年前听说过,你们大乘王弥勒宗,各个身怀绝技,会些妖法幻术,老衲不才,就来领教一二。” 贺悦回成说:“要说你们阴阳宫大掌门中尸黄昌机在此,我也许还有几分忌惮,只可惜听说他已经隐居白鹿山,再也不出世,可惜呀可惜呀。” 智藏冷笑一声说:“大言不惭!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配与我的师兄比试?待我打发你们一程吧!”说罢,亮出阴阳兵家的门户。 贺悦回成也不客气,拱手起式,俩人插招换式战在一起。他这一亮相,后边惠合、昙覆,甚至杜永安、公孙兴姬等人都看出来,此人的武功比刚才的冯宜都胜强几倍,功力足有五重以上,逼近六重,俩人转眼之间几十回合过去。 不过饶是贺悦回成伸手再好,中怪莫藏拙毕竟是剑侠图上的二等名侠,武功根基扎实,功底深厚,不是浪得虚名。时间一长,看出来他的气息澎湃,内力连绵不绝。很快贺悦回成步伐沉重,鬓角出汗,呼呼带喘。 贺悦回成后边的冯宜都见状,知道同伴遇到劲敌。连忙一挥令旗,手下喽啰见状,一起变阵,各个高举白帆白伞,摇旗呐喊,一股股白烟从阵中呼呼的冒出。 因为天色已经黑暗,宝相寺这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大乘弥勒教的举动,尤其昙覆受伤,正闭目调息,没有人盯着冯宜都的举动。等白烟散到满院,昙覆突然闻到一股霉气,心道不好,睁眼一看,一股股白烟,已经布满空气中,便喊道:“大家小心闭气,魔教放毒了!” 不过,这时候为时已晚,众人都感觉浑身无力,头晕恶心,尤其四重以上的人,内力松懈,提不起气来。大家这才知道,他们上当了。昙覆说:“快,扶我起来。” 旁边惠空和惠延,强打精神,把师傅拉起来,昙覆忍着疼痛,对大伙说道:“快调息闭气,准备迎敌。”说完伸手拿出几枚霹雳火弹,严加戒备。 场中,智藏也没留神,等他发现中毒,也已经晚了。仗着他内力雄厚,一边闭气排毒,一边和贺悦回成应付,不过这样一来,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贺悦回成见状,高兴万分,抓个空隙,使出十层的气力,对着智藏的前胸,双掌带风灌入。智藏无奈,合掌相迎,只听砰的一声,俩人各被震退数步。 贺悦回成心想,这个中怪不愧是剑侠图上的名侠,功力非同小可。即便是用了不足一半的功力,仍然与自己打个平手。不过贺悦回成已经感觉到,智藏内力发虚,只要在坚持几下,他一定内气耗尽,吐血受伤。想到这里,他又调集真气,强行冲上来,再次发起攻击。 正如贺悦回成预料的那样,智藏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现在非常后悔,这些江湖微末之流的伎俩,他当初号称阴阳人中怪,本来也会许多,更是能识别。不过自从阴阳宫准备进军第一门派,他成为宗圣寺的住持后,中魔和他已经约定,不再使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把戏。尤其入了净土宗,他更是不再想着这几手段。可是今天,自己竟然一时大意,没注意天黑之后,这些叛匪竟然使出龌蹉的方法,让自己上当。 智藏暗自恼怒,贼寇就是贼寇,为了达到目的,准会不择手段。根本不像他们这些老江湖,讲究江湖规矩。如今自己中了泻气毒,不但抵御毒气的深入要消耗一定内力,同时中毒之后自己的内力不断的减少,后继乏力,一口气弱似一口气,这么下去迟早要被打吐血。 人一旦有了执着就会有包袱,再不像从前了无牵挂,发挥的通畅。现在若是被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匪类杀死,自己即冤枉,也不甘心,还会被江湖人讥笑。 智藏心说:也不知道大方丈几个人什么时候能到,自己这几下子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再不来可就真交代在此。智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紧咬牙关,勉强调集内力,等着挨打。 贺悦回成眼见智藏大汗淋漓,知道他快不行了,立刻凑到近前,双掌抵住智藏的双掌,俩人开始比拼内力,贺悦回成打算把智藏的内力耗干,进而取了他的性命。 智藏同样不敢大意,咬住牙关,做最后的顽抗。场面一度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危急时刻,只听空中有人沉声说话:“冯宜都、贺悦回成鼠辈,你们不在冀州隐匿逃命,安敢来此天子脚下招摇过市,难道欺负我们净土宗没人教训尔等么?”这声音虽然不猛烈,不过却十分震耳欲聋,就像一个霹雷在半空中回响。 “谁?”贺悦回成不敢大意,舍了智藏,抽身撤步,跳出圈外。四下观瞧,周围加上屋顶并没有人,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难道是智藏弄出来的?都说智藏是阴阳怪,善于模仿男女人声,甚至动物的叫声也能模仿,并且可以以假乱真,令人难辨。是不是这会儿他假意迷惑我,好调整内息?可惜怎么调整也没有用了,只要中了泄气散之毒,只会内息减弱,怎么调整都不会提高的。不过也不能给他们时间,必须加紧除掉他们。想到这贺悦回成准备再上。 这时,只见院门打开,从外边来了一队和尚,为首之人相貌威严慈祥,正是大方丈昙鸾。冯宜都令旗一摆,喽啰们自动收拢,闪开一个道路让和尚们进来。 昙鸾进来看看智藏,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说道:“大长老,你受累了,服下丹药调息吧,这里由我处理。” 智藏终于长出一口气,说道:“大方丈小心,他们刚刚施了泄气散毒。” 昙鸾笑笑,回身上前几步来到冯宜都和贺悦回成的面前说道:“你们大乘弥勒教都是如此的卑鄙龌龊、不择手段么?我早听说你们迫害佛教僧众,没想到你们连同宗的净土学派也不放过,看来你们果然是十足的邪教。” 冯宜都一听声音,正是刚才半空中的同一个声音,弄不懂这个人怎么发出来的。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安敢阻碍我们大乘教的正事?” 昙鸾答道:“贫僧五台山昙鸾。”啊?是昙鸾!二个贼寇当时一惊! 第249章 昙鸾 二寇听到是昙鸾来了,都大惊失色。怎么昙鸾的名气如此之高呢?甚至惠嶷法师、智藏方丈都对他极为尊敬呢?原来说起他的来历,颇有神奇。 昙鸾出生在一个士族家庭,从小开始学习儒道佛的经书。他家住在五台山附近,小时候经常到五台山瞻仰佛教佛像和道教的金像,耳濡目染佛道的神奇法事,自幼便与佛法道术有缘。稍微大点,他开始与士人僧众道士习修武术气功,加上他勤学苦练,天资聪颖,很快他超出普通人。佛法和道术相比,昙鸾更对佛法感兴趣。 尤其这个时候,五台山因为汉明帝主持的一场约期焚经、以别真伪的赛法中,道教经文全部焚毁,佛教经文却烈火不烧,开始视佛教为正统开始,到现在已经佛事兴盛。佛教的人才很多,昙鸾遇到的高人也不少,因此他对佛法越来越喜欢。而五台山又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所以诸佛之中昙鸾从小开始最崇敬文殊,对他的事迹极其崇拜。 其实文殊菩萨在佛法十界中,仅排在六凡四圣的四圣第二界,即菩萨果位,不算自觉觉他、觉行共满之境界,因此不是最顶级的大觉金仙。 佛法果位中,六凡指六道轮回的凡夫迷界,包括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及地狱等六界。前段时间孙云随隐士赵逸进入的地狱密境中,看到的六个门就是指这些。这些轮回的六界,是低等的法界,生灵天生可以到达,不用修炼。 四圣指佛、菩萨、缘觉、声闻四种圣者的果位。按佛教的层次,菩萨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圣者,菩萨共分五十二个阶位,只有十二个阶位是圣人,即从初地到十地,加上等觉、妙觉。妙觉菩萨就是准佛,等觉菩萨是即将成佛的大菩萨,像文殊、普贤、观音、大势至等左右胁侍。这些果位需要修行才能达到。 昙鸾之所以崇敬文殊菩萨,一方面因为菩萨是众生成佛的必经身份,众生要成佛,必须先发四大愿心,即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们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然后才觉有情,能觉悟一切众生的痛苦,同情一切众生的痛苦,进而解救一切众生的痛苦。昙鸾从小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解脱苦海,这和他幼小心灵的憧憬相一致。 另一方面,因为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文殊的佛像庄严一直普照着他,许多文殊施展异能与智慧的传说一直感染着他,另他无限向往。 相传五台山原名五峰山,冬日冰封,春日风沙,夏日酷热,秋日绝收。本地的百姓饱受折磨,不少人流离失所,远走他乡。 有一天,文殊菩萨到这里传教,看到人们遭受苦难,慈悲心起,决心要改变这里的气候。他一打听,知道离此不远东海的海底有一个歇龙石可以改变此地的气候,于是他变成一个化缘的和尚,到龙王那里去借。歇龙石重达万斤,清凉异常,是青龙歇息的地方。龙王本不愿意借,不过料想一个老和尚无法运走,才假意放心地答应。结果文殊来到歇龙石跟前,口念咒语,使巨石变成了弹丸,然后塞进袖筒,飘然而回。 菩萨把神石安放在山中间的一条山谷中,五峰山立刻变成清凉山并依此改名,这条山谷被命名为清凉谷,后又建一寺院,起名叫清凉寺。此后龙女白灵公主也来此布施甘露,使清凉山万物萌生,百畜繁衍。龙王本来窝火,但不敢奈何文殊,便迁怒公主,尽烧万物。为护性灵,白灵血液遂化作甘露抵火殒身,后被文殊点化入佛成为文殊弟子。文殊菩萨又用大圆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法界体性智共五大法宝镇住五峰山顶,驱魔护山,形成后来的五顶平台,也就成为后来的五台山。 昙鸾在这种熏陶和浸润中,不觉一晃儿长到十四岁。这期间他不仅学了不少佛经道法,同时四书五经无所不学,尤其他对乐律很有天赋,喜欢听禅音圣歌。 这一天,天空格外晴朗,艳阳高照。他又早早的上山问佛朝圣。他和许多僧众弟子部众来到佛光寺,一起听经。主讲的是佛光寺的方丈,讲禅的内容为华严经法。昙鸾听的如醉如痴,感觉完全投入进去,进入妙不可言的境地。接着众人又跟着维那唱经,佛殿之中庄严之声环绕,天籁之音充盈,昙鸾更觉得神圣无比,仿佛置身超脱之中,不再有一切烦恼。 唱诗之中,昙鸾偶然抬头,随着禅声绕梁,赞美不绝的和声,忽觉正殿文殊法相面带微笑、圆觉相好。昙鸾不觉心动,他的思绪一下被带到虚空神圣之中,觉得只有遁入佛门普渡众生,才是自己一生的夙愿,只有皈依佛门才是自己的归宿。 不知不觉,讲禅完毕,昙鸾依然陶醉在憧憬之中。这时一个老和尚打扫地面,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依然静坐冥想。便走到他身边提醒说:“小施主,讲经已经结束,快回家吧。” 昙鸾还没回过神儿,说道:“此处不就是我的家么?” 老和尚看小孩子虔诚,便继续说道:“此处佛门出家之所,你还是未成年,尚不可入空门。” 这时昙鸾才醒悟,说道:“老师傅,我不可以归依我佛么?” 老和尚说:“大魏律法,大州只许50人入佛门,小州名额只有四十,要沙门统批准才行。” 昙鸾也多少知道一点这事儿,怏怏不乐的走出殿外,随信众来到大院。他十分惆怅,不禁仰天叹息。此刻天空白云朵朵,在一块比较大的白云之中,似乎突然现出文殊菩萨八臂法相,含笑向他点头致意。两次看见菩萨向他召唤点化,昙鸾当即跪倒朝拜,口诵菩萨法号。周围的人看见一个孩子如此虔诚,望空礼拜,不解其意,近处的人听见他口念菩萨之名,都跟着望天辨认,不过他们没有看出来,有的人不觉好笑。这时方丈从大殿出来,见此情景,仔细辨认,果然是菩萨法相惊现。他问明缘由,当即收昙鸾在佛光寺出家,成为华严弟子。 出家之后,昙鸾依然不执着佛教一家之言,兼采众长,通读儒、道、佛各家的经典,尤对鸠摩罗什译的龙树菩萨所着之《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和提婆译的《百论》这四论有精深的研究,成为当时四论的名僧。 研究之中,昙鸾发现龙树是以初地菩萨、即圣人第一阶的身份往生净土,这一下激励了昙鸾大师对弥陀净土思想的追求和信仰。他想,在菩萨的五十二阶中,自己虽然达不到妙觉、等觉、十地,但十地之下的十回向、十行、十住和十信中,至少能修行得到。那么自己就会以低阶圣人的身份往生净土。不但如此,自己度己度人,六道众生都可被接往西方净土佛国,这对于众生来说带来了净土法门的福音。 于是,他开始对龙树菩萨的难行、易行二道有所证悟,引申出与二道相应的是二力,即自力和他力,因龙树菩萨在十二礼赞叹观音顶戴阿弥陀佛,种种妙相庄严,能伏外道魔憍,因此他以此学说为基础,开始着手对净土佛法注释,筹划《往生论注》,引用龙树的《大智度论》作为比喻来阐释文义。 他在《论注》大胆提出尊崇阿弥陀佛,即“教宗般若,行在弥陀”,并将儒、道、释三学融会于净土之中。这期间,他不仅以博学多闻而着称,同时在武功、医术、音乐等独树一帜,在五台山以至山西一带,百姓慕名求医,他在济世救人之余,宣传净土思想,得到百姓拥戴,信众广博。终南论剑,他正四十出头,功力达到五重,被誉为五台山大侠。 因为昙鸾法师一直致力于把晦涩难懂的佛经通俗化和简单化,所以他看到昙无谶译的《大乘方等大觉经》词义深密,难以开悟,便开始为此经作注。 有一天昙鸾大师正在注经,突然浑身奇痒无比,仔细一看竟然长有鳞斑。同时因长时间劳作,气喘的老毛病同时病发。这些身体疾病,让他坐卧不宁,寝食不安。把他折磨的不能工作,也不能入睡,让他十分苦恼。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昙鸾或是静坐或是祈祷,希望病情改善哪怕缓解,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就是不见好转。他本身虽然对医学也很精通,可对自己的病情也无可奈何,干脆连病因都找不到,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是一种讽刺。 有一天,他要好的一个师弟清凉寺住持灵辩法师对他说:“昙鸾师兄,自从你潜心研究龙树菩萨的二道二力以来,身体就发生异样,虽然你功法与日俱进,可是气疾也越来越深,终于酿成今日的危害。贫僧以为,是因为师兄所建树的土壤根基并不在清凉山这里,师兄应该走出一片天地,另创一家,才能不辜负你的一片雄心壮志。而且也许你会得到机缘,把疾病治好。”灵辩大师也很了不起,只可惜三年前已经圆寂。他幼年出家于悬瓮山,专研《华严经》。十多年前来五台山苦修,日顶《华严经》,行道五顶之间,足破血流,一连三年,精勤如一,终于悟通“华严法界七处九会”, 并完成百卷华严经论,从此誉满魏境,名震一时。他当时的话让昙鸾听了,幡然醒悟。他在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毅然带领几个弟子离开五台山,开始出门寻访名医,并寻求新的突破。 第250章 麒麟 昙鸾师徒一边修行,一边苦行,经吕梁顺河而下,一日途径吕梁东正好来到一座寺院,一打听因此地层峦叠嶂,山形如壁,故名石壁寺。这个石壁寺始创于延兴二年,到现在有五十年。昙鸾看看,此庙规模虽然不大,不过此地丛山绝壁、清泉翠柏、毛竹青苔、景象万千,甚至有境入幽玄、妙法千秋的神韵,当时令他留恋往返,便进寺拜访。小寺住持一见五台山高僧,又是剑侠榜的名侠到此,立刻挽留转让住持。昙鸾推迟不过欣然领命,决心今后以此为根本,弘扬净土法门。于是他对石壁寺进行重新规划布局,原来的大殿改为天王殿,并依着山势,继续向上新建大雄宝殿、七佛殿和千佛殿等殿堂,并更名玄中寺。 他在此地修行了几年,之后为了继续寻找自身治疗疾病的良方,另一方面为了化缘扩建玄中寺所有的资费,大师带领一些弟子,继续顺河南下,准备先到西京长安试试。 这一天,他们来到距离长安不远的秦陵。走了一段山路,正直午时。弟子们已经很累,便纷纷解下行囊,吃饭休息。昙鸾简单的吃口干粮,然后赶忙修炼日常的午课。很快弟子们依着树荫睡着,昙鸾则沉沉入定。 禅定之中,突然天空之中,异声传来,他抬头一看,天门洞开,天神、道仙、诸佛等六欲阶位,历然齐睹,天地之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灵气浮动,异香扑鼻。接着一道佛光耀眼,里面闪出莲座上的西方三圣,教主阿弥陀佛、左胁侍观世音菩萨、右胁侍大势至菩萨。 阿弥陀佛表无量光明,无量寿命,无量功德,他手托金莲花,因莲具众德,出污泥而不染,表示净土法门,三根普被,利钝咸收。观音菩萨顶戴弥陀,一手执甘露瓶,一手执杨柳枝,洒遍大千世界,表大慈悲。大势至菩萨顶戴光明宝瓶,手持莲花,身发无边光炽,代表喜舍、大智。阿弥陀佛在净土佛国,以大悲为本,以方便为门,左辅慈悲,右弼智慧,慈智双运,普度众生。几位大能现身,天地一片光明。 昙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想叫醒众位弟子,不过一方面他不敢出声音,另方面弟子们则大概被金光笼罩,已经休眠过去。因此昙鸾只好独自站起身来,迎着西方三圣跪倒礼拜。 只见阿弥陀佛对观音菩萨说:“菩萨,那和尚从龙树为师,证得我的法门,堪为净土宗师,可代你我在东土弘扬净土教义,你助他一臂之力吧。” 观音点头答道:“是,阿弥陀佛。”但见菩萨的莲座飘到昙鸾头顶上方天空对昙鸾说:“那和尚,赶快入定,我有法门赠你。” 昙鸾听罢,不敢怠慢,盘膝危坐,双眼紧闭。只觉得一道神光从观音的杨柳枝中发出,顷刻之间把昙鸾笼罩其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聚与气海丹田。接着听到观音说:“那和尚,你所正做《往生论注》,尚缺少无量教法,我已经把《观无量寿经》让天竺高僧带给中土佛门弟子,现在已经到达中原且翻译完毕,你去东方不远自会见到,取之后,可助你完成《论注》。” 须臾,神光消散,天门慢慢的关闭。昙鸾睁眼抬头,瑞像已经消失,不觉失望。这才知道自己禅定之中,得到阿弥陀佛眷顾,着观音度化自己,连忙向空中拜了三拜。 这时弟子们也已经醒来,看见金光缭绕,余光未尽,纷纷兴奋的说道:“师傅!师傅!刚才怎么了?怎么好像佛光从天而降,把我们砸晕了呢?” 昙鸾高兴的说:“徒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西方三圣教主阿弥陀佛、左胁侍观世音菩萨和右胁侍大势至菩萨来此,观音菩萨还赠我净土法门,让我东去弘扬净土宗。” 弟子们都欣喜若狂,说道:“师傅,菩萨都传给你什么功法了?” 昙鸾说:“还不知道,我来试试。”说着他闭目凝神,暗运神功。突然众人感觉从昙鸾的身体中飞出一个麒麟的虚影,虚影越长越高,竟有丈六大小。麒麟仰天大啸,声震山谷,落叶纷纷,惊鸟乱飞。弟子们一阵惊呼,昙鸾被惊醒,收功把法身收回。 一个弟子说:“师傅,您刚才变成一个金麒麟了!法相丈六身高,足有八九重功力吧。您这一突破,直接越过二重还多,现在您是剑客的水准了!” 昙鸾说:“六重以下是侠客,最高境界是炼气化神的聚气凝外。七重到九重是剑客,包括炼神化虚的炼神幻影、化虚分身和金刚法身。我刚才的表象应该是跨入九重的门槛了。” 另个弟子说:“师傅,听您的声音,疾病也没了,原来您皮肤病和气疾是麒麟潜伏症状。” 昙鸾低头看看自己的鳞斑,果然已经恢复皮肤的本样,只是有淡淡麒麟的鳞甲图案若有若无的隐没在皮肤中,再没有任何痛痒的症状,尤其气疾也不治而愈。昙鸾不禁热泪盈眶。他高兴的说:“太好了,阿弥陀佛已经开示我们大胆弘扬极乐净土佛法庄严美妙,教导信徒善心修善持戒, 思念赞颂阿弥陀佛,灭罪消灾,往生极乐净土。我们这就出发!” 弟子们说:“我们进长安吗?” 昙鸾说:“傻孩子,观音菩萨点播我们东去,自然是洛阳。”于是按观音开示奔洛阳而来。 前不久他们来到到了洛阳,昙鸾暗中拜访了跋陀尊者,菩提流支,甚至连达摩以及其他一些天竺僧人都拜会过。这时候菩提流支早已经从少林寺回到永宁寺,俩人见了面,昙鸾认定,此人就是观音菩萨所指定的人。 果然昙鸾一提到净土思想,菩提流支即以净土经书授之。并说:“此大仙方,依而行之,长得解脱,永离生死。则三界无复生,六道无复往;盈虚消息,祸福成败,无得而至。其为寿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河沙之数有极,寿量之数无穷。此吾金仙氏之长生也。”金仙氏,佛家指大觉金仙,非一般神仙。 鸾祖闻之,如获至宝。于是留在洛阳,准备开始完成《往生论注》,正不知在哪座寺院合适,经菩提流支安排道宠联络,给他安排在城南郊区少林寺东边不远的超华寺。正好超化寺有不少皇族的乐工乐奴因主人衰败后流落在此寺院里,而昙鸾精通音律,从小就因为在五台山听佛赞美诗歌而受到感悟入佛,因而对佛教音乐一直致力于整理,于是便让他把超化吹歌整理成标准的佛音,便以整理超化吹歌的名义做维那。 由此,他正好集中精力开始着述《论注》,一边继续推行净土思想,一边继续修炼。由于净土佛法,简单易行,深受百姓拥戴。超化寺因昙鸾弘法,居士百姓云聚,遂皈依阿弥陀佛。 接着洛阳城中崇真寺中魔黄昌机找到他。他俩从小在五台山就认识,以后也经常联系。中魔因家族世代经营乌堡,为保密对外称阴阳宫,而中魔也有多重身份,其中在五台山有和尚的户籍,法名惠嶷。惠嶷为了流传到洛阳的太公阴符秘籍,已经来京城多年,在崇真寺做住持。惠嶷找昙鸾,商谈两个门派合作壮大的事情,昙鸾欣然答应。 净土宗在惠嶷的加入后,发展更为迅速,很快京城的东城北部几乎都成为净土和小乘宗的道场,并延续到西城西南部,其他各城也都有寺院笃信净土。一时间净土法门,后来居上,声势压倒五台山华严宗、泰山灵岩寺法性宗,与禅宗法门在京城并驾齐驱。 有了信众的支持,昙鸾获得的香火便多起来,于是他往来于超化寺和玄中寺,把玄中寺彻底的扩建。这半年他一直在玄中寺修行,并监督寺庙建筑事宜。突然听到惠嶷到白鹿山隐居,昙鸾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不过已成事实,只好无奈的接受,并接手惠嶷部分寺庙 回到京城,昙鸾发现京城的事情也很多,除了接管惠嶷东城北部的庙宇,还有城西的部分原来净土弥勒宗的寺庙。这不,还没有捋顺完毕,宝相寺这边就出事了,大乘王净土宗早就看好的京城周边的净土势力,想把这些庙宇掌握在他们手中,以后好响应他们暴动。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简单带过。此刻,二个贼首听到净土弥陀宗的大师昙鸾来了,都是一愣。一是他们没想到,城西弥陀宗会被昙鸾的弥陀宗收编。其次他们早就知道昙鸾在终南论剑的时候就是五重境界的高手,十年过去现在应该至少六重,会高出贺悦回成加上冯宜都他们一大块,所以他们格外担心。冯宜都心里打怵,硬着头皮说道:“原来是昙鸾大师,听说您在玄中寺弘扬净土弥陀宗,怎么今日得遐来到京城?” 昙鸾笑笑,说道:“普天之下,佛门是一家,你们大乘王弥勒宗竟然排除异己,残害同教之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人人得而诛之。如今你们把魔掌伸到京城,我们不得不管。” 贺悦回成因为他们有妖法,心里稍微不服昙鸾,说道:“昙鸾,别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你和我一样都是心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人!别怕他,结阵!施法!”说罢,手下弟子们,白帆白伞舞动,一股股白烟顿时弥漫起来。昙覆想用火弹,又怕伤到自己人,没敢动手。 这时只见昙鸾大师微微一笑,口念阿弥陀佛,顿时从他的后骤然背升起一个麒麟虚影,只见这只麒麟口吐金光,响声雷动。一下子不仅把白雾驱散,贺悦回成和冯宜都被震的口吐鲜血,后边弟子捂着脑袋无法行动。冯宜都见大势已去,挥手领着喽啰弟子四处逃散。 第251章 剑魂 终于来到初五,二年一度的全国剑士比武如期召开。今年的太后复朝的头一年,又是间断几年后的接续,因此大魏全境从京城到各个州、从官员到百姓,到江湖人士都十分关注。 一大早,太学剑馆和兵营武场又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们早早赶来,都为自己的亲人观战。太学这边城阳王,元子攸等文官为主依然前来观阵,兵营那边广阳王等武官为主去助威。各州人员服色各异,场地中锦旗、标语、挂幅等等鳞次栉比,人们交头接耳。 经过统计各州连同京城合计进入决赛阶段,并且已经抵达京师的剑士一共达到250多名。经过抽签被分成南北二个赛场,晋级赛阶段地点还是城北演武场和城东南太学剑馆,而冠亚季军的排名赛则定在大魏百姓最觉得神秘和向往的地方-八宝金殿。 晋级赛安排从初五开始到初八,一共要进行四天。每个赛场初五分别争出前64(合计前128)名,初六晋级前32(合计前64)名。初七要争夺前16名,即国赛32强。初八上午选前8确定16名铜剑,下午选前4确定8名银剑和8名金剑。 初九是重阳,8名金剑要去金殿,参加最后的前八强排名赛,决出年度天下第一。 今天第一天,每个赛场要有64长比赛。但各赛场都有四个台子,分摊下来,每个台子才八场,时间也还充裕。各个选手都来到休息区,或者紧张的看着比赛的名单,暗暗研究各自的对手。或者进行调节性的赛前运动,平息紧张的心情,调整状态。 孙云、萧月、吴坚坐在一起,也在看着挂在墙上的对决名单。将近128个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墙面,如严达、姬泠、孔珍、慧海、慧沐、盛珠、樊元宝、吴邵、遵世、殷破境、伏玉、昙相、楠杲、骆子渊、甘盈、灵询、仲祥、顾素素、昙任、刘晖等等。大家一看,没有几个人能认识,不过上边各州的名字标注的很清楚。 兵营赛区贺拔纬、李辰、田俪也在看着名单,知名门派的如昙洵、丁杰、惠思、惠嵩、贾茹、王亭、慧觉、姬沫、樊星、惠延、郑颜、慧礼、慧聪、梦蝶、魏宁、宋恩、尹桁等等,不知名的干脆数不胜数。 学生助威团都坚持在节日期间赶来呐喊助威和后勤服务,他们也分成了两拨,卢静、王先、王红、郑冰、杨家姐弟等等大部分人都留在太学,李真、李彰、费荆等赶去兵营。留在太学的因为同时作为学校维持秩序的勤务人员,他们可以佩戴袖带任意进出。 郑冰也早早的就赶来,今天不仅仅是她自己过来,还特意把她的妹妹萍萍带过来看热闹。萍萍胆子小很怕喧闹,便由卢静、王红几个女生带进队员休息区,这边相对安静,还有一些因为比赛都收拾起来的器械,萍萍看看这,玩玩儿那,倒还高兴。 萍萍一来,孙云、萧月和吴坚都很高兴,看着萍萍可爱的模样,大家心里反倒忘却了很多紧张的情绪。萧月问:“萍萍,姐姐问你,你今天和谁来的呀?” 萍萍说:“我和姐姐来的呀。”萧月说:“那你怎么没和妈妈来呢?” 萍萍说:“妈妈在家干活呢。”王红问:“那萍萍怎么不帮妈妈干活呢?” 萍萍说:“姐姐今天很忙,我要帮姐姐忙。”卢静说:“萍萍真是乖孩子。” 郑冰说:“萍萍,一会儿姐姐们忙起来,你别跟着捣乱,要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萍萍说:“那我干什么呀?我怕无聊。”郑冰说:“你要怕无聊,那就到外边,那人多热闹。” 萍萍说:“我害怕声音!”郑冰说:“那你说怎么办?总之你不能影响我们。” 杨炯说:“没事儿,一会儿哥哥陪你玩。”萍萍说:“我跟姐姐玩。” 看见萍萍把杨炯讪了,同学们一阵哄笑。杨炯问:“你为啥非得跟她们玩呀?” 萍萍说:“姐姐温柔。”同学们听了又一阵大笑,杨蓉说:“知道了吧,连萍萍都知道。” 杨炯的脸不红不白,对萍萍说:“这些姐姐们一点都不温柔,和你姐姐一样厉害。哥哥才温柔,而且哥哥还能抱你背你。你忘了?那天我们去邙山,下山的时候,都是我背你的?” 萍萍一直吴坚说:“是这个哥哥背的?”同学们又是大笑不止,笑话杨炯连小孩子都欺骗。 孙云看了这个场景对身边的郑冰说:“哎?郑冰,我觉得你妹妹比相像的要聪明好多呀?” 郑冰说:“萍萍认字、画画、记忆力还能行,就是算数一点没开窍。” 王红说:“这就算很不错了,我认识的一个孩子,是鲜卑族的,比萍萍要严重的多。”王红说的很对,鲜卑贵族原来多数近亲婚配,孩子多有先天不足的。 这时,杨炯又说:“萍萍,你忘了,我也背过你,不信你来试试,看我能背动你不?”说着一蹲身,背靠在萍萍的跟前,萍萍立刻高兴的趴在杨炯的身上,杨炯一起身,差点没起来,说道:“萍萍,你也太能吃了,这么重?”萍萍只要有人背,立刻咯咯的笑个不停。 萧月问:“郑冰,你妹妹去私塾了么?” 郑冰叹口气说:“也去了,不过她只能学些简单的蒙学,认些字。因为和同学们无法正常交流,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非常不愿意去。即便是去了,也是连哄带劝的。” 王红说:“萍萍这算挺好的,起码能够独立思维,而且还有一些自理的能力。再说你家也是富贵之家,没什么可担心的呀。” 郑冰说:“我知道。不过我妈妈身体不好,我爸爸也重来不照顾家,将来只有我来照顾妹妹。我和妈妈说过,无论我今后嫁给谁,都会带着妹妹的。” 孙云一听,感觉郑冰的形象立刻有改变了许多。便说:“萍萍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的。” 正这时,孙云看见玉虚观的吴邵过来,他看见孙云,连忙打个招呼说:“孙云,你也在太学赛场啊,太巧了。你们都有谁参加啊?” 孙云说:“是啊。我同学萧月和吴坚今天出场,萧月还去过你们道观呢,你见过吗?” 吴邵说:“你好萧月,我好像见过你,不过你大概没见过我。”萧月点头确认。 孙云说:“吴邵,你们阴阳宫都有谁来了?” 吴邵说:“有好几个呢,太学这边有慧海、慧礼和我,兵营那边有惠嵩和慧沐。哎,对了。我给以引荐一个同门慧海。你们长得可真像。你来一下。” 孙云心里一动,立刻点头,跟着吴邵,来到休息区的一个角落,慧海和慧礼正在活动。吴邵说:“大海,你看,我领来一个人,你猜猜他是谁?” 孙云和慧海这回算是正式见面,俩人不觉都稍微楞了一下。因为今天大家都穿比赛服,因此打扮几乎相同,这样一来,两个人更加相像。旁边的慧礼和吴邵都说太像了,完全是双胞胎哥俩,慧海高点,孙云稍微矮点。 慧海说:“我听说过你,你叫孙云吧,我叫莫海,以后叫慧海,不过你叫我大海好了。” 孙云说:“好的,难得我们这么有缘,就像亲兄弟一样,等比赛空闲,我们好好聊一聊。” 慧海说:“好的,但愿我们都同时晋级,能相会在金剑决赛中。”孙云笑笑,点头离开。 这会儿,学校的老师也很重视,来了不少,前边已经开始整理秩序,比赛马上要开始。 时间一到,剑馆由魏收博士致开幕辞。只见博士跨着班剑登上比武台,然后解下宝剑,持剑在手,按武林规矩一抱拳说:“各位州郡父老乡亲,参赛剑士弟子,我代表太学院欢迎大家的到来。众所周知,我们太学以经学闻名,今天为什么承办剑士比武呢?” 魏收向台下看了看,然后把手中的纹饰漂亮的班剑往空中举了举,再拔出镀银剑身继续说道:“对,就是因为我手中的剑。众所皆知,剑,百兵之君,古之圣品也,至尊至贵,人神咸崇。剑也是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剑与艺,自古常纵横沙场,称霸武林,立身立国,行仁仗义,流传至今,深植人心,而历传不衰。《史记》中曾有记载,天下之剑,一曰棠溪,二曰墨阳,三曰合伯,四曰邓师,五曰宛冯,六曰龙渊,七曰太阿,八曰莫邪,九曰干将。剑创始自轩辕黄帝,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朝王公帝候,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同时剑也象征源自远古时期的尚武精神,浸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带有超越一切的不可抵挡的威力。从名剑诞生以来,从古至今诞生了许多剑仙,什么是剑仙?心御剑,剑行力,力证道,此之谓剑仙。而燕、赵、韩地崇尚剑术搏击,又形成了多种剑法,固有燕赵多侠士之说,如战国的赵处女剑客。 练剑之道,精化气,气化神,神化虚,虚出元婴,元婴合虚,大成渡劫。今天各州举子齐聚京师,争夺今年的金剑剑士的称号,夺得金剑意味着炼精化气的大成,为下一步炼气化神打开方便之门,谁将成为剑士阶段的天才,谁将成为通往剑仙之路的骄子,让我们拭目以待,祝愿各位选手,都能取得好成绩。下面剑士比武开始!” 掌声响过,一棒铜锣,比武开始。 第252章 梦蝶 兵营这边,同时开始比武。这会儿,外边的看台满满的官员,擂台下面的观众席更是人山人海。此刻四个擂台上已经有第一批上场的选手开始比武,赛场锣鼓喧台,人声鼎沸。 休息区中,天山派的郑颜活动完毕,信步来到一个公布比赛对决名单的公告前,准备再仔细看看他的对手,以及每阶往上的路线图。来到跟前,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双手捧着水囊,正在告示前仰头观望,女孩的身后不远,有一枚漂亮的蝴蝶头饰掉在地上。 郑颜捡起头饰,蝴蝶蓝色中有淡紫,熠熠生辉,晶莹漂亮。看看女孩的背影亭亭玉立、婀娜妩媚,比赛服内的衣服颜色和头饰的颜色很相称,估计是女孩儿的。于是他轻轻走到女孩的背后问道:“姑娘,这是你的头饰么?” 女孩是黄山大侠庄崇的女儿庄蝶,她除了长得漂亮以外,还继承了她爸爸的一个特点,就是个子也偏高。平时女孩之中她总是高别人半头,就是稍微中等偏下的男生,也和她差不多。因此庄蝶很少看见心仪的男生。今天听后边有人说话,猛然回头,看见一个个子高大、皮肤细白、眼窝深陷、鼻梁高窄、长眉朗目的男孩笑吟吟的站在他身后,眼前不觉一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色一红,竟然一下子忘记回话。 郑颜看见女孩回过头来,与背影一样清新单纯、面若桃花、天生丽质,也是不觉心里一动,因为他是混血儿,个子高大,看见过的女孩儿,好看的个子矮,个子高的都不小鸟依人,但今天的女孩却是身高般配、楚楚动人,心里也是倾慕,心想到底是中原女孩,与他们边远的天山的确不同。这时他看见女孩面色绯红,以为没听着自己的问话,也怕自己失礼,便又追问了一句:“姑娘,这个是你的么?” 庄蝶这才回过神儿来,脸色更红,伸手接过去,说道:“是我的,是我的,谢谢,谢谢。”“没什么,就掉在你的后面,我觉得像你的。姑娘,你也在看对决的名单么?” “是啊,公子也是?”“对,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名单上除了选手名字外,只有各州的州名,对我们帮助也不是很大,仅仅是有个印象而已,不过看看了,好像心里有点底。” “公子说的是。”庄蝶因为紧张用手背贴贴额头,感觉自己的脸很烫。郑颜见女孩头上似乎有些汗,便说:“姑娘觉得现在很热?” 庄蝶说:“是啊,休息大棚被阳光晒得空气太闷了。公子你不热吗?”郑颜笑笑摇摇头,说:“我不热,把你的水袋借给我,我帮你降降温。” 庄蝶迟疑的把水袋伸过去说:“公子,你要?”郑颜神秘的笑笑说:“先别问,我给你变个魔法。”说着他把水袋放在左手心里,拖住放平,右手盖在上面。然后轻轻运功,片刻功夫运功完毕,再把水袋还给女孩。 庄蝶愣愣的接过水袋,顿时一股冰凉之意从水袋里渗透出来,传递到手上,同时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凉爽,不消片刻,脸色也正常起来。庄蝶惊异的看着郑颜说道:“公子,你会冰法内功?”郑颜说:“是啊,我练的是天山玄冰功法,只是我的功力才到三重,我的师傅可以把手接触到的水冻成冰块,我的师祖可以把一间屋子里所有的水不用手碰就能冻成冰。” 庄蝶更加惊奇,说道:“公子好厉害啊!哦,您家在天山啊,感觉好远呢,是吧,公子。”郑颜道:“是啊,天山到这儿几千里地呢,往来一次要好多天。不过我们是先到雍州参加的州赛,然后直接到的京城。哦,对了,别称呼我公子,感觉怪别扭的,我叫郑颜,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姑娘哪里人?怎么称呼?” “我家住在宋地彭城留县,我姓庄。”“宋地,我记得是庄子隐居的地方。” “对啊,我的先祖就是庄周。”“哦,庄姑娘,那你一定叫庄蝶吧。” “郑公子好聪明!你怎么猜出来的?”“世人传颂,久历沧桑生死易,一梦蝴蝶岁月恒。庄子在《内篇?齐物论》中有庄周梦蝶,”郑颜又指了指庄蝶手中的头饰继续说:“庄姑娘又如此的喜欢蝴蝶,所以我猜姑娘名叫梦蝶最合适。” “梦蝶是我的小名,郑公子真有文采。”“说好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那好,郑颜,你也叫我庄蝶吧。”“好的,庄蝶。你今天比武,谁陪你来的?” “我的爸爸和我一起来的,他在外面擂台边等着呢?”“令尊大人是?” “我爸爸叫庄崇,江湖人称黄山大侠。”“哦!我听师傅他们说过这个名字。真羡慕你,有个侠客爸爸,多荣耀啊。怪不得你能打入州赛前十名呢,原来是家传的武艺啊。听说庄家的秋水逍遥剑也是独步武林,这次你来参加国赛,一定会有好成绩的。” 梦蝶害羞的说:“谢谢你,不过我没报太多期望,一方面我是女孩,我们门派也没指望我能有更多的收获,再则我爸爸说过,中原武林门派众多,后起之秀层出不穷。名门正派的几乎占据了各个层次的榜首地位,像我们这些边缘的门派想夺得前列是不太容易的。” 郑颜说:“事在人为,我们虽然没有显赫的门庭,但国剑比武对所有门派都是公平的,只要我们努力,取得什么成绩都是真实的反应。再说三重以下的剑士功力,没有先天的区别,只要我们平时足够的努力,都会有好成绩的。不像到达四重以上,修炼的功法和个人的天赋就占主导地位,他们这些大家宗派手头拥有的资源,不是我们小门小户所能掌握的。” “郑颜你说的太对了,看来你的师门也应该很厉害吧。”“我们天山的武功还行,也是道家的一个小宗。不过我的师祖和师傅江湖名号不好听,都排在了魔榜中,师祖人称北魔鲍涵鲍玄缈,我的师傅人称杀恶,叫王绍通。我平时都不敢说,说出来总觉得低人一等。” 这时梦蝶有些不平说:“那有什么?江湖剑侠榜是五大门派联合封印的,我们这些小门派都是被排挤的对象,像我们家族,属于武功弱点的,肯听话的,就排到了侠榜的后面,像你师祖这些剑客身份,又不肯听他们摆布的,只能排到魔榜。我听长辈们说,只要进榜的都是符合江湖规矩的门派和儿女,那些下三滥的大伙都不允许他们进来。因此进到剑侠图的都不用自卑,只是名称而已,或者说是名门大族的给的封号而已,不用当真。” 郑颜见梦蝶出口不凡,更有些钦佩,便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自信了。谢谢你,梦蝶姑娘,我觉得你不是普通的姑娘,胸怀锦绣,惠质兰心,是巾帼英雄。” “郑颜,看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那么好。”“我觉得你有,你的性格就像我们道教祖师庄子一样。我们天山宗,也学习南华真经。每当我研读经文,就被天尊这种世俗之上、形骸之外、至人无己,超脱于物我﹑是非﹑生死、贵贱之外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天人合一、清静无为和道法自然的哲理所叹服,先祖不愧为我们道教的开宗祖师。” 庄蝶说:“那倒是,所以魏晋时期的玄学思潮才祖述老庄,融合了儒﹑道两家,很多名儒也从这时开始研究他的思想。”郑颜叹息说:“可惜,我们这宗虽然也是庄子的弟子门人,可是没有机会学到庄子师祖的功法剑法,也不知道里边有什么奥妙。” 说道家传功法,梦蝶开始自信起来,说道:“奥妙一定有,其实挺简单,当然练起来需要下苦功的。逍遥功法,包括逍遥齐物内功、逍遥秋水剑法、逍遥养生功等。齐物心法内功是说梦蝶化物、飘荡惬意、物我合一,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秋水剑法讲究天人合一、清静无为、逍遥无恃、道法自然。逍遥养生功就是顺应自然,忘却情感,不为外物所滞,养浩然正气。等有机会我给你演示。” 郑颜听了,顿时对逍遥功法和秋水剑法,感到无限向往,说道:“你的家传武功太好了,梦蝶姑娘,那不如我们今天来个约定吧。” 梦蝶一愣,问道:“约定?什么约定呀?” 郑颜道:“刚才你说的呀!咱俩约好,明年嵩山论剑,我们不见不散。到时候,你给我演示逍遥剑,我给你演示天山剑,怎么样?” 梦蝶知道想参加武林论剑,一是自身武功必须达到四重以上,其次要在剑士比武必须要达到国赛的铜剑以上,也就是进入前32名。如果仅仅是参观,获得州赛出线即刻。她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郑颜对她给与鼓励和邀请,便说:“好,我一定和你不见不散。” 这时只听休息室门一开,一个传令兵喊道:“庄蝶,谁是庄蝶,准备进场。”庄蝶赶忙回应一声:“我是,知道了。”然后对郑颜一点头说:“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一定努力晋级。” 郑颜说:“我相信你,不过记住,别紧张。” 梦蝶道:“不会的,看,我有这个,还冰凉呢。”说着梦蝶举了举手中的水袋:“你也答应我,一定一起晋级。” “好的。”郑颜笑笑摆摆手,梦蝶慢慢回过身,倩影消失在过道门后。 第253章 过关 兵营赛场,场上四个擂台战斗马上开始。田俪排号靠前,在李辰和贺拔纬的前面出场,李真、李彰、李辰、贺拔纬等都依次给她鼓劲,费荆找的士兵助威营也帮着擂鼓,反正现在是京城的主场,只要是京城的选手出场,他们都给与呐喊助威,显示主场气氛。 田俪持剑在手跳上擂台,强力压制住紧张的心跳,按捺住对胜利的渴望,抵抗住对未知的恐惧,与关中姬家的一个子弟抱拳拱手,行礼已毕,战在一起。 姬家的象形心意六合功法,由鬼谷先生创立,原意为心以意动、意以形动,天地六合,仿诸生灵,形意象形,循环往复,因此剑法自然仿生,简洁朴实。 田俪因为岁数稍微小点,遇到的对手都是身材比自己高大魁梧,使用简单的、注重力量和速度的剑法,对她十分不利,因此她现在习惯玉女剑法的招式巧妙和灵活多变。 田俪属于傻丫头的性格,一直被几个哥哥当作小弟弟看待,因此她小的时候,经常是几个哥哥玩什么他跟着玩什么。哥哥们跳墙,他跟着跳墙,摔破了好几次腿;哥哥们下河游泳,她也跟着游泳,傻呵呵的不知道水深害怕;哥哥们练武,她也跟着捡个宝剑,比比划划的舞着。不过对于她来说,不加思考的跟着练武,却是有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别人学习的时候,会遇到许多瓶颈,比如某个招式有疑问,或者不正确,总会在这个点上影响进程,甚至会倒退,而她却因为大大咧咧或者做比成样,把许多困惑都忽略过去,没等去想,又跟着进行下一个阶段,久而久之,她所接受的都是避开了别人的弯路,因此她的武功也进步的最快。 她虽然现在突然长大了,但只是装束上,形象上稍微注意点,骨子里的性格变化还不明显,一练上剑术,又回到纯天真的心态上。这几天的强化训练,让她竞技能力提高迅速,除了李真、李彰同学的帮助外,孙云把八荒堡、青州的伙伴请来一起对练,这样在练习当中夹杂比赛,使应战能力更加提高。 姬家的弟子没在兵营呆过,属于士族家庭的少爷,武功的路子属于士人型,剑法虽然简洁,但还是偏文些,而且冷丁来到陌生繁华的城市,一时还没有适应,所以技术水平也没有充分发挥出来。对于文静一点的对手,田俪承受抗击的压力少了许多,因此她的攻势反而突出。第一局田俪5:3获胜,显得有点优势,不过第二局姬家少年5:4艰苦扳回一局,让田俪生了一肚子闷气。居间休息,李辰他们赶紧叮嘱他不要气馁,不能生气。 第三局再次开始,双方挥着汗水上台。苦战比分僵持,田俪倒是显出不服输的气势,场面上稍占上风。不过对方也不甘示弱,比分继续紧咬。关键时刻,田俪心里抗压能力的优势显出来,最终以4:3超时获胜,总体上赢得有惊无险。雷台下看台上都欢声雷动,主场获胜,京城的选手和百姓都非常高兴,尤其是太学生赢了,还是个小女孩儿。 太学院这边孙云首先登场。这几天他重点和丁杰以及王亭来练习。和他们对练孙云发现自己的差距太大了。王亭还好点,力量和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用剑的风格也相似,基本属于动作轻灵,招式新颖,不与人用力纠缠,只是看得出王亭的境界比自己要高一点,许多动作能发挥的能淋漓尽致,而自己变化虽有,但施展的不彻底,没有形成最大威力。这个丁杰则武功更高出一筹,境界估计到三重末期,许多招式运用起来已经看出内力的存在,有了内力同样的招法,施展起来,发力点到达的位置准确性大大提高,这样杀伤力完全不同。就像用手画一条直线,与用直尺画,弯直程度一定不同,有了内力就像多了一把尺子。再有丁杰心里因为仇恨,对孙云还是有点火,虽然被神光大师点化了一下,报仇的心已经没了,但报复的心多少留点影子,所以与孙云对决,基本上没有手软和客气,这样基本上孙云每次都败在他的手下,让孙云知道什么是差距,同时也祈盼决赛可别碰到他。结果对决榜一公布,孙云终于如释重负,丁杰到了兵营,按赛制即便俩人都能顺利过关,只能是决赛的时候才能看见。孙云知道,自己的实力能不能进到32强都很难说,但起码过程中少个高手拦路。 今天要各赛场决出64场比赛,选手来了将近130名,把后边的休息区和活动区都占满,因此只能是被喊到预备比赛的人才能进行赛前活动。看着形形色色的剑士,孙云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好在自己顺序靠前,不用花太多的时间闷在后台煎熬和等待。 不大一会孙云被叫到场下准备,他由杨炯、杨琼等人陪着到活动区调整调整,没有多大功夫,前边的选手比赛结束,听到喊叫,他跟随着引导学生,跳上擂台。 孙云今天的对手是个北荆州的剑士,北荆州包括南阳新野一带,刚刚由北魏占据没有多少年,本地的大族都迁移到南方,而且没有大的武林门派在这里,只有老君山道教,以及一些普通的大族,尤其是边境州兵参加了州赛。 俩人验过宝剑、行礼之后,比赛开始。这几天孙云的状态也调整的不错,尤其这个主场已经比赛多少回了,心里稍微稳当点。只是面对陌生的对手,无法预知面临情况,心里还是怦怦直跳。对手体格魁梧,上场的亮相除了抱拳之外,还伴随着喊喝助威,孙云猜测应该是个州兵的小队长一类的。剑士比武除了怕遇到某个门派的少年高手,就是怕遇见经验丰富的军官。尤其军营出身的人,力量速度极有优势,普通的剑法,应对剑击这种狭小的范围和苛刻的进攻点,完全会被大力和突袭限制,因此孙云还是用白云剑法应对。 双方的力量与技巧、速度与变化一直交替克制,孙云非常难受,感觉完全发挥不出来。每次进攻失效,就会伴随着对手的突袭和反击,而且往往还丢分,而对手主动进攻得分的情况却很少,应该属于防守反击型的,不一会孙云就输掉第一局。 孙云十分懊恼,明明对手综合能力不很高,自己还不能赢,真是可气。居间休息,毛逵提醒:“对手进攻的时候空当也很大,你改变一下,进攻的时候变实为虚,让对手反攻,在拉开空当的时候寻找机会,注意冷静,多运动跑位,不能带情绪比赛,调整一下。” 孙云点头,赶忙用吐纳方法调整一下心绪,随着铃声,进到场中。这回孙云注意按老师的提醒,还是用组合剑法进攻,但留着后手,没有把招式用到老,趁对手偷袭出线空当顺势进攻得手,弄了几回,成功率很高,把第二局夺回。第三局,对手改变战术,也增加了主动进攻,但线路单一,被孙云大踏步的躲避无功而回。孙云的进攻线路多变,往往能有所收获。这样第三局孙云获胜,晋级下一轮。这下给太学院终于带来惊喜,同学和老师都欢呼雀跃。 兵营中,庄蝶由庄大侠陪着活动一会儿,很快该出场。她的对手也是个女孩,因此俩人倒是挺公平。不过既然同是出线,伸手都不弱,因此俩人交手,平分秋色,十分好看。 秋水剑着实轻灵飘逸,女孩使用起来也很适合。对个的女生也不示弱,一柄木剑也是上下盘旋、左右难测,但梦蝶看不出是什么剑法。打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因为紧张,动作不十分准确,该得分的时候,并没有拿下,因此几个照面之后,比分还很少。还好,庄蝶率先找到感觉,几次进攻得手,先拿下一局。 第二局,对个的女孩有点恼怒,进攻开始犀利,给梦蝶忙的眼花缭乱、香汗淋漓。庄蝶想起刚才的约定,咬牙坚持了一局,虽然被对手总分扳平,但也消耗了对方所有的力量。第三局,对手因为第二局进攻过猛,显得力不从心,进攻再没有力度。这时候,梦蝶也已经缓了过来,他想起了刚才郑颜和她的邂逅,一段美丽的回忆,一股力量油然而生。她称对手进攻无功而返的间隙,多次展开反攻,并依此拉开进攻序幕,轮到她转守为攻。场上但见她的身影如同蝴蝶般飘舞,她的剑势如同秋风般缠绵,时间结束的时候,她也战斗胜利。 太学赛场。姬家的族弟失败下场,因为姬沫在兵营赛区,姬泠赶忙过去安慰他,比赛发挥不好很正常,让族弟不要懊恼。不一会儿,引导员喊:“姬泠准备。” 姬泠点头答应,然后对族弟说:“我该出去了,你给我助威,打起精神,祝我成功。”族弟点头,陪她出来活动,准备上场。很快,前边的台子比完,太学生们,收拾完场地,把地板的汗水擦干净,轮到姬泠这组选手进场。族弟叮嘱一声“小心”,她点点头,越上赛台。 姬泠的对手是个身强力壮的武士,选择的宝剑也是最重的,俩人交手,对手明显欺负她力量薄弱,频频的向她中路进攻,并使劲的击打她的宝剑,让她无论进攻还是防守,宝剑的线路总是偏离预定的位置,一边防守不到位,显得险象环生,而反击又被拦截在对方的城门之外,不得而入。对手无论是直接进攻,还是防守反击,总能找到突破口,取得比分。 很快,第一局结束,姬泠先失局。局间调整,族长姬胤喊道:“泠儿,进攻对手两翼,他的步伐不灵活,注意经常主动走位,多变化。”姬泠点头再战,经过调整,对手的宝剑一半天找不到她的宝剑相撞,感觉力量没有着力点,便弱了下来。姬泠抓住机会,一鼓作气,连赢两局,反而后来居上,进入下一轮。族长和族弟终于都着实高兴一番。 第254章 斩将 李辰和吴坚头也在稍后的时间出场,俩人也很顺利,力斩对手,已经顺利晋级下一轮。到了下午,后边的休息区已经没有多少人,比完的都跑到前边去观看,剩下的或者是自己有比赛,或者陪着队友,大家紧张的等着后面的出场。 这会儿太学场中,轮到昆仑玉虚宗的盛珠出战,伏玉和她都排在了太学,不过伏玉上午出战,已经轻松过关,下午在后台一直陪着师妹,轮到师妹了,给她鼓励一番,盛珠上台。 在四重功力以前,男孩和女孩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力量和速度上,而对于功力的本身,包括境界区别不大,因此各门各派有许多优秀的女弟子非常活跃。 但等到开始跨入四重的门槛,江湖之中在就很少看见女侠客的身影。因为这个阶段多数是女子生儿育女的岁数,加上其他生活琐事,不能坚持练功,境界急转直下,最好的也是断断续续勉强能进到四重,极个别的终身不嫁,机缘巧得才能像男子一样继续晋级。 盛珠也进入了三重的门槛,昆仑剑在手中,上下翻飞、得心应手。对手也不甘示弱,两柄宝剑噼噼啪啪,紧紧相扣。好在对手的年纪也不大,力量不像其他士兵选手一样那么足,使盛珠还能应付。转瞬之间,俩人各拿一局,战成一比一平。 第三局,俩人比分交替,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汗如雨下。不过盛珠显得更幸运,对战之中,先拿到关键的最后一分,终于出线。下了场看见伏玉,高兴的热泪盈眶。 微山堡的惠思是惠子家族后人。惠施是庄子唯一的知己,俩家的后人一直世代相善。惠家祖先主要从政,因此家传的武功很是一般,因此都是和庄家或微山堡的族人学的武功。 微山堡的宋恩、惠思、梦蝶,运气最好,他们三人同时分在了军营赛区,正好庄崇一个人能同时指导他们三人场上比武。梦蝶出线后,回到休息区去找郑颜,可是郑颜已经准备出场比赛了没看见,她也只好陪着父亲在活动区等着惠思出场。很快,轮到惠思上场,庄崇父女叮嘱和鼓励一番后,惠思也亮剑而出。 惠思的对手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伸手也很不错,宝剑运用的错落有致,滴水不漏。俩人场面不是很好看,比分一直停滞,很少往上涨。每得一分,都需要往来几个回合。等到第一局时间结束,惠思才以三比二微弱优势先下一城。 到局间休息,俩人体能消耗很大,双方的大人都在他们耳边强调了一气,不过他们体力缓冲的很慢,再上场动作都有些迟缓。这局对手抓的机会比较好,暂时领先。惠思想这么僵持不是好办法,太伤体力,不如这局放弃,调整一下自己,下局好积蓄点力量。想到这儿,惠思不再苦熬着防守,而是开始步伐轻灵,放手进攻。对手依然防守严密,伺机反攻,结果被以大比分赢了第二局。 到了第三局,惠思体力恢复明显,对手依然动作缓慢、专心防守。体能的优势让惠思有力量组织起凌厉的攻击,反而给对手更大的压力,对手在重压之下,体力更加不济,动作僵化,频频出现漏洞,让惠思抓住机会连得几分,大比分拿下第三局,获得出线。这下微山堡也得了二个出线名额,一会还有宋恩要出场,大家都盼着有机会能三个人同时晋级。 太学赛区的慧沐表现的也十分顽强。他和慧海都是阴阳宫弟子,慧海是中怪的儿子,今天也在太学赛区,上午出场,轻松以二个五比一,兵不血刃的进到下一轮。因此到了慧沐,虽然与慧海相比,剑术功力要差一点,不过看到慧海赢得很轻松,他也有了自信。 俩人交战,慧沐出手大方,志在必得。与此相反,他的对手显得信心不足,畏首畏脚,小心翼翼。这样第一局很快慧沐确立了优势,对手奋力追赶,比分却越拉越开,到了赛点,慧沐没有浪费机会,比分定在五比二,拿下一局。 第二局,对手显然经过师傅指导了,一上场突然猛攻,一顿狂轰滥炸之下,慧沐还真没防守好,反被对手压制,等到对手力量用的差不多,时间也基本结束,被扳回一局。 第三局,慧沐没容对手发力,率先出手。对手也想对攻,但上局力量消耗过大,一时间进攻的毫无压力,慧沐的攻击效率便显现出来,很快从场面优势转化为比分领先。到了后半程,对手缓了过来,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内反扑。慧沐也学着师兄,并没有保守挨打,压制住对手的最后攻势,保住胜势,挺进下轮。 再过一会儿,贺拔纬、萧月也都轮番下场,结果二人都没让老师和同学过于担心,双双轻松斩落对手。这样太学六个同学同时晋级。消息传到学校后,全校师生兴奋异常,连魏收博士都欢呼雀跃起来,不住的在师生之间道贺称奇。他才二十多岁,虽然已经官拜太学博士,毕竟年少冲动,本又是性情中人。他想总把自己当成师长,未免泯灭了少年侠义之情,以后应与这些少年多多相处,正能找回自己的年少光阴和少年之志。 今天两个赛区各进行了60多场的比赛,共有128名选手晋级。正常情况下,没有晋级的州赛剑士,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一来这些人好不容易来京师一回,过几天就是重阳,看看京师重阳节的热闹也不算白来一场,再者下几轮的比赛更为难得,来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让他们多学习几场对以后的提高大有帮助,因此一天下来,没看见哪个州的剑士离京,店房的生意依然爆满,而且人越聚越多。 到午后未时结束,两边赛区的比赛基本完毕,博士祭酒钱决送走朝廷大员,然后对太学吏舍人说:“一会儿在军营的几个学生就回来了,你派人安排食堂,今天晚上专门给比武参赛的学生做一桌丰盛的晚宴,安排年轻的博士和助教,陪他们吃好,保持好体力,尤其别落下毛逵博士和魏收博士,魏收好像和那几个学生很投缘。再有明天早上,也安排有营养的饭食,让几个学生早点吃饱,特别去军营的几个孩子,除了吃饱吃好,还要派车辆送他们。这几天都这么安排。如果这几天有放假休息的,争取换班替换着,别耽误孩子们比武。” “好的。”舍人答应一声去照办。食堂的事情好办,因为这几天学校承办国赛的赛事,食堂的人员都没有放假。各地举子和亲属,绝大多数都到食堂吃饭,很少还出去到外边。因此多做一席并不费事,剩下的是安排送学生到城北比武,这也不费力,尤其放假,早晨不像平时那么道路拥堵,一切都很顺利。 不大一会儿,李辰和贺拔岳他们一行人也都回到学校,大家都已经知道结果,不过相互一问比赛过程,尤其大伙都通过了第一关、一个也没落下,不禁全部兴奋。正商量着去哪大吃一顿,补充点营养。舍人助教来通知大家,学校特意安排晚餐,让他们几个一会过去。 太好了!晚饭都有着落了。大家商量一下,除了过节回家住的同学,住校的一起去食堂。这样孙云几个弟兄,田俪萧月同寝室的,贺拔纬几个弟兄,能有十多个人。而郑冰、元家姐妹等家住洛阳的就都回去,大伙和小萍萍说了再见便回食堂。 木剑和仲祥都在太学赛区,今天仲祥和名教的一个同学,连同灵岩寺的俩个师弟都晋级了,本来他们打算和孙云一起吃饭,看见学校已经有安排了,便都回城南聚仙阁庆祝了。青藤书院的也都晋级,潮海院和太清宫也有晋级的,他们正好一起庆祝。 几个同学来到了食堂,大饭厅因为放假人少关闭了,只剩下小食堂灯光通明,有不少住校的学生依然正常晚餐。小食堂虽然没有那么大,但在公共厅后边,还有个独立的餐厅,是接待客人用的,里边有好几个个大桌,十分宽敞。 除了比赛的,还有不少后勤的同学也都被喊过来过来,餐厅里好不热闹。不过一下来了这么多同学,服务生不敢做主,便找来食堂一个管理助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魏收博士已经到来,他看见后,说道:“那有什么,先让同学们上桌,按每人一道菜,再加餐。”管理助教说:“好的,有博士大人的话,我才敢安排。” 魏收不管那些,赶忙招呼毛逵、其他助教,连同学生们就坐。大家兴高采烈的坐下,魏收说:“明天同学们还要比武,烈酒就别喝了,来点素酒,意思意思就行,今天都不能多喝。” 好,同学们积极响应,有人喊来服务生,服务生也是学校的同学,利用放假期间,正好招服务生,挣点蜡烛和餐票。他听到呼唤让上浊酒,知道助教听魏收博士的,便二话没说,找来素酒给大伙上来。魏收性格豪放,端起酒盏,对大伙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无论是师傅、弟子、还是后勤、助威团,今天做的都很出色。忙了一天了,现在估计都又渴又饿,来咱们喝一口素酒,祝贺一下。”大伙响应,然后开始风卷残云。 魏收陪同学们喝点素酒,显得兴奋健谈,吃着吃着突然说:“同学们,你们记不记得我给你们上围棋课的第一天,提到过几年前我朝出使南朝,秘书丞李彪带棋童范宁儿,与南朝第一品国手王抗对弈,并最终以一子险胜的事情么?”大家看魏收眼睛闪亮立刻注意起来。 第255章 出国 “记得啊。”有人回答一声,因为后来还有三国的围棋战,自然都有印象。看着魏先生突然提起这个事儿,不知道什么意思,都看着他。 魏收继续说:“我们北朝和南朝历来有互通使节的传统,从南宋开始,每逢个重大的年景总来那么一回,比如新皇帝登基、或者年号的变更等等。此外,元嘉年的龙骧将军步堆请和,还有求婚,下战书等等。而期间如果没通使,一定是两边有人投降倒戈,让两朝互生怨恨,打个一年半载的仗。反正这几年打打和和,就这么过来了。今年虽然我们大魏西北边境有战事,但北南两朝还算太平,尤其太后刚刚复朝,年号也刚改,我判断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太后就会派使出使南朝。按照惯例,两朝通使,除了正常的官家交流以外,总有一些小插曲,那就是正常国礼之后,要有使节和文士武士之间的小较量。以前我们北朝有亮点的就是围棋比赛,当时尽管南朝以正统自居,围棋战力也我们强,但我们的棋手范宁儿还是把他们的第一高手赢了。还有一次的他们来我们这儿,我们在教军场给他们演示过跑马射箭,他们使节虽然明知武功不行,却不以为然,那个南朝的使者竟然狡辩说,这些都是草原游牧之能,不是华夏正统。” 吴坚说:“这些南蛮人,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不认的,啥叫正统啊,骑马射箭,汉朝卫青、霍去病比匈奴还强的,那不叫中原正统啊?” 魏先生说:“他们所说的正统比武,其实就是文士击剑,当时我们没理解,后来到我们又去南朝通使,他们文士就给我们演示一番,还向我们的使臣挑战。以前我们北朝不流行这个,自从了解了南朝的风尚,这才有我们北朝开始的击剑盛行之风。从那以后,再有通使多是南朝领先,甚至不分伯仲的情况都很少,但不管这么说,两边总要不甘示弱,互相比试一下。下次通使,我们还是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所以今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 “什么妙招?”大家见博士有注意,都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 魏收接着说:“我们北朝处在华夏中央,人杰地灵,就拿击剑来说,本来南朝文士击剑之风比我们尤盛,而且击剑比赛也曾热烈空前,但他们朝代更迭频繁,尤其梁武帝佞佛之后,对儒教、道教开始忽略,对崇尚武风更是远离,因此这些年举办的国赛比武几乎是荒废状态,听说只是京城和各州自己举行,已经多年没有组织全国统一规模的比赛。相反我们北朝虽然也间断,但今年看来,却是人才一代比一代强。我的想法就是,如果能派几个太学生随同出使,和他们的太学生来比试,这会令南朝措手不及,而且正好能击中他们要害。他们的太学现在玄学佛学风气正浓,别的都不重视,所以一定会获胜。甚至和他们的士族、大夫比武,也有机会取胜,如果那样。可就更大大扬我上朝天威了。” 哦?学生听了,情绪随之调起,听博士的意思,太学生可以有机会去参加出使。 魏收看大伙关注起来,话锋一转说:“问题是,太学生随同出使也要有条件的。”条件?什么条件?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情绪随之降温,便又一齐看着博士。 魏收说:“出使的人如果是正式的随同使节助理,要么有功名、要么有爵位、要么有称号,否则只能是一些杂役人员。而功名爵位是指朝廷的官员一类的。而你们,”魏收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你们相对简单,如果你们几位同学能够在今年的国赛当中得到铜剑以上的级别,好像是前32强吧,当然最好能有人拿个金剑、银剑,这样我就可以上表朝廷,陈说我的想法,我认为我的主意一定会得到祭酒大人、太常大人,甚至城阳王的赏识,那么太后正好借着复政急于扬威的契机,也会批准我的建议。这样你们就能以国赛剑士国手的身份出国了。” “出国?”几个学生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仿佛这事儿就在眼前。出国这个词大家不陌生,也经常看见西域的人从丝绸之路来中原。也有北朝的人随着使团到南朝去的,也有南朝的人投降过来的,城南的四夷里、金陵馆就是南朝人集中的地儿。 但问题是,正像博士说的,几个人当中,能有人拿到金剑银剑么?天下各州一共来京250多个选手,今天淘汰一半,那还有120多个呢。大伙今天赢得并不轻松,明天也许就会有人掉队,比赛很残酷,胜负一线之间,而到了第二论,对手的整体实力会明显提高,因此想晋级第三轮就更难了,而过了第三论才算前32强,才算国剑的青铜武士资格。 看看大家沉默,魏收说:“大家要鼓起劲儿,我对你们很抱有期望。再说能不能出国是次要的,关键是你们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认真的对待每一次出场,只要努力了,胜负由天而定,我们不遗憾、不后悔就行。” 孙云说:“先生说的对,我们别心里有包袱!明天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原来怎么打还怎么打。能进前32更好,进不去也不算什么。反正各派的实力都很强,比如和我练剑的丁杰就很厉害,实力比我强一大截,好在我看了,你们几个前三轮都碰不到他。” 萧月不死心问:“先生,明年真要出使,您能去么?”魏收说:“做聘使出国也是有条件的,主使起码要是散骑常侍,你们看以前的使者有游明根、郑义、刑峦、卢家卢玄爷孙三代,还有李彪大人,首要出身名门,其次博学多识,善于机辩,不辱君命。如果你们能晋级铜剑以上,我就会以太学剑士的理由,上书朝廷,这样也许我可能借光作为副使出行的。” 李辰说:“那我们说什么也要挺进32强,最少拿个青铜武士、最好是白银剑士或者黄金剑士的称号,和魏先生一起出国访问。”魏收说:“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为国出力,留名青史了。李辰的话有志气,我觉得你们一定能行。咱们喝一口酒,壮壮胆色。” 看着博士这么豪爽侠义性格,大家一同举起杯盏,高兴的喝了一大口。田俪问:“对了,先生,听说您以前喜好练武,人称惊蛱蝶,您也可以代表执剑和南朝比试啊。” 说到惊蛱蝶,其实还有一段故事。魏收从小机警敏捷,不拘小节,十五岁时,已经文采飞扬。父亲魏子健有一段时间在边关是个低级军官,一直没有机会晋升。他就在父亲身边,一时好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荥阳郑伯看他习武没有多大进展,跟他调侃说:“魏郎,你使用过的兵器有多少?”他很惭愧,便下苦功夫读书。但因为他生性轻薄,人称惊蛱蝶,其实有点贬损的意思。不过魏收性情豪迈,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反倒觉得这个称呼挺适合自己。 见田俪说起武艺,他还是略微脸色一红说道:“我小的时候,在边关和父亲的同僚习武乱打,没有像你们从小系统的吐纳练功,有根基,所以我的剑术就是半吊子,不值一提。后来见没有什么进步才弃武回文。不过我倒是很羡慕会武功的侠士,所以有段时间刻意模仿侠士的形浪,才被人起个惊蛱蝶的错号。所以让我执剑比武,那简直会把北国的脸丢尽的。” 贺拔纬说:“我挺喜欢先生的性格,起码是真正的本我,不隐藏自己的本性。” 魏收说:“说得对,所以我喜欢做博士,跟年轻人在一起,没有拘束。同学们更是少年坦诚,思想单纯,没有丝毫做作,这样才彼此敞开胸怀。”魏收顿了顿,转头对毛逵说:“毛博士,今年多亏了你了,能让这么多学生挤进全国剑赛,等忙过这几天,重阳节之后,我也跟你学几招剑术,要不然每次与同僚们畅谈,一到较量剑术,我这心里就没底,我要是有同学们的本事,就不怕他们挑战了。你放心,我小时候练过扎马步什么的,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毛逵说:“这事儿好办,你有空就来我的剑馆,孙云现在是我的助教,所有口诀都是他帮助我口授给其他同学,我和孙云都能给你从基础击剑入门的招式学起。你这样有基础的学的很快,让贺拔纬和李辰陪你对练,你也能在京城文士当中,成为名副其实的任侠了。” 魏收说:“真的么,那感情好了。我要是有了任侠的称号,就能摘掉京侠蝶的帽子了。对了任侠的称号,怎么才能获得呢?”毛逵说:“这个也好办,只要被武林当中的一个正侠提名,五大昆仑三个以上同意,宣布一下就行。如果由剑客提名,一个昆仑侠确认就行。因为任侠也没有要求武功有多高,一般达到州剑白银剑士以上就行,你的学生现在都是这个水准,你也可以借光,关键是你要找个武林侠客或剑客给你提提名。” 魏收摇摇头为难的说:“我也不认识什么侠客剑客啊?对了毛博士,听说你不是侯侠么,你给命名行不行呢?”毛逵苦笑说:“江湖中的侯侠,其实就是后补侠客,自身严格说还不是真正的侠客呢,没有资格提名。我给你出个注意,你的小字不是叫佛助么?” “哦,对呀。你是说还找佛来相助。”“对呀,就是这个意思。” 魏收还是不解,问:“毛兄教我。”毛逵笑道:“你怎么当局者迷呢,京城昭玄寺的大统、都维那,那些都是隐藏在闹市的江湖剑侠,还有少林寺,武功那么高强,能不是江湖剑侠榜的人么?你难道一个关系没有?” 魏收一拍额头:“着啊,我知道怎么办了,多谢毛兄。” 第256章 变身 第二天初六,晋级64强比赛继续进行。 因为人数减少一半,大家登场的时间都相对提前。萧月戎装上阵,特地放弃休假的同学们和几个老师都凝神静气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冲过今天一关。 场下郑冰家里没事儿,又领着她妹妹也都来了,她让杨蓉、杨琼他们陪着妹妹在休息区旁边安排个座位,自己则帮助萧月、孙云、吴坚忙乎。最近萧月和郑冰亲如姐妹,萧月虽然家就在京城,但是父母都在边关,哥哥们整天不知道忙什么,家里一点没有温暖的感觉。郑冰虽然父母都在身边,但是父亲的尴尬地位,虽然是士族出身,但士族多不屑于与他家交往,同时王公贵族又看不起他平步青云的家底,阿谀奉承他们家的都是一些势利小人,因此郑冰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两个女孩感情都需要有所倾诉,因此相处的越来越好。 把萧月答对上场,郑冰来到妹妹跟前说:“萍萍,看!月姐姐上台了,一会儿她给我们演示一个越女剑法,你要不要跟月姐姐学学呀。”萍萍问:“月姐姐会变身么?” “会呀,月姐姐可厉害了,你看,她现在就变身成仙女姐姐了。”“好啊,好啊,月姐姐真厉害。”萍萍喜欢看仙侠的连环画,特别爱看仙子变化身体,施展法术的图片,并且经常自己也打扮成仙女,幻想自己施展魔法,变身御敌的场景。 杨蓉过来说:“不过,萍萍你要乖乖的,不许害怕,要勇敢,一会儿月姐姐就可以交给你魔法了。”刚才萍萍看见擂台上比比划划的,人生吵杂,有点害怕,她这才抽空过来安抚。 王红也说:“冰冰,萍萍没事儿,你忙吧,别忘了给小月中场喝点蜜水儿,补充体力。”“嗯,那我过去了。”郑冰回到擂台边,继续接应萧月。 萧月的对手是西岳华山的一个弟子,华山的武功很出名,许多仙人都在华山白日飞升,也有许多绝世的高手都隐藏在西岳中,因此华山弟子的武功也是奇险快灵。 萧月的白云剑法以华丽多变而着称,但和华山的剑法比起来,显得中规中矩的多。因此俩人打斗多时,难解难分,比分交替。不过毕竟萧月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华山弟子场地、气氛等等都不熟悉,稍微吃点亏。结果第一局萧月微弱优势获胜。 到了第二局,华山弟子找回点手感,动作准确性大大提高,形式开始逆转,随着比分的优先,让他心里更稳定,技术动作发挥的更淋漓尽致。萧月慢慢由进攻到僵持再到防守,越打越被动,结果输掉第二局。 局间休息,孙云提醒道:“你的对手经验少,重点强力进攻,把他压制住,别让他发挥出来。注意进攻要大胆,别怕丢分,关键是别让他打顺了!”毛逵说:“孙云说的对,按孙云的意思来,放开手!”萧月点点头,几场比赛下来都证明,每个人在台上脑袋几乎是僵化的,根本很难发现问题,而台下的人则不同,旁观者清,因此必须要听场外指导的,何况孙云和她很默契,孙云看出的问题,一定是自己的最大短处。 郑冰给萧月擦完汗、喝完果汁说:“小月,萍萍还要看你变身成功呢,你要过关!”“嗯,我会的,你告诉她。” 再上场,萧月比赛之前先横眉立目,大吼一声,看的孙云和郑冰大伙直乐,心想萧月怎么也学上田俪了?因为田俪才喜欢这样,每到赛前都要喊喝一下,宣泄宣泄,也压制一下对手的威风,看着像假小子似的。不过有时候挺好使,对手不了解,以为她很强悍呢,没打先矮三分。这招什么时候萧月也学会了,真奇怪。华山弟子也吓一跳,心想刚才文静漂亮的女选手怎么突然变成夜叉了,连形象都不顾了? 就在对手愣神的功夫,萧月不容分说,干脆也不顾防守,上前一顿狂轰滥炸。这下华山弟子还真是措手不及,虽然萧月防守的漏洞百出,但她的功势很猛,对手多数时间是应付萧月的进攻,而她的漏洞就被忽视了。这种场上的节奏一旦形成,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 眼看着萧月一分一分的得着,华山西岳的陈知客按耐不住,在场边大声的提醒着弟子:“反攻!反攻!别让对手压制挨打。”不过因为没有间歇时间,只能提醒而已,没法让他的弟子停下来休息片刻,熬过这个被动的阶段。 华山弟子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没办法,动作依然有点僵硬,即便抽个空档强行反击,但是也没有起到应用的效果。不大一会儿,萧月顺利拿下第三局,晋级64强。胜利之余,她冲着小萍萍这边,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式。 萍萍看了高兴的直拍手,郑冰说:“看,月姐姐厉害么,变身成功啦。”萍萍呵呵的喊着:“厉害!厉害!”郑冰赶忙把萍萍推给杨蓉,忙活萧月下场。 兵营赛区。青州的青藤学院两个选手,贾茹和莫闻几乎同时上场。贾茹是个女孩儿,家里基本上是文士家族,学上武功很偶然。还是她刚出生的时候,正好王亭也出世不久,王亭被送到他舅爷贾思鹏的朝海寺,偏巧堂弟贾思勰一家到崂山游玩,唐兄弟俩正好多年未见,一大家就到潮海院看贾思鹏。可巧看见贾思鹏正哄着孩子,给孩子喂米汤喝。茹茹的妈妈见状,就把自己的奶喂给王亭,并领回老家喂养一段时间。这样茹茹妈妈同时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大,两个孩子如同兄妹。稍大点,王亭回山学艺,茹茹也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就和王亭一起学武。这时候,东魔的孙女甘盈盈也该学习武艺了,他没有时间教,同时都送给了东怪。再不久东魔弟子莫不有也把孩子莫闻送给东怪。东魔说流沙堡的事情可以不用他管,几个孩子托付给他就行。四个孩子一起学文习武,尤其武功由东怪这么一个高手从幼儿开始入手,而且时不常的到王亭的姥爷那,由老剑客孔伯孙点拨一下,因此根基非常好。 三齐之地,崇文尚武,官办的太学几个州一直坚持开办,等到了入太学年龄,几个孩子一起下山学习。为了怕荒废他们几个孩子习武,太清宫特地安排一个弟子,来青州太学院来应聘剑术老师,实质就是为了几个孩子准备的。放假的时候,他们几个孩子还要回山苦练。 贾茹登上场,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手,调整呼吸,平息紧张的心情。国赛比武,她也是平生头一次经历。她属于性格恬静的人,州赛报名的时候,本来不想抛头露面,伙伴们连鼓励带强迫才哄着她出场。不过没想到,一路县赛、郡赛、到州赛,几乎都很轻松。只是到了国赛的时候,才在昨天遇到强劲的对手,不过好在挺幸运,顺利过来了。今天是第二场,不用问,对手肯定比昨天的要厉害,但没办法,已经走到今天了,必须坚持下去。 不过东魔、东怪、尤其是东湖大剑的武功不是吃素的,贾茹施展起来,对手尽管高大威猛,并没有占多大便宜。 与此同时,莫闻也进入白热化,他人长得胖墩墩,一副可爱的脸庞,不过功夫很过硬,力道也足,与对手交战难分胜负。 俩人同时战斗多时,最终还是武功基础高出对方一筹,双双获胜。王亭和他俩在一个赛区,看到他俩都赢了,几个人抱在了一起。 太学区。这时出场的是少林僧实的弟子昙相。正常比赛的时候都要穿比赛服、带头盔,因此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尤其和尚不注意看是看不出身份的。 少林立寺没有多少年,少林的剑法,之前并没有形成,只是几位高僧总结下来,传授给弟子,大致形成了一个标准和习惯,这个习惯是使用长剑,剑身全长3尺3寸,招式刚猛英勇、刚柔相济,剑法应用自若,身法轻盈敏捷、韵律有致,舞起剑来萧洒飘逸。达摩大师来了之后,看了弟子们演练,暗中给慧育修正一下,并夹杂着他创立的几路剑法。 慧育整合之后,正式命名为达摩剑法,招式包括仙人指路、野马分鬃、古树盘根、横江飞度也称一苇渡江、童子拜佛、金刚伏虎、金轮渡劫、皈依佛祖等等。剑法实用、剑势抱元守一,每招的攻式之后,都尾缀着45度剑身护防守势,进攻不忘防守,十分老道。 昙相也在少林住了几年了,本身基础就不错,经过慧育的调教,进步非常快,紧随着昙洵脱颖而出。昨天上场他非常轻松的晋级,因此今天他也十分自信,上场之后,稍作试探,便大胆进攻。结果很快,他连胜两局出线。 仲图带领的名教弟子和法性宗弟子,不算太乐观,除了仲祥、樊星、孔珍和林岩寺一个弟子晋级外,其他的几个师兄弟都被淘汰出局。 今天除了萧月晋级外,孙云依然幸运过关。最后出场的是吴坚,他的对手也是京城的,崇虚寺的弟子刘晖,曾在京城联赛被孙云打败过以银剑的身份参加国赛。今天他师傅潘弥望一起来,希望继昨天晋级后再前进一步。不过吴坚发挥稳定,加上孙云等小弟兄鼓劲还是把刘晖淘汰。刘晖对师傅抱怨,自己两度败给太学生,遇到克星,潘弥望则叹息的摇摇头。 第257章 慧海 今天只有64场比赛,因此到中午的时候,所有比试都已经结束。宗圣寺净土宗的慧海早早完成战斗,轻松的斩落对手晋级,不过他的师弟慧沐稍微费点力,加上出场的也晚,几乎是快到最后几组比赛,才侥幸过关。慧海等他下台,没总结几句比武得失,锣声响起,今天比赛全部完毕,众人开始退场。慧海说:“得了慧沐,一会儿回寺里和我爸爸讨论吧,让他给你指点指点,你今天赢的即吃力,又侥幸。如果明天还是这种状态,出线就难了。” 俩人一边走往外走,慧沐一边说:“慧海,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我要是像你的武功那样好,早就不怕了。反正已经冲过两局够本了,大长老不是说了么,我能过两关就算正常。”慧海说:“我看你还能过一关进到32强里。上午我看了下场要和你碰面的一组选手,那个已经出线的,是昆仑派的盛珠是个女生,她今天赢的磕磕绊绊,实力并不在你之上。如果你发挥好一定能赢他,碰到不强的对手,机会难得,不晋级可惜了。关键是发挥要稳定,还要纠正一些无谓失误。不过,我也只是能看出来,具体怎么控制,还是要我爸爸来交你吧。” 慧沐说:“你怎么还管大长老叫爸爸啊?你现在已经快剃度了,是不是也得称呼法号啊?不过可怎么叫呢,叫智藏师叔?还是叫智藏师傅?都别扭,真不好办。”慧海说:“管它呢,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要不然可以先以职务称呼得了,就喊他住持。” 正这时人群开始出馆,慧海与孙云等学生打个照面,俩人都没换装,看着十分相像,引起好多人观看。孙云赶忙说:“大海,恭喜你,你今天表现的太出色了,简直兵不血刃。” 大海说:“大云你也不错,虽然发挥不好但能抓住机会。只要晋级就行,以后慢慢调整。” 孙云说:“大海你们这是回去么?你住在哪儿呀?” 慧海说:“我在城东建春门外宗圣寺住,有机会你去我们那,我们好好切磋切磋。” 孙云说:“好的,回见,你们慢走!”孙云心说,以后一定会去的,不过此刻还不是时候。孙云的一些同学看见慧海离开,便有人问那个是孙云的哥哥吗?真像!还有人说为什么哥俩不叫哥哥弟弟却喊大云大海的?难道是双胞胎分不出大小?说什么的都有,孙云笑笑没理会。 慧沐也听见旁人的议论,说道:“真奇怪,他们把你俩当成兄弟了?”慧海说:“是啊,都误会了。吴邵呢?等他来了我们赶快走。”吴邵被杜礼的父亲杜绍安排过来一起练剑比赛。 正说着,吴邵从里面走了出来。慧沐说:“吴邵,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出来?” 吴邵说:“我本来方便一下就出来,可刚才出来的时候 ,在门口听他们议论说,大云、大海双胞胎很像,觉得好奇就耽搁一下。” 慧沐说:“说真的,你们简直就跟双胞胎一模一样。大海,我们只知道你从小被大长老在山涧里捡来的,会不会你真和那个孙云是双胞胎呀?也许从小你们失散,一直到现在?” 慧海听了,不由得心里一动,不过吴邵立刻说:“哪有的事,孙云我们认识,还到过我在的玉虚观去过,当时我们聊过他的家事,他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失散的同胞哥哥。” 慧海听了,紧张的心情才放下,不过随即也有些失落,毕竟知道自己身世的机会也没了。 慧沐见慧海情绪低落,忙岔开说:“快回去找慧礼,如果他也晋级,我们好向新大方丈禀告,让他和大长老都高兴高兴。” 吴邵说:“说到大方丈,我们老大方丈怎么说走就走了?原来还指望他领我们成立武林第一门派呢,结果他却自己修仙,不管我们了!” 慧海说:“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不过老大方丈的愿望也不算丢弃。听说新大方丈昙鸾大师,比咱们老大方丈还厉害呢。我爸爸说,他也要成立最大的门派净土派。” 吴邵说:“再怎么大,不是也属于佛教么?” 慧海说:“是佛教不假,但天下的佛教不都是一家,你没听说过?天下佛教宗派很多,哪个不是都争说自己是佛教的正宗,而别人属于旁支么?这个就像道教一样,虽然都尊老子,可是南北道教,中原道教,还不是宗派林立。” 慧沐说: “还真是,要说只有儒教还真天下儒教是一家,都姓孔。” 吴邵说:“也不全是,现在儒教在武林上的分支-名教,就不姓孔了。” 慧沐说:“那是他们也觉得都姓孔不好吧,所以分出一个名教,跻身江湖。不过说是教主不再姓孔,其实还不是孔门的十大弟子族姓把持。” 慧海说:“那有什么奇怪,除了儒教名教,现在天下各种教派无非就是佛、道二家了,只有少数的门派才出自于家族或乌堡,还有一些绿林门派,可江湖正义人士都不认。” 吴邵问:“慧海你说,以后咱们净土派能像少林似的,真能成为第一大门派么?” 慧海说:“听爸爸说,咱们现在的净土派,发展的很快,除了我们阴阳宫加入,还有许多江湖的小门派,各地的小寺庙都皈依了,就算京城的许多庙宇,尤其在咱们住的城东建春门外御道北的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昌尼,还有御道南景兴尼寺等等,都是咱们的地盘儿。建康门外也快发展为净土的了,其他内城般若寺、西城的一些从我们阴阳宫过去的,周边也有寺庙转信仰净土的。现在我们净土宗,已经可以说是北朝的佛教前三甲。” 慧沐问:“那其他前三甲是谁?” 慧海说:“现在第一是禅宗,比我们地盘儿大点。不算外地,除了内城的永宁寺周边、西城的白马寺周边,还有嵩山少林寺一带是他们的地盘儿。最关键少林寺汇集了众多的武林泰山北斗,当世高手、还有后起之秀。所以我们必须学好佛经、武艺才能超过他们禅宗。” 吴邵说:“嗯。三甲还有谁呀?” 慧海说:“还有泰山灵岩寺的法性宗,听说他们是从南朝栖霞寺过来的,在北朝地盘不大,只是在三齐一带有名气。不过住持很厉害,人称东沧海,五大剑客之一,好像连东昆仑的儿子天才仲图也是他的弟子。”这么厉害,吴邵和慧沐都啧啧称赞。 慧海说:“其实和我们差不多的,还有一个宗派,也很有实力,不过他们远离京城,前些年名声鹤起,就是华严宗的五台山,他们的方丈是灵辩法师。听说也是大能之人,只可惜3年前在城西的融觉寺圆寂了,所以华严宗没有继续兴旺,掉在三甲之外。” 慧沐说:“灵辩法师是不是那个,十年前头顶六十卷《华严经》,没白没黑的在五台山五个山顶来回穿梭修行的灵辩法师?好像说他三年坐禅,佛祖给他摩顶悟道。” 慧海说:“对,就是他,他后来论释《华严经论》,和菩提支流、勒那摩提译出《十地经论》齐名。不管这些了,对了,不知道慧礼今天比的怎么样?你们说他能不能也过去呀?” “应该能过去吧,他怎么说也比我强点,一会儿到东石桥就知道了。” 慧礼在北教军场比武,早上就和几个小弟兄约好,每天比完便到东石桥汇合,一起回崇真寺。因为阴阳宫特殊的门派,他们几个孩子与其他各地的举子不同,别人都是住的客栈,来比赛由老师或长辈陪同。而他们几个师兄弟,因为有现成的寺庙住宿,连长辈的陪同比赛的环节也都免去了。 几个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从南往北走到东石桥,老远的看见慧礼正在石桥的栏杆上坐着,正往河水里看鱼呢。慧沐老远的喊道:“慧礼!我们回来了!” 慧礼回头一看是师兄和师弟,连忙一片腿从桥栏杆上跳下来,轻轻松松、蹦蹦哒哒的走过桥头下来迎着俩人。慧海对慧沐说:“你看他的样子,一定是今天也过了!” 慧沐说:“肯定是。”等到了跟前慧沐说:“怎么样,慧礼。你是不是过关了?看你高兴的样子,准是今天比的不错。” 慧礼说:“哪呀,过是过了,可是一点也不轻松。你们怎么样,也都过了吧,慧海肯定没问题,慧沐你也过了吧。吴邵呢?” 吴邵说:“和你一样,纯属侥幸过的,我本来发挥的很不好,可是对手更没发挥出来,所以我捡个便宜,要是对手稍微稳定点,我就被淘汰了。” 慧礼说:“我和你一模一样,状态根本不好,幸亏关键时刻稳定点,对手出了错,我才侥幸通过今天这一轮,明天要还这样,那就完了,人不可能总幸运。慧海你发挥的正常吧?” 慧海说:“还算正常吧,没等我紧张对手自己先发挥失常,没有能拿出真正实力,如果他的正常能力都使出来,我赢得就不会轻松了。” 慧沐说:“别谦虚!慧海和对手决不是一个层次的。真羡慕,我要有你一半的天赋就好了。” 慧礼说:“岂止天赋,慧海也比咱俩刻苦啊,咱俩就知道玩!” 第258章 智藏 过桥不太远,往左是建阳里,右边绥民里,几个人往左拐奔宗圣寺。慧海说:“你们俩啊,现在知道平时不努力的害处了吧?今天下午和晚上,吴邵、我们几个哪也不许去,抓紧和大长老回顾一下上午的比试,好让他指导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训练。” 慧礼说:“你爸爸太严厉了,我每次见他都害怕,尤其他对你比对我们还严肃,你不害怕?” 没等慧海说话,慧沐说道:“怕啥呀,大长老就是严肃点,人挺好的。再说现在入了净土宗,大方丈挺随和的,大长老也更显得慈悲了。” 慧礼说:“还提大长老,现在还用以前的称呼好么?是不是该叫智藏长老,或者方丈?” 慧海说:“这个倒无所谓吧,新掌门没有什么要求,一切还照旧吧。” 吴邵说:“这个次要,关键的是,我听说昙峦大师作为净土宗开宗祖师,他的武功比我们老门主惠嶷方丈还高深,是么?” 慧海说:“以前也只听爸爸说过一点,不过上次我和慧沐、慧礼到城西宝相寺救急,却大方丈展露了一手金刚法身绝艺,当时他好像生出一个虚影,像个狮头牛身龙鳞的怪物,不仅把大成弥勒宗的妖术破解,还把他们两个头目震吐血,狼狈逃跑。后来我爸爸说那个叫麒麟武功麒麟吼,只有达到九重武功的境界,才能施展出来。”慧沐慧礼不住点都。 吴绍惊讶说:“九重?我听说,我们老门主也就八重吧?九重那不是远超五魔,甚至可以赶上四大沧海剑客了么?” 慧沐也问:“慧海你说,大方丈真有那么高呀?” 慧海说:“还有呢,听说,昙鸾大方丈的二道、二力为基本功法,自创有两仪剑、两仪掌。有一次给弟子百姓讲净土佛法,讲到妙处,竟能平地盘坐升空三尺,在弟子门徒匍匐的头顶盘旋,他给谁摩顶,谁就能当时入定,进入静定瑜伽境界,神游西方极乐。” 慧礼说:“那也太神奇了,如果我们让他给摩顶开智,武功不得突飞猛进啊。” 慧海说:“别想美事儿了,我们还是一老本实儿比啥都强。到了,进院吧。” 几个人说着话,转眼来到宗圣寺。宗圣寺以主殿的一尊佛像在京城最着名,这尊佛像,高达三丈八尺,巍峨庄严、相好毕备,光彩夺目,独绝世表。宗圣寺院子也很大,前后几层,全都种满了高大的古树,清松绿柳,枝头相叠,树下连荫,清凉无比。靠着院墙边上还有流水明渠,聚水为池,荷莲碧艳,游鱼悠闲,城东士女假日瞻仰休闲多来此地。 几个人上台阶进了山门,绕过大殿,来到后面的方丈室。推门进屋,方丈室里没有人,慧沐说:“是不是在大殿里呢,我们回前院看看。” 小弟兄转回前院,刚到大殿门口,一个小和尚说:“几位师弟,刚才方丈出去了,让我给你们留话,你们回来到前面的崇真寺找他。” 慧沐说:“白回来了,早知道刚才路过崇真寺就直接进去了,害的我们来回折腾。” 慧礼说:“大长老去大方丈那干啥去了?” 吴邵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比武的事情?前几天不是说要请大方丈指点我们么?” 慧沐说:“我看差不多,要不是宝相寺的事情,大方丈早就该教导我们了。走吧。慧海你想什么呢?快走。”几个孩子赶忙出院,奔向崇真寺走去。慧海听了这话,暗中心里一动,总感觉这里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和自己有关,不过也想不出来,只好一起看看。 其实智藏离开的时间还不算久,是被昙鸾大方丈请去的。自从他们从宝相寺回来,智藏一直心神不宁。这倒不是因为贼寇的事情,因为尽管他受了些轻伤,但还是他中毒所致,而不是因为他的功力不足。因此不仅自己没有在新掌门面前丢脸,相反还因为此事,得到昙鸾的好生安慰。另外,虽然新掌门显示了一手九重功法的绝技,让所有人都震惊,不过昙鸾为人随和,没有看轻自己,相反依旧很倚重,这足以让他放心。 使他最担心的事情,却是那个大云与大海的关系。大云、大海,不仅长相如同双胞胎,连名字都很相像。多年前的回忆,瞬间涌向他的心头。 智藏中怪此刻也心潮起伏,十年前的往事,又回荡在眼前。当时正好武林争霸完毕,他和掌门一个获得中魔的称号,一个获得中怪的称号。这样五大门派,五大魔派,分别占据剑榜和魔榜的首位,江湖平衡似乎暂时维持。而他们一个门派获得二大殊荣,按理也算不错。 不过惠嶷、就是当时的中尸黄昌机并没有满足,因为在他看来自己阴阳宫的实力,不逊于任何五大门派,自己的武功并不比五大沧海剑客差多少。为此他还找到北剑跋陀尊者辨理。辨理的过程,智藏不得而知,不过事后,中尸却做出一个特别的决定,整个阴阳宫几乎全部搬进京城。黄昌机本人加入小乘宗改名惠嶷,莫藏拙入佛改名智藏,同时智藏还利用自己阴阳人的特殊本领乔装打饭阿姨,潜伏太学打听阴符经的下落。 就在他们往洛阳搬家的前几天的一个清晨,智藏照例到山谷下练功和采药。正行进间,他忽然听到有狼嚎的声音,智藏立刻警觉起来。这种警觉包含二方面原因,一方面他们阴阳宫在外部人看来是一个神秘而恐怖的门派,江湖人士听到这个称谓通常和死亡联想在一起,其实这是他们制造的假象,目的是为了防备外人偷窥他们阴阳宫的秘密。事实上他们教派内部是一个非常和善的组织,只是阴阳宫处在洛阳北面不远的中原腹地王屋山,为了不被其他门派觊觎他们必须装成冷酷无情的外表。同时为了保护与隔绝自己,他们在王屋山周围严密戒备,这些戒备包括许多奇门遁甲、陷坑埋伏、强弓硬弩,甚至包括他们放养了不少野狼,以防备外人进入。因此听到狼嚎,智藏第一警觉怕有外人偷入。 另一方面,他也怕自己宫里的人不小心误入外围的埋伏圈,因此他赶忙加快脚步,奔着狼叫的声音跑去。等他到了近前,正是一处阴阳宫外围的谷底,他突然看见一群野狼对着一处山涧突出的一颗树上狂叫不停。他顺着往上看去,见树上正挂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的衣服已经残破,眼看着在树枝上摇来摇去就要掉下来,这群狼正等这小孩儿掉下来好吃掉。 莫藏拙当时很吃惊,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不过不管怎样也要先救下来再说,于是他开始驱赶狼群。莫藏拙被武林剑侠图封为中怪,绝不是浪得虚名,他自然有一身神奇的武功,因此他根本不用和狼群动手。只见他跳出来,运足内力,仰天长啸,他绰号叫阴阳狐,因此他运功发出来的叫声,既像鬼叫,又像狐悲。弄得狼群蹄跳咆嚎,张牙舞爪,却又像狮虎来临,各个如临大敌,最后无奈一溜烟远遁。 中怪把小孩救下来,小孩浑身血迹斑斑,已经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已经划破,在衣角有绣花的字迹,但只剩下一个海字,其他的已经被刮没了,中怪推测这个孩子应该叫什么海。 中怪再仔细观看,发现这个孩子有五六岁,骨骼清奇,是难得的练武奇才,不用看,一定是武林世家因为江湖仇杀所致。中怪动了恻隐之心,立刻把孩子抱回阴阳宫解救,希望等孩子苏醒,问明家师,好派人给送回去。不过救治当中,中怪发现,这个孩子大概脑子受了伤,出现了失忆,除了能想起自己叫大海以外,别的什么也记不起来。后来中怪和中魔一说小孩子的练武天赋,中魔同意把孩子留下抚养,这样给孩子顺便起名莫海。 一晃十年过去,大海已经十五六岁。奇怪的是突然出现一个大云也是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容貌。难道大海原来姓孙,叫孙海?和孙云是双胞胎?可是孙云的家底已经问过,可以明确他没有兄弟,更没有什么失散的双胞胎哥哥。按说可以排除这种可能,可是为什么昙鸾那天的表情非常异样,好像孙云就是大海的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件事弄得智藏一连几天魂不守舍,连让昙鸾指点几个孩子武功,应对比赛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说。眼看着已经进行两场,明天就该进32强了,自己能够指点几个孩子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是该请昙鸾大方丈介入,点播点播孩子们,让他们能更往前走一步。 因此,今天上午,他一方面派人打听孩子们的比赛成绩,一方面自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完毕,一心等这几个孩子回来,然后他们几个一起去崇真寺见见昙鸾,好让大方丈指点。 不过没等孩子们回来,崇真寺的弟子却过来通知他,昙鸾方丈有请。 昙鸾主动找他,更让智藏心里起疑。大方丈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情呢?难道和自己想到一块儿了?也是为了孩子们比武的事情?这几天他一直在教习孩子们武功,尤其昨天几个孩子参加比武,比了一天到晚上才回来,因此有几天没见到掌门了。 智藏不敢耽搁,随着那个弟子,出了宗圣寺,行不多远来到崇真寺。崇真寺他总来,以前是见惠嶷,从此后是见昙鸾了,智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进了后院,那个小弟子快步跑到里边送信,很快昙鸾迎了出来。 第259章 衣钵 院子里,智藏法师看见昙鸾出来,双手合十礼道:“南无阿弥陀佛,掌门师兄,我今日正要等到午时等几个孩子回来带他们到你这里,不想您提前喊我,不知有何事情?”昙鸾说:“阿弥陀佛,呵呵,我也是为了他们,快里面请,我有话请你来商议。” 俩人进屋在蒲团落座,弟子献茶退到外面。智藏问:“掌门师兄,最近忙一直没留心玄中寺那边的事情,那边可有收获?”“那边建设进展迅速,而且寺中又多了许多信众弟子,等我下次多带几个大成的弟子,多住些日子,一定会把玄中寺发展成净土道场的根基。” 智藏说:“那太好了,掌门。只是贫僧有一事还不明,不知可否相问?”昙鸾说:“我们既然已经是佛门同宗,不必客套,有话只管讲来。” 智藏说:“师兄在洛阳有超化寺等为基础,如今我们已经牢牢占据城东北侧一带庙宇,洛阳是大魏国都,我们正该以此为中心,向全国扩大影响。可我看掌门的意思,以后要把玄中寺作为我们的总部。贫僧愚钝,不知偏远的玄中寺怎么能和洛阳这个帝国中心想比较呢?” 昙鸾说:“师弟,你有所不知。第一,我从观音菩萨指点,玄中寺是我们未来几年后的总坛,而现在我们依然全力以赴经营洛阳的佛事,以此来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基础。第二,我们弥陀净土宗的土壤是广大贫民,而不是贵族。因此以京城为中心,只是我们扩大影响的起步阶段,未来我们终究是要走下去的。第三,我偷窥天机,得知洛阳将在不久化为焦土,城内千百座伽蓝将一片荒芜,因此我们这是要提前做下一步的打算。” 智藏一惊说:“掌门,您说什么?洛阳不久将会成为废墟?”昙鸾点头道:“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你我早做打算就可。” 智藏说:“师兄功法深不可测,小僧信服,一切惟师兄之命是从。”昙鸾说:“这些都是后话,今日找师弟来,还是为了孩子们的事情。” 智藏说:“师兄请讲”。昙鸾说:“智藏,你知道我今天上午去哪了么?”不等智藏斟酌词句如何回答,他接着说,“我到了太学的比武场转了转。” “哦,您也关心几个孩子们的比武?”“是啊,我净土刚刚开宗,教内优秀的弟子还没有着力选拔,因此今年的剑士比武,等于我们净土宗弃权没参加。可是没想到,惠嶷师兄和你的弟子们,却有五人从州赛杀进国赛。如今他们大都是我们净土宗的弟子了,这下可以让我们有了以新宗的名义参加明年嵩山论剑的捷径。因此,今天我不但看看各宗各派的年轻弟子的实力,更关心我们几个弟子的表现,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智藏小心说:“看您如此相问,是不是几个弟子表现的还算过得去。”因为其中有一个孩子是他的儿子,因此他担心,若昙鸾看不上这几个孩子,那他们就得离开净土宗。昙鸾说:“对了一半吧,太谨慎了。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看到了我们净土宗的希望。” 智藏说:“掌门,您此话怎讲?我们宗派真能成为第一大宗派了么?”他这话有点乱,其实现在天下江湖门派分类从大的角度说,应该先称为教派,目前比较大的以儒教、道教、佛教为代表。其次为宗派,如佛教北朝的禅宗、净土宗、法性宗、华严宗,道教的上清宗、天师宗,儒教的朝堂宗、陪宗也称孔宗、以及家族宗等等。朝堂宗由朝堂来行使宗教的职责,朝堂官员担任某种教职,执行宗教的职能。儒教的神职,多数为太常的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分别执掌音乐、祝祷、供奉、天文历法、卜筮、医疗。天子即圣上,在最隆重的祭天大典上,担任主祭。此外,家族的宗伯则是家族的祭司。 宗再往下是门或派,以寺、庙、山、地来冠名。如禅宗的少林派,上清宗的茅山派、楼观派,儒教的名教派或峄山派,以及各地的乌堡、家族等等。也有门派和宗派错乱的,比如北岳恒山派是三教兼容,佛教五台山派,里边包含华严宗等许多其他宗。 昙鸾说道:“还没到那个阶段。我是说,我从五台山证悟龙树菩萨的难行、易行二道,自力、他力法门开始,便着手创立净土世界学派,到现在虽然尚未真正领悟透彻,但却感觉人生苦短,寿录天定。因此我在想,等我的论经告一段落,就准备去南方找陶弘景法师请教长生秘术,增延寿命。但在此之前,必须要找个能传授我的衣钵之人,这段时间先把我的所成传授与他,一旦我求寿不成,净土宗学不可中道而废。我佛慈悲,如今我已经找到了。” “是么?”智藏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他听来听去,才明白昙鸾可能遇到什么感悟,着急寻找传授衣钵的弟子,今天看来,估计是找到了,刚才提到了太学比武,那么这个弟子,就是阴阳宫的几个孩子。而把自己找来这么隆重的商量,那么嫡传弟子人选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呢?不过中怪已经年近五十,隐藏京城将近十年,阅历丰富,沉稳平和,心里紧张,强作镇定,没有直接搭话,而是顺着昙鸾的话又绕回去,说道:“宗主刚才所说我净土宗的未来,已经有了,就是指已经找到宗派的传人了?” “对。”昙鸾性情执着,也是性情直爽的人,作为一带开宗祖师,拥有学者和侠士的激情,却不藏官宦和首领的城府。他继续忘情的说道:“而且,此人也不是别人,就是你的义子慧海。师弟,今天我到太学剑馆和城北教军场,分别看看比武,慧礼、慧沐两个孩子都十分不错,尽管磕磕绊绊,依然赢了今天的比赛。最领我高兴的是慧海。他气定神闲,淡然自若,与净土法门的智慧慈悲之心,如出一脉。我的衣钵,非此子弘扬不可。” 虽然昙鸾没有城府,说话直接,但中怪久在江湖,知道人是会变的,今日的共患难,难保明日的共富贵。何况昙鸾八九重的功力,比中魔有过之无不及,人家直爽豪义,是有依仗的,他可不敢托大。再说昙鸾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寿录过短,才欣赏慧海,一旦他去江南求的长寿之方,很难说对衣钵传人的事情不会起变化。因此智藏只是谦虚的说:“慧海虽然我从小教授他的时间不多,但他天子还算聪颖,小有所成倒是有点,不过若说他是天赋绝顶,倒还达不到,而且他目前的功法进展,也只比普通人强一些,没有那些成名剑客的少年时代那么惊人,因此恐怕他会辜负掌门对他的期望。” 昙鸾微微一笑说道:“智藏师弟,这就是我们俩的差距,贫僧恕个罪说,你在六重境界之内,我在六重之外,炼神化虚与炼气化神,几乎是天壤之别。所以你观看弟子和我观看弟子的慧根是不同的。慧海若继续让你调教,他这一生恐怕最多达到六重的境界。而传我衣钵,前途不可限量。你看他境界修为缓慢,依我看来,只要稍加点化,必然一日千里。而且依慧海现在的能力,进到铜剑的32强倒不成问题,进到银剑16强也能勉强为之,想进金剑8强,则未可知也。可我若出手点播,进到4强也属必然。” 智藏终于掩饰不住激动说:“那感情好了,还请掌门成全慧海。”昙鸾笑笑点头。 正说到这儿门外进来一个和尚回禀道:“住持,内院门口有五台山僧人昙现求见。”昙鸾一听显得很高兴,马上说道:“请过来。”弟子出去相请。智藏问:“师兄原来出自五台山,这想必是掌门师兄原来同门的人来看你了?” 昙鸾说:“是啊。你记不记得,在城西融觉寺昙谟最的道场,三年前有个华严论和大品般若大师灵辩,在此示寂。他就是五台山清凉寺的,今天来的昙现是他的弟子。我出身是五台山华严宗,与灵辩是师兄弟。我离开华严宗别开天地后,就由灵辩师弟接管清凉寺。灵辩师弟五年前大道乃成,五台山也随之达到鼎盛,可惜他圆寂之后,五台山声闻开始差了。昙现估计是带弟子来剑士比武的,听说我也在洛阳定居,今天可能是抽空来看看我。” 哦,原来如此。不多时,一个三四十的僧人,领着几个弟子进到禅房。小和尚的背后背了几个包袱。僧人行过礼道:“师伯,一晃几年不见,您近日可好啊。”昙鸾笑呵呵说道:“都好都好,你师伯、师叔们也都好吧。几个孩子是到京城是来参加剑士比武的么?” 昙现道:“托师伯挂念,他们都好。您说的对。我此次来京就是带着弟子参加剑士比武,只可惜,”昙现说到这儿脸色一红“只可惜,我们学艺不精、发挥欠佳,昨天侥幸一名弟子过了第一轮,但今天也淘汰出局了。我们来的这几天,一直想拜访您,不过到这儿一打听,您一直不在便没看到。还好你今天回来了,要不然我们明天就往回返,与您插肩而过了。快请看,我们特地从家乡给您带来您原来最爱吃的台蘑,您闻闻,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昙现的几个弟子,连忙把身上的包袱打开,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出,里边是五台山特产蘑菇。昙鸾说:“诶呀,多谢你们挂记我。哦,我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智藏大师,是我的师弟,净土宗大长老。”昙现见了礼,昙鸾接着说道:“智藏师弟,你有所不知,五台山台蘑又称天花菜,鲜美甘甜,嫩脆爽滑,百姓有‘一家喝其汤,十家闻其香’的说法,传说是龙女白灵公主为抵抗火神之火,鲜血化作甘露洒在五峰山上而得。多年未尝,今天有口服喽!” 第260章 临界 昙鸾真是性情中人,不粉饰自己的本色,看见老乡给他送来台蘑,不禁喜形于色,把门口的小和尚喊来说道:“快!快!把这些台蘑,送到后厨,干蘑可以留住,拣点鲜蘑中午就做出一些。另外多做几个人的饭菜,一会儿慧海几位弟子就过来,我们这边智藏法师,还有五台山的客人,给我们安排一桌丰盛一些的午宴。” 昙现说:“师伯,不必麻烦,我们能看见您,就想下午往回走了。” 昙鸾说:“那怎么可以呢。你们远路而来看我,怎么也要吃顿饭再走。再说,一会儿,我们这边也有几个弟子参加剑士比武,快回来了。让你们几个弟子和他们认识认识,下午一块习武切磋一下,总结总结。晚上你们就住在庙里,明日一早再走。” 正说着,门外几个少年弟子的声音:“禀报方丈,弟子慧海,”旁边另几个个声音“慧礼、慧沐、吴邵,求见方丈。”昙鸾说:“看看,他们都到了,快进来吧。” 几个孩子迈步快过门槛,来到里屋,给慧海和智藏见礼,昙鸾说:“慧海,这还有客人,五台山来的,也是参加剑士比武的,你们见过面没?” 慧海等人一看,他们都分别看见过对方,只是互相不认识。彼此见礼已毕,智藏说:“师兄,你发现没?无论我们旧阴阳宫还是咱们的净土宗,我们都忽略一个事情,那就是分辈儿,所有的弟子还一股脑的称呼我们为师傅,这样我们与其他宗派就相差一代人。您看,他们几个弟子与慧海他们同龄,还要叫慧海师叔,而昙现师侄快四十了,还要叫他们师弟。这确实有点乱,听着别扭点。” 昙鸾说:“着啊,我们创业都忽略这些小节了。我看这样吧,全宗上下,掐个线儿。四十以上的都按我们同辈儿,二十以上算二代弟子,二十以下都算三代弟子。以后再新收的,三十以上算二代弟子,三十以下算三代弟子。今天最后一次破例,慧海算是我的嫡传弟子,也是我的衣钵传人,慧沐、慧礼算你的弟子,吴邵如果愿意留下也归你。” 慧海几个人听了昙鸾的话,不禁都吃了一惊。大伙把目光都投向慧海,慧沐说:“大海,你听见了么?大掌门已经收你做衣钵传人了!恭喜你,你是净土宗未来的传承人了。” 慧海也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切来的太突然,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智藏说:“先别想这个,快把今天的比武情形说说吧。”几个孩子这才收心,讲一遍上午的事情。 昙现对自己带来的弟子说:“看,你们几个人要多向慧海几位师叔学习。同样年龄他们几个同时出线,而你们却都出局,差距太明显了。诶,也是我们几个做师傅的能力有限,没有把你们调教好,惭愧惭愧,为师对不住你们几个。” 智藏说:“阿弥陀佛,昙现,你也不必自责,我们几个小徒,也是侥幸获胜,没什么可夸耀的。刚才听他们说了,其实也是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一会吃完午饭,请掌门师兄,给几个孩子点拨点拨,让你的弟子也参加。有掌门师兄的教诲,我想几个孩子一定会有进步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对孩子的一生都会有益。” 昙现说:“多谢师叔,那我们就不走了,让弟子和慧海他们一起领悟师伯的教诲。其实我师傅灵辩和我们说过,当初他年少出家的时候,曾经和师伯一起学佛悟道,师伯率先领悟佛法,并闻名山西。我师傅参悟的晚,还是师伯指点的禅定方法修炼。之后师伯外出寻医离开五台山,师傅苦练三年,终于大道乃成,接了师伯的班,您二老帮助我们五台山闻名天下。可惜师傅入京给皇帝讲佛,积劳成疾,圆寂归西。从此我们五台山再也没有大能之人了。” 昙鸾说:“不必烦恼,一些随缘,往还回向由他力,正定之因唯信心,惑染凡夫信心在,证知生死即涅盘。”众人合掌闭目聆听偈语。 ==================================== 太学院孙云他们比完武都没走,等李辰他们回来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按学校的安排,专门给他们几个学生加上后勤服务的几个同学准备了饭菜。不一会儿兵营的都赶回来,彼此一问,今天大家竟然又都没掉队,不由的拥抱在一起,都很兴奋,很鼓舞。然后大伙一边一起往食堂去,一边高高兴兴的讲着各自惊险的经历,陪同的同学们也跟着介绍各自的见闻,和其他选手的情况。只有孙云挺苦恼,还挺后怕,因为实际上,他今天发挥的一点都不好,只是赶上对手频频失误,几次的进攻都把落点偏到得分点外,他才勉强过关。 其实李辰他们也有类似的情形,只不过就是心态的事儿,对同样的问题。看法和角度不同而已,他们都属于乐天派。郑冰她们本来要走,不过萍萍只嚷嚷饿了,要吃了饭再回家,萧月就让郑冰姐妹留下,一起吃饭。萧月领着萍萍的手让她在中间和孙云并排走着,见孙云不像别人那么兴高采烈,就对萍萍说:“萍萍,你告诉云哥哥,你今天表演什么了?” 萍萍便扭头看着孙云说:“云哥哥,我今天表演花仙子变身了,你看。”说着用手模仿萧月的玉女剑法收势,身体旋转一圈。“哥哥,你看我变身了么?” 孙云拉着萍萍的手说:“真厉害,你变身成功了,真漂亮,像月姐姐一样的。”萍萍听到表扬,脸上浮现了满满的笑容,一手拉着萧月,一手拉着孙云,屁股一颠儿一颠儿走着。 这时旁边一个声音说:“小妹妹,武艺真厉害,你也是小侠女么?”大家回头一看,是从剑馆里一起出来同奔食堂的举子,装束差不多,但都光着头,一看知道是和尚。当中有个长者眼熟,正是少林寺的慧育。原来慧育并没和元子攸一些人在一起,而是一直陪着弟子们,大概是下午想着还要带领弟子们在太学院练剑,因此中午也一起到食堂吃口饭。刚才说话的是昙相,慧育身边的是昙洵和昙任,还有其他几个人。孙云冲昙相笑笑,算是对他和萍萍的搭话回礼,让后又冲慧育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行个礼,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中岳寺,这几天倒是总看见。慧育微微一笑点头,然后大家各自继续往食堂而去。 到了食堂,孙云看见仲图他们已经早来,都吃了一会了,大家打过招呼,各自吃饭。 吃完饭,不参加比赛的同学,或者回家,或者回寝室,或者去洛阳街道逛逛,只有少数人,陪着孙云他们回剑馆。因为孙云等于毛逵的助理,帮助剑馆制作和保管木剑,所以学校放假,就把仓库钥匙交给孙云一把,方便他们取用。到了馆里孙云便打开库房拿了几把木剑分给同学开始练习。不一会儿,其他举子们也陆续的回到剑馆,大家自觉的画地为牢,每个团体都占了一小块地方。不过,多数举子自己都没有带剑,看孙云他们从仓库里拿出几只木剑,都问孙云他们怎么能借一下。孙云找来纸笔,给大家做好登记,然后抱出来一大捆宝剑,按数量分给大伙。按着纸单分完,孙云手里还剩几把,他便到场地里走走看看谁还需要。 走到少林寺这边,看见中午见到的昙相和昙洵等人正由其他师兄弟陪练,慧育坐在旁边指点。只是他们都没有木剑,用了几把木棍代替着,虽然长短也还能将就,不过毕竟轻重不同,手感不一致。于是孙云上前说道:“慧育师叔祖,几位师兄,我们学校还有许多木剑,你们随便使用吧,我登记一下,等晚上课时间归还就行。” 慧育笑笑,竟然从椅子上站起,冲孙云说道:“善哉善哉,多谢孙云。”孙云点头笑笑,看看他们人数,留下四把木剑,做好登记,然后转身就要走。只听慧育突然大声说:“来,徒弟们,今天的比赛只有昙洵的表现最为完美,昙相、灵询和昙任表现的虽然都不错,但关键时刻总有失误,白白丢了分。所以我今天交给你们,专门应对比赛用的一套临界剑法。” “临界剑法?!”小和尚门都惊奇的重复一句,互相看看,彼此都没有听说过,便都盯着慧育看。孙云也没听过这个剑法,这个词听着很新鲜,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大师。 按说武林门派教授弟子习武,都是背着外人的,不过今天慧育似乎挺高兴,并没有理会孙云还没有离开,继续说:“为什么叫临界剑法呢?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其他师傅都告诉过你们,若想用内力催动剑招,都必须达到四重以上的功力。但今天我教你们的则是只要达到三重功力,然后配合发力点,还有腕力,就能完成四重功法,因此是一种技巧的剑法,而不是境界的力量。虽然他和真正的四重功力发出同样招法的实际战力不能相比,但对同样三重的剑手来说,却足可以以假乱真。尤其把他用来剑士比武,会达到大幅度提升战力,提高准确度,增加得分手段,因此也称为比赛剑法。下面我来演示一下,你们大家认真看好。” 孙云不远不近的抱着剩余的几只木剑站在场中,因为怕引起猜忌,他并没有往回走去偷听,而是人保持往外走的样子,只不过脚步停下。从道义上说,这勉强不算违反偷学别派禁忌。因此他也不好意思走的太近,以免影响人家的传授,不过这个距离依然能看见听到,是因为慧育的声音恰恰只能让他的位置听到,再远了就听不清了。 只听慧育接着说:“听好了,临界剑法一共四招,第一招叫上旋剑!” 第261章 上旋 “上旋?”孙云感觉没听清,什么是上旋?闻所未闻啊,难道听错了。他很想往回走几步,好好听听。可是又不能,一是道义上往回走那就犯了偷听的忌讳,二是如果一旦慧育大师发现,哪怕不谴责他、不讪他、甚至就算不支声,看他来仅仅闭口,那孙云的脸也挂不住。因此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还得一边努力集中精力倾听和分辨大师的词语。 “上旋剑法,也叫前旋剑法。正常情况下,剑发出与对手的剑撞击之后,两支宝剑都会瞬间因为反力而向后错动,但上旋剑法却会在停顿之后突然继续向前,在对手宝剑退缩的空当旋转向前插到事先计算好的位置而得分。”果然是上旋,看来自己没听错。上旋?前旋?可怎么能旋转向前呢?这简直太高深了,怪不得这是不传的秘籍呢。 这时慧育身边的几个弟子也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一个小弟子竟然惊讶的张口问出:“师傅这怎么可能呢?”“呵呵,不可想象吧,关键有几个秘诀,昙相、昙洵,你们大家,必须认真听好,而且在今天晚间之前必须悟出用法,否则明天派不上用场,等于白说。” 慧育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孙云,继续说道:“听好了,关键有三点,第一、运气。要求气聚丹田,行气走手太阴经脉,经云门、天府、曲泽、汇至太渊,余峰虚临少商。运气的环节,要求功力至少达到第三重、气动的境界,没有三重的功力剑法是发不出来的。”孙云想,哦!天哪,原来,此剑法也需要十二经脉运气,还好不是别经,否则就听不懂了。 气功吐纳的基础是经络、穴位、气血,经络是气血运行的通道,穴位是气血运行的出口。经络按脉的大小、深浅有经脉、络脉和孙脉,按路线有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十二经筋、十二皮部等。通常武术运气的行经,以奇经八脉为主,以十二经脉为辅。再往深就是气功治病的领域,里边浩繁深远,孙云没学过,估计只有像陶弘景那样的气功大师、名医才能窥查到末端。即便是奇经八脉和十二经脉,也不是每个学武的弟子都懂或都能记得准。因为各家武功都各有偏重,不会面面俱到,只有学过黄帝内经或专门学过经络的人才能分清。孙云从小对诗经、尚书等这些文学、政治的书籍不感兴趣,而尤其喜欢术数、兵法、内经、易经,因此慧育稍微一点,孙云大体上就能了解运功的要点。 大师继续说:“第二、发力。临界剑法的所有发力,都是靠腕子为基点,所以运气的时候,要求集中到太渊,而虚指少商,就是这个道理。同时要求大臂不动,小臂带动腕力。第三、动作。正手用剑,左脚在前,身体侧向,小臂摆动比一般情况要大要低,剑身稍前倾,由低向高用力,速速要快,前臂和手腕协调一致,前臂和手腕除随上臂和身体一起向上发力外,还要附加旋转拧动的动作。关键是最后一步,与对手撞击的瞬间手要松开,手臂卸掉对方用剑的力道,而宝剑则继续旋转向前,插入空当。与此同时,身体继续由右向左侧旋转,转身之后,左手前伸,在宝剑击中对方的同时接住撤回。” 慧育边说边演示,一个弟子在前面穿着比赛服,做陪练。只见大师的宝剑发出之后,小弟子接剑对撞,神奇的一幕突然出现,大师发出的木剑竟然脱手而飞,旋转着刺到小弟子,然后宝剑回落,大师顺势一个漂亮的转身,左手接剑,一气呵成,严丝合缝。 大师演示完毕继续说:“上旋剑法,弹力大,威胁强。但要注意几个要点:一要有较充裕的运气时间,适合双方僵持的时候。二是松手的时间必须准确,否则前旋的力量和对方的反弹力刚好抵消失去作用。三是腕力,腕力是临界剑法的关键,是三重功力假拟四重功力的依托,依靠腕力才把此剑法仅仅用三重功力就达到了四重功力的以假乱真的效果。” 腕力,孙云好像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了。第一次是博士毛逵教给大家背诵剑击口诀的时候,在第六条中说过:“后手握剑,手腕要能自由活动,拇指和食指在虎口处轻轻夹住剑柄,好象一个吊环,其余三个手指要虚握。出剑时前后摇动手腕,利用腕力将剑击出,许多高难的动作都是依靠腕力发出。”看来今天慧育大师教徒弟的剑法就是传说中的高难剑法,而自己以往忽视了腕力的练习和运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只听大师再说道:“这套剑法,只是效果达到,没有杀伤力,所以用来比赛是最合适的,属于表演性技巧,但很有效。不过以上所有的关键,是反复练习,熟练使用,否则临场应用一旦前旋未发挥作用,而宝剑离手,后果一定是弄巧成拙。” 几个弟子不住的赞叹,大师说:“来,你们大家演示一下,看看谁能发出来,每人试验三次,昙相你先来。”“是。”昙相接过宝剑,站到陪练弟子跟前,调整气息,右手握剑于后,左手扬起,掌心朝天,行至过顶,翻手下按,气从百汇而入,运气丹田,然后气运手太阴经脉至太渊,须臾发力一刺,陪练弟子接剑相迎,只见陪练弟子的宝剑正常后荡,而昙相的宝剑脱手之后,原地转了几圈,但没有前行,也没有崩回。昙相赶忙一转身,左手把宝剑接回。 慧育说:“不错,已经发出一半剑法了,只是还没熟练,前旋的力度不够,再来一次。”昙相得到师叔的表扬,信心大增,重新站好又来一遍,这次效果更好,宝剑旋转前行竟然真的刺到对方的前胸,只是到了胸前力道失,并没有借力退回,因此他转身接剑也就扑了个空。 慧育道:“很好,又进步了,最后一次。”昙相受到鼓励,全神贯注,又试一次,终于成功完成动作,虽然看着不那么麻利,但这么高难的动作,只是练习三遍,就能完成,可以说天赋就算不错了。换一个弟子试验,干脆就一点意思都没体现出来,弟子摸摸头,一脸害羞,未得其法,第二次也是如故,连宝剑都接不住掉在地上。其他弟子都哈哈的笑他,不过他们之间很熟悉,不是恶意的取笑,都不当回事。再换一个弟子,依然如故,只是憨态更胜,这下弟子们更笑了,连孙云在旁边都被逗得不由的直乐。 慧育说:“好了,你们都不用着急,等回寺慢慢练习,反正你们也不用比赛。昙洵,你来一遍。”“是。”昙洵刚才一直微笑,显得很镇定自若。轮到他演示了,之见他采气于空,灵气附体,浑身宛若神光笼罩,一下像换了一个人。接着他按照动作要领从头至尾演示一遍,结果一气呵成,一蹴而就,一遍成功,师兄弟们都鼓掌拍手称道。 昙洵是僧稠的亲传弟子,在少林年轻一带的弟子中,出类拔萃,就是放眼京城,也是凤毛麟角,因此才让他最后一个表演。慧育说:“很好,昙洵领略的很快。虽不熟练。已经难能可贵了。”昙任说:“昙洵师兄真是厉害,我们简直太佩服了。”其他弟子也都附和。 昙洵谦虚的笑笑,回头对慧育说:“师叔,您刚才说临界剑法有四种,那其他几种都是什么啊?”“其他还有,下旋、左旋、右旋,左旋和右旋也合称侧旋。下面我们挨个学习。” ===================================== 崇真寺后院。昙鸾、智藏、昙现,以及一些年轻的弟子正在练着剑法。 只听昙鸾说:“我刚才,交给大家的是一组针对剑士比武用的剑法,各派为了增多剑士比武的名额,都在自身功法的基础上,编排了许多速成的剑法,尤其把高重功法的剑术,如何用三重功力能演绎出来,各家各派都使出浑身解数,为此也应运而生不少独家秘籍。显而易见,这些秘术,对于提高低功力弟子的战斗力,增强稳定性,提高获胜可能都大有裨益。我交给大家的这套剑法,正好在慧海、慧礼、慧沐已经进入国赛的关键阶段,也正是用它的时候。你们几位五台山弟子虽然已经失败,但也可以学习借鉴,为下次使用。” 几个弟子点头,昙鸾继续说:“刚才教你们的是第一式,叫做追剑式,下面还有荡剑式、回剑式。追剑式就是运用太阴之气,出于太渊,使剑身顿而再追,达到甩手箭的效果。追剑式的难点在于事先精确的计算,要考虑自己发力的大小、速度,对手迎击的力度,考虑两者抵消后的余力,然后计算剑势的落点,最后把剑接回。按照比赛规则,宝剑脱手落地,即便击打到有效部位,也得分无效,因此宝剑必须脱手而飞、回身而得、急起急落、刻不容缓。你们先按我教的口诀演示一遍。” 几个五台山弟子演示一遍,但不得其法,没有试成,看来资质确实一般,轮到慧礼和慧沐,俩人三次终于弄得差不多,昙鸾点点头,让他俩站到一边,最后让慧海演示。 慧海点头站位,吸气运功,镇定自若,接着气盈发力,剑随身动,喷薄而出。但见他手中的班剑果然像长了眼睛,盘旋而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美无瑕。 昙鸾点头,笑容满面,看来他今天的这个弟子是认对了,慧海天资聪颖,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今年的剑士比武一定能晋级金剑荣誉。尤其他的年龄与自己相差30多岁,正好自己暮年之后,慧海能够跻身武林前茅,时间刚刚恰当。 他看着弟子说道:“慧海,这套剑法,其他高门大派估计也会有,只是叫法不同,实战的时候,你也要注意他们使用。下面教你们荡剑式。”是,弟子们凝神静气注意聆听。 第262章 下旋 昙鸾继续说道:“刚才追剑式的特点是,借用剑手自身的力量把对手的剑撞开,然后剑身本体利用前旋的作用,突入空当继续向前刺敌。而荡剑式要难上几倍,它的特点是剑身与对手宝剑撞击后,对手的宝剑不动,自己宝剑被弹回,造成被击退的假象,撞剑后要同时松手,而宝剑在回荡中,迅速旋转反冲,形成杀手锏刺中对手的腹部,之后剑手迅速跟步,接回宝剑。因此此式适合对手的力量稍微强大的情形。” 智藏说:“大方丈的这套剑法,其实对四重功力以上而言,不是什么剑法,只是一个普通的内力驱动。难就难在三重以下的剑手如何施展,就变成了高难度的技巧。松手早了,宝剑被弹飞,松手晚了,宝剑就不能回荡反冲,这是个难点需要反复练习才行。” 昙鸾说:“大长老说的不错,下面我交给大家,动作要领。第一步是运气,荡剑式的运气路径,气沉丹田,经气海到膻中,分手少阴,过极泉,跨少海,聚神门,前锋轻触少府,以少府引动神门。好,大家感觉怎么样,如果达到三重境界,这几个穴位和经脉都会有感应的。” 几个弟子试着运气一遍,都点点头,示意大方丈说的没错。昙鸾继续说:“第二步是动作,荡剑式是比追剑式更难的招法,凶狠有余,但稳健不足,如果使用不好会适得其反。因此此招中,手腕运用更加重要,有一种用手腕把剑送出的感觉,因此运剑偏慢,行剑路短,似从蜂蜜中滴出一滴。相反追剑式速度快,如房檐滴水一样,毫无粘连之感。此外运剑过程中要注意站位,多数人都会忽视站位,如果站位不好,就无法在最舒适、最有把握的发力点出剑,并且会使动作极不协调。站位的要点是:两脚与肩同宽或者稍宽,左脚稍微前,膝盖稍曲,挺胸收腹。身体放松,像弹簧一样能随时启动!同时,脚下不是粘在地上,前后左右可以任意、随时弹簧般移动,以适应最佳的进攻距离和进攻角度。切记,两个脚不能平行站立,这样做动作没有重心;两个脚站立过宽,膝盖过直僵硬,等等都不行。” 昙鸾一边说着一边演示,弟子们也都跟着动作模仿。昙鸾边纠正弟子们的错误,一遍继续说道:“说到重心,重心也很主要,速度和命中率与重心内息息相关。荡剑式的出剑实际是用身体去发力,因此在对待不同的对手,身体的重心都有一定的变化,如果身体的重心不稳,或者重心偏移,就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技术动作,或者动作质量不高。在出剑的时候身体重心应该在两脚中间,当步法调整好以后,找到最佳的出剑位置,身体的重心这个时候注意向右脚偏移,也就是这个时候重心在右脚上。当剑被震荡回飘的时候重心迅速偏移到左脚。此外,再强调一点,关键是如何应用手腕,手腕的基本动作是屈、伸和内收、外展,屈、伸要较内收、外展动作幅度大,速度快。” 分解动作演示完毕,昙鸾说:“这套招式,不是我创出来的,这是在十年前终南论剑前的一次剑士比武中,我看见有一个天才少年使用的,他的名字叫仲图,是东侠的儿子,东沧海老剑客的关门弟子,听说现在已经达到五重境界,也就是说他十年之内已经连续跨过二重门槛,速度直追当今武林的五大沧海剑客、和五大昆仑侠。这个招法若用四重以上的功力催动,完全可以不费力就行,但只用到三重以下功力,我还没有试验成功。你们试着演练一下” 荡剑式的动作明显要比追剑式的动作难度大许多,大家反复试验,只能是照猫画虎的把整个动作勉强的屡清楚,而动作产生的效果根本没法实现。练了几遍,弟子们都放弃了,并抱怨说,没有看到效果,不知道怎么练那。 智藏说:“刚才大长老说,他没有演示成功,不是因为天赋问题,而是我们都已经跨过炼气化神的阶段,再返回头来,运用炼精化气的力道施展,一般的动作勉强,比如刚才的追剑式,能够演绎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慧海可以一蹴而就的原因。太难的动作,因为境界的问题,反而无法施展了。这样吧,我用四重以上的功力演示一下此剑的效果,慧海,你给我打个下手。”“是。”慧海马上持剑在手,采好守势,准备停当,承接智藏一剑。 智藏接过慧沐的宝剑,提了提袈裟,运气发力,按要诀施展一趟。智藏五六重的境界施展荡剑式,根本不成问题,宝剑在他的内力催动下,就像长了翅膀,说进就进、说退就退,按昙鸾形容的效果丝毫不差的表演一遍。 昙鸾说:“你们方丈师叔,演示的效果和当初我看见的仲图展示的大同小异。我们虽然受境界的制约,不能给你原样展示,但不见得你们办不到,仲图能做到的,你们一定也能做到。慧海尤其是你,今晚你入定之中要好好揣摩一下。另外,我今天上午到太学,已经看见仲图领着一些弟子出线了。也许,他的弟子已经学会了这个招法,因此你也必须加快。” “是,师傅。我已经找到一些窍门了,我再来一遍。”智藏说:“来吧,我接你。” 慧海点头,再次调息运气,然后施展动作,一气贯通,终于他的木剑在接触智藏的宝剑之后,听话般的先向回荡了一下,然后旋转着从智藏宝剑的下面空隙刺了进去,只是力道不足,刺中之后,并没有回来,直接掉在地上。昙鸾说:“不错了,刚刚运功施用,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十足的天才了,再练一会儿到今晚也许能完全体会。”慧海擦擦汗兴奋的点头。 =================================== 崇虚寺。李顺兴领着弟子严达、以及其弟子正在院子里练剑。李顺兴手里拿了一个锦囊,弟子们正按着他对锦囊中的招式说明,仿照着练习。 只听一个弟子问李顺兴说:“师叔,这个第二招‘拉剑式’怎么那么难啊。你看刚才第一招推剑式,严达师兄一遍就成,我们虽然两三遍使出、没完全学透,但也不差太多,过后练练就行了。可是这招,连严达师兄都没有演示出来,是不是掌门师祖留的秘籍里,记录的有问题啊?这招都怎么难,下招绕剑式不得更难啊。” 严达说:“师叔,要不然你给我们用四重以上的功法演示一遍吧,让我们有点感性认识,以便过会儿,在重新领悟。”李顺兴说:“好吧,看来拉剑这招确实很难,我刚才试过用三重功力也无法发出此剑法,只能用四重功力看看出来的效果是什么样子的。严达你配合。” 说罢,李顺兴聚气凝神,催动内力,从头至尾演示了一遍。虽然角度、力度与智藏大师略有区别,但总体目的和效果,大同小异。几个弟子看罢,终于点了点头,知道意思了。严达离的最近,看的最真切,见师叔演示完毕,说道:“师叔,我有点感觉了,我再来一遍。” 李顺兴说:“那好,严达,我来接应。”严达站好,吸气凝神开始运功,然后身形转动,宝剑刺出。只见木剑奇迹般的在张法乐的宝剑上荡了一下,稍微低头,旋转而入,刺到张法乐的腹部再弹回,只是力道稍微弱些,严达伸手想接,只差半尺没有接到。 李顺兴说:“不错,有眉目了,你能悟出此剑招,看来天赋还算不错的。”旁边的弟子也说:“大师兄真厉害,这么难的剑法都能悟出来,我们还没个所以然呢?掌门师祖真怪,为什么不在楼观台教我们,非得给个锦囊,跑这么远。” 李顺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几个招法,是他们最近去崂山太清宫的时候,太清宫观主听说我们也参加比武,便转赠的,是由泰山灵岩寺法定大师所记录,十年前就已经由他的关门弟子仲图在剑士比武中施展过。只是招法用三重以下的功力,难于掌握,而且只适合在剑士比武中使用,属于我们平常说的花架子,有效果没有威力,因此江湖之中没有流传开。” ==================================== 太学院中。慧育带的几个弟子们,挨个试验了下旋剑法,但都没有人成功。连孙云在旁边都怀疑慧育说的招法是真的么?能发出那样的效果么?他抱着剑正在踌躇,忽然旁边丁杰来到他的身边,问道:“孙云,你怎么不练剑,在这站着干什么?” “哦,是子璨兄,我刚才正看慧育大师教弟子们练剑,其中有俩招匪夷所思,他的弟子们都没领悟,我也想不明白,这个剑法是怎么出的效果呢?”说着把剑招简单和丁杰说了一下,丁杰没接触过,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试了几下,一头雾水。 俩人正讨论间,后边有人说话:“大云,你们在干什么呢?”孙云回头是萧月和她的小师叔木剑仲图。孙云说:“太好了,大哥,我正有个问题迷惑,您来了就好了。”说着把刚才听到慧育的招法,介绍一遍,尤其说到第二招,慧育的几个弟子都没成功,木剑听罢哈哈大笑。 木剑正笑着,忽然看见,慧育大师在不远正看着自己似有所悟,连忙收敛住笑容,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行礼,说道:“您可是慧育大师,弟子仲图有礼了。” 慧育还礼道“不敢当。年轻人是仲图,莫非是法定大师的关门弟子仲图?”“正是在下。” 慧育一拍额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有个仲图在国剑当中最先施展了匪夷所思的一套剑法,正是刚才我交给弟子们的,太巧了,今天终于遇到始作俑者了!” 第263章 苦恼 仲图见慧育说出他的过去,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红,说:“弟子不才,承蒙大师记挂。不过这些都是雕虫小技,难得少林各位大师看重,实在惭愧。” 慧育说:“非也,我刚才教弟子的这套临界剑法,包括上旋、下旋、还有左旋、右旋,正是我的师兄僧稠掌门,在上次国剑比赛当中看到你曾经施展过,觉得十分新奇,便按照你所演示的套路,自行搭配的内功运气方法,并起的名字,也不知道对错与否。可惜我们少林弟子资质愚钝,不得施展出来。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你这位原创大驾来临,还请您看看我们配的剑谱功法是否正确,还有能否给我的弟子演示出来?”说罢拿出来临界剑谱。 仲图连忙施礼:“不敢不敢,大师不必客气,待弟子一观。”他接过剑谱微微看了几眼,说道:“不愧是葱岭以东禅学之最的僧稠大师,所配的运功行气经络穴位分毫不差,弟子佩服。其实慧育大师您可能早就知道,这套剑法,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只是剑士比武表演用的,等到了四重功力以上,这些就是摆设了。当初我也是心血来潮,因为功力低微,还想达到四重功力的能力,就自创了几路剑法,由我老恩师配的运气经脉图,完全是我与那些侠客用来对决玩的,后来没想到应用到剑士比武,结果另天下尽知,纷纷猜解。刚才我看,僧稠大师的名字起的也好,我原来起的名字是推剑、拉剑、绕剑几式,大师改的上旋剑、下旋剑、侧旋剑更好听。我看就留着这个名字好了,以便我们各门各派都传承下去,以后会演变成各具特色的武功心法。”说着把秘籍又还给慧育,然后左右看了看,大家都不支声看着他。 楞了一下,仲图突然想起来,关键是大家都等着他演示呢,于是他微微一笑说:“是不是让我演示一下最难的下旋剑法?好吧,我就来试试,大云你把仲祥他们喊来一起看。”大云点头拉着萧月离开,仲图继续说:“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试过了,因为从上次剑赛之后,我很快就突破到四重,这些游戏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了。而且,这十年当中再也没有看见有人想起过它,想来一是可能没人关注它,二是即便关注,可能也因为需要极高的悟性,没人能使用。不过今年剑士比武,好像悟性上佳的后起之秀比比皆是。是不是大家便想起来,过去还有这个剑法,便旧事重提呢?那好,我就献丑,来演示一遍。” 仲图看见孙云等人回来,对孙云说:“大云,你来配合。”孙云点头,拿了一把剑,站在人群中。这时候,孙云和萧月几乎把认识的人都喊来,围成一大圈,圈中间是孙云和仲图。 仲图说:“下边,我给大家完整的演示一下这几套剑法原始剑谱,我按从简单到复杂的顺序演绎,第一式上旋剑式,第二式侧旋剑式,第三式下旋剑式。”说完,他拔出自己佩戴的班剑,然后用手点了自己的神阙、巨阙、悬枢、灵台几处大穴,封印住四重以上的功力。只见他运气行功,班剑在他手中熠熠生辉,豁然而动。转眼之间,从第一式,到第二式,再到第三式依次演出。尤其到了第三式,场中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但见仲图的宝剑,犹如一直陀螺盘旋而升,荡剑之后,径直刺入孙云的腹部的比赛服,而且宝剑一刺之后,并没有停止,竟然往复震荡三次,之后旋转而退,仲图飞身接回,场中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仲图演示完毕临界三式剑法,一下子成为众位各地举子和太学学生的偶像。这些人当中有崇拜他的身高的,的确仲图身高有九尺,高人一头,十分潇洒。也有崇拜他天赋的,十五岁少年金剑,二十五岁五重高手,天下无双。也有崇拜他容貌的,他浓眉虎目,面目英俊,比较符合北方人特点。还有人崇拜他风雅的,他班剑纶巾,儒将风范。总之,万千优点,都集中在他一人之身。如果细听,人群之中有打听他姓名的,有询问他年龄的,有猜测他婚姻的,有夸他英俊的,有叹服他武功的,还有盲目崇拜的,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最有意思的,还有人给他起了个绰号,按师承东剑称剑神,东侠称剑圣,东魔称剑魔,而他叫剑霸。 孙云也跟着借光了。因为他经常给馆内的各州举子登记发剑,同时配合仲图在场中表演,几十只甚至上百只眼睛都认识了他,结果他一下子也成了名人。人人都知道他叫大云,是那个天才剑霸的兄弟,还管理着太学剑馆,是个助理,应该武功也不错。馆内馆外,无论到哪,都有人口喊大云好,和他打招呼,不知道他名姓的也点头示意。尤其他若和仲图在一起,一些小男生小女生,更是与仲图打招呼的同时,不忘也跟他搭讪,好像跟他这个剑霸小跟班混熟了,就能得到剑霸偶像的青睐。仲图好像司空见惯,应对自如。可是孙云不行,眼睛一多看着他,他就不自然,心里没底。 如果仅仅这些倒还是其次,因为比武总会过去,一切很快就会平静。问题是,他这个‘名人’,是超级天才剑霸的兄弟,人们自然把他看作是一级或二级天才。而实事是,他不但不是一等二等天才,连普通天才都不是,只能算是普通学生,或许比普通学生稍微强点,应该叫做好学生,也就仅此而已,距离天才学生,差了好远。随之而来的问题更苦恼,那就是他一下变成众矢之的,仲图早已经是五重功力身份,不可能是剑士比武这些弟子所具备资格挑战的对象,而他这个跟班却在比武的名单中。这下大家都留心有这么个天才的弟弟也参加剑士比赛,因此都在心里想一定要重视他,必须找到战胜他的办法,否则会输得很难看。而且一定要战胜他,这样大家距离真正的天才又靠近一步。简而言之,他一下成了活靶子。 比上两个还要苦恼的是,刚才仲图演示的临界剑法。像昙洵、丁杰,不大一会儿,就练成了下旋剑式,一看就是一等天才。王亭、仲祥,甚至贺拔纬、李辰虽然没练成下旋剑式,但练成了侧旋式,算作二等天才吧。甘盈、贾茹、莫闻、昙相,算上吴坚、萧月、田俪,至少都练成了上旋式,也勉强算作一般天才了。可是孙云自己竟然说什么也练不出一个临界剑法,怎么也悟不出其中原理。就拿最简单的上旋剑法,仲图帮他分析了一会儿,丁杰帮他纠正了姿势,王亭帮他调节了心里,李辰和萧月等人也帮他演示了过程,但孙云就是没学成,弄的他心急如焚。 最后仲图说:“大云,你别练了,你现在不是天赋的问题,如果是,即便你不如昙洵、丁杰他们,你至少也能和吴坚大家相同。你现在是心里障碍。反正这套剑法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至少今天这些人,互相之间是不会使用的,甚至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练它也没什么用处,你不如把这些忘掉,还做回自己。你的特点是中规中矩,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就行,别练这些超常规、没有意义的招式。” 孙云点了点头,仲图说的很对,自己习惯按部就班惯了,从来都是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迁就同学同门,照顾弟弟妹妹。自己从来没有过创意,稍微不是常理的事情,自己都是小心谨慎,甚至规劝别人不能逾越。因此练起武功也从来没有创新过。 因为以前小,田恒老人教大家习武的时候,初衷是防身之用,没有去想要光大门派或醉心武学,所以多注重的基本功的扎实性,没想过招法的研究、创新和领悟。现在不同了,世界大了,面临许多思路、心法、创意上的新问题。孙云多数都不能领悟,看来他自己的确不是练武的材料,以前没显现,现在终于弱点全都暴露。 师弟们虽然能跟着领悟一些,但是可以看出,除了李辰多少算作天才以外,另外几个也只是算作好学生而已。而李辰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自己能会,但是不能从理论上教会大家。从小到大都是孙云最善于理论讲解,师弟们学武学文遇到问题,往往都是靠他揣摩之后,变成大伙都能听懂的语言再教会大家。因此在传统招式上,孙云的理解能力、接受速度、消化程度、形成理论,都表现的最为优异,而且重来不越格,重来不添枝加叶,所以他最为被看中的就是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习惯的把他当作助教,学长,用起来特别省心,也特别放心。 但孙云见识多了,自己也知道,正因为如此,他的另一部分的天性、天赋被抹杀了。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师弟们的提高,多少还依赖于他的理解能力,比如仲图的临界剑法,李辰领悟到二招,其余领悟一招,如果自己全部领悟,可以肯定,他完全有办法教会几个师弟,但是,自己却一招都没领悟,师弟们怎么能前进呢? 未来属于自己的路是什么呢?难道真像像郦影爷爷说的那样,练武只是自己能做到防身和对付普通人就行,然后将来还是做个审案的官吏?或者自己只适合做做学问,做做小孩子的启蒙老师。说到做学问,孙云更苦恼,和练武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是普通理解行,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立意,没有创新,孙云想到这儿,头开始疼,一点继续练武的心思都没有。 看看天色该放学了,他干脆到场地四周,开始回收借出去的宝剑。举子们都客气的和他说着话,感谢他提供宝剑和维护秩序,还有人帮他一起把宝剑送到仓库。 忙了一些杂事,看看别人和善和感激的笑脸,孙云觉得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情,心里好受一些,只是不知道,明天的比武自己是不是还能前进。 第264章 品茗 宗圣寺中,昙鸾和弟子们刚练到第三式完成。忽然昙鸾眉头微微一皱,继而对智藏说:“师弟,你领弟子们,继续练剑。有贵客来访,约我邙山一见,我去去就来。” 智藏脸色一红,知道刚才的功夫,一定有个剑客身份的人来到他们周围,并且用传音之术,给他们发过音讯,只是他功力刚到六重门槛,没有察觉。因此便说:“如此,想来此人并非恶意,师兄快去快回。”昙鸾点头,出了院门,看看左右无人,施展神功,瞬间消失。 昙鸾已经八九重功力,达到炼神幻影和化虚分身以上的境界,轻功之能天下无几,完全可以大白天旁人看不见他身影的地步。城东建春门外距离城北邙山不算远,须臾而到。他刚到山口,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一棵树下站立,看见昙鸾到此,连忙抢步到跟前,单手稽掌,深施一礼:“无量天尊,弟子姜斌,见过昙鸾大师。” “姜斌?你可是惠嶷大师的门人,山上舜帝庙的怒煞?”“正是弟子,弟子奉东魔甘擎甘老剑客之命恭候大师,甘老剑客正在敝观盼望与大师一叙。” “好吧,我们上去吧。”说罢,俩人一前一后,飘身上飞,片刻之功,来到庙宇之外。只见中门大开,东魔甘木帝正在庙门台阶之下站定,手执折扇,面带微笑,身披华彩褒衣博带,卷草花纹配桃花锦簇,虽然年过五六旬,依然年轻英俊、风度翩翩。 俩人在终南论剑中,因为一个是正榜的三等侠客,一个是偏榜的一等侠魔,并没有见过面,几年之后,时过境迁,如今昙鸾悟证大道,武功从接近五重已到八九重。甘擎这期间也涨了一重达到八重末期。因此俩人几乎平分秋色,互相钦佩,礼让有嘉。 看见昙鸾上山,甘擎满面春风,拱手打礼,说道:“阿弥陀佛,昙鸾菩萨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里边请,里边请。”昙鸾听到东魔见面用他的净土门的见礼招呼,知道甘擎已经对自己的一切掌握于胸,同时也对自己礼敬非常,便回礼说:“阿弥陀佛。不敢当,不敢当,甘老剑客,当世无双,蒙老剑客见招,哪敢不来,今日幸见,足慰平生,请。” 俩人同行跨进大门,往后院行走,身边都是参天古树,甘擎一边引领着道路,一边说道:“哈哈哈哈,刚才鲁莽,打扰了菩萨传授弟子武功,罪过罪过。我见高足聪慧,足可承菩萨衣钵。”昙鸾说:“甘老剑客,过誉了,小徒愚钝,哪有灵仙岛青藤学院的弟子们天资非凡。还有菩萨二字实不敢当,还是称呼贫僧昙鸾即可。” 甘擎一愣,没想到昙鸾已经知道自己琅琊岛的几个后人,不过一想这也不奇怪,一定是昙鸾偷偷去了比武场见过他们。便说:“我听说龙树菩萨往生到西方极乐净土之前,也只是初地菩萨、大概是圣人第一阶,昙鸾大师若不敢自比圣人也应该是个准圣,至少在十回向位吧。” 昙鸾也一愣,心中佩服甘擎学识广博,连佛果位都一清二楚,也接道:“贫僧若到往生的时候,也许会达到十回向,不过现在却不敢妄谈。倒是甘老剑客,博学强记,另贫僧敬佩。” 甘擎说:“你我如此客套,下面的话也不便说起,我看还是换个称呼吧,您看直接以道友之间互称怎么样,显得不那么生疏。”“如此甚好,贫僧就依道兄之意。” 转过中院庭楼,后院建筑比较低矮,但院落更宽大,树木更茂密。一颗古槐之下,放了一张藤制地桌,上面摆着一把茶壶,几具茶盏,一个花瓶里边插了不少菊花,清香无比。旁边一个炭炉,上面铜壶沸水。几个蒲团围在周边,蒲团不远几盆秋菊争芳竟艳,房前屋后也种一些菊花正错落的开放。一个小茶童道士看见观主领了客人进来,即刻开始洗茶泡茶。 东魔伸手相请道:“过几天就是重阳之日,届时洛阳百姓都会来这荒山清寺登高赏菊。今天正好秋高气爽,借驰观主宝地,你我就在这棵古树下,提前感受这浓浓秋意,尝一尝这菊花香茗,如何?”“甘木帝文雅风流,冠绝天下,贫僧今日有幸,可以聆听玄音。” 几人谦让客气一番落座,甘擎一边翻了三个茶盏,接过茶童手里的茶壶,点了一下,然后倒掉,重新斟好,一边说道:“道友谦虚了,谁不知道友极乐之阿弥陀佛、安乐净土、念佛之法,都是世之福音良药,比起我这哗众取宠、雕虫小技、支微末节,不知胜过千倍万倍。”“道兄见笑,贫僧只是一心信奉弥陀真经,不愿独享,因而度化他人罢了。” 甘木帝伸手把每人眼前的小杯打开,里面是几瓣菊花片,请道:“我们北朝人不善品茗,还好驰观主这儿稍有点今年新摘的庐山云雾。我听说高山云雾出好茶,庐山断崖陡壁,峡谷深幽,时而云雾漫山,变幻莫测,最为壮观的也是这庐山瀑布云,我有幸去过庐山,名不虚传。所以名僧慧远,才用云雾为此茶定名。此茶色泽翠绿,清澈明亮,宛若碧玉。同时香如幽兰,浓醇鲜爽,口感甘甜。今天赏菊,我请茶童摘了些甘菊藏于罐中,也不知道符不符合道友的品味。我借驰观主的宝地招待道友,二位请品茶。”姜斌本来没敢坐,想在旁边站立,看见东魔示意才坐。又见也给他斟了一杯茶,连忙欠身半起,东魔一摆手,他又跪坐下。 昙鸾抬手把茶盏在口边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点头说:“果然秀丽清澈,鲜爽香甘,是明前茶的味道,多谢驰观主倾囊相待。”姜斌脸色微微一红,心说哪是我的茶,我倒是有云雾茶,可惜东魔嫌不是极品,把自带的茶拿出来泡的。不过这话不能说,两边都是独霸一方的剑客身份,功力都在八重之上,自己就是一个摆设,用来给双方垫话的,这他知道。因此只能微微前身搭个话说:“哪里话,能聆听二位高士教诲,敝观蓬荜生辉。” 顿了一顿,该切入主题,只是双方都不想先张口,一时冷了一会儿场。怒煞一见,赶忙没话找话,问道:“请问法师,智藏师兄一向可好,还有侄儿莫海近日如何啊?” 昙鸾从开始应约而来,到坐在古树秋菊前,一直不知道甘擎找他来究竟是什么目的。自从惠嶷被赵逸带走之后,原来所有以净土宗开辟的寺院,包括被崇真寺、宗圣寺等建春门外的寺院,都由智藏安排,顺利的依然转到净土宗里。昙鸾和智藏安排了一些高僧进去,过度也很平稳。而有几个原来是道家的,或后加盟阴阳宫的,比如舜帝庙,则很微妙。因为这个时候五魔其他四方纷纷闻风而来,各自驻扎了一个道场,尤其舜帝庙,是由东魔亲自坐镇。现在等于两个人都瓜分了阴阳宫的地牌,现在俩人坐在一起,似乎很有些微妙。 平心而论,昙鸾宣扬极乐净土的初衷并不是想成立一个武林宗派,进而号令江湖,他的目的还是要给穷苦的广大民众寻找一片往生的极乐世界,但这个愿望的实现却不是一帆风顺。因为就佛国而论,脱离六道轮回的方法或者法门有许多种,这也就是佛教有多个宗派的原因。而他在宣扬自我的修行法门,必然就会引起和其他宗派的冲突,争夺了其他门派的信众。 而这个社会,信众的多少、层次,直接决定了你这个宗派的存亡与发展。五台山华严宗,因皇帝曾经是他们的信众,因此现在发展成大小庙宇几百所香火不断。京城地论宗、禅宗更是如此,当今太后、王公大臣都是经济后盾。此外,而信众的多少,还代表自己的威望、分量这些身外的虚荣。最重要的是,还代表他法门的真实程度,可信程度。因此昙鸾也不能完全超脱,他也十分重视信徒的数量积累。 此外他的法门简单易学,为下层百姓所乐于接受,因此从他开始宣扬到现在短短的几年,信徒数量已经可观,但因为都是社会底层的百姓,很少有士族、贵族的人参加,因此发需要的资金筹措的太慢,扩张的速度就慢,所以总的影响力还有限。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些大的道场直接转投于他,那么一些高层次的社会群体因而转信净土思想的可能性会很高,自己可以省了不少力气,少走许多弯路。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惠嶷突然修仙归隐了,他俩是好朋友,虽然他没有见惠嶷最后一面,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偶然,甚至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他俩的强强联合,发展很快,他的净土思想,加上阴阳宫的实力和人才,使他们影响扩散的风生水起,这必然会引起一个平衡的打破,因为自己是宣扬的佛教,没有被封杀的理由。那个暗中的阴阳宫必然成为替罪羊,被无情清除出名利场,尽管场面很温和、很体面。 此外,中魔走了,其他四魔不告而来,究竟要做什么呢?如果他们仅仅是瓜分中魔的地牌,有必要请自己喝茶?难道仅仅怕引起冲突来道歉么? 想到这儿,昙鸾放下茶盏说道:“驰观主,莫海正参加剑士比武,他已经想好完毕之后准备剃度出家,我见他天赋不错,已经决意收他为关门弟子,传我衣钵。刚才甘道兄驻足敝寺,大概已经看见我在教习他们心法,智藏方丈就在旁边辅助,他现在依旧掌管宗圣寺。” 驰观主见东魔没吱声,只好继续又问:“哦,那就好,只是不知道,惠嶷掌门近况如何了?” 昙鸾静静的说道:“应该不错吧,隐士赵逸听说是异能之士,人称圣人,他们一起隐居白鹿山,境界会更有所提升的。”这时木帝放下茶盏,接道:“我觉得人生,徘徊于雄心壮志和无力改变之间,可以说一种无边的苦恼。”看见木帝说话,昙鸾知道正题来了,怒煞知道自己的铺垫总算管点作用,因此二人都抬头看着他,不再言语,听听他继续说什么? 第265章 真菊 东魔起身,踱步到几盆菊花跟前,继续说道:“我看到这黄菊,不由的想起黄兄。我们五魔之中,虽然黄龙兄武功最差,但我却最佩服他。为什么呢?因为他最有志向,不甘此生碌碌无为,甚至为了这个信念甘愿在鼎盛时期,急流勇退,潜心隐没修炼。只可惜依然没有摆脱被清理出武林这块逐鹿之地的命运,而我们其他东邪、南巫、西妖、北鬼这四个没心没肺的魔首,却还在为了营营小利,没头没脑的争夺忙碌,殊不知忙来忙去一场空。《庄子山木》说: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蜋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说的就是我们吧。”怒煞伺机道:“甘老剑客,您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吧。” 甘擎笑笑,不置可否,回到桌前落座,往几位的杯盏中,又续了续茶水,昙鸾微笑不语,甘擎继续说:“黄兄的苦恼在于判断错了形式,也判断错了将来武林的发展格局。甘某鲁莽,可否请问道友,当今武林将会是何种格局,这种格局与朝廷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昙鸾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出家人,不懂庙堂之事,不过道兄垂问,我试着说说。社稷政治,除王法之外还要教化。纵观继春秋战国至秦汉统一,从三国分立到晋归一统,自八王之乱现南北分立,就文化构架而言,最终形成以儒家为主体,以佛道为两翼的格局。也就是有人评说的儒家治世、道家治身、佛家治心,或说儒家为体,道家是相,佛家归用的关系。三者之间即相互冲突,又相互融合,鼎足而立。其他各家各说,也始归结为三教九流,三教位尊,九流卑次。反映在江湖之中,大同小异,却正好互补,基本上以佛道两家并峙,儒家伴之,九流为末。但归根结底,都以王家社稷为根本,不可动摇。” 昙鸾刚刚说的三教九流,三教指儒、释、道,九流则通常指尊卑不同的九种身份,尊卑依次为帝王、文士、官吏、医卜、僧道、士兵、农民、工匠、商贾。三教九流有时候也泛指儒家、道家、佛家、墨家、法家、名家、杂家、农家、纵横家、阴阳家、小说家。 东魔一笑拱拱手说:“道友虽身在出世离俗之教,为一派开宗师祖,却对时势洞若观火,令甘某佩服。道友说得对,强者尊儒,智者信道,慧者崇佛,的确是个写照。今天我们不谈庙堂,再论江湖。当今武林,无分南北,正如道友所论,现在以佛道两家并峙,儒家晚之,九流为末。而黄兄恰恰忽视了这点,他妄图用阴阳宫来统治整个武林,阴阳宫充其量是阴阳家的延伸,在九流之中排末。以九流之末的卑微想跻身三教之首的尊贵,不啻为与虎谋皮,后果是可想而知的。道友,你说是吧。”昙鸾听了,略微沉吟,然后微微的点头。 怒煞前些天就在观里听过甘擎的高谈阔论,当时老剑客说的太快太玄,包括他在内都没有跟上东魔的节奏,更谈不上理解他的真意。当时谈到惠嶷被放逐的原因,只说是因为和少林寺等抢夺地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深层次的政治和文化的原因。看来当时甘剑客没如此深刻的解释,估计是怕五魔的知识底蕴不够、听不明白,而当着昙鸾大师,则另当别论。 甘擎接着说:“道友,您可知,三教为尊中,现在平衡如何呢?”“贫僧也略晓一二,佛道分南北,孔教在东,因此五大门派中,儒教一席,南道教茅山宗为一席,北道教楼观宗为一席,北佛教禅宗为一席,南佛教法性宗为一席。儒释道总体格局基本不会变,否则帝国政治便会干预,因此要变只会变佛教或道教内部宗派的进退。” “道友真是高论。哦,茶有些凉了,茶博士,换换水。二位,庐山茶与别的茶,泡法略有不同,顺序是先倒水后放茶,要求水温不能太高,因此喝一会儿就得重新换水。我们这是第二道,味道已经淡许多,二位可以加些菊花去去秋日之躁,随口味自便。”说着他用镊子夹了一片放在刚才博士已经倒空的杯子,然后递在茶童跟前,茶童给斟好。 旁边驰观主看了,不由得心里感慨,心说看人家东邪,生活真讲究品味,喝个茶水,温度都有这些说道。懂得这些倒是真好,起码说话聊天不会冷场,还显得有学问。这个东邪,都到正题了,不赶紧往下说,真有抻头,是不是没词儿了,想词儿呢? 只见东邪又说“道友刚才之言说的准确,把天下武林的形式大而概之。武林本是脱离世俗的另一个世界,却因为现在是南北两朝,进而形成南北共存的格局,而这个格局会持续一个时期,那么五大门派共掌江湖的局面也会维持。所以说阴阳宫想独霸武林,必然招致五大门派儒释道的共同反对。但阴阳宫寄居的净土宗,与五大门派倒还能相安无恙,是吧?” 甘擎说着,随意的瞟了一眼昙鸾,轻轻的端起茶盏,礼貌的让让,微微韵了一口。因为怒煞那天听了东邪的意图,知道说到这儿,才开始正题,不由得偷眼看看昙鸾。 昙鸾不动声色,慢条斯理的品着茶,轻松的说:“是啊,这也是五瑞龙虎雀龟风平浪静之所在。”怒煞听了,心想,这个昙鸾也不好惹,说话软中硬,不好对付,看看东邪怎么办? 没想到,东邪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高兴起来,说道:“道友,英雄所见!如今,北朝佛教以京城禅宗领袖各宗,能与之比肩的,除了五台山华严宗、灵岩寺法性北宗、再就是大师的净土宗。可惜华严宗灵辩大师英年早逝,以至于五台山刚刚可以动摇禅宗根基,就被扼杀在萌芽。灵岩寺刚刚在山东风生水起,听说已被南宗要予以脱离,不过他太远先不提。最可惜的是净土宗刚开始广布信众,就被以阴阳宫贻害五大门派为借口,去其羽翼。 “此外,据我所知,京城禅宗,内部成分复杂,有地论的南道系、北道系,少林自身也有佛陀一脉和达摩一脉。这其中,南道系、北道系各执一词,达摩和菩提流支经常比论楞伽,深山之禅与都市之禅常常争论短长,难辨清楚。我听说北道系的菩提流支大师,曾和昙鸾道友有师徒之谊,他赠送过您《观无量寿经》,用以帮助道友完成《往生论注》。惠嶷道兄事出之时,禅宗内部曾经想把他的道场都占为己有,若不是菩提流支占据京城、从中阻拦,怕是已经没有净土宗在京城的存在了。所以别看道兄现在似乎表面太太平平,其实内中风雨飘摇。现在净土宗的规模与日俱增,眼看已经超过禅宗,少林与北岳悬空寺、东岳灵岩寺已经联手,并且联络了儒教的朝堂宗,就等净土宗的一个态度。如果净土宗继续与禅宗竞争北朝佛教领袖地位,那么下一个惠嶷恐怕就是昙鸾道友了吧。如果那样,道友空有一腔济世救民之热血,枉费一部往生极乐之法门,都会付之东流。而且表态之事已经迫在眉睫,单等黄金武士尘埃落定,必会有一场新的武林浩劫破土萌生。” 昙鸾不置可否,神情自若的说:“道兄,累卵之危,尚且担忧我之境遇,贫僧感激不尽。”甘擎说:“不敢。我甘某虽然不若大师着书立说、了生死无、普度众生,但也不是糊涂之人。想我五魔都是战国百家之后,造化弄人,我们这些九流之末,不但没有自己立教成派,反而中道没落。可是我们仍不自量力、抱残守缺,且不愿与佛道合流,因此只能是沦落为江湖末流,甚至是绿林另类。今侥幸在剑侠图中残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则是被武林正派,牵绊于牢笼之中。黄兄愤而反抗,结果成为阶下之囚,我们剩余几个,早晚也会任人宰割,我想剑士比武之后,就会有牵制我们的办法出炉。我从来不做自欺欺人、刻意隐瞒,贻笑大方之事。为今之计,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甘某有一良方,可解你我唇亡齿寒之苦,倒悬累卵之危,且不辜负黄兄的苦衷,不枉黄兄阎罗殿中来回,只是不知道兄可屈就否?” 昙鸾先笑笑继而面色凝重,站起身形手缕佛珠,走到秋菊之前,看着黄金粲粲、白玉亭亭之姿,口中默念佛号。他此刻已知道东邪之意是让他取代中尸成为五魔,因此犹豫不决。 甘擎也起身,默默来到昙鸾身后,静立了片刻说:“《离骚》云: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今人有诗:秋菊有佳色,更露摄其英。可见秋菊被称为芳熏百草,色艳群英,可说是高风亮节,花中隐士。正如昌机兄舍生取义,舍己为人的气度。世人多为名利二字所累,名利名利,名在利前。连前朝武帝都曾经说过不得慕虚名而处实害。” 甘擎顿了顿,回头看看姜斌,怒煞领会,连忙招呼童子,俩人远远的退到房前的菊花前恭候。甘擎接着说:“道兄曾经为疾病困扰,外出求医,并在骊山禅定悟证净土法门,境界直上剑客之列,已成为超脱之人。还听说你已经找到传人,可以继承你的衣钵,之后你要去南朝找陶弘景法师学习延年益寿之法。不知您听说过没有?陶老剑客将菊花分为“真菊”和“苦薏”两种。茎紫、气香而味甘,叶可作羹食者为真菊;青紫而大,作蒿艾气,味苦不堪食者名苦薏,非真菊也。我想这真菊,是‘只缘霜重方成杰’,才有‘梁苑东篱到如今’的气概。” 昙鸾回过头来,神色宁静,对东邪施礼说道:“人说甘木帝,学冠古今,儒雅无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多蒙教诲,使贫僧看破‘名’之困扰。那就依道兄之意,贫僧但凭驱使。” 东邪连忙还礼说道:“岂敢,法师乃得窥天机之能,甘某怎敢屈尊与您,今后,您就是中央麒麟,为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之首,从此新五瑞齐备耳!” 果然,历史上五行瑞兽从此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黄龙,改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麒麟。 第266章 青铜 初七一早,同学们吃完饭,早早的分别去各自赛场做热身准备。今天要产生32强,只要晋级成功,就是本年度的青铜剑士,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格外热衷起来。 孙云他们来到剑馆,进了大厅,发现厅里有些不一样。只见魏收正指挥着几个学生,往四个赛台的中央位置,搬一个高高的架子,另几个学生,有的捧着青铜宝剑,有的抱着青铜立人像,有的托着小鼎,有的拿着托架,然后一样一样的摆好。中间的立像像是一个铜甲战士,两边的两把铜剑都二尺多长,两个小鼎不大放在立人像的脚下。 几件青铜器物这么一摆,大厅马上蒙上了不一样的气氛。剑手们来到陈列架边,抬头看着这些器物铜绿斑驳的外表,通体雕饰的饕餮纹、兽面纹、鸟纹图案,一种震撼之情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大厅里一时弥漫着庄严、神圣的气氛。 果然,到了比武时刻,博士魏收又首先上台,手里拿了一把班剑,他合剑抱拳说道:“各位举子,今天是国剑比赛的第三天,大家已经历经两次挑战,成功的站在了今天的比武台下,而今天我们将会决出年度的青铜武士。大家知道,青铜的冶炼,是我们祖先进入文明的标志,从此,原始的华夏文明开始闪烁着光彩绚丽的青铜光泽。面对深沉的青铜神器,我们可以从内心深处感到一种震撼,我们崇敬青铜文化的恢宏,崇敬青铜历史的悠远,崇敬青铜文明的深邃,崇敬青铜光芒的璀璨。青铜神器凝聚着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所取得的财富,它所构成的青铜文化是我们华夏文明的源头。希望今天所有选手再接再厉,打进32强,荣获青铜武士称号。天下剑士,谁能问鼎成功,就看下面比武开始。” 有了博士的渲染,比武场地的气氛一下烘托起来,台上的选手立刻觉得今天的比赛带了一种神圣之情。今天要争夺前32名的铜剑资格,每个赛区都要进行16场比赛。因为时间充裕,为了方便台下的观众观看方便,已经取消了里侧的比武台,剩下两个外侧的继续使用。 吴坚昨天战胜了刘晖,今天显得信心十足,加上魏博士的鼓舞,一上场就爆发出求战的欲望。对手是太原尔朱家族的子弟,也不甘示弱。他从州赛过来,又闯过两关,实力不弱。两人战斗三局,吴坚对胜利的渴望似乎更强烈些,最终获胜挺进32强。全校师生一下轰动,为有学生获得青铜战士资格而欢呼雀跃。 兵营赛场,净土崇真寺慧礼和融觉寺慧聪对决。昨天慧礼他们师兄弟练习昙鸾大方丈交给的几手剑法,当时慧礼就学会了第一式,等大方丈后来离开,在智藏的教导下,又学会了第三式。到了晚上也没看见方丈回来。几个弟兄便在后院掌灯苦练,最终他和慧沐把最难的荡剑式都学成,这下他们俩人的信心也都树立起来。今天出场,慧礼显得信心十足,上得场来,出手果断,凌厉无比。 慧聪也晋级两关,今天到了关键的场次,开始显得谨小慎微,结果尽管俩人功力差不多,甚至慧礼还没有慧聪全面,不过慧聪发挥欠佳,慧礼以微弱优势,进入32强。 太学赛区中又决出了一场,选手是少林慧光的弟子灵询,和青州学院的甘盈。甘盈今天表现的很出色,她虽然自己被排在了太学赛区,看不见分在军营赛区的王亭、贾茹、莫闻几人多少有些孤单。但她不愧是剑魔的孙女,心里非常强大,一把宝剑,进攻疾如风雨,防守水泄不通,步伐轻灵。面对高大有力的男孩子,她丝毫不退让。不过灵询还是技高一筹,他除了慧光传授的武功,最近又和慧育师叔加上昙洵等师兄弟一起练剑,技能提升非常快,俩人相战,灵询最后以三比二取得胜利。 军营的梦蝶,今天一早就见到郑颜,俩人同时保留在征途中,都很兴奋,互相之间鼓励一番,梦蝶心里无限憧憬。因此她今天信心满满的进入赛场。她的对手是幽州八极门的任馑。结果梦蝶发挥的格外好,加上她虽然是个女孩,但个子高挑,比任馑并不显得低矮。俩人比斗此起彼伏,比分交替上升,很是激烈。不过最终还是梦蝶出手稳定性更好,拿下比分。竟然有女剑手晋级了!人们看到这个结果,都议论纷纷,十分惊奇。 道家昆仑派玉珠宗一共来了3名选手参赛,可惜昨天掉了一个,只剩下殷破境和顾素素。他俩同在太学赛区,与玉虚宗的伏玉和盛珠正好都在一起。两个女孩换个衣服什么的,能互相帮助一下。她俩虽然谁也不服谁,不过对外的时候还是能心往里一起使劲儿。 这会儿,盛珠和殷破境同时被叫出去开始准备,只剩伏玉和顾素素在后边等待。伏玉看见顾素素等着有点紧张,就到她跟前说:“顾师弟,你怎么没起来活动活动,调整一下呢?”“啊,伏师兄,我今天感觉有点紧张,想再休息一会儿。” “那不好,临战前,不热身,一会发挥受影响的,起来吧,我们一起练。”“好吧”顾素素勉强的站起来,随着伏玉开始弹跳热身。 伏玉问:“你今天怎么了?”素素说:“要冲32强了,心里紧张。” “其实你这几天,发挥的很出色呀,今天一定也没有问题的。”“那里呀,前天、昨天打的都很勉强,磕磕绊绊的。哪像你和破境师兄那么痛快的,感觉连盛珠都比我强。” “顾师弟,其实那都是表象。你想想,我们发挥的好坏,还取决于对手的实力,对手实力强,我们自然赢得不轻松,对手差点或者被我们克制一些,我们就能轻松点。但每个人的对手总会是平衡的,不能总是碰到好打的,也不能总是难打的。你希望是开始先打难得还是先打容易的?”“嗯,那一定是最好先打难的,越打越轻松更好。” 伏玉说:“对呀,你今天就该打容易的了,所以不用紧张,把自己调整好,上场做到能全部发挥自己就行。”素素说:“伏师兄,你真会分析,听你一说,我感觉好多了。” 因为伏玉在雍州州赛得了金剑,玉珠宗和天山宗一直不服气,因此一路到京城,气氛一直不好,直到临比赛了,才为了顾全大局,算是协调一些。随着国赛的开始,大家的凝聚力逐渐增强起来,毕竟他们是同一门派,尤其昆仑两宗正好在同一个赛区,相对于外人,他们师出同门,血浓于水。师兄弟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隔阂,全力以赴应对比赛。接触长了,顾素素对伏玉的情感却发生了变化,从原来没打交到前对他不屑一顾,到前几天突然近距离接触,便开始认真审视,感觉伏玉身上有许多东西吸引自己。发展到现在,每次见到伏玉,变得开始局促不安,总觉得伏玉的眼神能看透她的心里。比赛本身就紧张,现在看见伏玉到她身边,凭空增加另外的紧张。不过伏玉性格宽厚,目光远大,总是想些主意或说些话题,让她心里的不安化解,弄的她又怕和伏玉在一起,还想和伏玉在一起。 不一会儿,轮到顾素素出去准备了,她心里一下又紧张起来,不过看着伏玉轻松的笑容,心里稍微平静一些。等她到场边,正好殷破境正在比武。 殷破境的对手正是太学生萧月,俩人在台上正难解难分。 郑冰今天依然来助战,她的妹妹也跟了过来看热闹,正交给杨蓉姐弟看管,郑冰依然帮助萧月送水送毛巾。杨琼和杨炯俩人一人抱了一个蹴鞠和萍萍玩。萍萍站中间,杨琼把一个蹴鞠放到萍萍脚下,然后自己站到一边,让杨炯站到另一边,把另一只蹴鞠摆在脚下,最后对萍萍说:“你看哥哥,给你表演一个魔法,我能让这只球踢出去然后原地回来,你信么?看好。”说着他用脚一戳蹴鞠,这只蹴鞠径直弹到正中央的另一只蹴鞠,结果把那只蹴鞠顶到杨炯脚下,杨炯伸脚一踩停住。而头一只蹴鞠碰撞之后竟然真的慢慢的倒转回来,又回到杨炯的脚下。杨琼对萍萍说:“看,哥哥的魔法厉害么?哥哥说让这只球回来它就回来了!”萍萍乐的一边拍打杨蓉喊着姐姐让她看,一边拍巴掌。 杨蓉从来不玩蹴鞠,她看了也觉得奇怪,就问:“杨琼,你怎么弄得啊?它怎么回去了呢?”没等杨琼回答,杨炯显得自己什么都懂,抢了话说:“这还不知道,这叫戳球,戳起来之后,球是倒着转的,碰到东西就转回来。看我也给你表演一个。” 他们几个男生经常在下午课间,玩蹴鞠,蹴鞠贺拔纬是高手,大家的脚法多是和他学的,杨炯学习一般,但玩起这个来,学的最快。说着他也来了一个戳球,不过他好像脚法大了一点,球戳起来一下越过萍萍脚下的球。但是杨炯的脚法不错,蹴鞠落地后,竟然向回弹起来,越过那只球慢慢的弹回来。本来没碰到第一个球,算小失误,不过杨炯却说:“萍萍,哥哥更厉害吧,哥哥的魔法让这个球不碰到你的球都能回来,是不是?”“厉害!厉害!”萍萍喊着。 孙云正看着球发愣。这时杨蓉说:“你们别闹,快看!萧月要危险。”果然大家看去,萧月已经输掉一场,郑冰和孙云等人赶忙来到台口,给萧月放松和指导。 萧月呼呼带喘的说:“大云,对手手法太快了,我跟不上他的节奏!” 孙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说:“没关系,别管他,以我为主,发挥自己的长处!” 第267章 领悟 萧月再次上场,不过场面依然没有改观。殷破境不愧是昆仑派的天才,萧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很快第二局结束,萧月再次败北,与32强失之交臂。 萧月有些沮丧,她下了擂台,摘下面罩,满头大汗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不过没办法,赛场就是残酷,有人过关,就会有人掉队。孙云走过去,接过萧月手里的头盔和宝剑说:“没关系,小月。对手太厉害,你已经尽力了,快休息休息吧。” 萧月眼含热泪,说不出话来,旁边郑冰、王红、杨蓉等人,连忙相拥着接过去,连小萍萍也过去拉着萧月的手似乎安慰她。孙云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她们脚下的蹴鞠发呆。 有苦的自然就有乐的,那边殷破境则显得轻松的下场。台下顾素素看见师兄获胜,她心里也像开了窗,她迎上去说:“师兄,你真厉害,累了没?” 殷破境说:“小意思,没问题。素素该你了吧,不用紧张,保持信心!” 素素说:“嗯,我知道了!”正好台口喊她上台,她一跃跳了上去。素素的对手是净土宗慧沐,俩人施礼之后战在一处。 此刻,隔壁的台子上,少林慧育大师的弟子昙任和昆仑宗盛珠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昙任是慧育真传,进攻和防守都很到位。而盛珠毕竟还是女生,再说一个宗派里也不可能都是顶尖儿的天才,很快昙任以二比一的总比分胜出。 这边,慧沐和顾素素一来一往也开始白热化。慧沐经过昙鸾大师的点播,无论信心还是竞技状态都大幅度提高。素素尽管放手进攻,显得很凶狠,但是效率一般,得分率相比要低许多,第一局她靠进攻次数多先胜出,但后继乏力,被昙任轻松扳平直至获胜。 兵营赛区,轮到西岳华山宗尹桁开始上场。华山宗一共在州赛出线了四个弟子,结果进到国赛,头两天就被淘汰了两个。今天刚开始,又一个弟子失利掉队,如今只剩下尹桁自己,上场前师叔、师弟都捏着一把汗,都不知道怎么和尹桁嘱咐,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用沉默代表他们的心声。妹妹尹杏儿说:“哥,全看你了,要不然咱们都没法回华山了。” 尹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嗯,我知道了。”然后飞身上台。尹桁的对手是微山堡的惠思,他们微山堡的庄蝶已经出线,这令大家格外兴奋,惠思感觉自己的状态也跟着上升,因此他上台也显得比尹桁轻松许多。俩人施礼交手,惠思也是大胆进攻,尹桁则显得很被动。 台下尹桁的妹妹尹杏儿双手捂着眼睛,紧张的都不敢往台上看,可是还不放心台上的状况,把手指头分开缝隙偷偷观瞧,每当哥哥得一分,她的指缝就长大些;丢了一分,指缝就合上些,到后来干脆彻底不敢看了。 的确,尹桁与惠思交战的真是难解难分,比分一分咬一分,前两局都是五比四各下一城,到第三局前几分依然平分秋色,直到打成四比四平。咬紧牙关的最后一分,还是尹桁挺住了,对攻当中,他的手相对没软,硬是在僵持中找到进攻机会,率先命中。 直到宣布比赛结果,大家都没回过味来。尹桁的师弟都喊尹杏儿:“杏儿,太好了!师兄得胜了!”尹杏儿听了,连忙睁开眼睛说:“啊,真的么?我哥怎么胜的?”“你刚才看什么了?”“我没敢看。”“真没出息,这么精彩的一击你没看到。”“人家紧张得要命嘛!” 另一边,宋恩和庄蝶接下惠思,庄蝶说:“惠思,你就差最后一剑,要不然胜利就是你了。”惠思满脸通红,汗流浃背,无话可说。 宋恩说:“算了,梦蝶,别埋怨了,惠思也尽力了,一会儿还有我呢,我争取找回来。” 惠思说:“宋恩,一会儿看你了,你一定晋级,要不然庄叔回去没法向掌门交代。”宋恩点头,几个人慢慢的都回到台下,来到庄崇身边,庄崇拍拍惠思的肩膀,并没有责备他。 关中姬家来参加国赛的有姬沫、姬泠和一个族弟,可是族弟早早出局,剩下姬沫在兵营赛区,姬泠在太学赛区。阴阳教集灵宫也来了三名,但只剩楠杲一人在太学。姬泠和楠杲排序差不了几位,不一会儿就轮到他俩开始准备。他俩这些天一起讨论比赛的经验和得失,一同研究招法的运用和提高,相互鼓励和祝福,并肩战斗相处,一路过关不容易,使俩人之间了解的越来越多,渐渐变得非常投缘,互相依赖。这会儿俩人边热身,姬泠边问:“楠师兄,你现在压力大么?听说你们教师兄弟都没晋级,只剩下你,你们教里对你有什么寄托没?”楠杲说:“有肯定是有,不过我没感到太多压力,我觉得今天再胜一轮,还是有把握的。” “那太好了。不过楠师兄你真有自信。我今天感觉心里一点底没有,生怕发挥不好。”“正常,每个人都怎么想,你的对手也会这么想。所以你只要自己确信,你一定能赢就好。” “那也是需要有实力做后盾的,我要是有你和堂弟的功夫,我也会比现在自信。”“实力的相对的,你只要相信,比对手实力强大,然后充分发挥战力就行,实在碰到超高实力的,那也没办法。而即便碰到实力不如你的,可是自己要是不能发挥好,结果肯定不会好。” “嗯,你说的对,这几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不敢相信,能闯过好几关。”刚说到这儿,听见外面叫楠杲上场准备。他转身之前,最后说:“我先上了,你马上也上,别想结果,注意发挥就行。”说罢点头回身上台。 另一个台子引导员喊孙云准备登场。萧月这会儿已经缓过来,对孙云说:“抱歉,我掉队了,没有陪你走下去,不过希望你要有信心,什么也别想,拿下这一局,把我的遗憾弥补。” 孙云点头上台,对手不知道是那个州的武士,二十出头,膀阔三停,肚大腰圆,胳膊粗壮,一看就是臂力过人。孙云最头疼的就是军营出身的对手,这些人招式不多,也不华丽,但都是攻敌所必防,剑法刁钻,速度快,力量足,一针见血,十分实用。 俩人验剑行礼战到一处,对手果然先发制人,率先进攻。这个武士的进攻很有特点,他不像别人那样狂空乱炸,而是步步为营,步步进逼,让人感觉十分压抑,虽然还没到喘不上气,但总让人觉得自己的漏洞已经暴露,对手随时会找到下手的机会,让你心神不宁。 打了一会儿,孙云感觉这么下去,体能会消耗太多,因此也尝试进攻,但作用不大,对手出剑的速度快,力量足,进攻屡屡不能到位,反而使对手找到自己的漏洞,反守为攻,反倒因此丢了几分,第一局结束,孙云五比二被拿下。 居间休息,孙云呼呼带喘的坐在台角,郑冰帮助擦汗,萧月递给孙云水喝,仲图说:“大云,注意移动,对方步伐慢,你要和他拼进攻,不能硬挺着打阵地战,运动攻击,快步撤回。” 第二局,双方体力都开始下降,对手给的压力相对小些,加上孙云移动增强,这局的比分交替上升,双方打到四比四,进到赛点。这时候,俩人的体力透支更大,速度明显慢下来,都找不到合适的进攻机会。这个赛点很关键,对手拿下,直接大分二比零胜出,孙云拿下就拖入到第三局,有机会在下句中翻盘。俩人僵持中试探进攻几下,都没成功,速度更放缓了。 这时候,孙云正好转到脸冲台下几个同学和郑冰妹妹萍萍那边,杨琼和杨炯俩人手里还抱着蹴鞠,因为替孙云紧张,俩人不停在手里转动着球,一个正转,一个反转,因为转速快,已经看不清球的图案,只剩轮廓在转圈。孙云突然想起来,上场前俩人戳球的一幕,这个场景刚才就触动了孙云的一个神经,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但是一直没转出这个弯,这会儿他一下子想起,昨天仲图的临界三剑,其中的原理不是一样的么。 他大脑灵光转动,快速回忆一下,第一招是前旋,前旋的第一步运气,要求气聚丹田,让后按手太阴经脉,经云门、天府、曲泽、汇至太渊,余峰虚临少商。第二步发力,以腕子为基点,小臂带动腕力。第三步出剑,身体侧向,剑身前倾,由低向高,附加前旋。第四步松剑,手臂卸掉对方用剑的力道,而宝剑则继续旋转向前,插入空当。与此同时,身体右侧旋转,左手前伸,在宝剑击中对方的同时接住撤回。 虽然孙云练习的时候并没有成功,可眼下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赌一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成败就在此一举。偷眼看看漏壶,时间所剩无几,不能再犹豫,孙云立刻吸气凝力,按剑谱气运太渊,充盈到少商后,随即腕子发力,运剑拧身,小臂前送,向对手刺去。 对手这个时候正在想,第二局是他的进攻次数多,还是孙云的次数多,如果他多,打成平分,也该判他获胜。他自己估计应该他进攻多,所以再坚持住最后一刻,坚决不让孙云进攻得逞。想到这儿,看见孙云又刺来一剑,他便留了心眼,力量用的不大不小,既能把孙云的剑封住,又能防止孙云的来剑是个虚招,后边还有个连环攻势,同时照顾左右两路也在自己的防守控制范围之内,坚决不能漏防。因此他回剑很果断,也很策略。 但是,接下来另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孙云的宝剑像一直陀螺,长了翅膀旋转而飞,喷薄耀眼,直奔着他而去! 第268章 爆发 对手明明看见孙云被格挡之后,右手宝剑后撤,身体旋转视乎要进攻侧翼。因此他也顺势分剑,准备补防孙云的二次进攻。但是眨眼的功夫,孙云的宝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刺向他的中路,电光火石之间,没等他眨眼完毕,孙云的宝剑已经点中他的胸膛,再一眨眼,孙云持剑在手,宝剑直抵住他的咽喉。太快了,发生什么了?怎么没看清楚呢? 孙云从进入国赛以来,打的磕磕绊绊,弄得情绪一直很低落,总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压抑住自己的状态,憋闷的喘不上气。尤其昨天下午他偷学临界剑法,不知道是学习过程因为偷艺有点太紧张,还是听到慧育和仲图关于天才的对话之后,对自己也想成为天才太渴望,结果适得其反,最终变成自己连普通的人才都不如,反倒表现成彻头彻尾的庸才。 这下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胸中积郁了的深深的闷气。今天在背水一战的瞬间,他突然爆发,把这口闷气转化成汹涌磅礴的气势,裹挟着手中的宝剑,旋转成无穷的威力,瞬间突破对手的防御,在对手无所适从的目光中,刺中得分。并且孙云宛若一个真正的侠客,旋转之间,一手握剑平举,一手傅手在背后,宝剑抵住对方的咽喉,不到一拳距离,如同掌握生死的命运之神。让对手目光惊异、呆滞、恐惧,以及无限的沮丧,全刻在脸上。 锣声一响,第二局结束,孙云得分有效,俩人一比一平。回到场边,萧月兴奋的说:“大云,你临界剑法不是成功了么?什么时候会的?也不告诉我,让我一直替你着急。” 孙云喘着粗气说:“哪有啊,刚才临时使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就发出来的。可能紧急,必须孤注一掷,便想起这招,反正不拼不行了,就按剑谱试拨试拨,结果不知道怎么一下成了,效果还行吧?” 毛逵因为到军营指导李辰他们几个,因此仲图偶尔过来客串教练,他说:“挺好大云,你这是一股激劲儿,发挥的不错,而且对手正蒙头呢,下局趁热打铁,加快进攻,别让他喘息。” 第三局二人再战,对手果然还是没想明白。其实局间他的师傅们,也没有说出所以然来,只是告诉他,是他判断失误,中路没防对,让他以攻为守,按第一局的路数打。但他还是感觉,不是自己判断的事儿,肯定对方使了个特殊的招法,便着意孙云的中路进攻。此外,刚才他不但被孙云得分,还被用宝剑抵住咽喉,给他震动不小,一方面自己被蒙羞,关键刚才看见孙云凌厉的眼神和气魄,心底里也有一丝惧意,因此出手也不那么果断了。 孙云一招得手,信心大增,气势一下调动起来!手中的宝剑,一下显得得心应手,白猿剑法使起来,行云流水,令人眼花缭乱。此刻,胜负已经不可逆转,剩下是时间几乎是垃圾时间,对手再也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只是机械的防守,等待比赛的完毕。孙云看了,也不忍心让对手苦熬一炷香结束,快速强攻,五比零拿下。 孙云与对手行完礼下台,同学们都聚过来庆贺,不光是他取得胜利,关键是还把临界剑法悟出来,把自信找回来。郑冰拉着萍萍走到跟前说:“大云,太好了,这下你恢复状态了。刚才我还担心你呢,不过萍萍说,你会变身,一定胜利。尤其你刚才的那招剑法,萍萍看见可高兴了,说云哥哥和月姐姐一样厉害。”孙云高兴的和萍萍,击了一下掌心。 仲图走过来,拍拍孙云的头说:“大云,真不错,你还是从我之后,第一个在擂台上使出这个剑法的人,别看昨天大家都学会了,大概怕别人识别,或者怕用的不好反倒丢分,结果还不如你昨天没学会的先使出来。你找回感觉,也证明我这套剑法还管用。可见,你学武根本不是天赋问题,而是情绪问题,你总被情绪控制因而失去智慧,所以你以后凡事别把事情想极端了,只有把情绪控制好了,就能发挥最大的潜力。” 嗯!孙云觉得仲大哥今天的总结太对了,一下子说出了自己的症结。回想起来,自己要么紧张、要么生气、要么烦躁,每次都是因为情绪失控,造成竞技状态发挥不出来,或者学习东西领悟不出来。同样,有时候又不知被什么情绪控制,反而领悟或者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境界,比如上次在长白山和北邙山的几次临敌发挥出的合璧剑法,不过道理简单操作难。 比赛继续进行。军营赛场,田俪和天山宗一个弟子,贺拔纬和青州学院的贾茹正打的火热。田俪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发挥的依然淋漓尽致,没让对手有什么太好的表现,便以总分二比一胜出,代表太学挺进32强,尤其她还是个女生,个子矮、年纪小,人们都不理解她怎么会得青铜剑士的称号。贺拔纬与贾茹的比赛悬念不大,贺拔纬毕竟是同学们当中的偶像,家传的武学,再加上毛逵的指导,同时又有兵营的体验,因此很快二比零胜出。 接着微山堡宋恩与北岳派弟子,青州书院弟子莫闻与融觉寺灵辩法师弟子慧觉,济南弟子樊星与城西净土宗惠延相继进行比斗。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比分十分接近,结果宋恩、莫闻、樊星进入32强。 太学这边,名教孔珍与姬家堡姬泠,兵营樊元宝与玉虚宫吴邵,以及少林僧实弟子昙相与徐州弟子等比斗的也难解难分,最后孔珍、樊元宝、昙相顺利出现。 除此之外,更有一些选手看起来势头非常强劲,都晋级32强,并且成为大热门。 这些选手,首推太学赛场楼观台严达。楼观台是上届的武林盛会的主场,又是大赢家,明年嵩山论剑即将举行,因此本届剑士比武被广泛关注。这个严达也不负众望,晋级32强中的前三场中,他几乎场场兵不血刃,没有让对手得分超过二分。各门各派都对他望而生畏,几乎都把他定为前三名的不二人选。黑市的赌桩,也把他的胜率定为第一高。 第二个被关注的是兵营的骆子渊,这个人从军不久,正好赶上剑士比武便赶来参加。他在京城赛区的时候,与樊元宝成为唯一出线的二人。进到国赛,此人更显得从容淡定,信心百倍,每场比赛从来没看他怎么用力气,只是信手拈来,对手虽然每局都得了几分,不过三场下来,和严达一样从来没拖到第三局。虽然丢分高于严达,但是无论是舆论合适赌桩都认为他有意保留实力,也是前三名的最强剑手,赔率榜稳居第二。 排在赔率榜第三名的是兵营赛区的昙洵,他是少林僧稠的弟子,僧稠同为上届终南论剑侠客榜的五大昆仑侠之一,而且是中侠,名声显赫,因此他的弟子自然也备受关注。同样,昙洵也是身手不凡,过关斩将,毫不手软,气势如虹。 排在第四位的是北岳恒山剑派的吴遵世,此人上榜的理由是他的年纪偏大,实力隐藏。他比别的选手能大个几岁,好多人都认为他已经达到突破四重的条件,不过在刻意的压制,只等剑士比武后提升,好明年参加嵩山论剑。 太原书院的莫海,也被认为是热门人选。他一路过关斩将,赢得也十分轻松,势头旺盛。他现在的身份其实代表了净土宗的宗圣寺和崇真寺等,赌桩已经挖掘出他的资料,连现在的名字慧海都已经公布,他在赔率榜上排在第五位。他还有一个令人关注的爆料,有人猜测他和同在太学赛场的太学生孙云是双胞胎,一个叫大海,一个叫大云。因为俩人姓氏不同,关于他们的身世,又引起好多人的关注。 此外,幽州剑手八荒堡的丁杰也是热门选手,此人剑法诡异,与中原武林不同,是个爆冷门的热选,被排在第六位。与他武功比较接近的郑颜,被排在第七位。 小乘宗的弟子高昌国惠嵩,与青州学院的王亭被并列排在第八位。而孙云被传闻莫海的弟弟,因为慧海排在排在第五名,破例把他也加到前十名。 最后,昆仑派的伏玉排、西岳剑派的楠杲、曲阜名教的仲祥、潼关姬家堡的姬沫、太学院的李辰、嵩山中岳庙的魏宁,连同几天出线的弟子,也都进入人们的视线。 很快,上午的比赛结束,两个赛区各16名选手,进到32强。人们除了议论晋级的选手外,还关注两位晋级的女剑手。 第一个是太学院的田俪,她是有史以来进入32强、获得铜剑称号的岁数最小的女剑手。本来人们对他应该寄予更高的期望,不过她下一个对手是胜率榜排名第三的昙洵,因此大多都感叹她的不幸,一颗耀眼的江湖侠女,马上就要在晋级银剑之前戛然而止。 而另一个女剑士叫庄蝶,她的父亲是黄山大侠,因此她被赌桩操的最旺,赔率骤然飙升。人们也猜测,她极有可能战胜下一个对手、太学院的李辰。 人们正在议论,有人将明天的对决名单整理出来,并小范围的公布,一时间人们又议论纷纷,品头论足。大家围观看着,只见对阵名单按场次为: 太学赛场:严达\/孔珍、仲祥\/慧沐、孙云\/樊元宝、吴遵世\/殷破境、伏玉\/昙相、楠杲\/吴坚 、骆子渊\/灵询、慧海\/昙任。兵营赛场:昙洵\/田俪、丁杰\/宋恩、惠嵩\/贺拔纬、王亭\/莫闻、姬沫\/樊星、郑颜\/慧礼、李辰\/梦蝶、魏宁\/尹桁。 第269章 如愿 今天最后一个环节是给选手们佩戴青铜剑穗。太学院中,包括城阳王等都因为放假家族聚会应酬等原因没来,因此道来看比赛的官员并不多。反倒元子攸领着中岳大侠、少林慧育一直在主席台。颁奖的环节,博士祭酒便请他来代理,子攸客气一番,欣然领命。 擂台上严达、孔珍、慧海、慧沐、孙云、樊元宝、遵世、殷破境、伏玉、昙相、楠杲、吴坚 、骆子渊、灵询、仲祥、昙任等16个选手站了两排。魏收博士安排几个学生拿个托盘,里边盛着十六枚青铜制的四个肚子的灯笼,也称四层宝塔,上边挂着青色的绒绳,下边缀着青色的尾穗儿,是青铜武士的标志。元子攸由赵大侠、慧育大侠陪着,一同来到台上。 子攸对着选手们说:“祝贺各位青铜剑士,从今天起,大家就是我大魏的青铜武士,从此你们就要担负起武士的精神、武士的荣耀和武士的信仰。”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擂台中央的青铜剑、青铜人、青铜鼎等,继续说:“今天魏收博士,在台中央摆的这几件铜器很有寓意。象征武士精神的厚重、诚实、朴素。国之大事,在祀及戎,以后希望你们成为国家有用的栋梁,学以致用,为国效力。此外,你们当中会有一半的人继续挑战白银武士和黄金武士,那更预示着,你们成为更高级别的国士,直至无双国士。预祝大家,百丈之竿,再上一层。”虽然今天不是终极目标,但是能跨进来,如愿以偿得到国士称号,大家都很兴奋。 子攸说完话,挨个把剑穗儿挂在剑手的胸前。每发到一人,选手们都自报家门,和元子攸施礼。子攸为人随和,他看见楼观台严达便说“楼观台天才吧!过俩天请你到将军府做客。”严达谢过。他看到慧海也特意道:“麻烦你转告昙鸾大师,我不日要登门拜访。”看见樊元宝和骆子渊便笑着说:“好样的,以后有机会就到我的宿卫营。”看见昙相、灵询、昙任子攸一听是少林寺的,便高兴的说:“不错,慧育大师的教过弟子肯定有出息。” 看见孙云,元子攸一愣,回过头来又看看慧海开玩笑的问了一句,“你们是双胞胎吗?这么像!”台上的人都跟着乐了出来。他又说:“前几天我就给你们颁发的州赛金剑和银剑的剑穗,这回又见面了,我们挺有缘分啊。”慧育拍拍孙云肩膀说“今天发挥的不错,我那招看来你用上了,效果不错。”赵大侠也赞许了几人几句。子攸看见吴坚想起来也是太学生,便回头又看看孙云,对吴坚说:“不错,你们这届学生都文武兼备。” 兵营赛区,获得铜剑的是少林昙洵、八荒堡丁杰、太学的李辰、贺拔纬、田俪,关中姬家姬沫,天山宗郑颜,微山堡宋恩和庄梦蝶,小乘宗惠嵩、净土宗慧礼,西岳华山尹桁、青藤书院王亭和莫闻、济南樊星、玉虚观魏宁等等,他们也都上台。 今天颁奖的是元子攸舅舅,侍中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和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俩人都是奉了元子攸的安排,来拉拢这些剑士。李延寔的儿子李彰以及李彰的亲戚李真、卢静都经常和他见面,因此这些剑士当中,他也认识贺拔纬,看到他在行列当中,十分高兴,说道:“小子,不错,没给我们武将丢脸。”贺拔纬叉手说:“谢谢将军夸奖。” 左将军看见贺拔纬身边的田俪,问道:“你叫田俪,是太学生?”田俪说:“是的,将军。” 李延寔笑笑说:“认识我么?”田俪回答道“知道,您是我们同学李真的父亲。” 李延寔见田俪爽朗,不觉非常非常“不错,小姑娘,我听李真、卢昌浩他们提起过你,你还是他们的小师姐?可我看这里好像你的岁数最小,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将军,岁数小也有志气,小姑娘也有替父从军的英雄。” 李延寔听了更觉好笑,道:“哈哈,有骨气,但愿你以后成为我朝第二个木兰女将。”田俪又挺胸回答:“谢将军,我一定努力!” 北朝北魏太武帝年间,花木兰替父从军,参加了北魏破柔然之战,战争结束后,朝廷欲授予她尚书郎,被她婉言拒绝。她的事迹家喻户晓,成了北魏女子的偶像,二十多年前,她90终老,皇家敕封故里。 太学馆中,子攸给大伙颁发完毕国士铜剑标志后下台便,官员们开始离开太学,魏收示意台上剑士先向台下官员行礼,再向青铜宝剑行礼,众人目光盯着几件青铜宝剑等,一丝斑驳之光油然生出。一切事毕,今天的比武才结束,剑士们一阵欢呼,各自打道回府。 仲图来到孙云跟前说:“大云,今天你把我教的剑法演绎的淋漓尽致,还因此晋级32强,下午练完剑,晚上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呀!” 没等孙云回答,吴坚、杨炯等同学们都七嘴八舌的说,孙云和吴坚得全国铜剑了,晚上一定庆祝一下,请仲图老师更是应该的,孙云也点头附和,众人热闹一番方止。于是孙云和大家开始出馆。这时,突然身后有人喊:“等一等。” 众人回头看去,正是被孙云打败的剑士。他目光有些呆滞的站立,旁边他的师傅看见孙云回身,抱拳拱了一拱。孙云连忙还礼,说道:“请问,这位师傅您找我?” 那个师傅说:“老朽冒昧打扰一下,刚才小侠在擂台上使出的一招,十分精彩。我们都没看出来。尤其小徒,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老朽能否豁出这张脸,斗胆相问这个剑法的名字,还有您能不能把刚才的剑法,再给小徒演示一遍。”说完,他自己也有些抹不开。武林之中,各门各派的武功招法,都是独家绝学,轻易不能外传,因此外人也轻易不能张口索问。今天不是不得已的情况,这个老头不会冒昧张口。 孙云的同学都觉得老头的要求有些过分,一些人示意孙云完全可以不予理会,甚至可以反唇相讥一番。但因为这套剑法,昨天下午等于让仲图公诸于众,多少也不那么保密了,所以大家还不算太气愤,尤其原创的仲图在这儿,大家没有发言权,所以都不做声。孙云刚才看见对手的眼神,夹杂了一丝恐惧、迷惑,心知如果不把这个结解开,恐怕会影响他好长时间,甚至走入极端。这点孙云也深有体会,因此他于心不忍,便看着仲图等他说话。仲图对孙云笑笑,示意他随便。 孙云看见仲图同意,心里也放松下来,说:“老伯,这位仁兄,不必不好意思,我使的这套减法,叫临界剑法,就是我旁边的大哥,名教南执事仲图大侠创立的。我只是用了其中的第一招推剑式,他的运气和行剑是这样的。”说着他给老头和弟子讲了一遍。 老者深受感动,说:“感谢孙云少侠如此慷慨,连本剑法的运气剑诀都告诉老朽,老朽深感谢意。”说完又看着孙云。孙云知道老头还想看看演示只是不好意思张口,于是让杨炯配合他来演练。准备停当了,只见孙云运气一番,然后旋剑用力,突然静止。大伙正聚精会神的看孙云表演,只听孙云说:“不好意思,卡住了,怎么发不出来了?”晕,大家一阵泄气。 萧月说:“你太兴奋了,我替你演练一下吧。”说着接过孙云的剑,让后吸气凝神,把推剑式从头到尾,演了一遍。那个师傅看了,不住的点头,说道:“天才,真是天才,仲大侠能创出这个剑法,能让三重以下功力的剑士,发挥出四重功力来,真是前无古人。老朽佩服,小徒今天输的心服口服。”那个肩宽背后的剑士,终于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对孙云说:“这位剑友,今天多谢不吝赐教,帮我解开了心里的疑云,大恩不言谢,他日有缘必定相报。” 孙云说:“举手之劳,何况招式不是我的,给你演练也不是我,我今天就是侥幸获胜,以后有机会我们常切磋。”“好的,多谢。”老头说:“我们来自边陲偏远乡村,今日到中原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我们回去还要领悟你们的高深剑法,等有机会,一定来到京城与各位再次求教。再会再会。”说着师徒俩,还有几个人退出了剑馆。 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一阵惆怅,武学之大浩瀚如海,自己虽然并不算聪明,但却认识了许多顶尖天赋的人,让自己的见闻比普通人多谢,而许多小门小派,限于资源和地域,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难免对中原武学心向往之,莫大的崇敬,自己慷慨解囊也算功德。 因为明天还有比赛,除了楼观台回崇虚寺,京城弟子各回庙宇府邸,剩下大部分如仲图的弟子,青州的弟子,学校的几个人都要在太学剑馆继续练习。 于是大家结伴都去食堂吃饭,给下午练剑节省时间。孙云等人中午匆匆吃完饭便回剑馆。刚到剑馆门口,只见里边出来一个和尚,看见孙云说:“是孙云师弟吧?我是永宁寺的僧人,前几天我跟随都维那道宠去城北禅虚寺的时候见过你。你还记得我么?” 孙云一愣,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便问:“我记得,你有事找我?” 小和尚说:“是啊,那天你不是让我师傅净空法师随时告诉你觉空法师的情况么?今天上午觉空法师已经圆寂,下午停灵一晚,明日要到邙山火葬,特来通知你。” 圆寂了!孙云听了,果然和自己预感的差不多。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 小和尚说:“明天就去邙山火葬,净空法师说如果你要去瞻仰,请马上随我走!” 第270章 修订 同日上午时分,少林寺中。除了南侠桓闾路远国别,已经返回南朝外,东侠仲宾、西侠陈宝炽、北侠欧阳慧,加上少林慧光、道房、以及慧光的二个着名的弟子道凭和僧范等等,都在少林方丈寺正商议着明年嵩山论剑的英雄帖事宜。昙林、僧实等人也在场,帮助参谋、记录、起草等事宜。他们商议重点是修订剑侠图的标准,以及解决一些新问题。 首先,五大昆仑侠由十年前的六重境界,现在都已经跨入七八重,原来规定到了七重就要进入剑榜,而剑榜本身名额差不多已满,且五位大侠还居各大门派的掌门或助理,并且仍要继续管理武林界,而原来剑侠图规定,进入剑榜意味着就是隐居的状态,只是江湖起纷争的时候,出来调停,平时不得参与政务、俗务的事情。因此需要略微调整,当然,这件事还好办,大家稍微商量一下,将原来剑榜、侠榜魔榜的标准统一修订为: 1、剑客榜:进榜之人也称大剑,最低修为七重,且不得参与江湖纠纷、门派之争、或朝堂议政,不得与剑客身份以外的人比试武功,主要工作可以是着书立说,或翻译经书。否则打入魔榜。剑榜的图谱依然为五海、五湖、五江、五河,其中五海、五湖为首剑和辅剑,是名剑,分别为一、二等剑客,其他十剑为杂号剑客,不分座次,统为三等剑客。 2、侠客榜:进榜人物又称大侠,最低修为五重,行侠仗义,个人或门派推荐。原五大昆仑侠,五岳大侠,十山大侠,十地大侠,共四等不变。其中五大昆仑侠为五大门派的门主,也是武林各大门派的盟主。 3、魔罗榜:最低修为五重,为不能进入剑榜或侠榜的人士,分为五魔、五怪、十恶、十煞,共四等不变。其中五魔为七重以上,又称魔剑,其他六重以下称为义士或魔侠。 4、候补榜:最低修为四重,人员总数初步为20,可能增加。分为侯侠和侯魔,分别挂在侠客榜和魔罗榜之后,具体人数不细分。 其次,关于武林与朝廷的紧密程度。有不少武林宗派提出五大门派的剑客任职朝廷官员不符合武林剑侠图宗旨,比如禅宗永宁寺的菩提流支现为大统,副统原为勒那摩提。好在勒那摩提已经故去,现在由慧光接替,现在只剩大统的问题。此外原来还有人提到南剑陶弘景在南朝也担任沙门统,也不符合剑侠图的命令要求。 北侠说:“原来菩提流支师叔比较特殊,他是译经的元将,而且也没担任剑侠图中的位置,因此作为昭玄寺大统无可厚非,不过本届嵩山论剑是不是要给他按个名号呢?如果给个名号,就得把大统的职务去掉,但给个名号,他也未必接受,上次不就是这样么。” 慧光笑笑说:“我看还是授给他名号吧,毕竟江湖四老是剑侠图外的叫法,不是正宗的。而且老隐士赵逸已经隐居白鹿山,不再江湖露面,所以四老的说法也很快过时。至于师叔拒绝名号的事情,我认为这个属于小事一桩,上次论剑是在终南山,这回是嵩山。我略施小计,必然让流支师叔乖乖的抢着要名号。” 慧光在宗教界的地位大家都知道,他虽然把少林寺的掌门让给僧稠,但老一辈的剑客,几乎都听从慧光的意见,当初连菩提流支和勒那摩提译经的分歧,都是慧光来弥合的,可见慧光的位置多么重要,因此他也被推举为昭玄寺的副统。 西侠陈宝炽虽然对慧光格外尊敬,不过见慧光说的如此自信,也不觉有些差异,问道:“哦?慧光师弟,这时为何?愿闻高见。” 东侠也觉得神奇,不敢相信菩提流支能听慧光的话,也问道:“是啊,怎么可能呢?” 慧光还是微微一笑说:“简单,我们只要说,达摩师叔已经得个称号,流支师叔自然就会抢着要了,甚至不给还不行呢!” 几位大侠相互对视,北侠说:“会吗?而且我听说达摩师叔也不喜欢名号啊!” 慧光说:“各位师兄师弟,你们怎么糊涂了?我们对他们是背对背的,只要一说另一个人有名号,他俩只会争抢,根本不会辨别,甚至他俩见了面都不会鉴别,而只会炫耀!” 各位昆仑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僧稠说:“师兄,看来你最了解流支师叔和达摩师叔。你说的太对了,现在流支师叔别的什么也不上心,唯独就愿意和达摩师叔争胜。” 这里慧光岁数几乎最小,不过他入门的最早,因此少林同门中他几乎是大师兄。 西侠说:“如此甚好,但不知给他俩什么名号好呢?” 僧稠说:“我的师傅跋陀尊者前几日已经提出来,他不日就要圆寂,因此他说,把他的北剑名号让给别人,我看就让给我师叔达摩怎么样?” 东侠仲宾说:“我赞同,剩下的,如果东剑、南剑和西剑人选不变,剩下的就是中剑还没人,正好给师叔老罗汉流支师叔吧。” 道房说:“这样不错。现在四老就剩下宝公师叔没有名号了,用不用给他拟一个?” 慧光说:“算了,宝公师叔,就是一个疯和尚,根本不受拘束,就别强拉他进剑侠图了。” 众人点头也好。僧稠说:“太不巧了,南侠刚刚离开。要不然我们还能和他商量商量关于他师傅陶老剑客担任梁朝沙门统的事情,现在这个事情如何处置呢?” 慧光说:“这个事情,师弟也不用着急。我观梁武帝现在佞佛日深,已经放弃对道家原来的支持,因此如果我没猜错,南剑陶弘景师叔不日就会提出来辞去南梁的官职的。” 旁边道房说:“师兄高见,我看也会这样。”众人不由得都称赞慧光。 于是大家再商议昭玄寺的职务,众人一致推荐昭玄寺大统应由慧光担任,副统由楼观台陈宝炽担任。都维那道宠、慧育、赵静通中,慧育不愿意继续担任,改由僧实接替,事后由少林寺联合永宁寺一起以昭玄寺的名义上奏朝廷。 最后,五大门派中,随着今年弟子参加国剑比赛,派内许多高手达到四重以上,面临晋级剑侠图问题。比如,禅宗少林寺,现在就有道房、僧实上次没有机会进入剑侠榜的,这次如果弟子进入铜剑,就应该有资格进榜。还有禅宗道宠、法上、僧范等,以及其他各派也会有许多人。上届因为报名的门派比较少,基本上提名之后,没有经过太多的比武,便由首席剑客确定命名,今年增加许多新人,那么进榜的规则必须定好。 中侠说:“还是按几位老剑客上次定的原则为好。就是以往已经定号的剑侠名称不变。因故退席的,或其他空缺的我们公布于众。各家想新入榜的先报名,并说明修为境界,想报的或挑战的榜位,然后我们审议后确定。”众人点头同意。 东侠说:“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五魔的处置,因为中魔黄昌机隐居白鹿山,他的位置空缺了该怎么办呢?” 西侠陈宝炽说:“这个事情的确难,据我所知,能和我们比肩的剑客功力的人选,普天之下几乎难找,如果南侠在此,也许他在南边能找到一个。” 东侠说:“也不好,中魔还是最好在中原腹地找一个人为好,以便我们随时能控制。只是找这个人确实难。哦,对了,原来的中怪,现在怎么样?他的境界够么?” 中侠说:“他的境界暂时还不到七重,怕还不够资格。而且他近十年已经皈依佛门,甚至他的中怪的称号都已经过时了,如果他要是提出变更,我们还没有办法安排呢?” 北侠说:“我听说,他所在的阴阳宫随着中尸惠嶷的隐居,分裂几个部分,有保留小乘宗的,有投奔净土宗的,还有道教分出去的。而中怪则是领着大部分人投到昙鸾的门下。最近昙鸾法师也是名声鹤起,他将来的名号也不好定,这又多了一个中怪,实在不好办那!” 僧稠心说,这些事情,大家根本不知情,关于净土宗、阴阳宫的这次变故,始作俑者其实是师兄慧光。慧光虽然在江湖上名气小,武功不是绝顶的,但他在佛教界乃至官府的身份太高太稳固,因此恐怕昙鸾和中魔的事情,还得由他做主。于是便说:“师兄,这个事情,还是你给那个主意吧。” 慧光说:“我认为重要的不是中魔人选的武功如何,而是他不得滋生野心,搅乱中原武林格局,威胁我们五大门派共掌江湖的规则。不过我听说五魔几个人都已来到京城,他们聚在一起,也正商议此事,所以此事你们不必费心,我猜五魔不日就会主动找我们。” 真的么?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相信慧光的话。忽然门外小和尚禀报:“方丈,前院有个人,自称北邙山舜帝庙方丈怒煞姜斌,奉东邪与其他魔剑之命请求拜见各位盟主。” 真来了?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慧光身上,都不理解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为什么料事会如此的神奇?僧稠看看慧光说:“师兄您看?” 慧光淡定的说:“请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第271章 别开 小和尚出门相请,僧稠与众人对望一下,看好多人对姜斌不熟,便道:“这个怒煞也很有名,曾经代表道教与我们佛教争高低被昙谟最法师比败,后投阴阳宫做堂主,惠嶷与老圣人赵逸赵隐士前不久去白鹿山修道,阴阳宫弟子分成佛门净土宗和小乘宗,以及部分道教宗派,这个舜帝庙看样转投了东魔流沙堡,待他进来就知道他们是何用意。”众人点头。 不大一会儿,怒煞从前院过来,到方丈室外,小和尚刚推开门,怒煞连忙大声禀道:“弟子舜帝庙姜斌请求拜见五大武林盟主。” 昙林代表大家从里边出来,迎道:“善哉,姜道兄不远城北来到敝寺,一路辛苦,里边请。” “多谢。”姜斌进到客厅,看见东西中北四位昆仑侠都在,稽首道:“贫道姜斌,见过各位昆仑侠,许久不见,各位盟主一向可好!慧光大统也一向安好!各位都好。” 慧光等人点头谢过,僧稠合掌回礼:“多谢多谢,姜观主也好。观主久未到敝寺,听说北邙舜帝庙等都已投奔东邪流沙堡,不知可有此事?” 姜斌说:“老侠客所言正是,贫道已经加盟流沙堡,此次而来也是甘老剑客所差。” 僧稠说:“但不知,甘老剑客有何指教?” 姜斌说:“这几天东南西北四位魔剑都到敝观聚会,商讨黄老剑客隐退之后的五魔空缺一事,眼下几位魔剑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此今日贫道奉几位魔剑之命,特来向您几位昆仑侠盟主申报,我这有书信为凭,请大家过目。正好各位大侠都在,所以特地及早过来,我们就不再千里迢迢分头找各位了。”姜斌倒是很干脆,一点也不掖着藏着,把五魔聚会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完把书信也递上。 五大昆仑除了名字是五大首侠以外,还被侠客榜任命为江湖各大门派的总联络人,即常任盟主。其他五岳大侠,被任命为常任副盟主。除了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所决定的事情,由十大剑客决定以外,平时江湖事宜比如纠纷、会议、筹备等等,都是由五大正侠决定,只要五大侠客的三位署名一致意见,就代表武林联盟的意见。如果不能出席三位以上,或不能有三位以上共同意见,则需要五岳大侠参加决议,到时候需要六位盟主联席才能做出决策。 屋里人比较多,书信如果相传比较慢,僧稠说:“昙林师弟,麻烦你给大家念念吧。”昙林领命展开书信,给大伙念出来。书信不长,大致的意思是: “剑侠图五大盟主亲启:自从上届武林大会,重订剑侠榜以来,魔榜定出东西南北中五位魔剑。转眼之间,春秋十载,现在五位魔剑中魔黄昌机因看破红尘纷扰,与圣人赵逸到白鹿山修道,故此缺席一人。恰佛教净土学派大师昙鸾,功力已达到八重以上,本为中魔黄龙兄的故友,正在别开天地、独创净土法门,其教义为接引众生往生极乐净土,我等四剑魔自从荣登剑魔榜之后,一直洗心革面,问道礼佛。见到昙鸾大师,遂心悦诚服,愿度化心魔。常言道,魔乃入道之必经,道魔同源,道心失常则入魔,魔心失常则入道,道即是魔,魔即是道,无道无魔,道魔只在一心!故此我等诚心邀请昙鸾大师为五魔之首,接引魔心向道,往生极乐。现昙鸾大师已经同意冠名中鸾,别号麒麟。特向五大门派申请登记,并接受各位天下豪杰向我五魔剑挑战。”下面年月日时,包括中鸾在内五个人的签名。 什么?五魔邀请昙鸾大师做五魔之首!这也太离谱了? 首先说昙鸾,他出身五台山,由原来的华严宗,改为净土弥陀宗,现在正起步阶段,如火如荼。加上他本人几年内,在骊山证道,武功突飞猛进,已经比五大盟主的境界只高不低。假以时日,他必然跻身五大门派,大伙刚刚还正要研究他的称号,他怎么会突然放弃剑榜侠榜的位置,而选择进入魔榜呢?这是真的么? 还有五魔几个人,怎么会选择昙鸾加入魔剑榜呢?而且还是,五魔之首。要知道那个东邪甘擎甘木帝,是个十分古怪和高傲的人,不仅武功为五魔之最,文采风雅更是冠绝一方。即便是中魔黄昌机,东邪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拥护他作为五魔之首,其他南巫、西妖、北鬼他更看不上,一直以来他都有作为五魔之首的打算。而其他几个人也是面和心不合,什么时候他们几个人竟然,如此的一致,拥护一个正教的人做他们的旗舰呢?真是匪夷所思! 因此信刚读完,大伙一片哗然,诧异万分。有人又拿了书信反复看了看,的确没错。有人刚想要发表看法,不过看见姜斌还在,便都咽了回去。 僧稠看看慧光,慧光表情依然是淡定和冷笑。僧稠轻轻问他:“师兄,我们是现在答复他,还是先让他回去?” 慧光低声说:“先让他回去,就说此事由各位门主商量,下午我正要去找道宠有事商议,然后正好找昙鸾大师面谈确认。” 僧稠点头,转脸对姜斌说:“姜方丈,有劳你一大早赶来送书,信中所请之事,容我们商议一下,道友请回,今日下午我们便回复与各位剑客与昙鸾大师,届时我们请昭玄寺大统慧光法师与都维那永宁寺道宠亲自上门去崇真寺,与昙鸾大师和各位大剑会晤确认。” 姜斌听了,受宠若惊,说道:“大统和都维那亲自莅临,我们深感谢意。我这就回去转告昙鸾法师和甘老剑客,多谢方丈,贫道告辞。”昙林代大家把姜斌送出山门回去不提。 屋子里,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尤其北侠欧阳慧,他以前常去五台山,与昙鸾是故交。俩人都是三教兼修,十分投缘。上次终南论剑,就是他给昙鸾提名的五台山大侠。后来昙鸾有气疾,北侠也建议他道外寻医,并让他若不得法,可去南朝找陶弘景大师。再后来才有昙鸾机缘禅定,武功提升至七八重,并且别开天地另创净土宗法。 因此本届嵩山大会,他前两天就曾经建议昙鸾为长江大剑。他这次来京城,曾经去崇真寺看过昙鸾,可惜昙鸾外出未回。这几天忙着嵩山论剑的事情,心想等着过几天再去看昙鸾。没想到片刻之间的光景,他被四魔推举为五魔之首了呢?这也不合常理啊。 想到这儿,他便说:“我觉得不妥吧,昙鸾与我从五台山就认识,现在已经是得道高僧,虽然听说,他把原来中魔的道场和道众都接手到净土宗,但也算是佛门广大,度化育人。把他贸然划入魔榜,恐怕于佛教的名誉不好听吧。” 这里东侠仲宾岁数最大,他说:“昙鸾大师这四五年间声望突起,尤其他别开天地,另创一家,实为开宗大师,难能可贵。如果是我们硬给他推到魔榜,的确不尽人意,但若这是他本人申请,而我们公然反对,也与理不符呀,再说也确实没有合适的称号给他。” 西侠陈宝炽说:“仲兄说的是。况且如果不给他放到魔榜,就依欧阳道兄的意思,推举他为长江大剑的话,按我们剑侠图剑客的要求,很可能与他新开宗的发展不利。如若在五大昆仑之下,安排一个五岳大侠,也似乎不妥,不说五岳已满,单就他七八重的功力,也不相匹配。僧稠道友,你意如何呢?” 僧稠说:“我同意二位的意见,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昙鸾大师本人是怎么想的,如果贸然自作主张,未经他同意,会事与愿违的。二位师兄,你们意见呢?”他转头问道房和慧光。 道房说:“掌门师弟说的对,是应该了解清楚,无论是否是昙鸾大师的本意,还是背后有什么隐情,都要了解清楚,师兄你看呢?” 慧光说:“我同意,所以我才请掌门师弟拖延一下。我这就进京了解一下,如果属实,应该尊重昙鸾大师意见,此外,我顺便还要见见道宠,听听他的看法!” 在座的人听了慧光的话,不觉有些意外。这个意外有两层意思,一是慧光与道宠,虽然都是禅宗分支地论学派的传人,但一个是南道系,一个是北道系,外人传言,二人素有不合,今天慧光断事要与道宠商量,众人多少有些费解。二是道宠为都维那,他的师傅菩提流支虽是剑客身份,却并没有剑客之名,他的中剑是拔陀禅师后让的,甚至原来的剑侠图根据五湖四海的定义,天下只有东南西北四海而没有中海,因此并没有设置中剑。后来随着菩提流支的影响和达摩的到来,才增加了振四海的中海剑客,但菩提流支并没有明确接受。因而严格的说,他们师徒与武林都不沾边。因此今天研究武林剑侠图的事情,慧光说要找道宠商量,这简直是有些莫名其妙!大家更难懂他的用地。 慧光见大伙发愣,知道大家心里还有不少疑惑,不过这些问题都是他心里的秘密,不便让人知道,于是他开玩笑说:“顺便我还要和道宠糊弄师叔,把中剑的名号给他安上。” 众人听了,都笑出声来。说道:“那好,费心你去吧,我们等你消息。来回几十里地,早去早回。”慧光点点头,带着弟子道凭和僧范,便出了方丈室。他虽然出门,不过屋里边的人对他的举动依然狐疑,大家都不了解,慧光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第272章 天地 那么这个慧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说到慧光,他的经历也很传奇。他和昙鸾一样也是少年出家。早在太和廿二年(498),少林寺的创宗大师跋陀尊者有一天到洛阳城去参访,走在天门街井栏上,忽然看见有一个小孩儿正在踢毽子玩,这个童子竟一连踢了五百个不坏。围观的人不住的喝彩,让跋陀心动。他唤过童子,用禅杖轻敲其头,声音清彻,乃知法器。遂与童子父亲交谈,知他姓杨,定州人才到京城。转年四月小孩父亲送子到少林出家,取法名慧光,时十三岁,先受三归五戒,跋陀在这年坐夏之后,便度慧光出家为沙弥,受十沙弥戒。 坐夏是指每年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的三个月,僧侣、比丘都闭门谢客,专心坐禅、诵经、写经、诵戒本等,是僧伽必修的斋期,常常用坐夏的次数来衡量一位僧人的资历。 慧光聪明、好动、眼光如火,跋陀知其必有奇操,要求慧光先从学习戒律开始。曾经说:“这个沙弥不同于其他人,若令其有成就,宜从律学开始。律是慧的基础,非智不奉,如果不先学律,直接学习经论,会阻碍他得道证果。” 慧光先听习律部,经过4年的刻苦努力,精通了《僧祗律》,升座开讲,听众云集。进而钻研《四分律》,写成律疏一百二十纸。成名后学习经论,从学者辩公受业,后来到洛阳搜求新学说,并研习南北各地的语言,都达到很深的造诣,被称为圣沙弥。 后三藏大师勒那摩提和菩提流支在少林寺译经,助译者来自四面八方,方言各异,致两种译本分歧,这时他回到少林寺帮助译业顺利完成。期间拜勒那摩提为师,承传勒那三藏的地论学说,撰成《十地经论疏》,勒那摩提故去后,成为南道系开宗之人。 此外,慧光是拔陀的嫡传大弟子,道房是二弟子、而僧稠虽然是三弟子但严格的说算作再传弟子,因为僧稠刚入门的时候,曾经按僧实的指点跟道房学过经论,禅定有成之后才由拔陀传授更高的功法。因此按理少林掌门的位置首先是慧光的,慧光因为没得拔陀禅法的真传,便想要别开天地,因此放弃掌门之位。按顺位应该是道房继承掌门,道房倒是得了真传,但没有创新,并且自身的武功一直在五重左右徘徊,因此连上次的终南大会都没让他参加,所以他也放弃了掌门位置,才改由葱岭之最的僧稠接任。 不过,如今慧光已经名扬华夏,他的弟子更是人才济济。尤其首座弟子法上今年才不足30岁,已经是五重功力,此人也是佛法武学天才,是华夏五大青年才俊之一。最近,法上开始夏听少林秋还漳岸,讲习《十地》、《地持》、《楞伽》、《涅盘》等,并着有文疏,时人都称赞京师极望,道场法上。 这个‘道场’就是少林寺的官称。其他弟子如僧范等等,好多都已经名声在外。而且慧光收徒,好多弟子的岁数比他自身都大,可见慧光的才气名气。 正因如此,慧光虽然放弃少林住持的位置,却被官家一再的加封僧官,最后到做全国僧侣的代理大统,现在这些宗教界的元老,又推荐他直接变成大统,以便名副其实。 今天慧光法师回京城找道宠,大家猜不出具体细节,其实里边另有隐情。 其一,三年前五台山灵辩大师来京,在皇宫里为皇帝讲授大品般若、华严经等经论,慧光与他交往甚密。慧光的《十地经论疏》其实也是华严经其中的单行一卷,因此俩人在学派上属于同宗。灵辩圆寂时,曾经想把五台山华严宗托付给他,但当时灵辩大师居住的融觉寺住持昙谟最,却称灵辩圆寂系有人加害,意图夺取五台山道场。因此慧光便没有马上着手接管五台山事,时过多年,现在昙谟最表面圆寂实际已经隐居白鹿,而五台弟子又来到京城参加剑士比武,他安排弟子昨天与其联系,定今天他要亲自会见昙现,着手五台山华严宗。 第二个隐情是,慧光虽然先拜拔陀为师,但没学拔陀的禅学,而是学的律学,成名后学习经论,从学者辩公受业,又拜勒那摩提为师,成为地论派的传人。 现在禅学主要分为三派,第一派是跋陀及其弟子僧稠的禅法,即“四念处”、“五停心”的止观法。所谓“五停心”是指用五种方法去治五种心病,借以停止内心的贪欲等五种过患。分别是:一不净观,二慈悲观,三因缘观,四界差别观,五持息念等,合计五种停止其心。第二派是勒拿摩提及其弟子僧实的禅法,以“九次调心”为纲要。第三派菩提达摩的大乘“壁观”。 而慧光虽然人在少林寺,名义是禅宗的门下,但跟禅宗的学派完全不是承继关系。将来僧稠和弟子昙洵会发扬拔陀的衣钵,僧实和弟子昙相继承勒拿摩提的衣钵,慧育及坐下弟子甚至新来的神光会继承达摩的衣钵。而自己虽然这三位高僧都曾经是自己的老师,但却都没有缘分继承他们的衣钵,那么他的基业该怎么办呢? 拔陀曾经点播他,让他别开天地、另创一家,因此他以自己的《十地经论疏》、《四分律疏》、以及《华严经义记》为基础,创建了地论宗。这几年他主要并没在少林寺常驻,并主动把住持让给了师弟僧稠,自己则以开办少林下院的名义开辟地论派。 地论派分南北道场,道宠在北,他在南。他俩在少林寺翻译十地论经的时候,关系莫逆。而且二人都胸怀大志,决心在地论佛法中创出一番天地,同时二人也是踌躇满志,决心把各自的派系发扬光大。几年来慧光已经名声显着,南道系也风骚一时,而北道系还没有怎么太发展。为了不造成自身之间互相无序竞争,俩人曾经商议划地为界,互不侵犯,攻守同盟。京城地区城中,城东、城北,包括外围如邺城等归北道系。而城西、城南以及外部归南道系。 这几年地论宗南派发展的很迅猛,洛阳以西、以南的大片地区几百所寺院都归属南系,奠定了慧光的声望。北系因为三藏法师菩提流支还健在,道宠声名便差些,因此慧光与道宠的关系也很微妙。尤其道宠感觉有力发不出来,只能暗中使劲。 然而正当俩人风风火火开宗立业的时候,偏巧遇到了同是到京城另辟天地的昙鸾大师。昙鸾大师发展更迅猛,首先自身的修为几年之间从普通的五台山大侠的五重功力扶摇直上到八九重,直追菩提流支和拓拔这些顶尖级的大师的境界。这个年代,开宗立派除了着述丰富,有自己的学术思想外,最能砸倒人的就是个人修为,自己的功力不是顶尖,凭什么百姓相信你,关键时刻需要拿武功说话的时候,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艺业,这才叫武术大家,一派宗师,艺压当行人。这也是为什么慧光不敢完全的独立出来,还要依靠拔陀这块少林的招牌的原因。昙鸾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二人的规划。其次昙鸾的宗派是开放型的学派,简单易行,首先被广大百姓普遍接受,几乎越来越多的佛教信众中开始以‘南无阿弥陀佛’来打招呼,这就是昙鸾宗派发展迅猛的标志。同时昙鸾还对慧光和道宠的地盘儿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如少林东边不远超化寺原来是慧光开辟的少林下院,现在被昙鸾影响的同时信仰净土。都城中,随着净土宗阴阳宫的加入许多寺庙开始转换门庭。 为此俩人前段时间空前团结,放弃相互之间的小嫌隙。共同以菩提流支和拔陀的名义找到老圣人赵逸,最后老圣人出面,把中魔极其门下长老,甚至包括菩提流支法师都十分欣赏称为东方菩萨的昙谟最带到白鹿山,当然昙谟最等几个人的隐退也是个意外。 关于下一步对待昙鸾的措施,他俩还没想好,但这个时代是英杰辈出的年代,同是开宗祖师,竞争是难免的,他俩不能容忍昙鸾把道场开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今天他本来正要到城里去商量怎么对付昙鸾的事情,突然听到昙鸾以后不再竞争剑侠榜,而是转向魔罗榜,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慧光没有想到昙鸾关键时刻,暂避锋芒,不正面和五大门派竞争,竟然以进入魔榜为代价,换取暂时的安宁。这让他没有来得及深刻的思考出此事的原因和后果,必须要和道宠第一时间通个气儿,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 第三个隐情,是他打算要和道宠一起,与昙鸾摊牌。原计划摊牌分几个步骤,第一步请走中魔黄昌机,小小的警示一下昙鸾,这个计划已经付诸实施。如果昙鸾知难而退,那么只要不是影响地论宗的事业,同是佛教宗派,他们会允许净土宗的发展,反正目前的大格局还是佛道争锋。壮大佛教需要这些开宗立派的宗师,这样才能最终压倒道教,成为第一国教。 但是昙鸾似乎并没有完全退让,反而几乎全盘接手了阴阳宫的道场。不过昙鸾的做法倒还比较低调,因为接手过来的道场只是和净土宗有关的,只是换个住持而已。其他小乘宗的、道教的,昙鸾并没有接管。相反阴阳宫原来属于道教的道场,好像都被五魔其他四魔瓜分了。昙鸾这么做也算给双方都有一个缓冲的机会,也给双方一个台阶。 因此需要进行第二个步骤,把双方的界限界定清楚,最好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而他今天去京城的目的就是与道宠商量商量与昙鸾谈判的界限问题。但没想到昙鸾来了一手绝的,这招以退为进,让他始料不及,因此他要赶紧进京找道宠商量。慧光心想,不知道道宠听到昙鸾大师主动放弃正榜的名号加入魔剑榜,会不会能像自己一样这么淡定呢?他这个师弟哪都好,就是喜欢暗中争强好胜,没办法,谁让他太优秀,又遇到这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第273章 景明 慧光要去京城打听昙鸾的用意,大家自然不会反对,虽然很奇怪他为什么找道宠,不过都没深想,便和揖作别,留下的人继续研究英雄帖事宜。慧光出了方丈寺,领着他的弟子僧范和道凭,回屋取了点东西,便一起从后院往前面出发。 少林寺按山谷地势西高东低排列,分为上方西台及下方院落两大部分,院落前后共有十余个。全寺的中心主塔舍利塔在西台上面,雄伟巍峨,塔北侧是翻经堂,东侧是跋陀等人供佛、作法事的普光堂。拔陀等人他们不住院里,以免影响弟子管理寺庙。现在寺里日常的管理由道房师弟搭理,秩序很井然。塔西侧20丈,是天然的截水长涧,一直通往南门前的少溪河,沟外就是满山参天的松柏,遮天蔽日。再往北就是五乳峰山脚,西北山坡是达摩居住的洞窟。俩人跨过前后院子,过三门,上了车沿着清溪出了山麓,来到正路直奔京师。 行了一个时辰,过洛水、伊水,先奔景明寺而去。景明寺在宣阳们南一里道东,南面正对着少室山,寺周回八百步,里边有一座百仞高的七层宝塔,与永宁寺塔遥遥相对,此刻正值中午,远远望去,金盘宝铎,光彩焕烂。几人缓辔慢行,来到景明寺门口。进了大门,里面十分宽阔,前后几层院落,佛殿僧房,一重一重,纵横交错,足有一千多间。进到院子里,到处树影垂阴,水波荡漾,一股凉爽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这几天洛阳一带少雨,虽然已到重阳节气,天气还十分闷热,刚才一路奔波几个人十分干渴,但一来到景明寺,刷的一下凉快过来。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年四季温暖清凉,没有明显的寒暑变化。 往里边走,青台紫阁,园路浮道,山林池沼,松竹兰芷,青鸟白雁,目不暇接。不大一会儿,到了方丈室,过方丈室不远是专门给慧光讲经的禅房,禅房里侧是他的卧室。景明寺也是慧光的道场,他经常在此讲经,城中的魏收、邢子才、阳休之等一些名士,常常也会结伴到此听他宣讲十地论经,或者四分律经。 慧光进了屋,看见法上和昙现正在禅房中佛像下端坐,已经等候多时。慧光认识昙现,三年前,在融觉寺与灵辩法师讨论华严经法,昙现时刻在左右,直到灵辩圆寂前想请慧光帮助发扬五台山华严宗,昙现一直在场,并且昙现也想请慧光接任方丈,如果不是昙谟最从中起疑,五台山早就是慧光的道场,到现在名声大振了。 昨天法上找昙现的时候,昙现和弟子正在城东宗圣寺和昙鸾在一起,昙鸾本来要留他们住在庙里,后来外出未回,昙现就和弟子们向智藏大师告辞,说还要回店房收拾东西,明天好往山西赶回,智藏这才同意他们离开。等昙现到了住处,法上还在等他,俩人原来也认识,法上一说慧光要见昙现,昙现立刻答应,约好的今天上午来景明寺见面。 大家相互问好后,昙现简单把这几天的情形跟慧光聊了聊,慧光问:“昙现师侄,你刚说见过昙鸾大师了,我今日就要拜访于他。大师现在可好,在忙些什么呢?” “昨天我的弟子们比武失利淘汰,准备见一面昙鸾师伯就要往五台山回返,正巧昙鸾师伯刚刚从城外回来,大概忙着玄中寺道场的事情。同时净土弟子有个叫慧海的,是智藏大师的儿子,这个孩子天资聪慧,被师伯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准备继承他的衣钵。昨天下午师伯教习慧海、慧礼、慧沐几个孩子武功,他们今天要争夺铜剑武士。原来师伯准备留我们在宗圣寺住一晚,后来突然又一个高手约他见面,这个高手隔空传音,连智藏师叔都没有听出来,然后昙鸾师伯就去了,一下午没回来。晚上我就回店房,才法上师弟等我。” 慧光听了点了点头,有两点他还挺放心。其一,看样昙鸾净土发展的方向是咸阳潼关一带,意味着京城的扩张基本不是重点,这对地论宗来说能松一口气。其二,听昙现的话茬,昨天有个高手找昙鸾,与昙鸾武功差不多的只有五魔,五魔之中有头脑、文武双绝、能配与昙鸾对话的只有东魔甘擎甘木帝。一定是他认识到中魔被驱逐,五魔陷入危机之中,便想拉拢一个高手来撑五魔的门面,以便五魔的阵营完整。这个昙鸾也不傻,知道自己发展迅猛过头了,必须要迂回谨慎,因此放低身价,甘愿先进魔罗榜,避开与五大门派的冲突。如果是这样,双方的水火之势,倒是真可以缓解。这也和今天的书信对上号。 慧光又问:“昙现,关于五台山的重振的事宜,你没和昙鸾大师商议商议么?他出身五台山,正是五台山名震天下的发起人,而且又是继任者你师傅的师兄,也是他点播过灵辩悟得大道而天下闻名,因此由他来帮助五台山振兴,可保很快恢复到顶峰。” 昙现说:“我曾想请昙鸾师伯再回来帮助我们,可是师伯的意思,我们之间的学派不同,他不便再回去,同时他说自会有另外的贵人来帮助我们,让我们五台山发扬光大。我还在猜测呢,晚上法上师弟就找我,我这才醒悟,这个贵人就是师叔您啊。三年前,因为机缘未到,您未与五台山结盟,但现在时机到了,就请师叔您完成我师傅的临终遗愿,光大华严。此外,我临来的时候,方丈师叔对我说,五台山因为他接掌后,连年败落,他非常内疚。他说如果我此次进京,能找来贤能重振我们华严宗,他即刻辞去住持一职,让与贤能,或者由我接替,反正是这几年他累得很,实在不敢再耽误五台山了。” 慧光听了昙现的话,心里赞叹昙现这个师侄非常聪明。昙现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地论宗与净土宗之间的冲突,但两边的人都与五台山华严宗渊源颇深,他那个都不想得罪。而且他的表达非常得体,即把昙鸾从五台山摘除去,又把慧光责无旁贷的拉进来。同时还透漏一个信息,现任方丈可以辞去职务,不影响慧光的介入。当然这里边也有个隐情,当年灵辩圆寂后,关于继任的问题,他的师弟以及寺内的一些大长老,以灵辩圆寂死因不明为借口,不同意慧光接管清凉寺等众多的华严宗寺,便未按灵辩法师的遗愿,自行立了灵辩的师弟为住持,这也是慧光后来没有入主五台山的另一个原因。 慧光说:“也好,我们华严宗派的确应该广结佛缘,弘扬三圣,普渡众生。我看就依你们的意思,你回去传话,我同意帮助五台山华严学派重振纲领,不日带地论派高僧去五台山帮助弘法。你回去后即刻继承住持法位。”“如此甚好,多谢师叔。只是弟子无能,不堪大任。” 慧光说:“好办,为了能让你有信心继任住持,我现在传你一套禅定心法,度你修为提高,来,打坐!”昙现见状喜出望外,口称掌门师叔,慌忙施礼。 俩人盘膝坐好,只听慧光缓缓道来:“性无即万有,性无即妙用。有为无为、色心缘起,互相依持,相即相入,圆融无碍,如因陀罗网,重重无尽……” 传法完毕,昙现说:“掌门师叔,天色尚早,我就不在京师久呆,下午开始往北赶。回去之后,我还要把台内台外大小寺院几百所,按各宗各派整理一下,尤其我们华严宗的所有庙宇汇总好,给你列个纲,以便师叔去的时候方便了解。” “甚好,我也有要事,就不陪你了,一会你们吃完饭再走。”“是,师叔保重。” 从景明寺出来,慧光领着几位弟子徒步往内城而去,进宣阳门不远,来到永宁寺。今天初七,全国放假,因此来永宁寺的人,首尾衔顾,比肩接踵,人声鼎沸。几个人不禁感慨。要是赶上明天初八的佛日,人就更多了。 最近一段日子干旱,寺里人多有些发燥,人们便都往水池树荫边乘凉。本来在景明寺觉得挺凉快,没想到一过来又觉得干热,几个人一边叹息,一边挤过人群,来到后院。 后边是僧职人员的住所,还包括一些昭玄寺的僧官办公场所,因此不对外开放。往来要进去,必须有度牒、鱼符、路引或门券才行。不过慧光是昭玄寺副统宗教界领袖,又算作菩提流支的助理弟子,因此僧人们认识他,相互稽手,直接请他进去。 慧光等人来到道宠的院落,一个小和尚看见回光来了,连忙施礼说:“慧光师叔一向可好,道宠师叔被师祖大都统道希请去了,刚过去没多久,说是少林的达摩禅师,还带来一个新弟子神光过来。”慧光纳闷儿,达摩师叔怎么来了?还领着神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慧光几人离开少林的时候看见神光的房间闭着门,并没有注意,以为去达摩的洞窟侍奉达摩去了,没想到他们一早就赶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呢?这个达摩十分古怪,高深莫测。新来的神光也非同小可,修为在五重以上,慕达摩师傅之名而来,早晚侍立,从不松懈。 神光一边想着,一边领着法上、僧范和道凭转几个院落,往菩提流支的院子走。这时正好路过一个僧尼的院子,里边进进出出的不少人,人群之中净空师太正好陪着昙静走出来,大概是送昙静,她看见慧光到此,连忙施礼打招呼,昙静自然认识慧光也过来问询。 慧光知道他俩的关系,问道:“净空、昙静师弟都在啊,你们这是要出门。” 净空说:“不是,今天觉空师弟圆寂,净空师兄过来探望,正要辞行。” 慧光说:“什么?觉空师弟圆寂?那昙静师弟你先请便,待我进屋看最后一眼!” 第274章 超度 慧光辞别昙静,与净空来到屋子里,只见灵堂之内摆放着觉空的棺椁。师太安详的躺在里边,身体瘦弱,面色宁静,人已解脱。室内香烟缭绕,禅音不绝,一些僧俗道等各色的人,都盘坐的地下的蒲团之上默默的念诵涅盘经文。这些人慧光有的认识,多数是永宁寺的和尚女尼,也有几个外边的人坐在旁边,慧光一看,一个和尚正是少林达摩师叔的侍从弟子神光,一个是早上还刚刚见过的道士北邙山舜帝庙住持姜斌。 慧光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觉空的遗体旁,默默的念了一段经文,拜了几拜,退了出来。神光和姜斌也祷告完毕,便跟了出来,来到院中。 慧光说:“神光师弟,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你和达摩师叔怎么想起来到永宁寺呢?” 神光说:“师兄,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师傅突然有证得一个心法,便想找人印证,因为最近跋陀师伯身体不好,所以他便领着我到永宁寺,准备找道希师叔。这不我们步行而来,行了几个时辰刚到,没想到正好遇到城北禅虚寺昙静来吊念觉空师太,师太与我师傅也有点播之缘,师傅命我代他给师太诵一段伽蓝经,超度与她。” 慧光点点头,又问姜斌道:“姜观主,上午的话不知你带到了么?” 姜斌道:“都带到了。上午我回来的时候,几位老剑客都在崇真寺,甘老剑客说,他们其他四魔剑客各有俗务缠身,不能与您会晤,深表遗憾,特请昙鸾法师全权代表五魔。下午昙老剑客哪也不去,专门就在崇真寺专侯您的大驾。此外,早上听您说,您要到永宁寺来找道宠大师,正好我师弟觉空今日超度,我便过来送送,顺便在此专程等您和道宠大师。” 慧光说:“如此甚好,待我一会儿去见见道宠师弟,然后和你一起过去。” 姜斌施礼点头,几人正要出院去道宠师傅菩提流支的禅房去,忽见一个小和尚领着一个学生风风火火的进了院。神光一看见过,正是太学生孙云。 原来孙云刚吃完午饭,就被小和尚喊来拜别觉空师太。萧月、杨蓉、李辰大家都救过觉空,有过缘分,如果听说觉空圆寂,都能跟过来看看,但比赛在即,孙云没惊动大家。 孙云老远就看见神光,不过虽然神光相貌突出与众不同,但神光旁边的人,孙云更觉得气质出众。这个人岁数不大,却由法上、道凭和僧范等人陪着,书卷气息浓厚,透着与生俱来的智慧。孙云认识法上,在玉虚观的时候见过,天下五大青年才俊,和仲图和李顺兴等人齐名,不过比他们大几岁。当时他还和惠嵩斗口,弄得惠嵩声泪俱下,差点跪地下求他,非要离开他和少林寺。道凭和僧范一看就是高僧,岁数比中间的那个人还大,但却对中间的那个人非常的恭敬。甚至神光也对他十分尊敬,孙云知道此人非同凡响。 孙云不认识他,到了跟前,连忙施礼道:“晚辈孙云给几位前辈,姜斌师叔,神光师叔见礼。神光师叔,您也是来给觉空师太超度的么?” 神光说:“原来是孙云过来了,不错,是这样。这么说你也认识觉空师太,来送送她?” 孙云点头说:“是的,我原来和觉空师太有一面之缘,后来又知道她和姜斌师叔是表兄妹。” 神光说:“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师叔,他是大名鼎鼎的昭玄寺副统慧光法师。” 慧光法师!孙云目光中顿时惊现出无比崇敬的神态。孙云见过四老、见过沧海剑客、也见过五大昆仑侠,这些人孙云都敬佩,但这种敬佩属于敬而远之的敬佩,是望尘莫及的敬佩,因为这些人的境界对他而言都高不可攀。相反对于慧光法师,孙云则更是钦佩,因为慧光与这些人相比,武功境界不算天才,但是慧光博古通今,博学强记,对律经、地论经等凡事孙云能够理解的东西领悟到了极致,换句话说凡是普通人能懂的东西,慧光法师是最高的大成者。而且最让孙云神往的是,慧光还是个成就最高的理论家。那些剑侠图中的高手,无论是心法或禅法,虽然高深莫测,但是有一点,他们的道法只能他们自己懂,或者说只有极个别的天才弟子能懂,因他们弟子极少极少。而慧光不同,他可以把最难懂的禅机变成可以读懂的简单易行的道理,再交给不同资质的弟子,因此慧光的弟子即有绝顶天赋的法上,也有大器晚成的道凭和僧范,当然更有一些人虽然达不到一流天才,但也是二流人才的人,他们也都闻名遐迩,而这些弟子如果去投奔别人则几乎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这一点孙云就非常像慧光,善于把复杂的道理解释清楚,变成可遵循的程序。因此,孙云对于慧光简直是崇拜已久,今天终于看见梦寐以求的尊长,可算足慰平生。孙云甚至想,如果自己能在慧光的门下学习几年,绝对可以成为着名的大师。只是,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憧憬,因为一切要有缘分,自己是儒学生,慧光是佛学大师,走的是两条路。 慧光看孙云痴呆的看自己,不觉笑笑主动说:“难得你还惦记觉空师太,快进去看看吧。” “是,学生拜辞慧光大师。”孙云醒悟过来,惆怅的说:“多谢大师提醒,学生告退。” 不料神光说:“孙云,别着急走,你先进屋先看看觉空师太,然后马上出来,我领你见见我师傅,今天他特地来找道希师叔印证功法,也许对你有启发。等忙完了,再重新过来送送。” 孙云一听,不仅不用马上离开慧光,而且还能见到江湖四老的二位,尤其菩提流支自己还没见过,立刻点头说:“多谢师叔,您稍后,我马上出来。” 说着孙云跑进禅房中,拜了拜觉空师太,来不及感叹世事无常,便出来跟着慧光等人出发。路上孙云才知道,慧光身边的几个人,除了法上,还有大名鼎鼎的僧范和道凭,这些人都是慧光法师的弟子,享誉京城的名僧,孙云顿时更加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法上说:“孙云,还记得我么?我们在玉虚观见过面,我当时还以为你是阴阳宫的弟子呢。” 孙云脸色一红说:“法上大师您的记忆力真好。我不是阴阳宫的,因为我的老师杜婴助教是玉虚观关注杜绍的女儿,那天恰巧我陪老师到小市,回来便到观中做客,正巧您赶去。” 发上说:“我后来知道此事,而且知道你和老隐士赵逸关系不错,那天晚上就是你找来的老隐士,来搭救惠嶷师叔、昙谟最师叔他们的吧?” 孙云点头说:“是的,可惜赵老伯后来去了白鹿山隐居。哦对了,那天有位一起圆寂的昙谟最法师,他有个儿子叫董舒,也是我的老师,本来和杜老师是一对,可惜出了那天的事情,他们的关系也拆散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能圆和呢。”发生无奈的摇摇头没表态。 慧光回头看看孙云,突然心里一动,问道:“哦?孙云,你认识赵师伯?” 孙云说:“嗯,赵老伯一直在我们太学隐居。” 慧光不动声色的又问:“你们说的出事儿那天,你是不是一直和赵师伯在一起。” 孙云一惊,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慧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其实慧光也是知道阴曹事件底子的人,因为搬动老隐士的人就是慧光。慧光虽然不知道老隐士用了什么手段把惠嶷等人送到白鹿山,不过这个结果确实他事先和老隐士拜托的,可以说他预先知道答案。他唯一担心的是,怕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太多,走漏了风声,那么天下人就会都认为他没有度量。 不过孙云牢牢记住赵老伯交代的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因此回答说:“那天我两次见到过赵老伯,白天是在小市,晚上是在玉虚观,不过都是巧合。” 慧光点点头,心里大体上知道孙云在那天的作为。赵逸当日制造了震惊洛阳的惠嶷还魂灵异事件,这是个大手笔,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完成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边一定是有帮手的,几个帮手至少有老隐士的弟子,也许孙云就是他的弟子之一。 于是慧光说:“孙云,听说你已经获得青铜剑手资格了。” 孙云小心的回答说:“是的,我的运气还好,没遇到特别强大的对手。” 慧光说:“你的师承是谁?” 孙云答道:“我的剑法和清风侠田恒爷爷学的,不过后来,又和中岳大侠赵静通师祖等人学过一些,上太学后和剑馆的毛逵博士学的剑击。” 慧光说:“赵师伯没教过你吗?” 孙云说:“我的资质天赋太低,赵老伯没教过我。” 慧光说:“哦?赵师伯这么说你的?” 孙云说:“不是,以前别人都有这个意思,不过没好直说。我问过老伯,他说我没有想象的那么低,不过确实因为他要隐居,没时间教我。” 慧光沉默片刻,说:“放心吧,你们缘分一场,赵师伯不会不管你的。”孙云一愣,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倒是慧光随意的说出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永宁寺极大,出了这重院子,在往前走一段,便到了菩提流支的院落,门口的小和尚见慧光来了,忙行礼让进去。进了门,绕过屏风,只见大院中间,气氛格外凝重! 第275章 施雨 孙云随着走进去,只见影壁墙后面是个大院子。院子的侧面有几棵大树,其中一棵树下有一个水井。两位年事已高的老和尚,一东一西正在此井旁边闭目打坐。其中的一个人孙云认得,正是前几天见过的达摩老师傅,另一个人孙云不认识,不过能猜出来,应该就是现任昭玄寺的名誉大统北天竺的菩提流支,那位举世瞩目的译经元匠。 他们的身边不远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和尚正围坐观望,其中一个有身份的和尚正在水井的后边站立。这个人孙云也认识,是前几天和达摩同时见过的道宠,他是菩提流支的弟子,身份也很高,是昭玄寺的都维那,全国总僧官的班子成员。只见他又像护法又像裁判,盯着二个老和尚,默不作声。这时道宠看见慧光等人过来,示意大家不要吱声过来观看。 慧光会意,领着法上等人来到道宠后面,姜斌和孙云等人都靠远一点席地盘膝坐好,等着看热闹。神光突然拍拍孙云,领着他来到达摩的身边。道宠看见僧范也来了十分高兴,赶忙互相行礼并轻声的打个招呼,示意一会儿再说话。 道宠的原名是张宾,僧范的原名是李范,俩人曾经都是邺下大儒熊安生的副手。李、张二人齐名,当时流传有“相州李范解深彻义,邺下张宾领悟无疑”的美誉。他俩比慧光的年龄要长,但慧光入佛门较早。当时僧范与邺下的许多释门精英都陆续投师少林寺的慧光,道宠却选择了菩提流支三藏为师,很快道宠、僧范也都成名,但在佛门的辈分有些错乱。不过这不影响俩人的关系,俩人私下经常往来,过从甚密。 这时,慧光轻轻的问道宠:“师弟,二位师叔这是在干什么呢?” 神光也在他们身边,跟着附和的问:“是啊,师兄,我出去这会儿,他们这是又比什么了?” 道宠轻道:“今天达摩大师来寺里拜塔,估计拜塔是假,还是又证得了什么心法,找我师傅来印证来了。往日俩人斗法本来都是难分伯仲,谁也不服谁。可是我师傅却狡辩说,自己比达摩师叔多一样长处,就是门徒众多且都悟得道法,尤其有个出色的弟子,就是指我,而达摩却没有衣钵弟子,因而不如他。这不,这回师叔过来他一见面就炫耀说,他今天特意带来弟子神光,说神光也是得道之人,并且已经是他的传人,所以说达摩师叔的密法才是正宗。你看,这不是俩个老小孩儿么?刚才师傅就把我喊来,陪着他和达摩师傅论证楞伽经。后来二人印证了半天,还是没有个结果。哎,你也知道,也不可能有结果,俩人都斗了多少回了,哪有什么结果,即便有个小赢小输,谁也不会认账的。不过今天达摩师傅好像是有备而来,所以刚才他又出个题目,说近日洛阳干旱少雨空气干燥,提议俩人斗法,看谁能凭空施雨让天降甘露,谁做到算谁赢。我师傅当然不会嘴软,还补充说如果都能行云布雨,就比谁的雨大,让弟子们作证,还让我和神光监督真伪,神光师弟,你回来的正好,咱们看着吧。” 这是真的?怎么可能呢?孙云听见他们的对话,简直目瞪口呆。行云布雨那是在神话故事中才听过的传说,那要超出人类的能力,至少人间九重境界的剑客以下根本做不到,只有仙界、神界、佛界、或魔界的大能才有这种神奇的法力。 慧光也有些吃惊,往日二人斗法,他有的时候看见过,不过是运功行气,比谁的内力精湛。记得有一次,俩人也是在井边斗法,道希师叔施展内功,曾经逼迫井水上涌,冒出井口。而达摩师叔施法,在水井里投了一根竹子,逼迫井水从竹管喷出。 当时他就在身边,虽然他的功力有限,但能理解那是因为二人功力高深,运功压迫井水,使井水因外力而出来。但这次不同,达摩师傅提出来要与道希师傅比法普施惠雨!这属于法术的范畴,只有神仙才能办到,普通人怎么能办得到么?虽然慧光知道菩提流支和达摩师叔都会佛教密宗法术,但没看见他们施展过特殊的技能,尤其天降甘露,难以想象! 因此慧光也不禁脱口问道“这是真的?怎么可能?” 道宠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达摩师叔出什么注意,我师傅都应承。” 旁边神光说:“二位师兄,你们说他俩来东土之前,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他们以前就谁也不服谁,一见面就斗,结果到了我们中原还继续斗啊?” 道宠说:“不会吧?达摩师叔是南天竺人,道希师叔是北天竺人,应该不会认识啊。” 慧光说:“也不一定,我们南北朝国土不比天竺地方大许多么?那些大能的高僧也互相走访。我看他俩见面就很熟悉,没准儿以前就有过节,要不然怎么总是谁也不服谁呢?” 神光说:“极可能吧。哦,他俩坐禅多久了?” 道宠说:“已经坐一会儿了,等着吧。”慧光听罢,点头不语。远点那些弟子已经孙云同学也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并不时的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孙云刚从那位曾经轰动洛阳的凄美爱情故事的主人公觉空大师终于像流星划过天际的感慨中回过神儿,此刻又听说两位天下最顶尖儿的高手施展秋雨的绝技,感慨紧盯着两位高僧,怀着无比敬重的心情静静的看着。 这时候,突然有禅音出闻。大家注目观看,只见菩提流支和达摩俩人,虽然紧闭双目,但口中却念念有词。人们不知道是念动真言,还是念诵口诀,紧接着二人的身体开始隐隐现出金光,同时从他们的口中似乎也有金光和雾气荡漾出来,直汇井口倾泻而入。再一会儿,忽见井中突然升起两股水雾,像两支水龙,搅在一起,盘旋而上,直冲到天空中。 “快看,那是什么?”“是水井底下的龙吗?”“真的是龙王上天布雨去吗?”院子里的人们都觉震惊,一些年岁小的和尚,以及学生们不禁发出惊奇和惊叹的声音。 这会儿孙云离着井口很近,他比其他弟子和同学看的更清楚,他发现,这个水井和前些天他见过的洛阳古井十分相像,都是十二块青石围成的井口,石壁刻有符文,正是当年东汉初年邓禹法师的杰作。据说这些古井都坐落在龙脉上,每个古井的下面都有蛟龙守护,难道二位法师真的可以念动真言,把井下的蛟龙拘遣出来? 孙云继续紧盯这水龙,二个龙头升空之后,龙身搅在一起,再也辨别不出来是一条还是两条,反正形成井口粗细的水雾柱子,直上云霄。刹那之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彤云密布,电闪隐隐。云层之中,似有两条蛟龙翻滚舞动。 “看,天空有乌云了!”不知是哪个弟子惊叫一声,紧接着院内院外连同远处,惊喊声连成一片,“听有雷声!是要下雨吗?好久没下雨了!”“看云里好像有龙!”“真是龙呀,神龙摆尾,遮天蔽日!”“云从龙,风从虎,有龙就有雨,一定是要下雨了!” 这时突然一声霹雳,紧接着,微风轻启,细雨骤来,漫天雨露,细润无声。 洛阳百姓正在街头寺庙徜徉避日,忽然一阵小雨洒下,伴随清风微凉,大家不仅仰天奇怪,纷纷议论。有的干脆跑进雨里尽情的享受细雨的柔润绵绵。 “哪来的及时雨呢,正好解了大家的燥热。”“好多天没下雨了,这雨真凉快呀!”“今天的雨真奇怪,刚才还万里无云,怎么突然之间,细雨绵绵呢?” “终于到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早该凉了,这都深秋了。”“今年秋天来的太晚了!”“哎呀!没带雨伞啊!不知道一会儿能下大不?”“这雨细润柔滑,清凉无比,真是好雨啊。龙王开恩,普施惠雨呀!” 与此同时,太后正在御花园赏菊,烈日无风,太监给他打着云罗伞盖,不过她还烦闷无比。旁边城阳王元徽,正回禀着太学比武的事情。他今天本来没去看比赛,听见太后召见,马上详细问了他安排去两边赛场的属吏,然后到太后这汇报。御花园培植了一大片菊花,太后边走边看边听城阳王奏事。走着走着,天气突然凉爽,一阵细雨,不期而至。太后十分高兴,竟然忘了躲避,只是他有伞盖遮蔽,飘落她身上的雨滴并不多,正好增添凉爽。 城阳王没有遮拦,结果满脸都是雨水,弄得脸上的官粉都被水冲掉。南北朝时候,男子承魏晋之风,追求仪容之美依然盛行,尤其讲究美丽的容貌和潇洒的气度,追求风姿独秀、爽朗清举、飘如浮云、矫若惊龙的非凡气质。甚至名士追求的是女性化的美,讲究化妆和服饰,不化妆不见人,最突出的就是男子傅粉和熏香。大魏虽然的马背民族,不过北朝迁都洛阳后,逐渐和南朝学过来,因此城阳王也是同样,显得极有气度。 不过这雨来的太突然,浇了他一脸,因此城阳王赶紧用袍袖遮头、香帕搽脸。太后这才注意天气变化,连忙说:“我说怎么这会儿凉爽了,原来是不知何时下了雨。城阳王,我们赶紧进亭子里吧。你看你,脸都淋湿了。”说着进到身边的赏花亭。 城阳王跟着进来说:“不碍事,太后觉得清爽就好。今个儿这雨下的及时,正好明后两天天气不冷不热,风和日丽,太后到邙山赏菊,恰好能尽了雅兴。回来在金殿大宴文武,观赏殿外剑士比武,举国同庆,岂不乐哉。”太后没吱声,却呵呵的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听了城阳王奉承的话语觉得欣慰,还是看见城阳王被雨水浇的狼狈觉得可笑,弄得元徽莫名其妙。 第276章 嘴仗 孙云仰望灰暗的天空,天空真的下起了蒙蒙细雨。虽然雨不大,但这是在刚才晴空万里的情况下凭空出来的,是眼前的两位高僧打赌施法呼唤出来的。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呢?孙云简直难以置信,若不是刚才听见几位师叔的对话,他怎么也无法把天空下雨和达摩师祖与菩提流支师祖的斗法联系在一起。世间真有呼风唤雨的人么?还是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隐藏在人间的神仙?孙云胡思乱想,连头发湿了都浑然不觉。 菩提流支的院子里,大家看见细雨从天而降,都不自觉的惊呼起来,这是真的么?怎么可能真会发生呢?两位法师难道是神人么?怎么有呼风唤雨的神通?一时间大家都不能理解,全不可思议的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人都一直以来对他们俩位都是无条件的崇拜,因此没人质疑真实性和他们的身份,因此这些惊奇的声音最后都化成一片赞叹声。 这时有的弟子们突然想起来避雨,便赶紧回屋取了许多把竹伞,给道宠、慧光、神光等人遮蔽。道宠刚想把雨伞给师傅道希用,可仔细一看,流支和达摩二人通体泛着金光,雨滴根本不得侵入,老远的便化为乌有,连他们坐禅的地面周围几尺之内都是干的。道宠、神光、慧光、僧范等人对视,不住的摇头赞叹,二位师傅简直有巧夺天工之能,深不可测。 又维持一会儿,只见二人从静定中慢慢苏醒,浑身的光晕渐渐褪去,口中的梵音缓缓消失。这时却见天空乌云散尽,白云几抹,阳光如洗,一道彩虹从天而降。院里的弟子们口诵佛号,如梦如痴。道崇由衷的说道:“师傅,达摩师叔,您二位真乃大能之人,连呼风唤雨这种神仙法术,都可以施展,弟子们实在是心悦诚服。” 孙云就在叛变以为二位老和尚听完之后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客气一番,或者谦让一番。不想菩提流支睁眼之后,第一句话却问:“道宠,你刚才看见没?是不是为师的法术唤来的秋雨?你达摩师叔是不是滥竽充数来着?” 达摩睁眼看见神光也问:“神光,你刚才注意没,是不是为师唤来细雨,你流支师叔在那蒙混过关、跟着借光来着?哦,慧光也过来了,你也给我证明一下。” 啊?孙云听罢吃惊非小,这哪是两位绝顶高手该说的话,简直像两个打架赖皮的孩子。 道宠、神光、慧光等人听了,顿时无可奈何起来,心想俩老头的小孩脾气又犯了。 只听菩提流支继续说:“达摩,你不要蛊惑弟子,神光是个好孩子,你别逼他说谎。” 达摩也不甘示弱,说道:“流支,你才逼着道宠说谎呢!道宠是多好的孩子,这么些年就是让你给耽误了,他要是跟我早就能成剑客!” 菩提流支说:“你不用挑拨,道宠不会信你的话,你这是转移话题,好掩盖你不行!” 达摩说:“我不行?你问问孩子们,到底刚才谁胜了!” 流支说:“还用问么?刚才明明是我催动功法把井水化成雾气,升上天空,然后变成雨水降临于地,有井水为证,小和尚们,你们看看井水是不是干涸见底了?” 达摩说:“流支,你不要欺骗大伙。谁不知道你精通天文,早知道今天要有雨,假装念动真言呼风唤雨,其实是想等着乌云过来普淋甘雨,你好坐享其成,然后伪装成你把大雨降下来的,可是你却没想到这雨迟迟不来。最后还是我施展法术,掬井底之水引得天上之雨。” 流支说:“要说推算今天有雨的也是你,徒弟们,你们作证是不是他今天来说要比法下雨的?这一定是他昨晚算准了日子,知道今天有雨,欺负我看今天响晴白日、以为不可能下雨,然后他假装施法,骗得雨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日这个雨偏偏姗姗来迟,与他做对。如不是我遣动井底之龙升天,哪能换得喜雨过来?” 达摩说:“流支,你诬陷于我。”流支说:“达摩,你血口喷人。”这个说“我赢了!”,那个说“我胜了!”。这个喊“不对,你败了!”,那个嚷:“就对,你打赖!”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弄得大伙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只好把他们二人分开。尽管俩人还想往一块儿凑合,不过中间隔着水井,俩人到不了一块儿去。 这时,达摩突然看见静静站在井边唯一没有随着大伙劝他俩的孙云,突然像又找到一个依仗,说:“老家伙,你别犟嘴,我有一个公平的办法。”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菩提流支说:“快说,老花子,有什么办法?” 达摩说:“这里边的孩子们,不是你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他们说话都的照顾我们俩的面子。现在有一个人,既不是和你有关,也不和我有关。让他来裁判怎么样?来,小学生,你过来,你给我们两个老头评评理,刚才我们谁赢了?” 啊?让我评?孙云大吃一惊。众人也都一愣,平心而论,连慧光、神光、道宠几个人也判别不了他俩的是非曲直,让一个太学生来评判,简直就是难为他么,因此大家都看着孙云。 孙云吃惊并不是让他评判的困难,而是他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按照俩人刚才的话茬,应该是他们都知道今天会有雨,也就是他们都通晓天文。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历史上的能人会天文的人不少,比如借东风的诸葛亮,他就是算准冬至一阳生,才假借东风火烧战船的。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两位法师其实并不是比谁能呼风唤雨,而是比谁的内力精湛,能把井水化作水雾,冲天而上,然后以假乱真,像是换来风雨。不过这个是自己的推测,如果轻易说出去,即会让他们二老没有面子,同时也会让这些弟子们难以接受。 可眼下让他表态,孙云有些迟疑该不该说。慧光见孙云没说话,便拦住话头说:“二位师叔,他叫孙云,他刚刚才到三重,今天上午才晋级剑士比武的铜剑,明天还要冲击银剑呢。您二老施展的是九重之上的神功,怎么会是我们平常人能理解的呢,就连我们五六重功力都看不出来,何况他一个孩子呢?算了吧,今天您二老还是平局吧,下次再分胜负!” 达摩说:“不行,今天必须分出胜负。再说他就是得个金剑也没有比能分出我们输赢的事情重要。好孩子,你过来,别怕这个老头,我给你做主。” 菩提流支怕让达摩占到便宜,说:“小孙云,我认识你的,你的赵老伯还当我面夸过你,我知道你最善于明辨是非,今天你什么也别怕,我给你做主,你好好评评。” 达摩见菩提流支套关系,赶忙说:“孙云别听这个老家伙的,我才和老赵头关系最好--” 慧光一看俩人又要打嘴仗,便拦住说:“好了,二位师叔,是听你们的还是听孙云的。”两个老头一听,赶忙闭口不言,直直的看着孙云。慧光接着说:“孙云,你能辨别吗?如果辨别不了就别勉强。” 孙云脑子转的飞快,选择着词汇,延迟了几秒钟,突然说:“慧光师叔,二位师叔祖,今天的胜负是没法判别的。”众人一愣,二老也看着孙云,孙云继续说:“如果二位师叔祖事先说准雨量的大小,那么今天下的小雨,说大雨的就算败了。可是,您二老也不界定好,我们怎么判别呀?”孙云用了双关语‘说准’这个词儿,其实他的本意是‘算准’,不过即便如此,如果二老真如他推测的、事先算出有雨,那么孙云的话,只有他们能听懂。 哎?慧光、神光、道宠几人面带笑容看着二老,这个孙云挺聪明啊,把球踢回去,只是不知道二老认可不认可。只见两位高僧对视了一眼,竟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达摩说:“算了,又让你这个老家伙得了一回便宜,孙云说得对,一开始没说好,下次一定把你嘴堵上。哼!” 菩提流支也说:“胡说,每次都是你打赖,这回孙云可提醒我了,下次由我出题目,不能让你专空子。哼!”说着俩人气哼哼的谁也不再理谁,谁也不再看谁。 慧光见俩人终于平息,便对道宠是个眼色,道宠知道慧光有事,装作无奈的对神光说:“神光师弟,本来今日你刚来,应该留你叙谈叙谈,可是达摩师叔和我师道希二人见面,动用真气比拼施雨,现在急需要恢复真元,麻烦你陪师叔回少林吧,等你们下次来再好好招待你们。”神光与慧光同年生人,要比道宠和僧范小将近十岁,因此道宠便以师弟相称。 神光说:“看出来了,师傅和师叔,关系非同寻常,反正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早点回去。我看到山里,也是天得大黑。”道宠问:“你们没坐车来?” 神光说:“是啊,师傅起早,非得要徒步走来,好在他老人家轻功极佳。”“那也不行,师叔岁数大了,还是坐车吧,尤其刚才他们运动功法,真气消耗太多,一路你要多多保护。徒弟们,你们给师叔祖套车。”小和尚去别院套来马车,几人离开,那边菩提流支也进房休息。 这边孙云也拱手告辞,慧光笑笑说:“不错,孙云,你果然像传言的聪明,有机会常来。” 孙云点头也向其他人辞别,然后出了禅院。孙云边走边回头留恋的看看院子,一种插肩而过的感觉油然而生。刚才慧光法师也说他聪明,可孙云不清楚自己到底聪明还是笨呢? 第277章 格局 外人散去,道宠和慧光安排菩提流支大师休息,老头儿估计刚才运功身体确实累了,刚躺下就沉沉睡去。俩人出来,道宠问:“师弟,你怎么来了?”“我找你有急事。” 道宠从刚才慧光几人一到就看出来今天是有大事,而他因为暗中与慧光较劲,这几天也没闲着,所以显得心里空虚,便说:“那到我屋说罢。僧范,还有法上、道凭,你们几位也一起请。”慧光的岁数小辈分大,他的弟子多数和他岁数差不多,尤其僧范和道宠还稍微大点,因此道宠对慧光的弟子都十分客气。几个人来到道宠的禅房,大家分宾主落座,慧光把今天早上在少林寺看到的昙鸾的书信的内容,以及来到景明寺听昙现的话,一并给道宠讲了一遍。 道宠听罢,沉吟一会儿,说道:“看来这个昙鸾大师,已经知晓厉害有意避让了。既然如此,我也同意暂缓冲突。不过我们原计划,和他摊牌,划定界限的事情,还是要做。” 慧光道:“我同意,师弟你看,我们的底线是什么?”道崇说:“简单,京城之中,除城东建春门外,不得再继续扩展。其他五城之中,已经由他们净土宗高僧做住持的不动,其他不得继续发展,已经发展的,必须退出,今后不得有净土高僧在寺中弘法。城郊地区少林寺一带的南郊,一律退出,包括你的少林下院超化寺、龙门一带寺院。各郊偏远的才可以发展。” 慧光说:“师弟,你太慈悲了,这就等于默认他以前趁我们没注意占据的成果。”道宠说:“算了,他也是我师傅道希的记名弟子,逼的太甚,老师也不能答应。再说这是我们的底线,谈判之中如果他能更多让步,就算他主动让的,回头我们向老师也好交代。” “好吧,就依你。”慧光点头,不过他心里清楚道宠实际对自身的利益更重视。这时道宠对僧范等人说道:“僧范,你们几位意见如何?”僧范和道凭都比较老成,只点头同意。法上稍微年轻,是慧光的首座弟子,在慧光与道宠之间不那么尴尬。说:“师傅、师叔的决议的确太宽松,不过没关系,等我到城东去弘扬十地和华严妙法,争取把信众从净土教义拉回来。” 道宠说:“别急,先看看谈判的结果,如果昙鸾法师愿意配合,我们内部则不必自相践踏,毕竟我们大目标还是道教和南朝佛宗。如果他不愿意接受条件,那就另当别论了。” 僧范说:“道宠,师傅,还有一个事情很重要,就是谈判谁出场合适?”僧范原来与道宠是师兄弟,因此如地论宗后,道宠依然与他单独兄弟称呼。慧光问:“此话怎讲?” “毕竟听说昙鸾大师已经达到八重的修为,师傅您只是六七重境界,道宠与我还不到六重,我们任何人单独与昙鸾谈话,都显得分量不足,而我们又不能惊动两位尊者与干这种小事,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们俩一同出面为好。”道凭听了,也不住附和。 道宠想了想说道:“也罢,就依僧范的意见,咱们既然给他面子就给足。我看我们五个人一同去,除此之外,麻烦道凭,你去太学院请慧育师弟,让他带昙洵和昙相也去。除了给他面子还要让他看看,我们少林人才济济,后起之秀层出不穷,让他不得小觑我们。一会儿,法上你带几个弟子去送拜帖,我们争取同时赶到。”法上和道凭点头,分别安排。 慧光说:“我还有一个想法,你们看是否值得注意?”众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都注意倾听。慧光说“昙鸾大师的教法,独属一宗,独尊阿弥陀佛,称其为诸佛之王,在诸佛光明中至极尊胜,引导教众但念南无阿弥陀佛一佛,十方诸佛、诸大菩萨、诸多行门自在其中,不必改口称念其他诸佛菩萨即可。这虽然与佛理不完全相符,而且实际上也不是这么简单,只是昙鸾宣传的简易而已,但百姓们不知持戒之艰难,多从表面就简单认可了。因此为我们今后弘法带来两个问题。一是凡事接受净土教义的信徒,我们还接不接纳,二是,如果接纳,那么我们是不是也有所借鉴。须知佛祖在《无量寿经》中,的确赞叹过阿弥陀佛是威神光明最尊第一,诸佛光明所不能及。对此我们不能忽视。” 道崇说:“师弟考虑的对。这事儿的确是问题,等我们回来以后慢慢想想。” 宗圣寺中,上午十分,姜斌特意转路来到寺中,通报了早上去少林寺送申报书的情形,昙鸾大师留怒煞午斋,怒煞说还要向甘老剑客回复,便直接走了。昙鸾心潮起伏,感叹创业之艰难。这几天事情变化太快了,好像经历了一生的波折,他来回在禅房之中走了十几趟,最后终于稳定下来,伸手从一个口袋中取了一钵黄豆,然后打坐开始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每念一句,把黄豆放在身边的箱子里一粒。几把黄豆数完,昙鸾终于心平气和,面如静水。 不一会儿,智藏大师过来,昙鸾简单把情形和智藏说了说,智藏点头,不置可否,只能静静的等着结果,也等着昙鸾的最后决策。又过一会儿,几个弟子回来了,他们老远的就生龙活虎喊着,师傅!师伯!我们都得铜剑了!二位大师闻言,都高兴的站起来。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进屋,一边行礼,一边喜形于色,然后把剑穗炫耀一番。昙鸾听他们绘声绘色的讲了一半,插话说:“别着急,咱们先去吃饭,今天又安排你们爱吃的台蘑了,边吃边说。” 吃过午斋,姜斌先去永宁寺拜祭觉空,他回来没多久,少林法上求见。昙鸾神色如常说声有请,法上从院门进来,到在禅房向昙鸾施礼:“弟子少林法上给昙鸾师叔见礼。” “阿弥陀佛,贫僧还礼。小法师就是京师极望的法上禅师吧?失敬失敬。”“小僧不敢,今有我师慧光、师伯道宠、师叔慧育等人想登门求见,我先送拜帖,敬请过目、” 昙鸾接过拜帖看了一遍,连忙说:“请法上大师,派弟子回复令师,我即刻开中门欢迎。”说罢安排弟子收拾院落,请智藏以及几位高僧作陪,几个小弟子也喊来列席。不大一会儿,门外禀报,各位大师门外等候。昙鸾连忙招呼各位,同到中门外迎接。因为昙鸾颇通音律,因此他走哪都要招揽一些乐师,作为禅经咏颂伴奏,宗圣寺里就有不少乐师,此刻都找过来隆重欢迎少林寺各位大师,一时间崇虚寺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当然他不光是给这几位面子,他们背后的大能都太了不得,道宠的师傅是菩提流支,慧光的师傅是拔陀,慧育的背后有菩提达摩。再者菩提流支曾经对他有赠经之恩算半个师傅,冲同门之谊也得亲自大开中门迎接。 众人进得庙门,来到禅房,依次见礼落座。昙鸾和道宠同岁,加上慧光并坐首位,其他想陪。昙鸾说:“阿弥陀佛,贫僧何德能,敢劳各位大驾屈尊敝寺,实在是罪过罪过。原本我要向各位拜访,无奈各位都是黑衣加深,不敢妄近。”北魏远承西晋金德为水德,官服黑色为特征,因此黑衣是说他们都身为昭玄寺官员。“不碍事,”道崇说:“师兄远来,我等未尽地主之谊,已是失礼,哪敢烦请屈就。” 慧光也说:“昙鸾师兄不必客气,我兄弟三人,久仰师兄别开天地,另创一家,连我们师傅都赞叹师兄堪为菩萨,让我们兄弟向您学习。”慧育符合:“昙鸾师兄禅法武功进步神速,我的师兄僧稠最为羡慕,常说葱岭之东,应为大师才能堪配。” “哪有哪有,师叔道希、拔陀尊者、达摩禅师,还有圆寂的勒那摩提都是当世圣人,令人高山仰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道宠、慧光二位师弟,承继十地论,享誉海内,文人高士趋之若鹜、高堂满座,独辟蹊径、开宗立教。尤其慧光师弟更是义学广博,涉猎地论、华严、四律,前途不可限量,令我十分仰慕。僧稠、慧育二位师弟禅法无双,尤其僧稠也达到七重以上。而我的净土教法,却只是面对底层百姓,玄意不深,难登大雅之堂,惭愧惭愧。” 道崇说:“师兄过谦,前日我们之间多有误会,尤其惠嶷大师一事,恐伤你我同门之情,甚至连昙谟最师弟也因之受过,深感不安。今日我们兄弟前来,特地向您致歉。” 昙鸾道:“二位师弟不必挂怀,此事也是因我之过,我一心忙于宣扬极乐净土,多在荒山,少在京师,因而没有查明叛乱之徒,籍借阴阳宫名义私藏器械,欲行不轨。多亏圣人赵隐士出面及时制止,才使我净土教众,免遭牢狱之灾。此事,我还未来得及谢过赵逸隐士,隐士却已仙山修道,不得而见。不过经此一劫,我有所开悟。今几位师弟与诸位高僧聚在,贫僧正好把教宗安排奉告一二,以悉听教诲。”众人注目听着,昙鸾继续说道:“我打算今后要在山西五台山一带、陕西潼关咸阳雍州一带,冀州、青州一带,与乡村百姓为邻,以高山大川为居弘扬极乐。洛阳京都除城东建阳门外宗圣、崇真、宝明等十庙,城中般若寺、城西融觉寺、禅林寺、灵觉寺作为我一席之地学习京师教法最新动向以外,其余寺院进驻的弟子全部撤回。南郊除超化寺保留我的维那职务外,所有弟子亦全撤出。此外武林剑侠图中,我个人决议退出侠榜且不进剑榜,受五魔相邀申请中魔,谥号中鸾,慧光师弟已知,未审尊意如何?” 昙鸾话毕,众人都很吃惊,这些远远高于他们的底线,估计也是昙鸾的底线,再讨价还价有失大师的身份,慧光十分激动,说道:“师兄诚恳,超过我们预期,我等十分感动,我想纠缠细议支微末节,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给师兄两事回赠,其一,凡口诵阿弥陀佛者,地论宗必与之为友。其二,凡今后五大门派商议武林大事,必请中鸾代表五魔边陲门派参加。” 昙鸾连忙点头答复:“阿弥陀佛,慧光大统宽宏雅量,令人敬佩,多谢!” 第278章 白银 九月初八,今天是国赛预选赛的最后一天,上午要争夺16名银剑武士,下午要比出八名金剑武士。昨天之前是为了晋级而奋战,今天开始为了荣誉而挑战,因此比武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因为每个赛场上午只有八场比赛,下午只剩四场,因此都只开了一个擂台。 兵营赛场听说昨天太学院展示了青铜器物弄得很轰动,今天他们把一副银制的盔甲架在了一个擂台中间,有人说是当年前朝曹魏的骠骑大将军曹洪的盔甲。盔甲一摆上擂台,银装素裹,果然显得庄严神圣,雍容华贵,烘托的赛场挺有气氛。太学剑馆今天没有大动干戈,只挂出了一把银剑,缀着银玲,宝剑一动,银铃脆响,清脆悦耳,显得尊贵、纯洁、永恒、迷幻。每个场地16名剑手,感受着白银神秘、圣洁的鼓舞,对今日之战充满期待。 太学馆第一个出场的是楼观台掌门四代上首弟子天才严达,对手是昨天战胜关中姬家姬泠的名教孔珍。严达面容清秀、神色自负,中上等的个子,身形消瘦,给人看不出来有多厉害的样子。孔珍昨天青铜之战中脱颖而出,增加了自信,虽然面对本届第一大热门,仍然毅然登场,行礼之后,开始交战。不过擂台之上,实力才是硬道理,俩人交上手,高低立判,差距太悬殊了。看着瘦弱无力的严达,手中的宝剑施展出来宛若游龙,掀起层层惊涛骇浪。孔珍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可言,两局下来,得了可怜的二分,好悬没零分折戟沉沙。估计还是严达怕他被剃光脸面不好,放了一下水,给了他两个进攻机会。俩人比完,严达嘴角轻轻一笑,鞠躬下台,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丝毫没有疲惫之意。 与此同时,兵营第一组出场的是太学田俪和少林昙洵。田俪几场下来,都算顺利,虽然对手岁数都比她大,力量比她足,但她从来不甘示弱,在招式上总能扬长补短。但早上李辰和贺拔纬告诉她,今天的对手好像很厉害,他每次与对手交战,都没打到第三局。田俪不服,有股女侠的劲头,她憋足了劲儿,要迎接挑战。结果,比赛就是比赛,要看对手是谁,面对当世超级武学大家僧稠调教出来的天才弟子,在加上被达摩身边弟子慧育的训练,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田俪感觉浑身的劲儿根本使不出来,昙洵看着外表体格不粗壮,但身体的肌肉十分紧密,爆发力迅猛,动作精确,招式到位,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昙洵几乎没防守,一顿疾风骤雨之下,尽管被田俪几次反击得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昙洵进攻包围圈之中,结果田俪二个二比五败下阵来。气的她没等下台,就开始呜呜的哭起来。李真、李彰连哄带劝,怎么都不行,贺拔纬也跟着劝道:“你今天遇到的是这个赛场估计最强的剑手,输给他,不算冤枉。”但还是没管用。没办法,李辰说:“算了别管他了,大云若在说她还行,大云不在,就让她哭一会儿吧,哭哭就好了,她还小没长大。”田俪一听说:“谁没长大,我就是感觉没发挥出来,有点憋屈,不哭了!省得你们回去说我坏话。”李真、李彰见了不觉好笑,都捂着嘴不敢出声,田俪看见,使劲儿的打他们几下,才破涕为笑。 两边第二场比赛分别是名教仲祥对净土宗慧沐,中岳庙魏宁对西岳华山尹桁。仲祥从小在父亲仲固、师伯孔熙孙,加上小姑仲园,尤其是武学天资极高的小叔仲图等家族长辈的熏陶下,虽然稍微娇生惯养些,但血脉的天赋,加上学习氛围,加上家族倾注的资源,即便他不是百分之百的努力,也造就他别普通的天才高出一筹。刚才孔珍失败,对他触动很大,一方面压力激增,一方面变得谨慎一些。不过慧沐今天发挥不好,显得很低迷。魏宁和尹桁的比赛势均力敌,中岳派的无极剑法与华山派的朝阳剑法,各有特点,俩人的功力也相仿。剑士的精神鼓励着他们都倾尽全力,应对比赛,谁也不肯轻易认输。不过比赛总有胜负,过了一会儿,仲祥和尹桁俩人侥幸获胜,冲进了银剑的行列。 第三场,太学净土慧海对少林寺昙任,军营八荒堡丁杰对微山堡宋恩。 慧海不愧是天赋极高,经过昙鸾的指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进步飞速,一日千里,昨天晋级的就非常轻松。昙任昨日战胜玉虚宗盛珠,不过能进到32强,恐怕是达到顶峰,再往上遇到了少年天才慧海,显得力不从心,不过场面上还是也很焦灼,慧海取胜也不易。 丁杰和宋恩这几天经常在一起,比较熟悉了,因此直接放手进攻。丁杰十分强悍,难怪孙云和他练习后,说谁要遇到他一定小心,他的武功底子很厚,力大势猛不是轻易能打败的。尤其这几天,他先是被神光点悟二次,又被慧育和仲图开悟,接触的都是武术名门的剑术,加上这几天一直和孙云练习,以练养战,以战代练,突飞猛进。因此二人的战斗不说一边倒也差不多,宋恩没有坚持到第三局就被胜出。 第四场,太学院骆子渊对少林慧光弟子灵询,兵营李辰对微山堡庄梦蝶。 骆子渊是本届金剑第二大热门,此人已经被地下暗桩把底细透出来,原来他是洛阳隐士赵逸的弟子。人们惊呼怪不得他的功力如此之高,而且显得非常轻松,原来他的老师是四老之一那他的武功必然厉害。于是有人把他和严达的位置调换排在第一位,因为严达的师傅是西侠,师祖是西剑,都没有赵逸的名头响亮。果然,尽管慧光弟子灵询也是大家瞩目的焦点之一,不过在骆子渊面前显得有心无力,没出二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李辰头一次和女对手过招,多少有点没放开。庄梦蝶的逍遥剑法是家传的,飘逸灵活,也的确不那么好对付。这几天梦蝶的剑术发挥的越来越熟练,尤其和天山郑颜一起互相切磋后,进步更快。一路杀进32强。第一局,俩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梦蝶竟然以微弱优势获胜。局间休息,太学的几个同学们都非常着急,贺拔纬说:“李辰,你怎么回事,发挥不正常了呢?给对手太多机会了,是不是女生,你反倒不会打了?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你要是连比你有差距的女生都打不过,那你可真丢人了。”李辰脸一红笑笑,心想大伙都看出自己不好意思下手了,不过赛场就是赛场,只认胜败不认善恶,自己不能再让了。想到这儿,李辰抖擞精神,重新战斗,这次他不再手软,该进攻就进攻,该得分就得分。很快以二比一败中反胜。李辰胜出,同学们加上兵营的助威团都欢呼起来,太学生晋级银剑资格,这是以前没有的,李辰给大家带来了惊喜。 第五场,太学院孙云对兵营樊元宝,兵营贺拔纬对小乘宗惠嵩。 惠嵩是高昌人,皮肤白皙个子高大,与贺拔纬个头差不多,因此俩人身高体重基本势均力敌,互相没有占什么便宜。而且惠嵩从小大到,除了经法就学习功法,心无旁骛,甚至连交流都欠缺,但铸就了他武学天赋的施展。因此今天上台,他基本上以我为主,主动进攻。贺拔纬尽管作风硬朗,不过遇到天才惠嵩,还是略逊一筹。惠嵩看似自大,竟然敢于脱离少林,但通过今天的表现足以证明,他不愧有自傲的本钱。俩人伸上手,贺拔纬依然稳健冷静甚至冷酷,不过惠嵩并不受干扰,招法变换,最终二比一获胜。这样兵营只有李辰晋级。 太学这边,孙云最近的状态总不稳定,昨天不知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下,竟然匪夷所思的发出了一招临界上旋剑法,把对手的气势打倒,兵不血刃的晋级32强。今天状态感觉倒是还可以,但进到青铜战士的剑手,各个都不是偶然的,他还得谨慎的对待。他昨天发出上旋剑法后,虽然随后忘了怎么发出来,但至少心里有底,自己在天赋上并不比一般人差,后来慧育大师表扬他一下,他的自信又找回,到晚上的时候,慢慢练习就稳固了。 对面的剑手叫樊元宝,自幼家传伙些武功,洛阳本地人,士人出身,也拜过名师,因为觉得无事可做,便投军准备混个一官半职,正好赶上剑士比武,也报名参赛。他功底不错,一路从预赛到州赛一直高奏凯歌,虽然赌桩的排名不靠前,但实力还是不错的。相反孙云虽然排名进前十,不过那是因为他沾了仲图和莫海的光。今天暗桩的胜负赔率已经出来,樊元宝占六层,孙云占四层,理由是樊元宝的基本功扎实,孙云上场胜利多少有些侥幸。 今天俩人伸上手,立刻进入相持状态,这和赔率榜的分析差不多。孙云招法虽然多变奇特,但功底不深,动作谨慎,发挥不彻底,因此分数上,一分、二分,一局、二局,俩人交替领先。第二局局间休息,仲图抽空过来,对孙云说道:“大云,对手功底挺好,你拼相持不行,还要想办法出奇制胜。”孙云点头,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无论是脑子还是动作都僵硬了,根本有心无力。不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场。 第三局,俩人出招慢慢的都十分谨慎,比分直到打到三平。这时候,俩人体力都透支到极限,完全靠意志支撑着。孙云也十分焦急,现在就是煎熬,比的是谁的意志强,除非有更好的办法来摆脱,可自己没有什么拿手的绝招。正在大脑一片混沌的时候,孙云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对他说道:“孙云,使用刚学的绝招。”场上声音吵杂,可是这个声音却很清晰,一定是用一定内力传的。而且还耳熟,但吵杂中辩不出来,是仲图大哥在提醒自己吗?应该是他,别人既没有这个功力,也不知道这个招式。不过孙云听了,像打了一针强心剂,顿觉醒悟。 第279章 恒山 孙云听到提醒,立刻清醒,要说杀手锏,只能用前天学的新招,上旋剑法使过了,再用没有激情,看看下旋剑法的效果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发好。想到这儿孙云暗中呼吸,运用功力,发出一击。这时樊元宝也觉得不能死挺着,必须主动点,起码也能赢个进攻次数,因此他正好同时出招。结果两人的宝剑相碰之后,不曾想孙云的宝剑顿了一顿,竟然逆势复返转而向下直取慧沐的小腹,与此同时,孙云准备低头侧身伸手接回宝剑。 场上,孙云的宝剑刺中了樊元宝的腹部,而樊元宝的宝剑刺中了孙云的头盔。俩人一下同时愣住,这一刻,他俩都在孤注一掷、全力进攻、没有防守,结果同时中剑。但因为二人使用的招式不同,形成的结果出现了戏剧性的反差。孙云刺中对方小腹有效,樊元宝刺中对方头部却按比赛规则无效,这样孙云得了一分。这时铃声响起,比赛结束。 樊元宝万万没想到,本来他以为这次主动进攻选择的时机非常好,甚至已经得手,即便不能得分,也会因为他的这次主动进攻而赢得胜利,没想到事与愿违他竟然输了。 铃声想起的一刻,学校师生都高兴的欢呼起来。第一次承办比赛,不但有学生晋级铜剑资格,今天居然还在主场夺取银剑!以前重来都没有想过,这也许会使今后一段时间里,把这个事件列为学校的历史而记录和传播的。孙云下台,众人众星捧月把他拥到休息区,这时仲图过来,拍拍他说:“大云,真有你的,我的剑法你竟然用了两次,你胆子真够大的,不怕对手识破你丢分呀?”有人看见不禁感慨,怪不得得银剑,原来是天才仲图的小弟。 可孙云一愣,心说不是刚刚你隔空传音告诉我的么?怎么反倒这样问我?孙云看看仲图,突然想到,刚才传音的可能不是仲图,而是另有其人,听这个人的声音岁数也不会很大,但功力最少和仲图相同,难道仲图之外还有决定天才青年,是李顺兴等人?孙云四顾看看,正看见他和严达等人,往自己这边看呢,看孙云获胜与他相对,李顺兴还举了举手以示庆贺。 孙云仔细的辨认一下,觉得也不像是他,一没理由,二声音不像。那会是谁呢?法上没来,周子良在南方,难道天下在四大青年之外,还有第五大天才青年? 不管孙云想没想明白,但因为孙云和李辰的晋级,学校对下两场更期待。同时孙云的意外晋级,把赌桩的赔率榜弄的不得不重新调整。 第六场,由阴阳教集灵宫楠杲对太学院吴坚,天山宗郑颜对净土宗慧礼。 楠杲是西岳大侠燕羽的外孙,是集灵宫的大弟子,剑法娴熟,武功不弱。这几年在阴阳教集灵宫住持风陵侠燕涌,燕羽的侄子侯侠燕湑,以及宫内其他弟子的全力帮助下,进步飞快,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直到冲进32强。经过这些场次的比斗,楠杲的战力稳步提升。吴坚进了32强,也是一名青铜剑士了,昨天晚上吃饭,大家庆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吴坚竟然热泪盈眶。胜负就在一线之间,可见大家比的非常艰难。今天他又燃起了斗志,刚才孙云获胜,对他鼓舞很大,全校师生对他的期望也随之迫切。因此吴坚上场与楠杲战斗,显得很有信心。二人的战斗十分纠结,一个是力量型为主的,一个是以技巧型为主的,但都是进攻型选手,只是因为互相克制,场面热闹得分较慢。每一局,俩人都不能打到满分,要么你三比二获胜,要么我四比三拿下,等到了第三局,更是出线了1比1坚持了多半场。眼看要结束了,双方才发起快速进攻。只是到了后期,双方都体能下降的情况下,力量的优势不如技巧的优势更明显,楠杲抢时以点数获胜。虽然吴坚惜败同学们依然像对待英雄迎他下来。 兵营赛场,郑颜与慧礼更是难分秋色。郑颜远在天山,与中原武功,路数相远,这次他们来到京城,除了争夺剑士名额外,还有着了解中原武功发展方向的任务,因此最近的比武中,他时刻注意着别人的招式和套路。尤其与庄梦蝶交往后,系统的学了逍遥剑法的部分精髓,感觉比较适合天山剑法空灵飘逸的神韵,加上对梦蝶的喜欢,更加坚定他以后继续学习庄家剑法的信念。此外,通过对两种剑法叠加后的体验,让他对剑法的领悟增强,因此最近能力大幅提升。慧礼和慧沐武功相仿,最近也是武功有所提升。俩人交上手,基本上旗鼓相当。打了多时,双方一比一各拿一局。不过到了第三局,还是郑颜技高一筹,进入银剑。 第七场,北岳恒山派弟子吴遵世对昆仑殷破境,青藤书院王亭对莫闻。 北岳恒山比较奇怪,传说太上老君在千佛岭结庐炼丹,燃灯道人演兵斗法。西汉年间三茅真君茅盈、茅固、茅衷在恒山修炼神仙之术,留下茅窟之谜。本朝天师寇廉之在北岳宣扬道教新法,其高足李皎从嵩岳投奔恒山修炼,恒山香火威极一时。后来,李皎法师90岁的那年,面目依然鹤发童颜,一天召唤弟子,嘱托后事,让上首弟子欧阳慧完成天师遗愿,之后禅坐而终,尸解成仙。欧阳慧承接师祖、师傅遗命,历经千辛万苦建成悬空寺,受陶弘景思想影响,使恒山变成儒释道三教合一,因此恒山派里边各种小派别很多,不过总体上以道教为主。今年剑赛,恒山弟子有几个进到国赛,但几场下来,只剩下了一个弟子。这个人叫吴遵世,今年二十多岁了,是北侠的关门弟子。遵世原籍渤海,家族躲避战乱迁居平城,他从小仰慕寇天师和李皎法师的传说,几岁就开始学习《易经》,后平城道场搬到悬空寺,他也入恒山出家修道。遵世学武修道天资聪慧,不久前修为就要突破到四重。欧阳慧见了,连忙给他炼气化神的穴位封印住,让他保留三重不能突破,然后派他参加国士比赛,希望能拿个名次,这样与其他同境界选手比,他的能力要稍微强点。幸亏欧阳慧这么安排,因为国剑比赛断了好几届,今年不知怎么人才辈出,天才选手比比皆是,其他恒山弟子根本连青铜战士都没闯进去,到32强只剩下他自己,没有北侠的封印安排,恒山派此次就全军覆没了。 殷破境进入决赛,晋级32强,显得信心十足,并没有太多是思想负担。俩人行礼已毕,战在一处。殷破境使用昆仑剑法,而遵世则使出了北岳剑法。北岳剑法以寇谦之的无极剑法为主,由白皎法师从嵩岳带去的,但由于北岳恒山虽然是道教道场,但比较开放,佛教、儒教、春秋遗留下来的各种门派,都汇总在一起,形成了北岳恒宗无极剑法。 北岳恒宗无极剑衍化成103路剑式,包括金鸡飞石25式,玉羊游云20式,悬松雪霁25式,脂图文锦30式,此100式为天地奇偶之数,普通弟子可以学得,另外还有悬空夺命3式只有掌门和嫡传弟子知道,密不外传,也不得轻易使用。 虽然殷破境今天发挥的不错,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但与吴遵世相比,还差着一块。吴遵世前几场,一直打的比较低调,从没人看到他怎么凶猛、凌厉,总是以微弱的优势战胜对手,让人一直没把他注意过。但他的功力实际上已经可以跨过四重,只是强行着压制修为,使他积累的战力要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他怕别人看出来,也刻意的隐瞒自己,很低调。因此俩人战斗实际上没有什么悬念,尽管吴遵世容忍殷破境尽情的发挥,最终也只是以两个五比四分出胜败,但是还是有好多人,早就预测了这个结果。 兵营赛场。青藤书院王亭和莫闻比较郁闷,因为抽签没抽好,自家兄弟到32强之后撞车了。赛前大家就激烈的争吵过,王亭要让给莫闻,莫闻说王亭武功好,晋级了可以能拿到金剑,自己进到铜剑,也就到头了。后来大家都觉得还是王亭晋级对。不过比武还是要比一下,让天下剑士,知道青藤书院的厉害。因此今天上来,二人并没有隐藏实力,直接演示了流沙等剑法的实力,俩人进行的也很快,不一会儿王亭获胜,结束战斗。 第八场,昆仑玉虚宗伏玉对少林昙相,关中姬家姬沫对法性宗弟子樊星。 伏玉是西怪伏九窍的儿子,昆仑玉虚宗西魔盛天杀的三代首座大弟子,昆仑剑法凌厉非常,伏玉平时在众多弟子中出类拔萃,玉虚宗全宗的力量几乎都倾斜到他的身上,他的积累和修为很有基础,因此无论修为底蕴、战斗经验、招式招法上都显得层出不穷。昙相虽然营养、资源都比不上,但他的天资不差,加上寺院之中没有什么世俗干扰,除了修佛、苦读,就是练武,基本上心无旁骛。同时在少林期间,高手如云,大长见识,后经过慧育等大师的调教,学业突飞猛进。昆仑剑法对少林剑法,俩人实力差不多,因此比分上也是不相上下。俩人前两局平分秋色,到第三局,伏玉才胜出。 兵营中,出场的是姬沫对樊星。这个樊星也是一个异军,他是岁数比较小,比赛过程一直没被看好,但居然闯进32强,今天他依然很耀眼,与姬沫对决一度占据上风。不过姬家的形意剑法最后还是笑到了最后,抢得了16强的最后一席。 至此16个银剑武士尘埃落定,他们是太学的严达、仲祥、慧海、骆子渊、孙云、楠杲、吴遵世、伏玉,以及兵营的昙洵、魏宁、丁杰、李辰、惠嵩、郑颜、王亭、姬沫。同时公布对决名单,下午他们将争夺前八名。地下暗桩也抓紧时间公布了几个人的排名,人们纷纷根据自己的分析,重新把宝压在各自心目中的人身上。 第280章 澎湃 上午的比赛一结束,下午的对决名单大家就知晓:他们是太学严达\/伏玉、莫海\/楠杲、骆子渊\/孙云、仲祥\/吴遵世,兵营昙洵\/姬沫、丁杰\/郑颜、李辰\/惠嵩、王亭\/魏宁。 现在暗桩的排名榜从已经调整为:1骆子渊、2严达、3昙洵、4吴遵世、5莫海、6惠嵩、7丁杰、8王亭、9郑颜、10魏宁。这个结果和昨天的相比有所区别,首先骆子渊提到了第一位,因为骆子渊是老隐士赵逸弟子的身份一暴露,他的身价立刻飙升。其次原来前十的孙云被抹掉,因为他的对手排名第一,他没有进前八的可能。第三,丁杰与郑颜同为冰系武功,上一辈天山派要强于阴阳门,因此俩人存在变数。同样王亭与魏宁的比赛也不确定,他们都排在最后。二个赛场之中的人们,有好多已经知道这个预测,因此有不少人对晋级前八的决赛下注,赛场内外无论是关心赌注还是关心选手,人们议论纷纷,就等着下午比赛的结果。 下午时辰一到,比赛按时开始。 太学第一个出场的是严达对伏玉。上台前师叔李顺兴说:“严达,我们楼观道,是五大门派之一,师祖是五大剑客之一,掌门师傅又是五大侠客之一,你叔父和师叔我们明年要冲进侠客榜。而你是我们教派最出色的第四代弟子,你的表现会代表我们楼观今后的兴衰。因此对你而言,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比赛,你要全力以赴,寸土必争,不能给楼观丢脸…” “师叔放心,我一定的。”严达不等师叔说完,回答一声,立刻跳上擂台。弄得李顺兴直摇头,心说这个小师侄怎么突然急脾气了呢?这也不是他性格呀。 怎么回事呢?原来严达从小就喜欢修仙的故事,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像神仙一样遨游名川大山之间,所以不大就立志要出家为道,经常游历于各个道观之间,给三清法像贡献花果。有一次正好在一所道观中,侯楷法师云游的时候看见他,十分喜爱,觉得他有仙灵之气,终能成大器,找到他的父母,把他带回观中培育。严达修道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无论法术、修为、武功,触类旁通,学一知三,根本没遇到过障碍,才十几岁,便达到三重末期境界。堪堪有突破的迹象,还是侯凯制止。因为观中事忙,安排师弟李顺兴带他们参加国赛。 今天早课,严达又有种丹田喷涌的感觉,和师叔一说,李顺兴道:“你这是要突破了,不过千万要控制,否则被台下的高手看出来,会有人说我们楼观台,派四重以上的弟子参加比武,对我们声望不好。如果涌动的实在厉害,在擂台上你就发泄出来,用对手消耗掉你的气息。”可是上午的比赛实在是太轻松了,他根本无处发泄。到了中午,气息又开始澎湃,被他强行按制,因此不等师叔说完,他马上敷衍一声,跳上擂台开始比武。 伏玉上午关键时刻施展昆仑剑法侥幸战胜少林昙相,下午比赛让他觉得信心大增,准备依葫芦画瓢,稳中取胜。可是他想错了,俩人刚一伸手,严达的招式如绵绵江水滔滔不绝的向他拍来,使伏玉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对战之中,他连续变换着昆仑门的各种招法,可无论是什么都没有机会施展开,他只能在密不透风的挤压下,奋力的防御,结果被严达的气息震荡的他气脉不稳,真气运行不畅,几乎完全靠招式御敌,很快比分一分一分的拉开,到战斗结束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能得一分,而严达兵不血刃夺得金剑。 太强大了!无论是伏玉,还是比武的其他弟子,或者是评委、还是观众,都惊呆了。有人议论进到16强了,实力差别还是这么悬殊,只能说楼观弟子武功超强,之前没有暴露,那是特意隐藏,今天到金剑争夺才显露。也有人说很奇怪,为什么不继续低调,留着关键的时候显露,不是更有胜券在握么?也有人说,估计人家看到大家的实力,觉得没有必要隐藏了,直接漏出来,战斗还快点,省得耽误工夫。有人说不对,骆子渊、昙洵都是高手,我们还是等着看吧,里边一定有事儿。等等等等,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战斗结束,严达才吐了一口长长的闷气,腹中澎湃的气息,被舒展掉了不少,剩余的继续凝结在气海,熔炼着丹境。严达没有理会台下观众的议论,行礼之后下台,径直回到师叔的身边,李顺兴这会儿已经明白刚才严达前后的举动是怎么回事,便问道:“现在稳定点了么?”“好多了,暂时没有问题论,只是一下子暴露实力了。” “没办法。不过也没事儿,我看了,你余下的对手只有宗圣寺的慧海、恒山的吴遵世以及京城的骆子渊和你稍微有的拼。现在拿到金剑,我们的既定目标已经完成。” 兵营赛区,第一场同时战斗的是昙洵对姬沫。 昙洵是僧稠的弟子,为拔陀的禅法武功的传承人。现在禅学武功分为三支,一支是勒拿摩提及其弟子僧实的禅法,以“九次调心”为纲要,昙相等许多弟子正在学习,尚未学成,因为僧实多在关中西京长安一带,而中原武林的中心在洛阳,此功法名气一般。第二支菩提达摩的大乘“壁观”,但因为十分玄奥,只是慧育僧少数人掌握,还没有大面积铺开。最出名的是跋陀及其弟子僧稠的禅法,即“四念处”、“五停心”的止观法。随着僧稠的出名,这一武功脉络名扬天下,少林弟子成百上千,许多人都慕名僧稠而来。众多弟子中,领悟比较深的是昙洵。昙洵也是从小就喜欢习武练功、参悟佛利,听到僧稠禅定的事迹,毅然远投而来,出家做了少林弟子。他平时练功刻苦,领悟能力超强,很快被僧稠发现,破格收到自己座下。由僧稠创宗的少林武术,与普通的佛道两家不同,大多数佛道的武功以休息内力为主,属于内家派别。僧稠根据自己在深山苦修的经验,若没有强壮的体魄无法坚持到禅定深处体力的煎熬和消耗,因此他走出了内外双修,内修禅法,外练体魄,内运气功,外精招式的路线。 昙洵按师傅的传承要法,不但对禅宗的心法领悟的透彻,十几岁的年纪,已经达到三重末期的修为。同时,武功套路上拳脚兵器样样精通,身体锤炼上力大招重,爆发力迅猛,动作精确,招式到位,深得所谓外家拳精髓。此外在学武之余,对儒释道的经论还抽空学习,俨然是僧稠的再版。从以往直至今天上午的比赛就可以看出,他所遇到的对手,都在他的强攻之下,无所遁形,几乎没有能坚持到第三个回合的,且每局也不会得几分。 他的对手是姬家的姬沫,能闯到金剑决赛,感觉这几天既像度日如年,又像仿若隔世,怎么过来的,难以形容。不过比赛没有停止,依然不能放松。 俩人面对行礼,互相看了看,之前打了好几天,尤其上午都是只有一个擂台,都基本上看见过对方的实力。昙洵并没有把姬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姬沫和一般的天才区别不大,不能算作顶级的。姬沫也不惧怕昙洵,甚至认为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胜出。 铃声响起,二人各举宝剑,各怀心事,当场战到一处,各自的能量集中爆发。流光幻影中,双方比拼的只是剩下的意志。的确,这几天姬沫所有的招式都用完,所有的智慧都想光,所有的激情都耗尽,所有的渴望都湮灭,已经拿不出任何的新意,就看谁更能坚持。打到现在,对手走马灯似的轮换,他已经有些麻木,懒得去想下一个人是谁。俩人站在一起,他只想全力以赴,熬过今天这一关。 不过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话一点不假。寻章摘句,恣意锦绣,没法衡量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只能是评判人的喜好或一念之间。但比武则不同,任凭你修为再高,武功再精,擂台之上输与赢却不由你。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霎那之间,胜负天定。 姬沫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天子骄子,从没把老师、师爷以外的人看在眼里。因此下午比武,他依然没把师傅的提醒放在心上。不过实事上结局和他注不注意关系不大,因为即便他再注意,也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对手昙洵太厉害了,跟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俩人今天都是以攻对攻。昙林以攻为主是因为他学的武功套路就是以攻为守,姬沫采取攻势是因为他的自负。交手之后,俩人瞬间拼斗了几个回合,比分却呈现绝对的一边倒,同是进攻,昙洵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落点更准,招数更诡异。眼看着一局结束,昙洵得了五分,姬沫只得一分。这下姬沫冒了汗,局间休息,师傅、师叔都告诫他,要攻守兼备,不能只攻不守。再上场,姬沫加强守势,昙洵的得分看似上升的不那么快了,但姬沫投入了守势,却没有机会再进攻,虽然延缓了对方的得分速度,但依然不能扭转失败的命运。场上比分仍一点一点的拉开,时间却一点一滴的减少。不消片刻比分与时间同时定格,他又一零比五败北。身高、臂展、体重,占尽优势的姬沫,在昙洵面前只得了一分,便草草收场。 昙洵跳下擂台,走到慧育跟前行礼道:“师叔,我打完了,您给指点指点。”慧育说:“这场比试,本身没什么弱点,不过好像提早暴露了,是不是体内气息澎湃,你故意排遣呢?”“是的师叔,弟子丹境焦灼,控制不住,所以出手快了些。”“呵呵,好事,在熬过明天一天,然后你就可以禅定突破了。”姬沫归队,师傅说道:“看来我们姬家的武功与中原相比落后太多,今明两天继续好好学习学习别人的剑法,回去后慢慢消化吧。” 第281章 了然 第二场比赛,太学是恒山派吴遵世对名教仲祥,兵营为青藤书院王亭对中岳寺魏宁。 吴遵世和仲祥都是五大门派的弟子,一个是北侠的关门弟子,一个是东侠的长孙,可谓门户相当,知根知底。今天是关键的金银之战,北侠也按耐不住,亲自来到了太学馆。上午他对弟子小胜对手很是满意。北侠儒释道兼修,因此为人处事上也比较随和,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总是点到为止。这会儿弟子登台,他只说:“遵世,不要着急,稳扎稳打即刻,对人容让三分,如果胜利在望,不要求追不舍,留有余地,让对方下的来台。”遵世点头上台。 北侠从台口往回走,正看见第三场的慧海过来准备,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和尚,正是昙鸾。今天下午是金剑争夺赛,昙鸾这几天处理完了大事,眼下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弟子是否晋级的事情,中午听说只有慧海进入了银剑,其他慧沐、慧礼的保险都掉了,他也坐不住,赶紧赶来观战。这会子已经给慧海指导半天,正看着慧海活动呢。突然看见北侠出现在面前,不觉一愣。 “了然师兄!”“昙鸾师弟!”俩人都兴奋的打起招呼。因为欧阳慧儒释道兼修,因此自己的法号也很特别,取名了然,听着道家或佛家都适合。 “阿弥陀佛,了然师兄怎么是你?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师兄,您也是给弟子观阵来了?”“是啊是啊,这不,台上的是我的关门弟子吴遵世。你这也是?” “彼此彼此,慧海,也是我的关门弟子,来徒弟,见过师伯。”慧海给北侠见过礼,昙鸾让他继续活动,他接着说:“连堂堂北侠老哥哥都坐不住,给弟子观阵,我这个师弟,能不活动活动筋骨看看热闹么?”“师弟呀,你看别笑话老哥哥了,若说原来你抬举我,我还敢承受,可这几年师弟你的修为提升的太快,已经远远的超过老哥哥我,我还哪敢摆老资格。” “了然师兄,你可别折杀老弟弟我了。若说别人我不知道,但你们五侠,都已经到七重之上了,我们无分彼此。再说老哥哥永远是我的老哥哥,什么时候我这个当弟弟的都把你当哥哥看待!”“哈哈,老哥哥我相信。对了师弟,昨天我在少林寺和僧稠掌门、东侠、西侠几人商议明年嵩山论剑事宜,看见原来中魔手下的怒煞前去下书,书中有你亲笔签名,要申请中魔。我本打算今天晚上到你的寺庙一趟亲自问问,巧了,在这见面,你说说可有此事?” “千真万确,我见中魔空缺,东魔等四人勉励相求,我就答应与他们组成五魔罗了。”“师弟,你怎么糊涂呢?一旦进入魔榜,不说是旁门左道,也就永远不算是正门正派,这对你今后别开天地,另创净土一门,多有影响啊,师弟,你仔细的想过么?” “师兄,我哪能不想清楚呢?为此我也斗争良久。但我想开了,我的门派既然为净土极乐接引,就不怕现实社会的身份,我要让大家知道,我敢称魔罗,将来都能被菩萨接引到西方世界,那么无论百姓也好,恶人也罢,以后都能接受度化,此其一。其二,我也想过了,我在正侠图也的确没有什么位置。”“哪能呢?我已经和中侠争取了,要给你推荐个长江大剑,不是挺好么?我的提名,武林人士都会给个面子,没人能向你挑战。而且即便挑战,天下武功能出你右的除了我们在榜上的,也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这不正好么?” “老哥哥,你想的简单了,武林格局已定,我这个异军突起的宗派,是要承受难言的压力的,这个等抽空,咱老哥俩回头到我的小寺好好聊一聊。今天还是徒弟的事情要紧,你快给弟子观阵吧,我们回头再说!”“好的,师弟,回头见!” 场上吴遵世对仲祥已经打的难解难分,说是难解难分,其实是吴遵世略微领先,一局下来,他以五比四首开旗门。仲祥回到场边,师兄弟们都给他打气,说只要防守再严密一点,进攻在投入一点,就会超过对手的。仲祥也是如此感觉,点头上场再战。仲图看了看台上俩人的表现,并没有到场边指点,而是由萧月陪着,一边看孙云做准备,一边和他们聊天。 萧月说:“小师叔,你怎么不给仲祥指点指点呢?”仲图说:“去说什么?让我骂他?你们大概都没看出来,那个北侠的弟子,根本就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他就是陪仲祥打着玩呢?这个仲祥,我让他好好练习,就是不听。到现在还在三重中期,跟人家三重顶峰甚至是跨入四重门槛的对手怎么比?这个吴遵世也有意思,他如果像头一场的严达多好,快刀斩乱麻胜了,好让仲祥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这小子太不争气了。” “小师叔,你也别和仲祥生气,你以为人人都向你似的,非得是天才中的天才。我觉得仲祥不错了,起码比我们强多了。”“小月,大云你们和他不能比,你们多数时间用在学习经学上,他大部分时间花在习武上,主次不同。而结果是他和你们没什么区别,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学习的不刻苦,不专研,没有乐此不疲,我看将来难成大器!” 孙云说:“大哥,你的要求太高了吧?世上的武学天才能有几人,差不多每20年才能出现一批绝顶之人,比如现在的五剑和五侠,还有你们这一代。而若想出现一位气吞山河、独占鳌头的绝代剑侠,差不多要好像一、二百年才能一次,是吧?不知道大哥,你也没有机会赶上?”仲图说:“绝代剑侠我恐怕是赶不上了,这些年是乱世之年,英雄辈出。我听说除了我们北方,南方像我一样的年纪,功力比我强的有好几个,尤其南侠的一个师弟,已经达到六重了,比我的伪六重修为还高。” 萧月说:“太遗憾了,我还盼望,将来师叔是东侠、甚至东剑,做个武林盟主。我们也跟着风光风光呢。”“这个我觉得但问题不大。我虽然不能一枝独秀,但分庭抗礼,还是绰绰有余的。”孙云说:“那就行。好在我不是练武的料,要不然活在大哥的阴影下不得郁闷死。” 这时场上第二局也分出胜败,仲祥本局打的十分卖力气,给对手制造了不小的压力,只可惜似乎是经验不足,还是以四比五惜败。仲图满脸汗水的走下擂台,来到仲图身前说:“老叔,您责罚我吧,今天我没发挥好,就差一点没打进金剑决赛。”仲图冷笑一下:“哼哼!小祥子,看样子如果我现在说你没有认清自己,估计你也不会认可我的说法,这样吧,你仔细的再看几场,回头我们再讨论。”“是,老叔。” 吴遵世回到后台,来到北侠的跟前,北侠满意的点点头,十分欣赏这个弟子为人处事,和自己的风格极其一致。他说:“快拜见一下你昙鸾师叔,还有师弟,他马上该上场了。” 兵营赛场中,青藤书院王亭对中岳庙魏宁的比武同时进行着。 王亭的晋级是与本门的莫闻自相残杀后才过去的,这让他心里非常难受,同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大家一直认为,莫闻继续留下也只能止步在银剑武士,而王亭继续出战,一定能拿到金剑。王亭暗下决心,为了师弟师妹的信任,说什么也要过关夺旗。 王亭自幼就是在寺院和道观长大,没有父母在身边,也就没有享受过人伦之乐。不过到了南北朝时代,道观寺院之中,职业道士和尚逐渐增多,从小在寺院道观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因此这些人过的是另外的人生。王亭就是这样,没有家庭的呵护,却有集体生活的清静无为。因此,他没有人世间的烦恼,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追求一种超然的神秘。 修行、练功、学习,是他的全部生活,因此他对武功的领悟,有种与生俱来的素养。别人修行过程中会遇到许多魔障,但他似乎从来没有遇到。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善良,对他而言,众生平等。善良的副产品,还有点胆小,恐惧,怕血光,怕厮杀,怕争吵,甚至怕别人生气,所以他生活的小心翼翼,唯恐因为自己而使别人不安。但有时候,这也会变成责任和动力,今天为了不让自己最亲近的人难过,所以他必须要发挥自己的潜能,努力冲过去。 魏宁在中岳庙中年轻一代的几个小师兄弟当中武功算是最好的,他是巨鹿人,从小就学习方术,投到中岳大侠赵静通的门下后,进步非常快。本次的比赛,他的运气也最好,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逆天的天才,虽然过程有许多惊心动魄,但还是有惊无险的走到银剑的队列。下午再上台,离各州举子梦想的金剑武士,只有一步之遥,胜败与否,在此一步了。 因此俩人交上手,都施展出平生所学,毫不保留。王亭的几位老师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魏宁的师傅、师祖虽然不那么出名,也都不弱,纵横剑法对无极剑法各呈其能。比分一直处于交替状态,看样子一时难分胜负。 这个当口,台下准备区天山派郑颜正和师傅王绍通和师叔张志凡观看比赛。王绍通说:“颜儿,台上的这二个人以及下场的八荒堡丁杰武功与你都很接近,你要战胜他们有信心么?”郑颜说:“师傅,如果说刚出天山的时我还没有把握,不过这几天我倒是有点信心了。” 王绍通奇怪道:“哦,说来听听。”郑颜说:“师傅,您记不记得,上午被丁杰打败的那个剑手么?他叫宋恩,是微山堡的。” 张志凡说:“记得,他和丁杰比,连第三个回合都没进去!”郑颜说:“表面看是这样,可你们知道他练的功法有什么特别么?”师傅师叔听了他的话,不觉都一愣。 第282章 北冥 见郑颜发问,俩人不解其意,王绍通说:“颜儿,你想说什么?” 郑颜说:“他们的剑法,叫逍遥剑法,我这几天和微山堡的人相处不错,学了几手,据他们说是战国时候庄子留下来的。我发现这个剑法非常特别,和我们天山的剑法非常互补,而且风格很像,我试了试若把两者结合起来,可以大大提高我们天山武功的攻击力。只可惜我学的只是皮毛,要不然王亭、魏宁加上丁杰几个人,我绝对不看在眼里!” 杀恶王绍通也是武功高手,他仔细的回想上午宋恩的剑法,不觉的点了点头说:“颜儿说的不错,从发力、起式、和招法特点上,的确有许多相近之处,而攻击的方向经常和我们选择的方向互补。看来,我们原来的招式是有点气势有余,灵活不足,略显呆板,如果在攻击的时候增加一些选择性,因势利导、随机应变,这样才更显得灵活飘逸,才符合天山巍峨浩瀚、庄严神秘的风格。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内功修法上与我们天山庙一派能否融合。”杀恶担心的不无道理,自从他们天山宗来到北部天山南阳北阴必经之路的黑绀岭,在云巅鸟道上扩建天山庙以来,他们练成的九宫剑、玄冰掌与西域外邦融合,逐渐脱离中原武功的路子,因此选择什么样的武功心法,重回中原武林轨道,至关重要。 张志凡说:“师兄说得对,我们天山剑法,招式强于内力,的确需要在心法上突破。” 郑颜兴奋的说:“我问过,他们的功法有逍遥齐物内功、逍遥养生功,这些和我们的天山玄冰内功,五行上都属于水系的功法,就是说,完全兼容。那么一旦结合,实力一定会大增。而且我听说他们这套功法都取自于庄子的逍遥游等,逍遥游中有穷发之北有冥海天池的说法,按照这个说法,他们最高的武功心法为北冥神功,而北冥神功他们没有练成,因为此法必须要在北冥天池才能练得。我听师祖说过,天池之间是互相联系的,也就是我们家乡不远天池就是北冥的一个海眼。当初,我们的玄冰功法,就是师祖在天山天池中悟得。所以我想,我们天山武功与逍遥武功结合,那就可以练成北冥神功。再加上天山九宫剑法和逍遥秋水剑法结合,可以练成鲲鹏剑法。如果我们掌握这两门绝学,那么离称霸武林就不远了。” 王绍通听了,眼前一亮,不住的点头。说道:“颜儿说的太对了,而且,此事还要事不宜迟。”师叔张志凡说:“师兄,你说事不宜迟,为什么?” 绍通叹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我们师傅鲍涵,人称北魔,虽然不在正榜,但我们天山宗之所以在中原武林有一席之地,多亏师傅的努力。师傅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造诣,但在武学上属于天才中的天才,玄冰功法就是他老人家悟出来的。而你我二人,以及宗里的其他师弟,天赋与成就远远达不到师傅的境界。三代弟子中,除了颜儿勉强超过我们俩,但与师傅比,恐怕达不到师傅十之一二。因此我说,即便得到逍遥功法,凭你我和弟子们,根本不可能悟出所谓的北冥神功,只有师傅他老人家健在,或许才能练成大道。” 张志凡说:“那谈何容易啊?微山派在哪?我们能认识谁?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即便都打听到了,他们凭什么会把独门秘笈交给我们,我们拿什么去交换?这得花多少巨资?这、这、难啊?郑颜,你出的主意,你说怎么办才能得来逍遥秘籍?”“好办。”郑颜一笑说。 好办?二位师兄弟不敢相信郑颜轻易说出的话是真的。王绍通说:“颜儿,如果你真能把这个事情办成了,此次剑赛得个银剑也算值得了。你快说说,究竟怎么好办。” “联姻。”联姻?二人更糊涂了,什么联姻?怎么联姻?二位师傅催促的目光下,郑颜稳了稳,继续说:“微山堡在终南论剑的时候,有俩人进入剑侠榜,一个是东岳大侠檀夷,一个是黄山大侠庄崇。这个黄山大侠有个女儿叫庄梦蝶,这次也得了铜剑,就是上午与太学院对决失败的那个女孩。她们庄家,就是庄周的后人,因此就有逍遥功法的秘籍。如果我们天山和庄家联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逍遥密集了。” 张志凡说:“我们远在天山哈密,你们师兄弟几个人,虽然都算作天才,可凭什么资格,能让庄家把女儿远嫁到天山呢?”从州赛出线的这几个弟子,除了师兄王绍通的就是张志凡的弟子。因此听到郑颜提出攀亲的策略,张志凡自然与这几个弟子对号。 “师叔,你想,我们与微山堡都属于小门小派,不被武林大派看在眼里。他们微山堡要想发展必须找门当户对的门派联盟才能继续在武林之中站住脚。我想除了几大门派,没有谁比我们天山更有资格。再说您看,宋恩不是丁杰的对手,可见他们微山堡也面临后继乏人的尴尬境地,因此他们也迫切找到联盟,好发展自己,避免危机。” “那也难那,我们天山太远,远离中土,他们怎么能愿意呢。”张志凡说着说着,突然看见王绍通似笑非笑的用挖苦的眼神看着他,他楞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说道:“哦,郑颜,你小子!是不是这几天看上人家庄姑娘了,变着法子让我们给你提亲吧!?” 郑颜看见师傅师叔们终于说破,脸一红说道:“我这几天的确和庄梦蝶接触的不少,但我都是为了我们天山宗的发展着想来着。我们只有把逍遥派的武功秘籍弄到手,才能振兴天山。” 王绍通说:“颜儿,你的提议倒是个好办法。但首先是我们老门主得同意,一会儿比完赛,志凡师弟你发信鸽通知老门主过来议事,他老人家现在正在京师与五魔聚首商议大事呢。其次老门主同意,我们还要商议个完整的措施。不过这是后话,颜儿你现在的任务是打好比赛,如果你胜了,将来提亲也有筹码”郑颜点头称是。 这时,比赛终于结束,魏宁最终以一比二败北,王亭挺进八强。张志凡说:“小子,该你出场了,别溜号,专心比武。” 第三场,太学赛场慧海对楠杲,兵营丁杰对郑颜。 慧海与北侠以及吴遵世打过招呼,然后跳上擂台。另一侧集灵宫的楠杲也跃身而上。慧海的俩师弟上午同时落败,只有他自己轻松获胜,支撑净土宗的重任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因此他不敢大意,从刚才的热身开始,一直非常的认真。楠杲武功是西岳和华山一带的路数,结合阴阳派、墨家等,内容很庞杂。慧海是阴阳宫列子一脉,加上净土禅法提炼,武功已经脱胎换骨。俩人武功上,说不出优劣,但在个人修为上,慧海无论在天赋还是后天刻苦上都远远超过楠杲。因此二人的比斗,用时不算长,两局就确定胜负,慧海轻松晋级。 郑颜是天山的首座弟子,北鬼鲍涵的徒孙,掌门杀恶王绍通的顶门弟子,教派对他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把所有资源都配给他。郑颜也不负重托,一路杀到了银剑武士资格。上午打败了慧礼,郑颜的信心更强,感觉中原的武功,虽然浩瀚广博,但从优劣比较上,他的天山功法,也没有差到哪去。师叔张志凡这几天一再提醒他中原人杰地灵,藏龙卧虎,不可情敌。尤其今天掌门王绍通,也亲自来到赛场观望。上午看见郑颜的表现,并没有高兴,反而搂头盖脸的说了他一顿,警告以他现在的能力和状态,一定闯不过下午的比赛。郑颜不服,下午开场就是他率先出来,小伙子踌躇满志、气宇轩昂的跳上擂台,要和丁杰决斗。 郑颜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天子骄子,从没把老师、师爷以外的人看在眼里。因此下午比武,他依然没把师傅的提醒放在心上。当然这里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年他是师祖北鬼鲍涵与丁杰的姥爷北怪比试过,北怪不是北鬼的对手,甚至两家结成同盟,拜为师兄弟。因此郑颜想当然的认为,他一定会比丁杰要强上几分。 不过郑颜彻底错了,因为丁杰除了他姥爷的功法外,更主要的是和本家亲爷爷辽河大剑丁兆学的武功。尤其这几天他被神光一次在黄昏,一次在密境点悟二次,武功境界突飞猛进。 因此俩人身上手便都是放手进攻。丁杰以攻为主是因为他学的武功套路就是以攻为守,郑颜采取攻势是因为他的自负。交手之后,俩人瞬间拼斗了几个回合,比分却呈现绝对的一边倒,同是进攻,丁杰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落点更准,招数更诡异。眼看着一局结束,昙洵得了五分,郑颜只得三分。这下郑颜冒了汗,局间休息,师傅、师叔都告诫他,要攻守兼备,不能只攻不守。再上场,郑颜加强守势,丁杰的得分看似上升的不那么快了,但郑颜投入了守势,却没有机会再进攻,虽然延缓了对方的得分速度,但依然不能扭转失败的命运。场上比分仍一点一点的拉开,时间却一点一滴的减少。不消片刻比分与时间同时定格,他又以三比五败北。身高、臂展、体重,占尽优势的郑颜,却可惜败北。 第四场,太学骆子渊\/孙云,兵营李辰对惠嵩。 上了台,孙云觉得能打到八强赛,自己所有能力、天赋、运气已经在前几场都透支完了,如今面对的是呼声最高的骆子渊,他赶到自己的无力。当然孙云还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老赵头的弟子,否则会直接缴械投降,因为那个人他在酆都城密境见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果然第一局的比分如所有人预料,孙云竟然零比五输掉。差距太大,同学们一下子都黯然伤神。 第283章 夺金 兵营中,李辰上台出战,对手是小乘宗惠嵩。能闯到金剑决赛,李辰也是万万没想到,感觉这几天既像度日如年,又像仿若隔世,怎么过来的,难以形容。不过比赛没有停止,依然不能放松。惠嵩同样,打到现在,对手走马灯似的轮换,他已经有些麻木,懒得去想下一个人是谁。俩人站在一起,只想全力以赴,熬过今天这一关。 铃声响起,各举宝剑,流光幻影中,双方比拼的只是剩下的意志。的确,这几天他们所有的招式都用完,所有的智慧都想光,所有的激情都耗尽,所有的渴望都湮灭,已经拿不出任何的新意,就看谁更能坚持。李辰在师兄弟中,前面有个大师兄作为标杆,一直处在追赶的角色,甚至等到他剑法超过孙云的时候,除了孙云早早看出来,其他人都依然认为,孙云是大家的榜样,他这个二师兄与其他师兄弟一样,只是功夫好一点,谁也没有特殊的注意他。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这个观点,无论自己有多少进步,还是要听孙云的,因此练就他性格上不脆弱、比较皮实,负担轻、顾虑少。而相比之下,惠嵩显得心事更重,压力过大。他在师门几乎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同时因为和少林寺的赌气,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因此重压之下,惠嵩开始发挥的一点不好,第一局李辰先获胜。这下同学们都看到了希望,纷纷给李辰打气,毛逵也不失时机的加强指点。李辰也想再接再厉,趁热打铁拿下第二局。不过第二局,却风云突变,惠嵩顶住压力调整好状态,突然发动猛烈进攻。李辰立足未稳,便丢掉比分。进入第三局李辰也依然积极进攻,不过终究技不如人,惠嵩进入八强。 同学们十分惋惜,因为大家已经知道孙云的对手十分强大,都把晋级金剑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如今李辰失败,意味着本届太学生与金剑仍然无缘。李辰也十分可惜,不过有一点挺好,虽然失败,他并没有显出太多垂头丧气。 与此同时,孙云和骆子渊进入第二局。可是上场后骆子渊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虚应着进攻,并没有实质得分。打着打着,只见骆子渊突然低声说:“大云,没看出我是谁呢?” 孙云一愣,吵杂之中声音真切,一定是靠内力传出来的,而且发音很近,难道是对手发出来的?孙云仔细的看着四周,又看看对手。只见骆子渊说:“别往四周看,就是我,你对面。” 孙云隔着面具仔细的看了看骆子渊,只见骆子渊还眨了眨眼睛笑笑。孙云发愣片刻,突然想起来,这个声音就是上午传音给自己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以前就听过,只是没记起来。便也跟着眼底声音吃惊的说:“你?上午?你是谁?” 这时骆子渊一边比划,一边又说:“对,上午是我、传音的。记起我、了么?” 孙云摇摇头说:“声音耳熟,人没见过。” 骆子渊说:“想想,我们见过面,酆都城密境,前几天。” 孙云一惊说:“你是?赵老伯弟子?黑衣那个?” 骆子渊说:“记忆力、不错、是我。” 孙云说:“怪不得、声音耳熟,原来是师兄?!” 骆子渊说:“你调整一下,随意放手进攻,别顾及防守,我让你一局,咱们下局决斗。” 孙云一听,师兄挺有意思的,还让自己一局,那自己就好好发挥吧,省得自己一无所获的失败,脸上实在无光。没有了压力,孙云一下彻底放松,也不热汗直流,也不心慌气短,没有一丝紧张的心情,状态很快回升到最佳。可想而知,孙云这局发挥突然奇好,加上骆子渊有意的相让,孙云竟然以五比四拿下第二局。 铃声想起,太学赛场一片哗然,有兴奋的,有意外的,也有愤怒的。兴奋的是孙云的太学和老师,好多人或多或少的听说骆子渊是排名第一的热门,没想到孙云在关键时刻扳回一局,一下子把悬念和希望又拉了回来,让师生们心也悬起来,期待着奇迹发生。意外的,是那些各地的剑手以及他们的老师,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状态平平,武功平平,晋级侥幸的孙云怎么可能在绝对实力差着天壤之别的骆子渊面前能扳回一局,难道骆子渊有意让着孙云?不过第二局,确实看出来孙云突然发挥的不错,难道这才是孙云的真实实力?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该是骆子渊的对手。愤怒的,是那些参加地下暗桩投注的人,他们好多人不仅赌骆子渊获胜,而且大多数人还赌二比〇获胜,结果孙云扳回一局,让许多人损失惨重。 第二局休息,孙云刚坐下把头盔摘下来喘口气,只听吴坚喊:“大云,你看谁来了?” 孙云扭头一看,竟然是田俪的爷爷田恒。田恒风尘仆仆,但很精神,看见弟子们格外高兴。孙云和爷爷久别重逢,立刻热泪盈眶,问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小俪还在军营赛场呢,中午听说她停在铜剑,李辰进银剑了,下午和我一样也比赛,还不知道结果。” 田恒说:“云儿,我到一会儿了,刚才看见你上台,我才找到你们。比武的事情,刚才都听坚儿他们说过了。你先别管我,上台好好比,李辰心里素质要好,也许能有意外收获,所以你要放松,认真打好下面比赛,刚才第二局发挥的就挺好,就找照这样。” 孙云心说,哪是我发挥好,那是子渊兄有意让着自己,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回答道:“嗯!放心爷爷。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回来。”孙云久未看见亲人,尤其是这种场合,眼泪哗哗而出。萧月和郑冰,赶忙一个擦汗,一个擦眼泪。 老田说:“集中精力,打好比赛,回头再叙家常。”没等说完,锣声响起。 孙云带好头盔,安抚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调整自己,回到比赛的节奏。只听骆子渊又问:“看你刚才挺激动,是你爷爷来啦?” 孙云答道:“是的,从老家来、看我的,已经几个月、没见面。” 骆子渊说:“那你要好好,表现一下,我再让你三招,挑一个绝招,白猿剑法,也没有?” 孙云一听,子渊师兄真够意思,有意让自己在爷爷面前有机会好好表现一下,那自己就别辜负他的好意。于是他收藏刮肚的想了想,反正也是表演,干脆就别顾及实用不实用,捡一个复杂漂亮的露一手。想到这儿,孙云立刻施展八八六四路白云剑的第四十招雷生雨化,顿时孙云手中的宝剑化作雷声隐隐雨滴涟涟,雷雨并作,万物萌生,铺天盖地,煞是好看。 这招看着是非常好看,如果对手弱小,或者能与越女剑法配合,无论杀伤力和表现力都十分到位。尤其刚才孙云看见爷爷,情绪高涨体力恢复不错,演绎的也好。当然如果对手强悍,这招的防守漏洞也很大,甚至也没有机会演绎的这么华丽。不过现在对手是骆子渊,骆子渊根本就有意的让孙云展示,因此孙云不仅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且还如愿以偿的得分。 怎么回事?孙云真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吗?台下的人都不敢相信。骆子渊还是那个排名第一的骆子渊吗?怎么一点没发挥出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喊叫。 大概是骆子渊听到台下的喊叫,立刻施展一套进攻招式,结果孙云根本防御不过来,瞬间丢掉两分,这下台下的叫喊停止,他们似乎觉得进入了正常的节奏,等着骆子渊获胜。 这时骆子渊又说道:“孙云,没完呢,再来两招。”孙云一想,也对,刚才子渊兄让自己表演三招,现在还差两式。于是他又捡着比较华丽的试了两下,没想到骆子渊并没有让孙云得分,反而说:“不行,这两招不够犀利,来个你最近绝学的。” 最近绝学的,那是指仲图交给自己的了,既然子渊兄说了,那就试试吧。想到这里,孙云聚气凝力,气沉丹田,经气海、膻中、少阴、极泉、少海、神门、少府,以少府引动神门。然后突然施力,宝剑盘旋着荡开骆子渊的宝剑,直接插到他的小腹,骆子渊配合的闪开空当,略微迟疑一步刺到孙云的肩头。孙云接剑在手,得分有效,而骆子渊延迟中剑,得分无效。 台下倒是没怎么太反应,只以为骆子渊是调整片刻。骆子渊趁机说:“再来一个,绕剑式。”孙云一听,感情这几招他都知道,那就试试吧。于是再接再厉,又使出了华丽的绕剑式,也就是侧旋剑法,宝剑划出完美的弧线刺到骆子渊大臂再次得分,反而以三比二领先。 这些台下一片哗然,有惊奇孙云连施神奇剑法的,有吵嚷着骆子渊有意想让的。骆子渊一看,假装的赶紧加紧攻势。只见他的剑花,铺天盖地的把孙云笼罩住。孙云看的手忙脚乱,却听骆子渊偷偷的告诉他“肩头、小腹、前胸”等等的提示。孙云眼花缭乱之中,只好听从骆子渊的提示,每到一处位置,正好的骆子渊的宝剑相撞。而骆子渊每次进攻,有效的部位总和孙云的宝剑相迎,没有宝剑遮挡的都是头盔、前臂或者膝盖以下得分无效的地方。同时一次进攻无效后,骆子渊便继续组织更加风雨不透的再攻,孙云尽管事先知道进攻的线路,不过封堵依然勉强,但竟然磕磕绊绊、汗流浃背的总算没丢分, 很快一棒铜锣,比赛结束,孙云三比二获胜。什么?一个太学生竟然在夺金热门面前获胜,进入八强得到金剑称号,并且创造了太学院的历史记录,这是真的吗? 第284章 重逢 比武完毕,俩人互相拥抱一下,子渊伏在孙云的耳边说:“大云,千万别声张,今天的结果是我师傅安排的。”孙云这才知道一切的结果,茫然的点点头。 孙云一算已经有好多天没看见赵老伯,没想到他还想着自己。记得那天晚上大家在密境分别的时候,自己想见见赵老伯的两位弟子,当时赵老伯没让见。其实也不是没见,只是两个师兄都带着面具,孙云认不出来,而二人却认识孙云。当时只是说过几天一定会见面的,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见面。骆子渊是赵老伯的弟子,武功自不必说,估计他有意封印着自己的境界,否则他也是和仲图、李顺兴等人一样并称天下五大绝顶天才。那么这次比武如果他要拿到金剑,恐怕他明年参加嵩山论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封印境界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不拿金剑,大家就不会注意他,即便知道内幕,也会以游戏娱乐遮掩过去。而这当中,却暗中把孙云推到金剑的位置,让孙云有机会明年以参赛资格参加论剑,孙云内心十分感动。 孙云下台,同学们蜂拥而上把他抱住,孙云手脚发软,连木剑都握不住,同学们一拥,宝剑都不知掉哪了。萧月说:“大云,你总说自己能力、状态都不好,可你看不也是得了金剑了么?关键是心态,有自信什么都好。”孙云只是苦笑,自己的金剑是作弊得来哪有含金量。 郑冰领着萍萍也过来,对萍萍说:“快,萍萍,给云哥哥祝贺。”“云哥哥赢了,真厉害!” 孙云勉强笑笑。走到老田这儿,老田也高兴的热泪盈眶。孙云张张嘴,内中的事情太复杂,只得语无伦次的说:“田爷爷,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再往前我实在走不动了。” 老田说:“云儿,走到这步已经足够了。实际上我们的底子能闯到金剑,完全是幸运,再加上主场之利。我刚才看了,你面对的选手和你相比悬殊很大,你完全是侥幸,主要是对手有意炫耀轻敌。明天去金殿一定不会这么幸运,因为他们各个实力强大,而且都记住你。不过,你主要和他们好好学习学习吧。”孙云见爷爷并不知道底细,便点头应承。 太学生得金剑了!学校一下炸开了锅。不少师生竟然喜极而泣,同学们都来祝贺,弄得孙云好不尴尬,心想大家如果知道自己这个金牌是个赝品,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比完赛,还要颁发金剑银剑剑徽。太学的严达、吴遵世、慧海、孙云,兵营的昙洵、丁杰、王亭、惠嵩都获得金剑,其他伏玉、楠杲、仲祥、殷破境,宋恩、李辰、郑颜、姬沫等获得银剑。这些人都分别站到了摆放银剑和银甲的擂台上。太学颁奖是是大司马城阳王元徽和元子攸,兵营颁奖是大将军元鸷和广阳王元略。几人分别对几位银剑武士说了表扬、鼓舞、以及一些憧憬的话,然后挨个的佩挂金穗儿银穗儿。按照官场的潜规则,主考官一般会被学生称呼为恩师,以后就算作他的入世弟子,因此老师愿意多笼络一些优秀的学生以后会光大他的门楣,学生也愿意亲近名声显赫的老师,以便今后近水楼台,获得升迁的机会。 城阳王中午已经听说太学的另外有学生也得了银剑,虽然这个功劳最后也能记在他的功劳簿上,但那俩个人没在他呆的赛场,他没亲自颁奖,未来在师生名分上总要点差一层,因此他到孙云跟前的时候,特地的还提到太学考试时候他是主考官的事情,只见他说道:“太学生孙云是吧,很好,勇夺金剑终于长太学生的志气,听说你还有个同窗师弟在兵营也晋级银剑。我记得几月前,我在太学大院亲自监考的你们,当时我是主考官,你还记得吗?” 孙云上台前,魏收已经把官场的规则和要点都跟他说了,因此他立刻回答:“学生记得,我和李辰都一直记得恩师的教诲,时时刻刻,刻苦攻读,不负恩师厚望。”城阳王含笑点头。 接着金剑、银剑的选手,被叫到一起,官员通知,他们明天午时初刻到午朝门外集合,参加重阳节大宴,每人发一个临时鱼符作为证件,并说每个金剑鱼符可带三个人,银剑鱼符可带一个,铜剑鱼符可自己参加。几个少年听完,兴高采烈,心里乐开了花。 争夺前八排名赛的比武要在明天进行,因此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同时明天八名金剑选手会在上金殿之上比武,那么两个赛区承办国剑的所有比赛也全部完成。颁奖之后,人群开始散乱,随着官府人员的撤离,赛务人员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并把条幅标志等等,一一拆掉。 混乱之中,中岳大侠赵静通过来与孙云道别,忽然看见田恒着,忙喊:“师兄,你怎么来了?多年不见,你可好啊,想死小弟了!”本来他和慧育应该在兵营陪弟子,不过元子攸约了他俩来太学院看最后的决赛,他俩便委托潘弥望等人在兵营指导弟子。 “师弟,也想死我了,哎!一言难尽。”熟人见面,少不得近亲一番,叙叙离别之情。 这边一喊叫,很快台下另几个少年的师长们也都聚过来。清风侠在十年前参加终南论剑是时候,见过西侠陈宝炽、北侠了然、五台大侠昙鸾等人,加上中岳大侠赵静通,王屋大侠慧育,几个人偶然相逢,不觉想起当年论剑时的豪迈,如今修为都提升了,只是人老了十岁,而且弟子徒孙都已成才,不免感叹岁月沧桑。 正感慨着,孙云、昙洵、吴遵世、慧海几个少年回到人群中,大家又互相夸赞对方的徒弟一番。说着说着,大家突然看见孙云和慧海站在一起,说不出的有些奇怪。慧育大师比较直爽也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们大家注意没?这两个孩子好像长的非常像呢!” 不错、不错,大家都附和着频频点头,开始议论。 田恒近距离的看着慧海,不觉也微微一愣,他看着孙云,目光中似乎有好多话。孙云伏在他的耳边悄悄说:“爷爷,我怀疑慧海就是小俪的哥哥。他原来是阴阳宫的,现在在崇真寺,算昙鸾大师的弟子,您可以侧面与昙鸾大师问问。” 经过孙云的提醒,田恒心情有些激动。他打量着慧海,越看就觉得他长得实在太像一个人。于是他不动声色问昙鸾:“法师,你的弟子是什么时候收的?” 昙鸾笑笑回答道:“呵呵,其实慧海之前还不是我亲传,最近才正式归到我门下做了收官弟子,他原来是阴阳宫中怪莫藏拙的义子。” 田恒听了心里又一动,追问道:“莫不是王屋山阴阳宫的中怪,中魔的麾下?” 昙鸾说:“对对对,田兄你不在京城,不知道这里有些隐情。中魔昌机兄,如今已经随圣人赵逸隐居白鹿山修仙去了,他的弟子大部分都加入了佛教净土宗门下。” 王屋山、云台山、白鹿山,都在黄河北面不远太行山头。老田对这一代他很熟悉,十年前他的家就住在王屋山不远。听了昙鸾的话,他的心里更加激动,再问道:“我的老家离王屋山不远,和阴阳宫还算邻居呢。现在莫藏拙在山里,还是和你在京城啊?” 昙鸾说:“他现在已经出家法号智藏,在城东建春门外宗圣寺,接替惠嶷,哦、就是昌机兄做住持,离我的崇真寺不远。哦,今天他有事没过来,要不然你们就会见着面。” 田恒听了大概,心里已有了打算,便客气的说:“哦,我看你的弟子慧海,稍微你给与一些点播就如此优异,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什么时候有空也指导指导孙云。” 昙鸾笑笑道:“老哥哥,你太过誉了,你的传人孙云也不错的,能考进太学院读书,还拼进金剑武士,学通文武,也是实在难得的。” 又聊了一会儿,各位大侠领着弟子陆续离开,他们还要准备明天金殿比武的事情,因此不便久留。大家虽然都进了前八强,但争夺第一国剑也是各大门派心照不宣的想法。他们这些老家伙,武功差不了多少,再说也没法直接相比分出伯仲,那么相互之间的比拼,就是比弟子,谁的弟子第一,代表谁的门派后继有人,将来谁说话的分量就更重。 萧月、郑冰等京城的同学陆续都回家过节去,没多久只剩下住校的同学。田恒这才有功夫和孙云、吴坚、杨炯、王先等大家唠一唠分别的几个月的情形。原来,老田前不久接到田俪大家的去信,述说了大致见到双侠的情形。田恒看了心非常伤感,知道儿子和儿媳这些年在石佛寺隐居,而他们父子竟然阴错阳差十年未见着,没想到好不容易得到音讯了,双侠夫妻却又撒手人寰。尤其听说田俪的哥哥,早早坠崖而死,更是悲痛不已。儿子儿媳走了,他们应该还有些遗物留在兴化寺或者哪,他听说京城比武,估计西岳燕羽也会来,因此和老伴儿一商量,就兼程过来。本来应该早出发几天,岁数大了,家里没忙开,后来还是孙云爸爸帮着忙活,他才腾出身来赶到京城。 同学们又问了问各自的家里情况,离家几个月了,都多少想家。离冬天放假回家还要几个月呢,无论是老家来人或者来信,都倍感亲切,何况他们的爷爷来了。大家商量着一起去寝室等着李辰他们回来,然后到老田住的客店,晚上和爷爷好好吃顿饭。老田带来了不少东西,都是各个家里给大伙带的,正寄存在客店呢。 几个人刚刚出了太学馆,只见馆外有个老者正伫立在一棵树下,这个老者见老田大家过来,忽然张口说道:“师弟,是你么?想死老哥哥我了!” 第285章 身世 田恒定睛一瞧,外边等着他的人正是他要找的西岳大侠燕羽。原来燕羽忙完了别的事情,今天是教内子弟最关键的战役,因此他也来到太学馆观战,不过他一看自己的弟子与五大门派的弟子比差距太大,怕丢脸没有露面,只在暗中观看。等到孙云登场比赛,他忽然想起这个孩子,以前在济南长白山见过,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儿,曾经是双侠的弟子,学习合璧剑法,从师承上也算是自己的徒孙。接着突然看见,孙云和田恒说话,他一下激动起来,原来田恒还活着,看来孙云的武功就是田恒教的,怪不得双侠要教孙云和那个女孩武功,很可能女孩就是老田的孙女、双侠的女儿。双侠的儿子死了,女儿和父母还在人世。事情穿成串儿,一切就明白了,因此燕羽一直在人群中等着田恒,等到人群都走散了,才露面。 “师兄,怎么是你,我们这是多少年没见了?你还好吗?”“好好,你也好么?这些年你都藏在那了,怎么也找不到你呀。”“欸!别提了。”老哥俩见了面,老泪纵横,说了几句离别之事。燕羽说:“你们这时要去哪?”老田说:“我们还要等几个孩子,然后到我住的地方。你也来吧,我们好好叙叙旧。” 燕羽扭头看见孙云,说:“好孩子,我刚才看见你的剑法,就想起我的弟子田康了,可惜他为了找北怪报仇,和桃红双双殒命。不过,你今天的成就,总算能让他们欣慰。师弟,你教的好孙子真有出息。哎?师弟,你发现没?你的孙子和我的徒弟年轻的时候,长得非常像?”他的徒弟就是只田康,也就是田恒的儿子。 “呵呵,你也看出来了,当初我定居在汲县,就是因为云儿长的像康儿的儿子海儿,俪儿朦胧之中把他当成哥哥,我才下决心留在那里的。没想到,孩子越长越像康儿。”说到这儿,田恒心里突然又想到,如果燕羽看见慧海恐怕更会吃惊。 “呵呵,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大家边走便说,没等到宿舍,李辰和田俪也赶回来。大家一说情况,又高兴又惋惜。田恒又把燕羽给大家介绍一下,田俪说:“师叔祖我见过您,在长白山的一个湖边,我和阿姨、叔叔,啊不,是妈妈爸爸在一起学玉女剑的时候。”“是啊,孩儿呀,造化弄人,往事如烟,没想到,长白一战你的父母都不在了,我们都很伤心。还好,你长大了,和你妈妈一样。大云长得很像你的爸爸,总算都出落成人。” “是啊,我还记得在长白山的那天晚上,我妈妈反复向我打听我哥的身世,现在想起来感觉像同时找到我们兄妹一样。我的亲哥哥什么样,什么性格不知道,我哥现在就是我的亲哥哥。还有辰哥哥、坚哥哥、炯哥哥、先哥哥,都是我的亲哥。” 燕羽说:“师弟呀,你选的弟子比我的弟子要强百倍,我刚才品了,你一共才六个弟子,就有二个铜剑,一金一银,我偌大集灵宫,不下几十个弟子,却只有一个银剑,这回见到你了,说什么你的弟子就算我的弟子。从正理儿上也是,这几个孩子,都跟康儿他们学过合璧剑法,正经八本也是我华山剑派的人,对了,我们现在不叫阴阳教,改名华山派了。” “师兄你想的挺好,可刚才中岳黄师弟跟我说了,我的弟子最拿手的剑法就是他教的无极剑法。他说,他们中岳庙天师道后继无人,说什么要我这几个孩子,回到天师道呢。” “那可不行,我这就去找师弟,我本想不见他,没想到他自己不争气,弟子就得一个银剑,还要和我争弟子,云儿、俪儿招式上是用的我们教的白云剑法,那就是我们西岳华山弟子。他中岳嵩山想要,门都没有。” 孙云说:“爷爷,师叔祖,你们别争了,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击剑老师是北侠的徒弟,他好像和我说过,想让我们代表北岳。” 老田说:“诶呦,还有这事儿?北侠的弟子不是说也进了金剑么?还要我们?” 燕羽说:“弟子多了不是更好么?明年的论剑,可以多些名额。再说,北侠和北岳侠是师兄弟,北岳侠这次没有弟子出线,也许是想给他的呢。” “哦,这样啊。那还够麻烦的。对了,李辰你也得了一个鱼符么?”“是啊,爷爷,大云三个,我一个,一共可以带四个人明天去金殿,爷爷和师叔祖正好都可以去。”西岳说:“太好了,我的徒孙杲儿,他得个银剑鱼符,只能带他的师傅进午朝门,我就跟你们借光吧。” 再说慧海。昙鸾领着慧海等几个弟子回到宗圣寺,智藏等几个堂口的住持都已经等候多时了。大伙见面,说说比武的事情,智藏用手一拍额头,高兴的说:“太好了,这下我们净土宗,起码在明年的嵩山论剑能够扬眉吐气了。还有,昨天慧光来的时候,不是说以后武林盟主也有师兄你的位置么。如果慧海再能突破到四级,他也能进到侯侠,我如果能保住中怪,还需要在我们各大堂口的住持人等中,找一个武功好的,用慧海争得的名额,以及老谭他们隐居的五个名额,再弄个十恶、十煞,或者侠客什么的。我们净土宗的门面就能撑起了,将来无论在江湖和百姓当中,都有立足之地。今天要庆祝一下,明天你们几位长老住持依然过来,我们好好盘算盘算,都申请那些侠客榜的名字。”昙鸾和各位住持点头同意。 慧海说:“师傅,师叔,我今天得了一个金剑鱼符,明天可以额外有三个人去金殿参加宴会,明天您二老都可以到八宝金店列席,抬一抬我们宗圣寺的名望。” 智藏说:“我的江湖名称不好听就不去了,还是请大方丈领着几个孩子去吧,孩子们涨涨世面,掌门师兄可以酌情扩大我们宗的影响,结交一些上层名流。”昙鸾说:“没关系一起去。” 大家热闹了一番,昙鸾对智藏说:“师弟,随我到后边,我有事问你。”智藏以为昙鸾要先和他商量嵩山报名的事情,连忙跟着师兄,来到后边寝室。进屋,昙鸾把门带上,俩人坐到一个小桌子的两边,昙鸾继续说:“师弟,以前,你没和我详细聊聊慧海的事情,今天高兴,你把他以前的点点滴滴,和我说说吧。” 智藏很差异,放着那些大事不问,怎么关注起慧海以前的生活小事了?便问道:“师兄,您发现,慧海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了?”“不是做的对与错的问题。我们出家修行之人,每个人都有一个魔障,比如我,原来我自以为斩断七情六欲,远离红尘,一意静修,可得正果,可是却有气疾缠身,最终是我在禅定之中,克服了‘名’这个欲障,才得道解脱。可见修行之中必有一劫,想躲是躲不掉的。慧海也不例外,如果我们帮他找到,他就能进步的快。” “哦,是这样啊,慧海的事情比较久远了。哦,是快十年前,我记得是在终南武林大会之后,当时大会中传出有本阴符经的秘籍流落到京城。有一个晚上,我们在阴阳宫商议到京城寻找事宜,门主说他要进都城隐居当和尚,让我也去找个营生潜藏。第二天一早,我从王屋山阴阳洞下山到山谷里采药,忽然听到有狼叫的哭声,循着声音看见几只狼正往树上瞅,仔细一看原来树上挂着一个孩子,就是慧海。当时他的衣服已经破烂,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后来我把他救了下来,只是他醒了以后,已经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我看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材料,就收养在我的名下。孩子慢慢长大,我也试图在山前左右打听过是否有人遗失孩子,但都没找到。也可能是线索不足,因为当时他的衣服已经都被山石树枝刮破了,只是在他的内衣上隐约看见一个海字,所以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证物。以后我给他起名叫莫海。几年以后,估计他的失忆证差不多好了,但是儿时的记忆,成了年已经模糊不清。这个孩子在武学上比教里的其他弟子天赋都好,我没隔几天往返于京城和王屋山之间,教他们几个武功,他除了领悟的最好,也最用功,相反我们教内其他内部子弟的孩子都不如他。这几年过来,如今都出落的大小伙子了,没想到这些孩子们与我佛还有缘,将来可以承接了师兄的衣钵。以往大体就是这么多,师兄你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昙鸾点点头说:“有啊,而且很麻烦,他的魔障是情劫。”什么?智藏听了有些吃惊,问道:“情?我看他对儿女之事,早已斩断,难道会有奇缘让他难逃么?” 昙鸾摇摇头说:“我说的情不是这个情,是亲情的情。”智藏一愣,预感到他一直怕发生的事情要来,便说道:“什么,亲情,难道你是说慧海的家人?” “我猜差不多。不日他的亲人就会找来。”“这、这,如果慧海这关不能过去,那我这些年就白白培养他了,好好的武学和佛学天才,就会中道而废,这个怎么办?要不然,我领他远避一段时间,让他躲一躲,不让他接触这个魔障,不知是否可行?” “我想是不可以的,心魔的排解,必须因缘而定,而且谁也不能帮助他度过去。如果今天帮他逃避,将来他会早晚经历此劫,而且这个期间,也会另他白白虚度光阴,修为不会有任何巩固,反倒给后来的克服魔障平添困难,甚至毁了他的修为。” “那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可以做,默念教主之名,求得他在冥冥之中给慧海力量吧。南无阿弥陀佛。”“是,师兄,南无阿弥陀佛。” 第286章 金殿 转眼到九月九日,九为阳数,日月并应,故称重阳。这天一早,太后、皇帝,满朝文武,都去邙山登高避邪赏菊。山上的各个寺庙早都种上菊花,连同朝堂官吏连夜摆放的盆花,把皇宫到邙山之间,打扮的繁花锦簇,如戴金甲。帝王将相、王公大臣,有怀揣绛囊,有身系茱萸,尾随而行。时值深秋,百花肃杀,只有傲菊纷然,黄花高悬。远望准天极地,近闻芬芳淑气,因此各个小山也都满是百姓,自发带着菊花酒,登高野宴赋诗,采菊相赠。 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回到宫殿,举行重九会宴。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座,太后皇帝赐酒,才子献诗吟赋,歌舞升平,繁华热闹。金剑武士和银剑武士安排在殿脚后座,一边借光享宴,一边等候比武安排。不一会儿,诗词歌赋的场景完毕。 城阳王元徽立刻出席说:“太后,陛下,今年的剑士比武,已经选出金剑武士八名,银剑武士八名、以及铜剑十六名。其中金剑武士已经准备就绪,包括京都太学院学生一名,青州青藤学院学生一名,城东宗圣寺弟子一名,城南少林寺弟子一名,恒山悬空寺弟子一名,城东小乘宗弟子一名,终南山楼观台弟子一名,关外八荒堡私塾士族丁家子弟一名。请太后、陛下降旨,让他们殿下比武,争夺今年第一国剑。”太后岁数才四十多,青年时一身戎马功夫,尤其善于射箭,因此对比武依然很有兴致。她听完城阳王的话,点点头,说道:“今年的剑士比武,好像与往年却有不同,光是各地太学院的学生就占了好些,往年我记得都是各地和京师的士兵居多,而今年反倒没有,真奇怪呀。” 城阳王说:“太后明鉴,大概是最近战事频繁,兵营勇士都参加平息叛乱和对付南梁,没有时间参加比武吧。”小皇帝今年十五岁,正值血气方刚,更喜爱热闹,便说:“我看就是军队这几年养尊处优久了,不会打仗了吧,要不然区区的一点叛乱,收复的那么费劲。还是快让剑士们比吧,让我看看这些学生的功夫怎么样。”传旨官连忙宣读旨意,比武开始。 根据太学和兵营出现人员的重新抽签,结果由严达对惠嵩,慧海对王亭,孙云对昙询,吴遵世对丁杰。他们几个已经到专门的位置等候,留在他们身边的只能有一个人帮忙。孙云正好由毛逵陪着,其他陪同来的人继续留在座位吃酒、欣赏比赛 金殿之下没有擂台,就在地面之上,做的彩绘场地,设置了警告线和出界限,出界要扣分。严达和惠嵩率先出场。俩人互相行礼并向金殿御座之上施礼之后开始比武。金殿的裁判,已经换成兵部的官吏,他们的水平要比太学赛区和兵营赛区选的裁判能力要差许多,但八宝金殿不是普通人可以进的地方,只能是朝廷命官、禁军武士以及特批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所以无论剑士还是裁判都经过严格的检查,他们使用的宝剑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 金殿之上,是剑士比武最高荣誉的地方,就像武林论剑是剑侠的天地一样。严达和惠嵩都十分珍惜,希望今天的比赛能最大的发挥自己。二人说声“请”,便动起手来。 进入金剑资格的选手都不是等闲之辈,可是一比较才发现,严达不愧是少年天才,惠嵩与之相比,还是望尘莫及。宝剑在严达手中,风卷残云一般,几乎没有任何失误,相反惠嵩在他的进攻面前,漏洞百出,被严达轻松抓住机会。惠嵩尽力寻找反攻的机会,但多数都被严达瓦解,实力的差距,惠嵩同样没有坚持到第三局,分别以五比四和五比三败下阵来。 那边昙洵看见惠嵩失败,有点失落,心想要是他能亲自战败惠嵩就好了。 接着慧海与王亭对战,他们经过昨晚的休整加上今天场地的变换,面对天子大臣,心里不免紧张,因此选手们有新开始比赛的感觉。而在这方面的心里素质上,慧海要比王亭强好多,因为他已经遁入空门,这些场景与他没有什么关联,因此也就不会留心这些王公将相的态度,因为不在意,他的情绪就相对稳定,发挥的要充分。 而王亭还差点,虽然他的环境也是熏陶着他谈薄名利,但在心底里还是希望经世济国,无论做官也好,无论做个大儒也罢,终究想成为一代无双国士。所以二人的招法上,慧海无拘无束,任意发挥,王亭相对谨慎。本来若论实力王亭与慧海比,略逊一筹,加上施展的不淋漓尽致,二人的差距就被拉大点。 座位中,因为太学生有一金一银、二个铜剑,他们可以带的人最多。坐中,田恒看着慧海,对身边的田俪说:“俪儿,你看看这个人长得像谁?”田俪虽然没和慧海在在一个赛区,可是那天路遇的事情她想了起来,知道爷爷所指的意思,便说:“我知道他是有点像我哥,一起我们见过面,不过细看还是有些区别,他个子高点,眉毛浓点,体格壮点。” 杨炯说:“其实挺像了,我在太学院有时候看他出来,好几次我真还以为是大云呢。”田恒说:“你们说的对,我也是觉得挺纳闷,是非常的像。” 这时萧月说:“田爷爷,我记得在长白的时候,听柳青阿姨好像说过,孙云长得很像叶广叔叔年轻时候的样子,你刚才问慧海的长相,是不是觉得慧海更像叶广叔叔,他有可能会是小俪的亲哥哥呢?”萧月这么一说开,大家一下把目光集中到老田头的身上。老田说:“不好说,我也就是觉得太像了,但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比如云儿就像俪儿的爸爸田康。” 萧月说:“有渺目,就打听打听吧,等一会儿,我去问下他们的地址,然后去他们那详细问问。”田俪说:“我们一起去。”老田头说:“我知道他们在哪。等忙完比赛再说吧。” 这时,场上输赢已经分出,慧海连胜两局,拿下比赛。 接着孙云出场,对阵昙洵。田俪说:“我们中间只有我哥得金剑,不知道他能不能再来点奇迹呀?”田恒说:“别指望了,这个昙洵和刚才的严达、慧海,还有最后一场的吴遵世,都已经三重末期,甚至到了四重的门槛,估计剑士比试完毕他们就要突破。而你们几个才进到三重不久,和他们差距很大。若不是三重以下内力不起决定作用,你们之间的相差更大。” 果然,孙云在昙洵面前几乎没怎么还手,一直拆解着对手的招式。昙洵在太学院认识孙云,当时孙云心肠好,看他们少林弟子练剑没带木剑,还借给他们几把。这会儿,他一看第一局都三比零了,孙云还没还手,就说:“孙云,你怎么不还手,来你进攻几下,看看我能防住不?”孙云见了,便也进攻几招。昙洵边防边说:“不错,招数挺巧,就是速度太慢了,力量也小。看来你的肌肉在力量和速度方面太弱,估计是体质的原因。你适合用内力施剑,以后只能加强内功的修为,等到了四重,你的战力才能大幅度提升上来。” 孙云一边打一边揣摩倒不那么紧张,说道:“我现在内力的修为,进展的太慢,才到三重中期。要说招式什么的,我领悟的还行,就是内功怎么练,都没有进步的迹象。你们都三重圆满,我连一重二重也还不圆满,以后到了四重也不会再有提升的余地,愁人!” 昙洵说:“内力完全是靠悟性和机缘了,我不好教你,怕给你带来副作用。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感觉。比如发力刺剑,你要感觉不是用手臂发力,是气从手臂传到宝剑之上,用气本身托住宝剑运行。但这也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只能自己感悟。” 孙云就怕别人对他说“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他听了也是白听。这时昙洵又跟了一句:“有时候,灵感是迸发出来的,昨天我看见你使了临界剑法,那就是感悟所得。你要经常能保持那种状态,就能升华了,所以就照那种感觉体会。” 孙云一听,又泄气了。其实他也总结过,他以前在危急的时刻经常激发出潜能,但事后想把这些感悟变成常规,但很难实现,因此这种感悟,根本不是他日常的修为途径。 俩人这么说说打打,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孙云以3比5丢了两局,退下台来。 最后一场是由吴遵世对丁杰,这是唯一前四场中实力均等的对决。吴遵世是北侠的弟子,人也极为有悟性,加上从小就有基础,境界上升的非常快,因此恒山无极剑法在他的手中,指南打北、指东打西,神出鬼没、变化莫测。相比之下丁杰虽然人很聪明,还很傲气,但修为刚到三重后期,境界与遵世比略微差点。不过在四重之内,修为的重要程度并不绝对,因此丁杰的阴阳剑法,加上八极剑法,以及练就的体魄和反应速度,与遵世对垒,还是势均力敌。俩人比分交替上升,吴遵世从比分上稍微领先一点点结束第一局。 到了第二局,丁杰发力反攻,场面一度扭转,但是好景不长,吴遵世慢慢顶住压力,把比分赶了上来。不过丁杰集中精力,再施以重手,愣是把比赛拖到决胜局。 小皇帝看到这个情形,不觉得高兴起来,说道:“前面的比赛,差距太大,看着不扣人心弦,这场还是挺有意思的,起码打到了第三局,有点真功夫。”太后说:“皇上你还年幼,看不出他们孰优孰劣,这俩个虽然难分伯仲,但与前几个胜者相比,还略逊一筹。” “母后的意思是刚才的剑士要比这场的厉害。我却觉得这俩个不错,一会儿等他俩决出一个来,我和母后做个赌约,看看下一场他们谁胜如何?”“好啊,谁赌输了,罚酒三杯!” 第287章 曲终 吴遵世和丁杰的第三场较量终于尘埃落定,吴遵世以微弱的优势取胜。在群臣的喝彩声中,已经失败的剑手退回到各自的座位中,获胜的稍事休息,一会儿继续争夺半决赛。 这些大臣们,终于缓过空来开始议论这几各剑手的优劣。太尉、兵部等官员们都说:“一号楼观道家选手的太极剑法,后发制人,而又后发先至,很得练武的精髓,此次一定是他第一。”那些文士名儒们则说:“二号净土和尚剑手,招法超凡脱俗,而又海纳百川,应该是他能获胜。”领军护军禁军将领们却说:“三号少林剑手迅猛不失刚柔,出手麻利,今年金剑第一一定是他。”一些年轻一点的风雅之士如着作佐郎邢邵等赞同小皇帝的意见,都说:“四号的恒山剑士,剑法奇险独特,内力悠长,还是他赢。” 还有更多的看法,大家议论纷纷。不过总体上,本届的比赛还是给大家带来看点,挺新颖,实力强。赛场上,内侍赶紧擦拭地板,重新布置好限位,等着新一轮较量。 孙云、惠嵩、王亭和丁杰他们未晋级的剑手都退回自己的座位。老田看见孙云回来,让他们坐到自己左右,安慰他说:“别气馁,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和高手过过招,学习学习。你能闯进八强,其实已经很幸运了。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看看他们四个更厉害的剑士的表演,换个旁观者的角度,从中能悟出更多东西。”孙云点头,其实他心中并不遗憾,只有惭愧。 比赛继续,由严达对垒慧海,昙洵对阵遵世。再次出战,是剩下的四强之间的战斗,也是顶尖天才少年的战斗。这四位剑士已经完成了六场的比赛,最终站到了半决赛前,他们要再打两场,决出本届的前三名。何巧的是他们二个是道家弟子,二个是佛家弟子,显得今年很奇怪,最后的胜者,竟然都是淡薄功名的出家人。不过他们也是将要跻身另一个世界的武林后起之秀,他们将在这个起跑线上,借助官家筹办的台阶,去圆各自的江湖梦。 严达与慧海战在一起,前几场各自的绝对优势荡然无存。同样的级别、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天赋,彼此之间,差距甚微。俩人攻防转换更像表演,剑影重重之中,无分胜负。严达的剑法,由师祖马俭整理而成,剑法依据易经中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演变形成。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因此有无极生太极,天地始成,太极生两仪,万物始成。所以魏晋时期的无极、太极、混元、太初、太一以及阴阳等,都起源相同。因此太极剑法看似简单,蕴含丰富,拆解开来,共有64路变化。 慧海的机缘也非常不错,他在阴阳宫学习阴阳剑法,之后经过昙鸾点播后,又学习两仪剑法。这套剑法是由昙鸾别出心裁,专门研究太极生两仪,阴阳始生的道理而成。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包括天地、日月、雷电、风雨、雄雌、刚柔、动静等万事万物。人生之理,以阴阳二气滋养百骸、经络、骨肉、腹背、五脏、六腑等七损八益。可以说阴阳的原理与两仪原理相同,因此慧海现在的功力扶摇直上,从普通的天才一下越级到顶尖天才之列。 看坐上,有不少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将,也有受过名师指教过的练家,他们看到二人的比试,都不住的点头称赞。这二位的比剑,与之前的各个阶段的比武完全不同,尤其表现在分数上,可以看出俩人的防守都是一流的。无论任何的攻防转换中,即便攻方暴风骤雨,守方依然密不透风,每打完一局,双方最多得二分,但场面却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不少官员们都跟着目不转睛,大气都不出,有的甚至端着酒杯停在半空,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今天陈宝炽和昙鸾都来到金殿之上,不过二位都没有去陪弟子下场指导,他们一是有信心,弟子已经可以自己根据场上的状况调整自己的打法和状态,二是已经到决赛阶段,对手都是顶尖剑手,只能靠平时的积累,不可能靠临时的磨枪来扭转乾坤。因此他俩都是目光平和,仿佛比武的不是他们的弟子,或者是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时萧月对大伙说:“还别说,场上的慧海真有点长得像大云,你们看呢?”李辰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说:“别说,如果有大云比着,还不注意,没有大云,真像又一个大云,就是身体要结实的多,大云一看不太像个练武的,那个慧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样。” 孙云摇摇头,觉得差距还是很大的,说:“其实我看,他和小俪长的挺像,比我还差。”李辰说:“大云,你说对了。我们确实怀疑慧海就是小俪失散多年的哥哥,不仅长得像,连名字都像。所以明天我们要去他的住处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孙云点头赞同。 打斗到第三局,毕竟慧海在昙鸾的教诲下时日太短,不像严达已经在楼观台从小就接受最绝顶武功的磨练,最顶级的大师的指导,无论内功的精纯,和招法的奥妙,都与普通门派无可比拟,因此后劲上,严达显得更有底蕴。结果到第三局,严达以一分小胜。二人摘下头盔,互相行礼,严达说:“多谢慧海师兄承让。”“岂敢,严达师弟自幼名师指点,道法深奥,贫僧敬佩。”同时,他们的师傅在自己的座位上也彼此相互稽手行礼,以示敬佩。 因为有了瓜葛,孙云大家都希望,慧海能赢,不过可惜失败,大家都很惋惜。 有人收拾好场地之后,昙洵和吴遵世开始上场。昙洵继承的是当世禅法大师僧稠的功法,遵世传承的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北侠的恒山绝学。两个人的战斗同样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御座上小皇帝,看到遵世出场立刻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遵世的身影,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拿着银箸跟着比量。太后看看他,嘴角扬起一丝高傲的微笑。座上的百官们,欣赏着精彩的打斗,听着木剑相击清脆的啪啪声,品着玉酒,有的人也不自觉的跟着使劲。 昙洵和吴遵世也打满了三局,最终昙洵的精湛胜过了遵世的庞杂。小皇帝懊恼的一墩玉珏,说道:“这个吴遵世,上一场决斗遇到了最强的对手,精力消耗的太多了,要不然这局也不会这么吃力。相反昙洵上场的太学生对手太弱了,真是让他捡个大便宜。” 太后说:“皇上,君无戏言,认赌服输,你输了就要罚酒三杯,不要讲理由。再说,你也要承认你还是历练少,看不出谁的武功高低,你要是不服,母后还可以和你打赌,我说这个吴遵世与刚才那个慧海争夺三四名,还得失败。” 小皇帝听了,立刻又提起了精神,说道:“好,母后,我甘愿喝了这三杯,就依母后的,我们再赌,我还赌他能赢。”他觉得这次一定能赢,因此眼睛雪亮的盯住吴遵世。 休息片刻,慧海的吴遵世继续登场,争夺三四名,几百双眼睛又一次投到他俩身上。刚才几炷香时间的打斗,而且刚刚的比分不大,差距不明显,没有影响慧海太多的体力。另外从心里压力上,也没有对慧海有太多的体能消耗,反倒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不得发泄。吴遵世的招法也是以奇险为特征,并且旁征博引,兼蓄百家,层出不穷。如果打持久战,估计他更有优势,短短的擂台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大多数招法没有机会施展出来。因此俩人再次出场,便一改先试探的前奏,直接进入到白热化进攻中。因为都是以攻为主,疏于防守,比分多少要涨的快些。不过他们的节奏快,场面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俩个人发挥的都淋漓尽致,把剑士比武推上一个小高潮。看坐上的王公贵族看见二人的以攻治攻、以快打快的打法,大呼过瘾,十分畅快。吴遵世一度比分领先,率先拿下第一局,乐的小皇帝手舞足蹈,神采飞扬,他一高兴,频频向太后敬酒。太后依然谈笑自若,显得信心十足,胜卷在握。果然转过第二局,情形急转,慧海攻势更猛,小比分扳回一局。小皇帝按耐不住,连拍桌子带摔碗。旁边的元子攸,抽空悄悄的过来,轻轻的踩了他的脚一下,元诩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安稳。接着第三局,慧海和遵世打的更不可开交,俩人都在进攻的同时加强了防守,结果从头打到尾,二人不曾停歇,最后一刻还是慧海抓住机会得分获胜。小皇帝见状不好发泄,只得气恼的连喝三杯,旁边的太后则意气风发,频频与大臣敬酒。 最后一场,是争夺今年的第一国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严达和昙洵都施展出了各自的平生所学,两种风格各不相让。楼观台讲究清修,主张清静无为,阴阳平衡。少林寺讲究禅定,主张指心问佛,四大皆空,两派武功也代表了当今武林的最高境界。场下无论是士族、将军,还是坐下的三十二名剑手以及他们的师长门人,都众目睽睽的看着俩人的决赛。俩人第一局过后0比0平分,第二局过后同样是0比0,到第三局依然是0比0。眼看比赛时间结束,俩人一着急,丹田气息同时按捺不住涌动。于是同时施展临界剑法最难的荡剑式。只见两把宝剑旋转而出,竟然撞到一处,之后同时向后弹了一弹,又重新撞到一起,结果昙洵的宝剑被撞开,严达的宝剑侧自行退回。二人同时旋转回身,严达接剑在手,而昙洵的宝剑则落在地上。严达顺势点了一下昙洵肩膀,赢得比赛。 看来尽管二人武功相当,但在比内力的环节上,严达小胜。昙洵非常大气,用脚把剑勾起,抱剑拱手道:“道兄内力精湛,小僧佩服。”严达也谦虚的说:“不敢,多谢道兄承让。” 比武结束,第一国剑产生,场上掌声雷动。 第288章 人散 今年与往年稍有不同,可能是中断几届的缘故,剑士比完之后,把所有的金剑、银剑、铜剑剑士,都召集到丹陛之下,统一配发班剑。班剑也区分金银铜三级,剑鞘分别镀着不同的颜色。因为各级剑穗儿已经颁发完毕,因此今天只增加佩戴的环节。选手们分成三排站好,内侍依次按名单把各自的宝剑发给他们。第一排第一名严达,之后是昙洵、慧海、吴遵世。 昙洵和慧海前两天在宗圣寺当中,已经正式打招呼认识,当时他们各自代表禅宗和净土宗会面谈判列席。虽然没有说话的资格,不过当时已经知道彼此在不同的赛区参加比武,原本以为会在今天碰面能当面较量,因此俩人尽管当时十分客气,但心里都暗暗互相记住,都希望在金殿比武战胜对方。不过事与愿违,他俩至始至终,并没有直接对决,可排名是,昙洵排第二,慧海排第三。 俩人并肩而立,慧海心里稍微有点不服气,他抱剑拱手说:“昙师兄,刚才看见师兄的才艺,小僧十分钦佩,只是今天无缘和师兄领教,等来日一定登门向师兄讨教。”“慧师兄,客气。彼此彼此,我们离的不算太远,等哪天一定到贵寺拜访。” 不一会儿发完剑,太后简单的鼓励剑士几句,并让大家经学也不能落下,朝廷要择优录取之类的鼓励的话,然后各位剑手集体谢恩,山呼万岁已毕,各归本位入席。席间小皇帝暗中授意元子攸代表自己给那些剑手尤其京城剑手和金剑剑手敬酒,未来总归要还政,他也知道要笼络一些年轻的力量。 历时半月有余的剑士比武,终于尘埃落定,花落有主。各门各派上午参观完九九重阳赏菊盛会而不能参加金殿比武或列席的,都专程等侯最终排名榜的发布。很快,排名榜公布出来,八名金剑,八名银剑,以及十六名铜剑等人的名字都赫然醒目,其中一二三四名写着名次。一些江湖‘百事通’,在排名榜前,开始对江湖未来发展的趋势夸夸其谈,还有的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不过多数小门小派,听了几句便把名单腾写下来,然后各自打道回府。 进到前32名的门派,多数也只逗留了一夜,初十开始往回赶。剑士比武,仅仅是一少部分人们生活中的小插曲,即便对那些武林大派而言,还得回去准备更重要的嵩山论剑。曲终人散,生活依然要继续,一切又回到一如既往,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第二天初十,老田头反倒忙了起来,一大早先是几个孩子带着经常在一起常住学校的同学包括萧月、杨蓉姐弟等来看他,大家在一起聊一聊武功和剑士比武的心得和趣闻。接着李辰领着父母也来凑热闹,除了见见田恒,主要是和大家告别,节日已经过去,他们省完亲准备回汲郡。孙云几人之外的同学都已经第二次见李辰的父母,因此并不陌生聊得很热闹。 大家没说上一会儿,江湖人士开始拜访。首先西岳燕羽大侠来访,没说几句话,北侠欧阳慧和北岳大侠史长徽由博士毛逵陪着也来访,又不一会儿,田恒的师弟中岳大侠赵静通也到了,再一会儿东侠的儿子仲图不知怎么也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李辰的父母一见,连忙起身告辞,他们和江湖人士很陌生,尤其几个老头聊天更不方便。孙云大家直接送他们二位出门,李辰让父母回去收拾,下午他去陪他们出京。 这几个老头说是向老田辞行,其实是耗着他的几个弟子来了。老田自己无门无派,孙云几个弟子在太学院读书,也不在江湖任何门派中,因此而这几个孩子恰恰在本次的剑士比武中夺了一金一银、二个铜剑,一下子成为和他们有过瓜葛门派相中的对象。 西岳大侠抢先说:“几个月前我在龙背山看见过这几个孩子,当时就相中,并同意我的弟子双侠收他们做再传弟子,田俪、孙云和大家这次比赛,就是用的我们华山的白云剑法。老田你上次终南论剑也是以我们门派的身份参加的,所以明年论剑,你们都算作华山门下,我请师叔慧济法师,专程重新打造你们几个孩子的剑法和内功,争取让他们都进入到侯侠。” 北岳大侠说:“不对呀,燕师兄,这几个孩子这次剑士比武,主要是和毛逵学的,尤其李辰,之所以迅速成长,一下在兵营赛区能拿到银剑,多亏毛逵指点帮助。因此这几个孩子是和我们北岳有师承的。我觉得孩子们都应该到北岳恒山,让他和遵世一起修道,你们不知道,我和了然师兄除了和老师王道义学过道以外,原来的师傅叫李皎,就是寇天师的弟子,只是他老人家解化成仙的早。不过,他最近经常仙游回来说是要度有缘人,对下代弟子要传授真言。遵世已经看见他,你们过来可以和遵世一起学习,那一定是可以越级提升。” 中岳大侠赵静通说:“史师兄,你说的虽好,但还遥远。而且,在你们之前,我已经在中岳庙,亲传这几个孩子无极剑法了,可以说这几个孩子除了田师兄外,我是他们第二个嫡传老师。而且最近,我受慧育的引荐,和达摩大师学了一些禅法,茅塞顿开,那个达摩并不是少林的人,是个有方的天竺高人,这几个孩子如果达到他的指点,将来必成大器。所以你们几位师兄不要和我争。几个孩子还是都回到我的门下。田师兄,还是你给我的亲笔信,让我传授他们武功的吧,这事儿错不了,对吧?” 老田头看这几个二等侠客都向自己说小话,心里甭提多美了,心说,十年前,你们哥几个都财大气粗、弟子一箩筐,看我仅仅是四等侠客,没把我老哥一个人看在眼里,如今怎么样?你们的弟子都不丰收,我的六个弟子,四个夺魁,排在了所有门派之最,你们还不得乖乖的讨好我。不过高兴归高兴,怎么分配还真成问题。首先全搂着,不但没有必要,也确实不可,几个孩子必须代表各个门派,才能参加明年的嵩山论剑,自己没有门派是不行的。其次,他也知道,以他现有的能力,已经不能再教给弟子们什么了。虽然初衷并没指望几个孩子在武学上出人头地,练武只是他们的副业,主业还是读书。但没想到几个孩子机缘巧合,竟然在武学上展露了头角,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因此往后的道路,他已经没有能力控制,如果几个孩子有缘分,他有责任给他们选择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仲图一看有这几个老家伙在,简单礼貌一下,然后就告辞了。孙云大家送他,仲图说:“大云,我今天的来意其实你也能明白,是和这几个老前辈是一样的。不过他们都张口了,而且和你的爷爷关系都不错,我父亲东侠不在,我不便和他们争。不过,我有话就直接和你说了,萧月是我们灵岩寺的弟子,至少算作法性宗不能更改了。”说着转头对萧月说:“萧月你可别忘记了,明年你要代表法性宗参加嵩山论剑的。” 萧月点头,表示知道。 仲图继续说:“大云你们如果加入我们名教或法性宗,我举双手欢迎,不过看今天的架势好像不大可能。但是有一条,你们放心,萧月在太学念书,不能回泰山学武,而你们在一起练武已经习惯了,萧月进步全靠你们一起练剑才有今天,所以今后我们能教萧月的绝对不背着大云你们,你们冬天要是放假,没有地方习武深造,到峄山或者泰山,我找师兄或师傅专程传授你们武功。行了,话不多说了,我这就要回曲阜,再见面就得至少到冬天,你们保重。”说着告辞,仲祥、孔珍、樊星等都恋恋不舍。 “大哥保重、仲兄保重、小师叔保重。”几个同学也把他们送出去,依依惜别。 孙云大伙回到屋子,看见几个老头还在呛呛没完。老田看见几个孩子回来,便说:“大云,你们几个都在,刚才几位爷爷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说实话,我的功夫就那几下子,早都传给你们了。你们要想在武学上有所造诣,就得重新拜师,而且你们明年要想参加嵩山论剑还要必须有个门派的身份,当初我就是以我师兄燕羽的阴阳教的身份参加的。所以我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这几位爷爷你们都认识,代表了中岳、西岳、北岳道派,你们自己选选吧。” 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做主。孙云说:“爷爷,我们都在念书,无法去各个门派去呀。”燕羽说:“暂时不用你们去,我们老哥几个轮流派师叔来教你们,你们还是一起什么都学,只是挂个我们门派的名字而已。” 几个孩子想了想,还是让田爷爷来定。田恒说:“我看这样吧,云儿和俪儿,喜欢用白云玉女剑法,就随燕爷爷入华山派,辰儿剑法奇特飘逸,与毛博士学的最多,适合恒山入北岳,坚儿忠厚与嵩山有缘入中岳吧。炯儿和先儿也都随坚儿留在中岳。名义上先这么分,等你们卒业,再看缘分由你们自己做主吧。其他几个同学,不太了解,你们愿意跟谁就跟谁。”杨蓉、郦影几个也很高兴,事后慢慢的选择门派不提。 燕羽最高兴,一下得一个金剑和一个铜剑弟子,不过这也是应得的,孙云和田俪实际上正好接田康和桃红的位置。史长徽也挺乐,不管这么说也弄个银剑回去,而且他和北侠都看出来,老田的弟子之中,剑法最好的其实是李辰,而且天赋也最高。赵静通虽然表面很郁闷,只得一个铜剑,不过他知道,吴坚虽然是铜剑,但真正的实力要比孙云还强,尤其适合少林的武功,何况还搭俩个。大伙目的都达到,便拱手道别,各自散去,今天便要离京。 第289章 情结 下午,田恒便带着田俪、孙云、萧月去崇真寺拜访智藏大师。到了宗圣寺,里边依然不少人在节日休息游玩和拜佛,显得络绎不绝,还很热闹。 过正殿来到后院僧房的院落,看见有值日的僧人,田恒走上前,双手合十道:“请问师傅,智藏大师在哪,我要求见。” 僧人回礼道:“请问您怎么称呼?容我去禀告。”“老朽姓田叫田恒,人称清风侠。” “稍等。”小和尚进了院子里,不大一会儿又出来,说道:“我家方丈有请,您随我来。” “多谢。”田恒和几个弟子迈步进后院,来到方丈室门口,小和尚说道:“师傅,客人到了。”只听里面有人说话:“有请。”田恒等人进了屋,一个身材偏胖的和尚,已经在门口等候。中怪按侠客榜排名属于二等侠客,身份要比老田高一些,但因为魔榜和侠榜分开,二人并不认识。不过那都是前尘往事,智藏如今已经出家为僧,一心礼佛。 几人打过招呼,在蒲团上做好。智藏问:“田大侠,在终南论剑听闻过你的大名,还有双侠的名号,听说双侠今年与北怪决斗,双双殒命,实在可惜。不知大侠今日驻足敝寺,有何指教?”“不敢。我一直在乡下居住,最近才到京城观看这几个弟子的剑士比武。前两天认识了昙鸾大师,听他说,中魔阴阳宫大部分都加入了净土宗,可喜可贺。昙鸾大师得道高僧,与之交谈,受益匪浅,智藏法师必会随之功德圆满。我今日前来,的确有要事,向法师求证。” “你我素昧平生,不过清风侠在江湖的名声令人钦佩,您有事找我,一定是重要之事,但讲无妨,贫僧一定知无不言。”“多谢,多谢。刚才大师提到,我曾经痛失爱子,我这次所来与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关联,容我慢慢与法师详述。这话要说起来,还得说到上次终南论剑。论剑刚完,当时不知什么原因传出江湖上有一本阴符经问世,更为可恨的是,竟然有讹传说我的儿子儿媳得到了此秘籍,结果我们一家遭到劫杀。我们家原来就住在河北面的王屋山不远,当时我们一家逃散,我和老伴领着孙女隐居起来。而儿子和儿媳领着孙儿田海却被追杀到,结果田海被北怪壬玄阴打落在王屋山山涧之下,儿子儿媳也身受重伤,被阴阳教救走。因为有这杀子之恨,才有事后的决斗报仇。他们决斗的事情天下尽知,只是他们遗失一个孩子的事情,还没人知晓。我记得那年田海六七岁,如果活到今天应该是十五六岁,当时他穿了一件小白衫儿,衣服上有田海二个字。他的长相也很好说,极像我旁边这个孩子孙云。巧的是,我在比武期间看见您有一个领养的孩子,叫莫海,现在法号慧海,正给昙鸾大师做关门弟子。他和孙云长得很像,更像我的儿子田康。这一下子勾起我往日的回忆,今日冒昧而来,就是想问问您,您当初收养慧海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家底?如果是我认错了,就当我唐突。我的话就是这些,实在鲁莽,还望法师,能给我一个真实的答复。” 智藏中怪此刻也心潮起伏,十年前的往事,又回荡在眼前。当时他怎么天不亮就到山谷采药,怎么听见的狼叫,怎么看见的孩子,看见孩子穿的什么衣服,衣服怎么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又怎么看见一个海字,大字已经剩下一个角。后来又怎么听见孩子昏迷之际惊呼自己的父母,他又怎么动了恻隐之心,又怎么端详孩子发现孩子清奇的骨骼,是难得的练武之器最后把孩子留在身边。田恒说的和他自己经历的,一碰正好吻合。也就是说,自己捡来的孩子,正是清风侠的孙子。什么也不用解释,再清楚不过了,千真万确。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很矛盾,自从昙鸾把这个事情透漏给他,他就知道底了,只是没想好该不该跟慧海说,怎么说?慧海怎么想?尤其他还能不能记得。十年养育,感情深厚,不是说分就能分的。如果说,把慧海过到昙鸾门下,智藏丝毫没觉得舍不得,因为虽然同是出家,放弃七情六欲,但毕竟血浓于水,还在一起,没有分别的感觉。但出现了慧海的生身亲人,那就完全不同了,意味着慧海有可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让他的确很难接受。 老田看智藏没吱声,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孩子为什么起名田海呢?这是根据东晋葛洪《神仙传》里的一个典故,叫沧海桑田。是说大海变成农田,世间轮回磨练长久。当初他的父母,能在一起很不容易。我的先祖是墨门。墨门随着晋朝东渡,分成南北两家,两宗有一段时间势同水火。海儿的母亲桃红就是南宗的,我的儿子是北宗的,他俩成为眷属实在不易,当时为表决心,发誓沧海桑田不分,所以他们给孩子起名叫田海,乳名大海。” 哦,孙云包括田俪大家,这才明白,为什么田俪的哥哥叫田海,原来是有隐情的。 这时智藏已经缓过来,说:“田老侠客,前日昙鸾师兄回来的时候,已经向我提起了此事,你向他打听慧海的时候,他已经猜到八九分,没想到老侠客来的很快。这些天我一直苦想,已然把事情想开了。不错,慧海正如你所言,就是我们从山涧下捡来的,当时也就六七岁。按说六七岁的孩子,应该能记得父母是谁。只是,当时我抱慧海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忆,估计是头颅滚下山时受到震荡,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了,因此虽然我们过后全力找他的父母亲人,但都没有线索。这会儿,不知道见了你们还能不能记得。” 田恒说:“看看吧,我也不知道以后的结果,随缘吧。”“那好,我让人喊他过来。” 慧海此刻正在宗圣寺学习净土心法。从昨天到今天,他的心里一直不痛快,一是比武输给了严达,这让他即羞愧又不服,更可气的是,这场失利一下让他连战败昙洵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得了个第三,而昙洵得个第二。他俩虽然都是都是只败在严达身上,但命运却有很大差别,天下武林都知道昙洵比慧海排名靠前。而且这对他的信心也有打击,形成心里暗示,即昙洵和严达他都打不过。平心而论,如果再和严达打一次,他仍然没有把握取胜,而对待昙洵,他原来觉得挺有把握的,可排名出来,现在他反倒没有了。这就是暗示的作用,无形当中把不是事实的事实,变成真实的事实,并且让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相信。 想着想着,昙洵的心魔,随之扩散开来。自己从有意识的那天开始,就被定为天才,担负了天才的责任,就被父亲严格教导修习武学,练习功法,就被灌输要学好武功将来为教派出力,让教门威震武林,让自己名扬四海。练功悟道仿佛成了自己生活的全部,他从来不用考虑吃穿,这些有人侍候;不用担心住行,会有人事先安排好。教内的弟子很多,可是自己因为是大长老的儿子,因为有与众不同的天赋,自始至终从来不用干粗活,被教主单独加小灶,被长辈们另眼看待,被父亲和教主的下属们尊敬。而他也从小到大一直的优异,从练功开始,丝毫没有遇到障碍和瓶颈,几年下来,年纪刚到十五岁,就达到三重的后期。 这个天赋在普通孩子当中几乎是不可想象,仿佛他就是为了武学而生,因此全教上下也把他当成了希望,更加对他格外的关注关照。而且他除了天赋和成绩被上下认可以外,他的品格也一致受到上上下下的认同。不知道为什么,他与生俱来的谦虚,从来不对任何人有歧视和偏见,这更仿佛他就是为学武而生,其他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尤其遇到昙鸾师傅,自己的天赋和品格都与师傅若出一辙,得到师傅赏识,而自己的领悟更是扶摇直上,最近已经感觉一丝突破的灵感经常在召唤自己。可是这一次的失败,顿时熄灭了那一丝灵感的火苗,让他陷入焦虑、空虚和惶惑。 他甚至动摇,为什么要学习武功,学了武功是为了打败所有的对手么?可这又能办得到么?天下之大,人外有人,难道自己一定是天子骄子么?事实证明,自己并不是唯一最优秀的天才。如果不是为了打败对手,仅仅作为醉心武学不是挺好的么,这比较符合自己的兴趣。 原来在阴阳宫里,他心里总有个包袱,就担心将来一旦成年,就要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拼斗厮杀,这和自己的性格完全格格不入。没想到峰回路转,阴阳宫解散了,全都加入了师傅的佛教净土宗,自己将来再也不用介入江湖之中的仇杀与争斗,可以变成单纯为了武学和佛法而学习。可是,没想到佛门净地也离不开竞争,虽然这种竞争没有硝烟,没有流血,但依然残酷,依然激烈,虽然不是一将成名万骨枯,却也是一战成名众星捧月,百密一疏人皆遗忘。难道这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难道自己就是为了这个而生的?我为什么要争呢?我是谁呢?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生活? 还有,我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我的童年的记忆全都没了。唯一知道自己是父亲从深谷中捡回的,那么自己究竟是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呢?难道也是练武之家?就像父亲说的自己的天赋,一定遗传着父母的禀赋? 慧海经常在梦境中回到幼年,有时候是个武官家庭随着大人在兵营战场,有时候是个猎户家庭每天翻山越岭追逐野兽,有时候是农民家庭闲暇时光练练庄稼把式。自己的亲生父母什么样呢?还有兄弟姐妹么?他们失去亲人会怎么样呢? 慧海正想入非非,听见有僧人喊他:“慧海,智藏方丈,让你马上去趟宗圣寺!” 第290章 纠结 慧海正在修禅中胡思乱想、不能神守,听见有人喊他到崇真寺,觉得很差异。往常他在修习的时间,很少有人打扰。如果智藏有事,多是先到昙鸾大方丈这儿,先说些别的事情,顺便找他。如果是慧沐、慧礼,更是要到他这边了。不过今天反正自己魂不守舍,干脆先去那边看看什么事儿,兴许有什么事情一岔,他就能过了今天心神不宁的槛儿。 慧海跟着小和尚,径直到了宗圣寺后院,因为常来,他便自己来到方丈室。进了屋,看见几个外人,正坐在蒲团之上望着自己。慧海打量打量,一个老头和几个同龄人,感觉这些人眼熟,随即想起,正是这些天在赛场看见的参赛剑士等,尤其孙云他见过几回,是他俩长得很像非常有印象。 派人找慧海的时候,老田头又把一些细节和智藏说了说,智藏听罢,口诵佛号:“阿弥陀佛,缘分啊。没想到我与田大侠,因为慧海接下了不解之缘。”看见慧海到了,智藏说道:“慧海,你先坐下。这几位有的你大概见过,和你岁数差不多的都是与你同台比武的剑手,这位老者是他们的爷爷,叫田恒,武林称清风侠。他们通过你师傅找到我这儿,是有些事情和你有关。”慧海跪坐后,直身行礼道:“老人家好,小僧慧海,请赐教。” 田恒看看,慧海头发还没剃度,原来说好要在比武后梯度,但因为田恒的事情,昙鸾的意思是先等一等,再考验一下他,等到过几天六斋日再说。因此老田头越打量慧海越像田康年少的样子,一股暖流充满心海,结果他一时哽咽,没说出话来。 智藏大师,看老田有些语塞,知道老头情绪太激动,不知道怎么张口,连忙把话茬接过来,说道:“慧海,是这样的。这位清风侠田老,你好像没有印象。这位小姑娘叫田俪,是田老的孙女,你可能见过吧?”慧海茫然的点点头,表示人见过,但没有瓜葛,不知道找他什么事情。智藏接着说:“但我以前给你介绍过十年前终南论剑,其中有一对夫妇称为双侠的,你还也没有印象?”慧海点点头说:“是不是您说的双剑合璧的双侠?” “对对对对,就是他们,双侠就是田大侠田老的儿子和儿媳,也就是这位小姑娘的父母。”“哦,失敬失敬,”慧海重新长身冲老田头施下礼,又对田俪说道“原来双侠的女儿,怪不得剑法这么华丽,我看过你和孙云的伸手,你们都惜败给少林的昙洵。我也不服他,不过没办法,按比赛规则,他排在第二,我排在第三。”田俪也抱拳笑笑,表示对昙洵的同情感谢。 智藏继续说:“可惜双侠已经故去,他是与曾经与我齐名的北怪对决同归于尽的。双侠以接近五重的功力,合璧之后达到六重战力杀掉北怪而天下闻名,这事儿震惊江湖。而这背后是有隐情的,双侠与北怪之所以有多么大的仇恨,不惜自焚而与北怪同殒,根源在于北怪早在终南论剑之后不久,把他们的儿子残杀了,他们是为了给儿子报仇才如此。可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儿子大难不死,当时被人救了,地点就在王屋山。” 老田头也缓了过来,接着说道:“我的孙子叫田海,小名大海。当时由双侠背着,因为江湖传说的秘籍阴符经,被北怪追杀。追到王屋山的时候,双方大战,大海在混乱之际,被北怪一掌击落到山涧之下,不知死活。那年大海才虚岁七岁,到现在已经快十年头上了。” 慧海表情开始发木,多年来常在梦中出现的场景,今天又出来了,只是感觉今天好像不是梦。他已经听出来这个田爷爷,是冲着他来的,他怀疑自己就是双侠的儿子。慧海努力冷静一下,心想会是真的么?看样子像,不然智藏不能把他找来。唯一能知道真像的应该是父亲,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态度。想到这儿,慧海茫然的目光从老田的身上移到智藏脸上。 智藏说:“海儿啊,你就是那个被打落在山崖下的孩子,不过你大难不死,被我给救了,也是我收养的你,给你取名叫莫海,这个海字,还是你衣服上仅仅留下的一个标记。你小时候曾问我你的父母是谁,我曾听慧沐慧礼他们说你在梦中呼喊妈妈的声音,但一直我都没法答复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不过今天这个谜解开了,只是有些晚,而且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们升天的时刻,你的妹妹在场。这些都是以往的经过,他们二位一个是你爷爷,一个是你妹妹,是你有血缘的亲人,你认一认吧。” 与亲人相认,这是慧海常常梦到的一幕,是他儿时的憧憬,是他潜意识中的渴望。可是梦的久了,却变成了内心深处的伤痕,一个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伤痕,一个永远不想揭开的伤疤。何况慧海已经遁入了佛门,已经抛弃了七情六欲,再认俗家的亲人,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要还俗?确切的说,他还没正式出家,还俗连手续都不用,直接就可以走人。但他已经远离尘烟太久了,从小在阴阳宫修行,基本上过着集体修行的生活,都是师傅带一群弟子,几乎没有家庭的温暖。现在要回到寻常百姓的生活,慧海从来没想过,也不去想,因为他的命运似乎已经有天而定,他必须要进行苦修的生活,只有专心静修才是他的归宿。 可眼前的事情,怎么处理呢?直接回绝田爷爷,不认这个亲缘?田爷爷痛失儿子和孙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而自己断然不认,显得太绝情,不尽人意。可是认了,最大的症结,是自己对儿时的七年彻底失忆。这就意味着,自己的确与田爷爷一家,包括他的孙女,没有丝毫的情感,即便迎合也是虚情假意,即违背自己本意,更会伤害田爷爷,有些事尤其亲情装不来的,何况自己遁入空门,出家人不拜父母。到底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崇真寺内,昙鸾做完功课,想起弟子慧海来,刚要拆人去喊,不想慧沐和慧礼跑着来到他的方丈室,一进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掌门师伯,掌门师伯,不好了!不好了!” 昙鸾抬起头,平静的说:“慢点说,喘口气。你们师傅差你俩来的?”慧礼倒了口气说:“不是。是刚才师傅把慧海喊去,我们正好看见,跟到师傅的屋子,看见有几个人,在比赛的场地见过,好像有一个老头姓田,叫清风什么侠客,说是慧海的本家。师伯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是慧海的家人找来了?慧海会离开我们么?怎么办啊师伯?您老人家快随我们去看看吧,千万别让慧海师兄走啊。我们还要一起修行,怎么呢中途而废呢?” 昙鸾听了,神色一敛,慢慢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走到盛着黄豆的斗前,伸手把里边的钵盂拿起来,装了半钵豆子,又慢慢回来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默念佛号。俩个弟子本来以为师伯会起身和他们走,没想到师伯又坐下了,便焦急的问:“师伯,您这是?” 昙鸾没有理会,继续诵念阿弥陀佛,只见手中的豆子一粒一粒的落在身边的另一个方斗中,每句真言念出,便似一道珠玑印到了这颗小小豆粒身上。俩个弟子不敢多言,眼巴巴的看着昙鸾一把一把的抓了黄豆,一粒一粒又捻到斗里。过了片刻,昙鸾睁开眼睛,说道:“放心吧,慧海不会走的。” 慧礼问:“真的?太好了。不过,您怎么知道?”“因为我刚才一直念了六字真言,阿弥陀佛听到我们的声音,会在冥冥之中强化我们的意念,那么你所执念的事情就会增加成功的可能。师伯我的功力高些,慧海的定力也足够,因此我一个人念佛,就差不多了。今后你们都要执着念诵南无阿弥陀佛,功力越深,人数越多,念力就会越大。记住了么?” “知道了师伯。”慧沐说:“对了师伯,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但是不敢。”“问吧。” “谢谢师伯。”慧沐这几个孩子,最近因为参加剑士比武,得道昙鸾亲身的指点,不仅收获和进步很大,也因为对昙鸾的无比崇敬和昙鸾平易近人的随和,他们的感情与日俱增,越来越没有隔阂。“师伯,我听有人和我们说,我们念诵佛号,只用佛珠就好,不必还要特意弄来黄豆,他们说这是有意卖弄,是虚妄心。可我觉得,黄豆的一说是掌门您亲自提出来的,绝对不是数数这么简单,可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想问问您?” “呵呵。数黄豆的事情,我在不同的场合有过不同的说法,那是因为面对不同的大众,和不同的场景。通常而言,对于刚刚皈依我佛净土的人来说,数黄豆能够提高他们的信心,提升他们的执着力,等到了一定的基础,就念佛号而言,数黄豆和握念珠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但我们信仰六字真言,必须认识到他的威力无所不在。你看我用的喝水的杯子,我也都精心而虔诚的刻着这六个字。我们吃的食物包括黄豆和水他们听到真言后,自身都会起很大的变化,会变愉悦、通灵、平和,我们吃了喝了这些东西,就会比吃平常的东西多了宁静、安详和念力。就算我们堂前的花朵,总听我们念诵佛号,也比普通的花生命旺盛,心情舒展。你们一定要相信,佛的力量无穷,南无阿弥陀佛六字真言的力量无穷,信仰的力量无穷。” 慧沐说:“嗯,知道了,师伯。弟子谨记。还有您说,慧海即便不走,有了这事儿是不是也会影响他修行的” 昙鸾道:“一切随缘,这就要靠他自己怎么醒悟了。”昙鸾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念佛。 第291章 醒悟 宗圣寺内,慧海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然后平静的来到田恒的跟前,深深的一礼说:“田爷爷,我拜您如同拜佛。感谢您和双侠养育了我,给了我生命,并且十年之后还能找到我,弥补了我不清楚自己童年的遗憾。可是,我不能骗您,我对七岁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即便我知道您是我的家人,即便我的父母都在我跟前,我也无法在我们之间用感情这个纽带来连接。如今,我已经遁入空门,一心向佛。既然出家,就不再想着在家之事。所以---,所以---,我今后无法伴随在您左右,只能在佛前我给您老和田小妹烧香祈福了。”说罢又深施一礼,低头不敢看老田的表情。 这?这?老田迟疑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也没想过今天来了会是什么结果,因为第一,他不敢确定,这个慧海究竟是不是大海。第二,即便是大海,如果智藏大师不承认,自己也无可奈何。第三,即便大师认了,慧海若是不认,也是枉然。第四,即便慧海接受这个实事,那慧海今后的打算也是个未知数。是跟他走?还是暂时留下?还是认了亲人,但继续留下?老田也没想好今后的事。可是,他没入过佛门,不了解一个人一旦遁入空门,人的信仰、情感、做事准则、断事方略完全与在家不同,他没有想到,慧海既不否认实事,也不认可实事,而是说这个实事没有什么意义,或者说这个事实只是为俗家人有用,对出家人不管用。同时为了不伤害老田的面子,还许诺对他与对普通的人不同,会在佛前额外照顾。 因此老田思量来、思量去,也没想好怎么接话。还是智藏大师说了一句:“田大侠,大海从记事起就在阴阳宫和弟子们一起修炼,等到开始接触大千世界,又入了佛门,因此没有任何俗家的概念。今天突然听到家事的消息难免一时没有醒悟,请田大侠稍微宽限几日,容他好好沉淀一下,过几日再答复你。”原来他是为了照顾老田情绪,赶紧缓冲一下。 老田思绪万千,不过确实不知道怎么应对待这件事,仍然僵住。孙云说:“大师,大海师兄,我是爷爷门下的大弟子,也是田俪的大哥,我赞同大师的意见,不过容我再说几句下情。爷爷从王屋山躲避追杀,直接到了我的家乡,后来就住在我家隔壁。爷爷之所以选择在我老家隐居,就是因为,您可能看出来,我长得与大海师兄非常像,爷爷和小俪都把我当成了大海师兄的替身,把对大海师兄全部的思念和喜爱都施加在我的身上。可我毕竟不是大海师兄,知道爷爷和小俪的这份关爱,太浓太真挚,必须要有师兄本人来融化溶解。所以请您理解,这份情感无法用语言表达,也体量爷爷的一片苦心,可能大海师兄还没体会,就按法师的意见,我们先彼此各自冷静的想几天,之后再决定这份亲情的去留。”孙云说的不错,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立刻有结果。 田俪的心情也复杂,不知道找到失散多年的哥哥意味着什么?因为哥哥这个人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影子,不是一个真实,因此刚才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大伙要走,只好说了一句:“大师,兄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来不是希望想得到什么,只为了却一个缺憾,但愿过了今天,我们都能把伤口抹平。我们先告辞,后会有期。”田俪说完,孙云和萧月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心想这是田俪说的话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关键是她这么一说,意味着事情会更往双方以后‘各走各的路的方向’去了。 慧海像是沉思、没再吱声,只是点了点头,又拜了拜。老田几个人起身告辞出来,智藏和慧海送出方丈室,智藏与大伙道别,慧海依然面如止水,什么话也没说。 走出后院,萧月说:“小俪,刚才你说话,那么深奥呢?关键太生硬了,这样你亲哥不是更不容易接受你们么?”小俪说:“怕什么,我觉得要是这个亲哥比我哥还好,我还考虑考虑认不认他。没想到他那么不近人情,认他有什么用,我有我哥就够了,不认这个人也罢。” 孙云知道田俪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亲哥,不过老田不一样,毕竟他和大海有六年的亲情关系,毕竟大海是他的亲孙子,血脉这个词儿,不是用语言能说清的。尤其爷爷岁数大了,这种感情会很强烈,此外还有双侠夫妇不在了,寻找和认下亲人完成双侠的遗愿,也成了他的包袱,因此这里面的感情因素,变得复杂。于是说:“小俪,你不懂,大海现在不是正常人,他六岁脑子受伤,忘了儿时的事情,现在又入佛门,而佛门深奥,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先缓一缓吧,等平静一点再看看结果。”孙云一边说,一边看看田恒,老头只是摇头叹息了一下,没有吱声,默默的领着大家往回走。 老田他们走远了,智藏回头看看慧海,只见他依然沉思的样子,就说:“大海呀,今天难为你了,这个事儿,困扰了我们十年,如今到底揭破了,我这心里反倒一块石头落地。你也想开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是对的,我们都不干扰你。” “父亲放心,我们都是出家之人,已经戒掉七情六欲,如同脱离火宅,摆脱生老病死忧患众苦。我这就去找师傅,受戒剃度。”“再说吧。”父子二人,默默的从崇真寺里出来,走不多远来到崇真寺。进了昙鸾的禅房,看见慧沐、慧礼也在,几个人人正打坐。 昙鸾见他二人进屋,示意坐下,然后继续念佛。慧海跪下后,平静一会儿,见大伙不说话,于是跪直说道:“师傅,我已经怖四怨之苦,厌三界无常,辞六亲之爱,舍五欲之深,弃虚妄之俗,归真实之道,为菩提正信出家。就请您今日给我们师兄弟几人剃度吧。” 昙鸾停下手中的豆粒,睁开眼说道:“受持戒律容易,内心平静却难。因你从小失忆忘却父母亲情,因此你辞六亲之爱是你的痛点劫数,你可确信已经看破。” 慧海说:“弟子心如止水,已经放下。”“如若你没有失忆,突然记忆起儿时的往事,你还能像现在一样,会放得干脆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要好好问问你的心,然后再回答我。” “师傅,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心如止水,没有别的回答。”“那是你还没有看破这个纠结所在,不算答案,你先回去再想,什么时候把真实的答案找到,你才算过了这关。” “真实的答案?”慧海有些糊涂“师傅,我怎么能得到真实的答案。”“这要看你的缘分,一次顿悟,一次禅境,或者一个意外,一次启发都有可能。你去吧,你们都去吧,等十五日六斋日那天,无论是否悟得结果,只要你再坚持,为师都会给你们剃度,只是情结未破,就会耽误你今后的修行,好自为之吧。”说罢,昙鸾闭眼,继续让手中的黄豆滴落在斗中。 慧海见状便和几个弟子出来,慧沐问:“慧海,那几个人都走了?”“走了。” 慧礼说:“我就说么,慧海怎么能和不认识的人,随便的走呢?”慧沐说:“还说呢,刚才不是你吓的够呛啊,拉着我紧跑慢跑到大方丈这来,我都跑岔气儿了。” 慧礼说:“我不是怕大方丈不知道么,你说慧海的家人找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大方丈呢。对了慧海,你直接就回绝你的家人了?” “是啊,我们都出家了,认了亲人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真佩服你,说割舍就能割舍掉,如果我的家人找到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没什么,你们摊上,也会和我一样,没有别的选择。你想我们从小就在这里一起长大,离开了大家,我能去哪呢?离开了我们的修行,我们能去干什么呢?” 慧沐说:“慧海说的对,我们才算最亲的人,以后我们永远也不分开。”慧礼也说:“对,慧海,我们永远和你在一起,只听你的话,同进同退。” “唉!我对不住你们,这次国剑比赛只排到第三。”慧沐说:“那算什么呀,比赛总有状态好坏一说。如果你要是和我们一样,止步铜剑,那才对不起我们。而你不但进了银剑,进了金剑,还差一点夺冠,只是状态差点,惜败给严达。不过可惜让昙洵得便宜,排到你前面。” 慧礼说:“没事儿,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净土宗,不是输给了少林禅宗的,而且即便这样,我们也是进了前三甲,天下闻名。所以刚才我说,以后永远听你的话,你悟性最高。” “可是师傅,刚才还说我还没有悟到辞六亲之爱的真谛。而且他的话太深奥,我现在还没理解,怎么能想个办法,给我一个提示或预示,让我开悟呢?”慧沐也说“是啊,大方丈的话,有时候就像谶语一样难懂,慧海你都不懂,我们更不行了。” 慧礼说:“预示?开悟?这个好办啊!”“什么?好办?”慧海和慧沐都很惊奇,慧沐说:“慧礼,难道你悟出师伯的话了?”慧海也说:“我这个当局者都没悟出来,你这个旁观者悟出什么了?快说说,让我听听,可以和师傅说不?” 慧礼说:“什么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刚才不是说想找个地方给你们灵感么?”慧沐说:“对呀,那你是什么意思?” 慧礼说“我是想说洛阳城里有个地方叫愿会寺,寺里有棵桑树,听说这棵树可神奇了,都叫他神桑,无论是许愿还是感悟都很灵,百姓和僧道去的人可多了,不行我们这就去看看。” 第292章 神桑 “神桑?有这么灵异?”慧沐问。慧礼说:“走吧,去了就知道。不远,就在下一个东阳门城里不远。”几个弟子,看看天色很早,便脱掉僧服,换个便装从寺里出来,过石桥,进建春门,然后往南过东阳门御道,经翟泉池,没一会儿便到愿会寺。 愿会寺里更加热闹,人来人往,如同集市一般。几个人进院挤到佛殿前,果然看见一棵桑树,这棵树估计有几百岁,高下有将近三丈,奇怪的是树叶从上至下分了五层,每层距离大约五尺多高。各层叶子的形状、大小各不不同,但都如同雨伞一样层层叠叠,枝条横绕,树叶散布,老远一看像五层透亮的宝塔。此外,每层果食的颜色也不一样,有黑色、有紫色、有棕色和黄色的,千奇百怪,引人入胜,极有食欲。按说桑树结果多在七八月份,不过此树不知怎么到九月了依然硕果累累。可能因为神树的缘故,果食也没人敢吃,因此满树桑果,依然峥嵘茂密,垂涎欲滴。再看树干已经斑驳,枝节拧劲,显得十分苍老。树周围,有青石做成的石柱和栏杆围了一圈。树下有一个池子,里面盛了不少水,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往什么地方流去。池边立个石碑,写着许愿池。池中大大小小的五铢铜钱落了一层。围栏的四周布满了人,有许愿的,有祈祷的,有悟道的,络绎不绝。好多人拜完树,进到大殿,往功德箱里布施。看来传说此树灵验果然是真的,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 慧沐问:“这就是神桑?果然是棵神树的样子,可是慧礼,它怎么灵验呢?”“许愿呗?慧海你就许愿个愿,今天初十,到十五前参透辞六亲之爱的真谛。我许个愿,让我们几个师兄弟一直不分开。慧沐,你许个什么?” “我许个咱们师伯和师傅身体康健吧。”“好!”几个弟子找个空位置,都默默的嘟囔一番。 慧海心里有疙瘩,面对神树,不禁浮想联翩。最近的经历有点太多了,先是一到进城,就听说教主归隐解散阴阳宫,接着父亲领着全教的弟子投转净土宗,然后就是自己马不停蹄的比武,好不容易比武取得第三名、算是好成绩吧,今天又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突发事情,失散多年的亲人居然找上门认自己。感觉到了京城就像过了好多年,千头万绪,自己真该缕一缕。这一切如此的迅猛,应该如何承受面对,今后又该如何打算。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内城建筑物很高,阳光只剩下一点照在神树的最顶上的一层,显得神树熠熠生辉,格外异样。慧海看着看着,感觉神桑庄严宁静,似乎有所暗示,但又未得其法。 正这功夫,他们旁边挤进来二个小伙子,二十不到,比他们几个看着略微高点,身体也魁梧些,穿着军队的简衣,但没着盔甲,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当兵的。慧海看着几个人十分眼熟,不过一时没想起来。 只听其中一个粗壮一点的说道:“子渊,我说这神树灵验吧,你看几个月前,我们报名虎贲明堂队之前在这儿许愿,求神树保佑我们等参军之后给我们委派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怎么样?先是赶上今年恢复剑士比武,我俩借着事先报名,结果留下比武并获得州赛出线,一连躲过彭城元法僧的造反,齐州贾结和崔畜的造反,广川太守傅推执的造反,这好几拨的战役。等剑赛比的差不多,定下来去彭城,那边又刚打完一场大仗,结果那个元法僧已经逃到南朝,南朝的萧综也投降我们了。听说那场大仗太血腥了,萧衍人马死里逃生的只有十之一二,我们这边也死了好多。还有你听说没?上个月柔玄镇的杜洛周领着一伙人在上谷造反,号称真王,怀朔的高欢、尉景等都跟着响应,他们攻城拔寨,一直打到燕州城,势不可挡啊。还有那个莫折念生的部队也派杜黑、杜光攻打仇池郡,多亏魏子建的军队在仇池挡住他们,要不然就完了,不过听说又死不少人。这次为打杜洛周,朝廷正准备派左将军幽州刺史常景和征虏将军元谭征兵出征呢,肯定会死好多人。幸亏我们定下来去彭城,要不然跟着去打杜洛周,恐怕生死未卜了。今天是过节最后一天,我们赶紧好好感谢神树吧,许愿必须还愿,要不然过俩个天部队开拔错过,会受惩罚的。” 个高一点的说:“你说得对,元宝。我们挺幸运的,躲过了几场大战。只可惜,我们没有在剑士比武中,拿点好名次,可以到部队里直接混个什长、队长什么的。” 剑士比武,慧海突然想起来,这俩人刚刚和他一样参加的比剑,如果没记错这个粗壮一点的叫樊元宝,他晋级了铜剑,争夺银剑的时候被孙云打败。高个的叫骆子渊,第一热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争夺金剑的时候也被孙云打败,只获得银剑。只听樊元宝说:“我原来也是这么想来着,正好赶上领军和护军都出征到各地了,军营的高手不多,我以为怎么不得弄个州赛金剑,国赛最次也得银剑。没想到,今年的剑士比武,高手这么多,好不容易弄个铜剑,而你连国赛金剑都没进。都怪什么武林各大门派,非得和我们老百姓抢这个剑士比武。听说国剑第一被长安终南山剑士夺走,第二的就我们洛阳城南嵩山少林寺的,第三的更近,好像就是我们这个地方不远城东一个寺庙的,洛阳真是藏龙卧虎啊,有这么些高手,平时我们都不知道。诶,我说子渊,平时我觉得你武功比我强好多,怎么比赛没发挥出来呢?人都说你骆子渊是京城隐士赵逸的高徒,本届夺金的第一热门,是不是真的啊?” 骆子渊敷衍着说:“哪儿呀,我就是偶尔见过赵师傅几次,求他指点几下,哪是他的高徒啊。听说他在江湖挺有名气的,我要是他的弟子,早就能在剑士比武夺魁了。” “等什么时候,你给引荐引荐,让我也和他学两招呗,留着到前线保命用。”“好像不行了,听人说,他老人家隐居白鹿山,不在京城了。” 樊元宝说:“哦!真可惜。子渊,你这人真怪,听说你家是城南的富户,怎么不花钱捐个官。还有你有机会成为赵隐士的弟子,你都不主动点,可惜你的机缘了,要不然这次比剑你怎么也能拿个金剑称号,省得你非得和我似的,到城北军营募征格,报名参加什么明堂队,那能有什么出息,没准去战场还把命搭上。我是没有别的出路,想在军队混口饭。这年头要想升官发财谁还去军营呢?即便熬个一官半职,也是浊官,升迁老慢了,真搞不懂你!” “元宝,你有所不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这话一言难尽,等到彭城了,没事我再和你细唠。黄昏了,我们进殿快施舍些功德吧。”果然,神桑树梢的阳光已经被西边一个别的寺院的宫殿遮挡了。于是二人行了礼准备一起去佛殿。就在这个节骨眼,就听人群一阵打乱,接着有人喊:“看,鬼来了!”鬼来了?慧海、慧沐、慧礼感到意外,京城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呢? 这时只见大门方向人群轰乱,不少人纷纷躲避,不一会儿闪出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此人个子不高,不到三十。身穿一件黄色的衣服,长得瘦骨嶙峋。最突出的是,干巴巴的脸上,没有血色,白眼球的中间,不是黑眼球,而是微蓝发灰。头发也不黑,稍微发银灰色。看样子,像总见不到阳光的样子。原来所谓的鬼,是像鬼的意思,也有人说这叫白化鬼。 吵闹间,只见这个人,身形飞快,轻灵如燕。进到院里,一飘身跃到石栏之上,再一跟步飞身上树,没几下攀到最高处,用腿盘住树枝,然后腾出手,摘着桑葚大口的吃起来。 下边的人群仰头看着这个人开始吵嚷起来。“造孽,这个鬼人怎么敢冒犯神树啊?”“阿弥陀佛,佛祖快把鬼人驱走吧。”“这个人是谁?怎么敢对神树不敬,快喊方丈,找和尚把他赶走!”“这个人就是洛阳的鬼人,听说叫崔涵,十五岁那年死的,在阴曹地府呆了十多年,不知怎么回到阳世”“鬼怕太阳和火,快找来火把,撵他走。”乱乱呼呼,说什么的都有。 这时愿会寺的住持道静听闻此事,跑过来对着树上喊道:“崔子洪,你怎么又来了。往日你都是半夜而来,今日怎么大白天就来,而且还上树了?”这个崔子洪说:“道静大师,你也知我,不在五行之中,食人间烟火不行。唯有这棵神桑的果食,才能吃得下,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腹中饥饿,等不得半夜,故此早来,望你担待。” 道静气道:“岂有此理,崔涵,你只顾自己,却不管偌大的寺院,成群的百姓,大家都在祭拜神树,你却如此无礼,既然你践踏神桑,休怪我出家之人不客气了!哪位施主,行行好,帮我们大家把这个无礼之人赶走?”住持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个人喊道:“大师不要着急,我来取他下来。”只见一个二十左右、士兵便装打扮的青年出来,走到他的跟前,正是樊元宝。骆子渊看见他出来,也跟过来。住持说:“二位军爷好汉,你们如何把他弄下来?” 樊元宝说:“这棵树外圈枝叶茂盛,中间主干周围很空。子渊,你在树下接应,我从空里上去取他。”道静说:“那壮士,你要轻点,别把神树弄伤了,冲撞了她,以后就不灵验了。” 骆子渊说:“此树为神桑,我们不便攀沿,我会飞石,大师安排人找几个石块。”“好好,徒弟们,快拣石块。” 几个和尚顺着池水,在岸边捧了一些卵石拿过来。 几个人刚要动手,恰好这时,一丝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寺院高塔露出来,正好照在崔涵的脸上,崔涵冷不防被日光照到眼睛,只听他说一句“不好!”头朝下摔了下来。 第293章 崔涵 樊元宝看见崔涵掉下来说道:“掉的正好,待我把他擒住。”说着抢步上前,说是去擒崔涵,实际也是接住他,怕他摔死。哪知没等他到树根,崔涵已经反应过来,一个翻身控制住身体,并借势奔着元宝飞着一脚,元宝侧身躲开,崔涵看个缺口,纵身就想逃跑。 元宝打得兴起,哪容崔涵跑掉,脚下连环飞挂,扫向崔涵的腰。崔涵一个后翻,又跳回圈里,俩个人在树下打在一起。略有几合,元宝竟然手脚不支,被崔涵飞起一脚踢到后腰,一个前扑堪堪摔到,骆子渊连忙一个跃步,把元宝接住,要不然元宝最少来个嘴啃泥。 崔涵得意的一笑,转身就跑。这时慧海挺身而出拦住去路,刚想双手合十说话,哪知崔涵不容分说,一个箭步拧腰,飞身行要从慧海的头顶迈过去。慧海往后倒跃,双手一拍崔涵的脚,崔涵不敢大意,收腿伸掌直取慧海的面门,慧海一个后空翻躲过。 二人从树下打到院中,一时半会难分伯仲。慧海很奇怪,崔涵充其量一个武士功力的人,并不像四重功力以上怎会如此厉害。要知道三重功力的剑士比武,慧海起码排在前三,因此崔涵能和他打个平手,着实意外。这个崔涵,看见不能取胜慧海,也似乎觉得意外,便想夺路而走。他刚往一侧逃跑,慧沐、慧礼二人正好拦住去路,二人四掌封住去路。他刚转回身看见后面樊元宝、前面慧海同时奔他而来,崔涵慌不择路,向另一面飞跃,他的步伐极快,一个晃身脱出几人围困,不想迎面有一个人,单手一掌,正拍到他的肩头,崔涵顿时感觉肩头火热,一个倒身摔倒。他这才注意,是骆子渊出手打了他。只是他仔细一看,骆子渊的手心有赤铜的磷粉,是道家常用的驱鬼做符用的,打在人身上会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怪不得他一下被击倒。崔涵怒道:“骆子渊,你干什么,敢对师兄下手?” 不想骆子渊哈哈一笑,说道:“师兄,这不是什么毒法,不过是戏法而已。你刚才太急了,我怕你伤及无辜,略施小计,你没有大碍的。”崔涵怒不可遏,站起来要再斗。 这时住持道静说:“崔涵,不可造次,你乃是和尚达多所救之人,因汝南王义父赵隐士之故,得汝南王关照,让我们都收留照看与你,今天明明是你的不对,你还有何怒火。” 崔涵说:“道静大师,你有所不知,骆伊骆子渊总自恃聪明戏弄与我,不关你的事。” “算啦,你和子渊是同门,不得义气,快到我的禅堂休息。子渊你和这位军爷也请,三位沙弥是出家之人吧,都一起请过来吧。”崔涵无奈跟着大师进去,子渊笑笑随着,元宝睁着大眼不知所措只好跟着。慧海等人谢过,尾随他们去了后院,前院小和尚打扫院落不提。 进了方丈室,道静说:“子洪,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多天没来了?”“唉,这事说来话长!” 子洪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他叫崔涵,字子洪,是博陵安平人,幼时随父母来到京城,住在城西的阜财里。15岁那年,突然得了急病而亡,家人给他安葬在城南落水南岸的乱坟岗。 下葬的时候,恰巧隐士赵逸路过。他见死的这个孩子,天赋异禀,尤通阴法,阳寿虽尽,但阴寿可蓄,于是暗中做法,让他还魂入梦,以阴蓄阳。并且让他夏天时节,夜晚梦游,来找赵逸隐士,隐士教他特殊的内功阴符经。他饿了,就给他吃愿会寺的桑果。白天和冬天就在坟里闭气修炼,一晃在坟里修炼12年。 崔涵的坟岗距离菩提寺不远,前段时间菩提寺的和尚达多,因为寺庙修缮用砖,看见坟堆里有不少,便挖土取砖,不想正好把崔涵的墓挖开,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又一个活人。他不敢隐瞒,通过维那报告了太后和皇帝。太后让徐纥询问,才知道他的家事。差人到他家一打听,还真有这个人,只是说12年前15岁时候亡故。等到领他回家,家人都不相认,于是他便流落到街头寺院。 隐士赵逸的义子汝南王,因为义父的关系,常常赐给他衣服,他偏爱黄色。汝南王同时布施许多寺院,便让这些寺院早晚接纳与他给他饭食。而他吃饭很少,更不吃肉,只喜欢愿会寺的桑果,常常半夜活动,来愿会寺偷吃。因为方丈已受汝南王知会,故并不理会,反正是夜晚,并不影响百姓拜树。由于崔涵练的是阴符经的九阴蓄命功法,加上多年的以阴蓄阳,不见天光所以他特别怕白天,尤其日光,火光。因此他白天基本上躲起来,晚上除了吃饭以外,也偶尔去太学院找隐士赵逸学习武功。 骆伊也常去老赵头那学武,因此他们二人算作同门。前几天就是他俩人陪同赵逸,加上孙云在古井密境酆都城,做法上演了惠嶷和尚去森罗殿还魂的一出大戏,震惊洛阳。之后崔涵因为需要恢复阳气便闭关了几天,今日才出来寻食。 骆伊虽然比崔涵小,但武功要比崔涵好,因此经常捉弄崔涵,知道崔涵怕火,经常用老师给的磷粉,偷袭崔涵,刚才就是,他早就看到是崔涵,因此暗中把磷粉涂抹在手上,称崔涵慌不择路,打他一掌,一道火光,把崔涵打倒在地。 崔涵简单的介绍了他和骆伊的关系,大伙又问樊元宝。元宝是城东人,也是父母从外地后搬来京城的。他家里会点武术,他从小开始学,有点底子,长大了上了私塾几天,与寺院道观的武僧武道也学过几天,没什么事情可做,正赶上天下妖贼四起,朝廷在城北军营设立募征格,由旷掖将军、偏将、裨将带队,招募明堂甲士,便报名参军。编队正好与骆子渊同营。赶上剑士比武,他们二人为了躲避战场,同时也想直接安排个小校伍长、什长,便报名参赛。结果州赛樊元宝和骆子渊都以金剑出线,等国赛的时候,骆子渊有意隐藏俩人一银一铜。今天最后一天休假,因此来还愿,明天要去兵营报道,估计可能就要驻军彭城了。 他们介绍完了,大伙又问慧海几人的来历,以及为什么来到寺院。慧沐、慧礼二人,简单的说了说他们是宗圣寺的和尚,代表净土宗,参加剑士比武的简单经过,并说了来此为了听说神树灵验,帮他们在受十沙弥戒前,彻底悟净的事情。 几个人有的已经知道慧海就是今年剑士比武的第三名,因此非常客气。尤其樊元宝,十分钦佩,只是赛场人多,他竟然把慧海误认为打败自己的孙云,听到慧海得了第三,甚至觉得输给他不冤枉。今日见面互相一提醒,元宝一下子想起来,便又客气和亲近一番。 这时慧海觉得刚才有点问题,他刚才和崔涵交过手,也看见骆子渊伸过手,感觉他俩绝对不是普通的武士级别的人,至少要达到四重功力以上,按照他们的年龄倒是非常有可能,因为骆子渊已经二十左右,崔涵三十有余。如果他们三重以下,应该不是他的对手,相反这俩人根本没用内力,就和自己周旋自如,一定是至少达到四重而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尤其这个崔涵刚才的轻功功法绝对是内力不错。骆子渊州赛轻松拿个金剑,等到国赛的时候却意外败给孙云,一定是怕暴露他是四重以上的功力被天下人看出来,所以中途就退出。 想到这些谜团,慧海觉得很奇怪,便问:“崔道兄和骆道兄,原来都是修道之人,怪不得武功高强。请问您二位住在哪啊?” 骆子渊说:“我家就在城南灵台一带,我也算不上什么修道,只不过和师傅学了几天武艺和道术,没什么出息,这不和元宝兄一样准备参军,混个功名,不如你们和我师兄这么洒脱。” 崔涵说:“我有什么洒脱啊,我现在无家可归,也就没有家了。不过也到处是我的家,无所谓家与不家。在家也罢,出家也罢,还不如我无家,了无牵卦。” 慧海听了崔涵的话,似有所悟,说:“崔道兄的话,一下提醒小僧了,小僧就是为了出家持戒之前,还有许多俗事烦恼不能摆脱这才来拜树,求得解脱。不想意外遇到道兄,真是没白来一趟。道兄如此劫难,尚且谈笑人生,小僧这点小纠结,早该放下。” 道静说:“善哉善哉。俗世的眷恋不得摆脱,便会仍有无边烦恼缠身。昙鸾法师的禅经我听过几回,可谓天籁炫音、无上妙法,你们几位弟子师从于他真是缘分无边,将来定成大器。” 慧礼说:“住持师叔,早听说本寺的神树十分灵验,今日我们几个师兄弟刚来,就有效果,真是不同凡响,请问师叔,这棵树有什么来历么?” “诸位有所不知,本寺叫愿会寺,为原中书侍郎王翊住宅,此树很早就闻名。王翊本是清河王元怿的好友,元乂囚禁太后并加害元怿,本来也该株连王诩,多亏此树闻名,元乂来访不知何故竟与王翊联姻并拜他左将军。几年前神树又托梦警告,王翊便告病舍宅建寺,结果太后复政诛杀元乂,亲近人等尽受株连,王诩无官又躲过一次磨难,所以寺名愿会。” 这时一个小和尚进屋,说道:“师傅,刚才崔施主和几位施主交手,神桑的石栏被折断,我们想用寺里布施的香火钱,找石匠重新安装一下,特来告知师傅。”道静说:“你们看着办吧,只是别亏了石匠师傅,都是善男信女的布施,我们出家人不积余财,快把寺里的设施修缮好,好方便施主们拜树。”“是,师傅。诶?”小和尚冷不防对慧海说:“这位师兄好轻功,刚才还在外边拜树,怎么这么快赶在小僧前面进屋了?”几个人听了都摸不着头脑。 第294章 里坊 大伙听见小和尚的言语,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住持说:“徒儿,你怎么说起糊涂话,你慧海师弟,明明一直在屋子里和我们说话,什么时候出去了?” 和尚摸摸头说:“是吗,明明刚才我在收拾围栏的时候,看见这位师弟了?真是怪了。难道是---?”小和尚偷眼看看崔涵,下句话没敢说。 崔涵眼尖,看见小和尚的表情,接过话来:“难道是见了鬼吧。有我这真鬼在,不怕有假鬼登门。”骆子渊微微笑道:“师兄别胡闹,你没看出来慧海道友长得像谁了吗?。” 崔涵说:“怎么没看出来,刚才在树下动手打照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来了呢?开了外边一定是他”慧海也醒悟说:“对,一定是他,他是太学院的叫孙云,他也参加今年的剑士比武还得了金剑。我要是穿僧服大家并不注意,如果和他穿成一样的衣服,冷眼一看就非常像了。听说有的人还把我们认做双胞胎了,甚至登上了地下暗桩的排名榜。今天下午就是他们来我们寺院拜访,所以我才有些心结与慧礼慧沐来拜树,只是他怎么来了?难道追到这儿来劝我来了?”他看看慧礼慧沐,他们也摇头不知。 元宝对慧海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说看你怎么面熟,晋级银剑的时候,我的对手应该就是那个太学生,非常像你。既然你们认识,我们还在赛场上被认做双胞胎,那就算同窗之缘了。你们几位少坐,我去看看。”说罢起身站了起来。 道静说:“既是这样,烦你把他请到方丈室来吧。”元宝点头答应跟着小和尚出去。 慧海说:“道静师叔,我和他以及他们师徒,还有尘缘未了,我怕---”道静说:“不破不立,如果你能坦然面对与他,那你的这个尘缘才算了断,劫数难逃,不可躲避。” 慧海听了立刻醒悟说道:“多谢师叔指点。” 是孙云么?一点不假,正是他。他怎么来了,原来他们大家从崇真寺出来,准备送田爷爷先回店房,老田经过今天感情的大起大落,有些疲惫,便让孩子们先回学校,他要自己回去休息。因为李辰他们送父母离京,吴坚几个人都陪着去,过一会儿也要离开,田俪便一个人陪爷爷回店,等他们返回再一起回学校。萧月该回家,田俪嚷嚷让哥哥孙云送送。 明天又该上学了,这个节日过得太匆忙,什么都没玩上,哪也没去上,同学们一直没得到放松,心里很疲惫。尤其萧月,本来今天她完全应该好好的休息一天,不过为了帮田俪和孙云他们爷爷的忙,主动陪着一起去了崇真寺。孙云和田俪很感谢,所以田俪让孙云送萧月回家,正好陪她逛一逛洛阳街道寺院。 老田来洛阳的时候,正好在洛阳小市的一家旅店,因为个别的门派回去的早,才找到了空位。小市距离城内的永安里还可以,俩人也没叫脚车,顺着御道进青阳门,一边溜达一边欣赏洛阳的街寺。洛阳的寺庙最为壮观,朝廷从平城迁都洛阳后,最爱干的事情不是享乐,而是节衣缩食大修寺庙。最开始提倡的是孝文帝,他刚到洛阳城,便以为祖母冯太后追福的名义,在开阳门外劝学里建了一座报德寺。宣武帝元恪建了3座寺院,即瑶光尼寺、景明寺、圣明寺。由于皇室的提倡,奉佛之举,朝野风从,其中皇室造寺四十几所,王公贵族造寺几百所,民间造寺数百所。宣武帝洛阳建寺已达500余所,到了当朝孝明帝,因太后佞佛,洛阳寺庙超过一千所。人们称洛阳为佛国,全国的佛教徒都到洛阳朝拜,使这里成为一座圣城。 孙云自从来到洛阳上学,还没怎么到洛阳街路上溜达过,每次路过多是乘车甚至还是晚上,而且大多都有急事,匆匆而过没正经看过街景。今天头一次,有个向导陪他转悠。萧月虽然父亲是南朝人,不过她的妈妈是北朝公主,她是地道的本地人。只因为是女孩出门毕竟很少,逛街也多是寺庙。因此萧月主要的还是介绍各个庙宇的趣闻轶事。 洛阳大街四通八达,东西、南北贯通,每面各有几个城门,都可以通达,不用绕路。其中的里坊也很特别,整个京城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有十万九千余户,除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或周长1200步、就设为一里\/坊,合有二百二十余个。里\/坊主要分布在外城,十分整齐。里开四门,临街而设,四周筑里垣,有十字形街道,里内住户出入均经里门,不得自行临街开门。还设了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保护安全。 听了萧月的介绍,孙云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刚来洛阳的头几天,我们几个商量一起去少林寺,结果不认识路,从太学出来,经东阳门绕到铜驼街,经永宁寺,走宣阳门才到洛水浮桥,现在看来我们多走了好多冤枉路。不过也不算冤枉,还看见了一个高僧叫菩提达摩的,也算缘分吧。”孙云一下想起最近的事情,感觉恍若隔世。 到了永安里的街口,萧月说:“谢谢你送我,你回吧,明天还要上学,你今天早点休息。”孙云说:“应该我谢谢你,今天是你给我讲了洛阳的好多故事,要不然我虽然人在洛阳呆了几个月,可对洛阳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呢。快进去吧,明天见!” 萧月笑笑摆摆手,倩影走进街口,消失在里门中。孙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萧月即熟悉又陌生,即真实又虚幻。说她熟悉和真实是因为她就住田俪的寝室,和他们师兄弟一起共过患难,说她陌生和虚幻,因为孙云觉得他自从来到洛阳就好像进入了梦境,感觉现在的一切不是真实的,连自己都不是真实的自我。此刻的环境就像不同结界错乱的交汇,虽然各个空间的人走到了一起,似乎终究还要各自回到自己的虚空去,留下的可能只有回忆,甚至连回忆都没有,只有偶尔的梦境。孙云内心一直惶恐,萧月对自己而言是高不可攀的月亮,自己就像天空中的浮云,其中的距离太过遥远,渴望不可及。孙云的内心总有一种感觉,就像刚刚她从街口消失一样,随时随地她也会从自己的生命中不见。 从永安里往回,孙云觉得心绪烦乱,便没按原路回去,而是顺着不同的街坊往回来。他的方位感很好,洛阳的街里又很规整,于是他便选择从永安里滑门而过,回忆一下上次来萧月家,计算一下她家的位置,以便下次能找到。除了萧月令孙云感觉不真实,今天与田海的相见,也让他赶到惶惑。自己一直被当成田海的替身,如今田海已经找到,那么自己与老田头的爷孙关系,与田俪的兄妹关系以后如何变化自己也不知道。 依靠印象、快黄昏的阳光、街道的直通,孙云按平行于来时的路往回走着。洛阳内城里坊比较少,主要是官宦的府邸、宫室府曹,以及大大小小的寺庙。走着走着正好来到愿会寺门前,这座寺院墙和大门不高,且敞开着。从外面就能看见里边有一颗高大的桑树,十分奇异耸立,树身似乎泛着金光,给人以通灵的感觉,孙云不知不觉就被它吸引到树下。 这会儿人群依然不少,人们轮番来到树下祈祷。孙云相信,树木一定有灵魂,尤其几百岁的神树,一定会带来远古的沧桑与神秘,冲撞今人的魂魄,给人谶机与警示。 于是孙云来到树下双手合十对着神树礼敬和深思,忽听身后有人说话:“这位朋友你可是孙云?”孙云一愣,回头一看,一个比自己略大几岁,军服便装,体格魁梧的小伙子正抱拳拱手对着自己说话。孙云连忙还礼道:“在下正是孙云,您好像在哪里见过,请问您是?” “哈哈,你是贵人多忘事,忘了,前几天我们在州赛的太学赛区和演武场赛区参加了比赛,在晋级银剑的时候我们对过招,结果你晋级,最后还战败我的战友骆子渊拿个金剑。我就完了,因为败给你,只拿个铜剑,这回想起来了吗?” “哦!对了,应该是在赛场上见过,幸会幸会。仁兄怎么称呼?”“我叫樊元宝,樊哙的樊,金元宝的元宝。呵呵,名字有点好记是吧,太俗了。” “元宝兄说笑了,名字乃是父母所赠,无可厚非。”“正是正是,多谢。哦,对了,孙云兄弟,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好友,都是今年剑士比武的剑手,正在方丈室议论呢,其中有个人,长得非常像你,结果连这个寺里的小和尚都弄错了。我比较好奇,就出来看看,你们到底像不像,结果这一看,还真挺像。我也是今天看见的他,就把他当成国赛时候的你了。刚才方丈和我说,想请你进去一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闲?” 孙云一听,和自己挺像的应该是大海呀,中午刚过十分才见的面,怎么这么巧,他也来这里了?听樊元宝的意思,要请自己进去,那么就得和大海见面,如果真是大海,见了面可怎么说呢?自己虽然是爷爷的大弟子,并且一直把自己当成田俪的哥哥看待,但自己毕竟不是田家的人,尤其田俪的爸爸妈妈过世,认不认大海,自己也做不了主,如果大海坚持不相认,自己可怎么劝呢?如果不劝,别代表了爷爷,让大海觉得田家同意了大海的意思。 还有,为什么方丈让自己进去,一定是大海也想到了我在外边,那就是可能大海也和方丈说了此事,如果那样,会不会方丈也会帮着大海游说,孙云本来嘴笨,多一个人相劝更没法对答了,这可怎么办?难道推脱有事不进去,一走了之? 第295章 拜访 城南客栈中,庄崇手中拿着一个天山派的拜帖正思索着,旁边弟子宋恩、惠思,女儿梦蝶坐在左右。为了与天山派的见面,庄崇特地在店房了包了一个最大的雅间,几扇窗户都打开,正好对着天井的花卉假景,宽敞优雅。 惠思问:“师叔,天山宗的人什么时候到啊?你看人家八荒堡的丁杰他们,昨天拿个金剑,今天兴高采烈的溜达溜达起早都走了。我们要是不等天山的人,今天早上也返程,现在都能到荥阳了。”宋恩说:“着什么急啊,我们等着天山的人,不是正好今天有空在洛阳溜达一圈了么?洛阳佛国圣地,来一趟也不容易。” 惠思说:“你当然有心情了,你和梦蝶起码弄个铜剑回去,我什么也没拿,哪有心思溜达啊,梦蝶你呢?”梦蝶心不在焉,说:“我?还行吧。洛阳也没什么意思,全是寺庙,太繁华,空气太干燥,没有我们老家好。” 庄崇说:“你们一点不知道天山派来找我们的意思?”宋恩道:“不清楚,而且他们还挺有意思,白天不来,非得等傍晚才来,不过也好,不耽误我们参观,也许他们也这么想的吧。” 惠思说:“梦蝶能知道点吧,这几天你不是总和天山的叫什么,对了,叫郑颜的弟子交流武功来着吗?”庄崇说:“是吗,梦蝶?你知道点么?” 梦蝶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这几天我倒是和天山大弟子郑颜切磋过,他们天山功法和我们秋水武功很相近,所以借机会见识一下,别的不知道。”庄崇沉吟道:“这么说他们是想学我们秋水剑法吧。对了,梦蝶,你是不是把我们庄家的武功透漏给他了?” 梦蝶一阵紧张,说:“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互相演示了一下招数,说说各自剑法的特点。内功心法并没有说,那些都是独门的秘密,谁都不会说的。” 庄崇放下心来道:“那就好,招式是外在的,只要你显露,那些绝顶高手,看一眼就能记住套路,只有配套的运功心法才是各门各派的独家秘密。我估计虽然像你们说的,天山剑法和我们秋水剑法招式上接近和互补,但功法上一定大相径庭。他们天山派今年和只得个银剑,因此很着急在武功上有所突破,以便在明年的嵩山论剑有所作为。而机缘巧合,他们相中了我们微山堡的武功,那么他来找我们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了,要么是两派联合,要么就是像我们高价买武功秘籍。不过,他们天山今天来找我的仅仅是代掌门王绍通,江湖名号是十恶,和我身份相当。我们俩都做不了主,看来只能是初步提出来,然后各自回去在商量了。梦蝶,如果真是他们花高价来换取我们的秘籍,你还立了大功了呢?” 梦蝶有点恍惚,说:“是么?我没有做什么?都是巧合罢了。”宋恩说:“梦蝶,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家了,还是觉得只拿个铜剑成绩不好。其实我们二个人取得名次,和临来的时候预计的目标差不多,任务就算完成的圆满了,别觉得太遗憾。” “啊,不是不是,没什么,我知道了。”庄蝶也奇怪,为什么昨天晚上天山宗的弟子会送拜帖来。自己原想此次来京比赛,中途遇到一个远方的知己就知足了。没想到昨天看完金剑比赛,郑颜会问自己在京城客栈的地址。她以为郑颜的目的是来单独找她,约她今天白天到洛阳溜达溜达,那样这次旅途就会更多一个美丽的邂逅,以后各回家乡后,这段故事会成为回忆留在心里。也许会今后的某一天自己在练功之余想想这段浪漫的场景,也许会在安宁的成家之后的平静中回忆回忆自己曾经在圣地洛阳和一个高高大大的陌生少年一同漫步和瞻仰佛颜,也许会在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枯燥的生活琐事之遐偶尔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曾经有过的梦境。邂逅的人生是短暂的,就像一个梦境,早晚醒来,不过曾经有过就足够了。 所以当时郑颜问她,她毫不犹豫的告诉了郑颜。没想到,郑颜竟然像父亲庄崇说的,只是为了天山派着想,并没有爱慕她本人的意思。索要地址是为了教派,而不是私事。难道郑颜真的不是很喜欢自己?可是不像啊,这几天和郑颜相处,都是谈的二人之间的话,没涉及门派的大事,怎么突然扯到两派之间的事情上了呢?梦蝶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大家正议论着,店小二来报:“客爷,您说的客人到了,正在大堂等候。”庄崇说:“快出去相请。”说着领着几个孩子,出了雅间的门,绕过天井来到前面大堂。 大堂里王绍通、张志凡领着几个天山弟子刚到,正往里边看着。两边的人一见面,王绍通拱手说道:“庄大侠,各位小侠,打扰打扰,在下天山派王绍通,师弟张志凡,以及几位小徒,听说微山堡住在此店,特来拜望,冒昧之处,敬请见谅。” “不敢不敢,久仰天山派乃是道家天山一支,闻名华夏,威震西域,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店家,准备宴席。”“是,您了。”掌柜点头安排小二通知后厨。 几个人边走,王绍通便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让庄大侠破费了,本来我们唐突而来,应该我们请客的。”庄崇说:“天下武林是一家,既然王掌门赏脸光顾,我们微山堡小宴待客还是应当的,几位请进屋。”大家进了雅间,互相间把每个人都介绍一遍。 王绍通说:“庄大侠,快人快语,我们实在是钦佩,郑颜,你们快吧礼物呈上。”郑颜和几个师弟,把一堆礼包放到了侧座的茶几上。“这是我们天山的特产,还有礼单,请过目。” 庄崇简单看了看礼单,礼物还算厚重,虽然没有金银珠宝,但都是山珍一类名贵值钱的东西,比如灵芝、貂皮、山参、猴头燕窝等等,这些也价值不菲。 庄崇说:“天山派是大宗,出手阔绰,我们小门小派,不敢笑纳。请问王大侠,张侠客,您几位到访,有何贵干,请但说无妨,否则这么重的礼物我们可不敢收下。” “哈哈哈哈,这些礼物对中原来说的确少见,不过在我们天山那,虽然也算贵重,却不是极为难得之物。这些权当是见面礼,收下了,我们也好说话。我们造访,庄大侠不是也招待我们么,彼此彼此,不成敬意,不必客气。” “也好,王大侠,是痛快之人,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庄蝶,给几位师叔和师兄倒茶,几位请先喝茶。”梦蝶答应一声,分别给客人倒茶,走到郑颜这,看见郑颜含笑看她,她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因为她有点生气,也有点紧张,没和郑颜的目光对视,很快过去。 “多谢!”王绍通品了品茶,再看了看庄蝶,说道:“这位千金是令爱?好俊俏的身材啊,随大侠你了。”庄崇说:“唉!别提了,不怕您笑话,正是小女。可不是像我了么,长荒了,女孩子这么高的个子,以后连人家都不好找啊。” 王绍通客气的说:“哎,不然,我们武林儿女,巾帼不让须眉,令千金一看就是武林奇才,我记得也得了铜剑是吧,不错,虎父无犬女。”庄崇摆摆手道:“过奖过奖,女儿任性,非得学拳脚,结果练着练着,骨骼就长高了。” 王绍通又问:“檀大侠最近一向可好,还有您的父亲庄判老前辈也可好呀?上次终南一别好多年未见了。”庄崇回谢道:“承蒙惦记,都不错。” “是这样的,嗯嗯,”王绍通感觉客套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天山派此次来呢,有两个目的。这一呢,庄大侠,也看到,此次剑士比武,你我两家都是不远千里而来,本指望,能挤进金剑八强,可惜的是,我们两家都只得到银剑铜剑,当然你们这次比我们略强点,有两个铜剑。可是呢,这个成绩不但与中原五大门派差距越来越多,甚至连不是各大门派的太学生都不如,这不能不说我们小门派的武功逐渐落后,我们的后人弟子越来越弱,如果照此下去,那么我们这些门派不是被这些大门派给吞没,就是会被以后新兴的门派冲垮。所以我们现在自我拯救迫在眉睫啊。庄大侠,您说是不是这样啊?” 庄崇看王绍通马上要说正题,便注意起来,说道:“王大侠高见,的确我们是到了必须扭转颓势的关口,前些年江湖混乱看不出来,这几年由五大门派抻头重建江湖剑侠图,这才发现我们这些小门派,距离这些正宗门派越拉越远。” “所以说我们必须要提高我们的能力,这些能力包括各种各样,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各派的武功,我们身在江湖,说别的都没有用,功夫才是最根本的。谁的功夫最硬气,谁才最有发言权。可是靠我们自己的能力提高武功,却已是不可能,否则我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那怎么办呢?唯有联合!只有联合,我们各个小派才能组成与他们大派可以抗衡的体量!只有联合,我们的资源才能共用,取长补短,共同提高。所以我来首要的事情,就是与贵派商议,看看我们两派是否能联合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与微山派联合呢?可能庄大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武功非常互补。我的不才弟子郑颜,与贵派弟子在比赛期间相互交流过,我也认真的看了你们弟子的比赛,我觉得这里非常有文章可做,如果可行,我们两派都会大幅提升功力,那么我们振兴门派的大业也就指日可待了!” 第296章 求亲 庄崇极其认真的听着王绍通的来意,不住的点头以示认可,看见王绍通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接近主题,怕他突然提出过格的要求,马上接口道:“对,王大侠说的太对了,我赞同王大侠的提议,我回去之后,即刻和我的师傅以及父亲商议,把你的提议告诉他们,我们拟个想法,再与与贵派一同正式商谈。一会儿我们先定个日期、地点、方式,我想这么大的事,最好我们的长辈都在,以便有什么事情,直接做主。” 这会儿伙计过来,摆上几盘小菜,酒菜也开始陆续做好端来,庄崇就势说:“来来来,几位贵客,请入席我们边吃边聊。宋恩,你要陪好郑颜,你是铜剑他是银剑,一定要多多学习。惠思你要陪好其他几位师弟,多多交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王绍通听了庄崇的话,不觉心里好笑,心想这个庄崇的确是个久闯江湖的人,很有经验。他怕自己如果继续往下说,会提出什么合作的想法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同意了怕吃亏,不同意怕影响继续谈判,关键是他也想乘机占点便宜,因此他把话头截住,大包大揽的表示同意,然后把细节的问题往后推,还显得他大气。王绍通笑笑并不理会,因为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估计今天谈合作的事情,不会有什么结果,莫不如做个铺垫,留着以后详谈。于是他接住说“多谢多谢,我代表天山派,借您的水酒,表示感谢,我敬您,请!”“请!” 大家推杯换盏,酒过三循,菜过五味。王绍通接着说:“庄大侠,刚才我说了,我们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说了,希望我们俩派今后联合。还有第二,在说第二之前呢,我先有个提议,什么提议呢?这次我们之所以能想到俩派联盟,要感谢一个人,谁呢?就是庄大侠的令爱庄蝶姑娘。庄蝶姑娘热情大方,不是普通寻常的姑娘可比,郑颜就是因为与庄蝶姑娘的切磋才发现,我们俩派的武功有很多相似和互补之处。因此,郑颜!还不借着庄叔叔的美酒,敬一下庄姑娘,表示感谢!” “是。”郑颜举杯站起来,郑颜的个子也非常高,几乎与庄崇差不多,小伙子稍微有点异族的混血,白皙脸庞,鼻梁高准,剑眉虎目,正直年少,风采迷人。“谢谢庄叔叔款待我们,我借着您的美酒,向庄蝶姑娘表示敬意。庄蝶姑娘,我敬你。”梦蝶坐在最末,也起身举杯,俩个孩子斜对面一站,在座的大家一看,简直天然般配,梦蝶的个头只有郑颜才配得上,金童玉女一般。郑颜接着说:“谢谢你不吝赐教,有了你的帮助,我才晋级了银剑,谢谢。请!”说着一仰脖,把酒喝干。天山的人能喝烈酒,中原的淳酒对他们而言,如同奶酒。 梦蝶也不善乎,一仰头也喝下去。王绍通点点头,心想梦蝶到哈密准能适应,起码喝酒不愁就行,否则郑颜取个中原姑娘,光长得美,生活习惯不同,以后也是麻烦。 想到这儿,王绍通又说:“庄大侠,听刚才的意思,令爱尚未婚配。巧了我的弟子郑颜也未成家。郑颜的祖先是当年葛洪的师傅郑隐,因此他也是名门之后。我的徒弟虽然顽劣,但眼光也很高,当地的女子都看不上,此次来京,唯独对令爱庄蝶姑娘一见钟情非要他不娶。我们当长辈的都盼着孩子们能有个好良缘,因此我想如果两家联姻,真算得上是好事。等于亲上加亲,这样我们今后的联盟还更稳固。将来他们小两口往来于天山与微山之间,对于促进我们两派的交流,提高我们两派的武功,大有裨益,因此我就同意了。今天来呢,我豁出去我这老脸,向您提这第二件事情,就是我代表天山派向庄大侠求婚。” 求婚!庄大侠万万没想到天山派会有这个想法,本来他还盘算着,一会儿定好时间地点,回去和父亲庄凛、师叔东岳大侠檀夷一说,大家商量一个合适的条件,对他们微山来说,是件大好的事情,不但能得到眼前的利益,还能得到长远的发展,这其中他是功不可没。可没想到,天山派怎么突然提出联姻的想法,这可超乎他的预料。 单单就郑颜这个小伙子而言,从外表上看,绝对配得上他的姑娘,老实说他的姑娘不是很好找婆家,高不成低不就,主要是耽误在姑娘的个子。比如身边的宋恩、惠思等一些孩子,都不错,知根知底,可是唯独个子成问题,不是他们个子偏矮,而是梦蝶太高,几乎和他们差不多,加上平时他们总打打闹闹,武功不相仲伯,根本没法以后能组成个家。外人更麻烦了,他们是武林世家,将来习惯上也不能吻合,没法过到一块。这么一比较,没有比郑颜更合适的。最主要看梦蝶的表情,无论刚才和现在,都不反对。但问题也很大,天山遥远,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远嫁哈密,真舍不得,姑娘也不见得适应。再者现在要谈两家联盟,天山宗突然有这个提议,动机是什么呢? 梦蝶听了郑颜师傅的话,也大吃一惊,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会如此超乎想像。仅仅是刚才,她还遗憾和生气,郑颜要完自己的住址,不但没能约自己今天一起游玩,还把地址告诉门派,变成门派之间联盟的公事。可转瞬之间,郑颜做出了超过自己预期的事情,直接让他的长辈,向微山派求婚。这不仅表达出郑颜喜欢她,而且还看出郑颜敢作敢为,勇于担当,还很有头脑。此外能说动教派来成全他的事,可见郑颜一定很优秀,在教派的地位很重要。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运气也不错。梦蝶胡思乱想,脸色绯红,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一气儿。 屋子里王绍通的话茬一落,足有好长时间,寂静无声。张志凡见主人尴尬,忙起身给庄崇到了倒酒,说道:“庄兄,我们提的鲁莽,您别在意。不过我们的确是美意,刚才您也看到,这两个孩子往这一站,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就我们两家而言,那也是门当户对,如此天作之合,上哪去找啊,是不是?我们虽然还在年富力强,不过我们的作为却远不如先辈,所以我们这代不会有什么作为,那么就得寄希望于下一代,或者下下代。我看,这二个孩子将来就比我们有出息,如果他们结合,再有后代更会不可限量,说不定是奇才!”这个张志凡,说话没有轻重,简直不着边际,不过他这么一说,弄得大家觉得像真的一样。 庄崇说:“感谢二位美意,只是这个事情,涉及到了两派的事情,不但庄蝶不能做主,我也做不了主,我的上边有父亲和教主,再上边还有我的爷爷。待我回去禀告一声,由他们定夺。不过我个人对郑颜这个孩子还是挺欣赏的,天山派有这样的弟子不愁将来不发展。” 王绍通说:“也好,既然庄大侠不能做主,那就请回去多美言几句,反正也是为了孩子们的事儿,只要您不反对这事儿就好办。还有,本来这等大事,应该背着庄蝶姑娘,不过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没有必要像寻常人家扭扭捏捏,所以当着庄姑娘的面就提了,还请见谅。下面庄大侠看看,这两件事情,我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再商议呢?” 庄崇现在有点蒙头,缕不清头绪。说道:“以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 “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距离明年的论剑就剩十个月时间,时不我待,必须抓紧时间把这些事定下来,还要留一段时间,研修武功,时间短了恐怕不行。今天是九月初十,您看下月初一怎么样,留二十天时间准备,估计商量还要几天。不能再晚了,再晚除了时间不等人,再者西北地区天寒地冻,天山一旦冰封,我们两边来往也不方便。”“好吧,初步先这么定,然后我马上回去,有变化我及时通报。还有地点,怎么联络,您看怎么好?” 王绍通说:“地点我看这么办,如果贸然请你们去天山,恐怕你们多有不便。如果约个中间的地方,我们双方都不方便,不如下月我们就到你们微山堡会盟。暂时也先这么定,如果改变及时联络。”庄崇听了,有点放心,说:“好,我同意。” 张志凡说:“庄大侠,为了便于联络,我提议我们派郑颜带一个师弟随你们回微山堡,而你派宋恩或惠思到我们天山,这样正好双方有机会了解一下彼此门派的情况。如果没有变化,到了时日,我们一同去你们微山堡。” “如此甚好。”庄崇说:“王大侠想的周到,晚上我们就商量一下,派谁和你们去天山。然后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汇合之后,我们也回微山堡。” 王绍通说:“太好了,那我们就明天一早还到这儿不见不散,见面后,各自回营。来!为预祝我们两派联盟成功,我们再干一杯!”大家热热闹闹,又吃了一会儿,天山派才告辞。 天山宗出了店房,王绍通对郑颜说:“颜儿,为师为你这个不孝的徒弟,今天都丢尽了脸。不过不管怎么说庄大侠算是没反对,明天你跟他们回微山,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你要好自为之,争取庄蝶的爷爷、东岳大侠,还有她的太爷都能喜欢你,而且你可是代表我们天山派,不能给我们把脸丢了,知道么?”郑颜说:“师傅,您放心,弟子谨记。” 庄崇这边送走客人回房,到了晚上冷静之后,单独叫来梦蝶说:“傻丫头,你真是孩大不由爷,你说你弄的事情,如果你太爷、爷爷,还有师叔祖他们都不同意,今后我们俩的脸可就丢尽了。还有你,你到底喜欢不喜欢那个远在天山的郑颜呢?” 梦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过她很坚决的说:“爹,我喜欢他!” 第297章 共鸣 愿会寺神桑树下,孙云正犹豫不决,元宝拉着孙云的手腕说:“进来吧,怎么说我们在同一个赛场见过面,又都是今年的举子,算是今科的同窗之谊,进屋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以后就是朋友,今后无论仕途之中、市井之内,还是江湖之上,我们都好有个帮衬。”孙云面子矮,被元宝一拉,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跟着他来到了方丈室。 进了屋,看见方丈、骆子渊、崔涵、慧海、慧礼、慧沐等人都起身,孙云一看好多人自己都认识,赶忙抱拳施礼:“不好意思,学生孙云,进来打扰了。” 道静一看,果然孙云和慧海长的太像了,顿了一顿,他才说:“善哉,施主是今年剑士比武的金剑选手,我们相请都求之不得,既是施主与我们有缘,来到敝寺哪能不进来叙话呢。欢迎欢迎,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刚才接你的叫樊元宝,几年剑士比武的铜剑,想必你已经认识。他同时也是京城虎贲明堂队兵士,这位骆子渊和他一个军营的。这位崔涵,洛阳很有名,是个隐士,他和子渊还是师兄弟,同在老隐士赵逸门下学艺。” 孙云看看骆子渊和崔涵,眼睛一亮,俩人自己一定都见过,尤其骆子渊前天还在赛场上见过,只是开始都带着面具,之后又匆匆而别。这个崔涵,虽然没见过面容,不过看他长得像吊死鬼似的形容,怪不得眼熟,不正是那天晚上酆都城密境中的师兄么。看来自己的金剑是怎么得来的,其中的隐情他俩应该都知道。因此孙云连忙再次施礼道:“二位师兄,一向可好,孙云有礼了。子渊兄,多谢您赛场想让,才让我得到金剑的荣誉。” 道静见到他们亲热,不觉一愣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论上师兄弟了。” 骆子渊哈哈大笑说:“法师,您有所不知,孙云和我师傅有点缘分,我师傅隐居太学院的这段日子和孙云是忘年交,不过他不算我的正式师弟,我们这么称呼只是近便一些。” 旁边慧海说:“子渊道兄,我也明白了,刚才我和崔子洪道兄伸手,也看见您二位较量,我深知您的功力远远在我们这届剑士的能力之上。估计您不好意思夺得第一金剑,才把金剑的资格让给孙云的,要不然金殿之上夺得第一的一定是您,因为严达比我强的没有这么多。” 骆子渊爽朗一笑,回答慧海说:“慧海师弟你客气了,至于相让,也不完全是,孙云虽然功力不如你和其他金剑选手,不过他的潜力特殊,我也不是彻底相让,只是让孙云发挥出来而已,以后不提这个。孙云这二位是慧海的师弟,你们也见见礼,以后常切磋。” 大家其实都见过面便一一见礼,道静补充说:“几位小僧友,想必孙云施主大概认识,也是今年剑士比武的新贵,慧礼、慧沐都是前32强的铜剑选手,今天你们都来实在小寺荣幸。” 孙云说:“太巧了,我们确实有缘,而且刚才还在宗圣寺见过,刚分开没多久又见面。” 慧海说:“是啊,太巧了,大云你怎么也到愿会寺呢?” 道静说:“来来来,各位施主、僧友,我们都坐下说话,徒弟们,给孙云施主献杯茶。” 大家落座,孙云说:“我们从崇真寺出来以后,田爷爷思绪起伏不能平静,妹妹便陪爷爷回店房。我送同学回家,从她家回来,因为不愿意走重复的路,便绕路而回,不想误走误撞,就来到愿会寺门前,因为正好有心事,结果被神树不知不觉被吸引进来。” 慧海说:“太巧了,我也是因为神树而来,慧礼说这里的神树灵验可以给人启迪,我和你一样有许多不能解开的心结,所以也是特意而来。看来我们俩不仅长得相像,心思也相通。” 道静说:“二位小友长得像双胞胎,心思又共鸣,果然有缘。既然有缘,那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说一说,我们也听一听,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一解。” 崔涵接道:“对啊,别的不说,若论谁能看透生死,没有人比得上我这个死去十几年的活死人。”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发一笑,气氛随之轻松许多,融合许多。 道静说:“崔道友说的极是,愿会寺的背景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些,神树的灵异众所周知,你们二位不妨都说说。”这里面辈分太乱,所有大家的称呼只能随意。 “是这样的。”慧海觉得他俩说的有理,便把自己来的目的以往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我确实不记得七岁以前的事情,因此没有答应田爷爷的要求。而且正因为我对七岁前的失忆,我师傅昙鸾法师,也认为我没有彻底摆脱情愫,于是让我悟出真谛再剃度。因此我才来此拜祭神树,希望神树能给我指点。”说完他看着孙云,相让孙云了解自己的坦诚。 孙云看着大海的眼睛,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心底,说:“对我而言,爷爷这些年,给我的倾注很多,甚至把我当成了大海师兄你。可是我不是你,没法代替你的骨肉亲情,我能感觉爷爷经常在怀念中伤感,所以这次是我突然发现了你,并促成爷爷和你骨肉团聚,我就希望大海师兄能够尽快回忆起七岁前的事情,认下爷爷,抚慰爷爷空虚苍老的心。” 道静说:“我听出来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慧海的七岁前的失忆,如果能打开这把锁,慧海就能面对真实的自己来做出选择。” 骆子渊说:“不错,如果真能这样的话,慧海就能找回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崔子洪说:“即便不是正确的,只要是自己本意的,那就行。” 骆子渊又说:“可是大海师弟也将面临两种结果,一是变成大海,回到从前,但这要冲破现在的师承和信仰;一是坚持信念,脱离苦海,但要冲破七年之情。而无论怎么样,对慧海而言都很痛苦和艰难。相反,对于孙云而言,一旦慧海即便回忆起原来,他也有可能坚持自己的道路,那么你的愿望依然不能实现,你将如何面对呢?” 孙云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无可奈何了。佛道深远,人各有志,我想就是爷爷知道了,他的内心也盼望大海师兄可以脱离苦恼,得到正果。既然是大海本愿,他会心里坦然面对。” 道静说:“善哉,慧海、孙云,你们都是明理聪慧之人,我佛慈悲,但愿你们都能解脱。” 大海说:“我今天也就是寻找真实的自己,只是找到七岁前的失忆,谈何容易。” 众人听了一阵沉默。这时崔涵说:“道静师兄,你所想的解脱,其实不就是指让慧海的失忆症消失,让他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好做出选择么?” 道静说:“是啊,这是慧海、孙云他们的症结所在。” 崔子洪淡淡一笑道:“这还不容易么?”容易?大伙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道静说:“怎么会容易呢?慧海的失忆已经将近十年,突然的复初几乎不可能,而且即便突然好了,一个正常的孩子,经过十年的光景也会把以前的事情都淡忘掉。除非像你一样,在墓中修炼十几年一朝解脱,过去的事情还能记忆犹新。” 骆子渊也说道:“师兄,你可不要信口雌黄,道静大师是得道高僧,还有这几位都是少年俊杰,你若说出贻笑大方的话,大家更把你当成鬼人看待了。” 崔子洪说:“子渊你哪都好,就是太看不起师兄了,还总和我做对。虽然你的武功招式、降妖法术都比我强,可是要说这阵法道术,你却不得不承认还略逊我一筹吧。你没看大海和大云这二个小兄弟,正处在苦海之中么,咱们帮帮他们又有何妨呢?他们都是大器之才,如若因为机缘偏误,毁了正果着实可惜。” 慧海听了子洪的话不觉一阵心跳,说:“崔道兄,您真有办法?” 崔子洪得意的看看骆子渊,然后转头对慧海说说:“呵呵,小事一桩。” 这时道静说:“我想起来了,你们二位是圣人赵逸隐士的高足,赵隐士为异能之人,身怀绝技,阴阳五行、无所不能,因此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慧海说:“真是这样的话,小僧恳请您二位,略施神通,帮助我们打通魔障。” 孙云也说:“是啊,二位师兄,请您成全我们度过今日之烦恼。” 旁边骆子渊似乎不信,摇摇头说:“师兄,能行吗?你说来听听,怎么能做到?” 崔涵说:“其实这个办法挺简单,师傅教过我们俩一个功法,功法的名字叫夺魂大法,也叫摄魂大法,能够叫慧海和孙云在梦境中,开启时光之门,回到过去所有的记忆之中,并能把二人的记忆融合。你忘了这个功法亲几天还奏效过呢?大云也知道吧?”说着他给骆子渊和孙云二人一个隐晦的眼神。孙云知道崔子洪是指他们几个人跟着赵老伯,曾经施展了这门功法用在中魔惠嶷的身上。那晚他们打开密境,令惠嶷和昙谟最等人暂时如同进入地府,接受阎罗的审判,并被夺去七天的魂魄,七日后才苏醒如故,这事儿洛阳已经传遍。 骆子渊压低声音对崔子洪说:“师兄,我相信你学会了这个法术,可是你别忘了,那晚我们有古井和古镜两种法器,而且是师傅做法,我们才打开密境。师傅隐居白鹿山以后,我俩都试过,再也没有重新打开过密境,你今天怎么说能施展此法呢?” 崔子洪用眼神指指孙云说:“师弟,你忘了,关键的因素不在于古镜,而是他!” 第298章 摄魂 骆子渊听了崔子洪的话,若有所悟,也回头看一眼孙云,似乎自言自语的说:“你确信?” 崔子洪道:“当然,师傅说的话,怎么会有假。” 孙云见俩人都看自己,那眼神仿佛自己隐藏一个秘密似的,不觉一愣。 崔子洪继续压低声音说:“老师说的准没错,再说今天这么多人,我们也不可能去开启密境,我们师门不是有套摄魂阵法用来相互感应的么?有他在,再加上我们处在神桑树下,对了还有那个极品的神桑酒,我觉得万无一失。” 骆子渊点头道:“好吧,听你的,可以试一试。不过今天人多,要处理一下。”自从老赵头隐居白鹿山,师兄弟显得比以前要和谐的多,因此骆子渊也就不再和崔子洪唱反调。 崔子洪点点头会意,然后对道静说:“道静法师,我们可以施展功法给慧海施法,不过我和师弟的法力有限,需要法师给些帮助才行。” 道静说:“二位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贫僧全力相助。” 崔子洪道:“我和师弟要结阵作法,地点必须要在神桑树下,而且还要您的极品神桑酒做引子,并且用量不在少数,不知道您可施舍。” 道静说:“我的桑葚酒虽然珍贵,却还有一些,拿来就可以用。骆道友,那就麻烦你和崔道友一同施展神功吧,我来安排弟子把香客请回,然后清理场地。”说着派弟子出去照办。 骆子渊看看道静,又看看崔涵,不知是不想显露,还是想起什么来,对在场的人说道:“几位道友,一会儿我们要做法,还请几位护法才行。” 这时,樊元宝说:“子渊,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我能有你这个兄弟真是我的福气,别说是给你护法,就是让我赴汤蹈火也义不容辞,说罢让我们做什么?” 子渊笑道:“那倒不必,还有我们说好今日之事断不可泄漏。”樊元宝点头答应。 慧沐和慧礼说:“骆道兄您放心,我们是出家人,不两舌而无争是非,一定缄口不言。” 骆子渊又叹了口气说:“慧海道友,我老师赵逸隐士前些日子临去白鹿山对我说,他非常敬佩昙鸾法师,但因为惠嶷大师的事情,情不得已,做了一件非常对不住昙鸾大师的事情,事后很内疚。他嘱咐我说不久会有个机缘,能帮助昙鸾大师的弟子,度过一次劫数,看来就是今天。为了帮助你们,我们师兄弟一会儿施法就试一试,行与不行,看你们的机缘了。” 惠嶷的事情,慧海倒是听说过一点,但具体的细节,不很清楚,只是知道最后他和赵逸隐士云游白鹿山修仙去了,至于怎么去的,为什么去的,一概不知。但今天听了骆子渊这个话茬,应该指同一个赵逸,这样前前后后多少能联系起来,大体上也了解些眉目。 骆子渊又转头对道静说:“刚才我师兄说了,我们功力有限,需要您的桑葚酒做引子,让慧海和孙云喝下,用来抵消他们魂魄与神识的抵抗,这样我们的摄魂大法才能侵入。我听师兄说过,本寺的桑树为神桑,接的果食分成五色,有黑、青、红、黄、白,其中以白色最为珍贵,有通神之效,麻烦你把白葚酒拿出来。” 道静点头说道:“好,好,你们准备吧,麻烦元宝施主、慧礼、慧沐你俩,帮我来取一下。” 骆子渊等人出屋子到前院树下开始准备,道静则带二个弟子领着三人来到方丈寺的后院。走到靠近一个水井的地面,看见有个地窖。这时天色已经渐暗,道静随手带了油灯,然后几个人打开地窖铁盖子的锁头,翻开很沉的盖子,里边有个梯子,顺着梯子下去,里边有好多坛子,做着记号。昙静取了一个坛子,坛子很沉,大家分头站在梯子不同的位置才接上来。 神桑树下,已经空无一人,外围是寺院里的弟子,把守着大门院门等。崔涵和骆子渊让慧海、孙云打坐开始导引,他俩也聚气运功。看见道静几人进来,骆子渊说:“多谢大师,再麻烦你们把酒倒出来,给慧海和孙云,每人三碗。”之后,骆子渊顿了顿,看了一眼崔涵,崔涵没理他,显出不屑一顾,他继续说:“法师、元宝、慧沐、慧礼,你们四人也喝一碗,正好在我们四人身后,各坐一位,面朝外,结阵护法。”原来骆子渊和崔涵的功力与老隐士赵逸相比相差甚远,因此他们的功法施展起来要有许多辅助条件。首先必须借助一种媒介就是白葚酒,其次需要二人联手,第三还要被施者不能反抗。 骆子渊和崔涵俩人采气调整完毕后,首先让护法的四个人面向外坐好,然后每人也喝下了一碗白葚酒,接着他俩先对着他们四人的后脑海运功,立刻让这四个人进入禅定状态。同时,孙云和大海也张口各自喝了三碗,然后继续打坐。 通常家酿的酒叫素酒,略微有点酒精味道,口感极甜,和尚也可以喝,所以寻常百姓人家都酿一些樱桃、葡萄、桑葚这一类的小国酒。愿会寺的这棵神桑,接的果食更是特别,尤其白果酿出酒来清香扑鼻,堪称上品。但这个酒的度数却极大,孙云和慧海喝了之后,顿时感觉头脑发木,瞬间进入禅定状态,昏昏沉沉,似睡非睡。 这些做完,二人坐到孙云和大海的面前,每人也喝了半碗,伸出双手掌心相对,开始念动咒语,运气行功。片刻一股蓝光从二人的掌心升起,接着蓝色的光晕越来越大,渐渐的从他们的手心扩展到手臂,接着把二人全身包裹起来。二人分别腾出一只手,抵在了进入深度禅定的大海和孙云额头,蓝色的光晕再渐渐的转移到他们身上,把他俩包围在当中。不一会儿,孙云和大海相邻的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来,也手心相抵,形成四手连环,蓝光扩散。 这时蓝光上升,把桑树联通在了一起,形成光晕把神桑包裹,接着神桑五层神果分别荡漾出各自的黑、青、红、黄、白五种光辉,星星点点、波光粼粼的流动下来,与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阴阳五行光圈光柱,包围在树下之人的周围,神树与盘膝而坐的人群之间的空隙之中,映出一片流动的空间镜像。 这个空间镜像只有骆子渊和崔子洪能看得见,二人抬头,这时镜像之中奇妙的光晕开始扭转,进而迅速的流动,可以看见光影如同时光穿梭机,穿越重重的时空,里边映出孙云和慧海二人模糊的身影。接着二人的身影似乎被时空隧道强力的吸引,吸到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孙云和大海则感觉在时光隧道中,身形被扭曲挤压,而且随着时光的倒流,俩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小,更难以置信的是,正在一点一点融合,最后时光定格在十年前,地点定格在王屋山下,有一个农家大院,田恒、老伴儿、田康、桃红、大海、俪儿都在大树下,正是田恒一家遇难前的中午。 这是在哪?我的身体怎么变小了?孙云清醒之后,头疼欲裂,很快发现有些不对,这个地方自己从没有来过。孙云仔细看看周围,一下子发现,田爷爷、田奶奶、田俪的爸爸、妈妈,还有二岁多的田俪,这不是田爷爷一家么?孙云有些糊涂,他们怎么好像至少年轻十岁,尤其田俪,正是自己当年初见她的胖娃娃样子。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年轻了?”孙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更是一惊,自己竟然也变小了,变成和爷爷、田俪初次见面的年龄。更奇怪的是,孙云这时候发现,他和大海竟然共用着一个身体。此刻大海也是刚刚醒来,他也在打量着周围,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我的家么?这些人都是我的家人吗?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他们都在。他们应该都是我的亲人吧?我就是他们的孩子田海吧?”大海脑子胡乱的想着。 孙云突然奇怪起来,为什么大海的所有思考就像正在自言自语,自己完全能听得见?于是孙云在脑海中回应道:“大海,你醒了么?我们怎么会在同一个身体里?” 大海也没弄懂,不过俩人一内视才发现,田海的身体内部随时发生着变化,一会儿是大云,一会儿是大海,谁的声音显现,谁的面貌就显现,但是其他人看不出来,他们仅仅显现在田海的大脑中。这时大海的头也仍旧疼痛,他的面容现出来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在禅定之中,被带到了骆子渊和崔子洪打通的禅境里?” 孙云现出说:“也许吧,你不说我都记不清了,我们这是在哪?回到十年前了吗?” 大海换出来说道:“这里好熟悉,好像就是我的家吧?你认识吗?” 孙云说:“我除了认识爷爷他们几个人,对你的过去一点不知道,这也许是你的家,子渊兄他们把你的记忆唤回来了吧?” 大海说:“可能,让我好好想想,这里到底是哪?”孙云也不在说话,跟随着打量周围。 此刻田康正传授儿子大海白云剑法,大海学的煞有介事,有板有眼。田恒喝着茶水边看便不住的点头,老伴儿不太懂武艺,在屋里做饭,偶尔出来看见老头直点头,她脸上也乐开了花。桃红在旁边坐着,怀里抱着田俪说道:“爹,您看大海的资质是不是与众不同,才不到六岁,而且也没学多久,怎么感觉他对白云剑法就有自己独到的领悟呢?” 第299章 往生 桃红本来学的是越女剑法,不过因为与田康总在一起演练双剑合璧,因此他对白云剑法也懂得很深,对于白猿剑法的每一式都能用越女剑法的对应招式来呼应和解读。 田恒说:“我对白云剑法不了解,不过我看大海这个孩子骨骼清奇,天资聪慧,以我的眼光看,绝对应该是个武学奇才。你们知道么,我最高兴的事情,不是我刚刚得了个清风侠的称号,也不是你们俩获得双侠的美誉。因为,想我人到了五十功力才到五重门槛,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上升的可能。而康儿你们俩虽然不到三十就达到四重,却也不算是一流天才,未来不会比我强多好。而我最欣慰的就是大海,大海的天赋太好了,可以说给我们带来天大的惊喜。如果不出意外,他至少能达到五大昆仑的境界,你俩一定好好培养,等他到了三重功力我就找北侠或者其他大侠继续传授他,别让孩子耽误在我们手中。” 田康说:“还有,爹,我发现这孩子特别喜欢思考,他有时候观察什么东西或者想什么,经常一动不动,甚至持续一个下午。尤其还喜欢看佛像,听禅音,不会将来与佛有缘吧?” 天恒说:“哎,这个不好说,好多得道的高僧或名道都从小就与众不同。” 桃红说:“那可怎么办呢?这次武林大会,所有剑客之首,侠客之首,无不都是非僧即道,难道我们的孩子,将来也要走这条路?将来的武林侠客也都是僧人或道士?” 田康说:“也不尽然,东侠就是儒家的,我们的孩子将来可以成为儒生,或者以世家的身份,甚至有可能走仕途呢,这个事儿一看缘分,二靠环境引导。” 桃红说:“我问问咱们儿子吧。”说着他把田俪放在凳子上,然后来到田海的身边,俯下身子给田海擦擦汗,问道:“大海,妈妈问你,你长大想做什么呀?是做大官?大将军?做先生?还是做高僧?做仙长?做大侠?你和妈妈说说,你有志向没?” 儿时大海的分身闪现出来说:“我要做高僧,法力无边,解救众生。”大家都一愣,这话哪像六岁孩子的话?桃红说:“妈妈告诉你,你要是做高僧,就得出家,出了家以后就看不见妈妈了,也看不见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妹妹。你不想我们吗?” 大海愣神,大云的分身抢着说:“那我要做先生,最有学问的。” 田恒一愣说:“可是做先生,不会武功,会被别人欺负的,你不喜欢想爷爷和爸爸一样做个侠客,伸张正义么?做个将军也行,指挥千军万马,战场杀敌,多威风啊。” 大海说:“做侠客只能救一个人,做将军却先杀人,都不好。我要普渡众生,脱离苦海。” 田康听的糊涂问道:“大海,爸爸没听懂,你到底喜欢做高僧,还是做先生啊?” 大云压住大海说道:“我还是做个先生吧,把世间的道理写出来,让人们可以用来指导生活、或者种地治水,一样可以救许多的人。而且后世的人们还能了解我们今天的历史。” 田恒也有点糊涂,说:“这孩子性格太飘散,我看还是先好好培养,以后再慢慢引导他。快吃饭了,休息一下。大海,歇一会儿,别累坏了,和妹妹玩一会儿。” 桃红转身把把俪儿抱下来说:“小俪,和哥哥玩一会儿,大海看好妹妹,别让宝剑伤着你们。”说完回屋帮着婆婆收拾碗筷准备吃饭,老田和儿子也转身回屋说着什么。 田俪走到田海跟前,伸手抓住田海的宝剑说:“哥哥,你舞的是什么呀?教教我呗!” 大海说:“宝剑很危险的,容易伤到你,你不可以拿。” 田俪吓的手赶紧缩回去,不敢吱声。大云从小就知道田俪的性格,总喜欢让着她,便抢出来说:“小俪,你要答应哥哥小心点,哥哥就交给你好么?” “嗯,我听哥哥的话。”田俪听了立刻又高兴起来。孙云把小木剑交给妹妹,然后自己拿了一个木棍开始教妹妹习武。田海做完一个动作,田俪毕竟不到三岁,一下子不能反应过来。 大海说:“学武要认真,跟我再来一遍,看着我的动作,剑是这样从上面过来的,左手是这样伸出的。”田俪很聪明,估计也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学两遍就顺过来。 大云说:“小俪真厉害,学的太快了,将来你一定能当女侠。我们继续下一招,这招注意转身,脚步移动,看!”田俪模仿,转身过程脚步没跟上,一下子坐在地下。大云赶忙给妹妹抱起来说:“摔疼了么,哥哥教的太快了吧?” 田俪说:“不疼,没事。”大海却闪现说:“学武不要怕吃苦,我们再来。”小俪立刻噤声。 桃红出来喊道:“大海、小俪,吃饭了,一会儿再练。”小俪蹬蹬蹬蹬跑到妈妈跟前。 大海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大云赶忙出来收拾完兵器架,对大海说:“你想什么呢?大海,走吧,进屋吃饭吧。”大海却说:“这虽然是我的家,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大云说:“这样的生活不好么?父母亲人都在,生活安稳,如果你想深造,爷爷还有资源让你提升。”大海说:“可这些都是假象,我们家的安宁随时都会被打破、拆散,即便如爷爷和父母的功力,也摆脱不了亲人离散,家破人亡的危险,我要寻求一种真理,彻底解脱苦海。” 大云说:“怎么会是假象呢?爷爷就是为了避开江湖动荡、官场险恶,才隐居在乡村,将来我们愿意进入仕途,或者行走江湖,都进退自如啊!”大海说:“等着看吧,危险随时会来。” 这时田俪又跑出来喊:“哥哥,进屋吃饭。”大海和大云合二为一,跟着进屋。 爷爷见田海若有所思,便打断说:“大海干什么呢啊?怎么不进屋来吃饭?” 田海没吱声,田俪抢着说:“哥哥刚才发呆呢!呵呵呵。”老田和儿子、儿媳对望一眼,都看不懂田海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着什么,都无奈的摇着头,孙云也是一片茫然、 突然时光涌动、人影模糊,又一道蓝光笼罩,时空扭曲,大云和大海的身体被裹进去,很快定格在了王屋山崖边的夜晚。田康背着田海,与桃红正奋力的和北怪一群人拼死搏斗。 田海在田康的背上,随着田康的身体变化,一会儿是大海的面容,一会儿是大云的面庞,交替浮现。大云感受着在田康背后的颠簸,以及北怪咄咄逼人、冷气袭人的攻势,问道:“大海,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大海显现出来,他从小在王屋山长大,对这里的环境再熟悉不过,仔细一辨认,一下子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他冷笑着说道:“这是在王屋山的一个悬崖上,还没看出来么?我们现在是在被追杀。” 孙云大惊,立刻知道今天就是爷爷一家背景离乡的原因,问道:“追杀我们的,就是那个北怪吗?”大海说:“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刚才说了,即便我们这样隐居深山,危险也随时回来,现在我们已经逼到悬崖的边上。你选择安逸的生活,在五浊恶世中永远无法实现,无论是江湖仇杀、起义抢杀、还是军队厮杀,我们百姓人家都不能幸免于难。” 孙云听了,并不赞同,说道:“可这是意外,即便你选择出家也不会躲开杀戮,这个世道就是战火连天,谁能幸免?”大海说:“的确如此,所以我说,众生愚昧,我要寻找一种真理,接引众生往生极乐。让人从此在苦难中解脱。” 孙云不能理解,说道:“我知道,你所说的解脱,是在下一个轮回,并不能解救我们今生今世。而且你看,你的父母正在拼死的和北怪拼斗。天下父母为子女的安全,都是拼命的呵护和保护,我们怎么忍心离开他们。”大海笑道:“可他们蒙受五欲六尘痛苦,保护不了我们,而且还要因我们受到拖累,不如我们自己寻求解脱。” 孙云一愣,没听懂大海的话,问道:“怎么解脱?有什么比父母的保护更安全?如果他们都保护不了我们,谁还能真心爱护我们,谁还能真正的保护我们。”田海道:“当然有,一种大道,一种众生平等,庄严清净的大道,也叫极乐世界。” 孙云说:“极乐世界我也听说过,可那是真是的么?是我们普通人可以享受太平的地方么?”大海平静的笑笑说:“那当然,那是一片净土。在那里,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彼此心灵安乐解脱,万物富足,所求如愿,没有烦境,广大圆满。” “你说的是梦吧?离我们有多遥远?我们如何能去得?”“距此娑婆世界十万亿佛土。” 孙云说:“十万亿佛土,那得多远?”大海继续沉静说道:“即十万亿三千大千世界之遥,但是虔诚往生,蒙佛菩萨接引,仰凭佛力,在一念顷,刹那间即达。” 孙云有点明白大海的用意,惊问道:“刹那即达,那怎么可能?难道,你是说?”大海笑道:“对了,就是往生!我要寻求大道,接引别人往生,首先要自己舍身而往。” 孙云大惊说道:“大海,你这不是往生,而是轻生,你懂么?”大海说:“你说是就是吧,我的往生如果即能不拖累父母受难,又能助我到达彼岸,轻生就轻生吧。” 这时悬崖边上,双侠夫妇已经腹背受敌、遍体鳞伤,眼看着险象环生、退无可退,没想到混乱中,北怪一掌打来,田康躲得慢点,桃红救得稍迟,田海在田康后背一挺身,正好被击中,“不!”伴随着几声惊叫,一道弧线,田康的身体飞向了深渊。 第300章 再现 悬崖上边听到桃红与田康撕心裂肺的喊声越来越远。下坠之中,大云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舍弃生身父母,他们为了骨肉,不惜自己遍体鳞伤,而我们怎么舍得抛弃他们?”“可我们在他们的背上,会给他们平添累赘,让他们无法逃生,结果会谁都逃不了。因此我选择我们往生,这样他们既能求生,我以后还能度化他人,不是很好么?” “你难道这样,就能安心了?”“当然,我成全了父母,就是成全了孝义,我往生极乐以后接引众生,就是成全了仁义。这难道不对么?” 大云说:“我不知道。可是我们是孩子,他们失去我们,会痛不欲生,这种杀子之恨,也会成为他们的心结。”“怎么会?我舍身成全他们,就是为了他们求生。” 孙云说:“一定会的,他们只会因为你而心怀怨恨,会因为你而背负仇恨。”大海不置可否说道:“也许吧,不过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人生就是为偏执而活么?” 突然,他们在下坠之中,时光再次扭转,画面清晰后,还是夜晚,却到了徐州龙脊山谷。谷中的战场中,双侠和北怪正继续战斗。这边的孙云已经是十几岁的样子,旁边的田俪也已经长大,就依偎在孙云的身边,他们正焦急的观望这场中厮杀,关切双侠的安危。战场的另一边,大云看见一个国剑的金剑选手丁杰,也正怒目横眉的观战。 孙云的心海中,大云和大海的幻影依然交替浮现。大云说:“大海你看,那就是你的父母,他们因为失去你,竟然苦熬苦等了十年,依然没有忘掉仇恨,如今这种仇恨转化成拼命一战。而且今天无论结果什么样,这种孽债,会传递给他们的后人,就是对面的丁杰,加上我们的妹妹田俪,可是这种冤冤相报何时是了?” 大海说:“你说的不错,这正是五欲六尘世界,人心的愚痴无明、贪爱染着,令我们流转六道。生逢乱世为劫浊,无正知正见、冤冤相报、为见浊,进而思想混乱、没有智慧为烦恼浊,众生都如此为众生浊,众生因恶业增加寿命损减是为命浊。婆娑世界因为有此五浊,故称恶世。因此我才要发下宏愿,常修梵行,清净解脱,住定证灭,至成佛道,使此婆娑世界无恶道,光明无量,不闻恶名,临终而接引,唯有如此才使众生得安。” 大云对佛法了解哪如大海那么深刻,听了大海的禅理,虽然大意明白,可是里边深刻的哲理和禅机还是难以消化,便说:“可你说的太遥远了,并不能阻止眼前的争端,一旦杀伐再生---”。没等他说完,却见场中,双侠夫妻突然口吐鲜血,血色染红双剑,剑身突然蒸腾出棕色的光芒,只见双侠施展出来的武功境界瞬间由第四重凝力外现,达到第五的重残影,每个人所出的剑招已经变成眼花缭乱。接着两人的剑光撞击和叠加后,直接又增进了一个境界达到六重重刃之光,无数箭雨铺天盖地、喷薄而出、光芒万丈。六重重刃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光箭,北怪的毒雾、寒光、锥影、连同鬼衣铠甲,再也抵挡不住,丝丝的光箭穿进了他的身体里。只听骷髅内大声的惊叫声音响起,不一会儿,声音消失,一团血雾代替寒雾蒸发出来,剩下空空的盔甲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地。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依然在发生,橙色的光芒并没有只照耀在敌方,双侠夫妇在光影之下,同时也被切割成了粉末,两人宝剑拄地,人影逐渐变成橙色虚影,慢慢的飘散。十丈之内,玉石俱焚、寸草不见,尽成焦土,只剩下两柄宝剑插在地上。 看到这个场景,田俪昏厥倒地,丁杰咬牙切齿,遥远虚空之外的田恒坐在椅子上突然捂住心口。悲痛、叫喊、惨烈、怨恨,都交织在一起。 大海双手合十:“罪过罪过,众生在今世苦恼,死后堕入六道轮回,重新投入无边的烦恼,不得摆脱,我必修得正果,接引众生离开恶劣之秽土,往清净净土接受卓越果报之生。” 同样面对同一个场面,大云不理解大海的结论,怎么和自己能理解的偏差如此之大,便说:“大海,我不懂你说的意境,可是爷爷、奶奶、妹妹的伤心,由谁来抚平,如果我们自身亲人的痛苦未得解脱,如何解救更多的人。” 孙云的躯体中,大海沉寂片刻说道:“大云,你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命题,救一人还是救众生,是救今生还是救来生?如果把这个问题变成选择题,那就没有正确的答案,甚至永远找不到答案,会让人永远陷入泥沼而不能自拔。” 大云显出说:“那怎么办,这个问题是存在的,我们如何回避?” 大海说:“简单,要跳出问题看问题。试问自己的心,你是想永远堕入其中,轮回往复,无休止的遭受折磨,还是就此寻求解脱一劳永逸。” 大云说:“我懂得世间之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你想立大志,却不能躲避眼前苦恼。” 大海叹了一口气说:“阿弥陀佛,我自己的确无法两全,可是上天安排你我有缘,两位一体,好比我即是你的另一半,你即是我的另一半。那我就有个不情之请,拜托你就如我照顾我的亲人如同照顾你的亲人,我从此六根清净,斩断三千烦恼,再无牵卦。” 大云满脸无奈说:“可为什么是我来接你的烦恼,我的烦恼也够多了,论读书死记硬背领悟力差,不像别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论练武处处障碍不得其法,不像别人轻松领悟一日千里。我原来一直是好孩子、好学生,受到亲人师长的厚爱,可现在比我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我实在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因此我自身都陷入无边的烦恼中,怎么还能承受你的烦恼。” 大海说:“烦恼有六根烦恼和二十随烦恼,六根者,贪、嗔、痴、慢、疑、恶见。二十随者,十种小随有忿、恨、覆、恼、嫉、悭、诳、谄、害、憍,二种中随有无惭、无愧,八种大随有掉举、昏沉、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散乱、不正知。你如果想摆脱这些,必须能离四怨,脱三界,辞六亲,舍五欲,为菩提正信出家,你可做得到?” 大云一下子脑袋巨大,赶紧说道:“佛道深渊,殊难理解,我连这些小事都不能彻悟,怎么能修成正果,就是出家也无所作为,何况辞六亲之爱,哪能那么容易。” 大海笑道:“既然放不下,就只能继续在火宅之中饱受煎熬,而你代替我继续做我不能完成之事,使我没有牵卦,成全我脱离苦海也是功德,而所有这一切,你什么都不用另作,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从此一个人化分称二人,一个人的苦恼俩人分担,各自都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这样不是更好么,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成全,阿弥陀佛。” 这个?孙云无言反驳,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没等他想清楚,时空再次扭转,并且飞速的穿梭在隧道之中。大海和大云,在一个身体里痛苦挣扎,抵抗着时空隧道的挤压,时光的侵蚀与刻画,记忆的融合与抹杀,终于分身而出。 二人睁眼一看,还在愿会寺的方丈室,只不过他俩就像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透彻,醍醐灌顶一般。刚才去哪了,孙云头里像爆炸一样轰鸣着。这个神桑酒的力道也太强,让人刚决像得了一场重病初愈,浑身无力。大海也强不了多少,清醒之后,努力的恢复意识。俩人对视一眼,虽然刚才的梦境不记得,但是对彼此的过去却都贯通,一下子知道自己是谁。 骆子渊和崔涵收住功法,同时外围的几个人也都慢慢站起身来。他们几个人因为脸朝外,只是感觉一道蓝光出现,过了片刻就恢复如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注视大海和孙云二人。看见二人浑身衣服湿透,情知一定在他俩身上发生了超乎寻常的事情。 樊元宝问:“大海道友,怎么样?你想起童年的事情了么?” 慧海点点头,说:“模模糊糊,记起来不少。” 元宝说:“子渊,你真行啊,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 骆子渊说:“这主要是师兄的功劳,我和师兄的功法虽然都是老师所教,但主攻的方向还是有所不同,师兄主修摄心方面的法术,我主要修练符咒、道具方面的,因此这次以他为主,以我为辅。我们合力把他们二人的认知通过还魂的方式交错,不过这仅仅是一种印象不是真实的,而且模模糊糊是一种感觉,不是清晰的实景。过不久他们就会全部忘掉,不过这也够用了。”哦!太玄妙了,大家都不住的称赞。子渊继续说:“大海、大云,你们回去之后,晚上还要禅定,尽快彻悟所想之事,否则明天开始就会忘了今天的魂识,切记切记。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道静大师了。多谢款待,告辞。” 慧海等人也告辞,几个人来到寺院大门拱手告别。孙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说算了,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如今比武已经结束,明天开始又要开课,生活又回到正常的轨道。这些天所有经过的见过的,此刻都已经完结。曲终人散,自己将会面对既往的生活。想到这里孙云,放开情结,准备告辞回校。此正是:少年追梦赴征程,江湖险恶任驰骋,蹉跎岁月侠客志,百家争鸣又春风。(第三卷到此结束,请继续收看第四卷炼精化气。) 第301章 静定(第四卷炼精化气) 九月初十的夜晚,天空晴朗,半月如洗,明亮皎洁。洛阳城西,有一座很大的道观,在月光之下,显得清凉孤寂。这所道观,就是着名的崇虚寺,京城道家的总坛。 崇虚寺的名字由来已久,最早在始光初年(424)太武帝刚登基时,北魏嵩山道士寇谦之向太武帝拓跋焘建议建崇虚寺,太武帝下诏始光二年(425)在代都平城东南建崇虚寺,距离现在正好100年。之后没多久于太平真君三年(442),崇虚寺又建起了五层道坛木塔。太武帝让寇谦之在崇虚寺道坛上显扬道法,宣布天下,教化百姓。此外他还亲备法驾,在五层道坛上接受天书,并规定今后每一位子孙登基帝位,都要在道坛上接受天书。 到太和十五年(493)八月,平城人口越来越多,市内的房子盖得拥挤不堪,人的住所已经和神的道坛挤在一起,孝文帝下诏人神混居,对神不敬,便在清静的桑干河南边又建一座道坛,仍叫崇虚寺,并建八角八卦明五层暗五层的木塔。明五层就是外面五檐,暗五层就是塔基加三个夹层和一个顶层,隐含着道教阴阳合十的教义。除塔基以外,上面的九层,从第一层起,每一层的木结构都连接成一个八卦中一卦的样式,即乾、坎、艮、震、巽、离、坤、兑。顶层又把这八个符号集中在一起,形成一层八卦归一的结构形式。 之后没几年,北魏迁都,来到洛阳,崇虚寺也跟着搬过来。洛阳崇虚寺和平城崇虚寺相比,除了占地广大以外,几乎如出一辙,里边也有五层道坛,全部用木头做成,也就是一座五层木塔,塔内有神像,神像旁边有玉罄,塔的四周有栏杆。当初建庙除了用于把平城的道坛搬过来给天师道做道场以外,还因为此地在汉代是濯龙园,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曾经把这里的土地赐给百姓,但是百姓在此安家之后总看到妖异,又都逃走搬离,因此在此建寺,以宝塔镇妖,同时也想用道家法术配合驱赶妖孽。 濯龙园是东汉明帝时修建的一座皇家宫苑,居众皇家园林之首。明帝刘庄是光武刘秀的儿子,白马寺就是他修建的,他在位的时代,班超曾经出使西域。因为濯龙园中有大批后宫粉黛等人冤死,而且冤魂未得超生,因此总有一些鬼魂出现,所以才有妖异。皇家本想通过设置宝塔,以镇河妖。可惜平城的寇天师弟子自从搬到洛阳崇虚寺后,不知是被佛教比败,还是被妖怪反噬,渐渐败落。不得已,由中岳的赵静通大侠,统一管理,苟延残喘。 此刻在宝塔的一层正中央,一个人正盘膝打坐,今天初十,月亮已经有些圆了,月色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神像和玉罄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显得整个宝塔里空灵神秘。 塔外门口几个楼观台和崇虚的弟子正在轮流值班护法。再不远几个人站在一个禅房的门口正在小声交谈着,其中一个正是李顺兴,只见他正问身边的弟子道:“严达已经安静一会儿来了吧?”旁边弟子说道:“是啊,师叔。师兄从昨天金殿夺金回来就张罗进塔入定,可是一直无法守神,直到现在总算静定了。” 李顺兴点点头说:“夺得金剑第一,他可能太兴奋了,不过没关系好事多磨,只要入定就好。”一个弟子又说:“真羡慕严达师兄,夺了第一,又能突破,这下他可丰收了。” 李顺兴说:“那是啊,如果他突破成功,我们楼观新一代第一位,同时是20岁以内突破四重关口的弟子就产生了。这是我们教派的大事,一会儿你们每个时辰轮流护法,千万不得大意,否则一旦有误,不仅他突破功亏一篑,甚至有可能影响他的一生,那就麻烦了。人手不足的话,”说着他看看崇虚寺的一位和他比他岁数大点的道士,继续说道:“也烦请知客潘师兄加派些人员,务必保证宝塔的前后左右都有人值岗,不得有外人进入。” 旁边道士是崇虚寺里的一位知客,名字叫潘弥望,他点头说道:“放心,李师弟,我们掌门师叔赵道长说了,一定全力打理好楼观的事宜。何况严达师侄能在我们道观突破,也是我们的幸事。不瞒师弟,我们寺的弟子,已经多少年都没有人能突破到四重,今日感受感受,兴许过不久,我们这些达到三重已经多年的道士,会有人可以突破。如果恰好能赶上明年的嵩山论剑之前,那么我们就有资格参加挑战以慰平生。不知师侄此次禅定要几天?” 李顺兴见潘弥望如此相问,知道他到三重末期有好多年,一直对达到四重充满渴望,便多解释几句说:“一般来说,突破四重的入定需要一到三天,突破五重需要四到六天,六重要六到九天,因人而异。我的师侄悟性极好,如果快的话,应该明早即可成功。” 旁边的许多弟子都不禁咂着舌头羡慕,潘知客又问:“李师弟,你也是早已突破之人,能不能稍微给我们说说,这禅定突破的秘诀。”李顺兴谦虚道:“潘师兄,您过谦了,其实我也是突破没几年,怎么敢在师兄面前献丑?” 潘弥望说:“师弟不必客气,我们都知道你是当今武林之中的四大奇才之一,我是诚心想和你交流交流,以解我多年的惶惑。”李顺兴道:“呵呵,师兄过誉了。有点您或许不知,当今武林并称绝顶天赋青年的并不是只有四位,而是有五位的。” 众人一愣,潘弥望说:“难道除了仲图、周子良、法上加上您,还另有其人?”李顺兴说:“是的,此人虽然外表看好像还不足四重,其实他的实际功力远远不止,只是他不愿意暴露。” 潘弥望又问:“没听说有那个名门大派有能和你们几位比肩的俊才呀?”李顺兴说:“其实这个人,我们这几天都见过,他就是今年剑士比武的银剑剑士骆子渊。” 骆子渊?众人都是一愣,他不是连金剑都没夺得么,听说败给了太学生孙云,他怎么会是五大天赋青年之一?这时旁边的一个小道士叫刘晖,他是潘弥望的弟子,如今也是三重中后期的境界。他在京城联赛的时候,与孙云在争夺金剑的时候失利以京城银剑的身份参赛,不过并没有进入32强。他问道:“李师叔,您说的我知道,他在决赛的时候败给我京城联赛的对手孙云,孙云是京赛和国赛的双金剑士。” 李顺兴说:“那个孙云我认识,我们曾在一起破过案子。他的伸手虽然比你略好,不过他和骆子渊则没法比。骆子渊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只是他刻意隐瞒了境界。而且他参加国剑比武恐怕也另有目的,他止步在金剑前一方面是怕天下剑士知道他的秘密,另一方面怕是就想把金剑让给孙云。因为他们也许有同门之源,不过这个是秘密我也只是猜测,不要当真。” 这时潘弥望诚恳说:“刘晖,这个事儿已经过去,我们不必纠结,还是请师弟给我们讲讲炼精化气的要点吧。”刘晖一听也连连点头,想着听下文。他的师傅多年进入三重后期但一直没突破,而他自小也聪明跟着师傅学习也接近三重中后期,因此也很想知道突破的要领。 李顺兴见潘弥望诚恳便说道:“好吧,那我试着说说。筑基之后,元精须与元气合炼,化为轻清无质的精炁相合之物,始能随河车运转,炼成丹胎。突破前必须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和‘气随意动’。待三关通畅、鹊桥不漏,时机成熟,便可静定。过程中要吹嘘呼吸、吐故纳新、静心听炁、以凝神合道。就是放松自我、存思存神、内聚精神、不使外游。渐渐周身如婴儿似的柔和轻软,安适妥帖,若存若亡。此时,唯一有觉的是头脑反应。再渐定下去,眼前的目光开始返照,到此便会进入完全忘我,只有头顶“泥洹宫”“百会穴”部分,感觉如天窗的开启,如阳光的透射,豁然开朗而呈现无比的清凉之感。一股清虚之气,下降而遍洒全身,若‘醍醐灌顶’。之后,呼吸之气完全停止,周身绵软,不借后天的呼吸而温暖怡适,身心内外,天地人物,无一而非安于‘中和’本位,不知道有我存在或无我身存在。” “李师弟,你刚才说的时机成熟,又指如何呢?”“这也因人而异,有的人刻意而为,有的人则水到渠成。而你们看严达师侄,他就是这种情况,精气神之华充沛,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之气固本,即持盈保泰,同时丹田涌动,主动召唤自己突破。” 潘弥望听了顿开茅塞,又问:“哦,这样啊。还有请问,入定后,怎么保持长久而静呢?”李顺兴道:“经云:静为之性,心在其中矣;动为之心,性在其中矣。心生性灭,心灭性现,如空无象,湛然圆满。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潘弥望这会儿更加心灵透彻,说道:“善哉,李师弟,多谢指点,让我如获至宝。”李顺兴说:“只是小弟的一番愚见和体会,不必客套。” 旁边刘晖说:“师叔,您太客气了,我师傅已经三重后期好多年,一直没突破这个瓶颈,如今您来了,也许今后我们师徒俩都能过这个关口。只是---,”说到这儿他看了师傅一眼。潘弥望听了也突然发愣。李顺兴觉得他们师徒俩好像有事儿,忙问:“只是什么?” 潘知客踌躇一下,说道:“刚才刘晖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这个事情若说严重,还很有可能影响师侄严达的突破,甚至会让他有危险。”什么?李顺兴大吃一惊。 第302章 信箭 李顺兴见潘知客语无伦次,忙说:“潘师兄,你不要着急,讲清楚。” 潘弥望缕缕思路说:“事情是这样的,刚才我说过,我们道观中有好多师兄弟,甚至我们师叔辈分的好多人都到了三重,我们从从平城搬到此地不久的时候,还有师叔达到突破的迹象。可是来此之后,在静定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有的神识没有守住,内精泄漏,有的面色恐怖、神志不清,再后来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有说好像是晚上出去没注意掉洛河淹死,也有人说被河妖吃了。反正从此以后,多年来再也没有人突破到四重。” 李顺兴不解,问道:“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事情发生?”潘弥望继续说:“出了这事儿,我们观主和师叔们都猜测一定是濯龙园的冤魂搞的鬼。李师弟有所不知,此地崇虚寺的旧址,原来是东汉的濯龙园,为众皇家宫苑之首。从明帝以来,一直作为天子的别宫。可是听说东汉皇帝的后宫,在此园多有冤死之人,一直阴魂不散。我们来前,听说洛阳百姓曾经在此安家,因总看到妖异便都搬走了。所以当初孝文帝才命令在此建寺,并把我们天师道从平城搬到这里驱魔,后来为了震慑妖魔,我们还原样把宝塔仿照搬来盖好。这些年大概是有宝塔镇妖的缘故,我们并没有看见妖怪。但也偶尔在及阴之夜的时候,看见阴风惨惨,所以他们才猜测是这些师叔在建塔之前入定的时候,神识被妖怪侵入。正因为恐怖的原因,再后来没人有突破的迹象,因此我们崇虚寺弟子,也就很久没有人能晋级四重行走江湖。” 李顺兴一听,怪不得崇虚寺的声望落魄,原来里边有个隐情,不过这个隐情似乎要和他们楼观台有关,便问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么此事会对严达有影响吗?”潘弥望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严达师侄急于入定,我们也是建塔多年也忘了此事,若不是刘晖突然提起来我根本想不到,现在宝塔年久失修,我也是拿不准其中的危险,才与你说出来。” 李顺兴皱着眉头说:“这个,这个,这可麻烦了。严达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又是今年剑士比武的冠军,是我们楼观宗今后的希望。万一因为在此入定被妖怪破了元神影响他今后的修炼,我可吃罪不起。”潘弥望说:“那我们可否马上喊严达师侄出来呢?” 李顺兴摇摇头说:“不可,突破入定的契机难得,一旦这次机会错过,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中途打断,势必会有影响以后修炼。”李晖也有些着急,问:“那可怎么办?” 李顺兴想了想,立刻转头对身边的弟子说:“事已至此,只能找我师傅回来坐镇了。快快快,你们立刻发信号,找掌门师傅过来。剩下的人,随我在宝塔的四周结阵作法,务必在师傅过来前,保证万无一失。此外我们人手不够,潘师兄,麻烦你把寺中三级功力的师兄弟和弟子们都喊来,助我们一助。”是,弟子领命去发放火箭信号。 这边潘弥望也说:“好没问题。刘晖,我们也发信息,请掌门师叔赵静通大侠过来一趟。其余的三重弟子都喊出来。”是,大伙呼啦啦的也忙活起来。 李顺兴不敢怠慢,立刻和潘弥望往道坛宝塔下走去,道士们各个紧张起来,大家在李顺兴的指挥下,约有近十几个达到三重的道走上宝塔外台阶回廊,脸朝外背朝里围成一圈,不足三重的都在台阶下围坐。大家随着李顺兴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念诵道德经,运气结阵。 楼观与茅山,为北魏南梁道教之首,受上清、灵宝派影响,杂采众家之长,对诵经思神、行气咽液、炼丹服饵、符箓斋醮等方术皆兼而行之,其道法深奥,功力深厚。尤其李顺兴那是天才中的天才,引导大家做法,大伙很快入定,不大一会儿,只见夜色之中,仿佛有淡淡的金黄光晕从十几个人的头顶升起,罩住宝塔。李顺兴悄悄睁开眼睛,心想,无量天尊,善哉善哉,不管有没有作用,如今阵法已成,但愿师傅回来之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好。 再说嵩山少林寺,中侠僧稠、西侠陈宝炽、北侠了然、中岳大侠赵静通、王屋大侠慧育、僧实等老一辈,以及法上、昙洵、灵询、昙任、昙相、吴遵世、魏宁等小一辈正在议论剑士比武和明年嵩山论剑事宜。赵静通刚到,因为领着魏宁过来,因此少林的小一辈也进屋相陪。 僧稠对赵静通说:“赵观主,明年嵩山论剑,虽说由我们少林承办,但还需要多些人帮助才好,尤其此间有好多道教的客人,我们接待总会诸多不便。我师弟慧育说中岳庙与我们是邻居,你们二位又是多年的朋友,尤其中岳大侠也是十大明侠之一,有你参与承办此次论剑也是最为妥当,因此我和西侠陈师兄一商量这才请赵观主来一同参与讨论,有些唐突,见谅。”赵静通说:“岂敢,二位昆仑见招,贫道焉能不来,何况慧育道友和我关系莫逆,这些日子我又受达摩大师不少点播。二位师兄放心,辅助承办明年论剑,贫道责无旁贷。” 陈宝炽说:“师弟,不必客气,要说谢谢,我还没谢过你呢,我们楼观此次来京,多亏师弟安排我们入住崇虚寺,也让我们有个清静的地方使得弟子们可以专心练功。所以严达能夺得此次的金剑,师弟也有莫大的帮助,愚兄我这里多谢了。”赵静通说:“师兄哪里话,我就是担个都维那的名字代理崇虚寺,因此留住一事纯属举手之劳。本来我还想,我们北朝道教由我做都维那之后一直声望日落,很想把我的位置让给您,刚听说五大门派要推举您做副都统,那就再好不过。振兴道教还得仰仗师兄。”北侠以前也做过都统,如今已不愿意挂职。 这时昙洵说:“陈师伯,怎么没看见严达,他为什么没跟您过来,我们还想多和他切磋呢。”昙洵得了第二,严达第一,因此昙洵还想找机会和严达较量。陈宝炽看看昙洵,笑呵呵的说:“比武之后,严达一直有突破的迹象,这不今天一直跟着他师叔李顺兴平息烦躁,寻机入定。” 昙洵说:“真的么?那太好了,严达师弟果然不愧是金剑第一,连突破也率先。”赵静通说:“昙洵师侄,也不必过谦,我看你也该突破了吧,不会日久的。还有吴遵世师侄,以我看来,也会近日突破的,你们都是我们武林的未来希望。”昙洵脸色一红微微点点头,吴遵世更是早就该突破,只不过一直刻意压制,因此他也笑笑没吱声。其他几个师兄弟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俩。接着大伙又随意聊了几件相关的事情。 这时候,门外的弟子突然喊道:“掌门,各位师伯师叔,山顶值日僧传信,京城有人放信箭!”众人听了,立刻出门,片刻山顶之上多出几道身影,大家闪目观瞧,果然京师方向,一道火箭冲天而起,最后一道火光如礼花绽放,不一刻响声传来。陈宝炽道:“奇怪,那是本门的信号,应该是崇虚寺方向的。李顺兴、严达他们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有危险情况?” 紧接着又有信箭腾空而起,赵静通也皱了皱眉说道:“不错,是崇虚寺的,也让我也过去呢,怕是遇到大事了。”大家看到真有事情发生,都紧张起来。陈宝炽连忙问赵道长:“师弟,你说崇虚寺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赵静通摇摇头没猜出来。 这时僧稠说:“京城之中不会有江湖冲突的事情,如果我记得不错,是不是崇虚寺又发生妖孽的事情?你们二位赶快回去看看吧,去了就清楚了,我们庙里有快马。我这边安排信箭回应一下,免得他们担心。”赵静通说:“我也想起来,崇虚寺原来是濯龙园,曾经发生妖异的事情,虽然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却因此寺中从平城搬迁来之后,再无突破四重的弟子。是不是师兄的徒孙正在入定,引起河妖作祟,我们且不可大意。我陪你速速回返看看。” 僧稠说:“这事我以前听说过一点,当时还建了宝塔想镇住妖孽,此塔建成后倒还管用,好长时间没听过有什么闹鬼的事。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此事发生,还有因为什么发生。我看这样,慧育师弟,麻烦你和法上领着昙洵、昙任等小弟子,也跟着陈师兄、黄师弟走一趟吧,多带点法器以防不测。”慧育点头:“好吧,就依师兄。”说罢他下山到禅房取了佛珠、木鱼、钟磬、云板等物品,一行多人连同陈宝炽飞马赶回崇虚寺,北侠及弟子暂时留下观望。 京城愿会寺门口。骆子渊、樊元宝、加上孙云几人辞别众人,他们往南走,暂时一路。骆子渊说:“我家在城南,元宝家在城东小市附近,一会儿到了青阳门御道,你们还能搭伴儿走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如果城门那儿有车大云你就打车回去吧。”孙云说:“我知道,子渊师兄,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骆子渊笑笑不置可否,他知道孙云是说他昨天转让金剑的事情,当着樊元宝的面不便说出来。 元宝说:“诶,对了子渊,你总说让我去你家,这节都过了,我还没去呢?过几天我们去徐州驻防了,你说什么时候我去你府上啊?”孙云一听问:“子渊师兄,您马上就要离开京师?” 骆子渊说:“是啊,重阳节后说话就走了。至于去我家,元宝,你随时----”他的话还没说完,这时城西的方向突然出现一道钻天电光,接着一声响箭暴起。樊元宝说:“今天不是节日都过完了吗?怎么还放烟花,而且还如此的明亮响亮?”没等他说完空中又亮起一颗。 骆子渊见烟花散尽,笑笑说:“好了,元宝,前面就是青阳门御道,你送送我小师弟回去,能打车你就给他打个车,我还有事,现告辞了。”说着他摆摆手顺着景林寺奔开阳南门而去。樊元宝说:“这个子渊,忙忙碌碌的,孙云我们往这边走吧。”俩人左拐向青阳门走去。 第303章 吞噬 崇虚寺。李顺兴的心还没等放到肚子里,突然发现远处,烟雾弥漫,紧接着一股股阴风迤逦盘旋由远而近,寺院里树影摇动、风铃乱响。道士们开始惊慌,纷纷喊到“不好,不好,有妖孽过来。”李顺兴见状连忙喝道:“大家不要慌,那些妖风是鬼魂,它们是冲着宝塔道坛和严达来的,伤不了我们真身,只能影响我们心神,大家闭上眼睛,结法念经,全力保护道坛,不要被干扰。”道士们听了立刻加紧运气念经,众人不敢懈怠,经声郎朗,金光大盛。 只见阴风呼啸而来,不在少数。它们开始似乎没有看见塔边的道士们,也可能没把这些道士们放在眼里,到了跟前直接张牙舞爪、肆无忌惮的就往宝塔的门缝窗口里钻。不曾想刚到近前,突然被金光遮拦,只见一片火光在接触的瞬间升起,不少阴风黑雾被金火之光灼烧,滋滋的声响过后,阴风们被腐蚀掉不少黑气,它们顿时萎靡,不由得退却。 不过这些黑风并没有离开多远,都在道坛的四周盘旋舞动。过了一会儿,阴风越聚越多,它们似乎有些不耐烦,再次冲向大阵。李顺兴感觉有异,加紧施法。一时间黑风与金光碰撞,电光飞火,焦灼难分。这伙阴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拼命的往道坛宝塔里钻,而且它们聚集的能力和法力似乎也比刚才强的好多。眼看着李顺兴结成的阵法摇摇欲坠,苦苦支撑。不过这些妖风也没得什么便宜,浑身千疮百孔,已经消磨殆尽。 正这时,突然大家身后的宝塔,从里边爆出一片蓝光,紧接着蓝光之中又飞出一片黑暗之光,这片暗光不知为什么具有强大的吸力,李顺兴千辛万苦勉强支撑的法阵瞬间从内部攻破,李顺兴一口气没绷住,狂吐了一口鲜血。那群妖风的残体,如同获救一般,也如同被吞噬一般,一下子吸收到黑暗的光芒之中。暗黑的光芒以及蓝光随之退到宝塔之中。 此刻结法的道士们,也都痛苦的睁开眼睛,大家四外看看,阴风已经不见。潘弥望说:“师弟,怎么回事,刚才我们的阵法怎么被破了?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李顺兴抬头看看远处,忍住疼痛,紧张的说:“我不要紧,大家再坚持一下,远处又来妖孽了,好像比刚才那波要威力强大十倍,我们继续结阵。”说着他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运功。 正这时,有人喊:“李师叔,掌门来了。”李顺兴睁开眼睛,一只手继续立掌念动真言,另一只手擦擦眼角的汗。只见掌门陈宝炽从道观大门的方向大步走进,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是少林的赵静通、慧育、法上加上一众小弟子昙洵等人。 进到里边,陈道长看见弟子李顺兴正在护法,便问:“顺兴,情况怎么样?你受伤了?”李顺兴道:“师傅回来的正好,刚才弟子在给严达护法中,感觉有妖风冲撞,我极力抵抗,勉强维持,不过也把不少妖风燃尽。可是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宝塔之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释放出吞噬的黑暗力量,把我们的大阵破坏,同时也把一些法力强大的没有被烧尽的妖风吸进塔中,也不知道严达怎么样了。更有甚者,我刚才观察推断,又有更多的妖风正蜂拥而来,它们好像正在结阵,要再次冲击。师叔,幸亏你回来及时,要不然我真顶不住了。” 赵道长也问潘弥望:“弥望,你发现什么了么?”潘弥望说:“掌门师叔,我们崇虚寺搬过来之后,记得多年前有法师禅定的时候,曾经被孤魂野鬼吸过魂魄,不但突破没成,人也疯癫,后来好像落水而亡。自从在此建了宝塔,妖孽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但一直也没有我们弟子突破。今天严达要突破,正好选了宝塔进去,可是这宝塔已经年久失修,法力丧失,因此感觉不知怎么总有妖风冲撞,我们怕严达也像当年几个师兄一样,被夺去魂魄,故此着急去喊陈师伯和您回来住持护法镇妖,可惜感觉已经有妖风进去,而且好像有更厉害的要来。” 赵静通说:“看来真有妖孽横行了,寺里还有法器么?”潘弥望说:“有,有,但样式不多,就是些朱笔、符纸、木鱼、法轮、罗盘、念珠、鞭、桃木剑等。” 赵静通道“好,这些就可以,都取来,然后摆上香案。”知客答应一声,安排弟子准备。 忙完这些,陈宝炽担心自己的弟子,对赵道长和慧育说:“二位师弟,随我来,看看究竟。”说着他走到宝塔的木门前,双掌贴住门扇,运足气轻轻一吸,把门打开一半,然后领着二位走了进去,法上和李顺兴也都功力了得,便随着他们,潘弥望不放心也跟着后边。 宝塔的一层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幽兰的微光围成了一个几人合围那么大的光球,球的里面极其黑暗,不但什么也看不清,仿佛一张大口或是黑洞,吞噬着屋内周围的一切亮光,连月光从窗外门外洒进来,未曾落地,光线已经踪迹不见,地下根本没有影子。不光如此,连几个人都感觉进来之后便开始意识模糊,灵魂就像要出窍的样子。 几个人看了大惊失色。陈宝炽说:“不好,快离开。”可是他的声音发出去,连自己都感觉听不见,他一着急,赶忙一挥手,拍打着身边的人,大伙回头看着他比比划划,干张嘴没有声音发出,都茫然的看着他。他有示意大家离开,然后一个拽一个,转身离开。 出了塔门,陈宝炽说道:“好险!二位师弟,你们发现什么了么?”赵静通说:“刚才有些头昏脑胀,就想睡觉,神识好像守不住的感觉。”慧育等几人也如此。 陈宝炽说:“刚才我喊你们,你们听见了么?”众人都茫然的摇头。法上说:“师伯,我刚才看见塔里的黑光,感觉里边是无尽的黑洞,要把我吞噬进去。您的声音是不是被他吞掉了,所以我们听不见。还有,严达呢?是不是也被吞进去了?” 众人听了,更是大惊失色,尤其赵静通,这个地方是他的地方,如果严达因此被吞噬,他的责任最大。他说道:“真的会吗?那可怎么办?” 陈宝炽说:“大家冷静些。这里好像不是你们相像的那样。赵师弟,你回忆一下,当初崇虚寺弟子突破的时候,有真身被吞噬的情况么?”赵静通不大清楚,茫然的看着潘弥望。 潘弥望说:“这个事情掌门师叔没见过,前些年我倒是见过。不过当时他们没在这个塔里,但也是遇到黑风来袭,而且那几位师叔并没有并吞噬身体,顶多是神识被侵蚀了。”陈宝炽说:“对,我猜也是这个情况。刚才你们看见那个黑暗的光球了么?严达大概就遮盖在下面。”大家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李顺兴说:“如此看来,我们也暂时不能去救严达吧?” 陈宝炽点头。赵静通说:“师侄的意思,是不是现在即便救出来,严达的下场也会和我们崇虚寺以前的道士一样?”这时慧育说:“我看差不多,因为此刻严达正在禅境,禅境的人神识最容易被侵犯。当初我的师兄僧稠在定山入静的时候,曾经就被山中的女妖侵蚀,幸亏他意志坚强,强行守神,结果冲破干扰,禅定成功,一下跨出六重圆满境界。我想严达也遇到同样的事情,因此如果我们贸然相救,反倒影响他自身的抱元守一,会适得其反。” 潘弥望说:“可是刚才我感觉有好多妖风跟着进去,似乎都进到黑洞之中,而这个黑洞是怎么来的呢?”陈宝炽说:“听顺兴和你刚才的叙述,我觉得一切都源于这个宝塔,我想这个宝塔在建造之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它的阵场与三级功力突破四级的静定虚空阵场形成了共振,同时也与此地的河妖等妖气的气场吻合,也有可能与几百年前此处的濯龙园的风水阵场一致,一旦有人在此处突破入定,就会引动磁场的变动,把河妖们唤醒聚过来,同时也引动宝塔的阵场启动,把入定者的魂魄牵引到虚空阵场中。所以严达入定的时候,虚空阵场的结界封印被开启,他的魂魄被吸引到虚空中,而身体就在刚才我们看见的幽兰的黑洞之内。” 赵静通接过来说:“这就是你刚才所说我们现在还不能施法打破黑暗魔洞,否则的话他的魂魄不能回来,人也就废了。”陈宝炽说:“正是,如果他能在虚空大阵中战胜自我,破阵而出,自然也就得到圆满,突破成功。” 慧育问:“那他们在虚空境界中,会遇到什么危险吗?”陈宝炽说:“我想和我们当初普破到四级时候遇到的磨练大同小异,无非是各种引诱和干扰。所不同的是,因为同时进了河妖的魂魄,他们面临的困难更大些,但如果成功,获得的境界也共稳固和雄厚,这是双刃剑。不过刚才顺兴说,进去的河妖多数都已经受伤,功力不强,相信严达能够挺住。” 李顺兴说:“师傅您看天空,因为吞噬结界开启,一会儿准有更强大的妖孽过来。”陈宝炽说:“我知道,因此接下来,我们一定要设好阵法,把这些妖孽截住。” 赵大侠对陈宝炽和慧育说:“师兄、师弟,一会儿咱俩这么分工吧,我和弥望领人就在台阶上结阵作法,抵住妖孽,不让它们进入宝塔。慧育师弟领着法上以及小弟子,加上我们二重的弟子,在外围隐藏,等妖风再来,你在我的外围结阵,防止他们逃跑。陈师兄法力最高强,领着楼观弟子,待妖风进入我们的阵法当中,您来主持降妖。然后我们各执法器,争取一次性给他们消灭,即便跑掉几个也让他们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不能复原,以后此地就会因此一劳永逸了。”“好,就依师兄。”慧育和他俩人在嵩山经常切磋,彼此了解,配合默契,不用太多废话。陈宝炽也点点头同意。 第304章 酒醉 孙云看着子渊离开,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不过因为喝的酒现在越来越后反劲儿,一时想不起来。很快他和元宝很快来到青阳门,樊元宝说:“孙云,走到这儿你该认识路了吧。”孙云点头:“还好,洛阳街路灯火通明,能看得清道路,今天下午我来送同学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对,就是这个青阳门,剩下的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学校。” 樊元宝说:“你们学校挺远的,我看你还是打个车吧。”孙云说:“不行,我现在有点头疼,肚子也有点恶心想吐,要是坐车一逛荡肯定得吐出来。” 樊元宝说:“这个骆子渊给你喝的酒也太多了,尤其那个神桑酒,我喝了一碗都迷糊,你连着喝了三碗,不头疼恶心才怪呢。那你还能回校么,不行今晚到我家住吧,我家就在前面的孝敬里,醒醒酒明天早上你再去学校上课也赶趟。”孙云说:“不了不了,头一次见面怎么好打扰你的家,我走一会儿透透风,清醒清醒就好。” 樊元宝说:“我们家不怕打扰,我可不像骆子渊那么矫情。我和他是今年参军认识的,我们家他都来了好几回,可是他家我一次都没去过,感觉他非常神秘似的。”孙云笑笑说:“也许吧,我和他也不熟悉,只是知道他是原来我们学校打更赵老伯的弟子,所以尊称他为师兄。那个崔子洪应该和他挺熟悉的。” 樊元宝说:“你说的赵老伯,就是老隐士赵逸吧?听说他是绝顶的高手吧?刚才慧海也说过,骆子渊的武功应该很厉害。他的武功到几重我看不出来,但至少应该在四重以上。因为只有聚气凝力的境界才能运功行气、给人治疗或给人发功。所以他刚才给你们施法的手段,绝对不是三重以下能办得到的,他的师兄30岁左右,甚至可能到达五重。而子渊兄在州赛夺金出现后,到国赛却连你都没打过,就是刻意隐藏的结果,所以我说他神秘。”孙云听了心中好笑,只能附和说:“嗯,应该是这样。” 很快来到孝敬里弄口,樊元宝说:“哦,我快到家了,你真能行么,要不你到我家小坐?”孙云说:“不了不了,今天已经天黑,我要赶回太学,明天还要开学。再说我现在喝酒喝的样子,还是在外面多走走好。多谢相请,下次的,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樊元宝点点头:“那你注意点,后会有期!”说着拐进胡同,边走边回头看着孙云。 孙云冲他摆摆手,继续东行,往后的道路他很熟悉了,下一个里弄是孝义里,过去就是小市的南口,那里有不少车脚,一直能等的很晚。孙云虽然有点眩晕,不过应该还可以坐车,只是刚才如果同意坐车,看样子樊元宝一定抢着替他付钱,孙云脸皮薄,怕盛情难却抹不开,干脆到走到小市再打车,正好即能避开,又能多醒一会儿酒。 孙云正想着,刚好到孝义里和孝敬里两个里弄中间的街口,这时他忽然感觉腹中焚烧,翻江倒海,似乎要吐,他看看黑天路口没人,也顾不得害羞,赶紧低头蹲身,想吐出来。不过干呕了几下,并没有吐出来,反到憋得头昏脑胀,脸红脖子粗。 孙云心想,这个子渊兄,要不是他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喝了那么些的神桑酒,自己怎么会这么难受。想到骆子渊,孙云突然有想起一件事情,自己刚才一直想问问赵老伯隐居的位置,准备着等放假的时候,到白鹿山连出游带寻访。可是见了面因为大海的事情一打岔,加上自己又喝了许多的酒,临走的时候竟然忘问了,明后天骆子渊的驻军开拔彭城,自己也就没机会找到赵老伯了。怪不得刚才分手的时候感觉落个事儿呢,这个酒啊,可真耽误事。 孙云心想,子渊师兄大概走很远了,现在要是眼前有个快马车嘛,也许还能追上。可惜这个地方立小市还有一个街口,等过去更不赶趟了。孙云摇了摇头,把脑袋清醒一下,然后一抬头,忽然发现眼前听了一辆马车,车夫低头似笑非笑的问他:“太学生,需要车吗?” 啊?怎么想啥来啥?孙云左右看看,这个车好像是从孝义里深处出来的,记得里边的路口有苏秦冢和宝明寺。自己去过那,那天就是在宝明寺见到的杜婴姐姐,和他一起逛的小市,晚上又同去的玉虚观。孙云再看看车子和车夫,马匹很健壮,车却很旧,像一个古董,车老板也似乎面罩风霜,看着岁月沧桑。孙云心说,这车能行吗?别散了架子。 车老板看孙云犹豫,又说了一句:“放心小哥儿,我的车又快又稳又便宜,保准不耽误你事儿。”孙云一想也对,一会儿骆子渊找不到了,得赶紧快追。一问价格,真比小市门口的便宜,于是他立刻跳上副驾驶的位置,回忆了回忆说:“老哥,城南灵台,要快。” “好了,您坐稳!驾!”车老板儿驾车很溜,他的小马不高,跑得又平稳又快,孙云顿时觉得飞驰而起,而且恶心头疼也不翼而飞。孙云好奇怪,甩甩头不经意的回头看看,却见自己刚才蹲下的位置,还有一个自己正在低头一动不动。孙云吃了一惊,眨了眨眼睛再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见马车飞快进了青阳门,然后往南拐出开阳门,奔名堂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孙云看见自己原地影子的地方,另一个孙云果然依旧在蹲着,而且胃里翻滚,几口残渣吐了出来,相伴随着他开始眩晕。正这时,后边樊元宝跑了过来,喊道:“孙云,孙云,你怎么了?”孙云已经没有知觉,眼睛紧闭,就势要倒下,正好樊元宝把他抱住。 樊元宝看到孙云这个样子,喃喃的说道:“我说孙云,幸亏我多了个心眼,怕你有事儿跟出来,果不其然,我要是不出来,你岂不是要在这街口睡一宿,要是有个意外不就坏了么。看样子你一时半会醒不了了,我还是把你背回我家吧。”这个樊元宝还真是热心人,看看左右没人,背起孙云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正这时,突然从东边小市的路口的方向来了几个少年,这几个人走的很快,正好路过孙云和樊元宝的身边,他们见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不自觉的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人突然说:“你们看,这不是大云么?他在这儿!”他这一喊,另外几个都认出来。“大云!大云!你怎么啦?”呼啦一下,都围上来。 樊元宝一看有人认出孙云,连忙把孙云放下,问道:“你们是谁,认识孙云?”只见其中一个敦实的少年学生说:“我认出你了,你是不是也是今年的铜剑武士,在太学院和大云争夺银剑的时候,被大云胜出的,你叫什么元宝吧?” 樊元宝说:“对对对,我叫樊元宝。你们是?”那个学生说:“我们是大云的同窗加同门,我叫吴坚,也是铜剑,同在太学赛场,他俩是杨炯、王先。”几个人点点头打过招呼。王先问:“大云这是怎么了?怎么醉成这样?” 樊元宝说:“你们来的太好了,要不然我还打算领他回家呢。”说着把刚才的经过介绍一遍,最后说:“原本我就觉得他要够呛,所以我才多个心眼,要不然他就得露宿街头了。”王先、杨炯、吴坚赶忙千恩万谢。 刚说着,只见从青阳门的方向来了一辆拉脚的马车,车上坐着二个学生,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他们行到这里,那个男孩眼尖,说道:“吴坚、小四儿,王先,你们干什么呢?找到大云没?”杨炯一看来的是李辰和萧月,忙喊到:“找到了,在这儿呢,喝多了。” 原来李辰等众人回到老田头的旅店,干等孙云没回去,大伙有些着急,便让打车李辰去萧月的家问问。老田头还不放心,又让吴坚几个也出来找找。李辰到了萧月家一问情况,萧月也慌了神儿,仔细一想是不是大云去玉虚观找杜婴了?便李辰过来,正好在青阳门外汇合。 萧月一看孙云,喊道:“孙云,你怎么了?从我家出来,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喝那么多的酒?真是的,从来没看你喝过酒,不能喝,就别喝呗。”孙云此刻,昏昏沉沉,东倒西歪。萧月赶紧拿手帕把孙云嘴角的口水擦掉。樊元宝连忙把孙云怎么去的愿会寺,怎么遇到慧海,怎么由骆子渊施法摄魂的过程又简单说了一遍,萧月这才明白。 萧月说:“谢谢元宝大哥,我们把大云接回学校吧,不麻烦你了,刚才实在谢谢。”樊元宝说:“也好,要不然我把他接到我家,你们找不到他人,会担心死的。那你们回去吧。”大家再次万千感谢,樊元宝大方的笑笑,众人分别。 萧月众人赶紧把孙云抬到车上,李辰说:“我们直接把大云接回学校寝室吧,车子坐不下,正好王先和杨炯你俩回田爷爷那告诉他一声,然后你们和小俪再打量车回校,我和吴坚把大云背回寝室。”王先、杨炯点头,刚要分开,不想小市里又过来一辆车,正是老田头和田俪。 原来他们也不放心,追出来看看。众人碰了面,询问一番,便一起赶奔学校。老田头说:“大云这个孩子,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今天看样子挺严重,我先跟你们回去帮他治疗一下,然后我再回来。”大伙点头,有爷爷在,他们心里多少才有底。 到了宿舍区边上,正好杜婴老师、郑冰等人正散步,郑冰这些年因为妹妹的是缘故,和白先生学了不少医术,她们见孙云喝的不醒人事,也过来帮助醒酒止疼,大家整整忙了一夜。 第305章 降妖 再说孙云的魂识坐上飞驰的马车,一边走,车老板神色诡异的问:“小兄弟是太学生吧?”孙云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有些后悔坐上这个车,忙问道:“师傅,您怎么知道?” 车老板说:“那还用说么?不是太学生谁能去名堂、辟雍那边,那边晚上太空旷,不是到那办事的学生、先生、还有礼部的官吏,很少有人去。”孙云一想也对,到底是总拉脚的门清。灵台宝塔的东面是辟雍,就是曹操修建的曹魏太学,现在作为北魏选士的考场、乡饮、大射或祭祀用。几年前又在大院的西南建一座明堂,就是大礼堂,用于大型的朝会、祭祀、庆赏的室内场所。这个地方平时没多少人来,只有重要的场合满朝文武,加上相关人等才到此开会或其他重要事情。这么一解释,孙云多少有点放心。 这个马车奔跑的还真是飞快,没说几句话,就追到辟雍园东序门。孙云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正是骆伊,这下他的心里安稳一些,于是他对车夫说:“行了,老哥,我就是追前面的大哥,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还得麻烦您给我送回去,您等我一下好么?” 车老板又是诡异的笑笑说:“好吧,快去快回。”孙云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老板的笑容这么渗人呢,别是黑车吧,自己是个穷学生,也没什么可打劫的呀,算了快喊住子渊师兄吧。 孙云下了车,紧走几步,刚要喊骆子渊。只见骆子渊一转身向右一拐,跨过辟雍园东序门外的环形水沟上的石板小桥,一下进了院内。这下孙云着了急,因为辟雍的东侧是居民区,里坊的墙垣有灯笼还可以照亮,而进了辟雍里面虽然在各个学馆的楼顶卦着灯火,但毕竟太少,园区里几乎是漆黑一片的。再说这个骆子渊跑到辟雍里干什么去了,难道他住里面? 不对,这里是集会、祭祀的地方,平时只有值班打更的人看守。尤其自己身后的车老板太诡异,自己必须喊住骆子渊。孙云紧走几步跨上桥跟过去一看,辟雍的角门虚掩着,走过去果然里面很黑,孙云有些后悔跟来,不过没办法。对了,先和车老板打个招呼再进去吧免得怀疑自己不给钱。孙云一回头,突然发现马车不见了。哪去了?藏起来了?孙云更害怕。 先找到骆子渊吧,管怎么他算自己的师兄,和他在一起心里有点底。于是他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实在黑暗,不辨方位。正踌躇着,忽然看见左边的东南角有亮光,那边是一个亭子,亭子里是一口水井,估计是辟雍学院内部人员饮水用的。亮光是从井口发出来的,蓝色,越发越大,把整个亭子罩住,只见骆子渊走上台阶进入亮光中,转眼又不见了。 孙云大惊,这是怎么回事?人呢?他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向水亭走去,这时亮光越来越暗,逐渐的向井下收去,孙云怕失去亮光快跑几步,进了亭子,慢慢的探出头向井下看。 突然,孙云眼前强光刺眼,感觉被一股蓝光笼罩,白天穿越的情形再次发生,一股吸力把他裹进了无尽的虚空隧道之中。 崇虚寺院内中间道坛的周围。和尚、道士们都紧张忙碌着。昙洵、昙相、昙任、灵询等几个小和尚在外围,昙洵问道:“慧育师叔,法上师兄,我们外边具体做点什么呀?” 慧育说:“一会儿你领着师兄弟们在宝塔台阶外廊栏杆外十步远画个圈,一圈当中每隔十步左右,放一个我们带来的佛珠、木鱼、钟磬、云板等法器,然后在旁边然三炷香遮盖,多派几个崇虚寺的小弟子看守,切记不可让香火被风吹灭吹倒。同时你们几个分散开守着法器打坐,一会儿等我和法上与妖孽拼斗祭法器的时候,你们就地在香火前念经护阵。”昙洵点头,领着师弟们,安排崇虚寺几个弟子帮着忙碌。 这边宝塔的正门前面,香案已经把好,燃上法香,摆好法器。大伙正忙着,但觉阴风阵阵由远而近,慧育和赵道长,交换个眼神,互相点点头,慧育转身到后门隐藏在外围的佛家法器和香烟中。赵道长闭着眼睛,感受着阴风的数量和距离。陈宝炽站在桌案前,凝视着四周的黑风。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七重以上,因此比慧育和赵静通二人,更能感知妖风的动向。 夜空中,无数团黑风交织乱舞,时聚时散,一会儿好似人形,一会儿好似怪物。阴风之中,忽然有一团闪着荧光的巨大身影,张牙舞爪,正在发号司令。其他的黑风在它的指挥之下,群情激奋,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停了片刻,大概是结阵完毕,这些妖风呼的一声,阵容整齐、排山倒海,向着宝塔正门方向冲撞而来。 只见赵道长突然身现金光,继而金光围着宝塔,在每个道士的头顶连成一道墙。黑风猝不及防,好多在金光面前如一道灰飞,随风烟灭。不过那些强大的阴风借着不断从黑影中涌出的黑雾抵抗和腐蚀着金光,继续与金光墙抗衡着。后面的黑风则前仆后继的向着光墙上撞击。转眼之间宝塔外围光影之墙的外围挤满了厚厚的一层黑雾,把金光整个遮蔽。 看看阴风都已经进到里外的两重阵中,慧育和法上高诵佛号,瞬间浑身同样涌起金色光影,把在外围与几个弟子结阵连在一起,形成又一道光墙,把妖风罩在环形的空间里。佛家的法术与道家不同,道家的法力通过从外到里焚烧显现,而佛家的法力则是从里到外焚化。这些妖风没想到现在已经被包围,里出外进都不可能轻易完成。 台阶之上的陈宝炽看见妖雾被围住,立刻抓起宝剑,点了符文纸,一道火光打向群妖。陈宝炽功力达到炼神化虚,绝对不是白给的,可谓功力深厚。因此他的符咒一出,一片火光,顿时所到之处,黑雾如蒸发一般,瞬间散去。与此同时赵道长和慧育的法器同时祭起,黑雾立刻笼罩在金光之下。这时候这群黑风感觉大事不妙,跟着那个领头的妖雾横冲直撞,左右突围,不过里外的两道光墙十分坚固,任凭黑风冲击也毫不动摇。阵中的黑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减弱消亡,很快只剩下那个妖王和几个老妖以及不到一半的妖风。 妖王几百年的道行,魔法很强大,任凭金光和火焰在她的身上燃烧着她的黑雾,她的身躯不停的做着变化,丝毫未见减损的迹象。看样子她好像是个女妖,她的形状一会儿是个女子的形态,一会儿又像一颗长满藤蔓的枯树,一会儿又成为乌云,里面打着闪电。不过她似乎也知道场外的五大高手的厉害,在法器金光和符咒火光的空隙中,盘旋躲避。并不时的看见大阵光墙的薄弱部分,进行撞击,企图逃走。几个老妖也已经成型跟着她冲撞。 这时候,在她们的几个冲击之后,外墙部分,果然看见光幕中显出几道裂痕。陈宝炽一见,立刻赶忙施展法术向他攻击,妖王等几个男女老妖见状立刻闪开。慧育领着弟子加紧催动内力,念动咒语恢复光墙。不过他们一分心修补,其他地方的光墙就更薄弱,妖王抓个机会又撞几个裂痕,其他妖风也跟着她的指挥来冲撞。 赵道长一看,赶忙放弃攻打妖王,也转而去帮助修补外墙。赵道长和慧育经常在一起切磋互相了解,因此二人联手,光墙复原的速度明显加快,加上陈宝炽不断的袭击妖王,使她不能在一个部位连续的冲击,妖王一时半会不得逃脱。 这个妖王并不傻,它知道在大阵里是要消耗修为的,几百年的修为一旦耗尽,必然会魂飞魄散不得重聚。情急之中,它忽然看见一个小和尚正在闭目念动真经,奇怪的是这个和尚的表情和光影支点与众不同。所有人当中,陈宝炽、赵静通、慧育、加上李顺兴、法上,几个人修为很高,他们的内力和真言是阵法光墙的构建者,其他弟子都在三重以下,根本没有法力催出金光,只是被动的响应者,作为一个接应点,构成了大阵墙壁的支点。 而那个小和尚的入定与别人都不同,他恰恰是从三重向四重过度阶段,也是突破阶段。此人正是昙洵,他坐在宝塔大门对个,结阵中入着入着定,一下进入了深度禅寂状态,因此他的头顶除了有结成的金光外,还形成了虚空的空间,这个虚空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是作为妖王,她本身就不是实体,依靠凝练虚空的物质才得聚形,因此她一眼就看出来。 妖王心中高兴,机会终于来了,这个小虚空与宝塔的黑暗虚空有着某联系。刚才先头而来的一群妖风被宝塔虚空吞噬,妖王已经远远看见,因此他们小心翼翼观望了好半天,也怕被暗黑虚空吞噬。后来见暗黑之光退回去,它们才敢过来。此刻这个小和尚禅定中又形成了小虚空,那绝对可以引发道坛中的大虚空膨胀共鸣。看来今天是不能逃出法阵了,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躲进宝塔虚空中去,反正在虚空之中它们也能生存,总比被烟消云散好。想到这里,只见妖王不再隐身躲藏,一边指挥着群妖,一边忍着金光火光向她打击的疼痛和腐蚀,施展魔法径直冲击着对着昙洵的塔门里侧的光墙,瞬间光墙就被它们撞出了裂缝。 裂缝一出,昙洵头顶之上的小虚空一下子就往宝塔里蔓延进去,紧接着塔内蓝光大盛,蓝光之中那个暗黑的光球又飞溅膨胀出来,和刚才发生的情形如出一辙,赵静通和潘弥望结成的法强瞬间被黑洞吸走。那些妖王连同剩余的阴风,在陈宝炽、赵静通、慧育、法上、李顺兴的法器中,一边身体被燃烧着,一边被黑洞吞噬着。外围的法墙也没有逃脱被吞噬的厄运,虚空之门牵引着昙洵,一下把他吸进宝塔之内不见,只留下冷冷的塔门。 第306章 共振 “怎么回事?妖风呢?昙洵呢!?”光亮之后众人见跑了妖王、丢了昙洵,都冒出了冷汗。 慧育一拍脑门说:“这可坏了,昙洵是我们少林少年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也是我师兄僧稠掌门最得意的徒弟。如今在此丢失,我回去可怎么向师兄交代?”慧育说着直咧嘴,冷汗顺着光光的头顶不住的渗出,顺着脸往下淌。中岳侠赵静通也毛了,一场鏖战他也是热汗直流,他一边擦汗,一边不知怎么办好,只能看着陈宝炽。 陈宝炽到是还冷静,他说:“李顺兴,法上、潘弥望,你们继续重新结阵不得大意,虽然此处的鬼魅,大多数被我们利用宝塔的力量给打的灰飞烟灭,不过你们谨防还有漏网的或后来的再次作乱。现在这两层阵法都不能关闭,尤其外边你慧育师叔的大阵中的香火不得断灭,借此你们的功力才能传递过去。”几人答应一声,继续分派弟子护阵。 然后陈宝炽对赵道长和慧育说:“二位师弟,随我到宝塔里面再看看。”说着他们三人再次走了进去。进去一看,里边的光线已经没有那么漆黑,中间位置幽兰微光围成了的光球,比刚才的还要大。球的里面被光线遮盖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黑洞已经不再存在,吞噬的力量也好像消失不见。看到这,陈宝炽一摆手,带着二人又出来,然后把门轻轻合上。赵静通问:“陈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宝炽没有回答,反问慧育:“慧育师弟,你的师侄是不是最近要突破呀?” 慧育说:“正是,师兄怎么看出来的?”陈宝炽道:“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那股妖风看出来的。”什么意思?慧育和静通二人都没明白。宝炽接着说:“我说的可能不太确切,但大概的意思差不多。还记得我的徒孙严达为什么突然消失么?一切都源于这个宝塔,刚才说了,这个宝塔的阵场与静定虚空阵场形成了共振,也与几百年前此处的濯龙园的风水阵场一致,一旦有人在此处突破入定,虚空阵场的结界封印被开启,他的魂魄被吸引到虚空中,而刚才昙洵也是这个原因被吸进去了。” 赵静通说:“师兄说的有理,本来我们在内层设置的阵法,已经把宝塔的阵场给屏蔽住了,可恨那个妖王大概也看出来这个端倪,结果她不但不往外跑,反而强行的撞裂阵墙,把黑洞的能量引出来,与昙洵的小虚空结合,最后把我们的阵法给破坏掉。” 慧育点头道:“的确不错,昙洵最近总要突破,没想到在阵场的诱导下,一下进入到静定状态,而刚才的那个妖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利用阵场的相互吸引,把虚空之门拉到宝塔的外面,借机把昙洵的身体吸到黑暗之球内,把他的魂魄吸进虚空。而河妖也借着这个机会跟着逃进虚空中。可是,如此一来严达和昙洵他们两个不是很危险了么?” 陈宝炽说:“危险是相对的,因为今天所有进去的妖雾,都受到我们金光大阵的焚烧,道行全都受损,而严达和昙洵在大阵中,功力最高可达到四重,对付妖孽幻化的人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问题还在于能不能克服自我的心魔障碍,心魔越大,妖孽的法力越大。” 慧育说:“陈师兄,当初我们突破是时候,都是找个空山幽静之所,也没有遇到虚空之处,为什么此处的宝塔会有结界,能引导修炼者进入虚空呢?” 陈宝炽说:“我听说你们禅宗讲究禅定,又说问心悟禅,我们道家讲究的修仙入静,遁入虚空,我想应该是同一回事,只是不同的解释罢了。说它是外物的就是外物,说他它是内心的也是内心的。说它是封印就是封印,说它是机缘也是机缘。” 赵静通说:“陈师兄,您刚才说这个宝塔与三重功力突破四重境界的磁场有关,这又为什么呢?”陈宝炽说:“这我也回答不上来,很难说当初建塔设结的时候为什么如此的巧合,但我们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做个证明。” “什么证明?”“很简单,再找一个三重末期的人,如果他一直不能突破入定,可以到这里来试一试,我想一定会被宝塔的磁场牵引得很快入定,如果没有河妖的干扰,和我们正常的入定效果会一样的。” 赵道长又问:“师兄,我的崇虚寺里,过去好多弟子都达到三重末期,为什么没有因为每天守着宝塔而入定呢?”“这个我想是因为心结,当初有人在此入定的时候遭到河妖的夺魂,造成你们弟子心里的阴影,怕在此处突破,结果都积郁在心脉之中不得激发,把境界压制了。” 赵道长说:“那还麻烦了,崇虚寺的弟子们,都有这个心里障碍,一时半会都不能突破呀!”陈宝炽说:“是啊,现在正是个好时机,宝塔的结界封印正开启着,如果有谁正合适突破,这个机会也很难得的!当然这也是双刃剑,弄不好也有风险。” 这时只听旁边有人说:“掌门师叔,陈师伯,慧育师叔,我三重末期好几年了,我可以试试么?”大家扭头一看却是潘弥望。“你?”赵静通问:“弥望,你不怕有危险?” 潘弥望说:“不怕!我想过了,严达师侄,昙洵师弟,比我的岁数小,他们都进去了,我有什么可怕的,再说如果我进入虚空,还会帮助他们战败妖孽。现在我达到三重末期已经好多年,就是无法找到突破的办法,今日若是机缘还请掌门师叔成全我。”赵静通说:“弥望,难得你有这个胆量和决心。想我道家嵩岳派已经好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在四重以上境界,眼看着后继无人令人忧虑,如果你今日能安全突破,今后就能继承我们嵩岳的衣钵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崇虚寺首座弟子。来你坐禅,我帮你引导入定。”赵静通说着说着有些兴奋起来。 “谢谢师叔。”潘弥望也被感染的热血沸腾,立刻就要在宝塔的门口闭目打坐。慧育也很高兴,多一个人进去就会多一份成功的把握,他说:“多谢弥望师侄,如果你进到虚空,帮助我提醒昙洵,一定守住信念,战胜心魔,之后就能功德圆满。我们在外给你们护法。” 陈宝炽说:“等等,现在虚空吞噬的力量已弱,必须要到塔内方可。法上、顺兴,你俩在外面,继续守好大阵,如果发现动静喊我们出来。”李顺兴点头,继续护阵,陈道长继续说:“二位师弟,弥望师侄,我们进宝塔里面。”说着他又把塔门轻轻的打开,几个人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来到塔内,陈宝炽指着地的中间说:“师侄,你就坐在此处,我和慧育师弟护法,赵师弟,你给弟子做引导吧。”几个人点头,潘弥望离着幽兰的空洞不远背对着它,脸对着门盘膝做好,开始运气冥想。赵静通同时运气帮着他疏通任督二脉和其他奇经八脉。不大一会奇妙的一刻发生了,只见弥望的身体开始泛出金光,就像扔进水中的木头浑身冒出气泡一样,然后气泡开始从身体里浮出来,慢慢的汇聚到弥望的头顶,然后又像沙子一样,围绕着他的身体飘洒下来形成了一个光晕,把弥望的身体包围起来。 接着更奇妙的幻觉继续发生。只见原来已经关闭的暗黑空洞,突然张开黑暗之口,一股无尽的虚空之力向弥望的金晕吸去,弥望身体外边的光晕连同他的身体瞬间吞噬到幽兰的光球之中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光球却比原来大了好几圈,里边显得更黑,并且把室内的光线吸的更干净,屋子里黑的看不见任何光亮,只看见幽兰的光球里面漆黑的空洞,视乎有乌云翻滚着,极力还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陈宝炽说:“赵师弟,赶快停止运功,否则你的内力会被黑洞吸掉。我们快出去。”赵静通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赶紧走。”收了功几个人连忙从里面撤了出来,到了外面还都不住的擦汗。随着他们的离开,黑暗的光芒也渐渐退却,只剩下幽兰的光球笼罩在室内中间。 赵静通心有余悸的说:“好险,刚才我的内力似乎瞬间的被吸走,若不是师兄提醒,恐怕我还要白白的损失许多。”慧育说:“看来这个虚空的能量的确很大啊。” 陈宝炽说:“不过,二位师弟,你们发现没?我听你们的声音都感觉比刚才大了些,视乎黑暗吞噬的能力弱了不少。” 赵静通说:“的确,难道是因为要关闭了么?” 陈宝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可以突破的人来引起它的共鸣。你们想刚才一番折腾,不仅是我们三个弟子进去,还有不少妖魔,这一次吞噬的不少了。” 慧育说:“世间万物真是奇妙,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宝塔,竟会引出如此的混沌,以后是不是应该把他毁掉呢?” 陈宝炽说:“我看不必,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生,凡事有利有弊,这个宝塔在此封印了几百年的妖气,对周围的安宁的确有好处,而对于修炼者而言,只要不在这里三级到四重突破,就不会启动封印。以后赵师弟你们的弟子凡事到三重后期的弟子你都安排到中岳寺,有了弥望的突破,其他弟子的心结就会解开,以后的突破就不是障碍了。” 赵静通说:“陈师兄言之有理,我几下了。”慧育则喃喃的说:“可眼下几个孩子都面临巨大的考验,就看他们的修行和定力了,善哉善哉。” 第307章 绿室 按下几位法师担心不提,再说严达。严达正在宝塔一层正中央位置闭目危坐,他的上丹田洞开,在夜色之下微微的泛出金光,紧接着金光愈来愈多,在他头顶悬空而聚,再一点一点顺着他的身体四周倾泻而下,把他的全身包围罩住,使他的身体在若隐若现的金光中,也跟着时有时无。突然在他头顶位置突然开启了一个时空之门,一片蓝光从里边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紧接着光球的中心冒出一片黑光,黑光突然张开一张大嘴,显出一团旋窝。旋窝的中间漆黑一片,驱动着旋窝毫无规则的旋转,中间的黑暗仿佛像要吞噬着一切。最明显的是室内的光线,无论是月光还是烛光,瞬间都被它贪婪的吞掉。 很快巨大的蓝色光球裹着黑光,把严达包围,严达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成了浮动的空气,于是他急忙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笼罩在黑暗的光球之中,从光球的中心正释放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把他往旋涡中吸引,他连忙念动真言,想要抵抗。不过这个黑光似乎有腐蚀一切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分解成烟雾,被一点一点的吸进黑暗之中,他怕自己被切割成碎片,不敢坚持,于是他不再抵抗,任由身体顺其自然跟着飞了进去。与此同时,严达看见好多魂魄从自己是身边飞驰而过,都吸纳到黑暗中心当中。此外黑暗的空间好大好远,自己就像坠入一个无底深渊,身体急速的飞往无尽的虚空。 过了好长时间,严达像是进了一个昏暗的屋子,里面有一张床平躺着一个人,严达一看那不是自己么?他好奇怪,走过去想看个究竟,突然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往这个人的身体里钻。怎么回事?严达控制不住自己,很快与此人合二为一。他紧张的站起来。感觉眼睛睁不开,四周一片模糊。他胡乱的走出去,一些记忆的碎片开始植入大脑让他头疼欲裂。不知走多远找到一个似乎亭子里的木墩坐下,拼命的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一番努力终于一口真气吊上来把眼睛睁开,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等他慢慢适应,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到哪了呢?严达用手按了按发疼的头颅,周围左右子细的打量一下,这里好像一个花园,四周繁花锦簇、绿草茵茵,沟渠曲折、石阶嶕峣,转过曲径又见朱荷出池、绿萍浮水,飞桥跨虹,怪树入云,远处重楼起雾,廊庑绮丽,仿若蓬莱仙境一般。 他收回目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假山上面的简易亭子中,亭子很小里面只有两个木墩。这儿是哪儿?自己怎么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究竟是怎么来的?自己不是正在禅定么?怎么会突然被一个黑洞吸走?那个黑洞呢?自己不会凭空降落在此,还是应该有个门,自己一定是从那个门里钻出来的,只是严达怎么看也没有找到他能来的一个出入口。 不过亭子边上倒是有个小台阶铺成的下山的路,假山不高,更像个土堆,上面树木高大掩映,倒是很郁郁葱葱,连亭子都被它们遮盖。从这个假山向四周看倒是有空隙看到远景,不过外边想看到这边却不那么容易,甚至连这个小亭子都看不见。 这会儿严达的思维逐渐清醒,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在禅境当中过来的,也就是说有一段时间,自己是昏迷着或者叫静定着,而这段期间一定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正如师傅和师叔们、甚至师祖们提及的,自己也同样经历着奇妙的突破意境。按照他们的说法,人在突破当中,是会进入奇怪的梦境当中的,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就是在禅境中的某个地方,至于是在梦里,还是去到了某个密境空间,谁也说不清楚,因为突破之后甚至包括突破失败,醒来后的人都会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而这段梦境就是某个人自己独有的缘分。 想到这里,严达心里开始安稳下来。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两件事情,第一武功境界突破到四重,第二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醒来的办法,也可能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 那就先做第一件事吧,严达看看周围的灵气,这个空间似乎气息灵动,比那些仙山都不差。严达看看周围鸟语花香、燕语莺声,非常适合吐纳练气,便坐到木墩上开始运功。运了几个周天,感觉还是原来炼精化气的三重即气动的末期,并没有突破的影子。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进入禅定了么?为什么一点没有突破的迹象?严达想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自己现在就是在禅定当中,也就是说自己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而促成自己做梦的就是禅定,换句话说自己本来正在禅定,不能再在禅定的梦中继续禅定,那就变成叠加、没有意义了。听师祖、师傅、师叔说过,禅定的梦境中需要突破一定的壁垒、障碍或者心魔才行。 这样看来,应该首先找到自己的心魔。什么是自己的窒碍呢?严达一时说不清楚,看来有必要四处看看才对。想到这儿严达顺着台阶来到假山的下面。转出台阶回头一看,假山全部被藤蔓所遮盖,不过在绿叶青草掩盖之下,眼前不远有一个木门虚掩着,木门上面也挂满树藤,门口上边并没有匾额或字迹,大概是库房或闲置的房子,否则也不会建在假山下面。 严达正犹豫是不是进去查看查看,突然门一开,里边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宫装女孩,吓了严达一跳。宫女看见严达小心翼翼的,便和蔼的问道:“小弟弟,你是姓颜儿吗?” 严达一愣,心说他怎么知道我姓严,难道有和我重姓的人,于是迟疑的说道:“我姓严。” 宫女说:“真是颜儿呀,我问你,你不好好在屋子里休息,去哪儿啦?” 严达摸仰头看看假山顶,刚才片刻的记忆有点模糊糊,张口结舌的说:“我,那个,山上。” 宫女说:“好了,我知道,你刚来就被关在这个绿室里是有些憋闷。不过石总监说了,千万不能让你们随便出去,否则会惹大祸的。幸亏你只是去了上面,有树木遮掩没被人发现。快进屋吧,饿了有吃的,渴了有水果。我去找梅子去!还有,以后出门要换衣服。”说着,一把把严达拉进屋子,然后女孩抽身离开。 绿室?看来这个屋子叫绿室。黑总监?黑总监是做什么的?换衣服?要换什么衣服?这都在说的什么呀?算了,进去看看吧,也许进去才能明白刚才那个姐姐在说什么。 严达进了屋发现里边有几层套间,都没有窗户,室内点着蜡烛,倒是很亮堂。套间里都是女子的服饰用品,根本不像他这个男子的住处。不过严达突然发现有一个屋子正像自己混沌中刚才进来的屋子,那个床正是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床,只是他糊涂为什么有二个自己。现在屋里一个人没有,严达也不好意思在女生的卧室里逗留,心想估计是那个姐姐认错人了。 于是他又出了门,因为不知道往哪走,便随意顺着一个方向胡乱的走去。走着走着,身边不时有美女轻盈而过,似飘身而掠,罗裙遮足,不见脚步,严达想和她们说话,而这些少女却好像见他有些害羞似的,都是掩口而走,只留下银铃般笑声。 严达远望,远处的楼阁之上也有少女,她们或极目远眺、玉指轻点、笑声隐隐,或探身摘着素柰红李飞入廊檐的枝头上的果食,窈窕倩影,画面动人。严达不知这是哪里,看看天色好像日头初生,风和日丽,暖意融融。奇怪?这里怎么没有男子呢?这到底是在哪呢? 这时严达见又有两个女孩经过,忙问拦在她们面前道:“二位大姐,可否借问一声,此处何地?”二位女孩掩口一笑,用手一指,严达扭头一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暖阁,坐落在一片小水池中,上面有一块匾额,匾额上黑底烫金大字十分醒目,抬头小字‘濯龙宫’,正中大字‘绿阁’,门墙装饰华丽,有玉凤衔铃、金龙吐佩,珠翠悦耳、熠熠生辉。严达心想:刚才自己怎么没看见这个暖阁,暖阁金碧辉煌、珠光宝气、又文雅别致,怎么名字起的这么简单。 严达一回头,还想问几句,可是两个女孩已然不见,无奈,他只好来到暖阁的近前。 濯龙宫是什么地方,严达搜肠刮肚还是没有印象,这里是仙境?还是乌堡?或是皇宫?还有自己是怎么来的?他用力的收索一下记忆,但怎么也不能想起来。难道自己失忆了?还是梦境的位置是虚幻的?或者是触动了什么封印来到一处结界或者一处仙境? 这会儿,严达已经感觉自己在此密境的时间好像不短了。记得长辈们说过,如果长时间的在梦境中不能解脱,也不是好事,因为很可能意味着自己的这次突破无功而返。不行!不管是哪里,自己必须找到回去的出口,否则时间长了,自己就会淹没在结界之中。 那么自己该往哪里走呢?是进到暖阁里好?还是离开的好?严达想想,暖阁里边无非就是书房、绣房,估计没有自己要找的答案。唯有离开此地才能找到归途,至少会引发突破的方向。对,应该是这样。严达很快做出决定,准备离开。 想到这儿,他再次周围左右看看,突然发现暖阁外边的路还真不少。他仔细数数,宫苑里曲径通幽,小路盘旋,四通八达,共有八条小路通向外面。他盘算一下,选择一个正对着绿阁的大门、稍微笔直点的路径,向前走去。可这一走感觉道路漫长,来回曲折、没有尽头。 好在中途有口水井,严达打点水喝了些缓缓体力。然后他继续走,结果依然假山环绕,树荫浓密,不辨方向。终于,好不容易有了一处开阔地带,走过去一看,中央水池之上,是一个暖阁,绕到正脸,牌匾上赫然写着‘绿阁’! 第308章 迷阵 怎么又一个绿阁?重名的?不对,环境没变。难道自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严达的头有些大。他再仔细的看看周围,回忆一下,刚才离开的场景和现在差不多。首先中间是相同的暖阁名字和牌匾,字体颜色都一般无二。其次绿阁坐落在八角形的水池之上,前后各有二个门,并有前后浮桥与外界相连,前后门加上外围的六个落地窗户,同样也构成了八角亭的形状。看到这里,严达突然想起来,自己入定的崇虚寺道坛也是个八角塔,五层明檐,和眼前的阁楼很相像。围绕着八角的暖阁和水池,有通向八个方向的涌路。 唯一的区别好像就在方向上。刚才离开的时候,选择了一条道路,应该是正门对个稍微笔直的,而回来的时候却正对后面。还有记得刚才走的时候,这条笔直一点的路是正对着大门,而现在顺着日光错开半个方位。其他的路并没有多注意,不知道有没有变化或者不同。 这里会不会是一座迷魂阵?看样子很像,如果是那就麻烦了。想到这严达冷汗开始下来,心里突突的乱跳。他惊惧的四周看看,远处的女孩依然倩影顾盼,燕语莺声。天色依然暖意洋洋。他定了定神,知道这个时候,心里不能慌乱,否则任何的冲动或绝望,都会更使自己不能做出正确判断,甚至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于是他努力的克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要弄明白,自己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还是新到一个相似的地方呢?这个问题必须想清楚,否则自己越走越乱,越走恐怕越恐慌。仔细分析一下,刚才自己不经意间,废了半天时间,无论来到类似地方还是原地,看来有一点可以断定,自己可能误入了一个大阵当中。甚至可以说,不是误入,而是早就给自己准备的。他听师傅们讲过,突破的禅定中,会遇到各种考验,有的考验是女色,有的考验是胆色,有的考验是执迷,有的考验是阵法,林林总总各种传说都有,以前自己都是当作笑话或者憧憬,去体会别人的禅境,今天轮到自己,那就要面对自己的考验。考验自己的是什么呢?难道是迷阵?看样子很像。 他想了想,估计自己最有可能的,就是陷入一个大阵当中。那么这是什么阵呢?又如何破解呢?破阵的结果有好多种,有完好无损的走出,有把大阵完全的破坏,关键是看对阵的阵法是什么,也就是谜题或谜面是什么?而今天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呢? 严达仔细想想,自己从一个地方出发,结果又回到似乎同一个地方,肯定是迷阵的一种。问题还要回到刚才的提问,此处为同一个位置,还是相似的位置呢?必须重新观察一下。 严达紧张的四周观看,同时收索着记忆。对了,自己以前学的阵法当中,有一种非常熟悉的大阵,叫做八卦阵的和此时的场景有些相似。八卦阵有好几种,其中第一种叫仙法八卦阵,用来困住神仙鬼怪,阵门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顺序布局,熔炼被困之人的道法金身,也称阳八卦,比如他们道教的祖师老子,就有八卦太极图这个法宝,在封神之战中应用过。第二种叫兵法八卦阵,用来抵御十万刀兵,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也称阴八卦。阴八卦也通常用来组成迷宫阵法,让人有去无回。第三种用来测算天象谶机,按伏羲先天八卦之法布置。而此地的场景应该和迷宫八阵图差不多,多半是按阴八卦的阵法布置,就是用来阻碍或者牵绊阵中人的。 因此刚才的问题,可以转化下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单卦,还是一个复卦?如果是单八卦,意味着自己应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如果是复八卦,那就是来到另一个类似的位置。 他记得单八卦是对赌之卦,也称死亡迷宫。就是走入不同的门,会有不同的命运,例如走入休门,算是吉门,安然无恙,自动回到原点,不乏不累,如同没走。走进生门,顾名思义就是逃生之门,这是全阵唯一的出口。而一旦走进伤门则最次受伤,才能回到原点。杜门,谐音就是堵门,千辛万苦到了尽头是个死路,还要原路返回。景门鬼怪亡遗也是不吉。死门就是鬼门关,不得生还。惊门惊险环生。开门通达,费点时间精力,但能绕回到原点。如果可以判定此处是单八卦的话,那么刚才自己有可能就是进开门而绕回。 复八卦则是纯粹的迷宫之路,相传仙界与人界的入口就是复卦迷宫,在一共有六十四个八阵图中,只有八分之一的机会走对生门,合计是只有1\/512次机会进入仙界。而会有64次机会原路退回到凡界。其余有384次机会回到第一个阵门当中。除非开启了仙界结界的封印,取消了迷宫,凡人才可以直接升举升天成为神仙。因此普通的凡人想进入仙界,获得1\/512次机会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难于上天。不过也有有缘的人误打误撞进去的,这些人多数是樵夫,进山打柴,他们不是刻意找路,却凭着直觉,重复了512次正确的选择,看到了仙人,有的人竟然吃了仙人一个桃,回家之后,才发觉人世间已经过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单八卦与复八卦相比,因为空间场地要求小,破阵的几率大,因而便增加的危险的成份,让破阵的人望而却步。而复八卦因为空间广阔,破阵的机会渺茫,因此通常安全。 那么眼前的阵势,到底是哪个呢?因为牵涉自己的安全,所以必须先明确此处是单八卦还是复八卦,之后才能确定自己的下一步做法。 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无论是单卦还是复挂,还要区分卦象是静止的还是变动的,如果是变化的,它们变动的规律是什么? 想到这儿,严达再次冷静了冷静。心想,如果是单八卦,自己误闯,会有一半的机会遇到危险。即便幸运走入生门,如果遇到变卦,会因为阵法中八门的位置随时是变化,还有可能再次走入死门,因此不确定性大大增加。 现在应该可以肯定,眼前的大阵的变动的,因为自己折腾一番回来后,绿阁的门窗所对应的八条道路已经与原来对应的位置顺时针(应为顺日光,过去没有钟表,为方便阅读)变换了一个方位,至于一个方位是不是变化的规律,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至于是空间复阵,还是原地的单阵,也要试验。可是那一方面太危险,另一方面也太复杂,很难完成。因此要想能出得去,其实有更捷径的办法,那就是必须事先做好两件事情,第一要找到八门的钥匙、就是八门的阵图,用来明确哪个是生门能逃生。其次要把阵图总机关毁掉,让催动阵法涌动的开关关闭,不能让大阵总在变化当中,否则自己永远处在不可能生存的境地中。找阵图和毁阵眼,两者相辅相成,或者本就是一件事,但直觉毁阵眼更迫切。 因为如果不能把阵眼毁掉,尤其如果这个阵是复八卦。那么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能找到阵法变化的规律,具体做法是,自己继续走下去,然后每次回到原点或相似点,记录好八门的位置变化,确定变动的规律。但这个办法,估计目前行不通。一是人手太少只有自己,而八门的演变最少有八种,往多了说,会有512种变化,仅凭一己之力,几乎不可能完成。二是这种办法是建立在阵法是自动永续的变化当中,一旦有人为或外界干扰,那么变化就变得没有规律,这样自己寻找规律的做法等于前功尽弃。此外,万一阵法是生死阵,那自己就是凶多吉少,因此这种办法,多少有点赌博的意味,也可以说是累傻小子的做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实行。因此眼前最该做的就是,找到阵眼。 八卦阵的阵眼在哪呢?八卦阵通常与太极阵是相关联的,因此它的阵眼通常应该在阴阳鱼中。严达向四周仔细看看,只有这个绿阁像阵图的中心。所以刚才自己盲目的往外走是绝对的错误,幸亏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坏,如果遇到单卦阵的死门,自己就交代在此地了。 看来进暖阁查探才是目前最该做的事情。严达把心定了定,仔细的重新看向它。绿阁的四周都是水,它是建在池塘的上面,前后两座浮桥相连,大概是两仪的意思吧。既然这里有可能存在阵眼,那么自己就得认真的查看一番了,无论有没有结果,有没有危险,只能冒险。 想到这里,严达轻手轻脚上了曲桥,桥下有碧水红鱼,静中有动,相得益彰。八边水池的外围有个环形的涌路,把八个方向的园路环在一起。从这个角度,几乎可以看见八个方向的园路,远远望去,曲径通幽,无尽无休,里边似乎还暗藏着危机,幸亏自己没多走,否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过了桥,来到暖阁的墙外。脚下都是木地板,暖阁坐地呈八角形,前后的大门敞开,一层通透,一眼就能看透里边的布局。中间是大厅,前后相连。层高不矮,十分空旷明亮,门口对着二个楼梯一上一下。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孙云看了片刻,便走进大厅通道。大厅的两边各一个屋子,靠水边各有三面环廊,每个屋子的中间,都摆放这一张地桌,桌上放着一把古琴,桌下是蒲团。三面环廊骑着柱子,都有竹帘和幔帐,正卷起着。内侧与大厅有珠帘相隔,只是珠帘垂卦的位置不是直的,呈两个凹凸的圆弧。 严达发现二个古琴的位置正好是阴阳鱼的鱼眼,他有些激动,难道它是阵眼么?正要查看,突然听到外边有人说话:“快来呀,他在这里呢!”严达听罢一惊,他们是找我的么? 第309章 醒酒 再说孙云,他被一股吸力又一次的吸到虚空之中,这种感受尽管他已经经历过多次,不过每次一都很难受,感觉像经历岁月的年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刻画的多么苍老。好在这种感觉时间不算长,待到一切恢复,孙云感觉又回到寝室,他想睁眼看看,不过他的床铺挨着窗户,阳光进来让他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刚才好像又经历了一场梦境。 孙云的脑袋还在酒精的余威下阵痛,不过他已经把昨晚清醒时候的事情穿成串儿:自己原本送完小月,应该去客栈和同学们汇合一起回学校,可是因为误入愿会寺结果遇到大海等人,为了帮助大海恢复童年的记忆,他喝了神桑酒。完成摄魂法术便分别,他在孝敬里与樊元宝分手,之后突然酒醉晕倒。然后好像看见吴坚、李辰连同萧月和爷爷他们正好找到自己。酒醉的时候,自己还好像想找骆子渊问问赵老伯的事情,结果自己好像做梦搭了一个鬼车追到骆子渊,结果子渊兄消失在井口中,自己也跟着进入虚空隧道中,然后醒来。 孙云心想,现在自己的梦境简直太任意驰骋,完全没有边际。可是自己确又是一个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学生,还得脚踏实地的每天好好学习,将来还要面对好多人生的压力,成天想入非非终究不能代替自己的前途。想到这儿,孙云一下子有些着急,今天又重新开学上课了,几天的假期太快,不但没调整休息好玩一玩,还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实在疲惫。 孙云想懒床,又一想不行,自己懒床几个师弟更没人管了。不过此刻屋里很安静,应该他们都主动晨练去了,甚至可能吃过早饭。看来大伙想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儿,只留下自己。不行一定要起来,要不然上课该迟到了。孙云几番努力,终于转动转动脖子,把眼睛睁开。 “快看,我哥醒了!”孙云睁眼一看,首先进入眼帘的是小俪,紧接着李辰、吴坚众人都围过来,最后是爷爷田恒也来到他身前。怎么回事?爷爷也没走么?看来自己让大家操心了。 只见爷爷说:“大云,你昨天怎么喝那么些酒,整个人昏迷了一晚你知道么?” 杨炯跟着说:“大云,你咋回事?从来没看见你和这么些酒,昨晚谁灌你啦?” 其他人也是七嘴八舌的数落他几句,孙云刚想解释解释,道歉几句,突然他发现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儿。首先大家的衣服不是他们平时穿的学生装,而是像一身工作服,这些衣服孙云从来没看见过。其次屋子的陈设孙云也觉得不对,这里不是学校的宿舍,而像工棚。 等等,难道自己还在做梦?不对呀?刚才明明大家说的话,已经证明自己喝酒睡了一宿才醒啊!哪又出问题了?眼睛花了?孙云赶紧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还是这个样子。 坏了,不是自己的脑子坏了,就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尤其现在自己的头疼还没好,根本没有注意力来分析眼前的事情。孙云心里焦急,用手使劲的揉揉额头。 田恒见孙云面色痛苦,说道:“行了,你们大家别埋怨大云了,他不是有意的。” 这时孙云听王先说:“爷爷说得对,一定是虞家兄妹干的好事。” 旁边田俪也说:“就是,今天下午就要验刀了,一定是他们兄妹有意灌醉哥哥的。” 这怎么还出了个虞家兄妹?他们又是谁,孙云愈发糊涂,屋子里大伙又开始攻伐起来。这时突然,门帘一挑,外边进来一个女孩儿,孙云一看正是最漂亮的同学郑冰。他刚想说话,一想不对,郑冰的装束也不是学生,这里一定哪有差头。 没等孙云反应,田俪这时突然说话:“虞冰,你和你哥安的什么心,怎么把我哥哥弄得一夜不省人事呢?我哥要是有什么不好,我不会饶过你。” 虞冰怯生生的说:“刘俪,昨晚我不是说了么,不管我的事儿。昨天我和唐月整天在一起,我们到我家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这期间,你哥刘云为什么和我哥哥喝酒,喝了多少我真的不知道,反正他俩都大醉,最后还是我和唐月把他送过来的呢。” “你!”田俪、应该是刘俪刚要辩驳几句,爷爷拦住说:“算了,冰冰是个好孩子,你不要为难她。虞冰,谢谢你昨天送大云回来,还给他喂了不少醒酒汤。” 虞冰说:“没关系,都是我哥哥不好,不该让喝这么多酒。哦,对了,我又拿点杨梅给大云,这个解酒的效果会好些,大云你先吃点吧。”说着递过去,杨梅已经晶莹紫红很诱人。 刘俪说:“等等,你不会也像你哥哥不怀好意吧?”大伙听了,都有些过意不去。 虞冰委屈的说:“我不会的,这个杨梅是我天没亮就在濯龙园的果园里冒着危险采摘的。要是不信,我先尝一个。”说着她捡起一个,吹了吹,扔到嘴里,继续说:“很鲜的,没事。” 吴坚挺厚道,说:“小俪,你干嘛呢,虞冰一直对大云挺好的。到皇家梅林偷偷采龙睛,那是犯法的事情,虞冰敢去多不容易。你别乱怀疑,大云你快吃吧。” 孙云点头,伸手接过来。吃个杨梅没问题,问题是他现在不敢开口,一开口满屋子的人准得炸锅。不过他不开口也不行,这会儿爷爷刘恒已经问他:“大云,你现在怎么样?能参加下午的比刀吗?用不用二师弟替你?”说着他指了指李辰。 怎么办?什么是比刀?这里是哪?大家都是谁?刚才郑冰提到的濯龙园又是哪?皇宫果林又是哪?孙云酒劲儿还没散尽,接踵而来的信息量太大,脑子已经转不过个来,他正掂量着如何回答,这时就听屋子外有人说话。“小妹在吗?大云醒了吗?” 这时杨炯说:“是虞望,他还好意思来?我问问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我也去,旁边王先也气愤不过,跟着出去。虞冰害怕出事儿,看了一眼孙云,也跟着出去。结果众人都尾随其后,只剩下爷爷扶着孙云慢慢的从床上穿好衣服下地后出来。 院子里只见一个二十几岁的汉子站在当中。他中等身材,服饰上多少有些道家的痕迹,大概是平日喜欢道术,或者与道家有渊源。他看见虞冰出来,问道:“妹妹,大云怎么样了?” 虞冰说:“已经醒酒没事儿了,刚起来。哥哥,你昨天为什么和大云喝那么多酒?” 虞望叹口气对李辰等人说:“哎,我的错,大云能出来么?我想向他道歉!” “不用了,”没等李辰说话,王先抢着说:“虞望,我们两个营本来就势同水火,大云和你关系不错,我们原本就反对。如今你还陷害他,以后我们两个营正式断交,您打造你们的宝剑,我们锻造我们的宝刀,彼此不必往来。今天下午的比试,如果大云不能出来,我们几个师弟都能替他和你决战,虽然我们的武艺不如大云,不过我们的刀照样能打败你们的剑。” 只见虞望说:“王先,我很羡慕你们师兄弟的感情,也很钦佩刘云,他虽然是刘爷爷从小收养的,不过对刘爷爷感情真挚,对你们师兄弟呵护有加,有情有义。不过我更欣赏他超脱的性格和气质,所以我才愿意经常和他在一起,昨天喝多是个意外,我特意来道歉的。” “意外?”杨炯结果话茬道:“你认为我们会相信这是个意外么?今天下午就要比试刀剑了,谁赢了,就代表谁的锻造营技术可信,工艺正宗,这个节骨眼你把他灌醉,能是意外吗?” 虞望想解释,又觉得解释没有必要,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正纠结着,忽然看见孙云由爷爷搀着从工棚里出来,连忙说道:“大云,你可出来了。怎么样没事儿吧?” 孙云看看虞望,这个人很面熟,一定在哪见过,而且就是这几天。他的眼神很特别,一种叹息的表情,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孙云仔细回想,突然想起来,他是崇虚寺的,那个刘晖的师傅,好像叫潘弥望,只是岁数小些。自己至少见过他几次,有两次印象还比较深,一次是他陪着弟子刘晖与自己在京城联赛上对决,结果自己侥幸最后十分战胜刘晖,俩人分别得了金剑银剑。一次是刘晖与吴坚在晋级64强的时候对面,当时吴坚晋级,刘晖淘汰,而这两次潘弥望都是表现出无奈的神情,好像很自责,把弟子失利的原因都归结到他自己的身上。那些天练剑的时候,他们和赵静通的弟子都在剑馆,孙云问过魏宁他们,知道他的名字。 今天他怎么也在这个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呢?孙云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太学院,倒像个广阔的园林。不过肯定还是在洛阳,因为北山的轮廓孙云很熟悉,看过无数遍。同时远处应该是东面洛阳的城墙墙垣,孙云也很眼熟,只不过看着有点像内城的样子。自己好像置身在洛阳西城的某个寺院或者皇家园林里?只是孙云猜不出来。 这时,大家看孙云没说话,田恒便问:“大云,还没好么?如果不舒服还是回屋躺着吧。” 孙云笑笑,没敢吱声,不过出来透透风,明显好了许多。虞望说:“大云,昨天实在对不起,我请你喝酒,的确是有心想让你喝醉不让你参加今天的对决,不过我们却只喝了三碗,按理说不可能喝醉的。”胡说!虞望的话一出口,周围立刻一片愤怒,大家都等着孙云,怒斥他几句,然后和他一刀两断。这时营房的好多工匠伙计也都围上来,纷纷谴责虞望的行经。有的提示孙云要讨回公道,有的让孙云报告校尉严办虞望,有的主张让虞望主动认输承认错误,大伙乱哄哄一片。不过因为这场酒局的受害者是孙云,大家纷纷喊孙云,让他说句话。 田俪说:“哥,你说句话,我们不能轻饶了他们虞字营!” 第310章 甘蔗 孙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好静静的看着虞望,大伙也跟着静了下来。 虞望接着孙云说:“刘云,我虽然是虞字营的大师兄和你们刘字营一向不睦,不过却和你这个刘字营的大师兄一直惺惺相惜。我很钦佩你小小的年纪,无论是打铁锻造的手艺,还是武技境界并不逊色于我。因此我不希望关键的比斗,你我兄弟为两营之间的恩怨刀剑相向,伤了感情。所以昨晚我也想醉倒,希望我俩至少有一个没起来,那么今天我们之间就就不必对决。”说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个表情又让孙云回忆起过去的印象。 孙云点点头,努力的把眼前的虞望和自己曾经见过的潘弥望联系起来。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要么是在梦境,要么是又进入了一个密境。自己关于去追子渊兄的的记忆没有错,而且自己的魂识已经穿过古井通道来到陌生的空间,周围的人都是空间里的,爷爷、李辰他们只是空间中的幻影,只不过偶然的与自己的亲人重合,那是因为自己的执念所影响,自己一旦离开,他们还会保留在自己的生活中。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为什么这个空间里会有潘弥望?他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呢?还是他和这个密境有什么关联呢?现在无从猜测,也就不好判断。不过该来的总会来,迟早自己会知道。于是孙云顺着说:“没有必要,该来的总会来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这是孙云醒来的第一句话,话一说完,周围一片哗然,有佩服孙云度量的,有感叹孙云善良的,有惋惜孙云好欺负的,也有人觉得不一样了,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时虞望说:“没错!这就是我认识的刘云、也是我愿意深交的刘云,我就喜欢你这种豪气云天。昨晚我做了一夜的梦,想了一夜的心事。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当命运来临的时候,该面对的一定要面对。我长这么大有好多梦想没实现,最纠结的就是我的武功不知道为什么停止在四重门槛前,眼看着你追上我我却不能继续突破,甚至担心你在我之前进到四重,直到昨天还纠结为什么我们俩要为了两营之间的高低彼此刀剑相向。现在我想通了,我愿意你早些突破四重,以便我能有个目标。下午如果你能出战,我也会拿出真本领的,无论胜败,即便我们以后不再相认,在我心里,你我还是好兄弟。” 孙云记得潘弥望是刘晖的师傅,算赵静通的弟子,按辈分应该算自己的师叔,不过眼下他叫自己兄弟,就顺着他也行,因为自己也称呼骆子渊师兄,骆子渊的师傅赵老伯的辈分更高,从那边说,自己还要高出潘弥望,所以称呼就是代号,不用太认真。至于所谓豪气,孙云心想,这跟我挨不上,只是不能让自己暴露才顺嘴说的。现在一样,还得应付。于是孙云说:“弥望兄,公是公私是私,你不用自责,你放心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再有这些酒不会醉倒我,下午鹿死谁手还很难说,你不必保留,我可不希望赢得太快。” 孙云的话又让许多人惊异,大家稍有议论。虞望也有点热血,说:“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还有,我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弥望’表字。我记得我也从来不曾提过。大云,你突然喊出来,让我有种如梦初醒的豁然,谢谢你,我真心渴望与你下午一战。” 啊?孙云一听,又蒙对啦?自己是顺嘴把潘弥望叫成弥望兄,哪知道这是他的表字,这要是喊错了,岂不是笑话了?密境有时候真奇怪,就像在梦里总有一连串的巧合,前几天在金墉城密境就经历过好多叠加在一起的巧合,只是那些都是机缘巧合加上当局者的执念共同搭配成的,今天大概也会一样。不过自己说话还是要谨慎,虽然眼前的场景总会过去,但说多了总会露出马脚,无论解释起来还是疏远彼此的感情都不好。 于是孙云说:“好,弥望兄,我愿意与你倾力一战,我们下午见。” 虞冰见孙云和他的哥哥和好,她也很高兴,说:“大云,你回屋再吃点杨梅,开开胃,然后多吃点饭,下午好有力气与我哥交战。” 虞望见妹妹这么说话,不由得含笑的看了看她说:“哥哥的酒也没醒,哥哥有吗?” 虞冰红着脸说:“哥哥,我给你留着呢!我一早天还不亮就去苗圃园采的,这个季节都快过时了,我好不容易弄到一些,都你给你和大云的,你快回去吃吧。” 虞望说:“傻妹妹,以后别干这个事儿了,要是让皇家卫队抓住,小心你皮肉受苦。” 虞冰说:“我不怕,我的好姐妹是濯龙监校尉唐大人的表妹,到时候她会帮我的。” 濯龙园?濯龙监?校尉?孙云这时候才想起来,虞冰已经两次提到此处的位置,孙云不是洛阳人,没听说过城西有个濯龙园。听他们的口气,这个濯龙园应该是皇家园林,园林的掌管是濯龙监。他仔细回忆,却怎么也记不得濯龙园究竟在哪里。西城孙云最熟悉的是大市、要么是白马寺等,看样子这个位置好像在白马寺的北边,不过北边一带,孙云不熟悉。 这时虞望继续说:“那你不会求她弄点不久就行了?” 虞冰说:“已经求了,一会儿她还会来的,能带点别的。” 虞望听罢点点头,转脸对孙云和老刘头说:“那好,大云我们下午不见不散。刘爷爷,下午见,到时候我爷爷也会亲自到场。”说完拱手告别,老刘头点点头客气一句回身。虞冰傻傻而关切的看着孙云,被虞望伸手拉走,恋恋不舍的往院子外边走去。 这时,院外正巧走进来一位千金小姐打扮的女孩,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孙云一看,这不是萧月么?怎么这身打扮?不过也到符合她的身份,她原来就是个郡主,不穿学生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只是服饰的样式多少有点怪怪的,感觉哪不一样。 虞冰见了,高兴道:“唐月,你来啦?来的这么早!” 孙云一听,唐月?这么说也不是自己认识的小月,不知道她认识自己不? 只见唐月说:“你忘啦,不是你昨天央求我早点来么?你的话我敢不听?” 虞冰说:“这才是我的好姐妹。”说完转身对虞望说:“哥哥,你先回去吧,我陪唐月呆一会儿再回去。”虞望看了一眼唐月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看一眼妹妹摇摇头叹息一声,临出院门又好像想起什么,回头看看孙云,欲言又止,摇头而去。 唐月一进院,立刻院子里的所有人换成了热情的面孔,刘俪走上前去说:“月姐姐,你怎么来了?你都好多天没过来了!”唐月先对老刘头行个晚辈礼:“刘爷爷您早啊。” 老刘头也是满脸笑容说:“唐小姐早,小俪你们陪唐小姐聊一会儿,大云你再休息一下,其他人跟我上工,都干活了。”干活啦!干活啦!众人出了院子去隔壁的冶炼场开始上工。 看着长辈们离开,唐月矜持的面容也放松下来,乐呵呵的冲孙云点点头问:“大云,你怎么样了?”大云苦恼的笑笑,不知道怎么称呼唐月,不过大家并没注意孙云的表情。 虞冰说:“唐月,快打开看看,你拿的什么?”大伙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唐月放下食盒,打开盖子,原来里边是切成段、打好皮的甘蔗。 是甘蔗!虞冰和刘俪都惊呼起来,孙云也一愣。甘蔗是南方的果食,据说在周朝之前还是南海之外传过来的,秦朝之前一直用文言文‘柘’字表示,柘和蔗同音,都出自梵文。北方很少看见甘蔗,想吃它需要长途贩运,只有皇家贵族才有。虞冰和刘俪去过唐月的家,只是偶尔的见过一回,哪种口味甘甜,令人难忘。 虞冰说:“唐月,你偏心。给大云带这么好吃的东西,却从来没给我带过。” 刘俪说:“那又怎么样?你没看见,我哥哥醉成这样吗?月姐姐是给我哥哥看病用的?” 虞冰不屑的说:“看病?用甘蔗能看病?你听说过这味药吗?” 刘俪说:“我是说,拿着水果看望病人,这总行了吧?” 唐月说:“好啦,好啦。冰冰,亏你还懂得些医道,这个甘蔗解酒的效果是最好的。再说我拿了这么些,除了给大云,剩下的我们分着吃的,你俩都有份。” 刘俪说:“谢谢月姐姐,我就知道月姐姐最好。” 虞冰说:“哦,我虽然学过医术,不过不熟悉甘蔗的药性嘛!那好吧,大云你再吃口甘蔗水吧,醒酒后还要吃点饭,过了中午就该比武了。”孙云点头,几个人开始分吃甘蔗。 刘俪问:“月姐姐,下午的刀剑比试,你哥哥唐大人会来吗?” 刀剑比武?孙云这个时候才听明白,所谓的比试,好像是虞字营的宝剑对阵刘字营的宝刀,至于具体的方式还不得而知。孙云记得从汉代尤其是东汉开始,刀与剑的功能分化,佩刀是军队与皇家的权利,佩剑则是士族的荣耀。再后来佩刀只允许士兵,佩剑则流落江湖。 唐月说:“那当然了,我哥哥除了是濯龙园的监尉,还是刀剑铸造场的监造官,他怎么会不来呢。不仅是他,连兵部制造司的驰大人,作为主造官也会来的。” 虞冰有些忧心忡忡,看着孙云说道:“那可怎么办,要是谁有了闪失,都会吃罪不起的。” 第311章 灌钢 大伙听了虞冰的话,都觉得沉重,一时默不作声,只好低头吃水果。好在甘蔗甜润,孙云正好养胃醒酒。唐月说:“大云,从我进来就没看见你说活。下午的比试,你还有信心么?” 孙云就怕别人问自己,因为自己一张嘴肯定会让大家奇怪,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必须要了解明白,现在人少,正好是是个机会,便问:“唐月,有个事情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下午非得让我和弥望兄,刀剑相像来比试呢?” 大伙听了孙云的话,稍微楞了一下,唐月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每次出一炉好刀剑,都要比试。听说这回采用了新工艺,更关系到以后的技术,所以制造司和铸造场才都重视吧。” 虞冰说:“是啊,为了你们营这个新技术,当年我的父母、还有你的义父义母、以及小俪的哥哥都遭到不测,为此我们才分成了二个营,也因为这个我们两个营一直有矛盾。” 孙云一听,这个背景好像和自己与田俪的童年非常相近,又一想自己之所以能穿越而来,一定是和密境的秘密有关联,只是这个关联到底是什么呢? 只听刘俪说:“哥哥,今天就是检验我们刘字营灌钢法到底行不行,你可千万别失误” 灌钢法?那不是多年以前的技术么?孙云仔细的回想一下,锻造兵器他接触过,记得开学前,他和博士毛逵去过徐州的龙脊山,在山谷中曾经接触过锻造场。当时有个技术高超的场长叫老乔,后来他们还赠给孙云他们几把专门量身定做的宝剑。当时听老乔讲过,他的技术好像叫做百炼钢和花纹钢,这个灌钢法应该是稍微往前的时代,至少是东汉时期的技术,这么说,眼前的场景是进入到东汉时期的密境吗?如果是,那可真没辙了,自己刚刚在剑士比赛前进入过晋朝的金墉密境,比赛完竟会又来到汉朝的濯龙园密境。对了孙云一下子也想起来,濯龙园怪不得这个名字不陌生,原来是东汉的御用园林。 那现在一定就是东汉年代了,自己怎么又和东汉的事情扯上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把自己牵引进来了,难道是骆子渊?他把自己带进来的?嗯,跟他肯定有关,自己应该把他找回来。还有一个人很可疑,就是刚才见面的潘弥望。因为这个人和自己没有任何纠葛,现在被密境联系在一起,根据金墉密境的经验,他一定是什么原因过来的,自己的任务或者出去的途径,也许就和他有关,甚至通过他能找到子渊兄。对下一步应该从钢刀查起。 想到这里,孙云说:“我没事,现在就去再练练我们的宝刀。”大伙点头,趁有时间需要再练练。说完孙云站起身来,不过都晕没完全好,加上一早还没吃饭,有些迷糊。 刘俪说:“怎么了哥哥?还不行吗?” 孙云说:“不是,昨晚到现在,我有点饿过劲儿了,身子一下发飘。” 刘俪白了一眼虞冰,埋怨说:“谁让你使劲喝了。等着,我拿吃的出来。”说完刘俪端了许多饭出来,大伙看着孙云匆匆的吃完。然后几个人都出了院子来到不远处的锻造场。 锻造场也叫刀剑冶炼场,里边很大,有锻刀营、锻剑营、铸箭营等等。整个营房坐落在金水旁边,正好利用天然的流水。孙云故意装作没恢复完全走的稍微慢点,正好有刘俪带着,几个人来到锻刀营的成品库房。守卫库房的弟子认得刘云、刘俪等人,当然不会阻拦,打了一声招呼,便放他们进去。 成品库很大,里边陈列了各种成型并且装饰完毕的刀具。刘俪领着孙云来到一个架子前,指着一把环首错金的佩刀说道:“哥哥,你看吧,一会儿温习一下,今天都指你了。” 孙云点点头,抄起把刀,只见刀把刀鞘都是描金装饰非常漂亮。然后他轻轻的把宝刀刀身拽出来,只见寒光一闪,十分醒目。孙云再仔细看,刀长有三尺四寸,刀身两侧有错金流云,刀背上还有错金文字,上写着章和二年,以及刘俪爷爷刘恒的名字,后面还有其他工匠的名字,刚才听到的濯龙监唐大人兼作,以及兵器司驰大人主造等等也都历历在目。 章和二年,大概是东汉章帝的年号吧,汉朝距离北魏比较近,禅让的曹魏,而北魏又是接续的曹魏,所以一直认为从汉朝到曹魏到北魏算是正统,因而对东汉的年号不算太陌生。 难道真会跑到东汉章帝的朝代呢?看样子不会错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来此呢?不会和下午的刀剑比赛有关吧?现在不管是什么,孙云都得积极参与,因为他知道出口就在自己经过的地方。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人生,因此早点需要从此离开, 唐月看孙云一直不言语有些走神,便问:“大云,你看这些背书发什么愣啊?” 孙云没有回过神儿,含糊的说:“看到这些字,我突然想起来好多天没看书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什么也学不好!对了今天不是上课吗?你们怎么没去?”孙云说的倒是真心话,这几天放假加上比武,根本没有时间翻书本,可下等着明天开学了,结果还进入濯龙园密境,也不知道明天之前能不能回去,如果回不去,自己的同学还有爷爷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虞冰说:“大云,你过糊涂啦,明天才开学嘛!再说,这几天不是过重阳节么?等明天我们就腾出时间上课了。”孙云一听,一下子反应过来,心想好险,差点露馅儿。看来原来这个刘云也和自己一样也是一边练武、一边学习、一边还学手艺干活,看来比自己还辛苦。 唐月也跟着说:“放心吧,还是老规矩,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私塾,下午自习课你照样可以回来干活,如果先生讲什么新内容,我们给你记笔记,晚上回来给你看。”孙云一听,这个刘云也真够忙的,比自己果然还累,不过看样子他的运气比较好,同学们都照顾他。 刘俪说:“哥,你别瞎想了,赶紧琢磨比剑吧。你的剑术还行,可是刀法还差些,快试试刀法,尤其这把新刀重量和尺寸都特殊,你得好好适应适应才行。” 孙云点头,几个人来到院子里,孙云想了想,自己剑法会了好几套,可是刀的套路,只会爷爷教的七星刀法,而且还仅仅是会会而已,谈不上精深,眼下只能试试,好在这把佩刀的形状和尺寸与宝剑更相近,属于马刀的风格,只是重点区别在单刃而已,实在不行就用宝剑的招式也能对付,只不过多个翻腕的动过罢了。 想到这里,他便在院子里舞动起来。不大一会便引来了不少同营的工匠和弟子观看助威,大家都知道刘云下午要代表刘字营与虞字营试刀比武,因此都很关切。虞冰虽然是虞字营的家属,不过因为她和刘云、刘俪、包括王先、李辰等人是同学,大家也就没太在意。唐月就更没人敢管了,他是监造官的妹妹,出入更是自由。 正练着,刘爷爷等一些人也都从打铁营房里不约而同的走了过来。李辰、吴坚、杨炯、王先等人以及他们的父亲,也随着一起过来,原来这些人都是老刘头的弟子。 大伙看了刘云练了几趟刀,都不由自主的叫起好来。李辰爸爸对老刘头说:“师傅,刘云的武功又见长,看来这几天您没少下工夫。” 吴坚爸爸也说:“是啊,这刀法都出神了,我们都没见过,师傅您什么时候教的?我们怎么没见过呢?”旁边一些不是嫡传的记名弟子也纷纷赞叹 杨炯爸爸说:“要说这几个孩子,就属大云最有出息,学文有学文的样,学武像学武的样。” 王先爸爸说:“王先,你们几个听着,晚上必须和大云好好学学刀法,学不会不许吃饭。” 王先说:“爸爸,你别总那大云和我们比,他是我们的大师兄,当然学习要比我们好,可是要比打铁的手艺,他却没有我们厉害不是?” 王先爸爸说:“胡说,你们也想像爸爸一样,一辈子就打铁吗?只有学会了文武艺才能升官进爵,像唐月爸爸那样才行,我看你们当中只有大云才有出息,能接近唐大人。” 杨炯说:“五叔,子继父业没什么不好,我们都是手艺人,凭手艺吃饭有什么不好。我看王先的技术都快赶上您了,将来说不定我们营的营主就由他来做呢。” 杨炯爸爸说:“不许瞎说,听你们爷爷讲。师傅,您看大云下午出场有把握么?” 刘爷爷说:“按说我们炼制的钢刀,灌钢二十次,折叠锤锻五十回,反复淬火,千锤百炼,工艺最新,刃口肯定没问题。不过虞字营虽然技术不是最先进的,但老虞头的手艺确是第一流的,他控制的炉温、淬火时机没人能比,他铸造的宝剑都是上品。此外他的孙子虞望也是我们全场弟子中最先到达炼精化气圆满的,因此真正比下来,变数很难说。” 杨炯爸爸说:“我们营中的弟子除了我们这几个的孩子,还有些比大云早些进入到三重的,尤其大云昨晚喝酒今天状态肯定不会最好,用不用找一个稳定一点的弟子?” 刘恒说:“不必,其他的弟子虽然比大云境界更稳定些,不过他们在最近十年中,都在以前有没战胜过虞字营的先例。而且这些年,尽管我们的钢刀在锋利上并不输给虞字营的宝剑,不过多数因为我们这边的弟子信心不足,因而很少获胜,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成,我们这个灌钢的新工艺就会永远没有问世的机会了!”大伙听了心里都一沉。 第312章 刀锋 李辰爸爸缓和缓和气氛说:“几位师弟,我看师傅说的没错,你们仔细观察,刘云的功力最近突飞猛进,已经进入到三重后期。虽然虞师叔的孙子虞望早就进入到第三重,不过这些年一直在三重末期徘徊而没有突破。因此即便前几次都是他小胜我们,不过这次我坚信大云虽然没有他圆满,也会战胜他,甚至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大云会比我们营中的自师傅和虞师叔以下的任何人都早突破,一定会强过虞望。” 吴坚父亲也说:“我也这么想的,我们锻造场除了师傅和虞师叔早年突破到四重,之后就只有我们大师兄刘康以及虞师叔的儿子虞亮成功突破过,可惜他们俩在十年前的炸炉事故中丧生,之后我们这些弟子便都停滞不前了。如今我们的后辈都已经长大成人,虞亮的儿子虞望岁数大些,大概也因为他父亲遭难的缘故一直没有突破,所以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的几个孩子身上,尤其大云一直平稳进步,没有丝毫的阻碍,因此他最有希望率先突破。因此我也认为今天的比武,也许就是契机,只要大云能过得了这一关,我们就极有希望。” 老刘头说:“不错,境界的突破往往就是一次契机,比如一次机缘、或者一次兴奋、一次心血来潮。大云进入三重后期有一小段时间,积累已经足够。而且不是说三重后期越圆满约好,时机最重要。我赞同老二老三的话,只要他今天获胜,就有可能率先突破。” 杨炯父亲说:“师傅,如果按您说的,刘云的进步平稳,那今天如果失败,岂不是会影响他的突破呢?您想,今天的事情这么重要,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万一他不堪重负,不仅我们的新工艺失败,连同他的境界突破也会影响啊。” 老刘头说:“我们刚才也说了,突破是需要契机的,你们师兄弟这么些年一直没有突破,不是你们积累的不够,而是没有机缘,大云也一样不能靠等。另一方面其他弟子心里都有阴影,担心战胜不了虞字营。大云虽然也不敢把握,不过大云的心境没局限于我们铸造场这个弹丸之地,他喜欢读书思维已经远超你们所有人,只有这样的心境才能有可能不战而胜。所以不管怎么说,今天就是个赌局,我认为把赌注压在大云身上只有成功,也只能成功!” 李辰父亲说:“眼下看,应该没问题,你们注意一下,大云的进步还是有目共睹,尤其刚才老三说得对,大云今天的刀法出奇的灵活,好像刀法中加入了剑法的招式。” 吴坚父亲说:“对对对,我说刚才瞅着不一样,老二说中了,确实加了剑招。师傅您又指导他新剑招了?”周围的人也都用目光询问,都以为老刘头还藏着一些压箱底的绝招。 老刘头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不是我教的,我只教过七星剑法和七星刀法,大云估计从唐月的兄长唐渊那学习过,然后自己领悟变化的。” 大伙看着孙云练武,其实孙云刚才练完七星刀、七星剑,又把最拿手的白云剑法演练了一遍,只不过剑法和刀法的招式先比多了回撩等的动作,孙云无奈只好增加翻腕的动作适应剑招用完,所以看着花样好像多了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孙云今天格外的自信。自从早上醒来听说要比武,尤其听到比武的对手虞亮一直徘徊在三重末期,他的心里就十分放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密境之中的境界是可以到达四重的,四重的境界叫炼气化神,与三重炼精化气相比,简直天地之别,所以无论和虞望对话,还是和其他人说话,他都有底气。 甚至暗地里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用四重对付三重,多少有些作弊的嫌疑。不过刚才爷爷和几位师叔的对话他已经听的一清二楚,对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多少更了解一些,同时为了让大家放心,孙云一想干脆露一手四重境界功法,让他们看看。 孙云一时得意,练着练着暗提真气开始运用聚气凝力的神功。他见场地旁边有一个碗口粗细的木杆用来支撑绳索的现在没有衣服,于是他旋转了几下身子,来到木杆的跟前,借着旋转之力回身一刀,钢刀咔嚓一声滑过,木杆轻微一顿,之后慢慢的上半截咣当一声落地。 “好!”“好快的刀法!”“好快的刀锋!”老刘头和几个弟子看了都不绝口的赞叹。孙云则突然一愣,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快到砍断木杆,但是并没发挥出来四重功力,如果运到四重,根本不会有咔嚓一声,而应该是无声无息,那才是聚气凝力的效果,现在的效果除了三重的气动以外,只能说明这把刀钢口太好,锋利无比,切金断玉。 孙云看看木杆的断口,看看刀锋,抖一抖自己的腕子,心说怎么回事?为什么和以往进入密境的情况不同?现在还是三重境界呢?难道我的四重功力被屏蔽了? 老刘头见孙云面色凝重不说话,走过来说:“大云,你怎么了,状态这么好,还不高兴?” 孙云说:“爷爷,不对呀,刚才那招使完,这个木杆折断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声响才对!” 老刘头听完,眼睛一亮说:“大云,大云,你说什么?” 听老刘头这么惊讶,几位师叔也过来,纷纷问道:“师傅,怎么了?”“大云,怎么了?” 孙云说:“爷爷,我是说,我刚才运气之后的效果,加上这把刀这么锋芒,本来应该把木杆无声砍断,而至少不该咔嚓一声这么响。” 几位师叔不解,看着师傅面露喜色,说道:“师傅,大云这话怎么了?” 老刘头激动的心情依然没散,说道:“大云,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孙云心说,如果是四重肯定对,只是现在自己没使出来而已,而且自己也不能暴露,只好含混的说:“是啊,我觉得应该是,但是没使出来。” 老刘头环顾左右然后看着孙云说:“你们知道么,大云这就是突破四重的迹象。” “四重?”这里所有人都没到那个境界,因此都无法理解四重与三重比究竟是什么差别,看着师傅的表情,就像看天书似的。 不过老田头是过来人,他虽然功力日衰,不过老底子还有点,至少那种体验还有记忆。他说:“对,大云说得对,刚才如果无声无息的把木杆砍断,那就彻底进入四重了,不过大云已经感觉得到,说明他已经有突破的迹象,所以我觉得今天大云一定不会辜负我们大家的期望,一定能让我们刘字营获胜。” 大伙这会儿已经明白师傅的意思了,李辰父亲说:“好小子,有潜力!虽然现在还没到四重,不过很快了。看来爷爷没白疼你。”接着无论是几个嫡传弟子,意外外围的记名弟子,连同三代的小弟子们都一阵欢呼雀跃。纷纷轮番的上前拍打或捶打甚至拥抱大云,沾沾喜气。 这时三个女孩子也过来祝贺。虞冰长得最漂亮也最感性化,她有些激动,眼含热泪,不过他突然又想到孙云的对手是她的哥哥,孙云如果发挥的好,她的哥哥就会失败,一下子让她的心情纠结起来。因此她只是看着孙云点点头并擦着眼泪没说话。 唐月依然天生丽质仪态万方,她对孙云笑笑说:“大云,恭喜你,如果你突破,以后就可以成为侠客,那你的梦想就会实现,我真替你高兴。” 刘俪还是傻丫头,学着男孩子拍拍孙云的肩膀说:“哥,我就说你没问题的,加油。” 面对大伙的庆贺,孙云只是机械的点头应承,他心里有事,而且还很紧迫。因为他十分奇怪,怎么自己的四重密境功力来到濯龙园会消失不见呢?本来他预计一场十拿九稳的战斗,因为自己四重境界的屏蔽会变得变数横生。这可怎么办?这个密境和以往的规律不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问题在哪呢?对了,虞望也是因为境界的问题纠结,应该先找他看看突破口,也许这个问题就是自己离开密境的钥匙。 大伙热闹完了,便各自散去继续干活。唐月也准备去濯龙监署衙找他堂兄去,并先行告辞说:“大云,你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记得早点到园署去,我在那儿等你,我先过去了。” 孙云点头说:“谢谢你一大早就给我送水果,一会儿见。”说着二人招手道别。 虞冰也跟着来到孙云跟前,点点头示意一同走。孙云说:“虞冰,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你留一会儿好吗?”虞冰愣下,然后点点头。 小俪见唐月没人陪,便说:“月姐姐,我送送你。”唐月奇怪的看了看孙云和虞冰,一边走一边对小俪说:“送我干什么,你还是给你哥哥好好准备点午饭,让他吃饱了好有力气,快回吧。”小俪还是坚持送他除了营门口,唐月上了自家的马车不见。 这边虞冰问孙云:“大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孙云点点头说:“这里人多,你陪我到我住的院子吧,我有话问你。” 虞冰很乖巧,跟着孙云离开锻造营房,回到宿舍营。俩人又来到刚才的石桌旁。孙云说:“虞冰,我昨天和弥望兄喝了不少酒,这些酒喝的我留下一点小毛病,就是有点失忆。所以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别大惊小怪好吗?”虞冰听了一下感觉很吃惊! 第313章 蚕精 再说虞望,他从刘字营出来,刚想进虞字锻造营,突然转念一想,此刻他的心情有些烦乱,应该先到濯龙园中散散步,缓解一些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回去练剑,才能有效果。于是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宿舍营帐取了弓箭和宝剑,走出营房,来到濯龙园园区里。 濯龙园以濯龙湖最为广阔,湖的上游隔着瀑布口有个卓龙池,上边有九曲连桥,水面浩大,桥如惊雷,琬若瑶池。同时在园子里的各个角落有溪流、瀑布、芳林,此外还有宫殿、蚕林、织室、铸造场、动物园、植物园、围猎场等。 顺着河渠的上游方向,走了一段小路,前边是一个小山头,山前山后都是成片的桑林,属于皇后养蚕织丝的场所。桑林和丝纺虽然没有冶炼场大,不过也是一样望不到头。 虞望信步走了一会儿,心情稍微敞亮放开。多年以来他始终不能突破四重武功的境界,让他一直郁闷,并且这种郁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奈。唯一让他心里平衡的是,自从十年前他的父亲和刘云的父亲叔叔意外丧生后,满营的学武弟子步上辈的师叔们,再没有一个能突破。本来他是有希望的,可是就是因为父亲的意外伤亡,导致他停滞不前。 此刻他正仔细回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这个事情很奇怪,就是他和刘云俩人相约喝了一顿酒,结果不知什么原因,俩人都喝的不省人事,他连刘云怎么被抬回去的都不知道。可是在醉梦中,他感觉不知有什么一直呼唤自己,感觉自己的突破就要实现。 因此他早上特意去找刘云见面,结果他发现刘云的神情与往日也大不相同,充满了自信和期待,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这和自己的心底有异曲同工。不过今天人太多,下午又有二人的比赛,因此也不便交流。此刻虞望心里有说不出的冲动,就想找个人,或者找个地方,或者找个对手宣泄出来,因此他才来到此处没人的地方。准备练练宝剑,射射弓箭,大声喊叫出来。此刻周围没人,虞望放下包袱,终于可以放心敞开自己。 他先放开嗓子喊了几声,震的飞鸟惊起,然后又舞了一趟剑法,让自己出了一身汗,最后他拿出弓箭,对着四周寻找猎物,准备射杀一个什么,找找自己的状态,好准备下午比赛。 虞望弯弓搭箭在桑林中四外张望,寻找着小鸟或者其他的猎物。这时他突然听见远处的山头树林的空中传来一声炸雷。他一愣连忙望去。只见远处空中现出一个光圈,里边放出黑色光芒。虞望觉得奇怪,怎么会有黑色光线如此耀眼呢?他连忙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光彩已经不见,有一只超大的白色大鸟凭空出来,说是大鸟还有些不确切,更像个白色的蝴蝶,或者蚕蛾,只是形体太巨大。虞望感觉好生奇怪,这不是妖孽么?绝不能容它出来伤人。此刻他正好弓箭在手,不容分说,双膀用力,飞出一箭。虞望的力气不小,几百步外只见那只大鸟身形一晃,一个倒栽葱落到山头后边。接着“啊”的一声传来,像个女子的声音。 怎么回事?自己看错了么?那是个人,不对?人怎么会有翅膀?不过若说不是人,为什么体形像人?还有人的喊声。要么是个山精?不行,看看去。听说濯龙园里山精很多,前些天在濯龙宫的绿阁一带出现过一个绿怪,抓了不少宫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说是吃掉了。今天又出现一个鸟精,准保也不是个好东西。 想到这里,虞望把弓箭和器物包袱都背好,拽出宝剑顺着山坡冲过去。等他三步两步来到坡顶,正看见一个女子身穿白衣趴在血泊中,奇怪的是,女子的后背多出来一只翅膀,一只雕翎箭从这只翅膀的中间穿过,鲜血已经染红女子的白衣。虞望仔细看了看这支翅膀,的确是蚕蛾的白翅,现在可以看见白翅正在收缩,只是根部有只箭无法收回去,而另一只翅膀已经在女子的背部消失不见。虞望见了,用宝剑指着她厉声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女子牙关紧咬,冷冷说:“哼!我就是这里的土生土长之人。”虞望说:“不可能,濯龙园的人我差不多都见过,怎么不认识你?” 女子说:“因为我是北宫的人,濯龙园只是偶尔来采蚕丝,祭祀黄老,或者游玩,你只是濯龙园的工匠,自然没有资格认识我。”虞望说:“休得骗我,你是妖精。” 女子说:“凭什么说我是妖精。”虞望说:“因为你后背有翅膀,而且还能飞上天,你翅膀上的雕翎箭就是刚刚我射的。” 女子说:“果然是你,你平白无故用箭射伤与我,就是犯了重罪。” 虞望说:“笑话,射杀妖孽,有什么罪过,相反把你放走,你变化宫女的人形去兴风作浪,杀人吃人那才是我的罪过。今天你犯在我手,算你命薄,拿命吧。”说着他举起宝剑要下手。 “慢着。”女妖喝道:“你凭什么说我兴风作浪,凭什么说我杀人吃人,那都是你的臆想。”说着女妖强忍疼痛伸手抓住了背后的羽箭。 “别动。”虞望上前走了一步,说道:“不要耍这些骗人的伎俩,我们学道之人不会上当。” 女妖手抓着羽箭,大概是怕碰一下疼痛难忍,因此慢慢的运着气。同时说道:“怪不得你如此心狠手毒,看你的衣服也有点像,原来你是个假道士。臭道士,你休要管我的事情,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欺人太甚。” 虞望说:“抱歉,斩妖除魔是我们学道之人的职责,你认命吧。”这回他不再犹豫,举起宝剑就要收起剑落。正这个时候,只听旁边有人喊喝一声“住手,剑下留人!” 虞望回头一看,一个羽林卫士手持戈矛长戟,腰胯佩刀,跑了过来。而此刻,趁虞望没注意的功夫,女妖一狠心抬手拔掉翅膀上的羽箭,只见她的翅膀肉眼可见般缩回自己的后背里,后背只留下残破的衣襟和殷红的血流。 那个卫士跑到近前,只见他个头不算高,身材也不算魁伟,不过肌肉十分结实,动作利落。他的头发很特殊,不想正常人都留着长发,虽然他带着头盔,不过能看出来头发很短,刚剃过没多少天。现在不蓄发的人只有和尚。自从章帝的父亲明帝从西方请来佛主,中原大地便开始佛教兴盛,京城之中首推白马寺香火旺盛。 这时那个和尚卫士已经走到近前,他和虞望打个照面,俩人都不觉一愣,看着对方都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十分熟悉,至少由来已久,只是就是想不起来对方。不过俩人的态度立刻缓和过来。只见那个卫士说:“这位仁兄,你因何要杀这个女子。” 虞望说:“这位卫士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个女子并不是普通的人,她是一个蚕妖。” 蚕妖?卫士和尚有些意外,问道:“仁兄,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妖呢?” 虞望说:“刚才我在山坡下练剑,忽然看见这个蚕妖在桑林上空出现,我射了一箭把她射下来,你若不信,她的后背还有蝶翅为凭。”说着虞望伸手一指,可是这时候女妖的后背已经空空如也,那还有翅膀,虞望见了也大吃一惊。小和尚看着女子没明白虞望的意思。 这时女妖说道:“卫士小弟弟,不要听他胡说,我是北宫贵人身边的从五品女官主管,我叫化儿。今天正在山坡上采桑叶,不想飞来一箭把我射中我的后背,正是这个臭道士。他见我美貌想欲行不轨,见我不从又想杀人灭口,幸亏小弟弟过来,否则我命休矣。”小和尚听了女妖的话,立刻横卧长戈严阵以待。 虞望见状,知道上了女妖的当,连忙说:“不对,你说我射你一箭在后背,为何羽箭在你的手中,你若不是妖怪。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和超常忍耐力可以拔出羽箭?”小和尚一听,似乎也对,便把目光看向女妖。 女妖一见,辩驳说:“那是因为距离远,你射的并不深,关键不在这儿,关键是你想用宝剑杀人灭口。”小和尚一看虞望手里提着宝剑,立刻警觉起来。 虞望说:“你胡说,我来问你,现在深秋转冷,桑叶开始枯萎,濯龙园已经过了养蚕的季节,你现在采桑叶不是骗人么?”卫士一听,倒是说的有理,这个女子确实身份可疑。 化儿说:“我哪里说我在采桑喂蚕,我只是要采些漂亮的树叶做书签,好让我家小主看书用的,而你是何居心,为什么要射我?”卫士一看,这个解释很合理又看着虞望。 虞望说:“此处是桑林是个偏僻所在,你若是选好树叶大可在濯龙宫边上的奇珍园林,怎么会跑这么远少人烟之处?”小和尚这时有些头晕,分辨不出谁是谁非。 化儿说:“我本来是在奇珍林来着,可是有些内急,想方便便走迷路了,有什么不可。” 虞望见女妖理屈词穷,便想趁胜追击让她显出端倪。可是他刚要说话。这时小和尚说:“道兄,我看算了,估计你们彼此之间一定是一场误会,不如先把她送回去吧。” 虞望见状有些焦急,说:“卫兵老弟,她可是个妖精,你别上了她的当。她---” 小和尚拦住说:“你看这位姐姐已经说了,她是贵人身边的令官,如今她身负箭伤我们查验身份也诸多不便,不如我把她先送到濯龙园衙署,交给唐校尉裁定可好?” 第314章 猎物 虞望一听小卫兵要把女妖送交唐渊处理,心中便放下。心想他和唐校尉比较熟悉,经常与刘云跟唐校尉学些武技和道法,唐校尉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正好自己午时还要去衙署比武,可以趁机把自己所看见的一起告诉他,到时候唐渊一定会相信自己,除掉妖怪。 想到这里,虞望说:“如此甚好,小兄弟你是刚来的吧,我们互相不认识。你可能不知道,唐校尉算我的半个师傅,我的道法就是和他学的。不知你听说了么?今天下午署衙有一场刀剑比赛,我正好代表虞字营要去你们衙署参加比武的。” 小和尚说:“我知道今天的比武,原来道兄就是虞字营的虞望啊!久仰久仰,小弟新来的,叫昙洵,以后请多关照。”说完他不经意的迟疑一下,虞望也被感染的一愣,不过很快都过去。 虞望说:“别客气,在下正是虞望。看样子昙洵兄弟也是练家子,在哪学的武艺?” 昙洵说:“在下自幼在少林寺学武,最近才艺成出师门,参加羽林军。” 虞望一愣说:“少林寺是哪个寺院?我只听说濯龙园这一带有白马寺,没听过有少林寺。” 昙洵突然一迟疑说:“看我的嘴,都搬家到哪去了,怎么出来个少林寺。对对对,就是白马寺。道兄,您先忙,我得先走了,化儿姐姐箭伤流血不止,我怕她有个闪失,北宫怪罪下来,我们吃罪不起,我先把她送回濯龙园衙署,一会儿我们在那见。” 虞望无奈,有点担心昙洵的安慰,不过一想昙洵既然是白马寺的子,那必然有些法力,自己的担心应该多余,只是便宜这个妖孽多活一会儿。便提醒说:“昙洵兄弟,一路小心。” 昙洵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化儿令官的。” 虞望一听,还是算了,现在昙洵完全被蒙蔽,提醒也白提醒,还不如自己赶紧回营取回新打造的宝剑,赶紧随后去濯龙园衙署,见到唐渊早说清楚比什么都好,于是他匆匆告辞。 昙洵看看还半坐地上闭眼皱眉的化儿说:“令官姐姐,你现在能动吗?” 女妖化儿,正是崇虚寺道坛大阵中被虚空阵法吸过来的妖王的几个老妖之一,她因为一本就是濯龙园多年的亡灵,因此被密境吸引,并被虚空隧道胡乱的带到此处。她正想着如何进入密境,忽然看见有桑林有蚕茧破壳,她便借着蚕林劈空化成蚕蝶而出,不巧被同样吸过来,附在虞望身体的潘弥望看见,一箭射中她的一只翅膀,让她负伤落地。 而这个昙洵也不是别人,正是同被大阵吸收过来的少林寺弟子。他本来和几个妖王一同进来,同样被破空带到此处。恰巧一个刚刚参军的巡园卫兵经过此处,正是女妖裂空间破茧而出的下方,卫兵被凭空出现的晴空霹雳震昏,昙洵便被吸附到卫兵的身上。 女妖刚才因为强行拔出羽箭,加上又与虞望对峙一番,伤痛难忍,便闭上眼睛,自行运功疗伤一会儿,因此一直没看她有动静。此刻见道士走远,她心中高兴,说:“谢谢你,你叫昙洵弟弟吧?你要是不来,我就被那个妖道平白无故的破害了。” 昙洵说:“姐姐也别这么说,这期间一定是他误会你了。算了,先别说这个,我们还是想办法,找个地方给你治疗治疗伤口吧。你现在能起来么?” 化儿说:“好吧,我试试看,你能扶我一下么?”昙洵点头,扶着化儿的一只胳膊,化儿一手拄长戈慢慢的站起来。离得近了,昙洵这才注意这个姐姐的容貌,只见化儿二十岁左右,体态婀娜,仪态万千,只是脸色煞白,嘴角有一丝血痕,后背的白衣已经被血色浸透。 昙洵不觉被女妖的美貌和痛苦的表情看呆,化儿见了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小弟弟,你干嘛这么看我?” 昙洵自觉失礼,忙说:“化儿姐姐,你的伤势这么重,能走动路吗?衙署离我们这里很远的,我怕你失血过多,坚持不到那里。” 化儿说:“哦,对了。这个蚕林的下边有个织室,是我们贵妃娘娘陪皇后娘娘亲蚕织布的所在,里边还有不少布匹衣服,甚至创伤的药物。你先陪我到下面,我上些药换个衣服再去濯龙园衙尉也不迟。” 昙洵说:“那太好了,你小心,慢点走。”他四处张望一下,果然不远有一处营房,木屋藤绕,甚是幽静。不过这个季节已经没人居住,显得落叶遍地,荒草枯萎,很是荒凉。 女妖扶着昙洵的手臂走了几步,突然站立不稳,一边双手抱住昙洵的胳膊,一边要跪坐倒地。昙洵身手敏捷,一把把女妖搀住,关切的问道:“令官姐姐,你怎么了?” 其实女妖是故意的,她破壳而出的时候,正看见昙洵跟着她过来,也看见那个士兵被她制造的雷声震倒,正好把昙洵的魂识吸附出来。现在这个虚空大阵大多数生灵都是随着严达等人被吸附到大阵的怨灵,他们先被和尚道士们的金刚法阵打灭修为,再被密境大阵的虚空隧道灼伤幻化成濯龙园记忆的碎片,吸附到秘境中的人群身上,几乎都是行尸走肉,都是背景,机械的充当大阵的棋子。这里面例外的,就是几个妖王和几个禅定的人。他们的目的都相同,都想走出密境。禅定的人是想突破成功全身而退,而几个妖王则是想通过吸收禅定者的魂魄恢复或增加自己的法力而离开密境,因此昙洵自然成了女妖化儿的猎物。 只见她继续说:“小弟弟,我的伤痛难忍,有些乏力难行。” 昙洵不知是计,便说:“女官姐姐,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在此等候,我回衙门喊个担架?” 女要说:“不要这样,你若走了,我要是遇到那个道士或者什么歹徒,岂不是危险?” 昙洵说:“也是,那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走。” 女妖点头,顺着昙洵的手臂准备坐下,突然她哎呀一声,紧皱双眉,面有痛苦。昙洵侧目一看,惊道:“不好,你的后背又流血了,如果不赶快上药止血,你会立刻昏迷的。” 女妖虚弱的说:“快,前面的丝纺就有止血药。” 昙洵为难道:“可我们怎么过去呀?” 女妖道:“能不能麻烦小弟弟你背我过去。” 昙洵看了看女妖穿着单薄的衣服,曼妙的身体若隐若现,说道:“可是---。” 女妖说:“小弟弟是怕我身上的血迹,把你的铠甲弄脏么?” 昙洵说:“不是不是,我是怕我一个大小伙子背着你一个后宫的姐姐,对你的名声不好,而且容易被误会,把你的名声给玷污了。” 女妖说:“傻弟弟,我就是我家小主跟前一个有品级的宫女,不是皇宫的后妃,没有那么金贵,不碍事的。” 昙洵说:“哦,原来如此啊。我不太懂后宫的事情,那我背你吧。”说着这才放心的背起女妖。女妖见了心花怒发,他本来早想夺取昙洵的魂识,不过夺魂需要两种办法,一是把他打昏打伤慢慢施法吸取,一是倒采花采阴补阳之法。因此她刚才见虞望离开就想拿下昙洵夺魂,不过一想昙洵学过佛经,必然有一定法术,加上她自己有伤在身,因此不敢冒险,这才耍了一个花招,骗昙洵背自己,自己好在身后下手。 女妖上了昙洵的身子,昙洵慢慢的把女妖往上提了提,然后就往坡下走去。女妖一见,立刻凝眉瞪目,面现峥嵘。不想昙洵起步之后突然回过头来,女妖心里有鬼,吓得立刻闭上眼睛装成痛苦的样子。昙洵因为斜着眼睛,并没看清,只是说:“令官姐姐,前边就这一小段路,我背着你,你可千万别睡着。我听人说受了重伤的人,千万不能睡觉,否则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我看你眼睛有点睁不开,你千万注意。” 女妖下了一跳,心说,没想到这个小和尚心肠还挺好的,不过没办法,自己的功力要补充,只能牺牲他了。于是她假意的说:“哦,谢谢小弟弟,我只是头有点晕,先趴在你背上眯一会儿,等到了织室就喊我。”她一边迷惑昙洵,一边悄悄伸出手来,瞬间一个锋利的钢针从她的手指甲中长出来,蓝光闪闪、冷气深深,对准了昙洵的后脑海。 刚要动手,昙洵又说:“那也不行,只有一小段,你坚持一下,你和我说说话,马上到。” “知道了。”女妖有些不耐烦,心说还用一小段,只一下就全部解决了,趁他没注意,这次我可等不了了,想着伸手亮出钢针,对着昙洵的后勃颈里面宁眉发狠。 昙洵见女妖又没动静,把她的身子往上颠了一颠,说:“姐姐,你听我说话了么?”昙洵这一颠,正好把女妖的手颠开。女妖气的,即无可奈何,又柳眉倒竖。 无奈她只好安抚昙洵说:“我听见了,好弟弟,你好好走,别让姐姐说话,姐姐后背好疼。” 昙洵这才醒悟,说道:“对不起,令官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你别说话了,我走稳些。” 女妖说:“没关系,哦,对了,你别叫我令官姐姐,听着多生份,以后叫我化儿姐姐就好,化儿姐姐这就---”说着她眼眉倒立,把钢针又一次对准昙洵的脖子扎去。 第315章 魔盘 密境内最高的建筑是濯龙宫大殿,濯龙园的主殿曾经用于祭祀黄老、后宫游乐以及宴请大臣,不过密境之中,此殿已经不是当初的容貌。整个大殿更像个高塔,外面看五层屋檐,里边实际有明暗十层。塔身被金光和雾霭层层环绕,电闪雷鸣时隐时现,透着妖异。 此刻,一层主殿中,突然凭空出现一道光门,里边黑暗一片,像张开一张大嘴,接着从里边黑雾突起,出来好多团黑雾。其中一团黑雾最为霸气,几度翻滚盘旋,先是现出一个女妖王,然后女妖继续慢慢身体幻化,变成一个漂亮的后妃娘娘的模样,风姿绰约,雍容华贵。只见她慢慢的来到大殿台阶上面的龙椅上坐下,凝视着大殿里其他飞舞的妖风。 这时,光门关闭,那几个妖风也学着女妖的样子开始变化,其中有一团妖风经过几番努力,最后化成一个中青年的太监模样,他也笑了笑,垂手侍立在台阶下。 其它飞舞着的妖雾,慢慢的落到地上,也想幻化成人形,奈何法力不足,有的变了一半又退回去,有的则变成怪物的模样。妖王娘娘无奈的摇摇头,老妖太监一挥手,那些黑风都退到殿脚继续盘旋舞动。 只听娘娘叹息道:“石总监,我们的兄弟姐妹,就剩下这些了么?” 石总监说:“贵妃娘娘,那几个和尚老道的功力实在是高强,我们不曾提防,被他们炼化。同时再加上我们不得已逃到这个虚空大阵,经过虚空隧道的灼伤,又损失不少道行,现在还能有魂识的同伴,恐怕就是这些了,不过他们吸收些别人的魂魄还能变幻成人形。” 这个漂亮的贵妃模样的妖王说:“这个事情怨我,以前在崇虚寺的道坛没立的时候,我们轻慢惯了,没想到这个道坛会启动密境空间的结界,结果让我们法力低的同伴白白丧生。我本想我能想办法封住这个结界,让我们夺了那几个人族弟子的魂魄,可没想到却被他们的师傅给算计了。那几个师傅为什么那么强,我们这么些有道行的兄弟姐妹都不是对手。” 石总监说:“娘娘您忘了,这几天京城正举办剑士比武,各地的高手都来了,其中住在濯龙园崇虚寺的楼观台就是五大门派之一,昨天那个领头的老道,一定就是他们的观主陈宝炽,听说已经超过六重达到炼神化虚的境界。而我们的道行在人界最多发挥到炼气化神,所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在此密境,我们倒不怕,可惜我们的道行被毁,现在都退到三四重。这也对亏娘娘随机应变,要是我们不冒险来到密境,怕是我们全军覆没了。” 娘娘问:“我们其他道行低微的同伴都怎么样了?” 石总监流泪说:“娘娘,其它被这个虚空大阵打破魂识的族妖,都变回了濯龙园过去的记忆,虽然都变成人形,不过我们怕是指望不上他们,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行尸走肉。” 贵妃娘娘也是一阵悲伤,其实她早知结果,又说:“那化儿呢?” 总监说:“我记得化儿好像追着那个小和尚去了,估计她想得到那个小和尚的魂识吧?” 娘娘说:“这个丫头倒是有点心眼。那个先进来的小道士呢?” 总监说:“一定落在在阵中的某个地方,这个道士最先入定,并且被大阵吸来,说明他功力最好,神识境界最高,这对娘娘恢复法力最有帮助,只要娘娘法力恢复我们便能逃出秘境,还回到洛河做个自在的河妖了。” 娘娘说:“在洛河也好,在这个密境也罢,对我们来说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上了那几个和尚和老道的当,被他们的阵法毁了修行,因此我们必须把一同进阵的几个小和尚和小道士的魂魄夺过来,报仇雪恨。” 总监说:“是,娘娘。不过现在娘娘的法力已经不足原来的三成,我们的属下大多也都魂飞魄散,变成大阵的傀儡。我们可怎么对付那几个即将突破的弟子呢?” 贵妃娘娘说:“怕什么,怎么说这个濯龙园密境也是我们几百年前成妖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几个孩子还能斗得过我们几百年的修行。即便我们现在功力受损,不过这个密境的阵法,我们还是知道的,我们就用这个阵法,把他们困住,然后慢慢的把他们折磨致死,最后夺魂。” 太监说:“全听娘娘的安排,那现在该如何去做呢?” 贵妃娘娘说:“当务之急是先要找到那几个人族的弟子。”说着她一拍龙椅的扶手,只见大厅的地板突然分开,里边升起一座巨大的空间魔盘,层层叠叠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迷阵。 只见大阵在不停的变换着,不同的地方有着红色几个光球,闪烁跳跃。看了片刻,太监说:“娘娘,这大阵中的情况有变。我只记得随我们一同而来的共有二个人族的弟子,怎么这阵图显示,会有五个人的魂识同时进来了呢?” 贵妃娘娘也疑惑不解,说道:“奇怪,怎么会这样,剩下的几个人都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时,殿脚下的一团黑风飞舞过来,在二人的面前张牙舞爪的说了一通,不过因为不成人形,说的也不是人言。俩人听了一会儿,太监一摆手,把黑风赶跑,然后说:“娘娘,看来有个人是我们之后跟过来的,那他一定是那几个和尚道士的弟子。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二个人都是干什么的,怎么来的。”贵妃娘娘说:“你再看看,还也没有我们的人?” 太监老妖说:“您看,这些白色范灰的光点都是我们被大阵打掉魂魄的群妖,他们散布在大阵中没有作用,这五个红色的光点就是人族的魂识,您看他们在绿阁大阵有一个,桑林大阵有一个,锻场有二个,衙尉有一个。我们俩闪烁紫光,还有一个和在桑林大阵的人族在一起,一定是化儿姑娘。其他几个没成人形的都是黑光,其余的实在没有了。” 贵妃娘娘说:“那好,让我们的人分派去各个大阵当中,得机会就把他们控制,然后夺魂。” 石总监说:“是,娘娘。不过我有个担心,我们的人能不能是那些少年的对手,还有他们能不能很快离开密境,只把我们留下。” 贵妃娘娘想了想,说:“无妨,我们虽然被妖道和妖僧毁了多半的修行,不过对付几个三重功力的孩子,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这个密境是我们成妖之地,这里的阵法受我们神识的控制,我们借着地利不会吃亏。至于那些人族少年,没有突破到四重之前,是不会离开的。唯一只得注意的是,一旦把他们控制住,必须及早夺魂,否则一定他们魂飞魄散就白白损失了,此外让功力损失少的兄弟姐妹吸收些傀儡的同伴来幻化人形吧,能帮我们。” 石总监说:“明白了娘娘,我这就安排。”说着,他对着那些幽魂黑雾,张牙舞爪的一顿呵斥。那些幽魂漫天飞舞了一阵,四散而去。然后,他转过头来说:“娘娘,我还有个担心。” 贵妃娘娘眼睛紧盯着空间阵图,道:“说罢,担心什么?” 石总监道:“娘娘您想,原本大阵只有三个人族弟子过来,可是凭空多了二个人,这两个人会是什么境界呢?是不是超出我们的功力之外呀?” 贵妃娘娘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我们之所以被吸到这个密境是因为那几个人族的子弟境界突破,他们的小虚空引得这个密境的大阵虚空结界受到干扰而开启。我们这些魂妖因为没有实体可以借着他们的魂识,一同被吸附过来。而人族因为有人形,他们的真身还在密境外虚空中徘徊,只是魂识进得来,并且进来的人也是因为境界突破的小虚空膨胀而来。所以即便多两个人,也最多是同样的原因,功力也就是三重圆满。” 石总监说:“娘娘分析的有理,我刚才想好了,那些傀儡也是有用的,他们现在已经是濯龙园密境的一部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意识回到了当初,也就是说,他们依旧是院中宫女、工匠、卫士,而娘娘您当初贵为贵妃,他们还会尊您为主的,那么这些人都会听我们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条件,让他们乖乖的帮我们制服那些人族的弟子,甚至视他们为异类。而我马上去看看现在密境究竟处在什么背景中,以便我们掌控全局。” 贵妃娘娘笑道:“不错,石总监你想的很周到。不过还要小心一件事。人族的弟子,现在混在院中,怕是已经夺舍了那些傀儡,甚至已经和那些傀儡打成一片。傀儡们没有辨别能力,我们的属下都是妖形,也没有辨别能力,即便有也不能现身,因此必须多牺牲些傀儡,也要多些可以幻化的弟兄。濯龙园地方太大,靠我们三人是绝对不行的。” 石总监说:“好的,我们就按您刚才的意思,各个击破。那您看我们先从那个下手呢?” 贵妃娘娘说:“眼下绿阁只有一个人族的弟子,此处最薄弱,我先去这里,你负责总联络。” 石总监说:“娘娘明鉴,不过眼下您的身体刚刚被崇虚寺几个道士和尚大阵给破毁,再加上虚空大阵传输的磨损,修为减损的太多,还是先调息调息吧。” 贵妃娘娘说:“也好,你也一样,能保持人形已经不易了,快随我到下面恢复片刻。”说着,她又按动龙椅的机关,只见阵图收起,同时身后的屏风分开,闪出一个暗门,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之后暗门关闭,接着濯龙宫的殿门大开。 第316章 换装 再说严达,他来到暖阁的一层大厅,看见大厅两边各有个半封闭的隔间,每个隔间里各有桌案古琴。尤其这两把古琴,与众不同,一边是纯黑色的,一边是纯白色的。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有似曾相识的东西。不过他刚有灵感,突然听见桥外有人喊叫。 吓得他立刻躲进一个隔间,就地坐在琴桌后的蒲团上,静静听着。不大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听着像个小男孩儿,不过押着嗓子,也像个小女孩。 紧接着,从外边进来两个人,一个严达见过,就是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女孩,另一个也是女孩打扮,岁数也是十几岁,不过个子要高些,快赶上严达了。 只见这个像女孩儿的走进来,看见严达立刻说:“颜儿,我说看着像你么,你还躲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害得我和婴姐姐到处找你。”这回他没要押着嗓音,分明是个男孩子。 这会儿,那个女孩婴姐姐也走进来,对严达说:“颜儿,不让你跑,你骗跑。幸亏没看见北宫来人巡视,要不然你就把我们的命都给害了。” 严达说:“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呢?你们是谁呀?” 男孩说:“颜儿,你真烧糊涂啦?婴姐姐你不熟悉,我总该认识吧,我们一起来的。” 严达听了,被植入的记忆开始有所反应,看着男孩儿不再陌生,不过记忆还不完整,便说道:“一起来的?你们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会和你一起来呢?” 梅子说:“颜儿,你连我是梅子都不认识了,看来这几天你真是高烧烧的人事不省。也难怪,我们被卖进宫中,虽然衣食有了,可毕竟是禁地没有自由,还要装扮成宫女,你有些不能接受我能理解,不过想开了就会好的,虽然我们命如纸薄呢。” 严达好像有点轮廓,继续问道:“等等,你说,你叫梅子,我们以前就认识?” 梅子说:“是啊,也不是很远,就是进来之前,我们在侯府认识的。” 严达说:“侯府?哪个侯府?” 梅子说:“就是那个石家巷的石侯府呗。你真忘了,我们是侯府在城外集市上买的乞丐,然后送到宫里的,你以为你要变成太监,所以一病吓倒。其实你放心,我们进来不是做太监,而且还好吃好喝养着我们呢,不信你问婴姐姐。” 严达突然明白这点记忆的来处,大概是被他夺魂的颜儿保留的一丝痕迹,颜儿已经死了,自己就是他的替身,但颜儿的身世应该问清楚,于是道:“石侯府?那和进宫有什么关系。” 这时那个婴姐姐说:“石侯府就是我们石总监的本家呀,是他安排人把你们弄来的。” 严达看了看他们,还有许多问题没清楚,再问道:“梅子,你为什么要穿宫女的衣服。” 婴儿说:“颜儿,早上我不是告诉你了么?这里是北宫的御花园,除了院外的羽林军,只有宫女和太监,你不打扮成宫女,难不成你要打扮成小公公的模样?再说公公人少一下子就能被认出来,宫女人多,互相都不全认识,好蒙混的。” 严达越来越糊涂,自己的梦境怎么会这么复杂,弄得都不知道该继续突破还是早早离开的好。虽然这两件事可能是一回事,可是卷入这么多的背景,真让人伤神。 这时婴儿说:“好了,别说这个了,我问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严达本有好多事情想问,不过怕问急了,别人怀疑自己,想了一下忽然有了注意,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感觉院子里的道路曲曲弯弯,刚才我想回去来着,可是绕来绕去没想到又回到这个暖阁,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这是为什么呢?” 梅子说:“可不是么,这几天我也是常常迷路,所以我现在不敢乱跑,只好跟着婴姐姐。” 婴儿说:“哼,算你聪明。这个园子很有些古怪,不仅道路曲折多叉,还有不少位置有妖怪呢?我们好些宫女都看见有绿藤怪什么的抓了不少人,所以你们千万别自己乱跑。” 严达问:“婴姐姐,那你为什么不会迷路呢?” 婴儿笑笑说:“我从小就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花一草都知道,当然不会迷路啦!” 严达说:“那婴姐姐也没有从这个院子里出去过吗?” 婴儿说:“我不敢,外面不是有卫队把守,就是有妖怪吃人,我可怕死了。” 严达暗想,他们真的从来没想过要出去?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还有这个婴姐姐和这个梅子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是从密境的外边进来的?问题很多,不过能确认他们不是密境外的,因为他们对密境的记忆极为熟悉。如果他们就是密境的一部分,还要弄清楚他们究竟对自己而言是敌还是友。严达正思考,这时婴儿突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着急的说道:“颜儿,快和我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你这副样子。” 梅子说:“姐姐,他这么回去也不行呀?我看还是你给他拿个衣服过来吧。” 婴儿说:“也对,要是让宫里的人看见,那就麻烦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梅子说:“姐姐,这个暖阁没有么?” 婴儿说:“那不行,这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住的,我可不敢动。”说完他急急忙忙离开。 严达见女孩出去,想了想,问梅子道:“她拿什么衣服呀?” 梅子说:“当然是给你换装的宫女衣服啦。” 严达说:“啊,真要给我打扮成宫女?可我不想穿成女孩子的样貌。” 梅子说:“那怎么办?这里除了宫女就是太监,也没有别的衣服,你这身衣服,平头百姓的,尤其还像个道士,在园子里多显眼,那不是等着出事儿吗?” 严达想了想说:“可是你看我,大病初愈,身子很难受,在这里披头散发的打扮,我怕坚持不住露馅儿,你还是先给我弄身太监的衣服吧。” 梅子说:“不行,太监容易被发现的。” 严达说:“先对付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去,再不过来不就可以了么?” 梅子说:“你早说呀,让婴儿姐姐白跑一趟。” 严达说:“你快追过去,喊住她就是了。” 梅子说:“那好吧,看在你我兄弟一场,我就照顾照顾你,不过你可别乱跑,外面危险。” 严达说:“我知道,且不说被人看见,就是迷路或者遇到妖怪也是麻烦。” 梅子说:“你还没糊涂,等着我。”说着他也离开。 严达见梅子也被他支走了,顿时心中大悦,他笑了笑站起身来,重新打量这个房间。房间里倒是很简洁,就是摆放了一个琴桌和一架古琴,这个古琴,琴桌是白色的,而琴身竟然是黑色的。对面的屋子恰恰相反,琴桌是黑色的,琴身是白色的。 严达似有所悟,想起来刚才就是看到这里突有灵感。这个灵感到底是什么呢?严达想了几下终于明白,就是两边的颜色,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这不是阴阳的标志么? 严达这会儿更有些醒悟,便重新大量这个暖阁的布局,他来到走廊中间,发现大厅与两边隔间的分割是s型的珠帘,里外透明,可以互见。这个s型与两边的琴桌、古琴正好摆成了太极图的中心图,而古琴的位置正好是对称的鱼眼,看到这儿严达更觉得熟悉起来。 难道这个鱼眼会是阵眼吗?严达有些兴奋。快步的回到古琴的近前,上下左右的看了看,结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所在。严达不死心,又把古琴端起来,甚至把琴桌抬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把桌子和古琴放好,又转到对面的对称颜色的屋子里,结果还是同样的情况。翻来覆去,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任何隐藏的东西。 难道看错了?严达有些泄气。气的他把桌子和琴桌一推,然后走到中间大厅。大厅其实是个过道,连着前边后后边的外门。只是珠帘掩映,显得空旷深远。 严达顺着圆曲的珠帘,往后门的方向走去,突然看见在后门旁边的一侧,有一挂楼梯顺着外墙通向楼上,另一侧有一挂楼梯同着下方,看来这个暖阁是有地下室的。刚才听说,这里住着北宫有头有脸的人,那一定是皇帝的后妃,即便是宫女最次也得是令官、御侍的级别。 如果楼上住的是这些人,那么楼下是做什么的呢?会不会有阵眼机关?先到这儿严达决定先看看楼下,于是他拉开珠帘,往楼下走去。折了二折,严达看见下面越来越黑,仍然不见到底,也看不见个门口。他心里没底,一想婴儿姐姐和梅子一会儿回来,别找不到自己引起麻烦,于是他又轻轻的走了上来。 出了楼梯旁边就是后门,后门也是敞开的,外边的景致和前门的一般无二,严达看了片刻便转身。这时婴儿和梅子二个人还没回来,他刚想回到大厅,抬眼看见通往楼上的楼梯,忽然心里一动,心想是不是自己可以到楼上看看呢?想到这儿,他迈步上楼。 第317章 异常 锻造营。虞冰听刘云得了失忆症,吓了一跳惊呼道:“真的吗?有这么可怕?” 孙云赶紧站起来,冲虞冰摆摆手,又看看左右没人,然后说:“虞冰,你别喊,跟你说了,别大惊小怪的嘛。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一些遥远的事情记忆有点模糊,所以我才想请你帮我回忆一下。” 虞冰说:“那你问你妹妹多好啊,你的事情,她知道的更清楚。” 孙云听了一下子愣住,他本来怕刘俪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刘云,所以才刻意躲避,不过虞冰这么一问,他才注意,自己贸然问虞冰竟没想好理由,所以一时张口结舌,只好敷衍说:“我怕她乱说,弄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的。”说完孙云觉得应对的应该合理,符合小俪性格。 没想到,虞冰背起手,俏皮的又说道:“那你怎么没找唐月问呢?” 啊?孙云没料到虞冰和自己认识的郑冰差距这么大,心想看着她楚楚可怜,没想到满脑子净是刁钻的问题,怎么应付呢?他快速想了想说:“唐月和我们有距离,哪能问他这些事情啊,再说她也不了解我们的事情吧。” 虞冰脸色像开了一朵花,笑笑说:“嗯,说的不错,那你想问什么呢?” 孙云说:“刚才听爷爷、师叔他们聊天,才知道我好像没有父母吧?他们离世了吗?” 虞冰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孙云,惊呼道道:“你,你,你真的失忆啦?!” 孙云赶忙用手捂住虞冰的嘴,可一想又不知道自己和虞冰有没有那么亲近,又连忙放开手说:“冰冰,你别喊呀!告诉你别大惊小怪嘛!” 这回换成虞冰自己捂住嘴,轻声说:“这么说,从早晨起来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孙云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样,刚才我都是顺口搭音,因为我真不记得了。” 虞冰说:“那你为什么管我叫冰冰,你原来没这么称呼我。” 孙云说:“我不说了么,以前的习惯我都记不住,称呼你只是一紧张说出来的。” 虞冰说:“那就是本心使然啦,我觉得你这么称呼我挺好听的,以后也这么叫。” 孙云心说,自己一着急把郑冰的小名说出来,其实自己和郑冰也没有那么近的关系,不过好像歪打正着把好感度提升了,不过可不能乱用,于是说:“好的,那你快告诉我。” 虞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你从小是孤儿,被田俪的父母从宫苑的外边捡回来收养的,十多年前,你爷爷和我爷爷还是很好的师兄弟,我们也总在一起。后来因为锻造工艺的事情,两位长辈有分歧,结果还发生了炸炉的事情,刘俪的父母连同她的哥哥刘海,还有我的父母一块遇难,我们两家也决裂分营。所以你现在是你们大营的大弟子,接替刘海的位置。” 孙云又问:“我们两家大营是什么时候进濯龙园的?” 虞冰说:“那可有年头了,当今万岁的父皇显宗皇帝建濯龙园之后不久,我们的长辈就来了,那时候他们还小呢,之后就是我们在这个院子出生。” 孙云想起一个问题,问道:“我们现在都在一起念书吗?” 虞冰说:“是啊,我们这些子弟家属都在洛阳城西的一个私塾里念书呢。” 孙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问道:“那这个私塾在哪?是在濯龙园外面么?” 虞冰说:“当然啦?园子里现在是禁地,除了我们这些园子里干活工匠的子弟,外人没有资格进来,我们念书就得出去才行。” 孙云说:“那我们可以随便出入濯龙园吗?” 虞冰说:“也不是,需要限时,加上铜牌才可以,不过我们天天上学放学,守卫大哥都认识我们,所以我们可以自由。” 孙云想一想,如果可以出了这个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洛阳?应该等下午试一试,于是说:“冰冰,下午你能不能领我去私塾看看去。” 虞冰说:“你着什么急呀,明天我们过完节就上课了。” 孙云说:“我有些还记忆模糊想先熟悉一下,要不然明天把书本都忘了怎么继续念书呀。” 虞冰说:“你别吓唬我,真有这么严重吗?” 孙云说:“也不会总这样,所以我不是抓紧时间恢复呢嘛,我记得恢复记忆最好的办法,是找到熟悉的环境,刺激一下自己的心灵,就能好的。” 虞冰听了,似乎很赞同,对着孙云点点头,可是好像又有什么问题,睁大眼睛看着孙云。孙云吓一跳,心说自己又走嘴了,自己刚才的这句话明显就不是失忆者能说的话。不过他看虞冰没发现自己露马脚,反倒是满脸的关切,心里多少放下。 果然,虞冰说:“真奇怪,你好好的,只是喝醉了酒,怎么会失忆呢?” 孙云突然也想到这个问题,问道:“昨天喝酒的就我和你哥哥么?” 虞冰说:“是啊。你们两偷偷的跑到营房外边的小树林喝的。” 孙云说:“我们为什么喝酒呢?” 虞冰说:“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孙云说:“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你听你哥哥说了么?” 虞冰说:“没有啊,他也和你一样今早才醒来。昨晚是营房的子弟们把你俩从小树林找回来的,那时候唐月正好在我那玩,看你昏迷不醒,我才喊人把你背回去,还求唐月给你带解酒药,然后我又陪着你回营房,帮你做醒酒汤的。” 孙云说:“你回忆一下,这几天我们制造厂有什么异常吗?” 虞冰说:“异常?什么异常?” 孙云说:“比如,突然打擂,或者进来陌生人什么的。” 虞冰说:“没有啊,大云,你是不是脑子也有些糊涂了,怎么问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孙云说:“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失忆,我还以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冰冰,你再想想,从昨天到今早你看见我,你的记忆都是完好的吗?” 虞冰说:“是啊,我什么都记得,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孙云心想,不知道这个虞冰到底是不是郑冰,不知道所有认识的人是不是自己周围的人,自己一旦要离开,需不需要带走这些人?这个密境太奇怪,把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带来,现在弄不准,他们只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还是他们随自己来到梦境。现在看好像仅仅是前者,不过还要找虞望再打探打探。于是说:“好吧,一会儿我要找你哥哥再问一下。” 虞冰说:“一会儿你们不得去衙署比武去么?哪有空找我哥哥。” 正说到这,只见刘俪从院门口进来,看见孙云和虞冰在一起,过来说:“哥,你不用练武啦,怎么还闲着呢?” 虞冰一看,赶忙起身说:“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我还有好多衣服没洗呢。”说着她看了一眼刘俪,转身走了。 刘俪看看孙云说:“哥,你和虞冰说什么呢?怎么还跑这里?你下午还要和她的哥哥比武,现在她和你聊天,会耽误你调整状态的。” 孙云一看这个刘俪和田俪的性格还真差不多,对自己就是既关心又任性,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便顺着说:“我也是想打听打听昨晚情况。我喝多了记不起来,所以侧面了解一下。” 刘俪说:“还用打听么?准是他哥没安好心。” 孙云说:“不全是这个回事儿。你想想,如果弥望兄想灌醉我,为什么他自己也醉了?” 刘俪说:“说明他的酒量还不如你呗,想灌你自己也喝多了。” 孙云说:“不会这么简单,这里边肯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其他的原因?”刘俪不解,问道:“还有什么呀?会有别人使坏?对!我知道了,是不是虞望的师弟们嫉妒虞望,想取代他的位置。而这时候正好你俩一起喝酒,便把你们的酒中下了蒙汗药,这样他顺便把你这个对手也拿掉,真是一举两得。这个人会是谁呢?对了!虞字营的二师兄,刘晖!”刘晖?孙云心说这个刘俪都扯到哪去了,怎么又弄出个幕后的小人。不过,刘晖的名字好耳熟,不会也是自己认识的吧?想到这孙云赶紧说:“你先别乱猜,这个事情先保密,等我去找弥望兄去问问,他也许知道什么。” 刘俪说:“哥,那你不练功啦,下午的比赛怎么办?” 孙云说:“没事儿,刚才不是练半天了么?我去去就回,一会儿你帮我把宝刀带好。” 刘俪说:“你总指使我帮你!那你快去快回,别耽误午饭。”孙云点头出去。 第318章 摔跤 林旁边,女妖化儿再次举起钢锥刺向昙洵的后脑,可巧昙洵光顾听化儿的说话,不小心脚下有个石头没注意,出溜一下滑个屁股墩儿。女妖正全神贯注的行刺,没曾想昙洵摔得突然,她冷不防也跟着屁股实实惠惠的坐到地上。这一下差点没给她屁股摔两半儿,钢锥也化成指甲收回去,疼的她哎吆哎吆的直咧嘴。昙洵毕竟年轻,一看把姐姐摔倒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扶着化儿说:“姐姐,姐姐,你怎么样?” 女妖指了指屁股下面,口中嘶嘶疼道:“石头,下面,快帮我拿开。”昙洵一看,正是绊倒自己的那块。他赶紧轻轻抬了抬女妖的大腿,把石头弄走,同时说道:“都怪我,没看见这个石头,姐姐怎么样了?哎呀!后背又出血了!疼不疼啊?” 女妖咧嘴心说能不疼么,不过她心里有鬼便说:“没事儿,反正快到了,等上了药就能好。”昙洵不知道女妖所想,又继续说:“那我还是背你吧,能快点。” 女妖心说还背,别又给你摔了,心想也不知道昙洵是有意无意,便敷衍说:“不行,我的屁股和大腿都摔坏了现在动不了。”昙洵这下着了急,说:“那怎么办?都怨我不小心。” 女妖暗想都怨自己注意力都集中在害人身上了,没想到反倒自己跟着吃了亏,眼下还得哄住小士兵,便说:“别责怪自己了,也怨我和你说话让你分神。”说着慢慢的揉一揉自己大腿。昙洵一看,这跤摔的真不轻,女妖的裙子裤子也被石头磨出口子,血印子都漏出来。他看化儿一时动不了,便四下张望,不远处波光嶙峋,是谷水的分支经过桑林和丝纺。他便说:“化儿姐姐,你稍微等下,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女妖已经缓过好多,问道:“小弟弟,你没有碗怎么取水?”昙洵一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说着他跑过去,正好看见水边有浮萍、荷花一类的叶子,他捡个大的,挑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用手把水澄了澄,捧了一捧水,快步的回来, 女妖刚要接,昙洵说:“不行,姐姐,你一倒手就洒了,就这么喝吧。”女妖笑笑,喝了几口水,说道:“小弟弟,今天多谢你了,没有你我就没命了。” 昙洵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这是小僧应该做的,再多喝点吧。”女妖说:“我够了。你背着姐姐一定也累坏了,看你汗出的,你也喝点吧,” “哎!”点点头,把剩下的喝了几口,让女妖洗洗手,然后把自己的脸、头、脖子、手,都用水给洗一下。女妖问:“你都是羽林军士了,怎么还称自己是小僧?” 昙洵一摸头结果摸的是头盔,便笑笑说:“哎呦,习惯了,不知不觉说出来的。”女妖说:“真有意思,一定是你在少林寺学了不少本事吧?” 昙洵听了一愣说:“少林寺?怎么姐姐也说是少林寺?”女妖吓了一跳,心说可别帮他记起自己的来历,那样可就不好骗他了,于是赶忙说:“哦,对了,是白马寺。我刚刚听你说的,我对寺院不了解,感觉名字乱乱的。” 昙洵忽然感觉那个地方好像有问题,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便说:“哦,这样啊。我从小就在寺院里出家习武,前些日子有个羽林将军到寺院里拜佛,看见我的武艺不错,便收我参军,他先让我先在皇宫卫队营锻炼,等以后有机会去战场历练历练。”女妖听了不禁皱眉,不过立刻止住,然后不动声色的问:“真的么?看样子你真有本事呀?” 昙洵说:“还行吧,我在寺里年轻的师兄弟都不是我的对手,师傅说我现在的武功已经三重末期,就等着有个机会升级到四级,那样我就可以当侠客了。”女妖听了继续试探说:“侠客有什么了不起,你会法术吗?洛阳这里总有一些鬼祟,侠客能打得过吗?” 昙洵说:“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降妖并不需要太高的武功,不用等到成侠客,我师傅教过我们佛经,我们有的经文是可以镇妖的,只要念起它们,就会有驱魔的法力。还有我脖子有个佛珠,在衣甲里面呢,它也会镇妖,关键时刻只要露出来,妖怪就会害怕的。” 女妖听罢,暗道好险,幸亏问问,要不然吃亏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功力也就在三重之内,虽然多些妖术,但必须一击得手,否则还是麻烦。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跟着这个小和尚有一会儿了,能吞掉他的魂识固然好,但他就要突破四重,等到四重吸食对恢复自己的修为不是更好么,但是到了四重昙洵也会更难对付,因此还应该见机行事,不能错过机会。于是女妖假装恢复好了说:“小弟弟,我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背我过去吧。” 昙洵点头,弯腰背起女妖走不多远,来到丝纺。丝纺的规模要比锻造场小许多,而且这个季节已经关闭,只有羽林卫士每天固定的巡查,没设人员驻守。女妖似乎很熟悉这里,指挥着让昙洵把她背进一个屋子。然后又告诉他哪里有衣服,哪里有药物,最后说:“小弟弟,你会敷药吗?你帮姐姐把后背的衣服剪开,然后敷上药包扎好。” 昙洵点头,自己脱到外衣甲,摘去头盔,连同兵刃放在一边,然后按女妖指点很麻利的剪开衣服擦拭完伤口,一边抹着药,他说:“姐姐,你这箭伤的位置离心口这么近,幸好伤口只是划伤,还不算深,要不然真危险,不过对女孩说还是挺严重的,你还疼吗?” 女妖坐在床边背对着昙洵,一边忍着轻微的疼痛,一边偷偷的轻笑,说:“不疼了,小弟弟,你的手法挺麻利的呀,以前做过吧?”昙洵说:“那是啊,我们师兄弟经常练武误伤,然后都是自己找来师傅的草药敷好,姐姐这有现成的药粉,省事儿多了。” 女妖一边和昙洵说话,一边琢磨着办法,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弟弟,好了么,你还在看什么呢?是姐姐的后背有什么好看么?”春秋秦汉一直到南北朝的时代尚未被儒家男女授受不亲的儒家思想完全禁锢,此外昙洵还小且心地善良,没有明白女妖的意思,说道:“敷是敷完了,可怎么包扎呀?” 女妖见昙洵并没有上当,便说:“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坏了,还被鲜血污染,正要换件新的,而我现在也没法脱掉它,正好你把这件衣服都剪开,然后拿纱布给我包扎好。”昙洵说:“姐姐,那不行,我是男生,把你的衣服都剪开,那是失礼的,你自己来吧?” 女妖说:“瞧你个小孩子还懂得失礼?孟子都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可是该救人的时候还要救的,难不成男大夫不给女病人看病了?再说你做过出家人,心里没有非分之想,做不得慈悲的事情么?你看我自己动不了,难道让我这么晾着呀。” 昙洵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于是把女妖的后背全剪开,并顺势用纱布把女妖的身体围了一圈,把伤口包好系紧。虽然他也看见女妖的身材姣好,前心隐私若隐若现,不过他还没到弱冠,没太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很亲切很美好。 女妖一边搭把手配合,一边等了半天见昙洵手脚干脆,丝毫没有旁心,便继续相试说:“小弟弟,你看姐姐长得好看吗?”昙洵回答的干脆:“姐姐自然长得大美人一般,谁要是取了姐姐,一定是前世的修行。” 女妖笑笑说:“看你,还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也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昙洵害羞的笑笑,不知道该接什么,便转开话题道:“姐姐,给你衣服,你自己穿上吧。” 女妖见没有什么可乘之机便说:“好吧,我也该休息一会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自己做点吧”昙洵点头:“哦,我知道了,我去找找,要是做好了,我喊你吃饭。” 女妖又笑笑说:“快走吧,我好换衣服,难不成你要看着我穿。”昙洵脸一红,赶紧离开,留下女妖的笑声。昙洵一离开,女妖止住笑声,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和尚,还真不好对付呀。算了,我先疗伤吧,看看伤势好点,我能恢复多少功力,然后再说吧。”说着她盘膝运功疗伤。 昙洵出了卧室,旁边是厨房,对面树荫下还有水井。他进了厨房,里边还真有面粉柴火,他挺高兴,连忙打水生火。他自幼在少林过集体生活,一些生活杂事还能做得来,忙了一会儿真做熟一些面汤,自己把大小不一的自己吃了,把比较均匀的盛一碗,端着送到卧室。刚进门口,只见卧室里化儿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躺着,而是盘膝端坐,闭目调息。 昙洵眼前一亮,自言自语道:“姐姐原来也会内功呀,刚才真没看出来呀。”女妖睁开眼睛说道:“小弟弟,你嘀咕什么呢?快进来。” 昙洵赶忙进了屋,说:“没什么,原来姐姐也会武功,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呢?”女妖说:“姐姐从小在家里学过家传的内功,疗伤还行,打仗不行。” 昙洵说:“这就好,我还担心这些药物还有没有药性呢,哦,对了,我做了一碗面疙瘩,有点难吃,不过刚才我把不好的都吃了,给你留碗干净的,你对付吃一口,补充体力。”化儿说:“谢谢你,快中午了吧,你也休息休息,等我吃完了,我们好去署衙。” 昙洵点头找个蒲团放在门口就地盘膝打坐。女妖看着他,心想这会不会是机会呢? 第319章 阵眼 暖阁中,严达见婴儿和梅子还没过来,他便往楼上走去,他轻轻的走上后面木梯,贴着外墙然后折了一跑来到二楼。楼梯到了二楼就止步,看来这座小楼真是只有二层。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不同,十字型走廊,把所有四个房间分布在四个角。而这四个房间的门都对着正中心,但都退后几步,中间门墙连同走廊正好形成等边八边形的小空场。四个房间的门没有关,里边布置的像闺房,除了一些书籍,都是女儿之物。严达入道不近女色,也就不便进屋观察,看看没什么便穿过过道,来到对面的楼梯,顺着另一侧外墙下来。 到了下面,严达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在后楼的楼梯口,这让他吓了一跳。这个楼口是他刚刚上去的位置,下来的位置应该在前楼口,可为什么变了呢?严达仔细打量,又看看外边的景色,突然发现,外边的景物也发生了变化,对着大门的道路和刚才的已经不同。 这时怎么回事呢?严达想了想,突然醒悟,其实刚才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一定是这个空间大阵的某个机关不停的转动,使得这座大阵随时处在变动当中。看来如果不找到阵眼、把这个变动的机关关闭,那么自己就永远处在循环之中不得逃脱。 那么这个阵眼到底在哪呢?是在这个楼里,还是在阵中的某个地方?按理还是应该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整个院子的中心,可是暖阁空旷什么都没有。严达紧锁双眉,眼睛在透空的暖阁中来回收索,但仍没发现什么异样的洞口、开关或奇特的标志。他每个位置都重新走过一遍,蒲团下面,古琴、琴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再翻一遍,还是没有可疑的地方。 严达想,如果阵眼不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这是复八卦大阵,那样就得真的需要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必须在八次之内找到大阵的规律,否则自己只能有1\/512的机会破阵而出,而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对,一定是自己忽略了某个细节。严达强迫自己在此冷静。他想了想,一般而言,从以往看过的书籍记载的内容看,如果是复阵,那么阵里所能看见的天空一定是封闭的,这样才能使人从一个阵中通到另一个阵的时候,感觉环境是一模一样。而此刻空间不是封闭的,而且从刚才走过一次开门的经历看,这座大阵是复阵的可能性不大。而如果是单阵,那么阵眼一定就在枢纽之处,一定就在最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 阵眼到底在哪呢?二楼?好像不可能,因为从结阵的原理看,阵眼一定是放在有规律的位置,甚至是看着最简单的位置,而凌乱、杂乱无章的二楼通常不该是。 那么最简单、最规律的细节是什么呢?严达有些迷茫。 “别着急,再重新捋一下进来的过程。”严达一边慢慢溜达,一边自言自语道:“前后有桥,代表两仪,中间弧形回廊卷帘,代表阴阳变化。上楼下楼,大阵的空间就完全变化。阴阳、变化、两仪,对了,应该是它们!”严达突然醒悟,他看看两侧屋子,屋子里唯一摆放的物件只有琴桌和竖琴,两者一黑一白对应颠倒,那不就是阴阳鱼和鱼眼么?阵眼一定是它们,因为没有其他的东西是如此的对称,又那么简单。 想到这,严达再次来到古琴旁边,仔细的检查,可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像机关的东西。他又来到对面的屋子也是这样。再回来还没发现什么?等等!不对,有点不一样,刚才明明已经动了一下古琴,至少一个的位置是动的,怎么现在都回到原位了呢? 他慢慢站起来,隔着走廊看着对面,哎?对面的竖琴是动了一点的。他慢慢的走到近前,果然是他第一次进这个屋子的时候弄的。怎么搞的?难道自己记混了?不是,应该没混,说明大阵在变化,阴阳之间在转换,这也是为什么他进来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大阵在变化,总在他发现之前已经变回去了。 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注意的时候,没有变化,而没注意的时候却悄悄的改变? 看来现在要紧的是,先找一找阴阳变化的规律,这个规律因为是二维的,应该很简单。如果自己身边有两个人以上,问题会迎刃而解,可惜就是自己,那就来回得跑几次。 想到这里,他计算一下行动的方案,然后开始行动。 首先,眼前素琴的位置是移动的,那么对个的素琴就是原位的,再重新走过去就可以验证一下,是否是实事。于是严达慢慢的穿过中间厅廊,同时感受着空间是否在变动。等到了对个,果然琴处在原位。那么就是说,目前的状态,大阵没有变。 其次,再回去会怎么样呢?如果这个时候,身边有三个人,其中俩个人守在阵眼,一个人走动,引发大阵变化,那么这个规律就很容易发现了。现在只有自己难度不知大了多少倍。不过严达往宽处一想,也不能这么认为,因为如果真有三个人,也许会面临对付三个人的阵法,同样难度更深。严达想,现在任何假设都没有意义,必须靠自己。 于是严达又轻轻的走回,结果发现,这边也没有发生变化。是变化了两次,还是就没变化?应该是后者,自己凝神静气的走着,距离短,大阵并没有被引发变动。如果自己动的动静大一些、快一些,情形会不会不一样呢? 试试吧,严达猛然穿过中廊走到另一侧房间,可是一看,仍然没变。 奇怪了,难道自己对大阵随时变化的推理有问题。严达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了想。突然想到,对了,是眼睛,眼睛被蒙蔽了。 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古琴,其实它就是阵眼,自己只顾看着阵眼而忽略了周围的变化,应该重新试试,这回闭上眼睛看看。想到这,严达看好方向,闭上眼睛重新走动。这次他发现,整个空间天旋地转,根本不是原来的感受,越过廊帘,孙云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结果。 果然变了!古琴位置和自己刚离开的一模一样。可以肯定,里边的两仪发生变化,外边的八门一定跟着变,如果自己如果在外边的八门随意的走动,其中的阴阳一定要变化。 严达很高兴,终于理清头一件事。现在知道阴阳变化的规律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能利用这个规律破解阵眼的机关呢?严达想,如果琴是机关,干脆把素琴摔碎怎么样? 肯定不行。如果素琴真是机关的钥匙,那么把钥匙弄坏,一定不仅不能打开锁头,甚至以后永远也没有打开锁头的机会。真愁人那,明明找到钥匙,而且就在眼前,却不知道锁孔在哪?怎么办呢?别着急,再想想,如果把素琴当作钥匙,那么锁头一定是与琴相关。 会不会是琴声呢?对了!就是它。严达不觉有些兴奋,正想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时外边声音响动,紧接着人影晃动,原来是婴儿和梅子过来送衣服,他们还真送个男服。 严达看见俩人十分懊恼,不过此刻脑袋想的生疼正好调整调整,顺便打听一些事情,便说:“婴儿姐姐,梅子,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梅子说:“路上没什么事情,不过在绿室的时候,正好潘儿查房、哦就是管我们的,不过没关系,我给着眼过去了。还有,快中午了,姐姐去安排饭食,今天你醒了,姐姐特意让做些好吃的,弄些酒,给你压压惊。”说着把一身太监的衣服给严达。 严达只好穿在外边,并说:“哦,那太谢谢谢谢你们,让你们费心了。” 婴儿说:“没什么,我们都是苦命人,聚到一起不容易,彼此照顾照顾应该的。” 这时,梅子说:“颜儿,看你坐在琴桌的样子好自负,你会弹琴吗?” 严达说:“我哪有自负,不过从小学过一些。” 婴儿说:“是吗?我最喜欢听琴了,夏天宫里来园子里消夏或者宴会的的时候,总会又弹又唱的,有时候她们不走,就在这个暖阁休息。有一些嫔妃或者有身份的宫就会女在此弹奏,听着可动听了,可是我们身份低,不得靠前,只能远远的听着。颜儿,你不是会吗?趁着还没到吃饭的功夫,你给姐姐谈一下,让姐姐听听。” 严达一听,正好借着弹弹琴,看看大阵有什么反应没,于是说:“好吧,我随意弹几下,你们别见笑。”说着,他捡着自己平时谈过的曲子,稍微熟练的弹了几下。 婴儿眼光发亮,静静的看着严达,听着琴音,说:“颜儿,你弹真好,比那些人弹的好听,只是你弹的曲子和她们弹的不太一样。”严达稍微愣了一下,想起来应该有特定的曲目才行。 梅子说:“行啊,颜儿,看不出来,同样是要饭的,你原来还有这一手。” 严达笑笑,不置可否,现在应该了解古琴的秘密,便问:“姐姐,你知道她们弹奏什么吗?” 婴儿回忆着说:“我记得有一次,我过来给他们送冰镇蜜水,听她们说过有一个曲目叫‘高山流水’吧,好像是,挺铿锵的,应该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高山流水!严达听了心中高兴,因为此曲并不陌生,是当下比较流行的曲目,从西汉开始几百年来已经定型。难道大阵的破解和这段琴声有关?严达顿觉如获至宝! 第320章 破绽 孙云离开刘字营宿舍,快步的走向虞字营,还没等到门口,却见虞望从场门外回来。他老远的看见孙云,立刻喊道:“刘云,我在这那,你找我?” 孙云摆摆手,等到了近前说:“弥望兄,你不练剑,怎么跑出去了?吃饭了么?” 虞望说:“大云,我一早吃过了,先别提这个,从昨晚到现在,我觉得好多事儿,有点不对劲,平时你点子多,你帮我一起想一想。” 孙云说:“你发现什么了,是不是我们喝的酒里有问题?” 虞望说:“你也感觉到了?还有好多呢,首先就是这个酒的问题。” 孙云问:“弥望兄,这个酒有毒吗?” 虞望道:“不知道,正想去看看呢。走,去小树林。” 孙云说:“你的酒葫芦还在小树林?” 虞望点头,俩人直接又出了场门,奔着不远的小树林。一边走着,虞望说:“大云,你知道么,我刚才看见了一幕奇怪的景象。” 孙云诧异,弥望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讲了一遍,最后说:“刚才的场景也太奇怪了,那个妖怪是个蚕精,明明被我一箭射中了翅膀,可转瞬之间翅膀就能消失,伤口转移到后背,你说这怎么可能呢?要不是来个羽林侍卫,我就把她抓住了。” 孙云说:“弥望兄,你以前见过那个羽林军了吗?” 虞望说:“没有啊,听他说是刚来的,应该是唐校尉的亲兵。” 孙云说:“我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即很偶然,也很巧合。” 虞望说:“可我还觉得他很危险呢,那个女妖万一把他吃了,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要不是回来取剑好下午比武,就应该跟着侍卫,一同把女妖送到衙署交给唐校尉,凭校尉的法术一定能把这个妖怪识破的。” 孙云说:“算了,一会儿我们过去就知道了,如果女妖和侍卫没去,那就是女妖把侍卫吃了。而如果他们都去了,还真不好办。” “不好办?”虞望说:“难道你怀疑我说的是假的?还是你还以我的眼力有问题。” 孙云说摇摇头说:“不是。我是说如果他们真一起过去,有可能说明蚕妖和那个士兵是一伙的。到时候你再提起来这个事情,恐怕大家都认为你酒醉还没醒。” 虞望说:“不会吧,别人看不出来,唐校尉应该能的,我们俩的那点道术都是校尉教的,我都能识破他肯定能看穿的。管怎么他也算我们俩半个师傅,咱们应该有信心的。” 孙云一愣,心说还有这层关系,看来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于是说:“我看,咱们先别大庭广众的说出来,还是抽空和唐校尉私下说的好。” “好吧,”虞望点点头,突然又说:“大云,还有个事儿,我也很奇怪。” 孙云说:“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儿?” 虞望说:“这个不是事儿,而是人,就是你。” 孙云一看,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便问:“我怎么了?” 虞望说:“我感觉你酒醒之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出绝对不是酒醉这么简单,你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我们兄弟一场我不会看错。” 孙云心里吃惊,表面不动声色,问道:“怎么说?” 虞望说:“以前的刘云从来没叫过我弥望兄,因为弥望这个表字,起完之后我就没用过,也没和你提过,你突然改口,我都不明所以,感觉你一下子不认识我了。” 孙云听了,无奈的摇摇头,心说没办法,露馅真是难免,便说:“还有吗?” 虞望说:“还有,唐校尉只是我对他的称呼,你一直叫他师傅,可今天你却不这么称呼,是不是你也不认识他了?” 孙云一看瞒不住,只得敷衍说:“的确,我一觉醒来,我的所有记忆都没了,除了我觉得这里的人我有些熟悉以外,其实我根本都不认识你们,我甚至认为我不是这里的人。刚才我也把这个事情和你妹妹虞冰说了,还让他帮我回忆了好多事情” 虞望说:“其实我是想问你,你怎么突然能叫我弥望兄呢?” 孙云继续顺着说:“我说不清楚,感觉我以前认识你,而且你的名字就叫弥望。” 虞望听了,感觉像想起自己的往事,急迫的说:“那是为什么呢?” 孙云和想挑明,一想还没到时候,便说:“所以我后来怀疑是不是我们喝的酒有问题。” 虞望听了摇摇头,好像错过什么。这会儿,俩人已经来到昨天他们喝酒的地方,当然孙云记不起来,只是跟着虞望走到近前。此处是一块平坦的草地,摆了几块青石,有当桌子,有当凳子。背后靠着一个小山坡,树木很茂盛,前面正好能俯瞰整个兵器厂和谷水。 虞望边走边瞧,很快他把昨天的酒葫芦翻出来。俩人回到石头边,虞望把残酒倒在手里,然后凑到嘴边鼻子边使劲闻闻,又把酒递给孙云说:“你看看,有什么异味么?” 孙云也闻闻然后说:“应该没有吧,要不然我们俩昨天就能发现啊。” 虞望说:“我觉得也是,所以我认为这个酒根本就没问题,而且我们俩昨天根本也没喝多。” 孙云不知道虞望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发现什么,只好说:“你的意思是?” 虞望说:“一切只能用两个字还形容,异象!这个园子里一定发生奇怪的事情了!” 孙云开始怀疑这个虞望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密境之外的人?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虞望能记忆所有密境内的过去,而自己却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包括自己被误认成的刘云。 还有一点孙云也奇怪,以往进入密境,自己都是一个额外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变成一个局内的人,至少好多人都认为自己就是刘云,至少应该说昨天还是刘云。那么就存在一个问题,刘云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原因导致昨天还是刘云,一觉醒来就变成自己了呢? 想到这儿,孙云再一次拿起酒葫芦,往手里到点酒送到嘴边,用舌头尝尝。 虞望一看,忙道:“大云,你干什么,一会儿不比赛了?” 孙云说:“没事儿,我只是查看查看,验证一下你的看法。” 虞望说:“听我说,刚才我说一半没说完。早上我听到你听到弥望兄,你知道我的感受吗?” 孙云说:“你刚才说了,一下看出我不对劲儿了。” 虞望说:“那是后来清醒后的想法,当时我的第一反应,觉得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的我自己,我就是像你一样不是濯龙园的人,而属于遥远的地方。这种感觉当时就是一闪,被大伙一闹又拉回来。可是我到桑林的时候,突然看见天空出现了一个裂痕,有一个妖精破茧而出,我的心又一次被撞击。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么就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我说不好,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孙云看着虞望,心里由于该不该对他说出秘密。如果他的确就是刘晖的师傅,就是崇虚寺的潘弥望,那么对他说实话当然有帮助,至少彼此能成为帮手。可是若他不是那个人,说出这个秘密恐怕对虞望的认知也是一种折磨,因此孙云只能同情而苦恼的看着他。 虞望见孙云看着他,面有不解,继续说:“还有,早上我还提起一个事情,就是突破。我们这个园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我们的爷爷们进来之后就再也没人突破过,结果爷爷他们都止步在四重后期。而我们的父辈,除了我的父母和你的义父母突破到四重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突破。而且不幸的是,他们地个人还都意外身亡。从那到现在这十年间,更是任何人连突破的迹象都没出现,这其中也包括我。按说我很有希望在十年前就能突破,可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心里留下个坎儿,结果一下子就耽误了到现在。所以这次的刀剑大赛,极有可能是我的一次契机,如果我胜了刘字营,也许就能借机会突破,可没想到这次的对手会是你。” 孙云说:“等等,如果不是我,还会有谁?” 虞望说:“当然是那些刘爷爷的记名的三代弟子,也算是你的师兄。他们也和我一样都徘徊在三重后期很久,一直没突破,不过这些人我都没当回事。唯独你,虽然你的武功并不比他们强,可你就像我的过去,也有希望早点突破的。可是你若输给我,一样影响你的信心,所以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也是昨晚我出此下策的原因,不过看你早上的气势我倒是放心了。” 孙云心想,早上之所以很自信,是自己以为到了密境会有四重的境界,谁曾想怎么会没了呢?不过这话现在提了也没有用。等等,孙云想到这儿,突然发现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境界会与往日的密境穿越不同,孙云大脑使劲的转着,感觉一丝闪光就在不远处。 第321章 遏制 孙云突然感觉自己要找的答案离自己很近。难道这个濯龙园密境会遏制人的境界?虞望的爷爷、父亲、虞望本人,加上刘爷爷、刘俪的父亲,甚至现在的自己,全都是出现了境界的压制,而无论是晋级,还是意外,都形成了现在的结果。那么是不是找到突破的办法就有可能找到出口呢?孙云拿不准,不过至少眼前这件事应该是一个寻找的方向。 想到这里,孙云说:“弥望兄,其实早上我不仅是安慰你,而且对我而言赢不赢这场比赛,并不会对我提升境界有什么影响,所以你不必挂怀,我们都正常发挥就好。” 虞望看着孙云,宽慰的说:“大云,你真这么想?早上我以为你安慰我呢。” 孙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弥望兄,其实你把问题的着眼点看偏了。” 虞望有些惊奇,问道:“大云,你指什么?” 孙云说:“就是境界突破这个事儿。你认为这次刀剑比试的胜负很重要,对提升境界是个契机,这么看也许有帮助,但问题的核心也许不在这里。” 虞望更愣了,问道:“不在这里在哪里?” 孙云说:“在我们的脚下。”“脚下?”“对,就是这个濯龙园。” 虞望摇摇头说:“没懂,你想说什么?” 孙云说:“我先问问,从你要突破开始,你离开过濯龙园么?”“没有。” 孙云又问:“爷爷他们突破之前离开过濯龙园么?” 虞望说:“他们是突破后进园的,对了,以后没离开过,也没继续突破。” 孙云说:“那父辈呢?”“父辈也是离开的期间突破的,可是回来就遭遇不幸了。” 孙云说:“你和我是不是十五岁前进展的都很快?”虞望说:“是啊,怎么了?” 孙云说:“我们的学堂是不是在濯龙园的外边?”虞望说:“对呀。” 孙云停了停说:“我觉得,问题就在濯龙园,这个地方大概风水不对,限制境界提升。” 虞望说:“怎么会,你刚才提的都是巧合,再说你看唐校尉这么年轻,不也是四重以上么?” 孙云说:“他应该不总在濯龙园。” 虞望说:“我觉得跟这个没有什么关系,没有道理呀。” 孙云说:“这样吧,我也说不清楚,下午我们比完武,你能陪我到濯龙园外吗?” 虞望说:“我们院子里的人不让出去,你出去干嘛?” 孙云说:“我想去书院有点事情,顺便查查这园子有什么蹊跷。” “蹊跷?”虞望不解,说道:“好吧,我陪你。” 俩人正说着,忽然来了一群少年,都是虞字营的。他们离老远就喊着“师兄!师兄!”然后跑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师兄,该吃午饭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其他的人也都过来,大伙对孙云也挺客气,都和他打着招呼。孙云看他们都很面熟,感觉以前都见过,不知道是刘云见过他们,还是自己见过他们。因此只能乐呵呵的装作认识,好在他们主要找他们的师兄。虞望说:“没事儿,正和刘云谈些事情。” 刚才那个少年说:“真佩服你俩,下午就比赛了,还能坐在一起谈天。走吧,回去吃饭吧,大云,你也该回去了,下午我们署衙见!”说着几个人拥着虞望往回走。 孙云冲他们摆摆手告辞,然后也起身,这时他才想起来,这个少年长得像刚才刘俪提到的刘晖,就是前些天剑士比武赛场上战斗过的刘晖。对了!其他几个人,孙云也好像记起来,他们都在太学剑馆里见过,好像是和慧育大师一起的弟子叫昙相、昙任、灵询,不过服饰上倒是不同,而且好像还少了一个最厉害的、那个打败自己得第二金剑的昙洵。 看着他们的背影,孙云又开始迷惑,今天这个密境实在是太诡异了,为什么好多人都是自己见过的?亲的也有,远的也有,密境里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呢? 正看着,虞望的妹妹虞冰也走过来,她也是找哥哥吃饭的,不过看见孙云在大家的后边,便与哥哥以及师兄弟们打过招呼,便从他们中间穿过,直接往孙云的这边走过来,刘晖、昙任等几个师兄弟则对着虞冰吹着口哨,起着哄。 虞冰对着他们连瞪眼带呵斥,然后腼腆的来到孙云面前,说道:“大云,你和哥哥问完了?” 孙云见虞冰即会厉害又会害羞觉得挺有意思,看样刘云和虞冰关系也应该挺好,像是朦胧期吧,比普通的同学更亲近。于是说:“问了,下午比完武,你哥哥也和我们一起去书院。” 虞冰见孙云说的随意轻松,便问:“大云,你好像对比武没有太在意。” 孙云说:“也不是,反正都是我们内部的比武,我和弥望兄谁赢都一样。” 虞冰说:“大云,不是这样的,这场比武关系两营的荣誉和生存呢。虽然你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我的同学,可是我也不希望你成全我哥哥,就放弃自己。” 孙云拿不好刘云和虞冰的关系,更拿不好自己和虞冰的关系,尤其虞冰有些郑冰的影子,下一步自己和她的关系究竟往哪个方向发展,真没法想像。此外自己离开密境带不带她呢?如果她也是密境外来的,不带走就会像金墉城一样,她将凭空消失。如果她不是密境外的还好说,自己走了生活还会正常,至于密境则会留下刘云,他们依旧循着固定的轨迹。 还有也需要判断密境中的其他人,究竟谁和自己一样必须离开。想到这里,孙云说:“我也不是放弃,我只是想,比武赢了固然好,但打赢比赛,并不是我的目标。” 虞冰说:“目标?什么目标?没听你说过呀?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呀?” 孙云说:“我的目标是离开濯龙园。” 虞冰说:“原来是这个呀。我知道你有志向,可是赢了比赛正是实现你志向的一部分呀,你想,你赢得比赛,早些突破,然后有机会参加羽林军,就有机会升迁,或者参加中领军中护军什么,以后的前程不就越来越开阔,迟早就离开濯龙园了吗?” 孙云说:“你描绘的倒是不错,不过那太漫长了,我想早点走到外面的世界。” 虞冰说:“外边真有那么好么?” 孙云说:“当然了,外边有更多的机会,不用死守着一棵树上。你不想出去闯闯吗?” 虞冰说:“我?我不知道?”说着她有些茫然,这时那边刘俪也过来,她赶忙说:“好了,我先回去吃饭了,你也快回去,咱们下午见。你刚才说的,让我想想。” 孙云说:“好的。不着急,你先好好想想,别忘了下午我们去书院!” “哦!”虞冰看了看孙云,又看看过来的刘俪,转身追她的哥哥去了。 刘俪来到孙云跟前说道:“哥哥,你真是的,和虞望说完赶紧回去练到吃饭呀,怎么又和虞冰聊起来没完了呢?” 孙云说:“这不是正要回去呢嘛。对了,郑冰是我们同学吧?”孙云闹不准只好双关语问。 刘俪没注意孙云想问什么,答道:“是啊,怎么了?” 孙云确认后,便岔开说:“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好呢。” 刘俪说:“他们虞字营的对我们也不好呀,都是同学你看他们几个,还不是在嘲笑我!” 这个细节刚才孙云已经看见,这才知道那几个人也在同一个私塾,便说:“算了,都是同学,以后还是尽量和睦点吧。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刘俪说:“可是同学归同学,好兄弟归好兄弟,下午的比武你千万别让着他们,爷爷的心血可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孙云说:“我知道,放心吧。对了,小俪,你从小到大你没离开过濯龙园吧?” 刘俪说:“怎么这么问,我们上学不是在园子的外边么?” 孙云说:“我是说除了这个。” 刘俪想了想说:“嗯,几乎没出去过,你不是也没出去过么?” 孙云说:“是啊,所以我以后想离开濯龙园,你愿意和我出去闯荡吗?” 刘俪说:“那要离开爷爷吗?” 孙云说:“暂时离开,以后我们好了,还可以接爷爷他们走的。” 刘俪说:“为什么要离开,园子里不是挺好的么?” 孙云说:“我现在就是有这么个念头。” 刘俪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马上就要走呢。这么重要的事情要问爷爷的。” 孙云突然眼前一亮自言自语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园子里的人都被束缚住了。”什么?刘俪既像没听清又像没听懂,不解的看着孙云。 第322章 区别 暖阁里,严达安耐住兴奋说:“行,我给你们弹一曲高山流水怎么样?” 好啊好啊,婴儿和梅子都高兴的点头,严达刚要凝神静气,婴儿突然说:“不好,快中午了,我们不回去吃饭,万一北宫来查就坏了,就是潘儿来了也麻烦,快走快走。” 严达一听,一下子像错过什么,刚想拦阻,婴儿不容分说,一手拉着严达,一手拉着梅子,几个人来到外边。严达出门一看,四周八条路的位置好像又移动了,根本记不起原来的样子。到现在他已经明白,前后门的格局根本就是一样的。 不过严达偷眼看婴儿,她却很随便,稍微看了一眼,便认着一条道路就走进去。 严达试探着问:“婴儿姐姐,你走错了吧,怎么是这条呢?” 婴儿说:“没错,听姐姐的,就是这个。” 严达说:“怎么会,都是一样的路,我上午就走错了,结果又走回来。” 婴儿说:“呵呵,以前我也走错,因为这个暖阁对称有时候一下从后门出来,不过后来经别人告诉才知道区别道路是有窍门的。你看入口的条石,对着前门的前三块是长石头,对准后门的是二个长的加上二个短的拼在一起。而我们脚下是中间一块长的,上下二个短的。” 是吗?严达低头一看,果然园路的每隔一步的青条石中,临近水系边缘的入口条石确实按婴儿所说。严达恍然大悟,这绝对不是偶然的,应该就是一个卦象,正是坎挂的模样,这么说对着暖阁前后门的就是乾卦和巽卦。如果按阴八卦来论,脚下是休门,另外二个就是开门和杜门。原来微妙的区别在这里,自己光着急,竟然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如此算来,自己上午是从开门离开,但不知为什么从生门回来。看来还真应了卦象,绕门而回。只不过为什么是生门,是偶然的还是一定的,还需要推算出规律,但这已经收获不少了。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说:“婴儿姐姐,你真聪明啊,这个秘密是你发现的吗?” 婴儿说:“哪是呀,都是以前的姐姐告诉我的。” 严达点点头,看来园路是有来头的。 旁边梅子说:“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都走迷路了。” 婴儿说:“因为你不愿意学习呀,你虽然也长个眉清目秀的样子,却没有颜儿那么上心。” 梅子说:“那是,颜儿就是命苦,要不然就可以出人头地的。不过我可不想那么多,现在有好吃的好喝的,比在外面给老叫花子使唤强多了。想想我们风吹日晒雨淋遭着罪,还要受他们的气,如今总算熬出头了,能过几天清闲日子就算几天吧。” 婴儿说:“你们可别大意,出了事儿,我们都得掉脑袋。” 梅子说:“怕什么,不是有皇后撑腰么?还会有什么事儿?” 婴儿说:“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是皇后娘娘派人检查,看见我们不谨慎,就得挨罚的。” 皇后娘娘?她为什么给撑腰?严达突然想起来还有好多问题不知道,于是边走边问道:“婴儿姐姐,皇后娘娘是那位呀?” 婴儿说:“你连她都不知道?你可真少心,她就是当朝最有权势的窦家窦皇后,她的妹妹也嫁到宫里,是贵妃娘娘,我们这些人都是窦贵妃宫里的,管我们的叫化儿女官。” 窦皇后?窦贵妃?严达都没有印象。他记得金殿比武的时候见过皇帝和太后,当今皇帝才十几岁,当权的是胡太后。那这个窦皇后是谁呢?严达想直接问问,又一想有点太突兀,便转个问法:“姐姐,我们这个园子,叫什么名字啊?” 婴儿说:“啊,这个你还不知道呢?刚才暖阁上都写着呢,濯龙园啊。” 濯龙园!严达想起来刚才是看过,不过因为是陪字,并没有注意。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听说过,严达脑子里开始转个,在哪听过呢?他一时想不起来,忍不住又问:“濯龙园在哪?” 婴儿笑笑说:“濯龙园在哪?大汉濯龙园,洛阳最大的宫苑,当今皇帝避暑的地方,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大汉濯龙宫?严达突然想起来,前朝是有这么个宫苑,不过那是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儿子明帝刘庄建造的,据说极其豪华。可是那都几百年,如今早没了,变成崇虚寺。对了!严达突然醒悟,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禅定之时是在崇虚寺,那个地方的原址就叫濯龙园。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脱离崇虚寺,并没有离开太远,进入濯龙园了? 不对,濯龙园是东汉的,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怎么会跑到那去?这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么?怎么可能?哦,对了。严达又一想,这只是个密境,是个虚幻的空间。 看来自己在崇虚寺木塔禅定,说不定是启动了什么结界封印,穿越到这里来了。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按道理自己所看到的一些都是幻景,是空间大阵留下的残存记忆。 现在已经完全清楚,所谓的濯龙园密境就是突破的场所,自己必须最多在三天内完成突破并找到出口,否则三天过后轻则自己突破失败,重则自己的魂魄可能永远的留在几百年前的幻境,那么自己的真身要么死掉,要么变成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看来这次突破挺严俊。 还有一个问题,密境中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严达一想这么思考不对,他们肯定是虚幻的,要么他们不会在秘境中。问题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密境外,还是他们原本是密境生成时候的副产品? 这个问题弄清楚会有很大区别,如果就是密境里的人,那么自己的存在与离开跟他们毫无瓜葛,他们只是密境的一部分,无声无息,自生自灭。而如果他们是来自密境外,那么自己离开而把他们丢下,则他们就会面临死亡或丢魂。 不过,严达进而一想,他们即便是密境外的,问题是他们和自己能是一个地方来的吗?能是一个朝代来的吗?严达越像越发懵,看来这里问题很多,只能暂时先观察,或者慢慢打听。有一点应该清楚,如果他们来至密境外,一定会像自己一样,对密境的格局和人物不清楚,并且急于找到出口,急于探求着一些什么,否则就是密境中的幻影。 梅子见严达突然沉默半天,便说道:“颜儿,你大概是发烧发的,脑袋不太不好使了,一会儿小弟陪你喝几杯,放松放松,什么事儿就都过去了。” 婴儿说:“行了,梅子,你再灌他喝酒,他脑子就更不好使了。”梅子听了呵呵的笑起来。 几个人走了不大于会儿,便回到绿室。这时送饭的还没过来,屋里没有人。婴儿想打点水让大家洗洗手,结果打开水缸,里面一点水都没有。婴儿说:“这些死蹄子,没水了也不知道张罗接点,都是没脑子的。梅子,麻烦你去接点好吗?” 梅子说:“姐姐,算了,等小太监来了,让他们打吧,我这衣服实在不方便。” 严达说:“我的衣服方便,还是我来吧,姐姐爱干净,我去接过来。”说着他拿起水桶。 婴儿说:“还是颜儿弟弟懂事儿,以后有好吃的都给你留着。你知道怎么走么?出门往右,前面不远就是,不过千万别走过头,再过去有危险。” 严达点头,提着水桶,出了门走不多远,果然就看见一个水井。他走到井边,用吊桶把水打上来,倒进自己的桶里,弄了几回把大桶装满。严达看看吊桶里还有点水,便一边喝了一边拍拍自己的脸,然后把剩下的水倒掉,把吊桶放回去。 忙完了,他又打量打量前边的路,感觉前边和后边都是林荫浓密,如果没有中间的水井,干脆分辨不出来哪个是来路,哪个是去路。他本想过去打探,一想还是回去吧,省得迷路,再说也别让婴儿姐姐担心,于是严达低头拎起木桶,准备往回走。 突然,他无意间发现,刚才自己泼向地下的剩水,形成的图案非常奇怪。这个图形以水井的中轴线为基准,两边呈对称的排布。严达觉得挺有意思,自己很随意的一泼,没想到竟有如此的精妙。严达笑笑,对自己的技艺有些沾沾自喜,他刚要离开,突然停住。 等等!这恐怕不是偶然的,随手泼水不可能有如此对称。也许是地势有什么问题,严达想了想,觉得应该再重新试试。于是他赶紧把木桶里的水往地下又泼了一些,然后仔细的查看形成的图案,果然还是对称的图形。严打想想,又往中心线一头泼水,这回对面没有图案,只是这边有。严达又想想,走到中心线的对面然后泼些水,这回同样没有对称图案。 为什么中间有问题,而离开了就没了?严达百思不解。还有,这个中心线到底有什么问题?怎么能把地下的水变成对称的图形。此处也太奇妙,只是不了解究竟奥秘在哪?不行还得试试,想到这,严达又从井里打出水来,把木桶装满。然后用小吊桶盛满水,顺着中心线对着空中开始扬水,观察落水的轨迹。突然他发现,在水势散落的时候,中心线的水面上好像有镜子的光亮。严达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他马上加大力度,不停的把水飞溅到这个垂面上,须臾一面镜子借着阳光照射下的水雾,在半空中立了起来! 第323章 透明 镜子?透明的镜子?此处为什么会隐藏一个镜子?这个镜子是个影子还是真是存在的?它又是做什么的呢?严达想不明白,很快这个水镜随着水雾的消散,自动的消失不见。 严达想了想,立刻挑个干爽的地方,对着虚无的镜子就地打坐开始冥想。渐渐的他的头顶现出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虚空旋窝,在旋窝的感应下刚才那面镜子又凭空现出,接着镜子里竟然显现出严达的小虚空。严达偷眼观瞧,看见镜子和镜中旋窝,觉得好生奇怪,无意间晃动一下身体,发现那个小漩涡随着自己漂摆。严达抬头看看自己的上方,不过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有旋窝?难道这面镜子就是一个光门吗?对的,一定是一道看不见的光门。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上午从开门离开的时候,又绕回到原点。仔细想应该很有可能,当时自己也是路过了一个水井,甚至还打水喝了一口。也就是那个时候,无意间穿过了一面镜子,虽然自己并没有看见,但这面镜子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把自己送了回去。 严达进而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从开门进去从生门回来,而没从原路送回?是不是有几种可能?第一,因为是开门,卦象上表示绕路而回,所以回去的时候改成生门。第二,这个镜子是大阵变动的条件,自己经过镜子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变阵,所以随着镜子回去的路恰巧变化成生门。还有第三,是前两种的结合,应为是从开门离开,因为镜子在变化,所以绕路而回。这三种情况,第一种太简单不太可能,否则直接从生门就出去了;第二种太随机,一点规律看不见;第三种只知道前半段的规律,后半段也摸不清。 严达心想现在任何可能都不能排除,只能继续找机会寻找答案。只是自己人手太少,摸清这么复杂的大阵,需要的时间恐怕太常。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个大阵的变化去掉,也就是破坏阵眼,看来下午还得去暖阁一次。严达正胡思乱想,听见有人喊他,原来是婴儿姐姐,婴儿走进了道:“颜儿弟弟,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严达抬头一看,便笑道:“怎么会呢?水井离我们住的地方又不是很远,一眼都能看见。” 婴儿说:“那你怎么还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撒了一地的水?” 严达说:“姐姐,我看此处路面宽敞,周围空气干燥,便为这里浇了点水。” 婴儿说:“这些都是小公公的活,不用你做。” 严达说:“你看,我现在不就是是小公公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婴儿见了不由笑道:“也是,弟弟这身打扮也很像呢。走回去吃饭,今天没有外人,我们能轻松些。”说着帮严达重新接好水,俩人一起往回走。 边走着,严达问:“姐姐,你进宫有多久了”婴儿说:“我从小就入宫,一晃都十多年了。” 严达说:“那姐姐,你想过要离开濯龙园么?” 婴儿说:“没用的,想出宫要么是老皇帝驾崩,要么自己人老病危,其他没有可能的。再说我离家十几年,家里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了,他们也许都以为我死了呢。” 严达一想也对,婴儿姐姐只是濯龙园密境的一个孤魂,离开这里恐怕会烟消云散,自己反而会害了她,但自己的事情应该告诉她,于是说:“可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一定要出去。” “你要出去?!”婴儿听了一惊,说道:“这话你不能乱说,被听见了你就没命了。” 严达说:“我知道,我只是和姐姐说说我的心里话。” 婴儿说:“离开倒是不错,留在此地你就荒废了。可怎么能离开呢?别说宫外守卫森严,就是这园子里的道路曲折,还设有机关、侍卫,你没等出去呢,就会被抓回来。” 严达说:“这些我不怕,我现在只是没明白我们绿阁花园的地形,我想吃完饭再去一趟绿阁行吗?姐姐放心,将来要是出了事儿,我一定不会提到你的。” “你真想走?” “是啊,我真想走。” 婴儿说:“可是,虽说这里边危险,不自由,可总比你出去要饭胜强百倍呀。” 严达说:“姐姐不懂,我不属于这里的人,我有我的归宿。” 婴儿说:“姐姐不懂你的想法,不过知道做男宠没有好下场的。既然姐姐和你一见如故,便希望你不受委屈。你要是执意要去,我不拦着你。” 严达已经明确自己在此的身份,这样更要抓紧离开,说声谢过姐姐,俩人已经回到绿室,这时候粗使的宫女已经回来,送饭的小太监送来了饭菜,大家静了手,并吃起饭来。 与此同时,桑林织室小屋里。 昙洵闭目凝神打坐,很快他就进入忘我状态。旁边的女妖眯缝着眼睛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倾听着他呼吸的声音。通常打坐的呼吸分为风、气、息三个层次,开始时呼吸粗为风,静定后呼吸较细为气,再进一步身心宁静内在呼吸听不到呼吸声音为息。 因此女妖听了一会儿,知道昙洵已经进入禅定,渐渐的脸上露出冷酷的微笑,她知道人在入定的时候,是一种忘我的状态,此刻的防御能力是最差的。于是她慢慢的起来悄悄的移动到昙洵的身后,指甲中的钢锥又露了出来。不过她想了想又停住,移到门口方向,正好看见对面的水井,她点点头来到井边,用手一挥井中生起水雾,慢慢化开形成一个似有似无的镜子,镜中不见任何景物,却在昙洵的头顶位置突然冒出一个旋窝,有脸盆那么大,开始像一盆水在转动,接着水窝里开始出现气泡,随着气泡的增加增大,水窝便有渐渐膨胀的迹象。 怎么回事?女妖看见这个景象不觉发愣,想了想她终于明白,大概小和尚突破过程中,神识魂魄结成的小虚空正在显现。看到这里,女妖有些犹豫,这个小和尚正是因为突破才被吸进空间大阵,意味着他很可能在空间密境中实现从三重到四重,三重与四重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到达四重之后,人的魂魄与神识的力量呈十倍以上的增长,这对自己修为的恢复也会有不同的效果,甚至能帮助自己的功力提升数倍。 不过随着突破成功也有反作用,那就是小和尚的能力也会大幅度提升,这样再想对付他就会更难。同时还有一种可能,一旦小和尚突破极易从空间密境游离回去,到时候会竹篮打水。怎么办好呢?女妖正犹豫,不想昙洵突然从静定中觉醒过来,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说道:“光顾打坐了,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说着一抬头看见化儿正在门口看着他,忙道:“姐姐,你调息好啦?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哎,饭还没吃呢!” 女妖一愣,瞬间恢复如故,说:“哦,刚才我看你打坐,我也跟着继续调息来着,现在已经好多了,所以出来活动一下。算了我不吃了,现在缓过来点,我们去署衙吧。” 昙洵说:“不吃饭怎么行?署衙好远的路,一会儿你就饿没劲儿了。再说不吃饭,没有体力,对伤口治愈也会有影响的。” 女妖哪喜欢吃粗食,便说:“我真的不饿,再说在后背疼痛,手也抬不起来。” 昙洵说:“哦,对了,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姐姐,我喂你吧。”说着他把碗端过来,送到化儿的跟前。女妖本能的皱着眉往后躲了一躲,不过昙洵没注意,用羹匙又盛了一小口送到化儿的嘴边继续说:“姐姐,你别介意,我做的虽然不好吃,不过你现在失血过多,还是需要补充营养的,你们这里吃的挺丰富,我们寺里的饭食有时候连油珠都看不见呢。” 女妖一想自己坚决不吃,显得很另类,怕引起小和尚的怀疑,便看看他,张口吃了一勺。昙洵见了显得很高兴,说:“怎么样,难吃么?” 女妖笑笑,说:“不难吃,看不出你还会做饭呢。” 昙洵说:“我从小在寺院里,好多师兄弟生活在一起,我什么都干过的。姐姐再吃几口。” 女妖点点头,一边看着昙洵一边吃几口,心想这个小和尚倒是很善良,可惜自己几百年的修为损伤,一定需要他的魂识来修复,真是辜负他一片好心了。没办法人妖殊途,良心丧于困境,想到这儿女妖多少不忍,便说:“好了,小弟弟,我不吃了,我们走吧。” 昙洵说:“姐姐,你吃的太少了,再吃一口吧。” 女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股大火,喊道:“行了!” 昙洵一愣,不知所措的说:“姐姐,你怎么了?” 女妖反应过来,说:“哦,不是,没什么,你,你别这么对我好。” 昙现听了,笑笑说:“没关系,姐姐受伤,就是旁人都该救你,何况我是院子里的守卫呢,你放心,一会儿到了署衙,校尉大人会护送你回到北宫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治疗了。” 女妖暗中冷笑一下,心想反正现在自己的身体没有恢复,还是等回到濯龙宫见到姐姐再说吧。到时候小和尚也许修炼的还能更进一步,那样大家获得的魂力会更强一些。想到这便说:“好了,弟弟,我知道你对姐姐很照顾,我会谢谢你的,我们走吧。” 第324章 道教 濯龙园衙署,比较简陋,只是几个营房加上校尉临时办公的地方,一些士兵驻扎和换岗。署衙门前的院子很大,此刻午时未过,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到这里,这些人正各自说着话,原来是刘字营的营帐老刘头留着弟子徒孙,大家围在一起等着濯龙尉到来。 孙云和老刘头等人都坐在院子里的一颗老槐树下,他一手拿着环首刀,一手拿着鹿皮布,一边擦拭着刀身,一边仔细看着刀身的纹理刃口。妹妹刘俪拿着刀鞘坐在旁边。老刘头说:“大云,一会儿你和虞望比武的时候注意一点,虽然我们这把刀已经千锤百炼,不怕他们那把剑,不过由于铸造工艺的原因,刀身为一面刃口,刀背那面虽然相对厚,但作用是配重和惯力,因此却是相对薄弱的地方,越往刀把处越如此。此外由于刀法与剑法相比,最大的弱点在虎口上,两者叠加你要尤其注意不能把虎口前刀背处被他的宝剑削到。” 孙云点头,按老刘头的说法,认真的看着刀身。这口刀已经做到极致,除了刀光中隐隐的显出杀气,刀身的纹理中也隐含了不规则的图案,似乎凝聚着一股隐含的力量。 旁边李辰父亲说:“大云,你要小心,虞望是我们铸造场中武功境界最高的三代弟子,我们营的小师兄弟们,没有一个能打败他的。今天这个最重要的场合,师傅特意安排你来比武,一是你和虞望经常来往、彼此熟悉、一起切磋,没有心里上的惧意。再者以前的比试你俩都没正式交过手,希望这次安排能出其不意。最主要的你的境界也到达三重末期,虽然时间短但能力不差,而且上升的势头没有受到过阻碍,这个最难得,孙云你今天还是有胜算的。” 吴坚父亲说:“是的,大云。你要按照爷爷的指点,招式和内力上不输,相信我们的刀一定比他们的剑霸道,到时候会助你获胜。” 杨炯父亲说:“大云,你也注意攻击他剑身的后半截,尤其剑脊,那也是他们宝剑最薄弱的部分。还有尽量不去攻击他们的衣甲,肯定藏了铸铁,别吃亏。” 王先父亲说:“对,专找他的宝剑,这才是关键所在。”孙云频频点头,记住大伙的话。 这时王先喊道:“爷爷,爸爸,师伯们,你们看,虞字营也来了。” 孙云抬头,果然一群人从院门外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个老者,也是营房的服饰,应该就是虞字营的老营长,虞望的爷爷。他身边还有二个老头,一个道士打扮,一个和尚打扮。这两个人孙云不认识,不过看着也好像眼熟。虞望紧跟在爷爷的身后,旁边都是二代弟子,在后面是三代弟子,以及挂名弟子,编外学徒等等,阵容挺庞大。虞冰穿着学士服也在其中。 李辰父亲说:“师傅,这二个老头是谁呀?没见过呢?” 老刘头说:“我好像见过他们,不过不记得了,应该是老虞头学武的师兄或者朋友。” 这时,虞字营的走到院子中间,安排弟子们都到刘字营对个的树下休息,然后几位老者往老刘头这边看了看,随后走了过来。老刘头见状带着大家都站起身形。 孙云看着他们走近,突然想起来,这几个人自己都认识的。那个老虞头正是中岳庙的赵静通赵道长,从爷爷田恒这论,也算作自己的师叔祖。真是怪了,这老哥俩前几天还在比武赛场多年之后相聚,今天就跑到密境里重见面来了。这个密境真是越来越复杂,怎么这么多人都卷进来?他们是怎么来的呢?是不是他们本人?头绪太多,孙云简直太头疼了。 再看和尚,孙云也想起来,应该是前几天教自己临界剑法的慧育法师。慧育法师与赵静通关系不错,一个在中岳庙,一个在少林寺,俩人经常在一起切磋武功。慧育又为什么过来了呢?他们身后的孩子们孙云已经都认得,魏宁是赵静通座下的弟子,昙任、昙相、灵询等等都是少林弟子,他们跟着慧育一起在剑馆比武和练剑,自己还曾经借过他们班剑。这些人午饭前都见过的,现在都凑热闹来了。对了,还差一个昙洵。 最后一个老头,孙云印象不大,不过孙云觉得他也不是凭空而来,一定和密境中浮现的这些人有着某种联系,只是不知道这个联系是什么,也许和自己误入密境有关系,只要找出来就会知道答案。只是眼前的线索太多了,只能一点一点的寻找。 只见老虞头一抱拳说:“师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小弟见礼。” 老刘头说:“师弟不必客气,这些天我们都忙着比武的事情,今天到日子了。我们不必谦让,好好检验检验,看看我们的手艺到底孰优孰劣。” 老虞头说:“那是自然,以往我们两营一直小打小闹,到了今天,要验证我们两种锻造工艺的成败,也就是关系到我们两营生死存亡的大事,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老刘头说:“难怪师弟还请了两位高人,也是助阵的吧。” 老虞头说:“这二位师兄大概听过,也许见过。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道兄是道家的陈道长,我的老故交了。这位是道教白马寺的高僧慧育大师,也是我的老朋友。”果然是慧育法师,孙云听的清楚,心想密境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不知道下面还会出现什么。 几位老头相互见面施礼,旁边孙云听着还有个事儿糊涂,怎么老道和和尚都是道教?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道教这个词最初的意思是指以“道”来教化的意思,诸子百家都曾以道来称呼自己的学说,而且儒家、墨家、道家、阴阳家、包括佛教都自称或被认为是道教。 其中儒家最早使用道教这个词,将先王之道和孔子的理论称为“道教”。佛教在东汉刚刚传入时,把“菩提”翻译成“道”,因此也被称为“道教”,而到了东汉末年出现了五斗米道,自称为“道教”,取“以善道教化”之意。自此其他各家为了以示区别,也就不再以“道教”自称,而成为五斗米道的专称。 孙云一算,密境的现在正好是东汉章帝,白马寺建寺不久,佛教还隐藏在道教的后面谋求发展,自然都称为道教。 这时只听老刘头说:“二位高道的大名在下久有耳闻,难怪师弟请二位大驾,有二位高士的指引,我想虞望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但今日比武可得胜果,就是顺势突破境界,也不无可能,虞望这孩子也早该突破到四重了。” 陈道长和慧育和尚一边还礼,一边看着老虞头乐呵呵的摇着头,看样子想让他澄清一下。老虞头犹豫了一下说:“师兄,你误会了,他们二位道兄今天过来却不是为了比武的事情。” 老刘头一愣,说道:“此话怎讲?” 老虞头说:“二位道兄和我已经好多年未见,今日一早二位道兄是顺路远到来访,特意看看我这个老弟叙叙旧情。我呢也想请二位给我看看,为什么虞望多年在三重末期而没有突破,因此快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让虞望到场请二位道兄观瞧。至于比武这种又小又俗的事情,怎么会麻烦二位道兄这样的世外高人呢。” 老刘头说:“也是,二位道兄都是身怀绝技的异士,不会轻易卷入琐事。不知虞望究竟是什么原因耽误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弥补呢?” 老虞头说:“这个先别提,师兄啊,我们院子里好像出大事儿了。” 老刘头说:“大事儿?什么大事儿?” 老虞头说:“是这样的,刚才虞望见到我的时候,他说今日上午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是一个蚕精!来,虞望,你给刘师祖再说一遍。” 虞望点点头,走近前说:“其实,这个事情是我亲眼所见,而且刚才我已经刘云也说过。”说着他把上午的经历又和在场的人说了一遍。 老虞头说:“我这两位道兄,就是听了虞望的话,特意赶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鬼怪作祟。不过看样子那个蚕精法力很高强,已经化作人形,我们肉眼分辨不得,所以提前和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提防。” 孙云的几位师叔听了老虞头的话,大家都不以为然,或者认为虞望编瞎话,或者认为他看错了,总之大家的神情不屑一顾,依然都只想着比武的事情。老刘头一样也是半信半疑,他看看大家的表情,又看看大云,想印证一下,便说:“大云,你也谈谈想法。” 孙云说:“我觉得弥望兄的话是可信的,他上午和我说的时候,我联想到这一天来的种种迹象,至少觉得我们濯龙园可能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老刘头说:“奇怪的事情?还有什么发生了?” 孙云说:“比如,昨晚弥望兄拿出来的素酒,其实并没有多少,按理我们根本不可能醉倒,而且我也查了,就里面也没有药,可以排除有人下毒下药,所以里面一定有什么缘故。” 大家正说话,虞望突然说:“爷爷你看,那个女妖来了!”大家扭头一看,果然一个卫士,头盔挂在腰间,背后背个漂亮女子,只是女子根本不像妖怪,倒是个高级宫女。 第325章 端倪 昙洵背着女妖走进濯龙园,立刻引得所有人的注目。此刻他因为出汗头盔已经摘下来,因此他的小短头发立刻引得大家猜疑。短发或者光头一定是和尚,这年头和尚很少,背个漂亮的女子肯定引入关注。而且许多人知道和尚背的个女妖,因此大院之中议论纷纷。 这时那两个出家人正好扭回头看着昙洵和女妖,其中慧育和尚突然说:“昙洵怎么是你?” 昙洵抬头一看,立刻发现化儿过来道:“师叔祖,怎么是您?太巧了,您也来濯龙园啦?” 慧育说:“是啊,我进园来找一位故友,就是我旁边这位你叫虞爷爷,这位是陪我一起来的陈道长,他以前经常来白马寺,你也称为师叔祖吧。”旁边孙云一见,心想怪不得刚才没看见昙洵,原来他后出场,不过一出场就是爆炸性的,震惊了所有人,因为他竟然救了女妖。 看样子昙洵是白马寺的而不是少林寺,这不奇怪,因为佛教在东汉刚入洛阳不久,开始只有白马寺,以后才随着朝代的更替逐渐增加寺院,因此大部分有名的高僧都出自白马寺。不过孙云想,现在场景真是越来越乱,不知道往下是怎么发展,还不知道有没有更惊奇的。 昙洵听了慧育的话,合掌施礼给二位老头见礼道:“陈师叔祖您好,虞爷爷好。” 陈道长微微一愣,问道:“慧育道友,这位弟子是你们白马寺的?看样子天赋不错呀。” 慧育说:“不错,他是我们寺院首座弟子的三代大弟子昙洵,这些年一直在寺院里修行。如今他已到三重境界后期,为了磨练他的悟性,斩断尘缘,炼化慧根,受掌门师兄的安排,首座弟子委派他出来历练闯荡,这不拖个人情到羽林军某个差事见见世面。他才从寺院里出来不久,你看装束还没怎么改呢。但要说天赋,你们楼观的弟子才算凤毛麟角。” 孙云在旁边一听,白马寺和尚还真奇怪,为了锻炼弟子的觉悟,竟然派他出来修行。不过又一想现在是在秘境之中,根本不应该按表面的眼见耳闻去想问题,这个背后一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到密境当中?自己是误入密境,跟他们有什么关联?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谜团。还有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女妖?她是自己最不认识的一个人,她究竟从哪里而来?她来密境的原因是什么?听虞望的话语,这个女妖是凭空出现的,那么她就是除自己以外可以确定的密境外的后来人,为什么一个妖怪会和自己一样进入密境?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还是有什么秘密?孙云脑袋越来越大。 这时陈道长继续说:“哎,自从汉武帝时候先师张廉夫离开楼观山去了崂山之后,楼观山从此一度人才不兴,前些年我曾经收养了一批儿童进观,其中又一个孩子天子聪颖,可惜后来我领他在洛阳做法竟然丢失,所以我常来此寻找。”慧育听了点点头表示遗憾。 虞望的爷爷也不敢相信新来的侍卫是白马寺高僧的坐下弟子,因此他小心问道:“昙洵我来问你,你背来的女子是谁?”所有人把目光都盯在女妖身上,尤其虞望更是冷眼相对。 女妖早就看见这些人,尤其看见里边和尚道士不少,甚至是昙洵师祖辈分的,一定是手段高强,因此不觉有些后悔。她心想,真不如早把昙洵收服夺魂,刚才一是没有极好的机会,一是她也想等昙洵突破一些好获得更多好处,因此一直没下手,现在看来也许以后机会更少。尤其现在那个射她的虞望也在,自己想要蒙混过去很难。不过她也心里有底,这些人除了个别人是密境外而来,其它的毕竟是妖风的魂魄被湮灭后转化,没有什么智慧和功力,只要运用得当,都会听任自己的摆布,因此她并没太在意。 昙洵听问话,便答道:“虞爷爷,这位姐姐是北宫贵妃娘娘跟前的女官,刚才她偶尔去桑林游玩,不想被您身边这位小哥误伤,我把她背过来,准备交给唐校尉送返北宫。” 老和尚和老道士听了昙洵的话,不觉看了看虞望和昙洵两个人,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不过老虞头坚信自己的孙子说的一定没错,因此他对二位说道:“我们这个濯龙园经常闹妖怪,妖怪善于幻化,能变成人形。是不是女官被妖怪所杀,妖怪又变成女官的样子,迷惑大家又要害人呢?你们二位有些法术,是不是可以让妖怪打回原形?” 二位出家人刚有些犹豫,女妖化儿说:“大胆,我乃从五品女官,是贵妃宫中的主管宫女,你们胆敢冒犯与我,就是对贵妃娘娘的不敬,对陛下的亵渎。” 虞望说:“女妖休得猖狂,我亲眼见到你由蚕蛾退化而成,如今你把翅膀隐藏起来骗人,也是不会得逞的。”女妖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看看要发作。 昙洵说:“这位小兄,刚才也许你真的看错了。如今我已经把女官姐姐送到衙署,您可以等校尉唐大人来了之后听由他的定夺吧,毕竟我们无权决定。” 慧育老和尚想了想说:“我看昙洵说的对,这里毕竟是濯龙园内,一切要听校尉大人的号令,反正一会儿你们不是说唐校尉要来比武检验吗?那就不差这一时吧!” 女妖笑笑说:“还是这位法师讲些道理,昙洵弟弟,麻烦把我送到衙署内等着校尉大人。”昙洵点头,一低腰背着化儿进屋里休息等候。 虞望有些着急,直看爷爷老虞头,老虞头看看二位出家人,他俩也显得无可奈何。老虞头只好对老赵头说:“师兄,此事你怎么看?” 老赵头才听说这件事,他也弄不清楚,只好问孙云:“大云,你看出有什么端倪么?” 孙云说:“表面看不出什么,不过弥望兄说的肯定没撒谎,我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暂时只能先等等,一会儿唐大人来了再说吧,他会主持公道的。” 众人想了想,觉得只能这样了。正说着,只见院门外来了一对羽林军,为首的一位主将,一位副将,俩人都持刀跨剑,气宇轩昂。主将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四五品,着实令人羡慕。可是孙云一见不由得呆呆发愣,这个主将不是别人,正是骆子渊,副将也认识正是樊元宝。 越来越乱了!怎么骆子渊、樊元宝也进秘境了?要说骆子渊进来,孙云还能理解,毕竟自己是跟踪他才误入密境,而且孙云一直在找他,如今总算见到他,至少心里应该有底,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会变成唐渊。至于樊元宝,倒是更有些奇怪,他在自己的印象中,应该是回家了,怎么也出现在秘境中呢?孙云转念一想,密境内现在没有道理可言,否则田爷爷、自己的同学们,甚至师弟的父母都在,樊元宝在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把问题弄得混乱,分辨不清究竟他们是秘境中原有的背景,还是像自己一样是个外来人。 对了,说到密境的背景,孙云又仔细的看了看骆子渊,心想不知道这个子渊兄,还是不是他本人?或者说有没有自己的意识?记得上次自己进入金墉城密境解救同学和剑士的时候,那些人都是被密境中的幽魂夺舍了,不知道现在这个场景会不会是同样的问题。如果是那样就麻烦了,那就意味着自己孤军作战,孤立无援,而且还要面对外来的妖怪。 羽林军进来后,除了几个侍立其余各回营房,这时他们身后跟进来一个女孩正是唐月,此刻她也改成学生装。唐渊、副将、唐月几人径直来到老刘头和老虞头的跟前,唐月自然的来到刘俪的身边,和刘云打了招呼。虞冰见了也过来和她打招呼,几个女孩凑到一起。 这时唐渊说:“刘老,虞老,你们好啊!二位都早来啦?还有这二老是?” 老虞头连忙说:“唐校尉,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道家的异士陈道长,这位是白马寺的和尚慧育法师,这位唐校尉就是羽林军校尉领濯龙园监唐渊大人。” “久仰久仰、失敬失敬。”几个人互相见了见礼,彼此客气一番。唐校尉说:“既然大家都来了,那么我们就准备比武吧,祝二老营中弟子都能发挥出色。” “慢!”这时虞望插话说:“子渊兄,我有话要和你说。”唐渊一愣,虞望便把上午的事情,以及刚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孙云也一愣,因为他的印象中潘弥望要比骆子渊岁数大些,大概进入密境后,虞望这个角色因为身份辈分的原因,好像小了几岁。 唐渊听了虞望的话,看了看大伙,几位老者都点头认可。唐渊转头看看孙云,神情隐含着一丝秘密,问道:“大云,你怎么看?” 孙云心想,也不知道骆子渊还是不是自己,不过他还记得虞望说过,唐渊算自己的师傅,因此只能含糊的说道:“唐大人,我觉得弥望兄说的是真的。” 旁边樊元宝说:“既然大家都认为是这么回事儿,那还等什么,子渊你不是会些法术吗,把他炼回原形不就好了吗!” 唐渊说:“使用法术,需要一些符文法器什么的,可我手里现在没带呀。” 陈道长说:“唐校尉,我的身上倒是有一些,只是不敢轻易使用,一时怕皇家御花园禁地不得乱用,再者也怕万一弄错了,或者女妖的妖术高强,我们可就被动了。” 唐渊说:“没关系,待我看上一看,便知她是不是女妖,然后再定夺。”众人点头同意,忽听院门口有人说话:“唐大人,我来晚没?是不是没赶上比武啊!”众人回头都大吃一惊。 第326章 共鸣 严达已经确认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男宠,而且是一个后妃的男宠。也难怪,听说东汉明帝在位期间岁数不大也,,但身体却不好三四十左右就离世,致使后宫皇后贵人妖异,偷偷的招男宠私藏在濯龙园。而自己却偏偏这个时候突破禅定误入濯龙园密境,结果阴错阳差弄成可怜和尴尬的境地。虽然严达心里清楚,这个局面一定是自己突破的魔障,是自己必须面对和清除的必经,不过毕竟心里不舒服,还是要早点解决掉为好。 问题是怎么解决呢?自己现在能想到的办法最好是避开,这样可以避免尴尬,甚至包括可能的翻脸或动手,如果能温和的顺利过关,尽量还是减少麻烦的好。 如果想避开尴尬和冲突的场面,最好的途径就是离开绿阁花园。问题是花园已经被密境刻印了阵法,自己不可能轻易的离开,想离开就必须破阵,破阵就要找到阵法的总机关,因此严达吃完午饭,又悄悄的离开绿室,奔绿阁而来。来到附近,周围还是没人,他心中高兴,悄悄走进去,平息一下紧张的心跳,来到琴桌边坐好,然后整理一下记忆,重新思考。 现在绿阁周边一定不是一个单卦的八卦阵,至少应该算二重复卦,即在内卦和外卦中间应该有一道无形的镜子,这个镜子大概是受机关控制的,它会让进出的人走进循环走进上下卦中,致使里边的人不能走出。至于进入阵中的后果目前只有一次,那就是自己从开门进去最后从生门绕路而回。而从其他门进去,甚至即便再次从开门进去会不会还有别的结果还不得而知,此外会不会有危险也不知道,但是自己并不敢重新试试,还是要把机关解开再说。 控制无形镜子的机关一定在阵中,目前阵中最可疑的地方就是这座绿阁,可是整个绿阁并没有机关的机械枢纽,至少没看见或没听见控制机关运转的核心物质或传输声音,因此寻找阵眼有相当的难度。 严达想,通常阵眼是一处指挥眼,或者是控制枢纽,或者别的,不过要看是什么阵法。而眼前的阵法是一个虚空阵法,那就不能用普通的战阵、剑阵或者迷阵来衡量,而空间阵法有是密境的核心,想找到阵眼的确不容易。 严达仔细回想一下,上午的时候,从图形或者活动程度的角度看,自己已经找到最合适阵眼的位置,就是这暖阁两边的古琴,如果把素琴当作锁头,那么钥匙一定是与琴相关。 什么与琴最直接相关呢?一定是弹琴或琴声。上午自己已经随意的弹奏过,不过没有任何的效果,至少曲目不对。而最后当自己了解到以前这个暖阁经常弹奏‘高山流水’的时候,结果自己正想试一试却被中断。严达想,这次中断虽然在清理之中,不过也绝对不是偶然的,一定是密境之局的一部分,自己绝对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想到这里,严达正襟危坐凝神静气,认真的开始弹拨古曲‘高山流水。’他一边弹,一边感受周围的变化,可是一曲终了,没有任何反应。严达静静的停下指尖,仔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古琴,以及对面屋子的古琴,一时不清楚到底差在什么问题上。 对了,严达想了一会儿终于思路又清晰一步,古琴是两把,高山流水说的是知音,是不是意味着必须同时弹奏两把琴才会有作用呢?极有可能,如果那样,自己应该去把婴儿姐姐或者梅子叫过来,交给他们和自己共同演奏就好。不过他俩都没有学过弹琴,恐怕一时半会儿教不明白。严达同时又想,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即便他们能弹奏也恐怕不行,因为大阵是对自己的考验,找别人帮忙绝对不行,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闯过去才行。 那么怎么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同时把两部琴同时弹奏呢?答案还应该在高山流水这个曲目里,当初伯牙弹琴,只有钟子期能懂,成为知音共鸣。‘知音!共鸣!’严达反复的念道这几个字。突然一丝醒悟涌出脑海,对了,应该就是‘共鸣’,共鸣是可以让这两把琴同时发出声音的,也就是说,只有通过共鸣的方式让两把瑶琴同时响起才行,否则大阵是不能破掉的。 可是怎么能让这两把瑶琴共鸣呢?严达想了又想,不觉又有些泄气,现在虽然推测出共鸣这个途径,可是想到和没想到区别不大,因为一个人让两把相隔很远的琴同时鼓奏同一曲目根本不能现实,即便两把瑶琴放在一起,严达也不会同时弹出一模一样的声音。 严达有些焦躁,不过他很快又静下心来,知道此刻必须冷静才行。现在的问题已经集中到‘共鸣’的问题上,下一步就是通过什么方式可以共鸣? 对了!自己又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这个问题是所有现在困境的根源,必须弄清这个才是解决之道。什么问题呢?那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么自己为什么来到这?怎么来的?从哪来的?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清楚,自己在洛阳崇虚寺的木塔里禅定,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来到这里,记得师傅等长辈和他说过,许多先辈在禅定的时候,也有过进入禅境的情形,只是不知道是在自己的梦境,还是触动了什么结界来到另一处异境,但不过怎么说,都是对自己修行的考验。 好像并不是所有的禅定都会进入梦境或禅境的,自己只听说过那些得道的高僧或仙道才有过这种经历,比如五大盟主的僧稠师叔最典型,传言他进行六重突破的时候禅定九天,期间经历种种考验,包括女妖、厉鬼,可谓历尽磨难才成正果。 会不会自己将来能成为名道呢?想到这,严达不由得一阵兴奋。不对,幸运不会只光顾自己,合理的解释是只有那些突破禅境试炼的人才成为一代明侠,没有通过禅定感悟的,要么是没成功自己不去说,要么就是没有机会说应为他已经变成废人。多数情况下应该是许多人的禅定反应轻微,就像睡了一觉,一梦醒来全不记得一切。不过,现在想这些事情没有用,还是要琢磨自己既然进入禅境,怎么能想办法出去,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禅定后的结果应该有几种可能。第一,自己没有找到办法出去,出不去就意味着自己的突破失败,还要寻找机会重新入定。第二,中途如果出现意外,自己受伤或死在阵中,意味着此次突破走火入魔人被废掉。第三,真身受到外借打扰,也会成为梦境中的一种危险。最后,只有找到办法破解密境才能突破成功,而且应该破解的越多,收获越大。 自己是从三重境界向四重突破,按照一般的规律要禅定一到三天,这几天之中,必须清除突破的壁垒,算一算自己自从进入禅境应该取得了一些小成绩,比如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乱跑误撞、没有跑到伤门死门遇到危险,甚至还找出阴阳变化的规律、找到共鸣的途径等等,只要坚持下去,坚定信心,一定能突破成功。 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从禅定当中进入密境的,那么找到这座大阵的阵眼,或者至少完成一个任务,就能直接从禅境中突破出去。严达想,实际上现在离解开谜团的关口越来越近,答案应该藏在最容易忽视的地方。那什么被自己忽视了呢?严达顺着思路继续苦想。 对!是突破!根源在突破的本身,自己从三重向四重突破,而四重功力是炼神化虚的聚气凝力,既然是聚气凝力,那么就可以用气代力。以气运力的方式弹琴,是可以拖动琴音发出震颤的,这个震颤足以使旁边相同音波的人或物产生共鸣,琴声伤人的功法就是证明。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自己在禅境当中必须还要尝试突破四重功法,这叫外周天和内周天同时突破。想到这,严达又有些激动,他坐在蒲团之上,稳住浮动的心情,开始聚气运功。很快意念之下,行气非常顺畅,聚气凝力的感觉油然而生,气息在体内澎湃流动,随心所欲,同时他感觉一个旋窝又从气海中升起,形成一个小虚空,轻微的在自己头顶上方旋转。 严达不由得又兴奋起来,难道这个就是已经突破到四重的标志么?这可太好了,原来四重功力的感觉这么美妙呀?怪不得师傅师叔们的武功,在演示本门的剑法的时候,表现的那么出神入化,原来有没有四重的境界,差别如此之大。现在自己以三重武士第一的成绩进入四重,如果突破圆满,那么前途会不可限量,绝对能达到师祖和太师祖的境界,这可太好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这么快就要看见,严达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等等,不对,这里是禅境,也可以说是梦境,这里的一切不是真实的一切,不能得意的太早,因为自己是突破四重的禅境,那么里边的设定应该以为四重截止,而自己关键是怎么利用四重之内功法破阵。谨慎,一定要谨慎,还要清醒。 刚才是要干什么来着?对,运气行功,震动琴音,形成震颤,带动另一把琴同时震颤。想到这儿,严达呼了口气,平静一下,催动四重功力,开始弹琴。 很快,琴弦在即将达到四重内力的拨动之下,颤动离合,光影交织,室内顿时流光溢彩,这些光彩以及波动很快又充满到对面的屋子。严达心里一阵高兴,心想有了气功真是截然不同,只要再接再厉大概就会成功,于是他加大功力继续催动。可是,又弹了好一会儿,对面的素琴并没共振,再过许久让人如此。严达的心头一紧,难道自己的推断错了? 第327章 调频 严达指间流动、光影错错的弹了半天,光兴奋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这下他又陷入冥思苦想,难道又错了?所有之前的推断都错了?如果是这样可就麻烦了,那需要重新捋顺。不能,思路应该没错,还是哪个细节忽略了,越是出现问题,可能越接近谜底,一定静下心来才行。那么差哪呢?对,应该用对面的古琴再试一次,想到这儿,严达立刻起身。 慢!他刚要迈步,突然警觉,别忘了阴阳八卦,内核的阴阳两仪会变,必须记好。严达看看,这把素琴是特意离开原位的,而对面的素琴保持没动。稳住心神,严达慢慢移动脚步,感受阵法的动静,一步一步走到对面,细看之下,果然素琴就在原位,没有移动。 很好,这把琴不是刚才的那把,严达坐下来,运好气继续弹琴。很快琴音又伴随光影充满琴室,并穿过垂帘进到对面的屋子里,可是期待之后,仍然没有发生共鸣的情况。 怎么回事呢?严达一边运气弹奏,一边感受声音与流光的变化。等等,好像琴音不对!两个屋子的音色好像不在一个曲调,刚才那把刚刚谈过与这把应该略有差别。 严达虽然对琴音不太懂,但也接触过初通一二,但他耳音好能听出差异。琴音按音色该分宫商角徵羽五音,虽然哪个音该是什么样的音调他不绝对清楚,但相对的差异还能听出来。怪不得刚才没有共振,是因为两把琴不在同一个音调上,如果想发生共鸣,至少要调成一致才行。严达终于找到突破口,心里一阵高兴,下一步就是调整了。 怎么能让两把琴设在同一个音频上呢?严达想想,这个也有一定难度的,自己不懂音律,没有能力把俩把琴都调成宫商角徵羽的任何音阶。不过转而一想,禅境当中考验武功不是音律,没有必要一定确定在某个音阶上,重点是一致就行。问题是怎么能一致呢? 严达再仔细的看了看琴面,开始研究。他们楼观台之所以道法精深天下闻名,除了有几个顶尖的大能以外,就是他们的学风开放,兼容并蓄,收集百家之长。比如他们弟子的课程就仿照太学设置了许多学科,其中琴棋书画就在其中。虽然这些都是辅助的,但学了就和没学截然不同,严达并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但粗浅的知识还懂得一点。 面前应该是一把文武七弦琴,本名叫瑶琴,也叫玉琴,琴长正好3尺6寸5分,代表一年天数,琴面是弧形,琴底为平,象征天圆地方。琴有13个徽,意一年12个月及一个闰月。末端岳山为调音区,细看发现,每个琴弦上都有一段一段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标志。 对了,五音代表五行,那么宫商角徵羽分别对应土金木火水,颜色就是黄白青红黑。而现在七根弦锁定音色的位置都在青色,说明在角音,而对面的肯定不是,如果把对面的琴弦也都调成青色就可以。看来成功在望,严达一阵兴奋,连忙快速的又来到对面。 可是落座的瞬间,严达突然发现,咦,怎么这边也是青色?两者是一样的啊?如果两者一样,意味着应该发出同样的音阶啊,可为什么不同呢?难道和音色没有关系?严达心里又一紧,心脏啊,这会已经承受的压力快透支了,不能无休止的出现问题啊! 哦!对了!严达猛然醒悟,是不是刚才自己走得急躁了,阴阳已经转化?想到这,严达马上看看琴位,果然!是没变的。看来自己急于求成,不经意间又犯了错误,看来必须冷静才行,不过是不是也代表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呢?只有完成这步才能知道。 他慢慢的回身,静静的移动再回到对面,果然,对面这把琴离开原位,而且锁定音色的位置都是在黑色区域。怪不得,看来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严达心里终于舒展了好多。他慢慢的坐到蒲团上,闭上眼睛,心想,这回该正确了,成败与否就看结果! 想到这儿他把岳山位置所有弦眼上的标志调到青色的位置,看看没有问题,才慢慢的运好气,心想不知这次能否成功,老天保佑,他闭上眼睛,再拨琴弦。 严达刚刚闭眼,忽然感觉中间的过道当中有几道人影飘来飘去,睁眼一看人影又不见了,好像从两边的门出去了。难道刚才的感觉错了?不能,他现在有近四重的功力在身,即便闭上眼睛,对周围气息的波动也是有感知的。再说中廊的珠帘若隐若现,而且有被风带动的晃动,一定是有人经过,只是身法比较快。 他刚想起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又一想不能节外生枝,自己眼看成功在望,必须先把先把大阵破解了再说别的,也许是有人故意干扰,此刻决不能舍本求末。想到这,他再次运气凝神闭目,不再管眼前的人影晃动,弹了起来。 随着声音响起,这回严达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内气裹挟着琴音发出蓝色的光波,在暖阁里变换缭绕,琴音回荡光波震颤,对面的古琴不知不觉也跟着动起来,终于形成了共振。同时两把琴的琴音再次交汇在一起,形成了更强的音波。接着似乎有隆隆的声音响起,好像开启着一扇沉重的大门。随着震动的想起,他感觉几个人影急切在他周围飘来飘去,惊扰不定。 看来钥匙终于对了,成功越来越近。严达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又突然消失,他顾不得这些,就想等着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出现。可是过了半天,无论他怎么努力,感觉那个古老的石门就像机关链条上了锈,始终没有开启。无奈,严达停下手,琴声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中廊的珠帘微微晃动。 又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严达面色凝重,仔细的想了想,一切并没有错,是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又前进了一步,甚至距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要不然不会有人影来干扰自己,也不会有隆隆的声响启动着大阵,一定还有一个细微的地方没注意,影响着最后的成功。 那么最后的问题在哪呢?严达的心里急速的回想整个进来的过程,最早先发现阴阳转换,之后找到阴阳阵眼的位置,再后是找到变化的规律,再后是找到钥匙的共振端口,最后是找到共振的频率,一切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没有破坏里边任何构造,每一步基本都是维持原样不动,走到最后这步。 等等,维持原样,这个好像是问题的根源,自己一定是无意之间扰动了其中的一个地方,在哪?想想,对,是古琴的位置,自己为了辨别阵法的变化,把其中的一个玉琴挪动了一下,脱离了原位,也许是它的问题,应该把他复原再试验一次。 对的,就是他,自己进来之后,唯一做的干扰大阵的实质性动作就是挪动了那只古琴,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一定先把它搬回来才对。好在位置错动的古琴就在自己的面前,不用再到对面。不过挪过来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辨别阴阳的标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严达下了下决心,把玉琴复回原位,又一想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到对面检验检验吧,想到这他慢慢的起身,轻轻的来到对面,坐下来核实一下,果然无误。然后反复的回想一下还有什么问题没?应该差不多了,剩下的如果再错,自己也真不知道问题在哪了。算了别想了,还是试吧,严达便闭上眼睛开始运气。 正这时,忽然听见桥上有女孩是声音由远而近,“由儿,快走啊!你怎么这么慢啊?” 另一个声音说:“着什么急呀,上儿,不就是看看人么?瞧你急的,好像归你了似的。” 前一个声音说:“死由儿,瞎说话,看我撕烂你的嘴,得罪了化儿姐姐,有你好果子吃!” 后一个上儿说:“不敢了,不敢了。” 前一个由儿说:“到了,快进来!在这呢!” 严达睁开眼睛,只见二个绰约多姿宫女打扮的小女孩挑起珠帘走了进来。那个由儿长得稍微瘦弱,她看了看严达,问道:“你是新来的颜儿吗?” 听女孩儿这么一问,严达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自己是不是新来的,肯定是。只是来的方式不正常,自己属于从梦境来的,或者禅境来的,总之是一种穿越,不是平常的来。 要说自己的名字,还真叫颜儿,小时候家人就是这么称呼他。可是明显的,他们所问的新来的和自己不是一回事,于是反问:“请问二位姑娘,你们是谁呀?” 那个叫上儿的女孩,俏皮活泼,她说:“你倒真好,没回答我们的话,反问起我们来,算了,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就告诉你吧。我们是丰贵妃娘娘的宫女,我叫上儿,她叫由儿。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姐姐了,你如果听姐姐的话,姐姐就会照顾你的,知道吗?” 严达一听,这里倒是很奇怪,把人的称呼都加个儿字。于是说:“我说你们为什么把我叫做严儿,原来你们也这么称呼。二位姐姐一个叫上儿,一个叫由儿,你们刚才说有一个叫化儿姐姐的,还有许多这么叫的吧?” 两个女孩听了,都咯咯的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 由儿说:“你看,这新来的颜儿多可爱啊,一看就是没破过、完完好好的大男孩儿。”严达一听这话好像很别扭,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男宠,怪不得她们笑话自己。不行!自己必须离开!想到这儿,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328章 裂纹 濯龙园衙署院内紧张万分,突然院门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兵器制造厂的主造官、兵部制造司的驰大人,他年岁不大,上前拱手笑道:“不好意思唐大人,下官刚才遇到石总监,另外又有些事情耽搁一会儿,恕罪恕罪。”旁边孙云见了,顿感此人也认识,但一时记不起。 于是孙云便注视着唐渊,只见他看着驰大人,眉毛似乎稍微挑了一下,不过一般人没有察觉,然后唐渊说:“不妨事,我们这边正好因为有些事情耽搁,还没开始,大人请落座坐。” 驰大人说:“哦,多谢。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用不用我来帮忙呢?” 驰大人是主造官,唐渊监造,因此唐渊客气道:“也好,驰大人不是外人,不妨对您说说。刚才有人看见我们濯龙园进来妖怪,我们正商量如何处理呢,您来了,便请您做主。” “真是妖怪?”驰大人听了似乎一愣,说道:“刚才我遇见石总监,他也说我们园子进了妖怪,他正奉命去捉妖。如果你们也抓到妖怪,那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不妨我也见识见识。” 唐渊正好顺势说:“哦?那太好了,来人把他们喊出来。”手下亲兵有人进去。 这边驰大人转脸看见二位出家人,拱手道:“不知二位高僧高道也在此,失敬失敬。”陈道长和慧育也谦虚应酬一下,然后大家坐好。孙云看见慧育突然记起驰大人挺像少林寺法上。 很快昙洵背着化儿出来,昙洵看见唐渊马上把化儿放下,然后给唐渊见礼“参见将军。” 唐渊一摆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化儿,问道:“你是丰贵妃宫殿的化儿姑娘吗?” 女妖点点头:“不错,将军是何人?” 唐渊说:“末将是羽林军校尉领濯龙监唐渊。请问化儿姑娘,你可认识这位驰大人?” 化儿看了看驰大人,眼眉也是略微轻轻挑了一下,眼睛似乎一亮。没等她说话,这时驰大人起身说道:“化儿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刚才见到石总监,他说有人传言说你被妖精害了,石总监便领了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懿旨到处寻你,你怎么受伤了?快看座” 化儿落座说道:“多谢娘娘和石总监,哎!别提了,我今儿个也是闲暇,特意到蚕林游玩,不想被兵器厂的一个人冷箭所伤,幸亏唐大人手下的侍卫昙洵把我救回来,大人你要严办。” “哦?竟有此事?”驰大人脸色马上沉下来,转头问道:“何人放箭射伤女官大人?” 形式瞬间急转直下,虞望刚要反驳,老虞头一看事情不好,连忙过来拱手说:“驰大人息怒,此事乃是个误会,小老儿的不孝孙子虞望,今日因为要比武,在桑林中练武,不想山头有个大鸟飞动,他箭射大鸟,没想到化儿姑娘在林中游玩,因而误伤。” 驰大人应该认得老虞头,见他出来,脸色缓和一些,说道:“老虞头啊。今天你们营和老刘头的刘字营比武,出战之人来了吗?” 老虞头连忙点头,说道:“来了,正是虞望。虞望快给驰大人见礼。”虞望无奈施礼问好。 驰大人看看他,点点头说:“你叫虞望,是吧?我见过你,听说你武功不错,还和我们唐大人学过不少法术,是吧?” 虞望点头说道:“多谢大人挂记,正是小人,小人不才,的确和唐大人学过些道术。” 驰大人看样子好像要做个和事佬,只听他说:“如此甚好,你一会儿要好好表现,如果表现出色,看在唐大人的面子上,我会在贵妃娘娘面前美言,把你误伤的过错免去。” 老虞头赶紧说:“老朽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驰大人淡淡笑了笑,看着老刘头问:“刘师傅,你这边谁出场啊?” 老刘头说:“也我们营三代弟子刘云。大云,快见过大人。”孙云也按着虞望的做法见礼。 驰大人说:“不错,年纪不大呀,后生可畏,好好比。我很看好你们的新工艺,这个工艺也是我一直极力倡导的,你们可别给我的脸抹黑呀。” 老田头说:“不会不会,我们刘字营一定全力以赴。” 驰大人转回来对唐渊说:“唐大人,这里是您的地界儿,一切听你的安排,您看什么时候比验刀剑,我好做个见证。” 唐渊说:“不敢不敢,驰大人才是名副其实的主造官,末将只不过暂领濯龙监,还是请驰大人住持为好,我来做个旁证。” 驰大人道:“也好,下官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开始吧。” 唐渊点头,旁边士兵看见,便喊道:“比武开始。”院子里立时安静,紧张异常。 孙云不知道比武怎么进行,便故意慢半拍,看大伙的眼神儿以及虞望的动作,见虞望手持宝剑来到当中,自己便擎着把刀来到他旁边。这时旁边有士兵喊:“验刀验剑。”有人接过他俩的兵器给二位大人观看。俩人看了看兵器的质量、装饰、铭文等等都没有遗漏,再互相交换检查,最后退给士卒,士兵把兵器交还给孙云和虞望,众目睽睽孙云心跳也加速。 驰大人一招手,说道:“比吧。”二名士兵重复一声开始,都退在一旁。虞望转过身对着孙云握剑拱手道:“贤弟,请。”孙云跟着学:“弥望兄,请!”几十双眼睛都投射过来。 说罢,俩人来来往往战在一处。孙云以前从未经历过真刀真剑的比试,用真家伙都是对付敌人,比赛的时候都是用班剑,眼前这种形式真让他十分揪心,所以每个招式都不敢用老,含力发招,生怕失手。虞望也同样,反正双方的比试主要比的是兵器,针对身体的出招都点到为止。即便这样,场上也是一片刀光剑影,叮叮当当,险象环生。 场面上尽管虞望剑法纯熟,力量也因为岁数大点显得充沛,不过孙云的招式很华丽,加上环首刀刀身配重合理兵器上有优势,一时俩人打的难解难分。 孙云不知道自己参加的这场所谓刀剑比武是密境的背景故事,还是与自己破解密境秘密相关,只能全力以赴的应战。按说胜负对自己根本无所谓,反正自己总要离开,赢了一个虚构的比武,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孙云一方面也有点自尊心,另一方面不管怎么说自己代表刘字营出场总不能辜负亲情和期待,最后他也不敢肯定如果比武失败,会对自己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因此他还是不敢太随意。 打了一会儿,孙云的心境开始逐渐平稳,慢慢的回归到刀法和功力本身。其实他没怎么学刀法,学过的仅仅是小时候爷爷教的七星刀,这个刀法属于蒙学,他没深入研究,只不过用着这个刀架,把所有的剑招套进去,好在双方没真杀实砍勉强应付。 不过在心法上,孙云开始宁静,逐渐引导自己把行气的状态进入到忘我,尤其他已经能够领会前几天仲图的临界剑法,那套用三重功力演绎四重境界的剑法,因此他运着运着突然感觉自己原来进入密境后的四重境界的气息又有些提炼出来。其实孙云不知道,他的小虚空这时候也有点生成出来,这是进入四重的标志,只不过常人不能感知。 与此同时,对面的虞望也有点开窍,他的小宇宙也慢慢的升起一些。俩人的兵器也因为各自裹挟了更高一级的内力,变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这时,场外座位上,那个驰大人偷偷的与女妖对了一下眼神,俩人的目光中都露出一丝红光,稍一交错,所有的讯息瞬间交流完毕。俩人同时对着场中的俩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显出一丝狠毒的表情,接着立刻各自扭头,佯作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这个细节,旁边的唐渊却一点没漏,全看在眼里,他也不动声色,继续看着比武。 场中,孙云越打气息越澎湃,无论目力,耳音都超乎平常的提升,俩人一阵金戈交鸣之后,孙云感觉虞望的宝剑与自己宝刀接触之后的声音有些不对,他仔细的感知一下,发现对方的宝剑应该是剑身有裂纹了。于是他在双方刀剑再次接触的时候,没有撤刀,而是贴近了轻轻说:“弥望兄,不能再打,你的宝剑有裂纹了。” 虞望听了微微一愣,仔细再听果然这样,他认真感受一下,发现自己宝剑的后半截有暗伤,不过没有突破表面,吓得他一下冷汗出来。孙云接着抓个空隙贴身又说:“我们抓紧表演几下,然后收手,就说招式上我们打平,请他们验兵器吧。” 虞望点头,很配合的虚砍一些假招,然后俩人一起收招,立在当场。虞望插手说:“二位大人,我与刘云招式无分上下,请大人检验兵器。”因为不再有血肉的危险,场外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慢慢有了议论的声音,大概开始推测两件兵器的优劣。 唐渊点头,招手道:“呈上来!”旁边的士兵过来,把两件兵器摆到桌子上。唐渊和驰大人都探头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交换一番,最后唐渊把老刘头和老虞头二位营官都请过来,说道:“驰大人、刘师傅、虞师傅,你们看,从刃口上刀与剑基本不相上下,不过剑脊上略有凹痕,因此我看今天的比试总体上没有大的优劣,宝刀略胜如何?”二个老头点头同意。 驰大人有些踌躇,这时院门有人喊:“我看今日的结果有假吧!”众人回头,都是一惊! 第329章 拆穿 只见营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太监打扮的人,身体偏瘦,清高孤傲。他的身后是三个小太监打扮的人。孙云看见大太监顿觉十分眼熟,想了半天终于记得,此人酷似楼观台的那个天才李顺兴。再看这三个小太监也很眼熟,而且其中一个不但眼熟,简直就是镜子中的自己,不用问正是被大家称作他的双胞胎哥哥的--慧海。慧海的旁边正是慧沐和慧礼,此刻因为服饰上不同,大家还没有注意到孙云和慧海长得很像。 孙云大惊,心想怎么慧海也来了?他是自己还是背景的一部分呢?他到底认识不认识自己?问题越来越多,这个密境究竟隐藏着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进来。孙云的脑子已经转不成个数,只能静静的看着,同时孙云总觉得有点不祥的预兆。 这时驰大人和唐渊等人见到石总监纷纷起身相迎,大伙见礼已毕。驰大人说:“石总监,您总算过来,您看化儿姑娘也在这里。一会就可以跟您一起回去了。”化儿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欠了前身打过招呼,不过眼中放出红光照了石总监一下,石总监立刻会意。 只听石总监说:“化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受重伤?” 唐渊这时不经意的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一会儿再和石总监细说。您来的正好,现在正在评价刀剑的优劣,末将知道,石总监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请您也给鉴定一下。” 驰大人突然想起刚才石总监的话,便接着说:“对了,您刚才说什么?什么有假?” 石总监说:“呵呵,我在营门外听见比武的声音,我发觉你们当中的一件兵器已经损坏,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听出来了?”所有人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变化,只不过原因各不相同。 孙云和虞望心里有鬼,俩人对视一眼不敢声张,默默的站在一边。骆子渊先是一愣,继而偷偷仔细的看了看石总监、驰大人、以及女官化儿的神情,之后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眯缝了一下。二个老营长,不明所以都愣住。女妖化儿则是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驰大人本想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见被说破,便略微面露不悦之色,不过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了一句:“石总监,您说什么,下官怎么糊涂了?” 只见石总监说:“您这位高手怎么会糊涂了?也罢,我让您看看你就清楚了。来呀,刘云你过来。”孙云以为喊自己,但石总监喊的却是慧海,孙云顿时知道要坏。只见慧海与石总监目光对视一下,继而走到近前。此刻他头戴小太监的帽子,几乎把眉毛以上都遮盖住,因此别人还是没有看清他全部的面貌,也就没注意他和孙云长得酷似。 只见慧海一手拿起刀,一手拿起剑,看了看石总监,石总监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慧海猛然把刀剑相互一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同时伴随着一声空响。接着他把两件兵器分开,众人注目,只见宝剑剑尖儿的不远处竟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什么?宝剑裂了?众人不敢相信,纷纷看着虞望和孙云二人。他俩也不会撒谎,更不会反咬一口,因此只能装作不知情,把头低下。 旁边还有人赞叹石总监武功高强内力卓绝耳力高超,奉承他,石总监更是轻轻的冷笑。 老虞头看着这个结果,不知所措,接过宝剑,一边看着一边茫然的说道:“怎么会怎样?我们的宝剑竟然会断掉?不可能啊?”虞字营的人也都跟着傻了眼。 驰大人这会儿假装终于明白,脸色立刻阴沉道:“大胆虞望,竟然故意隐瞒真像,有意欺瞒本官,若不是石总监功力深厚当冲拆穿,还不知道你在作弊。亏我刚才还替你说情,原来你竟是如此小人,看来化儿姑娘说你有意伤他果然如是,来人!把虞望绑起来,一会儿带走审问。”他手下的差役立刻上前不容分说,把虞望绑起来。 老虞头和虞字营的人,立刻跪倒一片,老虞头说道:“大人且慢,驰大人、总监公公,虞望着实冤枉,他误伤女官的确是他的不是,一切看病补养损失我们全部赔偿。至于宝剑内伤,我们功力浅薄没有发现也是正常,还望大人明鉴。”众人都不住叩首,驰大人一下没有下文,只好看着石总监,听候他的指令。 石总监慢慢走前几步,来到老虞头跟前说:“老虞头,我们以前见过几回面,多少还有点善缘,今日之事本该重罚,不过看在你老虞头经年累月,一丝不苟,工于锻造,劳苦功高,今天的事情,我就大事化小吧。我看不如这样,你呢,放心的把孙子交给我,我领他到北宫审问审问,走走形式,录录口供,然后就放回来,你意下如何?” “这个?”老虞头不知道如此是不是稳妥,他便看向虞望,虞望更不知道,用眼睛看向唐渊,唐渊默不作声,但他悄悄的摇摇头,示意虞望不妥,虞望便给爷爷使眼色。 老虞头一见立刻说:“石公公,多谢您开恩,您看可不可以这样,我们虞字营作保,先把虞望放了,然后由我领着几个营吏到您的宫里做记录,如果发现有何隐瞒,老朽甘愿受罚?” 石总监刚要翻脸,这时唐渊起身说话道:“石总监、驰大人,容末将一言。我觉得虞师傅言之有理,再者虞望的事情,发生在濯龙园,守卫此地乃是末将的职责,今日之事,我看不敢劳动二位大驾,就把虞望先关在我的衙署,我来审问替二位大人分忧。” 石总监和驰大人听了都一愣,心知唐渊的话在理,濯龙园归唐渊管,发生事情必然由唐渊负责,不过石总监有些不甘心,继续说道:“唐大人此话虽然有理,但因为牵涉北宫的女官化儿姑娘,我怕丰贵妃娘娘怪罪,你我可吃罪不起呀!” 唐渊说:“无妨,待我审明之后,定会亲自向万岁交旨。”唐渊见石总监端出娘娘,他自然便端出皇上。石总监气哼哼的无奈,说不出话来。 驰大人一看,气氛的接过话茬,说道:“虞字营炼剑不利,脆裂严重,如今已经严重不及刘字营炼刀,待我禀明尚书令与当今万岁,着虞字营解散,老虞头你就等着圣旨下来吧。” 老虞头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地步,一下子坐到地上,一股火上来,手臂伸了伸,颓然放下,头发瞬间白了许多。孙云心想这个事情真会这么严重?怪不得宝剑在皇家和军队中逐渐消失,原来工艺的落后,加上使用上的劣势,最终只停留在士人和江湖之中。大概因为宝剑的杀伤力弱,才允许百姓保留,而钢刀因为杀伤力强,才被官府垄断吧。 这时,二位道士高僧起身口诵道号佛号,陈道长道:“驰大人息怒,请容贫道插言,贫道素闻濯龙园兵器厂打造宝剑佩刀已然多年,并无大的过失,今日偶有小样,罪不致封炉,以我之见,不弱让他们重新锻造,若再差强人意,再处理不迟。” 慧育也说:“善哉,虞师傅为铸剑名家,世人皆知,偶尔失误,必是一时疏忽,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让他们虞字营戴罪立功,也未为不可。” 驰大人说:“二位高士,你们有所不知。刀剑之争由来已久,如今军营与庙堂之上,都倡刀排剑,今天刀剑较量,胜负明显,这个情是谁也讲不得的。” 这时老刘头于心不忍,说道:“驰大人,按您的说法,以后这宝剑我们就不做了?” 驰大人说:“那是自然,至少我们官家的铸造场以后是不会做它了,至于民窑做不做那就是看也没有人要了,我想即便是想做,也得限制尺寸。” 老刘头摇摇头叹息着又说:“驰大人,平心而论,宝剑在攻击力上与钢刀相比,并不逊色多少,只不过制造工艺落后,限制了它的长度和韧度,如果用我们刘字营的淬火和锻打的技术,一样还是可以做出好剑的。老朽恳求大人,能不能保留虞字营,让他们改变锻造工艺,老朽担保一定不会再出现今天的后果。” 这时石总监过来说:“老刘头,刚才只说了虞字营的事情,还没说到你们刘字营呢。你们刘字营自身都难保,你还有心给虞字营担保呢?” 老刘头一愣,进而立刻说道:“石总监您明鉴,刚才我们已经解释,我们的功力低微,没有发现虞字营的宝剑出现内伤,如果知道这样,事关我们刘字营的荣誉,岂不是高兴还来不及,一定会大张旗鼓,哪能隐瞒呢?” 石总监说:“也许你们没听见,可是比武的弟子离得那么近,会不知道么?” 老刘头看了看孙云的表情,真有些担心孙云已经知道,不过这个时候他死活不能承认,便说:“石总监,刘云刚刚进入三重后期,经验少,看不出来也在所难免。还是刚才的话,如果他知道了,事关他的荣誉,他一定不会隐瞒的。” 石总监冷笑道:“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这个孙子,是个妖怪,你不知道么?”妖怪?众人大吃一惊。孙云更是一愣,预感到自己的身份大概要暴露。只见石总监一指慧海继续说道:“你们看,真正的刘云在这里,比武的刘云是假的。你们说濯龙园进了妖怪,这个妖怪就是他,他把刘云打伤变成刘云的模样!”这时慧海脱掉帽子,竟然与孙云一般无二。 第330章 对质 什么?又一个刘云!众人看着他们俩人一模一样,都目瞪口呆?难道先前的真是妖怪?人们议论纷纷,乱哄哄一片,甚至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孙云,说些恐怖和怀疑的话。不过因为没看见孙云幻化成妖怪的样子,一些恶毒和愤恨的语言还没出口。 孙云一看,一阵茫然,心想这可坏了,怎么突然之间自己竟然变成妖怪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一旦自己被确认,那么会被人人喊打的,这可怎么办? 还有,慧海怎么变成刘云了?他变成刘云,那自己又是谁?这怎么有点乱套了?不过如果实事真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对刘云的过去一点都没有印象。而如果慧海真是刘云,为什么自己刚开始却被大家误认是?难道真有人害了刘云自己恰巧被顶替?可是这段时间慧海在哪?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一切太混乱,而眼前最重的是怎么能躲开危机。 这时只听石总监继续说道:“驰大人作证,上午我奉娘娘之命,听说化儿姑娘被妖怪所伤,去寻找搭救,不想虽然没看见化儿,却在兵器厂的后面谷水河道里看见昏迷的刘云,我问明缘由,原来他酒醉到河边小解的时候,被一个和虞望在一起的绿毛妖怪所伤,幸亏他跳河逃跑,否则就被妖怪吃了,虽然他酒醉跳水后就昏迷,可是他大难不死,被我救活。你们大概都有所耳闻,我们园子里一直有个绿毛妖怪作祟,他已经吃了不少人,然后变成他们的模样,继续留在我们身边寻找下一个目标。”说着他用眼神看着孙云,用心不问也知。 哗!他这一说,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远离孙云。孙云无助但还清醒说道:“我不是妖怪!” 石总监冷笑道:“你不是妖怪?刚才刘云已经说了,他今日要参加比武,昨晚却被虞望喊去喝酒,然后把他灌醉。这时你偷偷出来加害他,然后变成他的模样,今天好代替他比武。我刚才情知比武场必定有问题,所以特意赶来.果不其然,正是你这个妖怪正化妆在此。” 这时老虞头说:“石公公,您说的没有道理。即便虞望勾结妖怪,那就吃掉刘云呗,可没有必要妖怪又化妆成刘云前来比武吧?” 石总监说:“这就是妖怪们的伎俩,再说这也是虞望的预谋。因为你们虞字营明知道这次比武你们的宝剑必输,所以必须找个人假扮刘云好蒙混过关。再者你们也害怕刘云跳水没死,坏你们的好事,更怕因为这个误了你们的计谋,所以用妖怪正好幻化刘云演了这出戏,让真刘云有口难辩,可惜遇到我了。”石总监的话,看似严丝合缝,把大伙说的不住点头。 这时石总监见时机成熟立刻乘热打铁说:“现在已经明了,假刘云就是妖怪,它和虞望是一伙的。刚才虞望还要陷害化儿姑娘是妖怪,我看一定是你们还想吃了化儿,幸亏卫士昙洵搭救,化儿姑娘才侥幸逃脱。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你们束手就擒吧,省得本公动手。” 石总监这么一说,连老刘头等人也糊涂了,这回连刘云的师兄弟、虞亮的师兄弟等等比较亲近的人也都往后退在一边,只剩下虞冰和刘俪还没走开。 此刻,孙云突然醒悟,不对!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石总监他们极力把自己判成妖怪,那么正说明真正的妖怪应该是他们。那个化儿是妖怪已经肯定,驰大人也会是妖怪,石总监是妖怪,甚至那个慧海也是妖怪,有可能还包括慧沐和慧礼。 他们陷害虞望,大概因为虞望认出化儿是妖怪,所以不能留着他。可为什么也要置自己于死地呢?还有为什么把慧海弄出来?他又是怎么弄出来的?不对,慧海是自己的记忆,是自己因为看见慧沐和慧礼,顺势想像出来的,也许这里并没有什么慧海,只是有个刘云,只不过这个刘云与自己极为相似。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把自己认做妖怪,这事儿可怎么解决?孙云现在百口难辩,也不知道怎么说能清楚。这时,还是被绑着的虞望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能证明那个人就是刘云呢?”孙云一听,关键时刻虞望替自己辩解,多少心里好受一些。 只见另一个刘云冷笑一声说:“望哥,这还不简单。我可以对质呀!” 虞望一听也吓一跳,因为首先望哥这个称呼,至少就比孙云说的对。不过虞望看看慧海,又看看孙云,他心里也突然清楚,那个慧海其实也一定是妖怪,因为他们和化儿是一伙的,化儿是妖怪,他亲眼所见,那么石总监这群人肯定也是。 这时老刘头迟疑的对慧海说:“你真的是大云?你可以对质?” 慧海说:“当然了,爷爷。我就是大云,你忘了?您昨天还交给我一套刀法,让我今天对付虞望,只可惜我被假刘云加害,没得施展。那个假刘云一定不会这套刀法的,即便会也不能使用,应为他们是一伙的。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我们现在就练练,您老给作证!” 老刘头一听这话,不由得转眼看着孙云,问道:“他说的不错,我昨天是教了你们一套刀法,今日上午你练刀的时候,虽然你的武功有所进步,可是招式并不是我交给的,你到底是谁?难道真是妖怪不成?” 孙云一想这回可真是有嘴说不出了,自己虽然知道自己是谁,可是这个话没法和密境中的人说明白,他们要是听说自己是500年后来的,那么也就真把自己当成妖怪了。眼前没什么好办法,孙云只能无力的辩解道:“爷爷,我的确不记得您教我的武功,不但这样,我连过去的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我只知道昨晚一下子喝多昏迷,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可是我真的不是妖怪。” 石总监说:“一觉醒来把什么都忘了?你这话骗鬼呢吧!问问在座的诸位有谁会信呢?如果没有真刘云,我们也许会被你的谎言欺骗,可是真刘云就在此处,你这招有点太苍白吧?鬼怪就是鬼怪,连骗人都没有一个好理由。来人快快把这个妖怪抓起来。” 孙云一着急,也强辩道:“且慢,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妖?凭什么抓我?” 驰大人说:“证据,真刘云就是最好的证据,他对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记得,而你除了说你忘了,却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有,这难道还不够么?如果你想证明自己,那就赶紧恢复记忆,否则只能说你是妖怪。” 孙云说:“可我真的是失忆了,不信这件事情我还告诉了虞冰来着。” 虞冰正好在旁边说道:“不错,我证明,早上大云是和我说了,他得了失忆症。”虞冰一直是大伙喜欢的女孩儿,有了她的一番话,好多人立时略有转变,对孙云不那么恐惧。 这时化儿说:“你证明有什么用,你是虞望的妹妹,虞望勾结妖怪,你也躲不了干系。”她毕竟是北宫的身份,她的话一说,立刻又把不少人带过去。 这时刘俪说:“我也能证明,早上我哥哥失忆的事情也告诉我了,我觉得他只是因为酒醉的原因,并没当回事儿,过段日子就会好的。” 这时慧海说:“妹妹,你怎么了?我才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会相信妖怪的话呢?” 刘俪愣了一下说:“你虽然也像我哥哥,可是我还是不相信这个哥哥会是妖怪。” 慧海说:“小俪,你太天真了。你想,总不能有两个哥哥吧?我们之间一定是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如果这个假的不是妖怪,难道还会是个人?” “对,他就是一个人!”这时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众人听了都看向他,原来说话的人是唐渊的副将樊元宝,只见樊元宝继续说:“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叫刘海,我们羽林军的。” 啊?真的吗?不仅所有人在疑问,连孙云自己也蒙住。而且自己从妖怪变回人,有种恍如隔世、脚踏实地的感觉,不过涉及自己的安危,他赶忙注意场上发展。 这时只见唐渊显得很生气,说道:“樊元宝,怎么回事?他就是你刚才说,丢的那个人?” 樊元宝说:“回将军,正是。这个小子刚刚入羽林军不久,昨天他巡园晚上走失,至今未归,我们正找呢,没想到他竟失忆,流落到刘字营里。” 怎么回事?石总监有些不敢相信,不会这么巧吧?他刚刚布局了一个满天的诡计,想一举擒获虞望和刘云,如果加上昙洵,他们可以获得不少魂魄和精元。可没想到会节外生枝,那个刘云怎么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叫刘海的人呢?于是他问道:“樊副将,你仔细看看,他是假刘云,怎么会和你们羽林军的刘海长得一模一样。” 樊元宝说:“这不奇怪,天下长得一样的有好多。再说,羽林军卫士昙洵,可以证明,昨天本来就是他俩一同巡园,刘海丢了,昙洵自己回来,今日就是责罚昙洵四处寻找。不想刘海竟然失忆,被当成刘云前来比武,真是太巧了,我说刚才我看着他眼熟,若不是石总监带来真刘云,我们这个刘海还一时半会找不到呢,实在谢谢石总监,多谢多谢!” 这时化儿冷笑道:“你们的卫士昙洵,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从没听他说起。小弟弟,姐姐问你,你说说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儿?”花儿说完,大伙把目光都转向昙洵,场面异常紧张。 第331章 孪生 孙云更是紧张,因为昨天自己还没来呢。不想昙洵看看他一拍脑袋说道:“他就是那个新兵!昨晚我和他一起巡园,结果走到桑林和锻造场中间,他说解手然后就突然失踪,我以为掉河里,结果回营挨了樊副将一顿训斥,今天就是沿途寻找,没想到遇到姐姐。” 孙云简直如死而复生,化儿则气得面红耳赤,用手点了点,可有无可奈何。哗!人们又议论纷纷,情势一波三折,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刘海,看来至少不是妖怪了。不过大家还是疑惑不解。驰大人不死心,说道:“樊副将,你可要看清楚,这个假刘云可与真刘云长得一模一样,世上长相如此一致的,不是妖怪变化的,怎么会如此?” 这时唐渊的妹妹唐月插了一句道:“也难说,孪生兄弟就会长得一模一样。” 唐渊生气道:“现在是公事,小孩子不要插言,退后。”唐月一捂嘴,缩到后面,唐渊又转向副将道:“樊元宝,新兵是你盘查户籍的,你说说,刘海有孪生兄弟么?” 樊元宝叉手道:“回禀将军,新兵入籍的时候,我们都盘问过,这个刘海小时候是个孤儿,他五岁的时候家里遭逢不测,父母双亡,他还真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曾经遗失,下落不明。巧得很,听他说他的弟弟也叫刘云,哎!眼下这么巧,不会也许就是这位刘云吧!” 孙云一听,密境的背景也太乱了,怎么真有个刘海?自己现在真是他?事件发展太复杂纠结,大起大落,不过有可能是唐渊故意弄得,因为骆子渊知道自己和大海的故事,可以编造,而且表面看编造的成份明显。果然石总监十分生气声嘶力竭的喊道:“这不可能,天下哪有这样的巧事?即便刘海有个双胞胎弟弟,可刘云也没有个双胞胎哥哥啊!是不是刘云?” 假刘云慧海立刻应声说道:“是啊,回大人,学生的确不记得有个哥哥。” 这时刘俪突然激动的说:“不对,你说错了。”让后转头问爷爷:“爷爷,您不是说过,大云哥哥在来到我们家之前曾经有个双胞胎哥哥么?您想想,他叫什么?” 老刘头拍拍脑袋说:“对呀,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我想想,你爸你妈把你哥哥带回来的时候,的确说过,刘云应该有个孪生哥哥,他的名字好像就叫刘海!” 刘俪说:“那就是他!他叫刘海,也是我的哥哥,太好了,我又多了一个哥哥!” 哗!众人更是一番惊呼,这世界也太巧了,失散十多年的孪生兄弟,今天竟然在这种场合见面,令人惊奇和后怕的是,其中的哥哥差点当成妖怪。 孙云听了他们的对话,心说这个情形进展的也太戏剧性,自己怎么突然从刘云变成他的双胞胎哥哥刘海,一切是真的吗?感觉像做梦一样,完全不敢相信。不光孙云,其他人也都感觉云里雾里,事情变化的太快、太突然、也太巧合,怎么世间如此的巧事儿瞬间的降临? 不过也有根本不信的,就是石总监他们,因为他们所谓的刘云是由密境外侥幸逃进来的妖风残存的一个冤魂幻化的,是通过老妖石总监的挑选,安排虽然遗失部分修为但尚有部分法力的妖怪,通过吞噬许多一同进来但是没有神识的傀儡小妖,弥补提升一些修为,最后派人暗中毒死刘云,变化成他,因此他们根本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可是他们没想到刘云死而复活,还是令他们始料不及,更没想到有刘海的故事,此刻他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因此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唐渊说:“孪生兄弟的事不可唐突,樊元宝,一会儿你负责刘云和刘海全部留下来。要彻底对刘海身世,以及虞望的案件,好好调查清楚,刻不容缓,一旦有结果,我好面奏陛下。至于刘字营和虞字营比武的问题,还是烦请驰大人与兵部定夺吧。” 驰大人看了看石总监和女官化儿一眼,然后说道:“今日之事,刘字营获胜毫无疑问,可是究竟是谁代表刘字营出战,却是不好说呀!这可关系到明日的奖赏该给谁。说是刘海吧,他现在的身份是羽林军,说是刘云吧,他还没参加比武。老刘头你怎么看?” 老刘头知道这里有唐渊的照顾便说:“老朽全凭唐大人池大人做主。” 驰大人说:“依我看,不如让他们兄弟之间再比试比试如何?刘云你有信心战胜刘海么?” 假刘云当即说:“放心,大人,不管他是妖怪还是刘海,是不是我的孪生哥哥,但他今日却抢了我的机会,让我没来得及下场比武,所以我要重新比试一番证明自己。” 樊元宝说:“刘海,你是我的兵,有人向你挑战,你敢迎战么?” 孙云感觉形式混乱,想了想说道:“我是因为失忆才被当作刘云出战的,如今我已经是刘海,那么就没有必要为了锻造场的事情继续出战,这个功劳也自然该让给刘云。” 樊元宝顿时泄气怒气暴涨,不过唐渊立刻制止道:“此事还是听听石总监的意见吧。” 石总监说:“既然刘海愿意放弃,就让刘云领赏。哦,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唐渊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化儿姑娘,您需要歇息可以到后堂小住,如果即刻打道回北宫,我们衙署有轿车,我派人护送您可好?” 化儿看看事情已经这样,无可奈何,说道:“如此多谢唐将军,不过小女子有个请求,适才一直是昙洵侍卫护送的我,我还请您委派他继续护送,一来他的本领高强,我比较放心,二来等到了北宫,我还要好好的谢谢他,不知唐将军能否答应?” 唐渊想想说道:“也好,昙洵你就再辛苦一趟,好好护送化儿姑娘,快去快回!” 石总监看了一眼驰大人,驰大人说:“哦,对了,我也有一事,我这边还有好多关于钢刀新工艺和今天比试的详细细节要做记录,我看就让刘云跟我回去一趟,正好顺便领赏如何?” 假刘云立刻应承道:“谨遵大人之命。”老刘头都见刘云答应,都不便说什么。很快石总监、驰大人、女官化儿、昙洵等人骑马、坐轿、步行都离开衙署。 这边放着虞字营神情沮丧与无助不提,单说刘字营的。老刘头还沉浸在抑郁当中,对孙云说:“刘海,你到底是刘云呢?还是刘云的哥哥刘海呢?” 孙云说:“爷爷,我真的记不起来我是谁?” 这时李辰和一些小弟兄过来,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刘云呢?刚才那个刘云虽然说的都能对上,可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吴坚他们都点头附和 刘俪也说:“就是不对劲儿,我觉得那个刘云根本不是我的哥哥,你才是。” 孙云听了,眼圈一阵发红,眼睛有些湿润,心想到底是和自己亲师弟师妹有某种关联,里边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亲情。他们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疑,却一如既往的相信自己,的确让他感动。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结结巴巴的说:“谢谢你们,我脑子混乱,也不知怎么回事。” 唐月说:“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你,我记得你一着急或者激动,嘴就跟不上趟,可是刚才那个刘云,伶牙俐齿的根本不是你原来的样子,所以我怀疑他才是假的。” 虞冰也说:“就是,早上大云虽然跟我说失忆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还是你,没有变成别人,谁知怎么又冒出一个你,你反倒变成别人了。不过那个假刘云也太像了。” 孙云一看她俩说话,想起刚才她俩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要不是她俩帮忙,事情的进展也许会向什么不好的方向,于是说:“对了,也谢谢你们,你们的支持让我转危为安的。” 虞冰说:“我没做什么,主要是听我哥哥的话,关键的时候是我哥哥先替你辩解的。” 孙云一下想起来,的确是虞望先提出质疑,并让自己反应过来的,连忙对虞望抱拳说:“弥望兄,实在谢谢你,你自己还没扯开罪责,却替我辩解,真――”事情太复杂,孙云本来了解的也不过,所以也不知该说什么,真了几下,没了下文。 虞望说:“大云不算什么,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妖怪,再说我替你辩解,也就是替我辩解。” 孙云说:“那不一样,刚才我从那个刘云的口中才知道,原来以前刘云都是叫你望哥,而我却喊你弥望兄,这明显的就不对,而你却没有怀疑我,真让我感动。” 虞望说:“没什么,我们才算真正的兄弟,对了你也该感谢唐月,紧急时刻她也帮你来着。” 唐月脸一红说:“我没有帮什么忙,我是灵机一动,最关键的是樊元宝哥哥。” 孙云看看樊元宝,心中疑团更多,便问道:“樊将军,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真有个刘海” 樊元宝说:“将军不敢当,就叫我元宝哥哥吧。我们营里的确有个刘海,长得和你很像,也确实很昙洵走丢。不过关于他有个孪生弟弟,嘿嘿,这是我杜撰出来的。”说着他看看唐渊继续说:“我就觉得你肯定不是妖怪所以才这么说的,我没想到,小俪还真配合,竟然弄出个刘云有个孪生哥哥这一说。” 刘俪说:“我说那个不是假的,不像那个刘云,他才是假的。” 虞望说:“我觉得也是,唐大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呢?”大家听了也都注目唐渊。 唐渊看看老刘头,又看看孙云,淡淡一笑说道:“很简单,因为那个假刘云是个妖怪!” 第332章 发狠 濯龙园衙署门外,石总监、驰大人、化儿、以及假刘云出了院子,便急速的奔濯龙宫的方向行进,昙洵等一些兵士和小太监等则是稍微拉开距离跟在后边。此刻几个妖怪坐在敞篷马车中,假刘云赶着车,一起商量着一些事情。只听假刘云说:“石公公,您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如让我把那个刘海致死,若我们吸了他魂魄,我们便都可快些增加功力恢复修为,省得还要吸收阵中的傀儡,它们的魂识实在是有限,对我们帮助太慢,再说,毕竟他们也曾经是我们的同伴,吸收他们的神识,终归于心不忍呀。” 石总监说:“千万不可鲁莽,杀死刘海容易,可是我们吸收他的魂魄必须要现出原身,这样会在那些傀儡面前暴露我们的。” 化儿说:“怕什么,虽然它们被打得只剩下一魂一魄,现在成了傀儡,毕竟它们也曾经是我们的同伴,看到我们的真身,也许不但不会害怕反抗,甚至也许能勾起他们的回忆,任我们为主,帮助我们的。” 驰大人说:“依我看小心为妙,此次的濯龙园密境大阵来的蹊跷,一下子把我们打回到500年前成妖之前。我担心那些傀儡还是成妖前的意识,一旦我们暴露,他们会把我们当作当时园中的绿毛等妖怪一样对待,那个时候我们就很被动,而且我担心还有许多不是傀儡。” 假刘云说:“石公公,我知道你担心发生冲突,我们残杀同类于心不忍。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我们功力恢复,我们就可以破阵而回,不必再和他们瓜葛了。” 石总监说:“谈何容易,你们没发现,那些人当中还有一些人族的弟子吗?他们若是从中作梗,蛊惑傀儡和我们做对,胜负就很难说了。” 化儿说:“石公公说的不错,我已经感知到了,刚才衙署院子里,除了昙洵和刘海以外,还应该有二个人族弟子,其中一个应该是虞望,另一个怕是那个阻碍我们好事的樊元宝吧?” 假刘云说:“区区三个人族弟子加上一个副将,尤其那个副将,境界也不过三重,我们也是四个人,虽然我们被崇虚寺的和尚道士破了几百年的修为,不过我们来到大阵都恢复了人形,足见我的功力尚能对付了他们,所以石公公就是太小心了。” 驰大人说:“以我看来,四个人不错,只是最后一个并不是樊元宝,恐怕是那个唐渊吧?” 假刘云说:“怎么会呢?当时都是樊元宝阻挠我们来着,那个唐渊好像没做什么。” 驰大人说:“不然,唐渊看着不动声色,什么也没做,可是他每每都是做的画龙点睛,天衣无缝,不露痕迹,这样的人才可怕。” 化儿说:“驰大人,樊元宝也好,唐渊也罢,能有什么区别?” 驰大人说:“你们记不记得,几百年前,我们经历浩劫由人变妖,当时带领羽林军残杀烧灭我们的就是唐渊和樊元宝,当时樊元宝的武功也就是武士级别,可是那个唐渊我听说至少有四五重,甚至当时有人传闻,我们成妖后也耳闻过,唐渊还是洛河之神甄宓的儿子,是个小河神,因此对于他,我们可惹不起的。” 假刘云说:“驰大人,如果您要是这么说,我看那个隐藏的人更未必是唐渊。” 驰大人说:“哦?怎么讲?” 假刘云说:“我听大姐曾经说过,能进入此阵的人族弟子都应该是三重功力的武士,是他们正在突破的时候,引发空间大阵的共鸣,启动结界开启,所以我们才得以借此逃过那几个和尚老道的劫杀。而那个唐渊既然像您说的境界,那就可以断定绝不是他。” 驰大人说:“可你忽略一个细节,如果唐渊真如后世传闻的那样是河神的儿子,那么他就是半个神仙之体,他完全可以不受密境结界的限制,自己冲进来的。” 化儿说:“哪有那么巧?再说唐渊死了,他不是真仙,必然经历转世轮回,到了北魏早不知姓字名谁,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来到这个密境。” 驰大人说:“可毕竟,在崇虚寺大阵中我们只见过其中的三个人,另外的二人我们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进来,又如何进来的。这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刘海,另一个还猜不出身份。” 假刘云说:“说到那个刘海,倒是奇怪,他为什么能进到阵中呢?而且一进来,就和我夺舍的魂魄发生冲突。” 驰大人说:“他是谁,怎么来的都不可怕,因为他的武功也就三重末期。还是那个第四人最重要,我们必须摸清他的身份。” 化儿说:“石公公,您说说,那个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石总监说:“你们说的各有道理,怀疑樊元宝的依据充分,怀疑唐渊的态度谨慎,都有可取。我也是难于判断,所以当时没敢轻举妄动。” 驰大人说:“石公公担心极有必要。当时的情形虽然我们在暗,人族的人在明,所以在绝对有把握之前,我们绝不可以轻易暴露。” 石总监说:“不错,所以我是想,趁他们尚未发现自身的秘密,先把虞望、刘海和昙洵调出来,然后我们先分别吃掉他们,增长了我们的功力,也去掉他们的联合,这样剩下的即便是最高的唐渊,我们也就不怕了。可惜唐渊和樊元宝阻拦,破坏了我们的好事。” 化儿说:“石公公,您别自责,其实我们也不算一无所得,至少我按您的吩咐,把昙洵弄了过来,一会儿回到濯龙宫,我们先把它吸掉,也会弥补我们不少修为,起码以后即便遇到他们联手,我们也不怕了。”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昙洵,得意的笑了笑。 驰大人说:“虽然如此,我们也不可大意,我总感觉那个唐渊隐藏着实力,一旦他真是人族的人,那就是我们的大敌。石公公,不知娘娘现在何处,此事你还是提前告诉娘娘吧。” 石总监说:“你说的对,我出来的时候,她去绿阁大阵看看另一个过来的人族弟子,我现在就给她发信号,让她赶回濯龙宫,我们一起商量商量。”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玉佩,端坐在马车上,一手拿稳,另一只手形成剑指、指着玉佩,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不大一会儿,玉佩闪出蓝光,石总监才把玉佩收起来。他抬头睁眼看见化儿,想起来有些事情要问,便说:“化儿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被昙洵看出原身了呢?” 化儿说:“别提了,我的修为被打的七荤八素,加上又跟踪昙洵,结果不能幻化人形,只好借助桑蚕破壳,结果却被那个虞望看见此地丢了命。对了,石公公,驰大人,那你们呢?” 石总监说:“我们逃进来的时候,只有娘娘和我还能恢复人形,其他的多数只有妖身,个别的如驰大人和刘云只能变换半个人形,是我让他们吸了不少傀儡的一魂一魄才全变过来。” 是这样啊,大家不由得惊魂未定的发狠一番,化儿说:“都是那些老杂毛害的我们,此仇不报,誓不为妖,今天就拿他们的弟子开刀。”几个人都点点头,憋着劲儿要报仇。 这时驰大人看着假刘云突然说:“要报仇,我们先要恢复修为,因此必须要对付这些人族弟子。可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我们也许还忽略了一个人的能力。” 化儿说:“驰大人,您想起什么了?他是谁?” 驰大人说:“就是那个刘海,他的身上一定有许多秘密。” 假刘云说:“他能有什么秘密,刚才还不是让我逼迫的,差点人人喊打。” 驰大人说:“可是结果却相反,不但最后他的身份从刘云变成刘海,甚至在他孤立无援、几乎被当成妖怪的时候,还是有些人替他说话,这不得不提防。” 石公公说:“驰大人,你的意思是?” 驰大人说:“我觉得首先他的智谋很高。你们想,刘云出现之时,刘海并不知道自己是刘海,说明他的刘云身份是假的,而且从他的记忆和表达也可以证明。可是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他只靠谎称失忆,不仅把自己变成人人认可的刘云,甚至许多人还把他真正的当成与生俱来的刘云,这一点连我们幻化的带有刘云记忆的刘云都没做到,足以说明此人的智慧高超。” 石公公说:“不错,所以我们看似出击的凶猛但都无功而返,碰个软钉子。” 驰大人说:“其次,他的到来也绝不是巧合,他要么也是突破的原因,被大阵裹挟进来,要么一定是有什么机缘误闯进来,不过无论什么情况,对我们都不利。我甚至怀疑,他是受人指使,对我们赶尽杀绝来了。” 化儿说:“不会吧,凭他的功力,怎么可能办到?” 驰大人说:“不靠功力,是靠使命。”使命?什么使命?大家没懂,愣愣的看着他,他接着说:“你们想,别的人族弟子无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都一个目标,那就是尽早突破,赶快离开,可是刘海的目标却不是这些,他的使命却像是救回这些人!” 第333章 化妆 绿阁大阵中,严达正要继续破阵,不想来了二个宫女,把他的事儿耽搁一会儿,不过他一想,事情紧急不能耽误,否则一会儿指不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会影响自己出阵的。想到这里,他立刻说:“二位姐姐,别开玩笑了,你们想听琴曲吗?我给你们弹个曲子如何?” 上儿听了严达的话,一下子有些伤感,转头对由儿说:“我说姐妹们都议论着说,有个新来的弟弟美如冠玉,举止若仙,今天意见果然这样。只可惜不知谁送他过来的,装在暗箱里不小心,把脑子弄伤了,但愿别变成痴呆儿才好。” 由儿说:“哪那么巧,只不过他小地方来的,还没经事也说不定。” “是吗?我问问。”上儿转向严达:“颜儿,你不是洛阳人?”“不是” “那你怎么来宫里的啊?”“不记得,一阵眩晕就过来了。” 上儿说:“好可怜,一定是被拐骗过来的,不过到了这里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严达说:“可是我不想留下,只想离开这里。” 由儿说:“离开?别想了!侯门深似海,何况这是皇宫后花园呢。再说这里人间的珍馐美味、绫罗绸缎、珍珠玛瑙应有尽有,如同仙境一般,还离开干什么呀?” 严达说:“二位姐姐,因为我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这里,所以本就不是这里的人,这里再好,我还有外面的亲人呢。” 上儿说:“我知道你可怜,进到我们这里的多数都有悲惨的身世,不过没办法,来了就走不了了,认命吧。好在这里是享福的地儿,一般人想来还来不了呢。你若不是人样子长得好,会点技艺,也不会选你,以后适应就好,也许还能乐此不疲呢。”严达听了无奈的摇摇头。 由儿问道:“颜儿你念过书么?”“念过。” 由儿再问:“你刚才说你会弹琴?”“懂一点,不会弹复杂的。” 上儿说:“这么说,你小的时候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只可惜沦为流浪的乞儿,真可怜。” 由儿说:“别管了,以后有吃有喝的,对了,你快弹一曲,我们听听。” 严达轻轻一笑,心想,他所面对的眼前一切人和事务,要么不知道他是一个修行者通过结界误闯而来,因而无法沟通,甚至干脆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存在;要么她们就是大阵的的一部分,一同来对自己试炼的,因而根本就没有与她们沟通的必要。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他必须抓紧时间,把古琴弹奏一下,打开封印,赶紧回去。想到这儿,他不再理会两个女孩,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开始运气。 很快他就开始入定,琴声不知不觉的从他的指间中流淌出来,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飘过屋子飘过走廊来到对面的琴房。严达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变化,感觉隐隐之中,似乎有石门开启的声音,严格很高兴,心想终于有门了,自己还要加把劲儿,争取一曲终了大功告成。 二个宫女听了琴声也不知不觉的沉醉起来,仿佛完全被琴声打动,都忘情的听着。 突然人影一晃,门外进来一个雍容华贵女子,她进来后,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两个女孩一见连忙屈身施礼:“贵妃娘娘恕罪,我们正听新来的颜儿弹琴。”严达一见,也只好止住琴声,抬头看着进来的娘娘。 只见贵妃娘娘身体丰盈,二十多岁,凝脂杏眼十分妖娆,正是女妖王。她抬手道:“免了吧。”二个宫女这才起身,把娘娘让进来。同时她们一个劲儿的给严达使眼色让他施礼。 “算了,颜儿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屋里没有外人,免了吧”娘娘走近了,隔着琴桌居高临下仔细的端详一番,“不错,今年多大了?” 严达正在弹琴的关键时候,却被这个娘娘给打扰了,本不想理她,不过一想不行,娘娘的身份极高,自己不能轻易得罪,于是说道:“我十六岁了。” 娘娘眯起凤眼笑道:“真是好年纪,还腼腆呢,不过早晚在脂粉堆里就会学的油嘴滑舌。”说着又回头问二个宫女:“给颜儿安排房间没?” 宫女道:“回姐姐,已经安顿好了,按娘娘的吩咐,就在暖阁不远的绿室里。” 女妖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严达的衣服,便问:“怎么是太监的打扮,没化装成宫女呢?” 由儿和上儿听了,连忙施礼说:“娘娘息怒,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刚看见颜儿,应该是颜儿的服侍宫女婴儿姐姐弄的吧?” 贵妃娘娘说:“算了,你们快领着颜儿上楼,给他捡个合适的换上。” 是,二个女孩立刻起身来到严达跟前。严达看她们要把自己拽走,非常不情愿,生怕她们在自己走后,又把机关给弄乱,自己就没有机会解除封印。可是又没合适的理由,只得胡乱说:“几位姐姐,楼上都是女孩的房间,我就呆在这里吧。” 娘娘说:“小冤家,来到后宫花园,哪会有男人的房间,如果有那也是太监的,你要愿和他们住一起也行,除非你也像他们一样遭受宫刑,否则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这里被人看见,你以为你还能活得成么?怎么样,你觉得做太监怎么样?” 严达吓一跳,问:“什么,还要把我弄成太监?” 贵妃笑道:“哈哈,看把你吓的,怎么能呢,这里太监有的是,还用费劲巴力的把你弄进来?你放心好了,还要留你个全身,有大用处呢?我看你挺爱弹琴的,别着急,有的是时间,回头让上儿、由儿给你化好妆,才能出来。”说着哗啦一声,把古琴推到一边,一把手抓住严达的腕子,往起拽他。 “化妆?要化成什么妆?”严达警觉的看着她们。 旁边的由儿笑着说:“当然是化成我们一样的啦,你不想做太监只能扮成宫女呀。” “什么?我可不喜欢被打扮成宫女?”严达听了连忙往后躲。 丰儿娘娘说:“真是个冤家,还这么执拗,算了先不化,不过不能呆在这里,这儿太扎眼了,赶紧上楼躲到屋里,否则我们都得吃罪不起。”说着不容分说,几个人把严达连拉带拽,强行带到楼上,然后推进一间屋子里坐到床上。 刚才严达上楼的时候已经看见,走廊为十字形,把二楼分成四个角,共四个房间,每头对着一个窗户,其中的两端通着两头的楼梯。房间的门对着走廊的十字中心,门都没关,里边的格局看着完全相同,呈四象排列。严达担心,这又是一个机关大阵,别刚才的机关没破解,又掉入另一个阵法中,因此他心里焦急,盼着他们赶紧下楼,自己好继续破解封印。 由儿和上儿见把严达推进了屋,俩人便说:“娘娘,您还需要什么,我们去给您取来。” 娘娘说:“算了,你们先下去吧,过一刻给我拿点鲜果蜜水过来。” 是!俩人行完礼,躬身退出,然后拉扯着,脸红红的转身下楼走了。 丰儿见楼上无人,终于心花怒发,她眼神围着严达上下左右看了不知多少眼,好悬没盯到他的肉里。严达不敢和她对视,只得把头低下。丰儿见状又过来坐在严达身边,搂着严达的脖子,口中气息如兰,直吹到严达的耳根腮边,说道:“颜儿,你在阁楼里就不用害怕了,从此以后,只要你以后凡事听姐姐的,姐姐一定会对你好,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严达从来没这么近接触女生,若是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不过他从小就有慧根,一心修道,希望自己可以举升飞天,从此脱离五行不在苦海。因此他见丰儿靠近,赶紧稍微转过身,聚气凝神,默念经文,运气罩住自己的皮肤感觉,使自己没有肌肤相亲的感受。 化儿见他转身,眼睛欲火迷离,又跟着他绕到到另一边,继续说道:“好弟弟,你可知道,姐姐是北宫的后妃娘娘,只要你应了我心,你就可以在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再怕什么有头有脸的后宫总管那些人的气受,怎么样?”严达胡乱的点头,又摇摇头把头转向另侧。 化儿见了便再跟过来。三番五次的撕扯,弄得严达很狼狈,衣袖拽的褶褶巴巴,不过他还是紧抓领口低头不语,甚至不看丰儿一眼。严达背后的丰儿娘娘见状,有些不耐烦,只见突然眼冒凶光,手指平伸,指甲中突然长出几个钢锥,奔着严达的后心就想刺进去。 可这时,挂在她脖子上的一颗黑色翡翠玉牌,突然发出一道一道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女妖一愣,连忙收起钢锥,伸手把玉牌拖到手中,认真的看起来。严达一见身后没有动静,也偷偷的转过脸,只见丰儿时而皱眉,时而紧张,不知道在看什么。 很快女妖丰儿看一时难以如愿,身上还有要事得出去,只得悻悻的说:“看来小弟弟还真是老实人家的孩子,算了,姐姐暂且不为难你,等你适应了再说。好了,姐姐走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既然来了,就想开点,睡一觉也许就能缓过来。”说着她万分难舍难离,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到嘴的肥肉吃不到,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到走廊尽头下楼走了。 第334章 四象 严达看着娘娘走到过道尽头,然后转身消失顺着楼梯蹬蹬蹬下了楼,这才长出一口气。他听了听再没有动静,便也整理好衣服,站起身出了房门,顺着娘娘的方向跟过去。 可是,走到尽头,却没看见楼梯,只有窗户对着外边的园路。怎么搞的?难道是走错了?严达使劲儿摇了摇头,怪自己没有定力,遇到点女色就紧张成这么不堪的样子了。想到这儿,他一边定神,一般回到十字中心,往旁边的走廊拐过去,走几步又到尽头,这时他突然发现,此处也没有楼梯!刷的一下,他的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楼梯呢?刚才还明明听到那个化儿姐姐下了楼,怎么自己跟出去楼梯就没了?难道这个楼有机关可以把楼梯隐藏?对了,一定是这样。这个娘娘大概怕自己下楼跑了,她临走把楼梯关闭!太可气了,没想到她的心眼会这么多。 哦,对了!另一个方向应该还有一个楼梯,赶紧看看去,也许丰儿娘娘走的急,还没关闭。严达想到这儿,连忙从这头跑到另一头,结果一看仍然没有。怎么回事儿,难道娘娘想起来,把这个也关闭了?还是机关是联通的,一个关闭另一个也跟着关闭? 严达回到中间走廊中心路口,四个方向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他刚才紧张有点懵头,其实这条是死路,有楼梯的过道应该是对着自己另外那条。他想了想,只剩下最后一个过道没走,就是通向另一个楼梯口的过道,也是最后一个机会。他心里嘀咕,可千万别也关闭了。想到这儿,他心里着急,连忙跑过去,可是到头一看,有些傻眼,此处还是死胡同!这个女妖真是狡猾,到底把二个楼梯都给关闭了。这下好,把自己困住了,严达一屁股坐下生气。 他想刚才说什么就不上楼好了,结果弄得节外生枝被困在了上面。现在很明显,整个园子是个八卦大阵,中心的暖阁一层是个两仪阵中阵,二层也许是个四象阵,是一个阵套阵,自己无意之中由又被人耍弄了一次。 他现在后悔的是,刚才在一层的时候,实际上可能已经找到破阵的方法,只是娘娘的突然来到,把他破阵的进程给干扰。要不然只要阵眼一破,他就可以从生门逃出绿阁大阵,时间可能就差一步,这个娘娘可真会赶时候。 严达又一想,不对,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也许他的所有动作,都被密境空间的阵眼暗中窥视呢,自己轻易的破阵是觉对不可能的,肯定每每要成功的时候,准会遇到干扰。也就是说两仪阵他找到了破解的密码,因此她们才故意骗自己到二层,又把自己困到四象之中。问题是,现在后悔已没有用,还是琢磨琢磨怎么破阵才是道理。 想到这里,严达强迫自己浮躁焦急的心情,平静下来,眼下应该心平气和把二层的大阵破除,生气和沮丧是没有用的,自己的困境只有自己解决。 从哪入手呢?对了,应该先找找方位,严达走到窗口,探出身子往外边看看,哇!这阁楼、从外边看不觉得高,从里边看感觉危楼高百尺,园区好大,树木掩映,看不到边。 哎?这楼虽然高,不过如果从窗户跳下去,不会难住自己吧,怎么说自己也是即将突破四重功力的剑士,轻功多少有些雏形,何况借助窗角楼角,应该很轻松。想到这里,严达有心试试。又一想不对,不会那么简单。这会儿严达被外边的空气和景物一透亮,清醒好多。仔细一想,如果跳窗户,会带来二个麻烦。其一,如果被卫士或太监宫女发现,就会把自己变成公开的逃犯,成为众矢之的,有百害而无一例,毕竟现在自己还处在隐蔽状态,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其二,到现在为止,自己并没有解开八卦阵图的秘密,如果从楼里出去,万一回不来,就失去解阵的机会了。所以还应该稳扎稳打,一步步的破解出门。 如果猜得没错,实际上刚才已经解开了两仪的钥匙,因此才被推到四象上,凡事要往好处想,只要找到四象的钥匙,一定会有人再出现,所以说刚才的几个姐姐的,绝对不是偶然的,就是大阵的一部分,肯定自己的破解对了路。 刚才自己计划从方位入手,那就继续这个思路和步骤。那么现在是什么方位呢?严达仔细的看了看,正好对着进来的桥,意味着自己现在的位置不是前门就是后门,那么旁边正好应该有一步楼梯能下去,只要找到楼梯的开关,问题就解决了。 当然还不只这么简单,因为大阵随时在变化,只要自己一动,这个四象也应该旋转变化,因此自己永远不能两次踏入同一个位置,即便走到走廊的另一头,也许看到的是同一景象。因此自己要时刻注意,大阵的机关要与变化一起考虑。 机关在哪呢?严达用手轻轻敲打走廊的墙壁,都是木隔断的声音,没有特别的声响。窗口左右也没有特别显眼的东西,敲一敲外墙也是木质的,非常厚,声音密实。这些声音听得久了,便很难辨别其中细微的不同,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走廊一边敲一边查探。 严达从走廊的这边走到那头,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因此严达想,通过敲打找到开关隐藏的位置绝对不可能,这么大的八角楼,自己一点一点的敲起来,也不现实。 可是不通过声音辨别,其他的很难看不出什么来,整个走廊放眼看去,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会不会开关没在二楼?那可就麻烦了,那样只能等着一层的人再上来,自己才能下去,难道自己眼下只能坐等着? 严达再次把头伸出窗外,仰头看看这座暖阁,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暖阁的外貌,严达突然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哪呢?为什么自己觉得似曾相识呢?严达陷入沉思。 对了,严达突然想起来,自己禅定时候,也是在一座木质宝塔里,那座木塔自己曾经在它的下面,练了好几天剑法,因此有点印象,和自己现在所在的木塔外观上极为相似。而自己就是在昨天晚上,突破禅定的时候,一下子进到密境中的。想不到秘境中也有一座相似的暖阁,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听说崇虚寺那座宝塔是为了镇妖所建,如今大概年头多了,宝塔没人修缮,里边的结界开始松弛,阵法的威力早就衰退。还听说濯龙宫死过无数的冤魂,弄得此地鬼魅丛生。会不会自己禅定的时候,魂魄入静,和此处的怨气冲撞交融,一下子把自己带到几百年前。 刚才已经听说,此处叫濯龙园,而崇虚寺的原址就是濯龙园。就是说,位置很有可能并没变化,甚至自己有可能还在禅定的宝塔中。只不过此暖阁非彼宝塔,隔着几百年的时空,一切都是在梦境之中,一切也在虚空之中。 如果那样,自己不必想着着急怎么离开这个宫苑,因为只要找到结界的机关,必然会回到现实,甚至也许这个期间自己如果成功的突破也会自然的离开禅境。因此自己要做的一是寻找破阵的方法,一是寻找突破的方式,最次也要保护好自己避免受伤。最多三天之后,封印的结界自然会消退,自己便可以回到崇虚寺。当然回去之后会有几种结果,最坏的可能是自己无功而返突破不成功,好一点的是虽然突破但不圆满,会使自己从四重到五重的路程要艰辛一些、漫长一些,而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自己成功突破圆满而回。 不过还要有一个前提,至少自己要平安的回到楼下,从这个意义上说,自己刚才选择从楼上跳下去,一定很危险。因为那有可能会让自己直接穿越回去,不过结局非得摔个半死。 停!想多了,思路有些溜号!严达这才注意收回自己的思绪,眼下还是回到破阵上来。从卦象特征上看,二楼应该是四象大阵,应该想想四象的规律和破解方法。 怎么破解四象大阵呢?阴阳两仪阵自己就花费了那么多时间,还不知道成与未成,四象的难度至少从空间组合上至少难了6倍,如果还按原来的方式一点一点的碰,那会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破解,肯定三天之内不会完成,那就耽误自己的突破了。 对了,自己自从进入密境,就把时间给忽略了,密境的时间和真实空间不知道是否相同。想到这儿,严达看看天,判断一下现在的时辰。目前太阳正对着自己脚下的正门,好像已经是下午,那就是说自己已经进到大阵几个时辰了,不知道禅境之中一天与真是空间的一下是不是相同,不过突破四重最多要用三天,那么留给自己的还剩余二天,现在自己连一个大阵都没破,看来时间必然紧迫,必须加快速度。那么眼前的四象大阵究竟是什么原理呢? 按照易经上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八卦和五行,根源都是太极、两仪和四象。其中两仪也叫阴阳,阴阳继续分化,当中的‘阴’产生了阴中之阴就是老阴,以及阴中之阳即少阳;同时由阳分化了阳中之阴即少阴,以及阳中之阳即老阳。老阴、少阳、少阴、老阳是第二级的阴阳组合,便称为四象,而这个过程就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有了四象才有五行和八卦继续分化的基础。 那么眼前的四象阵,究竟是如何分化的呢?它的趋势又是什么呢? 第335章 幽灵 濯龙园衙署门内,众人听刘海竟然说刘云是假的,是个妖怪?便一下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些目光中有惊奇的,有怀疑的,有钦佩的,有不屑的,包含了多种隐含。不过这么些眼睛都看着孙云,让他着实莫不开,同时他也有点后悔不该说这个话,明明刚才那个假刘云差点把他说成妖怪,这会儿人家刚走,自己背后说他的坏话,显多少得有些阴暗。 因此孙云赶紧又补充一句说:“我也不确定,不过他的嫌疑很大。” 虞望说:“大云,你不用担心,我的看法和你一样,他绝对是妖怪,你才是真刘云。” 老虞头摇摇头随口问道:“望儿,你说他才是刘云,为什么这么肯定?” 虞望说:“很简单,我亲眼看见那个所谓的化儿姑娘是妖怪变化人形的,那个假刘云和他们一伙,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所以这个便是真的。” 老虞头叹气说:“哎!妖怪不妖怪的没什么意义啦,反正我们虞字营从此就要消失了” 孙云听了虞望爷爷的话,不禁伤感,心想难道历史上濯龙园的虞字营真的从此取缔了么?他可是代表宝剑的未来,如果虞字营消失,那么应该不会有以后的士族剑士的兴起,也许虞字营在皇家退出,但却在民间扎下根基。不过这些超越时代的话,他现在不便说起。 这时只听老刘头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如果我们能证明他们是妖怪,那么由妖怪操纵的这场比赛也就失去价值,这样至少能给你们争取些时间,你们可以按我的配方重新锻造宝剑,这样你们虞字营便可以继续保留,要不然你们这么多子弟该怎么办。” 老虞头说:“多谢你的好意,可是话虽如此,虞望已经定罪审问,我们又能如何呢?” 老刘头说:“别急,还是问问唐大人吧,唐大人,此事不知道您要作何处置呢?” 唐渊就在旁边,已经听了好半天,不过一直没说话,此刻见众人问他,他心里已有定数,刚要回答,樊元宝抢着说:“有什么处置的,还能冤枉一个好人么?既然刘云已经确认不是妖怪,虞望勾结妖怪也就是子虚乌有,这就放人!至于解散虞字营更不能听他们的。” 唐渊笑笑说:“放人必须要放,不过不能马上放,我们起码要假作个审问的架势,省得北宫眼线众多,传出去与我们不利。我看这样吧,刘师傅、虞师傅你们带领你们各营的子弟先回去,把虞望和刘云留下来,我们做个详细商量。” 老刘头和老虞头对望一眼,都点头同意,并拜托之后领着各自的营房子弟离开濯龙园衙署回奔锻造场,孙云和虞望则留了下来。唐渊让樊元宝把兵士们解散,然后他独自把孙云和虞望领到一个僻静的树荫下,树下有一口水井,几个人在井边找几个马扎坐好。 虞望不明所以,问道:“唐兄,你这么神秘把我们叫到一边,想要问什么?” 唐渊说:“虞望,我再和你了解了解,从昨晚到现在,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虞望说:“好多呀,比如大云变得突然失忆了,我看见蚕妖化成人形。”他就把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前文已经交代,这里不必重复。 唐渊听了之后,又问:“那你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与过去不同吗?比如觉得自己不是自我,或来自不同的地方,或对自己重新有了认识,等等诸如此类的。” 虞望说:“你这一说,我倒是真有点,尤其早上遇到大云后,好像唤起我心底的一丝记忆,不过因为下午要比武,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揣摩,怎么了唐兄?你为什么这样问?” 唐渊说:“正如你刚才所说,因为我们这个濯龙园,昨晚到现在发生了一件重大的变故。” 虞望说:“重大变故?那是指什么?” 唐渊说:“简单的说,是我们园子里突然进来大量的外来人。” 虞望说:“唐兄,您是指那些妖怪么?” 唐渊说:“包括那些妖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虞望说:“除了妖怪还有别的人?那会是谁呢?我们这也没有陌生人啊!” 唐渊说:“当然不是陌生人,这些人就是我们身边的人,只不过与这个环境有陌生感。” 虞望说:“陌生感?唐兄说的有点太玄奥了,我不是很清楚。” 唐渊说:“没关系,如果你还不清楚,我想会有清楚的人。这样,你先到樊元宝那儿聊几句,我要和大云单独说几句话,说完了,你俩一起回去。” 虞望笑笑说:“好吧,你们师徒俩有什么话这么神秘,还要背着我?好了,你们说罢,我先过去。”说着虞望带着不解,转身离开回到前院。 剩下孙云,他一直注意听着唐渊和虞望的对话,见把虞望支开,孙云知道唐渊一定有更深奥的话来问自己,不过唐渊的身份特殊,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对待。 只见唐渊笑了笑,问道:“大云,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这话问的太巧了,让人觉得自己的所有隐私等被知晓,可问题是说倒是可以,怕只怕自己一旦把说有的事情说出来,这个唐渊能不能承受呢?因此孙云说:“师-傅-,您指什么?” 唐渊听出所以喊师傅别扭,不过没揭短,继续笑了笑,说:“好多呀,你现在的所有一切。” 孙云还是不敢大意,说道:“您举个例子。” 唐渊说:“你还在和我打哑谜吧,咱们随便举个例子,比如你真是失忆了吗?” 孙云听了,暗吃一惊,心说这个唐渊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他是诈我呢?还是他也是和自己一样从密境外过来的?也许他真的是骆子渊?自己就是因为追他才误入密境,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那不仅能说得过去,还找到一个了解密境的人,更主要的是骆子渊是老隐士赵逸赵老伯的弟子,不但功力高深,还会道术,有了他自己就不用人单势孤,甚至有了靠山了。问题是,他究竟是不是骆子渊呢?这可含糊不得。 于是,孙云依然谨慎而巧妙的说:“和失忆差不多,因为我找不到自己了。” 唐渊也不含糊,又说道:“是找不到怎么来的路?还是找不到如何回的路?” 孙云有些绕不过来,说:“师傅,您这话,太宽泛,含义太多,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渊说:“那你就说说,你该叫我师傅吗?” 孙云又一愣,不过他还是再试探一下说:“如果不叫师傅,难道应该叫子渊师兄?” 唐渊大笑说:“好小子,不怪连我师傅都跨你心思缜密,都到现在了还在和我打哑谜。” 孙云听到这儿,喜出望外,说道:“子渊兄,太好了,您真的是子渊师兄吗?” 唐渊说:“哈哈哈哈,大云,你终于敢认我啦?你呀,心思太多,太谨慎。” 孙云说:“子渊兄,不是我心眼多,实在是我现在也糊涂呢,我们怎么会到这里了呢?” 骆子渊说:“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和樊元宝一起回太学么,怎么也跟着我来密境了?” 孙云有些尴尬说:“昨晚分手,我突然想起来,忘了向你打听一下赵老伯的事情,因为你马上就要离开洛阳,以后也许不一定能看见你,所以在孝义里和元宝兄分开后,正好里弄出来个马车,我就坐车跟着你说的灵台南的方向过来了。还好到了城南辟雍的东门追到你,正要喊你,你却一下子进了大门,我赶忙跟你进去,没想到正好看到你钻进一个水井里。” 俩人的旁边正好是个水井,孙云就势儿拿这个水井比量着继续说:“那个井有亮光,我也过去看看,结果我到跟前,忽然也被吸进去,在里边穿行了不知道多久,等出来天也亮了。子渊兄,这是为什么?你怎么会钻到井里?我为什么也被吸进来?” 骆子渊一边听孙云的话,一边思考,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你和樊元宝分手的时候,你在孝义里遇到了一个马车?那个马车是什么样的?” 孙云说:“哦,你不问我还忘了,那个马车好奇怪的,一点不像我们平时看见的样子,看着很古旧,不过坐上去却很平稳,而且非常快,不一会儿就追到你。” 骆子渊说:“呵呵,我知道了,你坐的不是马车,是辆幽灵车!” “幽灵车?”孙云吓了一跳,不禁问道:“子渊兄,什么是幽灵车?听着好恐怖呢?” 子渊说:“我们洛阳是座古城,同时也是一座灵异古城,城中还有几百年来有许多高人做的法阵,比如你知道的东汉邓禹做古井法阵,还有一些是古庙古寺等等结成的法阵。这些古阵在特定的时候会突然开启,所以洛阳百姓经常会看见灵异的怪事儿。这个幽灵车就是其中非常邪气的怪事儿之一,它经常在太阴之夜显灵出现,谁要是乘坐了它,就会被送到阴曹地府,或者其他的灵异之地,你大概就是赶上了。” 孙云说:“对对对,我想起来,我前几天还在城北军营赛场北面的禅虚寺,误入过金墉密境呢。只不过那次是因为有禅虚寺的金光法宝,可昨晚是重阳节,却又为什么出现呢?” 骆子渊说:“那是因为你喝了神桑酒,这个酒是可以召唤鬼怪的!” 第336章 摸清 神桑酒!孙云想起来,昨天傍晚的确喝了三碗,弄得今早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没醒,头疼了一早上。于是问:“子渊兄,您说那个酒为什么喝起来很甜,酒劲儿却这么大?还那么厉害?” 子渊说:“那是神树的顶尖白桑果酿的酒,当然功效最大。这个酒也称忘忧酒、忘情酒,有模糊记忆的功效,能让人忘却过去。” “什么!?”孙云吃了一惊,问道:“子渊兄,您是说喝它记忆会减退?这可坏了,我现在的记忆力本来就不如从前,背书已经开始吃力,要是再减就更完了。” 子渊说:“不全是这个意思,这个酒一方面对于内心的抵抗可以通过麻痹神经来抵消,同时也会麻痹你喝酒之后的记忆神经,让你感觉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像在做梦一样,似是而非,等醒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么?那太好了,说实话,我现在脑袋知道的事情太多,就想找个人什么倾述出去。可是我又答应别人有些事只字不提,因此很苦恼,巴不得今后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像你说的,我能把昨天的记忆抹掉,那可太好,最好能把密境的事情能忘的一干二净。可是我现在却相反,应该记住的书籍背了好几遍也记不住,可是像密境这些灵异的事情我却越来越记得多,好像结界的屏蔽和抹杀的力量,对我逐渐失去了作用。” 子渊开玩笑说:“是吗?那你就是半仙之体,天然对结界空间能豁免,普通人可做不到的。” 孙云苦笑一下,没接茬,另说:“我知道,一般人都什么也记不住,只有我记得越来越多,可不知为什么。对了,子渊兄,我们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同时来到这里呢?” 子渊说:“你大概已经知道,这里是个幻境,也可以说是梦境,跟你傍晚时候我给你导入的梦境差不多,只不过那个梦境是我给你意识之中植入的幻觉,而现在的是一种结界,是一个真实的空间,是时空错位。说具体点,还记得我说过我家在灵台南吧,这话不假。我从小和师傅老隐士学过道术,能感知妖孽的存在。就在刚才我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洛河边上不远,崇虚寺的方向妖风阵阵,所以我为了快点过去看看,便准备借助水道,而辟雍的那口井通地下的暗河,与洛河相连,也与崇虚寺的暗河相同,因此我才做法开启水遁阵法,所以你才看见我进了辟雍的水井里。” 孙云说:“子渊兄,真有传说中的水遁呀,我原来只是听过这个名字,以为就是游泳呢。” 子渊说:“怎么会,地下暗河是个封闭的水系,没有地方可以换气,人若游泳进去,岂不是憋死了。水遁其实相当于在水中建了一个带暗仓的水底之船,会把人包裹在当中,人在其中,甚至连水滴都不用碰到。” 孙云说:“子渊兄,原来您有这么大的本事呢,怪不得听人说这次剑士比武您被排在了地下暗桩的首位。还有,一直没谢谢你呢,如果不是有意让给我,您就是金剑第一。” 骆子渊说:“不可以的,我的功力已经超过三重,我是刻意隐瞒的,为的就是帮你能进前八强的金剑荣誉,以便你以后会有更多的机遇,这也是我师傅老隐士对你的谢意。” 孙云说:“谢我什么呀,赵老伯已经对我够好了。对了,我听说过,子渊师兄是当今天下五大天赋青年之一,与法上、李顺兴、仲图、周子良他们齐名,我认识李顺兴道兄,他也会好多法术,怪不得您会水遁,所有这些对您都应该是雕虫小技吧。” 骆子渊说:“呵呵,也有失蹄的时候,就说这次,没想到崇虚寺的妖孽不知为什么聚集了那么多,他们一起结阵施法,竟然把崇虚寺打通了不同时空的封印,我在水中既没留神,也不得施展,结果把我也吸了进来,可没想到你阴错阳差也跟着进来。” 孙云说:“我倒是不怕进入密境,可是以往进来之前,事先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只要完成任务,要么可以直接回去,要么可以按线索回去。可是我们今天进来的密境,却完全是一种偶然,什么也不知道?您知道具体情况吗?” 子渊说:“是这样的,崇虚寺的原址是东汉王朝的濯龙园,是光武中兴皇帝刘秀的儿子建立的,作为皇帝夏天避暑和下朝后办公的地方,是洛阳最大的宫苑,直到东汉末年,董卓进京毁掉。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冤死在这里,造成了阴魂淤积,几百年不散。几十年前,北魏定都洛阳,此地曾经给老百姓建房居住,但是当地百姓多次看到鬼影出现,不少人家被鬼吓破了胆,我的父亲曾经过来施法相斗,无奈鬼怪太多,并且都有几百年的道行,我们也无可奈何。后来此地建了崇虚寺立了宝塔来震慑妖孽,好像太平一段时日。只是时间一久宝塔有些损坏,法力跟不上,最近妖孽又有些抬头。不过因为百姓都搬走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今日不知怎么,这个崇虚寺招来许多功力强大的冤鬼,连我都把持不住跟着吸进来,看来一定有还有人同样被吸进来了。我从进来开始,尽量四处都看了看,这个地方好像就是记载的濯龙园的原貌,因此我说,我们大概到了500年前。” 孙云眼睛一亮说:“这些我上午也摸清一点,而且好像此刻的时间背景与历史上刀剑的比武有关,可能导致我们的时代士人尚剑武官好刀。子渊兄,你还有别的发现么?” 骆子渊遇说:“咋俩摸的情况差不多,而且有意思的是,园子里的好多人,我们好像都见过。现在这里面大概有三类的人员,第一类就是那些妖孽,它们都带着一些法术,不过我们区分不出究竟都有谁是妖怪。刚才我们已经找到几个,剩下的我们还要慢慢找。第二类,就是那些平头百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是密境过去的一个缩影。第三类,就是我们俩这样的,大阵中绝对不会就我们俩个外来人。只不过他们那些人,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自己的意识。你刚才说不知道我们这次进来的任务,我想只要能找到这些误入过来的人,也许就知道我们过来的目的,甚至找到出口。” 孙云说:“可是这好像很难,如果他们没有意识,那么就和密境内的人区别不出来。还有我和你有一个同感,就是密境中的好多人,我也感觉都似曾相识,好像和我们原来生活的圈子里的人十分相像,我甚至怀疑他们也是偶然穿越过来的人,只是他们一点意识都没有。” 骆子渊说:“的确是这样,不过我想,虽然这其中肯定有和我俩一样误入密境的人,但人数绝对不会很多。其他的人都是我们的的记忆折叠到密境的幻影,就像做梦一样,我们梦中所见的人,都是身边的人的幻化,关键是我们如何辨别。” 孙云说:“我懂了。哦对了,我今天原有一个打算,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您给看看。” 子渊说:“说说,什么打算?” 孙云说:“我原计划以去书院为借口,要走出濯龙园。既然这个密境是个封闭的空间,所以我判断应该是有边缘的,按说我是出不去的,我想再借此看看密境的结构或阵法。” 骆子渊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不过密境现在已经进来妖怪,因此除了有阵法的阻碍,还可能有人身的危险,你要谨慎,至少不能自己一个人行动。” 孙云说:“对呀,还有这个问题,我给忽略了,实在不行我约弥望兄一起陪我。我想不但他的武功要比我强,而且我有些预感,他也是和我们一样是密境外的人。” 子渊说:“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你有什么依据么?” 孙云说:“我记得早上我见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原来的刘云习惯叫他望哥,而我只是随口叫他弥望兄,结果他似乎楞了一下,这种发愣并不是奇怪,而是换回某种记忆的感觉,所以我猜测他本名应该是潘弥望,崇虚寺的道士,他的有个弟子叫刘晖,在剑士比武的时候和我交过手,他们因为也算是我爷爷的师弟中岳庙方丈赵静通师叔祖的弟子,因此我认识他。只是不明白如果他真是密境外来的,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骆子渊说:“那你正好与他同行的时候适当的启发启发他,看看能不能唤起他的记忆。” 孙云点头说:“好的,我试试。” 子渊说:“还有一定多加小心,现在已经明确知道石总监、驰大人、女官化儿、加上假刘云肯定是妖怪了,所以你碰到他们一定小心,他们能幻化成人形,至少修为应该很高。” 孙云问:“子渊兄,您怎么知道的?” 子渊说:“他们交流的时候,暗中通过眼睛对视发红光传递讯息,我无意中看见了。” 孙云吓一跳说:“这么可怕,亏您发现。对了,那个被女官化儿的羽林军士昙洵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也是妖怪呢?” 子渊说:“恰恰相反,我倒是觉得他也是我们的人。原因一是女妖化儿出现的时候他也出现,说明他们可能前后脚进入密境,一是妖怪对他好像特别感兴趣,怕是没安好心。” 孙云一惊说:“如果那样,昙洵岂不是危险了?” 第337章 飞桥 再说石总监、化儿、驰大人、假刘云,带着昙洵等卫兵和小太监,绕了一大圈,来到一座宫殿前。宫殿的大门朝向南面,门前是一个大广场,随着地势向下还有多步台阶,一直连着碧波荡漾的濯龙湖,也称濯龙池。石总监等人吩咐小太监和卫兵就地等候,化儿特意嘱咐昙洵一会儿有话要问,他们几个人便走进濯龙宫里面。昙洵无事便信步穿过广场,来到台阶边缘。只见下边不远是一个小码头,也是个水上亭台。台子的周围停着几个画舫龙舟,大概夏天天热的时候,皇帝来此避暑,可以在龙舟上游玩。亭台之外就是湖面,湖水波光粼粼,十分广袤。边缘是荷花莲叶等水生植物,高低错落、此起彼伏。 远望湖心还有个小岛,小岛四周有楼台亭阁,并有飞桥和平台与之相连,顶端是一个悬空的观景亭台,像蜘蛛的八只脚伸在外边,很有气势。 昙洵数了数,湖心岛四周的飞亭也应该是八个台子,这些台子与湖面外延的八个方向亭阁码头摇摇对应着,自己下面的亭台正对着湖心岛最北面的一只。 昙洵正观赏着,突然发觉脚下不远的水面亭子中,闪出一道白光,他连忙注目观看,不过白光很快没有,里边走出来一位银装素裹,凤冠霞帔的女子。 昙洵心想,好奇怪,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凭空出现在亭子里?她是怎么来的呢?刚才明明有一道白光,这白光是怎么来的?想到这里,昙洵心里忽然一颤,这个白光好熟悉,因为自己早上看见化儿姐姐前,眼前也突然有一道白光,经过这道白光,感觉自己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一个即清晰有遥远的自己,一个不该属于自己的人。 这一天来,昙洵总感觉自己不应该是现在的自己,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只是他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不知道哪里不对,突然看见那道白光,突然看见白光之后凭空冒出个人,他心里才突然一动,感觉白光非常熟悉,感觉白光对自己触动非常的大。 不过没等昙洵继续反应过来,那个女子已经慢慢的顺着台阶走上来,只见女子面容娇美,举止高贵,广场边上几个太监宫女看见她出现,都跑过去向她屈伸施礼,口称贵妃娘娘万福。有的小太监还上前搀着她,宫女前边给她引路,一路上来已经成了一个小队。 听口气那个女子应该是个贵妃娘娘,昙洵不敢直视,只得偷眼观瞧。很快一行人来到广场上边,从他的身边走过去。按礼制羽林军执勤或站岗的时候,见到各级官员可以不必行礼,因此昙洵挺直身躯,目不斜视,让她们过去。只见贵妃娘娘经过的时候,忽然稍微停步仔细的看看他,然后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离开。 这下昙洵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首先这个娘娘绝对是凭空出现的,因为刚才亭子里他看过一眼,并没有人。而且即便自己看漏了,濯龙宫外边的宫女太监也不会看漏,他们显然也不知道水边码头上贵妃娘娘在里边,否则不会看见她出来才去参见她。 那么这个娘娘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她为什么看见自己别有深意的笑笑呢?昙洵觉得自己这一天来的困惑一定与贵妃娘娘的突然出现有某种关联,于是他悄悄远望娘娘一行人的行踪。只见他们来到濯龙宫门口,那个娘娘一挥手,众人留下她独自一人进去。 昙洵看到这里,连忙提起长矛,顺着台阶下到水边平台。此刻码头和龙舟附近一个人没有,昙洵迈步往前走进一个亭子里,亭子里也一样空无一人。穿过亭子,是亲水的悬空桥,大约几丈长,几人宽,贴着水面,通过它可以上船,不过此刻因为进入秋季,画舫都停在了水边,只有一只小船停在飞桥的前面。不过悬空桥的尽头并不是光秃秃的,由两个立柱加上横梁组成一个门字形立在那里,大概是端头水深,有个扶手可以让桥上的人安稳一些。 昙洵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便走上飞桥仔细观察,发现此处有点怪异,说怪异是因为此处放个门根本没有保险的作用,如果说加个栏杆还有点用,凭空一个高高的门,根本没有遮拦,所以这个门就显得很怪异。可是昙洵转念一想,也说得过去,因为这个悬空桥就是作为跳板用的,设置一个栏杆会影响上船,有二个立柱多少有个心里安慰。此外这只船容量虽大,可是娘娘自己独自而来,她难道会自己架舟而来,严达百思不解。 此刻濯龙宫内,贵妃娘娘刚进去,化儿立刻上前,拉起她的手说:“姐姐,你回来拉!” 娘娘含笑点头道:“辛苦你了,门外那个卫兵是你带回来的吗?好有灵气。” 化儿说:“是啊,他叫昙洵,少林寺的小和尚,姐姐就是利用他开启的密境,结果他也跟着濯龙园大阵一起误闯进来。为了他我差点被一个妖道暗害,幸亏那个妖道被结界遮蔽神识没有识破我的真身,而且还被这个昙洵救了,才得以全身而退。” 石总监说:“哎,可惜,若不是被羽林军的一个人族子弟阻拦,我们还能带俩个人过来,那样我们就会吸收更多的魂魄。” 娘娘说:“不着急,我们先把这个昙洵的魂魄吸取了,也可以恢复一半修为,这样便更不必费力就能把剩下的都制服,而且还能帮助更多的兄弟姐妹恢复人形。哦,对了,好像又有多两个兄弟恢复人身了,石总监做的不错啊。”驰大人和假刘云立刻上前施礼拜见娘娘。 石总监说:“谢谢娘娘夸奖,他们俩被道士和尚的法阵伤害的还算轻的,神识损伤的不多,虽然不能直接变成人形,不过牺牲了一些同伴傀儡,便帮助他们恢复。” 化儿说:“那些秃和尚臭道士变着法的算计我们,没想到我们和他们的弟子同在一个大阵中,更没想到我们会吸取他们弟子的魂魄来回敬他们。等我们恢复修为增加境界,一定打破密境结界,回去找他们报仇,让他们和他们的弟子一样的下场。” 石总监说:“化儿姑娘说的是,眼下那个昙洵已经被我们带来,濯龙园衙署那边就是下三个人,不过也许会很快分开,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分头抓来。对了娘娘,你刚才去了绿阁,那边的人族弟子怎么样?灵气充沛么?” 娘娘说:“不错的,他和昙洵不相上下,甚至只多不少。我已经把他困在绿阁的四象阵中,本想早早取了,若不是你们给我发信息,再者我看那个小子好像有突破的迹象,现在吸了可惜,我就下手了。” 化儿说:“是啊是啊,昙洵也是要突破了,我也是觉得等他突破境界提升,灵力和魂识更强大,吸了对我们帮助更大,才一直等着的。” 驰大人说:“我看不然,我们之所以回到濯龙园密境,除了因为我们原本是因为濯龙园才成妖以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那就是这几个道家和佛家的弟子,他们突破和禅境引发了密境结界的开启。换句话说他们一旦突破成功,就会离开密境回到崇虚寺。因此等到他们成功,我们就会竹篮打水,所以我觉得还是早点把他们吸收为好。” 化儿说:“可是我们现在吸取他们的魂识,最多能够恢复我们的修为,还无法提升我们境界和克服密境结界的损伤,就是能回去,也还不是那些和尚老道的对手啊。” 假刘云说:“我觉得驰大人的看法是对的,从我们进园我就一直想这个问题。回到人界我们还可以在洛河慢慢修炼,而那些和尚道士则早晚或离或老或病或死,可是若困在濯龙园密境,则我们就没有机会出去了,所以我看还是早点吸了早点放心。” 石总监笑道:“驰大人、刘云,你们太小心了。他们若想打开结界回到崇虚寺,除了他们成功突破,还要找到结界的出口。现在濯龙园密境有好多阵门,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大阵都隔离开并设置阵法,把分别他们困住,让他们找不到出口,到时候不是照样可以分而擒获吗。” 娘娘说:“这是个好办法。石总监快打开阵图,看看他们都在哪呢!” 石总监答应一声,走上丹陛,按动龙椅侧面的开关,正厅地面打开,一幅幅空间大阵的磨盘画卷随之打开。“快看,他们在这儿呢。”化儿喊了一声,随着她的指点,只见濯龙园衙署阵图中果然有三个红点,绿阁的位置也发现一个,他们濯龙宫的外边也有一个。 驰大人说:“绿阁的和濯龙宫的人族弟子都好办,可是濯龙园衙尉的三个人在一起怕是不好弄啊,刚才我就看见他们三人好像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如若他们一旦突破就会恢复意识,或者即便未突破,如果他们想起来什么,我们制服他们也很困难。尤其他们身边有不少士兵,虽然这些傀儡原本和我们同类,可是此刻没有意识,不但指不上还可能是阻碍。” 石总监说:“不怕,那个刘云和虞望早晚要回到锻场,我们现在把沿途的大阵都开启,只要他们分开,必定陷在阵中,他们离开那些傀儡,就会孤立无援,到时候我们单等他们突破,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全部收了。” 娘娘说:“好,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把所有大阵都开启,让他们彼此分离,为防万一,我们分别监视。”几个妖怪点头,共同施法,开启阵图中的机关。 第338章 着急 衙署中,骆子渊听了孙云的话说:“的确如此,因此我的任务是解救昙洵去。” 孙云说:“可是他们都是妖怪,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么?而且他们回濯龙宫,那里说不定是它们的老巢,里面还会有更多的妖怪,你岂不是更危险?” 子渊说:“没办法,如果我们能救回昙洵,也许不仅多个帮手,还或可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我们进入密境的任务。你放心,濯龙宫不算大内,我们羽林军可以自由进入宫殿的大院,到时候我以让昙洵归队为由喊他回来,那些妖怪表面上应该不敢为难我。” 孙云说:“哦,那好吧。对了子渊兄,那个元宝兄,我看他挺英勇的,和你配合的不错,有他在妖怪们准没办法。你说他会不会也从密境外来?” 子渊说:“我试了几次了,不像有记忆的样子,所以他只是密境的过去。” 孙云惋惜道:“可惜了,少了一个帮手,要不然我们能早点回去呢。” 子渊笑笑说:“怎么?着急了?我看你连借口都是去书院,是不是着急上学?” 孙云说:“是啊,这几天放假比武,我都好多天没看书了。对了,现在什么时候?哦,好像已经十一号下午了,本来今天早上就该返校上学!结果跟您来到这个地方,不但耽误开学,缺课一天会被老师说,再说同学们看见我失踪,不知道得多着急!”说着孙云只挠脑袋。 没想到骆子渊却笑笑说:“你没有注意么,密境的日子还在九月初十呀,你们明天才开学。” 孙云说:“不对的,昨天是初十,我们昨晚过来,今天都一天了,怎么还能往回过呢?这也许是密境和我们真实空间有差距吧。” 子渊笑笑说:“其实这里只是个幻境、一个梦境,所以现在的时间还是晚上。再说,刚才我还说过,你是乘坐幽灵车来的,所以过来的只是你的灵魂,而你的肉体还在密境外。” 孙云说:“什么?子渊兄,您说我的身体在外边,灵魂在这里?可是,我上幽灵车的时候还是在小市西边的孝义里呢。如果我灵魂出窍,那我的身子可怎么办?还能赶回学校么?一旦出点事儿,我即便出了密境也找不到身体,岂不是变成孤魂野鬼?还有一件事儿也不对,您是怎么过来的?也是仅仅是灵魂么?那你的身体在哪?在井里,还是地下暗河里?” 子渊说:“呵呵,你想的怪复杂的。首先说我,肯定与你不同,我会些法术,可以随机应变,眼下这个大阵是个魂识空间密境,所以我便把我的身体包裹在魂识内,两者并没有分开,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 孙云一惊说:“子渊兄,这么说您真像别人形容赵老伯的那样,是个半仙之体?” 子渊遮掩着说:“也不算,也就是一种法术,你刚才提到的李顺兴,他也会。” 孙云没注意骆子渊说的是假话,其实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个半仙之体,他的妈妈就是洛河之神宓妃,三皇五帝之一的宓羲、也就是伏羲氏的女儿。 此刻的孙云还沉浸在自身危机之中,又接着说:“那您说我呢?我会怎么样?” 子渊说:“不会怎么样,你就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这些人都少了一魂一魄,可是不耽误他们能独自回到家里,所以你放心吧,此刻你应该回学校宿舍睡觉了。” 孙云刚想点头,不过有反应过来说:“还是不对。如我出不去,意味着我就是一直在做梦,可是到了白天该上课的时候,我还没醒,那大家岂不是以为我晕了或者死了么?” 子渊笑笑说:“算了,别想那些了,想它还不如想办法走出密境呢。” 孙云一听可不么,自己净琢磨一些没用的。眼下最该做的是抓紧时间,摸清密境的情况。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说:“子渊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同样是从密境外过来,都成了密境中的一个人。你看我根本不知道秘境中的自己过去是什么样子。而弥望兄和昙洵则完全变成梦境中的身份,却忘记自己本来是谁?而你却既知道秘境中的自己,又知道原来的自己。这些和这座密境大阵有什么关联么?” 子渊说:“其实这个刚才我们也有过讨论,我是会法术,并且是主动进来的。你进来是意外,而且从你的过去来看,你的体质好像与众不同,经常容易进入某种密境空间,所以你就是你自己,不会变成密境中的某段记忆。至于其他的人,会有多种可能,不过他们才是问题的结症,至于他们是什么情况,又为什么是这种情况,正需要我们寻找答案,懂吗?” 孙云脸一红说:“懂了,那我先和虞望回去探探路。” 子渊说:“好,一切小心。” 俩人说完话俩到前边,只见樊元宝正和虞望、唐月、以及虞冰在一起神侃胡吹呢,看见唐渊过来立刻,收敛笑容,变得一本正经。唐渊说:“元宝,吹什么呢?” 樊元宝说:“没有,这不正等大哥你呢吗!” 唐渊说:“你小子就没正形,尤其看见小姑娘,快,整理队伍,我们巡园,然后到濯龙宫把昙洵接回来。”是,樊元宝答应一声,喊声‘传令!集合!’便跑过去。 唐渊看看唐月说:“月儿,你为了大云的事情,都出来快一整天,东西也送了,比武也看完了。我们马上出勤值班,你赶紧回家吧,明天开学还不回去看书!” 唐月脸一红,没好意思说话,只是点点头。虞冰说:“小月,大云早上说要去咱们书院借本书,不如我们一起陪你出园吧,还挺顺路的,我也陪你过去。” 唐月听了点点头说:“好啊,我们一起走。” 骆子渊说:“也好,有大云他们陪你我正好放心,快去吧。” 孙云说:“那我们走吧,弥望兄,要是你也有空,能不能陪我一起出园一趟?” 虞望说:“好啊,我也没事儿,刚才还生了一肚子气,走吧,正好出去散散心。” 说完几个人与唐渊告辞,结伴向院子外走去。出了署衙的大门,往西是锻造场,往东是内城的方向,大家转向东面。路上孙云问:“虞冰,你刚才怎么没和你爷爷他们回去呢?” 虞冰说:“我跟爷爷说了,我等哥哥一起回去。” 唐月说:“我看你是想等大云一起回去吧?” 虞冰红着脸说:“哪有啊,大云早上就想要我陪他去书院,我这不是答应的事情要做到么。” 虞望打断她们说:“大云,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书院,明天就上学,折腾一趟干什么?” 孙云看看四周没别人,才说:“你忘了?濯龙园从昨晚到现在有好多奇怪的事情,我的记忆也出现问题,现在不记得书院的路,所以我想正好有时间我出去探寻一下。” 唐月说:“大云,你说什么?能有什么奇怪的?” 孙云说:“我说不清楚,不过总有一种直觉,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虞冰说:“大云,你到底要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早上你就没说清楚。” 前边来到一个岔路口,一个往北,一个东南,路角一口水井。孙云说:“也许我的直觉不准,只要我们出了园子就会知道,现在还说不准。小月,回家的路你熟悉吗?你来带路。” 唐月有些诧异,说:“看你说的,怎么回家我还不知道了?”说着领着大家继续东南下去。 孙云还想解释几句,又一想还不到时候,先等等看吧,也许自己的判断有误。唐月和虞冰俩人手挽手走在前面,孙云和虞望并肩在后,顺着濯龙园的青石小路,往城里方向走去。 濯龙园是树木很茂盛,现在估计快黄昏了,园路开始不那么透亮。走了一段路,孙云看见路边有一座古井非常眼熟,和刚才甚至以前见过的洛阳古井非常相像,不由心里一动,想过去好好看看,便问:“哎?你们看这有座古井,以前你们注意过它吗?” 唐月说:“一个旧井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洛阳有好多,今天挖明天弃的,数不胜数。” 虞冰也说:“小月说的是啊,我们营房去学校的路边,也有这种水井,这些水井有的水甜,有的水苦,甜井用的时候就长,苦井用用就废了,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呀。” 孙云再看看虞望,他的眼神大概也是这个看法,孙云无奈只好放弃探寻的打算,跟着他们继续走路。又走了一段,路边又出现一个古井,孙云冷眼一看,和刚才那个几乎相差无几,便问:“怎么这还有一个,这条路上的水井这么多吗?” 唐月有点说不准道:“应该是吧,都是枯井,许久没人用的。” 孙云摇摇头说:“不对吧,这也不是闹市区,怎么会有这些枯井?” 虞望说:“不奇怪,洛阳古都建都历史很久,加上又是兵战之地,士兵挖井取水肯定有啊。” 孙云想想,虽然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但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儿,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便只好跟着继续走。走了一段路路边又出现一口水井,孙云看了水井的样子,突然醒悟,惊呼一声说道:“坏了!别走了,这个井有问题,我们被困住了!” 第339章 吴通 场景回到密境外,洛阳城南嵩山少林寺。夜色之中,一座禅房中,北岳大侠了然欧阳慧,正在昏暗的烛光中静坐在一个蒲团之上,他的对面不远弟子吴遵世也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冥想。只见吴遵世气息微乎其微,浑身似乎笼罩着一团光晕,一动不动。了然大师看了,微微一笑,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不过他刚刚沉寂不久,忽然他听到禅房外面由远及近有脚步声音,他的眉毛动了动,立刻睁开眼睛,然后轻轻的飘身而起,推开房门,无声无息的来到外面。这时院外一位大和尚走进来,正是中侠僧稠,只见他手提一盏灯笼,缓慢的来到近前,看见了然正好出来,便问道:“了然道兄,你怎么出来了?” 了然说道:“不瞒师弟,我的弟子遵世好像要突破,此刻正在禅定,我怕他受到打扰,特意出来与师弟见面,看来我还要多住师弟的庙宇几日了。” 僧稠说:“不碍事,我还要真该恭喜道兄,你们北岳派又多了一个后起之秀。” 了然说道:“多谢多谢,师弟此来,莫非崇虚寺那边有什么回信儿了?” 僧稠说:“是的,陈师兄、赵道长、以及慧育他们派人回信,原来楼观弟子严达入定,不巧却引来崇虚寺妖孽捣乱,好在他们几位伸手不凡,已把妖孽震慑和打散。只是我的弟子昙洵,加上赵静通的同门弟子潘弥望也跟着同时入定,但人却被一个虚空大阵包裹住。陈师兄说如果他们能禅定突破成功,便会从虚空大阵平安出来。现在陈道长、赵道长、慧育,以及法上等弟子都在护法,相信不会有大问题,因此特来告诉一下师兄,免得师兄挂念。” 了然说:“如此甚好。看来也要恭喜你的弟子、陈师兄的弟子和赵师弟的弟子,这么些弟子都要突破毕竟是大好事,只是他们环境危险一些,好在陈师兄几位功法都很精湛,有他们护法应无大碍,你就放心吧。” 僧稠点头道:“嗯,有陈师兄在,我很放心,如果他们那有事儿也会第一时间发信号给我,我已经安排夜间值日的弟子增派人手在山头观望。道兄这边弟子突破也要小心,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做些什么?” 了然说:“我这边到不用可以做什么,只是世尊入定需要安静,师弟能安排弟子把守,别人闲杂人等打扰就好了。” 僧稠说:“应该的,我即刻派人把守,道兄放心。”说完僧稠转身出院安排弟子。果然不大一会儿,便来了一个小和尚手提灯笼,走到小院的门口。他把灯笼挂好,正要找个凳子放在门口,忽然回头看见了然法师还没回屋,便慌忙对着他合掌行了一个礼。 灯光之下,了然见小和尚面容聪慧,很招人喜欢,便走了过来,问道:“小和尚,是方丈安排你过来值夜的么?” 小和尚说:“回了然大师,正是。方丈让我看守这个院子,不要让外人过来打扰。” 了然说:“如此辛苦你了。你怎么称呼?出家多久了?今年多大?俗家叫什么?” 小和尚说:“弟子刚入寺院,还未正式入僧籍。我俗家名叫吴通,永平三年(510)生人今年16了,渤海吴氏。” 了然听了眼睛一亮说:“你是你是渤海吴氏家族的人?” 吴通说:“是啊,您知道渤海吴氏?” 了然说:“巧得很呀,现在屋子里面有我的一个弟子,叫吴世尊,也是渤海吴氏的,和你岁应该数差不多,就大个一二岁吧。你们也许能认识呢。” 吴通说:“我知道,他是我族兄,从小就喜欢易经,后来听说他去北岳恒山求道了,怎么今天会来到嵩山少林寺呢?” 了然说:“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不过此次遵世是因为参加京城剑士比武而来,他得了金剑第四名,此刻他在屋子里正禅定。所以我才求僧稠方丈派个人来守护。” 吴通说:“原来我的族兄这么厉害呢。还有这么说,您是他的师傅啦?” 了然说:“是啊,贫道法号了然,本名欧阳慧。” 吴通说:“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北侠客呀,我听说过,您的恒山派属于三教兼修。” 了然说:“看不出,你一个小小的弟子,懂得还很多呢。我来问你,你怎么到京师来了?” 吴通说:“咳,我家乡那边不太平,便流落到京城了,已经来好几年。因为混得不好,没地方可去,便来到嵩山出家,不过现在僧籍已满,还没剃度呢。” 了然听了心里一动说:“我问你,假如我让你加入我们北岳派,你愿意吗?这样你还可以经常和你的族兄在一起。” 吴通说:“好是好,可是你们要回恒山,那边太遥远。” 欧阳慧说:“不用你过去,而且吴遵世将来也要留在京城的,我们恒山派准备安排吴遵世在京城建一个分道场,弘扬北岳的名望,结交天下的英才。这样你就可以给你族兄做个小师弟,打打下手,京城你多少熟悉,可以帮他搭理一些事情。” 吴通说:“那太好了。我是不是还可以入道士籍?” 欧阳慧说:“当然了,我们恒山派三教兼修,你可以选择的。” 吴通说:“那行,我就拜您为师,恩师在上,弟子有理了。” 欧阳慧说:“好好,你起来吧,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办理道籍手续。现在你继续给你师兄把守,他正在突破四重境界,最怕有人打扰,切记。” 吴通说:“我知道。师兄已经突破四重啦,那不是就快成侠客了么,真羡慕。” 按下他们不提,再说屋子里的吴遵世,此刻他已经进入梦境,梦境之中他忽然来到一座仙山之中,四周香雾迷蒙,祥云掩映,绿树荫荫,琼花玉树,奇艳华波。 吴遵世慢慢的走在云蒸雾霭中,好奇的四处打量,这时忽然一个须发皆白、白衣白巾、面色红润的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遵世一愣,继而说道:“老真人,您又来啦?” 老真人说:“怎么是我又来了?明明是你又来了呀!” 吴遵世说:“不对呀,每次都是我先到的这里,然后你才出现,所以才是您又来了。” 老真人说:“呵呵,但你不知道,你是偶尔才来,我则是总来呀,你不来的时候我也在。” 吴遵世说:“原来是这样啊?这座仙山是您的道场或者洞府吗?” 真人说:“也不是,但算我地下歇脚的地方。” 吴遵世说:“老真人,这么说您的仙府在三十三重天上?” 真人说:“差不多吧。” 吴遵世问:“老真人,那为什么我每次来这里都能看见您呢?” 真人说:“当然来下界是度化有缘人了?” “度化有缘人?”吴遵世听了一阵兴奋,莫不是真人看上自己了?不过他很快冷静,因为他在此看见这个老真人有几次,如果他有缘,早就度化他,于是他马上改口问道:“请问老真人,什么样的人才算有缘人呢?” 真人说:“虚怀若谷,心如玲珑。” 吴遵世说:“您是说传说中的七窍玲珑心?” 真人说:“差不多吧,也对也不对。” 吴遵世说:“可是世人哪有几个会有这样的奇遇呢?求老真人赐教。” 真人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一切随缘的。” 吴遵世一看只好作罢,施了一礼,不再相问。老者笑笑,用手一指,平地出现一个琴桌,桌上摆着一把古琴,同时对面生出一个茶几,上边一个炭炉,烧着开水,周边是茶具茶叶。老者来到琴桌边,端然稳坐在蒲团之上,闭上眼睛开始抚琴。 吴遵世垂立在旁边侧听,他虽然不懂音色,不过琴声悠扬,伴着林海雾潮,铿锵空明,动人心弦。这时炭火上的水壶水已经烧开,他见老真人依然闭目弹琴,便小心翼翼的把壶水取下,倒在茶碗里。然后放下茶壶,把茶碗双手端到老真人面前,不过老真人并没睁眼,遵世只好把茶碗放在竖琴的旁边,自己又退回茶桌边。他看茶壶里的开水还有不少,一想别浪费了,便也给自己倒一碗,然后把空茶壶放在桌子上,自己一边品茶一边聆听仙乐。听了一会儿,老真人大概口渴,一张口,茶碗自动飞到他的口边茶水自动送进他嘴里。遵世一看十分羡慕。不过碗空了还得蓄点水,后悔自己把水喝了,可是他低头一看,茶壶已经满了。 第340章 星宿 四象中左为少阳,也叫青龙孟章,右为少阴就是白虎监兵,南方老阳朱雀陵光,北方太阴玄武执明。传说青龙代表太昊与东方七宿,白虎是西方之神代表少昊与西方七宿,朱雀为南方之神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玄武水神始于斗,镇北方,主风雨,代表颛顼与北方七宿。 此刻,濯龙园绿阁大阵二楼当中,严达正紧张的思考着眼前的四象阵法。现在他弄不清楚二楼的四象大阵是和什么对应?是四爻?四方?四季?还是四兽? 如果对应四爻,那么破解的钥匙就在四爻的卦象上。如果对应四方或四季,那么破解的方向就在东南西北四面或春夏秋冬四季。如果对应四兽,他就得寻找四瑞兽的标志。 严达一边踱着步,一边想着四象的原理,寻找破阵的答案。理论上,不可能机关只在一楼有二楼边没有,否则一旦人困在上面就没有办法出去了,因此,一定在二楼的某个位置,藏着机关的开关。按照布阵的原理,这个位置一定方便而灵活,按照解阵的原理,这个位置一定隐蔽而意外。那么这个位置放在哪最好呢? 首选位置应该是窗边,因为离楼梯口最近。其次是门边,再次是走廊,最后才是屋内。窗边刚才已经看过了两个,可以再看看其他二个验证一下。想到这,严达依次的把每个走廊端头窗户在逐一仔细的排查一遍,确实没有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接着他回到四个门的门口,门口离着很近,他上上下下寻找一圈,也没发现问题。退到走廊正中心,看看天棚很高,地板没有任何缝隙和经过手或其他物件长期摩擦的痕迹。剩下的只有屋里了。他向四个屋子看了看,屋里的摆放几乎完全相同。也难为这些内宫的人,平时他们怎么能分清哪个是哪个呢?没有别的办法之后,挨个找找,于是严达又依次的每个房间都进去排查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出了鬼了,机关藏在哪了呢? 对了!出鬼了。严达一拍脑袋猛然醒悟,这个大阵是随时变化的,从走廊中心往四个方向看,完全是一模一样,那就意味着,每次向一个方向行进的时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去的方向。窗户是这样、门是这样,屋子也是这样。自己站在了镜像之中,而且镜像是四维的。你在任何位置,都只能确认自己暂时是唯一的,离开这个位置,其他的位置都不能确定。 怎么办呢?现在自己必须重新找到静止的初始,再重新寻找答案。哪里是不变的呢?严达四下一打量,他很快清楚,整个二楼唯一相对不动的位置只有中心,因为只有这里是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周易参同契》上说:“日月为易,土旺四季,青赤黑白,皆秉中宫。”就是说,土主中宫,土为太极。想到这里,严达赶忙归位中心,盘膝而坐,然后重新仔细的观察四周,观察如同镜像一般,没有任何区别的景物,随时变动的四周。 现在应该清楚,自己刚刚又犯了和楼下一样的错误,白白耽误了没有半个时辰差不多也有三刻。现在首要的必须先定位,必须确保每次行动都是自己预想的结果。 可是用什么定呢?这次一定不能拿影响主阵结构的物品,什么是影响主阵结构的呢?比如刚才在一楼他动了古琴,而古琴实际上是阴阳两仪的一个支点,支点一动,会影响后面的一系列行动和判断,也浪费了他好多精力,差点影响他找到答案。 那么二楼的主阵结构是什么?应该和一楼相类似。一楼古琴的五行属木,还有,这个宝塔也是木头做的,因此推理过来,凡事木头的都不能动。以此推理,凡事能克制木头的却可以动,而且用它来做标刻,恰恰能抑制大阵的变化。按五行的说法,金克木,那就找金属的东西。严达环顾四周,除了屋里书架上有书,剩下都是女儿饰物、化妆用品,内衣等等。任何带金属的物品,什么镇宅宝剑、剪子、钉子、哪怕针都没有,真是奇怪,闺房怎么会没有针呢?铜钱、银子更别说了。 严达挖空心思继续想,什么是金属性的呢?肯定是某个最容易忽视的物品身上,或者最容易被排除的物品身上。首先可以找找什么最容易被自己忽视或者被自己首先排除的?毋庸置疑,那些书籍、衣物、化妆物品都是女孩子的宝贝,是自己最先排除的。 突然他灵光一现,哎?对了,是房间里的书籍。书的五行是什么?书是纸做的,过去是竹简,但无论是草、木、竹都应该属木,至少不该属金吧?不对!书的原意是用刀在木板或竹简刻字,按理五行该属金。是的!一定是书,它最容易被忽视! 严达眼前一亮,进了一间屋子,伸手把这摞书拿下来。粗略翻一翻,一共是七本,每本都有名字,依次是角木蛟太傅高密侯邓禹,亢金龙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氐土貉左将军胶东侯贾复,房日兔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心月狐执金吾雍奴侯寇恂,尾火虎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箕水豹征西大将军夏阳侯冯异,等等都是描绘东汉云台二十八将故事的图书。 等一等,这些名字有些眼熟,是哪里的?应该是东方青龙七宿,二十八星宿的东方七星,云台二十八将就是按二十八星宿编的,而这东方七宿也许就是定位东面用的。 严达想到这里有点小兴奋,也不知道自己推理的对不对,应该实践实践检验一下。那么怎么用它们定为呢?粗浅的想,应该把他们安放在一个合理的位置才对。这个位置在哪最合适呢?房间里?门口?走廊?还是窗户?这个更复杂,七本书的数量不在少数,既然是苍龙七宿,必然应该有合适的位置才对。 范围太广了,真不好推测。首先书在屋子里的书架上面,那么书架可以排除,因为七本书必须按一定的规则摆开才能起作用,书架里的书是贴紧在一起,应该排除。房间里剩下的再也没有合适的位置了,足够摆放空间的,只有墙面和地上。严达仔细看了看,墙面没法把书固定,而地面放书显然不近情理。屋子里剩下的空间,要么紧凑,要么显得别扭,都不像。 那么把这七本书按青龙的造型,在东面的走廊里某个位置摆好是不是就行了呢?孙云离开屋子走到走廊看了看,走廊很宽阔,地面、墙面、窗台都可以,只是需要找到合适的位置。 还有一个问题是,东方七宿的名字太多太乱,虽然二十八星宿的图谱严达看过,也试着背过,但因为没有感性认识,名称没有规律,并没记得牢,只记住了大概,万一混了怎么办? 他有些头疼,于是他又翻了翻这些书,结果惊奇的发现,每本书的背后都有彩色图案,图案都是一个大图套着各个小图,正是东方七宿。并且标示了本星宿的形状和位置。 严达一阵高兴,有了图示,剩下的至少可以按图索骥,容易的多。下一个问题是,东方苍龙对应四个走廊的那段呢?四个走廊一定对应着东南西北,问题是现在已经混乱,必须重新就位找到。其实,方向的确定也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走到尽头,看外边的阳光,如果和时辰对应就容易确定方位了。 但问题是,如果不巧走的是南西北三个方向那就要从新再走一次,可是只要自己回到中心,大阵就会变化,刚才的走廊就不是原来的方向了,总之,自己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性找对,也就是大概走四次能蒙对东方。 事不宜迟,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谁让自己就是一个人呢,只能把自己当成傻小子溜腿。严达不敢怠慢,开始撞大运。他首先选择印象中的刚才走过的南廊,走到尽头一看却是阳光偏西,应该是西面。还有,大阵的时辰也不知道和阳光的方位是不是对应,应该检验一下,检验方位除了看日光以外,应该还有个办法,就是看看远处对应的小路前几排青石围成的图案。严达的目力不错,现在光线很强,看的十分清楚,可以看到几块条石围成的卦象是兑卦,为惊门,正好对应西方,看来没错。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南边变成西边了呢?是自己记忆错了?应该不会,自己的方向感一直不错,这么短暂的停留,不会马上忘记刚才走过的路,唯一的解释应该是大阵转了。也就是说,大阵刚才顺着太阳调了一个方向。如果按照这个规律,自己回到中心,大阵再转一个方向的话,自己的左手边的走廊应该就是东方,对不对呢?试试看吧。 严达走回来到了十字中心,果断的向左拐,走到尽头,果不其然,正好是东侧。严达暗自高兴,看来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很聪明,也很冷静。不管怎么说,起码是个小成功。 剩下的就是把书怎么摆好了。摆那呢?首先绝对不能回去,必须就地从窗边开始,否则大阵又变了。因此,必须找到一个起始点,保证大阵就此不动。 严达上下左右的看着,一边想东方苍龙七星的七个点,同时想着金克木的原理。走廊很宽敞,可以摆放书籍的地方最方便的一定在窗台、墙上或地上。不过窗台和雪白的粉壁墙一点标志没有,尤其墙壁,连这些书籍的固定都没有办法,因此地板的可能性更大。 严达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起地板。地板是木地板,刷着清漆,底纹显露,非常漂亮,不时有结疤的痕迹漏出来。突然一丝灵光从严达的脑海中升起。 第341章 结疤 这个疤结好奇怪!它的木纹图案与普通的木材疤结纹理完全不同,明显的就是人为雕刻出来的,只不过做的很隐蔽,且与木纹结合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严达认真的观察一会儿,发现这个疤痕呈一字型,觉得很眼熟,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个图形和星宿图的某一个十分相像,于是他赶紧翻开书,只见头一个角木蛟的星座形状和它十分吻合。 图案真对上了,严达仔细的核对一番,大小、点位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方向相反,因此看着别扭。严达把图案扣过来,比量着把图形与地板对好,正好坐到疤结位置上。 刚放好,只见书本下边一道绚烂的五色采光层叠而出,耀眼夺目,严达吓得用手臂遮住目光,很快金光消失,严达不明所以,小心的把这本书拿起来,结果发现书背后的图案中的颜色消失不见,再看地面那个疤结由原木的本色,已经变成彩色的了。 奇怪,星宿书中的图案颜色怎么会跑到地板上去了?简直像封印一样,把书中的某种神秘的力量转移到了地板当中。严达使劲儿想了想却没有结果,知道这个答案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想象不出来。但出现了这样的结果,一定会有什么作用,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现在不必想的那么深奥,还是完成剩下的图案对照,于是他收起书继续向走廊中心查探。 里边隔不远又有个结疤,这个结疤呈凹字形,严达仔细翻了翻书上的图形,一下子找到,它和亢金龙的图案很像,于是严达把这本书也对应放好,刷的一下,图书闪光的情形又发生一遍,彩色图案又印在了地板上,严达心中一阵高兴,收好书继续向里。 再往下有个结疤很像口字,严达找到对应的书又放上,同样又把色彩印上去。接着他走一步放一本,很快等退到走廊中心正好七本都放完,这时除了最后的这可星宿明亮起来,同时引发着刚才走廊地面的六颗星点一次亮了起来,组成东方星宿的组图,把整个走廊照耀的色彩斑斓。严达心里高兴,看来推测又对了,意味着离答案又推进一步。他看着闪光的星宿等了一会儿,可是除了这个走廊光亮不同外,其他的与别的走廊没什么不同。 严达想,看来下一步该拿另一个房间的书,哪个呢?按顺序该左手边的南侧,他快速的进了房间拿出书,一看还是七本,上边对应的是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因为有图案作为标记,他即不怕方位错误,同时也能节省时间。于是他加快步伐,顺着走廊依次从里向外摆出来,而随着他的摆放,南方朱雀七宿的彩色印记也封到地面上,与此同时这条走廊也亮起来,比且与刚才的走廊也练成一体。 剩下的更好办,他迅速的又把另两个房间的书分别拿出来,分别是西方称白虎: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还有北方称玄武: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他依葫芦画瓢,很快把西方白虎和北方玄武的图案都摆出来。四个走廊封印全部完成的瞬间,除了走廊地面像点燃了七彩蜡烛,把室内照耀一片光明以外,耳边还似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 哪来的声音?严达快速走到窗口边,向外边眺望和倾听。外边并没有声音传来,不过有一点好处严达看出来,外面的大阵不再转动了,走廊标示东方七宿的方向正对着东方,南方七宿正对着南面,其它也同样,所以他判断大阵确实已经归位。 这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虽然自己误入二层被困,不过为了逃生,却意外的破解了绿阁阴八卦的旋转变化,这样起码自己再顺着一个小路走,不会是眼睛看的和实际走的不是一条,免得自己被混淆,可见自己此次至少解决了一件大事。 剩下还有几个问题不知道,不过严达记起,这个大阵的八条路,每个路的中间还有一个无形的镜子,那个镜子把阴八卦阵变成了内外二个八卦,相当于产生了复卦,加上大阵的旋转,一下子把八卦阵变成六十四卦阵。现在旋转解除,下一步还应该要消除那面水雾之下才看得见的镜子,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变数。 那个镜子的特点是镜像,而刚才自己在一楼那两边古琴正好也是对称的镜像关系,同时需要共振才能解除大阵的机关,也正说明一层就是消除镜子的机关,现在应该回到一层。 可是怎么回一层呢?刚才自己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大阵的部分机关破解,但还是没有解除自己被困的危险,没有找到楼梯的开关。那么楼梯的开关在哪呢? 严达再次仔细的从窗口向走廊中心一点一点的搜索,排查静止后的大阵有什么不同。走到十字走廊的正中间,他突然发现此处位置地板升起来一个圆台,能有一抱大小。奇怪,这个圆台什么时候升起来的?又是干什么的呢?难道底下有开关?自己为什么没看见圆台呢? 一定是刚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二十八宿星徽亮起的时候,因为耀眼的原因,没有发现圆台升起。严达细致的端详,发现这个圆台的周边和地板严丝合缝,并与木纹巧妙的融在一起,如果不起来,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自己一直看墙面和房间,没有注意地面的木纹,因此没有注意此地的圆台,更没注意原来的形状是不是一个圆形。 现在他只能重新查看,他敲了一敲,没有任何反应,同时也搬不动、转不动。真是怪了,线索都又找到一个,该怎么破解呢? 严达一时没有办法,一屁股坐到圆台上想歇一会儿。他这一坐,感觉圆台似乎在他身体重量之下,向下压缩了一点,他再一抬身子,圆台又起回来,好像里边有个弹簧。难道这是个机关?严达转回身子再详细的观察,但是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干脆自己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看看有什么变化吧。想到这,他再次坐回到圆台上,把腿也蜷进去盘膝做好,感觉圆台随着不知道哪传来的隆隆的声音一点一点的下降,眼看走了一多半,不过忽然又停住,看来自己的重量不够。 严达想,要是自己的重量大点,或者再有一个人,问题就解决了,可惜这里就是自己,必须想别的办法,想到这儿他多少有些沮丧。不过转而又一想,事情不会怎么简单,既然是空间密境的考验,一定是有针对性的,如果自己体重够了,那么自己要克服的困难就不再是同条件的问题,水涨船高,因此自己不必懊悔,还是摆正心态,迎难而上。 那么可不可以找一些房间的东西一起搬过来压上呢?严达直觉应该不行,不过心存侥幸,还是进屋搬出来一个木墩。可是木墩虽然很重,可是放在木台之上,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严达想,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机关一定会有个特定的解决办法。 会是什么办法呢?严达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比照刚才的做法,还是应该金克木才对。不过二楼所有金属性的东西,有点份量只有那几本书,这些书彩色图案封印到地面图形后,都摆放在各自的门口,严达把它们都抱到木台上。不过这次没再发生奇迹,二十八本书放上去,木台根本纹丝不动。真是好奇怪,为什么自己坐上去木台就下降,而无论是木墩也好,还是书本也罢,从重量和属性的角度都试过了,却没什么结果呢? 难道这些图书因为封印彩色图案以后,金属性也跟着消失了?如果是那样,可就麻烦了,自己还不会法术无法把刚才封印在地面二十八宿的力量吸收回来,再说即便能吸收也不能那么做,因为取出走廊二十八宿的封印力量,会把问题退回到原点,自己的努力也白费。 如果这些办法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呢?对了还是从自身找起,为什么自己可以把木台压下去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活物,其他东西是死的?绝对不那么简单,那究竟是什么呢? 会不会和自身的属性有关联呢?严达的生辰八字属性为金,因此也对木有相克的作用,难道刚才的一幕会是这个原因?目前实在没有别的理由姑且就从自身找起吧。 说道从自身找起,那会不会把问题退到原点?这个原点就是突破,由炼精化气突破至炼气化神,如果自己答道炼气化神,那么至少可以施展一种功法千斤坠,能让自己的体重瞬间增加,可以把圆台压到底。现在虽说没有突破成功,不过借用这个功法,来锻炼自己行气,也算是突破的一种途径。在没有想到其它颁发之前,可以试试。 想到这儿,严达重新盘膝做好,凝神屏气,气沉丹田,气往下运。渐渐的,他觉得内力开始充盈,源源不绝的带着自己的身体,施压给圆盘,他自己也感觉身体一点一点的加重,不消片刻,圆盘在重力之下渐渐的恢复到与地面一平。只听咕隆声响,像是墙体有大门打开。严达睁眼,感觉一个方向走廊的尽头,似乎看到了楼梯出口。 严达心里一阵高兴,难道终于把四象大阵破了?他刚起身下楼,这时只听咚咚楼梯声响,二个人来到楼上,严达一看却是婴儿姐姐和梅子。严达苦笑,他们怎么不早点来,单等我破了阵才到,他们若是早来何苦自己这么费劲呢!不想婴儿说:“颜儿,刚才好可怕,绿阁的楼梯不见了,我来找你却怎么也不能上楼!这会儿又突然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 第342章 拱门 濯龙湖边。昙洵正在飞桥观望,忽然台阶之上广场的边缘有人说话,他抬头一看,只见化儿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走了下来,大概是广场上的人看见她见礼打招呼。只见化儿走到近前,回头说道:“你们都到广场上边等候,我有话要和卫士昙洵说。”众人喏了一声回去。 化儿来到近前,对昙洵说:“昙洵弟弟,刚刚我在宫门前找了你半天没见你,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不要赏赐离开这里回署衙了呢。” 昙洵说:“赏赐不要也罢,可是你不是说,还有一些问询要问吗?所以我只好等着。” 化儿微微一笑说:“哦对了,你这就随我进宫里取赏赐,我们边走便说吧。” 昙洵说:“等一等,姐姐。刚才你看见有个娘娘进屋了吗?” 化儿说:“那是丰贵妃娘娘,怎么了?” 昙洵说:“我觉得她非常奇怪。” “奇怪?”化儿听了一愣,看着昙洵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昙洵说:“姐姐,你不知道。刚才不知为什么,贵妃娘娘突然在这个亭子里和飞桥上出现,而这里原本是没有人的,所以我怀疑这个娘娘有问题。” 化儿听见昙洵的话,心道不好,这个昙洵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还是赶快让他进宫,免得他识破了机密不好管束。进了宫把他困住,他再有什么发现也就不怕了,于是说道:“弟弟,你是不是眼睛花了,娘娘本来就在这里欣赏水景,一定是从上面看过来有亭子遮挡,你注意见罢了。快进宫领赏吧,不要议论娘娘,否则被别人知道要吃罪的。” 不想昙洵很执拗,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说道:“化儿姐姐,我不会看错的,当时这里还有个白光一闪,之后娘娘才出现。所以我才说,娘娘是凭空出现的。” 化儿无奈只好继续哄道:“那又怎么样,娘娘也许会些道术,不过不是我们下人该管的。一会儿你进宫千万别流露出来,否则娘娘怪罪,我们都不能替你开脱的,快走吧别管了。” 昙洵没理化儿,说道:“不行,我身为濯龙园羽林军,保护这里的安危是我最大的责任,我一定查出真相,好确保大家没有危险。” “你!”化儿大概没想到昙洵会是一根筋的性格,刚要发怒,一想这里既不是场合,现在也不是时机,还是忍忍再说,便道:“傻弟弟,我没明白,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昙洵说:“姐姐,你忘了,刚才我们在衙尉的时候,大家都说院子里进了妖怪,我怀疑这个妖怪就是化作娘娘的模样害人呢。” 化儿见状,更加不安,道:“娘娘金枝玉叶,岂是我等枉猜的?” 昙洵说:“越是身份高贵,越容易被利用,妖怪也通人性,她也许知道扮作娘娘更安全,所以她才杀了娘娘装扮与她。” 化儿说:“洵弟弟,你别这样傻,即便娘娘是妖怪,会有皇上身边的国师识破,不必由我们这些下边的人操心。” 昙洵说:“姐姐,别的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怕你伺候在她左右,所以担心你。” 化儿听了昙洵的话,一阵哑口无言,心说这个小和尚心地还很善良,可惜人妖殊途,他若知道自己也是妖一定对自己也不客气的,所以必须尽早骗他进入濯龙宫困住他,否则他这么聪明迟早会生变。于是说道:“你要是怀疑娘娘,不如你随我进宫,当面询问,这样你的疑问不是就可以很快清楚了么。怎么样,随我来吧。” 昙洵摇摇头,继续打量着四周说:“还不行,我还没有查询到娘娘突然在这里出现的线索,贸然去问不会有什么结果,再说即便真有什么情况,娘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们也无可奈何,还是等有把握再问她不迟。” 化儿见昙洵就是不上当,便问:“洵弟弟,你在这里能查什么呀,娘娘还等着给你赏赐呢,你若不进去,我这么回去交旨呀?” 昙洵说:“没关系,你只说我已经离开就好。” 化儿说:“可是你还在这里呀,一会儿娘娘要是出来看见你,还不降罪给我。” 昙洵说:“不妨事,我若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也就走了,我要回去报告给唐大人和樊副将,他们会知道怎么查询妖怪的蜘丝马迹的。” 化儿一听昙洵要回去报信,更觉不能放他,连忙说:“洵弟弟,你说你要查探,怎么查呀?” 昙洵说:“妖怪不会凭空出现,一定隐藏这一个门,或者一个通道,她是从里边出来的。” 化儿心中暗笑,说:“可是这里四敞八开的,哪有什么门,水面上只有船。” 昙洵说:“那可不一定,这个门一定是隐形的。” 化儿说:“你怎么知道会是隐形的?” 昙洵说:“因为刚才我看见一道白光出现,说明一定是个隐形的空间之门,这个门一定是需要一定的妖术或法术才能打开。” 化儿听了一皱眉,试探着问道:“昙洵弟弟,那你会法术吗?” 昙洵说:“我学过奇门遁甲还有金刚法阵,知道一点简单的原理。” 化儿心里有些紧张,便进一步问:“什么原理,你跟我说说。” 昙洵不知道化儿的用意,说“越是不经意的地方,越是法门设置的地方。” 化儿说:“那你看看这里什么地方是你说的不经意的地方。” 昙洵用手一指说:“化儿姐姐,你看,我觉得就是飞桥尽头的那道门。” 化儿顺着昙洵手指的方向,正是看着像门的石拱,不觉一阵惊呆,因为那个石拱正是她们密境各个阵法的通道之门,看来这个昙洵真的不简单,连这个秘法都看出来。不过他还是不相信昙洵有这么大的道行,便继续试探着问:“洵弟弟,你怎么说那就是个隐门呢,那不就是我们平时乘舟的门洞么?它要是门,岂不是走过去都的掉进水里。” 昙洵说:“姐姐说的不错,平时它就是上船下船的门洞,可是施了法术之后,它就会说秘密通道,那个门的后边一定通着一个地方,一个隐蔽的地方。” 化儿笑笑说:“不像不像,弟弟你净哄姐姐,你欺负姐姐不懂道法,就来蒙骗姐姐。” 昙洵说:“我没骗姐姐,我能感觉那个拱门有一道隐隐的水雾遮盖。” 化儿说:“洵弟弟,哪有什么水雾呀,明明拱门的后面就是湖水么。” 昙洵摇摇头说:“不对,姐姐你仔细看,门拱里边的湖水和外边的湖水是不一样的。” 化儿脸色越发吃惊,问道:“弟弟,你说怎么不一样?” 昙洵说:“你看,门拱里边湖水的波动,要比外边延迟一会儿,好像是通过一个镜子折射了一样,也可能是我们视觉保留外边的延续,总之不是真实的。” 化儿假装神情不解的说:“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昙洵说:“普通人的确看不出来,需要有一定功力的人才行。我原来也不行,不过今天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境界有所提升,视力突然提高,一些微弱的变化都能察觉出来。” 化儿显得高兴的说:“那是不是你们经常说的境界要突破了吧?” 昙洵说:“有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三重的末期,我师傅说我快要突破到四重,不过需要又一个合适的契机,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这个情形,因为我没发现这个契机是什么?” 化儿说:“也许你发现那个白光就是呢,我现在想那个白光不是什么妖怪打开的门,应该就是你突破的契机,你应该找个地方禅定,兴许很快就会突破的。” 化儿这么一干扰,昙洵果然上当,说道:“真的么,可能你说的对吧。不过我要禅境,需要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还得有人守护。对了中午我们在衙署见到的那个和尚,就是白马寺的一个师叔,我可以和他回寺,由我的师傅师叔们为我护法。” 化儿说:“那个老师傅早就走了,再说你回寺也许就错过了这个契机的。” 昙洵说:“也是,不过那能怎么办呢?” 化儿说:“好办呀,我们可以坐船去湖心的岛上,那里空气清新又没有人打扰,适合练气,更适合你禅境。再说姐姐也会些武功,可以给你护法的。” 昙洵说:“可是这个门,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化儿说:“奇怪什么呀,我们以前经常通过它蹬画舫的。你不会是晕船吧?” 昙洵脸一红说:“姐姐说对了,我从小就怕水。” 化儿听了高兴的说:“那好办,弟弟你蒙上眼睛,姐姐拉着你过去,等你一睁眼就到了。” 第343章 气息 昙洵听到化儿这样说,很不好意思,说道:“姐姐说的好是好,可是---” 化儿见昙洵犹豫,连忙说:“可是什么呀?难道你不相信姐姐吗?” 昙洵说:“不是的,我是怕太麻烦姐姐了。” 化儿说:“那有什么,你救了姐姐的命,姐姐还没谢过你呢,所以为你护法就当回谢吧。” 昙洵说:“你不知道,我这禅定也许要很长时间,所以护法很无聊的。” 化儿说:“没关系呀,姐姐也可以练习吐纳内功呀,这样我也不寂寞了。” 昙洵说:“可是,唐校尉和樊副将他们还不知道我的下落呢。” 化儿说:“这个好办,回头我让小太监告诉他们就行,什么也没有比突破的事情重要,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下次来灵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昙洵一看实在盛情难却加上自己确实渴望早些突破,便点头说:“那谢谢姐姐,我听你的。” 化儿说:“早该这样,你等着,我去安排宫女太监们给我们定时送饭,还有通知你们衙尉一些事情。”说着她出了亭子走到台阶边上向上边一招手,一些宫女和太监连忙点头跑下来。她对着那些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一些太监赶忙跑上台阶照办。接着化儿又从宫女的手中取来一块绢布,然后剩下的人也回去,化儿独自回到飞桥。 昙洵见化儿风风火火的回来,说道:“姐姐好麻利,这么快就安排好啦。” 化儿说:“当然,外边的一切我都安排完毕,现在该上岛了,你闭上眼睛,我给你蒙好。” 昙洵还是有些犹豫,说道:“姐姐,这能行吗?我们上了船会不会很摇晃呢?” 化儿说:“放心吧,姐姐是划船的高手呢,每次宫中划龙舟比赛,我都拔得头筹。载你一个人,保证又快又稳,让你什么也感觉不到。” 昙洵说:“好吧,全靠姐姐了。”说着他乖乖的闭上眼睛。化儿心花怒发笑容满面,利落的把昙洵眼睛蒙住,然后领着他向拱门走进去。眼看到了门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忽听台阶上面有人吵嚷喊话,不过因为比较远听不太清,只是似乎听见有人喊昙洵的名字。 昙洵不由的侧头问道:“姐姐,是不是有人喊我?” 化儿回头看看,只见台阶边缘正有几个人往这边快跑,正是樊元宝领着一些羽林军。化儿赶忙拉了一把昙洵说:“没有人,只是流水的声音,你因为害怕幻听了,快走吧,上了船就好了。”说着她拉着昙洵迅速的穿过拱门,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镜面从拱门中间闪现出来,随着昙洵和化儿的进入,镜面如同水面一样弯曲变形,直到二人完全进入后才恢复平面,继而很快又消失不见。那只船却依然停留在拱门边上,随着湖水的荡漾一晃一晃的。 这时樊副将领着士兵也来到且近,几个人上了飞桥,手扒着拱门向湖面观瞧,却不见半个人影半个船只,樊元宝不解的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快?这会儿人哪里去了?” 旁边的一个小头目士兵说:“就是呢,樊将军,难道他们飞了。” 另一个士兵说:“怎么会呢,你们看前面的荷叶这么高,一定是他们划船不知道钻到哪了。” 头一个士兵说:“不对,这船还在这里,他们难道游泳走了?” 樊元宝说:“胡说,有船不坐,游什么泳。” 第二个士兵说:“就是,肯定是这里有二只船,他们划走另外一只。将军,我们不如划这只追他们,一定能追的上。” 樊元宝说:“算了,此处有些蹊跷,我们还是先守在这里,等唐将军来了再说。” 头一个小头目说:“是,将军,听您的。后面的,你们快去给唐将军送信儿,请他过来。”几个士兵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上台阶,很快唐渊领着人来到飞桥上。 周围的人让开路,唐渊已经听人汇报,走进来对樊副将说:“怎么回事儿,樊元宝,你不去濯龙宫,怎么跑到水边,难道你真亲眼看见昙洵坐船走了?” 樊元宝说:“是啊大哥,我刚才领着弟兄们来到濯龙宫前,正看见和昙洵一起过来的几个弟兄,一问他们说昙洵正在这个亭子里和那个叫化儿的女官看水景,我觉得有些不对便追过来,刚到台阶边上,正看见他和那个女官上船,我就急忙喊昙洵,昙洵正要停下,不想被女官拽上船,可是等我追到跟前,他们却不见了,而这只船还在,你说怪不?” 唐渊看看水里问道:“你确定刚才这里只有一只船?” 樊元宝说:“我也觉得奇怪呢,刚才明明只看见一只,他们划走了一只,可还留下一只。”樊元宝说着,自己都感觉糊涂了。而且他也怕唐渊骂他,抹着脑袋尴尬的笑笑。 唐渊并没有骂他,而是对大家一摆手,示意大伙退出去。军兵们立刻退出飞桥,只留下他和樊元宝两个人。唐渊在飞桥上前后走几个来回,摇摇头,又示意大家退出亭子。士兵们又退到亭子两侧的连廊,唐渊又在亭子里来回的转几圈,又反复的变换不同角度看飞桥尽头的拱门。最后他又把兵士们从两廊上撵走,然后他扩大角度范围观察拱门。 樊元宝见唐渊一直不说话,便问:“大哥,你看出什么门道没呀?” 唐渊迟疑一下,没有完全说出实话,因为他知道说出实话,这些人也听不懂,便只是说:“那个化儿应该是个女妖,她借助水遁把昙洵带跑了。” 樊元宝说:“那怎么办?我们进宫去禀告石总监,若是皇上娘娘在便启奏他们吧。” 唐渊心中冷笑,这些人都是妖精告谁?口中却说:“不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枉告。” 樊元宝有些着急说:“等我们拿到证据,昙洵不是早就被妖怪吃了么?” 唐渊说:“没关系,昙洵的武功高强,甚至不次于你我,我看妖怪暂时奈何不了他。” 樊元宝说:“也是,昙洵是佛门武功,还有伽蓝经护身,那个妖怪吃谁不好,非得抓他呢?” 唐渊说:“元宝,你还真说对了,女妖特意把昙洵从衙尉带来,一定是看中昙洵身上的某些东西,只是现在线索太少,我们不得而知。” 樊元宝说:“我记得,当时女妖和假刘云还想把虞望带走来着,幸亏被我给拦住。” 唐渊说:“做的不错,你的这个举动一下把他们的阴谋斩断了。” 樊元宝说:“那是,只要大哥一个眼神,不用说话,兄弟们就知道大哥的用意。” 唐渊说:“好,给你们大伙记上一功。” 樊元宝说:“功劳不功劳无所谓,不过大哥你说说,他们为什么非要抓虞望呢?” 唐渊说:“你问得好,说明虞望也好,昙洵也好,一定他们有和旁人不一样的东西。” 樊元宝说:“不一样的东西?要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我感觉好像是气息不同。” 唐渊一听,心想这个樊元宝还真猜对了,现在至少可以猜测,虞望和昙洵一定是密境外进来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但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不同于密境内的人,他们有三魂七魄,有神识有意识,肯定会被妖怪感知的。不过这话,也不能和樊元宝说,于是他顺着问道:“哦?看来你有所发现啊,说说,怎么个气息不同?” 樊元宝是密境的傀儡,当然不知道密境以及密境外进来人这些秘密,因此他说道:“你没注意吗?虞望和昙洵,都是三重后期的境界,可是今天他们的身体里似乎有灵气萦绕,我看会不会他们该突破了?刘云也跟他们类似。” 唐渊听了心中不觉一动,这也应该是个线索,而这个线索一直被自己忽略。崇虚寺的原址就是濯龙园,之所以濯龙园空间密境开启,应该有多个条件,第一,濯龙园历史上冤魂太多,凝结成了一定的记忆能量,必须要有适当的释放途径,这就构成了密境开启的基础。第二,崇虚寺发生妖异的情况由来已久,说明这些众多的冤魂不散,形成了很大的不安定因素,它们肯定会找机会浮现前生,希望重新选择人生,这些构成密境开启的动因。第三,昨晚也许是刚才,崇虚寺突然信炮求援,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件,这个事件肯定与密境、冤魂相关联,而引发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的,一定是某个特殊的行为,现在看这个行为很可能就是禅境与突破,虞望就是崇虚寺的潘弥望,昙洵参加剑士比武,是少林寺的,他们都立刻要突破,历史上洛阳崇虚寺发生过,禅定的道士被冤魂夺魂的事情,也许今天规模的事件,就是与此事有关。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好多人一同参与。 如果这个想法成立,这些人来密境的任务就是突破,而自己和大云误入密境的任务就是帮助其他人突破成功,并顺利找到出口一同回去。不过现在多了一个麻烦,一些原本是密境外的妖怪也跟着进入密境,想在密境内对几个剑士下毒手,吸收他们的灵力与魂识,提高妖怪的法力与境界。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很难证实,于是他说道:“算了我们先不管这些,昙洵自有办法对付妖怪,我们还是去锻造场看看虞望和刘云是否安全。”众人点头行动。 第344章 箭头 濯龙园树林中,孙云和虞望、虞冰、唐月等人走了一段,发现路过的三个水井样式几乎一模一样,孙云把大家叫住。大家不解,唐月问:“大云,你说什么?我们迷路了?可是这条路差不多是笔直的呀,再说我们不知走了多少回了,怎么会迷路呢?” 孙云说:“我可能形容的不准,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总之我们是被困在这片树林了。” 虞冰说:“大云,这条路我常常陪着唐月走,往北是衙尉,往南是城西的御道,前边和后边有岔路往西是我们锻造场,我们走的是往东进城的近路,怎么会迷路呢?” 虞望见孙云说的很定,便问:“大云,你发现什么了?难道就因为我们看到几个水井?” 孙云点点头说:“弥望兄,你说的对,这些井很有问题。” 虞冰说:“可是水井遍地都是,会有什么问题?” 孙云说:“我的记忆力没恢复,你们想想,平时路过这里的时候,见过这么多水井了么?” 唐月说:“你不问,我们也不曾注意,废井到处都有,我们也没留心过呀。” 虞望说:“大云,你就直说,这些水井到底怎么了?” 孙云想了想说:“我刚才的印象中,我们路过的几个水井几乎完全一样。” 虞冰说:“大云,这有什么不同么?水井不是都差不多么?” 孙云说:“普通的水井都是八块井石围成,而这个水井的井石有十二块。” 虞望看了看,的确如此,问道:“十二块井石的水井很少见么?” 孙云说:“应该是的,据我所知,十二块井石的水井,只有当年东汉开国初期,大司马邓禹和弟子们在洛阳周边结阵布法,最终在龙脉上砌成。” 虞望说:“邓禹过世也没多少岁月,离现在不算很远。眼前的水井也许就是他当年砌成的,这不足为奇。”孙云听了一下回过味,自己穿越的密境是东汉,而且开国不久。 这时唐月说:“大云的意思是,当年这种水井就很少,不会我们连着见到的三个都是。” 虞冰说:“那也不一定吧,邓禹不是也做了不止一个么?” 孙云说:“这个我知道一点,他一共做了十二口井,除了井壁的个别图案不同,其他几乎一致,并按十二时辰排在洛阳周围。所以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三个古井,基本上不可能。” 虞望说:“那也无法说明我们迷路,大云你也看了,我们一直走的是直道,中途并没有岔路,因此我们也不可能被困住,也许这几口井真的是巧合,以前我们没有注意而已。” 孙云因为没走过这条路,因此尽管怀疑,不过也叫不准,于是他说:“可能你们说得对,这样吧,我们给这口井做个标记,以后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虞冰说:“大云说得对,反正做个标记也不费事儿。大云你说怎么做?” 孙云想了想,说:“干脆就做个箭头吧,省事儿。”众人点头,孙云拿出把刀,虞望拿出有裂纹的宝剑,在井壁临街位置的井沿表面,平行他们前进的方向,刻了一个箭头。大伙看了看,觉得没有问题,便收起家伙,继续赶路。 孙云因为有了固有的想法,再看通道两侧的树木,都觉得似曾相识,因此表情越来越凝重。唐月见孙云太紧张,便说:“大云,你别太焦急,是不是今天你累坏了,要不然今晚你去完书院就别回锻造场了,到我家和我哥哥同屋休息吧,省得明天大清早还得赶过来。” 虞冰也说:“是啊大云,你就听唐月的吧,我也留下来陪你,回头让我哥哥告诉你爷爷一声。还有,这条路我们走过多次,不会迷路的,你不用担心。” 孙云见她俩都关心自己,便笑笑点了点头,不过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虞望说:“大云,你好像有很大的心事,你究竟觉得哪里不对?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孙云想说,但他知道他的担心,他们是不能理解的。先不说现在是不是迷路,单单唐月和虞冰说过去常常经过这条路这句话,孙云就觉得有问题。因为刚才他和唐渊也就是骆子渊讨论过,这次的濯龙园密境与往日他穿越的密境不同,即便和最相近的金墉密境也区别很大。金墉密境中所有的人员都是被吸附进去的,都需要他的寻找和解救才能出来。可这次,绝大部分人都是密境里原来的,被吸附进来的只是极其少数的人。而这些绝大部分的人却又和密境外的身边的人又十分相像。这就造成一个困难,那就是识别的困难。 更重要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濯龙园密境启动的时间,以及这个时间下的背景故事、破解秘密,不过这个问题太复杂,孙云一时根本没有头绪。孙云之所以认为唐月和虞冰的说话有问题,是因为他认为,唐月她们的意识也有断层,都随着昨晚或今早外人进入密境的同时而打断。如果密境真是过去时光的一部分,就会因为外人的到来而翘曲变形,或者不是既定的轨道,直到外人离开后才步入正轨。而如果密境是凭空生出来的,那么密境里的人,就是幻影,是他们思维的折射。因此唐月和虞冰说过去曾经经常从这里走过,那就是值得怀疑的。 几个人说着话,继续走着,过了一段,大伙突然远远看见,道边又出现了一个水井。孙云想验证刚才的看法,便问:“你们看,那边还是一个水井,你们回忆一下,以前见过它吗?” 唐月说:“你这一问,我也说不清了。冰冰,你还有印象么?” 虞冰说:“好像以前没有这么些水井吧,今天真是好奇怪。” 虞望说:“大云,刚才你就觉得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孙云说:“我的判断需要明确的前提。如果小月和虞冰以前确实记得有这些井,那么今天我们看见的这些就是正常的,如果以前确实没有这些井,那么可以肯定我们今天被困住了。而现在你们叫不准,那就卷入另一个问题。” 虞冰说:“另一个问题,大云,什么问题呀?” 孙云说:“记忆断层,和我一样。” 唐月说:“没理解,你说的具体些。” 孙云尽量找一些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说:“比如我,今天醒来之后,便对过去的事情完全遗忘。这种遗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失忆造成的,因为外界刺激造成记忆空白。另一个是被新意识强行灌输造成的,导致只记得现在的自己,忘了以前的自己,也就是我变成另一个自己。对于你们而言,如果你们真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说明我们这个空间昨晚或今天真的出现异象,把我们大部分人的记忆给影响了。也会有极少部分人被侵入了新的自我认识。如果你们仅仅糊涂,那就是记忆力受点影响,如果你们开始怀疑自己,那就是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虞望说:“你还别说,我就有点像你说的第二种情况。我现在偶尔突然就怀疑我到底是谁?尤其今天看见破茧天蚕女妖之后,特别明显。” 孙云暗笑,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虞望和自己一样都是密境外的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进来的,于是说:“女妖破茧而出,就是天象异变的特征之一。” 虞冰说:“哥哥,大云说的真对。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变得比以前开朗好多呢。” 虞望说:“真的么?” 虞冰说:“是啊,以前的你总因为不能突破到四重一直心理面有阴影,总觉得压抑。可是今天你无论是比武还是思考问题,都没有以往的沉重,感觉你好像没有包袱、有担当了。” 虞望说:“嗯,可能是要突破的缘故吧,我好像已经看见突破的光亮,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晋级。我也不明白,今天好像什么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唐月说:“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哥哥好像也有些不同,让我都不认识了。” 孙云听了更是偷笑,骆子渊和自己是同时进来的,唐月肯定会发现他与以往不同。不过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于是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多多少少的受影响的。” 唐月说:“大云,那你为什么说我们被困住了?天象异变,凭什么连我们居住的地方都变化了呢?那这个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孙云听月儿一问,一下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第一点,既然是空间密境,必然有限度,不可能无限的扩展。第二点,密境的边界不可能是围墙或城墙,因此只能是用阵法设置,让觉得无边无际,地域很宽阔。可是这些话没法跟他们说。 这时虞望接话道:“这还用问么?妖怪出现,必然想吃人,要吃人就必须先把我们困住,我看眼前就是他们布置的阵法,为的是不让我们离开濯龙园。”孙云一听正好替自己解释了。 唐月说:“那我们别站在这儿了,赶快去看看那个水井,究竟有什么古怪。” 虞冰说:“对呀,我们傻站在这里,跑了半天题,快走吧。”说着率先跑过去,孙云点头边走边猜测,没走几步,就听虞冰突然喊起来:“快看,水井上有个箭头!” 第345章 分组 听到虞冰的喊声,孙云脑袋一沉,心想最坏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不过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还得打起精神面对。这时虞望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井口旁边,他看见那个箭头说:“哎?这不是我们刚刚刻过的箭头吗?大云,你来看看,真是出鬼了,难道我们真被困住了?”他的话一出,大家都感觉浑身发冷,紧张的情绪一下滋长出来。 孙云已经知道结局是什么,要不然他不能画上一个箭头。不过真发生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解决。这时唐月也附和说:“没错,就是你俩刚才画的,看来大云说的对,我们的确被困在这里,完全迷路了,怪不得我们看见这么多水井,原来就是同一个。” 虞冰说:“那可怎么办?我们真要困死在这里不成?为什么会这样呢?” 虞望说:“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些妖怪高的鬼,他们布下迷魂阵,就是要困住我们。” 唐月说:“即便是迷魂阵,这个阵法也好奇怪,我们刚才一直走直线,中途没有转圈也没有岔路,怎么又回到原点呢?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原地打转呢?” 虞冰也说:“冰冰想的对,这条路我们本来很熟悉,不知他们施了什么魔法,笔直的道路竟然还迷路。还有,他们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大的本事,连道路、水井、树木都听他们的?” 孙云也没明白,密境和那些妖怪有什么关系?按说密境是独立的空间,密境中的布置与秘境中的人没有关联,为什么濯龙园密境中会有妖怪?为什么这些妖怪能左右密境的格局,改变密境的阵法?如果真这样,他和骆子渊从这里救人,从这里离开都会变得很困难。 虞望见孙云眼睛盯着箭头苦想,便问:“大云,你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说话?” 虞冰也紧张说:“大云,我们真出不去了么?你有没有办法呀?” 孙云说:“我在想,也许还没那么坏。濯龙园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好多重大的变故,因此这里应该只是和外界隔离,所以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但如果回到里边可能还没问题。” 虞望神情一震说:“出不去也没关系,我们先回去找唐大人,把情况和他说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们眼前陷在这处迷魂阵中,还能回去吗?” 孙云说:“没关系吧。我猜,这个迷魂阵只是困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如果我们掉头回去,应该就没事吧,我们可以试试,不行再说。” 虞冰说:“听你的,我们赶紧走,这里总觉得怪怪的,好阴森。月儿,你说呢,还是找你哥哥想办法送你回家吧,我们胡乱闯别出什么意外。” 唐月说:“嗯,好吧。如果能回去赶紧回去,免得夜长梦多,会有别的危险。” 众人说着掉头往回走,孙云看了一眼水井,心里也不清楚大伙究竟陷入了什么危机之中,甚至他说往回走能回去也是猜测,现在无法预知后面的情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伙神情紧张左顾右盼的走了一程,感觉周围的树木非常压抑,道路也非常漫长,大家都不再做声,默默的走着,都希望尽快离开此地,摆脱困境。 刚才大伙走路到没有觉得累,这会儿因为紧张负担加重,尤其俩个女孩因为今天参加活动,穿的鞋子也都很漂亮却不耐走,这样她俩便显得体力不支,香汗浸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大伙硬挺着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路边的那口水井又出现了,大伙心跳骤然加快,走进一看,那个箭头赫然在上。 这下大伙更毛楞,很明显应该确认被围困住了,即便想往回走也没出去。虞冰焦急的说:“哥哥,大云,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回也回不去了?” 虞望也看不懂,问孙云:“大云,你主意多,你不是说回去不成问题,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唐月虽然心里一样慌乱,不过她怕给孙云更多压力,因而不敢开口,只是也看着他。孙云看看箭头,看看水井,前后看了看涌路说:“我也说不好,不过我们来的时候,一共看见四口这样的水井,现在我们往回走了一程,这个井就是第三个。我们还需要往回走三次,才能彻底知道,是不是可以走出去。” 虞望说:“不对呀,大云。按你的说法,这四口水井应该不是同一个,可是你刚才推测,我们也证明了,这四口井就是同一个,既然是同一个,再走三次和走六次能有什么用处呢?” 孙云说:“我也说不准,可是我们不试试便没法确定,再者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试试。” 唐月说:“我觉得大云说的对,我们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往回走试试呢。” 虞冰说:“可是我现在很累,一点也走不动了,要不然我们先歇一会儿然后再走吧。” 孙云说:“不行,现在天色开始转暗,如果我们天黑之前不能离开,到了晚间就会危险的。” 虞望说:“可是我们也不能还是这么干走,没有目标即会消耗我们体力,还会增加恐惧感,得像个办法才行。”虞望说的在理,可是大家想了一会儿,都没有好办法。 孙云说:“我们不能干等着,还是要动起来。我有个办法,不如折衷一下。” 大家听了,提起点精神,唐月说:“大云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孙云说:“我想把我们大伙分成两组,小月和小冰留在原地,弥望兄和我体力好继续往回走。如果回去见到下一口井的时候,那口井还是眼前的这个井,那么就会与你俩汇合,这样我们就可以确切证明是这个古井有问题,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如果碰到的水井没有头一你们,说明还有回去的可能,那么我们派一个人回来接应你们,然后继续往回走。” 大家听完互相看看,虞冰说:“要不然还是算了,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我还能坚持。省得万一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不好,让你和哥哥白跑几个来回。” 孙云说:“还是要分开的好,现在好多事情没有确定,如果我们还继续按原来的方式,遇到同样问题的时候还是分别不清原因,只有我们自我变化,才能分析外界的情况。” 唐月说:“大云,你指什么外界的情况?” 孙云说:“我在想,现在仅仅看见我们自己画的箭头,还不足以确定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因为我们的眼睛是会骗我们的。在我的印象中古井有镜像的作用,我们在一处做了标记,很可能会在其他的位置显现出来,也就是说,我们也可能不在同一个地点,而是标记随同我们到了另一处位置,如果是那样说明大阵的布置是个假象,目的就是干扰我们的思维,让我们自乱阵脚。如果我们确实就在同一个地点,那说明问题就出现在这口水井,是它牵引了此处的风水格局,形成了一个迷境,因此我们要想办法破掉这个阵眼才行。不过无论怎样都十分复杂,关键是先要区分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甚至还有我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因此我们也要变换不同的方式来验证。” 虞望说:“大云说的有理,我们不能等了,抓紧时间行动。小月,小冰,你们俩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不要害怕,我们去去就来。” 见两个男生要离开,女孩们多少增加一些紧张,虞冰说:“你们别管我们,快去快回吧。” 孙云觉得哪里还有问题,不过一时想不起来,看了看手里的把刀,交给唐月说:“把这个留给你们壮壮胆吧。小月会使刀这个给你,弥望兄把你的佩剑给小冰,宝剑虽然有裂痕,不过小冰剑术不错,关键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虞冰说:“算了,那把剑还是留给你们用吧,反正也不顺手。”虞望拽出宝剑看了看,也真是那么回事儿,宝剑的裂口太大,根本吃不住劲儿,估计一用力剑尖儿就得断开。于是他有把宝剑收好带在身边,然后和孙云俩人快速小跑往回走去。 一边疾走,虞望一边说:“大云,你说我们赶到下一处水井会是什么样子的?” 孙云说:“几中情况都有可能。” 虞望问:“会有哪几种情况?” 孙云说:“比如有可能看不见那个箭头,因为下一个井是第二个,我们没有画过。还有可能虽然有箭头却看不见下月和小冰俩,还也许会看见他们俩,甚至干脆看不见水井了。” 虞望说:“我觉得那些妖怪花那么大力气想抓我们,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如今我们没有羽林军保护,真是抓我们的机会,因此他们才布置这个阵法对付我们。” 孙云一听不由心里一紧,心想也许弥望兄说的对,自己想破这个阵法,妖怪也会知道他们的想法。至于为了破阵所做的试验也许妖怪也知道,而且妖怪如果知道他们会分组的话,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那样小月和小冰武功一般,岂不是正好被妖怪抓走?孙云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上当,于是说:“弥望兄,你说的在理,我们抓紧往前跑,然后快去快回。” 虞望点头,俩人改了疾行变成快跑,没跑多远,忽听前面有人喊喝和打斗的声音。虞望说:“是她们,我们上当了,妖怪趁我们离开要抓她俩,快过去!” 第346章 树妖 “楼梯没了?”绿阁中,严达看看婴儿姐姐又看看梅子,不明白他们说什么。 梅子点头确认并补充说:“是啊,婴姐姐怕你出事,特意拉着我过来找你,可是我们刚才进了楼却发现楼梯不知道被谁关闭,我们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开关,只好在楼下喊你。不过也没听到你的声音,我们以为你已经走了,便想回去,没想到楼梯又自动打开了。” 严达说:“我在楼上并没有听到你们喊我,大概这暖阁的隔音挺好。但你刚才说得对,楼梯是被人关闭了,那个人好像是个贵妃,还有二个宫女,一个叫由儿,一个叫上儿。是她们把我弄到楼上,后来那个贵妃有事,就把我锁在这里。” 婴儿姐姐说:“颜儿,你没有换装,贵妃娘娘没有责罚你吗?” 严达说:“只是说了说,所以才把我弄到楼上,但没责罚。” 梅子说:“那之后呢,贵妃对你做了什么?” 严达脸一红说道:“没做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着急,然后匆匆走了。” 婴儿说:“那一定是濯龙宫有什么急事,算了我们快下去吧,要不然楼梯再关闭我们出不去,一会儿他们回来我们都该受罚了。” 梅子说:“对呀,赶紧走。我们新来的还没有地位,净会挨欺负的。” 严达也早想下楼,便不再吱声,和他俩迅速下了楼。不过刚到楼下,却看见由儿和上儿从地下室出来,手里端着托盘,里边装着一杯果汁蜜水,正要往楼上走,几个人打个对头。由儿说:“你们干啥去?娘娘呢?” 梅子聪明,反应的快,说:“回二位姐姐的话,娘娘濯龙宫有事儿回去了,我们这是要把颜儿带回绿室,给他换衣服。” 由儿看了看他们,没找到什么不对,便冲着婴儿说:“小蹄子,你要好生看好颜儿,别让他惹是生非,若是出了麻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严达听了,不禁眉头紧皱,他生来的傲骨,最看不得人欺负人,有心替婴儿姐姐挣点颜面,不过见婴儿悄悄拉了他一下,也就没吱声。 只见婴儿诺诺连声,不敢顶嘴,领着几个人施了礼,然后低头向外边走去,只听后边上儿还在说:“姐姐,好奇怪,我怎么觉得刚才楼梯不是锁上了么?怎么又打开了,不会是颜儿自行打开,或者是婴儿这个小蹄子帮的忙吧?” 又听由儿说道:“量他们都没有这个本事,许是我们下楼去地下室的时候娘娘锁上的,后来她着急走打开之后又忘记锁了吧。”再之后说什么听不清楚了。 走远了,梅子说:“好险,差点让他们抓个把柄惩罚我们。” 婴儿说:“不会的,她们只能欺负我,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严达说:“不都是宫女吗,为什么她可以随你惩罚你?” 婴儿说:“都是宫女不假,她俩一个叫由儿,一个叫上儿,由儿是九品女官,上儿是从九品,而我们都是没有品级的,所以她们俩有权管着我们,宫里本来就规矩多,女眷又扎堆,都喜欢争权夺势,仗势欺人,所以她们经常打骂我们。不过你们俩个例外,听说是皇后娘娘安排进来的,只有皇后娘娘的妹妹丰贵妃、就是刚才的贵妃娘娘才管你们,寻常的宫女当然不敢管,只能那我们这些下人出气。” 严达说:“那姐姐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替你申辩。” 婴儿说:“申辩倒是痛快了,可是过后遭罪的更是我。” 严打点点头说:“都说后宫深似海,果然。姐姐心地善良又没根基,没有办法在这深宫容身,如果有机会,还是离开这里吧。” 婴儿叹口气摇摇头说:“算了,我们回去吧。” 严达又对梅子说:“梅子,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梅子说:“这里不是挺好吗?有吃有喝,还没有人欺负,比我们沿街乞讨要好多了呀。” 严达说:“可我已经打听清楚,我们的身份是皇后娘娘弄进来的男宠,看着很风光,却是被皇帝和国法所不容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到时候怕是不只绳之以法那么简单的。” 梅子说:“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身不由己,想走也走不脱,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严达说:“我是不会等的,我要离开这里,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走,我就带你出去。” 梅子说:“算了,听人说我们院子外边的大园道路错综复杂,好多人迷了路要么被抓回来,要么被妖怪吃了,还听说有的人被困住活活饿死了。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出去了,太危险。” 严达说:“你所说的都是道听途说,其实是濯龙园看管我们的人编的瞎话,我偏不信,若我想要走,区区濯龙园是困不住我的。” 梅子说:“颜儿,濯龙园虽然比不得大内,却也不是市井可以比的。原来我们在市井流浪,仗着地面熟悉,身体灵巧,左右逢源,逃过了不少追捕和劫难。可在这里,到处是陷阱和妖怪,到处是迷魂阵,凭我们没有任何本事,根本逃不掉,我看你还是别冒险。你若出事儿,我们还要脱不了干系。” 严达已经知道梅子的心态,轻轻笑了一下,不再看他,转头对婴儿说:“婴儿姐姐,我走了,最担心的是你,虽然你一点错没有,我怕你也会无辜受到连累。” 婴儿说:“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到时候就说你出去打水自己走丢的,梅子给我作证,最多也就打骂我几下,无甚大事儿。” 严达见状,虽然伤感,不过自己任务在身,考虑不了许多,只能尽快脱身。他们是顺着北侧的休门绿阁的方向走的,到了绿阁的门口,严达说:“婴儿姐姐,我不进去了,就像刚才你说的,我去打水然后迷路了,你们保重。梅子,你有机会一定照顾好婴儿姐姐。”俩人见严达坚决,便不再阻拦。严达在地上随意提了一个木桶,直接奔中午他见到的水井走过去。 来到水井跟前,严达停身站住,他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关闭了迷阵机关,如果想知道,就应该再好好查查那面无形的镜子还有没有。想到这里,他又从水井当中打出水来,然后按中午的样子,开始扬水。不过扬了一会儿,那面镜子却没有出现。严达心里一阵高兴,难道自己真的无形当中解开了绿阁大阵的阵眼? 为了慎重还要检验一下,严达记得自己冥想的时候,这面透明的镜子会显出一个小旋窝,可能代表着一个时空穿梭的光门,只要它存在自己就会重蹈覆辙,依然回到阵中,甚至还不一定遇到什么。想到这里,他就地打坐开始静定。很快他偷眼看见虚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镜子,接着那个旋窝也出现在自己头顶对应的位置。中午的时候光注意研究虚空之门,没注意想一想小漩涡的事情,此刻它能随着自己晃动,严达心里一阵紧张,莫非就是自己的丹境? 严达睁大眼睛,正在发愣,突然发现这个镜子变得不完全是虚空的,只见镜子里烟雾弥漫,好像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由远而近,很快镜子雾光一闪,从里面破空而出现出一个巨大的树怪。这个树怪浑身短粗,眼睛嘴巴长在树干上,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枝藤,脚下是无数条须根,口中是嘿嘿的洞口,胳臂是横生的枝杈,竟有好多只。 严达虽然并没害怕,但有些后悔,心道不如不这么小心,如果自己早点过去,也许会避开这个怪物。可眼下后悔没有用,再说也许和刚才没有关系,看样子这个树妖专门冲自己来的,只能想办法对付。这时虚空的光门不见,这个树妖张口说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把绿阁大阵的机关关闭了,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严达看着树妖,心想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不过自己把大阵关闭,却把秘境中的妖怪吸引过来。看来婴儿姐姐他们说的濯龙园里面有妖精是真的,只是不明白控制密境的背后怎么会是妖精呢?看来自己要想突破完成离开密境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儿,严达问:“妖怪,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树妖说:“哈哈,我是谁?我就是你突破的魔障,我和你一样都随着你的禅定进入到密境之中,只不过我几百年道行本来已经修得人形,若不是你的师傅们结成一个金刚法阵,我哪会如此狼狈,只能借助树形才保存自己的魂魄。不过现在只要把你吃掉,吸了你的神识和精元,我依然还能变回人样,甚至还能借用你的身形。”说着树妖打量着严达,继续说道:“嗯,不错,你的躯壳也不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就是你了!” 严达进入大阵,进入自己的禅境,并没有失去自我,这说明他的修为纯净定力高,因此他能听懂树妖的语义,他本是少年天才心高气傲,于是说道:“凭你,你也配?” 树妖道:“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吧!”说罢,双手枝杈抖动,一大片飞叶横扫而来! 第347章 藤妖 小树林中,虞望猜测的一点没错,果然是虞冰和唐月被妖怪偷袭。原来俩人望着虞望和孙云离开,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收回视线。相对沉默一会儿,正不知该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水井有哗哗的水声,俩人惊奇,凑过去一看,水井里开始翻花冒泡,水面上涌。俩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后退,只见井中飞出一片雾气,雾气在路中慢慢形成一面镜子。 俩人注目打量镜子,发现镜子是透明的,但不能照人。相反镜子里却出现一个怪物,由小变大,准确的说是由远到近,紧接着一只即像蜘蛛又像木藤的怪物从里面破境而出,镜子随之破裂,镜片落地变成水雾消失不见,不过很快又聚集出来。 同时妖怪迎风见长,一下子变得有几丈方圆大小,浑身触手毛脚有无数个,分辨不出前后,中间身体最突出的就是一张大嘴,嘴里的牙齿也像一根一根棒槌,不知道有多少。牙齿不是很锋利,倒像个大吸盘可以打弯,但是密密麻麻,连同身体外边的钩刺显得十分恶心。 虞冰惊喊:“小月,这是什么?好可怕。我哥和大云都不在,我们怎么办?跑吗?” 小月看见怪物出来,已经抽刀在手,因为把刀的手柄较长需要两只手合抱,因此她把刀鞘递给虞冰,权当防护盾。她挡在虞冰前面说:“这个怪物腿多脚多速度一定很快,我们跑不过它,还是先坚持一会儿,等大云他们救援吧。我先对付它,你喊人。” 虞冰点头,手里擎着刀鞘,双手拢在一起,开始喊哥哥和大云。唐月双手捧刀,全神贯注盯着妖怪。只见妖怪突然口吐人言道:“呵呵,小姑娘,你们别喊了。这片树林已经被结成迷阵,外边有人也不会听见,即便听见也进不来,就是能进来也是我的美餐。实话告诉你说,你们以前本来也和我一样都是妖怪,而且都已修炼多年化成人形,因为崇虚寺变故丢了魂魄躲进秘境中,现在你们只不过是濯龙园密境的傀儡,而我则虽然丢掉修为失去人形却还保留魂魄,而且我已经依靠吸收同伴傀儡恢复人言,只要再吸一些我便能恢复人形。所以念在我们都是同类一场,你们就成全我,让我吸魂吧。” 唐月说:“妖怪,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可是你们若想吃了我们,却要问问我手里的刀。” 妖怪裂开大嘴呵呵大笑说道:“算了,你们懂不懂没关系,也没有必要懂,你们只要做我的食物就好,快过来吧,让我吃掉你们。” 唐月说:“痴心妄想,我们的同伴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四人联手,一定能打败你。” 怪物听了狞笑道:“一群傀儡能打败我?简直是笑话,看我怎么把你俩先收了。”说着妖怪浑身张开,几十只长牙软舌乱呼呼的向唐月吸来。 看样子平时唐月和哥哥唐渊学过军营的刀法,一柄把刀在她的手里上下翻飞,几只长牙过来竟然都被削断,怪物吃了疼一下子把吸盘都缩了回去。不过妖怪吃亏之后,立刻变换进攻方式,浑身的藤枝枯手向二人再次袭来。这次唐月再难招架,尤其枯藤又多又有韧性,唐月的钢刀根本不易把它们砍断,而虞冰的刀鞘更是无可奈何,因此很快俩人的腿脚被妖怪的触手缠住分开,并且一点一点的往回拽。唐月还好点,有钢刀在手妖怪即便拽她速度也很慢。虞冰的刀鞘不吃劲儿,奈何不了妖怪,很快她的双手也被缠住,任她挣扎也挣脱不开,急的二人拼命喊叫,正此时虞望和孙云闻声赶到。 虞望来到且近,看见虞冰被妖怪裹住,大喝一声,二话不说,抽出宝剑举剑营救。不过妖怪的触手实在太多,见到虞望过来,立刻分出一部分枯枝迎战虞望。虞望虽然剑尖有裂缝,不过他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加上今天他的内力充沛,出招灵力,瞬间就砍断几十根藤枝。 孙云这边也很顺利,他到的时候,唐月刚刚被触手困住手臂,孙云抽个空子上前接过宝刀,一片刀光之下,缠绕唐月的触手立刻残肢纷飞,唐月被解救下来。孙云把她拉出来送到安全处,看看她的臂伤没什么大碍,便重新加入战团,帮助虞望解救虞冰。 随着他俩的上场,怪物终于有些吃不消,边打边开口说道:“不对,你们不是傀儡,像是进入密境的人族吧?” 孙云纳闷妖怪的话语,便接口道:“废话,我们不是人,难道和你一样是鬼不成?” 妖怪说:“你说错了,虽然我们在密境外是鬼,不过几百年已经修成人形。这次堕入密境,因为丢了法力,结果借尸还魂不成,不巧变成藤妖。而你们要保护的同伴,她们才是鬼,他们本是我的同类,可惜不仅丢失法力,还被打灭魂魄,结果变成彻彻底底的傀儡鬼。” 虞望砍断几根触手,大声说:“一派胡言,鬼话连篇,我们才不会上你们的当被你离间。少要废话,还我妹妹,受死吧。”说着挥剑继续冲向被困的虞冰。 另一侧,孙云轮刀进攻,也奔着虞冰的方向解救,他同样边打边喊道:“小冰,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你跟前了。”不过虞冰此刻极其危险,下肢和身体已经被妖怪的触手缠住,只剩下一只手,极力的用刀鞘抵抗着妖怪的吸盘。孙云几度冲击,奈何妖怪的触手太多,无法贴近,否则一旦被缠住,他也无法摆开钢刀。 妖怪虽然进攻不足,防守还是有余,刀剑虽快,但不利近战,虞望和孙云便不能救下虞冰。因此妖怪眼看要擒住虞冰不禁狂笑道:“人族的小子,凭你们未晋级四重便奈何不了我。等我吸了这个傀儡的魂识,我的功力会更强,你们两个小子就等被我吃掉吧,哈哈哈哈。” 虞望听了,更加恼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更加疯狂的近身挥剑乱看。不过离得近了怪物的枝蔓触手更多,使宝剑的挥舞空间有限,力量也就不能发透,反而影响效力。 孙云一边打斗一边听着怪物的狂言,开始并没有注意,知道怪物说出晋级四重功力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些醒悟。他暗想,这个大阵自从他误入进来就透着许多奇怪的事情,尤其与境界的关联最为紧密。首先,他自己以往进入任何密境,自身的境界都会释放扩大,由三重表现为四重,可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发生这个情况。此外,进来之后所听到的一直与境界有关,先是锻造场出生的弟子包括父辈和子辈都受到禁制,一直没有人突破到四重,突破四重的也不知为什么都离开人世。接着,遇到的怀疑是密境外过来的几个人也都与突破有关联,甚至上午的刀剑比武,也与境界有着某种联系。这让孙云觉得,濯龙园密境肯定有封印境界的功能,而一旦能够突破成功,也许就与某项任务达成有关。 此刻,他见虞望捉襟见肘不得施展,突然醒悟,于是他喊道:“弥望兄,不能这么靠蛮力拼斗,中午我们比武的时候你不是有突破的迹象么?现在还要回到那个状态,以气御力。” 虞望说:“不行啊大云,我们现在还没突破,运气达不到效果,若不发力,会被妖怪擒住。” 孙云说:“弥望兄,别受干扰,我们眼前看见的也许都是假象。炼精化气的精髓还是要化气,如果我们还不能摆脱以力代气,永远也不会突破。” 虞望说:“你说的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眼前形式紧迫不容疏忽,不像你我比武,生死之间比不得胜负输赢,我们没法全力以赴。” 孙云一想,弥望兄说的倒是实事,眼看着命悬一线,很少有人能看破的,就是自己也不敢冒险的。不过话已经被自己说出口,自己怎么也得努力一下,让弥望兄看看的。既然弥望兄提醒的也没错,那么自己还是两头兼顾吧。 想到这儿,孙云有意的放缓力气,然后凝神运气,按照经络走势运功发力。结果开始的时候,由于挥刀的速度放缓,刀身之上很快被缠住了好多触手,让孙云险象环生。好在刀身细滑,锋利无比,孙云借着抽撤的力量把藤蔓躲开并顺势削断不少,才使得自己没有被困住。运功一段时间后,刀法随着气息的聚集和波动,开始变得凌厉锋利,一些怪物触手根部粗壮的藤枝也可以一下削断,同时把杀伤范围扩大起来,即便被缠绕住,也可以瞬间解脱,一时间残枝断藤漫天飞舞,疼的怪物浑身乱斗,吱哇乱叫。 虞望看见孙云那边战斗力暴涨,知道是运气效果起了作用。于是趁着怪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云那边,他喊声“有你的。”便得空开始施展剑招的时候,辅助内息运气,行经走络。很快随着他气息的稳定,宝剑的剑气光晕也升腾起来,回剑之处,砍瓜切菜,毫无阻拦。二人趁此机会,一左一右从外到里杀到妖怪跟前,准备营救虞冰。 这下妖怪开始受不了,尽管它能够借着地气以及周围的树木很快的再生出来触手,可是一旦失去缠绕的优势,很快就被虞望和孙云杀得近身。此刻因为妖怪的大部分触手都投入到与俩人的拼斗中,因此对虞冰的吞噬一直还没来得及,只留少量的触手禁锢着虞冰。 妖怪眼看着虞冰要被救走,它怪叫一声道:“不好,你们怎么突然气息升起来,难道都要突破不成,不行我不能吃亏,待我先吃了这个傀儡,回头再来抓你们,咱们回见。”说着妖怪一回头,直接跳进水井前方的镜中。虞望高喊妹妹,等他到井边妖怪已经踪迹皆无。 第348章 包袱 绿阁迷阵中,只见树妖一阵腥风,刮来漫天的飞叶碎枝。严达武功精湛,境界提升的快,因此眼力极佳,他能清晰的看见,混乱中这些飞旋的树叶,如同旋转的锯片锋利无比,任何它们碰撞的物体都瞬间被切碎,即便树叶相互之间也不例外,碰撞之后化为碎片。同时,腥风扑面,覆盖的很宽,一下子把他裹在当中。 严达赶忙聚气凝力,身体表面立刻裹住一层气息,像刷了一层亮油。同时随着他双掌的舞动,带动自己身体的气息跟着流动,那些飞旋的齿片纷纷被弹落,不曾沾到严达身上半片。 严达不仅太极剑法出众,太极掌也非常有功力,掌法奥妙,层出不穷。很快这轮树怪的进攻丝毫没有占得便宜,树妖恼怒一阵怪笑,脚下生力,无数须根向严达蔓延过来,妄图把严达困住,严达飞身而起,腾空旋转,落到井沿之上,挥手抓起吊桶,顺手一扬,剩下的半桶水全泼到树怪的身上。 树怪浑身挂了水滴,流淌到脚下,湿了一片,让他更加怒火冲天。他晃动脑袋,成片的枝藤飞向严达,形成了一个大网,搂头盖脸堪堪把严达困住。好严达,丢了吊桶脚下发力,身体旋转而走,绕到树怪的另一侧,轻松躲过。而树怪似乎早有准备,手臂一伸若干枝干凭空袭来,妄图把严达扫倒。严达毫无惧色,舞动双掌拍打树干,很快有一些弱枝被严达拍断。 不过一些粗干严达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借助树干的力道,闪转腾挪与之周旋。这样树怪虽然没占到便宜,可是严达势小,也不能奈何得了树怪,二人打斗好几个回合,难分胜败。 严达心想,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他虽然感觉气息充盈,与树怪打斗不落下风,可是若想打败树怪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如果时间一长,树怪的同伙都来,那么他就很危险,再说他还要脱离密境,寻求突破,不能总在此处耗着。 想到突破,严达虽然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明显的内力可以受自己的控制,并且丹田已经形成空间,可以吞吐贮藏气息,形成的内息也已经能够形成力量,比过去完全用自身的力量提高了不知多少倍。不过看样子还没有稳定,需要彻底的稳固下来,才能算真正的突破。也许这些妖怪就是秘境之中阻碍自己突破的魔障,自己一定要找个办法才行。 有什么办法才能刚快结束战斗呢?最好是手头有个应手的宝剑。自己的功力距离聚气凝外还有二个重次,无法远距离伤敌,近战也因为自己的境界还没稳定,因此只能用兵器来弥补。可是眼前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什,再者自从来到濯龙园密境,也没看到过什么好兵器,早知道密境里会有妖怪,自己不如禅定的时候,把随身的宝剑和法器都带来好了。 正这时,突然从绿室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严达正好侧脸看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婴儿姐姐。只见她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包袱细长不知包着什么。她正好从一个拐弯出来,看见严达和一个树妖战斗正酣,吓得一下子坐在地上。 严达看见他,立刻喊道:“婴儿姐姐,此处危险,快回去。”不过婴儿似乎比看上去的更害怕,跌坐在地竟然动弹不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包袱示意给严打看。 严达看见婴儿,树妖也同样看见,严达不能分身去管婴儿,树怪却可以分身,只见它摇头晃脑头顶伸出好多枝蔓一下把婴儿缠住,瞬间婴儿窒息的脸红脖子粗,更说不出话来。严达见状立刻飞身营救,妖怪收回藤枝把婴儿凭空拽回跟前。婴儿依然呼喊不得,只是费尽全力把包袱扔给严达。 严达接了包袱,立刻看出来,里边是一口宝剑,他喜出望外,心想婴儿姐姐对自己真好,知道怕自己闯关危险特地送把宝剑给自己防身,也不知道她从哪弄的。形式紧急,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刻解开包袱伸手取出长剑。解开包袱的同时,他还惊奇的发现,包袱里边还有道家常用的法器和符咒。这下严达更惊喜非常,有些符咒他很熟悉,是做法和攻击常用的法术,有了这些他对付树妖更容易了。 看到这儿,严达片刻不停,挥剑取过符咒放在怀中,然后口念真言飞向树怪。此刻树怪已经把婴儿层层裹住,干枯的枝藤上生出长有钩刺的小苗,扎进婴儿的身体里,大概正在吸血或者吸收魂魄。婴儿痛苦万分,干张嘴发不出声音。 严达见状,不顾树怪枝干藤蔓的打击,舞动宝剑,旋绕飞身,贴近树妖身体,左手取了一个定身符一个火符,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吐在符咒上,然后拍在树身上,接着再一口血喷在剑尖上,剑尖腾空冒出火苗。 严达不敢停留,宝剑指向符文,腾的一下符文起火,因为有定身符的保护,树妖摘不下符咒,很快它的身体开始着火,疼得它张牙舞爪,身体乱扭乱打,神志开始混乱。严达不敢怠慢,趁机继续借助树妖的躯体跳到婴儿姐姐身边,挥剑斩断藤枝。此刻树怪已经顾不得婴儿,严达顺势把她抱回来。接着树妖的身体里一声爆响,偌大的躯干瞬间飞灰湮灭,形成一道烟灰飞进旁边水井的镜面当中,很快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周围平静下来。 不过婴儿此刻却已经奄奄一息,只见她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断续说道:“颜儿,你刚走我突然想起来,原来我们濯龙园有个道士为了镇妖做法,把园子布置成了许多大阵,后来他的法器和宝剑并没有带走,都储存在绿室当中,我知道你不是平凡的人,这些东西可能会用到,所以就给你拿来了,还好给你派上用场。”说到这儿她已经气若游丝,声若蚊蝇。 严达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陌生的姐姐,为了帮自己竟然把性命搭进去,虽然她可能没想到会是这样,毕竟因为他而牺牲,严达很是过意不去。严达说:“姐姐,你别说话,我给你度气治疗。”说着他先给婴儿号号脉,不过很显然已经气息耗散,无法挽救。不过严达还想努力一下,用掌心直抵婴儿任脉紫宫穴上给她导气。 婴儿眼睛又睁开,不过眼神开始发散,说道:“姐姐早就看出你不是普通的人,一定是传说中的天才吧,能够认识你这样的天才,姐姐死了也很高兴了,别为我白费力气了,你快早点出园吧。”说着,她的身体突然开始虚化,严达握住她的手一下子抓空。婴儿很快由实体变成光影,并且分解破碎飘散,化作一缕青烟往水井边的虚镜里钻。 事出突然,严达措手不及,问道:“姐姐,你还有亲人吗?用我给你带个话么?” 婴儿的神识在分解之前勉强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我的亲人都没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表哥,叫董舒就在洛阳城里太学院教书,你若见他,就说我很想念他,让他---”没等说完彻底消失。 严达很悲痛惋惜,一个善良的姐姐为了帮助自己平白无故的丢掉性命,令他非常十分难过,而且也无奈,他对着空中的烟雾点头答应。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帮助姐姐完成心愿,只是不答应心里过意不去。看来在离开密境之前,自己还要想办法冲出濯龙园,到洛阳城内去看看,想办法找到太学院的董舒,把婴儿姐姐的话带到。也许那个董舒根本就不记得有婴儿这个人,可是亡灵的心愿,他必须要替她完成。 严达伤心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树妖刚才被符咒火烧,变成飞灰,不知道为什么会钻进水镜里。还有婴儿为什么也变成飞灰,也钻进水镜?这一切好像是个迷。难道秘境之中的所有人都不是实体的,都是魂魄的寄居体?而这个水井有是什么?难道他才是秘境空间的通道?那么这些人和怪物的魂魄最后有通道飞到哪里去了呢?投胎转世?还是别有去处? 眼下他对此一头雾水,根本猜测不出问题的答案,只能放弃不想,做些能做的事情。眼前什么事情可以做呢?除了继续找个地方巩固自己的境界,同时寻找机会找到离开密境的出口以外,现在还多了一个事情,走出濯龙园,去洛阳城内找到董舒。 现在天色已经是黄昏,借着夕阳,严达可以看见洛阳城在自己的东南方远远的泛着光辉,样子和他进入密境之前很相像,严达想也许离开濯龙园与离开密境是一回事儿,既然有了新的事情,那就顺便去办好看看,想到这他收拾好包裹起身而走。 绿室的方向是绿阁的北侧,正好与洛阳的方向相反,要向去洛阳,自己必须还得返回去找到西南侧的出口才行,可是返回去,就得经过绿室和绿阁,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有人阻拦。不过眼下快要天黑,半夜走在树林之中摸索诸多不便,还的折回正路,遇到阻拦只好硬闯。 想到这里严达不再犹豫,背起包袱顺着小路回跑,一路倒是很幸运,不但在绿室门口没有遇到任何人,甚至来到二层暖阁广场的时候还是没有看见有人阻拦,不知道由儿和上儿跑哪去了,虽然有些宫女在外边走动,但看见他穿着太监的衣服没人过问。严达暗自侥幸,绕过暖阁来到东南侧的杜门出口,他刚想踏入,忽然想到,杜门虽然是中平,但还偏凶,又称堵门,千辛万苦到了尽头是个死路,还要原路返回。严达想了想,南门是景门,景门中平,但略微小吉,还是从此路离开吧,于是他转到正南,顺着小路走进去。 第349章 梦境 小树林里,藤妖被大云和虞望联手,斩断不少枯枝,很快杀到它的树干跟前。藤妖边打边退正好来到水井旁边,只见它身形扭动,从头至脚依次化作一团烟雾,裹着虞冰钻进虚空之镜。虞望见状,不容分说,一宝剑插入藤妖的树根,想把它定住。不过藤怪的力量实在太大,竟然把虞望也带入镜中,紧接着镜面破碎,都落在井里。 孙云见了,飞身追到井口,却见井中水花翻腾,早已没了兄妹俩的身影。他本想一鼓作气跟着跳下去,不过稍一迟疑,反倒没有跳入的勇气。正在犹豫,唐月已经走过来,她一把拉住孙云,说:“大云不可,水下危险,你不如虞望哥水性好,到水下反倒是他的累赘。” 孙云说:“我觉得这个水井很古怪,绝对不是普通的水井,你看我们画的箭头还在呢。” 唐月看了看,果然是他们几个做的记号,便说:“不对呀,按说我们是在刚才那个水井画的箭头,没想到不但它有,连回来这个也有岂不是怪事儿?” 孙云说:“很简单,其实这三个水井就是一个,我们无论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没有离开它,所以我觉得,水井里面也不是水,而很可能是一个空间之门。” “空间之门?那是什么?”唐月瞪大眼睛看着孙云,仿佛不认识他,“你是说,小冰她们没有危险?还有大云,你怎么净说些奇怪的话,难道你真的不是我认识的刘云了吗?” 孙云一听,干脆说破也好,便说:“小月,说实话,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我也不是刘云。” 唐月伸手摸了摸孙云的额头说:“刘云,你在说胡话吧,你不是刘云会是谁呢?我们同窗虽然不久,可是你我已经认识很久,所以你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我都熟悉,你说你不是刘云,我怎么都不信,除了你原来不叫这个名字罢了?” 孙云说:“不是不是,怎么说呢,哦对,昨天之前我还是刘云,可是今天醒来我就不是了。” 唐月说:“刘云,你越说我越糊涂。刚才我哥和元宝哥不是为了帮你一下才说你是刘海的么?你怎么自己还当真了?那是演戏,为了让假刘云无机可乘。而且这个事情,我们还没有找到好办法帮你正名呢,你可倒好,自己还打退堂鼓,到时候我们怎么帮你呀?不正好让那个假刘云得逞么。” 孙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不光是我,就连那个假刘云也不是这里的人,还有那些妖怪,甚至你的哥哥也和我一样,我们都来至另外的地方。” 唐月听到这里开始有点傻,缓缓的问道:“我哥哥?另外的地方?那是哪里?” 孙云见唐月有点懵,便解释道:“这么说吧,你是不是偶尔会做梦吧?在梦里你是不是会梦到你去过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你会遇到一些人,又熟悉又陌生。当然有时候你会梦到你还在你熟悉的环境,可是这里却来了一些你认识而又不认识的人。其实这些认识又不认识的人,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都生活在不同的空间,他们有着相仿的性格、相似的容貌、相近的经历,只是因为梦境才走到一起来。”所以感觉终于找到合适的语言,所以说的很透彻。 唐月说:“你是说,你梦见来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我梦到遇见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了。” 孙云听唐月的话,感觉她领悟很好,忙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你的逻辑很准。” 唐月说:“不对,你刚才说,你和我哥哥,还有假刘云和那些妖怪,你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如果是做梦,怎么会那么巧合呢?难道你们这些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不成?” 孙云一听,唐月的心思真缜密,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还真不好解释。不过密境也好,梦境也罢,现在孙云早把它当成一回事儿,所以孙云也不怕继续圆自己的说法:“你说得对,今天这个梦有些大,已经不叫梦境,而叫密境。它把我们好多人的梦境集合到了一起。” 唐月笑笑说道:“好有意思,那你说说我的哥哥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和你一个地方了。” 孙云想想说:“刚才我说了,你的哥哥在昨天之前还是你的哥哥,不过今天进入梦境,就不是你哥哥了。或者他跟我一样,外表还是你哥哥,不过他的真身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和我同一空间的人,我们因为被这个密境吸引跨过重重远阻,来到此地。” 唐月说:“那我的哥哥哪去了,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孙云顿了顿说:“我的表达有误,你理解错了。我刚才说来到此地,不是指来到你的身边,我的意思是你也因为梦境来到此地,只不过这个地方是你平时比较熟悉,对我们而言比较陌生。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是此地的人,此地是我们共同的梦境。而在这个梦境里,你的哥哥并没有做同一个梦,你看见的哥哥,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和你哥哥长得相像的人。” 唐月似乎开始有点相信,问道:“那你说,像我哥哥的人是谁呀?” 孙云说:“他叫骆子渊,同名不同姓,是不是名字也很巧合?” 唐月想了一想,点点头,然后摇摇头,最后突然问:“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孙云说:“我叫孙云,别人也叫我大云,你也叫我大云吧,显得我们还不陌生。” 唐月脸一红说:“是不是在你的生活中也又一个和我相似的女孩叫你大云?她叫什么?” 这下轮到孙云的脸色发红,他说道:“你真聪明,她叫萧月,小名也叫小月。” 唐月笑笑说道:“因为你说我是你熟悉有陌生的人嘛,对了,你们也是同学吗?” 孙云说:“不错,正是的,我们不但是同窗,还是学武的同学,还有门派的渊源,而且还曾经同生死共患难过,最关键她长得很像你,也美丽善良,通情达理。” 唐月笑笑说:“怪不得,今天你看我的眼神和往日不一样,那个小月真幸福。” 孙云笑笑说:“你说的是你吧,我看出来你很喜欢刘云,刘云也一定喜欢你,呵护你。” 唐月摇了摇头说:“也许不是吧,虞冰和刘云青梅竹马,刘云应该更喜欢冰冰吧。” 孙云这才有点醒悟,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好像有点复杂,不过好像有些不对,便问道:“不对呀,虞冰在虞字营,刘云在刘字营,他们两个营房关系不是紧张么?刘云怎么会喜欢虞冰呢?你这是自己吓唬自己吧。” 唐月说:“也许吧,我也说不清楚。对了你的身边也有个青梅竹马的虞冰吗?” 孙云一听,唐月一定是想打听自己这边和虞冰的关系,便说:“我们同学当中有个叫郑冰的,和虞冰长得很像。不过我是念太学之后才认识的,关系也不很熟悉,她是当朝权贵女儿。和我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是我的小师妹叫田俪,对应的就是刘字营的刘俪,不过和这里一样我们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唐月说:“你说你在念太学,那你叫一定是名门望族吧?你的家在哪,离京城很近吗?” 在汉朝能上太学的都是世家大族或是由他们推荐的,所以唐月会如此问。不过孙云听了唐月的话,心中吓了一跳,心想怎么说道太学的事情上了,好悬没提到京城洛阳,如果提到洛阳还挺麻烦。总不能说自己是五百年后的洛阳吧,这个对唐月来说恐怕更难以接受。孙云脑子转了一下说:“我家里京城很远的,我的门第不高,所以推荐以后还要经过考试才进的。” 唐月说:“那也很了不得,我最羡慕在太学院里读书的人了,那是我们帝国最高的学府了。” 孙云说:“你们家不是官宦之家么?应该可以推荐入学吧,你虽然是女生,不过不是一直在私塾里念书吗?就是参加入学太学的考试你也没问题的。” 唐月说:“算了,我年私塾还是好说歹说的呢,所以更别指望念太学。对了,你们各州的太学生也有机会参加京里的策论吧,你要是来京城就来我家看看我。” 孙云心中好笑,开玩笑说:“可我不认识你家,怎么找你呀?” 唐月说:“怎么会,你不是总去我家么,哦,对了,你不是刘云,还不认识我家。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你送我回家,就认识了。还有,如果有可能,你把那个小月也带上,我看看,她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又一个双胞胎姐妹了。” 孙云看着唐月憧憬的样子,美丽而宁静,不由得看呆了,还别说,唐月和小月的神情与容貌毫无二致,孙云甚至觉得唐月比小月都真实,如果这个梦境不醒,自己还真愿意代替刘云和这个小月朝夕相伴。至少在这里,自己与小月的差距不是很大,也许未来真的生活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安宁,所以甚至有点陶醉而忘我。 可是他瞬间清醒,世间没有假设,这里毕竟只是梦境,毕竟只是自己一个美丽和插肩而过的幻想。也许是自己想小月想的太投入,连梦境之中都把她带进来。而事实上可能很可怕,刚才那个妖怪说了,也许唐月就是一个傀儡,一个失去魂魄的妖怪,之所以长得像小月,这是因为密境的迷惑和磨练,是对自己的干扰和迷惑。尽管妖怪的话不可信,自己也别大意。 不过孙云还是挺感谢唐月的真诚,于是他深深的看了一样唐月说:“呵呵,我也希望这样,可是我们现在是在梦中,等我们梦醒的时候,就会彼此再也不记得对方了。” 第350章 复杂 唐月听了孙云的话笑笑说:“怎么会,难道梦中的景象一点都不能记住吗?” 孙云点头说:“是啊,你想想,我们从小到大做过多少梦,梦见过多少人,最终记住哪个了呢?再说,在梦里我是你同学刘云的幻影,你是我同学萧月的幻影,我们是因为彼此牵挂才入梦境,所以醒来之后,我们会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唐月说:“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会多一个朋友和姐妹呢。要是我能记住梦里的一切有多好,将来你和你的小月偶尔来京城的时候,我就能认识你,而且你们也好认,你像刘云,你的小月像我,这样我们就都有伴了,到时候我还领你们到濯龙园来玩,对了,梦醒之后濯龙园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中间有个濯龙池,风景可美了。” 孙云心想到底是女孩,心地单纯,光想着记住美好的事情,忘了梦境当中的可怕之处。好在密境会抹杀人的记忆,醒来之后,唐月就会忘掉这里的一切,不管她是密境的傀儡也罢,还是真实的几百年前的一个女孩,总之眼前的一切一定会烟消云散。 其实现在孙云巴不得自己也能忘掉梦境的一切,随着他进入密境次数的增多,他开始对密境抹杀记忆有了免疫。虽然他穿越密境结界的瞬间,他的记忆的确会瞬时受到影响,但是架不住他事后总做梦重复密境,结果不断的刺激他的神经,最后让他差不多都回忆起来。 密境也好,梦境也好,与现实相比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自己有一种翱翔的感觉,可以无拘无束,不像平时生活的那么平淡,而且还有一个好处是自己可以放得开,不像生活中的那么谨慎。因为在这里自己有个依仗,即便有什么过错,大不了可以醒来,下次继续重做梦来弥补,而生活中没有改过的机会,自己必须按部就班,小心翼翼。今天这个梦境也是同样,虽然有好多未解之谜,虽然自己的境界没有像原来一样提升一级,不过随着自己的深入与调整,自己的状态开始一点一点的回升,用不了多久又会回到四重的境界。 不过梦境虽好,却总是短暂,是梦就会醒来,他在梦里越是纵横驰骋,现实当中越会失落。而且做梦当中也有伴随的噩梦,弄得人心神不宁惊恐万分,所以孙云才想今早离开密境。 听了唐月的话,孙云虽然知道不现实,但不忍打断她的期望,于是说道:“好吧,我一定千般努力考上京城的太学,到时候看你能不能认识我。”说完这话,孙云有些恍惚,感觉这个梦境就像是为自己和萧月认识而做的铺垫,也许自己以前和小月就做过同样的梦境,结果他们双双如愿考上太学,又如愿的聚在一起。甚至孙云想,也许唐月就是萧月的前世。 唐月听了很高兴,说:“一言为定,我一定记得去太学看你,若你没来,我就再次做梦找你,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答复我。”说完伸手拉钩,这样孙云更觉得她萧月就是一个人。 孙云说:“我有预感,我不会失约。只是到时候,你会怎么招待我?除了领我来濯龙园。” 唐月想了想说:“除了濯龙园,我还可以领你去好多地方,洛阳城名胜古迹很多,保证你都喜欢的。还有,请你到我家做客。对了,现在我就可以请你,刚才说好了,还要让你送我回家,然后在我家住一晚呢,这样也许你就能有印象。”她正高兴突然想起虞冰是事儿,转化话题道:“对了,你说我们要是现在做梦,那么小冰被妖怪抓了,也就没有危险吧?” 孙云说:“应该吧,明天等你梦醒了,可以问问虞冰,究竟有没有被妖怪抓走。不过,我们能不能走出濯龙园还很难说呢。如果能走出去,也许我们的梦境就醒了。而且现在我们遇到的梦境有点复杂,至少像个大阵,我们轻易出去估计不可能。” 唐月说:“那我们还能回到衙尉吗?如果能找到我哥哥,他一定有办法。” 孙云说:“不知道,现在前后都出不去,也许就是这个水井才是通道。” 唐月说:“啊?这井下都是水,怎么出去呀?” 孙云说:“你忘了,我们是在梦里,眼睛看的水,其实不见得是真的。” 唐月说:“那我也不敢呀,虞望哥和小冰都进去这么半天了,即便真的没有钻进水里,可是那个妖怪也和他们一起过去的,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孙云说:“说不准,那些妖怪很多。那个女官、驰大人、石公公,还有那个假刘云,他们都是妖怪,这些妖怪道行深,都能变换人形,说明法力更强。但愿弥望兄他们没有遇到这些人。对了,说道那个假刘云,我突然想起来,他是不是你同学真刘云呀?” 唐月说:“怎么会呢,刘云的性格和你一样,善良聪明,他不会变成妖怪的。” “刘云也许不会,但是他为了你可能会变的。”“啊?这是为什么呀?” 孙云说:“因为你们心中都有魔障,在你的心中,刘云应该是难以捉摸的,他在你和虞冰之间若即若离。而同时在他的心目中,你又是那么完美而遥远,这样刘云就会化身二个人,一个是善良而陌生的,结果出现了我;一个是可怕而真实的,结果变成了妖怪。” 唐月低头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为什么真是在梦里了。” 孙云说:“是啊,只有在梦里才会把自己所有的担心放大,并转化成一个夸张的情节。” 唐月脸一红,停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有没有和我类似的情况?” 孙云说问:“你指什么?” 唐月说:“就是你的小月会不会也变成二个完全对立的人?” 孙云说:“不会的,在我心里她只有美丽和神圣,她没有任何矛盾,矛盾的只是我。一方面我想靠近她,一方面还想远离她。我想刘云也一样,所以他也许把自己在梦境当中变成两个人,善良的一面和你陌生,真实的一面为了得到你而想把自己变得强大而可怕。” 唐月说:“那可怎么办?我不希望他变得可怕呀。” 孙云说:“那应该是两方面努力,一方面你要坦诚真实把心底的担忧去掉,另一方面他也要使劲儿把自卑和自负都抹去,也许这样才有结果。” 唐月说:“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妖怪了怎么办?” 孙云说:“我们俩可以配合,你呢要感化他,我能要纠正他,就能挽救他。” 唐月说:“可以么?我看那个假刘云好像很可怕,恨不得要吃了你,你能纠正得了他么?” 孙云说:“也许梦境之中不能,不过如果能让他梦醒了把消极的一面忘掉,只剩下积极的一面那就好了,不过这也得看机会,必须要单独面对的时候才行。” 唐月说:“好吧,你说得对,赶机会。对了还有个事儿我没明白,刚才那个妖怪说,我们都是傀儡,这是这么回事儿呀?” 孙云一听,心里一动。其实刚才他听到这些,开始还没理解,不过此刻大体上有些明白。按照妖怪的说法,它们是因为严达他们突破的事情误入或隐藏到濯龙园密境,而进来的时候一方面和一些门派的弟子混在一起,同时它们进来之前,应该经历了一个阵法的劫杀,让它们许多妖怪显出原形,甚至更多的妖怪丢掉魂魄失去意识。而那些失去意识的妖怪它们称为傀儡。刚才妖怪一直说唐月和虞冰俩人是傀儡,而如果它说的是真的,那么秘境之中,除了他们几个人类以及几个妖怪,剩下大多数的人全是失去灵魂的傀儡。可这件事涉及一个问题需要判别,即这个密境究竟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凭空出现的? 如果是原来就有的,那么密境中的人和事务就该与生俱来,只不过恰恰他们进来的时候,赶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如果是凭空出现的,那么密境中所有的人物就完全是外来的,正如那个妖怪所说。不过还有二个问题,第一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个密境,貌似这个密境与洛阳古城有渊源和传承,按理说绝对不是凭空出来这么简单。第二秘境中这些后进来的人,怎么能和密境的历史对接的如此吻合。自己就是特例,完全不知道密境的背景是什么,需要一点一点的了解,而密境里的所有人与密境的背景如此紧密,是靠什么联系起来的。第三,最令人迷惑的是,秘境中的人物,孙云好多都认识,这与密境外有什么关联呢? 这些问题想不明白,孙云无法答复唐月的话,总不能按妖怪的认定,说唐月是没有魂魄的妖怪吧,说的更难听一点叫傀儡。不过孙云还是很聪明折衷道:“那是他们脑袋愚蠢,想不明白梦境的含义。他们觉得同伴丢了魂魄,进来之后不知所踪,便怀疑你们都是他们的同类,其实他们不懂,这个密境好复杂,它把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梦境都箍在一起,而大家只想到自己的问题,却没想到别人的原因,所以就构成了密境的结界非常错综复杂。” 唐月说:“真的好复杂,算了别管那么多,我们下一步去哪?” 孙云想了想,貌似出园、进园都不可行,钻到井里还不敢,在这儿等着又不是办法,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真成问题了,该去哪呢? 他正犹豫之中,却发现从他们来的路上,突然匆匆而来一个道士。 第351章 同伴 孙云抬头一看,这个道士十分眼熟,稍一迟疑立刻想起来,这不是今年剑士比武的第一金剑武士严达么?孙云知道今年的所有剑士选手中,除了不算数的骆子渊以外数严达和昙洵最厉害,他俩一个排名第一,一个排名第二。孙云领教过昙洵,简直在人家面前没有一战之力,严达至少应该比昙洵还厉害。刚才已经见过昙洵,没想到此刻又见到严达,孙云纳闷严达怎么跑到这里?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严达本人?这个密境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孙云回忆一下,午后的时候自己见到过昙洵,后来与骆子渊研究,那个昙洵可以确定就是真昙洵,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来密境。如今严达也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他们的到来有关联?现在除了他俩,加上潘弥望,自己还有骆子渊一共有五人确认是密境外过来的,除了自己和骆子渊明显的属于被密境吸引过来属于误入以外,其他的三个人一定是因为某个特定的原因,这个原因是什么?不知道从严达身上能不能找到答案。 孙云的脑子飞快的旋转,眼神儿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严达。严达也看见了孙云和唐月,他心里也一愣。唐月没有相识过,眼神也就没有探寻的神彩,所以严达看了她一眼,便注目起孙云,因为孙云的表情明显认出了他。他也认识孙云,前几天比赛的时候,师叔李顺兴特意介绍过,虽然练武的天赋不算顶尖儿,不过特别的是人非常聪明,而且经常出人意料,能晋级金剑就是例子,不管有多少偶然性,说明孙云也是很特别的少年。 严达心里一阵激动,又很怕自己的猜测不对,很怕孙云并不是自己认识的孙云,密境里除了妖怪,就是模糊的人,可下遇到同类感到特别亲切。等离得近了,严达停下脚步,停了一会儿,看见孙云手里拿着一把钢刀,便试探问道:“你是金剑武士,还是金刀武士?” 金剑武士?孙云一听这个词儿,是魏晋之后才时兴的词汇,说明对面的严达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密境外穿越而来。不过他不敢确信,只好顺着说:“在第一金剑国手的面前,什么金剑金刀的都形同虚设,我只是一个学生,侥幸同台比肩,不想你我有缘,异地还能相逢。” 严达眼睛更亮,不过还不托底,背剑稽手道:“我听师叔李顺兴说过一个人,此人也是太学生,他善于推衍断案,尤其可入秘境还能全身而退,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孙云说:“密境和梦境其实就是同一感受的不同场景,道兄凭空而入才是真本领。” 严达终究是个道士,不擅长打哑谜,便问道:“岂敢,贫道是楼观山严达,你是孙云么?” 孙云松了一口气,一笑说:“太好了,我是孙云,道兄你这是因何来此?” 严达说:“别提了,金殿比武之后,第二天初十我在崇虚寺入定准备突破四重,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在此处密境。哦对了,你也是金剑武士,是不是也因为入定进入密境呢?” 孙云脸色一红,心说我这个金剑武士与你们比差距太多,哪会立刻入定突破。于是说:“哪里,我的境界还不到三重末期,还不具备突破的条件,多以我来到这个密境不是因为入定,而是阴错阳差被一个古井吸引过来的。”说完,脑海中突然抓住一个词儿,‘突破’。 严达听了高兴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你本人就好。你知道么?我自从到了这里,遇见的人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甚至还有妖怪。我以为就我独自一人在密境,没想到你也会和我一样。太好了,终于汇合到同伴,这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能离开密境。” 孙云也很高兴,严达是除了骆子渊以外第二位保持自我意识的同伴,正如他说的,他们的队伍壮大了,以后可以更多人一起谋事。因此也说道:“这个密境里有好多眼熟的人,不过都不是从我们那过来的人,现在遇到你,我的心也放开许多,我们坐下说。” 大家围坐在水井旁,正好打点水喝,严达包袱里有水袋也接满收好,他看看唐月问道:“这位学兄,我也好像见过,你也是太学生剑士吧,我记得晋级铜剑的时候惜败止步。” 唐月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说话,大体听出来一些意思,更加相信孙云所说的实事。这会儿见严达认错人,不觉脸色绯红。说道:“小仙长,你看错了,我不是那个人。” 孙云知道严达误会,不过十分佩服严达的记忆力,心想怪不得严达第一天赋少年,连记忆力都惊人。于是解释道:“严道兄,你认错了。我们所在的密境有些特殊,好像两个相仿的空间重叠起来的,她叫唐月,是另外密境空间过来的,不是我的同学,只不过和我的同窗很像,刚才我们也闹过误会。”说着他把自己变成刘云的经错说一遍。 严达皱眉道:“我刚刚不久前消灭一个妖怪,这个妖怪临死前曾经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密境,所有活着的人一类是我们从密境外而来,一类是这些妖怪,它们随着我们一同赶来,还有些人被妖怪称为傀儡,说是失去魂魄的妖怪,它们变成了秘境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孙云说:“我们刚才也打跑一个妖怪,这个妖怪也是这么说的。这里面的含义我也很难说清楚,不过这个密境非常特殊,里面的好多人与我们周围的好多人非常相像,就像相同的两个空间重叠在一起,所以绝对不是妖怪说的那么简单。” 严达问:“孙云学兄,你说你们也遇到妖怪?你们俩给他们打跑了?” 孙云说:“哦不是。我们原本是四个人。”说着围着井边简要的介绍一遍。最后说:“一方面他们钻进水井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尤其重要的是,这个虞望兄,我怀疑也是我们那边过来的人,他应该是崇虚寺的知客潘弥望,他的弟子是刘晖在国剑比武的时候也出场过。” 严达记起此事,点头说:“虞望?你说虞望也是从我们那过来的,就是崇虚寺的潘弥望?我想想,这个人我也认识,是崇虚寺的知客,三重末期,一直没有突破到四重。我们楼观台在崇虚寺借宿,都是他帮助我们,我静定突破,也是他安排我在崇虚寺宝塔里的,我入定的时候也是由我的师叔李顺兴和潘师叔给我护法。潘师叔怎么会也来此呢?你确信么?” 孙云说:“还不敢肯定,因为弥望兄,哦潘师叔”孙云突然觉得严达叫师叔、自己称兄道弟不好也改了口“潘师叔没有保留意识,因此说不准,但他似乎有一点记忆,只不过很模糊。” 严达说:“是这样啊,看来还听麻烦的。孙云学兄,你以前经历过现在的情况吗?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密境?我听李师叔说,你曾经去过一些密境。” 孙云点点头说:“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偶尔会误入一些密境,今天也是这样。” 严达觉得奇怪,便问:“哦?我听说密境都是三界之间的秘密存在,或者是三界之间的通道,或者是专门修行练法的空间,难道孙云学兄也是道士户籍,正练修仙的法术?” 孙云稍有窘迫说:“哪里,我和道兄不能相比,我只是一个学生,不是道士。我入密境多数是完全偶然,顺便完成一些任务,或者救回一些同伴。” “完成任务?救回同伴?”严达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 “是啊,我也奇怪。”孙云看了看严达又看看唐月,有些话他知道是不该告诉别人的,尽管在密境之中,尽管离开密境时普通人的记忆会被结界抹杀掉。不过严达毕竟是天才的道士,没准会有特殊的法力和天赋。唐月虽然不是和自己同时代的人,不过很难说密境下一步会怎么发展,还是谨慎点好。再说究竟密境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楚,于是他继续用自己独有的逻辑解释道:“密境有时候和梦境极其相似,我经常做梦来到密境去救误入密境的同伴,其实他们是不是真的误入密境我不知道,因为他们是在我的梦里。而我在不在他们的梦里也不得而知,而且大多数人做过的梦是不记得的,他们醒来也就忘却了是不是在梦中见过我。” 严达突然醒悟,问道:“你是说,密境的结界会抹杀人的记忆。” 孙云心想,这个严达挺聪明的,也可能对结界有过了解,一下子就知道问题的根源,便说:“应该是吧,反正梦醒之后,好多人甚至自己做过梦都不知道。” 严达说:“可我肯定不是在做梦,因为我记得我正在入定,醒来却不知为什么会来此。” 孙云说:“你说的不准确,至少时间点不对。因该是你入定后,进入了梦境,而在梦境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此,也不知道此处是何处,是何时。” 严达说:“不对呀,我记得我师傅、师叔、甚至师祖都说过,入定后一直是清醒的,甚至身边发生什么都能记得。最典型的就是少林方丈僧稠大师,他入定曾经遇到女妖的磨练。” 孙云说:“我觉得那都是入定成功后的回忆,多数没成或小成都没有回忆。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当下最该着手解决的是如何从秘境中全身而退。” 严达醒悟,说道:“对对,你说的对,这是根本,解决这个其它都会迎刃而解。孙云,你先说说你,你以往是怎么离开密境的?” 孙云说:“我都是随着别人进入密境,我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我才能出去,所以还得看你。” 严达说:“哦,是这样。不过进来之后我也一直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你怎么想?” 孙云说:“要想知道如何出去还是得知道为何进来,你再详细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352章 原因 严达略微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自己如何从崇虚寺道坛静定一直到现在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孙云问及他在道坛中遇到的人以及醒来之后的遭遇,严达又详细描述了一遍。孙云听罢,思考了一会儿,脑子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说道:“严达道兄,我知道了。” 严达精神一振说:“孙云,你想到什么?” 孙云说:“道兄,你知道么?除了我刚刚和你说的潘师叔以外,我还看见一个人,应该也是误入密境来是,他是昙洵,你俩决赛中见过面,你第一他第二。” 严达略微皱眉,说道:“昙洵?他我倒是算认识,他不是回少林了么?为什么也进密境?” 孙云说:“他怎么进来的不清楚,不过你们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严达问:“共同的原因?那是什么?” 孙云说:“突破,炼精化气向炼气化神的突破。” 严达想了想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此前我也想过了,我自己就是这个情况,就是在入定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吸到此处。而且我还感受到穿梭在密境通道时候的眩晕和挤压,只不过感觉像做梦,醒来之后记忆不清。只是一下子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并且是前朝的时间,弄的我还糊涂着。至于昙洵,他的境界与我大致相仿,诺说和我同时突破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他在少林,能那么巧,我们进入同一个梦境?还有潘知客,虽然他和我都在崇虚寺,可是我听说他进入三重后期已经好多年了,他一直无法突破,怎么也会因为突破进入密境,又怎么会与我们在密境见面?尤其你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是奇怪么?” 孙云说:“道兄,据我以往进入密境的经验,绝大多数误入进来的同伴都是像他们那样,直接与密境中的一个身份对应,而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记得。像你这样能清晰的知道自己是谁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说明你的天赋异常,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严达谦虚道:“别这样说,我们彼此彼此,你也是金剑选手,我们差距不是很大。再说你每次进入密境都保持清醒,你也一样是个天才。” 孙云说:“哦,我不是有意奉承你,可能我的表达不准确。我是想说也许我们的目的不同,我不是来突破的,应该还是和以往一样,帮助你们这些因为突破而来的同伴回去。而你们都是因为突破,不过可能完成个人突破的磨炼有所不同,所以进来的状态以及充当的角色和面临的问题不一样,所以导致你们表现出不同的情形。” 严达说:“你说的有道理,‘突破’说白了就是跨越自身的障碍,个人魔障不同,那就需要面对不同的试炼和考验,那我们的考验会是是么呢?” 孙云说:“这个不好说,不过按常理分析,起码我能猜测潘师叔的心里障碍应该是压抑,他到达三重末期多年而没突破,所以他的信心、恐惧、无奈、还有焦急都构成了他的魔障,这一点我从秘境中虞望兄的情形就能看出来,因为他们有太多的雷同,所以潘知客就会化身虞望,进入密境突破。由此是不是可以推测,只要突破成功,你们离开密境也就水到渠成。” 严达说:“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一开始也是急于离开密境,后来想起我是在突破禅境过程,所以也觉得应该先突破再寻找离开的办法。看来你说的应该不错,加上昙洵我们三人应该就是因为突破才来的。对了,学兄,你也是金剑选手,按说你也快到突破的境界了吧?” 孙云脸一红,每次听到别人说他是金剑选手都会脸红,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金剑是怎么得来的,于是说:“我虽然因为有任务,不过这次进来也和境界有点关联,往常我进入密境之后,我的境界会直接释放到四重,而这次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原来的水准,所以我也一样一点一点积累,寻找突破呢。” 严达有点诧异,说道:“孙云学兄,难道你已经突破四重了?” 孙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往进入密境,好像是结界的原因,我的境界被放大一重。这个我好像可以理解。因为三界之中,人界的境界被限制在九重之内,天界和阴间则不受限制,不过他们神仙到地界许多能力会被屏蔽。所以我们到密境甚至到另外两界功力被释放扩大是有可能的。至于今天这个密境为什么没有释放,我想正是因为和你们的突破相关,也就是说突破是作为一个考验,所以才没有释放吧。” 严达想了想说:“也许吧,算了,不想这些,还是想想我们怎么突破吧。我刚才也想过这个,而且也试过,其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孙云说:“哦?什么问题,你试过什么了?说来听听。” 严达说:“我刚才曾尝试通过打坐入定实现突破,不过怎么努力也没有做到,后来我突然想,正如你说的我们现在就在梦境之中,也就是说还在我自己的入定之中,梦中重复做梦肯定不大可能,所以定中重复入定也应该不行,你说是不是?” 孙云说:“我还真没想到你的这个做法,不过你这一说,看来的确不是办法。其实我们已经知道,进入密境应该是通过某种考验才算成功。你刚不也提到,当初中昆仑僧稠大师突破的时候是抵抗住了女妖的诱惑才成功的么,所以此刻也应该一样,用我的话说就是完成任务。” 严达说:“对,应该是这样,你总结的对,就是你说的我们应该着手完成任务。对了,说到任务,我刚才离开绿阁大阵的时候,有个婴儿姐姐,他为了帮助我,结果被藤妖给害了,她临死的时候,托我办一件事情,说她有个表哥叫董舒,俩人自幼心心相印,不过阴差阳错,没能在一起,如今婴儿姐姐久在宫中已经没有亲人,唯一牵挂的就是他表哥,因此他让我出濯龙园到太学书院去看看他,我正是准备出濯龙园去寻访呢,只是我还不认识他家,只能到太学去找他。孙云学兄,你说说,这个算不算任务。” 孙云听了一下子想到自己的婴儿老师。唐月这时插话道:“董舒先生,我认识他。他家离我家不算远,他在太学院教书,我还经常请教他问题呢。你要是找不到,正好我可以带路。” 严达说:“太好了,那就麻烦唐月学兄了。” 孙云说:“等一等,道兄你说的这个可能是一个小任务,不过眼下应该不可能直接完成。” 严达不解问:“不能直接完成?为什么?” 唐月说:“哦,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离不开濯龙园,所有道路都被封住了,我们刚才就是一直没出去,才折回来,正合计如何破阵,没想到在此出事儿,然后就遇到你。” 严达说:“怪不得这个密林如此漫长,原来也是迷阵,那我也和你们一样被困住了?” 孙云说:“不错,濯龙园通往外边的道路应该被结界封闭,而此处是密境是中的一个迷阵。唐月本身就是密境空间的人,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只有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密境,这个密境才能复原,结界才能打开,这样我们回我们的空间,唐月也会自己原来的地方。” 严达说:“不对呀,这里岂不是有个悖论,我要办的事情如果算是任务,则需要离开密境才能办完,而离开密境的前提是完成全部的任务,这两者互为前提,那可如何解决。” 孙云说:“我刚才说这个任务不能直接完成,其实这里头是有隐情的。一方面,我们能不能离开濯龙园,一会儿还需要继续试验,但我的意思是即便不能出去,因为唐月认识董舒先生,实际上可以委托唐月代为办理,这样我们也算间接的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完成任务也没有说必须在离开密境之前,只要有着落也算完成。” 严达脸色高兴说:“嗯,这还行。不怪我师叔夸你,看来你不愧是推理高手,这个空子钻的好。唐月学兄,如果一会儿我们的确不能离开濯龙园,那就有劳你替我们完成这个心愿吧。” 唐月说:“没问题,我一定办到。”说完让严达说了说婴儿的事情。 孙云也冲唐月笑笑表示感谢,然后说:“其实,这里面还有另一个方面的事情。因为密境同时也是我们的梦境,因此会有许多叠加的巧合,其实也不是巧合,应该是我们经历事情的重复。在我的学校也有二个老师,他们的名字叫杜婴和董舒,他们虽然是博士,不过父母也是江湖中人,结果他们也因为门派的争执不能相守在一起。杜婴我也叫婴儿姐姐,她现在一直处于悲伤之中,等我回去一定想办法让他们团聚,因为这是两世的情缘。小月,我们走后你若能在密境里把话捎到,没准还能帮助他们在我那边团聚呢。”唐月一笑郑重允诺。 严达笑笑说:“学兄,我看这个任务也许是你的梦境带来的,我不过是替你找出来。” 孙云也笑道:“也许吧,不管怎么说,濯龙园密境太复杂了,我们所有人的梦都搅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不过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离开小树林迷阵,我原来计划好几个办法,可惜中途出事儿没完成,道兄你来了正好能帮我们继续试验查看,怎么样道兄?” 严达说:“就听你的,你看怎么试验好?” 第353章 湖心 濯龙湖。昙洵眼睛被蒙着,感觉被化儿拉上一条船。脚步刚一落到船上,顿觉失去重心,身体发飘。他不由惊道:“姐姐,这船好晃,像没有底。” 化儿说:“没关系,我扶着你,你保持静定,然后放心跟我走吧。”昙洵点点头,凝神聚气不再理会脚下的飘忽。随着他闭目,说话的功夫,只见隧道转动,化儿拉着昙洵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石门的跟前。待到光镜消失,化儿拉着昙洵跨入飞桥。 昙洵脚步着地,说道:“姐姐,怎么地下平稳了?” 化儿一笑说道:“你睁眼看看,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昙洵扯下卷帕,举目一看,自己已经来到湖心岛上,身后也同样是一个拱门,门外停着一只木船。往岛上看,脚下是一个拱形的飞桥,靠着上面的台阶直通岛心,岛心能有几百步高,形成一个不太高的小山坡。台阶中间排着三个平台,每个平台都很宽敞,横向延展。往两边看,每隔不远也是一座带拱门的石桥,围着湖心岛能有一圈,看样子至少有七八个。每个浮桥向上延伸都是台阶,和他脚下的一样,也是有三个平台隔着,各个平台之间是横向的涌路,不过现在的视线底,尤其岛上树木茂密,只能大致判断个方位。 昙洵说:“我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化儿说:“哪里呀,弟弟你刚才入定,没有感觉我划船,等你醒了,我可是已经费了好半天的气力了,只是姐姐的技艺超群,没有惊动你。” 昙洵满脸迷惑,不过还是感谢道:“是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像似睡着了,实在麻烦姐姐了,多谢多谢。姐姐,这儿灵气真旺盛,真是绝好的修炼之地,我们去哪静定?” 化儿笑笑说:“当然,跟我走吧,我们上岛,上面有好多树荫,都修缮的很清静宽敞,适合你修炼。”说着拉着昙洵往台阶上走去。进到台阶周围的视线就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不但小岛四周的飞桥和台阶再也看不见,就连身后的水天也只剩下一线。 昙洵上了几步台阶,松开化儿的手,四顾道:“姐姐,这是什么所在,如此幽静呢?” 化儿说:“这里就是濯龙湖的湖心岛,上面凉爽宜人,还有飞瀑流水,别有洞天,是消暑清静所在。现在已经秋天,万岁和文武百官都不再过来,正好适合你入定。” “哦。”昙洵点点头,一边继续走一边掩饰不住兴奋,说:“多谢姐姐费心,我要是突破成功,一定不忘姐姐的帮助。” 化儿说:“又提感谢!我问你,你便不成功,难道就忘了姐姐么?” 昙洵脸一红说:“姐姐总拿我错话取笑,我怎么会呢。姐姐不知道突破对我也多重要,那样我就可以成为真正的武者。姐姐今后若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报答的回报。” 化儿轻轻一笑,心说不用以后,一会儿就可以回报了,然后道:“说好了,不会反悔?” 昙洵真挚的说:“不反悔,姐姐的事情,我怎么会反悔。” 化儿说:“有你这句话就好,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偷偷的一笑,心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一会儿取你的丹境,那就别怨我不客气了。 来到第三个平台之后,化儿没有继续向上,而是顺着青石涌路横走,走不远就是通向另一个台阶的中间。此处山体内凹,闪出一块平地,几株大树覆盖,下面石床石桌石椅应有尽有,里侧有人工修建的石屋洞。石洞的周围还有几棵枣、柰、梨等果树,正结着金色、红色的果食。空场的中间是一个青石砌成的水井,池中一眼清泉流出顺着石曹流向山下,水质清澈并有水雾蒸腾。石屋前面远远斜对着濯龙宫,也是几株大树掩映,十分隐蔽。昙洵闻了闻,此地空气清新灵气充盈,令人心旷神怡,只听化儿说:“好了,就在这里吧。你可以在是床上入定,若是嫌冷可以进到石屋里,渴了可以喝泉水,还可以吃果子,怎么样还行吧?” 昙洵说:“这个地方简直太好了,最适合练功。”说着先在石床上坐下,又四处转转。 化儿说:“那你就随意吧,我去给你摘几个果子。”昙洵点头,把衣甲兵器头盔都接下来放在树下,然后来到水井边,伸手在泉眼中心,手捧了泉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洗脸,感觉舒适异常,深深的做了几个呼吸,感觉十分畅快。他心想,此地入静一定会事半功倍。 此刻化儿已经从屋里拿出个篮子和蒲团,并摘了几个果食过来,她把篮子放在井中,借着涌出的泉水把水果洗净,放到石桌上,对昙洵说:“弟弟,饿了么?先吃个水果吧,回头太监们就会把饭食送过来,你吃饱了好有力气入定。” 昙洵说:“姐姐,您别忙了,我入定了基本上就不用吃太多东西,这些水果足够了。还有我看这里听安静的,看样没有人打扰,姐姐要是忙就忙吧,我自己在此禅境就行。” 化儿说:“不要紧,姐姐也没什么事儿,正好陪你练练吐纳,快吃吧,别管我。” 昙洵说:“那好,我先吃了。”说着开始吃水果,这些果实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口感口味都不错,他吃了两个,然后坐在石床上面的蒲团上,开始吸气吐纳。 女妖化儿也假装练功,然后偷偷的观察昙洵,很快发现昙洵进入忘我的状态。女妖随手把一个水果扔到地下,发出一点声响,不过严达连眉头都没有动,看来已经深度禅境。女妖笑了笑,一伸手挥向水井,水井中蒸腾出来的水雾慢慢聚在一起,在泉眼的上方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镜子,更像湖面,微微荡漾正好对着昙洵。镜子中并没有昙洵的影子,不过对应他头顶的位置,逐渐的显现出一个小小的旋窝,那正是昙洵的小宇宙,显示他境界的能量场。 化儿先是冷笑,接着便凝重起来,因为她仔细的看了看,感觉这个旋窝和中午看见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一点突破的迹象也没有。她有些纳闷,心想这个昙洵眼看着有突破的迹象,为什么入定之后反倒没有进展呢?或许还得等一等?女妖又等了片刻,却见昙洵的小宇宙不但没有继续增长,连旋转都停止,这令她更疑惑,她反观昙洵,昙洵浑然不觉继续运功。 这可怎么办?会不会现在的静止是假象,回头突破的时候会很突然?一旦真突破,武功会瞬间保障,她自己对付完全没有把握。现在应该去多找些帮手过来,免得出现异常,别昙洵突破后功力大增,自己不是对手白忙一场。想到这里,她看了看昙洵,见昙洵还是静若处子,便悄悄一头钻井透明的镜子中,只见镜子一片水纹波动,女妖便失去踪迹。 昙洵静坐一会儿,运行了几个周天,内审自己,发现并没有内息增盈的感觉,便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有些奇怪,明明感觉要突破,自己准备的也充分,周围的环境和灵气都很适合,为什么却没什么反应呢?他想了半天不明所以,干脆站起来溜达溜达缓缓神儿。他左右看看,发现化儿不见了,以为她进了石屋,便走过去进去,里边只有一些简单的用具,不见化儿。找不到化儿,没有人可以商量,他有些百无聊赖。 干什么呢?他四周看了看,便来到涌路上,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到湖边通向山顶的台阶上,他顺着台阶来到最顶部,此处山势平缓,高大的树木都不见,只有一个高亭。他来到高亭之内,发现这个亭子是八角形的,每个边对着下面一个台阶,亭子外边是八个台阶围成的平台连在一起,原来这个岛子四面八方共有八个码头,每个码头都又一个拱门,形状都差不多。 昙洵抬头看看,发现亭子上面还有一层,由亭中的一个双向螺旋对称的二个梯子通上去。昙洵闲着没事儿,便走了上去。来到二层,发现二层要比一层宽阔。也是八面栏杆,每面栏杆的中间都是一个落地的窗户,也是落地门,之所以说的窗户,因为外边没有通道,如果一不小心迈下去就会摔到地面对应的台阶平台上。 昙洵来到一个窗边,窗口很宽敞能并排过好几个人,因此站在边上即便伸手,也不能同时够到两边的窗框,所以人一到边缘,便不免心惊肉跳,生怕掉下去。不过此处的视线不错,眼前没有树木遮挡,可以一览无遗的看见水面以及湖面对个的码头。 昙洵四面转了转,整个濯龙园尽收眼底,围绕濯龙园湖水大体上分几个区域,北侧是濯龙宫以及果园花园,南侧是衙尉以及锻造场和树林,东侧绿阁,西侧是桑林。看样子濯龙园东西要长,顺着谷水除了濯龙湖,还有一些小桥亭阁顺着水势布置其中,连接着院中的各大区域。转了一圈,昙洵想别化儿姐姐回来找不到自己,便赶忙下了亭子往回走。 他按着原路快步走回刚才自己练功的场所,离着还很远他就发现前面有些不对。他蹑手蹑脚的走近些藏在一颗大树后面观看,发现前面树影晃动,有两棵果树竟然在移动,而且还说着话。只听一颗柰树说:“哎?奇怪,人呢?不是就在这儿么?怎么屋里屋外都没有呢?” 另一棵梨树说:“是啊,前后脚的功夫,他究竟去哪了呢?不会是偷偷逃跑了吧?” 柰树说:“不能,此岛已经封闭,再说他的东西还在,没走远,我们在此以逸待劳等他。” 梨树道:“嗯,我们隐藏气息,等他回来了定然不会发现我们,我们正可继续监视他!” 第354章 旋窝 昙洵见到如此场面,脑袋翁了一声。心想这是什么情况?继续监视我?难道之前自己一直被监视么?还有他们是谁?肯定是妖怪不假,那么这些妖怪都是哪伙的呢?中午在衙尉的时候,曾经有人争论,互相指责对方是妖怪,不过因为都没有确凿证据不了了之。当时自己也认为园中有妖怪纯属别有用心,不过现在看来绝不是空穴来风,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自己一直蒙在鼓里。还有化儿姐姐哪儿去了?是不是被妖怪们抓走了,或者吃了?想到这儿,昙洵有些着急,就想冲过去,问个究竟,不过又一想还是别着急,注意听听也许有答案。 于是昙洵按住心头疑惑和冲动,静下心来继续观察。不过两棵树妖,踌躇了片刻,找好一个位置,便隐藏在其他果树的旁边一动不动了,看样子专等着继续监视他。 昙洵心想,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好?是走还是留?如果走,刚才树妖说了,湖心岛已经封闭,那就是说它们把船只控制起来,不让自己划走。其实即便让自己划船,一方面自己也不敢划,因为自己晕船怕水,另方面在水上如果被妖怪弄翻船自己更会只能束手就擒。 如果留下来,免不了要和妖怪打斗,这两个树妖腰粗体壮,力气肯定不小,自己能是对手么?此外如果再有妖怪继续来,自己岂不是早晚要被他们擒获。不行,必须速战速决,自己应该不动声色过去,取了兵器,然后实施突袭,把它们解决掉再研究怎么离开,然后去找化儿。对,就这么办。昙洵心中有了计较,便不漏声色,放开脚步走了过去。 两个树妖看见有人过来,也停止树叶摇动,静静的盯着昙洵。昙洵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先到石床上盘膝坐下。然后又假装口渴到井泉这儿喝口水,接着又不经意的随手把自己的长戟和腰刀拿到手中,回到石床边。有了兵器,昙洵心里多少有些底儿。长戟利于远征,腰刀利于近战,有了它们可以和树妖对峙一番。剩下的就是采取什么战术了?是突袭还是先礼后兵还是静观其变?突袭则需要判断怎么才能一招毙敌,先礼后兵则要想好自己怎么对付两个树妖的围攻,静观其变要防备对方先下手为强。 昙洵衡量了一下,选择了不动声色。此刻妖怪们为什么出现,怎么出现,加上化儿去哪了,好多问题自己都一头雾水,还是佯作不知再暗中窥探的好。于是他继续佯作练习入定,但竖起耳朵偷听。不过树妖们也没了动静,昙洵只好继续入定,很快内心平静下来。 导气进行了几个周天,昙洵不放心,心里奇怪为什么两棵树妖会一动不动,便悄悄睁开眼睛眯成缝隙看向前边,妖怪确实没动,大概树精的本性让他们习惯以静为主。不过另一幕让昙洵看了一愣。只见水井上方的位置,隐隐生成的水雾,不知什么原因向上扩散成了一面立起来的湖面,浮动荡漾飘渺透明,冷眼看也很像个镜子。更奇怪的是对着自己的位置竟然慢慢生出一个旋窝。只是这个旋窝与镜面不同,是立体的,而且似乎在转动。 与此同时,昙洵发现,那两棵树妖之所以没之声,原来都疑惑的注视着旋窝,它们甚至忘了自己监视的任务,不知不觉在树干上露出嘴脸,睁大眼睛看着旋窝发愣。 这个旋窝是什么?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为什么连妖怪都关注?他心念一动,那个旋窝便停止了转动,并且似乎慢慢淡化隐退。昙洵感觉那个小漩涡好像与自己的意念有关联,便努力的调息导气、宁静入定,很快小漩涡再次显现,并转动起来。 昙洵正冥想间,却见更奇怪的景象发生了。只见原本宁静的湖面突然一阵波动,波光嶙峋之中,竟然凭空从里面冒出一颗人不人、树不树的妖怪,昙洵一看大概是李子树,脑袋上还有果食。这下没等昙洵反应,先前的两株树妖不禁说道:“老李,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小和尚正在入定,你就冒冒失失的过来,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李树妖身子露出一半,说道:“怕什么,早晚的事儿,老梨、老柰,我看我们别那么费劲等他突破,那要不知等什么时候,现在就动手正好。” 昙洵一看,吓了一跳,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树妖会凭空出来?还有他们为何而来?什么叫不等自己突破?难道它们知道自己要突破?他们不等自己突破是要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弄的昙洵不知所措,不过有一点他和清醒,树妖是妖怪,妖怪就会吃人,眼前本来有二个妖怪正等自己,不过不知什么原因非要待自己突破,此刻又来一个,自己的危险又增加几成,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想到这儿,昙洵不再犹豫,趁着李树妖还没有完全钻出来,突然起身大喝一声:“妖怪,休要猖狂,拿命来!”说着一颤大戟,跃过来砰的一声,刺进李树妖的前胸。这一下昙洵鱼贯而来,树妖也正前倾,加上没太注意,结果刺个结实,四棱枪尖的前半段都没进去。 李树妖疼痛难忍,大喊一声,显出本相,果然是一棵李树,只见它摇晃身体,大戟被跟着转动,昙洵再也把持不住,舍了长戟跳回来,抓起腰刀,拔出鞘外,严阵以待。 此刻柰树妖怪和梨树妖怪见隐藏不住,纷纷幻化成半人半树的模样,只见它们都有二人多高,柰树妖手拿一对狼牙棒,梨树妖手拿一对短棍,从两边围过来杀向他。 一入近战,钢刀的优势体现出来,劈砍的效率明显,加上刀身有一定的重量和惯性,钢口也不错,两个树妖的兵器的木质的,对它没有威胁。只见一阵短兵相接后,妖怪的兵刃纷纷应声而折,残枝木屑散落满地,一时不能把昙洵困住。 这时那个李树妖虽然疼痛,却因恼怒,也加入战团。不过它身中大枪,疼得现出原形,摇着枝杈狂扫昙洵。同时因为它没有变化收身,加上树身还插着大戟,因此它过来反倒影响另两个树妖的动作。加上它的一顿狂扫树枝,反倒更加让昙洵的钢刀有发挥的余地,一阵刀光树影,弄得满地都是败枝碎叶。李树妖虽然不甚疼痛,不过气的哇哇怪叫。 旁边柰树妖喊道:“老李,收了本相,拿出兵器再战。”李树妖闻言,幻化出半人形,伸手拔出长戟扔到一边,一抬手手中化出一对大锤,虽然是木质的不过看着十分沉重,然后继续加入战团。随着三个树妖的默契,昙洵很快吃不住劲儿。此刻树妖的兵器虽然是木头的,不过因为兵器都很沉重,昙洵的钢刀只能消掉它们的表皮,即便偶尔有更深的刀痕,不过树妖的兵器却有再生的能力,没一会儿,又重生完整,甚至李树妖胸口的伤口也慢慢愈合。 昙洵一看,硬拼不是办法,自己体力有限,力量弱于树妖,时间长了早晚要坏事儿。不行三个树妖联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必须把他们分开才行。想到这儿,昙洵抓个空隙,捡起大戟飞身跳出圈外,顺着涌路开跑。果树妖虽然高大,但跑得慢,过了一个台阶进到另一段涌路的时候,只剩下梨树妖和柰树妖还跟着,李树妖已经落在后边。 另一段涌路的中间也有一处平场,布局和刚才的位置差不多,也有石屋石桌石井石椅。昙洵不敢停留,顺着涌路穿过去,又来到下一处台阶的平台。平台宽敞,有四通八达,不怕被树妖堵住,眼见树妖只剩下一只跟过来,昙洵便停下来收刀持戟继续和它交战。 跟过来的是柰树妖,它看见昙洵未走,手拿一对狼牙棒欺身过来。昙洵少了顾忌,放心的与之交战。刚才的打斗,柰树妖的狼牙棒的木刺被昙洵的钢刀削去不少,此刻又恢复如初,昙洵不得不小心起来,知道如果不制敌于死地,小伤小痛奈何不了树妖。而且打了几下,昙洵也感觉树妖的力量强大,并且没有衰弱的迹象。而自己毕竟是肉身,和树妖硬碰硬的打一会儿,手臂已经开始发软发麻,体力也开始衰减。 昙洵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必须要保证自己有持续的力量,干耗体力不行。这时他突然想到,此地灵气充盈,自己应该借助内力试试,虽然自己还没有突破到四重,不能驾驭内力,但现在至少已经有突破的迹象,完全可以尝试努力一下。于是他一边打斗,一边暗自运气调息,按口诀要领,导气入田。 昙洵这一试,发现比预想的要好,大量的气息涌进气海,并且能随着他的意念进入经络。平时他们练功也练气,正经奇脉已经开始打通,已经具备气感、气聚、气动的能力。只不过今天施展起来,好像有了四重聚气凝力的效果,沉重的大戟在手中开始变轻,与树妖的狼牙棒接触,也不觉得震手,很快昙洵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昙洵正自高兴,这会儿那个梨树妖也追了过来。本来严达开始顺风,有了它的加入,局势又扭转过来。昙洵有些生气,也很懊恼,不过很快镇定,心想不必很他们纠缠,还是运动转移为好,岛上的道路四通八达,把妖怪们分散开,一一击破才算上策。想到这儿,他虚晃一招,跳出圈外,这回他顺着台阶向山顶跑去。 跑到山顶的亭子里,昙洵回头一看,已经把它们落了一半,他擦了擦汗,稍微放下心。下一步往哪跑?他想上亭子的二层,然后守住楼口以逸待劳,不过又怕树妖把自己围困住。于是他片刻未留,穿过亭子往东侧前方顺着台阶下去。 第355章 提升 往下跑更快,没等树妖们上到高亭,昙洵已经来到第三步台阶处的平台。他再扭头见树妖还没露面,一转身钻进涌路。从高亭通往下面水边有八个台阶,去掉来路以及相临的二条路,还剩五条,等树妖到了顶上,至少会有五个方向的选择,这对树妖几乎是很大的迷惑,估计树妖们一定不知自己的去向。 想到此,昙洵便不再急速逃跑,而是走到前后台阶中间的空地,这里的环境与刚才休息处的布置差不多,除了没有石屋和石床,石井、石桌、石椅等等样样都有。他喘口气然后来到泉眼边捧起泉水喝点解渴。刚才的打斗和奔跑十分消耗体力,,此刻应该好好恢复,连同还要想想刚才意外情况的原因。有二个情景令人匪夷所思,首先是那个旋窝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其次是那个李树妖为什么会凭空冒出来?这些都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那个旋窝好像与他的意念或者神识有某种联系,极有可能是他的师傅们常说的境界或者丹境,也就是小宇宙。他自己正要从炼精化气向炼气化神突破,代表着他的丹境开始正式形成,而那个旋窝就是一种显现。问题是它怎么会显现出来?平常人甚至境界高深的人不可能看见自己的丹境,而自己能看见,应该是与井水水雾生成的那面镜子有关。 对了,就是石井、水雾。昙洵回过神儿来,眼前也有井泉,可不可以再试验一次?昙洵暗中想了想,觉得可行便静下心来试验。没有石床就地盘膝坐好,然后开始打坐入定。 很快,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昙洵眯起眼睛偷看,果然镜面连同小漩涡都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个旋窝真的是自己的丹境么?为什么会看见自己的丹境呢?还有为什么这里会有妖怪?为什么这里的环境自己既熟悉又陌生?他看着眼前的景物,惶惑不安。 昙洵平素性格直爽,不愿意分析问题,只对武学感兴趣。因此除了背诵经文、领悟佛法、感悟武功,他很少在别的方面动脑,今天面对这么复杂而超乎想像的事务,他更是有些头疼。 既然头疼他干脆不想了,反正就当那个旋窝是自己的丹境,就当这里是个奇怪的地方,就当自己在做梦,这一切就是梦境。只有在梦里,才想不清楚自己的来处,才想不明白自己是谁?才不能理解发生在身边所有的怪事儿。 想不明白的别想,只想那些自己能理解的,哪些能理解呢?就是刚才自己与怪物动手的时候,自己的境界好像有些提升,这种感觉已经超出了气感气聚气动的范围,是真正聚气凝力的雏形,是迈向炼气化神的开始,也就是突破的征兆,自己应该继续保持下去。 对了,现在应该重新检验一下刚才的感觉是不是真实的。怎么检验呢?昙洵这方面倒是显得很聪明。他想起来除了内视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查看眼前的旋窝。对面的虚空旋窝,与刚才看见的相比,明显的颜色发实,并且有所增大。这增加的部分是从哪里来的呢?按理是自己练气禅定所致,现在趁着妖怪们找不到自己,应该抓紧继续练习才对。 想到这儿,昙洵闭上眼睛,又运气几个周天。不过几个循环下来,内视一下内息,好像并没有提高。他怕体会的不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看镜面上的旋窝,结果旋窝好像也没变化。 真是怪了?怎么又一点进步没有呢?刚才自己在前一处静坐的时候,也没有提高,现在还是这样,可是两处的境界又确实有区别,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会不会是因为妖怪,因为自己与妖怪尤其在与柰树妖打斗的时候明显感觉提升的,而且那个时候自己可以一边战斗一边练气,并且成效显着,曾经一度占据上风。只是后来梨树妖过来的时候,自己一时紧张才败落,下次再打自己一定避免紧张,好好运气,也许能够同时打败二个树妖的。 昙洵正想着,突然镜面波动,那只李树妖手捧双锤一头撞了进来。昙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抓起兵器奋力相斗,李树妖此刻已经修复完毕,手中大锤势大力沉,咬住昙洵猛下杀招。昙洵应战几合之后,记住刚才的想法,即刻暗中调整内息聚气凝力。 此举非常奏效,昙洵瞬间感觉自己的气息源源不绝,同时带动他的每个招式力量和速度都大幅提高,只见长戟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飞,枪尖儿和月牙刺把李树妖身连砍带刮伤痕累累,饶是树妖可以慢慢的愈合伤口,不过仍然没有昙洵刺伤的迅速,很快李树妖疼痛难忍,不住怪叫,并且呼喊其他同伴,准备围攻昙洵。 昙洵见了,知道刻不容缓,必须趁援兵未到把这个树妖解决,想到这儿,他拿出少林看家本领,打着打着突然一招白蛇吐信,一戟对着妖怪树干上的大口鱼贯而入,枪尖直透树身,从背面露出来。李树妖一声闷响,摇摇欲坠,昙洵手不留情,撤出钢刀,飞身一跃,顺着长戟一刀从树妖的脸部上边拦腰斩断。这下树妖终于显出原形,当场毙命,很快上半截树身散落在地,下半截树桩拄着长戟歪在一旁。紧接着树妖迅速干枯风化,变成一地土灰,最后一道风起,灰飞被吸到镜面的旋窝中不见,只剩下长戟当的一声落地。 与此同时,昙洵感觉丹田忽的一下充盈了不少灵气,让他觉得自己的内息澎湃不少。他抬头看看镜面中的旋窝,似乎壮大了不少,颜色由灰变黄,并且旋转有力,变得富有生机。 昙洵看了,心中兴奋,刚才自己的表现比较出色,生生的把妖怪消灭,这其中除了因为自己的内息充裕外,也得益于自己武功招式的巧妙和迅速,尤其最后一招白蛇吐信,即出其不意,又势如破竹,充分演绎出少林武功的精髓,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等等,少林武功?这里怎么会有少林武功?自己不是白马寺的和尚么?少林又是哪呢?不对,少林似乎和自己有着不可分割的缘分,这个词儿绝对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少林、少林,昙洵默念了几次,感觉一丝闪光充盈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种醍醐灌顶、顿开茅塞、大彻大悟的开示就在自己的前方,只需要再抓到一些东西,自己就会清醒,可是眼前还是迷茫。 算了,想不明白先不想,昙洵停止调息,镜面以及旋窝也随之消失。昙洵有些饥饿口渴,不过因为防备树妖突袭不敢贸然去摘水果,只好捧了泉水喝一些。现在他已经不怕树妖了,即使两个联手对付他,他也有把握不至于落败,因此现在应该去找化儿姐姐。 想到这里,昙洵放开脚步往回走,奔向最初的位置,离老远却见化儿正与那两株树妖拉拉扯扯,不知道双方正纠葛什么。昙洵担心树妖对化儿有所伤害,便隔空高声断喝:“呔!二个树妖,我回来了!小爷在此,速来纳命!”同时快步跑去。 树妖听得有人喊喝,回过头来舍了化儿,双战昙洵。昙洵来到空场,一边与树妖交战,一边还不忘问候化儿道:“化儿姐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化儿听了昙洵的话,不禁眉头一皱,她本来是想帮助二个树妖擒拿昙洵,结果心念一动便停下来先观察观察。昙洵见化儿无语,以为受伤不轻,便有些恼怒,提气凝神,手不留情。随着他内息的运动,那个水井之上又现出镜面,一个转动的旋窝浮出。此刻那个旋窝比原来大了许多,实了许多,化儿在旁边看着不禁暗暗发愣,盯着昙洵不吱声。 那株柰树原本就不是昙洵的对手,如今昙洵得了李树妖的气息的注入实力大增,虽然有梨树妖怪的帮助,仍然与昙洵的差距甚大。昙洵在树妖的围攻之下,越战越勇,树妖渐渐觉得它们的短棒和狼牙棒越发沉重,敌不住昙洵的大戟,结果弄得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残枝败叶遍地都是,甚至连昙洵的身上都散落一些。 女妖化儿看了着急,喊道:“快撤!”两个树妖打红了眼,未曾理会,继续进攻。 昙洵听了以为说他,道:“姐姐,别担心,我很快就能打败它们救你!”化儿气的无可奈何干跺脚。没等她再有所反应,只见昙洵奋起神威,把长戟轮圆,月牙刀刃顺着柰树妖狼牙棒中间的空隙,结实的砍在脖颈之处,只听咔嚓一声,柰树妖身首异处。 梨树妖正在昙洵的身后,也不顾同伴的身亡,举着短棒对着昙洵的后脑砸去。昙洵此刻状态非常,耳听背厚风声,双手向后一顺,长戟尾部的短尖儿一下子扎中树妖的前胸,自己借力前冲躲过短棒,回身的瞬间抽出腰刀,反手力劈华山,趁着树妖招式走空略有低头弯腰之际,斜肩带背看上,又是咔嚓一声,拦腰斩断。 两只树妖消亡,同样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钙化粉化,一股微风化作灰飞投向镜面中的旋窝,瞬间旋窝又大了几分,旋转扭动,好似张开大嘴,感觉生机膨胀。 化儿见了,脸色通红,又气又脑又疑惑,说不出话来。昙洵钢刀还匣,走过来抓住化儿的手,关切的说道:“姐姐,你怎么样?刚才去哪了?妖怪没把你怎么地吧?” 女妖化儿还沉浸在不敢相信的困惑中,听昙洵说话回了回神儿,含混的说道:“没有,我刚才在岛上走走,没想到回来不但看不见你,反倒被它们抓了询问,还好弟弟回来了。弟弟,我发现你的武功境界大涨了。” 昙洵笑道:“是啊姐姐,我杀了妖怪,它们的内息好像都注到我的灵气中啦!” 第356章 如野 小树林中,孙云说:“还用我刚才的办法,我们兵分两路,第一路留在原地,第二路继续往西走,如果濯龙园的结界没破,第二路经过三炷香的时间,还会回到现在这个位置,那么我们就得回返重新商量对策。如果第二路看到下一个水井,没有看到第一路的人,那么说明结界松动,他就在原地等候,第二路以四炷香的时间为限,看不见人径直向前与第一路汇合。” 严达思前想后盘算一下,说:“此处地带颇有些神秘,我看按你说的办估计可行。唐月学兄体弱正需要保护,你们留下来做第二路。我做第一路先头探路。” 孙云点头称谢,唐月笑笑也随着孙云的称呼谢道:“多谢严达道兄,那就有劳你了。” 严达点头告辞,刚要转身,又问道:“孙云学兄,我如果看不见这口水井怎么办?” 孙云说:“也有这种可能,那就以四炷香时间为限,看不见水井原地等我们。” 严达点头,转身离开,很快背影消失在树荫之中。 唐月看了看天,有些担忧,说道:“大云,你看天色,我们能不能在天黑前到家呀?” 孙云观察一番说:“说不准,就看这里的结界能否打破。不过没关系,即便我们出不去,可以回衙尉过夜,等见到你哥哥,明天再想办法出去。” 唐月担心的说:“回去的路不是也给封闭了么?” 孙云想想说:“回去能容易些,这个密境的结界主要是控制内外通道,内部应该可以相通。” 唐月稍微松口气,不过马上又叹气说:“如果出不去明天就耽误上学了。” 孙云点点头,心想自己按时间已经耽误一天,加上假期一直忙于比武,根本没工夫复习课程,没想到最后一晚竟然还穿越到密境呆了一天,眼看着已经晚上还没有能回去的迹象,算起来书本都有些陌生了。不行,说什么也要冲破结界,让自己和唐月他们都能上课。 孙云正想着,突然水井里水花一翻,水井的上方显出水镜,接着一阵水光翻涌波动,从里边凭空跳出来一个人,俩人一看却是虞望。 唐月看见虞望,愣了一下问道:“虞望哥是你?你刚才去哪了?冰冰呢?你追到她了么?” 虞望看见他俩也愣了一下,说道:“奇怪,我刚才追进水井,不想那面也是一个树林,我正要解救虞冰,结果又来了一个藤妖,两个妖怪联手攻击我。好在我经过大云提醒之后,内力增长很快,片刻功夫便把后来的妖怪斩杀了。先前的藤妖见状抓着虞冰又跳进水井逃跑,我也跟进去,可是我一上来却看见你俩,那个妖怪呢?你们难道没看见它?” 孙云说:“妖怪和虞冰都没过来,一定是妖怪设了障眼法,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虞望说:“够狡猾的,不行,不能让妹妹被它们俘获,我还得跳进去追他们。” 孙云说:“弥望兄,我也跟你去。”他也想跳下去,不过一想还要与严达汇合便迟疑一下。 虞望并没看孙云,低头说:“不用,我一个人能对付它们,你还要留在这里保护唐月。” 孙云说:“那好,你要小心。”虞望点头,一纵身又跳进镜中。孙云看着水井和虚镜,好生奇怪,不过没等他细想,却见水镜波光一闪,虞望从里面又跳了出来。 唐月惊奇道:“虞望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虞望也愣了愣道:“奇怪,我明明跳过去怎么又回来了?不行我还得去。” 孙云说:“等等,弥望兄,这么做白费力气,妖怪们使阵法了!你忘了?这个箭头!” 虞望看见井口的箭头,猛然想起来,它们来来回回围绕着这个水井,反复经过不曾离开。不觉紧张道:“那可怎么办?冰冰还在它们手中呢!大云,你主意多,你说怎么好?” 孙云眉头紧皱说:“弥望兄,你别着急,让我想想!对了,现在已经有三炷香时间,严达也该过来了,等他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虞望若有所思,说:“严达?严达是谁?”看神情他好像有些记忆。 唐月扭头指着远处的一个人影说:“看,那边的就是他,他来了。” 孙云扭头一看,远处果然是严达,只见他正快步流星的往这边走,到了近前无可奈何的说:“孙云,还是你对。本来我离老远看见你们这边有三个人,以为遇到别人,没想到还是你们,还有这位。这位?这位?怎么看着好像潘弥望知客师叔,就是稍微有点年轻。” 孙云一笑说:“呵呵,看来你也是和我一样,我看弥望兄第一眼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弥望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严达,你们应该有渊源,都是和道家有关。” 孙云的话漏洞很多,既混淆了道家这个词汇前后500年的不同含义,同时也混淆了虞望和潘弥望两者在不同空间与道家身份的关系。但眼下在秘境中,时间已经混乱,没人理会儿。 虞望看见严达突然愣了片刻,仿佛头脑中有什么东西要想起来,不过他想了片刻还是没有回想起来。于是他摇了摇头说:“你就是大云说要等的严达道友,失敬失敬,你来得正好。” 严达说:“客气客气,弥望师叔,你们等我?” 孙云说:“是啊,我们被困的这个位置,现在又有新情况了。”说着把虞望离开又回来,然后再离开,却又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严达苦笑说:“呵呵,弥望师叔和我一样,转了一圈又回到此处。” 虞望说:“哪只这些,我们刚才路上都转了好几个来回,我又在井下折腾两回。” 孙云说:“虽然形式不同,不过结果都一样,我们被此处的阵法完全困住了。严达道兄,你走了一圈,有什么感受,有什么发现么?正好给弥望兄说说。” 严达说:“其实我刚刚进来之前,也是从另一个大阵中走出来的。我刚才走的是一个阴八卦的阵门,偶然在阵眼处把大阵破了,并且闯阵的时候杀了一个树妖才侥幸出来。可没想到却又进入你们被困住的这个迷阵。这个迷阵是什么阵法,我还没看出来,而且阵法的原理也很奇怪。我刚才按你的提示特意观察过,我走过的一路并没有岔路,没有弯路,结果却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原地。所以我判断,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此阵的中心,也就是阵眼的位置。如果想破此阵,还得从阵眼着手。” 孙云点点头说:“道兄的想法和我一样,这口水井有问题,把我们都蒙蔽了。” 严达听了孙云的话,突然醒悟,说道:“对了,学兄。你不提醒,我还忘了。我破阵的时候,也遇到过水井,而且水井的上方还有一个透明的水雾形成的镜子,你这儿有么?” 孙云也受到启发说:“刚才也出现过,有几个妖怪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对了,我刚才以为他们是从水井里出来,其实不对。问题的关键是那面镜子,它应该是虚空之门。” 严达说:“它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在里面能看见我们的境界。” 虞望问道:“境界?怎么看见?什么样子的?”孙云也有同样的疑问,便看着严达。 严达说:“是一个小漩涡。我无意间在那个镜子跟前冥想入定,结果在里面看见一个小旋窝,那个小旋窝就是我的丹境,随着我的身体晃动,甚至还能建立一种联系。” 孙云说:“真的么?那我们一起来试试,也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虞望虽然着急,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也同意试试。严达点头,在井口一侧的道路中间盘膝坐好,虞望和孙云也学着他的样子靠近他打坐开始入定。唐月觉得好奇,也在孙云旁边模仿。 很快,井中升起水雾,在道路的中央形成一面巨大的透明波动的镜子,像个湖面,紧接着湖面中出现了淡淡的小漩涡,一个、二个、三个,只不过第三个非常小,也很模糊。 严达的没问题,最先显现出来,因为消灭一个藤妖吸收了不少能量,最实也最大。虞望随着也出现,他也灭过妖怪,小宇宙呈现的也不小。到了孙云,一开始他感觉那个最小的属于自己,可是仔细观察发现位置不对,它正对应唐月的上方,应该是唐月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都有自己没有?孙云暗自着急。大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严达说:“孙云学兄,你刚才是不是没有入定,你再重新吐纳呼吸一遍。” 孙云脸色有些发红,心想按说自己至少要比唐月的境界要好吧,怎么唐月的境界都显现,自己的发到没有呢。也许真像严达说的,没有吐纳好?看来还要重新做一次,这回可要认真的一点,省得让别人意外。想到这里,孙云闭上眼睛,重新调息内气,运行小周天。 不过情况依然没有变化,几个循环下来,孙云对应的位置还是空空如野,等到孙云睁开眼睛,严达和唐月都奇怪而惋惜的表情。严达摇头不语,唐月说:“大云,你是不是太紧张,太着急了。你的武功在我们锻造场,应该仅次于虞望大哥,连我都有,有你的肯定没问题。” 孙云有些沮丧,他发现每次可以证明或检验自己能力的时候,总是出现不知原因的差头。上次比武期间仲图大哥曾经交给大家临界剑法,那些天才们比如昙洵即时就表现出来,就算差点的也不同程度的显露,唯独自己根本没有反应,难道自己真一点天赋都没有么? 第357章 任务 想到临界剑法的情形,孙云回忆起来,临时悟性与自己的天赋也不完全相关,事后证明,自己也展露出来那套剑法,甚至还比别人率先应用并匪夷所思的效果圆满。虽然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展露成功的,不过毕竟还是让人惊艳一回,连仲图大哥本人也夸奖过自己。 是不是今天也遇到了同一个情况,自己可能确实太紧张,一时不能显示?算了,等有机会再说吧。想到这里,孙云只好努力平息一下自己失望的情绪。 严达看了看虞望的小宇宙,比他的差不多稍微略小,可见虽然虞望岁数大,修炼的时间长,不过却可以看出,境界或者天赋要比他差一些。因此他嘴角淡淡的现出微笑,心里多少流露出一些优越感。唐月的更小,几乎可以忽略,严达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唯独到了孙云这边,看不见孙云的,严达不禁眉头紧皱。他从小就被冠以天才的光晕,尤其国剑比武之后,天下第一天赋少年的桂冠已经当之无愧,因此在他心里,任何动摇他第一天才地位的现象他都十分关注。此刻虽然比他大好多的师叔辈的丹境都不如他,但因为没见到孙云的丹境,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沾沾自喜,反而没得到确切答案总有些不托底。 其实,孙云的武功他见识过,孙云与昙洵的比试他也认真观察过,当时可以看出孙云和昙洵的实力相差不少。昙洵与他相比应该差不多,俩人在仲伯之间,分别是今年的金剑第一和第二,因此可以判定孙云要比他有差距,不过孙云常有意外发挥的情况,比如他不可思议的战胜本届剑赛第一热门骆子渊,加上师叔李顺兴还表扬过孙云,因此严达对孙云格外注意。今天本来可以通过比较小漩涡的大小可以直接看出相互只见的差距,可没想到的是孙云的小漩涡竟然没有出现。没出现就意味着有各种可能,因此严达也想早些明白。 怎么会没出现呢?孙云虽然着急,因为有过失败的前例,加上还有过后弥补的可能,孙云逐渐平静下来。此刻,严达比孙云还紧张,因为这个现象太奇怪,连比较差的唐月都显示出来,按说孙云没理由显示不出来,如果只是不能显示,或许可能意味着孙云的境界会更高,这让严达心里没底。因此他继续说道:“孙云,你别着急,静静心,再试。” 孙云摇摇头说:“算了,我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因为太紧张没有显现,过后慢慢又回来,这次估计也是。对了,弥望兄一直没说话,是不是还在静定呢。” 孙云这一提醒,大伙这才注意,都看向虞望。只见虞望紧闭双目,眉头紧锁,面容眼看着增长十岁,一下子从而是涨到三十,连鬓角都带了几丝白发。孙云一阵紧张,说道:“弥望兄是不是因为虞冰被妖怪捉去太着急,人都变老了!” 严达说:“也不对,我在崇虚寺见到他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这里变得年轻。唐月学兄,你了解虞望兄么?” 唐月看着虞望的变化,也很惊奇,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以前认识是怎么关系,还有那个崇虚寺是在哪里。不过虞望哥哥和我的哥哥差不多大小,还经常和我哥哥学习武艺,因此对我的哥哥很尊敬,管他有时候称呼大人、有时候称呼师傅,而我哥哥把他一直当作兄弟。可是他今天突然变老,我也很不理解,也许大云说得对,他是太着急了吧。” 这时虞望终于从静定中苏醒过来,慢慢睁开眼睛,说道:“你们不用猜了,我醒悟了。” 醒悟!什么醒悟?大伙都很纳闷儿,瞪大眼睛看着他。虞望说:“我刚才入定的时候,我的小虚空显现出来,它把我的神识前后的连成一起,让我把我的一切回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你们说得对,我的确是潘弥望,我来到密境不是偶然的,是为了救回严达和昙洵,这个密境也不是凭空出现,它是因为严达禅定,引发了妖怪来袭,以及濯龙园密境的共振才引发。严达第一个进入密境,师伯楼观台陈宝炽,师叔中岳庙赵静通,加上师叔少林寺慧育等人,领着李兴顺、法上加上我,还有昙洵一群小弟子来营救,不想昙洵也因为突破共鸣误入密境,而我就是为了营救你们也被引导入静才进来。”说着他详详细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这一说,严达也对上号,把自己的经过也大致说了一遍,末了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那孙云和唐月是怎么回事儿呢?”大家一分神这会儿镜子以及旋窝悄悄隐退。 这时虞望继续说:“进到大阵的应该是两类人,一类是我们,一类是妖怪。我们这边我知道的有三个人,你、我、还有昙洵,至于孙云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 孙云说:“其实,我来应该是意外,而且不光是我自己,还有骆子渊也来了,哦,就是唐月的哥哥唐渊,我因为找他结果误入这里,至于子渊兄为什么来,大概是他看见崇虚寺方向有妖气,他是练道之人,想过去看个究竟,以便帮助除妖,大概也因此进来。弥望兄,你再说说,另一类妖怪的事情。” 潘弥望接着说道:“说是妖怪,其实不准确,应该是鬼魂,按师伯和师叔们的分析,崇虚寺原来的地址就是东汉的濯龙园,几百年来多有冤死之人不得超生,于是变成厉鬼守在谷水河边、洛水河口,靠吸收人的魂识修炼。而他们最喜欢的是练气之人,尤其是正要突破的人,大概对他们的修炼大有好处。因此严达入定才引来大批的鬼魂来袭。他们当中有少部分虽然丢掉修为,但魂魄还在,趁机进园来抓我们好恢复他们道行的损失。不过大部分的鬼怪因为修行低微,被我们结成的金刚法阵打灭魂识,被濯龙园大阵吸进来,变成濯龙园当初的背景幽魂,用妖怪的话说叫做傀儡,他们基本上没有意识,比如---”说着他看了看唐月。 唐月前后断断续续听了别人谈论过自己,虽然不明白,不过知道大家的意思,于是她反驳说:“虞望哥哥,你说的也不全对的,比如说我,如果按您说的我是傀儡,那我就应该没有意识,可现在我不但有意识,而且连小漩涡都有。所以肯定不是傀儡,更不是妖怪变的。”唐月称呼虞望为哥哥,现在都有些别扭了,只不过没有别的叫法,只好先这样。 孙云说:“唐月说的也有理。我们现在所处的濯龙园应该是多个梦境、空间、时间,共同叠合的密境,这里边既有过去的人和事件,还有许多我们身边同伴的影子,因此已经不能单存的听凭某个一方,或者我们自己的想法来主观臆断,只有早些破解密境,彼此才各自平安。” 虞望说:“嗯,也对,那些妖怪所说的傀儡,是指对他们而言那些丢掉魂魄的同伴,它们以为那些失去人形的魂识进了密境附在了密境之中人的神识里,不再听从它们的调遣。可见把他们称为傀儡,其实只是它们自身的短见。” 孙云说:“就是这样,密境是临时凭空出来的,存在的时间不会长,也许等你们突破四重之后就会关闭,因此我们必须完成突破的同时,寻找出境的办法。” 这时唐月说:“大云,你们都想起来自己是谁,怎么来的,可是我还没想起我是谁呀?一旦大阵关闭,你们都出去了,留下我们怎么办?” 孙云说:“刚才有些话没告诉你,怕你理解不了,现在弥望兄以及严达道兄断断续续中,已经透漏了,我们也是洛阳本地过来的,只不过是时间延后五百年,朝代已经进入拓拔北魏。我知道这对你很难明白,不过这不要紧,就当这是在梦中,梦醒之后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唐月说:“可是,虞冰怎么办?她被你们那边来的妖怪抓去了,如果给吃了,岂不是死了?” 孙云一想也是,一旦虞冰死了,或有什么后果呢?难道真能像自己说的,密境对他们而言也是梦境,真能梦醒之后恢复如初?不过这个太复杂,自己一时也想不清楚。这时,潘弥望结果话来说:“放心,唐月,我既然进入密境,变成了虞冰的哥哥,那我就一定要把虞冰从妖怪手里头抢回来。” 严达也说:“对了,我刚刚想起来,我们在秘境之中,继续靠禅定来增长积累,没有一点用处。也就是说,密境外的我们此刻正在入定,而秘境中或者梦境中我们必须依靠别的办法才行。我品了,完成任务或消灭妖怪都会增加我们小漩涡的饱满值,这大概就是我们突破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的任务,所以没准救回虞冰同样有助于我们突破成功呢。” 孙云一听,感觉严达说的非常有道理,自己也是不知不觉中完成一定的任务以及消灭妖怪后,内息和境界明显的提高,虽然看不到小漩涡,不过内视自己,积累值提高很快,没准儿自己借着别人突破的密境,正好坐车也能完成突破呢。想到这儿孙云也喜不自禁,于是说:“我同意,现在我们就商量一下,怎么救虞冰。” 唐月见大家如此说,也眉头舒展,说道:“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好呢?一道具体细节,大家都没想好,一下子场面沉默。孙云说:“我们现在被困住,还有弥望兄去而复返,哦,对了,不该这么叫了,按辈分应该叫师叔了吧。” 虞望说:“大云,别计较这个了,现在还在密境,就按密境的身份称呼,快说怎么办?” 孙云说:“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水井,我们应该在水井上想办法。” 第358章 花园 孙云的话虽然不错,大家也都想到了,可是具体措施是什么,别人都想不出,因此都没说话看着孙云。孙云见大伙不吱声,知道都不反对,便继续说:“这个水井的上空,大家看见了,其实有个看不见的镜子,这个镜子非常奇怪,他形成了阵眼,把我们禁锢在周围不能离开。至于这个镜子为什么能有如此神秘的力量,它又设置成什么阵法,这些都太复杂,不是我们一朝一夕可以了解,但我想如果我们能破坏或利用这个阵眼,虽然整个密境能不能离开现在看还不一定,至少可以离开此处是没问题的。” 虞望说:“道理没错,问题是妖怪们把阵眼封闭,我们怎么破解呢?” 孙云说:“我记得刚才严达道兄提到过,每当你们入定的时候,这个水井就会形成一个类似湖面的镜子,而湖面中会显现你们的旋窝就是丹境,而这个时候,往往会发生怪物从里面冲出来,对吧?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严达说:“对呀,你这一说,我也明白了,开启虚空之门的钥匙可能是靠意念完成的,而意念的咒语和我们突破入定的冥想或者我们的小虚空一致,至少是共鸣的。” 潘弥望也醒悟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入定能引发虚空大阵,因为这些都在共振。” 孙云说:“所以,剩下的好办,你们俩重新导引入定,把镜面和小漩涡引出来,然后我们跳进去就不会再回来。至于能去哪,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追着虞冰的方向。” 唐月说:“不错太对了,我们这就开始吧。现在天都黑了,再找不到虞冰,夜里就危险了。” 严达说:“好吧,就这么办。”因为孙云刚才就没能显现出小虚空,因此严达和潘弥望俩人便就地打坐,重新入定,很快湖面和旋窝徐徐再现。 唐月在旁边说道:“行了,来啦。”严达虞望二人听了都止住调息。 孙云对他俩点点头说:“我和唐月先过去,你们随后。”说着拉起唐月的手,冲着道路中间湖面中的旋窝走进去,一阵波光闪动,俩人的身影消失。严达和潘弥望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们回来,知道这回他们开启的虚空之门起作用了,于是他俩对视一下,俩人同时起身,各自奔着旋窝也钻进去。随着人影的消失,镜面的能量耗尽,凭空消散。 孙云和唐月进入虚空之门后,顿时感觉像掉入了黑暗的坑道,他们是身体完全失控,一直往下掉,仿佛没有尽头。幸好俩人的手一开始是牵着的,紧张之余俩人又把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扣在一起。黑暗之中俩人尽管脸对着脸,不过谁也看不见谁,其实也不敢看,因为强烈的风速刮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要说长,他们连思考的功夫都没有一直惊慌到底,要说短他们却感觉跨越不知多少年彼此的记忆似乎都烙印在心底。 突然坠落停止,他们悬空而停,紧接着光芒大开,四周繁花锦簇,他们置身在一个花园中。此刻孙云浑身如同针扎,尤其手臂手掌脸庞,是凡外露的部分更是犹如刀刮。这一路下来他和唐月一直两手紧扣,现在勒得更是麻木。不过他顾不得自己的疼痛,本能的替唐月揉搓起来,揉了几下,唐月的血液通畅很快缓了过来,这才脸色一红,收回手揉搓起自己的脸庞。孙云的连也红了一下,借机给自己揉脸搓手,很快俩人都恢复正常,这才打量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御花园,此时看天色好像是早晨,朝霞满天日圆光暖,各种奇异花草争芳吐艳叶满色深,远近都有不少赏花小亭碧瓦红柱错落有致,再远被树木遮挡不见边际。 唐月说:“我们这是到哪了?真么虞望哥哥和严达道兄没有跟过来。” 孙云也不明白到底这么回事儿,只能一边四处打了一边摇头。 看见孙云摇头,唐月心里更没底,说道:“现在是早晨吗?难道我们穿行了一夜?” 这个孙云也回答不了,见唐月着急便安慰说:“别怕我们先等等,也许一会儿他们能跟来。” 唐月说:“我在想,如果我们真在外面过了一晚,我们家人肯定着急,而且今天上学也耽误了。”孙云心想我都耽误两天了,有什么办法,可是这话更没法跟唐月说。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八角赏花亭,花亭的前边是一条涌路,涌路的对面不远可以看见另一个花亭。他们后边有一个水井,大概是灌溉浇花用的。孙云说:“我们先到那边的亭子看一看,然后再回来等他俩。”唐月见那个亭子也不算远,便点头跟着孙云过去。 很快俩人便走过去,进了亭子发现,两处正对着,除了对称布置,其他的一模一样,后边也是一个水井。唐月说:“这个花园好奇怪,亭子之间怎么只有一条涌路?外边的人想进来赏花,里边的人想到别的去处,可怎么进出呀?” 孙云说:“小月,这里现在不是一个花园,而是一个花阵。我们是被妖怪们引到这里来的。走,快回去,不知道严达和弥望兄能不能跟来?”说着拉起唐月就往回走。 唐月边走边说:“大云,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云说:“你刚才也看出来了,真正的花园应该是阡陌纵横,如今所有道路都被隐藏,只剩下两个亭子之间的死路,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个亭子应该是传送门,后面的水井就是开启传送门的法门,我们等他们过来,可以通过他们运气打开光门,然后离开。” 唐月说:“哦,我明白了,这个办法和我们在小树林的一样对吧?” 孙云点头,说:“对,应该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先到亭子里歇一会儿,路途遥远,我们也许真走了一夜,他们估计得跟一会儿才能到吧。”说着俩人又回到原来的亭子里。 亭子的外圈,连着八个柱子有长凳作为稳定的支撑,同时也方便休息。孙云摸了摸长凳上,基本一点灰都没有,孙云说:“坐吧,挺干净的,我们慢慢等。”唐月微微驱身谢过坐下。 俩人等了一会儿,不见严达他们跟过来,唐月有些担心,问道:“大云,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丢了呀?” 孙云说:“倒是有可能,不过我们还是等等,也许他们很快就来了。对了,我们昨天晚上就没吃饭,这都过一晚了,你是不是又渴又饿?” 唐月说:“还好,我一直紧张,没感觉很饿,还是喝点水吧。” 孙云说:“嗯,你先坐会儿,我去打水。” 唐月说:“不用,我陪你一起吧。” 孙云估计唐月现在心里脆弱,即便分开不远也不放心,便点头,俩人一起来到井边。水井仍然是十二角井,青石垒砌,和小树林的完全一致,里边有一个绳子套着小桶。孙云和唐月并肩把水吊上来,水质清澈,并带有雾气,温暖润肺。 女孩子喜欢清水,唐月不例外,除了喝几口,感觉一夜没洗脸紧绷的难受,便让孙云帮着,她好好的洗了洗。唐月肤色细致,与萧月长得一模一样,孙云看着看着,觉得眼前的唐月绝对和萧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就是萧月的前世,要么就是萧月的魂识,否则不能和她如此相像。不过密境也好,梦境也罢,都是孙云无法探知的存在,是无奈的空间。 发现孙云紧紧盯着自己,唐月脸色绯红说:“看什么呢?是不是我没洗脸的样子难看?” 孙云回过神儿来,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不是,我是发觉你和我的同学萧月太像,简直就是一个人,因此猜测是不是她也来梦中,幻化成你。就像我一样,来到密境变成刘云。” 唐月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同学,心中所想,梦中才所念。” 孙云想了想,说:“我同学小月和你一样知书达理,没有官宦人家的娇宠,不过他是公主和异姓王的女儿,我们是因为练习武功才结识的。未来的人生,我们可能会走相差很远的路,我对她只能是仰慕,不敢喜欢。” 唐月不解,问道:“怎么会很远呢?你们不是同学么?你进了太学,就能做官,做了官走了仕途就能娶管家女呀。” 孙云说:“这里边还有很大差距的。我进了太学不假,不过我进的班不是甲班,即便卒业最后只能为吏,最好也是低品的浊官,地位卑微,与公主女儿的身份相差悬殊,而我们那里最讲究门第,将来能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有,太学生除了少数官宦子弟能留在京城做官,绝大部分还是遣回原籍,最好的能做个州府的小吏,通常大多数只是做个教书先生的,所以我未来的前途很可能是这样。另外我的身份还有个特殊,就是我还是江湖门派的弟子,就像严达、弥望兄他们差不多,很有可能我将来也会成为江湖门派的一员,如果那样,我就会距离萧月更远。所以即便我现在很喜欢她,这种感情只能是友谊,同学间纯真的友谊,平淡如水,不会向别的方向发展的。” 唐月听了有点伤感,说:“你可真心细如发,不过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你没问问你同学是怎么想的呢?也许他喜欢你,愿意以后和你在一起呢。” 第359章 表白 孙云听了叹口气说:“哪那么容易好问。在我们大魏很讲究门第,异姓的郡主多要嫁给同姓的亲王,亲上加亲皇家的统治才更牢固。而且通常皇家女孩子,婚嫁的年龄都很小,差不多和你一样十五六岁就要出阁,没准过几天,萧月就会辍学然后敕封公主风光出嫁。我一介草民,拿什么承诺来问?命运天定,所以她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遥远的童话。” 唐月叹息说:“你太自卑了,我觉得萧月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她可能对你另一种想法,只是你没勇气去了解。” 孙云摇摇头说:“可能吧,我的确没法冲破根深蒂固的门第束缚,而且女孩的心思深邃,我也不能猜透。算了别说我了,我问问你,你对刘云是怎么想的啊?” 唐月说:“我们这里不一样,刘云这边还有个虞冰,我和虞冰是好姐妹,好同窗,虞冰喜欢刘云,我只会祝福他们的。” 孙云说:“可是,你知道刘云是怎么想的么?” 唐月说:“刘云和虞冰,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想他应该喜欢她的,再说刘云和虞望关系很好,虞望也早就认可这个妹夫了。” 孙云摇摇头说:“我觉得不然,刘云的一家不喜欢虞冰,都喜欢你。刘云也是,他应该更喜欢志同道合的,而不是任性的。他把虞冰好像当成伙伴看待。” 唐月说:“你这是猜测,你怎么会知道?” 孙云说:“因为现在我就是他呀,在这个梦境里,我被变成他的身份,所以我最了解他。”他心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虞冰个子很高,对刘云没有矜持的表情,通常男生不太喜欢。 唐月不知道孙云的心思,问道:“刘云若喜欢我,那为什么他不向我表白呢?” 孙云不能明说刚才的话,只好想想说:“也许他也和我一样,觉得你条件优越,有些自卑不敢开口吧。其实你们都是喜欢对方,只不过都没有机会或没敢开口。” 唐月没接话,反问道:“你和萧月不也是一样么?你所有的臆断,也都是自己想当然想的。” 孙云见唐月思维跳跃太快,便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说来可笑,我们看别人的时候都是旁观者清、头头是道,轮到自己的事情就会当局者迷、保守懦弱。” 唐月说:“可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男孩子,男孩子不主动,还要等女孩子主动么!” 孙云心想和女孩子争辩根本不会赢,平时他和萧月就是这样。不过细想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但还是那句话,轮到自己的时候当局者迷。算了,别想这些,还是顾及眼前怎么脱身吧。于是说道:“算你说得对,我争辩不过你。” 唐月莞尔一笑,说:“什么叫算啊,我说的本来占理。” 孙云看唐月的表情,和萧月一模一样,不禁又有些错位。心想要是眼前的唐月就是萧月多好,现在的门第观念不那么强,而且眼下刘云的身份与唐月相比差距也不是很大。如果自己不破阵,不离开密境会不会永远就是刘云,以后能和唐月厮守一生呢? 唐月见孙云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色绯红,说道:“大云,你干嘛使劲看我?” 孙云鼓了半天勇气,表白道:“唐月,我现在在梦里,就是刘云,至少可以代表刘云,我想替刘云说一句,唐月,你真漂亮,他喜欢你,他今后一定努力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唐月先是紧张,然后有些惋惜说道:“可惜你不是刘云,你的这些话应该说给你的小月。” 孙云说:“我现在的魂识附着在刘云的身体里,等我走了刘云就会回来,所以我也是刘云。”他本想接着说,‘我就是不走也想变成刘云。’不过这话他不敢张口,因为此刻说出来有点欺骗的嫌疑。再说他说完刚才的话之后有些冷静过来。将心比心,自己不能在自身的生活中完成的事情,到了另一个地方也不见得就会完成,性格使然很难改变。好在自己的一番话还是有意义的,至少帮助不同空间的另一个自己说了不敢说出的话。 唐月说:“好吧,不管你是孙云还是刘云,就算你的许诺吧,不过等破了密境消灭妖怪之后,你还要再说几遍,我才相信。哎呀,这都好半天了,虞望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孙云脸一红也岔过去说道:“是啊,时间不短了,按理他们也该来了。” 唐月担心道:“昨晚我们离开小树林,到这里差不多早上,这么远的路他们或许走散了吧。” 孙云说:“现在看恐怕是了,不行我们往回找找吧。” 唐月说:“你是说回去么?可我们怎么回去?” 孙云说:“简单呀,我们依然可以像来的时候一样开启虚空之门,让后我们进去就行了。” 唐月说:“哦,对。可是,我们来的路花费一夜时间,回去不得天黑啦?!” 孙云说:“我怎么觉得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呢,我感觉只是眼睛眯缝一会儿就到了。” 唐月说:“我也怀疑,可是现在的天色明明又是早晨呀,难道我们闭目的时候睡了一觉?” 孙云说:“不可能,不会我们俩的感觉都错误。先不管它,我们回亭子静定吧。”唐月点头和孙云走进亭子里。孙云继续说:“我凝练不出来小宇宙,还是你来吧。坐这儿,对着水井。” 唐月盘膝坐在亭子里,对着水井闭目打坐,开始宁吸静定,不过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生。孙云盘坐在她的旁边,等了一会儿,不觉得奇怪起来。这会儿唐月也睁开眼睛,见到此景紧张问道:“大云,怎么回事?镜面和旋窝为什么没有呢?是不是我的境界太低?” 孙云说:“说不好,按说有这个水井,就能打开虚空之门,难道结界被封闭了?” 唐月松口气不过更担心说:“会不会此处空间特殊,通道被妖怪封闭,就是要困住我们?” 孙云道:“这里没有道路与外界相连,进出只能靠亭子和水井之处的虚空之门,还是我们没找到办法,别着急,再想想。”说着孙云站起身形,仔细的打量亭子以及水井。 唐月也跟在孙云身边,不过她不知道看什么,只能随着孙云的目光游动。看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该看什么,不禁问道:“大云,你在观察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挺有经验的。” 孙云笑笑说:“我这个人很奇怪,自从离开家乡之后经常做梦,梦中常常进入一些密境,秘境之中需要破解一些阵法或者结界才能回到现实,所以时间长了,有一点经验。” 唐月很奇怪说道:“难道你做梦醒了之后,梦里的事情不会遗忘?” 孙云说:“一些平常的梦我不会记得,不过是凡与密境有关的我都能记得,尤其我现在就在梦中,自然对之前所有的类似的梦境都有印象。” 唐月说:“真的吗?那你快说说,你都做梦进过什么密境,都怎么出来的?” 孙云说:“第一次我是去泰安曲阜一带,不知怎么进入了一个白云密境,在秘境中我得到名教御赐金牌秘密,并帮助仙人俘获闯入密境的灵鸟,梦醒之后破获名教失窃金牌的案件。回来路过历山的时候我进入了历山密境,虽然帮助本地人除掉了三个害人的花妖,但却把历山风水破掉,让历山坍塌到不足原来的一半高。在京城我也进过不少密境,一次是金墉城密境,那里也是冤魂不少,把我的同学们都吸进去,我进去之后把他们都救了出来。最后一次,我还去过酆都城密境,见过阎王和判官呢,在里边帮助几位高僧还魂。” 唐月听了,惊叹道:“没想到你的经历好神奇呢!是不是在秘境中遇到好多危险啊?” 孙云说:“习惯了,反正就像做梦,成功了梦就能醒来,不成功就永远留在梦里。” 唐月说:“可是,如果如果你不能醒来,是不是就会离开亲人呀?” 孙云说:“没办法,所以在秘境中,我只能一直在寻找办法,寻找线索,一刻不能停留。不过我还算幸运,不但自己成功,而且还解救了不少同伴、同窗、同门,只是他们多数不知道,他们只是做了一个梦,不过梦醒就忘了梦中的一切,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唐月惊叹道:“那你就是一个孤胆侠客、无名英雄!很了不起呀!” 孙云说:“哪有,我只是经历有些奇怪,总和密境有缘分。比如这次也是,别人都是因为某个机缘进来的,而我纯粹是误入。而我为了破解阵法,不得不帮助他们,所以我只是顺便帮助他们,他们过后都不会记得我,所以我也就没有机会成为英雄的。” 唐月说:“听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记住他们的,是吧,那你为什么能记住他们?” 孙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对梦境或者密境的结界有免疫力吧。” 唐月说:“哦,那也更孤单的,不过,我觉得这次,你一定也会成功,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孙云看了看唐月笑笑,然后继续从水井边回到亭子里,每个柱子的观察,并继续说:“线索很难找的,我现在就没有找到,没有线索我俩就得一直被困住。” 唐月跟着孙云也进了亭子,她看着神情专注的孙云,脸色有些潮红,轻声说:“大云,我相信你,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找到破解大阵的办法!” 第360章 紧张 孙云听了唐月的话,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唐月一眼,心中说不出是向往还是失落,他平静一下说道:“谢谢你对我有信心,不过我要是真找不到办法,你可别埋怨我。” 唐月说:“放心,我不会,而且我也替你的小月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孙云一顿,分辨一下唐月的表情,才释然说:“你喜欢我什么呢?” 唐月说:“我喜欢你专注的神情,一种没有丝毫杂念的神情,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情。” 孙云苦笑着叹口气说:“呵呵,哎!这是因为在梦境里,是在生存和生死的边缘,不排除杂念也不行。可是若在生活中,我这种表现就是孤僻自闭,也叫孤芳自赏,无论在官场还是市井都忌讳的,除非将来我浪迹武林或者江湖中,除非我停在学生时代总也长不大。” 唐月说:“你这是杞人忧天,想的太远了,我们现在就是学生,别去想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料到呢?再说等我们长大了,少年的心境自然也就没了,会变成成年的样子。” 孙云点头说:“也对,没想到你说的很透彻,以后我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就来梦境找你。” 唐月笑笑说:“好啊,要是你能找到我,也一定帮你。只是你不是说,我们不在同一个年代,你来到这个密境,完全属于意外再加上误入么?” 孙云想想说:“眼下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觉得你和我同窗萧月肯定有些元渊,你俩也许就是前生今世,所以没准在另一次的轮回还能遇见你。” 唐月说:“那我可能就不是唐月,也许是赵月、朱月,即便你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呀。” 孙云说:“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聪慧就行,能帮我化解矛盾。” 唐月说:“那好吧,如果真能帮你,我自然愿意。只是我没有你聪明,武功境界还低,不但不能帮你查找线索,连虚空的镜子都催生不出来。” 孙云说:“这事儿不怨你,更怨我,我虽然应该境界高点,不是也没办到吗?” 唐月说:“那是刚才你紧张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吧。对了,你还没试试呢,也许在这里试试,你没准能成呢!来吧,你试试!”唐月的声音甜美,语调柔和,孙云没有一丝压力。 孙云想想说:“嗯,可能你说的对,我也试一下吧。”说完,他回到原位,盘膝坐好,开始调息静定。他内审自己,感觉气息已经比上午刚进阵练武的时候充盈了不少,逐渐开始接近以往到其他密境时候四重境界被释放出来的感觉,也许真像严达他们说的那样,消灭一次妖怪或者完成一次任务,就能吸附不少灵气。看来应该做找机会多增加内息值,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破。眼前怎么样,丹境显现出来了吗?孙云悄悄睁开眼睛,眼前却什么也没发生。 太奇怪了,就是什么也没有?孙云眉头紧皱急速的思索,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为什么严达、虞望能催生小漩涡,自己就是不能呢?即便他们比自己的境界高点,按说自己也到三重后期,至少要比唐月的高,为什么就是没有显现?难道说真像上次临界剑法那样非得等到非常时刻才显露?如果那样,现在也是关键时刻,就不能让自己非常一下? 孙云手扶膝盖胡思乱想的不吱声,右侧旁边的唐月一直盯着他,见他上火,便说:“大云,你别着急,也许真是此处结界封闭的原因,不是你的原因。” 孙云看着空旷的眼前,说道:“不对,我自身的境界与密境无关,让我想想,肯定我忽略了一个线索。”说着他伸出左手按住太阳穴快速的思考起来。古井和古镜有种神秘的联系,在秘境中古井旁边有一个天然透蜜的镜面,因此严达他们偶尔发现也就不足为奇。按说他们通过调息内境把镜面显现出来,自己也应该完全可以,甚至自己接触密境接触古井接触古镜比他们都多,自己更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可问题出在哪了呢?完全不应呀! 孙云一只手在额头上低头揉搓,另一只手在右膝上面不由自主的有些抖动。唐月见了,悄悄伸手把孙云的手握住,想让孙云的紧张缓解缓解。 孙云触碰到唐月的手,一丝清凉与镇静沁入心脾,他突然醒悟,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唐月,心想怎么把唐月忘了?唐月见孙云看自己,不安的说:“大云,我打扰你了吗?” 孙云说:“没有没有,正好提醒到我,来,我们一起调息入定,重新试试。” 唐月一愣说:“我们一起再来?可以么?我的不是更差么?” 孙云说:“绝对可行,而且我们缺一不可,来试一试。”好吧,唐月见自己可以派上用场,赶忙重新坐好,调息导引入静。孙云也同样,重复周天循环,聚气疏导。 奇迹终于出现,只见不消片刻,亭子正中心对着水井出现了一个横切面的镜子,说是镜子,更想湖面,因为镜面隐隐的现出水波纹,之所以有水波纹,是因为有一个小旋窝对着他俩,仔细一看其实是对着唐月,并且也不大,而对着孙云头部的位置,依然空空如野。 俩人此刻已经睁眼看见眼前的景物,相互对视一眼,唐月拉起孙云的手说:“大云,你看,我们成了!谢谢你,让我也有自信了。”说着眼角里闪现出泪光。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彼此还手牵手,唐月的体香包围着孙云,孙云忍不住想抱住唐月,因此弄得他自己满脸通红。唐月看见孙云的表情,感受孙云指间的颤动,下意识的抽回手,满脸羞涩。孙云连忙岔开尴尬说:“不是我们成了,是你成了,你看,上面只有你的小漩涡。” 唐月仔细看看这个细节,才判断孙云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尽力的尴尬和内疚,于是他又拉起孙云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会是我的能显现,而你的为什么仍然不见?” 孙云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你的出来就好,看来这次多亏你了。” 唐月说:“不对,绝对不是我。我懂了,我和你一起运功才出来的,所以关键的关键是你。” 孙云笑笑说:“不用争了,我刚才也试过,不是也没有么?这次我俩同时试验,虽然一起尽力,不过你的出来,我的没出来,说明还是你的贡献大。” 唐月羞涩的红晕没有褪去,说道:“好吧,不和你谦虚了,我大就我大,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单独做都没有,可是一起做就出来呢?” 孙云说拉着唐月的手,感受她指间的光滑柔顺,轻轻的握了一下说:“也许是因为我们合起来,气息更足吧,或许我们合在一起形成双剑合璧,能力翻倍也为未可知。” 唐月听了惊讶的说:“双剑合璧!这个名字好听,你会这种武功么?” 孙云说:“嗯,这是一种剑法,由白云和越女剑法组成,合璧之后绚丽之极。我和师弟们学过白云剑,我的同学萧月还有我的小师妹田俪学过越女剑,我们经常一起演练。” 唐月眼睛一亮说:“是吗,真羡慕你们。”说完眼神之中露出一种渴望。 孙云见了有些惋惜的说:“可惜我只会白云剑不会越女剑,要不然可以交给你几招。” 唐月一听惋惜道:“算了,就是会了也没人合璧。对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直接离开么?” 孙云说:“你别失望,等我有机会带着我的小师妹,就是刘俪来教你。来,试试吧。” 唐月笑笑,知道孙云是安慰自己,说道:“为什么说试试,我们不是直接能离开么?” 孙云说:“也许吧,但我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唐月说:“你又想远了,管它呢,大不了重来。”说着拉了拉孙云的手臂。孙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前进了。说着二人站起身来,孙云把把刀拽出来护住身体,拉着唐月走进镜面。 果然,一阵眩晕而来,不过瞬间结束,俩人抬头一看,已然身在一个亭子中。而且这个亭子与刚才的亭子,几乎一模一样,再看周围,花海环绕,亭榭间隔,几乎无甚区别。如果不是背对着水井,他俩几乎不会以为是刚到此处,肯定觉得还在原处。 唐月没有孙云的方向感,问道:“大云,我们是还在原来的亭子,还是另一个亭子。” 孙云说:“其实差不多,除了我们眼下的位置,远处的所有亭子应该都是幻影,我们在原处还是在新位置,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在阵法之中。” 唐月有些担心,不过看孙云依然平静,心里多少安稳,说道:“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孙云笑笑说:“也不是,仅仅是预感,因为我已经习惯每个秘境、每次阵法都不会简单破解,一定都会有个规律,只能是找到钥匙,才算完成任务,在此之前都是摸索。” 唐月还是不放心,问道:“原来是这样,还是你镇定,不过这次会不会很难呢?” 孙云说:“难易是相对的,通常说越是简单的阵法寻找规律越难,因为可以利用和借鉴的参考物太少,但相反操作和试验起来却相对简单,好比我们常说的知易行难、知难行易。” 唐月点点头有点理解接着问道:“那眼前的花海阵法,属于知易行难还是知难行易呀?” 孙云说:“相比上一个小树林大阵,此处的花海大阵有二个水井作为阵法的主轴,寻找破阵的阵眼要相对多一个参考,不过实施的时候因为有二个亭子,会多一倍往返周折。” 第361章 亲昵 唐月听了孙云的话,有些茫然,孙云说:“其实也不复杂,刚才那个好比是一个点,现在的好比是一条线,相对比较是知易行难一点。” 唐月说:“我明白了,小树林的阵眼单一,只有一个水井,虽然目标明确但想象起来宽泛。现在这个思考范围已经知道,但破解起来需要来回的试验跑腿,对不对?” 孙云说:“聪明,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也挺有天赋的。” 唐月脸色一红,脉脉含情的说:“你就会哄我,其实我知道,你才主要。” 孙云看见唐月的脸色又变得娇羞可人不禁心里一动,问道:“什么我主要呀?” 唐月又拉起孙云的手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主要,不但分析和查找答案都靠你,遇到危险退敌拼斗靠你,催生虚空之门其实也是靠你。总之,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会怎样?” 孙云忙低头说:“你怎么有绕回来了,刚才明明是你的功劳么?一会儿还得靠你呢。” 唐月说:“那是表面看起来的,背后一定有不可知的东西在里面,我刚才听你讲述你以前的故事,所有的成功一定不是偶然,也绝不会那么简单,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神秘的力量。” “神秘力量,不会吧。”孙云笑笑,机械的重复一句,不过脑海中突然有灵光闪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子没有抓住,这时见唐月靠得太近,只好假装收起把刀退一步说:“你别夸我了,多数我也是蒙的,哪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要是有这种力量,我岂不是横冲直撞,没有危险。” 唐月说:“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只要在你身边就会一定不出问题。” 孙云苦笑一下,开个玩笑说道:“那完了,你的安全感恐怕要结束了?” 唐月先是一愣,继而以为真是玩笑,问道:“什么结束呀?” 孙云想了想说:“刚才你已经猜到,这个阵法需要在两侧的阵眼试验。要是弥望兄和严达都在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分成两组分头试验,反复几次就可以测试大阵变化的规律。可眼下只剩下我们俩,所以恐怕我们也得分开才行。” 唐月听到自己要与孙云分开,不禁心里没底,一丝无助用上脸庞。她用力握了握孙云的手心,抬头看着孙云,露出撒娇的语气说道:“大云,我不想离开你,你想个别的办法吧。” 距离太近,孙云一下子能闻到唐月的呼吸,这个气息和萧月一模一样,是他一直以来的美丽,尤其唐月过分亲昵的表情,已经超过俩人之间初次相识的关系,也超过孙云能克制的极限,因此使他更加局促。他心想可不能太近了,要不然自己一旦不注意抱了她一下,一方面唐月会轻视自己,另一方面自己也对不住萧月在自己心目中的神圣。更关键的,唐月究竟是谁,自己根本还没有认清,秘境之中看似自己的行为不受约束,不过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在翻云覆雨、变化莫测之间,千万不可大意。此外唐月为什么会如此的忘情,把持不住自己呢? 想到这儿,孙云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因为催生虚空之门还要我们俩同时,不过---” “对呀,所以我们不能分开。”唐月没等孙云说完便接口,不过立刻又红着脸摇了摇孙云的手臂继续说:“再说,我一个人的确很害怕,我不想像冰冰那样被妖怪抓走。” 孙云一听,自己下半句的‘不过’一下子说不出口。他愣了一会儿,也平息了一下自己动荡的心,说道:“好吧,我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让你一个人留下是有点冒险。” 唐月说:“我留下?大云你说说怎么个让我留下?你想试验什么?” 孙云说:“是这样的,我们俩所在的花阵,前前后后都十分相似,我现在判断不出来我们脚下的亭子与其他亭子的关系。不过按照组合应该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无论我们怎么移动都是在同一个位置,那么说明我们必须重新研究水井与虚空之门。第二种,是移动之后,会落到周围的亭子里,那么我们就要研究前后的次序关系。第三种,移动之后,会落到看不见的位置,那就说明这里存在多个叠合的空间,我们再去寻找空间移动的规律。因此为了验证到底是哪种情况,我们需要,一个人留下来,一个人出去。” 唐月说:“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你想到没?如果出现第一种那还好办,你能回来。如果出现第二种、第三种,你和我分开就会回不来,我们分开就没法催生那个虚空之门啦!” 孙云说:“这个我知道,但虚空之门生出之后,通常不是马上消失,大概会有片刻的停留,尤其还有人没穿过的时候。我原来想,我穿过去之后,如果不是第一种情况,立刻返回来,应该还来得及,只是要求我们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做好观察和判断。” 唐月冲孙云又笑笑,犹如花朵绽放,然后说:“哦,听着好像危险性不是很大的。” 孙云赶忙扭头看花不敢直视唐月,因为他发现唐月的表情绝对不是本我的真意,一定是受了什么诱惑。是什么呢?对了,应该是花香,这个花香有可能有催情的成份,当然也许还有别的,不过眼下让唐月迷乱的一定是它。怎么办如果继续下去,不但唐月把持不住,恐怕自己也够呛。有什么办法呢?对了,剧毒之物必在十步之内有解救之法,阴阳相生相克。孙云见周围什么也没有,突然心里一动,说道:“你饿了吧,我去采些花瓣给你吃吧。” “嗯。”唐月脸上涌起甜蜜的微笑点点头,仿佛孙云就是她的情侣。孙云不敢看她,走出亭子外。这里繁花锦簇,五光十色,应有尽有,孙云摘一些玫瑰一类常见的口感相对好些的拿回来。唐月高兴的接过去,一边咀嚼一边吸允着甜液,一边不时的也给孙云喂到嘴里,看她甜蜜的样子,仿佛把孙云当成刘云,弄得孙云也有些错觉。孙云虽然也跟着体会难得的轻松和惬意,不过却时刻提醒着自己,秘境虽美但却虚幻,只是看见唐月的样子,不忍心打断此刻的美好和宁静,不忍心打断唐月的美梦。 大概是糖分对补充体力很有帮助,不大一会儿,俩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孙云又打来一些水,来人又洗洗脸漱漱口,人显得更精神。孙云看看唐月,心说片刻的安宁虽然好,毕竟自己还要离开此地,总不能陪她在此一辈子,不过话到嘴边没好张口。 此刻唐月似乎突然清醒,她脸色一红说:“谢谢你陪我,让我觉得自己好温暖,让我有了一个如此只得回忆的美梦。好了,我们继续吧,你想好什么办法了吗?” 孙云终于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做对了,便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打开光门之后,我俩手拉手一前一后进去,我进去后停留片刻,然后迅速回来,这个期间我们必须完成观察。” 唐月说:“不行啊,穿越的时候身体会很难受的,你可能没有精力分神观察的。” 孙云说:“我知道,那是因为穿过时空,会被结界灼伤,不过我穿越的经历比较多,还能忍受。剩下的主要靠你啦,你要观察密境出现的变化。”唐月问:“怎么观察呀。” 孙云说:“重点看亭子,我们这个,我们对面那个,还有周围的,一旦看见我出现在其中,立刻把我拉回来。如果没看见我,就要记住你看到第几个亭子。我忍受不了太长时间,很快要回来,然后继续试验,下次你就可以从记住的位置继续观察。” 唐月说:“可是周围这么些亭子,那好试验多少次,你能吃得消么?”孙云说:“其实主要观看周围几个,再远了也就没有意义。重点是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要看到,别落下就行。” 唐月说:“那你也很辛苦的,我知道那个滋味很难受,一下子过去还好,慢慢穿过更难。” 孙云笑笑说:“没事儿,你不是说我有神秘力量么?这点小事儿还行,来吧我开始。”唐月虽然担心,不过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从孙云的话,随着孙云坐好开始调息。 孙云坐下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唐月说的‘神秘力量’这句话,刚才他听到这个词儿忽然灵光一闪,此刻想起来,自己是想着为什么不能催生虚空之门这件事儿,也就是为什么自己不能显现小漩涡。这件事儿单单自己没出现匪夷所思没有道理,一定要查出原因。 想到这儿,他一边运功,一边默默的开始注视前方。很快几个周天周后,孙云感觉自己的冥想已经有了牵引之力,似乎就在前面的位置,不过却看不到自己的小漩涡,也看不见透明的镜子。孙云正纳闷,突然镜子凭空出现,连同唐月的小漩涡一同出来,因为小漩涡的旋转,扰动得镜子出现波纹,才恍惚的看出来。孙云灵机一动,切断气息结果镜面消失。再冥想调息,镜面又出现,反复试了几回,都是这样。 孙云再仔细的看着自己对应的位置,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自己在开关意念的瞬间,有一丝异样的延迟与周围不同,只不过很细微,心若不净难以发现。孙云又尝试开闭几次,终于看到,自己对应的小漩涡的位置,开启镜面的时候有一片瞬间是空的,延迟之后才被唐月小漩涡扰动的镜面填满。关闭虚空的时候,这片也是稍微停留了瞬间然后消失。 难道这片空的区域就是自己的丹境?但是为什么别人的是小漩涡,而自己的却只是一面镜子?为什么别人的丹境都是动的,甚至有立体感有膨胀感,而自己的丹境就像一潭死水,井中的水,镜中的水?难道自己在练武方面真的毫无天赋么?孙云暗暗着急。 第362章 雕像 濯龙岛中,化儿听昙洵说杀掉树妖后吸收了树妖的道行增加了自身的功力,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才那一幕她也看见,妖怪身死之后所有灵气都往昙洵的丹境也就是那个小漩涡汇集,起初她还没明白,直到昙洵说出来,她才恍然大悟,她看着昙洵,不敢相信通常出现在妖怪身上的事情,人族也会发生。现在昙洵的小漩涡越来越大,照这个样子,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破到四重,问题是现在昙洵已经突然进步的如此厉害,突破四重之后恐怕会更难收拾。相对于自己,眼下已经没有把握单打独斗能战胜他,突破之后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怎么办呢?化儿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不该犹豫拖延,不如早些时候寻个机会得手心静,为了想得到更多的功力,放任昙洵突破,没想到等于养虎为患,骑虎难下。化儿眼珠转了转,暗想此事必须尽快让大姐知道,赶快让她多派人手或亲自过来早做处理。 心中有了计较,女妖化儿说:“太好了,弟弟。姐姐去看看宫女们送的饭食到没,你继续禅坐练功,争取突破的早些,又是别着急,姐姐去去就来。” 昙洵说:“不用,我不饿。还有我现在知道,我根本不用静定,静定对我一点作用没有。我只要寻到妖怪,杀了它们我的功力值就会增长。所以我陪着你去吧,省得你被妖怪伤害,我还能顺便快速提高丹境。”说着他一脸善意的紧跟着化儿不离左右。 杀怪增值!花儿听了又气又脑,又不敢发作,肠子都悔青了。不过她不敢去把那些妖怪引来,也不敢呆在此处等它们都寻过来,只好无可奈何的说:“好吧,我们转一转吧。” “等一等。”昙洵领走还没忘,走到果树边用把刀咔嚓砍断一个树枝,惊的化儿随着一哆嗦,赶忙趁机凝结自己的神识,形成一片纸书碎片,送入虚空之门报信。树枝上有几个果子光艳诱人,昙洵拿过来说:“姐姐,你吓坏了,吃个果子压压惊吧。” 化儿忙完,勉强笑笑,说:“走吧,我们到那边遛一遛。”昙洵点头跟在她身边保护。 他们处在的位置是小岛的北侧,对着濯龙宫。往左一转没多远便是西侧。西侧对着濯龙溪,也叫濯龙潭,是濯龙湖的进水口,面积也不小,远处蜿蜒曲折,近处开阔,与濯龙湖交界处,由人工特意叠成了一个叠坝隔开。叠坝不算窄,水势不算凶猛,但落差很大,即便远看,也很壮观,隆隆的水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姐姐,那是什么?”昙洵眼尖,也可能功力增强后视力提高,他指着远处濯龙潭里水面的中央又一个女神雕像问道。 化儿看了看,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那个雕像好像是洛河女神宓妃吧。” 昙洵说:“宓妃、洛河女神?不对呀,这里是洛河吗?” 化儿说:“不是,这儿的河是谷水,是洛河的支流。” 昙洵不解问:“那为什么洛神的雕像放在这里呀?” 化儿说:“你有所不知,金水、谷水和洛水在上古年间,住着一个部落叫洛氏。洛神的原名叫宓妃,是伏羲氏的女儿,偶尔路过这里,因迷恋洛美景,便离开神界改为洛姓混在洛氏部落居住,并教会百姓结网捕鱼、狩猎、养畜、放牧。后来黄河之神河伯因宓妃美貌把她抢走,不过又被失去嫦娥的后裔救回并射瞎了他的一只眼。从此后羿与宓妃在洛阳居住造福百姓,为表彰他们,天帝封后羿为宗布神,宓妃为洛神。” 昙洵听了,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洛神的传说我好像听说过一点,今天才了解,那姐姐,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化儿说:“他们成家之后,生有一儿一女,帮助他俩掌管洛阳一带。河伯因为嫉妒他俩,经常唆使几个河水的妖怪,暗害他们的女儿洛昭,据说洛昭几经转世都逃不过落水身亡的命运,每次落水之后她的妈妈都会往来金水、谷水来寻觅镇妖,所以后来就有洛神雕像在此,大概一是镇妖,一是寻女吧。不过这只是传说,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昙洵听了,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河伯嫉妒,存有害人之心实在可恨,还有那些妖怪为了讨好河伯,伤害洛昭也丧尽天良,我有机会一定杀掉那些妖怪。” 化儿听了心里一颤,眼望远处默默地说:“那些妖怪也是不得已的。” 昙洵闻言不解问道:“姐姐,妖怪吃人罪不可恕,有什么不得已呀?” 化儿说:“洛河一带的妖怪大多是冤魂转化,都是千百年冤死的鬼魂。他们生前受尽屈辱折磨,死后不得超生转世,还要受到河神的控制奴役,她们为苟活也实属无奈。” 昙洵说:“即便她们可怜,也该自食其力,不该危害吃人那。” 女妖化儿冷笑说:“吃人的事情莫说是妖怪鬼魂,就是兵乱年间百姓易子相食也是有的。” 昙洵说:“那不是天灾人祸非常时期吗?若在平时教化之心还是会居于主导的。” 化儿说:“人一旦冤死不得超生,每时每刻都是非常时刻,为了活命,身不由己,良心丧于困境。再者物竞天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天道使然,你还小不懂的。” 哦,昙洵听了一阵漠然。他见化儿伤感,赶忙递给他一个果食,化儿苦笑一下接过吃了。 昙洵现在急于寻找妖怪,便问:“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呀?” 化儿已经发出信息,让女妖王加派人手尽快赶到,她之所以离开刚才的位置,是怕他们不能同时过来贻误战机,因此她现在只想略等片刻,等同伴们到了之后能布置好陷阱,然后把昙洵带过去,一举擒获。所以她不紧不慢的说:“不去哪,你不是说不用静坐了么,那我们就随便溜达一会儿,等宫女们把食物送过来,我们吃完你陪我回濯龙宫,然后你就回去吧。” 昙洵挺高兴说:“好啊,姐姐。其实我不饿,你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 化儿说:“着急走啦?他们已经快到了,你不饿姐姐也有点饿了,你就当陪会儿姐姐吧。” 昙洵说:“不是,我不着急回去,其实我陪姐姐在一起更好,姐姐漂亮,那些妖怪总来抓你,所以我留在姐姐身边就能有机会杀灭更多的妖怪,不但能保护姐姐,还能增长功力。”化儿听了哭笑不得,气恼无奈,无言以对,昙洵又补充一句说:“要是姐姐刚才说的洛昭身边有个人保护就好了,那她就能不必每世被妖怪拽到水中淹死。” 化儿说:“谁说她身边没人保护,洛昭的哥哥叫洛伊,十分顽劣,他从父母那学些法术,总欺负洛河伊河金水谷水的河妖,河妖们受尽欺凌,才不得不报复洛昭。” 昙洵听了有些茫然,说:“姐姐,你越说越乱,难道妖怪是好人?” 化儿说:“好人坏人是相对的?三界六道,众生平等,因果互生,难分好坏。” 昙洵说:“姐姐说的远了,我不了解那么多,反正姐姐是好人,妖怪想吃掉姐姐就当诛杀。” 化儿不想再和昙洵探讨,说:“姐姐谢谢你,算了,我们继续转一圈,然后回去吧。” 说着二人顺着涌路又转到南边,再往前是东侧,昙洵看见水井和一地的树叶乱枝,想起刚才的惊心动魄,说道:“姐姐刚才这里也好危险,那个李树妖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从这个水井里出来追问,幸好我临危不乱把他消灭。还有因为我刚才就在此静定发现了我的小丹境,它能在水井上面的虚空镜子中显现出来。我杀了妖怪,结果妖怪的丹境就被我吸收,我就是从这儿才发现有这么回事儿。总之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奇怪的一天,我好像不是我,又遇到匪夷所思的一切,做些从来没遇到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太神奇了,不过倒是很新颖。” 化儿见了,又是一阵气恼,勉强笑笑说:“大概是因为你马上突破了,所以你的境界提升很快,让你总有崭新的感觉。不管怎么说,你就快突破成功,姐姐恭喜你。” 昙洵说:“那也多亏姐姐了,不是姐姐帮我选个安静好地方,又帮我护法,还帮我准备食物,尤其在姐姐身边我还有机会灭掉不少妖怪,我若是突破成功,第一个感谢姐姐。” 化儿已经笑不出来说道:“好了,姐姐盼你总是这么好运,心想事成,走吧,回去看看。” 俩人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坐处,离得不远可以看见石桌上摆了不少饭菜酒水,丰盛诱人,不过并没有宫女和太监在此。化儿心事重重又心下一横说:“快看,弟弟,他们把宴席都摆好,好像还有酒,都热好啦,正好我也饿了,走,我们一起一醉方休。” 昙洵现在耳清目明,他拉住化儿仔细辨别着说:“等等,别过去,那边好像不对劲。” 化儿一愣,怕昙洵真发现点什么,说道:“怎么了?这些肯定都是宫女太监送来的,不会有问题的,快来。”说着她径直走过去,来到石桌边上,对着满桌子的菜肴,香喷喷的闻了一下,然后坐下满上两盏热酒,冲昙洵一招手,示意让他做到自己身边。 昙洵也说不出什么地方有问题,警觉的走过来,绕过石井,看看没有什么异样,才来到石桌边,化儿拉着他坐下,他还不放心左右环顾。化儿举起酒盏说:“别看了,弟弟,姐姐认识你一场,也是缘分,来,姐姐敬你。”昙洵无奈举起酒盏却大吃一惊,他发现水酒正打着转。 第363章 潘儿 昙洵诧异之间,感觉有些不对,见化儿张口要喝,下意识的说:“这酒不会有问题吧?” 化儿说:“怎么啦?这是浊酒,水果酿的,很好喝,出家人也都不戒的。”说完一下干掉。 昙洵说:“姐姐慢点,你注意没,这酒为什么会转圈呢?” 一杯酒下去,化儿脸色绯红说:“弟弟小心过头了,既是浊酒自然不清,刚才姐姐倒酒,它自然旋转啦。别想了,姐姐再敬你一盏。”说着她端起酒盏满上酒然后一饮而尽。 昙洵无奈只好也跟着喝了一口,看化儿又要喝,马上拦住说:“姐姐,你看,刚才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狼藉,怎么转眼之间我们回来这里就恢复如初呢?” 化儿笑笑说:“大惊小怪,你忘了,刚才有宫女太监过来,他们给收拾的呗。再喝!” 昙洵摇摇头,感觉打扫的有些太干净了,肯定有问题,不过化儿追的紧,他只能便一边思考,一边又在嘴边抿了一口酒下肚。 化儿脸色更红,说道:“弟弟不够爽快,男儿大丈夫,喝酒哪能像女孩一样抿着喝,还不如我这女流呢。”说着它竟然嫌酒盏太小,径直用空碗倒满。 昙洵无奈,只好把剩余的半盏喝下说:“小僧自小出家,喝些浊酒已是勉强,哪能喝多呀。” 化儿举举起酒碗仰头喝下,这下她终于略带醉意,只听她说道:“弟弟,我们再来一杯。姐姐告诉你,你现在已进军营离开庙中,到了军营不会喝酒,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再说谁规定和尚必须戒酒,你不必放在心里的。”化儿说的倒对,密境的年代是东汉,戒律没那么严格。 昙洵说:“姐姐,慢点喝,先吃口菜吧,要不然一大桌子菜就白瞎了。”昙洵说着给化儿布菜,自己也随口吃点。吃了几口,突然回过味儿来,发觉化儿的话好像有有哪不对,只不过俩人忙忙活活,他一时没想起来。 化儿越来越兴奋,继续说道:“弟弟,一桌子酒菜算得什么,姐姐今天高兴得遇弟弟,弟弟武艺高强,它日必可做得将军或者侠客,比姐姐这般被困牢笼盛强百倍。” 昙洵说:“姐姐真是谦虚,您现在已经官居五品,比一般男儿的官爵还高,尤其您还有娘娘护着,将来是不是会封个诰命夫人呢。” 化儿说:“那有何用,后宫深似海,君恩薄如冰,一朝含冤凌迟,几百年怨鬼孤魂,这就是姐姐的宿命。哪如弟弟叱咤驰骋,天高任鸟飞来的快活。” 昙洵说:“姐姐说的好悲凉,就像看破今生来世一般。” 化儿叹口气说:“若是那样就好了,姐姐只有今生,哪有来世啊。” 昙洵说:“我们前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哪能晓得来世呢,姐姐这是怎么了。” 化儿说:“没什么,姐姐遇到你,心里高兴,来吧,我们再痛饮一盏。”说着她又举起酒碗仰头干下。昙洵刚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化儿见昙洵又落下,便张罗着他喝酒,昙洵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再喝一盏,化儿高兴又给俩人满上,昙洵推迟,化儿不依不饶,连敬酒带夹菜,俩人一顿纠缠推让。 正这时从涌路走过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人,看年纪不大,十六七岁,个子较高。她径直走到石桌旁边,垂手站好,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化儿姐姐,我来了。” 化儿正喝的头昏脑热,并没有理会宫女。不过昙洵听见宫女说话,立刻注意起来。因为这个宫女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不似普通女孩儿的腔调,而且他眉目虽然长得俊俏,不过略有些英气,昙洵仔细看看,怎么看他都应该是个男孩儿。 假宫女没有理会昙洵,又往前一步,大声说:“化儿姐姐,娘娘有旨,请您回去了。” 化儿这才注意宫女在近前,她看了看她,突然一愣说:“潘儿?怎么会是你?” 潘儿笑笑,露出男孩儿的声音说道:“不错,化儿姐姐,正是我。”昙洵这下完全确认,不过不明白好好一个男孩子,为什么非得打扮成宫女的样子。 这时化儿继续说:“我刚才进濯龙宫,怎么没看见你,我以为你已经被---”说着她醉意朦胧之中,面现惊奇之色,但还不忘转头看了一眼昙洵。 潘儿说:“不错,我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刚才我一直在园子里转悠,终于变成现在的样子。” 化儿说:“你是娘娘派来的?”说完还不忘趁机给昙洵倒满酒,不过动作已经手不从心,水酒洒出不少,但她不去理会,冲着昙洵说道:“弟弟,喝” 潘儿见了一皱眉说:“是啊,娘娘让我告诉你,一切都准备好,该回去了。” 化儿拍着昙洵的肩膀说道:“不着急,让我再多喝一点。潘儿,你也过来,这位是昙洵弟弟,现在是濯龙园的校尉,身手不凡,今天救了我,我正感谢他,你替我敬他一盏。” 潘儿说:“我穿成这样,昙洵弟弟一定会误会我,我看还是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姐姐还是早点动身吧,娘娘还等着信儿呢。” 化儿呵呵大笑说:“昙洵弟弟心肠火热,不会笑话你。”接着他转头对昙洵说:“弟弟,你不知道,潘儿是我家小主的娘家家人,和我自小就在小主家,一起伺候小主,小主进宫因为舍不得把他扔下,便把他打扮成宫女混过来。因住在北宫不便,一直让他藏身濯龙园绿阁中。” 昙洵见化儿介绍,便礼貌的站起来一抱拳,说道:“失敬、失敬。” 潘儿看了一眼昙洵,转脸继续冲化儿说道:“姐姐,你多说这些干什么?还是快走吧。” 化儿打着酒嗝,结结巴巴说:“我不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憋闷这么些年了,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说说痛快。再说今天遇到昙洵弟弟,他是海量才喝了这么点,不算数,再来。” 潘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说道:“姐姐,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昙洵也说:“是啊,姐姐,今天你先回去吧,等哪天我再过来陪你喝。” 化儿说:“没有哪天,只有今天,潘儿,昙洵武功高强,海量无边,你不陪他喝些,怎么能和他交成朋友,听姐姐的话,快来敬他一盏。”说着离了歪斜的把自己刚才用过的酒盏倒上一些,晃晃悠悠的送到潘儿近前。 潘儿犹豫了一下,只好接过酒盏,对着昙洵说:“昙洵兄弟,初次见面,多谢你救了姐姐,在下敬你一盏。”说着举起来一仰头喝了。化儿见了,连声叫好,又冲昙洵催促连连。 昙洵无奈,只要也端起酒盏喝下去。化儿见了,高兴异常,端起酒碗也跟着喝了。喝完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昙洵和潘儿见了,都说道:“姐姐,你不能再喝了。” 化儿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来回的看着他俩,最后冲着昙洵说:“弟弟,姐姐今天看见你高兴,可是你还没有敬我酒呢,来,你敬姐姐一盏。” 昙洵心说还喝?你那可是海碗,比酒盏大两倍,若再喝恐怕就得趴下了,再说我再喝也容易喝多,正要推辞,化儿不容分说已经把酒盏递给他,不过她拿不稳,酒已经洒了大半。昙洵一看,勉为其难,说道:“好吧,姐姐,你坐下,我敬你。”说完,把少半盏酒水喝下。 化儿高兴,不用别人让,一股脑的把自己的酒碗喝干,喝罢还不忘让昙洵和潘儿看看她的碗底儿,只是举碗的手停在空中片刻,突然坠落,酒碗也砸在碗碟上,再看化儿头一低径直趴在了桌之上,不省人事。 潘儿和昙洵见了都过来扶住她,昙洵拿化儿的手帕把她的衣袖和脸擦干净,然后把化儿扶正靠在椅子上,说:“姐姐、姐姐、怎么样?回后屋躺一会儿吧。”化儿想努力睁眼,不过看样子已经睁不开了,一歪头就往桌子底下钻,昙洵见势只好扶住她。 潘儿早就冷笑着直起身来,看着昙洵和化儿,说道:“不用了,你们都随我去濯龙宫吧。” 昙洵没注意潘儿的表情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还在忙活着化儿,等他无意间抬头,忽然看见潘儿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些奇形怪状的妖怪。有树妖、有藤妖、有绿猿、有黑蜘蛛、有毒蛇、有蜈蚣,已经把昙洵围住,后边石泉上虚空之门打开,估计从那进来的。 昙洵见状大惊失色,不过他还反应及时,刚才他因为有所警惕,钢刀一直没离身,长戟也一直放在脚下,因此他低头想捡起长戟,不过发现长戟早已被蜘蛛精拽走,昙洵不敢停留顺势拽出钢刀,环视群妖。这时潘儿冷笑一声说:“兄弟姐妹们,刚才他们喝的酒里面有催眠药,一会儿他就会乏力困倦,我们快收了他。”众妖见了,不由分说围了上来。 昙洵现在来不及细想这些妖怪从哪来,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宫女的潘儿会和妖怪搅合在一起。形势紧迫,他没有机会思考,只能抽身跳开石桌边,闪开战场,与群妖混战。这群妖怪数多样杂,昙洵刀短担心妖怪伤了化儿,只好围着化儿闪转腾挪,与妖怪周旋。潘儿见化儿醉倒碍事儿,便冲着蜘蛛精一指化儿说:“把她带走。”蜘蛛精突出一缕白丝裹住化儿,刷的一下,带回身边,然后飞身跳进石井上边的虚空之门消失,昙洵一见奋不顾身飞身追赶。 第364章 发动 再说严达和潘弥望,二人从小树林迷阵中,瞄着孙云和虞冰的背影,先后起身钻入虚空之门,结果一阵眩晕之后,俩人抬头睁眼,天光大亮,竟然置身在一个三岔路口。严达不认识路,潘弥望一看,正是从衙署来的时候所见的分岔路口。路口向北是濯龙湖以及濯龙宫方向,向西是署衙和锻造场,身后向东南是小树林,路口边上正有一个不显眼的水井。 严达环顾四周,问道:“师叔,我们这是到哪了?怎么不见孙云他们?” 弥望说:“此处我认识,是进入小树林迷阵的入口,可见我们已经出来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孙云和唐月他们是不是也出来了?” 严达也判断不出时间,说:“不会,如果他们出来,一定会等我们,大概我们追岔路了。” 弥望说:“那可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追到虞冰了?我们要不要回去接应?” 严达理解师叔心情,说:“应该,我们马上返回,要不然恐怕追不上他们。师叔,结法吧。” “好。”潘弥望点头,俩人围着水井就地打坐,很快他们就入定,奇怪的是,他们的面前并没有出现刚刚还看见的虚空之门。俩人抬头相互看看,又看看水井不明所以,只好继续相试,不过无论怎么使劲儿,光镜最终还是没出现。 俩人对望一眼,严达说:“奇怪,为什么我们的小虚空看不见了呢?” 潘弥望说:“是不是我们来到迷阵的外面,或者迷阵关闭,我们的静定就不起作用了?” 严达说:“师叔说的也许对吧,实在不行我们顺着这个入口按你们刚才进去的方向,重新入阵再找找看,如果里边的那口水井位置的虚空光门能打开,我们在那儿重试一次。” 弥望点头:“看来只好这样了。”二人打定主意,刚想进阵。这时从背面濯龙宫的方向来了好多人,都是士兵打扮。虞望听到声音,遥望一眼,不禁心里高兴,那些人正是濯龙园校尉唐渊以及副将樊元宝等人。潘弥望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看见唐渊还是如同见到亲人,老远的打着招呼。严达看见俩人也觉得眼熟,因为不久前在剑士比武的时候恍惚见过。 唐渊等人也看见他俩,众人走到近前,唐渊一眼看出来潘弥望身体的变化,同时见严达的相貌表情,知道他们都与密境外有关。于是他一挥手,樊元宝带着士兵散开周围进行警戒。唐渊对潘弥望说:“虞望,你怎么变老了?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潘弥望说:“不错,我刚才经过密境磨练,加上丹境提升,已经醒悟,知道自己本是崇虚寺知客潘弥望。此番我来进入密境,乃是救回楼观台弟子严达,少林寺弟子昙洵,这位就是严达。此外我也听孙云说过你的来历,知道你俩因查看妖风误入而来。” 骆子渊见状说道:“既然大家已经都了解一切,如此甚好,省得还要猜忌醒悟。在下骆子渊,其实我们在京城剑士比武的时候都见过,我代表明堂军营参赛,不过只得个银剑,见笑见笑。我听孙云说过潘道兄是刘晖的师傅也算同道,严达道友更是今科的金剑魁首,失敬失敬,在下见过二位,有礼了。”说着他用道士稽首的方式右手握住左手拇指行礼。 严达听说过骆子渊的名号,知道他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赵逸与他是太师祖王守义算同辈,几百岁高龄,因此赶忙躬身行礼道:“小道见过前辈,您刚才谬赞了,今科虽然我是第一,我知道那是您有意承让,让您的同门孙云有机会展示一下,否则我们都不是您的对手。” 骆子渊暗道,看来自己这点秘密,江湖大派尽收眼底,不过他不想再次纠结,便一笑了之说道:“潘道兄,严达师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他怕与严达距离太远,直接称他师侄。 潘弥望说道:“事情有些难以开口,是这样的,我在密境中的妹妹虞冰被妖物劫走,孙云和你在密境中的妹妹唐月以及我们本打算一同追赶,可是中间出现意外,我们追丢了。”接着他原原本本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 严达随着骆子渊的话茬最后补充说:“骆师叔,现在小树林迷阵的阵门被关闭,我们不能结法回去,正打算顺着入口回去找他们,正好您过来,现在便听听您的意见。” 骆子渊说:“原来是这样,看来不但你们的阵门被关闭,我这边也是同样。我刚才就是一直想找到濯龙湖的阵门,好进去救回昙洵,不过沿着湖边走过来,一直没找到。”说着他也把以往的经过和二人说了一些,最后道:“你们几位突破之时,正赶上崇虚寺妖怪兹孽之际,所以你们的禅定都被卷进这个濯龙园密境。现在密境过于庞大复杂,我们都要小心处置。以我之见,既然树林迷阵关闭,孙云他们有可能追寻虞冰已经进入另一处大阵中,你们去也是白费力气了。不过我想孙云足智多谋,武功也还可以,他对付一些普通的妖怪应该没问题。我们几个应该兵合一处,一方面应该救回昙洵,另一方面应该找到妖王和群妖把他们消灭。到时候大阵自然可破,而你们都能获取丹境修为完成突破四重,这样我们才能重返崇虚寺。” 二人点头,严达问:“师叔,您刚才说巡湖查找濯龙湖大阵入口,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子渊说:“我观察密境天象,感觉妖气越来越重,大概是那些妖怪正在大肆的屠杀密境的无辜之人,用他们的气血或魂识,增长妖怪的修为。此次我出门,没有带出全部的士兵,因此我怕濯龙园衙尉的留守士兵们不明就里,被妖怪们分化瓦解,所以想赶紧回去,让大家整装抱团,抵抗妖怪的侵袭。另外锻造场还有好多弟兄,也都会武艺,若是被妖怪们吞灭,不但我们少了同盟,还会增加妖怪的功力,因此也要解救他们。” 潘弥望和严达听了,点头同意。骆子渊喊回樊元宝等兵士,连同二人改道先回濯龙尉。到了署衙,骆子渊让樊元宝点起兵士,然后对着潘弥望说:“潘道兄,你现在虽然已经变回潘弥望,不过在锻造营心目中你还是虞望,你和樊元宝领兵去先去马厩然后锻造场,你负责发动虞字营的,樊元宝用我的令牌发动刘字营,让他们团结一致,让后选拔年轻力壮的营兵和我的羽林军,一起开赴濯龙宫,捣毁妖怪的老巢。我和严达继续到濯龙湖边寻找密境入口解救昙洵,同时想办法找到孙云,最后我们都去濯龙宫那,只要我们五个人都齐全,妖怪破了之后,我们好离开密境,同时也还给密境安全,让里边的百姓安然无恙。” 潘弥望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即刻与樊元宝过去。” 骆子渊说:“好事不宜迟,赶快出发吧。”说着他把樊元宝叫来,也同样嘱咐一番,樊元宝与虞望早就熟悉,听了吩咐点头领命,与潘弥望领兵带队,上百人的队伍,规模也不小,浩浩荡荡赶奔锻造场,转眼之间署衙空无一人。 严达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师叔,我怎么看这个樊元宝也眼熟呢?” 骆子渊一笑说:“我们所在的密境,也相当于我们的梦境,秘境中的人物,多和我们的神识相关,这些人多是我们平时熟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他们的几世前生。刚才副将的影子,就是你在比赛中看见的铜剑武士樊元宝,他也被孙云打败止步的,是洛阳本地人,他在明堂队是我的战友,现在的我的副将,所以五百年前看见他,不足为奇。走吧,我们也出发。” 严达点头,俩人向北出衙署后门。严达边走边说道:“哦,原来如此,看来真如你说,此密境太玄奥,若是我们成功突破回去,讲给别人听,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骆子渊笑笑说:“严达,你忘了,密境和梦境相似,出入密境会受到结界的克制,多数人都会抹杀记忆,所以你梦醒之后,基本上不会记得梦境中的事情,最多只能有模糊的残念,知道自己曾经受到禅境的磨练,历尽千难万险才突破而出。” 严达听了不禁惋惜,说道:“如此岂不是我连在此与师叔还有孙云等人见面相识的经历都记不住么?以后我们见面依然恍若路人,还有密境磨练一点没有记忆,着实可惜啦。” 骆子渊说:“也不完全陌生,至少会英雄相惜。而且关于密境记忆,而且---”子渊想了想,没找好合适的语言,一时犹豫没说出下文。 严达奇怪,问道:“师叔,您想说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哦对了,是不是您不受影响,过后您可以告诉我?” 骆子渊笑了笑说:“你很聪明,我的确可以穿越密境不受结界影响可以保留记忆,不过我是修仙之人,不得随意透漏天机。你若想知道一切,还真有个人可以告诉你。” 严达说:“您是不是说孙云?我早就觉得他与众不同,我认为他是不显露天赋的天才。” 骆子渊说:“孙云的天赋特别,和我们不一样,尤其他不知什么原因,总可以穿越密境,同时不受结界的约束,你要是和他有缘,可以问问他。” 严达说:“可是您刚才说了,破境之后我会忘记他,怎么能求他呢,师叔能不能待我相求?” 子渊说:“我虽然是他名义师兄,涉及天机我不可以命令他,但你可以出阵之前求他。” 严达说:“我懂了,您的意思他不是修仙之人,多少可以透露一些对吧?” 骆子渊一笑点头承认,指着前面说:“我们到了,集中精力,查找入口。” 第365章 背影 孙云正在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丹境发愁,唐月睁开眼睛,看着孙云说:“大云,你又着急啦?别灰心,我觉得没有显出丹境,绝不代表你境界不够,一定是另有奇怪的原因,甚至我觉得也许你的丹境潜力巨大,这个镜子显现不出来呢。” 孙云收回思绪,笑笑说:“谢谢你,我没着急,你说的对,一定有什么原因,不过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查看。好了,你拉住我的手,我先过去看看,我要是握紧,你就拉我回来,我要是松手,你也松开,然后五个数之内,我不回来,你也跟过去。” 唐月笑笑:“嗯,我记住了,你要小心。”孙云点头,俩人站起身,手拉手来到虚空光镜的边缘。孙云回头看了一眼唐月,再次点点头,另一只手扶着光幕,一点一点的滑进去。 穿越的滋味十分不好受,感觉像是自己的身体凭空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自己的主体过去后又突然换个体会,另一半的身体逐渐从消失的状态慢慢回来,而自己的主体就像被严霜飓风刮刻皮骨,甚至是抽魂拨丝,最后才是重见光明,恍如隔世,来到对面。 不过孙云因为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各种煎熬体验并没有灼伤他的意识,他睁开眼,快速打量新过来的花园,只见对面不远的亭子,一个学生装女孩的背影正站在一个光幕的前面,她的手中正拉着一个人的手,那个人已经大部分消失。不用问背影是唐月,而那只手应该是自己的。看到这儿,孙云苦笑一下,松开手说道:“唐月,你别过来了,我从另一侧回来。” 说着他松开手,来到女孩背后,此刻女孩正在迟疑的看着光门,紧接着光门一闪,消失不见。女孩似乎一惊,同时听见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俩人同时惊呼起来。 孙云惊呼说的是:“怎么是你?”因为女孩不是唐月而是虞冰,俩人服装相同背影相像。 虞冰惊呼的是:“大云,你怎么从后边回来了?” 孙云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尤其穿越结界,让他头还还有些疼,现在依然昏昏沉沉。尤其此刻他有些懊悔,自己不该把虞冰和唐月弄混,虽然他们体形和衣服差不多,但是虞冰个子稍高点,与自己在一起不差多少。而小月虽个子不算矮,但她的身高比较亲和,与高个子站在一起不显矮,与矮个子在一起不显高。因此刚才虽然虞冰在台阶上面自己根本不应该认错,都怪自己主观臆断,如果自己冷静点,这时候完全应该把唐月也带过来。不过现在后悔恐怕来不及,不知道唐月能不能跟着自己过来。于是他回下头,不过唐月并没过来。 孙云迅速冷静下来,眼前至少有二个疑问超乎他的想像,其一,自己的面前为什么由唐月变成虞冰,其二,虞冰为什么说自己从后边回来?第三,唐月为什么没有跟过来?而这三个问题刻不容缓,急待他的判断,否则无法应对下一步。 其实,这三个问题也是互相混杂的,这里边牵涉另外几个具体细节,第一,唐月变成虞冰,说明很明显,密境的空间是多维的,彼此独立,互不可见。第二,虞冰在这里,问题更大,因为虞冰是被妖怪抓去了,为什么没有事儿,这肯定有疑问。第三,虞冰说自己从后边回来,那么说明,至少另一个自己刚才一直和虞冰在一起,那么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第四,他们刚才在做什么?难道是和自己一样,也在跨越空间?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这里的空间是双重的,正在复制自己,自己能一分为二?第四,唐月没过来,很可能是看见另一个自己。 几个问题搅在一块,让孙云猜不出结果,看看眼前的虞冰,孙云想,答案也许会在她的身上。于是他平静一下,问道:“冰冰,你刚才说什么?” 虞冰看表情一副如坠雾里的说:“我是说,刚才我还拉着你的手,你从这里进去,为什么转眼之间你从我身后回来呢?” 孙云看不出虞冰的神情是真是假,只好继续问:“虞冰,你确信,你刚才和我在一起吗?” 虞冰听了一脸迷惑,问道:“大云,你怎么了?难道又失忆了?” 孙云一听,好像虞冰应该还是原来的虞冰,要不然她不会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于是他稍微缓和一点说:“我现在没有失忆,可是刚才我一直和唐月在一起,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么,我和你哥哥,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找你。” 虞冰听了,打断说:“等等,这个事儿我知道,可是你刚才不是已经追过来,把我救下了么?你怎么又说回去了?难道你从虚空光门过去,记忆退回到之前了?” 这回轮到孙云说等等:“等一等,有些乱,你慢慢说,从你被妖怪抓起来说。” 虞冰说:“你忘啦,我被妖怪困住,然后就被带入虚空门,等我睁眼的时候,已经天亮来到这里,妖怪正要吃我,这时你跟过来把妖怪杀掉。然后你告诉我,你、我哥哥、小月,还有一个叫严达吧,你们在一起,是开启了虚空之门才赶到这里。不过你和小月他们走散,只有你一个人过来,所以你和我说要回去找他们,然后我们一起入定开启光门。结果,你看到了,你从那个亭子回来,还把记忆弄混了。” 孙云仔细听着虞冰的话,回忆刚才的经过,觉得逻辑上似乎没有错误,难道这个期间,自己真的分身了?应该不可能,自己没有分身的经历,即便在梦境自己多数是一个身份,尽管被人认错,但没有同时一分为二。一定有什么古怪,如果不是虞冰说谎,那么她一定是被欺骗了,而欺骗他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应该是另一个自己,那个假刘云。 孙云此刻脑袋清醒过来,不过他能想到的是,那个假刘云是个妖怪,一定是他在暗中想加害自己,为了达到目的,他便迷惑虞冰。但这只是自己的推理,还需要查证,于是他继续问道:“也许你说的对,不过,我还是有点糊涂。你再说说,那个抓你的妖怪哪里去了?” 虞冰说:“那个藤妖被你消灭之后,被这个水井的形成的虚门给吞噬了,所以你才说你的丹境也增长了,然后我们才催生虚空光门准备出去的呀。” 孙云看看地面,没有留下妖怪的任何痕迹,不过虞冰的解释,倒是能遮掩过去。可是虞冰没注意,应该是妖怪没注意,自己的丹境是看不见的,因此不可能有增长的一说。由此可见,另一个自己一定是有人假扮,他就是刘云。刚才自己还不敢肯定,现在看来不会有错。 知道这些还不够,剩下的还需要知道眼前的虞冰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会不会也被妖怪吃了,然后妖怪假扮她迷惑自己,想到这儿孙云说:“冰冰,听我说,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假的,他就是那个假刘云,你刚才上当了。他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然后---” 没等孙云说完,虞冰突然失声道:“不会的,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孙云吓了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答复虞冰,只好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会儿,只见虞冰低头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孙云心说,怎么了?虞冰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此刻不是哭的时候,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澄清。于是孙云走进虞冰说:“冰冰,你怎么了,我是真的,不过说来话长,我不是有意---” “我知道。”虞冰突然抬头,满脸泪花,然后突然抱住孙云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哭起来。她虽然个子很高但纤细,哭起来很诱人,这下弄得孙云不知所措,别说自己,貌似刘云好像也没和虞冰有过这么近的身体接触吧,刚才发生什么了,能让虞冰如此伤心和恐惧呢? 孙云和女孩子接触就会脸红心跳,这么靠近更是第一次,当然如果算密境中是第二次,虽然这次也是在梦境。他不知道怎么哄虞冰,只好说:“冰冰,你别哭,怎么了?” 停了一会儿,虞冰终于稍微稳当下来,这才害羞的从孙云的肩膀上抬起头,说道:“没什么,其实我看见你,我就知道,刚才的那个大云是假的,他一直刻意模仿你,刻意讨好我,我知道真正的你总是冷静的,总有一些问题,不会一味迁就我的。” 孙云说:“好了好了,没事儿了。你说说,假刘云没有欺负你吧?” 虞冰闪烁其词的说:“那倒没有,他只是想讨好我,骗取我的信任,估计是想把你困在这里,然后代替你回到唐月他们身边,把其他人各个击破。对了,唐月呢?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坏了,那个假刘云是不是扮成你找唐月去了?” 孙云听了,忘记虞冰闪烁其词的表情,一下子惊道:“坏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假刘云出去,而我进来之前曾和唐月说好,如果看不见我回去,就让他在光门关闭之前跟过来。可是她没有跟过来,说明假刘云已经过去了,他也许正要杀害唐月,不行,我们必须过去。冰冰,你也会结法催生光门吧?来,你帮我,我们一起做!” “哦!我知道怎么做。”虞冰说着,跟随孙云在亭子里,对着水井的方向打坐,然后二人凝神静气,开始吐纳。几个循环之后之后,孙云觉得差不多了,睁开眼睛观看,可是对面没有光门出现。孙云有些奇怪,心想不对呀,按说虽然自己的不出现,但虞冰的也应该有啊,可是眼前的情形,空空如也,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366章 对称 对称空间花园里,同样发生着极其相似的一幕。唐月目送孙云离开,突然见孙云松手,知道按他说的他会马上回来,唐月正在观察着光门,等着孙云过来或者自己过去,忽然后面有人说话,与此同时光门消失,回头一看,只见孙云从另一侧的亭子里走过来。唐月瞪大眼睛,惊奇道:“大云,怎么搞的,你怎么从另一侧回来呢?” 只见这个孙云说道:“我刚才从这里走进光门,进去之后,却在我们对面的光门中回来,正好看见你还在这里,所以我就说声你别过来了,这不,我转了一圈。” 唐月说:“大云,好奇怪,这两个门是通的呀?” 假刘云说:“应该是,这应该是此处花园大阵的设置。” 唐月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损伤没?” 大云说:“怎么会,我们都穿过好几回了,不是一直都没事儿么。” 唐月说:“这次不一样,这次你是慢慢过去,然后从对称的位置回来,至少对你的身体是种考验,没给你撕扯坏,就算万幸了,让我看看。”大云听了便笑呵呵的抬手,唐月摸摸孙云的衣服,果然没有丝毫破损。不过她正看着,觉得自己的腰被扶住,她低头一看,不知道有意无意的,大云的双手正楼着她。 “你在干啥呢?”唐月脸一红,不过并没有挪开身子,只是把头低得更深。 假刘云说:“哦,不故意的,只是看你太漂亮,有点看呆了。”说着搂得更近些。 唐月脸色更红,头都抬不起来,说:“我哪里漂亮,你身边的女孩不是更漂亮么?” 假刘云说:“虞冰虽然漂亮,不过我们是邻里关系,再说她是娇美,你是柔美更耐看。” 唐月听到这儿,突然一愣,她刚才所指孙云的女朋友是萧月-那个密境之外的女孩,而大云回答的却是虞冰,孙云怎么会想起虞冰了呢?唐月转念一想,也许孙云又进入到刘云的角色?或许刘云以前真的和虞冰好上了?也可能他们虽然没有真好上,只是顺着自己的话搭音。唐月虽然奇怪,但也没有深想,只是轻轻的把假刘云的手挪开。 唐月刚要撤身,突然闻到大云的袖子上有股香味儿,她把鼻子往前凑了凑,又闻了一下,终于发现端倪,说道:“大云,你提起虞冰,我才注意,你的身上怎么有她的香味儿呢?” 大云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说:“是么,我怎么没注意?我觉得只有你的香味呀。你是不是闻差了,要不然也许还是之前的印记吧,反正你们女孩子的香气差不多。” 唐月也糊涂,因为他知道,从昨晚到现在,大云一直和自己在一起,身上的确应该只有自己的香味,所以她也没有在意,便说道:“算了,不管它。也许是这里的花香,这个花园的花粉味道太浓,我的鼻子都呛晕了,分不出来谁是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能出去吗?” 假刘云说:“好办,我已经想到办法。” 唐月听了一阵高兴,问道:“什么办法?” 假刘云说:“我们重新调息,然后催生光门。” 唐月说:“可是,那样不是还回来么?” 假刘云说:“我想过了,我们之所以转回来,是因为妖怪们设置了妖法迷惑我们,让我们原地打转。我们只要在催生光门之后,加大功力摧毁虚空门的结界,这样我们就能破除妖怪的巫咒,顺利走出去。” 唐月睁大眼睛说:“大云,你真聪明,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相处办法的。” 假刘云说:“不算什么,我一定把你带回去,让你找到哥哥,我们安全脱险的。” 唐月说:“嗯,好,我们这就试试。”说完两个人,相邻坐好,面对水井开始凝气。很快在他们的对面出现了虚空之门,镜面中不仅有唐月的小漩涡,连大云头顶对应位置,也出现了一个旋窝,几乎与严达的差不多大小。 唐月抬眼看见大云的丹境,一阵高兴,说道:“大云,你也成功啦?这么大?” 假刘云似乎楞了一下,马上说道:“不算什么,我刚才杀过一个妖怪,他的气息一直在我的丹田中没有消化,现在终于背我全部吸收,所以变得很大了。” 唐月也没注意假刘云的话,接着说道:“太好了,我知道你准行,一定不是平凡的人。” 假刘云笑了笑说:“呵呵,哪里。好了,现在我们加大功力,把附着在结界之上的妖怪咒语破掉,就可以了。” 唐月说:“怎么加大?怎么破解呀?” 假刘云说:“好办,我们只要冥想就行,想办法让自己的小漩涡旋转,光门一动,所有上边的符咒就会全部消失。” 唐月说:“这么简单呀?” 假刘云说:“简单么,能把自己的小漩涡弄转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开始吧。” 唐月被假刘云揶揄一下,不觉脸色一红,赶忙随着大云开始冥想。果然,想把自己的小宇宙催动旋转,真不是简单能办到的。任凭唐月如何努力,毕竟她的丹境浅显不实,而且大小也有限,无论她怎样与之建立联系,小漩涡依旧纹丝未动。相反唐月看见,大云的小宇宙却正在缓慢的转动,而且那个小漩涡比自己大许多,立体膨胀,颜色厚实。 努力了半天,唐月终于放弃,说:“不行,大云,我的转不了。你一个人转行吗?” 假刘云说:“行是行,可是那就只能我一个人离开呀。” 唐月说:“怎么会?我们一起进去,难道还能把我拦住?” 假刘云说:“拦住倒不会,可是我们钻进去以后,再出来我就会离开花园迷阵,而你会出对面的亭子回来。” 唐月气恼道:“这是什么破阵,还会有这么蹊跷的事情。算了,你先出去吧,虞冰已经好半天没见了,我怕她有事,你先救她,我在这里等你。” 假刘云说:“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万一妖怪过来了,你怎么办?” 唐月说:“对不起,我拖累你了,我要是不和你进来,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假刘云说:“别那么说,你也是担心虞冰才和我进来的,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们没看见虞冰,也许虞望兄还有那个严达他们能找到虞冰,所以你先别考虑虞冰,还是想办法自己离开。” 唐月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我再试试吧。”说着她又开始冥想。 此时,对称空间中,孙云和虞冰也正在尝试催生光门。俩人努力了半天,光门并没有出现。虞冰睁开眼睛说:“大云,怎么什么也没有呢?” 孙云想了想,问道:“冰冰,你平时也随你爷爷和哥哥一直练功吗?” 虞冰说:“是啊,爷爷从小就教我,而且哥哥练功也让我跟着,哥哥对我也很严格的。” 孙云说:“那你现在到了几重了?” 虞冰说:“听爷爷说,至少到二重末期了吧。” 孙云说:“那你知道唐月到几重了吗?” 虞冰说:“听哥哥说,她到三重初期了吧。” 孙云点点头说:“怪不得的。” 虞冰说:“不对,我觉得哥哥是骗我的,我没有比唐月差很多。再说,刚才我们不是已经凝结出来虚空之门了吗?怎么现在会没了呢?” 孙云轻轻的一皱眉,不过马上平静说道:“那好吧,我们再试试。这回你别想我,只想你自己的内丹,刚才你不是看见过吗,想象你的丹田,它需要呼吸,你把所有内息都给它。” 虞冰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再试试。”说着重新闭上眼睛。孙云也把眼睛闭上,刚才的话他已经听明白,那个假刘云是可以催生自己的小宇宙的,所以可以把光镜显现出来,也借机把虞冰的旋窝带出来。而自己的旋窝是空的,需要借助别人的镜面才能显现,因而想要催生,的确要费些力气。不过孙云还是不理解,即便自己的丹境是空的,但毕竟只是未显现,为什么光门就不能出现呢?如果别人的旋窝是凹凸的,所以他们借助的光门是波动的;那么自己的旋窝是空的静止的,可不可以认为自己借助的光门就是平静的呢?就像一面镜子,就像一眼井水。对了,古井、古井,这不就是自己以往的神迹么? 孙云慢慢想着,突然神迹发生,孙云只觉得眼前无形中出现一面虚空的镜子,井中透出虚空之门,镜子的对面也坐着二个人,一个像自己,一个像虞冰。是反射么?不对!孙云仔细一看,像自己的绝对不是自己,而像虞冰的是唐月。奇迹!对称空间怎么打通了呢? 第367章 真假 孙云的对面,假刘云和唐月也惊呼起来,他们一开始也以为出现了镜子,对面的人是镜子的反射,不过大伙很快都清醒,根本没有什么镜子,对面的人也不是自己的倒影。因为唐月认出了虞冰,虞冰也发现对面的女孩不是自己。只有孙云和大云依旧坐在原地未动。 这时对称空间继续叠合对接,最后终于静止不动,重叠的结果四人中间镜子不见,他们都坐在同一个亭子里,亭子对面的水井被叠合不见,但他们身后不远的亭子和水井还保留,相当于在原来两边亭子加水井,中间的涌路的基础上,涌路的中间凭空多了一个亭子,只不过涌路长了一倍,分在中亭的两侧。 孙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空间变化,对面的假刘云也没想到,因此他俩都没起身。倒是唐月和虞冰彼此见面,不由得惊呼流泪,待中间的镜子以及虚空之门消失,俩人都站起来跑到中间,仅仅拥抱在一起。 孙云想,对面是谁呢?是那个假刘云还是另一个自己?如果是假刘云,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见面,难道他不怕自己暴露么?还是他要杀自己灭口?但这两种可能都不像,因为假刘云完全没有必要与自己见面,只要把自己困住,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假扮自己。如果非要杀自己,也大可不必非得他自己出面。这里面一定有更隐蔽的原因。 那会不会是自己破解大阵造成了二个空间重叠?这倒有可能,看对面假刘云的表情,他也应该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情形发生。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空间大阵的钥匙在妖怪手中,自己即便再误打误撞,也不会出现神奇的事情,何况自己刚才并没有做什么。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假刘云,是不是自己的分身呢?这种情形在自己的梦境中也曾经发生过,比如自己和大海,就曾经被虚空挤压在一个身体中,当时他俩就是一替一换交替变身,互为彼此。不过当时子渊兄和子洪兄是为了把自己和大海的记忆融合施展的神魂法术。可眼下又会是什么?做梦多了真不是一件好事儿,尤其每次梦境都有记忆,简直是煎熬。 此刻唐月和虞冰,也冷静下来,她俩看看孙云,看看大云,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人变成两个人,这可怎么办?哪个是主身,哪个是附身,俩人都愣住。 唐月回头问:“大云,怎么回事?怎么又出现一个你?那个是真的?” 虞冰也转身回来道:“大云,你说话,为什么对面的人和你一模一样?” 这时对面大云先说话:“别紧张,不会有二个我,另一个是假刘云。” 孙云一听,暗暗松口气,对面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的分身那就好办了,说明他应该是假刘云,只要他先暴露,自己就有了主张。现在自己最怕的是迷惑,相对于谜团,解脱被诬陷的境地总要相对容易一些。于是他说:“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迷局吧?” 假刘云笑笑说:“目的就是想混淆视听,浑水摸鱼,分化瓦解,制造混乱,好分而取势。” 孙云说:“我觉得此举太费周章,不若各自围困在迷阵中,来的便捷。” 假刘云不紧不慢又是一阵淡淡冷说:“因为你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孙云说:“或者有不得已的无奈?”这时女孩们一会儿转过这边,一会儿转过另一边。 假刘云说:“你不是刘云,你究竟是谁?你来此什么目的?” 孙云看看唐月和虞冰,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话。他知道,刘云的这句话很关键,前边的都不痛不痒,唯独这句话问的巧妙,不好回答。如果自己回答是刘云,一方面唐月就会认为自己是假的,而且容易进入假刘云的圈套,因为假刘云比自己更了解刘云,一旦对峙,自己肯定露馅。如果回答不是刘云,那么后果是虞冰会认为自己是假的,同时会埋下自己不是刘云的祸根,一旦回到锻造场或者其他人群集中的地方,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回答这个问题,可以有两种办法,一是按照中午的说法,自己是刘云的孪生兄弟刘海,不过这个回答,虽然不会置自己于死地,但会把自己边缘化。另一种办法是把问题抛回去让假刘云回答,自己再静观其变,不过这个办法也有弊端,那就是主动权也同时抛给对方。 孙云想了想,说道:“你是在衙尉跟石总监回濯龙宫的那个人,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假刘云听了所以的话,也是一愣,因为孙云的话也很厉害,不仅间接规避了假刘云的圈套,同时把问题的焦点从唐月和虞冰二者的二选一,转移到二人共同排斥当中。 只见假刘云冷笑了一声,说道:“果然不是我类,不但能狡辩,还会蛊惑人心,大概锻造营的人都被你欺骗了,你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呢?” 孙云听了又是一愣,不明白假刘云为什么会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这么做明显的让他处于下风。他刚想趁热打铁,进一步揭穿对方的短处,又一想不对,不会这么简单,对方可能是欲擒故纵,自己还是缄口为好。所以所以没理会假刘云,而是看了看虞冰和唐月。 这时候虞冰也看出来真假,冲假刘云说道:“你是假刘云,你刚才就是一直欺骗我来着,我差点上了你的当,幸亏大云回来,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虞冰的话真管用,唐月也突然醒悟,回想刚才假刘云的表现,顿时明白一切,所以他也立刻离开假刘云的一边,走到虞冰的跟前回手指着假刘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说道:“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你是假的。”唐月大概想起来假刘云搂住他的腰,一时气的说不出话。 形势突变,假刘云不由得恼羞成怒,对孙云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不过不知道我对你的实力是不是低估。”说着他一伸手从肋下拽出把刀,刀身细长,似单刃宝剑,冷气袭人。 孙云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没有耐心,而改成直接动手。对手的武功他见过,心里并没有底,不过逼到节骨眼,只能放手一搏,于是他也拽出钢刀,俩人的兵器也是一模一样。两个女孩见状都大惊失色躲在一边,她们见过比武,不过同一个人自己比斗总觉得怪异。 场中二个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凝神静气,开始运功。俩人一运气,在他们中间,亭子的正中心垂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虚空之镜。镜子中心对应两个人的位置,左边是一个旋窝,厚重膨胀,低速的旋转着,带动着镜面粼粼波动。而右边却是一个空洞,说是空洞,其实是相对的,因为此处的镜面没有随着其他镜面涌动,而是完全静止,像镜中之镜,井中之井。 同是一个圆镜,一个旋窝,个头差不多,却开始互相角力。只见那个旋窝,旋转急速加快,并在中间张开一个洞,像一张嘴一样要吞噬圆镜。而那个圆镜,忽明忽暗,若隐若现,同时发出淡淡的金光,似乎要把旋窝化掉。不过僵持之中,难分上下。 虚空之门的两边,孙云和刘云都是手捧钢刀,刀尖向前,刀刃向上,横于颌下。再看二人面色,都是满脸通红,汗如雨下,不过二人巍然不动,神情专注。 孙云知道,现在二人的武功都在三重末期,而且都在突破阶段的边缘,因此此刻的比武,绝不是单纯招式、力量和速度的比拼,有没有内力,有没有灵气,那将是压倒性的差距,所以自己也好对手也罢,都首要的先聚气凝力。 片刻之后,双方的内息都调整到最满,俩人同时隔着镜面向对方冲去。电光火石之间,镜面破碎再愈合,俩人同时跨越到对方的区域,场中只留下唐月和虞冰惊恐的尖叫声音。 孙云停住脚步,斜眼一看,自己的右臂肩膀有一道血槽,鲜血刷的一下涌了出来,不过此刻不知道疼,只是看见鲜血瞬间流满手臂,顺着衣袖在肘关节的位置滴落到地下。可见对手的速度极快,刀锋也极利。孙云心想,刚才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双方都没有看清对方是否受伤,现在只知道自己的情况,却不知道对手是不是也挂彩,如果对手成功砍伤自己的同时,能够轻易避开自己的进攻,那么下面的仗就很难打下去。 场上俩人同时回头,孙云一看刘云的身上并没有见血,而自己胳膊上的大片血迹却让刘云清晰可见。果然刘云看了看孙云,微微冷笑了一下。孙云心想坏了,看来速度自己比不过对手,那就说明对手的境界要比自己高一些,这可怎么办?孙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可在这时,孙云突然发现,刘云的脚下出现一片血迹,因为在亭子里,光滑的地面,清晰可见。孙云心中高兴,不知道自己砍中对方哪了?不过鲜血能流到地面,至少对手要比自己的伤口大,想到这儿,孙云的心里更稳定一些。 果然只见假刘云突然声嘶力竭的狂喊起来,同时扔掉宝剑,双手捂住脖颈,身体摇摇晃晃,原来伤口在咽喉。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假刘云的身体就像漏气的皮球,瞬间开始坍塌干瘪石化粉末,最后飞灰化作一道魂魄穿过镜面,直冲入孙云的丹境中,同时那个小漩涡也飞散,消失在孙云镜面的丹境里。 此刻孙云早已经转过身,只见他突然感觉头颅疼痛,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拄着钢刀,跪倒在地,唐月和虞冰见状,立刻过来扶住他。 第368章 狂风 骆子渊和严达很快来到濯龙池的南岸,从这里看濯龙湖水,上下九谷八溪贯穿在濯龙园中,大小水面芙蓉覆水,假山小岛秋兰被涯,前后飞桥雷渡相连,一眼望不到边。 靠近水边,正对着濯龙湖的南渡口,中间隔着一处小花园,花园随着斜坡地势,缓缓的向下,各种地被花草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小径周边。渡口其实是游船的停泊口,水边有平台,平台上有飞桥向水中延伸,尽头是个拱门,拱门的对面遥对着湖心岛。 严达看了看周边说道:“师叔,水边并没有船只,我们如果要去湖心岛救昙洵看样不易呀。” 骆子渊说:“濯龙园是东汉时期的宫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眼前的是密境呈现的迷阵,被各种结界和阵法包围着,那些妖怪应该是本地的怨魂,修行几百年,对密境了如指掌,任意布置,所以我们只能慢慢的寻找破绽,还要时刻提防。” 严达说:“嗯,我来之后,先到的是个绿室,那里就处在一个大阵之中,大阵的阵眼是个二层的暖阁,我在暖阁之中,还看见了一个娘娘,差点被她困住暖阁的二层四项阵中。” 骆子渊说:“四象阵?那里是什么结构的?他想干什么?你又怎么出来的?” 严达便把经过介绍一遍,最后说:“我没弄明白,为什么我来到密境会变成一个男宠,幸亏我侥幸逃出来,要不然真被那个娘娘逼急了,少不得还要动手。” 骆子渊说:“依我看,那个娘娘也应该是个妖怪,只不过道行损伤不多,还能保持人形。她把你困住,就是要吸取你的丹境魂魄,如果真动手,你在被困之中,也很难取胜。” 严达醒悟说道:“还好,中途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娘娘突然有事走了,我这才侥幸逃走。” 骆子渊说:“你这么一块到嘴边的肥肉掉了,妖怪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等着吧,他们准会追你。走,我们下去看看。”严达笑笑点头,俩人走进小花园中。 俩人刚进去,突然天空一阵狂风席卷,顷刻之间,天昏地暗,黑雾漫天。俩人知道这绝不是天气变化,定然是人为所致,因此背靠背站好,眯起眼睛环视周围,严达说:“是不是被你说中,妖怪们追来了?可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法力?能呼风唤雨、飞沙走石?” 骆子渊说:“不是他们有这么大的法术,而是我们又误入他们布置好的迷阵。刚才这个小花园,应该是个阵法,我们在里边看虽然草木皆兵、遮天蔽日,不过外边看还是很平静的。” 严达说:“我想起来了,东汉末年有个诸葛丞相,善摆八卦阵,陆逊误入阵中,就是飞沙走石,看来我们今天也被算计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骆子渊说:“此处阵法和那个不同,诸葛丞相的八卦阵是依山就势,摆石成阵,此处有阴风盘绕,一定是有妖怪正在外边做法。” 严达说:“既是妖孽作祟,可否用符咒破解?” 骆子渊说:“可以,你我各用定风咒法破之。”严达点头,二人各从怀里拿出符纸符笔,转瞬之间画符完毕,各自祭向空中。严达画符的纸笔是在绿室中由婴儿收罗以前道人的,严达用着并不相配,因此符咒的法力大打折扣,加上他尚未突破到四重,灵力有限,结果符咒抛在空中之后,一道火光焚毁不见。严达看罢一惊,赶忙回头看向骆子渊的符咒。 骆子渊本有神仙骨血,又在老隐士赵逸跟前学过道术,道法精湛,因此他的符咒祭出,半空中一道利闪,把狂风黑雾镇住,顷刻之间云开雾散,恢复原貌。 骆子渊和严达,稳住身形后,四下一望,只见花园边上飞桥之上,站立一位娘娘打扮的女子,锦衣裹身,雍容华贵,面容娇美,但横眉立目。严达一看,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娘娘。 此刻严达已经知道娘娘就是妖怪,上前几步,来到且近,张口说道:“女妖娘娘,果然是你,刚才我还诧异,为何突然变天,不用问,此处阵法,一定是你布下的了。” 来人果然是娘娘丰儿,只见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严达,面露不屑,说道:“不错,你无故离开暖阁,到处惹是生非,还有没有宫中理法,我今日便要抓你回去治罪。” 严达说:“笑话,我已经识破你乃鬼魂幻化,从秘境之外就想加害与我,到了密境更是紧追不舍,前者你把我困在绿阁大阵中,幸亏我侥幸逃脱,不然早就遭你魔手。此刻你焉敢再来相逼!小道奉劝与你,赶快迷途知返,否则道法无情,你无有葬身之地。” 女妖娘娘说:“你一个未入流的道家弟子,有何本事,只是侥幸逃脱我的大阵罢了,待我亲自生擒与你,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说罢一抬手,一道火光隔空打来。 严达早有提防,飘身躲过,然后健步拧身冲到桥边平台之上。女妖也掠下飞桥,长袖一抖迎面打来。严达摆剑相迎,俩人相战一处。没几回合,女妖长袖之中突然电光一闪,一道霹雳击中严达的宝剑,严达浑身一震,长剑脱手而飞,身形也被震退摔倒昏迷过去。女妖更不怠慢,长袖一伸,奔着严达就卷来,妄图把他带走。 旁边骆子渊一直观阵,对女妖法术已然了解,见严达危险,虚空一剑隔空画符,拦在严达前面。女妖长袖过来,被剑气扯断袖口。女妖一愣稳住身形,倒飞回桥上。 骆子渊走过来,拦在严达身前,冲女妖喊道:“孽障,休得害人,你可认得我?” 女妖丰儿一惊,仔细看了看骆子渊,不禁吃了一惊,说道:“洛伊?怎么是你!怪不得刚才能破了我的狂风大阵,原来是你暗中破坏。洛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在洛河伊河修炼,因何跑到谷水,还追到秘境之中与我做对?” 骆子渊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在崇虚寺兴风作浪,引起密境结界开启,我本是路过崇虚寺,没想到却因你无端扰乱空间阵法,被卷入进来。也好,你们之前欠下我好多债,我就来找你们一并算算。” 女妖娘娘说:“岂有此理,几百年来我们忍辱负重,哪日不是受你们欺负,而且我们只在谷水栖身,并未踏入你们洛水半步,何时欠你们债?” 骆子渊冷笑一声道:“还想抵赖,远的不说,就拿我妹妹洛昭来说,几世轮回落水,难道不与你们这伙妖孽有关么?” 女妖娘娘说:“那是河伯与你家的诅咒报应,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才成妖几百年,与此事有多大关系。”此刻严达已经清醒,正晃着脑袋,慢慢调整。 骆子渊说:“你敢说几世轮回就没有你推波助澜么?这也罢了。我本可怜你这世冤死未得轮回,便一直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想,你如今大肆搅闹几位少年天才修炼,你可知这几位将来都是位列仙班之人,岂容你伤害。” 女妖娘娘说:“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密境已经开启,能不能全身回去都难说,现在大家都是性命难保,再论什么是非曲直,都顾及不了了。” 骆子渊说:“你这是咎由自取,平白被密境折了修为。” 女妖娘娘指着严达说:“你知道什么,信口胡说。我们是因为在崇虚寺中误中赵静通等几个老道士还有和尚的诡计,被他们的金刚大阵伤了元神才修为损毁。我若不是领着兄弟姐妹借机来密境躲避,早就魂飞魄散,全军覆没。”严达听了很气愤,不过浑身疼痛不及张口。 骆子渊说:“密境开启是有时限的,等我们离开之后,你们正好在里边自省永远别出去了。” 女妖娘娘说:“休想,留在密境早晚会油尽灯枯,我们也要在密境关闭之前离开这里。” 骆子渊说:“凭你们?你知道濯龙园密境因何开启,什么时候关闭么?” 女妖娘娘说:“当然,密境因为几个修道弟子入定打开,他们突破成功之后就会关闭。” 骆子渊说:“不错,还有你别忘了,你若把他们杀死,大阵会提前关闭,到时候你就永远留在这里,灵气耗尽等死吧。”这时严达要起来,骆子渊赶忙把他扶起来。 女妖看着严达不能得手,狠狠的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会杀光他们,至少保留一个二个,我们困住他们,等他们一旦突破成功,就能开启出口带我们出去。” 骆子渊说:“如意算盘打的倒是挺好,不过有我在,你怕是不会得逞了。” 女妖说:“你以为我修为折半你就有机可乘?别忘了,此密境特殊,任何人进来都受限制,所以你一样不得施展。因此我们半斤八两,鹿死谁手不得而知,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骆子渊说:“那好我们拭目以待,你若有兴趣,我们现在就不妨试试。” 女妖说:“本宫没有时间陪你消遣,你们来了五人,其中已有二人背我困住,我先把他们废了,待吸收了他们的丹境修复我的修为后,再来与你论短长不迟。”说罢,只见她一转身,径直掠入飞桥末端的拱门,只见拱门金光一闪,浮现一个虚空之门,女妖飞进去,光门关闭,女妖凭空消失。严达见状飞身过去,观察之后,看着骆子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骆子渊说:“算了,我们没有解开通道的法咒追不上她,还是顺着湖水向上找找看吧。” 第369章 洛族 严达见把妖王追丢,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沿着湖边向上游走。边走,严达不死心,继续问道:“子渊师叔,刚才妖怪用了什么法术,怎么会从桥上消失不见呢?” 骆子渊说:“依我看,这里不仅有法术,还借用了此处一个设置好的穿梭之门,只不过这个门,我们看不见,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咒能打开。刚才我们在濯龙湖的北岸濯龙宫门前,我也遇到这个情况,当时是去救昙洵,结果昙洵被一个女妖也带入湖中迷阵,等我们去的时候,跟现在这个情形完全一样,他凭空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严达说:“对了,刚才女妖说,有二个人被他们困住,其中一个就是他吧。” 骆子渊说:“嗯,一个是他,一个是孙云,剩下你我和潘道兄都好好的。” 严达说:“这么说,孙云学兄也被困住了?这可怎么办?他身边还有你妹妹唐月,还有虞望的妹妹虞冰,虽然她们俩不是从我们那来的,不过毕竟在秘境中也曾与我们有关,被妖怪夺魂实在可惜,再说也不该让妖怪白白得逞才行。” 子渊说:“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刚才女妖只是说困住了他们,既然是困住,就说明还没被他们拿下,那就有转机。依我看,昙洵武功和你伯仲,现在他只是还没有恢复神志,妖怪还不能把他怎么样,他至少自保或逃跑还是有余的。而孙云虽然武功比你们差些,不过按说他在秘境中可以释放更高的功力,同时他很善于破解难题,对阵法有天赋,因此他破阵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即便暂时困住他,想抓住他还是需要费一番力气的。现在我们在外围,他们在内,我们之间若能里应外合,破掉濯龙园密境的封印是有可能的。” 俩人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经过西南的一处码头飞桥,便到了上下游的入水口濯龙潭交界的附近。濯龙潭和濯龙湖隔着瀑布,高差不少,水势下叠,很是壮观。濯龙潭并不是濯龙湖的正西方,而是偏西北,在往上远接邙山,整个水势构成了谷水蜿蜒曲折,此处就是皇家借助谷水开辟的园林景观。 正西的位置,还有一个飞桥以及平台,此处距离湖心岛较远,游船几乎到不了这儿,因此这个地方的码头仅仅是个摆设,但从布阵的角度,却构成了八卦大阵的一个支撑。俩人走上平台,然后跨步飞桥,隔着拱门遥望湖心岛,还是找不到破绽。 严达问:“子渊师叔,我们是继续围着湖转一圈,还是攀上濯龙潭。” 骆子渊说:“上去吧。再围着湖转,就转一圈转回濯龙宫了,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 严达点头,叠水地势不算太高,俩人施展轻功,穿蹦跳跃,很快来到瀑布的上端。严达暗中较劲儿,身形紧随骆子渊,因此并没有落下,到了地上,他往下看了看,说道:“子渊师叔,看您提气运功,丝毫不受拘束,是不是您早就突破到四重以上了。” 骆子渊说:“呵呵,你的眼力不错。你我都是修道之人,道术和武功都是我们看家的手段。不过平时我都是刻意封闭修为,而今日在此密境也被密境封印了一部分境界。你刚才施展轻功,内息充沛调息得法,看样子你现在内力上升的不错,估计很快就会达到突破,” 严达说:“应该快了。我昨天闯出绿阁大阵的时候,杀掉不少一些妖怪,感觉自己的丹境突然增加不少,我感觉我现在如果好好静定调气,三日之内一定会突破成功。” 骆子渊突然一愣,问道:“昨天?什么昨天?你不是今天和他们一起过来的么?” 严达听骆子渊的话,也有些糊涂,说道:“我们一起过来不假,可是这都二天啦。昨天我来密境一直在绿阁大阵中,到傍晚才出来。然后进入小树林密境,遇到虞望和孙云,结果我们钻进虚空之门,出来之后天就已经是今天早上了,现在依然中午,有什么不对么?” 骆子渊说:“不是不对,不过这些都是你的感觉。在秘境中,其实是没有时间概念的,甚至一处阵法都有自己的时间,这些都是不同阵法光线不同造成的错觉。最主要你因为主观上有三天的意识,便不由自觉的被密境误导,就像时光在流水。” 严达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我说穿梭光门的时候并没有太长时间,怎么出来之后一夜过去了,原来是密境的假象。” 骆子渊说:“不光是这样,你在秘境中,相当于你的梦境,更是你的禅境,密境外你正在入定,所以秘境中你再重复打坐便没有意义,禅境中你在调气和感悟,实则在秘境中就是你完成各种考验增加经验值的折射,包括破阵杀妖等等,这其中杀灭妖怪可能对你提升丹境受益最快,所以你不必多想,做最直接的事情、最简单的事情就好。” 严达说:“师叔说的在理,我也是逐渐才明白。您看,前面水中有个雕像。” 俩人来到谭边,此处水面有点像个葫芦状,因叠水成坝,中间的葫芦肚子面积不小。水面的正中心,正有一个昙洵在下面濯龙湖湖心岛看见的雕像。此刻他们离得很近,雕像的容貌看的很清晰。果然身材婀娜,体态秀美,面容俊俏,惊鸿震撼。 子渊看了看,随意的说:“哦,这是个神像,是洛河之神。” 严达看了一会儿,说:“哦,原来洛神是个女子呀,哎?子渊师叔,我怎么看这个神像有点像我刚才看见的唐月,就是你的妹妹呢?哎?我看和你也有些神似。” 骆子渊笑了笑,说道:“不会吧,雕像只是百姓心中的美好,其实就是融合大家的审美,自然就大众一些。我们是洛阳本地人,难免看着像。”说着骆子渊站在叠水边上开始打量远处的湖心岛,此处位置为湖心岛的西北,因为地势不算低,可以看见濯龙湖大部分全貌,湖水的四周一共有八个渡口飞桥,遥遥对着湖心岛,湖心岛的对应位置也有八个飞桥与之呼应。岛中心是个二层八角亭阁正好对着八方的飞桥。 严达也跟着骆子渊看了看地势和布局,不过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头又看了几眼雕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子渊师叔,这个洛水之神,叫什么名字啊?” 骆子渊并没回头,答道:“叫洛宾,怎么了?” 严达说:“我不是京城人不太了解,但我记得前朝魏武帝之子,文帝的弟弟曹子建做过洛神赋,那个水中得见的美丽女神是不是指她。” 骆子渊说:“应该是,洛神原本是伏羲的女儿宓妃,后来在此与本地的洛氏族群定居在此,被天帝封为洛神。” 严达说:“听说洛神本是河神的妻子,后来又与后羿成亲了。” 骆子渊说:“有这个传说,河伯喜新厌旧,后羿射伤河伯解救宓妃,并因此与河伯结仇,上古年间的事情,离现在太遥远了。” 严达说:“对了子渊师叔,你也姓洛,是不是您的祖先就是洛氏族人。” 骆子渊说:“不错,我们族姓就是洛水的洛,不过后来有的大支改称马字旁的骆,我就是。” 严达说:“这就对了,怪不得您和你妹妹,长得和雕像如此神似没准你们就是洛神的后裔。”骆子渊笑笑没说什么,严达突然又觉得不对,自言自语道:“也不对,唐月是唐渊的妹妹,并不是你的亲妹妹,好像有点蹊跷,实在难理解。” 骆子渊笑笑,并不回头,随意的说:“你可以这样解释,我现在叫骆子渊,但几世之前曾经托生在唐家,名字叫唐渊,而我的妹妹正好也托生在同一家叫唐月不就好了。” 严达点点头,又不觉脸色一红,说道:“子渊师兄取笑了。”骆子渊只是微微一笑,并没继续接话,依然看着湖水。突然,他们脚下不远的飞桥之上金光一闪,凭空从飞桥尽头的拱门中钻出一个人,紧接着,又从里面跟出几个妖怪,俩人同时看见,先出来的人正是昙洵。 严达说:“师叔,那不是昙洵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骆子渊说:“不清楚,他以寡敌众,恐怕不是对手,我们过去帮他一下。”严达点头,俩人二翻从水坝的顶部飞身跳下来,径直来到亲水平台的边上。 此刻昙洵以一敌四,尤其长戟不在手,只拿一把单刀应对,终究力不从心,勉强维持。 严达见状,奋力迈上台阶,不过等他即将跨进平台时,他们刚想进去,却见台阶之上有一道透明的光墙凭空出现,严达一个没留神,手中宝剑正好撞在墙上,一下子脱手而飞。同时他飞起的身体去势不减,也本阵光墙撞去。幸亏严达反应机敏,知道右手宝剑是被看不见的墙体弹飞,左手立刻前伸挡在身体的前面,这才卸掉大部分的力气,让自己没被墙体撞破,同时借着反弹的力道跳回岸边。他看了看骆子渊问道:“子渊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儿,刚才我们还能上到这个平台,这会儿怎么封闭了?” 骆子渊说:“这是空间结界,待我想办法破掉。” 严达说:“好吧,我来掠阵,不过您要快,昙洵快顶不住了。” 第370章 果林 来的真是昙洵吗?一点不假,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原来,在湖心岛北侧石屋前,小妖潘儿领着一群尚未幻化人形的妖怪来抓昙洵,昙洵与他们交战当中,因为总饶着化儿周围,这样妖怪们怕伤了同伴,反倒不得全面施展。潘儿见了,便让一个妖怪把化儿带走。昙洵不明就里,以为它们是要掠走化儿,便跟着它们的背影,冲入光门。 光门毕竟是妖物的阵法通道,可以按妖怪的控制转化,潘儿见昙洵追赶,连忙施法调整,因此昙洵进去之后,再一现身却出现在湖边的一个平台之上。昙洵刚然愣住,几个妖怪陆续跟过来,潘儿最后出现,他连施咒法,把这个空间封闭,让后自己堵在飞桥之上的入口,准备困住昙洵。昙洵知道上当,只好奋起神威,运足神功,力战群妖。不过妖怪太多,各种形态都有,此外平台空间密闭,空旷宽敞,毫无地势可借助,不大一会儿昙洵渐落下风。 昙洵正在苦苦支撑的时候,突然看见唐渊和一个道士来到平台之外,不由得心中一阵大喜,来了救星他终于不至于失败被俘,因此精神大涨,一边抽空与唐渊打个手势,一边继续与群妖交战,有了精神寄托,这会儿昙洵也不想刚才那么被动。 骆子渊看了看平台周围的封闭结界,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符纸盒,挥手取笔画符,口中念念有词,一张五雷咒凌空而起,几道电闪雷劈倾斜在光墙之上。 骆子渊半人半神混血之体,又有高人传授法术,法力非比寻常,几声震响,光墙不堪重负,立刻出现裂缝。潘儿在里边看见,心道不好,他好不容易把昙洵引到密闭空间,本指望可以一举擒获,没想到会有濯龙园校尉唐渊中途意外出现施救。他看唐渊的伸手,知道一定是本领高强,自己留在此处也是白给,所以他怒骂几句喊声‘快走’,转身跳进飞桥拱门通道。 与此同时,骆子渊又催生几道霹雳,结界光墙瞬间崩塌,残片碎裂之后不见。骆子渊跳上平台,对严达说:“你去帮助昙洵,我去追那个人。”说罢他飞身避过众妖,径直飞进拱门。 严达点头手持宝剑,跳入战群,来战妖怪。妖怪围攻昙洵,没理会能有人救援,正要得手,忽然听见雷声,接着是潘儿喊撤退,正在迟疑发愣,忽然听见结界崩裂,潘儿已经逃走。它们正想跟着逃走,骆子渊已经先它们一步追过去,紧接着严达冲入战团。 严达气息更彭拜,飞桥之上的光镜中,立刻映出他的旋窝,旁边的也映出昙洵的小漩涡,俩人几乎不相上下,不过严达的更浓烈一些,旋转的更快一些。有了严达的加入,加上妖怪无心恋战,场上情势立刻大变。 很快,严达抽个空隙,一剑把一个蛇妖斩为两段。蛇妖的身体瞬间化为飞灰,形成烟雾直奔光门而去,不过飞进光门之前,却被二个小漩涡给截住,并且分别被吞噬其中。两个旋窝吞掉妖怪的内气之后忽的一下膨胀一圈,包括昙洵在在内,生机盎然,气海加速旋转。 场上严达和昙洵,感觉像注入了能量,浑身充满活力,气息彭拜,越战越勇。昙洵看严达眼熟,不过既然帮自己,不能光让别人逞能,想到这儿,他也昂起精神,一剑穿心力斩一个白猿妖怪。这个妖怪也守不住元魂,同样瞬间飞化,想回光门,但也没逃脱被吞噬的厄运,被严达和昙洵的丹境争先恐后的吸收掉。 这会儿,严达和昙洵内息更饱满,他俩已经发现丹境吞噬膨胀的秘密,于是更来了精神。妖怪们更加恐慌丢下二人,拼命的逃向拱门。俩人得了便宜,哪能放过,同时砍中一个走的最慢的树妖,一阵风化之后,一团飞灰又被吸收到他们的丹境中。 此刻妖怪们已经连滚带爬进入拱门之内,那两个小漩涡,只能吸收能量,无法吸收实体,结果被剩余的几个小妖跑掉。严达和昙洵贪功心切,也钻进拱门之中,随着俩人的没入,光镜消失,小漩涡也跟着不见,平台之上又恢复平静。 虚空隧道之中,昙洵飞快的穿梭着,因为刚才获得的能量和气息很多,让他的神识突然明瑞豁达,许多记忆随着时空的穿越,向他的记忆中迅速的刻画着,让他突然记起好多回忆。 突然尽头已到,他一睁眼,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一打量,这里好像是一个果园,各种珍奇的果树高大旺盛遮蔽视线,树上果食琳琅满目颜色各异。前面曲折小路,身后是个被树木封堵的死胡同,只有一个敞口水井趴在地头。昙洵已经知道,自己一定是从此而来。 怎么追着妖怪和唐校尉,会追到这个地方?这是哪里?能不能回去?昙洵探身看看水井,里面很深,有水面能映出自己,旁边有个绳子掉着一只小木桶。昙洵把水桶提出来,井水清凉清澈,正好解解渴。他喝了几口水,然后把目光移到前面的小路,小路没多远开始曲折盘绕。他心里盘算,是该继续探路,还是开启虚空之门先回去。他仔细一想,为了稳妥应该,先开启虚空之门,然后再去前面探路,这样心里好有底。 想到这里,他端坐在水井前开始导引调息,静定中他感受到自己气海的内息比之前更加充盈,看来刚才一阵杀妖收获不少,一会儿打开光门后,自己还要更多的降妖,如果有危险自己再回来逃跑,这样也许不久自己就可以实现突破了。昙洵暗中高兴等调息几个周天,睁眼一看,虚空之门以及自己的小漩涡并没有出现。昙洵以为自己分神没集中精力,又重新调息,结果还是没有催生出来。这下他才知道,这个门大概是关闭了,只能进不能出。 算了,如果不能从虚空之门出去,那就往前面探路吧,昙洵这点挺好,不愿意纠结做不成的事情,于是他站起身形,便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感觉刚才穿梭光道时候刻画给他的记忆开始涌现出来。首先想到的是进到此阵之前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唐渊,一个是小道士。他突然觉得,唐渊除了是濯龙园的校尉,以前也好像认识,现在看似上下级,但似乎不那么不熟悉。加上那个小道士,也很陌生,却一定之前见过,而且和俩人之间一定还有过什么交集。 想着想着,好多更远的印象也逐渐映入脑海,那个在濯龙园衙尉见过的慧育、陈道长、虞伯伯好像都是与自己有过关联,这些关联觉得不只是眼前的关系,尤其师叔慧育让他感觉自己久违的感觉,让他有种大梦醒来的恍然,只不过还差一个契机。 昙洵一边前行,一边收索,一边防备妖怪突袭,一边胡思乱想。这个果园树木茂盛高大,遮阴蔽日,使得果树空隙的园路狭小曲折。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个丫字形的分叉路口。昙洵站在路口左右看看,两边道路都是弯弯曲曲,昙洵也没犹豫,随便选择了右边的一侧,他虽然并不是不爱动脑思考问题,不过面对同样的不确定性,他通常不愿意花费没有意义的分析去选择。选择题总比问答题简单,尽管选择的对象都是不知道,那就意味着肯定有蒙对的机会。况且有些选择是路径,跟结果关系不大,而他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在地上做好标记,走不太远,又遇到一个分叉的路口,这回他选择左边,尽量让自己走的路线直一些。接着又遇到几个,他都交替选择,以便使自己的行进方向保持前进,少绕圈子。 走了一段路,他发现自己有时候,进入了死胡同。这些死胡同,和自己刚来时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都有一个水井,大概也是空间传输门。碰到死胡同,他都是盘坐在水井旁边凝气一番,希望可以打开虚空之门,省得自己在果树迷阵中并着眼睛乱摸。不过,他每次运功,都没有开启光门,几次碰壁之后,他终于有些泄气,呆在一个水井旁边不再走了。 走了这些路,他的体力还行,饿了可以吃点水果,渴了可以喝井水。最累的是心,是那种不知道答案的焦躁和恐惧。昙洵知道必须调整一下自己,要不然这种状态,万一突然出现妖怪,自己会吃大亏。因此他不再指望能出现光门,而是平息自己的心境,让自己安静下来。 昙洵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园路转弯的后边,有脚步的声音。昙洵一愣立刻警觉而起。结果脚步声隐藏在岔路的后边停止不动。昙洵一阵紧张,自己的位置是个死地,不仅没有退路,也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一旦对方有弓箭什么的,自己只有被动挨打。 他看了看,身后的水井虽然不高,但也可以遮挡身体,于是他本能的敏捷翻身,跳在水井后面,露个眼睛往岔口观瞧。果然岔口有个人影一晃,露出半个脑袋又藏回去。昙洵一皱眉,心想对面的看样是个人,不像是个妖怪,自己应该主动问问,于是他冲岔口喊道:“前面的,你是谁?是人是妖?” 对面的人回道:“你是谁?怎么趴在水井的后边?你是人是妖怪?” 昙洵一听,对面那个人的声音,也和自己一样应该是个半大的青年,于是喊道:“我当然是人,怕你有暗器飞箭故此躲避,你呢,怎么不敢现身?” 这时只听对面的人说:“哈哈,我知道你了,看你头发光着,你是那个小和尚昙洵吧?” 昙洵突然想起来,对面的人应该是刚才与自己并肩战斗的小道士,于是喊道:“对,你是不是刚才救我的小道士?”“不错。”岔口人影一晃,严达清瘦的身影走过来。 第371章 动机 花阵中,孙云一阵眩晕,待到唐月和虞冰过来搀扶他才清醒。唐月问:“大云,你怎么样?” 孙云晃晃头说:“没事儿了,奇怪!这个妖怪的魂魄好像对我的魂识冲撞很大。” 虞冰说:“他是谁?为什么和你一模一样,我刚才差点都被他骗了。”唐月也同样表情。 孙云说:“好像是昨天中午在濯龙园衙尉见到的假刘云。唐月你怎么样?没受到伤害吧?” 唐月脸色一红说:“没有,大概是他为了假扮你取得我的信任,因此并没有加害我。” 虞冰说:“刚才太奇怪了,先是假刘云突然出现救了我,然后是他催化光门出去探路,可是回来的却是你,没想到你再次打开光门,密境竟然变成现在的样子,而且你俩还同时出现,幸亏生死之战你赢了,若是你败了不知会发生什么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 孙云说:“他们动机不明,过程又太复杂,我也弄不清楚,不过里边有好多疑点”。 虞冰催促说:“大云,你快说说,他们有什么动机?” 孙云说:“首先是假刘云救了你,本应该带你离开,这时候我和唐月正被困在阵中,按说他完全可以取代我混到我们那边。而且你貌似和我一直在一起,没有人会想到我是假刘云,所以他很容易取得信任,从而达到里应外合的目的。可我没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假探路呢?” 唐月这时候已经从假刘云骗她的阴影中过去,见孙云分析接话道:“是不是因为用冰冰作证,不如用我作证更好,毕竟冰冰被抓获过一段时间,如果把冰冰救回,却把我弄丢了,即便不怀疑大云的身份,但是大云的影响力就会差了,如果是我跟着假刘云回去,则代表我们去救冰冰而没找到,还有虞望哥哥他们正在找,即便他们找不到正好也间接证明我们也是为了大局帮助虞字营,这样假刘云就会取得所有人的信任,行事可能更便利。” 孙云见唐月说的很有理,便接着问:“这么分析更合理一些,可是为什么我们又折叠到一起?这时巧合呢?还是他们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好像难点,虞冰茫然,唐月皱眉,都想不出来。虞冰说:“这么难的问题你问我们,你以为我们比你聪明呀?还是你快想想,别憋着我们。” 孙云无奈一笑说:“我要是知道答案,我就不问了。不过这里面有一个最困惑的问题是,怎么能让大阵叠合。你们想无论是巧合的原因,还是故意而为,想把连个空间对接在一起,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是巧合,那么哪有那么巧,诱发对接的机关被我们和敌手同时开启?如果是故意,那么妖怪们就要事先精心考虑和布置,并且还要保持和我们动作同步。” 唐月想了想说:“我觉得不可能是巧合,因为形成巧合必然是大伙目标一致才可能,可是他们是妖怪不可能和我们的想法一样,而且现在大阵的样子,明显更乱了,绝对不是巧合应该有的样子,所以我觉得应该排除考虑它。至于他们故意,而且和我们保持同步,做到这些也不难,因为我们可能一直被监视着,你们说呢?” 孙云说:“按你分析的思路,假如不是巧合,那么一定是他们精心布置的,这个布置除了要能操作,还要符合他们的目的。可他们的目的如果是代替我瓦解我们内部,可现在不但假刘云死了,即便他还活着,可是一点没有出阵的迹象,总不会我一死假刘云带着你们出阵就容易了吧,那你俩就更会怀疑他。” 虞冰说:“就是不容易我们也怀疑他呀,如果没见到你,我们或许想不到他们用假刘云代替你,可是你俩同时出现,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立刻判断出来,后来我俩都认为你是真的,所以即便你失败了,我们也很难再把他当成你。” 孙云说:“对,就是这个理儿,所以判断他们是故意的,也很难自圆其说。” 唐月说:“啊?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偶然的,两个都让你否了,那还有第三个解释吗?” 虞冰也说:“大云,你成心憋闷我们吗?思考问题也不是我们长项,平时你学习最好,你不说让我们说,你都坏死了,快说,别折磨我们。” 孙云说:“我刚才就说太复杂,我也搞不清楚。现在唯一可以暂时解释,是他们故意之后的意外。”两个女孩听了都没理解,便注意看他,孙云继续说:“前面的你们都说了,分别用你俩证明假刘云的身份,虽然各有好处,甚至虽然利用唐月更有把握,但是他们可能更愿意用你俩一起证明,所以才故意让空间叠合。不过这时候出了意外,意外出在假刘云身上,他既没有让冰冰保持对他的信任,同时他的某些行动还引起小月的警觉甚至反感,对吧?” 唐月想起来假刘云想抱自己的情形,不觉脸色一红,尴尬的岔开说:“然后呢?” 孙云没注意唐月的表情继续说:“还有就是假刘云低估了我的实力,我的境界没有显示到光门虚镜上,因此他也就认为我的境界还没到三重末期,或者即便到了至少还不稳定,所以因祸得福,我侥幸因为他的轻敌取胜。” 唐月说:“还有一点,如果他们做到你刚才说的缺陷,应该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我们能够看见一个能直接破阵的出口,不会想现在这样被继续困住吧。” 虞冰说:“也许正因为意外发生了,妖怪们才把出口关闭了。如果现在能轻易破阵出去,岂不是大云就是那个假刘云了么?” 孙云一听,满脸尴尬,说道:“啊?你们不会把我变成怀疑对象吧?” 虞冰笑笑说:“那就要看你表现了,你赶快破阵,我就不怀疑你了。” 孙云说:“可是马上就能破阵,不更说明我是妖怪了吗?” 虞冰说:“你要是不破阵,说明你城府很深,故意拖延,典型的妖怪心里。” 唐月说:“冰冰,别瞎闹了,我知道大云的,他现在的神识虽然不是刘云,但肉体应该是。” 虞冰茫然,紧张的说道:“什么神识、肉体?他不是刘云还是谁?” 孙云看了一眼唐月,心想她不应该对虞冰把实情说出来,弄得现在自己不得不解释,于是说:“冰冰,你别着急。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给你慢慢说一下。濯龙园今天发生了重大变故,许多妖怪和别的空间的修炼弟子因为特殊的原因闯了进来,把这里变成一个封闭密境。妖怪们要把这些弟子吃掉好恢复修为,而这些弟子是要消灭妖怪突破境界。巧合的是,这些妖怪和弟子都与密境里的人和事务有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你们同伴的前生后世,所以他们进来之后,便与这里的人融合了。所以我们当中的一些人,既是自己也是密境之外的人。” 虞冰有些紧张,问道:“他们都有谁呀?你也是吗?你是谁?” 孙云说:“现在知道的,一共有五个人,有唐月的哥哥唐渊,你的哥哥虞冰,困在密境中的严达,还有被妖怪迷惑的昙洵,最后一个是我,我叫孙云。” 虞冰看了看唐月,惊奇的说道:“我的哥哥,还有你的哥哥,都不是我们的哥哥吗?” 孙云说:“也不是,他们现在都有双重的意识,等我们走了以后,他们还是他们自己。” 唐月说:“有件事情,我还没明白,你会怎么走,我们会怎么留下呢?” 孙云说:“从我们现在的位置看,应该是我们完成任务后,密境里会开启我们回去的虚空通道之门,我们出去之后,密境就会关闭,而你们就像从梦境中醒来一样,之后谁也不会记得在密境的事情,我们之间又会恢复二个平行的世界。” 虞冰说:“如果你们在密境打开后没有回去,那会发生什么?” 孙云说:“大概是我们就彻底变成你们的亲人吧。” 唐月说:“也就是你还是刘云,我哥还是我哥,虞望哥哥还是虞望哥哥,那个昙洵还是我哥的手下,对了那个你说的严达呢?他是谁呀?” 孙云说:“我记得在衙尉的时候有个陈道长,他说他们门派失散了一个弟子,也许是他吧。” 虞冰说:“那我能不能跟你到你们那边呀?” 孙云说:“按说不能吧?你们应该进不去那个虚空之门。” 唐月说:“也许能吧,我们不是和你进了好几回光门通道了么?” 孙云说:“这个我也不好确定,如果非要进去,也许你就从这边消失,然后会到我那边会,附到我的同学神识中吧。” 虞冰说:“你的同学?那有我和唐月吗?” 孙云说:“有啊,和唐月十分相像的叫萧月,和你很像的叫郑冰。” 虞冰又问:“那我们的哥哥们呢?” 孙云说:“都有对应的人,包括昙洵和严达也是。” 虞冰想了想说:“那我决定了,我要跟你过去。”孙云听了,吓了一跳。 第372章 移阵 唐月见虞冰说要跟孙云走,笑笑说:“冰冰,你净说傻话,你走了,这边不管啦?你爷爷怎么办?你哥哥怎么办,你们虞字营怎么办?” 虞冰说:“反正虞字营也要解散,我哥哥不是也得离开吗?不行我带爷爷一起走。” 孙云说:“解散虞字营是妖怪说的不算数,弥望哥走后只是另个神识离开,真身还留下。” 虞冰说:“那我的真身不是也留下了么?” 唐月说:“身子留下,意识没有,那就会变成痴呆啦。” 虞冰一听忙说:“哦!那我还是留下好了。大云,要不然,你也留下吧。” 孙云说:“也不行,我要是留下,真正的刘云就不会苏醒,那我就只是孙云。如果你们身边的人不是你们熟悉的人,那会多不方便啊。再说我留下,另一个我也会呆傻,很可怕。” 虞冰说:“这样呀,那还是算了。不过能在梦境认识你,也算我们有缘分。” 唐月说:“别想这些不着边际的,我们该想想假刘云失败,大阵关闭,我们如何出去。” 虞冰说:“这个自然要大云想,要不然他就是假刘云,想把我们留下吃掉。” 孙云说:“可惜你不是妖怪,要不然我吃了你还会增加功力呢。” 唐月听了,笑着说:“大云,你为什么这么说?” 孙云道:“刚才我把假刘云杀了,结果他的内息好像都进我的丹境里,我现在感觉境界强大不少,要不然刚才我为什么有些头疼,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唐月说:“那你运功试试,看看能不能催生出来光镜,还有你的气息。” 孙云一听也好,于是点头盘坐,对着刚才出现镜子的位置重新调息。不大一会儿,波纹镜面出现了,而且还出现了一个淡灰色的旋窝,此刻旋窝已经比刚才假刘云的还大,正在静静的旋转。孙云一愣,这是谁的内境?自己的不是显现不出来吗?为什么此刻会突然出现? 不但孙云奇怪,唐月也变得差异,说道:“大云,难道你成功了?” 孙云说:“我也不清楚,感觉这个旋窝不像我呢?” 虞冰说:“不会是假刘云的吧?你别真的是他吧?”说着虞冰露出夸张的表情。 唐月说:“别瞎说,等我们回去了,你更不能乱说呀。” 虞冰说:“我知道,到时候连假刘云都不会提的。可现在咋了?你们为啥说不是大云的?” 孙云说:“我的小漩涡一直没显现出来,这个旋窝来的突然,也许真是假刘云的。” 唐月说:“那你看看,他受不受你意念的控制,如果受控,即便原来是假刘云的现在也变成你的了,或者是你的原来没体现,现在借假刘云的内丹显现出来,反正不过什么原因,只要它能你受支配,那就是你的,这就叫因祸得福。” 孙云想想也对,便试着控制小漩涡的旋转、停顿,最简单的摇晃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看小漩涡跟不跟着动弹。结果一试之下,虽然看着有些延迟,不过到还是跟着孙云动了。尽管孙云感觉还有些问题,不过虞冰却高兴的说:“行啊,这就不错了,又大又充盈,挺厉害的。” 唐月说:“大云,现在光门出来了,它能带我们离开么?” 孙云说:“不知道,我们试一试。”说着他站起身来,准备走进去。 虞冰见了说:“等等我,我要和你一去进去,我可不能等,要不然又出来一个假的你,我就更分不清了。”说着她拉起孙云的手,紧贴着孙云不错一步。 虞冰和郑冰一样个子很高,几乎和孙云差不多,所以孙云和她在一起,总感到有压力。尤其虞冰显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孙云更觉得自己根本保护不了她。所以孙云看看唐月,本能的挪开一点身体。唐月笑笑没吱声。虞冰见了他俩的表情,故意说:“哦,我破坏你俩的亲密了,不过现在刘云是孙云,我这样不算打扰你们啊,等孙云走了,你们照样亲密呦。” 唐月说:“死丫头,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刘云亲密了?看我不撕破你的嘴!” 虞冰赶紧拦住唐月的手说:“饶了我吧,我是不故意的,我是怕你不高兴才说的。” 唐月说绷着脸说:“不跟你胡闹,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大云快走吧。” 孙云点点头,心想命运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渴望而不可及的美好,都展示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要指引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是警示还是暗示。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拉着虞冰,虞冰拉着唐月,几个人慢慢的钻进光影。 突然几个人都一阵的眩晕,感觉四周的景物扭曲,待到一切恢复,好像来到又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说陌生是因为周围的花海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些花草突然疯长变成了密密麻麻镶嵌着奇花异朵的丛林。说熟悉是他们的位置依然有水井,有亭子,依然是个路径的端头,只不过相对位置有些改变,这回水井不是在亭子的后面而是就在亭子中心。 虞冰环视周围,茫然问道:“你们看,我们这是到哪了?还是刚才的花海吗?” 唐月比较矜持,没看明白不轻易吱声。孙云只好说:“环境有些变化,对面的亭子没了,不过是不是刚才的位置不重要,反正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 唐月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好?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往前找出口。” 虞冰说:“算了别回去了,回去就是对着的两口井,没有出口,可你们看,现在好像前边有个岔口,也许会有出路的。”说着她兴奋的指着前面不远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同时拉起孙云。 孙云看了一眼唐月,不想让虞冰觉得尴尬,便撤回手说:“稍等一等,我们离开之前应该先把传输之门打开,万一前边有危险,我们好能从这里及时离开。现在的位置与刚才不同,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省得以后手忙脚乱的。” 虞冰也发现唐月看着自己,赶忙把手背到自己身后,说:“对对对,你想的周到,你弄吧。”然后她独自走进亭子里,亭子的另一侧没有出口,被浓密的灌木丛遮挡,丛林不见透光也看不出有多深,虞冰闲着无聊,便尝试着打水。 孙云说:“唐月,你也渴了吧,我帮你们打点水。” 唐月说:“不用,我们自己来,你调息打坐吧。”现在孙云自己也能催生光镜,因此唐月便也来到亭子里,帮助虞冰打水,然后都喝点,然后坐在井沿上等着看结果。 孙云看了一下位置,选择坐在亭子的外部,对着水井开始运气静定,运行了几个周期,感觉气海中的气息开始灵动充盈,应该是调整好了,于是他睁开眼睛。 不过,预期的光镜并没有出现,孙云叫不准,看了看唐月和虞冰,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虞冰说:“哪有啊,我们一直等你呢。”唐月也摇摇头示意并没出来。奇怪,怎么又不出现了?难道又不好使了,孙云不敢大意,重新坐稳,认真的按调息步骤又做一遍。 可是他睁开眼睛一看,还是没有,这下他有些意外,迟疑的看着唐月虞冰,虞冰说:“好了没呀,我都困了,再不出来,我可要睡着了。” 孙云脸一红,想了一想对唐月说:“唐月,你来帮我吧,我们一起也许能行。” 唐月听了点头从亭子里出来,虞冰说:“我也要帮忙。”说着拉起唐月的手一起跟出来。 唐月都没有阻拦,几个人坐好,又重新运功。不过调整了一会儿,众人观看,光镜依然没有出现。唐月也开始奇怪,说道:“怎么回事儿呢,为什么还是没有?” 虞冰也有些焦急,说道:“难道是不让我们回去了?大云,你知道原因吗?” 孙云说:“看不出来,也许这个大阵与刚才的大阵不同。算了不能打开虚空通道,我们还是往前看看吧,只不过,没有退路,大家小心点,防止被妖怪偷袭。” 虞冰说:“别吓唬我,你说妖怪们是藏在树丛里,还是会在地底下冒出来。” 孙云说:“也别那么紧张,你说的都不会,怪物们顶多藏在拐角的后面,或者亭子什么后边。我们走吧,你俩躲在我的身后,别乱跑就行。”女孩们点头,孙云在前,她俩手拉手跟随。 此处的道路走向,与花海大阵差别很大,前边十几步远就是一个岔口,岔口的道路比较宽敞,青石铺成,应该是主路,但向右边是死的被丛林遮蔽,只能向左。而他们身后出来的方向看样子仅仅是个支路或涌路,似乎就是为了取水用的 来到大路,大家径直往前看,两边依然是灌木浓密遮蔽视线,不过路径倒很笔直,前面好像有不少路口,十字的,丁字的。虞冰问:“我们真要离开这儿呀?” 孙云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走怎么办?”说着孙云也看看唐月,唐月乖巧不置可否。 虞冰说:“感觉离开了就回不来了呢。”唐月看了看虞冰,虞冰立刻改口说:“还是走吧,听大云的。后边黑乎乎的,别有妖怪再追出来。” 孙云笑笑说:“都让你说了,我们走吧。”几个人顺着左边方向走去。 第373章 左右 果林迷阵之中,一个小道士从树丛的后面现身,径直来到尽头的水井旁边站定,此刻昙洵也站起身,他看着严达问道:“小道长,你是谁,认得我么?” 来人是谁呢?正是严达,他也和昙洵一样,追进光门之中,出了出口,便来到此座迷阵。开始他也试图找到来时的路,不过没办法开启虚空之镜,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果园涌路,慢慢查询,一路上见过几个水井尝试打开光门都未成功。刚才他正走着,忽然听到前边不远有脚步惊起的声音,他以为妖怪,立刻藏身,听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才探头相看,结果认出了昙洵。此刻严达笑笑说:“我当然认识你,你是少林寺的昙洵,我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昙洵困惑的问道:“一面之缘?就在刚才么?是刚才的唐渊大人告诉你我的名字么?” 严达说:“看来你没有记起我,说明你还没清醒,我问你,你还记得少林寺吧?” 昙洵似有所悟道:“少林寺,听着耳熟,刚才你说我是少林寺的,可别人说我是白马寺的。” 严达说:“白马寺是前朝的事情,也是密境里的事情,不要听别人的,你自己怎么记忆的。” 昙洵道:“我现在脑子里很模糊,什么都像记得,又什么都没有,刚才穿过通道被弄混了。” 严达说:“穿越虚空之门肯定会腐蚀你的记忆,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你遇震动的强刺激,把脑子震伤。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过打擂什么的?或者记忆突然中断?” 昙洵想想说:“我的印象一直停在一个事儿上,就是昨天早上,我正巡园,好像突然一声震雷击中我。醒来之后,我就意识模糊,不过我记得我是濯龙园的卫兵,还搭救了一个女官,她当时差点被当成妖怪,被院子里锻造场的虞望伤害。” 严达笑笑说:“问题的关键可能就是这里,这个时间我们同时过来,你大概因为神府和心海被震伤,所以导致记忆模糊。” 昙洵更加糊涂,但好像又有些开悟,焦急的问道:“同时进来,你指什么?” 严达说:“本来我也不知道,不过后来见到他们一些人,便把整个事件串联起来。刚才说了,你是少林弟子,而我是楼观台弟子,我们来至密境外的大魏,不过不是魏晋时期的大魏,而是晋朝之后,北方统一中原拓拔元姓的大魏。我们一同参加了大魏组织的剑士比武,我俩都是金剑武士,我得第一,你得第二。比武过后,我住在崇虚寺,因恰巧禅境突破,引发了崇虚寺密境开启,同时引来本地谷水洛河的鬼魂。结果我和鬼魂们同时穿越密境之中。而这个密境正好是东汉中期濯龙园,大概这些鬼魂正是这个时候所生,所以鬼魂进得园中,又幻化成他们原来的样子,道行被损伤的则化成妖怪。你们少林寺、中岳庙等弟子还有你们的长辈,都来崇虚寺救援,结果你和崇虚寺的知客潘弥望师叔也因为处在突破的当口来到密境。此外还有两位,一位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骆子渊,一位是他的师弟,同样是金剑武士的孙云,因为查看崇虚寺妖气,也跟着进来准备除妖。所以,在这个秘境之中,我们五人加上妖怪是同时进来的外人,而其他人都是过去留在秘境中的记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点么?” 昙洵脑子顺着严达的叙述,开始迅速的捏合整理,终于一些轮廓沉淀在脑海中。严达看着昙洵又明白又糊涂的样子,接着说:“现在想不全没关系,你只要记着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杀掉妖怪增加我们的内境,只要达到突破的条件,到时候我们自然突破成功回到崇虚寺。” 昙洵茫然的点点头,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了,那道友,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严达说:“我们刚才因为追踪妖怪,结果误闯到这个果林迷阵中,我们当务之急是走出去,如果顺路看见妖怪,我们就联手消灭它们。” 昙洵说:“这个自然,那我们走吧。”说着他收起把刀,迈步与跟随严达向岔口走去。 二人到了路口,严达问:“昙洵道友,你刚才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昙洵说:“我从左边过来,道友你呢?呵呵这么说话费劲,我们还是直接称呼名字吧” 严达点头同意,说:“好。正好我们一同向右边走,出口在右边的可能性会大些。”昙洵的想法自然和严达一致,俩人在地上做了标记,并肩右行,顺便介绍过往经过。 走了一段路,前边又是一个三叉口,严达说:“昙洵,我们继续向右走吧。” 昙洵停住说:“不对,应该向做才对。” 严达笑笑说:“你为什么向左,应该向右才对呀。” 昙洵说:“怎么会?向左才对呀!” 严达说:“好奇怪,你为什么坚持向左呢?” 昙洵说:“那你为什么认为向右呢?” 严达冷笑一下说:“很简单,我们现在处在一个迷阵当中,迷阵的道路纵横交错,如果我们左右不分,一味乱走,必然会导致迷失方向,所以通常要按照一定的规律,这就是始终顺着一个方向,刚才我们一直顺着右侧的方向,那么现在依然不变,继续右行。” 昙洵听了笑道:“原来你是这么以为,其实你的做法有误的。但凡迷阵,通常地域广阔,顺着一个方向,极容易原地打转,陷入谜团。所以应该一条路口向左,一条路口向右,这样左右均衡,总保持前进的方向大体直行,密境和沙漠道理相似,总会有边缘,到时候即便没有出口,也能临边而择路。” 严达说:“不然,我们三清先师一直告诫我们,凡事逐一排查,不可遗漏,才能获得真知。” 昙洵说:“不对不对,我们中原佛教,从天竺传来,好多传道高僧往来中原时常遇到茫茫戈壁迷阵,他们留下训教,告诫后人,不可执念过深,方得正果。” 严达说:“昙洵,如果按你所说看似方向笔直,实则南辕北辙一错则大错,后悔晚矣” 昙洵说:“严达,你的方法固然细致,但却因小失大,避重而就轻啦。” 严达一看,这个昙洵看似朴实,却不通融。若依他的办法,自己一路走来,逐一按规律排查的结果就会毁掉。可自己一味坚持,恐怕昙洵也不从,看来还需要让昙洵明白才行。于是他又说道:“昙洵,贵教先贤提醒与你,让你放下执念,方得正果。而你看你,你为了一己之念,却百般与我争执,哪里又放得下,且不说结果对与错,但就形式你也是有违。再说,你尚未明了你的记忆,如此执着,也许正中妖怪圈套。我来救你,理应你该听我的建议。” 昙洵想想,好像严达的话无可反驳,便说:“哦,好吧,你一番辛苦来救我,我若不依你,那便是我的不对。反正迷宫之中,也无什么绝对的走法,按你的路线也无妨,就是慢点而已。” 严达听了昙洵的话,不觉好笑,本想再争辩几句,一想昙洵大概理智尚未全醒,还有点偏执,继续相争,不会有好结果,反正昙洵已经相让,见好就收吧。想到这里,严达说:“多谢谦让,我们继续走吧。”这回俩人不再并肩,而是严达在前,昙洵在后。 又走了一段路,跨过几个路口,前边又是一个路口,严达依然右转。不过刚探过头,发现前边进到一个死胡同,胡同的尽头也是一口水井,不过水井的跟前绑着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有一条绳子连在水井的石头上。严达见状,立刻本能的靠在路口的后边隐住身形。 昙洵在后见严达闪身,他也跟着躲避,同时轻声问道:“怎么了?” 昙洵说:“里面有个人被帮着。先看看有没有埋伏再过去。”说着他警觉的左右观察。 昙洵点头,也查看周围,确信没有是危险,便探头往里边看,他看了那个人,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兵器制造司的驰大人么。于是他闪身进去喊道:“里面是驰大人吗?”严达见昙洵径直进去,阻拦不及,只好一边检视四周,一边跟进去。 里边果然是驰大人,就是孙云看着长得很像少林法上的那个人,崇虚寺镇妖的夜晚,他也随着慧育和尚,连同昙洵一同降妖。因此昙洵看见驰大人,一直印象比较好。刚才这个驰大人大概是一直是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听见有人喊他,便把眼睛睁开。只见他嘴唇干裂,面色灰土,看见昙洵和严达走过来,他声音嘶哑的喊道:“快救我。” 昙洵见状,立刻快走几步,拽出佩刀,把绳子斩断问道:“驰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驰大人手脚麻木,声音颤抖,说道:“水、水,给我来点水。”昙洵点头,驰大人的身后就是水井,他赶忙拽出木桶,弄些水来,给驰大人喝了。 驰大人喝了一些水,这才缓过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爬起来,昙洵把他扶坐在井口,他这才说:“多谢多谢,你好像是濯龙园的羽林军吧?我们好像见过。” 昙洵说:“不错,我叫昙洵,昨天午后我们在濯龙园衙尉见过面,我还随你们几位大人,把化儿女官送到濯龙宫,当时您忙,半路就回北宫了。” 驰大人好像恍然大悟大悟道:“哦,对对对,就是你,听说你有一身功夫,救了化儿姑娘,我能遇见你,也算老天开眼,让我得救了。” 第374章 挑拨 昙洵见驰大人说的可怜,便说道:“大人,您不是去北宫么?怎么会在这里呢?” 驰大人叹口气说:“哎,一言难尽,你来了正好,快送我回去,我要报告一个惊天秘密。” “秘密?”昙洵心想,大概驰大人绑的时间太长,有些糊涂了,便问:“大人,什么秘密?” 驰大人说:“告诉你无妨,正好你也通知大家,让大家有个准备,那个石总监他是个妖怪!” “石总监是妖怪?”严达听了先是一愣,进而回忆一下,在衙尉的时候正是那个石总监显得阴阳怪气,不过要说他是妖怪,也得需要证据,便问:“驰大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驰大人显得还没从恐惧症惊醒过来的样子说:“你有所不知,我们一同去往北宫,没想到行至一处树林,他突然露出一付怪物的狰狞面貌,然后说它们已经占据濯龙园,要把这里是所有人都吃掉好供奉它们的妖王。接着把我拉进一个水井中,我以为要把我淹死,没想到不知怎么来到这里,它们把我绑在井边,说是人凑多点再喂妖王,然后继续抓别人去了。” 昙洵听说妖怪可进可出,感觉有门道,便问:“大人,他们怎么离开的?” 驰大人迟疑的说:“好像就是从这口井下走的?” 这时严达摇摇头,知道驰大人没看清,便说:“你亲眼看见他们跳下去的?” 驰大人一下被问住,慢慢回忆说:“我记得他们不是跳下去,而是好像水井的前面有一道很亮的镜子,又像一道门,他们是穿过亮门再跳下去的,反正一下子就没了。” 昙洵眼睛一亮说:“大人,您听到水里有声音吗?” 驰大人说:“那倒没有,我还纳闷儿呢,为什么我从水井里过来一点没湿衣服。” 昙洵说:“呵呵,驰大人,这个你不懂,它们妖怪会妖法,此处是迷阵,它们打开一个虚空通道往来。实不相瞒,我们就是被妖怪骗进这个迷阵,现在正找出口呢。” 驰大人一听,有些泄气,说道:“啊?原来你们也和我一样,被妖怪困在这里呀?那谁能把这个秘密报告给北宫和濯龙监唐大人呢?”说着他显出焦急、无奈有担心的表情。 昙洵笑笑说:“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不是被关进来的,而是因为抓妖怪误闯进来。现在我们也正到处寻找他们,待抓住一个,审问了自然知道怎么出去,您放心吧。” 驰大人显得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说:“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哎对了,他们能从这个井下逃走,你们不是也可以从井下出去抓它们呀?” 严达说:“我们已经试过,这个光门已经关闭,我们很难出去。” 驰大人说:“不对呀,它们能出,你们为什么出不得?” 昙洵看看严达说:“驰大人说得对,也许这个水井边上还有光镜,我们可以试试打开。” 严达道:“我们进来以及路过水井的时候都试验过,没有一个打开,此处也该是一样的。” 昙洵说:“正是之前的我们都检查过,所以这次也应该试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严达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怀疑那个驰大人好像不是好人,因此对于他的建议,也非常慎重,不过见昙洵执意,心想刚才昙洵已经听从自己一次,这回反正仅仅是耽误些时间而已,试试就试试吧,于是他不再反对。昙洵见状,便对驰大人说:“大人,您先到旁边休息一下,我们要借用这个水井,发功催法,看看能不能把光门调集出来。” 驰大人年纪轻轻,早已经缓解过来,说道:“如此甚好,我乃凡人,不懂功法,帮不得你。不过本官也是信佛之人,白马寺住持弘扬佛法,我经常去聆听禅音。我知道你们住持是一位世外高人,你既是他的弟子,功力必定不浅,本官在旁边给你掠阵,相信你一定能行。” 昙洵听说驰大人是个居士,更加亲近,说:“大人客气,您稍后,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说完他开始就地盘膝打坐,旁边严达怕这个驰大人心怀不善,便在旁边小心戒备。 昙洵运功片刻,自觉运行圆满,不过等他睁眼,面前并无光门打开。昙洵看了看驰大人,又看了看严达,脸色一红说:“看来通道确实关闭。” 严达不便说什么,不想驰大人说:“我记得他们打开镜子之前也像你们这般,不过都是至少二个妖物同时完成,你们也许一起做,加大功力能行。” 严达一听,驰大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让我们同时打坐,同时放松警惕,他好加害我们呢?不能轻易上当,说:“昙洵,周围不安全,你先起身戒备,容我再试试。” 昙洵想想有道理,便让给严达盘坐,自己则起身护法。驰大人说:“年轻人,别逞能,佛门功法若功力不够,凭你一个方士更不行的,你还是让昙洵帮你一帮吧。” 严达听了感觉极其别扭,更觉得驰大人有问题,便说:“我们黄老之学源远流长,不是外人可以懂得的,等我试试,如果没打开,再一起来不迟。”说罢他不再理会驰大人,开始静定。 驰大人有些不满,用手指了指严达,不过似乎知道此刻不便出声干扰,便冲着昙洵指了指严达,一付气愤与无奈的表情。昙洵受他感染,也觉得严达自视甚高,有点目空一切。 严达运功片刻,光门还是未出。他睁眼看看,又摇了摇头,准备放弃。驰大人说:“怎么样,年轻人,自食其言吧!我都说了,需要多人配合才也许可行,你却非得不信。我劝你,还是虚心一点,佛门功法乃是大乘之法,功力无边,你们一起试试一定行。” 昙洵听着驰大人的话越听越顺耳,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便说:“严达,驰大人言之有理,我们一起再试试吧,万一成功,省得我们继续在迷阵中往复奔波。” 严达感觉非常别扭,不过弄不明白这么回事儿,同时他更认为驰大人好像居心不良,他警惕的看看周围说道:“试试可以,就怕我俩同时静定,万一妖怪出来偷袭,我们毫无准备呀。” 昙洵觉得没什么,凭他俩的功力,完全能在妖怪来到之前反应过来,不会遭受攻击,他刚要说话,不想驰大人抢先说:“我懂了,年轻人是怀疑我吧。也好,我站远点,免得遭人嫌疑。昙洵你放心施法,本官在那边替你掠阵警戒。”说着他气哼哼的走开一些。昙洵刚想拦住,不过看他已然走开,便把话咽回去,但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便抱怨的看了严达一眼。 严达本也有一肚子火,因此并没理会昙洵,闭目重新调息。昙洵也不说话,同样静定。二人运行几个周天,未等睁眼,后边驰大人惊呼道:“快看,镜子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合你们二人之力必行,可有些人就是不信,还要对本官猜忌。” 严达和昙洵二人抬头,果然虚空之门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二人的小漩涡也映在其中,两个旋窝一般大小,竞相旋转,都想膨胀自己,弄得镜面波光嶙峋,极不平静。 昙洵见了一阵高兴,说道:“有了光门,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多谢驰大人提醒。” 驰大人说:“没什么,我自从学习佛法,眼清目明,感知佛法无边,你定会成功。” 昙洵说:“大人高见,事不宜迟,严达我们尽快出去吧。”说完看看严达一笑没说什么。 严达怎么觉得怎么别扭,同时他还感觉这里面就像是一个圈套,现在昙洵完全误入其中。此外光门的后边是什么,严达更不敢相像,因此他看着光门一阵迟疑。 驰大人说:“还是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再有差池。外边再有危险,总比这里没有出路,犹如牢笼的强。我先过去探路,你们随后跟我。”说罢,驰大人竟然真的不惧危险率先踏入光门。昙洵喊声‘等我’,看了严达一眼,也跟了过去。 严达听到驰大人说‘这里没有出路,犹如牢笼’,心里突然一动,这句话有漏洞,因为按他刚才的话,这个驰大人进来之后就被关押在此,按说他并不知道迷阵的布置,因此他没有理由说此处没有出路,除非他事先就知道,如果那样也许他本身就是妖物。不过此刻他来不及细想,见昙洵也穿过去,自己只好随着走进光门。 瞬间他们又脚踏平地,待举目四望,四周树木,涌路青石,甚至水井都没有变化,竟然还是刚才的地方。奇怪了,怎么会原地返回了?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严达因为最后出来,所以站在最后,紧挨着水井,他回头一看,终于发现问题,喊道:“你们看,水井后面有人。” 大家回过头来,果然井后绑着个人,大概昏迷不醒,因此蜷缩在地,一开始大家没有注意。既然有人,那肯定不是回到原地,应该只是场景一致,是迷阵故意布置所然。 大伙转过水井,把此人反过来,这时驰大人见了,说道:“他是石总监,不对,石总监是个妖怪,我就是被他绑住的。”昙洵见状,立刻神情严肃,手中拽着钢刀,出匣一半。 严达仔细看看石总监,忽然发现此人长得很像自己的师叔李顺兴,只是装束不同。严达说:“驰大人,你别着急,这里可能有误会,也许你说的这个石总监,也是被害之人,妖怪害了他然后假扮他抓你。我们先救醒他再说。”驰大人点头,众人便给石总监解开绳索打些水喝。 很快石总监苏醒,他睁眼之后,见到驰大人突然惊慌道:“妖怪!你是妖怪!” 第375章 迷宫 孙云和唐月、虞冰舍了涌路,顺着青石园路一路往左而行。走了二十步便来到一处十字的岔口。这个路口很宽敞,虽然不见阳光却很亮堂。而且来到此处,才看清楚周围树木的全貌。远近的灌木足有两丈高,虽然长势稠密,但却极为整齐像一堵堵墙,上面鲜花吐艳。 脚下的道路看上去也有区别,可以分为三级。路口向右的道路最宽敞是灰土路,为第一级,也最为幽深,前边一百步并列还有二个十字岔口,整齐明亮,然后就是幽深的地段,之后看不清多远才有亮光。第二级路为前后,百步之内是完整的一块青石,非常笔直,然后又是路口,过路口还是青石路,再后还是路口。第三级路是路口左面,由青砖拼接,最窄小,和刚才岔路上来的一样,里边也是二十步的样子,尽头也是个亭子,亭子里似乎也有个水井。 虞冰问:“大云,这是哪里呀?怎么全是路口?不得迷路呀?” 唐月说:“这里好像是可以修剪的,你们看路口和树丛多整齐,好像一个模子。” 孙云说也说:“这里更像一个迷宫,路口多,整齐一致,极容易迷惑人。” 虞冰说:“那怎么办?这么多路口,我们去哪?” 孙云说:“先别着急,你俩在这先别动,我去右边看一看这几个路口都对着什么。” 唐月说:“那你小心点,别进去,别离开我们视线之外。” 孙云点头,往右边移动,大概五十步走到第二个路口。此处和第一个路口差不多,两边都是笔直的青石路,右边四十步到头,左边一百步后再是路口,再往远因光线模糊,感觉深浅不一。唐月见孙云不吱声,提高嗓音问:“怎么样,大云?” 孙云大声喊道:“都差不多,我去下一个路口看看。”说完孙云再走五十步来到第三个路口。这个路口右边没变化,不过左边不再通长,四十几步到底,而且似乎向上有个豁口。 看完两边再看中间,正前方的路口笔直漫长,虽然宽窄不小,但是非常幽深昏暗,判断不好有多深,而且让人赶到压迫。孙云想往里边多走走,不过回头看,已经离开唐月一百步,如果再远无论哪边出状况都不好照应,因此孙云只好仔细的多看看。 虞冰和唐月站在原地,见孙云没有回来的意思,虞冰有些无聊,便说:“小月,你在这儿等大云,我去后边的亭子看看,一会儿大云回来省得再进去了。” 虞冰说的后边,就是指她们刚进路口的左边,里边不深,跟她们进入这个迷阵的亭子差不多。唐月见里边没有岔路,虞冰不会走丢,便说:“好吧,你进去吧,要是有水你打点水,没水你就在亭子里歇一会儿。” 虞冰点头,走进涌路来到亭子边,走近了才看见亭子中间盘着一个东西,能有水井大,不过不像水井,毛毛茸茸支棱八翘。这时这堆东西似乎听到有人过来,竟然立了起来。虞冰发现这家伙竟有八条腿,并且分着节,眼睛像铜铃有好几只排成两排,大嘴里有无数牙齿,第一对脚前端长着螯牙,如同铁钳子一般巨大无比,分明是个蜘蛛精。 虞冰“啊”的一声惊叫,虽然身体僵硬,但还知道转身就跑。唐月听到声音,连忙冲孙云喊道:“大云,回来。”然后,自己也跑进小路喊虞冰:“冰冰,怎么啦?” 虞冰边跑便摆手道:“回去,有妖怪!”可惜没等到路口,一着急跌了一跤。 唐月一听愣了一下,往虞冰身后看去,果然亭子里爬出一只巨大的蜘蛛,黑乎乎的闪着乌光,浑身毛刺,尖牙和铁螯铮铮吓人。好在蜘蛛精虽然腿多,不过爬的并不快,唐月快步跑过去,拽起虞冰,俩人继续往外跑。 孙云听到虞冰的喊声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就往回跑,等到唐月呼叫的时候他已经在加速。一百步不算远也不算近,等孙云快跑到第一个路口,正看见唐月和虞冰跌跌撞撞的挤到路口,因为小胡同的涌路比较窄,她们的衣服被两边的树木刮破,与此同时她们身后蜘蛛精高举着铁螯,已经紧贴着她俩,眼看着那对铁钳子就要下落。 孙云见状,来不及跑到跟前便一边张着两只手比划,一边大喊:“快往两边分开,分开!”唐月拉着虞冰正跑,根本不敢回头,看见孙云着急的张开双臂,知道蜘蛛精一定就在自己的身后,她来不及细想,来到出口一掌打在虞冰肩头把虞冰把在一边,自己则借势滚到另一边。 俩人分开的瞬间,蜘蛛精两支铁钳一下子钉到地下的青石,溅起一溜火星。还好这个蜘蛛精不会吐丝,否则俩女孩早就被抓住了。蜘蛛精见没有夹住俩个女孩,似乎很意外,两排单眼叽里咕噜的分别看着两边地下的女孩儿,同时拔出铁钳准备二次攻击。 孙云此刻已经跑得更近,同时钢刀抽在手中,大概是情急心切,也不怎么他感觉气息澎湃状态极佳,他趁着俩个女孩分开的瞬间,扬起手臂借助助跑的惯力,隔着不远把钢刀凌空扔向妖怪。钢刀翻了几个圈,正好趁着妖怪分神寻找女孩儿的时候,钉在它的口中。 蜘蛛精好像身体分了两个部分,头部和身体分两个腔。孙云的钢刀从口中进去,竟然从后脖子出来,结果妖怪一扭头,随着绿血的飞溅,偌大的头部咣当掉在地下。 孙云此刻已经跑到跟前,他见此情景也不敢相信。自己原本只是想干扰妖怪,延缓它去伤害唐月和虞冰,但万没想到这刀会如此的神奇,竟然十步之外直取妖怪性命,这状态简直出奇的好。他看看倒在地下的妖怪,看看唐月和虞冰,仍然不敢近前,生怕妖怪使诈。 很快事情明了,就见蜘蛛精的身体开始焚化,瞬间升起灰色的烟雾,烟雾盘旋一圈,突然飞向孙云。孙云猝不及防,气海被一道气浪插入,孙云顿觉自己被掏空,又一次跪倒在地。 紧接着这股灰色气息从孙云的后背飞出来,绕过孙云的头顶又飞回涌路里的亭子,这时亭子里出现一个偌大的光镜,光镜里显现出一个狰狞的小漩涡,看到气浪飞近,突然张口把气浪吞噬,眼看着小漩涡翻涌旋转此起彼伏一阵,便趋于平静,不过却又大了一圈。 两个女孩这会儿都起身扑过来,唐月说:“大云,你怎么了。” 孙云抬头看着甬道里亭子中的那面光镜,缓了一口气慢慢的说:“没事儿,你们看,怎么感觉那边那个旋窝就是我的丹境呢?为什么妖怪的魂识非得往我的身体里钻过去?” 虞冰说:“会不会是那个假刘云妖怪已经附身到你的身体里了,你不会变成妖怪吧?” 唐月说:“又瞎说,大云不是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妖怪?” 虞冰说:“可是为什么大云以前看不见小漩涡,而假刘云的魂魄钻入大云的身体以后,大云的小漩涡就能显现出来了?而且每次杀掉妖怪,他的旋窝总要吞噬妖怪的魂魄和气息?这些是不是只有妖怪才能有的表现呢?” 唐月说:“好像不光大云这样,我记得你哥哥还有那个严达也这样,他们的丹境也可以直接吸收妖怪的魂识和内息,而且每次吸收他们的功力和境界就会增加一些。你没看见刚才大云的飞刀有多厉害吗?那就是境界提升的结果。” 孙云听了唐月的解释,心里这才感觉安慰。虞冰也跟着点头说:“要是这样也许因祸得福呢。哦对了,那个不是光门吗?我们快进去,也许能出阵呢!” 孙云和唐月也都醒悟,几个人搀扶而起,迅速向光门跑去,可是到了跟前却发现,光门已经消失,亭子里空空如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唐月说:“奇怪,我们到了,光镜怎么会消失了呢?” 虞冰说:“是不是我们过来晚了,光镜收回去,大云你再重运功凝练一下吧。” 孙云点头对着镜面的位置,就地趁着自己气海刚刚有充盈了不少新增的气息开始运功,很快光幕显现出来,女孩们高兴起来,拉起孙云就往里走,不过孙云发现这个光影并不是一个门,与人的身体一接触又脆裂消失。 众人一阵惊讶,孙云最先反应过来,说:“我明白了,刚才的光镜是个假门,只是丹境的反射,真正的光门需要水井配合,依靠古井凝结的阵法催生的。” 是这样啊,大家一阵失望。唐月说:“别泄气,也不算白芒,起码大云功力提升了,再遇到水井的时候,也许就能打通虚空大门呢。” 孙云突然发现唐月无论个人素质还是心里素质都特别好,刚才若不是她宁静的话语,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生气加上妖气的冲击而形成的戾气会演变成什么。因此他不由得感激地看了看唐月,由衷的说:“谢谢你,小月,我发现有你在身边总让我能冷静和有信心。” 唐月听了脸色绯红,说:“没有,是你自己有实力,我不过说出来。” 虞冰在傍边说:“嗯嗯,你俩干啥呢,我还在这儿呢,打情骂俏也得背着我呀。” 唐月说:“你还好意思嚼舌头,你看你惹的祸,我们的衣服全刮破了。”孙云这才注意,果然他俩的胳膊、后背皮肤都露出来,虞冰对孙云说:“不许偷看,不许偷笑。” 第376章 伤感 孙云听了脸一红,赶忙背过脸向涌路外的路口走去,刚才他的确有些失礼,女孩衣衫不整,他是男生的确不应该看。唐月见孙云尴尬,连忙白着眼睛打了虞冰一下,虞冰反应过来喊道:“大云,你去哪?丢下我们不管呀?” 孙云不敢回头,背着脸说道:“没有,我得把刀捡回来,省得妖怪突然出现。” 唐月又打了一下虞冰,意思是“看你把大云欺负的。”虞冰吐了吐舌头,俩人互相把外衣换一下,正好裸露的部位遮挡住,然后跟着孙云回到路口。 孙云已经把钢刀还入鞘中,正打量各个路口。唐月问:“大云,这么些路口我们往哪走?” 孙云一指右边来时的园路说:“我们刚才从那边的涌路里出来,横着来到这里,从这个路口看,横着方向以及竖着往前的方向都有不少路口,感觉这些路口应该是纵横交错,像个迷宫无尽无休不知道会有多远。我们的后边无论是刚才那个还是现在的都是死胡同,而且多有亭子和水井,很像迷宫的出入口,我们先暂时贴着左边边缘走,顺便在下一个路口纵向查看一下所有路口有没有什么规律,如果能找到这个大阵布法的规律也许也能有出阵的办法。” 俩个女孩没学过阵法和奇门遁甲,见孙云说的有理便都连连点头。孙云扭头这才看见俩个女孩已经把长衫兑换,虽然俩人个子不一样,毕竟差不多少,冷丁一换显得挺有新鲜感。 虞冰见孙云看她们衣服,连忙掩饰破口处,说道:“大云,不许看女生尴尬的地方。” 孙云一看自己总被误会,却不便解释,便说:“没有,我们走吧。” 说着继续向左横向奔下一个路口。后边唐月又掐了一下虞冰,虞冰撅嘴一笑冲孙云的背影图吐舌头拉手跟在后边。 这个通道大概也是一百步,走到中间的时候,也有个豁口,和前边两处一样,里边也有个亭子,亭子里有个水井。虞冰看见水井,浑身一抖,说:“不会里面还藏着妖怪吧。” 唐月使劲握了她一下手,用眼神阻止她别瞎说。孙云说道:“应该不会,我们进里面看看。”说着戒备好状态,径直走了进去。里边因为背景是浓密的丛林,感觉有些昏暗模糊,不过到跟前一切就清楚,亭子里的确是个水井。为防万一,孙云走近井边,用绳子晃着木桶,吊了几下,然后说:“没事儿了,这是个真水井,你们快开洗一洗。” 虞冰和唐月看见有水,都来了精神。刚才被妖怪追的狼狈,加上惊吓,浑身湿透,满脸灰尘,终于有了水,女孩立刻恢复爱干净的本性。孙云一看她们的表情,立刻吊出来满满一桶水,让后自己让开位置,让她们洗涮。虞冰故作可爱的一笑,说声谢谢,便挤开孙云开始喝水洗脸。就连唐月也顾不得和孙云说话,两个女孩开始忙碌起来。 看一个漂亮女孩顾盼多姿属于欣赏美景,看二个极品美女彼此竞容属于如临仙境。孙云心想,如果不是梦境,小月和冰冰不会这么近距离的和自己接触,也不知道是梦中警示,还是自己想入非非,总之自己渺小,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密境会带自己走向何方。 唐月忙的差不多了,扭头见孙云看着她俩发愣,便说:“大云,你想什么呢?喝口水吧。” 孙云回过神儿来,点点头接过水桶,也学着她俩解解渴精神精神。虞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回去了么?我都有些饿的不行了。” 唐月说:“又一天过去了吧,看来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孙云看看天,由于只有一线,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是凭感觉似乎该到黄昏了。经过这么久的行走,加上战斗、惊吓,自己也有些饿,他看看四周,周围都是树丛,各色鲜花琳琅满目,应该有许多可食。于是说:“你们坐一会儿,我采点花朵吃。” 唐月说:“你也挺累的,我们一起采吧。”说着来到孙云身边,虞冰见了也凑在一起。 这个大阵虽然挺空旷肃静,但唯一令大家心安的就是这些花丛,它们与之前到过的花海大阵相比无非是高大浓密,却都五彩缤纷,各色各样。虞冰见要采花也不觉乏累,于是大伙出了亭子来到花林边。孙云一想,这些花虽然看着新鲜,不过毕竟接风迎露,还是应该洗洗才对,于是他把木桶也端出来,里边还有一些水,可以涮一涮再吃。两个女孩看了都赞许。 一边采花品味,虞冰问:“大云,我们还能不能回去了?” 孙云说:“肯定能,只是时间不好确定,不过我想大概不会再超过一天。” 虞冰一听,叹气说:“啊,还得一天,那我们今晚真要在这儿过夜啦?” 唐月说:“大云,你为什么说还会有一天?” 孙云说:“你们忘了,我们现在等于是在梦境中,这个梦境是由于你们之前见过的严达、昙洵等突破才引起的密境开启。我记得通常三重到四重突破需要一天到三天的时间,到时候突破完成,密境关闭,我们自然就能各回各家。现在好像已经过两天,所以最多剩一天。” 唐月说:“那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一天相处的时间,然后就分手啦?” 孙云点点头说:“差不多,这个密境挺奇妙的,让我们以既熟悉有陌生的方式相处,不过我挺高兴能见到你们,虽然你们和我的同伴不是同一个人,但彼此就像亲人熟悉。” 虞冰说:“你说得对,你虽然不是刘云,但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们熟悉的刘云,只是多了一分神秘,多了一丝异样,你要是走了,我们真挺想你的。” 孙云说:“我的魂魄走了,就会留下刘云的身体,我和他是一回事儿,过后你们还会正常相处,我也就永远是他了。” 虞冰说:“毕竟你们是两个人,再说你走了,他不会记得这几天的事情吧?” 孙云说:“当然,不但他不会记得,连你俩也不会记得,密境和梦境一样,醒过来之后,只是有恍惚的感受,大部分人甚至连印象都没有。” 虞冰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你经常进入秘境么?” 孙云说:“差不多吧,我总爱做梦,所以经常穿越梦境。” 虞冰说:“不对呀,你不是说,醒来之后记不得了么?那你怎么还知道?” 孙云感觉像自己撒谎,连忙解释说:“也许梦境里的事情,好像梦境里才能记住,我们做梦不是经常遇到相近的梦境么,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虞冰是懂非懂,说:“哦,太复杂,不过我想问你,你会不会记得我们呀?” 唐月说:“记不记得没用的,就像大云就是我们同学刘云一样,我们也是他同学的影子。” 虞冰一听高兴起来,问道:“真的么?那我在你的生活中叫什么名字?” 孙云看了看唐月,让她这么一弄,问题越来越复杂了,不过反正休息期间,也没什么聊的,说说倒无所谓:“我同学中和你相同的人的名字叫郑冰,是当朝中书令的女儿。中书令是朝中第一美男子,所以他的女儿在我们太学中也是第一美女。” 虞冰一听显得挺高兴,说道:“真的呀,我是第一美女?我爸爸是第一美男子?” 唐月看了一样虞冰说:“又没说你,你高兴什么?”虞冰听了有些泄气。 孙云说:“也不是没联系,也许你们是前生后世,本体是一个。” 虞冰说:“我没想我自己,只是很想知道我爸爸和我们妈妈在大云的那里是什么样子。” 孙云听了,这才记得虞望和虞冰说过,他们的父母十年前和刘云的父母一同死于事故。于是补充说:“郑冰的妈妈也很漂亮,不过有些衰老,因为她家好像也有不幸,她父母感情不和,她的妹妹天生有些疾病神志不很健全,大概是郑冰太漂亮,老天有些妒忌。” 虞冰有些神色伤感,说:“哦,原来那边的我是这样啊。”孙云一听顿时有些后悔,他本来想安慰虞冰,没想到反倒更引发她难过。 唐月说:“哎呀,都说了,那个不是你,不可能世上有两个你同时存在,最多像大云说的,只是多少次转世轮回后的你,和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关系。” 虞冰说:“那也很可怜呀,我现在没有父母,等转世后是有父母,却没有欢乐。” 孙云说:“我说的不完全,郑冰在我们班是第一美女,很受倾慕,她定会幸福的。” 虞冰说:“可你好像不喜欢她,你喜欢小月的另一个自己。” 孙云说:“都不是,那边的小月是公主的女儿,冰冰是中书令的女儿,都是集万千娇宠于一身,并且自己都想你们一样倾国倾城,我只是个乡下的孩子,门第悬殊只能仰慕。” 唐月说:“你又来了,毕竟你们是同窗,同窗之谊会高于门第戒律的。” 孙云说:“你说的我理解,不过我总感觉我们的相逢,就像今天我们在梦境偶遇一样,早晚你们回到你们的现实,我要回到我的轨迹。” 唐月说:“那些都是长大以后该想的事情,我们应该只想眼下,萍水相逢以诚相待就好。” 孙云说:“对对,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是吧,冰冰?”虞冰茫然的点点头。 第377章 分化 果林迷阵,石总监醒来竟然指着驰大人喊道:“妖怪!你是妖怪!不要靠近我。”这下严达和昙洵弄得都愣住,分别注视二位大人不明所以,尤其严达总觉得不知哪里不对劲儿。 只见驰大人也不甘示弱说道:“我是妖怪?你竟然反咬一口,你这个妖怪,害得我好苦。” 石总监说:“住口,休得血口喷人,我若不是没防备你是妖怪,凭我的功力如何被你擒获?你一向假借自己是文官,隐藏自己的武功,原来竟是个妖怪,哎!也怪我大意怎么没看出来。” 驰大人说:“信口雌黄!昙洵军士,你听见没?他都是学的我说话,如果不是刚才我先告诉你实情,怕是你听到他的谎言也会被蒙蔽吧。我虽然会武毕竟在制造司做文职,怎么可能是他这个隐藏高手的对手。他刚才把我抓住,然后又假装被抓,一定是引诱你们上钩。” 石总监说:“一派胡言,明明是你把我抓住,困在此处,然后又要骗这二位到此。哦对,这位看着很像个小道长,不瞒你说我的一身功夫就出自老庄道家。你可千万别被蒙蔽,这个驰大人不知从哪里学的的妖法梵音,可迷惑人的心智,我就是不小心才上当的。” 驰大人说:“昙洵军士,你不要听他蛊惑,他不知在哪学的鬼符魔法,善于扰乱人心。” 石总监说:“妖怪,你别得意,看我不把你拿获。”说着他挽起袖子展式就要动手。 驰大人说:“妖物,我虽然久不动武,难道我就怕你不成?”说完也亮个门户。 昙洵见状,赶忙拦在二人中间说:“停!二位大人且慢动手,这里一定有误会。” 严达则站在旁边并没参与,他冷静的看着他们,更坚信这里一定有鬼。 石总监说:“小道长,这位昙洵军士心肠太软,已被妖怪欺骗,你快来帮我把他降住。” 驰大人说:“昙洵军士,你看这个妖怪杀心太重,已经把他自己暴露出来,你快快抓他。” 昙洵见两个大人跃跃欲试不依不饶还要打斗,便对严达说:“严达,你快来帮我一把,把他们分开,这里一定有隐情,也许问清楚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严达心想,前面听孙云等人已经说过,这两个所谓大人应该都是妖怪,只是昙洵还迷惑其中,为今之计应该先让他们自相争斗相试,他们若不打说明它们已经识破我们则正好让昙洵清醒,如果它们肯打继续隐瞒正好可以消耗它们的功力慢慢让昙洵明白。于是他说:“昙洵,我看不必,你且回来,就让他们相斗,失败的一方必是妖怪。” 昙洵一愣问道:“严达,你这话是为什么?” 石总监接道:“昙洵小和尚,严达道长说的对,有你们在此,这个妖怪不敢暴露自己,所以他定然不是我的对手。来来来小和尚,你闪在一旁看我如何收拾它。”说着就要伸手 驰大人也愤愤的说:“善哉善哉,昙洵,你不必管我,我虽然自知没有这个妖怪武功高强,不过我相信自古邪不侵正,我豁出去粉身碎骨也要与此妖血战到底。”说完也要相斗。 昙洵夹在中间,喝道:“住手,二位大人停手,容我分清其中的是非曲直再打不迟,如果问明之后却有妖怪我也会帮忙,如果没有也要把误会消除。严达,你刚才为什么说‘让他们相斗失败的一方必是妖怪’?” 严达本想相试妖怪,结果不但没试成,反倒让昙洵更糊涂了,便说:“我刚才和你说过,之前已经见过虞望和刘云,听他们说他们亲眼见过那个化儿是个女妖。如果这二位和女妖是一伙的,那么也必然是妖怪无疑。” 石总监听了说道:“不错,严达道长说的不错,此妖就是和呢个女妖是一伙的,就是他俩刚才联手突袭与我,才把我俘获并囚禁与此。” 而驰大人却喊道:“不对,化儿女官并非妖怪,刚才也一直没看见她,她被人误伤一箭,好像去了湖心岛一直在那养伤,哦对了,我记得好像昙洵你一直跟着她负责保护她吧。” 昙洵一听恍然大悟,说道:“驰大人说得对,我刚才一直和化儿姐姐在一起,不想中途出现几个妖怪,把化儿姐姐抢走,我这才追踪到此。石总监,我在濯龙园衙尉的时候,就看出你有问题,这下水落石出,你才是妖怪。现形吧,我给你一个一战求生的机会。” 石总监说:“慢,昙洵,你不要受妖怪蛊惑,明明化儿就是妖怪,刚才严达道长也已经证明,你怎么还会上当受骗,执迷不悟呢?” 严达说:“不错,化儿的确是妖怪,你不要被蒙蔽。” 昙洵说:“不可能,严达,此妖的话漏洞百出,你怎么还相信?如果化儿姐姐是妖怪,她怎么会帮我找个安静之所帮我护法突破,怎么会在我静定之时不对我下毒手,还怎么遇到妖怪突袭的时候为了掩护我而被妖怪抓走。” 石总监说:“等等,昙洵,你因何说我的话就是漏洞百出?” 昙洵说:“我刚才说了,化儿姐姐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你说之前她与驰大人联手偷袭你,这不是谎言么?”严达一听,这里边越来越乱了,他皱着眉头努力分辨着。 石总监说:“你敢肯定,你静定的时候,化儿女官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昙洵说:“即便偶尔离开也是片刻就回来了,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石总监说:“此处密境都是妖怪的虚空通道,妖怪往来其中转瞬完成,这期间做了什么也都能悄然完成,只是你还蒙在鼓里。” 严达本来对驰大人和石总监都怀疑,不过听了石总监的话,倒是觉得他有点反常,不像妖怪,否则应该不能如此揭露同伙的底儿。于是他说道:“不错,石总监说的有理,化儿女官不能排除是妖怪的可能,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找到她查证。” 昙洵说:“这话在理,我们人多嘴杂,各执一词,难以分辨,应该立刻去找到化儿,把她从妖怪手中抢过来,问清楚还她清白。可惜,现在不知化儿姐姐被抓在哪了?” 驰大人说:“昙洵,我们都被俘获在此阵,如果化儿女官也被抓,一定在阵中的某处,不如我们往里走走,也许就能找到。” 昙洵说:“说得对,那我们就进去吧。” 石总监说:“且慢,此阵广阔,若往里走,不知要走到何时,以我为例,被妖怪抓来后多数就安放在入门的水井边,我之前略通道法阵要,所以判断我们应该还在入口虚门上做文章,这样要省事儿许多。” 严达说:“石总监分析的很对,我们来到此阵确实正像你所说,还是催动光门要好。” 驰大人说:“二位小侠,你们心地善良,不过你们险些被他骗了,如果他不是妖怪,怎么知道大阵的情况,怎么知道打开虚门,就能到达抓获化儿之处?” 石总监说:“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这些,不过刚才你说要进阵寻找,我就知道你是妖怪没错,要不然不能骗我们进去,然后你们好一网打尽,我看出你的用心,才建议走虚门,就是想给你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哈。” 驰大人说:“你别得意太早,一会儿我们找到化儿,把她解救出来,他就能揭露你的老底!” 石总监说:“我看,她此刻正和妖怪挖好陷阱等着我们跳呢吧?只是没曾想我们从它们背后出现,我一会儿倒很像看看,你和化儿被识破的样子。” 昙洵刚忙再次拦住说:“二位二位,无需争吵,一会若是见到化儿姐姐,便水落石出。” 哼!二位气的互相不理。严达说:“昙洵,我们还是合力催生阵门吧。” 昙洵虽然相信驰大人的话,不过他也倾向走光门,一方面刚才就是通过这个方式过来,另一方面他和严达都走过大阵确实遥远,又如同迷宫让人不愿意走,因此他也点头同意,坐下来与严达一同开始催生光门。 严达见昙洵坐好,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左右看看驰大人和石总监,二人非常识趣,远远的站开,俩人之间隔的也很远。严达目测距离,觉得没有问题了,才安心打坐。 俩人虽然观点不统一,不过并不影响他们在局部问题上的一致,以及合力运功产生的效力,很快一面光墙在水井的前边生起。不过在镜面里两个人的小虚空正勃勃生机,跃跃欲试,争相膨胀,谁也不服谁,势均力敌。 驰大人见了边走过来边喊道:“昙洵,虚门已经打开,我们抓紧过去,解救化儿。”昙洵点头,暗想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化儿喝了很多酒不知道此刻是否醒来,是被帮着还是被躺着都不知道,只有尽快过去,找到她才能知道,因此他抓紧站起来,引着驰大人走进光门。 石总监说:“严达小道长,我们也得抓紧,要不然女妖化儿得知我们要抓他,乔装改扮变成被俘让我们上当是小,关键它们群妖若是真垂好鱼线引我们上钩就麻烦了。” 严达一听这话只是自己要说的,便回道:“不错,事不宜迟,我们抓紧过去!” 第378章 瓦解 几个人涌进光门,再度踏出,果然周边景物一般不差,只不过水井后面趴着昏迷不醒的化儿,昙洵见了,赶忙过去呼喊。化儿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被下了迷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驰大人说:“用井水喷一喷试试。” 昙洵立刻打出凉水,一试果然奏效,化儿很快睁开眼睛。昙洵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也都注目看她。因为她既不是被俘,又不像可以自由活动,因此大家不好武断她是人是妖,只能看看她如何解释。 化儿苏醒后,见是昙洵,没先回答却反问道:“弟弟,你怎么过来了?” 昙洵关切心情,顾不得分辨真伪,过不得隐藏行踪,说道:“我见你被妖怪抓走,不放心你,所以跟过来,结果进入这个果园迷阵,穿过好几个虚门,才找到你。” 化儿转脸又看见石总监和驰大人,满脸疑惑不解的样子,继续说:“我实在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来的。石公公、驰大人,你们怎么也在此呢?” 石总监说:“化儿,你有所不知,从濯龙宫跟开之后,我与驰大人结伴去北宫面圣,不想走在隐蔽之处,突然出现几个妖怪把我们围住,我正与他们打斗,未料到驰大人从背后袭击我,把我打昏,醒来之后我已经被绑在此阵的另一个水井旁边。” 驰大人说:“胡说,明明是我们突然遭到妖怪围攻之后,你在背后暗算了我,我还听你说,‘驰大人对不起,你就委屈点吧。’你与妖怪同伙,反倒诬陷与我。” 石总监说:“是你在背后下刀,你这个妖怪。化儿你千万别信他的话。” 驰大人答:“你才是妖怪,苟且之辈,不敢正面害人,化儿你千万别被他迷惑了。” 化儿说:“等等,我都糊涂了,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并没看见彼此下手伤人?” 二人听了,疑惑的点点头,昙洵说道:“莫不是二位大人上当了吧?” 化儿说:“我想应该是,妖怪善于挑拨,一定是把你们分别包围,见你们不好拿获,便分别幻化成你们,趁着彼此不戒备,突袭得手,还好你们没有闹翻。” 驰大人说:“哦是这样啊,怪不得昙洵一再阻止我们争斗,原来里边有隐情。还是化儿姑娘和昙洵眼清目明,我们不但实力不济被抓,还被妖怪捉弄,真丢人,真气人。” 化儿说:“也不全怪你们,妖怪狡猾,你们当局者迷。”昙洵也连连点头。 严达冷眼观瞧,发现事情进展完全出乎意料,明明刚才至少有一半的人是妖怪,此刻竟然都变成好人。他暗笑,心想妖怪们这些伎俩也太浅薄了,凭借着三言两语,几场演戏,就想洗清自己,那也太简单了。不过现在严达还不清楚,这些妖怪费尽周折的演戏究竟是为什么,因此他并不急于表态,打算再看看妖怪们下一步是何打算。 石总监见严达冷眼沉默,怕他有所醒悟警觉,便继续施放迷雾道:“化儿,听昙洵说,你们吃饭的时候,你喝了不少酒,结果妖怪出来把你抓获。可是我不明白,它们为什么即没吃你,也没绑你,偏偏把你扔在这儿呢?” 没等化儿说话,驰大人说:“你什么意思,难道又开始怀疑化儿姑娘了?” 石总监说:“不是怀疑,只是没弄明白,妖怪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驰大人说:“这有什么奇怪,化儿姑娘喝的人事不省又是女流,妖怪疏于防范不难理解。” 石总监说:“怕是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是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也许情况突发了什么变故。” 这时昙洵说:“我知道了,严达。前者你不是你说,唐渊、刘云和虞望他们,与妖怪突然发生正面交手么,是不是妖怪们吃紧,不得已把力量着急调走,才显得忙乱” 驰大人符合说:“嗯,这也有可能,我在衙尉的时候见过他们,武功都不错,尤其唐渊校尉善于降妖,妖怪们低挡不住完全有可能,如果那样,我们就有望从迷阵之中逃出去了。” 严达听了心中暗自气恼,心想昙洵可倒是真配合几个妖怪,不但帮助妖怪们找借口,反而暴露出我们的底细。同时这个石总监好像很奇怪,总能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处处不像和其他妖怪是一伙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又是什么目的。 还有,眼前显得更乱,弄得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揭露这几个妖怪。首先根据孙云和潘弥望的介绍,化儿一定是妖怪。按此推断,至少驰大人一定是妖怪,因为他显然和化儿是一伙的。而石总监是不是还说不准,因为他总和自己的怀疑一致,总和自己考虑问题的角度一致。而最关键的是,昙洵目前明显还没有回归神志,他还在毫不怀疑的认为化儿不是妖怪,如果现在公开自己的态度,必然与昙洵分歧,一旦分歧公开,下一步会怎么样便不好说。 不过严达一想,即便如此也不能陪着妖怪们继续演戏,否则自己真成了傻子,被他们耍来耍去。于是严达说:“等等,昙洵,你别忘了,虞望和刘云之前已经看到化儿就是妖怪,无论她如何装扮,这是个实事。我们现在身陷密境大阵之中,应该尽快澄清是非才能破阵。” 昙洵说:“严达,你怎么又把这些话说回来,我都说了,化儿姐姐若是妖怪,早就有机会把我吃掉,哪会一直帮助我?” 严达对这个问题也答不出来,因此只能心里着急。石总监说:“这容易解释,妖怪吃人,最看中的是修为,他们见你很快要突破四重,那样的话会得到远远大于现在的收获,甚至可以提升修为,故此把你留在身边,等你一旦突破的瞬间,便废了你。” 驰大人说:“你这时欲加之罪,有意诬陷。妖怪们现在就不是昙洵的对手,昙洵如果能突破四级,那更会所向披靡,所以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理由。” 化儿说:“弟弟,你别生气。他们学方术的人,不能理解我们修习佛法之人的慈悲,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与谋,算了我们想办法走吧,赶快出阵好告诉大家濯龙园内妖怪的霍乱。” 严达对化儿厉声说:“女妖,你别演戏了,判别妖孽的是非面前,岂容被你挑拨称佛道之争,虽然你蛊惑人心极难识破,而且昙洵心善一直被你蒙蔽,但我把你看的一清二楚。” 化儿冷笑道:“小道士,我接触过你们好多人,你们天生就认为自己优越,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要是觉得你高贵,不配我们和你在一起,我看你还是别与我们同流合污吧。” 严达说:“女妖,我是来解救昙洵的,不过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昙洵,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只要你以后不在害人,我可以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放过你一次。” 化儿说:“笑话,昙洵弟弟佛法高强身手矫健,何用你来帮助,你无非是看着他心性平易,不与你争辩,你便和他在一起,好显出你们方士的出众之处罢了。” 听到这儿,昙洵也说:“严达,你来救我,我很感激。不过你我看法相差太远,不如我们分头寻找突破和破阵的办法,如果你有困难便找我,我一定在所不辞。” 严达摇了摇头说:“昙洵,我何曾有困难,反倒是你深陷魔窟却不知醒悟,唐渊师叔差我来搭救你,以便我们汇合一同破阵,而你却置若罔闻。” 昙洵说:“好吧,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出阵呢么,要不这样,关于他们几位是不是妖怪,我们暂且放下,先合力出的此处迷阵再说。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严达本不想妥协,不过再僵持就意味着俩人要分开,俩人分开之后,便不能催生虚空之门,那就至少缺失一个破阵的办法。于是说:“好吧,既然你不信我的话,一会儿见到唐渊和刘云他们,自有他们点醒你。现在若想离开,我俩还得合力催生虚门,这个办法捷径一些。” 驰大人说:“这个办法快是快,却不脚踏实地,对参悟此处迷阵的解法不深入。此外我总感觉我们试了几回了,无非是原地打转,好像越来越不清楚我们的方位。” 石总监说:“如果想脚踏实地,那就得从内部细查迷阵的布置,可阵中道路盘旋曲折,破解起来无尽无休,非一日之功,得不偿失,还是严达说得对,我们走光门,会在各个通道口穿梭,这样提纲掣领,更易贯通。”驰大人听了,立刻反对,示意昙洵反驳。 这时化儿反倒说:“你们别争执了,昙洵弟弟,快开始吧,我有些乏累,想早些出去休息。” 昙洵点头,开始打坐静定。严达环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也导气运功,很快二人合力打开虚门。众人见光门打开,不再多言,化儿拉着昙洵,鱼贯而入。不过光门过后,依然是原地未动,大伙还是置身在迷阵当中,并未改变。大伙耐着性子又试了几次,情形如故。 驰大人说:“我就说么,往来各个空门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现在我们根本不了解这个迷阵的结构,更无从谈起我们所在的位置,所以此法断不可行。”昙洵和化儿听了点头认可。 石总监说:“从迷阵里边走也是一回事儿,无非就是走的慢些,也是往来于每个虚门之间,并不会改善多少的。关键的是,我们没找到破阵的阵眼而已。”严达听了比较赞同。 化儿说:“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严达和昙洵听了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第379章 分位 孙云、唐月和虞冰,离开小甬道尽头的水井处,来到青石园路,然后顺着园路接续左行,走了五十步左右,又来到一个宽敞的路口。孙云抬头看看,感觉这个路口和刚才遇到妖怪的路口完全相同。于是对女孩们说:“我要看看主路的情况,这次你们还是随我过去吧。” 有了刚才的恐怖,女孩们不敢再离开孙云很远,便都点头。于是几个人右转顺着灰土路走了一百步,跨过第二个路口直接到了第三个路口的中间。往前是一条很长的涌路,左右则是青石路,不同的是,左边通长一百步到下个路口,右边四十步隐隐的好像有个岔口。 孙云说:“你们在路口别动,我看看右边青石路的尽头是什么。” 虽然只有四十左右步,虞冰还是感觉离开孙云危险,便说:“不用我们跟你过去么?” 孙云看看她俩,说道:“不用,这个青石路都是堵死的,里边要是有情况,人多了不易脱身,你们站在路口比较灵活些,不过尽量别离开,我到里边就回来。”女孩们点头。 孙云转入右边,走了四十步,果然尽头向左有个岔口,里边也是个亭子和水井,之后封死。孙云看了看,感觉没有什么特殊的,便折回来从女孩们身边走过,准备到左边的青石板路,但一想留到进下一个主路观察也不急。总体感觉整个道路似乎非常有规律,不过这个规律是什么,还说不清楚。孙云退回中间,唐月问:“大云,你发现什么了吗?” 孙云说:“整个迷阵里面,通道布置看似随意,但感觉好像很有规则,一定是一个不知名阵法,只是现在还没看出来,需要继续多走一走查看。” 唐月一指正前方的幽深的涌路说道:“用去这里边查看吗?”虞冰一见立刻抱住孙云的胳膊,直往他身后躲,看样子这个涌路太幽深,比较让人害怕。 孙云说:“暂时先不过去,这边的规律还没找到,过去了一旦危险,想退回来,必须这边完全熟悉才行。”虞冰一听,放下心来,笑呵呵的扔了孙云的胳膊,又挽起唐月的胳膊。 孙云一见,无奈的笑笑,转身领着二人回到第二个路口。这个路口两边都是通透的,与刚才经过的那条石灰主路相连,也应该与下一条石灰主路相通。 现在看第一级的主路规律比较简单,是单向的,并列有无数条,并且方向单一,应该对着南北。第一个路口应该为南,那么幽深涌路方向就为北,自己所在的区域可为南部。 此外第一级的南北石灰主路,是由第二级的东西青石路连接,不过第二级路稍微复杂点,虽然整个南部只有并列的三排,但是有的通透有的这段,似乎隐藏着某个规律。 第三级的岔路最复杂,但也有些规律,首先是所有第一排和第三排的死胡同都有,并且第一排朝南,第三排朝北。其次是所有南北主路的南端都有一个。这样这些岔路的朝向也是南北向。总结起来,一三级路为纵向,二级路为横向。 回到最南端的路口,大家都看着朝南的小岔口,大概是刚才妖怪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因此都犹豫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尤其虞冰紧着拽着孙云的胳膊,既像推他又像拉他。孙云说:“冰冰,你别害怕,不会都有妖怪的。” 虞冰说:“我没害怕,涌路窄,我怕刮破衣服。”孙云笑笑走在最前,虞冰的话也算个理由,涌路三步宽不到,俩人并排真容易刮了衣服,刚才唐月和虞冰就是这样刮破的。 唐月说:“胆小鬼,这会儿不像刚才乱走啦?”说着拉起虞冰的手走在最后,虞冰吐了吐舌头,几个人依次走进涌路的尽头,里边除了八角亭和水井,并没看见怪物。 大伙见了也都松口气,虞冰说:“哎呀,我们这么边走边查,的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 孙云说:“没办法,虚空之门被关闭了,我们只好寻找迷阵的隐形出口,好在我们能吃花瓣儿和花粉并不会饿着,而且也并不难吃。” 唐月说:“大云,你不是和我哥哥经常学习一些阵法吗?你没对照对照,这里是不是呢?” 孙云说:“我也在一直猜测,不过我们现在只是门缝中看大阵,还不能下结论。你们先在亭子里休息一下吧,等会我们还要继续走路呢。” 虞冰听了,松开孙云的手,懒洋洋的和唐月进亭子,亭子为八角形,亭子地面高出地坪两尺,东南西北有木板座位,偏东南西北为台阶入口,正对着他们的是北面的座椅,走到近前俩人分开,从东北和西北入口上台阶。 孙云没有随她们进亭子休息,而是回过头来对着主干道的方向一边踱步一边继续思考。主干道几乎是一成不变,岔路的端头都是水井理论上说出口一定隐藏在此,而唯一不解是是那些连同主干道的青石路,为什么有的贯通有的截断?想到这他转回身就地坐下打坐冥想。 对了!孙云突然醒悟,贯通的是一个整块青石,而截断的为两块青石,这不正是一阴一阳的标志,同时青石板为三排,三排阴爻和阳爻,那不正是八卦的卦象吗,那这个大阵难道就是---,孙云正思考到关键时刻,突然听见女孩们啊的一声! 孙云立刻抬头,结果发现二个女孩竟然不翼而飞。怎么回事儿?自己距离他们没几步,而且坐下之前正看见他们正要进亭子,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孙云四下看,此处一共才弹丸之地,没有遮拦,不可能隐藏起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掉进水井,不过也不像,刚才俩人是分别从亭子的两侧进去的,要掉只能掉一个,怎么会同时掉进去,难道是被吸进去了? 孙云想到这儿赶紧起身走过去,等到了亭子跟前,他立刻停下脚步,如果女孩们被吸进去,自己进去也会被吸走,刚才大意了,没想到会有这种危险。 孙云仔细观察,忽然发现,东北和西北台阶之上,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水镜,因为孙云已经习惯它的存在,同时因为水面中有光影扰动,所以一下子就辨认出来。 孙云继续仔细查看镜面扰动的原因,这才看清楚,左侧西面的里边现出唐月身影,她在一个无尽的沙漠中,腰身以下正陷在流沙里,看口型她正在绝望的喊着自己。东侧映的是虞冰,她的情形也一样,趴在沙海里,绝望的张着手,仰天无助的遥望,也正喊自己。 流沙吞噬的速度很快,孙云见了,顿时紧张起来,看样子俩人并没在一起,说明被吸到不同的空间。能吸走她们的一定是亭子里的水井,准确的说是由它开启的虚空之门。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有几个难题,第一救不救她们,第二救谁。 首先,似乎必须要救,看着毫无疑问,但是怎么救呢,想救她们必须要进入虚空才行,问题是自己所处的密境阵法尚未解开,又进入另一个虚空之中,阵套阵可能更加没有头绪。而且过去也会陷入她们相同的净地,没有找到解决办法,自己过去也是送死。按说这个问题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两个女孩根本就是秘境中的背景,她们在密境中遭遇危险,根本不会影响自己和同伴的目标以及破解进程,问题是把她们置于危险境地来考验自己,究竟是干扰自己,还是会影响以后的结局呢? 其次,两个女孩分别进入了不同空间,而自己只有一个人,即便自己有能力相救,却到底应该救谁呢?按说这个问题,看似很好解决。俩人相比,唐月的原身应该比拟为萧月,虞冰的原身应该比拟为郑冰,两者相比,自己喜欢小月自然先救她没什么可犹豫的,可是把这个问题作为考验,摆在自己面前,会有什么更深的含义吗? 总之,救与不救,救谁,怎么救,看着容易判断,也不那么简单。而且最要命的地方,眼看着流沙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吞噬着她俩,根本不容空来思考如何营救,而且从良心的直觉判断,自己一走了之,总归不可以。 想到这儿,孙云还是选择营救,既然营救,就不再有心里负担,至于救谁,那只有按亲疏关系先选小月。于是他犹豫再三,转身向左,准备穿过那道光门。 正这时,亭子中突然闪出一个人,是一个贵妃娘娘的打扮,孙云几天前去过金殿,看见过皇帝的后妃,眼前的女子穿着打扮跟她们差不多。孙云停步看着这个娘娘,只见她笑笑对孙云说:“年轻人,这么着急救人,想好先救谁了么?你们的位置很特别,千万不能马虎呀!” 孙云一愣,什么叫位置挺特别?想到这里,他定下身子,重新看看相对位置。自己站在北边算北位,萧月在左为西位,虞冰在右为东位。这里有什么玄机么?孙云没明白。还有这个娘娘是谁?她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与唐月和虞冰的被困又有什么关联呢? 想到这儿,孙云本能的问:“你是谁?是你把她俩困住的吗?” 娘娘颤声笑了一笑说:“年轻人,你又是谁?为什么擅自闯进濯龙园?” 孙云说:“我只是偶然路过,解救了严达、昙洵以及潘弥望之后就会走。” 娘娘听了又说道:“那难道不救她们两个了?”说着用手指指她身体两边的光镜:“不过你可想好了,你去救一人另一人就会被流沙埋掉,而且你若救不下,恐怕你也得被留下!” 第380章 错觉 孙云听了娘娘的话,反倒冷静下来,这个娘娘很可能就是严达说过的女妖王,严达就是一直被她控制来着,严达侥幸摆脱了她,她便来此控制自己。孙云再仔细看着她,发现女妖王的身体是透明的,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分身、神识或者镜像。 此外,自己的眼前突然开通了光门,而且还开了二个,而之前根本打不开,说明这个光门是女妖王特意打开的,目的就是想阻止自己破阵,也有可能想让自己主动钻进她的陷阱。可为什么自己本来已经要进去了,她还拦了一下,也许是怕自己时间充裕故意拦截,一方面怕自己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出办法,更怕自己把俩人都救出来,而最大可能还是故布疑阵。 疑阵!孙云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很可能自己眼前看见的是个假象,这是女妖王幻化出来的,既然虚空之门已经打开,自己也完全可以重新催生一下,也许自己打开的门不会有幻象。 想到这儿,孙云立刻回撤几步,在亭子的正北侧距离女妖有一定的安全空间就地坐下,也不管女妖的冷笑、疑惑以及多种说不出的表情,一边凝神戒备,一边聚气运功。女妖倒是没动手,只是面带微笑居高临下的看着。 瞬间孙云运行了几个周天,结果光门出现变化,右边的变成一面微微荡漾的湖水,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黑色小漩涡正旋转着牵动湖水波动。而左边的则变成了一面平滑镜子,镜子对应小漩涡的位置则是一个空洞。 更奇怪的是,没等孙云起来,他忽然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像被掏空,又像魂魄从自己的身体被剥离。紧接着,从两个镜子之中慢慢的钻出来两个人,两个人落地之后伸展一番,终于看清模样。孙云惊讶的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都是自己,不过也和女妖王一样都是虚影。 两个孙云出现后,根本无视孙云本体的存在,而是互相打量一下,左边的孙云好像稍微白一些,右边的略微黑点,与两面镜子的光线对应。孙云想站起来,不过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禁锢住,不但不能动弹,连说话都不行。 这时右边黑孙云说:“你怎么也出来了?是要阻止我救虞冰么?” 左边白孙云说:“我要去救唐月,哪有空管你救虞冰。” 黑孙云说:“你是假刘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救唐月干什么?还是从哪来回哪去的好。” 白孙云说:“你才是假刘云,你是妖怪变的,虞冰是你的同伙吧?” 黑孙云说:“呵呵,你看出来了也没用,我刚才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白孙云说:“呵呵,高兴早了,你的那套夺魂的计量对我没有用,你看镜子,我的魂识和丹境都在,并没有被你怎么样。” 黑孙云说:“那又如何,你看看我的镜子,黑漩涡又厚又浓,早晚会吞噬你。” 孙云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那个黑孙云不正是刚才在花海迷阵中那个假刘云么,他的魂魄被自己打散,原来又钻进自己的识海,本来以为被压制,没想到得机会又出来,而且看样子好像一直在扩大膨胀。 那左边的自己又是谁?自己的意识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他是自己的魂魄,可看样不像,因为他和自己之间与那个假刘云一样没有丝毫的联络,难道他是刘云,那个真的刘云? 这时白孙云说:“那要看你有没有真正的本事,算了我没空跟你废话,我要解救唐月,等我成功回来,我就是唯一的我,而你等着被流沙吞噬吧。” 黑孙云说:“笑话,那是你。等我把虞冰救回来,我们就会取代你们,然后去迷惑另外几个弟子,等我们把你们的灵气都吸收到我们的身体,到时候不用你们破阵,我们就可以破境而出,再去收拾他们的几个师傅。而你和你的身体,加上孙云的永远和密境一起消失吧。” 孙云听到这,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假刘云为什么执意去救虞冰,难道虞冰真是妖怪?这倒有可能,因为她被妖怪抓走,自己那么轻易的把她解救回来的确有问题,很可能她被妖怪吃了,然后妖怪假扮她继续迷惑自己和唐月等人,若不是此刻了解,还不知被蒙蔽多久。 白孙云说:“好,那我们就试试,看我们谁回来的快!谁来统一谁!” 黑孙云说:“那就看看,到底你西位厉害,还是我东位厉害?”说完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东侧光门,白孙云也同样钻进西侧光门,这时候孙云发现那个女妖王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孙云努力的思考一下,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怎么会同时有三个自己存在。如果另外两个一个是假刘云,一个是真刘云,而真刘云为什么出现?实际上自己应该占据着真刘云的身体,那这个期间他又在哪?以什么方式存在?他之前在哪?此外,他们说的什么‘统一’、‘西位’、‘东位’,到底蕴含着什么意义?孙云绞尽脑汁也没明白。 孙云想不明白混乱的局面,便试着活动身体,发现自己仍然处在禁锢之中,于是他便闭目运气,催动内力,冲破禁制。几个周天之后,只听砰的一声,孙云感觉那两面光镜碎裂,连忙睁开眼睛。 却听旁边有人说话:“睡着啦?醒醒!醒醒!眼睛都不会动啦!”孙云只觉得耳边气息幽兰,眼前玉手晃动,竟然是虞冰正在他的眼前,看着自己摆手,旁边唐月也正弯腰关切。 孙云晃晃头,眨眨眼,迅速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自己席地而坐,竟然做了一梦。唐月和虞冰好好的都在身边,并没有并困在虚空之中。孙云说:“我刚才是怎么了?” 唐月说:“睡着了呗!你是不是太累了,大云。” 虞冰也说:“你可真行,坐着都能睡着,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 孙云看了看她俩,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刚才梦中的情景却历历在目,最关键的有一点,虞冰到底是不是妖怪?刚才的梦中是有人故意提醒,还是自己一直思考最后在梦中得出结论?其中谜团太多,一时难以缕清。尤其眼下,不知道用不用确认和揭穿。 算了,如果揭穿,还要费力找一些说辞和证据,反正也不清楚虞冰的目的以及拆穿以后的结果,就让这个谜团先留着吧。想到这儿,孙云说:“我本来是想静坐运气,没想到竟睡过去了,你们休息的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们还得继续出发。” 唐月说:“我们没什么,主要是你,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你一直没好好休息,实在太累了,你应该好好的睡一小会儿才行。”孙云见他满是关切的目光真想抱住她,但是不能。 孙云赶忙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我不要紧,刚才打坐冥想,也是一种调节。” 虞冰说:“你不累我还累呢,刚才我们刚想在亭子里躺一会儿,小月却好心非要喊你一起过去,没想到你倒好,自己坐着睡了,怎么喊你也听不见,亏我了连坐都没坐一下。” 孙云心说怪不得自己在梦中感觉她俩喊自己,原来是喊自己睡觉,不是救命,差的太远,这梦做的。于是说:“那好吧,我们再休息一下,反正休息不好也没有精神破阵。还好,亭子里的木凳挺宽的,正好合适躺一会儿。”果然,里边的木板十分宽大舒适。 虞冰说:“那是呀,要不然小月怎么会想着你呢。” 唐月说:“别贫了,还不快歇一会儿。”虞冰一捂嘴,两个女孩在最南侧的长条木板凳上脚顶着脚对坐靠在亭子的圆柱,孙云则在北侧的木板上平躺望天,不过天色也不知道几时。 刚才小熙一会儿,加上怪梦缠绕,孙云这会儿已经没有睡意,不禁又开始回忆进入密境的整个过程,想着想着又浮想联翩,不知道究竟想着什么。女孩们见孙云躺得舒服,便都滑下来脱了鞋腿挨着腿并排躺下望天,天上日月星辰都没有,不过她们也没有困倦。 虞冰突然说:“大云,我刚想起来,你说你那边的郑冰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孙云一听,不知道虞冰为什么想起来,说道:“是啊,叫萍萍,怎么了?” 虞冰说:“萍萍真有病么?” 孙云这才知道,大概女孩比较善良,还记得这个事儿,便说:“是啊,不过挺可爱的。” 虞冰说:“这么看她比我可怜,有父母却难像寻常人家,有姊妹却有多了拖累,大云,你要是有机会,替我多照顾照顾她的妹妹吧。” 孙云挺感动,说:“放心,我和同学们经常和萍萍玩,萍萍也很高兴和我们一起玩。前几天重阳节前的剑士比武,郑冰一场不落带着萍萍给我们助威来着。” “剑士比武?你们那还有这种比赛那,那你得了什么?”唐月听了不禁发生兴趣问。 孙云说:“别提了,我虽然得了前八名金剑,不过那是你哥哥唐渊故意让给我的,这次和我进阵的严达得了第一金剑,昙洵得了第二金剑,他们都是天才,我和他们比差的太远。” “我哥哥?哦,”唐月一愣,随即想起来孙云指的是谁。 这时虞冰忽然问:“大云,你真有双胞胎哥哥么?” 第381章 心慌 孙云听见虞冰的问话,一愣说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虞冰说:“在军营署衙里,你忘了?你的哥哥叫刘海,所以我猜你在那边也有哥哥。” 孙云一笑说:“那是故意说的吧。不过我虽然没有双胞胎哥哥,但那边真有一个人长得很像我,他是我师妹的亲哥哥叫田海,我们也常被误会是双胞胎,他这次得了金剑第三,也是个十足的天才,不过他已经出家,法号慧海,也叫大海,剑士比武就是代表佛门出场。” 虞冰问:“大云,你不是也是金剑吗?听你的意思,好像和他们差距很大似的?” 孙云说:“的确是这样,就拿我和第二的昙洵比吧,我俩在晋级前四的时候相遇,可是我俩的武功几乎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不是我们认识,他有意让我得分,我估计我在他面前连一分都得不上,也就是说我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没说么,我这个金剑是赝品,是小月哥哥故意让给我的。所以和严达他们这些天才没法比。” 虞冰听了好像更来精神,问道:“那唐大哥在你们那边怎么样?是不是也厉害?” 孙云说:“那是,他和严达、昙洵这些小天才也不是一个层次的,我听说他是中原武林五大青年天才之首,而严达、昙洵和大海他们属于少年天才。” “青年天才?”唐月听了他哥哥的故事也开始动心,问道:“什么是五大青年天才呀?” 孙云说:“我们那个时代,天下武林已经有了剑侠图,剑侠图中有五大剑客、五大明侠,这些都是天下闻名的老年名宿和中年名望,同时在侯侠当中还有五大天才,也是未来之星,就是五个青年才俊,他们有骆子渊、李顺兴、法上、周子良,以及仲图,将来不出意外他们会接这些老一辈的班,成为武林中备受尊重的侠客和剑客。”孙云便说便羡慕的摇头。 唐月说:“大云,你别灰心,其实你也是天才的,也会跻身在严达、昙洵他们当中。” 孙云笑笑说:“我不行,子渊兄说过,我不是练武的材料,天赋不好。” 虞冰说:“怎么会?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不行!我替你去找唐大哥,让他好好辅导你。” 孙云说:“那也没用,武功一道,除了勤奋和传授,天赋最重要,没有悟性怎么教也不行。” 唐月说:“傻丫头,如果能找我找不比你方便,孙云是孙云,刘云是刘云,你找了,我哥也只会教刘云。我哥哥和大云一样,很快会从密境离开的。到时候,我们也会很快梦醒。” 虞冰说:“如果那样,我们也不必非要跟着大云破阵吧,反正大云一走,密境就消失,我们不就回到从前么?所以我们无所谓危险不危险,对不对?” 孙云说:“理论是这样吧,如果我们不能离开,魂识就会永远困在秘境中。至于你们,密境消失之后,你们在什么状态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应该一如既往,不过我说不准。” 唐月说:“那我们总不能等死吧,密境没消失,我们死了,万一回不去怎么办?再说,我们认识大云一回,哪能不陪着他送他一程呢?毕竟他和我们身边的刘云一样,我们和他身边的同窗也一样,这不就是缘分么。” 虞冰说:“我知道,你这是变相和刘云多相处,你放心等我们回去,我会告诉他,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不过说好,现在的是孙云,不是你的刘云,也是我的朋友,你可不准独享。” 唐月听了,抓住虞冰的脚说道:“净瞎说,看我不治你。” 虞冰脚心怕痒,忙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 孙云有些纳闷,不知道刘云到底和那个女孩关系好些,因为虞冰和刘云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但是两家的关系好像不很和谐,而唐月和刘云虽然因为唐渊是刘云的半个师傅但因为门第略有距离。不过最大可能还是大家是同学,一种朦胧关系。而且刘云在同学之间好像比较出类拔萃,所以视线之中刘云显得稍有自信,不像自己学校里有天才的学生让自己学习成绩显不出优异来,武学中有那么些天赋少年让自己一直处于平庸的状况,因此对于比较优秀的女生自己总是望而却步。所以从这一点上,孙云也很羡慕刘云,不过羡慕归羡慕,那是别人的生活,自己只是偶然零距离走进了别人的轨迹,早晚要离开,早晚要过自己平凡的一生。 那边两个女孩闹够了,唐月见孙云不吱声,两眼仰望天空,便坐起来关切的看着大云,说道:“大云,你是不是想家啦?那我们起来,继续找出口吧?” 孙云说:“没有,我住校,回去也不能回家,只是好几天没看书,心里发慌。” 唐月说:“冰冰,你看他们,多爱读书,哪像你就知道游玩打扮。” 虞冰说:“我是女生嘛,不用出人头地。再说你不也是,你成天记笔记并不是自己看,就是为了给刘云记的呀!”孙云一听,感觉唐月的心地真是善良,谁要娶她真是终身幸福。 唐月说:“我那是被刘云感动的,他上午上课下午回营干活,多不容易,这点和孙云很像。” 孙云说:“我那比得上,我是因为除了读书练武能让我心里安稳,做别的事情感觉就不对、不踏实,不像刘云他们心里有目标,学习练武只是一种努力的手段,还有大海、严达他们,对他们而言学习是一种享受,能沉浸其中得到快乐和升华。” 虞冰说:“不都是热爱学习嘛,你干嘛那么较真儿、还区分这么细。” 孙云笑笑没说话,但他心里知道,别人得到的是收获和快乐,自己得到的是苦恼和迷茫。 唐月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冰冰,别闹了,大云,我们走吧。” 孙云点点头,自己终究不属于密境,和女孩们相处越久,对大伙越不好,尤其刚才的短暂做梦还提醒他,现在他即占据着刘云的身体,他的所作所为对以后的刘云会产生影响,同时假刘云也就是妖怪的魂识也闯了进来,所以必须尽快找到破解密境的钥匙以免节外生枝。 几个人于是从涌路里出来,到了正路口,虞冰说:“该往左边了吧?”唐月也跟着点头。 孙云笑笑说:“行啊,看不出来,你们一点都不路盲。”他突然回想起和萧月的历城之行。 虞冰举着拳头比量一下孙云说:“小瞧我,我们刚刚走完右边和前边,只能走左边。” 孙云说:“不是小瞧你,女生都不记路,这里边这么复杂,一般人早晕了,你俩例外。” 虞冰得意的笑笑,唐月说:“别夸我,大云,这里边都是十字路口,快没方向感了。” 孙云说:“好记,你看我们对着的最宽的路是主路,并列好些条,应该是南北朝向,假定我们前面是北面,后面是南面,那么往左的青石路就是西侧,我们来的方向就是东侧。” 虞冰问:“大云,你们为什么认为我们前面就是北面?为什么不是南面?” 孙云说:“不重要,因为这个迷阵是独立的,无所谓方向,我这么说方便记忆,走吧。” 虞冰说:“哦,我以为你天生就能定位呢,吓我一跳。”青石板路比较宽敞大家可以并排,虞冰继续说:“你们看,这条路前面过一个路口不远,好像就到尽头了,不会我们还要返回吧?” 孙云说:“不会,和我们并列的还有许多此路,这条不通别的能通过去。” 走了几步唐月说:“你们看前边路口中有亮光,好像也有个小岔路。”大伙一看,果然有个和他们最早进阵时候一样的小涌路口,不过此时他们已经不奇怪,上条路也是如此。 孙云说:“这里应该有个水井了,你们渴不,渴了可以进去打点水喝。” 虞冰说:“算了,都是一模一样的,等到下一路岔口再进去喝吧。” 唐月说:“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出口隐藏在里面呢。”孙云点头,唐月说的有理,不能错过如何机会,于是大家继续走近岔口。 正这时,突然岔口人影一晃,飘出来一个凤冠霞帔的娘娘,这个娘娘出了岔口一回头正看见孙云几人,孙云仔细一看,正是刚才自己短暂梦境中那个女妖王,吓得他立刻拔出钢刀,然后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喊道:“小心,她是女妖王。” 唐月和虞冰大概都没见过娘娘,也没见过女妖王,见出来的女子华贵美丽本来只是好奇,听了孙云的话才紧张起来,躲在孙云的后方观看。 不过女妖娘娘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又纵身向西掠去,片刻消失在前面路口。孙云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女妖没有向他们攻击,在刚才的梦境中,妖王娘娘应该法术高强,轻易的把唐月和虞冰控制住,看到修为不低。可眼下她急急忙忙走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或许岔口里能有线索,想到这儿孙云赶紧快步拐进岔口,唐月和虞冰也跟进去。 进了路口,却见里面亭子之中光影一闪,显出虚空之门,接着从里边钻出一个人,大家仔细一看,竟然是骆子渊。骆子渊抬头看见孙云几人,不由一愣,问道:“大云,是你么?” “是我,子渊兄,你怎么会从这儿出来。”“我在追妖王,你看见了她了么?” 孙云这才明白刚才女王为什么跑,说:“刚才在岔口看见她了,这会儿已经走远了。” 骆子渊说:“算了,先让她逃避一时吧。唐月、虞冰,你们也在?”女孩们见了唐渊,因为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因此一下不知该说什么,都大瞪两眼看着他。 第382章 上当 果林迷阵,化儿建议分头行动,严达和昙洵没等表态,驰大人说:“我看此法可行,既然我们意见不统一,混在一起也是互相干扰,不如各自行动,也许都能找到出口。” 石总监看看严达,然后说:“分开容易,不过大阵的出口如果就是一个,我们走出去了,你们还留在阵中,那可如何是好。”严达看看石总监,这些话正是他所想,不觉露出笑意。 驰大人说:“你怎么知道出口就是一个,再说即便是一个为什么不是我们找到。” 石总监说:“因为道家讲究阴阳平衡,明查入理,布阵也无非如此,我们怎能找不到?” 驰大人说:“佛门讲究清静觉悟,细致入微,找到生门只是迟早之事。” 石总监说:“好了,既然你们一意孤行,我们也就不必非要管你们了。” 驰大人说:“早该如此,化儿姑娘、昙洵,我们向里面走,真正的出口就在里面。” 石总监说:“冥顽不灵,严达道长,我们走,也许穿过下一个虚门,就是阵门。” 化儿也显得生气,拉着昙洵与驰大人转头想阵中的岔路口走去。石总监也气哼哼的不说话,招呼严打一声,径直钻进光门,严达无奈看了一眼昙洵,跟着进去。 很快光门背后,严达和石总监又回到原地,只是昙洵他们几人踪迹不见。严达突然醒悟,感觉有些不对,赶忙再催光门,不过光门已然不能再现。 石总监也忽然拍着额头说道:“哎呀不好,这个光门需要你和昙洵俩人合力才能打开,你等着,我这就进去喊他们。”说完,他一溜烟转身跑进岔路消失不见。 严达刚要阻止,不过没赶趟,冷静下来,发觉自己竟然上当了。石总监、驰大人还有化儿根本就是一伙的,都是妖怪,他们一个个的出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他和昙洵的矛盾,分化离间他俩,让他俩分开,以便妖怪们可以各个击破。 自己刚才一时大意,一下子陷入了妖怪的圈套,妖怪们设计的陷阱也很巧妙,利用严达和昙洵宗教加上门派分歧,诱导彼此之间互相不服,最后分道扬镳。其实这个大阵正像石总监提到的必须集中他俩的力量才能破阵,而刚才经过几个妖怪的挑拨,不仅昙洵完全不知不觉的上当,甚至连他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可气的是,妖怪最后还能欺骗他然后全身而退。 严达自幼聪明,没想到这次上的当非常结实,想着想着最后把他自己都气乐了。他本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即便不用昙洵配合,自己也能找到破阵方法。不过细分析,如果那样则更是着了妖怪们的道。看来此次不得不佩服妖怪设置的骗局,令自己左右不是,的确很高。 想到最后,严达最终放弃自己的自尊心,决心再次寻找昙洵。不管怎么说,昙洵是为了解救自己才误入密境,虽然如今反过来昙洵需要解救,他的好心一定要报答。此外,从大处想也许只有帮助昙洵才算真正的帮助自己,谁也不知道密境破解的秘密,不能丢下任何人。 往里走,里边还是不少岔路,地形和刚开始来的时候一样,遇到路口,严达本能的想按照自己的习惯走右边,不过一想,昙洵的习惯是一次右边一次左边,现在要找昙洵一定按照他的习惯才行,于是他在第二个岔口便往左走。 再说昙洵,他与化儿和驰大人走过几个岔口,又来到了一个道路尽头,结果此处和刚才与严达分手的位置几乎相同,昙洵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有些醒悟,说道:“你们看,我们是不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驰大人说:“不会吧,果林太密,到处都差不多,大概是我们眼睛视觉疲劳吧。” 化儿说:“是啊,我们走得久了,记忆难免模糊,昙洵弟弟,你和妖怪几番战斗,更是疲惫一些,不如我们在此休息,喝点水,吃点果子吧。” 昙洵说:“化儿姐姐,我不累,也不饿。刚才自从我进阵,走了几处发现所有路途都相似,并且每次最后都进入此处这个端头。我觉得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还得在虚门上想办法。” 化儿和驰大人相对望望,没有接昙洵的话。昙洵想了想,就地闭目打坐,想把光门凝练出来。旁边化儿和驰大人见状,都开始犹豫不决。正这时,后边又过来一人,正是石总监。他悄悄来到近前,妖怪们轻轻摆摆手接住他,他低声问道:“他这是干什么呢?” 驰大人说:“他好像有点醒悟,发现了几次行走都是同一个地方,因此又想运气恢复光镜。” 化儿说:“石总监,你怎么回来了?那个严达怎么样了?” 石总监说:“严达醒悟的更早,我们刚分开,他就有所察觉,不过我借故找你们,把他丢下,此刻他也许正在迷阵中兜圈子呢。”驰大人说:“他不会能找到此处吧?” 石总监说:“不能,严达和昙洵,搜寻的习惯不同,我们从一条路来到这端,估计他会从另一条路回到另一端。”化儿说:“他要是开启光门呢?” 石总监说:“应该试过了,他们独自都不得打开,此刻他应该在路上,没在出口。昙洵也不会打开光门,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以我们三人的力量足够降住他的。” 驰大人也说:“是啊,再不动手,一旦他突破,我们以后的机会更少,不如趁他入定,正好是天赐良机。”说着二人都看向化儿,摩拳擦掌,露出峥嵘。 化儿狠狠心说:“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走,悄悄过去动手。”几个人会意,纷纷来到水井前面昙洵的周围。他们辨别一下昙洵的样子,应该还在静定引气,对几个人的行动并没有感知,于是几人相视一笑,觉得时机已经到来,纷纷亮出利刃。 正紧关节要时刻,忽然听见岔口外边有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几个人一愣,石总监说道:“不好,听声音,大概是严达追过来了,我们且慢动手。” 驰大人说:“怎么这么巧,迷阵里这么些岔路,他怎么还能过来。” 化儿说:“我知道了,严达和昙洵曾在一起走过迷阵,知道昙洵的习惯,所以能追过来。而且他能来,大概也猜出我们的身份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杀昙洵吗?” 石总监说:“不赶趟了,我们这就走,不过走之前,我们还要做个扣,让他俩互相不服。” 化儿和驰大人听了,忙问:“怎么做扣?” 石总监说:“好办,我们打开虚门离开,然后并不马上关闭,让他俩自以为凭借一己之力都能办事,可以不必依靠对方,这样他们就没有互相依赖的前提。” 化儿和驰大人听了点头称妙,几个人扬手施法,瞬间打开光门,然后依次跨入消失不见。这时严达已经走进端头入口,昙洵听到脚步声音,一抬头看见光门已经打开十分高兴。再回头见只有严达,便问:“严达,怎么是你,另外几个人呢?” 严达说:“我不清楚,刚才我和石总监离开你们,我突然发现,没有你的配合,我独自不能打开光门,这才发觉有些上当。结果石总监见我醒悟,找个理由溜之大吉,所以我断定他必定是个妖怪。于是我从后面跟着你的方向,按你行走规律来找你。我刚到,并没有看见别人,是不是你也有些醒悟,他们就逃跑了?你看这个光门就是他们逃跑留下的。” 昙洵说:“不可能,如果他们逃跑,自然不会留下光门。这个光门是我刚才凝气催生的。还有我刚才曾一度怀疑他们是妖怪,他们的目的之一,是分化我们。所以我才运功开门。如果我打不开,则正像你说的,我们的确上当了,可是我却打开了,说明他们并没有骗我。” 严达说:“他们没骗你为什么也离开你?他们不是妖怪为什么能凭空消失?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个光门就是你催生出来的,而不是妖怪们留下的?” 昙洵说:“很简单,化儿姐姐和驰大人不愿见到你,见你来了,同时正好我把光门打开,所以他们就躲避了。至于你说这个光门是不是我打开的也好办,我先把他闭了,然后重新打开,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严达见昙洵执着,便说:“好吧,那你先试试吧。” 昙洵点头有坐下,先散掉凝结出来的气息,果然光门也随之关闭。接着他重新聚气,很快几个周天之后,光门竟然真的打开。严达见了很是纳闷儿,为什么刚才他没有打开,反倒昙洵能打开。昙洵见光门已开,说道:“怎么样,严达,我说是我开的没错吧?” 严达说:“等一等,你先收功,让我试试。”说着他也运气发功,结果同样化出一道光门。 昙洵见了,说道:“怎么样,这回更说明我没有骗你吧。” 严达说:“我一直没说你骗我,不过刚才我们单独都打不开而现在能,一定有原因。还有重要的是我们身边的几个人,都是妖怪,他们隐藏的太深,突然离开的也没理由。” 昙洵说:“我觉得至少化儿姐姐不是,也许她被另外两个绑架了!我们快去追吧。” 严达苦笑一下,心想昙洵中毒太深,一时半会儿纠正不过来,算了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说吧,于是道:“走吧,我们穿过去,看看能不能出去。” 第383章 奇门 花林迷宫。唐渊见二个妹妹不支声干瞅着他,不禁又问道:“你们见我怎么不说话?” 孙云说:“子渊兄,她们已经知道你不是唐渊,我告诉的,而且也知道我是孙云。” 骆子渊笑笑说:“这样啊,那你说没说,我们现在都是两位一体,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 孙云说:“也说过,不过我可能说的不清楚,因为我和原来刘云一点没链接。” 骆子渊点头道:“也是,你和他们不一样。”说完他走到唐月跟前,拍拍她的脑袋说:“傻妹妹,不认识我了,我虽然是骆子渊,可也是你哥哥。” 唐月似懂非懂,满脸羞涩,怯生生的说:“可是你会离开我,和孙云走的。” 骆子渊一笑:“傻丫头,我离开的是魂识,本体和魂魄都会留下,等你一梦醒来一切照旧。” 唐月点点头,表示知道。这时孙云说道:“子渊兄,弥望兄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我现在总算本你们的妹妹都安全的带回来,再出意外可跟我可无能为力了。” 骆子渊笑笑说:“我们现在并不怕意外,而且还要主动出击呢。虞望他们已经回锻造场搬兵,不多时就会进攻濯龙宫妖怪的老窝,等把他们老窝端掉,以后就彻底没有意外了。” 虞冰这会儿胆子也大了,问道:“唐大哥,你为什么没和我哥哥在一起?” 骆子渊说:“还不是不放心你们,所以让他搬兵我来营救,我和严达本来是追昙洵的,结果走散,我偶然看见女妖王,一路追下来,结果到这里。大云,你们怎么到这儿的?” 孙云说:“我和唐月去追虞冰,结果先是误入花海大阵,把虞冰解救出来之后,又逃进这个花林迷阵,这不我们正一边探查一边找出口呢。” 骆子渊说:“有什么发现么?这个大阵有什么特点?” 孙云说:“大阵有好多我们现在的入口,可是被屏蔽了,只能进来不能出去,我试过,但无法催生光门,也可能我的功力不够,子渊兄您来试试。” 骆子渊微微闭目运功试了试,然后点点头说:“的确如此,还有什么发现没?” 孙云说:“因为这个迷阵的场景非常复杂,而且有规律,所以我想出口也许跟破解迷宫有关,所以我特意观察了此阵的布置,结果我发现这个花林大阵,可能是个阴八卦迷宫。” 骆子渊听了孙云的话说道:“阴八卦是《奇门遁甲》的八门,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布置,其中分开、休、生三吉门,死、惊、伤三凶门,杜、景二中门。你根据什么判断是此阵呢?” 孙云说:“这个迷阵分成南北二个区域,我们所在的地方处在南侧,去北边要经过幽深的涌路,我还没敢过去。而我们这个区域虽然我还没看全,但是可以推测分了好多区块,每个区块用南北向的主路分割。每一个区块最主要的特征是三条平行的青石路,有的贯通有的断开,形成了阴爻和阳爻的标志。我进阵的区块为三个短爻当为坤卦的卦象,然后过来第二个区块是一个阴爻二个阳爻正好三个兑卦,现在的位置,我刚才看了是三个阳爻正好是乾卦,顺过来恰好是死门惊门和开门,我推测也许出口就在某个八门的后边。” 骆子渊想想说:“有道理,我们出去看看。”说着几人来到丁字路口,骆子渊走进青石板路两边看看,只见分别在不远处隐约各有一个十字路口,青石的两侧和井边一样都是荆棘灌丛和满枝花叶,密不透风。他根据孙云的描绘,仔细的观察一番,暗自点点头。 孙云问:“子渊兄,两边都有十字路口,我们往哪边?” 子渊说:“都是一样的,东边的你们已经走过,我们继续往西。”于是子渊孙云在前,女孩在在后,走了不远又是十字路口。路口南侧还是个笔直的石灰路,不远并排还有二路口。 孙云说:“如果没有意外,东边的是开门也就是乾卦,而西边的是休门也就是坎挂,所以第二个路口两边都是通的,第三路口只有右边通,左边是死的。我们身后南侧这个涌路,里边只有一个亭子,有可能有水井,但是却出现了二次妖怪。” 虞冰说:“不是两次,只有一次。”孙云一下想起,女孩们的确只见到一次,而自己却在静定中多见一次,他想解释,又一想也没有必要,因为梦中遇见的,说出来只会引起慌张。 子渊想了想,说:“走,孙云,我们先探探身后这个亭子。”说着二人留下女生,一前一后,走不太远到了尽头,砖石的涌路到此为止,前面就是茂密的灌木丛,再里边就是遮光蔽日的树木。这里的亭子,并没有水井,二人仔细的收寻了一番,然后二人回到路口。 孙云说:“继续往西,应该是坎挂的初六,在尽头当有个岔口,里边也有亭子,应该还有个水井,很可能也是一个出口,我们用不用去看看。” 子渊点头,俩人顺着西侧的园路往前走,果然差不多四五十步的距离便是一个尽头,四人走到跟前,果然发现尽头的南侧有个小豁口,如果离远还真看不出来。大伙进了豁口,里面还有一口井,井上面依然是亭子。 孙云仔细观察又细细的回忆一下,然后说:“子渊兄,我怎么看这个井,和以前那些完全相同呢?幸亏事先有过推断,否则我真以为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一旦大阵变化完全记不住。” 子渊一边在井左右仔细的查找,一边说:“我也很奇怪,理论上,一口井应该代表一个卦的出口,就是一个卦的标志,它理应有卦象的符号或标识什么的,可我们却看不到。” 孙云看女孩们因为紧张加上赶路有有些出汗,便走到井中,用手拽起井绳的下端的水桶,一桶清水呈现在大伙眼前。他倒出来一点,用手一接,清凉无比,他问道:“子渊兄,这水是真的吧?我们都已经喝过了,不会有事吧?”孙云这么一门,弄得俩女孩也直紧张。 子渊说:“应该问题不大,我想虚空之阵和梦中差不多,这些水不会伤人。” 孙云自己又试了试,不但没什么异样,还依然甘冽爽口,沁人心脾。然后孙云开始往女孩们的手心里到水,女孩们都往额头上拍一拍,让自己更精神精神。 突然,子渊说:“孙云,别动。”孙云一愣,看着子渊,子渊走过来,低头弯腰看着木桶的底儿,感觉没看清楚,忙把水倒掉,然后把木桶扣过来,木桶的底面是木板拼成的,中间的几块木条,明显的看出用木块拼成中间一横长,上下两横短,是一个坎字的卦象。 孙云眼前一亮说:“这不正是休门的标志么?还是子渊兄厉害。” 子渊也兴奋的点头说道:“呵呵,我也是碰巧看见,原来这个阵门的标志在木桶底下。” 唐月说:“哥哥,你们一会阳八卦一会阴八卦的,有什么区别吗?” 骆子渊说:“其实都是后天八卦的表达形式,在推衍术数中叫阳八卦,放在阵法中通常叫阴八卦,而且布置起来通常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排列,也称‘休伤生杜景死惊开’,但位置差一个,休门对应坎卦,而开门对应乾卦。”哦,女孩们没接触过,听了也是似似而非。 这时孙云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子渊师兄,我这么感觉有点不合情理呀?” 子渊一边思索一边问:“你指什么?” 孙云说:“把阵门的标识放在井中的桶里,就布阵的原理上说,也不符合辨识简单方便的原则。总不能自己查阵的时候,挨个木桶翻出来看罢。” 子渊说:“这个可能是为了怕表面的标识错乱或涂改损坏时候的一个鉴别备查,而外面肯定有一眼就能看见的标志,只是我们没发现。不过能发现这个我们也够幸运的,起码知道我们眼前局部迷宫的阵图是个坎卦,即便发生变化,也能知道原始卦象。” 孙云又想起来一件事,说:“我记得按破阵的一种说法,开门进、生门出,子渊兄,你刚才就是从开门进来的,如果我们直接找到生门,岂不是就成了。” 子渊说:“这倒是一个线索,刚才我从开门而来,此处是休门,我们可以从这儿离开,然后顺着坎挂中间的阳爻绕过休门,下一个门该是艮卦的生门。虽然怕不会如此简单,不过暂时没有别的方式,可以先试试运气,走吧。”孙云点头,把水桶下到井底,然后几人从水井旁边的尽头退出来,回到十字路口。 虞冰听见出口有望,便兴奋说:“唐大哥,我们怎么走?” 子渊说:“按照坎卦的卦象,中间是个阳爻,从那过去之后就该进入生门,艮卦是上边为阳爻,中间和下面为阴爻,因此走到底是初六的阴爻,我们走到尽头就该到了。” 眼见路途不远,大家都很鼓舞,按照子渊分析的路,顺着左边走,看到路口继续左走,走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路口继续左转,不远又到一个小路口,然后右转进入开门底部。 到了门口,孙云说:“里面就是开门的一个阴爻,是不是出口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虞冰说:“真的么,我们能回家了?” 唐月说:“不一定呢,进去再说。”大伙相互看看,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第384章 上卦 子渊没吱声,领着大伙走到尽头的水井跟前,可是到了里边,大家观察片刻,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出去的洞口,子渊和孙云暗中运气试试,也没见水井里面发生任何变化。 孙云问:“子渊兄,为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呢?是不是这个门不是生门,用不用我们把水桶拉上来检查检查,检查一下是不是艮卦?”子渊点头,孙云到井边把水桶从井里拽出来,倒掉水,翻过来一看,还真是艮卦。 咦?奇怪了,一切真如分析的那样,而没有出现预期的结果,看来还是分析方向出了错。虞冰和唐月有些泄气,都哎呀叹着气,坐到井边亭子的长凳上。 子渊说:“别泄气,我们的推断没大问题,这个大阵确实是奇门遁甲的阴八卦,到了生门没有出口,那就是说出口的位置另外有几种可能,其中一种是这个出口可能隐藏在某一个水井之中,所以我们必须继续走完这个八阵图的其他各门的水井才能找到。” 虞冰说:“唐大哥呀,那我们地走多远,岂不是没头了么?” 孙云想想说:“也不算远,我们来的时候是个坤卦,现在在艮卦,已经走到一半,剩下只有四个卦了,不过我们好像只完成初爻的入口,还得去三爻看看,那边也有出入口。对了一会回去,顺便看看生门的三爻,没准那也是最有机会的。” 唐月说:“哥哥,我看这个方法好像需要尝试的数量不多,不过貌似太简单了。” 子渊说:“不错,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性更大,刚才大云说了,我们一直在南部活动,很可能南边的是下卦,我分析往北走还有上卦,合起来就是复卦的大阵。而我们一直在下半部分晃悠,没去上半部分,也许出口就在上卦的某个位置,比如上卦的生门。” 孙云说:“我觉得也对,我们继续往下卦走下去,肯定没有什么结果,不如进上卦试试。” “好,听你的赌一把,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去开门上爻的那个水井看看,排除掉所有疑虑和可能。”众人点头,出了岔口回到主路,径直向北来到第三个路口。把女孩留在路口,子渊和孙云跑过去特意看了一下艮卦三爻的出口,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二人再回到路口,子渊对众人说:“再往前就是上卦,不过中间这个通道幽深,你们大家要小心,别有什么埋伏,我们慢点,跟住我。”大家点头,一边一步一步继续往前,一边左右四周不住的张望,生怕从茂密的丛林之中飞出什么东西来。这里路径悠长,四周的树木枝节横生花叶茂盛如同墙壁,密不透风,四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抬头看见蓝天。幸亏有几个人在一起,若是一个人独自走在这个小路,即便没有危险,孤独和恐惧也会把人折磨死。 正走着,突然身后轰隆响了一声,接着大地一阵颤动,几人吓了一跳,虞冰和唐月甚至惊叫出来,子渊说:“大云,你听,感觉到什么没?” 孙云说:“感觉地下有什么颤动,好像城门开启,甚至城墙移动一样,似乎异常沉重。” 子渊点点头,说:“嗯,大概我们触动什么机关,大阵移动变化了!” 孙云说:“可是我们什么也没碰啊,严重么?” 子渊说:“不清楚,继续走走看吧。”几人顺着涌路终于来到下一个路口。大家一看,这个位置跟上个路口几乎完全一致,只是正好对称布置,石灰路很宽阔,大家终于松口气。 孙云说:“子渊兄,真如你刚才说着的,这边和那边一模一样,现在是第四个路口,两边的青石板路和第一个路口一致,正是复挂。现在我们左边是生门,直接去六爻出口看看吧。” 子渊点头,大伙又走了二个路段,来到了第六个路口。此处和第一个路口相像对称,堵头也是一个小涌路,不过站在涌路口,可以看见里边和第一个路口的涌路出口的格局完全相同。子渊不放心说:“小月、小冰,你俩在路口等等,孙云我们进去再看看。” 孙云点头,二人走进,确实除了亭子并没有任何东西,孙云说:“看来道路到此结束,说明我们所在的大阵就是复卦为止,这么算起来纵横相加一共六八四十八个爻,而出口在1、6这几个爻上,一共二八一十六个,阴爻加倍再加上八个合计二十四个,二十四个出口倒是不算多。如果旁边的生门出不去,我们就得需要找二十四次,不过很快也能找完。” 子渊说:“难说,尤其刚才我们听到的那声巨响,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它,我们先回去找开门六爻的出口。”俩人确认完毕,退回第六个路口。女孩们见他俩失望而归也都很泄气。几人顺着生门艮卦的上九爻走进去,来到中间,果然有一个小丁字豁口,豁口里边是个水井。大伙进到水井的周围,仔细查看,并没有盼望的出口。水井里还是一汪清水,可以照见井口众人。孙云把水桶提上来,把水倒掉,井底确实显现出艮卦的符号。 子渊说:“这个位置确实是艮卦没错,既然是生门而没有出口,看来至少按刚才的计算需要找二十四个出口。”孙云说:“子渊兄,我突然想起来,应该还忽略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子渊问。孙云说:“我们光看一爻和六爻,以及二爻、三爻,五爻和二爻对称,而四爻我们却没看见过。我们是不是回去时候顺便查看查看?” 子渊说:“可以,起码能拓展我们找到钥匙的思路。走,我们先看看艮卦的六四爻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再找个九四的阳爻。比较一下,也许能有发现。” 孙云说:“那我们就直接奔西侧下一个主路,它的前面是伤门的震卦,这样看完艮卦的六四,正好就到震卦的九四,省得走冤枉路。”女孩们听能少走些路都带出点高兴的样子,大伙退出生门出口,跟着子渊走到生门和伤门中间大路,然后来到四爻路口,拐进生门艮卦的六四小路上。阴爻的路程只有阳爻三分之一多的长度,很快就走到头,结果里边什么也没有是个死胡同。二人查看一番,便都退回到路口。然后过十字路口,直接走到震卦的九四爻上,再行走一段路,终于来到九四阳爻的中间,这里有个朝南的小豁口。 虞冰说:“唐大哥、大云,你们进去看罢,我和小月就这儿等着,省得还得折腾一遍。” 子渊说:“小冰,你们真不进去?万一有出口,就不用回来了。”虞冰听了懒洋洋不想去。 孙云说:“进去吧,你们要是累了,我们在里边的亭子里休息一下再走。” 唐月说:“算了,冰冰,一共也没多远,不差这点,走进去吧。”虞冰唉声叹气的跟进去。 到了豁口里边,此处和以前看到的情形差不多,有个亭子,里边是个水井。可是等大家走进了却突然发现情形有点变化。孙云忽然大声说:“子渊兄、小月、冰冰,你们快看,亭子的后面不是死的,有条路!” 的确如此,大家也都看见了,水井的后面不知为什么凭空出现一条小路,大伙都兴奋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难道这是个出口么?废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出口了? 子渊比较冷静,说:“别着急,我们还是确认一下,此处是不是伤门。”孙云点头,进到亭子里,把水桶拽出来,不过因为紧张手发抖水桶都拿不稳,于是赶忙给自己倒出点水,喝了一些稳定稳定情绪。大伙也都上来帮着倒掉水的同时也跟着喝几口。水桶空了翻过来一看,确实是个震卦,大家的心里都稍微放下,不过更加紧张。 唐月说:“哥哥、大云,你们说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这是大阵的中间啊。” 子渊说:“恐怕我们高兴早了,直觉告诉我,刚才大阵已经发生变化,这里绝对不是出口。” 孙云说:“我也这么想,这个大阵一直挺复杂,不是我们瞎蒙就能蒙对,再者,此处是个伤门,应该是凶门,哪有把出口放在凶门呢?凶门都是很危险的。” 虞冰说:“行啦,你们就会打击我们,那这个凶门我们还进去不?”说完把水桶扔到一边。 子渊说道:“既然已经走到这了,还是应该进去再探查探查。虽然是伤门,我们小心点不会有大碍,只要不是死门就好,你们都跟在我身后。”大伙听了立刻打起精神,顺着水井的后边,轻轻的往里走进去。里边两侧的树墙依然压迫得人感觉恐惧异常,好在光线还行,脚下看得清清楚楚。走了一段路,前边眼前一亮,又来到一处开阔地,正前方一个亭子拦在涌路正中,亭子里是个水井,再前面几十步远是丁字路口。 大伙来到开阔地四处望望,唐月问:“这是哪呀?感觉不像出口呢。” 孙云看此处的情形,已经大致有了判断,只是他不甘心,便走到豁口出探头一看,外面果然是条阳爻的青石板路,这根本不是什么出口,分明又进入了下一个卦相,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被浇灭。他无奈的走回来,一屁股坐到井沿上,长出一口气,说道:“前面还是一个卦象,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又回到下卦了。” 啊?女孩们一听,不禁又一阵的唉声叹气,也都纷纷坐在亭子边上靠着柱子歇气儿。虞冰说:“走来走去竟然回到下卦,合着我们白去上卦转一圈啦?” 这时骆子渊突然说:“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大家听了都回头愣愣的看他。 第385章 变卦 孙云见骆子渊迟疑,便问道:“子渊兄,您指什么?哪有问题?”骆子渊说:“大云你想想,我们刚才从上卦的什么卦门过来的?” 孙云说:“当然是震卦的九四,回到下卦的六三,不对!前面的不是六三,而是个阳爻。”子渊说:“正是这个有问题,快看看木桶。”孙云听了立刻醒悟,心想多亏发现这个秘密,要不然要夺走多少冤枉路,于是他赶忙拽出木桶倒出水一看,眼前的下卦竟然变成了巽卦! 怎么回事?为什么变了?二人互相看了看,不明就里。子渊围着水井踱步,孙云依旧坐在井沿,看着子渊一圈一圈从自己身前转过。孙云自言自语道:“刚才离开下卦的时候是伤门,回来的时候突然变成了杜门。唉?”突然二人同时醒悟,互相对视,异口同声说:“震动!” 子渊说:“对,刚才我们离开下卦的时候,身后的大阵发生震动,说明下卦已经变化,我们这个位置,由原来的震卦变成了巽卦。”孙云说:“还有一个变化,原来此处是没有通道的,因为变卦之后,两个阳爻连在了一起,结果凭空出现了通道。” 子渊说:“这两点非常重要,首先说明大阵既有复挂又有变卦,不止六十四个组合那么简单。其次九三九四两个阳爻可以生出通道来看,这即可以作为捷径,同时也可以作为是否变卦的依据,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先摸清楚大阵移动变化的规律。走跟我来。”大伙点头,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杜门和伤门中间通道的第三个路口,往上就是去上卦的方向。 子渊说:“我们现在还去上卦,如果按照刚才的推断,下卦继续变动,刚才是从左往右变了一个卦位,我们记住,看看再回来是什么?跟我来,小心点,注意听声音。”好!大家点头,跟着子渊重新往上卦走去,这回走上下之间的通道,不像刚才那么恐怖,看来熟能克恐。走着走着感觉快到上下卦象的临界点了,子渊回头看看孙云,孙云点点头,二人一步一步的挪动,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变化。突然震颤又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轰隆! 孙云说:“子渊兄,后边又响了。”子渊说“不错,我们再往前会转一圈,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大伙紧张的跟随着,又来到上卦的第一个路口。 大家稍微喘息一会儿,子渊说:“我们刚才从上卦回到下卦的时候,是经过震卦的新开通道,在通道里没有听到身后的震动,应该上卦没有变化,所以我们左转还在震卦。”于是大家来到刚才的位置,那个豁口还在,里面的还有水井和木亭,后面通道依然还在。 虞冰问:“看,通道还在,我们还能回去。”唐月说:“如果通道还在,是不是下卦没变呀?” 孙云说:“也不一定,巽卦的后面是离卦,九三也是阳爻,按照刚才的推断,二个阳爻相连,还会有通道。”骆子渊说:“逻辑没错,你们累不,如果不累就再过去看看。” 唐月说:“我们还没取出来木桶看看呢,刚才不是要验证一下这里是不是震卦么?”孙云说:“小月,行啊。你现在也心思缜密啦。”唐月嘴角一翘得意的笑笑。 这时虞冰突然说:“不对啦。”大伙吓了一跳,唐月说:“一惊一乍,什么不对啦?” 虞冰说:“我们刚才离开的时候,水桶是扔到地下的,现在怎么回到井里啦?”对呀!她这一说大家都想起来。孙云说:“是啊,刚才地下都是水,现在也没了。” 子渊想想说:“看来,这个大阵可能不仅是普通的复卦和变卦,甚至还包含单变和全变,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刚才的位置,而是整个一个整卦的变动。不过这个太复杂我也说不好,还是先看卦象吧。”大家点头,帮助孙云拽上来水桶,打开一看却是震卦无误。不过有了全变的阴影,大家心里更加忐忑,默默无声的返回下挂。 来到下卦,大家迫不及待的取出水桶一看果然是离卦,证明以前的分析都对,这下几个人终于回来点笑容,子渊说:“现在我们基本上找到了大阵的变化规律,从每个卦之间的路口过去,身后的大阵就会变化一个位次,而从上下卦象中间通道通过则只有整卦变动。不过路口和通道的验证我们只进行了单一方向,一会儿有机会还要反向确认一下。” 孙云说“对的。剩下的就是怎么找到出口了。有出口的位置包括下卦的一爻和三爻,上卦的四爻和六爻,但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三爻和四爻,因为它们主要是为了上下连同的通道。剩下一爻和六爻才是。”子渊说:“那也不少的,刚才你算过,一共有二十四处之多。” 孙云说:“一爻的出入口中,我和小月、冰冰是从坤卦的一侧进来,子渊兄您是从乾卦进来,下卦中我们搜索过兑卦、坎挂和艮卦,上卦中我们搜索过艮卦生门,这些地方没有出口,难道出口会是其他的卦门吗?可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因为如果这样,我们不必知道大阵变化的规律也可以挨个收索到的。”子渊说:“这是关键,我们发现三四爻之间的通道,便排除了此处的通道出口。而知道了变阵的规律,按说也应该排除一些非出口才对。而且我们刚才算出的二十四处其实没考虑变卦,如果考虑变卦,那么就会有六十四次甚至更多。” 孙云说:“这还不算,中途我们还要不停的来回穿梭使不同卦的九三九四能对应上,那就得几百次,也可能多到512次,这几乎是我们无法完成的。”子渊说:“因此绝对不能这么找下去,我们还要回到问题的原点?” 孙云问:“什么原点?”子渊说:“再回到同卦上,凡事简单的才是合理的。还有,你刚才说解阴八卦阵最简单的次序是什么?” 孙云说:“阴八卦阵的结法最简单的是从开门而入,从生门而出。”子渊说:“不错,我觉得此处还是用这个原理最为恰当。” 唐月说:“哥哥,可是我们不是开始试过了么?下卦的开门,上卦的开门,我们都找到啦,并没有看到出口呀。”孙云突然醒悟道:“子渊兄,我懂了,您的意思是不是,开口在上挂的开门,之所以我们没打开出口,是因为我们走到上挂的时候,下挂变了,这样上下不是同挂,出口也就消失了。” 子渊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为今之计,我们要把变卦恢复到同挂才行。”虞冰说:“唐大哥、大云,你们绕来绕去说的太复杂,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唐月说:“简单呀,我们反向从中间通道过去,然后绕到路口回来,反复两次,不就变回来了吗!?”孙云说:“聪明,这样还验证了我们刚才不确认的变化规律。” 虞冰说:“啊,我们白走啦?还得反回去两圈?那我可不可以呆在这里等你们?”子渊说:“也行,不过这个大阵可是会整体变化的,我们从中间过去,你在的位置也许变走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看不见你,你就不能和我们出阵了。”虞冰一听一吐舌头乖乖的跟着动身。 众人动身,反复了两圈,终于从上挂的生门和伤门之间回到下挂的第三个路口。孙云说:“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回到生门和伤门中间的路上,也就是说大阵回到初始状态了吧,下一步我们该怎么破阵。”子渊说:“破阵从开门入生门出,我们还是先回到开门看看。” 于是众人东走,经过艮卦的九三和坎挂的九二,回到乾卦的初九入口。进了豁口里边,孙云说:“子渊兄,这儿是你最初进来的位置吗?不如我们做个标记就好了。”子渊说:“没有用,你忘了,这里经过几次全卦的变化,早不是当初了,再查看一下水桶!” 孙云点头,来到亭子里,拽出水桶,正如所想,是一个乾卦。孙云如释重负,说道:“子渊兄,现在大阵应该恢复同卦,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如何打开对应生门出口的钥匙了。”子渊点头说:“对,你们从坤卦进阵,我从此处乾卦进阵。区别在于你们是被妖怪设计进来的,所以进来便是死门。而我是追踪女妖,她进阵后走的是生门。按说她进阵后应该把生门关闭,这样可以把我屏蔽在外面,不过她并没有如此,而是任由我跟进来,这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不放我进来,她也会不能出去。” 孙云说:“我明白了,那就是说,要想生门打开,必须开门也要打开。”唐月说:“开门怎么开?后面不是死的么?”说着她指了指亭子后边堵死的丛林。 子渊笑笑说:“傻妹妹,我们进阵而来的是光门,现在还应该催生光门呗。”唐月白了哥哥一眼,又看看大云,脸色绯红。子渊见了,会心一笑,唐月脸色更红了。 虞冰也笑道:“唐大哥,你真是的,在大云面前你要照顾小月的形象好不好。”唐月见了便悄悄的伸手掐了虞冰一下,虞冰趁机说:“大云,你看,你的小月背后掐我,你要认清楚她。” 孙云说:“放心,我不是刘云,就算我是她,也觉得这样的小月更可爱更生动。”唐月听了高兴的一笑,虞冰听了说:“没劲,你们合伙欺负我。” 子渊说:“别闹了,大云你运功开启光门吧。”孙云点头,就地打坐,很快亭子里升起一道光镜,镜中两个旋窝对应,一个空镜没人看见,一个转动的旋窝稍明显。孙云起身说道:“子渊兄,这个光门,能坚持到我们走到开门吗?万一它要是灭了,我们不是白过去了!” 第386章 九宫 子渊听了孙云的话,想了想说:“你说的对,至少小月和小冰的速度没那么快.这样,你们先过去,我在这儿用灵力坚持一会儿,等半柱香的时间,我便追你们。” 孙云说:“我算算,我们从乾卦的三爻进到上卦,然后经上卦坎挂的九五爻进到艮卦生门的九六爻,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子渊道:“什么疑问?” 孙云说:“刚才你说,妖怪为了开启上卦生门的出口,故意放你追进来。可是假如你没看见我们,势必继续追女妖,她从出口出去,你也会跟出去,她怎么能保证把你困在大阵中?”子渊说:“你想的很细,这的确是个疑点,不把它想周全,肯定会让我们继续陷入迷途。” 这时唐月说道:“哥哥,大云,你们糊涂啦,刚才推测过整体变卦的事儿,一旦女妖穿过上下区域中间的小道的时候,复卦之间就会整体改变,那样哥哥再追过去就不是女妖所在的区域,所以女妖能出阵,哥哥就永远困住了。”孙云一拍脑袋说:“对呀,差点忘了。所以我们最多在下卦九三的出口前等子渊兄,然后一起过去。” 子渊说:“是啊,好险,要不然我们就分散了。好,你们先过去等我,三百个数之后我追你们,咱们在九三的水井汇合,一起去上卦。” 孙云点头,从这距离九三大概三百步,三百个数他们正好将将能到。于是大伙赶忙顺着豁口离开,出了青石板路来到石灰主路,上行到第三路口再转回青石路,跑到中间豁口进去,正是九三的中间涌路,进去一看水井的后面果然通开了一条小路。 三百步的小跑,女孩们都见汗了,孙云赶忙取点井水。刚送到唐月和虞冰的嘴边,骆子渊已经随后进来,他说道:“喝一口快走!”二个女孩儿赶忙每人鞠了一捧,连喝带洗往脸上一拍,就跟着子渊进去,孙云也学着他们,顺便把水桶扔进井里。 大伙马不停蹄,出了九四的豁口左传来到主路,然后拐到下一个路口进入坎挂的第五爻通长青石路,过了坎挂顺着主路来到艮卦生门的九六爻,跑进去来到正中间,这里豁口冲北,大伙鱼贯而入,里边依然是个亭子,亭子里面是水井,亭子后面终于露出大伙盼望的出口。 唐月说:“看,有出口。”虞冰说:“会不会有危险?不会是陷阱吧?” 子渊说:“顾不得许多,时间有限,再不进去,一会儿阵门就关闭了,快走!”大伙听了,一阵紧张,拉拉扯扯慌乱而入。刚进去,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身后的豁口突然消失变成死胡同,原来是树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封堵弥合着涌路,而且一步一步向着几个人吞没。女孩一阵惊叫,孙云在前,骆子渊在后,连拉带托,护着女孩儿一路狂奔,很快前边眼前一亮,是一片开阔地带,几个人跑出来,再回头身后已是一片丛林,找不到任何通道。 骆子渊前后再辨认辨认,后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深林,黑压压一片。而前面似乎一片湖泊,湖里面还有楼台亭阁,飞桥点缀,他觉得眼熟,有点像已经来过的濯龙湖,因为刚才他就是从此而入去抓女妖。可是眼前的湖面,轮廓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景物已经不同,尤其周边完全封闭起来,同时中心的飞桥和亭台布局也与原来大相径庭。他看了半天,突然醒悟,大概是濯龙湖迷阵开启,他们虽然逃出刚才的八卦阵,又进入另一个阵法中。 虞冰看见湖泊一阵高兴,说:“看,前边是濯龙湖,我们终于回来了。” 孙云问:“看见濯龙湖,是不是锻造场就好找了?” 唐月说:“濯龙园就是以濯龙湖为中心,锻造场在西南,哥哥的衙尉在正南,濯龙宫在背面的高地之上,它的两边是花林和果林,我们顺着湖边就能到任何位置了。” 孙云说:“刚才子渊兄说现在所有的人都去濯龙宫抓妖怪去了,那我们也过去吧。” 骆子渊回过头来笑笑说:“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前边的濯龙湖可能已被封闭,我们能不能出得去还两说呢,先到湖边看看吧。”大家听了一顿吃惊,赶忙快步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湖的旁边。远远望去,这个湖面很大,湖心有个圆岛,岛边有一些桥和凉亭。湖边对应的位置也是一些平台和拱桥,拱桥很高,插入水面。 大家来到桥上,桥的尽头是一个小石屋,门口对着岸边并敞开,但里面黑黢黢的,门边似乎是幽兰的门框闪着蓝光。子渊说:“你们看,原来的濯龙湖,水边的飞桥上没有石屋,只有一个拱门,说明现在已经凝成一个阵法,原来的拱门彻底变成一个阵门。” 虞冰说:“唐大哥,这个门这么黑,能进么,是不是一个陷阱呀?” 骆子渊道:“不好说,先观察一下,大云你仔细看看对面湖心的飞桥。” 说着大伙绕到石屋后面,临水远眺,只见湖心的亭台分成九座,中间以一个高台为圆心,外围有八个环绕着,每个亭台有不同数量的飞桥外伸。奇怪的是,每个圆亭周围的小桥,数量是不一样的。正对着他们的这个亭台,连着的飞桥数目很多,排列也很规整,应该有八个飞桥。挨着它右边的一个亭台似乎只有一个飞桥对着中间的小岛。左边的一个似乎有三个飞桥丁字排列着。再往两边还是亭台,而最中间的大亭子周围应该有五个飞桥。 骆子渊继续说道:“大云,重点查查岛上各个飞桥的数量,看看应该符合什么阵法。” 孙云脑子飞快的旋转着,原来他没留意,经过子渊的提醒,他一下子觉得似曾相识,想着想着,一拍脑袋说:“子渊兄,我想起来了,这个阵法极像九宫阵。” 子渊接过话头说:“对,九宫阵。你算算我们这边对应的位置是什么?应该几座桥?” 孙云说:“您不提醒我倒没注意,现在想起来,我们刚从八卦阵的生门出来,应该是艮位,也就是东北方,艮卦对应九宫图,应该是八,而这个小岛正好也有八座桥。右边正北的是坎位是一座桥,左边正东的震位有三座桥,而最中心的是土位为五座桥。” 子渊说:“对,看来你记得很牢,九宫图最基本的阵形是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右七左三、戴九履一、五居其中。这是与八卦相关的阵图,与五行等等相关的还有另外阵图,不过看眼前的数字,应该是与八卦相关,而且与我们刚来的八阵复卦图是关联过来的。” 孙云说:“我听说,九宫图的解法也很复杂,有不同的变化,如果摸不到门路,就会在这外围的八个阵位来回的穿梭,就是进不到最中心的位置。” 子渊道:“说的没错,中间的亭台有五座浮桥相连,意味着会有五种机会通过不同的门进入中心,也就是五种不同的计算方法。但是从一到九的组合计算方法,有千百种,我们撞大运的机会仅仅千百分之一。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大阵会是用的什么方法布置的。” 这时唐月突然说:“哥哥、大云你们看,湖心岛下边的亭子里有人。”大家远望,果然他们正对面南边那个有三座飞桥的亭子上,突然出现了二个人,大伙认识,一个是昙洵、一个是女妖化儿,女妖化儿原来坐在亭子里大伙没看见,而昙洵是从一个桥头的石屋里刚出来。昙洵看见女妖后立刻进到亭子里,女妖站起身俩人说着什么,众人这才看清楚。 子渊一皱眉说:“这个昙洵怎么还和女妖在一起,难道还没恢复神志?严达哪去了?怎么没和他在一起?如果他在也许还能帮他辨别。” 这时虞冰喊道:“看,远处那个桥好像也有人。”大伙顺着虞冰的手指,果然更南边的一个亭子上也出现二个人。那个亭子已经是湖心岛的远处边缘,不过出现的那个人大伙都认识,正是石总监和驰大人。他们从水面方向的石屋出来后并不说话,低头跑向对着岛心的石屋,转进去消失不见。接着又从水面的石屋里出来一个人,竟然是严达。只见严达看见昙洵和化儿,停下脚步开始说话,隔得远,听不清楚是什么。 是严达和昙洵么?一点不假。原来俩人在果园密境,开启了虚空之门后,昙洵还惦念化儿,径直钻进光门去追赶,严达紧随其后。不过俩人却进入不同的出口。昙洵正好来到化儿坐着的湖心岛东面的观景亭,而严达则是追赶二个妖怪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孙云说:“子渊兄,看样严达正告诉昙洵女妖的事情,不过昙洵还没醒悟,我们也过去吧。” 虞冰说:“怎么过去?不会钻进黑屋吧?” 子渊说:“别怕,这应该只是个传输门,不会有危险。”说着领着众人转回到黑洞门口。 不怪虞冰害怕,这个石屋四四方方,门内漆黑一片,似乎要把人吞噬进去,门框应该是深蓝色的,罩着一层幽兰的光,显得更加恐怖。连孙云都没敢靠近,他一边观察一边说:“子渊兄,这真是个传送门吗?” 子渊说:“差不多,和我们之前走过的光镜门应该一样,只是表面看着怪异一些而已,应该是上岛的通道。走吧,我们进去,注意脚下,应该是空的,跳着走,跟我来。”说着他拉起唐月,唐月拉着虞冰,最后是孙云,他拉着虞冰的另一只手,大家跟着骆子渊的样子,双腿一跃,轻轻的跳进去,顿觉眼前一片漆黑,如进深渊。 第387章 自恃 进了黑洞,眼前一阵眩晕,什么也看不到,像进了无底洞。好一会儿,失重的感觉才消失,人开始向上升,孙云本能的双腿微微弯曲,一手半伸护住头和脸。再过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觉得脚已经着地,不过身体借着惯性,没有停下来,直接向前抢去。眼看着要摔个跟头,忽然手臂被人抓住,孙云睁眼一看,自己被子渊拽住,没有摔倒。 孙云脸一红,心里知道,自己的功夫和子渊差得太多,人家子渊不但自己没摔倒,还把所有人给扶住,忙说道:“谢谢子渊兄!我差点把你们大伙给撞着吧。” 子渊说:“没事,看那边的桥上,人在那!”孙云抬头望去,他们已经进到了湖心外围的小岛上,处在小岛亭子边上的一个飞桥,身后是拱形黑屋。亭子一共连着八个飞桥,小桥的尽头都有小石屋,里边都是黑洞。这个亭子的位置正是对应他们来的东北角。 他们的左边也是南侧离着不远正是连着三个小桥的小亭子,再往南是连着四个小桥的亭子。前边的亭子里站着的正是昙洵和化儿,再南边对着亭子的飞桥之上正是严达,他们正在隔着湖水说话。虽然有些距离,但不知什么原因,听的真而切真。 只听严达说:“昙洵,你再好好回忆回忆,你昨晚去崇虚寺,我正在宝塔中突破。你们曾经在塔外一起结阵,防止黑风进塔保护我,没想到我被突然开启的结界带到虚空大阵之中,你也在护发时赶上突破的禅境当中被意外带进来。因此我师祖陈宝炽、你师叔慧育和赵静通做法让潘弥望师叔进阵来找你我,完成突破并回去。秘境之中妖怪也好,阵法也罢,都是磨练我们突破的障碍,都是幻象,信不得的,你别执迷,更别被他们骗了。” 再看昙洵紧皱双眉,好像有些醒悟,不过脑子还是发木,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也不记得怎么来的,不过似乎想起自己是少林弟子,师傅是鼎鼎大名的中侠僧稠,师叔是慧育。严达说的好像能对上号,难道真像小道士说的那样自己是进入密境?可现实世界怎么能有虚空大阵呢?昙洵不放心,还想盘查一下他,又问:“严达道兄,你知道我的师傅是谁吗?” 严达说:“怎么不知道,你师傅是中昆仑僧稠掌门,潘弥望的师叔是赵静通,就是总和你师叔慧育切磋、一起做都维那的中岳掌门。你现在脑袋记忆不清了,那是因为你在禅定的时候,神识被妖风侵扰了,那股妖风借助你的入定也来到大阵。她就是那个贵妃娘娘,成妖几百年道行最高,化儿是她的同类,不是女妖还是什么?” 昙洵听了严达的话,突然记起自己头一次见到贵妃娘娘的时候,那个娘娘是凭空出现的,他本来想好好查探娘娘的行踪,被化儿给岔开,因此他看着化儿发愣。 化儿看样子忍无可忍,她气氛的说:“洵弟,别听他的,他在骗你。明明是他刚刚追假扮驰大人和石总监的妖怪不成迁怒于我,他现在自恃境界提升的快,便看不起任何人,尤其是我们信佛之人,目的无非就是想多杀人好突破快些,证明他无所不能,你什么都是错的。” 昙洵看看严达,又看看化儿,头开始嗡嗡作响,分辨不出敌我。便又问严达:“道兄,刚才我们都灭过不少妖怪,都是成精的怪物,好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严达看昙洵本来有点相信他的话,结果又被化儿挑拨是非的迷惑住,也生气的喊道:“女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掩盖不住你的妖身。昙洵,我听潘弥望知客说过,你身边的女妖是个五百年的河妖,确切的说是鬼魂。我们禅定的崇虚寺木塔是建在五百年前的濯龙宫,那里在死了不少冤魂都投到洛河里,未得超升,因此她们修炼成精,迫害周围的百姓。你若相信她,一旦她恢复功力,你的魂魄和精血就会被他吸干,那我们就无法回到崇虚寺,即便回去也是行尸走肉,所以你必须要小心!”” 化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说道:“妖道,你不要信口雌黄,你们三清弟子自己总觉得高人一等,从不把众生放在眼里,人人都下贱,人人都可凌辱。洵弟不要理他,我们走。”说着拉着昙洵就要从亭子里向另一个桥上的石屋走去。 严达看昙洵还没醒悟,有些着急,喊道:“昙师弟,你不能跟他去,危险!她是妖怪!” 化儿说:“笑话,妖道,光天化日,哪来的妖怪,你想骗人,怎么不编一个别的理由,非得弄出个妖怪。我若说你这个妖道也是妖精,你能信么?” 严达说:“人是人,妖是妖,人妖两立,正邪自清。” 化儿说:“呵呵,那都是你一张嘴说的,自说自话,谁能证明,我就是妖,你就是人呢?” “我能证明!”这时,昙洵和化儿身后不远有人说话。他俩回头一看是另一座亭子里的骆子渊等人。此刻大家都来到飞桥尽头,他们在后面已经听了几句,关键时刻赶紧上场。 化儿一见子渊颜色更变,说道:“唐渊,你隐藏够深的,若非姐姐提醒,我还真以为你只是濯龙园校尉。你不随洛神司职,来谷水作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管我的事情?” 什么?洛神?那是什么意思,孙云、昙洵、严达以及唐月和虞冰都没听懂一下弄蒙了。 只听子渊说:“我说我怎么会被大阵吸过来,原来是你们打破的封印。人家崇虚道士修炼你们何必称他们禅境来伤害他们,别人辛辛苦苦修炼,好不容易要突破成功,却被你们为了自身增加修为,投机取巧给害了,实难容忍。” 化儿听了,冷冷一笑,说道:“骆伊,你不要假惺惺了。他们崇虚寺来到洛阳强占我们地牌,威胁我们修炼,怎说不是欺负我们,你和他们三清弟子都是一个德行,自己占着得天独厚的资源,却让别人忍受清风。你们俯视众生,任意践踏众人平等的规则,还妄称替天行道。洵弟我们不必理会这些道貌岸然之人,我们走!”说着拉起昙洵就要离开。 昙洵说:“等等,化儿姐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认识唐将军?洛河之神是谁?你又是谁?还有大阵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化儿说:“没什么大阵,唐渊是洛河南岸洛族的后人,我们外族都是建都洛阳后别的士族的后人,他们洛族人总是占有洛河肥沃的土地资源,不让外族人耕种采集打猎。而且他们还经常到金水和谷水一带掠夺,这些都是由来已久的恩怨你不必细问,我们快走,免得跟这些道士纠缠不清。”说完拉着昙洵就要钻进石屋。 这个湖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各个飞桥和亭子上说话,就像在室内的感觉,听的清清楚楚的。孙云一听那个叫化儿的女子说话,简直编的天衣无缝,楞把昙洵骗得一个来一个来。不由心里着急喊了出来:“昙洵师兄,且慢!你还记得我么?” 昙洵回头见孙云和他说话,感觉似曾相识便问:“你不是刘云,哦刘海,你认识我?” 孙云说:“昙洵师兄,其实我叫孙云是太学生!前几天剑士比武,我们在金殿上同为金剑武士,而且还在晋级前四名的时候对决过。你战胜我,一直进到决赛,获得金剑第二,严达是第一,你忘了吗?还有前几天,我们一起和慧育师叔学的上旋、下旋剑法,你不记得了么?” 昙洵听了孙云的话,突然有点印象,只是头晕想不起来,便极力的思索着。孙云一看有门,接着说:“我刚才听明白了,你和严达都因为禅境困在密境阵里,我是偶然才和子渊兄进阵的。你不能跟你身边的女人再往里走,她回到阵里,一旦恢复妖法,就会反过来害你!你现在就趁女妖伤势未愈擒了那个女妖,她被慧育师叔他们的金刚大阵打回原形,去了道行,奈何不了你。机不可失,别犹豫。”大概孙云说的急了,昙洵头开始发疼捂着脑袋不说话。 化儿说:“洵弟,别听他们蛊惑,你看这个学生,看着文质彬彬,其实心里一样阴暗,你听他刚才的话,让你趁着我有伤来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是君子所为么?”孙云一听没想到女妖真会蛊惑人心,没想到自己担心昙洵的一句口误竟然被她抓住要害。 旁边唐月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着急。虞冰也嘟囔说:“这个女妖真狡猾。” 这时严达说:“昙洵,对待妖怪,不必拘泥寻常理法,你不要被蒙蔽。” 化儿冷笑着对昙洵说:“洵弟,我如果是妖精,那他们是什么?这样,两个岛子虽然远,可是下面的小桥比较近,让他们跳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昙洵一想,丰儿说的有道理,大伙虽然距离不远,声音也听的清楚,毕竟不是面对面,隔着湖水喊来喊去的辨理即太费劲还别扭,还是过来好,于是他便冲着他们两边喊道:“既然你们要明辨是非那都过来好了,我们当面对质,看看究竟谁的话是真的。” 孙云一看,自己这边的飞桥,距离昙洵对着这边的飞桥直线距离真不算远,也就一丈多,如果助跑,加上现在密境内大伙的境界提升的快,运气而跃,应该能过去。 另一面的严达和孙云想的一样,只听他说:“好,你等我,我这就过去”说完他离开飞桥的边缘,退回十几步,然后他运了运气,正准备飞身跳过去, 这时子渊突然大喊一声:“停!严达!不得跳跃,有危险!” 第388章 指向 危险!严达吓了一跳,立刻收起身子,停了下来。只听骆子渊说:“严达,你不要上女妖的当,这里是她们修炼多年的结界,这里的一切,既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你看着是两个桥离着很近,其实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因此你想直接跳进去,是万万不能的。不信你可以试试,你旁边有没有什么东西,你如果能扔到对面,才能放心过去。” 严达听了骆子渊的话,暗自幸亏他提醒,否则自己一旦马虎后果不堪设想,应该按骆子渊的说法试试。想到这儿,他左右看看想找个东西,可小亭之上任何杂物都没有,严达更相信子渊的话是真的,这说明他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真实的处所,完全是一个虚空。拿什么试呢,他浑身上下一摸,发现怀里揣了几颗零散的念珠。 在南北朝时期,念珠还不是佛教的独用数珠。它在各个宗教的修持上基本都能用到。甚至除了中国佛教以外,道教、天主教、伊斯兰教等等都有念珠。道教念珠有81颗,代表太上老君八十一化,天主教玫瑰念珠59颗,是用来念诵《圣母玫瑰经》,伊斯兰教念珠33颗,转三圈是99,是用来念诵安拉真主九十九个名字,佛教的念珠108颗,代表除灭108种烦恼。 他颠了颠念珠的分量,然后运了运气,抬手一掷,飞出小婷,严达感觉空中似乎出现一个水波纹的波动,之后念珠凭空消失,并没有落在对面的小亭里。嘶!弥望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得亏骆子渊提醒,要不然自己也会和念珠一样,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时孙云说:“严达,不用着急,你身后的石屋应该可以钻过去。”大家听了立刻醒悟。 化儿看见她的计策被识破,有点恼羞成怒,不过碍着昙洵在,不便发作,说道:“骆伊,算你狠,现在没空和你纠缠,既然你知道本姑娘大阵的厉害,我还是劝你们各自回去,不要再打我的注意。洵弟,我们走。”说着不容分说,拉着昙洵钻进石屋,大伙正自观望,只见过了片刻化儿和昙洵又出石屋里回来,挑衅的对着他们几人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不过我心善,还是要提醒你们,此处迷阵复杂,劝你们还是回去吧,省得在这九宫大阵中困死。如果非要来送死,我随时欢迎,咱们再见!”说着再次钻进黑屋从中间的亭台出来,她们出来的瞬间全岛的九个亭子突然隆隆作响犹如地震,只见她们走到高亭,亭子中的石屋四门大开,门里一片漆黑,丰儿和昙洵闪进门里,消失不见。 众人十分生气,严达隔着一个亭子对着孙云这边喊:“子渊师叔,我们怎么办?” 子渊回道:“我们直接过去看看。”说着用手指了指对着高亭的飞桥。严达远远的点头,然后几人分别从各自的亭子里钻进黑屋。一阵悬空之后,众人一步迈出,再抬头已经进入中心最高亭台的飞桥。子渊、孙云唐月和虞冰在东北角的石屋里出来,严达从东南的石屋里出来,这和他们原来的方位一致,几个人远远的打过招呼,都上了中心高亭汇合。 他们分开不久重新回合,彼此都认识,简单问候几声,于是众人来到亭下石屋门前。石屋四面有门,并且四门大开,从外向里看,里面空空如也,从这面可以看到另一面。大伙围着石屋转了几圈,不明所以,也不明白昙洵他们如何离开的。 严达说:“奇怪,刚才明明昙洵和女妖从这里离开,可是这里没有暗道机关,他们去哪了?” 孙云说:“我记得刚才我们看见他们走进的时候,好像石屋里面漆黑,跟外边几个亭子上的石屋是一样的,可眼下里边明亮,一定是他们走后把某个机关关闭了才对。” 骆子渊说:“很可能,我们进去看看。”几个人走进石屋来回的穿行,没有任何变化。虞冰和唐月挽手进来,打量着石屋的屋顶说:“这倒有意思,亭中有屋,就差一张床了。” 唐月说:“别瞎闹,有个床你还要住在这里呀?”说完她有些累就地铺了卷帕拉虞冰坐下。 虞冰坐下远眺之后呼了一口气说:“住不住不说,倒是可以观赏风景,你看岛上的布局多奇怪,飞桥纵横,石屋神秘,简直像个仙境。”虞冰说的真对,现在岛上最多的就是飞桥。 严达听了她俩的对话,不禁问道:“子渊师叔,孙云学兄,为什么我们过来,石屋的通道关闭了呢?还有,感觉此刻的濯龙湖,与我们此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子渊说:“我分析之前几个大阵没把我们困住,如果再让我们分别破阵应该对她们威胁很大,所以他们弄出这个特殊大阵来,这里几乎凝结和关闭了此处与外界的所有关联,并且让我们从别的大阵的出口直接来到这里,这也说明这的阵法可能是她们最后的依仗。” 严达回忆一下点头说道:“我之前和昙洵正是在果林迷阵寻找出口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直接来到这里。”说着严达把以往经过说了一下,孙云也简单回复一些。 子渊说:“我突然想起来,整个濯龙园虽然看似妖怪的地牌,各种大阵也由妖怪把守,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此处是秘境不假,但也可以说是禅境,是你们突破的心境。你们正值面临炼精化气的突破,所以必须面临不同的磨练。在这儿之前你们都经过了不同的试炼,有的是心魔的考验,有的是心智的考验,有的是心性的考验。你们之前应该做的不错,都完成各自的磨练,剩下这个大阵应该差不多是最后的关头,冲过去离成功就不远了。” 严达听了很高兴,说道:“师叔,此处的阵法看着像九宫阵,可又不完全是,您怎么看?” 子渊说:“我们刚才也是这么认为的。大家看,我们周围加上此地一共九个亭子,刚才小冰说的对,这个阵法最突出的特点是飞桥,说它是九宫阵,除了九个亭子按九宫的方位布置,最关键的就是宫格是以飞桥的数量对应显现的。我们正南有九个飞桥的为头可以叫9号;正北有一个飞桥为足可以叫1号,正是戴九履一。其它的西南2号东南4号就是二四为肩,6号8号六八为足,左边3号右边7号,我们5号在中间,正是按照九宫排列。从昙洵他们从此地离开来看,中宫应该是出口,而另外八个应该是入口,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利用九宫破解的原理打开我们眼前的出口。” 严达说:“破解九宫阵的关键是找到对应数量以及相互的关系,可是这个大阵却把数量和关系都明确的显示出来,让我们从什么角度着手呢?”大伙听了他的话,知道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因此都不再吱声或静心思考,或四处观察。 看了一会儿,孙云张口说道:“子渊兄,严达道兄,小月、冰冰你们看,这些亭子周围的飞桥,布置的是不是有问题?”什么问题?大家把目光集中到孙云身上。 孙云指着各个亭子缓缓的说:“这些桥对应的方向以及布置的结构感觉好奇怪?就说我们5号的中间亭子,本来五座桥按说从建筑审美的观点应该是平均角度分布,不过因为阵门对应的关系,需要与四面八方的阵门方向保持一致,所以其中四个呈十字排列。但问题是多余的一个桥,他夹在了其中的一个方向,好像它是一个脑袋,另外四个像四肢。” 虞冰说:“那岂不是乌龟的样子。”众人一乐,唐月白了她一眼,虞冰赶忙掩口。 孙云接着说:“问题是这个多出的桥为什么指着3号呢?3号是昙洵他们过来的位置,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此外中间只有五桥,那么至少还有三处是不能通的,这里面又有什么内在的关联。还有外围的八个亭子,都有不同数量的飞桥,它们除了都指向5号,多余的那些分别对着其它的8个,不过因为数量不等,所以不能全指到,这里边是不是也有什么规律?我觉得只有找出这个规律才能找到破解的钥匙。”大伙顺着孙云的视线,看着九宫飞桥的布局,的确五花八门,虽然看着整齐漂亮有韵律,但背后的规律实在猜不透。 唐月说:“那些飞桥的排列规律看着极尽合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从哪入手找呢?” 严达看了一会儿说:“我看不如这样,刚才昙洵他们从3号亭进入岛,然后来到5号中亭就能直接出去,而且孙云学兄也说了,5号中亭多余的飞桥也指着3号,也许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3号亭看看。” 子渊说:“嗯,3号亭的疑问最多,我们先过去没准能发现点什么。”众人点头,从石屋里出来,来到飞桥的尽头,唐月发现卷帕落在高亭石屋内,便呼喊一声要回去取。 虞冰说:“哎呀,不用管它,反正一会儿还回来,正好还要在里边休息呢。”唐月想想也是,于是大伙钻进桥头的小石屋。瞬间他们从3号亭飞桥冒出来,周围一望3号亭的三个飞桥分别指着中间的5号亭和南北两侧的4号、8号亭子,飞桥尽头各有一个黑屋,他们冒出来的位子正好是对着5号的。大伙走几步进入亭子里,四下看看,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亭子就是刚才大伙看见昙洵和女妖的位置,南北二个亭子是孙云他们与严达过来的亭子。孙云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说道:“你们看,我们刚才所来的4号8号亭子,都有一个飞桥对着濯龙湖的岸边,而此处并没有,那至少会有二个问题。” 子渊说:“对,第一个问题是昙洵和女妖怎么过来的?”孙云点头,和自己想的一样。 严达说:“第二个问题我猜更麻烦,我们现在有来无回,出不去了!”大家心头一沉。 第389章 旋转 子渊闻言说:“大家也不必紧张,现在让我们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们能回去吗?处处都是阵法,被困在这里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破掉大阵,自然都解开了。” 众人听了心里稍安。唐月笑笑说:“验证能不能离开,我们可以先回到5号,顺便看看出口是否变化,然后去看看4号或者8号,自然知道为什么不可以出阵了。” 大家见此处没有什么发现,便同意去看看往岸边走会有什么变化,于是众人起身奔向通往5号中亭的石屋。大家正要钻进去,孙云突然说:“等等,你们看对面的5号飞桥。” 大家听了都望过去,虞冰说:“怎么啦,大云,不还是五座吗?” 孙云说:“方向,乌龟脑袋的方向,它不是对着我们啦。”大家这才注意,刚才他们过来之前乌龟脑袋是对着3号的,而此刻已经对着8号。 虞冰惊奇的说:“对呀,它转了!可为什么会转了呢?” 子渊说:“也许这就是大阵变化的规律,每次我们经过九宫阵门通道的时候,飞桥的角度就会变化。大伙仔细看看,别的飞桥是不是也转了。” 严达说:“我从4号过来的,4好飞桥的位置一点没变,还是一个冲外,一个冲里边5号,二个冲两边的3号和9号。” 孙云跟着说:“我们是从8号来的,那边八个桥,所以看不出来转没转。其它的从我们这边的角度都看不见,只有回到5号才知道。” 唐月说:“5号桥转动了,我们还能回去吗?” 子渊说:“应该能,现在还有一座飞桥对着我们,按说可以过去,我们试试。”众人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觉得可行,再说即便走错无非就是此阵中,只不过不一定在哪个亭子而已。 一阵眩晕之后,众人抬头,还真回到中亭,虽然他们还在飞桥端头,只是这个飞桥已经转到8号亭子对面,而乌龟脑袋则对着正北方1号亭。唐月说:“果然又转了,要说有规律,应该是背着太阳的方向,每次转45度。” 子渊说:“暂时看差不多,4号、3号、8号怎么样?有什么变化么?” 众人回头看了看,孙云说:“我们来时的8号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虞冰说:“3号变了,它好像转了!”众人细细一看,果然,原来空缺的一面对着东面湖岸,现在对着北侧8号亭的方向是空的,正好旋转90度。 严达看了看他经过的4号,旋转过后虽然距离远了些,不过还能看清,他说道:“4号亭的飞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内一外一左一右。” 子渊说:“我们左边的1号好像也变了,也转90度,原来对着5号,现在冲8号了。” 孙云说:“奇怪,为什么我们去3号的时候3号和1号没有变化,回来的时候它们才变。” 唐月说:“就是啊,5号飞桥就变了两次,一次45度,难道它们不同步么?” 严达说:“要说不同步,两次变化之后又一样了,都是反转90度。” 子渊说:“也许规律就是这么设置的,中央的要对着8个方向,外围只有四个方向。我们回到高亭在看看别的,是不是这样。”大伙点头,上了高亭,来到石屋前,石屋还是开敞通透,没有打开通道的迹象。大伙见了虽然已经知道会是这样,不过心情还是有些低迷。 这时唐月突然说:“哎?我的手帕怎么没了?” 虞冰说:“不会是风给刮跑了吧,我们到旁边看看吧。”说着俩人顺着微风寻找起来。 这时严达说:“为什么昙洵他们从3号亭过来就能直接开启通道,而我们也去了3号亭,可是回来却没有任何反应。是这个大阵有开启的机关我们没发现,还是有固定的解法,他们走了我们没看见呢?” 子渊说:“我觉得还是有固定的走法,刚才我和大云我们是从一个阴八卦的阵法中走过来的,那里也是一个空间大阵,女妖王在我们前面进去然后轻松走出,我们几个却费劲了千般试探才走出来,跟眼前的情形十分相似。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进去的大阵看似简单,其实是个空间大阵,背后有转换的空间,因此阵法的变化层出不穷。” 孙云突然醒悟说:“我也想起来了,刚才昙洵他们从3号钻进通道之后,好长时间才从5号出来,其实是应该过程中进入了别的空间,他们从不同空间往复之后最后才回到5号。”然后他转向旁边四顾寻找的唐月和虞冰说道:“算了,你们别找了,卷帕还在石屋里,只不过是在别的空间,你们找不到的。”唐月和虞冰听了一阵泄气,一阵抱怨,一阵惋惜。 严达道:“孙云学兄,你的意思是每穿越一次地道,就会进入不同的空间,因此我们现在就和刚才已经在不同的空间?” 孙云说:“我想是这样的。在八卦阵我们曾经讨论过如果我们分头行动是不是可行,结论是不可,因为一旦分开,会进入不同的空间,那样就会彼此失散。如果我们不信可以在石屋前留下一样我们不要的东西做个标记,等我们离开之后再回来,就能知道是不是这样。” 虞冰问:“那这个九宫阵能有多少个空间” 孙云说:“九宫九宫,至少应该有九个吧。” 虞冰说:“那好办,等我们钻九次地洞就会回来,那样就能拿回丝巾了。” 子渊说:“九宫阵法变化无穷,你们别指望了,快看看另外几个亭子飞桥也没有变化。” 唐月说:“南边的9号没变,这个虽然复杂但也最简单,它分了两层,而二层只有一座桥,一直对着我们这边。”虞冰说的没错,9号亭是唯一的两层飞桥,大概第九个桥实在没地方摆开,只好另起二层,单独放置,这样也使的南边的亭桥非常壮观。 孙云说:“2号亭也没变,这两座桥一个冲内一个冲外,始终这样。” 严达说:“6号亭也应该没变,这个更像乌龟,头对里边,尾巴对外边,四肢对着东南西北,如果变了,此刻应该侧身对着我们。”众人笑着点头,虞冰脸色通红。 子渊说:“最后的7号应该是变了,它的缺口原来对着外边,现在移到南侧,转动的规律也是反向90度,和1号和3号亭一样。” 孙云说:“这么看九个亭桥变化挺有规律的,四角的双数亭子不变,单数的除了9号以外,其他都反向旋转,两次90度。” 子渊说:“不错,不管这个规律完整不完整,起码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一个。剩下的我们该找第二个,就是看看外围亭桥能不能回到岸边。我们继续,按刚才的计划去8号亭,同时大家记住现在的情况,然后对比我们过去之后的变化,来验证第一个规律。” 众人点头,顺着独桥旁边的一只脚进入石屋,片刻眩晕之后,来到8号亭子。大伙回头注目,果然5号亭的独桥已经对上7号,其他能看见的没有任何变化。看样子大伙的推断和观察并没有错误,因此他们还是满心高兴,径直穿过亭子来到对着岸边飞桥的石屋前。 子渊说:“8号亭有八个桥,看着非常完整,但里边有个问题。八个桥应该是通向八处,可是这里应该通往的至少有九处,那么至少有一处是不能到达的,你们说应该是哪处?”虞冰说:“等等等等,唐大哥,你说的太快,我没听美白,从这儿通向另外八个亭子不是八处么?怎么是九处?”孙云说:“你忘啦?我们这次过来干什么?”虞冰说:“回到岸边呀?哦,还有来处。那哪处不能去呀?”严达说:“女妖不是说了么?我们有来无回,所以肯定回不到岸边。”唐月说:“如果不能回到岸边,那这个飞桥是通向哪个亭子呢?”大伙顿时陷入思考。 孙云说:“里侧桥对着5号,外侧的如果不能回到岸边,按照对称布置应该去远角的2号。” 大伙也觉得奇怪,子渊却说:“看着挺像,我们进去便知。”说着领着大家钻进石屋,这回时间稍长,众人再出来果然来到2号。虽然大阵是圆形的,没有什么方位感,不过看飞桥的数量可以辩位。大伙又一阵高兴,走几步上到亭中。此刻1、3、5、7号亭同时转了180度。 唐月说:“奇怪,怎么会来到2号,大云,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子渊接过话头说:“别忘了这里是空间大阵,如果连成片,8和2是最近的。”众人醒悟。 孙云说:“这下我们又找到一个规则,所有朝外的飞桥并不能到岸边,而是去对面远端。” 子渊说:“不错,5号正好有个桥对着我们,我们先回去,然后再研究找一个规律。”众人点头,又回到中心岛。此刻5号独桥又转45度已经对向西南,其他没变。 严达说:“我看下一个该去1号,1号虽然桥最少,但应该最复杂。” 孙云说:“可是1号亭的桥并没有对着我们,能过去么?” 严达说:“这就是我想找的下一个规律。”大伙漠然,不知道子渊想找什么。 第390章 断桥 此刻5号亭的十字桥正对着南北,因此有一个后退对着1号亭。大伙来到飞桥的尽头,子渊问:“现在1号亭飞桥没对我们,相当于断桥,我们进入断桥后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严达说:“我猜我们会原地返回,只不过因为转动我们应该到对称的6号方位。” 子渊点点头再看看孙云,孙云说:“差不多吧,断桥应该阻止我们过去,不过因为我们的桥指向1号那边,也可能会通过别的方式过去到也说不定。” 唐月说:“不会吧,对面没有飞桥怎么可能过去,而且走进断桥,总觉得心里没底呢。” 子渊说:“没关系,反正不会跑出大阵,这个规律很关键,必须知道,走,进去。” 大伙知道重要性,便一个跟着一个钻入石屋中。突然大伙一阵眩晕,睁眼一看竟然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见这里像是一处密闭空间里,脚下是一个整块的岩石,在大伙站立的位置被光线刻画出与自己五行相一致的光圈和颜色,这些光圈随着每个人的移动自动跟随。 最可怕的是离他们不远,也有几个光圈,那些光圈里却站着一些妖怪,孙云一看什么样的都有,和小树林里的差不多。空间狭窄,大伙一阵紧张。子渊说:“大家小心,在自己的五行位置站稳,运气催力。”孙云属火站在红色光圈中,严达属金光圈是白色,子渊属水是黑色,唐月也属水,不过只好占据木位,虞冰也属火是红色,但只能站在土位。这样子渊和严达在前,孙云在后,二个女孩没有兵器只能躲在两侧,大伙严阵以待。 妖怪们似乎早就在此等候,看见有人进来不容分说并排而来,好在空间狭小一次只能同时过来三两个,剩下的挤在第二排。头排的有的用爪、有的用枝、有的用螯,原来是狼妖树妖和蜈蚣。子渊与严达刀剑并举,刀光剑气一片缭绕,虽然手忙搅乱,却封堵住妖怪们的一轮进攻。孙云在后面内息凝满,见俩人特意留出一个空隙,便飞身而出,单刀力劈华山,正好砍断树妖的半个头颅和手臂。树妖一阵吃痛本能的把所有手臂树枝砸向孙云,孙云一招用力过猛不及防护,严达和子渊迅速回防,孙云的胳膊只是刮破一片,虽然见血但问题不大。 紧接着树妖蹒跚而倒,一阵青烟尸身化为灰烬,狼妖和蜈蚣并没理会而是冲过树妖身体两侧继续进攻,后面的妖怪同时蜂拥而上。孙云见严达和子渊处在防御间歇,便鼓足内力抢身上前同时分袭二个妖怪。妖怪见孙云偷袭,舍了二人又奔孙云攻击。严达和骆子渊正好缓过步伐夹攻二妖,严达剑刺狼妖咽喉,骆子渊刀劈蜈蚣脑袋。两只妖怪怪叫一声烟消云散,惊得唐月和虞冰也跟着惊叫连连。 后面两只妖怪并没后退而是在灰飞中突然现身偷袭严达,女孩又是一阵惊叫,严达退步衣袖被扯破,孙云和骆子渊赶紧补位,把他替下来,几个回合两个妖怪也被斩杀,一片光晕升起,众人抬头发现已经到了1号台。大伙如梦初醒,若不是孙云带伤,严达袖口残破,大家真感觉做梦一般。虞冰说:“吓死我了,这个通道里怎么会有妖怪。” 唐月说:“大云,你的伤怎么样?冰冰把你的手帕拿出来给大云包扎包扎。” 孙云说:“我没事儿,这个规律摸得真惊险,没想到虚空里还藏着妖怪,不过也值,起码知道断桥之处仍可过去。”孙云说完,唐月和虞冰二人已经替他包好。 严达说:“好像还有个好处,我感觉杀了几个妖怪我的丹境有扩大一些,子渊师叔,孙云学兄,你们呢?”孙云内审一下自己,没什么感觉只好摇头。 子渊说:“我早就突破四重所以那些妖怪的魂魄和气息我并没吸收。大云你再禅定试试,也许是你没发现吧。”孙云点头就在在石屋前打坐入定,不一会儿石屋的光门上映出孙云的丹境,奇怪的是依然有二个,一个虚无,一个是小漩涡。 子渊非常奇怪,问道:“大云,你的丹境怎么是二个?” 孙云说:“那个小漩涡不是我的,而是那个假刘云,我把他杀了,他的魂魄和气息钻到我的神府和气海,若不是看见他的,我的那个还看不见呢。”说着顺便说说以前的事儿。 子渊沉吟一下说:“妖怪的魂魄没死寄居在你的丹境中,也是麻烦事儿。算了,这个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现在我们再想想,还有什么规律我们没摸清。” 孙云原来一直担心自己丹境的事情,见骆子渊答应帮忙,一块石头落地。于是说道:“我觉得剩下比较重要的是9号亭,它的一层有八个桥和8号一样,但多个二层桥,这个桥做什么用的我们应该看看。”大伙听罢便准备过去,一推算,1号单桥已经转到6号岛,大伙只能先到6然后经6到8,从8有路可以到9,于是大伙开始行动,很快到达8号准备进9号。 大伙边走,虞冰突然说:“对了,刚才我们猜测可以回到哪儿的时候,好像大云说对了。” 严达听了脸色一红,孙云心里一动说:“冰冰,我也没说对。我只说严达道兄说回到中间有道理,至于能到1号,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甚至还能到别的地方,所以我的话不作数。” 严达听了,脸色一下子缓过来,冲孙云笑笑。骆子渊个子比孙云高多半头,他也拍拍孙云的肩头,然后把手直接搭在上边,搂着孙云边走边说道:“大云,你们再猜猜9号亭的第九座飞桥会是什么情况?”说完大伙顺着石屋一下来到9号亭,至此所有飞桥正好转了一周。 出了石屋,孙云说:“这个可不好说,范围太广了,没法预判。” 大伙来到亭子里,严达思索着说:“不过它始终对着中间,是不是能说明些什么。” 亭子里有个楼梯,大家攀沿而上,虞冰说:“让我说,它就是第九个通道,刚才你们不是说了么,第九个通道就是出入口,没准就能回到我们进阵的入口呢。” 来到二层,子渊说:“这也是一种猜测,不过这个确实很难很特别,我们进去吧,现在正好大阵转回原位,我们出去后注意记录新的变化。还有大家小心,提防里面还有妖怪。”众人看完,都凝神而入,还是骆子渊严达拽出兵刃在前,女孩们裹在中间,孙云持刀垫后。 进到里面果然一片漆黑,接着五色光圈亮起,睁眼再看,几只妖怪已经近在咫尺。大家一阵慌乱仓猝应战,好在这会儿严达和孙云感觉内息比刚才又澎湃许多,刀光剑影更具威胁,虽然狼狈,不过也很快把妖怪杀掉。一阵炫光大伙又钻了出来。 骆子渊说:“好险,还好提前准备,要不然肯定伤亡惨重,大家检查一下,都受伤没?”众人看了看,除了虞冰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点皮,其他人都没事儿。 唐月说:“我们到哪了,怎么感觉像在3号呢?”大伙辨别一下果然是3号亭。 孙云说:“奇怪?怎么会来到3号呢?两者之间也没有任何关联啊?” 虞冰说:“还有你们看,所有飞桥一点没变。”大伙看看她,心想,她也会观察了。 子渊说:“看来这个9号亭的第九个飞桥很不一般,秘密最多,我们好好分析分析。”大伙点头,都凝深思考。 想了半天,孙云突然说:“我想到了,这个应该是复位桥,大阵混乱的时候,进入之后可以恢复到最初的原始位置。所以正常我们应该变化,因为走了复位桥才没变。” 唐月说:“可是我们为什么回来到3号亭呢?难道这是初始入口么?” 严达也有些醒悟,说道:“也许真的是,昙洵他们就是从此入阵,然后从中心5号出去的。” 虞冰说:“我们就走这一回,直接下结论是不是不准呀。” 子渊说:“你还想过去和妖怪再打一次呀?”吓得虞冰一吐舌头不敢吱声。 孙云说:“不用回去,我们可以进到中亭,只要能看见小月的手帕就可以了。” 子渊说:“聪明,这个办法最简单,亏你想得出来。” 虞冰说:“大云不是想办法,他是惦记给小月找回手帕呢。” 唐月脸一红说:“别瞎闹。大云,你说我们要是从虚门过去,大阵不会变么?” 严达在旁边说:“应该不会,我们开始进来的时候,从外围进入中亭,大阵没有变化,只是从里边出来变化才开始。而且昙洵他们就是按这个顺序进去的,我们正好跟随没错。” 子渊点头说:“大家说的都有理,那我们先回5号亭吧,如果出不去,在哪儿我们再好好想想该如何破阵。”众人在此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便顺着3号飞桥又回到中间高台。 大伙两次遇到妖怪心里都有些惊惧,因此走进石屋都是全副武装,好在这回没有发生情况,大家心里稍微安顿,起码正常通路没有意外就好。来到5号台,出了石屋顺着飞桥登上正中的高亭,唐月一阵高兴,喊道:“看,我的手帕还在里呢,正好还能休息休息。” 虞冰说:“哎呀,渴死了,这是什么破阵,我们就在湖中,可是还打不着水,还不如刚才那些迷宫,管怎么有个水井草花什么的解渴充饥。”严达想起来,婴儿姐姐给他的包袱里有水囊,遇见孙云和唐月的时候灌满了,此刻忙拿出来给大伙喝。大伙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不过知道如果不能早些破阵,还要面临饥渴的问题,因此都开始着急和担心,面色越发凝重。 第391章 律经 再说昙洵。化儿拽着昙洵,进入中宫的高亭,顺着高亭之内的石门,钻了进去。里边是个地洞,有石阶往下通着,不过通道里感觉非常黑,壁灯摇曳微弱的照着。昙洵跟着化儿走了不知多远,才走到尽头。通道的尽头有两盏长明灯,灯的中间是一道石门,紧紧的关闭着。 化儿走到跟前,在左面的灯盏下,伸手把灯盏向外拽了一下,然后又向内推回半下。接着又走到右边,同样把灯盏拽出一尺推回半尺。只见石门隆隆的两边分开,闪出一个石室,里边也点着灯,旁边有两部对称的环形楼梯在内外墙之间通往上面。 化儿领着昙洵,随意走上一个楼梯,转了不知几圈,路过一个石门,楼梯绕着屋子,继续往上。化儿没再往上走,直接顺着石门进了屋子里。进了屋昙洵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大厅似乎还在地下室,高度很高,四周是五边形的,每个边的脚上,立着一颗明柱,柱子的一人高的位置伸出一个长明壁灯。五个边墙的中央,有五个高窗均匀分布在五个方位,每个高窗的下面都摆放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不同的东西。 第一张桌子摆的是剑架,上面有五口宝剑。隔壁着第二张桌子上面摆的是一些琉璃盏,玛瑙杯,里面盛了美酒果汁。再顺过去的一个桌子上面,放了一张古琴,旁边有几个玉器。再转过去的桌子上摆放这香坛,上面燃着几炷香,旁边还有蜡烛,似乎晚上用的。最后转过来的一个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陶土盆景,里边摆着山、猿、屋、石,下面装满黄土。 五个桌子围成一圈,圈子的中央是个五边形的下沉的池子,有五层台阶最上一层正好对着每个桌子中心。台阶里面仍然很宽敞,足够躺下几个人,台阶上上下下,都铺满了地毯。台阶中心池的上面是一个吊灯,也是个五边形,上面卦着一层轻纱。 化儿进了屋,一下子倒在了台阶里的毛毯上,喘了半天的气也没动弹,看来连翻劳累旧伤未愈导致身体虚弱。昙林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见化儿倒地不起便不好发问。他看看左右,发觉其中一个桌案的五把宝剑很不错。他走过去,只见宝剑从下到上,由长到短,长的四五尺,短的只有几寸,十分漂亮。他刚想去哪,忽听化儿说:“洵弟,麻烦你给我倒点水!” 昙洵回头一看,却见化儿躺着的下沉池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升,成了五边形的大床。化儿指着旁边的桌案,示意他去拿。昙洵走了过去,发现桌子上五色的琼浆玉液以及光怪陆离的杯盏、美不胜收。样子太多,他不知道拿哪个,问道:“化儿姐姐,你要喝什么的?” 化儿说:“给我取红色的,用木碗盛过来一碗。”昙洵拿了木碗,倒了一碗果汁似的通红的液体端过来。这碗红汁不知道什么酿的,芬芳扑鼻,香美异常,沁人心脾。来到化儿身边,昙洵说:“风儿姐姐,果汁来了,你起来喝吧!” 化儿脸色还很白,伸手说:“扶我一下。”昙洵说:“姐姐,你慢点,别把果汁洒到床上。”说着腾出一只手,慢慢的把把化儿拽起来,化儿缓缓的把红酒喝下去。昙洵惊奇的发现发现,化儿的脸色由白一点一点的转成红润,浑身渐热,头顶微微冒汗,身体散发出香味儿来。 昙洵说:“姐姐的红酒是樱桃酒么?好像不但鲜美,怎么还能治病呢?”化儿说:“这酒的名字叫童子红,专门能补身体虚弱的,洵弟你刚才很累了,你也喝一碗吧!” 昙洵很渴,不过他看酒色太红,尤其名字带个童子,觉得不好听,另外他们少林不让喝酒,因此他走到酒水桌案边,挑了一个白色没有酒味的喝了一些,化儿在后边偷偷看了不觉失望。昙洵回来说:“化儿姐姐,刚才那些人究竟是谁?尤其唐校尉,怎么好像你以前认识呢?” 化儿看看昙洵的神色,判断一下他记忆恢复的程度,敷衍着说:“别理他们,他们都是一些得志小人,若不是他们,本来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下,刚才也走得急,你先陪我在这儿呆一会儿,我需要好好运功调息一下。你喝点蜜水,随便看看,或者眯一下吧。” 昙洵听了化儿的回答更加怀疑,不过见化儿坐直身体开始运气疗伤,只好先忍耐一会儿。他见没有什么可干,也在旁边的地上开始运气修炼。他这一运气,发觉体内的真气充盈,完全不像他平时的状态,他试着运气聚力,感觉气息澎湃,似乎眼看着要达到四重。 他正又高兴又纳闷。忽听化儿说:“洵弟,我的任督二脉好像被打的气血不通了,你帮我打通一下,好吗?”昙洵回头,正看见化儿正对着自己盘膝坐着,看样运功不畅。他说:“化儿姐姐,我的功力还没到四重,没学过给人疗伤呢,我怕不能给你疏通好啊。” 化儿说:“没关系,我看你气息澎湃,似乎已经达到四重,只要把真气灌输到我郁结的穴位上,就能帮我打通经络。”昙洵说:“姐姐好眼力,我今天不知怎么了,往日没有这么充沛。” 化儿说:“那是当然,姐姐住的地方,是个灵气丰盈的地方,姐姐家结成的大阵,最适合修炼,快过来吧,你现在的功力足够给我疗伤的。”说完脱掉外衫背对着昙洵坐好,昙洵很高兴,坐到化儿的后面说:“那好吧,我就试一试,不过我还不会施用,你来指点我。” 化儿说:“其实简单,你就把你的真气运到劳宫,然后抵在我的命门、中枢和神道就行。”昙洵点头,运动真气行至劳宫,感觉一团气息,集结在手,蓄势待发,随时要破茧而出。他依次由下到上抵住化儿后背的这三处大穴,刚开始气息似乎受到什么阻力,不能进到化儿的穴道之内,但不大一会儿功夫,便冲破了化儿的经脉堵塞,使她经脉畅通。 昙洵也很高兴,更另他高兴的是好像他的气息源源不断,丝毫没有亏损的迹象。化儿似乎也舒畅许多,说道:“洵弟,太舒服了,后边可以了,给我打通前边吧!”说着转向昙洵。昙洵一看,化儿此刻仅仅穿着薄薄的纱质内衫,胸膛洁白的皮肤依稀可见,连忙一低头不敢直视。化儿一笑说:“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姐姐,难道你心理面有了什么不净的意念么?” 昙洵一愣,说道:“没有没有,我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没有妄念。”化儿说:“那就好,既然没有妄念,就当没有姐姐这个肉体,你给姐姐打通经脉就不必担心了。” 昙洵说:“可是姐姐长得漂亮是大活人,衣服穿的太少,会有肌肤相亲之嫌,你还是多穿件衣服,我再给你疗伤。”化儿咯咯一笑说:“那说明弟弟还是没有修炼到家,尚且不如姐姐心如止水。姐姐都没有想什么,弟弟怎么却还放不下了呢?” 昙洵听了化儿的话,一下子呆住,化儿的举动一下子让他陷入困难的抉择中。自己如果不去给化儿治伤,说明自己没有体悟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的真谛。但如果真去肌肤相近的接触,则更会考验自己的意志,尤其害怕违反了戒律。昙洵的师傅是僧稠,他还有一个师伯是慧光,慧光虽然岁数比僧稠小,但出家早。他是义学高僧,最善长二个方面,一是十地论经,二是四分律,为一代律宗大师。师伯讲四分律的时候,昙洵也听过几次。但他不太喜欢律经,独爱参禅,更爱习武,所以佛门戒律他仅仅知道一些眼么前的几条,深一点的,或一较真儿,就说不清楚了。今天也是一样,他记不清僧人和女施主肌肤相近算不算破戒。因此一时踌躇拿不定主意,后悔当初听课的时候没能认真,否则何必到用时如此费力。不过想到这时,他突然有种恍然的感觉,一种醒悟升起。 化儿见状继续催促说:“洵弟,快点呀,要不然刚才你为姐姐的疗伤就失去作用了!”昙洵一着急,顾不得细想自己的事情,于是便说:“好了,姐姐,我这就运气,别着急。”说着他闭上眼睛,运气到掌,然后抵住化儿的璇玑、华盖等几处大穴。 化儿是五百年的鬼魂成妖,她的修行需要靠吸收活物的精元灵气,当然吸人的最好,要是这个人有武功的修为那更是好上加好。吸收的方法,最差的是靠吸血,通过消化来获取精华,不过鬼魂的消化系统很弱,效率低简直是浪费。另一种方法效率高些叫采阴术,即“炼内丹”之术,鬼魂的采阴术尤为厉害,与之相交的人不仅被吸干精元,甚至人的身体会被风干,变成干尸。而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吸收魂魄内气,但需要自身的修为要高,此刻她因在崇虚寺元神被金刚大阵打伤,功力毁掉十之八九,只剩下不到普通人四重的境界,此法现在行不通。因此她还是希望通过采阴术的方式,尽可能多的获取精元恢复修为,所以这一路与昙洵相处下来,她尝试这勾引昙洵,可小和尚说什么也不上她的钩,甚至刚才她让昙洵喝催情酒昙洵却阴错阳差的躲过。 此刻她看见昙洵闭着眼睛给自己疗伤,便百般的用自己的胸脯靠近昙洵的手。不过昙洵的手指已经被真气罩住,几乎感受不到女妖肉体的诱惑。同时昙洵还闭着眼睛,完全靠气感给丰儿疗伤,根本不看她的魅惑表情。 过了一会儿,女妖自己都失去耐心,却还是没有办法让昙洵上当,她看看昙洵,多种表情生出,有恼怒的,有惋惜的,有无奈的,有愧疚的,不过她还是把心一横,伸出双手,手指甲慢慢的伸长,露出锋利的钢针,闪闪放着光芒。不过等到想下手又反复犹豫几次,最终她终于狠狠心,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举起钢针狠狠地朝着昙洵的太阳穴刺去。 第392章 数独 九宫阵中,子渊等几个人已回到中宫5号平台的亭内,大伙望着四周的八个浮台,久久思考,默不作声。停了一会儿,孙云说:“我觉得,现在我们想不出办法,不如先把那些还没有找全的规律都查找清楚,也许摸索的过程中会有灵感。” 虞冰说:“还有什么规律呀,我们不是都走遍了吗?” 严达也醒悟,说道:“对呀,还有几个看似简单,却没有明确的。比如9号台,别看它们都有不变的八个飞桥,但却没明确最终指向,其中几个飞桥好说,正对着2、5、4、1,可是偏向的几个还模糊。此外8号、6号、7号也都一样,需要确认一下。” 眼下的确陷入僵局,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子渊说:“现在7号台和9号台没有桥能过去,只好去6号或8号。6号台相对简单点,还是去8号吧,如果8号清楚,其他的也就差不多了。” 大伙点头,顺着无尾的乌龟左脚来到8号台。 进到亭中,严达继续说:“除了对应2、5、4、1的比较简单外,其实按刚才找到的远端对称规律,北侧的应该对应4号,西侧的对应6号,如果这两个没错那就只剩东南和西北二桥对应9号和7号,不过具体怎么分别对应还真有些说不准,只能试试了。” 孙云说:“嗯,好在9号和7号都有相连接的飞桥,我们不必有危险。”大伙确认没有危险,便放下心来。7号台没去过应该去那,于是大伙按反向远端对称的原则选了东南飞桥。 一阵眩晕之后,大家顺利的来到7号台。见真蒙对了,大家郁闷的心情终于缓解一些,虽然没找到最终答案,进程中的一小步正确,也很难得。 这时大阵变换了二次,7号台的缺口已经冲南对着2号台,3号台的横口也对着南边,而5号台的脑袋对着北边。孙云说:“从这里除了去不了2号台以外,其他的都能过去,不过1号和5号因为没有连桥,还得需要进入虚空怪物洞口才能过去。” 唐月说:“该去的都去了,我们还是去9号,9号能复原,可以直接到3号,然后回中亭。” 大伙同意,又来到9号。不过一想到复原,大家还是心里发怵,因为又要进入怪物洞口,大家来到二层门口都停下来,休息片刻,才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进去。 果然进去之后一片刀光剑影鬼哭狼嚎,众人几番拼斗才狼狈不堪的又来到3号,等他们回到5号中亭,手帕还在,这回大伙进到石屋里休息,再也不想动弹了。 歇够了,大伙开始围着亭子周围四处看着各个亭台不同数量的飞桥,怎么也弄不明白,大阵的奥秘是什么?大家各自转了几圈,又聚到一起商议。严达说:“真是奇怪,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那个女妖从3号岛进去,停了片刻从5号中宫出来,然后那个中央的传送之门就打开了,为什么我们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重新走一遍到这儿,就是没有打开呢?” 子渊说:“我想因为这个空间大阵是多重的,我们每次经过暗道或者隧道去往下一个亭台的时候,其实我们所到达的位置,已经不在原来的平面中,或者说不是我们事先看到的位置。因此可以断定我们要破的九宫阵,不是简单平面九宫阵,而是九重空间的九宫阵。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阵总在变化,其实是每一个空间都会相差一个位置。同时也能说明为什么女妖花了一段时间去穿越这么短的隧道,其实她利用这段时间,进入了不同的空间和不同的隧道,最后假借直接从3号岛到5号岛的假象来迷惑我们,让我们误入歧途,困住我们。” 孙云听完,一下获得启发,说:“完全有可能,而且妖怪们通过拖住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外付昙洵和潘师叔,然后腾出精力再来集中对付我们。” 严达说:“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这个大阵是因为境界突破引起的,有可能在一定的时限内,如果我们不能破阵,维持大阵结界的能量失效,我们会返回崇虚寺,到那时即便我们没有被女妖伤害,也会无功而返,我们的突破也就宣告失败!” 子渊说:“是啊,说来说去,我们主动破阵才是出路。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破阵是从3号入阵,最后是从5号出阵,而这期间,一定做了什么。” 孙云说:“我们走了几乎所有的亭台,也进过多重空间,每一处都没有开关一类的东西,可见这个阵法,也和阴八卦阵法一样,只要找到合适的路径就能破阵,只是九重空间复杂多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规律,这个规律会不会和九宫的术数相关呢?” 子渊说:“九宫之意,横、竖、对角之和都是15,而九宫总数45,但这个太复杂,计算起来反复多变,尤其我们这里还是多重空间叠加,简直变化无尽。” 严达说:“对,九宫格表面看似简单,如果细加推衍奥妙无穷,难怪妖怪一次困住我们。”严达说完,大伙又陷入思考,于是各自散开,寻找答案。孙云听了似有所动,九宫格?好像有什么记忆牵动着他的某根儿神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不过印象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唐月和虞冰,在亭子边上,看着飞桥凌驾于其他的拱桥亭台之上,遥对着它们,唐月问道:“哥哥,大云,有个事情好奇怪,你说指引到下面亭台的飞桥,明明是死的,为什么我们钻进虚空通道之后,它就会转动呢?你看这个结构,它也不应该等动弹呀?” 子渊说:“妹妹,你忘了,这是个多重空间,中亭的飞桥转动八次,其实不是它真的转了,而是有八个空间,分别呈现不同转动方位的样子,每次转动其实是我们进入下一个空间。” “对了!”孙云突然找到灵感说:“九宫格,飞桥,指引。子渊兄、严达道兄,我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什么办法?”大伙同时回到孙云身边问道。 孙云说:“我说的办法,其实挺简单。我小时候上私塾常和同学们玩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九宫格,也叫跳房子。玩儿法很简单。就是在地面画九个格子,写上1到9个数字,然后拿口袋依次的投到每个位置,接着单腿蹦到那个位置,捡回口袋,再蹦回来。投准9个才算完成。我想这个空间大阵,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走,假设开始必须进到3号岛,最后要从5号岛离开,那么中间过程中,我们每个岛想办法只经过一次,这样我们走九次隧道,每个数字都独立的走一遍,那么最后到中宫5号岛的时候,就能打开空间大门呢?” 子渊说:“每个数字单独经过!对呀,有道理,我们刚才被误导了,一开始,我们把问题想的简单,结果不可行,一下子把我们推到了另一个极端,把事情想复杂。也许大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正如孙云说的,把每个数字的亭台都走一遍,这样就等于我们把九宫大阵全部走完。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严达你看呢?” 严达说:“我觉得可行,这个办法不仅把九个数字都独立经过一遍,而且把各个岛的小桥的规则都能使用,难易程度正符合大阵的已知条件,应该是个解阵的办法,可以推敲一下。” 孙云说:“数独的运算也不是那个简单的,首先昙洵他们从3号先进到5号,然后便进入下一个空间,而最终他们回到5号的时候,大阵恢复初始,正好和我们见面。这期间,他们从5到其他8个,再回到5这样实际上是至少经过9次过桥,算从3号过去一共是10次。而大阵回到初始,实际上是8次过桥才对,中间差了一二次,计算起来要复杂的多。”孙云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还有好多细节和推算步骤。 子渊想想说:“大云想的很细,不过首先排除从3到5,因为开始的时候我们进到5,大阵并没变化,所有变化是从5还是的。此外,恢复大阵,我们还可以利用9号亭的二层桥。” 孙云说:“如果从到5没变化,那么就该在同一个空间,为什么我们没看见他们?” 严达说:“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细节,就是他们从3进去,最后出5出来,可是出来的位置还是对着3号的位置,那么至少进过3号二次,或者最后回来过。” 虞冰说:“他们又回到3号,那我们怎么么没看见。” 唐月说:“他们是在另一个空间呗,等到他们回到5号的时候,正好回到我们空间。” 子渊说:“不对,他们从4号回5号的,因为大阵在转动,回到5号正好转到初始。” 严达说:“对,如果这样的次序,那就是4号岛是最后一步,至于他们为什么开始从3到5没有被我们看见,是因为他们刚出来随后就又快速回到3号,也就是说第一步是5-3。第二步从3只能到4和8,而4如果是倒数第二步,那只能从3号到8,接着从8到1或者2。但是不对!这里有问题,2只能去5和8,5如果是最后那只能回8,可是8就走两次了。” 大家仔细一算,问题还真多,除2以外,1也麻烦,它虽然看着其它几个亭台都能去,但每次只能去一个,而且恰好要转到那。加上9个数字一共9步,最后还要回到初始,限制条件太多,所以大伙无论如何计算怎么组合,尤其推敲了几遍都推算不出来合理的路线。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大伙越来越没有信心,有的人开始冒汗,甚至有点虚脱,虞冰苦着脸说:“这是什么破阵,明摆着没有破解答案嘛,难道就是要困住我们么?” 第393章 细节 骆子渊说:“想困住我们是肯定的,但绝不是这个大阵没有破解办法,而且刚才昙洵他们已经离开,说明一定有隐藏的细节,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唐月说:“哥哥,你说的细节一定有,可是这里是空间大阵,女妖她们在别的空间的情况,我们根本看不到,即便有我们也很难发现呀。” 子渊说:“不完全是这样,其实刚才大云说得对,这个大阵的解法应该非常简单,就像刚才我们过来的八卦阵一样。八卦阵用了最简单的原理,只不过被女妖迷惑之后,我们自己弄得复杂。现在也应该相同,刚才大云推测要把所有的亭台独立的经过一遍应该就是答案,而且刚才女妖离开的时候,我们各个亭台一同响动可能就是这个结果。所以我认为,细节并没有隐藏,都是我们见过的,只是我们没有留心,所以我们大家再仔细回想回想。” 这时孙云突然醒悟,说道:“我想起来一个事儿,你们注意没,女妖和昙洵从3号来5号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她们又从3号出现,然后说些激怒我们的话,我觉得这不是偶然的” 虞冰说:“这能有什么呀,刚才严达不是说了么?她们从5号直接回去,正好来迷惑我们。”大家听了,也没反应过来,只好看着孙云。 孙云继续说:“不对,我们把这个当成第一步,但却不和情理的。因为他们回了5号,然后出现了开阵的声响,所以很显然,从3到5不是第一步,而是最后一步。而且他们也不是从5回来的,而是从9回来的,我们刚才从9到3不也是那样么,9号台的9号桥是复位桥,这样同时解决8步和9步的矛盾,所以女妖返回后激怒我们,实际上是一种掩盖。这样他们从5-3开始,然后从3-5结束,一共是10步,但最后2步复位后大阵不变。” 严达也恍然大悟,说道:“这就对了,如果3、9是后两步,那么就可以把4放在前边,这样从5-3-4-6-1-2-8-7-9-3再回到5,正好10步,这就是昙洵他们真正的全过程。”严达不愧是术数天才,一口气把路线推衍出来。孙云心中十分羡慕,自己虽然也能算,但速度明显不如人家,这就是天才和好学生的差别,他多少有点自卑。 唐月说:“等一下,你刚才说6的后面是1,1的后面是2,能通过去么?” 严达说:“这个简单,我们从5-3-4-6-1,这个时候1是对着东北,正好接口2号的西南,刚才我们8-9就是这个道理。”严达的脑子太快,别人干脆就跟不上。 虞冰反应半天说:“不对呀,5-3-4-6-1一共四步,这时候1号桥不是冲着北侧吗?怎么能对着东北?”因为抽象思考,她不得不掰着手指头帮助记忆。 孙云反应过来补充说:“我们到1的时候,1是不变的还停留在第三步。”孙云虽然没有严达算得快,但大阵的规则记得还清楚。虞冰恍然大悟,一噘嘴白了严达和孙云一眼。 骆子渊说:“现在推算的对与错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走一遍,反正有9号桥复位,大不了重来。”众人听了心想也对,空间想象和推衍那只是严达的强项,大伙还是边走边想更直接,于是大伙起身整理后开始出发。 现在大伙在5号中亭,那么第一步是先去3号台,众人来到飞桥尽头,鱼贯进入石屋,然后从3号台出来。回头一看,5号台和1号台的飞桥已经错位,好在3号没变,他们直接去了4号台。到了4号,看见3号的飞桥直接转了二个角度,垂直的单桥转到4号。1号和1号因为比较远加上被遮挡已经看不见。 2、4、6、8是死的,所以他们利用4号的反向直接进到了6号。从5号可以看见1号桥已经转向东北,7号桥的缺口转向东南。严达对虞冰说:“看见没,1号桥现在对着东北,等我们过去,它暂时不会变的。”虞冰这会儿已经知道这么回事儿,只好扭头不理装懂。 骆子渊说:“虽然它不会动,不过它可是没对着我们,我们免不得要进行一番拼杀,大伙打起精神,随我来。”大家听了立刻神情紧张,戒备而入。 哗!大家已经入密闭空间,那些怪物好像早就准备好,列好阵像他们杀来。这次大家的侧面是对着怪物,虞冰正好在前面,吓得差点坐地下,子渊喊:“变阵!”孙云拉着她转到旁边,子渊和严达很快补位,手忙脚乱失去先机,三只怪物齐头并进把俩人包围其中。 唐月见了,赶紧接过虞冰,孙云腾出手喊喝一声发出信号,子渊和严达马上故意闪出空隙,孙云从他们后边偷袭得手,之后几人联手很快把妖怪结果。 妖怪们一死,立刻化成飞回被吸入他们脚下的阵法光圈里,同时子渊他们脚下的光阵闪烁,大伙直接从1号桥出来。大伙擦了擦汗,检查一下,幸好没有人受伤。 好在从1到2没有断桥,大伙提心吊胆但还是安全通过。来到2台,因为要去8号,所以不用穿过中间的亭子,再钻回去就行。虞冰说:“都是这样多好,省得来回走了。” 孙云说:“女妖和化儿从3号台到5号,然后又回去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没发现。” 严达说:“那个女妖真狡猾,她就是利用我们的角度看不见她们,所以才弄个只过一次的假象,幸亏孙云学兄注意这个细节,否则我们还在死胡同思考呢。” 孙云赶忙说:“哪呀,还是你天才,一下子就能推导出我们的行进路线,真令人羡慕。” 唐月说:“你们各有所长,不用这么谦虚吧。”接着从2-8-7-9再没有什么悬念,从9-3则是又经历了一次血战,还好兵不血刃。不过大家经过长途奔袭、加上几场血战,现在感觉脑袋眩晕,腿也走软了,终于面对最后一道关口从3-5,都内心忐忑不安,不过他们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钻进隧道,来到中宫5号岛。出了隧道,就听到隆隆的声音响起,几个人抬头一看,高亭之下的传输之门,终于打开! “看!门开了,我们成功了!”孙云兴奋的喊道,大家都来到近前观望。 严达说:“太不容易,可算开启,如果这次不成,估计我们就得累死在这里了!” 子渊说:“不错,我们抓进一步,别耽搁,否则夜长梦多就麻烦了,我们快进传送门。”“唉!对!”经他一提醒,大家忙不颠儿的赶紧径直迈了进去。 大家以为,进了传输们,还会像刚才一样,能在别的传送门出来,结果里边却是个台阶,一直通向下面,弄得几个人差点把脚崴了。不过子渊和严达反应都是超乎常人,瞬间把大伙稳住。子渊说:“大家小心点,这里边太黑,慢慢下。”几个人仔细的看看,通道隔不远便有一个长明灯亮着,只是大家冷丁从外边进来,一时没适应。 大家顺着台阶走了一会儿,逐渐的习惯了里边的黑暗。孙云说:“奇怪,我们一直在传送门之间来来回回,怎么突然又改成地道了呢?还有这里会通向哪儿呢?” 严达说:“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我们闯入几百年的结界当中,怎么也得破解一段时间吧。哎?我感觉好像地道平了。的确是这样,你们看,台阶没了。” 子渊说:“我们注意一下墙壁,尤其每个壁灯的下面和左右。这个涌到太长,极为考验我们的注意力,我们别忽略任何细节,否则可能漏掉出口。”大家点头边走边查探。 又走了好大一会儿,大伙又感觉道路开始向上,再行一段路却看到了通道的尽头。走到尽头,大家发现对面的墙上有一座石门。石门是推拉的上下都有门槽,但无把手。大门两侧有两盏长明灯,在昏暗的长明灯下,大门显得毫无生机像锈死了一样。几个人仔细的检查一番,没看出特殊的地方。严达用手敲敲石门,很实,估计不能薄了。 子渊说:“门上没有任何图案或机关,唯一能碰的就是墙上的壁灯,也许这是个机关,大家小心点,注意戒备。我来搬动看看。”严达和孙云立刻全神贯注,警惕着四周天棚的变化。 子渊伸手旋转一下左侧壁灯,壁灯没有任何变化,他加了一些力道,壁灯依然固若金汤。子渊看看严达和孙云,然后向后一拉,壁灯突然随着他的手臂嘎吱一声被拉了出来,众人吓了一跳,全身戒备,同时跟着出了一身汗。子渊是当事人更紧张,尤其没防备壁灯会出来,差点闪了一下,他下意识一回手,壁灯嘎吱一声又弹了回去,原来后边有一个链杆相连。 见没什么危险出现,子渊又尝试来回拉了几下,发现拉杆有两个档位,一个是一半,一个是全部,他试验几回,但石门都没有反应。严达说:“师叔,看看右边的。” 子渊点头,又来到右侧,同样反复抽动几下,和左边的一样。这会儿大伙紧张的心情都放下,便都来到近前。虞冰说:“这个是机关吗?难道我们不能过去吗?” 子渊说:“先别着急,我们试着几种组合两边一起来。严达、大云你们操作,听我口令。开始,半位!全位!回去!重来,全位!回去!再来,全位!半位!”孙云和严达刚随着骆子渊的指挥搬到这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门颤动,子渊喊道:“撤退隐蔽!” 大伙后撤,再回头观看,只见石门正吱吱扭扭,慢慢的开启。 第394章 问罪 濯龙宫正殿,丹陛之下,石总监和驰大人正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驰大人说:“老石,也不知道化儿姑娘把昙洵给收拾掉没,你我合演那出戏可是被那个叫严达的给识破啦,好不危险。” 石总监说:“放心,有什么可顾虑的,我们濯龙园设置了这么多的大阵,早就将这几个武士弟子分别困住,而且我们那么些没变形的同伴正在各个大阵专程伺候他们,干扰他们,一旦有机会就能夺取他们的魂魄丹境,我们在此等着娘娘吧,等他回来,我们好确定先去抓谁。” 驰大人摇摇头,不放心的说:“好吧,但愿一切太平,不知道娘娘此刻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俩人正说着,只见殿脚外有潘儿说话声音,接着娘娘阴沉着脸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俩人一见立刻起身过去迎接,石总监拱手说道:“娘娘,您怎么才回来?” 丰儿娘娘冲他俩一摆手说:“麻烦不小,打开魔盘再说。”二人点头,驰大人给丰儿倒点水,石总监上了台阶,来到龙椅旁边,打开机关,台阶下面翻板打开,升起磨盘。 几个人围在磨盘周围,石总监皱着眉头说:“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同伴怎么越来越少了?” 驰大人也说:“那几个剑士弟子不是都被分割困在大阵了么?怎么还有三个人在一起?” 丰儿娘娘说:“这次我们遇到劲敌了。”潘儿也跟着点头,眼前浮现昙洵和严达的勇猛。 石总监说:“几个人族剑士弟子,尚未晋级四重,怎么会变成劲敌?” 娘娘说:“你们有所不知,这五个密境外过来的人,有一个是我们的老对手骆子渊,他本是天仙宗布神后羿和洛神宓妃的儿子,虽然不是仙体,却几经转世依然保持神志和修为,不巧的是,他在五百年前,正好转世为濯龙园的濯龙监唐渊,所以这次濯龙园密境开启,他竟然化身唐渊又跟我们回到五百年前。” 天地之间分成天界、人界、阴界,天界为神灵居住,级别包括混元、大罗、金仙、地仙、童仙等,其中金仙和地仙也经常司职人界地域,作为山神、河神、城隍、土地等,是连接人界和天界的神职人员。后羿和洛宓妃证位金仙,他们的儿女为童仙之体,可以继续修炼。 石总监说:“是他?这可坏了,这个小子就爱管闲事儿,平时他就不老老实实地在洛河呆着,非得经常来我们金水谷水寻衅滋事,没想到秘境开启他也跟着过来。”看样子石总监在谷水为妖没少和骆子渊打交道,对他非常怵头。 驰大人说:“唐渊,没想到衙署的唐渊竟然是他,我说我们去衙署办事那么不利,原来是他在背后搞的鬼,这个家伙的修为本来就不次于我们,此次我们受伤,恐怕更奈何他不得啦。” 娘娘说:“是啊,这次我们出师不利,在崇虚寺,我们被那些和尚道士折兵大半,修为大损,本想借着密境的开启,能恢复一些。没想到事出意外,遇到冤家对头。” 石总监说:“这个骆子渊没事儿搅合这里干什么,简直阴魂不散。” 娘娘说:“他有个师弟,也是洛阳今年剑士比武的金剑武士,他们一同意外过来。” 驰大人说:“我们怎么办好,难道任由他们突破之后离开?这样我们不是白白损失了么?” 娘娘说:“我现在哪有心思还想那些好事儿,反倒担心我们能全身而退怕是都难了,你们看,这有个单独的光点,他正向着我们这边来,而他的身后聚集着大批的傀儡,很可能是他们已经蛊惑秘境中的傀儡,兴师问罪来了!” 石总监说:“娘娘何必担忧,即便他们过来也都是些草民傀儡,还不得乖乖的任我们摆弄。” 娘娘冷笑一下没吱声,这时宫门外一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远远的就喊:“启禀娘娘,大事不好宫外远处不少锻造场虞字营和刘字营的好多人正奔着濯龙宫而来,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濯龙园的校尉,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几百人声势浩大,请娘娘早做定夺。” 丰儿娘娘道:“慌什么,快命所有太监宫女门前集合,随哀家出门看看。我到想知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濯龙宫喧闹?”说着向外走去,潘儿小妖赶忙招呼一些人随着她。 另有一些太监们急忙传令,宫里一阵忙忙活活,也纠集了几十号宫女太监,大家打着凤仪来到宫门外。这时百十几号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宫殿之外,为首的一个是樊元宝,一个是潘弥望也就是虞望,虞望的后边是老刘头和老虞头,以及请来的客人。 原来樊元宝和虞望领了子渊命令带着整个濯龙园衙署百几十个士兵,从衙尉出来先去了南边的马厩,濯龙园马厩规模非常大,整个帝国皇城的养马场就设置在此。樊元宝分管马厩,和这里的主管一说濯龙园闹妖的事情,加上唐渊的令牌,于是马厩不仅把战马给兵士们骑着,同时也出来不少马倌一同参加灭妖的队伍。 然后众人来到锻造场,锻造场的场主是驰大人,他不在这里,剩下的就是几个营帐管事儿。虞望一撺掇老虞头,樊元宝动员老刘头,老虞头因为涉及自身的安危和存亡愤然出马,其他的几个营也跟着出来,这些队伍上百人,声势浩大,大家便一同来到濯龙宫。 宫外的太监和卫队们,不明白发生什么,纷纷列队阻拦,并亮出兵器。不过樊元宝一到,这些卫兵自动听从反戈,只剩下太监们对到宫苑的台阶之上,呼喊着阻止。很快宫内銮驾出来,丰儿娘娘威仪万芳的走出来,大家看见娘娘,原来的气势顿时削弱下来。 丰儿走到台阶边上,喝道:“是什么人胆敢在陛下的濯龙宫门前喧闹?” 樊元宝经过唐渊的授意,在马上一抱拳说:“娘娘容禀,非是我们来此闹事儿,有濯龙园锻造场的虞字营虞望看见有个女妖变成化儿女官潜入深宫要残害我们同伴,经唐校尉大人亲自审问,已经水落石出,我等奉唐将军命令来此抓妖。”此言一出宫女们一番惊叫面面相觑。 石总监道:“胡说,前翻我等在濯龙衙已经审清你们那个刘字营的假刘云才是妖怪,我们已经找到真刘云对质,证据确凿,为何你们事后翻盘,出尔反尔?”人群中听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来此平妖的队伍更是气势被压下一些。 樊元宝胸有成竹喊道:“唐校尉传令,那个所谓的真刘云才是假的,也是个妖怪,已被唐校尉杀掉化成灰飞,因此唐将军才命末将即刻捉拿女妖。你们包庇他,莫非是他们一伙的?” 石总监闻言一惊,看看娘娘不知道说什么,人群之中立刻又引起一阵惊叫。驰大人立刻说:“刘云即便是妖怪,也不代表化儿女官是妖怪,再说你们那个刘云为什么不过来当场对正。” 虞望说:“女妖扮成化儿是我亲眼所见,你们绿阁当中已经有了妖怪,把一个叫婴儿的宫女吃掉,现在刘云和唐校尉正在捉拿那个妖怪。”此言一出,更是一片惊乱,宫女们人人自危。 樊元宝说:“化儿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要奉命捉拿与它。”丰儿娘娘一皱眉,不好回复。 正这时却见化儿正从宫门内走出,虞望喊道:“女妖过来了!”太监宫女一阵慌乱躲避。 化儿怎么出来了,原来在地下室她刚举起钢针,突然大地之中传来隆隆巨响,她差异一愣片刻之间回过神儿,却发现昙洵正看着她。她心中一惊,表情和动作当场凝固。只见昙洵说摇头道:“姐姐,这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还是让我看见了。” 化儿一见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惊奇、懊丧、后悔、气急败坏、无可奈何,也说不上有多少种心境和表情都浮现出来,尤其刚才的地震让她隐隐感觉发生了可怕的事情,此刻也不知道继续遮掩好,还是翻脸好,因为心不在焉干脆她二话不说突然一转脸扭头离开昙洵,夺门而出。等她出了地下室的石门,随手把门口的壁灯机关关闭,然后顺着转梯从濯龙宫的后殿角落里出来的时候,大殿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却听见外边人声鼎沸,她赶忙穿过大厅来到宫门外。只见外边人山人海,樊元宝和虞望领着众人压住阵脚,在外面吵吵嚷嚷对峙。 娘娘见她此时出现,更是眉头紧锁,樊元宝带头喊道:“抓女妖!抓女妖!”士兵们立刻随着主将高喊,很快锻造营、马场等的人都齐声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丰儿娘娘见状立刻厉声喝道:“樊将军,你口口声声说化儿女官是妖怪,可有证据?” 樊元宝一抬手止住声浪,喊道:“人证虞望在此,是他亲眼所见。” 虞望说:“不错,我亲眼看见天空出现一道裂痕,接着一个具形蚕妖出来化作女妖,我还远射一箭,伤了了她的翅膀,后来她收回翅膀,不过箭伤还在女妖的背上。” 娘娘说:“如此可以派人检查化儿的后背,看看是否真的有伤。” 樊元宝说:“箭伤已经这么长时间,女妖有一定的功力,怕早就修复了。” 娘娘说:“若是那样便无有物证,让哀家如何决断。” 樊元宝说:“这个好办,我们濯龙园衙署还有一个新兵昙洵,他也可证明。只是他随着化儿女妖来到濯龙宫,石总监和驰大人也在场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担心他被妖怪所伤,后来特意寻找与他,结果我亲眼看见这个女妖绑着昙洵从濯龙宫出来到河边不见,请问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如果你交不出来人,那就说明人被你给吃了。快说,昙洵何在。”樊元宝一鼓动,士兵们立刻呼喊,不之情的人们更加相信樊元宝的话,丰儿和化儿对望一眼更加焦急。 第395章 壁灯 地下室中,昙洵见化儿举起钢针的瞬间,突然大彻大悟,以往的所有记忆瞬间全部回到脑海。等他恢复完整,女妖已经离开,他忙追到门口,无奈石门紧闭严丝合缝,根被无法打开。昙洵想了想,现在女妖恼羞成怒,下一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得想办法早出去。 他左右看了看,这个石门的屋子对个还有个石门,他快步走到另一侧,但情形差不多,还是打不开。他再抬头,看见墙壁顶端有扁扁的高窗,便来到一侧窗下。 窗户很高,底下放着桌案,不好跳跃。他看了看,旁边角落都有明柱,可以先爬到柱子上,愿望能看见窗户外边。想到这儿,他顺着旁边的大柱,施展功夫,三下两下爬了上去,来到与高窗相同的高度,扭头向窗外望去,却见窗户细矮,他距离窗户还远,只能从缝隙看到窗外远远的一片湖泊望不到边,他一想自己从水面上过来,地下室的周围应该还是水域。其实这是视角问题,加上他心里有故有的印象,他没想到此处已经是濯龙宫的地下。 昙洵顺着柱子出溜下来,有些犯难,窗子也出不去,这可怎么办呢?他很纳闷儿,这座房子没看见有什么机关,丰儿是怎么把石门关闭的呢?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他们从地下室进来时,丰儿曾经拉动了石门旁边的壁灯,那个壁灯就是机关。想到这里,他马上环视屋子,果然,屋子的五个柱子上,都有一个壁灯。可是这么多壁灯,哪个是机关呢? 昙洵随意来到门边的一个,用手拉了一下,咕隆!壁灯被拉了出来。昙洵仔细想了想,记得化儿好像把壁灯又送回一半,他也试着往回推点,咔吧!果然送回一半有个卡位。他等了一下,一看大门没有反应。他看看另外四个,心想难道这些壁灯都需要拉开么? 昙洵来到下一个柱子跟前,伸手又把这个柱子的壁灯拉出来,然后也推回一半。他看了看,大门还是没有反应,他便准备去第三个柱子。可是他刚转身,却听咕隆一声,第一个柱子的壁灯自动从一半顶到端头。昙洵奇怪,为什么壁灯自己出来,难道失灵了? 他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径直来到第三个柱子边,同样拽出来再送回一半。等他准备再去第四个柱子,只听咕隆!咔吧!第一个柱子的壁灯又退回一半,第二个柱子壁灯全部出来。哦!昙洵笑了笑,看来所有柱子的机关是联动的,自己还以为坏了呢,真好笑。 昙洵又来到第四个壁灯前,重复拉开就位。然后回头看看前三个柱子,果然第一个出来,第二个进去,第三个也出来。昙洵看看,觉得挺有韵律的。一边笑着,一边又转到最后一个壁灯前,把最后的壁灯也就位。刚弄完,其他的几个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响声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昙洵等了半天,大门连点反应都没有。哎?难道机关和壁灯没有关系?昙洵一下大脑有点空白,原指望通过壁灯的开关来开门,这下线索全断了。 昙洵看着这些壁灯里出外进的样子,出了会神,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挨个桌子又转转。转到果汁酒水的桌子,看着各色各样的饮品,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保鲜的,他挑了白水喝点,别的怕有毒不敢喝。来到宝剑的桌子,看到长短依次排列的五把宝剑,很有规律,他突然回头看看柱子上的壁灯,有出有进一点也不整齐,他灵机一动,是不是这些壁灯应该都一致才能起作用呢?想到这儿,昙洵又来了精神,快步来到柱子跟前。 现在五个壁灯三个在中间,二个在外边。他来到第一个壁灯前,把它拉到外边。停了一下,几声响动,原来中间的又跟出来,原来外边的又回到中间,结果变成三个在外边,二个在中间,和他没动正好相反。这次昙洵没泄气,反倒乐了,自言自语道:“谁设计的呢?挺巧妙的呢。”他想了想,还是没想通,干脆直接把壁灯推到底。 不过其他壁灯依然继续动弹一番,气的昙洵把第二个壁灯也推到底,这回第一个壁灯没动,看样子是关闭了,而其他壁灯又跟着动弹一遍。昙洵很高兴,得意地说:“怎么样推死了就不动弹了吧,我看你们剩下的还气我,都给你推死。”说着一股脑的把所有的壁灯都按到底。 这下恢复原样,可怎么能让这些壁灯都按一个规律前后一致呢?昙洵知道,这个并不很难,只是自己懒得动脑筋而已,现在形式所迫,必须自己要想清楚,因此他重新开始推动。 第一个壁灯他还像原来那样,拉出来送回一半。然后他来到第二个壁灯前,想了想,只拉出来并没有推回一半,等了一下第一个壁灯也咕隆一下跟了出来。昙洵笑笑,来到第三个壁灯前,看了看前两个,然后把它拉出来送回去一半,便看着前两个的变化。果然,前边的也跟着回去一半。昙洵这下心里有了底,到了第四个壁灯前,把它完全拽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转到第五个壁灯处,回头看一圈,现在都处在最外边,于是他把最后一个对到中间。 ----------------------------------------------------------------------------------------------------------------- 地下室深处,石门之外,大家紧张的注视着徐徐打开的石门,随着隆隆的声响,里边显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室。地下室中部几丈方圆没有底,露出一个深洞。众人走进来探头一看,深洞下面高有十几丈,里面是一个巨大而且复杂的机械和齿轮装置,上面布满了搬把、卡簧等机关,有石头的有黑铁有乌金,在四周墙壁火炬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宏伟壮观。 严达说:“这是什么?难道是密境大阵总机关的位置?”唐月和虞冰也探头探脑一脸震撼。 子渊说:“极有可能,要不然不会如此的辉宏严密。大家小心脚下地面是活的。” 孙云说:“看样子,平时这个地面可以关闭,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打开。” 严达说:“可怎么下去呢?我们应该把这个机关闭掉,这样濯龙园的所有迷阵就会失灵。” 子渊说:“从洞口下不去,一定就会有楼梯,我们看看周围的布局。” 大家借着墙壁上的火光,四下一看,果然侧面对称有二房门。唐月离其中一个很近,探头一看说道:“真有个楼梯,不过是向上的。不知道那边的如何。” 严达走到另一侧,扶着门口看了看,回头说道:“这个楼梯也是向上的。”孙云和子渊众人分别到两侧都看了看,发现二个楼梯是旋转对称的,贴着外墙圆壁转上去。 严达说:“此处和我破解的绿阁大阵很相似,一层是两仪阵法,二层是四项阵法,那边的地下室也有这样的楼梯,对称上去通道地面。” 孙云说:“如果二个楼梯都是向上,我们怎么能进到下面的深洞破掉机关呢。” 子渊说:“也许另有通道,我们先上去看看。”几个人会意,任选了一个然后向上攀登。不知转了多少踏步,终于来到一处缓步平台。平台的里侧是个石门,两边各有一个壁灯照亮。平台的对面,是继续向上旋转的楼梯。 大伙看看石门,和刚才地下通道里的石门外观上差不多,只是小了不少,一个是这是里圈本身缩减,另外可能是个内门不需要太大。孙云问:“子渊兄,我们是想法子进这个石门,还是继续向上?” 子渊说:“此处有如此复杂的机关,应该是密境的核心,也可能是那些妖怪的老巢,我猜可能是濯龙宫,女妖丰儿、化儿等人可能都在上面。所以我们还不能贸然上去,必须把下面都摸清楚,然后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给他们一网打尽。” 孙云点头,说道:“这个石门关的严严实实,两边也有壁灯,是不是开启的方式和地下室的外门是一样的?我们还按刚才的办法试试么?” 子渊点头,孙云和严达又来到两侧壁灯。为防备意外,唐月和虞冰随着骆子渊躲到缓步平台两侧观察。孙云和严达见大家准备就绪,相互一点头,开始拉动壁灯。咔嚓!全部拉出,咔嚓!退回一半。只听咕咚一响,石门竟然毫无悬念的开启了。 大家兴奋异常,不过没敢动弹,担心里边有暗器。不过等石门打开却发现,里边暗器倒是没有,但闪出了一个人。大家吓了一跳,刚要亮处兵刃,结果发现此人竟是昙洵。 “昙洵?怎么是你?”严达一愣。“严达,是你?唐将军,还有你们?”昙洵也一愣。 大家都认识,不必客气,严达单刀直入问道:“女妖化儿呢?你还和她在一起么?” 昙洵脸色一红,说道:“其实我也怀疑她是妖精,不过一直不愿意相信。刚才她已经暴露并把我困住,我解开机关出来,正要抓她去,没想到看见你们。”说着把以往经过说了一遍。 严达说:“你现在已经醒悟,想必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正好也就认识子渊师叔和孙云学兄吧。”说着他把几个人都给昙洵介绍一番。昙洵认识孙云,但对骆子渊无论那个身份都不算熟,对于唐月和虞冰更是只见过一面,于是孙云和严达又把昙洵来密境的原因描述一遍。 潘弥望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知道事情的完整过程,并把这些和大伙讲过,所以来龙去脉已经十分清晰,昙洵听了大家的话,终于恍然大悟。严达说:“子渊师叔,现在我们怎么办?” 子渊说:“既然事情都公开了,我们也不必隐藏,刚才女妖化儿急忙出去,有可能是潘弥望和樊元宝的平妖队伍赶到了,我们也上去,助他们灭妖!”众人点头继续向上走去。 第396章 顽抗 濯龙宫外,石总监喊道:“不要喧闹,听我说。昙洵和化儿在一起不假,那是化儿听说他要突破境界,便帮助他到湖心岛静定。因为静定之中不便打扰,所以化儿姑娘便回来,你们若不信可以到对面的岛上亲自问问昙洵。由此可知化儿怎么会是妖怪,否则能帮助昙洵吗?如果她是妖怪,难道昙洵也是?”石总监的一番话,顿时让不明真相的人消解不少疑问。 虞望看看樊元宝说:“怎么办,石总监太狡猾,我们没有办法强行捉拿女妖啊,难道我们还要去湖心岛找昙洵么?” 樊元宝说:“千万不能退却,否则聚集的人心和士气就会闪架子。”他想了想,对石总监高喊:“我们只知道你们把他弄到湖心岛什么地方,如果你们知道那就麻烦你们把他找回来,我们见了他才能确认。” 丰儿娘娘说:“既然要等昙洵回来,那你们还不退下,擅闯濯龙宫万岁的行宫犯上作乱大罪,念你们捉妖心切,暂且绕过,你们都回营,留下少部分人即可。” 樊元宝说:“且慢,唐将军交代让我们就地等候,他很快就会抓了妖怪过来对证。” 驰大人说:“大胆,娘娘懿旨还敢违抗,锻造场众人听真,我乃锻造场场主,你们听我的命令,都回营听命,否则定加严惩不贷。”不少锻造场的人听了驰大人的话立刻开始动摇。 老刘头和老虞头已经听了虞望和樊元宝转达的唐渊的话,知道驰大人和石总监都是妖精,因此俩人在虞望身边镇臂高呼,把人群安顿下来。老虞头说:“驰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在衙尉比武,我们虞字营的宝剑被假刘云给震坏,并且诬陷我们作弊,驰大人因此要解散我们虞字营。如今已经发现那个刘云是假的,我们一定在此等唐校尉和真刘云回来,还我们清白。”老虞头的话很有分量,也入情入理,驰大人无可奈何,看热闹的人群见了也都留下来。 石总监无奈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只可在台阶下等候,踏入台阶以上者按作乱处置。”人群都看着他们,石总监和娘娘等人安排太监宫女在台阶守候,便准备领着一些后变成人形的心腹等人退回宫内。 正这时,宫门之内突然出现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唐渊,身边还有刘云、唐月、虞冰和严达,最后走过来的竟是昙洵。丰儿娘娘看见唐渊颜色更变,嘴巴张了两张没说出话来。只见唐渊走到台阶之上,对着下边的人高喊:“众位,经本都尉查实,这个化儿的的确确是个女妖,昙洵可以证明,他被化儿骗到湖心岛,愈加伤害,如今已经成功逃脱,他亲眼所见化儿和许多妖怪在一起,那些妖怪还没变成人形,道行较低,都被我们消灭,只剩下这个女妖逃回。”樊元宝等人听了,立刻高喊:“把女妖抓了!”“抓女妖!抓女妖!”人群跟着喊起来。 石总监竭力说道:“唐大人,昙洵是你的人,你说是就是,未免欲加之罪吧。” 唐渊说:“石总监,你也不要伪装了,现有我身边的楼观弟子严达在此,他和昙洵都可以证明你和驰大人,也是妖怪所变,你们与化儿合谋陷害严达和昙洵,幸亏被他们识破,所以你们不要得意,也不要再隐藏,因为你们的末日到了!”此言一出,连他们身后的宫女太监也是急忙向后闪退几步,与他们几人拉开距离。 驰大人负隅顽抗说:“哪来的楼观台弟子,恐怕是子虚乌有吧,谁能证明?” 这时虞字营里两位出家人站出来,其中以为老道长说道:“这个我来证明,严达正是我们楼观山的门下,他说的话,我担保一定是真的。”原来他们听说闹妖的事情一直没走并同来,他看见严达,正是失散的弟子,高兴之余,立刻旁证。 丰儿一见知道今天大势已去,不过她还强力支撑,喝道:“唐渊,你身为都尉不好好保卫宫苑,却无中生有,蛊惑人心,看我不回北宫面见万岁和皇后娘娘,让他们将你等治罪。”丰儿的姐姐是皇后,在场的人都知道,听娘娘这么一说,不禁都有些担惊受怕。 唐渊说:“女妖,你也不要演戏了,濯龙园已经被你们用妖法禁锢,我们都无法出去。去北宫不假,我们也正要如此,不过前提是把你们擒拿,破掉禁锢,让你们现出原形,我们自然就可以把你们押送到北宫。” 丰儿娘娘喊道:“大胆,你们想造反不成,来人封锁濯龙宫,不要让他们进来,本宫要够奔北宫,请旨派兵剿灭反叛。”说着领着心腹人等躲进濯龙宫。 那些下等的太监宫女见状只好守在宫门口,不过被唐渊等人连哄带吓,没阻拦一会儿就闪在一旁,骆子渊领着众人冲进大殿。进到里边只见大殿里空无一人,众人一阵寻找,不但那些人不见,就连通往地下的楼梯也没了。 这功夫子渊和樊元宝等人已经互相把经过简单说了说。樊元宝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子渊说:“继续找,大殿里一定有机关,去把宫女太监喊进来,问问他们是否知道。” 有人出去找来一些人,一问,他们都不知道机关在哪。不过有个宫女提醒说,似乎看见过娘娘偶尔在龙椅上把弄过什么,也许那上边能有。子渊能人听了,立刻上去检查,虽然龙椅光滑,看不见按钮等物件,不过大伙拍拍打打,扭来扭曲,终于发现扶手是可以转动的,而且还有好几节,他们扭着扭着,突然大殿下的地面翻开,露出一个魔盘。同时后边搜查的士兵也喊道,地下室楼梯也打开了。 众人来到魔盘前,子渊说:“元宝,你领着弟兄们,先把这个魔盘毁了,之后你和刘师傅、虞师傅到地下室的最下边,里边有大阵的总机关,你们想办法把他弄坏,不过机关的洞穴很深,机关是石头和金属制成十分厚重结实,而且还有危险,你们要注意。” 老虞头说:“没关系,我们听说要与妖怪相斗,特意带来了火药,相信把机关炸毁,应该能办到。”旁边老刘头也点头附和。 子渊说:“如此太好了。我和大云、严达、昙洵、虞望几个人,继续去追妖怪,妖怪都有法术,你们不会道法,不要靠近。我们分头行动,一会儿再回到此地回合。”樊元宝点头,领人继续破坏魔盘,子渊等人顺着楼梯回到地下室。唐月和虞冰俩人见过老虞头等人之后,见哥哥们要抓妖,俩人心血来潮也跟着他们的后面下去。 众人转了好几圈,又来到昙洵被关住的石门前,此刻石门紧闭。严达说:“刚才石门不是打开了么,怎么又关闭了?是不是女妖们又进去了?” 子渊说:“好,那我们开门进去看看。”孙云和严达会意,俩人一左一右搬动壁灯,一拉一推,石门轰隆打开。大家聚拢目光一看,果然发现几个妖怪正在里边吃喝休息。妖怪们看家众人打开石门,显得十分慌张,连忙顺着另外一侧的石门逃出去。 大伙赶忙奋力追赶,不过等他们来到门口,石门却轰隆一声已经关闭。虞望没进过地下室,便问:“这个石门通哪?她们会跑出去么?” 孙云说:“这个门也应该通向地下室吧。我们兵分两路,一半留下来想办法打开石门或者守在这儿,另一半从后边的石门出去,然后进到最下边,可以从另外的楼梯上来堵住女妖。” 子渊说:“对,下边有二个楼梯,另一个应该通向此门。潘道兄、严达,你们留下,我和大云、昙洵从另一个门下去。” 众人点头,刚要转身,这时却听另个石门口虞冰说道:“可是这个门也关着的啊,我们怎么出去?”大家一看,石门确实也关上了,虞冰和唐月正在门前。 子渊说:“你俩怎么进来了?妖怪凶猛,不是让你们离远点么?” 唐月说:“我们一开始是在外边保持一定距离,可是后来见妖怪逃跑,才跟你们进来。谁知道一进来,门却关上了。” 孙云说:“这下坏了,就我们几个知道开关石门,元宝兄他们都不会,一会儿即便路过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是他们去炸地下室机关,也不知道我们这里能不能没事儿。” 严达说:“最关键的是,他们虽然人多,但是恐怕不是妖怪的对手,别反受其害。” 虞望说:“应该没事儿,大云的爷爷,和我的爷爷都是四重高手,尤其我爷爷的二个好友,白马寺的高僧和楼观山的高道,都是五六重的高人,对付妖怪绰绰有余。” 昙洵笑笑说:“你们别着急,刚才我就困在这里,不过我知道怎么打开石门,要不然怎么能出去与你们汇合呢?”众人听了都一愣,明明是他们从外边打开的,怎么昙洵说从里边开的呢?大家迟疑间,只见昙洵已经依照刚才的办法,把壁灯重新依次按不同的位置拉动,等五个壁灯调完,屋子里一阵轰响,可是石门没开,这下昙洵尴尬的脸色通红又满是疑惑。 孙云说:“昙洵道兄,不是你的原因,是妖怪们特意引我们进来,然后关闭了机关。” 大家听了知道孙云说的可能是真的。这时唐月突然喊:“看,烟雾进来!” 第397章 毒气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从五处天窗分别飘进来白色、黑色、青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的烟雾。虞望说:“大家注意烟雾可能有毒,小冰、小月,你们拿手帕蘸水掩住呼吸。”两个女孩立刻到盛水的桌案前,按虞望的吩咐蘸水回来。 昙洵惊讶道:“怎么回事?窗户四周都是湖水,怎么能往里冒烟。” 骆子渊立刻屏住呼吸登上一个桌案,长身一跃,借势看了一眼天窗,然后跳回来,说道:“这几个天窗其实并不是窗户,只是一个通气口,他距离外墙很远,至少隔着外圈走廊。昙洵你说的湖水大概是视觉的问题吧,我们南侧是濯龙湖,其他四面都是平地。” 昙洵有些不相信,还停留在刚才的印象中,听了子渊的话,也屏气按子渊的样子跳高一望,此刻天窗已经关闭,漆黑一片,只有烟雾依然向屋里涌进。昙洵纳闷跳回来不明所以,愣愣的说:“难道,真是妖怪们引诱我们进来,然后要毒死我们?” 这时严达说:“不用想一定是这样,这些五色雾气很可能有剧毒?我们怎么办?” 虞望说:“赶快结成金刚法阵,我们进来之前就是用此阵挡住妖雾的。” 骆子渊看了看室内的摆设,灵机一动说:“这个屋子是按五行布置的,我们也按自身属性,找到对应位置,然后结阵。”大家点头,子渊和唐月一样五行属水,便坐在了琉璃盏和玛瑙杯桌案的前边,孙云自己是火属性,比照骆子渊的位置对着墙坐在了摆放香坛和蜡烛的桌案前边,严达属金坐在五口宝剑的前面,昙洵属土坐在盆景的前面,潘弥望属木坐在古琴的前面,几个人背朝背围成一圈,唐月和虞冰则坐在了正中。 大家念经的念经,守神的守神,孙云没结过金刚法阵,按骆子渊的提示,只好龟息打坐,闭目运功。潘弥望和昙洵已经结阵过,因此很快按部就班进入角色。严达经潘弥望稍微提醒,也立刻运功调息,调动真元,很快入定。 这时,骆子渊的身体周围率先结出金色光晕笼罩住全身,进而扩散,围着桌子外边的五行界限展开一道光幕。接着严达、昙洵、潘弥望都响应着子渊的光墙,缓缓把身体光晕与之融合,孙云虽然没有生出光圈,不过他们几个人升起的光晕瞬间连成一圈光墙,把孙云也闭合住,孙云毕竟有内息生出,很快成为光阵的一个支点。 此刻五色烟雾顺着通风口的墙壁倾泻而下,落地之后噗噗的溅起,然后卷地向着光阵扑来。孙云睁眼观看,对着他扑面而来的是红色烟雾,不过到达桌案后边的光幕之后就像隔着玻璃,竟然给挡住。毒烟越聚越多,地下铺满便顺着光镜往上蔓延。 其他几个面也是如此,白\/黑\/青\/红\/黄五色雾气各占一面,十分艳丽。虞冰和唐月在中心,紧张的看着四周的五彩烟雾,说:“这些毒气是不是真的有毒呀?我们能挡住吗?” 这时从通气孔的外边传来女妖王的声音:“你们说有没有毒啊?我费了半天的力气好不容易把你们困在密室中,难道会用五毒的烟雾哄你们玩吗?” 骆子渊一听便知道是谁,说道:“女妖王,我一路找你,没想到你隐藏在濯龙宫,更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不敢与我们正面较量,用这些小伎俩背后伤人。” 丰儿说:“骆子渊,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我谷水不犯洛水,本该好自为之,可你却非得搅合这趟浑水。这几个和尚道士,本是我们在崇虚寺的囊中之物,没想到我们误入金刚法阵,被他们的师傅们打的修为尽失,所以我们才随着他们几个弟子来到大阵准备依靠他们的魂魄保持并恢复修为,可没想到你却偏偏送上门来。不妨告诉你,这个密室里,是我们给你设下的五毒阵法,我们给你们放的是五毒烟雾,你们虽然有金刚法阵护体,不过却奈何不了五毒烟雾的侵蚀,你们就等着慢慢被化成毒水吧。” 骆子渊说:“想的倒好,可惜你们的五色毒雾不过如此,并没有冲破我们的金刚大阵。” 丰儿女妖说:“那是我们还没有催动阵法,五色毒气只要混合一处,玉石具化,何况你们的什么大阵,你们到时候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毒水吧。” 潘弥望说:“我们变成毒水,你们想吸收我们精魄和丹境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我们死不足惜,你们也会被密境吞噬不得返回,所以你们也好好准备,永远留在此地给我们守墓吧。” 女妖化儿一直记得他的一箭之仇,狠狠的在旁边说道:“臭道士,得意什么!我就是宁可困死在这里,也不让你们得好,你伤我一箭,我必让你偿还。” 昙洵说:“化儿姐姐,你我虽然人鬼殊途,可今日之事,本是你们先要夺取严达内息在前,楼观与少林联手阻止在后,你们受伤并不是我们故意所为,你们何苦与我们争得两败俱伤。” 化儿听了不再言语,石总监从另一边说:“他们崇虚寺自从来到洛阳,我们谷水之魂,就不得安生,众生平等,凭什么人类就要高我们一头,凭什么让我们落魄难堪。” 昙洵一下无语,严达说:“昙洵,你别心存侥幸,还指望她们能良心发现,殊途就是殊途,异类就是异类,其心二志,不会同谋的,我们还是想办法,破了此阵,让她们无所遁形。” 驰大人说:“异想天开,我们五毒大阵化石为水,凭你们也妄想破阵。娘娘,这些人冥顽不化,我们不可掉以轻心,还是早下决心,直接下杀手吧。” 丰儿娘娘说:“也罢,这些人道法高强,我们五色毒气分别施为,无法让他们受傅。大家这就催动阵法,让五色毒气混合。”窗外妖怪们答应一声,丰儿、化儿、石总监、驰大人、潘儿等个把一方,运足功力,五色毒气开始旋转,瞬间五种颜色从各自一方,变成横向五道彩练围住金刚阵,再一会儿几种颜色混成一起,灰突突的靠近阵法光壁。 这时候突然大家发现,毒雾贴上光墙后,光墙竟然冒起一阵白烟,平静的镜面一阵晃动,瞬间被腐蚀的单薄起来。大家一阵紧张,赶紧加紧催动功力,光镜也随之转动,薄弱之处很快被填平。双方僵持一段,大阵的光墙厚度尽管越来越薄,但还在勉强支撑。 外面女妖丰儿说:“大家再加把劲儿,他们大阵头顶中心最薄弱,我们集中意念冲破那里”妖怪们一起催动功法,果然五人头顶的中间交接处,本身最薄,同时也最不平整,因此抵抗力也最差,五色混合的毒雾与阵墙相咬合后,光墙很快被腐蚀的滴落一些毒水残液,溅到唐月和虞冰脚下,顿时有白烟冒起,俩人见状赶忙躲开。 子渊喊道:“大家用功相敌之外,可以用法器拒敌。唐月帮助大云把把蜡烛和香火各点五柱,大云分别用内力助燃冲击毒烟。弥望师兄用内力弹琴发出五音震慑毒雾,严达运气用宝剑互击发出金戈之光,昙洵用内力吹土攻击毒雾,我用五色之水抗击。” 大家点头,不再吱声,都开始用龟息法闭气运功。这个时候,唐月找出火捻,点好香烛和香火。孙云低头注目才发现,香和蜡烛都是五色的,他各取一支立直,然后开始运气。内气一旦调动,孙云发现,自己气息已经变得汹涌澎湃,源源不绝,和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似乎终于到达四重的样子。他把双掌分别对好香和蜡,只见内息透过掌心,直达到香蜡,各形成五色的烟雾和五色的光芒,分别冲向毒雾之中。毒雾虽然看着可怕,不过遇到火光和火烟,就像棉花一样瞬间被燃烧的灰飞烟灭。 那边子渊的五色之水一样,被他用内力洒到毒雾中就像热水洒在白雪之中,也是瞬间把雾气融化。五音声波,同样形成声浪,毒雾就像雨后之云,烟消云散。五色灰土,同样在毒雾面前势不可挡。五剑之光同样令毒雾无所遁形。 窗外的女妖王高喊道:“骆子渊、臭道士、臭和尚,看来你们道行都不算浅那,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内力充沛,还是我的大阵的法力高强。”随着他们的话音,五色毒雾之中,又夹杂了风力,大风卷动着毒雾,拧成横冲直撞的气流,开始在屋子里四处乱飞。尤其在他们大阵的正上方最薄弱处,冲击的最厉害。很快头顶的防御法阵被冲破,毒雾径直下来。 子渊喊:“金钟罩护体!唐月过来,虞冰你到你哥哥身边。”说着他转过身体,面向内侧坐好。催动内力使身体表面又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盾,把自己和唐月的全身罩住,并且与已经形成的光壁连成一体。不一会另外几个人的金光也从身体升起,都把各自罩住。 孙云一看,暗自着急,金钟罩的运气方法他懂,但因为以前内力没有达到聚气凝力的阶段,因此从来没有形成过金钟罩的效果。但今天形式紧急,只能硬逼着自己,把不会当成会来运功。他闭上眼睛,把真气按经脉调动到周身的皮里肉外,很快便能够感觉到周身被流动的气息包围住。等他睁眼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周身的气流慢慢的化作金光把自己包围,并且扩张到自己的身外。孙云一阵惊喜,心想虚空境界真能创造奇迹,让自己实现超越。。 这时却听女妖王声嘶力竭的狞笑道:“你们这点雕虫小技还要顽抗,受死吧。”说着毒雾越来越浓,并且夹杂雷电狂风,屋内一片黑暗,很快外边的金光不堪腐蚀雷击,怦然破裂。 第398章 突破 另一处仙境之中,吴遵世见茶壶已满,赶忙放在火炉上烧水。老仙人依然没理他,继续弹琴,吴遵世总站着有些疲乏,不知不觉捡了下垂手坐在石凳之上,用手拄着腮帮子继续听琴。这时琴音开始高亢,遵世看见,一道道金光从素琴上激射而出打入茶壶中,茶壶中的白水顿时烧开,沸水涌起,形成一道喷泉水柱,把茶壶盖顶起一尺多高。 与此同时,涌起的开水分化出缥缥缈缈的水雾,顺着石桌飘到脚下,然后顺着地势流淌,把仙境更衬托的云雾缭绕,仙气弥漫。吴遵世一见,惊讶的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哇的一声,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白发老翁睁开眼睛笑笑说:“怎么?很神奇么?” 吴遵世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老真人,您这手应该是在什么境界呀?” 老翁说:“修道练气,要从练精化气开始,经过练气化神,才能练神还虚,在此之上还有炼虚合道,我这个自然是还道自然啦。” 吴遵世说:“怪不得,我听说我们修炼在人间的极限只是炼神化虚,那已经是炼化人之气质,复其本然之真,超过这之上自然就是神仙的境界了。” 老翁说:“呵呵,随你怎么说吧,意思差不多。” 吴遵世说:“老真人,做个神仙我不敢想,不过我修炼多年,如今还是在炼精化气阶段,请问老真人,如何才能到达炼气化神呢?” 老翁说:“武功境界的修炼,常常需要一些基本的途径。一是易骨,练之以筑其基,以壮其体,以充其形式气质,使骨体坚如铁石,威严状似泰山。二是易筋,练之以腾其膜,以长其筋,其劲纵横联络,生长而无穷。三是洗髓,练之以清虚其内,以轻松其体,可得神气运用,圆活无滞,身轻如羽。此三者正对应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和炼神还虚的三个境界。所以你想达到第二个境界,那么练功之法,就要从易骨转向易筋。而其中的关键是五气五液朝元、三阳聚顶并一意守中。五气朝于中元,从君火以超入院。下元阴中之阳,其阳无阴,升而聚于神宫。中元阳中之阳,其阴无生,升而聚于神宫。” 吴遵世连连点头,继而问道:“我懂了,那老真人,可有具体修炼的法门?” 老翁说:“有啊,其要领为明劲、暗劲和化劲。明劲练之以规矩不可易,暗劲练之以神气舒展而不可拘,化劲练之不可着力专以神意运用之。” 吴遵世越来越开悟,目光飘渺,如望秋水,心智大开。 只听老翁继续说:“明劲者,即练精化气,易骨之道也,人之初生,性无不善,体无不健,根无不固,知识一开,灵窍一闭,先后不合,阴阳不交,皆后天血气用事,正气衰弱,此人身中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不合,故发明其道。暗劲者,即练气化神、易筋之道也,丹道小周天止火再用大周天功夫之意。化劲者,即练神还虚,洗髓之道也。阴阳混成,刚柔悉化,谓之丹熟。用练神还虚,至形神俱杳,与道合真,以至于无声无臭,谓之脱丹。” 吴遵世说:“老真人,我懂了,境界之别,犹如天地,不能固步自封,而要宁静致远。” 老翁笑笑说:“然,固灵根而动心者武艺,养灵根而静心者修道。” 吴遵世听到这里,顿时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涌动和灵感,不知不觉被导引着进入忘我静定的状态,他坐在石墩之上,微闭双目,宁神清气,开始禅定。 老翁继续弹琴,口中缓缓传出珠玑道法:“修炼之人,当知天道,先天之法,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乾坤纵而六子横。” 吴遵世从小就爱读易经,知道老翁说天仙八卦的卦象,不过此处听老人述说,总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因此他运气凝神,更觉通畅,内息澎湃如潮,神智大开。 只听老翁继续传道:“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 吴遵世知道,《周易》始作於伏羲,当时仅有其象,尚未有文字。周文王后做六十四卦, 又附之以辞,是为《彖辞》。周公旦赋予爻象,各作《爻辞》。最后孔子作《十翼》。此经于是灿然大备,史称“易经四圣”。使《易经》也成为后世阴阳五行哲学之圭臬!其中占卜一道,也是祖绍《周易》,万变不离其中。吴遵世虽然学易经很深入,并且对占课也有研究,但未得精髓,不得其法,听老真人传法,便与宁静之中感悟。 老头继续念道:“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天象既定,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功成道备;阳神出窍,离开尘世。” 吴遵世听着听着,感觉浑身蒸腾出一片金光,让他身体表面熠熠生辉,繁星点点。同时他看见茶壶蒸腾起来的水雾凝成了一片雾镜,镜中出现黄色气息的旋窝。这个旋窝不是的扭动旋转,好像随着自己的意念流动。 吴遵世不禁问道:“老真人,这个旋窝是什么?它就是我的丹境吗?” 老头笑笑说:“不错,丹境成,暗劲生,说明你现在已经进入炼气化神的境界了。” 吴遵世高兴的说:“真的?老真人,我已经突破啦?” 老头说:“水到渠成,顺势而为,圆满而至,造化功德。” 吴遵世说:“多谢老真人,多亏您点播,让我如梦初醒。还有您刚才也教我易理之道,不过我揣摩多年未得其法,深知乾坤之大,难以窥测,老真人可否打开法门,让我学得一二。” 老翁笑笑说:“你我梦境相识,一场机缘,我便传你此造化。”说着只见白发老翁轻挥指间,一道金光射入茶壶水柱上,喷泉之中飞溅一线,画个弧线把吴遵世面前的茶碗斟满。然后老头继续弹琴,随着指间金光的流动,慢慢的在竖琴的上方凭空凝结出一道符咒,咒文金光闪闪,奥秘无穷。接着老头又弹出一缕金光,把符咒送到吴遵世的茶碗里。 吴遵世仔细观瞧,符文进水,水中金光灿灿,无数密文荡漾其中。他看着老头问道:“老真人,这是什么,我怎么取之?” 老头说:“呵呵,授君一道释心符,可以开释大道,通晓易理,喝下去吧。” 吴遵世知道,这是老头正式传授他艺业,立刻双膝跪地,说道:“谢谢老真人,弟子拜领。” 说完,双手捧起茶碗,一饮而尽。顿时只觉天干、地支、卦象、法图,萦绕在眼前,形成密密麻麻的符咒法文,往他的神府中灌入。 只听老头伴着琴音说道:“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混元一气大道成,道成莫外五真形,真形内藏精气神,神藏气内丹道生。” 吴遵世灵台一阵通透清明,终于领悟大道。在睁开双眼,目遗金光,身体轻盈。此刻石桌茶具依然不知所踪,俩人身在灵峰之颠的岩石上。吴遵世在此跪拜,说道:“恩――,真人在上,弟子拜谢真人教诲。”吴遵世想称恩师,又怕失了礼数,只好糊涂着称呼。 老头笑笑,未予以理会,远望群峰悠悠的说道:“天道易变,数无恒常。北天师道一脉,至天师升天证道之后不再昌盛,实在是有违天师之愿。今日我遵天师之命,特来度化与你,他日你奉师命留在京洛好有所建树。” 吴遵世听了不觉一愣,他的师傅了然已经说过,金剑比武之后,不再让他回恒山修炼,而是留在京城继续弘扬北天师道法,所以才陪他一起盘桓在嵩山,帮他突破四重。另一方面在嵩山灵异之地,一边修行一边明年参加嵩山论剑,同时也在在此期间,让他广结人脉,广招弟子,联合中岳庙,继续在京洛地带发展关东道教社团。只是这件事情,还在运筹阶段,不知道秘境中的老真人怎么会知道,又为何如此关心,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也有元渊。 于是吴遵世问道:“老真人,弟子愚昧,不知您是哪位仙长,可否提示弟子?” 白发老翁回过头来说道:“我并不是外人,而是你的师祖白皎。” 白皎!遵世一下子想起来,白皎是自己师傅了然的师傅,也就是闻名遐迩的寇谦之寇天师的弟子,此人修炼得法,服气绝粒数十年,隐于恒山。九十岁的时候,依然颜如少童。并在有一天,沐浴冠带俄而坐卒,弟子们都称其得尸解仙道,证道地仙。怎么会是他老人家?自己这些年梦中所见的竟然是他?他老人家这些年都关注自己,终于在自己即将突破的时候来指引自己。遵世感激万分,再次拜倒说道:“师祖在上,弟子遵世再拜,谢师祖教诲之恩。” 白发翁白皎笑道:“遵世,你虔心求道学易,师尊我非常欣喜,故此度化与你,不过我与你也只能缘尽于此,以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踪迹不见。 第399章 解阵 濯龙宫迷阵之中,妖怪与骆子渊斗法之间。樊元宝领着兵营和锻造场的弟兄顺着转梯来到地下室,正看见坑洞中的机关枢纽。樊元宝道:“奇怪,我大哥他们怎么没看见。” 旁边跟过来的一僧一道,那个陈道长说:“我们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有个石门,门前有壁灯机关,显然唐校尉他们被妖怪关进了阵法当中。不过机关严密,我们未得入内。” 樊元宝说:“那便如何是好?我们要把他们解救出来才行啊。” 和尚慧育说:“以我之见,只要我们把这个总机关毁掉,其他的阵门自然可破。” 老刘头说:“大师们说得对,刚才唐校尉不是吩咐了么?让你最快的时间内炸掉总机关。” 老虞头说:“是啊,我们已经把炸药带下来,你让你的弟兄结绳挂梯,我们好安放。” 樊元宝说:“对对对,老伯提醒的是,弟兄们,赶快挂好旋梯,安放炸药。”士兵们喊喝一声,立刻拿出绳索一头固定,另一头抛向深坑。突然深坑里一声吼叫,顺着墙壁攀援上来几只巨大的蜘蛛精,士兵们惊叫一声纷纷退后。 两个和尚道士,高喊:“别乱,我们来阻拦。”说罢走上近前,拿出符咒和法器变成雷火,对着妖怪一顿飞祭,妖怪们瞬间被打回去。不过大的妖怪退掉,一群半大蜘蛛却蜂拥而来。 樊元宝喊道:“射箭,放火,投炸药!”士兵们领命,一顿忙活又压制下去一批。 陈道长说:“事不宜迟,我们几位跳下去,安放炸药,你们从上扔给我。”说着和慧育俩人抱着绳子跳下,老刘头和老虞头见状,也抖擞精神,跟着跳下,二人也是四重以上,轻功也算不错,紧要关头,豁出去卖卖老命。几人跳在机关台上,俩人做法保护,俩人接过扔下的炸药包,安放在铁石机关的要害处。上边的士兵,不敢在放火,只能射箭保护。 安放完毕,几个人高喊上边的人退出,然后他们点燃了引信,并在周围放好火把,几个人顺着绳索飞出地坑,循着楼梯向上跑去。 同一时刻密室中金光一破,毒雾瞬间冲破防御光墙,一头扎进五个人的中心地带,同时也把五人的结阵孤立起来,只剩下各自的罩体光圈分头防御,彼此之间即看不见也无法驰援。 骆子渊不放心大伙,喊道:“大家不要慌张,妖怪的毒雾阵法最多相当于四重的功力,你们宁心静气,尽量最大发挥,关键时刻,也是你们突破的大好时机,只要突破成功,我们不仅自保无虞,而且破阵有望。”一番话,大伙信心大增,加紧催化自己的功力。 孙云本来以为刚才金刚法阵破裂,自己的防护光罩也会打碎,还好直到现在还很结实。不过密室之中漆黑一片,自己的防护罩究竟到何种程度,孙云也不清楚,因此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被冲破,只能调动内息,努力抗衡,好在自己逐渐感觉四重功力已经完全恢复。 这时黑雾之中突现光亮,竟然是雷、电、火、冰等穿梭其中,再仔细看,原来是浓雾时而变化所致。一道电光来袭,孙云正严阵以待,没想到电光冲撞到近前,贴着光墙竟然变成女妖王的身影,怒目孙云,孙云吓得心里不由得一紧。其他妖怪此刻都化成雾团,夹在毒雾之中来回盘旋冲击,看来他们已经耐不住等待,亲自加入战团。 此刻潘儿和一群妖雾围住骆子渊和唐月,石总监专门对付严达,驰大人专门对付昙洵,化儿专门对付虞望,而最厉害的妖王却专门找最弱的孙云。 孙云心道大事不妙,自己在几个人当中明显武功最弱,而对手应该是最强的,不用多久自己就会被打破防御五毒之气会把自己化成毒水,可是此刻,孤立无援,只能强行固守。 正这时,突然隔墙外通气孔中传来一阵轰响,接着大地震颤几下,通气孔中的毒气不再往里冒,并且逐渐换风,很快室内的毒气开始淡薄,逐渐明亮起来。骆子渊见机会可乘,催发内力,形成一道光影,又把金刚法阵恢复,这样反倒把几个妖怪以及众多妖风裹在阵中。 妖王一阵哈哈冷笑,并未理会,因为这么做虽然把她们困住,却也罢毒雾留住,让骆子渊几人不敢大意。妖王笑完,加紧冲孙云的防护罩冲撞。不过由于金刚法阵又重新凝结,孙云被削弱的光壁,能少许的得到恢复,这让孙云放心不少。 这时,意外的情况却突然发生。虞望和虞冰,被化儿和几个妖怪围攻,虞冰不知怎么突然害怕,竟然站起来冲出保护光膜,结果瞬间被毒雾淋身,浑身鲜血毒水布满,变得狰狞恐怖,狂喊不止。虞望也傻了,不知如何去救。 与此同时,孙云这边也感觉把持不住,自己就像被女妖吸住一样,不自觉的直往外飞,孙云不明所以,但知道只要出了光影必然被化成毒水,因此拼命的打缀儿稳住身形。不过片刻后他突然发现,从自己的身体里,又飞出一个自己,直接打破光壁跳出去。 跳出去的孙云同样被毒雾焚烧,身上血水横溢,不过他没有叫喊,只是跑过去抓住虞冰的身体。大伙都很奇怪,为什么虞冰和孙云都自己跑出去?同时还发现孙云已经变成二个。 这时女妖狞笑道:“你们大概都没明白吧,我在你们两人的丹境之中,都埋下了一个我们同伴的魂魄,为的是扰乱你们心神,关键的时候破坏你们的和睦甚至结阵,本来我也准备在昙洵的身上也种一个,不过还没得手罢了。现在你们的阵法已破,至于摧毁只是时间而已。” 孙云试了试,自己的内息早像流水一样,所剩无几。这才明白为什么假刘云会钻进自己的丹境,原来就是要关键时刻害自己。不过,虞冰被妖怪附身,孙云是早有提防的,因为自从她在秘境中被救出来之后,一系列的反应总感觉和平时不一致,而且所有举动多有迷惑大家的嫌疑,孙云正因为如此,才逆向思考,让许多隐藏的危机化解。 此刻孙云被女妖愚弄也十分生气,便不服气的说道:“女妖,你也别太高兴,其实我早就识破你的诡计,并且利用这些化解了许多危险,也多亏了你,让我破解了各个阵法,如果你没有安排内应,我们还不会这么快破阵到这里呢。” 妖王听了,脸色一种红一阵白,说道:“无论你再逞什么口舌之能,事到如今也早晚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鬼。”说完转脸对着虞冰和假刘云说道:“你们不必喊叫,魂魄被毒气腐蚀没什么要紧,赶快把这几个人的阵法破了,吸了他们的内息,你们立刻复原。” 大家这时都明白了这么回事儿,不过下一刻虞冰竟然出人意料的喊道:“我不是妖怪,我是虞冰,我不想害我哥哥,我不想害大云和小月。”说完任由毒雾继续腐蚀自己呆坐在地。 石总监听了怒道:“你说什么?你是鬼魂,你不是人,不要做人的梦。刘云,你快把她杀了,吸了他的魂魄和丹境,助我们进攻。”虞冰听了,恐惧的看着假刘云。 假刘云突然也一反常态,抱着虞冰说道:“冰冰,我不会抛弃你,要死我们一起死。” 虞冰看见刘云的态度,不禁流泪说道:“刘云,谢谢你,附身人类的灵魂真奇妙,让我有了一个叫感情的东西,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有,有了它虽然换来的是粉身碎骨,但却不后悔。” 阵中大部分人都不了解内情,也不知道化成女妖的虞冰从何而言。孙云也只是大概知道他在花阵中与唐月分开,见到虞冰前虞冰是和刘云在一起,一定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女妖气急败坏,把愤怒加在孙云的防御罩上,一怒之下威力无比,孙云感觉砰的一声,光墙裂出一道缝隙,他顿时吓得跌坐在地,因为碎裂后毒雾很快就会进来把自己化成浓水。 危急时刻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地中心的五行池被一股火焰能量冲开,这股巨浪火焰随着五行池的大小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巨柱,直接把地下室的顶盖也给拱破,正上方正是幻影磨盘,冲击之下化为无有,接着这股巨焰继续上冲,把濯龙宫的宫顶掀开一个圆洞。时间不大,地下的火焰突然光线暗淡,接着变成幽兰漆黑的旋窝,这个旋窝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张开的巨口,发出一阵无可抗拒的吸力,一阵震颤之后,旋窝之外的一切突然开始被巨口吸引吞噬。 好多妖怪刚才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直接烧成灰烬,剩下的眼见又被旋窝的巨力吸引,无不一阵惊呼,不过依然逃不出厄运,从修为低的开始被吸进黑洞中。与此同时,濯龙宫上部的墙壁开始坍塌分解变成砖石土面飞进黑暗之洞中,远处也有不少树木亭阁迷阵的东西飞进。 骆子渊众人因为结成了金刚法阵,虽然阵法的顶部被冲开一个洞口,但是侧墙并没有破坏,因此还有支撑的力量,并没有即刻被吸引进入黑洞。不过大家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拉力,似乎要把法阵给拆散,子渊喊道:“爆炸是樊元宝他们弄的,大家凝神静气运功,别受干扰。” 女妖见状,心知不妙,密境已经彻底被毁,他们立刻会面临被吞噬的厄运,而且她和同伴都在法阵之中,只能从上方逃走,不过此刻通道口开始涌进无数的碎料,加上无穷的吸力,根本无法上行,想逃跑只能把法阵攻破。于是她看准孙云光罩的裂缝,猛烈的冲击。 此刻,虞望身边不远的虞冰已经身体虚弱,她根本禁不住黑洞的吞噬之力,身体开始被扯成碎片,化成点点尘埃往黑洞里飞逝。刘云见状,不顾一切用身体挡住虞冰的身子,不过他也不能抵挡吸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扯分化消逝,任凭虞冰哭喊无济于事。 第400章 功成 孙云注目,发现地下室的墙壁开始坍塌、分解,变成砖石土面飞进黑暗之洞中,秘境中近处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远处的九宫八卦大阵,支离破碎,全部裹进黑洞中。片刻之后,该吞噬的都差已不多,剩下的再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进来。 与此同时,石总监、化儿、驰大人等也终于熬不住吞噬之力,纷纷把持不定,都冲着女妖王求援,女妖王分身乏术,横心围魏救赵,疯狂的撞击孙云。终于,她攒足浑身之力,奋力最后一击,把孙云的金钟罩撞碎,连同金刚法阵一同破坏。她狞笑一声,刚要冲进孙云身边,忽然几声呼喊,化儿等妖怪已经被卷进旋涡中。丰儿一愣,猛一回头,一阵迷茫涌现脸庞,瞬间身体不听使唤,接着被拉长,连人带声音一起,被狂风裹入旋窝。临消失还在撕心裂肺的喊着:“骆子渊,你把虚空大阵给毁了,我和你没完,你也逃不出被吞噬!” 此刻空间里早就没有毒气,孙云虽然暴露在空气中,并没有被腐蚀,只是觉得一股吸力笼罩着自己,仿佛要抽取自己的魂魄一般。这时候他一回头,看见虞冰已经虚化,他身边的假刘云已经被拉扯的只剩下一个虚影,俩人似乎很快被狂风拽走。 孙云顾不得自己安危,强走几步来到虞冰和假刘云的身后,想拉住他们。只是身体接触到刘云的时候,发觉刘云的身体已经空了,自己过去竟然一下子和他合二为一,不过倒是和虞冰拉住手。这时狂风更加猛烈,孙云和虞冰一步一步后退,直往漩涡里靠近。猛然孙云身子一空,以为自己被吸走,回头一看原来是刘云的虚影从自己的身体里被吸出去进入黑洞。 骆子渊几个人,正紧闭着眼睛,闭气凝神,默念咒语,凭借着金钟罩之光,死死的抵抗着黑洞的吞噬。唐月见孙云危险,不顾一切冲出保护罩,来到孙云的身后护住孙云。飞沙走石之中,孙云看见唐月过来,无法出声只好拉住她,把她和虞冰靠在一起,自己留在外边。 骆子渊见状,连忙拖着光罩走过来,把光圈扩大把几个人围在中心。虞望更是不敢怠慢,也移动到跟前,把自己的光罩与骆子渊的融合成一个。严达和昙洵见状同样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光罩围在他们外边。骆子渊道:“大家继续调息,抵抗吸力。” 金刚法阵一破,吸力被扩散到四面八方,不过此刻密境内已经没有东西可被吞噬,只剩下几个人在一起。几个人不敢怠慢,继续盘坐运气凝结丹境。突然严达的头顶升起一个旋窝,这个旋窝金灿灿的黄色,十分耀眼,只见它也开始旋转,同时也产生一股吸力,并对着黑洞示威叫阵。不一会儿昙洵都头顶也冒出来一个,形状颜色和严达的一般无二,同样闪烁跳跃对着黑洞发威。再一会儿潘弥望的头顶也生气一个金色的旋窝,与前两个旋窝并肩一起对抗黑洞。有了几个旋窝的吸力互抵,众人的压力顿时小好多。 片刻之后,孙云的头顶也出现一个同样大小的东西,不过不是旋窝,更像是一面镜子,空虚平淡,若隐若现。同时它在另外几个旋窝照耀之下,也映成淡黄色。紧接着这几个旋窝一个一个的投入到虚镜之中,顿时虚镜变实,瞬间膨胀巨大,狰狞旋转,不可一世,更让人惊惧的是,它竟然直奔黑洞冲去。只见旋窝没入黑洞的瞬间,一声巨响一片烟花飞溅,待到火花散尽,黑洞已然消失。成功了!大家成功突破四重,四重的丹境正好抵消吞噬之力。 大伙这才站起身体,四周一望,周围一边是一片平地,一边是一片水域,那些楼台岛屿早已化为平川,密境景色荡然无存,连一个人也看不见。唐月问:“冰冰,你怎么样?” 众人这才查看虞冰的伤势,她被毒雾腐蚀的不轻,头脸和手臂上都是水泡,样子很难看。虞冰看着自己的手臂,已经猜出自己的容貌,更加哭泣不止。潘弥望和孙云也只能好言安慰。 严达说:“子渊师叔,刚才的那些人群呢?难道都被黑洞吞噬了?” 子渊说:“不清楚,不过我除了知道所有的妖怪被吞掉,没有看见有人的影子也进去。” 昙洵说:“会不会进来之前,已经被扯成碎片了。”大伙摇头,都想不出结果。 孙云突然指着水中的一个雕像,说道:“看,有个女神像。”严达一见正是他和骆子渊在谷水的上有河口看见的,昙洵也在湖心岛遥望过。女神面容端庄美丽,手里拖着一个水瓶。 虞望说:“你们看,感觉她好像正往这里移动呢?”众人听了连忙仔细观看,果然女神像越来越近,慢慢的飘过来。等到且近,女神的面庞开始有颜色,身体也动起来,只见她款款微步,凌波而落来到众人跟前。 只见唐月看着女神发愣,忽然开口说:“妈妈!是你吗?”女神笑笑拉起唐月的手点点头,众人仔细一看,女神的样子真和唐月很相像。唐月继续说:“妈妈,你快救救冰冰。” 女神笑笑,来到虞冰的跟前,把水瓶往虞冰的头顶一倒,一股清澈仙水顺着虞冰的头顶,缓缓的流遍全身,瞬间虞冰恢复美丽容颜。众人看了无不惊叹。 骆子渊过来,也竟然开口道:“母亲,怎么也把你给惊动过来了?那些人呢?” 女神说:“放心,我已经把他们都送回梦乡。我若不来你们怎么回去呢?”子渊听了一笑点头,只见女神把水瓶凌空祭起,在河岸之上凭空凝成一个神坛,正是崇虚寺宝塔,宝塔的大门敞开,里边泛出金光,好像一个悠长的虚空通道。女神对子渊说:“子渊,你和同伴回去吧,回到你现在的轮回吧,勤加修炼,早正金身。” 骆子渊道:“我知道了,母亲。那我走了,妹妹,我们以后见。小冰,回去以后好好和小月相处,对了,刚才救你的叫刘海,不是刘云,你俩别抢错了打起来。”唐月白了子渊一眼,虞冰脸色绯红,子渊一笑不再搭话,领着众人往神坛走去,众人不明所以,茫然的跟着。 孙云已经看明白,骆子渊应该是女神的儿子,这个女神好像是洛水神甄宓,因为这个容貌孙云印象很深,在金墉城密境他也见过。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唐月竟然真是骆子渊的妹妹,那就是说也是女神的女儿,只是不知道萧月和唐月有什么关系,萧月是不是她的转世呢? 但这只能是猜测,无法相问,几百年的时空穿梭,密境会成为永远的秘密。他看着唐月有些恋恋不舍,可是他没有留下的理由,因为自己就是自己,不是刘云,不是刘海,不是任何人,不认识女神的女儿,不清楚世间轮回的奥秘,自己只是平凡人,插肩而过的人。 唐月大概神志大明,不再是刚才那个害羞害怕的女孩儿,她对着孙云微笑的摆手相送,孙云清楚那是高贵之人的气度,不和自己在一个层面之上,顿时幡然醒悟,转身毅然的随着众人回走。不过虞冰还没有脱离直率的情志,她跑过来喊道:“大云,你等等。” 孙云回头,虞冰继续说道:“谢谢你,我其实知道你早就看出我被妖怪附了魂魄,可你一直没有揭穿我,让我得到真情的温暖,可我在危机关头还把持不住破坏你们的阵法,对不起。” 孙云笑笑:“我哪有那么聪明,只是怀疑而已,是你的本心战胜魔怪,不用谢我的。” 这时唐月也过来说:“大云,回去之后,加油啊,有些事情是靠争取才得来。”孙云淡淡苦笑告辞,心想如果萧月是唐月的转世,更不能获得这样的爱情,自己太平凡,完全不配。 这时严达拍拍孙云肩膀说:“孙云学兄,有个事情还要麻烦你。”孙云一听不明所以,严达继续说:“我听子渊师叔说,你可以穿过结界记忆不受抹杀,如果有机会回去之后告诉我们。”昙洵和潘弥望也赶忙附和。孙云看看骆子渊,见子渊不语,便茫然的点点头走向宝塔。 崇虚寺中,一直被黑云遮盖,也不知道是几时。宝塔外陈宝炽、赵静通、慧育等人结成大阵一直在护法,保护着宝塔,免遭黑妖的进攻。突然一道金光从宝塔的顶尖冲天而起,笼罩在崇虚寺上空的黑云被金光击中,转瞬之间不翼而飞,红日东升,朝霞满天,已经是辰时正刻。陈宝炽、赵静通和慧育几人对望一眼,不知道发生什么?几个人示意弟子们不要动,他们则悄悄的有走进宝塔内。只见宝塔里边光线充足,严达、昙洵、潘弥望相对而坐,面色安详,气息均匀,正在闭目静定。 陈道长一摆手,几个人退出来,径直离开宝塔很远,来到院子中间。赵静通说:“师兄,好像他们破解虚空之阵回来了。”陈宝炽说:“我看也像,刚才一道金光,驱散乌云,大概说明,他们把虚空大阵给破坏了,而他们也可能悟得正果,安全的突破成功。” 慧育说:“善哉,太好了,看见昙洵回来,我这心才放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向师兄交代呀!二位师兄也是,恭喜二位,你们的弟子都突破成功,如今都后继有人了!” 几个人正谈着话,小道士进来回话:“掌门师叔,几位师伯师叔,少林方丈僧稠大师到了,正在进庙。”几个人听罢,高兴万分,正想着把好消息告诉他,没想到他还来了,大伙连忙出来迎接,没出殿门几步,僧稠已经走到院中,几人见面寒暄,僧稠也是激动异常。此正是: 一窍混沌玄牝门,天机大开是无心,若谓空色本无相,灵台寂静自可寻。 打破虚空消劫难,攀登彼岸回纯真,历尽周天经络路,大道功成定乾坤。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收看剑破诸天第五部――惊天大案。 第401章 乙弗(第五卷惊天大案) 孙云随着众人进入崇虚寺道坛白塔的入口,顿时感觉身体化作一道金光裹进黑暗之中。他只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洞中一直坠落,可是身后却倒叙出现密境之中的景象,仿佛这些景象是从自己的记忆中抽取出去,孙云见了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可惜,高兴的是如果密境的结界真能把自己的记忆抹杀那更好,省得自己总是做梦总是觉得自己不平凡、生活在虚幻中。惋惜的是,自己在梦境中的一段美丽的邂逅故事会深深的埋在自己的心底,再也想不起来。不过孙云怀疑,自己有对抗结界抹杀的免疫力,恐怕只是神魂被挤压着得头晕目眩、脑胀目裂。 孙云正在极度难受当中,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喊叫:“哥!哥!大云!大云!”孙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太学院寝室的床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不过因为出了一身大汗,头疼的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田俪、李辰、吴坚、杨炯、王先都在屋子看着他。 田俪说:“哥呀,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昨晚回来吐了一道,又睡了一宿都没好。今早我们都晨练完了,你还没醒呢?”李辰说:“听那个樊元宝说,你就喝了三碗桑葚果酒,也不至于呀。平时我们喝浊酒,你都能喝五六碗还没事儿呢。” 孙云有些糊涂问:“樊元宝?”王先说:“是啊,幸亏我们见到他!要不然你就回不来了。” 孙云昨晚的记忆还没有理回来,问道:“回不来?我去哪了?”王先说:“你还能去哪?昨天我们从爷爷的店房出来,刚走到出青阳门的御道上,正看见你蹲在道边吐呢!旁边是你刚认识的叫樊元宝的仁兄,他说你们下午认识的,刚从愿会寺里出来,好像你在寺里遇见慧海,寺里的长老还请你们喝了桑葚酒,然后给你们施法什么的。最后你俩是一起回来的,刚要分手你就吐,所以他就没走,幸好我们及时赶到,要不然那个樊元宝还要把你背回他家呢。” 孙云说:“不对!我昨天送小月回家,回来的时候是路过愿会寺,也喝了酒,但我和樊元宝分手后,我记得我没吐啊,也没回学院,我清楚的记得我去追一个叫骆子渊的师兄去了,他是隐士赵老伯的弟子,和樊元宝一个军营的,我正想找他问问赵老伯的事情。” 杨炯说:“你是喝蒙了吧,你没吐,还去找人去了?那你怎么回来的?”孙云说:“这些我有点记不清了,我记得我好像在青阳门,还雇了一个拉脚的去追骆子渊,结果一下子进了一个虚空大阵中,在里面反复的解阵破阵,最后在虚空隧道中被你们喊醒的。” 吴坚说:“怪不得那个樊元宝说,你们喝的酒挺有劲,不仅上头还容易产生幻觉,看来是真的。你肯定是在你们分手前还清醒,然后就晕了,一直晕到现在。”孙云因为密境结界抹杀的作用还没有褪去,因此越听越糊涂,说道:“能么?我昨天真是被你们接回来的?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呢?算了,等我有时间,一定找骆子渊和樊元宝再去问问。” 王先说:“行了,快去吃饭吧,今天节后上课第一天,别迟到了!”孙云一听感觉时间有些对不上,因此有些茫然,田俪见了说:“哥,你还行不?能去吗?用不用给你请个假?” 孙云甩了甩头,说:“没事,走吧,吃饭去。对了,李辰你爸妈都走了?”大家一边收拾,李辰一边说:“都走了!昨晚就能到家,今天也该上班了。”田俪看没事了,便出屋。 杨炯说:“昨天晚上田爷爷说他想开了,不想再去找田海。今天要找你商量一下,看看你的意见。”孙云点头说:“昨天我见到慧海了,他已经表态不想还俗,我想找也是白找,爷爷这么做就对了。”此刻他终于完全清醒,自己只在梦境经历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没耽误上学。 今天是九月十一,早上一上学,过节回来的同学们因为几日不见显得非常亲切,课间谈论的话题也多,首先谈论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味剑士比武的结局。因为最后的比赛是放在了过节期间,有不少同学们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当他们听说孙云得了金剑,李辰和贺拔岳得银剑,吴坚、田俪得了铜剑,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围绕这个话题又分出几个差头。 先是三国的不同组别开始争论最后的得分,最后一算,因为吴国在比武的环节上,除了金剑以外,加上银剑铜剑,得分远远超出其他两队而后来居上,魏国因为贺拔岳加上李真等人有的进入64强而得到第二名,蜀国多文才最后屈居第三。第一轮的比赛胜负已定,要想报仇,还要等下次的比拼,大伙开始酝酿以后的题目。 接着同学们听说,孙云最后到金殿去比的武,更是让同学们一边赞叹一边佩服。后来听说,连同得银剑和铜剑的几个同学,都跟着借光也上过八宝金殿参加文武大宴,也让同学们非常羡慕。同学们问东问西,争相询问金殿的辉煌与气派是什么样子的。还有的传递来孙云御赐的班剑,互相传递欣赏个不停,原来是田俪爱显呗带来的。 中午大伙在食堂吃完饭,美仪从食盒里拿出了一些水果来说道:“臣表哥,还有大云,你俩拿了金剑银剑,还有小俪、吴坚都得了名次,我得犒劳犒劳你们,看我把我和妹妹静仪半旬的水果拿出来给你和大家吃,怎么样?不过你们能猜出来这两样是什么水果么?小月、郑冰你们别说,大云、臣表哥,你们几个猜。”大家一看,主要是两样,一个是特别大圆形的果食,外面抱着很厚很有质感的皮,通红的非常漂亮。一种是一大串的一颗一颗的果粒。萧月她们认识,这是皇帝、太后赐给各家亲王的、皇家果园的种植的甜葡萄和大石榴。 杨炯说:“这个有什么不认识呀,这个是葡萄。这个大个的叫……。”他一下子忘了名字。,王先记忆力好,说:“这个叫石榴。都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果食。” 美仪一下愣住,没想到这些稀有的水果没难住大伙,便又问:“这个葡萄倒是也有的是,不足为奇。可你们说的这个石榴确实少见,而且普通的石榴也就不到一斤,可你们看,这个果食能有好几斤,你们怎么说它也是石榴呢?” 李辰说:“这算什么呀,你是考我们不知道它的出处吧,告诉你,巧了!我们刚到洛阳的时候,路经白马寺,我们特意到后院的果园观赏,正好看见这两种果实,所以你考我们,有王先这个记忆天才,是考不住的,这回知道了吧。”美仪说:“切!原来碰巧了呀!我们说你们从来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这个不算你们知识渊博。” 杨炯说:“不管算啥,先打开吃吧,我还没吃过石榴呢,也没吃过绿色的葡萄。”萧月说:“葡萄不能放,我们今天多吃它吧,石榴今天就尝一个,剩下的能留住。” 到了下午,大家议论的话题开始转移到第二件事情上,那就是南朝的萧综听说已经从兖州归来到达京城了。现在他已经改名萧赞,太后赐给金陵馆暂住,封丹阳王,拜侍中。萧综字世谦,梁武帝萧衍次子,但自己说是南齐东昏侯萧宝卷遗腹子,为此才投奔北朝。而他奔北朝主要是找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萧宝夤,也就是萧月的爸爸。萧月的爸爸是南齐明帝萧鸾的第六个儿子,就是废帝萧宝卷的同母弟弟,因此也是萧综的亲叔叔。这么论萧赞就是萧月的堂兄,这下萧月也成了学校的名人,萧月身份的敏感性又旧事重提出来。同学们背后议论纷纷,好奇的、纳闷的、嫉妒的,什么都有。 萧月开始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异样,后来杨蓉一打听,才知道不知那个同学得到的消息,这个事情在太学传开了。萧月感觉很生气,不知道是耻辱还是讨厌别人议论自己,一下午生着闷气不支声,同寝室的女生好顿劝才把她心里平静点。 等到了放学时间,又发生了一个更爆炸性的事件。班级中蜀国组的一个女生乙弗,她下课后由表姐萧月和几个女生陪着,走到同学们的前面的讲台上,那几个女生对大家说:“同学们都静一下,先别出去,下面有我们同窗乙弗要和大家说一句话。” 大家的目光刷的一下,都聚集到乙弗身上。乙弗也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在班级中能排到前五位之内。大家有人知道她的爸爸是仪同三司、兖州刺史莫瑗,妈妈是淮阳长公主,孝文帝的第四位女儿,因此她和萧月的表姐妹关系也算很近的。 乙弗的祖先是吐谷浑的首领,世居青海,号称青海王。凉州归降后,乙弗氏的高祖父莫瞔带领人归顺北魏朝廷,被任命为定州刺史,封西平公爵。从那以后,乙弗家连续子孙三代娶魏国公主为妻,而莫家的女子也大多成为王妃,在朝廷很受尊重。 只见乙弗给大家行了一个礼,说道:“谢谢同窗们从开学以来对我的照顾,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来上学了,本来从重阳放假开始我就不该再回来的,可今天特地和家人请求过来上最后一次课,因为我怀念开学后的日子,怀念和同窗们的相处。” 有同学们道:“乙弗,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了?”乙弗眼含泪光说:“因为过些天我就要出嫁,所以今后我就不能像你们一样读书,过自由的生活了。” 出嫁?16岁的女孩,正值妙龄,却早早出阁,都是因为北魏的婚俗成婚很早。有同学问:“你嫁给谁呀?”乙弗说:“我要嫁给直阁将军元宝炬。不过我很想念同窗之谊,希望你们大家都能来参加我的大婚之礼,就在本旬末。”哇!真快呀,同学们都感慨万千。 第402章 大案 同一天北魏早朝,广阳王元渊启奏道:“太后,陛下,丹阳王侍中萧赞,已经到京城,住到城南金陵馆中,现在午朝门外,侯旨见驾。” 这些天,杜洛周号称真王在上谷造反,怀朔的高欢、尉景等都跟着响应,以及他们攻城拔寨,一直打到燕州城,势不可挡的战报,和各地告急文书雪片一样飞到京城。在朝廷的多次催促下,左将军幽州刺史常景和征虏将军元谭终于征兵完毕,领旨出征。因此太后、皇帝都急的火烧火燎,生怕有人再报除了什么事情。听见元渊这个奏章,太后终于松口气,说道:“哦?已经到了,那快宣他上殿吧!” 萧赞来到丹陛之下,跪倒磕头,山呼万岁已毕,太后道:“丹阳王,你在金陵馆住的还适应吧?”萧赞说:“多谢陛下垂爱,赐臣居所,城南四通市与金陵馆、归正里和南朝风俗饮食一般无二,使臣犹如在故乡,没有不适。” 太后道:“那就好,丹阳王,你先暂住一时,待朝中拨付些银子,给你在归正里修个王府,你再搬过去。”萧赞道:“谢太后、万岁隆恩。臣还有事启奏,臣想在金陵馆为臣的生父发丧三年,三年后,微臣想投奔西道台叔叔那里为国尽力,不知可否?” 太后说:“为父发丧,人之常情,应该的,你先办理吧,尚书省按例给予抚慰筹办。等三年满后,朝廷再酌情给你委个差事吧。”萧赞磕头:“谢陛下。”萧赞归班。 城阳王大师马元徽见广阳王启奏完毕,他也出班说:“西北边关五百里加急来报,莫折念生前段时间派都督杜黑儿、杜光等攻打仇池郡,结果被行台魏子建派将领成迁击败了他们,并且砍下杜光首级。”太后听罢非常高兴,说道:“哦?太好了,西北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一半,城阳王你和尚书省、兵部酌情给予嘉奖,尤其魏子健,城府稳重,大器晚成,儒将带兵,堪为楷模,朝廷不可冷了前线将士的心。”元徽领旨归班。 高阳王出班说:“太后、万岁。安丰王发来边报,他已经和元乂之乱投梁过去的元略取得联系,元略有意北归,可是梁王不放,他身份特殊,想私自回来十分困难,想请我们通过梁国之间的外交渠道,进行交涉。” 太后说:“元略当年因为元乂害死清河王,起兵反对与他,不想事情败露,不得已才逃到南朝,如今想起来实在可惜。”太后说罢,不禁连连叹息几声,又偷偷的看了看身边的小皇帝,勾起了五年前的回忆。当年她也是执政,和清河王元怿感情如胶似漆,是元乂把太后打入冷宫,加害元怿,夺了朝中大权,这一切都是小皇帝默许的,虽然当时小皇帝年幼才十岁,但也是明白事理了,因此太后对自己的儿子一直耿耿于怀。 元徽看出太后的心事,而且他也和元略关系不错,因此他出班说道:“禀太后,臣以为此事可行,我们可以派使臣出使南梁,陈述厉害,赎回元略。” 太后说:“正合我意,你看我们怎么赎回好呢?” 元徽说:“微臣以为,我们完全可以用南朝俘虏过来的人来换,便可办到。” 太后说:“南朝俘虏过来的人,我本打算给他们高官厚禄,好让更多的人,都心向我大魏,这样会有更多的南梁人投奔我们,因此哪有合适的人去交换呢。” 元徽说:“太后宅心仁厚,固然为善。但我想也有不少鄙陋之人,不懂我们中原上国天恩浩荡,致死不降我大魏。臣以为,可以找一些这样的对我们无用之人,换回元略。” 太后说:“那你说找谁换合适呢?”元徽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刚一迟疑,这时元渊出班说:“太后,我认为,萧赞刚从南梁过来,最了解梁王的心思,可以让他说说。” 太后点头说:“不错,丹阳王,你知道从南梁俘获过来的人当中,梁王最看中谁么?” 萧赞再次出班说:“回太后,我知道有个人最合适,此人就是我从徐州归来时候,一同被俘获的广陵太守代理彭城的江革。此人岁数偏大,已经老朽,对我们天朝却不屑一顾,留着他毫无用处,可是若杀了它,他的名声还不错,也会落得我们有害贤的嫌疑,不如把他放回去来换元略,最为恰当。”萧赞的话说完,满朝文武多数都点头赞赏。 太后说:“安丰王前段时间,和我提到过这个江革,无论元延明怎么礼贤下士,江革都丝毫不为所动,气的安丰王只想杀了他泄愤,还是我给拦下让再考验考验。这样吧,丞相,你和安丰王再询问一下,看看他的意见,也问问江革现在人怎么样。”高阳王元雍点头答应。 这时侍中光禄大夫李神轨出班启奏:“禀告太后万岁,现有中书省获悉,河阴县有人在过节期间,用布袋装上瓦砾片,谎称钱币,到集市上骗买别人的马匹然后逃去。现在京城附近民怨沸腾,已经闹大。此事如若不尽早平息,必然影响京城民心,请太后降旨严办。” 最近太后有些烦躁,今天刚有两件称心的事情,没想到立刻有人呈递一个闹心的奏章,她本要动怒,一看奏事的是自己的宠臣,也是刚刚提拔的官员,是大名鼎鼎、相貌堂堂、年轻俊美的李神轨,便按住性子。她多少了解李神轨,一定是他夸大其词,公报私仇。 太后猜得没错,背后还真有这么回事。原来,李神轨的父亲,就是年初故去的李崇。李崇是文成皇后的侄子,自幼受爵陈留公,十四岁便开始在军中崭露头角,征讨过南齐、南梁、汉中,以及破六韩拔陵,到六十九岁高龄还披甲执锐,率军出战茅然。结果他转战三千里,击溃蠕蠕军队,声震域外,不过后来晚节不保屡次失败,但瑕不掩瑜,他终究还是军功拙着,用兵如神的。此外,李崇一生管辖过好多州郡,三次拜为大都督,名满天下。他在审理案件中,也犹如神助,理清过很多大案错案,在老百姓中被很有威信。本来徐州元法僧自立为王,应该派他去,不过这时他已经病重,不久去世。李崇去世后,谥号武康,朝廷加恩,特地把李崇的官爵承袭给了他的儿子李神轨。 李神轨还有个哥哥叫李世哲,按说爵位不是传给李神轨而应该传给李世哲。但李世哲在相州做刺史的时候,因为贪污受贿,被御史台弹劾,剥夺了官禄,因此也取消了承袭爵位的资格。所以李神轨属于捡个便宜。那么是谁弹劾的李世哲呢? 此人叫高恭之,字道穆,辽东人。祖父高潜,献文初年赐爵为阳关男,被封为驸马都尉。父亲高崇,字积善,任洛阳令,为政清廉,颇有决断,官吏百姓都害怕他的威严。高道穆善长书法、博览经书史籍,结交一代名流和豪迈秀雅之士。御史中尉元匡选拔御史的时候,高恭之写奏章向元匡自荐,元匡推荐他为御史。他当上御史后,查案弹劾,从来不回避权贵奸臣。正光年间,因为有人状告相州刺史李世哲,他便出使相州。李世哲是尚书李崇的儿子,干了很多违背法律的事情。高道穆没有理会当朝权贵、如日中天的李崇,如实弹劾他的儿子,上表抄没他的赃物,并让李世哲丢了官职。 从此,李家的兄弟俩恨透了高恭之,同时也就牵连到了高恭之的哥哥高谦之。高谦之,字道让,少年时候就以侍奉后母孝顺而闻名乡里。他除学通经典史籍,同时广闻博览天文、算术、历法、占卜图谶之类的书籍,尤其善长《老子》、《易经》。后来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今年年初开始,接父亲的班做了县令。京城有二个大县,一是洛阳县,一是河阴县,他父亲早先就是洛阳令,因此朝廷让他代理河阴县令。 今日李神轨启奏的倒不假。过节这几天,有一个人用布袋装上瓦砾片,诈称是钱币,到集市上骗买别人的马匹,然后逃走无影无踪。按说这只是个很小的诈骗性质的刑事案件,无论民生、民怨都不牵涉。不过因为李神轨怨恨他们兄弟俩,所以借这个事情对他们弹劾。 太后说:“河阴县可曾上殿?”高谦之立刻从班位的最末尾出班跪倒:“臣河阴县代理县令叩见太后、陛下。”普通的县令属于地方小官,没有资格上殿,不过按照北魏的旧例,洛阳令和河阴县令这二个京城的县令例外。 太后说:“李侍中所说的可否为事情?”高谦之说:“回太后,李大人所奏却为实情,臣已经接道报案,正在全力缉捕案犯。” 中书舍人徐纥出班说道:“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的进行公开诈骗、巧取豪夺,这也太无视我天朝威严。同时也说明,河阴县治下疏于治理,臣以为,应该对代理县令查办,治其玩忽职守,管束不利之罪。同时御史台御史高恭之,身为御史包庇他的哥哥高谦之,不按率弹劾其过失,应该一并问罪。” 太后听罢,说道:“高恭之来了吗?”高恭之也连忙在班末出来,在丹陛之下轨道身躯,答道:“臣高恭之见过太后、陛下。” 太后说:“高恭之,此事你怎么看?”高恭之因为是自家兄弟的事情,明知道是李神轨之流有意陷害,但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觉满头冒汗。 第403章 限期 高恭之本为清官,身为御史,不惧权贵,办事认真。他的哥哥更是个好官,刚刚委任河阴县代理县令,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政绩很好,口碑也不错。治所发生诈骗的案件,本是非常平常的小事,认真查办,及早破案也就了事。可是中书省抓住这个小事不放,明显就是公报私仇。但如果高恭之就说他哥哥没事,可是案子没破,过失在前,还是有把柄在。如果说哥哥有错,如何定错也是问题,是宽是严,都言不由衷,所以他一时踌躇起来。 这时高恭之的上司新任御史台的御史中尉郦道元出班奏道:“启禀太后、万岁,微臣以为,州县治所发生刑事案件,极为正常,何况此案件属经济案件,尽早破案,追回损失即可,不到追究主要官员过失的程度,请太后明鉴。” 城阳王元徽出班道:“京城出现如此巨额的诈骗案件,致使民怨沸腾,不惩治相关官吏,民愤难平,微臣以为,应严处为妥。” 尚书令王涌出班说道:“现在急于追究责任人,未免小题大做,责令河阴县限期破案也就是了,如果不能及时破案再定罪不迟。” 汝南王元悦说:“此事就发生在重阳节日期间,已经引起京城内外轩然大波,而河阴县至今没有丝毫头绪,微臣以为,朝廷必须有所动作,派刑部介入此案,惩办官员,平息众怒。” 元渊素来与元徽元悦不和,他启奏说:“微臣以为,区区小案,着刑部办理不和体例。” 太后说:“你们都归班吧,丞相你怎么看。”高阳王元雍出班说:“老臣以为,此案件确实重大,必须追究本县命官职责,不过不必移交刑部,否则对破案更为不利。我看着河阴县戴罪立功,若能如期破获,将功补过,如果不能,二罪归一。” 太后问:“依丞相意思,多长时间为好?”元雍看了看两边的人说道:“半月为限” 太后道:“就依丞相意思,此案由河阴县半月内必须破获,御史台负责督办,刑部备查,本月底奏报朝堂,办好了河阴县去掉代理二字,如果不能结案便由刑部接管,对河阴县严处。” 下了朝,御史中尉郦道元和御史高恭之、代理河阴县令高谦之一同回到河阴县的衙门。分宾主落座献茶之后,郦道元问:“道让,现在案情如何,你和我介绍介绍。”因为高谦之不是郦道元的下属,平时接触也很多,又是自己下属的哥哥,郦先生便称呼他的表字。 高谦之说:“还是让秦勇班头上来详细说说吧,来人!喊秦班头来县衙大堂。” 时间不大,来一个精明能干、体格魁梧的班头。秦勇上堂一看有客人,不过都认识,见礼道:“卑职秦勇参见中尉大人、御史大人、县令大人,不知县令大人,唤小人和何事差遣?” 高谦之说:“秦班头,你给二位大人讲讲马市诈骗大案的始末。” 秦班头点头说:“是,大人。几天前,正直九九重阳,大部分市民都去邙山赏花,因此牛马市的生意并不好,往来的客商非常少。这个时候却来了几个北方的老客,看样子非常有钱,他们的奴仆用麻袋背着银子。这些人招摇过市,说是要买一些好马,准备到北方贩卖。因为西北一带正在打仗,马匹死伤很多,正是需要的时候,贩卖过去就能挣大钱。不过因为这些属于刀口上的买卖,没人敢碰。但是今天碰到这样的大买主,马市的各个小老板都很兴奋。这些人挨个在小老板那验看马匹,最后来到一个马匹最多的商贩李老板那里,跟所有的卖家讲价算账。算好账后,他们把称好的银子放在一个麻袋里,然后他们就在李老板的柜上喝茶聊天,同时让他们的伙计挨个的把他们选好的马匹牵走,等都办完了,这些人留下麻袋才离开。李老板等人还送他们好远,可是等他们回来分银子的时候,才发现麻袋里竟然全是瓦片,再找那些人已经踪迹不见了。” 郦大人说:“现在案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秦班头说:“我们已经找画师画影图形,安放在县城门口,现在正在县里各个客栈旅店查访呢。同时周边的州城郡县已经发下公文,对有马匹经过的严加盘查。不过可能那些人都易过容,甚至可能已经走了,并没有查到。” 郦大人说:“不能,这么些马匹,这么多人,一定有本地的人做内应,因此他们肯定还没有离开。此外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也要查查,我想他们敢做这么大的买卖,背后一定有靠山,甚至我怀疑,这些靠山可能是杜洛周或者高欢、尉景之流,也未可知。” 高恭之说:“大人,如果这样不就更麻烦了么!”郦大人说:“未必,我倒是以为,如果真是乱党做的案,此事还好办了,只要坐实,道让不仅可以洗脱管辖内治理不善的罪名,如果破获此案,还能算作打击反叛立功,会得到嘉奖。” 高谦之说:“可是真如大人所说,我们河阴县的力量十分有限,现在我们想在京城内和洛阳县查办,一没有人手,二也没有权限,该如之奈何!而且朝中三大司吏中的廷尉和刑部二部,都是城阳王和汝南王的党羽,对我们办案横加干扰掣肘,我们的确很难啊。” 郦大人说:“没关系,我们御史台支持你们,高恭之最近全力配合你破案,同时我再把侍御史毛逵也派过来配合你们在京城和洛阳县、甚至河南郡的查办。” 高谦之说:“那感情好了,如此,多谢大人。” 崇虚寺,晚上。吃完晚斋,陈宝炽、赵静通、慧育正在木塔旁边的偏殿中,一边品茶一边关注宝塔里边的动静,现在严达、昙洵和潘弥望已经入定一天,不过他们还依然没有醒过来,几位高僧道长都不免担心,因此所有话题都围绕他们。 几个人正谈着话,小道士进来回话:“掌门师叔,几位师伯师叔,少林方丈僧稠大师又过来了,正在进庙。”几个人听罢,连忙出来迎接,没出殿门几步,僧稠已经走到院中,几人见面寒暄几句,又回到偏殿落座。其实僧稠是早上刚来过,见孩子平安因为有事又出去。 僧稠说:“几位师兄、师弟,他们几个孩子到现在已经入定一整天,不知现在情形如何?”陈宝炽说:“师弟放心吧,下午我看过他们,孩子入定之中,不过大概因为他们同在一个阵中,估计还要稍微等等,应该一同苏醒。” 慧育说:“是啊,师兄,陈师兄的门下三代弟子严达最先入定,最着急的也是陈师兄,我们和赵师兄的弟子昙洵、潘弥望只是夜间才跟过去,因此现在都在为严达担心呢。”赵静通说:“的确如此,陈师兄道法高深,有了他坐镇,那些道行高的妖孽已经被打灭元神,现在孩子们都进入圆满阶段,我看不用多久就都会苏醒的。” 果然,话音刚落,看见宝塔之中金光闪现,严达首先走了出来。黑夜之中,他浑身如同披了一层金缕玉衣,泛着淡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离开宝塔,金光一点一点的消退,等到他来到几位长老跟前,才彻底如平常人。 陈宝炽看着自己的徒孙十分喜欢,问道:“严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严达说:“师祖,我已经突破成功了,现在丹境扩大了好几倍,气息也很充实,完全与突破前大不相同。” 陈宝炽说:“那是自然,看来你入静之中收获很大,一会儿你就会很饿,现在立刻就去吃东西。”严达说:“我还一点都不饿呢,不着觉吃饭。” 陈宝炽说:“傻孩子,你都一天多没吃什么了,一会儿一旦饿了,会干扰你的心智,容易造成你修炼的不稳定,因此现在必须吃饭。”严达点头:“好的,师祖,我这就去。” 正说着,只见昙洵在夜色之中,也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从木塔之中走出来,他看见僧稠和慧育十分兴奋,说道:“师傅、师叔,我突破成功了,我现在有四重功力,还有使不完的内力。”僧稠看着自己第一个突破四重的弟子,也很高兴,说:“你们在静定之中都看到什么了,是不是聚在一起、接受考验了?” 昙洵说:“感觉在静定中,好复杂,一时也记不清缕不清,不过确实我们好像在一起配合冲破各种干扰,最后还破了梦境中的五行大阵,后来出线一个黑洞把大阵都吞噬掉,然后我们借着崇虚寺的光门才飞回来,之后在木塔里稳固一段时间,才醒过来。” 慧育说:“五行大阵?,那不是要五个人才能破的么,你们三个人怎么破的?”昙洵说:“好像是五个人一起破的,除了我们三人,另外有二个人和我们一起穿越进去,这俩人我好像都认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对了严达,你能想起来么?” 严达说:“我也记不准,那个年轻的和我们一边大,也好像要突破。那个岁数大几岁的好像是是么洛河之神,不过实在记不准了。”赵静通说:“洛河之神?怎么会真有其人?一会儿潘弥望醒了,好好问问他。”正说着,潘弥望也和严达、昙洵一样,慢慢的散去金光过来。 他走到几位长辈面前,接过话茬说道:“师傅,我记得那个青年还有那个少年,他们明显以前见过严达和昙洵甚至包括我,好像就是在武士比武期间认识的,如果记忆的不错应该是都是金剑或银剑武士。”“金剑武士?那能是谁呢?”众人不解,开始计算。 第404章 接案 武士比武之后,剑击的课程空前的火热和认真起来,今年太学得了铜剑、银剑、甚至金剑的名次,不仅让许多同学登上了皇宫禁地、令人神秘的八宝金殿,同时还给太学院带来了好多额外的荣誉和专门的拨款补助。学院也给剑击馆专门购置了一些器械,供学生们练剑。 虽然每半旬的第二天才有课程,但大家不知不觉的每天的放学前,都会去毛博士的剑击馆,呆一个时辰或半个时辰练习。正常情况下,毛博士都是上午在御史台上班,下午回太学院指导学生练剑。不过剑馆开放,任何时候都有助教,学生们随时可以来。 复课第二天是十二。下午的剑击课不知为什么,孙云他们来到剑馆练了好一会儿,毛博士还没回来,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才看见他的身影。毛博士和同学们打过招呼,转了一圈,下学的铃声就响起来。同学们三五成群的或换衣服,或放学回寝室。郦影来到毛逵的办公室,问道:“师傅,今天来是这么晚呢?晚饭我们一起去还是我给您打回来。” 毛逵看见郦影,眼睛一亮说道:“你去喊孙云他们师兄弟,女生喊田俪和萧月你们寝室的,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食堂,我有话和你们说。” “哎!”郦影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心里纳闷儿,心想有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她来到女生更衣室,看见几个女生说:“田俪,一会儿你喊一下你的师兄们,让他们换完衣服都到剑馆的门口等我师傅,师傅说有事一起去食堂。还有师傅也说喊你们了,换完衣服我们一起去。” 众人换好衣服,一起出了剑击馆奔食堂。郦影说:“师傅,你找我们什么事啊?”毛逵说:“是这样的,今天我被你爷爷差遣,去了河阴县衙一趟,河阴县最近发生了一个大案,已经轰动洛阳。整个过程是这样的。”路上,毛逵把案情有述说了一遍。 到了食堂,大家打了饭,毛逵继续说:“这个案件有两点很重要,第一点,本案虽然涉及民怨民生不大,但却是朝廷之中俩派之间争斗的焦点,如果不及早破案,连郦大人都受牵连。第二点,本案是个大手笔的案子。你们想,他们出动了买主、伙计、选马人,还有背后存马的山庄、一大笔的银子,调包所用的手段等等,人数不能少,技法不能差,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能把一袋子银两变成瓦片,绝对不是普通的贼人能办得到。可见这是个团伙作案,并且集作案、运输、销赃于一体的重大案件,郦大人甚至怀疑是西北的边寇,如杜洛周、高欢、尉景等人所为,同时咱们京城一定也有官员或富户参与接应。只是现在画影图形也挂了,州城郡县的海告也出了,但依然没有贼寇的踪影,所以各方人士都十分关注。此外县衙办案现在是在明处,他们的任何行动,甚至都可能传递给贼人,因此案子也很难破。我找你们来,就是想你们利用这半旬的休息日,以及下午快放学的时间,出门暗中查访查访,看看能不能帮着破破案。我知道你们都聪明能干,尤其大云思维缜密,所以才让你们参与,当然前提一是安全,再是不能耽误学业。” 这一两天的功夫,京城周边发生了这么大的案件,城中的百姓已经早传开了,同学们在太学院消息闭塞才知道。因此他们听说后,都很吃惊。郦影说:“这些贼人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在天子脚下,做这种损德的事情呢?难道他们不怕被抓到,殃及族人乡里?”北朝京城和地方,还习惯的延续秦始皇时期的连坐制度,只是具体的内容有些变化,现在试行的,城市是里正制度,乡下是里保伍拾制度,所以田俪才这么说。 王先说:“你没听么?他们可能是西北的流民叛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哪管什么族人不族人,听说他们所到州城郡县,无不是烧杀抢掠,奸淫屠城,到京城诈骗还不是小事一桩。” 李辰也很气愤,不过还冷静,说:“但是你得佩服人家,真是大手笔,天大的布局,天大的场面,结果能竟然全身而退,而且严丝合缝,一点痕迹都没留。” 萧月说:“说明人家里面也有高人,筹划的细致入微,实施的天衣无缝,两者缺一不可。” 田俪已经气了好半天,见大伙都说话了,她也义愤填膺的说:“这些人要是让我看见,让我捉到,我一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全部制伏,让他们永远不能再作恶。” 杨炯说:“哪有那么容易捉到他们,其实他们很可能就像你我一样,平时就是善良人的样子,其中好多都是被逼无奈,才走上绝路的。” 吴坚说:“让我看,这些人还不算可恨,他们仅仅是诈骗商贩老板的马匹,并没有对寻常百姓下狠手。而那些马贩子也不是好东西,平时哄抬物价,挣了不少昧心钱,让他们破费破费,也不屈得慌。”吴坚的观点特殊,引起同学们一阵议论。 毛逵一看同学们说东说西,都是一些孩子话,没什么可取的,便转头对着孙云说:“大云,你怎么看?”大云说:“案犯的来路和动机,我们都不清楚,现在说也是没有意义。还是应该暗中到马市中,好好的打听打听再做计较。” 毛逵点头说:“大云说的对,的确应该先了解一些第一手信息,那你打算怎么办?”孙云说:“今天十二,天已经晚了,河阴的马市都闭市,我想等明后天正好半旬末,下午到马市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然后等到十五休息日,也是佛家的六斋日,上午我要到宗圣寺看看大海的剃度,下午再去一趟马市查看查看。” 毛逵点头说:“那你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你们是调查案子的。我到时候安排可靠的弟兄保护你们。”大伙点头答应。 吃完饭,同学们和毛逵分开,往寝室赶奔。萧月和孙云走在一起,对孙云说:“大云,本来这个半旬休息日,我想麻烦你个事情呢,可是临时有案子了,这下去不上了。” 孙云说:“什么事啊?着急么?” 萧月说:“不是着急不着急的事情,而是关乎礼节的。我的堂兄名叫萧综,从南梁叛逃到北方来了,这月初十来到的京城,现在住金陵馆。初十我陪你去崇真寺没赶上,我的二个哥哥去金陵馆拜会他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让我也去看看,便约好这个半旬末去见见堂兄。期间我听哥哥说,堂兄听说我都十五六还没有婆家,便要给我在他们一起归降北魏并且已经加官进爵的军官中挑选一个向我家提煤,还说过几天到西道台找我父亲顺便说说。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婚姻寄托在刚刚归降的南朝人身上,所以想请你帮忙,和我一起去拜会堂兄。他是聪明人,一看见我领同学一起过去,就会知道我的意思。可是你后天又有事了,我所以有些不知该怎么去见我的那个堂兄。” 孙云说:“那还真麻烦,你早和我说,我就不答应毛博士的事了,或者说,改个时间。要不然我们半旬日那天从河阴马市回来,直接去你堂兄的馆译?” 萧月摇摇头,说道:“马市在河阴县的北边,金陵馆在洛阳大南边,都出洛河,路途太遥远,等折腾过去要好长时间,天都大黑了。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我们学院离金陵馆还近些。” 孙云说:“还别说真行啊。只是你不用带礼物么?”萧月说:“礼物倒是不用,初十那天两家都赠送完了,我的那份也由哥哥们代理了。我只是人过去,见一见别失了礼数就行。” 孙云说:“那就别耽搁了,现在就出发,出门雇个车马,很快就到的。”萧月也高兴起来,说:“那我们别回寝室了,这就走吧!” 孙云看看萧月,问道:“你不换换衣服,打扮打扮?”萧月说:“不用了,反正正好不想让堂兄看我是个淑女,学生装挺好的。走吧。” 孙云点头,喊李辰:“卫明,有点事,不参加晚自习了,你替我把书包拿回去。”萧月也把书包交给田俪说:“我让大云陪我去看我的一个堂兄,晚上就回来,快的话能赶上晚上练功。” 田俪喊道:“哥,你要给月姐姐好好做个保镖,争争气,壮壮威,别让月姐姐丢份!” 孙云说:“你知道什么呀?别乱说!”说着俩人,直接出了校门,打个快车,一溜烟而去。 宗圣寺,晚饭时间。 大海一直想跟师傅学习不吃晚饭,不过他才不到二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白天练功念佛,太消耗体力,晚上不吃东西,饿的眼睛直发蓝,因此做晚功课的时候,浑身没有力气。这会儿在坐在师傅的禅房里,想借着陪师傅聊天,靠师傅榜样的力量,继续熬过吃饭的时间,不过没一会儿,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开始咕噜咕噜教了起来。 昙鸾大师,笑着把眼睛睁开,说道:“慧海,为师已经说过了,过午不食是得道的高僧才修炼的内容,你们还年轻,而且我们净土一脉修炼他力法门,并不刻意要求苦行通达,你不必非得向为师看齐。”大海说:“师傅我已经大彻大悟,明天就是剃度的日子,所以我要一切向师傅看齐,严格要求自己。师傅过午不食,我哪能违背师傅的持律呢?” 昙鸾笑笑,说道:“傻孩子,你这是被愚昧和执着愚昧蒙蔽了?” 第405章 祭奠 大海听了师傅的话,不由得一愣,问道:“师傅,您说的这话,指什么呀?”昙鸾笑笑说:“修持的高僧,到了一定的年龄,体内开始代谢缓慢,加上他以静为主,并不需要太多的食物,因此即便不吃晚饭,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影响。相反人到老年若多吃少动,反而会对身体有害。因此说无论从修行的角度还是养生的角度,岁数大了,不吃晚饭是可行的。而你们年轻人则不同,你们身体还没有长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如果早早的尊崇过午不食,其实对身体会有莫大的害处。尤其你们除了学习经文,修炼心法,还要练习内外武功,活动筋骨,每天汗如雨下,没有食物做保证,如何能练得下去。长此以往,不仅对身体发育会有影响,连修行也会倒退。所以你不该贪求妄念,执着愚昧,阿弥陀佛。” “哦!师傅。听您这么一说,我才理解。只要心存佛理,不必拘泥固执,心中阿弥陀佛常在就不必计较形式。”昙鸾微笑点头说道:“快去吃饭吧,攒好精神,六斋日为师还要给你们师兄弟剃度呢。”大海点头,刚要转身离开,慧沐、慧礼敲门进来。 大海说:“吃饭的时间,你们不好好在崇真寺吃饭,怎么跑过来了?” 慧沐说:“还说呢,师傅说最近你总不吃晚饭,特意让我们过来陪你。师伯,大海现在怎么了,为什么不爱吃饭?是不是过几天剃度,有点兴奋啊?” 慧礼说:“要不然就是这些日子顿悟的好,已经可以不食五谷了。” 昙鸾大师说:“慧海,你师弟都来关心你了,快领他们一起吃饭去吧,免得智藏师弟惦记。” 金陵馆,晚饭后。 现在金陵馆高搭灵棚,原来是萧赞给他的生身父亲萧宝卷举哀,服丧三年。这几天,太后和和一些高官贵族都纷纷到馆凭吊慰问。萧月和孙云来到馆译,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好多人都陪着丹阳王,迎送北魏的官员。这些人都是萧赞从南朝带过来的心腹,其中最主要的是他的两个爱将,一个叫苗文宠和一个叫梁话。苗文宠是济阴人高挑的个子,细腰乍背,白净面皮,宽眉细目,为人机警。梁话是安定人,身体粗壮,浓眉虎目。他俩人都因为降魏有功,都封为校尉,统兵带队,不过萧赞守孝,他们先过来帮着忙活几天。 这个时候,北魏官员该散的散去,没来的也都明天再来。他们刚忙完,正在偏殿吃饭。萧月来到馆译门口,通报姓名,军兵立刻禀告萧赞。萧赞闻听是萧月,立刻对两个心腹说:“两位贤弟,我的唐妹妹来了,叫萧月。就是前几天来这里与我见面的堂弟萧烈的妹妹,正在太学念书。听说她即是知书达理之人像她的母亲南阳长公主,又精通武艺和我叔父一样。你们不想陪我一同去迎接一下,万一我的妹妹看上你们其中一个,那我们以后就是亲戚了。” 两位战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擦了把脸,随着萧赞馆译迎接。来到馆译门口,亲兵喊道:“丹阳王亲自出迎。”萧赞老远的就喊:“是萧月妹妹来了么?” 萧赞长得文质彬彬,很有气质,和自己的哥哥萧烈十分相像,的确是萧家的骨血。萧月一见堂兄出门迎接,立刻施礼,说道:“妹妹萧月见过兄长。” 萧赞双手相迎,说道:“妹妹不必客气,快进里面说话。这位是?” 萧月说:“这是孙云,我的同学,陪我一起来的,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太学院。” 萧赞说:“既然是你的同学,那就一起请过来吧。哦,我也给你介绍我的两位贤弟,也是我的得力部将,陪我一同从梁朝杀过来的,这位是苗文宠,这位是梁话。” 苗文宠一抱拳:“萧月姑娘你好。”梁话更直接:“大妹子,你好。” 萧月和孙云都回了回礼,大家一同进院。萧赞说:“妹妹,不是说好的,你休息天来么?怎么今天就来了,还来的这么晚,吃饭没呀?” 萧月说:“吃饭了,本来是定的休息天,不过那天学校有事,怕来不了,又怕再拖了不好,所以今天就直接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学校,也不知道哥哥过来。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看您。还有,哥哥,怎么院子里好像挂孝了呢?” 萧赞道:“是这样的,我奏请太后,允许我为我的生父,也就是你的伯父发丧守孝。你正好来了,到灵前拜祭一下吧。” 萧月一听的给伯父萧宝卷祭奠,知道此人,平日听过父亲提起过无数次。于是他随着兄长来到灵堂按晚辈的礼节磕头祭拜。孙云是外人,只能在旁边陪礼。 祭奠完毕,萧赞领着几个人回到偏房,这个时候,手下人已经把饭菜都收拾完毕,摆上茶水、水果、干果,招待客人。萧赞说:“贤妹,我听萧烈说,你今年刚考上太学,正在念书?”萧月说:“是的,兄长。父亲和母亲领着二个弟弟都在天水一带西道行台的府邸,京城王府只有哥哥和我居住,我觉着在家也无聊,便报名参加太学考试,没想到竟然考中了。” 萧赞又问:“我还听说,贤妹精通武艺,前阶段京城剑士比武,差点晋级铜剑武士的称号?”萧月说:“我哥哥真是的,这些家中小事,也和别人宣扬,何况我还没有取得名次。” 萧赞笑笑说:“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再说愚兄我也不算外人,如今和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妨事的。贤妹秀外慧中,加上叔叔、婶娘教导有方,才让贤妹如此出色。听萧烈说,贤妹今年也有十六岁了?”萧月说:“是啊,兄长,父亲一晃来到北朝二十年了。” 萧赞说:“今天你的哥哥和你嫂子一起又来了一趟,祭拜我父亲。我看你的嫂子,好像也是个公主吧。”萧月说:“是的,她是建德公主,当今万岁的妹妹,前宣武皇后的女儿。” 萧赞说:“感觉你嫂子比你还小呢?”萧月脸一红说:“是啊,比我还小一岁呢。” 萧赞说:“怪不得人说北朝婚姻很早,原来女孩都在十五岁之前就嫁出去了。”萧月脸色更红,说道:“是啊,兄长是笑话我念到十六,还没有人要吧?” 萧赞说:“唉,哪里话,贤妹文武全才,美丽动人,哪会没人要呢?不知道叔父要给你挑个什么样的佳婿吧?我想贤妹不嫁个英雄猛将,也得被选为哪个英俊的王子正妃。”萧月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淡淡道:“兄长你,又在取笑妹妹了!” 萧赞说:“也不是。今天有个将军来此参加祭拜,好像是京兆王元愉之子,直阁将军宝炬,听说早晚也会封王。他顺便给我送个请帖,说本月二十日,他要取淮阳长公主的女儿乙弗。我好像听说,淮阳长公主和我的婶婶南阳公主都是高祖孝文帝的女儿吧?你和乙弗熟悉吗?”萧月说:“当然熟悉了,淮阳长公主是我的四姨母,乙弗是我的表妹,她也和我一样今年考上的太学,不过说话就嫁人,不再念书了,过几天我也要参加她的婚礼呢?”萧月说了一半,突然明白萧赞的意思“兄长这话,还是笑话妹妹吧。” 萧赞说:“不敢不敢。不过愚兄还是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贤妹如此学通文武,将来怕是难觅知音知音啊。”萧月笑笑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旁边的梁话说:“兄长此言差矣,我觉得大妹子文能提笔、武能持剑,乃是巾帼英雄,而且听说差点就拿到全国剑士比武的铜剑称号,真的了不起。都说鲜卑女子能骑马弯弓,咱们汉人女子也不差什么,大妹子就是当今的花木兰,将来一定能跟随咱宝夤叔叔驰骋疆场。大妹子你放心,我陪着兄长守孝三年,之后都是投到你父亲的帐下听用,一同去剿灭叛乱。到时候你也去,我们保护你。” 苗文宠也说:“我也赞同。贤妹不是一般的女儿家,将来必能建立一番功业,”他看梁话称呼妹子,他也随着萧赞称呼,“就看贤妹平日的打扮,也是不俗。是不是刚练武过来?” 萧月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刚从剑击馆出来,没换女子的衣服,还是剑击服套上学生的长衫,头发束起,男孩子的打扮,苗文宠看的倒是很细。于是说道:“多谢二位兄长夸奖,兄长看的很准,下午我们练剑,因为着急过来,并没有换衣服。” 梁话说:“那正好。大妹子得过铜剑武士,想必剑术不错,我们到院子里比量比量怎么样?” 萧月听了一愣,看了一眼孙云说:“不必了,二位兄长,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学院呢。过一会儿就没有拉脚的了。” 苗文宠说:“唉,贤妹不必着急,没有拉脚的,我们派车送你,反正一会儿有这位小兄弟陪你一起回去,我们切磋切磋也无妨。我早听说北朝的剑士比武非常热闹,而且人才济济,可惜我们赶来的时候,正好比完。所以我们即没看到热闹,也没见识见识那些武功高强的人。今天妹妹在这,正好让我们领教一二。”说着二人都看着萧赞,请求他同意。 萧赞知道自己的二个过命的兄弟,都酷爱剑术,就爱和人较量,而且今天也想在自己堂妹面前显呗显呗,不让他们露一手,他们真难以平复。可是让他们大男人和自己的妹妹比武,将来让叔叔知道了,一定责怪自己的,怎么办呢?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孙云身上。 第406章 嫉妒 萧赞看看孙云问道:“哦,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光顾和妹妹说话,也没好好招呼你,我忘了,你怎么称呼?”孙云说:“没什么,我叫孙云,您主要是这两天刚过来一时忙乱。” 萧赞点点头说:“可不是么,看你的衣服打扮,你也应该是个剑士称号了吧。”见孙云点头称是,萧赞继续问:“那你也参加前几天的比武喽?”孙云又点点头。 萧赞很高兴,说:“那请问,你取得了什么名次?”萧赞的两位弟兄加上萧月,不知道萧赞怎么说着说着话,突然不理几个人,转而和孙云聊上了。尤其萧月,看刚才萧赞一会说将军,一会说王子,然后和孙云说话,是不是看不上孙云,闲孙云的身份低微呢,于是她也没多想,就替孙云接了一句:“兄长,孙云参加剑士比武,获得金剑武士的称号,本届前八名。” “哦?那很了不得,一定是剑术高手。”萧赞立刻兴高采烈,并说着他转向苗文宠和梁话,笑着说道:“兄弟们,听见没?孙云兄弟,竟然是金剑高手,你们年轻的时候,不是也在梁朝的州城得过金剑称号么?我看你们别和我妹妹比了,如果能把孙云兄弟赢了,自然就比我妹妹高了。如果赢不了孙云兄弟,我看你们这些年的将军也白做了。” 梁话看样比较直爽,说:“行啊,孙云兄弟,咱们到院子里,比量两下呗?” 孙云没想到,弄来弄去,要和自己比武,他知道这些战将杀人如麻,下手狠毒,和他们比剑,那跟上战场没什么区别。想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忙抓个理由说:“梁仁兄,我一直用班剑练习,不会用铁剑,所以我取得比赛名次,都是纯粹的游戏而已,不像几位仁兄真刀真枪的本事,我看这里也没有班剑,等改日再来讨教。” 谁知梁话一拍桌子说:“谁说没有班剑,我们平日练武,哪能没有班剑呢,院子里就有,加几把火炬,亮堂堂的,我们随意较量一二,以武会友嘛。” 苗文宠说:“梁贤弟说的在理,我们初到北朝,还没见识北朝的高手,今天见到金剑武士,哪能插肩而过呢,俗话说遇到高人而错过就是罪过,来来来,小兄弟我们切磋切磋。” 这个?孙云隐约感觉,这两个人虽说不是没安好心,但绝对是不是为了单纯比武而比武,比不必呢?不比一定会让人说看不起他们,比了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后果,只好看着萧月。 萧月眼尖,多少明白萧赞的意思,因此后悔刚才失言,连忙阻止道:“二位兄长,天太晚没有比赛防护服,万一伤到哪里多不好,等哪天白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陪兄长比试。” 苗文宠说:“我们点到为止,不会伤到人的,如果怕误伤,我们规定不准向肩部以上进攻,否则为输,怎么样?大哥,你再发句话,要不然小兄弟腼腆,不好意思下场。” 萧赞说:“那就比一比吧,轻轻点到为止,不得有丝毫的杀招。孙云兄弟,别见外,来吧。” 孙云无奈,看看萧月,只好点头。两个将军,立刻兴奋起来,吆喝几个人下去安排,并领着大家来到院子里。这会儿院子当中添加了几只灯笼,十分明亮,军兵们拿过来大大小小的几把木剑,梁话说:“老苗,我就不客气先来了,小兄弟,挑把捡吧。” 孙云一抱拳,然后看着尺寸捡了一把宝剑。梁话也挑了一把,与孙云分立分户,说道:“小兄弟,别客气,进招吧。”孙云说:“梁话兄先请。”俩人便动起手来。 这个梁话倒是真没有孙云相像的那么复杂,他与孙云比武,只有二个目的,一是真想和北朝的剑击高手过过招,长长见识。二是想在萧月面前露一手,无论在萧月的心目中,还是未来在小月父亲的帐中,显得有分量。但孙云想的也有对的一面,那就是习性,军营的将官,与学生相比肯定好战,而且这种习性不说是与生俱来,也是鲜血喂出来的。 二人比斗几个回合,梁话以攻为主,孙云以守为主。不过剑士比武因为有规则限定,所以不像武士在战场上,完全以制敌死地为目的那么不受拘束,因此梁话的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只是场面上好看点。不过比剑还是进攻方有利,因为双方距离很近,进攻的速度总会大于防守的速度,只要稍不留神,还是会得分的。 孙云虽然内心对士兵有些发怵,因为多数军队的口碑不是很好,人们都叫他们兵痞子,更有甚者叫土匪,意思是他们行为恶劣。这也难怪他们,军旅生涯是把生命别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有明天,因此绝大多数人一定会行为放荡。不过就让孙云这么承认失败,孙云也不甘心,因此打了几个回合,他一想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于是身形转动,突然抖动腕子,使了几招白云剑法。这几招动作非常快,就在梁话的眼前晃来晃去。其实按刚才他们定的规则,是不准进攻肩头以上的,梁话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不过他因为久在战场,求生的本领太强,一下子忘了规则,真把孙云的虚招当成实招,向上封堵。孙云看梁话眼神一乱,立刻改变套路,从他的肋下进招,宝剑拍到到梁话的腰上。 梁话没想到对面一个太学生,竟然能在自己的面前进攻得手,不觉脸上微微发红,说道:“不错呀,老弟,看来真有两下子,再来。”说着大刀阔斧的进攻起来。这次他也逐渐适应孙云巧胜的办法,进攻上也不在约束自己,无论是肩头还是头部也都在攻击范围内,他知道虽然明知道不准真的击打这些部位,但防御危险是人的本能,刚才自己就是这么吃亏的,所以也得让对手吃这个亏。孙云的却也不例外,真不能眼看着对方的宝剑看到自己的头部而不管,万一真失手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看出来,对手的招数不像自己完全是虚招只是为了领对方的眼神,而梁话的招数就是虚中带实,真不防守很难说不挨打。 这下孙云更被动了,不过好在梁话的招数有限,都是制敌实用的套路,没有那些专门为比赛而用的华而不实,因此孙云还能勉强维持。打了一会儿,趁梁话进攻间歇的空当,又给梁话的肋上来了一下,然后立刻跳出圈外说:“梁话兄承让,我这都是虚招得手,不是真本事。” 梁话还有些不服,苗文宠说:“老梁,这个小兄弟招式挺新鲜,你先歇一歇,让我来接几下。”说罢也拿了一把木剑,隔住梁话与孙云伸起手来。这个苗文宠可比梁话稳重的多,他的眼睛如鹰一样,对手任何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也不是一味蛮攻,而是攻守兼备。 苗文宠的用心也比梁话复杂一些,同时他也比梁话通些文墨,头脑也精明。刚才萧赞的玩笑,他可是当真了,他们兄弟不远千里,从南梁投到北魏,人生地不熟,必须找个靠山,而像他们这个级别的不像萧赞,将来可能会被皇家许配个公主,封个驸马都尉,进入上层。他们只能和朝廷大员攀个亲,而萧赞的叔叔萧宝夤正合适,将来归到他的帐下,如果能取他的女儿,那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如果萧月能对他有个好印象,萧赞将来帮他说说媒,那就有成功的可能。但要想让萧月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女孩有好印象,必须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举止潇洒,一个是武功高强。所以一开始一说要和萧月比武他挺高兴,因为他自信在萧月的面前表现得潇洒和高超他一定没问题。可是突然萧赞让与孙云比武,这下他可有些气脑,因为他隐隐感觉,这个孙云,会是他的障碍。所以梁话要和孙云比武,他没吱声,他要看看孙云的功力如何,以便见机行事。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孙云的表现并不怎么突出,也就是一等武士,或者按江湖武功的等级说法,也就最多是三重的中后期。而自己的久在军营,武功境界至少在三重巅峰,就是因为没有在继续修炼,所以停在四重的门槛前。因此自己无论从对敌的经验,还是武功的境界,都比他这个孙云强。问题是如果自己和孙云打斗,将用什么方式呢?表现的太狠毒肯定这位萧月小姐不会满意,表现的太霸气把孙云弄的太狼狈好像也不行,看样子这个肖小姐很愿意同情弱者,从刚才替孙云争口袋的表现就能看出来。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即要表现自己十足的强大,还要表现对孙云手下留情,甚至是很照顾才行,这样自己的形象将会变得高大,才能博得萧月的芳心。 想到这里,苗文宠有接着说:“孙云兄弟,武功果然不错。先喘口气,然后我们再伸手。我看了,虽然老梁因为偶尔没发挥出来而败北,但即便是发挥正常也难分伯仲。一会你和我伸手,也不必紧张,我和老梁也武功相仿,只是路子不同,你要多加小心。” 孙云点头说:“多谢苗兄提醒,在下知道,比武和实战完全不同,我会的花拳绣腿多,你们将军戎马生涯披坚执锐都是真功夫,其实我很佩服你们。”萧月看见苗文宠和善也放下心。 苗文宠把嫉妒的心情隐藏的非常深,而且还废了几句口舌做好铺垫,他见天衣无缝了,说道:“孙云兄弟不必客气,剑法实用也好,华丽也罢,各有优缺点。来,该我们比试了!准备好没?进招吧!”然后亮完门户,开始转动身形。等他后背对着萧月的时候,不知道有意或者无意,眼睛微微的眯缝一下,目中突然有寒光射出来。 孙云在他的对面,正随着他身形转动,准备迎接他的进攻。突然之间,苗文宠的这个微小的动作,被孙云捕捉到,孙云的直觉告诉自己,对面的这个人,要比梁话更可怕,不知道因为什么,吓得孙云后背立刻冒了一层冷汗。 第407章 解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个人的偏好多半与自己的性格有关。孙云的性格比较腼腆,因此,他最喜欢的类型就是腼腆的,其次就是单纯的,而狠毒的,阴险的,嚣张的,泼妇的,他都不喜欢。今天他不知怎么的,总觉的对面的苗文宠属于阴险的一类,还不如梁话虽然带有一丝狠毒,但多数只在战场上表现出来,平时生活当中,还算正常人。可是阴险一类的人,无论是特殊还是平时,都会暗藏阴险的,所以无形之中孙云就提高了警惕。 苗文宠转过这半圈,又说道:“孙云兄弟,你要小心,我进招了。”说罢,木剑向孙云刺去。孙云举手接架相还,俩人纠缠在一起。交上手,孙云立刻感觉,这个苗文宠要比梁话难缠的多。如果在疆场拼死相斗梁话一定比苗文宠能生存,因为比的是真刀实枪一招致命。可是如果比武或摔跤,梁话却一定不如苗文宠,因为这时候比的是虚招假招谁能得分。而苗文宠的特点是,看着虚招假招,都奔着得分点去的,但却背后瞄着孙云的危险之处,让孙云不寒而栗,还不像刚才梁话直接瞄着危险之处,还让你能事先注意。 同时苗文宠的动作非常稳健,滴水不漏,外表上看还十分大气,剑法用到他这个地步,连孙云都很佩服。佩服是佩服,但孙云很反感,可是没办法,自己的能力不如对方强,只能忍受。二人打了几个回合,苗文宠显得得心应手十分潇洒,而孙云显得畏首畏脚十分别扭。 苗文宠一边打一边说:“这招防守的不错,把我的进攻意图完全瓦解。这招也不错,完全防患于未然,不错,看来孙云兄弟果然称得上金剑的称号,年轻有为呀!”明明他占了优势,还夸奖孙云,旁边的人都觉得苗文宠十分大气,连萧月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他,远一点的士兵甚至感觉,这根本不是比武,而像是老师陪弟子、或师兄陪师弟练武一般。 孙云受着对手剑法上的攻击,同时受着对方语言上的压制,感到十分憋气,可是这种气还无处发泄。一方面自己没有资格发泄,苗文宠表现的太出色,一旦他发泄出来,自己就会被认为是小人。另一方面,他也没有机会发泄,因为很明显苗文宠的综合战力,要高出自己一筹,人家正找着自己的失误呢,哪给自己胜出的机会。这就印证最朴实的一句话,实力才算硬道理,没有实力,说什么都白搭。 憋气归憋气,孙云可没有生气的资本,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维持。因此他闪展腾挪,虽然场面不算好看,但还能维持。尤其苗文宠有点自大点,一边打,一边特意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因此多少给孙云缓冲的机会,这样十几个回个,仍没分出胜败。 这时萧月十分赞赏的说:“苗大哥,您的剑法果然精彩,而且您给孙云指导也不少了,现在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还是等下次再过来求教吧。” 萧赞也想见好就收,说:“是啊,我看也差不多了,等有空再指导指导孙云兄弟。” 俩人都向着苗文宠说话,俨然把他看的很高。可偏偏苗文宠理解错了,他觉得自己没有马上赢了孙云,本来就很没面子,而他们俩人这个时候喊停,是不是不耐烦了。想到这里,一边进招一边说:“不着急,正打的痛快,怎么能停呢?是不是孙云兄弟?”。 孙云一听有人喊停,巴不得马上离开呢,说道:“苗仁兄,小弟已经领教仁兄的剑法高强,还是下次吧再继续吧。”孙云想停手,可苗文宠不依不饶,频频进攻,弄得孙云只好招架。 正在紧要关头,门外进来两个人,同时门口的军兵喊道:“大司农卿李神俊、御史高道穆进馆祭拜,有请!”随着声音两个人大步进来。前边的人50来岁,陇西人,西凉武昭王李暠后人,安南将军李佐之子李神俊。李神俊原来官拜荆州刺史,梁朝将军曹敬宗曾经领兵围攻荆州城很长时间,又引水灌城,当时城墙没有被水淹没的只有数版之高。李神俊身先士卒,带领将士和城中百姓,同力固守城池。后来北魏派遣都督崔暹、别将王罴、裴衍等人前往救援,曹敬宗才兵败退走。不久,他被召回朝廷授任为大司农卿。魏晋以後﹐大司农之权为度支尚书所夺﹐逐渐不管财政﹑会计﹐所以他主要掌国家仓廪的职责。 后边的人正是河阴县县令高谦之的弟弟高道穆高恭之。李神俊、高道穆都与萧宝夤交情非常好,听说萧宝夤的侄子萧赞来到京城,同时太后批准,允许给萧赞的父亲萧宝卷发丧。而萧宝卷正是萧宝夤的亲哥哥,因此二人冲萧宝夤的关系特来祭拜。本来应该白天来,但高恭之因为河阴县的案子,一直没空,因此二人才晚上结伴而来。 高恭之做御史,除了在相州弹劾了李崇的儿子、李神轨的哥哥李世哲外,后来曾经在朱荣讨伐蠕蠕族的时候负责监察军事,当时连朱荣很畏惧他。萧宝夤西征的时候,朝廷任他为行台郎中,萧宝夤对他非常信任,把军机大事全都委托给他,他也尽职尽责、一丝不苟、严格执法。前不久大都督崔延伯战败尽忠,敌人势力空前强大,宝夤屡屡请求增加兵力,朝廷就是不同意。萧宝夤对高道穆说:“我久在外带兵,朝廷已经不太信任,加上太后身边小人谗言,朝廷很怕我拥兵自重,因此很难给我们一兵一卒。只有贤弟亲自到京城才能蒎来兵。” 于是他急驰赴京,面见灵太后陈述敌人的具体情况。太后大怒说:“以往来的人都说敌人势力单弱,高爱卿为什么只有你说它们强大呢!”道穆说:“以前使者汇报不实,是希望陛下龙颜大悦,希求得到赏爵之赐。为臣既忝居使人,不敢虚妄不实。臣希望您派近臣检视,便可知道实情。”事完之后,应当返回,因为进京赶路匆忙染上疾病,便留在京城继续做御史。 李神隽会些武艺,看见院中有人比武,不觉喝彩一声:“好!”这下可解了孙云的围。孙云就是收招退后。苗文宠无奈,也只好收住宝剑,见到大伙对他很是敬佩也神色自若起来。 李神隽看见孙云,忽然说:“这不是太学院的学生么?我在太学馆和金殿之上都看见过你,今天竟能和南朝的将军势均力敌,果然功夫不错呀!” 孙云施礼:“谢谢大司农卿大人夸奖,我正和苗仁兄请教剑术呢!” 苗文宠听了这话,加上来了客人把他打断,本有些生气,不过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发作,尤其不能让萧月看出来,尤其度量刚才的作为表现的让别人高看,便大度的一笑了之。 萧赞和俩人不熟,不过能过来祭拜不能轻待,说道:“多谢二位大人前来,在下感激不尽。” 李神隽说:“下官和道穆都是宝夤的莫逆之交,听说你正在给他的兄长发丧,我们过来祭拜一下,聊表一下心意。呦,小月也在你兄长这里呀!”萧月口称伯父和叔父并同时见礼,二位是他们家的常客,因此熟悉的很。萧赞一见也连忙说:“原来是李伯父、高叔父,小侄有礼,您二老赶快里边请,来人快来伺候。”说着领着梁话和苗文宠,带着亲兵进屋祭拜。 孙云看他们进去,对萧月说:“正好,他们忙了,我们回去吧。” 萧月说:“是该回去,可是我们还没和他们告辞,恐怕失了礼节,稍等一会儿,等李伯父和高叔叔出来了,我们说一声就走。” 孙云无奈,脸色稍微显出不好看。萧月说:“大云,你怎么有点不高兴了?” 孙云说:“没什么,只是和这些将军们接触,有些不适应。” 萧月说:“你这才算什么呀,我爸爸如果在京,家里更是门庭若市呢,各种各样的官员都来我家,我爸爸从来都是谨慎应对,从容自若,没有失过礼度。” 孙云听了,漠然无声,知道门第的差异,他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萧月一见孙云的表情,知道孙云自卑,赶忙说:“好了,大云,你别生气了,下次我不让你陪我到这种场合就是了。不过说好了,我们班同学乙弗的婚礼,你可要参加哦,最后这一回,就当是帮我帮吧,她可是我的妹妹呢。” 孙云点头,本来他真不想参加的,但因为萧月没有父母陪同,显得孤单,尤其岁数很大的姑娘,形单影只,总有热心人搭话说媒,萧月心烦。有孙云陪着能省去不少麻烦。不过和孙云相处,也有另一种麻烦,就是孙云太自卑,遇到一些场合总没有自信,不能从如应对,将来父母见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喜欢,如果一旦不喜欢,将面临她也很可能离开太学嫁给高门。 这时李、高二位大人祭拜完毕、辞别出来,萧月也借机说:“兄长,我们也告辞了,等过几天,我再来看望您。”萧赞说:“好吧,用我派人送你们么?” 萧月说:“不用了,这阵儿,脚车有的是。” 梁话说:“大妹子常来。”苗文宠说:“贤妹保重,孙云兄弟再会。”孙云也拱手告辞。 出了大门,李神隽说:“二位太学生用不用我们送你们呀?”孙云说:“多谢二位大人,我们往城东,回太学院,不顺路的,前面有篷车,很方便。” 高恭之说:“那好吧,哦,对了,太学院,我今天白天还见到你们的毛博士呢,他下午和郦大人,我们一同去河阴县有点公干,要不然能这么晚来城南么!” 孙云没加思索,说:“河阴县?是不是为了马市诈骗的那个案子呀?” 第408章 查案 高道穆听了孙云的话,不觉一愣,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们几个?也知道这个事情?” 孙云说:“今天放学的时候,毛博士和我们说了这个案子,我们明后天还要去马市暗访去。” 高道穆点头道:“怪不得郦大人对毛博士说,可以还用那几个弟子暗中查访,原来就指你们啊。我看你们一定行,不用说别的,就单单徐州之行,以及在剑士比武的表现就知道。” 李神隽有些担心说:“既然这样,小月,明天你们要注意安全,别让你父母惦记,你多和你的这位小同学在一起互相照应。贼寇敢明目张胆的行骗,一定势大,你们要万分小心。” 孙云和萧月点头,雇篷车赶回学校。 过了一天是半旬末,下午没课,按照毛逵的安排,孙云几个人没吃完午饭便从学校出来,赶奔马市而去。马市也叫牛马市,比较大是牲畜都在这里贩卖。随着市场的繁荣,一些配套的产业,如车辆装饰品如金鞍玉佩,车辆维修品如铁掌和鞍韂嚼环,车辆动力能量物品如各种饲料,以及洗车房,加上各种各样给商贩和客商、买家服务的饭庄、茶楼、澡堂等都兴隆起来,围着马市四方八里,分行当在不同的里弄中,跟洛阳大市一样。过完重阳,生意恢复正常,市场里非常繁华,不过出了前几天的大案,商贩们都格外小心。 孙云几个人分头行动,孙云和萧月一组,李辰、吴坚和郦影一组,杨炯、王先和田俪一组。孙云和萧月,专挑人群密集的地方溜达,听听背后人们的议论。走了几处都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看看午间快过去肚子咕咕叫了,便来到一处马市外的里弄里人很多的露天地摊儿准备吃点东西。地摊儿吃的很全,馅饼、米饭、炒菜都有。 这个月份,洛阳的室外很舒适,人们从入夏开始都嫌闷热不愿意在室内吃饭,一直延续到现在才逐渐改回去,不过外面吃饭的人仍然比屋里多。孙云和萧月,已经领了毛逵给的活动经费,可以适当的吃些好东西,也好顺便了解一些人们背后的议论,不过孙云俭朴惯了,萧月平时也是吃的很少,不怎么挑食,因此二人没要的太多。 俩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着人们的议论。只听旁边的一桌几个客人,估计是贩马的,其中一个人络腮胡的人说道:“哥几个,骗马大案的事儿你们听说了么?” 旁边的一个精瘦子说:“那谁不知道,都哄扬动了,有什么最新鲜的消息么?” 络腮胡说:“老侯,这还用我说么,我说的是最新进展!” 一个矮胖子问:“老胡,难道破案了?” 络腮胡说:“破案?人家那么大的手笔,出动那么多的人,手段那么高,一次骗得那么多,轻易的就能破案,那岂不是太低估人家的智商么?” 又一个红脸膛的人说:“那你有什么可神秘的?这案子肯定就这么悬着,不会有着落。” 络腮胡说:“老庞、老洪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你说的可就不一定了。” 矮胖子老庞说:“怎么说不一定呢?难道有什么进展?” 络腮胡说:“当然!告诉你们吧,骗马案已经惊动当今万岁和太后!”有人听了惊呼起来。 精瘦子老侯说:“惊动皇上又能有什么用?你刚才说得对,人家可是大动作,这一连串的布局,环环相扣,毫无破绽,惊动谁也破不了案子。” 络腮胡老胡道:“这可说不定,你们知道太后安排谁来督察这个案子吗?” 红脸膛老洪掰着手指头说:“还能有谁,京城不就那几个有司衙门么?刑部、廷尉、御史台,都是没有什么用的摆设,要说这高谦之县令我们还比较佩服,他们父一辈、子一辈的都很清廉,还善于断案。朝廷要是伸手管这个事情,我看更完蛋了。” 精瘦子也说:“我看也是,朝廷城阳王和广阳王因为一个小妾闹的不可开交,郑俨、徐纥、李神轨相互勾结,丞相高阳王只知道贪污享受,你说他们来管,那还不如不管。” 矮胖子说:“你哥俩就爱插话,听老胡把话说完,老胡你快说,谁管?” 络腮胡说:“这个人说出来,得吓你们一跳,新任的御史中尉郦道元郦大人。” 矮胖子说:“郦大人啊,这个人可厉害,前几年当过河南尹,那叫严厉,当京官管洛阳的治安容易么,可人家郦大人真是不畏权贵,还断案如神。真要是他来管,还真有些眉目。” 精瘦子说:“那也未必,你们知道做这个票的是谁做的么?” 矮胖子说:“不太清楚,他们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都说是西北的几位爷做的。” 精瘦子说:“对了,现在大伙都觉得八成是杜爷干的。杜爷什么人?手下雄兵几十万,战将千员,还有入伙的高爷、尉爷,那都是独霸一方的主儿。要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唉!我说老胡,还有你们哥几个,你们这次点子挺正啊?这次大案闹腾的这么凶,怎么你们愣没受什么损失呢?真是你们家里祖坟烧高香了?” 络腮胡说:“咱是什么人,小本买卖,不见兔子不撒鹰。那天他们还真相中我的马了?不过我会相面,一看他们就没安好心,我愣没卖。老侯,你那么精明,怎么还小输一把呢?” 精瘦子老侯说:“别提了,我有几匹马,最近有些受病,我不是不愿意花钱治疗么,正好他们买马,我就冒充好马合计等省点钱,谁想到赔大发了。” 这时,旁边的一桌人有个马市小老板姓冯说:“老胡,你刚才说,郦大人来督查办案,有什么进展没有啊?我这次损失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啊。” 络腮胡说:“听内部人士透露,太后限期一个月,郦大人限期咱们高县令半个月,不能破案拿乌纱帽顶替。这不这几天御史台的人都来了,连着开会好几天。听说御史台给增派人手,要在县丞乡郊挨家挨户的搜查,他们说了这么些匹马,不可能上天入地,一定是藏在某个大户或者农场树林中。所以这次他们可要动真格的,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红脸膛说:“老冯,我原来一直以为你是最精明的人,怎么听说这次受骗,你是第一个呀?” 老侯也说:“老冯,我就是因为你这一带头,同意把马卖给他们,我才随着的。” 老冯说:“我一开始哪想到啊,只是听说要到咱们马市最大商铺李掌柜的那里一起算账,我合计老赵最精细个人,还是商会副会长,没曾想他能会上当。” 红脸膛说:“人家这几位爷,就是使用的连环计,他们认准你们都很精明,又都认为别人都辨认过了,所以才赚了你们的空子,你们这才叫常年打雁被雁钎了眼睛。” 老侯说:“好在我就丢几匹病马,兽医看过说是得了发热破伤风,我因为不舍得花钱治病,尤其怕它传染才痛快答应的,所以损失也不算大。听说老冯你可损失不小啊,最少几百两吧。” 老冯说:“何止!我那可都是西凉骏马,几百两银子只能买一匹。这次我可是损失惨重啊,以前冯爷我那也是每天下馆子的主儿,你们看现在我已经沦为在地桌吃饭了!” 老胡说:“地桌吃饭怎么了?地桌吃饭也不算丢人!胡爷我也不是不能天天下馆子,可是我闲馆子里憋闷,再说这地方信息多通畅,大伙有什么事儿,吃着饭就都知道了!” 孙云听到这里,看看萧月,俩人不由的会心一笑,心说这话正说道他俩心坎儿。 这时那桌另一个白脸的马贩子说:“赶紧破案吧,要不然我听说,现在想把马匹贩运出去,严格盘查不算,那些搜查的人动不动就说贩马商的马来路不明,然后就给你关押起来,非得勒索点钱财才能罢休。还有,现在买马,连去看马都要定金,买马更是先付钱后付货,马市什么时候规矩都改了。我们贩马商现在两头受气,弄得我这回来赔了不少,这不我也是只能吃小吃,不敢去大饭庄了。下次说什么不来洛阳了,到别的地方,哪有不是马市的老板请我们的,唉!此一时,彼一时啊。” 矮胖子说:“这位仁兄,看你白白净净,不像个走商,一看就是大买卖人,出门有人请。不过您也别抱怨,我们马市的小老板日子更难过。其实,我们巴不得供着你们这些贩马商吃喝,你们是我们的大主顾,我们供你们点吃喝算什么?你们给我销路,这点费用早就出来了。现在你们被官府逼得不来,我们的生意就不好,弄得我们这些天吃地摊还得算计。唉!我们这些生意人,就怕出点事儿,一出事就是我们这些挣点辛苦钱的人倒霉。人家吃官饭的就愿意出点事儿,一出事儿他们就能有机会捞一把,这叫什么世道啊!” 白脸走商人说:“你们本地商会就不能抱成团和官府理论理论,让他们把各处的关卡都撤一撤,好让马市的秩序恢复原样啊。” 红脸膛说:“老胡,你不是和咱们赵会长很熟么?你给联络联络呗。” 老胡说:“这事儿你们还真别着急,我已然听说咱们会长还真找了光禄大夫李神轨。李神轨上朝与太后陈述厉害,你们知道吧,这李神轨是太后的红人,太后动怒限期破案。你们放心吧,用不了几天,咱们这个高县令,要么把这个事情压下来,要么他就得卷铺盖卷走人!” 第409章 剃度 快到傍晚时分,正好是约定的时间,毛逵和大家在一个小饭店见了面。毛逵问大伙打听的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汇总了汇总,和官府了解的基本上没有大的区别。末了,孙云说:“毛博士,虽然我们打听的不比官差们了解的多,但是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河阴县的县衙肯定口风不严密,现在县衙的所有进展外边的人了如指掌,我担心甚至骗马贼一样了解的很清楚。因此我们明天不能去河阴县衙,否则我们的身份即刻就会暴露,无论对这个案子,还是我们今后的学习都会有影响。第二,现在我们打听到,骗马贼骗过去的马匹当中,有几匹马得了发热破伤风传染病。我们虽然不懂牲畜的病情,但既然是传染病,那一定是个重要的突破口,我们可以暗中根据这个线索,扩大寻找的途径。不过这个事情,也得保密,否则一旦骗马贼知道我们了解了,这个秘密就没有意义了。” 毛逵说:“大云,你们发现的线索太重要了,我这就和郦大人商量,明天我们再碰面。” 孙云说:“明天我要到城东大海的宗圣寺参加他的剃度仪式,距离河阴县衙,有很远的距离,我们在哪汇合好呢?” 毛逵说:“你就在寺里别动,我去找你。” 与毛逵分手,郦影、卢静、萧月、杨蓉都各自回家。孙云师兄弟一起来到田恒住的店房。田恒这些日子忧愁显得眼睛通红,有些苍老。因此这几天傍晚,大家都在晚饭时间,过来看爷爷,陪他一起吃饭。不过今天过来,好像爷爷精神好很多。 田俪说:“爷爷,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强多了。是不是想开了?” 田恒说:“傻丫头,想不开能怎么办,只能往宽处想呗!” 王先说:“这就对了,别想着田海了,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十年前老天就安排大云代替田海给您做孙子,您还有孙女,再说我们都是您的孙子,您怕什么呀。” 李辰说:“王先说得对。其实您应该想开,现在知道田海还活着,起码不是了却您对他的担心么。至于他回不回到我们身边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过他的生活,他觉得值得、觉得有价值就行,这不也是您的初衷么?” 杨炯说:“您要是怕田海出家田氏没有后代,就让田俪成家有了孩子姓田,或者大云有了孩子也可以过继一个姓田,您要是不嫌弃我们,我以后有了孩子也可以改姓田。” 田恒说:“别胡说了,四小子,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不中用。” 孙云说:“那爷爷,明天大海的剃度仪式您参加么?大海可是希望我们能代表他的俗家父母尊长出席呢,我已经答应过他了。” 田恒说:“你什么时候答应的,你好像和他处的很熟悉了?” 孙云说:“这个事情我看你一直状态不很好,还没和你详细说呢。就是初十那天下午,我送萧月回家之后,回来的时候路过愿会寺,刚好看见大海和二个师弟在寺里的神桑树许愿,我们聊了很长时间,而且期间遇到了一个洛阳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叫骆子渊的。他好像会催眠的法术,然后给我们喝了三碗白桑葚酒,让我们催眠。然后我们就感觉像是从小就认识似的,甚至感觉就是一个人。我们在梦境中的具体情结,我记不清楚了,不过经过催眠之后,他好像如同我的经历,从来没有离开过爷爷和小俪,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选择了出家。我的印象中,因为我也好像经历他的小时候,能感知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所以我模模糊糊的感觉,他小时候就像天生要出家的样子,总感觉有什么在召唤他。就是说即便他就算换成我,也阻止不了他要出家的决心,因此那天晚上他表露说,彻底决定出家,并拜托我变成另一个他留在爷爷的身边,同时他也邀请我们出席他的出家剃度仪式。” 田恒听了若有所思,继而回忆着说道:“你说的真是这么回事,大海从小就与众不同,天生注定他不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上天很有意思,特意安排了一个阴错阳差的巧合,把他推到了他自己的轨迹,又把大云你做他的替身送到我和小俪的身边。其实,我应该知足,就是没有这场变故,大海早晚也要离我们而去的,因为他可能就是为佛法而生的。” 吴坚说:“那爷爷您更应该去,既然是注定,何必不送他一程呢?”吴坚的话一说完,大家都用差异的眼光看他,不爱说话的人,抽冷子说一句,掷地有声,金子一般。 田恒乐了,说:“吴坚都有出息了,也会说些至理名言,看来爷爷让你们离开是对的。冲你们都长大,我就同意你们的意见,明天我们一起去,给大海壮壮门面,尽最后的俗家之情。”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早早的来到宗圣寺。寺中已经开始为慧海、慧沐、慧礼做剃度准备。昙鸾、慧海等人看见老田头和几个孩子过来都非常高兴,特意安排田恒由孙云和田俪陪着,在大殿中设一个尊长的位置,参与其中的仪式流程。 出家便远离世俗之尘,所以又称为出尘,因此必须落发弃饰,着坏色衣,所以又称剃发落饰、或落发染衣。出家修行的最高目的与向往,是在求取肉欲的解脱与心灵的自由,追求出世。出家的生活,是由五戒、八戒的在家生活直至沙弥十戒及比丘戒的出家生活。 通常佛教虽愿人人都来信佛学佛,却绝不勉强人人都来出家,人们是否愿意出家,得看他是否已能接受由伦理观念所升华而成的清规戒律。人说“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肩难”,出家是神圣与崇高的,只能是具备一定条件的人才能被允许出家,并且选择吉日,或者在佛菩萨的圣诞,举行剃度仪式,剃发染衣,使此便成为沙弥或沙弥尼。 今日是十五号,正是每月的六个斋日,北魏京城佛事兴盛,每逢斋日,万人空巷,都来到寺庙,瞻仰佛荣,聆听佛音,因此选今天作为剃度的日期,也显得隆重。 今天宗圣寺佛事活动的第一项就是剃度仪式。按照《剃度沙弥正范》,剃度仪式有导引、启白、请师、开导、请圣、辞谢四恩、忏悔、灌顶剃发等程序。 大殿中,乐器声音想起,诸位和尚以及信众随着音乐唱香赞后,慧海、慧沐、慧礼三人来到大殿中央礼佛三拜,然后向四周各四拜,辞谢天地、君主、父母、师长、四恩。礼毕再向师傅顶礼跪拜。昙鸾大师,智藏大师等人分别站在他们的前面。 昙鸾法师说:“汝等父母生养恩深,未曾报答,今步出凡尘之际,当向各自俗家亲人,拜辞父母尊长。你们出门再拜一拜吧。”三人领命出得殿外,外边引礼法师给指引着,慧海、慧礼和慧沐像王屋山的方向遥拜。然后回到殿中,慧海向田恒礼拜,田恒远远的拖着手示意请起,他眼睛潮红,心潮澎湃,孙云也不自觉也随着大海的礼拜轻轻鞠几个躬。 礼拜之后,几个人长跪合掌,跟着维那引礼师念《辞亲偈》:“流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脱,脱俗入无为,真实报恩者。”几个弟子不知是因为隆重的场合所感染,还是有什么内心的感触,都眼睛湿润,面目庄重。念偈已毕,礼三拜,起立回到殿内,在蒲团之上长跪合掌。 孙云在旁边看了这个场景,也被感动。人生不易,常在形我和真我中徘徊,如果舍弃俗我驱身本我,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信仰是一种力量,能让人纯粹,无我。自已对一切都虔诚,但对一切又动摇,属于典型的无缘之人,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这时只听昙鸾道:“六道之中有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和畜生,其中人身难得,人伦之中,出家者最难,故此有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帝王将相之所能为之说。今汝等既发心出家,当知此为顶天立地大丈夫事,须勤学经律论,克修戒定慧,以求解脱。众生因属于四怨,恋于三界,情于六亲,心于五欲,由是流转生死,百千万劫,无由解脱。真诚出家者,当怖四怨之苦,厌三界无常,辞六亲之爱,舍五欲之深。当舍诸虚妄,回向真实,万善同归,庄严净土,建立法幢,续佛慧命,令佛种不绝,使众生蒙益。” 昙鸾法师开示完毕,与智藏大师一起到佛像前取净水,然后转向几个弟子,把净水洒在他们的头顶之上,昙鸾大师又念净水偈道:“善哉大丈夫,能了世无常,舍俗去泥沙,净水难思议。”连续三次,净水灌顶完毕。几位大师闪开,三个弟子对着佛像礼佛三拜,引礼师教引领着乐师奏乐,开始念《皈依偈》:“皈依大世尊,能度三有苦,亦愿诸众生,普入无为乐。” 三个弟子又礼佛三拜,引礼师又让三人跟着念一遍《剃发偈》:“剃除须发,为舍憍慢,着坏色衣,为除贪爱。”言毕,二位大师来到几个人的面前,旁边的小和尚觉着托盘,里面是剃刀。为了减少时间,让前来拜佛的信众既能看见剃度的全过程,感受佛事的庄严,同时又不能觉得剃度过程冗长,他们事先已经把几个小和尚的头发都剃得差不多,只剩下额头上面的顶发,最后的剃度实际上就是隆重的仪式,让信众看得清楚。 这时大师伸手把剃刀拿在手中,众僧引导信众吟诵《出家偈》:“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弃家弘圣道,愿度有缘人。”二位法师便开始剃度,大海意味深长的看了孙云一眼。 第410章 别离 只听昙鸾大师说:“第一刀,断除一切恶。”便在弟子顶发踢掉三分之一。然后接着说:“第二刀,愿修一切善。第三刀,誓度一切众生。”三下便把顶发剃完。随后僧众信徒同唱:“金刀剃下娘生发,除却尘劳不净身,圆顶方袍僧相现,法王座下大丈夫。” 剃发完毕已成沙弥,三人三拜长跪合掌,维那开始领念《忏悔偈》,受三皈,昙鸾大师看着几位弟子很高兴说道:“汝等既已出家,当依佛门戒律,不得放逸怠惰。要远离淫欲、偷盗、杀生、妄语、饮酒、食肉等诸恶根源,避开轮回阿修罗、人、饿鬼、畜生、地狱这三界的根本。如有违犯,则一切善功德法都付之东流,空忙一场。同时要明辨善恶,深信因果,执持名号,想佛念佛,则与佛法界功德相应,一念相应,即能一念了脱生死。反之,若一念妄想念世五欲,则是轮回之因。切记切记。”听到这些,孙云甚至感觉这条路如此的神圣。 大海听着听着,同样感觉无比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他的目光深邃沉静,庄严而肃穆,前缘往事仿佛云烟转眼飞逝,无尽的远方仿佛有一只灯火指引着自己去投向光明,召唤自己往生极乐。他顿时觉得自己智慧大开,心中的小宇宙敞开天窗,四重境界的启迪之门打开。 昙鸾大师叮嘱完毕,几个弟子起立,行十方礼。随后僧众信徒双手合掌,口念“南无阿弥陀佛”,同声唱《回向偈》:“出家功德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普愿沉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刹。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佛音嘹亮,宛若天籁。 剃度仪式完毕,昙鸾突然发现慧海浑身轻盈,面带金光,便对他说道:“慧海,你是不是有顿悟的感觉,浑身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慧海说:“是的,师傅,我感觉头脑空灵,像是要睡着似的,像有什么召唤我一样。一会儿的其他斋日活动我能不参加么?” “傻孩子,你想参加,我也不能同意。你这是要突破的征兆,一会儿,你在后院的禅堂闭关三日,让你的师弟轮流给你护法。”说着又转头对智藏大师说:“慧海突破是大事,一会儿你也安排人,一起帮助护法吧。” 智藏点头,他的崇真寺里也有一些法事活动,只是为了几个弟子能在一起剃度,他特意安排头一件事是来宗圣寺。他见自己的义子要突破自然高兴的了不得,便对慧沐和慧礼说:“一会你俩不用和我会崇真寺了,就陪着你们师兄闭关入定。正好你们也感受一些慧海的气场,对你们能及早的突破,会有帮助。稍后我会安排别的师叔,加上我都过来的。”两个小伙伴点头同意,看着慧海为他高兴。智藏大师也告辞回自己是寺院不提。 孙云和田恒、田俪都看见了刚才的一幕,这才更加知道,田海的确与佛有缘,刚剃度便能感受佛光普照,感悟佛法智慧,瞬间灵感迸发,迈向突破。 正这时,愿会寺的长老道静手中提着两个坛子,上前单掌施礼道:“昙鸾师兄,恭喜恭喜。今日贵寺弟子慧海刚刚剃度,便接得善缘,开启智慧突破,真乃净土盛状空前。我与贤徒有缘,特来祝贺。这是我的神桑药酒,可镇静补气,送给师兄和贤徒。” 昙鸾说:“多谢道静师弟挂记,请到后殿一叙,喝点茗茶,以尽地主之谊。”旁边慧礼接过道静的坛子,坛子简单的用蜡纸封闭,但走着一路,还是湮出来一点,弄得满屋飘香。 道静说:“不了,我的寺庙里也有佛事,后边还有我住持的程序,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请到小寺莅临,不胜荣幸。告辞告辞。”“一定打扰。”说着道静离开寺院。 田恒见了也对昙鸾拱手道:“多谢大师招待,我们也告辞了,大师您忙吧。”昙鸾说:“多谢老侠客能以慧海尊长的身份,参加他的剃度,了却他后顾之忧的遗憾。改日再见。” 田恒随着道静前后脚的离开宗圣寺的正殿,出到外边大院,孙云对道静大师道:“大师,这么巧,您也来啦?您还记得我么,上个休息日,我去过您的宝刹。” 道静说:“怎么会不记得,你和慧海形同一人,给人印象颇深。”接着他转头对田恒问理道:“久闻江湖之中清风侠的大名,贫僧极为钦佩。如今看见你的两位孙儿都是金剑武士,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慧海投在昙鸾大师门下,将来必将成为一代名僧。” 田恒不便解释,轻叹口气说:“多谢大师赞赏,但愿如此。” 孙云道:“道静法师,您刚才给慧海他们送的神桑药酒,就是那天给我们喝的么?” 道静回答道:“正是正是,这酒乃是难得的补气筑基的佳品,我原本就是想给慧海,帮助他气海稳定,及早上升境界的,没想到他上次喝完,不过五天就要突破了。孙云施主,你怎么样?什么时候该突破呢?”说着他目光殷切,让人觉得孙云也该突破一样。 孙云一阵恍然,说:“我才进到三重后期,还没有达到巅峰呢,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 道静并没有意外的样子,说:“别着急,慢慢积累一定可以成功的,也算我们有缘,今天或这几天你抽空到我的小寺一趟,我也送你两坛,平时少饮一小口,能帮助你气海沉淀,等到你三重圆满,可以助你提早突破,不过切记不能过量。” “是啊,如果过量一点就会令人眩晕,甚至产生幻觉。”这时旁边有个人答了一句,孙云一看正是骆子渊。孙云一见他脑子里顿时一种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此刻结界抹杀的效力已经逐渐消退,他在密境中的记忆开始恢复,只是这种记忆就像一堆乱麻,还没抓到头绪。 道静大师说:“原来是骆子渊施主,你不是要去徐州驻防了么?怎么还没出发呢?” 骆子渊说:“明天就开拔了,今天最后休息一天,我突然想起来慧海小师弟今天正式出家,特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他突破,真是有缘,看来上次我助他一助,还真起作用了。” 道静说:“我该告辞了,今天白天还要很忙,晚上骆施主要有空,还来敝寺一叙。孙云施主如果有空,也今晚过来,我给你封好。田大侠。告辞。各位施主,告辞。”说着飘然而去。 骆子渊也对田恒施了一礼道:“刚才听说您是田老侠客,失敬失敬,小辈骆伊有礼了。” 田恒连忙拱手,但不知道怎么称呼,孙云说:“爷爷,他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赵逸是北朝四老之一老隐士,据说几百岁高龄,比江湖四大剑客资格还老,现在隐居白鹿山成仙了。” 田恒哦了一声,知道赵逸的这个人的事迹,自然对骆子渊刮目相看。二人客气几句,孙云脱口说道:“子渊兄,上个休息天,我们分手后,我和樊元宝走了一会,忽然想回去找你,打听一下赵老伯的事情,可是后来大概酒喝的多了,便迷糊倒了,还是樊元宝帮我空了一会儿,正好我的同学看见了,才把我接回去。您看见元宝兄,替我谢谢他。” 骆子渊说:“没问题,明天我们一起开赴徐州,我一定转达。”“谢谢,子渊兄。” 田恒听孙云称呼骆子渊为子渊兄,便提醒说:“大云,你怎么称呼赵隐士的高足为子渊兄,按说老隐士的辈分比我都大呢。” 田俪也说:“是啊,哥,你平时都很谨慎的,今天怎么张口就称兄论弟的了?” 孙云挠挠鬓角说:“哎呀,是吗?我也不知为什么,好像一直这么称呼着来的。你们不提醒,我还觉得叫的很自然,这一纠正,我反倒不不知所措了。” 骆子渊说:“呵呵,不介意,你们都不知道,我和孙云有一段特殊的共同经历,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一直是以兄弟相称的。是吧?”说着冲着孙云眨眨眼睛。 孙云顿时觉得,满地的乱麻,被他一下子找到线头,经历的事情眼看着就可以打开窗口能窥视到里边。可是没等先头抓到手,却一不小心又混进线堆里,随着骆子渊保重、告辞的话音,记忆的窗口又戛然关闭。孙云望着他的背影,似有所悟。 这时李辰大伙都来到跟前,李辰说道:“大云,毛博士来了,刚才他找到我,还带来了二个人,让我喊你一起去龙华寺找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们说。” 孙云说:“可我们还要陪爷爷先回店房呢。” 田恒说:“算了,我不用你们陪,自己回去。还有个事和你们商量一下。我看你们现在都很忙,已经不是在乡下的时候那么清闲,尤其你们的功夫也进步很多,说明你们短短几个月都一下子长大,不再是以前的孩子。你们都忙吧,我看到你们成长心里也就放下,尤其田海的事情已经了结,我的心里便不再有什么牵挂,所以我打算今天中午收拾收拾吃完饭就回乡下,已经出来好几天了,我怕你们奶奶惦记我,还有你们的家人都挂记着等我的回信呢。” 几个孩子都觉得意外说:“爷爷,您不是说要多呆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呢?” 田恒说:“算了,我在这儿你们天天还要晚饭的时候往我这里折腾,怪麻烦的。尤其你们为了补回练功的时间,还要少睡觉才行。再说,我原来打算多住一段时间是继续教你们练武,可是你们已经完全用不上我这个老头子,甚至学的东西已经超过我所教的,所以我在这里简直是多余,看来我该真正退隐啦。”田爷爷说着带有一丝苦涩,孩子们的心里酸酸的! 第411章 佛钟 大伙一听爷爷归心似箭,去意已决,便不在强留。孙云说:“那一会儿我们办完事,立刻赶回您的客栈,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送您出城。现在我们分几个人陪您收拾收拾吧。” 田恒点头,大家商量一下,决定田俪和杨炯、王先陪着他回店房收拾东西,其他人都去找毛博士。这时候萧月和郦影也都赶来,大家目送田爷爷离开后,一起赶奔龙华寺。 龙华寺是保卫皇宫的羽林、虎贲等军官建造的。就在建春门外御道阳渠的南面,租场的北面。距离宗圣寺很近,从建阳里往南,过御道河阳渠就是。 进了龙华寺,里边也很巍峨壮观,尤其在一层大殿和主殿之间的大院中央,陈列着一口佛钟法器,十分显眼,烘托着整个寺院显得神秘庄严,同时也让信众明谒者之诚,幽鬼神之敬。大家仔细的打量,此铜钟高有丈余,上边是一个伏兽孔纽,挂在铁架上,下口平缓,通身花纹符咒。今日正直法事,偶尔撞击,声音洪亮悠扬,传音能达五十里。 大家正看着,忽然看见一个容貌俊美,身材健壮的军官模样的人从大殿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女子也是长得和他一样明俊艳丽。孙云几个人一下子想起来,此人正是城门校尉元子攸,曾经在他们获得学院赛区出线的时候,由元子攸给他们颁发武士剑穗来着。 元子攸也看见孙云几个人,他为人随和,先过来打招呼说:“哎?你们几个不是夺得过学院赛区出线资格,后来还获得过金剑、银剑和铜剑的太学生么?” 孙云、李辰、吴坚、萧月、郦影等人都过来见礼:“元将军好!正是我们。”说着大伙又重新报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元子攸是彭城武宣王元勰第三子,今年才十八九岁只比孙云大3岁,不过他从小就给小皇帝元诩伴读,历任过中书侍郎、城门校尉,散骑常侍、御史中尉,不仅历练丰富,人也干练通达,颇受年轻一代官员的爱戴。 听完各自的介绍,元子攸说:“对了,我记起来了。郦影,你是御史中尉郦大人的孙女。呵呵,我也曾经兼任过御史中尉几天呢,可是我哪里称职呢,郦大人复官,正好由他接任过去,省得我耽误事儿。”郦影说:“元将军您过谦了,我爷爷总夸您,说您不仅人很随和,还手不释卷,文武精通,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栋梁。” 元子攸哈哈一笑:“老大人总是夸我,御史台有事还总拽着我商量,其实不过是抬爱我罢了。”接着他有转向萧月说道:“哦,你叫萧月,你是西道台的女儿对吧?我记得你得了京城的银剑称号,后来差点晋级国赛的铜剑!”萧月说:“对的,是我,元将军记忆力真好。” 元子攸说:“当然了,因为你父亲的好朋友高道穆,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在御史台共事的时候非常要好,后来他去你父亲的西道台一段时间,这不才回来总和我念到你父亲,所以我这才对上号。我知道你父亲面对强敌,仗打得很艰苦,所以我也一直和万岁建议增兵。”萧月感激的一笑,说:“谢谢元将军惦记,有劳您了。” 元子攸说:“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对了,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小姑娘,比你们小个二三岁,不过剑术却很凌厉得了铜剑的那位哪去了?”萧月说:“她叫田俪,她的爷爷,也就是孙云、李辰他们师兄弟的师爷爷来了,她陪着去客栈了。” “哦!这个小姑娘最有意思,他是你们的小师妹是吧?”说着元子攸转向孙云和李辰,二人点头,子攸继续说:“孙云、李辰你们更不错,竟然代表太学生打进金殿比武,虽然惜败止步,却也难得,开创了太学之最。等你们师兄弟们卒业了,就到我的宿卫军营里吧,我最喜欢有文采的武将。”孙云、李辰大家赶忙行礼:“谢谢,元将军!” 元子攸这时看见大家用眼睛只看自己身后的女子,不知道该不该给她见礼,以及怎么称呼,忙说:“光说话了,没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叫元莒犁,今天六斋日又是休息天,我是陪她过来逛逛拜佛的。都别管辈分了,你们就叫莒犁姐姐吧。”元子攸在家排老三,上边有两个哥哥异母兄元子直,同母兄元劭,下边一个弟弟同母弟元子正。此外还有几个姐姐,异母姐元莒犁,同母姐元楚华和元季望。不过和他关系最好的,却是庶出的异母姐姐元莒犁,所以今天特意陪她来逛街。 几个孩子听了便施礼:“莒犁姐姐一向可好。”这里边萧月是公主的女儿,和莒犁一样也算郡主,身份差不多。而且因为莒犁是庶出,自然也就没有架子,她连忙说:“几位弟弟妹妹你们也好,大家不必客气。”说着拉气萧月和郦影的手显得很亲切。 元子攸“哎对了,你们今天来龙华寺做什么呀?”孙云说:“我们是来会见一个人。” 元子攸很诧异,问道:“哦?会见谁呀?哈哈,不方便就不用说。”孙云还真拿不准该不该说,因为他们也只知道毛博士过来通知他们见两个人,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这时只听旁边走过来一个人说道:“子攸将军,他们是约了我们呀!”大家回头一看,正是刚才提道的高道穆,身边的人正是毛逵。他俩同在御史台做御史一文一武,曾经都是元子攸的下属,不过元子攸岁数很小,从来都把自己摆的谦卑。在任的时候,对这些长辈们都不让他们称自己是大人,就沿着自己城门校尉的官职,亲切的称呼子攸将军,现在更是。 元子攸一见两位御史便猜个八九不离十,说道:“是不是为了昨天朝堂之上,李神轨之流状告你们的河阴骗马的案子,你们怕内鬼太多动用毛博士的金牌弟子?” 二位御史点头含笑,高道穆说:“什么也瞒不住子攸将军,郦大人和我的兄长高谦之都在后院的禅房,正是要找几位金剑银剑武士帮助我们,商议一下如何破案。” 子攸说:“既然这样,你们就进去研究吧。这是我的姐姐莒犁,我陪她到庙里拜拜佛。” 毛逵说:“子攸将军慢走,既然您赶上了,那就一起进去吧,免得我们郦大人一会儿找你帮忙的时候,还要另外向你介绍案情,正好今天的人很全,我们一同商量好了。” 子攸说:“这好么,我已经不在御史台了。” 高恭之说:“子攸将军不必客气,大家都知道,御史台也是你的家,你也是御史台的人,御史台还要继续仰仗你呢。郦大人要是知道你在外边,一定亲自出来迎接。” 子攸说:“那可不敢当,老大人今年都五十多岁了,我才不到二十,哪敢烦劳他老人家。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今天陪姐姐拜佛---” 毛逵说:“这样吧,郦影、萧月,你们陪着莒犁郡主溜达溜达吧,怎么样?” 萧月说:“好的,正好我们和莒犁姐姐能说说话。” 子攸看看莒犁说:“姐姐,不好意思,我正好有点公务,你先和萧月郡主、郦影姑娘逛一逛,先拜拜佛好么?我去去就出来。” 莒犁说:“没事儿,跟你一起溜达正挺扎眼的,都是你认识的人,我和两个妹妹随便走走正好,我们过半个时辰再回来吧,你们先谈正事要紧。” 子攸冲萧月郦影笑笑,然后与二位御史、孙云众位同学进了后院。莒犁、萧月、郦影和他们摆摆手便来到佛钟前,莒犁说:“这口青铜大钟好壮观呀,二位妹妹你们说这得有多重?” 萧月说:“不下万斤了吧?关键是音质太好听了,我在家里都能听到,以前每次来东城,都特意过来看一看听一听。” 郦影说:“是啊,我也经常过来逛逛,莒犁姐姐,你也常来吗?” “我也是的,我的弟弟常来建阳里,我就常跟着来。龙华寺的佛钟、宗圣寺的佛像,都很有名,前段日子我还听过崇真寺惠嶷和尚去阴间地府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郦影说:“不但听说了,惠嶷法师后来去白鹿山隐居,同行的就有我们学校的老校工赵老伯,后来才听说赵老伯竟然是老隐士赵逸,我们以前一点都没有想到。” 莒犁说:“是啊,都是高人,我听我弟弟说,他也经常和一些隐士、和尚、道士在一起,那些人都是一些身怀绝技的高手,只是平时隐藏着一点都看不出来。” 萧月说:“姐姐懂得好多呀,哦对了,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莒犁脸一红说:“已经过了双十桃李之年了。” 郦影说:“姐姐的郡马是谁呀?为什么总和子攸将军在一起呀?” 莒犁脸更红了说:“我还在闺中呢。” 郦影说:“姐姐如此漂亮,又是郡主身份,怎么会没出阁呢?” 莒犁叹了一口气说:“妹妹们有所不知,我不是嫡出的,所以身份很特殊,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家,也就耽搁到现在。” 郦影说:“都是这个劳什子的嫡庶制,把同样的人分成了不同的身份,我们同学中就有。” 萧月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算了不提了,我们去别的大殿里看看。” 第412章 案情 龙华寺的一个禅房之中,郦道元、高谦之正在等候,高恭之和毛逵领着元子攸加上孙云、李辰、吴坚几个同学走进来。郦道元看见元子攸说:“这不是子攸将军么,这么巧,你也赶到。我和道让正商量着没有你这个实力派,我们的这出戏还真不好唱,没想到你却来了。” 元子攸对待士人望族非常尊敬,他紧走几步给郦大人施礼道:“老大人,我本不想过来打扰,听说老大人和几位贤士在一起,便过来问候问候。” 高谦之说:“子攸将军不必过谦,我听舍弟常念起将军的好。如今我这河阴县正好有个棘手的事情,前天在朝堂之上,子攸将军也看到了,正好烦请将军也帮助帮助下官。” 元子攸说:“道让老兄太客气了,其实我和道穆兄同在御史台共事的时候,受到过他不少的教诲,至今感念不忘。道穆贤兄兄长的事情,在下必当鼎力相助。” 毛逵说:“几位大人都不必客气,我今天特请请我的学生孙云、李辰、吴坚几个人,过来说说案情,并顺便提一些建议,请列为大人看看是否妥当。” 众人点头都依次落座,然后让几个同学介绍。孙云说:“昨天我和毛博士已经简单说过几句,今天再向列位大人陈述一下我们几个同学收集的情况和我们的一些看法。第一,从我打听到的一些信息表明,现在无论是河阴县的一些高机密的决定,还是朝堂上的旨意,市面上的人都了如指掌,所以我觉得,县衙内的口风肯定不严密,或者有意或者无心,现在等于无秘密可言。同时我也认为骗马贼一伙人,一样了解的很清楚。因此我认为如果想破获此案,重要的信息和方案不能让县衙的任何人知道,相反如果需要透漏出去的信息和决定,则只要告诉县衙内的人就可完成,当然这个节奏还要恰当,做戏要把握好度。” 孙云的话说完,众人点点头。高谦之说:“我代理这个河阴县时间还短,还不曾了解内部的关系网,今天听孙云同学的话,看来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区分、回避和利用这些人。” 元子攸说:“不错,如果下一步需要特殊处理一些事情,我这里有许多可靠的弟兄帮助高大人。孙云,还有么,你继续说。” 孙云说:“第二,我们在打听的时候偶然得知,骗马贼骗走的马匹当中,有几匹马得了发热破伤风传染病。我昨天晚上回校在图书馆查阅了一下,这种传染病传染性强,病马和好马只要接触极容易传染,那么他们发现后一定想及早的治疗和预防,因此查访各个兽医药铺就是个重要的突破口,这样我们可以暗中根据这个线索,扩大寻找的途径。” 郦道元说:“这个线索极其重要,我暗中找些兽医问过这种传染病的治疗方法和需用的药物,要得了这个方子。”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记录了破伤风的药方。他继续说道:“马匹得了破伤风便会可有乏力、头晕、咀嚼无力,继而局部肌肉发紧、牙关紧闭、反射亢进、角弓反张,此外,还会有张口困难、腹肌坚如板状、颈部强直、头后仰等症状,继而抽搐虚脱等,不能行动。治疗的处方名叫‘五虎追风散’,包括乌蛇、蝉蜕、僵蚕、全蝎、蜈蚣等五虎,以及独活、当归、天麻、朱砂等配药,发热时还要加黄芩、桑叶等辅药,这个方子里记述的更为详细,大家可以回头好好看看。我想这段时间我们盘查严格,虽然没特意控制兽医药铺,但贼人们因为刚得手必定先避避风头或者没有发现病情严重,因此他们一定还没有治疗,所以得病的马匹肯定不在少数,这样需要的药物一定不少。如果我们下一步严格控制药物的动态和流向,集中查访兽医药铺以及草药批发集市,肯定能有所收获。” 众人听了都兴奋起来,元子攸说:“各位大人,孙云同学的这个途径绝对是我们下一步突破的方向,但如何实施,还需要设计个严密的方案才行。” 高谦之也说:“子攸将军说的极是。现在我们采取的措施和因为口风不严泄露出去的信息是‘严查严堵’,虽然让贼人们都谨慎了,但从另外的角度说,也起到了威慑的作用,使得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因此这些赃物和逃犯,应该还在京城附近。但是他们现在如惊弓之鸟,给我们的查处和抓捕带来麻烦,一旦他们宁可把这些马匹都损失了,我们可就无可奈何,毕竟他们获得马匹的代价,是没有花费一两银子,仅仅是用了一袋子瓦块而已。” 高恭之说:“我看不会,他们现在知道太后已经限期破案,时间很短,我们如果不能侦破此案一定会撤职查办,因此他们完全有可能等我们的期限过去,等我们彻底对此案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下一步治疗以及转移。那个时候我们朝野混乱,正好他们容易得手。唉!时间短暂,头顶还悬着一把尚方宝剑,我们的成功机会太渺茫了。” 毛逵说:“不用着急,从心里上,他们也不希望花费这么多周折、设计的这么天衣无缝的连环套,最终取得的结果变成一无所获或者损失巨大。因此但凡有可能,他们还是希望提前动手,功成而退,何况他们人吃马喂,也需要花费银子的。只是看我们怎么能设计一个更高明的圈套,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郦大人说:“对,而且我还认为,对方是个高手,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会甘于寂寞,一定会想办法,制造个更高明的策略把他们的损失降到最低,而绝不会坐以待毙。” 是啊,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家都开始默默的思考,不过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够严密,不够精巧,不够完整,因此大家研讨几个,但都是一个一个的推翻,一个一个的否定,结果都无计可施一筹莫展。最后郦大人突然说道:“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个错误。” 众人说:“老大人,您快说,我们犯了什么错误” 郦大人说:“我们的错误是和贼人比智慧。”怎么讲?众人都不解。郦道元接着说:“打个比方,那些贼人好比是作弊的奸商,我们好比买货的买主,我们时刻提防奸商使诈,时刻瞪大眼睛小心上当,可是结果却总是上当,为什么呢,因为一句老话说的好,‘从西走到东,买的没有卖的精’。”自从都城立市以来,就有了东市和西市的说法,所以人们买物品久而久之就称呼为买东西,就是指到东市和西市购买的意思。所以从西走到东,就是指西市到东市,这句老话也从立市以来便传遍黄河两岸。大家听了郦大人的话,立刻也就醒悟了。 元子攸说:“老大人说的一点不假。骗马贼设计的如此天衣无缝,就是我们现在想把他们的过程重新排演一遍,我们也不见得知道他们是如何实施的,所以要让我们破获他们的确是好比登天之难。可见对方一定有高人,一定有比我们更聪明的人。” 高恭之比较耿直,他说:“那这不坏了么,难道我们对他们真还没有办法了?” 高谦之说:“恭之,不要着急,老大人能想到这个问题,自然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高恭之被大哥一提醒恍然大悟,说道:“哦!大人,恕我失态,您请继续讲。” 郦道元很欣赏自己这个新部下的性格,非常像自己,对待贪官污吏决不留情,因此对他也惺惺相惜。于是他继续说道:“恭之,你并不算着急,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案。” 毛逵说:“啊?大人,那您说这话的意思是?” 郦道元笑笑说:“我虽然想不出办法,但我们在座的人当中,有人能想到办法的。” 毛逵说:“请大人直言,我们谁能有好办法。” 郦道元说道:“呵呵,能想起这个人的,你应该在我前面啊,难道你忘了徐州之行了?” 毛逵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一着急给忘了,这个人就是孙云嘛,来大云,你别眯着了,快说说,你是不是有办法了?”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的眼光一下落在孙云身上。 孙云说:“啊?我?不行不行,你们几位老师和大人,都是断案的行家,我仅仅是一个学生,正想向您几位学习呢,怎么敢有什么想法。” 郦道元说:“孙云,不用拘束,这里没有外人。你在徐州之行的事迹,在我们御史台的小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倒不是你的计谋有多么的精密严谨,关键在于契机把握的好,思考的角度和我们不一致,非常新颖,不拘一格。今天也一样,我们以成熟的想法不是对方的对手,可你一个幼稚的主意,却说不定就是对方的克星呢。” 孙云说:“郦爷爷,您这么说,我这心里还踏实点。” 元子攸说:“孙云,不用紧张,我和老隐士赵逸先生也认识,我从他的口中也听过你的事迹呢,虽然你的武功不是最好,但都知道你想问题总能出奇制胜,所以你现在也是个小传奇,只是大家都帮你保密,怕影响你的学业。你说说,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了?” 孙云听了,感觉也心花怒发,原来自己也是小名人,自己的事迹也得到了认可,那就是说自己不仅不是完全没有用的人,甚至还提前有了用武之地,这下他的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于是说:“我来之前是有些想法,只是觉得很简单幼稚,本不想说出来,既然您几位大人觉得我的想法越幼稚越好,那我就说一下,几位不妨大人听听!” 第413章 设计 孙云说到这儿,看看众人,大家都没打岔,纷纷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如果是我破案,我想就捡个简单的做法。各位大人请想。现在是不是朝野上下都知道,太后限期破案,一旦不能破案那么高大人就要被罢官,高御史和郦大人会被问责,是吧?而且根据刚才的分析,是不是骗马贼急于等着事情结束,以便他们给马治病,并且尽快把马匹运走?而且他们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会提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实施,来个瞒天过海暗渡陈仓,是吧?”众人点头称是,孙云接着说:“那么我们的办法也简单,来个将计就计,欲擒故纵。” 毛逵说:“理儿是这个理儿,我们刚才的思路也有循着这个方向的,只是想来想去漏洞太多,因此没找到合适的,你说说,你的简单办法究竟是什么?” 孙云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安排一个人当作案犯被抓,并在集市示众,就说他是案犯,已经人赃俱获,准备施以大刑,补偿马商损失。然后外松内紧,继续暗查他们的动静,只要这个戏做的逼真,按照郦爷爷的推测,对方一定铤而走险,完成后续案件,这样可以一举擒获。” 高谦之想了想说:“我觉得不错,而且和我想的好多一致,应该可行。” 高恭之说:“兄长,你和孙云想的这个想法,我怎么感觉像糊弄小孩的呢?”谦之说:“怎么讲?”“你们想,我们愣说抓到罪犯,这个事情如果糊弄百姓甚至朝廷都好说,可是糊弄罪犯,他们明知道根本没这么回事,明明就是引蛇出洞的计策,怎么可能上当,岂不是幼稚么?” 高谦之说:“别忘了,前提是太后命令限期破案,只要我们演得好,他们会以为我是为了怕丢官故意隐瞒朝廷,即便有所怀疑,在利益和自负面前,他们多半会愿意侥幸和冒险。” 高恭之说:“哦,对对对。这么解释倒可以说过去。” 毛逵说:“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朝廷限期是到月底,我们该什么时间公布抓到罪犯呢?公布早了他们会不信,公布晚了,容易一下拖过月底,影响我们结案时间。” 郦道元说:“今天是十五,我们下个休息天也就是二十日就公布抓到罪犯,案件结束。然后宣布再下个休息天二十五日对犯人在集市口行刑,同时补偿损失。” 高恭之说:“这就等于提前十天破案,刚才毛博士担心的对,怎么能让罪犯相信呢?” 元子攸说:“这个简单,朝廷限期当中是包含御史台的,也就是说,月底不能破案,老大人将会受到牵连,所以按说,御史台可以给河阴县另限时间,把破案的期限提前。” 高谦之说:“对,而且为了逼真,我们可以来个苦肉计,我领着我的县丞、县尉、功曹、铺头到御史台,老大人对我责罚,限期破案。正好让我的属下把风透露出去,这事儿就真了。” 郦大人说:“好你个道让,你把坏人让我给当了,我也的找个坏人陪着。” 几个人都会心一笑,高恭之说:“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郦大人说:“你们想前天早朝的时候,我可是一直为河阴县争口袋,虽说我酷吏的名声在外,可冷丁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也不像啊,多以我必须拽着子攸将军,这出戏才好看。” 元子攸说:“老大人总不忘给我派点差事,没问题,那我就陪着老大人演一出苦肉计。” 郦道元说:“这个事儿,还非得子攸将军出马不可,因为你是前任的御史中尉,有你出面再合适不过。此外,我还比较担心,一旦我们抛出来抓到罪犯这个事情,朝廷必然干预,李神轨之流一定会暗中查访,一旦他们发现是假的,不但会追查我们欺骗朝廷,也会让骗马贼知道我们的计策,我们的所有安排就化为乌有,所以这个事情,道让你们要把握好。” 高谦之说:“我原想在我县的牢房里抓一二个死囚顶替,这样用刑之后,正好还逼真。大人这么一提醒,我还真得注意,我们县好多人与李神轨他们有瓜葛,必须有所防范。” 高恭之说:“这可麻烦了,我们御史台更是和城阳王他们关系紧密,从我那里提一个死囚,也难免露出口风啊。” 这时孙云说:“郦爷爷,各位大人,这不光是提个死囚能隐瞒的问题,我们必须设计一个情结,在合适的场合将案犯擒获,这样才能掩人耳目。所以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勇士,他既是生面孔,还敢于冒风险扮成案犯,至于行刑的时候,还要用个调包计,把勇士换成死囚。” 高谦之说:“孙云这个补充很完整,只是还需要找一二个勇士啊,我手下倒是有人,也不乏勇敢的,不过他们都是本地人,熟面孔,容易被发现。” 元子攸说:“这个交给我,我认识的江湖人士比较多,有不少异能之士,高大人只要把更换死囚的事情办好就行。” 高谦之说:“多谢子攸将军,其他的我来安排。这些做完,剩下的就是等着引贼人上钩,我们好顺然摸瓜,这些事情,我的手下还不可靠。还要毛御史以及孙云你们同学帮忙。” 毛逵和孙云、李辰、吴坚等几个同学点头答应。郦大人说:“前边这些虽然很难,不过都是铺垫,之后的就是我们和案犯真正较量智力和速度的碰撞,鹿死谁手,就看我们谁更高了!” 元子攸说:“老大人放心,孙云他们的计策虽然简单浅显,可是却应了实而虚之虚而实之的道理,我相信贼人们不会甘于寂寞,必定自愿上钩。” 龙华寺大院里。 几个女孩在院里转了一会儿,萧月忽然脸一红说:“莒犁姐姐,你先溜达一下,我到后面方便方便。”郦影说我也是,俩人便跑到后面角落去了。 莒犁一个人又回到了佛钟的院落里。这时候,拜佛的人更多了,院子里也满都是人。 莒犁刚要到铜钟前,却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身着斩衰服饰,正看着铜钟发呆。斩衰也叫“斩缞”,是五服中最重的丧服,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而且断处外露不缉边,表示毫不修饰以尽哀痛,服期三年。通常是臣为君、子为父、长房长孙为祖父、妻妾为夫办理丧事,才服斩衰。不过说是服期三年,只要两头够到年尾和年初即可,也就是最短的一年多,长点的可两年多。莒犁看这个男子二十几岁,一定是父亲或爷爷故去,所以身着重孝,来拜佛求往生的。因为建春门外的佛寺多信奉阿弥陀佛,所以祈求往生极乐的都到这边来。 莒犁心地善良,看到青年英俊的面容有着一丝犹豫惆怅之色,不仅心生怜爱,不自觉的就走近了一些。只见这个青年,静思良久忽然轻轻的张口吟道: “历历听钟鸣,当知在帝城,西树隐落月,东窗见晓星。 雾露朏朏未分明,鸟啼哑哑已流声, 惊客思,动客情,客思郁从横,翩翩孤雁何所栖,依依别鹤半夜鸣。 今岁行已暮,雨雪向凄凄,飞蓬旦夕起,杨柳尚翻低。 气郁结,涕滂沱,愁思无所讬,强作听锺歌。” 莒犁听罢,不仅脱口说道:“好诗,才气过人,只是太哀怨了!” 青年人听了,不觉一惊,转头看看是个衣着华丽秀美动人的姑娘,才放下心来,说道:“在下新来洛阳不久,刚才到东城礼佛,听见钟声奇异,被吸引过来,因一时有感而发,不觉念了几句内心之言,做了《听钟鸣》让小姐见笑了。”莒犁说:“不敢当,公子才华横溢,又是正当年少,一定大有作为,只可惜一定是您家里有丧事,才另公子伤感吧。” 青年人低头看看身上的孝服,说道:“哦,我是南朝过来的降臣,因为父亲被仇人所害,不得已才远走他乡,如今来到洛阳,正为父亲守孝。请问小姐您是哪家千金?芳名怎么称呼?”莒犁说:“我是已故武宣王的女儿,我叫元莒犁。请问公子呢?” 青年人说:“原来是倍受敬仰的武宣王之女,失敬失敬。我叫萧赞,字德文,是已故南齐皇帝之子。”“萧赞!”元莒犁惊道:“我知道了,你是被太后和皇帝新封的丹阳王吧,久仰久仰,您现住在金陵馆对吗?我听弟弟说起过,他还到金陵馆拜祭过令尊呢!” 萧赞说:“小姐的弟弟就是元子攸吧,我见过,一表人才,怪不得小姐的芳容也如此美丽,才气如此出众,原来你们是一家。”元莒犁说:“萧王爷取笑小女子了,王爷才华横溢,又是皇室贵胄,我怎么敢比。” 萧赞说:“小姐,下官不敢当,现在我只是亡国之臣,寄居天朝,承蒙不弃,封个王爵照顾体面,下官却怎敢以王爷自居,请小姐称呼下官萧赞即可。”元莒犁说:“那我称呼您表字如何?你的表字德文,字如其人。” 萧赞说:“如此更好了,下官多谢小姐。哦对了,小姐一个人来拜佛么?”元莒犁说不是:“我和弟弟一起来的,不过弟弟有事在后院的禅房里和朝中的同僚商谈点事情,结果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说一会儿就出来,我正在等他。” 萧赞说:“原来是这样,那小姐为什么没和夫婿一起出来呢?”莒犁一听这话脸腾的一红。 第414章 钟情 萧赞不知怎么突然就问起莒犁的家事,问完见莒犁脸红,也觉得唐突,便说:“小姐,恕下官冒昧,下官失口了。”莒犁说:“德文公子,也没什么,只是我还没出嫁呢?” 萧赞眼睛一亮说:“听说我朝女子婚配很早,一般碧玉年华就已出阁,小姐如此美貌贤淑,定是大孝,想必父亲早故,要多留在母亲身边,怕母亲寂寞吧。”莒犁说:“德文公子见笑了,其实是因为我乃庶生,母亲不愿意我做妾,可是又没有合适的人家做正室,因此耽搁到现在。” 萧赞说:“世人偏见,只讲门第身份,不看人品,真是对小姐不公平。不过小姐正直青春,不愁没有如意郎君共结连理的。”莒犁说:“多谢德文公子好意。不知公子膝下令郎几位?” 萧赞叹了口气说:“我为给父亲报仇,来天朝走的匆忙,母亲妻子都留在南梁,估计已被伪帝赐死了。”莒犁顿生怜惜之心,说道:“德文公子更是可怜。不过公子既已来我朝封为丹阳王,不愁好女子续弦得子。” 萧赞说:“下官正在重孝期间不得娶妻,最迟要到后年才能期满。何况我乃南朝降臣不习北国文化,能像小姐这样的知音更是难得一遇,因此我也就没有这个奢望了。” 莒犁脸一红,不知道怎么接话,正尴尬时,忽听背后女孩声音:“莒犁姐姐,你又回来拉,让我们好找呀!”回头一看正是郦影额和萧月,喊她的是郦影。 两个女孩走到跟前,萧赞和萧月都一愣。萧月说道:“唉?兄长,你怎么也到这里了?” 萧赞说:“妹妹,真巧。我今天没事,听人说东城佛寺法事盛况热烈,便来到东城拜佛,刚才被这个佛钟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你这是?” 萧月说:“我本来是和我们博士约好在这儿有事会见个人,正好遇到莒犁姐姐和弟弟子攸将军,莒犁姐姐没人陪,便让我和影儿先陪着闲逛一会儿。莒犁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萧赞说:“不用了,刚才我们碰巧见面已经认识了。” 元莒犁也红着脸对萧月说:“是啊,真巧,我刚才听到你的堂兄吟诗,觉得甚有才气,便聊了几句,没想到竟是你的哥哥。” 郦影说:“真巧,你们聊了半天却是自家人,看来你们很有缘分的。”弄的莒犁脸色通红。 萧赞不认识郦影,问道:“你这位同学是?” 郦影很大方说:“我是小月的同学我叫郦影。” 萧月说:“影儿的爷爷是御史中尉郦大人,他和子攸将军一些人正在里边商量正事呢。” 萧赞拱拱手说:“原来是郦大人的孙女,失敬失敬。” 正说着,突然从萧赞的后边过来两个人,一个是高个细腰、白净面皮,一个身体粗壮、浓眉虎目,正是苗文宠和梁话。 梁话看见萧月说道:“妹子这么巧,今儿个在这里碰着。” 苗文宠也说道:“贤妹几日不见可好啊?” 萧月说:“二位兄长也在呀?特意陪我哥哥拜庙来的吧?” 梁话说:“正是,早听说大魏比南梁更崇敬佛教,特与苗兄陪大哥看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京都洛阳堪比圣地,令我大开眼界了。大妹妹,今天就自己来的,那个男同学呢没陪你?” 萧月说:“你说的是前天陪我去兄长金陵馆的孙云吧?他和子攸将军在谈话。我这不是和我的同学郦影,陪着子攸将军的姐姐,莒犁姐姐正拜佛呢么。” 旁边的苗文宠一听梁话提到孙云,心里有点别扭,在他的心里总觉得取悦萧月孙云会是潜在的障碍,因此他眼睛紧紧的盯着萧月,看看萧月听到孙云时候的表情。不过见萧月好像没太注意孙云,一直注重和莒犁的关系。莒犁刚才和他大哥一直聊天,他和梁话都看见了,以为萧赞只是见对方好看,随便的聊聊。没想到莒犁是元子攸的姐姐。而莒犁和萧月看样子关系不错,那么是不是萧月看上的并不是她的同学孙云,而是元子攸将军呢?元子攸去过金陵馆,他当然见过也耳闻过,人家是皇室宗亲、当今皇帝的伴读,早晚更会飞黄腾达,如果他看上萧月,那自己就没有戏了。想到这,他不由得重新的打量萧月,萧月身为郡主,嫁给青年王室将军,门当户对,自己听了哥哥萧赞的戏言,妄想高攀郡主似乎有点太幼稚。想到这里,忙对莒犁和郦影抱拳,说道:“苗某今天真是三生有幸,借着萧月贤妹的光,得见到子攸将军的姐姐和御史中尉的孙女,幸会幸会。” 梁话刚才也听到兄长萧赞与几个女孩子的对话,他也不敢大意,拱手施礼道:“在下梁话,幸会二位小姐。” 萧赞说:“哦,这二位是我磕头的弟弟,从南梁舍生忘死陪我来的,苗文宠和梁话。都是马上的将军,粗通礼数,望二位小姐海涵。” 莒犁很欣赏二人,说:“德文公子幸得二位弟弟相助,才能来到我大魏,可见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好似伯牙遇子期,管仲遇鲍叔,他日必都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萧赞很感谢说道:“多谢小姐赞赏,下官十分钦佩。以后若小姐需要我们帮忙,我和二位贤弟必定任凭驱使。” 莒犁说:“岂敢岂敢,公子取笑了。德文公子与二位将军都是战场上的英雄豪杰,小女子只会仰望,哪敢驱使。” 梁话说:“莒犁小姐,我兄长说的是真心话,兄长这话也只有对小姐这样贤淑善良的人才说。”这个梁话看着鲁莽,但还是粗中有细的,他早看出来萧赞对元莒犁一见倾心,便假装大大咧咧的随口而出,弄得莒犁一阵的脸红,旁边二个妹妹也不由的发笑、 “这么热闹!”只听身后有人说话,元子攸落落大方走过来,他的身边郦大人、高氏兄弟、毛逵和同学们陪在身边。他走到跟前对萧赞一拱手,说:“这不是丹阳王么,失敬失敬,今天你也来寺院礼佛?姐姐,你认识萧赞将军啦?” 萧赞还礼说:“子攸将军,真巧。今日又见面了。我和另姐也是刚刚认识,另姐对诗词很有研究,令下官十分佩服。” 莒犁说:“弟弟,萧将军过奖了,我刚才听到萧将军吟诗《听钟鸣》,觉得清丽脱俗,不觉赞叹,没想到声音过大,被萧将军听见,故此攀谈。” 元子攸说:“哈哈,原来丹阳王还是才学过人,善做诗文,哪天把这首诗整理出来,让我也欣赏行赏。”萧赞客气一番点头答应。 接着元子攸转头对萧月和郦影说:“萧月姑娘、郦影姑娘,刚才多谢你陪我姐姐。” 萧月脸一红说:“这有什么,我也好长时间没拜佛了,正好陪姐姐一起礼佛。” 莒犁说:“弟弟,你不用客套,如今我们三个姐妹都好成一个人,以后我也有伴了。” 这时郦大人几位也和萧赞等人打过招呼,郦大人说:“子攸将军,我等先告辞回去了,托子攸将军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元子攸说:“找勇士的事情虽然难办,不过老大人放心我必当竭尽全力,明日后日必给您答复。”“如此多谢了。”郦道元、高谦之、高恭之、毛逵告辞离去。 孙云说:“子攸将军,天色不早了,耽误您好久,我们也告辞。” 元子攸说:“你们的责任也很重大,你们下午还要先了解药铺的位置吧,要多多小心。还有你们几个女孩更要注意,别暴露自己,严防对方的诡计。” 萧月和郦影点头答应,并和莒犁告辞,莒犁说:“二位妹妹,过几天到我家里来看我!” 萧月和郦影说:“一定一定,等下个休息天,我们参加完乙弗的婚礼,正好可以见面。”萧月和萧赞兄弟也告别,苗文宠和梁话特意又和孙云告辞。孙云发现,今天的苗文宠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与前天晚上的表情已经截然不同,虚假的成份荡然无存,显得很平易,孙云不知道为什么,以为自己那天晚上天黑,火光印在人的眼睛里,容易看走眼,错怪他了。 孙云等人走后,萧赞对元子攸说:“子攸将军,刚才我听你说,需要找几个勇士,做一些要紧的事情,不知道我们兄弟能不能帮上忙。” 元子攸听了萧赞的话,这才注意萧赞身后的苗文宠和梁话,一看二位各有特点,但绝对是个勇猛无敌的好手,便说道:“萧将军,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下正有一桩事关百姓安危的大事,需要找一二个有勇有谋胆大心细的壮士来办,你的兄弟初一打眼就是难得的人选,只是这件事略有危险,还容易被人误会,着实很难。” 苗文宠和梁话心里知道,大哥很想有个机会继续接近元子攸,以便能有与元莒犁接触的机会,便说:“子攸将军,我二人不才,为大义舍生忘死,但凭将军驱使!” 第415章 饯行 孙云大家离开龙华寺,中午时分来到田爷爷的客栈,萧月和郦影因为答应下午一同查案,便陪着一起过来。此刻王先和田俪已经在大厅把座位和饭菜定好,只等着大家。 看见众人过来,田俪回屋子把爷爷喊出来,大家见面介绍一下客人,便在大厅里坐下,很快饭菜开始齐备。孙云说:“爷爷,时间过的真快,短短几个月,我们来的时候,还是在您的家里您给我们壮行,这会儿却已经在京城,反倒我们给您老饯行了。” 老田头说:“是啊,光阴似箭一点都不假。终南论剑之前,我还经常在江湖露面,不离儿的惩奸除恶、扬名立万,所以才得个清风侠的错号。不想这几年,我老的真快,几乎十年,足不出户,江湖上也再听不到我的名字了。” 田俪说:“爷爷,您一点也不老,武功也没有减退呀。” 老田头说:“傻丫头,你们一晃都出落得半大小子,半大闺女,我能不老么。” 王先说:“没想到我们这一考上太学,却要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要不是爷爷过来看我们,我们还要最早等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见到亲人。小半年的时间也太长了,应该一二个月回家一次最合适。” 吴坚说:“你可得了吧,来回一趟要好几天,不用干别的了。你就是从小被宠惯了,吃不了苦。我就不像你,放假的时候回家不是挺好么。” 杨炯也说:“就是,再说回家有什么事情可干的?成天就能上山下河,也没有别的玩的。” 田俪说:“可不么,老家就那几个人,成天都看腻了,哪有京城热闹。” 李辰说:“你们说的都不对,在哪住就是习惯。小四儿适应能力强,适应京城了,就愿意住这,王先没适应就觉得家里好。” 老田头说:“说明你们都大了,翅膀硬了,不愿意在窝里呆着啦。” 王先说:“爷爷,我就不像他们,没等长能耐呢,就忘本。” 杨炯说:“你不忘本,你第一个买一身新衣服?你看人家大云就穿校服,谁像你,还弄了好几身!你以为穿上京城的衣服,你就是京城人啦,你这叫愣冒充京城士人!” 王先说:“我这就是注意形象罢了,你们看小二不也是么,他不但做新衣服,还和士族青年一样喷香水呢!这有什么不好的,无非是入乡随俗呗。” 吴坚说:“入乡随俗也不该过犹不及,咱只要不被人取笑,别让人说我们是乡巴佬就行,用不着太赶时尚潮流。” 李辰说:“也不完全是赶时尚,人总要变化,你看,不光我们,现在连小俪不也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和形象了么,现在小俪因为和小月总在一起,不仅学会了言谈举止,还学会了打扮自己,谁还敢说她是乡下丫头,同学们不都叫她靓丽侠女么!” 萧月和郦影赶巧陪着过来,看着几个爷孙的对话,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觉都抿着嘴乐。 孙云说:“你看你们说着说着都跑题了,真要是没有小月和郦影在身边,我看你们能跑到门外去。”萧月和郦影听了实在忍不住都笑出声来,不过更羡慕他们几人的和谐。 田俪向来向着哥哥,尤其听他们挖苦自己,赶忙顺着孙云的话说:“我哥说的对,你看你们从送爷爷,跑题到衣服,又从衣服跑到化妆,再从化妆跑到侠女,你们还能勒住缰绳吗?” 老田看了看两位姑娘,都比田俪要漂亮还秀气端庄,便说:“两位小闺女,你们别见笑,我这几个孩子们,从小跟着我就无拘无束惯了,我也是懒散,不爱管着他们这些小毛病,还多亏大云替我约束他们,否则他们更不着边了!” 萧月说:“没有,田爷爷,我觉得同学们挺好的,其实我知道他们对你最孝心,临别怕您伤感,都逗着您哄您开心呢!” 郦影也说:“是的,田爷爷,我和小月总和大家处在一起,特了解他们,也习惯了。” 杨炯说:“看见没,不愧是一起徐州之行和剑士比武的战友,就是懂我们,跟我们有默契。爷爷您回去和我孙叔孙婶,还有李叔李审说说,放假我们带她俩回去,让他们相看相看。”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王先说:“小四儿,你糊涂了,李叔李审不是都看完了么!他们早就相中了,再回去就是探亲了。” 大家听了他俩的话,再看看孙云和萧月坐在一起,李辰和郦影坐在一起,一下子都明白啥意思了。不过他俩说的含蓄,弄得两个女生没法反驳,弄得大红脸。 老田头也看出了门道,心里一下子有点失落,按照他原来的想法,他是想把孙云招赘成女婿亲上加亲,当然现在也是亲如一家。不过他知道孙云和田俪一直是兄妹一般,而且大概年龄小的缘故,俩人之间根本没有男女之情。老田合计送他们上了太学,会让他们继续增进感情。可没想到,孙云怎么和别的女孩子好上了?而且好像田俪还傻乎乎的不仅没反对,反倒极力拥护。难道这个傻孙女真不懂得,自己应该找个像孙云这样的郎君? 老田看看萧月,一看容貌举止都不是田俪能比的,估计除了武功之外,田俪没有一样能比人家强,还傻乎乎的跟人家学装扮,结果连自己的哥哥被夺走都不知道。老田虽然着急,但不知道自己干预还是不干预好,因为田俪很有个性,她没弄明白的事情,怎么灌输也白搭,如果她想得到的东西,怎么拦也不行。这事儿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等着孙女自己醒悟吧,反正他们还小,等上了几年学,也许就能开悟呢。 于是老田又对萧月说:“小月闺女,我刚才听了大家的话,知道小俪亏你照顾,才出落成大姑娘,要不然还是一身土掉渣的样子呢,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应点她。还有大云也请你多帮助,别看他是他们几个的大师兄,不过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卑、不自信。将来别人的前程我都不担心,反倒是大云我最担心他像我一样,不能摆脱漂泊的命运,不能走进仕途。” 萧月脸一红,说:“田爷爷,看您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我都是一直受着大云和小俪的帮助很多,在他们身上我学到了不少纯粹的东西,哪敢说照应他们呀!” 田俪说:“爷爷,你看你,我哪里像你你说的那样啥也不懂呀,我这叫直爽,有个性,懂不懂?我看你和奶奶商量商量,你们也搬到京城住得了,要是闲吵闹,实在不行就住在嵩山,离京城近,环境还好。你们现在太老土了,跟不上时代发展的形式。过几年我们都毕业了,准定能在京城扎根,奉养你们一点问题没有。而且现在我哥还有我们已经都小有名气,好多衙门都相中我们了,我们绝对不会像普通的寒门子弟,念完书还得回乡下教书。” 老田头看着孙女傻的可爱,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也就不便点破,尤其他最近经过田海的事情,心境比之前放开很多,于是说道:“傻丫头,爷爷老了,不会像你一样疯的。还是乡下好,安静。我不会过来的,不过还是愿意你们都能留在京城,混出个样子来。” 杨炯说:“以后的事儿,现在说不得。这叫随遇而安,对不对,小俪。” 李辰说:“现在都九月末了,眼看着就到十月、十一月,一晃就得放假。爷爷您回去给我们几家带个话,不用他们惦记,也别再谁又想我们一下子又过来。” 杨炯说:“小二,这话该我说还行,你爸爸妈妈刚走,你当然不想了。王先可是想坏了,我还看见他半夜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呢。” 田俪说:“四师哥,你可别诬陷五师哥,五师哥不像你说的那么软弱。” 王先说:“就是,我刚才说二个月回家一趟可不代表我想家,只是觉得多活动活动,换换环境而已,我也不愿意家里人总来耽误我们的学业。这回爷爷来看我们安顿,放心就行了。” 老田头点点头说:“我这次来也是这个意思,你们长这么大头一次出门,你们各个家都不放心,尤其李辰的爸爸妈妈前几天看大家来,是李辰的姥爷安排临时通知的,因为走的冲忙,也没和各家打过招呼,因此各家都还惦记着你们。所以听说我来,你们父母都千叮咛万嘱咐,还给你们带来许多好吃的,好用的。现在爷爷的任务也完成了,回去能和你们各家有个交代。好了,我该走了,我等你们期末都考个好成绩回家过年。” 说着众人起身,王先把行李包裹送上,里边都是几个孩子在京城买的东西,托老头带回去的,外边有小二把马匹也牵出来。田俪看爷爷真的要走了,呜呜的哭起来说:“爷爷,我舍不得你走,我们再送你一段吧,给你送到七里桥东三门外。” 老田头心定定说:“傻孩子,不用了,要不然今天赶不上渡口了。” 孙云眼睛湿润,说:“我们正好要去河阴县,那送您到东石桥吧。” 田爷爷说:“不用了,你们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儿女情长,而且还有正事要紧。别送了!”说着老头跨上战马,背起包袱,冲几个孩子招招手,扬长而去。 第416章 药铺 送走了田爷爷,大家又分几组去马市一带分头打听马市和药铺的线索。因为今天不再和毛逵见面,大家约好晚上直接回家或回学校,回家的由孙云送萧月,李辰送郦影。 孙云和萧月按商定打探来到马市附近的一个兽医铺。兽医铺也是药铺,同时也经营着其它生意,比如畜禽疫病免疫、检疫、消毒、检查,以及供应、配种、改良,除了药物以外,有些药店还从实饲料的生产、加工、销售。这个药铺不算小,门帘上写着:邙山何家兽医铺。里边的伙计好几个,这些伙计,因为总和牲畜、草药、饲料打交道,也算半个郎中了。 孙云和萧月假装买药的人走进里边,一个小伙计迎出来问道:“二位小客官,你们要买点什么呀?”孙云说:“我家的马匹得病了,总是抽筋痉挛,有点刺激就受惊,吃点什么药啊?” 伙计立刻渲染说:“这是破伤风啊!虽是常见病,但属于高危病。你们家马匹是不是受过伤,而你们没太注意,时间长给感染了?”孙云说:“对对对,是啊,那匹马一开始只是咀嚼和吞咽缓慢,后来四肢直如木马,关节不能屈曲,走步障碍,没想到,现在却总是抽筋惊叫。” 伙计神色严俊说:“得了这个病,必须要及早治疗,要不然会传染给别的马匹,最后都窒息而死。”孙云心里好笑,知道小伙计想拉客户,便说:“这么严重啊?那得吃什么草药啊?” 伙计说:“这可不是吃一样两样就行的,而且也不是吃一副两副就好,里边的涉及的药物好多呢?我们店有个偏方叫五虎追风散,包含乌蛇、蜈蚣等五虎做君,还有天麻、蔓荆子、胆南星一些为臣药,还要看是不是发热配黄芩等佐药,反正挺复杂的。你买方子抓药都行,上门也可以,价钱不一样。”孙云说:“哦,那太好了,不知道价格怎么样?贵不贵?” 伙计说:“不算贵,而且我们铺子是这个马市周边草药最全的铺子了,京城五区连同河阴县都到我们这个药铺买药。你回去和家人说说,注意别的马匹要隔离,发现马匹不爱吃饭的一定注意,及早治疗,越早治好的越快。来买药的话,就摸一摸马发烧不。”萧月问:“小先生真厉害,懂得这么多。我再问下,这个病传染的快么?还有现在得病的马匹多么?” 伙计说:“现在这个季节天气开始转凉了,得病的不多,只要注意隔离和治疗,一般不容易传染,不过必须要及时治疗,你们回家赶紧和大人说清楚,不能耽搁。”孙云说:“知道了,谢谢。我们回去说好,然后看看几匹马有问题,转天再过来。” 出了药铺,孙云说:“看样那些盗马贼还没有动静呢,估计是怕惊动官府,也可能是马病还没传染严重,所以他们也没太注意,我们再打听几家就知道了。” 萧月点头,俩人又向别的药铺走去。因为感觉事情进展的轻松些,一边走着,萧月说:“大云,今天我们送田俪的爷爷,你发现点什么了么?”孙云说:“没注意,你指什么?” 萧月说:“关于小俪的。”孙云不解问:“小俪?小俪有什么呀?” 萧月含笑看了看孙云,似乎是说,你已经知道、装不知道呢吧。孙云有点醒悟,但不想接这个话茬,继续不自然的往前走。萧月便停下脚步说:“你是真不知道么?” 孙云回身退两步说:“真没理会儿,你提个醒。”萧月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孙云挠挠头说:“分什么,你不提示我怎么知道你问什么呢?”萧月已经了解孙云的习惯动作,因此盯着孙云说:“好吧,你就装糊涂吧,那我提示你,关于小俪的婚姻方面的。” 孙云知道不妙,只好敷衍说:“婚姻方面的,爷爷也没提呀!”萧月把脸一绷手恰住腰说:“大云,别跟我打哑谜。我问你,田爷爷准备把田俪嫁给谁?” 孙云脸一红,不过心里一松,说:“这个呀,也没说过呀!反正以前吃饭没事儿的时候,闲逗过,爷爷说要让小俪早点找个婆家,小俪说乡里没有合适的,爷爷就是那就在师兄当中找一个,小俪说等看谁有出息就嫁谁。不过那都是话赶话瞎说呢,没谱。” 萧月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你们之间到没什么,你们父母长辈之间没张罗?” 孙云说:“更没有了,李辰和王先是士族家庭,将来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杨炯是富户之家,将来不是找个望族金枝玉叶就是找个如花似玉百里闻名的。吴坚家是县里的小官肯定想娶个官宦家的小姐。”萧月说眼睛斜了一眼孙云说:“这些我倒是相信,然后呢?” 孙云说:“然后,然后,小俪属于侠女型的,将来会嫁个侠客吧。”萧月说:“那你呢?” “我?”孙云想了想,说:“我是个农民,将来只能娶个农村丫头吧。”萧月听了,脸色有些不好,快步径直走去。孙云赶忙紧跟几步,说道:“你干嘛走这么快!” 萧月一下停住,然后又慢慢的往前走,叹口气说道:“你爷爷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讲的很对,他说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卑、不自信。我看他说的真对,凡事跟你无关的时候,你都很自若,只要一涉及你,你立刻就没底气。”孙云有些不自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一说道我,就难为情,害羞,甚至躲避,大概缺乏锻炼吧?” 萧月说:“算了不提它了,以后你也许能随着阅历增加而转变。走吧,我们继续打听别家药铺。”孙云无语,俩人又询问了两家,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看来盗马贼应该还没有动作。 看看天色不早,俩人打车孙云送萧月回去,大概萧月还因为下午的事情都有点情绪,因此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里弄口,萧月说:“我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课见。”孙云看萧月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不知说什么,看着萧月走进胡同里边便离开。 行了不远,孙云突然想起来骆子渊的约定,忙对车夫说:“师傅,麻烦往愿会寺拐。”不大一会儿,马车来到寺院门口,孙云付了车钱走进寺中。今天是六斋日,虽然天已经快黑了,所有的法事活动都结束,不过还有不少京城的百姓,流连忘返,对着神树祈祷。 孙云径直来到方丈寺的后院,一敲门道静法师立刻出来,看见孙云说:“小施主,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进吧,正好骆子渊在里边,他师兄崔子洪、还有樊元宝也在。” 孙云进了屋,来到里间,骆子渊正好站起来,他说道:“我就说是你到了,来快坐。” 孙云看见几个人抱拳说道:“子洪兄,你好。元宝兄,你好,对了,上次还没谢谢你呢。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开拔了呢?没想到还能看见你。” 樊元宝说:“呵呵,我们明天差不多就集合了。对了,谢我什么呀?” 孙云说:“就是那天我们分手后,我听同学说,我们俩分开我就吐了,而且还神志不清。多亏你帮我看护一会儿才等到同学接我回去,要不然我还不得躺在街头睡一宿啊。” 樊元宝说:“哈哈,不至于。他们没来我就接你回我家了。再说,当时你虽然吐了,还满清醒的,给我和你同学介绍的非常清楚。” 孙云说:“是吗,反正我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和我的记忆还有些矛盾,我记得我和你分开后去找子渊兄来着,但后来就记不得。看来道静师傅的神桑酒太神奇了。” 骆子渊因为有外人,不便透露梦境的事情,笑笑说:“呵呵,是么?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 孙云看到骆子渊,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像水闸一样喷涌,瞬间全部恢复,说:“现在好多了。” 骆子渊眨眨眼说:“这酒有造化之力,你喝了它,所见所得都是缘分,对修为有利的。” 孙云点头,但还有不少疑问,便隐晦说:“我知道,不过我的资质不好,不是学武的料。上次你们见的大海,他资质好,今天已经闭关入定冲击四重,可是我好像还是没够到四重。” 骆子渊说:“武功一道殊途同归,人的资质各不相同,不必非得执着于一条路。”说着他话题一变问:“对了,我看你在探案的方面好像很独到,是不是你正忙河阴县的一个案子呢?” 孙云一愣说:“子渊兄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个事情都知道。” 骆子渊说:“我也是听说过河阴县的事情,加上上午偶然看见你和御史台以及河阴县的官员会面,自然就猜到了。看样子,你应该最近挺忙吧。” 孙云说:“还行,都是利用休息天,帮着打听一些事情。” 樊元宝结果话来说:“孙云,我看你今天好像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忙的太辛苦了。” 孙云揉揉脸说:“是吗,没什么,只是今天看见大海师兄受戒有点感触,然后又送走爷爷回乡下有点伤感,刚才还和同学闹点别扭,情绪没调整过来。” 崔涵说:“大云,这就是你与慧海小和尚的区别,你再努力却被许多俗情琐事所烦恼,怎么可能有慧海和尚那么心无旁骛之心境修炼的精进呢?所以不完全是天赋不天赋的事。” 孙云听了点点头理解,说道:“我知道,子洪师兄说的极是,我现在就盼望,别落他们太远就行,将来他们能到名剑名侠,我只要晋级个普通大侠也就满足了。” 骆子渊说:“你们这届的金剑选手,第一名严达,第二名昙洵刚刚在崇虚寺突破四重,今天慧海也要突破,接着会是其他的金剑陆续突破,大云你也要及早定型,要不明年嵩山论剑,你虽然有机会参加,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别人的表演。”孙云听了心里一沉。 第417章 道队 孙云听骆子渊说定型,知道指秘境中他已经到达四重,不过不能像严达一样,醒来之后把境界巩固住,便叹口气说:“我也着急,可是我的资质平平,没有突破的迹象,都愁死了。” 骆子渊说:“其实,我觉得你的基础,并不比严达、昙洵和慧海他们差许多,只是机缘不到而已。我和樊元宝明天就要离开洛阳,临别之际感觉还有一些师傅交代的事情没彻底做完,所以特地约你今晚来,烦请道静法师赠给你两坛神桑酒助你平时运功,今天先喝二碗,我再帮你洗一下髓,助你打通任督二脉达到三重后期圆满。不够你喝完桑葚酒,估计你还会像上次一样,神志有些不清,法师赠送给你的两坛也先不要取走,待下次来的时候再拿。” 孙云听罢百感交集,心想自己与骆子渊并没有太多的交情,只不过认识老隐士赵逸,加上上次帮助配合大海还魂,人家就说很有缘分并如此的帮助自己,这让他实在是感激不尽,便说道:“子渊师兄,子洪师兄,您二位太好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子渊说:“呵呵,谢什么,你能叫我一声子渊师兄,说明我们就有师兄弟的缘分。来吧,正好你没吃饭,空腹喝这个桑葚酒才有效果。”旁边道静法师果然已经把白桑酒准备好,倒了二碗给孙云喝了下去。这个酒芳香扑鼻,与其说是酒其实比饮料都好喝,而且一点酒味都没有,颜色淡绿透明,像茶水一样,只是喝下之后,后劲儿却很大,让人瞬间空明静定。 骆子渊见孙云入定,立刻举起手掌,在他的百会穴开始,疏通任督二脉。在炼精化气的武士阶段,武者的修行着重于任督二脉,只有这两个脉络打通,并且三关通畅、鹊桥不漏,才能进入到侠客阶段的炼气化神,进而开始打通奇经八脉等其他经络。 大约有半个多时辰,骆子渊轻呼一口气,收了功法、孙云也悠悠醒过来。子渊说:“怎么样,大云?感受一下,内息是否通畅一些。” 孙云稍微运了运,感觉气息凝聚的速度和聚集的程度,已经大大增强,明显应该是三重后期巅峰的表现。他看了看骆子渊几个人,不禁喜不自胜的说:“子渊师兄,我好像已经到三重后期圆满,剩下的只是什么时候上个台阶,然后巩固住了,实在太谢谢您了。” 骆子渊说:“别客气,你也帮过我不少忙,这是你应该得的,再说我也没有太伤多少神,你现在的境界也原本就是你的真实基础,只不过你的脉络中,有几处有湿气淤滞,阻碍了气流的运行。如今所有栓胀已经通开,只要你坚持修炼,一定会在不远的时间真正能达到四重,虽然比本届的前几名差一些,但也不枉了金剑之名,至少要比银剑以下突破的早。” 孙云兴奋之情难以言表,白天的所有不愉快,烟消云散。他再次拱手道:“多谢师兄。我没想到会认识这世上最顶尖儿的高人,并由他的弟子子渊兄和子洪兄来教诲,我永生难忘。” 樊元宝说:“恭喜老弟,老弟以后很快就能进入到侠客的行列。这可比我强多了,我的资质更差,一辈子只能是武士的水平了。”不过樊元宝并不嫉妒,他对孙云的表达完全真实。 孙云说:“元宝兄此言差矣,您以后参军打仗,修炼的方向不同,战斗力不会比我差的。” 崔子洪说:“大云,你的确与我们很有缘分,要不然我师弟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大方主动帮助别人洗髓。就算慧海小和尚,我师弟为了弥补师傅的愧疚,也仅仅是帮助他治好失忆症。而你和我们素昧平生,若不是师弟感念你和他有同舟共济的患难之情是不会帮助你的。” 手足缘分,患难之情。孙云知道是说密境之缘,便笑笑说:“子洪师兄的话,我谨记。” 骆子渊怕崔子洪说破密境的事情,便拦住说:“孙云,不要理我师兄的话,他阴阳颠倒,说话没有个数。你快回去吧,要不然一会儿白桑酒的后劲儿一起来,你又得头晕,别回不了学校。趁着明白赶紧走,道静长老赠送的两坛,下次记得早过来取走。” 孙云点头起身,说:“我觉得没事,挺清醒的,你们放心吧。” 骆子渊说:“那是因为还没到上劲儿的时候,上次是喝了三碗,然后摄魂往生做法时间也长,所以你半道就头晕了,这次只喝两碗,行功的时间也短半个时辰,足够你回家的了,你到青阳门或者小市的时候,打个车回学校,更能保险一些。身上带钱了么,我给你拿点?” 孙云说:“不用了子渊兄,毛博士让我们探听情况,给我们活动经费了。” 子渊说:“那好吧,你快回去,元宝正好和你同路。” 哎!孙云答应,与樊元宝告辞出门而去。 崔子洪说:“师弟,没看出你还听大方的?” 骆子渊说:“嗐!我的举手之劳,对他而言却是难解之谜,何苦让他受许久折磨呢。” 崔子洪说:“也不尽然,修为一事,不是自己大彻大悟换来的提升,难免以后也会障碍重重,所以你这也许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呢。” 骆子渊说:“我觉得这个孙云挺有意思的,虽然他自身没有修成绝顶高手的天赋,不过他在总结归纳推理方面还是挺有独到之处的,所以你刚刚说的顿悟和禅悟对他而言不适合。而且我想像你我这样的人,靠灵性学了师傅的真传,可是我们未必能像师傅那样幸运找到可以传授衣钵的人,这就是天下绝学为什么都失传了。而像孙云这样的人,虽然他自身不能修炼到一定高度,但是一旦他能修到任何高度,他能用文字或语言表述出来这种高度的修炼方法和体验,这样以后就是即便这种功夫失传,后世有天赋极高的人看见他的着述,便能修炼成功。所以我才助他一臂之力,别让他在修炼方面浪费时间,而让他多在体验与总结上多留意,这样也许能为后世留下至宝。” 听到这儿,道静和尚说:“善哉善哉,子渊之言,堪为金玉,老衲实在佩服。” 这时崔子洪突然想起什么,一惊一乍的说:“师弟,坏了!今天是九月十五,是太阴之日,又是六斋日,各种奇像容易发生,这个孙云喝了白桑酒可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的。” 骆子渊若有所悟说:“对呀,我倒是没注意。一会儿我得赶紧看他一看,别让他误入歧途。师兄你也跟我去我吧,阴间的买卖你比我在行。”崔子洪白了师弟一眼点头,俩人后边追去。 再说孙云和樊元宝,离开愿会寺结伴而走,孙云问:“元宝兄,你们戍边确定去哪了吗?” 樊元宝点点头说:“听说了,这次我们去徐州到南徐一带,与南军对峙。” 孙云说:“武士比武之前我去过徐州,并且快到涡阳,是随郦道元大人一同去的。” 樊元宝听了很奇怪,说:“孙云兄弟,你去那干嘛,也去参加打仗了?” 孙云说:“我哪会打仗啊,我们去那是调查徐州别驾状告安丰王元延明的案子,最后是到淮北的龙背山,处理一个铁矿,抓了不少反叛。” 樊元宝点点头,说:“呵呵,怪不得听说你小有名气呢,原来参加过不少案子啦。” 孙云摇摇头说:“也不算啊,我们办案主要作用是敲边鼓。对了元宝兄,我到过前线边上,看见好多百姓流离失所,都是两边的军事抢夺造成的,你要是攻破南朝的城池,我求你要抢一定去抢夺国库或官府宅邸,千万别抢老百姓的东西,别抢百姓家的女儿。” 樊元宝说:“孙云兄弟,你放心吧。谁家都有兄弟姐妹,我可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孙云点头称谢,不过他知道,每一个杀人害命,嗜血成性的军兵,刚开始的时候,都是穷苦人家的好孩子,不过在战场,脑袋别在腰带上拼命,遇到血腥的场面,人肯定会变的。 很快二人来到青阳门,青阳门今天不知道用车的人很多还是什么原因,这附近一个拉脚的车都没有。樊元宝说:“哎,今天好怪呀,马车都跑哪了?大概六斋日佛事繁忙都回家的晚车都出去了,你用不用等一会儿,我陪你反正回家没事儿。”其实就要开拔家里怎能没事。 孙云忙说:“不用,反正太学不算太远,前面小市也有拉脚车,如果再没有我就走回去。” 樊元宝看看孙云说:“兄弟,你能行么?别半道迷糊,找不到学校了。” 孙云说:“元宝兄,看你说的,我今天也没喝多,再说现在离着后反劲还有好长时间呢。走吧,我们还能一起同路走一里。”樊元宝点头,很快就到孝敬里西口。 樊元宝说:“我到了,你可快点回去,前边小市有车就赶紧打车。” 孙云说:“放心吧,你到了前线也多保重。”樊元宝称谢,进孝敬里回家不提。 孙云顺着御道往东走一里,正好到孝敬里和孝义里中间的胡同,再走一里便是小市。孙云提早往前看看想找辆车,这时却从胡同里出来一个道队拦路。这个道队规模不小,看车马仪仗至少应该是宰相。孙云想当今宰相那就是高阳王元雍,不过他家应该在城南和城西,怎么跑到城东呢?孙云再仔细看道队的兵士,发现明月之下,这些人面无表情,目光幽暗,毫无生气,而且更令人奇怪的是,这个车马道队走路没有声响,整洁的道路却被他们带起灰尘,看着模模糊糊的。他们从街道里出来顺着御道向西边青阳门拐去,孙云只好一边等着一边看,突然道队主人的车辆过来,孙云随意望去,发现里边竟坐着大海,顿时大吃一惊! 第418章 宝明 大海?怎么是大海?他又怎么跑到相府的道队里,孙云感觉糊涂。首先这个时间有点不对劲,高阳王从来没有这么晚下班或串门的习惯。其次人物不对,他的道队从来没听说借过别人,更别说能借给八竿子打不到的大海。第三,地点不对,高阳王怎么跑到东城了?第四,慧海今天刚刚剃度,车上的大海怎么还有头发呢?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眼看着慧海的车辆就要过去,孙云一着急,喊了一声:“大海、师兄!”只见大海回头看了看,对着身边的随从不知说了什么,一个随从走到孙云的身边说道:“您是丞相的师弟吧,我家相爷请你随他回府一叙。”说着一辆马车停过来,士兵把车门打开。 什么?相爷?大海怎么可能当相爷了?当今朝廷不是就有一个高阳王元雍是丞相么?怎么还有丞相,难道是听错了?或者是各封国的相?不对,封国国相道队不能这么豪华。尤其为什么会是大海?如果不是大海,又怎么能认出自己?孙云疑虑再三,不过既然大海喊自己,那就去看看吧。孙云没再多想,坐上车随着道队,快到青阳门,却直接拐向南城不见。 再说骆子渊和崔子洪俩人离开愿会寺,追着樊元宝和孙云的后边跟过来。俩人功夫了得,时间不大,便来到孝敬里。崔子洪到了晚上,眼睛特别好使,他指着前边的胡同说:“那不是樊元宝么,他在路口干什么呢?”果然前边有个人正在张望,正是樊元宝。 这会儿骆子渊也看见元宝,说道:“真是他,他都到家了,不回家还在路口看什么呢?” 俩人紧走几步,骆子渊冲着樊元宝的背影喊道:“元宝!你干什么呢?” 元宝回头一看见是他俩便说:“太好了,你们来的正好,刚才好好的,孙云突然不见了!” 骆子渊说:“什么?孙云不见了?元宝你别着急,慢慢说。” 元宝说:“是这样,在庙里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他有可能像上次似的还容易醉倒么。所以刚才我和他分手的时候,我特意跟着他走了一段,这不刚才他到这个路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不走了,紧接着,他又走两步,像低头上车的样子,可是转眼人就不见了。我一开始以为路口有车,他等车然后搭车走了。可是我仔细看了,根本一辆车也没有。现在灯光这么亮,我不可能有车看不见啊。” 骆子渊和崔子洪对望了一眼,子洪问:“这边是什么地方,附近有寺院或坟墓什么的么?” 元宝说:“寺院和坟墓?那倒是真有,我家这边是孝敬里,东面是孝义里,孝义里的西北角有苏秦的坟墓,旁边是宝明寺。你们为什么这么?难道与阴宅有什么联系?” 骆子渊说:“这样吧,元宝你先回家,我和师兄过去问问,有什么结果明天到兵营告诉你。” 元宝点头,迟疑的回了家。骆子渊看着胡同里的坟墓方向说:“师兄,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崔子洪抓了一把空气,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头说:“这里好像有阴兵经过。” 骆子渊说:“有阴气?难道真的是苏秦墓释放出来的味道?走我们到宝明寺问问去。” 崔子洪点头,随着骆子渊顺着孝义里往北拐,走了一里地,是一个小十字路口,东南角是个墓地,正是苏秦墓。传说苏秦墓在城北外的北邙山也有一个,后代有人说那个坟墓是真的,东城的这个是个衣冠冢。不过也有人说苏秦在齐国遇刺身亡,直接埋葬在临淄。更有人说洛阳东部的巩县(今巩义)的苏秦墓是真的。莫衷一是这里不提。 孝义里的苏秦墓在里弄的墙垣外边,单独有个小院。借着里弄墙垣角落昏暗的灯光,依然能看见墓园的轮廓。这个墓园的大门冲北开,门上有油漆,镶着铜钉,挂着铜锁,一切很干净也很新,并不破旧。苏秦是战国时期着名的纵横家、外交家和谋略家,又是东周的洛阳本地名人,因此北魏当朝专门拨出经费保护和修缮苏秦的墓园。 两个人围着墓园的西侧和北侧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便来到墓园东边的宝明寺。今天是六斋日,白天法事活动各个寺庙都忙了一整天,所以到了晚上大多都累得够呛,早早休息。宝明寺也不例外,灯火昏暗,人影稀少,大门紧闭,只开角门。 崔子洪和骆子渊走进庙门,和尚们都不认识骆子渊,但因为汝南王元悦对崔子洪有过特殊的照顾,使得他出入各个寺庙无所禁忌,因此有一些人反倒认识崔子洪。不过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大家看到崔子洪都先打个机灵,认识他的能好点,不认识的真感觉大半夜的进来鬼魂了。这时有和尚过来施礼道:“二位施主,今日天色已晚,不知施主前来,有何事?” 骆子渊说:“烦劳回禀方丈,就说隐士赵逸弟子拜会。”赵逸的名号,在寺庙道观之中非常响亮,一听是他的弟子来访,不敢怠慢,有人送信,有人把他们引到方丈的院落中。 此刻从方丈的禅房中,走出来二个人,一位老和尚估计五六十岁,一位二十来岁,与骆子渊年纪小点。老和尚正是阴阳宫智圣的师弟智游,智圣与赵隐士去白鹿山之后,本寺住持由他接任。年轻的和尚正是原来少林的惠嵩,现在已经加入小乘教,比武时骆子渊见过他。老和尚看见崔骆二人迎过来说道:“二位老隐士高足,一向可好,贫僧智游迎接来迟。” 骆子渊深施一礼说:“不敢当,弟子骆伊与师兄崔涵深夜打扰,深表歉意,望您海涵。”崔子洪到哪都习惯了,只是随意的打个稽手就算礼过去了。 方丈智游已经习惯崔子洪的作为,说道:“二位不必客气,快请进。徒弟们,献茶!” 慧光从十几岁被少林寺跋陀住持收为大弟子,授以律宗和小乘禅法,因此慧光不仅精于小乘禅法,而且对律宗、华严宗等都颇有研究,为一代律宗大师。现在他不仅是地论师南道派的开创者,又是四分律宗的开祖,同时对于教判也有独到的见解。他有三教、四宗两种教判说。其中四宗是说因缘宗、假名宗、诳相宗、常宗。而在这四宗里,因缘宗是指萨婆多部的毗昙学说,内容为诸法各有体性,皆从六因四缘而生。假名宗指《成实论》中说一切法皆无实体,但唯假相假名。而这毗昙学说和成实论就是小乘佛教的主要内容。 惠嵩是高昌人,高昌国隶属凉州,位于狭窄的吐鲁番盆地中。现在高昌王是麴氏,惠嵩从小就来中原学习,师从慧光,主要学习的就是小乘佛教的内容,与法上、僧范等众多的后起之秀为师兄弟。他在小乘教义方面也很有建树,而且经过惠嶷事件之前,惠嵩认识了智游大师,知道智游大师也是毗昙学高僧,便经常来宝明寺求教。并且在今年剑士比武前期,终于下决心转投小乘宗,一心一意修习小乘佛法。 子渊说:“老方丈不必忙碌,我们就是问点事情,问完就走,不敢多耽搁。” 几个人落了座,老和尚说:“二位高士,深夜来访,不知所问何事?” 子渊说:“不瞒方丈,我有个二好朋友,刚才路过孝义里御道街角之时,突然有一个人凭空消失。我们后脚来此,按另一个朋友的描述,怎么找也未看到他的身影。刚才我师兄探查,此处有阴气弥漫,恐有阴间之人出没,特来向方丈求教。” 方丈听罢,吸口凉气说:“什么?你的朋友在路口消失了?难道、难道被阴兵带走了?” 骆子渊说:“方丈,您慢点讲,什么阴兵?此处怎么会有阴兵?” 方丈担心的说:“我早听说崔子洪善辩阴阳,通幽阴府,果然不假。刚才你算说对了,此处的确常有阴兵出没,我们寺的不少和尚偶尔看见,搅得大家也心惊胆寒。” 崔子洪说:“老师傅,您不要客气,具体情况是什么,说来听听。” 和尚说:“我们西边的角落是个苏秦墓,每到太阴望日,阴气最盛之时,哦!今天就是这个日子,我们寺的僧人总有人能看见从墓园里出来一队车马仪仗,然后顺着孝义里西墙南区,奔着城南而去。为什么说是阴兵呢?因为只是包括我以及个别岁数大点的和尚能看见,年轻的或者刚来的看不见。路上的行人,里弄的百姓,只有极其个别的老者有看见的。还有墓园的大门是锁着的,自始自终也没开过,如果不是阴兵,也不可能穿墙穿门而过。此外车队的衣服,朱户,纳陛,车马,乐则,弓矢等和今天的宰相一样,因此大家猜测里边的坐车的人就是佩戴六国相印的苏秦。苏秦到现在已经有八百年,那他的仪仗卫队只能是阴兵!” 慧嵩说:“哦?怎么可能,苏秦的仪仗和亡灵怎么会突然显灵了呢?” 智游大师说:“也不算显灵,只是阴气过盛的月圆之夜,一种影像而已,就如同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在《史记?天官书》中有记载,因此当时人们已经认识。 慧嵩说:“师傅,您刚才说,只有少数人能看见,也是指这个意思?” 方丈说:“不错,我们原来也很担心别有什么事情危害到街坊邻里,不过我的师兄智圣方丈说,他们既然是阴间折射过来的影子,只是一出一入一般人也看不见,并不会给周围的百姓造成影响,我们强行干预,反倒不近人情,因此也就装作不知,未予理睬。加上我们的修行有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样过了多年,彼此倒相安无事。” 骆子渊说:“既然如此,那我的朋友怎么会遇到他们,突然凭空不见了呢?” 第419章 鬼墙 智游大师听了骆子渊的疑问不由也紧皱眉头,说道:“按说不会呀,普通的人是看不见阴间的人,阴间的人虽然有人能看见阳间的人,但没法和阳间的人对话。两者即使走到对面,甚至撞个满怀,也只是影子重叠而过,不会留下任何交集。难道你的朋友有阴阳眼?” 崔子洪打个响指说:“对了,大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师弟你忘了,孙云是不是神桑酒发作了?上次他追踪你不也是这个情况么?” 骆子渊说:“不一样,上次他是神识飘离身体,身体被樊元宝和孙云的同学带回学校。而这次是他的身体不见了,我担心就怕他和上次一样魂魄出窍,而他的身体不知道去哪,一旦身体被毁,他的神识回来却不能附体,最后就会落得魂飞魄散。” 智游说:“你的朋友叫孙云?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说着他看向惠嵩,惠嵩也点头。 骆子渊说:“他就是我师傅处置地狱事件的时候,身边的那个太学生。”智游一下想起来。 慧嵩也想起,说:“对了,他也和我一样,得了金剑,我败在严达之手,他败在昙洵之手。” 智游说:“哦,我懂了,你刚说你的这个朋友曾经魂魄出窍过,这就难怪了。那也许真的遇见阴兵,甚至和他们一起走了,至于被掳走或者主动走都可能。” 惠嵩问:“师傅,那些阴兵能去哪,您知道么?” 智游长老说:“这个没人敢跟去,不过看他们走的方向,我猜测应该是城南的三公令史高显略的宅邸,就在铜锣大街宣扬门外一里景明寺西对面的利民里大统寺南侧。几年前高宅堂前晚上经常出现红光。史令派人掘地丈馀,得黄金百斤,表面还有铭字,说是‘苏秦家金,得者为吾造功德’。后来高显略特地建造一个招福寺,而那处的人也都说他家曾是苏秦旧宅。我想是不是苏丞相虽然入土为安,总不忘每个月回家看一回呢?” 骆子渊说:“等等,我记得苏秦合纵成功后,从楚北上向赵王复命的时候,曾经路经洛阳。传说他们的车马行李、各诸侯送行的使者颇多,气派比得上帝王。而且到达洛阳时,周显王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害怕,派人到郊外犒劳,并为他清扫道路。苏秦的家人也匍匐在地,不敢仰视。当时苏秦感慨道:‘同样的一个人,富贵了,亲戚敬畏;贫贱时,连亲戚都轻视,更不必说一般人了。假使我当初在洛阳有二顷良田,现在又怎能佩带六国相印呢!’于是他散发千金,赏赐给亲戚和朋友。我想是不是,衣锦还乡是苏秦最难忘的荣耀,即便他已经入土为安,这种意念也不能消退,结果便有他每月带着道队回家的影像。” 智游说:“都有可能,因为都是几百年的旧事,应该就是阴间的怨念折射离幻出来的影像,不过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唯一蹊跷的事,为什么你们的朋友被裹进去?” 子渊点点头说:“是啊,的确难以理解。还有,他们今晚还回来么?” 智游说:“回来,回来。我记得几乎每次都是戌时去、子时后还,二三个时辰。” 崔子洪说:“师弟,那我们怎么办?跟着去看看?还是就在此等候呢?” 骆子渊说:“我们不能干等着,一旦他在利民里有什么危险,以他的功力,即便在阴界借着神桑酒的作用能达到四重功力,但与阴鬼相比还是凶多吉少的,因此我们应该去苏秦的住宅救援与他。只是我还担心,我们一旦错过遇到他。他跟着道队回来的时候,万一不能还阳,会跟着进入坟墓,那可就不好办了。” 智游说:“这样吧,人命关天。一会儿我到苏秦墓前面守着,一旦看见你的小朋友回来我一定给留下来。再有让惠嵩去趟崇真寺请昙鸾师兄也来看看怎么回事,他功力出神入化。” 骆子渊起身深施一礼说:“大师,太谢谢您了,听闻昙鸾大师佛法高深,定会手到病除。” 惠嵩说:“二位放心,我即刻前去请昙鸾大师,助你们一臂之力。”子渊、子洪连忙再谢。 再说孙云。他坐着轿车,晃晃悠悠,总感觉自己像看见了鬼,这些士兵毫无生命气息,一点表情也没有。而且自己做的车辆一点颠簸、走路的感觉也没有。车辆的材质也不知道是木头的还是铁的,没有温度,没有光泽,像摸到了炭,不过没有灰尘。 孙云想喊人停车,可是他在车子里,感觉喉咙发干,喊不出声音。难道自己在做梦?一想到做梦,孙云不由自主的掐下自己,可是还挺疼,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招并不好使,试验多少次了,这是糊弄人的,因为在梦境,人的感知,也会被一种外在的力量控制着。 想到这里,孙云突然明白,自己一定是像以前一样,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一种结界,一个阵法当中,孙云瞬间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去过的峄山密境,历山密境,与大海的还魂时空,濯龙园大阵,不知道今天遇到了什么情况。可是孙云很奇怪,今天自己哪也没去,只是走在洛阳街道上,也会进入密境?就算是密境,什么位置是入口呢?就算有入口,自己怎么就会碰巧进去。想了一会儿,孙云突然有些醒悟,一定和神桑酒有关联,上次自己离开自己的身体,当然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后来是听同学说今天又经樊元宝证实的,上次离魂就是喝了神桑酒,今天一定也是。看来这个酒真不能乱喝,即便子渊兄说有助于提高境界,也不能随便喝。可问题是,现在记住这些没有用,因为下次一旦醒了以后,这些细节自己记不全,能记住的都是每次都要面对如何离开密境或大阵的问题。此外,可以肯定现在不是在做梦,只知道自己魂魄在神游,而身体还不知道在什么位置,但愿这次身体还是和樊元宝在一起,或者自己魂魄没离开身体也行,省得蛮烦别人,自己还不用费口舌解释。 不一会儿,果然像智游大师说的那样,大轿来到来到了铜锣大街宣扬门外利民里大统寺南侧便停下来。大统寺孙云路过几回,有点印象。孙云心想,太好了,起码这个地方自己认识,只要让自己下车,自己就完全可以离开他们,再回转学校。那个大海也别想着再认了,仅仅从头发上就应该判断,应该认错人了,大海今天明明已经剃度,怎么会带着发还当了丞相呢。要怪就怪刚才自己随口喊的那一声。对了,刚才在自己喊的路口,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迷境或者迷阵的入口,自己上了车就再也没下去,不知道现在下车跑人是否来得及。 这时,孙云很快发现又有些地方不对劲儿。首先是路上竟然没有一个行人,洛阳繁华,即便到了晚上,依然是万家灯火热闹非凡,尤其铜锣大街开阳门外东侧是景明寺,更是个繁华的地方,怎么今天毫无人烟?其次,等道队来到此地之后,孙云仔细辨认,发现周围的景物好像一下子变了,高大的寺院都变成低矮的民房,连洛阳内城宣扬门似乎也变得矮了许多。大统寺更是不见踪影。这里完全不是平时他看到的样子,感觉时光像倒流。 孙云有些糊涂,同时不觉有些害怕。他刚要探头往外看,只见门一开,一个士兵说:“相爷师弟先生,已经到了,您请下车吧。”士兵说完,一点表情也没有,面目轮廓模模糊糊。 相爷师弟?!孙云虽然听着别扭,不过赶忙下了车,因为他打算直接跑路。可这时他看见前面大海也下了车,正在一个大院前,徘徊伫立。孙云正犹豫是喊他还是不辞而别,这时忽然发现不知哪吹过来一阵阴风,凄凄惨惨。周围的兵士、车辆、仪仗、道队,眼看着随着这股阴风先是固化,然后石化,最后粉化,最终随风而逝,什么也不剩,只留他和慧海。 孙云吓得一哆嗦,再看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街道房间,根本看不见个数,连东南西北也辨不清楚。孙云想坏了,这是不是碰见鬼打墙了? 鬼打墙,也叫鬼砌墙、鬼挡墙,是指一个人独自在路上迷路的一种说法。比如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当把这样的经历告诉别人时,别人又难以明白,就是自己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鬼打墙分两种,一种是人的自我迷路,就是自己的眼睛和大脑不能修复定为功能,由于身体机能的不一致,比如两条腿的步幅等,会让自己在一个局部范围内转圈或迷路。另一种是被外借干扰,比如相似的标志,在别人设置的极为容易混淆的迷魂阵中,或者在鬼魅的环境中。解决方法也有几个。第一,集中一切注意力,睁开眼睛。第二找到辨别的依据,比如北极星。第三,如果有人就问路,如果没人就撒泼尿来问路,或者骂一顿人给自己壮壮胆都行。 眼下可怎么办呢?孙云一阵紧张。就地开始跑?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会在不久后原地转回来,何况天地一片漆黑,自己也不敢乱跑。找天上的星星,孙云一看,天空同样乌云滚滚,不见星辰。去问问前面的大海,孙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大海是人还鬼。撒尿或者骂人,一方面自己不相信会有作用,再说自己还真不会做出来。剩下的就只有凭借自己的毅力了,那就是集中精力,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看看能不能打破眼前的迷雾。 想到这里,孙云闭上眼睛,开始运气,借以平息自己的紧张情绪。可是他刚闭上眼睛,就觉得肩膀被人一拍,他抬头一看,只见大海搂着他说道:“师弟,你干什么呢?都到我的家门口了,还不进去?”孙云听了顿时一惊,心想你的家别是鬼宅吧。 第420章 鬼影 孙云睁眼一看,原来是大海正扶着他的肩膀和他说话:“没想到师弟你能来看我,想你我从师门分开也有几年了,你大概不会以为我还如此潦倒,所以你见了我并没想和我相认,是吧?刚才若不是我听见你无意之间喊我一声,还不知道你来了,快快快?随我进屋坐坐。” 孙云听了眼前的大海的话,一时间更糊涂。首先,他说和自己分开几年,这不是胡说么,今天俩人还见面。不过孙云一想,大概这个人不是大海,他可能也把自己认错了。其次,刚才自己喊大海,并没有喊他,除非巧合他也叫大海,否则这个假大海就是耳音有问题。再次,即便他认错人,但他说话的逻辑也有问题,因为刚刚他坐在这个豪华的道队里,怎么会说自己穷困潦倒,这极其不合情理。最后,这个道队哪里去了呢?环境怎么变了? 最重要就是这点,随着这个大海和自己说话,周围的黑雾全都消失,鬼打墙不见了,进而房屋和百姓都显现出来,不过正像刚才看见的,房屋甚至远处的城墙都已经变得矮小,金碧辉煌的庙宇也不见,取而代之的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从城市的内城城门繁华地带,完全变成了郊区的样子。孙云更加着急,这个样子比鬼打墙还恐怖,因为这说明自己进入一个结界中,甚至是阴间,眼前的一起都是鬼影。孙云再仔细看,确实有一种阴森的感觉,如阴曹地府。孙云一边想着怎么能退出这个迷雾,一边试探着大海的底细,说道:“大海师兄。你--” 没等孙云说完,只见大海说:“贤弟你怎么了?糊涂啦?怎么把你的表字安在我的身上?” 孙云更加糊涂,说:“你说什么,大海不是你的名字么?怎么是我的表字?” “呵呵!”大海一副淡定自若、看破红尘的表情继续说:“你管我叫大海,那你表字什么?” 孙云没看出来大海表情的意思,说道:“我的表字不是叫子细么?” 大海的表情更加同情并带点同病相怜,他说道:“哈哈!贤弟,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过的不好,我听人传言,说你曾陪着楚国国相喝酒,席间楚相丢失了一块玉璧,其他门客栽赃与你,说你贫穷,品行鄙劣偷了玉璧,结果你被拘捕起来,拷打了几百下,看来这是真的了。你来投奔我,没想到为兄也这样,所以你不忍心见我,怕给我添麻烦,其实你错了。不错,为兄这几年周游列国,的确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狼狈而回,连家人都讥笑我不治生产而逞口舌之利,舍本逐末,才至于此。不过我认为错不在于我的选择,而在于我的本领还不够。因此我已经找到改变人生的办法,一会儿我就让你看看。”说着大海看着极其兴奋。 孙云却听越糊涂,眼前这个大海说的话,自己好像听着挺耳熟,似乎是哪本书或者是某个古人的故事,不过想不起来是什么典故。既然刚才他说到名字和称呼的事,应该还是让他说清楚,以便于自己做下一步打算。于是孙云小心说道:“好好好,不急不急。对了,你刚才你说我把咱俩的名字安反了,我怎么糊涂了?难道我真弄乱了?” 对面的大海说:“当然了!你怎么了?受的刺激和打击真这么大么?” 孙云无法辩驳,只得含糊的说:“先别说我,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的字叫海丰,小名叫大海,私下的时候我们同学一直这么叫的。” 孙云还是糊涂,只得继续混喊的说:“哦!哦!那你呢?” “我的字叫季子,不过现在时兴颠倒过来,所以熟人也叫我子季。而我们俩形影不离,你说我无论看书学习还是做事都认真仔细,不如叫我子细更好,所以你总叫我子细。” 晕!孙云一听,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把自己和大海的称呼,正好颠倒过来?是他故意的?还是真有这么回事?他到底是不是大海呢?孙云一想,必须把名字再问清楚,光是字和小名,加上现在紧张许多历史典故记不得,很难分辨清楚,甚至干脆想不起来。只是怕自己刨根问底,会引起大海的反感或注意,回头他一生气对自己不利,自己就不能安全的离开密境。但不问也不行,身份是问题的关键,直接影响自己下一步的判断和打算。 于是孙云只得硬着头皮再问:“那我们的名字是什么?” “你?”大海显然不能理解,孙云会把名字都忘记,他摸了摸孙云的头说:“师弟,你受的打击太深了,我知道,你的学识能耐在我之上,可是更难于被世间所认知。等为兄我一旦发迹,我一定会告知你,让你投奔我,我要给你施展平生所学的机会,让你不负一身本领。” 孙云越听越着急,但还得忍着,便说:“多谢师兄,你快告诉我呀!” 师兄语重心长的拍拍孙云的肩膀说:“哎!师弟,我叫苏秦,你叫张仪呀!” 苏秦!张仪!这两个名字一出,孙云脑子里如同响了两个炸雷。因为这两个人对任何后人来说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他们是春秋战国着名的纵横家、外交家和谋略家,几乎念过书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不错,苏秦的字叫季子,张仪的字叫海丰。可怎么会如此的巧合?他们的表字与小名正好和大海跟自己的表字与小名,竟然如此的贴切和吻合。 有点乱!孙云快速的整理着现状和思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一定是不知什么原因,进入了一个虚空,或者随着时空隧道倒退800年,穿越到战国时代。对面的师兄是苏秦,而自己是张仪。这点应该符合历史事实,史书记载俩人应该是师兄弟。 问题是自己肯定不是张仪,那么对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苏秦呢?如果不是苏秦会不会就是大海呢?俩人一起穿越的?孙云这么想也有道理,因为刚才一行道队过来,最后其他人都被阴风吹散,只剩下他俩。但如果是大海,凭什么自己穿梭回去,还保留原有的意识,而大海却完全遗忘自我,把自己完全当成苏秦?难道他是鬼影?孙云脑子发沉,努力的思考。 如果对面的师兄不是大海,凭什么他会把自己当成张仪?难道自己真的和张仪长得很像?自己没看到过张仪的画像,无法判断这个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真的和张仪很像,那么意味着苏秦就会和大海长得很像,而事实上,自己和大海长得本身就很像,那么由此该推断出,历史上的苏秦和张仪长得很像。而这一点,没有任何史书留过记录。因此可以肯定,对面的师兄一定也不是真的苏秦,很可能就是大海,他今晚正在突破四重,闹不好他在禅定当中,神识也遨游到和我一样的场景之中,只不过他突破的场景,被设定为角色是苏秦,而他也必须完成某个特定的磨练,才算过关突破成功。 对!一定是这么回事!孙云一下子想起来,前几天自己穿越到汉朝的濯龙宫,正好看见严达、昙洵他们就是这么进入虚空禅境的。对于突破当中的人,会忘记自己,进入被设定的角色,只有他找到自我,找到回去的路才算安全离境,功德圆满。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海会忘记自己,这和严达、昙洵等人的情形是一样的。 而自己,两次都是误入,两次都记得自己是谁。上次自己之所以误入密境是因为喝了神桑酒,这次同样也是,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凭什么自己会误入别人的禅境,或者悲观点说,被人别人是因为要突破才进入梦境,而自己却扮演一个路人甲的角色,莫名其妙的跟进来,紧张狼狈的跑出去,别人出去是带着破境的硕果回去,自己带着酒醉回去,天壤之别。 尤其这次比上次还危险,上次好歹有个骆子渊陪着,这次自己则是独自一个人。上次自己喝了他的酒,糊里糊涂的跟着他进阵,这次也是喝了他的酒,不过子渊兄却不在,偌大的密境,只能靠自己,又是倒退八百年,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里头。 说道子渊兄,孙云一下子想起来,白天子渊兄一再说他俩是患难的交情,非要帮助自己疏通到三重圆满。其实俩人的患难感情是建立在密境之中,所以他了解自己的特质,才把自己的修为磨练精纯,大概为的是至少能让自己在密境中的功力可以达到四重,以便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只是没想到没等到过夜就用上了。有了四重功力,心里多少有点底。 现在既然初步估计,对面的苏秦就是大海,那么自己就不能舍弃他不管,话说回来,自己想离开他,也没有合适的去处,莫不如陪着他继续探险和破境,等到把预设的障碍或者磨难破解,最后就能回去,回到自己的空间中,因此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找到预设的磨练是什么?或者说解阵的钥匙是什么? “贤弟!贤弟!你怎么了?失忆了?醒醒!”这时大海见孙云眼睛一下子直了好一会儿没反应,不由的也紧张起来,不住的晃着孙云的肩膀,把孙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孙云一个机灵,瞬间想好对策,赶忙说:“师兄,你这一提醒,我一下子想起来,是我弄蒙了,怎么把自己是谁都记不得,还好和你混淆,要不然别人就会把我当成疯子了。” 大海说:“师弟,你醒过来就好,快和我回家,刚才你可把我吓够呛!”说着二人来到家门口。孙云看看,这户人家虽是农民之家,因为在洛阳南关不远,门脸高大,还算殷实。 这时大海反倒红着脸有些踌躇的说:“那个,师弟,一会我的家人如果不待见我,你可别介意,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啊?这是什么情况?孙云一阵汗颜! 第421章 鬼宅 不待见?什么意思?孙云赶紧收索记忆,关于苏秦的记载,史记等都有,尤其他是名人,时间也才过了800年,人们的印象还挺深。按照他的年龄,以及俩人之间的对话,苏秦现在的境况应该是周游秦国才回来,潦倒落魄。历史上记载这个时候,他好像遭到家人的冷落,有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的说法,所以他才说不受待见。 孙云点点头说:“师兄,我知道了。”大海看样犹豫一下,然后敲敲门。 不大一会儿,里边出来一个村妇,年轻秀美,只是一脸怒容,说道:“苏秦,你怎么才回来,几位兄嫂都等你半天了,还等着你的结果呢!”孙云看出女人应该是苏秦的夫人,能直呼其名应该关系僵硬。女人说了半天话猛然发现苏秦的后边还有一个人,便问:“哦?这位是?” 大海说:“这位是我的师弟,叫张仪字海丰。海丰,这是我的夫人,你叫嫂子吧。” 孙云很怕见到别人家尴尬的场面,弄得自己也手足无措,只好拱手施礼:“小弟见过嫂子。” 苏秦夫人见孙云还是书生服装,手里什么也没拿,脸上立刻显出轻视的神情说:“原来是大海弟弟,我听你师兄不止一次提起过你,他说你的学识远在他之上。不过我今日看来你们大概是半斤八两吧。”孙云一听,这个嫂子实在太轻视苏秦,当然更轻视自己。 苏秦有些看不过,说道:“夫人,师弟远路来看我,你怎么能如此对待呢?” 夫人寡然一笑,说:“大海弟弟,你别介意,我倒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替你大老远的来投奔你师兄觉得可惜,他现在一事无成,还不知悔改,一门心思的要认准口舌之能,我也没有办法,师弟你若能醒悟,能劝劝你师兄,我也谢谢你了。” 孙云心想,这都哪跟哪呀,自己平白无故的跑来密境竟然要受到如此的奚落,真是凭空受辱。只是现在必须弄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历史的进程还是虚拟的空间。按说如果自己和大海同时穿越,那一定是进入到虚拟的空间。而这个空间之中其他人都是哪来的?难道都是镜像的重放,还是她们他们也都是穿越而来的人?如果都是穿越过来的人,那这个结界恐怕太庞大了,所有的人都能被赋予历史人物的角色,这几乎不可能。那么就姑且认为他们都是一个时空的影像,被复制在一个特殊的空间中,只是把这个镜像中的当事人,换了两位主角,那就是自己和大海。如果这样的话,只有自己和大海是真实的人,其他人都是幻影。甚至,自己和大海也许也是虚幻的,由神识凝结而成,真身还在800之后的洛阳。 不过在找到自己和大海的破境的办法之前,还得和所有的人虚与委蛇,慢慢找到钥匙。想到这里,孙云说:“嫂子,您放心,师兄将来会是飞黄腾达的,而且一定会让所有人仰视的。” 苏秦夫人说:“你们师兄弟倒是一个样子,都十分的自信,算了别说这些,快请进吧。相公,你还是先到正房见见父母兄嫂,把你去的情况说说。” 大海点头:“我知道了,贤弟你也随我一起过去,见见我的父母和兄嫂。” 孙云见苏秦夫人的表情,感觉这几个嫂子好像都不好惹,本不想进去,不过按礼制串门不拜见对方的长辈是不礼貌的,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跟着她进去。看着女子的背影孙云突然觉得很熟悉,只是没想起来。进了院,孙云看见院落好大,正房厢房前后几层。只是孙云感觉每个房间隐隐的泛着黑雾,感觉如同鬼屋。孙云不仅又狐疑起来,猜测不出自己到底是在结界、还是穿越,还是在阴间。刚才想过,穿越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穿越需要宿主,自己不能寄宿在一个历史名人的身上。结界的概念比较宽泛,如果单纯指一个大阵来说,比如自己上次和骆子渊去的那个,但眼前的情形好像要丰富得多,而且也混乱的多,根本没有头绪,因此无论从场景还是阴气来看,更像是一座鬼城或者鬼村,所以多半自己进入了阴间,或者是阴间的叠影,根源在于自己喝了神桑酒,遇到阴兵,然后撞见鬼打墙,误入阴境。 不大一会儿到了正房,正房由苏秦的父母住着。此外苏秦兄弟五个,老大叫苏代,其次是苏厉、苏辟、苏鹄,苏秦是老五。哥几个不知怎么,今天都很全,连同几个媳妇,都汇聚在父母的屋中。屋里老头老太太坐在主座,老大老二侧座相陪,老三老四下手座位,几个媳妇依次下边坐着,身后还有几个仆人站立。此刻大家不知正说着什么,看见五媳妇领着苏秦进来,都安静下来,尤其看见苏秦后面跟着一个陌生人,都看着孙云。 大海进屋先施礼说道:“父亲母亲,各位兄嫂都在。师弟,这是我父母,大哥,还有二哥三哥四哥,以及几位嫂子。几位兄嫂,这是我在鬼谷门下的师弟,我最要好的朋友,张仪张海丰,他特地不辞远途辛苦来看我,你们叫他大海就行。” 孙云在大海介绍的时候,借着屋内的明灯,看看几位父母兄嫂,他突然发现,他们座位下或者脚下没有影子,而不像自己和大海,都是有影子的,这把孙云吓了一跳。此刻他又突然想起,刚才院子里黑没有注意看,苏秦夫人是不是也没影子,他悄悄的回头,一看也是如此。这会儿大海介绍完毕,孙云连忙行礼,强打精神说道:“伯父伯母,几位兄嫂一向可好。” 老人和几位兄嫂,看看孙云的打扮,见还是学生装束,一看就知道没有半点功名,便真拿他当作自己的老弟弟一样看待,老大苏代的媳妇、大嫂说:“大海呀,你来看看我们老五,我们表示欢迎,正好你也帮我们好好劝劝他,让他别再学那些没用的靠搬弄口舌谋生。” 孙云没来得及回话,二嫂接着说:“刚才听小五的说法,他们同在鬼谷子门下学纵横术,其实就是巧舌术,大嫂你还指望,这个大海来规劝小五,殊不知这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三嫂说:“我看这个大海,布衣儒杉,神魂破落,一定也像前些日子小五从秦国回来时候的寒酸样子一样,如果指望他来劝说小五,那小五更没有醒悟的一天了。” 四嫂阴阳怪气的说:“也不尽然,正是大海如此的不堪,才能再次教育小五,空学口舌之能,不务正业的可悲,这不正好又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苏秦的妻子,气的做回自己的座位,把大海和孙云干在地中间。 这时,苏秦的父亲说道:“小五的同窗来了,你们先别说这些怨愤的话,还是问问他出门办的事情怎么样,然后让他们回屋叙叙同窗之谊吧。” 长子苏厉说:“小五,你去了这么半天,春东头魏宝明家状子的事情,你问的怎么样啦?有没有把握告得赢?” 苏秦说:“是这样的,魏宝明家前些日子从外地贩运几匹好马,准备过几天到洛阳的马市卖个好价钱,这个事情被城北的一个贩马赵大老板知道,非要看看他的马,结果到他家去,便一下子相中了一匹白马。于是赵大老板提出来要用三匹同样颜色的马,换他的这匹良马。魏宝明同意,然后赵家就把三匹马先送过来,让魏家确认,赵家第二天来取。可是赵家第二天来取马的时候,却说魏家的这匹马不是他们相中的那批。魏家说只有一匹这种颜色的马。赵家不同意,便把三匹马牵回去。可是事后,魏宝明发现,赵家把自己的千里马被牵走了,留下的只是普通稍微上等点的马匹。找赵家理论,赵家说是魏家自己同意和亲眼看着牵走的。魏家气不过想报官,所以找人写状纸。不过我看,这个事情蹊跷,八成告了也白告。” 大嫂说:“小五啊,这个差事,我可是好不容易揽来的,你若不能好好写状纸,打赢这场官司,不但你这些年白白又是在鬼谷门下学艺,又是走南闯北的,而且我们老苏家的名声也被你给毁了,你说,以后我们苏家可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头。” 大海说:“大嫂,您怎么能这么说?如果说我不会写,或者不尽心写,那是我的不是。可是这场官司,即便是魏家冤枉,明明被人坑害,可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对他家有利,输掉官司的事情估计的铁定了,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二嫂说:“大嫂,不是我说你,我们家小五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亏你好心给他某个事干。我看他存心打我们家的脸。” “二嫂!”大海刚说话,三嫂拦住说:“小五,不是我说你,我们家就你一个学问最高,可是你不用学问办点露脸的事情,好为你将来能靠它谋个营生,学这些年书还有什么用?” 没等大海反应,四嫂又说:“也不一定,没准小五,哪天想开了,弃文经商也未可知,小五是念过大书的人,要是做起买卖来,肯定比我们强。” 只有苏秦妻子,没有吱声,继续生着闷气。孙云听了苏秦家的对话,脑袋一直嗡嗡作响,心想不知道历史上的苏秦是不是这样,这简直就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怪不得苏秦从小外出求学,志在四方,这样的家庭,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怪不得大海出家,起码清静。 苏秦的母亲这时说道:“小五啊,虽然你大嫂事先没商量就揽下这个差事,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得办好,你琢磨琢磨,怎么能应了人家的信任,不给我家丢脸。” 大海被挤兑无奈道:“我知道,这不我师弟来他能帮着办好。”孙云顿时额头一团黑线。 第422章 鬼案 什么?这个大海,怎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孙云一下子头又开始变大。不过也难怪,大海不推到自己身上,他还真过不了今晚这关。这个家庭的确够人受的。看到苏秦的家庭,孙云一下子联想到自己的家庭,自己家自从买了房子,并从自己开始学武开始,生活就一直不那么富裕,因此家里总是争吵不断,当然这种争吵不完全是自己家的事情,还夹杂这奶奶家亲戚、姥姥家亲戚的烦乱,两边家庭人口都多,都很贫穷,因此人穷志短,小肚鸡肠的事情就难免。总之,贫困生琐碎,人多生是非,所以孙云的性格多少有点像苏秦,总想远走高飞,总想逃避。只是没想到,堂堂六国的丞相家里也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个案子明显的就是一个无头鬼案,刚才听听大海的叙述,就知道这个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八百年前真实的事情,还是阴间的事情,总之玄而又玄。先不说赵家头天送过来三匹马本身就可疑,就说第二天,取走马后怎么就会瞒天过海,偷梁换柱了呢?这不是瞪着眼睛说瞎话么?一定是凭空虚构的情景,来为难大海的,孙云想到这儿,反倒冷静下来,也许是大海突破境界的一个考验,自己应该帮他度过去。 还没等孙云反应,大海马上抓住孙云的手腕,又补充说:“我的师弟张仪那可是鬼谷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帮助魏家讨回赵家侵占的便宜,绝对是小事一桩!”说着用力掐下孙云,示意让孙云点头应承。这时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释孙云,就看孙云的态度。 孙云无奈,只好说:“伯父伯母,几位大哥大嫂,小可不才,一定帮助师兄办好此事。” 大嫂说:“我就说么,我给揽来这个差事准没错,一来小五不但借着这个差事出了名,为我们苏家增光,关键是,他学有所用,不用以后无所事事了。” 二嫂更是当仁不让说:“就是么,五弟,就怕激将,我这一激他,他立刻就能找到办法解决,所以我早就发现了这个办法,每次都用此办法激发他上进。” 三嫂也不肯落后说道:“我最直性子,总恨铁不成钢,不过我家小五在我的督促下,还是有些能为的,等小五把这个事情做好,三嫂一定给你做点好吃的。” 四嫂也不闲着说:“我早就知道小五去齐国学艺,不是一般人可比,尤其这回有师弟助阵,必定马到成功的,小五你们快回屋去,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个官司打赢吧。” “好的,父亲母亲,几位兄嫂,你们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商量。”说着他立刻拉着孙云,拜别众人,快步离开正房,穿过大院,回到他自己的书房。 进了屋,孙云连忙挣脱开大海的手,说道:“师兄,你糊涂了,怎么能应承这个状子,这明明就是不可能打赢的官司嘛!” 大海说:“知道,这不是我看家人一个劲的数落我,你跟着受牵连,我的心里过意不去么。” 孙云说:“啊?你这是什么逻辑呀,你过意不去也不能往我身上推压呀。” 大海说:“你怕啥,此案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等你走了,我家人还能追你不成?” 孙云说:“等我走了,你不是一样挨说么?” 大海说:“管不了那些,反正我们师兄弟聚在一起挺不容易的,别让琐事烦心。” 孙云说:“可是我现在在你这儿,他们不也得天天追问么?” 大海说:“那也比我不答应,他们天天给我脸色看,不给吃的强。” 孙云说一愣说:“这么严重,你家挺富裕,还能不给你吃的?” 大海说:“不至于,我是说,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只给那些剩饭过来,我就在这个书房吃,书房睡了。来,快坐下,喝口水。”孙云听罢,仔细的打量起苏秦的书房,这个屋里太简陋了,只有一张床,一些箱子,和眼前的一个桌案,剩下的都是满屋的书籍,到处都是。大海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却怎么也倒不出来。孙云一看,肯定是水早干了。 大海正尴尬的笑笑,屋门一开,苏秦夫人端了一个食盒进来,她走到桌案前,不容分说,把身边的书籍推到一边,说道:“苏秦,父亲母亲看你的师弟答应帮你打赢官司,让我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你陪着大海师弟好好吃点喝点,然后尽心给人家办事。”说着一边打开食盒,里边一些酒菜饭食,以及一个茶壶。 孙云赶紧谢过说:“多谢嫂子费心送过来,我们一会儿就好好分析分析案情,既然答应了,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嫂子放心。” 苏秦夫人,一边拿起旧茶壶一边说:“其实我也听明白了,那个赵员外明显的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骗了魏宝明,让魏宝明丢了千里马,要不然魏家也不能豁出去告他。” 孙云大概也怕苏秦夫人发飙,奉承说:“嫂子果然秀外慧中,一语中的。” 苏秦夫人笑笑说:“哪里,我只不过一介女流,虽然明白这个理儿,但却不知他们的手段是什么,还得需要你们这些知书达理、舞文弄墨的人去解开谜团。” 孙云说:“嫂子说的不错,这个案情极为复杂,而且一定设计内鬼里应外合,必须要到实地好好调查一番,才能找到事情的真像。” 苏秦夫人说:“那就有劳师弟一起费心了,我也帮不上什么,你们好好吃点,缺什么喊我。” 孙云今天也不怎么嘴也甜了,又加一句说:“多谢,嫂子您能看出问题的根本,也不简单了,只有发现根本,后面的推断才能不迷茫。我师兄能的您这样的贤惠夫人,真是有福气。” 苏秦夫人说:“你师兄从来没听过我的话,要是听我的也不会落得这样。” 大海说:“你女流之辈懂什么,只会和兄嫂们一样对我凶蛮。” 苏秦夫人说:“我不向着父母说话怎么办?难道你愿意看见我们成天吵架,大家都像欺负你一样欺负我么?你倒好,不管怎样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要么不在家,要么躲在书房里不见人,我一个媳妇的不还得靠我给你端茶送饭么?” 孙云一看赶忙临时胡编一段说:“嫂子严重了,我师兄说话硬点,心里可有嫂子了。我记得我们同窗学艺的时候,师兄就和我提起过,那时候你们还没成亲吧,他说他喜欢了一个心仪的女孩儿就是您,他要艺成回家就把您娶回家,让你永享荣华富贵。” 苏秦夫人听了,脸色一红,又叹息道:“苏秦年轻的时候,是我们这一带的神童,不但在洛阳少年成名,还去齐国求学,原指望他学成之后,能求的一官半职,没想到不但没在洛阳周天子架下某个差事,而且借钱买衣去了一趟秦国,结果竟是灰溜溜空手而回。大海师弟,你是不知道,我看见你师兄回来的时候,心里不知有多羞愧,多懊悔,难道这就是我的命么?” 大海说:“妇人之见,我当时是找错秦王这个人了,现在我已经有正确的方向,而且已经有了对策,用不了一年半载,等我把天下大势研究透了,定会飞黄腾达。” 孙云说:“我相信师兄的智慧,将来一定能衣锦还乡,到时候嫂子也会---”孙云说到这里,一下子顿了下来,他忽然想起来,史书记载历史上苏秦后来成功游说六国合纵,身佩六国相印,途经家乡洛阳,苏秦的家人包括嫂子和妻子皆匍匐在地,不敢仰视。再以后好像苏秦燕国易王的母亲、文侯夫人私通。而唯独没有他的夫人和他一起享受荣耀的事情。 苏秦夫人说:“算了吧,以后的事情不敢想。一会儿大海师弟还是帮着他把这个案子办好吧。好了,我不耽误你们师兄弟聊天,你们好多年没见也不容易,注意,别喝得太多,早点休息,我回屋了。”说则微微一礼退出。“嫂子慢走。”孙云回了一个礼,目送苏秦夫人离开。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孙云有种异样的感觉,不过说不出来,弄的他百思不解。 大海倒是没注意孙云的神态,说道:“行啊,师弟。什么时候你这么会说话了?” 孙云回过神儿来,心说,我这不是模仿张仪呢吗,不过这话没法说,说了大海暂时也不会理解,现在所有的人和物已经把大海绑定成苏秦,想要他醒悟,必须还有有机会。于是说:“我这不也是给逼得吗?正像你刚才说的,我自从去楚国国相家受辱之后逼出来的,再说我们学习纵横之术,不就靠着我们一张嘴么?” “哦?说来听听,我看你怎么觉醒的?” 孙云细细想想张仪的事迹,说道:“当时我在楚相家被大家怀疑,并把我拘捕起来,拷打了几百下,遍体鳞伤,可是见我始终没有承认,便只好把我放了。回到家里,我的妻子又悲又恨,埋怨我说,要是我不读书游说,又怎么能受到这样的屈辱呢?而你知道我当时说什么?我只说你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我夫人说舌头还在呀。我说这就够了。” 大海听罢倍受鼓舞,说着他拿出一册竹简,精神百倍的说道:“贤弟,高论,真是高论!来,为兄让你看样东西,我能否成功就看它了,知道是什么书?”孙云摇头,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大海眼睛泛出光辉,说道:“这本书的名字叫黄帝阴符经!” 第423章 鬼书 阴符经!孙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本书他太熟悉了,田俪和爷爷的一家就是被这本书害的,太学上兵法课也学过,南怪、中怪和西怪在太学院藏书阁曾经暗中查访的就是它。孙云经历了这些事情,课余的时候特意在图书馆仔细的翻阅过一些资料,追查过这本书的来龙去脉。难道历史上的苏秦,也是靠学它而成功的?孙云查过的线索中,还没有这个说法。看来这趟阴曹地府也没白来,至少能了解了这个秘密。 孙云接过竹简看了看,已经很旧,门楣开篇仅‘阴符经’三字。便问:“这册书是哪来的?” 大海眼冒金光,精神百倍,说道:“你也知道我喜欢藏书,我这次回家,别看穷的衣服都卖了,但是唯独藏书都带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在书箱里,就找到了这册书。” 孙云想起来,历史上的苏秦的确是喜欢藏书的,走哪都带个箱子,到处收集古书,看来这个就是。于是又问:“那你记不记得,这册书是什么时候得来的?” 大海说:“一开始也忘了,不过我这几天想起来,当然是我们师傅鬼谷先生送给我的。我记得我临下山的时候,师傅曾经给我赠送这册书,说是里边包含了纵横之术的智慧,当时我的藏书很多,也把这本书放在一起,后来因为没注意名字,也就和其他书籍混淆了,期间这册书我也曾翻阅过,以为是兵法的书籍,适合孙膑他们看就放下了。前些日子,我失意而回,这才重新翻看以前学习的书籍,一下子看到它,你猜怎么着,有天夜里我偶然才发现,这本黄帝阴符经暗藏玄机,里边包罗万象隐藏纵横之法,我现在正日夜研读,相信就快找到应对眼下天下时局的对策,不出一年半载我定能艺成出山,惊震天下!”说着意气更加风发。 鬼谷子!孙云想起来,鬼谷子在这个时代收了着名的四个弟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不过也有人说他的弟子无数。他本名王诩,民间称其为王禅老祖,据说他在战国时期清溪鬼谷的山上隐居,也被尊称为鬼谷先生,他每天在山上看书、打坐、冥想,不与世人来往,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过世人却敬他为叱咤风云的神话人物,许多人慕名学习。 鬼谷子的四个徒弟:庞涓、孙膑、苏秦、张仪,他们进山前都只是山野无名之人,出山后个个名流千古。这四人运用鬼谷子传授的兵法韬略和纵横辩术在列国出将入相,呼风唤雨,左右了战国乱世的政局。弟子们征伐天下,鬼谷子坐镇深山、翻云覆雨,不动声色地看着天下一点一点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结束诸侯混战,天下一统,揭开了秦始皇统一中国的序幕。 但后世的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这是因为鬼谷子既有政治家的六韬三略,又擅长于外交家的纵横之术,更兼有阴阳家的祖宗衣钵,预言家的江湖神算,所以世人称鬼谷子是一位奇才、全才,其着作有《鬼谷子》又叫做《捭阖策》,《本经阴符七术》言练气养神之法。道教认为鬼谷先生为“古之真仙”,曾在人间活了百余岁,而后不知去向,被称为玄微真人,又号玄微子。《鬼谷子》一书完整地保留在道家的经典《道藏》中。民间也有传说鬼谷子是命理师的祖师爷,在道教中鬼谷子尊号为玄都仙长。 而鬼谷子之所以有如此的惊天之能,就是因为这本《黄帝阴符经》。相传此书原来是一本天书,为黄帝所着。若简单的看,此书共三百言、四百余字,分上、中、下三篇,上篇主要内容是阐述天道与人事的关系,中篇主要内容是论述富国安民的道理,下篇主要内容是论兵法战术的。但其实里边的词汇晦涩难懂,通篇全部以军事术语写成,绝不是看到的表面的意思,包含有养身修心之道,有富国安民之法,有强兵胜战之术,有明哲处世之方,似乎是黄帝总结宇宙自然之道,物质阴阳调和矛盾,守静之法则,奇门遁甲之测算来取得自身调节,富国强民,战争取胜之目的。故人各得以其所见为说,因此有太公、范蠡、鬼谷子、张良、诸葛亮等都作过注解。其中鬼谷子的后人就是依据鬼谷本人对天书叙述的记录,完成了着名的着作《鬼谷子》,以及续篇《本经阴符七术》。而这些后人,莫非包括苏秦在内? 根据后世记录,《鬼谷子》一书,又名《捭阖策》,是由鬼谷先生弟子根据先生言论整理而成。该书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概述把纵横家的道家思想体现在其纵横裨阖之中,纵横策士们在道家思想的指导下,力求变动阴阳,从而使柔弱胜刚强。《本经阴符七术》被称为《鬼谷子》下卷或外篇。\\\"本\\\",是根本的意思;\\\"本经\\\",主要讨论精神修养。\\\"阴符\\\",强调谋略的隐蔽性与变化莫溯,集中于养神蓄锐之道。本书前三篇说明如何充实意志、涵养精神,后四篇讨论如何将内在的精神运用于外,如何以内在的心神去处理外在的事物。里边更被认为蕴含养生与武功秘籍,这些秘籍原文就在《黄帝阴符经》中。 而关于鬼谷先生是怎么得到黄帝阴符经真传的传说,也被后人描述的神乎其神。相传,鬼谷子年轻时与师傅学道,后来师傅升仙而去时,曾留下一卷黄帝阴符经竹简给他。王诩读竹简三百言,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昏昏而睡。后来他半夜起来,借着月光一看,吓得他跳了起来,竹简上竟闪出道道金光,一行行蝌蚪文闪闪发光,鬼谷子惊讶,莫非这就是隐字天书不成!之后每晚夜观天书,勤奋学习。第一晚,他一口气读下去,从头至尾背之成诵。原来上面录着一部纵横家书,尽讲些捭阖、反应、内楗、抵峨、飞钳之术。共十三篇。第二晚却换成了兵法,更加奇妙,仍然是十三篇。后转述成鬼谷子十三篇兵法,与后世所传孙子兵法十三篇,一文一武互为表里,相辅相成,都主张不战而屈人之兵。第三夜得的是致富奇书,里面讲些养殖方法,贸易原则,讲“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等道理。第四晚则是《养性修真大法》,里面主要讲述《本经阴符七术》,讲盛神靠五气,神为之长,心为之术。五气要靠志、思、神、德等精神因素。这四者不衰,静和养气才能成为真人。第五夜学成推命相面术、天武经,命数、面相及人生祸福。等等,成就鬼谷子的神通。 孙云见过阴符经的拓本,区区三百言根本无法和武功秘籍扯在一起,如今原本就在孙云的眼前,孙云着实激动不已,孙云一边翻书,一边又问:“你怎么知道这册书是师傅赠给你的?” 大海微微一笑,指着竹简上的一个符号说:“你看这册书,是经过鬼谷子先生眉批的,眉批的特殊符号,只有我们老师才用,你记得吗?”说着指了指让孙云看。 孙云哪会记得,只能含糊的不置可否,又问:“那这册书是黄帝的原本么?”大海哈哈大笑:“师弟。你傻了?黄帝到现在几千年了,还能有吗?” 孙云问:“那这是?”大海说:“这是西周开国丞相姜太公手书的!” 孙云大惊说道:“真的,我听说,姜太公也做过注解。”大海说:“正是他着述的太公本。” “可是?”孙云前后翻了几遍,因为全文并不多,才四百字,很快就能翻完。但他看这册书与太学院藏书阁里的书,没有什么不同,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于是又问:“即便是姜太公的古本,可我还是没有看出来,里边有什么玄奥啊?这区区三百言,能有什么蕴含呢?” 大海笑了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一会儿,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其中的奥妙。来,你我兄弟难得一见,今日我们多喝一杯。”说着给孙云满酒后,自行干了。 孙云不胜酒力,再说他今天之所以能一步迈进阴界,就是因为喝了神桑酒,他才不想再多喝,生怕再醉倒不定又会漂流到何处去,一旦返回800年后还好,万一继续穿越到别的年代,梦套梦,他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所以他说道:“我不能多喝,一会儿还得研究一下你接的状子的案情呢?别给耽误了?”孙云之所以这么着急帮着大海完成任务,因为他觉得,有可能这个案件,就是他们重返阳间的线索。 只听大海说:“不用着急,凭我们现在的脑子,不会有什么好主意,不过等会儿你看了这本天书,兴许就会找到答案的!”看大海神神秘秘、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玄机。 孙云想,天书!又叫无字天书,或者叫藏字天书。他记起来,鬼谷子就是通过看天书,才发现的秘密。不过孙云知道,传说或者历史记载只是那么一说,背后一定有特殊的机缘,只不过当事者故意隐瞒了这个细节。此刻见苏秦相问,只得用记载的典故回答道:“难道也像我们老师当初获得天书的秘密一样必须在月光下才能看见?” “月光下看见?”大海哈哈大笑,说道:“那你试试,我把蜡烛灭了。”说着大海,扑的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屋里顿时黑暗下来,只有十五的明月之光泄在地上,显得屋子还能看见所有的一切。孙云拿起竹简走到月光下,但是丝毫没有变化,便问道:“什么也没有啊?” 大海说:“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们几个师弟,编排的玄机。真正的秘密,老师怎么会告诉他人。”孙云说:“那师兄你说怎么发现的?难道师傅告诉你了吗?” 大海说:“怎么会,当初我收下这个孤本后,连看都没看,可见师傅什么也没说,是想让我自己领悟,只不过多年之后,这个秘籍被我无意间发现了!” 孙云听了一阵心跳。 第424章 悬梁 大海把蜡烛点燃,见孙云茫然,笑道:“你别听师傅骗我们,他说他当时是在月下观得天书,那完全是骗给别人听的。天书天书,既然叫天书,哪会如此容易的得到。一定是需要某种机缘的,而且每个人得到的机缘也会完全不同。” 孙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与天书有缘,便说:“还请师兄赐教。” 大海说:“其实这本天书的内容,和老师交给我们纵横术都是一样的,老师也是看了天书的内容,才整理出纵横十三篇。我听说我们出山以后,那些小师弟们还在继续整理,好像书名就叫做‘鬼谷子’。我不过是机缘巧得,看见黄帝阴符经的原本而已。” 孙云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看来师傅得到天书的确是真的了。” 大海说:“那当然了,不过师傅是天才,他看到的内容比较全面,而我只是他的十分之一不到,并且因为我在纵横捭阖有建树,所以只能看见纵横之术,而别的却没有窥测到全貌。哎?对了,师弟,师傅没有赠送给你点什么书籍吗?” 孙云一听,一下傻了眼,心说我哪知道,鬼谷子给没给张仪什么秘籍呢?只听说在后世的传说中,以及相关记载里,说鬼谷子给了孙膑十三篇兵法,其他的弟子除了苏秦之外并没有提及。于是说道:“老师对你和孙膑偏向吧,并没有给我什么书籍。” 大海说:“哈哈,这个我相信,因为上学的时候,我没有你认真,而且你还善长记笔记,书写比我快。所以老师知道你的学识要比我好,因此才赠送给我这册书。” 大海这一说,孙云想起来,历史上的张仪的确喜欢抄书,大概是上学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他毕业后也常替人家抄书,遇到没有见过的好句子就写在掌中或腿上,晚上回到家中,就折竹刻写,久而久之,就集成册子。后人遂以张仪折竹形容勤奋刻苦学习。 孙云道:“哪里哪里,我们之间部分伯仲,只是师傅偏向你罢了。不说这些,你快告诉我,你的机缘秘密是什么。”一种求知的渴望,已经让孙云按耐不住,尽管是在梦境之中。 大海说:“那你吃好了么,如果吃好我们的撤掉饭菜好好看看。” 孙云哪有心思吃饭,脱口而出说:“吃好了,来吧。”说着便起身和大海一起忙活几下,把剩饭剩菜收拾到食盒里,然后把桌子擦干净,把黄帝阴符经铺在书案上。 大海依然不急不慢,指着头顶从房梁垂下来的一个绳子说:“你看这是什么?” 孙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个绳子,绳子从房梁上吊下来,不过挽了一个扣,距离桌案还很远,所以孙云刚才没看见。便问:“这个绳子是?”说话的同时孙云已经有些想起。 大海倒是没注意孙云的表情,依然故作矜持说:“这个就是我发现天书的秘密。” 孙云此刻脑子突然一闪,已经想起来,战国策曾经说,苏秦头悬梁锥刺股,这个莫不是悬梁的绳子。怪不得大海来到阴间还带着头发,因为头发个道具,要派上用场,果然用到了。孙云想是不是还差一个呢?便问:“师兄,是不是还少一个锥子,是吧?” 大海闻听此言,不觉一愣说道:“我下山的时候,老师赠书时曾经告诉我说,我苏秦将来纵横天下无人可敌,只有师弟你比我聪明。正像当年师兄庞涓无人可敌,只有师兄孙膑能克制他一样。只不过,当年师傅是给了孙师兄一本兵书,而现在是给了我一本阴符经。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学识智慧竟然如此高于我,连我的秘密你竟然都知道呢?” 孙云脸色一红,心说我哪有那个智慧,不都是史书上写的么?按说大海也是八百年以后的人,对此应该有所察觉,看来想要让他醒悟,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便说道:“师兄,我这是瞎猜的,你看你,整张桌子上面,除了书简,唯独拿了一个锥子,刚才你说有秘密,我还以为是指它呢,谁知道,你竟然说出个绳子来,我还以为我说错了呢。” 大海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随手把锥子拿到手里,他看看锥子,看看绳子,再看看孙云,恍然大悟,说道:“哈哈,我说的呢,我还以为你是神仙呢,原来是我误导了你。” 孙云一看自己遮拦的还算圆满,并没引起大海的猜忌,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他急于了解天书的秘密,便说:“师兄,你详细说说,究竟有什么机缘。” 大海说:“为兄我这次回家之后,知道自己还是上学的时候,没有把老师交给的知识悟透,因此立志在此书房重新温习老师教的课程,可是你也知道,我上学期间记录的笔记不全,便一点一滴的揣摩。到了晚上我犯困,便拿了这个绳子把自己的头发束起省得我打瞌睡趴下,不过有时候实在困倦,我就用这个锥子扎我的大腿让自己精神点。直到有一天---” 大海越说越兴奋,激动的看着孙云,孙云说:“师兄,快说,怎么了?” 大海说:“直到有一天,我翻出来师傅的阴符经,和课堂笔记对照学习。一开始我还看不透里边的意思,等到了夜里我困倦的时候,我依然把头发吊起来,这时候阴符经表面的字迹不见了,不过我依然没有注意,还继续翻看笔记。后来,我实在困得不行,便依旧用锥子扎下我的大腿,结果阴符经突然闪出金光,里边竟然是老师讲的纵横十三篇,是我笔记中记录不全的原文。我这才知道,老师没有骗人,阴符经确实隐藏着秘密,这本天书因人而异,我获得的机缘竟然是悬梁刺股。可惜,我只能窥得其中十分之一,不过其他的对我而言,也不甚关心,有了这些,足够我安身立命了。而且这本天书奥妙在,每天看到的深度不同,它能解惑我的所有疑问,所以我每天攻读,每天有收获。如今我根据天书的内容,也试着对阴符经做了一个注本”大海说到这里,不禁手舞足蹈,好像黄帝阴符经就是他的原作一样。孙云想了想,还真别说,到了北魏朝,真有一种传言说阴符经就是苏秦写的。 孙云听了也很兴奋,于是说:“看来你真发现天书秘密了,能不能给我演示看看?” 大海说:“好啊,我让你瞧瞧。”说着他把头发束起,端坐在书案前,像平时一样,先闭上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口中默念了什么,最后睁开眼,说道:“师弟,你看,字迹变了!” 孙云听罢,赶忙探头观瞧,说来奇怪,原文的阴符经三百言果然不见了,接着苏秦又扎了一下大腿,随着锥子的拔出,阴符经竹简上,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有一行行金字,正是纵横十三篇。因为阴符经原文字数不多,所以没有占据多大版面,而纵横十三篇的文字要多好多,但只要意念翻书,书本自动就翻过去一页,孙云一看简直太神奇了! 可是这能是真的么?天下真有无字天书?这已经超出了孙云的认知范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或是在做梦,或是在阴界,眼前能看见的并不代表回到现实之后还能看见。问题是历史上的苏秦真看见了么?要说没看见,阴符经全文就三百言,不可能有纵横十三篇那么丰富的内容,要说看见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但事实是历史上的苏秦,看透黄帝阴符经,学会纵横秘术,之后便纵横六国。反正不管是因为从鬼谷子学的,还是在阴符经的天书里偶得,苏秦最终是成功了。 孙云但愿苏秦是真的得到天书的秘密,这样起码田爷爷的一家也没有白白的被阴符经害得家破人亡,也不枉天下武林对《黄帝阴符经》这么贪婪。阴符经散落在北魏还有古籍,只是不知道是姜太公的版本,还是列子的版本,或是苏秦的,反正所有见过这本秘籍的人都没有发现它的秘密,孙云想将来一旦自己得到它,也许按苏秦的办法都够让无字天书重见天日。 孙云记得,中怪和西怪没有在学校的藏书馆找到它,而老隐士赵逸却说天书在少林寺,等我有机会一定找找。不过纵横十三篇对自己没有什么意义,自己也不想成为一个纵横家,自己的一个小梦想,是成为武林高手,因此主要想得到武功秘籍,而怎么能看见武功秘籍呢?看来自己也应该想办法试试。想到这儿,孙云有试探的问一句:“师兄,我听说这本无字天书不仅有纵横十三篇,还有兵法、养生、武功秘籍,这些你都发现了么?” 大海一愣说:“师弟,你怎么忘了,我刚刚说了我没用老师的天赋,所以只看见纵横术,而且别的秘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所以我也没有刻意却发掘。我已经对纵横十三篇做了拓本,你可以带走它,留着慢慢学习,你的天资高,将来成就一定大过我。” 孙云的心思哪在纵横术,便说:“师兄,能不能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发现其他秘密?” 大海很诧异,说:“其他秘密?师弟,你要干什么,你放着纵横术不学,还想其他什么秘密?难道你要改行,不想做说客了?不想挂相印了?再说你会有老师那样的天赋和机缘么?” 孙云心想,纵横术对于后世大一统的中原几乎无用武之地,自己只想找武功秘籍,不过这话不能直说,省得大海难以理解。因此只得说:“我是想看看兵法什么的,不是正想帮你破案么!”大海一听也对,便说:“好吧,只是不知道我的法子对你有没有用。”说着让开。 孙云换过位置学着大海的样子,把头发束起来坐好,奇迹竟然也出现,只见《阴符经》上面的原文悄悄不见,只留下一排大字,写着“天工人代、开物成务!” 第425章 口诀 孙云看看字迹,抬头问询,大海笑笑说:“默念几遍,然后用锥子扎腿,你所念道的就会出现。”孙云半信半疑,一边照做,一边心里默念着武功秘籍。随着真言的诵出,竹简上的字迹果然发生变化,黑字隐去,竹简似乎变成了一面镜子,一行行金色的小字,浮出竹面。孙云好不激动,上去仔细一看,啊?竟然是鬼谷兵法十三篇!孙云后悔的一拍脸颊,心说刚才我念道什么兵法呀,这下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机缘。不过孙云突然想到,为什么苏秦的机缘自己也能得到?难道这就是一个钥匙对谁都适用么?不过眼下还是个谜,孙云无法参透。 既然出来兵法,孙云只好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记过发现天书与鬼谷兵法好像相近,孙云虽然并不知道鬼谷兵法的原文,但是听博士老师讲过,鬼谷子的这十三篇兵法与后世所传孙子兵法十三篇,一文一武互为表里,相辅相成。鬼谷子所传为文兵法,而孙武所传为武兵法。鬼谷子主张以圆略致强兵,孙子主张以方略而致全胜,但两部兵法都倡导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完之后,孙云一皱眉,大海也看出来,这部兵法好像不是孙云想要看的,便说:“师弟,没想到你也能唤出天书的秘密,不过,你看这个对你是不是没有什么收获呀?” 孙云点头说:“可不是么,这本兵法还是基本理论方面的书,我又没有孙膑师兄的才能,看它也没有什么用处啊。”大海说:“那就不错了,按说每个人的机缘不同,因此获得天书秘密的途径也应该不同,鬼谷老师的方式和我就绝对不一样,因为我从来没看见他悬梁刺股。你能用我的方式获得十三篇的兵法,也算你尽得天机真传了。” 孙云苦笑摇摇头,突然道:“哎?师兄,你说天书秘密的浮现,是不是和刚才的口诀天工人代、开物成务有关呢?”大海回味一下,说:“倒是有可能,你看,竹简的背面也刻着这几个字,应该是我们老师的手书,可能是老师也看过这几个字,怕忘了誊写在后面。” 孙云心想,这几个字恐怕就是打开天书的密码之一,自己必须记住它,等到梦醒的时候,将来一旦获得古本的阴符经,就可以按此方法,窥探天书的秘密。问题是这几个字非常绕口,自己在梦境之中,醒来之后根本不可能记住,怎么办好呢?对了,应该查清楚它的来源,于是孙云问道:“师兄,你知道这几个字出自哪么?” 大海说:“《周易?系辞上》有云:夫《易》,天工人其代之,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也就是巧夺天工的意思。你这个易学天才怎么会忘了?”孙云脸色一红,心说易学自己才在太学院里正式开学,哪能记住系辞中的内容。不过有了这个信息自己便不会忘,剩下的就是这几个字的组合,天工人代,开物成务,孙云嘴里又念了好多遍。 这时大海突然说:“师弟,你看,变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字刷的消散,又露出另一排排的金色小字。孙云再看一下,竟然是《本经阴符七术》。大海诧异道:“今天是怎么了?往常我只能看见纵横十三篇,为什么你一来,不但可以用我的秘法,还出现别的内容?” 与大海的好奇不同,孙云的心里好不沮丧,因为他一心想得到的只是武功秘籍,他见过好多人,都说他练功没有天赋,最多就能达到四重五重,也就是田爷爷,或者仲图的哥哥仲固的样子,这令他很受打击,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不过孙云知道,凭现在这么边上学边练武,又没有名师指点,想达到巨人的高度的确不太可能,除非有奇迹,而这个奇迹包括偶然获得巨大的能力,比如吃了神仙的丹药什么的,也包括获得一本武功秘籍,比如传说中的黄帝阴符经。如果参透其中的奥秘就会成功,今天机会终于送到眼前,问题是这个机会,却要擦肩而过,因为自己的机缘要么是兵法,要么是养生,没有武功方面的,孙云急不可耐! 大海看看孙云,看看孙云获得的秘术,说道:“师弟,你是不是内心不净啊。你和我说说,你将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放弃纵横术,要做军师或者医师?我跟你说,你我的智慧都不及老师的十分之一,老师是千年一遇的天才,所以他才能窥得天书的全貌,而你我最多能在我们善长和追求的一个方面获得天书的奥秘已经是苍天眷顾,你可别得陇望蜀。” 孙云收了收懊丧的心情,还得和大海周旋,于是说:“我知道,大概纵横术已经被你发现,我再窥探的时候,就没有必要重现第二遍,所以天书便另现兵书和养生之术,是让我增加点休养吧。尤其我觉得,这本养气修仙的书籍,似乎提醒我,等到我们将来有一天功成名就,应该及早急流勇退,像鬼谷老师那样隐居深山,修身养性看透名利,才能善终。” 大海说:“你的话没错,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我们还是先练得利器,以便成就大业。” 孙云一看现在的大海正是苏秦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的时刻,和他说看破红尘的身后之事,根本就听不进去,只得另想办法唤醒。孙云想了想,还得回到解题上来,便说:“我相信师兄,你一定会学有所成,出人头地的,只不过眼前的事情还得办,那个状纸你打算怎么写?” 大海听了这事儿,立刻打蔫儿了,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怕你难堪,只是敷衍了一下,现在想起来还不如直接拒绝了。”孙云说:“拒绝不是办法,那样你以后也不会安宁,更别说静下心来完成阴符经的研读了。” 大海说:“可你说怎么办?难道明知道一定会输,还是硬写状纸硬去告状,然后让宝明家白白损失银钱,我家丢面子?”孙云说:“这么做不是办法,这还不如直接拒绝。我的意思,我们应该再找找线索,说不定就会有办法。” “到哪去找线索?”“当然是去宝明家,应该详细的了解一下案情,然后再作打算。” 大海说:“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孙云心里着急,担心错过明天上学的时间,又一想,根据上次濯龙园大阵的经验,自己在密境呆两天,而在实际的时间却只有二个时辰,会不会阴间也是这个规律。反正这么晚,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走出梦境,还是等等再说吧。 想到这里,孙云只好点头同意。大海还要看书,孙云只好也陪着看一会儿,不过孙云可没有兴致看纵横术,心想自己可不愿意,一直当张仪,合纵连横虽然风光,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人生,自己是个平凡的人,不会成为轰轰烈烈的人。不过孙云又一想,也许自己的前世就是张仪,大海的前世就是苏秦,俩人几世的缘分,从师兄弟一直到长相相近的关联之人。佛家有流到轮回之说,人的前世今生是难解的谜,没想到自己没等从东汉出来又入战国。 大海不用看天书竹简,只看翻刻本就行。孙云便继续端详天书,虽然兵法和养生对自己都没有直接的作用,不过总好过纵横术,他一边看一边想,不知不觉竟然睡着。第二天早晨他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而大海却趴在书案上睡着。孙云很感动,一定是自己睡着后,大海把自己扶到床上的。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很高,不过朦朦胧胧的。孙云一想,别等苏秦的家人过来找他俩,如果发现他俩什么也没写,又得一番讥讽。因此他虽然看大海睡的香甜,还是狠狠心把他叫醒。大海揉揉眼睛说:“师弟,昨晚可休息的好?” 孙云说:“多谢师兄,我把你的床铺占了,害得你趴桌子了。”大海一笑说:“我经常这样,每次都是你嫂子过来喊我,还给她气得够呛。现在几时了?我们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孙云说:“我们赶快出屋,去宝明家,省得你兄嫂过来又得追问你。”大海一听浑身一机灵,说:“对对对,我们赶紧离开家,要不然还得受气,不过我们还没吃饭呢。” 孙云说:“我们路上买点早点吧,边走边吃,别耽搁时间。”大海说:“那好我们走。” 俩人出了屋,孙云突然后悔,心说自己手头拮据,没带多少钱,不知道请大海师兄吃饭贵不贵,尤其现在是阴间,自己的五铢钱更不知道好不好使。看大海的样子,好像平时不会揣钱,看来早饭真成问题了。到了外边,孙云抬头一看,天上的太阳想被蒙了一层布,看不出有云彩。这里的确是城郊,南北官道两侧的一些房子,没有城里的高大鲜明。此刻百姓们开始出来谋生。街道边上有卖菜、卖农产品的,还有卖早点的。孙云仔细的看了看,每个人脚下都看不见影子,只有自己和大海的影子很鲜明,看来自己差不多真在阴间。 孙云说:“师兄,我们吃点什么?我看地摊上的这些不错。”他之所以挺喜欢地摊的美食,是因为学校的伙食总吃之后难免吃腻,因此他最盼望的就是休息日、晚上或是请假出校,那时候他就可以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解解馋,尤其还不贵还都是京城特色小吃。只不过,今天是八百年前的洛阳,看情况好像还在阴间,不知道这些吃的自己能不能消受得起。 不过他突然发现,大海目光呆滞,径直的向东面的一个胡同里走去。孙云奇怪,连忙跟着他走过街口。等他们刚过去,只见胡同里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堆泥土,大概像人影和马匹车辆的影子,不大一会儿,这些影子慢慢的一点点细化,形成一对车马士兵仪仗,只是这些车马士兵,外表还没有塑好,显得有些模糊。大海行尸走肉般上了一辆马车,还有个士兵把孙云身边的车门打开,孙云无奈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也跟着上了车。他扭头看看街口旁边的百姓,那些人好像熟视无睹,依然做着各自的生意,孙云想此间真是阴气诡异。 第426章 询案 孙云记得听苏家人说,苏秦家在南郊,魏宝明家在东郊,还以为不得要走好长时间,但是坐上了泥土生成的道队车马,只觉得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很大的宅院门前。俩人下了车,这些阴兵车马立刻随风而散,化成泥土。孙云猜不出来什么原因,不过看见大海,好像又恢复神志,便说:“师兄,我们走的好快,这就到啦?” 大海说:“一共也没多远,我们紧行几步,还不快?”孙云一听看来大海刚才的确被迷住,竟然不知道上了阴车,不过也好,省了时间也省了早饭钱,尤其自己还真不敢吃阴间的食物。 其实孙云圈拢苏秦到东郊,实际上是想看看有什么机会可以逃离阴境,没想到又遇到苏秦的道队,几乎没什么停留瞬间就来到魏家。孙云想大概没有破解大阵,自己不会轻易的离开,再说这个时候自己即便离开,扔下大海一个人独自留下,似乎也不可行。命运安排自己又和大海同舟共济,自己还得要和上次濯龙园密境一样与大海患难与共。 大海来到魏宝明的大门口,上了台阶一叫门,时间不大,门一开,从里边出来个管家,他看见大海说:“苏家老五,是你呀,你这么快就过来了?难道写完了?” 大海说:“不是不是,魏老伯,昨天我回到家,总觉得还是有些问题没想全,这不大清早又过来,再看看漏掉什么没有。魏宝明少爷在家么?” 魏管家说:“在家,他今天早上还说,你昨晚慌里慌张的赶回去,怕你敷衍了事,赢不了这个官司。不想你又回来核实,还真改掉了毛糙的坏习惯。我们先去上房么?正好老爷也在。” 大海说:“先不用,我还是再看看马厩,哦这是我的师弟张仪,我请来帮我一起查看一下。” 魏管家说:“哦,好说。如此让你们费心了,里边请吧。” 管家陪着二人,一起来到后院的马棚。魏家贩马,马棚可不小,里边有不少良马。其中一个马棚拴着一批白马,白马很特性,没和别的马匹在一起,而且很特别,又机警又有些打蔫,想吃东西,又难以下咽。孙云见了似有所悟,这不正是自己在小饭馆听说的症状么? 于是孙云问:“魏管家,这匹马怎么了,好像有病了呢?” 魏管家说:“可不么?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这个天杀的赵员外,不知道在哪弄来一批病马和我们的千里马掉包,非说这个病马是我们家的,现在我们是有苦说不出呀!” 孙云看看大海,心说大海昨天的调查中没有说清楚这个事,看来他的确是敷衍。这么重要的情况都没注意。于是说道:“魏老伯,如果掉包,只能是我们自己的人被买通了,没调查调查看马的仆人么?”大海这才注意有这些细节,忙随着孙云的问话看着魏管家。 管家说:“调查了,看马是一共两个马童,其中一个还是专门看千里马的,另外还有杂工二个,负责切草搬料的重活,不过他们前天晚上都没有单独进马棚的情况。” 孙云说:“要想打赢官司,必去要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您能不能细致的讲一遍。” 管家说:“好吧,让看马的马童来说,小柱子!你过来。”说着他朝远处一招手。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跑过来,说道:“大爷,您喊我?”孙云一看,小柱子十分精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不对,应该比自己小,因为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张仪,年纪应该在二十出头。虽然自己看自己和大海还是十五六的年龄,不过在这个阴间估计不能,别看自己就是苏秦和张仪。这个马童喊管家大爷,那么一定也姓魏,估计是本家穷亲戚的孩子。 管家说道:“小柱子,来,这二位是南村的苏秦还有他的师弟张仪,苏秦帮我们写状纸打官司,不过还有些问题不清楚,你给讲讲。” 小柱子眨眨眼说:“我知道,苏公子我昨晚看见过了,您问什么?” 大海看看孙云,示意孙云来问,孙云心想他还真能一推六二五,不过现在只能帮他,好不让他回家没法交差。于是问道:“你好,小柱子,我想彻底了解一下,你们的千里马怎么被赵员外家的普通上等马掉包的?尽量细节别落,越详细越好。” 魏柱说:“前些日子,我家公子从西域贩过来一匹良马,这匹马浑身雪白,只有小腿以下是黑色的,我们都叫它墨蹄白龙驹。北郊的赵员外不知怎么听说了便过府看望。没想到他说:他有个赵国的朋友正需要上等良马,便求我家公子转让给他。公子虽然喜欢马,但见有主顾便同意卖了,不过约定的价格很高。当时赵员外说,手头没有这么多银子,说好先给一少部分,在加上三匹次等良马先抵押做为定钱,剩余的立下字句,等白龙马脱手后再把其余的银钱奉还。然后他就派人把三匹白马送过来,剩下的定钱他说回去筹措,第二天齐备了过来一齐立字据。等第二天他过来,他突然说,我们的白龙马是病马,得了破伤风,弄不好要传染,就是病好了,这马也不见得还是千里马了。说完,他让我们把他的马退回去,我们还有一个马童叫魏喜,便把他们的马匹给他们牵走。等到他们走后,我们这才注意,剩下的这匹马已经不是我们的白龙马,真的白龙马应该被他们牵走,经过就是这些。” 孙云说:“等等,我还是没明白,你说你们的马是墨蹄白龙驹,可是这匹马就是普通的白马呀?还有他们的马匹都是白马,那你们的墨蹄白龙驹怎么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牵走?” 小柱子说:“哦,我没说明白。当时他们的马匹牵过来的时候,的确都是清一色的白马,而我们的墨蹄白龙驹和他们的马放在一起,显得十分醒目,因此我们也没留意。当天晚上几匹马都在一个马厩里圈着,可是第二天他们牵走马匹的时候,明明是三匹纯白的马,而留下的马匹,小腿的确是黑色的,我因为没想到会掉包,所以就没注意。后来这匹马有病一出汗,腿上黑色的毛便褪下去了,结果我一洗发现是墨汁染的,所以我才知道被掉包。” 孙云说:“你们买来的那匹墨蹄宝马,它的小腿能不能以前也是墨染的?” 小柱子说:“不会,这匹马我总刷洗胤溜,要是褪色早就退了。” 孙云说:“我不懂马,可不可能因为得病才褪色。” 小柱子笑笑说:“那哪能啊,皮毛的颜色是胎里带来的,怎么会后天改变。” “哦,见笑!”孙云不好意思,又问:“按照你的说法,肯定是你们的墨蹄白龙马被他们牵走了,而当时牵马的时候,墨蹄变白蹄了?” 小柱子说:“是啊,当是我们看他们牵走的马匹都是白的,谁知道这里会掉包呢?” 大海有些责备的说:“难道除了蹄子,别的地方认不出来了?” 小柱子刚想反驳,不过看见管家在,不敢争辩,只是“我”的几声,说不出话来。 孙云赶忙替小柱子解释说:“这么短的瞬间不可能的,对方是个高手,他们送过来三匹马,实际上早已盘算好,这三匹马都会和墨蹄马相像,而他们动手染马蹄子的那匹马一定是最像的。就是正常区分都得看一会儿,何况当时大家的注意力一定是被弄的转移在别的地方。尤其大家已经习惯的认为区分的唯一地方就是马蹄子,甚至因为马蹄的显着区别,因而忽略了其它地方的十分相像。高手作案,会令人防不胜防的。” 小柱子感激的说:“多谢张公子为我开脱,还请您一定早些状纸早告官,早点帮我们打赢官司,要回那匹马,否则我的饭碗就会丢了的。”说着脸色显出凄楚。 孙云说:“根据你说的情形,他们一定是在当天晚上偷偷把两匹马染色的。那么你们回忆一下啊,那晚有谁单独进来过么?”管家说:“我们都盘问过了,没有任何人单独进来过。” 孙云问:“那么有没有留下燃料什么的?”管家说:“房上地下都翻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孙云道:“这么说对方很可能雇了一个高手,半夜翻墙过来,趁着大家熟睡弄的了。”管家叹口气说:“除了这个可能,我们也找不到别的线索,所以这官司也不好赢。” 小柱子说:“可是我觉得很奇怪呀,我驯的这批白龙马,是个宝马,脾气很烈性,只有我呼唤他,他才答应。除了我家公子,还有喜子,别人想到跟前都不行。要是生人给它染色,它怎么会儿答应呢?再说还有其他的马,可是那晚确实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大海说:“也许对方除了来个武功高手,也来个驯马的高手,这个人能让几匹马无声。” 管家说:“我这院墙高大,还有护院把守,一个半个高手看不见,人多了还能不发现?” 孙云一边听着几个人的回话,一边前后左右的围着马厩转几圈,他忽然看见马厩的门前不远有好多草料,摞起来一人高,便问:“这些草料平时都在这里么?” 小柱子说:“差不多,每次来都摞在这里。张先生,草料我们也翻过了,里边什么也没有。” 孙云笑笑点点头,看来小孩子很聪明,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不过孙云觉得好像还有问题,便又问:“那么,这些草料每次可用几天?这次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小柱子说:“每次可以用个十多天,这些是前天和三匹白马同一天来的!有什么问题么?” 孙云点点头说:“当然,这个时间太巧了!”众人似有所悟。 第427章 调查 这时管家听了却说“不会吧,进来和出去的时候,我们也检查过,什么异常都没有。” 孙云说:“能不能把那个魏喜还有切草的伙计都喊过来,我们再问一问。” 管家说:“可以,小柱子,你去喊喜子他们都过来。” 哎!小柱子答应一声,不大一会儿,几个人都被喊了过来。孙云看了看,魏喜比魏柱稍微大一岁半岁,看着似乎没有魏柱的机灵劲儿。另外两个估计是下等的奴仆,浑身埋埋汰汰。管家又简单的介绍介绍,然后让孙云他们询问。孙云便让喜子再描述一变,喜子说的和柱子差不多,甚至更简略。孙云见他说不出什么,只好自己提问:“喜子,你回忆一下,昨天早上他们要回马匹的时候,那三匹白马都是你牵给他们的么?” 喜子看样子好拘谨,小心回答说:“不是的公子,我牵了两匹,小柱子牵了一批。” 孙云说:“半夜的时候,这四匹白马,是不是都在一起,它们各自都在什么位置?”喜子想想说:“喏,这匹马在最里边,被牵走的三匹都在外边。” “另外三匹能区分位置么?”“不能,就是一晚,我们并没有仔细区分。” “当时谁先牵马的?”“柱子先牵走一批,我后牵走二匹。” “那你牵马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么?”“没有,我特意看的马蹄子,所以没多想。” “当时没看见,这匹马有病么?”“没注意,以为它看到有别的马和它在一起不乐意呢。” 孙云又问:“头天晚上,是谁让把几匹马放在一起的?”喜子说:“也没谁呀,因为别的马匹都和圈在一起,只有白龙马的马棚空闲。”孙云看看柱子,柱子不置可否。 孙云点点头,又问二个下等仆人:“前天几时来的草料,送料的车几时走的?”其中一个力工说:“酉时初刻来的,卸了半个时辰,酉时二刻走的。” 孙云问另一个:“平时也这么长时间么?”那个人说:“回公子话,平时稍微短点,因为那天运来的多,而且正好赶上我们安置过来的三匹马,没人看着,所以时间长点。” 孙云问:“卸草的过程中,谁也没过来看?”柱子说:“开始是我验的,中间是喜子哥看一会儿,最后是他俩收拾,我给他们打的票。” 孙云问:“他们从那个门走的,带我去看看。”小柱子说:“我领公子去吧。” 说着,领孙云和大海来到一个后门。孙云问:“后门能打开看看么?” “没问题。”小柱子点头,然后对着门房喊:“九爷爷,麻烦你把门打开。” 这个九爷爷估计六七十岁,拿了钥匙,开了半天才把门打开。孙云问:“老伯,前天晚上,有草料车进来出去么?”老头大概耳音不好,反应了一会才说:“有啊。” 孙云笑笑又问道:“几时进来,几时出去,几匹马拉的?什么颜色的马?装了多少草料?” 九爷爷想了半天说:“好像是酉时来的,半个多时辰才走,正赶上我们吃饭。好像是棕色的马匹,装的草料可真多,足有一人半高,能有二十几方吧,二匹马拉的呢。” 小柱子说:“九爷爷,你眼睛花了吧,车上看着多,我们那边验的,落地也就十几方。” 九爷爷听了有些迟疑,似乎不大相信,孙云见了对小柱子说:“好吧,我们先回去吧。” 于是几个人便往回走,孙云说“送草料的是固定的客户么?”小柱子说:“也差不多那几家,都是我和喜子到马市去,赶上谁家的便宜实惠我们就定谁的,这次的是喜子定的。” 孙云又问:“你们晚上有几个人巡夜?”小柱子说:“正常有四个人,分两班。每个时辰派出一班转一圈。不过前天有一个家里突然有事,请了一晚的假,结果就出了这事儿。” 孙云一愣,又问道:“这么巧,他家在哪?家里有什么事情?”小柱子说:“这个我们也调查了,他家是附近乡下的,母亲在村口不小心被路过的飞马撞坏了,闯祸的人也跑了,不过人没什么大事,晚上请了郎中看过,开了付药养养伤就没什么问题了。” 大伙正往前走,只见魏管家陪着一位二十几岁的青年人过来。小柱子说:“这位就是我家少爷魏宝明。”等到了跟前,管家连忙给大家做了介绍。 魏公子应该以前见过苏秦,只见他抱拳拱手说:“苏公子久违了,张公子幸会,有劳二位公子屈伸为鄙府劳顿,不知今日可有什么收获?找到我们马匹丢失的线索了吗?” 大海回礼说:“魏公子,安好。今日之事,赵家人布局周密,行事严谨,这个官司难打呀。” 魏宝明脸色一紧,说道:“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苏家大嫂可是接了我的银钱了?” 大海说:“我们写状子不难,难的是这个官司无凭无据死无对证,就是告到官府怕也难赢。” 魏宝明说:“苏秦五弟,我之所以找到你们家,就是看中你曾是洛阳少年天才,又拜师于鬼谷门下,必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我这小小的案子,怎么会难住你呢?” 大海一听看了一眼孙云。孙云说:“魏公子你别着急,我已经知道马匹怎么丢的了。赵家势力大,我们审出缘由去告官没有用,但我有个办法,可能冒点险有些损失,但或许成功。” 魏公子说:“什么办法,只要能制住赵员外,出了我们心里的怨气,损失一点也不算什么。” 孙云说:“我先问问,你们发现丢马后,向赵员外家索要没?” 魏公子说:“赵家势大,我去见过赵员外,他矢口否认,我这才找你,准备直接告官。” 孙云说:“这个期间,可有人出去,把你们要告官的事情像赵家透漏?” 魏公子说:“为了给赵家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严守秘密。昨天一天,只有我和管家两个人出去过,我出去找苏公子家大嫂,魏管家去请东郊的亭长和保长来帮忙,别人都没让出门。” 孙云说:“那就好,我这个想法,步骤是把这匹马撵出魏府,然后我们悄悄的跟着它。既然它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如果它是赵员外家的马匹,那么它一定会返回它的老巢。那样我们以找马为由,进他们的府邸,让小柱子跟着,适当的时候呼唤一下白龙驹,一旦有所发现,此马已经恢复本色,我想你等那匹宝马也已经恢复了,到时候不愁索要。” 魏宝明说:“能行么?这马会回赵家么?再说赵家能让我们进么?” 孙云说:“不好说,我们先用这个法子试一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魏宝明说:“好吧,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孙云说:“魏管家,你负责守住家门,看好喜子和另外俩个仆人。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做什么,也不要让他们出门。我和师兄,加上魏公子以及小柱子一起去。” 好好!魏管家点头称是。然后他又叮嘱一句说:“公子,我今天约了骆亭长和催保长一同去找赵员外评理,正好你们在路上和他汇合吧” 魏公子点头答应问好位置,让小柱子牵出那批病马,然后几个人出了府门。小柱子照着白马的后屁股抽了一鞭子,这匹白马,突然一阵亢奋,夺路而走,不过看样子它的身子很虚弱,跑了一段路,就慢了下来。 几个人跟着马匹的方向走了没几步,突然从地面又冒出泥人泥马,还是苏秦的道队,这些人又是突然变得木然,浑浑噩噩的上了车辆,依然有人给孙云开门,孙云无奈只好跟随。 这回孙云仔细的看着这个道队,发现车辆的轮子下面,似乎有专门的车辙对应,使轮子如同压在铁轨上。据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做了车同轨的事情,而统一前六国的车轨是不同宽的,但至少每个国内是等宽。 路上的行人似乎对他们的车队熟视无睹,就好像看不见他们似的,可是这些杂乱无章穿行路面的百姓却能够非常恰当的避开车队。孙云心想这阴间真是不错,出门有阴车相送,还有专门的轨道,如果在地下开辟个专用通道,车辆也是走在轨道上,就可以称为有轨专车或地轨了,那更与阴间这个名称相符。孙云正观望,前面似乎到一个路口,路口过去像是一个车轨的专用停靠站,有两个人,正在站边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什么人。车队一到,立刻停在站边,那两个人好像正是管家找的人,他们和魏公子打个招呼,魏公子便喊他们上车。 孙云心想,这倒是挺方便,赶上共用交通了,还能载客。其实阳间也应该设置个公共的马车,定时的在特定的路段对洛阳百姓开放,省得私家的车队把整个洛阳拥挤的不行,同时还能便宜不少钱。至少从太学到永宁寺就可以设置个线路,以后进城就不用那么贵了。 孙云正胡思乱想,大概孙云坐的车辆位置比较宽敞,一个阴兵过来把孙云的车门打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低着头进到车辆里。孙云吓了一跳,心想上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个可怕的阴鬼呀。据说阴鬼阴气太重,经常会把阳间之人的阳气给吸走,如果那样自己就可能回不了阳间,或者即便能回去,却带了一身阴气,就会像骆子渊的师兄崔子洪一样。崔子洪像是得了白化病,浑身毫无血色,冰冷异常,令人望而却步。想到他俩,孙云不由得偷看看了上来的俩人一眼,结果这一眼不要紧,令孙云大惊失色,因为这俩人竟然正是骆子渊和崔子洪! 第428章 识途 真是想谁来谁,孙云刚想到骆子渊和崔子涵,没想到上车的人竟然就是他俩。孙云大惊失色,心想究竟是800年前就有长得和他俩一样的人呢?还是上来的就是他俩,也就是他俩也和自己一样穿越到阴间。孙云目光惊惧,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见骆子渊伸手在孙云的眼前晃了晃,见孙云的眼神跟着动弹,便说:“大云,吓住了?怎么不认识我们了?” 孙云终于反应过来:“子渊兄,子洪师兄,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也到阴间了?” 子渊说:“还不是为了找你。说说,你好好的,怎么会跑到阴间了?” 孙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我和元宝兄与你们分手后,然后到他家的时候与他告别,可就在他家东边的孝义里路口,我突然看见一个道队过来,还有士兵喊喝,说是丞相道队,但是我看见坐车的人,竟是我们白天见到的大海。我心中狐疑便喊他,却被他安排士兵让我上了车,结果不知怎么一下子来到了阴间,而且这个阴间竟然是800年前的战国,那个大海也成了苏秦,而我被他当成张仪,还有我们还被卷入了一个骗马的案子中。”孙云说着简单的介绍了几句,末了问:“子渊兄,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子渊说:“我们送你出庙门后,师兄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望日,你又喝了神桑酒,怕你遇到鬼魅,特地追你而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到时正看见樊元宝在路口张望,一问才知道你刚被阴兵带走。我们打听了宝明寺,才知道原来路口有一个苏秦墓,那队阴兵是战国六国丞相苏秦的道队,他们每每在望日从阴间显露出来,今天不想把你带进去。你也知道,我这个师兄崔涵有阴阳眼,善于撕开阴界裂缝,开通阴间的通道。我们刚才循着你的路线,不一会便也走到阴界。我们正徘徊之间,忽然看见路边有两个阴界的人在交谈,我们一听是保长和亭长,正准备应魏宝明之约,去北郊办事。我们正好需要一个身份,可以方便找你,子洪师兄便把他俩降住,藏起来,我们便冒充了了他们。没想到你们也和魏宝明在一起。” 孙云突然有些糊涂,便问道:“子渊兄,你们刚才降住的两个人和你们长得很像么?为什么魏宝明没有认出你们?” 骆子渊笑笑,崔子洪说道:“大云,阴间的人是不认长相的,他们识别人靠魂魄或者叫魂识,我们降了那两个鬼魂,把他们是魂识收过来,附在我们身上就行了。” 孙云好奇怪,又说:“那我是被张仪的神识所覆盖,大海被苏秦的魂识覆盖了?” 骆子渊说:“你的不好说,因为这里的人阴鬼没有人认识你。不过,大海恐怕是被苏秦的魂魄侵蚀,我记得他今天应该是四重境界突破的禅定时期。大概静定之中神识出窍,刚巧苏秦的神魂游荡,结果大海的神识被苏秦的残魂裹挟到阴界。至于大海为什么把你当成张仪,我也说不清楚,大概这也是大海突破的一个壁垒吧,恐怕历史上苏秦和张仪一定有某种感情的纠葛或者心里的障碍,而现实中大海和你正有一段缘分,结果错中复杂之后,导致把你当成张仪,不过这也是巧了,谁让正好碰见你呢。” 孙云听了也无可奈何,说道:“子渊兄,今天白天你帮我疏通气血筋脉达到三重后期,我一直想感谢你,不过我还想问问,我三番五次的陪别人在梦境中或惨境中突破,我能不能也跟着搭车,顺便一起突破呢?” 骆子渊说:“还不行,结界内表现的是你的潜力,而结界外你今天才到后期,即便侥幸突破,对你以后的进展只会百害而无一利,你还是要坚持一点一滴的积累,功到自然成。” 孙云想想也是,便不再强求。这时崔子洪问道:“你刚才说的这个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 孙云说:“这个案子极为古怪,魏家的宝马明睁眼漏的在眼皮子底下丢失,因此他们想要与赵家打官司,不过我经过探查觉得,若想赢了官司,还必须进行必要的查访。” 骆子渊说:“你现在掌握什么线索,下步有什么打算?” 孙云说:“我刚才以张仪的身份和大海去了魏家,这个案情在我看来,应该不复杂。赵家的人,发现了宝马之后,立刻实施了偷天换日的行动,首先他们送过来几乎同样毛色的三匹马来迷惑魏家,同时暗中买通魏喜借着买草料的机会,把颜料等一些物品运到马厩。此外他们还制造了一个事故,把一个打更的人员调回乡下,让其中一个更夫有单独没人监视的机会。然后由魏喜半夜拿出燃料把墨蹄宝马的马蹄染白,再把送过来的一匹马的马蹄染黑。之后他把燃料交给那个更夫,更夫扔出院墙,有外边的人接走。” 崔子洪说:“你为什么怀疑是魏喜做的?” 孙云说:“魏喜和魏柱都有嫌疑,不过我问话的时候,问了一下当晚四匹马的位置,而魏喜回答‘这匹马在最里边,被牵走的三匹都在外边’,我觉得这里有点错位,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墨蹄宝马在里边,其他三匹白马在外边。’当然这是我的感觉,而且至于他们谁是内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方面这个案件就是简单的内鬼作案,另一方面并没有多高的高手或者多玄奥的案情,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答案。” 骆子渊说:“你说的顺藤摸瓜,就是跟着这匹马进赵府吗?” 孙云说:“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前面的这匹马是病马,赵家一定措施,只要有所发现,那么就不难认定了。”正说到这里,阴车忽然停下,原来已经来到北郊的赵员外家不远处的一个路口拐角,那匹马正在前边站定正犹豫不决的张望。 众人都下了车,孙云看见远处北郊的北面是连绵的山脉,顿时觉得很眼熟,好像和大魏的邙山也差不多。再看这座赵员外家,府门和院墙高大,红墙黑门,铜钉闪耀。里边露出黄脊绿瓦的高大房屋,还有一些冷深深的树木,不过整个院落笼罩在一股淡淡的黑雾之中,此刻院门紧闭,像个鬼屋殿堂,令人慎得慌。 这时魏宝明过来对孙云和骆子渊和崔子洪说:“刚才也没给你们介绍,你们都是我请来帮忙的贵客,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都了解的。” 骆子渊说:“魏公子,不用麻烦了,我们刚才在车上已经认识,而且张仪公子也把案情和我介绍过,我觉得他的主意不错,可以按照张仪的计策,看看那匹马究竟会怎么样!” 魏宝明说:“哦,那太好了,那正好在这个街角看看吧。”说着众人散开,看着那匹马。 孙云和骆子渊、崔子洪三人在一起,只听骆子渊说:“行啊,云贤弟,最近你的智谋又见长,老马识途的计策,亏你能想出来。” 孙云说:“我这也是先这么对付呢,还不知道行不行。再说,现在我也不是我,应该是张仪的智谋,我只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子渊说:“不必谦虚,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不像慧海,他现在还处在禅境之中,完全被苏秦的阴魂所覆盖,当然也许这就是他突破的迷局。” 孙云说:“也许真是这样,我试着几次提醒大海,可他完全执着在现在的阴境中,根本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谁,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骆子渊说:“每一个人面临突破的时候,都会进入自己的禅境,尤其武士突破四重到侠客,侠客突破七重到剑客,这两个最关键的节点,至少需要几天,入定有主动入定,也有不知不觉的入定,就像平时的睡觉做梦一样。但无论哪种,都对人的耐力、体力、智力、心力给与严俊的考验,因此能成功的比例少之又少,多数人一觉醒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入定中遭遇失败,更有甚者有些人失败之后再也无缘晋级。” 孙云说:“啊?我三番五次的进入梦境,每次都无功而返,尤其上次,本来在密境突破成功,醒来还是老样子,按子渊兄的说法,我不正是总失败的人么。” 骆子渊刚想劝孙云几句,崔子洪说:“看,那匹马,没有进院,往后面跑了。” 众人注意看着,果然,那批白马在赵员外门前的大街,稍微驻足一下,便滑门而过,走不多远贴着赵家的西墙,往后边去了。赵家的院落比较靠近村子的边缘,占地好大,大家赶忙跟过去,生怕白马一会儿不见了。 这会儿,那批白马顺着赵家西山墙的胡同一直走,径直溜达到北墙角,一转身拐过去又往东走,众人来到墙角,探头一看,不远处一个后门,应该是平常用来运送生活用品和垃圾,以及一些牲畜来回出入。 只见那批匹白马,来到了门前,咴儿咴儿的叫唤了几声,接着不断的用蹄子刨这门前的地,甚至踢着院门。不大一会儿,只听里边有人说话:“谁呀,看住马!别让马匹把门刨坏了!”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门房仆人,从一个小角门里探头出来。他一见白马,立刻惊奇看看街道左右,然后自言自语道:“哎,这不是我们家的老白吗?怎么失踪几天自己跑回来了?” 第429章 混入 赵员外家的老仆人突然看见自己家的白马,不禁十分高兴,忙不迭的把脚门大开,那匹马似乎对他也不陌生,随意的让他牵着,并跟着他走了进去,那个仆人还没忘了回身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角门关闭。众人一看,果然如孙云所料,这批白马还真进了赵家。 魏宝明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孙云看看骆子渊,有子渊兄在,所以还是让他做主好点,而且现在骆子渊的身份是骆亭长。子渊见状接话说:“刚才张仪公子的计算已经实施一半,剩下的可以让小柱子去后门,就说是我们的马匹丢失过来找马的,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孙云说:“对,如果他们问及我们白马的特点,一定按丢失的那匹宝马说。”小柱子领命,自己一个人走到后门,拉住门环用力的敲了敲门。只听里边有人喊道:“谁呀?”小柱子说:“是我,东郊魏宝明家的,给赵员外家的供马的?” 只听里边继续说:“供马的怎么不到前门,上后门干什么来了?”接着咕隆门闩响动,角门打开,那个老仆人又走了出来。小柱子说:“老伯,我是魏家的马童魏柱,您怎么称呼?” “我叫赵五,你有事吗?”“是这样,赵五伯。刚才我领着的白马出来遛一遛,没想到它自己一下脱缰跑走,我追到这里,正看见它刚才走进你的院子里。” 赵五听了一下子尴尬起来,忙遮掩说:“你的白马?怎么会跑到我家来?”小柱子说:“赵五伯,这匹马刚买来,还不熟悉呢,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你家来了?” 赵五伯心里有鬼,闪烁其词的说:“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没有别人家的白马跑到我家。”魏柱子见赵五有些上套,赶忙追了一句,说:“赵五伯,我明明看见一匹白马进到你家呀。” 赵五说:“刚才那是我们自己的马,牵出去溜溜刚回来。”魏柱子说:“怎么会是你家的马呢?明明是我家刚买的马呀!没想到他会脱缰,我一路追过来,要是丢了我可赔不起。” “你家的马?有什么记号吗?”“有啊有啊,我家的马匹,一身白,只有小腿是黑色的。” 赵五听罢,眼珠一转,心想大概这个小子虽然丢了吗,但不知道丢哪去了,我拣的这匹马看来不是他家丢的。他顿时心里高兴,并打定了主意说道:“小柱子,你家虽然丢了马,但确实没跑到我家。再说我刚才遛的马,也没有黑蹄子,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 “我不信,你骗我,我刚才明明看见我家的墨蹄白马跑你家了,你百般阻拦,分明心虚,不信,你敢让我进去找找么?”“有什么不敢的,可是你进去以后随便指一匹白马就说是你家的,我们不是冤枉死了?”“没告诉你吗?我们的白马是墨蹄的。”“口说无凭。”“我立下字句,如若没有,我立刻走人。”“好,你等着,我去找人喊我们管家。” 时间不大,一个管家皱着眉头出来询问,赵五把管家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赵管家也眼睛一亮,小声说:“真的么?”赵五点头:“千真万确,不信您问问魏柱子?” 赵管家来到魏柱子跟前说:“小柱子,听说你东家丢了一批好马,怎么会跑到我家呢?”魏柱说:“我刚才和赵五伯已经解释了,是新买的,也许是经过您家倒过手,所以才跑过来。” 赵管家说:“你们东郊魏家和我们北郊赵家,都是马商,经手的马匹很多,难免互相之间有重复买卖的。看在我们都是同行,在洛阳马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便同意你进府找找,不过你要写下字句,说明你家良马的特征,省得打赖,如若没找到,可别再找我们麻烦。” “没问题。”小柱子认得几个字,按照事先的商量,把字条写好两份,一家一个,并让赵管家签好字。赵管家说:“那好,跟我到我家马厩去吧,不过可要快点,不能看起来没完。”小柱子点头,偷偷背过手打个信号,说:“谢谢大管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会打赖的。” 他们刚要进屋,这时魏宝明以及骆子渊等人都走了过来,魏宝明说:“小柱子,宝马找到了么?”小柱子说:“魏公子,我刚才看见白马跑到赵家里了。赵管家心地善良,还让我找找。” 魏宝明说:“哦,那真是太谢谢了。鄙人魏宝明感激不尽。走吧,我们快去快回,别耽误赵管家时间。”说着众人稀里糊涂的都跟进来。 赵管家本来不想让许多人进去,不过刚才已经答应,再说是小柱子的主人来了,他更不便逐客,马上对旁边的一个下人说:“快去禀告赵员外一声,说魏家的魏宝明公子来了。”下人转身离去,魏管家说:“请吧,魏公子,我们去马厩看看。” 众人来到马棚,一看赵家的马号,要比魏家的大多了。不过大多数都空缺,估计白天都去了马市,晚上或者倒运的时候才有马。魏柱子眼尖,一下子看见刚才跑进来的马,以及另外两匹被隔离的马。赵五看见魏柱子盯住那匹马,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恰巧这时赵员外走过来,他看见魏宝明在此,脸色有些难看,尴尬的说道:“这不是魏公子吗?怎么来到我府上,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没来得及接你。” 魏宝明说:“别提了,前天你说我的宝马得了病,我这不赶紧给他喂了药。今天稍有点见好,我想让它出来活动活动,不想他一下子受惊跑了,你看还跑到了您府上。”赵员外狐疑的说道:“哦?你的那匹宝马不是丢了么?怎么?又找到了?” 魏公子说:“上次您说我的宝马得病,我一着急,可能真的认错了,所以还是原来的那匹,只是不知为什么,它刚才跑到了您的府上,让是从后门进来的我正找呢。”赵员外心里有鬼,硬着头皮说:“那你找到了么?” 魏宝明一指刚才的那匹马,说道:“好像是这匹白马,可是没有墨蹄,还有你的这匹马怎么也病了?和我家得的病一模一样?连喂的药也是一模一样啊。”赵员外看了一眼那匹马,眼睛立刻发直,一下子明白人家这是悄悄找上门来了。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赵管家,然后掩饰住自己的脸色说道:“既然不是这匹,那你就快找找,如果没有,你也得赶紧到别处寻寻,否则耽误时辰,就找不到了。” 魏宝明说:“小柱子,你看仔细了,不行喊一喊,实在没有我们好赶快回去。” 魏柱子听罢,把手放在嘴里,打了一声呼哨,这时只听远处一声马嘶回应了一下。小柱子说:“听,我家的白龙马喊我了,我们快过去。” 这时赵员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说道:“小娃子你听清楚了?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马呢?”小柱子说:“我家的马当然能听懂我的口哨了,不信我再来一声。”说罢他又对着马鸣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不远处马嘶的声音更急迫,呼应的也非常及时,赵员外脸色更难看。 魏宝明见状,连忙跟上一句说:“赵员外,这里边也许是听错的,不如让我们过去看看,如果不是我家的马,我们看看也就死心了,也好早点离开,您不会怕我们看吧?”赵员外冷笑了一下,说道:“我有什么怕看的,只是那边是一个祭坛,我也是不敢进去的。” 魏宝明有些奇怪,问道:“祭坛?什么祭坛?”众人也觉得赵员外一定是故意推脱。 赵员外说:“你忘了,今天是九月十五,按照我们大周的礼制,是秋季祭祀马神的日子。我们家是赵国人,我们赵国崇尚胡服骑射,对马匹更是敬畏,因此这礼数从来不少。” 孙云几个人都是后代人,对此并不了解,只听魏宝明说:“那您是祭祀马王爷啦?” 赵员外微微冷笑说:“不错,它是我们北方的神明,我又是以此为生,必然求他保佑。” 魏宝明看看众人,见大家需要探查,便继续问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看的么?” 赵员外说:“是的,我们请的祭师也是个赵国人,他为我们设立一个祭坛。只允许祭祀的时辰可以进去,而平时则是连我们都不允许入内,我刚才就是正要进去被你们打扰的。” 魏宝明摇摇头说:“这有什么原因吗?”赵员外说:“祭师说了,一来是对神灵的不敬,二来容易给误闯过来的人带来血光之灾。” 魏宝明问: “现在的时辰,已经是祭祀快结束的时辰,我想你说的事情应该早没有了吧。” “很难说,祭师还没出来,我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可是刚才明明已经有战马的声音从祭坛里传出来,说明应该有人进去了。赵员外您是怕我认出我家的墨蹄白龙马吧?”“我又没说不让你去找,我只是告诉你,现在进去有危险,至于你愿意进去,一旦发生意外,则和我毫无关系。”赵员外说着不理会几个人,只是远望祭坛阴森森的冷笑。 魏宝明低声对几个人说道:“诸位,你们能否帮我进去看看?我怕他们用我的宝马祭祀。” 骆子渊与大伙对望一下,点了点头。这时,赵员外催促道:“你们想好了吗?” 魏宝明说:“那好,烦请您带我们过去。”赵员外点头气哼哼的头前领路,几个人很快来到一个高大院墙围成的像是一个阴宫的门前。众人一看,宫殿高大,被一层黑气笼罩着。 赵员外说:“我再说一遍,里边可能是一个通天大阵,这个祭师有呼唤神灵之能,能把神仙请过来,也因此会开启虚空之门,凡人过去,会被虚空吞噬,你们还进不进去?”看着赵员外阴森森的面容,大家都不禁把心提到嗓子眼。 第430章 祭坛 传说马王爷即马神,全名叫“水草马明王”,其标志是长有三只眼晴,也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马王爷,三只眼”。关于马王爷的来历,最开始说是天上的天驷星,后来这个天驷星便有了一个身份,就是后来被封神的殷纣王之子殷郊。再后来被道教追封为神明,全称“灵官马元帅”又称“三眼灵光”、“三眼灵曜”。 对马神的祭祀,起源周代,官方规定四时祭礼马神的制度,即“以四时祭马祖、先牧、马社、马步诸神”。马祖,即天上的天驷星,最早把野马驯化成家马的神。同时马王爷是主管大牲畜的神灵,养牲口的人家对于马王爷特别敬重。后来农历的六月二十三定为马王爷的生日,要隆重祭祀马王爷,一只白羊,香烛、千张、凰钱、草料等。这一天还要给牲口放一天假,不出去干活儿,叫劳累了一年的牲口休息一天。 为了祭祀隆重,便设立祭坛,以便更好的祭祀神灵、祈求庇佑。祭坛的建造极为特殊,人们把他们对神的感悟融入其中,升华到特有的理念,如方位、阴阳、布局等,无不完美地体现于这些建筑之中。祭祀活动是人与神的对话,这种对话通过仪礼、乐舞、祭品,达到伸与人的呼应。 因此当大家听到赵员外说,这个祭坛开启了虚空之门,大家都赶到十分恐惧和震惊。魏宝明不死心,暗中又让魏柱子吹了一声口哨,只听高墙内,又一声战马传出来。 魏宝明看了看假苏秦和张仪,问道:“二位公子,你们看如何是好。” 大海看看孙云,孙云看看骆子渊和崔子洪,骆子渊说:“魏公子既然把我们请过来,自然是我们替你去看看。”孙云见骆子渊很自信,便拉着大海也点头。 魏宝明说:“如此太谢谢诸位,不过你们要多加小心。” 赵员外一看这边真有人要进去,便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尽到地主之谊了,剩下的,你们听天由命,看各自的造化。前面是门,自己进去吧。” 骆子渊、崔子洪、孙云、大海相互看了看,便来到了祭坛门内。进了门,里边是一个青砖砌成的影壁墙。墙上中间的位置一排一排刻着字迹,上下共15排,八九块宽,呈工字形交错,不过却是活的可以取出来。影壁墙后边是个青石铺的小广场,广场后面是一个大门,通向里边,不过门虚掩着,不知道里边有什么。孙云停在影壁墙前面看着青砖上的文字,上边好像是金文,还夹着秦文,多数认得,不过很杂乱看不出文字的意思,只听崔子洪说:“走吧,我们过去。”说着他率先绕过影壁墙向后门走去,孙云犹豫一下也跟着大伙过去。 突然,崔涵踏上地面青石板的瞬间,只觉得青石块一翻,崔涵脚下一空,身子立刻往下坠。不过崔涵的轻功还真是了得,他提口气扭腰,转换重心,愣是向后一跃,退了回来。与此同时,骆子渊也反应过来,一把手拉住崔涵,崔涵借力身子站好。 怎么回事?青石板是个翻板,下边有陷坑?骆子渊来到刚才沉陷的石板近前,仔细的看看,除了每块青石板的中心有块凹槽以外,其他没有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把折扇,轻轻的用扇尖一点。果然石板一头翘了起来,另一头沉了下去。因为力量小,没有翘太多,瞬间平静。骆子渊又用力一些,石板翻得更大,通过缝隙看见里面真是一个坑,不过还不算深。 崔子洪看了看,说道:“原来是骗人的呀?把我下了一跳。” 骆子渊说:“师兄,别大意,你看前面两侧的墙上,有好多孔隙,没准是箭孔和弩孔,地下的青石板就是机关的触发板。前面这么些石板,每一块都不一定是什么销线埋伏。” 崔子洪点点头说:“哦,我知道了,头一排是个浅坑,警告人用的,后面的肯定更危险。” 大海说:“二位老兄,难道我们就这么出去?太难堪点吧。” 谁也没回答他,大家都静静的看着石板,仔细的观察,希望能找出破解的办法。孙云一边看地面,一边回头看着影壁墙的背面,回味着影壁墙的活砖。他突然说:“子渊兄、子洪兄,你们看!地面上的青石板,一共十五排,单排的九块,双排的八块,这和影壁墙上的有字的活砖是一样的,一共128块,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大家看看,还真是。子渊说:“128这个数字非常整齐,2的一倍是4,再翻倍是8,之后是16、32、64、和128,这个是先天之数,很玄奥啊,我们回去看看。” 众人回到屏风墙前面,有字青砖可以抽出来,从空隙正好可以对应地面青石板。崔子洪说:“大云说的没错,这个格子与地面青石正好对应的,解开机关埋伏的秘密就在这里。” 这时大海有些回过味,说:“大云?你们为什么管张仪师弟叫大云?” 孙云看看大海,又看看骆子渊,子渊摇摇头,孙云只好说谎道:“哦,我的小名叫大云。” 大海说:“不对,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的小名,这个不认识的亭长会知道?” 崔子洪绞尽脑汁说道:“呵呵,因为我也是大魏人,和大云同在一个地方,熟悉的很。” 大海狐疑的看看几个人,很是诧异。骆子渊连忙岔过来说:“你们叙旧不及,我们还是赶快研究研究这个屏风的秘密,要不然前面的机关破解不了的。” 孙云说:“这些格子和砖块与地面石板对应着128,真是巧妙,一定有意义。” 这时崔子洪却说:“我发现青石板中的凹槽,也可以摆下这些砖,是不是这些砖是用来铺青石板曹的?”说着他拿出来一块,走进青石板一比量,真是同样大小。 骆子渊说:“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能铺。你们看,青砖上都有字。说明这些砖是有规律的,只有找到规律才能使用,所以先按孙云说的,我们看看文字有什么意义,最好能把他们还原。”大伙听了子渊的话,纷纷点头,都把青砖放回格子里,然后上下仔细的观看文字。 大伙辨认了一下,都是些天地人心、五行火木什么的,不少还重复。崔子洪说:“师弟,你说得对,这些文字一定应该有个顺序,而且这些文字一定是某篇文章才对。” 孙云说:“什么文章这么巧,正好128个字?” 崔子洪说:“关键这些字我们不全认得,其中秦文的和我们北魏的文字差不多,大部分金文的不行,你们谁认得这些金文?”孙云也摇头,他们都是北魏穿越而来自然无法认全。 这时大海说:“这些文字,我认得呀,挺简单的。”大伙醒悟,大海现在是苏秦自然应该认得,于是赶紧让他念,大海从上至下念道:“心立天之圣道以定人贼易宿天地发起陆生杀机炼天心地反覆天人尽天万人合发天杀机化龙蛇发杀机移万化定之执基行矣性有机观火昌巧在心天木施拙可行以乎宙伏心藏天之乎谓人性九人修在身窍之邪之以三有人发道要心天在见也者贼星乎可动静生于祸发必克奸生宇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五五之于。”128字不多很快念完。 这些文字应该是金文,就是春秋时代的周文字。孙云他们只认识秦朝统一六国以后的文字,即小篆和隶书。对于金文,简单的可以,稍微复杂点笔画多点的就不行了。 孙云看看骆子渊和崔子洪,俩人都和他一样,很茫然。孙云在看看大海,大海好像能认识上面的字。孙云试探的问:“师兄,你能找到文字的顺序么?”大海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这也太乱了,心观立天之圣道以定人贼易---”他嘟嘟囔囔差不多挨个把文字又读一遍。 骆子渊和崔子洪一头雾水,孙云却感觉好像有点离自己并不遥远。不过他想不起来,绞尽脑汁的在屏风墙一边听着大海念道,一边来回的走动。骆子渊看见孙云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想到点什么?”孙云说:“很近,就差一点没想起来。” 骆子渊说看了看大海,低声的对孙云和崔子洪说:“别着急,我们慢慢缕缕,我们现在所在的祭坛应该是个大阵,这个大阵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即可能是真实的存在,也可能是虚拟的存在,但最关键有可能只是为大海准备的,因为他正在突破四重境界。而他这次突破,也会和我们俩上次去濯龙宫看见严达、昙洵以及潘弥望他们遇到的问题一样。” 崔子洪说:“嗯,差不多。那么这个考验应该是围绕大海设计的。换句话说,我们现在都在大海的梦境之中。剩下的问题是,大海应该遇到什么样的考验呢?” 孙云说:“大海现在被苏秦的魂魄所控制,从我刚刚接触的情况来说,背景应该是苏秦从秦国回来,在家刻苦攻读,头悬梁锥刺股,之后才改变策略合众六国。现在是他最灰暗的时期,也正急需突破自己,看来俩人境遇挺吻合,因此大海的神识被侵入也算正常。。” 骆子渊说:“不错,那我们就按这个思路往下缕,苏秦是看到了什么,才让他脱胎换骨,大彻大悟的?这个孙云你好好想想,你去过他家,看到没?” 孙云眼睛一亮,说:“对啦!想起来了,这个事情刚才在阴车上的时候,我正想给二位师兄讲,还没来得及,这会儿看见这段文字我终于想起来。你们知道我在他家看到了一本绝世的秘籍是什么么?正是江湖瞩目的《黄帝阴符经》!” 第431章 阴符 黄帝阴符经?骆子渊和崔子洪也一惊,俩人瞪大眼睛。孙云接着说:“我说这些字迹我看着怎么眼熟呢?原来就是苏秦家的那本黄帝阴符经,昨天在他家里我们还一起看着来的。” “昨天夜里?”骆子渊突然很诧异:“我们前后脚过来,你怎么比我们多过一天?” “子渊兄你说什么?”孙云也不解了:“你刚过来?可我是昨晚来的,在苏秦家都睡了一夜了。今天上午去的魏宝明家,这会儿都快中午了吧?” 崔子洪说:“时辰的事情别考虑了,现在是阴界。这个时间和我们的不同。我们睡一宿,也许在阴界可能几天呢。还说阴符经,大云你说,你在苏秦家看见的那本书是什么文的?” 孙云说:“就是金文的,不过奇怪的是,在和大海一起看的时候,我好像都认识那些文字,可是到这里就都认不全了呢?是不是那本书真是天书,能让有缘人依据自己的缘分大小,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有缘应该得到的东西?” 骆子渊说:“差不多,如果真是阴符经,大海应该能背下来吧?” 孙云说说:“肯定能,他不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何况还有这些字提醒呢,我来喊他。” 这时崔子洪说:“且慢,如果我们这些人无意中进入了大海的禅境,应该说所有解阵的事情是不是由大海自己来完成?我们帮他完成会不会对他突破有影响?甚至影响我们回去?” 骆子渊说:“不会吧,梦境之中无论遇到什么都是机缘,上次我和大云被吸到濯龙宫,我们也帮助严达他们完成破阵的,那些人最后都圆满突破。” 崔子洪点头,不再说话。 孙云走到大海身边,并没有直接说破,而是诱导说:“师兄,你想起来这些字迹的顺序没?” 大海说:“感觉很熟悉,不过就差一点想不起来?”他的样子即在文字之中又在文字之外。 孙云见有门继续提示说:“师兄我都想起来了,你看这些字中什么字出现的次数比较多?” 大海说:“哦,应该是天、之、人最多。哎?对了,这不就是黄帝阴符经的上卷吗?正好128个字,对对对,就是它。师弟真有你的,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就是我天天看的书。只不过我都看天书之内的内篇,把表面的文字忽略了,亏了你提醒。” 孙云之所以不直接说出名字,就是刚才听了崔子洪的意见,怕影响大海的自悟,于是又问:“哪是我的事儿,还是师兄的记忆力好。那师兄,你能把这些按原文的顺序重新排好么?” 大海说:“当然了,不但我能,你也能啊,一共才128个字,昨天我看你好像也背下来了?” 孙云脸一红撒个谎说:“这个金文,我学的没有你好,我主要是对秦文和齐文精通一点。” 大海倒是没注意孙云的表情,他开始自顾自己的开始重新捋顺文字。孙云给他打下手,认识的文字,他就帮着找出来,不认识的装作没看见。阴符经的原文没有标点符号,所以看起来非常容易产生歧义,不过好在现在只是还原文字顺序,而且字数也不是很多,很快这些字摆弄的差不多,随着大海的寻找和念读,孙云等于又背了一遍阴符经。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孙云前后看了一边,感觉差不多,终于这些文字全部调整完毕。然后对骆子渊说:“子渊兄、子洪兄,差不多了。我们下一步要找找破阵的线索了。”大家眼睛雪亮,就等着奇迹发生,可是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来临。 崔子洪说:“这就完了?为什么没有反应呢?不会有什么地方错了吧?” 孙云没懂此阵的奥妙,也没明白崔子洪的意思,问道:“子洪师兄,您指什么?” 崔子洪说:“我以为,只要文字摆放的正确了,应该就能触动什么机关,或者至少能有下一个提示。可是我们摆好了,还是没有用啊。”说着他前后左右围着屏风转着,一边摇头。 孙云说:“现在仅仅把青砖放进格子里,又没有什么机关与格子相连的,怎么会提示?” 大海说:“对呀!那是不是我们把这些文字的顺序摆到青石板上,就可以了?” 骆子渊说:“不知道,我们先试试吧。看来只能先从最下面的一排开始,大家小心点!”第一排一共九个字,也就是九块砖,大家每人二三块,分别镶嵌在对应的石槽里。 镶好之后,众人互相看了一下,子渊说:“在摆第二排之前,我们要试验一下第一排的石板是不是已经稳固了。你们注意小心防护。” 说着他依然拿个扇子在自己面前的石板试了一下,大家按照他的样子都试验,不过所有的石头,全部翘起来,幸好底下和骆子渊看见的一样只是一个浅坑,没有别的埋伏。众人紧张的都有些出汗,心说得亏大家谨慎,要不然贸然进行第二排的镶砖,不知道会都得遇到什么麻烦,而且越往后可能危险越大。 众人看了看,崔子洪说:“难道,需要把这些砖都放进去才能起作用?可问题是,怎么能全放进去呢?现在我们连第二排都放不进去,即便勉强能放进去,还有第三排、第四排,一共十五排呢,这可怎么办?”大家也都看着屏风和石板不明所以。 孙云说:“我觉得是不是线索还在文字本身上,怎么说阴符经也是天书,秘密应该在书里。” 子渊说:“大云说的在理,我们还是观察观察文字内涵吧。”说完他和众人把砖块又拿出来,然后又安放到格子里。大伙想继续观察文字,不过因为文字年代的关系,不全认识。 崔子洪说:“我们对金文也认识不全,能不能请苏公子再给我们念一遍。” 大海说:“好,我念。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心,万化生乎身。天性,人心;人心,机心。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一共128个字,大海很快就念完。 听了一遍,崔子洪说:“哎?你们看‘天性,人心;人心,机心。’这个位置,为什么两个人心的心字好像不一样?还有,下边的天子,也和别的不完全一样。”孙云也有同感。 大海说:“这几个字应该就是秦文了,不怪你们印象深,因为你们老家在西边对秦文够熟悉些,我对秦文倒是也行,这一年来,我去秦国,基本对秦文也算了如指掌了。” 崔子洪说:“那就怪了,怎么金文当中还有秦文呢?”大家上下看看也没有明白。 骆子渊说:“难道这几个秦文有什么意义,我从上到下来念一遍找一遍,大家看漏没漏,一边再琢磨一下。”说着他便“贼有乎心万在性要五心火心天锅万奸天以见发星伏化可动在”等的上下左右逐个的一边找一边念起来。 大海说:“这些字一共26个,不过放在一起一点联系都没有,难道还需要重新调整一番。” 崔子洪说:“那还真不好组词,四言、五言、七言好像都不行,只能穿插长短句。” 骆子渊说:“可以就按阴符经的结构,组成四言的六句,然后加俩字,或者四言的四句,加上五言的两句。” 崔子洪说:“问题是即便组出来,这几个字能表达出什么意思来呢?” 骆子渊说:“是啊,即便组出来有意义的句子,和眼前这个机关又有什么联系呢?” 大家上下左右看了看,都一筹莫展。大家有的来回走绺,有的闭目凝神,有的全神贯注,都绞尽脑汁想,也没有什么进展。 孙云站在屏风前,对着文字,眯缝着眼睛,像自言自语,又像和大家说:“绝对不应该去想文字的意义,那么做应该是个误区。因为我记得,这本天书表面看似乎很简单,但是各种注本却把文字引申的非常玄妙,让人晦涩难懂,而这么做绝对不是正解。正解在于就像昨晚和大海一起发现的一样,应该是文字的背后另有文字。” 大海听了孙云的话,有些糊涂说道:“师弟,你怎么又乱了,你是大海,怎么叫我大海?” 骆子渊想不能总遮掩,便说:“叫你大海一定是有原因的,现在你心智有点问题,记忆有些模糊,说了你也不清楚,我们先姑且不论。大云,你继续说,你刚才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大海脑子似乎有些乱,在一旁纳起闷儿来。孙云则继续说:“昨晚,我发现,大海找到阴符经的秘密,是用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办法,并且是夜间发现的,这时候天书出现了另一番文字,那些表面的文字则消失不见,等看完书,才恢复原来的文字。所以我说,研究这些字的含义,根本就没有意义。” 子渊说:“完全正确,天书的谜底,一定是特殊方法获得的。苏秦就是一个有机缘的人,他和师傅鬼谷子一样,都获得了天书的秘密。现在大海是苏秦,大云是张仪我们也能有缘分。” 大海看着骆子渊和孙云的对话,更有点发晕,说:“你们怎么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你是骆子渊、你是崔子洪,还有师弟你变成了大云,你们到底都是谁?还有我一会被你们称苏秦,一会儿又改称大海,我到底是谁?” 第432章 天人 孙云见大海开始糊涂,有心想和他说出真相,便看看骆子渊。骆子渊摇摇头,对大海说:“你先不要着急,等一会儿我们破了大阵,你自然就会想起来。现在你和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些文字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说着拍拍大海的肩膀,把他推到屏风的文字前。 大海乜斜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说:“我怎么看这几个文字好像是一个图形呢?” 众人一看,一下来了精神,纷纷问道:“图形?什么图形?你说说。” 大海说:“像个图形,又像个文字,哦,不对是上下两个字。” “什么字?”众人更加着急。大海摇摇头,看样子脑子有些疼。 “唉!”崔子洪看他的样子,感觉有些泄气。 孙云突然说:“哎?别说,你们看,这些秦文字体的字迹连起来好像挺有规律的!” 崔子洪听了神情又一振,眼睛闪亮说:“什么规律?” 孙云说:“刚才大海说是上下两个字我看这是个重要的线索。二位师兄你们看。这26个字当中,有些字是与别的字重复的,而有些字是在128个字当中是单独的。这就意味着,那些重复的字可以调换位置,而这些单独的字是不变的。比如这些不变的字,从上到下,依次有见、万、星、万、伏、要、火、锅、奸,上边三个,下边六个。而且下边左面三个字连起来,右边有三个字也连起来,便能组字。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是上下二个字。” 骆子渊一下也受到启发,说:“对,下边的字好找些,咱们先找它。你们看,‘锅’的下面是个‘动’字,‘火’的旁边也是这个‘动’字,但如果放在‘锅’字的下边则有四个字连在一起,看样子很像个撇捺的捺。” 崔子洪说:“对对对,还有这个捺中要字的旁边,这个可字,和伏字的左边各一个可字,如果放在左边,则左边也形成一个撇,一个撇,加上一个捺,差不多是个‘人’字。” 孙云兴奋道:“绝对是,你们看天、化、在,这些都有秦文,我们挪过来,就是一个‘人’字。”几个人像发现天书的秘密似的,把一个人字的所有金文摆成一起。 子渊说:“太好了,别说,大云你想的不错,你要不提醒,刚才我们真是走入误区了。剩下的就该是上面的字了,不过上面的字稍微麻烦点,有些分散。” 崔子洪说:“也不算麻烦,你看这个‘有’字,上下都有,不过下面的不用考虑,只能放在上面。‘以’字也是同样,还有‘性’字。这样上面就有六个固定的了。” 孙云这时突然醒悟道:“不用找了,我猜出是什么字了?” 什么?大家一下都看着孙云,孙云说:“阴符经的上篇,就是讲述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下边是个人字,那上边就是天字。” 对吗?大家看看,果然‘五贼’、‘在乎心’等等这些字都是有秦文的,很快秦文的青砖挪过来,一下子真摆成一个大大的天字。上天下人,果然是‘天人’。 骆子渊说:“不错,大云,你真聪明,这下给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崔子洪说:“那这二个字代表什么?能不能是机关的线索。” 骆子渊说:“太有可能了!只是需要找一找,对应的关系是什么?” 孙云想了想,进而又说:“哎?我们可不可以把这几个秦文的砖块全部拿出来看看?” 骆子渊说:“可以试试。”说着大伙把这些字都拿下来,依然按原来的顺序摆好。等全部完成了,果然地下和墙上的都形成了“天”和“人”两个字。 大海默默的念道说:“天、人,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呢?阴符经的上篇,就是讲述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而这个大阵做的很巧妙,它把天人二个字恰恰应用成阵眼。问题是怎么来用这二个字呢?天人、天人,实在是太玄奥了。” 孙云说:“大海,我们不能研究文字的含义,容易误入歧途,还是琢磨琢磨其他途径。” 大海说:“好吧,大云。你说得对。”说完,大海突然又反应过来,自言自语说:“奇怪,我怎么变成大海了,而且好像还听自然呢。”崔子洪见状不由的冷笑出声。 孙云在屏风前闭着眼睛冥想,偶一抬眼,忽然透过影壁墙的空格正好能看见对面的青石板对应的空隙,他说:“你们看,从我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地面上的对应位置。” 骆子渊等人,也到近前调好距离,正好能看见‘天、人’的空格中,对应地面的‘天、人’石板。崔子洪说:“难道是暗示我们,把地下的这些青砖镶到对应的青石板上?” 骆子渊说:“极有可能,我觉得这也符合设阵的原理。因为任何大阵的机关,理论上说,也简单越好。所以说,刚才我不赞同把所有的青砖都铺到地面的石槽中,因为那样的话,每次启动都要耗费许多的人力物力,不太现实。现在看,仅仅去搬动26块还是有可能的。” 孙云说:“不过也有一定难度,天人二字是从第二排开始,因为第一排的青砖是活动的,第二排的陷阱我们还不清楚,对我们的心理素质和我们的功夫还是有挑战的。” 崔子洪也说:“是啊,现在不知道第二排的情况,意味着我们尽量不能碰它们,这就要求我们必须一步到位,直接能把青砖放到第二排才行,好在只有二个字。” 骆子渊说:“师兄考虑的对,那我们就来试试。”说着他把‘奸’字和‘动’字拿到青石板边。然后取了一个‘动’字,来到对应的位置跟前,隔着第一排青石,突然一长身身体瞬间平着探过去,他的伸手真好,不偏不倚,正好把青砖想到石槽内,然后他借着推力,脚下像有个轴承一样把身体转回来。与此同时只听咔吧一声,好像有插销的声响,从‘动’字的石板下面传了出来。众人仔细听着,都感受到了变化。 大海说:“你们听没,好像这个石板的下面插死了,是不是它的机关就关闭了呢?” 骆子渊拿出折扇,再一次,凌空隔着第一排青石,探一探‘动’字青石板,果然,这块青石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大家挺高兴,看来第一步试验成功。 有了第一步,大家又拿着砖,来到左边。崔子洪说:“这块我来吧。”骆子渊点点头,单轮轻功,崔子洪要比骆子渊好许多,因为崔子洪一方面身体飘轻才八九十斤,再则他在轻功上下得功夫也深,还有他专门在夜里行动,自然伸手更好。 只见崔子洪一样依照骆子渊的动作进行,不过看着更缓慢,更怡然自得。青砖扣上的瞬间,同样只听咔吧一声。不过大伙发现,右边的 ‘动’字砖却在同一时刻翘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安上左边的青砖,右边的却弹出来?几个人走过去看看,骆子渊用折扇轻轻的捅一下,只见那块青石,竟然轻轻的动了一下。 孙云吓了一跳,赶紧说:“子渊兄轻点,别把‘动’字砖掉到坑里。” 骆子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手一伸,把青砖又拿回来。 为什么弹出来?大家有些糊涂。崔子洪说:“是不是没安紧,我再重新安上看看。”骆子渊也没有什么主意,只好把青砖交给他。崔子洪有按照老办法,一长身,把青砖镶回去。 可是这边刚镶好,却见左边“咔吧”一响,那块‘奸’字砖,又弹出石曹。众人一看,不禁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骆子渊怕那块砖掉下去,赶忙把它拿回来。 大海说:“这可怪了?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这边下去,那边起来,难道我们思路不对?” 崔子洪说:“那我们就可一边弄,先别管另一边!”说着他取过来第三排‘祸’字砖,跳到第二排‘动’字青石上,伸手把青砖镶到对应位置,可是却听的‘咔吧’一声,青砖自己弹了出来。崔子洪又按进去,结果又弹出来。他刚要再试,子渊说:“别试了,快回来。” 崔子洪无奈,拿了砖跳回来。他看看大家,无可奈何的把砖放下。 这可怎么办,行不通了?大家又开始一筹莫展,又开始在原地打磨磨。 孙云也一样,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在走回来。来回回想着刚才的过程。他发现,无论怎么推演,还是弄不出头绪。除非,两边一起试试,想到这儿,他突然兴奋起来,说道:“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两边同时镶上能起作用?不过难度大点,要配合好,同时放下。” 骆子渊听了,眼睛一亮说:“是个办法,我们分组。我和大云放动字,你俩在左边。” 众人点头,孙云和大海分别把动字和奸字拿起来,然后侧身面对面站到第一排青石的下边,骆子渊和崔子洪站在他们的后边,用脚抵住俩人的脚,拉着他们的一只手。 孙云和大海,身体倾斜成弓形,另一种手拿着青砖一点点的靠近青石板曹。待到青砖已经悬到石曹的上面,俩人对视一眼,然后一点头。 骆子渊和崔子洪喊:“一、二、三!”孙云和大海同时把青砖镶进去。刚镶好,就听咔吧咔吧连声响起,惊得骆子渊和崔子洪立刻把二人拉回来。 第433章 考验 怎么了?大伙听着连续的声响,不知道机关下究竟发生什么变化。很快声音消失,恢复平静。骆子渊环顾左右说:“你们都听到什么情况?” 孙云说:“我怎么听着好像第一排的青石板也发出动静来呢?” 崔子洪说:“没错,第一排和第二排都有响动,第二排好像只这两块响,其它的没有响动。” 大海说:“我也只听到第二排我放下青砖的石板响了。我们可不可以试试?” 骆子渊说:“好,大家小心点,我先来。”说着他试着探一探第一排的青石板,结果竟然按不动。他又试了旁边的几块,同样严丝合缝,一动不动。这下大伙都面现高兴之色。 不过大家即觉得好奇怪还有些不放心,都伸手在自己前面的青石按了按,结果确实都不动了。骆子渊说:“我来看看第二排的。”说着他先按了按‘动’字板,结果也同样是死的。骆子渊看看崔子洪,崔子洪按了按‘奸’字板,也是一样,大伙这下更高兴。 大海说:“其他的青石怎么样?能不能都静止?” 崔子洪轻轻的试了试,却不行,‘奸字’板两边的板块都翘了起来。骆子渊说:“看来放砖的一排只能踩住有砖的青石,而其它的千万别动。同时前边的机关不仅仅可能是陷阱,还有飞弩什么的,所以从第三排开始,我们就不能随便试验,必须青砖卡到槽里才行。” 崔子洪说:“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刚才这两块石板必须同时放砖才起作用,分别放砖结果却不行。这样的话,岂不是如果只来一个人,就无法破阵了么?” 骆子渊说:“我们是在梦境,密境的大阵是按机缘来的,所以阵中可能有自动识别的功能,针对不同的人解决不同的阵法,或者换句话说,我们是面对我们的考验罢了。” 崔子洪笑说:“师弟,你这个解释有点太牵强了,没有说服力,而且现在考验的是慧海。” 孙云说:“子渊兄,能不能是这样,我们虽然是可能回到八百年前的阴界,不过也可以说是进入了大海的禅境。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进入严达他们几个梦境的时候,他们每个人进入的状态不同,结果对每个人的考验也不同。我想这是不是这个大阵的特点,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验,反过来想突破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瓶颈,只有克服自己的弱点才能突破呢?” 骆子渊说:“你说的有道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刚才想表达的就是如此。” 崔子洪说:“也不对,就拿眼前的这个情况说,如果是考验大海的,为什么这个阵法却必须是二人配合?如果大云和我们没有误闯到这里,那么按你刚才说的就不会出现这个阵法,可是眼前的情形,绝对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好像另有意境。” 骆子渊说:“大海在突破之前遇到的问题,那天在愿会寺我俩在对他还魂施法的时候已经看出来,应该是突破心底十余年记忆空白的阴影。这导致他的人生总有缺憾,那天我们俩把大云和大海的神识搭上桥,让他们有共通的感觉,实际上等于帮助大海弥补感情上的缺憾,让他静下心来,投入到佛门当中。但这种缺憾,仍然会影响他的境界,因此是他突破的最大障碍,他的禅境也会针对他的弱点而设置。至于是八百年前还是一千年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云是他唯一最便捷的弥补缺憾的良药,而他赶上苏秦还魂的阴风,正好把他变成苏秦,把大云变成张仪,只是说明禅境的巧妙。至于大云应该也是劫数难逃吧。我想这些日子他和大海就像一个人的两个性格,因此这个大阵既是对俩人的考验,也是对一个人两面性的考验。所以我觉得,大云进阵是必然的,而不是偶然的。” 崔子洪说:“子渊,你的说法,比咱们师傅说的还悬,不过听着还是牵强。大海是因为突破进入禅境,大云是被你灌了神桑酒误入的禅境,即便按你说的,不喝酒也能进来,可是他进来的理由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配合大海突破?” 孙云说:“对呀,这点我也没想通,如果说上次,我是和子渊兄误闯了濯龙园,等于配合你去抓妖怪。可这次按你说的,我也应该是和突破有关才对。您也说了,我才到三重不久,不可能会突破。再说我上次跟你已经突破一回,而且在此密境我的境界已经跨越到四重。” 子渊说:“大云的身体确实很奇怪的,我也说不好。按说大云如果恢复常态,身体素质根本就不是天才的体质,今天我不帮助洗髓,明年嵩山论剑前,根本没有进到四重的可能。但是,这段时间看大云的经历,竟然反反复复的来往于人界与密境、甚至虚空、阴界之中,而且到了这些密境,身体机能就像解除了禁止,完全变得与天才一般无二,甚至和我们兄弟一样,几乎也有半仙之体。这对于普通的凡人,无论是机缘还是体质,几乎又不可能。具体为什么我解释不出来,不过我能解释一个现象,就是大云常常在特殊情况下,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力,也就是出现意外的超水平发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这次武士剑击比赛,他竟然能获得金剑,根本不是他的实力所具备的。所以大云你也别抱怨总进入别人的禅境,因为你也在当中获得补偿,而且会在紧要的关头让你超常发挥,这就够了。” 孙云说:“您这么说,我有点明白了,也平衡了。大海,你听我们的话,能听出头绪么?” 大海苦恼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感觉你们说的话,我很熟悉,但想不起来。” 骆子渊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们继续破阵。” 崔子洪说:“你要是现在想出来,我觉得还麻烦呢。” 孙云说:“子洪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子洪说:“呵呵,我的意思是,破这个大阵,需要苏秦这个主角,如果苏秦变成大海,我们这个阵兴许就破不了呢!” 孙云笑笑说:“子洪兄,看不出,你还听风趣的,和我原来认识的您真不一样。” 崔子洪说:“是么,我原来什么样?” 骆子渊说:“鬼样呗!还用大云说么,大云怎么好意思直说呀。” “哈哈哈。”崔子洪大笑几声,继续和大伙把屏风后边的青砖都搬过来。 骆子渊说:“下面该‘火字’和‘祸字’了,继续大海大云做?还是我俩也可以?” 孙云说:“按说都行吧?不过既然是大海和我的梦境,还是我俩来吧,别节外生枝。”众人点头,孙云和大海那好青砖来到第三排青石板跟前,互相看好,骆子渊给喊着口令,俩人同时依照刚才的样子,把青砖镶好。 孙云说:“好像这个动作,对于梦境中四重境界的我们问题不大。只是梦醒之后,我还是三重,大海就是四重了。”骆子渊笑笑,拍了拍孙云的肩膀,孙云摇头表示没在乎。 崔子洪把下一块砖递给大海,但转脸对着孙云说:“你要是觉得在梦境中更有自信,干脆你就留在这里好了。”看来他刚才幽默的不错,现在继续发挥。 孙云说:“好是好,可是这样的人生太单调了,没有亲情、友情,这种清静太折磨人。” 崔子洪说:“你还少说了一样,爱情,你那个漂亮的女同学。但这就是为什么你和大海的区别了,大海选择的路就是我们现在的折射,所以你也别后悔呀。” 孙云知道崔子洪指萧月,不仅脸色一红,狡辩说:“可是,也有平常的生活当中的人,进到高境界当中呀。那些剑客不是也有的成家了么?还有同学、亲故围绕的。” 骆子渊说:“呵呵,大云,这个我可以证明,你看见的都是表象。任何一个顶尖的高手,都是天赋、努力、孤独的产物,他们都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常人看见的都是他们光鲜光彩的一面。人生如果选择平庸,那么就要忍受无能为力,如果选择非凡就要忍受无可奈何,自古之理,没有破例。来吧,继续放砖。” 孙云也从子渊手里,又拿起下一块,俩人顺利的把第四排完成。 大海突然说:“按你们的意思,如果破了这个局,我就不是苏秦而变成大海了?” 崔子洪说:“应该是这样吧,因为我们都是来自现在这个空间之外。” 大海说:“听你们刚才说的,这个空间大阵是为了我设置的?” 孙云说:“大海,至少你才有突破的考验,我还没到那个阶段,这二位兄长,本身就是半仙之体,他们的境界已经是我们普通人无法能够衡量的。” 大海说:“你们都说我的任务是突破,那就意味着我要有武功才行,可我有么?” 孙云说:“肯定有,鬼谷老师除了教我们一技之长,武功也肯定都教了,而且你现在是从三重晋级四重,那么在禅境中应该已经有三重末期或四重的功力,不信你可以打坐试试?” 大海说:“是吗,鬼谷老师虽然教过我们武功,但是并没有让我们以此为立身之本,因此我还没注意我们有什么境界,更不知道四重是什么感觉,那就听你的打坐感觉一下。”说完就地打坐,顿时脸色兴奋起来。 第434章 配合 大海稍微运一下气,发现自己的气息澎湃,内力连绵不绝。三重和四重,岂止是普通境界的质变,那是根本的不在一个层面的感知,就像一个盲人与普通人讨论彩虹的区别一样。尽管正常人极尽最丰富的语言,盲人也难理解彩虹的样子。 此刻大海已经感知到四重的彼岸就在前面招手,因此他显得十分兴奋,说道:“我原来还有练武的天赋,早知道这样,就让鬼谷老师教给我更高深的武功了。” 孙云问:“大海,除了武功,你有没有对自己其他的有所醒悟?”大海茫然的摇摇头。 孙云见状无奈的摇摇头,骆子渊接过来说:“大云你先别着急,子洪师兄不是说了么,大海在最后突破之前,一定会回到本体的,现在先不必着急。” 孙云笑笑说:“如果他没有醒悟,至少说明我们距离最后完成任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崔子洪也笑道:“看来大云已经熟悉密境的特点,只是不知苏秦会给大海带来什么机缘?” 骆子渊说:“也许当年苏秦也有过人的武功,只是历史把这个事情给淹没了,我们继续吧。”几个人不再耽搁,分两组很快把人字板‘天’以下的都填满,并且都聚到一起。 崔子洪把最后一块的青砖拿到手里,说道:“人字的部分,就剩这一块板了,这块板是不是由大海放呢?还有这块板放完,剩下上面天字的两只脚‘发’和‘星’,就离我们很远了” 骆子渊说:“别管了,让大海来吧。”大海没再犹豫,接过天字青砖蹲下身子,把砖槽填好。只听又一阵卡巴卡吧的声响。天字板前面的一排青石板也传来了机关锁死的声音。 大海说:“难道前面的一排石板锁住了么?那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更宽敞的地方!” 骆子渊说:“大家小心退后,我试试。”众人从人字的石板上退回影壁附近,只剩骆子渊小心翼翼的按了按眼前的一排石板,试了几下,果然纹丝不动,众人很高兴,又站回来。 崔子洪说:“剩下的天字,稍微难点,一会儿我们都拿过来,摆在这里吧,不过要小心,字体的顺序别乱了。”众人点头,分工合作把大天字的所有小字青砖搬到中间固定的一排青砖上并重新摆好。然后回头看了看屏风的空格子,对准第一排砖摆放的位置,孙云与大海合作,子渊和子洪传递,很快完成‘天字’下边的三排撇捺,来到中间的长‘横’前。 孙云问:“子渊兄、子洪兄,天字中间长横有四个小字,我们按什么顺序来?是从中间向两边,还是从两边向中间,还是四个一起放呢?” 子渊说:“我也不清楚,咱们分析一下吧?看看各自有什么理由。” 崔子洪说:“我觉得从刚才一直到现在的顺序来看,我们的足迹,一直是从两侧往中间靠拢,所以先放两边后放中间,和之前的思路是吻合的。” 大海说:“如果沿着足迹,应该正好对应中间的两个字,所以应该从中间向两边才对!” 孙云说:“剩下一起放也存在一定的道理,因为我们正好四个人,只是面临怎么选择。” 骆子渊说:“我们现在不能确定那个方案对,那就意味着需要撞大运,而撞大运,必须选择失败的损失最小,因此最简单就是四个一起来,因为之后的下一步只有往上,而其他的方式存在着选择,甚至像刚才反复弹起的问题。”确实,大家最初的时候就是这样。 众人听罢,觉得子渊的话更合理一些,于是崔子洪和大海在内左,孙云和骆子渊在右,每人拿了一块青砖,分组站在‘性’字和‘心’字的青石板之上,好在青石板足够大,蹲两个人一起摆放青砖不成问题。几个人准备完毕,齐心合力,喊着口号,一二三唰的一下同时完成镶嵌。果然四声响动同时发起,一横的四块青石卡住,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很兴奋。 之后的‘心’字没有什么难度,大海自己随手安完。但最后一排的长 ‘横’是最难的,一共有四个字,可是他们站脚的位置只有一个青石板。一块板同时站四个人勉强,不过若都蹲下安字则完全不够地方,一旦触摸了其他的石板,布置会有什么机关被处罚,四个人处在一块青石上,必定凶多吉少。众人想了几个办法都不敢实施,因为不能确保四个人全身而退。 这时崔子洪说:“有办法了,其实我们过于谨慎了,如果我们保证能把前面的四块石板同时镶好,那就意味着这四块板是安全的,这时我们完全可以把它们当成依托,不必非要回来。” 骆子渊道:“师兄说得对,这最后的考验,其实是我们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当然也有技巧。”几个人商量一下,还按刚才的顺序,中间大海和孙云蹲好,崔子洪和骆子渊在两侧,孙云的左手跨过大海拉住崔子洪,大海的右手跨过孙云拉住骆子渊,这样几个人形成一个整体,互相用身体为依托,形成扇子面张开,保证他们另外四只手伸出来正好握好青砖, 几个人喊了一声口令,同时用力,只听咔吧一声,机关锁住,他们无法撤回只能将另一只手拄在对应的青石上。大伙看看有惊无险,互相松开手臂,然后各自站起来。最后再从从青石板上一跃下来,青石板之后是青砖铺成的路,脚踏实地大伙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家回过头来看近处的青石板路和远处的屏风,屏风上面是镂空的天人二字,这两个字非常有特点,从正面看好从反面看,都是相同的。孙云不禁感慨道:“总算有惊无险。” 骆子渊说:“这个阵法太巧妙,尤其把天人二字作为结阵的密码,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崔子洪说:“都听说那本黄帝阴符经十分玄奥,没想到我们今天却是如此的见到。” 骆子渊说:“对了大云,你说你在苏秦的家里看到过这个秘籍,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云说:“这本阴符经一共三百言,是个古本,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在苏秦的书房中,苏秦秉烛夜读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特别的事情,就是头悬梁锥刺股,结果这本天书竟然发生了奇迹,表面的三百言不见,苏秦看的时候,里边出现了纵横术十三篇,而我用他的方法看书,竟然看见鬼谷兵法十三篇,以及本经阴符七术。” 崔子洪看了看旁边的大海,问道:“真有这样的怪事儿?难道那本古籍真的是天书?这么说传说鬼谷子夜观天书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大海点点头说:“我相信是真的,只是我的资质有限,只能看见纵横术,而老师鬼谷子却能看见各种秘籍,所以他才成为集兵法家、纵横家、道家与一身,成为一代奇才。” 骆子渊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大云,我听说一件事情,这件事可能与你还有关联。大概十年前的终南山论剑不久,江湖传言阴符经问世,那里边暗藏了各类武功秘籍,甚至双侠一家因此惨遭横祸。前不久在太学院也有人传出阴符经出现,结果把中怪、西怪和南怪等人都惊动出来,是不是就是这本书。” 孙云听了也想起,当时在太学院若不是老隐士赵老伯解救自己有可能遇到危险,不觉脸一红,说道:“现在看来,一定是这本竹简。只是800年之后,这本竹简还能流传在洛阳么?” 子渊说:“那些都是传言不足为信,你若能在此刻看见也就看了,出了密境不会再有机会。” 孙云说:“本来昨晚我就想看看武功秘籍,可是事与愿违,我怎么也看不到。” 旁边大海说:“师弟,我说你为什么翻来覆去的寻找,原来你是想找武功秘籍,可是老师没有交给你么?” 孙云说:“大海师兄,因为我根本不是什么张仪,所以也就从来没见过鬼谷先师。我就是误入这里的局外人,只是昨晚因为看见你变成苏秦,夹在丞相的道队中便喊了你一句,结果被你带到了此地。而你究竟是苏秦还是我认识的大海,现在还说不清楚。”大海听了又是茫然。 骆子渊说:“算了,这件事情容后在讨论吧,我们继续往前破阵。”路的尽头是一个院门,门是虚开着的,几个人挤到门前打开大门,向院子里面观瞧。 里边又是一重院落,院落是中间是一座高大的建筑,像一个塔,能有好几层高,庄严高耸,周身镶嵌着洞房,窗角鲜明,朱柱素壁。里边不知什么样子,但外面呈六边形,六个角,六面墙,六个门,六列窗,门外是六边形大平台,都是花岗岩铺成,十分阔绰。每个边对应着一部台阶,每部台阶有六层踏步,踏步也是石材铺成,每层踏步都几尺长,远远的可以看见上面镶嵌着形状各异的图案,对应着的六扇大门紧闭着。 众人看看骆子渊,子渊点点头,慢慢领着大伙进了院子,来到宝塔的台阶下边。子渊见台阶上的图案奇特,便伸手一拦,大伙停住不敢上去,围着宝塔的台阶外围转了一圈。 大海对宝塔的形状觉得很奇怪,不过因为挂记着那批墨蹄宝马,因此他一直寻找下一个出口,转了一圈,他发现院子也是呈六边形的,每个边都有一个院门,只不过其他的五个都是紧闭着,他试着推推根本无从推动。他惊奇道:“为什么门都闭着,难道我们还要原路返回?” 崔子洪说:“怎么会,想往后走,一定是通过这座宝塔里边的门,通道一定在这里。”众人看看确实没有别的出路只好来到六角塔的台阶跟前。 这时大海竟然问道:“宝塔是什么东西,这个形状真奇怪,我怎么没见过?” 第435章 六合 大家一听他的话,不觉都无法回答。因为宝塔还真不是中原的发明,它起源于印度,直到汉代随着佛教从印度传人中国,宝塔才跟着过来。而且塔的本义是坟墓,是高僧圆寂埋放骨灰的地方,之所以叫塔,是印度梵文的译音。不过中国佛塔和印度的不同,已经和古代的亭台楼阁台榭结合起来,下边为中原的多层楼阁,顶上才镶嵌佛国的九层相轮的塔刹。大海现在是苏秦的魂魄,自然没经历过,说明他还没有开悟。 孙云只好敷衍说:“这是个阵法,形状怪异些,是外邦传来的,没什么特别。” 没想到大海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这个宝塔应该是后世的东西,问题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个大阵当中?”大伙听他一说,也有些糊涂,谁都没法解释,只能一步步摸索。 骆子渊见大家放松警惕,准备上台阶查探,忙说:“大家小心,台阶上有图案,也许是机关,上台阶前要试探一下。”众人这才仔细的观看台阶上的图案。图案镶嵌在平滑的踏步顶面上,既像图画,又像文字,似乎还夹杂符咒,错错落落,诡异古朴,十分复杂。 四个人回到正面台阶前,警惕的站好,骆子渊拿了一把扇子斜着身子,在上面试了试,好像没什么问题,众人放下心来,一步一步都走了上去。来到门前,崔子洪说:“这个祭坛怎么弄的,六个面有六个门,而且还一模一样,不知道哪个才是大门呢?” 骆子渊说:“现在看不出来,只有分辨出这个宝塔大阵的名堂,才能打开大门,我们分头看看,不过大家要小心点。”众人点头,分别围着宝塔转动。 孙云小心翼翼的用手触摸了一下白塔的塔身和大门,发现都是木质的,局部镶着铁钉。墙板和门板应该非常厚,轻轻敲击,没有空鼓的感觉。推拉一下大门,纹丝不动。几个大门的形状差不多,中间门缝也都密闭严实,看不出怎么锁上的。最令大伙注意的是大门的图案,这些图案与地面和台阶的图案相似,极为神秘,相似提示着什么。孙云挨个的转了一圈,眼睛越看,脑袋越混乱,完全不理解白塔大阵的奥妙,更不知道如何打开大门进去。 崔子洪说道:“这个法坛门虽然多,不过却不让我们进去,不知道里边隐藏着什么?” 大海说:“实在不行,我们从这里退出去,绕到祭坛的后院,从后边看看怎么样?” 骆子渊说:“可以试试,不过我推测,情形不会好多少,如果此门实在打不开,只好如此。”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白塔,见孙云还在低头沉思,大海说:“张仪,走吧,我们换个方向。” 孙云抬头,茫然的点点头,没等抬脚,却听崔子洪说:“不好,院门关上了!” 大伙一愣,赶忙回头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却见院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关闭上。大海快步来到大门跟前,用力推了推,根本推不动?他想找个门缝看看,结果宽大的铁门没有一丝缝隙。大海回头看看骆子渊和崔子洪,他俩也都走了过来。 崔子洪说:“看来这里还真是鬼阵,什么时候大门关上的?怎么竟然能瞒过我们?” 骆子渊说:“是啊,这个大门如此的沉重,不声不响的关闭,我们却一点感知都没有,按说是有些奇怪,而且连你这个活鬼都被蒙蔽,的确蹊跷的很。” 崔子洪脸色有些挂不住,想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只见他略微凝气,然后呼的一纵身,原来他是想从大门的门楼上方越过去。不过与此同时,却发生了极为奇怪的事情,大伙看见崔子洪飞升的身体突然像被坠住了什么重物,跳跃的速度瞬间变得想蜗牛爬行一样,变成了慢动作,不过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没等他的高度超过大门的上沿便开始下落。不过一开始也很慢,直到降了一半才快速落到地面。落地之后,崔子洪脸色呈现惊异迷惑之状。 骆子渊是他的师弟,平时也最了解他,见状问道:“师兄,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看你,连大门的高度都没有跳过去,而且还慢的出奇呢?” 崔子洪说:“子渊,你看到的是这些么?我的经历可不是。一会儿你也试试,我的感觉是我飞身之后,随着我的升高,这个大门也在一同长高,而且门楼上边好像有无形的压力阻止我,并且越往上越黑。我一息之后后继乏力只好回落,不过大门也随着降低高度,直到我落到地面,它也恢复正常。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真是遇到鬼墙了。” 骆子渊听了觉得很惊奇,于是他也试了一试,因为知道结果,他便控制着自己的内息,结果他遇到的情况与崔子洪的一模一样,同样是跳到一半变成慢动作,最后无奈落下。 子渊说:“看来我们的确被困住了,怪我一时大意,进院的时候,应该留意开着大门。” 崔子洪说:“其实,我倒是想着这个事儿了,只不过见院门不高,没放在心里。但我却暗中留意这个门来着,门如果动弹,按说逃不过我的感知,今天真是被大雁钎了眼睛。” 这时依然还在宝塔门前的孙云说:“子洪师兄,我觉得我们一开始就被迷惑,这个院子应该是动的,你刚才注意的这个门,应该不是我们进来的那个门,我们现在已经迷失方向了。” 众人一愣,骆子渊看着台阶上面的孙云问:“大云,你说我们失去方向感?有什么根据?” 孙云说:“我刚才低头思考的时候,无意看到脚下的这个图案,这个图案像字,又像符文,不过可以辨认出来,是一个‘道’字,而且每个门前同样都有一个,我思索的时候,我感觉白塔在转,脚下的平台在转,整个台阶在转,整个地面在转,整个院墙和大门也在转。等大海刚才喊我的时候,我发觉我根本辨认不出来我原来的位置在哪,所以听你们一说,我觉得你们也应该被这个大阵迷惑,这个院子很特别,像个六合大阵,我们都被困住里边。” 大伙听了孙云的话,基本上都默认了被困的实事,崔子洪也不再抱怨自己被戏耍,因为个人的能力再强,终究强不过结界的力量,封印的能力巨大,如果想解除只能找对办法。骆子渊说:“正好,我们也不用再想着绕到后院了,这个院子六边形,也许后院也是通向这里,然后也逼着我们打开白塔的大门,所以只有进去才能找到破解的办法。”大伙无奈,又回到台阶之上,循着门上和地上的图案,查看细微的蜘丝马迹。 众人走到孙云的跟前,大海说:“张仪,你刚刚说看到的‘道’字在哪?” 孙云指了指脚下的一个巴掌大小的一个方框说:“你们看,这里有个方框,方框里的图案既独立成一个字,又和周边的图形融合成一体,不注意一点看不出来,另外五个门也都一样。” 大伙注目看了看,确实像一个‘道’字,大概是金文的,隐蔽的非常巧妙,与周围的图形完全连成一体,如果不是孙云发现了一个淡淡的方框,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字。 大海说道:“这个道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为什么每一个门前都有一个?” 骆子渊说:“看不出来,不过孙云发现我们所在的位置一直在转动,也值得注意,这等于说,我们现在已经不知道宝塔的正面和背面。至于是不是这样,我们已经分辨不清,现在等于雪上加霜,对我们找出打开出口的钥匙更加难上加难。” 崔子洪说:“大云,寻找线索的事情,都得靠你了,我听老师和子渊都说过,你是个破案的天才,我们三个人虽然功夫比你好点,不过这方面是门外汉,所以全力配合你。” 孙云脸一红说:“子洪师兄说笑了,密境中的破案其实就是破阵,子渊师兄和子洪师兄阴阳五行都在行,门外汉的是我。” 骆子渊说:“大云,你别谦虚了,我们具备的知识和懂的道理倒是不少,但是破案也好破阵也罢,其实最关键的是细心和灵感,这方面是你的优点,谁也别谦虚,一起配合。” 大海转了一圈,挨个找到六个‘道’字,这时正好又转回来,他接话道:“师弟,这六个字我也找到了,可是我还是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意义呀?”大伙听了,这才想起来孙云的发现只是证明大家陷入困境,而并不是什么线索,因此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顿时浇灭。 孙云说:“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意义,不过这个道字本身挺具有含义的,而且这个宝塔是六面的,每个门都有个道字,六个道加起来便是六合,一定会蕴含什么天机。” 子渊说:“六合的含义很多,如十二生肖的六合,天地四方六合,十二地支六合,其中的推衍更是极为复杂繁琐,此阵的线索太少,仅凭这六个字太难。” 众人不再吱声,都盘膝坐下来,开始冥想与六合相关的阵法和图谱,极力寻找着与之相关的线索。天色很快暗淡下来,孙云也没有思路,且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这些会误导破阵,于是便静定调息了一会儿,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大阵的主导应该是大海,他现在正要冲破四重,和濯龙园密境相似,那就意味着他正在临界的状态,而这个时候多会创造奇迹。 想到这儿,孙云对大海说:“大海,你继续调息,不过把内息引导一下,运到掌上,然后对着这个‘道’字,催发功力。”孙云的话,大伙都听见,骆子渊和崔子洪立刻同时睁眼清醒。 大海看了看大云,不明白孙云的含义,不过孙云的交代他倒是没反驳,于是他开始闭目入定,把手缓缓的按住地面的‘道’字上,不一会儿方框内竟然突然透出一丝亮光! 第436章 刻印 怎么回事?石板下有光亮?几个人一阵兴奋不过亮光很快消失,崔子洪一边高兴一边不敢相信的说:“我没看错吧?是不是这块字板透出亮光了?”众人连连点头。 子渊说:“不会错,我也看出来了。莫非下面有什么机关?我们仔细看看。”这回可算有了新线索,大伙都围在道字的旁边,或敲打,或那耳朵听,或抠方框希望能抠出缝隙把这块字板取出来。人多挤在一个地方不方便,崔子洪和大海干脆又分头到隔壁的大门前重新运功挖掘起来。不过大伙忙了一气儿,并没有任何发现,并且那道短暂的亮光再也没有出现。 大伙懊丧的聚回来,子洪说:“奇怪,为什么大海刚才运气弄出亮光,而我却试不出来?” 大海也沮丧着说:“哪呀,我刚才在旁边大门口的道字上面,并没有看见光亮,你们说这个光亮难道是偶然出现的吗?”的确有些奇怪,大海换个位置便弄不出亮光,换成别人后亮光也出不来,众人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变得胆忒起来。 子渊说:“大伙先别着急,我们重新弄一下,大海你还回到刚才的位置。”大海稳当稳当再次坐好,然后重新运功,大伙凝神注目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不大一会儿,光亮终于出现,随着大伙的惊呼,大海也睁开眼睛,接着此刻天色暗淡,他终于看到,确实字板的背面透出来一丝光亮,把字迹显现的更清楚,大伙的心可算放下。 崔子洪说道:“大海的内力还未到四重,子渊我们合力试试,看看能不能出现别的什么。”子渊点头,两人同时把手按到字板上,他俩的境界都达到五重,虽然受结界的限制,不能完全施展出来,不过毕竟俩人的内气充沛,施展之后的能量比大海不知要大多少倍。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俩人一试竟然毫无反应。 子渊奇怪,突然想起来孙云半天没吱声,便转头对着他问道:“孙云,主意是你出的,刚才你一直没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孙云说:“子渊师兄,你忘啦?濯龙园密境的关键,突破、临界状态,这才是要点。” 骆子渊一拍脑门,说道:“对呀,我和师兄喧宾夺主了。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你误入大阵也不是偶然,你和大海可以配合一下试试,你们也像我们那样。” 孙云想一想,自己的状态虽然看着想被结界放大,似乎达到了四重,但很大程度也是一种假象,并没有真的达到,也是所谓的临界状态。尤其自己和大海之间的渊源更是说不出与生俱来,也许子渊师兄的提议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到这儿,孙云看看大海俩人点点头,同时运功调气,各自把一只手靠在一起,扣在了字板的上面。 几个呼吸之后,大伙惊奇的看到,顺着他俩的指缝,字板的方框内发出通明的光亮,像被烧红的一样,只是由于石材的原因,光亮并没有完全释放。骆子渊示意二人不要停息,他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石板,捕捉着细微的变化,看着光亮好像越发的通红。 突然,孙云和大海同时觉得,石板越来越烫手,似乎石板的下面有火焰燃烧一样。孙云喊道:“不对,地下好像有火,石板被火烤的的温度太高,再停一会儿手就会烫糊了。” 崔子洪也发现不对,赶忙说:“是有点不对,快撤回来。”可是孙云和大海却已经收不回来手,两只手都已经牢牢的粘在字板上,这下俩人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汗水。 子渊见状大惊,一边帮助拽一边说:“大云、大海怎么回事,手撤不回来了吗?” 大海焦急的说:“是啊,二位师兄,手烫住了,太疼,不敢使劲。” 崔子洪看看说:“真是烫住了,不行,忍着点疼,赶紧用力,不拿下来手就废了,来我帮你们。”说着他示意骆子渊俩人一起,分别伸手捂在孙云和大海的手上,然后向他们手上注入灵气加以保护,接着俩人同时施展吸力,吸着孙云和大海的手向回撤。 开始孙云和大海的手并没有从石板上拽下来,子渊和子洪见状,加快催生内气,使吸力成倍增加。这时突然出现奇怪的一幕,孙云和大海手下的字板,突然从字框部分开始崩裂出缝隙,接着字框内的石板慢慢的从地面中拔起来,不大一会,一块巴掌大小一拳厚度的石砖被俩人的手带了出来。石砖的颜色开始通红,不过这个不是本色,好像是烧红的,离开地面见了风,温度瞬间降下来,很快恢复白玉石的颜色,同时这块白石砖没有了温度也从俩人的手中脱离出来。骆子渊和崔子洪都是高手,反应迅速,同时伸手把玉砖接住。 孙云和大海收回手,看了看,除了掌心肉皮发硬以外,并没有很重的烧伤,俩人运功揉了揉,都没怎么在乎,注意力都转回骆子渊手中的玉砖。 骆子渊把玉砖翻过来,大家接着朦胧夜色仔细一看,上边很像一个印章,刻着一个古文字,大伙并不认得,都看大海,大海看了看,说:“这个字好像齐字,是用齐文写的,张仪我们留学齐国,你也应该认识吧。”孙云脸一红,知道大海说的是苏秦和张仪同去齐国拜鬼谷子学艺的事情。这时大海也反应过来,孙云如果不是张仪,自然就没去过。 崔子洪说:“这就奇怪了,一块石板,被埋在地面之下,还刻了一个齐字,什么意思呢?” 大海说:“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板,很像一个官印,只不过普通的官印都是刻的官职,而且有印纽,这块石板背后光滑只有一个道字,正面只有一个齐字,不知何意。” 这时孙云说:“你们看,石板槽里也有对应的文字。”大伙低头一看,果然是同一个齐字,不过槽里的文字为对应相反,就像一个镜子的两面,也像印章和盖章后的纸面。不过大伙还是奇怪,因为方槽里面是盛放石印的应该是两个面的凹凸正相反才对,这样可以卡得严实。不过此刻大伙都挺兴奋,并没有深想,因为还有许多疑问需要弄清楚。 崔子洪问道:“刚才的火光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大海和大云可以点燃,并且可以拿出来?还有刚才大海提到的,为什么这个石板官印会刻着一个齐字?” 骆子渊说:“线索太少,猜不出来。不过不管火光从哪里来,至少说明大海和大云是点燃火光、取出官印的钥匙。原因我们慢慢研究,现在却可以利用这个钥匙,至少如果这个门的字板能拿出来,那么其它几个门都能拿出来,等我们把这些官印都会齐了,也许能找到蜘丝马迹。”子洪点头,不过孙云和大海立刻随之直咧嘴,因为手背火烤的滋味儿并不好受,虽然没受重伤,但到现在手还不能握拳,不能打弯儿。 崔子洪说:“二位师弟,没办法只能你们受罪了,我们哥俩想替你们不过不行。” 孙云咬咬牙说:“没关系,破阵事大,我们能忍住。”大海也点头,看样子他的耐力更好。 崔子洪拍拍孙云的肩头,说道:“好样的,先从我刚才看的这边门口来。”那块板,他刚才没有发现什么秘密,因此不死心,领着大伙过去,众人分头坐好。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就是想办法怎么能让孙云和大海的受伤降到最低程度,骆子渊说:“这回你们运功后只要感觉手被站住,便立刻示意我们动手。”俩人点头开始吐纳,片刻后发光。子渊和子洪赶紧加力,第二块顺利拿出,也是一个刻印,上面刻了一个‘楚’字。 崔子洪问道:“齐?楚?这不都是战国七雄之一么?石板官印怎么会刻印国名?” 孙云说:“我想起来了,大海此刻的角色是苏秦,苏秦最终会拜六国相印,这个塔有六个门,正好是六国,那么其他的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燕、韩、赵、赵几个字。” 这一提醒,大伙都醒悟过来。不过大海说:“你说的拜六国相印我不知道,但即便是相印,刻印也绝对不会是单单一个字呀。” 骆子渊说:“六国相印刻什么字并不重要,重要是眼下需要这些线索,哦对了,这对你是之后的事情,你暂时不能理解也对,先不管这些,我们继续。” 大家继续合作,很快又弄出来几块板,第三块是个‘燕’字,第四块是‘韩’字,第五块是‘赵’字。进展的很顺利,大伙都来到最后一个门前,围着道字坐在一起。 大海说:“对了,这块板就是刚才我试过的,刚才没动静,应该是个魏字” 崔子洪说:“二位师弟,最后受累一次,忍一忍就过去了。”二人笑笑憋足一口气,继续施法,不过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石板的下面没有任何反应。 崔子洪说:“怎么回事?我们操作有误么?”孙云和大海互相看看,并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错误,而且他们已经完成五次,几乎没有错误的可能。 骆子渊说:“也许是最后一块,我们着急了,慢慢重来一遍?”孙云和大海,按捺住不安的心情又重新来一遍,但是无论俩人怎么努力,奇迹并没有发生。 大海说:“我想起来,一定一什么蹊跷,刚才我自己试验时候,也没发现任何变化。” 崔子洪说:“那就怪了,难道这块官印刻意不能取出来?” 孙云灵机一动说:“这就对了,这块石板取不出来正是线索!”大伙听了不觉一愣。 第437章 误导 大海说:“张仪,你这话我就糊涂了,难道打开了反倒不如不打开?” 孙云说:“我觉得,第六块官印我们已经猜测出来就是魏字,如果就这么出现了,线索就此为止,我们还会面临无序的状态。反倒保留这个问题,会让我们重新寻找新的途径。” 子渊点点头说:“大云说的有理,而且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还是挺万幸的。试想假如我们一开始就面对最后的魏字,会导致我们无从入手,一筹莫展。而我们是最后一个找它,中间过程已经把其他问题过滤掉,能让我们一门心思专门考虑此事。”大家听了,觉得真是如此,因为即便中途遇到魏字,也会使问题多一分复杂。 崔子洪说:“道理倒是挺对,不过下一步头绪依然混乱,难度还很大,还是无从着手的。” 一时间线索中断,大家又陷入僵局,只好都闭目凝想。孙云无意间看看天色,发觉天空又亮起来,地面的图案和字迹又能看着清晰。他站起来抻抻懒腰问道:“几位师兄,现在几时了?你们发现没,这里的时间过的好像飞快,这会儿天色又亮了,不会过了一夜了吧?” 子渊说:“不能,密境的时间说不准,不过根据以往的经历,绝对没有看到的这么快。只是我们却拖延不起,越拖我们成功的可能性越小。”说着他也起身,随着孙云四处转转。 崔子洪说:“话是如此,可我们出不去却也无可奈何,还是乖乖的慢慢找钥匙啦。” 孙云走到台阶处,突然低头发现,台阶的最上面一步,也有一个道字,于是他忙喊道:“你们看,踏步上面也有道字!”众人听了都聚过来,果然顺着孙云的手指,依稀辨认出来藏在图案中的道字,大伙又开始高兴,感觉又燃起希望。 崔子洪说:“另外五个台阶应该也有,分头找找。”说着几个人散开,只有孙云呆在原地。 很快,骆子渊说:“我这边有一个。”大海也回应说:“我这边也是。”崔子洪说:“我这边同样。”后边二个大伙也都依次找到,六个台阶的最上面对应位置合计有六个道字。 等大家都回来,骆子渊说道:“奇怪,这六个字和门口的六个字对称的很工整,是不是有什么意义?大云,大海,你们再看看,是不是也能拿下来。” 孙云和大海点头,按照刚才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开始运功吸取字板上的方印。果然,方框内的字板有了光亮和温度,到了一定程度,大海示意已经活动,四个人一起努力,把微微发红的石印吸了出来。孙云在最外边,随着石印的取出,他跟着抬头的瞬间,忽然感觉正对着的门口方向也有红光,他歪了歪头,原来是那个没有取出来的道字地下透出的光。 孙云连忙喊一声:“几位师兄,那个道字也红了,应该可以取出来。” 崔子洪身形最快,反应也快,瞬间一个飘忽,来到字板的跟前,伸手运功,把石印取了出来,石印的下面果然刻着魏字。这边的字已经被骆子渊接住,他翻过来一看也是一个魏字。俩人凑到一起比较一下,字体一致,都是魏文,稍微不同的是,字面的凹凸卡槽是相反的,他们低头再看台阶石板的方槽终于明白,如果把塔门的道字,镶到台阶上正好严丝合缝,台阶的石印安放在塔门前也同样。 崔子洪道:“我说刚才看见大门石印和下边的卡槽都是母槽觉得有些奇怪呢,原来答案在此,只要我们把台阶的石印和门口的石印互换,正好彼此都公母凹凸对齐。肯定这就是机关,集齐六个,就会打开大门也不一定。”崔子洪越说越兴奋,感觉成功在即。 大家虽然没有崔子洪那么乐观,不过不管怎样也有了新的发现,便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努力。于是众人来到门前互换一下石印对准字体的方向放进去,石印放入后正好卡入刻印的凹槽内,这样表面比原来低了一点点。同时也把门前的方印插入台阶的方槽中,效果同样完全相同,并且吻合的瞬间,两个凹进去的石印都亮了一下,持续几秒才恢复原样。 众人看罢,信心大增,感觉思路没有问题,下面就该弄另外五处台阶。大家来到下一个台阶处,围着道字,大海依然盘坐在台阶上方,孙云在下一级台阶蹲好,骆子渊和崔子洪一左一右也是蹲着。孙云大海稳了稳,然后开始运功。 几个呼吸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伙又有些沉不住气,孙云和大海,重新平息一下,继续调息,不过还是没有动静。骆子渊说:“别着急,可能这个也像大门的一样,我们换一个台阶试试也许能行。” 众人随即换了一处,不过依然没有好转,直到把所有的台阶都转完,一个石板也没打开。这回大伙彻底泄了气,眼看着就要成功,没想到费尽周折却发现是个死胡同。问题出在哪呢?大伙都开始回想,不过绞尽脑汁,依然毫无头绪。 现在大伙手里有五块方印,正面是五国文字,背面是个金文的道字。孙云看着道字,突然心里一动,然后拿起一个石印,走到台阶上,对着道字,认真的查看起来。 子渊手里也拿着一块问道:“大云,你在找什么?” 孙云说:“我刚才发现道字的时候,感觉还有一些别的字在台阶的图案里,所以是不是还有类似的字样,我们没发现,应该把这些字都找出来,可以对比一下。” 子渊说:“可以,那我们分头找找。”大海和子洪见了也分头拿过一块石印开始对照寻找。 “找到了!”很快大伙在六部的台阶上都发现了字符的图案,虽然挺隐蔽,不过在大伙仔细的挖掘下,最终都显现出来,而且这些字很有规律。一个台阶有六级,每阶各有三个字,这样一部台阶一共18个字,六部台阶合计108字。有些字本来没找到,因为有了这个规律,大伙便能按图索骥,因此全都标识出来。骆子渊说:“108,又是一个好有天机的数字。” 因为文字是金文的,大伙并不全认得,只好让大海给念一遍。大海一边找一圈,一边念出来,不过文字没有顺序,大伙也听不出个含义。崔子洪说:“108这个数不知道蕴含什么秘密,你们说,什么着名的先贤文章正好108字?还与六个道字相关联?” 孙云说:“108我倒是没想到什么含义,不过大海刚才念的这些字,我怎么觉得耳熟呢!” 大海说:“是啊,我这么念着,也觉得好像经常看到似的,难道是?”不过大海又摇摇头。 骆子渊说:“哦?你说说阴符经吧,刚才的大阵中,我记得你们提到过阴符经,那段文字正是阴符经的上卷,这些不会是中卷或下卷吧?” 大海说:“本来应该是,但阴符经的中卷好像是103个字,而且也没有那么些道字。” 崔子洪说:“就是啊,这个阵法,由六个道字组成,108又是6的18倍,正好是台阶字数,这里边十分玄奥,规律看似简单,却难以掌握。” 骆子渊说:“不会,这些数字的推衍,太繁琐,看着虽然巧妙,但实际没有入手的契机,我们不能被表面的假象蒙蔽,大云说的对,有时候复杂的背后,一定有简单的实事。” 说到大云,众人都看向他,只见他正走着眉头紧闭双眼苦苦思索,大海说:“张仪,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算不明白了?每个台阶三个字,六级正好三六一十八,一圈六部18*6\\u003d108。” 孙云猛一抬头说道:“等等,我觉得我们被误导了。”误导了?众人听了都一愣。 崔子洪说:“大云,你想起什么了?快说说。”子渊和大海也都全神贯注看着他。 孙云说:“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一打岔又把线索丢掉,这个线索就在你们的话中。” 骆子渊说:“我们的对话中?大云你别着急,我们慢慢帮你回忆,刚才我们在推衍108。” 孙云摇头沉思,子洪说:“我刚才说,这个阵法由六个道字组成,108又是6的18倍,正好是台阶字数,大海补充说,每级台阶三个字,正好三六一十八。” 孙云又是摇摇头 骆子渊说:“我刚才说,这些数字的推衍太繁琐,看似虽然巧妙,但不能被表面的假象蒙蔽,复杂的背后,一定有简单的方法。” 孙云眼睛一亮说:“这句很近了,不过还差一点。” 大海说:“还差一点,在往前是我说的,阴符经的中卷是103个字,不是108。” 孙云听到这猛然心里一动,表情一下僵住,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思考。崔子洪见孙云还差一点的样子,便继续说道:“大云,再往前就是你说的话了,你说你好像听着这些字耳熟,再往前就是我们开始的讨论,关于108字的出处,以及和六个道字的关联?” 孙云突然说:“停,我知道了。”众人立刻精神起来,纷纷问道:“知道什么?” 孙云说:“台阶上一共108个字,阴符经中卷有103个字,相差多少?” 崔子洪说:“自然相差5个,大云,你别卖关子,快说说什么意思?” 孙云说:“师兄,别着急,台阶上的道字有几个没有打开?大门的方印还需要几个对应?” 崔子洪说:“也是五个,不过这其中有什么相干,难道不是巧合?” 孙云说:“当然不是,阴符经原文103字,凭空多出来的5个字是故意干扰我们的!” 第438章 盗换 骆子渊说:“大云,你的意思,台阶上隐藏的字迹还是阴符经了?” 孙云说:“一定是,大海,你再慢慢背诵一遍原文,我们稍微对一对。” 大海点头默默的背诵起来:“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其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一百多字很短,几口气就背完。 孙云说:“慢一点,好像已经完成的道字,就是第一段,我们慢慢看看。”于是大海慢慢再背诵,大伙人多力量大,很快找出前十三个字,并标记出来。 骆子渊说:“还不错,只是是十三个字以内打乱,这要是整个大排序我们就绝对找不出来了。现在可以确定我们脚下的是第一个门,这样连定位都有了,省得迷失方向。” 崔子洪说:“真要是那样,我们也就想不出是阴符经了,来看看第二个门。”大伙被崔子洪调侃的笑了笑,接着来到下一步台阶。很快大家找到十二个字,加上道字正好十三。然后的事情很顺利,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六个门,阴符经的全文一字不差的找到。 大海说:“张仪,现在已经确认阴符经的原文了,可是这些与那五个道字有什么相关呢?” 崔子洪说:“难道对应的字板隐藏在这103字当中?如果挨个试验,可够我们喝一壶的。” 骆子渊说:“真是如此我们也得勉力为之,只是线索是大云发现的,不会没有后续手段吧。” 众人见了,都看向孙云,希望他能带来惊喜。孙云无奈的说:“子渊师兄,你可真难为我,这么多头绪让我怎么能找到。”大伙一听,一下泄气,孙云接着说:“不过,好在我有个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对症下药。” 崔子洪说:“大云,这个时候你还大喘气,有什么线索咱们就弄呗,客气什么,快说。” 孙云说:“现在我们知道有五个道字是多余的,那么阴符经原文中哪个字正好有五个呢?” 崔子洪和骆子渊对阴符经不算熟悉,只好看大海,大海说:“情急之下一时想不起来,张仪,你是不是想到了,你就只说了吧。” 孙云说:“其实这个阵法做的挺巧妙的,它用五个非常迷惑的道字,把实际的另外五个字,偷天换日的遮盖。而那五个字,无论是字音还是字数,甚至隐含的意义都相关。” 崔子洪说:“大云,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孙云说:“是偷盗的盗字。”‘盗’字?大伙这才注意它,果然‘盗’字一共也是五个字,分别隐藏在第一、第二和第五门对面的台阶上,其中第二个台阶最多,共有三个。此外偷盗与天道俩字同音,用偷盗的盗字,盗换出天道的道,即巧妙又提示明显,还具有讽刺的韵味,总之这个做法如果是真的,简直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几个人找到盗字的同时,不禁夸赞了阵法一番,也夸奖了孙云一顿。孙云说:“你们先别夸我,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们找的线索对还是不对,要是不对就白高兴了。” 骆子渊说:“不管对不对,你能想到这么巧妙的构思,足见你天赋不凡。无论对错,我们试一试再说。”大伙听了,赶忙回到第一个台阶。孙云看了看盗字,摇摇头若有所思。 崔子洪说:“大云,你有想什么呢?怕推理错了?错了也不怕,再重新找呗。” 孙云说:“错不错是一方面,我只是觉得好像还不能轻易的就打开,应该欠缺什么。” 大海说:“还有什么?即便打不开,大不了我们重新挨个试验呗。” 孙云说:“我正是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能挨个试验,那么大阵如此精巧的布局,岂不是白费心机了?所以我们撞大运的成功机会应该渺茫。” 骆子渊笑笑说:“来吧,反正都得试试,咱们看看会有什么结果再说。”孙云点头与大海联手,在此运功施法。几个呼吸之后,石板闪了一下光亮,众人刚要欢呼,可惜石板没有继续发光,仅仅像开了一个玩笑,便无声无息毫无反应了。 怎么回事?没有按预想的结果来呢?大伙明明看到了希望,这下被浇灭在中途。大伙一阵沉默,子渊说:“我觉得从刚才闪了一下亮光看,至少孙云发现的这个盗字没错,错在开启方式上,大云刚才担心不会这么轻易取出来应该是对的,我们再想想。” 大伙立刻陷入沉思,过了片刻,大海突然说:“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大伙都抬头看着他,他继续说:“我们刚才破第一个阵法的时候,最难的位置是用我们协作的方式,我想此处也应该可以。”大伙看看,大海说的可以实施,因为第二个台阶有三个字,其中二个很近,这样他们四个人可以同时控制五个字。 孙云补充说:“这个办法可行,我刚才也正想着怎么能避开瞎蒙的成份,大海的主意正好能弥补,而且还是我们四人的极限,可以试试。对了,应该先让大海控制中间的二个。”众人没有意见,四个人分头找到对应的位置,子渊喊了一声口令,大伙同时施法。 预判的奇迹终于出现,几个字板同时发出光亮,同时被吸出来。大伙一阵兴奋,高兴的报着自己的印字,果然六国刻印文字全部凑齐。骆子渊说:“太不容易,可算都齐了,我们对照一下石印的字槽是不是吻合。”大伙把石印拿到塔门前仔细一对照,目测正好严丝合缝。 崔子洪说:“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把这些石印放到对应的塔门方槽里试试?” 骆子渊说:“反正没有别的思路,先放好看看吧。”众人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便从第二个门开始安放。一个安放后,石印和第一个石门的一样凹凸咬合平整之后,略低一点,同时亮出一点微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个全都如此。 安完之后,大伙拿着剩余的几个道字石印,准备放回那几个偷盗的盗字板中。不过大伙这才注意,这几个石槽里并没有刻印字迹,也就是没有对应的文字凹槽。大海说:“奇怪,里面怎么是平的呢?有字的石印放进去,也卡不住呀。” 崔子洪说:“卡不住没关系,反正刚才我们取出五国石印的时候,原来下面就是平的,只不过把凸字的换成凹字的而已,放了再说,不行再想办法。”大伙一听也对,分头把剩余的五个道字石印放到阴符经的空格中。 放完之后,大伙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动静,崔子洪又说:“就这么完了吗?什么反应也没有啊,是不是还差点什么,下一步我们该弄啥?”线索中断大伙又陷入思考。 骆子渊想了片刻,毫无头绪,他看看崔子洪,崔子洪也是脑袋憋的生疼也毫无头绪,骆子渊冲他一摆手,崔子洪见了,忙走到他跟前,小声问道:“子渊,什么事?” 骆子渊说:“我的意思别让你想了,这种毫无规律的事情,你想也白想。” 崔子洪说:“什么毫无规律?什么想也白想?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骆子渊说:“我们的智慧都是正常思维下的智慧,眼下的情景是需要灵感或者灵光,我们不具备,这事儿让大云来。”说着他一指孙云,只见孙云正看着一块石板发愣。 崔子洪说:“我想起来了,咱老师说过,他和天机镜有缘,所以善长洞察天机。” 骆子渊说:“是啊,他善于推衍,善于独树一帜,这是他的长处。当然他对于普通小事却显得缺乏常识眼高手低,最关键的是他经常犹豫小心,不敢下结论,容易错过时机,这也是他最大的短处,所以尽量扬长避短,发挥他的优势,促使他果断。” 崔子洪笑笑点点头,过去冲着孙云说:“大云,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思路了。” 孙云说:“哪有,我只是有点构思,不过不成熟呢。” 崔子洪说:“先说出来,我们一块想,要不然你累的脑袋生疼,我们闲的难受。” 孙云一笑说:“不至于,师兄严重,我也是个人的想法,一会儿想全了,我们在集思广益。” 崔子洪说:“算了,你别谦虚,毫无思绪的捕捉灵感我们根本不如你,还是你抖搂出来吧。” 孙云说:“其实我想的也没什么深奥的,只是觉得台阶上面的六个道字,现在只用了一个,另外六个与门口的道字对应,现在门口的有五个偷盗的盗字替换,台阶上的其他五个字应该也替换上才对,只是我现在没想到他们之间应该如何对应。” 骆子渊说:“大云,你的构思非常奇特,一下子能把我们引导下一个线索当中,但是有时候,没有必要想的太周到,比如眼下,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试验来弥补,现在天色又开始暗了,我们抓紧继续。”说着他让大伙回到第二个台阶的最上面,按原来的方式重新开始操作。 果然,不大一会儿这个道字板发生了反应,只见一道光亮从石板的下面划破方框冒了出来,众人一阵高兴,立刻齐心协力把这块字板提了上来。反过来一看,果然是一个强盗的道字。大伙立刻又来了精神。 第439章 屏风 大海说:“怎么又出一个偷盗的盗字?这又是要干嘛?”骆子渊和崔子洪都看着孙云。 孙云反倒说:“我觉得好像正对。”大伙听了一愣,孙云继续说:“这是一个双面的字板,正好可以翻过来顶替换到门前的台阶字板上,而门前取出来的字板正好扣到这里。” 崔子洪听了立刻醒悟道:“聪明,这三个方槽的石印,互相一倒换,正好把偷盗的盗字还原回去,这样就回到大阵的本来面目,此法一定可行。”大伙都赞同连忙一阵忙活重新调整,随着最后一个字板的安放完毕,门口的六个字板,台阶最顶层的六个字板,都突然一起放射出光芒,形成内外圈二个六角形,接着光芒闪耀玩彩斑斓,跟着隆隆的声音想起,六合宝塔的六扇门同时向外开启,门缝中也透出耀眼的光辉,随着门缝的扩大喷射出来。 几个人都敌不住刺眼的光晕,全部抬起手来遮住眼部。好大一会儿光亮停止闪烁,大伙这才能够看清宝塔的内部。从外边看,白塔的内部空间极大,六面墙挂着壁灯,天棚很高挂着六盏吊灯。里面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从这面直接透过开启的六扇门可以看见对面门外的景物,不过此刻外面比较昏暗院墙和大门都模模糊糊。相反室内因为灯火通明,非常醒目,但里边不仅没有家具,连楼梯都没有,不知道有没有二层三层或者地下室。 停了片刻,大海说:“我以为应该打开地下暗门,要不然咱们所在院子的大门会打开。可眼前却只打开了白塔的门,这又有什么作用呢?” 崔子洪说:“先别管,进去看看再说。”说着他率先小心翼翼的向内走去。不过,刚到门边他突然感觉脚下有问题,低头一看,原来是字板不知什么时候表面的石面不翼而飞,只剩下嵌在石槽内的方印,此刻的方印应该矮了一大块,上面还凸出一小块,像个小把守,子洪正好把它提出来。翻过了一看,正是魏字,正好是他们安装到第六个门。 孙云说:“我们应该把另外几个石印都收集起来,也许对大海和我们离开密境能有帮助。”子渊和大伙点头,除了子洪没动,剩下的人分头绕一圈,把其余的方印收集起来。 这会儿大伙分别占了一个门,隔着屋子对面相望,正犹豫是不是进去,崔子洪说:“我先进去,你们给我掠阵,发现情况及时提醒我。”众人点头,子洪径直走了进去。其他几个人,没敢轻举妄动,等了一会儿,见子洪没什么事情,大伙这才放下心来,间隔着都走进去。 大伙来到中心,都把石印都交给大海,六个玉石印也不轻,大海特意拿出手帕包好,背在怀里。骆子渊说:“这个宝塔如果每层都像现在这个高度,至少应该有两三层,看台阶的高度也应该有一层地下室,不过却连楼梯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大概墙垛、地面或者天棚能有隐藏的机关,我们仔细找找。” 大伙听了,各自离开中心位置寻找起来。 这时崔子洪突然指着脚下地面说:“你们看,这是什么?”大伙听了都放弃自己的寻找,回到子洪的身边,按照他的指示看去,原来正中心位置地面上排列着六个道字,围成六合图案,字形向外,和他们在外边门口看见的字板一模一样。 大海高兴的说:“这也许就是一个机关,可以打开下一个出口吧。”众人都愿意这么想,便互相对视一眼,准备按老办法撬开字板。不过一圈有六个字,让大家也踌躇起来,粗看上去,至少有二个办法,要么一个一个来,要么六个一起来。 子渊说:“我们六个一起来,省得单个来可能要试验六次。”众人点头,子渊和子洪每人控制二个,大海和孙云各按住一个,同时施法。很快六个字板同时发出亮光,大伙耳边听见哗啦一声,再抬头宝塔的大门同时关闭,他们身后还凭空出现六个屏风,上面顶着天棚,下面齐着地面,把几个人围住,也不知道这些屏风是从地面生出来的还是从天棚降下来的。因为有屏风的阻隔,大伙视线被阻隔,幸好棚顶的吊灯亮着,室内依然清晰。 几个人都全神贯注的开启字板,没料到会出现异常,大家回头看了看,子渊说:“收手。”大伙同时起身,结果众人的手离开字板的瞬间,身后的六块屏风突然各自左右方向转了一圈。更另大伙吃惊的是,与屏风背面同时翻过来六个人。这六个人一个是老头,还有五个女人,孙云有印象,正是苏秦的父亲加上四个嫂子以及他的夫人。 孙云看看大海,大海更是吃惊,喊道:“父亲,几位嫂子,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不过这几个人面无表情,接着这些屏风再次翻转,几个人消失不见。 骆子渊见大海发傻,便转过头问:“孙云,你认识他们?” 孙云说:“我见过他们一眼,昨晚在苏家老宅的正屋,我和大海拜见苏秦的家人,大海给我引荐过,他们是苏秦的父亲、嫂子、还有夫人。可是昨天他们还好好的在家里,现在怎么到此了呢?是被绑架的,还是别的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崔子洪说:“我刚才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被弄得神志不清,必须赶快去解救。”众人意见一致,便看看这六块屏风,判断该如何打开出去。刚才比较紧张大伙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它们,此刻才看清楚,屏风是以每个面板自身的中心为轴可以转动,不过此刻却纹丝不动。屏风的材料是木竹表面花纹诡异,同时内有铁框十分坚固。不过凭几人的功力,打破似乎不难。 这时孙云突然发现什么,说道:“你们看,这个屏风上有字。”大伙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花纹当中,确实有有些文字,看了片刻终于分清眉目,六块板上连续刻着一段金文。 众人对金文不熟,大海看了片刻立即说:“几段文字正是黄帝阴符经的下篇。”大伙听了,已经不觉意外,因为前面两阵是上篇和中篇,此阵是阴符经的下篇符合清理。 大伙让大海念一遍,然后每人跟着往下看,只见第一段写着:“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第二段:“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第三段:“禽之制在炁。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第四段:“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第五段:“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最后一段:“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象矣。” 大伙不知道阴符经的密文与大阵的关系,骆子渊看看孙云,说道:“大云,有办法打开屏风么?如果没有我们只好破坏掉它,只是破坏的结果,可能引发机关开启,我们会有危险。” 孙云说:“先别破坏,我觉得我们重新开启一下地面的道字板应该行。” 崔子洪说:“是吗,那还是别惹麻烦,我们都打开还是一个一个打开?” 骆子渊说:“还是一个一个来吧,我们不知道屏风后面通向哪里,别弄得措手不及。” 大伙点头又重新做好护法,让大海选择字板,大海想了想,先选择对着他父亲的字板开始施法,随着字板的亮光出现,反面的屏风却开启。大伙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过去观看。 此刻屏风的位置已经转过90度,两边可以容纳两排人进入,隔着屏风大伙可以看见,对面的大门依然关闭,外边的天色不漏一丝进来。同时刚才屏风后面的人早已不见,大家猜测应该是从大门出去了。此外屏风的后面独立成一个空间,与其它门有墙板隔开。 孙云看看屏风上的字迹,正是第一段文字:“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于目。” 崔子洪说:“大云你看什么呢?你和大海不是都背下来了么?”说着他率先穿了过去,其它人也都径直走过,孙云虽然觉得这些字迹应该有些提示,但没有想明白,只好和众人过去。 大伙跨过屏风来到门前,大海说:“这个门是不是还有个机关?我们怎么打开?” 崔子洪走到门边,伸手拉动门闩,不想门闩拿了出来,他看了看众人,然后稍微用力推了推大门,结果大门并没有锁死,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大伙见了,相互示意一下,全都拥了上去,齐心合力,大门吱吱呀呀的慢慢打开。 大门打开,众人大吃一惊,因为门外并不是平台和台阶,而是幽深的走廊,走廊宽阔,墙壁上灯火通明。崔子洪说道:“怎么回事儿?外面不是院子么?怎么凭空多了走廊?” 骆子渊看了看走廊的天棚,和头顶上的天棚说:“恐怕我们现在是在地下室吧。” 大海说:“怎么会跑到地下室了?”说着他还想找到一个楼梯试试。 子渊说:“一定是刚才忙乱的时候,我们所在的一层地面沉到地下,只是我们没有感知。” 子洪道:“算了,别猜了,没什么意义,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说着领着大伙走了进去。走廊是弧形的,没有相像的那么深远,很快来到尽头,迎面又是一处大门,不过这个门是木门,里面好像是个房间。木门两侧有壁灯,映照之下,木门血红颜色,透着诡异! 第440章 混淆 众人看着血色的大门,立刻分散左右,骆子渊想了想,拿出扇子挑着门环,试了试,大门立刻嵌起一道缝隙,他示意崔子洪,崔子洪也从怀里取出一只符文判官笔,学着骆子渊勾起门环。俩人相视点头同时把朱门向后带起,大门忽的一下打开。 孙云和大海,在侧面一边戒备,一边观察,只见大门打开后直接贴在了两侧的墙壁上,并且正好有卡槽把两扇门固定死。大门里显出一个山洞的样子,山洞里全是火光,火光是从壁炉、地炉、油面、裂缝里燃烧出来,洞里什么摆设没有,除了火炉之外,地中间只有一个铜柱,裂开的口子之中也喷射着火焰。但触目惊心的是,铜柱上绑了一个少女,这个少女已被烟熏火燎得晕过去,歪着头头发半遮着脸,紧闭双目,汗水和油泥布满整个面部。 大海见了,惊呼一声:“小俪!”说完,径直冲了进去。骆子渊和崔子洪怕他有闪失,也跟着走了进去。孙云听大海喊“小俪。”突然愣了一下,隔着门口和众人的身影,突然发现这个小俪的相貌很像田俪。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没认出田俪,反倒梦境之中化身苏秦的大海先认出来,而且这也不太合情合理,因为大海和田俪没有亲情关系,他即便认出是田俪,也不应该激动,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过孙云来不及想透这些,因为里面的人是田俪,他也很担心,于是他也跟着往里走。这时他看见里边的骆子渊和崔子洪,冲他连连摆手,并说着什么,但他感觉什么也听不见,更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正犹豫间他已经跨步到门前,没想到他刚贴近门口,只觉得一阵眩晕,一股吸力从门里吸出,他身不由己被吸进去,等他努力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和众人来到一起。只听崔子洪说:“大云,你怎么也进来了,没看见听见我们阻止你吗?” 孙云说:“我刚才正想着里边的女孩,没听到你们说啥,也没明白你们的手势。” 子渊说:“算了,不怪大云,这是这个阵法在作怪,它通过影响人的心智,隔断一切。” 孙云有些糊涂,看着四周的火焰,问道:“什么意思?隔断什么了?” 崔子洪说:“我们被隔绝了,即够不着前面的女孩,又回不去通道。”孙云听了,连忙伸手试了试,果然前后左右有一道无形的壁障把几个人阻隔,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玻璃外边前后左右都被火焰包围,只能看见前面的小俪,而后面则是一片血红。 这时大海正拍打着前面的无形玻璃,还想努力过去解救女孩,不过任凭他如何用力,空间屏蔽根本不为所动,急的大海隔着屏蔽玻璃大声的对着昏迷的女孩儿喊着:“小俪、小俪”。 孙云见状,打断道:“大海,你先停一下,我问你,你在喊谁呢?” 玻璃罩当中的几个人,同时一愣,骆子渊和崔子洪望着孙云,不知道孙云想说什么,大海更是有些意外,他说:“我在喊喊小俪,就是你嫂子,昨晚你不是见过么。” 孙云脑子有些发紧,急速的思考道:“等等,你说对面的女孩是你的夫人?” 听了孙云的问话,不仅大海不知所措,连两位师兄都有些糊涂,骆子渊说:“大云,你刚才说你想着对面的女孩,这会儿又问这个话,你难道有什么疑问么?这个女子不正是刚才我们见过的一个女人么?你刚才还确认她是张仪的妻子来着,这会儿你看到了什么?” 孙云一边听几个人的说话,一边继续思考问题,突然说:“我记起来了,我见到苏秦夫人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不过那会儿我没注意。刚才我看见对面火光中的女孩,听见大海喊小俪,我这才想起来,苏秦夫人长得十分像我的小师妹田俪,而田俪正是大海的亲妹妹。” 众人见孙云说的肯定便没有人怀疑。骆子渊说:“别说,大云说的没错,田俪那个小姑娘,我也见过,的确和对面的女孩很像。大云这一提醒,我也反应过来,这也许是秘境中的假象。” 崔子洪说:“这说明此迷阵太玄奥,它把你们的亲人都卷进来,而且变得十分复杂。你的师妹,是大海的亲妹妹,却在秘境中扮演大海的夫人,这会有什么启示呢?” 孙云说:“难道上次二位师兄帮我和大海融合记忆的时候,所做的还魂大法没有起效,大海在自己的禅境中,还要重新面对这种亲情的考验?” 骆子渊说:“不会,因为这次田俪在他的意识中变成了夫人,此外他此来密境主要是为了突破四重,因此这回与他遁入空门,追求极乐的心境无关,不过我们可以问问他。” 孙云点头,对大海说道:“大海,你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大海一直在旁边听着几个人的对话,因此逐渐从紧张的思绪中冷静下来,他说道:“我本身没有妹妹,所以对面的人只能是我的夫人,至于我是你们所说的大海,我还没有醒悟过来,所以也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而张仪说我的夫人和我的妹妹是一个人,我更难以确认。” 孙云说:“你先别着急,听我再给你说说大海的背景。你在我们那边从小因为江湖仇杀在十年前与父母爷爷妹妹失散,你的父母已经亡故,爷爷奶奶妹妹,躲避到乡下住在我家隔壁。我和妹妹来京城读太学,正巧因为剑士比武看见你。前段日子,爷爷来到京城,我们见到你的养父和师傅,当面解开过去的疑团。不过你已经皈依佛门,还是我的这二位师兄帮助你恢复儿时记忆,让你摒除杂念舍弃牵挂一心投入佛门。因为你和爷爷和妹妹没有生活在一起,对他们也就没有感情,所以你对小俪几乎没什么印象,不过对面的女孩确实像小俪。” 大海摇摇头,他还不能理解两个小俪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人。骆子渊说:“大云,现在我们虽然知道此阵在故布疑云,混淆你和大海的感知,不过我们即便清楚了,该如何破阵呢?” 崔子洪说:“就是啊,现在我们前救不了你俩的妹妹,后退不去来时的通道,怎么办好?” 孙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我们还是观察一下屏蔽罩吧,看看有什么破绽没有。” 大海说:“要是刚才张仪没有跟进来,也许能在外边找到机关,如今我们都在里边,难了。” 骆子渊说:“不错,尤其刚才那个血红色的大门,一定隐藏着玄机,现在必须靠功力打破。” 孙云说:“你一说大门,我感觉好像我进来的瞬间,大门就关闭了,所以我们看不见走廊。” 崔子洪说:“子渊说的对,我就不信凭借你我联手,还打不开小小的屏蔽。”说着他站在虚空玻璃前开始运功,然后聚气凝力对着屏障便发力攻击。“轰隆!轰隆!”随着他的轰击,只容下他们几个人的结界剧烈的晃动起来,骆子渊看看有门,也加入战团,俩人合力攻击,屏障被打的东倒西歪,左凸右鼓,不过屏障似乎很有韧性,无论如何撕扯拉拽,就是不破。 二人打了一会儿,孙云突然说:“二位师兄停手!这样不行。” 二人停身站好,崔子洪说:“大云,你又想起什么来了?” 孙云说:“是的,我想起来了,这个大阵不是大海的密境么?是不是由他击打才对劲儿,现在大海晋级四重,也许靠突破境界的临界内力才能震开屏蔽。” 骆子渊一拍脑袋说:“可不么,我说刚才我觉得想起什么,就是这个,来,让大海试试。” 大海虽然还停留在苏秦的记忆,不过却对武功首先恢复出来,现在他也清楚别人的意图,便毫不犹豫运气凝神。很快他导引完毕,气沉丹田,聚气凝力,其他几个人见状给他让出比较大的空间,大海便对着光墙一顿狂轰滥炸。 果然,大海的攻击显出不同,只见虚空的玻璃突然显出金色的纹路,大伙以为是屏蔽被震裂,赶忙给大海加油,大海一鼓作气,连续轰击无数次,这时这些金色的纹路,开始演变逐渐变成一个一个的字符,又仿佛一片片雪花图案,在虚空隔离结界上飘舞,有时候这些雪花聚在一起,有时候散开,没什么规律,倒是很诡异,像一个个鬼精灵。 崔子洪奇怪,也加入了轰击的战团,每当他们击出一下,劲烈的气浪冲到透明的光墙之上,便把这些精灵吹到屏蔽空间的另一面,等到去另一面攻击的时候,精灵们便本能的继续躲开。骆子渊说:“这些雪花似乎很特别,如果我们能击中它们,也许会有奇迹。” 崔子洪说:“我试过了,不过它们就像长了眼睛,根本抓不住。对了大云,这个密境和你也有关,你也施展内力,击打一下光幕试试。”孙云看了半天,没有什么头绪,听崔子洪提醒,便也开始伸手。他见大海一直击打前面,便选择身后的回路方向努力。 随着他的掌风贴上光墙,光墙不自觉的向后隐退了一下,孙云突然感觉掌峰好像有触碰硬物的感觉,他忙喊道:“二位师兄,你们过来帮我一下,好像这里的后面有一面墙。” 骆子渊和崔子洪听了,舍弃攻击雪花的想法,来到孙云的身边,合力向后边发力。很快一片血红的颜色映入大家的眼帘,崔子洪说:“这是那个红门的门板吧?” 子渊说:“应该是,我们再使把劲儿,争取把整个大门露出来。”大海见了也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他们有的负责拓宽,有的负责巩固,有的负责站位,很快光幕基本定型,正是刚才他们过来时候的大门,大门是两扇,正中央位置没有门闩,而是一个脸盆大小的一个光圈,光圈内呈金色,与血红的大门,刺眼的泾渭分明,奇怪的是小俪的影子竟然映在里边。 第441章 心火 众人看了看光圈里边的小俪以及正面绑着的小俪,正好是镜像关系,完全是一个人。只是不能理解的是,镜像在角度变化的时候,应该影子有所不同,而此刻光圈里的小俪只露着和对面真人一样大小的头像,而且这个头像已经牢牢的印在光圈里,仿佛变成了画像。 与此同时,洞中真实的小俪,被她身后的壁炉的一团阴火照耀,淡蓝色诡异的身影被映照在血红的大门上,阴影也正好覆盖这个光圈,光圈就在影子胸部的位置。 大伙前后观察良久,不能猜测出诡异空间的意图,只能默默的等待。这时那些雪花字符精灵随机的在光幕上游荡,有一些也窜到血门的墙上,甚至有不少滑进光圈里,不过进到光圈里的雪花符文,好像被什么牵绊了一样,停滞了瞬间,然后才努力的一跃才飞离出去。 孙云突然说:“我知道了。刚才子渊师兄说,要击中这些雪花符文能够打开屏蔽的光墙,但苦于不能捕捉,这个光圈就是捕捉器,它能把符文定格一瞬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瞬间,击中它,但是大阵却可能给我们另外的危险。” 子渊说:“这个危险应该是小俪,如果我们击打光圈,应该就是击打小俪,如果小俪被我们打死,那么也许结界破坏,我们深陷其中也会被连带杀死。” 大海说:“那岂不是我们无法完成这个难题了么?” 崔子洪说:“也不是,这些雪花符文好多,可能其中只有一个是钥匙,我们如果能直接找到它,也许就能解开迷阵,破阵而出。” 大海说:“那可太难,这么多雪花,如何找到那一朵?还有怎么证明我们推测的准确呢?” 骆子渊说:“想证明其实容易,我们试着轰击光圈里的雪花,就知道答案,放心我轻点。”骆子渊的功力要比大伙稍好,内力的使用火候也最化境,因此也只能是由他来试验。大伙等了片刻,不见雪花往光圈里钻,于是崔子洪和大海试着站在前端击打光幕,结果雪花们纷纷往后拥挤,果然有的雪花不自觉的就落入光圈里。骆子渊立刻凝神,趁着雪花被凝住的瞬间,一掌打去,只见光幕轰隆一震,好在子渊只是轻轻试验,那个雪花惊恐万状,瞬间逃离。 不过画中的小俪还是被击中,只见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众人回头看看前边的真人,果然胸口下面的衣襟处都是鲜血。再看她本人,依然昏迷不醒,不过脸色更加灰暗。骆子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用了最低的手法,没想到对你们的妹妹还是如此的伤害。” 崔子洪不好说什么,孙云说:“不是师兄的手法问题,是大阵的作用,即便再轻也对小俪有伤害,它警示我们,不可再犯错误,否则没准,下次就是最后的机会。” 大海虽然心疼,不过毕竟理智过来,说道:“可是这么些雪花,我们怎么选择?” 崔子洪说:“还有,我觉得我们剩下的时间好像也不多,你们感觉到没,屏蔽罩似乎有裂缝,热气窜进来了,而且外边的火势更大,一会儿小俪的身体就会受不了,我们还得抓紧。” 正如崔子洪说的,此刻防护罩的温度瞬间升高,大伙的额头上立刻显现汗珠。这下大伙心里开始慌乱,使得汗水更多。骆子渊说:“大云,这回该你想办法了,我们修复裂缝,延缓裂缝扩大,你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子洪也说句全靠你了,然后随着查找封堵裂纹。 孙云更着急,其实刚才他就一直想着如何破解阵法,只是此刻生怕情急之中,自己耽误事儿便没继续,此刻没有退路于是不再分心,继续自己的思考,同时观察着。想了片刻他突然说道:“二位师兄,你们目力好,仔细看看雪花当中是不是有字?” 崔子洪看了看说:“有字是有字,不过没有提示,我们看不清楚。” 孙云说:“大海,你再背一下阴符经下篇,刚才我们临进来的时候,刻在屏风上的一段话。” “那段话?”“第一段,瞽者善听。”“哦。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大海记忆力不错,紧急时刻也分毫不差。 孙云听大海背诵完,问道:“二位师兄,你们找到这些字了么?一共三十四个。” 崔子洪说:“有了,有了,我看见这几个字了?和屏风上的一样。”大概字数少,崔子洪虽然不熟悉金文,但还有印象。骆子渊也同样,俩人找来找去,加上大海基本上都对应。 大海说:“师弟,这些字太多,总不能挨个试吧,再说你刚说也许只有一次机会。” 孙云说:“我知道,我正在想呢,麻烦你再念一遍,二位师兄给我指一指看看。” 大海说:“好吧,你慢慢听。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与此同时,崔子洪和骆子渊配合着,挨个在四周的光罩上找着。不过光罩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崔子洪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这个是‘万’字,这个应该是‘倍’字,‘心’字在这里,大云,你想出来是什么字没有啊?再想不出来,我的心可就要烫熟了。” 大云一拍脑袋说:“找到了,就是‘心’字,师兄你们把心字赶到圆圈里,大海来击碎它。” 崔子洪见时机这么巧,心里没底说:“有把握吗,别听我念秧,你可不要受干扰。” 紧迫之中,孙云来不及解释,只好说:“放心,不是被催急了想的,我有依据。” 大海说:“张仪,老师说过你比我聪明,但我还是没参透为什么是火字,你能说说理由么?” 孙云无奈说:“你看,这个圆圈正好落在小俪影子中的心脏位置,所以我说是心字。” 崔子洪和大海同时‘啊’了一声,俩人不敢相信,孙云竟然以此作为根据来推测,因此都迟疑一下。骆子渊说:“既然孙云有把握,那就按他说的来。师兄,你的追魂能力强,目力最佳,你锁住心字,我和大云配合哄它,大海你准备出手。” 众人点头,各负其责。三十四朵雪花也不是小数目,它们混在一起,时聚时散,根本不好辨别,不过崔子洪是阴阳人,他的眼睛除了怕阳光以外,可以辨别出极其微小的细节以及微笑的差别,同时他的内力好,对于雪花的跳动和重叠有天然的识别力,一旦他集中精力把心字锁死,那朵精灵就再也无法逃避。 孙云和子渊在子洪的指挥下,互相配合,终于把心字的符文精灵,赶到了光圈里。子洪喊道:“大海,它进去了,快出手。”大海早已凝神静气,运气丹田,只等攻击的时刻。 这时孙云突然喊道:“大海,用印封它,用楚国的石印。”大海一愣,不过来不及细想,找出楚国石印,抓住机会,奋力一击拍在雪花的表面,瞬间楚印染成血红色。只听砰的一声,光圈被震得粉碎,同时血色的大门被震开,几个人一下子被气浪送出光罩。紧跟着大门当的一声卡在两侧墙上,大家再回头,发现密室山洞已经不见,眼前只有一段粉壁墙。 大家都愣住,难道刚才是幻觉?子渊说:“别想了,应该是我们破了此阵,密境关闭。现在回去看看,然后再做道理。”大海看看石印摇摇头收起来,隔着众人顺着走廊绕回白塔地下室。结果走进塔门,发现对着他们的屏风已经不见,只剩下另外五块遮挡着对应的大门。 子洪说:“为什么对着我们的屏风没了?难道我们真的破阵了么?”子渊说:“应该是。”大海说:“那小俪人去哪了?”孙云说:“其实没有人,只是个幻像。”众人点头,让大海选择下一处的机关寻找。大海几人来到地面中心,因为字板的顺序似乎已经混乱,大海随意挑选一个,施法之后,身后挨着开口的一段屏风自动旋转分开,后边同样闪出一个大门。 这回大伙都没着急,跨过屏风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上面的字迹,看来都有经验了。大海从头到尾给大家念一遍:“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这回字数更少只有三十二个。 大伙默记了几遍,这里除了孙云,几乎都是天才,因此几句话难不倒他们。看看都记在心中,几个人便来到门口,取下门闩,打开大门,里边还是一条通道,众人默不作声走了进去。走廊依然不算很长,转了半个湾,前面又来到一个门前。 大伙抬头看了看,这座木门并没有刷别的颜色,完全是本色,青绿的颜色,木纹鲜艳。子洪说:“这次我们打开大门的时候,大家要距离大门远一些,等我们觉得想好破解的办法再进去,省得里边不知道又有什么新花样,如果困住了,实在遭罪。” 大伙点头,站的离大门稍微远一些,然后还是由二位师兄去打开大门。俩人手举着扇子和判官笔,勾住门环,轻轻的拉开大门。众人闪目观瞧,大门后边是个花园,花园里绿树遮阴,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和眼前的季节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大伙正惊奇的盯着花园,忽然一阵眩晕,从花园里传出来一股吸力,眨眼的功夫,大家已经置身在花园中。大海说:“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出来了?” 崔子洪说:“坏了,我们刚才被迷阵迷惑,自动钻进来的,这里头有古怪,快回去。”说着,努力的回神往回走,可是众人再回头,已经找不到大门了。 第442章 花伞 果然,大伙回头再找,花园里完全被绿色包围,花园虽然不大,不过没有出口,等于大伙已经被困在此阵。大海叹口气说:“哎!不赶趟了,我们怎么就会不知不觉进来呢?” 骆子渊说:“这是一个空间阵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们看,整个院子都是春天的气息,而现在已经深秋,不可能有这种景象,因此我们一定在某个密境,或者扭曲的空间里。” 子洪说:“出口隐藏在我们的后边,可是现在四周完全一致,我们稍不留神,就会迷失的。” 大伙听了他的话,这才重新打量小院的格局。这个院落应该像个小型后花园的一个独立院落,只是通向主宅的大门消失,整个院墙都被各色的植物遮蔽。院子的中央有一颗大树,几丈高大、几抱粗细,好像是槭树的样子,树叶茂盛遮蔽了大半个院子。叶子有巴掌大小,通体碧绿,形状也跟巴掌相似,尖端纤细,而掌心的形状像个心脏形。树叶丛中开着黄绿色的花朵,这些花朵能有一捧大小,像个雨伞的样子,每个花伞由五支组成,每只有五个花瓣,花伞在枝头上颤颤巍巍,仿若仙子,感觉只要有一股风,便能把它们吹跑。 子渊看罢,回过神来说:“我看留神也没用,现在即便知道后门的方向也不知道回去的办法,何况我现在怀疑我们看见的后门方向已经变化,此刻已经转到别处。” 大伙听了子渊的话,虽然心里更没底,却不必再原地不动,于是几个人围着大树转过去,想看看大树另一面的情况。这时走在前面的子洪突然说:“你们看,树后面绑着一个人。” 大家赶忙转过来,这才看清,被绑的人是个女孩儿穿着黄绿的衣服,和周围很混淆,因此大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女孩是被树上吊下来的树藤绑在树上,仿佛肢体已经连在树身。同时她虽然瘦弱但还很漂亮,尤其衣衫不整,隐蔽之处若隐若现,让人魂不守舍。 孙云一看非常眼熟,仔细辨认感觉像自己的同学杨蓉,不过他不敢肯定,因为这个密境虽然与自己有关,重要的是和大海有关,因此他没说话,看着大海。 大海看了几眼,说道:“这不是我的四嫂么!”众人都看着他,仔细回想刚才在屏风后面见过的几个人,好像有个女人和被绑的女孩相像。男女不便肢体接触,大海大声喊道:“四嫂,四嫂,你醒醒,我是苏秦。”大伙没弄清真像,只能注目看着,不知道女孩能不能醒来。 只见女孩突然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迷惑的看了一眼大海,虚弱的问:“你是谁?” 大海说:“我是苏秦呀,还是这是我师弟张仪,昨晚你见过的,你怎么了?” 女孩摇了摇头,盘在发梢的树叶分了分,然后轻轻的说:“我不认识你们。” 骆子渊见状,知道女孩尚未清醒,便问道:“那你是谁,为什么被绑在这里?” 女孩吃力的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我?不知道,好像我在这里很久了吧。” 崔子洪说:“很久了?那你吃什么?喝什么?” 女孩说:“我记得这个树上的花伞会在每天开放的时候飞下来,然后会有一株飞进我的口中,我就是吃了它一直延续着生命。” 大海说:“那没有人来救你么?” 女孩说:“好像也有人来过,可是他们都被这棵树的雷电阻碍无法碰我,更可惜的是他们都被这棵树的花伞吸干血液,都变成了肥料。”几个人听罢立刻警觉起来。 子渊说:“小姑娘,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无法给你解绑了?” 女孩说:“是的,这棵树隐藏着雷电,不过我现在身体虚弱能量不足,你们碰我只会被电一下,没有生命危险。”说着她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孙云听了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这时大海说:“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那我们想法解救你。二位师兄,你们看呢?” 崔子洪道:“别忙,我先看看。”说着他运气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女孩身上的藤蔓,果然一道电光从上身的上面通过藤枝闪着诡异的光芒蜿蜒传来,尽管崔子洪内功不错,同时他还是修炼的闭气鬼功,不过依然没有逃脱,雷电的一击,砰的一声,他被打得倒飞十几步,头发和衣服立刻膨胀起来,满脸黑色。好在他运功保护,这记雷电并没有伤到他内脏。 众人吃惊非小,赶忙腿部闪身,骆子渊同时扶起子洪,问道:“怎么样?” 崔子洪说:“还好,就是有些大意,没什么大碍。看来我们救不了她了。”女孩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把头低下。 孙云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说?”女孩抬起头来,眼神漠然,孙云继续说:“你刚才说,碰你的人都被树花吸干血液变成肥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说你现在虚弱是什么意思?” 女孩看看孙云,逐渐眼睛开始明亮,说道:“你很聪明,发觉了我的异常。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们,因为你们知不知道都无济于事,还要忍受恐惧的煎熬。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便说说,来到这个密境的有过无数人,有好心救我的,有坏心凌辱我的,不过一旦触碰了我的身体,引发雷电之后,树上的花伞就会开放,它们其中的一个花朵会让我吞掉,然后我就会迷失心性,变成厉鬼,能够控制其它的花朵来吸干你们的精血,供应我身后的树花可以下一次开放,同时延缓我的生命。”随着雷电的出现,女孩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好,声音也越来越大。 崔子洪预感到不好,小心的问道:“是不是这个树花马上就开了?” 女孩诡异的笑笑说:“是的,它们已经开了。”大伙一惊,都抬头望去,果然从树顶上陆续飞出了几颗花伞,这些花伞除了颜色还是嫩黄绿色外,表面还包裹着一层电光,闪烁着晶莹光怪陆离的光芒。院子不大,漫天之中几颗跳跃的精灵像似随风飞舞,掩映在新鲜的绿色之中,煞是好看。大家看花伞越来越多,已经能有几十,都开始不安起来。 这时,只见女孩见到花伞,相似饿坏的样子,贪婪的张开嘴,等着花伞飞下来好吃掉。骆子渊说:“不好,千万不能让女孩吃花伞,否则她就会迷失本性!”众人得到提醒,立刻紧张的抬头,生怕飞花飘下来。 不过,还是有一颗飞花离开了天空独自飘落而下,崔子洪立刻运气一掌打在花身,只见飞花啪的一下,被打的飞散,不过子洪也被花伞带的电波击倒。大伙把崔子洪扶起来,而女孩的表情则十分失落,看样子她没有得到吃的,本能的显出焦急。 再看那颗破碎的飞花,落地之后,花上的电波化成点点的光晕飞升起来,径直飞到树上另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伞上,这棵花伞跳跃了一下,飞到空中,身形逐渐长大,飘在最上面。 大海说:“这可坏了,这些花打不死,岂不是越聚越多。” 子渊比较沉着看了片刻说:“好像没有增加,还是三十多,大概是死了一个再补充一个。” 崔子洪的目力超常,说道:“一共三十二个,虽然不多,可是它们的雷电之力很强,如果不想办法,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多久。”正说着,只见有二个花伞同时下来,这回骆子渊和大海也开始参战,俩人伸手都不错,虽然都被击倒,不过还是没有受伤。 女孩再次没有得到吃的,显得开始坐立不安,紧皱眉头,凝视着空中的花仙子。结果没等这两棵花伞的灵魂回到树上,从飞花精灵中,又同时飞下来三棵。孙云一看,赶忙上前准备伸手,子洪说:“大云,你的功夫弱些,动手的事情你靠后,你还是快想想如何破解。要不然这次是三个同时下来,下次就是四个,再下次就是五个,我们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孙云愣了愣,一想正像子洪说的,自己的武功的确不行,只好靠后。子渊、子洪、大海,并肩又扛过花伞的一击。女孩第三次没有吃到花伞,开始变得焦躁。孙云赶忙走进前,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姓杨吗?” 女孩一愣说道:“我为什么姓杨?” 大海说:“你是我的四嫂,不姓杨姓什么?”孙云一听,又撞车了,没想到巧合真多,原来杨蓉也有前世,当然密境本是迷惑人的地方,心中所想,梦中所生,不足为信。 这时女孩不耐烦的说:“我不知道我姓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们姓什么,我只知道你们做无谓的挣扎没有意义,给我下一次清醒充当养分是你们的宿命,别怨恨我!”说着她又凝视空中。 孙云说:“等等,我问问你,空中一共有三十二棵花伞么?是不是哪棵都能滋养你?” 女孩一愣说:“不全是,有一颗可以让我强大,有一颗可以让我湮灭。” 孙云趁她冥想,继续打断说:“是谁告诉你的?你知道是哪棵么?” 女孩的眼睛放出精光,空中立刻有四棵花伞飞舞下来,女孩同时茫然的说:“我不知道谁说的,这个信息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就有,可是我不知道是哪棵?也从来没遇到过。”说完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飞过来的花伞,张开嘴巴等着吃下去。 骆子渊几个人,不等花伞下落舍身迎上去,崔子洪一人抵住两个,被击的险些爬不起来,他咧着嘴说道:“大云,你还有心思聊天,快想办法,我顶不住了。” 第443章 祭师 子渊说:“大云不是聊天,他是在找线索呢,我们再坚持一下。”子洪晃晃头努力的站起。这时那四棵飞花的魂灵飞回树梢,让另外的四棵花伞蓓蕾获得了生命,他们飞到空中,一边排着队,一边游弋,一边慢慢变大,酝酿着接续。 孙云说:“几位师兄,你们仔细看看,这些花伞当中是不是有字?就是刚才我们在屏风上看的,一共三十二个字,有‘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大伙听了,不明白孙云要干什么,都向上望去。 这时又有五个飞了下来,子洪目力最好率先看见说道:“确实有字,大云,我们要干什么?” 孙云说:“找风和雷二个字。这两个字千万别击碎,一个用石印封印,一个给女孩吃。” 骆子渊说:“好这五个都不是,我们击碎它。”这次孙云也冲上去,五人联手,抵抗一波。随着这一轮的结束,女孩开始惊恐不安,身上开始不断的涌现电波,丝丝闪电涌出身体之外,受到这些闪电的遥控,空中一下子落下来十五棵花伞,等于前四次的总和。 花伞太多,交织重叠,电光纵横相连,此起彼伏,形成一个雷电的光网,对着几个人铺天盖地而来,子渊说:“太多了,我恐怕承受不住,大云想好了么?” 孙云喊道:“子洪师兄,看看也没有,风雷两个字?” 子洪说:“没有,天上剩两个单独的才是,这些怎么办?太多了。” 孙云说:“大海,把石印拿出来,除了韩国石印,剩下的组成五行阵,可以抵挡这些花伞。”大海取出五个石印,四个人托举着按方位摆成五行阵,然后各自运功催气发到石印之中。果然,石印升起五色光芒,片刻组成了一个五彩光阵,与花伞的雷光咬在一处。 瞬间一股电流和雷击传遍几个人的身体,不过有了石印五行阵的抵御,他们都没有大碍,坚持片刻,十几朵花伞失去生机,枯萎落地。一缕缕魂光飘向树梢。这时剩下的二个花伞,看看身边再无伙伴,头顶的花伞还太小,没发出电光,便飘飘摇摇的摇曳而下。女孩见了,一下子露出贪婪的目光,转脸又露出恐惧的神色,接着再变回去,阴晴不定。 大海收好五国石印,拿出韩国石印说道:“大云,这两个下来了,用韩国石印封印它们吗?” 子洪说:“看女孩的表情,应该是需要一个怕另一个,可是她的表情变化太快,辨别不出。大云你想好了么?”孙云摇摇头,看着女孩的表情,辨别不出她现在是女孩还是女妖。 子渊说:“大云,来不及了,别再细想,说出你最初的判断。” 孙云说:“我原来是想,用石印封住雷字花伞,让风字花伞给女孩吃掉。” 骆子渊说:“就按这个办法,大海,你来封印。”大海举起石印,按崔子洪的指示,拦住雷字的花伞,顿时一阵强烈的电光灌入到石印之中。骆子渊和崔子洪见大海支持不住,连忙站在他的两侧,抵住他的身体,让所有的电流引导他们身上。与此同时,那朵花伞逐渐枯萎,不大一会,消失殆尽,一缕魂光,想要飞向高空,不过却被石印强行的吸进去,石印表面也因为吸收了花伞的颜色变成了黄绿色。 这时,那只最后的飞花,终于飘落下来,女孩痛苦、挣扎、渴望的表情交织在一起,不过她还是早早的张开了嘴,最后终于吞下。顿时,一股强风从女孩的口中刮出来,这股强风有撕天裂地的威势,刮的几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大伙相互扶住站好,只见狂风一下子扯开了女孩所在的树木,甚至连同女孩的身体,瞬间一同消失不见。紧接着,花园的外墙连同浓郁的树木花草,像被撕扯纸张一样刮走。这时,一面墙上露出一扇木门,一股狂风,把他们掀进去,再抬头,几个人已经回到走廊尽头。 恍如隔世,大家惊魂未定,缓了半天才回到现实。大海说:“我们是不是又过了一关。” 子渊说:“自然。六块屏风一共六关,前面还有四关等着呢,走吧回去找下一关。” 众人回到宝塔内部,很快众人依据阴符经的提示,陆续冲破黄砂、水潭、沼泽三个迷阵,陆续把赵国、韩国、齐国的石印炼化,分别印画成黄色、黑色和白色。同时也解救了大海的几位嫂子,不过在孙云看来,这几个人更像郦影、萧月和卢静。 最后一个屏风打开后,阴符经的内容只剩下:“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象矣。”众人读罢,默记在心,继续走过去,进入密道,打开一个关闭的大门。 大家以为还会出现一个密境,不过这次并没有出现大家担心的场面,而是回到了地面。众人是从一个屋子来到一个院子里,此刻外面天光大亮不辨时辰。回头再看,发现屋门已经紧闭,大家心里一沉,无奈只好注目看着院子的景象。这个院子与刚才的院子轮廓、布置如出一辙,唯一重大的区别是,六合台阶之上没有高高的白塔,只有一个高高的祭坛。 祭坛呈六边形,有一人高,十分宽敞,每个边的下面都立着一个祭台和两只铜鼎。祭坛的上边绑着一匹马,好像正是那匹墨蹄宝马,祭坛上边和台阶之间没有楼梯,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六个祭台桌子外侧分别站立六个人。对着大伙的是一个老头应该是祭师,他正背对大家脸冲着祭台,一手手拿宝剑,一手拿一些符文,口中念念有词。其他五人是年纪轻轻的女子,不过都是巫师的打扮,可能是她的弟子,她们手中则是拿着笏板、如意、法印、雷令、令旗、法尺等各种法器,也跟着指空摇晃,口念符咒。 进入战国,国师、巫师、祭师的服饰,与道士的服装基本融合相差无几。因此孙云他们并没有觉得这些人特别的奇装异服。让大家有些吃惊的是,这几个女弟子,和刚才五个大阵当中解救的几个女子十分相像此外,不知道那匹宝马如何弄上去的,把他弄上去为了什么?是供奉还是牺牲? 几个人鱼贯而出,台阶上的几个人都是一愣,老祭师本来背对着大伙,见几个女弟子愣神,也马上转过脸来。孙云一看,大吃一惊,这个老头正像田俪的爷爷田恒。不过旁边的大海更加吃惊,不禁脱口说道:“父亲,你怎么在这儿?” 苏秦的父亲?孙云仔细回想一下昨晚在苏家老宅见过的老头,倒是有几分相似,孙云立刻醒悟,这里是密境,发生错觉肯定难免,刚才几个密境中的迷阵已经暗示过,现在只不过是个延续。骆子渊和崔子洪没见过苏秦的父亲,见大海惊讶,只能低头询问孙云。 孙云低声说:“是有点像昨晚见过的苏秦之父,不过在我看来,也像我的师爷,也就是大海的亲爷爷田恒,我想这还是大海的梦境,甚至加上我的梦境的叠加。” 骆子渊点头,心中有数。这时只听老道士说道:“什么父亲?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此?” 见老祭师如此说话,大海也明白过来,不过脑子没跟上,一时哑口无言。崔子洪说:“道长,我们受魏家的委托,并且与赵员外已经说好,是进来找马的。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老祭师说:“贫道姓田,乃是赵员外请的祭司,你们闲杂人等不得干扰我祭天。” 骆子渊说:“田道长,实不相瞒,祭坛上的宝马叫墨蹄,是魏员外家的,我们要把它带走。” 田祭司说:“笑话,此马乃神马,是我用来祭祀马神的。” 崔子洪说:“祭祀马神?我听说祭祀马神,是用白羊做牺牲,怎么会用宝马?” 祭司道:“贫道的天机,焉是尔等知道的。等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在祭坛的外边设有二重大阵,五个幻境,你们是如何进得来?” 崔子洪说:“区区迷阵,焉能挡得住我们――”他刚想端出江湖四老老隐士赵逸,又一想此刻赵逸还未出生,只能找更老的名号唬人,便说:“我们终南山隐士。” 老祭师说:“终南山道士?名门正派,底蕴丰厚,怪不得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派,只是今天你们遇到我,不会由着你们任意妄为,赶快离开此地,否则别怪贫道不客气。” 骆子渊说:“凡事要讲究道理是非,赵员外巧取豪夺魏家的宝马,而你用这不义之物祭祀也是不会有好报,更何况你们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残害宝马天理难容。” 老祭师说:“笑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个小小的宝马做牲品那是它的造化。闲话少叙,你们走是不走,再有拖延别怪贫道手下无情。” 崔子洪说:“一个小小的妖道,你的几个大阵都被我们破掉,我看你还有何能耐?” 老祭师冷冷一笑:“天堂有路而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们自找,就别怪我了。”说着他一招手,几个弟子转过祭坛,在台阶上祭师的身边五行排开,各拿法器组成阵法。 骆子渊等人也不敢怠慢,一字排开严阵以待。老祭师右手宝剑摇动,左手掐着咒诀,口中念念有词,几个女弟子手中的法器相互呼应,很快一道金光从他们头顶冒出,结成一个五边形的网罩,电光闪闪,向着众人笼罩过来。 第444章 瞬变 众人见金光来袭,不敢硬接,纷纷跳出圈外。金光击中地面,青石板瞬间爆裂许多。骆子渊一见立刻从右侧跃上台阶,举起手中的折扇,向祭师的阵法攻击。崔子洪也不怠慢,冲上去进攻祭师阵法的左翼,孙云和大海各拿宝剑,也趁乱上台阶迎面急攻。 不过老祭师瞬间挥动宝剑改变阵法的方位,不仅让孙云这些人每个进攻面都有二个人以上的防守,同时他们结下的符阵,可以在空中甚至在地下都对几个人辅助攻击,本来他们想偷袭一番,结果自己反倒弄得手忙脚乱。 崔子洪不服,心想几个女孩子一个老头,他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被人笑话。于是,他一手判官笔,一手符文,也开始呼唤奇术。这边骆子渊也不敢大意,取出符咒凌空拍出。老祭师也不善乎,五行阵中生起一道防护罩,短暂的疾风雷电相交,双方僵持不下。 孙云比较熟悉五行阵,阴阳门、流沙堡的五行阵法,他都练习过,知道这种阵法可以大幅度弥补单个人员的不足,强化整体实力,加上老祭师会些法术,想赢他们十分困难。他一边参战僵持,一边思索,突然他对大海说:“大海,把你的六国石印取出来,结成五行六合阵法,用阵法对付阵法也许可行。”说完他挡住大海,一个人站在台阶边缘与几个女孩支撑。 大海听罢,立刻跳下台阶拿出六个石印,他虽然学习佛法投身到净土,但毕竟在阴阳宫从小长大,对阴阳五行的一套很熟悉,包括孙云得到的五行阵法,他和慧沐、慧礼也都研习过。因此听孙云提醒,他并不犹豫,立刻在台阶下面就地盘膝坐好,然后按金水木火土五行方位,围着自己摆好齐燕韩楚赵的石印,而把魏国的道字石印放在自己的膝下。 摆好之后,因为他不会法术,只好运功行气,待到气息充盈,便运到掌心,伸手按住道字石印开始灌输内力。果然,六国相印就像是大海的本命法宝,道字石印在大海灵气的灌输下,瞬间发出金光,紧接着从石印下面分出五道电光,沿着地面蜿蜒迤逦通向另外五国石印,五个石印被联通后,金光大盛,冲天而起,升到大海头顶上方几丈高,交织成一片宏伟的竹简,竹简上刻着三个字阴符经,字迹旋转,最后竟然在空中形成一个空洞。 紧接着,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祭坛连同院落开始分化瓦解,眼看着被吸收到空洞之中,顿时周围空间变得广阔。再过一会儿,老祭师以及几个弟子身上的道服也被扯碎吸走,他们身上穿的,变成普通人家的衣服。同时他们也一分为二,一半吸走,一半竟变成苏秦的父母兄嫂。此外,供桌上的祭品,纸人纸马突然放大变化,组成了一个道队以及成群的百姓、迎接的官员。大海的服饰在光芒照耀下,也变得异常华丽,他本人更变得荣光华发志得意满。 片刻之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呼声鼎沸,熙熙攘攘。大海的六个石印,收回异象变成六国相印,回到大海怀中。人们见到大海怀抱六国相印,立刻蜂拥跪倒,一片呼声道:“欢迎苏丞相荣归洛阳,使天子之都重生祥瑞,我等给六国丞相大人见礼。” 大海的思维似乎瞬间跨过许多年头,变成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苏秦。孙云等人都变成了他的护卫和幕僚,陪在他的身后。大伙他看着笑脸迎接的大周天子周显王的官员,不断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前边道队的士兵都是盔明甲亮趾高气扬,前后左右拦挡着看热闹的民众。 这时苏秦冷不丁的看向路边的人群,一下看见父母和兄嫂夫人等人,只是他们匍匐在地不敢仰视。苏秦赶忙下了车驾,来到父亲身边把他搀扶起来,说道:“父亲,我怎么敢劳动您老人家接我,您还在地上跪拜,这不是折杀我了么,我还是您跟前的小五呀。” 苏秦父亲抬起身来颤颤巍巍说道:“小五呀,我不是在跪拜你,而是跪拜你的仪仗,这是大周的法律。你如今是六国丞相,堪比天子驾前玉柱金梁,人臣已极,焉能不拜。” 苏秦说:“不可,父亲。君臣父子,礼也。子随父贵,父凭子贵,常也。” 苏秦父亲说:“太好了,小五。老父有个小事求求你,你能不能随老父我回家一趟,祭拜一下祖宗灵位,然后顺便答谢一下邻里相亲呢?”这时兄嫂、夫人也都随后起身,他们都对苏秦战战兢兢,目光也充满热切,再也看不到一丝鄙夷的神色。 苏秦笑道:“这是自然,父亲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抚养成人,兄嫂多照顾小弟,街坊邻里也曾有恩于我家,待我回家祭拜之后,必要对大家重谢。现在快让乡亲们即刻回村,我们马上过去。”天子派来的官员也都称赞,于是一行道队浩浩荡荡顺着城东往城南走。 大海回到车上,对着孙云等人不禁感慨道:“同一个人,富贵时人人敬畏,贫贱时连亲戚轻视,更别说一般人。”说完,他突然似有所悟,看着孙云,感觉记忆的枷锁开始松动。孙云见状对他使劲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现在的处境,同时尽量帮他回忆自己的事情。 刚走到城东东阳门以东不远的位置,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紧接着道队前边不远,平坦的地面轰然裂开,里边升起一座巨大的坟冢,坟冢冒出地面之后,突然从中间开裂,里边放出一片黑暗的光芒,并从暗光之中卷出一阵阴风,刹那之间,大海周围的道队和人海,眼看着被疾风撕扯而碎,被吸进坟墓之中,人群之中顿时一阵大乱。 孙云、子渊和子洪几人,一直化身苏秦的随从,见到阴风骤起,立刻各拿神器凝气阻挡。子渊说:“师兄,你知道这时到哪里了么?为什么会有坟冢?” 子洪说:“依我看好像是宝明寺边苏秦冢,苏秦衣锦还乡,是不是该封印回坟墓里了?” 大海说:“你是说我是死人么?即便是死人,阴魂还回坟冢怎么会有如此的动静?” 子渊说:“那是因为,你是大海,你的魂魄注入在苏秦的阴魂之中,若是往常,苏秦的道队应该很容易被坟冢吸进去,可是今天不仅有你,外加上我们三人,所以这个动静大点。” 子洪说:“对了,不是说宝明寺的智游大师正在接应我们么?怎么没看见?” 子渊说:“不清楚,智游大师还说,要请昙鸾大师,也就是大海的师傅,也没看见。” 大海又是一愣,说:“昙鸾大师?真么感觉很熟悉?真是我的师傅?” 这时孙云突然说:“不对呀!此刻大海正在突破禅定之中,昙鸾大师一定在给他护法,他不可能过来的。”子渊和子洪听了也一阵心虚。 此刻,坟冢之中,阴风更胜,几个人同心协力抵抗着。大海心中茫然,问道:“大云,你说我在禅定,可为什么我会来到阴间变成苏秦,又怎么会和你碰面?” 孙云一边抵抗一边说:“这个阴间也许就是你的梦境,而我和你因为上次神桑酒的缘故,以及我们与生俱来的渊源,所以我又闯入你的禅境中,正好经历你的突破,帮助你回到现实。至于我的二位师兄,他们是因为发现我进入阴境,特意来找我的。” 大海还是不解,问道:“大云,如果说我在我的梦境我也许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你能找到我,随我一同进入我的禅境呢?” 孙云说:“这个我也很难解释,前几天严达、昙洵他们禅定突破,我也误入进去,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你禅定之后你会忘记梦境中的事情,也不记得我来过,只当梦中偶然见我。” 大海紧皱眉头,又问:“你的先不说,那子渊和子洪二位师兄,怎么也能进来呢?我的梦境也好,阴境也好,怎么能进来普通的凡人呢?” 孙云说:“他们就更好说了,子洪师兄人称活鬼人,善通阴阳,可穿梭在阴阳两界。他和子渊师兄都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子渊兄更是神秘,他有半仙――。” 子渊听罢,赶忙拦住,道:“你们别纠结这些,快想办法对付坟冢。” 这时大海也拽出宝剑,与阴风相斗起来,不过不知怎么,他竟然有些力不从心,身体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崔子洪见大海不支,怕他被阴风吸走,忙喊道:“大海,快祭法印!” 大海听罢,匆匆点头,伸手在怀里摸出六个相印空中祭起,又变成阴符经竹简,不想竹简空洞竟然也抵御不住阴风的侵蚀,周围的一切一层一层的腐化,然后变成一缕青烟飞进石冢之中。不仅如此,大海的官衣、发冠、连同头发也被吸走,变成和尚装束。 大海一阵茫然,不曾想片刻之间,所有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连自己的相印也飞灰湮灭,他摸摸自己的光头,愣愣的呆如木鸡片刻,立时身体发飘,感觉像灵魂离体。孙云立刻抱住他,子渊、子洪各拿法器和符咒,在几人身边形成一道防护光幕,利用竹简光芒苦苦抗衡。 这时大海似乎醒悟说:“我是谁?为什么我的一切都没了,甚至连头发都不剩?” 孙云说:“你就是大海,你已经皈依佛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我们必须突破回去,否则我们都失去自我。”大海听了强打精神,运气支撑,大家都蜷缩在阴符经竹简的光芒中。 危急时刻,坟冢后边的西南方向,突然电光火石,阴气左右一分,裂开一道大口子,从口子里飘身形飞过几道人影,这几个人绕过坟冢,来到大海几人且近,他们一边靠近一边呼喊道:“大海,不要担心,我们来了!”孙云等人一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第445章 封冢 来人的几个和尚,为首一人慈眉善目,五十上下,身体瘦小,正是崇真寺方丈净土宗宗主昙鸾大师,身后是宗圣寺方丈智藏,宝明寺方丈智游,还有一个小和尚慧嵩。 几位高僧怎么回来呢?前文说过,净土宗的一些高僧来至兵阴阳宫,智游的宝明寺小乘宗也归阴阳宫管辖,他们都是惠嶷大师的座下。阴阳宫解散后,其中的和尚被惠嶷安排分了两处,一处投奔净土宗,一处另立小乘宗。智游是小乘高僧,做了宝明寺的方丈,领导城东南的一些庙宇继续发扬小乘宗法。他虽然佛法精深,不过也十分钦慕昙鸾大师,俩人也是很早前就认识,以师兄弟相论,这次遇到阴兵事件,智游便想请昙鸾出马。 不过没等他们去找昙鸾,昙鸾等人却自己来了。按说昙鸾今天不会出来,因为今日是慧海突破四重的关键,因此昙鸾正与智藏等人一直守在方丈室、慧海静定的禅房隔壁护法。 不过就在此时之前的半夜时分,方丈室后院的天空中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旋风片刻而止。智藏还说:“这是什么鬼天气,重阳还没过几天,怎么会刮阴风。” 昙鸾却一皱眉,感觉有些蹊跷,连忙飘身来到院子里跳上房顶远望,只见一片黑雾阴气已经走远,他提鼻子闻了闻,感觉一丝霉气的味道。他环视一周,发现大海入定房间的窗户已经半开不开,甚至还在微微的晃动。昙鸾一惊,连忙从房顶跳下来,来到大海房间的窗户外,伸手抓了一把空气,放在鼻子下边嗅了嗅,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他眉头紧锁,不敢怠慢,轻轻打开窗户,聚拢目光仔细看了看盘坐在蒲团之上的大海,发现大海浑身笼罩了一团黑气经久不散。他看罢更觉不安,这时智藏来到他身边,问道:“掌门师兄,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异常么?” 昙鸾并没回答,而是借着明亮的月光,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忽然他看见有棵高大的槐树,槐树的下面有一个干涸的枯井。井口之上,一团湿气正慢慢的蒸发消散,他连忙一闪身,身影飘至古井旁边,然后同样伸手一抓,气味是完全相同的,这下他有些傻眼。 智藏也跟过来,说道:“师兄,到底怎么了?” 昙鸾没有回答,反问道:“智藏师弟,这个古井在此有多久了?” 智藏看了看其他几位跟过来的几位老僧说:“这个可有年头了,有人说这是东汉时期,邓禹打过的密阵十二口古井之一。更有甚者,说此处曾经是先贤苏秦的疑冢,因此这口古井是为了守护苏秦肉身成仙的阵法,因此年代就更久远,不过这些都是以讹传讹,没有准数。” 昙鸾说:“不可掉以轻心,等大海突破成功,择个吉日,我们超度一番,然后把古井填死。” 智藏说:“就依师兄所言。不过今日之事,大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昙鸾说:“我也弄不清楚,这里交给别人护法,你随我出去一趟。”说着,他赶忙安排慧沐、慧礼等小师兄弟,把周围几个寺的高僧请来,然后他俩和寺内的几个老僧,沿着黑风南去的方向,一路蹿房越脊找来,正巧赶到宝明寺的时候,慧嵩刚打开山门出来。 昙鸾见慧嵩大半夜的出门,觉得有事儿,便从房上跳下来相问。慧嵩见是昙鸾师伯,一阵喜出望外,连忙招呼他们进庙与智游方丈相见。几人见了面,互相说了说经过,昙鸾觉得这个事情与大海的遇到阴风一定相关,便答应一同查询。因为阴兵离开苏秦冢后的方向是城南,因此几个人离开苏秦冢,一直在孝义里的路口等待着苏秦的道队回来。 几个人都是高僧,懂得关闭阳气的修炼方法,因此他们等于打开阴眼,可以看清阴物。后半夜时分,他们突然看见苏秦冢的北侧阴光显现,这才撕破阴阳裂缝奔过来。 有了几位高僧的参战,坟冢中的阴风立刻收敛许多。趁着这个时机,昙鸾走到大海跟前,问道:“慧海,你现在感觉如何?空中的竹简大阵是什么?” 慧海有些茫然,却有似曾相识,孙云赶忙施了一个礼说道:“大师,大海还处在自己的禅境角色中,梦游到战国时期,他现在化身苏秦,我化身成张仪,我们是师兄弟,一同破解了阴符经的秘密,以及一个盗马的案件。现在任务都已经完成,只要大海能平安回去,就算突破禅境中的魔障,空中的竹简是我们破解后的阵法。”旁边子渊等人也与昙鸾简单见了礼。 昙鸾说:“我记得你是孙云,和大海有着千丝万缕的感情,犹如双胞胎一样亲密,你来相助你的兄弟倒是无人可替。不过我感觉此刻,好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孙云说:“不错,大师,大海和我误入的禅境,正好是前面苏秦冢中苏秦的阴境。洛阳宝明寺边上的苏秦冢,经常有人看到苏秦每到月圆之夜不断的重复着自己已经还乡的故事,这大概是他执念所致。我们卷入苏秦和张仪的阴境,结果让本来每月一次重复的故事,变得出现变数。因此也让苏秦最后的没入坟冢变得激烈万分。现在要想平息眼前的局面,只要让大海离开苏秦的魂魄赶回崇真寺即可,剩下苏秦的阴魂回到墓中,这次月圆之夜的事故便结束。” 昙鸾大师说:“如果我们想办法让苏秦墓今后彻底的关闭,是否可行?” 有了几位高僧的抵挡,崔子洪等人,可以稍事休息,骆子渊趁机说道:“法师,您说的主意当然可以一劳永逸,不过我们的修行不够,再者若关闭了,大海的魂识怕有阴气相随。” 昙鸾微笑说道:“我懂了,来,看我来助你们一助。”说罢他转身面对坟冢席地而坐,在众人的掩护下开始运功凝气。大伙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只见片刻之后,昙鸾的身体之内散发出一团气雾,这团雾气越来越大,最后凝结成三丈高矮的一个怪兽的模样。 子渊惊道:“是麒麟!看来传言昙鸾大师的法相为麒麟瑞兽果然不假。”大伙惊叹之中,只见麒麟在虚空中一跃,来到坟冢近前,不顾黑暗阴风的吞噬,狂吼一声惊天动地,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麒麟之口也开始吞噬,同时坟冢吞噬力竟然敌不过麒麟,片刻之间坟冢收缩,阴间之气连同虚幻的一切都钻入坟冢最后关闭平静,仿佛从未有过坟冢一般。阴符经竹简看样也是阴气所化,同时瞬间消逝。接着这个麒麟,口吐一团白气,慢慢缩小身体,最后化作一缕神光没入昙鸾法师的身体当中,昙鸾也口吐一道省气,睁眼而起。 孙云心想,没想到这个昙鸾大师的法力如此高强,竟然可比前些日子,他见过的菩提达摩与菩提流支在永宁寺比试施法降雨的情景。看来京城之中真是藏龙卧虎,竟有如此改天逆地高手。孙云以前听说过昙鸾大师上届终南论剑才是一个五台山大侠,没想到十年之后又一个沧海剑客的高手横空出世,大海本身聪慧有这样的师傅,境界和功力想提升不快都不可能。 昙鸾挺身而立,看了看坟冢彻底的没有余影,才转回头来对着大海说道:“大海,你怎么样?现在恢复记忆没?” 此刻大海的神魂已经没有了苏秦的控制,终于彻底醒悟,他惊讶说道:“师傅,是您来了,我现在---”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体之中开始向外散发虚光,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破碎发散,黑夜之中只见点点金光四散而飞,转眼不见,大海身体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虚影。这个虚影最后努力的说完道:“我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我要马上回身体去。” 昙鸾笑了笑,说道:“那好,你现在快回去,趁着天色未明,投回自己,切勿耽搁。” 大海说道:“谢谢师傅搭救。”说罢虚影开始慢慢升上空中。 昙鸾说:“谢我干什么,应该谢谢你的师弟孙云,是他三番五次的帮助你,替代你照顾你的家人,如今又助你突破完毕,以后别忘了他。” 大海说:“大云,大恩不言谢,你我既是双胞胎,又是两位一体,你的情义我已无法报答。” 孙云说:“没什么,我天赋不高,你将来能成就沧海剑客的高度,我就高兴了。” 大海说:“知道了,大云,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昙鸾又说:“你还要感谢赵逸老隐士的二位高足,是这二位师叔你才有回还的可能。” 大海刚才一直叫师兄,冷丁改口师叔,还不习惯,说道:“谢谢二位师、师叔。” 子渊说:“不必客气,我们单轮,从大云这边以后你还是称呼我们师兄即可。” 大海点头称谢,昙鸾说:“大海,快走吧,免得天亮出现意外。”大海点点头,身子一飘,奔着崇真寺的方向不见。 昙鸾对着子渊几人说道:“子渊道友,前翻你对大海的帮助我们已是感激不尽,今日又蒙大恩,我们实在无以为报。” 子渊说:“不敢不敢,大师,前日我老师因地府事件,觉得对不住惠嶷大师和您,他和惠嶷大师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们要还了这份人情。” 昙鸾说:“此事贫僧记下,今日紧急我们要保护大海灵魂归体,容等以后再感谢,告辞。”说着他领着几个高僧和慧嵩,从裂缝中离开阴境。 子洪说:“我们还等啥?快走吧。”大云他们正想离开,裂缝却弥合了。 第446章 两次 孙云见阴境与阳间的裂缝消失,担心道:“裂缝没了,我们怎么回去?” 子渊说:“不要紧,我记得苏秦冢的南边的孝义里路口,还有个隐蔽通道,趁着坟冢的余光,我们还有机会穿越回去。” 崔子洪举目远眺,伸手一指说:“看,在前边,不过好像越来越若,我们快跑还能赶上。” 三个人运气疾走,眨眼来到一处昏暗光晕围成的门前,这个门忽明忽暗眼看着光门就要消失,崔子洪知道危险性,不容孙云反应,扯着他飞身跳过去,骆子渊身形矫健也跟过来。 孙云落地不稳,一个踉跄,子渊和子洪分别拉住他,他才站稳,再一抬头,正好是孝义里的路口。幸好夜深人静,没有往来车辆,要不然还得冲撞上。只不过路边却站着几个人,看见他们从路口出来都一下愣住。这几个人都是孙云的师弟妹,还有樊元宝也在其中。 原来,孙云送萧月之后没有回校,也没有和师弟妹汇合,到了晚饭之后,同学们开始着急,担心孙云又遇到上次的状况,离开兵分两路。李辰、田俪赶忙又去了萧月的家,吴坚和杨炯加上王先等人则去找樊元宝的家,上次他们从樊元宝接回孙云的时候,樊元宝留过地址,他们希望凭着印象找到他问问。 萧月听说孙云没回校,心里一翻个,担心白天自己对他冷漠,孙云心眼小想不开,不知道去哪散心了,因此她也和田俪跟回来。王先他们比较幸运,他记忆力比较好,竟然一下子找到樊元宝的家,樊元宝见吴坚他们来,也都算熟悉了,便把孙云离奇消失的事情讲了,同时还带他们来到孝义里胡同口。李辰他们回来后,听了这件事都弄不明白。好在听樊元宝说,骆子渊和崔子洪两位高手已经去找,因此他们心里稍微安稳,正在路口商量下一步打算,不想骆子渊、崔子洪和孙云突然从胡同里出来。 田俪见孙云回来,关切的问道:“哥,你去哪了?元宝大哥看见你失踪了,是真的么?” 孙云有些茫然,不知道正面回答,骆子渊说:“元宝看走眼了,大云今天去愿会寺,正巧我在,便给他通通经脉,喝了些神桑酒助力,晚上他回校走到这里有些眩晕,结果正好被宝明寺的智游大师看见把他带回去,我和师兄找到宝明寺才看见他,等酒醒才一起回来。” 崔子洪说:“我们还想给他送回学校,你们来了正好交给你们。”大伙见崔子洪的容貌以及说话的声音,都觉得慎得慌,好在孙云没事儿,虚惊一场,便各自告别。 骆子渊看见孙云傍边的萧月,眼睛一亮,问道:“大云,这位是你说过的小月么?” 孙云心里一动,说道:“是啊,子渊师兄,她是不是和你妹妹唐月容貌很像。” 骆子渊点点头,冲小月笑笑,没有继续说话,弄得萧月脸色一红。 孙云看着骆子渊继续说:“子渊师兄,这次多谢你和子洪师兄帮我,听说你就要到徐州,这一走大概几年光景,我们恐怕短时间不能相间,你们要保重。” 子渊说:“大云,你也保重,好好练功,争取有机会参加嵩山论剑,到时候没准我也能去。如果有什么武学方面或者法术方面的知识不懂,找我师兄子洪,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子洪说:“我经常在愿会寺,没事儿就找我,我们切磋。” 孙云看看崔子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子洪笑笑点头答应。孙云感激一番同时与樊元宝告别,然后众人往回走。半夜里看不见拉脚的车,不过萧家的大车一直跟着,众人挤在一起往学校去。 孙云挨在萧月的身边,看着萧月又生气又担心的眼神,看着大伙怀疑的目光,回想起此次梦境中苏秦的一家,又想起上次梦境濯龙园唐月的故事,心潮澎湃,难以平静。世事变迁,几度轮回,人生有缘,似曾相识,却有萍水相逢,咫尺天涯。同学们今天团聚在一起相亲相爱,亲密无间,未来不知各奔何处,分道扬镳之后,是不是还会不分彼此呢? 田俪说:“哥,你怎么这么不省心,不到半旬你都喝醉两次了,每次都是我们找你。” 萧月说:“倒不是大云因为喝酒醉倒,他还是为了练功和帮助大海。只是我觉得可疑的是,这个期间他去了哪里。” 王先说:“大云师兄不是说了在宝明寺么,还能去哪?你难道怀疑大云没在宝明寺” 杨炯说:“我看也差不多,实在不行明天我们问问宝明寺的方丈就知道。” 孙云说:“你们就会瞎猜,再说你们谁认识宝明寺方丈,他能为这点小事接待你们?” 田俪说:“我认识宝明寺的慧嵩,我们曾在一个赛场比武,彼此说过话打过招呼。” 李辰说:“这里一定有秘密,还有刚才我看见那个有意让大云金剑的骆子渊,就是大云说过老隐士的弟子,他更神秘,明明他说了谎,一定是想掩饰什么。” 吴坚说:“那个叫子洪师兄的更瘆人,武功一定更高,大云不知道偷偷和他说了什么。” 王先说:“高不高先不研究,关键大云这两次肯定瞒着我们做什么了。”大伙连忙催问。 孙云说不会撒谎,不过密境的事情又不能和大家说,只好遮掩道:“我能瞒你们什么,无非是我喝多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都是你们救我。” 田俪说:“谁信啊,你肯定在骗我们。哦对了,我刚才还发现,你的那个子渊师兄看小月姐的眼神有些不对,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女孩又是谁?” 孙云支支吾吾,杨炯又说:“还有,我发现大云提到子渊师兄的妹妹怎么脸红了呢?” 孙云说:“你们别瞎猜了,子渊师兄以前见过小月,而他有个妹妹长得和小月很像,不过他的妹妹从小在金水边上游玩的时候,不小心掉水失踪,所以子渊师兄看着小月便觉得眼熟,而我根本和他的妹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听他说说而已。” 王先记性好,打断说:“不对,骆子渊姓骆,你说的那个女孩叫唐渊,你是不是隐瞒什么。” 孙云一听,这里确实有差头,因为骆子渊在前几世叫唐渊,小月在前几世叫唐月,可这个事情无法解释,只好说:“他姨夫家姓唐,他妹妹从小过继给姨家。”大家听了一阵反驳。 萧月说:“可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好像隐瞒什么?尤其我觉得你是不是认识唐月?” 孙云心里一惊,暗自惧怕女孩的直觉,说:“那个唐月已经没了好多年了,我怎么会认识。” 大伙见孙云死活没有透露新鲜的东西,便逐渐感觉没有意思,加上已经后半夜,困意袭来,在车上颠簸,都有点脑袋像磕头虫,眼睛有些睁不开。孙云一见,怕深秋的夜风把大伙弄感冒了,赶忙说:“大家都别睡觉,等回寝室再睡,免得感冒。” 杨炯说:“你感情刚在宝明寺大睡一场不困,我们找你一直到现在都没合眼。” 王先说:“就是,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明天早上谁也别喊我,晨练休息一天。” 孙云见还有一段路,大家困的实在没法,眉头一皱说道:“我刚才也没白睡,做了一场梦。” 吴坚说:“做梦有什么稀奇的,谁不做梦。”说着他还要继续打瞌睡,众人也直打盹。 孙云说:“可我的梦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有人闯进来的,有人说这也叫托梦。” 李辰首先来了点精神,问道:“托梦,托什么梦?谁给你托梦?” 孙云说:“我梦见小俪的哥哥大海,他正在突破四重境界。” 小俪说:“哪有什么奇怪,大海境界比我们高,突破了正常。” 孙云说:“这个梦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大海突破的禅定密境把我给带入进去,更奇怪的是,大海在梦境中竟然变成了苏秦,我在梦中被他认做张仪。而且巧合的是,苏秦的字叫季子,同学们也叫他子季和子细。而张仪的字叫海丰,同学们也叫他大海。结果他管我叫大海,我管他叫子细,整个一个颠倒,你们说不奇怪么?” 苏秦?张仪?大云变成张仪,大海变成苏秦?这下大伙来了精神。吴坚问:“大海不是突破禅定么?怎么变成苏秦?那还如何突破呢?” 孙云说:“是啊,我也奇怪,然后就是我跟着他去了他家。你们猜我在他家看到了什么?” 王先说:“头悬梁锥刺股呗,还能有什么。”王先记忆好,因此总显白。 孙云说:“不错,就是这个,王先就是聪明,立刻就能想到。”王先听了也精神起来。 萧月说:“这是个人人皆知的典故,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你就梦见这些?” 孙云说:“当然还有,我在他家看书的时候,发现他悬梁刺股的攻读,原来是看一本天书,你们知道这本书的名字是什么吗?” 李辰说:“天书?什么天书?世上哪有什么天书。” 孙云说:“天书肯定有,只是我们没机缘,苏秦是鬼谷子徒弟,他看的正是鬼谷子赠送给他的那本书,那本书的名字我们都很熟悉,就是害了小俪一家的黄帝阴符经。” 这件事大伙都知道,王先立刻紧张的问:“大云,那你看没看那本书呀?” 孙云说:“我正想看的时候,突然醒了。”醒了?!大伙一阵泄气,不过此刻也到了学校。 第447章 减半 转眼又是早朝之日,太后、皇帝和忠臣议论了北边战事,又询问了丹阳王的丧事,了解了解西道台萧宝夤的情况,论了论南线陇西和徐州的边境,突然徐纥又出班奏道:“启禀太后、陛下,中书省上旬末接到河阴县商会联名请愿,状告河阴县令玩忽职守,渎职懈怠,疏于破案,置百姓损失于不顾,任民怨沸腾而不管,我行我素拖延推诿,百姓请求朝廷另派贤明限期破案。”徐纥说完,李神轨、郑颜城阳王等人都连声附和。 太后脸色一沉说道:“此事前次早朝已经定下方略,着御史台督办,不得再议。郦爱卿,我来问你,你有何盘算。” 郦道元出班道:“禀太后、万岁,此事我这几日一直跟踪不怠,正如徐纥大人所言,河阴县怨声颇高,如不早破案,必定影响朝廷声望。因此微臣已经有了计较,早朝之后,安排河阴县一干人等,都到我御史台听命,着河阴县本月20日必须破案,如若拖延,县令高谦之,御史高恭之一干人等,都严惩不贷。” 半旬?5天?时间减半?真的么?御史中尉是不是疯了?难怪他人称酷吏,原来他不仅对旁人如此,连对心腹都这样!是不是他这是舍卒保车,办了高谦之然后把案子移交给刑部,他好当没事人呢?众位大臣听了郦道元的话,简直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这时,元子攸出班道:“郦大人不可,想高恭之乃是御史台的人,与河阴县本无瓜葛,郦大人强把他拉进去,下官以为不必牵连与他。”元子攸原来是御史中尉,因此他向着自己的老部下说话无可厚非,并且许多大臣都纷纷暗挑大拇指赞成,反倒更加觉得郦道元苛刻。 郦道元说:“元将军,此案民怨极大,若不施加高压,恐官员不肯用力,太后着我御史台督办,我们就有责任完成,非常时期必行非常之事才可。” 元子攸道:“老大人,您说的倒是不错,不过此案错综复杂,也非短促而就,若需要羽林军帮助,我们城门校尉府愿意一往无前,不过还请老大人宽怀为度。” 郦道元说:“我意已决,不五日破案誓不罢休,一会儿河阴县各级官员都到御史台领命。” 元子攸看看小皇帝,小皇帝说:“郦爱卿老骥伏枥精神可嘉,不过元子攸也在御史台任过职,那就一会儿你也过去,看看需要什么帮忙的。” 太后此刻虽然觉得郦道元稍微严苛一些,不过她也怕有人干扰郦道元破案,便说:“郦爱卿,哀家对你一向信任,此事有你做主,你可以先斩后奏。不过你也要酌情处置好,莫要惹得上下非议,辜负哀家对你的信任。” 郦道元说:“微臣定当全力以赴早破此案,绝不会朝廷抹黑。” 早朝散去,一干人等都去了御史台。城阳王、郑俨、李神轨、徐纥等人聚在一起悄声议论,李神轨道:“二位大人,今天郦道元唱的是哪出?他怎么突然发飙,里外人都不分了呢?” 徐纥大事没有高见,小事儿馊主意不少,说道:“老郦头是个有名的酷吏,他发飙按说符合常理,不过他和元子攸素来关系不错,今天连他的面子也不给,里边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郑俨一向长相好少动脑,他说:“二位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明摆着,他还能有什么花样?” 徐纥说:“不然,本来我们今天想强加干预,可是他们突然唱了这出戏,表面看着窝里斗,其实这么一闹,弄得我们不明所以也好,不便介入也罢,至少把我们托在局外几天,让我们想介入都没有机会,这样能给他们争取不少时间。” 城阳王元徽说:“即便给他们争取五天时间如何,难道他们能翻出天?别忘了,是他们自己说的五天,他们这么做虽然争取避免干扰,却同时给自己送上绝路。” 汝南王元悦说:“怕是说不好,他们原本还剩十天,现在自己减半,难不成他们疯了。” 郑俨说:“你们被他们骗了,人家说自己减半是内部的事情,太后限期并没有变,所以来这么一出,表个姿态,便把我们的嘴先堵住而已,过了五天他们再找别的理由呗!” 李神轨说:“郑大人言之有理,他们无非就是怕我们炮轰之后乱了阵脚先行躲避,这个郦道元还真是老奸巨猾,不过他们也别得意,过了半旬我们绝不会放过他们。”几个人议论半天,意见没有统一,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而御史台大堂,郦道元居中而坐,元子攸侧座相陪,御史中丞搭个边座,原来的御史大夫周大人已经告病还乡,毛逵和高恭之等几位御史以及河阴县县令、县丞、县尉等长史,以及功、户、法、尉、兵等曹,还有主簿、录事史、祭酒、狱吏、骑吏等一干官员都在。 郦大人说:“各位同僚,元子攸将军作证,今日我已在太后万岁面前立下军令状,五日之内要破获骗马大案,诸位都是河阴县的官员,若不能完成使命,大家都要受到牵连予以严惩,若破此大案大家便是有功之臣,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官衷心希望大家齐心合力共渡难关。从今日起,大家除了白天正常在外寻访查案外,夜晚都不得回家,全部住在河阴县衙,直到破案为止。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如若无有便各自行动,晚上我们县衙见。” 河阴县的各级官吏,见御史台森严恐怖,这个郦道元铁面无私,都浑身冒冷汗,没人敢有问题,都诺诺连声,退了下去。屋里没外人,元子攸对带来梁话和苗文宠说:“二位贤弟,你们替我在堂下把风,不得有任何人靠近,我与几位大人有话。” “是。”二将刚才一直蒙面,听到吩咐立刻插手施礼,然后准备下去守卫。 元子攸说:“二位将军,把面罩摘下,让各位大人认识一下。”二将领命去掉面罩,与几人相互寒暄几句,才带上面纱下去把守,大伙看着他们背影都夸赞了二将几句。 元子攸说:“郦大人,今天你这场戏可是演的精彩绝伦,末将佩服之至。” 郦道元说:“子攸将军,你们可把我害苦了。我这名声原本就不好,这回这一弄,恐怕世人皆知,我就是个不通情理的酷吏啦。” 高谦之说:“郦大人,没有您这个戏法,李神轨之流必定趁火打劫干扰我们办案。实话说,老大人您演的可真像子攸将军所言,真正的精彩绝伦,不但满朝文武被镇住徐纥之流没反应过来,而且河阴县吏各个人人自危不寒而栗,就是我等都感觉此事如同真的一样。” 高恭之说:“大人历来是我的楷模,今日一见,下官更是五体投地。” 郦道元说:“算了各位,不要那我这老头子开心了,反正我也想开了,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通不通达圆不圆滑都没什么意义,我就是指望我还能进点绵薄之力帮助你们几人。”众人听罢都深深感激。 高谦之说:“对了,子攸将军,前日你说的配合我们安置死士罪犯的事情进展如何?” 元子攸说:“找到了,众位刚才已经看见,就是堂下的二位。” 毛逵说:“莫非你是说刚才那二位将军?”元子攸点头一笑,毛逵点头知道二人伸手不错。 郦道元问:“这二人是何人?可靠么?” 元子攸说:“他俩是我新结识的朋友丹阳王手下的大将,都有万人敌的本领,久经战阵,为人机敏,配合我们做这点小事不在话下。而且他们都是南朝人,与这边的人没打过交道,装扮起来不易被人察觉。”众人听了不住点头。 郦道元说:“如此说来,那丹阳王也知道此事了,不如也请他过来帮忙。” 元子攸说:“萧赞现在处在服丧期间,不便抛头露面,再者他若现身,对他的二个手下会诸多不便,甚至容易暴露,因此他还是暗中帮忙的好。”众人听了点头同意。 高恭之说:“既然罪犯这个主角已经找到,剩下的,我们就该谋划谋划行动的具体方案。” 高谦之说:“不错,你们看我们该如何能把这两个罪犯绳之以法来的更好呢?” 众人想了几个办法,不过都觉得破绽很多,似乎经不起推敲,漏洞很多。 高谦之说:“大家想的几个虽好,不过不能完全融合时间、地点、时间和偶然,不能同时瞒过朝堂、李神轨之流、商会、百姓、尤其罪犯本身。一旦谋划不当,顾此失彼,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到时候变回四面楚歌,极其被动。” 元子攸说:“的确,尤其我们的行动一定会有人暗中窥探,一旦演得不像,后果不堪设想。” 高恭之说:“那可怎么办,急切之间,想不出更好的,而御史台和河阴县的其他人我们又不敢用,这可如何是好?” 郦大人说:“大伙都别着急,我们分别各自想想,等傍晚的是好到河阴县衙再行商议。”众人点头,高谦之等人告辞先行回河阴县,剩下的人也都准备安排手下到外查访。 郦道元喊住毛逵,毛逵道:“大人有何吩咐?” 郦道元轻声说:“你下午回太学院,问问孙云的想法。”毛逵顿时心花怒发。 第448章 道歉 再开学,太学院又恢复了宁静,枯燥和恬淡依然是主旋律,同学们一如既往的两点一线,一口同音的之乎者也,一成不变作息时间。不过上课之余,大伙还是有事儿没事儿议论两件事,一个是乙弗出嫁,另一个是春秋助教老师董舒和图书馆美女助教杜婴能否破镜重圆。乙弗出嫁就在月底,同学们主要是议论婚礼可能的规模,以及对同学的怀念。董舒和杜婴的事情已经半传开,之所以只是一半,是因为大伙只知道他们分开的实事,却不知道背后的原因,因此大伙只是猜测门第可能是他们的障碍,更有人甚至把魏收搬了出来。 孙云师兄弟们昨晚等于多半夜没睡觉,因此他们早上的晨练也取消了一天,即便这样孙云还是很困倦,又趁着午休睡了一会儿才养回了精神。下午大伙去上春秋课的路上,萧月和孙云并肩而行,她轻声问道:“大云,我有个事情没明白,想问问你。” 孙云看看她,笑笑说:“客气什么,有什么直接问呗。” 萧月说:“你这两次送我回家,你都去了愿会寺,可是从我家到学校,并不路过那个寺庙,可你为什么那么巧,会绕了几个里弄到那里去了呢?” 孙云说:“要说巧,只是第一次巧些,因为我从你家里弄口出来,想多看看洛阳的街景,故意没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里坊多走了一两个街区。至于第二次是因为昨天早上遇见了子渊兄,他约我到愿会寺,起初我倒是忘了,后来从你家门口返回的时候想起来的。” 萧月说:“大云,昨天我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了,如果真那样,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孙云说:“没事儿,昨天你上午帮助我们送走我爷爷,下午又去查访,一定是累的。” 萧月说:“也不全是,主要是我爸爸听说萧赞归降,要回来看望他。” 孙云道:“你爸爸回京?那不是你妈妈和弟弟都跟着回来么?你怎么还不高兴。” 萧月看着孙云说:“我爸爸最近在雍州战事不利,朝廷准他回来一定不是好事。再有他们二老回来,一定会有一些亲王会张罗向他提亲,到时候我就会面临乙弗妹妹那样的尴尬。” 孙云听了,心里一沉,知道萧月所说是真的。萧家虽然开放,让女儿到太学上课,不过涉及家族的联姻大事,恐怕由不得萧月任性。萧月把这件事情和孙云说,孙云心里清楚,是萧月很喜欢孙云,希望将来能和孙云在一起。问题是孙云的背后没有家族的支撑,他是一个乡下孩子,没有资格向公主家求婚,甚至连想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萧月提到此事,孙云顿感压力倍增。平心而论,他和萧月相识的时日虽然不太长,但他的确从心里往外向往和她在一起,只是现在时日太短,加上故有的原因,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答复萧月。 萧月见孙云没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有时候心里有事儿脸上就会表现出来,让你感觉有压力,所以这两次你是因为这个才去的愿会寺,对吧?是我不好,我再次向你道歉。” 孙云一愣,不知道萧月道歉背后的心态是什么?按常理,通常道歉会有二个意思,一个是亲密伙伴之间的沟通希望彼此谅解消除隔阂,另一个是敬而远之从此希望两不相欠。孙云看看萧月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问题是即便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于是敷衍道:“没事儿。” 萧月听了,也不知道孙云究竟心里怎么想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因此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一时又尴尬住,默不作声。停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又说道:“对了,大云,自从上次杜婴姐姐和董舒老师分开,这都这么久了,还没见他俩和好,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有,难道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孙云见萧月终于有话说了,赶忙答道:“江湖门派的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何况董舒老师的父亲去世,这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他一时半会儿不能转过弯吧。” 萧月幽幽地说:“可是,婴姐姐真的很可怜,如果没有董老师的呵护,别人就会惦记她的。” 孙云知道萧月指的是魏收,虽然自己对魏收印象很好,不过萧月看不上她,因此孙云也只好认同,于是说:“一会儿课间,我去找董老师聊一聊,看看他还有什么松动没有。” 萧月眼睛一亮说:“大云,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好,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孙云说:“什么惊喜?” 萧月调皮的一笑说:“不告诉你,就看你的表现了。”看她的表情,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孙云看她的表情,突然心里一动,一下想起她和骆子渊的相貌有着十分相近的一面,同时又想起濯龙园密境中前世的唐月和唐渊又是兄妹,于是问道:“小月,问你一个事情。” “什么?”孙云想确定萧月是不是萧家的亲女儿,于是问:“你是在洛阳出生的么?” “是啊,怎么啦?”孙云还不确定,再问:“那你也是和皇帝同岁?” “嗯,所以小时候每到朝堂贺喜太子的时候,我也跟着借光了呢。”萧月是公主的女儿,如果和皇帝同年出生,一定也能沾点光,看来萧月应该是萧家的女儿。 那她为什么和骆子渊长得很像呢?孙云又问:“你和太子同龄,那你小时候一定锦衣玉食,身体一向很好吧?” 萧月说:“一开始倒是不错,不过有一年,大概是我五六岁吧,父亲在南边打仗,妈妈领我和哥哥到谷水皇家园林游玩,没想到坐船的时候我和弟弟打闹,结果一阵大浪过来,我就掉在河里了。当时好多人打捞也没捞出来。幸亏遇到一位老隐士,他把我救了上来,不过我却好几天没醒过来,还是这位隐士又是气功又是做法的终于唤醒我。不过从此以后我的身体便不好,老隐士临走的时候,说只有让我习武练习才能使我的身体恢复,所以后来爸爸到徐州做刺史便把我带去,并在军营中给我找了一位老师,就是法定师祖的弟子樊雨。” 掉在谷水中,老隐士,孙云一下子觉得这里一定有故事,便继续问:“你还记得那个老隐士是谁么?” 萧月说:“那我哪能记得住,当时我昏迷不醒,后来虽然醒了也是神志不清,而那位老隐士则是看好我留了话便离开,连名字都没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孙云突然觉得那个老隐士也许就是赵逸,就是子渊师兄的老师,太学院原来的老赵头。孙云回忆一下,那个老赵头除了对自己格外照顾以外,他看见萧月的时候,眼神似乎似曾相识,说不定就是他救的萧月,至于为什么救了萧月,恐怕与骆子渊的妹妹有关,骆子渊的妹妹几经转世都在谷水被女妖和河伯陷害,十年前也许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遇到了老赵头,他正好遇到同样落水的萧月,于是他施展了借尸还魂的神通,把子渊师兄的妹妹的魂魄安在了萧月的身体中,换句话说萧月的身体是萧月,不过神魂则是骆子渊的妹妹,所以她才越长越像骆子渊,和几世前的唐月也长得很相像。 现在老赵头和骆子渊都离开京城,这个谜他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是知道了不说,当然这一切也许仅仅是自己的猜测。不过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孙云对萧月则萌生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应该保护她。萧月如果是骆子渊今生的妹妹,那么她被封印的意识早晚会苏醒,她早晚知道自己不是萧宝夤和公主的女儿,同时也铸就她不会是平凡的女孩儿,郡主的身份虽然娇贵,不过那都是普通的人,比不得仙族血统的后裔,如果萧月真的按照郡主的生活轨迹简单的嫁给亲王,那么她的一生也许就平淡无奇了,自己应该阻止她。 怎么阻止呢?自己是乡下孩子,当然不能口头阻止萧月未来的婚姻,更没有资格毛遂自荐来求婚,那更是个笑话,为今之计只能让小月自己主动。怎么能让他主动改变呢?对了刚才她说如果能帮助董舒老师,她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也许这个惊喜就是她的重大举动,自己可以先从此着手看看。 孙云片刻的功夫,思维跳跃的幅度比较大,所以思考的时间也比较长,萧月见孙云没有动静,又问一句:“大云,你想什么呢?我问你呢,你为什么问我小时候的事情?” 孙云已经缕好思路,就势回答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董舒助教的事情,现在有点办法了。” 萧月一高兴,便忘了刚才的话茬,问道:“真的?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 孙云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觉得想办法近期能安排他们见面最好,见面的场面最好是能引起幸福感的场景,以便他们能受气氛的感染,促进他们和好。” 萧月说:“幸福感的场景,对了乙弗的婚礼场景怎么样?” 孙云说:“真聪明,这个场合最好,能看见新人百年和好的喜悦对他们最有影响。” 萧月说:“乙弗妹妹的婚礼他们都能参加,而且也有机会见面,问题是董舒老师心里有结,他不愿意接受婴姐姐怎么办?” 孙云说:“这个我自有办法,不过说好了,我就等着你的惊喜呢,能透露透露吗?” 萧月嘴巴一撇,俏皮的说:“无可奉告,我这个也是天机。”孙云假装一脸无奈。 第449章 透露 下午的课程仍然是春秋,由魏收老师主讲,讲完一堂课魏收休息出去有事,第二堂课便安排助教董舒组织学生自习和讨论。趁着课间休息,孙云假装拿了书本向董舒请教,董舒对孙云印象挺好,以前在玉虚宫见过他,尤其孙云得了金剑更是刮目相看,他以为孙云有什么问题不懂,特意让孙云坐在教师桌案的旁边。然后问:“孙云同学,你想问什么么?” 孙云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董老师,最近你听说过白鹿山有什么消息么?” 白鹿山?董舒一愣,赶忙问道:“孙云,自从融觉寺和慧光大师和法上师兄见过一次,我再没去过,所以更不知道我父亲安葬以后的事情。难道你听说过什么了?” 孙云继续小声说:“我听说昙谟最老前辈到白鹿山后好像是苏醒过来了!” 董舒一震,激动的说道:“孙云,这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其实孙云不知道昙谟最这些人去了白鹿山之后的情况,他所掌握的都是那天酆都城密境所知道的,因此昨天他与崔子洪道别的时候,特意求他去白鹿山找老隐士去打听的。只是这个秘密虽然机密,不过看见董舒如此低落,他不忍心,因此编个理由透露给董舒一些。 孙云说:“我认识一些前阴阳宫的弟子,听他们说的,只是这些都是秘密,你千万别外传。” 董舒说:“我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那我想问问,我父亲现在怎么样?” 孙云说:“听说不光是你父亲,那天同时圆寂的几位高僧都醒了过来,不过他们醒悟之后都不愿意再回到洛阳,而是都选择了留在白鹿山继续修炼成佛,他们要证道菩萨果位,而且彼此都尽释前嫌,互相帮助,准备一起坐化升天。” 董舒神情激昂,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白鹿山找他呢?” 孙云说:“白鹿山有结界,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入其中的,董老师您先打消这个念头,我已经和我的师兄联系过,他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赵老伯也在结界中和您的父亲他们一同修仙,我的师兄他有机会跨越结界能联系到他们,到时候就能得到一些消息。” 董舒点点头说:“太好了,只是现在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最好能传个话什么的?” 孙云说:“据说这几位高僧苏醒之后都留下过话,所以现在阴阳宫以及融觉寺都有所安排,不过我听我一个师兄跟我说过,他说昙谟最师傅给你也留过话,让你摒弃门派前嫌,不要介入武林门派的恩怨,如果杜婴姑娘是你喜欢的,你就去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将来无论你学佛法,还是继续做学问,你父亲都不干预,只要你觉得符合自己的心愿就行。” 董舒看了看孙云,说道:“我父亲真的这么想么?他原来想统一京城佛法理论和佛法派别的梦想都没了么?” 孙云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他好像醒悟,佛法书籍汗牛充栋,佛界果位万千仙佛菩萨,殊途同归,求同存异,才可发扬广大,百花齐放,不必妄念固执。” 董舒说:“是么?孙云,太谢谢你了,有你这些话,我的心里豁然宽敞。不过还要麻烦你,继续帮我打听我父亲的近况,并转达我对他的想念。” 孙云说:“没问题,只要老师您心情放开就好,我们同学都很关心您。”说着他有意的看了看萧月,董舒不经意的也跟着看过去,见萧月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们俩,并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萧月不明白什么意思只好笑笑。 孙云继续说:“董老师,自从我们上次从玉虚观回来,杜婴姐姐就一直伤心不停,她对你一片痴心,没成想会遇到如此的磨难,如果昙谟最法师希望你和婴姐姐和好,我觉得董老师应该主动问候一下婴姐姐为好。” 董舒听罢有些踌躇道:“我父亲没有故去,还允许我接受杜婴,我这边自然没有问题,可是我担心杜婴的家室能不能接受我呢?还有我们分开这么久,杜婴会不会对我死心了?” 孙云说:“婴姐姐父亲的阴阳宫已经解散,听说他们归结到一个道派,已经与洛阳的门派不发生关系了,我想深层次的事情,你们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至于婴姐姐对你的态度,我想更没的说,你在她心中的位置肯定无可替代。” 董舒犹豫的说:“话虽如此,不过毕竟我们断然分开许久,贸然相聚怕是不便,最后能有个机会才好。”看样子他已经没有一点信心。 孙云说:“这个机会我们替你想好了,本旬末是乙弗同学的成婚大礼,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那个场合见面,这样便不显得尴尬。回头我让萧月再去婴姐姐那边说一说,你们的隔阂自然就会消除的。”说着孙云又把目光投向萧月那边,董舒少不得又冲萧月感谢一凡。 萧月见董老师连番对自己点头,以为孙云果然说通了董老师,便对着董老师也是回应,鼓励董老师更主动些。不一会儿,孙云从董老师那回来,对着萧月笑道:“怎么样小月,董老师那边一点没问题了,剩下的就看杜婴姐姐了。” 萧月说:“看不出你还很会开导人的,从没见你有过这个本事,你都对董老师说什么了?” 白鹿山和酆都城的事情属于高度机密,孙云当然不能乱说,只好回道:“我能说什么,只是开导他,他的父亲并不会希望看到他消沉,让他振作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拘泥。” 萧月说:“能吗?凭你几句话就能打动董老师?再说我还不了解你,你根本不会劝人。” 孙云道:“是啊是啊,所以我才搬出你,我跟董老师说,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把杜婴老师劝好的不在哭天抹泪,都是也给劝开不再对董老师怨恨,又开始想念董老师。所以董老师非常感谢你,特意谢了你两次呢。” 萧月将信将疑,说道:“既然这样,杜婴老师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我们几个女生负责把她哄好,让他回心转意,和董老师再续前缘。” 下了春秋课,又上了一节小课,最后又是击剑和射箭的课程,其实也是体育课。孙云众师兄弟都参加这节课,他们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公开的练剑,一边巩固大伙的剑法。 不过今天他们和一些同学刚去剑馆,却见毛逵博士早早的等在门口,看见孙云一把把他拉到一边,然后让李辰和郦影组织其他同学自由练习,他则拉着孙云来到剑馆旁边的小树林。 孙云说:“毛老师,你找我有事,怎么神神秘秘的?” 毛逵说:“大云,还是河阴县大案的事情,现在子攸将军已经找到可以冒充逃犯的人了,可是怎么能把他们合适的抓起来,今天上午郦大人和几位大人一直商量到中午,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都觉得大家的注意注重了防备朝廷就无法让罪犯们相信,让罪犯们信了就无法让商会们确信,如果让百姓们认可,就无法防备县衙的内部,总之就是没有万全之策,这不,郦大人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孙云说:“这几天我也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就按我们上次定的原则实施。” 毛逵说:“你上次说安排一个人当作案犯被抓,在集市示众,就说他是案犯,已经人赃俱获,准备施以大刑,补偿马商损失。然后外松内紧,继续暗查他们的动静,一旦他们有后续案件,这样可以一举擒获。问题是现在怎么确定我们指定的人成为案犯呢?” 孙云说:“毛老师,你怎么糊涂了,我们先随意找个罪犯当作案犯,然后宣布休息天在集市示众,这几天不断的对外宣传人赃俱获、施以极刑和补偿损失,等到休息天公开做这些,同时---”孙云在毛逵的耳边叨叨姑姑说了半天,毛逵越听越高兴越听越清晰。 最后他说道:“真有你的大云,此计可行,我这就去河阴县,郦大人正在那里等着呢。” 孙云说:“那毛老师,您不上课了?” 毛逵说:“现在没有经历顾这些,我得马上赶去。这边的课你来替我上,你是今年的金剑选手,完全有资格代我上课,加上李辰和贺拔纬两个银剑武士,教导其他同学没问题的。还有,过几天还得用你们几个弟兄帮忙呢,你们先继续上课练剑,回头见。” 说着毛逵没敢耽误,出了学校,叫了马车赶奔河阴县衙而去。这边孙云回到剑馆,郦影和李辰一见老师没回来都问怎么回事,孙云没敢说细节,只说毛老师有案子去办,让大家自己练剑。同学们中大部分不知道河阴县大案的事情,更不知道孙云几个人已经参与进去。至于刚才他给毛逵出的计策,孙云也没敢透露,生怕遗漏出去耽误破案。 王先说:“大云,刚才听说你把董老师和杜老师的事情给说和了?” 孙云说:“还只是刚说完董老师这边,杜婴老师那边还有萧月和几个女生去。” 杨炯说:“我也听说了,杨蓉她们几个女生今晚准备去图书馆找杜老师去呢。哎呀,一说图书馆,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久没勤工了,我们的餐票都没了。”几个人听了一阵大笑。 孙云笑了几声突然停住,图书管真好几天没勤工了,梦中的黄帝阴符经会不会出现! 第450章 热闹 想到阴符经,孙云又想到阴境中自己在苏秦书房的一幕,那本阴符经隐藏着天书,隐藏着世人都不知晓的秘密,想获得这个秘密是需要机缘的,一旦真的发现这本旷世奇书,首先自己有没有机缘还很难说,因为当天晚上,自己是借用苏秦的办法看到了天书,如果搬到密境外能不能重复出现根本不确定。再者即便是窥视到天书的秘密,当晚也只是看到了兵法等的内容,而没有发现武功秘籍,因此这本书对于自己到底有没有价值一点也不知道。 除了自己以外,另外能打开天书的人应该是大海,大海在秘境中变成苏秦,那么秘境之外,他是最有可能洞悉天书的人,不过他也有个问题,因为苏秦打开的是纵横术,那么大海能不能打开武功秘籍也很难讲。 第三个可以打开阴符经天书的人,可能会是子渊师兄和子洪师兄,因为他们在秘境中一直和阴符经打交道,机缘也就最近。如果自己真的得到这本书,一旦打不开秘密一定找他们看看,当然现在骆子渊已经离开洛阳,只剩下崔子洪。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本阴符经是祸水,一旦它若面世,纸里包不住火,它将再次成为各大门派竞相追逐的猎物,江湖之上必然再掀波澜,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所以此事必须谨慎,连主动寻找的动机都不得有,只能随缘,一旦缘分到了再说。不过,今天晚上的晚自习,自己还是应该去看看,已经半旬多没整理了,就当作节后的接续检查。 晚自习的时候,同学们占好了座位,孙云把书本放好,便悄悄的爬上四楼,打开贮藏室的大门,里边竹木纸张发霉的气味已经很重,孙云连忙把屋子里前后左右的窗户都打开,然后借着外边的灯光挨个检查一下书简书本摆放的情况。其实就是没有霉味,孙云也要打开窗户的,因为他知道,只有打开所有的视线,才能不让各方的眼睛都挤在门口,不至于弄得大伙都不自在,同时还把自己摆在危险的边缘。 孙云重点看看书简,也随手捡起一些,他一边看一边仔细的回忆着梦境中阴符经的样子,阴符经的轮廓孙云早已记得清楚,所以再看这些书简,孙云已经相当熟练和有把握确信它们是不是那本天书,因此他一边摇着头,一边翻看着阴符经的前后主要印记,尤其寻找着鬼谷子眉批的特殊符号,有好多书真有不少特殊的印记,不过都不是梦境中的样子,因此孙云便随手把它们放回去,此刻动起手来感觉轻车熟路速度很快。 看了几眼未分类的,孙云突然想起已经分类的。那些书虽然有的已经鉴别出来不是黄帝阴符经,不过还是应该重新看一遍,这些竹简上面有没有鬼谷子的眉批记号,如果有很可能就是天书,因为孙云推测天书的秘密已经不在于编名是不是阴符经。 看着看着孙云突然感觉窗外有微风吹拂,他突然惊醒,自己原本暗中顺便查找的计划,被自己因为专注和投入给破坏了,刚才外边一定有若干人窥视过,自己如此自信熟悉的样子,肯定会叫人怀疑,虽然自己梦中的事情无人会知道,但自己是双侠弟子的身份,所有人还是记得的,尤其自己莫名其妙的以低境界获得天下八名金剑武士之一的称号,又会成为新一轮的众矢之的,结合刚才这一幕,孙云想想都有些后怕。他一拍脑袋,后悔的要命,赶紧关上门窗,站在回廊好好的平静了一下紧张的心绪,返回二楼的阅览室。 一进到阅览室屋里,孙云很快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确切的说是屋子里的人有些不对,因为在自己座位的周围凭空多了一些老师或教工。他举目一看,人还真不少,魏收博士和董舒助教,管理舍人王博士的李助教,还有一些老师孙云不怎么熟悉。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同学,他们已经都分散到各个角落里,只把他的书本留在原地。孙云看看一下明白,倒不是他们不想给他的书包带走,而是李助教等人正饶有兴致的翻看着他的书籍,孙云想不用问,这些人冲着自己来的。 孙云走到近前刚然犹豫,只见魏收一招手说:“来来来,孙云过来坐。”孙云略微迟疑,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然后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魏收也顾及这里是阅览室,便低声说:“孙云,你现在都是我们学院的大英雄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怎么又去上楼整理图书啦?” 孙云也跟着低声说:“魏老师,您过奖了,我学习不好,只是体育课得个业余的奖励,根本不在学校注重的方面,哪是什么英雄。我是图书馆的勤工,整理图书是应该的。”孙云说得对,别看比武期间,他好像获得殊荣,使得全校沸腾一阵。但毕竟太学院是士人的天堂,全校师生只把这次武士比剑看成是一个娱乐,并没有人太看在眼里,甚至极端的人只当这是个儿戏,把孙云当成四肢发达大脑平滑的下等人。 当然魏收不和大多数的师生一样,他本身就有侠义的情结和性格,因此他对孙云还是挺喜欢的,便说:“别和那些迂腐的文人一般见识,像你这般有胆有识的少年,我是比较看重的。过节之后,一直挺忙,还没来得及祝贺你,昨天是休息天,本来想给你们几个同学祝贺祝贺,不想你们还不知去哪了,所以今晚我特意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晚我想在学校食堂小范围的庆祝一下,你看怎么样?你们又念书又练武需要营养,我给你们改善改善。” 孙云不好拒绝,只能委婉客气一句:“魏老师,让您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魏收说:“客气什么,我们这几位老师差不多都能参加。其实除了你们获奖,主要的是,我们几个见你们同学边念书,还要勤工也很感动,所以才像学校争取的。对了,你们收拾贮藏室的时候,除了注意防火,还要注意防潮防霉,你今天就做的不错,我在楼下就看见你把门窗都打开了,这个举动就非常聪明,以后也要坚持。” 哦!孙云听了微微愣住,不清楚心里猜测魏收博士的话,是双关语还是单纯的关切。记得上次自己突发奇想捉弄几个江湖大佬的时候,他也是来到这里,难道魏收也是某个门派的?或者是某个政派的?洛阳的水太深,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乡下孩子该游泳的地方。只是自己因缘机遇成了双侠的弟子,双侠在上次终南论剑一战成名,被怀疑拥有黄帝阴符经,成为天下人追逐的目标,而自己在本届嵩山论剑之前的武士比剑,不可思议的以不到三重末期的境界,杀进了金剑八强,肯定又会被人怀疑。从这个意义上说,骆子渊他们的好心反倒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当然这事儿不能埋怨子渊师兄,只能自己化险为夷。此刻孙云无法猜测魏收老师的语义,是能跟着装糊涂,说:“谢谢魏老师,我会记住的。” 旁边的行政李助教说:“对了孙云,前几天你为我们学校争了光,王博士临回家的时候交代,你们几位同学在参加比赛期间都算出勤勤工,我特意把饭票都给你们带来了。” 孙云见李助教真拿出一打餐卷有点喜出望外,刚才同学们还提到这个,没料到心想事成,好事真的随之而来,孙云赶忙接过来准备说些感谢的话。 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就听身后杜婴的声音,道:“大云,你在这里那!” 孙云回头一看果然是婴姐姐,今天吃完饭的时候,萧月他们几个女生已经把孙云和董舒的对话带给了她,因此她也显得开朗许多。此刻杜婴的身边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学者,孙云见过,他应该是图书馆的馆长,听说是孔子后人。孙云赶忙起身说:“杜老师好,馆长好。” 杜婴说:“我正要找你给你送一本新的登记簿呢,原来那本已经快用完,正好今天馆长上楼看到了,还夸你分类记录的很好呢,这不他知道你获得金剑武士称号,特地来看看你。” 孙云连忙在此鞠躬:“谢谢馆长,学生不敢当。” 馆长摆摆手说:“快坐快坐,我听说了,你是个乡下孩子,家里不富裕,一边念书,一边学武,一边勤工,真让人感动。尤其你还取得很大的荣誉,开了我们学院的先河,着实让人佩服,我们太学生若都像你,文武兼备,不固守偏执,则是我们文人的幸事了。我不仅要号召同学们都向你学习,而且我还向学院申请,今后你的书费全部免除,同时借阅书籍永久免费。还有以后勤工的时候只要来一次无论时间长短都给一次考勤,当然,你在分类的时候,还要一如既往的除了标记清楚外,第一时间要把结果和杜婴助教报告。” 哇,好运好像又来了,孙云有点不敢相信,连忙使劲儿的谢着馆长。没等孙云谢完,身后又有人说话:“你们今天都在呀?都是给孙云庆贺的吗?”孙云回头一看大吃一惊,来了仨人,竟然是管理舍人王博士、校医白博士以及找白博士取药的莫阿姨,孙云知道三位在武林的身份是西怪、南怪和中怪,那是炼气化神中顶尖的高手,问题是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三人也在孙云这张桌子坐下,阅览室的桌子很宽敞,不过他们这张只是老师、教工加上孙云,弄得孙云十分紧张。他正不知所措,突然旁边一个接替老赵头的更夫走到跟前,他拿着笤帚说:“小同学,你的心吓碎了么?怎么掉了一地,来来来我帮你打扫打扫。”孙云扭头一个化妆成老头的人对他眨了眨眼睛,孙云一看竟然是崔子洪师兄,这也太热闹了! 第451章 布告 次日是十七日,下半旬第二天。这日上午,河阴县衙内,御史中尉郦道元居中高坐,左边元子攸将军,右边县令高谦之侧座相陪,其他各级官吏两边依次站立,厅堂上紧张异常。只见郦道元脸沉似水,说道:“贵县,骗马一案差事办的如何?” 高谦之在座位上表情平淡,微微起身拱手道:“郦大人,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了所有的交通要道,量这些骗马贼插翅难逃。”河阴县的人听了高谦之的敷衍不禁捏一把汗。 果然郦道元眉头皱了皱,说道:“高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到没什么不可,只是案子未破,还是交代不过去!离二十号还有几天功夫,你可有把握?!”下边人听了都一哆嗦。 高谦之还是不紧不慢,说:“回大人,下官昨晚已经想好一计,管保可以抓到贼人。” 元子攸大概也见不得紧张,摇着插话说道:“高大人,愿闻其详。” 高谦之说:“此计简单,我们今日发下县衙公文,传到县乡各地以及城门路口,公文内容为,我们已经找到骗马贼,然后明日十八日旬三下发公文就说已经找到丢失的马匹,后日旬四发下公文就说旬末二十日要在集市口对盗马贼首犯开刀问斩,并对商贩损失者予以补偿。然后在二十日当天,从死囚牢里提一个死刑犯并处死他,以谢和河阴县百姓。” 堂上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更加担心起来。郦道元说:“贵县,我没听懂,你慢些说。你的意思是用一个死刑犯冒充盗马贼,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们真要对百姓如此交代?” 高谦之笑道:“当然不是,我们这招是个迷雾,用来麻痹盗马贼的警觉。在公布以上几个布告的同时,我们继续大范围的布置眼线,四处打听贼人的动向,尤其行刑的当天,那些贼人一定会出现看看究竟,我们更要无死角的布置人力,专门偷听他们背后的对话。以我的推断,贼人见我们县衙在朝廷和百姓商会的压力之下,实在破不了案子竟然找个替罪羊,一定会放松盗警惕,到时候我们的眼线一定会捕捉到线索把贼人们一网打尽。” 郦道元和元子攸相互对视,元子攸说:“本将军总觉得这个计策简单了些,你确认可行?” 所有的人也都觉得有点像糊弄小孩儿,而高谦之说:“下官觉得一定可行,而且这个法子实际上并不耽误同时查案。一旦查到蜘丝马迹,那么便不必使用这个计策。如果不能查到案犯,那么本计策就是我们最后的地牌,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案犯。” 郦大人说:“但愿如此吧,既然你有十足把握,那就依计而行。” 高谦之说:“谢大人同意。来人,印发公文!”说着他把自己已经写好的第一份底稿交给师爷,师爷看罢马上开始誊写。这个时候还没发明雕版印刷,公文只好用人来写。好在一个县的布告不多,师爷加上几个笔吏一起书写,很快就写完,大伙检查无误便加盖印章,县尉的兵士便各处下发。 这时,高谦之对捕快班头秦勇等人说:“秦捕头,你即刻带人通知各乡巡游亭长等属吏,务必在各个集市撒开大网,严密监视贼犯的一举一动。” 是!秦勇领着一干人等下去。 高恭之看看其他人,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办事去吧。”哄的一声一干人等撤下,没了外人,高恭之立刻对毛逵说:“毛御史,你说这你的学生孙云出的主意可行么?总感觉那些贼人不会上当呢?还有我们对这个事情并不封锁消息,不是让贼人什么都知道了么?” 毛逵说:“我开始也有你的疑问,不过孙云说过,开始的时候就是让对方知道我们的部署,而且最重要的是,就是让他们了解我们的意图然后静观我们无可奈何。” 高谦之说:“我觉得此计可行,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撒网的同时,制造一点小小的迷雾,也让贼人们心里画画魂儿,动动心眼,省得他们总是暗中看我们笑话。” 郦道元说:“这个孙云的主意,看着平淡无奇,有时候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们等着吧。” 很快河阴县的布告公布在了大小集市、交通要道、城门村口。人们瞬间把布告围住,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然后再传到各个饭店茶肆买卖铺户,一时间盗马大案已破的消息蜂拥传遍河阴县。因为公告写的比较简单,人们仍然好奇,这些骗马贼究竟是什么样子,是哪里人,是如何诈骗的,又是如何窝赃的。于是人们挖门盗洞,纷纷继续打听详情。 转天是九月十八,早上河阴县衙内依然是这些人早早的赶到,开始研究案情。郦道元还是居中而坐,脸色依然严肃,他问道:“秦捕头,还有各位班头,你们昨日的进展如何?” 秦勇施礼道:“回郦大人,各位大人,属下昨天发动了各个乡镇的亭长、巡游,进行了拉网式的排查,同时安排眼线在各个市集进行了布点,只要有骗马贼的丝毫动静,保证逃不过我们的布控。只是我们动静虽大,却不见盗马贼的任何影踪,属下以为他们可能估计到我们引蛇出洞的意图,刻意的回避甚至隐藏了。”其他几位班头捕快也都点头符合。 郦道元脸色更阴沉,下边官吏不寒而栗,生怕郦道元翻脸无情。旁边高谦之说:“不要紧,这早在我的预料之中。马上发布第二个公告,就说已经查到赃物,不日就会给失主补偿!” 堂上堂下所有人听完之后,都看着高谦之镇定自若的表情,有的人相信他一向断案如神必能破获此案,有的人则认为他因为御史台的压力有些铤而走险作茧自缚。有的人则是怀着看他们笑话的心态,更有甚者便是落井下石之人,以及私通盗贼之人。 高谦之则是镇定自若,气魄十足,他说完,他把第二份布告底稿交给师爷主簿。主簿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不过不敢迟疑,立刻安排人立刻誊写,写完盖好大印,然后交给秦勇等人继续发布。秦勇领着捕快众人立刻风风火火冲出县衙,分往四处。 很快,第二份消息公布出去。人们又开始聚到布告跟前,或者酒馆茶肆相互议论。那些被骗走马匹的商户则是相互奔走相告,或聚到一起相互询问,他们不敢相信如此大案十天之内就能破获,不过多数人感到大快人心,称赞河阴县令断案如神。 这个消息中午便传到李神轨的耳朵里,他听了顿时愣住,不敢相信高谦之手段如此非凡,几日之间竟然能破获轰动洛阳的案件。他沉不住气马不停蹄,午饭没吃找同党徐纥商量。 他领着几名亲兵卫队来到徐纥家,徐纥正在吃饭,他听完前后经过,仔细的想了想,说道:“以我之见,怕是不会这么迅速,我们赶快找个知道内情的人打听一下。” 李神轨是出名的风流倜傥、眼高手低、遇事沉不住气,他问道:“这件事去问谁好呢?” 徐纥有些主见,说:“河阴县的燕中正是我的同窗,我们可以去问他。” 李神轨说:“哦,对了,他们县的楚县尉曾是我的战友,我也可以问他。不过我听说,那个郦大人不是把这些人都拘禁到县衙,晚上不准回家么?” 徐纥长得光彩照人,而且他是他们三个太后宠臣号称小诸葛的,他虽然看不上军官出身缺少智谋的李神轨,不过他们几个同气连枝,利益相同,所以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说:“青肫,你有所不知,据我了解,他们白天并没有限制大家的行动,因此我们现在过去,还是能找到他们,来,你我现在就出发。”说完俩人出了府门快马加鞭,带着手下来到河阴县衙附近的一家茶肆,差人分头一找,还真把燕中正和楚县尉都找来。 喝茶在北方尚未普及,因此茶肆的的作用和南方截然不同,南方的茶肆仅仅是人们休闲聚会谈天说地的场所,几乎遍地都是。而北方的则是高档场所,只有风雅才子官宦子弟才去。燕中正和楚县尉,见二位大人在这种场合召见他俩,受宠若惊,赶忙见礼。 徐纥说:“二位大人,不必客套,本官和李将军因为身在中书省,太后让我们关注骗马大案,职责所在不得不赶到此处,向你们打听此案的进展。我们听说已经抓到案犯,可有此事?” 燕中正说:“没有此事,此乃高谦之的计谋,他昨天说对外公布就说案犯已经拿获,然后暗中派人继续查访,想趁他们懈怠的时候,露出蜘丝马迹,然后再擒拿。这不今天是公告的第二天,昨天说抓获贼人,今天就说找到赃物,并说近日要把马匹还给商户。” 李神轨听了勃然大怒,说道:“荒唐,如此大案,岂可儿戏,他若抓不住案犯,拿什么补偿商户的损失,拿什么平息河阴县的众口,拿什么面对太后和满朝文武?” 楚县尉阴沉沉的附和说:“李将军,可不是么。他高谦之也太目中无人了,他为了迎合郦道元,不管县衙大小官员的死活和感受,以为好大喜功,虚报成绩,一旦事情不顺或败露,我们一干人等都要受到牵连。到时候还要请二位大人做主,我们可是冤枉的。” 徐纥说:“原来如此,二位大人,你们放心,有我徐纥在,绝对不让他们胡为。” 李神轨急功近利,听完说道:“徐大人,用不用我们现在就去禀告太后,让她知道高谦之的胡闹,然后直接撤了他的职,入狱法办,另派人接手这个案件。” 徐纥说:“千万不可,一来太后限令的时间未到,我们去报告肯定不会采纳,再说高谦之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们还不得而知,为今之计明日我们去县衙亲自查看!” 第452章 议论 转天十九日,河阴县衙门正在大堂办案,下边有人报告:“回禀大人,中书舍人徐纥,和侍中李神轨大人来到县衙外,请县令大人迎接。” 高谦之听了一愣,看了看郦道元和高恭之,郦道元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去请他进来吧。”高县令点头,领着河阴一干人等接到门外,大家寒暄几句迎进大堂之上。 进了门,徐纥和李神轨看见郦道元正在堂上高坐,俩人也很怵头,不过还是迈步向前,徐纥比较圆滑说道:“郦大人也在,我们二人也很关切此案,听说高谦之抓到案犯,特来祝贺。” 郦道元拱拱手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二位大人请上座。” 徐纥说:“不敢不敢,老大人在此,我们怎么好上座。” 高谦之说:“二位大人不必客气,正好这边有元子攸将军的座位,今天他未来,二位大人委屈坐在一起吧。”徐纥和李神轨谢了座坐在左边。李神轨和高恭之因为有隙,见面基本不说话,不过高谦之比较宽厚,明知道李神轨对他们兄弟有仇,依然对李神轨客气。 徐纥坐好后,对着右边坐下的高谦之说道:“高大人,听说您发布消失说已经抓到案犯,不知具体详情如何?” 高谦之知道二人已经了解具体情况,只是装作不清楚,便也佯作不知,笑道:“徐大人,实不相瞒,这是下官的计谋。此案错综复杂,朝廷又限期很紧,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李神轨有点沉不住气,想要发作,徐纥忙伸脚踩了一下李神轨的鞋子,然后看了郦大人一眼继续说道:“哦,原来如此,那么现在进展如何呢?” 高谦之说:“二位大人稍安勿躁,请继续相看。来人,秦班头,你说说昨天的情况。” 秦勇插手道:“列位大人,昨天我们又加大人力,安插在各个地方,不过到昨晚为止,仍然没有查到一点点可疑之处。”李神轨听了这回不再生气,反倒有些沾沾自喜。 高谦之瞟了一眼二人,并没理会,继续高调的说道:“不妨事,此事在我意料之中,今天在发布第三个布告,告知百姓明天旬末在本县市集将案犯开刀问斩,不日将赃物规划受害者。”说完把手稿交给主簿。 主簿看了一遍,检查无误后,交给文书笔吏开始誊写,转眼几份告示写完,他继续又看了几遍,见没有问题便盖上县印,秦勇领人继续出门公告。 徐纥和李神轨看着大堂上风风火火的忙碌,有些发傻,直到堂下人员散尽,他们也没有插上一句话。眼见偌大的屋子冷清下来,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徐纥抱拳拱手道:“郦大人,高大人,后天就是早朝,你我等人都要向太后复命,届时若不能话付前言,大家都不好交代呀。” 高谦之微微一笑说:“不必着急,我料今日那些贼寇不现身,必然也会在明日伏法。徐大人、李大人,不妨明日放假再来鄙县一坐,到时候定然能看见结果。” 徐纥说:“好好好,既然贵县相邀,我等一定过来捧个人场,助大人成功。”说罢,他冲李神轨一使眼色,二人便起身告辞。 高谦之说:“二位大人,天色已经临近中午,而过用过午饭再走不辞。” 徐纥说:“不必不必,多谢多谢,我们还有事,明天见。”说完俩人辞别众人出得门外。 李神轨翻身上马,搭了一把手未稳住身体的徐纥,说:“武伯兄,你怎么如此早就张罗回来,不多待一会儿,看看他们怎么能找到案犯么?起码我们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徐纥稳好了身体拿起马鞭说:“青肫,你可真心大,竟然有心思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俩人催马,从人不远相随,李神轨说:“武伯兄,你这话是何意?” 徐纥说:“你没看,高谦之和郦道元这些人明显的是在演戏,拿我们包括堂下的一干人等当猴耍呢么?难道你还想继续陪着他们让他们耍则玩儿?” 李神轨有点发愣问道:“武伯兄,你慢点说,我没听懂。” 徐纥说:“这不明摆着呢嘛,郦道元、高谦之他们御史台和河阴县早就沆瀣一气,郦道元看着严苛冷酷,那也分里外,大前天的早朝明明就是他们设计好的一出戏,由郦道元唱出来,然后回到河阴县再由高谦之演出来,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李神轨说:“武伯兄,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么拙劣的表演为的是什么呢?难道他们真的知道案犯的下落?可是又不像,如果不是,那他们岂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埋么?” 徐纥说:“他们葫芦里究竟装什么药我也不清楚,明天我们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神轨说:“那我们今天用不用去给太后汇报一下?” 徐纥停住马,看了看李神轨,回头又看看随从的距离,后边的人识趣一直离的很远,他说:“贤弟,你我一文一武,都有些小名气,而且人样子长得漂亮,尤其是太后的宠臣,难免遭人嫉妒,因此我们就如同在刀尖上过日子,必须小心为是。我说的小心是多方面的。第一要小心伺候太后,你我虽是太后新欢,早晚会有厌倦之时,因此不是万不得已不要透支太后对我们的宠爱,比如你这次状告高谦之便是个下下策,完全是小题大做,我暗中观察太后脸色,多有不悦,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多家小心,有什么事情,我们多商量。” 李神轨脸色一红说:“武伯兄教训的是,还有第二么?” 徐纥摇摇头道:“你我兄弟同在一船谈不上教训。第二,太后的相好中,除了我们,时刻别忘了还有大哥郑俨,大哥和太后是青梅竹马,而且患难与共,非是你我可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大哥是正妻,我们是小妾,虽然大哥对我们心胸宽,你我时刻不要有非分之想,所以大哥去后宫可以像走自己家门,而我们尽量是太后召见才可去。” 李神轨连连点头,说道:“我懂了,多谢兄长提醒。” 徐纥催马,李神轨紧跟上,徐纥继续说:“至于如何结交亲王权贵,如何树立党羽,如何孤立对手,这些事情你也是聪明人,我就不必教你了。” 李神轨说:“愚弟知道,以后凡有大事必与兄长商议。”徐纥心事重,面带忧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俩人打马带领从人回城。李神轨边走他还边气氛的说:“这个郦道元老死头子,还有高谦之,故弄玄虚害得我们旬日都不得休息,明天还得过来一趟。”说完俩人扬长而去。 县衙内,高恭之说:“兄长,郦大人,毛大人,今天徐纥和李神轨为何突然而来?” 毛逵说:“还用问么,一定是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探底了。” 郦道元说:“这二人,狼狈为奸,什么事去都想插一脚,我们不得不防。” 高恭之说:“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前几年我把李神轨的哥哥相州刺史李世哲告倒,然他全家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才有今日他们抓这个由头来状告兄长,是小弟连累你了。” 高谦之说:“恭之,你也不必介怀,事情既然来了,我们小心应付就是,再说就是没有这档子事情,我子承父业做了河阴县的县令,也让他们嫉妒,因此借机弹劾我是早晚的事情。” 高恭之说:“只是不知道,我们执行的计策是否可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而且这两个佞臣还要亲自过来,一旦他们起疑,就怕我们的戏就不好演了。此外,即便明天蒙混过去,离抓到逃犯还有距离,真是玄而又玄,险而又险,难而又难啊。” 郦大人沉吟说道:“这个计策虽然看不出深奥,不过孙云是个孩子,他的思维不会让对手摸到,也许真可能出其不意,再说孙云经常有意外的举动,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高谦之说:“你们放心,我认为此计极为妥帖,量这些案犯不会想到,我们等着瞧好吧。” 集市上的一家饭馆,好多商人也聚集一起讨论这几天的事情,只见马市冯老板说道:“各位,听说骗马贼已经抓到了,这是真的么?我的损失可下找回来了。” 矮胖子老庞说:“谁知道呢,这都连发三天布告了,看样子是真的吧,老胡,你知道不?” 络腮胡老胡冷笑道:“你们呀,你们都蒙在谷里了。” 精瘦子老侯也损失一匹马,问道:“蒙在鼓里?这是咋回事儿?” 老胡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县衙里的人说,哥几个这可是绝密,千万别乱说,否则可是掉脑袋的。”见众人点头他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高县令故意使的一计,他计划通过正法一个假的骗马贼,让真的案犯放松警惕,然后才趁他们不备好一网打尽。” 旁边红脸膛老洪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不能这么容易么。” 冯老板说:“啊,是真的么?我正盼着捞回损失呢,你这一说我岂不白盼了?” 老侯也说:“这个高县令有谱吗?他说能把贼人引出就能引出么?” 老胡说:“这叫故弄玄虚,到时候抓不到案犯,就拿死囚顶替,不了了之,当官的不都这样么。”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角落之中孙云和萧月几个同学一边吃饭一边偷听。 第453章 市集 转天是旬末休息天,徐纥和李神轨硬着头皮继续来到河阴县监督办案结果。二人上堂,高谦之寒暄几句请二人落座。御史台的人都不在,李神轨不禁泄气,偷偷的一扯徐纥的衣角说:“武伯兄,看来我们今日是白来了,连御史台的人都休息,恐怕什么结果也不会有。” 徐纥掩口低声说:“既来之则安之,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明日早朝我们就可以看他们御史台和河阴县的笑话了。”李神轨听了心里也不禁得意起来。 这时只见堂口毛逵走了进来,徐纥和李神轨立刻神情专注起来,只见毛逵冲他二人稍微打个招呼,然后就来到高谦之的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高谦之眼睛一亮,不过又想了想说:“你觉得可行么?”毛逵看样子十分肯定:“我觉得可行,一箭双雕,省得我们麻烦了。” 高谦之似乎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看徐纥和李神轨,又压低声音说:“想法不错,不过细节还要想仔细了,尤其要”说着贴着毛逵的耳朵,“――配合得当。”毛逵说:“道让兄放心,我亲自协调,保证万无一失。”高谦之说:“如此你多费心了。”毛逵点头出门而去。 徐纥和李神轨听的一知半解,接着只见高谦之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带死囚!”时间不大下边衙役立刻立刻把一个蓬头垢面的罪犯带到堂门口,相关人等验明正身,宣布罪行之后,高谦之下令推到市集问斩。刽子手、捕快等人连推带托,架着此人出了县衙。 李神轨看着徐纥问道:“武伯兄,他们就这么拉一个死囚开刀便了事?” 徐纥道:“不清楚,我们不如跟随着看看,防止高谦之和郦道元作弊。”李神轨无奈,只好跟着徐纥站起身来,和高县令打个招呼出了县衙,行刑的队伍已经不止去哪,俩人只好直奔刑场也就是市集口。河阴县的市集没有洛阳的大市和小市那么繁华和规模,不过因为是个综合的市场,守着县衙,也是人口众多十分热闹。百姓早就听说今日要处斩盗马的案犯,因此好多人特意跑来看热闹,加上今天是休息天,开集的日子,不太大的集市显得人山人海。 俩人离老远下了马,把马匹交给手下随从,然后带着几个护卫,信步往集市口走去。正走着李神轨说:“这不是太学院的几个学生么?” 徐纥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学生装扮的男孩女孩从他们身边经过也奔着集市口快步走去。于是问道:“怎么,你认得他们?” 李神轨说:“倒不是认识,你忘了,前几天重阳佳节的时候在金殿比武场中我们都见过,其中有一个男生得了一个金剑武士称号,我因为喜欢看比剑,所以看的仔细。” 徐纥说:“我想起来了,毛逵在太学院做剑击博士,参加今年剑士比武的太学生都算他的弟子,今天我们没看见毛逵,是不是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呢?” 李神轨说:“极有可能,我们快跟上这几个学生,也许能看见他们的老师。”二人说罢,迅速的加入人群,跟着几个学生的身体奔向集市口。此时集市已经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就等午时三刻对犯人正法。因此二人穿梭在拥挤的人群,生怕被人群挤散也怕跟丢那几个学生,因此俩人不敢大意,紧赶慢赶的后面跟着。 正走着,忽然前面撞到一个年轻的官人,此人大概也在人群之中寻找什么,刚要回头正和李神轨撞个满怀,李神轨刚要发怒,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来到大魏不久的丹阳王萧赞。萧赞回头一看,也认出徐纥和李神轨。 徐纥和李神轨虽然权势很大,不过品阶没有萧赞高,因此赶忙抱拳施礼。徐纥道:“这不是丹阳王千岁么?怎么今日闲暇来到河阴县集市呢?” 萧赞新来大魏,对任何人都不敢小瞧,尤其中书省现在总理诏书日升中天,他更是不敢得罪,忙拱手还礼道:“原来是徐大人、李大人,下官听说今日正法盗马案件,来看个热闹。二位大人这是?”此刻人流紧密,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得不躲着拥挤的人群。 徐纥说:“我们二人,司职中书,太后关切此案,我们便特来巡查。看萧王爷的样子,好像是等人?”人太多,李神轨怕丢失几个学生,一边施礼,一边还左顾右盼。 萧赞脸色微微一红说:“实在不好意思,下官的确约了一个人,这不正在观望,不想和二位大人撞在一起,实在抱歉,抱歉。” 徐纥见李神轨着急,便说:“哪里哪里,这里人太多,连你我如此说话都不方便,这样我二人还有公事在身,先不打扰,您慢慢找人,咱们回见。” 萧赞说:“也好,也好,告辞,告辞,二位请便。” 徐纥和李神轨没有心思闲聊,立刻紧追几步瞄着几个学生的背影追去。又往前几步,忽然看见开国公元子攸正和姐姐元莒犁看样子准备逛集市从不同的人流汇过来。元子攸是皇帝的心腹加上堂兄长,徐纥是太后的宠臣,两者之间有天然的敌视,因此面和心不和,不过元子攸为开国公是皇家的亲眷,手里也有一定的兵权,俩人不敢得罪,上前见礼,李神轨道:“子攸将军,你今天如此清闲,怎么跑到河阴县集市来了?” 元子攸回礼道:“徐大人,李将军,末将闲暇,陪姐姐到郊外游玩,路过集市赶上今天是大集,便过来瞧瞧,偏碰到问斩盗马的主犯,没想到集市上竟有这么多人。” 徐纥心说,元子攸哪里是什么游玩,分明是和自己一样也想看个究竟,他和郦道元在前几天早朝的一唱一和,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不过此刻不便说破,尤其此时见面,徐纥甚至怀疑,是他们与高谦之故意设下的圈套,大概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寻到高谦之渎职的真像,延缓自己找到证据的时间。不行!自己千万别上当。想到这儿,徐纥突然打了一个机灵,他甚至觉得连刚才的萧赞没准也是他们的同伙,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跟丢几个学生。于是徐纥忙拱手说:“既然如此,子攸将军慢慢溜达,我们还有些事情,回头见,回头见。”说着冲李神轨一使眼色,李神轨没明白,愣了一下。 元子攸说:“二位,有何事着急呀,一会儿这里行刑,场面十分血腥,不如我们一起找个饭庄去躲一躲,河阴县背靠邙山与黄河,这里的山珍野味肥美河鱼十分出名,我请二位尝尝农家野味如何?” 李神轨行伍出身,很早就随父亲李崇征战,他和元子攸俩人同在羽林军司职,虽然不在用一个军营,不过经常见面,此外他城府不深,与元子攸关系不像徐纥那些人那么紧张。因此李神轨见元子攸相请,尤其元子攸的姐姐是个仙子般的美女,李神轨立刻走不动步,拱了拱手,就想说多谢。 徐纥见状连忙拦住说道:“子攸将军多谢,下官二人还有要事不便叨扰,改日见,改日见。”说着他硬拉着李神轨夺路而走。 李神轨不明所以手被抓住,无奈的还回头看了一眼元子攸,关键是看了一下元莒犁。元莒犁知道李神轨是李崇的二儿子,也听说过他是太后的宠臣,不过李神轨身躯伟岸,相貌堂堂,倒是很讨人喜欢,见他被徐纥硬拖着拽走,元莒犁掩口笑了笑,觉得挺有意思。 李神轨最后一眼看见元莒犁的笑意,顿觉想丢了魂儿,无奈的回头对徐纥说:“武伯兄,你着什么急,元子攸请我们,你拦着干嘛?” 徐纥说:“青肫,你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元子攸是谁?这个人城府太深,而且是皇亲,太后对他虽然防备却都找不出他的过错,他的姐姐你也敢惦记,你觉得般配么?” 李神轨脸色一红说道:“武伯兄,你说的哪里话,我不是觉得驳了元子攸的面子不好么。” 徐纥说:“得了吧,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别忘了,你是太后的人,你的婚姻大事太后是要干预的。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捅的娄子你自己还不上心,一旦我们找不到高谦之的把柄,不但你的复仇计划落空,还要白白被太后责骂,满朝文武笑话,你知道么。” 李神轨说:“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全听武伯兄的么。” 徐纥说:“赶紧跟上,别让那几个学生丢了,他们去哪边了?” 俩人都是身材高挑,李神轨更是比寻常人稍高一头,因此他翘脚一望,一下子看到隔着人群不远,几个学生正往前移动。李神轨一指道:“他们在哪边,我们过去。” 俩人走远,元莒犁笑道:“弟弟,这两个人倒是很有趣,怎么有些鬼头鬼脑的?” 元子攸说:“他们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要理他们,更别被他们迷惑。” 元莒犁说:“我知道,他俩虽然样子不错,可惜是太后的侍宠,为正人君子所不齿的。” 元子攸说:“知道就好,哎,你看那不是丹阳王萧赞么?上次在龙华寺佛钟旁边见的。”元莒犁扭头一看,果然萧赞英姿风发的从人群中过来,他虽然是南方人,不过个子也不算矮,风流倜傥。元莒犁看见他,立刻脸色通红起来。 第454章 行刑 萧赞看见他们俩,立刻过来打招呼:“子攸将军,你也来啦,莒犁小姐,真巧又看见你了。” 莒犁红着脸回了回礼,元子攸说:“王家千岁,怎么你是不放心才过来的么?” 萧赞说:“不敢当子攸将军,叫我萧赞就好。其实我担心也没有用,因为我根本不该出现。” 元子攸说:“那好,德文兄。是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且不要因小失大。”元莒犁听了他俩的话,感觉他们像打着哑谜,一头雾水,愣愣看着他俩。 元子攸看着妹妹和萧赞,灵机一动说:“德文兄,我正好有公事,一会儿这里会有一些事情发生,我姐姐在此多有不便,不如你陪着我姐姐到集市里面去转转,里边的古董字画听说不错,德文兄不妨看看,同时我的姐姐也拜托你多照顾照顾。” 萧赞听了立刻说道:“如此,下官一定尽心保护,决不让另姐有一点闪失。莒犁小姐您请。” 元莒犁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了一眼元子攸,却说:“弟弟,你也要小心。” 元子攸笑笑说:“不要担心我,你们先在字画市场好好转转,德文兄南方而来,文采收藏都是名家,你不是正好要学么,他可以当你的老师,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说着几人分开。 再说徐纥他们,俩人快到集市口,徐纥说:“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快到点了。” 李神轨说:“差不多了,你看那几个孩子在路口的一个小饭庄门前不动了。现在正是午时,我也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就在那个饭庄来点吃的,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怎么样?” 徐纥想了想,又左右看了看,这个路口的小饭庄正对着刑场的台子,门口搭着席蓬,视线很好,不过座位都满了,看来今天看热闹的人很多。徐纥皱了皱眉,不想去里间屋,里边看不到刑场,也听不到各种议论,可是外边又没有地方。 李神轨见了,冲后边招了招手,几个亲兵立刻过来,李神轨说:“你们几个去和那个饭庄的老板说一说,给我和徐大人在外边腾一个座位,我们好巡查暗访。” 几个军兵领命,立刻手拿令牌,趾高气扬的走进小饭庄,和掌柜的一交涉,掌柜的不敢违抗出门和吃饭的人群哀求。今天运气还好,大概吃饭的人都不是正经吃饭,都为了看行刑的热闹便有两座人少的并桌,李神轨得意的说:“走,武伯兄,我们过去坐会儿。” 徐纥无奈的笑笑,心想文武之道各有所长,李神轨武将家风,行事不瞻前顾后,直率硬朗,因此平时很少顾虑,也很少被欺负,到哪都不吃亏,而且还要风得风要水得水,和他在一起倒是也有好处。俩人坐下,身边几个护卫又临时搬个桌子在他们旁边吃饭连保护。 徐纥看看周边,发现那几个学生也挤了一张桌子在隔壁的一个茶棚里。此外俩人身边还有一张小桌坐着两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的隔壁是一群年轻人,各个暗藏利器像是江湖人打扮。在不远是几个并桌的人,各式各样,表情也千奇百怪,不过都十分关注刑场。 徐纥再仔细的看看法场,堆土砌筑的法台有一人多高,上边很宽敞,立柱和桩决有好几个,能同时行刑多人,此刻台下已经有县衙的卫兵把守,人们都在土台周围几丈远的绳拦后边。当时的人们文明程度还相对低,杀人行刑这种场面,竟然能有人观望。台子周边还有崭新的黄沙土,以及几把新锹系着红绸带,大概是掩盖鲜血用的。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俩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捕快押着案犯从衙门口游街过来,刽子手凶神恶煞一般扛着鬼头大刀,刀把系着红绸子,特地赶在午时三刻来开刀问斩。他们一行人上到土台,罪犯被推到刑场,嘴里堵着麻布,跪在台上低头对在台下的人群。这时候人们开始肃静,旁边有县吏宣读案犯的罪状,无非说犯人罪大恶极民愤滔天最后是斩立决。然后是午时三刻追魂跑响,最后是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血溅土台之下。 随着行刑完毕,人群一阵熙熙攘攘,多数人们以为此案终于破获,所以都觉得大快人心,称赞河阴县令高谦之断案如神。也有少数知情的人群窃窃私语,看不透情况的进展。 徐纥和李神轨也都各自皱眉,不明白案情进展到现在,难道就收场了么?俩人对望许久都不曾说话,连点的饭菜也都没动几筷子。 这时旁边二个人的那桌,其中一个高点偏瘦的人抄着外地的口音说:“贤弟,这下我们不用再担忧了。” 另一个身材魁梧个子稍矮的大汉说:“是啊,大哥。河阴县令没有抓住我们,不得已杀个替罪羊,着实可发一笑。” 高个子说:“贤弟,你有所不知,那个高县令还是很有招法的,如果不是他们朝廷内部的大臣相互之间掣肘,我们根本不可能侥幸逃脱此难。” 魁梧大汉说:“那就不管他们了,少不得这个河阴县假装赔付损失,然后谎报给朝廷把此事压下,官场中的游戏而已。呵呵!反正解禁一开,我们兄弟就能分头把马匹运回北边了。” 高个子说:“贤弟,还不可大意,你我还要观察几天,等这几天风头一过,我们即刻行动。” 魁梧大汉说:“来大哥,你我好好庆贺一下,干一杯!”说着二人仰头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徐纥和李神轨就在他俩旁边,虽然露天的席蓬内外人声鼎沸,但俩人说的话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他们耳中,李神轨看了一眼徐纥,俩人此刻都听明白,这俩人应该就是骗马的案犯。李神轨刚要招呼站在席蓬边上的几个护卫,徐纥一摆手,说道:“慢,贤弟,等等。” 李神轨低声焦急的问:“武伯兄,难道我们要放过他们?” 徐纥说:“等等,容我想想,这个事儿难道会这么巧,让我们碰上?”他这一说,李神轨也有些迟疑,他看了看二个案犯,也说道:“你说如果我们抓到他们,这功劳该这么算呢?” 徐纥说:“只要我们一张杨,正好河阴县的捕快就能过来,到时候高谦之就可以说此事正好的他们的计谋,而我们则正好帮了他们。”李神轨也点点头,一时犹豫起来。 正这时,突然一声唿哨,邻桌吃饭的一行江湖打扮的人,以及刚刚从外围移动过来的兵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两个案犯包围起来,同时锁链和盖网也劈头盖脸把他们蒙住,刀枪剑戟瞬间架在了二人的脖子上。周围的食客百姓一阵慌乱 两名案犯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各自把宝剑拽出来,不过事情突然,他们头顶上蒙着盖网,身上有捕快探过来的挠钩,他们想动依然寸步难行。无奈那个高个子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擒拿我们?” 只见毛逵一亮腰牌说道:“我等为御史台捕快,特来擒拿骗马的余犯,闲杂人等不必惊慌,不得干扰御史台办案,来人绑起来。”很快俩人被不快门绳捆索绑,裹个严严实实。 魁梧大汉不服说道:“你们凭什么诬陷我们是案犯。” 毛逵冷笑道:“我们早就盯上你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们全部听的一清二楚,废话少说,来人!带走。”说着二人被推推搡搡抓走不知送到何处,紧接着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眼看着一群人走远,李神轨说道:“武伯兄,这、这,难道真让高谦之算准了?” 徐纥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着说:“不好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看到这些。” 李神轨说:“这些先别管,最可惜的是,刚才我们错过一个立功的机会。如果刚才我们出手,至少破案的功劳有我们一半,兄长你太谨慎了。”李神轨神色黯淡,埋怨着徐纥。 徐纥摇摇头说:“青肫,我觉得事情绝对不会怎么简单,我们还是去县衙找找我们的人,好好问问才能知道。”事情突然,他也一阵糊涂,而且转瞬过去,也没办法。 李神轨说:“好吧,过集市那边的古玩字画市场,就是楚县尉的家,这个点估计能回家吃午饭,我们到他们找他,他若没回家可以差人叫他回来。” 徐纥一想也好,便随着李神轨走进集市里边。集市很大,是京城郊区很大的商品集散地,许多京城的百姓专程驾车前来采购,甚至许多商户到这儿批发,然后在城里市场贩卖,因此这里的农产品、牲口、铁具、衣物等等应有尽有,且分门别类,其中古玩字画也很特别,淘宝的人经常光顾。 俩人正走到字画市场,李神轨眼尖,突然看见元莒犁正在一个画摊前聚精会神的大量,虽然背影对着他,他依然觉得倩影婀娜不由得驻足不前。徐纥走着走着一回头见李神轨没跟上来,便问道:“青肫,你看什么呢?”说着也顺着李神轨的视线望过去。 李神轨说道:“哦,那不是元子攸的姐姐元莒犁么,他旁边的人是谁?” 徐纥仔细一看,果然是元莒犁,正和一个白衣的青年人欣赏着一幅画,那个青年人正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俩人的神态样子,十分亲密。 徐纥突然一愣说:“这不是刚才看见的萧赞么?他怎么和元莒犁在一起?元子攸呢?”李神轨听了顿时火冒三丈。 第455章 追踪 李神轨见萧赞和元莒犁在一起有说有笑侃侃而谈,一股无名火升起,连徐纥的说话都没听见,始终死死的看着元莒犁和萧赞的背影。徐纥见状,嗯了一声清清嗓子,李神轨这才回过神儿来,说道:“武伯兄,你说什么?” 徐纥说:“青肫,好像不对,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李神轨说:“是有问题,萧赞怎么会和元莒犁在一起?他一个南蛮的降将有什么资格?” 徐纥无奈的看了一眼李神轨,李神轨赶忙赔笑示意徐纥继续,徐纥说道:“我们刚才来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一群学生,之后跟着学生见到萧赞,然后再见到元子攸和他姐姐,最后落脚在那个饭庄,结果竟然目睹御史台抓到罪犯,这一切太巧了,一定有问题。” 李神轨说道:“武伯兄,会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假不成?” 徐纥说道:“这我说不清,不过你想,萧赞和元子攸原来是分开的,现在萧赞和元子攸的姐姐在一起,至少说明他们明显是一伙的,甚至和那群学生,御史台都是一伙的,对了元子攸本来也做过御史中尉,所以他们串谋在一起,一定在酝酿一个阴谋。” “酝酿阴谋?什么阴谋?”李神轨不解问道:“难道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徐纥眼睛冒光,缓缓说:“故意让我们看见是肯定的了,我现在就是判断不准,他们抓走的二个罪犯,究竟是不是真罪犯。” 李神轨眼睛瞪得包子大,道:“武伯兄,这话怎么讲?” 徐纥说:“如果说是真的罪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那就是想让我们俩见证高谦之断案如神,让我们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叫满朝文武和太后知道我们是故意找他们的难堪,结果我们却事得相反遭人耻笑。” 李神轨说:“这个高谦之够阴损的,他这叫以牙还牙,不怀好意。幸好武伯兄阻止我们现场帮忙,否则我们无异于自掘坟墓,自己挖坑自己挑了。” 徐纥说:“但我更怀疑,他们抓的根本不是案犯,而是又一个替死鬼。你想,他们开始找一个替死鬼,目的是掩人耳目,然后他们又说以那个替死鬼套出真凶,给自己找借口,如今期限已到,那么他们会不得以真的找一个案犯,来弥补他们的过失。假如他们随意找一个,势必不会令人信服,所以他们可以导演一出我俩亲眼所见的戏,这样我们无意之间成了他们的证人,这步棋何其高明啊。”徐纥说到这里,不由得冷笑连连。 李神轨说:“武伯兄说的太对了,我这才明白他们的用意,不知不觉间差点上了他们的当,我还当萧赞、元莒犁这些人是好人呢,原来他们就是迷惑我们的。” 徐纥说:“以后遇事多动脑子,不要把眼睛专门盯着小姑娘看,她们模样再好,不是你该惦记的,尤其你的身份特殊,当心太后给你好果子吃。” 李神轨说:“哪有,哪有,我这不也是怀疑她们有问题么。走,前边就是楚县尉家了。”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县尉的府门前,身后的兵士赶紧跑过来给叫门。 时间不大,门一开,里边出来一位妇人,应该是楚县尉的夫人,她见李神轨在门外,连忙施礼道:“原来是李将军来了,实在不巧,我官家今天中午没有回来,您要是没吃饭,请到屋里,我安排下人给您做饭吃。”李神轨连忙表示吃过了。 徐纥问:“楚县尉没捎个话或留过话么?” 楚夫人说:“早上我官家倒是说过一句,他说可能今天比较忙,兴许中午、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别的没再说什么。” 李神轨听了看看徐纥,徐纥说:“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俩人往集市口回返。行至一半,是个十字路口,正是各里不同商品区域的交叉路口,里口边不少大小饭庄林立。 李神轨眼尖,一眼看见上午见到的几个学生从一个饭庄出来,他说道:“武伯兄,前面的学生不是那几个学生么,刚才抓完那几个贼犯他们就不见了,原来是在这里。你看,他们行色匆匆,不知道要去哪,我们用不用跟上他们?” 徐纥犹豫一下,再仔细的打量一下,发现几个孩子服装并不是整齐,其他孩子都是自己的衣服,只有那个金剑的学生是太学院的装束,尤其他在金殿上比过武,所以俩人才认出来。这时这几个孩子在一个里口停留一下,不知道是寻找路口,还是特意的等他们,尤其那个穿校服的孙云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俩一眼,然后认准一个弄口都走了进去。 李神轨害怕几个走丢,立刻跟了过去,徐纥无奈也跟着走进去。可是他们刚进里口,却发现几个学生已经踪迹不见。俩人赶紧追几步,还是没发现,俩人一张手,后边的护卫也跟过来,李神轨交代一句,让几个护卫分散开帮着找,寻了片刻,手下人突然喊了一声:“在那边。”几个人赶忙一看。果然那个是那个学生装的孙云,大伙赶快像那边跑去,可是瞬间那个学生不见了,他们愣神的功夫,李神轨喊道:“那边也有。”说着他快步跟了过去,大伙跟着他跑过去,不过没几步李神轨又停住,原来人又不见了。 大伙刚停步,一个亲兵又说:“看,那个学生又出来了。”李神轨听了立刻像另一边跑去,这时徐纥突然说:“停,别追了!” 李神轨停住脚步,问道:“武伯兄,怎么了?” 徐纥说:“我们上当了。”上当了?李神轨不明所以,几个亲兵更是糊涂。徐纥看看他们的表情,继续问道:“我们刚才要干什么?” 李神轨说:“当然是去到县衙看看事情的进展,打探一下那几个案犯的下落和实底。” 徐纥说:“可是为什么这几个学生突然会出现?”李神轨道:“有什么奇怪么?” “我再问你,午前我们来到集市想做什么来着?”“是想打探行刑的真伪或底细。” 徐纥顿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们遇到什么?”李神轨想了想,说道:“萧赞和元子攸他们。” 徐纥说:“不对,你刚才已经说了,是先遇到的这些学生,然后才是萧赞他们。” 李神轨说:“武伯兄的意思是,这些学生把我们引导萧赞、元子攸、直至抓到案犯的位置?” 徐纥道:“你这才说对,也就是说这些孩子至少是故意干扰我们的判断,我们不能再上当,赶紧去县衙看看究竟。”哦!李神轨也反应过来,赶紧一招手,领着亲兵直奔县衙而去。 出了集市不远,有亲兵牵着马匹正等着他们,俩人赶紧跨上马,两脚一夹,跑了一程来到县衙门口。衙门外几个衙尉正在站岗,看见俩人进来不敢阻拦,行了个礼放他们进来。二人来到大堂,里边空无热闹场面转眼不见,一个小吏正整理桌椅和案卷。 徐纥招手道:“小伙子你过来,我问你,你们大人呢?” 小吏躬身敬礼道:“回大人,刚才听说集市口抓住了案犯,高大人刚才召集一干人等大概是去御史台了。” 李神轨有些着急,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小吏更加害怕诺诺的说道:“刚走没一会儿。” 徐纥说:“那中正燕大人呢?”小吏回道:“跟着去了。” 李神轨道:“楚县尉呢?”小吏道:“也跟着去了。” 徐纥问道:“怎么都去了呢?”小吏道:“是啊,连秦班头这些人也跟着去了,如果不是人多他们早就走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徐纥又问:“你确定是去御史台了么?”小吏说:“应该是吧,御史台的高大人带的路。” 李神轨说:“武伯兄,别问了,赶紧走吧。”徐纥点头,俩人下了大堂,来到衙门外,徐纥问衙尉道:“刚才一行人都去哪里了?” 衙尉用手一指道:“他们从这个方向去了。”俩人一看也是进京城的方向不过却避开集市。 徐纥说:“如果不是被那几个学生干扰一下,说不定我们就赶上他们的尾巴,算了我们马上追赶吧,但愿能够追的上。”说着俩人飞身上马。 李神轨抚了抚徐纥,说:“没想到,我们两个大人,竟然被几个学生给骗了,说出来真丢人,尤其还你这个小诸葛面前。” 徐纥听李神轨奉承他,得意的笑了笑,扬起马鞭转而说:“这绝不是几个学生的能想到的,我们的老对手一个是高家的兄弟,更主要的是郦道元这个老家伙。这些人都不白给,尤其高谦之人称神探,断案如神,我们不可小看,走,我们快些追。” 李神轨说:“什么神断,就是仗着父辈的名望抬高自己罢了。” 徐纥说:“少说废话,你不是也白捡的官位?快追!”是是!李神轨招呼士兵追赶。 第456章 整合 再说孙云几个同学,他们真像徐纥想的那样是故意诱导俩人么?一半是一半不是,确切的说是头午的是,午后的不是。他们几个早上来的时候,根据毛逵的安排也是在人群中探听消息,不过在接头地点见到毛逵毛逵的时候,毛逵把徐纥和李神轨来督察的事情也和孙云几个人说了,孙云听了整个过程,突然灵机一动说:“毛博士,我觉得是不是他俩来了正好可以利用一下,让他们做个见证,以便高县令大人的计谋可以更好的实施。” 毛逵不解,孙云把想法和他一说,毛逵点头同意,俩人商量一番,然后毛逵来到县衙找到高谦之商议,正好是徐纥和李神轨在堂上看到的那一幕。 然后毛逵回来开始布置,孙云他们正好作为第一拨引路人,引起徐纥他们的注意。至于怎么让李神轨他们认出来,说来也巧了。别的同学旬末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上街,孙云比较穷,还是穿着校服,加上他在金殿上露过面,李神轨因为喜好武艺特别的观看过他们的比赛,因此一眼就认出他来,结果不用孙云怎么暗示,徐纥来人自动的就跟过来。 当然为了让徐纥他们更迷惑,还特意的安排萧赞和元子攸分别的在路上干扰一下徐纥,否则怕徐纥号称小诸葛,一下识别出来他们的想法。 中午,孙云几个同学又来到他们常去的那个饭馆,又来偷听那些商贩的议论。中午的行刑这些人都看见了,当然他们没看见行刑期间又抓了一对,因此他们的议论也是仅仅围绕被斩杀的案犯的真正身份。孙云他们听了一番,饭菜吃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出门准备去药行继续打听。 出了饭馆,孙云几个人见徐纥他们突然出现,方向是本县衙,孙云不知道这个期间他们去哪了,便留心看了他俩一眼,结果被二人误会本孙云几人而来。孙云立刻和大家分散,暗中观察徐纥,忽然想到徐纥可能是回县衙打听情况,便再次现身吸引徐纥视线,等到徐纥醒悟,不再追了,他们才奔着药行而去。 因为孙云几个人都已经来过,所以路上他们商量好一会儿轮换一下商铺分头打听观察。很快大伙来到马市兽药的里弄,大概是听说盗马的案件破获,各种宵禁已经取消,所以马市以及各个兽医药铺的生意似乎立刻红火起来,人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突然,孙云觉得有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个人正走进一个最大兽药铺。李辰见状,问道:“大云,你发现什么?” 孙云说:“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好像在哪见过,他刚进那个药铺,他穿了意见紫色的外套,我如果见过他,他一定也见过我,尤其我平时总穿校服,所以一定好认,因此我不能进去。你们几个分成几伙,三三两两,分别进去,每隔一会儿进去一拨,每拨都别离那个人太近,然后听几句话就远离或出来,最后我们汇总消息。” 几个人点头,然后分散开来,分批进药铺。孙云左右看看,来到一颗大树下,远远的盯着那个药铺。那个人是谁呢?原来是孙云打听消息吃饭的饭馆中那个马市中赔了几匹马的冯老板,只见他很不紧不慢的来到药铺不远,随便的左顾右盼一下,似乎在选哪家药铺,然后才走进那个门脸最大的也就是上次孙云去过的那一家。 掌柜的大概认识他,喊道:“冯老板,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伙计快给冯老板看座。” 一个伙计答应一声,赶忙过来拿起箭头搭着的白手巾,对着地中央的桌椅掸了一掸,说道:“冯老板,你可真是稀客,老长时间没光顾小店了,快请坐。” 这时掌柜的也从柜台后面转出来,说道:“是啊是啊,冯掌柜最近在哪发财呀?” 冯掌柜摆摆手,假装叹口气说:“发什么财呀,谁不知道过节那几天,出了一个骗马大案,我这小本经营没想到也被骗了好几匹良马,弄得我是血本无归呀。没办法,我这又从亲戚朋友串点钱,又进了一些马匹,可谁曾想这几匹马还得了破伤风,结果这一传染,一群马都染上了,这下我可真是雪上加霜啊。” 掌柜的陪着笑说:“冯掌柜底子雄厚,这点小赔根本不会伤筋动骨的,而且我刚刚听说,今天已经把那个罪犯问斩了,再有几天你丢失的马匹就会发放回来,这些损失还不是失而复得么,我还要恭喜冯老板呢。” 冯老板苦笑说:“何老板,这些我都不指望,我现在最愁的是病马怎么办?” 掌柜的笑着说:“这更好办,你现在的马匹虽然得了破伤风,不过实不相瞒,这个病在别的家药铺可能算个大病危病,而在我们何家兽医老店看来,不说小菜一碟也差不多。不瞒您说,我们药铺治疗破伤风有个绝方叫做五毒追风,一会儿我们给您开个药方,然后再配一些药,保证您的良马药到病除。” 冯老板好像看到希望,又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真的么,何掌柜我可全指望你了。” 何掌柜说道:“这个保您放心,只要冯掌柜多多光顾小店,多给小店拉点生意就好。” 何掌柜说:“这没问题,只要何掌柜能治好我的马病,一切都好说,不过我马匹量比较大,除了我的还有朋友的,不知道你们的草药够不够量啊。” 何掌柜说:“这个好说,我家店铺除了在这个河阴县设总店外,在京城内已经洛阳县都有分店,治疗你家马匹这个病,就是成百上千匹都不成问题。” 冯老板说:“何掌柜抬举了,我一次哪能贩卖那么多的马,你看我们明天过来取货如何,我今天先给你定钱,剩下的明天一早带来。” 何掌柜说:“好说好说,多谢冯老板信任。我马上准备,那现在还是请你详细说说你的病马的数量,染病的时间,染病的阶段,细致的症状等等。” 冯老板说:“何掌柜不愧是行家里手,问的详细精深,请你医治看来找对人了,我那些马―――”俩人开始就细节据悉描述,何掌柜一边听,一边问,一边记录。 孙云在外边听着李辰他们来回的叙述听到的对话,整合到一起,虽然细节不很清楚,不过总体端倪已经有眉目。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又观察了一会儿,见冯老板回去,他们不敢继续跟踪,便打车回城,找到毛博士。 孙云和大伙七嘴八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边,孙云补充说:“我现在已经想起来,那个冯老板就是我和小月在饭馆里见过的说自己丢马的人,现在可以确定,他之所以被骗马,一定是个圈套,他其实是和骗马一伙的,他作为内线假装参与卖马,然后引诱其他商贩集体上当,而他继续做个受害者,暗中探听案情的进展。同时根据我们上次的推测,他们的马匹中已经得了破伤风,不过因为数量太多,他们不敢马上治疗,忍到现在见风声不紧了才找药铺。所以毛博士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派人继续跟踪商铺的冯老板,他们的草药送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藏马的住所,到时候人赃俱获,案件自然可破。” 毛逵说:“太好了,你们得到的消息太重要了,我替郦大人、高大人谢谢你们。尤其你们没有继续追踪,这件事做的很好,大家都是学生,一切以安全为第一位的。好了,一个休息日又被我给占了,快回去好好歇一歇,明天还要上课。” 大伙客气几句,然后分手。毛逵离开后,萧月说:“大云、李辰、杨炯,你们今晚有事么?” 杨炯说:“干啥呀?要请我们吃饭啊?” 萧月笑笑说:“你还真说对了,昨晚我回家住,我父亲和母亲回来了,聊天的时候,说到了我们一起历险的故事,开始他们很担心,对我很生气,不过最后我妈妈说,我能安全回来,全靠大家的帮助,让我今天请大家到我家,妈妈安排晚宴,想答谢一下。我可都答应了,你们可要给我面子,本来早上就该告诉你们,因为有任务拖到现在才说。” 王先说:“你父母是要请我们么?还是专门想看看大云?”他说完,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孙云说:“你们可别乱说,我们大家现在还都是同学关系,别让大人以为我们不好好学习。” 同学们听大云说完,又笑了他一阵,弄得萧月满脸通红。李辰说:“其实,我们一起冒险虽然是帮助御史台办案,本身危险并没有那么大,即便有点也是大伙同心协力,也不必谢我们呀。”同学们也都异口同声。 吴坚也说:“就是,我们去你家,多不好意思。” 萧月说:“不行不行,我都答应我父母了,你们一定得去。小俪,你可要支持我。小影、小蓉、小静,还有你们也是。”几个女生不好说什么,小俪看看孙云。 孙云比较犹豫,同时也赶到莫大的隐含压力,想拒绝还张不开口。小俪见了,说道:“哥,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去!有什么不能去,早晚的事儿怕什么!”孙云顿觉额头几道黑线。 第457章 终身 萧月听了小俪的话,高兴的说:“好妹妹,我最喜欢你了。” 小俪得意的笑笑,说:“月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支持,走吧哥。”说完,拉起孙云的手腕就要张罗打车。 杨炯说:“大云,你不回校换个衣服啥的,初次见小月的父母,怎么也要正式点啊。”孙云低头看看身上的校服,看了看小月,也没注意。 小月说:“算了吧,等我们回校再折腾到我家,天就晚了,这样挺好。”孙云一听也对,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衣服,穿校服更符合自己的性格。 李辰说:“那我们去你家用不用买点什么礼物呀?” 萧月说:“买什么买,我们是同学,来家串门玩玩,哪有买礼物的道理。” 众人点头,一行人雇了几个车辆奔着城内的永安里,行间孙云和萧月几个人坐在一个车,孙云突然问:“小月,刚才在市集边上的时候,你留意没留意饭庄抓获俩个案犯的情节。” 萧月低声说:“看见了,那不是我们那天去我表哥家见过的那两个将军么,怎么啦?” 孙云也低声说:“看来你观察的挺细,还能认出来。” 萧月说:“那是,我好歹也跟着出门办过不少案了,前后连起来,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孙云笑笑道:“我想说,你记得那天我们比武么?我原来对他们两位挺有看法,如今见他们慷慨的样子,我才感觉是我有些偏见,甚至有点小肚鸡肠。” 萧月说:“他们那些将军都是那样,军人作风,和我们不同。” 孙云说:“是啊,不知道你的爸爸什么样,会不会也很有威势呀?” 萧月说:“你是不是心里有点忐忑呀?其实我爸爸还是很和蔼的,为人也很谦和,你见了就会知道的,不用紧张。”孙云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直打鼓。 车辆很快来到永安里,这时天色已经傍晚。大家基本上都去过萧月的家,因此并不陌生,径直跟着萧月进了大门,来到正堂。萧宝夤是齐王,夫人是南阳公主,他们回来自然有不少朝廷大员过府看望,因此他们一白天也没有闲着,此刻天色渐晚,才终于清闲下来。 几个人进了正厅,萧月喊道:“爸爸、妈妈,我同学们都来了。”萧宝夤和夫人见女儿领着同学们进来,也都礼貌的站起身来。几个同学赶紧上前见礼。 南阳公主端庄漂亮,说道:“大家都来啦,快落座,先喝点茶歇一歇,饭菜后边正做呢,晚宴一会儿就好,我们先聊聊天。” 萧宝夤稳重和蔼,也说道:“大伙先坐,不必拘礼,人多,坐下再详细聊。” 众人谢坐,萧月说:“哥哥弟弟们呢?” 公主说:“你的弟弟妹妹难得回京城,都去串门或者逛街了,晚饭我们不用等他们。小月,你把你的同学挨个介绍一下。” 萧月说:“好啊。”然后他看了一眼同学们,先停在孙云这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这位叫孙云,他们几个男生都是汲郡汲县来的,都是师兄弟,他是大师兄。旁边的是二师兄李辰赵郡李顺家族的,老三吴坚,老四杨炯,老五王先太原王氏家族,小师妹叫田俪。他们除了是田俪爷爷清风侠的弟子外,文科还是当代大儒徐尊明弟子袁亮的学生,所以他们才一起考进今年的太学。我们这边的女生有郦道元大人的孙女郦影,范阳卢渊家卢道和的女儿卢静,宁远将军的儿女杨蓉和杨琼。”小月说完,大伙又相互的补充一番。 哦!萧宝夤看着几个孩子,微笑的点点头,小月妈妈说:“原来都是名师和名门之后啊。” 萧宝夤说:“听小月说,你们一起参加了不少破案或冒险的事情?” 聊到过去的往事,几个同学们逐渐放开并兴奋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渲染一下过去的历险,小月妈妈竟然听的心里一蹦一跳,直用手抚摸,伴随着不时的瞪着小月。小月则是偷偷吐着舌头,不时的偷看父母。萧宝夤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观察,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正聊到兴头,下人回报开饭,大伙便去客厅用餐,萧宝夤夫妇先是一阵地主之谊的开场白,连同一些感谢的话语,同学们也是一番谦让,然后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继续深谈。孙云几个同学各有特点,孙云不善言辞基本都是听别人的,李辰说话比较艮很有嚼头,吴坚憨厚但却往往一锤定音,杨炯云山雾罩爱玄乎,因此田俪常常纠正他说的话然后往孙云身上说好话,王先口才最好还有逻辑基本上他是主讲,郦影则是李辰说话的时候跟着附和。 主话题聊完,众人开始随意组合聊天,萧宝夤看了看孙云,说道:“我看大伙都叫你大云,我也叫你大云吧。”孙云赶忙欠欠身嗯嗯点头。萧宝夤继续说:“大云,听你们的身世,你的家境好像不很富裕,不过属你最刻苦啦。” 孙云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心里一阵脸一红说:“是的,伯父。我家传到我们几代务农为生,因为我学文习武费用太大,因此显得拮据一些。” 萧宝夤点点头,又问道:“你将来准备做那些方面的打算呢?” 孙云略微思考答道:“我虽然考入了太学,不过听说往届的学兄是凡不是官宦子弟的都要退回原籍,好的做个小吏,差的回乡教书,因此我最坏的打算是回乡教书。不过我因为帮助了御史台毛博士他们办案,郦大人对我们比较喜欢,曾经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卒业,成绩优良能给我们录到御史台。” 萧宝夤没动声色,继续说道:“听小月说,你们几位师兄弟,不全在甲班。” 孙云有些羞愧说:“是的,我这次升太学考试的时候,临场紧张发挥的不好,只考了乙班。我同学李辰和王先因为有贵族和官位加分,他们进了甲班。” 这时,小月妈妈插话说:“家族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学识,能不能品学兼优。我看出来,大云非常刻苦,喜欢动脑子,将来还是会有出息的。” 萧宝夤说:“公主你还不知道么,先祖孝文帝搬到洛阳以来,我们大魏官吏分清浊,大云考中乙班以后即便进入朝廷官宦序列也是浊官,不仅升迁难,而且容易被高门望族歧视。” 公主连连可惜,说道:“是啊,可惜了,如果大云当时高考的时候发挥的再好些,也许就能够进到甲班,未来的仕途就会平坦的多。” 萧宝夤说:“也不完全,考的再好,没有门第也难进入甲班,此外我们朝堂也是讲究门第和族望的,大云出身寒微终究难于跻身这个圈子。” 孙云说:“伯父伯母,我知道仕途的道路曲折,而且我的性格也不够圆滑练达,因此我田爷爷同时交给我们武功,一旦我们不能吃官饭,也可以漂泊江湖混口饭吃。” 萧宝夤听了沉思不语,小月则轻轻的咳嗽一声,引着孙云注意她,然后小月说:“大云是推理的天才,将来还是能做到御史的官位的,即便达不到郦爷爷那么高的位置,和高叔叔并肩不是也行么?高叔叔和高县令现在对大云可欣赏了呢。”他说的高叔叔指的是高道穆,高道穆、李神隽与萧宝夤关系非浅,小月提起他,萧宝夤自然会另眼看待。 果然,萧宝夤听了这话,马上来了精神,说道:“哦?我白天看见你伯父和高叔父了,他们提起你前几天去过萧赞那里祭拜的事情,正巧萧赞来请我拜祭你伯父,大伙聊到你,也说到你的同学,原来就是大云啊。” 小月说:“是啊是啊,现在河阴县出了一桩大案,整个破案的策划,都是大云想的计谋。” 孙云赶紧说:“哪里是我的计谋,是郦影的爷爷说对手都是布局的高手,心思缜密,善于反破案,通常的方案越细致越复杂越不容易打败他们,说反倒一些幼稚的想法兴许会出其不意,因此才采纳我不成熟的意见,说到底我的想法都是不入流不完整的。” 小月妈妈说:“那也不错啊,只要你的计策被采纳,说明还是很高明很可取的,说不定真能帮助郦大人和河阴县破案呢,如果真的结了这个大案,也有你的一分功劳呀。” 因为涉及秘密,萧宝夤也没有询问具体的安全和策划,只是说:“这个案件,我白天也听高道穆说了一些,好像还是很棘手的,大云和你们大家能帮助他们一臂之力,并且亲力亲为去探听消息,倒是十分难得,在此,我再次感谢诸位同学对小月的照顾。”大伙连忙客气。 萧宝夤话题一转说:“只是你们都是学生要小心为之,尤其小月毕竟是女孩子,身陷险境总归与你的身份不符。过几天你的表妹乙弗就要大婚,我们除了去祝贺,届时还要与许多王公大臣见面,我觉得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也把你的终身大事早早的定下来。” 唰!饭厅里立刻像时间凝固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出奇,同学们的眼睛一下落在小月和大云的身上。 第458章 冷水 同学们之间的感情是单纯和真挚的,大家虽然知道孙云和萧月俩人并没有如李辰和郦影、吴坚和卢静那样早早确定了恋爱关系,不过他们都觉得俩人很是般配,而且相互也很默契,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只等孙云有了功名就能向萧家提亲。不过现实很严酷,愿望很脆弱,小月爸爸的一番话,立刻把大家的希望如同浇了冷水。 孙云虽然喜欢萧月,不过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自己配不上她,因此听见萧宝夤的话,并不觉得意外,但一种从来没有过是失落和无奈还是从心底升起。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其实卑微的可怜,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根本上都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不论自己怎么自命不凡,说到底只是美好的想象,冷酷的现实面现,自己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此刻孙云觉得手脚冰凉,甚至微微的打颤,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月的表情一会儿脸色通红,一会儿发白,思想急剧的斗争,片刻之后,她才说:“爸爸,我不想像乙弗妹妹那样早早的成家。” 小月妈妈没有体察小月的内心变化,纳闷的说:“傻丫头,你不出嫁干什么,我们大魏的公主、郡主哪个不是早早的嫁给王宫将军,这是我们皇家的传统,也是维系望族士人的纽带,也是光宗门楣的根基,有什么不妥呢?” 萧月说:“可是妈妈,我不喜欢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今后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爱好,不知道他的品味,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相貌,怎么能相伴一生呢。” 公主笑道:“我们大魏又不是南蛮那样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爸爸也没说就把你指定嫁给谁,我们只是继承皇家的传统,至于选谁不选谁,我们会听你的意见的,你呢也可以自己挑,只要朝廷认可,太后皇上玉批,我们会支持你。” 萧月听了妈妈的话,一下子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听了片刻才说:“妈妈,可我不想成家太早,早早的成为人妻人母,过着枯燥的生活。” 小月妈妈说:“傻丫头,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不就是早早的嫁给你爸爸,如今才有了你们兄弟三个还有你这个宝贝女儿,你说我们生活的不是如此礼敬惬意么?哪有什么枯燥?” 小月一听,更是无言以对,她们家绝对是最幸福的家庭,父亲慈爱睿智,母亲善良明理,兄弟和睦相亲,除了父亲总在外面征战不常在家团聚以外,一切都是普通人家羡慕的典范。因此小月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表达自己的不愿意,只好说:“像爸爸妈妈如此相敬如宾还感情深重的家庭毕竟是少数,士族当中门阀联姻的结局多数是悲哀的。” 小月妈妈说:“乖女儿,妈妈不是说了么,我们一定会为你选择一门你中意的亲事,你将来的婆家无论是门风、名望、个人素质都要选上佳之品,不会屈就你的。” 小月说:“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嫁人太早,至少要在太学院取得功名了,才想婚姻大事。” 萧宝夤一直暗中观察这女儿的变化,心里似乎有点眉目,此刻说道:“小月,你有什么理由么?说一说,让爸爸妈妈也听一听。” 小月说:“爸爸,我们太学每二年一考,试通二经补文学掌故;再满二年试通三经,选太子舍人;舍人二年试通四经,择优为郎中。郎中我不敢想,因为我也不想做官,不过我怎么也要得个太子舍人,所以我的郎君一定要才学高过太子舍人才行。” 萧宝夤笑了笑,看了一眼孙云,说道:“我的女儿当真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志向。你这择婿的标准倒也说得过去,自古就有任人唯贵、任人唯亲、任人唯贤的说法,我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强迫你,等过几天参加你乙弗表妹大婚的时候,我们照例为你选一些王公、将军、世家子弟,你若都看不上,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咱们说好了,你过了二年不能补文学掌故,那你就回家等着嫁人。再过两年你若不能选太子舍人也得回家听父母的话。你若得了太子舍人,我和你妈妈答应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太子舍人作为佳婿怎么样?” 小月听了立刻恢复了笑脸说:“多谢爸爸,您最是通情达理的好父亲。”同学们也听清楚了,晋升太子舍人虽然挺难,不过对孙云而言不是不可能,起码要比升到郎中容易,这下大伙都替孙云松了一口气,大家都看着孙云,孙云也重重的疏散一口气。 孙云也没想到,小月的爸爸倒还挺开明,没有硬逼着女儿嫁给高官显贵,大概一方面齐王和公主本身就地位高贵,用不着非得再巴结别人,其次应该是小月这个宝贝女儿在父母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还是很受宠。 萧宝夤说:“你也不用奉承我,你的那点小心思,为父我也许能猜到几分,反正给你自由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岁,二十岁之前我们可以容许你选择,而以后你就没有抵赖的资本了。” 公主说:“小月,你当初报考太学,我本就反对,只是我随你父亲去西边戍边,没在你身边便没拦住你。傻丫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是有道理的,你学的越多懂得越多,就会发现知音越少,可选择的越少,烦恼就越多。你还小心气儿有些高,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妈妈是过来人,你的一些姨娘舅妈,越是知书达理的越是哀怨,相反越是少心少肝的反倒过的挺红火的,妈妈和她们相比,算是很幸运的了。” 小月现在得到父亲的默许,立刻撒娇的说:“我知道妈妈说的都对,不过我一定要争取和尝试过才行,爸爸都已经答应了,妈妈可别再难为我了。” 小月妈妈看了一眼丈夫,又看看停下杯筷的小月同学,突然说道:“哦,今天是我们施礼了,小月这些同学过来串门,我们竟然当着同学的面谈论我们的家事,实在是抱歉,大家快吃,我想好了,等小月爸爸再出门,我就不跟去了,在家好好照顾小月,让小月也和别人家一样,同时也欢迎大家常来我家做客,让我来多谢谢你们照顾小月。” 峰回路转,见到小月的父母不再纠结小月的婚姻,不管是不是真的,或者能不能坚持多久,同学们这下终于也跟着开朗起来,大伙都有了笑意,餐桌上又恢复了笑声。 小月借机会给父亲倒酒,小月妈妈则有些埋怨相公轻易答应小月可以推辞婚姻。只见萧宝夤看看夫人、小月和同学们,然后笑笑说:“小月,你知道为什么爸爸给你宽限到二十岁么?” 小月说:“不知道啊?反正您可不能反悔。” 萧宝夤道:“当然不会,而且不但是我,你也不能逾越。” 小月有些糊涂,她妈妈突然醒悟道:“相公,你是不是指当年老隐士那件事?” 萧宝夤说:“不错,这里边有个隐情,今天不妨和你们说说。当年小月去皇家园林谷水游船时,和弟弟萧凯玩闹,被一阵风浪卷到水中,幸亏遇到一位仙人隐士搭救才免于一死。这件事情,小月也知道,不过大家不知道的还有两件事情。那个老隐士曾经悄悄告诉我,第一小月的落水和她弟弟无关,是谷水当中的阴魂所致,让我们不要迁怒萧凯。第二个,小月因为曾经被阴魂掠走,被夺魂几日,因此她的体质弱于常人,仙人告诉过我,除了长大以后修炼气功增强身体以外,还要她20岁之前不得嫁人。” 同学们听了,都一阵惊讶。 公主说:“老爷,还有这些事呀?这些话你为什么当时没告诉我?” 萧宝夤说:“一来,我看萧凯过于顽劣,借着出事儿教训教训他正合适。再者仙人的话,我也是将信将疑,后来萧月和樊雨修炼武功,身体恢复的不但很好,还强于普通人,我逐渐也把这些话给淡忘了,因此你提给小月找个婆家,我也没想起来。若不是刚才小月说还要念书四年,我突然回忆起来,这件事情也就石沉大海了。” 这时孙云突然问道:“伯父,我问一下,您提到的仙人隐士是不是姓赵啊?” 萧宝夤说:“哦,不是,那个仙人自称姓骆,我不是很熟悉。你说的是隐士赵逸吧,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他和汝南王关系匪浅,所以我也听说过他。听说他是正光初年来的,到现在也就5年多,不过现在不知他去哪了。” 姓骆,那不是和骆子渊师兄一个姓氏么,难道和他有关系?洛氏以前应该是一个族,后来变成一个姓氏,而且人丁越来越少,能姓骆一定有渊源。可惜子渊兄已经离开洛阳,要不然可以问一问。此刻见萧宝夤问话,便回答说:“赵老伯前一段时间在我们太学院隐居来着,所以我们同学都认识他,不过听说他近日已经云游白鹿山,离开京城了。” 萧宝夤说:“仙人也好,隐士也罢,他们都是世外高人,非比寻常百姓。我们在世之人还要务实,切不可追求虚无缥缈,更不可寻仙问丹,做些无稽之事。大云你既是你们师兄弟的大师兄,又是汲县众多学子中的代表,既然考取了太学,那就要做好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心理准备,你说是吗!”萧宝夤语气不重,不过孙云听了还是如坐针毡。 第459章 专营 从齐王府出来,同学们的心情都挺放松,萧家用一个无篷大车送大家,天已经晚了,因此大家便都回校。路上大伙挤在一起,郦影鼓励孙云说:“大云,萧伯父已经变相的同意小月的相公只要能满足太子舍人就行,这回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小月了。” 卢静说:“可是能得到太子舍人的称号也不很容易呀。” 杨蓉也说:“是啊,文学掌故要精通二科经典,但只要努力学习,过关考试不甚苛刻,大云这么刻苦一定没问题。可是太子舍人的称号除了要考试三科经典以外,却还要多中选优,这明显就是给达官贵人子弟保留的,想要跻身到这里,大云的学识就必须出类拔萃,让他们不敢埋没才行,所以略有一些难度,大云还得加倍努力。” 田俪说:“怕什么,我们考入太学的时候,最低的目标就是太子舍人,现在这个目标和小月姐姐的家的标准正好相符,岂不是正好给我哥量身定做的。哥,你应该高兴才对。” 孙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被人无视的无奈,被人怜悯的无助,被人歧视的恼怒,还有不愿辩解的孤傲,不愿同流的逃避,不愿放弃的难舍,五味杂陈。最关键的是,自己还不知道小月父母的内心想法,自己在不在人家的视线之内。如果在还好说,无论自己是不是被认可,起码有争辩和努力的机会,如果他们根本都没考虑过自己,就是自己想努力都只是一厢情愿。可问题是,小月爸爸耐人寻味的眼神,结合自己量身定做的条件,好像这一切又与自己有关。小月爸爸城府太深,不动一丝一毫的声色,让自己摸不到头脑,发不出力道。 李辰见孙云不支声,拍了拍他肩膀一下,说道:“大云,不用气馁,至少还有四年时间呢,这么久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有可能,不用愁眉苦脸,更不用妄自菲薄。” 孙云说:“我没什么气馁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乡下孩子,能考上太学已经圆了人生最大的梦想。追求一个郡主是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我不觉得失去什么。” 田俪说:“哥,你怎么又往回退缩了,我问你,你喜欢不喜欢小月姐姐。”孙云脸一红,默不作声算是认可,小俪接着说:“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争取。现在萧伯父已经把择婿的标准从王公贵族降到了太子舍人,不管是不是包含你,起码给你一丝希望,你要努力再努力。所以依我看,今天最高兴应该的是你才对。” 王先说道:“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弟,李辰和我都有家族的背景,考个郎官留在京城不成问题,小四将来不愿做官,卒业后留在京城经商也挺好,吴坚好武留在御史台或者羽林军都行。唯独你文武都好,却没有依靠,就是将来考上舍人,没有靠山也不会有好前途。如果你能被小月的爸爸选中,一下就有了家庭背景,平步青云不仅身份变了,也能从浊流变成清流。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王先是士族家庭出身,这些话他只是随口说出,很现实很简单,不过孙云听了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喜好专营之人,因此觉得他的话很别扭。 杨琼也跟姐姐一起来的,见孙云有些反感,说道:“大云,王先的话不是说让你有意做什么,不过顺势而为,事半功倍,这也符合君子的作风。” 杨炯说道:“大云你就是没经历过,什么事都想不开。现在这年头,地位比什么都重要,我家世代经商,虽然富裕些,可是还是没有地位,所以才不计代价当我考上太学。你这都凭着自己的努力进了太学,还不知道借力使力,将来一旦回到乡下,不说这几年的辛苦付之东流,就是世人的白眼也够你受的。我们几个同窗想拉你,必须也是同舟才能共济,你要是不在船上,我们拉谁去。相反你要是能站稳船头,永远是我们的师兄,我们岂不是更能乘风破浪。”别看杨炯平日学习最差,不过见地要比别人看的深,他这一番话,车上的人都赞同,结果弄得异口同声对孙云进行讨伐。因为同窗同门多年,虽然尖刻,孙云倒不在意。 最后孙云说:“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努力。我不过是感慨一下都不行啊。” 小俪说:“我知道了,我哥这是因为高兴的才感慨,说真的,我也替我哥高兴,不管怎么说,原来我们担心小月姐姐家的大门是关死的,这回已经对着哥哥打开,终究是应该高兴的事儿,对吧哥?我哥没有喜极而泣,仅仅是感慨一下,情有可原。刚才是谁埋怨我哥来着?四师兄、五师兄,一定是你俩吧?”她这明着说杨炯和王先,暗中笑话孙云的话语,大家都能听出来,惹得一阵大笑。孙云看着她也无可奈何,只能生气的瞪她一眼。 突然,他醒悟一件事,大伙回校不是坐的拉脚车,而是齐王府的大车,车夫是齐王府的人,回去一定会把大家的话告诉给萧宝夤,这下大家尤其是孙云的所有秘密都会被萧月的父母知道,孙云素来谨慎,今天一遇到个人的问题,就把该有的警觉跑到九霄云外,这真是严重的失误,孙云后悔不迭,对着大家嘘了一声,大家听了一愣,看着孙云,孙云用手一指车夫,大伙扭头一看,不禁都张口结舌自知失言。再看赶车的车夫,岿然不动,仿佛什么话也没听到,夜色之中,依然稳健的挥着鞭子,大车静静的前行。 回到学校,晚自习的时间已经快结束,大伙便回屋整理整理换身衣服,便直接到小树林进行练武功的晚课。吐纳练气正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伙每天都不敢遗漏,哪怕时间再短,只要天天坚持,也会能积累境界,眼看着嵩山论剑只剩半年多,大伙抓紧最后的时间,都希望能冲进四重。 现在除了孙云因为骆子渊为他洗髓能达到三重末期圆满甚至稍微进入跨境巅峰外,李辰也已经进入后期,小俪、吴坚在三重中期,王先和杨炯只进入三重前期,因此他们也就分别排在了一等、二等和三等这三个武士级别上,对应武士金银铜的称号,则是金剑、银剑和铜剑的实力。但实际上,王先和杨炯更是根本不入流,因为金剑选手属于超一等武士境界,需要到达巅峰状态才有机会,孙云虽然之前没达到就获得金剑称号,那是因为骆子渊有意这么安排让他进的,李辰勉强进入银剑,小俪和吴坚正好对应铜剑。 时间虽然剩下不到一年,不过让大家高兴的是他们的境界上升的加快也都是最近半年的事情。记得刚到京城的时候,在中岳庙赵静通道长曾经给他们把过脉查看过他们的境界,当时田俪、王先和杨炯刚达到二重中期,李晨和吴坚进入二重末期,孙云看样刚突破到三重。半年过来,几乎每个人都进步二期,李辰和田俪进步更快,俩人都增长三期也就是一整重。当然这不仅得益于平时的积累,也因为半年来他们眼界打开,修炼了几门上乘的功法和剑术,比如无极剑法、太极心法、以及白云玉女心经,同时接触了武林泰斗如四大剑客,武林明侠如昆仑剑侠五岳剑侠,以及众多的青年天才、少年天才等等,尤其经过武士比武的较量让他们成长的迅速,所以大伙希望,在剩余的半年多都能有更多的收获。 大伙练习了半个时辰,孙云的心境也随之平静下来。不过他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需要静静的想一想。去哪呢?回寝室,同学们说闹会干扰自己的思绪,如果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又会影响别人休息,因此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 孙云抬头四望,终于有了目标,太学院里甚至城东南一带最高的建筑是图书馆。孙云心中高兴,因为那里不仅寂静便于思考,同时登高远望对自己还能带来心境和启发,最关键的那里是自己管理图书的地方,几乎属于自己独有的小天地,可以在库房坐着,可以凭栏愿望,不受拘束,不受干扰,能让自己心态平和。 想到这儿,孙云对大伙说:“你们先回去洗漱吧,我想独自一个人静一静,一会就回去。”大家知道孙云今天心情很复杂,一直动荡不安,是需要冷静一下,不过没有小月在,大家都不便陪着孙云,李辰说了句“早点回去”,田俪补充一句“别瞎想”,大伙便转身回寝室。孙云看大家走远,手持宝剑一提腰跑向图书馆。 今天是二十号,月亮已经半圆并且亮度大减,因此天上的星星开始明亮,夜风之中,孙云在四楼的门口,沐浴在星月下,俯视洛阳东南一带民房屋角微微的灯火,仰头看着浩瀚繁星距离自己如此靠近,感觉现实与飘渺都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有些困惑,不知道如何取舍。 这让他同时想起自身的境地以及今后的出路。自己究竟是步入官场呢?还是流入江湖?或是出世寻仙?自己现在年轻,感觉每一条道路都对着自己敞开。官场这条路,有郦大人做靠山,毛博士最做引荐,最低能进御史台至少从低级官吏做起,肯定比普通的人家强。如果有缘和萧月结合攀上皇亲,那前途更加不可限量。江湖这条路无论从儒释道三家或者乌堡哪个角度进去,好像都有接洽的途径,将来至少混个各门各派的堂主应该没问题。如果想修仙避世,好像也有途径,白鹿山就是一条终极的去处。问题是这些都是表面的,背后都有难以战胜的困难,难以获得的机缘,好在自己还年轻,还可以慢慢选择观望。正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年纪轻轻,倒是会享受净月下的孤独,很惬意啊。”孙云顿觉冷意袭来。 第460章 焦点 孙云回头一看,原来是顶替赵老伯来打更的师兄崔涵崔子洪,以前他没注意看是谁,尤其崔涵本身头发眉毛连眼睫毛都是雪白色的,稍微化化妆就和老头一样,他根本认不出来。见到是他来这里,孙云刚刚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开,说道:“子洪师兄,怎么是你?” 崔子洪笑笑说:“大云,深更半夜的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孙云怕师兄担心扯上阴符经的事情,忙说:“子洪师兄,不瞒你说,今天办了一件案子的事情,晚上又去同学萧月家赴家宴,有点累,尤其遇到点闹心事,想静一静便到这里了。这里离太空比较近,可以聆听或冥想,能让我平息下来,没有别的原因。” 子洪注意的看了一眼孙云,说:“是不是遇到感情上的事情了?” 孙云一愣,脸色一红,忙窘迫的说道:“哪有的事情,师兄说笑了。” 天色漆黑,大概崔子洪看不见孙云的脸色,说道:“大云,你正年少,感情上遇到波折,在所难免。不过你千万不能伤情过深,否则本来你的天赋就不是顶尖,如若被情愫干扰,你这辈子想达到武功高深的境界,可就难了。” 孙云说:“哦,我知道了,谢谢子洪师兄,其实我不光资质天赋不好,家庭背景、机缘运气哪一样都不行,所以我根本没敢想我会遇到命运的青睐,我来这儿也是感叹感叹,冷静冷静,打消一些妄念,平静的做回自己而已。” 崔子洪笑笑,又说道:“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有你的长处,比如分析问题的角度,以及与之带来的机缘。尤其机缘,你的机缘运气余众不同,这种机缘能弥补你先天的不足,当然也能给你带来无尽的危险,你可能不知道此刻危机已经来临。” 孙云刚刚有空闲感慨生命的不公平,没想到听说危险再次来临,不给他喘息的空隙。孙云道:“机缘?危险?子渊师兄,我没懂,您指什么?” 崔子洪苦笑这看看四周的黑夜道:“不怪我老师去了白鹿山,还不忘让我顶替他来保护你,看来你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你的麻烦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孙云更加糊涂,说道:“子洪师兄,您倒是直说呀,我又怎么了?” 崔子洪道:“怎么了?你梦游阴界看见‘黄帝阴符经’的事情,已经在洛阳武林界传开了。” 孙云说:“什么?我做梦看见阴符经?既然是做梦,武林人士为什么会知道?” 崔子洪说:“那晚我们最后出来的时候,是靠阴符经竹简大阵与苏秦冢阴风相抵抗才坚持下来,否则我们早就被关闭在坟冢之中化作千年骨灰。后来昙鸾大师与众多寺院的高僧前去搭救我们,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而且都知道你和大海在禅境之中破解阴符经的秘密,所以这个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而你也变成江湖中又一次动荡的焦点。” 孙云说:“不对,破解阴符经的秘密,是大海和我共同完成的,武林人士为什么不找他?” 崔子洪笑笑说:“现在江湖之中都知道,大海和你是双胞胎,如同是一个人,如今大海皈依佛门留在昙鸾大师的门下,无人敢惦记,而你无门无派自然是众矢之的。当然最主要的是,你的天赋特殊,虽然不是练武的天才,却可以屡次冲破结界,可以到达别人不可能到达的三界,而且不受结界的干扰,不被抹杀记忆。所以阴界的事情,大海记不得,而你却能。” 孙云苦笑道:“子洪师兄,即便如此,可是那也是梦中所见,根本不是现实,而且那本阴符经,也无法取到我们手中,换句话说,阴符经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传说,不是现实,我知道这件事也无能为力,无可作为呀。” 崔子洪说:“凡事都怕联系,十年前你田爷爷一家因为阴符经和江湖血雨而惨遭灭门,十年后你凭空出现阴符经传说的现世之地,就是这里,太学图书馆,这难道仅仅是偶然的而不是命运的安排?而且有一次因为你的自作聪明,外边传闻你差点找到黄帝阴符经,结果却是黄帝内经,这就已经注定解开阴符经的秘密非你莫属了。如今你阴间梦境再次窥探阴符经的秘密,你想想,这本秘籍是不是与你缘分太大了,你现在想躲恐怕都不可能了。” 孙云说:“子洪师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躲不开?难道被盯住了?” 崔子洪冷笑了一下,说道:“是的,你没发现,我们周围都是眼睛么?” 都是眼睛?孙云立刻觉得后背冒凉风,回头四望,周围一片漆黑,透着不尽的恐惧。他正发愣,这时只见走廊的左边尽头突然一个人影飘了过来,一个黑衣人来到近前,站住身形,把蒙脸的黑布一扯,竟然是中怪智藏大师。中怪孙云这几天见过两次,一次实在解救大海的时候,昙鸾法师化开阴界的门户,领着几个和尚在最后的关口,封闭苏秦冢救了大家,其中一个人就是他,他也是大海的义父。另一次,是在前几天的图书馆自习室里,他化妆称打饭阿姨回老家后又返回来。当时自己还没明白,为什么这些江湖宿老已经偃旗息鼓离开太学院,竟然突然聚集回来,现在才清楚原来是自己阴界窥探阴符经的秘密彻底泄露。 孙云惊异的看着中怪阴阳狐莫藏拙现在的智藏大师,只见智藏说:“呵呵,大云,我们又见面了。你师兄刚才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你已是众矢之的,随时面临危险。不管怎么说,你与大海有着不解之缘,而且甚至可能你们就是双胞胎,我不能眼看着你被江湖宵小加害,阴符经让江湖匪类得到,所以不得已我还得卖卖老身子骨,回来保护你。”孙云借着夜色看了看他,心里稍微的安稳安稳,不管怎么说智藏大师和自己渊源颇深,他多半不会加害自己,甚至因为大海的原因真像他说的保护自己也说不定。 虽然孙云因为昙鸾大师和大海的原因,很信任中怪,不过崔子洪可不那么认为,心说别看你嘴里说的好听,骨子里不一定打什么注意呢,但他的身份低些不好挑明,只好暗中注意。 崔子洪不说话但是有人开言了:“中怪兄说的真是好啊。”孙云突然听见头上的房顶有人说话,只见一个黑影落下,此人摘下面纱,竟然是医馆白大夫南怪百手蜈蚣白笑天。 白博士看着孙云,笑笑说:“你这个孩子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十年前有人疯传阴符经问世,可是所有的消息都是无稽之谈,都是江湖匪类的谣言,可是十年之后,你竟然能把这个谣传变得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伸手可及。十年前你的爷爷一家蒙冤被害,我十分痛惜,因此十年后这个悲剧绝对不能在你身上重新发生,所以我这个老病秧子也不得不再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还会像以前一样加害你们一家人。” 崔子洪一听,心想又来一个浑水摸鱼的。但南怪的身份太高,他虽然是老隐士的弟子,依然不好直接讽刺。中怪见南怪出现,笑道:“笑天兄,你不在暗中保护,怎么露出真容了?” 白博士道:“我这张老脸有什么可隐藏的,再说孙云同学也认识我,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你老兄都出来了,我不出来显得没有诚意不是。” 这时就见走廊另一侧有人说话:“二位老兄,你们都有诚意,那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啊。”人影一晃,原来是管理王博士西怪伏九窍,他到了近前继续说:“呵呵,孙云,前段日子你在剑士比武得了金剑,一直想祝贺你,不过没有机会。不瞒你说,我有个不孝之子叫伏玉,也参加了今年的比剑,不过他只拿了个银剑,大概你们在擂台上见过面。他听说你和我经常见面便想着和你讨教学习,这不我就把他带到学校想着等哪天和你见面亲近亲近,不想听说你又有惊人之举,竟然能深入阴界探得阴符经秘密,实在是不可思议。不过这下你也成了江湖败类追逐的对象,我怕你有意外,这不一直暗中保护你,就怕你有什么闪失我的孩子伏玉无法与你切磋。今天见几个老朋友都坐不住,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南怪道:“白天都是你最风光,属你见到孙云的次数最多,大半夜的了,怎么还来凑热闹?” 西怪说:“那不一样,白天我是先生孙云是学生,只有夜深人静了我才是前辈他才是江湖弟子,也只有晚上我们才是同路人,所以晚上这个热闹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这时,库房里传来声音:“你们都凑热闹,怎么把我这个老东西给拉下了呢?”说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人,孙云等他摘下面具一看也认得,正是东怪贾万里法鹏禅师,王亭的舅爷,他在城南的一个饭庄里见过。只见法鹏禅师说道:“呵呵,大云,你还记得我么,王亭他们几个小伙伴还一直念道你呢。”孙云说:“谢谢法师,麻烦您回个话,说我也听想念他们的,请给他们带好。他们都回去上学了吧?”法鹏笑笑点点称头。 中怪与东怪关系不错,他见东怪现身,说道:“老家伙,你怎么来了,这一别多年,听说你隐居出家再也不问世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你也是为了剑士比武来京城的?” 东怪说:“是啊,我来一趟京城一直在找你们,这下好了,我们几个怪物终于凑齐了。” 这时又有人说话道:“好像少一个人吧?五怪缺一个人,剑侠图上不是空缺了么?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补补缺啊?”说着一个人从楼下飘上来,众人见了不免大吃一惊! 第461章 十住 当今武林,敢与五怪直接对话的,除了隐居的剑客加上魔罗以外,只有五大昆仑侠能与他们比肩,其他的如五岳大侠的身份都比他们低半截。五怪当中北怪与双侠夫妇同归于尽的事情天下尽知,因此五怪暂时空缺一个人,这个空缺需要明年的嵩山论剑来弥补。 这个人胆敢直接说出他可以补缺,足见此人的修为绝对不在其他几个老怪之下。放眼天下,除了刚才的20名剑客,5名剑魔,5名首侠,一共这30人以外,还真找不出能有如此修为的人。此人到底是谁呢? 这时这个人已经飘身来到四层外廊之上,摘掉帽子露出头脸,原来是个和尚,看面貌还好,白眉圆脸,花白胡须,像个老学者,没有声音听起来那么阴森恐怖。孙云没见过他,在场的人多少没见过,只有东怪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好像记起了什么。 夜风之中,安静的有些瘆人,孙云不由得抱了抱双臂,感觉到了冷意,身体微微发抖。崔子洪轻轻的按住他的箭头,输了一丝内息,送去一些温暖,稳住他的心神。 这时来人看了一眼东怪发鹏说:“万里兄,十多年不见,你可否还认得小弟?” 东怪踌躇道:“你是李归伯?不对,他已经在十年前被捕杀,你是?你是?” 来人说:“别猜了,实不相瞒,贫僧正是李归伯,十年前大乘法王法庆坐下的定汉王。” 定汉王李归伯!几个老怪都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的名号十年前曾经十分响亮。据说他是渤海郡人,年轻的时候曾经作过朝廷的国子博士,后信奉大乘教,成为大乘教主法庆的弟子。十年前,孝明帝元诩刚刚继位不久,李归伯率领全族人支持法庆在武邑郡阜城聚众起义,反抗大魏,建元大乘,法庆自称大乘主,而李归伯则被任命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师﹑定汉王。此人武功也不一般,当时与东怪相试,俩人不相上下,若不是他们以为起义暴动,没有参加终南论剑,剑侠榜至少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此后他们义军曾在一段时期内势如破足,风光无限,令河北一带的官府闻风丧胆。不过好景不长,当时的魏境虽然开始呈现衰败的迹象,但还没有大规模的动乱,因此朝廷有能力集中清剿。于是当年九月当朝派遣钦差谷楷至冀州搜杀起义军,传言定汉王李归伯被捕身亡,余众二年后全部消亡。 而眼前又出现李归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个李归伯在乱军中冒名顶替逃生的?可是听说当时的钦差谷楷是个酷吏,不会轻易让他侥幸逃跑。不过这些事十年前的秘密,现在很难清楚。大伙看着他,都面色凝重。 李归伯见大伙疑虑重重,继续说道:“各位不必疑虑,十年前死的,是我的族弟,而我则云游天竺西域,并学佛法至今,贫僧现在法号十住,谥号十住散人。” 十住!众人听了又是一愣,有点岁数的人,了解大乘教义和大乘王叛乱的,都听过十住的含义。原本按大乘教义,十住是菩萨的修行阶位,为五十二阶位中,第十一位至第二十位的称呼,又称十地住、十法住。十住之名包括发心住、治地住、修行住、生贵住、具足方便住、正心住、不退住、童真住、法王子住、灌顶住等。而法庆暴乱则串改大乘教义,自称大乘王,又称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所以当时封他为十住菩萨是褒奖他杀人多的意思。现在李归伯自称十住,不知道是修行的意思,还是杀人的意思。 五怪几个人被定为五煞,年轻的时候多半杀人如麻,不过岁数大了,才洗手不干,因此他们不知道这个十住和尚究竟是什么情况,都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与他相处。 十年之前,甚至更早,五怪中的东怪贾思鹏因为活动在山东威海渤海一带,曾和和法庆、李归伯都认识,相互了解对方的武功。之前东怪也痛恨北魏,也曾经揭竿而起抗击朝廷,因此法庆在举事前曾派李归伯邀请甘木帝和贾万里响应,不过此时贾万里已经出家隐居抚养王亭,再者他对法庆的大乘教十分厌恶,同时这个当口正是终南山论剑的时候,加上他同门东邪的劝阻,因此他便没有参加法庆的暴动,结果正如甘擎所料,起义很快失败。 李归伯也因为没有参加终南论剑,所以江湖上他的名号便不慎响亮,加上以后兵败传言被杀,因此他的名字更是逐渐被江湖遗忘。今天他突然出现,大伙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 因此智藏大师问道:“十住大师,贫僧有件事情想当面一问。前几天我遇到一群人,多数有回胡血统,首领名字叫冯宜都、贺悦回成,他们就在京城西郊公然的挑衅大乘弥勒宗残杀同宗僧众,弥勒宗向我净土宗求援,我曾与他们二人交过手,他们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却暗中放毒烟让我中招,最后被我们宗主大方丈昙鸾大师打散,不知他们是不是和你认识?” 十住和尚微微笑了笑说道:“这二人和我原本都是大乘王的座下,算我的师弟也算半个弟子,不过如今我们早已分道扬镳,他们现在云阳谷真人刘蠡升的座下,与我毫无关系。” 智藏说:“如此甚好,既然十住大师与他们无关就此不提。那么请问,大师现在何处栖身?” 十住道:“贫僧现在长安遵善寺为僧,前段日子在肆州一带收了几个契胡部落贵族酋长的子弟为弟子。正好有弟子通过太原州赛晋级来京城参加剑士比武,我便也跟过来,可惜我的弟子不大适应剑士游戏的规则,惜败于一个太学院的剑手,没有打进名次。”没有名次,就是没进铜剑之列,也就是排在32强之外。旁边的孙云立刻也回忆起他说过的话,他记得晋级铜剑的时候,吴坚的对手就是太原尔朱家族的子弟,而且这个弟子十分强悍,身高和臂力都略强于吴坚,只是因为吴坚招式比对方多变,才苦战三局险胜对手。当时大家还议论过,那个尔朱家族的弟子招数十分犀利,并且对中原武林的招式十分了解,应该是一个武术大家的弟子,今天看来已经对上号,他的师傅能敢和江湖五怪比肩,自然不是弱者,看样子今天不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孙云心里直打鼓。而听见十住在遵善寺,其他几人则稍微放下心。 这个十住和尚说完话,用眼睛看了看孙云,说道:“太学生,听说你的剑术不错,夺得了金剑,我的弟子虽然败在你们手下,不过一直不服气,希望有机会还能和你们切磋。” 孙云此刻心里更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他突然灵光一闪,说:“前辈,我想起来了,您的弟子是不是叫尔朱兆?” 十住和尚显然一愣,说道:“呵呵,看不出,你还能记住他的名字,有意思,有意思。” 这时西怪天狼吼伏九窍说道:“十住大师,听刚才大师的意思,您已经有意想争夺明年的五怪,接去壬玄阴的空缺喽?” 十住转头拱拱手道:“贫僧不才,原本不该争名夺利,不过现在身在红尘之中,难免沾些俗气,受君之托忠君之事,不得已而为之,望几位道兄承让接纳。” 南怪白笑天说道:“十住大师,除了角逐五怪之位,怕还是要觊觎黄帝阴符经来了吧。” 十住和尚道:“我听说了,黄帝阴符经需要有缘之人才能窥得天机,若机缘不在我,我愿在各位道友之后绝不僭越。只要各位不反对我加入五怪,贫僧愿意居于五怪之末。” 西怪说:“十住大师只要经得住天下武林同道的挑战,我等几人并不会为难,只是天子脚下,太学圣地,还请大师不要显露锋芒才是。” 十住和尚道:“放心,列位道兄苦心维护中原武林繁荣,维持太学圣地祥和,贫僧早就一心礼佛,哪会做出有悖我佛教化之事。只是贫僧有一些小事不解,想问问这位小施主。”说完,他看了看孙,又看了看大伙。其实大伙也有一些问题,只是不好直接问,有了十住相问,省得大家相互之间猜忌,省得不好放下面皮,于是大伙都默不作声。 孙云见大伙的目光又盯着自己,又开始有些紧张。崔子洪一抱拳说:“列为前辈,在下是大云的师兄,同为老隐士赵逸的弟子,我的师弟还是个学生,深奥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十住和尚干咳了一下,说道:“原来阁下是赵老剑客的弟子,失敬失敬,贫僧只是对传闻有些不解,想当面问问,尤其今天大家都在,免得我担负窃贼之名。” 孙云这时候平息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说道:“有什么疑问请讲,不过我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请各位前辈不要见怪。” 十住和尚道:“无妨无妨,我想请问,传闻你在阴界中看到了黄帝阴符经,是不是真的?” 孙云想了想说:“阴符经的事情,一直是武林的迷案,我借着今天的机会再次更正一下,十年前我的师傅和师母以不到五重的境界夺得双侠的美誉,使用的武功是白猿剑法和越女剑法,这是春秋赵处女和白云剑客合璧创造的,和阴符经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当时他们一家遭到血洗,纯属是武林冤案。十年后的今天师傅和师母已经和北怪同归于尽,这笔血债就此一笔勾销。请天下武林不要再为难我的爷爷田恒,我的妹妹田俪,以及田俪的哥哥大海。” 十住说:“放心,此事已经天下尽知,旧事不会重提,你说说阴界的事情。” 孙云说:“不错,我在阴界密境,的确看到了黄帝阴符经!”众人听了不由得眼神发亮。 第462章 解梦 《黄帝阴符经》已经被武林界传的神乎其神,此书阐述天人相盗之机,论及神仙长生学,又富含兵法、武功等文字,令人模糊难懂。还说里面的武功隐藏了太极混元、伏羲太一、无极天罡、乾元昆仑、阴阳五行、白猿玉女、纵横春秋等武功秘籍下卷,也就是各大门派武功典籍的下卷,哪个门派能得到它,哪个门派就能一统武林。 传说,当年一代奇才鬼谷子之所以有如此的惊天之能,之所以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道教将他与老子同列尊为王禅老祖,就是因为这本《黄帝阴符经》。而这本书是鬼谷子师傅升仙时留给他的,王诩在某个月夜偶然发现竹简上竟闪出道道金光,才知道这竹简是隐字天书!之后才成就鬼谷子的神通。 十年前的终南论剑是一场武林盛会,而这场盛会的最大亮点并不是剑侠图的隆重退出,而是双侠的横空出世,双侠不足五重的境界,合璧之后竟然可以跨境挑战六重以下任何人,人们早听说阴符经秘籍中包含了白猿越女剑法的下卷,因此天才双侠的出世竟然点燃了人们追逐阴符经的火热渴望。 十年之后,嵩山论战之前,阴符经的消息再次被爆出,人们对它的期待经过十年的发酵终于大爆发,天下武林不可能不为之震动。大伙看着孙云,恨不得能在他的怀中拿出那本传输中的武功秘籍,那本被人想疯了的阴符经,听到孙云在秘境之中看见阴符经,众多眼睛都看着孙云,在夜空之中闪着精光。 孙云继续说道:“这次进入密境,虽然大海的魂魄也卷入,不过密境就像梦境一样,结界会抹杀人族的记忆,因此大海根本记不起密境的任何事情。此外这件事情,我到现在才第一次说出,因此我的妹妹田俪对此一无所知。我是双侠的弟子,大海和小俪是双侠的儿女,不过关于阴府经在阴界中现身,目前仅仅我一人所知,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中怪智藏感激的点点头,说道:“大云的话,我可以证明,那天大海是一缕魂魄进入密境,而真身留在崇真寺静定突破四重,醒来之后不记得任何事情。大云,你放心,你的妹妹也是大海的妹妹,你的爷爷也是大海的爷爷。大海是我的义子,是我们宗主昙鸾大师的关门弟子,我们宗主昙鸾大师发过话,你家的事情就是我们净土宗的事情,谁若与你们为难,就是与净土宗几十万众弟子和信众为难。”当今武林中,或者当今宗教界,属净土宗的地域最广,信众最多,因为他们门派紧贴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最亲民,在普通百姓的影响力最大。 南怪白博士也跟着附和道:“放心,孙云同学,你的故事我们都清楚,我也会保护你的,不过你还是给我们说说,你当时是怎么看见那简‘黄帝阴符经’的?” 孙云说:“当时,我在苏秦的书房,正看见苏秦在书房头悬梁锥刺股,翻看一本鬼谷先师、就是苏秦老师赠送给他的一本竹简,那本竹简正是阴符经。不过阴符经不像大家想象的名叫‘黄帝阴符经’,本名就三个字‘阴符经’,没有黄帝二字。而且那是一本天书,表面上看到的三百言和我们现在看到的文字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因此江湖传言参透三百言就能获得武功秘籍根本就是错误的。这本天书的秘密,就像当年鬼谷子先师获得的一样,需要某种机缘才能打开,打开之后,里面的文字像镜子一样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最神奇的是,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机缘。像鬼谷天师,属于一代奇才,因此他获得的分门别类什么都有。而苏秦只是纵横术的天才,因而天书只对他显现出纵横术。” 西怪伏九窍大概是太长时间的潜伏在太学院,想窥探阴符经的秘密已经迫不及待,他听了孙云的话,不禁有些激动,不自主的插话问道:“孙云,那你打开了吗?” 孙云点点头说:“是的,当时不知道怎么的,我也打开了。” 十住和尚道:“是么?嗯嗯,那你看到了是么?”十住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掩饰一下。 孙云说:“我也想看一些武功秘籍,可惜不知道是么原因,当时看到的内容却是鬼谷兵法。” 西怪伏九窍说:“鬼谷兵法?这和你一个孩子有什么关联?” 孙云摇摇头说:“我也不懂,其实无论纵横术也罢,鬼谷兵法也罢,还有那个本经阴符七术,都已流传下来,也就是说,是鬼谷先师或者他的弟子窥探天书秘密之后,编撰整理成书的,对后世而言不再是什么秘密。而天书里还有许多东西,并没有流传下来,那些才是真正有用的内容。我当时大概敷衍苏秦,就说看看兵法,结果一下子真打开了兵法。” 南怪表情后悔不迭,就像他犯了错误一样,紧跟着说:“那后来呢?还有别的么?” 孙云说:“后来因为时间仓促,我们不得不找一匹马并且连续的破阵,便错过继续查探的机会。再后来苏秦冢关闭,我们被昙鸾大师救了出来,那本阴符经我们也没有拿出来。” “等等,”十住和尚插话道:“小同学,我久不在中原,有些问题不太懂,插个话请你别介意,你刚说你到苏秦的家里,又说找一匹马,还要破阵,你把我弄糊涂了,能不能慢慢说说,你为什么能去苏秦的家里,又破什么阵?” 孙云说:“呵呵,大师,这话有些漫长,我原本不想深说的,大师要问,我也只能概括一下。简单的说,密境和梦境一样,需要开启的契机,并且是一个多种执念折叠的虚空。我因为要破解一个找马的案子。”他见十住大师又皱眉,便说道:“大师,这个案子涉及机密,您只当这是个引子听就行。” 旁边的中怪智藏说:“这个事情我知道,大云你继续说。” 孙云看了一眼智藏,心里一下子明白,原来自己那天去龙华寺的一举一动,智藏他们是看在眼里了,不过动机也可能是保护,毕竟他和大海元渊太深。于是继续说道:“我执念过深的同时,偏偏赶上大海那晚突破四重进入他的小虚空状态,他的魂魄离开躯体。而这时苏秦墓打开,他的魂魄被吸入到八百年前的苏秦身上,苏秦的执念是一直想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然后出人头地,因此虚空秘境中如何窥探天书,如何得六国相印,然后荣归故里变成了大海突破四重的磨炼,而我进去则被苏秦当成张仪,一个正在落魄去看他的师弟。而那晚,苏秦被家人要求破获一个骗马案子,所以最终我和大海,苏秦和张仪,所有的执念叠加到了一起,这才使梦境开启。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当然也是一个巧合,苏秦字叫季子,同学叫他子季小名也叫仔细,而张仪字叫海丰小名叫大海。我的字叫子细,正是我和大海之间名字的对换。” 真的么?真有这么巧?真有这么复杂?众人听了心里一阵嘀咕,苏秦墓闹鬼的事情,洛阳人都知道,可是活人被带到阴间还是不可思议。十住说:“算了大云,你说的太复杂,还是长话短说,后来怎么了,再就没看见阴符经?” 孙云说:“也不完全是,阴符经虽然放在苏秦的书房,不过后来我们破阵的时候,得了六个石印,就是六国相印的化身,而这些石印可以组成阴符经竹简法宝阵法,就像太上老君的乾坤图或太极图,不过竹简大阵后来还是被苏秦冢吸到坟墓里了。” 十住和尚道:“小施主,你说的话,玄而又玄,令我大开眼界,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刚才说了,大海突破禅定完全有可能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我们也突破过,因此也相信,这种状态可能为任何试炼不足为奇,不过我们通过磨练的场景就像做梦一样几乎没有人记住,据说只有中侠僧稠留下记忆。而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能进入别人的禅定之中,而且能把秘境中的事情完全记忆下来?”他的话没说完,下句话应该是,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呢?是不是你瞎编的一段故事呢?不过因为孙云年纪小他岁数大没法说出口。 “这个我来证明吧。”楼下又飘上来一个人,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此人露出容貌,竟然也是和尚,而且大伙大部分也认识,他是少林的慧育。他的到来不但五怪吃惊,连孙云也没有想到,不过有一点孙云知道,慧育现在的武功境界在达摩的教导下,已经超过了五岳大侠,直追五大昆仑,因此按功力,绝对不次于五怪。这一点其实五怪也感觉到了,因此他们吃惊的不光是慧育能来,而且他的武功根基也让大伙摸不透,感觉慧育完全脱胎换骨。 中怪智藏说:“想不到,堂堂五大门派之首少林派也会看中这小小的阴符经么?” 慧育说道:“哈哈,各位道兄说的也算是也算不是。不过我先说说刚才的话茬。前段时间,我们少林、楼观台还有崇虚寺的弟子,有几个人金剑比武后同时突破入定,结果他们也进入了一个密境,在此密境中,他们遇到一个伙伴曾经帮助大伙破阵突破,因为他们的记忆被抹杀,因此他们只是在刚刚出来的时候,朦胧的有点印象。当时我在场,我根据三个人的描述,推断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也是本届的金剑武士,因此我最近一直在明察暗访。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人就是我们身边的人,我找了多日,今天终于知道,他就是孙云同学,对吧?”刷的一下,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孙云身上,孙云无奈的点点头。 第463章 结界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身边真的有结界?真的有密境?众人都不敢相信,纷纷看着孙云,简直把他当成怪物了。慧育说:“孙云,好孩子,我们还一直不知道谢谁呢,这回终于找到你。” 西怪说道:“慧育道友,孙云,打断一下,你们刚才说的密境是怎么回事,能够告知一二?” 孙云看看慧育,见慧育没反对,大概也想弄清楚,便说:“这个情形和大海的差不多,也是严达和昙洵他们在崇虚寺入定,因为勾引了谷水的一些冤魂,结果开启了濯龙园密境空间,我们一下子回到500年前,在密境中我们最后瓦解了濯龙宫大阵,消灭了东汉濯龙宫冤死后宫人员变成的怨鬼,才得以回还。”孙云简单的描述一下,轻描淡写的盖住骆子渊的事情。 这时中怪智藏看着孙云说:“按大云的话,我们的周边真的存在结界,真的有另外两界的空间?或者通向另外两界的通道?”孙云不置可否,其他几个人则是一片惊讶。 南怪白笑天说道:“如此说来,南沧海陶弘景大师说他偶尔打开过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结界的传闻也是真的了?”众人一片哗然。 慧育又说道:“孙云,我也正想问一下,前段时间,老隐士赵逸说是却白鹿山修仙,是不是那里真的有仙界的入口,打开结界就能进入?” 隐士赵逸与惠嶷、昙谟最等人去白鹿山修仙是个秘密,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些人当中当然包括在场的孙云和崔子洪。剩下大多数人倒是听说过赵老剑客去白鹿山隐居这个传闻。 孙云看看崔子洪说:“赵老伯去修仙隐居是真的,不过打开没打开结界,我不知道,我子洪师兄也许能知道一二?” 崔子洪说:“慧育大师,实在抱歉,我也很久没有师傅的消息了,因此也说不准。” 慧育说:“不要紧,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的师兄僧稠方丈,他专研禅宗佛法,因为人界九重结界的限制,深感有些炼虚还道的心法无法在人界当中施展,因此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这才想起来白老剑客在白鹿山修仙,所以他想离开嵩山去白鹿山找赵老剑客问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僧稠大师不愧是跋陀师傅称赞他为葱岭以东之最的武术大家,武功修为原来已经达到九重甚至以上了,正在领悟更高的境界。大家知道,在人界,十重的功力受到结界的限制确实发挥不出来,只有到达仙界或阴界才能进入十重以上。看来真是学无止境,在人家面前,这些最多六重的五怪简直汗颜。不过天赋这东西,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大家只能望洋兴叹,因此看慧育的眼神都变得敬畏。 慧育接着说:“算了这些事情不必提及,说到刚才的事情,我已经证明了孙云说的话是真的,也间接说明我找孙云并不是为了那本所谓的阴符经,因为我的师兄已经参悟九重的境界,而我在达摩师傅的指导下,虽然天赋没有我师兄好,现在也已经达到六重以上,所以没有必要执着那本所谓的天书。当然,我也不想孙云因为某些人的贪念而受到损害,不希望如果真的有天书,天书会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崔子洪说:“多谢慧育大师慷慨仗义,刚才大云有些心事,不自觉的来到此处观星,引来虚惊一场。晚辈以为今日天色已晚,大云明日还要上学,诸位都请回吧。” 这些大佬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因此今晚也算没白来,因此各自拱了拱手,说声打扰。十住和尚说:“各位,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我不日去各位住处再登门拜访,刚才我相托之事还请各位成全。此外,慧育大师,贫僧还要专程到嵩山宝刹,拜会昆仑首侠,烦请代为转达。”说着双手合十重重一礼。 慧育说:“刚才大师说在长安遵善寺落户僧籍,此寺我也有耳闻,请问贵寺算佛门何宗?” 十住和尚说:“贫僧原本修持大乘,后游历天竺,偶遇高僧传我密宗之法,就算密宗吧。” 慧育说:“原来是密宗高僧,贫僧记下,欢迎高僧不日来访。” 十住合十道:“多谢,多谢各位,贫僧告辞。”说完,他最先飘然而去。 中怪智藏说:“阿弥陀佛,贫僧原以为十住法师是那大乘王余党刘蠡升的手下,前日我见到他的弟子冯宜都和贺悦回成,都是些不择手段,不讲江湖道义的鼠辈,尤其针对我净土宗和大乘宗居心不轨,不知道他是不是与他们还有瓜葛。此事恳请慧育大师转告五大门派严格调查,一旦核实无误才可准入剑侠图。” 慧育说:“放心,此乃五大门派分内之事,我等自有分寸。” 智藏说:“如此多谢,老衲也告辞,后会有期。”说完他也转身不见。 西怪伏九窍说:“行了,今天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老白,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你还得坐镇医馆,我还得依旧督察学纪,咱们就别掺和孙云的事情了。” 南怪白笑天说:“不错,孙云,今天天色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见。”说完俩人也蒙上蒙面,拱拱手飞身跳下回廊,几个纵身消失夜色中。 东怪法鹏禅师道:“孙云,今天听了你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不日我就要启程回青州辅导王亭并准备明年的嵩山论剑,今天别过不另行告辞,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回见!”说完和孙云以及大伙抱抱拳一阵风不见。 五个老怪走完,只剩慧育大师,他走上前对孙云说:“孙云,我刚才说了,我们少林还要感谢与你,我师兄僧稠方丈还让我转达,什么时候你来嵩山做客,他一定和昙洵、昙任、昙相等几个小弟子招待你。此外,明年嵩山论剑,我们给你专门发一个请帖,不必占用其他的名额,希望你这段时间,武功能冲上一个台阶,真正的达到四重以上。如果武学上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们,我师兄僧稠和我的禅法大相径庭,一定会有对你提升有所裨益的,如果说你对禅法悟不习惯,我大师兄慧光的义理佛法也许更适合你,到时候我请他或者他的弟子,青年天才法上来指导你,保证能让你受益匪浅。” 孙云的眼睛一亮,说实话,顿悟的禅机对他来说,肯定很难悟透,因为他根本不是天才,而慧光大师的义理也许才适合他,前些日子他在永宁寺见过慧光,对慧光大师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如果真有机会让慧光指导,或许自己真的能扶摇直上。不过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只能随缘,于是说道:“谢谢慧育师叔祖,等有机会我一定去。” 好!慧育微笑点头,蒙上面纱,冲崔子洪和孙云告辞,消失在夜色中。 孙云怅然若失,崔子洪说:“大云,你这一有闲情逸致,结果惊动了这么些江湖大佬,你的分量不轻啊。” 孙云说:“我哪知道阴符经的事情,会传的这么快。前几天我还纳闷为什么他们都回来了,今天才明白。多谢师兄今天来帮我,你若不在,我又得吓得几天睡不好觉了。” 崔子洪说:“应该的,师傅和子渊都挺喜欢你,他们说虽然你在人界不适合练武,不过你的体质特殊,可以跨界直接到另外两界修仙,只不过过去之后起点低些,对后续的提升不利。” 孙云有些奇怪,问道:“子洪师兄,您指什么,我没听懂?” 崔子洪说:“是这样的,一般人以为修仙之人,越早打开结界进入虚空越好,这样显得年轻似乎前途无量,其实不然,在人界的境界约低,进入天界后起点也越低,这样修仙的路途更漫长,所以你即便有机缘走到那一步,还是尽量在人界期间练到足够高的境界。” 孙云听了顿觉颠覆,刚想深问,子洪说:“算了,今天不早,以后有空在聊。你也赶紧睡觉吧,省得上课发困,明天要是困倦,中午别来图书馆,补个午觉吧。”说完他也不见。 孙云感激的点点头,无限感慨,感觉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心想赵老伯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他去修仙还不忘派弟子保护自己,其实自己仅仅是帮助他找到了一块古镜而已,没想到他给自己这么多照顾。 此外,刚才的一幕一幕简直惊心动魄,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江湖的旋窝太深,不是自己一个学生能够涉足进去的,自己今后应该想办法远离江湖是非,远离纷争。 孙云正胡思乱想,突然一块石子打到他身上,他抬头一看,楼下不远的崔子洪冲他招招手拢住声音喊道:“走啊!”他这才回过神儿,赶忙往下跑,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几个老怪的境界就好了,最起码能达到子洪师兄的也行,他们都能从四层楼上飞上飞下,感觉任意翱翔,无拘无束,无限自由,实在太惬意了。 可惜自己还没有真正到四重,不能聚气凝力,还不如在秘境中梦境中,那里可以释放到四重功力,在那里才真有点随心所欲纵横驰骋的感觉。只是人生不能总做梦,不能总逃避现实,还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修炼刻苦学习。想到这儿,孙云又摇头苦笑,心想,又走神儿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注意力能受自己控制就好了。 第464章 审讯 第二天是21日,早朝之上,郦道元正在陈奏,只听他说道:“前半旬是我与高县令故布疑团,放风说我们已经拿获案犯,目的是为了涣散罪犯的防备,然后昨日在集市之上我们又把死刑犯正法,又故意说是骗马的案犯,同时我们在刑场的各个角落布置眼线。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在一个饭庄门口,亲耳听见俩个人嘀咕骗马的大案,并说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于是我们埋伏之人立刻把他们绳之以法,现在已经关押在秘密的位置加紧审问,不日就能问出口供,还原事情的真像,讨还河阴县商贩的损失。” 太后显得很高兴,转头看看高谦之说道:“高谦之,听人说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断案如神,闻名整个洛阳一带,这次的计谋是不是你出的啊?” 高谦之出班道:“这个方案都是出自大家的商讨,微臣只是详化并具体实施。此间中书省徐大人和李大人也出了不少力,他们一直在河阴县帮助参谋,并且昨天亲临抓捕案犯的第一现场,亲眼见证罪犯被抓。二位大人本为中书省要员,却为亲力亲为,实为百官表率。” 太后一听格外高兴,连忙说:“哦?二位爱卿,果真如此?” 徐纥和李神轨无奈的对望一眼,一起出班,徐纥道:“秉太后,我们也是幸运正好在旁边,微臣亲见两个案犯十分凶悍,我等差一点便受到伤害。” 太后说:“二位爱卿辛苦了,这次你们中书省做得好,省得百官说你们省只会空谈不会做实事,如果这次案件能早水落石出,我一定对你俩一同嘉奖。” 徐纥说:“微臣二人帮助河阴县乃理所应当之举,但请河阴县早日问出口供,平息百姓之愤怒,讨回商户之损失才好。” 太后说:“这件事好办,既然高谦之把案犯抓捕归案,可以由御史台协助审理。” 高谦之说道:“太后圣明,我们为了防止贼犯逃跑,以及私透口供,已将他们押送到了御史台,不过正如徐大人所言,案犯穷凶极恶,我们正在加紧审理。” 太后说:“这世上的确有不少亡命之徒,他们不惧刑法,还需要用计谋才行。我看这样,徐纥徐大人人称小诸葛,胸有良策这件事你们俩继续帮衬帮衬吧。” 太后这个安排不但郦道元、高谦之等人没想到,连徐纥和李神轨也没想到,二人愁眉苦脸的对视一眼,上前谢恩道:“微臣遵旨。”有知道内幕的都暗中偷笑。 下了朝,众位大臣各自回自己司职衙门。徐纥和李神轨一边走,李神轨说:“武伯兄,你说今天太后是怎么了?一个审问犯人,怎么非得让我们跟下去呢?” 徐纥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你行事鲁莽,太后想给你个教训不是。” 李神轨辩解说:“也不是我鲁莽,我是实在看高恭之兄弟俩难咽胸中的闷气,再说河阴县骗马大案的事情,本来以为难上加难根本不可能破,所以我才出来弹劾高谦之,谁曾想他们真的给破了,而且还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如今还令太后褒奖,真是因小失大。” 徐纥说:“算了,别想这个了,不过去看看也好,一来我一直觉得他们破获的这么巧妙,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再者我们继续跟踪,可以知道随时他们的进展,如果他们问不出口供,我们也可以告他们一个屈打成招,照样可以弹劾他们。” 李神轨说:“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弟没听懂。” 徐纥轻轻摇摇头然后说:“青肫,你想想,我们所有的猜测无非是两条,一是担心他们仍然没有找到真凶拿个假案犯而巧用我们作证来骗取太后和满朝文武,二是担心即便他们侥幸找到案犯不过审问不出来结果,却因为我们作证而免去责任。所以如果他们不严加审问,那么就说明案犯是他们的人冒名顶替的,如果严刑拷打说明应该是个死刑犯他们要死无对证。” 李神轨恍然大悟不禁说道:“还是兄长考虑的周全,只要他们审不出结果,我们一样有戏。” 俩人高高兴兴的回到中书省,稍微收拾收拾便一同赶往御史台,刚出门看见郑俨正坐轿回来,徐纥拱拱手道:“季然兄,才回来。” 郑俨容貌壮丽,身材伟岸,所以他的女儿郑冰个子很高长得也漂亮。他下了轿说:“是啊,太后安排我一点事情,所以回来晚点。你们二位这是去哪?” 郑俨是太后的第一宠臣,又是青梅竹马的知己,太后留他徐纥和李神轨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也早就习以为常,徐纥说道:“朝堂上你没听太后说让我们继续协助审案么?都是青肫惹的祸,这个事儿还抖落不开沾上了,没别的我们哥俩还得过去一趟。” 郑俨说:“让我说,你们也不必认真,意思意思偶尔看看得了,审案问罪又不是你们长项,到时候跟着坐个车就行,好了你们跟着有功劳,坏了都是他们的责任,何苦那么认真。” 徐纥敷衍说:“是啊,我们就是去点个卯,太后钦点,不得不应付个差事。” 俩人辞别郑俨,来到御史台,只见御史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来到大堂,看见河阴县一干人等竟然都在里边,大堂上下也都是带刀侍卫。屋子里,郦道元、高谦之、高恭之等人都不在。徐纥看见河阴县燕中正也在人群之中坐着,便招手道:“燕大人,昨天我还找你呢,怎么你一直在御史台么?” 燕中正赶忙起身过来说道:“哎呀,徐大人,李大人,你说这事儿弄得,抓了一个骗马的案犯,还要害得我们晚上也不能回家,岂不是小题大做?不瞒您说,我们这些人从昨天中午就过来,晚上都熬了一夜,说是等着审问出结果再让我们回家,您说,这与我们何干?还有,您看看,我们洗漱不周衣冠不整,这这,成何体统啊。” 楚县尉见李神轨也在,走过来帮衬说道:“李将军,徐大人,能不能麻烦二位给说说情,案犯已经缉拿归案,我们这些人留在御史台毫无作用,可否让我们离开呢?” 后边班头秦勇说:“是啊,二位大人,我们巡捕房这些弟兄哪是成天憋屈的主儿啊,这都快浑身长痱子、长虱子了。”后边又有不少人也跟着起哄。 李神轨说:“武伯兄,你说这郦大人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县衙的官人也都鞠过来。” 徐纥皱皱眉,也没想出缘由,几位官员忙又求情请他们出门说说。李神轨见徐纥不说话,便张口道:“大伙放心,此事我来说情。来人快找郦大人,就说中书舍人徐大人来了。” 是!有个侍卫像后堂禀报,不大一会儿,侍卫回来说道:“徐大人,李大人,我们中尉大人有情,麻烦您随我到后面。”河阴县的官吏听了,心想郦道元真是好大的架子。 徐纥和李神轨俩人听了也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跟着侍卫穿过大堂往后边走去。过了几个回廊中亭来到一处幽深的牢狱。俩人到了门口,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这血腥的气味,他俩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侍卫道:“请二位大人里面请。”说着率先进去引路,俩人捏着鼻子跟着,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走了几步眼睛才适应,可以看见走廊的灯火,以及一个一个黑屋。正走着,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传过来,吓得二位一阵哆嗦。李神轨还好,前些年一直在兵营,随着父亲见过一些阵仗,心里多少有些底子,徐纥是文官,本身不是酷吏,耍笔杆子的,很少见到这个场合,因此心里一点底没有。 又走几步,又是一声惨叫,原来是从一个黑屋里传出来的,而这个士兵正好领着二人走进去,二人无奈硬着头皮跟入。只见里边郦大人、高家兄弟,还有几个御史正在突击审问一个案犯。徐纥仔细一看正是那天在集市上抓的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那个人已经昏迷不醒,正绑在最里边的黑影里,只有身边的一盆炭火的光亮能照到他的脸。 审讯室里阴冷黑暗,不过郦大人等人都额头冒汗,显然是连激动带着急,审讯不利。郦大人见徐纥和李神轨进来,脸色铁青的说道:“二位大人,实在抱歉,下官正在审问要犯,没能迎接二位大人,望二位大人恕罪。” 徐纥看见郦道元的样子,以及屋子里的情况,心说怪不得人人都说郦道元是个酷吏,看来果不虚传,想到这忙回礼道:“郦大人客套,下官也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打扰,请您海涵。不知道,审问进展的顺利否?” 郦道元说:“这个贼人骨头硬得很,不过二位大人放心,到了我们御史台,只要犯事的没有不能问出口供的,二位稍等,我们继续。来人,浇醒他。”手下人一盆凉水,犯人一个激灵轻轻晃晃头,似乎缓了过来。郦道元看了一看,一拍醒木喝道:“罪犯,有招无招?” 那个犯人眼睛已经封侯,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估计嗓子已经哑了,因此他仅仅冷笑一下自顾低头不语。郦道元说:“哼哼,王法无情,任你浑身是铁也是枉然,来人动火刑。”一个膀大腰圆的行刑官拿起一只火洛铁按在案犯的前胸,吱的一声伴随着惨叫,案犯又是昏厥。 第465章 浴堂 徐纥额和李神轨见到案犯被火红的烙铁烫的死去活来,俩人都是毛骨悚然,同时对郦道元更加惊恐和憎恨。李神轨说:“郦大人,案犯如此问刑,怕是没等得到口供人就死掉了。” 郦道元说:“人身似铁非是铁,王法如炉真如炉,在我御史台没有问不出的口供。” 旁边高谦之说:“老大人,您日夜操心,也有些劳累,我看我们不妨先到前边休息一下,也请教请教徐大人这位小诸葛的妙计,但凡不动刑我们也省些事情。” 徐纥说:“我倒是没有什么妙计,不过有些请求,想和大人人说说。” 郦道元说:“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稍后再严加审讯。”徐纥和李神轨心里一松,赶紧片刻不留离开审讯黑屋以及牢房。 出了牢房门见到阳光,徐纥长出一口气,一边与大伙往前走,一边说道:“老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河阴县一干要员小吏,都是拖家带口之人,这突然一声不响的圈进御史台,让大家行动以及家人多有不便,再者案犯已经伏法,留下他们也没什么必要,是不是请老大人将这些人都放回河阴县,也好恢复他们日常工作?” 老大人皱了一下眉,弄得徐纥和李神轨心里一阵紧张,只见高谦之在旁边说道:“老大人,我看徐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原本想速战速决,得到口供,趁案犯不知内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一举收缴赃物和抓住他们的同伙,不过现在看来案犯尚未招供,我们的先机已失,留下这么些人也就没有必要了。” 郦道元点点头,说道:“好吧,就依徐大人意思,回正堂告诉他们吧。” 几个人回到正堂,里边立刻肃静下来。郦道元面沉似水看了大伙一眼,然后看了看高谦之。高谦之对下边人说道:“各位,刚才徐大人和我们商议一下,下一步审案,不再劳烦各位参与,你们且请回到县衙,各司其职,正常办公,不过抓住案犯的过程要严格保密,我们还要趁他们立足未稳,收缴赃物和抓捕余党。大家都回去吧。” 堂下众人听了这话,赶忙说:“谢过郦大人、谢过徐大人、谢过高县令,我们这就返回。”然后一干人出了御史台,夹着怨恨、疑问、议论以及各种神态离开不提。 离开的人群中,有个班头叫秦勇,他领着手下几个弟兄,相互发着牢骚和抱怨,离开内城够奔河阴县衙。他有马匹,便说道:“弟兄们,我先走一步。昨天窝了一宿,浑身酸臭痛麻,我先回去到澡堂子洗个澡搓一搓,你们都正常在巡捕房等我,到午饭点该吃饭去吃饭。”说完,他一打马离开自己的弟兄,以及一干人员,和一些有马的人先行离开。 秦勇快马加鞭不多时来到河阴县集市里,他三转两转,来到牛马市的一个商号,商号的门幌写着“冯家马号”。 进了商号客厅,从后边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冯老板,冯老板见秦勇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来到门边依着门缝,向外边看了一圈,这才回来说道:“秦班头,你怎么过来了?” 秦勇说:“这两天的事情,我怕你不知道,所以火急火燎来特意知会你一声。” 冯老板说:“这两天的事情?不就是昨天县太爷把一个假案犯问斩了么?怎么?今天早朝是不是有什么结案的好消息?” “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秦班头一愣。“知道什么?”冯老板问。 秦班头疑问道:“哎怪了?那是怎么回事?”冯老板道:“别着急,你慢慢说。” 秦勇说道:“昨天上午行刑之前,高县令让我们维持市面秩序,并要求在行刑之后返回县衙,说是等着真正的案犯落网,我一开始本以为这就是个笑话,没当回事儿。可是突然县令大人安排我们所有人一起出发去御史台,并且在路上我们得知,说他们真的抓到了案犯。我这一下慌了神,不知道抓的是不是你们的人,想过来问你,却苦于出不来。结果我们被关了一夜,若不是今天早朝后,太后派徐纥和李神轨到御史台审问,然后徐纥给我们大家求情,我们还回不来。我现在是趁着大队还在后面,自己偷偷的跑过来,特来告诉你一声。” 冯老板想了一想问道:“你确信,他们真的抓到了案犯?” 秦勇说:“是啊,要不然徐纥和李神轨不会去御史台,怎么,抓的不是你的人?” 冯老板说:“我们行动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出门,这一定是他们做的扣。” 秦勇说:“还做扣?他们已经做过一回扣,无非就是糊弄朝廷,如今再做一个想干什么?” 冯老板说:“坏了,我怀疑他们想引蛇出洞!秦班头,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踪你?” 秦勇说:“肯定没有,我从城里出城后一路快马加鞭,不可能有人跟上我,你小心过头了。” 冯老板说:“那最好,出去时候给你的战马换个鞍子一类的东西,回去后不要再轻易过来。” 秦勇说:“那好吧,只要不是你们的人被抓,我就放心了,好了咱们回见。”说完,秦勇除了接待客厅,然后到商品交易货床在一个小厮的陪同下捡了一个马鞍马鞭一类的东西,然后说了句‘记上账’,然后扬长而去。 秦勇前脚走,客厅的后门又走进来二个人,却是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俩人进了屋说道:“冯老板,怎么脸色不好看,难道有什么事情?如果有事用到我们兄弟,尽管开口。” 冯老板说道:“的确有事,二位看来真的辛苦你们一趟了。”说着他低头,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也把头凑过来,冯老板冲他们耳语几句,俩人哈哈一笑,大包大揽。 在河阴县的一个客栈里,毛逵和高恭之正在一个屋子里商议事情,门外几个弟兄给把守着房门。高恭之说:“鸿广,你觉得马市商号的冯老板会是骗马团伙的么?” 毛逵说:“不错,恭之兄,八九不离十。今天早上,我的人已经探得他去药铺定了大量的草药,药铺的人正增加人手配置赶制,至少说明有大量的马匹得了传染病,而一个小马号的老板是不可能有这些马的,此外一次得病的马这么多显然不合情理,一定是因为治疗不及时导致,之所以不及时是因为他们不敢公开的治疗,结合昨天宵禁解开,真像就很清楚了。” 高恭之说:“那我们是不是就等探听到他们草药送到指定位置的时候收网呢?” 毛逵说:“正是。现在我们所有的一切还处在推测阶段,必须等到人赃俱获才能收到实效,也避免操之过急打草惊蛇。” 高恭之说:“呵呵,鸿广,破案的事情你是行家,一切听你的。而弹劾贪官,得罪人的这些事情交给我,我别无所长,只懂得刚直不阿。” 毛逵说:“道穆兄,您太谦虚了,我们一文一武才能相得益彰。” 正这时,门外有人报告,一个化妆普通人的侍卫跑进来,说道:“报二位御史,刚才弟兄们送来消息,河阴县的班头秦勇从御史台回来之后去了马市的冯家商号。” 秦勇?毛鸿广和高道穆对视一眼,毛逵问:“呆了多长时间,有什么动静?” 侍卫说:“时间不长,他出来的时候换的马鞍马鞭等等,然后他又去了集市的一个澡堂子。” 毛逵一摆手,手下人出去,高恭之道:“鸿广,这里边有问题么?” 毛逵想了想道:“一定有问题,秦勇一干人,按照我们昨天的计策,全部封闭在御史台,目的就是让这些人与外界隔离封闭消息,同时把抓到罪犯的案情透漏给他们,让他们不能及时送出信儿着急。按计划今天把他们放出来,如果是案犯会在第一时间找同伙报信儿。而秦勇直接找到了冯老板,这绝对不是偶然。” 高恭之说:“对,秦勇洗澡之前去换马鞍马鞭不太合情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毛逵说:“道穆兄,你留下坐镇,我另几个弟兄到澡堂子看看究竟有什么端倪。” 高恭之说:“那好,鸿广你要小心。”毛逵点头,领了几个人奔着浴池走去。 浴室北魏也叫浴堂,老百姓就叫澡堂子。因为普通人家没有条件在家里洗澡,所以都去公共的浴堂。河阴市集的浴堂规模挺大,前边是大众部分一个屋子有大浴池,后边比较私密是浴桶甚至还有更高级的单间。秦勇是本地的班头,自然免费到高档的房间里。 毛逵领着几个人装成洗澡的样子,也来到里边。他们这几天一直暗中与河阴县的人打交道,都认得秦勇,不过他们几个人并不知道秦勇在哪个屋子洗澡,因此便分散开来从前到后装作找个好地方、逐一的收索。毛逵和二个弟兄径直来到后边,后边的木阁比较多,里边都是单间,陈列着浴桶以及各种应有尽有的洗浴设施,几个人正走着,忽然看见有二个有点北方少数民族样子的壮汉从后边一个屋子出来,正好在户外的木走廊打个对面插肩而过。 等那两个人走出回廊,毛逵突然觉得不对劲,不由得停下脚步,侍卫问道:“毛御史,怎么了?”毛逵说:“不好,快跟我来。”说着径直奔向那个屋子。几个人打开屋门,冲进去,只见一个大浴桶内,一个人已经憋死在里边,正是秦勇。 第466章 溺水 毛逵见状,立刻醒悟道:“快追刚才二个人!”众人追到外面顺着回廊往前便跑,前面的几个弟兄看见毛逵他们都问怎么了。二个弟兄把事情简单一说,又说了那两个人的容貌,大伙有的人刚才见过,不过已经出门,不过等大伙出了浴堂那两个人已经踪迹不见。 毛逵安排手下继续收索,他自己带着二个弟兄回到客栈,高道穆说:“刚才郦大人通知我们,他们已经来到河阴县衙,让我们过去,你收索的如何?我们边走边说吧。” 县衙里,郦道元和高谦之等人已经过来,此刻元子攸已经早来,正说着上午的事情。只见郦道元说:“谦之的计谋真不错,让徐纥和李神轨胆战心惊灰溜溜的走了。” 元子攸听了哈哈大笑,继而说道:“老大人,那二位冒充案犯的将军没事吧?他俩可是我向丹阳王借的,别说有个好歹,就是伤个毫毛我也不好交代啊。” 高谦之说:“呵呵,放心,今天我们动刑的时候,是在梁话将军的胸前贴的猪皮,梁江军配合的极佳,效果非常逼真,徐纥他们完全被唬住了,他们一个劲儿的让我们不能动大刑,生怕案犯没有口供就死了,我们因此变得毫无干系。” 元子攸说:“这两个人,心里还不知打着什么鬼算盘呢,唬住他们正好,省得对我们的事情有察觉。这边继续跟踪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谦之说:“这边进展的也有突破,早上我们的暗探回报,案犯已经开始大批量的购买马匹传染病药材,看来他们已经挺不住了,毛御史和我弟弟正在一线布控。” 正说到这儿,外边人报,高御史和毛御史到,俩人从堂下走进来,看见元子攸和郦道元都在,赶忙施礼。元子攸欠身说道:“二位大人辛苦了,快坐下喝口水。” 毛逵说:“谢谢子攸将军,各位大人,情况又有新变化了!”怎么回事?大伙见毛逵和高恭之颜色更变都一愣,急忙催问。毛逵见没有外人继续说:“你们把河阴县的一干人等放回来后,班头秦勇,先实去了马市的冯家商号,就是我们重点监视的商号。之后佯装买了一些马具,然后去浴堂洗澡。我听到报告后觉得有些蹊跷,便带人到浴堂跟踪,结果寻找他的过程中,发现有两个人,练武打扮,岁数都在四十多岁,从后面的一个屋子出来,我见他们不像汉人的衣服,同时衣服上有水渍,觉得有些不对,便赶忙到他们离开的屋子查看,结果班头秦勇已经被溺死在木桶洗澡水中,等我们再出去寻找那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众人听了都大吃一惊,高谦之想了片刻说:“这件事的后续处理要弱化,你们御史台的人先别介入,免得风吹草动案犯有所警觉,鸿广,抓捕二个凶犯你们暗中行动,不要让河阴县这边知道。来人,看看副班头高平在不在,把他喊来。”堂下有衙吏答应一声出去。毛逵则去另一个房间,找来画师,去勾画两个案犯的头像。 趁着找人的功夫,高谦之介绍说:“这个高平是我本家的一个人,我安排在捕快做个副班头,一方面削弱秦勇的权利,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他们,让他们有所收敛。” 时间不大,高平走进来,中等身材,岁数不大,体格结实,显得很精明。他进来施礼道:“卑职副班头见过各位大人,大人不找我我还有事禀告,刚才浴堂老板差人过来报案,说我们县衙的班头秦勇在洗澡的时候溺死了,我正要去处理,不过涉及是秦勇特来告诉您一声。而秦捕头上午还和我从御史台出来,他独自一人先回咱们县里,下午突然死亡,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此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属下这就准备去详查。” 高谦之说:“慢,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后续的问题你可以带人去办理。不过跟你交个底,秦勇是骗马大案的同伙,他可能是被灭口的,暗中抓捕工作由御史台进行,你们这边抓紧把案子了结,就说是他个人虚脱溺水致死,不得把事件扩大,尤其不能把事情与骗马的案件扯到一起,更不能有过多的负面影响。” 郦道元说:“高捕头,从今天起,你就代理班头,所有巡捕都归你管辖。再有,骗马大案对外宣称已经结案,后续审案已经移交给御史台,明白么?” 高平立刻施礼:“谢大人栽培,卑职明白,我们一定把表面处理的风平浪静,为御史台继续办案创造条件。”高平看样子得到信任非常高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高谦之点点头道:“不错,去吧。”高平领人下去办事不提。 此刻毛逵已经把冯宜都和贺悦回成的头像拿过来,虽然是简笔速成,不过轮廓和神韵到有些相似。众人看了看,都不认识,又和毛逵仔细的研究了研究,最后确定,抓凶犯和监控冯家马号、何家药铺三管齐下。 第二天下午剑击课,毛逵抽空回来把孙云几个人悄悄叫在一边说道:“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骗马大案又有新进展了,同时也是一个新麻烦。我们监视你们查访的冯老板时候,发现河阴县的秦勇与他有接触,时间是昨天中午左右,正是我们把他们拘谨一夜之后,而等我去顺藤摸瓜跟踪他的时候,他却被二个人害死了。这两个人我见过不是中原人,而像是胡人至少是胡汉混血,这是俩人的画像,你们下次办案的时候,一定注意他们,他们应该极度危险。” 几个人看了看画像,岁数很大,他们都没见过,不过孙云看了看他们,却感觉至少在哪里听说过他们,但十分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毛逵见孙云思索,问道:“怎么?大云,你见过这些人?” 孙云说:“没有,只是好像听见有人提起过他们,不过忘了在哪里听过了。对了,秦勇出事,冯老板那边没有什么反应么?” 毛逵说:“冯老板那边还算正常,下午拿着银子又去了一趟药铺,原定应该来取货,不过因为数量很大,并没有取成。同时我们这边,安排河阴县的高平接替秦勇当班头,把秦勇的案件压下,当作意外溺水死亡,避免骗马团伙的嫌疑,当然也是防备朝廷把杀人事件与骗马案件混在一起扩大事态。高平是高县令的本家,很可靠。” 孙云听了,感觉有些不对,说道:“博士,您说昨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药铺送钱?” 博士说:“对呀,我们监视的人回报说,他们昨天早上交的定钱,下午应该送余款并取货,不过货没出来,冯老板说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今天晚上取货,过一会儿我就过去。” 孙云说:“不对呀,定钱不是休息天都交了么?”李辰大伙回忆一下都确认。 毛逵说:“是不是病马增多,需用量增加又补交的,因此交货也拖延了一天。” 孙云说:“孙云说,虽然用量增加了,不过不可能差一天用量变化这么多。还有秦勇被杀,应该是他们干的,虽然我们可以隐瞒,不过隐瞒只能对上边有用,而对于这群团伙而言,他们做贼心虚,一定倍加谨慎,因此这里边一定有鬼。博士你快过去看看吧,必要的时候最好提前收网,免得最后还是只剩下一堆石块,真凶都不翼而飞,这可是他们的拿手伎俩。” 毛逵听了也有些担心,说道:“你这么一说,绝对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我预感他们应该是察觉了什么。不行,我得马上赶回去,看样真得提前行动。” 郦影说:“师傅,用不用我们跟着去帮帮你?” 毛逵说:“不用,一会儿可能要动手,真刀真枪的,你们人多又是孩子会麻烦,也容易受伤,我们照顾不过来。” 孙云说:“毛博士,要不然我自己陪你去吧,你说的那两个冯老板的同伙,也许我见到他们就能认出来或者想起来。” 毛逵想了想,说道:“也好,正好你穿着比武服能有些防护,那我们这就走。”说完,毛逵领着孙云离开学校,这时校外有几个御史台的侍卫来接他,他让人给孙云让了一匹马,并教他们回御史台多找几个弟兄,两然后个人顺着官道快马加鞭时间不大来到河阴县。 俩人进到县城来到集市的兽医铺附近正好是黄昏,远远正看见一辆货车停在药铺的门口。毛逵刚刚领着孙云隐蔽在一棵树下,旁边很快过来一个御史台侍卫,他给毛逵施礼道:“禀侍御史大人,这辆车是冯家商号过来的,应该准备装运草药。” 毛逵问:“他们来多久了?”侍卫答道:“从昨天来了一直就没走。” “冯老板跟来了么?”“没有跟过来,应该还在家里。” “没来?”毛逵看了看孙云。孙云说:“怕是有些不对,我们应该去冯家商号看看。” 毛逵点头,吩咐道:“你们继续监视。”然后带着孙云赶往冯家商号,来到冯家商号附近的一个监视点,出来一个弟兄接住毛逵说道:“大人,刚才我们看见冯老板坐了一辆车离开一会儿了。我们有两个弟兄已经跟踪过去,他们往邙山的方向走了。” 邙山?毛逵和孙云更加奇怪,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跳上马奔着邙山急驰而去。 第467章 性质 河阴县不像城里那么繁华,出了县城便是郊区,过了一段农田的地段便接近邙山,遍地的参天大树便遮挡住视线,加上天色渐黑,远处的景物看不清楚,官道上也不见行人。 俩人正疾驰着,毛逵突然停住战马,孙云一看原来是地下有斑斑血迹,他跟着毛逵顺着混乱的地面找了一会儿,竟然在树丛里找到二个侍卫的尸体。毛逵脸色凝重,立刻往空中打出一只响箭,片刻又来了几匹快马,正是跟他而来的御史台侍卫。 有弟兄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了?我们的兄弟被谁暗算了?怎么连信箭都没发出来?” 毛逵说:“不清楚,看伤口杂乱,对方人应该不少人,而且有弩箭。” 另一个弟兄说:“他们处理尸体比较草率,说明他们发现后边有人追踪过来,因此他们一定没跑太远,大人,我们继续追么?”其他的弟兄们则保持高度警戒。 毛逵点头和众人交流一番,留下俩人处理后事和继续请求增派人手,然后领着其余众人向前面追踪。行了不远,官道两侧的树木更加浓密,天色也彻底黑暗,毛逵一抬手,众人停住马匹,有个弟兄问道:“怎么了,毛大人,我们不追了?” 毛逵说:“大家列队,点上火把,保持防御阵型,注意有埋伏!放响箭引导后援部队过来。”众人答应一声,几声响箭同时点亮火把,并隐蔽好阵型。这时前面突然火把亮起,冲出一队人马,竟然能有几十号。他们为首的几人骑着快马,多数人则是步行,步行的喽啰有的是从两边的树林里出来,因此他们瞬间就把毛逵等人围在核心。这些人有和尚打扮,有俗家打扮,还有有道家打扮,穿素衣,持白伞白蟠。为首是两个人都是沙弥打扮,高大魁梧,面貌严俊,样子像山胡人。这两个人毛逵认出来,正是昨天在浴堂里见过的二个中年人。 毛逵用余光扫了扫,见自己的弟兄都有树木作为依托,同时互相防御的阵型已经摆开,心里多少有些底。幸亏他自己警觉的早,没有落入贼人的暗器或弩箭的射程范围,否则他们这些人不说全军覆没也得伤亡大半。此刻群寇的几个首领已经来到且近,毛逵喝道:“前边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截官差?” 这两个人显然也认出了毛逵,其中一个稍微汉化一点脸色棕红的人说道:“哦?原来是你,我们前天见过面吧。我就说你肯定是个官人,果然没错。幸亏我们把秦勇给做掉,否则我们早就被你们围剿了。不过你也不错,知道顺藤摸瓜找到冯老板这儿来。可惜,你们还是慢了半步,我们不仅得了药材,还把冯老板安全转移,你们的线索大概也全部中断了吧。” 毛逵说道:“后边有我的二个弟兄,你们干的吧?” 中年人道:“不错,本来你们不跟踪过来,咱们之间两相权宜,不必发生干戈,可你非自作聪明,我们自然就得毁尸灭迹。不过我还是佩服你,我们布置的那么严密,你还是能闻到一丝气息追过来。可惜了,你追过来只会增加更多的冤魂,你们别怪我,都是自找的。” 毛逵道:“妄想!我们的大队人马随后就到,你们这点人手根本算不得什么。” 另一个白面黑须西域色彩浓一些的中年人说道:“师兄,他这是拖延时间呢,我们赶快打发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毛逵道:“笑话,就凭你们,有种的报上名号。” 白脸中年人说:“死人就没有必要知道我们的姓名了。”说完,他把宝剑向空中晃了晃,后边的弟兄们,开始舞动白帆白伞。 孙云突然醒悟道:“注意,白帆白伞里面有毒气,大家蒙住口鼻。这些人是云阳谷的大乘王法庆余党,是刘蠡升的手下,他俩叫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五重高手,大家注意防范。” 此言一出,为首的那两个人大惊失色,冯宜都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号?” 贺悦回成突然说道:“对了,这个小子是净土宗的弟子,叫什么慧海的,那天我们在城西宝相寺见过他。”孙云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见他们指指点点,知道他们把自己当成大海。 冯宜都说:“既然我们身份暴露,更不能放过他们,快弟兄们,放毒,放箭!” 毛逵也喊道:“下马,防御,回射!”御史台的侍卫装备都非常精良,每个人都配备连弩和藤牌、解毒的手帕等等,孙云裹在人群之中,随着蹲在一颗树下,看着他们反击。因为防范及时,御史台的人训练有素,一阵弩箭把对方的火力压下去,并且让他们伤亡不少。冯宜都和贺悦回成见状知道不好,一声唿哨丢下毒杀了马匹和伤亡的同伴,钻进树林里踪迹不见。 天色大黑,毛逵不敢穷追不舍,一扬手把弟兄们止住,喊道:“停,别追了,清点一下伤亡的弟兄,打扫战场,注意警戒。”大伙听令,发现对方一个活口都没留,连马匹都毒死了。这边正忙着,高恭之又带了一些弟兄,高谦之领着高平也带了一些弟兄都赶过来。 高谦之走到近前问道:“鸿广,怎么样遇到危险了?” 毛逵说:“还好,这些人是大乘王余党,目前他们的首领叫刘蠡升,刚才带队的是冯宜都和贺悦回成,就是杀害秦勇的凶犯。他们是异教,惯使毒烟等下三门的东西,不过幸亏孙云在这识破了他们,并且提前让大家预警,我们这才避免了伤亡,还重创了贼寇。” 高恭之拍拍孙云的肩头,说道:“孙云,你表现不错,又立功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大乘反叛的人呢?” 孙云说:“刚才毛博士听见了,贼寇说见过我,在城西的宝相寺。其实他们认错人了,有一天昙鸾法师领着智藏大师以及大海去了城西,解救宝相寺,当时大海还没剃度,所以他们把我误当成大海了,事后我听大海他们说的。”孙云此刻也把那天他从城北禅虚寺密境回来遇到大海和昙鸾的事情,以及前几天夜半在图书馆四楼听见智藏所说的话贯穿起来。不过,他不能泄漏智藏的身份,只能说听大海说的,外人都以为俩人是双胞胎,没人会怀疑。 高谦之说:“现在线索要中断,鸿广,你们立刻到药铺那,询问药铺何掌柜和查询那辆车,我和高平立刻抄冯老板的商号,看看还能不能剩下什么踪迹。”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孙云和毛逵回到兽医药店,这时那辆马车已经不见,监视的弟兄过来说那辆车已经奔着冯家去了,有弟兄暗中跟过去。毛逵马上安排人员询问店铺何掌柜,何掌柜见有御史台的信物,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出详情。 原来这个冯老板前天也就是20号下了定钱并确定了草药数量,昨天早上给了余钱并提出加倍药量,同时说已配完的草药,他会分别派车来取,并在白天的时候派了一辆大车专门等候追加的草料。接着从昨天到今天同时有几个小车分头取回了头一天定的草药,只留下这个大车专门等剩余的。至于那些零散的车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都有字条,药铺只管按数量付货。 毛逵这才知道事情的过程,药铺何老板并不知道内情,因此毛逵安排对他依然保密调查的原因以及案情,并严格让他保密御史台过来查访的事情。 干完这些,一行人顺着大车回奔的方向又找到冯家商号,进到里边,高平手下的弟兄正在逐个房间查找线索。此刻冯家的家眷都不在,只有几个下人和一些伙计,高平已经审出冯老板另有宅院,带着人前去巡查。刚才的那辆大车已经过来,经过查问知道,这是冯老板故意如此安排的,就是要吸引众人的注意,好掩护他们另几伙人取药。 最后众人都来到县衙与郦道元回合。现在案情已经表明,骗马大案是由北边的大乘王法庆的余党参与的,参与的人数众多,里边不乏有五重功力的高手,他们十年前就已经出名,因此即便毛逵出手,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外他们勾结了河阴县衙门里的班头秦勇,市集的冯老板,当然还可能有人,比如他们隐藏的地点,那些好吗的藏匿之处,都会是不一般的富豪或者官人。最关键的,那些人甚至还去了城西的宝相寺,想占领宝相寺作为他们的基地,骗取战马到秘密占领据点来召集人员,这些都是典型的聚众造反的前兆,因此骗马案的背后是叛乱案件,性质完全不同,警示级别已经达到最大的惊天级,因涉及国家安全和大众恐慌必须慎重对待。众人分析案情完毕后,最后决定,明天由郦道元和高谦之,把案件整理完毕直接到皇宫找太后和万岁汇报。现在看,第一河阴县已经揭开骗马案件的幕后真相,第二挫败了蓄意谋反这些人在京城的下一步骚乱计划,第三可以扩大抓捕规模争取能就地消灭一些叛匪的有生力量,给他们一定的打击,对今后的反叛予以震慑。如此的功劳,不仅弥补前段时间高谦之等人的被动局面,而且因为性质的转移要给大伙记上一功。 至于下一步追查反叛的案件,是不是仍交给御史台,则是太后另行安排的事情,众人梳理至此,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郦道元说:“走吧,我们回城。大云也跟着忙了大半夜,该早些回去休息了,你们明天还要上课,还是学业要紧。”孙云点头和郦大人毛逵等人回城。 第468章 婚礼 转眼下旬中休25日,今天是直阁将军元宝炬和乙弗寂的大婚之日,北魏期间王室婚姻通常年岁都挺早,今年元宝炬虚岁十九正始四年(507年)生日,和元子攸同龄,乙弗才虚岁十六,和同学孙云萧月他们一些同学同岁。 元宝炬是是北魏孝文帝元宏的孙子,京兆王元愉之子排行老三,母亲杨婉瀴。永平元年(508年),元愉宣称权臣高肇谋划杀害宣武帝元恪,于是在冀州谋反称帝。不久兵败被擒,自缢而死,杨氏生下遗腹女儿元明月后也被处死。元宝炬与兄弟元宝月、元宝晖、元宝掌及妹妹元明月都幽禁在宗正寺。延昌四年(515年),灵台后掌权才重获自由,并归附宗室属籍。正光年间,元宝炬担任直阁将军。 直阁将军府邸披红挂彩,吹吹打打,一派热闹。元家的亲王世子好多人都来到直阁将军府祝贺或帮忙。不多时,女眷一方陪着乙弗,由元宝炬亲自迎接,骑马坐轿在京城御道炫耀一番终于来到府邸。一时间府门内外鞭炮齐鸣,烟火动天。 孙云陪着小月一大早就赶奔乙弗寂的西平公府,萧月除了帮助忙活乙弗的梳洗打扮,并做她的伴娘。一起做伴娘的还有元宝炬的妹妹元明月,元明月比乙弗大两岁尚未婚配,俩人以后就是姑嫂关系,因此哥哥的大婚之日,她也忙活的够呛。不过进程还顺利,俩人伴着乙弗,跨过重重的习俗礼仪终于迈进将军府的门槛。 孝文帝改革拓跋鲜卑婚姻旧俗后,使北魏胡汉在婚俗方面的差距大大缩小,因此北魏皇室婚礼按汉族的习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娶’六礼皆备。就是正妻要明媒正娶、花轿迎门、盖头蒙面,不过还有些细节还保留北魏特有豪迈的痕迹,比如面纱并不完全遮盖,因此所有人都能看见乙弗的面貌,尤其乙弗今天是新娘妆天然的抢眼。伴娘元明月也是一位惊天美女,甚至要比乙弗和萧月还漂亮,尤其而且她今年十八岁,比俩妹妹大点更成熟诱人。萧月至少是美女级别,在太学院也是校花。因此三位姑娘身着隆重艳丽的服饰,跟着元宝炬一进府门,立刻引起全场嘉宾的震惊。 乙弗是今天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对待他只是祝福,不过她身侧的元明月和萧月则是大家竞相追逐的目标。婚俗改革后,严谨同姓通婚,不过近亲结婚并没有严格的限制,比如元宝炬和乙弗就是例子,因此参加婚礼的皇家外戚都惦记上了元明月,元家直系都盯上了萧月。 在孙云的眼里,还是最喜欢小月,小月除了有别的女孩天真善良美丽清纯的优点外,最重要萧月和自己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求知和探索,这是她特有的,别的女孩很少具备的。万众瞩目中萧月的身影,陪着乙弗走进府门的一刻,孙云顿时感觉这世界什么都没了,漫天花雨下,只剩下小月一个人的身影像自己飘过来,像一个仙子,像一幅画卷。孙云想: 也许命中注定和她相遇,牵手就是一生的期许,任时光荏苒,白头到老不离不去。 曾经萍水相逢共唱一曲,知音只愿永世的继续,待花开花落,余音绕梁盘旋如絮。 沐春雨,浴秋菊,琴与剑,萍侠侣;凌云序,壮志取,两心镜,游太虚。 拜过天地高堂,婚礼终于进入宴席的环节。将军府很大,院子里高搭喜蓬,娘家的人都在一侧,太学院今天来了不少嘉宾,算作娘家的客人占据了一席之地。孙云和毛逵隔着不远,毛逵这几天没到学校,不知道他怎么也来参加乙弗的婚礼。旁边还有董舒和杜婴,还有郑冰王红元美仪元玉仪等乙弗一个寝室的女孩都来祝贺,元静仪也跟着姐姐过来,他们本来是婆家的客人,不过那边除了长辈就是宗亲,姐妹们都觉得不得劲儿,便挤在同学中。萧月提前嘱咐过几个女生,并由孙云配合,把董舒和杜婴安排靠在一起,这边孙云陪着董舒,另一边由郑冰陪着杜婴。郑冰的父亲郑俨也代表太后出席,不过郑冰不愿意挨在他父亲身边,也选择了同学们一起。 刚才董舒和杜婴一直在一起,亲眼看见了元宝炬和乙弗寂从进门开始,直到拜过天地送入洞房的全过程,都看见了一个人最幸福时刻的明俊和秀美,见证了夫妻恩爱的甜蜜,因此两个人不禁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想起曾经的甜甜蜜蜜。俩人相视心照不宣,借着敬酒终于把杯子碰在一起。 新娘子比较幸福,不必出来应酬,由小姑子元明月陪着进了后堂。萧月也终于解放回到坐席,挨在父母身边。他的爸爸萧宝夤和妈妈长公主也都早早来参加婚礼,长公主和新郎新娘都有亲戚,不过因为是外姓算作娘家的人。其实,嘉宾好多都是这种情况,都多多少少的与皇亲国戚沾边,大伙今天来还是官场应酬,拉拢关系,树立朋党而已。 席间,孙云看见元子攸给元宝炬做伴郎陪着元宝炬一起给来宾敬酒这才知道,原来元宝炬与元子攸的关系非常好,看来应该是小皇帝一派的,也就是少壮派。 很快敬酒转到了孙云这桌,大伙应酬一番,元子攸特意和孙云多说几句,引得不少人以为孙云和元子攸很近便,然后元子攸又和毛逵随意的交头接耳聊了几句,估计应该是骗马大案后续的事情,因此孙云等元子攸走了以后,便凑近毛博士相问。 毛逵悄悄说:“这件事我问过郦大人,太后听完奏报后,已经不再让河阴县继续跟踪大乘王叛乱案件,刚才我听元子攸将军说,皇帝好像接过来责成子攸将军的城门校尉羽林军接管,因此他还想继续让我们御史台、河阴县、尤其是你来配合。” 孙云一愣道:“还要我来配合?”孙云这才想起刚才元子攸看着有话要说的样子。 毛鸿广说道:“是啊,子攸将军刚才特意交代我,让你晚点走,一会儿等空闲了找你说话。” 哦,好吧。孙云本来不愿意在这种达官贵人云集的场合呆着,今天完全是萧月的缘故才来,刚才他正准备吃得差不多,和萧月说说要离开,没想到元子攸又留住自己。于是问:“对了,既然朝廷停止河阴县继续破案,那么骗马的答案算告一段落了,是不是高县令和高御史他们,包括您应该有点奖赏,起码名誉上的嘉奖也行啊。” 鸿广说:“我想应该的,估计明天周一上班,早朝一定能公布。” 孙云舒口气说:“这还行,不管怎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不能白忙活。” 鸿广说:“呵呵,放心,这功劳也有你一份,到时候我给你另一份赏银。” 孙云赶忙说:“我不用,我还是学生,不能弄得别人都知道我成天不学习,出去办案。” 鸿广说:“呵呵,我知道,我和郦大人说了,不告诉学校,暗中给你奖励,你的事迹也限在御史台和城门校尉衙署知道。”孙云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饭。 他刚坐下,小月从父母那桌过来,说道:“大云,怎么样,闹心了么?” 孙云苦笑一下说:“还好,有毛博士、董助教、还有杜婴姐姐聊天,不算孤单。” 小月说:“大云,我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和他们一桌的还有李神隽伯父、高谦之,高恭之叔父等你认识的一些长辈,你能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么?” 孙云刚刚沉浸在对小月的美好幻想中,加上几乎促成了董舒和杜婴两位老师的团员,心情正非常好,因此虽然他对小月的请求心里有些打怵和略微抵触,不过还是立刻答应,于是跟着小月来到萧宝夤的那桌,桌上的一些人看见小月领着孙云过来都注意起来。 今天的场合都是全家出席的,因此各位大人的正夫人几乎都到场。孙云端着酒杯来到近前,一躬身对着几位认识的人行礼道:“郦爷爷,萧伯父、李伯父、二位高大人,各位夫人,你们好,学生在京城不认许多人,有缘结识您几位特过来请安,并敬各位长辈一杯酒。” 这里边高恭之和孙云最熟悉,他见孙云过来相见,立刻端起酒杯,眉开眼笑说道:“呵呵,孙云,你是过来参加同学的大婚之礼吧,前几天我还一直想当面谢你没机会呢,今天正好借着你敬酒,我当面谢过。”说着他先喝了。 孙云没等客气,旁边的李神隽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太学院的金剑武士么?你叫孙云,上次我们在丹阳王的金陵馆见过你。智亮贤弟,你的女儿和他在一起,真像金童玉女啊。” 在座的各位一听不禁哈哈大笑,孙云和萧月的脸色一红,萧宝夤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长公主看看丈夫也不便表态。不过李神隽的玩笑说的非常得体,既可以理解二个孩子长得好看,也可以理解他们般配,众人见萧宝夤没动声色,便都一笑了之。 郦道元比较热心,尤其他比较了解孙云,担心孙云自卑,于是补充了一句:“大云,最近你绑了我们不少忙,我还一直没感谢你,等忙过这半天,我和你几位叔伯要好好请你聚聚。” 萧宝夤看了一眼郦道元,眼睛里呈现迷惑的神态,同时对孙云的眼光也变得有深意。孙云连忙客气几句。正这时,一个少年走过来对萧宝夤和长公主说:“姑姑,姑父,小侄给您敬酒来了。”众人一看,此人身体十分结实,深秋了还穿着单衣,裸露的臂膀上竟然都是纹身。 第469章 得罪 南阳公主一见来人立刻微笑着说:“原来是修儿来啦,来给几位长辈先见礼。” 原来这个孩子也是皇家子弟,叫元修,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子,他的母亲是李氏,不是正妻而是个小妾。元修生来很奇怪,遍体有鳞文,自幼喜好武术,性格强硬胆大,纨绔子弟,为人无礼。他和小皇帝也是同年生人,如今没有爵位和官职,正在皇宗学院读书。 元修因为喜好武术,因此对在座的文官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礼节性的鞠个躬勉强的打个招呼,等他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小月和身边的孙云身上。他和小月也是同岁,大概生日大些,看着挺亲热的打着招呼道:“小月妹妹,你好呀,还在太学院念书呢吗?” 小月应该是和他不算十分熟悉,便淡淡的说道:“是啊,元修,你没上学么?” 元修没想到萧月对他这么毫不知情以及毫不重视,便说道:“小月妹妹,你忘啦,我在皇宗学院念书呢,上次剑士比武的选拔,我们还在一起比武了呢,可惜那天我闹肚子,和一个你们学校的学生比武的时候,我本来先赢了两分,结果后来肚子疼的厉害,错失出现机会,听说那个学生后来得了金剑,真可惜,要不然这个金剑武士的称号就是我的了。” 孙云在旁边刚才就觉得这个元修看着眼熟,一时忘了在哪见过。听了他的一番话,终于想起来,当初学校选拔的时候,四所学校两两相对,太学首场先和四门小学对阵,第二场和国子学、皇宗学的出现者对阵,第二场上,他的对手就是皇宗学的元家弟子,恰恰就是面前的人,当时他就是以五比二的比分获胜的,进程是因为紧张对手先得二分,之后自己逐渐消除紧张全取五分。世界真小,当初的对手,今天竟然遇到了,孙云的眼神顿时惊讶起来。 在座的人听着听着都听清楚了,认识孙云的人一下醒悟,两个孩子今天这是撞车了。元修说完话,发现许多人的目光有些惊呆,他有点纳闷儿,偶然的眼神落在孙云的身上,突然想起来,说道:“你就是那个金剑武士吧,我在后来见过你夺魁。太巧了,我一直想找你伦理,当初你本来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不知使了什么诈术,发现我肚子有点难受的秘密,于是你趁火打劫,一点不给我空隙调整一下,直接连得五分让我败北。这个仇我一直记得,如果不是你,我就是本届金剑武士,我就能在众多的皇家子弟中脱颖而出,起码能当上一方将军,以后就可以免得继续上学。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你泡汤了,不过老天让咱俩今天碰上,现在就再比试比试,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金剑武士,你敢不敢应战?” 孙云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会得罪一个皇家子弟,而且竟然得罪的如此的深,以至于让他念念不忘,一直延续到今天。孙云仔细的看看他,发现他与别的元家子弟相比,肌肉块粗壮,身体结实,身上不知道是绣的纹身,还是天生的鳞斑,也许是有点返祖,和一百年前他们祖先在草原的形象相同,因此看样子凶悍异常。这种爆裂的性格造就他有仇必报的特性,可是与草原人相比,却缺乏应有的胸襟宽广,因此孙云很无奈,不知道怎么接话。 南阳公主见状赶忙拦住说:“修儿,自古道胜败兵家常事,你和孙云比武晋级碰面是偶然的事情,比武就有输赢,胜败就在瞬间,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元修说:“姑姑,且不说那场比武的事情,现在他成了金剑武士,我也不是不承认,也不稀罕。不过既然是金剑武士,谁都有资格向他挑战,他也不得随意避战,我就是不服而已。怎么样,刚才听大伙说你叫孙云是吧,有没有胆量我们来比试?” 孙云说:“元公子,我记得我们是一起比过武,可能当时是我侥幸获胜,不过我之后一路闯关也都是磕磕绊绊的,因此即便得了金剑都是运气的成份,并不代表我比对手强。再说我虽然代表学校得了金剑,也只是取得很小的荣誉,如果元公子愿意,可以挑战今年的前三甲,比如长安楼观台的严达,城南少林寺的昙洵,最近的还有东城宗圣寺的慧海,你若能胜个他们一招半式,那才算真正的金剑武士。” 元修说:“你不用激将法激我,我的本事也许与他们相比差一些,不过和你比至少不差,等我把你赢了再去和他们比。对了,我听说,那个慧海是你的哥哥,所以你是因为你哥哥的原因才获得的金剑吧,没关系,等我把你们兄弟都赢了,自然就都知道你们哥俩是怎么获得金剑称号的了,来吧,不要推脱了,我们现在就比试。” 孙云一听,感觉元修简直就是个脑残,怎么会儿如此的偏激,气得他浑身有些发抖,竟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萧月见状说道:“元修,你这人怎么这样,亏你还念皇宗学,连一点道理都不讲呢?再说今天是宝炬堂哥和乙弗寂表妹的大婚之日,你怎么也不挑个场合?” 元修见萧月想着孙云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比武切磋又不是真刀真枪,也不会受伤,不更是助助兴么,这种场合有什么不合适,我拓拔祖风崇尚的就是如此。再说我是皇家子弟,地位尊贵,向他一个平民挑战是给他面子,今天他应战也得应战,不应战也得应战。”这个元修不怪别人都说他喜好武术为人无礼,看来真是。 孙云听了感觉一阵悲哀,心想这些元家子孙因为特有的家庭地位,将来成年之后,或者承袭爵位,或者姻亲之便,都会成为一方的统兵之将,亦或是郡守县令,而自己将来最好的角色,可能就是他们的幕僚或侍从。如果都遇到这样的纨绔子弟,自己这一辈子就会毁了。可是这也是自己的命,与生俱来的命,谁让自己生在这个世道,谁让自己生在贫穷人家。 在座的几位听了这些话,原本想劝劝,这会儿都不言语准备看笑话。因为在大伙看来,孙云至少是金剑武士,而元修连决赛都没进去,甚至还是孙云的手下败将,孙云收拾它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他们甚至愿意孙云应战,好看元修如何丢面子。 正这时,与萧月一起陪着乙弗寂进门的另一位伴娘元明月走了过来,她刚才陪着小嫂子聊了一会话,正出来帮助哥哥招呼照顾一些女眷,看见这边有人大声吵闹,旁边围了不少人,便走了过来,她见元修在吵嚷,便喊道:“修弟,你是不是犯浑了?怎么在长辈面前一点礼貌都没有呢?”元怀和元愉是孝文帝元宏的儿子,两家走的非常近,尤其元愉自缢后,元宝炬兄弟以及妹妹元明月开始关在宗正寺,后来解禁,都是元修家给与照顾,因此孙辈的几个孩子形同一家人。元明月比元修大近两岁,他们从小在一起玩耍,平时元修很听她的话。 元修见元明月过来,立刻收敛道:“没有,姐姐,我就是喜欢练武,今天看见孙云,他得了金剑武士,就想和他练练,不过为了让他不相让,故意激怒他,让他使出真本事,没别的。” 元修的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大多一愣。有的人不相信他的话,不过却奇怪像他这么一个浑浊猛愣的野小子竟然能听一个貌美如花的姐姐的话,令人费解。同时也奇怪,看着他这么一个乖张霸道混不讲理的纨绔子弟竟然能变化的如此快,瞬间能把自己变成一个见风使舵、反应灵敏、聪明伶俐之人。当然也有人相信他的话,但却不得不佩服他,因为他如果真是是的激将法,那么他至少是个懂得计谋的少年,这起码是一个将才。 孙云也画魂儿,这元修转变的太快,前后表演的都太逼真了,究竟哪个是真的呢? 元明月说:“修弟,你可真是的,想练武也没有你这样的,你看小月的同学多好,文质彬彬的,虽然人家得了金剑,却一点也不外露,看来太学院的学生就是比你们皇宗学院的强。” 元修说:“姐姐,你真说对了,我们学院那些本族的弟子成天不好好上课,舞刀弄枪还没真本事,听说丞相叔祖的几位孙女都转学到太学了,哪天我去找太后说说,我也转学。” 孙云一听,脑袋翁的一声,心想元美仪她们转学太学院都已经够乱的了,再来一个皇家子弟,让这些寒门弟子会更加无处容身。 元明月说:“好了,你要是愿意,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赶紧过去看看我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尤其别让他喝多了,他还要入洞房呢,你替他多挡挡。” 元修说:“没问题,我三哥能喝着呢,我一会就过去,现在我得和孙云学兄谈谈找个机会切磋的事情。孙云学兄,刚才对不住,可能吓着你了,你别认真。我就是太想和你比量比量,怎么样?你看我们是今天比还是哪天?我三哥的后花园有专门练武的地方,我们这就可以过去。要是改日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你说呢?” 孙云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一直在想元修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同时也在想,他这出表演自己根本无法表现。无论他原先的真正动机是什么?单凭转变的如此迅速,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这也意味着这个人不可教,要么喜怒无常,要么喜怒随心,至少自己不能和他交。因此继续比武根本没有必要,而且应该和他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今后永远没有瓜葛。可是这个人很难斗,该如何拒绝呢?孙云愁眉苦脸的看看左右,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孙云身后几个旁边看热闹的一个人,忽然迈步往前走几步,来到近前,打个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给说说情,你们还是免战了吧!”孙云回头不觉高兴起来。 第470章 监院 孙云回头一看,身后有几位道士,为首的是中岳大侠赵静通,左边的是曾经与自己误入濯龙园密境的潘弥望,右边是中岳庙的首席大弟子魏宁,以及二弟子潘诞。皇家虽然以太后崇佛为代表,不过年轻一带的亲王、公伯也有不少信道的,赵静通毕竟是昭玄寺的都维那,自然也在恭请之列,同时他也是小皇帝和开国公元子攸的幕僚,此刻元子攸也在旁边。 潘弥望已经暗中被赵静通告知在崇虚寺的那夜进入濯龙园密境的故事,赵静通当然是由慧育大师告诉的,因此潘弥望很想找孙云感谢一番并且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梦境的过程。而今天这种场合,赵静通不适合出面调停,潘弥望看见孙云窘迫自然由他出面解围。 现在的潘弥望已经达到四重境界,四重与三重相比简直天地之隔,三重以下的前中后期,虽然境界有深浅,不过在外在表现上个阶段没有绝对的区别,比如武士比武中,不见得后期的一定获胜,前期中期的一定失败,偶然性还是很大的。而四重高手与三重任何人相比,差距一下拉大,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因此潘弥望完全与昨日脱胎换骨迥然不同。 尤其因为他岁数也不算小,在三重后期隐忍多年,进入四重之后迅速稳固,所以此刻他信心满满、面带微笑,举手投足已经完全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当然即便京城之中,不乏五重六重的侠客,甚至七至九重的剑客,毕竟这些人太少,而且也不怎么露面。 元修就是比较喜好道家武功的人,他见潘弥望站出来,尤其见他飘然若仙,岁数已经而立之年以上,不禁矮了半截,问道:“请问仙长,您是哪位?” 潘弥望说:“贫道城南崇虚寺知客潘弥望。” 元修道:“原来是潘道长,晚辈失敬,不过道长,晚辈自幼喜好武功,就愿意和高手过招学习,今天若是您有什么教我的,我便舍了与孙云学兄的切磋。” 潘弥望看看师叔赵静通,赵大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于是他说道:“也好,你手上正好有个杯子,你把他盛满,托在手上。”元修不知道潘道长要干什么,便听了他的话,把杯子倒满酒。潘弥望看看距离,让他稍微往院子花圃的地方挪一挪,然后说道:“把手托平,拖稳。”说完,他开始运功聚气凝力,气行至掌心劳宫之后,猛地一翻腕子,掌心扣在了酒杯的液面之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水晶玉杯怦然破裂,酒水四溅而出。 常人能拍碎玉杯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杯里有酒难上加难,杯子端在悬空的手臂上更加不易发力。不过四重功力已经是聚气凝力,属于暗劲的力道,普通人是不能理解的。元修看到此情景,看着手里的杯底,满手的酒液,以及分毫未受伤的掌心,不由得一下愣住。 孙云也吃惊非小,因为潘弥望在之前的武功孙云见过,三重以内的时候没比自己强多少,没想到秘境之后,潘弥望的功力简直扶摇直上,与自己的差距瞬间变成千里。当然在秘境中,自己也有跨过四重的经历,但那是在梦里,一点都不真实。回到现实,自己仍然平凡。因此孙云羡慕不已,如果自己也能到四重,元修对自己而言,简直不值一提,可惜自己资质不足,还得忍受平凡的煎熬,还得受一些没头没脑的闲气,但是却毫无办法。 元修反应的倒是快,看着微微笑颜气、不长出面不更色的潘弥望,立刻单膝跪倒说道:“仙长真是世外高人,元修不才,请仙长收为弟子,求仙长叫我一招半式,弟子感激不尽。” 潘弥望笑了笑,用手相搀扶道:“呵呵,元公子,你我年岁相差并不很大,公子喜爱武功这是好事,改日你我可以切磋,也欢迎公子到贫道的崇虚寺攀谈。孙云是我的一个朋友,可否看在贫道的面子上,免去今日的挑战?” 元修道:“自然,自然,弟子谨遵师傅之命。”他看了看潘弥望身后的赵静通和两个弟子问道:“敢问师傅,这位道长是?” 没等潘弥望说话,元子攸迈步过来说:“修弟,平日你也不出来走走,只知道在家里闷头练武,连昭玄寺的都维那中岳庙的赵大侠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赵老侠客也是潘道长的掌门师叔,还有这两位是老侠客的坐下弟子魏宁和潘诞。魏宁可是今年的银剑武士,潘诞也进了64强,差点得了铜剑,以后你可以和他们经常切磋的。”大侠对江湖以外的人来说,是隐士或高人这一类人中比较爱管不平事之人的另一个泛称或尊称,因此元子攸也没可以隐瞒。 元修赶忙施礼道:“晚辈见过师叔祖,见过二位师――叔。”魏宁、潘诞和元修同岁,因此元修想叫师叔,又觉得有些别扭。 潘弥望一见,说:“你也不算我的正式弟子,与魏宁、潘诞还是师兄弟相论吧。” 这时,元宝炬敬酒过来,说道:“这儿这么热闹呢,子攸哥,修弟,你们讨论什么呢?” 元子攸说道:“元修的倔劲儿来了,非要和这个太学生比剑,不过现在好了,他找到了一个师傅,就是这位,城南道坛崇虚寺的监院潘弥望道长。还有这位赵大侠,是我朝昭玄寺的都维那,这两位是大侠的弟子。”看来潘道长因为境界突破,可以独挡一面,已经升职,原来是知客,也就是执事之首,现在晋级到监院,相当于副观主或副住持。 元宝炬赶忙施礼,道:“原来是赵道长和潘道长来给小将贺喜,在下深感不安,您几位请坐,我一定敬您几杯。”赵静通和潘弥望微笑还礼,领着弟子回到邻座坐下。 元宝炬对元修笑道:“修弟,子攸哥说的是真的么?恭喜你呀。” 元修道:“我没倔,只是看见这几位有金剑、有银剑,比较难得想结识一下,敬杯酒。” 元宝炬说:“我还以为你喝多了呢,看来还知道斤两,来正好陪着我多敬几位高人一杯。” 几圈酒下来,元宝炬和元修都神色如常,看来他们平时就是海量。元宝炬对元子攸说:“子攸哥,莒犁妹妹呢?怎么没看见她?” 元子攸说:“她应该到你的花园透透风去了,不过你别管她,她自有人陪。” 元宝炬说:“她和我同岁,我一个小伙子今日都已成亲,她是不是该张罗一个好人家了?” 元子攸说:“呵呵,瞎操心,没告诉你么,她现在正有人陪着呢。” 元宝炬说:“有人陪?谁?”元子攸说:“刚过来的,丹阳王萧赞。”哦,元宝炬连连点头。 孙云平白无故的受了气,虽然后来事情消化了,不过他还是比较郁闷,敬完酒因为还要等着郦爷爷他们说话不能回去,只好顺着园路到后花园透透风。刚进花园,正看见董舒和杜婴在一个亭子里窃窃私语,孙云刚想回避,杜婴已经看见他,只见杜婴脸色绯红,冲孙云招招手,孙云只好迈步过去,杜婴他们也从亭阁里出来,杜婴说道:“大云,一会儿你回座位,姐姐要敬你一杯,好好谢谢你。”董舒也跟着附和。 孙云说:“别别,我的酒量不行,只要你们能和好,我和小月他们都高兴的。” 杜婴说:“你只顾帮助我们了,你和小月的事情怎么样,今天她的父母都在,你敬酒没?” 孙云暗暗叹口气,敷衍着说:“已经敬酒了。” 董舒说:“大云,光轻描淡写的做事可不行,要加把劲呦!” 孙云笑笑,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好好聊会儿,一会儿见。”孙云不愿意妨碍他们约会,草草的说了几句,赶忙离开。 走了二个弯转过一个月亮门,是一个水系,里边大大小小的金鱼正悠闲的游动,小环境内梅兰竹菊应有尽有,最与风景相得益彰的还有一对俊男美女正在赏花观鱼,孙云刚想退出去,不巧这对鸳鸯也看见他,男子说:“孙云,你也出来醒醒酒透透风啊?” 孙云只好停住脚步抽身回来,这才看出来,俩人竟是萧赞和元莒犁。孙云说:“是啊是啊,随便走走,这个院子里风景听雅致的。萧王爷,你们继续聊天,我过那边看看。” 元莒犁说:“小月呢?你没陪着她么?今天她的爸爸妈妈都在,你一定好好表现哦。” 孙云就怕听到这话,因为他隐约觉得,小月的父母根本没留意到自己,自己过分的表现也许显得很无聊,至少现在还不到那个阶段。当然元莒犁姐姐是一番好意,只有自己能表现了,才会引起小月父母的注意。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别人只是泛泛的说说,不会有针对性,因此也只能随便听听,于是他含混的说:“谢谢莒犁姐姐,我会注意的。” 正说到这,只听月亮门外边有人喊:“大云,大云,你在哪儿?” 元莒犁说:“看,你的小月多惦记着你,你刚出来就找你,快过去吧。” 孙云苦着笑笑,冲他俩点点头,然后回身对着月亮门外边喊:“小月,我在这儿。” 小月走过来,刚要和孙云说话,看见萧赞和元莒犁在,连忙一吐舌头说:“原来莒犁姐姐和堂兄在这里呀,妹妹真不该过来打扰。”说着他冲着元莒犁眨了眨眼睛。 萧赞听了不由得脸色跟着红了,咳嗽一声说道:“嗯嗯,妹妹,你喊我么?我正要过去和叔叔和婶娘喝几杯,谈谈你的大事呢。”说的小月脸色通红。 第471章 距离 小月反应倒还快说:“我可不敢喊你,要不然莒犁姐姐不得拿我试问呀!” 元莒犁说:“好啊小月,你也学会顽皮了,我还当你是秀外慧中的稳重女生,原来骨子里也是和他们一样疯,大云弟弟,你可要小心点,别让你的小月算计了你。” 小月说:“莒犁姐姐,好没计较,大云虽然老实,不过他心明眼亮,不会上当的。” 萧赞说:“好了,妹妹,先别闹,你是来找孙云的么?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妹妹有心上人,要不然我还一直冒昧的给你物色呢。也好,同学之间,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倒也般配,等我有机会也向叔叔婶婶给你们撮合撮合。” 元莒犁不忘讨回便宜说:“嗯,应该的,等那天我和姑姑也说声。” 小月说:“哥哥,你刚认识就想着莒犁姐姐说话,连我这个妹妹都不顾了。” 萧赞说:“哪里哪里,你不是说叔叔婶婶要找孙云聊一聊么?” 萧月说:“我哪说了?明明是郦道元爷爷要找孙云说点事,让我过来找找。” 萧赞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快去吧,我一会儿也要找下郦大人有事商量呢。” 萧月没占到便宜,悻悻的说道:“那我们走啦,你们多聊一会儿,回头见。” 元莒犁也没让步,笑着说:“妹妹慢走,大云弟弟,你要加油啊!”孙云无奈苦笑着挥手告辞,跟着小月往前走。没走几步,孙云正不知道说什么,正看见杜婴和董舒从假山下来。 杜婴说:“小月,你找到大云啦,挺快呀。” 萧月说:“是啊,谢谢董老师、杜老师指点。” 杜婴说:“谢什么呀,我们倒是应该谢谢你们呢,一会儿我们去敬你喝一杯。” 孙云说:“婴姐姐,谢什么呀,应该的。” 董舒说:“谢是一定要谢的,还有,大云,别忘了拜托你的事情,白鹿山,啊?” 孙云说:“不会忘的,我们先过去了,一会见。”俩人说完出了花园默默的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小月说:“大云,我发现你和别人有说有笑的,为什么跟我好像没有话呢?” 孙云一听突然意识道真有点这么回事,什么原因呢?应该是与小月在一起,好像心事特别重,一直处在思考的状态,其实这是不对的,因为时间久了,会蔓延陌生,最后连一般同学的关系都不如,想到这儿孙云忙说:“我可能太紧张太在意了,就怕说不好,你会生气。” 小月叹口气说:“是我不好,我本来尽量克制自己的小姐脾气,不过还是不知觉的流露出来让你有压力了。如果你要是觉得有压力,你就当我俩是一般同学,这样你可能好点。” 一般同学?什么意思?孙云顿时有些失落,难道是小月在向自己发出一个信号,暗示自己俩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当然其实俩人也没怎么开始,所有的表面热闹,都是同学们应给他俩应给安的。他俩所有的亲近,还是基于小月对孙云的试探阶段,以及孙云对小月在梦境之中的大胆表露,真实当中孙云一直很理智很小心,因此俩人现在还很普通。 不过既然小月提出来,自己就别多想了,反正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也许分开距离能让彼此更舒服一些,想到这儿孙云很想说“的确,我们是应该分手的好。”不过又一想,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早就如此想法,会给女孩子的自尊心带来伤害,于是说:“行,我们慢慢来。” 可能小月刚才的话不是要分开的意思,也可能小月没注意孙云模棱两可的说话的含义,小月接着说:“嗯,对的,这样省得同学们看出来,对大家都不好。” 孙云一听,看来小月真的铁心想和自己终止了。也好,与其在一起很累,不如分开都轻松,天与地,萤火虫与月亮终究不能汇在一起。只不过没想到,小月绝情起来倒是很干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这也许就是高贵家庭的心里优势吧。不过自己既然已经答应,那绝不该做那种纠缠不清,拿不起放不下的小人,于是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大家注意的。” 大概孙云这句话,说的快了些,弄得小月有些纳闷,他扭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大云的表情,不过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宴席旁,小月只好暂时打住,开始找郦道元爷爷。 孙云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没想到陪小月参加婚礼,结果换来了小月提出分手。当然,其实这也是他心里一直挣扎和矛盾的事情,只不过小月终于提出来,自己还是不能从容的渡过。此刻孙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掉掉眼泪,或者找个开阔的地方平静一下,就算喝几口浓酒也行。不过孙云是那种有事愿意装在心里的人,同时也是不喜欢借酒浇愁的人,他坐回座位,看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一口喝下去。 “想什么呢?怎么发呆呢?”这时他突然觉得肩膀有人拍一下,扭头一看竟然是小俪的爸爸萧宝夤。孙云连忙要站起,萧宝夤说:“不必客气,我们坐下说。” 孙云又慢慢的坐好,说道:“萧伯伯,您找我有话说?” 萧宝夤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伯母让我和你随便聊聊。” 孙云远远的看了一眼南阳公主,公主好像正应酬别的王公夫人,并没有理会这边,孙云心里一沉,感觉应该是小月的父母来暗示自己离开小月。不过此刻,孙云走了一道,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同时状态也调整了过来。于是平静的说:“好的,萧伯伯,您请讲。” 萧宝夤笑笑,沉稳的说道:“孙云今年你多大?” 孙云答道:“伯父,我是永平三年正月生日,虚岁快十七了。” “家是汲县?”“是的汲县新中乡。” “来京城还适应么?”“还好,就是学习压力大点,这边不比我们乡,好多都是少年才俊,与他们相比,我的差距很大,各个方面都不如他们。” 萧宝夤点点头说:“这也难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子脚下天才汇聚。不过我听说你也有一技之长,比如这次剑士比武,你代表太学院能得个金剑,还是很难得的。” 孙云心说,萧伯父看来为人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处事严谨周到,连自己这个小人物都尽量不伤害,会才把铺垫的话说的很长,于是答道:“比赛胜负是偶然的,我只是侥幸。” 萧宝夤笑笑说:“嗯,不错,谦虚很说明具备美德的。不过――”萧宝夤顿了顿,孙云想应该切入正题了,只听萧宝夤继续说道:“不过人各有优点,我在你身上能看到许多,这些是人生应该具备的生存能力。但是左右一个人发展的并不完全是优点,有些时候恰恰是那些弱点,尤其是致命的弱点,或者说是特别明显的弱点才主要。” 孙云知道萧伯父开始点拨自己,于是也跟着猜测他想说什么,但一时没猜透,便问:“伯父,学生愚钝,请伯父明示。” 萧宝夤说:“京城之内,荆棘丛生,有一技之长固然可贵,不过更关键的还要有必要的处世之道,你在这方面还欠缺的很多,比如刚才,一旦发生争执,你几乎无法应对,这是万万不行的,将来无论你能不能总和他们打交道,但必须要注意提高这几这方面的经验,避免无意间得罪权贵,让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甚至是无法自保的地步。” 孙云暗中长叹一口气,心想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惜这些离自己太远,如果自己没有机会做异姓王和公主的女婿,那么自己就会是永远的微不足道,即便如刚才的事情发生,大不了自己吃点亏忍气吞声就好,于是孙云说:“多谢伯父提醒,以后我尽量退缩不与他们争执。” 萧宝夤笑笑说:“一味地退让必要的时候到不是不可以,能进退有法从容有度才最好。” 孙云听说过萧宝夤性情雅正持重,处事老道,接对应答十分从容,但这些都是皇家贵族与生俱来的有点,自己一个乡下孩子根本没有见过如此的场面,更不可能有天生的气度。于是只好应酬说:“学生领教了,以后尽量改正。” 萧宝夤见孙云虽然口中虽然谦虚,不过好像骨子里并没有听进去,也不好深说,便道:“知道便好,毕竟你和小月是同窗,而且关系很好,还曾经帮助过她很多,我们做父母的感谢之余,还是有义务提醒提醒,以后无论怎样,你们终究是好同学。” 孙云笑笑点头,心想应该这句话是点题的一句,在小月父母眼里,自己只是小月普通的同学,尽管刚才几位叔伯当着萧宝夤的面拿自己和小月开玩笑,不过萧宝夤为人真的太沉稳了,根本没把大伙的玩笑当真,看来自己与萧家的差距太大,缘分太远。 萧宝夤也笑笑,然后拍拍孙云的肩头说:“好,我不多说了,你前面的路还好长,好自为之,我回去应酬一下,回头见。”说完站起身形,离开说云的座位找其他人攀谈。 孙云赶忙起身施礼,心想也许以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自己如果没有必要以后也要离萧月远点,还好,一段美丽的幻想还没有开始便结束,大家都没有什么失去的。人生的航标很奇怪,总会在分水岭处及时的矫正自己的航线,这也许就是命运,不是你的别想拥有。 第472章 灰心 “干啥呢?怎么发愣呢?”孙云一看是小月回来了,连忙强打精神,小月见孙云有些疲惫注意力不集中,感觉像听到什么,继续问道:“我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孙云看了看小月,心想虽然小月和小月爸爸对自己都说了大致意思相同的话,不过看样她们仅仅是不谋而合,应该不是串通好的。因此自己也没有必要明说,于是喘口气淡淡道:“没什么,伯父教教我处世之道,怎么能随机应变什么的。” 小月看说云的表情有点僵硬,应该是努力克制什么才做到的,便有些迟疑,停了片刻,见孙云强做平静的笑笑,才继续说:“郦爷爷在那边的桌子等你呢,你过去吧。” 孙云其实知道自己这时候一点状态都没有,和郦爷爷谈话,也根本没有一点灵感,如果讨论骗马案件后续的方案,自己恐怕一点思路都不会有,不过既然老人家找自己,也不好不去。于是他拄着桌子使劲站起来,然后迈步走去,不过不知道是退软,还是喝多了脑袋迷糊,竟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到。幸亏小月机灵搭了一把手,孙云这才调整过来步伐走过去。 小月看着孙云的背影,觉得好奇怪,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爸爸,只见萧宝夤有意无意之间正瞥了这边一眼,小月觉得刚才一定是父亲和孙云说了什么,才让孙云承受不了的,于是她生气的看了父亲一眼,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坐在妈妈的不远,嘴一撅开始生气。 南阳公主与自己的一些姐妹说会儿话,偶然回头看见小月不高兴,连忙招呼一下告辞回来,做到小月的身边说道:“小月,你怎么了?和谁生气呢,来喝口蜜水和妈说说?” 小月咕嘟喝了一大口道:“和爸爸呗。”公主笑笑说:“哦,爸爸怎么了?” “爸爸不知道刚才和我同学孙云说了什么,孙云一下子好像心思很沉重,连站起来都没力气了。”“怎么会?你爸爸还是我让他好好和孙云聊聊天,你的同学哪都好,就是处事太缺乏历练,我让你爸爸给他开导开导。” “可是不知道爸爸和他怎么说的,我的同学孙云家境不好非常敏感,还是个小心眼,很怕刺激,我平时和他说话就很小心的。”“要是他小心眼,你可要离他远点,那样的孩子都自私,尤其贫寒子弟,自卑又自私那可要小心点呀。” 小月说:“妈妈,他不是那种小心眼,哎呀,我说不清楚,总之爸爸肯定吓着他了。” 这时萧宝夤看见女儿不高兴早就走过来,听个尾巴,说道:“小月,爸爸吓着谁了?” 小月说:“我刚才看见我同学和你说完话之后,感觉压力好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又没喝酒,是不是您对他说什么了?” 萧宝夤说:“这话我还想跟你说说,你的同学虽然很懂礼貌,不过我刚才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些话无非就是些让他从容应对各种场面的提示,可是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心事重重,好像压力格外大,他最近有什么变故么?还是刚才受了什么刺激?” 小月听了这话,一下子有点发懵,本来想责备爸爸几句也忘了。她想了想说:“最近也没什么事儿啊?他刚才到后花园的时候,也没看怎么样啊?难道还是遇到元修挑战的事情,他心里的阴影一直没过去?不会呀,元修都道歉了?” 萧宝夤说:“也许是吧,对了,你的同学和武林人士好像很有缘,不过江湖毕竟是个是非之地,不是我们普通人该去的地方。你自幼身体有问题,我们给你找个师傅,休息内功,不过那只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你不得和江湖之人走的太近。” 小月说:“我知道,我连剑士比武的铜剑资格都没进去,哪有机会进入江湖。我的同学应该也不会的,他就是帮助毛博士和御史台办些案子,将来想往御史台入仕。你们吃吧,我看看他去,他是我约过来陪我参加婚礼的,别因为我把不高兴记在心里。”说完起身而去。 萧宝夤和公主对望一看,还想说点什么,公主用手按住他的手,说道:“老爷,算了,孩子还小,应该还没想到未来,他们还是普通的好朋友,我看小月很懂事,能正确选择自己的人生。”萧宝夤点点头,看着小月的背影不再吱声。 这时几个少年子弟过来,其中一个孩子道:“父亲,母亲,元修哥哥他们来给您敬酒来了。”俩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子萧权、三子萧凯领着刚才过来的萧凯以及一群皇家子弟。 元修施礼道:“姑姑,姑父,刚才侄儿失礼,忘了给二老敬酒,特来罚酒赔罪。” 再说孙云,离开萧宝夤顿觉心灰意冷天旋地转。走了一段路才逐渐调整过来,他想既然命不可争,还不如洒脱回归,放下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正还给自己纯真和轻松么。想到这儿,他反倒冷静下来,心若如止水,智慧自然生,他顿感一身轻松。 他刚要去找郦爷爷,这时潘弥望走过来,稽首说道:“孙云,我这几天已经听说了,我禅定的时候,你的魂魄也进去,帮了我不少忙。不过梦境之中的事情,我没有留下记忆,听说这是因为结界的缘故,所以一直也没谢你。直到我师叔听慧育师叔说起,才清楚这个事情,今天正好看见你,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大恩不言谢,贫道心领了。” 孙云说:“不用不用,刚才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想谢你呢。” 潘弥望说:“我那就是举手之劳,和你没法比。我粗通易经,懂些相术,我见元修有贵望之气,如果他与你争执,一方面你无意之中得罪权贵,也得罪了未来的一个出路。另一方面他若日后得势,难免需要一些人辅佐,平白无故的得罪人才也是得不偿失,所以故意显露了一手,收一下他的心,也让他从善如流。” 孙云点头道:“哦,原来潘道长不仅精通易经,而且善能识气,真是让人佩服。” 潘弥望说:“这也得感谢你,我原来只是粗通义理术数,道行不深,所以也无甚造诣,不过自从我的境界突破四重,各种技艺都突飞猛进。” 孙云说:“那太好了,真羡慕你,终于进入到侠客的行列了。” 潘弥望说:“同喜同喜,我在三重末期的时间太久了,因此不用稳固,已经到四重初期。对了,我听说严达、昙洵,只要我们一起进入梦境的人都进到四重了,你也是吧?” 孙云失落的说:“我不像你们,我进入禅境之前的境界只刚到三重后期,并没有圆满,因此虽然进入禅境,在秘境之中和你们一样放大到四重,可是回来之后又复原三重。” 潘弥望道:“啊?怎么会这样?那你除了帮助我们成功,自己却没完成突破?这个,这个,我们心里实在是不安,你太可惜了!” 孙云说:“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实不相瞒,我进过几个结界,在那里,我的境界被释放可以达到四重,回来之后都被压制回去。” 潘弥望说:“竟有这样的事情,那我更要感谢你了,以后若你有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 孙云说:“潘道长,您太客气了,刚才您已经帮助我不少,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求你。” 潘弥望说:“孙云,我总感觉听你的口气好像很陌生,我想问问,在密境当中,你对我如何称呼,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 孙云选择了一下词语,慢慢说道:“我们进入密境,都是在特定的背景,那天我去的密境是几百年前的濯龙园,也就是崇虚寺的旧址。当时你化身成虞字营的大弟子,我是刘字营的大弟子,你岁数稍大三重末期多年,我叫你弥望兄,我们是打破濯龙宫的五毒阵突破而回。” 潘弥望见孙云一边斟酌一边说,知道这些是最大限度的信息量,估计结界的压力,孙云不便说得太多,便笑道:“哎,这个称呼我才感觉似曾相识,我就说我们的关系应该很近便,以后就这样,你别再叫我道长,还叫弥望兄。” “好,弥望兄。”孙云笑笑答应。 离开潘弥望,此刻郦道元和高家兄弟、元子攸、毛逵、萧赞等几个人正聚在一起低声的商议着什么,看见孙云过来,郦道元连忙说:“来来来,大云,过来的正好,刚才子攸将军说,抓捕反叛的案子由他们城门校尉接管了,你来参谋参谋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元子攸说道:“来大云坐下说,郦大人也说了,下一步我来接管,不过前边的事情,我也是接触的绊绊磕磕,尤其几个反叛的背景我更是不甚了解,听说是你认出的他们,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其他几个人也都注视着孙云。 孙云说:“我听说冯宜都和贺悦回成都是五重境界的高手,就连毛博士也很难靠近,而且他们藏在暗处,对于我们破案很难,不过这些人数量不少,一直在郊外隐藏,我们查找的方向应该重点对付郊外,尤其是邙山一带,也许马匹也在那里。”众人点头称是 萧赞插言说:“对了,我的二个弟弟梁话和苗文宠是不是任务已经结束,该放他们出来了。” 孙云现在心情悲凉清净,状态出奇的好,他听完萧赞的话,突然说:“几位大人,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你们不妨听一下。”孙云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473章 撒娇 从直阁将军府出来已经是下午,孙云跟着董舒好杜婴赶回学校。到了学校,他赶紧跑到图书馆四楼,几个同学已经在里边正帮着他整理着书简。孙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让你们受累了,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和郦影的爷爷聊会儿天,结果回来的太晚。” 田俪说:“你的破事现在都成了我们的差事,要不是看你能有机会和小月姐姐的父母见面能表现表现,我们才懒得帮你呢,月姐姐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孙云俯下身子开始翻看竹简,一边淡淡的说:“小月应该和父母回家了。” 杨蓉说:“乙弗的婚礼咋样?排场大么?”卢静也问道:“新娘子打扮的漂亮吗?” 孙云没有心事说这些,停下来看看大伙,苦笑一下,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李辰说:“大云哪注意这些,他属于不食人间烟火那类。”他这么一说正好帮助孙云解了围。 李辰引了头,王先也止不住说:“那叫两耳不闻平常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杨炯说:“哪像你俩就想着削尖脑袋往上流阶层爬。” 王先说:“不爬,读书干啥?你读书不也是准备混个官商光宗耀祖么?” 杨琼说:“我看你们都不如吴坚,他就不对自己勉强。” 吴坚腼腆说:“我就是学点知识,回老家能接我爸的班就行,能升个县尉什么的更好。” 杨蓉说:“大云呢?你怎么想的?将来留在京城做官还是回乡下当差呀?” 孙云说:“我?大概要回老家当个教书先生,或者像双侠师傅师母那样开个私塾武官吧。” 大伙听了一愣,田俪说:“哥,你咋了?你不想留在京城啦,你不是说最差也要在京师的御史台任职,做个御史么?怎么又打算回老家了呢?老家有什么意思,一共就两个半人。” 孙云把头从记录中抬起来,茫然说道:“我可能没有那个机会,因为我根本就-”突然他不说话了,眼神定格在门口,大家回头一看,小月正站在那里,满脸严肃看着孙云。 小俪起身说道:“小月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哥不是说你和萧伯伯元大娘回家了么?” 小月说:“我本来是要回家,可是你哥喝多了,我怕他又走丢,所以才追过来,没想到这回你哥聪明了,搭了杜婴老师的车回来了。”孙云不置可否,把头转回来继续翻看目录。 小俪说:“哥,你怎么又喝酒了?你喝酒都出两次意外了,还敢喝?” 杨蓉说:“现在是大白天能出什么意外?再说,你看大云的样子哪像喝多了。” 众人这才发觉有些不对,看萧月的样子似乎有些生气,再看孙云好像也有些制气,大家这才明白,大概是他俩吵架了吧。卢静装作突然想起什么说:“嗯嗯,我突然想起来,明天的作业还没写,你们写了么?要不然我先回二楼写作业去吧,吴坚你呢?”说着递了一个眼神。 吴坚虽然木那一点,也立刻明白卢静的意思,跟着说道:“哦,对了,我也该看会儿书。”杨琼也跟着附和,于是大家都站起来。 孙云说:“别了,我们现在都走,对杜英老师没法交代,她也不好给我们分配饭票,还是麻烦大伙留下继续整理吧,作业晚自习再写,我和小月就到四楼的后面走廊说会儿话,马上回来。”说完他看了一眼小月,小月一扭身顺着回廊转到四楼库房的后身,选了一个角落停下。 孙云跟在后边,一看这个地方两面走廊,两面临空,说话不容易被前面的同学听见,于是他也站住,见小月有点气哼哼和委屈的不吱声,虽然觉得自己从此与她两不相欠,可以不必在乎她的态度,不过毕竟孙云心肠柔弱,见不得别人受气,便说:“小月,你怎么了?” 小月肚子里本来有满满委屈和说不完的话,可是见了孙云却不知道怎么发泄,听了片刻问道:“你刚才回来,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孙云心想,既然要分开又何必告辞,省得不好掌握说话的轻重,以后连同学都无法相处,不过他从来不会说狠心的言语,于是说道:“我先是遇到潘道长,又和郦爷爷还有高伯父他们聊了一段时间,等准备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中午,我以为你应该回家了,正好杜姐姐和董助教喊我,我就没去找你。”这个理由很充分,小月应该没什么挑剔的。 不想小月说:“你是和我一起去的,你走的时候,就应该和我打个招呼,你知道么。” 孙云淡淡笑笑想想何必呢,不过不好意思直接反驳,只好说:“你和家人在一起,还有众多的亲戚,我又不擅长打交道,去找你只为说一句告辞,实在没必要。” 小月说:“你这句话才是真的,在你眼里很难与人相处,对吧。不过你不愿意和其他人说话,可以不说,因为你是我同学,和我告辞,那是正常的,别人挑不出来理。” 孙云听了,笑的更苦,说:“算了,等我又没有处理好和这些富二代的关系,你们又该埋怨我不会处事,如果这样,莫不如我干脆根本不见到这些人,岂不是更清净。” 小月说:“你这是狡辩,我没因为你处理不好和那些富家子弟的关系而埋怨你,我们的意思是你要积极的面对这些问题,将来对你的成长会好些。” 孙云说:“我也这么想的,与其不堪折磨,不如事先避开,连冲突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更好。” 小月摇摇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偏执,为什么总和别人的想法不一样呢?” 孙云心想,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为什么要迁就别人?不过这么说下去,就会变得更僵,俩人已经往普通同学回转,何必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话题纠缠,因此他笑笑不再说什么。 小月看看孙云,又问:“大云,是不是我的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孙云愣了愣,心想小月爸爸的话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对自己而言有些居高临下,根本没体谅自己的感觉,因此也就一点不对等。不过现在反驳确实没有意义,因为那些已经远离自己,今后也许不会再听见,所以辩论是非显得没有必要,于是他说:“你爸爸说的很对,正像刚才说的,我在为人处事上,有太多的缺陷,但我觉得最好的办法,不是想办法弥补缺陷,而是应该是杜绝接触显露缺陷的环境,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小月见孙云无可救药,便摇了摇头说:“算了,今天不说这个,因为我知道在婚宴上,我的表哥元修的确把你伤的不清,让你的自尊,甚至连人生观都受到影响,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另外问你一个事,刚才我进屋找你的时候,你干嘛那种表情,让同学们一看就像咱来吵了架似的,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云说:“你不是说,以后我们要像普通同学关系一样,所以我只是显得很淡定而已。” “你!”小月突然醒悟,原来孙云一切的表现,都源自自己的这句话,此刻她又气又急,满腹委屈,不知道怎么表达,竟然一阵哽咽,呜呜的掩面哭起来。 这下孙云着了慌,在孙云心目当中,小月的心里十分强大,十分优越,十分高贵,几乎没看见她像其他富家千金那样娇贵胆小撒娇的表现,今天突然哭泣让孙云始料不及。他赶忙说:“小月小月,你怎么了?书库里还有同学呢,别让他们看见。” 小月不但没理孙云,反而哭声更大一些,孙云回头看看,那些同学们倒是没来,不过在四楼楼角哭泣,而且这边正对着校门方向,俯瞰几个主路,学校的人只要注意都会看见,那样的话会十分难堪。想到这孙云赶紧上前,伸手把小月的嘴堵上。小月本来用手捂着眼睛,见口被孙云捂住,一边哭一边推,推了几下孙云的手并没有拿开,气的她扶住孙云的手,张开嘴咬了孙云一口,孙云哎呀的一下抽回手,低声的说:“小月,你干嘛,疼!疼!疼!” 小月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有有点心疼的抓住孙云的手擦了擦口水,然后又给他吹了吹,最后又用手打了一下,甩出去,一边继续用哭腔说:“活该,谁让你气我的。” 孙云哭笑不得,有有点糊涂,说道:“小月,我哪里气你了。” 小月还没完全收全哭腔,说:“我说让你把我当成普通同学,是说把我的贵族身份当成普通人,是让你不要有压力,没说让你把我们的关系降到和普通同学一样,可你呢!?” 啊?小月是这个意思啊?孙云眼睛一闭,一拍脑袋,这才醒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早说啊,我以为,以为,你,你-”,孙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显然应该是自己误会了。 小月哽咽不停,继续说:“我什么我,是你!这回是不是完全你的错?” 孙云无话可说只好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都是我错了,好吧,你快别哭了。” 小月听了,不知是真是假,反倒哭声又起来,并继续撒娇的声音道:“那你都欺负了我这么半天,让我的心里一直难过到现在,你说怎么办?” 孙云见了无限心疼,心想,要是小月总像现在这样,有点小女孩的气息,自己的压力反倒小点,而且也能激发自己努力奋斗来呵护她,想到这儿,之前的一切逆反和不愉快竟然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拉起小月的手说道:“好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 小月正高兴,突然见孙云眼睛直了,脸色一下子严肃,问道:“大云,你怎么了?” 第474章 观摩 孙云用手指着从学校正门方向而来正在从西边绕过来接近图书馆的一伙人说:“小月,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么?”小月一看,原来迤逦而行的有好多人过来,这些人大多是礼部好学校的,有太常崔明、博士祭酒钱决、图书馆馆长舍人的孔博士以及其他校方人员等等,此外这些人众星捧月簇拥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岁数不算小,距离远虽然看不清晰面貌,不过依然能看出来此人风度翩翩,儒者风范。在他的身侧不远,有几个个人,孙云和萧月都见过,正是几个月前在曲阜看见过的名教的少教主孔长孙、端木瑞和卜隽。在孔长孙的身后不远,还有一个人,小月不认识,不过孙云却觉得很像前几天见过的冯宜都。冯宜都今天穿了一件儒士的长袍,但孙云还是认出来,刚才他发愣,就是因为看见冯宜都的缘故。此外还有好多人,虽然都打扮成儒士、官员或随同,不过孙云觉得这些人都很面熟,一定是乔装打扮。 萧月说:“我想起来了,孔博士身边的人是名教的教主孔长孙,还有长老端木瑞,北执卜隽。对了,孔长孙是当今文圣尼父孔子的第三十一代后人,他的爸爸崇圣侯孔渠,在朝做秘书郎,一直承袭上辈的爵位和官职,那个中间的人也许就是崇圣侯吧?” 孙云说:“很可能是,走,别看了,我们回库房。”说完拉着小月回到库房。 几个同学见孙云和小月手拉手回来,就知道俩人和好。杨炯说:“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刚才我怎么看是阴天,而且还听到雷声和雨声,怎么这么快就晴了?”弄得萧月满脸通红。 杨琼还不习惯几位师兄弟的揶揄,因此说道:“杨炯,外面不是一直晴着么,什么时候阴天下雨了?”他的话一说完,同学们一阵偷笑,弄的小月的脸色更红。 孙云脸色严肃说:“大家先别闹,你们赶快回自习室看书,千万别泄漏出和四楼有关,和我有关。要快,小俪你带小月走,从东边的楼梯下去,然后从北面进二楼的后门,千万别让奔我们来的人群看见,贴着墙边低头走,快,来不及解释,要快。”大伙看着孙云发愣,孙云确实来不及解释,只好让最听话的小俪带头执行。 小俪一向听哥哥的话,尤其她还懒得动脑子,因此孙云说完,她便拉着小月径直出门,其他几个师兄弟和同学,见孙云过于严肃,也不便细问,按照孙云的吩咐,低着头贴边离开库房。孙云见大伙离开,赶忙把屋子里整理一遍,消去大伙的痕迹。 楼下的一群人为首的果然是崇圣侯孔渠,他接任父亲的官职在朝中担任秘书郎。秘书郎的官职从三国的魏朝开始设置,掌管图书经籍,或称“秘书郎中”,北魏远承曹魏,把这个官职保留下来,并且孝文帝迁都洛阳前后,为了继续有效汉化,在太和十九年(公元495年),改封孔子第二十八代后人孔灵珍为崇圣侯,任秘书郎,并世袭爵位,赐食邑100户。孔渠是孔灵珍的孙子,在父亲孔文泰58岁故去那年,承袭了父亲官职和爵位,继续在朝为官。因为掌管朝廷的图书经籍,因此四大学院的藏书阁他也经常光顾检查。 今天大概是别的事情忙完,节日也过的差不多了,城内的皇宗学、国子学、四门小学检查都完毕,便来到太学院。太学院除了规模比其他三所学院加起来都大以外,同时也是对部分汉族寒门弟子开放的学校,因为寒门子弟参加统一高考,因此太学院的学苗要比其他学校好得多,学风也刻苦的多,被士人阶层认可的多,当然做官的比例却小得多。 孔渠刚才进太学院,在礼部和学院的官员陪同下,先是瞻仰了祖先孔子的雕像,然后观看了旁边颜渊问仁、子路问政的壁画,最后经他的本家弟弟、图书馆馆长博士舍人孔准等人的引导,来到图书馆。一行人先进到一楼,一楼是个大自习室。偌大的自习室,有许多同学坐在宽大的平桌边看书学习,里边鸦雀无声。 孔准指指点点的给孔渠介绍着图书馆的建成、历史和背景,孔渠听的津津有味。然后他们又来到二层的阅览室,自里边即可以借阅书籍看,还可以自习,当然需要花钱,主要是教职员工和富家子弟看书的地方。此刻李辰等几个同学就藏在其他同学当中,他们偷偷的看着一行人低声交流而入,转了半圈又转身离开,不知道孙云究竟在担心什么。 三楼是纯粹的借书处,也是图书陈列处。众人转了一圈,孔渠说:“不错,看样子今年太学院图书馆的藏书又多了许多,实在在读书人之幸,也是太学生之幸。你们太学院的师生,实在是很辛苦也很出色,孔准,这里也有你的功劳啊。” 孔准说:“此乃学院领导和秘书郎指导有方,太学院广泛收集民间遗留散落书籍之故,现在我们正在抓紧整理,相信通过我们太学的努力,一定能成为朝堂书库的补充。” 旁边孔长孙说:“听说这些只是整理完毕可以展示和借阅的书籍,太学院还有一些刚刚挖掘到的有价值的书籍正在甄别,是不是也请秘书郎大人和我们观赏一下。” 孔准馆长有些为难的说:“那些书籍都在四楼的库房里,还没有整理完毕,里边都是灰尘,不太方便各位大人进去啊。”是不是有些书籍不方便泄漏吧,大伙听了感觉像吊胃口。 孔渠似乎来了兴致说道:“不要紧,我们抓书籍的收集工作,最关键的就是深入民间,在一个就是分类整理。以前我们都是从南朝借书,结果屡次被南蛮小看我华夏之邦,如今我们图书收集的工作步入正轨,正是弘扬我大魏正统儒家传统的大好时机,你们太学院能率先垂范,十分难得,我们正好学习学习,借鉴借鉴。”身后的人跟着附和,大伙就势上了四楼。 四楼的门窗都打开,大伙从楼角上来,就能看见库房里堆积如山的书册和书简。孔渠一边在回廊上左顾右盼,一边问:“我有个问题没理解,想请教一下。” 孔准说:“不敢不敢,秘书郎请明示。” 孔渠说:“往常书库为了搬运方便都设置在一楼,你们怎么反而放在最高层。” 孔准说:“这些从民间收集上来的书册,好多都已经发霉,放在一楼会加速腐烂,因此我们选择在顶层。同时一层二层给给同学们阅览,也方便大家读书,当然还有从安全等诸多因素的考虑,所以我们以人为本,兼顾书籍的保存才这么决定的。” 孔长孙说:“堂叔,可这上下的运输这么解决呢?如此多的书,收集来之后,先要搬到楼上也是不小的重量啊。”身后的端木瑞和卜隽一众人等也连连点头。 孔准笑笑说:“这个事情,我们也有办法,你们看在西北角,我们专门又一个运输房间,里边有滑笼,可以把书籍吊上吊下,这样也就不费什么力气了。”大伙听了一阵称赞。 众人来到南面的正门,正门也大开。里边的书籍码放的很整齐,各种分拣、修复、记录的工具很齐全。书丛之中只有一个学生正望着进来的人。孔渠看看主动打个招呼道:“小同学,辛苦了,就你自己吗?”众人挤进来也都很纳闷儿,齐刷刷的看着孙云。 孙云说:“各位大人好,各位博士好,我们分拣的人有几个,不过我刚才看见今天有参观的人,而且不少,我担心各位会来四楼,因为四楼拥挤,怕人多妨碍各位进来,同时也怕我们学生不懂得官场礼节,冲撞和冒犯各位大人,因此我让他们都去楼下自习看书去了。” 众人听了一愣,没想到这个学生能预判到大家会来,而且还事先有了准备。馆长赶忙说:“这个学生叫孙云,他和许多同学都是勤工俭学来图书馆整理书籍,我们太学院会给他们一些饭票蜡烛一类的作为补偿,同时他们整理的时候,顺便还能增加知识,两全其美。孙云是勤工学生的组长,哦,还是我们大魏今年度剑士比武的金剑武士,代表我们太学增了光。” 孔长孙也认出孙云说:“哦,孙云,我想起来了。秘书郎大人,这个孩子就是前几个月在曲阜峄山帮助我们名教,抓住逃犯和内奸,并且找回名教圣物的那个学生。” 孔渠连连点头,说道:“孙云,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今天不想会在太学院不期而遇,太好了。孙云,我们名教还要感谢你呢,如果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要背多大的黑锅,引起多不必要的麻烦。本来我一直想来太学院找你,前些日子我忙于朝廷书库,以及其他几所学校书馆的工作,后来又赶上剑士比武,因此就耽搁了。今日相间,我郑重向你致谢,同时邀请你有时间到我的府上做客。”旁边的南执和北执都冲孙云笑笑,简单的打过招呼。 孙云笑笑说:“多谢秘书郎大人,学生上次是随御史台出门顺便帮助到了名教,本就是举手之劳,不足为道。再说学生对孔府书香向往已久,只是因为我粗学武艺荒废了读书,因此学识浅薄,无缘接触名教,能有幸帮助名教解除少许麻烦,则是学生三生有幸,不敢言谢。” 大概孔渠只是客气的相约,或者他是真心相约,不过见孙云礼貌的拒绝,便不打算深谢,毕竟俩人年纪和学识相差太远,执意相邀于身份不符。不过这时候,孔长孙旁边说道:“孙云你不要客气,你少年老成,不便打扰我们,可以理解。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图书分类工作,觉得有些地方很有心得,因此有必要给我们介绍介绍,让我们图书管理内部好好的宣传一下,好汲取经验广泛推广。”孙云听了这话,不觉一愣。 第475章 经验 孙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之所以被安排在图书馆勤工,负责整理书籍,其实是个幌子,背后有一定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那本阴符经。江湖上都认为自己是双侠的弟子,甚至是他们双胞胎儿子,所以能找到阴符经秘籍,发现阴符经秘密的人最可能是他。因此他被顺理成章甚至是如愿的引导到整理书籍的岗位上,并让他当了组长。其实他在班级里论学习名次是中间靠后,论资历他是寒门出身,论贫穷有更多的孩子需要资助,凭什么只有他可以获得这个清闲而且外劳还多的资格,背后必然有一系列的原因和推手。 事实证明,这一系列推手运作的非常成功,非常正确。双侠的另一个儿子大海,一开始就在人间蒸发,等到身份确认之后,又选择了离世出家不问红尘,并且投靠了一个极大的靠山而远离是非,因此与阴符经有缘的只剩下孙云。而孙云又奇妙的进入洛阳800年前的密境,亲眼看见过打开阴符经的秘密,这一下又点燃了江湖的渴望。这其中孙云刻意隐瞒了打开天书的口诀,不过那些江湖大佬们不是傻瓜,知道解开天书的秘密不会想孙云说的那么简单,但大伙还是选择了默认。这是因为大家都把自己摆在黄雀的位置,毕竟目前为止,阴符经还是传说,谁也没看见它问世,没到最后的关头没人会当出头鸟。北怪的例子就最为明显,他不但自己丢了性命,而且失去江湖道义,最后还一无所得,人人喊打。 今天这么多人,这么多大人物来图书馆,尤其还到了四楼的库房,当然这些孙云已经料到,因为里边有不少人,孙云隐隐约约的感觉似曾相识,不是他健忘而是这些人都易容。这些人来到他面前,都想认识认识他这个江湖传说少年,都想知道让人垂涎三尺的阴符经究竟有什么进展,只不过里边的人物众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分辨不出哪些人是别有用心。 因此孙云听见,孔长孙邀请自己介绍经验,心想明显的这又是冲着阴符经来的,只不过这个建议是孔长孙本人提出来的还是背后有人出招或者居心叵测不得而知。 孔渠听了,显得很高兴,配合的说:“长孙这个注意不错,孙云同学在关键时候帮了大忙,你应该十分了解他,所以你的提议我看绝对有价值。这样你和馆长舍人商议一下拟个时间,确定个方式,让大家都学习学习交流交流。” 太常崔明说:“我看的确应该学习,你们看他们这个分类就做的非常好,竹简是竹简,线装是线装,分拣是分拣,修补是修补,过程极尽合理,省工省力,值得借鉴。到底是年轻人,比我们那边的老学究灵活的多。孙云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孙云谦虚的笑笑,说:“崔大人您过奖,您也知道,我们是学生,才学非常有限,不像原有的那些学者,他们学问丰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我们能善长某个方面就不错了,所以我只能拣一些各自懂的专业,然后大伙分工合作。” 孔渠说:“好个分工合作,这就比我们有些酸儒学者强多了,他们都自以为是,重来不注意配合,所以一本书弄个好几旬,哪有效率。我看以后多让年轻人加入,学学太学院。” 孔长孙说:“还有一点做的也非常好,你们看他们把目录整理的非常细致,这样提纲掣领,分合有度,游刃有余,任何人看了都一目了然,不必深陷其中,实在不错。” 众人听了也都交口称赞。孙云心说,自己这么做哪是像他说的这么有高度,无非是做的透明,省得那些江湖大佬们惦记自己。只是此刻,不知道孔长孙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的。 大伙又点评了一番,便开始撤场,陆续的出门下楼。几位领导出了门,剩下的就是一些陪同,这些陪同大多有意无意的都看了一眼孙云,似笑非笑的转身离开。因为匆忙,孔长孙和端木瑞、卜隽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两句便都离开。 孙云正思考,正好看见那个有点像冯宜都的人慢慢悠悠的踱步到他跟前,淡淡的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也跟着人群要走。孙云突然觉得这个人就是冯宜都没错,因为他多少有些少数民族的气质,是肤色还是打扮说不好,只是一种感觉。他的大脑飞快的旋转,判断着他来此的目的,猜测他是不是想报上次自己在小树林认出他们并破坏他们计划的仇恨,因为那天如果没有自己的提醒,说不定毛逵御史台的人不说全军覆没,也得伤亡惨重。 如果是他,那么今天他无论通过什么渠道过来,要么是踩点以后伺机报复,要么也许是无意之间巧遇自己,不过不管这么说,自己今后的隐患是留下了。与其这样不如改变现状,问题是如何改变呢?就在冯宜都就要出门的瞬间,孙云依然没有想好办法,不过他知道坚决不能让这个人轻易的溜走,否则自己在明处他在暗处十分不利,于是他突然喊道:“前面那位大人,请您留步。” 几个人同时回头,孙云冲冯宜都一招手说道:“请这位大人回来一下,您有东西落这儿了。” 冯宜都笑笑,侧过身让过几个人回来说道:“小同学,你是说我么?” 孙云没有什么理由,便假装低下身子捡起什么,实际上已经把事先从衣袖里拿出的三枚铜钱攥在手里,说道:“请问先生,这几枚铜板是您刚才掉的吗?” 冯宜都笑笑:“哦?是我的吗?我怎么没注意呢?” 孙云说:“冯先生,衣袖翩翩,可能不经意间忘记了。” 冯宜都听了不禁一愣说道:“小同学,你就这么肯定?” 孙云急速的思考,硬着头皮说:“您看,这几个铜板这么光鲜,一看就是很久不用,在洛阳不用钱币的人,一类是那些外地人,他们还不习惯用五铢钱。一类是吃皇家俸禄的人,他们常以布匹做交换。所以它不是我们的,您还是带走它吧。” 冯宜都说:“哦,原来如此,那我多谢你,不过这么个小事儿大可不必提起的。” 孙云说:“我给您提醒自然是小事情,不过您要是不当心,一旦发生大事,就会很麻烦的。” 冯宜都想了想,正要组织语言与孙云对话,这时已经走到外边的孔长孙在东南楼角的一个窗户,回过头来冲里边喊:“冯先生,快下楼吧,我们还有一些要事和你商量,要抓紧回去。” 冯宜都只好看了孙云一眼说道:“如此多谢,我们以后有机会见。” 孙云说:“别客气,冯先生,麻烦您替我转达孔长孙先生一句话,上次他在峄山就险些让名教与乱党有瓜葛,这次请他一定慎重。” “你!”冯宜都轻轻哼了一句,不过马上装作若无其事,对孙云稍微抬抬手转身离开。孙云的心扑通扑通跳成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还是不对。不过他想,反正已经遇到最坏的事情,自己尽管进一步挑明,结果不会更坏到哪去。 过了好长时间,孙云还没有平静,正胡思乱想,小月和小俪几个同学已经上来。小月问:“大云,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把我撵下去?” 孙云说:“记得不?前几天我陪着毛博士去抓盗马的案犯,我怀疑其中有一个人混进刚才的随行官员中。那个人只认识我,估计会找我报仇,我怕你们被他记住,所以让你们回避。” 小俪说:“案犯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混进朝廷官员来此地寻你报仇?” 孙云说:“我估计他此来不是为了找我,只是偶然遇到而已。” 王先说:“那他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来寻找黄帝阴符经的?” 孙云说:“有可能是,不过今天的阵势太大,出场的人太多,甚至不少官员,还牵涉了名教,但名义上他们都是考察太学院的藏书阁,因此不好判断。不过你们今后还是少来这里,至少在骗马案件结束之后才行。” 李辰说:“大云,要我说,你把这个勤工辞掉得了,我们又不缺饭票钱,这个藏书阁太凶险,我们实在是犯不着为了这点饭票成天提心吊胆的。” 杨炯说:“就是,有这个功夫,我们干点啥不好,哪怕出去吃一顿大餐也行啊。” 杨蓉笑笑说:“杨炯,你就是能吃,你看你,别人最近都瘦了唯独你胖了。” 大伙听了一阵笑声。孙云说:“你们不懂,原来我以为是这么回事,可后来才知道,我被吸引得到这个差事,其实隐含的意义挺深远。我们是小俪父母的弟子,阴符经已经天然的被认为我们有可能知道,如果我们不借用这个图书馆来名义上的寻找,那么我们就会被幕后的黑手所盯住,正是有了藏书阁,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而把我们仅仅当作一个工具,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变相的被保护了。再说,我们现在几乎每半旬来不上二次,基本没有占据我们太多时间。如果大家觉得枯燥或者耽误学习,学校还允许我们另外招人。” 众人听了不置可否,卢静悄悄用手捅了捅吴坚,吴坚说:“这都是小事我们听大云的。今天有个大事应该庆贺一下,大云和小俪一起参加了婚礼,回来后又手拉手,晚上是不是让他俩在学校外面的小吃好好请我们一顿呀?”啊?这是吴坚说的话么?不过大伙还是双手赞成。 第476章 二计 转天周一,早朝之上高谦之奏报:“太后,陛下,经臣与御史台协作,目前已经将骗马一案破获,此为卷宗,简要如下:我们事先制造案件重大限期破案的紧迫,然后在本月二十日佯称案犯落网,就地正法缓解压力,以麻痹罪犯。同时派人在刑场周围探听是否有同伙观看或者探听虚实。结果在刑场市集的一个饭庄,布点的探子正好探听到真正案犯在那里私下议论并幸灾乐祸,于是被我们一举擒获。这个期间,中书省徐大人和李大人,即参与了我们制造声势的过程,同时还在擒获案犯的第一线亲临危险,帮助我们擒获案犯。” 高谦之的奏报完毕,文东武西的大臣们一片交头接耳。元渊大笑说:“袁翻袁大人,你们中书省真是一改往日凡事躲在后边,只看别人差错的作风,今日能帮助尚书省亲力亲为,实为敬佩,而且还参与献计,见证破案,真是了不得呀!”袁翻是中书监,名义上要比中书令郑俨高半格,是正副职的关系,不过现在郑俨得势,他和徐纥几乎包揽诏书的拟定和审阅,把袁翻架空赋闲,所以元渊拿袁翻开玩笑,实际是讽刺徐纥几人。 朝堂的许多人都已经了解全部或部分的内幕,都知道所谓的徐纥和李神轨的参与,不过是被高谦之当作棋子摆布,只是利用他俩制造假的声威来压制外界,所谓的亲临一线,更是借助他们的眼睛证实高谦之导演大戏的真实性。因此好多人听完元渊的话,都一阵哂笑。袁翻哼了一声,瞪了一眼元渊,并不看徐纥他们。 现在徐纥也已经清楚了实际情况,不过明知道被戏耍也得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俩总不能说他们不知情、所有过程是偶然的,那样他们不但连功劳都没有,而且还会暴露他们陷害高谦之的阴谋,因此他只能默不作声。 李神轨还没反应过来,此刻太后正回应一句说:“嗯,此事,中书省也辛苦了。”他马上出班说:“谢太后,既是太后吩咐,便都是我们应该的。” 见李神轨依然没有醒悟,列为大臣便不再继续笑下去,怕他一旦明白会忌恨大家。这时礼部尚书兼仆射元顺说:“太后,陛下,高谦之今日破获大案,臣等以为应该按上次朝会的约定对河阴县相关人员予以嘉奖,代理县令高谦之予以转正。” 太后说:“我没意见,怎么说的就怎么办,吏部、尚书台,你们什么意见?” 仆射元徽与郑俨和徐纥同气连当,他虽然与高谦之有嫌隙,不过中书省不表态,他也就没法反驳。王涌是正直之人说道:“臣以为河阴县破案有功理当晋级。” 这时小皇帝道:“既然各位爱情都如此看法,那这个事情就这样吧,着高谦之办案得力,安抚百姓有功,升任宁远将军,河阴县令。其他官员吏部酌情审议嘉奖,中书省拟旨公布。”原来高谦之等人基本上属于小皇帝派的人,过程中元子攸已经汇报过他。 太后虽然赶到突然,不过原本也是她的意思,于是点头,众人赶忙谢恩。 散朝之后,李神轨跟着郑俨、徐纥回中书省坐班,郑俨说:“二位贤弟,这次风波你们虽然没损失什么,甚至还得了嘉奖,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却丢人丢到家了。” 此刻李神轨已经明白过来,说道:“季然兄,小弟惭愧,此次不但没能借着骗马一案,扳倒高谦之,更没想到还让他借此由代理县令转为正式。此外过程当中他们屡屡设局蒙骗我们,让我们吃了不少哑巴亏,此恨此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纥说:“这件事情也怨我,一开始青肫未经准备便开始责难高谦之,我并没赞成,因此过程中我也就没太留心,结果让他们钻了空子。最关键怪我没想到这个事情会与反叛有关,更没想到这些反叛会轻易的暴露,这才使我们满盘的计划落空。” 郑俨说:“是啊,现在连太后都清楚,牵涉到了反叛,不可能大张旗鼓的与骗马案件扯到一块,所以才让高谦之他们捡个便宜。现在此案已经移交给城门校尉,我们再发力就是针对陛下和城门校尉元子攸,青肫,你们也暂时别动这个心事了。” 李神轨说:“二位仁兄,难道我们真就这么吃个哑巴亏?难道你们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郑俨说:“不咽又能如何?现在高谦之他们正春风得意,阳气旺盛,急切之间不宜妄动。” 李神轨说:“二位兄长,你们可都不是寻常之辈,一个玉树临风,一个人称小诸葛,朝野上下,谁人敢不把你们俩放在眼里,你们若甘愿吃亏,岂不涨了他们的锐气。” 徐纥说:“青肫,你先别脑,刚才季然兄说得对,他们正在旺运之时,的确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计,徐徐图之才行?” 李神轨说:“万全之计也得有个计呀?我们不能干等着啊。” 徐纥说:“放心,一计不成还有二计,我已经想好一个办法,过几天就可实施。” 李神轨转忧为喜说:“武伯兄,我就说么您这个智囊哪能囊中羞涩呢,快说说什么好主意。” 徐纥说:“我记得河阴县、洛阳县两县的县令可以参与上朝议事是很旧的法制,现在太后和万岁正推陈出新,按品级两个县令没有资格上朝面君,所以我想以这个为名,先罢了高谦之上朝的权限,这样变更隔绝他和圣上的直接对话,只要这个事情办成,时间一久,就会没人再注意小小的河阴县,到那个时候,还不是由着我们操纵了么。” 郑俨说:“此计甚妙,我听说朝中的好多大臣对高谦之经常当着二圣的面,弹劾大臣恣意妄为的事情非常恼怒,因此这些人早就盼望能把高谦之换掉,这当中与我们要好的比如汝南王元悦和城阳王元徽为代表,其他再发动一些老臣,找个合适的机会,趁高谦之意想不到,他们那边的人员不全,并且毫无准备之时发难,我们定可以一鼓作气拿下。” 徐纥说:“最重要的是还要说动丞相,只要元雍不反对我们,这件事情就成了一半。” 李神轨说:“那个老滑头,能信我们的么?” 郑俨说:“这个好说,我们可以求城阳王去办,他俩的关系还不错。”几个人打定主意。 东城小市周边的一家饭庄里,在二楼临窗的一个雅间,太学院图书馆馆长舍人孔准推门而入,里边正是名教教主孔长孙以及端木瑞和卜隽,几人见了面,孔准寒暄几句问道:“少教主,通说听说您峄山的名教召我过来不知有何见教?” 孔长孙说:“不敢,堂叔是长辈,小侄岂敢相召,您请坐我们慢慢谈。”卜隽赶紧安排伙计上菜,几个人落座后,先品了几口茶,孔长孙介绍一下自己的两位执事。 孔准客气一番说:“原来是我们名教的执事,失敬失敬,现在峄山名教学馆规模不小,而且办的有声有色,听说最近的剑士比武,你们学馆的几个孩子都进入到京城的决赛,甚至晋级到银剑铜剑,实在是可喜可贺,这样你们就会在明年的嵩山论剑占有一席之地。不过,我听说,京城的少年剑士好多开始突破四重,你们也该抓紧训练孩子们才好。” 孔长孙说:“的确如此,名教学馆的几位教长和执事正在抓紧教学工作。我此次来京城除了看望父亲,还要办两件事情以便帮助名教学馆增加实力,而这两件事情都与堂叔有关。” 孔准笑道:“呵呵,我知道,你是说阴符经的事情吧,你放心,这个事情你父亲也交代过我,所以我一直上着心,昨天你们看见的那个孙云,听说你们以前也认识,他就是我特意安排整理排查阴符经的,这个孩子很聪明,只有阴符经在太学院,他一定能找到。” 孔长孙和端木瑞、卜隽都点头赞同孔准的看法。孔长孙说:“这是第一件,还有件事,按照我们名教书馆的院规,端木瑞现在是长老,可是还兼任南执事是不合律的,可是我们现在人手奇缺,南执事没有合适的人选,哪怕是名义的也行。因此我们想来想去,想请您担任这一要职,您正好在京都太学院,更能为我们名教扩大宣传和发扬光大。” 孔准说:“为我们儒教出力是我们孔家的后人理所应当的,不过我听说少教主成立的名教分院,旨在染指武林,各位执事也都是武功高强,我这一个看藏书的,恐怕难当重任。” 孔长孙说:“堂叔您别客气,我们儒教内谁不知道您和仲宾叔父都是武林高手,仲叔因为代表名教参加了上次终南论剑,已经获得东侠的称号,而您在此隐没所以才不被江湖人知道。” 孔准说:“你们有所不知,十年前老教主已经说过这个事,可惜我当时练功走火入魔,功力一下倒退,所以才没有出山,如今也没有修养好,功力只停留在五重左右,难堪重任。” 孔长孙惊讶道:“原来是这样,但不知也没有办法能够化解呢?” 孔准说:“我们孔家习学的是仲家的春秋剑法,不过这套剑法和心法只有上卷,当年我和仲宾师兄修习的时候,都各自推衍下卷,结果我们都失败且受了内伤。仲宾师兄很幸运,他遇到东剑法定禅师,不但内伤痊愈而且境界有所突破,武功有所增长,而我则境界倒退。后来我听说在阴符经秘籍中有春秋剑法的下卷,只要继续研习不但内伤可以修复,而且境界可以突飞猛进,江湖传闻阴符经就在太学院,所以我才在太学院担任图管管馆长。” 第477章 困难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端木瑞和卜隽不禁感慨。孔长孙说:“堂叔,五重功力做我们的执事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也不妨碍您找阴符经。我相信,您近水楼台,只要阴符经一现世,您一定会第一个得到的,到时候我们名教更会稳坐武林前三甲。” 孔准说:“谈何容易,得到阴符经有三大难题,十分棘手啊。” 卜隽说:“世伯,您讲讲有哪三大困难。” 孔准说:“第一,阴符经即便有传到现在是个孤本,传说此书将会在洛阳出现,不过十年前虚惊一场,不了了之。十年后传闻再起,有说在太学院,有说在少林寺,即便有,没人看见过阴符经的原本,太学院和少林寺都收集了不少民间的藏书,这么些书当中能找到阴符经的竹简,简直大海捞针。这几年我利用职务之便,配合朝廷书苑,收集了不少民间散落和遗失的藏书,并一直暗中查找到如今,仍然一无所获。” 端木瑞说:“世叔,听说少林寺塔林书苑,是跋陀尊者所建,也是当年菩提流支与勒那摩提翻译佛经的地方,因而那里收集的多是汉魏两晋以来的佛经,即便有武功秘籍也是与佛教几宗相关。所以江湖上都认为,阴符经属于儒教经典,不会出现在少林寺,而朝廷书院的藏书,多是有太学院分拣过去的,若果阴符经问世,一定会从太学院出来。” 卜隽说:“不错,我听说,道教最近急功近利,而且京城一带也没有特别出众的领袖,如今的中岳庙以及崇虚寺观,都已经不复当年的兴盛,他们根本也没有余力去收集古书,因此太学院是最有可能出现阴符经的地方,只要持之以恒,一定能有收获。” 孔准说:“但愿如此吧,还有第二点,阴符经是本天书,即便它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无法窥探它的秘密。它的表面只有三百言,可是一旦天书打开,里边奥秘无穷。从他问世开始到现在,只有鬼谷子真正的完全打开过,去掉他流传的‘纵横捭阖策’、‘鬼谷兵法’、‘本经阴符七术’,还有许多武功秘籍也传给他的弟子,比如当年的孙膑。我们普通人一方面没有机缘,另一方面也没有秘诀,因此也就没有机缘看见阴符经秘籍。” 孔长孙说:“现在不是已经证实,你安排的孙云他不是见过阴符经的秘密了吗?这个孩子我比较了解,他的确有神奇的力量,上次他在峄山都说他进入峄山的密境,把我们名教的教徽从秘境中取回来,否则单存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不可能破获名教金牌案件的。所以传闻说他进入洛阳苏秦冢密境看见阴符经,我认为是真的。对了,那天晚上,你在场么?” 孔准听罢,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于是说道:“那晚我的确在,不过我的武功与当时露面的几位高手相比,天地之差,因此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好在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夜深人静我倒是听了许多,我也相信那个孩子的话有许多是真的,不过还有许多细节应该隐瞒了,比如打开阴符经秘籍的口诀或者秘密,大概也可能这个密码只有对他好用,别人不能用。因此等于其他人还是与阴符经无缘,都要依靠那个孩子才有可能窥探。” 端木瑞说:“这就好办了。首先孙云能进入密境看见阴符经,是不是预示阴符经很快真的现世呢?其次,孙云和我们名教还是很有缘的,我们东执仲图和他非常要好,获得银剑的仲祥铜剑的孔珍和他也都不错,尤其孙云的女朋友萧月是东剑法定禅师的徒孙,算是仲图的师侄儿。孙云本人进入太学院至少算半个儒家弟子,我们甚至可以争取他明年以名教的身份参加嵩山论剑,这样我们第一个接触阴符经的机会最大。” 孔准说:“不尽然,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三个困难,现在围在孙云身边的高手太多了,据我所知应该都是魔罗榜中五怪的级别,比正侠中的五岳大侠境界还高,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孙云有点瓜葛,因此无论从关系上还是从武功上我都不占优势,想首先获得阴符经,难上加难。” 孔长孙笑笑道:“呵呵,我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今天我特意给你找来了帮手。” 帮手?孔准不明所以,问道:“少教主,今天我们还约了别人?” 孔长孙说道:“是啊,卜隽,你出门看看,人到了么?”卜隽点头推开雅间的门出去。 孔准说:“不知少教主请了何人?” 孔长孙说:“今天一共请了二人,第一个你应该见过面,昨天到你们藏书阁的时候,我身边有一个人,也在他们俩位的身边,此人武功也不凡,十年前也是有点原因,没有去上终南山,要不然他至少也会得到山侠以上的称号。”山侠就是三等侠客,三等侠还包括十恶。 正说着话,外边卜隽领着二个人进来,其中一个孔准昨天见过,正是隐藏身份的冯宜都,另一个正是贺悦回成。 孔长孙说:“冯大侠,这位就是你说的今天邀请的那个人?” 冯宜都说:“不是不是,这位是我的师弟贺悦,我师弟的武功比我还高着半个境界。” 失敬失敬,大伙彼此见了礼,孔长孙说:“冯大侠,您说的那位呢?没来么?” 贺悦回成说:“非也,今天是我应师兄嘱托特意请此人的,他也是我们半个老师,因为剑士比武偶然来京城的,他说让我们先过来,他片刻就到。” 片刻就到?那何苦不一起来呢?众人不解。这时只觉门帘一晃,屋子里突然凭空多了一个人。众人不觉大吃一惊。在武功当中有一门功法是轻功,轻功的火候四重大体为虚影,五重为残影,六重为无影。这个判别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就是说进入四重运行速度大幅提升,已经快到肉眼看着人影已经发虚,而看不出实际个数。到了五重速度更快,运功的人人影还残留在原地,真身已经到达另一处位置,中间过程连虚影都没有。而到了六重,人的残影也都没有,几乎是原地消失,凭空出现。此人凭空出现,大伙立刻判断他应该到达六重。 在座的人,孔长孙粗通武艺,最多四重中期。冯宜都和孔准应该是五重前期,贺悦回成能在五重中期的样子,进来的这个人看身法应该在六重,也就是远远超过了众人,因此众人无不惊骇。再看此人,和尚打扮,屋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不想来人看见孔准不觉微微一愣,孔准见状也突然觉得时曾相识。 冯宜都见二人好像认识,不过都一时想不起来,马上介绍说:“各位,我给大家引荐引荐,这位是我和贺悦的授业师傅,法号十住散人,这位是孔门的少门主孔长孙,这位是孔门的孔准,现在任京城太学院的藏书阁馆长舍人。” 十住散人说道:“哦,我想起来了,阁下原来是曲阜的孔准,我出家之前是渤海的李归伯,我们十几年前在山东一带曾有几面之缘。” 孔准也想起来,说:“对对对,我们老家并不远,后来还听说你做国子博士,等我来到京城,便没有了你的音信,原来你已经出家遁入空门。对了前几天深夜,我们学院的藏书阁,来了几位高人,其中又一个人自称是十住散人,是不是您?”孔准的功力在五重,因此那天半夜孙云找来五怪、李归伯以及慧育,孔准也远远的监视来着,不过他武功有差距,根本不敢上前。那几个高手的面貌他根本看不清,至于声音除了孙云因为不会拢音可以听清外,其他人的话语只能听见前边的开场白,后边的内容只能猜测,所以他当时并没认出李归伯。 李归伯说:“不错正是老衲,老衲近十年前远去天竺游历了数年,现在长安遵善寺为僧。” 孔准虽然人在京城,不过一直在太学这个学府机构,基本上消息闭塞,他也不问政治,因此十年前法庆叛乱的事情,他只是有所耳闻,并不知道详情,故此不知道李归伯的真实身份。同样,孔长孙远在曲阜,远离政治中心,他又是一心想在教派发展上做出点成就,因此更不关心京城的风吹草动,所以他也不知道李归伯的底细,俩人听完介绍都没什么反应。 孔长孙说:“太好了,各位既然都认识,今天的事情就更好说了,来来来都请入座。” 这时小二陆续上了一桌子饭菜,李归伯大概刚从西域回中原不久,因此尚未戒荤戒酒,于是大伙开始推杯换盏聊起来。敬完酒,孔长孙继续说:“十住法师,今日鄙人请法师前来小聚,实在是有个事情相商,不知法师可否答应?” 李归伯虽然知道几个人的武功与他相差甚远,不过孔长孙的身份是三大教派之一的名教少教主,铁定未来崇圣侯爵位的嫡传接班人;孔准是京师最高学府的藏书阁馆长舍人,标准吃皇粮的,因此俩人身份都不低,李归伯不敢小瞧,谦恭的说道:“不敢,少教主约我是对贫僧最大的恭敬,请少教主直言,看看老衲能帮上什么忙。” 孔长孙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已经请堂叔孔准出任我们名教的南执事,一方面代表名教在京城做些宣扬,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能得到名满江湖的黄帝阴符经,阴符经可能已经流落在太学,我们想请您出马帮助我们名教首先能得到那本书。”李归伯听了不禁眉头一皱。 第478章 交换 李归伯踌躇片刻说道:“孔门主,实不相瞒,这件事情不知道孔馆长在那晚听没听到,我已经答应江湖四怪不与他们争夺阴符经秘籍,而他们答应帮我今年晋级剑侠图魔罗榜北怪称号,因此这件事情恕老衲爱莫能助。” 孔准说:“十住法师,那晚在藏书阁我虽然离得远,不过这件事情倒是听了个大概,实不相瞒,那江湖四怪我都认识,东怪你也认得,他是我们三洞老家的。而南怪、西怪和中怪这几个人都长期隐藏在我们太学院。那晚,他们是答应你不阻止你进入剑侠魔罗榜,可是那还远远不够,因此也只是顺水人情,说说而已。” “不够?”李归伯有些迟疑,问道:“我久不在中原,已经对中原武林的规矩陌生,孔馆长,你请讲的清楚一些,为什么说远远不够?” 孔长孙说:“大师有所不知,上届终南论剑,五大掌门代表武林界设定江湖剑侠图,制订了今后进榜的一些细则,其中一条就是除最基层的侯侠可以自由选送并且根据人数需要挑战或者展示以外,直接参与四等侠魔以上的竞选需要推荐并且五大门派认可才行,所以那天你好像说,要拜会五大门派报名,但按新规则这是不够的。” 李归伯看看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俩人也没参加过终南论剑,因此都摇了摇头,李归伯于是问道:“看样子是不是程序很复杂,愿闻其详。” 孔长孙说:“说复杂其实也简单,你若想进榜二等侠客,必须要五大门派至少一家,或者五大魔罗至少一人推荐你进榜,然后五大门派审核,至少三家同意才行。” 孔准说:“据我所知,五大门派南侠桓闿远在南方,西侠陈宝志在长安楼观山、北侠了然听说还滞留京城,此刻应该在嵩山和中侠僧稠在一起,试想这几位你能与谁攀上交情呢?此外听说五魔最近也在京城,不过东魔甘木帝为人冷傲,南魔夏燧瑶火爆少友,西魔盛长庚诡诈多疑,北魔鲍玄冥阴冷恐怖,只有中魔黄昌机还好说话点,不过他已经隐藏白鹿山退出江湖,听说江湖推举昙鸾大师接替,昙鸾号称麒麟虽然谦和,尚不具备推荐的资格。因此放眼武林,你还真找不到能够推荐你的门派。” 孔长孙说:“因此,你若想跻身剑侠榜,好比登天,可是你若与我们联盟,我们名教却算得五大门派之一,我们名教的教长仲宾也是五大盟主之一,他若开口推荐自然其他盟主不会有意见,到那时你才有资格备案北怪,接受也想晋级此位置的天下英雄的挑战。” 这个?李归伯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想了片刻说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其他五怪,不再与他们争夺阴符经,我如果出尔反尔,势必遭到天下人的耻笑,会不会对我晋级五怪有影响?” 孔准说:“我没让你从他们手中争夺,现在我是馆长,按照我定的古籍分拣程序,一旦发现古籍问世,我的弟子杜婴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就是我知道。因为天书的揭秘需要特殊的办法,到时候我们会让那个勤工组长孙云单独隐藏起来破解秘籍。不过这时候我估计五怪等天下豪杰都会闻声而来,到时候你可以从中阻拦,或者分化瓦解大伙的联盟,让江湖各派都不敢轻举妄动就行。我们孔家不要别的门派的秘籍,到时候只要能得到我们春秋心法的下卷,剩下的我们就不再过问,也许你也可以将你所需要的武功秘籍得到。你看如何?” 李归伯一听,想了片刻,终于说:“其实我后来所学乃是佛教密宗功法,对中原武功秘籍不太感兴趣。如果我帮你,到时候可不可以你把任意获得的一卷秘籍送给我呢?” 孔长孙一笑说道:“我们得到其他门派的秘籍并没有什么用,若真偶然获取,留着也没必要,到时候便送你一部。” 李归伯如释重负说:“即使这样,那老衲便答应你们的要求。” 孔长孙说:“那好,在下就敬十住法师一杯,预祝法师荣登魔罗榜北怪之位。” 众人皆大欢喜,有聊一会儿纷纷告辞。冯宜都、贺悦回成与李归伯和孔家的人分手后,催马从东城赶往河阴县,一路无话很快来到县城门,俩人甩镫离鞍下了马,随着进城的人流刚要进去,贺悦回成猛一回头,忽然看见城门口不远的告示板上又贴了一张今天刚刚张贴的布告,布告公布的是个处斩案犯的内容,不过处斩的二个人的画像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赶忙喊道:“师兄,等等,先别进城,我们过去看看?” 冯宜都前脚都已经跨入城门洞楼,听了贺悦回成的话,连忙把马带回来,随着贺悦回成离开人流,来到公告栏前。问道:“师弟,你要看什么?” 贺悦回成轻轻嘘了一声,然后站在布告前仔细的看起来,冯宜都看了画像也有些意外,便跟着注目。原来布告上画着两个人,公式说这俩人都是骗马案件的同犯,与前几天在小树林中被擒获,并虚张声势的说缴获了一些赃物,鉴于案犯民愤极大且宁死不供出剩余同伙的下落,将于被月底在市集处斩,他还有鼓励百姓看到他们以及同伙及时举报等内容。 俩人看罢头像多时不觉有些吃惊,因为这两个人的确是他们的同伙,但他俩记得这两个人已经在前几天的小树林中与御史台的侍卫伏击战中被冷箭射死,当时他们临撤退的时候,已经都检查过确信死亡,为什么他们会在后天处斩呢?难道他们当时没死? 如果没死那可就麻烦了,一是他们活着就是隐患,因为他们一旦供出同伙以及马匹的下落,对于冯宜都他们而言,打击是毁灭性的。二是他们如果没死,也没有投降官府,那么正像布告上公示的那样会被市集开刀,而这个行为对他们手下的弟兄来讲冲击同样巨大。大家豁出性命陪着大乘法王出生入死,一旦被官府捉去问罪,这边人却眼睁睁的没人救,会让活着的弟兄们寒心,让众将士离心离德,因此这件事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必须想个办法救出来,哪怕就回来的是死尸,也是那个意思。 冯宜都说:“师弟,你怎么看?布告上我们两个弟兄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悦回成说:“我看八成是真的,这两个人和我们弟兄相貌吻合,不像是假的。也许我们那晚离开的匆忙,天色已黑,我们弟兄们可能真的以为他俩死了。” 冯宜都说:“倒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既然官府抓到活口,为什么不严加盘问,反倒直接问斩?要知道留着活口可以供出我们,甚至可以利用他们来引诱我们。这么做才是常理,而官府急于了事的做法,实在是难以琢磨。” 贺悦回成说:“管它呢,也许官府就像早点结案,对朝廷对老百姓早些交代而已。” 冯宜都说:“怕是不会这么简单,里边别有什么圈套。” 贺悦回成说:“我看不然,如果他们抓到我们的弟兄然后严加看管,并放出风来让我们营救,以此来诱捕我们,这一定是假的。可是他们连理我们都没理,甚至没有认真的问案就草草了事,我看多半是真的。或许是我们两个弟兄即便救活也是伤势严重,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所以他们才正法结案。” 冯宜都说:“我还是有点怀疑,你看布告上,连我们两个弟兄的名字都没写,也许那两个弟兄就没活过,他们只是那他们来说事而已,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计谋。” 贺悦回成说:“我俩也别瞎猜了,先回去和大乘法王刘蠡升教主报告,看看他是什么意见,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动用另一个关系,再摸摸底。”好吧,冯宜都点头,俩人悄然离去。 京城的一个宅院,正是秘书郎孔渠的府邸,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宅院深处的一处正房客厅里,孔渠和孔长孙正对坐饮茶。到了北魏的年间,许多人已经习惯坐在椅子上,而非跪坐在地板上。孔门虽然是礼仪森严,不过没有外人,父子之间倒也不是那么太教条。 孔渠喝了一口茶问道:“长孙,你这次进京收获如何?” 孔长孙说:“父亲,我此次来京,收获不少,目前已经联络了许多儒家的志士,他们都致力于武功的修研,与佛道两教虽有交往,不过仍然对儒教情有独钟,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们名教跻身武林三大教派的领袖地位更能稳固了。” 孔渠说:“如此甚好,我儒教在西汉之时,废黜百家,如日中天,可惜到了魏晋时期,人心不古,我们儒家学说逐渐被玄学、道教、佛教动摇根本。好在我们上几代与时俱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让儒教成为帝国第一国教,总算保住了位置。不过儒家在江湖之中却逐渐销声匿迹也甚为可惜。武林之中各派武功各有所长,却不知我们儒家气功的奥秘。先祖圣人孔子曾经归纳出‘心斋’和‘坐忘’二门内经,心斋说: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坐忘言:堕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通。这些都是上乘的功法,可惜我们后背资质平庸不得其法,没能崭露头角,希望你组织的名教能把他们发扬光大。”是,放心父亲,孔长孙诺诺连声。 第479章 好色 这几天孙云感觉自己好像幸福来的太突然,去过乙弗的一场婚礼,见过萧月的父母,没想到他和小月俩人之间的关系,从原来的朦胧一下子升级到正式,当然只能是暗中,限于几个同学的小范围知道,因为小月的父母并没认可更不知情。即便如此,孙云也挺高兴,毕竟小月的身份、容貌、学识都是女生当中难寻的上品,尤其在太学院,女生本来就少,自己一个乡下的孩子,能获得郡主的青睐,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今天又是周末,上午几个同学与毛博士约好,明天仍然到河阴县市集,观看梁话与苗文宠冒充骗马反叛一伙同犯问斩,顺便暗中查探有什么异常或有价值的情报。中午十分大家聚在食堂吃饭,一商议觉得下午有时间,仍然到藏书阁四楼书库整理书籍。 吃饭午饭,别的一对一对的男生女生都是女生刷碗,男生挑水。不过孙云不忍心小月替自己洗碗,便挑了水和她一起来水道边,其实是把活都抢过来。郦影说:“李辰,你看你,还有吴坚、杨炯、王先,你们和大云是亲师兄弟,可你们和大云的差距有多大。人家大云对小月多贴心,主动帮着小月刷碗,你们都不闻不问。” 李辰不敢反驳,杨炯说:“谁说的,我们不是挑水、晾衣服、排队打饭什么的吗?” 杨蓉说:“洗衣服才一旬几次,排队打饭,还值得炫耀!”杨蓉一听立刻闭嘴。 吴坚说:“杨炯的意思是我们也干活,我们干点粗活,女生干细活。”卢静腼腆不爱吱声。 小俪说:“你们就是狡辩,王先,以后你也帮我这个小师妹刷碗。” 王先刚想反驳,不过看见王红在不远,便说:“小意思,干点活还值得一提,看我的。”说着他蹲下身子,就着水桶里的水,哗啦哗啦洗起来。 李辰说:“小俪,你可饶了王先吧,他连自己的袜子都洗不干净,给你洗碗,你下次还能吃饭么?”他这一说,同学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先看着王红赶忙辩驳。 这时董舒和杜婴老师也来到水渠边洗碗,杜婴见状说:“你们乐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月说:“没什么,王先和小俪打嘴仗呢。婴姐姐,董老师,你们好啊。” 杜婴一笑说:“嗯,挺好,谢谢你们。这个旬末你们留在学校看书还是出去玩呀?” 大伙看了看孙云,不知道该不该说,孙云答道:“董老师、杜老师,明天我们要去河阴县溜达溜达,那边有个市集,东西要比东城小市的要便宜。” 杜婴惊讶的说:“是吗?太巧了,明天我和董老师要去邙山的舜帝庙有点事情,回来的时候也想去河阴县转转,没准儿我们还能碰上面呢。” 萧月说:“婴姐姐,你去舜帝庙干什么呀?” 杜婴脸一红,看看董舒然后看看孙云说:“明天我父亲说要带我到舜帝庙见一个长辈。” 孙云一听,猜测可能是对董舒相看的事情,武林门派的规矩多,除了父母同意之外,还需要帮派的门主或宗主同意。不过不知道玉虚观现在并入了谁的门下。于是孙云问道:“杜老师,你们是见舜帝庙的观主姜斌大侠么?” 杜婴说:“好像不是,姜大侠和我父亲同辈,关系倒还行,明天见的说是身份很高。” 孙云想想,身份高的应该是昙鸾这种五魔的级别,差一点也该是五怪,他见杜婴比较小心,便说:“那挺好,等事情定下来,你们就能安心等着办喜事,我们也能吃喜糖了。”虽然孙云觉得自己的玩笑开的很拙劣,不过为了安慰杜婴真不知道这么说好。同学们不知内情都露出善意和高兴的微笑,弄得两位老师脸色也一红。 下午来到图书馆,现在已经又招了好多同学担任整理勤工,有其他班级的,甚至包括一些高年级的,不过孙云仍然是组长,所有的甄选工作都有孙云审核。说是审核,其实孙云明白,主要是让他把关,别把阴符经秘籍给漏掉了。因而记录目录和分类整理的程序都严格按孙云制订的标准执行,这样虽然孙云不总在书库,仍能随时进行把控。 大伙正整理着,杜婴不声不响的走到四楼库房,手里拿着签到簿说道:“大家累没累呀,累了到我屋里喝点水。”说着拿着考勤簿让大家签字,大家一边签字一边谢着。杜婴见大家签完字便下楼离开,同学们都称赞杜婴对大家太好了。 一天两次见到杜婴,孙云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是时间不对?应该不是,中午见面是偶然,下午见面属于必然,同时杜婴还是挺替大家着想,省得大伙还得去三楼挤在一起怪麻烦的。不过孙云仔细想想,这里边还是有几点疑问注意。 第一,杜婴姐姐虽然是图书管理员,但是他对同学们过分热心,除了她心地善良外,绝不能排除她对阴符经的关注,以前的若干场合她都悄然的存在已经证明,当然她的关注要比其他门派的温和许多。 第二,她的身份到底是哪家呢。她的父亲是杜绍玉虚观的,原来归属阴阳宫,阴阳宫解体后,还不知道归谁。他的族叔杜弼,精通儒家、兵家典籍,因为已经算作儒家经典,因此他与道家关联不算很大,因此他最大可能也算兵家的,就是和兵阴阳宫有关联,其次与儒教有关联。杜婴的领导是图书馆馆长,杜婴被安排关注阴符经,也有可能与馆长有关,馆长姓孔基本上属于儒教无疑。所以杜婴的身份还需要确认。 第三,孙云今天才发现,他一直忽略了杜婴的一个特征,那就是她很可能会武功而且功夫应该不错,至少能达到三重左右。这点以前没注意,因为杜婴一直以一个柔弱的形象出现。实际上杜婴的父亲、族叔都会武功,他父亲甚至达到四等侠客的功力,杜婴从小不学武是说不过去的,刚才引起孙云注意的就是一个情况,杜婴每次来去,身体都十分轻盈,几乎每次都让大家感觉不出来,而且每次杜婴都主动招呼大家,让大家忽略了她会轻功。 最后还有一点,孙云突然想起来在濯龙园密境严达告诉自己杜婴为了救严达被妖怪吞噬,弥留之际托严达找到心上人董舒。孙云知道每次梦境的事件都会折射到现实,因为那次不是孙云亲眼所见,所以他一直忽略。此刻孙云看着杜婴消失的背影,望着门口外面的天空发呆,同时检讨自己的粗心,判断着杜婴的身份。小月见孙云的样子,虽然知道孙云不会对杜婴有什么想法,不过毕竟孙云看着别的女孩子眼直让她还是不舒服,因此她在旁边‘嗯嗯’提醒了一下。不过孙云思考正陷入艰难的阶段,根本没听见,发到是同学们都听见了。 小俪见小月姐姐有点不高兴,怕他俩好不容易确定的关系被打断,连忙喊一声:“哥!哥!你想什么呢,掉魂儿啦?你一天总思考问题,也不陪陪小月姐姐说话,你在看什么呢?” 孙云反应过来,连忙脸色一红说:“哦,哪有哪有,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别我们去市集刑场,一旦遇到杜婴姐姐,姐姐和我们一招呼,兴许暴露我们,所以我刚才想,应该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哪里好了。” 杨炯说:“你可别遮掩了,你的心思我还不了解,大伙你们还不知道大云有个特点吧?” 孙云有什么特点,这下众人都被杨炯吸引住,郦影说:“杨炯,你说,我们只觉得大云温柔体贴,刻苦学习,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别的有点呢!” 杨炯说:“我说的这个特点,不是什么优点,而是男生经常有的弱点” 吴坚一向厚道,说:“男生的弱点,是什么?我们怎么不知道,大云怎么了?” 杨炯说:“一般男生都有些好色,看见漂亮女生都喜欢看,不过我们看的时候,还矜持一点,都是偷着看,大云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眼睛发直,一直看人家,刚才就是。” 小俪说:“小四儿,你别瞎说我哥,我成天在我哥身边,我怎么不知道。” 杨炯说:“那是因为你难看,没长开。大云才不稀罕看你。”你!气的小俪直瞪眼。 杨蓉说:“杨炯,我看也是你瞎说,小月是我们学校当中公认的校花,除了郑冰、乙弗、元玉仪就是她。大云除了喜欢看小月,郑冰和元玉仪她们从来没正眼看过,所以他怎么会看杜婴老师?老师虽然也好看,但是没有小月漂亮啊。” 李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云看看比我们成熟的女生也是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郦影生气道:“你们男生都这样么?我不管,你可不准乱看。” 李辰一下子后悔跟着起哄,道:“我不会,我在你面前只看你。” 卢静说:“你们就会乱开玩笑,看看,都把小俪和小月惹得生气了。”众人一看果然,小俪倒好说,没心没肺一会儿就过去。小月和大云的关系刚刚稳定,别突然来一段插曲搅和了,因此众人忙过去安抚小月。几个女生还偷偷的示意孙云,赶紧解释点什么好让小月安心。 孙云无奈,只好说:“你们可能没注意,杜婴姐姐会武功的,而且还不算很浅。”大伙一听,一下子雨里雾里,包括小月在内,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孙云。 第480章 毒杀 夜晚,河阴县市集附近的一个大的客栈,楚县尉穿着一件披风来到门口,店小二见了说道:“诶呦,原来是县尉大人,真是难得的贵客,您是自己来的还是要请朋友啊?我们给您安排个最大的雅间怎么样?” 楚县尉说道:“不必,我今天过来是应朋友之约,冯老板在哪个房间?” 小二说道:“冯老板在二楼包了一个雅间,我领您过去。”楚县尉点点头,店小二头前领着路,来到一个雅间门口,然后敲了敲门喊道:“冯老板,您约的贵客到了。” 只听里边有人说道:“是吗?快请!”说着听见桌椅响动,有人开门,里边闪出1个人。店小二忙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冯老板冲着楚县尉拱拱手,请他进了屋并随手关上门。 楚县尉进门一看,里边还有几个人,居中的正是商会的赵员外,他身形稍胖细皮嫩肉四五十岁。旁边一个人没见过,身材清瘦结实一看就是练家。赵员外拱拱手说:“欢迎欢迎,楚县尉肯赏光屈尊过来,赵某十分感激,来来来,里边请,您请上座。” 楚县尉说:“不敢当,在下区区县尉,不敢在赵会长面前妄自尊大,客不欺主,还是您请。” 冯老板说:“楚县尉您太客气了,这些年一直是您照应着我们这些买卖人的生意,我们一直心存感念,今日您能赏脸我们实在荣幸,还是您请。” 楚县尉说:“哎!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地方官应尽的职责,再要客套,楚某转身离开。” 最后那个人说:“既然县尉是个直爽人,我们就不要拘泥小节,来一同入座吧。” 大伙坐下,楚县尉说:“这位仁兄,中气十足,一看就是练家子,武功定然不错,我的武术不入流最多是一二等武士,但也能猜测一二,想必阁下的境界已经达到侠客境界了吧。” 这个人笑笑道:“县尉大人不愧是行伍出身,眼力不错,在下功夫在四等侠客。” 四等侠客大致是四重中后期,放眼天下此等武功至少能排在100名之内,一般都是收录在江湖剑侠图谱之中,楚县尉赶紧抱拳说:“原来是侠客爷,失敬失敬,敢问您怎么称呼?” 冯老板说:“县尉大人,这位是我的远房族兄,姓冯叫冯宜都。初次见面,喝一杯。” 冯宜都?楚县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已经久远根本想不起来。楚县尉索性不在细想,他喝完酒看了一眼冯老板说道:“哦,久仰久仰。对了冯老板,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你?前些天我记得你家好像去了御史台的官人吧?”御史台首查冯老板的铺户和宅院,一直是高度机密的事情,楚县尉作为重点防范对象,听到点风声也是只言片语。 冯老板说:“呵呵,御史台不过时例行公事,问我一些事情,都过去了。这几天赵员外约我出了趟门,然后在赵员外家的别墅小住几天,结交几位朋友,随便聊一聊趣闻轶事。” 楚县尉说:“几位到底是有钱人,兴趣广泛,闲庭逸致,楚某佩服。” 赵员外说:“呵呵,见笑,我们这些商人,无非就是有些铜臭味,臭味相投,没事胡吃海喝罢了。如果县尉大人愿意,我们巴不得欢迎您到我们府上做客。来来来,请。” 酒过三巡楚县尉叹口气说:“哎,我们比不得你们,吃官饭,一天琐事缠身,身不由己。” 赵会长说:“你们还很忙么?听说骗马的大案不是已经结案了么?” 楚县尉说:“结是结了,不过后续的事情好像还不少,这不明天还要处决两名案犯。” 冯老板问道:“案犯不是前些日子处决了一批么?怎么还有?” 楚县尉说道:“听说这个是后抓的,不过具体案情我也不清楚,别看我是县尉,不过县里的要案都是由县衙的差官直接办的,最近秦班头一死,换个高平是高谦之的心腹和亲戚,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比登天还难,尤其涉及这个案子,都是御史台直接过问,我们更插不上手。” 冯宜都问:“原来如此。县尉大人,我看了告示,为什么明天处决的案犯,没有名字呢?” 楚县尉说:“嗐,谁知道高谦之和郦道元他们又弄得什么鬼。上次处决的那个不是也没有名字么?当时高谦之美其名曰引蛇出洞,所以拿个死囚犯顶替的。听说后来在行刑的当天,又抓到二个案犯,被关押在御史台,害得我们也跟着到御史台蹲了一宿。这不前几天说又抓了几个案犯,也是直接关进御史台了,不知道河阴县处斩案犯和他们是不是有关。” 赵员外说:“你是说,河阴县处斩的,都是御史台关押的罪犯?” 楚县尉说:“不错,这次骗马案虽然没有完全结束,不过河阴县已经把案卷全部移交给了京城城门校尉衙门,因此处斩的应该还是以前的犯人。不过具体情形不得而知。” 冯老板说:“原来是这样啊,只可惜不知道我们的损失什么时候能弥补上呢。” 楚县尉说:“那可得等,高谦之不知道使了什么伎俩,已经骗得朝廷认可他们结案,并且他还把代理河阴县的两个字摘掉。可是损失一事,却根本没有下文。” 赵员外说:“这个我们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不提也罢,来,我敬你,我们满饮此杯。” 放下酒杯,冯老板说:“对了,楚县尉,这几天我们小聚,赵员外从朋友那得来一对碧玉手镯,他听说尊夫人美貌,喜欢玉器,特意带来,让您带回去,给夫人欣赏欣赏。”说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边一对晶莹剔透的碧玉手镯,烛光下硕硕闪光。楚县尉接过手中,眼睛发亮,翻来覆去对着灯火把玩,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这时,一个仆人从外边进来,对着冯宜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冯宜都立刻颜色更变,一挥手把来人打发走,然后瞟了一眼楚县尉,对着赵员外耳语了几句,赵员外一皱眉,冲着冯宜都一点头。冯宜都也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壶,打开盖子想里边看了看,又摇了摇,似乎上看看还有没有余救,最后给楚县尉倒满说:“怎么样?楚县尉,这对手镯还算的上品吧,拿回府上给尊夫人佩戴一定很合适,来来来再饮一杯。” 楚县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马上开始迷离,说道:“各位,今天楚某尽兴有些喝多了,实在有些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就此告辞,恕罪恕罪。” 赵会长说:“既是这样,我们也不便挽留,你怀里揣着宝贝还是早些回家为好。” 楚县尉点头晃脑的表示感谢,冯老板说:“楚县尉,那我们就此再会,恕我们不送了。” 楚县尉说:“不劳不劳,下次再见。”说着,出了店房,跨马而去。几个人在店房里笑了笑,便隐身而去。夜深人静,楚县尉一路催马,越走感觉心口发紧,眼睛发黑,待到接近自己的府第之时,已经难以自持,等到了家门口,他再也把持不住,未等战马扎住,他一个跟头翻身摔到,口吐黑血,中毒身亡。战马受惊一阵嘶鸣,跑了几步冲到他家台阶上。 这时门一开,里边出来几个家人以及下人,夫人闻讯也跑出来张望,看见楚县尉的尸体惊慌嚎啕,与此同时暗中把守的御史台侍卫和县衙捕快也冲出来维持秩序。 不多时,毛逵和高平匆匆赶到,查看后毛逵问:“怎么死的?查到县尉刚才去哪里了么?” 高平道:“没有,弟兄们见他隐装出行便向我报告,不过他骑着快马,不便追踪,此刻看样子酒醉而归中毒而死。属下已经安排人员顺着他回来的方向,挨个店房饭庄查问。” 毛逵点头,待仵作验完尸体,和高平一起进了楚县尉的宅院。此刻楚县尉的夫人已经被人送回正房,旁边还有他的一双儿女,哭哭啼啼吵闹不停。高平过来拱手说:“楚夫人,这位是御史台的毛大人,县尉大人走的突然,一定是被贼人所害,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一边及早破案,为县尉大人报仇。” 楚夫人止住悲伤和恐惧说道:“毛大人,高班头,你们问吧。” 高平看了一眼毛逵,毛逵示意他比较熟悉,还是他问,于是高平问道:“夫人,县尉大人离开的时候,说去哪里了么?”夫人答道:“说是去集市不远的兴隆客栈。” 高平又问:“知道去见谁么?”“这个我夫君没说,只说会见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高平拿出一对儿玉镯问道:“夫人,这个是你的吗?”“不是,我们家没有这个东西。” 高平看看毛逵说:“那好,夫人,你先安歇,我们这就去兴隆客栈调查。”说完,俩个人离开楚家,领着各自的手下,一阵马上加鞭,很快来到兴隆客栈。 此刻已经是半夜,店铺基本打烊,只有一个伙计还在柜台值班。高平手下的捕快上前一叫门,伙计立刻出来迎接,他看见捕快和御史台侍卫一阵紧张,好在他还认得高平,马上满脸堆笑说:“高都头,您怎么来到小店,是夜半执勤累了么?我给你泡壶茶,上点小吃什么。” 高平严肃道:“不必,我们来有公干。我问你,傍晚以后你们谁在前堂接待?掌柜的呢?” 伙计说:“掌柜的休息了,应该马上就来,不过下午我就在前面照应,有什么您请问。” “那好,我问你,你见过楚县尉过来没?”“来过,不过吃过饭已经走了,小人送的。” “他现在中毒而亡,怀疑吃了你们的东西死的。”“不敢,大人,小店从来奉公守法的。” “那他见了什么人没有?”“是马市的冯老板请客。”哦?冯老板!毛逵一惊。 第481章 定亲 冯老板?毛逵和高平心里都吃了一惊。冯老板已经失踪了几天,当然因为这个事情处理的机密,楚县尉等人并不知情。今天冯老板突然出现并约了楚县尉见面,一定是要打听什么,不过楚县尉已死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毛逵问道:“今天一共几个人在场?” 店小二说:“他们没让我进去,不过过程当中我见过二个人蒙着斗篷被他接进去,所以应该最少三个人。”这时掌柜的已经出来搭话道:“我看见其中有个人,说话的口音挺耳熟,就像本地人,其他人对他挺恭敬。另一个人与冯老板好像堂兄弟那么称呼。” 毛逵听罢想了想,堂兄弟应该姓冯,是不是冯宜都呢?至于本地人是谁,至少是有头有脸的,会是谁呢?俩人又问了问其他情况,然后各自回衙汇报。 第二天就是月底旬休日,一大早御史台、城门校尉相关人等都赶到河阴县,众人齐聚一堂商议案情。毛逵说完案情,最后分析道:“目前为止,我们有证据推测,冯老板就是案犯的同伙,而且应该与核心成员冯宜都是族亲。本案的最关键还有二个人物没有浮出水面,其一是扮作大客商的主谋也就是主犯,其二就是本地的一个显贵,此人提供了隐蔽的场所,同时还可能参与策划并实施了全过程,甚至与主犯一唱一和,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做的非常隐秘,让我们所有人没有察觉出来,这个人在昨天也已经出场,否则一个小小的冯老板请不动楚县尉,能让楚县尉大半夜去饭庄见面,可见其必定是有头有脸的人。” 高平接着说:“楚县尉出发后,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不过由于不敢贴的太近所以跟丢。此外,我们怀疑被案犯发觉,为了消除隐患,他们采取杀人灭口的手段,并且实施的非常高明,让楚县尉快到家门口才吐血而死,使所有痕迹都毁灭。” 听了毛逵和高平的介绍,大伙思考片刻,高谦之说:“我看不必担忧,案犯如此做法,正是朝着我们预计的方向趋近,只是过程当中,稍微出点意外,当他们得知我们正在监视楚县尉,因而怕自身暴露因而杀人灭口,不过我们今日原定的行刑计划仍然执行。” 元子攸说:“我同意高大人的看法,案犯约会楚县尉,无非是想了解一下我们今日处斩两个同伙的真假,以及我们能掌握他们底细的程度。不过楚县尉是我们防范和监控的人员之一,他自然不了解真实的内幕,我想这些消息应该不会让案犯起疑。” 高道穆说:“诸位大人,可我还是不解,难道他们真会对我们行刑采取行动?这里是天子脚下不远,我不明白他们会嚣张到何种地步。” 郦道元说:“这件事谁也不能下绝对的把我,所以我们同时布置多套方案,只要有一个有收获,就不枉我们苦心经营。成败与否就在今日,大伙各就各位吧。” 与此同时,邙山舜帝庙中的一个大殿里,宽敞的大厅之中摆放着五张桌案,上面摆放了一些干鲜果品特色小吃以及一些蜜水素酒。桌子后边分别坐了五个人,居中而坐的是昙鸾大师,挨着他左边的是甘擎,甘擎的旁边是夏轸,右边两位是盛天杀和鲍涵,正是本届剑侠图中魔罗榜的候选人,东邪南巫西妖北鬼和中鸾。五张桌子的后面还有四个陪座,东邪后面的是东怪法鹏,南巫后面的是南怪白笑天,西妖后边的是西怪伏九窍,昙鸾后面的是中怪智藏,北鬼后面则空缺。剩下的如姜斌、杜绍等等,都没有身份,四周下垂手小桌案陪坐。 只见东邪甘木帝手执酒杯满面春风,说道:“各位,今日我们五魔五怪终于十年之后在此聚首,不过弹指十年,过眼云烟,也有了不少变化。首先是黄兄参透天机,已经在白鹿山修道,离我等远去,其次北怪失心入魔误入歧途而堕入轮回。好在我们有幸邀请到中鸾成为我们的马首,我提议我们第一杯酒,预祝我们的黄兄早正果位,同时欢迎麒麟兄加盟五魔。” “麒麟兄请!”“昙鸾大师请!”五魔五怪以及其他恶煞堂主等都举杯恭敬,大伙一饮而尽。 昙鸾大师放下酒杯说:“承蒙各位厚爱,尤其是木帝兄盛情相邀,贫僧才有幸与各位结盟坐在一处,各位都是江湖宿老,贫僧则是最近才落脚京城,以后还望各位道兄不要嫌弃。” 东邪笑道:“麒麟兄过谦,其实如今我们五魔,除中鸾之外,都虚度十年光阴,几近一事无成,不过却依然没有看破名利,还占着魔罗榜的榜首之位,其实就是轻贱了自己,又当误了后辈的崛起。因此我特别羡慕昌机兄,一趟黄泉路,万劫不归心。忘的彻底,断的干净。” 昙鸾说:“不敢当,贫僧和惠嶷大师原本故交,佛学上也互有帮助,我正是感念惠嶷大师的恩情,才继承他的意愿,接手他的事业。人各有志,殊途同归,各位道兄志向高远,秉持武林公正,贫僧也很敬佩。贫僧这里回敬各位一杯。”大伙热茶素酒有干一杯。 西妖盛天杀说:“麒麟兄,您这话,我们更不敢当了,我们这些人各霸一方唯我独尊,哪如大师,亲临劳苦百姓之中,普渡众生,皈依正果,功德无量,同时也成就了中原第一大帮的辉煌,让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西妖最近总和东邪在一起,不自觉的跟着咬文嚼字。 南巫说:“可不是么,我最佩服的是麒麟兄的胆识,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原来的五魔除昌机兄后入佛门外,之前他的门派是术士出身,甘兄算是儒家不过其实是乌堡,我呢更不用提了,巫术出身后来假投道教,长庚兄和玄冥兄充其量也是披着道教外衣的方士。可见我们都是江湖另类,麒麟兄不耻于与我们为伍,实在是胆色过人,度量过人。” 北鬼说:“对啊,有了麒麟兄的加盟,我们五魔再也不会受人白眼了。” 昙鸾说:“不敢不敢,彼此彼此。现在天下未成一统,因而各种学说宗派林立白花齐放,也成就了我们武林五大门派,五大魔罗,同台竞技的格局,随着将来天下归一,我们武林的繁荣也就随之消亡,天下大势,莫不是分分合合,如此而已。” 东邪说:“麒麟兄一语中的,说的透彻,我们这个时代正是春秋以来第二次百家争鸣,我等虽然自身无所建树,却有幸与麒麟兄为朋,赶上了这段历史的洪流。” 昙鸾说:“木帝兄言重,贫僧也就是对佛理痴迷,醉心研究,无意成就了宗派。我再敬各位一杯,聊表寸心。各位请。”请!请!请!众人继续畅饮一番。 正这时,殿外进来一对儿青年男女。杜绍见了,忙招呼说:“董舒、杜婴,座位上的都是江湖道高望重之士,大名鼎鼎的五大魔首,你们快给各位前辈见个礼。” 俩人连忙站在大厅中央,给五魔大礼参拜。口中说道:“晚辈给前辈见礼。” 五魔一愣,不明白杜绍为什么突然来一个插曲。中怪智藏说:“杜绍道长,这个女娃子是你的女儿吧,这个男娃子,我记得好像是昙谟最的孩子,对吗?” 杜绍起身说:“大师,您说的很对。这两个孩子,所受曲折磨难不少。董舒的父亲昙谟最,原来是佛教大乘宗融觉寺的方丈,我所在的门派是佛教小乘宗与背后的阴阳宫,过去我们两家还是死对头。不过意外的是,这一对孩子都在太学做助教,日久生情,难舍难分。前段时间地府事件发生后,昙谟最大师等几人先是殒命,后与惠嶷大师随老隐士赵逸同去白鹿山还魂,不过留下他的儿子与我的女儿被拆散。后来经赵逸的一个记名弟子传话,说昙谟最已经苏醒正与惠嶷方丈等人一同修道,并同意他的儿子与我的女儿重归于好,两个孩子这才破镜重圆,不过我因为未与张远游师兄投奔太平道,而随着姜斌投到流沙堡,因此这件事情也不敢私自做主,今天我让两个孩子今天过来,特意请掌门和大长老裁定。” 杜绍说完,大伙明白这是东邪门派内的事情,便都没有说话,东邪看了看两个孩子,问道:“杜婴,你会武功?”杜婴说:“回前辈,晚辈略懂一些。” 东邪又问:“你的武功是谁教你的?”大伙听了不觉发愣,杜绍是侠客级别,女儿的武功根本不用别人教,再说杜婴已经随着族叔杜弼参加太学,严格说不在江湖之中,哪有另投师门这一说呢?因此好多人不明白东邪的意思。 杜婴看了看杜绍,杜绍点点头示意他直说,于是杜婴道:“晚辈自小和父亲学,十年前我的老师孔门的孔准来到京城人太学博士,经我叔父杜弼介绍,我和孔准学的武功,功法属于春秋剑法,以及孔门儒家内功。” 东邪严肃的面容上突然挤出几丝笑容,回头对东怪法鹏说道:“江湖都说我邪性,不懂人间情愫,今天偏偏又出了一个难题考我,万里你说我该怎么办?” 法鹏说:“传言为虚,你的性格不是邪性,而是率性,但凡真情实感,皆是随心而逐。” 东邪笑笑不置可否,又看了看昙鸾问道:“麒麟兄有何看法?” 昙鸾道:“贫道久闻木帝兄,从来都把自己当成儒家子弟,崇拜圣人率性而真,何必问我。不过你要是同意,我很愿意欢迎二位新人到我的佛寺给他们做些祝福礼赞仪式。” 东邪大笑道:“说得好,二位,都是我的良师益友。两个小娃子,你们听到了么,追求本心是你们的权利,持之以恒是你们的责任,万不可始乱终弃。”杜婴和董舒立刻行礼称谢。 第482章 空缺 大伙原本以为涉及武林门派的事情,甘擎不会同意两个孩子的亲事,没想到不知是出于今天高兴的原因,还是两个孩子辈分太小、杜绍后入门的与甘擎的关系太远他懒得管,还是挚友的意见昙鸾大师的面子,总之甘擎竟然意外的答应,众人皆大欢喜。 西妖一般喜欢跟风东邪,说道:“木帝兄真乃旷达高士,不拘门第门派,胸襟宽广,实为我等弟兄的楷模,今后有昙鸾大师,木帝兄两位领头人,我们五魔的江湖地位一定大大提高。” 北鬼不甘落后说:“何止我们五魔,整个魔罗榜五魔五怪十恶十煞,通过昙鸾大师的调教约束,将来也会让天下英豪刮目相看。”其他人也都附和几句。 甘擎看看他俩,笑了笑,摇摇头,知道他俩这话言不由衷,顺嘴捧场说的。昙鸾大心里更是明镜,不过初次聚会,不便说破,也是微笑不语。 杜绍说:“多谢门主同意,多谢各位盟主厚爱,待我们选个订婚的日子,请掌门和各位盟主、各位侠客英雄到我的道观小聚。”众人一片客气。 这时,姜斌手下的小道士进来来报:“禀告观主,各位剑侠英雄,门外儒教少教主孔长孙与太学院藏书阁馆长孔准,长安遵善寺十住法师求见。” 众人听了都很奇怪,首先是这个组合让大家觉得很不搭边,想不出十住和尚怎么能和儒教有瓜葛,此外他们的聚会属于魔罗榜的聚会,和儒教丝毫无关,孔长孙为什么回来。 姜斌看了看东邪,甘擎看了一眼昙鸾和其他几个人,大伙没有明显的态度,东邪便对姜斌说:“烦劳你这个地主去接一接吧。” 姜斌施礼答应,领着杜宾等一些侠客级别的人出门迎接。时间不大,孔长孙几个人随着姜斌进来。孔长孙毕竟是一教的教长相当于武林盟主的级别,准确的说相当于昭玄寺的大统和副统,在座的各位最大不过是一个门派的门主,还是有差距的,因此众人都起身相迎。 孔长孙还没接替教主职位,因此他也不敢高调,进来之后赶忙施礼,说道:“各位武林前辈,晚生不知各位今日在此聚义,来的唐突,多有冒犯,望几位副盟主海涵。” 甘擎看看昙鸾,昙鸾示意请甘擎代表,于是甘擎拱手说道:“岂敢岂敢,孔少主乃是朝廷的御封世袭侯爵,又是孔门嫡传,我们怎么敢在您的面前托大,来人快设座,我们坐下说。” 下边有人摆过一个桌子,三把椅子,孔准落座前看了一眼站在地中央的杜婴和董舒,说道:“杜婴,董舒?你们怎么也来这里?” 董舒脸色一阵泛红,不知道如何回答。杜婴说:“师傅,我和董舒是来父亲的门派确定婚事来的,我父亲现在划归到流沙堡,刚才甘老剑客门主,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 哦!孔准一阵迟疑,知道自己会武功的隐情已经被暴露,不过一想,东邪等人都是七八重甚至可能达到九重的境界,自己这点武功在他们面前是藏不住的。尤其他见过昙鸾,更是深不可测,如今说破也好,省得以后见面还要解释。于是,他对着东邪和昙鸾几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几位门主,孔某不才,虚做杜婴师傅几年,小徒之事让各位费心,多谢多谢。” 东邪说:“不敢不敢,我们只做个顺水人情,几位请坐,请茶。” 坐好之后,孔长孙环视了一下五魔和四怪,再次拱手说道:“听闻五魔候选人已经于今日齐备,长孙特来祝贺。此外,听说五怪还空缺一位,因此今天我也想向各位老剑客推荐一位。” 众人听了一下明白孔长孙此来的目的,前几天李归伯已向四怪表达自己想晋级北怪的想法,这些人都向自己的掌门说过,在座之中除了北鬼之外,都已了解。刚才大家还奇怪为什么李归伯会跟着孔长孙一起来,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只是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能捆在一起。 北鬼见大家没说话,便抢先问道:“哦?自从壬玄阴死去之后,北怪的图位一直空缺,正需要明年论剑选拔填补,五大门派推荐也是情理之中,但不知孔门主举荐何人。” 孔长孙一指身边的十住法师说:“我身边的这位大师叫十住法师,多年前本可参加终南论剑,只可惜有事耽搁,此后他去天竺过和月支国游历多年,尽得佛教密宗真传。今年遇到剑士比武,带弟子来参加因而来到京城。他的弟子是山西一带北乡郡长公主驸马直寝校尉尔朱荣家族的,得了州赛的银剑武士,前几天已经参加完毕国赛比剑。明年嵩山论剑在即,他不想错过这一次所以求到我门下,让我推荐报名,我家和甘老剑客、法鹏禅师的家乡都在山东,可巧这位十住禅师也是我们老家的,所以我义不容辞欣然领命。想想正侠榜已经满额,只好来投魔榜,故此前来打扰,还请各位剑侠担待。” 在座的人除了东魔和东怪以外,几乎对李归伯都不认识,甘擎因为俩人以前都同时反抗过北魏朝廷,因此对他多少有点好印象,于是他看了看其他几魔,众人示意由他做主,甘擎想了想,说道:“李大侠的大名,我有所耳闻,万里和我提到过你,甘某对李大侠十分敬佩。既然是五大门派举荐,我们五魔并无意见。至于是否能成还要看天下英雄是不是另有报名挑战的,到时候我们预祝李大侠马到功成。”今天不知怎么的,东邪一改往日人们对他的印象,变得突然好说话,每件事情都很爽快的答应。 别人倒好说,这时北鬼鲍涵突然说道:“如此正好,我们天山派有个长老叫做王绍通,江湖人称杀恶,他今年正想晋级五怪。今天看见十住大师也报名,正好你们可以在挑战比赛中做个伴儿,没什么,相互印证一下,也好让天下英雄见识一下你们的武功。” 东魔甘擎听了,笑了笑,知道东南西中四魔当中各有一个住手占据着五怪之一,只有北魔没有,上一次的北怪是辽东的壬玄阴,不过好在壬玄阴也算鲍玄冥的半个弟子半个师弟,因此表面上也还平衡。但自从壬玄阴与双侠同归于尽后,鲍涵一直想让他的弟子王绍通从十恶晋级到五怪,只是原来王绍通的武功还差一些,他也一直没开口,想让其他五魔说出。今天见有人惦记五怪的空缺,他不得不张口表明。 东邪见鲍涵的话中带刺,便说:“玄冥兄不必着急,若是王绍通也想晋级,按照剑侠榜规则他是十恶,仅比五怪差一个等级,这样就不必有五大门派推荐,由我们五魔之一举荐即可,甘某不才愿意代为申请,玄冥兄大可放心。” 南巫跟着说:“放心吧,玄冥兄,我们一定会支撑你家子弟。”南巫这属于空头人情,即便是真心,他也使不上劲儿,不过捧个人场,显得五魔互相之间彼此照应。 李归伯说:“实在不好意思,贫僧绝不是有意与鲍老剑客为难,属实是之前并不知情,既然老剑客有意让座下弟子晋级,那么他日若另徒和贫僧相遇,贫僧便尽量相让一二。”李归伯话说的客气,不过看出来心里不服气。这下场中有些尴尬,一时间寂静无声。 正这时,突然殿外有人笑道:“李归伯贤弟,多年不见,现在竟然如此谦虚谨慎,贤弟的境界就是直接挑战五魔也未为不可,何苦连挑战五怪都畏首畏脚。”此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许多功力低的弟子赶紧捂住耳朵。 东魔面不改色,大概已经探知外面的动静,他看了一眼昙鸾,昙鸾面带微笑,也早已知晓,冲他点点头。甘擎沉声说道:“外面朋友,既然有意,不妨现身请进来叙话。”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四个人,为首一人短发袈裟,头发当中可以看到戒疤,大概是刚蓄发,身材中等,岁数不小能有四五十岁。他的身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白面微胖的男子,书中代言正是昨晚在河阴县店房路面的赵员外,另外俩人正是冯宜都和贺悦回成。 中间这个人,走到距离几个人桌案不远处站好身形,并不说话,面带微笑立在当场。只见他的袈裟突然像被风鼓起,紧接着他周围的人感觉凭空刮起一阵大风,连他身后的三个人都站立不稳,眼看着身形晃动,衣服被清风吹起。其中赵员外要比冯宜都和贺悦回成要好些。 再看昙鸾微动声色,依然面带微笑,阵风刮到他这儿便像泥牛入海销声匿迹。甘擎也只是轻轻一抖袍袖,劲风也化为无有。其他三魔也不甘示弱,各使神通化掉罡风。 来人露了一手,抱拳说:“甘剑客,夏剑客,盛剑客,鲍剑客,还有这位大概是新被举荐的中鸾大师吧。各位,容在下做个自我介绍,鄙人姓刘,名叫刘蠡升。是大乘法王教派的。十年前,我和李归伯同在便在此教派门下做师兄弟,后来我去了月支国重修佛法,现在也算小有所成吧,所以准备回到中原再闯一番名号,不知道归伯兄还记不记得小弟。” 李归伯说:“刘蠡升的大名,贫僧怎会忘记,而且你身后的冯宜都和贺悦回成一再向我提起你,听说求到孔少教主给我推荐也是多亏了你的人情,贫僧已经铭记在心,他日必有所报。” 刘蠡升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虽然名教推举你,但是你还有许多问题。其一,你现在无门无派,所以会遭到其他门派的排挤,比如刚才,因为你还没有归属,所以你便显得人单势孤,不被各大门派看重。”五魔的人听了,一阵脸红。 第483章 叫战 刘蠡升说的没错,佛教的密宗在中土并未传播广泛,包括菩提流支在内的许多密宗高手,都没有在中原传授弟子和传播佛法,因此李归伯虽然是密宗传人,但等于他虽然属于佛教之人却没有门派。教派是一个人的身份,门派则代表一个人的地位,没有门派很难立足江湖。 刘蠡升接着说:“其二,你学的是密宗,我所学也包括密宗法术,不过密宗在中原还远远没成就气候,因此我依旧延续大乘法轮的门派,因为只有这门佛学才是最与时俱进的法理,是最能引领佛教前进方向的真理。我看归伯兄不如加入我的教派,我们联手迟早会统一中原佛教,到时候别说你想晋级五怪,就是晋级五魔,五大昆仑侠,五大首剑也不是什么事,如果你明年只想做五怪,那就风不算事儿了。” 这话一说,在座的人都是一愣。南巫、西妖、北鬼立时站起来,甘擎一摆手,笑呵呵的说:“刘兄志向远大,另甘某佩服。我呢倒不关系什么剑侠不剑侠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过倒是很纳闷儿,即便是想有话语权,也需要刘兄要有一定的位置,您即不是五大盟主也不是五魔之一,怎么可以举剑五怪呢?”大伙一听还是东邪沉稳,刘蠡升自说自话没什么意义。 刘蠡升一笑说:“这还不简单,五大门派太远,现在已经名额满了,暂时够不着。不过五魔尚缺一个,这个中魔,我觉得非我莫属,如果我是中魔,提个五怪不算过分吧。” 众人听了又是一片哗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向昙鸾大师,昙鸾面带微笑,根本不温不火。提议昙鸾为中魔,是东魔甘擎的策划,也是他包办的,如今出了这个插曲,他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反笑道:“刘蠡升法师,可能你久不在中原,对我们武林的情况不太了解,这中魔是魔榜的魁首,不是说晋就可以的,惠嶷白鹿山修道,这个位置空缺了不假,但是我们五魔已经联合邀请这位居中而坐的昙鸾大师入盟,并且已经经过五大门派备案,因此这已经是事实,即便刘蠡升法师你武功再高强,没有这些手续也是枉然的。” 刘蠡升说:“这些都不是不可能办,而且我也可以直说,不比劳你解释,我对剑侠图的规则是了然的,其中有一条是不是这样,就拿我晋级中魔来说,如果我连续挑战你们五魔都获胜了,我不就可以当之无愧的坐上中魔之位了么?” 什么?南西北几位大佬实在忍无可忍,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细想起来,这话确实有点大,当今武林能与五魔比肩的,有名有姓的不超过二十几人,这个刘蠡升凭空冒出来,上来就说可以挑战五魔还能获胜,怎能不让他们恼怒。 放在以前,东魔早就翻脸了,根本犯不着跟他废话,不过昙鸾大师在这儿,他还绷着点劲儿,只见他冷笑说道:“好吧,既然刘蠡升法师有此雅兴,我们嵩山论剑的时候好好切磋。” “不必!”什么不必?众人听着糊涂,刘蠡升继续说道:“不必等到明年,今天你们五位不是都在么?咱们现在就比量比量,何苦还要等呢?今天比完,省得以后费事儿,说吧,你们五位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在下都一力承担。” 哗!屋子里的人一片哗然。这个刘蠡升有点太高调,把屋子里各派高手的火气都点起来。北鬼喊道:“刘蠡升,你也不用将我们,对付你还用我们联手么,我一个人就足矣。”说着就要迈步从桌子后面出来。 东魔一摆手说:“慢,我还有话说。”其实东魔甘擎拦住鲍涵,真实的目的是怕北魔真不是刘蠡升的对手,刘蠡升之所以敢说这个大话,是因为刚才他露的那手,他们初次见面,刘蠡升施展罡风,以一敌五,并没有看出落在下风,因此他才有底气说出大话。五魔之中论单纯的武功境界,属北鬼最差,真让他上,万一被打败,北鬼脸上无光是小事,严重的是会让五魔整体实力受到江湖的质疑,五魔的权威遭受打击。鲍涵无奈,慢慢的坐下。 东魔说道:“敢问阁下,既然你挑战中魔这个位置,那么我就拿你和昙鸾大师比一比。昙鸾大师十年前终南论剑已经获得五台山大侠的称号,并且博学多闻而着称,同时在医术、音乐都有造诣,那么请问你呢?此外昙鸾大师着述了几步佛典比如《往生论注》,堪称妙笔生花,醍醐灌顶。不知阁下有什么论着,值得我们拜读,也好让我们这些愚痴之人开悟的。” 刘蠡升说:“这有何难,我新修订的《弥勒下生经》注《新佛出世喻》,已经在我教内广泛传播,几乎人手一份,不日这些经注就会推向各个佛教宗派。我听说了昙鸾大师的净土宗发展的不错,不过很快就会被我的弥勒大乘宗所替代所吞并,到时候你们自然都能看见。” 在场的人除了孔长孙以外都是江湖人士,十年前法庆事件大伙都有所耳闻,尤其东魔和东怪,俩人甚至还赞许敢于和北魏为敌的,不过法庆叛乱中做了好多杀害佛教异宗、强行让百姓入教的事情,令天下人不耻,因此他们所谓的《新佛出世喻》小册子,其实就是鼓动杀人叛乱的宣传册,满篇都是煽动性的语言,根本没有佛理研究。所以刘蠡升话说出来,自然引起所有人的冷笑,加上他避重就轻,没有说出自己的荣誉,更家被大家不耻。 东魔笑笑说:“算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今天既然你要比武,我看这样吧?你选个方式,比用毒南巫和你比,比用暗器可以西妖陪你,比奇功北鬼奉陪,比招法剑法甘某出场。你战胜我们任何一个,就有资格与昙鸾大师对决。”东魔动个脑筋想以己之长克敌只短。 刘蠡升则继续狂傲的说:“我看我们比也别白比,如果我胜了你们其中一位,再胜了昙鸾,你们一致推举我做中魔如何?” 西妖怒道:“那你败了呢?”其他人也被气的火往上撞。 刘蠡升说:“那还不好办,我从此十年之内,不踏入中原武林。” 西妖道:“那就由我来和你比比高下吧。”说着他伸手挽起袖面准备伸手。 东魔想了想,虽然五魔武功伯仲之间,并且相生相克,不过总体说来,还是东邪略高一点,刚才刘蠡升的功力已经摆在那,只有自己可以保证不败,于是说道:“停,长庚兄,还是我来吧。我是五魔的长兄,我若败了证明刘蠡升法师确实比我们强,之后你挑战昙鸾大师,我们就无能为力了。来,我的宝剑已经多年不用,不知道还锋利否?” 刘蠡升说:“甚好,如果西魔北魔比武,我可以让他们俩人一起来,不过既然东魔甘木帝出战,我自然要给足你面子,会尊重你,好好的和你单打独斗。”刘蠡升这话说的又狂妄,又暗含诡计,明知道东魔出场,其他人都不便出来,所以特意说大话气死人。 东魔不屑与他计较,说道:“好吧,你我院中一战。” 刘蠡升说:“请!”说罢昂首挺胸就要往外走。 这时只见昙鸾大师慢慢的说道:“且慢。甘道兄暂息雷霆之怒,容贫僧说几句。” 甘擎一愣说道:“麒麟道友有何话请讲?”众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到昙鸾身上。 昙鸾说:“贫僧承蒙各位道兄不弃,约我进入魔榜榜首,与各位同进退,殊为荣幸。尤其木帝道兄苦口婆心令我十分感动。五魔如今已是荣辱与共,今日之事也就不是一人之事。既然刘蠡升法师想要挑战中魔之位,那么就该由我这个中魔候选人首先出面应战最为合适。” 这?五魔其他四人听了都一愣,他们想原本几个人替昙鸾抵挡一阵,即便输了也能消耗一些刘蠡升的体力灵力,另一方面也能让昙鸾这个期间探知刘蠡升的底细,好为下场出战有所准备。不想昙鸾竟然主动请缨,不让他人受累,这也让其他几位心里虽然高兴,但更多一份担心,毕竟昙鸾虽然名声挺大,究竟功夫如何,还没有验证。 刘蠡升抢先说道:“如此就太好不过,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打败了东魔也没有什么意义,最终还得和你昙鸾大师打,按说我们两宗比较近便都是弥陀一脉,所以你做中魔还是我做中魔都可以,不过今天我先晋级,提升一些名气,一边我派继续光大。以后你的净土宗名号可以取消,都加入到我的大乘法论宗,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哦,对了,前些天,我身后的两名弟子冯宜都和贺悦回成去城西宝相寺接管弥勒宗的时候,被你给打败。他俩回去跟我说了,你猜怎么着,我一点都没生气,因为你是个人才,我最爱惜人才,相信你我早晚有见面的一天,我早晚也要把你收降。没想到今天在此相遇,看来老天要帮助我收降你。” 众人气的没边,昙鸾淡淡笑了笑,说道:“是么,我可以拭目以待。你我请到院中一战,让贫僧学学密宗法术的高深。”请!刘蠡升这次终于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外。 甘擎说:“麒麟道友,你要小心。”昙鸾说:“放心,我对天竺秘术多少了解一些,料也无妨。”说完他也跟出去,东邪南巫西妖北鬼随后跟随,五怪以及其他侠魔都尾随而出。 刘蠡升说:“昙鸾大师,我听说你的麒麟功很是厉害,今天我们就直接比内力好了,也看看我的梵音功法如何。”说罢,他盘膝而坐,瞬间凌空盘膝飘起,通体金光,背后冒出一个丈六高打坐的金佛虚影,金影张开口一阵经文脱口而出,众人顿觉眼冒金星,把持不住。 第484章 梵音 梵音功法,那是需要金刚法身功法相配合的,也就是说最少达到九重功力才能施展。怪不得刘蠡升敢口出狂言,原来他真有依仗。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二位功力深厚,比试起来一般的人根本不能靠前,便都靠在院墙和房间的边缘,中间留了很大的场子,。 即便这样许多弟子还是遭了秧,他们尽管使劲捂着耳朵,还是抵挡不住刺耳的音波,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直冲进脑仁儿,只见有的弟子蹲在地上,有的弟子甚至疼得摔倒在地,一些功力好的侠魔,赶紧把受不了的人拽到院外,不大一会儿,近前的只剩下五魔五怪以及侠客级别以上为数不多的人。 这时,昙鸾也是盘膝在地,只不过他依然面露微笑,调息打坐。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运足一口气,只见他的身后也显出麒麟金刚法身。江湖人几乎都知道,昙鸾大师得过一种怪病,全身青癣,是为顽疾,后来境界突破的时候青癣不见,但斑纹依旧,并呈现出麒麟的图案,而且他的法身就是麒麟,无怪江湖错号就叫麒麟,后来东魔邀请昙鸾加入五魔后,原来中魔的黄龙便改成了麒麟,从此五行的灵兽也跟着变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此刻金影麒麟在空中摇头晃脑抖了抖鬃毛,突然张开大口,惊天动地一声吼叫,然后一道白雾从它的口中喷出直奔金佛。金佛不甘示弱,从金身之中刷的一声分出一道虚影,与白雾迎面相撞。一声巨响白雾和虚影电光雷击四溅飞散, 接着金麒麟喊声不断,咆哮飞起直奔金光佛影,金光佛影也奋力前飞,二个丈六的光芒金身,砰的一声撞在一起,但见金刚佛影收拢把持不住身形,并起伏不定向后消散。刘蠡升本人则是一口鲜血吐在地面。他赶忙在半空中飘落在地面,用手捂住胸口说了声:“昙鸾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我刘蠡升认栽,十年内,我保证不踏入中原武林,下一次论剑再见。我们走!”说完,在赵员外的搀扶下,领着冯宜都和贺悦回成头也不回的离开。冯宜都和贺悦回成冲着李归伯拱拱手,随着门主远遁,赵员外更狼狈还没来得及被介绍,更别提施展伸手。 他们走出院门,冯宜都说:“掌门,临来的时候,原定我们一起去河阴县市集,去解救我们俩个弟兄的,您受了伤,还是我们师兄弟去吧,您和赵师兄赶紧回别居修养一下。” 刘蠡升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刚才只是有点轻敌了。这样吧,一会儿你们施救,我和赵河乔装打扮领着弟子混在人群之中接应,你们要仔细看好,一是不要上当,再者实在难以救回,就让他们早登彼岸。”是!二人点头,几个人转眼消失不见、 刘蠡升来得快,走的也快,转眼之间,消失不见。人们这才回过味,开始纷纷议论。昙鸾大师刚才显露的一手绝活实在是令他人瞠目结舌,高手较量,真是根本不必动刀动枪,绝对的境界在那摆着,任何花架子都无所遁形,实力才是硬道理。这样看来昙鸾大师的武功境界肯定在九重,至于前中后期,大伙只能猜测应该最少中期,因为刘蠡升已经到达九重,最少也是初期。俩人之间实力的差距,直接在场面上表现为碾压,高低立判。刘蠡升倒是输的挺磊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承认不行,退出中原江湖十年。 东魔心悦诚服,说道:“麒麟兄果然胸藏锦绣,今日小露一手,令我心悦诚服。说实话,我若与刘蠡升相斗,未必保证能胜,这么快取胜更难上加难。” 南巫说:“可不是么,如果我不用巫术必败无疑,即便使用也很难取胜,麒麟兄的功力,夏某也着实佩服。”看样子他也是真心话,其他几人更是连连称赞。 昙鸾说:“木帝道兄过谦了,谁不知你是当世剑魔,一柄魔剑所向无敌,只不过拼斗招法费时费力而已。各位道兄也不必自谦,我们各有所长,以后自可同舟共济取长补短。其实我也是占了个便宜,刘蠡升最善长的是秘术,接近法术的一种,直接比拼内力和境界不是他的长项,如果他用法术做辅助,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获胜。” 西妖说:“话虽如此,武功境界毕竟是根本,这是其他任何东西无可替代的,麒麟兄紧追当世五大沧海大剑,我们真是望尘莫及难与比肩。” 北鬼说:“还有,麒麟兄今日大展神功,力克刘蠡升,大涨了我们五魔的锐气,让我们扬眉吐气,麒麟兄实在是太让我们意外了。” 昙鸾说:“诸位,别抬举我了,刚才说了,今天实属侥幸,我们继续商议正事,别让刘蠡升之流给打搅了聚会。” 孔长孙这时候说:“昙鸾大师说的极是,请各位老剑客,继续商议正事。如此我们也不便久留,这就告辞,至于明年论剑之事,就按刚才商议的说法。同时我们名教也表个态,完全支持昙鸾大师标明剑侠图的中魔。” 东魔甘擎说:“虽然我们没有反对,不过有一点,我们还要问个清楚,刚才听说李归伯大侠和刘蠡升他们都很熟悉,还与冯宜都、贺悦回成有师徒关系,不知是怎么回事?” 李归伯说:“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以前我和刘蠡升同在大乘法轮门下分管教众,冯宜都和贺悦回成是我的坐下弟子,所以算半个师徒关系。不过现在已经各分东西,不再有瓜葛,前几天我才知道他们又东山再起,并且还想找我入教,我没答应。” 东魔又问孔长孙道:“刚才听闻,冯宜都与孔少教主很熟悉,是这样么?” 孔长孙说:“也不全是,我与冯宜都只是偶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他说帮我介绍一位高僧认识,也就是这位十住大师,我便与之交往几次,别的没有什么。” 昙鸾说:“孔教主,无论当年的法庆,还是后来的冯宜都贺悦回成,以及月光童子刘景晖。甚至包括此前的刘慧汪、刘光秀、刘僧绍,他们都以‘新佛出世、除去旧魔’为口号,攻击我佛门各宗,率众暴动,实为佛门的败类,儒教乃国教,千万不可与他们为伍。” 孔长孙说:“多谢昙鸾大师提醒,长孙记下,我们这就告辞,改日再见。”说罢,与孔准、李归伯法师,起身离席。孔准看了一眼杜婴,笑了笑点头告辞。 杜婴见师父离开,说道:“师傅您慢走,我和董舒中午去趟河阴县市集,下午便回校。” 孔准说:“不急,难得休息,你和董舒多陪陪你父亲,回头见。”说罢人影不见。 杜绍听了说道:“杜婴,董舒,你们如果去集市采买东西,也不用陪着为父了,为父与掌门和几位老剑客还有事商议,你们什么时候空闲再到玉虚观看我吧。” 杜婴看看董舒,董舒正想离开,便说:“那好吧,爸爸,我们就先离开,过几天看你。” 杜绍说:“嗯,你们和几位老前辈告辞吧。”俩人点头,忙向五魔众人施礼。五魔五怪关心了一下俩人,俩人兴高采烈的离开舜帝庙。 一边走着,杜婴说:“董舒,今天你看到刘蠡升想五魔挑战的场景,心里害怕没?” 董舒说:“有一点吧,我爸爸虽然是位高僧,但也是武林中人,经常有比武切磋的事情,上次我正好赶上他被法上师兄劝说上你父亲的玉虚观问罪,结果才出了六位大师隐居白鹿山的事情,还好现在知道是虚惊一场,是故意安排的一个谜局,否则当时我都觉得天塌下来一样,江湖终究是一个险恶的地方,不是我们的归宿,我们还是过普通人的生活为好。” 杜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在学校的薪俸也不算少,计划着过日子,应该能攒些钱,等我们老了,可以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庄院,或者带着我爸爸,到白鹿山你父亲修炼的处所,找一个地方自耕自重,也很不错的。” 董舒说:“是的,等过几年我们要生许多孩子,让他们长大后做学问,将来当官和教书都行,这样我们在乡下就可以给他们带孩子,连着照顾我们的老人。” 杜婴脸色一红说:“你把我当成啥了,我们能生那么多孩子么?再说我们可都在学校上班,不能随意丢掉工作的。” 董舒说:“成婚生子,人伦大事,有什么可害羞的。等我过几年当了博士,就能挣更多的钱,你就完全可以不上班了。” 杜婴说:“不行,我不能丢下工作,要不然就成家庭主妇了,我可不愿意成天围着锅台转。” 董舒说:“好好好,你不愿意在家,那就一直在学校上班,你要是愿意,等我做了博士,给我当助教,就不必成天躲在藏书阁,对着那些书本发呆了。” 杜婴说:“成天看着书籍怕什么,再说我即便不在藏书阁,也不给你当助教,最起码我也要当个博士,我也要开堂授课。” 董舒说:“是么,你也想做个女博士?如果那样,不如我给你当助教吧。” 杜婴脸一红说:“那可不行,我们家还是得指望你能当博士,做舍人,一点一点往上升呢。”俩人一边说笑一边下上,然后打个车奔河阴县而去。 第485章 法场 临近中午,孙云几个同学随着御史台的人也来到了河阴县集市,他们同其他御史台侍卫、城门校尉兵士、河阴县衙捕快等人一样化装成看热闹的,隐藏在一个饭庄旁边,这里人员密集,他们可以不被注视,正能够监听人群的议论。 很快御史台与河阴县的兵士们押解着假骗马案犯囚车,在主要街道示众之后,来到了集市口行刑的场地。文明程度低的年代,行刑的位置通常就在人流密集的市场,常规的案犯一般在秋后问斩,重案特案随时处斩。而百姓们竟然有许多特意跑来看热闹,血腥的场面多数人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人却好像麻木一样,甚至幸灾乐祸,不知道什么心态。因此这会儿人流越来越拥挤,囚车前面不得不有士兵驱赶着人群才能到达刑场。 孙云几个学生哪能看得了这种场面,包括上次他们都只是夹在人群中监听议论,根本不敢看刑场的行刑场面。这次也一样,女生们都钻进了饭庄里,只有几个男生还留在外边。此刻随着囚车队伍的进入和驱赶,人流像水破浪一样不停的涌动。 这时,孙云突然发现,身边的有些人,都背着或拿着白伞,尽管很隐蔽,形式各异,不过这些重复的东西,孙云比较敏感,他立刻警觉起来,偷偷地观察着这些人,看着看着,逐渐看出端倪,他们虽然都化装成普通人的样子,穿着宽厚的衣服,有的甚至戴着帽子,抱着头巾,不过孙云还是能看出,他们的许多人是和尚,也许有的人是道士。和尚好认,因为他们光头或短头,在这个时代极好辨别,尽管捂着头也能看出来。道士或者术士在面目上不好认,但在服饰或束发的簪子上也有些特点。 观察之中,孙云又发现,这些人还有许多多少有点少数民族的样子,这个样子孙云觉得非常眼熟,他极力的回想着在哪里见过,片刻之间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些人在那天晚上追踪冯老板的时候,应该见过他们,里边还有那个贺悦回成和冯宜都。 坏了!这些人是骗马大案的同伙。怎么办?找毛逵报告,可是现在这里这么多人,一旦动手肯定会殃及无辜。不过不报告肯定不行,自己是没有能力判断下一步该采取的行动,只有官府的人有权利决断,也有承担后果的责任。 想到这,他一招手把几个同学叫到身边,对李辰等人说:“李辰,你看那几个携带白伞的人,他们可能是案犯的同伙,今天他们来了不少,不知道会有什么行动,我得去告诉毛博士,你们在这里看着,务必小心。” 李辰说:“你快去吧,我们会小心的。”吴坚几个人也点头。 孙云刚要离开,偶然一回头,远远看见杜婴和董舒在人流中被挤到这边,而他俩的身边正有几个背着白伞的人,同时杜婴正好也看到了他们,张嘴就要喊。 孙云突然觉得不对,感觉有些不好,马上弯腰拉住同学们说:“大伙别抬头!李辰,你去找毛博士报告,吴坚你们回饭庄告诉女生她们,我去通知杜婴老师和董舒老师赶紧离开,大伙低头走,都别抬头。”大家点头答应,都猫着腰悄悄离开。 孙云见同学们都不见了,这才抬起头来,这会儿杜婴已经离孙云的距离很近,杜婴大声招呼道:“孙云,你在干什么呢?我刚才好像看见――”一边说着一边向孙云的后边看。 孙云赶紧上前拦住说:“杜婴姐姐,你和董老师不是去邙山了么?这是从那边回来?” 杜婴收回视线,同时收回自己的思路回答道:“是啊,我们刚从那边过来,这不本想到集市上买点东西,没想到却赶上了处斩犯人,真是讨厌,你们买到什么了么?” 孙云看了看刑场方向,这时已经响起追魂炮,他揉了一下耳朵,说道:“杜婴姐姐,董老师,今天刑场有变,恐怕有人劫法场,这里很不安全,我们快离开!” 董舒一脸诧异,环顾四周说:“孙云同学,你怎么知道?能是真的么?” 孙云心急如火,说道:“来不及解释,杜婴姐姐,你们快跟我走。”说完拉着杜婴就像扭头离开。可是没等转身,就感觉肩膀被人按住,这个人的力道十分的巨大,孙云根本动不得身,完全被定住。显然此人的功力高不可测。接着孙云看见杜婴和董舒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显然他们应该看见自己的背后有人。 这时,只听身后有人低低的声音说话:“孙云?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哦,对了今年剑士比武的金剑武士,太学院的暗藏奇才,屡屡帮助御史台破案的高手,上一次还破坏了我们的伏击。我们做的惊天大案,也没想到会让你歪打正着给破解了。呵呵,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场景见面。更没想到,你竟然能猜到我们要劫法场。” 这时杜婴说:“你是?你是?今天早上在舜帝庙和昙鸾大师交手的刘蠡升前辈?” 刘蠡升笑笑低声说:“不错!小姑娘,是你呀,早上见过你们,原来你们是一个学校的。既然认识,那就在一起聊聊天,慢慢陪我们看看热闹。”这时孙云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来到董舒和杜婴身边,此人一看就像个商人,白白胖胖,不过只露着眼睛周边的面庞。他倒是很文明,并没有伸手按住他俩,大概知道他们虽然会点武功,不过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同时孙云看见,旁边又过来了二个拿白伞的青年人,大概是监视他们的。 接着孙云感觉肩头一松,他身后被杜婴称为刘蠡升的人转过来,孙云见他面目随和慈善,不像大恶之人,心里稍微安稳,但此人同时显得高深莫测,让孙云心里没底,此外透过他的蒙面孙云感觉此人脸色苍白,精神稍微萎靡,似乎受过伤。刘蠡升与孙云并排后手又搭在孙云的肩膀上,孙云的个子属于中等稍低,刘蠡升稍高,俩人想爷孙俩抱着肩膀,倒是挺和谐。孙云勉强苦笑下说:“老前辈,您是冯宜都和贺悦回成的掌门?大乘宗教主?” 刘蠡升说:“不错,你知道的不少,既然这样,只好委屈你陪我们看热闹了。” 孙云说:“老前辈,我刚才已经让人通知官家了,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还是走吧。” 刘蠡升说:“不要紧,好戏就要开始,他们的反应没有我们快。再说,我的手里有人质,还是很安全的,你说是不是?我们若想离开没人能挡住。” 孙云说:“那倒是,麻烦您,一会只把我自己当人质吧,杜婴姐姐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刘蠡升笑笑说:“看情况吧,也许只要我们安全了,我们一个都不需要呢。” 孙云说:“老前辈,您的教派听说在北边挺有规模,而且能人众多,怎么会来京城作案?” 刘蠡升说:“这些你还不太懂,总之我是大汉光武帝刘秀的后代,天下是我们汉族的天下,不是胡虏的天下,而且现在西边北边各地起义风起云涌,拓拔江山已经风雨飘摇,我来京城也就是让拓拔一族再震动震动而已。不过可惜,如此天衣无缝的一场戏,被你意外猜穿。” 孙云说不上抱歉,还是恐惧,还是理亏,张了几下嘴没说出话来。刘蠡升说:“没关系,我们继续看戏,等我们走了,你们自会安全。” 孙云心说,法场是个圈套,刘蠡升他们不知道清楚与否,一旦他们继续上当自己则会更加危险,可是自己又不能当成叛徒告诉他们。当然看刘蠡升的神态好像成竹在胸,孙云只好跟着向刑场观望。这期间他偷偷问了问杜婴舜帝庙的事情,杜婴介绍一遍,孙云这才知道刘蠡升确实受伤,原来他与昙鸾比拼内力落了下风。孙云知道昙鸾,见过昙鸾的麒麟功,九重境界,放眼天下除了几位宿老,应该没人能是他的对手,刘蠡升达到九重应该也不一般。 这时追魂炮已经响完,邢台上刀光血影,两个假扮骗马大案的死囚犯尸首分离,人群一阵骚乱,剩下的就是梁话和苗文宠化妆是大乘宗教徒。孙云看看刘蠡升,刘蠡升依旧是面色沉静,不过孙云再看隐藏在人群中的大乘宗弟子,都已经取出了白伞,看来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救人劫场。 不过这时突发变故,没等监斩官投下令箭,只听跪在地上蓬头垢面苗文宠,身子一堆,用契胡那边的口音说一句:“刀下留人,大人,我们愿意招供,只求免我们一死。” 监斩官冷笑道:“你们早就该招供,何苦受这些罪过,到头来差点身首异处。来人把他们带回去,重新审问。”过来两个差官手持钢刀,来到梁话和苗文宠的跟前。 谁知,这俩差官到了近前,只见一个人一手抓住苗文宠的乱发,另一只手拿着钢刀,低声阴狠狠说道:“本来我们奉教主之命是救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临阵投敌,这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黑。”此人正是贺悦回成,原来他已经杀了官差,乔装打扮,准备就近劫持法场解救同伙,不过没想到同伙临刑叛变,他这才临时起异,准备杀掉他俩。 冯宜都说:“师弟,师傅没让我们杀他了,还是救回去吧。” 贺悦回成说:“这种叛徒,留着也是祸害,别救了。”俩人正分神说话,不想苗文宠突然手臂转过来,一扬手一把石灰散在贺悦回成脸上,贺悦回成大叫一声。 第486章 劫持 法场突变,贺悦回成因为一手抓着苗文宠,咫尺之间不能预料,又在扭头和冯宜都说话,不曾想被石灰扬了满脸,顿时眼睛不得睁开。与此同时,梁话这边也伸手扬出石灰面,但是冯宜都距离稍远,同时有看见苗文宠的动作,因此他本能的后退一步,并用钢刀封住面门,虽然灰粉也有进眼睛里的,不过不妨碍他看清环境。 冯宜都毕竟五重功力在身,反应迅速,他见贺悦回成遇险,赶忙一刀,批向梁话,梁话是武将,伸手敏捷,快速一个侧滑闪开。冯宜都不敢停留,反手又向苗文宠一刀,苗文宠用铁链封堵,不过一交手就知道,自己三重后期的功夫与人相比差太多,赶紧一个撤步也闪开。旁边的士兵见状连忙各举兵器呐喊一声冲了上来,后边的弓箭手也突然冒出来列队准备。 冯宜都不敢纠缠,对着满脸白灰睁不开眼睛的贺悦回成说:“师弟忍着点,我们走!”说罢,俩人一个箭步跳下刑台。紧接着,四周一片白烟,人群当中有人喊叫:“着火啦,快跑啊。”百姓们听了顿时惊慌失措,一片拥挤,场面完全失控,市集一片狼藉。 这边刘蠡升见解救生变,对刘会长说:“走,我们也撤。” 刘会长问:“这几个人怎么办?”刘蠡升说:“都带走。” 但话音未落,他们身前身后不远突然来了许多官差,原来是李辰他们通知御史台,御史台加上另外几个衙门的人都赶到。毛逵喊道:“快把他们围住,别让贼寇跑了。” 董舒离着刘蠡升和赵员外稍远,相对比较自由,看见毛逵,立刻喊道:“毛博士,我们在这里,快过来。”刘员外一掌过去,正打在董舒的后心,董舒会点武艺,不过差距太大,根本扛不住,蹬蹬几步一口血喷出,同时人也扑倒在地,杜婴见状大喊一声,刚要跑过去,刘员外一把拉住她,同时扬起一阵白烟,烟尘散去,孙云和杜婴已经被劫走。 毛逵喊道:“赶快救人,其余的人随我去追案犯。”有人搭救董舒,送他去县衙找郎中不提。御史台、城门校尉、河阴县捕快几家,兵分四路开始收索。不过市集人山人海,一片烟雾和混乱之中,根本看不清案犯的逃跑方向,毛逵领着主要的力量顺着北路,往邙山方向追去。上次他们也是奔着这个方向,半路才遇到的伏击,因此他们便认准这个方向。 大伙马不停蹄的顺着官道追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很快众人来到密林之中上次遭到伏击的地点,不过此刻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毛逵让高平领着人,骑快马继续往邙山河阴渡口的方向追赶,他自己带着御史台的人和城门校尉营的羽林军则是开始收索密林。 除了几位女生都去照顾董舒去,李辰和田俪师兄弟以及萧月等人都赶来。田俪有些着急,问毛博士道:“毛老师,你说我哥会不会有事呢?大乘宗的叛乱分子会不会穷凶极恶?” 元子攸说:“十年前的法庆叛乱,听说他们很凶暴,不过他们主要是针对寺院和僧侣,近些年的一些叛乱虽然对官府官军挺狠毒,但好像没听说对无故百姓怎么样的?” 毛逵说:“就怕他们认出孙云,因为孙云曾经破坏过他们的计谋和伏击,如果那样怕不好办了。”李辰、田俪、萧月、吴坚等人听了不禁焦急起来。 这时旁边跟过来的苗文宠说:“萧月妹子,我看那个孙云挺机灵的,应该没事儿。尤其我刚才只是往要劫走我的那个人扬了一把石灰,眼睛虽然能受伤,但瞎不了,养一阵子就好,因此他们不至于恼羞成怒牵连到你的同学。” 梁话也说:“对!还有,你同学孙云和我对练过,武功不错,能自保的。” 李辰说:“大乘宗有两个高手,我们刚才看见过,其中一个一掌把董老师打吐血,另一个抓住大云,之后他们挟持孙云和杜老师瞬间不见,可见他们至少五重功力以上,毛博士,我怕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寻到他们的窝点救出他们才是,此外我们武功低微怕是不敌呀。” 元子攸指着营房的一群人说:“放心,我们营中也有高手,那是十住法师以及他的弟子们,都很厉害,我们已经组织人马拉网搜查。”李辰等人想起来那些弟子在比赛的时候见过。 毛逵说:“此处一直到黄河渡口地域广阔群山起伏,很容易藏匿匪寇,我们这点人怕不足。” 元子攸说:“人手不够,再去羽林军营调拨队伍。来人,传我命令从太子卫队营征调一幢骑兵过来。” 手下校尉立刻回御林军营传令。一军有数幢,一幢有几队,一队有数什,一什有两伍,因此一幢至少几百人,太子卫队的编制要比普通军营大,大伙听了心里稍安。 再说孙云和杜婴,分别被刘蠡升和赵员外抓着胳膊,一阵疾驰腾云驾雾一般,来到邙山不远的一处密林周边,俩人在树林边上等了一会,陆续的四面八方有不少身背白伞的人汇集回来。接着,看见冯宜都搀着贺悦回成也跑回来,俩人已经在河边洗过眼睛,冯宜都刚才就没什么问题,现在彻底没事,而贺悦回成也能眯开眼睛,只不过泪水不断,鼻涕直流。 贺悦回成到了近前一下子看见孙云,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道:“是他,就是这个小子,我们的计划就是被他破坏的,今天还伤了我的眼睛,小子,拿命来吧。”说着冲上前,举起单臂,力劈华山,掌带风声,奔着孙云的脑门就是一掌。 孙云虽然没有被困住手脚,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没真正的冲破到四重,根本没有能力与这些江湖义士相斗,因此尽管他十分害怕,不过还是忍住没伸手,看见掌峰来到,吓得本能的一闭眼睛。旁边杜婴见了,吓得啊的惊叫一声。 孙云虽然是闭眼睛,准确的说是眯缝了一下眼睛,不过没等他眨完眼,直觉身边人影一晃,刘蠡升一把拍住贺悦回成的肩头,说一句:“贺悦,不得胡闹。” 旁边冯宜都说:“门主,这小子叫孙云,人太狡猾了,上次我们伏击御史台的人,本来就要偷袭得手了,结果却被他识破。今天刑场引我们出马并事先埋伏,一定也是这小子的计谋。还有我听我堂兄从秦勇他们那打听到的,假意抓到案犯市集处斩的计谋,好像也是他出的。留着他是个祸患,不如早早去除才安稳。” 刘蠡升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留着孙云,我还有用处。赵河,你打开阵门吧。”是,赵员外,答应一声然后便来到一处浓密的古树前面,在几处树干上不知启动什么印记,不大一会儿,这些古树突然移动来来,闪出一个通道。然后他一招手,后边的人便随他走进去。 一边走,冯宜都说:“师傅,刚才您说您已经知道,我们的计谋是被孙云破坏的?” 刘蠡升说:“是的,我们的骗马计划以及实施的过程看似天衣无缝算无遗漏,不过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也是我们少算了这一点,就是这些马中竟然夹杂了一匹传染病马,偏偏这件事情官府没有查出来,却让这个孩子发现了。我们忽略的第二点,是把我们把对手看的太高,都定位在了高谦之、郦道元这些断案能手身上,没想到真正的对手其实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思维不是逻辑和理性思维,而是感性思维,凭借灵感和感觉思考问题,所以我们未顾及到也算正常。不过有一点,我想问问,孙云刚才我劫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已经有准备了,告诉我那两个案犯是你们的人假扮的,那样的话,也许我们知难而退,你和你的杜婴老师也就不必被我劫持过来,董舒老师也就不会被打伤。” 孙云一边跟着走,一边说:“其实我已经说了让你们退走,不过我看您信心百倍,很可能其实你们也猜出来今天的刑场是个圈套,只不过你们觉得自己都是高手并没有在乎。当然最关键是你们宁远冒险,也想印证一下你们的判断没错,这也许的高手的自信吧。不过高手的自信往往还应该有临机应变上,可是今天刘教主您好像受了伤,影响了您的状态。” 刘蠡升说:“说的不错,我早上是和五魔的高手动过手,一时大意,没想到昙鸾法师炉火纯青,武功境界也达到九重之上。也是上次贺悦和冯宜都俩人败北,我特意有心相试,便没使用法术,结果不但输了此阵,还影响到中午的状态,错过了判断形势的时机。当时刑场上那个假扮我们弟兄的人呼喊招供,我就应该反应出来,制止你们上台,也就没有后边的啰嗦,孙云说的对,我今天连续反了两次错误,都是因为心态和状态没调整好。” 赵河员外说:“教主,这个孙云您想留着有什么用呢?” 刘蠡升说:“十年前,我们的老教主法庆禅师,之所以失败,最重大的错误是同时和官府与江湖两面为敌。现在天下除了朝廷掌管百姓的性命秩序以外,还有宗教维系着百姓的文化道德和信仰,这些宗教以儒教、佛教和道教为代表,而另一类精英则流入到了江湖,这同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我们想成就迎接信佛诞生,推翻旧秩序,推翻胡虏的伪朝廷,就应该依靠他们而不是同时对抗他们。现在中原各地起义不断,势如燎原之火,这正是我们光复汉室的好时机。这个孙云本身是太学生,又是金剑武生,还有江湖的背景,而且与众多剑侠图前列的高手相交过密,实在是不能草率对待,最关键的是他还是武功秘籍阴符经的寻宝人,阴符经的秘密只有他才能打开,机会难得,所以大有用处!”孙云听了顿时周身发凉。 第487章 庄园 刘蠡升的言论,无疑就是对朝廷的反叛,孙云是大魏太学院的学生,对于反叛朝廷的人,已经被灌输为贼寇或逆党,是杀无赦诛九族的大罪。不过孙云也有江湖的血统,并不是传统的士人出身,因此他听到刘蠡升高屋建瓴的话语,顿时一片茫然。 大汉之后,哪个朝代才是国运正统?是曹魏?是司马晋朝?还是刘宋?萧齐?萧梁?还是他所在的远承曹魏的北魏?还是五湖十六国的此起彼伏?孙云不懂这些,但有一点可以明确,不管是谁,谁都不是永恒的,那么下一个朝代又是谁呢?难道眼前的刘蠡升也是其中一个竞争者,听他刚才的口号竟然是光复汉业,那岂不是和先贤诸葛亮一样伟大? 此外,听他说,他要和善对待江湖精英,这完全是政治家、王道甚至帝道的领袖风范,他还说好好利用儒教佛教和道教百花齐放的格局,这也足够一代开国之君的胸怀和眼界。这么开明的领袖,难道天下真的会有他创业的机会? 不过想到这里,孙云很快否定自己,因为看见刘蠡升,他一下子想起另一个人,那位梦想一统江湖的五魔之首、中尸惠嶷法师黄昌机,俩人武功相仿,志向的高度一致,眼界也都高瞻远瞩。不过他们的弱点也差不多,不能审时度势。惠嶷法师的错误在于没有判断清当代武林格局的特点是百家争鸣的大联盟时代,这个时代不允许一言堂,这个时代充满了生命的火花,这个时代欣欣向荣而不是死气沉沉。刘蠡升的错误,同样错误判断了天下形式,现在南北对峙,北朝历经几代贤明皇帝进取改革,汉化尊儒,国力稳固,得到汉人士族的拥护,各地起义的多是边镇少数民族未汉化的,或者异教的,尚未构成主流。 惠嶷的命运是被迫离开中原武林,那么刘蠡升的命运会是什么不好说,因为他还没有起义,他未来的发展方向怎么说还没有真正公开,因此他的路能走多远无法判断。 还有一点,孙云觉得有点不伦不类,刘蠡升的目标是应该称王称帝,也就是要推翻大魏,或者割据一方,不过他却选择仍然钻营武林,眼睛里也盯着黄帝阴符经,这绝对是奇怪的思路,至少定位有问题,因为这完全是两种政治策略,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当然这种人皇帝当中也有,比如开辟帝业的秦始皇,雄途伟业的汉武帝。既然他盯上了阴符经,那么孙云担心他们会对自己严加看管,怕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逃出去,孙云只好小心的跟着他们走。 再往前,大概是进入了密林的中心,也到了邙山的山脚。只见浓密的树荫下,有高大的木阁房屋,还有依山就势开凿的岩洞仙府。房屋和其他构筑物布置的即随山就地,而且错落有致,一定是参考了某种阵法。这里很广阔,靠山脚的后边是个大大的宅院,四周是一些仓房库屋。几缕光线间歇的射进来,树荫里的潮气或者雾气被光线穿透,隐隐的像仙境一样。 大家来到院子的外边,那些僧众都留在了院外,各自找房子回到自己的营房,少数人以及一些女尼和女道士则随着赵员外进到了大院里。大院里也很宽敞,里边有许多房间。还有不少亭台水榭,花草池鱼,院落的后面似乎还有个白塔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孙云和杜婴被安排在一个联排木阁的两个屋子里,一些女尼看管他俩。孙云和杜婴没急于休息,都想看看这里的环境,因此俩人坐在两户木屋连廊的中间,借着这里地势稍高,观察着周边的建筑和人群。孙云一眼看见院外不远处有马厩,马厩的边上还有一些马车,有的马车应该是给这些马匹运草药的车辆,他猜测那些马匹就是从马市上骗来的。再往远,此处根本看不见树林外围的事物,这一片深林太广袤,一眼望不到边,无法看穿。 杜婴既担心自己和孙云的安危,同时惦记着董舒的伤势,因此在树荫下蜷曲着身子,不停的发抖。孙云抬头看看天,透过浓阴,大致判断应该是黄昏。他们在邙山的阳坡,树木浓密,因此并没有冷风,虽然深秋但还没有太多的凉意。杜婴发抖,应该是心里紧张所致,因此孙云尽量的和杜婴姐姐说着话,实在没有话便有详细问问上午昙鸾和刘蠡升比武的情形。 不一会儿,有个女尼过来喊俩人吃饭。孙云和杜婴随着她来到正厅。正厅现在兼作客厅,里边十分开敞,因此大伙吃饭也都是分桌而坐,居中的是刘蠡升,他左边的是赵员外、冯老板、高等级的女尼等一些文人打扮的人,右边的是冯宜都、贺悦回成、高住菩萨僧官等武士打扮的人,孙云进了屋,赵员外说:“来来来,坐在我身边。” 杜婴看见赵员外,立刻浑身缩紧紧张恐惧。赵员外说:“杜老师,你还在想着刚才我把你郎君打伤的事情吧?其实刚才是紧迫之间生死一线,如果你的郎君听话,我不会用武力,而且你放心我没下死手,只是让他昏迷几天。你身边的孙云武功快到四重,我们既不绑他也不伤他,为什么?因为他聪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们对你们很宽松,对吧?” 孙云看看杜婴,杜婴紧紧倚在孙云后边,还是不敢看赵员外,孙云想了想便选择坐在赵员外隔桌,并礼貌示意冯老板继续留在原位,这样即离着刘蠡升和赵员外不远,同时也让杜婴有点安全感,杜婴也不敢挨着那些女尼坐下,便和孙云挤在一个小条案上。 很快有人端上饭菜,不算丰盛倒还丰富,刘蠡升说:“来吧,孙云同学,你们请斋饭吧,我们都是出家人,饭菜简陋还请担待。怎么样,你观察了半天,可有逃跑的计划?” 孙云脸色一红,说道:“我进门的时候已经看了,赵员外布置的阵法非常玄妙,我估计已经把此地和外界完全隔离,甚至达到一种密境的效果,而密境的入口似乎被结界封闭,根本不是我能打开的。此外,这片区域,从外界根本看不到,应该是个盲区,外人即便追踪过来,也只会迷路根本进不来,而从里面往外,无论是声音和视线都被隔绝,所以根本无法逃离,即便逃离,也会陷入一片迷阵,逃生的机会很渺茫。” 赵员外微微一笑说:“孙云,你很聪明,你说的这些可能参杂你的假意奉承,不过大致还准确。所以你先在此放心安顿,我们可能有些事情,还要找你商量。” 孙云给杜婴一边夹着菜,一边对刘蠡升和赵员外说:“前辈,我不否认,几位前辈经营的庄园很隐蔽,很安全,我们想出去似乎很难。不过现在外边一定戒严搜捕,你们若想有别的行动也很不方便,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我最大的疑问是,此处作为暗藏和接应的地点倒是不错,可是作一个创业的基地,是不是有点缺乏根基呢?” 刘蠡升哈哈一笑说:“你观察的倒还仔细,说得对!此处紧紧是个临时的场所,避避难躲躲危险,藏不了雄兵,纳不住粮草,我们小住一些日子就会撤回北方。” 孙云听了一阵紧张,心想别他们走了把自己也带走,于是他快速的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刘教主,我记得您说过,还想探索阴符经的秘密,现在传言阴符经已经在洛阳现世,您回到北方,怎么能继续追踪它呢?” 冯老板说道:“一直听你们大伙说,孙云比较聪明,我还不信,就凭刚才这句话,我不得不信了,这话极其巧妙,诱导性极为隐秘,如果我们不注意,就会上当了。” 贺悦回成道:“上当?老冯,你如何这样说?” 冯宜都先反应过来说:“我懂表哥的意思,刚才孙云说话很巧妙,他不说他知道阴符经的秘密,如果我们想得到,就得放了他。而是以我们的角度说,不能放弃阴符经的追踪,而我们一旦这么做,便不自觉的随了他的意思,只能把他留下。” 贺悦回成说:“那好办,我们要么留人继续看着他,要么留下这个丫头做人质。”杜婴听了,吓得把筷子掉在地上,然后抓住孙云。孙云也一阵紧张,一手抓着杜婴的手,一手慢慢捡起筷箸,俩人都轻微的颤抖,不过手心握在一起,能减缓紧张情绪。 刘蠡升一摆手制止贺悦回成的说话,同时示意旁边的人给换过一双干净的筷箸,然后道:“贺悦,我们面对凶悍的敌人就要以暴制暴,我们面对聪明的对手就要尊重对手的智慧。”说着转脸孙云这边,继续说道:“孙云,你放心,你是聪明人,只要我们达成一定的默契,我们是不会用贺悦的办法对待你的。”说完对孙云会意的笑笑。 孙云赶紧平复紧张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一紧张,脑子就不好使,这个时候没有智慧,等于跳火坑,好在杜婴紧紧的依靠自己,孙云可以借着安抚杜婴掩饰自己的失态,并且快速的调整,他说道:“谢谢刘宗主的宽厚,但凡我能尽力的,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行。” 刘蠡升从容的说:“不至于,我们不会让一个学生去做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不过既然你提到阴符经的事情,我想第一件事情,是想要阴符经一些特殊功法的秘籍。” 孙云说:“阴符经的事情,不知您晓不晓得,现在已经成了天下英雄共知的事件,我在密境窥探阴符经秘密完全泄露,因此太学院藏书阁成为众矢之的,我没有能力保证一旦发现阴符经,可以把他交给某个人,不过如果我看到什么,可以把能记住的内容转给您。” 刘蠡升说:“如此甚好,此外我还要阴符经其他的武功秘籍目录。”孙云听了心里一沉。 第488章 资格 阴符经的秘密,他还没有打开,里边究竟有什么秘籍还不得而知,现在谈论一个梦境的故事,感觉像痴人说梦,不过江湖之人都疯狂热血,把没有影的事情渲染的就像摆在眼前,让孙云也无奈,只能应对周旋。刘蠡升的要求说白了,他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得到了阴符经的秘密,以便他日后暗中查访,如果自己对他透露,意味着那个门派就会有被灭门的危险,爷爷一家的不幸就会再度发生,这等于间接办了伤天害理之事,孙云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到。 但是不答应这件事情,恐怕刘蠡升绝对不会答应,别看眼下这些人对自己还算客气,但是这都是假象,自己一旦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恐怕立刻会变成阶下囚的待遇。当然自己一味委曲奉承,也会让他们轻视自己,自己的境况也不会好。 怎么办呢?对了,还是自己的老办法:透明!等一旦打开阴符经的秘密,自己所有知道的内幕全部公开,让大家在风险的起点重新竞争,到时候谁想得到它,就必须考虑可能的危险,风险自愿,那就与自己无关了。想到这儿孙云说:“放心,这个我能答应,只要我能知道的,便保证您能看到这些想知道的东西。” 赵员外说:“聪明,虽然现在是顺水人情,甚至可以虚与委蛇,不过这事儿我可当真了,当时候你若返回或者或者变卦,别怪我们采取必要的报复手段。” 孙云说:“您言重了,我答应了,自然是深思熟虑的,肯定能办到。不过我还有个建议,各家门派都有专人,甚至是高手中的高手。我虽然答应,但是前提是我能做到的,所以建议您这边也要派个高手以我们方便的联络,甚至必要的时候帮我一把。” 冯老板说:“真是聪明的孩子,永远把自己放在保护之中,说的做的都巧妙。” 冯宜都和贺悦回成都没理解,刘蠡升笑道:“放心,我自会派高手助你,至于是谁,一定也是你见过的,凭你的聪明,见了面一定会猜到。”孙云心想,自己能想到的与刘蠡升能扯上关系的只有李归伯,至于是不是,现在没法问及,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贺悦回成总是后知后觉,别人说话的功夫,他和冯宜都探讨了半天,这时候他才醒悟,说道:“师傅,我刚明白,这个孙云是怕我背后监视他,所以他主动提出来让我们派人,这样他就知道谁来监督他,可见,这个小子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怕我们即便派人也没有他的心眼多,还不如现在就把他解决掉不留后患,反正阴符经我们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 赵员外说:“贺悦,你太小家子气了,孙云能答应了,他自然就会想办法做到。” 冯宜都说:“师傅,我看难说,此一时彼一时,孙云现在答应好好的,到时候不认账,我们虽然能报仇,却容易把便宜让给别人。再说,他的聪明都是些小聪明,阴符经的秘密我们都是道听途说,谁能证明他能解开。还有,传言他在秘境中看到的阴符经,光凭这些话就不可信,我们冒着风险留下他,把这个赌注压在他身上有必要么?” 刘蠡升说:“放心,这些我都想好了,一会儿自有安排。”说完,转向孙云说:“孙云同学,你刚才猜的很对,此处仅仅是我的落脚处,不会是我的一个基地,因此我们很快就要离开。” 离开?孙云心中高兴,如果他们离开自己就会得到安全,不过这话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问道:“宗主,可我了解,您到京城来的目的好像还没实现呢。” 刘蠡升说:“不错,我来到京城的目的之一,是想整合一些佛门近宗的支派,留着我将来起势的时候作为内应用,不过很不成功,去了几个地方都毫无收获,好像这些你也听说过,比如宝相寺等等,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不知道你肯说不肯说。” 孙云说:“承蒙您垂问,我就说说我的浅见。这件事表面上看好像因为您遇到昙鸾大师的阻拦,所以您半途而废,不过要从大的背景来看,我觉得即便您收降几个宗派,也改变不了总现状,因此失败也是必然的。”这时屋子见黑,手下人不知不觉的已经掌灯,然后撤出去。 贺悦回成、冯宜都以及几个武僧,听罢都横眉立目,刘蠡升一摆手,示意孙云继续说,孙云道:“天下总有从乱到治,再由治到乱的过程,现在这个阶段是大背景由乱到治,而小背景却又是由治到乱,呈现在英雄上、人才上和学术上,和战国末期人才辈出百家争鸣很相像。加上佛教的中土化,道教的发展,儒教的重新崛起,在中原未大一统之前,您是不可能一统武林的,正像前一阶段您想代替的惠嶷大师一样,他也有您一样的雄心,可惜湮灭了。” 赵员外插话道:“孙云同学,看来你对惠嶷大师的失败体会挺深。刚才你说,现在这个阶段是大背景下的由乱到治,而小背景却又是由治到乱,这是指什么?” 孙云说:“哦,我的意思是大背景是指天下的分合,就是像秦汉那样的一统,我们现在等于南北对峙,总有一天会统一,所以大背景会由乱到治。而小背景是说北魏,我们北魏又是刚从盛世转衰败,所以是由治到乱,至于他下一步怎么走,还要看天时的演变。这个时代的特点是英雄辈出,您看当今的武林剑侠图,连盟主竟然都有东南西北中五个,所谓的五行排列,这在以前好像是没有的,以后可能也没有,说明现在谁想统一武林都不现实。” 刘蠡升点头道:“不错,有道理,现在光是佛门学说就各派林立,加上道门的上清、玉清、太清,以及各地大小派别,实在是数不胜数,而且各宗各派都在创宗立户各领风骚,前途尚不明朗,现在整合的确难上加难,不过我们不往前冲也会被历史洪流淹没。另外,孙云同学,你说天下会重新统一,是南朝统一北朝呢?还是北朝统一南朝呢?” 孙云苦笑说:“这我哪懂?天时、天机的演变不是我能看懂的,我只是说分分合合是正常的,至于南北谁能统一都很难说,因为现在的国运更迭太频繁,谁也说不清,而且南北各地都不太平,也许天下正酝酿等待一位新的明主诞生呢。” 刘蠡升说:“好,说得好,这位明主即可能是南朝,也可能是北朝,也可能是未来的新朝。时不我待,所以我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京城,我要回到北方,筹划起义,趁着天下大乱,挑起一杆义旗,解救受苦受难的百姓,接引他们早登彼岸,早把中土变成佛国。” 孙云说:“刘门主,您是说,您将来要把您的国度都信仰佛教。” 刘蠡升说:“是啊,只有大乘佛教,才能救民与水火,只有信佛出世,才能解救众生。” 孙云不解,问道:“可是中原有传统的儒教,还有已经整合规范的道教,尤其众多的普通百姓和农民,比如我家乡的,他们根本不信仰任和教,这些教派和百姓怎么办?难道?”孙云一下子想起来最近经常听到的十年前的法庆恐怖叛乱,心中不寒而栗。 刘蠡升看看他俩笑道:“呵呵放心,我不会太极端,法庆王的失败,我记忆犹新,教化百姓的重任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不能急于求成,不能树立太多的敌人。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今天听了你的看法,也让我收获许多,所以你已经具备我下个赌注的资格了,至于你自己能不能争取得到这个资格还要看你。” 孙云听的有些糊涂,问道:“刘门主,我没懂,请问什么是我具备资格,还要争取资格?” 刘蠡升说:“呵呵,我来解释解释,刚刚我说了,因为时机不对,我要离开京城,而且这次离开是彻底离开,除了抛下刚才讨论的整合教派以外,我精心策划的骗马大案也因为你的意外干扰也与失败告终,所以院外马厩的那些良马,我不得不放弃。可惜了,我不仅白白喂了这些天,还搭了许多草药给它们治病。” 孙云说:“实在抱歉,我无意间的参与,让您损失惨重。” 刘蠡升说:“我不怪你,这点损失算什么,你刚才说的对,我输在天时不对,即便没有你,我的计划也可能失败,我回去会重新打算,从割据一方开始。但是这些马匹,包括你俩在内,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 孙云一惊,知道刘蠡升该说到正题上来了,他不明白刘蠡升会怎么处理,因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同时手脚冰冷,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杜婴更是紧张,手脚颤抖紧握这孙云的手臂。刘蠡升看看他俩说:“别紧张,我不会对你们如何的,我已经拜托你给我收集阴符经,自然不会对你们下毒手。” 孙云心里稍微安稳,说道:“那您刚才的意思是?” 刘蠡升说:“开启阴符经的秘密,必须有一定的才能和机缘,或者运气,刚才他们都不相信你打开过密境,我没见过,也不太相信,怎么办呢?我想不如我们试试。” 孙云又开始紧张问道:“前辈,您的试试指什么?” 刘蠡升一笑说:“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此处是个迷阵,地下埋着火药,我们走之后立刻开启引爆装置,一个对时自动爆炸,你必须在此之前破解迷阵出去,否则你俩连同这些良马都会葬身火海。”孙云和杜婴听了顿时呆如木鸡。 第489章 撤离 一个对时就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这么短暂的时间离开迷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问题是不清楚迷阵阵法的难易,无法说清时间够不够用。可是单看危险程度,确实太恐怖,一旦不能破阵,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或者烧成一具焦炭,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孙云平息了平息,问道:“请问前辈,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刘蠡升笑笑说:“吃完饭,我们连夜动身。” 孙云愣道:“这么快?难道早就计划好了?” 刘蠡升说:“是的,既然不能把马匹带走,我们留在这儿没什么意义,因此已计划好就是这两天要离开,不过今天意外把你带来,恐怕迟则生变,因此只能提前。” 孙云说:“前辈,您为什么你要定十二个时辰?” 刘蠡升说:“时间长了,怕有人从外面破阵发现这里的秘密,另外也为我们转移做掩护。” 哦,孙云听懂了,其实刘蠡升的想法就是想等外边的人冲进来的时候,留下一座空营,并且还给他们留下炸药,这招儿其实够狠毒,不过可以理解,对立的敌方不狠毒也不行,你死我活天经地义。孙云想到这儿,心里更是一惊,担心毛逵他们能找到这里,那样的话,一旦自己不能破阵,恐怕连累他们都跟着遭殃。因此他迟疑地问:“请问爆炸的范围多大?” 刘蠡升看看孙云说:“你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担心你的同伴过来救你?” 孙云只好承认说:“有点吧,不过我觉得十二个时辰内,他们不会找到这里。” 刘蠡升说:“但我不这么认为,也许他们能很快呢。” 孙云说:“前辈,您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您故意留下什么线索,还以遗漏什么痕迹?” 刘蠡升笑笑说:“孙云同学,你大概虽然聪明,但是容易健忘吧,我问下,你的帽子呢?” 孙云下意识的摸摸头,有些尴尬,帽子其实早没了,在与刘蠡升裹挟着疾行的路上,被一个树枝挂掉,当然那个当口孙云有机会抓住,而且他当时也留个心眼,想给同伴留个记号,没想到却给同伴留下祸患,而且也给刘蠡升留下把柄,孙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闭嘴。 刘蠡升没有关注孙云的表情,而是继续说:“也许你是有意的,也许是无意的,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儿顺着这个线索来到这边区域,虽然进不到迷阵里边,但只要接近迷阵边缘,下面也有炸药,一旦引爆边缘地带都不会幸免,到时候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孙云心里这下更沉重,心里知道自己一番小聪明,没想到可能害了同伴以及御史台的人。不过现在后悔没有用,只能寄希望自己能够破阵,当然最好能破解爆炸装置。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只好等着刘蠡升他们吃完。 刘蠡升说:“呵呵,现在你先不用着急,因为计时还没开始呢,什么时候我们离开才算。所以现在你要多吃点,有了体力,你才能集中力量思考破阵。” 孙云看看杜婴,杜婴早就吃不下了,便笑笑说:“我们已经吃饱了,我们在学校吃的更少,您这里饭菜挺丰富,也挺香,我们吃的很好。” 刘蠡升回头看看其他人说:“大家吃好了么?如果吃好了,我们立刻行动。剩下这些饭我们都不用动,留着孙云同学和杜婴老师饿了的时候能将就补充体力,虽然不多但足够一天一夜。走,我们出去看看,外边的弟兄们都准备好没?” 大伙都点头,刘蠡升便起身领着大伙从正厅出来,走到院子里。出了门孙云一看,此刻天色已晚。那些僧兵,士兵都已经整理完毕,人数不算少,将近百十人,许多人举着火把。孙云纳闷这么些人怎么离开密林呢?外边有官兵搜捕,他们一旦出去岂不是暴露? 刘蠡升似乎看出孙云的想法,说:“孙云同学,你是关心我们无法离开吧?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我们院子后边就是茫茫北山,邙山的背面就是黄河。我们院子建在山坡脚上,而后山有一个天然溶洞,直通河阴的黄河南侧的岩壁上,我们在那边的河洞有船只隐藏。一会儿我们就钻进山洞,山洞里边有炸药的启动装置。你要是从后面破坏进去,那么炸药就会提前爆炸。随着爆炸或者迷阵的破解,里面的山洞会自然坍塌堵死,以后这个地洞也就没了。”说着一摆手,有人撑着火把,队伍开始往后院走去。 孙云和杜婴一边跟着走,一边想,哦!怪不得这些人能来去自如,原来还有这个秘密。但有个问题孙云没明白,便问道:“前辈,既然有溶洞,你们不是可以把良马都带走么?为什么托了这么长时间?” 旁边赵员外说:“孙云同学,现在外边风声太紧,即便北渡黄河,依然有人盘查,我们不愿意冒这个险,再说这么战战兢兢的离开,也不是我们的风格,我们要走也得从从容容的走。” 孙云心想这倒是整个骗马答案的总体风格,可惜被自己搅和了。于是说:“实在抱歉,我也是侥幸发现病马的事情,所以想个不成熟的注意,不过几位大人觉得我的注意越幼稚越能成功,所以就被采纳了,不想真把你们的计划给破坏了。” 旁边冯宜都说:“倒也无妨,我们现在留下这些良马可以当成诱饵,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一旦他们过来围捕我们,正好一网打尽,这比偷了几匹马收获不是更大么!还多亏了你呢!” 孙云心说,这话实在有些不够大度,明明自己失败了,然后恼羞成怒,还把理亏当成荣耀,太没意思。不过自己没有必要抬杠,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冯老板说:“堂弟,不要这样,孙云小兄弟破了我们的迷局,说明他聪明,虽然有一定的偶然性,我们也要输得起。我们现在并没有一心想要报复,只是设了一个阵法,如果小兄弟能够破解,就当所有事情没发生,我们也没来过,以后再见面也许还能成好朋友。” 孙云干笑笑无话可说,刘蠡升说:“宣都说的好,我也不希望孙云你被迷阵困死,因为我还指望你能帮我们找到阴符经中的武功秘籍,设个难关,既是对你小小的惩处,也是对你小小的考验,所以你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孙云不能说别的,只好说:“谢谢前辈宽宏大量,我如果侥幸出去,一定不忘履约。” 刘蠡升看了看天,此刻天色大黑,他说道:“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明天正是朔日。树荫遮挡看不清楚,不过我想今晚应该新月如钩,万籁俱寂,一方面正好掩护我们撤离,同时孙云同学你们也能好好的休息,待明日一个白天你再好好的找出破阵的办法。 很快来到后山的洞口,借着兵士举着的火把,赵员外伸手在石门的旁边找到一个石曹,石曹里边有个圆盘,他转动几下,石门向上抬起,赵员外一挥手,手下人开始举着火把走进山洞。孙云看了一眼洞里,洞口很窄,里边看不到边,不远处好像挺宽敞。 赵员外笑笑对孙云说:“依你的聪明,记住开门的解法不难,不过我们进去之后,会在里边关闭,因此刚才的解法也自然失效,你想进去还要另寻办法。此外,爆炸装置的总机关也在里边,稍后我们也会开启,从那时起开始计时。当然迷阵的机关也在里边,你如果进得去,倒是可以破解,只不过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引爆,这时候你虽然在山洞里可以躲开爆炸,但是这些马匹,以及外围过来的同伴就会遭殃。同时溶洞也要炸掉,你也就无法继续顺着溶洞逃生,因此你便会被困死在山洞。相反如果你解开迷阵,虽然溶洞依然炸掉,不过你可以从树林中逃生。好了,我言尽于此,祝你好运。”说完他便进去,大概要布置机关的事情。 这时候,大队人都已经进去差不多,就剩下几个头目和亲随。冯老板进去之前说:“孙云小兄弟,再会,你这个聪明劲儿,我们合伙做个买卖准行,不过可惜了,来去匆匆没有缘分,等你能成功逃离,我们以后有缘再见。”说完他也转身随着人流进去。 贺悦回成说:“小子,我的眼睛差点被你的计谋弄瞎,给你点惩罚也是应该的。都说你开启过密境,这一个对时就是验证你说没说假话的时间,你要是能活下去就证明你说了真话。将来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我再听你详细聊一聊,再见!”说完他也走了,冯宜都没再说什么,哼了一下跟他一起进了洞。 刘蠡升看了看孙云和杜婴,说道:“孙云同学,虽然我们不算是朋友,但也算不得是仇敌,相望江湖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一场。我再提示你一下,你听说过诸葛武侯的八卦阵吧,当初他困过江东的陆逊,因此你盲目的想从林子里离开,成功的机会不大。所以你还是重点考虑破阵机关。今夜天色已晚,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争取一鼓作气解开。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相逢后会有期!”说完他拍拍孙云的肩头,领着最后几个人举着火把钻进洞里,隔着下落的石门,对着孙云微笑挥手。 孙云拱手躬身略微行礼,目送着一行人在石门后与自己告辞。轰轰隆隆响声过后,石门终于下落到底,顿时院子里一片漆黑。 第490章 心细 寒露季节,鸿雁南飞,天高夜凉,百虫隐迹。密林之中,寂静无声,一阵清风吹过,杜婴本能的拉住孙云的胳膊,说道:“大云,好冷呀。” 孙云说:“婴姐姐,你别怕,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可以先回屋暖和暖和身子再说。”说完他伸手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火折子,打开盖子迎风一晃,借着微弱的火光,俩人分辨出道路,赶忙顺着涌路往前院走。 没走几步,火折子的光亮就消失,需要再等一会才能再打开,不过凭借着记忆,俩人手拉手继续往前院走,而且时间长了,俩人逐渐适应黑夜,依靠建筑物不同的颜色反光,倒还能走。又走几步眼看就要离开后院,突然后院西侧的一个角落,刷的飘出幽蓝色的几朵鬼火,这些鬼火忽高忽低,上下盘绕,夜色之中显得十分瘆人。 孙云和杜婴同时都看见,杜婴惊叫一声:“大云,那是什么?”说完浑身颤抖,汗水湿透,孙云感觉他手心都是汗水,而且冰凉,看来毕竟是女孩子,原来杜婴在孙云心目当中是个很独立很全能的形象彻底颠覆,剩下的和一般柔弱的女孩差不多。 当然孙云也很紧张,不过毕竟已经习惯密境的诡异,强自镇定还能保持冷静。他说道:“别怕,那边应该有个坟墓,鬼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能出来,不过暂时看对我们不会有危险,否则赵员外他们早就有所发现,我们先别管他,回屋再说。” 杜婴点头,拉着孙云的手战战兢兢、磕磕绊绊终于来到前院,前院的部分屋子里有灯笼照亮,因此院子里可以看见道路,孙云想了想,没有进自己的屋子,和杜婴一起回到正房。正房大厅的灯火都没有熄灭,饭桌也没撤,看着丰盛的食物,俩人心里都安稳些。 孙云让杜婴回到刚才的座位坐下,自己则是从一个墙柱上取下来一个灯笼,然后说:“今晚,你别回自己的屋子,那边没有灯火不方便,我看看正厅的卧室,给你找一间。” 杜婴说:“别急,你先歇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找,最好能有两间房子,我们彼此能照应。” 孙云点头,说:“应该能有相邻的房间,我们先找好,然后我还要四处的查询一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今晚也不能完全休息。” 杜婴说:“那我也不休息,陪着你。”孙云想想也对,空空的深林野苑,一个女孩单独一个房间呆一个晚上的确瘆人,再说自己单独行动也胆突突的,如果杜婴姐姐陪着自己,倒是能强不少,至少可以互相打气。很快他们找到几个房间,孙云看看里边有女眷的衣服,便给杜婴取出一件,深秋夜冷,一会出去查看线索能抵御寒露。 杜婴披在身上,感激的笑笑说:“大云,我发现你挺细心的,小月以后能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等我们脱险了我一定帮你们撮合。” 孙云笑笑说:“我们的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杜婴说:“不对呀,我看你们现在不是感情上又进了一步么?” 孙云说:“那只是小月自己的主意,可她的父母并不知情,而且我也见过伯父和伯母,直觉他们并不喜欢我,因此以后的事情很难说,甚至小月有可能像乙弗一样不定哪一天嫁人。” 杜婴说:“为什么呀?我觉得你们多般配呀。” 孙云笑笑说:“还是门第的问题吧。” 这会儿俩人又给孙云找了一个房间,杜婴看见一件练功服,取出来搭在孙云的身上说:“你也试试这件,好像挺合适。”然后帮助孙云穿好,继续说:“你说的这些也许只是你的猜测,不见得是小月爸爸妈妈真实的想法,你见过他们明确的反对了么?” 孙云说:“没有,不过我知道,我在他们心目中一点位置都没有,他们压根没想到小月会喜欢我,一直把小月对我的态度当成一种施舍,甚至连阻止的话都没说过。”孙云说到这儿,心里很难过,有些话无法再说。归根结底,自己完全被无视,苍白的毫无反驳之力。 杜婴因为和董舒的婚事确认,现在看什么事情都很有信心,因此说:“是么?那你更要努力,一定争口气证明给他们看,也许只要你表现的优秀了,你就会自然的被他们认可。还有,等我回去,我和董舒有机会也帮助你们在小月的父母跟前提一提。”提到董舒,杜婴的心里突然一沉,随口说道:“董舒不知道怎么样了。” 孙云正无法接续这个话题,见杜婴想到董舒,便说:“我看没事,赵员外不算是狠毒的人,他自己说只是打伤董舒老师,那就应该没有大的危险。我要到院子里看看,你去么?” 杜婴不解问道:“院子里怪黑的,我们去干嘛?” 孙云说:“我去看看那些马匹,大乘宗走的匆忙,怕没有给它们喂草料,这会儿该饿了吧。” 杜婴笑笑说:“说你心细,你真是细如发丝,连马儿都想到了,那走吧,我陪你。”俩人提着灯笼,走出房间,内院里还算有光亮,不过出了院门,外边空地完全漆黑一片。本来今天就看不到月亮,浓阴下只能偶尔的看见局部天空的几颗星星。 仰望星斗,感觉在树荫的缝隙中,这些星星显得更近更低,像能够伸手摘到。孙云说:“杜婴姐姐,你家一直在京城么?” 杜婴说:“是啊,怎么了?” 孙云说:“我老家在汲县新中乡,我们那边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熄灯,这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天空,感觉天上的星斗很多很近,我都可以真切的数出来。而考上太学到了进城,却感觉京城的夜晚,天上的星星没有我们老家的近了,也没有那里清晰。” 杜婴一笑说:“傻弟弟,那是因为京城的空气比乡下浑浊,再加上我们这里万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自然看不清天空了。”杜婴说到这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孙云,见孙云边走路边偶尔看着天空微笑,一下子反应过来,轻轻打了孙云肩膀一下,笑着说:“好啊,大云,没想到你也挺顽皮的,你什么都懂,还问我,是不是逗我呢?” 孙云还是笑笑没说话,杜婴又反应过来,揉揉刚才打的地方说:“大云,我懂了,你是怕我害怕,故意逗我开心,你这人真好,还这么聪明。” 孙云说:“哪有,我没想这么多,这是你自己想的。”可是孙云心里突然发现,自己的说话杜婴转了二个弯才弄懂,可见自己的思维与别人根本没处在一个频段上,怪不得自己经常被人误会,根本原因是自己考虑太复杂。聪明的人总是领先对手一步,当然这一步很难掌握,尤其对手的特点也很难掌握,道理简单,却难办到,典型的知易行难。而且有时候不被人理解是很痛苦的,还好杜婴比较聪明,能感受自己的好意,否则换个别人,也许觉得自己有意和女生套词,有意接近女生,有意没话找话,人心难测,知音难求。 杜婴显然被孙云感动的不行不行的,接着说:“大云,我发现,你不但心眼好,还心细如发,想的又远,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你应该做大事才不埋没。” 孙云笑笑说:“做大事?我能做什么大事,杜婴姐姐,你也开始逗我笑了。” 杜婴说:“我说的是真话,我发现你真的与众不同,如果姐姐比你小,姐姐一定嫁给你。” 孙云听了这话,突然一愣,感觉这话像诀别的不祥,他仔细想了想,一下子回忆起濯龙园密境的故事,在那个秘境中,杜婴姐姐被妖怪吞噬了,自己一直觉得有些不安的预感,原来以为杜婴会因为董舒的事情伤心殉情,因此孙云极力帮助杜婴和董舒渡过难关,后来俩人破镜重圆,孙云担心杜婴的家人以至家人的门派不同意,杜婴也会伤心欲绝,没想到,一切出奇的顺利,听他的话,连掌门东魔都已经同意,昙鸾大师甚至愿意给他们俩举行祈福仪式。孙云原本想这回应该风平浪静,自己的密境终究只是一个幻影,再说当事人是严达不是自己,也许并不会是真的预兆。可是万万没想到,乐极生悲,杜婴上午婚事同意,下午就被牵连困在迷阵,很可能被火药炸死,当然自己也可能和她一起粉身碎骨,如果那样,梦境终于变成现实,而且这一梦,自己也许永远不再醒来。 杜婴见孙云呆住没说话,假装生气,说道:“傻弟弟,你想什么呢?你可不许多心,姐姐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想歪了,姐姐可不理你了。” 孙云收回思路,说:“你想哪去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旁的事情,算了,马厩到了,不说了。”果然,马厩里的马匹看见有人打着灯笼过来,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响鼻,俩人一看石曹里已经一点草料都没有,孙云拿起叉子,想把地上的草料翻上去,不过看见马匹很多,翻草料实在是翻不起,想了想便把自己的灯笼挂在草料堆的木杆上面,然后去马厩里轻轻的把马匹的缰绳解开,牵了一匹到草料堆,其他的马匹便都跟着过去吃草。这时他发现有一匹白马没过去,孙云纳闷儿,走近一看这匹白马竟然是墨蹄宝马,孙云不由得瞪大眼睛。 第491章 墨蹄 这匹墨蹄宝马好像很有性格,不愿意跟着别的马匹去草料堆吃饭,杜婴说:“大白马,你饿没饿呀?快去吃饭草呀!”宝马昂着头,丝毫没有理会。杜婴有些替她着急,对孙云说:“大云,你把大白马牵过去吧,它一定饿坏了。” 孙云无奈想伸手拉白马的缰绳,墨蹄仰头轻轻嘶鸣了一下,竟然不让孙云牵。孙云笑笑说:“看来这是一批宝马,很有烈性,不愿意随波逐流,我们把草料给他拿过来吧。”说完,他拿起叉子,走到草堆边,叉了一叉草料,放在白马面前的石槽里。 白马根本连看都不看,继续昂首挺胸置之不理。杜婴不解说道:“大云,你看它为什么一口都不吃呀?难道烈马就这样吗?喂到嘴边都不吃?” 孙云说:“不是,他应该有什么想法,或者看我们陌生,不愿意在我们面前吃,一会我们走了也许就好了。对了,一般好马都特能吃,我一改多给他准备点。”说完孙云又去叉了几回,把墨蹄宝马的石曹装满。 杜婴说:“等我们走了,那些马过来吃怎么办?” 孙云说:“不会的,它是烈马,别的马匹不敢过来。” 杜婴说:“看不出,你还挺了解战马的?” 孙云说:“我的师爷过去养过一匹马,也是战马,从小交给我们骑,所以我对马不陌生。” 杜婴说:“你为什么把这些马都放了,等明天天一亮,不得乱套了?” 孙云说:“我打算让这些马匹明早吃饱了,最好能各自离开这里。我记得有个老马识途的典故,我们这里是迷阵,也许这些洛阳本地良马能够找到出阵的路,要不然都炸死在这里,够可惜的。如果运气好,我们也能跟着离开这里。” 杜婴说:“聪明,我们人可能会为阵法的假象所迷惑,可是这些动物虽然不会思考,但是他们有本能,不会被干扰,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可以跟着他们走。” 孙云点点头说:“嗯,好,就听你的。” 杜婴听了,反应过来说:“大云,你又哄我开心,主意是你出的嘛。” 孙云说:“谁出的都一样,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是吧?白龙驹?”孙云有一搭无一搭的对着白马说一句,白马依然站着不动,也没吃草料。孙云见了,继续说道:“墨蹄白龙驹!你听到了我说的话么?快吃饭!” 白马听了,耳朵突然抿了起来,瞪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孙云。孙云一呆,脑子里突然想起苏秦冢密境中的事情,于是他继续说道:“我认识小柱子,你要听话,好好吃饭,回头我让你回去找他!”只见墨蹄白马,像突然认识了孙云,打个响鼻闷头开始吃草。 杜婴说:“大云,你真神奇,怎么随便想起来一个名字,就能让白龙驹听话了?” 梦境的事情太复杂,也难以置信,难以解释,孙云只能说表面的:“哦,前几天我们参与调查,正好发现有一家姓魏,叫小柱子,他家丢个马叫墨蹄白龙马,样子和这匹马一样。所以刚才我蒙一蒙,结果还真对了,看来这匹白龙马就是丢失的那匹。” 杜婴听了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不过又说不出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大云,我看见这些马儿,心里感觉踏实多了,起码都是活物,能壮壮胆儿。” 孙云说:“那好办,一会儿,我们回院子拉几匹进去就是了。” 杜婴笑笑说:“天这么黑,它们能听我们的么?” 孙云说:“呵呵,我是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尤其我也不想把它们圈到院子里,它们能走就各自逃命才好。”孙云说完仰望天空和树林,轻轻摇摇头,心里知道够呛。 杜婴说:“你不是说老马识途,你要跟着它们走么?” 孙云说:“这么些马,不见得都能找到路途,也不能都留着,还是随它们去吧。” 杜婴说:“哦,你心地善良,准能找到求生的办法。” 孙云笑笑说:“但愿吧,走我们回屋歇一会儿,然后还要去后院。”杜婴点头,俩人提着灯笼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后面有马蹄声,回头一看,墨蹄竟然跟在他们后面,见孙云和杜婴停下,墨蹄也站住。 孙云说:“墨蹄,你干嘛?为什么跟着我?快回去吃饭。”墨蹄不会说话,摇头晃脑,打着响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不离开。 杜婴说:“大云是不是,他想让你帮他找到他的主人啊?” 孙云听了一愣,心说我上哪去找小柱子他们,那只是梦里的场景,可是这会儿也没法说清楚,便道:“墨蹄,我已经给你们大家都解开缰绳,明早你吃饱饭,你们可以自己回家。”不过墨蹄依然不动,抖了抖毛发看着孙云和杜婴。 杜婴说:“白龙马,你走吧,我们不认识回家的路,你要是认识你就自己回去。”墨蹄依然不知道什么表情,杜婴说:“你是说你认识路,可以带我们出去么?”墨蹄依然不动。 孙云说:“算了,墨蹄要是跟着就跟着吧,正好我们多个伴儿。”说完,他和杜婴转身回去,不过他心里一沉,心想这个墨蹄宝马应该不一般,他不离开,说明它知道根本离不开,还是想着借助人的帮助,因此刘蠡升大概说的话是真的,从树林里往外跑是死路。 俩人进了正房,墨蹄倒是很有规矩,就在门口边上找个地方休息,房檐上的灯笼还没烧完,因此院子里有光亮,孙云他们从屋子里就能看到外边。趁着这个功夫,孙云到旁边的几间屋子,把所有的灯笼和看到的火把都聚过来,夜色漫长,杜婴需要长明灯才敢休息。 杜婴找个绣墩陪着墨蹄坐在门口,看着孙云忙来忙去,见他终于忙完,说道:“大云,你歇一歇吧,一会儿你真的要去后院么?后院不是有鬼火么?不会有危险吧?” 孙云说:“应该不会,刚才我们没有火把,所以鬼火才能闪耀,我分析后院角落应该是个年久的坟地,好在距离比较远,我们不必管它。一会儿你先休息,墨蹄守着你。”杜婴点头。 歇了一会儿,孙云心里有事,不敢耽搁,便拿着灯笼举着火把,再次去后院。杜婴犹豫不决,去了自己害怕,不去担心孙云。本来不去也害怕,但现在有墨蹄留在门口做伴,杜婴安稳些便不想去。这时,见孙云往后院,墨蹄不知怎么的,突然一挺身,竟然跟着孙云背影走去。吓得杜婴赶紧说:“大云,等等我,白龙马跟你去了,我也去!” 孙云回头,见状便给杜婴拿了一个灯笼,俩人一马都往后院走。到了角门口,这会儿微风已经止住,后院漆黑寂静,孙云看了看西北角,那里并没有鬼火出现,便说:“婴姐姐你看,鬼火没出来。我听说,路过坟墓的时候,千万别跑,也别大声说话,这样鬼火就不会出来。” 杜婴没听过鬼火的故事问道:“是吗,那是为什么?” 孙云说:“大概是墓主太冤枉不得超生,一直留在墓中,一旦外边有人打扰,他便出来想把自己的冤屈告诉别人,所以追着人跑,不过远了他们的魂灵控制不住便还回去,所以路过的时候只要不惊动他,他便不会出来。” 杜婴说:“哦,是吗,那我们可要小点声。白龙马,你也要轻点,别把鬼火引出来。” 俩人顺着涌路又回到后坡石门的前边,孙云举着火把,仔细的照了照石门的结构,以及旁边的机关,同时按照赵员外的方式搬了几下,石门毫无反应,孙云仔细听了听,石曹和石盘已经与后面机关脱离齿卡束缚,应该是里边卡住,外边就不好用了。 孙云琢磨半天毫无头绪,不禁有些冒汗,杜婴说:“不行吗?要不今晚别弄了,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白天有亮,能看得清楚。” 孙云无奈,抬头看看天色,还是星斗,不见月亮,也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便说:“好吧,只能这样了。”说着灭了火把,提着灯笼,拍拍白马的后背,随口说句:“走吧。” 墨蹄大概是觉得孙云来回折腾有些可笑,竟然仰起头咴咴的叫了一声,二个前蹄啪啪的在涌路上面交替的敲击几下,孙云见了说:“墨蹄,你干嘛?看我笑话么?” 墨蹄听了又是一顿摇头晃脑,杜婴笑道:“白龙马,你真的听懂我们说的话?好聪明啊。”墨蹄又是一顿点头晃脑,不过突然它的鬃毛一下子立起来,神情开始紧张。 孙云感觉不对,回头一看,原来西北角的坟墓又飘来几朵鬼火。墨蹄看见鬼火,浑身不自在,本能的前蹄立起来要跑,孙云一把拽住缰绳,喊道:“墨蹄别怕,鬼火伤不到我们。”墨蹄不愧是良马,大概听懂了孙云的话,虽然惊恐但是还算能控制,很快安静下来。鬼火绕着他们几个转了几圈,很快又回去然后在钻进坟墓里不见。 孙云想了想说:“我们过去看看!”杜婴听了,吓得手中的灯笼一下子掉在地上。 第492章 鬼火 孙云见杜婴害怕,便捡起灯笼说:“婴姐姐,一个荒坟没什么可怕的。你要是实在不敢去,就和墨蹄在这儿呆着,我自己过去,看看就回来。”杜婴连连点头,孙云把马缰绳和地上掉的灯笼都交给她,然后点燃火把,同时举着自己的灯笼,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跟前,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坟冢,坟冢的样式很普通,因此看着也很眼熟,孙云把火炬举过头顶,认真的看着坟冢的表面。表面应该是砖瓦,或叫瓦甓。年头久了,那些烧过的土坯,开始粉化又变成了焦土,因此坟冢的裂缝里长满了荒草。坟地的四周草木更旺盛,几乎把坟冢掩盖。孙云左右各转半圈,因为后边荒草太高,无法过去,只好回到坟头仔细看着石碑上的人名,不过石碑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字样,火把凑近,才依稀的看出有笔画。 看了一会儿,孙云觉得有些眼熟,坟冢的形状以及石碑的刻字,总觉得在哪见过。他仔细回想回想,自己看见过的坟墓并不多,最近印象很深的应该是苏秦冢。对了,就是苏秦墓!孙云一下子兴奋起来,这个墓地自己在宝明寺的旁边看见过,后来在秘境之中也见过,坟墓的轮廓形状,还有石碑上的字迹,与自己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不对呀!从苏秦冢密境回来之后,孙云查过资料,知道苏秦墓有好几个,如在齐地,洛阳等,而在洛阳就有二三处,在城东有过记录,洛阳的北面也有过,城南也有过。这个是哪个呢?难道是城北邙山一带的?听说苏秦墓主要是在他的老家旁边,怎么会葬在邙山呢? 不过这些考古的问题,孙云不愿纠结,因为历史的真伪他没有能力辨别,那些都是学者的任务,他现在思考的事情,与密境有关。苏秦冢密境已经结束,骆子渊和崔子洪一个入选虎贲明堂队远走彭城,一个化装成打更老头接替赵逸在太学保护自己,还有一个大海,成功突破四重继续在崇真寺跟昙鸾法师修行。此地又出现一个苏秦墓到底为什么呢?此处到底是个密境?还是仅仅为迷阵?如果是密境,就要考虑可能时空随时变化,如果仅仅是迷阵那就是一个特殊的空间。那么,苏秦墓的出现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另有故事呢? 孙云反复回忆着今天中午到现在的整个过程,自从自己被刘蠡升劫持,地域上并没有离开洛阳很远,进入邙山迷阵之前,自己既没喝酒,也没昏迷,仅仅是跨过赵员外布置的大阵,赵员外再精通阵法,也不过是五重功力的侠客,连剑客的资格都不具备,因此他开启结界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这样,苏秦墓在这里的偶然性很大,很可能这个墓地会有苏秦的遗骨。 不过这些孙云考虑不了太深,因为他的任务是要离开这里,探查一下此地的来龙去脉,孙云出于对死者和名人的崇敬,对着坟墓深施一礼,然后附身扳着石碑想仔细看看。 这时,突然在坟墓的裂缝中,冒出通亮的光芒,接着一簇簇鬼火从里边飞了出来,刹那间坟墓的周围量的睁不开眼睛。光亮不断的从裂缝中喷射出来,像具有火焰的能量,把坟冢的顶盖撕扯开,最后狭小的空间完全变成白昼。 孙云全身置于被炙烤当中,本能的抬起手臂遮挡脸庞,刺眼的光线把他手中的火把和灯笼统统烤化,又像击打成飞灰,让孙云最后两手空空,知道双臂护住脸。光芒持续了好半天,终于逐渐的减弱,孙云偷眼向身边看去,场景正是苏秦冢秘境中大海用六国相印本命法宝与祭坛中几个祭祀比斗阵法的时刻。 只见每个大海头顶上方几丈高,交织成一片宏伟的竹简,竹简上刻着阴符经三个字,字迹旋转,最后竟然在空中形成一个空洞。接着祭坛连同院落分化瓦解,眼看着被吸收到空洞之中,顿时周围空间变得广阔。再过一会儿,老祭师以及几个弟子身上的道服也被扯碎吸走,他们身上穿的,变成普通人家的衣服。同时他们也一分为二,竟变成苏秦的父母兄嫂。此外,供桌上的祭品,纸人纸马突然放大变化,组成了一个道队、以及成群的百姓、迎接的官员。大海的服饰在光芒照耀下,也变得异常华丽,大海本人也变得荣光华发,志得意满。 接着整个场景都被阴符经吸走,大海等人也都随着阴符经消散,只剩下空空的损坏的祭坛。孙云慢慢的适应光线,抬头四顾,四周清净一片。孙云努力冷静一下,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有好多疑问让自己应接不暇,首先为什么自己刚才还在邙山迷阵苏秦墓的跟前,此刻却又回到上次祭坛的密境之中,其次不但大海和骆子渊等人无影无踪,连身边的杜婴和墨蹄白马也不知道去哪了,最后这两个场景是空间接在一起,还是时间接在一起,好多谜团让孙云脑袋发木。 孙云再适应一会儿,光线恢复正常,但确是白天,场景变成祭坛和迷阵的叠加,毁坏的祭坛也变成了损毁的苏秦冢。周围还是院落,院落是在一个山坡上,浓密的深林已经退到院墙的外边,院落里的格局和赵员外的院落差别不大,孙云回忆一下,密境中的赵员外家大概也是这样。那座白塔还在,正好在祭坛的东侧,按照邙山迷阵来看,正好是石门的位置。 孙云左顾右盼希望找到自己的同伴,这时前院突然进来一个人,孙云一看正是上次阴间密境丢马的魏宝明。魏宝明个子高大,皮肤雪白,美貌浓重,和郑颜有些神似,感觉像一个西域白种人。孙云在魏宝明家里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很眼熟,但绝对不是天山宗的郑颜,郑颜孙云见过几回,尤其在金墉城密境以及金墉城城北的禅虚寺见过,因此印象很深。但眼前的魏宝明是谁,孙云一时对不上号,但他知道此人一定和现实当中的某个人对应。 魏宝明看见孙云,立刻喊道:“柱子,你看见我们的墨蹄了么?” 孙云脑子当时翁的一下,回头看看确定无人,说道:“魏公子,你说什么?” 魏宝明好像愣了一下,又说:“柱子,你刚才不是随着苏秦、张仪,还有二个保长亭长进来了么?你都看到什么?他们人呢?我们的宝马呢?” 孙云终于明白,魏宝明把自己当成小柱子了,现在急于申辩恐怕魏宝明不能理解,只好先应付一下,随后再找出真像,便说道:“魏公子,我进来的时候,双方正好打斗的玉石俱焚,结果都不知道相互追着跑哪去了,我现在也正在找墨蹄呢。” 魏宝明拍拍孙云的肩膀说道:“辛苦了,我一起找。” 正说着,角门一开,一个女孩拉着墨蹄走进来,说云一看正是杜婴,心说还好,杜婴没丢就行,起码杜婴和墨蹄在一起还能证明,此地依然在邙山迷阵,而且这个迷阵必须要破掉,否则自己和杜婴,甚至后面寻找他俩的许多人都会葬身火海。 不想魏宝明看见杜婴说:“姐姐,你怎么来了?这马是你找到的?” 孙云又是一阵眩晕,魏宝明和杜婴怎么扯上姐弟了?杜婴说道:“要不是我来,咱家的白龙马还找不到呢。你说你找的人?什么洛阳天才,还不是废材一个,来了半天不但白龙马没找到,连他自己人影都没了,幸亏我藏个心眼,尾随你们后边而来,看看,还是我行吧!” 宝明说:“得了,姐姐,这是苏秦师兄弟找到祭坛,和祭师大战破坏了祭坛,才把我们的宝马解救出来,要不然我们连进都进不来,是不是柱子?” 孙云一直没说话,仔细观察着杜婴,发现此刻的杜婴绝对不是刚才的杜婴,至于她是谁,和刚才的杜婴有什么关系,暂时还看不出来。孙云正犹豫着,只见宝明的姐姐说道:“大云,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别看宝明,说实话。” 孙云挠一挠头,心想自己到底是大云还是柱子,难道柱子的名字也云字?现在自己有点猜不准,只能试探的说道:“婴姐姐,我也是后进来的,他们去哪了我不清楚。” 杜婴听了高兴的说:“这就对了,大云,快这回把白龙马交给你,你可要看住了,千万别让宝明再弄丢了。”孙云一听,看来杜婴现在的名字应该叫魏婴,那自己是不是叫魏云柱呢? 魏宝明说:“好了好了,姐姐别闹了。我们的墨蹄已经得到,赶快回家吧。柱子我们走。” 孙云一边接过墨蹄的缰绳,一边看着魏宝明,一边回想着他究竟是谁,因此魏宝明的话他即没接也没听。魏婴拍拍孙云的肩膀说:“你怎么一直在发愣呢?你是担心那些人吗,他们那些人不知道去哪了,不过他们都是高手,应给没问题的,我们走吧。”说完,也跟着魏宝明向前院的角门走去。 孙云站着没动,不知道此刻应给跟他们离开对,还是留在原地对。如果离开就会重新回到战国时代,问题是过去,自己的身份就变成魏云柱而不是张仪,那么自己还能回得来么?如果留下,意味着空间一旦变回去,杜婴就会留在从前,那么自己担心杜婴死去的事情真的变成现实。空间裂变,何去何从?孙云脑子已经转不过来,更无法取舍。 杜婴走了两步,见孙云没跟上来,回头说道:“魏云柱,你怎么啦?傻站着干嘛呢?” 孙云突然灵机一动说:“等等,大门都封死了你们往那走?”魏宝明已经临近院门,听了孙云的话一愣,觉得孙云有些傻,不过他懒得解释直接打开大门,结果门外竟是密密的深林。 第493章 对号 这回变成魏宝明傻在当场,他张了几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杜婴也蒙了。他们呆了片刻都回过味儿来,转向孙云,杜婴问道:“大云,你怎么知道外边是树林?” 孙云暂时判断不出来他们的身份,因此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苦笑说:“刚才我想追那些人,结果打开院门全是深林,所以知道我们出不去了。” 魏宝明说:“不对呀?我刚才从这个门进来的时候,外边是前院,根本没有森林,这不是活见鬼了么?魏婴,你呢?你从哪儿过来?也看见树林了么?”宝明一着急直呼姐姐其名了。 杜婴说:“我是从祭坛的后院过来的,哪有什么树林,我带你们从后门走。”说着她跑过去打开后边的角门,可是迎面的也是遮天蔽日的树丛,这下杜婴更傻了。 宝明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被困在祭坛大院了?” 杜婴也跟着说:“是呀,这到底怎么了?我们怎么出不去了呢?大云,你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你说说,发生了什么?”魏宝明见孙云如此冷静也奇怪的看着他。 孙云说:“你们先别着急,冷静一下,要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出不去,就要知道我们怎么来的?魏公子,婴姐姐,你们都说说进来的过程,从在家里开始。” 魏宝明说:“我怎么来你应该都知道,早上苏秦带着张仪来我家,张仪查了一番案情,猜测出赵员外骗马的计谋,他为了更好的获得证据,便和我们一起来此赵员外的住处,中途遇见管家请的洛保长和崔里长,然后一起来到赵家,我们从后门骗进来,发现有个祭坛,然后他们四个先进去,等发现这里崩坍,然后你就先跑进来,我随后跟你进来的,有什么问题么?” 孙云听了半天,情结对接的很紧密,似乎没什么问题,他想了想,问道:“魏公子,你记得苏秦的师弟张仪,他是穿的什么衣服来的?” 魏宝明想了想说道:“记得他是穿了一个书生的服装,怎么了?” 孙云说:“那我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魏宝明说:“你?你就这身啊,忘了?早上我们一起练功,你这身就是你的练功服啊。” 孙云低头一看,可不是么,在密境外,自己和同学们去市集刑场,为了不暴露太学生的身份,大家都穿了便装,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好衣服,只好穿的练剑的紧身衣服,没想到这套衣服和魏云柱撞衫了。孙云想密境太巧妙,任何细节都严丝合缝,自己无从推翻。孙云想了想又问:“魏公子,你再想想,我和张仪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没?” 魏宝明说:“相像?没注意啊,不过倒是你现在的说话语气和张仪挺像的。” 杜婴说:“是啊,怎么看你好像越来越生份,不像魏云柱的样子了?” 孙云说:“婴姐姐,你先别打岔,公子,我再问一个问题,你是后进祭坛的,进来之前,你看见赵员外没有?还有那个冯官家?” “冯管家?你说的是赵管家吧?”魏宝明狐疑的说道。 孙云说:“对对对,是赵管家。”孙云之所以说错,是因为赵管家和那个冯老板很相像。 魏宝明说:“没有,苏秦他们进去后,赵员外说还要会客,便离开了。临走偷偷的交代管家一句什么,后来赵管家说要关闭什么机关,也走了。” “客人?”孙云想想问道:“那个客人是姓刘么?” 魏宝明说:“好像是,好像是。不过你问这些干嘛?” 孙云随口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对对号。” 魏宝明说:“对号?对号干什么?这和我们被关在祭坛里有什么相干?” 孙云说:“是的,非常相关,只有对上号,才能知道我们谁是谁,是怎么进来的,如何出得去。”其实孙云在此进入苏秦墓阴境,总算明白阴阳两界骗马案件的关联性,此外也明白,自己之所以能破了河阴县的案件,完全是和自己的梦境一游相关,现在自己要破境出来,必须要把两者的关联弄清楚。目前别人都能对上号,可眼前的魏宝明应该是谁呢? 孙云反复回想都是苏秦冢阴界的出场人物,魏宝明绝对是没有和现实生活中,尤其是骗马事件中的人能够对应,如果对应不上,就无从分析破阵的突破口。算了,先放下他,再想想杜婴是什么回事?杜婴在上次阴界中并没有出现,这次为什么突然出来了呢? 想到这里孙云问道:“婴姐姐,你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杜婴说:“我?我更简单了。早上我见你们翻来覆去的研究没完,后来还来赵员外家,我怕你们有事,所以就跟来了。我到是时候,你们已经进到院子里,所以我以找你们的名义从后门骗进来,到达祭坛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宝明钻进来,所以我就从后面跟进来啦。” 孙云想,杜婴是骗马事件以外的人,今天被抓进迷阵完全是意外,如果她不看见自己,那就根本不会被刘蠡升发现,也就不会被困住。所以阴境之中也原本没有她。但是再往前延伸到濯龙园密境,杜婴是出现过的,而且被大阵充当了妖怪的魂药。此刻她究竟为什么出现,孙云还是没想透,于是孙云问道:“婴姐姐,你来到这里,都看见谁了?” “看见谁了?”杜婴有些发愣,这一问好像把她问的遥远了。她想了想,喃喃的说道:“我好像谁也没看见,可是这有什么问题么?” 孙云说:“当然有问题,因为你不能证明你就是你。” “我不是我?”杜婴的表情又像笑又像回忆,继续说道:“我不是我,那又是谁呀?” 魏宝明说:“小柱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如果我姐姐不能证明她是她自己,那么是不是我也不能证明我是我了?那你能证明你是你吗?” 孙云说:“不能,因为我根本不是魏云柱。” “什么?你不是小柱子?”“你不是大云?”“那你说谁呀?”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孙云说:“我不是魏云柱,但被你们当成他,我也不是张仪,但也被曾经当成他。” “张仪?你是张仪?”魏宝明开始转向,“你怎么会是张仪?可是你说话的方式又的确像他,小柱子根本不会像你这样子的,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呢?” 杜婴说:“大云,这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一说,别吓我们好不好?” 孙云说:“你们冷静点,我换个角度说。我们都有过做梦的经历吧?在梦中我们经常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去了某个地方。现在我们就在梦中,梦见自己进入一个陌生的空间,这个空间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缩影,或者一个记忆片段,然后被折射的梦境里。这一点很好证明,比如我们祭坛院子的外边,完全被深林封死。生活当中,我们从来没有这个经历吧?所以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我们梦中构想的地方。”孙云说到这儿看看他们的反应。 魏宝明说:“这不难理解,就算我们在做梦,然后呢?” 孙云说:“既然在做梦,那么我们三个人,就是不同生活轨迹的人组合到一起来,而被彼此认定为和自己相关,我们之间的区别在于,我知道我是谁,而你们不知道,因为我有一种特异的功能,就是在梦里也不失去自我,但普通的人则没有这个能力。”杜婴听了一头雾水。 魏宝明倒是很冷静,说:“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按你的说法,只要梦醒了,我们各自就会还魂,这里所谓的被困住也就不必要害怕了。” 孙云说:“正常就是这样,但我们做梦的时候常常惊出一身冷汗,所以多数不能控制自己。此外梦境之中会出现无法预见的危险,逼迫我们不得不躲避或者破解。” 宝明说:“今天遇见你了,既然你能控制自己,你就把梦境破解,让我们回魂不就行了?” 孙云说:“梦境,有时候就是一种禅境,有时候是一种密境,要看是如何进来的,比如有睡梦进来的,入定进来的,误入结界进来的,所以我要知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杜婴说:“哦,太复杂了,你都说了,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能想的清楚?” 魏宝明说:“柱子,哦,不对,你怎么称呼。” 孙云说:“我叫孙云,小名叫大云,刚才婴姐姐称呼的就对。” 魏宝明说:“好吧,大云,哪你能说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么?” 孙云说:“没问题,我叫孙云,是洛阳太学院的学生,我来到这个梦境等于两次,而且这两次还衔接上了。第一次,我师兄也算是孪生哥哥大海正在突破入定变成苏秦,而我恰巧被当成张仪卷入了魏宝明公子家宝马被骗的案件,一直到打破祭坛。第二次我在邙山苏秦冢又遇到结界开启再次来到这个祭坛,结果被你们认成柱子。所以我来到这里不是睡觉的做梦,是因为两次都路过苏秦冢,被里边的阴气带入密境的,因此我也怀疑你俩也是。” 杜婴有点恐惧,说道:“真的吗?那我是谁,我是怎么来的呀?” 第494章 身份 魏宝明说:“哪有这种事,你就是你,即便做梦,别的不知道,难道自己的名字还记不住?” 孙云说:“也许是真的。从我的例子看,我字叫仔细,我的师兄叫大海,这次来苏秦冢密境中,苏秦的字叫季子,张仪的字叫海丰,极为相似,所以大海就记不起自己是谁,当然最主要是因为他进入突破禅境,意识被融入到密境中,而我只是过客所以清醒。依此判断,你们也同样,所以,你们再好好回忆一下,认识或最近见过的人。” 杜婴说:“坏了,你这一说,我除了认识你俩,谁都记不得了,这怎么办呀。” 孙云说:“既然你不记得自己,说明你没有自主意识,不过你的还好办点,因为我知道你。” 杜婴说:“真的?那我是谁?你为什么也叫我婴姐姐。” 孙云说:“因为你的名字叫杜婴,而且和我原本就认识。” 魏宝明说:“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叫杜婴,有什么证明么?” 孙云想想上次的濯龙园密境,说:“婴姐姐是不是有个郎君,最近家里人或者长辈,门族一类的正在定亲,刚同意或刚不同意?” 杜婴惊奇说:“我想起来了,我是有个郎君,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最近我们族长刚同意。” 孙云说:“他的名字是不是,带有董或者舒字?”杜婴听了连连点头。 魏宝明说:“这就奇怪了,你怎么连我堂姐的郎君都认识?” 孙云说:“这不奇怪,因为我和杜婴姐姐是一起来的,这些事情刚刚发生,所以我知道。” 魏宝明说:“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孙云说:“梦境里的人和事,有时候不全是同一个背景来的,我原来以为你是别的时间或者空间的人,不过第二次回来你仍然出现,而且我看你眼熟,以前一定在哪见过,因此按说你和我一定认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对了,你会武功吧?是什么境界?” 宝明说:“还行,现在应该是三重后期,如果有机会就能突破到三重。” “等等,你说你已经到三重后期了?”“是啊,怎么了?” 孙云说:“我刚才受过,突破的禅境也是进来密境的一种方式,你说不定和我的师兄大海一样,也是因为突破才进来的。你的武功和谁学的?” 宝明说:“我的功夫都是家传的吧,怎么了?”魏宝明说着说着,开始没有底气。 孙云看看魏宝明,他的容貌比较特殊,不完全是汉族人,便问道:“家传?你是中原人么?” 宝明说:“哦,我是弃儿,是我父亲从雁门关以西楼兰一带捡来的。” 孙云听了感觉已经有眉目,而且就差一点便能想起魏宝明是谁,可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掩盖住,干扰了自己,便说:“我现在可以肯定你一定是我见过的人,也是因为要突破,才进入这个秘境中。对了,你参加过剑士比武么?知道什么是金剑武士么?” 魏宝明说:“你说的是洛阳的事情么?我没听说过,金剑武士都是三重末期?” 孙云说:“对,我刚刚参加完剑士比武,这届比剑一共有八个金剑武士,第一二名是严达和昙洵,他们在剑士比武之后的当天,就突破禅定并且进入到秘境之中。第三名就是我的师兄慧海,他遁入空门,并且刚刚进入阴界化作苏秦突破成功,第四名吴遵世好像听说在少林寺突破成功,剩下的五到八名有宝明寺的慧嵩,青州学院的王亭,辽东的丁杰,加上我。如果有谁继续突破,那么就应该在他们三人当中,问题是慧嵩也是和尚,而且上次苏秦冢解救大海的时候与你前后脚同时出现过,不像是你。王亭和丁杰已经不在洛阳,而且他俩我还比较熟悉,因此也不会是你,而银剑选手几乎没到突破程度,因此我暂时想不出你是谁。” 杜婴说:“大云,你刚才说有个慧嵩,还有个宝明寺是什么意思?” 孙云说:“慧嵩是敦煌郡高昌国的人,从小就被送到中原的少林寺出家,拜在慧光法师的门下,因为对少林寺闻名于世的禅法、律法领悟不透,反倒对慧光讲述小乘宗的毗昙爱好颇深,后来受到慧光大弟子青年天才法上的排挤,转投到宝明寺智游大师的门下,宝明寺为小乘宗寺院,所以慧嵩专修小乘佛法《杂阿昆昙心论》。” 魏宝明和杜婴听着寺院和佛法虽然感觉模糊,不过大体上还是听懂了孙云的意思。杜婴说:“慧嵩,高昌人,定居住在宝明寺,我怎么感觉这和我弟弟十分贴切呢?” 魏宝明说:“对呀,我就是敦煌一带的人,不过我不知道有个高昌国。” 孙云说:“高昌国是汉朝以后才有的事情,我们现在这个密境应该还延续大周王朝,所以你们对高昌或者佛寺什么的都不清楚。至于你和慧嵩有什么关联,我还猜不透,不过若仔细看,你和他倒有种族肤色甚至神态都有几分相像,可惜慧嵩是和尚,头发头剃度掉了。” 杜婴说:“可是你刚才说,你的师兄大海也出家了叫慧海,是不是也剃度了,而你又说他变成苏秦,不是也有头发么?” 孙云听了突然恍然大悟说:“对呀,婴姐姐,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看来比我旁观者清。我刚才先入为主陷入思维的死角,除了头发,我想的是苏秦冢密境的后期我已经见过慧嵩,之前又见过魏宝明公子,所以觉得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因此便把他排除了。现在想一想,他俩没有同时出场,而且我能返回密境,慧嵩也能,宝明寺就在苏秦冢的旁边,如果慧嵩禅定没准也会卷入阴界密境中,这么推算,宝明兄你还真有可能是慧嵩,也是因禅定而入。” 宝明说:“能么,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不过我对你所说的慧嵩一点印象没有,因此我无法确认,无法把我当成那个慧嵩。” 孙云说:“这些暂时不要紧,重要的是我先假设你就是慧嵩,剩下的我们就可以按此破阵。” 杜婴说:“大云,这有什么重要啊?我们破阵必须知道他是慧嵩么?” 孙云说:“当然啦,确认宝明兄是慧嵩,那么眼前这个祭坛,就能和苏秦冢关联上,如果我们能破掉苏秦冢的迷局,那么就能回到我们的空间,慧嵩师兄就能成功突破安然无恙的回到宝明寺。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一天之内破阵出去,否则我所在的苏秦墓迷阵的炸药就会爆炸,到时候我们想回也回不去了。走,我们重新看看出口。” 魏宝明和杜婴点头,几个人开始顺着院墙寻找出口。这时,墨蹄从孙云的后边用嘴巴拱了拱孙云的肩膀和后勃颈,毛茸茸的加上热气,把孙云吓了一跳。杜婴说:“大云,你还说你不是魏云柱,那我们家的白龙马怎么能和你这么亲呢?” 孙云一愣,心想怪不得刚才在邙山刘员外庄园,那匹墨蹄也跟自己好像很熟悉,原来是因为自己被当成了魏云柱,孙云仔细的看看墨蹄,这匹马和邙山迷阵的那匹极其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从苏秦墓结界打开的瞬间与自己和杜婴穿越过来的。白马倒是很顽皮,又在孙云的肩膀拱了拱,孙云怕痒,赶忙用手托开墨蹄的嘴,说:“好了墨蹄,你别跟我太近便,我可受不了你。”杜婴听了哈哈大笑,墨蹄则是趾高气扬,又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 前后的院门虽然都看过,不过孙云还是再次仔细检查一番,打开大门,门外除了门口局部范围外,几乎没有多少剩余的空间,近处是丛林,稍远一点是深林,盘根错节,密密麻麻,荆棘丛生,根本钻不进去,孙云摸了摸试了试,只好放弃。 杜婴和宝明见孙云回来本来仅存的希望也都消失,只好看着孙云的脸色,默默的跟着他走。孙云看了看,所有的大门不能通行,那么唯一能出去的应该是那座白塔。他回忆一下,上次来此地的时候,是通过白塔进到的祭坛,而现在白塔和祭坛之间连接的院墙、大门、密道都没有了,连白塔也只剩下了一个门,这个门和祭坛的方向一致,所以现在已经没有方向感,如果仅从建筑格局上看,大门应该是向南侧开的。 孙云远远的看着白塔,心想:如果不能从院门离开,那么只能再次盼望进到白塔,随着白塔空间的转换,他们可以离开祭坛,起码可以回到洛阳阴界,如果能那样,可以另想办法,想到这儿,他缓缓的走到白塔的跟前。 魏宝明和杜婴,加上白马,也跟着孙云来到白塔前。杜婴说:“大云,你在看什么?这个白塔的门是死的呀。”孙云点点头,他已经发现这个问题,这个白塔与之前见过的白塔不同,原来的木质结构现在都变成了砖瓦结构,原来内部是空的,现在凭感觉是实心的,原来里边的空间可以利用,现在好像就是为了装殓骨灰什么的。虽然有个门,但是也只是有个门的朝向,六个面都是粉壁墙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图像图案,大门这面是在图案之中画了门框和门板,但是没有把守,没有门环,根本无从开启。 魏宝明说:“大云,你看着白塔想什么呢?难道我们能从这里出去?” 孙云说:“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出口就在这里,只是我们必须找到钥匙才行。” 第495章 心论 杜婴听了有些糊涂,又有些无奈,问道:“又没有门,也没有锁,找什么钥匙啊。” 魏宝明说:“是啊,这个宝塔就是一座坟冢一样,六个面都砌死了,连个门缝都没有。” 孙云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满院子都已经查过,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白塔这里,虽然没有任何提示,但是别的地方更不行。因此他凝神静气,开始仔细的搜索白塔六面的图形。 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整个图案或者密纹中,没有任何与文字或者符咒有关的内容。他觉得奇怪,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又看了几遍。若说有些图案的笔画倒是与道家的符咒有些相近,但孙云一点都不认识,好像也没见过。 杜婴和魏宝明也转了几圈,看着看着俩人都累了,也没发现什么。只有墨蹄悠闲自得的围着白塔,似乎学着几个人的步伐,也跟着转圈,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频频点头。 时间一长孙云也累了,眼睛开始发花,墙面的图案开始重影摇曳,他摇摇头把头转向院子外边想调节调节视力疲劳,可是外边都是摩天大树,一种压抑感让他眼睛无法调节。甚至他现在看着树木的枝杈盘旋,也像白塔墙面的图案一样盘绕迷惑,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稍许的强迫症状态,必须调整好才能清醒。因此他揉着眼睛,向门口的方向溜达。 不过孙云没等走几步,就感觉自己说什么也走不动了,好像身子被什么东西固定住,无论手脚怎么动弹,整体并没有移动。吓得孙云一回头,只见墨蹄正吊着自己的长衫在后边原地不动的拽着,辛亏它没有往后使劲,否则孙云一定摔个大跟头。 孙云说:“墨蹄!你干嘛,你要吓死我呀?干嘛不让我活动活动?” 旁边杜婴见了,先是哈哈大笑,然后说道:“大云,连我们的白龙马都着急出去,让你快点想出办法来。不过,白龙马,你也要让大云好好休息休息,要不然眼睛也花脑袋也疼的。” 墨蹄松开孙云,冲着白塔直点头,前足啪啪的敲打着地面,不过不像着急的样子,还是悠闲自得。孙云说:“墨蹄,我知道答案就在白塔上面,不过你也得容我想想,让我调节一下。” 魏宝明说:“咱们的墨蹄白龙驹真有点神气,你看它的动作,就像能听懂我们说话是的,如果它要是能说话,没准能告诉我们这座白塔有什么秘密呢。” 孙云听了笑笑,历史上有许多白龙马的典故,感觉白马总给人一种神异,比如三国赵云的粉腚白龙驹,再比如白马驮经的洛阳西城白马寺。想到白马托经,孙云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记起来自己跟一些和尚打交道的时候曾经见过佛经上的异国文字梵文。孙云不认识梵文,也没刻意留意过,因为那种文字不是象形或会意文字,而是一种表声文字,比如罗马大秦国,这种文字没有含义,就是一个符号,不同的符号连在一起代表不同的意思,就像八卦不同阴爻阳爻组合在一起,就代表六十四挂的卦象。但梵文更加复杂,因为据说它只有不到五十个字符,而这四十几个字符却比符咒还复杂,极难记住。 想到这里,孙云马上又爬到墙面上一边搜索这记忆,一边仔细的寻找着字符图案里的字迹,不过孙云完全记不得梵文的样子,因此看见一些勾勾弯弯的图形也叫不准。 魏宝明和杜婴见孙云看着一些图案发呆,便都凑上来跟着看。孙云看见魏宝明,灵机一动说道:“宝明兄,你顺着我手指画圈的范围里看,是不是能认出它们?” 魏宝明听了孙云的话,手指头也跟着圈住那些奇怪的字符,接着他顺着图形的导引,不知不觉的找到下一个字符,再接着他又找到一个字,再后他找到字符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的目光开始在粉墙上上下左右的游走,神色也变得庄严专注。孙云一直跟着宝明的进度,感觉图案不知不觉又开始游弋旋转,让人的思维不知觉的被抽走,诡异非常。 杜婴说:“宝明,你看见什么了,你的样子好奇异,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 很快魏宝明眼睛也开始昏花,他停下仰视,揉揉眼睛说:“我也不知道这墙上的图案念什么,不过我好像天然的认识它们,并且知道它们的意思?” 孙云说道:“是吗,那太好了,如果你能认识,那说明它们应该是应该是梵文,据说是佛教守护神梵天所造,佛祖创立佛教时候钦定使用此种文字记录佛教经典。” 魏宝明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说道:“大云,你说的我还糊涂,不过我却能认得这些字。” 孙云说:“你能认识就行,能不能用汉文表达出来。” 魏宝明说:“我的意思,就是我能读成汉字,却不知道它们本身念什么。” 孙云说:“那更好,梵文的原文,我听过,犹如天书天音,你念汉文就行。” 魏宝明点点头重新仰头开始寻找文字,很快他便找到一段的开头,于是顺着密文开始念道:“顶礼前最胜,离恼安教尊,所说悉具足,罗汉见真谛。牟尼尊悉知,法聚二种相,亦为他显现,我今说少分。一切有漏行,离我乐常净,不见有漏故,计我等妄受。若增诸烦恼,是圣说有漏,以彼漏名故,惠者说烦恼。若行离烦恼,亦解脱诸漏,此及前受阴,是阴圣所说。所谓色受阴,想行及与识,是五阴次第,粗细随顺说。好了先到这里吧,后面的太多,念不过来,这些已经让我头晕眼花,脖子都酸了了。”看来总仰头也很累。 杜婴瞪大眼睛说:“宝明,你真行,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不过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意思呀,我听的一头雾水呢。” 孙云也说:“宝明兄,我听了你刚才念的偈语,绝对是佛经的内容,因为我听我师兄慧海念叨过,不过佛门浩瀚,学说众多,不知道是哪宗哪派。同时我对佛学也知之甚浅,对这些偈语以及有关的概念一概不知,宝明兄能不能概要的给我们讲解一下,不用念原文了。” 宝明说:“好吧,刚才的一段是界品论述,说的是以蕴、处、界概论一切法,总辨各法的自相、 共相、有漏、无漏等,再详说诸法及其相互的关系,以及可见不可见、 三性、有无对、界系等各法,总明诸法各有自性,而法界、意处、色蕴摄一切法。下边是第二段,说的是品行,我先看看,然后告诉你们意思。”说完,宝明继续追踪着符文读下去。 孙云和杜婴听完宝明的陈述,立刻头大如斗,孙云心想,这段文字感觉比黄帝阴符经还晦涩难懂,里边许多概念自己根本没听说过,看来有必要今后去寺庙好好听听经文解读。上次自己倒是去过董舒父亲昙谟最的融觉寺,听过东方菩萨的讲经,可惜当时遇到点别的事情,只顾听音,没有继续学习文字,以后一定要补上。 杜婴和孙云一样,因此她只好不断的揉着太阳穴,孙云突然想起什么,悄悄问杜婴道:“对了,婴姐姐,你的郎君是不是也学习佛经呢?” 杜婴想了想,突然一点头说:“可不是么,我们的业余爱好和文化品味差着好多呢,好在我们都不算太偏执自己的学习,要不然我们就不会走到一起了。” 孙云暗笑,心想杜婴的家学底子是道教,董舒的家学底子主要是佛教,俩人能结合真是难能可贵,也实在不容易,看来爱情这个魔法力量实在是太强大,她能让差距变得平等,能让距离不再遥远,能让柔弱更加坚强。 这时魏宝明回过头来说:“第二篇我也看清楚了,说的的行品。所谓‘行’,非单独发生作用,乃由众缘之力而有生灭变化。先区分诸法为色法、心法、 心相应行法及心不相应行法,说明其俱起缘生之相;次分别缘法有六因、四缘,附说名、色、时的最小单位,以及有情的色身、寿量等;最后归结到有为法互相依待而起,故谓其由造作而为行,即缘生。” 杜婴说:“好了,宝明,你别念了,也别解释了,头都被你搞大了。” 孙云说:“是啊,我们干脆一点也没听懂,能不能有直观点的解释。” 魏宝明慢慢的说:“简单的说,以上二品,是说构成有情和世间的诸法由缘生而有自性的共同法相,相当于四谛的苦谛。”说完他也拍拍脑袋,感觉这些话非常深奥,自己也难理解。 孙云一听脑袋更大,心说,你还不如不解释,这一解释反倒让大家更加糊涂。于是说:“宝明兄,你说的过于玄深,我们没有佛经的基础,根本听不同,你再想想,这些文字还有多少段落,有没有开始和结尾,究竟是什么经文?” 魏宝明点点头说:“哦,好吧,不但你们不懂,我也觉得很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能悟出来,让我再看看,你们别着急啊。”孙云和杜婴点头,这时墨蹄也跟着点头,感觉刚才的一番话,它似乎完全听懂了,孙云看着它似有所悟。 魏宝明继续边看边想便说:“第三篇是业品,之后是使品、贤圣品、智品、定品、修多罗品,以及补充一些杂品、择品、论品,修多罗品分阿毗昙经说三界、七识住、九众生居,及至二十二根等义,固为《杂阿毗昙心论》。”他的话未及说完,突然众人的眼前一花,魏宝明竟然凭空消失,大伙一下子大惊失色。 第496章 动图 杜婴见宝明不见,立刻惊呼道:“宝明!宝明!你在哪儿?”她茫然四顾,没有人影,她转头问孙云道:“大云,怎么回事?宝明呢?” 孙云摇摇头说:“不知道,刚才一定是有什么变故,他才一下子不见的。我们回忆一下,他刚才说了什么话?”孙云虽然懂得道理,但因为突然并没注意。 杜婴说:“没记住啊,他说的那么多,还那么难懂,我哪能听出什么和什么。” 孙云一听,看来只好自己想了,他下意识的看看白马,墨蹄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口中咴咴的念道什么,突然一片金光从塔顶传来,直接罩在白马的身上,墨蹄身体一阵模糊之后也是凭空不见。孙云心里再次一惊,不过这回孙云倒是看清楚白马是怎么消失的。 杜婴眼睛一花,不见白马,有一阵惊呼:“大云,白龙马!我们的白龙马也不见了!” 孙云说:“婴姐姐,别紧张,我看见了,他和宝明一样都是被一阵白光吸走的。我们快想想宝明的最后一段话,他好像说一个什么心论。” 杜婴说:“哦,对对对,杂什么昙心论,杂、杂――” 孙云也已经想起来,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杂啊-”孙云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看了杜婴一眼,杜婴说:“什么?你快说,是想不出来了么?” 孙云突然靠近杜婴,一把拉住杜婴的手,杜婴没留神,弄得满脸通红,说道:“大云,你干嘛,要吓死我呀!” 孙云说:“是杂-阿-毗-昙-心-论!”话音一落,一阵炫目的光线,俩人同时在原地消失,等到他们睁开眼睛,已经在一片漆黑之中。 杜婴大概没有预料到眼前如此的黑,又一阵惊呼,使劲的扣住孙云的手。孙云说:“婴姐姐,你轻点,这会吓死我的。”说完,腾出一只手从怀里逃出火绳,迎风一晃点亮,一边照着四周,一边说:“黑咕隆咚的你这么大声,要吓坏别人的心脏啊。” 杜婴脸色一红,说:“算了,就算还你刚才吓我的吧。” 孙云说:“刚才我要是不拉着你,就会把你独自留在空院子里,你不是更害怕么。” 杜婴说:“好了,我知道是我想错了,不过你的动作太快我没反应过来,情有可原。” 孙云笑笑,这时他已经看到墙角有一堆火炬,他走过去捡了几根然后点燃,插在墙上两根,回来交给杜婴一根,说道:“婴姐姐,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实刚才我是形势紧迫灵机一动才临时抓住你,只要你别怪我莽撞冒犯你就好。”火光分开,室内的空间亮堂起来。 杜婴说:“没有,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弟弟,弟弟就算毛手毛脚,姐姐也不会怪你的。”孙云听了觉得杜婴的话还是别扭,感觉就像自己是爱占便宜的不良少年,杜婴也感觉说的不对,改口说:“不对,我是说即便你失手占了我便宜,呸呸!也不对,即便你-” 孙云说:“算了婴姐姐,你别描述了,我感觉你在图书馆呆久了,成天和书打交道,语言表达能力似乎有点跟不上了。”孙云看着周围,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的空腹,很宽敞,四个方向都有通道,只不过现在没有方向感,孙云只能先远远的借着火光窥探。 杜婴刚要反驳,突然回过味儿来,说道:“大云,你怎么说我以前在图书馆呆久了呢?” 孙云说:“因为你在梦境的外面,是太学院图书馆的助理博士,成天管理图书借阅,很少接触外界。”其实孙云知道并不完全这样,因为杜婴在学校也很活跃,许多男老师都喜欢她。 杜婴说:“那我们认识吗?我怎么感觉和你很熟悉的样子呢?” 孙云想了想,凭着印象和直觉往一个方向走去,回头看看杜婴说:“恰巧我是图书馆的勤工,而且你平时对我特别好,总背着别人偷偷的多给我发饭票,所以我一直想谢谢你呢。” 杜婴小心翼翼的跟在孙云的后面,边走边说:“真的吗?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连做梦都能梦见在一起。那你还知道我别的事情吗?比如家庭什么的。” 孙云说:“知道一点,你的父亲叫杜绍,是道教的一个观主,母亲去世的早。还有你刚刚定下一门亲事,郎君也是我们学校的助教,叫董舒,大概你们就快成家了。”俩人穿过一道石洞,来到一片石板墙的跟前。此处空间放开,孙云举着火把照亮,仔细的查看石板,不过石板厚重,从上到下没看到什么缝隙,敲一敲不知道能有多厚。旁边有石曹石板但不能动。 杜婴说:“大云,你刚才说,我俩是一起来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孙云不想让杜婴知道董舒受伤的事情,便说:“我们京城北边有个河阴县市集,我们俩正巧都去了那里,并且同时去邙山的一座庙宇,结果遇见一个苏秦冢开裂,我们就钻了进来。不过进来之后,大概你的头部受到撞击,因此你没有记忆了。”孙云看到石墙根部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的地面有好多脚印,脚印太多已经分不出个数,但能看清这个脚印都是由墙壁向石洞里面的,孙云一边说话,一边凝视着杂乱的脚印,若有所思。 杜婴还是没懂问道:“那我们是人进来了,还是只有魂魄进来了?” 孙云说:“应该是魂魄进来,要不然刚才我们不能一下子从白塔外边瞬移到这个山洞里。” 杜婴说:“那我们身子哪去了?宝明和白龙马也一样吗?他们哪去了?他们的身子呢?” 孙云说:“这些我也说不准,这个山洞挺神秘,也许他们也在这里,甚至里边会有别的。” 杜婴说:“别的?别的还有什么呀?”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过来方向的远处有哒哒的声音,并且由远而近。杜婴开始紧张,说道:“这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呀?大云,你听!” 孙云回过头去,嘘了一声轻轻道:“别紧张,别出声。”说完凝神看向刚才的那个空场,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匹白马出现在火炬光线之下,一颠儿一颠儿,不紧不慢。 杜婴终于看清楚,喊道:“大云快看,是白龙马!白龙马!我们在这儿!”又看到一个同伴儿,杜婴心里更踏实,尽管这个同伴儿仅仅是个动物,杜婴还是跑过去迎接。 走到宽洞的地方,迎到墨蹄,墨蹄显得欢欣鼓舞,一个劲儿的用脑袋拱着孙云。杜婴嫉妒的说:“白龙马,你还认识不认识主人了,我才是你的主人,他只不过喂你吃草而已。” 孙云说:“这话你可说错了,动物最知道谁对它好,像你这从来不喂它的,怎么会跟你好。” 杜婴说:“可是,你也不是小柱子,它怎么对你这么亲?” 孙云说:“我们前世今生有缘,而且我还把他从祭坛的牺牲中解救出来,它自然跟我亲。” 杜婴刚想反驳,这时从空场左边的一个山洞里有声音传出来:“姐姐,大云,是你们么?” 俩人一听,好像是宝明的声音,俩人赶紧举着火把拐进左面山洞,没走几步,就看见宝明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他身后的山洞还很幽深而且弯弯曲曲,看样子宝明浑身应该磕了不少伤。杜婴见状忙说:“宝明,你怎么了,从哪里过来?” 宝明说:“就从后边出来,里边好像是个石屋,阴深深的,我没有火把,也没看清什么。对了,刚才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竟然跑到这里。你们怎么样?从哪过来?哪来的火把?” 杜婴说:“这个石洞里原来就有火把,大云随身带着火绳,点燃了就找到的。” 孙云说:“宝明兄,现在我敢肯定,你就是惠嵩师兄了,刚才你念的《杂啊毗昙心论》,我记得听说过,那就是宝明寺智游大师的主修就是它,听说这是小乘宗的经典。而你不喜欢大乘宗的佛典,专修小乘佛法,所以你才离开少林寺正好投在智游大师的门下。” 慧嵩说:“你说的倒是有可能,不然我不可能认得这些文字,对了,去我刚才的地方看看吧。”说着,惠嵩随手捡起几只火把,就着孙云的火把点燃一只。然后领着大家往回前行,同时说道:“不过现在我还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发现前面的屋子里很怪异,因为没有光线,所以没看清楚是什么,后来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才抹黑过来。” 很快大伙转过一个弯,钻出洞道,又看见一个很大的溶洞。溶洞的墙壁上有长明灯,大伙点燃,空洞里立刻明亮起来。这个空洞天然混成,除了过来的通道,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和孔洞,不过在几面墙上,却分是两幅巨画和一扇门。一幅画是天上一片天河,天河的下边是一群山峰,山峰的脚下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潭,天河上的水正往潭水里倾泻形成一片瀑布,而潭水太深只能看见个底儿。惟妙惟肖的是,火光跳动之下,倾泻的瀑布是动态的,好像真的流进深潭里。另一幅图是汪洋一片苦海,远处好像飘着一个木板小舟,奇异的是海水好像一涨一落,木板便一起一伏,感觉动了起来。另一面墙有一个石门,门上都是怪异的图画,石门的边上有个巨大的石曹,石曹里边有九块石板片,镶嵌在卡槽里,似乎是石门的机关。 众人看到这里,觉得十分震撼,无论是巨大的图画,还是门边的石曹都透着奇异。墨蹄进来之后也觉得新奇,便四下四下乱转,歪着脑袋看着图画。杜婴也觉得石曹好玩,便想去搬动,孙云赶紧说:“婴姐姐,别动!”吓得杜婴赶忙停手。 第497章 卡死 杜婴听了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了大云,为什么这个石片不能动?” 孙云说:“先等一等,我觉得这里好像挺诡异。” 慧嵩说:“不错,我也这么觉得。我刚才过来的瞬间,是被一道白光裹着的,因此借着余光,我看见这些图画和卡槽,我本来以为光线没了之后,这里会漆黑一片,没想到这些壁画和卡槽会自己发出荧光,不过荧光不能照亮,只能显出自己,所以看着挺诡异,尤其这两幅巨画,竟然一动一动,想真山真水一样。而且这个卡槽里边的石板,我试着扳动一下,里边好像有动静,不信你们听一听。”说着他便演示以下,大伙静下来仔细一听。 石门的后边似乎有乐器的声音,或者说有乐律的声音,甚至有河水的流淌,海水的潮汐。卡槽也很复杂,感觉像个九格迷宫,里边有九个石板片,石板可以上下左右的移动,石片上各有图形,拢在一起应该能组合成特定的图案,也许就是石门的钥匙。 孙云听了一会突然喊道:“停,慧嵩师兄,别动混了,混了就打不开了。” 慧嵩说:“没关系,我只是动了这一片,其他的没有动。” 孙云说:“我怕这石门打开的图案与原来没动的图案有关联,我们若轻易动了,失去原来可能有的提示,会把问题变得复杂。慧嵩师兄,这几个石板你确认没动过么?” 慧嵩说点头,指着这个已经移动的,示意其它并未碰。孙云点点头,走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看图案,一共九快石板,因为已经散开,所以看不出图案的内容。但是每块石板上边都想刻着一团字符,而且看样子像是梵文,所以孙云依然不认识,看整体的图案一片混乱。 孙云见惠嵩眼睛盯着石板不知道想什么,便问道:“惠嵩师兄,你看,这是梵文的图案么?” 慧嵩说:“应该是,它和外边的白塔上面的文字差不多,但是区别在于这些梵文组合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孙云问道:“这些文字,本身没有上面含义么?” 慧嵩说:“梵文和我们中原的文字不同,他们属于读音文字,我们属于表意文字,我们一个字有一个字的含义,他们是不同的文字拼在一起才构成一定的词意,特定的词连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句,图画里边都是断续的,所以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杜婴羡慕的说:“宝明你们高昌国是不是通行梵文呀?”惠嵩笑笑点点头。 孙云想亏惠嵩是高昌人与生俱来,想到这说:“我看也许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那么难。” 慧嵩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说又不简单,又不难呢?” 孙云说:“不好说,在遇到你之前,我和婴姐姐去了另外一个石屋,还有二个洞道没有走。我们先别再这里空想,去那两个洞道看看,万一有什么新线索,我们可以查一查。” 惠嵩和杜婴听了觉得也对,这时墨蹄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每个石门前和石曹边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杂乱的画像看着,杜婴冲白马喊道:“白龙马,走了,我们去别的石洞,快跟上。” 墨蹄听了,不等大伙反应率先跑在前面。来到中亭的洞屋,墨蹄回头看看后边的大伙,又扭头看看已经去过的石洞,那个屋子有火炬,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些亮光。然后它似乎想了想,径直拐到对着第一个石屋的一侧。 杜婴见了,急忙喊道:“白龙马,你别乱跑,里边黑,危险!”不过墨蹄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借着他们几个人的火把光亮,依旧往深处走,不大一会儿,又来到一堵墙跟前。 大伙停下来,把周围照了照,此处的空间不算大,墙壁上也没有灯火的位置,看来应该不是停留的场所,不过孙云看见许多脚印都走进石墙,但石墙与地面之间很严密,同时也很厚,敲击并没有发空的声响,石门的一端也有石曹和石板的机关,一样卡死了。 惠嵩说“大云,你看的怎么样?有什么门道么?好像应该有个门似的” 孙云摇摇头,看看惠嵩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我们还应该去最后一个通道,把里边看全了再做计较。”惠嵩没有什么想法,大伙便转身往回走,墨蹄见了,立刻有跑在前面。 回到中亭,墨蹄看了看大伙的意思,转身便跑进最后一个通道。这个通道也不长,片刻之功便来到尽头,尽头也有个石门,石门的前室稍微有个大点的空间,墙壁上有插孔可以放置火把,也有长明灯,众人见了赶紧把油灯点燃。 灯光一亮,大伙清晰看清石门,石门的样子和其它几个差不多,不过石门旁边的石曹要比另外一个大厅的石曹相对简单,石曹里头只有一块石板,石曹上下比较长,宽窄很窄,石板的里边有一个细长的石缝上下布置,看样子石板的下面有一个长杆与石缝里边的机关相连。 大家左右看了看,实在没有别的东西。杜婴说:“大云,这个石板可以往上推动么?” 孙云说:“现在没有别的线索,只能扳动一下试试吧。” 慧嵩说:“那好,让我来。你们闪开,注意防止暗器伤人。”孙云和杜婴点头,俩人接过惠嵩的火把,都靠在石门的另一侧,全神贯注的盯着惠嵩以及周围,白龙马体形较大没有地方躲藏,杜婴一摆手,让它退后十几步。惠嵩见准备停当便开始挪动。 吱嘎!咕隆!青石摩擦以及机关转动的声音想起,石门突然从地下升起来,露出来里边宽阔的空间。众人躲在一边呆了片刻,并没有看见里边有什么危险发生,便都壮着胆子来到门口。火炬伸到里边,这才看清楚,里边是一个巨大的库房,库房里堆放着好多兵器、弓箭、粮食、器具、马具、锅釜、布匹、竹木、旗帜等等东西,甚至还有少量的半成品炸药。 杜婴一看惊道:“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干什么呀?可以装备一个军幢了。”一个军幢千八百人不等,却也算有规模。杜婴不懂军队的规模,胡乱的说一气,惠嵩不懂便没吱声。 孙云看着这些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明白此处是什么所在了,于是说:“我懂了,这里应该是一伙叛军的营地,这个洞窟是他们的库房,前后的山洞应该是他们的出入口,对面的洞窟应该是整个石洞的总机关,我们过去。”说着领着大伙和墨蹄向那边走去,墨蹄又跑在前边。 杜婴一边走一边说:“那为什么出入口的机关卡死了,而这个库房的机关能打开呢?” 孙云说:“因为叛军大概失败了,从山洞的前门躲进来,然后从山洞的后门逃走,为了防止追兵跟进来,便把前后门用机关锁死。而库房,因为东西也拿不走了,便没顾及锁死,反正别人也进不来,锁不锁都一个样。” 慧嵩说:“这样倒是便宜我们,这里什么粮食和应用之物充足,这些木材就足够我们用一阵子,即便出不去,短时间内也不会饿死。”惠嵩回头看看库房,不禁感慨。 杜婴说:“不对呀大云,你怎么知道他们失败了,又为什么是从前门进后门退的呢?” 孙云说:“我刚才看见两侧的通道石门前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而这个脚印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因此他们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洞门的石槽机关全部卡死,说明他们是故意做的,而且不留后路,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回来了,可见失败逃跑的可能性最大。” 慧嵩说:“大云的分析挺有道理。可是按你的说法,我们是如何进来的呢?又如何出去?” 孙云笑笑说:“呵呵,不满你们说,我之所以这么分析,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参与破获了一个洛阳河阴县的骗马案件,结果被这伙反叛劫持到邙山迷阵,婴姐姐因为恰巧和我在一起所以被一起劫持,他们见彻底失败便从一个山洞离开,我怀疑我们现在的山洞就是他们离开的山洞,当时我在外边想通过机关打开,结果机关已经卡死。我是无意之中,搬动了旁边苏秦冢的石碑,一下子便进到密境,我想如果当时苏秦墓没有打开,那块石碑也应该是机关,他能打开石洞通向迷阵的大门。可惜我和婴姐姐,还有墨蹄,阴错阳差又回到密境。” “墨蹄?”惠嵩不解,问道:“墨蹄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呢?”这时大伙过了中亭。 孙云说:“哦,是这样,我不是说反叛因为骗马案件失手的么,他们骗来的马匹中正好一匹马,和墨蹄一模一样,而且见了我就一直跟着我,和我特别亲,就像现在一样,只是我现在已经弄不清,这个墨蹄,究竟是我带来的,还是密境中的。”墨蹄听了诧异的回头看看。 慧嵩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今天的梦境极为巧合,我在宝明寺入定,正好赶上旁边的苏秦冢开启,我的魂识便被带来。而与此同时,你们被叛匪关在邙山的一处迷阵,恰巧迷阵当中也有苏秦墓,被你无意打开机关,你们也被吸到密境中,而这个密境是你上次进入的密境的延续,上次我以惠嵩的身份赶个结尾,这次我变成了宝明。而你上次以张仪的身份出现,这次被当成小柱子。我们所有人都迷失自己,唯独你还清醒,你的任务就是救我们出去。” 孙云说:“你说的很准确,基本就是这个过程。”这时大伙来到机关石洞,都停下脚步。 杜婴说:“大云,如果宝明说的是真的,那也太匪夷所思了,能那么巧合么?” 孙云笑笑,无意看了一眼壁画,突然紧张道:“不好,我们时间不多了!”大伙听了一愣! 第498章 计时 杜婴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大云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惠嵩也紧张起来,看着孙云。 孙云说:“你们看墙上的图画,那个天河流进深潭的潭水。” 惠嵩和杜婴仔细看了看,天河的瀑布正往深潭里流淌,因为是动图,水波纹顺势而下,极为动感,非常壮观。俩人看了片刻,没明白孙云是什么意思。慧嵩问:“大云,你指什么?” 孙云说:“那个潭水,刚才只是见底儿,可是现在已经半满了。” 杜婴说:“是吗?我怎么没注意?可是即便是这样,又代表什么意思呀?” 孙云说:“代表某个机关已经开启,这个图画很可能是个计时的工具,如果我没猜错,一旦水满,就代表时间到时,结合我来之前的迷阵,应该指我们的地下埋藏着炸药,眼前的图画也就是定时器,时间一到,便会引爆,那么我们就会葬送在山腹之中,同时周边的树林或房屋都会爆炸,路过的人,还有一大群马都会陪葬。” 杜婴说:“这么严重呀?那我们还能逃出去吗?”惠嵩听了也神情紧张。 孙云说:“即便逃出去,外面也是一片深林树木设置的迷阵,我们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唯一的办法是需要破解洞穴里的机关,我想就是眼前的这个石门,因此必须想办法打开。” 慧嵩挠头说:“原来是这样,可是石板上的文字实在是奇怪,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即便个别有意义,却又毫无规律毫无关联,我虽然认识梵文,但也猜不出。” 孙云问道:“惠嵩师兄,你是不是从小就学习过梵文?” 慧嵩说:“这个?我记不清楚,不过我确实好像天然就认识,不是后学的。” 孙云说:“那就对了,说明你一定是高昌人,并从小就出家,那么自然就会很早接触梵文。” 杜婴说:“大云你问这个干什么?还在帮助宝明回忆自己是谁?” 孙云说:“不完全是,主要想确认这个图案的破解秘密,我在想如果慧嵩师兄对梵文天然的熟悉,那就不存在文字方面的障碍,所以石板密码的解法一定是我们思考的方向有问题。” 杜婴说:“哦,你说的好像在理,可那又会是什么?难道还与别的方式?” 孙云说:“我也不清楚,咱们一起想想吧。”哦,杜婴点头,惠嵩也重新仔细观察石板。孙云看看石板,他对梵文,实在不熟悉,便转身来到另一幅壁画跟前。这幅画是一片浩瀚的海洋,里边置于一块木板,孙云一边看一边想,这是寓意着什么呢?旁边的天河潭水已经明确是计时器,那么这幅图画一定有含义,否则不会放在这里。尤其孙云知道,不怕知道问题多严重,就怕不知道有问题,因为那样根本会没有解决方向,临事的时候总是措手不及处处被动,因此孙云才专注这幅画。瀚海是不是代表苦海呢?那么一块木板代表救命的稻草,还是汪洋中的舟船,还是彼岸呢?这些又寓意着什么呢? 这时,杜婴突然喊一声,说道:“大云,宝明,你们看,潭水又深了!”孙云和惠嵩听了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天河图画,果然现在河水已经达到六层,按这个速度,很快就会灌满,也就是说很快就会爆炸,所以留给大伙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孙云本来还想思考,这和山洞外赵员外等人的说法是不是一致,不过现在没有空想这些,还得抓紧时间寻找办法。 孙云无奈,虽然不认识梵文也硬着头皮来到石曹前看着九块石板。这时惠嵩大概举着火把太近,脑袋开始见汗,杜婴见了连忙把手帕递给他,惠嵩接过来擦了擦,继续皱着眉头思考。孙云看着梵文一阵眼花,脑袋生疼,看着看着,因为心里还惦记着苦海图画,同时梵文对他实在是枯燥不摸边际,因此不知不觉他的眼神又转向了另一边。 杜婴说:“大云,你干嘛呢?快想想石板的拼图啊,怎么又看那幅画了!” 孙云一下子回过神儿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慧嵩说:“不怪大云,这个梵文我都看不懂,别说大云了,而且越着急越没有思路,感觉石板上的图形模糊一片。” 孙云听了他俩的话,突然醒悟道:“对了,惠嵩师兄,你先别考虑每块板是什么含义,能不能把它当成一幅图画或者字母的一部分,组合起来变成一个字或一个词,或者完整的画。” 惠嵩听了点点头,重新仔细的推敲,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天河的河水一点一点的注入到深潭中,深潭的潭水一点一点的升高,很快到达至七层。孙云和杜婴的汗也顺着额头流下来,杜婴不顾自己给孙云擦了擦,说道:“大云,你说的办法可行么?” 孙云说:“不知道,就看惠嵩师兄的了。” 这时惠嵩终于说道:“大云,有了,出来了,不过有个麻烦。” 孙云和杜婴先生一高兴,接着一愣,孙云说:“没关系,什么麻烦?” 慧嵩说:“这个字板可以组成两种图案,也可以说是两个词汇,一个是菩提萨埵,一个是阿罗汉,我不知道是应该弄哪个?” 菩提萨埵和阿罗汉这两个词汇孙云都听说过,不过不太理解两者的深层次含义,于是问道:“菩萨和罗汉我听说过,不过不知道具体的区别,你简单说说。” 慧嵩说:“罗汉是小乘宗的信仰,他们认为除了佛祖以外,其他人修行的最高果位是罗汉,达到罗汉果位,就超脱生死轮回。大乘佛教在罗汉之上还有诸位菩萨大士和众多的佛,他们的果位要高于罗汉,并拯救和接引众生都能达到更高的果位。” 孙云说:“你知道你是小乘宗的还是大乘宗的么?” 慧嵩说:“我还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不知道是那宗的,你应该知道惠嵩是那宗的吧?” 孙云一下子觉得自己的佛教知识实在是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补一补,此刻他飞快的思索这惠嶷事件,惠嶷和昙谟最是对手,昙谟最和法上是一家,惠嶷的手下有智游,听说他们就是因为大乘和小乘之间的争辩才对立起来,智游是小乘宗的高僧,所以惠嵩应该也是,对不对呢?应该验证一下,孙云问道:“对了,刚才我们看见的啊杂毗昙心论是不是小乘宗的?” 惠嵩也猛然醒悟,道:“我懂了,应该选择阿罗汉拼图才对!”孙云点头,惠嵩便开始移动石板,墨蹄听了他们的对话,也频频的点头凑过来,杜婴一把拉住它,在慧嵩的身后紧张的看着。孙云见了,只好站在一边,远离一些,省得挡害。 石板移动没有障碍,空当也大,不过却容易翻转。惠嵩一边移动一边说:“这个石板图形做的很巧妙,每个字板翻过来,或者整体翻过来,都会从罗汉变成菩萨,所以一定要小心才行,好了你们注意,马上就好了。”说完,他把最后一块字板转好摆正对进整体中。 只见苦海壁画,突然飞出一片金光,刷的一下笼罩在惠嵩、杜婴和墨蹄的身上,须臾金光消失,俩人一马也消失不见。孙云一阵茫然,刚才的金光来得快去得快又很刺眼,他并没有看出端倪,待到同伴消失,他并没有察觉去哪,惊惧之余,赶忙查看石门。不过石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看见想象中的机关或导索,他仔细在仔细的看看石曹,这时就快石板已经连在一起,卡得死死的,再也无法分开。孙云下了一跳,再看看壁画。这时他发现天河之水继续下流,深潭已经流满八成,这下孙云更加心惊和恐惧,计时器并没有关闭,时间越来越短。他再看看苦海壁画,突然发现,汪洋远处的石板上多了一个人,孙云赶忙走到近前,细细观望,看着看着,孙云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吸到一个虚空之中。 杜婴被一片金光包裹着瞬间不知道飘到多远,等她真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在茫茫的大海之中,远处进出都是天水一色,无边无际,海水和空气都是湿冷,自己趴在一块狭窄的木板之上,浑身已经被海水溅起的浪花打湿,冻得直打哆嗦。令她吃惊的是,她的眼前,木板的边缘正趴着一个人,这个人双手扒着木板,头埋在手臂之上,大概已经被冻昏过去。 杜婴看着他十分眼熟,仔细辨认一下,惊呼道:“董舒!董舒!是你吗?”董舒没反应,杜婴赶忙把他的头抬起,仔细一看果然是董舒,此刻董舒嘴唇冻得发紫,面无血色。杜婴心中着急,使劲的摇晃着董舒,没想到董舒竟然醒了过来,不过眼神已经有些发散。 杜婴喜极而泣,呼喊道:“董舒!董舒!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杜婴!” 董舒强打精神,努力的辨认一下,断断续续的说道:“杜婴?杜婴?真的是你?没想到老天让我临死前还能看见你,这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杜婴呼喊道:“董舒,你不会死的,你这是怎么了?你上来,我们一起离开。”说完,用手使劲拉起董舒的手臂,不过无论她如何用力,可惜董舒胳膊已经冻麻根本抬不起来,同时她只要稍微用力,董舒的身体稍微离开水面,杜婴身下的木板就往水里沉一些,冰冷的水就会蔓延上来,木板太小太轻,根本承受不住俩人同时上来,同时却把董舒又浸到水里。 董舒张张嘴说不出来话,看来嘴巴已经木了,杜婴赶忙把自己的脸贴到董舒的脸上,同时用手揉搓这董舒的脸,只听董舒说道:“杜婴,我不行了,你快走吧。” 第499章 倒映 黎明,河阴县衙大堂旁边的屋子里,董舒躺在病床上,旁边郦道元、高谦之、高恭之等官员,太学的管理舍人和一些同事,以及一些同学都围在他的身边。此刻董舒正苏醒过来,他挣扎着问道:“杜婴他们救回来了么?” 高谦之说:“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救回来,你要一心一意养伤,别让杜婴回来担心你。” 董舒缓了很长一口气说:“你们别安慰我了,我学过武功,我被歹人一掌打在了后心,恐怕就要不行了,如果你们救回杜婴,麻烦告诉她,勿要思念与我,早早找个好人家,别耽误青春。”说完,一阵咳嗽,又吐出一口鲜血。 高恭之说:“董助教,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救回杜婴,他现在和孙云同学在一起,肯定没有危险,孙云少年老成,足智多谋,定会化险为夷。我这就去邙山,说不定他们就快回来了,董助教,你要好好养伤,等我的好消息。” 董舒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看高恭之,不等看清,便目光散乱,口中喊着杜婴,很快又昏迷过去。高恭之回头对众人说:“各位,你们少坐片刻,我这就去找毛侍尉看看,你们等我的消息。”说完他出了县衙,领着几个侍卫跨马扬鞭直奔邙山而去。 很快他来到邙山地带,老远他就看见不少士兵正在树林里进进出出,他马上带着侍卫骑马过去,到了树林边上,只见里边立了几个营帐。有士兵正在溪水旁边生火做饭,看来军士们持续一夜没有休息。有军士见六品御史来到,赶忙把他领到元子攸的大帐。高恭之进去一看,元子攸、毛逵、高平、苗文宠、梁话,另外十住法师和尔朱士族弟子,以及孙云的几个同学师弟都在。大家眼睛通红,看来昨晚都没怎么睡觉。 毛逵说:“恭之,你怎么来了,老大人那边着急了?” 高恭之说:“没有,老大人和各位大人都担心你们太辛苦,让我来问候一下。最主要董舒助教好像状况不太好,感觉像弥留之际,他不断的喊着杜婴,现在昏迷中。我心里着急便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毛逵说:“情况不客观,我们从这个地方一直搜索到邙山山坡一带,可是搜了几遍,一个人影都没有,而弟兄们却发现了孙云丢下的帽子,帽子是挂在了一个树枝上,显然是孙云故意留下的,可是我们无论怎么找,就是没有线索。” 高恭之说:“孙云的帽子在哪捡到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元子攸说:“好,我们简单吃口饭,马上就去。”说完大伙匆匆吃完早战饭,步行来到树林深处。走到一个位置,元子攸一指其中的一棵树枝说道:“恭之兄,就是这棵树,帽子挂的方向冲着东面,不过即可能是孙云有意指向东面,也可能是树枝刮的,人可能去了北边的忙山,我们判断不好,因此东面和北面同门同时继续搜索。”高恭之点点头,南边是县城,西边是官道,东面和北面纵身茫茫,树木浓密,应该能藏人。 高恭之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道:“我和我兄长自幼读过易经和奇门遁甲,我最近在大将军齐王萧宝夤帐下听用,也粗学了一些兵法,因此我观看此处,应该是个藏风纳气之所,估计骗马盗贼很可能布置了一套阵法,我试试看一下,不知道能不能破解。”众人听了一阵高兴。 秘境之中,孙云突然感觉自己飞在半空中,自己的前面不远处天空上面正是一片天河,滚滚的雪水正倾泻到下方的深潭中,深潭继续升高,而天河逐渐倒尽。孙云低头看着深潭,感觉潭水的中心,好像有人影在水波中晃动,孙云觉得奇怪,心念一动,人立刻从半空中降落下来,漂浮在人影上边不远,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杜婴和董舒,正在一小块木板的旁边,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 杜婴和董舒的话,孙云都能听得见,他见杜婴救不出董舒,连忙伸手去抓董舒,想把董舒甚至连同杜婴抓到空中,这样便能和自己一起回来,不过孙云手伸出去一下竟抓空,他的手从杜婴和董舒的身体当中穿过去,甚至穿过海水,结果什么也没抓到。孙云一个趔趄,一下子舒醒过来,抬头一看,他正在山洞里的壁画前。 这么回事儿?自己刚才怎么钻进壁画里了?却又不知为什么退了回来?还有自己怎么会同时进到计时壁画和苦海壁画当中?孙云不明所以,只得认为两幅图画叠合到一处,大概是为了他方便计时,想起计时,孙云本能的看看计时壁画,结果发现,此刻时间已经过去八九成,就是说最多还有一个多时辰,密境就会爆炸,而这期间必须找到破解办法。 孙云心里着急,立刻回忆一下刚才自己是怎么进到画卷当中,很快便回想起来,他马上睁大眼睛注目凝视苦海画卷的木板,片刻之内孙云刷的一下又进入场景中。这次孙云记住刚才的教训,没有伸手救他们,而是冷静的思考起来。 孙云想,眼前救回杜婴和董舒,应该就是破解谜底的答案,而这个问题看着简单,其实很难。首先木板不能装下两个人,救一个就会舍弃另一个。其次,他们深处汪洋的中心,如何让他们离开更是困难。第三,最关键的,现在时间上刻不容缓,他这里可以看见天河之水已经差不多都倾倒在深潭,去掉自己来回,剩下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孙云焦急万分,正不知道如何破解。水中一个和尚牵着白马从远处飘过来,孙云一看正是惠嵩。惠嵩并没有落在水中,而是在水面上虚行,连双足都露在水面以上,白马也只是墨蹄在水下,其余都在水上。孙云看了,长舒一口气,慧嵩应该是彻底醒悟甚至觉悟,至少达到四重功力,看样子解救董舒应该没有问题。孙云高兴的冲着惠嵩和墨蹄呼喊,不过惠嵩看不见孙云,把孙云晾在一边,他来杜婴杜婴跟前说道:“姐姐,哦不,杜婴姐姐,怎么是你?” 杜婴见到惠嵩先是一愣,继而高兴的说道:“宝明,是你么?你怎么变成和尚了?” 慧嵩说:“我进到金光里,便彻底恢复自己,正像大云说的,我的确是惠嵩,宝明是宝明寺的谐音,是禅境的幻化。杜婴姐姐,这位是谁?” 杜婴说:“他是董舒,我的郎君。我现在也恢复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海上,又为什么在这里见到他,宝明,你来了太好,快来帮帮我,帮我把董舒救出来。” 慧嵩说:“好的,我这就帮你。”说完他踏着海浪走到杜婴跟前,伸手抓过董舒的手就往上抬,可是奇怪的一幕出现。惠嵩也像孙云一样一把抓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水里,好在他似乎突破到四重,身体灵便,止住身形站好。孙云在旁边看了,皱了皱眉干着急使不上劲。 杜婴说:“宝明,你怎么没抓住他呢?”惠嵩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重新准备好又伸手去拉董舒,这次他动作很轻,终于看清楚,他的手与董舒的手接触的瞬间,两个人并没有互相碰到而是直接穿透,好像彼此间互为透明。惠嵩脸色大惊,有些不敢相信,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免也焦急起来。不过他回头看了看墨蹄,立刻来了精神,冲墨蹄一招手,墨蹄很聪明,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只见它奋力往水中一跳,直接钻到董舒的身下,想把董舒驼起来,可惜墨蹄和董舒身体接触的瞬间,两者都发出一阵虚光,接着墨蹄便从董舒的身体里钻出来,董舒丝毫没有变化,两个身体就像不同空间的叠影,偶然交织转瞬分开。 这下杜婴也绝望了,说道:“宝明,这可怎么办?董舒眼看就要冻死了!” 孙云在虚空旁边也着急,如果再想不出办法,那么天河计时就到结束,时间一到,炸药定时起爆,所有虚空就会跟着化成乌有。情急之中,孙云突然想到,如果惠嵩用白马驼住杜婴,再用木板浮起董舒,这不就是一举两得了么?应该行,可是如何告诉他们呢? 孙云飘到惠嵩和杜婴的跟前,连喊带比划,不过俩人熟视无睹,根本没看见孙云。孙云干着急没有办法。这时他突然回眸却发现墨蹄两只眼睛看着他,愣愣的像看个怪物。孙云一阵高兴,很明显墨蹄是可以看见自己的。怎么让墨蹄知道自己的意思,然后让它转达呢?孙云想了想,觉得可以先说话试试,于是对着墨蹄说道:“墨蹄,墨蹄,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你帮我告诉他们,你来驼起杜婴姐姐,然后让惠嵩用木板托起董舒,这样你们就都得救了。”说着他还倒立一下,示意要扎进水里,然后用手比划从杜婴的身下穿过,给墨蹄来掩饰。 墨蹄果然聪明立刻的领会了孙云的意图,孙云刚要高兴,墨蹄咴咴的叫了一声然后用头指了指远方的天空,孙云扭头一看,正是天河的方向。这时天河的最后一滴水流尽正在半空,水流与天空已经隔断,孙云知道最后这一溜只要都进水潭,一切都晚了。 绝望紧张时刻,孙云倒立中突然发现倒着看天河和水潭与正着看完全一致,他恍然大悟,立刻把自己没入水中,一个激灵元神回到山洞。他一边看着天河水滴的下落,一边伸手扳住石曹字板,整体的扭转,轰隆一声,字迹翻转从阿罗汉变成菩萨,天河瀑布倒转,天河变成深潭,深潭变成天河,瀑布重新开始流淌。 第500章 断崖 邙山脚下树林中,高恭之手拿宝剑,十住和尚手持禅杖,正面色凝重的穿梭于树木之中,不时的做着记号,突然有士兵喊道:“大人,大人!前边树林开了?有马匹跑出来!”众人仔细一看,不知为什么,前边的树林突然豁然开朗,原来密不透风的树丛变得稀松,有几批骏马悠悠哒哒的从里边出来,有的甚至佩戴着马鞍马镫,众人一阵高兴。 元子攸原本因林密步行,这会儿接过一批战马,跨上去高兴喊道:“二位高人果然善于布阵解阵,眼前的阵法已经破解,弟兄们快冲进去解救人质。”是!士兵们蜂拥而进。 高恭之也骑上一匹马,和元子攸并排说:“子攸将军,哪是我们破解的阵法,好像是大阵自己解开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远处十住大师也不住的摇头差异。 元子攸说:“不管它,是不是你破解的都记在你的功劳,士气要紧,还有这些马匹兴许就是马市被骗丢失的良马,我们进去先把它们收服,同时解救孙云和杜婴。”高恭之只好点头。 山洞之中,一阵地动山摇,孙云看着已经翻转过来的天河计时壁画,紧张的倾听周围的动静,终于听清楚,地震的声音来至于山体的深处,应该是通向邙山北坡洞口的路段坍塌封死,今后从黄河的邙山腹地大概再也不能进来人了,这倒也好,起码都城从此安全。 此外,还可以确定,洞外地下的炸药没有爆炸,就是不知道迷阵有没有破解。孙云再看看天河壁画,天水重新注入深潭,看样子一时半会没问题,心里踏实之后,他忽然又想到惠嵩和杜婴的事情,赶忙凝神看着苦海,须臾魂识有进入其中。 这时,墨蹄已经伏在杜婴的跟前,冲着杜婴和惠嵩直点头。慧嵩说:“我明白了,墨蹄的意思是让杜婴姐姐你趴到它的背上,腾出木板来托起董舒。” 杜婴一阵高兴说:“白龙马你真聪明,比大云都强,大云虽然聪明可人不知道跑哪了,还是你好。”墨蹄咧着嘴摇着头,也不知道他比较认可,还是想说这个主意是孙云出的。 惠嵩过来把杜婴扶到墨蹄身上,杜婴现在也很虚弱,勉强趴好。惠嵩抓不到董舒,不过却可以抓住木板,此刻他伸手灵活,一压董舒手臂之下的板面,木板一下倾斜,惠嵩迅速的抓住另一头,用力一推,直接把木板推到董舒的身下,然后把木板放平,董舒自然浮出水面。 杜婴见了,眼中升起希望的神情,他抓起董舒的手喊道:“董舒,你醒醒,现在没事了,我们这就离开这里。”可是董舒,依然昏迷不醒,四肢已经冻得僵硬,杜婴见了不顾自己的寒冷,趴在马背上,腾出一只手给董舒揉搓身体。 惠嵩茫然四顾,四周都是一望无际,根本辨不出方向,不禁有些犹豫。说道:“我修习小乘佛法,修炼上乘内功,原本希望能超脱生死轮回,弘扬佛法护佑众生,可惜自度有余,度他不足,看来我还要好好研读佛理,空尽妙法,博学广纳才对。” 孙云也不知道这个苦海能有多宽,不过他看着天河瀑布,突然觉得,也许天河虽然遥远,也许可能最近。于是他冲着墨蹄指了指天河瀑布,墨蹄一下子听懂,咴咴的向那个方向,嘶鸣一声,然后径直游去。惠嵩见状说道:“对了老马识途,墨蹄这是给我们带路,我们跟他走。” 孙云见他们有着落,赶忙冥想退出回到山洞里,现在需要检验一下山洞里面的机关状态如何,孙云借着灯火,前面后门走了一遍,发现后门的机关已经恢复正常,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举着火把进去,走了不远,看见前面果然被乱石封死,自己预料山体溶洞坍塌是正确的。而前门的机关还处在失效状态,孙云想不出来这是为什么,按说总机关已经找出来,分机关应该恢复正常才对,问题一定出在哪,孙云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是不是刚才自己把石槽字板整体有罗汉变成菩萨的原因呢?孙云决定回去再试试,于是立刻折返到机关室。 来到字板前,孙云试着扭了扭就快组合石板,丝毫不费力气,字板就转了180度变回罗汉的梵文图案,孙云觉得诧异,感觉字板好像自己转的一样。孙云没时间细想,准备回身到前门看看,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看看天河计时壁画,结果这一看他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虽然天河不知是否再次倒转,而蓄水却已经流了一多半,而且流速明显比原来快了很多。 他再往苦海壁画一看更是一惊,里边已经变成惊涛骇浪,已经找不到那只小舟。孙云顾不得检查机关赶忙凝视海面,立刻进入海浪之中,他穿梭疾驰费了好大劲儿终于看到惠嵩和杜婴他们。此刻一个浪头砸下来,把几个人都打进水里,杜婴挺正好离墨蹄不远,墨蹄一口咬住她想奋力向上游,不想一下咬空。惠嵩伸手去抓,结果也抓空。他大吃一惊,不过来不及思考,正好看见木板在上方,他远处跃出水面,把木板立起来,奋力一掌压入水下,正拖住杜婴,杜婴伸手抓住,缓缓的升起来。不过朦胧之中,杜婴感觉眼前有一个人的手,他眯缝眼睛一看正是董舒,杜婴赶紧死死的抓住他。 此刻巨浪滔天,同时海水好像还往某个地方倾泻,水流变得迅疾。孙云觉得意外,神识放远,突然看见前边是一处断崖,冰冷的苦水正往下面倾倒,孙云一下子明白,这里原来是深潭,翻成天河后,便反过来向深潭倾泻,因此他们将面临深渊坠落,一旦如此,这些人都会死无葬身。与此同时,孙云再看看天边的计时壁画,这时已经倾倒完毕,他突然明白,只有回去把字板转过来,才能避免。想到这里我也立刻回神想要抽身。 可是这次他却没能如愿,无论怎么努力却无法从浪涛中自拔。苦海中,杜婴不知哪来的力量,一使劲把董舒从水中捞上来,和她并排一颠一倒趴在木板上,不过董舒上来,俩人立刻同时吃在水面下。孙云站在他们上方,努力冥想着离开,突然天河的瀑布面上开了一道裂口,接着裂口继续扩散,形成一个圆圈,里边露出字板的图案。孙云本能的一伸手对着图案的方向想扭转,没曾想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却感觉手掌与石板竟然遥相呼应,如同临近触摸一样。他不敢停歇立刻翻转,但毕竟遥远,只是微微的感觉开始扭动。 这时候,惠嵩几个人已经临近断崖边缘,众人也看见了断流深远,惊呼之余,忽然看见断崖的前方天空裂开一个圆洞,圆洞的周边包裹着金光。如果顺着水流的惯性,水面上的木船应该可以穿越进去,虽然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但肯定是一条逃生之路。不过此刻木板有二个人在上面便没在水中,阻力大些,不知道能不能冲进去。 慧嵩此刻只能竭尽全力,掉落的瞬间,奋力从后面一掌,把木板连同两个人对着光洞推去。不过看趋势,还要差一些,直接奔向洞口的下方。孙云一看也努力的扭动字板,力求把光洞开口能更大些,但还是不够,木板太重,眼看着木板船就要从光洞下方滑过掉落。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杜婴翻回身对着昏迷不醒的董舒说:“董舒,我喜欢你,今生不能与你相伴,我们来生再见。”说完,谁都没留神,她竟然一翻身在木板离开水面的瞬间翻身跳下深涧,木船一抬头正好钻进金光。 惠嵩一回头喊道:“杜婴姐姐!”却见杜婴仰面跌进深渊,缓缓下落中,她遥望金光洞口,轻轻苦笑了一下张手告别。惠嵩、白马、董舒也瞬间消失在金光里,光洞凭空消失。 孙云看着杜婴的坠落,知道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到底发生,此刻杜婴曼妙的身影想流星摇曳,划着美丽的弧线,慢慢的化为灰烬。一条手帕从她的身上飘出来,慢慢在空中飘舞。 与此同时河阴县,昏睡之中的董舒突然仰身坐起,口中喊了一声:“杜婴!”一口鲜血又咳了出来,然后一阵疼痛又昏厥过去,旁边大夫赶忙上前查看不提。 孙云强行遥控扭动石板,已经心力交瘁,力不可支。突然远方瀑布的空洞突然发出一股吸力,孙云刷的被吸进去,手掌扭着字板正是山洞里。这时他发觉山洞里地动山摇,隆隆作响,似乎又有什么崩塌。孙云竭尽最后的力量,把字板又转成菩萨字样。 瞬间旁边的石门竟然打开,孙云转过去一看,里边是一道悬崖,几丈宽,漆黑不知多长多高多深,不过碎石、涧水,混合而下,崩塌的声音是从这里发出的,孙云过来的瞬间感觉一个人影正好坠落而下,从他眼前滑过,孙云一惊刚想探头,一块巨石伴随而下,孙云吓得坐回地上,一块湿透的手帕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孙云身边,孙云捡起来一看,竟是杜婴的。 孙云正愣神,突然眼前的脚下一阵颤动,一道裂缝生出,石门裂开,巨石下落,孙云吓得赶紧往回跑。接着裂缝开始向洞内蔓延,碎石和地下水四面八方冒出来,孙云从墙壁上抓起来一个火把,竭力往上跑,他身后的洞道则一边塌陷一边追着孙云的脚步。赶到中厅这里也已经开裂,孙云顾不得细看,转弯向上跑去,再行不多远终于登上台阶来到前厅。 孙云终于把轰鸣声甩到后面,裂缝也没有继续跟上来,孙云此刻体力已经透支,同时还犹如惊弓之鸟,片刻不敢停留,手忙脚乱去打石门机关,心里担心如果石门不开自己就会饿死在此。突然石门打开,只见高恭之、毛逵等人站在门外,孙云惊喜交加昏厥倒地。 第五卷‘惊天大案’至此完毕,欲知后事请看第六卷‘淡出江湖’。 第501章 女狐(第六卷淡出江湖) 转眼十月初一,早朝之上,文东武西,山呼万岁,值班太监喊喝朝官奏报。元子攸出班说道:“启奏太后,万岁,微臣有本。” 元诩高兴的说道:“子攸,你有何本章,快快奏来。” 元子攸立刻回奏:“谢陛下,太后。微臣奉旨追查河阴大案后续叛匪之事,今日凌晨正式破获,骗马大案主谋系稽胡刘蠡升,此人乃十年前法庆叛乱的余党,他们假借佛门,自称大乘,谗害佛门弟子,各地制造事端,近日潜伏在京城周围,先后想占据宝相寺等佛寺,后被崇真寺后继住持昙鸾大师粉碎。刘蠡升贼心不改,又策划骗马案件,妄图散布恐慌制造谣言,为他叛乱举事做准备,不过在我羽林军、御史台、河阴县的联合行动下,彻底将其老巢邙山别墅河阴山洞摧毁,追回丢失马匹无数。首犯刘蠡升已经潜逃正在画影图形捉拿,同犯赵河系河阴县商会会长,正是他从中欺骗才使众多商户上当,他还联名商会蛊惑大臣状告河阴县,让君臣不和,百姓不安。同犯楚县尉与河阴县班头秦勇屡次与案犯通风报信,已经被杀人灭口,商户冯老板已经随同逃跑。冯宜都、贺悦回成等都为从犯。为破获此案,除上述三个衙门外,另有丹阳王萧赞手下大将梁话、苗文宠,以及太原酋长尔朱荣帐下侄子、谋事十住禅师等都见立奇功,微臣奏章已详细汇报,不再赘述。”说完内侍把奏章呈递上去。 太后和皇帝都翻了翻,知道这次羽林军、御史台和河阴县破获的骗马大案,实际同时粉碎了叛党的暴乱事件,功德圆满。太后高兴的说道:“萧赞呢?你说说你怎么参与的?” 丹阳王立刻出班跪倒:“太后、陛下,臣在。微臣倒是没有亲自参与破案,只是部将梁话和苗文宠假扮伏法的案犯,引主谋现身,并将一名贼首打伤,一同追剿罪犯巢穴。” 太后道:“萧爱卿,初来我朝就立有新功,着实难得,这样吧,你的部将按律嘉奖,你呢,在丹阳王之外,再加个太尉吧。”“臣谢陛下。”萧赞马上叩首。 这时小皇帝元诩看着奏章也说道:“子攸,你的奏章中说太原尔朱荣部下对于此案也有功劳,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元子攸回道:“我们羽林军中,尔朱荣作为质子回部落接替首领之后,便由他的弟弟尔朱世隆接替他在洛阳担任禁军直斋校尉,因素有微功现为直寝校尉,他这次与我一同剿匪,同时他族人尔朱荣的子嗣来京师参加剑士比武,随行还有他们的师傅十住法师,法师乃是长安遵善寺高僧,碰巧也随我们行动。此次进攻叛匪老巢,遇到叛匪们设置的迷阵,多亏十住法师和御史高恭之联手破阵,我们才得意顺利进去,又是他们联手破解机关,把叛匪巢穴毁掉。因此我们这次的成功,尔朱部落也立有头功。” 小皇帝说:“原来如此,听说尔朱荣在平定六镇兵变立有大功,这次又辅助子攸剿灭叛乱,我看先让尔朱世隆升为直合将军,其他人按章嘉奖。” 这时领军将军元鸷出班奏道:“禀太后万岁,尔朱家族屡立功劳,作为族长,尔朱荣更需要表彰,尤其此人为我大魏股肱,有勇有谋,手下猛将如云,实为我北方屏障。且尔朱荣乃是南安王、镇北大将军元桢女婿,其夫人封北乡长公主。按我朝惯例,应该请上加亲,姻亲联盟。我知道尔朱荣有个女儿叫尔朱英娥,今年十四岁,比万岁小着2岁,此女国色天香、端庄贤惠,堪为君妃,微臣斗胆建议,应选尔朱英娥入宫为万岁嫔妃,保祖宗万事江山永固。” 元鸷的话说完,满朝文武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寂然无声,小皇帝看了看太后也没说话,太后顿了顿说:“元鸷,你对尔朱荣家事了解么?” 元鸷道:“臣在奉敕使诣六镇兵变之后,慰劳酋长而与尔朱荣熟悉,他的家眷也了解,尔朱荣有五子三女,此女即为长女。” 太后道:“既然是领军将军提议,此事固然不错,稍后几位王爷议一议,如无不妥准奏。”丞相高阳王元雍、司州牧汝南王元悦、元徽等人赶忙应承。 太后继续看着奏报说道:“郦爱卿呢?”郦道元赶忙出班行礼“微臣在。” 太后说:“此次御史台也除了不少力,尤其我见破获本案,最主要的计谋是用计虚斩罪犯,这都是你们想到的?” 郦道元说:“这是御史台几位御史以及他们的几个弟子合谋,当时情况紧急才出此下策。” 太后说:“郦爱卿不必谦虚,奏报上说,你们御史台御史的弟子还在太学念书是吗?” 郦道元说:“太后圣明,对了,这几个学生在重阳佳节期间,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剑士比武,其中有个学生还经在八宝金殿献艺。” 太后说:“你们御史台还真会选拔后备人才啊,近水楼台,直接选到太学院,真有眼光。这事儿你们该怎么嘉奖就,至于爱卿嘛,我看侍中如故,再加个散骑常侍吧。” 郦道元谢恩归班,元子攸也要随之站班,小皇帝说:“子攸慢走。” 元子攸说:“请问陛下有何示下?” 小皇帝说:“元子攸,你此次平叛有功,也应该给你个封赏,算了现在你的事情也不少,给事黄门侍郎不变,也迁个散骑常侍吧,母后您看呢?” 太后笑笑,不动声色,说道:“子攸安国有功,已经是开国公,这次平叛立功,理该嘉奖,先按陛下的意思,等再有功劳,也该进爵个王位。”元子攸赶紧谢恩。 这时临淮王元彧和兵部尚书李宪出班说道:“太后,陛下,臣等奉旨回京报道,同时带回一个消息,南梁皇帝已经同意用江革换回元略,请求我大魏遣使随江革回国交换。” 太后高兴道:“这也是个大好事,元略因为元乂的事情,不得已归顺梁国,现在终于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我还记得他,外表清秀,气度宽雅,文学优赡,是国子祭酒的最佳人选,他回来之后,我要把四所学校统一交给他来管理,这样我们大魏的接班人就能都精通礼仪了。” 元彧接着说:“太后圣明,如此请早早定下使臣与出行人员。” 太后点头说:“尚书令,你和吏部礼部拟个名单吧,我的意见就让元彧做正使,剩下的你们研究研究,拟个名单。”王涌连忙和元顺、元徽等人施礼应承。 元徽说:“太后,如果让元略回来做国子祭酒,那是不是派一些学生也随行呢,一方面彰显我天朝后备人才学风,此外今年剑士比武的金剑荣誉中也有太学院的学生,学贯文武,这样更能显示天朝国威新貌,不知是否可行。” 元彧听了突然似有所悟,他看了看郦道元,郦道元一点头,他一下子想起长白山的事情,于是说道:“太后,陛下,臣附议,可以让太学院的金剑选生等参加。” 太后点头,说:“准奏,这个事情你们去办吧。”众人退下,今日早朝奏报的多是高兴的事情,加上太后和小皇帝各得所需,各自的势力都很稳定,因此他们显得今天都很高兴。 这时礼部尚书兼尚书仆射元顺奏道:“臣启奏太后,陛下,昨日西城大市,忽然出现美衣狐女,随行男子而后截掉其头发,请太后、陛下早做定夺。” 啪!太后一拍龙书案,冷眉立目道:“岂有此理,我大魏清平已久,怎么又有这肮脏的勾当出来了。丞相,你牵头,元顺和洛阳府尹配合,好好查一查,对扰乱国运的谣言一定严办。” “是。”几个人点头领旨,大殿原本宽松的气氛随之凝固。小皇帝在旁边,嘴角却咧了咧,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看了看元子攸。下边元子攸见了,立刻眨眨眼示意皇帝不可轻率。 原来,狐女的事情,前些年就发生过,这话最早要追溯到高祖孝文帝太和元(477)年,当年5月,京都平城出现女狐穿着耀眼的衣服接近男子而后剪断男子头发的事情,不过事情并未发展太大,就被平息。但当时还是有不少人认为此事是冯太后杀死自己的儿子,以太皇太后身份临朝的引起的天怒征兆。好在文明太后处理国事妥当,国运蒸蒸日上,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随后孝文帝掌权,迁都洛阳,这件事情渐渐被人遗忘。 不过肃宗即为以后,时隔四十年,熙平二(517)年四月,大市的市北慈孝、奉终二里中,有个唱挽歌的孙岩,他的新婚夫人三年来睡觉重来不脱内衣。孙岩奇怪,有一天给妻子灌醉,然后解开衣服,发现腹背都有狐狸毛,尾巴竟然长达三尺。孙岩害怕,给了妻子一纸修书。妻子临走,气愤以及把孙岩的头发剪断。孙岩一喊,邻居都过来,追打妻子,妻子变成一个狐狸离开。不久追赶她的人都被剪断头发。同时京城中出现一些衣服靓丽的女人 ,只要有人接近都被剪发,前后京邑被截发的有一百三十馀人。后来太后把这些人找到一处,请和尚给做法,到了秋天逐渐平息,但人们多数认为是胡太后临朝的天怒,因此太后十分忌讳。 现在过了八九年,事情又出来,大臣们一下子联想到这是太后复朝的天怒征兆,不过这话没人敢提,此刻国事衰微,人心慌慌,满朝文武,急急开完早朝,不欢而散。 第502章 梅红 孙云清早被御史台用大车送回学校,好在他只是又惊又困又累才昏厥,在车上睡了一路,又缺席了上午的课程睡了半天,中午饭努力的起来,便参加了下午的上课。李辰他们昨晚在营帐里睡了一段时间,因此他们都没有缺课,只是中午休息了一下。 杜婴的消息不胫而走,同学们都挺悲伤。孙云把杜婴的手帕让小俪洗了收好,等有机会董舒回来要给他送去。最重要还要把杜婴离去的消息告诉杜婴的父亲,这个事情最麻烦,即难说清楚,还不好面对杜婴父亲的痛苦。虽然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是还是没能挽救杜婴,感情上他也很难接受,还有些自责,为此同学们也劝了孙云好一顿。 最后一节体育课,毛逵也从御史台回来上课,他特意安排孙云在后面的办公室又眯了一觉,使得孙云终于在晚饭前身体有所恢复。同时,趁他睡醒,毛逵还把今日早朝的事情,以及河阴案件后续的处理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女狐的事情孙云一听而过,他不相信大白天狐狸敢招摇过市,一定是背后有什么故事。而出使的事情,让孙云精神一阵,如果能行,起码让他把伤心的事情忘掉,同时见见南方的世面以及江湖人士,这能让他大涨眼界。 下了课,孙云和同学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大伙见他精神好了许多,忙打了好多饭菜慰劳他。这些饭票都是前几天在图书馆他得的,交给小俪保存,孙云昨天惊吓过度,身体疲惫,正好补一补。因为有许多事情想问,一些要好的同学也都参加他们这桌一边吃着丰盛的晚餐,一边听孙云把他和杜婴被抓到邙山别苑的事情简要说说。当然孙云无法解释密境的情况,只是说他们转动苏秦冢的石碑,打开山洞机关,在山洞里破解总机关,关闭了炸药,以及杜婴不幸掉进暗洞下的裂缝悬崖的过程。同伴们听了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后怕。 王先吃饭挨着王红,很是殷勤,孙云讲述的空当,他每每都给补充渲染,王红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吃着吃着,郦影突然兴奋的说:“诶,同学们,你们听说没?” 杨炯一边吃着肉,一边喝着蜜水,一边嘟囔说:“啥事儿啊,我们就听说没?” 杨蓉说:“去,你好好吃,别说话,小影,听说什么呀?” 郦影说:“最近我们大魏要选派聘使出使南梁,随行的人员中要从我们太学院选拔几个。” 卢静说:“啊?真的呀?谁说的呀?要选什么样的呀?” 郦影说:“我师傅说的,他说要选重阳节剑士比武获得名次的。” 王红说:“那是为什么呀,以前也没听说要选太学生跟着去呀?” 郦影说:“我师傅说了,这次去健康是要走马换将,用我们俘获的江革换回前些年投奔南朝的黄门侍郎元略,好像他回来要做国子祭酒,所以要派学生去接。” 萧月问:“那为什么要选参加剑士比武的学生呢?” 郦影说:“好像是还要与南方太学院进行交流比赛什么的。” 吴坚说:“我想起来了,以前魏收老师不是说,我们得了名次就能出国么,是不是和这个有关。”同学们想起当初的晚宴,都议论纷纷,恍然大悟。 田俪说:“那我哥一定能选上啦,他得了金剑。” 郑冰说:“我看李辰也差不多,毕竟他也得了银剑。” 郦影听了脸色感觉一僵,李辰赶忙说:“要是我能去,贺拔纬也差不多,他得了铜剑。” 卢静说:“吴坚也得个铜剑,按说也应该行吧。” 小月说:“那女生能不能选上啊,小俪也得个铜剑呢。” 小俪说:“要是有女生,小月姐进了前64强,也差不多吧。” 杨炯说:“你们要是去可别忘带着我,我想尝遍金陵的小吃。”同学听了都一片笑声。 小俪说:“师哥,你能行不,就想着吃呀!再说你吃了也白吃,没看你长肉。”杨炯的确很瘦,他从小不缺吃喝,就是没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王先说:“就是,怎么说我们出一趟门,也要长长见识,学学南方的气度,学学人家的衣着打扮,对不对,李辰?”王先和李辰比较喜欢穿戴,因此俩人有共同语言。 李辰在郦影面前不愿意提打扮,说道:“咱们有机会出去,主要还是学习交流,增长见识。”切!王先和杨炯立刻对他嗤之以鼻,同学们也都嘻嘻哈哈一通。 很快大伙吃完饭开始洗碗,萧月拿起孙云的碗筷,说道:“大云,你回屋吧,休息一会儿,我替你刷碗,然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孙云不好意思,说道:“不行,我已经缓过来了,哪能让你动手,还是我给你洗吧。”说着上前去抢小月的餐具。 小月说:“哎呀,你真是,我没那么金贵,你连累带吓一天一夜,还得休息呢。” 孙云紧张的说:“不行,你家里人知道你替我刷碗,一定会不高兴,再说昨晚你们也没休息好,都一样。”说完赶紧抢过小月的碗。 这时旁边王红过来说:“哎呀,看你们俩,争啥呀,当着我们的面打情骂俏,展示恩爱也得回去才对呀,一个洗碗哪有那么多说道,好了,昨天你们都够累的,而且今天的大餐都是借大云得的餐卷的光,一个碗我替你洗了,你俩就别争了。” 孙云一看,这哪好意思,忙说:“王红,你快别这样,我已经没事儿了,自己来。” 王先见王红把孙云的碗捡走,也跟着过来说:“行了大云,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你先回寝室休息吧,你的碗我替你刷了,回头带回去。”说完他跟着王红去井院了。 孙云看了觉得哪有点不对劲,看着他们的背影,但是没有想明白。小月看看孙云的样子想要去刷碗还不放心,正犹豫,小俪过来说:“小月姐,你陪我哥回寝室吧,你的碗给我,一会儿我带回去。”小月笑笑,这回没推迟,拍了拍孙云,示意离开食堂。 孙云回过神儿来,问道:“王先是不是喜欢王红了?”小月说:“是啊,你才知道?” 孙云说:“好像这里有些不对。”小月说:“有什么不对,你是不是觉得他俩都姓王?” 孙云想的不是这个,不过小月一打岔,孙云便忘了自己的疑问,顺着说道:“是啊,王先和王红与杨炯和杨蓉不同,杨炯和杨蓉只是姓氏偶然相重,但根本不是一个氏族的,而王先与王红是本家,有血缘关系,他们相好是有悖理法人伦的。” 小月听了惊奇的说:“大云,这个事儿你还不知道那?” 孙云一听愣道:“知道什么?又发生什么了,我不至于这么闭塞吧。” 小月说:“算了不怨你,因为你从不关心这个,而且我们也是最近才听说。你知道吗?王红不是王钦的亲妹妹,她是被王钦父亲收养的,她本名叫梅红,到王府后改名王红的。” “梅红?她姓梅?”孙云脱口问道,脑子还是走神儿。 “是啊,”小月一边拉着孙云回寝室一边回道:“怎么了?” “没怎么。”孙云应了一声,一边走一边想,梅?这个姓好像最近一段时间在哪听过,在哪呢?孙云仔细的想想,突然想起来,对了,濯龙园密境中有个梅子,就是和婴姐姐在一起的少年,后来严达离开他和婴姐姐独自闯阵,不过中途意外,婴姐姐为了给严达送宝剑,被怪兽吃掉。而梅子最后出现的场景在在濯龙宫,孙云、骆子渊、严达等几个从地道里出来找贵妃娘娘对质时,在宫女堆儿里梅子也藏在其中,当时严达给孙云介绍过,梅子男扮女装,长得比女孩还漂亮,孙云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印象,今天看见梅红他突然一惊,这个梅红好像和梅子都一样漂亮,心里不仅开始犯嘀咕。 孙云回忆一下,梅子最后的结果是不知所踪,如果硬分析,应该是被密境破坏的虚空吸走,那么这个濯龙园梦境预示什么呢?梦境里的婴姐姐暗指杜婴,结果杜婴最后也死了。那么梅子会不会对应梅红呢?如果梅子最后失踪,梅红会不会有什么不测呢? 孙云转念一想,这件事儿自己有点牵强附会,一来梅子是男的,梅红是女的,不能扯到一起。二来要说他俩相像,只是自己的回忆,梅子是在人群中见过一眼,距离远宫女也多,没准可能看错。自己把梅子想象成梅红,只是他俩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漂亮,至于是不是极为相似,自己并不校准,想到这儿,孙云觉得自己是有点神经,或者说有点惊弓之鸟。 小月见孙云神不守舍,问道:“孙云,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晚自习就被去了。” 孙云说:“不行,上午的课程我都落下了,晚上得看看你们的笔记,要不然明天跟不上了。” 小月说:“那今晚的晚课别去了,昨天我们也跟着忙了一晚上,大家都休息一天吧。” 孙云说:“那好吧,这件事听你们的。”说完,他回头最后看了看王红和王先的背影,心想,王红为什么主动给自己刷碗呢?是为了阴符经还是想去出使南朝,还是别的原因呢? 第503章 颜悦 转眼到了周末(本书为了通俗指半旬末或旬末,下同),经过半旬的时间,杜婴坠崖离去的悲伤终于逐渐淡化,和杜婴最有交往的自然是孙云和小月,孙云因为在最后的关头目睹了杜婴的离开,因此还有点内疚的心里,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日子还要继续。 下午没课,同学们照旧去图书馆勤工。到了楼上孙云打开库门,几天没来,里边霉气又多起来,大伙赶忙又打开集散窗户通一会儿风,因为天气转凉,便只保留个别窗户开着。众人很快开始工作,正忙着突然走廊的木地板一响,从外边进来一个不到三十的女老师。 孙云一向警觉,虽然正在整理查看目录,第一时间看见老师进来。见了面他不禁有些惊呆,因为这个老师实在是太漂亮,即便穿着校服,也掩饰不住婀娜妩媚的身姿,细腻光亮的皮肤,加上她精致撩人的五官,根本看不出来少妇的样子,冷眼看比起少女没有两样,孙云定一下位,她的美貌绝对可以比拟郑冰,整个学院,甚至整个洛阳也几乎是最漂亮的,而且比郑冰成熟风韵。孙云突然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不知道在哪见过,仔细的回想这这些日子的经历,尤其是梦境的,可惜情急之下想不出结果,因此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女老师。 老师走进来,看着大伙忙碌,问道:“哪位是孙云同学呀?”同学们都抬起头来,有的看着老师,有的又看看孙云,只有孙云听见问话,还是没回过神儿来,依然呆呆的看着老师。这位老师见状一下猜出来孙云的身份,不过看见孙云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孙云,又问大伙:“哪位是孙云同学呀?” 小月见了孙云的表情又有点开始生气,小俪正好在孙云的身边,见了孙云的样子也替小月生气,用书本一打孙云,喊道:“哥,你干啥呢?老师问你话呢。” 孙云反应过来,立刻脸色一红说:“哦,哦,我就是,老师,您是?” 女老师笑笑说:“呵呵,你好孙云同学,大家也好,我是新来的助教老师,我叫颜悦,和颜悦色的颜悦,大家可以叫我颜老师,如果愿意也可以叫我颜姐姐。” 人如其名,声音悦耳,和颜悦色,大家立刻对颜老师增加好感度。颜老师好!颜老师好!同学们赶紧打着招呼。颜老师笑笑说:“你们好,你们好。听说你们是新一届的同学,而且与往届的不一样,你们当中还有剑士比武的金剑武士?” 大伙点头,都看着孙云,孙云脸色更红,心说我作弊得来的金剑,这份荣誉的压力实在太大,而这份荣誉又名不符实,真是听了难受。不过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解释又解释不得,也无法说破,更不敢硬着头皮承认,只能是糊涂着应付。于是他只好说:“颜老师,是我侥幸得的,您也会武功么?” “我?”颜老师大概没想到孙云会问她,尴尬的笑笑说道:“我不会,我不会,对了,孙云同学你是勤工组的组长吧,以后签到和发餐票什么的由我来接替。我听说原来的杜婴和你们相处的很好,放心,我也很随和,一定也能和你们相交融洽的。我过来是看看你们的签到簿和目录表格够不够,不够我这就下楼去拿点,省得你们来回跑。” 大家因为刚见面,不知道怎么客气,王红见大家不说话便道:“谢谢颜老师,不用麻烦您上下楼的,如果缺了,我们会有人下楼向您要的。” 颜老师笑笑说:“没事儿,反正我在楼下也是干呆着,上下楼活动活动还能锻炼锻炼,省得发胖。你叫什么名字,长得好漂亮啊。还有你们大家都叫什么呀,正好我们认识一下。” 王红报了自己的名字,郑冰抢着说:“颜老师,您太客气了,其实您才最漂亮呀,您的衣服也好看,好柔软。”看样女孩子在一起都喜欢议论衣着打扮,几个人瞬间的交流几句,顺便大伙把名字也都告诉颜老师,颜老师也挺客气,大概知道有些同学都有背景。 颜老师大概见跑题了,收回话题道:“好啦,你们忙吧,有什么需要到二楼找我。”说完他无意的看了一眼孙云,发现孙云还在看着她,便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孙云同学,老师的衣着有什么问题吗?” 孙云依然在回忆着什么,没有听见颜老师的话,田俪在后边一捅孙云,孙云立刻醒悟,忙说道:“哦,不是,我觉得您姓颜,是不是春秋圣贤颜回的后人啊?” 颜老师一笑说:“孙云同学果然富于联想,一下就能推断我的家事,呵呵,虽然你猜错了,但还要谢谢你,好了我该下楼了,你们忙,别干的太晚!”说完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这时小月对孙云说道:“大云,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看见新老师,就把婴姐姐忘了呢?” 孙云顿时无语,心想这是哪的事儿,不过可见小月对杜婴的确很怀念。小俪见小月生气,也跟着说道:“哥,我发现你到了京城,心变得花花了,看见漂亮姐姐,眼睛就挪不开,这以后不得让小月姐姐操死心呀。”她其实是想帮着孙云说话,不过火候好像不对。 旁边王红说:“你们说到哪里了,孙云是我们的组长,无非就是想和老师拉拉关系。再说,颜老师与杜婴老师一样也挺和善的,我们这里肯定会一如既往,所以你们就别埋怨孙云了。” 小月坐在椅子上没说话,郑冰走到小月跟后,用手扶住小月的肩头说:“我知道,小月和杜婴姐姐关系最好,也最怀念她,我们也一样,杜婴姐姐对我也很好,所以我们也很想她,我觉得大云也没忘记,只是他看颜老师是不是有些杜婴姐姐的影子呀?” 孙云不知道郑冰怎么会说出一句毫无根据的话,不过却一下子救了孙云,孙云说:“对呀,对呀,我说怎么觉得颜老师眼熟,小冰一提醒,我也想起来,颜老师真有点像婴姐姐。” 真的吗?大伙被他俩这一说,一下子糊涂起来。王先说:“哪有那么像,她俩完全两种风格呀!颜老师妩媚,杜婴老师清纯,差得太多了。” 王红说:“谁说不像,杜老师和颜老师都是特别漂亮,虽然气质不同,但眉眼身段还是很像的,没准老天就是安排颜老师接替杜老师呢。”孙云心中暗笑,心说自己胡乱的顺着郑冰的话一说,没想到王红竟然还是帮着自己,也不知道女孩子的眼光很特别,还是刻意奉承自己,反正这几天王红总是若有若无的向着自己说话,其实也不只这几天,自从自己做了图书馆的勤工以来,感觉王红一直是这样,所以她一定是那个门派的弟子,目的多半是阴符经。不过孙云并不在意,因为阴符经是没影的事情,没有必要拒人在千里之外。 郦影说:“你们可真逗,这两位老师怎么会相像,简直天壤之别,而且杜婴老师也没有颜老师喜欢打扮,一个是天然美,一个是修饰美,各有千秋的。” 杨炯插话道:“你们都扯哪去了,现在批评大云花心呢,你们怎么拐到修饰上去了。” 李辰说:“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弟,除了大云,包括杨琼、王钦、卢昌浩在内都是正人君子,我们从来看见女生都是目不斜视,当然杨炯爱吃点,王先爱穿点,但这都不算毛病。”勤工组里,杨琼和卢昌浩常来,王钦喜欢古书才报名,但不常来。 王先说:“小二,你咋回事儿,说着大运呢,你把我和小四儿扯出来了,你怎么不说你爱掸香粉呢!”王先倒说的真对,李辰皮肤细腻,尤其和现在的风尚跟的紧密,香水、香粉、甚至耳环都常常佩戴,加上他个子高,身材挺拔,完全那种弱不禁风,飘飘欲仙的感觉。 杨琼说:“我可服了你们了,怪不得你们周末不去阅览室自习,原来憋了一周的话,全到四楼库房宣泄来了。你看看你们,云山雾罩,都跑到哪儿去了。”他说完,连小月原本生气的脸上都现出了笑容。 杨蓉说:“对了,好几个旬休,我们不是参加婚礼就是有任务有活动,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明天我们出去走一走呀?”她一提议,同学们立刻响应。 卢静说:“好啊好啊,再不出去天气就冷了,这几天天色挺好的,我们最好能找个有山有水,还近便的地方。” 郑冰幽怨的说:“你们去吧,我不行啊,周日还要陪妈妈和妹妹的。”她家的情况同学们都了解,好几天不见妈妈和妹妹,她肯定不免担心。 这时王红也说:“是啊,我也不行,一周都在学校,旬休要陪家人渡过的。真羡慕你们外地的,休息天属于自己的时间,想去哪就去哪。”王红并不同于郑冰,大伙现在都知道,王红不是王钦的亲妹妹,周末回家并没有太多的家事,而且有也都有王钦担当,用不到她。 于是王先说:“别介呀王红,大伙好不容易想出去聚一聚,郑冰家里有事讲不了,你家也没什么事情,你今晚回家住一晚,明天出来玩呗!” 王红说:“我真有事,我的爸爸要领我去城西的法云寺上香的。” 王先说:“巧了,我正想说明天上午去城西法云寺拜佛,然后在大市逛街吃大餐,下午去大市旁边崤陵山公园,有拜有逛有吃有景,怎么样?”大伙一阵感叹,人的智慧真无穷。 第504章 法云 王先的聪明劲儿要是上来,可比孙云厉害多了,他口若悬河一番说辞,最后不仅王红答应拜完佛和大家一起逛街吃饭遛公园,连郑冰也答应中午之前领着妹妹萍萍和大伙在大市见面汇合一起游玩儿。同学们见了皆大欢喜,高兴劲儿一直到晚自习还有。 第二天,除了家住京城的在家直接去,住校的同学做完早课吃过早餐便出发到城西法云寺。法云寺就在城里西阳门外不远,宝光寺的西侧,两个寺的寺门隔墙并立。 到了这里,天色还很早,大伙一看离王红约定的时间还早,一商议便先去宝光寺转转。宝光寺也很出名,占地广阔,风景秀美,尤其里边有一个内湖十分特殊,里边的水是咸的,京城的人叫它咸池,也戏称湖海。湖边芦苇莲花荷花丛生,青松翠竹古木林立,是京城士子郊游饮酒题诗野餐的地方,现在虽然深秋,不过这几天洛阳阳光和煦,已经有不少文人墨客、富家子弟、甚至家庭亲朋或者支着帐篷伞盖,或者占据亭阁休闲游玩了。 同学们多数还是第一次过来,见到这里的美景,不仅赞叹一番,看看时间差不多,赶紧出门来回到法云寺的门楼。时间不大,王红和他的父亲王遵业带着家人坐着车辆也来到。 王遵业现在刚刚转任司徒左长史,黄门郎,负责典修仪注,与中书令袁翻,尚书令王涌共同执领黄门郎,这三人也被称为“三哲”。他因为太祖王慧龙是龙骧将军,父亲王琼是中书令,因此他出生在官宦之家,从小精通儒家六艺,因此他很有学问,早先担任着作郎的时候,就与崔鸿修订过《起居注》,同时自己还着述《三晋记》10卷,现在名望颇高。 王先见到王司徒过来,连忙给见礼,同学们也都过来打招呼。王司徒大概已经知道女儿和同学郊游的安排,说道:“哦,你们来的挺早啊,等一会儿王红拜了佛之后,你们就自行游玩吧,红儿,你别贪玩的太晚,要早点回家。先儿你要督促红儿一些。”王先点头,目送他们父女进庙进到后殿,几个同学也跟着进去随意的游览。 众人进来之后发现这座寺院更有特色,里边的建筑风格一点没有中原的特征,所有的佛殿僧房都是胡国装饰,尤其难得一见的是,还有鹿野苑说法的丈六佛陀法像,以及菩提树下涅盘的佛祖法像,此外这里的花果、芳草、怪树也与别处的寺院不同,除了天竺色彩外,好像还有另外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不过这些倒是让大伙开了眼界,都夸王先的游玩路线好。 杨蓉问:“王先,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王司徒家拜佛,王红的哥哥王钦没来呀?” 王先说:“谁知道呢,大概王钦和王林有和世家子弟聚会去了吧,大概王钦也不喜欢佛法,所以拜佛这个事情,只好王红过来陪父亲了。” 卢昌浩问道:“你们说,为什么王红的爸爸拜佛,专门挑个西域的寺庙,而不选个城里的大寺院,比如永宁寺,或者前面往大市去的白马寺也行啊。” 卢静说:“那有什么大惊小怪,去哪都是机缘,按你这么说,这所西域寺院没人来了?” 郦影也算本地人,她说:“这所寺院我倒是听说过,不仅不是没人来,而且好多人特意跑这来出家做沙弥呢,至于在家的居士更多了。” 众人游览了几间佛殿,正看见王司徒与王红从后院的一个月亮门里出来,大伙迎上去。王司徒说:“各位同学,你们参观的怎么样啊?”大伙客气一番一起往外走。 一边走,李辰问道:“伯父,为什么这里的寺院建筑和其他的区别很大呢?” 王司徒笑笑说:“这所寺院是西域乌场国沙门昙摩罗建的,早先的僧人也大多是西域人,现在多数的天竺和西域僧人也都在这个寺院注册或挂单。” 吴坚问道:“伯父,听说这里汉人皈依佛门的也不少,他们能和外国僧人相处好么?” 王司徒说:“都是习惯,因为这里的高僧通晓密宗秘术,据说可以让枯树生叶,活人变马,效验十分神奇,因此虽然他们入寺的受戒既痛苦又繁琐,还是有许多人愿意来。当然这里面重要的是还有许多佛祖的圣物,如舍利骨、佛牙、佛经等等,实在是难得的。” 哦!众人恍然大悟,也对了解佛家的秘密感到庄重神圣。走到门口,王司徒说:“好啦,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大市里有一些小偷注意一些,发现丢东西或者被欺负,赶紧找西城尉,提我的名字或者元子攸将军,他们就会送还的。”说完他与家人离开。 同学们又等了一会,萧月、郦影等人都会齐,然后一起去大市逛商场。过了开善市,就是大市慈孝、奉终二里街口,街内人山人海,王先说:“怎么办?我们进去就得被冲散。” 王红说:“我们还想分头遛一遛吧,一会定好一个地方汇合。” 杨炯说:“那就中午到我家的饭庄,现在我们自由行动,不认识路的别走丢啦。”同学们笑了一通,然后分开。王先自然和王红在一起,转眼消失在人群中。卢昌浩主动陪着田俪女侠,要给她当向导,田俪得意的笑笑,吹嘘一通几个月前她如何与小偷动手的英雄事迹。 孙云等了一会儿,其他的同学一对儿一双、一群一伙的离开,只剩下萧月陪着自己,自从孙云感觉小月和骆子渊有关联,他对小月的情感已经从遥远变得亲近,当然更主要是探寻,总觉得小月的身上一定有秘密或者封印没有解开。但是逛街,孙云实在不会,便说:“小月,这里我只逛过一回,很不熟悉,你想去哪,我陪你。” 小月说:“走吧,我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说着来人顺着人流便往大市里走。一边走,小月问道:“大云,刚才小俪炫耀和小偷打架,是不是你们刚来洛阳的那次啊。” 孙云说:“可不是么,我们没想到会遇到小偷,小偷大概是觉得我们是乡下人好欺负。后来多亏遇到郦大人帮我们解除危机,这样我们才结识郦大人,然后和你一起去兖州。” 慈孝里和奉终里的东边是阜财里和金肆里,这里都是金银商号以及当铺首饰等等,做买卖的有钱,逛商号的也有钱,里里外外珠光宝气,天桥橱窗璀璨夺目。孙云家贫,看到这些就感觉眼晕和紧张,小月知道孙云心里有阴影,便也没多停留,直接奔着里边的集市走去。快出里口,孙云突然看见一个大汉从里口转过来,孙云觉得他眼熟,看了几眼突然想起来,此人正是偷小俪钱包的老五,他记得那天这个老五衣着破烂一看就是无赖,不过几个月不见,看他今天的样子倒是周正得多,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左右逢源一看就是在找猎物。 孙云想去揭发他,但又一想,一来此人没有作案自己去了白白自讨苦吃,二来这些人是个团伙,和本地的治安守卫有瓜葛,也得罪不起,因此他冷静一下,便想放弃。 这时,从一个离里口不远的金店里出来一个贵少妇,明眸皓齿,衣服艳丽,穿金戴银,涂脂抹粉,身段婀娜,手里还举着一把阳伞,也不知是哪家的官太太,身边却没人陪伴,只见她旁若无人,袅袅婷婷的走着,引得接近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孙云也被这个妇人的美貌惊呆,同时他觉得这个美女自己应该在哪见过,虽然她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不过她总感觉给孙云一种似曾相识的记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同时更另孙云惊呆的是,那个老五竟然向美少妇快步走去。孙云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老五一定假装撞一下女子,借机会偷走她的钱包。摆在孙云面前有几个选择,第一,现在就大喊一声防患于未然,不过那个老五会矢口否认自己便很被动。第二,等事情发生了再上前,不过老五就不一定跑哪去了。第三,自己也可以冲上去,假装认错人,把老五岔开,老五虽然忌恨,不过他知道自己认识郦道元爷爷,也会无可奈何。 对,就这么办,想到这里,孙云目测一下老五与美妇的距离,自己跑过去足以隔开他们,于是他把腿就准备跑过去。可这时,孙云忽然觉得自己的胳膊,突然像针扎的一样,孙云一扭头,原来是小月拿了发簪扎了一下自己。 孙云一咧嘴,说道:“小月,你怎么又扎我?上次在玉虚观的时候,我发现杜婴姐姐有问题,你就扎过我一回,这次怎么又扎我了。” 小月说:“你的记忆力还挺好的,可是你却不记得,你在我跟前看美女看直眼有多少回,如果每次都扎你,你的胳膊早就烂了。” 孙云说:“小月,你想想,哪次不是有特殊情况,明明我不是看女孩子漂亮才仔细端详的。” 小月说:“我可记不得,就说这次吧,你又在看什么?” 孙云说:“你快看那边对着美妇人的那个大汉,他叫老五,就是上次偷我们东西的人,这次他把那个美女当成目标,马上就要出手,我正想过去告诉一下。” 小月听了将信将疑,说道:“你能这么肯定?” 孙云说:“你看那个老五,装作若无其事,却越走越快,用意很明显的。” 小月赶紧一掐孙云,说道:“那你快想个办法呀?”孙云疼的一激灵,刚一低头,这时老五和少妇已经撞个满怀,孙云一抬头心说这下晚了! 第505章 逛街 孙云一时低头,加上前面隔着一些人往来穿梭遮挡视线,等他注意的时候,老五已经撞到少妇的跟前,不过却发生变化,不知道美妇掉了什么东西,还是脚崴了一下,她竟然一个没留神提前弯腰,这样老五一下子撞空,便随着惯性直接向前扑去。与此同时,女子的花伞恰巧绊到老五的腿上,老五一个拌蒜,脸戗在地上,而美妇则顺势坐下。 老五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假装没看到美妇,故意回头走路,想浑水摸鱼,可惜没曾想偏巧会绊个跟头,不但没偷到东西,还弄得灰头土脸。他站起身看着美妇,不死心,继续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撞到你了吧,有事儿没?我扶你起来!” 女子揉揉脚面娇声娇气的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呀?你把我的脚都弄崴了。” 老五赶忙假意说:“真的吗,那我扶你看郎中去,能走吗?实在不行,我背你。” 女子脸色一红说:“哪个用你背,扶着就行了。”女子样貌的确好看,老五见了心里直动,不过女子大概没留意,还是楚楚可怜的咝咝疼痛。 老五说:“好,好,我慢点,你怎么样?能走么?”说着趁机过去伸手相搀,同时想找机会摸摸女子衣兜的底细。 女子又一个侧歪,像不得已一下抓住老五的手说:“哎呀,疼死我了,你撞了我,你要负责把我送回店房。”说着她娇嗔的看了老五一眼,又用手不轻不重的掐了老五一下。 老五被弄得神魂颠倒,也忘了要偷东西的目的,看着美妇说:“没问题,没问题,你是外地人?我背你回去,你个人出门不容易,一会儿我请你吃饭赔罪。” 女子娇羞的说:“男女有别,多难为情。”说着便想勉强行走,却又“哎呀”一声疼的直皱眉头,不得已只好扶着老五往集市角落的几个阔气的店房走去。看热闹的一些人,见没有什么争执,也都随即散开。 孙云这时候和小月已经离得很近,刚才的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孙云想揭露老五的贼心,可是现在的场景明显没有发生自己预想的事情,而他之后的打算,又不像继续偷东西,因此自己说了根本没有人相信,可是不说,这个女子说不定就会因引狼入室有更大的损失。 就在孙云犹豫的功夫,老五和美妇已经走出去一段路,孙云想想已无法警告,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小月说:“怎么样?你猜的一点也不对呀?这回还狡辩什么?就是想借机会多看美女一眼吧。” 孙云说:“不对,贼不走空,那个老五一定另有图谋,这里绝对有问题。” 小月说:“好了,我跟你开个玩笑,有问题我们也管不着了,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没在意的。”孙云心说都扎我了还没在意!他咧着嘴笑比哭还难堪。 大家各自转了一圈,都来到杨家老店吃饭,孙云和小月刚到门口,正看见王红领着郑冰和萍萍赶过来。小月见了萍萍马上扑过去,说道:“小萍萍,你好啊,你还认识姐姐不?” 萍萍说:“认识,你是会变身的仙子姐姐。” 小月说:“哈哈,太好了,你还认识姐姐呀,让姐姐抱抱你,啊!好重啊,姐姐抱不动了。” 萍萍果然又胖了一些,她最喜欢别人抱她,因此又咯咯的笑个不停。孙云也挺喜欢萍萍,因为萍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而他自己经常梦游在另一种世界当中,所以非常理解这种孤独内心和幼稚表现的复杂与简单的交织。他走到萍萍跟前问道:“萍萍,那你还记得我吗?” 萍萍说:“记得,你是会变身的哥哥,你俩是一对儿?”孙云一愣,心说这是谁说的呀? 小月脸色一红说:“啊?小萍萍,谁告诉你的?” 萍萍说:“我在图画里看的。”小月、王红都一愣,郑冰无奈的笑笑。 孙云听了,觉得萍萍的话绝对不是凭空说的,一定是她亲眼看见,至于她看见什么,如何看见,则是无从了解,只是孙云坚信,于是他逗着说:“萍萍,那你能记得那幅图话吗?一会儿能不能给我画出来呀?你要是能画出来,一会儿爬山的时候我背你怎么样?” 郑冰说:“大云,你可别惯着她了,我一周不在家,萍萍吃饭也没人控制,还不去上学,成天净长肉了,今天好不容易带她出来,必须让她走一走。” 孙云点头,知道郑冰说的的确是实情,这样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饥饱,越吃越胖,越胖越不爱动,根本无法扭转。小月说:“哎?冰冰,你和小红怎么碰上了,小红不是和王先在一起么?” 王红说:“别提了,我们进了大市中心,今天不知怎么人这么多,一下子就走散了,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王先,只好往外走,没想到在集市口正好遇见小冰和萍萍。我们刚刚在一起溜了一回儿,萍萍不爱走,买了一杯蜜水她才勉强走走,好不容易到这儿,累死了。” 正说着,王先等人陆续回来,王先看见王红说:“哎?王红,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王红说:“还说呢,刚才人多的时候,我们被冲散,我看见你就在前边,便紧着追你喊你,你不但没听见,还越走越快,弄得我说什么也没追上你。” 王先说:“诶?奇怪,那会儿分散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在前边,我便追你,没想到你会走的那么快,转眼就没了,怎么你还跑我的后边了呢?” 杨炯这时也回来,看见萍萍立刻抱起她,同时说道:“你俩肯定都眼花了,大白天能把人追丢。是不是,萍萍?他们都没有你眼神精明,对不?”说着他费尽力气把萍萍平地抱几下。 大伙正说着话等着人,杨炯的叔父老杨听到杨炯的声音便从里边出来,看见好多人已经到门口,便说道:“几位小同学,都过来啦?刚才杨炯已经告诉我了,你们要过来聚餐,我紧赶慢赶,已经给你们大家准备了两桌,快快到楼上雅间。这都好几个月了才来一回,今天你们一定要一醉方休,都进去,都进去!” 李辰也赶到,说:“杨叔,又麻烦你了,您先忙,我们等几个同学都到了才上去。” 老杨说:“不必,这还有个小朋友呢,你们先上楼休息,我让伙计替你们等着。”大伙谦让一番,便都上了三楼,本来说好的均摊饭钱,也变成杨炯的叔父请客。同学们一边临窗欣赏街景人流,一边品尝京城美食,别提多惬意。 吃饭时,王红偶然想起来一个事情对小月说:“对了,小月。我今天去的法云寺,听说里面的高僧有会天竺医术的,也许能对萍萍的病有奇效,吃完饭我们去玩公园,然后早点回来我领你去法云寺,找高僧瞧瞧去怎么样?” 郑冰说:“算了,萍萍的病是天生的,看了多少大夫,根本治不好。” 王红说:“我知道,萍萍的智力方面很难恢复,不过若有一些小病什么的倒是可以试试,反正他们寺院看病价格非常低,仅仅花一些香火钱就行,就当碰碰运气吧。” 郑冰说:“那好吧,谢谢你。”郑冰看了一眼萍萍,感激的对王红一笑。 萍萍没什么表情,依然专注于菜饭,孙云看着萍萍,萍萍吃饭的时候有个特点,就是一边咀嚼一边闭眼睛,万分享受的样子,让人理解不透。孙云不禁问道:“萍萍,香吗?” 萍萍并没有回应孙云,啃着一个鸡腿,吃的非常认真,旁若无人,孙云笑笑没再打搅她,继续看着她吃着。小月说:“冰冰,一会儿你们去的时候,我也陪着,省得萍萍害怕。” 郑冰笑笑点头说:“那太好了,萍萍到陌生的地方总害怕,有你们在旁边肯定能好点。” 吃完饭,大伙千恩万谢,离开杨家饭庄,三一群俩一伙,到崤陵山公园又溜达一个多时辰。这个公园有十里长,并排二个人工土山,山上绿树茂密、宛若森林,飞瀑绝涧、浑然天成。一些珍禽异兽,飞走其中,与深山深林无异。山脚下瀑布的下面有个鱼池,各种奇花异围在溪水边,草芳香扑鼻,百姓们有的是上午游玩累了就到大市饭庄享受美味,有的是中午吃饱了,下午到公园爬山赏花。此处集休闲、娱乐、餐饮多种场景合一,周围还有寺庙可以降香拜佛,或者参加佛事活动,因此百姓云集,到休息天难怪拥挤。 孙云和小月在一起,他看看天说道:“对了,一会儿你不是要和王红、郑冰他们陪萍萍看病么?我们是不是该到大市边上集合了。”小月说:“还早呢,这才几时呀?” “不是,我的帽子落在饭庄了,我得去取一下,回来时间正好。”“你呀,真是的,大小伙子,丢三落四的,以后老了,我可不伺候你。”“哪至于呀,再说别的都不怕丢,只要不丢了你就行。”“那可不一定,到时候你说不定把我都忘了呢。”“那我就把你的名字写在手帕上记在我的胸前,看见你的名字,就能想起你。”“且!不信。”俩人说笑着走下石阶,然后来到慈孝、奉终二里中间的街口。孙云刚要往大市去,突然看见,一个华衣女子迎着照面从里边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孙云一愣,这不是上午看见的被老五撞摔倒的美妇么? 第506章 截发 美妇走路很急,不时的向后看,因此到了孙云和萧月的跟前,差点和他俩撞上。美妇赶忙歉意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到了道边,一招手过来一个带伞马车,美女上了车,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孙云还在看她,紧张的一笑,扭头离开,奔着西阳门离去。 萧月见孙云又盯着美女看起来没完,生气的说道:“大云,你又看什么呢?” 孙云说:“小月,你发现没?这个大姐好像是我们上午看见的被老五撞到的那个人。” 萧月不屑的说:“怎么可能,上午的女子很艳丽,这个人朴素多了,也没那么妩媚的化妆。” 孙云摇摇头说:“不对,我觉得这俩人应该是一个人,虽然装扮不同,神态是一样的?” 萧月娇嗔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你就是看漂亮女孩子看的仔细。” 孙云说:“冤枉,上午我看见她是因为先看到老五要偷她东西,不过不知为什么没偷成,结果是什么也不知。后来想老五是偷东西的老手,还有点功夫,当初小俪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反应余地,而今天他竟然失手,开始我还没回过味,刚才再次遇到,我终于想通了。” 萧月一愣说:“相通了?你想通什么了?” 孙云说:“你刚才注意这个女子的走路了么?是不是很急很快?” “很急很快?那又怎么样?”萧月说了一半,突然醒悟道:“哦,我明白了,她应该脚崴了,不可能好的那么快,说明上午她是装的?也不对,也许是认错人了。”小月又摇摇头。 孙云说:“不会,刚才这个女子走路和上午的女子一样,步伐轻盈,腰腿都有力,说明她一定有功夫,可惜我们功力没有超过四重,不能感觉出来,不过看样子至少也该到三重,因为那个老五也不是一点不会武术,能让老五丢了丑还看不出来,一定不会很差。” 萧月说:“那岂不是那个老五会吃亏,或者受害么?怎么办?我们管不管?” 孙云说:“算了,老五总做些坑害百姓的事情,即便是杀死他也是应该的,这事儿不用管。” 萧月笑笑说:“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姐姐漂亮,便纯心向着她呀?” 孙云说:“你看你,总是歪曲我。”孙云最怕小月不讲理,尤其假戏真唱的时候。 小月得意的说:“是吗?我是提醒你,省得你犯错误。走吧,我们快去取帽子吧。”说完俩人,手拉手进了里门,往大市里走去。 到了大市里口,行不多远先是几个阔气的客栈,离客栈再不远就是杨家饭庄。俩人走到一个客栈的时候,忽然看见客栈的门口围了好多人,俩人正想绕过去,忽然看见王先和王红迎着他俩过来,王先拿着孙云的帽子说:“大云,你是不是回来取帽子来了?” 孙云接过帽子说:“是啊,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王先说:“哦,刚才王红发现,也有东西落在饭庄了,我们就过来取,我过去后,杨叔说还捡到一个帽子,我一看原来是你的,所以我就一起拿回来了。” 萧月问:“小红,这里怎么了,人咋这么多?” 王红说:“不清楚,好像有个和尚和客栈老板吵起来了,人太多我没过去看。” 王先说:“我看见了,那和和尚说自己不是和尚,被他们店里的客人把头发剪断了,不过老板说,店里没有那个客人,正争论不休呢!” 孙云抬头一看果然客栈的台阶上有一个大汉,一头短发,坑坑洼洼,凌乱不堪,狗啃的一样,正和老板对峙,他的身后一帮弟赖跟着帮腔,老板与伙计也一帮人正是口否认,两边各执己见不可开交,他们的中间有几个官差正诧异的听他们讲话。 孙云离得远,乱哄哄的一片,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不过他看那个半光半短头发的同伙,孙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时短头大汉偶尔一回头,孙云一下认出来,此人正是上午的老五,老五身后的人孙云也想起来,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伙。 奇怪,老五人好好的怎么被人剪了头发?难道因为他偷了别人的钱被抓住了泄愤所致?那为什么老五找到店房闹事?难道这个客栈也参与了? 旁边萧月问:“大云,你看见什么了?怎么那么专注?” 孙云轻轻说:“你忘了,前面那个光头就是上午看见的老五,不知道他的头发怎么没了?” 萧月听了也不觉一愣,随后说:“活该,恶有恶报,他这样的人手断了也应该。” 孙云摇摇头,觉得事有蹊跷,便对萧月说:“小月,你和王红王先你们先去法云寺给郑冰妹妹看病,我在这里看看,回头找你们。” 王红说:“大云,你看这个干啥呀?萍萍最喜欢你,有你在,她不会害怕,我们还是走吧。” 孙云说:“你们头前先走,我随后跑去能赶上。里边的那个人,我认识,我想打听一下。” 王红说:“你认识他?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萧月说:“这个人叫老五,以前曾经偷过小俪的钱袋,后来被孙云打过一回。” 王先说:“哦,对对,就是他,你们不提我都忘了,他身边的就是他的无赖同伙。” 孙云说:“算了,你们先走,我进去看看就回。”说着他挤进人群,王先嘱咐一句,拉起有点担心的王红,陪着萧月离开。 孙云走到里边,中间裁判的人孙云也认出来,正是那个刘校尉和西城李帮主,只听李绑主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越吵越乱,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这不刘校尉也来了,一个一个说,让老刘做个裁判,老五你先来。”看来帮主与商家和流氓团伙两边都熟悉。 老五说:“老大,刘哥,你们给评评理。今天上午,我在金肆里遇见一个美妇人,他被我给撞到,我好心好意扶她回这家客栈,结果到了客房,她不知怎么给我弄的把我熏倒,然后给我弄到胡同里的一个角落,还把我的头发剪成这样。等我清醒找过来,人不见了,你们说我不找张老板要人找谁要,我的头发总不能白白被剪掉吧。” 这时,李帮主说:“你小子说的好听,是不是看见那个夫人身上带着钱,你没安好心吧?” 老五说:“老大,您看您,我主要是把她撞了,好心好意给他送回旅馆么。” 张老板说:“老五,你什么时候来我的客栈了,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里,怎么没见过你?伙计们,你们看见老五了么?”伙计们都异口同声说没见过。 李帮主说:“老五,你到底来没来?说实话。” 老五说:“来了,当然来了,张老板我们都认识,我要没来能讹人么?我是从后门进来的,不是怕别人看见么。” 张老板说:“李会长,这,您看,我确实不知情啊。” 刘校尉说:“那个房间看没看,有没有人?” 张老板说:“不用看,那个房间住着二个外地的女子,听口音像是西边的,不知道是姐妹还是母女,不过看样子挺有钱的,住着上房,衣服华贵,经常出入阜财里和金肆里,已经住了十多天了,今天中午才走。” 老五说:“这我不管,你客栈里住的人把我头发剪了,这损失你就得赔。” 张老板说:“这我冤枉啊,这你说是被那个女人剪发,可你又没有证人证明是在我店里弄的,我这这,实在是冤枉啊。会长、刘校尉,你们给评评理,我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李帮主问道:“老五,你别的东西少没少?” 老五说:“我一个穷光蛋,就身上这身衣服还算可以,没想到今天穿上了还倒了大霉。” 刘校尉突然说:“坏了,我知道老五招惹谁了?” 李会长说:“谁?老五招惹谁了?” 刘校尉有点打怵的说:“是狐媚!” 老五的小头头问道:“胡啥?老大,我怎么没听说有个姓胡的女人?” 李帮主说:“笨蛋,是狐媚,刘校尉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上个休息天,也就是十月末,好像我们西城也有个人被剪了头发,人都说是狐媚干的,说是8年前那个狐媚又来了。” 刘校尉说:“不错,上周的案子,是我们西城尉其他捕快出的现场,样子和老五的一模一样,手法也差不多,都是不知用什么手段被迷昏,然后头发就被剪断,而且也是所有东西什么没损失,所以老百姓才说非狐媚不可。” 李会长冷笑说:“行啊,老五,这回你还摊上艳遇,被狐狸给迷住了,算你小子倒霉。” 孙云在旁边听了,立刻醒悟,作案的人不用说,就是见过二次的美妇,想到这儿他拔腿分开人群就往大市外跑,穿过慈孝里,来到御道向西阳门的方向望去,此刻早就看不见美妇乘坐的车辆,只有远处几个同学在快到法云寺门口,孙云只好快速的追去。 第507章 嘻哈 等孙云来到法云寺门口,同学们大部分都进去了,只有小月和小俪在等他。小俪说:“哥,你又去哪了?冰冰姐一直等你呢?”说着几个人也往里走。 小月也说:“快进去,别让萍萍等急了。大云,刚才听明白没?究竟怎么回事?” 孙云说:“明白了,是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姐姐她截的发,而西城校尉还说,上周也发生过截发事件,现在正破案,不过没有头绪,市面上还有谣言说是狐媚作祟,真是可笑” 小月说:“哦,是这样啊,那你想怎么办?要帮着破案么?” 孙云说:“这事儿不归御史台,应该是西城尉管,西城尉衙门里没几个好人,所以说我们绝对不该管,而且我隐约觉得,那个女的应该是个好人,她所做的事情,一定包含为民除害的侠义行为,我们应该支持才对。”孙云说完,怕小月又提起他偏向那个姐姐,小心看着小月。 小月早就忘了这事儿,说:“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小俪有点糊涂,问道:“哥,你又遇到什么案子了?” 孙云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大市的时候,你的钱袋被一个叫老五的人偷走,今天他又去偷一个大姐,结果那个大姐应该是个侠女,把他的头发给剪光了。” 小俪说:“太好了,活该他倒霉,早就应该这样,最好让他蹲监狱才对。”几个人正说着,突然从一个月亮门里出来一个素衣女子,几个人一看竟然是藏书阁的颜悦老师。 颜老师见大伙过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像突然认出来,然后笑容可掬的走过来。小月和小俪,急忙打招呼道:“颜老师,是您呀?您怎么来了?” 颜老师笑笑说:“我也喜欢佛教,尤其喜欢原滋原味的佛经,而且这里的外国僧人多,都有秘术和医术,我有时候看病就过来。”孙云觉得奇怪,平白无故颜老师怎么在这儿呢? 小月说:“太巧了,我们同学郑冰的妹妹也有病,王红给她们姐妹介绍过来,也是看病,他们已经在里边了,您见到了么?” 颜悦老师说:“没有,这个佛寺很大,里边的高僧很多,我们要找的大概不是一个人。好了,你们忙吧,我要回学校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招招手离开。 小月和小俪点头,说声老师再见,然后便往里边走。孙云也给老师行了礼,不过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颜悦转身,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是说不上是哪儿。颜悦转身走了几步,偶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孙云一直看着她,眼神凌乱一下,然后微微笑笑,继续走了。 孙云觉得颜悦老师的笑容非常熟悉,倒不是人在哪里见过,而是她微笑的方式非常特别,感觉极其迷人,即便她淡淡的微笑也令人动容,就像特别对着某人一样,更直白的说,具有勾人魂魄的力量。孙云听爷爷讲过江湖上有这种狐媚术或媚魂术,让人把持不住。不过颜悦老师不可能是江湖人士,因为她既然是颜回的后代,至少不该和江湖挂上钩。 孙云正胡思乱想,旁边小月说道:“大云,你又直眼了,快过来。”哎,孙云连忙回过神来,转身跟着小月和小俪,往一个后院佛殿里走,那边王先等人正冲着他们几个招手。 小俪边走便说:“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走神,得亏小月姐姐了解你,要是我看见你总盯着别的美女看,我也生气的。”小月听了,高兴的把小俪的手臂一掺,笑着看着孙云。 孙云说:“你别跟着添乱,今天小月可以作证,我还对着那个偷钱包的老五也注意看来着,总不会他也是美女吧,我那叫思考。再说不是我,你能知道老五被女侠除害了吗?” 小俪一下子狐疑了,看看小月说:“小月姐,我哥说的是吗?” 小月含混的说:“别理你哥,你哥他就那样。” 小俪转头说:“就是,哥,你以后要好好改改。走,小月姐,你不生我哥气就行。”孙云在后边气的直瞪小俪,心想这个野丫头,没心没肺,口无遮拦,毫无是非。 来到大殿的门口,郑冰他们看样也刚到不久,萍萍冷丁来陌生的环境,感觉非常不适应,郑冰推一步她才走一步,好半天也到不了大殿的门口。其他同学无论男生女生过去拉她手,萍萍只知道往后躲,不敢靠前,弄得郑冰非常无奈。 小月和孙云、小俪过来,郑冰赶忙说:“你们来了太好,快帮我哄一哄萍萍。” 小月赶忙过来伸手说:“萍萍,你怎么了,姐姐和哥哥一起带你进屋好么?”孙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跟着伸手握住萍萍的手。 萍萍拉着小月和孙云的手,瞬间安顿下来跟着往前走,郑冰长出一口气,跟在萍萍的后面,其他同学们随着,一起进了大殿。 大殿的佛像以及装饰样式,与中土的佛殿迥然不同,大伙进去之后都被新奇玄幻、光怪陆离的场景所震撼,感叹真正佛国的奥妙。佛像之下,端坐着一个尼姑闭目低眉,静定沉思。 大伙依次进殿,没等说话,奇异的一幕发生,只见萍萍,突然脱掉鞋子光着脚丫手舞足蹈,对着虚空哈哈大笑,仿佛她看见一群同龄的孩子,相互间嬉笑玩闹。接着她竟然倒在地下的蒲团上,翻滚转圈,嘻嘻哈哈,好像有人一边逗她,一边推着她转圈,否则她自己根本转不了如此的快,而她的形状就如旁边有人抓她痒痒,弄得她乐不可支。 鬼上身?同学们看到萍萍的表现都大吃一惊,甚至头皮发麻,难道这个屋子里有小鬼?大伙都看着萍萍所望的虚空,屋子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大家只是傻傻的发愣。孙云相信屋子里一定有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按照阴阳的说法应该是阴魂。普通人阳气旺盛根本看不见,或者说因为结界的限制不可见。而萍萍身体特殊,眼睛干净,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孙云猜测,这个屋子里一定有结界的出入口,只是自己打不开,因此无法窥探里边的秘密,早上听王遵业说过,这个寺庙是西域密宗高僧设立的,密宗的法术他见过,当今武林最顶尖的高手达摩和菩提流支都会秘术和迷咒,有一次在永宁寺自己曾经见过俩人比武施雨的情景,他们所应用的应该就是迷咒。听说菩提流支和达摩都认为中原武林心术不正,不适合修炼秘术,因此他们既没有留下密宗的法术,也没有传播密宗宗派。 法云寺是以前的西域的僧人设立的,而他们的法术也仅仅限于这个寺院之内,据说有人看见他们施展秘术的时候,可以让死树发芽,活人变马,因此孙云相信,他们也能开启一些阴阳的结界,能召唤一些阴魂来到佛殿内。孙云看不见室内有别的东西,不觉把目光聚到尼姑的身上,此刻尼姑依然闭目,仿佛没有看见任何的反常,孙云一惊,此人也绝对是秘术高手。看她的样子皮肤细腻,面容光泽,但是头皮的发根发白,如果留发一定花白。 此刻萍萍依然嬉笑,孙云觉得时间长了,会对萍萍的神志有损伤,本来她的智力就不健全,以后若是得个嬉笑呆傻的毛病,恐怕就更完了。孙云见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赶忙上前,伸手握住萍萍的手,对着萍萍注目的前方一挥手。萍萍瞬间清醒,愣愣的看着周围。与此同时,女尼也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孙云,目光不被察觉的一愣,好像似曾相识。 孙云对着萍萍说:“萍萍,地下多凉,你怎么把鞋子脱掉了?”说完,和郑冰把萍萍的鞋袜都给穿上。萍萍则是狐疑的望着自己的脚,以及周围的姐姐哥哥,大概她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孙云继续说:“萍萍,这里好玩吗?你是不是看见有许多小朋友啊?” 萍萍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围,连忙摇摇头,脸上呈现害羞、奇怪、空虚多种难以形容的神情。这时女尼开口说话:“各位施主,请问你们到此殿有什么事情么?” 王红大概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法师您好,他们都是我太学院的同学,这个孩子是郑冰的妹妹叫郑萍,她有点疾病,我特意介绍她们过来请求您给看看,没想到萍萍进来会如此。” 女尼微笑说:“这个小施主一进来,我便用小鬼探视法窥探一下,因此已经知道她的病情,小施主的病是主阳气不盛,心悸多梦,自闭语痴,这个病症是先天而得,世上根本无药可以医治,她的内心不是我们此中凡尘,因此与我们普通人沟通有些障碍,不过你们也别伤心,尽量多喝小施主交流,少让她发呆,尤其保证睡眠,她的症状就能好一些。” 郑冰说:“大师,您说的极是,可是我妹妹睡觉总做恶梦,经常睡不好,这可怎么办呢?” 女尼说:“这是阴界的小鬼幽魂脱离束缚,徘徊阳间,每到夜晚阴气浓郁的时候,出来寻找同类,小施主阳气不旺阴气外现,自然小鬼们都会找到她。” 郑冰听了惊异道:“这可怎么办?大师您能想个办法么?总不能让小鬼总缠着她呀。” 女尼说:“我有个秘法,若小施主某段日子这种情况严重,你们可以在她睡觉之后,于子时准备一把红色的剪刀放在她的枕头下面尖头对外,同时用一个金属的针穿线线,盘绕七圈针尖也对外,早上收起,而且这些东西千万别让小施主看见。”郑冰连连点头记下。 孙云想起一事问道:“法师,萍萍若是进入某种结界,是不是能变好?”女尼听了一愣。 第508章 读心 女尼看了看孙云,淡淡问道:“施主,请问你尊姓大名?” 孙云赶忙说:“不敢当,我叫孙云,您有何询问么?” “孙云?”女尼想了想说:“你就是那个今年太学院的金剑武士?看来武功不弱呀。” 孙云心里有点没底气,说道:“您过奖,其实我的获胜是侥幸的,遇到兵营的几个对手,他们要出征边防,因此没心事继续比武,被我捡个便宜,实在不敢提及。” 女尼笑笑说:“那个兵营弟子应该是老隐士的记名弟子吧,听说你和老隐士关系也不错,地狱回魂也有你的功劳,是吧?”屋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女尼说的是什么,因此都面面相觑。 孙云心里一惊,看来女尼一定是世外高人,要么就是与洛阳武林界的江湖宿老关系非常,能点出来惠嶷法师回魂的事情,并且知道这是人为操作的必然是圈里人。孙云不能透露酆都城密境的秘密,只好笑笑没接话。女尼接着说:“你既然有许多机缘,告诉你也无妨,你说的不错,如果排除结界的封印,萍萍小施主,就能回归心智,不过即便偶尔过去恢复了自我,一旦回来却依然如故,这些你应该有体会吧。何况,穿梭结界毕竟有悖三界封印的契约和气场,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害无利的,你要慎重。” 孙云说:“我懂了,终究不是我自己,不到万不得已或机缘巧合,我不会逆天乱为,不会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您放心。” 女尼笑笑,道:“那就好,你们回去准备吧,贫尼就不留大家了。”众人听了赶忙答谢。 孙云看女尼的笑容,突然觉得很熟悉,他揉了揉脑门,一下醒悟,这个笑容和刚才看见的颜悦的笑容,以及上午看见的美妇的笑容,有着惊人的相似,她们都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威慑力,因此孙云看着女尼有些惊呆。继而孙云突然又想到,女尼的眼神如此入魂,也许是因为她是密宗传人的缘故,而既然是密宗的传人,那么据说应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自己何不借此机会问一问呢?于是孙云和女尼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立刻想好说辞,便双手合十道:“法师,弟子有些未来的事情想听到启示,听说法师有预测神功,可否能为弟子指点迷津?”孙云这么一说,同学们都止步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些什么。 女尼已经看穿孙云的动机,说道:“哦,不知施主想问些什么?” 孙云说:“我想问因缘的事情,可以吗?”同学们听了孙云的话,都一阵惊讶。上次孙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小月家见过小月的父母,记得当时小月父母要在乙弗的婚礼上给小月订婚。幸亏小月极力反对才争取四年时间缓冲,不过在乙弗的婚礼现场,小月的父母还是与不少王公大臣议论女儿的婚姻,只等小月满二十岁就得嫁人。今天孙云提出来,看来孙云真的关心这件事,真的关心小月,大伙感动之余,也跟着担心起来,不知道孙云和小月能有什么结果。 女尼想了想说:“若是旁人,我这手密宗法术,定然不露的,既然你是老隐士的外门弟子,那便试着给你开示开示,你们随我来吧。”说完,女尼起身来到佛像的后面,孙云和同学们跟在他的身后,佛像莲花宝座的下面一米高的范围内,装饰的金光灿烂,上面各种奇形怪状的符文咒语。只见女尼伸出手来,对着一个圆圈状的一组字符,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大概说的梵文,或者吉普赛语,孙云众人根本听不懂,只听得格外的神秘。 咒语说完之后,佛像的底座下面忽然闪出一个地下室通道,女尼食指一竖,指间突的一声冒出火花,然后说声跟我来,便接着火花光亮领着大伙下了地下室。走了几人高,前边又是一道门,女尼用手一弹,指间的火焰射到门上边的油灯芯,不大的空间顿时通明。 接着女尼推开木门,一片耀眼的光亮从里边射出来,这片光亮是幽蓝色的,透着神秘的气息。只见里边是一个很大的屋子,屋子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桌,石桌上面安放着大大小小的琉璃托盘,每个托盘里放着一个水晶球,发出蓝光的就是这些水晶球。水晶球不知有多少个,中间是一个最大的,围绕这棵大球,四周盘旋分布着若干小球。随着大伙的进入木门自动关闭,室内漆黑的墙壁上,映着幽兰色的光芒,每个人的脸上也都被蓝光遮盖。 女尼走到水晶石桌的后面,坐在了一个高脚的椅子上,孙云拉着萍萍来到光球前,萍萍被流光溢彩的水晶球所震撼,不由自主的说:“哇!好漂亮!”看来她并没有害怕,郑冰和孙云等人这下放了心,孙云轻轻对郑冰说:“我记得你和白先生学过巫术,你看看是不是能懂。” 郑冰点头,开始认真观察。这时女尼指了指这些水晶球说:“各位施主,眼前的水晶玉球一共101颗,中间一颗大的,周围分10圈每圈10 颗,一共围着100颗小的。这些水晶球能发出奇异的光芒,当中会显示着一些奇异的图像,这些图像就是你们内心的折射,也可以认为是未来的暗示,现在孙云施主你便可以问了。” 孙云想了想措辞,说:“谢谢大师,我就是想问,我和小月能不能在一起?” 女尼说:“好,你和小月施主在你们面前的小球中各自任意选择一个球,然后球中会显出一个数字,同时所有的球都会显出数字,这些数字是某个球在100中的位置数。你们把这个数字分别减去组成这个数字的每个位数上的数字,这样又得一个数值,你们找到对应数字的水晶球,右手按下,水晶球就会感应你的内心,之后就会显出一个图形,这个图形只有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同时所有的玉球都会显出不同的图形,你要记住你心里的图案。选完之后,回到我的身边,我来感应你们的内心,之后中间的大球会显示出我感应之后的图形,如果和你们的图形一致,那么这时图形就会从玉球中飞跃出来变成光影在空中飞舞。如果你俩的图形一致,那么你们的图形光影会融合到一起。现在开始吧。”说完,女尼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口念咒语,一道灵力注入到水晶球阵之中,顿时球阵透出一片炫光。 孙云看了看眼前的光球,随意按住一个,球中显出55,与此同时,所有是光球都显出数字,孙云默算一下55-5-5\\u003d45,于是便找到对应45的玉球上,按照女尼的要求伸手按住,所有的光球一片绚烂,同时现出不同的图案。孙云看看自己的图形,是类似一个镜子或者湖泊的样子。看完了,他来到女尼的身边,随意的看着别的光球的图形。其他玉球之中的光影杂乱无章,不过倒是有几个图形似乎是重复的,但细分相似之中略有不同,这样100光球也就十几个大类,每个分类之间有细分小别。 孙云看看小月,小月也伸手按球选择数目,所有光球一闪,不同的数目映照出来,孙云一看原来每次的数目并不是固定规律的,接着小月也找到计算后的位置,然后也把手按下,所有光球又是一番闪耀,显出不同的光影图形,小月看完,也来到女尼的身边。 女尼见二个人都选择完毕,把手摊开,让孙云和小月的一只手放在女尼的掌心之上一尺有余,掌心对阵掌心。然后女尼再次闭目,口念真言。接着大伙便惊奇的看到,孙云的身上冒出一层薄薄的金辉,顺着手臂来到他的掌心之下,金光盘绕几圈钻进女尼的手心。 只见女尼把手掌一挥,一道金光飞进球阵中最大的玉球当中,玉球一阵闪耀,映出一个镜子或是湖水的图形,翻转变化跳跃不停。孙云一阵目瞪口呆,心想自己心中的图案真的被女尼读出来了么?女尼难道真的有读心术?大伙一看孙云的表情,便明白一点没错,不禁都惊讶的叫出声来。女尼无动于衷,突然把手一扬,玉球中的光影刷的一下飞到空中。 接着小月的身上也出现光辉,女尼把小月的心识读走,一挥手印在光球中,小月也像孙云一样,眼睛闪现惊奇的申请,看来她的图像也被女尼猜对了。不过同学们更是惊叹,因为小月的心识竟然也是一面镜子,和孙云的几乎一模一样。这时女尼在此扬手,这面光镜也从水晶球阵脱颖而出,飞到空中。两面光镜相互照应一下,发出光亮共鸣,便要向一起融合,不过眼看着就要相互渗透,却不知为什么,光束碰到一起,各自弹了回去,但却形影相随。 众人看了,不禁一阵惊叫,有担心的声音,有惊奇的声音,有惊讶的声音,大伙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女尼看了看,说道:“心相暗示,你们将来会有许多波折,至于结局如何,天机未泄,还有许多变数,总之你们需要随遇而安,做好逆境坚持的心里准备。” 孙云点点头,这个结论起码不是最坏的情形,说明以后至少不会失去小月。这时他又想起濯龙园密境自己和小月与郑冰的在花园迷阵光镜中,小月和郑冰被光影吸走需要自己选择相救的情景。当时自己在禅定之中,又像在禁锢之中,是梦中套着梦境,而情结是女妖给设置了自己选择郑冰和小月的迷局,问题是为什么设置这个迷局,按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假命题,因为如果自己脑子正常一定会选择唐月,何况当时已经猜测出,虞冰是假的,妖怪幻化的。为什么会出一个假命题?这里面暗示什么?可不可以问问女尼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看了一眼郑冰,郑冰在女生当中属于既漂亮又聪明的一种,此刻她不知正计算着什么,见孙云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法师,我可以试试么?” 第509章 征兆 女尼看着郑冰冰雪聪明的外貌和狡黠的目光,说道:“小施主是不太相信我的读心术吧?”说完同时又看了孙云一眼,不易察觉的微微笑笑。 郑冰说:“大师为舍妹看病,晚辈不敢怀疑大师的法术,不过您刚才是让我们随机的选择光球,等于一旦我们做了选择,您就可能比我们预先知道我们的图形,我想能不能我直接从光球中的众多图案中直接选择一个,然后您能直接读出来呢?” 女尼笑了笑说:“好吧,女施主可以试一试。”说完伸手运功,口念真言,一股灵力在此注入球阵,所有玉球同时变换图形。郑冰于是认真的看看眼前的玉球,然后在众多玉球中用手按住一个,瞬间所有的图案都消失。郑冰来到孙云的一侧,孙云给她让个地方,郑冰也把手悬在女尼掌心的上方。 女尼依样运功,把郑冰的心识从她身上取出来,然后注入到中间的水晶球中,众人看去竟然也现出个镜子,这下郑冰的脸色尴尬一红,看来也被猜中。接着这个镜子光影也被女尼扬出球外,镜影径直飞到刚才的二个光影旁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随同飘舞,如影随形。 什么意思?郑冰的的图形也跟着孙云和小月搅和在一起呢?孙云一看,问题又回到濯龙园梦境之中,只是当时自己并没有找到答案,后来被假刘云出来给搅散了,当然孙云也曾经怀疑所谓的假刘云也可能就是自己的另一面,再后来真假刘云分别去救唐月和虞冰,其实影射的是小月和郑冰,问题是当时没有结果,而且还引出来“东位”、“西位”,以及谁“统一”谁这些奇怪的概念,但最后自己被两个同伴叫醒,后续再也没有结论。而今天依然是二个镜子并立,到底寓意着什么?难道仅仅表明郑冰要做个第三者?孙云不大相信,因为他找女尼探测未来实际上也不是询问婚姻,婚姻这种小市怎么天机会预测,女尼不傻也不会无聊到替自己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自己是老隐士的弟子,自己的问题一定与密境有关,与结界里面的暗示有关,所以女尼才答应帮助自己。不过看来,今天恐怕依然没有答案,孙云看看女尼,看看小月,看看郑冰,暗暗摇了摇头,苦笑一下。 孙云正想着,女尼笑笑对郑冰说:“女施主,我猜的可对否?还用不用给你解释解释?” 郑冰脸色一红羞答答的说:“不用了,你的读心术很高明,我已经完全理会。” 什么?郑冰承认了?难道郑冰真要做第三者?或者她有可能成为第三者?许多人都惊讶起来,尤其小俪,有点不高兴,突然对着女尼说道:“法师,您能让我也试一试吗?” 孙云一愣,心说小俪又捣什么乱呢?不过女尼倒是没在意,问道:“小施主要怎么测试?” 小俪说:“我也要像冰冰姐一样。”女尼笑笑点头,开始运功重复之前的过程,很快小俪的心识图像出来,竟然也是那面镜子,这面镜子的光影飞到另外三面的跟前,直接靠近孙云的那一面,大伙以为这两面镜子要融合,结果两者之间既没融合也没分开,而知挨在一块往小月的那面靠拢,感觉就像小俪拉着孙云往小月的身边靠近一样,这倒是符合当下的情景。 不过行至一半,二个镜子又往回走,靠向郑冰的那边,大伙一下子都奇怪起来,连小俪自己都吃惊非小,嘴张的老大,闭合不上,最后不得已用手把自己的嘴堵上。再后,四个镜子光影的能量快速的耗尽,啪的一下全部飞散消失,孙云、萧月、郑冰和小俪同时一激灵,感觉真像丢了魂儿才找回来一般。 孙云突然想,刚才最后的情景是不是上一次梦境情景的延续呢?自己先接近西位的小月,然后在靠近东侧的郑冰,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惜光影的时间结束太快,要不然也许会看见结果,孙云看看女尼,女尼笑笑,应该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后续的泄漏。 孙云看着女尼突然发现,女尼好像一直了解自己的心中所想,难道她真的能读懂自己的心识?密宗法术真的会如此玄奥?看来女尼绝对不简单,一定有着不被人知的背景,孙云越想越懵,猜不出结果,最后只好放弃。 光线一暗,萍萍马上说:“我怕黑!”女尼见了立刻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或者按动什么机关,只见木门开启,外边的灯火映进来,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然后女尼领着众人从地下室上了台阶出来回到大殿。 重见光明,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大伙与女尼告辞出来,感觉想经历了一场梦幻奇遇。孙云更是这样,一连串的疑问,最后遇到女尼,已经把他的思维彻底搅乱。 西阳门城门不远也有不少拉脚的马车或人力车,小月、郑冰、王红等都要各自回家,因此她们自己打车离去。回太学的几个同学,便选了一辆宽敞点的马车坐上去。车夫叮嘱一声小心,便扬起皮鞭,清脆的一声响,小马开始穿街绕巷,避开官路走小路往太学出发。 车夫挺健谈,车子启动了,他便问:“几位太学生,你们是从那里过来的呀?” 杨炯车技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说道:“我们先去了大市,回来去了法云寺。” 车夫说:“哦?你们逛了大市?那听说没听说狐媚截发的事情啊?” 王先聪明,一下子想到老五的事情,道:“当然,还看见今天有个人被剪断头发了呢。” 车夫一拍大腿说:“对了,听说是在一家旅店被一个狐媚化妆的女子间断的,是吗?” 这事儿王先没听到,一下子低了声说:“应该是吧,我路过那家旅店的时候,正好看见。” 车夫说:“真的呀,这件事在城西都传开了,你们这么一说,看来是真的了。” 小俪好奇,问道:“大叔,人们都怎么传的呀?”孙云看着他们对话,心里暗笑。 车夫道:“听说上周休息天,就有一个男子走在大街上,看见一个漂亮容貌衣着艳丽的女子,便去亲近人家,结果被迷了心,然后不知在哪被剪了头发。今天好像也是这样,所以有人传言,八年前的狐媚又回来了,还要截人头发,现在已经弄得人心惶惶!” 孙云回忆一下刘校尉的话,笑着问:“难道八年前真的有狐狸截发么?” 车老板嘴一撇说道:“那还有错,那个时候也是太后当政,当时就发生在大市的慈孝里,有个唱挽歌的孙岩,娶一个妻子,三年睡觉不脱衣服,后来被他发现是个狐狸,结果他不敢张扬,便把妻子修了。没想到狐狸女一时大怒,把孙岩的头发截掉,后来一连气儿截了一百多人,弄得人心惶惶,后来这些人被太后找去,给他们都鞭打一顿,才逐渐平息。” 杨炯问:“大叔,这是为什么呀?被截了头发还挨打,不是很冤枉么?” 车老板说:“人家太后说了,冤枉啥呀,谁让他们没事儿勾搭漂亮女人,这是罪有应得,太后给狐女出了气,从此就没有截发的事情发生,到现在有八年了。要不然有人造谣说是太后当政做的坏事儿多了,老天预示的征兆呢。”征兆!孙云听了一愣,在密室里女尼给自己演示的图案,是不是也是一种征兆呢?如果是,会暗示什么呢?能不能跟天下有关呢? 孙云正想着,吴坚插话说:“那这事儿怎么八年后又发生了呢?” 车老板说:“那还用说,这不是太后又复政了么?不过你们可别乱说,这可是欺君之罪。”大伙听了都赶忙点头,一阵沉默,车辆继续往前行进。 正走着小俪眼睛尖,看见一个里口,他们班的同学费荆、穆敬、李翔和贺拔纬正随着一些大人送别另一个人,小俪喊道:“看,那不是贺拔纬他们么!”众人望去果然如此,一行正道别的那人,孙云几个也认识,正是城门校尉元子攸。小俪忍不住,离着近了,继续喊道:“贺拔纬!费荆!穆静!李翔!你们干什么呢?今天不回学校了么?用不用搭我们车一起走?” 贺拔纬见到孙云一行人,高兴的说:“回!回!等一下,我们一起。”几个人一喊,大人们都回过头来,孙云一看除了元子攸,还有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右将军李遐、武卫将军费穆,另外一个人不认识。卢静的姑父李延寔是元子攸的舅舅,因此卢静先给表哥见礼。 孙云众人也过来见礼,元子攸笑笑道:“这么巧?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呀?” 孙云说:“子攸将军,我们今天到西城的大市和崤陵山公园逛逛,又拜了拜法云寺才回来。” 元子攸听了,说道:“你们最近几周一直挺辛苦,今天放松放松倒是不错,哦,这几位将军你都认识么?”说完,几个大人都也都看着几个学生笑笑。 孙云说:“费叔叔、穆叔叔、李叔叔认识,这位叔叔好像在兵营比武好像见过,不熟悉。” 元子攸说:“哦,那便给你认识认识,这位是直合校尉尔朱世隆。”尔朱家族!孙云听过耳闻,尔朱世隆是尔朱荣的族弟接替在洛阳担任禁军将领。而穆绍的堂兄直阁将军兼武卫穆建,是尔朱荣的妹夫,看来尔朱家族在京城也很有势力。其实前几天李辰他们见过。 同学们都给几位将军见了礼,元子攸说:“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咱们以后见。”同学们点头,贺拔纬等人也嚷嚷跟着回校,费穆和穆绍便点头同意,几个孩子便先行离开,元子攸看看身边的几位将军,又看看离去同学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第510章 封泉 将近黄昏时分,少林寺武僧房中,住持僧稠、昙林、慧育、僧实以及慧光大弟子法上等众人正在检阅昙洵、昙任、昙相等十几名顶尖儿的弟子练功。现在是首座大弟子,正在最前列领舞,和后边十多个小和尚组成了一套十八罗汉阵,练得正虎虎生威,尤其昙洵现在已经突破四重,因此他的功夫已经摇摇领先于众位师弟,成为三代弟子的佼佼者。 几位高僧看罢多时,僧稠环视左右,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慧育师弟最近功劳显着,我少林在前些日子剑士比武成绩斐然,现在更是一日千里,我想明年嵩山论剑,我们在主场一定能大放异彩,而昙洵甚至有望直接进入侠客榜,成为最年轻的侠客之一。” 慧育说:“不敢当,我少林武僧得掌门师兄承尊者一脉,以及达摩师叔一脉两种禅法洗涤,武功心法日日精进,加上几个后辈长江后浪,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光大少林是情理之中。哦,对了,我想起一事,您还记得那个太学院金剑学生孙云吗,他在密境曾经帮助过昙洵,我曾经答应他,交给他一些少林心法,师兄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抽时间点播他一下?” 僧稠说:“这个没问题,应该谢谢的。哦,最近京城各派,尤其净土宗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昙林说:“前几日,昙鸾法师弟子大海与他的孪生弟弟孙云从苏秦冢密境被昙鸾以麒麟神功解救出来以后,大海也入定四重突破成功,同时阴符经的秘密也公之于众,五魔的人出动五怪的级别,聚集在太学院藏书阁孙云的周围。此外山胡刘蠡升挑战五魔,与北魔战个平手,却被昙鸾再次施展麒麟功一招打败。其他的门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楼观派李顺兴已经带着严达离开,北岳了然师兄已经离开并安排弟子吴遵世留守京城,大抵如此。” 僧稠叹口气说:“如此看来,昙鸾大师已经超过我许多了,而我在今年的坐夏,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若再如此,恐怕我中侠的名号便有些名不副实了。” 僧实说:“掌门师弟不必过谦,当今佛门禅宗花开三多,师弟继承跋陀师伯独占鳌头,贫僧师承勒那摩提绿叶相衬,慧育师弟习得达摩师伯的禅法虽然少为人知,却也如嫩芽初开。而论及个人修行,东岭之最非掌门师弟不可。” 僧稠说:“佛门现在正是开宗立派之时,除我禅宗三派开花结果,其他各宗各派也风生水起,其中尤其以净土宗后来居上,这其中昙鸾法师不愧是人中麒麟,武功境界进步飞速,他的麒麟吼不仅独步武林,而且个人修养已经达到九重,我们再不努力就会追不上他了。” 慧育说:“掌门师兄,现在也是进入九重门槛,明年论剑之前,必定能突破的。” 僧稠说:“其实今年坐雨安居本该突破,不过因为筹备嵩山论剑的事情,一时心浮气躁,没能成功,我准备这几天禅定半旬或一旬,寺里的诸多事务,就交给道房师兄和诸位分担。” 旁边法上问:“掌门师叔,您还要去王屋山或者白鹿山一带么?”僧稠的几次入定成功,都是在嘉鱼山、漳洪山等深山老林修来,因此才这么问他。 僧稠说:“不必了,这几天我和达摩师叔论证禅法,颇受启发,我的山林禅定虽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修行,因此我也准备试着在人烟和香火之处修炼,所以我还是想回嵩岳寺。” 僧实说:“一切由掌门师弟做主,我等众人一定分担寺内事务,不让掌门分心。” 僧稠说:“如此多谢各位师兄师弟,你们现在此处照应,我回禅房收拾一下。” 昙林说:“用不用派弟子随您去给您打点?” 僧稠说:“不着急,等他们练功完毕再说,我先静一静。”众人点头,僧稠转身回方丈室。 手抽刚走不大一会儿,一个弟子从前院过来,说道:“各位师伯、师叔,前院大殿门口来了一位老太婆,这个老太婆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插着一个破扫帚,她现在就坐在台阶处,好像是听大殿里面讲禅念经,不过她这么脏兮兮的样子,还在台阶上碍事,很影响出入的居士和施主,可我们不敢撵她,请师伯师叔做主。” 法上听了一皱眉,对着身边的一个弟子说:“你去问一问,如果是来听经的,安排到一个角落,如果就是来休息的,安排送点吃的,找个空位吃完休息休息便离开。” 这个小弟子领命下去,法上时下在整个洛阳非常出名,投奔的弟子在家和出家的非常之多,因此三代弟子中,他破例收徒,算是四代弟子,其中有不少和他的岁数差不多。因为法上为人比较高调,口才极好,因此他的弟子也都比较像他,盛气凌人。 小和尚昙觉离开后院来到前院的大殿前,只见那个老婆婆的确斜坐在台阶的正中央,正闭目养神、似听非听着和尚念经。有出入的沙弥或居士不得已,绕着她行走,大概是她确实很脏,有些人不得不掩住口鼻。昙觉小和尚眉头紧皱,来到老婆婆的跟前,双手合十,说道:“女施主,请问您是不是饿了?如果您需要吃斋饭,贫僧领您去斋堂用斋吧。”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看小和尚,然后又闭上眼睛,随着念经的音乐不自觉的摇头晃脑起来。小和尚不禁有些怒意,近前又说道:“女施主,您是不是想参禅听道,若果这样,请内移驾到佛殿,我们给您安排在蒲团上,您听着也舒服,总比在台阶上又凉又硬好过许多。” 老太太再次睁开眼睛,这回她开口说道:“小和尚,不要吵我,我不是在听你们的什么经文,而是在山泉的声音,经文有什么好听的,哪有泉水的声音美妙。” 泉水的声音?小和尚有些糊涂。少林寺倒是有个泉水,不过那股泉水是在西台之上,少室山的山脚下,那里平地升起一股泉水,然后顺着西台的与院落的边上,最后流入少溪河。即便有声音,在佛殿的位置根本听不见,何况现在许多人正吟唱佛经敲击佛乐,哪有泉水的声音。小沙弥道:“施主,泉水在西台之上,如果您想听,请到那里便好。” 老婆婆说:“不必,我在此处便可以听到彼处的妙音。”小沙说道:“此处的妙音是佛音,彼处的声音是泉音,您不听佛经,何苦在此处碍事。” 老婆婆怒道:“小辈不知敬老,不懂玄理,你这噪音再嘈杂,却不碍我聆听妙音。”小沙弥也气愤道:“老施主,请您慎言,佛经乃佛门三宝,不得羞辱。” 老太太说道:“你那佛经是宝贝,这泉水就是不是宝贝了?”小沙弥说:“泉水哪能如我佛法经藏可以普渡众生。” 老婆婆怒道:“胡说,如果没有泉水,你们自己都活不了,哪还来的普渡众生。”小沙弥争辩道:“泉水天然而成,我们可以顺天而得,佛法乃佛祖所留,虚心苦学才知。” 老婆婆一下子站起身来,勃然大怒,说道:“你们妄称佛门禅宗,却不知禅理,泉水虽为天然,若不懂珍惜,一样离你而去。”小沙弥冷笑道:“笑话,泉水好好在在西台角落,怎么会平白离去?你这老婆婆才不懂禅机,你倒让泉水离去试试!” 老婆婆满脸严厉,冷很一声道:“好,既然你不识好歹,休怪老身无礼!”说完,老太太一飘身,刷的一下飞起,径直飞奔西台之上。小沙弥一见大惊失色,这个轻功估计连方丈僧稠都不曾达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出他的心神,吓得他连跑带颠跟着老太太的方向追去。 此刻夕阳西下,少林寺已经开始烧水洗菜做饭,几个和尚正在一池泉水边打水。突然一个老婆飘身过来,只见她片刻不停,径直跃身跳在水中。和尚们一惊,有人担心老太婆把泉水弄脏,有人担心老婆婆掉进水里,大伙连忙呼喊,井边一阵混乱。 不过大伙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却见老婆婆直立在水面的之上,根本没有进到水里,这下大伙更加惊奇,不大一会儿小沙弥也跑过来,见此情景,说道:“老婆婆,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冷笑道:“干什么?我要让你知道,到底这泉水重要还是你们佛经重要。”说完,只见她在水面之上轻轻跺了跺脚,就像在大理石地面上跺脚一样,霎时之间,涌动的泉眼停止翻闹变得平静停息,紧接着水面涮的一下开始下降,一池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卵石中踪迹不见,这些卵石以及缝隙的水迹也瞬间的风干干涸,大伙终于明白,泉眼干枯了。 哗!和尚们都惊叫起来,有的人开始斥责岩石之上的老太太,同时也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弟子们,围着石坑边一团慌乱,冲着老太太吵嚷、哀求、怒骂,老太太一抖扫帚,突然原地消失。这下和尚们更加惊惧。这眼山泉清澈丰盈,当初跋陀就是因为它才在此处建设道场寺,也就是今天的少林寺,有了泉水,才有茶饭之香,才聚集了善男信女,才聚来了高僧大能。没了泉水,几百号人生存立刻成了问题。 和尚们慌乱之间,有些稍大一点的弟子赶紧喊:“快去禀告方丈和师傅!”昙觉小沙弥一听,这才回过味来,赶忙往武僧房跑。此刻这里只剩法上指导武僧们练功,看看时间差不多,正准备收功,小沙弥未等到跟前便喊道:“师傅,师傅,大事不好了。” 法上道:“休得惊慌,慢慢讲。”昙觉点头从头到尾说了经过,法上大惊,连忙领着弟子纵身来到泉眼边上,果然泉水干涸,一点泉眼的样子都没有,法上顿时也是目瞪口呆。 第511章 仙经 与此同时,有和尚转向方丈寺报告,僧稠与僧实等人都在,听了和尚的述说,都大吃一惊,却又难以相信,不过西台山泉毕竟是全寺的命脉,如果干涸必然危及全寺的生存,这可不是小事,大伙倾巢而出,同时猜想着什么人能干出此事?又什么人能够干出此事呢? 几位高僧来到西台之上,就看见泉水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和尚以及听禅的居士。众人见方丈到来,纷纷让开道路,僧稠几个人来到泉边。法上过来说道:“师叔,这里有些古怪!” 僧稠看了看泉眼,大吃一惊,不禁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法上对着那个小沙弥说道:“昙觉,你快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掌门说清楚。”小沙弥不敢怠慢,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个清楚。 僧稠听罢,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今天算是遇到高人了,而且这个高人应该是道家的,估计是自己过去做了一些对道教不敬的事情,才引来高人的不满,若要平息这场干戈,看来自己必须恭敬才行。想到这里僧稠对慧育和僧实说:“让弟子们退后列队,不得喧哗。” 二人点头,对着各自的首席弟子吩咐几句,弟子们赶忙对着众人喊喝几句,所有的僧人和居士都退到泉眼的下方站好队。僧稠除了武功、禅法高强以外,跟跋陀尊者也学过密宗的法术,因此他双手合十闭目凝神片刻,两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勾在一起,剩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点自己的印堂,顿时他的脑海中呈现出一片虚空,只见一个虚影在他的侧前方一块岩石上垂手而立,僧稠睁开眼睛,对着那块岩石施礼道:“老神仙在上,弟子僧稠有礼。” 僧稠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他只好闭上眼睛,意念集中到印堂,发现虚影已经一到另一块岩石之上,于是连忙睁眼对着那块岩石又施一礼道:“弟子僧稠见过老神仙。” 还是没有动静,身后的和尚们开始面面相觑,不明白僧稠在干什么,僧实跟勒那摩提也学过法术,虽然自身的功力不高,但认得僧稠的功法,他听见身背后有人窃窃私语,赶忙回头示意让大家噤声,众人连忙掩口观看。 僧稠看了看,见没有回应,只好再次施展神功,观测虚影的位置,然后又侧移一步,对着一块岩石礼拜道:“老神仙莫要躲藏,弟子有事求见。” 和尚们见了都紧张的等待,不知道僧稠到底看见看不见老婆婆,能不能请动老婆婆。却见一阵冷笑传来,人影一晃,老婆婆的身影又显现出来,此刻的老人与刚才已经截然不同,眼睛明亮,鹤发童颜,浑身褶皱的衣服,佝偻的脊背,突然挺拔干净。众人一阵惊叹,即惊讶老太太的武功惊世骇俗,同时也赞叹,若没有僧稠法力高强,恐怕也请不出老太太。僧稠看见老婆婆出来也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面熟,不过他很快平静,双手合十恭谦施礼。 这时老太太说道:“人言孙稠禅法过人,武功盖世,果然不错,不过可惜了,你若继续修行,定然能修行到金仙之上。”孙稠是僧稠俗家的名字,出家之后被僧实起名叫释僧稠。 僧稠听了说道:“老神仙,人各有志,贫僧不愿求得此生长命,但为弘扬佛陀之法。” 老婆婆说:“李释之法,各有所长,并不强求,即便偏心一方,也不可贬低另一方。” 僧稠说:“老神仙所言极是,弟子谨记,还请老神仙再施妙法,还我等山泉才是。” 老婆婆说:“你也已经是得道高僧,因何不能自救,还要求我这个老太婆呢?” 僧稠说:“强中自有强中手,解铃还需系铃人,老神仙方外之人,不必与我们释门相仇,我们出家之人,身体力行,普渡众生为念,并不懂世故圆滑,不懂礼数周全,青灯孤影,晨钟暮鼓,吃斋念佛,解脱尘世,解救迷茫。若我少林门下弟子得罪老神仙,贫僧代表整个僧众,给老神仙陪个不是,请老神仙多多海涵,不要迁怒佛门。” 老婆婆说:“算了,老身偌大年纪怎么会跟一个小沙弥一般见识,今日我此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青娘也早已皈依佛门,你们若有缘便可再见,而且这些尘缘未了,必然影响你近日的突破,好了,我言尽于此,至于你有何打算,那便随你心情吧,我这就把泉水还给你。” 说罢,老婆婆用脚在坑底的岩石上重新踩了踩,大伙注目一看,只见卵石的缝隙中突然冒出了水,紧接着水流涌动,泉水恢复,潺潺而下,叮咚悦耳。众人看了一片惊异,也一阵欢呼,同时谢过老太太。老太太并没理会大家,只是看着僧稠。 僧稠听了老太太的话,不禁一阵心动,他目光虚空,仿佛一下回到几十年前,再看老太太,见她似笑非笑,感觉似曾相识,片刻功夫略有醒悟,不过他很快平静一下对着老婆婆说:“施主的告诫,贫僧已经知晓,容后处置,多谢多谢。” 老婆婆笑了笑,说道:“本来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你们这些后辈岁数也都不小了,奈何烦恼未除,果业难求,算了,你们各自好自为之。”说完,一抖袖子,人影不见。 老太太一走,众位和尚都松了一口气,昙林摆摆手,把大伙散开,各值其事。僧稠沉默不语,心事重重低头往方丈室走去,慧育僧实等几个人,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禅房,僧稠突然一愣,目光落在他的座位之上,原来上边有两本经书。慧育说:“师兄,这两本经书有什么奇怪么?”说完他过去拿起来,书名写着《仙经》上下卷。 僧稠说看了看说:“这两本经书,十多年前我见过,但是我一心弘扬佛法,并没有理会经书,后来这两卷经书不翼而飞,不知为什么它们怎么又从天而降?” 僧实说:“方丈师弟,难道说,它们与刚才的老婆婆有关么?” 僧稠默默的点点头不置可否,慧育说:“这又是寓意着什么呢?” 僧稠还是不语,大伙一阵沉默,昙林说:“掌门师兄,您这就走么?我安排弟子收拾。” 僧稠犹豫片刻,说道:“各位,我此次禅定有些心神不宁,因此我还没想好。” 僧实说:“师弟,是不是那个老婆婆的话对你有些干扰了?” 僧稠说:“不错,其一是前尘往事勾起我心绪的不宁,其二是这个老婆婆功法之能超过九重,却拿出仙经诱导我,让我困惑,因此此次禅定我怕很难成功。” 慧育说:“师兄,那您可否缓一段再说呢?” 僧稠说:“刻不容缓,迫在眉睫,我如果不突破到九重,少林的声誉就会因我受到影响,我岂不是愧对恩师。况且,恩师对我寄予厚望,他老人家已经进入弥留时期,我再不成功,实在是无言以对呀。” “善哉善哉!”这时门外有人说话,原来是跋陀禅师的大弟子道房,他也是僧稠的半个老师,只见他走进来说道:“师弟,凡事平心静气,你的天赋在中原大地可以说是顶尖,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迎刃而解呢?关键是静下心来找对策。”原来他听到封泉以及僧稠恳求老婆婆解封的事情,特地从跋陀身边过来探望。 僧实说:“是啊师弟,我了解你,往事虽然难以释怀,不过依你的天赋绝对可以渡过难关,你忘了?想当年你还年轻的时候,突破六重的关键时期,也是身上有好多尘缘未了,而你只不过增加了稍许波折稍许惊险,照样没有丝毫阻碍,便完成如破,今天你已经武功盖世,根基稳健,不会有什么意外能干扰你的。”僧实和僧稠的第一任老师巨鹿的僧实同名,关系也不错,同在那勒莫提门下学佛,与僧稠关系莫逆,所以才如此的开导僧稠。 僧稠说:“师兄们说的不错,我已然想好,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耽搁修炼,不过至于如何修炼,我觉得应该有个万全之计。” 道房说:“师弟,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我们遵师让我告诉你,此次禅境不要去嵩岳寺,就留在少林为好,他还说让你在西台之上的舍利塔之内入定,一来西台比较安静,同时他离你还近些,关键时候可以为你护法,甚至还可以请达摩师叔帮忙。” 僧稠听了一阵感慨,说道:“尊师眼看就要往生极乐,得菩萨果位,还为我的事情操心,弟子实在有愧。既然这样,我就遵照老师的意思,到西台上边入定,不过护法的事情,千万别烦劳师傅,道房师兄和僧实师兄,您二位代劳吧。昙林负责全寺的管理,慧育负责弟子教学,法上负责与京师王公贵戚的联络,众位看如何。”众人点头谨遵掌门安排。 僧稠拿过两本《仙经》,想随手扔掉,不过一转念,又留在手中,然后与几位高僧一同往西台之上走去。舍利塔供奉着佛主的几棵舍利,这是跋陀建寺后从天竺求取过来的。有小和尚头前先到,把舍利塔的塔门打开,然后把里边稍事打扫一番,给方丈铺好蒲团。 一切准备停当,僧稠对众人说:“我此次坐禅少则5日,多则十天,各位师兄师弟,多多费心了。”众人合十安慰僧稠一番,僧稠点头谢过,然后对着师傅跋陀的僧房方向拜了拜,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毅然走进舍利塔,随后他一摆手,弟子们把塔门关闭,僧稠把经书放在座位下边,开始入定。 第512章 九流 内城,尔朱世隆见元子攸凝望着几个孩子,便近前问道:“子攸将军,因何看着他们?” 元子攸说:“刚才和我说话的学生叫孙云,他是本届剑士比武的八名金剑之一,他的几个师弟也参加了比武,有个和贺拔纬一样得了银剑,还有得铜剑的,他们几个孩子很特殊,现在的身份是太学院的学生,不算是某家门派的弟子,却有和各门各派多少有点瓜葛,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后备力量。前些阶段一直帮助御史台办了好多案子,显出很有智谋和胆略。各位将军,听说你们的晚辈有好几个也在太学院,让孩子们多与这几个学生接近,争取让他们都成为我们的亲信,以后万岁亲政,需要储备人才,” 几位将军点头,李遐说:“放心,子攸将军,我们的几个孩子和那几个同学关系一直不错,等有机会,我让孩子们请他们到我们家做客,这些孩子多少有些江湖子弟的血脉,与我们武人应该很对脾气,很投缘,我想以后一定会慢慢拉拢过来的。” 元子攸说:“有机会我也请万岁多去太学院讲学,多和这些孩子们亲近。好了各位回去吧,一个休息天都赔了我了,也没和家人团聚,实在过意不去,都早些休息吧。” 几位将军说:“应该的,愿为开国公效力。” 元子攸也拱手回礼道:“好了,我们自家人不必客气,我还有事见客,明天见!” 大伙还没等散开,远处过来几匹马,马上端坐着几个将军,正是侍中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还有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以及通直郎郑先护。李延寔是元子攸的舅舅,他的妹妹李媛华嫁给了彭城王元勰,此外李延寔也是凉武昭王李暠的玄孙,家里世代为官,爷爷是侍中、镇西大将军、沙州牧、并州刺史、敦煌宣公李宝,父亲是司空、清渊文穆公李冲。郑季明和郑先护也都是官宦子弟,因此他们与战将出身的费穆和穆健等人关系便不是很紧密。 李延寔看见元子攸便过来拱手招呼道:“子攸,你在这里那!各位将军,你们也在。” 众将施礼,李遐道:“左将军,各位将军,你们怎么过来了?”李遐是右将军,与左将军品级相同,不过排名在后,加上李延寔是元子攸的舅舅,李遐自然客气。 这边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武卫将军费穆、直合校尉尔朱世隆马上与郑季明和郑先护等人,互相打着招呼见礼。大家虽然不在同一个营卫,不过同为羽林军,加上同在小皇帝的阵营,听元子攸为总协调,因此还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李延寔说:“我要接子攸去见一个人,这是一个士家之人,现在朝廷命官,你们大概都不愿意见的,因为他是个清流。”这几位将军最痛恨清流士家,因此听了此话,便不屑一顾。 元子攸说:“几位将军,别听我舅舅开玩笑,我去见的是我的姨夫王遵业,另有要事相商,诸位暂时都回府休息,来日再见。”李遐等人回府不提。 李延寔说:“季明、先护,你们二位麻烦在后面警戒,我与子攸将军有话要说。”二将领命带着随从在后面跟随,李延寔和元子攸催马奔光明寺而来。 元子攸说:“今天怎么如此晚才安排完毕?难道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延寔说:“那道不是,王司徒说,他义女那边遇到点麻烦,好像有人认出来。” 元子攸一惊说:“真的么?姨父在哪,咱们立刻过去。” 李延寔说:“就在光明寺,已经安排好了,就等你过去。”元子攸点头,二人很快赶到。 光明寺,在东阳门内一里愿会寺南的宜寿里中。这个寺院不大,是当年苞信县令段晖舍宅改造的。据说当年段晖家中地下常常听到悦耳的钟声,偶尔半夜醒来能看见地下冒出五彩金光照在屋顶。段晖觉得奇怪,便令人把地下挖开,结果里边竟有金佛像一座,大概三尺余高,另外还有二尊菩萨,下面趺坐上还有刻字写着制作的时间和人物,原来是晋朝年间侍中中书监荀勖的,因此他便就势改成光明寺。 光明寺的格局与普通住宅院落格局几乎一致,因此元子攸和李延寔来到之后,留下二郑假装浏览警戒后,便径直来到后院禅房,此刻王遵业正在与本寺的方丈聊天论禅,看到元子攸进来,住持主动离开。李延寔与王遵业打过招呼,俩人是郎舅关系,彼此熟悉不拘小节。 元子攸见面简单施礼之后,问道:“姨夫,听说,您这边遇到点麻烦?” 王遵业说:“是啊,我听颜儿回来和我讲,她在城西的时候至少两次遇见他们学校的学生,她怀疑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问我有没有问题。”元子攸问道:“她说出是什么人了么?” 王遵业点头道:“说了,是图书馆的那个勤工组长,叫孙云。”元子攸说道:“孙云?怎么回事?快详细说说,我们好有个对策。”王遵业伏在元子攸耳边,俩人开始秘密私聊。 黄昏,河阴县后院,高谦之正在品茶休息,准备吃完饭。前院有人来报,着作郎孔渠的长子孔长孙求见。高谦之一愣,说声有请,便接到中院。孔长孙见到高谦之,拱手道:“谦之兄,一向可好啊?我今日才来洛阳,特来拜会兄长。” 孔长孙虽然没有功名,但他是崇圣侯孔渠的长子,孔家的爵位几乎铁定的世袭罔替,因此所有人见了孔长孙都会客气。高谦之不例外说道:“哪阵香风把长孙贤弟给送到寒舍?快看屋里请,你这是什么时候来京呢?是和着作郎一起回来的么?”说着领着进到正厅。 进了屋,孔长孙继续说:“没有没有,这不前些天九九重阳,京城有剑士比武,我们名教学院有弟子来参赛,我这才有机会过来看看,这些天一直忙于闲杂的事情,今天才有空拜会老兄,还望老兄不要见怪。”俩人分宾主落座,高谦之命人上茶。 孔长孙谢了座,高谦之说:“岂敢,岂敢,谁不知道长孙贤弟是个大忙人,名教在你的周旋之下,正在如火如荼,发扬儒教的重任,就在贤弟你了。” 因为高谦之刚刚品茶,因此茶水很快上来。孔长孙说:“不敢,不敢,如今外来的佛教实力越来越大,早晚要把我们中原儒家和道教湮灭,愚弟如何不着急呢。哦,对了,适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后院的影壁墙之下有个奴仆面壁,是怎么了?” 高谦之笑道:“见笑见笑,他是我老奴仆的小儿子,本来我免除了他的奴役,没想到他对待父母不敬,成天游手好闲,我便惩戒于他,因不忍打罚,便让他面壁思过。” 孔长孙说:“谦之兄真是儒家风范的楷模,连我这个孔门后代都自愧不如,适才惭愧惭愧。” 高谦之说:“贤弟过谦,贤弟家学渊源,愚兄怎可比拟呢。贤弟今晚没事吧?” 长孙说:“小弟今晚最大的事情就是与歉之兄畅谈一番。” 高谦之说:“那就好,现在我的弟弟也在京,我再请郦道元、袁翻、温子升他们,咱们几个今晚开怀畅饮一番如何?可惜常景被征为行台讨伐杜洛周去了,要不然也要他来的。” 孔长孙点头道:“如此太好了,我已经好多日子没与几位老哥哥们见面了,今天务必不醉不归。”高谦之大笑立刻差人骑快马想请。 高谦之今年四十多岁,他请的这几个人,岁数却大小不等。其中郦道元现在是侍中御史中尉,今年已经54岁。袁翻现在是安南将军、中书令,领给事黄门侍郎,今年也已经50。常景兼给事黄门侍郎,除左将军、散骑常侍、兼尚书,授光禄大夫,今年也接近50。高谦之的幼弟高恭之熙平元(516)年被元匡选为御史,后来做萧宝夤的行台郎中,今年因病留在京城继续做御史,现在三十几岁。温子升也是御史,而且他的御史也是在熙平初年他才二十二岁就得到,当时东平王元匡广泛招览文学之士,从中择优充当御史,前来应选的有八百多人,只有温子升被选中,今年他只有31岁,与孔长孙相仿。 孔长孙父亲孔渠的岁数与郦道元、袁翻和常景差不多,不过孔渠性格内向平稳,不好文学,因循守旧,没有个性,不好交际,因此孔长孙反倒与这些人经常交往。 俩人正叙旧,门外有人笑道:“长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俩人回头,原来是高谦之的弟弟高恭之,他素来待兄如父,今晚就是过来叙家常吃完饭来了,没想到碰到孔长孙。 孔长孙说:“道穆,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我来是看望老哥哥,刚才一叙旧倒把本意都给忘了,我老找老哥哥,是听说老哥哥,正着手编制修订历法,身为折服。尤其还听说正要着述编着《凉书》,特来探讨一二。” 高恭之说:“我家兄长不但专攻经史,而且天文历法、算学图谶、道德周易,无所不好,长孙,你要和家兄探讨什么啊。” 孔长孙说:“听说凉国盛事佛道,譬如中原,小弟以为,九流广泛包含帝王、文士、官吏、医卜、僧道、士兵、农民、工匠、商贾,僧道仅为九流之一,不知是否为对?” 高谦之说:“贤弟之言正合我意,我也早有此想法,当今太后佞佛,朝堂虚废,百业不兴,此乃国之大不幸,贤弟高见,今日我们要好好聊一聊!” 第513章 改变 太学院。同学们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开晚饭,不过这会儿去图书馆学习又感觉时间所剩无几,于是大伙便找出该洗衣物来到井边搓洗一番,挨到晚饭时间,正好差不多也都洗干净,同学们便又聚到一起继续议论白天的事情。 孙云对亲戚关系总捋顺不清,便问卢静说道:“卢静,下午回来的时候,你管元子攸称呼表哥,这是怎么论的呀?” 卢静说:“我的姑父,就是我表哥、咱班同学李彰的父亲,叫李延寔,姑父又是元子攸将军的舅舅,所以我要称呼元子攸将军为表哥啦。”这么复杂,孙云听了脑袋都有些大。 田俪说:“哎,对了,我们魏博士的父亲,官拜兵部侍郎卫尉卿的魏子健将军,好像和你也有亲戚吧?”孙云听了眼睛又瞪得老大。 卢静说:“是啊,他是我姨姥家的孩子,和我父亲叔伯的姨表兄的关系,因此魏收老师也是我的表兄。”又这么复杂,孙云干脆不再想了。 杨炯说:“士族大家,简直亲戚套亲戚,王先,你们王家,尤其王红的父亲王司徒是不是也和大族有亲戚啊。” 王先因为王红不在,显得无精打采,说道:“叔叔是元子攸将军的姨夫。”哇!原来都是亲戚呀,众人感觉越来越乱套,不禁一阵感慨和议论。 这时,吴坚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没准李彰的爸爸李延寔和魏博士的父亲魏子健也是亲戚呢?”啊?不会吧,大伙一阵画魂儿,连卢静也绕不清楚。 这时候李彰和卢昌浩正打完饭路过,小俪说:“李彰、卢昌浩,你们过来!” 俩人听了,忙扭头,看见他们在此,便跑过来说道:“师姐,你喊我们干啥?”同学们听了一阵大笑,不过小俪和李彰、卢昌浩一点没在意。 小俪说:“李彰,问你一个事情,这个事儿卢静也不清楚,就是你父亲和魏子健将军有没有亲戚呀?” 李彰一笑说道:“你们怎么研究这个了?” 卢静说:“刚才我们论来论去,发现元子攸是我和你的表哥,魏收老师又是我的表哥,所以就想论一下你的父亲李延寔和魏收老师父亲魏子健有没有亲戚。” 李彰说:“他们倒是没有血缘亲戚,拐着好几道弯儿呢,不过我父亲倒是和魏子健伯父是棋友,当年魏伯父在前将军官任停滞不前的时候,总是找我父亲下围棋。”哦,还有一段故事那,几个同学们听了,感觉挺有意思的。 没吃几口,王红从寝室过来,手里拿着餐具,看着大伙嫣然一笑,示意自己去打饭。王先见了,立刻站起来说道:“梅红,你咋回来了?没在家呆一晚呢?” 王红红着脸,擦一擦额头,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诗经课,我还有段诗歌没背会呢,所以特意回来的,那段诗歌真的好难,我一点背不出来,所以想请你帮我。” 大概她跑得挺急有些累了,额头上亮亮的,一直用手擦着。王先看了忙说:“好办,一会儿我帮你找头绪,你快坐下歇一会儿好好喘口气,我给你打饭,省得戗风吃东西对胃肠不好。”说着拉着王红坐在自己的座位,抢过王红的餐具给她打饭了。 小俪给王红让了点空,说道:“小红姐,你可回来了,你没看见,刚才王先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看见你就像阴天盼到了太阳一样。” 王红脸色绯红说:“小俪,你怎么也这样,别跟杨蓉、卢静、小月他们学,你可是我们的侠女,不能说些无聊的事情。” 杨蓉说:“小红,这可是你主动把我们扯上的,我们可没故意编排你,人家小俪都看出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俪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喜欢谁就是喜欢谁,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可扭扭捏捏的?” 这时王先打饭回来,说道:“小丫头,懂得什么喜欢不喜欢,快吃饭。” 小俪说:“亏我刚才还替你说话,你这是又精神了,不是刚才没精打采的样子啦?” 王先说:“我什么时候没精打采了,我那是好好休息,一会儿上晚自习还得用功呢。” 杨炯说:“得了吧,小五,我们还不知道你,王红要是不回来,你没准在图书馆能睡着。” 王先说:“我啥时候看书睡觉了,看书打瞌睡的是你小四儿好不好。” 李辰在旁边说:“王先这话说得对,他只是在调息的时候打过瞌睡,看书的时候很少。”大概郦影不在,李辰说话的艮劲儿上来,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王先反应过来说:“小二,你是哪头的?咋还向着小四儿说话。” 吴坚说:“小二哪头都不是,小二说的是实话而已。” 王先说:“你们都啥意思,今天怎么都和我不对付,大云你给评评理。” 孙云刚才看见王红回来就觉得有点反常,她回来的理由也很牵强,因为她在家也可以背书,没有必要大老远特意回来。难道跟家里人生闷气,看样子不像,她的气色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就是真想让王先帮助?还是有点喜欢王先了?孙云看着王先和王红,他们倒是很般配,如果真诚成了,以后一定会不错的。只是孙云不知道哪里还是感觉不对劲儿。 小俪见孙云不说话,便道:“哥,你怎么有愣神儿了,最近几天你咋的了,总发呆呢?” 卢静说:“大云还是上周在邙山山洞里时间太长了,精神紧张,弄得有些恍惚,一周了还没缓过来,也许还要几天才能好。” 杨蓉说:“今天不如让那个老尼给大云也看看病好了,老女看样子很神秘,开的方子也神秘,不知道今晚对萍萍能不能好用。” 王红说:“一定行的,我之前有过失眠和别的一些小病,后来经过这个尼法师的医治,便好了,大云要是想看看,不如我们下周去吧,我和女尼算是熟悉,不用提前预约。” 孙云笑笑说:“哪用那么麻烦,我再休息几天就会调整过来的。刚才王先说什么?对了,他主动帮助王红背诗,这事儿你们可别起哄,说明王先有好的学习方法,你们应该向他学习才对,我之所以就记忆力不好,主要原因就是没有好的方法。” 卢静说:“大云,你别自谦,其实人的长处是有限的,分析能力强的记忆力就不好,这是常理。咱们这些人,你思考能力最强,所以记忆力弱些也是正常的。” 杨炯见孙云没替他说话,马上反驳说:“大云记忆力不好,是因为他总分心,尤其看见漂亮女生,总魂不守舍,你们说他这么花心记啥能记得住?” 小俪说:“四哥,你不能不瞎说呀?我哥哪是那种人。” 李辰说:“小四儿还真没瞎说,这话你小俪也说过,我们都听见了,是吧?” 小俪争辩说:“我那是顺着小月姐说的,要不然小月姐生气了,会对我哥不好的。” 王红说:“小俪心肠真好,对大云比亲哥哥都贴心,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妹妹,一定喜欢死。” 大伙一边吃着饭,一边扯东拉西,嘻嘻哈哈,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于是捡起碗筷,准备去井院,王红说:“王先,大云身体还没恢复,你还不帮着他刷刷碗什么的呀!” 王先听了反应一下才说:“是啊,大云,梅红都说了,看在你今天帮我说话的份上,我替你刷碗吧。”他从来都是自己的活计不愿意干,为了梅红不但干自己的,还抢着替梅红干,竟然还能帮大云,同学们看的都目瞪口呆,心说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么,可以改变一个人? 孙云当然不能真这样,他知道说是王先干,实际上还得王红去刷碗,自己和王红关系不那么紧密,哪能让她替自己刷碗,于是连忙说:“算了算了,我没事儿,咱们一起到井院忙活,然后喝口井水簌簌嘴挺好的,走吧,一起去!” 王先巴不得这样,他看了看王红,王红并不勉强,笑笑说:“好吧,我们一起去。”王先立刻高兴的端着他俩的饭缸,有说有笑的跟着王红一路向后门外走去。 孙云一阵感叹,看样子王先娇惯、懒惰的性情随着王红的出现已大大改变,王先记性好,学习有独特的方法,如果再加上勤奋,学习成绩扶摇直上的肯定的。此外就是他的武功,也许也会更进一步,因为女生当中,武功除了小俪和小月外就属王红最好,王先一定会在练武上下功夫,这样的话,距几个师兄弟的差距,没准会大大的缩小,甚至也许能赶上。 孙云看着王先和王红的背影不觉出神,等吴坚抽水大伙接水的时候,水都打满了还没注意,弄了一袖子,小俪说:“哥,你想啥呢?小月姐不在,你也没魂儿拉!”孙云一阵脸红。 第514章 旧事 河阴县衙。高谦之和孔长孙,加上高恭之三人正谈的兴高采烈,不一会儿,郦道元、袁翻、温子升陆续来到,郦道元此来还不是自己,洛阳县的县令崔庠也跟着一起过来。洛阳县和河阴县一样属于京畿地区,都有上殿面君的特权,不过相对于高谦之的深谋远虑,崔庠则是性格刚直,一身正气,大义凛然,这点很像郦道元,因此他和郦道元、高谦之也走的很近。 看见郦道元与崔庠一起进来,高谦之赶忙迎接。崔庠说:“歉之兄,小弟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实在唐突,望歉之兄见谅。” 高谦之说:“哪里哪里,文序和我一样担着京畿一个地区的大小事务,一向身不由己,今日长孙小弟来寒舍小聚,本来我也想请你一同过来,就怕你没时间,你这一来倒是更热闹了,说真的,你今日怎么闲暇,能和郦大人在一起?” 崔庠说:“不瞒你说,歉之兄还真说对了,我真是有公事,求到老领导了。” 郦道元说:“什么求不求,你们俩都变相算我的部下,你们有事我当然全力以赴,不过文序还没等跟我说,便遇到道让相请,我一想道让你俩同僚同级,理应该互相帮助,再说道让足智多谋,没准能有更好的办法,于是我便擅自把文序也叫来,道让你可别怪老哥哥我,给你添麻烦呦。”郦道元也是直性子,有什么从来不藏着。 高谦之说:“哪里会,河阴骗马大案,文序一直鼎力配合,并且制造声势,才没让反贼有可乘之机,文序有什么但说无妨,来,快里边请,我已经准备好酒宴,咱们边吃边聊。” 县衙的后院空间小,他们人多安置不下,大堂晚上不办公,因此便把宴席摆在堂上。桌案布置已毕,酒宴呈上,高谦之端起酒杯满面春风说:“各位年兄年弟,今日寒舍生辉,迎来高明之士,谦之实感荣幸,在下不成敬意略备薄酒,与诸位一同畅饮,各位,请!” 众人客气一番,一饮而尽,然后吃口菜压压酒,袁翻也来了精神说:“我们在座的诸位,年纪大小都有,善长兄最长今年五十有四,我和常景也年近五十,谦之比我也差不多,文序次之,恭之更小,子升和长孙最小。可惜,常景不在,否则我们今天正好8人,南朝前几年有竞陵八友,我们几人可称北国邙山八俊。” 孔长孙被说的神情激荡,说:“我们八人莫说是竞陵八友,就是比竹林七贤也不差。” 郦道元端起酒尊说:“说得好,我们邙山八友,虽然比不上竹林七贤的学识和名望,但我们八友却都有一颗宁折不弯的倔强之心,来为我们八友小聚干一杯!”众人听了都一阵豪气冲天,纷纷把第二碗素酒干掉。 高恭之说:“老大人说的好,我们八友的确很有特点,一不谈玄,二不参禅,三不悟道。都是经学的倡导者,六艺的追随者。就拿老哥哥来说,一部《水经注》,开创游记文学,记述河流一千二百五十多条,文笔绚烂,生动隽永,堪称千古之最。我兄长高谦之善长老易,专意经史,涉猎天文、算历、图纬,正着手编撰《凉书》和《历法》,足以自成一家。景翔兄,少年时候便以才学擅美,辞赋有成,集浑朴、苍茫和巧丽、峻秀为一体,《思归赋》定可传世。永昌兄才思敏捷,雅好文章,屡做博士,论议律令,编撰朝仪,善长诗歌。文序兄与我性情刚直,别无长处,一心维护儒家经典,维持正统礼仪,自不必说。子升少年天才,二十二岁高中御史,一举成名,乃北地才子。长孙孔门之后,家学渊源,儒家典范。我们这几个人,扞卫经学,振兴儒教,将来必名扬后世。”刚才你们大家未来之时,家兄还和长孙讨论佛教东侵,误国误民之事,长孙一句佛门释家仅为九流之一令人大呼畅快。” 崔庠惊叹说:“长孙小弟有如此高论?来我们再满饮此杯庆贺。”众人一阵高兴,便就着诸子百家与九流之说,品头论足,畅谈半酣。 大伙酒意正浓,高谦之忽然想起来一事说:“文序兄,你刚来的时候,说是要求老哥哥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崔庠放下酒尊道:“谦之你在河阴县,可能没听说最近我们洛阳西城发生的一件怪事。” 温子升说:“西城发生怪事?我倒是没听说,文序你来详细讲一讲。” 崔庠说:“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二次了,都是在休息日,并都发生在大市,情节也几乎差不多,甚至和太和元年和熙平二年的如出一辙。” 高谦之一惊说:“你是说,当年狐媚截发的事情又重演了?”高谦之善于周易阴阳,对这些鬼怪之事比较关注,因此这个事情,他早听说过。 郦道元也是官宦出身,四十几年前他们都在平城,八年前他们都在洛阳,因此这两件事情他也经历过,不过他有些不信,说道:“此事我也听说过,太和元年的事情,有人谣言狐媚现世是女主乱政的征兆,有意针对文明太后,熙平二年则是影射胡太后,不过这两件事情都过去很久,现在发生的事情又是如何呢?” 崔庠说:“上个休息天,根据我们调查被截发的人叙述,他做个书画古董生意,那天准备逛逛金店,正看见有一对姐妹在西市逛街,姐俩在挑首饰的时候,因拿不定注意,被受害者听见,便有意搭讪几句,还替姐妹讲价和辨识真伪好坏,惹得姐妹相谢,并请这个人吃饭,结果在酒中下了迷药被迷倒,后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里弄角落里昏睡,同时被剪了头发。今天中午,有个惯偷的闲散人员,去奉终里找猎物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子,便上去相碰,没想到给女子撞到,他见女子美貌,便送女子回了客栈,可惜他是从后门进的,没有遇到旁人,进去之后也被密道截发,同时扔到一个胡同角落,等他醒来再找,客栈的住宿人员已经结账离开,据说也是两姐妹,不过老板也矢口否认。事后我们经过分析,一定是惯偷想占女子便宜被女子泄愤剪头。这两起案件,看似作案人相同,动机也相同,手段也相同,应该系同两个人所做。不过问题是,两个女子是谁?哪里的?为什么报复别人会用截发的手段?着实令人费解。所以我才想到请御史台来帮忙,御史台最近连续破获答案,必有高人。” 郦道元说:“若说审案,我和道穆还算在行,可是破案还得是道让才行。” 高谦之说:“老哥哥,你还谦虚,谁不知道你们御史台人才济济,别的不说,就说毛逵那是三原侠的弟弟,还有毛逵的弟子,都是金剑银剑铜剑武士,个个都了不得。” 郦道元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将才,没有你这个帅才高明啊,谁不知你是子牙重生,比起那个假诸葛徐纥不知强着多少倍,简直天上地下。” 崔庠说:“二位,都不必过谦,我这火烧眉毛了,明天太后一定会问此事,我这个洛阳令难逃干系,你们倒是给我拿个注意呀。” 郦道元说:“太后最不喜欢狐媚之说,明日若有人提及此事,你先以男子损德,女子报复行为过当来敷衍,然后再严密布控,拖过一段日子再说,兴许只是个案,没有你想的复杂。” 崔庠说:“老哥哥的话,倒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不过还需要找个办法才行。” 高谦之说:“若想从跟上解决,还必须知道酿成当年截发事件的缘由,也许后续事件也是从那时延续下来的,听说当年的事情,非常离奇,甚至有传言,此事还与你的从祖兄文宣公有关,不知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崔庠和堂兄崔长文,都是崔光的从祖弟,崔光最后官拜太子太保,平恩县开国侯,去世后获赠太傅,谥号文宣,因此又称平恩文宣公。 崔庠说:“我与太傅年龄差别较大,太傅的事情并不详知。记得从兄年轻之时虽是名臣之后,却家境贫寒,泰和六年(482)入朝为官当着作郎之前,一直靠给人撰写书稿为生,直到长子崔励出生二年后才转运入侍。当年是有传言说,从兄成家之前遇到过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极为美色,曾经帮助从兄渡过许多年关,甚至传言曾和从兄生有一女,不过最终却阴错阳差没有嫁给从兄,而从兄还是因为家族利益与大族联姻,也因此走上仕途。不过也有传闻,说是因为那个女子为狐族后裔,上古神脉的一支,因为毕竟人狐殊途,没能延续婚姻而生气,后来听说女狐为了报复便出家为尼,而那些曾经阻止她嫁给从兄的人,则被她截断头发,后来这个事情被利用,说是文明太后不行正义后宫干政的征兆。不过这些事情,恐怕连从兄之子崔励都不知情。”众人听了,一阵感叹,却依然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这时郦道元说:“说到崔励,听说他正要从齐州大中正的官位回京,准备袭父亲的爵位,好像要加封太尉长史。”大伙听了,倒是一阵高兴。 高谦之说:“我还听说,熙平二年发生的事情,那个女狐是泰和六年女狐的后代,按照辈分应该是她的孙女,现在大约28岁,这个女孩还有个妹妹,今年16岁。传言简直神乎其神,说的有鼻子有眼。”高谦之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 崔庠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谦之还是想个办法让我破案才好啊!” 第515章 国库 次日早朝,山呼已毕,内侍催奏。七兵尚书李宪出班奏道:“启禀太后,万岁,北方杜洛周反叛猖獗,兵部侍郎卫尉卿魏子健将军虽然勉强首战获胜坚守冀州各地,未让反贼南下,不过现在军中给养匮乏,粮草冬装匮乏,兵部储备已空,请太后,万岁降旨,从国库拨付。此外,西部战事吃紧,兵员物资短缺,并请增兵稠粮送衣。” 太后皱皱眉头说道:“大司农李神隽可在?你说说国库的情况。” 李神隽出班道:“启禀太后,万岁,连年征战,每年入不敷出,现在国库空虚,没有积蓄。” 太后十分生气,脸色一沉,道:“杨侃尚书呢?李神隽所说可是实事?” 度支尚书杨侃出班奏道:“太后,陛下,李大人所言不虚。” 太保汝南王元悦说:“荒唐,我国库历经高祖革新,国库充盈,怎么会连军费都不济了呢?” 杨侃说:“太保公,您说的都是多年前的事情,这些年京城已经各地新建扩建佛寺,已经把国库掏空,诸位难道忘了,几年前我们修建永宁寺耗资巨万,国库不能支,都是所有官员捐献一成的俸禄才完成。而且即便这样,按当时的预算恐怕不无法竣工,幸亏太后派遣主簿寇俊住持建设,寇主簿清正廉明支出得当才令永宁寺建成。如今京城寺院千余所,国家开资每日耗费不可计量,而且现在僧户人口众多,已经占据总人口二成以上,这些僧户不纳税,致使国家收入锐减,试想偌大帝国,收入锐减支出骤增,财政连年亏空,也就是前些年积余丰厚,要不然这几年连年征战征兵加响,哪来的钱粮呢。因此微臣以为,想要解决国家赤字,必须要从根上抓才能决绝问题。” 杨侃说的是实情,这些年大兴土木,建造寺院,劳民伤财,僧户增多,帝国经济严重削弱。尤其官员们不时要捐献俸禄,因此多有怨言,尤其那些清官以及收入低廉的官员,更是满腹牢骚。此刻杨侃的话一说完,朝堂之上立刻议论声音响起。 太后说道:“众位爱卿,你们就知道抱怨,可有良策。” 高谦之出班奏道:“太后,万岁,微臣以为,杨尚书所言极是,臣建议,消减僧籍,减少寺院,恢复按太和年间旧制,每州限制僧道人口,把还俗的劳动力给与耕地,按制纳粮缴布,不出一年,国教税收定可恢复,到那时,军饷粮草这些小事,也就迎刃而解。” 太后听了,顿时不悦,文武大臣都知道,太后佞佛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不能建造永宁寺通天塔。这时徐纥出班道:“微臣以为不妥。想那僧徒佛门弟子,教化众生向善,一心维护我大魏安宁,对社稷功莫大焉,如今四海之内都知道我天朝向心礼佛,西翻外化,四海来朝,都赞颂天朝威严,因而俯首称臣。若我朝骤然背佛,必将引起天灾人祸,请陛下三思。” 太后听了,微笑点头,徐纥话语不多,但说的挺在点上,而且入情入理,无法反驳。 这时,司徒左长史王遵业说道:“徐大人说的虽然有理,不过杨大人说的更是事情,臣以为我们并非背佛,而是限制佛寺,限制僧户,让寺院经济保持一定的范围内,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帝国财政稳定,国家收入有保障。” 城阳王元徽出班说:“微臣以为,徐大人所言为是,我天朝地大物博,正蒸蒸日上,国土面积已经远超南梁,迟早会统一华夏,现在南朝佛寺也很多,我们若是限制僧户,那么这些僧人必然远投南梁,同时也把人心向背带走,因此微臣以为,我们切不可为经济小事,影响政治国运,孰轻孰重各位三思。”元徽也能言善辩,他这一说,好多人真的假的一片赞同。汝南王元悦等一些元氏宗亲都跟着附议。 尚书仆射元顺说道:“微臣附议王司徒意见,想我大魏子民有皇室、文士、官吏、医卜、僧道、士兵、农民、工匠、商贾共九流,僧道仅为九流之一,如今佛门已经占据国民经济的十分之一,实力颇大,且不受国家经济的制约,此为不安定因素,近年时有僧众聚众反叛,朝堂不得不防。” 郑俨说:“元尚书所言差异,这几年僧众反叛者毕竟少数,而对天朝威胁最大的叛乱恰恰是六镇起义,以及流民暴动。这些人不懂教化,不信佛教,因为才目无天威,犯上作乱。由此可见,更应该把佛教向乡村和边镇推广才是。”郑俨也占据道德制高点,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这时崇圣侯着作郎孔渠出班说:“臣以为,教化百姓和士兵,不必非要佛法才行,推广儒家之教,广开太学,深入百姓,教化大众礼仪,更加让百姓懂得忠君安分。”孔渠是书呆子,儒家的那套理论是针对士大夫阶层的,普通百姓没有机会念书,不过却能够拜佛听经,因此佛教的作用实际上也不可替代,因此他说完,除了士家大族的大臣赞同外,那些喜欢佛教的王公贵戚以及部分士人都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不过孔渠是儒教的现任教长,又是儒家传承的象征,被北魏尊为国教,没人愿意与他争辩。 太后说:“算了,现在争这些远水不解近渴,你们都想想法子,咱么如果渡过难关呢?” 这时小皇帝年轻气盛,冒出一句:“各位爱卿,我有一事不明想问问大家,我们偌大朝廷军需物资供应都很紧张,而那些贼寇地处偏远,因何兵精粮足?” 李延寔出班回答道:“万岁有所不知,贼寇反叛,攻则烧杀抢掠,守则坚壁清野,而我们官军,对待百姓不能抢夺,因此粮草筹集十分困难。”元诩听了一阵默然。 这时太后又问道:“难道我们除了粮食和织布这两项,别的渠道就没有国税收入了么?” 度支尚书奏道:“要说收入大类,我们主要的还有二个,一项是铁矿收入,一项是盐业收入。其中铁矿收入因为国家开采产量低,而对私人开放逃税的不在少数,因此税收一直上不来。至于盐业,因为朝廷委派的盐池都将一直没有得力人选,因此这些收入都入了一些贪官的腰包,国库真正得到的却很少。” 太后说:“我们下边的官员怎么都如此的不堪,你们吏部都如何管束的?” 尚书令王涌说道:“禀太后,盐业是肥缺,各地州府以及王公大臣根深蒂固,朝廷即便派了人去,也不敢与地方豪强和朝廷幕后这两大势力抗衡,若想抓住这个跑冒滴漏,必须委派得力钦差干将才行。” 太后说:“这个事我看有一个人准行。丞相,你说呢?” 高阳王元雍说:“太后说的是主簿领左将军寇俊吧。”寇俊因为永宁寺有功兼左将军虚职。 太后一笑说:“知我者,丞相也。我看寇爱卿出马,这个事儿准行。寇爱卿,你这阵子也歇够了吧,过完年我看你就辛苦一趟,走吗上任吧。” 寇俊出班道:“微臣定当不负圣恩,鞠躬尽瘁。”太后笑笑让寇俊归班。 这时元顺又出班奏道:“昨天休息日,城西又出现一个女子,将一个叫老五的男子截发,现在西城已经沸沸腾腾,皆言狐媚复来,请太后定夺。” 太后听了,又皱眉道:“京畿地面怎么总不太平。司州牧、河南尹、洛阳令,这家门口总闹事,你们有何话说?” 京城所在的周是司州,州牧是钜平县公尚书仆射元钦,河南府尹是散骑常侍领抚军将军元融,而洛阳令是散骑侍郎、给事中崔庠。他们三人出班,元钦和元融是宗室,因此俩人一唱一和道:“臣等,近日忙于京城之外的事务,未曾了解城西的事情,还是请崔庠说说。” 崔庠是个刚直的人,他奏道:“微臣也正在调查此事,据报此女子为外地人氏,有二个姐妹,共住一个店房,她们很有钱,经常出入金店绸缎桩等处,而被截发的男子老五系西市的地痞小偷,他见女子漂亮有钱,想予以偷盗,被女子灌酒迷倒,后被截发,此事仅仅为惩戒,事后二个女子结账离京,不知所踪。因此微臣以为,并没有狐媚之事,请太后万岁明鉴。” 太后听了,面色恢复平静,说道:“八年前,就有人说狐媚截发男子扰乱视听,结果我把那些被截发的所有人聚起来一审问,都是些偷鸡摸狗负心不孝之辈,然后这些人被我打了一顿,截发的事情就不了了之,可见所有天灾必定都是人祸。” 元徽出班说道:“太后所言极是,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及早破获为好,毕竟已经发生两起,如若再次发生,京城居民必定谣言四起,届时对我大魏天威必有损誉。再说河阴县刚刚出过骗马大案,如若狐媚事件不遏制,谣言一旦四起,想平息必定困难,望太后明查。” 群臣们听了元徽的话,多数一愣,这明显是给崔庠上眼药,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崔庠和郦道元的特点非常相像,都是刚直不阿,对待在洛阳犯法的居民百姓一直王公大臣一律一视同仁依法严办,管辖范围以外的就报告太后和皇帝,他的官职虽小,但和高谦之一样,有特殊的权利,能上殿面君。所以也就得罪过元徽,元徽因此报复。太后听了说道:“崔庠,这事儿你就严办吧,记住,不得再有发生。”崔庠听了,只得领旨谢恩。 第516章 救急 下朝之后,崔庠径直来到御史台,这时郦大人刚在大堂上坐稳,茶水还未曾喝一口,他见差人报崔庠求见,立刻明白来意,搭个请字,请崔庠上堂。昨天大伙还议论如何帮助崔庠,今天早朝太后已经下令让崔庠追查截发案件,看来崔庠真坐不住了。 见了面,崔庠不等寒暄,便说:“老哥哥,您想的怎么样了,赶快帮帮愚弟吧。” 郦道元说:“文序,下了朝你不抓住高谦之却来找我,我又不是神仙,哪如谦之能掐会算?” 崔庠一把抢过郦道元的茶杯,说:“得了吧,老哥哥,谦之已经告诉我了,你的属下毛逵有几个太学的弟子十分了得,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善于推理断案,这次河阴大案都是他们帮忙的。老哥哥,你可别吝啬,毛逵也是我的好兄弟,您可一定要开口。” 这时,旁边有人献过茶,郦道元把茶杯换过来说:“快喝口水,看你急的,就知道你总是穷追猛打锲而不舍,这不我把毛逵已经喊来了,一会儿你求他吧,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崔庠说:“老哥哥,你可不能不管,你若不吐口,鸿广如何能答应。” 正这时毛鸿广已经走上大堂,笑着说道:“文序兄,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啦?” 崔庠说:“鸿广来的正好,现在我哪里敢说你的坏话,把你捧上天都来不及呢。” 毛逵说:“你这个大县令还能有事求我,你可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钱有钱要物有物。” 崔庠说:“不要挖苦我了,今天朝议,老大人都看见了,我可是背着包袱呢,都说你这有秘密武器,我这不特意前来求援么。” 毛逵笑着说:“想我求援?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您找我就是为这事儿?” 郦道元说:“是啊,这事儿昨天崔庠就向我求援了,我本想推给谦之那边,没想到谦之狡猾,又把球踢回来。鸿广这事儿我不惨呼,文序和你商量,行不行在你。” 毛逵说:“好吧,文序兄,你倒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崔庠说:“小事一桩,只要鸿广的弟子出马一定手到擒来。是这样,洛阳从上月底开始到昨天,接连发生了两起奇怪的案件,这两起案件都发生在休息天百姓逛街人多,并且官差人少的时候,这两个休息天,每次都有一个男子被女子迷倒,然后被截了头发。根据被害人的供词,作案的女子是一对姐妹,样子妩媚动人,服饰艳丽华贵。不过通过具体的了解,被害人虽然被截发,但他们却有主动勾引或其他错误在先,应该是女子进行报复所致,索性没有人员和财务损失。不过,即便如此,朗朗乾坤,发肤受损,父母所赐,也是不该。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个事情已经与太和六年、永熙二年的同类事情联系在一起,谣言称是狐媚所为,惹得太后动怒,因此才命我限期破案。鸿广,你也清楚,我们县衙的差役,平时维持治安,一般刑事案件、经济案件什么的倒是可以办办,这涉及到灵异的事情,他们就无可奈何了。我听说过,你在太学的几个弟子,都是金剑银剑武士,与江湖有缘,善于破获奇案,尤其与神鬼阴阳有关的事情,更是屡出奇迹屡建奇功,因此只好求贤弟你,万望别推迟。” 毛逵听了半天,倒是很快明白,不过他沉吟片刻没有吱声,见崔庠实在着急,无奈只好说:“文序兄,这件事情,不是我不答应,您可能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学生,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之前帮助御史台办案都是机缘巧合,而且我曾经许诺他们,将来只要他们卒业,没有地方去,或者京城留不下,可以到我们御史台当差。如果过分耽误他们学习,一旦影响到他们毕业,那我们御史台也无法破例。况且,他们毕竟是孩子,出来办案总有危险,一旦有了闪失,我们根本没法补偿他们家里人,所以此事,小弟实在是爱莫能助。” 崔庠说:“是啊是啊,这些我倒是知道,不过我刚才说了,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说白了最大的危险就是被剪断头发,另外我也可以多派人手保护他们的安全。至于耽搁这几个孩子的学习,我也想了,主要是利用他们课下的时间,尤其是休息天,这个时间毕竟他们也要换个环境调整,就当顺便帮我们破案了,同时我们县衙可以给与丰厚的经济补偿,我听说他们还要勤工俭学,这样也能给他们节省一些别的时间。鸿广,郦大人在这儿,不看僧面看佛面,江湖救急,你好歹也要帮帮忙。” 毛逵说:“文序兄,不必拿老大人做挡箭牌,就是您老兄一句话,小弟也会在所不辞的,不过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好做主。这样吧,今天下午我回学校上课,我抽空问问孩子们,如果他们愿意帮忙,那咱们皆大欢喜,如果他们不乐意,您也别勉强。” 崔庠说:“多谢多谢,我就说么,鸿广是热脸汉子,难能驳哥哥我的面子。只要你张口,那几个孩子一定会听你的话,你多费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毛逵说:“自家兄弟,我有什么可谢的,关键是那帮孩子,尤其是他们的安全。” 崔庠说:“放心放心,一定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郦道元说:“文序,你把一切经过,以及我们昨天谈及的旧事都跟鸿广说说,破这个案子,必须有足够的背景资料,那几个孩子当中,有个叫孙云的,最善于在复杂的背景中推敲出真像,不怕多,越细越好。” 崔涵说:“好好好,我详细说说。”说着他便开始描述。 不过没等他说几句,毛逵立刻打断说:“不行不行,文序兄说的太多,我根本不能原原本本的转述,您看能不能这样,你随我去趟太学,我们当面一起和大云谈谈。” 崔涵看看自己的朝服,说道:“我这一任地方官员擅自闯进学校,多有不便吧?要不然你把他约到学校外,我们请他吃个晚饭,顺便详细说说。” 毛逵想想,说道:“这个注意可行,那我们约好晚上酉时正刻在校门外的饭庄见面。” 崔涵说:“一言为定,我们不见不散,多谢多谢。”毛逵拱拱手,回学校准备。 经过周日的休息调整,孙云终于恢复的差不多,初六上课精神头开始正常,并且中午还抽空看了看藏书阁库房的整理情况。现在学校又增加了勤工学生,不过继续让孙云做组长,并且交代他主要看竹简古籍整理的情况。其实孙云知道,是有人暗中安排,让自己查看是否有那本阴符经。孙云有了梦境的印象,对之前不能确定的都予以排除,因为有工作重心,所以工作量也就不那么大,速度也明显加快,别人一周整理的书籍,他一个中午就能审阅完毕。 下午上完正课,最后一节课是技击。周一的技击课是教学课,毛逵博士按例正常来给上课。剑术和箭术,都算六艺之一。射箭是传统六艺,击剑是时尚六艺,都为士大夫所追崇。 随着比武的远离,击剑的热度逐渐消散,一般的学生便退出去,要么自习学其他科目,要么自由行动或玩耍,不过贵族和士族子弟们则仍然保持。孙云他们则继续坚持,因为他们都有任务,希望在明年论剑之前能再上一个台阶,此外,有了这个时间,可以让他们在白天公开的练习武艺剑术,省下晚上的时间,可以多做调息导引。尤其现在的天色越来越短,越来越凉,晚上练剑的确不方便了。 毛逵照例把班级里的学生们按照各自的能力分组教学,像孙云他们这些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便让他们对练或团练,半个时辰的课程很快结束,趁着同学们收拾器械,毛逵走到孙云跟前说:“大云,你停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孙云跟着毛博士走到一边,不由得问:“毛老师,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案子了?” 毛逵笑笑说:“没错,还真让你猜着了。这个案子,并不是我们御史台的,而隶属于洛阳县衙,所以我只是受洛阳县令崔庠所托,找你来商量商量请你帮忙。这事儿崔庠先找到的高谦之县令,结果被高谦之推回来,崔大人又找到郦大人,虽然崔庠是我们郦大人和高谦之等人的好友,但郦大人并没同意,去不去一切还得看你,你答应也可,不接也没什么。” “洛阳县衙?”孙云想了想说:“是不是几个城区的城尉都归洛阳县令管。” 毛逵说:“不错,洛阳县是京畿地区,县尉有好几个,分东部尉、内城尉、西部尉等几个。” 孙云想了想,说道:“毛老师,您说的案子是不是西城大市的案件吧?” 毛逵一愣说:“不错,大云,你怎么知道?” 孙云说:“昨天,我们几个同学到西城逛街逛公园,无意当中听说西城传言有狐媚给男子截发,这个事情穿的沸沸扬扬。洛阳县令办案若是普通的案子根本不会求别人,只有这种离奇的案件,才能找到御史台。” 毛逵说:“的确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么?能不能接?然前提是崔庠县令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同时你们自身也权衡一下,别耽搁学习才行。” 孙云说:“老师,我需要知道所有的背景资料才能确定可不可以接,您给我讲讲吧。” 毛逵说:“那好,我带你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孙云看着毛逵有些发愣,点头答应。 第517章 奇案 同学们吃完晚饭,照例汇合到图书馆二楼自习,小月给孙云占好座位,却没见孙云按时回来,她觉得纳闷儿,不知道毛逵找孙云有什么事情。这时王红靠着小月坐下,说道:“大云怎么还没回来?毛博士能有什么事情啊?这么长时间?” 小月说:“不知道,连李辰、郦影、小俪他们也没告诉。” 小俪就在对面,说道:“是不是又让我哥参加破案了?我哥真是的,一边吵吵自己不能静下心来学习,一边看见有案子就像勾魂似的,总是自相矛盾。” 王红说:“大云聪明呗,善于推理,所以毛博士总喜欢什么事情找他商量吧。” 王先凑过来说道:“大云哪会什么严密的推理,要说纯粹推理能力,你哥哥王钦还有王林他们那才叫厉害,即便一般推理我都比大云强,哪次咱们做游戏不都是我胜出。” 杨炯说:“得了吧,那有什么用,哪回破案是靠你推理破的。” 王先说:“破案也不是完全靠推理才能完成的,里边那么复杂,需要很多因素的,大云侥幸成功的几次,不都是我们帮忙或者衙门的人主导,哪有靠自己能成功的。” 吴坚比较忠厚,经常不偏不向,观点客观,他说:“有一点你们还落了,破案有时候靠直觉,大云总别出心裁,想一些独到的地方,我们这点谁都不如他。” 小俪说:“三师兄说的才对,我哥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起作用。” 王先说:“我又没说大云不关键,只是说他也不是哪个方面都行,只不过他的运气好一些,就说这界剑士比武,本来他的武功和小二差不多,可是决赛晋级中,他的对手是兵营以及赵老伯的弟子,尤其骆子渊明显让着大云,要不然大云怎么能的金剑。” 李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大云得金剑,总比我们都是银剑好吧。” 杨炯说:“就是,你脑袋是不是有病了,总往外拐,昨天大云还替你说话,你今天就拆台。” 杨蓉说:“你看你们,昨天合起来攻击一个,今天又合起来欺负一个,王先哪又不好了。你看他在我们当中学习最好,记忆力最好,还懂浪漫,是吧小红?” 大伙一看,这才注意,小红在跟前,王先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结果大伙云山雾罩,根本没想到这些,幸亏杨蓉心思细腻,提醒大家,大伙这才缄口。 小俪说:“是啊是啊,小红姐,你别介意,我们几个闹习惯了。” 王红说:“没事儿,我知道,成天在一起都了解你们师兄弟的禀性了,挺好的不虚伪。” 郦影说:“不虚伪也得收敛一些吧,幸亏我们了解你们,若是外人来了,都会吓个好歹。” 王先说:“就是,就是,我们管怎么也叫太学生,以后多少要斯文一点,有点形象。” 杨炯说:“还斯文,你忘了你小时候――” 杨蓉赶紧打断说:“杨炯,你干啥呢,小红还在,你不能给王先留点形象啊。” 杨炯嬉皮笑脸的说:“看在王红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你了。” 小月说:“好了,你们都唠半天嗑了,还不快学习,要是让大云看见,又的叨咕你们了。” 小俪说:“他还好意思叨咕我们,自己跑半天不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小红说:“大概碰到什么大案子了吧。” 李辰说:“大案不会找他,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有可能找我们。” 正说着,小俪喊道:“那不,我哥回来了。”众人回头抬头一看,果然孙云从阅览室的门口进来,看见同学们在里边,便走过来,挪开书包,坐在小月旁边。 小红笑笑说:“大云,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们还议论呢,你是不是接手一个大案子。” 孙云说:“是有个案子,不过现在还在保密阶段,而且我还不知道该不该管。” 小红听了脸一红,说了句:“哦,还保密呢。”便不在吱声。 小月看了一眼王红,悄悄用胳膊肘搥了搥孙云,孙云看看她,一下知道刚才说话可能伤王红自尊心,正要弥补。小俪插话说:“有什么可保密的,难道对我们也不能说?” 孙云就势忙说:“我们无所谓,而且这个案子,我们已经事先知道了,就是昨天在大市儿看见的那个老五被截发的事情。不过今天我听说,这个事儿上周就发生了,所以这个案件现在已经升级,有传闻说是狐媚所为,并且联系到了四十八年前和八年前的两起类似的案件,刚才毛博士说。今天早朝太后震怒,让洛阳县令限期破案,消除影响,平息造谣。” 小俪说:“这个呀,那你真不应该管,都是这些臭男人自作自受,截发都便宜他们了。” 小月说:“也不能那么说,以前的谣言,我也听说过谢,这些男人当中也有不少冤枉的,他们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结果还是上了美女的当,最后被截发,想想真不应该。所以说,不是美女就该可怜,美女有时候心肠更狠。” 王红说:“小月,你这是什么逻辑呀,你也是大美女,公认的校花,难道你也是么?” 小月说:“我们不一样,我说的是那种能勾引男人眼神的妩媚女人。”说着不自觉的看了孙云一眼,把孙云吓了一跳,心想说女人呢,看我干嘛。 杨炯说:“我懂小月的意思了,凡是大云盯盯看的女人,那保准是会勾魂的女人。” 李辰说:“人家大云,那叫欣赏,赏心悦目人之常情,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云连口都没动。” 卢静说:“好了好了,你们又来了,刚才说完王先一顿,这回又开始转到大云身上了。” 孙云说:“可不么,有精力聊天,还不如抓紧学习呢,明天我们几个别凑在一起坐了,净唠嗑了,还怎么能学进去。” 王红不知跟王先嘀咕着什么,王先听了孙云的话,说道:“就是,大云说的对,我们以后谁再聊天发他给大伙洗碗。不过现在大云把话头打开,赶紧把话尾说完,省得我们总惦记。” 郦影说:“你自己说话打自己,还有什么话尾没说完?” 小俪说:“我知道,我也想问呢,要不然憋得慌,哥,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打算,接还是不接啊?你怎么答复毛博士的?” 孙云说:“我也没想好,所以跟毛老师说我想一想,旬末答复他,反正即便要帮忙,也得周日我们休息才行。” 吴坚说:“这有什么可想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早点确定,我们好早点准备呀。” 孙云说:“不那么简单,案子很离奇,背后一定有故事,我再想想,快学习吧。” 哦,大伙听了,终于告一段落,开始背书的背书,写诗的写诗,摘句的摘句。孙云让别人好好看书,自己反而看不下去了。刚才他和毛逵会见崔庠,崔县令详细详细的把围绕狐媚截发的所有历史故事,甚至包括崔光的青年时代都跟孙云说了一遍,因此孙云直觉上也认为前后这五十几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至于是不是狐媚,倒不好判断,但无论是不是,背后一定有延绵至今的隐私,一个解不开的谜团,总之是个奇案。 孙云走了一回神儿,知道自己今天的确无法静下心来,干脆到四楼看看夜景,凉一凉也许能让自己冷静冷静,想到这里,佯装方便,悄悄的上了楼梯来到四楼。为了不触动那些江湖大佬脆弱的神经,孙云并没有打开库房,而是顺着回廊转圈溜达。 今天是初六,月亮已经露出一角,亮度也有点。孙云转到背面,遥看城里永宁寺的九级浮图,正在月色和灯火映照之下熠熠生辉,永宁寺木塔是洛阳的地标,危楼百尺,可摘星辰,孙云心想要是自己能登上永宁塔就好了,那对自己思考问题会更加有帮助。此时夜风习习,让人烦躁的心情瞬间消灭,孙云立时感到身心清凉,估计回到自习室注意力能集中回来。 孙云刚要转身回走,就听拐角有人轻轻喊道:“大云,你在吗?” 孙云一听是小月的声音,赶忙回答:“这儿呢!”漆黑之中,小月走了过来, 小月说:“大云,你怎么跑到北侧来了,楼上的灯笼照不到,连点月光都没有,多吓人。” 孙云说:“呵呵,我不是想看看城里边的夜景么,你看那边就是永宁寺宝塔,多漂亮。” 小月也不禁赞叹说:“嗯,真漂亮。我还是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内城夜景还有永宁塔。” 孙云说:“我更是了,我老家一到夜晚一片漆黑,家家户户亮油灯都不舍得,起夜都抹黑。” 小月一笑道:“看你说的,即便你家不富裕,总有富贵人家,怎么会都不点灯。” 孙云说:“我们那边偏远,除了有钱人少,再有东西也少,像这里明灯油蜡我们那边很少见,普通小油灯的光亮想萤火虫一样,要不说乡下和城里千差万别,尤其跟京城比更如天地。” 小月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突然说:“大云,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孙云很快想起来,当初小月和小俪一个寝室,便说:“我们在宿舍认识的呀,怎么了?” 小月说:“我说的认识,是真正的了解认识,不是见面认识。”孙云听了立刻浮想联翩。 第518章 碍眼 孙云仔细回忆说:“那就是后来我们去郦影家誊写水经注吧。” 小月说:“那也只是初步了解,也不算真正的认识。” 孙云说:“如果这次不算,剩下的我们就奔兖州去了,哦,对了,有一天小俪受伤,我们遇见我的师傅师母,那天晚上我来在月色之下,我还把你比作月亮,把我自己比作云彩,然后我说了一句彩云追月,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事?” 小月说:“亏你还说呢,那天我还以为你挺有勇气的,没想到之后你无影无踪了。” 孙云尴尬的说:“我不知怕你觉得我是轻浮的人么。” 小月说:“以后呢,你反倒越来越胆小,算了,不说这个,我说的也不是这次。” 孙云说:“我们接触的太多了,我哪里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我最深呢,给个提示吧。” 小月说:“那天也是这个环境,也是月夜灯火,万籁俱寂,我们也在高殿的回廊看风景。” 孙云说:“哦,你说的是在峄山的白云殿吧,那天也是你找的我,当时你还吓得够呛。” 小月说:“是啊,当时我们谈的很多,交换了很多看法,所以我对那天印象最深,当时我还奇怪,你为什么不怕黑呢?后来才知道,你也一样,只是换个心境想问题罢了。” 孙云笑笑,心想小月还不知道这里有多可怕,要是半夜见到那些江湖老怪物不得吓个半死,于是说:“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所以你要时刻小心,不能自己走夜路,到没有灯光的地方。” “嗯,”小月点头,一股微风吹来,她有点打哆嗦,牙齿颤抖说:“哇!好冷,快回去吧。” 孙云说:“你没穿外套呀,我的给你吧!”说着俩人正好拐过转角,这时迎面突然冒出二个人影,月光正好照着他们的后背,面目模糊不清,小月哇的一声尖叫。 只听对面的人说道:“喊什么,是我们!”孙云和小月一看,原来是王先和王红。 小月说:“你们大黑天的悄悄跑到四楼,要吓死人啊!” 王红说:“还说我们呢,你们不也是么,亏我刚才闷得慌,出来透气顺便看看你们,结果却被你俩吓一跳,然后还被你们冤枉。” 小月说:“好了好了,扯平了,你们没多穿点?楼上有些冷,我要下去了,你们也别多呆。”说完拉着孙云蹬蹬蹬下了楼。 王红看着他们的背影说:“王先,大云和小月刚才在看啥呢?还来到背阴的地方呢?” 王先看了看远处说:“能有啥呀,一定是内城的永宁寺呗!” 王红说:“感觉大云心地善良,最适合出家做个菩萨,不适合以后在官场上生存。” 王先说:“他可不能出家,他的父母还指望他出人头地呢。他虽然不适合官场应酬,不过他脑子好,善于推断,将来做个御史什么准行。” 王红说:“他做御史?你刚才不是说他推理还不如你呢么?怎么能做差官呢?” 王先说:“断案不光凭分析推理,重要的还要凭感觉,大云的直觉比我们都强,总能别出心裁,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比较适合办案,尤其是奇案怪案。” 王红顿了一顿说:“按你这么说,西市的截发案件,大云最适合接手啦?” 王先说:“我看差不多,如果大云接手肯定比县衙的差官能早结案。” 王红说:“哦,那大云会去接案吗?” 王先说:“看样子不会吧,他不是说作案的那些女子很可怜么。” 王红说:“可是小月不是说那些女子也很可气么?大云最听小月的话,应该能接吧?” 王先说:“说不准,大云的思维挺复杂的,这方面我们没有他想的深,反正他怎么做都有许多理由,这个事儿我们从来都不和他争论,反正他是大师哥,由他安排。” 王红说:“可是他不能总是你们的大师哥,你们早晚都会长大,都要自己面对生活的。” 王先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学习期间,我们都要听他的。” 王红说:“我觉得那你也要经常独立思考,不能总依赖别人才对。” 王先说:“那当然,你没看见,我们几个人,我总对他反驳么?你知道么,论文科我最好,论剑术小二现在最好,论力气吴坚最大,论圆滑小四儿最强,只有术数大云最好,另外综合起来他最好,显得最聪明,不过这也是因为他的岁数最大。我呢,别看岁数最小,智商最高。” 王红笑笑往回走边说:“嗯,你们师兄弟属你最聪明,最体贴,学习最好,将来最有出息,一定是个才子。走吧,我们回去吧,不怪小月说,这里太冷,别把我们的才子冻感冒了。” 王先跟在后面说:“你知道就好,将来我准定文采出众,一定会名扬天下的。”王先越说越兴奋,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感觉成功就在眼前,王红偷偷的笑着,大概觉得王先挺可爱。 孙云和小月没等下到三楼,天上飘来一片黑云,一下把月光遮住,同时来了一股风把灯笼吹的一摇晃,顿时周围漆黑一片,三楼过道显得阴嗖嗖的。这下小月吓得够呛,两只脚摸着黑,一步一步好不容易从三楼下到二楼,本来应该从后门绕回去,不过小月实在不敢走背面的回廊,俩人便从前门回到阅览室。 进了屋子,发现今天值晚班的颜老师正趴在桌子上,大概是有些困倦,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颜悦老师实在是漂亮,趴在桌上的姿势都让人陶醉,孙云看了一眼,便觉得美不胜收,简直就不想离开。 小月忙打了孙云胳膊一下,然后拉着他示意赶紧回座位。俩人这么一扯,颜老师激灵一下醒了过来,她一抬头看见孙云和小月真看着她,忙用手抚了抚头发,摸了摸脸,觉得自己没有失态,才说:“你们这要出去还是进去?这么早就不看书了?” 孙云说:“没事儿,刚才有点困,出去透透气儿。颜老师,现在外边很凉,您要是眯着,一定要披一件衣服,要不然容易感冒。” 颜悦听了,稍微一愣继而脸色一红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俩,快看书吧,一会儿该闭馆了,你们也要多注意。”小月点点头,赶紧疾走回座位,孙云也跟着回来。 平息了一会儿,小月小声说:“刚才你看女老师睡姿,显得多没礼貌啊,幸亏老师没生气。我问你,你到底在看啥呢?是不是觉得颜老师特别漂亮啊?” 孙云说:“哪有,我就是觉得颜老师有什么地方好像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小月说:“得了吧,似曾相识,知音共鸣,同病相怜,你们男生都会这么说。” 孙云说:“小月,我的感觉肯定没错,颜老师一定有什么秘密,她绝对不是一般人。” 小月说:“你就是异想天开,故弄玄虚,你想能来太学院上学的所有学生有几个没有背景的,而能当助教或博士,哪个不是凤毛麟角,这有什么稀奇的。” 孙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等有机会探听到,我再告诉你。” 小月说:“我可不爱听,无聊,你总说小俪、王先他们学习分心,我看你比他们还甚。” 这时王红和王先也走回来,王红坐在小月的另一侧,见小月正嘟囔什么,便悄声问:“你俩又怎么了?刚才还甜甜蜜蜜的,一起观赏月亮,怎么回来就吵架了?” 小月说:“没吵,大云哪是会吵架的人。不过他却是很无聊的人,刚才我们进馆的时候,偶然看见颜老师趴在桌子上稍微眯一下,结果他就看着人家没完,回头还要调查颜老师的背景,你说这是不是无聊?” 王红听了一愣,看着孙云,好像不认识孙云一样,孙云赶忙说:“没有没有,你别听小月夸张,我哪会那么无聊,再说也没有那个时间,我的意思是,颜老师身上一定有秘密罢了。” 王红这才听明白,说道:“你们俩可真是的,原来你俩都害羞,彼此总是相敬如宾,让我们看了干着急,谁曾想,你们现在好的像一个人,成天长长短短,一刻也不停息,麻烦你们要是有说不完的话,能不能到小树林里一次都说完好不好。” 小月听了王红的抢白,脸通红,干着急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郑冰从元家姐妹的那座过来,准备朝王红借点东西,听见王红的话,便接道:“小红,还不是怨你自己,人家大云和小月,正度蜜月期,成天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我们躲都来不及,你倒好,这几天反倒贴着他们俩这么紧密,你难道想做碍眼虫吗?” 小红看样子恍然大悟说:“我说这几天我一提大云,就感觉浑身火辣辣的,感情不知道被什么眼刀子割的,冰冰你也不早说,害得我浑身不自在。” 小月看着郑冰,连连用手点指,没说出话来,郑冰笑笑,赶紧离开说:“我也得走,这地方火力太旺,多待一会儿都会烤化。”王红说句我也跟你走,便收拾书包跟着郑冰挤到她那边,王先一看也跟着过去,小月马上挪到王红的座位自我解嘲道:“这回宽敞了!” 第519章 值班 转眼初九,下午没课,同学们照例抽空到藏书阁整理图书。大伙仨一群俩一伙,相互配合,越来越熟练,尤其王先和王红搭伴,少有的效率提高更多,王先这个家里的老嘎达、出名的懒虫竟然也勤勤起来,不仅如此他在王红跟前围前围后的,又替王红多做了不少事务。现在同学们都对他刮目相看,同时又对王红更另眼相看。 今天天色阴霾,四楼空旷,大伙已经打开了几个窗子散散霉味,显得屋里十分阴冷。正忙着,颜悦轻盈的走了进来,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说道:“大家早来啦?感觉屋子里是不是好冷,你们觉得怎么样?用不用我给大家弄个暖炉?” 郑冰在门口,应道:“不用了,颜老师,我们没事儿,谢谢您。” 哦,颜老师点了点头,信步走到里边,看了看书籍的整理,随意的说道:“你们分拣的真快,又整理了不少书。哦,我听说明天又收集回来一些,怕是这里又要满载了。” 王先说:“这些收集古书的真是!非得等到休息日送回来,这岂不是还得留老师加班么。” 颜悦老师苦着脸说:“可不是么,明天弄不好我就要加班了,哎,本来我还想逛街来着。” 卢静说:“反正明天我也没事儿,正打算来图书馆学习,正好可以上来帮助老师应付。” 杨蓉说:“我也没事儿,也可以过来帮着照看。” 颜老师说:“不用不用,这些活需要男生的,管理楼会派一些后勤的人员过来的,再说上午下午来都不一定,来和不来也不一定,我明天上午值班,下午就放假了,你们也不必过来。” 小俪说:“没事儿,反正我们也要来图书馆学习,到时候上来看看就行,我们要是不过来,那些力工不知道会把这里弄成什么样,每次都是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摆弄过来。” 吴坚说:“颜老师放心,明天我们住校的,都能过来。” 杨炯见杨蓉已经答应,便也跟着说:“是啊是啊,老师你放心吧,保证没问题。” 颜老师难为情的说:“你看,为了我你们连休息天都搭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几个住校的同学客气一番,颜老师才一边谢谢一边离开。 王先见老师走了,问王红道:“梅红,你明天去干啥呀?” 王红道:“我能干啥,回家陪陪长辈,然后陪亲眷聚聚餐,要是有空就看看书呗。” 王先感觉像丢了什么似的,叹口气说:“还是离家近好,每周都能回家一趟,家里能给做点好吃的,还能有人关心,问寒问暖什么的。” 王红说:“你们也不用着急,很快就放假了,到时候你们都能回家过年,不就能团聚了么。” 李辰说:“还早呢,现在才十月九号,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 郦影说:“一个多月还不快,转眼不就到了。” 杨炯说:“没咋地你们就想家了,真是没出息。”杨炯的话一说完,立刻引起大伙围攻。 小月见孙云只是看着大伙,并不插言,便问道:“大云,你呢?想家没?” 孙云还在对已经整理过的书简做最后的过目,前些天刚从洛阳阴界出来看见阴符经的兴奋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麻木,他现在完全在机械的翻看,一点打不起精神头,因此刚从颜老师进来的关切和感谢,同学们之间的感叹,甚至小月的问话,他都没有注意听。 小月见孙云又愣神儿,说道:“大云,你又心不在焉了?想什么呢?” 孙云挺起点精神,刚要回答,这时门外人影一晃,进来一个人,大伙一看竟然是图书馆的馆长孔准。同学们赶紧打招呼,孔准挺客气,一一的点头,看见孙云在里边翻看书简,便径直走了进来。孙云和小月见了也赶忙行礼。 孔准笑着说:“不客气,大伙继续忙,我找孙云同学有点事,孙云,麻烦你出来一下。” 孙云奇怪,看了看小月以及旁边的其他同学,然后跟着孔馆长走出库房,馆长出了门,往右边走到回廊的西南角,对着楼梯口停下,孙云也站在他的身边。 孔馆长笑笑说:“孙云同学,我找你有点事情,那天你也看见,我是孔门的后人,我的族兄就是秘书郎孔渠,孔长孙是我的侄子。长孙和你认识,听他说你曾经帮助我们名教寻找过教徽金牌,因此也不是外人。洛阳县的县令崔庠你前两天大概见过,他和孔长孙是极好的忘年交,崔县令求你帮助破获一个案子,你至今没答应,因此他又求到长孙,长孙自然就找到我,没别的,我知道你善于探案,所以呢我就来求你了,希望你能帮忙。” 孙云苦笑说:“老师,你夸奖了,我哪会什么探案,县衙办不了的案子,我更不行了。” 孔准说:“孙云同学,你别客气,以前你办过好多奇案我都有所耳闻,当然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倒是不知情也不必提,不过你在藏书阁的表现我可是知道的,五怪这些级别的江湖大佬都对你刮目相看,可见你必有独到之处,因此这个案子麻烦你务必帮忙,要不然崔庠真的吃罪不起。你可能不知道,崔庠除了和长孙关系好以外。他和郦道元、袁翻、常景、高谦之、高恭之、温子升等人都是儒家学派的忠实扞卫者,现在佛道兴盛,尤其佛教被当朝宠佞,大有成为国家宗教的趋势,如果这样我们儒教就会沦落,孙云同学,你愿意将来我们太学院都变成佛教学院,你不学五经四书,而学佛经吗。我倒不是说佛经不好,它也是浩瀚深奥,但他毕竟是外来之学,怎可比我们儒家土生土长,是我们士子修身齐家的基础。因此在这个当口,崔庠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丢了官位,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孙云说:“馆长博士,您有所不知,这个案子牵涉的问题很多,有神妖的,有谣言的,有伦理的,还有轻浮的,我听了崔县令的讲述,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无法帮他破案。” 孔准说:“孙云同学,我求你是破案,并没有让你把案情公布天下,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隐情,甚至冤情,或者是一段埋藏的故事,但你只要帮助崔县令完成任务,不让截发的事情继续发生,至于真像到底是什么,不必非得让世人知道,你说是么?” 孙云想了想,孔准说的非常在理,案犯听说是一对姐妹,那个姐姐自己已经见过,不管她是不是狐妖,但从面目上判断,加上受害者老五的身份来判推断,那个姐姐多半是个好人。 同时,此人的面貌似曾相识,虽然化了妆,但她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甚至还可能很亲近,只是她碍于动机不能暴露自己,那么如果有自己解开真像,或许对她们是一种保护,否则纸里包不住火,一旦此案被别人破获,那对姐妹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所以自己完全应该应承下来,而且还要快速深入,抢在所有人清醒之前,甚至在那个姐姐醒悟之前,把此案终结,让所有人把这件事淡忘才好。 孔准见孙云思考,并没有着急,而是把目光投向远方,那边正是西城的方向,他大概也正猜想截发案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惊动到当朝太后。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说:“我最近经常想起婴儿,婴儿是个好孩子,他已经经常念起你,可以她不在了,要不然她也会帮我求你的。”喔!孙云苦笑,这个老孔头怎么把婴姐姐都搬出来了,看来不答应真不行。 正这时,颜悦蹬蹬蹬的又跑上楼梯,看见馆长,忙说道:“馆长,您真在这儿呀!我刚才一直找您。您是不是也来找孙云他们同学关于明天帮忙接应新来图书的事情?我找您就是想告诉您,刚才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住校的同学答应过来帮忙。” 馆长对着颜悦笑道:“哦,太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儿了。”然后又转头看看孙云说:“这么说,孙云同学是答应我们的请求啦?”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孙云的表情。 孙云理解馆长的意思,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馆长博士,我明天会帮忙。” 孔准使然一笑,暗中点点头表示谢意,说道:“哦,差点忘了,明天要来一些书籍,我得安排一下,不能白耽搁孙云同学的时间。”说着他偷偷冲孙云挤了一下眼睛,孙云明白,老孔头估计要把来图书的时间挪一挪,不能耽误孙云明天去大市调查案件。 孙云也冲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孔准这才回头下楼说:“走,婴儿,我们回去准备。哦,看这张嘴,叫顺口了,不好意思颜悦老师,老朽喊错了。”伴随着颜悦说不妨事俩人下楼。 孙云听着他们没有声音,不觉笑笑,这个老孔头,竟然搬出杜婴来压自己,他知道自己因为没能和杜婴一起从邙山回来,一直有些愧疚,所以便利用这层关系牵制自己,看来这个老头还真是动了一番脑筋,不过另一个细节也暴露出来,他还真是喜欢和怀念自己的女弟子,其实孙云也挺惋惜,杜婴文武全才,人又漂亮,尤其对待自己就像姐姐一样,没想到因为自己被刘蠡升给抓做人质,结果魂断山涧,再也没回来,真是可惜。 想到杜婴,孙云突然觉得,那个女狐看着面熟,能不能是杜婴幻化的呢?也许杜婴没死,变成了女狐,专门来管负心或者淫心的男子,不管过孙云转念又摇摇头,自己完全是瞎想,人死了怎么会复生,若想知道女狐是谁,只有明天自己亲自去查案才行。 第520章 消失 头天晚上大伙洗了衣服,第二天吃过早饭,大家换好便装,准备出发去图书馆。出了寝室门口,男生女生汇合在一起,杨蓉看了看孙云突然说:“哎?大云,今天要帮着干活,你怎么没穿旧衣服?”大伙看了这才注意,孙云的穿着明显像出门的样子。 孙云说:“今天不能来古籍,我们用不着干活,所以我准备出去转一转。” 王先道:“谁说的,颜老师不是说今天来古书么?后来馆长还找你定这事儿呢。” 孙云说:“要我看,今天颜老师不一定去加班,你们想,不来图书她还加班干嘛?” 吴坚说:“到底咋回事儿?不是说好来图书吗?那我们到底去不去帮忙?” 孙云说:“不帮忙就自习呗,反正都在图书馆。不过我得出去一下,答应毛博士的事儿不能不办,今天你们谁要是不愿意看书,可以跟我一起去。” 卢静说:“可是古籍若真来了,我们答应了颜老师,人却不在多不好啊。” 孙云笑笑说:“一会儿我们到图书馆就知道了,颜老师自己就不在。” 李辰说:“哎,大云,你怎么这么肯定颜老师不在?万一在呢?” 孙云一笑说:“你们不信,等到了就会知道。” 杨炯说:“这可是你说的?咱们打赌怎么样?” 孙云说:“行啊?赌什么?” 王先说:“赌刷碗,我们赢了,你给我们每人刷碗一次,你输了我们每人给你刷碗一次。” 孙云说:“没问题,反正我占便宜,我输了刷一回就行,赢了起码一周晚饭不用刷了。” 卢静说:“我赌大云赢。”杨蓉说:“我也赌大云赢。”田俪说:“我也是。” 李辰说:“你们女生不算,你们和大云一伙,即便输了也是大云捡便宜,必须大云自己来。” 孙云笑笑说:“放心吧,我输不了,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杨蓉说:“哎?大云,你不是说要出去转一转,那还拿书去图书馆干啥呀?” 孙云说:“这次出去要隐蔽,只能人少,甚至让别人不知道,所以你们还得替我掩护呢。”大伙见孙云神神秘秘的,都觉得不可能,便急急往图书馆走想看个结果。 到了图书馆,大家上了二楼,果然值班的老师不是颜老师,签到的时候,王先问值班老师:“请问颜老师今天没来么?她约了我们等她准备接收古籍。” 值班老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说道:“你们是图书馆的勤工吧?颜老师说了,你们要是来就先自习吧,这批书不一定什么时候到,她今天有事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孙云竟然蒙对了,大伙默默的签好字找个里面的座位开始看书。孙云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现在我要悄悄的出去,而且不能去多人,你们谁跟我?” 王先因为梅红不在显得无精打采,说道:“算了,我今天看不下去书,陪你转一转吧。” 杨蓉说:“嗯,王先去正好,没准去西城能看见小红到法云寺上香呢。”同学们听了一阵偷笑,王先倒是一点没当回事,看来大伙真说对了。孙云和王先俩人,留下书包背着值班老师从后门假装更衣,悄悄的离开图书馆,出了学校大门,打个车往大市儿而去。 马车上,王先说:“大云,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像事先知道了?” 孙云说:“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应该会是这样,只是感觉应验了。” 王先说:“对了,上次休息天,你真的两次看见女狐了?” 孙云说:“哪有什么女狐?就是普通的一个大姐姐。” 王先说:“不是还有一个妹妹么?说是姐妹俩一起作案。” 孙云说:“可能吧?不过我只见到那个大姐,两次都是她自己行动。” 到了法云寺,王先坐在车上扭头看着寺院里,好像期盼着什么。孙云说:“你是不是看王红呢?他她说今天到寺院里拜佛了么?” 王先一阵不自然,说:“没有,王红应该在家呢吧,我随便看看,你别埋汰我。” 孙云说:“我没那个意思,哦,对了,上周你们一起看见被截发的那个老五是什么时间?” 王先说:“大概刚到未时正刻不久吧,我说不准。” 孙云奇怪道:“你自己看见的怎么还说不准?” 王先说:“哪呀?不是我看见的,是梅红看见的,我不是去给你取帽子了么。” 孙云一愣说:“怎么回事儿?你俩不是一起去的么?怎么有点乱呢?” 王先说:“哦,是这么回事儿,那天我们吃完饭,不是准备去公元爬山么?可刚出孝慈里梅红说有东西落在酒楼了,所以我们就回去取,不过刚到孝慈里和金肆里的中间王红就是有点累了,然后在后面慢慢跟我,这个期间她看见的老五,等我找到梅红,你们也回来了。” 孙云说:“不对呀,我们在御道分开是时候刚未时不久,而我回去看见你们都快到申时了,这么长时间你俩都干啥去了?” 王先说:“别提了,走散了,我去杨家饭庄回来,梅红在后面也跟着去了酒楼,结果因为人多我们彼此没看见,折腾几个来回才找到。” 孙云点点头,说:“感情你俩哪也没去成,净遛弯儿了,也挺好,倒是挺热闹。” 王先说:“不光热闹,还热死了,来回跑好几趟,浑身都是汗。” 孙云说:“我看见你的时候,你们挺惬意的,还喝着蜜水,有说有笑。” 王先说:“那是,我替她取东西,还溜了好几圈,她不应该给我买饮料啊。对了,上次还给你带回帽子,你还没给我买蜜水呢。” 孙云笑笑说:“小事一桩,今天我们出来行动调查,有经费的,你随便喝。” 王先说:“行了吧,我能喝多少,说正事儿,今天怎么行动。” 孙云说:“一会我俩分头行动,就在孝慈里、奉终里、阜财里和金肆里转悠,发现有单身漂亮的女子就留意一些,若是她们被男子搭讪就跟踪他们去哪?发现迹象不对及时相互联系。若是有人认出你,千万别说你今天有任务,就说逛街买东西,任何人,记住了么?” 王先说:“懂了,除了我们师兄弟,甚至包括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在内,对吧?” 孙云点头,交代几句,俩人分手,孙云想了想,径直本杨家老店而去,到了门口,见虽然没到饭口,已经有不少客人进店吃饭。伙计和掌柜的都在门口招呼客人。杨叔看见孙云,立刻笑脸说道:“大云,你怎么来了?小四儿呢?快到店里吃口饭。” 孙云说:“谢谢,杨叔,这才几点,我刚在学校吃饭,小四儿正在学校看书呢,我这是要在大市里买点东西,您忙吧,我不打扰了。” 杨叔说:“那好,一会儿要是饿了就过来。哦对了,上次你帽子落这儿王先给你拿回去没?” 孙云说:“拿了拿了,谢谢您想着,好像我们同学王红也落东西了,都是王先带回去的吧?” 杨叔说:“可不么,这个王先,还把王红给弄丢了,结果后来王红又来找他,哎,王先这个孩子啊,哪都好,就是太毛楞了。” 孙云说:“哦,是么,王红是么时候过来找王先的?” 杨叔说:“大概快未时三刻,王先离开都好半天了,这俩孩子,咋弄的呢?” 孙云笑笑说:“人太多难免吧,杨叔您忙,我去买东西了,下次见。”杨叔笑笑招手告别。 孙云一边往回走一边脑袋画魂儿,王红为什么至少有将近一个时辰没和王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俩人就在大市以及孝慈、奉终、阜财和金肆四里来回穿梭,竟然没有碰面,真有点说不过去,而且实际上俩人不可能走那么多胡同,按理说一条道路即便人再多,也会撞上,何况这俩人互相找。除非俩人中间有一个离开这条路,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会离开?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而且即便离开了,还给人造成一种没有离开的假象,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人一定是王红,王红首先提出来东西落在杨家酒楼,于是她和王先离开同学的视线,接着她又借口累了,离开王先的视线,最后又回到杨家老店,借助杨叔的口证明她一直在找王先,这个推测成立么?如果成立,王红的目的是什么?她不会和截发大案有关吧?好像不太可能,毕竟她是自己的同学,已经认识几个月,而且是司徒长史王遵业的女儿。 可如果没有联系,为什么她会神秘的消失一段时间?难道自己的猜测没有根据?事实是王红真的找了王先一个时辰?孙云绝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如果两者都不是,那就有第三种可能,这期间王红自己或者与别人约会到比的里弄逛街了,那么和王先好就是幌子,如果那样,王先可就太悲哀了,他喜欢上一个根本不喜欢他的女孩儿。 孙云正胡思乱想,突然前面怕的一声,孙云吓了一跳,一抬头不觉愣住。 第521章 故伎 王先和孙云分开,百无聊赖的走在富人区的商业街里,他家倒还富裕,不过看见京城商业中心之地的繁华自然有些震惊,好在他衣袋里有钱,所以走在昂贵的钱庄、绸缎庄等等市集里还算不太紧张。只是漫无目标的瞎逛,王先觉得有些上当,后悔不该跟孙云过来。 正走着,王先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同学元美仪、元静仪、还有她们的妹妹元静仪。只见元美仪两只手都是美食零食,一边走一边吃,身后的元静仪大包小裹拿着不少东西,连元玉仪手里都是。元美仪走近了说道:“王先,你在干嘛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大市溜达?王红呢?没和你在一起呢?”元玉仪见到王先,也跟着打个招呼。 王先道:“是你们呀,王红今天休息在家,我到大市买点东西。你们也来溜达啊。” 元静仪说:“是不是你要给王红买东西呀?告诉你,要给女孩子买东西,应该和她一起来才对,省得你买的东西不合适,再说王红的品味挺高的,你一个大男生肯定卖不好。” 王先一阵脸红说:“没有没有,我是自己买点东西,和大云一起来的。” 元美仪听了有点紧张说:“你和我师傅一起来的?他人呢?怎么没和小月在一起呀?” 王先说:“人家小月也回家团聚去了,我们本来在图书馆自习呢,临时想起来缺东西才让我俩才过来买,大云就在那边,我们买完还有一起回去看书。”说完胡乱的虚指一下。 元美仪顺着王先指的方向看看,并没看见孙云才放下心,旁边的玉仪不禁偷笑一下。 王先发现元美仪只知道自己吃,却让妹妹们替她拿东西,而不给她们分享点,便说:“元美仪,你最近好像胖了,是不是吃的太多了,你看元静仪就注意保养,不乱吃东西,你俩在一起,玉仪好像是个小姐,你像个丫鬟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大云喜欢和小月而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吗?因为小月苗条,大云你还不知道大云么,他就喜欢看身材苗条的女生,人苗条了便会有气质,你注意没,凡是他看走神的女生,不是因为漂亮,主要是有气质。哦,对了一会儿你们继续走没准就能看见他。” 他这一顿张冠李戴云山雾罩,元美仪还真信了,立刻把手里的零食交给元玉仪,替换玉仪手里的几样小东西说:“玉仪,你和静仪吃,静仪,你把东西给我几件,一会儿看见大云,别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就说是咋俩的,大不了我穿一遍之后,便给你穿。还有,一会看见大云,你们吃东西,千万不许说是我吃剩的,听见没。”元美仪自从孙云得了金剑,更是对师傅的话惟命是从,对孙云的爱好趋之若鹜,因此王先才能把孙云搬出来吓唬元美仪。 王先见目的达到,便告辞离开,心想幸亏自己聪明,不仅没把目的暴露,顺便还替元静仪打个抱不平,让她们占点便宜。不过元美仪天生小聪明,一会儿若是看不见孙云,一定能看出来是自己故意吓唬她的,没准还要找自己算账,所以还是赶紧躲开。 想到这儿,王先回头看了看,见元美仪还在四处张望,便赶紧一低头往前走去。转过一个路口,回头不见小美才放了心,刚一抬头,突然看见下一个路口附近,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王红么?王先一阵兴奋,喊一声“梅红”便赶紧跑过去,心里就像开了两扇门。 王红听见喊声,下意识的悄悄看了看王先的方向,立刻转身往路口的另一方向走去。王先纳闷,心想王红听见自己的喊叫怎么跑了呢?于是他赶紧又喊几声,加快步伐来到路口,不过没等他跑到路口,去看见王红正转回来迎着他走过来。 王先刚要开口说话,王红说道:“王先,真的是你,刚才我听着好像是你,不过声音却从那边传过来,正准备过去找你,还好你又喊几声,我才回来。你怎么来大市了?” 原来王红听差了,王先赶忙说:“哦,本来我们今天去了图书馆,而且准备帮着颜老师整理接收古籍,不过不但古籍今天没到,颜老师也没去,正好我要买一身衣服,加上他们要买一些文具什么的,便让我和大云过来给他们带回去。” 王红听了,环顾左右,说道:“大运来了?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王先记住孙云的话,随口遮掩说:“大云去大市里面了,这边都是高档商业区,怎么有他买的东西。”大市的南边是调音、乐律二里,连接着内城西明门的御道,东面是通商、达货二里,杂货都在那边,因此孙云只要不在金肆里这边根本就看不见人影。 王红看了一圈,除了人,什么都看不见,便说道:“哦,那你买好衣服了么?” 王先遮掩道:“没呢,不知道选个什么好,这不这学期要结束了么?我回家总点穿个时尚点的衣服,好让老家的同学和乡亲们见识见识。” 王红说:“且!虚荣,用不用我帮你选个?” 王先一听,立刻说:“好啊,咱同学都说,你的眼光高,你要是选上的,一定行。”这会儿王先早把自己过来的任务忘掉,见王红主动帮助自己,高兴得不得了,心想正好借机会能和王红一起逛逛街,多亲近接触。 再说孙云,的确像王先说的正在通商货达的市东,他转过一个街角,突然看见有个专卖女性饰品的商铺门口,一群男女正在挑选发簪、耳坠一类的装饰品,店主和伙计正呼喊着促销甩卖一类的蛊惑消费者的话语,橱窗前不知道是有买托,还是的确吸引人,真的聚拢了好些少女少妇来挑选,也有不少男子陪同。大伙挑挑拣拣,褒褒贬贬,场面挺热闹。 人群之中,孙云看见一个婀娜的背影,正在对着阳光观看手中一件蝴蝶镶嵌珠宝的饰品,女子买东西都比较仔细,除了对着太阳,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完全不顾人多拥挤,简直旁若无人,煞是好看自信,犹如一道风景,惹得不少人都看着她。 孙云一愣,这个人极像上周看见的女子,当然衣着打扮完全不同,面部容装风格迥异,不过孙云因为第一眼看的是背影,似曾相识的风韵,让他还是第一感觉就认出来。 这时,女子的一个丝绸卷帕掉在地上,她依然浑然不知,还是自顾的挑剔和欣赏着首饰。一阵微风过来,卷帕被轻轻带起,开始往人群的脚下飘去,孙云见了卷帕感觉在哪见过一般。 “小姐,你的绢帕掉了!”人群外忽然来了一位华服公子,见此情景,抢身过来捡起绢帕。 女子这时才发觉有异,连忙回头一看,见自己的丝巾掉了,正在一个公子的手里,她脸色一红说:“谢谢公子,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说着伸手准备要回丝巾, 这个公子大概二十几岁,衣着华丽,长得也算比较精神,看见女子长得格外漂亮,大概超出了刚才的预期,伸手送回丝巾之前还下意识的吸气闻了闻,然后才送还,并说道:“呵呵,举手之劳,小姐的丝巾名贵,大概是蜀锦吧,踩了就可惜了。小姐是本地人?家住在哪儿呀?” 女子接过丝巾说道:“看不出,公子倒是有眼力。我家就在内城,公子家住哪?” 公子紧盯着女子说:“哦,我是外地来的,特意赶休息日的集市,没想到京城的西市会这么大,我都转糊涂了,还有洛阳的寺院越多,像个佛国,要是有个本地的向导就好了。” 女子嫣然一笑说:“请个向导?那是要花许多钱的。” 公子说:“花钱都是小事一桩,只是若要有像小姐这样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老洛阳人来陪同,就是花多少钱也值得的,这样才能深入了解京城风情,不忘京城一游。” 女子听了笑的更甜蜜,不过因为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拿着蝴蝶珍珠饰品不停的摆弄。公子见了,忙说:“掌柜的,这个首饰多少钱,给小姐装好。” 买货的小姑娘十分伶俐说道:“公子真有眼光,这个首饰最适合这位小姐了,一共一两银子,我给你用最好的饰品盒装好。”说着从柜台下抽出一个漂亮的刻花木盒。 女子听了,说道:“小姑娘好会见机行事,刚才和我说三文我还犹豫,转眼翻了几倍。” 小姑娘也不恼怒笑笑说:“小姐真是心善,刚才您讲价到三文我们还没同意呢,再说我给你用最好的包装也很贵的。这位公子眼光好,阔绰大方,还心善,不在乎这几文几文的吧?” 公子听了说道:“是啊是啊,既然小姐喜欢,不差这几分。” 女子说:“不行,公子是外地人,这里的商家都会看颜色欺生,这个首饰连同木盒最多给半两,多了就不要了。”说完,把首饰还给小姑娘。 旁边的老板说:“好好好,丫头,就卖给这位小姐和公子吧,快给包好。”那个小丫头看样子勉勉强强的给包好。女子刚要付钱,公子抢先把银子付了,然后把首饰交给女子收好。 俩人退出人群,女子说:“公子这么大方,会被京城的商户骗去好多钱的?” 公子说:“如果我能找到小姐做向导,省下的钱也足够资费了,小生今天实在是幸运,小姐是不是渴了累了,我们先去喝点饮料随便吃点什么再购物可好?” 女子说:“如此多谢公子了,我知道前边有一家餐饮店,洛阳很有名的,还不贵,我们去那儿吧。”公子高兴点头,俩人同行离开。孙云一看顿觉不好,这不是故伎重演了么! 第522章 脱壳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在孙云的眼前重现,孙云立刻反应出来,这个姐姐虽然和上次容貌不尽相同,但一定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女狐。怎么办?是任由事情继续发展,还是跟踪报官?孙云的脑海中反复的掂量着,这个问题从接道崔庠县令约请开始,便一直犹豫不决,他不忍心善良的姐姐被抓,因为一旦她被抓起来,一连串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他直觉的意识到姐姐一定和他的生活圈息息相关,说不定就是自己某个亲朋好友的家人。 可是如果不管,京城就会再次发生女狐事件,这必然导致全城轰动,结果太后势必震怒,崔庠等一批官员就会落马。当然朝廷中会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对太后施压,五年前的囚禁太后事件可能会酝酿产生,宫廷斗争的代价会牺牲一批人,成就另一批人。这些虽然和孙云无关,不过看着和自己稍微亲近,比较有交往的人受难,他多少不太愿意。 这时那俩人已经快到孙云近前,只听女子继续与男子说话:“公子是不是会些武艺呀?” 男子道:“小姐好眼光。我家虽然世代为士人家族,不过我自幼练习拳脚击剑,还是我们州武生比赛的黄巾得主呢,后来专攻经史,便没参加武士比武,要不然至少能得个金剑银剑。” 女子红着脸称赞道:“公子好厉害,竟然文武全才,将来必是栋梁大器。”男子假装客气的一阵谦虚,俩人眼看就要从孙云的眼前走过, 怎么办?既不能去报官,也不能让事件继续发展。孙云急中生智挺身拦住他们的去路,喊道:“姐姐,你在这里呀,你这是要去哪?” 女子和公子都很意外,男子是外地人,见孙云喊女子姐姐,便转头看着女子。女子没想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会拦住她的去路,刚想把孙云撵走,不过她仔细一看见是孙云,显得有点紧张,便顺着孙云的口吻应承一句道:“弟弟,你喊我有什么事情么?”弄得旁边的男子不明白这姐弟俩是不是真的认识。 孙云说:“没事没事儿,我正路过恰巧看见姐姐,姐姐,你的东西是不是掉了?” 女子看看自己的首饰,还有丝巾,以及其他的包裹,没发现少什么,便问道:“弟弟,我没掉什么呀?刚才掉的丝巾,这位公子已经帮我捡起来了。”男子见孙云的行为和他刚才的一幕很相似,差异的以为眼前的少年也和他一样有意搭讪女子,不禁面露冷笑。 孙云没理会男子,继续说道:“姐姐,你的剪刀掉了吧?我刚才看见你露出来了。” 女子一愣,假装回头看人群,借机环顾一下四周,说道:“弟弟,你怎么看见我的剪刀了?” 孙云说:“当然了,家里的是寺院借的,让你买一把新的,你好半天不回家,妹妹找你也没找到,所以派我又来找你,姐姐赶紧回家,新收集来的古籍竹简还等着用它剪断绳子呢。” 女子听了,浑身一震,看着孙云不吱声,孙云说:“姐姐,你别在大街上闲逛了,家里都在等你,你要是不回家,别人怎么吃饭呀?” 女子反应倒是挺快,一下子缓过来,对着男子说道:“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人要喊我回去,我没帮你什么忙,这个簪饰还给你。”说完,把首饰交给女子,转头一溜烟离开。 公子看了有些舍不得,张手哎了几声,见女子头也不回,便转身对孙云说道:“小兄弟,她真是你姐姐呀?我还想请她给我当导游呢,不行我跟你回你家再说说行不行,这个首饰给你,你送给姐姐当定钱,你家在哪?我跟你去呀?” 孙云哪有心思和他说话,告辞道:“这位大哥,好大方,不过陌生人来到京城要当心一些,财不外露。我们有事,不能给你当向导了,你自己小心。”说完,他跟着女子的影子追去。 货达里往北穿过去就是金肆里,女子走的倒是挺快,孙云不断的分开拥挤的人群,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好直接追上去。女子见孙云一直跟随,更加慌乱,径直往西阳门的御道走。 孙云走进金肆里,转过一个路口正追着,突然前边有人喊叫:“大云,你怎么在这呢?我们找你半天了。”孙云抬头一看,原来是王红和王先在一起。 孙云一愣说:“你们俩怎么碰到一起了。”说着瞄了瞄大姐姐,大姐姐已经很远。 王先怕孙云说他偷懒,赶忙说:“巧了,王红也来逛街,听说我要买衣服主动过来陪我,我们还看到元美仪和元静仪她们姐妹了呢。” 孙云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女子的方向说:“太好了,你们继续逛街,我要---” 这时王红突然看见什么,喊道:“美仪、静仪,你们过来,大云在这儿呢。” “师傅!我来了!”元美仪提着手提袋跑过来,对孙云说道:“师傅,你干嘛呢?吃饭没呀?我给妹妹们买了零食,你吃点呀!玉仪快分给大云哥哥一点!” 元玉仪虽然十岁多,不过娇小可爱,十分懂事儿,马上把手里的零食递给孙云说:“大云哥哥,给你吃点。”漂亮三姐妹这么一拦,前面的女子再也没有人影。 孙云暗自着急,说道:“谢谢,小玉仪,我还有事先走,你们慢慢吃吧。” 元美仪说:“师傅,你去哪呀,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孙云说:“不行,谢谢了,我真有事,王先,你会儿你先回学校,我随后自己回去。” 王红说:“大云,那你先忙呢吧,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你要是能赶上,就过来,然后你和王先一起回去,你要是回不来,让王先找你也行。” 孙云点头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可能要去法云寺,要是到中午不回来,你们就自己吃吧。” 他记得上次那个姐姐好像在法云寺失踪,于是他追着女子的方向跟过去。金肆里依然是人满为患,孙云一边走一边细细的看着两边的商铺,生怕女子藏在某个地方,同时还怕女子从大市里离开,这样他不紧不慢的跟了一会儿,很快出了里门,来到西阳门的御道边上。 孙云刚从大市里出来,门口就有人喊道:“小哥,回学校么?打车不?”孙云一看原来是送他和王先过来的车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在这里等客。 孙云说:“老板,你看见一个漂亮衣服的姐姐么,她刚从这个门出来,会不会坐车走了?” 老板说:“哦,看见了,出来不长时间,坐一个车去城里了,好像远处的那个车就是吧。” 孙云听了立刻说道:“那好,你拉我追她。”说完迅速的跑到马车上。车老板一挥皮鞭,马车疾驰而出,顺着遇到奔西阳门。 车老板说:“小哥,那个女人你认识,好漂亮啊,还买了好些东西。” 孙云敷衍说:“是啊,那是我姐姐,说好了一起买东西,结果人太多挤丢了,麻烦你快点。” 哦!车老板快马加鞭,一声吆喝,小车紧追着远处的几辆车。这时其中一辆车到法云寺门口停下来,从里边走出一个女尼,戴着帽子身材臃肿,手里提个包袱走进庙里。其他的车辆从寺院的门口疾驰而过,孙云眼睛盯着其它二个车,它们直接钻过西阳门进城,孙云怕跟丢催促这老板追过去,等他们进了城门,又有一辆车下了人,原来是一对夫妻,孙云经过见女子面带皱纹,摇摇头而过。最后一辆车钻进胡同居民区,走了不远也来到一个里弄口停下,孙云他们赶到见从里边下来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孙云一看顿时傻眼。 车老板见了也奇怪道:“哎?怪事,那个女子就在这几辆车上怎么会没了呢?” 孙云拍拍脑袋想了想,说道:“对了,是那个尼姑,我们回法云寺。” 车老板说:“怎么会?那个尼姑身材那么胖,怎么会是你姐姐呢?” 孙云说:“她是里边有衣服外边套个僧服,所以显得胖,这是金蝉脱壳,快走!” 车老板听了立刻掉头,催动马车疾跑,然后又问孙云道:“你姐姐怎么了?什么事情想不开,要出家呀?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姑娘,是不是没嫁个好郎君呀?” 孙云心说这都是哪跟哪呀?不过也没法解释,只得眼睛盯着道路,马车转过西阳门城门,不远就是法云寺,孙云付了钱,跳下车,赶紧奔寺院走进去。 法云寺大云是第三次来,前两次却是上周一并来的,上下午各一次,上午是和汇合王红家,下午是王红介绍给郑冰的妹妹萍萍看病。这个寺院规模不小,里边的僧人尼姑也不少,想要在里边找一个人的确很难。不过,孙云知道,那个姐姐不会是女尼,至少她的秀发不会是假的?难道她是一个女居士? 还有孙云这次见到漂亮姐姐,逐渐回忆出来,她长得非常像一个人,那就是图书馆的颜悦,因此刚才他与姐姐说话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图书馆古籍的事情,从女子的反应来看,她很可能就是,如果她真的是颜悦,那么颜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呢? 还有,自己该怎么找到颜姐姐呢?难道就在大门口傻等着?如果今天找不到,明天再见到她,她一定不会承认。可是这么傻等不是办法,因为寺院都有前后门,说不定颜姐姐已经出去,顺着西明门回学校,这可怎么办呢? 第523章 应钟 孙云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人就是上次自己见过的老尼,这个女尼有读心的神功,还有预测的既能,可不可以找她看看呢?孙云想到这里,立刻凭着印象往女尼的禅房大殿走去。还好孙云的方向感一向很强,转了几个弯,就来到女尼禅房门前。上次过来因为人多着急,孙云并没有看见周围的环境,此刻自己独身一人便仔细的四下打量。 只见禅房门前的大院里,有一颗参天古槐,气势雄伟,树叶干硬,秋意正浓。古槐的下面有一个古井,井口挂着辘轳,孙云一路小跑,正直口渴,见到古井,立刻近前,往井底探望,井水好像很深,看不见水面,孙云晃了一下绳子,已经到底了,他便摇着辘轳,费了好半天,才把一桶水提上来。他把水桶放在井边,然后把水倒在手中,捧着喝了。 几口水下肚,心浮气躁和气喘吁吁的劲儿很快过去,他看了看井壁,赫然发现这口井也是十二块石头砌成的古井,看来洛阳有古井真是名不虚传,随便一个角落就是古迹。再仔细看看,这个古井侧壁上的石块磨损的不算严重,有几块石头,还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刻字,刻字是金文写的,孙云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梦境阴符经的事情,翻阅了不少资料,对金文进行了恶补,因此常见的文字都能认识差不多。石头上有两个字,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因该是“应钟”。应钟是什么意思呢?孙云不得而知,记得隐士赵老伯说过,洛阳邓禹挖的十二口古井还有师旷所铸的十二面铜镜都是用十二律吕命名,应钟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大概代表某个月份。对了洛阳还有许多古井,甚至自己学校都有一个,应该以后抽个时间重新在观察一番,并且尽量找到上面的字迹,然后翻翻古书,找到十二律的详细说明。 解决了口渴,孙云走进大殿,不过他进了屋,却看见屋子里有好多香客和居士,女尼好像正给其中的人看病,询问着病情,一些人还与她随意的搭讪。 孙云一看这么些人,轮到自己天恐怕要黑了,于是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这时,女尼突然说道:“小施主,请留步。”孙云感觉女尼是对自己说话,一回头果然她正对着自己微笑。 孙云见了便驻足回身,女尼对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便对着孙云一招手,然后起身来到神像的后面,孙云跟过去,女尼暗用玄机把地下室的机关打开,直接领着孙云进去。 俩人来到水晶球暗室,女尼说:“小施主,你找贫尼有什么事情么?” 孙云说:“我要找一个姐姐,这个姐姐,刚刚进了这个寺院,她应该是个居士,非常漂亮,不过进来的时候,外套穿着女尼的服饰。” 女尼笑笑说:“请问小施主,你找她有什么事情么?” 孙云说:“是啊,有急事,早上约好一起和她给新收集来的古籍竹简用剪刀剪断绳子,不巧家里原有的剪刀是寺院借的已经还回去,因此让她买一把新的,结果她好半天不回家,妹妹找她也没找到,我又来找她,结果看见她拿着剪刀到集市上截发,我喊她她却来到寺里,所以我想求求您,看看您能不能找到她。” 女尼沉吟一会儿,问道:“你找到她要干什么?难道想把她告官么?” 孙云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剪刀危险,不适合她拿着,我给收起来就好。” 女尼沉吟片刻,然后说:“好吧,你宁心静气,看着中间的水晶球,这个水晶球能记录今天一天来到我们寺院所有人的面容,如果你真是如你心里所想,一会就能出现你姐姐的身影,到时候你可以确认一下,然后我再帮你找。” 孙云觉得水晶球神奇得不可思议,既然女尼说了,那便正好照做。于是他在石台的另一边坐好,调整呼吸仔细盯着玉球。很快,女尼开始施法,一道光亮冲水晶球中升出,暗室里顿时亮堂起来,紧接着一个一个的人影依次出现。 孙云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晶球,突然他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正是他见过的那个姐姐,只是女子的面容比较模糊,不过看气质风韵孙云觉得肯定是那个姐姐无疑。于是他说道:“法师,我已经找到她了,就在刚刚过去的光幕中,您能帮我看看她在哪么?” 女尼稍微看了看,一边继续施法,一边说:“好,下面就是检验你的目的是否和你说的相一致了,你按照你刚才看见的人在下面的100个玉球中找到她,找到后用手按住,球中就会出现一个数值,也就是它在100个球中的排位数,你把此数个位和十位数字相加,再用这个数减去得到的加数,出来的结果数就是你需要寻求的水晶球,找到并按下之后,如果你表里如一,你所想的人就会映在你按下的球里,然后我来感应你找到的人,这个人就会映在大球中,同时会显示她在什么位置。注意你的动作要快,否则我的一息灵气坚持不了很久,再次施法,你便重新来一次,那样我坚持的时间更短,你寻找的机会越渺茫。” 孙云点头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女尼的提示进行冥想。从100个球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孙云集中精力,眼睛一眨不眨的扫过每一个球体,每个球体中的人影若隐若现,需要聚集很大的注意力才行,同时他还要保证速度,按照玉球光亮循环的节奏一刻不停查看。终于,费了半天劲,孙云的眼睛已经花的不行了,才找到那位姐姐的影子。 孙云看了看,女尼的气息已经跟不上,整个光球已经越来越暗淡,他不敢停歇,迅速按下光球,在这个光球暗淡之前,看见上面的数字是95。孙云一咧嘴,心想,刚才几乎把整个光球都看了一遍才找到姐姐,现在找到了还不行,还要找计算出一个光球。 没办法,时间急迫,现在整个光球全部浮现出数字,不过数字忽明忽暗,逐渐呈现暗淡的趋势,孙云不敢大意,抓紧计算,9+5\\u003d14,95-14\\u003d81,下一个球的序号是81。还好81和95距离不远,不过孙云很快发现,整个100个光球的排列不是按顺序的,完全是随即,这就意味着,他还要在所有小光球中重新找到第81号,此外光球中的数字是转动的,不但速度很快而且光线越来越暗淡,孙云必须再次集中全部的精力才能看清楚。此刻,孙云没有选择余地,只好凝神静气,催动内力,注目寻找。还好,找了多半圈,终于又找到了81号,孙云不敢停留,抢在光线暗淡之前,再次用手按住玉球。 光球再次亮了起来,美女姐姐的面容浮现在光球的表面,孙云仔细辨认一下,果然没错,而且浮现的影子,即包括上周看到的样子,还包括今天见到的样子,孙云心想这个至少说明自己推断美女姐姐前后都是一个人是正确的。这时所有的光球同时浮现一些人的容貌,不过此刻越来越暗淡,孙云不敢停歇,立刻用手按下光球,抬头看着女尼说:“法师,找完了。” 法师说:“看来你心口果然如一,你找到她后,确认息事宁人了?” 孙云说:“是的,我觉得这个姐姐好像是我认识的人,所以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法师说:“如此甚好,那我就帮你找到她在哪?”说完,她催动内力把中间的大球点亮。水晶球中,果然映出孙云看到的美女姐姐。女尼问道:“小施主,你要找的这个人是她么?” 孙云无限惊奇,说道:“法师,您真厉害,我想找的就是她,您看看她在哪?” 女尼点点头,用一只手类似画符的动作,另一只手好像打出灵气的动作,口中还念念有词,顿时中间的大水晶球光亮异常,孙云仔细观看,美女姐姐从面容延展到全身,再扩展到周围景物。只见女子正在一个水井的周围,这口井孙云感觉很熟悉,和他之前见过的古井极其相似,孙云正奇怪,惊心动魄的一幕浮现出来,只见美女姐姐突然一头栽进古井中。孙云见了顿时一愣,抻着脖子目瞪口呆,这时球中的镜像随着美女姐姐的身影继续游动,已经穿出井底,似乎是一个黑暗的山涧之中。孙云突然想起来,这个情景与自己上次在邙山山洞密境中见到婴姐姐的场景,几乎差不多。接着场景向回转,一个绢帕飘落,不过不是落在山涧边上,而是落在古井的井沿,孙云仔细看去,这个古井的石壁上刻着金文“应钟”。 “应钟”?这不是刚才殿门外的古井么?孙云下意识的感觉不对,抽身往外跑,边跑便说道:“法师,您稍等,我出去看一看,立刻回来!”话音未落,人已经钻出密室顺着楼梯来到大殿,大殿里又来了一个稍微年轻的女尼给众人看病,孙云顾不得这些,径直来到殿外院子中间的古井旁,不过井沿上什么而已没有,孙云低头看看井底,深不可测,这时刚才自己接水的水桶还立在井口,孙云愣了愣,伸手把水桶推进井中,随着辘轳的转动,不一会儿,里边传出咚的一声,应该是到底了。 孙云好生奇怪,看样子这里刚才并没有人掉下去,可是水晶球的一幕到底是什么呢?孙云立刻往回跑,进了店绕过人群,来到佛像的后边有钻回地下室。女尼和一众人群都看着他,不过女尼似乎看着孙云的背影乐了乐,竟然是带发修行的居士。 孙云回到密室,看着水晶球和紧闭双眼的女尼,喘了一口气,问道:“法师,这个怎么了?” 女尼说道:“善哉,你要找的女施主早已往生了。”孙云听了不觉一愣。 第524章 抽取 孙云回来的时候,密室的水晶球彻底暗淡,女尼已经把室内的灯火点燃。不过孙云听了女尼的话,竟然觉得眼前发黑。什么?早已往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姐姐不是人,是个鬼魂?孙云想不明白,冷静了一下,看看女尼,问道:“法师,你说的指什么?那个姐姐早就不在了?那我今天见到的人是谁呢?” 女尼说:“你今天见到的人,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孙云更不明白,问道:“不对呀,我当时和那个姐姐说过话,姐姐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刻逃走,所以我才追过来。” 女尼说:“也许你只是看错人了,因为你要找的人,你并没有看清真正的容貌,而这个水晶球里面的人,是你多重印象的叠合,至少你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已经落水而亡了吧。” 孙云头脑有点发晕,他细细想了想,刚才的一幕的确匪夷所思,因为这个情景有点像婴姐姐的离世的情景,问题出在哪了呢?为什么自己要找女狐姐姐,怎么回到婴姐姐了? 不对!这里一定什么地方不对!应该是这个水晶球有什么暗藏的玄机!孙云仔细回想一下,首先水晶球能现出一个人心里想着的事情,就难以理解,会不会这只是个幻觉呢?孙云收索一下记忆,听王遵业司徒说过,这座庙宇是天竺的高僧建立,寺中的和尚大多是密宗高手,曾经上演过枯木开花的手段,可见密宗的法术无所不能,要不然菩提流支也不会被推举为沧海大剑。按这个逻辑,水晶球能折射普通人心中所想,似乎可以解释。 其次,根据水晶球显示,自己要找的人已经离世很久,这一定是移花接木,目的是干扰自己的判断,让自己思维混乱不了了之。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如果没猜错也许女尼和那个姐姐是一伙的,在这个寺院里,一共出现过三个女人,一个女影子,这三个人一个是女尼,她在保护着另外两个,其一是颜悦老师,她平白无故的出现,其二是王红,她与大伙一起出现。他们三者一定有什么关系。一个女影子,她几次进了寺院然后就无影无踪。 现在看颜悦老师是美女姐姐的推断应该没错!颜悦的眼神确实有勾魂的力量,美女姐姐也有这种力量,因此她俩完全就是一个人,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女姐姐会平白无故的消失,而颜悦姐姐会凭空突兀的出现,因为她们经过易容和化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相像。延伸开来,颜姐姐和女尼的眼神也很相像,都有看穿心底的威力。也许她们本是一家,再有王红,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景,三番五次的阻挠或妨碍,一次一次的神秘失踪,她也许就是女狐姐妹中的妹妹。孙云胡思乱想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第三,孙云突然想到,女尼干扰着自己判断,还借助了这些水晶球,这些水晶球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呢?为什么自己一直在被动的接受某种指令,为什么这些指令神神秘秘?孙云仔细想了一下,里边确实有许多可疑的地方。比如女尼告诉自己必须要有注意力和速度,这完全是一种迷惑,让自己没有时间从容的思考,而且还渲染出一种紧张的气氛。再比如女尼故意让大伙计算一种秩序,这个是否也是一种迷惑呢?也在制造一种神秘的气氛?让人觉得一切都是任意计算,而实际这些计算根本都没有意义,背后的规则与表面计算毫不相干呢? 等等,孙云突然又发觉,也许里边不会那么简单,至少不那么单一。孙云回忆一下,刚才自己的得数是95-14\\u003d81,记得上一次被读心的时候是51-6\\u003d45,而这两组数据非常奇妙。 比如今天如果选中的是94,94-13\\u003d81,如果选择93,而93-12也\\u003d81。上次如果是52,52-7仍\\u003d45,如果是53,53-8还\\u003d45。这就是说,无论选择什么,结果都在9、18、27、36、45、54、63、72、81这些球上收拢,一百个水晶球无非这十余个球是有用的,因此从头到尾自己都被淹没在计算和控制的氛围之中。 孙云一下子豁然开朗,这些水晶球大部分都是干扰心智的摆设,真正用来读心的只有回归的几个,如果事先设定好机关,这个读心完全可以迷惑人,也就是说,读心术的秘密,至少背后有迷惑人的把戏,而自己就是迷局之中。 如果这点成立,那就更说明自己刚才的推断是准确的,女尼假意读心真正的目的,是给颜悦姐姐做保护,让自己感觉读心奇妙而准确,然后借助强大的预言力,掩盖颜悦的真实身份,并且移花接木,硬说颜悦死了,让自己永远也怀疑不到颜悦和梅红的身上。 接下来,他们还会延续截发的故事,那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就是为了单纯的报复?也许颜悦姐姐遇到过伤心的事情,她的情人背叛他,或者出家了,她伤心欲绝,才见到男人便去截发?可是这有些牵强,第一颜悦姐姐是凭空出现的,她之前在哪里?为什么最近突然发生这个案件?她和八年前的案件是不是同一个人呢?第二王红为什么会帮助她,如果为了报复,做一起两起也就可以了,为什么会持续做下去,这说不过去。 除非这件事情是有人指使的,那么这个指使的人是不是王遵业呢?王遵业是王红的义父,这期间他经常光顾法云寺,那一定和女尼经常联系,甚至与女尼有某种关系,也许女尼就是王红的亲人,甚至生母。不错,极有可能,因为她们有共同的特点,眼神都有穿透力。想到这里,孙云已经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如果真是那样,那么王遵业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的背后也有故事,有更高级别的幕后。孙云此刻已经不敢想,也许忙来忙去,这个案件可能上升到皇家家族的明争暗斗,而自己参与此事也许会有政治危险,孙云开始后悔卷进来。 算了,这些事情跟自己无关,自己最关键的是阻止这件事的继续发生,同时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亲近的人,省得事情一旦闹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既然自己都能发现端倪,河阴县、洛阳县的县令都很精明早晚能破获案件,之所以他们都不出马,恐怕不是不能破案这么简单,追根究底,可能他们都知道背后的复杂背景,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因此现在必须找到美女姐姐,确认她的身份是不是颜悦老师,然后陈述厉害阻止她们继续行动。想到这儿,孙云说道:“法师,我并没有认错人,而且刚才我已经提示给您我知道姐姐的身份,并且说清楚我的目的,但您大概不相信我,所以您依然刻意隐瞒和掩饰,并想通过水晶球的神异来迷惑我。” 女尼愣了愣,说道:“小施主,你何出此言,水晶球是密宗法术,不是我能左右的。” 孙云笑笑说:“法师,您施法能让光球生辉,并产生幻影,这的确法力深厚,不过您许多读心的程序,包括一些计算过程,我刚才已经想清楚,那些都是干扰心智的技巧,我已经计算出来其中的规律,这些规律其实和9的倍数有关对吗?所以你一定在有意隐瞒什么。” 女尼更加吃惊,不过她依然不动声色,说道:“小施主倒是精通义理术数,不过知道这些规律,并不代表密宗法术是有意蒙蔽你,天机如此,不可违逆。” 孙云想想,算了,既然女尼和颜悦姐姐是一伙的,肯定不会帮助自己,所以自己还是离开的好。于是他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告辞,谢谢您的帮忙。” 女尼犹豫一下道:“等等,也许小施主说的对,那我再帮你看看,你重新看着水晶。” 孙云听了一阵高兴,就得女尼应该是相信他了,便调整一下气息说道:“法师您请吧,我准备好了。”女尼点了一下头,开始默念咒语,咒语不知是梵文的还是吉普赛文,反正声音越来越多,整个屋子完全充斥着这种魔音。听着听着,孙云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看见过的美女姐姐有关的图像开始呈现在水晶球中,并且与之相关的图像也钻进去,同时伴随陌生的景象。孙云开始还挺高兴,以为水晶球会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是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取,取而代之灌输一些别的景象来混乱。孙云瞬间清醒,女尼是想把自己关于女狐事件的所有记忆抹去,佛门密宗有这个法术,如果仅仅是把这一段的记忆抽取出去还好,万一把自己更久的回忆都抹杀,自己岂不是会变成痴呆么。 想到这里,孙云赶紧想闭上眼睛,不过此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除了思维,手脚、脖子、嘴巴,甚至眼珠都不能动了,孙云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女尼的当。怎么办?既然行动不自由,那能不能运功抵抗呢?孙云赶紧导引吐气,还好内息仍在,看来只能运气相抵了。孙云把目光放远,凝视虚无,不让水晶球里的镜像干扰自己的心境,然后开始小周天、大周天调息。随着自己呼吸的缓慢,孙云发现,水晶球的运转也跟着放慢,记忆的丝线从自己脑海中被抽出去的速度也明显延缓。孙云心里高兴,继续努力着。 女尼运功的途中,也逐渐发现水晶球运行迟滞,她知道孙云一定是运功抗衡,因此她便加大功力,俩人开始焦灼。终于,水晶球的图形定格在刚才丝巾落在井沿是瞬间。这时孙云突然感觉自己丹田异样,一股更强大的气场蓬勃而出,孙云一阵高兴,难道是要突破四重了?不过没等他体会,古井突然益出水晶球外形成巨大的空间虚洞,孙云一不留神被古井吞没。 第525章 爆炸 王先和王红,以及元家姐妹,逛了一会街,真给王先选了一件衣服,有这几位高品位的美女做顾问,这身衣服买的高档大气,让王先一穿完全像个气质高雅的儒生。大伙夸夸他,王先心里也美滋滋的。便说道:“今天谢谢你们,这也快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元美仪没心没肺,说道:“好啊好啊,请我们吃什么?” 王先说:“随便点,不行就上我堂叔家的饭庄,到那里随便挑,点多少都行。” 元美仪说:“你叔叔的饭庄我们吃过了,而且西城的管子我差不多都吃过,来点新鲜的。” 王红说:“算了今天别让王先破费了,我给你找个地方,去吃素斋,不仅免费,而且都是异域的口味。美仪、你也该注意体形,别吃胖了,咱们吃点素斋正好。” 元静仪听了立刻说道:“异国素食?真的吗?我最爱吃素斋,我们去哪呀?” 元美仪瞪了一眼妹妹,不过也问道:“你说的是么地方啊,听着挺好的。” 王红说:“就是大云刚刚提到去的法云寺,我总去那里,也长吃素斋,很不错的,而且如果看见大云,也可以让他一起吃,然后我们拜拜佛,正好孙云和王先就可以回校了。” 元美仪听了高兴的说:“好啊,我师父挺爱听佛法的,我们正好陪他吃斋念佛,走吧。” 王先道:“那好吧,这我可就省了一顿大餐钱,不过别说我没请你们啊,呵呵。” 王红说:“总破费什么呀,你买个衣服就够能花钱的了,你看大云多知道节省。” 王先说:“谁能跟大云比,他多会过,走吧。”几个人说说笑笑打个车便来到法云寺,刚到门口,正巧郑冰从城里也坐车过来,旁边还跟着妹妹萍萍。 王红见了打招呼道:“好巧啊,小冰,你怎么来了?萍萍,你好呀!” 郑冰说:“上周萍萍让大师看看,回去效果挺好的,不过昨天又犯病了,我想请师太继续给看看,所以领着萍萍又过来一趟。” 元美仪上次没来,觉得新奇问道:“冰冰,你给妹妹看什么病呀?”郑冰便把上次过来的情况,简单和姐妹几个说一说。 元玉仪和萍萍一边大,她从小聪明并且是美人坯子,她和萍萍在一起简直差别太大,不过总算有个伴,便主动过来说话道:“你是叫萍萍吗?我叫元玉仪。”说着拉起萍萍的手。 萍萍看见陌生男人就害怕,看见陌生女孩儿就害羞,这会儿,她扭头看着姐姐说道:“姐姐,她拉我的手。”她智力有问题,因此别人也不知道她是告状还是询问。 郑冰知道萍萍的习惯,说道:“没事儿,玉仪是跟你好呢,你和她一起玩吧,你和玉仪比一比谁认识的字多。”萍萍对文字的记忆还行,因此郑冰只能让妹妹用这个和别人交流。 萍萍听了稍有信心,便和众人一起往里走,郑冰问:“你们怎么搭伴儿过来了?” 王红说:“今天不知道王先怎么合计的,他和大云来大市东西,他买一件衣服,大云不知道买什么。正好我们几个分头看见王先,便陪着他帮助选了一件。这功夫大云说来到法云寺不知干什么,我不是总来这个寺院么,经常在寺院午饭时间吃斋,所以带着大伙过来,蹭点债饭吃,同时正好找找大云。一会儿,你和萍萍也一起吃斋呀。” 郑冰看了看妹妹,又看看大伙说:“啊?我们也没怎么掏香火钱,这么些人过来吃斋,那寺院还不得吃光了呀?我们哪好意思呀?” 王红说:“没事儿,香客赶上中午拜佛,多数都会跟着吃斋的,这里吃斋有个规矩,刷碗都是自己动手,盛饭也是自己动手,不过不允许浪费一颗饭粒。人都说吃吃素斋净化心灵,会得到佛祖的保佑。寺院有香客供应不会吃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郑冰还是心里不安,问萍萍道:“萍萍,你饿了么?一会我们在寺院吃斋好么?” 萍萍表达不了太多的想法,只简单的说:“我饿了。” 元静仪说:“那正好,一会儿让玉仪陪着萍萍一起吃饭,怎么样萍萍?” 萍萍看玉仪长得乖巧好看,性格还恬静不张扬,立刻喜欢上玉仪,见元静仪问她,笑呵呵的点头。元玉仪要比萍萍表达能力强好多,不过她没有嫌弃萍萍,同时也懂得姐姐们让她照顾萍萍的意思,于是一边走,她一边和萍萍说话道:“萍萍,你学过写字么?” 萍萍见玉仪问到她懂的内容,立刻说道:“那当然了。”简短的语言,她表达的很清楚。 玉仪看见墙上有“佛”字很醒目,便问道:“你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 萍萍大概没学过或者没记住,道:“你说一说。”也不知道她是想问,还是反过来考玉仪。 玉仪没想太多,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个字念佛。” 萍萍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知道,我知道,念佛。” 玉仪没理解萍萍的意思,直看姐姐元静仪,静仪说:“你给指个简单点的。” 玉仪聪明,一下理解姐姐的意思,又指着一个字道:“那萍萍只认识那个字么?” 萍萍说:“我知道,我知道,云,白云的云,大云哥哥的云。”看来这次正问到点上。 王红说:“萍萍真厉害,你是跟云哥哥学的么?”大概陌生加上太复杂,萍萍没什么反应。 元静仪对玉仪说:“玉仪,你快夸夸妹妹呀。”萍萍发育慢,比玉仪矮一些,看着比较小。 玉仪立刻领会元静仪的意思,说:“你挺聪明的啊,认识这么多字啦。” 萍萍说:“那当然啦,我什么字都认识。”玉仪不能理解萍萍的意思,便看着姐姐。 玉仪赶紧说:“萍萍真聪明,什么字都一教就会。”玉仪这才明白,原来是教过的都认识,不是什么都认识。她逐渐理解姐姐们的意图,于是拉着萍萍的手,也当起姐姐来。 几个人很快来到女尼佛堂前的古井旁边,大门没关,大伙看见一个年轻的带发修行的女尼正与一些香客交流着什么,而岁数大点的女尼并没有在佛堂里。 白来了么?大伙有些沮丧,还有大云似乎也没在这里。郑冰说:“哎呀,那个师太好像不在呀?我们怎么找他呢?”大伙听了,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去哪。 这时王红,看着秀气的女尼,眨眨眼睛,那个秀美的女尼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一偏头,指了指地下室,王红一笑。转头对大伙说:“大云和师太应该都在,他们是到了地下密室了吧。” 大伙听了王红的话立刻精神起来,王先说:“梅红,你真聪明,一定是这么回事儿,我们进去吧。”大伙说着便迤逦往佛堂里边走去。刚到门口,突然一声闷响发自地下,院子中的古井中不知怎么爆炸出一团井水,喷到半空中砸到水井周边的地上。大伙一阵发愣,这时那个漂亮的女尼突然惊慌失措,舍了众人往佛像后面的地下室去。王先他们也反应过来,王先说:“是不是地下室出事了,大云还在里面,我去看看。” 王红说:“我也去。”说完跟着王先跑进去,元美仪爱看热闹,也跟着在后面。郑冰对元静仪说:“静仪,麻烦你看着两个妹妹,我看看就出来。”元静仪点头,拉着萍萍和玉仪来到一边,替萍萍啪啪头,安抚着她。玉仪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也帮助哄萍萍。因为突然,而且是室外,声音又不大,萍萍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因此也没怎么害怕。 郑冰跟在大伙身后进了密室,只见密室的中间水晶球大部分爆开,而且后面的一面墙竟然炸开了一个圆洞,井水喷溅了洞口边的一地。原来这个密室距离古井很近,屋子里发生爆炸,墙壁炸开,井水便涌进来。此刻室内灯火明亮,年长的女尼面色惨白,嘴角挂着鲜血。 这时王先没看见孙云问道:“法师,刚才过来的我们同学孙云哪去了?” 女尼拄着石台,缓缓的说道:“刚才这里发生意外,你们的同学突然消失了。” 什么?孙云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凭白无故的,一个大活人怎么消失了呢?年轻女尼说道:“法师,您怎么样?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女尼慢慢说道:“我没事,慢慢运功疗伤就会恢复。刚才是孙云小施主找我来要寻找一个女施主,结果他的记忆通过中间的水晶球显现出来的是一口古井,类似我们院子里的古井一样,结果这个古井不知怎么的,突然从水晶球当中脱离出来,并且井口发出一股吸力,把小施主吸进去,同时,密室里也发生爆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尼说完连续的咳嗽几下,王红也很担心,赶紧过去帮忙捶背。王先紧张的说:“可是,大云哪里去了?不会掉到水井里了吧?”说着他往洞口里边看了看,里边漆黑看不清楚。这会儿寺院的不少僧人都进到地下室,有人举着火把往水井下面照照,井底有水光,不见人影。不过人命关天,寺院不敢大意,不一会儿住持也被喊来。 住持是个高僧,他与女尼交流一番,便安排另一个瘦小的高僧系着绳子往井底捞人,结果初步打捞并没结果,于是准备潜水再次捞人。这时王先一拍脑袋说道:“对了,你们等着,我回学校找大云的师兄报信儿去。”说完他便出了法云寺,打个车,找崔子洪而去。 第526章 和音 时光通道涌动穿梭,昏暗的光圈飞快的向后流逝,漫无边际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道亮光,停留在一所寺庙后院深墙里的一口古井边,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正头晕摸着,此刻他头脑一片空白,片刻之后记忆力才慢慢回来,他的神情也逐渐正常。 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禅房,正进进出出有几个人,这些人应该是病人,在这个禅房里看病。少年忽然想起来自己也应该是来看病的,于是几次想进去。不过摸摸衣兜又退缩回来,最后羞涩占据主导,留恋的回头望一眼,拄着一个木棍从院里出来。少年走了几步,这才看出来他有点跛脚,好像有伤,走路一点一点,十分吃力,他看病就是要看看脚伤。 刚转出月亮门,他忽然看见一个三十几岁的僧人伫立在院门口,大概正要进去,看样子也在犹豫,结果和少年正撞个满怀。少年赶忙行礼让开,和尚对少年笑笑,看看里边,又似乎思索了一下什么,然后竟然转身而去。少年看看和尚既觉得面熟,又觉得奇怪,便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很快他出寺门下了台阶,回头看看匾额上的字,上面题着“法云寺。”他来到墙角,那里立着一捆柴草,看样子是少年从御道北面城边外的山坡丛林里打来的。 少年的面容很好,眉清目秀,不过身材瘦弱,个子中等,比较单薄。此刻他面色忧郁,把单衣整理一下,然后背起柴草往西走去。他身后的东边是内城的城门,西边算西城,不远处有个大集市的入口,入口的对面是一座人工的土山,也很高,上边以及周边广阔,各种植物和小动物都很珍奇,山下是一个小湖,上山有瀑布溪水留下来。 少年一边咬牙,一边擦汗,坚持着很快来到集市外围里弄的一个里口,看样子他的家应该就在这个里弄之中。他来到里弄口,大概有些累了,便把柴草放在地下,自己坐在上面歇口气儿,同时看着街道里出出进进拥挤不动的人群,人群多数是内城或西城外边的人,来此大市逛街。进来的人目不暇接,看着热闹,出去的人大包小裹,满载而归。 正这时从里弄市集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说:“哎呀,我们今天忘买柴草了,快回去吧。”另一个人说:“算了,今天买不少东西了,明天再买吧。”再一个人说:“不行啊,今晚不够用的,明早更做不了饭了。”第二个人说:“拿这么些东西,还要折腾回去呀?”第一个人说:“要不然,你们在这等我,我自己去。”第三个人说:“不用,先等等,这有个打柴的,问问他的卖不卖?”原来他们看见了少年和他屁股下面坐着的柴草。 第一个人过来说:“小伙子,你的柴火卖么?”少年听了一愣,他心里一阵迷茫,自己打柴草应该是卖的吧,只是正常应该到集市边上去卖才对,被突然这么一问,感觉无所适从。 第二个人见少年不说话,便插言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怕我们不给你好价钱,放心,这捆柴火在集里最多八九文钱,我们给你十文,要不是我们不愿意折腾回去,绝对没有这个价。” 少年似乎不清楚这个价钱对不对,不过见几个主顾这么说话,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便机械的点点头。一个人过来便给了少年十个铜板,然后拿起柴草起身离去,少年看了一会儿,回过神也准备离开。 这时从城里的方向来了几辆车,到了街口,没有进市集的方向,而是进了里弄。少年抬头看着车里的人,只见里边都是衣服整齐,好像刚刚出席了什么祭师或婚丧礼仪。其中一个车子上面坐着几个女孩,白衣翩翩,宛若仙子。少年看着女孩,感觉无比神圣,一时错愕。 大街上人来人往,华服锦衣的人大有人在,因此那些少女并没有在意衣衫褴褛的少年,不过却有一个人例外,这个女孩清纯妩媚,眼眸幻彩,身材苗条,举止若飘,她冲着少年抿嘴一笑,少年顿时有些呆傻,大概是既不敢相信,又受宠若惊,即腼腆的无地自容,又不舍得移开视线,即感觉初次相见,又觉得似曾相识,总之,他呆呆的看着女孩进入里口。 这时,其他女孩看见这个场景,竟然都噗呲的笑出一串银铃声音。一个女孩说:“小叶,你为什么看那个穷小子呢?你可是我们唱诗班的领唱,不会这么没有品味吧?” 另一个女孩说:“是啊,好像那个小子还有点跛脚吧。” 头一个女孩儿说:“好像听人说,他唱歌还有点跑调,可笑不可笑。” 清纯女孩见已经看不见少年,便转回头说:“你们不懂,那个少年郎嗓音特殊,是个天然的和音歌手,我们唱诗班唱伴音的都没有他好听。”另外二个女孩儿听了都一阵差异。 少年见清纯女孩对他嫣然一笑才离开,顿觉新华怒放,心情格外开朗,扛着空扁担,走进街口另一侧的里弄,然后三转两转,来到最背阴的一处院子门前。院墙和院门不高,里外都能看见人。只见他机械的抬起手,突然顿了顿,感觉院子既陌生有熟悉,愣了片刻,才突然想回过神儿来,敲了敲院门,喊道:“娘!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屋门一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不到四十的妇女,女人见了少年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孙岩,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呢?没打到柴火吗?”孙岩说:“娘,不是,我今天打柴特别顺利,没怎么爬到山顶,便打来一大捆木柴,后来我去集市准备卖掉,结果刚到里弄口,就有人给买走了,而且还多给我两个铜板,你看!”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是个铜板给了他娘。 孙岩娘见了也是一阵高兴,说道:“太好了,我正准备生火做饭呢,你进屋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做点锅贴,你好多吃点。”孙岩说:“娘,趁着还早,我去城北金水河去捞几条鱼,我们中午就有鱼汤了。” 孙岩娘看看天,说道:“好吧,快去快回,没有就别勉强。”好,孙岩答应一声,到偏房找来渔网鱼带子,一瘸一点又出了院门。出了门他突然停顿一下,感觉自己叫孙岩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不过又像顺理成章。迟疑了一会儿,他继续行走,出了里弄门口。 金水河也在城北的方向,刚才他已经走了一遍,不过他还是觉得陌生,因此每到一个路口总要犹豫一下,好在记忆总不断的恢复,迟疑片刻便回想起来。他出了里弄口,避开密集的人群,穿过御道,进入道北的街口,北边街口人流逐渐稀少,等到了北郊,几乎很少看到人。不大一会,便看见金水。金水和谷水汇集在一起,然后进入金墉城和桦林园穿城而过,同时围成护城河绕成一圈,最后汇在一起从城池的东边流走,并到洛河。因此这段金水算是内城河水的上游,有不少人过来捕鱼。金水的鱼没有洛水的好吃肥美,而且个子短小,但因为河水不宽不深不急,许多穷苦百姓来此捕鱼,主要是自家吃。 孙岩来到河边刚要撒网,忽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水边不远,他往马车的附近望去,只见水边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女孩正挖着水草一类的东西,同时还唱着歌曲,孙岩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对他笑的女孩儿,细细一听,歌中唱道:“缕缕采苹,金河之滨,束束集藻,谷水之阴。方筐装拼,圆篓背运,鼎下生火,釜底加薪。女儿受聘,三月殷勤,苹藻相佐,牲鱼重锦。宗庙苍旻,窗下穆旼,谁在祭祀,有女伤心。” 歌声婉转悠扬,清澈动听,如梦似幻。孙岩如梦如痴,竟然忘了打鱼。女孩唱完,回头一笑说道:“你都听半天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孙岩一阵紧张,磕磕绊绊的说:“我应该叫孙岩,家住大市北边奉终里,我见过几次姑娘。请原谅,我不是有意偷听姑娘唱歌的。” 女孩笑笑说:“什么是你应该叫孙岩,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么?还有我并没说你偷听呀,你不用紧张的。”孙岩脸色通红,还是有点磕巴的说:“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哦,我要捕鱼了,中午还要给我娘送回去做鱼汤,不打扰你了。” 女孩说:“等等,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孙岩一愣,说:“姑娘你怎么称呼呀?” “我叫小叶,记住了吗?”“小叶,真好听,我记住了。” 小叶说:“孙岩,你会唱这支歌吗?”孙岩说:“会唱是会唱,可是别人说我唱歌跑调。” 小叶说:“我不信,你唱几句我听听。”孙云有些抹不开,在小叶再三要求下唱了一段。小叶听了确实没在原调上,便问道:“孙岩,你一直这样唱歌么?感觉像压制自己似的?” 孙岩迟钝了片刻,瞬间想起了什么说道:“不是,我以前不怎么唱歌,不过有时候,偶尔在佛寺或祭祀场所听见你唱歌,我发现你的歌喉特别动人,以后有机会便跟着你哼唱,不过我觉得跟你一样的唱法不算太好听,如果我用不同的声音拌和你,会有意想不到的和音。所以我就这么随着,结果每当我自己这么唱的时候,别人听了就会觉得是跑调的。” 小叶听了一阵感动,说道:“孙岩,你真是为了给我伴唱才刻意压抑自己的么?” 孙岩说:“也不是刻意压抑,只是我的耳音听力挺好的,我用不同的声音与你共鸣,和声会更悠扬悦耳。”小叶听了点点头,耳音和听力很关键,而有的人非常敏锐。 这时,小叶说:“那我们一起唱一遍怎么样?”孙岩高兴的点点头,感觉像梦寐以求的愿望实现,于是跟着小叶一起在水边敞开歌喉。 第527章 起誓 金水河边双声重唱,女音高亢男声悠远,蝴蝶伴舞鱼群伴游,微风不动天如痴醉。俩人的和鸣不知怎么竟有意想不到的美妙,一曲终了俩人全都自我陶醉。 小叶说:“怪不得你说与我和音另有音色,今日听了果然不同。你等着,我要把你的特长告诉我们掌柜,求他也让你加入我们唱诗班,有了我俩的和鸣,我们班必然会在全城的唱班中一鸣惊人,这样掌柜就会给你开工钱,你便能贴补家用,总好过你打柴捕鱼。” 孙岩说:“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娘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定多高兴呢。” 小叶说:“先别和你娘说,等我说通了再告诉你。哦,对了,你干嘛来了?” 孙岩说:“呵呵,光顾得听你唱歌,都忘记打鱼了,我娘还等我的鱼做菜呢。” 小叶说:“快看这水中有好多的鱼,真是好奇怪,怎么都聚集过来?你快下网。” 孙岩一看果然这样,不禁心花怒发,赶紧打开渔网撒出去,他的渔网很小,不过一网下去竟然也兜住好些,而且个头也比往日的大,俩人一边往兜子里拣雨一边乐呵呵惊讶感叹。 装好了鱼孙岩说:“小叶,你采的水草怎么样了?” 小叶说:“还差一点,这片好像没有了。” 孙岩左右看看说:“哎!你看,这边不由好多么?多茂密呀?”说着过去帮着采集。 小叶看了一愣说:“好奇怪,刚才好像这里没有啊,难道是我眼花了?” 孙岩说:“一定是你只顾得唱歌,没仔细看吧?要是你们老板知道你偷懒,一定会罚你的。” 小叶嘴角一翘笑着说:“我是我们班的当家领唱,老板和老板娘都宠着我呢,我出来采集水草就是因为这边空旷无人,对练声有好处,所以没人敢说我的。” 孙岩惊讶道:“哦,你这么厉害呢。”孙岩本来想开玩笑逗逗小叶,不过他嘴笨,被小叶这一说就不知道这么接续了,结果变成羡慕。 小叶见孙岩不经逗,便说:“好了,这些已经够了,咱们回去吧,我送你。” 孙岩说:“不行不行,我的渔网腥味太重,会把你的车弄脏的。” 小叶说:“没关系,放在车尾,回头让伙计们擦擦就好,你的脚不方便还是上来吧,要不然你中午就赶不回去了。”说着便抢孙岩的鱼篓,孙岩一挡,竟从怀里掉下来一本书。 小叶捡起来,原来是一本谱曲唱诗版的诗经。小叶说:“你平时都看这本唱谱吗?” 孙岩迟疑片刻,而后突然醒悟说:“嗯呐,我没事既可以读读诗经,还可以练练唱歌。” 小叶说:“原来你即认识字,也认识五音二十律吕乐谱呀?” 孙岩说:“还行吧,都是我小时候,我娘教我的,他让我从小就开始背诵诗经易经什么的。” 小叶说:“看来你娘从前一定是个大家闺秀。你也不错,不仅识字而且对音律控制的很准,怪不得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发音和声部,我们这些唱诗班的许多人都不如你。算了不说了,赶快上车,要不我们都晚了。”说着不容分说,把书籍放在的车座上。 孙岩想想,的确是这样,便把渔具都放在车尾,然后害羞的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小叶一抖缰绳,马车往市集的方向行进。一边走,孙岩看着挥动缰绳的小叶,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不觉有些发呆。小叶也有些害羞,说道:“孙岩,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孙岩不好意思的说:“没想到,你还会驾车呀,真厉害。” 小叶说:“这有什么呀,不过是熟练罢了,学几次就会。对了,你的脚是受过伤吗?” 孙云看看自己的脚,一阵迷茫,竟然一时想不出来这么弄得,便说道:“好像是吧。” 小叶一笑说:“你这人真怪,自己的事情都不记得么?难怪街坊们有人说你痴傻,你的脑子也受过伤么?还是从小就这样呀?” 小叶这么一问,孙岩便努力想想,不过脑子忽然有些发疼,便停下来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不是我自己,有些记忆好像都丢失了。” 小叶听了关切的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弄的?” 孙岩说:“我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我娘吧,她应该能知道。” 小叶点点头,又看了看孙岩说:“孙岩,有个事儿,能问你吗?不过你可别生气。” 孙岩说:“没事儿,你问吧?” 小叶说:“街坊说,你从小就没了父亲,那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我爸爸?”孙岩被问的又是一愣,一下子陷入痛苦的思考,嘟囔着说:“他是?他是?” 小叶说:“你别着急,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孙云好像突然回忆起来道:“我想起来,也问过我娘,我娘说我还小,过些日子再告诉我。” 小叶见孙岩并没生气,这才放下心来,说道:“等你入了我们唱诗班,就能挣钱了,自然就是长大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问问你的父亲倒是是谁了。” 孙岩一听顿时心里想打开一扇门,说道:“谢谢你小叶,今天我碰到的都是好事儿,我知道全因为遇到和认识你,你就像我的福星一样。” 小叶听了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更加妩媚,说道:“是吗?那你以后就不许离开我了。” 小叶说什么孙岩倒是没注意,不过小叶的表情,孙岩倒是看得发呆,愣了半天神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哦!哦!我求之不得,只要你不嫌弃我笨就好。” 小叶笑笑说:“那我们说好了,以后谁也不离开谁,要是有谁反悔,情愿落发出家。” 孙岩说:“你真是小孩儿,好好的,发什么誓呀?” 小叶迟疑一下说:“你要是加入我们唱诗班,就会知道我们的秘密,一旦背叛我们我们的损失会很大,所以你要是不发誓,我们可不敢要你。” 孙岩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我怎么会背叛你呢,如果为这事儿,别说起誓落发,就算起誓天打五雷轰顶,也不算什么。” 小叶说:“不用那样,也不是害人,不用发那么大的誓,就起誓落发。” 孙岩说:“好吧,就依你,我发誓如果违背你,便被罚剪短头发。” 小叶说:“好了,一会儿你回家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只要老板同意了,我就去你家找你。” 孙岩说:“那你知道我家在哪么?” 小叶说:“知道呀,你们家就在我们唱诗班这个里弄对面里弄深处吧?” 孙岩说:“是的,我家在最里边,院墙最矮的便是,从大门外能看到我家房门,到时候你一喊就行,我家总有人,我要是不在家,我娘会出来开门。” 小叶说:“放心吧,我准能找到你,前边就到街口了,你回家吧,我们下次不见不散。” 孙岩下了车,取下鱼筐,冲小叶摆摆手,目送小叶的车辆进了里口,他才回慈孝里里弄,然后兴冲冲的跑回家里,都忘了一瘸一拐的疼痛。到了院门外,边喊道:“娘!我回来了!”孙岩娘听见喊声从里边出来,把院门打开,让孙岩进去。 孙岩娘回头把院门锁上,然后问道:“孙岩,怎么又回来这么快?” 孙云说:“娘,我今天遇到贵人了,是她看我腿脚不方便就把我从河边送回来,同时还答应帮忙给我在唱诗班某个差事,如果成了工钱要比打柴高十倍还不止呢!” 孙岩娘说:“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可太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拖着病腿到处奔波了,快说说,这个人是谁?以后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说着开始帮着孙岩整理鱼筐。 孙岩拿出来一个大盆盛上水,然后把鱼筐往盆里一倒,扑通扑通里边的余都冒了出来。然后一边说:“娘,还没成呢,所以她本来不让我告诉你,可我没忍住还是说了,她是我们里弄对面临街口唱诗班的小叶姑娘。她说我的嗓音适合与他重唱伴唱,所以想让我过去,娘,这回我唱歌不再是跑掉了,小叶说那是一种和声和旋的唱法,普通人还不会呢。” 孙岩娘说:“我就说么,我的儿子怎么会唱歌跑调,只是寻常人等不懂欣赏。看来你说的这个小叶姑娘一定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无论你的事情成与不成,都要好好感谢她。哎呦,今天是鱼好多呀,又肥又大,和以往差着好多呢,这些鱼做汤可惜了,不仅可以烹饪出蒸鱼烧鱼酱鱼这些美味,就是到集市上卖了还能换个好价钱呢。” 孙岩说:“我知道,小叶姑娘还说了,她若帮我办成,就会来咱们大院亲自找我。娘你要是看见她来,别忘了请她进来喝口水什么的。” 孙岩娘说:“放心,娘亲知道的,等她来了我们一定以礼相待。” 孙岩说:“娘说的对,吃完饭,我就去把剩下的鱼给卖了,能换些米呢。” 孙岩娘笑笑说:“好,你歇一会儿,马上吃饭。”说完眼角闪出一丝泪光。 第528章 脚伤 吃了饭,孙岩背着鱼篓,来到集市入口的外边,找个人流多的地方把鱼篓打开,他并不怎么会叫卖也不敢喊叫,只好把鱼篓的袋口敞开一些,等着买主自己主动上前。集市里面贩卖需要交钱,并且里边是定时市,市官朝启市门,日落击鼓罢市。凡在市内交易,无论是坐商还是行贩,均要征收关市邸店税,小商行贩要想入市贩卖,进市门就要交纳一钱,开店经商分五等征税,孙岩就这点鱼,只能偷偷远离市门卖掉。 凡事在市集外面偷偷贩卖的商贩,都是小本经营,或者说都是自产自销,数量少价格便宜,因此总有一些知道内情的市民,过来挑便宜实惠的东西买。孙岩今天的鱼,要比城南洛河的鱼还好,价格也没加,自然卖的很快,不一会就剩下没几条了。 正这时,他看见几个年纪和他一样大小、学生打扮的男生女生正好路过,他们看见孙岩旁边有个卖金丝葫芦的,便都停下来观望。一个女生说:“哇!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呀!”另一个男生说:“连葫芦都不知道,少见多怪。”还有一个女生说:“这个葫芦比普通的葫芦精致好看,真神奇!”接着大伙便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完全是一种贵族子弟的单纯。 孙岩看着这些才子才女,各个长得油光水滑,皮肤细腻,俊男美女,赏心悦目,不禁心生羡慕。人与人之间差距实在太大,自己因为腿脚不好,嘴笨胆小,家境困难,不仅不能上学,而且连工作都难找,不得已只能打柴捕鱼为生,还要战战兢兢的在集市外边偷着卖。而这些贵族子弟,从小接受最高等的教育,将来还要做官,世袭罔替。就是少年时代,他们也无忧无虑,天真浪漫,比起自己简直不能同日而语,孙岩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没缝。 不过现在自己最大的希望就是加入到唱诗班,这样就不用每天从早到晚机械的忙碌,可以闲出时间,看一看书,也像贵族子弟那样,学习一些经史子集,让自己不至于目不识丁大脑平滑,也不知道小叶什么时候能帮助自己办成。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得一老本实的捕鱼打柴,否则一旦不成,也不至于坐吃山口。 孙岩今天的确很幸运,这些鱼不大的功夫就卖净,虽然看见几个少年学生有些失落和感慨,不过早早卖完鱼,得了好多铜钱,他还是很高兴。回到家,又提着木桶,到里弄大院里的水井打水,把家里的水缸盛满,一天的伙计就算完成。 看看天色还早,孙云和娘亲说一声,便出门到外边去玩一会儿,因为他天然有残疾,因此并没有同伴和他一起玩。他便信步往城里方向溜达,还没到内城的西门,这里有几座寺庙,孙岩转身拐进法云寺,进到里边他才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里十分熟悉呢? 佛寺除了僧人便是善男信女,在这里几乎没人对孙岩歧视,因此这里也是孙岩最爱来的地方,此外佛寺中常有唱经,孙岩喜欢佛经音乐,常常跟着哼唱。唱着唱着,内心就会找到一丝宁静,暂时会忘了自己的痛苦,暂时忘了生活的艰难。 今天大概是周天的缘故,社会上都休息,因而哪哪都是人,市集如此,佛院也是如此。这些人有的是拜佛诵经,不过多数都是来参观游玩,上香许愿,所以人头颤动,非常热闹。孙岩不喜人多,便往后面溜达,走着走着又来到那座院落,里边的佛殿不大,院子中央有一颗参天古槐,树下一口古井,孙云正好口渴,便来到古井的近前。 他趴在井边往井里探望,发现井水幽静深不见底,突然一种恍惚的感觉,从井底涌出来,像一股潮湿的地气吹到孙岩身上。孙岩的思维像突然停滞,过了片刻才缓和过来。不过内井中的水汽一冲,他也不觉得口渴了,于是在树下找个石凳坐下。 今天这里只有个别人进进出出,都是到禅房看病或消灾的,看来里边一定有个高僧,人们是慕名而来,自己上次也是如此,只是没钱才没敢进。歇了一会儿,看看天色日头转西便准备离开,他刚刚站起来走几步,就听后边有人叫道:“小施主留步。” 孙岩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40岁左右的女尼,孙岩赶紧施礼道:“师太,您喊我?” 女尼微笑说道:“小施主,你的脚有疾病,为什么不进来?此刻没人,你进来无妨。” 孙岩本来没想到自己要来看病,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看病是要花钱的,而自己的脚病似乎治过,但是因为处置费用昂贵,只是做些敷药的处理,故此一直没好。此刻听女尼喊他治疗,他立刻害羞起来,说道:“师太,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看病的。” 女尼面色和蔼说道:“你的脚伤的好像很严重,为什么不好好看看呀?” 孙岩更觉抹不开,小声说道:“师太,我的脚好像以前看过,因为需要开刀,费用太高,我家没有钱,所以没看起,今天我是偶尔路过,不敢打扰。” 女尼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小施主既然与贫尼有缘,我佛慈悲,我给你看看无妨,你放心,无论治好治不好,我这里都不收钱的,进来吧。” 真的?孙岩不敢相信,见女尼一直注视着自己,赶紧再次低头行礼,来到女尼的近前,跟着女尼走进佛堂,女尼坐好,也让孙岩坐下,准备看看孙岩的脚伤,孙岩脸一红说:“师太,我穿的是草鞋,漏风漏水,脚里头很脏,不方便您看。” 女尼笑笑,命弟子打盆温水,亲自给他洗脚,孙岩满脸羞涩,争着自己洗,不过女尼说道:“小施主,你不要争执,我一边给你洗一边能看看伤势。我来问你,你这脚什么时候伤的?如何伤的?哦,对了贫尼叫惠清,你叫什么名字?” 孙岩说:“我叫孙岩,我的脚好像小时候就受的伤,应该是摔的。” “孙岩。”女尼嘀咕一声,忽然问道:“那你的父亲怎么称呼?” “我父亲?”孙岩又一阵迷茫,缓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女尼愣了一下,说道:“那你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吗?” 孙岩说:“是的,我们就住在西城慈孝里,离这儿不远。” 女尼慈祥的看着孙岩,似乎心情比较复杂,说道:“那这些年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孙岩回忆说:“早先是我娘亲给人缝缝补补,沾一些盒子什么的,不过她现在眼睛已经不好,看不清东西,不过我可以打柴捕鱼,换些米面布匹。” 女尼有些感慨,说:“你不是腿脚不方便么?如何上山下河?” 孙岩说:“没关系,我还有点力气,可以慢慢走。” 女尼不再说什么,擦干了孙岩的脚,开始认真的揉捏检查,看了一会儿,不觉有点奇怪,问道:“小施主,你的脚是从小受的伤么?” 孙岩被这么一问,也有点糊涂,含糊的说道:“是吧,反正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了。” 女尼说:“我看过那么多的伤口,唯独你的伤口好奇怪,完全是新伤的样子,不过必须马上处置,否则就会骨骼变形留下后遗症,来吧,我现在就给你矫正,你要忍耐一些。”说完,她命人拿出医病的工具,并备好刀伤的药物,开始给孙岩做手术。 手术很顺利,孙岩脚部的断骨被接续上,女尼又给他上了金疮药膏,最后还给他运功进行治疗按摩,推揉的时候,女尼有些奇怪,问道:“小施主,你练过武功么?” 孙岩说:“武功?师太说笑了,我自幼家贫,生活都没有着落,我哪有练过武功?” 女尼说:“好奇怪,探测你的内息,似乎有点武功的根基,你是不是跟人学过吐纳一类的?” 孙岩又是一阵茫然,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我不记得,好像没有人教过我什么。” 女尼说:“也许是天赋吧,可能你的父亲是一位了不起的武功高手,你自小一定练过。好了,不说他了。你的伤我已经给你医治,这几天尽量不要活动,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我这有一付拐杖你带着,等你什么时候不用了给我送回来。还有这些是草药,经常换换。” 此刻孙岩脚被夹板固定,一个弟子把拐杖取来,孙岩试了试,倒是挺合身,可是要休息几天,家里就得断顿,便说:“师太,我这几天还得打柴捕鱼,能不能住着拐杖轻微干活呢。” 女尼说:“不可,若把接好的骨头重新弄裂,你的脚就永远好不了了。这样吧,一会儿我让小沙弥送你回去,顺便给你带些粮食,最起码十天之内,你不得动弹。” 孙岩一阵激动,心想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遇到的全是好事儿,如果自己的脚上要是好了,自己便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以后找工作也许更方便些,起码打柴捕鱼也会更多。不过,要寺院的米面,总归不好意思,便说道:“师太,谢谢您,您免费替我疗伤,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还能要您庙上的粮食呢?我家的存粮还有一些,几天不出去干活,还能过得去。” 女尼说:“别客气,庙上都是香客施舍的,甚至有达官贵人供奉,不差你这点,再说今天我们见面必是有缘,没准我可能认识你父亲呢。好了,你回去吧!” 父亲,孙岩一阵激动,不过见女尼不说,只好告辞回家。 第529章 扇多 崔子洪自从接替老隐士在太学院打更,倒是有了营生,每天白天休息晚上值夜,虽然枯燥,不过却符合他的起居习惯,也落得逍遥自在。最近这些日子,孙云这边没什么事情,他更是放心不少,白天睡的踏实,晚上溜达的也随意,此刻他正在自己的打更房睡觉。 突然王先推门而入,喊道:“崔师兄,崔师兄,你醒醒,大云出事了!” 崔涵已经醒了,睁眼看见是王先,坐起来不慌不忙的说道:“什么是啊?大云又怎么啦?” 王先说:“大云今天去法云寺,遇到一个女尼,女尼会法术,能读取他人的心灵。” 崔涵说:“你说的女尼我知道,那都是骗人的把戏,大云这么聪明,怎么会上当!” 王先着急的说道:“不是,大云是发现问题了,因此才运功与女尼抵抗,结果---” 崔涵没当回事,说:“大不了被女尼用法术抹去一段记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云脑子东西太多,失去点不见得是坏事。”说完,他又躺下身子,准备继续睡觉。 王先说:“崔师兄你别躺下,我还没说完呢!大云运功相抵,结果密室出现一个虚空古井,古井突然张开吸力,大云被凭空吸走,然后密室爆炸,女尼师太受伤,现在大云下落不明。” “什么?”崔涵扑棱一下跳起来,“大云凭空消失了!怎么搞的,他怎么这么不省心,快带我去!”说完,他穿起厚厚的衣服和头套把自己罩住,带上百宝箱,便跟王先出门。原来他怕光,白天只能蒙住眼睛才能出门,俩人出门打上车,很快又来到西阳门外法云寺。 来到禅房王先的几个同学以及寺院的一些人都在等候,一打听原来密室里住持正给女尼运功疗伤,崔子洪求见,旁边有个执事下去禀报,王先等人便再去通知其他人等。 不一会儿执事请崔子洪下去,执事则留在门口护法,崔涵进了地下室,本寺的住持已经刚好替女尼疗完伤。这个住持很有名,便是大名鼎鼎的老剑客佛陀扇多,也称觉定法师,接替那勒莫提被尊为汉江大剑。他是北天竺人,学通内外,特善方言,尤工艺术,开始于正始五年(508)和少林住持跋陀、菩提流支、勒那摩提一起在少林寺翻译《十地经论》。终南论剑后,勒那摩提最先去世,再后来太后建起永宁寺,菩提流支从少林寺搬到永宁寺,佛陀扇多也从少林寺搬到白马寺,再后来也常驻法云寺并做了法云寺的住持。现在他去白马寺主要翻译《十法经》、《如来师子吼经》、《摄大乘论》等佛经。 佛陀扇多因为生长在北天竺,此地流行秘术秘法,因此他和菩提流支一样也是密宗秘术的绝世高手,不过他为人更低调,尤其不愿意参与朝堂以及门派之间的纷争,因此名气大不如跋陀、菩提流支、达摩等人,在江湖排名上也就没有列到前某。 女尼惠清是佛陀扇多的弟子,佛陀扇多刚才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对自己的弟子尽管认为做事不妥,但是事已至此,尤其弟子也受了重伤,再说确实没有想到意外发生,便也不忍心责备。此刻他看见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前来,多少有些意外。 崔子洪见到老剑客赶忙施礼:“晚辈给师叔见礼,师叔您也在呀!” 佛陀扇多说道:“不必拘礼,我与你师傅多日不见,很是想念,你今日怎么会来此?难道你和被虚空吸走的那个学生有关系?” 崔涵说道:“师叔有所不知,这个学生叫孙云,和我师父算是忘年交,前些天我们一起施法地狱还魂的时候,就是他打开的地狱密境,并参与了其中的全过程,因此我和子渊一直把他当作小师弟,算作师傅的记名弟子吧。我这个小师弟很特别,前些天又打开苏秦冢阴间密境,在里边见到黄帝阴符经秘籍,因此他现在成了江湖炙手可热的人物,师傅临去白鹿山特意嘱咐我要照看他,没想到他真不省心,又出了事。” 佛陀扇多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个孩子呀!对了,苏秦冢密境你和子渊不是也进去了么?你们不是也看见阴符经了么?你们师兄弟也要小心为好。” 崔涵说:“师叔有所不知,我们进入密境因为受到结界的限制,根本不记得密境之中详细的情景,只有大概的轮廓,以及刚进刚出距离结界出入口比较近的事情。而我这个师弟的体质特殊,他不受结界的抹杀,因此只有他知道密境的秘密。” 老剑客说:“哦,是这样,实在抱歉,我的弟子惠清一不小心,竟然把他不知弄到哪里去了,这-这,尤其水晶球被毁,该如何找回来呢。” 崔涵虽然也埋怨惠清,不过此刻说也白说,只好道:“也不愿惠清师姐,我的小师弟体质特别,经常被虚空结界吸走,他在此地消失,可见此处定有结界存在。惠清师姐,还是请你详细说说,以便我们想个办法。” 老剑客说:“对对对,惠清,崔子涵的资质也与众不同,他善于打开阴眼,上次苏秦冢就是他和子渊打开出口救回他师弟的,所以你仔细再描述一遍。” 女尼惠清此刻身体恢复一些,说道:“你们说的这个孙云,的确特殊,而且与我多年前见到的一个孩子十分相像,那个孩子也是凭空消失了,若不是俩人岁数差个几岁,我都以为他们是一个人,刚才我抽取他的记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的影子,没想到--”女尼于是便详细的把所有的过程讲述一遍。 崔子洪没听明白,问道:“惠清师姐,您刚才说的那个孩子是谁?和孙云很像么?” 女尼说:“那个孩子现在也挺大了,他是太和二十年生人,现在如果活着,应该有快三十了,他的名字叫孙岩,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孙稠。” 崔子洪一愣说道:“您说的就是少林方丈中侠释僧稠?” 女尼说:“不错,不过这涉及了一段往事,不提也罢。” 崔子洪一见,不好深问,便说:“刚才您提到的古井又是怎么回事?” 惠清笑笑说道:“你看,密室后面的墙不就是么。”崔子洪这才注意密室后面的墙已经破开,里边一股阴湿之气灌进来,屋里灯火摇曳,湿气很重。女尼继续说:“这间密室紧挨着院子里的一口古井,这口井年久干涸,水量极小,不够满寺的僧众吃水,但却水质甘甜,用来沏茶芳香怡人,因此我们也就没有填死。刚才水晶球中显出的水井和此井十分相似,只是后来一声巨响,墙壁也就这个井壁破开,水晶球也破碎,于是孙云一下子不知道哪里去了,井下已经派人打捞,并不见踪影,我们也正着急呢。” 崔子洪也很挠头,他探着脖子往井下望去,里边什么也看不见,住持开门让弟子点个蜡烛送到井底。于是院子里便有人安排,不一会儿从开口处就看见有小和尚用水桶称着灯罩点着蜡烛顺着绳子降到井底,井底空旷,水深很浅,除了水之外,什么也没有。 崔子洪又回到石台,看见大大小小的玉球有不少已经破碎。他看了半天,仍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不禁眉头紧皱。若是骆子渊在场,自己还能有个商量的人,如今骆子渊已经去兖州驻防,剩下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孙云在,他也能有个伴,可是偏偏丢失的人就是孙云,崔子洪转来转去,无从下手。这时候因为秘密的事情说完,孙云的一些同学都陆续下来观望,也有一些同学已经找孙云的几个师兄弟,他们正往这边走来。 老剑客说道:“子洪,你再想想,你刚才说你的小师弟孙云替你们打开过不少密境,那么他是怎么打开的?有没有你可利用的东西?还有这些密境入口是不是有什么相同的特点?” 崔子洪想了想说:“孙云的体质特殊,凡遇到结界入口,他不知道遇到什么契机就能被吸进去,不过好在每次孙云都能在秘境中不被结界抹杀记忆,而且他人又很聪明,基本上总能找到办法和出口回来。” 这时惠清说:“可是,我刚才对他使过密宗法术,抽取了他的一段记忆,至少让他一段时间没有意识,不清楚自己是谁,这个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妨碍?” “什么?”崔涵大吃一惊:“师姐,您是说,孙云此刻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女尼也感觉事情严重,硬着头皮点头说:“是啊,我想应该、大致如此。” 崔涵一咧嘴,说道:“这可坏了,如果孙云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么就会在密境中迷失自我,随波逐流,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回来,根据我的了解,密境结界的入口会在一定的时间后关闭,如果孙云不能及时回来,怕是永远都别想回来了。”大家听了都不禁担忧起来。 老剑客说:“如此说来,我们还得想办法自行打开结界,既然你师弟已经打开,是不是我们能找到什么办法,或者借助什么器物,也随之而开呢?” 崔涵经过提示突然醒悟道:“有了,我这里有一块古镜,我师傅和孙云利用它打开酆都城地狱入口,不知道会不会在此地有用。”说完,他在百宝箱里取出一枚陈旧的密纹铜镜。众人看了不由得燃起一丝希望! 第530章 挽歌 孙岩回到家里,和娘亲一说经过,娘亲也高兴万分,说到需要等待十天,孙岩娘说:“别说寺院给你米面,就是什么都没有,你也要好好在家养好伤,你忘了,你说过的小叶不是也正帮你找工作呢吗?如果成了,你正好就不必每天上山下河,所以这几天借着养脚伤,正好在家等着她,也顺便把你的皮肤养一养,身体好好洗一洗,别浑身黝黑,鱼腥味汗腥味的,让唱诗班的同学嫌弃你,对么?” 孙岩一听也对,便好好的在家歇息,同时每天擦洗身体,熬药上药,一门心思的等着小叶的消息。一天,二天,三天,几天过去了,小叶一点音讯都没有。孙云白天坐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院外,盼望小叶能出现,可是没有一丝小叶的影子,孙岩看看母亲,想说是不是小叶没有办成,不过娘亲总是安慰孙岩说,别着急,也许小叶有事耽搁了。 四天、五天、六天过去了,小叶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孙岩想,是不是自己家的住址,没有告诉清楚给小叶,小叶没有找到呢?如果小叶给自己找好工作,可是因为找不到自己,岂不是既当误自己,又辜负了小叶的一片好心么?孙岩如坐针毡,每天拄着拐杖,从屋里来到院子里,然后再走到院门前,不过他并没敢远走,这几天他的脚奇痒无比,孙岩娘说这是脚伤痊愈的特征,因此他不敢妄动,只能心急如焚,等待着小叶出现。 七天,八天,九天、十天过去,小叶还是没出现,孙岩彻底绝望了,看来小叶答应自己的事情,应该没有办成,因此小叶也不好过来对自己说清楚,孙岩看着夕阳西下,他一屁股坐在屋门前的板凳上,灰心的打开伤脚上的绷带,撤掉夹板,然后重新敷好最后一次草药。现在他觉得脚伤彻底好了,明天便可以走动,他要去看看小叶,到底因为什么小叶没找他。孙岩娘看看他,说道:“孙岩,凡事往开了想,即便你没得到那份差事,可是你的脚伤好了,就是最大的万幸,从此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这个差事没有,还可以找别的差事,总之,只要你有本事了,就不用发愁。” 孙岩点头说:“娘,你放心,我没懊悔,也没生气小叶,她没来一定有原因,没有这个差事,我继续打鱼和砍柴一样可以。”孙岩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对小叶有说不出的期许,因为这份差事虽好,跟因为能和小叶常相伴。 第二天便是第十一天,孙岩把脚上的药布解掉,把草药洗干净,换好鞋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果然和常人无甚区别,孙岩娘说:“岩儿,我看你这脚伤彻底好利索了,法云寺的师太,是你的大恩人,你要好好的谢谢才对,以后也永远不要忘了她。” 孙岩说:“娘我知道,我这就去送还拐杖,并且好好的道谢。” 孙岩娘说:“把新衣服新鞋穿上,让师太也替你高兴高兴。” 孙岩说:“我知道了,娘。”说着他回屋换好衣服,然后来到院子里,准备出门。 孙岩娘说:“人靠衣服马配鞍,你穿了新衣服,就像私塾和太学院的学生一样光彩,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对了,你要是见了小叶,千万不要主动问起那个事,如果小叶要是帮你了,自然会告诉你,如果她没说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你千万别刨根问底让女孩子尴尬。” 孙岩说:“娘,我懂,小叶也帮过我的忙,即便不能帮我找到差事,我也会感谢她的。”说完,孙岩对娘亲摆摆手,然后打开院门。 院门开启的瞬间,孙岩一下子呆住,因为眼前正是期盼已久的小叶。只见小叶一身白衣,面如白玉,眼睛乌黑,嘴唇红艳,长发飘飘,仿佛仙女下凡,小叶的目光饱含着关切、思念、喜爱,多种多样,不能尽述,她看着孙岩竟然眼含热泪,似久别重逢。 孙岩更是如此,感觉小叶就像自己的亲人,感觉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竟然如此的重要,几天不见,自己就像丢了魂儿,如今终于见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俩人相了一会儿面,孙岩才木讷的张口道:“小叶,你来了?” 小叶也一样,看见孙岩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情感悄悄萌生,此刻孙岩原来的木棍已经丢掉,人也能够挺胸抬头,个子似乎一下子高了一截,再配上新衣服,让孙岩变得突然有了气质,焕发出光彩,再不是胆小怕事的砍柴郎,竟让小叶有点认不出来。她芳心微动,同时仔细的盯着孙岩的脚,说道:“孙岩,你今天的打扮好英俊,我都认不出你,还有,你的脚好了么?” 孙岩一愣看着自己的脚,忘了如何回答,院子里孙岩娘说道:“岩儿,是小叶来了么?” 孙岩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是的,娘,她是小叶,小叶,快请进,这是我娘。” 小叶看见孙岩娘,立刻紧走几步进来,对着孙岩娘稍微行礼说道:“婶婶一向可好,我是小叶,今天特意过来告诉孙岩,我帮他找的差事成了,我们老板让哦我领孙岩去他那相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就录用了。不过现在一看,意外肯定不会有,孙岩的脚伤已然痊愈,完全超出预想,再不会有任何阻碍。孙岩,你的脚究竟是怎么好的呀?” 孙岩此刻也很兴奋,说道:“我的脚是法云寺的师太给医好的,她让我在家静养十天,不得出门,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家里等你,本来还以为你办的不顺利,不能来了呢。” 孙岩娘见孙岩说话不太注意,便提醒说:“岩儿,小叶是个好姑娘,能不能帮你办成都会告诉你的,你快请小叶姑娘进屋坐一会儿,喝口水呀。” 孙岩反应过来说道:“是啊是啊,小叶,快进屋吧,不过我家贫寒,比较破旧,你别介意。” 小叶一笑说道:“不啦,谢谢婶婶,我们老板还要等着见见孙岩呢,孙岩我们这就去好吗?” 孙岩看看娘,孙岩娘说:“正事儿要紧,等不忙了再好好招待小叶姑娘做客,你们先去吧。” 孙岩点头,与小叶一起辞别孙岩娘出了院门,往里弄外面走。一边走,小叶说:“孙岩,我看你的娘亲好像是个知书达理人家的千金小姐,怪不得你虽然家贫,却与普通市井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原来都是家教好,我想你的父亲一定也是很好的人,你们家一定有极大的苦衷,你娘亲才不告诉你真相。” 孙岩说:“谢谢你能这么想,等我正式有个差事,能开资养活家人,我一定好好问问。” 小叶说:“你一定没问题的,这个差事只是人生目标的第一步,等有了基础,有了机会,你还能有更大的发展,不过你要平时多努力些,不荒废的光阴才好。”孙岩听了忙着点头。 俩人出了慈孝里,穿过通往大市的街路,往对面奉终里走,今天还是休息日,街上的人群又是络绎不绝。通往集市的街路两边,慈孝里和奉终里的围墙早就拆除,都变成临街的门市,这两个里弄,根据当初的城市规划,是出售棺椁出租丧车等丧葬服务业。 因此街路两边,寿衣店、鲜花店、礼仪店、阴宅店、堪虞店,应有尽有,这些店大都是前店后厂,守着大市人流量密集,坐拥集市边的住宅,做着近水楼台的生意。因为不必送车,因此俩人并没有进里弄,而是顺着街口直接奔着门店。 一边走着,孙岩问:“小叶,我记得大市南边的调音里和乐律里,那里边都是弹琴、吹笛、唱歌等各种技师集中的地方,而且高手云集,你们老板怎么把唱诗班开在这边呢?” 小叶说:“我们老板的亲戚在那边也有生意,不过那边都是主要用在娱乐的地方,出席一些婚礼宴请的场合,接触一些达官贵人,风光虽风光,却都是附庸风雅,没有意思。这边主要是和礼部下属的礼仪部门,另外还有佛寺、道观有联系,加上个人也有雇佣的,出席一些重要的祭祀、礼仪等场所,虽然清冷却也清静。而且现在也盛行挽歌,比起靡靡之音并不差。” 哦,原来是这样,孙岩不太了解,一会儿面试怕自己什么也不懂,便问道:“小叶,挽歌究竟是什么呀?我只会唱诗经的篇章能行么?” 小叶说:“先这样,没关系。其实汉魏以来唱挽歌就是朝廷规定的丧葬礼俗之一,和羽葆、鼓吹,虎贲班剑都一个意思,到了汉朝汇编成乐府诗集的一部,到了我朝,此风大盛,成为一时名流达士的习尚,弹琵琶,吹横笛,谣咏,唱挽歌缺一不可。” 孙岩说:“哦,是这样啊,那挽歌唱的内容有什么呀?” 小叶说:“什么都有,凡事悲壮、哀悼、激烈的风格都行,最早的便是诗经的内容,后来内容便越来越多,比如陶渊明有一首挽歌是这样的: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现在许多士林名流耽爱挽歌,不仅送葬的时候唱,饮宴游乐的时候也唱,因为挽歌极善抒情、悲哀,这种情调正符合当下士人以悲为美的审美观念。” 孙岩一边走一边听,大致对挽歌有了了解,走到一个祭祀典礼礼仪店的门口,小叶止住脚步说:“孙岩,这就是我们店铺,我们进去见见老板吧。”孙岩心中一阵紧张,暗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能否从今天开始彻底转变呢? 第531章 崭新 门店是土木,有两层楼,孙岩跟着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屋里,里边有几个女孩,她们都在垂首站立,一个桌案后面,坐着的应该是老板,老板的旁边是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老板岁数不大三四十多岁,不过有点少白头,皮肤也非常白,不知道是异族血统还是白化病,或者是总接触阴界白事弄得。他见孙岩被小叶带进来,说道:“你叫孙岩?多大了?” 孙岩规规矩矩答道:“是的,老板,我叫孙岩,今年十七岁了。” 老板问道:“以什么为生啊?”孙岩答道:“靠砍柴和捕鱼为生,我娘亲偶尔织布粘花。” 老板又问道:“听说孝慈里有个没爹的打柴跛子,说的是你吧?你的腿好像没事儿啊?” 孙岩说:“我前些日子偶尔到法云寺遇到惠清师太,她妙手回春,把我的脚伤治好了。” 老板说道:“哦?竟有这种事?看来你还挺有福气的。”孙岩说:“谢谢老板夸奖。” 老板道:“我姓韩,以后叫我韩掌柜吧。”孙岩说:“谢谢韩掌柜。” 韩掌柜道:“我听人说你是五音不全,怎么敢来应试挽歌歌手?” 孙岩没有太紧张,说道:“小叶姑娘已经试过,我独唱不行,但是重唱和音尚可。” 韩掌柜说:“是吗,那你来试试吧?先独唱一个我听听。” 孙岩点头,稍微酝酿了一下,开口唱到: “独泛孤舟,随波逐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我心非鉴,兄弟难留,逢彼之怒,覆水难收。 我心非石,群小闵觏,夜不能眠,一梦难求。 月有盈亏,我心悠悠,恨不能飞,振翅遨游。” 韩掌柜听完,轻轻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女子仅仅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何掌柜道:“看来你会的不少,也不像别人说的跑调,不过你的唱功不算格外出色,在名伎如林的京城,实在是拿不出手,再唱个重声我听听吧,小叶你一起。” 小叶点头,看了一眼孙岩,耳语了一声,孙岩点点头,俩人把那天在金水河边一起唱过的歌曲,又重唱了一遍。俩人二次合作,更是珠联璧合,余音绕梁,旁边坐着的女子听了,不觉眼神发亮,听的入了迷,几个小女孩也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是真的。 韩老板听着听着,不觉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好久都不知道闭合,俩人唱完,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喝道:“好,不错,小叶眼光敏锐,终于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歌者,孙岩,你唱功不错,尤其和声的确有巧夺天工之妙。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飞逸唱诗班的歌手,你和其他歌手一起练声学唱,一起演出,我们有专职的先生教你们发音,给你们编排舞乐,以及选排曲目,我身边的这位是娄老师,以后你就跟她学吧。” 孙岩赶忙行礼,说道:“楼老师好。” 娄老师点点头严肃的说道:“你是我第一个男学生,本来我从来不收男生,只不过小叶是我的学生,你俩又是唱和声,不得已只好也一起教你,希望你在我的跟前不得有丝毫的轻浮,并且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不得有野孩子的不卫生,知道么?” 孙云见娄老师比韩老板还严厉,吓得赶忙回答:“是,娄老师,学生记下了。” 下了楼,孙岩觉得自己的后背湿漉漉的,头上也是虚汗,小叶说:“快到后面的休息室洗把脸吧,要不然娄老师看你衣冠不整,会训斥你的。”说着领着孙岩向后走去。 孙岩问道:“小叶,娄老师平时总是这么严厉吗?为什么他的脾气这么大?” 小叶说:“娄老师以前是我们唱诗班的领唱,曾经红极一时,只是性格古怪,盛气凌人,后来年纪渐长,韩掌柜并没有抛弃她,让她当上我们社团的老师。” 孙岩问:“她和韩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或者俩人---” 小叶说:“别瞎想,娄老师有自己的心上人,那人也是我们社的歌手,姓闻,俩人也是唱重声的,只是后来那个男声远走高飞,娄老师到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过。” 原来是这样,孙云点点头,跟着小叶来到后院的练功房和休息室。练功房很大,里边各种乐器、编舞排演的位置都有,此刻有不少歌手、伴舞、乐手正在练功,还有不少器乐老师、声乐老师、词曲老师都在,男男女女好多人。小叶进来,大伙都没有刻意的打招呼,只是随便聊一句便各自忙碌,即便看见孙岩,大伙也都见怪不怪,知道又来了新人。孙岩因为不住在社团,因此没给他安排寝室,只在隔壁的一个声乐大教室里,给他安排一个桌案,和大家一起学习背书用的。此时大概时间还没正式上课,大家在哪的都有,练什么的都有。 孙岩刚做好,还没等熟悉环境呢,院子里有人摇铃,大概是上课的时间到了,学员们呼呼啦啦的开始回到各自的教室。孙岩一看,自己所在的教室竟然都是女生,不一会儿那个娄老师便走进来,她严厉的看了所有人一眼,开始上课。孙岩想,看来娄老师不仅因为自己是男生而严肃,她对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孙岩猜的没错,接下来娄老师在教课上一丝不苟,稍有不如意轻则训斥,重则教鞭惩罚,从此孙岩开始过上一种崭新的生活。 原来他在仰视唱诗班的时候,觉得这里的学生歌手光鲜靓丽令人羡慕,等到进来之后,才发觉这里面实际非常枯燥乏味,每天练功学习排演,时刻不敢懈怠,就怕实际应用的时候出现差错。只有真正去出场的时候,才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刻,因为那时候学员们可以看见新奇震撼的场景,可以品尝丰富美味的佳肴,可以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可以接到令人羡慕的眼神,尤其为了保证大家的状态良好,掌柜和老师们也不像对待一般生意的学徒那样对学生苛求,大伙都显得彬彬有礼,完全是贵族的优雅姿态。 虽然进来时间还短暂,不过对于孙岩而言,要比自己原来的生活充实稳定,境遇提高许多。除了固定的收入比原来多许多之外,有时候遇到阔绰的达官贵人,还会有些赏赐,这些赏赐韩老板从来不吞没,除了个别物品给到个人以外,钱财上多数是根据大伙的表现分配给大家。唯一在生活枯燥方面,孙岩也有个优势,就是他家近,晚上可以回家。此外,社团也有休息天,只要这天没有预约演出,都会给一天假,让学员们穿插自由活动,外出购物玩乐。 光阴不经意间流淌,孙岩感觉自己过的浑浑噩噩,开始的新奇以及生活改善的欣喜过后,孙岩越来越觉得这种生活好像不是自己的生活,至于为什么他说不好。休息天,他除了给家人打好一周的柴火,和准备一周的米面之外,因为不用捕鱼卖钱,余下时间,他偶尔去法云寺或其他寺院听经,尤其他会来到法云寺的古井边默默的坐一会儿,在这里他好像感觉有一些曾经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能让他空想一会儿,能让他感到心里踏实一些。 在社团里,他也是个另类的人,最大的特点不爱说话,与世无争,对谁都很客气。开始这样的时候,掌柜、老师和同学们,都以为他是新来的装装样子,以后随着熟悉和放开逐渐会放开而露出本相。不过因为他不住校,别人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机会,他也是很少与别人主动沟通。后来大伙以为,孙岩可能因为技术差不敢大意,随着他的技能提高会放松,可是孙岩的名气真的逐渐响亮起来,和小叶成为飞逸唱诗班的二个台柱之一,即便这样,他也是不苟言笑。再后来大伙以为是不是被娄老师管的有点傻了,不过随着孙岩的出名,娄老师对孙岩比对小叶还好还宽容,结果孙岩依然小心谨慎,从来没有放浪形骸的时候。 一天韩掌柜、娄老师以及其他几个核心社员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正闲谈,韩掌柜突然说:“各位,你们觉得新来的孙岩最近怎么样?” 娄老师说:“我觉得挺好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在这里唱歌的男孩子都优秀。”她这话说完,大伙都一愣,因为这个评语别人从来没听过,大伙都知道,在娄老师的心目当中,原来的那个男生闻绍是最优秀的,不过那个男生出名之后,舍弃了娄老师舍弃了飞逸社团。因此大伙都默默的看着娄老师,各怀心事,不敢说出来。 娄老师见大伙突然沉默,抬头一看大家的眼神,一拍桌子说道:“你们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就事论事,孙岩就是比别的孩子强,甚至比闻绍强百倍,有什么不对么?” 大家听了赶忙收回眼神,娄老师自从失去闻绍,心情大变,原来只是表情严肃,后来变成说话严厉,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何掌柜说:“娄婧,别误会,我在想一个事情,为什么孙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会不会也像当初闻绍一样,翅膀硬了就会飞走呢?”众人听了有的不住点头有的随声附和。 娄婧说:“不一样,闻绍当初是好高骛远,孙岩是格格不入,一个是刻意专营,一个是心无旁骛,完全两码事。”她这么一说有人赞同,也有人露出奇妙的眼光。 何掌柜说:“虽然是两回事,不过要是孙岩离开飞逸,效果便是一回事!”众人听了一惊! 第532章 安心 娄婧听了问道:“掌柜,你怎么这么说?难道看出什么端倪了么?” 韩掌柜摇摇头说:“那倒没有,不过孙岩总是这样小心谨慎,客客气气,说明他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说明至少这里对他没有吸引力,那么一旦遇到点挫折或者不愉快,他就会很快远走高飞的,无论是有目标的远走高飞,还是无目的的远走高飞,结果都是一样的。” 娄婧说:“那怎么办?这个孩子,好像天生的不爱说话,大概是从小受的苦难太多了吧。” 韩掌柜眼睛一亮说:“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孩子在我们这一带出名的家贫,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和眼睛不好的妈妈相依为命,而且口吃脚瘸。倒是他的妈妈很了不起,这种环境下能让他知书达理,没变成盲流地痞,实在难得。如今这孩子也算有出息,也在挽歌圈里小有名气了,我们培养了他,不能给别人做嫁衣。既然这孩子很懂事那就知道感恩,你们安排人经常给他的妈妈送米送面挑水送柴,让他们母子都感谢我们,这样孙岩就不会离去了。” 有人立刻答应照办安排,孙岩知道后,的确很感谢,特意谢过掌柜和相关老师,不过他还是不拘言笑,仍然上班练功演出回家,除了小叶和娄老师,平时依然很少说话。忙碌的时候还好,一旦清闲,便有些走神儿,完全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表现。 又过了一些天,几位老师在办公室聊天,又聊到孙岩,韩掌柜说:“你们注意没?我怎么总感觉孙岩好像要离开我们诗社呢?” 娄婧说:“掌柜,这几天孙岩不是表现的很好么?主动谢谢过我,应该也谢过你吧?练功和表演都很卖力气,除了还是不爱说话以外,都很正常啊。” 韩掌柜说:“不对,我特意观察过他,他对我们总是客气,完全不是自家人的表现,很像别的诗社的刺探,这样的人怕是不得不防。” 娄老师说:“你这是疑神疑鬼,孙岩从小失去父亲,为人胆小谨慎不是很正常吗?” 韩掌柜说:“诶?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茬了?对对对,这是根源,好像我听说,孙岩到现在为止依然不知道父亲是谁,他的娘亲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也许他父亲是朝廷的大员甚至皇亲国戚,因为某种原因被斩杀或者叛国,所以他娘亲对他守口如瓶也未可知。” 娄老师说:“孙岩娘亲不告诉孙岩,自有人家的道理,我们不必操心,只要对待孙岩以诚相待,多加关心,孙岩自然就会感激我们,为我们诗社效力的。” 韩掌柜说:“有理,你这话提醒我了,我们的确应该在生活和精神上多帮助孙岩,我有一个注意,我们应该在诗社里给孙岩五色一个娘子,这样他的心灵就会有着落,不在心有旁骛,也就死心塌地为飞逸做事了。” 有个老师说:“掌柜的,我们诗社不是禁制学院私定终身么?这样会影响孩子们的上进。” 韩掌柜说:“那不一样,私定终身是孩子们自己有了心思,要么误了学习,要么离心离德,总之对诗社百害而无一利,可是若我们给孩子们定下终身,那么效果完全不同,而且自古道成家方能立业,只要我们把这个事情处理好,对外严密封锁,让拥趸们还以为俩人都是孩子,便依然喜欢他俩,而不会影响他们的人气,到时候我们依然能创造效益。” 于是大伙都说:“既然掌柜的同意,我们没有意见。” 何掌柜说:“那你们看谁比较合适?那个小叶怎么样?我看孙云只对她感兴趣。不知道小叶对孙岩什么感觉,如果行,我们就给他们做媒。” 娄婧想了想说:“嗯,好是好,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包办的好,最好让他们能水到渠成,这样才稳妥牢固。我有个注意,我抽空和小叶透露,允许她解除不准私定终身的限制,甚至如果她和合适的,诗社可以予以鼓励,这样以小叶个人的角度吸引孙岩,我们从中推波助澜准能行,到时候等于我们锁住二个人的心。说不定这件事情成了,对其他学院也会有所影响,必会让我们诗社蒸蒸日上。” 韩掌柜说:“好,就这么办,如果事情成了,娄老师首功一件。” 这一天,又是休息日,上午没有演出,大家便自行练功等着下午放假。 孙岩刚刚在排练厅里和小叶对量吹箫和弹琴,就见俩人同学小彬过来说:“小叶,娄老师喊你,在掌柜办公室。”小叶点点头,放下古琴去前院。 小彬拿起小叶的古琴说道:“孙岩,我来陪你继续练习呀?” 孙岩不置可否,继续吹奏,小彬已经不像当初见到孙岩第一眼时候看不起的样子,现在孙岩小有名气,大伙都愿意接近他,孙岩倒是不拒绝,对谁都依然客气。 小叶来到社长掌柜的屋子里,里边只有掌柜和娄老师俩人,娄老师让小叶坐下,然后问道:“小叶,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有啥进展?” 小叶脸色一红说:“娄老师,我还没好意思问呢。” 韩掌柜接过话说道:“小叶,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谁不知道你是我们诗社的迷人精,只要你看那个男生一眼,哪个男生就会拜倒在你的裙下,只要你喜欢,收服孙岩不是手到擒来么?” 小叶说:“掌柜您又说笑,这件事要是您没安排,我倒没有负担,只是当成任务,我怕孙岩知道了,反倒不好处理,所以我一直犹豫。” 娄婧说:“真是个傻丫头,我们也是为你俩好,哪有什么任务,我们都觉得你俩真成了,无论对个人对诗社都是好上加好,你怎么还有负担了呢?你这点自信还没了?” 韩掌柜说:“你是不是遇到真格的,也变得腼腆了?用不用我们替你提亲呀?” 小叶说:“不用不用,我这就找个机会暗示一下。” 韩掌柜说:“别找机会了,今天没事儿,你们马上出去约会,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去吧!” 啊?小叶听了哭笑不得,娄婧说:“孙岩是个好孩子,虽然木讷一点,不过一定对你专一,别错过机会,早点定下来,对大家都好。去吧,孙岩自卑,你主动点。” 哦!小叶点点头,从社长屋里出来,回到练功房,见孙岩仍在吹奏,小彬因为心不在焉总是配合不好,孙岩不得不耐心的等着小彬调整,小彬一边脸红询问错误的地方,一边美滋滋的继续犯错误。小叶走到近前,孙岩见了笑笑停下来,小彬还在陶醉其中继续弹琴,见孙岩停下来,这才看见小叶回来,忙红着脸说:“娄老师找你什么事呀?这么快!” 小叶说:“娄老师让我和孙岩一起出去办点事儿,走吧孙岩,我们现在就走。”孙云一头雾水的出去,小彬则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背影。 俩人简单收拾一下,出了屋子,孙岩问道:“我们要干啥去呀?” 小叶说:“你陪我去一趟法云寺,我有些小样想请女尼看看,正好你也顺便看看她吧。” 孙岩说:“可是你不是说娄老师又是让你去的么?再说现在是上工时间好么?” 小叶说:“放心,这事儿,娄老师同意了。”孙岩还是糊涂,不过小叶没理他前面走着,他只好跟过去。法云寺不远,俩人走了不一会儿就到了,这里孙岩总来,每次都有种恍惚的感觉,陌生而熟悉,但每次都愿意过来体会,尤其里面的古井,不过俩人一起来还是头一次。 小叶说:“一会儿我先进去看看病,你在外边稍微等我一下,然后你再进去好么?”孙云以为小叶要看一些女孩子的病,便点头同意,俩人便一同来到后边的那个院落。 孙岩刚进院忽然看见古井旁边有个和尚正在伫立,这个和尚身材不高,一身黑色袈裟,身体略微单薄,不过却很结实,眼睛明亮,长眉朗目,大概不到四十岁,一看就睿智沉稳。按说女尼的禅房前不应该有和尚停留,否则会遭人嫌疑,因此这个僧人见到有人进院,便抬脚往外走。此刻孙岩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前几天见过的和尚么?他是谁?为什么总在此徘徊? 小叶也与这个和尚打个对面,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孙岩,结果这一眼让她惊奇的发现,僧人与孙岩俩人的面庞,竟然棱角轮廓很相似,她不禁偷偷笑笑,大概觉得很巧合,然后扭着头继续往禅房走,结果不小心一下子撞到一个人,小叶抬头一看竟是女尼。小叶哎呀一声,被女尼抱住。 和尚看见孙岩,也是愣了一下,好像似曾相识,这时听见小叶叫声,回过头看见女尼出来正搂着小叶,他又略微的一愣,因为这俩人的面容、身材也十分相像,和尚愣看了一眼女尼似乎要有好多话要说,不过女尼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拉着小叶进了屋子。 和尚见状只好慢慢走到孙岩身边,仔细的看看孙岩,想说话不过又忍住,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轻轻对孙岩笑了笑,然后默默的离开。孙岩顿时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就要得到结果却插肩而过,他呆呆的看着和尚的背影出了院子,他赶忙跟出去,可是一转眼,和尚已经消失不见。孙岩这才一愣,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一个绝顶高手! 第533章 姻缘 一转眼的功夫,院外如此空旷,怎么人就没了呢?孙岩站在月亮门下四处张望,哪还有高僧的影子。哇!这个高僧的功夫实在是太了得了!最次是一个大侠吧?没准是个剑客呢。孙岩总在集市外边卖鱼卖菜,对江湖的名称多少懂得一点。 刚才高僧为什么看自己很特别?是不是自己在练武上有天赋?难道他会相中自己?可是那为什么没有叫住自己,收自己为弟子呢?难道是要暗中找自己?暗中传授自己武功?不对,孙岩一想,听说练功都是在从小开始,自己已经十七岁了,早就错过练功的最佳年龄,和尚看自己,一定是觉得自己资质极好却没有机缘练武,实在是可惜了。 想到这里,孙岩一阵悲伤,怪不得自己总觉得人生失去了什么,原来这个方面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与出人头地失之交臂,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吧。不过听人说,少林寺的禅宗武功,确是可以靠顿悟修成,那个代理掌门僧稠二十多岁才入佛门修炼上乘武功,结果被成为葱岭以东禅法之最,而且已经达到六重境界,现在正联合武林名门正派,组织召开论剑峰会。如果自己能拜僧稠为师,这个愿望也会实现。 即便不能认识僧稠方丈,刚才的那个人也应该功力不凡,如果拜他为师,也许自己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只是这个人怎么能认识呢?对了,惠清师太一定熟悉,要不然此人不会来找惠清,而且刚才他俩的表情,应该至少非常熟悉,自己求求惠清,没准可行。 孙岩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小叶喊他。他若有所失的转回来,说道:“小叶,你不是要看病么?怎么这么快?” 小叶说:“女孩子的事情你不懂,快进来吧,师太会算命,我求师太给你看看未来。” 孙岩说:“我?我有什么未来,能有现在的工作已经很满足了。” 小叶说:“唱歌能唱一辈子呀?这个是吃青春饭的,早晚我们都要改行。” 孙岩说:“到岁数了,我们可以做老师呀,我看娄老师还有别的老师就挺好的。” 小叶说:“这是表面,他们的压力很大,一方面要招生,一方面要带出好学生,很难的,最关键做这行的老板也不好做,一般的诗社都短命,像我们诗社就算挺厉害了,走吧进去吧。” 孙岩很纳闷,没想到师太还会算命,更不知道小叶为什么要给自己算命,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刚才那个人,如果拜他为师,自己若有一技之长小成,以后便不愁了。 今天是休息日,按说平时惠清师太的房间总是人流不多,看来今天她为了给自己推衍,推掉了别的客人,所以里边很肃静。孙岩和小叶径直来到地下室,原来里边有个密室,密室里边有许多水晶球。孙云来到水晶球的旁边,水晶球在女尼的秘法下正闪烁着幽兰的荧光,里边变换着迷离的图案,十分奇异。孙岩见了,顿时觉得恍若隔世,又似曾相识。 只见女尼说道:“小施主,你又来了,最近可好啊,你的同伴今天来求我给你测测你的因缘和事业,你我也有缘分认识,我便给你推衍一下。你面前这个大水晶球有抽取你意识的功效,一会儿你要凝神静气看着它,心无杂念,它便能取出你内心所想,我根据这些画面来推测你的未来。好,开始吧,仔细看着玉球。”说完女尼念动咒语催动功法,大水晶球一阵闪亮开始旋转,一幅幅画面在球中闪烁,然后一个一个传入四周的小球中。 片刻之后女尼停止运功,四周的小球印满了图像,其中一半是个女生,朦朦胧胧像小叶的,另一半是个和尚,很像刚才离开的高僧。女尼开口道:“你未来的因缘,应该就是你身边的同伴,你俩我都认识,如果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是天作之合,贫尼恭喜你们了。” 孙岩听了一阵惊讶,难道这是真的?虽然自己巴不得这样,可是从师太的口中算出来,孙岩还是惊讶万分。小叶听了脸色一阵绯红,不过她倒是很大方,说道:“谢谢师太美意。”说着捅捅孙岩的胳膊道:“快谢谢师太呀!” 孙岩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他看小叶直瞪着自己,心想小叶都没反对自己有什么资格犹豫,便行礼道:“谢谢师太。”小叶见了这才满脸笑意。 女尼看着另一半朦胧的和尚图像,说道:“这个事业很奇怪,是一个和尚的样子?难道孙岩施主,你有意出家么?”旁边小叶也紧张起来,看的孙岩直发毛。 孙岩说:“不是不是,我刚才看见一个高僧从师太这里出去,这个高僧特别的看着我,我便留意一下,然后才发现他竟然武功盖世,须臾不见。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我的资质适合练习武术,这个高僧又是慧眼识人,如果我要是能拜他为师,也许我就能一鸣惊人了呢。” 女尼笑笑,说道:“看来,你注定就不是做官的人,而且你的想法也不切实际,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简简单单就能有所成就呢?所有成功的人,背后下的苦功都是无法计量的。” 孙岩说:“我听说少林主持跋陀尊者的关门弟子,就是现在的代理住持释僧稠就是一位半路出家的高僧,他年轻时候曾经是太学博士,直到28岁才出家为僧,然后才接触佛理,五六年间佛法大成,武功闻名,我要是遇到那样的高手,我也会成功的。” 女尼看看小叶,转头对孙岩说:“世上能有僧稠这样顶尖天赋之人少之又少,我也初通功法,以我的判断,你并不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说,你的资质平平,所以你所想的无非是幻影浮萍,难于实现,你还是脚踏实地实地的好。” 孙岩说:“可我觉得,刚才那位高僧看我的眼神一定有深意,我想找到他,拜他为师,不知师太能否告诉我,他的法号和僧籍,我想亲自问问他,他若说我天赋不行,我便死心了。” 女尼一时犹豫,看着小叶,小叶担心的问道:“孙岩,你要出家么?” 孙岩笑笑说:“我都说了不是,我就是想学习上乘武功,以后好出人头地,名扬四海。我不会离开你,你放心吧,只是我这么碌碌无为的活着,也无法给你幸福。” 小叶这才安心,对着女尼说:“师太,既然孙岩不是要出家,您就告诉他吧。” 女尼点点头,说道:“也许这真是命运,谁都无法破解。好吧,孙岩,你不是一直想拜僧稠为师吗?告诉你,方才你见到的那个高僧,就是释僧稠本人。” 僧稠大师?孙岩眼睛一亮,说道:“那我能去少林寺找他么?” 女尼说:“不可,最近他奔波于武林大会的事情,很少在少林寺,你先别急,他还会找我,等他来了,我会跟他说说,他如果真记得你,便会收下你,就看你也没有这个机缘了?” 孙岩说:“师太,谢谢您。”本来他还想让女尼教她一些基础的东西,不过没好意思张口。 惠清法师倒是想到了这一点,说道:“孙岩,你现在一点根基都没有,僧稠法师来了也要从基础的开始,我这有套功法,与僧稠大师的武功脉络并不矛盾,这样吧,你每天晚上若是有空,就到我这里,我来指导你修习,有了基础僧稠大师也好帮你提高。” 孙岩喜出望外,连连称谢,小叶也跟着替他高兴。俩人从法云寺出来,孙岩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感觉今后的人生就会从此改变。小叶问道:“孙岩,以后你怎么打算的?” 孙岩说:“还没什么具体的,如果僧稠大师真能收下我这个记名弟子,我就在演出练功之余刻苦习武,等有了本事,我或者当个将军,或者当个侠客,总之就能过上等人的生活,到时候我要取你回家,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小叶也很高兴,说道:“真的,你不会抛弃我?” 孙岩说:“不会,我现在的所有一切都是你带来的,就是今天遇到僧稠大师也因为你带我来,你就是我的福星,我今后永远不离开你。” 小叶笑着说:“那你要违背今天的话呢?” 孙岩说:“不会的,你对我这么好,又如此的善良美丽,我这么会舍得离开你。” 小叶说:“人心是会变的,比如将来你飞黄腾达,定然就会喜新厌旧,找更年轻漂亮的。” 孙岩大概因为太兴奋,不假思索说道:“不会的,在我心里你永远年轻漂亮。” 小叶说:“可是若我有一天突然变得失去美貌或者得了残疾,你就会嫌弃我了。” 孙岩说:“我有残疾的时候,你都没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小叶说:“你这是对我报恩,并不是真正喜欢我。” 孙岩说:“不是的,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就在街口,你坐在豪华的车里,我就在街头的角落,和许多向你仰视的人在一起,我当时想如果能把你娶回家,是我最大的梦想和幸福,没想到法师今天算命,我们竟有姻缘,这一切都是你给的,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小叶说:“你要是变心食言怎么办?” 孙云说:“我可以立誓,如若负你,必要天诛--” 小叶一笑拦住说:“你忘啦,要是食言就剪掉你的头发。”孙岩听了无奈的笑笑。 第534章 简婚 孙岩感觉小叶就像和孩子一样调皮可爱,便说:“好吧,随你。我们现在去哪?要不然我请你到大市里吃点大餐,好好谢谢你怎么样?” 小叶说:“今天的事情还没完呢?”孙岩说:“没完?你还要办什么事啊?” 小叶说:“怎么?这么快就忘啦?”孙岩想想说:“忘了什么呀?” 小叶说:“你刚才对我承诺什么了?”孙岩说:“这个呀,我说以后我成功了便娶你。” 小叶眼睛微微一眯缝说:“不用以后了,现在就娶。” 孙岩说:“今天?可是我还没准备,再说现在我家还很贫穷,取你你会受委屈的。” 小叶笑笑说:“不会呀,不管怎么说,你家有个自己的大房子,我住集体宿舍实在腻了,我要过门到你家,这样我就有自己的闺房了,怎么样不行么?” 孙岩说:“我们诗社不是禁制学员之间私定终身么?所以我才想一定要有出息才能娶你。” 小叶说:“凡事都是事在人为啊,你没有试试怎么知道呢?” 孙岩这会儿,脑袋发热,说道:“对,如果他们不同意,大不了我们离开诗社就是。” 小叶听了,心里一阵暖洋洋,不过她笑笑说:“急什么,凡事都要未雨绸缪才能事半功倍。” 孙岩脸色一红,说道:“哦,那一切都听你的,现在我们做什么?” 小叶说:“现在我们要先回你家,征得你娘亲的同意呀,她若不同意,我们一切都是零。” 孙岩听了立刻心情放松说:“我娘亲没问题的,她早就喜欢你了,还问过我能不能娶你呢,我一直没敢想,所以也没敢跟你提起。” 小叶说:“你呀真是呆子,你不试试便放弃,所有愿望都窝在心里,如何能行?” 孙岩说:“我知道我很笨,不过现在已经强许多了,为了你我一直尝试努力。” 小叶说:“好了,我知道,我们现在就买点果子看你娘亲,然后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孙岩说:“回我家还用买什么礼物呀,只要你去了,我娘亲就会高兴。” 小叶说:“两回事,今天日子特殊,必须要买果品的。”说完俩人俩到集市东面的货达里,买了点心果品,包了几个四四方方的包裹,才回到孙岩家。此刻正好中午,孙岩娘正在后屋的厨房里做饭做菜,准备等着孙岩吃午饭。 孙岩敲门,娘亲接出来觉得挺意外,看见小叶一起过来,更显高兴,赶紧让到正屋。孙岩把油纸包好的果子放在八仙桌上,说道:“娘,这个是小叶给您买的果子,让您尝尝的。” 孙岩娘见了先是一愣,继而眉开眼笑说:“孙岩已经你向小叶求婚了?这孩子,娘都不知” 孙岩苦笑,小叶则说:“是的,婶娘,我们今天还去合下八字,一切都没问题。” 孙岩娘说:“那就好,我家孙岩的爸爸没的早,这些事情我这瞎婆子也不懂,孙岩更是不懂规矩,只要小叶姑娘不嫌弃,我这做娘的一百个高兴,什么时候我见见亲家说和说和。” 小叶说:“婶娘,我从小是诗社捡来的,没有亲人,以后您就是我的亲人。” 孙岩娘合不拢嘴,说:“我懂了,那我还要雇个媒婆到你们诗社求亲,一定要明媒正娶。” 小叶说:“婶娘,我和孙岩还是我们诗社的台柱,在京师也小有名气,因此各有不少歌迷,若他们知道我俩成婚,必然不再喜欢我俩,转而追逐其他歌手,这样会影响我们的发展,因此六礼之事可免,只要孙岩拿着彩礼到我们诗社,向我们掌柜相求便可。” 孙岩娘点头:“快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到大市去逛一逛,顺便买些彩礼以及新房用度之物。” 小叶说:“谢谢婶娘,我想趁着今天诗社放假,早些把聘礼送过去,好尽早定下此事,然后选个良辰吉日,雇一顶小轿,不做声张,就把我迎进来,越快越隐蔽才好。” 孙岩娘说:“如此大事,都听小叶姑娘安排,只要不委屈姑娘就好。” 小叶真是雷厉风行之人,吃过午饭,见孙岩娘不让她做家务,便拉着孙岩去了通商、达货里,选好彩礼便回到奉终里飞逸诗社。诗社里学员和多数老师都放假回家或购物去,只有社长和娄老师还在研究教学计划以及营销计划,另外就是门脸店铺有学员值班待客。 孙岩和小叶进里弄,从后院直接上楼,敲门进了掌柜的办公室,韩掌柜和娄老师见状,内心高兴,不过都不动声色,看孙岩有什么表现。 孙岩有点紧张说:“楼掌柜,我有点事情想向您请教,能不能和您单独说说?”说着把礼包果品放在桌上,浑身有些拘谨。 楼掌柜笑笑说:“哦?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大台柱还给我这个掌柜送礼,难道是有什么地方要求我么?不过娄老师不是外人,不用回避,有什么话你便直说。” 孙岩按事先想好的词语说:“掌柜,实不相瞒,我从很早就喜欢小叶,能来这里唱歌也是小叶一半的原因,来此这么久更加想念,因此我想向掌柜请求,我要娶小叶我我的媳妇。” “你要娶小叶?”掌柜的故意瞪大眼睛,弄得孙岩提心吊胆,韩掌柜继续说:“小叶是我们诗社的顶梁柱,你娶走了,谁来领唱?” 孙岩说:“我只是娶小叶做妻子,并不影响小叶继续唱歌,我也不离开诗社,并且不对外声张,我们一如既往演出练功。” 娄老师说:“小叶从小是我带大,从来没做过家务,从来不会做粗活,你把她娶回家,这些家务琐事围着小叶,小叶怎么有状态出门表演?” 孙岩说:“这些事都不用小叶做,小叶原来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不会影响小叶。” 韩掌柜说:“可是你们要是生个娃子,小叶不就停止演出了么?这些损失怎么办?” 孙岩说:“我们商量过了,我们还想不会这么早要孩子的。” 韩掌柜说:“做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是吃青春饭,俊男美女才被人追捧,你们这一成婚,若被歌迷知道,我便一下子损失二个当家台柱。” 孙岩说:“掌柜的放心,这些我们也想过了,我们成亲也不张扬,甚至不让我们诗社里边的人知道,所以我才休息日过来求亲。” 韩掌柜听完哈哈大笑,说道:“既然你能答应这些条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一定备好丰厚的礼物当作小叶的嫁妆,就当是我们飞逸诗社嫁女好了。” 有惊无险,孙岩感觉自己就像在梦中,和小叶回到家里,和娘亲一说,孙岩娘也很高兴,看看时间还早,便催着小两口到集市去购置些新婚用品。于是孙岩和小叶忙了一下午,采购了不少东西,此外还雇了工匠,要把孙岩的西屋彻底收拾一番,说好价格和事项,工匠答应白天过来装修。 俩人张罗完这些,吃晚饭的时候,小叶想起来孙岩晚上还要去法云寺练功,便说:“孙岩,你不是和惠清师太约好,要去她那练功么?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吧。” 孙岩娘听了问道:“孙岩,你还要练什么功啊?” 孙岩说:“娘,我今天在法云寺遇到一位高僧,这位高僧武功盖世,我想我唱歌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想有一技之长,将来好当个将军或者侠客什么的。所以我想拜这位高僧为师学习武功,法云寺的惠清师太认识这位高僧,不过师太见我一点基础都没有,怕高升相不中,便答应教我一些入门的功夫,让我每天晚上过去练习。” 孙岩娘说:“哦?会有这样的好事啊?那你要勤学苦练,要不然高僧便不会收你的。” 孙岩说:“我知道的,娘,您放心吧。” 孙岩娘说:“难得你能看的长远,只是练功辛苦注意身体,还有也别让小叶总陪着你。” 孙岩说:“我在诗社也弯腰压腿,这些柔韧的功夫不用学,师太主要是叫我一门吐纳练气的心法,所以不是很累,平时也可以在家练习,不用天天去,小叶也就不用陪着我。” 孙岩娘说:“那就好,今天你们忙一天了,早去早回,别让小叶累着。” 孙岩点头,吃好饭趁着夜色刚来拉着小叶往法云寺去,洛阳晚上万家灯火,御道光线不算昏暗,孙岩说:“小叶,今天过的,简直像做梦一样,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成了我的娘子了。” 小叶说:“还不是呢,而且我想和你商量商量,你娶我几年之内我们先别圆房,等你有了功夫,可以离开诗社了,我们再行夫妻之实,要不然一旦有了身孕,我们都完了。” 孙岩说:“啊,我们不同房,那我去哪里睡觉啊?” 小叶说:“傻瓜,虽然不圆房,但我们还在一个被窝里,只是不脱衣服睡觉。” “哦,”孙岩想想也是,只是想想有些别扭,看来自己必须尽快成才才行。 小叶见孙岩不吱声,走到灯光的死角,突然抱住孙岩亲了一下,说道:“傻瓜,不圆房,我也是你的人,你可以抱着我呀!”孙岩立刻觉得幸福无比。 第535章 公爹 到了法云寺,女尼正在禅堂等候,见俩人进来,笑道:“今天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叶脸色绯红道:“师太别笑话我,快些给孙岩传授武功心法吧,这些琐事稍后再和您说。” 女尼点头,说:“好吧,还是到密室来练功吧。”几个人下到密室,点燃灯火坐定。女尼先给孙岩把了把脉,然后说:“我总感觉孙岩似乎以前修炼过内功心法,只是我功力不高,尚不足六重,所以无法窥探准确,待僧稠大师到来的时候由他来检验吧,我今日只教你一套运功的心法,此法也是僧稠大师给我的,我先代为传授,无论将来僧稠大师是不是收下你这个弟子,你都会受益匪浅,只不过此法不得对别人演讲。” 小叶看了孙岩一眼,孙岩赶紧说:“放心,惠清师太,我会保密的。” 惠清女尼点点头说道:“我教你的这套心法,叫十六特胜法,这是天竺上古相传下来的呼吸调心方法,一共分为四节,每节有四项。此秘法的要领是:念出入息,遍身周行;觉喜觉乐,除此心行;觉心令心,摄此解脱;观察无常,断离灭相。下面我便教你每节的运功口诀,你要听仔细了。”接着,女尼开始在孙岩的耳边口授禅宗秘法,小叶则是拿着纸笔给记录。 孙云按女尼的指点演练一个完整的周天,虽然口诀晦涩难懂,意境飘远深奥难以理解,但他的经络却略有感应,丹田也有热流涌动。行功完毕,向女尼一说,女尼高兴道:“真的吗?看来,要么你之前有基础,要么你有练功的天赋,你先按此口诀每天在家坚持,遇到问题,第二天来这里找我。还有一点切记,此功法应是童子功法,你们虽然近日便完婚,不过千万先不要同房,待僧稠大师收你之后,问问你师傅再说。” 小叶听了一阵羞涩,孙岩见了赶紧说:“师太,您放心,我和小叶已经商量好了,三两年内不会圆房,一定坚持到我练功有成。”女尼微笑点头,又讲解一番,孙岩才送小叶回去。 又过了一些日子,孙岩家真的雇了一顶花轿真的把小叶迎回家门,来参加婚礼的只有惠清师太、韩老板、娄老师、小叶的几个姐妹,以及几个老街坊。拜堂就摆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惠清师太帮助主持了大婚仪式,并给两位新人念了一段赐福的经文,韩掌柜充当娘家人,小两口拜了天地、拜了高堂、互相交拜,高高兴兴入了洞房。当然入洞房就是走了一个形式,小两口马上出来继续陪着大家和小伙伴吃席。 因为人少,只在孙岩娘东屋摆了一桌。几个老街坊喝着喝着酒,不禁想起来过去的往事,其中一个说道:“一晃孙老师离开有六年了吧?我记得老孙家是十年前搬来的,那时候孙老师教书,孙家媳妇带着小孙岩,一家多好。后来听说你们回了一趟老家,结果孙老师,哎!回来之后就是孙岩这孩子得了怪病,孙家媳妇眼睛哭瞎,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真不容易。” 另一个街坊说:“说来惭愧,孙老师在的时候,经常许给左邻右舍一些好处,没事儿还给街坊邻居的孩子辅导,可是他走的这几年,眼看着孤儿寡母都有残疾,我们也没帮助孙家什么忙,实在不安,今天看着孙岩终于出息了,还娶了一个漂亮媳妇,我们心里终于踏实了。” 孙岩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是个老师,而且为人挺好,他的心里也舒展许多。其他人也跟着多少了解孙岩家的过去,都对他们一家即同情又唏嘘不已。 又一个邻居说:“孙岩娘啊?多蒙你不弃,儿子大婚之喜,没忘请我们街坊邻居过来喝杯喜酒,没啥说的,以后我们街坊四邻的,还要常来常往,等你们抱了大孙子我们再来庆贺。” 孙岩娘见到惠清师太感谢道:“师太,早就知道是您把孙岩的脚伤治好,而且最近还帮助孙岩学习内功,我因为身体不好也一直没去你的宝刹拜望,实在失礼,今天您还特意来给孙岩祈福,让我万分感谢,我敬您一杯素酒,聊表心意。” 惠清师太目如秋水,波澜不惊,微笑说道:“我与孙岩小施主有缘,所以顺便解了伤病之苦,这点小事不必挂怀,如今他俩虽已完婚,毕竟俩人都还小,要以事业为重,接续香烟后代还需缓一缓为好,施主还要多加提醒才是。” 韩掌柜说:“师太言之有理,我们诗社破例让两个孩子成亲,希望孙岩娘也替我们约束他们,不要因小失大,大家都受损失。”娄老师也附和一遍。 孙岩娘说道:“我懂了,各位放心,我一定看住他们,不让你们操心。” 婚宴很快热热闹闹结束,诗社的人、女尼以及街坊们都告辞离开,孙岩和小叶帮助娘亲收拾好屋子,俩人刚要回屋亲近,孙岩娘说:“天色还早,你们俩刚吃饱,还是到外边溜达溜达去吧,省得在屋子里存食,还影响你们的身材。” 小叶一吐舌头,拉着孙岩出来散布。孙岩拉起小叶的手说:“我娘亲真听话,说替他们看着我们,一点都不含糊,以后我们怕是一直身不由己了。” 小叶说:“没关系,反正我也是你的人了,不在乎三年两载的,等你有了本领,我就辞职在家,多给你生几个娃子,让你能传宗接代。”说着她把头倚在孙岩的肩头。 孙岩闻了闻,说道:“你几天这么香呢?”小叶笑笑说:“平时不香么?” 孙岩说:“以前你的香气都是清香淡香,今天是浓香熏香,不一样。” 小叶说:“那你喜欢哪个?”孙岩说:“都喜欢,不过现在的太诱惑人。” 小叶愣了愣,然后笑道:“你是不是变成小馋猫了?”孙岩说:“可惜不让吃啊。” 小叶见了,说道:“好了下次我不用这个花香了,省得你禁不住诱惑。” 孙岩说:“也不用,我喜欢闻你的气息,偶尔换一换也无妨,我能忍住。” 小叶笑笑说道:“对了,陪我去惠清师太那吧,我的药正好没了,从她那再拿点。” 孙岩问道:“总听你说吃药,你的身子怎么了?有什么严重的么?” 小叶说:“没什么,女孩子的,主要是调养,调养好了,就能放心的生养了。” 到了女尼的禅房,惠清先安顿孙岩练功,然后把小叶领到另一间密室,惠清说道:“丫头,找我来又有什么事情?” 小叶说:“师傅,我有点不放心,我怕孙岩半夜醒来万一忍不住脱了我的衣服,可怎么办?” 惠清说:“谁让你修行不够,到现在还没把本身褪全,这会儿知道不刻苦的害处吧?” 小叶说:“师傅!别埋怨我了,我现在不是很刻苦么?孙岩练功我在旁边也不闲着,再有三年二年我就能彻底修全人身,以后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惠清说:“别麻痹大意,这根弦时刻要绷着,你的功力低微,饮酒、药物、稍不留神,随时都能露馅,如果万一碰到道家或佛门的驱魔法器,你更会原形毕露。” 小叶说:“我知道,我有娘亲保护我还怕什么?再说娘亲修持佛法,已经不怕佛门功法,我有什么可怕的?” 惠清说:“傻孩子,师傅亲修行禅法,自然不怕对真身的考验,你贪恋人间烟火色诱,真身脆弱,必须小心才好。” 小叶说:“我会注意的,师傅,快教我一个完全之法,我好去了后顾之忧,能放心的和孙岩每天厮守相处。” 惠清说:“师傅亲早就替你想好了,今天你带回去的草药当中,我加了催眠的药物,你吃下之后,会从你的口鼻中发出香气,你的孙岩与你亲吻之后便不知不觉的入睡,这样你便放心与他耳鬓厮磨不怕被发现了。” 小叶脸色通红谢道:“还是师傅疼我,谢谢师傅。” 惠清说:“不过,你也要注意,现在是紧要关头,忍住这几年你就苦尽甜来,别自己把持不住破了身子影响修行,尤其最近孙岩的父亲僧稠哦现在是你公爹了,他要过来看望孙岩,你若与孙岩有夫妻之实,僧稠必会通过气味立刻认出你就是狐族的后人,你知道么?” 小叶说:“师傅,我知道了,我不会犯傻的。不过我公爹即便认出我,他知道我是您的徒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吧?难道他还能对师傅亲如此的绝情么?” 惠清说:“这倒不会,可是他若是知道了孙岩是他的儿子,定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你和心上人分开,你能受得了么?哎!我们娘俩前世不知道亏欠孙家什么了,师傅为了孙稠情愿出家为尼修持,徒儿竟然为了他儿子情愿冒险毁掉修行。” 小叶说:“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对了师傅,上次我公爹看见孙岩一眼,他不会认出来孙云是自己的儿子吧?孙岩呢?也不会认出父亲吧吗?” 惠清说:“应该不会,你公爹离开孙岩的时候孙岩还小,而且孙岩得了一场病,容貌变化很大,同时记忆也丧失,因此父子俩互相都认不出来了。只是要你注意别让你公爹和你婆婆见面,你婆婆就不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也就安全,知道么!”小叶连忙点头。 第536章 辟雍 一天,孙岩和小叶一大早便来到诗社,不一会儿全体师生集合完毕一起坐着车风尘仆仆的来到南城辟雍,说是要参加一次大型的祭天仪式,辟雍就是过去的太学,距离内城南门有三里。大伙到了地方一看,原来魏晋时候的太学院规模很小,只有一所主楼,形状为圆形,四面环水。辟雍是魏武帝曹操建立的,辟者壁圆法天,雍水流行教化,因此一直用来行礼乐宣教化,尤其作为大型祭祀的场所。每遇到天地祖先等祭祀,礼部下面的祭祀司还要从民间征集礼仪诗社共同完成。飞逸诗社的韩老板便和祭祀司有关系,经常能承揽这样的任务。 此刻辟雍周围已经布满了朝臣和各级属吏,以及服务人员,加上洛阳的百姓。这么热闹这么震撼的场面难得一见,因此百姓们奔走相告最后竟人山人海。羽林虎贲负责按礼部的要求维持秩序,百姓都被隔离在祭祀场所之外,交头接耳的张望。 祭祀的队伍分成几个方阵,最前边的是皇帝和文武百官,之后是三教的代表,最后是礼仪仪仗队伍。三教中儒教排在最前面,里边有孔门的弟子,以及京城各大高校的学生代表。之后是佛教,佛教的人数也最多,各大宗派,各大寺院都有来人。最后是道教,道教主要是城南崇虚寺、中岳庙等的少数代表,人数也最少。 诗社的人被安排在僧道场地的后面,听从祭祀司的统一指挥,在祭祀的时候唱挽歌。这几天诗社的人一直在排演,因此学员们都已经对唱歌的程序和内容熟记在心。唯一紧张忙乱的是,随着祭祀司的官吏指挥,不停的调整站队的位置,与僧道组有时候前后有时候并列。 孙岩和小叶都站在队列的前面,他们即要领唱,一会儿还有俩人几句重唱。此刻他们正与僧道组并列,孙岩扭头一看正好旁边不远僧道队列的前边有一位和尚十分眼熟,他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天见过的高僧,孙岩记得此人应该叫僧稠。 这么巧!孙岩不禁差异万分,瞪大眼睛看着僧稠,僧稠当世高手,侠客之最,有人近距离的看他,自然能感觉得到,他一回头,正看见孙岩,不禁愣了愣,思量片刻,与孙岩身边的一个和尚暂时换了一个位置,挪到孙岩旁边,冲孙岩笑了笑。旁边小叶见了也很惊奇。 孙岩赶忙行礼说:“方丈法师,您好,我在法云寺见过您的。” 僧稠说:“嗯,我记起来,你叫孙岩,一直在唱诗班对么?”小叶听了心到了嗓子眼,因为这话明显是惠清传给僧稠的,目的是让僧稠以为孙岩从小是孤儿,而不会怀疑孙岩是他的亲生儿子。僧稠六年前离开孝慈里回老家,之后便出了家,慈孝里的住宅惠清便和僧稠说转手卖给他人,而实际上依然由孙岩母子居住,如果孙岩的事情一下子把实话秃噜出来,僧稠必然知道自己的原配夫人和儿子就在京城,孙岩的身份也就暴露。 不过孙岩没注意僧稠的问法,他不假思索的说:“是的,方丈,上次我见您之后,便托惠清法师给您带个话,我想跟你跟您学习绝世武功,不知道师太告诉您了吗?”孙岩说完,小叶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僧稠笑笑说:“你倒是很聪明,能看出来我会武功,不过练武很辛苦,而且还要看自身的条件,若天赋不行,练了也是白练。” 孙岩立刻昂首挺胸说:“没关系,我只求方丈能看看我的条件,是不是适合修炼您的禅法,若是我天生不适合,我便死了这条心,再寻思做些别的。” 僧稠说:“那好,今天祭祀之后,你去法云寺,我到那里找你。” 孙岩听了格外高兴,说道:“谢谢方丈大师。哦对了,方丈您知道今天是为什么祭祀吗?” 僧稠说:“听到一点,好像是各地洲镇有的地震、有的灾荒、有的出现妖孽,因此才要祭天祭地,听说准备在辟雍西南准备兴建名堂以宣明正教和朝会祭祀,所以要祭告天地。” 孙岩点头,没等说两句,又重新调整队形,便与僧队分开,重新和其他的唱诗队伍分布排列。不大一会儿,天子驾到,祭天开始。前边的祭文以及仪式冗长繁琐,中间夹杂唱诗祭歌,轮到他们诗社唱歌的时候,礼部官吏一声令下,乐器想起,孙岩和小叶便开始领唱: 敬天虚己,天维显思,天命不易;昊天上帝,陟降厥士,日监在兹。 维予小子,不聪敬之,不德慎之;日月累积,学有缉熙,德行显示。 小叶的声音高亢嘹亮,孙岩的声音空灵环绕,两下结合犹如天籁,把祭祀气氛烘托的庄严神圣静谧空净无尘,也让祭祀活动达到高潮。全场的百姓、甚至参加祭祀人员都被歌声征服,大伙都看着这对金童玉女,无限喜欢,一旁的僧稠听了也暗暗的点点头。 韩掌柜和娄老师都心中高兴,今天承接礼部的差事非常圆满,不仅挣了钱而且收了名声,同时小叶和孙岩的最新组合也大放异彩,证明他们推陈出新的创意和胆量大获成功,今后一段时间他们诗社在京城挽歌圈子的名气更加红火,至少一段时间的生意不用发愁。 仪式结束,人群解散,诗社的人开始回返,坐在车上韩掌柜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娄老师趁机说:“今天同学们表现这么成功,掌柜的不请大家吃顿馆子吗?”是啊是啊,同学们起哄。 韩掌柜笑道:“没问题,我们到大市最好的饭庄吃一顿,然后下午放假休息。”谢谢掌柜!周围的同学们一阵欢呼。 吃完饭,孙岩和小叶直接赶奔法云寺,到了惠清师太的禅房,却见僧稠已经坐在里边正等着孙岩。孙岩一见赶忙施礼:“晚辈给大师见礼,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诗社庆祝在一起吃顿午宴,因此耽搁到现在。”小叶刚才也见到了僧稠,因此也行了礼。 僧稠笑道:“没关系,我与惠清师太是旧友,好长时间未见,正好聊一聊。” 惠清说:“刚才我们正聊到你俩,听说你们今天在大典的时候很风光,赞诗唱的不错?” 小叶说:“谢谢师太夸奖,这段诗词我们练了很长时间,所幸今天发挥的还好。” 僧稠见小叶和孙岩的关系非同一般,便问道:“你们俩是?” 惠清师太轻描淡写的说:“他们俩是小两口,小叶也从小是孤儿,被诗社调教长大,因为看病经常到我这里来,前段时间,孙岩的脚伤也是在我这儿看好的。后来他俩成亲,还是我给主持和祈福颂经。” 僧稠看了一眼惠清,没有多想,又说道:“我今天听孙岩唱歌,感觉孙岩有些内力,原来练过武功么?” 孙岩说:“方丈大师,我没有练过,只是前几天惠清师太教过我十六特胜禅法,说是这是方丈的心法,我因此预先休息一下。” 僧稠道:“哦?你来调息试试,我看看你的根基。”孙岩点头坐好,然后运功吐纳,僧稠抓过孙岩的手腕,掐住脉门寸关尺,一丝内力游走而进。 品了片刻,僧稠道:“奇怪,你的内力已经有三重后期,甚至可能到四重,只是被什么压抑着并未显现出来,你以前真没练过?你祖上没有学武之人?”惠清和小叶听了一阵紧张。 孙岩说:“我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不过很早就故去了,不记得以前有谁教过我武功。”惠清和小叶听完松了一口气,孙岩得过失忆症,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否则父亲在跟前,他不能不认出来。 僧稠说:“你的脉象奇怪,按说你这么大练功很难有成就,不过你却有隐形的根基,只要释放出来,便能达到一定的境界,只是究竟如何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先算惠清师弟的弟子,我没事便过来指点你一番,若有小成,再让你归到少林寺俗家弟子名下,在这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我指导你的武功。” 惠清说:“孙岩,快,先谢过师傅。”“谢谢师傅!我记住了。”孙岩连忙行礼。 僧稠没有阻拦说:“好,我现在就教你一套配合运功行气的掌法,下次来再教你一套剑法。”僧稠太忙,能留下的时间有限,教完孙岩一套掌法,讲了讲要领便匆匆的离去,好在他并没背着师太和小叶,大概是想让师太也可以在孙岩忘记的时候能帮着提醒或指导。 孙岩在法云寺练了一会儿,便和小叶与师太告辞回家,因为记得僧稠的叮嘱,回家并没有和娘亲说起与僧稠学武的事情,因此孙岩娘只以为一个毫无相关的人在教孙岩。吃过了饭,孙岩在院子里继续练功,不过练着练着,突然又一个招式卡壳。三番五次比量也想不起来口诀和动作,小叶看了笑笑,顺口把口诀背了出来,把孙岩惊异的够呛。 回到屋子洗漱完毕,孙岩继续导引练气,小叶也趁机陪着修炼真身。孙岩练到十六特胜法第四节,背诵口诀的时候又背错一句,小叶立刻加以纠正,孙岩说:“小叶你都神了,这么难比我记得都劳,真是我的好媳妇。”说完,不自觉的抱起小叶就亲起来,小叶开始被孙岩痒的直笑,不过很快开始动情,正情不自禁,孙岩却头一歪睡着了,小叶拍拍胸脯,心道好险! 第537章 形象 法云寺地下密室,佛陀扇多看见崔涵拿出一件古镜,眼前一亮,问道:“这是什么?” 崔涵说:“这是一面古镜,是开启酆都城密境的时候,从地下空洞带回来的,当时就是因为这面古井,我师傅和我们师兄弟才能来去自如而且没有被结界抹掉记忆,哦对了,当时宝公师叔也在其中。” 正这时,只听门口有人说话:“谁在背后嘀咕我呢?”大家回头一看,原来白马寺的疯僧宝公正走进来,他在来北朝之前叫宝志,也叫志公。这个疯和尚面目有个特点,满脸黑黢黢的,像好久没洗,他若不睁眼睛,眼睛眯成缝,配上满脸的皱纹,掩盖住脸上的伤疤,和后世的济公形象完全相同(据说济公就是根据宝公形象创立的)。一旦他睁开眼睛,刀疤显现,那么就完全变成另一副嘴脸,活脱脱阎罗王的恐怖。他在延昌三(514)年来到北朝,隐居白马寺,和佛陀扇多的禅房住在隔壁。 崔涵忙行礼:“师叔一向可好,怎么把您给请来了,您这一来,我的小师弟便有救了。” 宝公说:“你们惹什么祸了?我正休息好好的,扇多这个老家伙怎么把我弄来?” 旁边佛陀扇多说:“你矫情个什么!本来我以为我求你欠你个人情,现在一看,原来密境打开跟你有关那!那这就是你的事儿了,你躲都躲不开!” 崔涵跟着起哄笑道:“惹祸的是那个孙云,我的小师弟,您见过的。他是个孩子,今天不知怎么弄得,把此地的古井密境开启了,结果人也凭空消失,我这有个古镜,还有辅助工具罗庚,不过我的功力低微,上次还是您和我师傅一起弄的,所以这次还得麻烦您,打开密境救回我小师弟。” 宝公看看古镜和罗庚,大概是回忆起酆都城密境的事情,说道:“原来是那个孩子呀,你的师傅没说过么?你小师弟的体质特殊,他本身就像一个古镜钥匙,所以经常被密境吞噬。现在他走了,留下古井、古镜、就算加上个罗庚也无济于事。” 佛陀扇多说:“老伙计,你少装蒜,你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你别当着晚辈的面故弄玄虚。” 宝公说:“你个老瞎子,我啥时候故弄玄虚了,别看我上次进过密境,不过凭我们俩,根本打不开眼前的密境,要是老聋子或者老叫花子来了么,也许还差不多。”老瞎子是佛陀扇多的错号,老聋子是菩提流支的错号,老瘸子是勒那摩提的错号,当年他们几个人在少林寺的时候互相就是这么称呼,大概是因为各自的形象和特点起的。老叫花子指达摩,他形象更差。 佛陀扇多笑道:“我就知道你事儿多,你看谁来了。” 宝公没吱声,大伙听了赶紧向门口望去,不大一会儿,菩提流支领着道宠走了进来。菩提流支说:“我的耳朵这么热呢?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嘀咕我呢。” 宝公说:“你这个老聋子,耳朵也不经叨咕,念道几声你就来了。” 菩提流支说:“成天圈在寺里出来散散心,看看你俩,看一次少一次喽。” 他这半真半假的玩笑,没想到佛陀扇多说道:“你们都是属乌龟的,年寿长着呢,只可惜老罗锅,怕是快了。老瘸子走了,现在老罗锅也要走,真是见一次少一次啊。” 菩提流支说:“算了,我们也不是老妖精,说去白鹿山修仙就能修仙,来来来说正事,今天又谁惹祸了?”大伙一听,感情这些人一出场就这句,看来他们都习惯了,请他们出来,准有难以解决的事情发生。 崔涵是晚辈,发生事情不能往别人身上推,便重复说道:“师叔,没有别人,这不是我的小师弟弄的么,他叫孙云,您也是见过的,就是上次帮助我老师打开酆都城密境的那个小子,今天他不知怎么搞的,又把此地的古井密境打开,还把风水格局破坏,结果结界的封印变化,怕是回来的通道口打不开,所以请您也来看看。” 菩提流支说:“呵呵,是那个孩子呀,他的确有些特殊。”说着,他和宝公等人来到墙壁的破坏处看了看,井下还点着蜡烛,专门为等着他俩,因此俩人看了一眼便大概了然。 佛陀扇多说:“怎么样,二位老伙计,你们俩都来了,可别说弄不好啊,要不然我还得舍着脸皮去找老叫花子,他要是来了,看你们脸往哪搁。”这几个老头谁也不服谁,所以他们之间经常为着一些小事儿,像孩子一样争吵。 果然,宝公说:“他来还不如我们呢,他就会瞎咋呼。” 菩提流支也说:“可不么,这点小事还用他来,几位老伙计,今儿个咱们几个卖卖老,好好合作一下,我就不信打不开一个密境,对了崔涵,你师傅的法器你带来没?” 崔涵说:“带了带了,这不,有密纹古镜,还有罗庚,有了这两样,加上几位师叔的功力,肯定没问题。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站在您几位的左右了。” 宝公说:“你小子,是不是说我们老哥几个加起来都不如你师傅呀?” 崔涵说:“哪里哪里,此一时彼一时,我师傅身边多个孙云师弟自然不费事儿,您老几位可是完全凭借密宗法术,难度何止增加几倍!” 佛陀扇多见崔涵一直把责任拦在自家兄弟上,心里多少有愧,便对风僧说:“你这个老疯子,跟孩子叫什么劲,赶快做法吧。” 菩提流支说:“好,安排人把损坏的水晶球捡走,然后重新把剩余的玉球摆成阵法。”惠清点头,屋子里有弟子以及孙云的师兄弟,大伙很快按照几位老僧的说法,重新布置完毕。 菩提流支说:“惠清,子洪,道宠,你们留下护法,其他人到门外等候,同时惠清你还负责把刚才的一幕重新导入水晶球阵当中,我们几个老家伙负责维持球阵的能量运转,子洪和道宠负责两样法器的使用,这就开始吧。” 午朝门外,城阳王元徽、汝南王元悦、河间王元珅、河南尹散骑常侍领抚军将军元融、以及中书省的郑俨、徐纥、李神轨都在。元悦说:“今天休息日,太后找我们几个来做什么?”元徽说:“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接道通知,才到这儿。”元珅最后到的,说:“那我们还等什么,怎么不进去。”元融道:“还不是等丞相。”元融最看不上的就是丞相高阳王元雍以及河间王元珅,因为这俩人都比他富有,而且几个人夸富打赌的时候,他总是输给这俩人。 元珅道:“这个元雍总是仗着自己是丞相,帮助太后复位有功,故意摆谱压着我们一头,连太后召见还故意晚来,回头我就向太后告他的状。”郑俨他们虽是宠臣但没法和这些人比。 元徽说:“别瞎说,丞相来了。”果然,元雍端着肥胖的身子,有侍从搀着走上台阶。元珅等人看到这个形象,不禁互相看了看偷着发笑。 内侍见了,赶忙行礼说道:“各位王爷,几位大人,太后后殿有情。”几个人便跟着内侍来到太后的大殿。进屋一看太后正由宫女太监陪着斜躺在床榻前闭目养神。内侍喊了声“各位王爷和中书省各位大人门外候旨觐见!”太后听见了才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子说声:“都进来吧。”几个人鱼贯而入。太后一台手说:“都坐下吧,上茶。”内侍宫女忙完,太后一台手让他们退出去,大伙喝了一口茶都看着太后。 太后说:“好长时间没和你们聊天了,明天又早朝了,先和你们通通气儿。听说最近这些士大夫们都挺活跃,你们几位掌管着廷尉、刑部和御史台,我听听你们都掌握什么情况?” 北魏延续汉朝和晋朝司法系统,因此机构比较完善,基本上是廷尉、刑部、御史台的三权分立式的司法审判制度,廷尉是最高的司法审判机关,掌管审理全国处于流刑以上的案件,刑部负责复核廷尉所判的案件,御史台掌管监察文武百官,但也可参与冤案大案的审理,也就是说廷尉主管审判,刑部主管复核,御史台主管监察,分工很明确。 元悦说:“禀太后,微臣最近查明儒教孔渠尤其世子孔长孙最近与郦道元、高谦之、高恭之、袁翻、王涌、温子升、常景、崔庠、王遵业等人非常密切,经常偷偷聚会,常有诽谤、抱怨之词,而且上次的河阴答案中,后来追查有刘蠡升逆党叛乱,刘蠡升的手下有个人叫冯宜都,据说他便认识孔长孙,经常作为孔府的门客出现。” 太后听了眉头一挑说:“哦?竟有这种事?”不过她很快平静问:“那皇帝这边怎么样?” 元融说:“微臣查明,元子攸经常和王遵业、李延寔等人秘密聚会,不知道正在做什么?怕是狐媚事件跟他们有关。” 太后冷笑一声说:“今天狐媚事件又发生了么?” 元融道:“那倒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大市今天很太平,可能崔庠防范严密才如此。” 太后道:“既然这样,元子攸那边先放着吧。不过,儒教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尾大不掉!丞相你看呢?”元雍点头:“太后圣明,是该剪一剪了。” 第538章 流淌 时光好像静止不动又好像溪水流淌,孙岩越来越发觉自己的生活环境似乎有问题,比如每日不知道如何睡去也不知道如何醒来,每个清晨自己都能看见小叶美丽的面容,每天自己都要经过市集前繁华街路,每天都要看到形形色色却又千篇一律的陌生面孔,然后就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和学习。自己从来没有远离过周围的生活圈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总之,每天周而复始,日子平平常常,光阴静静流淌。 如果有不用的地方,就是每次遇到僧稠大师,便会稍有不同的生活节奏,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武功确实在增长,同时心智在不断的恢复,虽然对以往的事情,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最大的区别在于,孙岩开始逐步自主的思考,思考自己是谁?思考自己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天,下午休息,孙岩按事先的约定,来到法云寺那个幽静院子里,僧稠专门等他,继续指点他练功。孙岩今天状态特别好,按照口诀练习了一个周天之后,顿觉浑身气息浮动,随心游走,酣畅淋漓。孙岩一阵兴奋说道:“师傅,我今天感觉神清气爽,是不是有进步了?” 僧稠笑笑点点头说:“不错,你已经突破到炼精化气的第三重气随意动,继续稳固,以后就有进入到炼气化神的境界,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武功,现在充其量只能称作武术而已。” 孙岩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谢谢师傅,师傅,我有些话相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僧稠说:“问吧,我能解释的都告诉你。” 孙岩说:“师傅,我是想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挺奇怪的样子。” 僧稠一愣,感同身受,便问道:“哦?你说说?怎么个奇怪法?” 孙岩说:“我感觉亲人们都对我刻意隐瞒着什么?但最主要的是,他们所有的隐瞒好像与我无关,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是他们错了?还是我错了?我说不清楚” 僧稠说:“我也发现你的变化,你自从境界迅速提高,心智恢复的很快,我原来便怀疑你练过武功,看来的确应该是这样。至于你对周围的发现,我也有同感,我们的周围肯定有什么禁制在控制着什么?我也一直在找原因,今天你提起了,我才说起。这些怀疑,你先别对任何人讲,包括你的母亲,你的媳妇,以及惠清师太、你们诗社等所有人。” 孙云说:“知道了,前辈。不瞒您说,我一直生活的浑浑噩噩,见到您之后,才觉得有一丝清醒,感觉您和我才是一样的人,而别人都在按部就班,说不清都什么怎么回事。” 僧稠点点头,拍拍孙岩的肩膀,示意孙岩别说话,然后他凝神静气放开神识,探知一下周围的动静,感觉安全了,才说:“我问你,你的父亲和母亲怎么称呼?” 孙岩说:“我的父亲是谁我不记得了,只听说他是个老师,几年前离世,娘亲叫吴倩倩。” 僧稠一愣,赶紧问道:“吴倩倩?那你母亲现在还在吗?” 孙岩一愣,笑笑说:“当然在啊,娘亲、我还有小叶每天都在一起呀。” 僧稠惊讶说:“每天在一起?你不是孤儿么?不是和小叶一直在诗社么?” “孤儿?”孙岩回忆一下说:“您误会了,小叶从小在诗社,我和娘亲一直在孝慈里住。” “慈孝里?”僧稠吃了一惊,说:“这个房子不是卖出去了么?” 孙岩说:“卖出去了?哪会呀?卖出去了我们住哪?” 僧稠赶紧说:“不是,我在自言自语,这话是惠清师太告诉我的,看来她确实隐瞒很多。” 孙岩说:“前辈,您知道我家的住处?难道您认识我的父亲?” 僧稠想了想说:“孙岩,这话有点复杂,听我慢慢说,你莫要紧张。我们第一回见面的时候,我听你叫孙岩,就很奇怪,因为我出家之前有一个跟你一边大的儿子叫孙岩。他在六年前夭折,那时候才十一二岁,不过你的样子和他小时候完全不同,而且你见到我也根本没有反应,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俩仅仅是重名。不过今天听说你娘叫吴倩倩,你家在慈孝里,我敢断定你就是他,所以,我应该是你的父亲,我俗家的名字叫孙稠,以前是太学院的博士。” “啊?”孙岩瞪大眼睛捂着嘴道:“您是我父亲?我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僧稠?” 僧稠说:“你先别激动,这里面好像还有问题。第一,你长得虽然有点略微像孙岩小时候的样子,不过我是孙岩的父亲,如果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一点没有感觉。现在你回忆一下你小时候的经历,或者父亲的形象,看看能不能在我俩之间建立联系?” 孙岩说:“我不清楚,因为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以前的记忆就消失了。而且就像刚才我提到的,我又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谁。” 僧稠说:“很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为什么我们有共同点,因为我也不是我。” 孙岩说:“啊?前辈,难道您不是僧稠方丈?怪不得您说不是我的父亲。” 僧稠说:“不是这层意思,我的确是僧稠,出家前叫孙稠。不过我不是现在的我,具体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这么说吧,我像是在自己的梦里一样。做梦,梦境,你懂吗?我现在就像做梦,梦到自己回到自己的从前,只是这个从前,和我原来的经历有的一样有的不同。” 梦境!孙岩感觉身体想触电一样一阵震颤,片刻才说:“您说的是不是恍惚的感觉。” 僧稠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和我一样,也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因此我们俩人其实是在梦中相识或者相见,至于你是不是孙岩我不清楚,是不是我的儿子孙岩,更需要核查,这需要你尽快的清醒。” 孙岩说:“师傅,我还是先教您师傅吧,我怎么能尽快清醒呀?” 僧稠点头说:“好。看你最近的变化,我认为都是你境界提高的结果,我判断随着你进一步突破自我,也许就能完全清醒过来,所以近期你要抓紧修炼。” 孙岩点头说:“哦,我懂了,以后我会更加勤奋的。” 僧稠说:“还有一点,我的印象中,我出家以后先是在巨鹿,后来回到京师,那时候虽然我在慈孝里的故居已经卖掉,不过我曾经去看过,但那个院子已经物是人非,并没有看到你们母子,而如今你们母子却一直在此安身,我觉得非常奇怪,有机会一定查查。” 孙岩说:“这点我不清楚,那些日子的事情,我都记不得,别人都说我得了一场怪病,而且脚也瘸了,可惠清师太又说我的脚是新伤,弄的我也糊涂。” 僧稠说:“你的所有疑问,一方面可以多问问别人打听清楚,另一方面你尽快修炼,也许能早些恢复记忆。此外,我还有第三个疑问,我当时出家除了厌倦世俗之外,关键的一个因素是我的家人就是你们母子突然落水失踪,没留尸骨。这个打击对我非常大,我自己年纪轻轻就作为太学博士正是春风得意前程似锦,不过却没想到却连自己的亲人保护不了,再联想世间的所有荣耀并不能解决生老病死这些终极的问题,而我偶尔看见了一本佛经,里边却把这些问题讲透,所以我才毅然出家。” 孙岩听了吃惊匪浅,说道:“什么?您是说我和娘亲掉河淹死了?可是我娘亲从来没说过这事儿呀,等回去我一定好好问问她。” 僧稠说:“可以,知道此事内情的还有惠清师太,好了今天我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孙岩恋恋不舍的看着父亲离开才回家。小叶正在照镜子化妆,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小叶从来不化妆,孙云感觉她像个仙女,不过自从嫁给孙岩,女孩子爱美的性格完全显现,几乎镜子不离手。小叶看见孙岩回来,问道:“你回来啦?累没累呀?我们出去吃饭吧?” 孙岩说:“还出去吃呀?我娘亲又得说我们不会过了,街坊邻居也笑话的。” 小叶说:“怕啥,今天休息日,我跟娘亲说了,让娘亲歇一歇,回头也给娘亲带回点吃的。” 孙岩笑笑说:“娘亲总能听你的话,他宠你有点太没边了。” 小叶一乐说:“还不是我现在还在唱歌嘛!为了保持身材和气质,不能帮娘亲干粗活,我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只好称着我们能挣钱,不让娘亲干外边的活,你说对不对?” 孙岩说:“只要娘亲愿意,我都听你的。那我去和娘亲说一声,咱们走吧。你今天化的妆好浓,你是要迷倒一片吗?” 小叶说:“化少了,别人认出我怎么办,那些达官贵人总在大市一带喝酒聚会,看见我有郎君,以后就不约请我了。”小叶名气大只好浓妆遮掩,孙岩上台化妆平时卸妆,没人认出来。 俩人来到东屋,孙岩娘正糊着纸盒一类的东西。小叶说:“娘,不是不让你揽活干了吗?现在我和孙岩都能挣钱,你的眼睛不好,要多休息才行。” 孙岩娘说:“没事儿,这个活不累眼睛,我就是呆着没事儿,你们快去逛街吧。” 孙岩说:“那我们走了,一会给你带回点吃的。”孙岩突然想起来,还有话要问,一想还是等晚上回来心平气和再说,便和小叶出门。 第539章 曲折 到了晚间,大市关闭,不过大市周回十个里坊的商业区却格外繁华热闹,这里是高档休闲娱乐美食的地区,到了夜晚灯火通明,载歌载舞通宵达旦,同时街边也有不少游街的商贩兜售杂品小吃,显得人群拥挤,摩肩擦踵。 俩人一边逛着夜景,一边找到一个幽静淡雅的小饭庄,点几样精致美味的小菜,要了可口的果酒,一边吃一边聊天。小叶说:“岩郎,今天看你回来,好像有心事呢?” 孙岩眉头紧锁说:“是啊,你知道吗?我今天发现一个秘密,正想问问我娘亲。” 小叶一愣,疑惑的问道:“岩郎,你发现什么了?” 孙岩说:“你知道么?我知道我爹是谁了!原来他并没死,只不过现在出家。我爹叫孙稠,老家是在河北,后来他做了太学院的博士,我们一家便搬到京城。不过后来我爹不知道为什么回河北巨鹿后突然出家,现在是天下闻名的僧稠,正是教我武功的高僧!” 小叶显得一阵紧张,问道:“那你师傅认你了么?” 孙岩说:“没有,师傅说他还有些疑问。他当初出家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受到一次打击,就是我和娘亲不幸落水遇难,让他心灰意冷。可是多年之后,他又见到我,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同时样貌也变化太大,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因此他要核实一下。” 小叶说:“那他对你娘,还有我,以及旁人都有什么看法么?” 孙岩说:“对我娘,他说让我先问一下,然后他会抽空过来自己问问,估计俩人见面就会知道事情的缘由。对别人没提到,对你倒是挺夸赞的,说我取了能干漂亮的媳妇。” 小叶说:“但愿你师傅真是你的父亲,这样你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有了结论,你所以失忆和受伤,就是因为那次意外的落水,之后你父亲便出家。再后来,你娘亲找不到你爹,便回到京城和你相依为命,而你父亲失去你们母子,悲伤之余,却练就了绝世武功名扬华夏,如果你们相认,岂不是天随人愿了么?”说着小叶又紧张又高兴。 孙岩摇头叹息说:“即便师傅真是我爹,怕也不这么简单,他现在是天下名僧,立志禅法,不会轻易的还俗,因此便不会与我们相认团聚,只不过我们了却心愿而已。” 小叶说:“那怎么办?难道你就不想认了么?再说你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想的呀。” 孙岩说:“我确实不知道,一会儿回家,问问我娘亲吧。”俩人吃完饭,带了一份饭菜打包,一边逛着夜市儿,一边回了家。到家一看,孙岩娘依旧借着微弱的油灯在干活,看见孙岩和小叶回来,才换上蜡烛把屋里照亮。她娘总是节省,孙岩也不好说什么,便把油纸包好的饭菜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孙岩娘把纸盒收拾好说:“孙岩,你们给我买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以后省着点,留着小叶生孩子不上工的时候好有花销,娘吃什么都行的。” 孙岩说:“娘,那还早呢,你慢慢吃,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孙岩娘说:“哦,好,有什么话你说罢。” 孙岩问:“娘,有些事您一直瞒着我,我想问一问,您能告诉我我父亲是谁吗?” 孙岩娘听了,顿了好一会儿说道:“岩儿,这件事情过去六年了,我原来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身体不好并且失忆,一旦告诉你,怕你遇到那些你父亲的故友,平白无故的遭人白眼。如今你可以自食其力,而且还在学武功,以后若真有所成,就是找这些故友,也能帮你找个好差事,今天就说给你。你爹叫孙稠,我们十七年前在老家河北成亲,后来被举荐进京做了太学院的经学博士,我们也搬到这里买了这栋房产居住。六年前,你十一岁,我们回老家探亲看望你的爷爷奶奶,乘船的时候遇到风浪,结果我们全部落难。我俩被一个女尼搭救,不过你却失忆并受伤,后来我们回老家发现爷爷奶奶一家人却因为失去我们一家悲伤过度而去世,你爹也一直没有找到踪影,大概没有生还。我娘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便带着你又回到京城,希望你父亲若是活着能回来找我们,可是一晃六年全无音讯。” 孙岩听了,这里面果然有差头,其中的焦点便是自己和娘亲被搭救后,回来京城生活这期间,父亲僧稠一年前可是回来过的,他说那时候这个房产已经出卖给别人,并且没有看见母子俩?这是为什么呢?那么这期间是谁住在这个院子里?难道父亲说谎?还有谁帮助母亲卖的房子,听父亲的口气应该是女尼惠清,这里边好像真有很多疑团。 还有自己遇到师傅,并且确认他就是自己父亲孙稠的事情,和娘亲说不说呢?孙岩心里转了几个个,决定还是缓一缓再说,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也许是空欢喜一场。想到这里,孙岩说:“娘,我知道了,您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我去师太哪里,练功的事情有点小迷惑,问问就回来。” 孙岩娘愣了愣说:“看来岩儿真懂事了,我把我们家过去的事情告诉你,本以为你会至少有所惊异,可你不但没有大惊小怪,甚至连抱怨遗憾也没有,看来你是长大了,这样正好,以后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为娘就安心了。” 孙岩说:“娘,您放心,我和小叶都能挣钱养家,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受累的。” 小叶说:“娘,您好好休息,我陪孙岩去,顺便带回一些草药。”说完俩人赶奔法云寺。 路上孙岩说:“小叶,你在家休息多好,东西我给你捎回来呗。” 小叶说:“我不放心你呀,你虽然看着挺平静,内心一定起了很大波澜,而且也想找惠清师太询问一些什么,我陪着你可以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帮帮你,给你搭个腔。” 孙岩笑笑说:“还是你想的周到,有你在正好不显得我突然。” 俩人来到法云寺,进到惠清的禅房,只见女尼正坐着闭目养神,见他俩进来,睁开眼睛缓缓说道:“你们来啦?我一直等你们呢?” 孙岩一愣,道:“师太,您知道我们要来?”“是啊,因为僧稠大师已经找过我。” “那师傅已经把一切都说了么?”“不错,他都说了,还问了我一些问题。” 孙岩说:“师太,师傅都问了什么?”师太说道:“他问,当初你们住的房子说让我卖了,为什么又让给你们母子住了?还有一年前他故地重游,为什么见到那所房子里住的是别人?” 这些问题正是孙岩想知道的,便问道:“师太您是怎么回答的?” 师太顿了顿,似乎又回忆一下,慢慢说道:“第一个问题我知道,而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们大概也想了解吧,不妨我给你们细细说说。当初你爹孙稠和你们一家落水之后,我在一处浅滩把你父亲救回家,当时你父亲短暂失忆,便留在了我家,不久我便以身相许,嫁给你爹,我们相亲相爱在一起前后能有半年的光阴。” 啊?还有这事儿?孙岩听到这里,心想爹年轻时原来很受女孩子喜欢,也很把持不住,不到半年时间就能和原本素不相识的女子成婚,这也太快了吧?又一想,也不对,当时一个失忆的人,行为应该很难说清楚,正像自己遇到小叶一样,两情相悦便成为眷属。 师太继续说:“谁知不久你爹突然苏醒,他离开我去寻找妻子以及父母,此时他的父母也亡故,妻子下落不明。他便让我来到京城住在这个院子里等你们,然后只身一人继续寻找你们,不过不久他便消失,后来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出家。他来劝慰我一番,让我要么住在此处,要么卖了房子回老家,以后不要再想他,然后便离开了我。我虽然想念他,不过他信念已决,不可强留,便死了心,于是我也出了家,就在这个法云寺。然后我便把房子卖掉,可是不明白你们母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知道前几天你来看脚,听小叶说起你的身世才知道你们没死。本来我想告诉你们母子孙稠出家也没有死的事情,不过因为我一想还是等到你爹过来时候先和他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完成冲击禅法四重到六重境界,一晃好几年才回来看我,不想更巧的是,你爹还成了你的师傅。” 孙岩问道:“那一年前,您确实不知道我们母子住在这里的事情?” 女尼说:“是啊,这时候你爹已是高僧,只字不提前尘往事,甚至不关心我的近况和感受,只是问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尤其还问我那所房子是否卖掉,我赌气说已经卖了,并没有想到去看看。如果我去找你们,便能早点医好你的脚伤,更能让你们母子知道父亲还在。还好你看到了你爹,还拜他为师,我也帮着促成你们相认。”其实惠清稍微隐瞒的实事,那就是怕僧稠知道小叶也是狐族,不让孙岩和她成亲。 孙岩听了,这才知道,这里的背后竟有这么多曲折故事,不过他突然想第二个问题,便问道:“不对呀,我爹说他一年前,回到我家看过,而他看见的景象是我们家住的是别人,我想这里有问题,这个家是他以前住过的不可能找错门,这又是为什么呢?” 第540章 嗜血 惠清听了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很奇怪,如果他不相信我的话,或者故地重游,都会发现你们母子俱在,可是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如果是一年前,我定会以为他是在撒谎,以为他遁入空门,不想还俗,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不过现在看,应该不是,一年前他已是高僧,即便不想还俗却不必撒谎,再说今天他主动问的我,更没有理由编一个谎言。但是这件事情,我也解释不清,一年前你们母子就住在家里,僧稠大师究竟为什么没看到你们呢?” 孙岩点头,这一定是个谜团,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师太,师傅说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娘亲没?我用不用先跟我娘打个招呼?” 女尼道:“这个他没说,我想他自会有安排吧。” 孙岩点点头,按正常僧稠会纠结,当然也可能释怀,看与不看都有可能,不过因为自己与僧稠有许多疑团要解,僧稠是一定要询问的。起码还有好多问题,当初救下母子的女尼是谁?回到京城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们母子在哪里?怎么回来的?女尼后来去哪了?还有母亲和父亲在他们落水后相继都回到老家询问过,为什么他们得到的结论都是对方失踪?应该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对方活着才对,否则逻辑不通? 想到这里,孙岩问道:“师太,六年前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您见过救我们的女尼了吗?” 惠清说:“当时我已经出家,你们家还是用原来的锁头锁着门,应该是你们身上有自家的钥匙,直接打开就住下了。所以你们怎么回来的,我也不清楚,我直到看见你,知道了解你的身世,才悄悄到你家看见你娘亲,至于找到你爹,你还是和你娘说说吧。” 孙岩点点头,看了看小叶不再问话,小叶说:“师太,谢谢您帮助孙岩,没事我们先回去了,还有成药么?我过来顺便再取点。” 惠清说:“有,我又给你配了几副,你们等着,我到后屋库房取出来。” 小叶说:“师太,我陪您一起去吧。”惠清点头,俩人进了后屋。 惠清小声说:“小叶,这回你更要注意,你公爹僧稠知道我是狐族的后人,他虽然没有嫌弃我,不过因为我们狐族有不少人修行的时候,是靠吃人心喝人血与人族交媾提升功力,因此他经常与那些狐族的败类为敌,把斩妖除魔为己任,因此他知道你也是狐族后人,势必必能让他和儿子和你继续在一起,所以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千万别和你的岩郎圆房。” 小叶红着脸说:“师傅,我知道。可是我的人身什么时候能修完,就差一点尾巴了,怎么就不能去掉呢?师傅您有没有加快修炼的药物啊?” 女尼说:“这事儿怨不得别人,谁让你从小不用功了呢?前几天我见到你的小师妹梅红了,她修成人身的年龄才四五岁,不过却是蜕变完整的,人家年龄比你小,可是比你早成人身,将来更是也许早蹬仙境呢。” 小叶说:“我现在不想什么修仙,只要能和我的岩郎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惠清说:“你这孩子,真是没出息,算了,把药带好,跟你的岩郎回去吧,记得勤加练功,再有别沾上人族的鲜血,那样会让你把持不住自己,乱了自己的性情会变成妖魔的。当然这个我倒是放心,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叶笑笑没说什么,取了药同孙岩告辞回来。此刻天已经很晚,西阳门御道仍然灯火通明,尤其到大市北边的慈孝里与奉终里中间街口的这段路,有不少内城或东城的达官贵人、富家公子,才从酒肆歌厅消遣出来,打车的、坐轿的、也有不少步行的,依然络绎不绝。 小叶说:“岩郎,有个事儿我好奇怪,你为什么不叫你师傅为父亲呢?” 孙岩说:“师傅现在是当世名僧,若凭空多出一个儿子来,一定会麻烦的,忍忍吧。”小叶听了掩口失笑,俩人正相拥而走,路过一个小路口时,突然从路口的水井旁边转过来几个人影,拦住他们的去路。这几个人醉醺醺的,大概刚打了井水解酒,不曾想撞到他俩跟前。 小叶一看,眉头紧皱,拽着孙岩刚想让开,不想其中一个小子,开口说道:“哎?这不是我们刚才吃饭看见的那个小娘们儿么?这么巧又见面了,怎么样陪哥哥们再喝点呀?” 另一个说:“这小娘子浑身可真香啊,让人闻着浑身麻酥酥的,真馋人哦!” 第三个人也跟着说:“这肉皮儿一汪水,一捏都能挤破喽,今天哥几个有艳福啦!” 坏了,这是碰到流氓了,几个人仗着体格魁梧,人多黑夜酒撞色胆,根本无视孙岩的存在,上前就和小叶动手动脚,孙岩想理论一番。小叶知道和这些人无礼可讲,拉着孙岩就走,可是往西往南往东都被他们拦着,俩人没办法慌不择路穿过御道,往北进了胡同里边。 这个胡同是孙岩以前到城北金水河打鱼打柴经常走的路,不知都是什么里,越往里越黑,几个小子见了,更加有恃无恐,疯狂的从后面追过来。很快他们来到水边,再往前无路可走,想过河需要绕一段路才行,俩人刚回头,却见这些人竟然色迷心窍追了过来。 孙岩最近练武,根本不怕这些人,所以被小叶拉着往河边跑,他也没在意,心想等到没人的地方教训教训这些人也好。此处白天倒是有人散步晨练什么的,大半夜的一个人没有,孙岩见这些人真过来,便停身站好等候。 几个小子迤逦过来,气喘嘘嘘的把俩人围住,一个小子淫笑道:“还跑,看你们能跑哪去,此处荒郊野外,看来我们要做一回野鸳鸯啦!哈哈哈!”这些人都浪声大笑。 孙岩见小叶被他们羞辱怒火上涌,也懒得废话,上前一脚便踢向说话的人,这小子没防备,一下子被踹个跟头,另几个小子见了这才收住淫心,嗷的一声围住孙岩。孙岩最近突破三重,战力达到武士甚至三级武士的水准,因此自信满满,觉得打几个地痞子根本不在话下,不过这几个小子也不算白给,都练过几下子,人多夜黑孙岩一时半会竟拿他们没有办法。 打着打着,这几个小子见大伙围住孙岩一个人竟然没占到便宜,不觉暗下黑手,有的人刷拉拿出暗藏的匕首,夜色之中,裹着寒光,刺向孙岩。小叶夜色之中并未妨碍她视物,见状心里一惊,喊了一声:“孙岩小心!” 孙岩赤手空拳,虽然招式腾挪不弱,但是瘦小力弱,无法一招重创制敌,正琢磨如何速战速决,因此并没防备,结果一个不留神,手臂刷的一下被划开一道口子,孙岩疼的一咧嘴,哎呀一声,鲜血瞬间流满手臂,小叶见了奋不顾身喊嚷着冲进人群。 几个地痞见孙岩受伤,更加肆无忌惮,叫嚣着围过来,孙岩用手拦住小叶,喊道:“小叶,你先跑,我拖住他们,一会儿追你回去。”结果满手的鲜血弄了小叶满脸满嘴,只见小叶的眼睛突然发红发亮,闪烁了一下,像嗜血的野兽。 几个小子见孙岩想让小叶先走,各个狞笑一声,又有人不知从哪抽出凶器,不容分说上来就乱砍孙岩,孙岩不敢用手想接,只能伸脚连踢带踹,与他们周旋,同时用受伤的手还要护住小叶。小叶看着孙岩的手臂血流不止,血红的眼神突然放出凶光,对着孙岩吐出一口气,孙岩顿时一阵头晕,晃晃悠悠倒地。 这时,小叶的手指中突然伸出几只利刃,身体瞬间漂移,在几个地痞中间,幻影游走一圈,两手利刃分别刺穿了几个人的心脏,这些地痞就地栽倒亡命。小叶红着眼睛,看着双手的鲜血,舌头舔着嘴唇挣扎一番,终于恢复本貌,背起孙岩,往家里跑去。 第二天一早,孙岩睁眼一看,自己的手臂已经包扎好,衣服也已经换过,好在伤口都在衣袖里边,旁人看不见。孙岩问:“小叶,昨天怎么样?我怎么突然晕倒了呢?” 小叶说:“昨天可能是你头一次见血,眩晕症犯了,我们正在危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侠客,三下两下,把几个凶犯给杀掉了。然后他背了你一程,送我们回家,最后不辞而别。” 孙岩吓了一跳,说道:“什么?那几个流氓被杀死了?” 小叶赶忙嘘了一声,说道:“轻点,别让咱娘听见。” 这时就听后屋厨房孙岩娘喊道:“岩儿,小叶,你们起来没?过来吃饭吧?上班要晚了!” 小叶喊道:“娘,知道了,正过去呢!”然后转头对孙岩说:“这件事情,千万别提起,几条人命,我们可打不起这个官司。再说要是咱娘知道了,不得吓个好歹。” 孙岩说:“好歹也是几条人命,就这么被杀了?” 小叶说:“有什么可惜的,他们要是不被杀,死的就是我们俩,我还得被侮辱,我的身子还没给你呢,你甘心么?” 孙岩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官府要是追到我们,那可怎么办?” 小叶说:“放心吧,这年头无头案多了,官府上哪查出来,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快吃饭,注意别让咱娘看出来。”孙岩默默点头,俩人来到厨房,开始吃饭。 第541章 沧桑 又是一个休息天的下午,法云寺的一个僻静院子里,孙岩闭目禅坐,须臾他睁开眼睛,目光明亮,浑身内气灵动,喷薄欲出,他双手轻拍地面,身子弹起,轻灵站稳,对着身边的僧稠说:“师傅,您这次过来可否看出我像是有进步了?” 僧稠微笑道:“的确,你的精进真是一日千里,短短数日不但三重稳固,而且已经跨到中期了,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到三重末期,剩下的就等机缘晋级四重,进到四重才算真正的武者,也就是无武学有了真正的领悟。” 孙岩道:“那之前都不算是武者么?” 僧稠道:“最开始练武叫武生,达到可以实战叫武士,只有到了乱军从中游刃有余,杀敌于瞬息之间才叫武者,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从开始的炼力化精、炼精化气、转到炼气化神,与原来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也才有习武的乐趣。” 孙岩点点头,心想怪不得自己面对几个地痞,不但不能快速解决,而且还拿他们没办法,甚至还把自己弄得胳膊划开一道口子,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否则何至于此。想到这里,孙岩不由得看着自己的胳膊,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僧稠看了孙岩的胳膊一眼说:“孙岩,你前几天和别人动手打架了?” 孙岩不会撒谎,脸一红说:“是的,有一天晚上,我和小叶从这里回家,结果被一伙地痞截住。他们看见小叶美貌,便想非礼,我们躲避却被他们追到金水河边。后来我与他们打斗,不小心划伤胳膊,同时脑袋不知道被什么打了一下昏迷过去。正在危急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大侠,这个人嫉恶如仇,用判官笔一类的武器,把那些流氓都给杀了,然后送我们回家,他也不见踪影,后来听说官府立案追查,不过不了了之。” 僧稠说:“这个案子我也听说过了,看这手法身法,绝对是四重以上高手做的。开始还怀疑有妖孽作祟,不过看这几个人的死状,并没有嗜血挖心等怪异的行为,故此我们昭玄寺的僧官道官虽然也被招去验看,但并没有继续接手。今天听你这一说,更是验证此判断,不过那个四重以上的高手是哪来的呢?此事还是十分蹊跷,等有机会我要问问你媳妇。” 孙岩说:“那您今天去我家好啦,正好故地重游,一来与我娘亲见见面叙叙旧,二来您现场实地调查一下,为什么几年前您过来,并没有看见我们一家。” 僧稠想想说:“也好,既然如此,我便走一趟。”孙岩心中高兴,僧稠能去自己家,那么母亲多年的思念成疾至少能去掉根源。路上僧稠继续问道:“孙岩,我教你武功的事情,你和你母亲说过么?” 孙岩知道僧稠的意思,说道:“师傅,我只是告诉有人教我武功,至于您的名字,尤其您俗名我并没有告诉我娘亲,我想在您彻底弄清楚之前,先不告诉我娘。” 僧稠夸赞道:“好孩子,你做的非常好,一切是要弄清楚。” 俩人进了慈孝里,人们看见孙岩领着一个和尚回家,都议论纷纷,僧稠目不斜视大大方方的往里走,孙岩家在围墙大院的最里边,走了一段路才回到自家的院门前。孙岩一叫门,小叶出来开门,看见身后的僧稠,小叶一捂嘴说道:“爹,哦不师傅,您来啦?快请进!” 僧稠笑了笑,说道:“是啊,贫僧打扰了,你娘亲在家吗?” 小叶忙点头说:“在,在,”然后冲屋里喊:“娘,孙岩回来了,有客人!” 孙岩娘从屋里出来,此时僧稠已经来到房门前,俩人一打照面俱都愣住,六七年的光景,容颜变化太大,僧稠今年三十七八岁,几年的出家苦行僧生活与原来读圣贤经书做太学博士的生活相差太远,孙岩娘虽然三十几岁不过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显得愁容满面,未老先衰。 俩人见面仿若隔世,沧海桑田,已然相互陌生。半晌,僧稠才说:“多年不见你受苦啦。” 孙岩娘先是震惊,继而是悲伤,最后是平静,她擦擦眼泪说:“你,你,真的是孙稠?” 僧稠说:“孙稠已经不在,贫僧乃是释僧稠,你含辛茹苦坚持至今实在不易,贫僧今日特来向你致歉,落水之后,我没曾想你们母子尚在,致使你孤苦无依,贫僧实在有愧你们。” 孙岩娘苦笑一下:“时光荏苒,怎一个苦字了得,你现在是僧稠大师?哦,快请进吧?这里曾是你的故居,如今你已是方外之人,还要我来请你进了。”孙岩觉得纳闷儿,自己的娘亲也实在是太坚强了,按照自己的相像,娘亲如果见到父亲尚在不知道的多悲痛多欢心,如今这场景和预想的千差万别,不知道娘亲心里怎么想的。 僧稠也苦苦一笑,随着进屋随着环顾四周说道:“没想到,当年的小屋竟然会是你们母子这几年的栖身之地,可奇怪的是,我曾经来过二次,不知为何却没有见过你们二人?” 孙岩娘正门里一脚门外一脚,听了僧稠的话,一愣,说道:“什么?你是说你曾经回来过?” 僧稠说:“是啊,我落水之后,失忆一段时间,等复苏回到老家,父母已亡,你们也无音信,我便遁入空门,就在河北的巨鹿。后来回京城拜道房为师,抽空来过此地,不过那时候,此屋已经住了别人,问过惠清,她说此房已卖。一年前,我从嘉鱼山和漳洪山等修炼完毕,突破六重回京,再次回故地重游,不过依然物是人非,我便死了这个心,不想一年之后竟然横生变数,不但我巧遇孙岩,你们母子也在此屋凭空出现,令我难以琢磨,十分费解。”僧稠看了一圈院子并没有什么发现,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这?”孙岩娘愣了半天,才说道:“老天怎么会如此捉弄人?我这几年从未离家半步,哪来有别人住到此处,这实在是不知为何。” 僧稠说:“对了,我也有同样的一个疑问,当时我出家之后就在老家不远的巨鹿,你遇救之后,难道没有回去看看?按说应该知道我还活着呀。” 孙岩娘也一愣,一边领着僧稠进屋,一边说道:“我回去看了,那时孙岩的爷爷奶奶已亡,且都说你也早亡,并没有人知道你已经出家。是不是我先回去的,而你是后回去的?” 僧稠说:“这倒有可能,不过你若先回去,我就应该知道你和孙岩俱在,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波折,让我们失之交臂。”孙岩一听,觉得应该如此,俩人无论谁先后回去,总有后边的人知道前边的人健在才对,差头处在拿了呢?小叶此刻赶忙给僧稠倒水,僧稠坐下笑笑接过。 孙岩娘说:“算了,世事变迁,如今我们都已经不比从前,再去探究此事实在没什么意义。” 僧稠说:“是啊,我们这几年都老了,孙岩一晃都已成家,看见这孩子长大成人,我这心里多少宽慰一些。前几天我偶尔见过他,便觉得有些奇异,正好惠清师太说他要把我为师我便答应,没想到竟有如此巧合,这是老天特意让我对你们做些补偿。” 孙岩娘说:“听岩儿说,你的武功很高?想是出家后和名师所学。” 僧稠说:“我现在是少林寺跋陀大师的关门弟子,和他学的佛门禅法,顿悟而成。” 孙岩娘说:“也算历经磨难大器晚成吧,但愿岩儿也能和你学些本领,为孙家传宗接代,也不枉我辛苦这几年把他带大。” 僧稠说:“你实在是孙家的恩人,可惜我已经出家不能报答你,但愿有来生再结草衔环。” 孙岩娘说:“其实这些日子,惠清师太也帮我们不少,听岩儿讲,你们从前就认识?” 僧稠淡淡苦笑说:“此事我也不必瞒你,我与你落水后,我被水淹昏迷之后,是被惠清救醒,并在她家养伤,这段时间我失忆,没多久便与惠清成亲。等过了半年,我突然苏醒,便回家寻你们母子,结果父母双亡,你们俩也没有音讯,我觉得对不住你们便一念出家。惠清被我安置到此屋,不过她后来也在法云寺出家,这间屋子她已经卖掉,不想你又悄悄回来,而且还住进来,不知是怎么回事。算了,这事儿以后再查,你们安好比什么都强。” 孙岩娘说:“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一场水难竟牵连几多情债悲凉。怪不得我总觉得我身后总有人相助,其中惠清师太,哎!其实她也不易,刚成家便出家,造化弄人。” 僧稠虽然已经顿悟禅法,已经是一代高僧,不过被孙岩娘这么一说,也十分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赶忙转换话题,问小叶道:“小叶,我有个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 小叶正一会儿悲一会儿乐跟着大起大落,听见僧稠问她,一阵紧张道:“爹您请讲。” 僧稠说:“我几天看见,孙岩胳膊上的伤口,才知道有一天晚上,你们遇到一伙淫贼把他弄伤,后来孙岩昏迷。听你说是遇到一位高手把你救了,详情如何我想了解一下。” “岩儿受伤了?”孙岩娘一阵紧张抓过孙岩的胳膊,不过看罢,只剩下一道浅痕,并没有大碍这才放心,她哪知小叶每晚用内丹运功给孙岩疗伤,只是僧稠眼睛敏锐才能发现。 小叶心里紧张,表面轻描淡写,把对孙岩说过的话,又对僧稠重复一遍,僧稠细问,小叶借口紧张和天黑没看清楚为由敷衍过去,僧稠也没深问,小叶才把心放下。 第542章 暗恋 又一天,孙岩在僧稠的指导下练功完毕,体内灵气涌动蓬勃,呼之欲出,孙岩兴奋异常,问道:“师傅,您看我的境界,是不是又有些精进了。”自从明确僧稠就是自己的父亲,孙岩仍然还是叫师傅,僧稠挺高兴,看来这个称呼倒是暂时恰当。 僧稠点点头说:“嗯,不用探查就可以肯定,几日不见,你现在已经到了三重后期,速度还是蛮快的,剩下的就是如何迈进四重的门槛儿,抓住机会突破成功。” 孙岩说:“师傅,您看我的资质够不够天才?” 僧稠说:“要说你的年龄到现在才是三重后期,便不算绝顶天赋,若是但看你从一重到三重后期的速度可以说是一流天才。现在就看你突破四重的速度了,如果突破四重能很快,那么你修炼我的禅法,就是绝对适合你,将来你也能达到我的成就。当然,你如果不想出家,并不用我现在这个境界的。” 孙云说:“师傅,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晋升的快么?” 僧稠说:“我自小在老家习武,虽然没有名师,不过很早就达到三重,后来因为主要精力用在学习儒家经典,并且做了太学博士,便一直没有前进,家庭变故之后,我28岁到了巨鹿的景明寺出家,拜我第一个师傅治实为师,治实与勒那摩提学过禅法。因为一次与师兄弟较量生气,我经过六天静定突破四重,师兄弟原来比我厉害的,都不如我了。后来老师指引我去嵩山少林寺跟道房学习禅定,在定州嘉鱼山突破五重。再后来我和道明禅师学习十六特胜法,在漳洪山突破六重,这样我用了五六年是时间连续突破三重,目前看应该是绝无仅有。” 孙岩瞪大眼睛,说道:“师傅,那您现在可算中原武林的第一侠客啦?” 僧稠说:“呵呵,当着外人不敢这么说,但我心里确实这么想。”孙岩听了心里兴奋,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父亲的血液,父亲是第一高手,自己肯定差不了。僧稠继续说:“岩儿,从明天起我暂时一段时间就过不来了,因为这段时间,我要去参加武林盛会终南论剑,所以这些日子你要自己修炼,不能懒惰。” 孙岩说:“武林论剑大会?那是武林英雄大比武吗?” 僧稠说:“准确的说叫大排行,排定武林英雄座次的大会,到时候会推出江湖剑侠图。” 孙岩说:“江湖剑侠图?师傅那您能排个什么名号啊?” 僧稠说:“这里面很复杂,有剑客榜,侠客榜,魔罗榜,等排完了,我回来讲给你听。” 孙岩听见父亲要走,有些舍不得,说道:“师傅,您走了,要不要过去和我娘说一声。” 僧稠说:“算了,我已经出家离世,红尘情愫便已解脱,这些事情,你替我传个话吧。” 孙岩点头说:“知道了师傅,回头师太这边我也告诉一声。”僧稠苦笑一下没说什么。 一天,诗社上午参加了一个祭师的仪式,这个活动完成的挺完美,韩掌柜一高兴,中午请歌手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宴,然后又安排下午大伙郊游,顺便采集一些鲜花水草。于是下午大伙便带了不少水果甜点蜜水,坐车来到邙山脚下的金水边。金水与舜帝庙遥遥相连,岸边水草漂亮,鲜花遍地,树木葱郁、水光潋滟。 几个男孩子、女孩子一群一伙菜花摘草,欣赏美景,搭伴游玩,显得十分快乐。孙岩打着阳伞陪着小叶和几个小伙伴,顺着河流一边往上有走,一边寻觅漂亮的花草,孙云看着上游舜帝庙方向问道:“小叶,你说着金水倒是挺秀丽的,为什么起个‘金’这样俗气的名字?” 小叶摇摇头说:“我猜,大概是黄昏的时候,夕阳照耀,金碧辉煌吧。” 旁边小彬和小玫听了,不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俩是小叶的闺蜜,孙岩和小叶成婚前,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小叶说:“你们两个不许笑!我说错了,难道你们知道不成?” 小彬说:“那是,只要是本地老人都知道,金水的金是金子的金,传说以前有个刘老汉住在金水边,他乐善好施,经常接济过往的百姓,并且经常到金水河上游的泉眼打水给百姓们吃,金水神为感念他,便每年三月二十三日在泉眼送个他一锭金子,后来他死后有个人吝啬贪财鬼知道此事,也去偷金子,结果被泉眼的水流冲走,并形成今天的大河,以后,只要是善良的人就能在水边见到金子,而吝啬贪财的人就会被水流带走。” 孙岩说:“啊?还有这一说呀?我这几年一直在金水谷水周围打柴捕鱼,从来没注意过,要是知道有这回事儿,我便应该仔细找找,万一找到金子呢。” 小玫说:“孙岩,你真实惠,不过传说罢了,哪会是真的。” 小彬说:“那可不应定,你们没找到说明你们自私吝啬罢了。” 小叶听了假装生气的说:“你善良,你难道能捡到金子?” 小彬说:“那当然,一会儿本姑娘给你们拣一块金子让你们看看,走,小玫你跟我去。” 小玫说:“什么呀?我们真去呀?”小彬点头一笑,拉着小玫便继续往上游溜达。 孙岩说:“开玩笑别当真,前边拐弯了,你们别走太远,别离开大家的视线!” 小彬回头喊道:“没事儿,我去挖个金子给你们看!” 小叶说:“不用管她们,小彬精着呢,我们慢慢拣。”俩人欣赏着风光显得怡然自得。 这边,小玫说:“小彬,你胡说什么呢?哪来的金子?我们要是捡不到不被他俩笑话么?” 小彬说:“傻丫头,我这不是找个借口离开他们吗?人家亲亲我我的,我们不碍眼呀!” 小玫说:“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呀!哎!看人家小两口多好,甜甜蜜蜜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厌倦,我要是能找个像孙岩那样的郎君,我就心满意足,可惜我们没有小叶那样幸运。” 小彬说:“你那么喜欢孙岩,那就把孙岩抢到手呗!” 小玫脸色一红说道:“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们三个相处多年,形同姐妹,哪能做这种事情。再说,过些天他们要是有小宝宝了,还要叫我们姨娘,我们怎么忍心。” 小彬说:“还小宝宝,他们敢要么?小叶不想继续唱挽歌啦?!” 小玫说:“真是的呀,他们成亲都好长时间了,为什么小叶一点动静没有,而且身材皮肤还像少女一样,尤其羞涩的表情,她怎么会一点没有为人妇的样子呢?” 小彬说:“我看,八成他们就没做真夫妻,没尝过夫妻之实是什么样的。” 小玫说:“怎么会,他们又不是没有家,而且天天都会回去,没做夫妻,怎么可能?” 小彬说:“我看准是,你没发现孙岩么?他现在见我们还像刚来时候的样子,你想要是他们做了夫妻,孙岩能见女孩子还是那么害羞?不信,等我有机会一定试试他。” 小玫说:“什么?难道你在暗恋孙岩?可是,我们是好姐妹,你可不能夺人所爱!” 小彬说:“放心!我就是逗逗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还是处男处女。走,前边有一片漂亮的花,我们过去采点。”说完俩人奔着不远处金水曲折的地方走去。 此刻,前边的一片树荫下,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不到三十的女子,身边站着几个十五六岁男孩儿女孩儿,只见这个女子一边看着从远处过来的小彬和小玫,一边说道:“火贤!上次让你们找几个人迫害那个小贱人,你们可倒好,不但没办成,反而把那几个小兄弟的命搭上,今天的计划再失败,我决不轻饶,你是大师兄我第一个惩罚你。” 旁边被换做大师兄火贤男孩儿说道:“师傅,上次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那几个小子如此不堪,几个人联手连小贱人的郎君孙岩都没打过,尤其后来那个小贱人突然发飙,把我们的新招的小弟兄给杀了。今天师傅出马亲自筹划,定无不成之理。” 女子对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儿说:“记住你们以后的任务了么?” 两个女孩点头,同时探头看了一眼就要走近的小彬和小玫,令人惊异是是竟然长得很像,只听她俩说道:“知道了,我们借助这两个女孩的身体,竭力的诱惑小叶的郎君孙岩,让孙岩与小叶圆房,看出小叶是个狐狸的真身,然后把小叶撵走,替师傅解气。” 女子又看看另外几个男生,说道:“你们几个一会儿能办的利落点吗?” 另一个男孩说:“放心师傅!我们好歹修炼成人形,还跟您学了这么久的法术和武功,拿下两个小女孩定会人不知鬼不觉,不被任何人发现。” 女子说:“别忘了,孙岩是僧稠的弟子,武功已经到了三重后期,你们几个受结界的限制武功境界不会超过三重,若不小心就会搬石头砸脚。” 又有一个男孩说:“师傅,您不是还交给我们第二套方案呢吗?一旦被小叶的郎君发现,我们就会假意欺负两位师妹,借机会收拾那个孙岩,即便不成也会养护师妹顺利遮掩过去。” 女子说:“很好,剩下的就看你们了。”说完她纵身一跳,跃入一棵大树上,三蹦两蹦消失不见。剩下几个男孩女孩,便全神贯注的等着小彬和小玫到来。 第543章 附魂 看见小彬和小玫一步一步的接近,刚才的二个女孩有些紧张,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哥哥,师傅教我们附魂的时候说过,附魂只有宿体有贪念的时候,趁着脆弱的缝隙才能成功。这两个女孩儿看样子清纯可爱,会有贪欲吗?” 大师兄火贤说:“师傅既然选中她俩,必然有十足的把我,一会儿你们俩必须要坚定信心,心无旁骛,若要失败,师傅责怪之前,我先对你俩惩罚。”两个女孩诺诺点头。 此刻,小彬和小玫已经走过来,俩人刚转过弯,忽然看见一群男孩女孩,以为也是游玩的,便没有理会。哪知她俩刚转过去,这几个人突然围过来,只见这些人眼睛都冒着红光,俩人看见这些红光一下子呆傻不能动弹。几个狐族少年男女,见到迷惑初成,火贤低声喊道:“施法!附身!”俩个女孩分别对着小彬和小玫,两只手的食指和终止按住太阳穴,眼冒红光直直的勾住她俩的眼睛,其他人拿着各种腕铃、拨浪鼓、小棒槌一类的法器摇晃起来。 小彬和小玫一阵眩晕,接着眼前一片幻境,似乎看见另一个自己朝自己走来,嘴里说着:“你们是不是想要得到自己心爱的东西,心爱的人,那就接受我吧!我会给你无穷的力量和魔法,可以让你随心所欲,有了这种力量,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你的东西,你可以成为最红的领唱,可以得到你喜欢的那孩儿的心,总之你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让我进入到你的身体里吧!不要抵抗,这个过程很舒服,没有一丝痛苦,你会很享受,你会很安宁,好好休息吧,以后我就会代替你为你做到一切,睡吧!”小彬首先经不住诱惑很快就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对面的女狐也晕倒,看来原身的灵魂已经离体。 这边,小玫迷惑了一半突然有些醒悟,挣扎道:“不!我不愿意抢夺别人的东西,我不要你进入我的身体,不要!”不过她喊了一半,为时已晚,对面女孩的魂魄已经钻进她的身体,那个女孩也同时昏倒,分别有男孩抱住这两个人女孩的身体离开。 这时有个警戒的男孩喊道:“快看!有人过来了。”几个人探头一看,是孙岩听到这边有响动正往此处跑。小叶在他后边也跟过来。那个大师兄指着抱着师妹的俩人说:“快把隐藏起来离开,其他的人跟我抵挡一阵。”几个师兄弟答应一声,分别行动。 原来孙岩和小叶正漫步河堤,忽然听见前面转弯处有异常,俩人一阵紧张,孙云赶忙放下背篓快步往前跑来。小叶本想往后边跑送信,不过担心孙岩,只好远远的跟着。孙岩转过弯,看见几个男孩正围着躺在地上的小彬和小玫,孙岩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火贤冷笑一声说道:“我们干什么用你来管。” 孙岩说:“凭什么我不能管?你把我们同学怎么的了?”这时小叶也跟过来,看见几个小子感觉似曾相识,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不觉惊讶的一捂嘴。 火贤说:“哦,这两个女孩是你的同学呀?那正好麻烦你告诉她们家人一声,这俩小妹子我们看上了,回头小爷我带回府上玩乐几天,等玩够了自然给你们送回去,所以你们不必着急找人,小爷我一高兴兴许还能给俩妹子点零花钱,好了你回去告诉去吧,我们走了。” 孙岩冷笑一声,喝道:“光天化日你们还没王法了?赶快束手就擒,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一个小师弟说:“哈哈哈哈,就凭你?赶快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儿,多管闲事别怪我们下手无情。”说着两处拳头冲着孙岩比量比量,另几个也都摩拳擦掌。 孙岩知道自己武功已经达到三重后期,因此状态极为活跃,总想找人试吧试吧,今天见到几个流氓如此嚣张,顿时手脚痒痒想看看自己的战力怎么样。于是说道:“好,就让我看看你们不客气究竟能怎么样?”几个小子见状立刻把孙岩为围住,大师兄说:“看样子你是会点三脚猫,来打他!”言罢,几个人不容分说,先下手为强,冲着孙岩开始动手。 孙岩看见几个人一伸手,便心里有底,到了三重后期,孙岩的眼睛比原来更敏锐,动作更灵活,完全不像前些日子自己对待几个地痞时候的无可奈何的状况,因此他再次动手感觉动作舒展,游刃有余,几个男孩被他拳打脚踢,起来一个跌到一个,像走马灯一样。 火贤见状,知道今天报仇已经根本不可能,见事情办完,便放了一句狠话道:“好啊,你小子,此仇不报非君子,等着我们回头来找你。”说完,他们放了一片烟雾,头也不回的钻进树丛当中跑了。孙岩刚想要追,忽然问道一股腥臊的味道,让他一阵的咳嗽。 后边小叶说:“算了!别追了,他们是狐族和人族结合的后人,烟雾是他们放的骚气。” 孙岩厌恶道:“真难闻,我从小就怕这个味道,原来传说的狐族就是这样啊。哦,快看看小彬和小玫怎么样了。”说完俯下身子看望两个小姐妹。小叶刚才已经看出来这几个少年和自己一样是狐族后人,但不知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不过见孙岩如此讨厌,自己便更加小心。 小彬和小玫此刻已经被狐族的少女占据魂识,经过刚才这会儿的融合,基本上合为一体,这时只见小彬说:“刚才什么了?我这么突然一下子晕倒了呢?” 小玫也跟腔道:“是啊,我也是,发生什么了呀?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起来了?” 小叶说:“两个傻丫头疯丫头,告诉你们别乱跑,你们偏不听。你俩刚才碰到流氓了,他们把你们迷倒,要把你们带走,幸亏孙岩打跑他们给你救了,要不然你们就被糟蹋了!” 啊?俩人听了一阵惊慌立刻哭了起来,小叶说:“行了行了,这会儿傻了,刚才的能耐呢?都没事儿,快起来吧,看以后还嘴硬不?”说完她和孙岩一人一个把小玫和小彬扶起来。 小彬起来后,立刻扑进孙岩的怀里,哭道:“孙岩,谢谢你,多亏你了。没有你我就不能活了,呜呜呜。”孙岩一阵尴尬,赶忙把她推到小叶的怀里。小叶一下子有些生气,不过看小彬的样子也情有可原,尤其刚才他以为她俩差点没狐族的人吸血修炼,也觉得怪可怜的。 孙岩见小叶的表情很复杂,便说:“你们俩别哭了,我们赶紧回去向韩掌柜报告,让他报官好捉拿那几个人,给你俩报仇。” 小玫说:“别别,我们都没有事儿,就别报官了。如果这事儿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身子不清白了,那以后我们可怎么做人,求求你们这事儿谁也别告诉好吗?” 小彬听了立刻又哭泣道:“是啊!我们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们让歹徒迷倒,弄得满城风雨的,我们以后怎么见人那?”孙岩听了也不知道怎么好,只好看着小叶。 小叶说:“好了好了,听你们的,谁也不告诉!孙岩,算了,别声张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吧,小彬小玫你们放心,我们是好姐妹,不会传出去的,孙岩你也是,知道吗?” 孙云说:“哦,好吧,我也保守秘密,永远不会说出去。” 小彬破涕为笑说:“这才像好姐妹,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小叶说:“都多大了,还像小孩过家家?” 小彬说:“不嘛!这事儿重要。”小玫也跟着说:“就是么,快拉钩。” 小叶无奈,只好和她俩钩了钩手,小彬和小玫马上又把手指头伸到孙岩面前,孙岩看看小叶说:“小叶就代表我了,我还用再来一次么?” 小彬说:“当然了,你是你小叶是小叶,小叶是我姐妹肯定没问题,最放不下心的是你呀。” 小叶说:“算了,快拉一下吧,赶紧往回走,省得别人看不见我们着急了。” 孙岩无奈也伸出手指,小彬也拉上,说道:“好啦,这回我放心啦,如果你要是说出去,让我嫁不了人,你就得要我。”说完得意的笑笑,不过笑容里又有些哀求,很复杂。 孙岩吓得一缩手,小玫也拉住孙岩的手指说:“反正我们的清白都是你救下的,如果真的抹黑了,只有你知道真像,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孙岩说:“别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玩,我肯定守口如瓶就是,快走吧。”说完赶紧回返。 小彬和小玫拉着小叶立刻笑个不停,小叶开始以为俩姐妹是动真格的,一看俩人坏笑,才知道是拿自己和孙岩开心,立刻说道:“你们俩个没良心的,好心救了你俩,你们还恩将仇报,不如刚才不让孙岩救你们,让你们去狼窝虎口好了。” 小玫说:“好了,小彬,别惹小叶生气了。”说着挽着小叶手臂跟在孙岩的后边。 小彬说:“知道知道,不闹了,我就是替小叶高兴罢了,小叶遇到这么好的郎君,又体贴又会武功,多幸福。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孙岩一样的郎君呢。” 小叶说:“你们?就你们那种心态,怕是可得等。” 小彬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等,我们心态怎么了?”小玫也疑惑的样子。 小叶说:“你们忘啦?当初我们见到孙岩的时候,他还是寒酸的样子,就在胡同口看着我们,你们可是说了他不少坏话。”小彬和小玫听了,赶忙一起嘘了一下,生怕被孙岩听见。 小叶笑着和她们离开,后边一棵树后走出女狐的师傅,微微冷笑一下,转身不见。 第544章 无聊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太平,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时光就像流水一样静静的流淌,孙岩感觉分不清春夏秋冬,日子一天一天,眼睛一睁一闭,每天机械的重复着演出、排练、回家、饭后与小叶说说悄悄话,然后睡觉。一切太无聊了,孙岩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唯一清晰的是孙岩武功境界停在三重后期不在前进。这时他开始想念僧稠,自己的父亲此刻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有了他的指导,自己的修为立刻停滞不前。期间求教过惠清师太,师太则告诉孙岩要耐心等待,慢慢积累,凡事不能强求,要看机缘。孙岩知道,师太的话虽然没有错,但她的境界也不很高,而且天赋跟师傅僧稠无法相比,僧稠是绝世天才,孙岩只有在他的传授下才能突飞猛进。不过现在没办法,只能慢慢修炼等待,盼着师傅早日能回来。 一天,诗社去一家王公贵戚家参加祭奠仪式,这家看样子除了很有钱之外,还与江湖有来往,坐席上有专门的武林人士的席位。诗社今日过来的人没有那么多,只是楼老师带队,小叶几个女孩加上孙岩几个男生以及几个乐师参加。仪式很快结束,诗社完成的也很圆满,赢得会场的好评,主人特意大设宴会款待他们,诗社的座位正好和武林豪杰的坐席接近。 吃饭的时候,没想到主人与客人们的议论话题竟然与武林有关。只听主人道:“各位侠客英雄,听说最近刚刚结束武林论剑大会,不知各位谁知道有什么结果啊?” 只见有一个劲装大汉说道:“此事我们门派已经传回话来了,听说盛况空前,人才辈出。” 有人问道:“那你知道江湖剑侠图的情况吗?”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也问。 劲装大汉说:“当然,这是本届武林盛会最大的事情,焉能不知。” 在座的众人立刻热烈起来,本宅主人也说道:“那快请仁兄给我们大伙说说吧。” 劲装大汉说道:“此次江湖剑侠图一共收录了一百位英雄,剑侠榜分剑榜、侠榜和魔榜共三个大类,其中剑榜都是隐居的世外高人,有些人名听都没听过。魔榜收录的都是些奇人义士,只有侠客榜才是我们熟知的英雄豪杰。”哦,大伙有一片沸腾。 有人赶紧说道:“那你快说说,侠客榜都有谁呀?” 大汉说:“侠客榜的第一位,就是我们京城南边少林寺的僧稠大师,他被誉为震八方中昆仑中侠僧稠。哦,对了他的师傅虽然没参加论剑峰会,也被推举剑客榜榜首北沧海大剑。” 哦!大家一片喧哗,原来僧稠大师竟然荣登侠客榜的榜首,座位中许多人都去过少林寺拜会过跋陀尊者,也见过僧稠,虽然知道僧稠会武功,没想到他们师徒的武功高道如此的程度,分别是剑侠当中的第一位佼佼者,威震华夏。 孙岩听了也一阵高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真像他自己说的举世无双,孙岩的脸上也乐开了花。小叶也听清了,伸手握住孙岩的手,悄悄说道:“孙岩,你听到没,咱爹天下第一,你以后也会有出息的。” 孙岩说:“小心点,别这么称呼,对师傅的声誉不好。再说也不能说天下第一,好像剑客榜更厉害,魔榜也不简单。” 小叶说:“我听懂了,剑客榜都是些隐士,再说都是老字辈师傅辈的,那些人都是推举的,并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兴许还是靠徒弟的名望呢。” 孙岩一听,小叶说的也许也对,这时那个大汉有继续说道:“除了僧稠之外,曲阜名教仲宾、道教茅山宗桓闾、终南楼观陈宝炽、恒山欧阳慧分别定为东南西北昆仑侠,并列为侠客之首,五大门派也被被推为武林盟主,然后他们的老师法定禅师、陶弘景大师、王道义法师、拔陀尊者被定为东南西北四大沧海剑客,为剑客之首。同时又封了甘擎甘木帝、夏轸夏燧瑶、盛天杀盛长庚和鲍涵字玄冥为东邪、南巫、西妖、北鬼和中尸五大魔罗,为义士榜之首。---” 后边的这些,孙岩已经听的不仔细了,这些内容早晚师傅会给他讲,他唯一高兴的是听到父亲的消息,这比别的什么都兴奋。小叶更是高兴,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公爹,血浓于水,即便不认亲,也与别人不同。 旁边小彬见孙岩和小叶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兴奋异常,凑过来说道:“嗨!你们俩干啥呢?这可是大庭广众,别这么亲亲我我好不好。”孙岩和小叶成亲一直是秘密,诗社的人都在保守者,所以小彬可以借口当作约束来开玩笑。 孙岩赶紧松开小叶的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听到武林人士的谈话,觉得挺有意思的。”僧稠的事情,是孙岩家的秘密,不能跟外人说,所以孙岩只好岔开。 小彬说:“人家江湖豪杰就是这种风格,你们干嘛这么兴奋,等我回去就向掌柜报告,你们在公开场合不注意保持形象,让老板规定不准你回家,陪着我和小玫住。” 小玫说:“好啊好啊,我们三姐妹已经好久没住一起了,我都想小叶了。” 小叶听了气的眼睛一眯缝,瞪着她俩不吱声。孙岩说:“你俩口下留点德好不好,你看你们都以真面目露面,再看看我,带着重重的帽子,化着浓妆,全部脸孔都不是我自己,谁还能注意我是男是女,哪有什么亲亲我我的。” 小彬说:“防患于未然,小叶是我们诗社的台柱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必须要小心才是。再说你俩也是,回家亲热多好,非得在大庭广众不注意,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露馅的。小玫你和孙岩换位置,让孙岩做我这边,省得被别人注意。” 哎!小玫答应一声,把孙岩拽起来,她换到小叶的旁边。小彬借题发挥,小叶不敢强行反对,只好离开孙岩远点。而孙岩除了坐在小叶旁边不害羞,接近其他女生总不自然。 小彬拉着孙岩坐下说道:“干嘛呀,一刻离不开小叶吗?你还是不是大男人,快坐好。” 孙岩脸一红,把手缩回去,道:“好了,服你啦,别拿我寻开心了。” 小彬笑笑,探头过去悄声说:“你咋还害羞了呢?成天拉着小叶的手怎么不这样?是不是小叶身子给了你,你才不害羞?要不然我也把身子给你吧?” 孙岩还没有突破男女朦胧的界限,因此听了小彬的话,更加狼狈,语无伦次说道:“小彬,你说什么呢?你和小叶是最要好的闺蜜,我怎么会做---。” 小彬见状,说道:“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和你开玩笑的嘛!” 孙岩说:“你可别和我说这种玩笑,小叶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彬说:“看你紧张的,悄悄说句玩笑,你还会告诉小叶呀!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小叶都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怎么还腼腆的像个大姑娘,是不是你们还没那个?” 孙岩知道小彬的意思,不过这事儿不能说,只好不言语。 小彬看见孙岩的窘态,更加确信说道:“你们是不是怕有孩子呀?怕老板说你们?傻瓜,不生孩子可以有许多办法呀,难道小叶一直让你忍着没让你碰她?” 孙岩听了,更无法搭话,低着头,假装和蜜水,不敢看小彬。小彬说:“这个小叶真是的,人伦之乐都不让你享受,可怜你白和她拜堂了,等我弄些药物给她,这样你们就能圆房了。” 孙岩道:“别,别胡闹,小叶身体不好,她正吃药呢,等过一两年就好了。”小彬听了,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小叶,暗中冷笑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孙岩和小叶进了屋,孙岩娘已经摆好饭菜。小叶说:“娘,今天中午我们在外面演出吃了不少好吃的,现在都不饿,喝点粥就行。娘,您知道我们今天听到什么好消息了吗?岩郎,快给娘说说!” 孙岩也挺兴奋说道:“娘,我们今天在宴席上听见一些江湖人士谈论武林论剑的消息,娘,你知道吗?我师傅僧稠在终南论剑上被推举为中昆仑大侠,第一明侠,中原第一高手。” 孙岩娘听了,淡淡一笑,说道:“是吗?你师傅果然不是寻常的人,你小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志向,不愿意在官场上逢源,想在自由的空间中飞翔,看来现在他终于实现了。” 小叶说:“娘,我爹成了天下第一武林高手不是挺好么?您还有什么惋惜呢?” 孙岩娘说:“没什么,他这样的人虽然万众瞩目,却不适合娶妻生子,所以你才受苦。” 孙岩说:“娘,我没事儿,主要是你受了不少罪,等我有了本事一定让您享福。” 孙岩娘说:“我现在就挺好的,你师傅出名,我也挺高兴的,还有你们俩懂事,以后能过的安安稳稳,舒心快乐,我也就算最大的享福了。” 吃完饭回屋,孙岩一直想着白天小彬的话,一边准备练功一边对小叶说:“小叶,我听别人说,如果我们吃药,也可以控制不要孩子的。” 小叶听了,一阵歉意,说道:“好岩郎,我知道,可是我的身体没调理好,不能吃别的药,你先忍一忍,等以后我加倍补偿你,好么。”说完看着孙岩,孙岩已经闭目开始调息了。 第545章 中毒 很快重阳节将至,一天大伙正在排练厅练功,韩掌柜拿着请帖来到排练房,一边咗着牙花子,一边喊道:“来,大伙停一下,开个会!明天我们又有演出了,不过,这次乐团诗社同时接道两份邀请,一份点名让小叶领唱领悟,一份要听男女声重唱,所以我们乐团的人要兵分两路。小叶这边没什么说的,她挑大梁来组队,另一场谁愿意自告奋勇带队领唱。” 这时小彬挺身而出说:“掌柜的,我愿意,不过让孙岩和我配合。” 韩掌柜说:“你和孙岩练习过和声么?” 小彬说:“练习过,我们也练过乐器配合,虽然没有小叶配合的好,不过外人分辨不出来。” 韩掌柜看看娄老师,娄老师接过邀请单看看规定的曲目列表说:“我看就这样吧,小叶和小玫带一队,小彬和孙岩带一队,一会我们按曲目名单把同学们分组,然后下午排练。” 第二天,两队歌手分别启程,孙岩和小彬的去处是北邙的陵墓,今天是九九重阳第一个休息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诗社在皇家陵园参加了皇室的祭祖仪式。今天的演出很成功,把祭奠的气氛烘托得庄严神圣,尤其小彬表现突出,嗓音也特别嘹亮,她的特点不像小叶那样清纯空灵让人觉得遥远高洁,而是喜欢张扬惹人注目,身上肢体语言丰富,化妆又迷人可爱,很容易让人记住,加上孙岩与她的和声也很好听,因此她的名气一下子涨起来。 演出结束,诗社一下子又接了不少订单,都是重阳这几天许多王公贵戚要有不少活动。小叶和小玫那边也不错,也接了不少出场演出的邀请,这个节日便在忙乱中度过。 重阳节休息的最后一天,诗社又是兵分两路,孙岩和小彬去的地方还在邙山,演出完毕已经快过中午,他们收完钱,娄老师领着大家往回赶,此刻大家实在又累又饿,路过城郊的时候正好看见路边有一个小饭庄。小彬说:“娄老师,我实在饿了,再过一会儿就得饿晕,能不能别等回城吃饭,就在这里吃点行吗?”说着抻了抻懒腰,郊区路不平,大伙都累够呛。 娄老师从车上下来,看看这里的环境,稍微有点简陋,一共就有一个女掌柜和一个伙计,问道:“这里能干净吗?再说恐怕没什么好吃的吧?”其他几个车的乐师等人也下了车。 掌柜的是个村妇,看见有人来赶紧说:“我们这里可干净了,都是泉水做菜做饭,清一色的农家食材,新鲜美味的,不信你们大家进屋来看看,我给你们用泉水沏茶先解解渴,要是再觉得不好你们立刻走人,小贤!快给客人倒茶!几位里边请看看吧。” 饭庄里地方不算大,一共几张桌子,但是很干净,大伙挑了一个靠窗座位坐下。那个小伙计跟他们岁数差不多,听口气原来是老板娘的儿子,他负责后面掌厨。只见他听到吆喝,立刻端上来几个白瓷碗,里边各有一些茶叶,然后他提一个水壶过来,把茶水沏上。顿时满屋飘香,小彬赞叹道:“哇,好香!掌柜的你说说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女掌柜说:“农家菜什么都有,炖鸡、蘑菇、木耳、野菜,你们可以到后厨亲自看看。” 娄老师看大家确实饿了,便说:“那好吧,我们来几个小菜,再来几个馍馍。” 孙岩说:“给我来碗米饭吧,有吗?”孙岩老家在河北,因此相对不爱吃这边的面食,一般在家里或乐团诗社都吃米饭,不过此刻这个小饭庄如果没有现成的,做起来倒是麻烦。 没想到老板娘随口说道:“有啊,我们家是河北过来的,也爱吃米饭,刚做好的。”孙岩听了,顿时挺高兴。这几天实在太忙,明天终于没有演出,娄老师直接拍板,让大家下午休息。大伙听了一阵欢呼。不一会儿饭菜都上来,做饭的小伙子同时把孙岩的米饭端上来。大家实在饿极了,风卷残云,很快就把饭菜吃光,然后有说有笑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老板娘扯下卷帕,摘下面皮,露出妩媚妖娆的脸庞,竟然是前些日子河边出现的女狐,他扭头看着伙计,问道:“药放好了么?” 伙计摘下帽子,露出自己的面容,正是火贤,他答道:“放心师傅,放在米饭里,药量足够,定叫那小子折腾一阵子,如果小叶替他疗伤,必然会让她修为倒退,甚至现出原形。如果找到小叶师傅惠清治疗,轻了能让她功力倒退几十年,重则走火入魔。即便这样,没有师尊的独门解药,那小子的中毒也不会化解,这样就一直折磨这她们,师尊的仇恨就能报了。” 诗社的车辆很快进入西城,突然孙岩胃中一阵绞痛,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答下来,娄老师见了顿时紧张,问道:“孙岩,你怎么了?” 孙岩突然一阵明白,说道:“刚才我们在饭庄吃的食物里有毒,” 小彬也假装慌张,说道:“真的吗?那我们有没有事?” 孙岩说:“你们没事,是我吃的米饭了被人下毒了。” 娄老师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已经发懵,看着孙岩问道:“孙岩,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岩自从和僧稠学习武功,加上学一些江湖阅历,处事已经有些主见,忍住疼痛,强力利用最后一丝清醒说道:“我们先回去,然后把我先送到法云寺找惠清师太,如果看见小叶,他就会送的。还有,刚才那个小饭庄应该是被坏人利用了,你安排回去看一下,是不是原来的掌柜已经被害,然后报官。”说到这儿,孙岩开始有点神志不清,目光迷离。 娄老师见状,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好。幸好有个老乐师经验多点,一方面派个年轻的乐师坐车回返回饭庄看看,同时让孙岩这辆车的车夫赶紧快跑,并让小彬不停的和孙岩说话,别让孙岩昏迷。最后又让一辆车分路给小叶送信。 小彬看着孙岩痛苦的样子,心里担心是不是她的同伴儿把药量下多了,因为她知道上次火贤几个师兄弟都被孙岩打过一顿,因此他们对孙岩有仇。可是万一孙岩死了,不但迫害小叶的计划落空,而且这些日子小彬和孙岩相处挺有好感的,孙岩白白死去倒是很可惜。 因此,听见老乐师的话,小彬也着急的不停呼唤孙岩。孙岩胃疼已经麻木,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合,浑身像散了骨头架子,已是处在迷离状态。小彬见了偷偷握住孙岩的手心,暗中输送一些灵力,让孙云保持微弱的气息,不至于彻底昏迷。 转眼来到西城,前边正看见小叶焦急的赶过来,小彬喊道:“小叶来了!” 小叶来到近前看到孙岩的样子,说道:“孙岩,你怎么样了?醒一醒!” 小彬说:“小叶,刚才孙岩说让你领他去法云寺找惠清师太,你们快去吧。还有,刚才王师傅说,千万别让孙岩昏迷不醒,你要不停的喊他。”说完其他人都下了车,只留下娄老师。 小叶护送孙岩立刻够奔法云寺,今天是重阳的最后一天,寺院里人山人海,好在小叶和孙岩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说孙岩昏迷要找惠清师太看病,立刻寺院里的沙弥把侧门打开,放孙岩他们进去,小叶一边开路一边引路,车子好不容易来到惠清师太的院落。 还好,过节期间游玩的多,看病的少,这个院子几乎没有人,小叶刚进来便喊道:“师傅!师傅!你在吗?孙岩中毒啦?你快来看看!” 惠清师太听见喊声,立刻出来,她来到车子边,伸手号了号孙岩的脉搏,探了探孙岩的气息,立刻吩咐说道:“快推上台阶,喊几个小沙弥过来把病人背到禅房。”一个女尼出去,立刻招呼过来几个小和尚,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孙岩从车上背下来,送进产房里面的床铺上。 有小尼姑把惠清的药箱取过来,惠清这期间向娄老师问明病情,接着取出几个银针,先把孙岩的几处大穴封住,然后又拿出药物或成水给孙岩灌进去。不大一会儿,孙岩一阵痉挛呕吐,把吃的食物吐在一个盆里。师太用银针试探一番,然后与给孙岩号脉,眉头拧成疙瘩。 娄老师看了半天问道:“师太,孙岩真是食物中毒吗?” 惠清说:“不错,应该是他吃的米饭中被下了毒,幸亏你们没吃,要不然大家都会如此。” 小叶说:“孙岩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吃米饭,如果和大家一样,不就没事了么?” 惠清说:“按娄老师刚才讲,孙岩发现有人特意下毒,那么可能就是针对孙岩的。” 小叶自言自语道:“针对他的?为什么呢?他得罪谁了?难道是那天的事?” 正这时韩掌柜也赶过来看望孙岩,他和惠清以前见过面,彼此都认识。韩掌柜说:“刚才已经报官查明,那个小饭庄果然被人利用了,原来的掌柜和伙计被迷倒,下毒的俩人是假扮的,别人没有下,应该是针对孙岩,回头官府要过来询问。对了,孙岩的病情怎么样?” 惠清皱眉说:“虽然已经把毒药残渣打出来,可是现在毒素已经进入膏肓,如果没有解药恐怕很危险。我正试着配置解毒的药剂试试,不过希望不大。” 韩掌柜说:“不对呀,如果中毒的人能呕吐出来,起码病情稳定一大半呀?为什么您说现在孙岩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师太说:“因为此毒毒性极大,幸亏孙岩来此之前没有昏迷过去,否则恐怕更加严重,可是孙岩为什么未曾昏迷呢?”她想说有人给孙岩输入真气,她看看小叶,小叶摇头不知。 第546章 帝丘 师太见觉得小叶一定有事,便对韩掌柜等人说:“孙岩病情严重,我还要抓紧配药治疗,各位暂且回去,官府那边的事情,请你们多多配合。” 韩掌柜说:“也好,我们回去也多询问询问是否有良医良药,不打扰您医治,告辞。” 送走了诗社的人,小叶回来见师太正在一边号脉一边宁眉,师太看见她,问道:“刚才是不是,你给他输送内力了?”同时她把写好的药方交给小叶。 小叶说:“是啊,我见到岩郎的时候,是娄老师和小彬她们送过来的,小彬说他一直呼喊岩郎,让他保持情形,并让我也这样,不过我办不到,只好暗中给他输送一点内力。” 师太说:“这么做会消耗你的功力,好在你运功时间不长,否则会影响你修炼人形的。” 小叶说:“哦,我知道了,可是岩郎的病情怎么能救好呢?” 师太说:“这还需要知道病情的来源,这次有人专门陷害孙岩,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小叶说:“我家岩郎从来不惹祸,唯独最近二次与人争斗,一次是那天晚上我被人欺负,岩郎为保护我还受了刀伤,后来我因为心疼迫不得已把那些人都杀死了。还有一次是前些日子我们郊游,一些狐族的少年要抓走我的姐妹,岩郎冲上前去,把那些人打跑。” 师太听了皱眉道:“狐族的少年?你怎么知道?”此刻有弟子已经按照药方配好药,并且已经煎熬一遍,并端过汤碗递给惠清,惠清品了品药量的文武效力,然后给孙岩灌下。 小叶帮着忙说道:“开始我没注意,但他们那些人和我有一样的气味眼神,以及动作习惯,外人不得而知,可是我们同族一看便知,而且他们也应该看出我来,只是故意没猜穿。” 师太听了突然惊醒道:“有这样的事情?我懂了,孙岩中毒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我俩的!” 小叶说:“师傅,您说什么?怎么会对我们?这些人究竟是谁?” 师太说:“你记不记得前些天,你公爹到你家和你婆婆见面,提到两件事令他费解,一是他两次到你家没看到你婆婆和你的岩郎,而你婆婆与孙岩被救活之后曾经回到老家找你公爹,结果也被告知死去多时,这绝对不是巧合。当年我有个姐妹叫慕慕,她曾经偶遇孙稠并爱慕与他,不过阴错阳差,你公爹却与别的女子成婚,并生下孙岩。慕慕恼羞成怒,经常破坏你公婆一家,后来我查出导致你公婆落水遇难也是她所为,不过正当她要陷害她们母子的时候,正巧被一位师太打败就走,而我恰巧路过搭救了你公爹,再后来我们还成了亲。之后慕慕养伤一直没有出面,不过她恨透了你婆婆和为师我,今天看到孙岩中的毒,我觉得很熟悉,现在想起来,这是我们狐族独有的毒药,我记得慕慕身上就有,我所这个毒我看着眼熟,应该就是我们狐族的。这种药除非找到解药,否则必须用毕生的功力才能解毒,而且至少需要我这种境界以上的,现在看来,这是明显的她们想要我俩来治疗孙岩,然后消耗我们的功力,最后让我们都退回原形,以报她心头之恨。” 小叶说:“可是如果能用我的修为换回岩郎的性命,我宁可这么做!” 师太说:“傻丫头,莫说你的一身修为根本不够救活孙岩,就是搭上为师的修为,能不能救活孙岩也很难说,慕慕为人自私,因爱生恨,心态失衡,她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她现在就是要让我们做傻事,然后她背后看我们的笑话。” 小叶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看着孙岩被折磨的死去?” 师太说:“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说了等于白说,就是慕慕的手中,以及狐族中的慕慕家族某个人或者她的师傅有解药,我们可以相求或者偷出来。” 小叶说:“这个办法不是不行,师傅您告诉我地址,我要去狐族找到他们,取回解药。” 师太说:“具体位置和找谁,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在帝丘,需要你到了之后自己打听。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婆婆,否则孙岩和你都不回家,你婆婆会着急的。” 小叶说:“那好,麻烦师傅先照顾孙岩,我这就回家和我婆婆说一声。”说完,她赶忙出了寺院,正好门口有辆车,她赶忙雇车回家, 到了家里,孙岩娘正准备做晚饭等着小两口,看见小叶自己回来,便问道:“小叶今天这么早?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孙岩呢?” 小叶说:“娘,有个事儿告诉您,您千万别着急,孙岩今天受伤了,现在昏迷不醒,送到我师傅那儿治疗呢,我准备要去寻找解药,特意回来告诉您一声。” 孙岩娘听了,立刻紧张道:“小叶,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讲讲。还有,你领我去看看孙岩,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他。”小叶一想也对,俩人便收拾一下锁了门,小叶搀着孙岩娘,出了里口,外边都是拉轿车,俩人打个车回到法云寺,路上小叶也把大概的情形说了一遍。 见到惠清师太,俩人简单寒暄几句,惠清又把病情和病因向孙岩娘交代一遍,孙岩娘点点头说:“我懂了,你说的没错,就是那个慕慕所为。” 小叶听了一阵发愣,惠清则顿时惊讶问:“姐姐,你认识慕慕?” 孙岩娘苦笑一下,说道:“岂止认识,我和她原本就是表姊妹。当年我娘和她姨娘是姐俩,同为涂山一带结界狐族的后人。”惠清听了连连点头,似乎找到答案。 小叶听了,一阵惊讶,插言道:“娘?原来您也是我们同族的?还有您说的涂山在哪?” 孙岩娘说:“其实我和你师傅都是同族近宗的人,只不过我在帝丘火狐族、你师傅在商丘灰狐族,另外加上青丘这几地合称涂山,其中青丘的白狐族血统最纯,最高贵,是大禹妻子女娇的族人。大禹升天之后,青丘之地连同狐族此宗都一同跨到仙界,人界中只有帝丘和商丘一带还有狐族的后人,你是散居各地狐族后人当然不知道。当年我娘和慕慕姨娘一次结伴出结界,结果在山东遇到当朝一个重臣,又同时爱上他,结果我的娘亲得到那个人的爱,并且生下我,而慕慕的姨娘则千方百计破坏了这桩婚姻,还在当时弄成一个截发风波。” 惠清说:“姐姐,你说的截发风波,莫非是四十年前太和元年的事件?” 孙岩娘说:“正是,之后慕慕被我娘亲制服,回到帝丘隐居起来。” 小叶说:“娘,这么说,您也是人族之后?那您叫什么名字啊?” 孙岩娘说:“娘知道你想问什么,娘叫崔倩倩,你的姥爷是当朝的高官,不过与我们没什么瓜葛了,我从来没找过他,即便最困难的时候,以后你也是。” 小叶说:“我懂了,对了娘,后来呢?” 孙岩娘说:“后来慕慕又继承了她姨娘的性格,也是非常乖张,前几年和我同时爱上了孙稠,自然孙稠也不喜欢慕慕的性格和我成家生下孙岩,结果慕慕也恼羞成怒,千方百计害我们,我想沉船事件、以及之后的阻挠我们夫妻见面的事情都是她所作所为,今天迫害岩儿应该就是她。她所用的毒药也是我们帝丘一族特有的毒药名叫忘情水,专门用来对付对异族人出卖本族秘密的人,吃了这个药,如果一个对时没有解药,会让人失掉记忆,废掉武功,重了疯癫或死掉。如果强行用内功治疗,会让运功的人境界尽失,却不一定能治好。” 小叶说:“娘,这些师傅也告诉我了,所以我要去帝丘寻找解药。对了娘,帝丘离这里远吗?我一个对时能回来么?” 孙岩娘说:“帝丘在开封县的北边不远,不算渡口,骑快马也就几个时辰便可到达,你是狐族灵异之身,帝丘的结界你一定能打开,进去后找我的娘亲,白眉老尼,她那也许有解药。为娘身体残疾不堪远行,不能陪你去了。还有你师傅虽有功法,不过护不住孙岩的心脉,娘我还要把自己的心头血,取出一些帮助你师傅运功维持,所以找解药,只能你去了。” 小叶说:“娘,师傅,你们放心,为了医好岩郎,我义不容辞,多少艰辛我都不怕,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麻烦你们照顾岩郎了。” 惠清说:“小叶,你怎么去?对了帝丘现在就是濮阳一带,你要先找到濮阳。” 小叶说:“我知道了,我先坐快车到渡口,然后浮水过去,再找快马,如果找不到,我的脚力也不弱,一定在十二个时辰内赶回来。” 孙岩娘说:“还有,慕慕以及她的弟子们人数不少,他们也许会在半路拦截你,你要小心。” 小叶说:“你们放心,岩郎和我公爹学习功法的武术,我也偷偷跟着学了,慕慕的弟子有个叫火贤的,我见过,他连岩郎都打不过,自然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惠清说:“不过你要注意,进入帝丘结界后,他们的一些法术便可以使用,而且他们都早于你修成人形,一定会有比你厉害的地方,你一定小心,千万不要恋战,找到解药为重。” 小叶说:“嗯,师傅,娘,我知道了,你们保重,我出发了。”小叶说完,稍作整理,带好随身应用的东西,趁着夕阳西下即刻出发。 第547章 入口 小叶心急如焚,雇了一辆车天黑之前来到开封县渡口,正巧天黑前最后一班渡船要离开,小叶紧赶慢赶上了船,船行的要慢很多,好在此处渡口不长,又不是丰水期,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对岸,对岸也有拉脚的,小叶找到一个快车来到濮阳附近,车上和老板聊了聊,大体知道帝丘的位置,看看天色已黑,下了车,离开官道,恢复本身火狐的样貌,飞驰着向帝丘群山结界入口飞驰,很快进入一片丘陵。 小叶在一片茫茫的灌木丛中正飞跑,突然看见前面有几个人拦住去路,她抬头一看,正是火贤和他的几个师弟。小叶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赶忙变回人身在他们面前站住。 火贤手擎宝剑,笑道:“小叶,我师傅算的没错,就知道你会过来求解药,怎么样?” 小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去解药?难道毒药是你们下的?你是谁?为什么这样?” 火贤说:“为什么?说来话长了,你当年郎君的姥姥当年害了我的姥姥,之后你的婆婆和师傅又害了我的师傅,如今你又夺走了我妹妹的郎君,还杀死了我的小弟,而你的郎君又把我打伤,我都纳闷儿了,为什么同为狐族,你们一宗总会欺负我们这宗,反正新仇加旧恨,这可是几辈子的疙瘩,所以就别怪我们对你郎君下毒手。放心,这毒要不了你郎君的命,最多会让你郎君丢掉修为,忘了自己也忘了你,到时候就会成为我的妹夫。” 小叶不解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妹妹又是谁?我什么时候抢你妹妹的郎君了。” 火贤说:“告诉你吧,我的师傅叫洪慕慕,我叫洪火贤,他们是我师弟,至于我的妹妹,你不用知道。刚才说了,要救孙岩,你们可以用自身的修为换回,若想找到解药却比登天。” 小叶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几个,也配!”说完伸手从背囊中取出两只匕首。另外两个火贤师弟见了,各拉兵器站好门户。小叶前些日子在河边见过他们的武功,因此并没放在心上,往前一跟步,分剑便刺,与三人站在一处。 伸上手,小叶才发现,这几人的武功与那日所见完全不同,自己与两个师弟堪堪持平,与火贤相比竟差一截,她不禁有些奇怪,怎么这几天他们功夫见长了?大概此处已经进入帝丘结界,或者入口边缘,他们的功力被释放,看来自己粗心大意犯了轻敌之错。小叶开始后悔,不过此刻被三人围攻没有闲暇多想,她看看左右地势,道路两旁都是丛林,既然从正面过不去,只好侧面迂回。想到这儿,小叶虚晃一招,扭头化成狐狸钻进旁边的丛林中。 火贤见了说:“快追!别让她进入结界!”几个人从后追击。不过树林十分茂密,加上天色漆黑,跑了一段路,小叶已经把他们甩开。 此刻,小叶上气不接下气,找了一个树荫下停下来恢复人身,一边擦汗借着月光辩着方向。同时她心急如焚,被几个对头阻拦一下,又耽误好多时间,眼看着一个对时快过去一半,连帝丘的入口还没有进去,里边的情形也不知道什么样,等找到白眉老尼,不知道要多久。 小叶正焦急的想着,突然看见前边不远有灯火,好像是个人家,小叶一想,正好过去可以问问路,于是她把身体收拾一下,径直走了过去,走到近前才看清楚,前边有一条小河拦路,小河水流挺急,映着月色斑驳闪亮,哗哗作响弯弯曲曲,那户人家就在小河的对面。 小叶左右看了看,河床又深又宽,自己一跃之力肯定过不去,附近也没有比较窄的地方,看来实在没办法就得浮水而过。只是不知道河床下水有多深,如果浅点自己可以趟着水最好。小叶看到脚边有一块石头,她便捡起来扔进水里,结果一仍发现石头突然凭空不见。 小叶奇怪,难道夜色太黑,自己的眼睛花了?于是她又找了几个石块,站在岸边看着它们投进水中,可是水面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也没有一点声响,石块落水的瞬间毫无声息的消失,这是怎么回事呢?小叶狐疑起来,她在岸边来回的走着,也没想明白。 难道是障眼法?可障眼法不能把东西弄没?再说不可能连声音也没有。如果这样,自己跳下去是不是也会没有?想到这里,小叶突然醒悟,这里大概是结界的边界吧!对岸能看见的只是幻像,准确的说是个投影,一个海市蜃楼,虽然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眼前的这条河流其实是不同空间的边界,一旦进去,便会消失无踪,即便往好了说,也许从某个地方出来,但是远近就没法说清楚了。自己寻找解药,如果遇到这种挫折,至少时间上赔不起。 怎么办呢?小叶举目张望,突然发现,自己前方好像有一座桥,通向对面的人家。不过说是桥,不准确,应该是一根木藤悬索桥,远远的只有一根枯藤相连。月色太黑,水面反光,不注意看根本不能留意。 小叶走到跟前,脚下确实是一个木藤,比自己的手臂还细,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一个人的重量,而且即便能经住,如此的细长平衡也是问题。还有仅仅凭借一个枯藤能连接两个空间么?是不是这也是一个假象?故意诱骗外人上当呢? 怎么办?实在不行还是回去走正路吧。小叶正犹豫,忽听远处有喊声,她回头一看,几个灯笼的亮光由远而近。应该是火贤和他的师弟们,而且这次不只三个人,好像有七八个的样子。小叶一看,真是走投无路了。怎么办?干脆冒险试试,反正大不了从别的地方返回也许还能躲开火贤他们,如果真是自己倒霉葬身某处,只能来世再寻找岩郎了! 想到这里,小叶咬了咬牙狠狠心,幻化成火狐迈步爬上枯藤。枯藤轻软经不住些许重量,火狐虽然体轻,还是把枯藤压得弯曲摇晃,小叶无奈只得变回人形,双手紧紧的握住木藤, 双腿也配合夹住,身子倒吊在空中慢慢在枯藤的下面爬行。不过既然能上去,也许会有希望。 小叶怕后面的人看见,只能悄悄往前爬。不想,没走多远,枯藤之中竟然有尖刺,小叶的手立刻被扎出了血,她疼得手不住的打颤,可是没办法,不敢松开,又不敢叫出声音。她回头看了看,远处的灯火好像越来越近,此刻她不能回去,回去了更变成围追堵截的靶子任人宰割,最关键一旦自己被人抓住,岩郎的解药再也没法取得,无论自己生死如何,岩郎以后就会变成一个呆傻之人,甚至也会死去,想着今生今世与孙岩分离,小叶不甘心,宁可自己受再多的苦,甚至失去生命,也不能失去岩郎。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蔓延到小叶的心中,她忍着疼痛,继续往前一步一步的爬行,此刻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口子,鲜血已经流满了她的胳膊,不过她依然咬牙坚持。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来,黑暗之中,似乎夹杂着灰尘沙粒直往小叶的眼睛里钻,同时又有无数的风刀往她脸上刮。小叶只觉得满脸是血疼痛难忍,同时也睁不开眼睛,身上的衣服好像都被撕得一条一条,似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她本能的往后倒爬几步,立刻感觉风似乎不那么大,眼睛也能睁开。可是她马上醒悟,往回走便会失去自己的岩郎,于是她打起精神又往前爬。往前爬罡风更烈,疼的她怎么低头都无处躲藏,无奈只好再退几步。一旦清醒,她又咬牙往前,和烈风抗衡,几经煎熬,她终于不在往后退,强烈的信念支撑她,即便面目全非仍然坚持。 这时,她发现风中开始夹杂着雪花,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很快枯藤冻得像钢针一样扎手。小叶看见手心流出的鲜血不再顺着胳膊流淌,而是直接变成血红色的冰晶包裹在绳索上。好在漫天雪花有另一种好处,把周围照亮,同时也把枯藤变得比原来粗大一些。 小叶发现自己在枯藤的下面越来越握不住渐渐变粗的绳索,她停下来,费劲了全身力气,把自己从下面攀转到绳索的上面。此刻绳子越来越粗,而且越来越沾手,只要在上面,根本不用担心滑下去,因此小叶趴在上边,抱着枯藤,依然坚持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很快她的手指已经肿得像个棒槌,血色模糊,与平常十指纤纤判若两人,她想自己的脸庞怕是也不成样子了,如果岩郎看见自己不知道会不会从此嫌弃自己,自己千辛万苦给他求取解药,万一孙岩见自己色衰爱弛,移情别恋,自己可就得不偿失无处后悔。 想到这里她略微的往后缩一缩,顿时感觉风、雪、严寒都有所缓解,可是他很快觉悟岩郎是自己的一切,如果孙岩死了傻了,自己将来怎么面对,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死了或者丑了,宁可让岩郎嫌弃自己,也不要自己无奈的面对痛苦,想到这里她咬牙继续前行。 前行的困难大的难以想象,小叶的知觉几乎麻痹,又让她失去信心,她在想,前面能有结果么?如果千辛万苦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自己这番努力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这时小叶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依然跳动,火狐族的心脏生命力旺盛,能给人以力量给己以希望。小叶靠着顽强意志,继续往前爬着。于是风雪更大,同时又夹杂闪电,一道一道霹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后背是不是已经皮开肉绽,感觉血液已经被冷风、雪花、闪电交相搜刮。同时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她只是机械的抱着已经一人多宽的雪板,一下一下的往前挪,同时口中喃喃的低于:“岩郎,你还在吗?我怕见不到你了。”不知挪了多远,最后她昏迷在桥板上。 第548章 桥心 艳阳高照、清草绿叶,一个小河边的木屋里,走出来俩个人,一个是满头银发长眉雪白面目慈祥的老太太,一个是十多岁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儿。老太太拄着拐杖背着背篓,小女孩挎着小竹筐,看样子是要采摘什么,俩人出了院门,便奔着门前的小桥上而来。 只听女孩说:“姥姥,姥姥,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人界呀?” 老太太说:“你还小呢,本领还不够,等你本领足够了自然能出去。” 小女孩儿说:“可是我都已经修成人身了,和人族的孩子一般无二,难道还不行么?” 老太太说:“当然不行,什么时候你的功力可以获得族长的允许,自然可去。如果你自己有本事划开结界,那也能够出去了呀!” 小女孩说:“族长是个老古板,得到她的允许比登天还难。” 老太太说:“那就自己苦练功夫,争取划开结界出去。” 小女孩说:“姥姥您净骗我,划开结界,那得像您这般年岁的高手才能做到。” 老太太笑笑说:“也不尽然,如果你刻苦,有天赋,随处都是结界之门,比如前面这座桥,它就能通往外界,只不过你的功夫和机缘未到罢了。” 小女孩说:“这座桥,它不是通向对岸的小树林吗,我们天天过去采蘑菇,怎么可能通向外界呀?奶奶你是不是哄我呢?” 老太太笑而不答,转眼来到来到桥头。 小女孩蹦蹦哒哒先上来,突然惊叫起来:“姥姥,快看,上边有个人!” 老太太也一愣,赶紧和小丫头快步走过去,果然桥心趴着一个女孩儿岁数不大也就十七八岁,不到二十。女孩趴在桥板上,睡得正香,口中还喃喃细语。老太太忙和小丫头拍拍女孩的肩头,呼喊道:“姑娘!姑娘!快醒醒!快醒醒!这是谁家的丫头?怎么睡在这里?” 小叶浑身麻木酸疼,四肢不能动弹,感觉似乎忍受了一夜的冰雪逆袭,等到天色亮了,自己也已经冻饿累乏,奄奄一息。现在她神志迷离,只觉得孙岩的面目越来越模糊,孙岩的身影越来越遥远,空虚无力寂寞占满了心头,已经没有一丝的求生欲望。 突然昏迷之中,有人喊自己,小叶立刻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小妹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而自己正躺在一座桥板上,周围天空晴朗,绿树成荫,小桥流水,木屋野花,一片宁静。再看自己,除了手心略有一些伤痕以外,周身都很正常。 怎么回事呢?昨晚不是爬一个枯藤绳索么?还有自己不是遇到狂风、暴雪、雷电么?难道都是幻觉?怎么跑到这个桥板上睡着了?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好像是上午辰时,辰时!坏了,离一个对时眼看剩下二个时辰!“岩郎!”小叶惊呼一声而起。 老太太和小丫头都吓了一跳,也随着小叶站起来,老太太说:“小姑娘,你是谁呀?怎么会在这座桥上睡着了?”小丫头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也看着小叶。 小叶此刻已经醒悟,说道:“老婆婆,我叫小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睡在这里?昨晚我被人追赶,正好来到这个河边,看见河上有一个枯藤通往对岸的人家,我就爬上来了。不过遇到大风、雪花还有雷电,我便晕过去,请问老婆婆,这里是哪呀?” 老太太听了有些吃惊,说道:“你是说你看到了,小河上边的木藤?难道你是狐族的人?” 这回轮到小叶吃惊,说道:“老婆婆,我是火狐族后裔,来帝丘找人,请问这里是帝丘吗?” 老太太说:“不错,这里便是帝丘,小叶姑娘你要找谁呀?” 小叶高兴的流出了眼泪,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我真的穿过结界。老婆婆,我的郎君叫孙岩,他被帝丘火狐族的慕慕和她的弟子下了毒,这个毒叫忘情水。我的婆婆叫崔倩倩,公公叫孙稠,我婆婆的娘亲叫白眉老尼,我要找她给我郎君求取解药好救孙岩。” 老太太听了小叶的描述有点诧异,问:“你是孙岩的媳妇?孙岩是人族的吗?他多大了?” 小叶以为老婆婆不相信他的话,补充说:“是的,我郎君今年十八了,和我一边大,他算是一半人族血统,他的父亲孙稠是人族的,原来是太学院的博士,后来出家为僧,现在是少林寺住持跋陀尊者的关门弟子,听说是天下第一明侠。我婆婆也是狐族和人族的混血,她的父亲是人族的高官,不过我婆婆已经不认他这个父亲,她母亲就在帝丘隐居。我还有个师傅叫惠清,也是狐族的,不过是商丘灰狐族的,我和孙岩的婚姻就是师傅帮助促成的。帝丘另一宗洪慕慕为了陷害我的师傅和我的婆婆,拿我的郎君下手,想要毁了我师傅和我们的修为。我婆婆说了,只有找到白眉老尼,也就是我的老婆婆,才能救回他们。” 旁边的小丫头听了,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说道:“姥姥,姐姐说的白眉老尼不就是您吗?” 小叶一听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太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仅有些激动,不过老太太的打扮不像女尼,因此她压根不会想到。这时只见老太太似乎一下回到过去的岁月,仿佛回到年轻的时代,好像人界的恩恩怨怨又出现在眼前,良久,她才回过神,看了看小叶,大概感慨岁月蹉跎,说道:“应该是我,小叶,你快随我回家坐会儿,再好好的叙述叙述。” 小叶被老太太的情绪感染了,说刚要点头跟随,突然一个机灵说:“老婆婆,时间来不及了,我的岩郎到中午正好满一个对时,如果没有解药,他就就不回来了。” 老婆婆说:“不要紧,现在的时间是人界半夜的酉时,正好差半个对时,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回屋吃点东西喝口水,要不然你的身体刚刚跨过结界,会极度虚弱,不补充一下体力,无法跨回结界回去的。你放心,我这里有类似的解药,你跟我回去拿,我还要把解药的用法和你详细的说一说,走吧,过来吧。” 小叶听了顿时心里像开了一扇门,欢天喜地跟着婆孙俩返回木屋。一边走一边问:“老婆婆,这个小妹妹是谁呀?好大的眼睛?真漂亮!” 老太太说:“她算是你的小师妹吧,叫梅红。” 小叶说:“梅红!真好听的名字,一看就是我们火狐族的,姐姐叫颜悦,小名小叶。” 梅红笑笑说:“姐姐的名字更好听,姐姐以后就叫我小红吧?” 小叶冲小红笑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老婆婆,您不是叫白眉女尼吗?怎么一点不像?” 老太太笑道:“那是我出帝丘时候的装扮,回到自己的家,便去掉了。” 小叶说:“谢天谢地,让我这么巧能进了结界直接找到您,如果找您还要半天那就危险了。” 进了屋,老太太说:“虽然你很幸运,这也是你精诚和坚持所得。不过现在还不能高兴太早,我还要听听整个的过程,尤其你的岩郎如何被下药的。” 小叶点头,把所有的过程都叙述一遍,末了,老太太听完说:“看来的确是忘情水毒药,但是这个药我们火狐族的各宗都有自己的秘方,虽然大体相同,不过略有差异,因此我的解药,虽然能解你岩郎的毒,就怕不能全解,要么能恢复功力,要么能恢复记忆,两者必得其一,想全解没有十足把握。”说完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二粒红色药丸。 小叶接过去,说道:“老婆婆,那可怎么办?难道我还要去她们宗族盗取么?可我的功力不够,再说时间也不赶趟了。” 老太太想想说:“不必,我们分几步走。第一,我让小红陪你回去,你俩各拿一粒药,免得被别人截去。小红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帝丘到外面看看嘛,今天姥姥就帮你跨出结界,以后你就可以随着姐姐留在人界生活。第二,你俩出结界后,立刻分开回京,小红先去法云寺找惠清师太,你见了她,把这个解药给她,并把使用方法告诉她,这样就能保证一个对时之内让孙岩吃到解药。第三,小叶你到洛阳后直接赶奔嵩山,一来吸引慕慕他们的注意,二来你去找你的公爹僧稠,他儿子有事,他不会坐视不理。尤其当年慕慕追求过孙稠,他最知道慕慕的底细,也许能知道疗伤的办法,再者他既然是中原第一侠客,天赋天下第一,他来运功疗伤,配合我的解药,应该十拿九稳。第四,我送你们出结界后,我找慕慕她们的宗主,看看能不能要来解药,或打听到破解毒药的秘法。好,就这样,我们兵分几路,一同出发。最后在洛阳汇合,不见不散。” 小叶和小梅红听了各怀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收好解药。老太太又给俩人准备了一些应用之物,然后拉着二人来到河边的桥上,说道:“我之所以住在帝丘的边缘,就是因为这里能够出来进去方便,当然有能力打开结界之门不是每一个帝丘的狐族之人都能完成的,但没想到今天小叶很幸运正好穿越过来找到我,看来这是天意。好了,我这就送你们过去。” 说完,老太太举起手中的拐杖,口中念念有词,天空顿时乌云密闭,周围一片漆黑,一道闪电从云层里出来击中拐杖,老太太则是牵引着电光一指桥面,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光圈,光圈的背后则是一个月光之下的小河,对面是一片黑暗的丛林,一条枯藤连到岸边。 第549章 刻薄 结界打开,只听老太太说:“小叶,你们过去后,你先快跑引开追兵,小红在河边稍等一会儿然后赶奔河边,到了渡口正好天大亮,你们便有渡船过河,之后分头按计而行。” 小叶和梅红点点头,化成两支火红的狐狸,一前一后钻进光门,小叶有之前的经历,跑在枯藤上非常谨慎,而梅红则是一脸兴奋。俩人来到对岸,隐藏在树丛后,梅红看看天色,天边刚有鱼肚白。梅红说:“姐姐,我们现在就到了人界了么?” 小叶点点头说:“是啊,人界不比帝丘以内,在此你除了能化回身体以外,其它好多法术都施展不了,自身境界也受一定的限制,因此千万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好了,我先出去引开火贤他们,然后你再出发,记住,到了官道马上变回人形,之后就不要变化了,多问路,少说话,离男生要远点。”梅红还小,听不明白小叶复杂的意思,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 小叶看了一眼梅红,一头扎进丛林飞驰而去。没跑多远,就听有人喊道:“在这里呢,快追!”只见几个地方同时狐影晃动,像小叶的方向聚集。小红在树丛后见了吓得一吐舌头。 小叶并不回头,奋力往山外跑去,火贤和他的一众师弟们,原本主要防备小叶进入结界,没想到她却一直往回跑,一时间只得重新调整兵力,在后面穷追不舍,这样便拉后许多。 小叶很快跑出山丘来到官道,此刻天色已经放亮,正巧有过往的车辆够奔黄河渡口,小叶找个树后,化回人身,拦了一辆车,赶奔渡口。不一会儿,火贤领着师弟们也追过来,大伙远远的看见小叶坐车往回走,都停下脚步发愣。一个师弟说:“火贤师兄?那个小叶怎么回去了?师傅只说让我们拦截小叶,没说让我们抓她,那我们还追不追?” 火贤说:“我知道了,我们临来的时候,师傅交代过,小叶要么来帝丘找解药,要么去少林寺找孙岩的父亲僧稠疗伤,现在看样子她这是没找到帝丘的入口,便回去找僧稠了,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给师傅飞鸽传书,告诉小叶可能去少林寺,同时守住结界入口,防止小叶调虎离山。另一路随我跟着小叶过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师弟说:“师兄想的周到,我这就回去布防。”说完几个师弟答应一声风头行动。 他们走了不久,田地边上树丛里又出现一只小巧可爱的火狐,只见她看了看远去的火贤和师弟,又看看官道上往来车辆,原地一轱辘变成十多岁的小女孩,然后拍一拍身上的尘土,蹦蹦哒哒的走上官道,正好有车辆路过,她一招手喊道:“叔叔,我要搭车!” 车老板见了停下车来,说道:“小姑娘,你要去哪?怎么到这里等车?” 梅红说:“我家在山里,一大早就过来了,我要去渡口,您能捎我吗?”“没事儿,上车吧,你这是要去哪呀?怎么一个人,这么小的孩子?”“我要去洛阳找人。”“嚯!那更远,知道怎么去吗?我告诉你,来做好,驾!”车老板一边驾车一边给梅红讲解。 小叶赶上第一趟摆渡来到南岸,下了船立刻买点吃的,打个车马不停蹄回洛阳,来到东关附近,随即向南拐向少室山。很快马车来到少室山北山口外的一个小村镇,路过一个路口往南拐,经十八盘就是少室山口。看到少室山的地界标识,小叶可下松了半口气,不知道公爹僧稠是不是在庙里,可别扑个空那就白跑了,小叶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正想着,忽见山口里边出来一个僧人,此人头戴毗卢僧帽遮肩盖颈,手拿佛珠,大步流星。小叶仔细一看竟然正是僧稠。这下她心中万分高兴,没想到今天找婆婆和找公爹竟会都这么顺利,看来老天对自己眷顾,岩郎的解毒有望了。 于是他赶紧付了车钱,让车老板自行回去,她则来到僧稠身边,一边行礼一边喊道:“师傅师傅!我是小叶,孙岩的娘子。真巧,您要下山去洛阳么?” 这个僧稠前后山路看了看,说道:“小叶,是你?你来此作甚?” 小叶感觉僧稠说话冰冷,一下子觉得非常别扭也非常委屈,不过眼前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这些,于是她说道:“法师,孙岩被人下了毒药,现在奄奄一息,我娘特意让我找您,说只有您才能救活孙岩的性命。” 僧稠一皱眉说道:“孙岩中毒了?现在人怎么样?是何人下的毒?” 小叶说:“孙岩昨天中午中毒,一直昏迷不醒,下毒的叫慕慕,好像您以前认识。” 僧稠说:“慕慕?我知道,是一只专门魅惑人族男子的狐狸,难道孙岩被她迷惑了?” 小叶说:“不是的法师,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难以解释清楚,不过孙岩从昏迷到现在已经快到一个对时,如果再没有解药和疗伤,恐怕再想救他就难上加难,师傅,您还是快请下山,随我先去解救孙岩,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僧稠无动于衷,说道:“你的师傅和孙岩的娘亲为什么不救孙岩?” 小叶一愣说:“她们不得解法,而且需要耗费她们毕生的功力,这样会让她们退回原形的。” 僧稠冷笑说:“这才是要害吧,你们狐族的人,口口声声说要对人族的人忠贞不渝一辈子,结果到头来遇到一点挫折便打退堂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爱情么?” 小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孙岩的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见到自己儿子有危险竟会无动于衷?可是眼前形势紧迫,小叶只好委曲求全,于是说道:“爹,求求您了,我们确实解救不了,只有您才能救岩郎,岩郎现在命悬一线,求您快点下山吧。” 只见僧稠冷笑一声,说:“小叶,你也是狐族的吧?” 小叶浑身一颤,说道:“是的,爹,您问这做什么?” 僧稠说:“我现在皈依我佛,眼中最容不得鬼魅魍魉祸害人间,念你们对孙岩还算善良,我便不与你们计较,若要我给孙岩解毒,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变立刻随你启程下山。” 小叶隐约感觉不妙,问道:“爹,您要什么条件?” 僧稠说:“我只要你和你师傅,以及你娘都离开孙岩便可。” 小叶道:“爹,您这是为什么?我和岩郎才成家不久,我们一直一往情深,我虽是狐族后人,不过狐族和人族通婚上至帝王将相大有人在,我又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要离开岩郎呢?” 僧稠道:“我已经说过,人族就是人族,异族便是异族,各安天命,不得相混,你们狐族贪念人间繁华柔情蜜意,凭空惹来许多是非,天理不容,佛法难容,念你年轻,我既往不咎也就是了,如若不听,纵然我们之间尚有渊源,也休怪我佛法无情。” 小叶急道:“我娘是孙岩的亲娘,也是您的夫人,我师傅也算您的二夫人,我怎么向她们转达您说的话呢?要不然这样吧,我和师傅可以离开孙岩,娘亲留下以后照顾孙岩吧。” 僧稠说:“不行!断然不行,我不想见她们,你替我转达,如果她们同意,我便下山,如果不同意,那你们便毁掉修为自行解救吧!” 小叶听了有些绝望,扑通跪下说:“爹,孙岩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您怎么可以用他要挟您的二位夫人呢?如果您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可是孙岩不能没有娘亲呀!” 僧稠说:“人妖殊途,此事没有商量余地,我佛慈悲,我没有把你们收了,已是最大的怜悯,你速速下山传话,不要耽搁,否则孙岩有个三长两短,我对你们不会客气。” 小叶听完,悲从中来,她没想到孙岩的父亲竟然是这种刻薄呆板之人,难道佛法就是这样对待异族的么?小叶想发怒,可是她知道僧稠是中原武林的第一侠客,天之骄子,无人能敌,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力,根本不够僧稠正眼看待。再说僧稠毕竟是孙岩的亲爹,自己对僧稠不敬,将来要是孙岩知道了,肯定不高兴?怎么办?罢罢罢,先救岩郎要紧。 想到这里,小叶起身说:“爹,我这就回去传话,不过我请求您也随着我下山,以便我们走了,您可以立刻施救,否则岩郎真的时间来不及了。” 僧稠说:“少要假惺惺了,我自有分寸,你头前回返,我随后就到,去吧。” 小叶无奈,沾了沾眼泪,顺着十八盘以便哭泣一边往下跑。此地有上山拜佛的香客,小叶不敢变成原形,只能走下山,然后想办法找一辆马车回洛阳。 不过她此刻心中却万念俱灰,因为无论救成救不成孙岩,今后她都将会永远失去孙岩,可怜她甚至连洞房都没和孙岩入便要与他分别。想到这里,更是泪如雨下,感叹自己命运悲哀可怜。她不明白,为什么慕慕师叔和火贤她们一伙非要与自己为敌让岩郎中毒不醒;不明白为什么孙岩的师傅一反常态,眼看着自己亲生骨肉危难而不救? 老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和她与岩郎过不去,非要拆散一对小鸳鸯呢?两个人相依相偎恩恩爱爱厮守一生有什么不可以,又碍着谁了,为什么会有不幸降临在她们头上。小叶越想越难过,正低头往山下疾走,突然有人拦在前面拍了她一下,问道:“小叶?是你?你怎么到这里了?”小叶一抬头,对面的人还是僧稠,吓得小叶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愣在当场。 第550章 惊梦 只见僧稠风尘仆仆,看样子是从山下上来,不过不仔细看,根本不像僧稠本人,小叶有些糊涂,回头望了一眼,后边什么也没有,便问道:“爹,你怎么跑到前边去了?” 僧稠双手合十,说道:“无量佛,小叶,叫我师傅吧!你刚才在说什么?” 小叶这才注意,此人的音容笑貌才是真正的僧稠,而且有一点可以肯定,大概僧稠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和孙岩是父子关系,因此俩人一直以师傅徒弟相称。可是刚才的僧稠又是怎么回事儿呢?想到这里小叶问:“哦,是的,师傅。师傅,您是从山下刚上来?” 僧稠说:“不错,我最近一直忙于武林大会的事情,中途有点小事,才回山。” 小叶像从梦中惊醒,问道:“可刚才我在十八盘的上边看见另一个你!” 僧稠一愣说:“怎么回事?你说说。”小叶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说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僧稠表情严肃,说道:“八成上面的是你的慕师叔吧。” 真的么?刚才真的不是孙岩的父亲?小叶眼睛有开始湿润,一肚子的委屈立刻涌出来。她哽咽着说:“刚才,慕师叔假扮您让我和岩郎分开,否则不给岩郎看病。” 僧稠说:“这个慕慕,狭隘乖张不可理喻,好了,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会给你做主。”小叶听了,满心的阴霾一扫而光,她高兴的擦掉眼泪,便准备和僧稠回法云寺。 正说着,远处有人喊喝:“小叶你还不下山,在和谁说话呢?”俩人抬头一看假僧稠正缓缓星的往下来,来到且近,她并没注意真僧稠,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救回孙岩了么?” 僧稠双手合十,沉声说道:“洪慕,是你么?” 洪慕听了当时一惊,仔细看了一眼僧稠,惊慌失措的说:“你?怎么是你?” 僧稠说道:“不错,正是贫僧,大概太巧了,没想到你假扮成我,被我给揭穿吧?” 洪慕气的伸手把帽子和面具扯掉,大声说道:“一别几年,没想到你对我还是薄情寡义!” 僧稠说:“你难道对我放过了么?我在漳洪山突破六重修炼,不是你干扰的我么?” 洪慕争辩道:“你那禅法有什么好,我们做个夫妻,共练双修之道不是更好么?”小叶在旁边听了,知道孙岩曾经说过,僧稠在禅定的时候,有美女进入他的禅境诱惑他,不过他没有所动才禅定成功,一举成为当世第一侠客。 僧稠道:“一派胡言,自古修炼双修的哪有成功之人,而我的禅法却已经大成。” 慕慕道:“因为你是个绝情绝义之人,你抛弃了倩倩、清清、还有我,境界再高有何用。” 僧稠说:“洪慕,你已经不可理喻,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倩倩的儿子孙岩?” 慕慕说:“这事与你无关,我就是想要她们都变回原形,离开你们父子。如果她们不愿意相救,我自会救回孙岩,也让你们父子知道,她们爱你们是多么的虚情假意。” 你!小叶听了气愤以及,想说话反驳,但看了一眼僧稠,僧稠摇摇头制止,小叶知道,毕竟自己是晚辈,说多了,公爹也会反感,便不再吱声。 僧稠苦笑夹着冷笑道:“你会与她们不同么?” 洪慕宁眉道:“当然,我会为你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情,哪怕赴汤蹈火去死!” 小叶听了又想插言对慕师叔说让她死个看看,但僧稠在场没敢。 僧稠合十说道:“算了,因果情恨,总归为空,你还是拿出解药吧!” 洪慕冷笑一声说道:“我的下毒手法和解毒办法从来没瞒过你,你若治疗,根本用不着解药,只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等你到那即便给孙岩解了毒,他的修为虽然没伤,但却会忘掉自己和小叶的感情,到时候他们小两口再重新认识吧,我到看看你们还能不能重新爱慕,重新和好!” 僧稠摇摇头道:“你!你好歹也是长辈?何苦为难孩子。” 洪慕笑道:“我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算了这话无法跟你说,反正当初我被你抛弃,轮到后辈了,一定要找回来,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她一纵身跳到十八盘两边的坡下,化作红狐不见。 僧稠皱了皱眉,转回头对小叶说:“时间紧迫,我们快走。” 小叶说:“没事儿师傅,我婆婆也给了我两颗解药,一颗在我手,另一颗在我的小师妹手,这会儿应该早到法云寺,已经给岩郎吃下了。”说着他把解药递给僧稠。 僧稠问了问药丸,眉头舒展道:“如此甚好,我们马上过去看看。” “等一下!”小叶踌躇的看着僧稠说道:“师傅,还有个事情,能不能您替我担待一下?” 僧稠一愣说道:“你已经为孙岩做了这么些,有什么不能担待的?” 小叶脸色一红说:“师傅,您可能知道我是狐族的后人,可是岩郎并不知道,他好像很讨厌狐族,您能不能替我保守一段时间秘密,我很快就能完全修炼好人身了。” 僧稠说:“不妨事,我会守口如瓶的。再说你也不用担心,孙岩本身也有半个狐族血统。” 小叶说:“那不一样,因为我到现在为止还差个尾巴没修炼好,因此还没和他---,不过我很快就修炼完成了,也就这一两年吧。” 僧稠一笑道:“好一言为定。”说完抓住小叶的胳膊,一阵风来到山下,找了一个快车直奔西城法云寺而来。等到了惠清的禅房,时间刚过一个时辰。 此刻孙岩正紧闭双目,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旁边惠清、崔倩倩、还有梅红等人都在守候。小叶看见孙岩,急迫的问道:“娘、师傅,孙岩吃过解药了么?” 惠清说:“放心,小叶。梅红来的及时,已经吃过了。” 僧稠见了,口念佛号,道:“原来如此,看来孙岩这边无碍了。”大伙纳闷儿,小叶便把慕慕刚才诅咒孙岩失忆的话简略说了一遍。 僧稠说:“趁着刚才药效发挥作用,把另一粒也给孙岩服下,同时我给他运功祛毒,他应该很快能醒来。”小叶听了,把怀里的药丸取出,僧稠打开看了看,然后给孙岩灌下去,接着他坐在孙岩的旁边,撸起袖子,开始给孙岩运功疗伤。时间不大,孙岩头顶渗出汗珠,脸色潮红,浑身一阵抽搐,突然一睁眼坐了起来,把大伙吓了一跳。 小叶见了,立刻抓住孙岩的手,说道:“岩郎!你醒啦,还记得我是谁吗?” 孙岩此刻汗水顺着满脸往下滴答,他用袖子擦了擦,看看风尘仆仆的小叶说道:“怎么了小叶?我还能不认识你了?我知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才救下我,谢谢你。” 小叶长出一口气,泪流满面,又红着脸说:“你看你,谢我什么都是大家帮你的。” 孙岩看看僧稠、娘亲、惠清等众人,说道:“师傅你也来啦?娘,你也折腾来了?是不是师傅帮我运功解毒了?我现在没事了,就是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僧稠说:“你做了什么梦,说说!” 孙岩说:“我梦见自己好像回到五六岁的年龄,您和我娘亲又成为一家,而且你俩一起参加了武林大会,竟然夺得双侠的美誉,好奇怪。后来也不知怎么,我们家被一伙江湖败类追杀,结果被追到一个悬崖上,最后我竟被他们打落山崖,万丈深渊中我一直在坠落,所以我惊恐万分,还好我一下子挂到崖底的一棵浓密大树的树枝上,于是便醒了。” 僧稠笑了笑,道:“你倒真会想象,不过别说,这届终南武林大会,还真有一对夫妻被选上侠客榜就叫双侠。算了别想这些了,醒了就好。给你治疗,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你的媳妇小叶去帝丘给你求取解药,还有你这个小师妹几百里赶回及时的送到。” 孙岩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彬女,十多岁,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却是美人坯子。小叶便把这一天的经过又和孙岩说了一遍,孙岩感慨一番,谢过众人。 僧稠说:“孙岩,你这次中毒,处理的非常得当,能及时发现问题,并在昏迷之前让大家送你到法云寺找惠清师太及时控制病情,所有这些都导致这次中毒对你的根基影响不大,不过你仍要好好调息,把境界稳固住,我最近庙里的事情,而且应酬的事情比较多,很难来指导你,你不要好高骛远着急突破。”说着众人回到东屋,留小也照顾孙岩休息。 孙岩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失望,感觉四重境界好像是自己永远不能逾越的鸿沟,眼看着前面三重的各个阶段,自己都势如破竹,没想到练功的关键时刻竟然出了差错。还有自己的梦境是怎么回事?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梦境中变了另一个人,或者说自己成了那个孩子身体中出窍的魂魄,可以观察到那个孩子的所有过程,即模糊又清晰。甚至这种印象要比自己现在的情况都真实,难道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孙岩想不明白。还好有小叶安慰,孙岩安详的躺下,口中喃喃的有说着感激和承诺的话,小叶听了顿觉一起都是值得的。 第551章 才子 崤山公园的假山上,洪慕远望慈孝里和奉终里,一脸的怒意。旁边火贤说道:“师傅,师妹已经来信儿,那个孙岩既没失忆,也没武功尽失,听说是从帝丘来一个小叶的师妹带回解药,在小叶去嵩山的同时,送到法云寺给孙岩服下。现在孙岩除了略微虚弱,人已经没事儿正常上工了,而且他们还把那个小师妹,哦,对了叫梅红,常常带去诗社学歌。” 洪慕恨道:“即便如此,我下的是猛药,只要解救前昏迷不醒就会起作用,为什么从城郊到法云寺这么长时间,孙岩没有昏迷,你问问小彬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贤点头答道:“是,弟子听说,是有个老乐师让大伙轮流呼唤孙岩,没让他睡着,至于具体详情,我再让师妹详细打听打听。” 洪慕慕又说:“帝丘结界的入口,你们不是把守了么?为什么白眉老太会得到消息?” 火贤说:“千真万确,弟子还亲自和几个师弟连夜追踪小叶,一直追到帝丘结界外围的界河边,并且找到小叶,把她撵回洛阳。至于白眉老太如何得到的消息,弟子实在猜不出来,等过几天,我让师妹套一套他们的口风,便知晓了。” 慕慕说:“好吧,不过要小心,别因小失大,告诉小彬和小玫,想办法找出小叶的破绽,最好能让孙岩能嫌弃小叶,和小叶分手,由小彬或小玫取而代之。” 火贤说:“我妹妹小彬说了,她现在和孙岩处的关系挺好,她有信心把孙岩争取过来,即便不能得到孙岩,也不会让小叶得到,她说一定给师傅出这口恶气。”洪慕这才收回目光。 慈孝里。孙岩感觉日子过的真像白驹过隙,昨天还是重阳佳节秋高气爽,今天便到了清明时节春暖花开。他不明白为什么日子过的这么快,感觉每天晚上练功完毕,就是和小叶说会悄悄话,刚想亲热一番,便不知不觉就睡着,等一睁眼好像时间飞速的就过去,弄得孙岩看到自己的境界没有任何增长,直埋怨日子过的太快。 这些天,家里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妹妹,孙岩一问原来小梅红才七八岁,弄得小叶直差异,她以为梅红至少十多岁,要不然她也就不敢让小梅红冒险送解药来,不过后来一想,狐族的年龄和人族的不一样,尤其梅红的天赋好,加上幻化成人形显得年龄小。不像小叶幻化的时候就已经十多岁,而且尾巴因为没刻苦,幻化的不彻底,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流露出来。当然,大家是狐族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孙岩,小叶想等到自己彻底修炼人形完毕再说,这样自己难堪的一面没有了,至少自己在情郎面前不是野狐狸。 这期间,白眉老尼来过一回,正式把梅红交给小叶的婆婆抚养,孙岩娘是白眉老尼的亲女儿,于是把梅红认做干闺女,小叶又成了梅红的嫂子,只是俩人还是姐妹称呼,这样也防止外人知道孙岩和小叶的夫妻关系。为了让梅红学习人族的文化礼仪,小叶把她送到一个私塾念书,不过梅红放假的时候经常陪着兄嫂参加庆典活动,她的童声嘹亮,而且一点不怯场,表现力很强,也很受欢迎。 转眼清明,诗社的活动频繁,这天小叶和孙岩带着梅红参加一个士族大家王公重臣的扫墓活动。祭奠就在邙山之中,仪式完毕,这些大臣才子就地打个席蓬聚会野餐赋诗作曲饮酒畅谈。今日阳阳高照,和风送暖,草木新绿,欣欣向荣,才子们都诗兴大发。 只见一个官宦士人举杯道:“今天我们在座的都是北地才子,不妨把你们近期和即兴的佳作都亮一亮,正好我们有诗社乐团的乐师妙伎在场,让他们当场配个曲牌唱出来,我们欣赏一番如何?”众人听了无不拍手称快。悄悄一打听,原来说话的人叫王遵业。 这时,今天祭祀的主人说话道:“王大人言之有理,今日借着家父祭祀邀请诸位才子过来,也是想有机会聚一聚,诚如王大人所言,在座的王大人自不必说‘风仪清秀,涉历经史’,其弟王延业博学多才、英英济济。此外琅邪王诵,李瑾、卢观、王愉、宋世景、李神隽等各位大人都是当世才俊,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有少年天才邢邵、温子升、孔长孙也都在。今天大家都不能吝啬笔墨,直抒胸臆,方不负今日美景。” 在座的文人墨客谦虚道:“高大人谬赞!”“高大人客气!”原来主人是高植,外戚高肇之子,官拜中书侍郎,他父亲年前已经被太尉、高阳王元雍与领军于忠秘密商除掉,不过高肇的亲信党羽,朝廷并不追问,反而只削除高肇官职爵位,以士礼安葬。高植本身为清官,父亲被害,高皇后被胡太后软禁到瑶光寺,因此他们高家以往的过失便不被看中,反倒认为高植和高太后冤枉,所以士族大夫反倒开始亲近高植。 于是大伙谦让一番开始赋诗,大家推举一反,都让几个少年才子先来。选谁呢,大伙目光集中温子升,到因为年初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公开招聘御史,应试800人中,温子升与卢仲宜、孙奉等24人被选中,并且小皇帝朝堂测试精彩,温子升被任命为御史。 温子升字鹏举,刚22岁,意气风发,说道:“子升不才,先抛砖引玉,让各位前辈见笑,既然是个游戏,我就以游戏为题:‘帽上着笼冠,袴上着朱衣。不知是今是,不知非昔非。’” 好!真是佳句!在座各位连连点头夸赞,高植说:“来来来,几位乐师,你们给配个曲牌,一会给唱出来,我们听上一听。下面请邢邵来一首如何?”众人点头附和称快。 邢邵字子才,十岁便能属文,雅有才思,日诵万言,过目不忘。不到二十便在洛阳名动公卿,没事儿无事就和与阳固、裴伯茂等相唱,以山水游宴为娱,文章典丽,既博且速,每文初出,京师为之纸贵。今年他刚二十出头,宣武帝时为挽郎,现为着作郎。 只见他神采奕奕,随笔写完,然后大声说道:“今天是个思念的日子,晚生以思念为题,赋诗一首:‘绮罗日减带,桃李无颜色。思君君未归,归来岂相识。’” 好!邢邵声落也博得一片赞叹。其他人也陆续写诗,诗社的人赶紧编曲。曲牌都是现成的,找个适合五言的就行,主要是配曲编排,主唱重唱合唱排演一番才好。 很快编排完毕,诗社的学院便开始给大家演唱,这一唱效果还真不错,两首五言诗被编织在一起,小叶的女生,梅红的童声,都发挥的不错,加上孙岩的重生陪衬,山谷回音,林鸟相鸣,彩蝶飞舞、树影婆娑,即格外动听又赏心悦目。在座的都是文人雅士,善于作诗听曲,懂得意境,因此弄得空前热烈。 温子升一高兴说道:“晚生见蝴蝶翩翩,再咏个花蝶吧:‘素蝶向林飞,红花逐风散。花蝶俱不息,红素还相乱。芬芬共袭予,葳蕤从可玩。不慰行客心,遽动离居欢。’” 邢邵也兴致勃勃,说道:“今日春光明媚,我以春宴为题赋诗一首:‘回銮自乐野,弭盖属瑶池。五丞接光景,七友树风仪。芳春时欲遽,览物惜将移。新萍已冒沼,余花尚满枝。草滋径芜没,林长山蔽亏。’”好诗!众人又拍手叫绝。 这两首诗配上乐曲,更是惟妙惟肖,优美动听,让宴会高潮迭起。这时高植身边有个小女孩也是七八岁的样子,走到梅红的身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唱的真好听。” 梅红道:“我叫梅红,你叫什么呀?” 小女孩说:“我叫建德,那是我舅舅。”说着他一指主座上的高植。孙岩在旁边看了猜想到她应该是高皇后的女儿建德公主,只是这个建德公主看着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建德说:“你现在念什么书呢呀?” 梅红说:“我在私塾正学论语和孝经” 建德说:“还有什么呀?” 梅红搜肠刮肚终于又想起一个不怎么学的内容,说:“还学过《苍颉篇》和《急就章》。” 建德说:“这些我也念着呢,那你学过《千字文》吗?” 千字文?梅红好像头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说道:“没有啊,那是什么呀?” 建德说:“《千字文》就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她略微背几句,内容平白如话,对仗工整,且条理清晰,让梅红一阵向往。 旁边孙岩听了也一阵羡慕,心想到底是官宦人家,学的知识就是丰富,藏书也比平常的百姓甚至私塾多不止一星半点,看来人这一辈子生在寻常人家想要发迹,真比登天。 正这时一个大人走过来,说道:“两位小姑娘,你们在背书呢吗?” 梅红说:“是啊伯伯,刚才建德正背诵千字文,好精彩啊,我从来没听过。” 这个人是王遵业,大概是刚更衣回来,看见两个孩子活泼可爱,宛若仙童,十分喜欢,他说道:“哦!你是不是没听过千字文的书籍?吧天伯伯送给你一本好么?” “真的?”梅红听了,高兴万分。 第552章 牢骚 王遵业见梅红高兴便说道:“当然啦,伯伯家有好多好多的书,而且有一个和你一边大的小朋友,小朋友叫王钦,他也能教你背诵千字文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梅红说:“我叫梅红。”梅红说着,有些害羞,感觉自己与人家相比各方面差着好多。 王遵业说:“真好听的名字,其实,人各有所长,小公主学的知识虽然多,但是你会唱歌,还会一些别的,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这是帝王之家无法比你的。对了你和谁来的呀?” 小叶不在旁边,梅红一指孙岩说:“和我哥哥一起来的。” 王遵业为人谦和,尤其对境遇不好下层社会之人,他看看孙岩拱手道:“小哥怎么称呼?” 孙岩赶忙避席施礼,回答道:“晚生叫孙岩,是诗社的重唱歌伎。” 王遵业见孙岩很懂礼貌,更加高兴,说道:“你唱的不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和声歌手,和声的要领就是突出主音,而又化成和旋,妙到毫巅,不可琢磨,而你的确独具心得。” 孙岩看王遵业没有架子很钦慕,尤其看王遵业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只是记不起来,也许是在哪次别的祭奠场合偶尔见过面,更具亲近,于是谦虚几句。王遵业还挺认真,记了记孙岩诗社的地址,答应回头给孙岩送一个千字文的抄本,孙岩千恩万谢。 这会儿孙岩似乎想起来,千字文是南朝刚传过来的启蒙读物,据说是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编纂的一千汉字组成的韵文,刚一成书便风靡大江南北,还听说这个周兴嗣一夜完成,因用脑过度,鬓发皆白。因为背后的故事很多,因此这本读物很出名。 聊了几句,王遵业回席,建德公主也回去。这时小彬走了过来,悄悄问道:“孙岩,看你们谈的如此投机,聊什么呢?” 孙岩道:“没啥,就是说些千字文的事情?那个王先生要送给小红一本,记了我家地址。” 千字文?小彬没听过,狐疑的看了一眼孙岩和梅红一眼,换个话题,神秘的说道:“孙岩,你看你娘子,都快被那些公子才俊抢走了。” 孙岩抬头看了看,果然温子升、邢邵、加上孔长孙已经把小叶包围了起来,当然这些人都是少年儒生,不会做些龌蹉的事情,但这些人各个都是北地才子,小彬想至少认为孙岩应该紧张一些才对。没想到孙岩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会的,那些公子准是和小叶探讨他们的诗句,以及如何与各种曲牌搭配,小叶自有分寸。” 孙岩说的没错,这些年轻人哪里愿意和坐上的老学究探讨诗词歌赋,因为和他们在一起,即便他们的意见与自己的想法相左,却不敢当面顶撞,这是一个圈子,大家都要维护圈子里的氛围。所以他们看见即懂诗又懂乐器的小叶,哪能不借机溜号呢!此外这些才子也精通六艺,弹琴吹箫是他们必修的一门课,所以他们也都会吹拉弹唱,围着小叶好不殷勤。 远远望去,这些青年还真殷勤,围前围后,有调声的,有摆谱的、有对诗的。他们诗社每天功课就是背诗经,学乐器,因此才子们的问题,小叶张口就来,出口成章,弄的这些才子感觉终于见到一位红颜知己,尤其还是这么美貌异常。 那些年岁稍长的官宦学儒,也非常理解才子佳人心境,而且他们在一起更有一些知心话,平时不敢说的,借着野餐借着酒气,相互发发牢骚。 小彬听了孙岩的话觉得差异,心想孙岩有点太大意,虽然现在他和小叶的身份没有公开,不过不管怎么说几个公子对小叶围前围后,至少应该生气哪怕是担心才合情合理。孙岩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有自信特别放心?还是心太粗没心没肺?于是她又问道:“你可别不当回事儿,万一你的小叶跟着世家豪门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孙岩还是淡淡的笑笑,置之不理,此刻他的心态忽然有中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自己并不是自己,或者说自己不是孙岩,这里的一切好像一个梦境,遥远而混乱,可是又现实而清晰。对小叶也是,感觉她不是自己的娘子,随时会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可是究竟怎么离开,为什么离开,周围的一切都是什么,他还想不清楚。所以小彬的问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不过有感于心境,说道:“萍水相逢,只是一时热闹,大家终归还会各奔东西。” 小彬没注意孙岩的意思,以为孙岩很理智,于是挑逗着问道:“孙岩,那我问你,我们认识好久了,以后我们也会各奔东西吗?”说着故意用手拉住孙岩的手。 孙岩脸一红,赶紧缩回手,说道:“你和小叶是好姐妹,即便你们以后因为各谋出路暂时分开,姐妹情谊还有,总不会断了联系的。” 小彬见孙岩经常羞涩的表情、这种少男的样子,即觉得很奇怪,同时也很喜欢。而像在座的少年才俊,风流倜傥不差,但是都性格张扬外露,一付舍我其谁的富家子弟或名人的做派,小彬并不喜欢,因此她今天并没有往那些人近前去,当然这些才子也喜欢有文化底蕴的,喜欢内敛娇美的,小彬的外露性格和他们也不相配。于是小彬又问一句:“孙岩,你为什么看见我总害羞呀,我也没怎么的,就是偶尔和你拍拍肩,拉拉手,我和小叶是闺蜜,和你也是最要好的朋友,怎么你对我总像陌生人呢?” 孙岩说:“是吗?我没注意呀?”孙岩遮掩一句。 小彬说:“还说没注意,哪次你距离我一太近,就脸红,为啥呀?” 孙岩说:“原来是这个呀,我脸红是因为我身体有毛病,经常一笑就脸红,有时候一笑还流眼泪呢,就像迎风流泪的那种。” 小彬差异问道:“你这是啥病啊,感觉像伪装自己一样。” 孙岩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别人看来我都是害羞和胆小,加上爱伤感。” 小彬说:“这些表情都是少年的时候才该有的呀,你都和小叶成家了按说不应该呀。哦,对了,你们还没有洞房呢是吧。我问你个私密的事情,你和小叶晚上是不是分房睡觉?” 孙岩摇摇头红脸说:“没有,我俩一个屋,妹妹梅红和我娘一个屋,下次这种问题你问小叶好么?你俩是闺蜜,何苦扯上我呢。” 小彬看着孙岩的神态,和表达的结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经常对小叶和孙岩进行观察,小两口在一起也经常流露出羞涩的表情,尤其孙岩更明显。同时他们从少年到青年的身体成熟变化几乎一点没有,根本就不像成家多日的夫妻,因此小彬可以肯定俩人一定没有夫妻之实,当然这些话她的师傅也告诉过她,并让她留意。 问题是如果俩人不圆房,为什么小叶还急着嫁到并住到孙家呢?她继续留在女生宿舍不是更安全,更心净吗?这样她一方面不用担心外人知道他成婚,同时还不用忍受小两口干柴烈火的煎熬。之所以这么做,小叶一定有隐私!只是隐私是什么呢?小彬可以肯定,这个隐私一定是小叶的致命弱点,如果能找到,自己就能让小叶万劫不复,给师傅报仇。 这时,孙岩听见,主席上那些儒者们开始接着酒劲儿,说一些同情高植的话,同时含沙射影的奚落当今胡太后,以及怀念正在瑶光寺出家的高太后。 高太后是高植的堂姐,叫高英。她一开始被选为贵嫔,并生下一个儿子,可惜早夭,有说可能是高英畏于杀母立子的祖规而下手的。宣武帝元恪在位时,十多年前她和叔叔高肇联手毒杀顺皇后于氏取而代之,从此备受宠爱。高英对后宫控制非常严厉,不少妃嫔直到元恪崩逝都没能承幸过一次,因此之后元恪仅有一个儿子元诩出世养成,而后高英又生下女儿建德公主。胡充华生太子,元恪不忍杀她,高英则多次欲害死她未果。 高家因此高英有权有势,但由于叔侄皆锋芒过露,排挤异己阴狠毒辣,引起时人的强烈反感。515年正月宣武帝驾崩,孝明帝元诩即位,二月高英尊为皇太后,三月却被灵太后制伏,出家为尼居瑶光寺。灵太后留下高英的六岁女儿建德公主,亲自抚养,而高英无法再随意进宫,只能忍受青灯之苦。 高英原来以凶悍狠毒出名,但灵太后当国之后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外胡太后与高太后比,更有权力欲望,不仅左右朝堂政事,同时不让自己亲生儿子有自由,最有甚者,还与清河王元怿勾搭,完全无视朝中大臣的心理底线,引起士大夫的不满。不过灵台后却熟谙权利之道,左右逢源,翻雨覆雨,让百官无可奈何。因此大伙开始怀念高太后,觉得高太后当初陷害灵太后完全是维护祖制的行为,虽然手段残忍些,但是情有可原,实事证明,皇家祖训子贵母亡的制度是对的。 高肇之子高植,原来便与父亲不同,与士大夫关系紧密,所以与他们交往甚广,大伙早就开始同情他们高家。此刻大家的酒越喝越多,牢骚话便越说越露骨,逐渐有点放浪形骸,洪老板比较精明,见状马上告辞,高植包了礼金,诗社的人这才从邙山下来。 第553章 做妾 不知不觉又过了许多日子,孙岩发现自己的武功境界完全停滞不前,根本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这些天僧稠也不知道去哪了,好长时间都没见到,孙岩开始逐渐的焦急。 这一天,小叶和小玫等一些同学参加庆典,小彬和孙岩等留在家里,正好鲜花一类的祭祀物品已经没有了,韩掌柜便让在家的同学们去河边采集一些。采花总比呆在家里练功强,大伙便兴高采烈坐了二辆车来到谷水河滨,三一群俩一伙分散开来。 小彬跟着孙岩,背着背篓,打着阳伞。学校这方面挺严格,不让学生们喝酒,不让学生们日晒,保护嗓子保护皮肤,因此社里的学生各个皮肤白皙举止优雅,只有孙岩必须化浓妆。 一边走,小彬一边问:“孙岩,发现你最近好像总也高兴不起来呢?遇到什么事去了吗?” 孙岩说:“没有,主要是我练功,不知道是出了问题还是怎么,原地踏步,停滞不前了。” 小彬听了立刻一边采花一边卖弄说:“原来是这个呀?听人说练武功都会有各个阶段,遇到在一个境界前停止应该是正常的,你有什么可着急的呀?” 孙岩正看着一个漂亮的野花,听了小彬的话,回头说:“看不出,你对武功还挺懂的呀!” 小彬笑笑说:“也不是,我有个亲戚也学武,我跟他练过一些,所以知道武功是分境界的,普通人只能练到三重之前,高手能练到六重,绝世高手能练到九重,如果冲破人界去修仙还能更高。像我们不是以专门练武为每天事项的,大概最多练到三重就会止住。” 孙岩听了,说道:“你的亲戚说的确实没错。我从一重到三重没费劲,甚至从三重的初期进入后期也很顺利,只是到了四重的门槛就进不去了。” 小彬说:“能到三重后期,也很不错啦,除了侠客,普通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啦,那天我还记得你救我的场面,你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结果你信手拈来,从容不迫,好潇洒呀。” 孙岩说:“不行不行,三重后期的人有的是,而且遇到人多也无可奈何,只有进入到四重,才能脱胎换骨,与普通人区别开来。” 小彬说:“那你还应该找一个极高的高手来指导你才行啊,名师出高徒呀!” 孙岩说:“嗯,我已经有一位师傅,他是少林寺的高僧,号称天下第一侠客呢!” 小彬说:“哇!这么利害呢,怪不得你进步的这么快。” 孙岩说:“不行啊,现在就停住了。” 小彬说:“别着急,有你师傅指点,你早晚越过去的,你现在岁数还小,前途无量的。” 孙岩说:“是吗?但愿如此吧,借你吉言!” 小彬说:“我能不能求你个事呀?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一些功夫。” 孙岩说:“练武功很累的,又要练吐纳气功,又要练招式套路,女孩子吃不消的。” 小彬说:“我不怕,反正我也不想有什么成就,只是能做到保护自己就行,女孩子出门总会遇到不三不四的地痞,如果我稍微会点武功,我就可以教训他们,省得吃亏了。” 孙岩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只要学一些技巧,还是好学的,等哪天我来教你。” 小彬说:“哪天干嘛?现在不是正好有时间么?你这就教我吧。” 孙岩说:“我们现在还要采花呢,要是不够,韩掌柜又要说我们了。” 小彬说:“没事儿,还有别的同学采集呢,再说,我俩是领唱,他们替我们干活是应该的。” 孙岩说:“不好吧,都是同学,我们怎么能欺负他们。” 小彬说:“那好,如果不想欺负他们,你就先教我一招二招,我先学着,以后慢慢练。” 孙岩无奈道:“好吧,刚才你说你也练过一些?你要是有基础我就教点稍微有难度的。” 小彬说:“太好了,快来吧。”孙岩想了想选了一个败中求胜的招式,演示给小彬。小彬比量了几下,总是动作不到位。孙岩笑着说:“小彬,你这是跳舞呢还是防身呢?这招迎风挥袖,要是都向你怎么施展武术,不是早让坏人把你制服了!” 小彬说:“手臂这么摆对吗?手是放在这里吗?”孙岩摇摇头,又重新演示一遍。小彬说:“你是老师好么?别顾着自己比量,你要把我的姿势摆正呀!” 孙岩无奈,只好伸手把小彬错误的位置,重新调整正确,小彬见了,一阵偷偷的发笑。纠正了几回,小彬好像没问题了,孙岩如释重负说:“好了,差不多了,回头你再复习复习,熟练后,遇到歹徒就可以用了。” 小彬说:“这就可以了么?不对吧?你还应该教我在什么场合下使用呢,还有如果歹徒的位置和动作有变化,我是不是该有所调整呢?” 孙岩说:“你懂得真不少呀,为什么学起来这么费劲呢?” 小彬说:“我这是大智若愚,需要你这个老师精心教我才行。” 孙岩说:“这些招式得灵活掌握,歹徒有变化,你也要跟着变化,不过还要等你熟练才行。” 小彬说:“那你可以装扮成坏人,侵犯我,我来防御,这样不就学的快了么?” 孙岩挠头道:“啊?我也不会装扮坏人啊。” 小彬说:“假设呗,你抱着我腰,假装要搂住我,我来解脱。” 孙岩说:“那哪行,别的同学看见怎么办?” 小彬说:“我们表演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呀,正常练功,谁会注意。” 孙岩说:“那好吧。”说完,把手轻轻的搭在小彬的腰上。 小彬说:“你这么扶着我,我不是很容易逃脱吗?要是我现在没学好,遇到真正的歹徒岂不是被你害惨了?你抱紧一点好不好?” 孙岩无奈,只好再往前一点,两只手环住小彬的腰,不过小彬轻轻往后一挣便开了。孙岩见了只好重新抱住,小彬再一挣脱,孙岩赶忙跟身抱紧。没想到小彬不经意一探身,俩人的嘴唇一下对在一起。 孙岩脸一红,赶忙想退开,小彬抓住孙岩的胳膊,说道:“看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继续练习,这回谁也不准三心二意!” 孙岩茫然的点点头,慢慢的配合小彬施展动作,小彬一边假意练习着,一边突然问:“孙岩,我的嘴巴香甜吗?” 孙岩说:“你又问些不该问的话题了,你可是小叶的姐妹,小叶知道了,会生气的。” 小彬说:“你想哪去了,准是三心二意了,我只是问你我嘴巴的味道,我这几天上火,怕有味道影响演出,所以让你看看然后我好知道是不是该吃药!” 孙岩没想到会是这样,便说:“哦,没有别的味道,很好闻,很香甜?” “那小叶的嘴巴是什么味道?”“你们是姐妹,你怎么会不知道?” “女生闻女生不算数,男生感觉才有用,现在请我们唱挽歌或者听乐曲不都是男人吗。” 孙岩听了无奈说:“哦,和你差不多,也是香甜丝滑。” “比我多些感觉呀,然后呢?”“没有然后,然后就睡着了。” “哈哈哈!”小彬听了一阵笑声:“你可真有意思,我问你味道,谁问你们夫妻间的羞事?” 孙岩说:“你别套话了,我们一直听老板的话,为了保持童身和童气,还没圆房呢?” 小彬先是一愣,继而又笑着说:“这我知道,要不然你身上和口中的气味不会好闻,我只是奇怪,你们亲亲嘴,你咋就能忍住、然后睡觉了呢。” 孙岩听了也不觉一愣,心想自己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敷衍说:“不和你说这些了。” 小彬说:“好了,不逼你了,看你也怪可怜的,有了媳妇还不能行夫妻之礼。算了,念在我是小叶的好姐妹,我们又相识一场,我也很喜欢你,关键我没有小叶出名,不怕别人嫌弃,你要是实在难受,我的身子就先许给你吧,将来我只做你一个小妾就行。”说着搂住孙岩。 孙岩赶忙松开小彬的手说:“不行不行,我和小叶都没圆房,跟你更不可以了。” 小彬说:“小叶是名角,我们只是陪衬,没人在乎我们的。再说反正我和小叶也是姐妹,姐妹同嫁一夫天经地义的,你怕啥。”说着又反手抓回孙岩的手,希望孙岩能答应。 孙岩一听,觉得小彬的话也不是不对,这当中如果小叶同意那边可以,如果小叶不同意则作罢,这样也不会扫了小彬的兴,辜负她对自己的爱慕。想到这儿,他便要答应,不过他的嘴笨,说道:“我不能辜负小叶,这事儿必须小叶同意才行。” 小彬说:“那好,你不用担心,我去找小叶说去,她对我百依百顺,一定会同意。” 孙岩听了心里高兴,不过更加没底,说道:“还是我去说吧,你说了,她会以为我变心呢。”话音一落有觉后悔,自己去说这事儿准砸锅,自己脑子怎么有病呢,好事儿弄成坏事儿 第554章 感恩 晚上回到家里,孙岩娘做了些精致的素食,小两口因为还是童子身,总是看见好吃的就喜欢,以前孙岩娘为了怕俩人吃胖了,常常只做八分饱的量,弄得最后总是她的那份匀给两个孩子吃。不过现在因为填了一口人梅红,她还在发育,便多做了些,结果每次都让小叶吃得最多。今天小叶更是一见晚饭眼睛就发亮,孙岩娘问道:“小叶,白天是不是累坏啦?” 小叶可怜的说:“是啊,娘,今天一整天都在站立走场,走的我脚生疼。” 孙岩娘说:“哎呀,是不是你上次去少林找你们师傅,脚磨破还没好呀?”小叶去帝丘求解药手磨破脚扭伤,因为涉及大伙狐族的身份,因此一直还瞒着孙岩。 小叶说:“是啊,娘,不光脚受伤,连手都被树枝刮伤了呢,您看呀!” 孙岩娘接过小叶的手说:“你看看!多长时间了,还没好呢!岩儿,你媳妇可是为了治疗你的病在嵩山里没少转才找到你师傅,若是没有她,此刻你要么变成呆傻,要么武功尽失,以后你可要对她百般呵护、百依百顺,知道嘛!” 孙岩听了一阵感慨,心想小叶对自己实在是真心真意,一往情深,自己用一生报答也不为过,于是说道:“娘亲,我知道的,我因为小叶才有好日子,又因为小叶才活过来,我以后一定对小叶一百个好,一定听她的话。”说完他给俩人碗里都夹了采。 梅红说:“那我呢,我的手和脚,也伤了!”说着她也举起手,示意给大家看。的确,疾行几十里地山地,她也受些伤,只不过她成了无名英雄,孙岩并不知情。当然梅红知道其中缘故和厉害,只是见小叶把功劳都揽去,无视她的存在,故意吓唬小叶,顺便气气她。 小叶赶忙一边给梅红加菜,一边假装无意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好不让孙岩看见表情,然后对着梅红筋筋鼻子,连哄带吓唬,同时说道:“我们家小红当然最勇敢啦,有什么好吃的都可着小红吃,是不是呀?岩郎快给梅红夹菜呀,一视同仁懂不懂?” 孙岩以为小叶说梅红不怕疼很勇敢,但并不知道什么原因受的伤,所以随意的搭腔道:“对呀对呀,小红正在长身体,应该吃的最多。” 梅红见了,兴高采烈说道:“还是哥哥说的对,这些菜都归我了。啊不!干娘做饭很辛苦,分一点,哥哥大小伙子能吃也分点。”说着给他们各一小盘。 小叶看着剩下的两盘说道:“小红真乖,姐姐干活很累,也应该分点。” 梅红听了却说:“姐姐是女孩子,要保持体形,就免了吧。”气的小叶一手遮脸一手用手心轻轻的拍着桌子,又一阵的脸哄带吓唬,不过梅红就当没看见。 小叶只得对孙岩娘说:“娘,您看呀,我还饿着呢!” 孙岩娘笑笑说:“好了,娘已经饱了,娘的给你。”梅红见了撇撇嘴把菜又推给小叶。 吃完饭,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小两口才回到西屋。一进门,孙岩赶紧捧过小叶的手,看着轻微的裂缝,说道:“嵩山的荆棘怎么会这么多,你还疼吗,我再给你上药。”说着轻轻有嘴吹着小叶的伤口,俩人都是童子,因此还像初恋的样子。 小叶享受一会儿,说道:“好了,今天还没吐纳运气呢,练完我们再说话。”孙岩点头,在火炕上相对着铺了两个蒲团,俩人分别坐好,相视笑笑,开始导气。 这时孙岩突然想起来白天在河边与小彬的对话,这会儿想一想,白天的想法实在是对不住小叶,小叶为了自己,甘愿下嫁,还三番五次帮助自己拯救自己,可以说没有小叶就没有自己的今天,还没感恩呢,自己就因为没满足私欲而想纳妾,实在是太不应该。还好自己没有和小叶提及此事,一旦伤了小叶的心,自己的良心一辈子会受到谴责。 一想到一辈子,孙岩感觉一下子遥远起来,自己真的会一辈子厮守着小叶度过吗?这种日子好是好,总感觉转瞬即逝,或者说不是自己的。孙岩正要往下想,忽然发现自己又走神儿了,赶紧晃晃头驱散空想,重新收念运气。 不过没等意念集中,他突然想到,答应小彬的事情该怎么办呢?直接告诉她不行?自己真有些拉不下这个脸。不说等小彬问自己?或者敷衍推辞?也不行,小彬性格火热,这期间俩人行为越格,会更加不可收拾。不行,还是要跟小彬说清楚,只是怎么能婉转一些,别让小彬伤心。哎呀!又走神了!练功的时候不能想这些的,自己本来就进步缓慢,再走神儿就彻底废了,孙岩千般努力好容易把功课做完一遍。 他刚怀中抱月收功,就听小叶说:“岩郎,今天你和小彬在河边聊啥了?” 孙岩心里一哆嗦,说道:“没有什么,小彬想学一些防身的武功,我教她两式。” 小叶笑笑说:“是吗?小彬怎么想起学武术了,我们每天弯腰下腿,她最不喜欢的,那你教她什么招式了?也教教我。”她说着坐到了孙岩的跟前。 孙岩说:“这些招式你都会的。”小叶说:“哦?是什么招式呀?” 孙岩说:“比如迎风舞袖什么的。”小叶说:“是吗?这招不好学,她学的怎么样?” 孙岩脸色一红说:“小彬也就是心血来潮,学几下就没长性了。” 小叶摇摇头说:“不对,我了解小彬,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无论什么都挺认真的。这招最难的是实用演练,来,起来,我看你教的怎么样?”说完,拉起孙岩站在炕上。 孙岩一想,大概是别的同学看见他和小彬的亲昵偷偷告诉小叶了,小叶一定是找茬呢,自己还是小心为妙,于是敷衍说:“我告诉她,招式复杂,过后要慢慢琢磨才行。” 小叶说:“总得给她实战演练吧,来,我们也试试。” 孙岩一听,看来自己的猜测一定是真的,小叶这是故意过程重演,看来自己只有等着训斥了。于是孙岩在小叶的引导下,开始配合抱住小叶的腰。 果然,小叶并没有后躲而是直接亲到孙岩的嘴上。小叶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在孙岩的嘴唇上亲几下,说道:“哎呀?这招使出来,怕是小彬没有经验会被你亲到呀!” 孙岩硬着头皮遮掩说:“我怎么会亲她的,好歹她是你的闺友,再说你对我这么好,又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儿,我的眼中只有你,没有别人。” 小叶抱紧孙岩说:“我知道!我的郎君也是很不错的男生,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呢?可是呢,就怕有人也喜欢我的郎君,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怎么办?” 孙岩说:“不会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就是全天下的美女和你换,我也不换。” 小叶听了笑的格外甜蜜,说道:“岩郎你真好,我也是。我的身体再有半年就调整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生儿育女,我要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孙云一听终于松口气。 西城的大市边一家客栈里,女狐洪慕站在二层客房的窗边面朝外,带背着手,看着慈孝里和奉终里,身边几个弟子垂手侍立,门口的位置小彬和小玫怯生生看着慕慕的背影。 慕慕转回头问道:“小彬,小玫,你们师兄安排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彬说:“师傅,这些天小玫负责分散小叶,我负责接近孙岩,已经有所进展。” 师兄火贤怕师傅责怪小彬,忙接过话茬道:“妹妹,快说说,有哪些进展?” 小彬道:“今天我和孙岩表白,我宁愿做他的小妾,不求名分。孙岩答应找小叶去说。” 火贤看了一眼师傅,抢了一句说:“啊?做妾呀?那不是还要听小叶的吗?” 小彬说:“不然,我按师傅的提示细细观察并探孙岩的口风,孙岩和小叶果然还没有圆房。如果我做了侧室,先和孙岩鱼水之欢,必然感情迅速超过他们,以后离间便易如反掌。” 慕慕说:“小彬说的有理,你确信小叶没和孙岩同房?” 小彬说:“确信,而且这里面还有个秘密等待查明,师傅您想,小叶原本是在宿舍和我们集体生活,突然之间找个郎君嫁出去离开我们,而她和孙岩却未圆房,那就没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这说明肯定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或者修炼出了问题,她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背着所有人来做。如果我也嫁到孙岩家,那便容易知道真相,到时候便更容易置小叶于死地。” 慕慕从窗边回到房屋中间的八仙桌旁坐下,缓缓的点点头说:“想法虽好,不过让孙岩去说却是败招,孙岩懦弱,又感恩于小叶,怕是弄巧成拙了。” 小彬说:“那我自己去找小叶,凭借我们原来的感情,小叶应该会同意吧。” 慕慕说:“不可,一旦你们闹僵,不但你的计划不能实现,而且你在诗社也没法呆下去。你明天先探探孙岩的口风,如果孙岩尚未挑明,你就应承下来,然后继续拉拢孙岩争取生米做成熟饭,以后便好办了。”小彬赶紧应承。 小玫说:“我觉得在小叶那边也可以下点功夫,几次出演我见京城几位才子对小叶特别上心,如果有他们从中分化,小叶必然冷落孙岩,那小彬自然趁虚而入。”慕慕听了冷笑点头。 第555章 瑶光 转眼年关元日,因这一天极为重要,每年此时,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庶民百姓,都要大力庆祝并举行各种形式的活动。活动从腊月就开始筹备,到除夕正式拉开,以便除旧布新和驱邪避厉,岁暮之日,家家户户忙着蔬菜和饭肴,称之为‘宿岁之储’,来迎接新年。 元日这天朝廷要举行朝会,并事先为王公卿校在殿外准备好简易座位以及乐队,因为天气寒冷还要准备火盆,鼓乐声中百官伏拜皇帝。鼓乐停后,百官按品位高低依次献礼贺拜,最后是附属国以及各部落客人进拜。贺拜毕稍事休息王公至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向皇帝献寿酒。寿酒献完,皇帝进膳,群臣进食,君臣一起欣赏乐舞,直至宴乐结束。 百姓也举行活动,先是头天晚上每家门前都挂些些却鬼之物,如木刻鸡、桃木、蒲苇编的绳索和神荼、郁垒的画像。清早人们闻鸡起身,先在庭院中燃草爆竹驱赶山臊。之后穿戴整齐衣帽,家人之间依次拜贺,一起按先幼后长次序饮椒柏酒、屠苏酒和桃汤,食胶牙饧、五辛盘、鸡蛋。最后佩带却鬼丸以避邪气,并出门拜贺,或者参加寺院道观举行的祭奠。 这天诗社也很忙,小叶和小玫一队去参加一位士族大夫组织的一个祭拜仪式,孙岩和小彬参加瑶光寺一位王公夫人的悼念活动,因此大家一大早便穿了厚厚的衣服奔赴演场。 瑶光寺离法云寺不算远,需要进西阳门后顺御道北折至阊阖城御道,路北不远既是,这时寺院为世宗宣武皇帝所立。寺院里边有一座五层的佛塔,高有五十丈,塔顶的金盘如仙佛的巨掌凌空托起,塔檐的金铎似乎悬挂在云天之中,做工精妙堪比永宁寺,不过要比永宁寺早几年。这里是女众皇家道场,讲经殿尼姑住所多达五百间。屋宇疏密起落连绵相接,门窗一个挨一个贯穿通连,寺内珍奇的名木香草数不胜数。 瑶光寺里边既有大量被废的妃嫔、贵妇,也有名门望族未出嫁的年轻女子大家闺秀,不过此刻她们几乎都剪掉头发,除去妆饰,身着僧衣,投心佛门。本来尼姑去世,寺院里就能给超度,不过看样子死者的家人官位很高,排场很大,请的各种礼仪随行,场面十分隆重。孙岩他们几乎不知道祭奠的人是谁,反正都是按事先排好演出顺序只管唱歌走场。因为请的礼仪团队多,一直忙到中午也没完,因此只好在瑶光寺的斋堂吃斋饭。 到了斋堂一看,里面好大,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尼,个别的男子,有的是僧人,有的是客人,加上孙岩他们几人,不过都在客席上,与女尼保持距离。 孙岩他们诗社还是第一次在佛寺吃斋,都觉得很新奇。首先吃饭的器具要大伙自己动手洗干净,然后端着盘子到分发斋饭的女尼跟前领用,不过不得多领,必须要吃完才行。孙岩看看饭菜,虽然是素食,而且是大锅饭,不过闻着倒是很香,大伙都又累又饿又冷,自然多要一点,孙岩也是那个两个馍馍几样蔬菜放在斋堂的大桌上吃起来。 小彬坐在他身边,也取了不少不同的菜。不过刚吃几口,小彬便悄悄对孙岩说:“孙岩,这些吃的一点也不和我胃口,怎么吃下去呀!” 孙岩说:“我刚才让你少打些,还有那些没吃过的别要,谁让你偏不听。” 小彬说:“人家不是觉得新奇,想尝尝没吃过的东西吗?” 孙岩说:“刚才女尼说了,不允许我们剩东西,你不爱吃也的吃光。” 小彬笑笑说:“好孙岩,实在不行咋俩的换一换吧,我吃你的也许还能吃完。” 孙岩说:“可我吃你的那些我就吃不完了呀!” 小彬说:“一会儿我帮你刷碗,好嘛?江湖救急,救急。”说着不等孙岩同意自个儿便换了过来,孙岩无奈只好继续吃小彬的那份,可小叶虽然能多吃点不过吃的还是很勉强。 一边吃着,孙岩说:“这不是也挺好吃的吗?你为什么不爱吃呢?还有,我发现你最近胃口变得和原来大不一样,原来你就爱吃素的,现在怎么没有荤的咽不下去呢?” 小彬听了不觉一愣,赶忙遮掩说道:“哎!还不是总参加典礼然后出席宴会,常吃些山珍海味,长此以往粗茶淡饭就吃不下去了呗。” 孙岩说:“你呀就是千金小姐禀性,看今后谁能娶你。” 小彬说:“没有谁啦,我以后就是你的人呀,你可别反悔。” 孙岩说:“这件事不是都过去了么?小叶对我情深于海恩重于山,我实在不能在我家小叶面前提纳妾的事情,所以你也就别再指望这个了。” 小彬说:“那不行,你已经亲了我,从此就是我的夫君,我要一直等下去,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她说着,又趁机把不爱吃的拨给孙岩的盘子里。 孙岩说:“你这哪像在等我,明明是我等你么?我还要吃你的剩饭。” 小彬说:“谁让你是我的夫君!男人就得有担当,你总不能让你的侧室遭别人的白眼吧。” 孙岩说:“好了,我算服了你了,要是让小叶知道我们这么亲密,又得敲打我了。” 小彬一笑说:“小叶都怎么敲打你呀?和我说说,以后也许我也能用得上。” 孙岩说:“你用这个干嘛,将来给你的夫君用吗?” 小彬说:“当然,你这么招人喜爱,我得替小叶姐看住你,不准你要第三房。” 孙岩听了顿时无语,只好闷头吃饭。小彬见了又是一阵轻笑,趴在孙岩耳边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小叶姐以后还在不在乎你,也很难说呢?” 孙岩一愣,扭头看她道:“你什么意思?” 小彬说:“小叶姐长得那么漂亮,诗词歌赋又全懂,简直是出类拔萃,此刻早就被那伙京城才子包围了,这段时间那些世子总是邀请小叶姐参加各种宴会,你没有注意到么?” 孙岩说:“这有什么可注意的?逢场作戏罢了,你不是常说么,我们吃这碗饭,绝不能轻易相信雇主的鬼话,美酒花环之中催生的情义那都虚假,只有平淡之间日久生情才可靠。” 小彬说:“说的正是,小叶怕是这段时间与那些才子士人接触的次数也不少,算来算去,也够日久生情了,所以你还真得小心。我问你最近她是不是总冷落你。” 孙岩一愣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小彬伸手摸了摸孙岩的嘴唇说:“你看,你这都起火泡了,不是因为小叶还是什么?” 孙岩说:“别瞎说,这是因为不小心吃点辣的上火了。”孙岩挺佩服小彬的细心,自己抹了很厚的官粉还是被她看出来。 小彬说:“骗谁呢,我还不知道你们,肯定这些日子小叶在外应酬心已经飞了,等回了家便觉得生活乏味,见到你便不再耐烦,借口疲惫也不与你温存,我说的对吧?” 孙岩刚想反驳,不过回想一下这几天还真像小彬说的那样,晚上小叶吃饭也不多了,练完功基本上就睡了,想到这里孙岩不再吱声,随手把俩人的餐具捡起来,起身到水池边,从木桶舀了水然后刷碗。 小彬一边跟过来一般说:“到寺院吃斋饭真麻烦,还得自己刷碗。” 孙岩说:“你在宿舍里不得自己刷碗么?算了,你别动手了,端着水,给我冲洗吧。” 小彬笑笑趴在孙岩耳边说:“谢谢哈,对了,你说我们这是不是日久生情呀?” 孙岩白了小彬一眼,借口去更衣间,来到斋堂门外。他环顾四周刚要离开,忽然看见一个居士正站在斋堂门外的台阶下,往里张望。孙岩觉得眼熟,仔细回想,正是前些天参加祭奠仪式的时候见到的那家主人,应该叫高植。 孙岩犹豫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这时从斋堂里出来一位女尼,三十几岁,眉清目秀,高雅端庄。高植见了立刻上前道:“妹妹,我来向你辞行来了。” 高植的堂妹正是宣武帝皇后高英,当今皇帝即位被尊为皇太后,不过没几月便被胡太后借口高肇之罪逼迫出家为尼,一晃已经二年,这两年不得随意入宫,连今天朝宴都没让参加。 高英见到高植一愣,问道:“兄长,你这是要去哪?”孙云一听隐约觉得与那天牢骚有关。 高植说:“承蒙万岁恩旨,我改迁恒洲(平城)刺史,即刻就去赴任了。” 高英说:“如此甚好,兄长快远离这是非荆棘之地,恒洲是旧都,那里人脉也广泛,你好生经营,我们高家就指望你能东山再起呢。”孙云猜测那天的聚会被举报,太后这是报复呢。 高植说:“堂妹你也多保重,凡事谨慎,等我立了大功,再回到京城好重新让你回宫。” 高英说:“但愿吧,你也一路要小心,等到了那里差人给我来信报个平安。” 高植说:“好的,我的小外孙女呢?今天她没来看你?” 高英说:“这些天大概学业太紧,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正说着只听有人喊道:“娘亲!舅舅!我来啦。”孙岩回头只见正跑来二个小女孩。 第556章 鬼丸 走过来的二个小孩子孙岩见过其中的一个,正是高英的女儿建德公主,另一个女孩儿清新宁静让孙岩觉得眼熟,不过他知道自己看谁都眼熟,所以并不认得。只见建德公主走进前,说道:“娘,舅舅,你们怎么都在呀?” 高英说:“是舅舅要出远门,过来告诉妈妈一声。建德你快些和舅舅道别吧?舅舅这一走要好多天才能回来一趟呢。” 高英给舅舅施了礼,问道:“舅舅,你要去哪呀?” 高植说:“呵呵,舅舅要去恒州。哦,小永泰也看你娘亲来啦?”永泰公主的娘亲是宣武帝的嫔妃,元恪驾崩后,被胡太后都充到瑶光寺为尼,永泰也被胡太后抚养。 永泰给高英和高植见了礼说道:“是的,今天朝会庆典,我们就结伴跑过来了,我妈妈在里面吃饭呢吗?”昔日的嫔妃如今都得像普通尼姑一样,这就是失去权利的结果。 这时高英身后跟出来的一个宫女尼姑说道:“公主殿下,太妃正在里边,您进去看看吧。”高英和永泰公主的娘亲毕竟是当今万岁的母妃,虽然不是亲生,而且远离最高权力,不过毕竟身份所在,面子上多少有所照顾,加上方便监视,因此太后派些宫女随同出家侍候。 永泰点头刚要往里走,这时小彬送完餐具从出来里边,看见孙岩站在台阶边上看着下边几个人说话,便喊道:“孙岩,你不是要去更衣的位置么?怎么还在这里?” 孙岩随口说:“没事儿不着急,我等你呢。”不过俩人对话倒是让台阶下的几个人看见。 建德公主看见孙岩,突然想起来,说道:“孙岩哥哥,你不是梅红的哥哥吗?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位姐姐我也见过。” 小彬也想起来那天的场景,说道:“哦,对了,你是建德公主,那天在邙山祭拜的时候见过你,那天你和你舅舅在一起,呀,好像是这位大人吧?” 高植见了也有点印象,说道:“你们是挽歌诗社的孩子吧?今天这是?” 孙岩说:“回大人,我们今天也是参加一个师太的超度,真巧。” 建德说:“你的妹妹梅红呢?没跟你一起来?” 孙岩说:“哦,她和姐姐去参加另一个典礼,今天元日,太忙了。哦,各位大人、太妃、公主,你们先忙,小民告退。”高植点头拱拱手,孙岩和小彬便往自己诗社的休息区回走,路上他悄悄的回头,发现不少太监一隐一现,应该是在盯梢监视。孙岩吓一跳,心想千万别人惹上皇家的政治斗争里边,那样自己这种小人物最容易成为牺牲品。 下午又忙活一阵,终于排演完毕,诗社的人领了酬金从瑶光寺退出来。带队的团长见状,说道:“老板说了,今天是元日,下午没事,除了伙计把器具送回诗社,其他的人现在就可以解散放假,你们可以在城里逛一逛玩一玩,吃吃年货,买些玩意儿,反正昨天大伙都领红包了,可劲儿花吧!如果你们不愿意吃可以会诗社,晚上诗社还有会餐。” 谢谢团长!谢谢老板!歌手和乐师们纷纷把行头放在车上,轻装顺着城里的人流开始逛街。孙岩想回去等小叶,小彬说:“回去干嘛呀?小叶和小玫她们要比我们还得晚呢,你看内城多热闹,你陪我一起逛一逛呗。” 孙岩说:“我怕小叶回去看不见我,着急了怎么办?” 小彬说:“那我们走着回去,一边溜达一边等她们好么?” 孙岩一看诗社的马车已经离开,不走也不行,只好点头和小彬慢慢的往回走。小彬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住的指指点点,看着大街上家家户户新春佳节的装饰,以及人群中各种新鲜鲜艳、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和配饰大惊小怪。 京城的街道整齐,里弄规方,不过也有不少大户人家以及商户在里弄外自己开门。同时今天过节,里坊的大门敞开,家家户户的灯笼、装饰、对联弄得红红火火,尤其那些装饰什么都有。孙岩也跟着张望,原本这些东西他应该熟视无睹,不过大概每年就一天,加上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让他还是觉得新奇。孙岩和小彬仔细看去,这些装饰如鸡、桃木板、桃符、蒲苇编的绳索和神荼、郁垒的画像,还有木刻或铁铸的一种叫重明鸟,又叫双睛鸟的样子,甚至还有木刻的鸡,画像的鸡,也有的杀一只鸡挂在门上。 俩人眼睛越看越不够用,都有些目不暇接,小彬说:“孙岩,你从小就来到京城,你知道那些户门外边的饰物都是什么?又代表什么吗?” 孙岩说:“好像是为了闭门杜鬼,至于杜绝什么样的鬼,我也弄不清。” 小彬又惊奇说:“你看你看,为什么他们有些人身上带着东西?那又是什么?” 孙岩顺着小彬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些男男女女除了新衣光鲜以外,他们身上都挂着一个圆球,有的绑在胳臂,有的挂在腰间,表面的形状有大有小,大的应该是套了一层饰物,比较整齐的是男子一律带在左边,女子都在右边。 孙岩说:“你这一问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我们前几年没注意这些,是不是我们每到新年都有演出,没上街逛一逛的原因。” 小彬说:“你呀,亏你还是京城人,这些都不知道。快看,路边有卖的,我们去买一个。” 孙岩也无奈,只好跟着小彬来到不远处的一溜地摊边,地摊上的年货真不少,正是些外门上面的挂饰和图画,以及人们佩戴是各样圆球,他们选了一处蹲下。 孙岩正好对年画不认识,便问道:“老板,这二幅画的两个门神是谁呀?手中的是什么?” 地摊儿老板说:“小伙子、小闺女,一看你们就是小两口,出来买年货吧。” 孙岩刚要反驳,小彬搂住孙岩的胳膊对老板说:“是啊,您快给说说。” 小老板热心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赶时髦,这些老黄历老习俗越来越没人知道了,告诉你忙吧,这两人叫神荼和郁垒,他们手里拿的叫蒲苇绳,传说他们住在度朔山的桃树下,监察百鬼,发现有随便迷惑人的鬼,就用蒲苇绳将其捆起来喂老虎。” 孙岩说:“哦,原来家家户户大门外供奉他们是为了防止鬼魅缠身呀,那这个圆球呢?” 老板说:“这叫却鬼丸,驱邪避鬼,很灵验的。” 孙岩说:“老板,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老板说:“当然了,这里也有个说道,说有个叫刘次卿的人元日到集市上,看到一个书生,众鬼见了他都纷纷逃避,原来书生身上有个药丸,于是刘次卿借来佩带也很灵验,后来人们便都在元日这天佩带。” 孙岩道:“好,那给我来那两幅画,四个药丸,药丸要带套袋的,再来一付对联。” 老板说:“好嘞,套袋的样子你们自个儿选,看中哪个拿哪个。” 孙岩看看小彬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小彬说:“我喜欢彩色的。”哦,孙岩又给小叶挑个白色的,小梅红挑个红色的,自己挑个紫色的,然后付了钱,老板给的带子包起来送到孙岩手中。 孙岩偶然拿出药丸放在鼻子下边一闻,不禁脱口说道:“什么药味啊,这么浓烈呀?” 老板说:“哈哈,没事儿,这里边主要就是雄黄也叫鸡冠石,端午节喝的雄黄酒就是它。” 孙岩说声“谢谢老板”,便和小彬离开地摊儿继续往回走。一边走,孙岩一边说:“这个药丸的味道太大,我估计你们都不见得喜欢。” 小彬说:“是么?什么味道,让我闻一闻。我不怕,你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孙岩笑笑,把那颗彩色外衣的药丸拿到小彬的鼻子下,小妹闻了突然双手一阵痉挛,啪的一声把药丸打到地下,与此同时她变得脸色苍白,眩晕迷糊,片刻之后才恢复正常,说道:“这就是雄黄么,味道简直太难闻了,对不起,孙岩,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了,不过那就算你欠我一个礼物,下次补上,行么?” 孙岩觉得挺诧异不过也没深想便说:“没关系,等以后再有机会我给你买个好玩的。”说完,他捡起那颗药丸放在口袋里。然后问道:“现在好点没?” 小彬说:“还行,就是有点迷糊了,你送我回去吧。”孙岩点头,小彬把手搭在孙岩的肩膀上,孙岩搀扶着她,尽量让药丸的口袋远离她。 走了一会儿,小彬已经恢复,不过她依然赖在孙岩的肩头,孙岩看着小彬的脸色,感觉她已经没事儿,便说:“小彬,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差不多好了。” 小彬说:“哎呀,不行啊,我现在勉强走呢,要不然你应该背我才行,不过还是算了,一会回到慈孝里,你的街坊们就会以为你又娶回了一房媳妇呢。”孙岩一脑门黑线。 第557章 弱点 到了诗社,小叶果然没回来,孙岩无奈只好自己先回家,于是便拿着装门神年画和对联的带子回到家。一敲院门,梅红过年放假在家,高兴的出来开门。 院门打开,梅红见孙岩手里的带子,问道:“哥哥,你拿的是什么呀?” 孙岩笑道:“我在市集买的对联和门神,一会儿贴大门上。” 一进东屋,孙岩刚打开口袋,母女俩都一皱眉,小红说:“哥哥,你身上一股什么怪味?” 孙岩笑道:“哈哈,我还给你们买了几个却鬼丸,带在身上,驱邪防鬼的。” 小红一边掩住口鼻,一边后退说:“啥叫却鬼丸??!好难闻!” 孙岩娘说道:“却鬼丸就是雄黄药丸,不光小红讨厌,娘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你媳妇小叶也一样,岩儿,你快把它们扔了,千万别让我们碰到,否则我们都会恶心呕吐的。” 孙岩没想到女人们对这个药丸反响这么大,赶忙按娘说的出了屋准备扔掉,不过转念一想怪可惜的,觉得还是每天给同学们带过去送人,于是偷偷放好,然后回来和梅红一起把年画对联拿到院子大门贴上,这样也显得有过年的气氛。 正忙着,小叶从里弄外边回来,看见孙岩贴好年画,说道:“不错呀,虽然晚点,但还算赶趟,岩郎你逐渐有出息啦,知道过日子了!” 孙岩说:“你回来拉,今天累坏了吧?现在饿没?”旁边小梅红也跟着打招呼。 小叶一边贴了帖梅红的脸,一边说:“还行吧,祭奠仪式倒不累,只是之后的宴会没完没了,现在也不知怎么了,唱挽歌比唱乐舞还流行,弄得我们还得跟这些才子大夫们应酬,所以到现在还没饿呢。岩郎,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孙岩说:“我们在瑶光寺吃的斋饭,全是素的,不过挺好吃,对了还见到建德公主,建德公主还挺想念梅红呢。”小叶也见过建德公主,只是印象不深。 梅红则比较有印象,说道:“是吗?那个小公主人挺好的,不像那些臭男人,他们对姐姐没安好心,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直往姐姐肉里盯。”孙云听了苦笑摇头。 小叶拉着梅红往屋里走,说:“没办法,谁让我们吃这碗饭呢,这几年我们挣的钱也差不多了,我的身体再有半年也调理完成,然后我就可以专心回家休息了。” 梅红说:“姐姐是不是回家专心生小宝宝呀?” 小叶笑道:“是啊,你喜欢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梅红说:“我都喜欢,你先生一对儿吧?” 小叶说:“啊?姐姐哪有那么厉害,说生就能生一对儿?” 梅红说:“我们里弄里就有一家刚生的龙凤胎,是不是娘?” 孙岩娘一边缝着什么,一边抬头说:“你们想宝宝啦,想宝宝就早点要,我正好也能帮着你们带!”孙岩和小叶听了,一阵无语。 简单吃口饭,三个年轻人便去法云寺看小叶的师傅惠清,今天是大年初一,就当小叶回娘家,礼物事先都买好的,几里地不远,大伙也没打车。走在路上,感觉京城的天气到新年的时候已经不算特冷了,路面根本没有结冰,而且这一冬天也没下几次雪,每次下雪也没站住。到底是新春,家家户户没等天黑便开始张灯结彩,一片祥和气氛。 很快大伙来到法云寺,寺院里一进来翠柏苍松掩映,立刻外面的喧闹和热泪被隔离,众人拐了几个弯来到惠清禅房的院落。惠清刚吃完晚斋,今天初一,寺院的伙食也改善,因此闻着院子里的味道挺像,应该有不少人是打回来吃的。 惠清看见几个人,显得很高兴,说道:“看样子是不是你们白天都上班去啦。” 小叶说:“可不是么,孙岩回来的还早,我快到晚饭才回来。这个破差事,我真干够了,再做一年半载我就回家专门侍候孙岩,然后培养梅红念私塾,再念太学,卒业之后最好能留太学做个助教,这样以后再也不应看别人笑脸了。” 惠清说:“我看也是,这几年你们小两口挣的钱也不少了,省吃俭用,也够吃下半辈子,实在不行,还可以到我们寺院帮忙,虽然不能挣什么钱,不过积攒些布匹粮食还是可以的,反正现在市面上铜钱也不算很流通,布匹一样可以当钱花。” 孙岩说:“师傅,我师傅最近还是没有消息吗。” 惠清说:“是啊,按说武林大会也结束,你师傅也夺得天下第一侠,除了练功和寺院日常管理,不应该有什么主要的事情,而寺院的教学和讲经也有一批高僧在那,亦不会太牵涉你师傅的经历,因此唯有练功才是最大的理由,我推测你师傅怕是和你一样练功遇到瓶颈了!” 师傅遇到瓶颈!师傅的境界也受到阻碍了?孙岩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 正月的活动最频繁,说是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元日为万象更新的开始,人日是人族生活更新的起点,初七日这天,人们有好多活动,比如七菜羹、剪彩人、赠花胜、招杂畜以及登高等等,一直忙到十五。 十五晚上集市客栈里,小彬和小玫又来到师傅慕慕的身边,慕慕说:“转眼这一年又结束了,我们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按照这样我的复仇大计什么时候能实现?此外,我已经在小叶的出生地打听清楚,原来小叶修炼人身的时候,一时顽皮或者粗心大意,结果留了一个弱点,就是她睡着的时候尾巴会不知不觉的露出来,因此她一直在惠清那里吃药修炼,我估计再有一年半载就应该完成,到时候我们想分化她们便更难了。” 火贤说:“师尊,我现在一直游走在那些公子才俊之间,他们现在把小叶捧得红得发紫,并且几乎每天锦衣玉食,鲜花美酒相陪,翩翩公子相伴,小叶不是涂山正宗狐族的后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早晚他就会与孙岩离心离德。” 小玫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几乎每次都陪着她,她的变化确实很大的,现在吃的穿的非常挑剔,俨然自己就是名角气派,原来不喝酒,现在也开始沾一些了。” 慕慕说:“你们做的这些好是好,不过没什么起色,不能立竿见影的解气解恨!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来点下策,或者来点硬的吧!这样能痛快些。” 火贤和小玫对望了一眼,嘀咕道道:“什么痛快?行刺?抢劫?还是?” “师尊,我还有个办法!”小彬见火贤他们的主意可能会伤及孙岩,便开言道。 慕慕面色不悦,道:“小彬,这么长时间你一直没有犯法,此刻还能想到什么?” 小彬说:“刚才听师尊说出小叶的弱点,让我彻底醒悟为什么她急着嫁给孙岩并早早的搬过去。原来她和我与小玫一个寝室的时候,每次晚上睡觉她都是穿着衣服,以前我们还当笑话问过她,被她随口遮掩,现在终于知道她是因为怕睡着的时候尾巴露出来,因为当时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并没看见过她有尾巴,因此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她大概觉得毕竟寝室不私密,万一哪天不谨慎容易暴露她是一只狐狸,所以她急急的找了孙岩嫁人。到了婆家,她的任务就是想办法不让孙岩知道就行,所以通过侧面了解孙岩,我得知每晚她和孙岩亲嘴后,孙岩就昏睡了,联想她在法云寺惠清那儿取药,一定其中的猫腻在这里,我猜测,她一定嘴里含着一种催眠的药物,让孙岩和她亲嘴之后便睡去,因此这几年她倒是逍遥。” 慕慕说:“丫头,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是怎么办呢?” 小彬说:“我初一和孙岩演出,回来后一起逛街,结果无意发现一个秘密,那天他给我买礼物,这个礼物叫却鬼丸,你们大概没注意,这个鬼丸是用雄黄做的,我闻了一下,当时差点没晕过去,所以我没敢要,之后孙岩便拿回家去,送给小叶和小彬梅红,结果第二天,我发现他把那几个鬼丸给拿了回来,并送给了诗社的其他同学,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叶她们应该也非常惧怕这种东西。” 火贤说:“师妹,你的主意是什么?难道要让我们在她的饭菜里下这个毒么?” 小彬摇摇头,说:“那没什么意义,最多让她呕吐一番,折腾折腾,达不到我们的目的。” 火贤说:“那你想干什么?”另外几个师兄弟也都看着小彬。 慕慕师尊说:“你们都别打岔,让小彬把话说完。” 小彬说:“师兄,小玫,你们不是说现在小叶已经开始喝酒了么,那么下次她再出去应酬的时候,最好是晚宴的时候,趁她喝过酒后,便弄少量雄黄酒让她喝了。这雄黄酒除了能让她晚上睡觉时候迷糊之外,最主要的还能解了她口中的催眠的药物。不过记住,我们不是让她当场昏迷,因为药量大了,小叶会警觉的。至于具体办法,听我细细的说。”小彬把自己想好的主意都说给众人,众人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第558章 木盘 转眼又花开了。孙岩最近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他似乎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武功会停滞不前。同时,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并不是自己,感觉像活在梦中一样,唯一让自己逐渐清晰的是,自己并没活在自己的梦中,而是活在了别人的梦境,这个叫孙岩的梦境。可自己若不是孙岩,那又是谁?如果是孙岩,为什么只有这几年的光景才有记忆,以前的记忆哪去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几年真的是几年么?感觉就像几天呢?甚至像几个时辰呢?为什么每天会不知不觉的睡着?为什么又会不知不觉的醒来,几乎天天重复,而且重复的没有一点时间痕迹,三年之后,自己除了衣着似乎有所变化,可是人的性格、年龄、阅历干脆没有丝毫改变。不但自己没变,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变化,难道时间年轮失效了? 此外,这里空间也似乎没有一丝变化,自己每天排练、演出,在京城的东西南北中来回穿梭,可是总感觉这里的空间是死的,天的尽头无论从那个角度几乎如出一辙,就像一幅画挂在远方。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好奇过去,兴许会把这幅画面不小心给撕破。 这难道真是一场梦?可又为什么梦境如此清晰?一定不知在哪里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如果能解开这个秘密,寻找到这个答案,也许就能解开所有自己的困惑。 可是在哪寻找呢?茫茫京城,没有一处感觉真实,因此也就没有一处可以调查。而且如流水一般的时间,过的没有一点刻印,自己想找到一个记忆的节点却发现无迹可寻。一切即自然又必然,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什么。 现在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也是自己着急抓住的,就是自己的武功境界,而且只有这些属于自己,其他的都似乎和自己无关,也许一切症结应该就是突破。而且重要的不光是自己遇到突破问题,连师傅僧稠也遇到这个问题。按说他是华夏第一天才,他从六重晋升到七重,根本就是手拿把掐,不会遇到任何壁垒,就像他从四重进到六重一样。可是一晃他突破六重二三年了,难道真像一般的高手那样也得等十年?不会,师傅是禅宗少林派开宗大师,典型顿悟型的高僧,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一定是他也遇到什么。 究竟遇到些什么了?是不是他和自己一样呢?不行!自己不能这么空耗时光,为了虚无缥缈的下半生醉生梦死的重复每一天。必须要找到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自己和师傅的境界不能突破,必须要找到究竟为什么自己从前的记忆会消失,必须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可是怎么找?找什么呢?单纯的从入定着手已经越来越不能有答案,现在自己不但不能看到一丝的精进,相反每次入定便浮想联翩,走神儿走的离谱,没有任何的价值。 要不然自己来个不辞而别,直接冲出这片区域,找到边界,或许能有答案?应该不行,上次小叶去了少林寺,说明这里的地界至少十分广泛,再说师傅又参加终南论剑,又天南地北的,都没有发现地域的边界,自己一味的胡闯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何况贸然的离开亲人,会引起巨大的风波,因为所有的迷惑都是自己的猜测,亲人们都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这些亲人是不是自己的亲人也很难说,不过既然已经是,就得必须维持,要不然用第三个方法,也就是从这些亲人入手,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问题是这些亲情网十分细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疑问,总不能怀疑娘亲不是自己的娘亲吧?要不然小叶嫁给自己是别有用心?还是惠清师太与师傅和娘亲三角恋爱的关系有问题?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即自己的师傅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最后一个问题最复杂,也最接近问题的真像,所以这个应该是第四个着眼点。可是这个怎么能找到答案呢?问过师傅,连师父现在都默认此事,只是口头上不相认,以师徒相称。不对,师傅对此也是有疑问的,只是她也没弄明白,而且他也是迷局的当事人之一,他也正在寻找答案,也就是他和自己一样都在迷惑,两个迷惑的事件和人物不能互为前提。 所以,现在看来,找到僧稠,征询他的意见是当务之急,可是他现去哪了呢?用不用自己抽空去趟少林寺?应该可以,现在已经开春,树芽开始吐绿,清明之前有一段空闲期,每半旬都有一天休息。 想到这里,孙岩打定主意,于是借口询问自己武功的事情想去少林寺,征求家人的意见。娘亲自然没有什么不可,小叶也表示支持只是,她最近几天要有几次春社祭礼,雇主点名要她,时间没确定,她脱不开身。孙岩听小玫她们说过,主要还是那些京城的才子士人踏青赏花吟诗对歌一类的活动,所以孙岩也不便打扰。这事儿与梅红毫不相干,她更没啥反应。至于惠清师太更是同意,诗社的人只要个人休息日不占社会休息天就行。 倒是小彬见孙岩定下休息日便问他原因,孙岩也不完全隐瞒,告诉要去找师傅询问境界突破的事情,小彬说要不是太远一定陪孙岩去,孙岩对小彬说你千万别去,爬山涉水,也不是游玩,带女孩子实在不方便,弄得小彬直撅嘴。 行程定好,孙岩这天早上便按既定安排雇了车出发。原来少室山的确不近,他按事先问好的道路,从西城进到南城,再拐到宣阳门御道,然后过永桥,直接往南进入鹿野。孙岩走着走着,感觉这些路总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 再往南开始有岔路,一个向南,一个向东南,好在路口有路标,行人不会走错,其实白天不用路标肉眼也能看见。往南是南山,又称万安山、玉泉山或大石山,水泉石窟就在那边,也是京城的南大门。往东南是嵩山,有大室山和少室山等,少林寺就在少室山山里 孙岩下车来到路标处,看着指示牌上面的地名,又一阵的眼熟,他心想也许今天通过认路也能找回一些记忆呢,于是心里多少有些期待和兴奋,看来自己的决策是对的,于是上车加快脚步奔向嵩山。 离嵩山不远,是个小乡镇,再往南便是轩辕岭,当地人叫十八盘。十八盘的顶端是着名的轩辕关口。孙岩觉得这个小镇子也好像来过,不过想了片刻依然没什么记忆,刚要继续上山,这时拉脚的车老板却说只能到此为止,再上山便是十八盘,车辆行走艰难,他不敢上去。孙岩好说歹说也不干,无奈只好弃车步行。本打算再找个本地毛驴车一类的,可是今天集市上人很少,根本没有车辆,他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便一横心,独自往前走去。 刚要出村口,道边有个茶水摊儿,老板娘看见孙岩说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呀?” 孙岩说:“哦,大娘,我要去少林寺。” 老板娘说:“没坐车呢?前面十八盘,上面是摩天岭轩辕关,走着上去怕是要几个时辰。” 孙岩说:“没办法,顾的车不去,附近又没找到。” 老板娘说:“那可麻烦,眼看中午,你没等上去就会又渴又饿,我看你在我这喝点茶水,吃个烤苞米再上山吧。” 孙岩想想也是,便问:“谢谢大娘,您的茶水和苞米多少钱?” 老板娘说:“农家的,不值几个钱,苞米一个子一穗,如果买苞米,茶水随便喝。” 孙岩说:“那好,我来两穗苞米,再喝点水。”说完他扔下二钱,咕咚咕咚喝了两碗茶水。 老板娘包好苞米笑道:“小伙子,从这里向南到山脚的时候,有二条路上山,一条是车路走十八盘,一条是人行的小路从沟底上去近不少,不过树木丛杂不太好走,外乡人不敢走,只有本地人上山打柴或采蘑菇走。”孙岩谢过,然后接过苞米,一边吃一边向山脚走去。 很快便看到岔路,土路看上去也算笔直,一想自己对地形不熟悉,还是走十八盘车路吧,虽然远点毕竟光滑。十八盘就是十八道弯的盘山道,道路陡峭,曲折盘绕,周围雾气弥漫,如同仙境,风景独特。虽然没有车辆,孙岩轻装上山,同时欣赏周围美景,倒是也很惬意,加上就要看到师傅了,孙岩心里更是兴冲冲的,一路健步如飞,并没有觉得困难。 可是走了一段路,孙岩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十八盘不是应该十八道湾么?感觉已经过了二十几道了,怎么还没到摩天岭呢关口呢?而且孙岩感觉自己以前似乎来过,那时候也没有这么漫长。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刚才自己记错了? 孙岩无奈,手扶岩石,来到盘山路的边缘,查看盘山道的情况。盘山道虽然在局部曲折变化让人晕头转向,但从北往南看总体上是个匚字, 上山的时候右手边是深谷,左手边是山坡,始终如此。他看了一圈,确认方向上基本没错,剩下的就是高度,再看看上下的距离,自己的确是在中间偏上的位置,也许再上几个转弯就能到轩辕关口。 孙岩于是回过身来继续往上爬,可是转了一个路口还是山路,再转过一个湾还是盘山路,一连走了几转,还是没有到达。孙岩心想幸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吃过苞米喝过水,否则早就累了,可是这也不行啊,难道这路没头了? 第559章 妖孽 孙岩又转过一个盘路,发现前边还是山路,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应该是迷路了。 不对呀!孙岩想,刚才村口摆摊的老板娘说了,这段车路虽然绕点远,不过相对平坦,尤其上下贯穿始终只是一条路,不会迷路,相反土路才枝杈多容易走错。可是为什么自己走了这么半天,没有找到出口呢?这不是大白天见鬼了么?还有,听说这条路进嵩山求禅的人络绎不绝,为什么今天一个车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等等,刚才在村口又喝水又吃苞米,是不是水里面有迷药?转念一想,不大可能,自己仅仅是一个香客,上山求佛,往来嵩山之间的人很多,哪能在这里会有人干些下药的勾当呢。除非有人针对自己,如果这样只有仇家才这样,可是自己也没什么仇家呀?当然也许以前有,不过自己并不记得,如果是现在的,最多前些天自己曾经教训过一些人,但也觉得不像,自己的行踪不可能别人会知道。 难道真迷路了?问题是怎么可能呢?上上下下至此一条,一个岔路没有,想迷路都不可能,可偏偏就迷了,真是活见鬼。怎么办?应该确认一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标记。算一算自己全部经过的转弯,大概已经有将近三十个,那么下一个湾就从三十记起。 想到这儿,孙岩寻了几个石块,来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便在左侧山坡上有岩石光滑的地方,叮叮当当在岩面上刻上‘三十’两个字。他正聚精会神的刻凿,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说道:“孙岩?你在这里干什么?” 孙岩一惊,回头一看竟是僧稠,他惊喜道:“师傅,可找到你了。师傅,我来嵩山就是想找您,可是到了十八盘,转了三十个湾了,却怎么也上不到山顶,我怕迷路,所以刻个记号,这不标记一下,现在是三十,省得忘了。” 僧稠笑道:“哈哈,你多此一举了,你看前面不就是轩辕关么!” 孙岩转过弯,抬头一看,巍峨的城关就在眼前,感情只要自己再多走一步就到关头,害得自己在此磨蹭半天,不禁尴尬的笑了笑,不过他看着僧稠问道:“师傅?您从哪来?” 僧稠说:“我从寺里出来,正要去降妖去,最近京城周边一带出现不少妖孽危害百姓,我受人之托正要前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走,我们边下山边聊” 孙岩随着僧稠往山下走,暗自庆幸,然后说道:“没什么紧要的大事,我就是境界已经达到三重后期很久了,一直没有突破的感觉,想让您开悟开悟。” 僧稠点点头说:“这件事呀,来,我们下山从小路走。”说着往左拐进一条土路 孙岩说:“师傅好险,要是我在上一个转弯徘徊,您便看不见我,那我们就失之交臂了。” 僧稠一笑说:“可不是么。对了刚才说到突破,我现在也遇到同样的问题了,不过我的问题是我一禅境就有妖魔缠绕对我干扰,可见显出妖孽横行不得不除。你是不是入定的时候,身边也有妖孽干扰你呀?” 孙云说:“不是,每次入定,我和小叶都是一起修炼的,她虽然没到三重,不过若是我们身边有妖孽,我没看见,她也应该看见的。” 僧稠说:“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可能被妖孽摄心,你也要小心。” 孙岩一愣,说道:“师傅,您指什么?” 僧稠说:“你原来突破很快很顺利,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停滞,一定有原因,我觉得肯定是你周围有妖孽出现,你好好观察一下,什么人这期间变化最大,有可能她便是被妖魔附体。” 孙岩说:“有变化?自从我上次中毒,除了家里多了一个梅红,别人也没什么变化呀?” 僧稠说:“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再想想,比如你认识的人当中,是不是有人与原来相比,出去的时间明显的增多,然后经常疲惫烦躁,对你的态度也与过去有所不同了?” 孙岩回忆一下:“这个?如果按您说的,岂不是小叶么?可是小叶怎么可能是妖孽?” 僧稠说:“我不是让你主观判断谁是谁非,而是想让你细心的观察,打破原来的熟视无睹,只要你留心了,自然能发现问题。”俩人边走边说很快从山谷之中走出来,这时天色才正午,看来不拿东西不坐车还是从小道快捷。 僧稠道:“到了前面这个小镇,我便雇车往西而去,你雇个车回京城吧,对了你要是没吃饭,先在此地吃点东西再回去。” 孙岩说:“不用了师傅,我刚才在前面村口的茶摊上吃过烤苞米,现在还一点不饿呢。正好那的茶水随便喝,一会儿我们到了,您也会点水再走。” 僧稠笑笑点头,可是到了村口,那还有那个茶摊,进了村镇里边正开着市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各种车辆在集市口等着雇主。 孙岩见了,感觉一阵迷茫。俩人来到市集口,僧稠着急降妖,便雇个车往龙门而去。孙岩正琢磨着僧稠的话,这时一个车老板来到孙岩的跟前,说道:“小哥,怎么是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这就回去吗?还是我拉你吧。” 孙岩一见,正是早上拉自己的小车老板。孙岩说:“算了吧,上午让你送我上山,你推三阻四的,我步行上山,盘山道根本就不陡峭,害得我转了好大圈,险些误了大事。幸好在轩辕关遇到我要找的大师,否则可被你害惨了。” 小伙说:“这么说,你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我,你就得到寺庙里去找,那么大的寺院找个人还不大海捞针。这样吧,我也有错,回去算你优惠点,价格八折。” 孙岩没理他,这时旁边又有几个年轻的车老板跑过来,问道:“公子公子,打车不?” 孙岩说了地址,几个车夫一报价,下了孙岩一跳,说道:“你们干嘛?怎么贵一倍?” 这些人几乎异口同声说:“这个点儿,只有去没有回,不贵点谁去?” 孙岩气的没理他们,正郁闷,送他来的小活过来说道:“怎么样?还是我价格公道吧,实话说,我正好要回到西城大市,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便宜,走吧,老弟。” 孙岩无奈,也不能为了面子浪费钱,只好坐上他的车,车老板一扬鞭,拉着他回来。他们前脚一走,后边那几个车夫立刻换了副嘴脸,僧稠也转出来,只见他轻轻一摘面具,露出洪慕慕的面庞,那几位青年正是她的弟子,唯独缺少的是大弟子火贤。 火贤驾车回到西城经过西明门御道,拐入大市南边调音、乐律二里街口,这时突然看见小彬正在路边,这会人流密集小彬也看见孙岩,便张手喊道:“孙岩,你干嘛呢?” 孙岩一想,干脆从市集南口下车步行穿过大市回家也行,便对车老板说:“老板,你停吧,我就在这儿下了,给你钱。”说着把钱递给火贤。 火贤乐呵呵的接过钱说道:“哦,看见你媳妇啦,大美人呀,你们挺般配呀。” 孙岩一阵无语,只好下了车走到小彬面前,火贤在孙岩的后面冲小彬挥挥手,挤咕挤咕眼睛,然后驾车而去。小彬对孙岩说:“看见你师傅了么?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孙岩说:“看见了,你说怎么这么巧,本来遇到刚才你看见的那个黑心车老板说什么不拉我上山,无奈我只好自己攀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正好在山顶的轩辕关碰到我师傅。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他,他还算讲点良心,别的车都加倍价钱,反倒是他因为内疚给我打了八折。” 小彬听了,替孙岩高兴,拉着孙岩的手说:“挺好,省了。对了,师傅说什么了?” 孙岩看着小彬的关注,摇摇头说:“师傅说了一番奇怪的话,他说最近我们这里经常出现妖孽,连他武功停滞都与妖孽有关,所以他让我注意一下,是不是我身边有妖怪。” 小彬听了,本能的扑进孙岩的怀里说:“孙岩,你说什么,我们身边有妖怪么?” 孙岩笑道:“瞧你吓的,哪有什么妖怪,要是有妖怪也的在荒郊野外,哪有妖怪往人群里跑。”说了一半,他突然看了一下俩人的衣服,说道:“不好,小彬,我们没化妆,再往前就是我们住的里坊,周围的邻居都认识我们,我们这么搂抱会让邻居们知道的,你快起来。” “哦!”小彬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还好这边是市集南,要不然多难为情,而且还要给你平添许多麻烦,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俩人分开继续顺着人流进入大市。 孙岩说:“行了我的大小姐,以后小心点就成了。对了,你今天不上班,乱跑出来干什么?” 小彬说:“我听说你休息,我也请假休息了。你去嵩山,我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等你啦。” 孙岩一阵诧异也一阵感动:“什么?在这里等我?那岂不是你在这儿傻呆了多半天?”孙岩看小彬萌萌的表情虽然可爱,不过不会太傻吧。 小彬说:“你当我是傻瓜呀,嵩山那么远的路,回来最早也得中午,所以我是下午才过来的,小叶姐今天有演出,你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我这个小妾一定远接近迎才是呀!” 第560章 伺候 孙岩听了又一阵感动,站住说道:“小彬,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好吗?我已经成家,而且小叶对我天高地厚,这一辈子我无以为报,因此根本无法接纳你,小彬我不想对不起你,所以不想骗你,你能理解么?” 人流拥挤,小彬跟着孙岩靠边站着,说道:“孙岩,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了,我宁愿不要名分做个小妾,即便不能进你家大门,我也要在外边也守着你。” 孙岩无奈说:“净瞎说,我现在和小叶还没那什么,哪能要小妾?” 小彬笑笑说:“我知道,你们俩还没圆房,这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先给你,要不然我俩现在去客栈开个房间,让你圆了丈夫志向怎么样?” 孙岩听了,满脸通红,转身就走说道:“你看你,又说这些。” 小彬跟上去拉住孙岩的手说:“说这些怎么了?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早就应该享受人伦之礼,小叶姐有病,我先替她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孙岩说:“小彬放手,一会儿我家邻居要是看见我,会嚼舌头的。” 小彬说:“怕什么,我是你的小妾,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孙岩说:“好小彬,求求你,你先别这样,要是我娘和小叶知道了,我解释起来好麻烦。” 小彬说:“那你答应我做你的小妾,要不然我就搀着你大大方方的回去,让别都知道。” 孙岩紧张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先别乱来。” 小彬一笑,放开孙岩的手说:“这还差不多,等哪天你再休息,我们到城南找个旅店吧,你成天守着媳妇不能同房,会把身体弄坏的,让我适时的伺候你,兴许你消除了紧张,武功突破到四重也不一定呢。”说着一副她什么都懂的表情,让人觉得真如此。 孙岩看着小彬,心想小彬对自己真是太细心了,连自己最关心的痛处,都无时无刻的挂念,可惜为什么小叶和小彬同时出现,尤其小彬,明知道自己会辜负她她还义无反顾,命运真会开玩笑,自己原来没人瞧得起,现在却有美女相争,这时真的吗?而且又如何是好呢? 孙岩正踌躇,小彬又问:“对了,你师傅说妖孽的事情,到底指什么呀?” 孙岩说:“师傅说,我们周围很可能出现妖孽,妖孽善于对人夺舍,他让我注意那些前后一段时间变化异常或者反差比较大的人,还有经常在外边不爱回来的人。” 小彬听了半天,突然眨巴眨巴眼睛说:“师傅说的岂不是小叶么?” 孙岩愣了愣,停下脚步问道:“小彬,你怎么想到小叶了?” 小彬笑道:“我不是说小叶是妖怪,只是觉得师傅的提醒挺有意思,你看小叶姐,最近总是出去演出,回来的晚,回来以后显得很疲惫,不爱理人,对我们也疏远,由恬静的少女变成十足的女王,连吃的用的都不一样了,若说她被妖孽附体感觉真差不多!完全符合师傅的提醒。不过师傅的提醒肯定不是指这些。”小彬直接称僧稠为师傅,就像孙岩媳妇。 孙岩听着顺耳,道:“就是呀,我想师傅一定不是这个意思,等他下次来我一定问问。” 走到市集中心,小彬说:“哎呀岩郎,我走了这么远,等了你这么久,你也不说请你二夫人喝点蜜水,吃点饭呀?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良心。你不会说兜里没钱吧,我们可是经常领些赏钱不用上交诗社的,难不成你都上交小叶了?” 孙岩说:“不是,天快下班了,我想小彬应该回来了,她要是回家看不见我会生气的。” 小彬说:“今天不会的,你想你今天去嵩山找师傅,往返要几个时辰,如果不是半路遇见,你现在八成还没回返呢,所以就陪我吃点东西呗,到家你就说回来晚,在道上胡乱吃一口。” 孙岩皱着眉头说:“那还得撒谎,多麻烦。”说完他还想走。 小彬说:“我不管,反正我都累了好半天,肚子咕咕叫,嗓子冒烟了,你不陪我,我就跟你一起回家,让婆婆给我做好吃的。” 孙岩说:“好了你别闹了,我请你,不过我只能喝点蜜水,你愿意吃就自己吃点。” 小彬听了高兴的说:“行,只要你陪着就行。”说着领着孙岩来到一家有雅间的餐厅,要了几个精美的小吃,挨着孙岩坐下,一边吃着美味,一边看着孙岩,幸福洋溢。孙岩则捧着新鲜的果汁,如坐针毡,心不在焉。小彬说:“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孙岩遮掩说:“没什么,看着你吃呢?” 小彬说:“那你说,你看着我什么?” 孙岩反应很快说:“我发现你现在特能吃,尤其特别能吃肉。” 小彬脸红了红,说道:“人家现在每天都想念你,你不知道有多辛苦,今天还站了半天,不得补充补充身体呀,我还要伺候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呢,没有好身体哪行?” 孙岩说:“你想的挺长远啊,小叶这边还没同意呢。” 小彬说:“小叶姐先调理身体要紧,我给你生儿育女也不耽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不能让我的夫君做个不孝的人。”说着,她把脸埋在孙岩的怀里,弄的孙岩满脸通红。小彬看着孙岩继续说:“岩郎,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么?我最喜欢你脸红的样子,让我一下子动心了。”说完一下子吻住孙岩。孙岩开始还推脱,不过很快就抗拒不了诱惑,最后觉得一阵眩晕,呼吸急促起来,而且浑身也燥动不安。这种感觉与小叶亲嘴的感觉完全不同,与小叶是美好与宁静,而这种似乎有原始的冲动,孙岩刹那被欲火焚烧。 正这时门外小二敲门喊道:“客官!慢回!小店赠送瓜果来了!”喊声完毕,小二端着托盘进来,小彬和孙岩已经彼此分开,小二放下果盘,说道:“二位客官,还有什么需要么?” 孙岩瞬间冷静说:“谢谢小二哥,麻烦您算账吧。”好嘞!小二回头取账单。 从小店出来,孙岩依然没有彻底平息自己的欲望,抓小彬的手比平时力度大许多。小彬一副美滋滋的笑容说道:“岩郎,你轻点,骨头都让你抓酥了。” 孙岩说:“还不是怨你,你把我的心都弄的像长了草,肚子生疼。” 小彬笑的更甜说道:“好了,岩郎别笑话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要不然我们去客栈呀?” 孙岩舒口气平静平静说:“不了,我该回家了。” 小彬也是意犹未尽,只好说:“那好吧,我们下次找个时间,好好让你做个夫君。” 孙岩说:“你先回诗社吧,我再透透气然后回家。”小彬依依不舍抛个眉眼,径自走了,孙岩怕有人看见自己和小彬一个方向,便换个街口慢慢往回溜达。 微风一吹,孙岩多少有些冷静,他觉得的今天的事情太复杂太混乱,根本理不清头绪,可是有一点他想起来,自己不应该以孙岩的思维思考问题,否则自己一定会陷入僵局,如果自己不是孙岩,那么会有许多不同的视角。 首先,自己如果不是孙岩,那么再也不必陷入小彬和小叶之间的感情纠葛,所以这看上去无法解决的难题,马上就会变成虚假的问题,即便再难与自己也毫无干系。 其次,自己不是孙岩,那么也不用成天背着父亲是孙稠这个负担,这些天他发现,自己作为孙岩一方面以父亲是僧稠为荣,另一方面却又背负了天才儿子的重负,如果不是孙岩,那么自己的天赋不会理所应当的被拔苗助长,不会因为进步缓慢而焦急。 问题是如果自己不是孙岩,自己是谁?孙岩又是谁?怎么有两个自己?另一个自己在哪?一切问题都不着边际,甚至包括为什么自己会想到不是自己。因为很显然,只有自己这么想,娘亲、小叶、小叶师傅、自己的师叔兼爸爸,当然还有更多比如小彬、老板、甚至包括邻居,没有人会想到自己不是孙岩。自己若贸然提出来,非得被认为又一次失忆! 孙岩回到家,刚好下班时间,小叶还没回来,孙岩松口气,虽然他骨子里觉得现在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经历,不过毕竟自己还被人认为是孙岩,那么再没有找到真相前,只好继续维持下去。孙岩娘见他表情暗淡,问道:“岩儿,你去嵩山怎么样?看见你师傅了吗?” 孙岩说:“看见了,不过师傅今天有事,去降妖怪,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孙岩娘说:“哦,这样啊,那你师傅嘱咐你什么了吗?” 僧稠说的复杂,而且很疑惑,孙岩不想多解释,便说:“师傅说,让我别着急,以后找我。” 孙岩娘放下心,又问:“小叶是不是该下班回来了?小红也该回来了吧。” 孙岩正要说话,院子里大门响,他赶紧出去开门,小叶和小红手拉手进来,孙云说:“你俩一个下班,一个下学,一个市北,一个市南,怎么赶到一块啦?”说完随手划着门。 小叶抱了一下孙岩便回屋和孙岩娘去打招呼。小红亲了一下孙岩,在耳边说:“哥哥,我放学在市集看见你和小彬姐了!不过我没告诉姐姐。”说完跑进屋,弄得孙岩吓了一跳。 第561章 澄清 转眼立夏,时间到了四月,经过前一段时间清明的忙碌,诗社又到了淡季,只有小叶领着几个小师妹有客户约请,其他的留在社里练功排演。孙岩觉得上次遇见师傅之后,对师傅说的话非常不解,而且对那天的事情总觉得有些疑惑,所以他趁着空闲,悄悄的请假休息,谁也没和谁言语,自己一个人又赶去嵩山向师傅澄清。 这次他先是进大市,然后穿过大市,在南边的调音、乐律二里的街口出来,然后打个车,绕到城南,出南郭奔嵩山。到了山脚下的村镇,这里是京城与东南出口轩辕关的前站,还是比较热闹的。不过上次见到的许多景物,不知为什么都看不到,孙岩刻意寻找一下上次在村口见面的地摊老板娘,不但没看见,连地摊的位置都没找到。 因为这次打车讲好的来回路,车老板便继续拉着他上山。到了十八盘的脚下,看到岔路,孙岩发现和上次看见的也似乎不同,弄的他直犯嘀咕。马车不紧不慢的开始上山,十八盘虽然曲折,因为随山就势,道路本身并不算太陡峭,不过道路边缘则显得深涧高耸,如临深渊,想来当初修建这个山路的时候工程应该很浩大,除非皇家或者官府军队,否则不可能有如此的手笔。孙岩留个心眼,从上山开始就计数转弯的个数,结果正正好好十八道弯,这下他又陷入迷茫,难道上次自己真的活见鬼了? 过了轩辕关,开始进入少室山,孙岩总觉得这里除了山高林密景色宜人之外,还有就是似曾相识,很快马车来到少林寺门口,孙岩一下子被少林寺的宏伟所震撼,不知是梦中见过,还是以前来过却不记得,总之孙岩觉得此处格外亲切。 下了车,顺着络绎不绝的人流进了山门来到大殿,大殿里更是人满为患。少林寺的名僧众多,京城百姓争相过来聆听佛法。这时孙岩发现一个问题,少林寺这么大,自己没有想好如何找僧稠。提及僧稠的法名,应该都认识,因为他是中原第一侠客,在他的寺院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不过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如何确定,慕名而来?拜师而来?师傅可是本寺最着名的高僧,能是轻易可以约见的吗? 孙岩想来想去,只好撞大运了,看见一个小和尚路过,便问:“善哉,小师傅,弟子慕名僧稠法师的大名而来,请问想拜见僧稠法师怎么走?” 小和尚说:“僧稠师叔在里边那个禅房,不过他最近不在家。” 不在家?难道降妖还没回来么?孙岩问道:“请问小师傅,僧稠法师什么时候走的?” 小和尚说:“具体不清楚,你去那边的禅房问问吧。” 哦!孙岩谢过然后径直走到里边,找到僧稠讲经的禅房,这里果然冷清,虽然房门打开,却没有人出入。孙岩轻手轻脚走进去,里边也是个佛殿,不过不知道佛像是谁?佛殿很宽大,地下铺了不少蒲团,看样子平时能有不少人听禅。从蒲团摆放的位置,应该中间的就是师傅的,孙岩便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感受一下这位葱岭以东华夏之最的高僧讲禅时候的场面。 自己一直都听师傅武功心法的讲述,还没听过他关于佛经禅法的宣讲,如果有机会也听该聆听一下,自己毕竟是他的儿子,儿子连父亲最擅长的佛法都不知道,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孙岩正感悟,忽听后边有人说话:“小施主,你要找僧稠法师么?” 孙岩一回头,看见一位大师站在身后,只见他不到四十岁,眼睛明亮,一看便像一位高僧,孙岩吓得赶忙起身施礼:“打扰打扰,弟子仰慕僧稠法师,过来看看,不巧他不在。” 这个法师说:“是啊,我师兄出门修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是他的师弟慧育,小施主如果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孙岩没听懂,说:“多谢法师,哦,您说的修禅是指降妖伏魔么?” 慧育一愣,道:“降妖除魔?小施主谬矣,修禅也是悟禅,僧稠师兄虽然已经是华夏第一侠客,不过依然不忘提升修为,前些天他说好准备去白鹿山,因为那里是一座灵山,有助于静心禅定达到七重至八重境界修悟,所以说他暂时没有空去降妖的。” 孙岩听了更是发愣,又问道:“请问法师,稠法师出门多久了?” 慧育答道:“年前就走了,至少已经几个月,估计坐夏之前能回来。” 孙岩有点发懵,和慧育法师告辞便从少林寺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味慧育的话,同时对照上次与师傅的对话,这里边感觉有些对不上呢?难道是师傅没跟师弟说清楚他要干什么去?还是师傅主要是去修行,顺便去除妖?不对,看慧育说的那么肯定,一定了解详情,可是僧稠本人也不会不知道自己去干啥呀?尤其按慧育的说法,师傅已经走了几个月了,那么前些天看见的又是谁?看来俩人说的话一定有一个人不是真实的。 师傅按说肯定没有骗自己,不过慧育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尤其这里是少林寺,和自己所见所闻也吻合,难道问题处在师傅那边?为什么呢?师傅没有理由骗自己呀?等等,上次自己来嵩山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了一连串的问题,感觉像进入了迷阵之中,这里怕是有问题。 尤其十八盘的迷路更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今天重走,根本不知道那天是进入迷途,幸亏自己关键时刻楼灵光一现,想到刻石的办法,然后师傅才突然出现。 对了,师傅出现的是不是太巧合了?他真能准确的出现在最后一个弯路上?还是特意彼时现身?想到师傅,孙岩突然发现有更多的疑问,他的神情、声音、体态、步伐、思维方式、观点好恶、甚至浑身的气味也与以往不同。结合自己之前的所有巧合,难道他是被人假扮的? 太多疑问萦绕在孙岩心头,可是这些疑问不知道找谁澄清?找寺里的高僧恐怕不行,这样会暴露自己与僧稠之间的的关系。找小叶和小叶师傅?师傅上次的忠告有点针对她们,不好直接问她们。找娘亲?娘亲好像没有过处理如此复杂问题的能力。 怎么办呢?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孙岩于是搭乘返程的马车奔西城而回。 西城王子坊内,一个王爷府邸正超度一个老王妃。今天的场面不小,和尚道士、挽歌诗社、京城名流,少年天才,真来了不少人。超度仪式上,和尚唱经、道士斋醮、歌手哀乐、名士赋诗,显得隆重热闹。祭奠完毕,又是一顿花天酒地、歌舞升平。 小叶的名气已经在外,因此官宦的这种场合都来找她,京城中文章诗赋的少年天才也不过,无非就是温子升、邢邵等人,因此他们碰面的时候很多,一来二去便弄得很熟。有时候他们还给诗社介绍些主顾,因此他们便有更多的场合同台演绎,现在小叶不仅学会乐府诗歌曲调,甚至一些最流行歌舞也会。 今天也一样,歌舞宴会哪能少得了歌舞诗句,于是才俊们作诗,小叶领着几个姐妹和乐师填曲配器,弄的宴会场面高潮迭起。元家王爷一高兴,便是赏酒赏金。小叶成家之后也不像过去滴酒不沾,为了多攒点钱也像模像样的谢赏,比划比划能喝一些。 今天午宴吃了很久,小叶也喝了好几杯,小脸红晕而起,煞是好看,竟然比王爷身边的二个歌姬还要出风头。王爷一边喝酒一边对歌姬说:“你们两个总觉得自己的歌舞本事不错,今天与西市调音乐律里坊的名伎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你看人家小叶姑娘,出口成章,随手成乐,随身而舞,貌若天仙,你们还不下去和人家好好学学。” 两个歌姬娇嗔答应,款款而下,一边走红袖姑娘悄悄说:“妹妹,老爷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嫌弃我们,要把这个死妮子接回府来吧?” 绿衣姑娘说:“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可不防,绝不能让小叶进王府顶替我们姐妹。” 红袖说:“妹妹,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绿衣说:“好办,我有个心腹,正在上酒,我一会安排给小叶赏酒的时候,加点烈酒,让她不胜酒力,当场出丑,这样老爷就死了这条心了。” 红袖说:“好妹妹,就依此计,我去找小叶姑娘应酬,你去安排,待会儿我让老爷赏酒。” 绿衣点头,借着更衣下去安排。红袖姑娘来到小叶的跟前,笑吟吟的说道:“小叶妹妹你好,姐姐我是王府的歌姬,每日足不出户好似井底之蛙,今日见到妹妹,令我大开眼界,你果然是京城名伎闻名遐迩,王爷特意让我们姐妹向你学习一二,一会儿我妹妹就来。” 小叶见是女流过来,便不甚紧张说道:“姐姐过奖,学艺不敢,我们切磋一下不妨。” 红袖说:“小叶妹妹刚才弹奏古琴的技法,就令我们汗颜,能不能再弹一曲,我们就近看。” 小叶点头,随手弹奏一曲,坐上几位公子士人即兴合奏,又是空前热烈。绿衣在旁边对主人说道:“小叶姑娘琴技真好,求老爷赏酒。”王爷高兴点头,绿衣身后出来一个下人端着酒壶过去给小叶斟了一盏酒,红袖绿衣一阵夸赞帮腔,小叶也未留意便一饮而尽,浊酒入腹,小叶突然大吃一惊。下人见了微微一笑,赫然竟是火贤化妆的。 第562章 开房 烈酒下肚,小叶瞬间警觉,这杯酒不是普通的清酒,不但烈性很浓,还有震慑人心,使人精神涣散的药力,根本不是一般不常饮酒的人可以抵御的,幸亏小叶略有功夫,加上是修炼之体,没有马上醉倒,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否则时间长了,一旦醉倒,影响形象都是事小,甚至有可能让自己变回原形,一旦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她赶忙捂着心口四处看韩掌柜,韩掌柜已经知道小叶今天喝了不少,正时刻不忘注意着她,见小叶有异,立刻快步过来,此刻小叶额头出汗,面无血色,韩掌柜吓了一跳,忙搀住她说:“小叶,你怎么了,不胜酒力?” 小叶说:“掌柜,刚才这杯酒,不是普通的甜酒,而是掺杂了药物的烈酒,我现在腹内难受,再呆下去怕要显出丑态影响我们今后声誉,掌柜快送我回去。” 掌柜拿起小叶的酒杯,对着剩下的残液闻了闻,果然一股烈性药酒的味道。他不敢怠慢,立刻来到王爷的跟前施礼道:“千岁,刚才草民诗社的小叶小姐,多饮了一杯浓酒,现在身体已经不适,怕是马上要昏迷不醒,因此今日盛宴恐怕不能继续陪王爷尽兴,小民恳请离席,请王爷见谅。”此刻大伙似乎看到这个场景,大厅里一阵鸦雀无声。 王爷皱了一下眉头,环视一下左右,这时与小叶交好的那些文人公子有人起身说:“多谢王爷邀请我等赴宴,今日我等已与小叶姑娘一样不胜酒力,容这就一起告退,改日再来叨扰,多谢王爷,告罪告罪。”有的人还实时的赞颂了王爷一番。 红袖搭腔说:“大市诗社的茵茵姑娘应该从未如此饮酒,今日此举应是与王爷有缘才多饮几杯,可惜不胜酒力,请王爷多多见谅。”又有人跟着说了不少好话。 绿衣见目的达到,也跟着说:“今日与小叶妹妹学了不少东西,容我们些许时日消化,今日既然妹妹不胜酒力,那就先请回,等来日再请小叶妹妹来赐教不迟。” 王爷一看大伙都已尽兴,便适可而止,笑道:“如此甚好,来人多给赏银,改日相约。”韩掌柜得了赏赐,赶紧拉着小叶几人从王府退出来。 小叶出门见了风,又在车上调息一阵儿,终于缓过这口气,面色开始渐红。韩掌柜说:“小叶,你刚才吓死我了,下次一定不能让你喝这许多的酒。” 小叶说:“韩掌柜,我已经没事儿了。刚才我们是得罪了王府里的人了,她们故意往甜酒里勾兑的烈酒,目的就是让我们出丑,至于是什么原因还不得而知。所以刚才我也没让您声张,以后我们谨慎一些便是。” 韩掌柜说:“难为你想的周全,今日我们得了不少赏银,赏到你手的玉器玩物你都留着,我这还有一些银子也先分你一些,一会儿早点回家给家人和自己买点什么。”小叶谢过。 孙岩刚到西城边界,忽然见小彬和小玫每人提个篮子正从洛河边往大市走,篮子里装了不少鲜花。不过她俩身边有几个不良少年忽左忽右的和她们搭讪。小玫唯唯诺诺,小彬横眉冷目,街路上行人不少,天子脚下这些少年也不敢太放肆。 孙岩到了近前喊道:“小彬、小玫,你们怎么在这里?快上车!” 小彬看见孙岩,好像见到救星,拉着小玫上了车。那几个不良少年见两个女孩有同伴过来,像是觉得不再有什么意思,便一哄而散,又回南城去了。等孙岩他们的马车走远,几个少年聚到一起,只听一个人说道:“好悬,今天师傅安排对小叶动手,没想到孙岩突然失踪,还好这会儿回来,剩下的就靠小彬和小玫她们的了。”说完这些人隐藏不见。 车上小彬说:“孙岩,谢谢你,幸亏你来了,要不然这些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去来!” 孙岩很担心,问道:“你们受到他们欺负没?” 小彬得意的笑笑说:“你忘啦?我和你学过武功的,所以我一点儿没害怕,一直和他们对峙来着,他们不敢把我俩怎么样。” 孙岩说:“啊?你的胆子可真大,就学了一招半式也敢和这么多人显摆。” 小彬抓起孙岩胳膊说:“那要看我和谁学的,我家男君的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明侠。” 小玫说:“真酸,你别自作多情好么,你婆婆和公公还没让你进家门呢,你便自己认了。” 小彬说:“岩郎认就行啦,是吧?岩郎。”孙岩无奈只好含混点点头。 小玫说:“哎?孙岩,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还打个车?才回来?” 孙岩说:“哦,我,我今天又去嵩山一趟,找我师傅去了。” 小玫和小彬都是微微发愣,小彬说:“看见师傅啦?” 刚才的事情复杂,孙岩懒得解释,只好敷衍说:“哎!没看见,好像说他闭关修炼去了,走了好些天,要不然不能回这么早。” 小彬和小玫松口气,小彬说:“谁让你不告诉我,害的我想你一天,等下次我要陪你去,我一向运气好的,有我陪你准能见到师傅,你说对不对?” 孙岩笑笑,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俩人的篮子问道:“对了,小玫今天没和小叶演出呢?还有,你们怎么来城南这边?” 篮子里满是鲜花,非常香甜。 小玫说:“别提了,这几次演出,总能遇到那些纨绔子弟,他们自视才华过人,对我们一直是假献殷勤,实际就是看上我们年轻美貌。别看他们又献花又送礼,都是虚情假意,他们又不能把我们明媒正娶,无非就是骗到手玩弄玩弄了事。所以我今天便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去,这不和小彬就着春暖花开,来洛河采花么。哎!可怜小叶为了多挣些银钱,不得已还要忍受那些公子哥沾衣裸袖,把酒言欢,甚至、甚至是耳鬓厮磨,哎呀不说了,想想就脸红。” 孙岩说:“没办法,小叶也说了,趁着年轻再挣些钱就洗手不干,然后回家生儿育女。” 小彬说:“小叶姐姐也不容易的,为了保持体态,还没和岩郎同房呢,可惜,好好的身子让别的臭男人亲近,岩郎,你放心,我没有小叶姐姐名气大,所以不怕体态不好,岩郎什么时候需要,我什么时候就是岩郎的。” 小玫说:“我们吃青春饭的也真不容易,容颜易老,想多挣点钱,就得忍受男人们的亵渎,像小叶姐遇到孙岩也算幸福,虽然家里不富裕,好歹也是京城户口,有独门独院的房子,省吃俭用会过的挺好的,尤其孙岩还能忍住不和小叶同房,又不在外面勾三搭四,真是正人君子。小彬能给孙岩做二房,也算你们享受齐人之福了。” 小彬说:“小玫,你要是不怕三个抢一个,你也嫁给岩郎,我不介意的。” 小玫说:“算了吧,孙岩虽好,已经架不住你这个母老虎了,我可不与虎分食。” 孙岩说:“小彬,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好么,小玫是我们的好伙伴,这么说话多尴尬。” 小彬说:“没事儿,我俩是好姐妹,不会生气的。”说着他搂着小玫,小玫无奈笑笑。 孙岩说:“好了前边到大市儿南口了,我就在这里下车,你们坐我的车回诗社送鲜花吧。” 小彬说:“不,好不容易你休息一天,昨天还没告诉我,我要罚你请我吃饭。这些花交给小玫送回去就行。小玫你替我请个假,就说我不舒服看郎中去了。” 小玫挤挤眼说:“好吧,看在有车顺路的份儿上,我就替你俩隐瞒一番,你俩也要悠着点,别让孙岩回家被小叶姐发现了。”说着他看了孙岩一眼,恋恋不舍。 孙岩听的脸红脖子粗,小彬却满不在乎,俩人先下了车,小玫又对着他俩扮了个鬼脸,随着拉脚车离开。小彬说:“今天你要多陪我一会儿,将功补过。” 孙岩说:“我又怎么了?为什么总说我有过?” 小彬说:“当然啦,你今天请假休息,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一天想着你,心都疼了,不信你摸摸。”说完拉着孙岩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住。 心口离女孩子敏感的地方太近,孙岩赶紧抽手说道:“小彬,你注意些,大市儿南口离我们北口很近,上次我来就被我妹妹看见了,她的私塾离这儿不远,我们要小心点。再说就是让别的邻居看见了也不好,很快就会满城风雨。” 小彬说:“那你请我吃饭我,我们找么僻静点的地方,省得被别人发现。” 孙岩说:“好吧,我们换一个饭庄,去市集西边的延酤里和治觞里吧,那边清静些。” 小彬说:“好啊,我知道有个客栈,饭菜做的很有名,还可以开个房间,我们让他们把吃的送到房间里,我们一起享受二人世界怎么样?” 孙岩听了一下子明白小彬的意思,脸色不知不觉的红起来,不过这回他没拒绝,点点头说:“好吧,听你的,今天好好陪陪你。”小彬见了,也格外高兴,俩人手拉手,转到大市儿西口,很快来到一个伊人酒店门前。 第563章 搅合 大市儿西面的里弄主要是制酒酿酒以及制作酒器陶瓷等等与酒文化沾边的行业,因此这边的酒店也显得极有品味,服务内容多样,服务层次细微,服务方式灵活。 俩人找了一家名叫伊人的酒店,顾名思义,既可以吃酒,又可以住宿洗浴,关键是能够暗中约会。进了店按要求做了登记,要了一间客房,点了一些饭菜,然后告知送到客房里。 孙岩很紧张也很兴奋,和小彬进了客房。客房分里外间,里边是卧室,外间是客厅兼饭厅,里间临街,打开窗户可以看到街市的繁华,外间的门窗连着内廊,对着酒店中间的开敞大厅,大厅里植物花卉、假山瀑布、水池游鱼都布置的漂亮,还有飞鸟来回盘旋。 俩人忐忑不安的一边吃饭,一边等着饭菜齐备,终于伙计端来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说道:“二位客官,您的饭菜已经上全,若有需要您拽一下门口的铃绳,我们马上就到。如果没事儿我们就不妨碍您用餐了,窗户这有窗帘,放下来很私密,用不用我帮您放下?” 孙岩说:“不用了,谢谢小二哥,如果需要我们自己来。”好嘞!小二很有眼色,又嘱咐一番别的,然后出门把门关好。俩人相视一笑,小彬一指走廊的窗户,孙岩立刻过去把折叠窗帘放好,这样光线能进来,不过外面看不到里边。 孙岩回过身来到小彬的身边,说道:“没想到这里的环境这么好,以前从来不知道。” 小彬说:“价格也贵呀,只要有钱就能办到。”小彬虽然总张罗孙云请客但还是她拿钱。 孙岩惊道:“是啊?这种地方不是我们能常来的,以后也不能总花钱约会呀。” 小彬说:“为了你花点钱怕什么?要不然你快娶我吧,可是你又不敢提,我提你还不让。或者我们租个房子吧?今天这顿饭前加房钱,差不多够一个月半个月的房租了。” 孙岩刚要点头,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又陷入到与小彬的纠葛当中,自己和小彬不是一路人,甚至与周围环境也不是,自己也许早晚会离开,至少要准确的找到人生定位,在此之前,不应该与别人有太多的感情纠葛。孙岩一边想一边发愣,一时忘了回答小彬的问话。 小彬见孙岩没回答,便说道:“算啦,我们不想这些,还是先安心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吧,我都盼了好多天,终于独自享有你,岩郎你想我没?”说完一把搂住孙岩的脖子开始亲吻。 窗外的大厅鸟语花香,屋里美食果酒,加上美女香吻,孙岩开始还能清醒,很快所有的思考和担忧都抛到脑后,与小彬相拥也越来越动情。俩人大概都是第一次紧密与心上人接触,羞涩、渴望、探知,多种情愫交织一起,亲了一会,谁都开始控制不住,小彬说:“岩郎,我们到卧室的床上去吧,你抱我过去,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娘子了。” 孙岩一兴奋,一下子把小彬抱起来,迫不及待的往里屋进,小彬搂着孙岩的脖子说:“岩郎,你慢点,我是你的娘子,你要对我温柔一些,一点一点才显得你真心实意的娶我。” 孙岩脸一红说:“哦,不好意思,我太想要你了,有点忘情。” 小彬说:“你每天睡觉不都是搂着大美人么,怎么还矜持不住。” 孙岩委屈说:“你不是都知道么?我和小叶什么也没做,就是亲亲嘴而已。” 小彬说:“你们晚上不是一个被窝么?至少你也可以抱着她睡呀!” 孙岩说:“小叶怕我们情不自禁,都是穿着衣服睡觉。” 小彬说:“那你不会等她睡着了,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搂着她呀。” 孙岩说:“可是每天都是我先睡着,而且每天早上都是她喊我起来。” “怎么会?你半夜不会起夜么?”“好像,从来没起过,反正一直这么过来了。” 小彬说:“难为你了,让你委屈这么久,以后好了,只要你想要,我都伺候你。” 孙岩说:“你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哪好呀?”“哪都好。”“我漂亮吗?”“当然漂亮。” “和小叶姐比呢?”“你们属于两种类型,她是清纯型的,你是妩媚型的。” 小彬笑道:“你真会哄人,好啦放下我吧,别累坏你,快来吧。” 孙岩得到小彬的同意,终于松口气,忙把小彬上到床上,刚要解小彬的衣服,就听客房门被人敲响,接着小玫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小彬、小彬、孙岩、孙岩,你们在吗?” 俩人都是一愣,小彬拢了拢滑落的衣衫,坐起来说道:“是小玫,快看看怎么了!” 孙岩刚点燃情火,听到小玫在外边敲门,老大不愿意,不过怕有事,只好整理好衣服,来到外屋,然后把门打开,小玫进了屋,见孙岩脸色绯红,审视了一会儿,并没看出什么,说道:“好啊,你们跑到这里偷偷约会,看我不告诉老板,罚你们干粗活去!” 孙岩以为小玫找过来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她是过来矫情的,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可是毕竟都是同学,尤其差点被她抓到现型,也不好说什么。 小彬早已出来,正坐在饭桌边,显得一点没在乎,说道:“死妮子,过来干什么,是不是看我和岩郎成好事你眼馋了?要是这样,一会等我高兴了,也让你沾点光。” 小玫说:“呸!谁稀罕你们的丑事,我是过来告诉你们,小叶姐已经回来了,她正巧来大市,估计是给婆婆和孙岩买礼物,我怕你们被她撞上,特地过来给你们捎个信儿。” 孙岩听了一阵无奈,心想小玫是不是脑子缺根弦,难为她怎么找来的酒店,这么隐蔽小叶怎么会发现,本来美美的好事却被她给搅合了。不过还得敷衍便说:“我们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只是在一起吃饭呢,对了你吃饭没,要不一起吃点吧。” 小玫说:“好呀好呀,你们点的美食看样子很好吃,那我也吃点吧,对了,看在我来通风报信的份儿上,怎么也得给我加两个好菜吧!” 啊?孙岩一咧嘴,没想到小玫这么实惠,专门在别人好事儿的时候跟着搅合。不过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只好兑现,于是喊来小二,又让小玫点了二道菜肴加上果汁酒水。小二看着孙岩和一边一个的美女,惊讶的嘴都合不上,羡慕之情明显的摆在脸上。 小二出去准备酒菜,小玫则一点没嫌弃孙岩和小彬的剩菜,其实俩人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边没怎么吃。小玫一边吃一边说:“哇,这里的菜品真好吃!你们怎么都没动口呀!” 孙岩苦笑说:“这不刚要吃你就来了么!来吧,我们正好一起吃。”说着给小玫倒上美酒。 小彬则是好像刚才的贪欲被打扰,一时半会儿不能自拔,所以贴在孙岩的身边搂着孙岩意犹未尽,小玫见了说道:“小彬,你注意点好不好,你们两口子要恩爱,也用不着当着我的面呀,后边有卧室,你们快进去吧,留下这些美食我自己吃!” 小美说:“我为什么要进去?都是你打搅了我的美梦,所以些好吃的不能留给你。这些都是我给岩郎的,所以我们也要吃掉,是吧岩郎?岩郎喂我你,气死她。” 这时候店小二儿进来,端上菜肴和酒水,看着美女给少男喂饭,又是一副羡慕的直掉口水的表情出去。小玫说:“我可不生气,还要了清酒,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你们打情骂俏,也不错。”说着端酒一饮而尽,然后再给自己斟满一杯,继续怡然自得的喝起来。 小彬没在意说:“小玫,你是看着我们亲密你眼馋了吧,借酒浇愁对不对?”说着搂着孙岩更紧密,一边让孙岩喂她,一边气小玫。 孙岩不好意思当着小玫的面和小彬亲密,不过被小彬亲热的浑身火热,还无法排解,看到小玫喝酒便说:“小玫,没看出来,你还能喝酒那?以前没见你喝呀?” 小玫说:“还不是被你们气的,你不知道酒能浇愁吗?不信你尝尝。” 孙岩心里正百爪挠心,便说:“好吧,我也来点。”小玫立刻把自己的酒杯递给孙岩,孙岩仰起头一饮而尽,一股清辣下去,果然让他清醒不少。不过瞬间过后,他感觉小腹火热,一股欲火更加燃烧起来,脸色也变得通红。 小玫见了连忙又倒满一杯给他,孙岩也没想又喝下去,片刻之后更加难熬,不过同时他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些,也不顾小玫在场,也开始热烈的亲着小彬了,小彬赶忙偷偷打个收势。 只见小玫突然喊道:“哎呀,我光顾和你们生气,都忘了正事儿,小彬,老板喊你有事,让你回去呢!还有孙岩,刚才小叶姐还找你呢,说有急事!你快回家吧!” 小彬立刻假意起身说:“死丫头,老板找我,你不早说!还有要是小月姐找不到岩郎,岩郎回家又受气了。岩郎我们快走吧,反正今天也被小玫这个死丫头给搅合了,我们下次再约说吧。”说完穿好衣服,让小玫拽了摇玲,店小二立刻闪身进来。 一听说几个少年男女急着算账离开,店小二又吃惊非常,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富二代、还是情侣、还是什么,直到几个人出门,还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同时摇头叹息,看着剩下一大堆的美酒美食,口中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第5章 原形 见孙岩慌慌忙忙离开市集回家,小彬问小玫道:“刚才师傅配的药给他喝了吗?” 小玫说:“你当我是你呀,人都被人吃了还不知道办正事儿,我看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想着嫁给他?要是让师傅知道你这么没出息,肯定把你的皮扒了。” 小彬看样子像如临深渊过后,有些虚弱,说:“好小玫,你可别说出去,我实在是喜欢岩郎,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以后一定相谢。” 小玫说:“算了,自家姐妹什么还不还的,但愿今天我们这一出能起作用。” 小彬说:“小玫,你说万一小叶身体没有问题,那岂不是他俩正好合好,而我今天牺牲了这么多,不但不能得到岩郎,而且平白的丢了名节,能有什么补偿啊?” 小玫叹口气说:“不会的,我们追查小叶的破绽不是一天两天,绝对不会有错,你放心,如果此计成功,你的岩郎一定会出妻休了小叶,以后你就会永远得到岩郎。” 小彬说:“哎,小叶姐也挺可怜的,好歹姐妹一场,却被我们暗中陷害,实在不忍心。” 小玫笑道:“有什么可害的,大不了小叶恢复真身不做人妻更自由更无牵无挂。再说,你要是不忍心,你就收她做小,你做大,以后你还可以随便的欺负她。” 小彬说:“这些事情要听师傅的,算了,别提 它了,快扶我回去吧。” 小玫说:“扶你干嘛?自己不会走。” 小彬说:“我以身相许的卖力气,弄得浑身难受,现在肚子直疼,你不扶我忍心么?” 小玫说:“看你这点出息,让你诱惑他,又不是以身相许,演的那么投入干嘛?” 小彬捂着小腹说:“说的轻巧,这个分寸你能拿好?当初本来你喜欢他,可让你诱惑他,你又不干,我舍身救你,你怎么不领我情了?” 小玫说:“别得便宜卖乖,你要是不看上你的岩郎,能当仁不让?而且,我为了你俩相好,也费了不少力呢。算了,不跟你计较,用不用我背你,要不然打个车回去?” 小彬说:“不用了,我只是心疼岩郎,他要是回家还被小叶捉弄睡着,不但我们的计策流产,岩郎又憋了一肚子火,身体肯定受不了的。” 小玫说:“你呀,就是没出息。别急,就快成功了,等以后岩郎娶你为正室,你俩便可以成天起腻。”说着俩人打打闹闹,一步一缓消失在人群。 小叶从诗社出来,感觉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今天韩掌柜特意给她不少红包,小叶一高兴直接到大市儿给孙岩买了布料,给孙岩娘买了首饰,给梅红买了发簪文具等,等到家一敲门,梅红开门一看这么多东西,哇的一声高兴惊呼,兴高采烈的抱进屋对着孙岩娘喊嚷,孙岩娘笑道:“小叶,今天发红包啦?买这么多东西!” 小叶轻描淡写说:“嗯那,今天唱歌跳舞陪吃陪喝的,雇主是个富可敌国的王爷,他一高兴赏了好多。我知道娘每天做好饭等着我们不容易,特地给娘买些礼物酬谢娘亲。” 孙岩娘说:“傻孩子,娘有什么辛苦的,你们每天在外应酬不容易,得了钱便多积攒一些,再说你给娘买的东西够多的了,三天两头的,以前都没用呢。等过几天你的身体复原,若收手不干,便没了收入,留些钱好过日子,以后千万别浪费了。” 小叶说:“我知道的,娘,我把银钱都购置了地契,将来我们可以收租子生活的。” 孙岩娘说:“还是你聪明,家里的大事你做主,哦,还吃饭吗?已经好了。” 小叶说:“不吃了,今天喝酒喝的多些,我回屋休息一会,岩郎还没回来么?” 孙岩娘说:“没回呢,看样子他又去找他师傅了。你先躺下吧,一会儿我给你的炕里里添些柴火。”小叶点头笑笑和小红亲热了一番,回屋躺下。 不一会儿,孙岩回来。小红打开院门,问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姐姐都到家了。” 孙岩摸摸小红的头亲一下说:“我找师傅去才赶回来,姐姐干嘛呢?” 梅红说:“姐姐今天喝酒了,头有些不舒服,回去躺下了,你口里也有酒气。” 孙岩一笑,嘘了一下说:“别声张,路上累了喝了一口,回头我给你买个礼物。” 梅红说:“我不要,姐姐已经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呢,快进屋吧。” 孙岩先到东屋,和娘亲聊了几句,吃口饭,压了压酒气,才然后才回到自己和小叶的西屋。见小叶斜躺在被褥上,便悄悄的把她抱着放平,然后盖好被子。 不想小叶心里有事,每天没有和孙岩亲吻完毕,不把孙岩哄着睡着她总放心不下,因此稍微有动静,她便醒过来,看见孙岩,问道:“岩郎,你今天去哪了?” 孙岩见孙岩醒过来,说道:“吵醒你啦。我去找师傅了,不过在寺里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遇到一个叫慧育的师叔,他说师傅出门闭关修炼了。你今天是不是很累?还去大市儿给我们买了这么多礼物,要不然今天你就别练功了,早点睡吧。” 小叶闭着眼睛含混说:“嗯,你自己练吧,练完喊我搂你睡觉。” 孙岩说:“不用了,你不舒服就睡吧,我不打扰你。” 小叶说:“不行,晚上不搂你我睡不踏实。”说完小叶又睡过去。 孙岩睁开眼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看看小叶,小叶香肩与大腿都裸露着熟睡,更让孙岩不能自已,他心想欲火不去强行练功,肯定不会有效果,甚至容易走火入魔,因此他赶紧收了功,来到小叶身边。 小叶的脑子看来也没清醒,感觉孙岩到近前,习惯性的搂住孙岩的脖子,然后依然闭着眼睛,亲吻着口中呢喃道:“岩郎抱紧我,让我躺在你怀里睡觉。” 孙岩被催眠、睡梦之中大脑被各种飞逝的画面充斥着,感觉自己像流星一样,在星河的隧道中坠落着,浑身被耀眼的火光包围,深渊与火焰无情的吞噬着他,让他无处藏身,备受煎熬。 半夜时分,孙岩突然睁开眼睛,屋子里的油灯还没灭,小叶正熟睡在自己的怀里。看见小叶曼妙的身姿,孙岩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还在亢奋之中 可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随着梦中小叶的动情越深,小叶渐渐不能把持自己,只见在他腹部突然生出一层厚厚的红色的绒毛。孙岩本来正摸着小叶的肚子,突然发觉手感不对,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接着油灯打量起小叶来。 这时小叶的身体,继续急剧的发生着变化,除了手臂、小腿和面庞,腹部的红毛开始蔓延,一直连到后腰后背、连屁股和大腿内侧也生出了长毛,最可怕的是随着她身体的扭动,屁股后面竟然生出了一直长长的火红的尾巴,尾巴能有三尺长,跟随小叶的身体不停的摆动。赫然就是一只狐狸,孙岩立刻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 第565章 嫌弃 小叶在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肚子屁股全是绒毛,还长着尾巴,不觉羞臊愤怒多种表情都现出脸上。她看了孙岩一眼,孙岩已经只剩下内裤,这么明显,小叶立刻猜出来,一切是怎么回事? 小叶恢复神志,立刻运功把本相收回,恢复人身,然后把衣服穿上。她看着孙岩问道:“岩郎,今天你吃什么了?喝酒没?” 孙岩还没从震惊中苏醒,机械的答道:“在伊人酒店吃点东西,喝了两杯酒。” 小叶一听立刻警觉,追问道:“伊人酒店?和谁在一起喝的?” 孙岩说:“一开始和小彬吃饭,后来小玫去了,她要了酒,然后我也喝点。” 小叶说:“果然是她们,小彬怎么和你一起?你们干什么了?” 孙岩说:“没,没干什么,我从嵩山找师傅回来正好看见小彬在南城洛河采花,结果小彬非让我请她吃饭,要不然她就要把想做我二房的事情到处宣扬,本来这个事儿我怕你生气,一直敷衍她,今天实在躲不开,所以就请她吃饭了。” 小叶说:“吃饭次要,是不是你们开房约会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酒店是干什么的?” 孙岩说:“我们真没干什么,因为刚吃一会儿饭,小玫就去了,她送信说老板找小彬,还说你找我,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小叶说:“老板什么时候找小彬了?我又什么时候找你?还有小玫怎么知道你们在哪?” 孙岩也醒悟道:“对呀,房间是小彬跟我走路的时候临时找的,小玫怎么会知道?” 小叶冷笑着自言自语说:“傻瓜,我懂了,她们这是串通好的,就是针对我俩来的。怪不得今天白天我被人偷偷灌了一杯雄黄酒,就是想让我不知不觉现出原形。而你被小彬勾引的欲火缠身,又被小玫偷偷的下了药,目的就是让你晚上扒掉我的衣服,看见我是一只狐狸。” 孙岩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问道:“可是,你,你,为什么是一只狐狸呢?” 小叶说:“这有什么奇怪,不但我是狐狸,小彬和小玫她俩也是。你记不记得,你上次在河边救过小彬和小玫,那些打劫她俩的人就是狐族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彬和小玫便被狐狸的魂魄夺舍而成为狐身,而且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们的目的,原来是专门对付我俩来的。” 孙岩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师傅说我身边有妖孽。” 小叶疑惑道:“师傅?师傅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孙岩说:“哦,是上次我到嵩山,半路上看见师傅要去降妖,我问起为什么境界停滞不前,他说我身边也许有妖孽作祟,还举例说明妖孽的特点,不过因为她说的话有点针对你,所以我回来以后怕你生气便没说。” 小叶觉得不对,问道:“你今天不是说,师傅离开嵩山修炼很久了么?上次怎么会遇到?” 孙岩也一愣,说道:“是啊,我今天也一直疑问来着,后来遇到小彬他们一打岔岔过去。” 小叶说:“岩郎,你就是耳软心活、是非不辨,你有什么话为什么不早我说一说。” 孙岩说:“我是想和你说,可是每晚刚一跟你亲热,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叶叹口气道:“实话和你说吧,我的确是狐族的后人,因为喜欢你才嫁给你,可是我没有贵族血统,修炼的时候人形没有完全修好,因此在我睡着或者没有意识的时候,尾巴不知不觉会露出来,不过师傅帮我找到修炼的办法,但是在这之前不能圆房,所以我为了不让你看见我丑陋的一面,一直不敢和你圆房,又怕你难受和忍不住,只好给你吃催眠的药。” 孙岩说:“是不是你自己先吃了,然后通过和我亲吻喂给我?真难为你了。” 小叶凄惨的笑笑,说:“可是这些还是没换来你对我的实心。对了,你刚才说上次见到你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岩说:“哦,上次,我也很奇怪呢。”他把上次十八盘迷路的经过说了一遍。 小叶笑的更凄苦,继续说:“我知道了,那是小彬的师傅洪慕师叔假扮的。你还记得你上次中毒的事情吗?知道我是怎么救的你吗?我也是去了嵩山,也曾经遇到她假扮师傅。” 孙岩说:“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我偶然中毒,你找师傅来救的我么?” 小叶说:“那是怕你知道内情后伤心,实话说吧,你的娘亲,还有我的师傅,包括小梅红都是狐族的后人,所以严格的说,你也是狐族的后人,因为你娘亲也有一点狐族的血脉,上次你中毒是有原因的,是慕慕师叔为了报复你娘、我师傅、还有你父亲,这里边有两代人的恩恩怨怨。”小叶于是把所有过程都对孙岩讲述一遍。最后说道:“这一切,咱娘,我师傅,甚至咱爹爹都能作证,只是因为你从小讨厌狐狸便一直没告诉你。” 孙岩此刻犹如五雷轰顶,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也是狐狸?” 小叶说:“别说的那么难听,准确的说我们是狐族的后人,不是野狐狸。狐族在上古时期是高贵的种族,大禹的妃子就是狐族最高贵的一支白狐族的。咱娘、小红我们一家,甚至小彬她们都是火狐族的,我师傅是青狐族,这三族住在青丘、帝丘和商丘,也就是涂山。” 孙岩并没纠结这些,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小叶的小腹,回忆这刚才发生的一幕,一个好端端的美人,怎么就会变成妖怪,难道以后也会发生,甚至自己也会这样?更有甚者自己的后代也会这样?于是他问道:“按你这么说,我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像你一样露出狐狸身子么?如果我们有孩子,也会这样?” 小叶说:“怎么会?高贵血统的后裔修炼高人一等,修成人身之后可以永远保持,不必担心现形。尤其他们与人族结合之后,后代更有与生俱来的优势,不用修炼直接可以获得人身,所以你娘亲和你根本不用担心现原形这个说法。再说,大于后人开辟夏朝,他们都是狐族的后人,因此人族中好多人都是狐族后裔呢。我之所以不自觉现出原形,是因为我的祖辈很早离开帝丘,后来和别的狐族结合,使后代血统不纯净,所以要修炼才能得人身,不过我马上就成功了。对了,刚才你和我圆房了没?”说着小叶看看被窝,寻找是不是有落红在。 孙岩想起刚才一个激灵说:“没,没有,我刚摸你,你身上就长出绒毛了!” 小叶其实已经感觉出来,只是让孙岩亲口说出,她听后才放心,说道:“岩郎,你别担心,不出几日我修炼就成功,以后我再也不会露出狐族的特征,会和正常人一样,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和正常人一样,岩郎,你不会嫌弃我吧?” 孙岩说不出什么感觉,这么多错综复杂的事情突然发生在自己身边,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想着想着脑袋一阵轰鸣,接着他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疼痛伴着抽搐的痉挛,他赶紧捂着肚子一阵痛苦。小叶见状赶忙过来抱住他,帮他揉肚子,同时问道:“岩郎,你怎么了?” 孙岩又是一阵耳鸣,张了几下嘴,不过自己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突然他感觉鼻子尖一凉一热,一缕殷红略黑的血滴流淌在褥子上,孙岩看了一看,眼前一黑,仰身后倒。 小叶正抱着孙岩,发现孙岩不对劲,赶忙用力扶住,然后慢慢的让孙岩躺下,她喊了几声,又摇晃了几下,见孙岩仍然没醒过来,这才发觉不好,赶忙起身到东屋把孙岩娘喊了起来。孙岩娘过来见到孙岩的样子也紧张起来,忙问怎么回事。 小叶把今天的全过程大致的说了一遍。孙岩娘修为不高,不过略有阅历,听完说道:“岩儿,应该是喝酒后的余毒未排泄出去,加上急火攻心所致,你快请你师傅过来看看吧。” 小叶不敢怠慢,穿好衣服,趁着夜色赶到法云寺,惠清听了未做停留,带了药箱连夜赶回来,一路上已经把详情了解,到了家里已经天色微明,惠清对孙岩仔细的号过脉,然后开个药方,不够的药让小叶到附近的药铺补回,孙岩娘添火煮药,不一会满屋的苦涩味道。熬了一会儿,便给孙岩灌进去,然后大家略微休息,等着孙岩反应。 正这时忽然院门声响,外边有人敲门,小叶来到院子出开门,没想到看见的是小彬和小玫,原来是孙岩和小叶都没去上班,社里派她俩过来问问。 小叶见了生气的问道:“小彬,小玫,昨天你们给孙岩吃什么药了?他为什么昏迷了?” 小彬听见孙岩昏迷,一时不解,说道:“我们会给他吃什么药,孙岩怎么会昏迷呢?” 小叶说:“你没看见没闻到么?孙岩晕倒了,他已经承认你们昨天在伊人酒店约会喝酒,你们是不是在酒中下毒,要不然孙岩不会昏迷的,还有别以为上次的事情我们不知情。” 小彬想想自己师傅给的药一个是管镇静的药用来对付催眠的,一个是催情的药用来霍乱孙岩心智的,应该不会导致昏迷,便拒不承认,同时也想试探孙岩到底发生什么,于是说道:“约会不假,那是因为岩郎喜欢我,可我没给他吃什么毒药。莫不是岩郎嫌弃你,想休了你,你恼羞成怒把他害晕了吧?”说着,小彬和小玫紧盯着小叶想看出破绽。 第566章 休妻 小叶听了知道小彬话里有话,便不动声色,问道:“岩郎喜欢你,我怎么不知道?” 小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因此心里没底,也不敢撕破脸皮,只好继续试探:“是啊,岩郎说过他虽然和你成婚,却不能同房,我同情岩郎便答应以身相许,不过我是为了他身体好。此外也因为我们是好姐妹,我甘愿做妾,而没和你争宠,所以怎么会给他下药?” 小叶冷笑了一下说:“算了吧!小彬,小玫,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喜欢岩郎,而是就想把岩郎从我身边夺走,为的是给你们师傅洪慕慕对么?” 小彬和小玫听了顿时吃了一惊,小玫遮掩道:“小叶,你说什么,我不懂。” 小叶说:“招了吧,昨晚我和岩郎已经对完口风,知道你俩就是洪慕的弟子,也知道上次岩郎是谁下的毒,还知道你师傅假扮岩郎的师傅骗岩郎说我是妖孽等等所有的事情。这次你们给岩郎吃春药,你又勾引岩郎,无非是你们知道我火狐族的血统不纯,修炼人身未成,你们想让他破了我的身子,让我的修炼受阻,对不对?” 小彬听了有些兴奋说道:“这么说岩郎破了你的身子,让你恼羞成怒,所以你把岩郎打昏!” 小叶说:“你想的倒美,岩郎并没有被你控制,而是因为吃了你的春药,急火攻心,暂时昏迷,我已经请师傅治疗过,很快就会醒过来。只不过他却因为你们害的昏迷不醒,一旦醒过来,就会揭露你们的诡计,并永远会讨厌你。” 小彬惊慌道:“不会的,岩郎说过喜欢我,答应要娶我做妾的,再说岩郎已经要过我的身体,我以后都是他的人。对了,虽然岩郎没破了你的身子,那一定是看见你的原形,我知道岩郎讨厌狐狸,所以他一定会讨厌你的。” 惠清和孙岩娘已经出来,因为是长辈也不好以大欺小,因此只好默不作声。俩人正争执,突然屋里孙岩一阵咳嗽,孙岩娘惊道:“岩郎醒了!”小叶和小彬不约而同冲进屋里。 小叶扶起孙岩,把他的后背掖了一个枕头,说道:“岩郎,你怎么样?好些么?” 小彬也握住孙岩的手问道:“岩郎怎么会这样,一夜不见,你怎么晕倒了?”说完看见旁边有个茶壶,便把里边的水喂到孙岩嘴边。 只见孙岩目光呆滞,摇头躲开,看看他俩,又看看屋子里的人,缓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是哪里?你们是谁?”轰!孙岩的话像一颗炸弹爆炸,屋子里的人立刻瞪大眼睛。 小叶更是难以接受,惊道:“岩郎,你怎么了?” 小彬也着急道:“岩郎,我是小彬,你不认识我了么?” 孙岩娘也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惠清,探过身子,摸摸孙岩的脑袋,看着孙岩说道:“岩儿脑袋发烧很厉害,应该是烧糊涂了。岩儿,我是娘亲,你快喝点水。” 孙岩感激的笑笑,喝了几口水:“然后说道,谢谢,不过我真不是你们说的岩-,对了,你们叫我什么?”孙岩娘听了孙岩的话,眼泪一下充满眼睛,一时不能说话。 惠清还比较冷静,说道:“叫你孙岩呀!你不是孙岩,那你是谁?” 孙岩答道:“我真的不是孙岩,我的名字叫孙云。我再问下,这是哪里?” 众人大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惠清说话:“这是京城洛阳西城的慈孝里。” 孙岩听了,眼睛一亮,继续问道:“慈孝里?那么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 惠清说:“现在是熙平二年四月,你不记得了?” 孙岩自言自语道:“熙平二年,熙平之后是神龟,之后是正光,然后是孝昌,八年前?” 惠清说:“什么?神龟?孝昌?你怎么说是孙云?孙云是谁?你难道一点不记得我们?” 孙岩看着惠清,努力的回想,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法云寺的惠清?” 惠清一阵高兴,说道:“对对对,我就是,那你不记得你的娘亲和媳妇?还有你父亲?” 孙岩道:“父亲?我父亲是谁?”这时大伙紧盯着孙岩从满怀希望又跌落谷底。 惠清不死心,道:“孙稠啊!少林寺高僧僧稠,天下第一武侠!你是他儿子孙岩。” 孙岩摇摇头,缓了一会儿说:“孙岩的父亲是僧稠?”说完一阵茫然,又自语道:“熙平二年,女狐截发。”嘀咕完他抬头问:“我是孙岩?那谁是我媳妇?” 小叶说:“岩郎,你怎么了?我是你妻子呀?你一点不认识我了?” 小彬也紧跟说:“岩郎,我也是你媳妇!” 孙岩惶惑:“我有二个媳妇?” 小叶说:“她是自己许诺的,没和你拜过堂,我才是你的结发妻子。” 小彬说:“我虽然没有拜堂,可是你答应娶我做小的,我的身子都是你的了。” 小叶说:“还没有,那是她勾引你,不过你还没上当呢!” 小彬说:“至少岩郎摸过我的身体,小玫可以作证。” 孙岩并没有关注她们的对话,又问道:“那你们知道狐媚的事情么?” 这下大伙都惊慌起来,不知道孙岩问这个是为什么。小叶眼含热泪,想说又不敢说,小彬也犹犹豫豫。孙岩看看她俩,又看看大伙,极力的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小叶忍不住说道:“岩郎,我承认,我就是狐媚,是我不好,我没有变身完全,昨晚把你吓倒了,可是我很快就修炼完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看见我的原形。岩郎,你快些恢复神志,哪怕我受什么苦,什么折磨我也愿意。岩郎,你醒醒,只要你认出我就行。” 小彬终于了解事情,说道:“岩郎,我虽然也是火狐族的,不过我的血缘正统,是仙族的后裔,不会有原形毕露的一说,岩郎你知道么,我一直深爱你,不想你失忆,如果你要是舍不得小叶姐,那就别休妻赶走她,我愿意留下做她的妹妹,只要你恢复神志就行。” 旁边小梅红听了生气道:“你是坏姐姐,你落井下石。” 孙岩一直没理会她们的争执,这会儿突然醒悟道:“我知道了,关键在古井,休妻是破解密境分水岭!”说完孙岩头一疼,身子一侧歪,又昏厥过去。 岩郎!孙岩!哥哥!大伙一阵呼喊,不过孙岩一时半会儿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惠清止住大伙,然后仔细的给孙岩号号脉,说道:“孙岩还是急火攻心,暂时休克,应该不碍事。” 孙岩娘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孙云?孙云又是谁?” 惠清说:“不清楚,很明显,他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正因如此,他才一时着急,又昏厥过去,这个病别小看,轻了一段时间会苏醒,重了就会永远失忆,当年他父亲落水的时候就得过,不过孙稠毕竟是武学天才,与众不同,孙岩还看不出有出色之处,我们还得谨慎,最好尽快把他父亲找回来,让孙稠给他看看才稳妥。” 小叶说:“我一会儿去找师傅。不过刚才岩郎说古井、休妻、分水岭、钥匙指什么?” 小彬说:“那还用问,岩郎无非是要把你休了呗!” 小叶说:“休得胡说,岩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们成婚已经几年,情深似海,岩郎怎么会休妻,你别妄想了。”屋里的几个人也生气的看着小彬。 小彬说:“小叶姐,我们姐妹一场,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答应让岩郎娶我,我一定让岩郎不休休你,不让你和岩郎分离,这样我们都能如愿了。” 孙岩娘说:“小彬,小玫,你们先回去吧,回去告诉慕慕,她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不过孙岩是我的儿子,至于休妻的事情,他也要听我这个娘亲的,让慕慕有什么直接过来找我们,不要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对待晚辈。” 小彬刚要顶撞几句,小玫一拉小彬,说道:“师伯,那我们就告辞,等孙岩醒了,我们再过来,你们各位保重。”说完俩人离开回诗社以及给师傅报信不提。 惠清说:“孙岩的病不能耽误,越早让他父亲过来越好,小叶,还得你去跑一趟。” 小叶说:“可是岩郎说,师傅没在嵩山,这可怎么办?” 孙岩娘说:“岩儿不是说他见到过慧育么,慧育说过师傅在白鹿山修炼,你先去找找。这边让小梅红会帝丘找姥姥,让她老人家也出山帮助给孙岩治疗或者帮助找僧稠。” 小叶一听这倒是个办法,便说:“好的,我这就出发,不过,娘亲,您要守住岩郎,一旦他醒过来,您千万别让他想到休妻的事儿,好吗?” 孙岩娘说:“小叶,你放心,娘心里有数,你对岩儿情深义重,有娘亲在,莫说岩儿休妻,就是他想纳小彬为妾我也断然不会答应。” 小叶止住眼泪,用手给孙岩擦了擦额头,看了看师傅和小红,俩人也都报以完全支持的眼神,小叶这才依依惜别孙岩,出门而去。 第567章 寻妻 小叶前脚离开,小红也收拾停当后脚出发,惠清担心庙里有事说道:“师姐,我先回寺院看看打理一下,稍后再回来给岩儿吃药,你也稍事休息。” 孙岩娘说:“好的,你先去吧,我能照顾岩儿。”惠清离去,孙岩娘打了热水给孙岩洗脸擦脸梳头擦身子。这时只见孙岩的嘴唇开始起泡,脸也开始变瘦失去光泽,样子多少有些变化。打开被子,孙岩只穿内裤,身体也明显的瘦了一圈。孙岩娘虽然觉得孙岩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不过以为是发病引起的症状,因此并未留意,只是非常心疼。 中午十分,惠清又转回来,带了不少药物,给孙岩号过脉之后,说道:“孙岩发烧发汗交替很频繁,必须不断的给他擦洗身体,喂些水,可惜小叶不在家,你身体不好,多注意些,还有这些药也得马上熬制,三碗水熬成一碗。我庙里还有事,晚一些再来。” 正说着,不曾想小彬走了进来,原来院门没锁,她进来正听到说话,于是她上前便说:“师伯,您忙吧,我已经请了假,小叶不在,我正好过来帮助照顾岩郎。” 孙岩娘想训斥小彬几句,不过小彬是慕慕的弟子,当年的恩怨未了,不想再添新恨,便没说话,拿着草药到下屋开始煎药。惠清看看小彬,衡量一下觉得小彬不应该害孙岩,便也没说话,犹豫不决的转身离开,炕上只剩下瑟瑟发抖说着胡话的孙岩。 小彬虽然没人搭理,不过比挨顿训斥甚至逐客要强许多,于是她也不吱声,按女尼的吩咐开始照顾孙岩。孙岩果然像惠清说的那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浑身哆嗦,一会儿汗如雨下,而且伴随着满嘴的胡话不过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小彬还真行,冷热毛巾不停的变换,也不在乎孙岩的身体裸露,真把自己当成媳妇了。很快,汤药煎好,小彬抱着孙岩,一勺一勺愣是给喂下去。孙岩吃了药,不再发冷,不过浑身出汗,而且还有难闻的气味,小彬一点不在乎,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把孙岩身子洗净。 孙岩娘本来挺反感小彬,不过看她这么肯干,尤其这个节骨眼也多亏小彬,否则靠孙岩娘多病的身体根本伺候不了孙岩,因此也没法撵走小彬。 到了晚上,惠清又过来,调整了一下草药,孙岩吃下后,病情终于稳定。起码不在忽冷忽热,也不在说胡话。不过小彬把孙岩娘推回屋子休息,自己依然衣不解带硬是又陪着孙岩呆了一宿,直到天色微明才趴在孙岩的枕头旁边眯一会儿。 正这时,孙岩突然一阵咳嗽,小彬立刻醒过来,孙岩娘闻声也过来,俩人把孙岩扶起,用被子和枕头顶住身子,小彬不停的轻怕孙岩的胸膛,孙岩终于长出一口气,人缓醒过来。 小彬见了,热泪盈眶说道:“岩郎,你醒啦,还认识我吗?” 孙岩娘也一阵高兴,道:“岩儿,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孙岩看看小彬和孙岩娘,奇怪的问道:“小彬你咋在我家?小叶呢?娘,发生什么了?” 孙岩娘见孙岩神志已经恢复,高兴的说道:“岩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谢天谢地。你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多了,你媳妇怕你有什么危险,听你说过你师傅正在白鹿山修炼,便去了白鹿山找你师傅,连你的妹妹也回帝丘找你姥姥去了。你同学小彬---”说着她看看小彬,接着说道:“她昨天到现在,一直帮娘照顾你来着,你要谢谢小彬姑娘。” 小彬说:“岩郎,我是你的小妾,伺候夫君是应该的。” 孙岩娘刚想反驳,不过她一向心善,这一天一夜又是小彬照顾孙岩,因此张了几下嘴,没说出来。恰巧惠清走进屋子,说道:“小彬姑娘,即便是取妾,也是要正妻和娘亲同意的。你做了许多迫害孙岩和小叶的事情,大伙会答应你吗?” 小彬说:“有些事情,都是我师父做的,我并不知情,我做的都是出于爱岩郎才做的,再说我和岩郎至少有肌肤之亲,我此生不会离开岩郎的。” 孙岩见他们要争执,忙插话问道:“等一下,我昨天是不是清醒过?” 孙岩娘捂着胸口说:“是啊,不过,却把我们吓坏了,因为你好像被别人附魂了一样。” 见孙岩娘有点语无伦次,惠清说道:“是的,昨天你说你叫孙云,而不是孙岩,还说认识我,此外,你还说,狐媚、截发、古井、休妻一类云山雾罩的话,我们都没听懂。” 孙岩说:“是么?那我还说过什么?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了?” 小彬口齿伶俐,把前天和昨天都描述了一遍,孙岩惊说:“哎呀,小叶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应该去找她。”说着他就要起身,不过一时虚弱,头重脚轻,眼前直冒金星。 小彬说:“岩郎别动,小叶姐那边不会有事,她要找不到师傅自然会回来。可你身子太虚弱,而且你都脱相了。”小彬说的没错,现在孙岩瘦了一圈,脸也变得略尖下颏,与原来的确稍微有点差距,仔细看真像变了另一个人。 孙岩娘说:“岩儿,你还要养一养,等你媳妇和师傅回来仔细看看,别有什么后遗症。” 惠清过来重新号号脉,调整了几服药,给孙岩娘煎熬才离开。孙岩养了一天吃点东西,身体逐渐恢复一些,只是容貌没有完全恢复,多少更像孙云的样子,其实孙岩和孙云相差本就不多,孙云相对瘦弱,年纪差了二三岁,正好是康复前后的差距。 一天一夜过去,小叶依然没有回来。不但孙岩担心,孙岩娘更是不安。惠清早上过来,见到这种情况,不禁问小彬道:“小彬,小叶出门的事情,你告诉你师傅没?你师傅会不会有什么行动?你知道么?” 小彬说:“我昨天过来才知道小叶姐去找爹爹,然后我就一直没回去。所以我没告诉我师父小叶姐的行踪,至于我师傅能不能猜出来很难说,不过我想即便是猜出来,这次岩郎有病,并不是我师傅下毒所致,我师父不会阻碍岩郎师傅僧稠回来给岩郎治病的,毕竟我师傅也愿意我和岩郎好,没有加害岩郎的意思。” 孙岩说:“别猜了,我这就起身去一趟白鹿山,白记得白鹿山有结界,师傅会打开结界来修行,而小叶根本找不到师傅,甚至会被结界迷了路不能回来,我必须把小叶找回来。” 惠清说:“岩儿,你出门寻妻倒是应该,可你的身体能行么?你看你,瘦的完全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认不出你了。” 孙岩娘也说:“是啊,你媳妇的修行还可以,安全回来应该没问题的,你还是在家等吧。” 孙岩坚决的说:“我没事,正好有些事情需要找师傅询问,一会儿收拾收拾立刻出发。” 小彬道:“岩郎,你要去,我陪你,正好还能照顾你。”孙岩娘和惠清见状也只好如此。于是给孙岩做口饭吃,孙岩换好衣服带上干粮水囊背上以前爬山打柴的工具包。出了里弄口,他想了想,又到街口的杂货店买了火绳火镰麻绳一类的东西,然后才出来找马车。俩人的家和诗社就在本地,尤其孙岩原来打柴卖柴,经常与这些车老板打交道,因此好多人认识他。于是他一打听去白鹿山玄极寺,自然有人认识路,便给他俩详细说了路线。 第一站要先去城东渡河北上的码头,俩人坐上一个熟识车老板的马车先奔那儿去。上了车小彬说:“岩郎,要出发了,一会儿又坐船又爬山的,你的身体能行么?再说刚才几位师傅说过,白鹿山地域太广,玄极寺和白鹿寺仅仅是群山的南端,再往山里无穷无尽,会迷路的。” 孙岩说:“我倒没关系,怎么说也有些功夫在身,再说原来我打柴山路已经习惯,主要是你,荒山野岭,你能行么?要不然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吧。” 小彬悄声说:“你忘啦,我可是火狐族的后裔,关键时刻我可以变身的。当然啦,你不喜欢我就不变,不过即便如此,我的身体轻盈,也有些功法的。” 孙岩说:“你都这么厉害,那你以前还骗我,让我教你武功呢?” 小彬脸一红说:“人家那不是喜欢你,想接近你么。你倒好,到现在为止,还没答应娶我呢,你要是不在家,我怎么在你家呆着呀!所以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孙岩一边看着街路两边的风景一边对小彬说:“小彬,我现在已经听过大伙讲的我们火狐家族过去的一些恩怨,知道你接近我原本是为了报复我娘、我师傅、还有惠清师傅,可是你为什么又对我好上了呢?如果这样你师傅会答应呢吗?” 小彬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接触接触就喜欢上你了。至于我师傅那边,她原本也是爱着咱爹的,只不过咱爹却在最后出了家,所以她便把恩怨加在我们小辈身上。小叶姐是惠清师伯的弟子,我是慕慕师傅的弟子,你是我师傅二个情敌的儿子,所以她就想拆散小叶姐和你,让我取代她跟你成亲,因此我和你好,师傅应该不反对。” 孙岩说:“可是前提是我要休妻才能娶你对吧,这也是你们一系列举措的目的,而且你们做的也很成功,让我看见小叶的原形,不过小彬,这回我可能让你们失望了!” 第568章 虎仙 小彬听了,没在意,依偎在孙岩的身边说:“我知道,你不想休妻,我想过了,你不休妻,那我就做你的小妾,反正我也不离开你。” 孙岩摇摇头说:“还不止这些,有可能还会有我们无法预知的结局。” 小彬有些奇怪,问道:“未知的结局,那是什么?我不管,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 孙岩笑一笑,没再说什么,他心想道,这个结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很快,俩人来到渡口,赶车的只拉短途,不过告诉他俩渡口另一边也会有拉脚车,之后便回去了。孙岩和小彬坐着渡船来到对岸,果然有去白鹿山一带的车辆。俩人搭上车,黄昏时候就来到白鹿山,一路上打听好返程的地点和时间,下车后便开始徒步进山。 远望白鹿山,最显眼的就是面朝南的绝壁断崖,遮挡住了北侧后面的群山,断崖之上有栈道,栈道的空场之处有不少庙宇,掩映在绿荫之中。 小彬说:“上面的是不是他们说的玄中寺和白鹿寺?咱爹会不会在那里?” 孙岩说:“应该就是,不过师傅应该不在那里,否则小叶就能找到他了。” 小彬说:“哦,也对。天色快晚了,我们用不用找个村落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上山?” 孙岩说:“不用,天黑之前,我们能到山上的庙里,我们在那借宿一晚,顺便还能打听。” 小彬说:“可是你不累么?坐了一天的船和车子,身体也很疲乏的,你的病还没全好呢。” 孙岩说:“不知道你注意没,我们虽然看似走了好长时间,也走了好远,不过我总感觉我们并没有离开家里很长的距离,好像我们的眼睛和感知被蒙蔽了。” 小彬不解道:“岩郎,你是不是这次有病发烧,脑子还糊涂,为什么你总说些难懂的话?” 孙岩笑笑说:“算了,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也许一会儿就知道了,走,上山。” 小彬摇摇头,没理解也没理会,俩人顺着山路开始上行。走着走着,前面道路越来越窄,抬头一看原来眼前是两山之间的夹空,小彬高兴的说道:“岩郎你看,这个是不是车老板说的一线天?这么说,我们走对啦!” 孙岩点头说道:“没错,应该就是,我们快上去,过了一线天不远就是玄中寺。” 看来很顺利,俩人手拉手,就要穿过去。突然一线天的上面有轰隆隆的声响传下来,孙岩赶忙拉住小彬说道:“你听上面声音?是不是有山石脱落滚动下来,快!我们先躲一躲。”说着拉着小彬靠在的一线天两侧的岩石后边。 只听呼噜噜的声音由远而近,接着一股罡风从一线天的夹道里吹出来,下边的树木一阵晃动,尤其风口边上有的树枝折断,有的树叶吹掉。孙岩和小彬一阵紧张,感觉落石一定很大,否则不可能带动这么大的风,吓得他俩抱成一团,不眨眼睛的等着石头出来。 可是等了片刻石头并没有出来,而且呼噜噜的声音也突然停住,俩人对望一眼,心想,难道夹道狭窄把石头夹住了?孙岩松开小彬,探身出来往一线天里边观瞧,结果不看还好,这一看孙岩当时吓的目瞪口呆,只见夹空之中一上一下,一前一后,两只斑斓猛虎正掉头往回走。这两只虎,都有一丈高,二三丈长,孙岩个子中等,也就是说比他的个子高许多。猛虎通身白色,灰黑色的斑纹,脑袋都跟一面战鼓大小,眼睛犹如铃铛,血盆大口,尖牙如刀。老虎大概没发现什么,已经回身,不过似乎很警觉,摇头晃脑的一边往上走,一边回头停望。刚才轰隆隆的吼声也变成呼噜噜的喘气声。 孙岩只是探出个头,因此并未被老虎发现,不过他心里一惊,刚要往回撤身,脚下却不听使唤,刺啦,被碎石滑了一下。老虎听见声音,呼噜噜都猛一回头,虽然没看见孙岩,却看见地下的一片碎石正顺着山坡往下咕噜,它俩非常警觉,调转身体从夹道中串了出来。 孙岩此刻已经回到原位,小彬见孙岩紧张,不禁问道:“岩郎,怎么了?里边有什么?”孙岩不敢出声,用手指按住嘴,轻轻嘘了一下。小彬不解,疑惑的探头看着孙岩以及夹空,下一刻她的表情也凝固,因为这两只白额大虎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 老虎看见孙岩和小彬,立刻拥了过来,每只对着一个人,张开血盆大嘴,嗷的一声对着他俩的脑袋一声长啸,一阵罡风从虎口中出来,吹的俩人睁不开眼睛,头发也被刮的飘摇不定,同时俩人耳朵一阵耳鸣几乎震聋。随着吼声,整个绝壁山崖树木哗哗的摇晃,不少松动的石块噼里啪啦往山谷中坠落,一群群惊鸟噗楞楞飞起。 孙岩和小彬几乎吓傻,俩人拥抱在一起,紧贴在岩壁上,动弹不得。要是没有岩壁估计俩人就会被烈风刮跑。可奇怪的是,老虎长啸之后,见俩人及没跑也没反抗,并没有立刻动口动爪,而是呼噜呼噜的喘着粗气,稍微退后一些,凝视着俩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俩人发现老虎虽然有敌意但似乎没有恶意,而且老虎的铁嘴钢牙虽然恐怖,但口中的罡风并没有血腥味道,而是多少带有烧香的气息,因此俩人很快缓过来,小彬看着孙岩道:“岩郎,它们为什么不吃我们?” 孙岩灵机一动说:“是不是它俩已经成精,或者正在修道,此处是高人或者隐士以及高僧修道的地方,备不住老虎也有灵性跟着修炼,我听说妖兽修炼,便不再贪吃普通的生灵?” 小彬说:“岩郎,你说的也许是,如果它们修道,就能看出我们是火狐族的血脉。我问问它们。”说着,小彬转向老虎问道:“虎大王!你们好啊,我俩都是火狐族的后裔,我们都是妖兽,都在修炼,因此我们是一家,你们不会吃我们吧?” 两只老虎听了,张开大嘴,呼噜噜一声,又喘出一阵烈风,吹的俩人紧闭双眼,吓得俩人又退后一步紧贴在岩壁上。小彬说:“岩郎,它们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这可怎么办呀?” 孙岩说:“不对,这些话,老虎已经看出来了,它们应该是问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修仙的地界,他俩没准儿负责守护此处。” 小彬说:“对对对,应该是这样,虎王大仙,你们行行好,我们是过来找人的,我们要找我郎君的父亲孙稠,听说他来这里正在闭关修炼。” 两只老虎似乎没听懂,对望了一眼,又冲着俩人一呲牙,俩人吓的好容易站直的身体又靠在石壁上,孙岩赶紧补充说:“哦,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是僧稠,孙稠是他出家前的名字,我叫孙岩,是他的儿子,不过现在我们以师徒相称,我有事找师傅,也去过少林寺,知道师傅正在此山中修炼禅定,正要突破七八重境界,请您二位大仙行个方便,让我们找师傅。” 两只老虎听了,有对望了一眼,一探身,把脑袋头贴在孙岩的脸上,上上下下的闻了半天,大嘴张开,几乎一口就能把孙岩的脑袋咬进去,好在虎口的口气和体味并不难闻,正像刚才闻到的那样,一股檀香传来。因此孙岩虽然紧张,但并没有逃跑或者恶心的感觉。 老虎闻了半天,也不知道是闻生人的气息还是检查孙岩说话的真假,听了片刻,俩老虎竟然一转身,丢下俩人,顺着一线天径直往回走去。 俩人直起身,探着脑袋看着老虎的背影,不敢相信老虎会舍他俩而去。小彬说:“岩郎,它们就这么走啦?不管我们了么?那允许不允许我们上去呀?” 孙云说:“应该可以了吧,要不然即使不吃我们也会把我们撵到山下。走,我们跟着它们上去,没准就能找到师傅和小叶它们。” 小彬听了也鼓起勇气,顺着两山之间的夹道,瞄着两只白虎的影子往上走。不过山路陡峭,两只老虎三串两纵身影便消失,俩人则是相互搀扶,费了好半天,也没走出来。 小彬说道:“岩郎,你身体怎么样?累不累?实在不行,我变身吧,要不然,你还得分神拉着我,我怕你吃不消。” 孙岩喘口气说:“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你最好永远别变身回去,否则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就会打折扣,到时候我怕我不喜欢你了。” 小彬说:“哦,我听你的,那我以后永远不变身,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永远保护我行吗?” 孙岩说:“尽量吧,因为我不知道见到小叶之后,以后会发生什么。” 小彬说:“放心吧,小叶姐我去哀求,我愿意她做正妻,我做小妾,我想她会答应的。” 孙岩笑笑,继续拉着小彬往上走,小彬继续说:“好奇怪,这段一线天的坡路看着没多高,为什么走起来没玩了呢?照这样下去,即便上去了,天色也彻底大黑,这可怎么办?” 孙岩说:“我看不一定,你看头顶的天色,还是白的,说明天色根本就没黑,如果我没猜错,我们一定是进入白鹿山的结界当中,因此时间也几乎是不动的。快走几步,就上去了。” 小彬说:“我知道了,和我们帝丘的结界一样。”俩人紧爬几下,终于来到一线天的上边,举目四望,山峦风景美不胜收,小彬抒情道:“岩郎,看,这里简直太美了!” 第569章 栈道 到了一线天的顶上,高度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从这个位置看山崖,立陡立捱,如同刀削一样笔直高耸,几乎再也没有攀爬的角度。往两边看,上下两段山岩之间,天然的形成宽窄不一的栈道,栈道几乎很平,围着笔直的山体岩石一直向两边延伸,也不知道多远。往山下看,也如刀削的一段山崖,不过略有一点坡度,顺着岩石可以看到山谷深处,离着光滑的岩石不远,是一些小山拱卫,因此从远处看这里,只能看见栈道以下少半段的陡峭岩壁,多数的都被环绕的小山和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这些小山与断崖隔着深涧,不过也有相连之处,此处的一线天就是山外上山的通道。 从这个位置举目远望,则无限的风险与风光尽收眼底,而且云雾就在半山腰若隐若现,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让这里如同悬挂在空中,就像仙境一样。 小彬说:“岩郎,你说对了,此处还是白天,天色真明媚,要是我俩一起在这里修道该多好,每天相望守候,没有恩恩怨怨,一直天长地久,永不变老。” 孙岩笑笑说:“要是每天我们都空守在一起,早晚就会厌倦的,我们都是凡人,凡人便有烦心,不可能像那些神仙一样,心如止水,永恒凝固。而且,我们功力不够,很快就会老去,到时候,我们更会彼此腻歪,说不定都会后悔在一起了。” 小彬说:“讨厌,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就不会让我憧憬一下呀。再说,那些神仙多数也是由凡人修炼的,他们能练成,难道我们就不能么?” 孙岩说:“神仙和神仙也不完全一样,有的神仙是天地初开的时候,就是先天的大罗金仙,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像释老、孔老、李老他们这些后天成圣的,也不是凭空而成,他们应该是如来、天帝、三清等等不知某位大神的分身,因此他们成圣也不是偶然。只有那些后来被封神或修炼的才凭借机缘和苦修得成正果。可是天地灵气造化一共就那么些,我们这些后背继续沿着这条路修炼,怕是很难达到前辈的境界。” 小彬说:“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即使短暂我也乐意,总之你怎么撵我也不走,我就赖在你身边了。”说着掐着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孙岩赶忙服软说:“好了好了,扯远了,那两只老虎跑哪儿去了?” 小彬说:“应该是往东走吧,车老板不是说,玄极寺和白鹿寺都在东边么,我们找找看。” 孙岩点头,俩人顺着栈道开始往右边走去。栈道就在绝壁山岩的腰间断带,从栈道上看绝壁,可以清晰的看见山岩的纹理是横向的,一层一层堆积起来,时不时的能看见水平的裂纹。不过山岩的主要缝隙确是纵向开裂,裂纹多数是围着山体一层一层,像圆葱一样剥离。不过,每隔不远,也夹杂垂直与山体方向的纵深裂缝。三者交织之下,栈道一会儿宽一会儿窄,头顶的山岩一会儿是刀削一样平滑,一会儿又变成上面像悬着危石。同时每隔不远,就有一个凹进去的空当斜上或斜下,形成了又一个栈道,只不过深度很浅,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同时也不知伸出多远后,便可能中断。但也许其中就有上山或下山的另一条路径,当然孙岩和小彬,因为是生客,并不熟悉,也不敢胡乱试验。 小彬边走便感慨说:“哇!岩郎,你看这条栈道,实在是太壮观了,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孙岩说:“是啊,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要是没来过,根本想象不到会有如此神奇。” 小彬说:“难怪那些高僧高道高士会远离人烟跑到这个地方来修行,看来此处一定是灵气旺盛、天地造化之所。岩郎,我怎么觉得不对呢,我们从山下看那些寺院好像没多远,可是我们都转了好几个弯了,怎么一直没到玄极寺呢?”走着走着小彬开始狐疑起来。 孙岩也有些警觉,停住身体仔细的大量四周说道:“我也注意到了,我感觉我们看见的山岩裂缝和孔洞好像很有规律,而且越来越眼熟,应该是重复的景象,也许我们迷路了。” 小彬听了愣道:“什么?岩郎,你说迷路了,怎么可能,前前后后一个弯路都没有,一直贴着岩壁,怎么会迷路呢?”难怪她不解,因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孙岩说:“我说的迷路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进入了某种迷阵,我们所走过的路,被阵法无故的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或者说被无限延伸,简单的说,我们是在原地打转。” 小彬惊讶道:“岩郎,那是为什么?” 孙岩说:“我也说不准,也许是有高人在此布的阵。我记得我上次去嵩山找我师傅,应该是被你告诉了你师傅,于是你师傅在十八盘设阵迷惑我,明明十八盘,结果我转了山十几盘也没转出去,后来还是我想个主意,在转弯之处开凿石刻记号,结果你师傅现身,还假扮我师傅,骗我我身边有妖孽,没想到不但我身边都是妖孽,连我自己都是,真是讽刺。” 小彬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岩郎,对不起,我师傅只是想让你离开小叶,好让我嫁给你,你放心,我以后只要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做,这样行吗?” 孙岩说:“没什么,我只是拿个例子比喻一下,现在我也想清楚了,既然我也是妖,那便无所谓,再说我们是狐族的后裔与人族的后代,也不算是真正的妖,而且至少上古时期,我们的先人,也被列入过上神被人尊敬。” 小彬说:“就是就是,不光人族,连仙族、神族的祖先都和我们狐族联姻过,怕是人类的后代也已经不纯,我们有什么可自卑呢。不过,有一点我一直没理解,为什么你一点狐族的影子都没有呢?是不是你从来没变身过原形吧?” 孙岩说:“是啊,不但这样,有时候我还很讨厌狐族的味道呢,哦,我想起来,怪不得我的咯吱窝有时候出汗多了,有点狐臭的味道,弄的我总爱洗澡,而且经常抹一些香粉掩盖,原来我本就有狐族的血统,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 小彬说:“明白了更好,不过,你那不算是狐臭味道,男人出汗多了,都有味,尤其喝酒吃肉多了,更那样。你不吃肉喝酒,不吃辣的,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 孙岩说:“那是因为我们同族。咳!扯远了,我们说这迷路,你都扯到喝酒吃肉了,你是不是饿了,要不吃点干粮,喝口水吧。反正也迷路了,干脆好好歇一会儿。” 小彬说:“好啊,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干什么都不在乎。”俩人找个石块,正好在凹进去的一处位置,俩人挤在一起坐好,然后取出干粮和水袋,一边吃喝,一边观看山外的风景。这座山大概是太行上的边缘,山外农田绿荫一览无遗,天然的美景。 吃了一会儿,俩人又说到正题,小彬说:“岩郎,你想到破解的办法了吗?要不然,我们还按上次你实施的办法,在岩壁上刻凿已经印记?” 孙岩摇摇头说:“不行,上次我能成功,是因为你师傅一直暗中盯着我,见我发下端倪,便现身用另一个问题来迷惑我。而此刻的情景,应该是事先设置好的,也许是某个高人,也许就是结界本身的规律,即便我们把刻印做出来,可是等我们重新找到它也无济于事。” 小彬说:“那也至少可以证明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吧,我们先看看,也许猜错了呢。” 孙岩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先试试,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彬一笑说:“嗯,那我们就在我们身后凹进去的岩石来试试,正好这地方光滑,好辨认。”孙岩点头,掏出一把小匕首,捡了一块石头当锤子,就着岩壁叮叮当当的刻了一个方向向东的箭头,小彬看了看,微笑的点点头。于是俩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东走。 走了一段路绕过几个湾,俩人发现经过的景物又开始重复,很快又是一段岩石剥落、栈道宽阔之处,俩人走进一看,光滑的岩壁上,赫然又一个向右的箭头。 小彬见了,失神的说道:“啊!岩郎,你真说对了,这里就是我们刚才吃喝休息的地方,我们难道真是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可是我们一直是直走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孙岩说:“别紧张,我以前在梦境里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慢慢想想,总会有出口。” 小彬听了,奇怪道:“岩郎,你说什么?你经常梦里遇到这种情况?那是什么梦?” 孙岩回忆道:“好像是一种奇怪的梦,在梦里你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境界,这种境界还与你的身边有着某种联系,你要不断的收索记忆,最后回想出来自己到底是谁,然后找到破解梦境的钥匙,最终才能成功的逃离梦境,但醒来之后,你还是你自己。” 小彬说:“岩郎,你说的好复杂,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与众不同,原来你的梦境就如此深奥,那你快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怎么走出去呀?” 孙岩说:“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知道答案。” 小彬听了一阵高兴,说道:“真的吗,我就觉得我的岩郎准行,快说说,用什么办法。” 孙岩说:“跟我来,我们往回走!”往回走?往回走干嘛?小彬不解的跟孙岩回走去。 第570章 折叠 转回几个弯儿,因为道路有宽有窄,俩人不敢快跑,只能小心翼翼的慢走。小彬还是不解,问道:“岩郎,你想干什么?既然迷路,我们往前和往后有什么区别呢?” 孙岩说:“暂时还没有走重复的路,因为至少我们还没看到记号,再走几步看看。”说完俩人又转了一个弯,前边一线天的入口赫然在目。 小彬说:“岩郎,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么?难道我们没迷路?” 孙岩看了一会儿说:“按我的理解,这个大阵的初衷应该是让人知难而退,就是说往前险阻丛丛,而后退却柳暗花明,让人放弃前进的打算。” 小彬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孙岩说:“不会,阵法再难也有破解的办法,何况在我们之前小叶、小红和姥姥,甚至你师傅和师兄她们都已经来过,他们能过去,我们一样也能。” 小彬说:“对呀,他们都是怎么过去的呢?难道他们变身回原形?我们狐族天生的五感敏锐,任何细微的差异我们都能察觉,不过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这样。” 孙岩说:“我们没看到他们的情形,不能妄断,而且我直觉即便那样也不会解决根本问题。” 小彬说:“我们怎么办?有什么方法么?” 孙岩说:“进入迷阵,多半因为几种原因才迷路,一种是视觉偏差,比如看着我们在走直线实际所有的参照物都是旋转的这样,我们转了一圈回到原地,不过我们的右侧始终是山外以及深涧,所以这种视觉参照转圈的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种是我们所走的地面别不知不觉的延伸放大,让我们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不过我们刚才通过标记刻印已经否定了这种可能。还有一种是时光通道折叠,阵法中设置了一个陷阱,走进去便会自动折回到原点,然后再重复一遍,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我们遇到的大概是这种。” 小彬说:“可是为什么我们往回走,便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呢?” 孙岩说:“时光陷阱的阵法,有两种,一种是单向的,一种是往复的,我们遇到的是单向的,主要是让入阵者给与警告,让他们能抽身退出。如果是往复的目的是把人困死。” 小彬说:“哦,这样啊,那单向的阵法,破解起来是不是也容易一些。” 孙岩说:“那当然,容易好多呢,我们现在就开始破阵。破阵就是要找到阵眼,也就是陷阱的位置,因此首先要做的是缩小寻找范围,来,我们开始。”说完,孙岩领着小彬先来到第一个转弯处,然后在转弯之前找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刻凿印记,印记很简单,刻完了,小彬一看就是一个“一”字。然后孙岩让小彬原地不动,他自己则转过去,不大一会儿又转回来,看见小彬,然后拉着小彬继续往下一个转弯走去。 到了下一个转弯前,孙岩又刻了一个“二”字,刻完同样让小彬稍等,然后他自己转过去又转回来,接着继续到第三个弯儿。第三个弯儿,也没什么变化,俩人来到第四个弯儿,结果发现,这个地方之前他们刻印过一个箭头。 孙岩说:“这是第四个转弯了,你站着别动,我过去看看。”说完他走过去,前行几步再转回来,忽然发现,小彬已经不见。他赶忙寻找箭头,结果箭头也不见,代替箭头的是“二”字,孙岩仔细看了一番,然后快步向前跑去,过了第三个弯儿,来到第四个弯儿前,只见小彬正探头探脑的往前看呢,孙岩喊道:“小彬,我在你身后呢。” 小彬回头一看,见是孙岩,惊讶道:“岩郎,你吓死我了,幸亏这是白天,否则会吓死人的,你怎么跑后面去了?”说完抱住孙岩,仿佛隔了几个世纪。 孙岩扶起小彬说:“前面转过去就是一个光门,走过去却直接回到第二个转弯后面。” 小彬有些焦急:“那可怎么办,那样我们岂不是过不去了么?” 孙岩说:“也不一定,因为这个阵法是单向的,按说破解也不算太难,我有个办法来试试。”说完,孙岩从背篼里拿出一条绳子,一端绑在小彬的腰间,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笑笑对小彬说道:“我们绑一个连心绳,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小彬听了,放下心来,一把抱住孙岩说道:“连心绳?这个名字好听,有了它今生今世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说着有点眼泪汪汪。 孙岩没想到小彬挺能联想,只好笑笑摸了摸小彬的秀发,指着刻印说:“记住用手按住箭头,用眼睛盯住它,千万别错乱,否则它变成二字,我们就麻烦了。” 小彬可爱的一笑说:“放心吧,岩郎,我等着你。”小彬个子比较高,几乎接近孙岩,只不过她的身子非常苗条,才让她即便在孙岩面前也小鸟依人。孙岩看着她的样子很感动,如果没有小叶,自己和小彬相守在一起也很完美,不知道救回小叶之后,他们之间的结局会是怎样,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孙岩冲着小彬挥手告别收回思绪,转身转过转弯。 孙岩一边走一边松着绳子,一边紧张的感受身体以及周围的变化。转过去一段,然后立刻往回走,转过弯儿,小彬依然还在,不过面色也很紧张。她看见孙岩回来,说道:“岩郎,我们成了么?你并没有回去是么?” 孙岩点点头说:“至少成了一半儿,这回我再过去,然后我喊你,你听到喊声,便跟着我的方向过去,要是听不到声音,你就摇晃绳子三下,我拉你过去。” 小彬说:“我知道了,岩郎,你先过吧。”说着神情的摆摆手,自信的笑笑。 孙岩看了一眼小彬,然后凝神静气重新再走过去,走到刚才的位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边喊道:“小彬,你过来吧。”小彬听到喊声,立刻抓着绳子一步一步往弯角转过去,孙岩见到绳子松弛立刻也帮助拉紧,很快小彬的身影出现,她紧走几步扑倒孙岩的怀里。 平静片刻,小彬看看四周说:“岩郎,我们成功了么?” 孙岩说:“我也说不准,我们现在有二个选择,一个选择我们再转回去,验证一下是否成功,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继续往前走,等发现重复了才知道我们失败。你选择什么?” 小彬说:“我不回头,宁可失败了,只要跟着你,大不了再重来。” 孙岩说:“那好,我们继续往前。”说完解开俩人的绳子收起来。 小彬挽起孙岩,俩人继续前行,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岩郎,好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你原来就是打柴打鱼郎,之后就和我们一起唱挽歌,可什么时候你学会的破阵呀?还有你带的这些东西,感觉特别专业,你的这些本事从哪来的呀?” 孙岩道:“我也不清楚,这次昏迷发烧之后,我的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而且容貌好像也有所变化,我真怀疑我还是不是我自己。” 小彬说:“怎么会呢,你不是你,难道还会是别人不成,哦,对了,昨天你突然醒过来一次,你说你叫孙云,还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你还记得吗?” 孙岩说:“昨天的话,我不记得了,不过我脑子里好多新东西却是真的,以往我根本不懂阵法,更不知道野外求生这些本领,可是我现在就像天然都懂。” 小彬说:“也许是你小时候失忆的东西又找回来了,你不是说你不记得很早前的事情么?” 孙岩说:“也许吧,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最担心的我怕我变成别人。” 小彬说:“变成别人更好,到时候你只记得我,我们俩就可以无拘无束的在一起了。” 孙岩听了有些感动,心想火狐族的人内心都执着和直率,如果真心相爱,都愿意轰轰烈类,而不委曲求全,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想到自己,孙岩一阵迷茫,什么是真正的自己呢?这些天发生的太多,总感觉自己身上会有很多事情发生,自己想像小彬那样抛开一切为爱追求,恐怕真做不到,没办法,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转眼到了第五个弯角。小彬说:“又一个?怎么这么多拐弯儿呢,这个不会又重复了吧?” 孙岩说:“应该不会,这个弯角没有记号,你等着,我继续做一个。”说完,他取出凿子和手锤,准备开始刻石。 小彬觉得无聊,便径直探过身子看看转弯的后面是什么,结果她突然喊了起来:“岩郎,不用刻了,快看!前边就是玄极寺。” 是么?孙岩也有些激动,立刻站起身子,把应用之物收好,跟着小彬转过岩石的边角,探过身子一看,前边果然有一排寺院。孙岩比较谨慎,发现这个反弯栈道变得极窄,小彬因为兴奋,忘了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忙喊到:“小彬,危险,注意脚下。” 小彬这才留神身边的环境,等到发现危险,吓得“哎呀!”一声,孙岩赶忙扶着她肩膀送到宽敞的地方,安稳之后,俩人这才仔细打量不远处的寺院群。 第571章 推衍 前面的栈道突然宽阔,正好可以容纳下几间寺院,寺院比较简陋,掩映在一片绿树和青烟之中,不时的还有铃声钟声以及佛经声传来。孙岩和小彬一阵高兴,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来到寺院的跟前,终于看到人烟,一直紧张的心里总算有了底儿。 寺里没有几个僧人,而且都在忙着诵经念佛,俩人来到一个僧人面前,小彬问道:“师傅,我们想找一个人,不知道您看见过没,这个人也是一位高僧叫僧稠,他来此已经有几个月---” 僧人却摆摆手说:“没看见,你去上边的佛洞里问问吧。”说着头都没台,继续闭目诵经。 小彬又说:“那您看见一位女孩没?和我差不多年纪,个子、身材也差不多,她几天前---” 和尚依然没抬头,闭着眼睛说:“到佛洞里问去。” “你!”小彬有点生气,刚要与和尚争执,孙岩赶忙拉开她,说道:“我们去问问别的僧人。”说完,俩人又找到另一间禅房,里边也有几个僧人修禅,神态和之前的一样都闭着眼睛。 小彬走进去,对着一个僧人问道:“师傅,我想打听一个人,他---” 和尚微微睁开眼睛,说道:“小施主,你们有什么事情到上面的佛洞问,那里有人。”说完,眼睛一闭,手撵佛珠,径自闭目参研。 俩人无奈出来,不死心又进了一个僧房,里边的和尚同样低着头不知念叨什么,他俩进去无论和谁说话,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他们。他俩只好退出来。小彬说:“这些和尚好奇怪,怎么像商量好的,一个人都不理我们呢?” 孙岩说:“不清楚,不过他们说上面有个佛洞,我们还是上去看看究竟里边有谁。” 小彬点头,俩人围着寺院转了半圈,终于看见有个往上的甬道,小彬说:“看,这儿有路。”俩人顺着台阶走上去,没多远真有一个耸立的洞窟,不过洞窟并不深,也没有人在里边。再往前,台阶栈道便没了去路,抬头仰望,只有星星点点的若干石洞,不过小的可怜,根本容不下人。小彬说:“岩郎,那些和尚说的佛洞在哪呢?也没看见呀?” 孙岩说:“就是啊,我们还是回去再问问吧。”俩人顺着石阶下来,返回到玄极寺,可是再回来却发现,寺里一个僧人都没有了,接连几个禅房人影都踪迹不见。 这下俩人开始紧张,小彬说:“怎么回事?人呢?难道知道我们回来,都躲起来了?” 孙岩前后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发生什么,只好说:“我们还是去那个洞窟吧,也许里边有石门,里边有更大的洞穴。”其实刚才俩人已经在外边一走一过看的清楚,应该没有更深的洞,只是现在一切透着诡异,俩人只好重新检查。很快又来到上面的洞窟,洞窟高度虽高,但宽窄也就半间房子大小,外边看一目了然,里边没有任何东西,俩人相互看了看,孙岩不死心,顺着石阶走了进去,小彬也跟在后面。 进到石窟的里边,孙岩突然发现,对面的石壁并不是完整的,而仅仅是一块影壁,它的侧面可以绕过去,不过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个空隙,若不进来根本不会察觉。 小彬也很吃惊,看看孙岩,孙岩示意进去,于是俩人手拉手,轻轻的绕进去。转过石壁,前面是一个不算长的石洞,石洞的尽头是个石门,走出石门,眼前顿时开阔起来。 原来里边另有天地,像个宫殿群,又像个寺院,也像个道观。中间主轴线上前中后有三座大殿,大殿高耸入云,金碧辉煌,殿门敞开,里边神像伫立,神态威严。主殿的外围是宽敞的院落,各种奇花异草、仙树石碑、铜钟皮鼓,错落摆放,宛如仙境。再靠边是若干厢房大殿,以及连成一圈的院墙,院墙后面另有洞天,但不能过去,应该需要靠侧殿大门通过,不过所有的侧殿大门都是紧紧关闭,大门上有的挂着字画,有的挂着奇门遁甲,有的挂着宝物,一些人分别在主殿或侧殿门前,有的打坐,有的思考,有的禅定,有的默念。 院子里非常清静,只有微风带来香烟缭绕,偶尔风铃一丝悦耳响动,稍许灵花异草吐蕊送来清香,几只彩蝶翩翩而过闪耀着迷人光芒。孙岩和小彬立刻被这里的小洞天惊呆,俩人一边慢慢往里走,一边观望,小彬说:“岩郎,这是哪里?怎么会有这般景象?” 孙岩说:“这里大概就是结界中的洞天,听说仙境之地除了三十三重天,以及西天三十六重天之外,各大洲另有洞天,我们南赡部州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传说凡人想到修仙,必须打开结界,进入洞天,才能升天进入地仙天仙的境界。” 小彬说:“岩郎,你懂得真多,我就说我的岩郎一定不是平凡之人。”说着她挽住孙岩,继续在院落里穿行,然后又问道:“岩郎这些人都是仙人吧?” 孙岩说:“也许,不知小叶在不,我们仔细找找吧。”俩人于是在每个人堆背后开始寻找,走进每一处人群,他俩才发现,原来人们并未完全寂寞,许多人还在一起争论着什么,只不过每一处一群的外围都被一层流光溢彩的透明光圈罩住,里边的声音完全被屏蔽住。 俩人来到一处偏殿的门前,这里围了好多人,隔着光幕,能看见里边的人形形色色,男女老幼,大家侃侃而谈不知道正议论什么。孙岩说:“小彬,这里人多,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 小彬说:“可是我们隔着一个屏障,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 孙岩说:“试试吧,说不定可以。”说完他一手拉住小彬,另一只手伸手触摸透明的光罩,只见一道闪光从光幕上传来,瞬间笼罩在俩人的身上,他俩一阵颤栗,不过很快知道这种颤栗是他们自己心理暗示形成的,外边的闪光很柔和,只是把他俩变得透明。然后他俩便融入光壁之内。与此同时,他俩浑身光泽闪耀,加上他们本身静美漂亮,变得也像仙子一样。 小彬说:“岩郎,快看,我们也成仙了,我们会不会也像神仙一样永远不老?” 孙岩说:“哪能?我们是误入仙境,目的是找人,我听说仙境一日,世上一年,别人没找到,反而耽误时间,等我们回去,物是人非,转眼多年,那我们的亲人就会生老病死,到时候只留下孤独的我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彬说:“哦,是吗,那我们赶快找吧。”俩人仔细的看着这群人,这时候才发现,每个人的头顶都有光晕,像个太阳或者月亮,竖立在他们的脑后,很像先知或者神仙的样子,更奇怪的是,光圆的上边竟然还有几个标识或者字迹,细细看去,原来是这些人的身份和名字。 孙岩看看,这些人当中有孔子、孟子、墨子、荀子、老子、庄子、列子、韩非子、商鞅、申不害、许行、告子、杨子、公孙龙子、惠子、孙武、孙膑、张仪、苏秦、田骈、慎子、尹文、邹衍、晏子、吕不韦、管子、鬼谷子,等等等等,他们的身份有阴阳、儒、墨、名、法、道、纵横、杂、农、小说、兵、医等等各家。 这些人正席地围坐在一个偏殿门前,他们中间的空地上凭空悬立一个光板,光板上显现的是五洲四海的地图,只见那个头顶标示为邹衍的老头正站在光板的下面,口若悬河的说着什么,那块光板随着他的口述,在中原华夏的地图上,青红黄白黑五色图案反复的推衍着,孙岩走到近前,才听清楚他正说道:“各位,因此依我愚见,当今天下,北魏属水,南梁属木,按天数推衍,因魏含女、鬼之故,应分东西,其中鬼从木泻水而立,而女从土制水而立,因此未来天下当重有三分,为二木一土。再后,土生金,金克二木,天下再次归一。而三分天下之前,当有序曲,即东魏西魏之别。此为老朽对天下大势的推衍,不甚严谨,让各位见笑。”周围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大声辩论。 这时孔子身边孟子站出来说道:“各位,邹夫子所言诚然颇具玄理,不过教化众生还要仁义礼智信,还要德治与仁政。”接着墨子、庄子、韩非子等都参加演说,场面很热烈。 因为邹衍的语言过于深奥,孙岩并没有听懂,不过邹衍这个人,孙岩有记忆,此人是阴阳学派的创立人,是战国末期稷下学宫学者,他继承了史伯\/伯阳父、苌弘、管子等的思想,创立阴阳五行论以及大九州论,推演出五德终始学说,领袖战国时代,学派门徒人才济济,名噪一时。到汉武帝时期,废黜百家、独尊儒术,阴阳家作为单独的学派不见,一部分融入儒家、另一部分融入道家。 邹衍的话,虽然孙岩大部分一知半解,但是他听到北魏分东魏西魏这一说法,突然神经一动,东魏-东位、西魏-西位,这两对词语,自己好像在哪听见过,而且自己还耿耿于怀,一直想弄清楚。听邹衍的意思,当今天下分成北朝魏国和南朝梁国,大致按照按照五德循环的说法,具体孙岩没懂,不过结局是北魏会分裂为东魏和西魏,然后继续分裂成二个国家,最后天下三分归一统。别的遥远,东魏和西魏看样子不会太远,密境的际遇会是真的吗? 孙岩看着变幻莫测的光板上的地图颜色,五行轮回交替往复,十分玄奥,旁边小彬拉住孙岩说:“岩郎,看什么呢?我们不是要找人么?”不过孙岩的眼睛没离开地图,小彬见状,也仔细的看了看五种颜色的变化玄机,看着看着,一股吸力从光板传来,俩人瞬时不见。 第572章 循环 孙岩和小彬俩人不知不觉被光晕吸到另一个位置,俩人站定,清醒过来一看,竟然又回到了绝壁栈道。小彬说:“岩郎,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退回来了?” 孙岩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那个悬空的地图把我们送到这里的。” 小彬说:“我们正在找人呢,它怎么把我们给推出来?真麻烦,还得重新折腾回去。” 孙岩大量一圈说:“好像不那么简单,你看我们现在的位置,跟刚才的栈道有点不同。” “是吗?”小彬也看看周围,说道:“不同?没什么不同呀?岩郎你指什么?” 孙岩说:“你看脚下,我们脚下的栈道有坡度,而刚才除了有点转弯总体上是水平的。” 小彬说:“坡度?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向上,不过并不大多少,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岩说:“说不好,如果真是这样,至少有两点麻烦,第一,从平路变成坡道,很可能把原来的一条直线变成了多条折线复合,使道路的组合变多变数增大。第二,坡度越小,则可能代表空间越大,我们行走的长度会加长,总之,我们回去更难。” 小彬有点悲观,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我们还有机会回去么?” 孙岩说:“慢慢找总会有办法,再说也不一定是针对我们,我们能到这里,小叶或者我师傅以及你师傅他们没准也应该进来,也许我们回去的途中,可能找到他们。” 小彬说:“早说呀,如果能找到他们,我们就不用去洞天之地了,省得麻麻烦烦的找出口。” 孙岩说:“那不对,不去洞天,不代表我们回家也很容易。” 小彬说:“你不是说,这个迷阵是单向的吗?往后容易往前难,我们那就回去好了。” 孙岩说:“你们女孩的逻辑真有意思的,简单直白。” 小彬说:“你什么意思呀?我怎么简单直白啦?” 孙岩说:“你想想,此一时彼一时,刚才我们是刚入山,遇到的阵法是单向的。现在我们又进了一个迷阵,恐怕出来进去都很难的。” 小彬脸色一红说:“讨厌,你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干嘛,我就是随便说说,再说无论简单还是复杂我们不都得闯嘛。” 孙岩说:“呵呵,你这话倒是豪气,走吧,我们开始闯。不过说真的,刚才你不是还觉得洞天福地很好么,你还想永远留在那里呢!”说着俩人开始向右侧走去。 小彬边走边说:“好是好,可是回不去也没办法呀,再说,那里边的人说话都很难懂,又像个老古董,死气沉沉的。”孙岩听了笑笑,没在理会,俩人慢慢走去。 很快,他们很快来到一处转弯,不过转弯之处,却是个剪刀形路口,往前斜上斜下两个方向,往回也是出了来时的斜下,还有一个斜上,往上的栈道在内侧,往下的栈道在外侧。 这下俩人都意识到迷阵真复杂了,小彬说:“岩郎,你说对了,这回怕是遇到麻烦了,我们是往上好,还是往下好呀?” 孙岩说:“都一样,一般单纯交叉路口的迷阵,无外乎几种方法破解,一种是始终按一个方向走,一种是始终交叉走,各有利弊都差不多,你给我们选一样吧?” 小彬说:“岩郎,你知道的真多,那我就选择交叉吧,因为我记得我们刚才一直是在同一个高度,也许出口也在我能同一个高度上。” 孙岩说:“好,听你的,我们刚才是往上,现在就往下吧。”说完,俩人选择向下的坡度开始行走,走了一会来到下一个路口,他们再往上选了一个路口继续走,好在无论上下,方向始终对着东面,如果不是迷阵,一定会回到玄极寺。同时山外的景物,依然宁静美丽,给人安全和参照,俩人虽然身在绝壁,而且身心和视觉已经疲惫,但心里还算安稳。 可是走了几个路口,前面的路途根本没有尽头,目测一下,整个栈道的范围也没有那么大,按照他们走的距离应该早就超过,因此俩人越来越心里没底。终于,走到下一个转弯前的时候,小彬实在不想走了,说道:“岩郎,这么走也不是办法呀,我感觉这些栈道都是一样的,是不是跟刚才一样,我们也遇到迷路陷阱了?” 孙岩说:“应该是,我一直也在观察,确实发现几乎所有的道路,包括上行好下行都差不多一致,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遇到循环迷路,无论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小彬说:“那我们还用原来的办法破解行不行?” 孙岩说:“先这样试试,至于行不行再说吧。”说完他拿出凿子,在转弯处的石壁上开始刻凿,这次和上次一样,从“一”字开始,一字笔画简单,很快完成,孙岩收拾好东西,仔细检查一遍,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位置,大致的做个定位,然后才和小彬转过弯角。 再往前,连续刻了四个印记都没重复,俩人心里又开始没底,小彬说:“一定是第五个转弯是陷阱通道,等到下一个路口必须要小心了。”孙岩点头,俩人转过第四个弯儿,很快来到下一个弯角前,可是俩人立刻发现,转弯的石壁上已经有个刻字,正是“一”字。 俩人走到近前,仔细的看看刻字的笔画,确信无疑就是孙岩刻凿的。小彬说:“岩郎,这回我们过了四个弯儿就转回去了,好像省了一段路呢。” 孙岩说:“省是省了,就怕是双向陷阱,这样会变成无限循环。” 小彬说:“那是什么意思?”孙岩说:“我还不敢确定,我们试试吧?” 小彬说:“试试?怎么试?”孙岩说:“跟我来,我们反着走。” 反着走,小彬想起来,上次的迷阵曾经往回走过,于是她便猜出来孙岩的意思,跟着他往西侧走去,很快回到转弯的东面。孙岩问:“小彬,你说我们转个这个弯刻印应该是几?” 小彬想想说:“嗯,如果和上一个大阵一样,我们后边就没有刻字,然后我们就回到一线天的入口,可是你说我们这个大阵是双向的,那岂不是我们回去之后应该又回到四字么。” 孙岩说:“哇!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我原来以为你和小叶比,仅仅是美貌不相上下,知识底蕴和聪明程度要差许多,现在看我觉得你的聪明程度毫不逊色,甚至还能高出一筹。” 小彬说:“那是,你原来一直觉得我只是绣花枕头,所以从来没认真读过我,要不是我赖了吧唧追求你,你根本不会理我,对吧?” 孙岩说:“那倒不是,我已经有媳妇了,哪能随便惦记别的女孩。快走吧,我觉得你一定能猜对。”孙岩不敢较真儿,拉着小彬转过弯角,回去一看,果然刻字上是“四”字。 小彬有些焦急说道:“正着走从四跳回一,反着走从一跳到四,就是说,我们完全陷入来回循环,岩郎,这可怎么办?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孙岩说:“办法还没有,而且我们还没有彻底摸清整个迷阵的结构,先弄清楚再说。” 小彬一愣,说:“还有什么没摸清,不就是死循环么?” 孙岩说:“你忘了,现在的迷阵分上下,而我们只是走了中间部分,上面下面我们都没走。” 小彬说:“你是说,我们还要往上试验一遍,往下试验一遍,哎呀,那不是要累死?” 孙岩说:“没办法,我们必须把迷阵的结构弄清楚,然后还要推演出其中的规律,不过有你在,你这么聪明,也许迷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费力。” 小彬说:“那是,本姑娘从小就学过算术、易术、巫术,比我哥哥火贤还深得师傅喜爱呢。” 孙岩说:“火贤?是不是,你师傅洪慕慕的大弟子?” 小彬发觉失言,不好意思的说:“是啊是啊,不过他是他我是我,以前的事情你别介意。” 孙岩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火贤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对了,那小玫和你是?” 小彬说:“她和我是好姐妹,不过却是我哥哥火贤的心上人,火贤正追她呢。” 孙岩听了脸色一红说:“什么,小玫有心上人啊,那为什么那天我们去伊人酒店,你还让小玫也做我的小妾,你还当着她的面对我缠绵,你哥哥要是知道,不得打死你?” 小彬说:“呵呵,我是气她呢,谁让那天我们正要恩爱,她却为了完成任务来阻止,我难受的要命,想把她羞走才那样的。放心,她是我的姐妹,不会告我的状的。” 孙岩笑笑说:“不过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小玫办事比你可靠。” 小彬说:“谁让人家喜欢你了呢,好啦好啦不说了,怪不好意思的,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孙岩看了看上面说道:“往上查探吧,不过我们应该先回到一号路口,从那里开始。”小彬点头,俩人通过空门回到一号弯路口,这回没下行而是继续往上。很快又是一个路口,这回路口岩壁上没有字迹,孙岩拿出一张纸,然后用炭笔简单的勾勒出已经走过的所有路途,并标记出刻印完毕的“一、二、三、四”,对于这个路口,他想了想,标记上二个“二”字,然后在岩石上也刻了二个并列的“二”字。 第573章 矩阵 小彬拿起草图对照一下,问道:“岩郎,不是该刻到五了么?你怎么刻成二十二?” 孙岩说:“这个不是二十二,是第二排的第二个岔口,现在阵法由线阵变成方阵,也叫矩阵,所以标记就得增加矩阵的宽度,如果继续用五顺序标记,一会准乱。” 小彬恍然大悟说:“还是你聪明,那我们继续走吧。”说完俩人继续往上行进,很快又到一个岔口,这个岔口同样在转弯前,可以继续向上往回折。 孙岩想了想,拿出草图,又标了一个“二-三”,然后在岩石上同样刻凿。小彬想了半天说:“岩郎,这个不是该三十三了么?你怎么还写成二十三呢?” 孙岩指着草图说:“现在每一排的高度占据一个坡道,包括一上一下,所以这个岔口应该是第二排的三上,从这里转过去往下还属于第二排的‘二四’,所以这个应该是‘二三’。” 小彬迟疑着说:“好吧,就听你的吧,我们还继续么?”孙岩点头,收拾好东西,转过弯继续上行,没多远又来到一个路口。小彬说:“这个是不是该三四了?” 孙岩笑笑说:“聪明。”小彬说:“那到了第四个路口,是不是该转回第一了?” 孙岩说:“这只是下面第一排的规律,往上来是不是相同,还要印证。”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好标识和刻印,然后俩人同时转过岩脚。转过之后,孙岩突然发现前边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俩,正看着眼前一个朝上一个朝下的路口,大概是在做选择。孙岩仔细看着她的背影,这不正是小叶么?孙岩有些激动,喊道:“小叶,是你吗?” 小叶听见有人喊她,猛然一回头,见是孙岩和小彬,立刻警觉的伸手拽出雌雄匕首,亮个门户,警觉的对着二人喊道:“你们是谁?”瞬时间空气开始紧张。 孙岩一愣,说道:“小叶,你怎么了?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小彬也很奇怪,往前一步说道:“小叶,我们千辛万苦找你,你怎么还对我们如此冷漠呢?” 小叶退了一步说道:“别过来,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到此?” 孙岩见状,只好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小彬,继续对小叶说:“小叶,你是不是遇到妖孽迷惑你了?不过我们不是,听我慢慢解释。我真是孙岩,前天你离家找师傅,结果我昨天醒来等你一天你没回来,所以今天我就过来找你。哦,你不在的时候,是小彬帮忙照顾我的,她见我身体没复原,便主动陪着一起跟来。到了这儿,发现进入迷阵,我们先通过平直栈道迷阵进入玄极寺洞窟的福地洞天,本想在那里找到你和师傅,不过没想到遇到一伙人推衍五德天道终始变化,结果我们又进入迷阵,在这个迷阵我们已经转了几个来回,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这回你相信了么?还有,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只见小叶听了孙岩的话,突然说:“想骗我?我已经听出你的破绽了。” 孙岩说:“破绽?我的话有什么破绽?” 小叶说:“我明明才来一天,你却说我离家已有三天,这不是假冒是什么?你们三番两次冒充我的亲人,让我放松警惕,不过本姑娘可不上当,过来受死吧。”说完变换招式准备进攻。 孙岩说:“等一等?你说你才来一天可有证据?还有,你是经过几个阵才到此的?” 小叶冷笑说:“一天就是一天还要什么证据?” 孙岩说:“当然了,因为这里是在结界内,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你先说说,你上白鹿山,是不是从一线天上来的?遇没遇到二只白虎?你又是怎么上来的?” 小叶说:“什么结界,我怎么没察觉出来?至于你说的白虎我倒是看见,不过白虎并没有为难我,听了我说要找师傅,它们就头前离开了。” 孙岩说:“这和我们一样,然后呢?你从栈道达到玄极寺了么?” 小叶说:“当然没看见,我一直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头,只好往上钻进分岔的偏路,结果就来到这里,没想这里比那边还复杂,所有的道路都分岔。你问我这些干什么,别指望我上当。” 孙岩又看看小彬说:“我懂了,开始的线阵和现在的方阵是嵌套的,当初我们一直走而没拐进岔路,便一直处在原阵中,我们虽然破了线阵,却还是被丢进方阵。不过时间上怎么解释呢?为什么小叶经过了两天,她自己并不发觉呢?会不会我们此刻也过了两天了?” 小彬说:“不会吧,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变换,而且我们只是经过几个坡道,加上进入洞天,即便加起来也不超过几个时辰,最多现在还是在夜里。” 小叶见孙岩实在不像妖怪,便说:“等一等,你们先别猜,你们真的是岩郎和小彬?” 小彬说:“我们巴不得你不是小叶呢,这样我就可以嫁给岩郎了。” 小叶说:“那就对了,说明你们真是。”说着她收起匕首,来到孙岩身边问道:“岩郎,你身体好了么?怎么还找我来了?”说着,伸手摸摸孙岩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还发烧。孙岩笑笑,也伸手理了理小叶的发梢,刚才小叶英姿飒爽惊弓之鸟的样子让他很揪心。 小彬说:“好了,别在我面前这样好不好,岩郎爱你呗,大老远找你,你却怀疑他。” 孙岩说:“肯定小叶在迷阵中遇到妖孽偷袭吧,而且这些妖孽是假扮我们。” 小叶说:“倒是没有假扮你俩,因为你有病在家,如果假扮你们我就会留心了,它们是假扮咱师傅。” 小彬说:“咱爹呀?不会是我师傅假扮的吧?如果是她,你应该能分辨出来呀?” 孙岩说:“对呀,上次你上过当,我也上过当,所以应该好认才对。” 小叶说:“也不是慕慕师叔,我遇到的不是妖孽,也不是真人,而是幻影。” “幻影?”孙岩不解,问道:“那是什么?幻影对你做什么了?你受伤了么?” 小叶说:“没有,师傅的幻影一直在沉思,而且还自言自语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可是却好半天不离开,无论我往哪边去,他都在前边。本来我就找不到方向,他这一来,我就更无法走出迷阵。所以一开始我还忍让,后来我没办法就用匕首对着幻影刺杀,不过却刺不到,直到我筋疲力尽,幻影才自己消失。” 孙岩说:“你遇到几次师傅的幻影?” 小叶说:“有两次了,所以这次我以为你们俩也是幻影。” 小彬说:“我知道了,每次咱爹的幻影出来一次,就是夜晚,两次就是两天,对不对?” 小叶说:“也许吧。对了小彬,瞧你咱爹咱爹叫的真亲,你还真要把我挤走,然后你成岩郎的夫人?再说,师傅说过,不让我们叫他爹,你不知道么?” 小彬说:“小叶姐,我说过了,我没有想撵你的,我只想做你的妹妹,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等着,不过先这么叫着,省得以后再改口。咱爹的事儿,我知道的,我不会当着外人说的。” 孙岩无奈笑笑说:“也许小彬说的对,现在已经到半夜,是不是师傅又该出来了。” 小彬说:“先别管这些,小叶,你刚才在干想什么呢?是在想往上还是往下呢吗?” 小叶说:“是啊,我现在都走糊涂了,往上往下都没个尽头,而且所有的路途看着都差不多,我都快要疯了,你们怎么样?” 小彬说:“咱们岩郎哪会是一般人,看这是他做的记录和草图,我们正摸索排查呢。”说着她把孙岩包袱里的草图拿给小叶看,小叶看了看,不觉惊异的看着孙岩,仿佛有点不认识。 孙岩说:“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我,我都让你看的无地自容了。” 小叶说:“我没想到岩郎还有这种能耐,以前我只是觉得你善良体贴,看来我还不完全了解你,这些草图看起来很有玄机,岩郎是不是以前学过奇门遁甲?” 孙岩说:“哪里,因为以前的事情不记得,所以我学过什么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就在我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就动用了。” 小叶说:“怪不得刚才你们说已经破解了其中的阵法,看来是真的,你给我讲讲。” 孙岩说:“你看这里,平直的部分,我们已经走过,并且发现一个规律,每走四段栈道,就会重复。所以现在我们开始往斜上试探,这不正走到第四段,我们正想着是不是回到初始第一段,没想到看见你。你也来看看草图,就是这里。” 小叶看了一会儿道:“这么说,接下来按你的计划,还要往上前进,对吧?” 小彬说:“是呀,如果刚才的规律通用,我觉得我们就会回到一号栈道。” 小叶说:“我觉得不会,我试过往上直走,感觉没有尽头,所以我才犹豫究竟如何走。” 小彬说:“岩郎,你怎么想的。” 孙岩说:“我觉得每四段循环的可能性大,走,咱们过去看看。”说着,几个人往上走去,来到弯路口,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标志,众人更加迷惑起来。 第574章 崩溃 小彬细细看着弯路前的岩石,的确什么也没发现,她看着孙岩说道:“岩郎,这里什么刻字没有,也许小叶姐说的对,真的没回去,下步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往上走么?” 小叶说:“就是啊,所有的路口千篇一律,时间长了,一定会把人折磨疯,尤其偶尔遇到幻影,离变傻也差不多,我如果不是看见你们,早崩溃了。” 孙岩说:“我相信只要是阵法,一定有规律,不会真正意义的无休无止,你们回忆一下,我们从白鹿山的外围看见的绝壁是有限的,为什么我们进来之后就会永远走不完,这里必然通过阵法的奥秘来完成,只是我们没找到这个规律。而且现在我们远远没看到大阵的全貌,因此仅凭借已知的一点点印象,推断阵法的奥秘还不够,所以我们必须继续。”说完他拿起草图,想了想,标记成三五,同样把这个数字刻在岩壁上。 小叶问:“岩郎,为什么是三五,不是该四五了么?” 孙岩说:“你也挺厉害,这么快就能理解矩阵的标识了,看来你们都挺聪明。” 小叶说:“聪明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孙岩不说话,小彬笑笑说:“小叶,我刚才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而且你的反应已经比我还快呢。只不过岩郎的记录特别,他把竖向的二个坡道记成一个而已。” 小叶听了,不屑一顾,说道:“一个记号而已,怎么记都行啊。对了小彬,你不是要做我的妹妹么?所以对我必须称呼姐姐才对,否则你别在我面前对岩郎也称呼岩郎。” “小叶,我们可是好姐妹,从来都是叫名字的,再说,我们也没论过大小,你不一定比我大呀,凭什么我一定叫你-”小彬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说道:“叫你姐姐是应该的哈,长幼有序,对,长幼有序。小叶姐,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小叶大概找到感觉,继续说:“这还差不多,妹妹,过来搀着姐姐,姐姐跟你说,以后你必须站在姐姐这边,我们俩要保持统一,才能对付岩郎,不能让岩郎各个击破,让我们勾心斗角,然后他好渔翁得利,你懂吗?” 小彬这回反应挺快,说道:“知道的姐姐,我以后就听小叶姐的话。岩郎,你听见没?从现在起,你永远不准欺负我们姐妹,如果发现你欺负我们任何一个,我们都会群起攻之。” 孙岩笑笑,无法理解女孩的逻辑,收拾好东西说道:“知道了二位姐姐,我们可以出发吗?” 小彬说:“知道就好,头前带路吧。”说完嘻嘻哈哈的挽着小叶继续上行。走了不远又到下一个路口, 这个路口依然没有标记,小彬的脸色有点发沉,孙岩也略微凝重。 小叶说:“你们看,还是这个结果,我实在是不想走了。可是只要不走,就会有幻影来折磨,也不知道这个阵法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如此的折磨人。”说着她疲惫的坐下一脸的崩溃。 孙岩蹲在她跟前说:“小叶,你为了找师傅给我看病,遭受这么多的痛苦,我实在过意不去。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不会让你继续忍受折磨。”孙岩说完,拿出草图,仔细的看了一番,然后在弯路口,标记一个四六,与此同时,他取出凿子,在岩壁上同样刻出四六,最后看了看,觉得没问题了,才收起来。 小彬一会儿陪着小叶坐着,一会儿陪着孙岩刻字,见都忙完了,说道:“岩郎,小叶姐现在很累,你是不是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了再走怎么样?” 孙岩摇摇头说:“不行,刚才小叶说了,只要一停下休息,就会有幻影来骚扰我们,结果我们不但不能真正得到缓冲,反而让我们更加紧张,这对我们判断和破解阵法都不利,而且还有可能让我们的时间一下过去一夜,所以我们不能停歇。”说着来到小叶跟前,拉起她的手,小叶喘口气,勉强的站起来,小彬挽住小叶的胳膊,几个人强打精神继续出发。 很快又来到下个路口前,这回小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离老远便坐下,小彬不死心,紧走几步来到跟前,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这下她一屁股坐在地下说:“累死了,我也不走了,小叶姐说的对,无边无尽,无休无止,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孙岩仔细的看着草图,细细的构思可能的走向,最后说:“你们别气馁,我觉得快有希望了,也许下一个路口就能找到规律了。” 小彬说:“我可不信你的话了,你都说好几次了。”说着她勉强起身,回去几步靠在小叶的后背,来人一起开始眯缝眼睛,准备睡觉。 孙岩见她们休息,便没打扰,对着地图凝想一会儿,然后拿出炭笔开始标记,这次写的字迹是四七,记完了便拿出凿子在岩石上刻印,笔画不多,叮叮当当的一会儿便完成,孙岩自我欣赏一下,看看没问题了,收拾好物品,来到二个女孩身边。 小叶看他过来,说道:“岩郎,别跟我说现在就走,我还没歇够呢。” 孙岩转过去看小彬,小彬也说:“我听小叶姐的话,再休息一会儿吧。” 孙岩一听俩女孩硬赖着不走,还真没什么办法,怎么办?强硬的?温柔的?低声下气的?理智的?感觉那种办法自己都不擅长。可是孙岩知道,此地绝对不能久留,急的他站起身来,原地直走柳。按说,两个女孩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有可能是自己的侧室,自己完全可以强横的带他们走,不过孙岩越来越觉得自己并不是孙岩,这就意味着,有可能自己最终也许会与她们分道扬镳,所以以大丈夫自居,既是骗自己,又有点占她们便宜。 而且孙岩觉得此刻下决心抛弃他们义无反顾而去,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彻底摆脱孙岩身份的羁绊,或许更能促使自己找回自我,只是道义上把她俩扔在这儿不合适。因此孙岩每转一圈,便在舍弃与挽留的彷徨中挣扎一圈。 小叶看见孙岩脸上呈现的难色,终于不忍心,挺起腰杆儿,回头对小彬说:“算了,小彬,你看岩郎挺不容易的,我们就再走一段吧。” 小彬没在意孙岩的表情,说:“他是夫君,那是他应该做的,有什么不容易的?” 孙岩苦笑一下,心想两个女孩如此可爱,自己刚要可能享受齐人之福,没想到却越来越感知自己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人,而自己同样也没有知道自己倒底是谁。放弃已知的幸福,探寻未知的烦恼,感觉这就像自己的性格和使命,因此他对小彬的话只能苦笑了之。 小叶看见孙岩的眼神,突然有一丝不祥的感觉,说道:“岩郎,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好怪!” 孙岩勉强笑笑说:“没什么,刚才见你能起来,高兴的,我们走吧。”说着开始起身。 小叶走了一步说:“不对,我们是妻妾,听夫君的天经地义,你的表情不应该这样。” 小彬也回过味来,边走边说道:“岩郎,怎么了?是不是你预测到前面有危险?” 小叶又跟一句道:“不对,要比这严重,岩郎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有什么不测了?如果有你一定和我们说,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遇到什么,我们都陪你走下去。”小彬也跟着点头。 孙岩看看姐妹俩,一阵感动,同时刚才那阵儿突然而来的消极情绪这会儿已经冲淡,缓过一口气,他一边走一边观察,一边说:“我有什么怪,我就是担心你们不听话,一会儿真要是等来幻影,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便都功亏一篑,然后我们就得重新再来,你们想,凡事一鼓作气、再鼓衰、三鼓竭。不趁着现在努力,以后更没有机会。可是呢,你们又不听话,还组成统一联盟,我要生气就得罪你们俩,所以才没办法。” 小彬说:“真的吗?岩郎你真在乎我们俩呀?哈哈,小叶姐,那我们以后就可以让岩郎永远听我们的话了,是不是。” 小叶没理小彬的话,而是仔细看了几眼孙岩,才笑笑说:“嗯,还是我的岩郎,刚才吓死我,我以为你换个人呢!” 小彬听见小叶的话也反应过来,笑道:“我觉得不是了,原来的岩郎,不声不语,腼腆温柔,对我特别起腻,可现在的岩郎变成大丈夫了,什么都懂,都么都得听你的,没劲!” 小叶说:“你懂啥,我们找的是夫君,平时对我们百依百顺,关键时候能有担当,这才好。” 孙岩说:“你们别斗嘴了,好好养养神,等到路口,发现还是什么都没有,得有力气继续。” 小彬说:“不行,小叶姐说了,你要有担当,所以你不可以总是错的。” 孙岩说:“我们一直在查询规律,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对错,只是范围需要再扩大而已。” 小彬较真儿说:“那也不能无限扩大呀!你必须像个办法才行。” 小叶说:“别争了,前边就是路口了,你们过去看看,我实在不愿意继续看到挫折。” 小彬说:“我也不过去了,小叶姐,我们就坐这儿吧。”说完俩人连看都不敢往前看了。 孙岩无奈,只好自己往上走,很快与上边往下的斜坡重合,他一找,弯路口前的岩石果然有刻字,于是喊道:“快来,有字!”女孩们听过大喜过望,立刻围拢过来。 第575章 排列 可是孙云很快脸色阴沉,因为此处的字竟然是“四”,“四”的位置实际上就是“一四”,也就是第一排的第四段。怎么会是“四”?怎么走了八段之后,反而回到此处?哪怕回到“一”也行啊。孙岩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草图,同时看着目所能及的地势以及山外的田园景色,想找个参照来想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小彬和小叶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孙岩的苦恼,不过小彬见孙岩蹲在地上,怕他过于失望,便主动起身安慰道:“岩郎,怎么了?你也绝望啦?你可不能自暴自弃,你还有二个妻室,我们一大家子都指望你呢。” 孙岩说:“不是这么回事,你看,这是个四字,说明我们已经回到最初的一排第四个路口。” “对呀,有什么不妥么?”小彬顺着孙岩注视的位置,问道:“岩郎,这不说明我们又回到第一排么?应该是见到希望啊?是不是,小叶姐姐。” 小叶也来了精神,身上增加一些力气,凑过来问道:“是啊岩郎,你觉得不对么?” 孙云指着刻印说:“如果回到‘一’,我觉得还好办,可是直接回到‘四’,怕是有些难了。” 小彬说:“等一等,岩郎,我想不通,回到‘四’和回到‘一’,不都是回去了么。”小叶倒是没再说话,但是看眼神儿,她和小彬的观点是一样的。 孙岩说:“这里的确有好多问题,第一,我们是从第一段坡路‘一一’往上来的,因此即便有循环,最应该的是直接回到‘一一’,直觉也不该回到‘一四’。第二,我们一直处于上坡的状态,直到现在仍然是,其结果是我们上到‘一四’,那么至少说明我们从某段路开始已经回到第一排的下方了。还有第三,为什么横着走的时候,四段路为一个循环,而斜着走的时候,变成八段路一个循环?以上这些难道就是大阵的固定设置?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阵法简直太难了。”孙岩一边说,一边拿着草图给二个女孩演示。 小彬听了孙岩的话终于有些醒悟,问道:“岩郎,能有多难?” 孙岩说:“要想破解这个阵法,一共需要二步,第一步是摸清阵法的全貌和基本规律,第二步是在简单规律的基础上推演出破解的答案。刚才我们发现的规律来看,其中第一条和第三条,从‘一一’上去,走了八段,却回到‘一四’。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我们的摸索范围至少要扩大‘四八三十二倍’,这几乎就不是我们能完成的。”小彬一听顿时泄了气。 小叶看着草图突然灵机一动说:“等等,岩郎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虽然是向上走,可是某段路的时候,又回到了原始位置的下面。同时横向的是四段路一循环,竖向的八段路一循环,这样的规律复杂。可我觉得,如果我们上来一半的时候,便进到下面,即变成竖向也是四段一循环,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是上到‘一四’了么!” 孙岩一拍大腿,说道:“聪明!这就对了。”说着他在草图上把‘三五’、‘四六’、‘四七’、‘一四’的线段挪到下方与‘一四’对应好,这时‘三五’正好对应在‘一一’的下面,‘四六’在‘一二’下方,‘四七’在‘一三’下方,仍然是平行原来向上的路线。画着画着孙岩眼睛一亮,端详了一会儿说:“如果这样,可以把‘三五’改称‘三一’,‘四六’改成‘四二’,然后‘四七’改成‘四三’最后正好是‘一四’。小叶你的这个灵感太关键了,这一下子把复杂的问题,立竿见影变成简单。”小叶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一下。 小彬也跟着转忧为喜,说道:“岩郎,那我们可以找到出口了么?” 孙岩说:“那是第二步需要做的,现在我们第一步还没完呢,必须检索完所有排列。” 小彬说:“啊?你不是说,我们不用在扩大四八三十二倍去收索了么?怎么还没完?” 孙岩说:“你看这个草图,回到最简单,也是横向四段,竖向四段。目前我们横竖都只走了一段,还剩下四分之三没走。如果不是小叶的灵感,我们还要走三个三十二,也就是九十四倍的路途呢。” 小彬说:“哎呀!那至少还有三倍的路程呢!我还以为立刻就好了呢。” 小叶说:“妹妹,这就算最好的结果了,起码我们每次征途都有目的,只要不是盲目的,走多远都有希望,对吧岩郎。岩郎你说下一步我们怎么摸索。” 孙岩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到‘一一’,然后从‘一一’开始逐层把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等所有坡道的排列组合都走全,也许就能找到大阵的规律。” 小叶说:“好,你是当家人,我们姐妹听你的。” 小彬说:“姐姐,你可别投降啊,我们的目的可是要岩郎听我们的。” 小叶说:“傻妹妹,对外的时候我们当然要听夫君的,这样外人看来我们才一点嫌隙没有。至于对内的时候,当然要岩郎听我们的了,家里的事情,不准男人参和,对吧。” 小彬说:“嗯,姐姐说得对,这才是乾坤之道。” 孙岩一听一阵苦笑,不过小叶说得对,女孩子的事情千万参和进去。于是他领着小叶和小彬转过路角,很快直接回到标志为“一”的路口。孙岩想了想,拿出凿子修改成“一一”,然后同时把草图也改好。 过了路口,一条路向上,一条路向下,孙岩说:“你们看,如果我们的标识没有变化,往上是‘二二’,往下是‘一二’,对吧?” 小彬说:“肯定没错,往上是第二排,往下回第一派,我们都走过的。” 孙岩说:“这就好,如果确实能证实我们的想法,这就说明,我们所有的预测是准确的,而且所有的行动就是计划之内,这样我们再也不用发疯,对吧?” 小叶红脸说:“好啦,岩郎,不用给我打气儿啦,我已经知道我原来不对了。” 小彬说:“岩郎,你不准欺负姐姐,要不然有你好看的,快走,头前带路。” 孙岩笑笑,不跟他们计较,继续上行,很快来到“二二”的路口,几个人见标识完全没变,都相视一笑,所有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转过路口,孙岩说:“这次我们往下吧,往下能轻松点,正好可以休息休息。你们说,往下应该到那个路口了。” 小彬说:“我知道,上次往上是‘二三’,如果往下就是‘一三’,我们走过的,对吧?” 小叶没走过,她想了想,说:“没错,这俩你们应该都已经标过了。”几个人现在很轻松,不急不慢的来到“一三”路口的前面。路口的刻字,果然如他们所料,都在计算内。 小叶说:“最后一步往下就是‘一四’,往上就是‘二四’。诶?为什么刚才我们不直接从‘一四’回来,让后上‘二四’呢?” 孙岩说:“你越来越聪明啦,你说的按理一定可行,不过我怕这些规律暗中有什么变化,再加上我想彻底的走全,心里才踏实,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小彬说:“不要紧,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走都无所谓。” 小叶说:“岩郎,你别听我嘟囔,其实你说对的,我们所处的环境完全未知,所以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否则就会陷入混乱的境地,就像我见到你们之前那样。” 孙岩说:“只要你们不怕辛苦就好,我们上去吧。”几个人转过路口,继续上行,很快来到第二排最后一个弯路口。这个路口以前没来过,因此也没有刻印在上面。孙岩又拿出草图,按照刚才的想法,标注成“二四”,然后拿出凿子和手锤,找块平整的岩面刻凿。 小彬觉得好玩,说:“岩郎,让我刻一下,我也要在迷阵中刻印我的痕迹,让它们知道我曾经来过,而且最终战胜了这里。” 孙岩说:“刻石很震手,挺疼的,没看我都垫着厚布,而且要是凿不好,会把手砸到。” 小彬说:“没关系,让我也感受一下,至少我也帮我的岩郎做过一些事情呀。” 孙岩说:“那好吧,你小心点。”说着把工具和垫布都交给小彬。小彬试了试,刻石还真不是普通的手艺,需要力量、准确、寸劲儿,挺复杂的,因此她弄了几下,根本没刻出字形。 小叶说:“小彬,看来你的功力不行,还是我来吧。”说着她也上前试试,不过她也一样,冷丁使用凿子和锤子,一点不习惯,因此只是星星点点的凿出痕迹来,并不成字。。 小彬说:“小叶姐,要不然我们配合吧,我扶着凿子,你用锤子,这样也许好点。” 孙岩听了忙说:“你们可得注意,别小叶一使劲儿把小彬的手腕砸断了!” 小叶说:“没事儿,我有准头。”说完双手抱着锤子抡圆了砸下去,吓得小彬哎呀一声扔了凿子。孙岩摇头,接过工具凿好,几个人大笑一阵。前头转弯路窄,小彬在前小叶居中孙岩最后依次而走。哪知小彬刚露头突然“啊!”的惊叫一声退回来,一下撞到小叶俩人都险些摔倒,孙岩赶紧伸手把她们拽回来,却见脚下的碎石哗啦啦掉下深涧,几个人的心狂跳不止! 第576章 幻影 贴到岩壁上,孙岩悬着的新终于放下来,低声问道:“小彬,前面有什么?” 小彬说:“是两个人影,就在转角的后面对着我们,我没看清长得什么样子。” 孙岩又问:“有兵器么?”小彬说:“没看清。”孙岩无奈摇头,从包袱里拿出匕首。 小叶说:“等等,也许前面是个幻影吧,幻影只能看见听见,但摸不着,我看看。”说着小叶挪到前边,悄悄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说道:“别怕,是幻影,而且是小玫和火贤。小彬,你连你哥哥和师妹都认不出来了么?真是的。” 小彬听了,这才又慢慢的转过来,抬头一看,果然是小玫和火贤的影子,同时随着几个人的近前,影子也随着后退一些,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小彬道:“哥哥,小玫,你们干嘛呢?” 俩个人根本没有对小彬的话做反应,依然互相对望,正要说话的样子。孙岩道:“这个幻影好奇怪,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们。” 小叶说:“是的,而且如影随形,我以为是妖魔幻化的,试图把影子驱散,可是没成功,最后我身心疲惫,影子才没了。只是我原来看见的是岩郎师傅,这时却换成她俩。” 小彬说:“是不是现在到了晚上了,小叶姐不是一道晚上就碰到幻影么。” 孙岩说:“别着急,我们先静一静,看看火贤和小玫他们说些什么?” 小叶和小彬听了,便忍住说话,都看着幻影。只见幻影中,火贤的声音终于传来:“小玫,你想好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小玫说:“师兄,我想好了,我不想回去,你告诉师傅和我的族亲,我以后就留在京城。” 火贤说:“什么?你真要留在人界?可是你没仔细想想,人族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修行,时间一长,加上食人间烟火,你的修为会慢慢减弱,到时候你就会和人界的凡人一样,便有了生老病死,寿命不过百十年。而我们回到结界内,有灵气和灵食的保障,至少能多几倍的光阴,修为也能突破人族的极限,岂不是很好么?” 小玫说:“帝丘结界虽好,可是规矩太多,每天的修炼一成不变,一点意思没有。” 火贤说:“可是至少安全啊,你看人族的领地,战火、纷争、倾轧、残忍、狡诈,根本不适合我们狐族生存。听说,大魏境内又要发生国家战乱,你留下岂不是很危险!” 小玫说:“没什么,我现在已经习惯人族的生活,而且足可以自保,你放心好了。” 火贤有些生气,说道:“小玫,你是不是和我妹妹一样,看上师傅最痛恨之人的儿子了?” 小玫说:“师兄,你不要说些没影子的事情,孙岩是你妹妹的心上人,不是我的。” 火贤说:“那你留在人族,靠什么生活,一辈子唱挽歌?” 小玫说:“实不相瞒,我有可能和唱挽歌期间认识的某位公子成亲,将来相夫教子。” 火贤怒道:“什么?这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去废了他。哼哼,我知道了,是这些日子你和小叶经常会面的那些小白脸吧,等我这就过去,把他们都收拾了。” 小玫说:“师兄你别胡闹了,这些人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收拾人家,再说你的功夫在人界受到限制,所以你并不是想收拾谁就收拾谁的。还有,你在人族乱行,火狐族的族规也不容。师兄,等师傅找到孙稠报仇解恨之后,你也早点跟着回帝丘吧。” 火贤说:“不行,我不回去,只要你在这里,我就跟你在这里。” 小玫道:“师兄,我对你只是和小彬一样,单纯师兄妹的感情,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火贤说:“不,我坚决不走,而且我要让师傅把你带回去。” 小美生气道:“你!不可理喻,我不理你了。”说完扭头离开,火贤见状立刻跟着离去。 很快幻影不见,小彬差异道:“怎么?幻影这就没啦?不是要一宿才消失么?” 小叶道:“我也不清楚呀,尤其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看见他们。岩郎,你知道为什么么?” 孙岩一直沉浸在火贤和小玫对话的场景中,感觉他们的情景和自己过去的某段记忆十分相似,或者与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吻合,而究竟是什么他也想不清楚。同时对于小叶的问话,孙岩也在想这是什么情况,正有所猜测,便说:“哎呀!是不是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见我们呀?”什么意思?两个女孩一愣,孙岩继续道:“既然这个密境有不同的空间通道,那也许就会有传输光影的通道,我们的影子会不知不觉的传到别的地方,正像我们看见他们一样,他们也会偶尔看见我们听见我们所作所为、苦笑怒骂。” 小彬听了立刻脸色绯红,说道:“啊?那我们做些害羞的事情,不是都人别人看见啦?” 小叶气小彬道:“谁让你不检点,总是偷偷摸摸的和岩郎起腻,这下好,都暴光了!” 小彬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说:“姐姐,我不怕,反正我也是岩郎的小妾,做点害羞的事情,谁也管不着。不过姐姐现在答应我做小的事情,怕是也被别人知道,尤其咱爹,你妹妹小红,还有你姥姥,他们大概都挺惊讶的吧。” 小叶先是羞涩一下然后说:“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们也会认为我这个当姐姐的大度,倒是你,被你师傅和师兄们知道你背叛了他们,不得教训你?” 小彬说:“没办法,你没听小玫说么,我们俩都没有用,师傅正要直接找咱爹泄愤呢。” 小叶说:“找咱爹泄愤?咱爹的武功盖世,她怎么找?” 孙岩仔细想了想,突然醒悟道:“我知道了,师傅正在白鹿山闭关修炼,慕慕师叔大概要想办法找到师傅进行干扰。一旦干扰成功,轻则修炼半途而废,重则武功受损走火入魔。” 小彬说:“不对呀,我师傅要找咱爹,为什么自己早不来,偏等小叶姐来了才跟过来。” 孙岩说:“那是因为她根本找不到我师傅的踪影,所以他才想办法让我昏迷,然后让小叶出门找师傅,这样她便跟踪来到此处,于是便有机会接近我师傅,从头到尾这是一个局。” 小叶说:“怪不得岩郎能这么快病好找我,原来你的病根本就是假象,就是说小玫给你喝的酒中的药也是慕慕师叔特意调配的,目的就是让你假昏迷,然后让我找咱爹。可我不明白,她都找不到,我不是也找不到么。” 小彬说:“我懂了,你虽然找不到,可是岩郎能找到。我师傅算准,岩郎回来,所以一定跟在后边,等岩郎找到咱爹,我师傅便成功了。” 小叶说:“洪慕师叔,心机够深的,我们这么些人,都被她算计进去了。岩郎,既然这样,我们还找师傅么?是不是我们应该回去才对。” 孙岩说:“不行,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师傅才对。而且我猜测,洪慕师叔至少已经找到师傅的大致方位,别忘了,小叶晚间看见师叔的幻影,那么慕慕师叔也能看见。” 小叶说:“那最多也是大致,可是如果我们找到师傅,洪慕师叔不是直接找到咱爹了么?也许师叔的计划就包括了岩郎你在内,她算准了即使你能猜测出实情,也不会放弃。” 孙岩说:“即便如此,我也冒险试试,因为我觉得,师傅这次禅境突破的磨难就包含师傅的苦心算计,师傅要想大彻大悟,就必须过了这一关。” 小叶说:“能这么复杂?算了,既然岩郎这么肯定,那我们听你的,继续走吧。” 小彬说:“反正无论进退,眼前这个迷阵都得闯过去,走!” 孙岩点头,几个人选了上行的路线继续出发。路上的风景千篇一律,大家很快来到下一个路口,这个路口没来过,他们停在弯路前。小彬说:“岩郎,按照我们刚才的预计,这个路口应该回到第二排第一个路口了吧。” 孙岩说:“没错,这里也应该标识成‘二一’,你们休息一下,我把它刻好。”大伙配合拿出工具,很快弄好,然后又继续出发。 下一个路口也是新的,按照草图的规律,应该是“三二”,大伙依旧照葫芦画瓢,同样做好标记。再往上是“三三”,也刻印完毕。“三三”的上面是“四四”,往下是“三四”,按照事先孙岩的计划,虽然“三四”走过,但必须还要验证一下。于是大伙下行,往原来的路口寻找。每段内弧栈道都不算远,不大会儿就远远的看见外弯的尽头。 小彬说:“岩郎,小叶姐,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我们刚才见面的地方。而我们一直这么走着,居然又走回来,感觉怪怪的,一点都不真实。” 小叶说:“这个简单,看见‘三四’的标志,不就确认么,前面到了,我们快走。”几个人紧走几步来到岩石前,上面果然有浅浅的刻印痕迹,正是“三四”,大伙揪着的心终于放下。 孙岩说:“一切正常,说明我们的推测还是挺见效的,下一步我们把第三排清扫一遍,看看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出发!”出发!大伙重新斗志昂扬上路。前边弯口路窄,可是小彬一高兴,又主动跑到前面,谁知刚一转弯,她妈呀一声又退回来。 第577章 规律 “又怎么了?”小叶在她身后,一下抱住她,孙岩也扶住她俩,这回倒是没有上次惊险。小叶继续说:“这个地方多危险,你又作死呢?” 小彬拍着胸口说:“岩郎、小叶姐,前边又有一个鬼影,好吓人。” 小叶说:“不是说了么,就是一个幻影,刚才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孙岩说:“不对呀,上次我们不是在前边看见的小叶么?怎么转回来又有别人了。你们别动,我过去看看。”说着他慢慢的转过弯角,探头一看,果然一个幻影就贴在他的眼前。 孙岩心里有准备,只是稍微眨眨眼睛,并没有逃跑。幻影则随着孙岩的露头,自动的后退一些,孙岩这下终于看清楚前面的幻影正是小梅红。于是他回头喊道:“没事儿,你们过来吧,是梅红的幻影。”小叶和小彬听了,也都转过来。 小叶看见梅红,立刻说道:“小彬,你还能行不?我妹妹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害怕么?哎?对了,她不是去找姥姥了么?怎么还是自己呢?” 孙岩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无法回答。这时,小彬说道:“怪了,怎么变了?” 孙岩问道:“小彬,你说什么怪了?” 小彬说:“要是梅红我能害怕么?可是刚才明明我看见另一个恐怖的人脸,根本不是她。” 小叶说:“不是她?不是她又会是谁?”小彬摇头说不出。 正这时孙岩突然说:“哎?你们看,梅红的影子好像比本人好看呢?这几天变样了?” 小叶赶忙仔细看去,果然小梅红的神态像是微笑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只是模样越来越好看,一付美女胚子,长大了准定倾国倾城的样子,看的小叶也是目瞪口呆。说道:“岩郎,这是怎么回事?我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漂亮了?难道她以后会变成这样?” 孙岩摇头也不理解,不过看着小丫头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熟悉,感觉这个丫头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不过就是想不起来。这时小彬问:“小叶姐,梅红这是干什么呢?” 小叶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正在看什么呢吧。” 小彬说:“那他在哪儿呢?会不会和我们一样也在孤崖栈道?” 孙岩说:“不好说,幻影只有人像没有背景,没法猜测,不过若在栈道,我们总会找到她。” 小叶说:“你们看,梅红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有点害怕。”大伙仔细看去,果然梅红的脸庞开始显出惊恐的表情,接着脸型开始扭曲,一点点变得呆傻,简直变成另一个人。 小彬说:“就是她,刚才我突然看见的就是这个模样。”孙岩见了,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的面貌自己也很熟悉,他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脑袋,不过怎么也起不起来。过了一会儿,女孩的模样又恢复成梅红自己,然后淡淡的消失。 几个人停了片刻逐渐平静下来。小叶说:“好怪,刚才我在这个位置遇见的是咱爹,可是这会儿,为什么又变成梅红,而且又有好几个面容。” 孙岩说:“我觉得有一点可以肯定,每一栈道的第四个路口,一定是迷阵之中的循环通道,我们每次都是从这里转回去,而出现幻影可能也是因为有通道的缘故,只不过究竟是什么原理我们还搞不懂。算了,这些等有机会再说,我们还是继续把第三排和第四排走完。” 女孩们也觉得继续呆下去,不会有其他收获,便收拾好行囊继续出发。从“三四”转回去,便是见到小叶之后的重走,不过这回大家顺便有个小任务,就是把已经刻好的岩石字迹修改一下,原来标志的是“三五”、“四六”、“四七”,这回改成“三一”、“四二”、“四三”。还好只是划掉一个添加一个,不算费事,很快这三段路都弄完。 转过“四三”的路口,孙岩说:“好了,前边往上回到‘一一’,往下是进到‘四四’,‘四四’我们没走过,也是最后一排,我们现在就去那里。”说完几个人顺着栈道开始下坡,很快来到“四四”的路口,孙岩掏出草纸,小彬自告奋勇来标示,孙岩便取了凿子和手锤同时刻凿。时间不大一切完毕,大伙收拾好东西,准备转弯。 小叶说:“按岩郎的推断,‘四四’的后边也会出现幻影,小彬,你还在前面带路吗?” 小彬说:“算了,我可不敢再冒险了,还是你们在前面吧。” 孙岩笑笑说:“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一点儿事儿没有,好吧,我打头。”说着他率先走进窄路然后稍微在弯角停住身子,慢慢探出半个头观瞧。结果吓得他突然一个转身,退回岩石后面,捂着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小叶在他身后,见状问道:“岩郎,怎么回事?”小彬也说:“岩郎,你怎么也害怕了。” 孙岩锤了锤胸膛说:“没事儿,事出突然,没反应过来,现在好了。”说着又探过身去,姐妹来好奇也跟过去。只见两只白虎,背对着他们,其中一只刚转过脸,它们正冲着对面一个人狂啸,它们吼出的声波,形成了一道幕墙,冲到那个人跟前。 对面的人,大伙并不陌生,正是小彬的师傅慕慕,只见她运功凝气,也催生出一道气浪墙,迎着白虎的声浪撞击在一起。几个人不敢在转角处站立,纷纷往前走几步,幻影则随着他们的前进,自动的退后一些,与此同时,双方争斗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小彬见了喊道:“师傅!?师傅怎么和白虎打起来了?她会不会有事呀?” 小叶说:“暂时没事儿,双方旗鼓相当。你们也见识过白虎?” 小彬说:“是啊,我和岩郎上山的时候在一线天见过,不过它好像认识岩郎,并没有阻止我们,等我们上到一线天顶,它们不知去哪儿了。这会儿怎么会和师傅碰面了?” 孙岩说:“也许是你师傅才来,两只白虎不让她进来吧。” 小叶说:“不对呀,为什么火贤和小玫已经进来了呢?它们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孙岩说:“他俩可能为了跟踪你先来一步,不过他俩又是如何进来的呢?” 小彬说:“也许小彬总和岩郎接触,身上有了岩郎的气味,老虎闻了,也放行了吧。” 这时孙岩说道:“哎?我感觉有些奇怪,你们看他们两边的功法,都形成了可以看见的光墙,慕慕师叔不说,她的功力肯定达到四五重以上,可是两只老虎为什么也会有这么高的功力,而且它们又为什么不直接用利爪攻击呢?” 小叶说:“不好说,可能它们是白鹿山密境的守护神,所以才有这些功力吧。”大伙都不了解,所以只能不置可否。这会儿两边的打斗呈现白热化,两只白虎丝毫不处下风,反而越战越勇。不过小彬的师傅,似乎没有倾尽全力,打了几下,突然奋力攻出几股气浪,两只白虎不敢大意,全神贯注用力相拼,结果砰的一声,慕慕师叔攻击的气浪像冰块一样碎裂,不过慕慕本人也消失不见,两只白虎见状长啸一声分头而去。 小彬见了担心的问:“你们看清我师傅去哪了么?” 小叶说:“没看清,不过至少是有意躲避,要不然不会虚晃一招引得白虎注意。我想她不愿意与白虎耗费功力,还是腾出精力去找咱爹了。” 孙岩说:“好了,我们也走吧,走完最后一排,我们还要根据所有的线索破阵,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女孩们点头,大伙继续上路。每个栈道虽然不长,不过因为形状都差不多,大伙开始视觉疲劳,加上一路上遇到许多诡异的事情,大伙情绪低落,都不吱声。 很快来到“四一”路段的尽头,这里没走过,孙岩放下行囊,取出草稿和工具,小叶默默的在草图上标识好,孙岩不大一会儿把刻字也凿完,做完这一切大伙默默的收拾好工具,又起身往前走。孙岩突然发觉大伙的情绪有些不对,赶忙查找原因。片刻他就清楚,这是因为按照草图他们很快就要回到“一四”路口,也就是说,不出意外,他们已经把所有的路段挨个转了一遍,几乎了解了大阵的规律,但是却没有找到迷阵的出口。 现在孙岩也开始焦躁起来,不过为了不影响别人,他也只好选择沉默。转过“四一”,下个路口果然是“二”,重新回到了第一排,看见了之前的刻印。上次回到已知区域并证实准确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不过此时却再也兴奋不起来,因为大伙都知道,如果一圈走完,还找不到线索,那么意味着知道大阵的规律也没有任何意义。 孙岩默默的把“二”改成“一二”。大伙又来到了“三”,孙岩再改好。小彬终于忍不住,说道:“岩郎,我们走完一大圈了,可是人都累死了,还没有找到线索,这可怎么办呀?” 孙岩也没有办法,只得说:“先别急,我们把最后的路口走完,然后再重点仔细推敲一下。” “好吧,真无聊。”现在小彬浑身都是无奈的情绪,最后的一段路,垂头丧气走了好半天才走完。看见最后一个“一四”的刻字,再也绷不住劲儿,就地趴下。小叶也面无表情,靠着小彬坐下,孙岩长长吐口气,遥望四周,心想,我们的出路在哪呢? 第578章 重阵 的确,所有的路几乎走遍了,除了知道循环的规律,以及可能遇到幻影之外,并没有找到任何出阵的线索。孙岩见女孩们筋疲力尽,不敢耽搁,坐下来努力的思考,终于脑子里又涌出一些解阵的办法,其中有一种方法是依靠特定的路程出阵,很像当前的情况。 特定路程解法包括两种类型,第一种是有规律的,比如五行、八卦、九宫等,按照生门死门阴阳相生相克等的原理和规律等,会有特定的解法。另一种是无规律的,那就是布阵之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或者师承,设定专门的步骤,别人想解必须看他的阵图才行,比如眼前的大阵就极有可能适合这种情况。 因为脚下的大阵只有四排四步,一共十六个路口,看着非常简单,因此发现这个规律也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找到出口。布阵者可以简单的设置成以“一”为入口,以“四”为出口,走四步破阵,那么四排就有四个入口和四个出口,最少有十六种组合的解法,如果加上具体行程中上下排的搭配就能达到六十四种走法,就是说即便最简单的布阵,破阵就需要走六十四次才能懵对。只要稍微再变动一下,解法就会四倍四倍的递增。 因此如果真是这样,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在有限的精力范围内破阵。不过孙岩想,这倒是符合结界布阵的规律,否则神界、人界、鬼界便会自由的穿梭,而实际是只有极个别机缘天成的人才侥幸跨界,因而都成了传说。 问题是眼前的阵法一定是仙界的入口么?暂时看来只是一个结界而已,并且自己刚才已经成功的进入,重新进入迷阵只是一种偶然,是因为看见一个地图,被意外的吸过来,因此眼下的解阵应该只是破除那个地图带来的幻境。 对,是幻境,也就是幻影,孙云想到这儿信心开始增强。重点在于那几个循环入口的地方,也就是所有各排的第四个路口,应该在这几个地方想办法。现在知道循环通道口一共有四个,即便假设所有通道口都走完,也就是最多4x3x2=24次,而且通道口的两边都可以直接上下,不必走漫长的道路,因此这绝对是可以试验的方法。 想到这儿,孙岩说道:“小叶、小彬,你们起来,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俩人懒洋洋的坐起来,小叶问:“岩郎,你说,什么办法?” 孙岩说:“现在我们知道我们现在在第四段,转过去就回到第一段,再转回来又回到第四第四段,因此循环通道就在这个弯路的分界对吧?” 小彬说:“是啊,而且每次跨过这里都有可能看到幻影,怎么了?” 孙岩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想象一下,其实我们所在的迷阵,可以是一个圆塔,也就是说是个塔阵,塔阵分四层,每层有四步楼梯,交叉上下,每层的各个楼梯之间在圆塔的四面,首尾相连,循环往复,而塔阵的出口必然在四层的循环通道口,所以我们只要以多种顺序对这四个通道口进行往复的出入,很快就能找到其中的规律,甚至没等找到线索,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出去,你说说对吗?” 小彬听了立刻来了精神:“真的么?这个好像简单,一共才四个口,只要走一遍,应该很容易,不过你可别骗我们,我们经不起折腾了。” 孙岩心里暗笑,心想她们要是知道即便这样也可能需要折腾24次,准没信心,干脆先隐瞒吧,便说:“是啊,这个思路简单,即便错误,我们也不算累,再说,这个希望最大,我们不应该放弃它。好了我们不能歇息时间长,必须马上出发。” 小叶起身,看了一眼孙岩的眼睛,说道:“岩郎,你真不一样了,总能给我们带来希望,只要有希望,我们就愿意跟你一起努力,说吧,我们怎么行动。” 孙岩说:“简单,我们穿过通道,然后围着圆塔的通道竖口走几种组合,探查一遍就行。” 小彬听了说:“我喜欢向下,能省些力气,这个办法好。”孙岩笑笑,不置可否,把小彬也拉起来,帮助她们拍掉身上的灰尘,头前带路跨过转角。 刚转过去,孙岩一下定住,小叶和小彬见了忙问:“怎么了?”因为孙岩不是惊吓的表情,她俩也跟着挤过来观看。只见前面不远竟然立着一个宝塔,宝塔宽度有几丈,高度十几丈,像四层,不过与普通的宝塔格局不同,因为楼梯在外围,而且没有一层一层的回廊,每挂楼梯都是剪刀状的,每层四部,上下左右交互连接,半层一个缓步平台,完全和栈道的格局差不多,就像刚才孙岩描绘的样子,只不过宝塔似乎泛着光芒,让人觉得很壮观。 几个人看着有些发傻,小彬说:“岩郎,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宝塔么?怎么真有?” 孙岩也有些发傻说:“我也不知道,先过去看看,也许前边就是出口。”大伙立刻走过去。 小叶说:“奇怪,我们之前过第一排第四个路口连幻影都没有,这次怎么出现宝塔了呢?” 小彬说:“也许正像岩郎说的,我们把几个路口都走过,自动现出出口,不管它,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几个人面带惊奇,慢慢的来到宝塔的跟前。此处是栈道的尽头,天然的半山腰空谷,或者更像一个露天的洞窟。洞窟的占地很大,宝塔的周围十分宽敞。 几个人围着宝塔转了一圈,却发现宝塔根本没有门,只有外挂的四部楼梯交错盘旋,每层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所有平台的位置都空空如野。小叶说:“岩郎,小彬,我们上去吗?” 孙岩点点头说:“要上去,看看再说,大家小心。”说完他开始带头往上走,每到一个平台,便检查一番,结果和下面看见的一样,没有任何线索。很快大伙上到第四层,此处没有遮拦也没有抓扶,让人觉得如临深渊。不过大家突然惊讶的发现,四层以上还有楼梯。 小彬说:“怎么回事儿?楼梯不是四层就到顶?咋还有一层?用不用去看看?” 小叶突然一阵兴奋说:“会不会是上面就是出口?我们快走!”说着浑身不知哪来了劲儿,快步向上爬去,孙岩刚想拦阻,小叶已经转过半层缓步台,只听轰隆吱嘎的声音突然想起。 小彬说:“走啊,岩郎,你还想什么?”说着拉了孙岩一下,径直追上去。孙岩无奈只好跟过去,走了一二层,发现小叶已经不走,弓着腰,呼呼气喘的看着上面。 随着大家脚步停止,吱嘎的声音也消失。孙岩说:“小叶,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小叶说:“不是,不是,你们看,上边好像还有四层楼梯?” 小彬看看上边,又低头看看下边,突然惊叫道:“呀!下面也是四层!” 孙岩仔细查看,果然跟她俩说的一样,他心里顿时清醒,这座宝塔就是栈道的重复,也就是说,他们仍然没有走出迷阵。此处无论往上还是往下,往前还是往后,永远都有四层或四段。于是说:“坏了,这个宝塔楼梯和孤崖栈道一样,也是迷阵。而且现在看,它们的规律也相同,我们从四层上来的瞬间,就等于从进入到迷阵另一端,刚才的声音就是开启。” 小叶惋惜说:“岩郎,刚才你怎么不拦着我,如果我们不上来,也许还能下去。这下好,一个阵没破,又进入另一个阵,而且还是重阵,阵套阵,折磨死了。” 孙岩心说谁让你跑的这么快,拦都拦不住,不过这时候不能抱怨,便说:“当时的情形并没看清楚,究竟什么情况并不好说。而且可能当我们上塔的瞬间,就已经再次进入迷阵。再说,本身我们也没从迷阵出来,现在的情形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啊!”小叶听了觉得也对便坐下。 小彬哭腔说:“不全一样,刚才我们在地面,现在是四层高的塔边,总感觉没有安全感。” 孙岩一笑说:“如果想落到地面也很简单,而且也没危险。” 小叶笑道:“哈哈,岩郎,我还以为你说简单就是直接跳下去呢?可你却说没有危险?原来你不是和小彬开玩笑啊。”小彬听了,先是咬着牙嗔怒,继而也跟着迷惑。 孙岩说:“玩笑没开,不过你们猜直接跳下去,倒是猜对了。你们想,迷阵之中,我们眼睛看见的都是假象,所以我们所在的四层塔上,和我们脚下的地面应该没什么区别。你们不信我可以跳下去。”说完纵身就要跳,吓得俩人一阵尖叫,同时拽住孙岩。 孙岩笑道:“哈哈,这次是开玩笑,我没打算真跳。” 小叶收回手同时打了一下孙岩道:“讨厌,这总玩笑还开,真不该拦你。” 小彬说:“岩郎,这么说你是害怕吧,你说的眼见为虚也是杜撰吧。” 孙岩笑笑说:“我虽然不打算真跳,但我认为我的猜测没错,只不过我们没有必要采取这么傻的办法来结束此阵,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大活人,不是爱寻短见倒霉鬼。” 小叶说:“结束?岩郎,你说什么结束?详细解释一下。” 孙岩说:“我想通了,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个幻境迷阵,迷阵的目的并不是永远的困住我们,而是在我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把我们送回到入口,因而最简洁的办法有二个,一个是让我们不堪折磨自杀跳崖,一个是我们心力憔悴失足落崖,之后我们就会被直接送出阵外!” 第579章 嘎吱 小彬听了不敢相信,问道:“岩郎?你说的是真的么?真的这么简单?” 小叶笑道:“岩郎是安慰我们呢?我们从这儿跳下去肯定会摔成肉饼,从栈道边跳下去还不得摔成肉泥!对不对岩郎?” 孙岩摇头说:“我真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认为我想的没有错。只不过刚才说了,没有必要选择这么无奈的结束,因为我觉得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破阵。” 小彬说:“还有办法?快说来听听!刚才嘎吱的声响太下人,我们早点离开才好。” 孙岩说:“不知道你们留意没?我们走在栈道任意四段的时候,我们的外侧一直是远处的景物,而现在这个宝塔,每层的四段我们对应的景物不再是一样的,就是说一面与原来一样,剩下三面分别对应的是两侧和里侧的岩石,这样我们就有参照可寻。而刚才我们一直竖向上下,这次我们横向转圈,肯定能查出线索。” 小叶说:“那好吧,你说怎么走?我们听你的,大不了捂着耳朵。” 孙岩说:“这个宝塔看样稍简单,应该没有那么长的路途,你们先在这儿歇着,我一个人先转一圈就行。对了,机关的声音太响,距离远了听不清说话,你俩把丝巾什么的挂在外边,以便我能看见你们。”俩人听不用她们跟着都挺高兴,各自取出自己的丝巾分别系在楼梯平台的外角,然后捂住耳朵。孙岩冲他俩点点头,选择向右侧的方向,斜下开始下楼。 嘎吱,不知道是大阵什么机关转动,还是楼梯的轴承开始旋转,只要孙岩塔上楼梯,声音便想起。孙岩对这些还好,并没有受什么干扰,他一边走一边记着经过的楼梯数量,同时对照着方位。方位好辨认一些,因为宝塔三面是岩窟一面开敞,不像栈道都是一样的景色。 “一、二、三、四”,四步楼梯过去,孙岩发现,自己依然还在里侧的石窟面,他有些奇怪,按说四步正好转过一圈又回到外面才对。他想不通,只好继续往下走,可是这时他才留意,周围岩石的纹理与栈道的纹理稍有区别。栈道的纹理几乎都是水平的,这时沉积岩山脉的特征。而到了此处,这些水平的纹理变得褶皱,随着楼梯的斜上斜下,跟着来回起伏,孙岩感觉奇怪,不过怪在哪说不清楚。“五、六、七、八”,转到第八步才转出来,不过眼前却看见两个女孩正趴在楼梯缓步边缘往下张望。 孙岩一见便喊道:“别看了,我在这儿呢!”两位女孩回头一看,吓得直捂胸口。 小彬说:“吓死了,岩郎,你不是下去了么,怎么从上面回来了?” 孙岩说:“我是一直向下,这不直到现在我还是往下走呢。” 小叶说:“我直到了,这里和栈道一样,肯定有某处是个循环通道,你又回去了。” 孙岩说:“不错,而且我发现,围着塔楼一圈不是四个楼梯,而是八个,这和栈道转一圈经过八个路口一模一样。” 小叶说:“这可麻烦了,栈道是直的,我们可以用做标记的方式知道什么位置是循环通道的位置,塔楼是圆的,怎么转都在循环,即便做标记,也找不到通道口。” 小彬说:“可是上下肯定有通道啊,否则岩郎不会从下边出去从上边回来。” 孙岩说:“可是我刚才经过实际转圈已经发现,塔楼的一圈规模,远比我们看见的要大许多,凭借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上下通道的寻找,所以我认为这个不是破阵方向。” 小彬说:“怎么会不是?如果我们能找到通道,要么避开,要么仔细探索,一定有所发现。” 小叶说:“岩郎转了一大圈,肯定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再说吧。” 孙岩点头,坐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过程,突然灵机一动说:“你们等等,我继续试试。”说完他在女孩儿们狐疑的眼神中又出发。这次他没有急着走,先往左下来到下一个缓步台,然后看着小叶她们的位置,再看看山外的田园,看看岩壁的纹理,确认好相对关系了,选择左上回到刚才的高度,然后再次查看周围的变化,这时候他已经进入到岩壁石窟的内侧,岩石的纹理开始平行楼梯,孙云觉得这些坡度很怪异,对视觉造成很大的干扰,甚至连自己的生物钟都产生紊乱,让自己无法找到垂直地面的方向。这里肯定有问题,但究竟是什么呢? 是怪坡!是岩石的纹理,楼梯的斜度,吱嘎的响声,三面岩窟环绕的角度,加上特定的磁场,甚至包含随时变动的楼梯,对人产生了干扰,让人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对了,吱嘎的响声有可能是楼梯转动的声音,说明楼梯有可能不知不觉的在改变方向,只是人在这当中已经无法辨别,如果真是这样,可以大胆的推测,自己无论上下,自己都有可能只是在某一层转圈,一直没离开,所谓的上下都是视觉误差形成的,这就是阵法的奥秘,让人产生错觉。 对,就是这么回事,孙岩想到这里,便在继续的行走中,仔细的观察楼梯的变化。注意力集中到楼梯,他才发现,楼梯的布局与栈道是不同的,区别在于栈道的下面的实地,而楼梯只是悬空的楼板,这样完全有可能让楼梯板进行移动、旋转、重新拼接对缝。另外,最大的区别在于,栈道因为随山就势,所有路口,向上的方向都在里侧,向下的方向都在外侧,塔楼则不同,此处向上里侧,下处向下的在里侧,这对人的干扰更强,很快就会让人混乱,比如此时孙岩已经完全分辨不清这些楼梯和刚才相比有什么不同。 看来,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破阵必须另辟蹊径,不能被假象迷惑。想到这儿孙岩不再观察,揉揉眼睛,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一上一下转圈。这时孙岩突然想,其实自己依次的上下有可能也没什么意义,即便记错了,不出意外,自己也应该回到小叶和小彬她们身边。想到这儿,孙岩故意错乱,等转了八个楼梯,果然还是回到开始的位置。不过这回,两个女孩儿已经有经验,直接对着他回来的方向等着他。 看见他回来,小彬说:“这次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孙岩说:“嗯,我发现无论我上下都被外界的参照物干扰,同时我发现吱嘎的响声,有可能是楼梯旋转拼装接缝的响动,说明楼梯再变换,就是说我们其实一直在这层根本没动。” 小彬说:“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永远下不去了?” 小叶说:“我有个主意。”孙岩和小彬听了都望着她,小叶继续说:“我们现在是三个人,可以依次往下走,我们的视线能看到四层,那么我们三个就能下到八层的距离,加上两头目视四层,整个范围就能达到十六曾,这个塔楼一共也没多少层,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出去了么?” 小彬说:“我也这么想,只是岩郎一直没休息,所以没好意思说,要不我们试试吧。” 这个办法看着好像没问题,不过孙岩觉得好像哪里还是有些不对,可是眼下没有别的方案,好容易女孩们心血来潮,自己也不好大小积极性,再说万一蒙对了呢! 于是孙岩说:“那好,我先下去,等下到第四层,小彬接着下,小彬下一层我再下一层,直到下到八层为止,然后我们看看什么情况。”因为小叶最累,所以小彬没反对,于是孙岩开始行动。左一下右一下,四层很快就到,往上看看,两个女孩正探着脑袋看自己。孙岩冲她们招招手,小彬开始下行。小彬下了一步,孙岩继续往下一步,这时候他只能看见小彬,再也看不见小叶,很快又下了四跑,他便止住脚步。 小彬招手喊道:“岩郎,下边有什么?”机关吱嘎的声音把一切吞没,孙岩根本听不到小彬的声音,不过大体知道她的意思,于是蹲下身子低头扶住平台板探头往下一看,顿时懊丧的心情一下涌出来,因为他看见四层的下面,小叶正趴在楼板上往下看呢。 果然又循环了,只是这次的循环由八步,变成十二步,至于什么原理,孙岩更无法说清,看来想摸清难上加难,关键是刚才自己想的对,整个思考的方向存在错误,这么做下去,即便累死也没有答案。想到这里,孙岩站起来,对着小彬喊道:“不行,你回去!”同时摆摆手,再扬扬手。他知道小彬不会听见,但可以领会自己的收势和口型。 果然小彬大概是理解了,回复道:“好,我回去了。”她也是点点头,然后用大母子指指上边。孙岩点头,用手杨一扬,小彬便爬起来往上走。 孙岩想了想,直接往下走,直奔小叶的方向。小叶还在趴着看着小彬的行动,见小彬开始回来,有些奇怪,便喊道:“小彬,怎么了?你咋回来了?” 小彬开始没听见,上了一层终于回应道:“岩郎让我回来的,估计下边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叶问:“那岩郎呢?”小彬喊:“下面呢,马上回来。” 小叶喊:“你慢点,等等岩郎,别把他弄丢了,喊喊他!”小彬喊:“我知道,我上的不快。” 小叶不放心,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仍然趴在楼板上低头看着。这时只听身后有人说话:“别看了,我已经回来了。”小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孙岩。 同时,小彬也正上到最后一跑,看见孙岩吃惊喊道:“岩郎,你怎么跑前边了!” 第580章 三分 等大伙聚回到一起,机关的声音消失,孙岩这才说:“你们知道我在下边的第八层看见什么?不知道什么原因,正看见小叶在这里趴着,我以我才叫小彬上来,而我从上边下来。” 小叶脸上涌现出一层阴霾来,说道:“怎么会?又循环了?而且还是人影循环。” 小彬也同样显出绝望的神情,道:“是啊,而且规律似乎总变,刚才是八步回来,这会儿又十二步回来,这可怎么办,究竟是为什么呀?难道我们真的要困在这里?” 孙岩说:“没关系,这都是塔楼机关变化引起的,因为这个楼梯一直在变动,我们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现在我们都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神经,然后再想。” 小叶没带食物,小彬从孙岩背包里取出吃的喝的分给她,俩人吃点东西,心里稳当一些,小彬还想给孙岩一些,此刻孙岩已经闭目开始调息冥想。小叶见了,连忙拉住小彬,俩人偷偷伸了伸舌头,静静的看着孙岩。 孙岩运行几个周天,把烦躁赶跑,静下心来重新思考。一时间各种阵法的破解办法,以及一些经历过的密境都涌现在他的脑海,一下把孙岩吓了一跳,他有些奇怪,自己脑海中的这些不知道都是怎么来的,难道这些内容就是自己的过去?还是自己真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个叫孙云的人?孙云?孙云是谁,这么名字为什么怎么熟悉?可是自己的娘亲、媳妇都不知道,小叶的师傅,还有小彬等等也不知道,那么自己的师傅会不会知道呢? 想到师傅,孙岩又想,自己的师傅,同时是自己的父亲,大名鼎鼎的僧稠,自己真是他的儿子?应该说孙岩有可能是他的儿子,如果自己是孙云那就不是。不过孙稠现在是中原最杰出的高僧,天下最闻名的大侠,自己有幸做过他的儿子却也很荣耀,即使短暂也值得。 也许只有他才是解开整个迷局的钥匙,所以自己来找他一定是必要的也是正确的。那么这些是不是与迷阵有关呢,这个迷阵会不会就是用来阻止自己找到父亲,可问题是谁会来阻止呢?又为什么来阻止,又为什么知道自己来寻找父亲呢,这一些不可能这么巧合。 如果迷阵与此无关,那又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困住呢?也许只有找到困阵的原因,才能找到破阵的办法。嗯,应该如此。想到这儿,孙岩睁开眼睛站起身,开始一边观察木塔的纹理,一边继续思考。小叶见了,便跟着起身给孙岩递过干粮和水袋,孙岩摇摇头继续思考。 小彬见孙岩起来,以为能有新突破,不过见他依然思考,知道孙岩是坐累了,起来换个姿势。便说:“小叶姐,岩郎不要就省点吧,反正也不多了。有吃的我们还能心里安稳些,没有吃的就会心慌没底儿的。” 小叶说:“可不么,我就是因为没带吃的所以才慌乱的,幸亏你们过来。不过你们救了我我虽然高兴,可是也为你们惋惜,你们不是都出阵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 小彬说:“就是呀,气死人。都怪那个洞天福地里的地图,也不知道谁设的,我们看着看着,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吸到这里来,怪异死了。” 地图!孙岩冷丁听到小彬的话,突然心里一动,那个地图不正是把自己引导大阵的原因么?那么是不是它也应该是破阵的线索呢?一定和这个有关,孙岩想到这里立刻有点兴奋。他回头说道:“小彬,你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的情形么?” 小彬说:“记不太清了,怎么啦?”小叶看着孙岩的表情也有些发愣。 孙岩说:“我觉得我们的进阵和你刚才说的地图极为有关,所以破阵可能也相关,你回忆一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越全越好。” 小彬说:“那可记不得了,尤其那个老头说了一大堆五行推演的话,我几乎一句都没听明白,更别说记住。不过那个悬在空中的地图倒是挺怪,从古至今的国家边界、甚至连封国地图都是不停的变换,只是变的太快,我也没记清。” 孙岩说:“那你记不记得我们最后看见的地图是什么样子的?” 小彬说:“让我想想,好像中原地图被分成三块,上边两块是黑色的,下边一块是青色的,然后好像上边的二个黑色变成了左边一个什么色,右边好像也是青色,最后好像左边的这个什么色,一下子变成白色,这个白色把上下二个青色吞掉,最后都成白色。” 孙岩醒悟道:“土生金,左边的先是黄色,黄色生成白色,金克木,最后白色吞没青色。然后我们就突然进来了。” 小彬说:“对对对,是这样,我看你瞅的入迷,也跟着你瞅,结果我们一下子到这里。” 孙岩说:“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的进来跟这个地图绝对有关系。” 小叶说:“和地图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颜色?这里边有黑色,青色、黄色、白色,可这些天色与我们这里有什么关联呢?” 孙岩说:“肯定有关系,只是我们没想出来其中的关联,别着急,让我合计合计。哦,对了,我先问问你们,你们知道自己的五行属性么?” 小叶说:“我知道,属水的,生辰在腊月,问这个干嘛?” 小彬说:“我也知道,我是属火的。岩郎你呢?” 孙岩说:“我好像也是属火的,看来五行也没什么联系。” 小彬说:“原来你在想这个呀,你说的对,我们的颜色只是黑色和红色,没啥关联。不过小叶姐属水,我属火,以后我们姐妹生活在水火不容怎么办?” 小叶说:“净瞎说,岩郎也属火,我和他不是也挺好的吗?” 小彬装腔作势的说:“你们那是异性相吸,我们是同性排斥,能一样么?再说水能克火,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找个郎君,还被大夫人欺负,以后可怎么活呀?岩郎,你也是怕媳妇的命,将来也得被姐姐欺负,我们俩真是同病相怜呀。” 孙岩看着小彬的表演,莞尔一笑,心想幸亏小彬同来,能给大伙带来点乐趣,要不然漫漫迷宫,首位难顾,真不好打发时光。这时小叶也假意道:“好啊,那我就把你们两个同命鸳鸯都给淹死得了,让你们也知道我这个母夜叉的厉害!”说着假装掐住小彬的脖子。 小彬见状更是假意痛哭道:“岩郎,快救我,我要被母夜叉吃了!不!岩郎你快跑吧,要不然你也会被吃掉的!” 孙岩正笑着,突然说道:“停!我知道解阵的办法了!”弄得俩个女孩也一愣。 小叶说:“岩郎,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小彬也看着孙岩。 孙岩说:“三分而后合。” 小彬说:“什么意思?” 孙岩说:“我猜测,我们三人应该先分成三个位置,然后合而为一。小叶五行属水,正好克火,那么就由小叶与我们合并。先这样,等我一下。”孙岩说着又取出了那根绳子,然后顺着平台的外沿往下垂,然后问道:“你们看这个绳子离左边合适右边的楼梯比较近?” 小彬看了一愣说:“哎?不是应该在中间么?它怎么有点往左边偏呢?难道有风?” 小叶说:“是啊?难道是木塔的楼梯做的不对称?还是我们呆的平台也不水平呢?” 孙岩说:“不会,只是因为刚才楼梯和平台翻转的过程中没有达到平衡而已。一会儿我顺着绳子的方向,去下一个平台。机关静止后,小叶和小彬一同分别去右边和左边的平台,小叶往下,小彬往上,小彬拿着绳子头,这样我们大致呈一个丁字。等机关停止以后,小叶从自己的位置先走到小彬的位置,等机关静止以后,你俩一起抓着绳子下到我这边的位置,然后看看会有什么结果,不过要注意你俩步点要一致。” 小彬说:“就这么简单?这能破阵么?”小叶说:“保持步伐一致不简单的。” 孙岩说:“不知道,试试吧,准备开始,我先来。”说着他缕着绳子开始往下走,随着他脚步开始移动,机关又吱吱嘎嘎的想起来,听着有些瘆人。 很快,孙岩拉着绳子来到下一处平台,他的步伐一旦离开踏步,机关立刻停止。孙岩看看上边的两个女孩喊道:“该你们了,一起行动,步伐一致,听我口令!预备,开始,一、二、三、四---二六、二七、二八,好!停!”孙岩努力的大声,盖过机关的声响,小叶和小彬从外边看,一个右下,一个左上,都集中精力,听的真切,俩人的步伐几乎一致,很快完成移动。 片刻之后恢复平静,孙岩在下面喊道:“小叶行动!”小叶听了,立刻集中注意力来到小彬的位置,小彬拉住小叶的手,同时也把绳头给她。这时孙岩又发出口令,俩人继续一起抓着绳子往下行进,此刻机械的咬合声音更加鸣响,她俩已经听不见孙岩的口令,但还是同时完成。这次三人汇合到平台之后,机关的转动并没停下来,三人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第581章 仙书 随着声音,整个塔楼开始晃动,几个人所在的平台板更是有些起伏不定。没有栏板,大伙只能手拉手,才勉强稳住,小彬说:“岩郎,发生什么了?是地震吗?” 孙岩说:“是大阵在震动,可能我们刚才的走法触动了什么机关,我们往后靠靠,坚持一下。”大伙往一起并且往里收拢一些,相互拉住手,生怕被楼板晃到到下面。停了片刻,声响与摇晃逐渐消退,大家突然觉得背后冷风,回头一看,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平台后边的塔楼墙壁上,突然开了一道缝,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既像门又像窗的开口。 几个人伸头看看,里边不算黑,因为各个方向的门窗似乎都已经打开。从这个角度看,眼前的开口应该是个窗户,因为距离塔楼本层的地面有一定的距离,差不多一张桌子高。塔楼里什么也没有只能看见中部的位置有上下的楼梯。小彬问:“岩郎,我们要进去么?” 孙岩说:“应该进去冒冒险,大家小心。”说着他率先跳进去,然后回身把俩女孩接下来。可是他们刚进来,塔楼的机关又是一阵吱嘎作响,所有的窗户突然关闭,屋里立时黑暗。 两个女孩同时惊叫一声,孙岩立刻从包里取出火绳,迎风点燃,屋里顿时有了亮光,大家这才恢复正常。小叶看着孙岩惊讶的说:“岩郎,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孙岩笑笑说:“这是我和小彬从家里出来后,在里口的杂货店里买的。” 小彬说:“岩郎,你咋知道我们要用到火光,感觉你像未卜先知。” 孙岩说:“白鹿山是个结界,这里一定很神奇,所以我这是是有备无患。” 小叶说:“不会这么简单吧,即便你事先没算出来,也是早有计划,至少是常识。我的岩郎越来越超乎我的认识,感觉你原来是不是做过巡捕,不但什么都会,还什么都有先机。” 孙岩说:“你们别夸我了,我们赶快往下走,我手中的火绳坚持不了多一会儿。”几个人这才找到楼梯,往楼下走去。到了下一层,靠着外墙有几张桌子,上面除了茶具什么的,还有一些烧香供台等物品,最关键的竟然还有油灯,孙岩取过来看看,挺先进的,外边有玻璃罩,里边还有油,点燃一试果然可以照亮,并且可以调节亮度,大伙一阵高兴继续往下走。 下了一层,还是没什么东西,不过却可以看见楼梯的下方传来光亮,几个人立时满怀期待的往下走。再往下竟是最后一层,大门是敞开的,光线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看见有门,他们又是一阵高兴,猜测着门外的景物,一边灭了火,一边走向门口。 不过门口的位置,从外边传进来的光线非常明亮,像阳光折射进来一样,他们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门口一人多高的位置,凌空悬挂两本书籍,这两本书大概是仙书,放射着夺目的光晕,同时也产生一道光壁隔绝着屋内和屋外,几个人走到门口,便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排斥这他们,让他们无法近前。 透过光墙,可以看见有一个和尚背对着塔门紧闭双眼盘膝而坐,看姿势应该在静定禅悟。小叶的角度在侧面,因此她看的多一些,片刻之后她突然说道:“岩郎,那不是咱爹吗?” 孙岩一听,细细看果然是,他说道:“不错,是师傅,师傅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呢?” 小彬透过光幕仔细观察着外边的景物,不知看到什么,她指着远处突然说道:“岩郎,外面好像是咱们刚去过的洞天福地,你再好好看看,中间的宫殿好熟悉。” 孙岩听完,按小彬手指的方向,辨认一下,点点头说:“有可能,这么说我们就要回来了。” 小叶说:“是吗?原来你们就是从这里进到迷阵的呀,看来注定是因为救我才回来的。” 孙岩说:“还别说,兴许就是这样,还好,我们有惊无险,总算圆满而回。” 小彬说:“岩郎,可是我们还差一层光墙呀,如果过不去还是不行的。” 孙岩说:“嗯,这道光墙力量很足,根本无法靠近。你们看里面有两本书,会不会与光墙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两本书是什么内容。” 小叶说:“看,上面有字。”大伙抬头,只见两本书籍正在慢慢翻转,此事正面朝里,可以清晰看见上面的字迹,一本写着《仙经-上》,一本写着《仙经-下》,原来是一套。 孙岩说:“奇怪,《仙经》!按说这应该是道家的书籍,师傅是高僧,为什么参研它呢?” 小叶说:“会不会佛道同源,咱师傅突破期间,借鉴一二。” 小彬说:“或许这本仙经有什么特殊的渊源,咱师傅正领悟呢吧。”到了洞天福地,几个女孩不敢乱说话,把对僧稠的称呼也由咱爹改称咱师傅。 孙岩说:“有些牵强,我没看过《仙经》,不知道你们熟悉么?” 小叶说:“我从小没学过正宗的道法,对仙经不熟悉,小彬你在帝丘长大,应该知道吧。” 小彬说:“我好像听师祖给我们讲过一回课,不过里边的具体内容并没接触,只是了解一些开篇的一段话,我记得是:‘养生以不伤为本。我命在我,不在天。才所不逮而困思之,伤也;力所不胜而强举之,伤也。治身养性谨务其细,不可以小益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损为无伤而不防。’主要是告诫我们这些弟子,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而其它仙法的实质部分好像涉及高深的道法仙术,我也没听说过。” 孙岩说:“原来是这样的书,不过这些也不足以让师傅分心来领悟,听说师祖叫跋陀尊者,是天竺得到高僧,不仅武功高强,同时也会些密宗法术。师傅是他的得意弟子,必然学过法术,那他就没有必要在涉猎道家的法术。看来刚才小彬说得对,这套《仙经》很可能和师傅有元渊,而师傅大概不是为了学习而领悟,也许也是和我们一样,为破解而禅定。” 小叶说:“那我们该怎么办?这道光壁实在太强,以我们的功力,根本穿不过去呀。” 孙岩说:“肯定穿不过去,因为师傅都尚未悟透,我们就更无能为力了。” 小彬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不成?” 小叶也说:“是啊,禅定有长有短,师傅若是入定许多天,我们不得饿死渴死在这里?” 孙岩说:“实在不行,我们到塔楼顶上去看看,也许能有机关什么的,我想这座宝塔,不见得只有一个门,如果我们打开其它门或者一层的窗户,也就能脱身。你俩要是觉得累了,就在这里等着,万一师傅禅悟打开光门,你们好能直接出去。” 小叶说:“那你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你,要去一起去。”小彬说:“我也跟着。” 孙岩说:“如果上去,有可能我们又回到迷阵中,那我们就白出来了,你们还是留下吧。” 小叶抓住孙岩的手说:“不,刚才我在最无助的时候,你把我救回来,现在你去面临危险,我怎么能丢下你,所以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说着一下搂住孙岩的脖子。 孙岩说:“你看你,感觉就像离别似的,好了,你跟着更好,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小彬说:“你俩干嘛呢,当我是影子呀,我好歹也是侧室,可不是个低贱的丫鬟,让你们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不知羞臊。” 小叶说:“看你这张伶牙俐齿,还说我克你,我看倒过来还差不多,快走吧,还能不带你?”几个人说笑一番,重新点亮油灯,开始上楼。 这时小彬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哎?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刚才我们进到塔楼之前,我们的位置是在栈道的迷阵里,可是下到塔底,出口却是白鹿山的福地洞天,好像有点错乱呀。我记得在洞天的时候,环境开敞的很,里边应该也有高塔,不过塔楼的周围也没有山呀。” 孙岩说:“可能因为这里是结界密境,所以里边的结构不能用我们固有的印象去理解,我们看见的都可能是幻象,甚至包括栈道密境本身都是。” 小叶说:“我听说过一些结界的事情,好像结界分天然结界和神造结界,大的把三界分开,小的把密境隔离,远的可以连接通道,近的可以隔断阴阳,不过设置结界需要混元大罗金仙甚至混元至圣以上的境界,即便是神仙之境也没有多少个可以做到,听说有的混元准圣或至圣可以额外的练成一界,里边又形成三界,和我们真实的空间几乎一样,也有各种生灵存在。” 几个人说着话很快来到四层,不过这时候,所有的窗户都已关闭,而且根本找不到缝隙,小彬说:“岩郎,现在又回到四层了,你说的机关在哪?我们还需要继续往上去吗?” 孙岩说:“我也说不好,先上去看看再说,如果实在什么也没有,我们再下来。” 小叶说:“我现在担心,就怕我们上去没头,下去也没头,又陷入无限循环当中。” 小彬笑道:“姐姐真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孙岩说:“也没准,结界之中,我们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步会出现什么,只能随机应变。”说完举着油灯打头,大伙一层一层又上了四层,这时楼梯戛然而止,看来已经是最顶层。 小彬说:“还好,这回没进入循环迷阵。”大伙的心可算稳当一下,便四处打量起来。突然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角落,那里竟然真有一个机关搬把! 第582章 云端 楼顶的空间很大很高,里边拜访了有些桌椅等家具,在一角落里,有一个隐蔽的木台,台上有个木槽,里边有一个搬把。大伙来到近前,打量一会儿,都不清楚这个搬把是干什么用的。孙岩说:“我要试试这个机关,如果好了也许会打开楼下一层的大门,不好,可能我们又会被困住,甚至能有更大的危险,你们觉得怎么好?” 小叶冲孙岩笑笑说:“我们对迷阵不懂,都听你的。” 小彬也点头说:“你是我们的夫君,一切后果我们和你一起承担。” 孙岩听了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个女孩对自己太信任,自己一旦选择不好,她们都会跟着自己受到牵连,同时孙岩还有一种内疚的心里,总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好像是一种背叛,至少是远离两个女孩的意愿,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他们的初衷。 小彬见孙岩犹豫,立刻说道:“没事的岩郎,不用有什么顾虑,我来。”说着伸出手便把机关搬动。轰隆、吱嘎、吱嘎,随着机关的拉动,屋子里充满着齿轮咬合的声音,接着房间的格局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四周的墙壁上打开了许多的门窗,门窗的后面又露出许多房间,这些房间的门窗都是开敞的,直接对着外边,明亮的光线透进来,屋里顿时变成白天。 大伙再仔细的打量屋子,发现里面的家具富丽堂皇,奢华富贵,应有尽有,简直像个小宫殿。唯一没变的是通往楼下的楼梯还在,让他们心里多少安稳。几个人有点呆住,不由自主的一边留意环境,一边往别的屋子走去。很快,几人发现前面有个正厅,正厅的门外是个院落,出去一看,原来是个前院,院门口对着一个小桥。 这个宫殿的格局好怪,为什么出门就是一座桥呢?大伙奇怪,便出了院门直接来到桥上,这下他们更是惊呆。只见桥下是厚厚的浮云,像流水一样荡漾,不过因为云雾太浓,看不清下面是不是有水。回头再看院子以及小宫殿,完全建在浮云之上。 往周围再看,几个人又是一阵迷惑,因为浮桥和院落的三面靠近一座断崖山峰,后院一面则是一片云海。孙岩没看明白,又仔细的重新观察,结果看罢他大吃一惊。原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好像是高山的山巅,不过确切的说是在山巅的边缘外的浮桥上,这个高山形状特别,连绵很长望不到边,边缘像断崖,崖壁垂面的岩石裸露,呈现一层一层的横纹。不过,在平面上此处的岩壁呈半圆形的内凹,环抱着中间的浮岛,正是宫殿和院落。而浮岛与山峰的连接就是脚下的浮桥。往院落的后面,或者断崖的外侧看,浓密的浮云遮盖流淌,深不见底。 几个人看懂了,不觉心惊肉跳起来。小彬说:“岩郎,我们到哪了,这不是空中浮岛么?我们脚下的浮桥结实么?不会掉下去吧?”说着大伙情不自禁的往下看,虽然看不到有多深,但是浮云就像流水一样,显得小桥犹如风中蜡烛不断的摇曳。 小叶看了说:“是啊,这座木桥好像是在云端之上,大云,我有些害怕,快下去吧。” 孙岩看了看,他们现在离山顶比较近,而且那边都是茂密的树林,看着比较踏实,于是几个人快速离开木桥,走到上边。看看没什么事情发生,大伙这才放下心。大伙回头看着浓密的云海,如同涨潮的海水,起落舒张,千姿百态,不禁心旷神怡,小叶说道:“哇!你们看,这里太漂亮了,要是能有日出就更好了。”可以想象喷薄日出与日薄西山肯定会唯美。 小彬问道:“岩郎,这里是哪?怎么会有如此好的风景?” 没等孙岩回答,小叶说:“我知道了,这里好像是我们在山腰看见木塔位置的上面。你们看,这儿也是半圆形的凹进去,和下面的形状差不多,而且岩石的纹理也一致。唯一的区别是我在下边看见的木塔只有四层高,不可能高到山顶。” 孙岩说:“也不完全是,你忘了,我们进到木塔之后,这个塔就变得无限高,也许这说明,宝塔也是一个结界,只不过这两处结界有些关联。” 小彬说:“这么说,我们直接到达山顶啦?没想到这座山从地下看着不高,山顶上会像仙境,结界密境真是神奇。真想像小叶姐说的,我们休息一晚,明天一起看日出。” 孙岩说:“结界里的时间我们根本不掌握,再说我们在哪里可以休息一晚呢?” 小叶说:“对面的宫殿里呀,你没看,那个院子就是仙境的仙宫吗?说不定,在院子的后花园看云海更能漂亮呢,那边突出山崖之外,更会有云端之上的漂浮感,走,我们回去。” 小彬说:“好呀好呀,这就过去,哎呀!浮桥呢?浮桥没了!”大家低头一看,浮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崖边与花园院门只见空空如野,只有深不见底的雾气。 小叶也惊道:“木桥怎么没了?那我们不是回不去了么?岩郎,我们怎么办?” 孙岩也有些发懵,不过他还是冷静了一下,然后说道:“别着急,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可能碰了什么机关,让浮桥关闭。看,这里有涌路进到我们身后树林里,没准里边有什么机关能让我们回去。”大伙一看,果然平台的后边树林中间有条碎石拼接成的涌路,曲径通幽的进入密林深处,只是林木茂密,显得神秘莫测。 小彬说:“这里边是不是白鹿山的腹地了?我们进去会不会迷路。” 孙岩说:“也许吧,不过我们现在别无选择,进去看看再说。”几个人顺着小路慢慢的往里走。小路并不算窄小,能容下几个人并排,只是稍微随着树木绕了几个回转,因此视线受阻。此外,山巅之外的云雾也弥漫进来,显得树林里云蒸雾霭,灵气缭绕。 走不多远,里边是一片空场,地面不知被碾压的或者铺垫的,一片范围内寸草不生,露着黄土,中间卧着一块大青石,一层霞光雾气挂在半空之中,很适合专门用来练功和吐纳。 大伙围着空场转半圈,周围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即便可以走人,也只是树木之间的夹缝。小彬说:“这么快没有路了?难道这里就是尽头?” 小叶说:“那还不好,要是深不可测,我们又会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彬笑道:“姐姐这是被迷阵吓怕了!不过,这里虽然没有迷阵,却又简单直白,什么线索也没有,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孙岩说:“我觉得的这里是某位神仙早晨练功打坐的地方,我想他能来去自如,一定有机关控制浮桥的开关,我们可以慢慢找找。” 小彬回头看见中间的岩石,说:“这块石头可真大,够我们在这里躺一会儿了。你们累没?我可是真累了,我要歇一会儿,一会儿再找。”说完,懒洋洋靠近石头,准备躺下。 这时孙岩把周围的树木看完,正把目光集中在中间的岩石之上,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块岩石有些古怪,便说:“小彬,等一下,先别躺。” 女孩们愣了一下,小彬问道:“怎么啦?这里有什么机关吗?” 孙岩说:“你们看,岩石上面的雾气,好像在旋转,总觉得有点古怪。”大伙抬头一看,果然,头顶之上不远的高度,那层淡淡的白雾似乎有规律的逆时针旋转,并且不断的渗透下来,注入到地面中间的岩石上,只是很轻微,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 小叶说:“岩郎你刚才说这里是修炼之处,看来应该如此,这些灵气正好有助于修炼的人。” 小彬说:“那我们正好进去打坐,也吸收些天地灵气呀。” 孙岩说:“事情虽好,可是这里是密境,根本不是为我们准备的,如果我们贸然打扰此间主人的清修之地,对主人则是大为不敬,兴许会招来祸患。” 小彬说:“那好吧,听你的,我们回去吧,不过真是可惜了。” 几个人说着转身慢慢往回走,刚刚绕过岩石,孙岩不经意间忽然看见岩石中间,随着雾气的注入,逐渐呈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盘坐在地似乎在禅定。孙云赶忙停住脚步说:“你们看,石头上是不是有个人?” 女孩们随着他的木看看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什么,小叶说:“岩郎,你看见什么了?” 孙岩说:“好像是幻影,就像刚才我们在栈道里见到的一样,快,我们躲起来。”说着他往四下看了看,发现入口旁边有一处树丛很茂密,他头前带路,几个人随着他钻了进去。树丛后边的空隙很大,几个人刚好容身。 小彬随着孙岩低头藏好,问道:“岩郎,我们干嘛要躲起来?” 孙岩说:“我们在那里,天地灵气会被我们的气流干扰,我刚才看见灵气里边似乎有幻影,所以先躲起来,看看如果没有干扰,那些气息是不是能映射出来些什么。” 能有什么呢?女孩们不解,只好静静的看着。果然不大一会,半空之中的雾气越转越快,肉眼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与此同时,岩石之上果然露出一位和尚的身影。小叶看了突然捂着嘴说道:“岩郎,那不是咱爹么?”孙岩细细辨认,果然是僧稠。 第583章 止观 小彬也看出来,吃惊道:“咱师傅不是在宝塔的楼外么?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孙岩道:“这是幻影,当然也许楼外的也是幻影,我们看看再说,哎,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从林路之中闯进来几个山精魔怪样子的东西,其中一个虎精看见僧稠高声说:“这不是修炼禅法的僧稠么?他前些日子曾经把我的许多弟兄绞杀堕入轮回,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相遇,我定要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说着现出不可原谅、虎视眈眈的神情。 另一个蛇精说:“可不是他么?今天果然狭路相逢,看来传言他来白鹿山禅定突破不假。” 一个猴精说:“可是僧稠已经有六七重的功力,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如之奈何。” 一个牛精说:“怕什么,我们这些么人,而且秘境中我们妖族的法力会增强,不弱与他!” 最后一个鼠精说:“我听说,禅境之中的人不敢分心,否则重则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大损,因此今天正是我们报仇的机会,说什么不能绕过他。”几个妖怪商榷完毕呼啦一拥把僧稠围住。 虎精发难说:“僧稠,你还认得我么,我的好多弟兄都被你害死,今天我一定报仇。”孙云几人听了都暗吃一惊,小彬刚要出去,孙云想想不对,立刻止住,让大家继续观望。 僧稠端然稳坐并没睁眼也没张嘴。蛇精怒道:“僧稠,你不说话,这笔仇恨就不了了之吗?我们妖族行事光明磊落,你起来我们大战一番。”其它几个妖怪张牙舞爪跃跃欲试。 这时僧稠的身体中突然蒸腾出来一缕虚影漂浮在僧稠的上方,只见虚影说道:“原来是尔等,尔等说的那几个妖孽,我已经将他们超度往生,下次轮回也许会变成人身,当然需要看他阴德积累的如何。不过至少他们已经真心悔悟,我佛慈悲,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猴精说:“笑话,我们妖族只修炼今生不休来世,大成之后可超脱五行,不在轮回,仅仅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让我们万劫不复,今日多说无益,我们必要一见高低。” 僧稠虚影说:“冥顽不灵,今日若不是我在入定,我定然将尔等也收了,趁我无意杀生,尔等逃命去吧。”说着默念法号开始诵经,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听的妖怪心烦意乱。 这时牛精说:“休想蒙骗我等,我们妖族仁至义尽,如再再不起身,休怪我们无理。” 僧稠皱下眉,然后再次叹息说:“算了,我今日入定,不染血光,你们去吧。” 鼠精看着僧稠不动,越发心里没底,说:“僧稠,话虽如此,我们可不领情,是非恩怨,不能一笔勾销,你不动手我们可不客气,到时候你堕入轮回,别怪我们不讲道义。” 僧稠说:“区区雕虫小技,并不能奈我何,我还要继续禅定,你们好自为之。”说完,那个虚影又收回到僧稠的体内,僧稠则依然岿然不动,孙云等见状更加担心起来。 众妖见了怒不可遏,完全忘记害怕,纷纷拿出利刃,对着僧稠的身体疯狂的砍刺,不过刀剑穿过僧稠的身体都是空虚而过,并没有对僧稠造成实质的影响。众妖见状纷纷大惊失色,却无可奈何。正惶惑之中,只见头顶白雾之中,突然生出一道光华,几个妖怪顿时被罩住,它们本能的想抗拒一番,不过佛光笼罩,身不由已,全部吸走。 这边小彬见了,惊道:“咱师傅法力这么高强呀?连禅定之中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岩郎,他日之后,你也会成为像咱师傅一样绝世高手的,到时候你会抛弃我们吗?” 孙岩道:“我师傅是绝顶天才,可是我不是,我恐怕永远达不到他的境界。” 小叶说:“岩郎,不会的,管怎么说,你是咱爹的亲生骨肉,你的天赋遗传肯定不会差,即便不如师傅,也比一般人不知要强多少倍。” 孙岩苦笑道:“也许吧,不过我不报什么希望,快看,又有人来了。” 大家噤声屏气,注目一看,外面又来了几个人,而且是清一色的美女。小叶轻声说:“岩郎,这些人也是妖精,不过没看出来是什么?也许是我们同族的。” 同族的?难道是狐狸?孙岩吃惊不小。小彬跟着说道:“我看差不多,不过不是我们帝丘和青丘一带的狐族,大概是些野狐吧。”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看看小叶,小叶的血统不纯正,不完全是涂山仙狐族的血脉。小叶倒没在意,继续看着那些美女。 这时几个女妖看见僧稠正在打坐,一下像看见猎物,喜不自禁都围过来,一个人说道:“这位高僧,您是哪位呀?为什么在此寂寞坐禅?” 僧稠没理会,另一个女妖说:“大师,您苦修参禅舍去七情六欲有多累呀?而且这与天道自然大相背理,您这是为了什么呢?” 僧稠仍然没动,再一个女妖见了不屑的说道:“法师,好歹我们也是一番好意,您觉得不屑与我们说个话么?” 这时僧稠的意念又破体而出,说道:“孽障,刚才这里来了几个妖孽,想要灭了我,我再三警告他们,他们却置若罔闻,结果白白断送性命,我劝你们修行不易,趁我禅定不想妄动血光,赶快逃命去吧。”说完又回去,僧稠眼睛紧闭继续端然稳坐。 几个女妖听了颜色变更,进退两难,这时又一个女妖面露不舍,说道:“法师,我们又不是妖精,不会杀了你,只是想和你随便说说话,您哪能如此忍心拒之千里呢。”说着她贴身上前,对着僧稠的脸上呵出一口气,不过僧稠的身体如木雕泥塑没有任何反应。 几个女妖见了,胆子都大了起来,纷纷围在僧稠的身边,摩肩擦踵,吐气如兰,不过僧稠的身体依然不为所动,沉静如水。女妖见状变本加厉,纷纷脱掉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搔首弄姿在僧稠面前卖弄。这时僧稠的神识再次出来喝道:“尔等妖孽不识好歹,我本不想收了你们,你们却不知进退,天劫将出,你们命在旦夕,还不快走!” 一个女妖心存侥幸,说道:“法师不必动怒,我们姐妹不比天劫还诱人么?我看法师还是还俗,与我们姐妹一同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岂不更好。”正说着,雾气之中突然生出一个圆环,里边放出耀眼光芒,几个女妖的身体被晒中,顿时犹如被滚油浇身,一股股浓烟恶臭冒出来,被吸到光环中,女妖们情知不妙纷纷夺路而逃,只可惜没等逃出几步远,便灰飞烟灭被吸入光环不见。孙岩几个人见了,不禁也跟着心惊肉跳。 正这时一道人影飞驰而入,大伙一见更加惊异,来人正是小彬的师傅慕慕。小彬刚要站起来惊呼,被孙岩和小叶捂住嘴按住。好在来人也似乎是幻影,并没有看见孙岩他们。 只见慕慕走到僧稠的身边,怒道:“孙稠,你把我的几个徒弟怎么样了?” 僧稠见是慕慕,神识出体,说道:“这些精灵果然都是你收的弟子,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对我一直耿耿于怀,不惜牺牲他们性命。不过你放心,我即知因你而起,必然手下柳青,他们只是被佛光收走,并没形神俱灭,只不过找个地方闭门思过,重新修炼去了。” 慕慕说:“孙稠,我哪点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背叛我,处处与我做对?” 僧稠说:“都是几十年的事情了,你何苦总提,现在说它还有意义么?” 慕慕说:“不行,你一直躲躲闪闪,从来没有正面对过我,我今天就想弄个明白。” 僧稠说:“往事过眼云烟,遁入空门已无我,若有内身不见于我及我所,观心法亦复如是。” 慕慕道:“住口,不要和我张口闭口谈你的佛法,我听不懂,我问你,从开始到现在,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僧稠叹道:“不错,我是喜欢过你,可惜阴差阳错,我已经取了二个夫人,所以不能再错。” 慕慕道:“那又何妨,我又不会嫌弃她们,何况我们原本就是姐妹。” 僧稠说:“正因如此,我才知造化弄人,宿命难违,所以从此心如止水,不过因为你后来一系列的做法,也让我悟透观心的禅理,因此我的禅法由止观心,由定入想,也有你的功劳。因此,我一直感念与你,对你屡次干扰我突破重未怨恨,反倒悉心敛意有所大成。” 慕慕道:“也罢,往事如烟,是非难辨,我问你,你来白鹿山,莫非要离俗登仙么?” 僧稠站起身形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巨石边缘,神识飘忽左右如影随形,说道:“你同族的师叔,也就是倩倩的师尊,曾经送我两本仙经,让我得道升仙,摆脱俗世烦恼,不过我此刻已经想通,我虽被认为中原第一禅法天赋,却自知凡心未净凡根未除,因此,我意穷我一生并不想做飞升之举。眼下,黎民百姓水深火热倒悬累卵之苦遍地,我要尽绵薄之力,弘扬我佛慈悲,待百年之后,再去无尽海早登彼岸。所以我来此白鹿山只为禅定,待得九重功力圆满,便不再突破人界之限,仅此而已。” 慕慕听罢道:“只要你不离我而去,我再不做与你为难之事,愿落发为尼,陪你渡过余生。” 僧稠笑笑,说道:“一切随缘,好自为之吧。”这时头顶又闪出一片光环,僧稠的身影随着亮光一点点消失。慕慕见了喊声:“我随你去!”说着一头扎进光环中不见人影。 孙岩见状说道:“快随我来,那个光环是出口!”说罢领着小叶和小彬冲过去。 第584章 全息 孙岩带着小叶和小彬急速跑向光环笼罩之处,此刻光亮已经逐渐暗淡,不过孙岩仰望光圈,还是看见无边无际的极光,眨眼之间,感觉周围的景象变化万千,自身也被吸引到光晕之中,与此同时两个女孩也随同他一起从原地消失。 飞逝之中,孙岩远远的看见僧稠的身影,他不敢怠慢,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方向,尽量的让自己对准僧稠。须臾之后,一阵耀眼的光芒,再睁眼已经来到一座宫殿之中。 这座宫殿十分浩大广阔,可以容纳千人以上不止,里边雕梁画柱金碧辉煌,说不清是佛家、道家、还是皇家。品级台纵向能有数十级,前后也有数排,高低错落。此刻上边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仙风道骨僧衣官帽之人,品级台下中间的地面上也盘膝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孙岩和小叶、小彬就坐在这群人之中,他抬头看见僧稠就坐在他的前面,心里稍微安稳。 往上看,品级台上是法台,正中并列摆放三尊莲台,莲台的后面是各自左右胁持的宝座,不过上边的宝座却是空的。而大殿内尽管上千人静坐,却算是安静。人们仅仅低声议论上边法台之上会来那几位神仙,有猜测三清,有猜测三佛,不过大多否认,因为在座的品级都在天仙下品以及地仙等级,不可能迎来那么高级别的神仙。尤其现在佛道儒都在,有人猜测,最多来佛家的观音大力尊者,道家的南极仙翁,天庭的天王天师一类的,说什么的都有。 孙岩听了一会儿,便轻轻拍了拍僧稠,低声说道:“师傅,我找您来了。” 僧稠回头一看,愣道:“孙岩,你怎么找到这里了?”他看见小叶和小彬也点头招呼。这时僧稠前边的一个人一回头,竟然是小彬的师傅洪慕,小彬见了吓得一吐舌头赶忙低头行礼,慕慕面无表情,冲着几个人点点头,没说什么,把头又转回去。 孙岩说:“我也不清楚,我听说您在白鹿山禅定,因为有事所以便来到仙山找您,没想到却进入一个迷阵,几番往复,来到云端之上的一个密林之内的晨练场所,在哪里又看见你修炼的幻影,期间有妖魔恐吓和诱惑你,而您并未所动,最后洪慕师叔与您辨理,你们被一个光晕吸走,我们便跟着钻了进来,结果却来到这里,师傅这里是要干什么呀?” 僧稠说:“哦,我来到白鹿山之后,便一直在一个宝塔门前禅定,就在刚才我突破成功,然后便被虚空吸收到这里,至于为什么过来,我也没明白呢,应该是一个法会吧。” 孙岩说:“师傅,您刚才静定的塔门前是不是被一堵光墙封闭,里边挂着两本仙经?” 僧稠说:“对,那里是白鹿山的一处洞天福地结界,里边有好多迷局或天书,是个修炼和破境的好处所,怎么你也去此处静定了?” 孙岩说:“我哪会,我连四重还没到,怎么能参透天书,只是我破解迷阵过程中,误入一个宝塔,这个宝塔的一层大门被光墙封闭,里边悬挂着两本仙经,门外禅定的人很像您。” 僧稠说:“哦,是这样,看来你也不错,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结界迷阵的困惑。许多人都想成仙,但多数都不能通过结界的考验,你这么年轻就能进入仙境,以后就能永远保持现在这个年龄。只是可惜一点,你的境界太低,将来境界晋升的会比像我这样九重左右的慢。不过,年龄和境界只能得一样,各有利弊,所以也无所谓得失。” 孙岩说:“师傅,您不是不想修仙么?” 僧稠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孙岩说:“刚才在云端之上的修炼云台,我听见您和慕慕师叔的对话,您是这么说的。” 僧稠说:“哦,那是我禅定中出现的分身幻影。不错,那就是我的意思,而且因为我们都试炼成功才被带到此处法会,被接受为准地仙之人。我来此之后另有想法,准备让你慕师叔直接到地仙之境,这样能省却不少修炼之苦。尤其你来了之后,我更是觉得,你也留在这里才好,你的天赋不同于别人,在人界修炼受结界压制厉害,突破很缓慢,相反若留在仙界,反倒快于别人,所以我准备把你托付给慕师叔。” 这时候慕师叔也听到僧稠的话,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僧稠和孙岩。孙岩问:“那您呢?” 僧稠说:“我继续留在人界,除了弘扬佛法外,我还要在灭度之前突破到十重,即便再花费三十年,而在仙境却只是三十天。试想在仙境三十天突破一个等级是不现实的,而你们等我三十天却不很漫长。所以我想在有生之年多进一重,以便来到仙境之后,基础更高一些,将来进到菩萨的果位也就更高一些,这样我可以早点晋升天仙之境,脱离六道轮回之苦,同时也能帮助你们早些脱离苦噩。” 小彬听了一阵兴奋,对僧稠说道:“师傅,那我也能和我师傅还有岩郎一起留在这里吗?” 僧稠说:“当然,不管你们通过什么办法,只要能进到这个场景,就说明有你们努力和幸运的成果,所以你们有资格晋升地仙之位,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 小彬拉住孙岩的胳膊说道:“太好了,岩郎,我们太幸运了,因为找师傅却误入仙境,被直接选为地仙的仙籍,从此我们不再有生老病死,不再为生活所烦恼了。” 小叶道:“岩郎,可是我们家里还有亲人等着我们呢,如果我们就这么离开,他们怎么办?” 孙岩听了不觉心里一动,心想这还真是问题,自己的娘亲,小叶的师傅,都在人界,他们留在仙界,亲人怎么办?再说仙界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没弄懂,只是听说这里好,但究竟自己适应不适应留在这里还是未知数。此外,自己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是不是自己还没弄清楚,所以僧稠的安排还是不能贸然答应的。 于是孙岩问道:“是啊,师傅,这件事情我想和娘亲商量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行。” 僧稠说道:“那是当然啦,按例,你还有机会回到人界,与亲人团聚或者告别的机会,就如同我一样,到时候选择不回来或者回来都行。” 孙岩说:“哦,这样啊,那就好。对了,师傅,今天这里怎么会这么些人,难道仅仅是为了确认我们这些新来仙界的仙籍么?可是您看这里佛、道、儒各家都有,不会一起来吧。” 僧稠说:“不会这么简单,今天可能有大型的法会,把各个结界的新入选之人都招来,还有一些就近的门派、仙宫、洞府、佛寺中仙籍的人,这一定大有文章,我们暂且观察。” 大伙听了,便都静下心来等待。很快一朵祥云飘到莲台宝座之前,只见一位仙人手拿拂尘沉声说道:“各位道友,贫道张道陵稽手。” 张天师!下边一阵混乱,稽手答礼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很快又立刻恢复。只见张天师继续说道:“今天召集法会,是请我们本方世界的三位最高尊神给各位道友开坛讲法。当然三位尊神的法身在三十六重天之上,到场的只是他们的分身。我奉尊神玉帝之命,来到南赡部州白鹿结界洞天,组织法会会场,因此今天开的会也叫全息法会。” 哗!最高尊神!在场的除了新收录的准地仙之外,有佛门的罗汉、菩萨等低级果位天仙和地仙,有道门渡劫成仙的散仙,他们也是低等天仙,再有本地不远的城隍、土地之类的地仙和初等天仙。能看见本方世界最高的尊神,尽管是分身,这几乎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孙岩悄悄问道:“师傅,三位最高尊神是谁呀?” 僧稠说:“我想应该是代表天庭的昊天上帝,代表道教的太上老君,代表佛教的如来佛祖。” 孙岩问:“我听说道家便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佛家也有不少法会道场,天庭更有无数个城隍宫殿,这么些地方,得派多少神仙下届组织会场,三位尊神要设所少个分身才行啊?那得需要多大的法力?” 僧稠说:“这三位尊神都是顶级的大能,境界已经达到混元至圣,虽然不是创世之神,也是当世最高的果位,他们有金刚不坏之身,至少可分身108个。而从我们结界的规模来看,应该是把各地附近的神灵都召集在一起,因此分会场也许不会有太多。” 孙岩点头,刚要再问,这时张天师继续说道:“各位道友,大家可能看见,今天无论佛道儒官,各路神仙,甚至包括新入籍的道友都约请来,自然便是盛会,三位尊神一起分身前来,也是想告诉给各位我方世界发生的大事,一会儿尊神到来之后,各位切不可窃窃私语,更不可对尊神提问,否则108个分会场,尊神无法分心回答,若有问题,会后各位直接问各自的师尊,逐层向上反映,尊神会统一解答下来。108个分身,十分耗费法力,因此我们这次的全息会议也不会太长,如果各位道友想继续参加这样的法会,那么就要勤加修炼,等达到一定的果位,自然就能参加三清、如来、六御级别的法会。”众人听了一阵神往。 正说到这儿,突然一阵鼓乐齐鸣,仙音缭绕,花雨香烟伴随之中,莲台宝座突然多了几个人,不过这几个人的影子有些透明,像幻影,一点一点凝实,但颜色与真人比略微偏蓝。 张天师立刻说道:“各位道友,请向三位尊神施礼。”品级台下立刻千人起立! 第585章 九洲 众人注目观瞧,果然莲台之上出现三个丈六金身的法相。法相是这些大罗金仙的最强状态,因此如此众多的分身只能用法相现身。众人看后一片惊讶,有得见最高尊神喜不自胜喜极而泣的,也有惊叹道祖佛祖神王法力无边的,孙岩同样是被这种震撼的场面惊呆。 千人施礼场面很大,好在都是稽手礼,完成的也快,众人按照张天师的指示又分别坐好。张天师同样给三位尊神行了一个礼一旁坐下。这三位尊神目光飘远,大概每个分身的神识都要往回传输信息,显得稍微停顿了半刻。 趁这功夫,孙岩仔细的打量了这几个尊神,中间一位头戴十二行珠冕旒冠,身穿九章法服,正是昊天上帝,后世也称作玉皇大帝。左边头戴五佛冠,褒衣博带袈裟,正是我佛如来。右边身披道袍手持太极扇,正是道德天尊。几位尊神浑身放射异彩流光,脑后日月光辉,即便是分身,也不知法力有多高深,看来混元至圣的境界威势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只见玉帝对佛祖说道:“有劳道友先说吧。” 佛老点头,环视眼前,缓缓说道:“诸位道友可能知道,天下有九州之说,九州之外又有大九州,而我们这世界所知四洲乃东胜神州,南赡部州,西牛贺州,和北俱芦洲,而四洲之外还有泰坦奥洲,玛雅美洲,巴比伦洲,尼罗及洲,印加第洲等五洲尔等大概未知。凡此九州共有道教、佛教、儒教、犹教、伊教、印教、加教、希教、玛教、罗教等以及地域共十几方神灵,有些教派的人众远超过我们佛教或道教,有些地域的神只数量也并不比我们天庭、灵山以及仙岛之内的神佛仙少,其修为与我们世界不相上下,甚至年寿也差不多。那么为什么南赡部州没有看见外界的神灵和教派?盖因各州之间,本方世界创世之神开天辟地之时,设置了本世结界,因此外教神灵无法穿越。不过人族之人却未受到限制,因此会偶尔有外族的人来我们地界,只不过人族过界需翻越雪山隔壁,远渡重洋暗礁,因此并不容易。” 佛祖的话音未落,坐下的众人都不可思议的惊讶起来,原来真有大九州?坐中上排邹衍也在,许多人都看着他,他则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邹衍身边都是诸子百家的众人,这些人听罢,更加疑惑,难道本界之外还有教派?而且都达到佛教道教的规模甚至更大? 更多的人则是诧异,原来界外还有更多的神灵,而且实力并不弱于我们,那一旦引发三界战争,岂不是天崩地裂、洪水猛兽再次出现?许多人的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孙岩对这些话不算太上心,因为他没到这个层次,也不太懂这些话的含义,不过他看见诸子百家中,老子也在其中的前列,他突然一愣!再看看莲台之上的老君。他心想,不对呀?老子不就是太上老君么?怎么俩人同时存在?不过转念一想,人说老子只是老君的一个分身,看来应该如此,不过莲台之上的老君法相,也是老君本相的一个分身。可见分身与分身也不尽相同,莲台上的分身,只是老君的分影,机械的重复本相的举止动作,而老子的分身则带有自我意识,恐怕还分得了老君的一缕神识或者魂魄,至于更深的孙岩想不明白。 这时老君也开始说活,他接着说道:“天地开创之后,各州的创世神同我们盘古大神一样都安息隐藏不见踪影,第二代神灵则与开天辟地伴随而生,不过这些神灵因为性情耿直血气方刚,因受到挑拨离间,便互相争斗起来。可想而知,他们都是先天至圣的神只,因此破坏力极强,引起了各方天地的动荡,最终导致各自结界的松动。这第二代神灵,在我们南赡部州就是上古大神,比如三皇五帝,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伏羲女娲等,这些人都是混元至圣、准圣,至少也是大罗金仙,法力都是无边。其中火神与水神之战,不周山倒塌,虽经女娲娘娘炼化五彩石补天,本方世界的结界却因此松动。后来炎黄等诸神大战,使情况更加严重。其他部洲的情况也都如此,比如西牛贺州毗湿奴和湿婆的大战也导致本洲结界破坏。这一系列破坏的结果是相邻的各州之间的神灵可以相互破界而入,如我们南赡部州的道教才有幸见到西牛贺州的佛教神灵。但是这种不同教派的神灵相互碰撞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如道教和佛教礼敬如宾,相互帮助,共同发展,一同强大。坏处是有些教派相互攻击,甚至鼓动人族相互侵吞,导致仙界崩塌,人界战火,黎民涂炭。” 果然,诸子百家等众人担心的问题真的发生,大伙更担心的是,虽然佛教的圣佛对道教尽管面和心不和,但大面上还不至于翻脸。可是南赡部州的外面若有其他外界的神灵闯过来岂不是带来灾难,因此台下的众人都心存担忧。 同时也有人担心另外的一件事,每方天地的灵气造化都是一定的,因此神仙的数量和级别也都有限,这也是为什么后天的神仙极少像三清那样等赶上上古大神的功力。如果再来外族的神仙过来掠夺造化,自然会对本地的神灵造成重大冲击,因此这也是为什么佛教东来,道教阻挠的深层次原因。 老君顿了顿,佛祖则接道:“不过诸位不必担心,天庭、西方早就了解此事,因此大帝、三清以及三佛,率领八九金仙和三千诸佛,于暗中做法,重新修复了我们几洲之外的结界,因此可以确保我们这几洲安然无恙,不会有外神进来,就连西牛贺州的阿修罗、迦楼罗等诸神也无法进入南赡部州。”哦,原来如此!大伙听了,悬着的新这才放下。不过有许多人也有些惋惜,觉得虽然外界的神灵不能进来,那么本界之神也不能出去,倒是白白损失许多机会,因此有不少人悄声的嘀咕着。 这时玉帝说接着说:“即便如此,各界的第三代神王以及各教的教主,也知长此以往无论对各界的神只还是百姓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因此这些神王与教主便相约在天外天会晤,重新约定各界边界,并且联手重新修补各世结界。我与老君代表南赡部州诸神参加了此次会元盛会,会上西牛贺州佛老因与其天帝因陀罗有矛盾,便与我们结盟,我们三强联合,达到最强法力,因此各州划分,九洲划给了我们三个那就是东胜神州,南赡部州和半个西牛贺州、半个北俱芦洲,西牛贺州的另一半留给因陀罗天帝极其坐下的神灵以及黎民百姓,北俱芦洲的另一半给了其他教派。回来之后我们征求了上古大神的意见,将这四洲的管辖划分如下,天界由我统领,并负责四洲世界内天上、人间、阴曹的安全与秩序。西牛贺州的一半继续由佛老统领,并负责隔绝因陀罗诸神的进入。东胜神州留给道教的散仙居住,并负责监视东面外族神灵的动向。北俱芦洲的一半请上古列位大神安身,有他们在北边居住南赡部州便高枕无忧。而南赡部州将留给人王统治,不过允许天庭的城隍、佛教的寺院,道教的观宇开辟道场或洞天福地。此外,为防止南面的外族神明觊觎,我们三人商议特派四御之一的元始天尊大弟子玉清真王长生大帝南极仙翁,与佛祖座下西方三圣之一慈航大士南海观音菩萨,俩人联手带领南极南海诸神坐镇保护。” 众人听了又一阵惊叹,有人感悟怪不得天下众神如此安排的深远意义,也有感叹南极仙翁与南海观音的法力,看来此二神至少达到混元准圣的境界。 佛祖接道:“故此今日法会,我等三人就是想告诉天下诸位仙佛神只,我们这几个洲暂时取得了安宁,不会有外族神只闯入,没有神灵的帮助,那些外界的人族想入侵也就没有强悍的力量,更不足以对我们几大部洲造成威胁。其次这次安宁的取得来之不易,除了我们几位以及我们背后的上古之神法力无穷之外,更主要的是我们儒教、道教、佛教的团结所致。” 老子接道:“这里,我们尤其感谢释老,是他果断的与我们联合,才是的我们这方水土保持完整。而像其他世界的神王与教主多有不和,致使许多地界依然还处在各族神灵之间争斗不断,比如犹教、伊教、印教等,致使该处的各界人族也相互侵吞,百姓四处漂泊。因此我在此告诫南赡部洲道教教众,今后不得武力对待佛教的中土传教,两教必须和平相处。” 坐下之人听罢立刻稽手答应,多数人欢欣鼓舞,也有少数人口是心非。 玉帝道:“现在天庭已经由天神、天王、天师,儒释道三家共同司职,共同保卫四洲天地。同时我会安排人王也要在人界朝堂上三教同掌朝纲。从此三教荣辱与共,相辅相成。好了,今日法会暂到于此,稍后三教各自召开内部法会继续宣讲,诸位好自为之。”说罢,三位尊神的法身虚影,化作一道金光飞向天际。孙岩看看僧稠,却见他眉头紧锁不知想什么。 随着法会的结束,张天师一挥手,高大的殿堂瞬间开始收缩,千人的品级台也四下离散,白鹿山附近的结界仙佛自动飞走,天师也转眼不见。僧稠、慕师叔、孙岩等人也被金光裹住,退回宝塔门前。那座金殿则变成仙境内的主殿,屹立在密境的中央。 小彬还有些恍惚,自己会遇到本界最高的神灵,聆听从未听过的大九洲之论,感觉如在梦中,她口中不断的喃喃细语:“岩郎,这一切是真的么?我们真的遇见尊神了么?”孙岩似乎没听见,看着远方心思飘渺。 第586章 仙籍 好大一会儿孙岩才缓醒过来,摸摸脑袋说:“我哪听得懂这些,师傅,您知道吧?” 僧稠摇摇头说:“尊神应该是见到了,没想到此次来白鹿结界真是不虚此行。不过关于本界结界与外邦神灵一事还是闻所未闻。也不能这么说,以前我在少林寺和永宁寺的时候,见过大秦帝国的商人和使者,听他们说起过他们的神灵,以及他们地区的教派,当时我们还觉得不大可能,不相信这世上除了我佛以及天庭神仙之外会有外邦的神只。没想到今日听见佛祖等人告白,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了,孙岩,你来找我为了何事?” 孙岩看看慕师叔,长话短说:“这个事儿稍微复杂,一开始是我病了,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小叶便长途跋涉来找您给我治病。没想到我的昏迷是慕师叔所为,而慕师叔也是为了找您,所以她跟踪小叶到此。而我之后便醒来,怕小叶在白鹿山迷路所以又过来找她,小彬是为了照顾我,陪我一起来,所以看见您,我又没什么事儿了。” 僧稠笑笑,然后看看慕师叔,慕师叔不置可否,僧稠便说:“既然这样,我看你们还是按我的想法最好。孙岩,你的资质并不出类拔萃,以后最多练到六重怕是到顶,根本没有机会到达十重打破结界晋升地仙之位,今天能因为找我意外进入仙境,绝对是个机会,虽然起步比较低,但毕竟越过剑侠四到九重,直接从地仙一重开始,寿元不是在人界可比拟的。” 小叶道:“师傅,为什么您的天赋被江湖称作中原第一,而孙岩与您相比差距如此大呢?” 僧稠说:“天赋因人而异,也因事而异,我的名气被传扬是因为我师尊的一句话,当年我短短的几年从四重正定到六重,师尊说句‘葱岭以东禅法之最’,意思是我对禅宗佛法的悟性很好,但不代表对别的教派门派有同样的天资,但这话以讹传讹,就变成中原武学我的天赋最好了。而孙岩则不同,越在仙境体内的潜能发挥越好,留在人界则会碌碌无为。” 小叶看看孙岩,纳闷儿道:“难道岩郎是仙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都陪你留下吧。” 僧稠继续说:“小叶也一样,连青丘纯正血脉都没有,想直接跨入仙境几乎没可能。包括小彬也是,虽然可以回到帝丘结界,继续做妖族修炼,也可长寿,但想获得仙籍难上加难,所以今天能有如此的机会是你们最大的机缘,最好能结伴和慕师叔一起在此修仙。” 孙岩说:“师傅,即便这样,我也要和娘亲告别,小叶也要和她师傅告别呀。” 僧稠说:“没问题,你们和我一样,刚才已经通过密境的考验,稍后会有仙界的道长给你们录入仙籍,然后发放通过白鹿结界的符牌,以便你们今后出入。之后你们就可以请假回京城与家人商量,如果你们不愿意回来,可以烧掉符牌,这边自然就会把你的仙籍勾掉。” 孙岩点头明白,然后问道:“师傅,您有什么打算?” 僧稠说:“我现在多少有些糊涂,本来我这次到白鹿山来禅定突破,是要突破七重八重,可是没想到竟然也误入白鹿结界,还通过结界秘境的考验,并且自身功力确实连过两重,达到八重之上。可是就在刚才见到三位尊神之后,我发现我的记忆突然发生错觉,感觉我早就达到八重,此次闭关目的是达到九重。但我现在有些错乱,弄不清到底哪个对。而且我还有一种感觉,我好像不是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孙岩眼睛一亮说:“师傅,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以前跟您说过,我以前的好多记忆丢失了,以为是因为一场大病引起的,也怀疑是当初沉船事故造成的,可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因为我的记忆中不断的出现别人的景象,而且我有许多奇怪的记忆,甚至许多特殊的能力,所以我也觉得我好像不是我,而是一个叫孙云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僧稠说:“我对你的感觉也是如此,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既熟悉又陌生,既有孙岩的影子,又与小时候的你截然不同,只是我也查不出为什么。” 正这时,有两个道童走过来,说道:“无量天尊,几位道友是新进入白鹿山密境的吧?” 洪慕看了一眼僧稠说道:“正是,正是。我们刚才从结界的迷阵回来,刚才参加了法会。” 道童说:“那便对了,我们这里是白鹿仙境,为上清宗门下道观。几位既然破解结界进入密境,便已经成为地仙,我先为各位道友录入仙籍,回头各位可以到试炼仙石处验看修为。” 小彬觉得好奇问道:“验看修为?小仙长,难道我们在人界的修为到仙界也有对应?” 一个小道童说:“那当然,人界的九重对应地仙三品,八重对应二品,七重对应一品,六重五重四重则对应地仙副品的后期中期和前期,若没到四重则是没品。” 小彬看看孙岩苦着连说:“岩郎,这可完了,我们什么也没有啊。” 小叶也问道:“小仙长,若我们以后增长了功力,有了品级有什么用啊?” 另一个道童说:“当然有用,我们要根据品级确定师傅,以后要是到了地仙三品便可以做官,随着法力的提升,官位也可以提高,若是到了天仙境,还可以到天庭做官。” 孙岩问:“那我们没有品,或者三品以下就不能做官了。” 道童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人愿意去。” 小彬说:“为什么?” 道童说:“因为品级低的要做管,必须先去酆都城做鬼官。”众人听了一阵吃惊。 小叶说:“可是若以后境界提升了不是就可以升官么?” 道童说:“话是这么说,不过做官之后想提升境界就难了,所以好多人选择认个师傅然后一直修炼,直到能找个合适的位置才开始做官。” 孙岩说:“那地仙有几品,往上都是怎么晋升的?” 道童说:“地仙有九品,前三品叫酆都,四五六品是定箓,七八九是九宫,地仙之后是天仙,天仙也分九品,前三品是太清,也叫金仙,中三品太极,也是太乙金仙,后三品上清,就是大罗金仙,天仙上面是混元,也叫玉清境,依次是混元大罗、混元准圣和混元至圣。刚才见到的三位尊神就是混元至圣。”孙岩几人听了全是羡慕和崇敬的神色。 道童说:“这是仙籍登记卡,你们按提示填写就行,这有笔墨。”大伙看看僧稠,僧稠点头示意照办,于是大伙接过笔墨和卡片,就在旁边的石桌石凳上填写。 一个道童看见僧稠,便稽手问道:“这位大师,您法会之后没有离去,是不是希望入我们仙籍?如果是这样,我们热烈欢迎,我这就请示师傅让您也加入道籍。”因为刚开完法会,法会宣传三教同流,因此道童对和尚的态度很好。 僧稠说:“多谢多谢,我是孙岩的师傅,因为弟子进入了密境,所以刚才说些话故此耽搁一些时间。抱歉,我暂时不入仙籍,还要回到人界,稍后我就会走,多有打扰,请见谅。” 道童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您请自便。诸位道友,若是填完,我们便去测验。” 仙籍卡让自己填写的部分很少,大伙很快就完成,结果慕师叔的名字自动成为慧慕,孙岩几人都是真岩、真叶和真彬,一问才知道这批按岁数分为二辈。然后大伙起身去测试,小彬问:“仙长,听您说,我们自身的修为一下就可以测试出来?” 道童说:“是啊,你们跟我走,到那儿一看便知。”众人点头,看看僧稠,僧稠心念一动,也跟着起身,两个道童见了并未阻拦,大伙一起走到后面的一座宫殿前。 这个宫殿十分空旷简陋,地势也不平坦,像坐落在一座小山上面。大殿里边什么也没有陈列,只是在中央立着一块两丈高、四尺厚、六尺宽有些透明的乳白色巨石。看来这座大殿应该是特意为这块仙石砌成,一方面为了保护和维护,另一方面为了遮光,好让检验能够看的清楚。再看巨石虽然不完全规则,但大体呈矩形,除了顶端以外,立着的四个边都有棱角,在四角边缘人为的涂着颜色和标记文字。大伙一看原来从下至上分别黄色、灰色、蓝色、紫色、银色、金色,对应标记着酆都、定禄、九宫、太清、太极、上清等字样,每个色样从左至右的深浅分清中浓三等,大概是前中后期。孙岩数了数,好像少了玉清的对应,也就是没有混元境的颜色,大概这种境界的神仙已经无法测试了。 道童说:“各位道友来吧,测试完毕我好给你们登记。” 小彬好奇第一个上前,只见她按道童提示运功抵住仙石,仙石一亮显出淡黄色,小彬高兴道:“孙岩,看我有颜色!淡黄色应该是副品,难道我境界到达四重了?”孙岩摇头不解。 旁边小道童说:“人界的境界到洞天福地,会释放一些,因此原来三重会显示有四重功力。” 小彬听了嘴一撅,嘟囔一声:“真是的,白高兴了。” 小叶看看孙岩,孙岩示意小叶先来,小叶也上前按住仙石,仙石闪亮之后,也显出淡黄的颜色,不过要比小彬略浓。小叶微微笑笑,对孙岩说:“孙岩,我的也这样,还是你来吧。” 孙岩同样聚气输入,只见光芒大盛,可是颜色却由低到高不停的变化,大伙一阵惊奇。 第587章 测试 随着仙石的光芒闪射,许多人都惊呼起来,一下子引来了许多人过来观。看这时一个人飘身来到近前,问道:“何事喧哗?”众人见了来人连忙施礼。 道童:“回禀真君,您看,这个少年测验的光芒不能停止,请您定夺。” 听了大伙的口吻,才知道此人是张天师的孙子广德真君张鲁。张道陵创建天师道之后,他与他的儿子张衡、孙子汉中的张鲁,以及第四代天师张盛都是白日飞升成就仙果,看来此处道场,就是归张鲁统辖。孙岩对汉末三国比较熟悉,张鲁曾经领导天师道占据汉中,为汉中王,领导的天师道也称五斗米道。张鲁虽然曾是正教合一的领袖,不过他作为教派天师很合格,作为一方霸主却不称职,更没有多少军事才能。后来曹操西征,因不敌便归降,被迫来到洛阳居住,从此天师道便随着他在西安、洛阳、邺城一带传播和传承。 张鲁来到孙岩的跟前看了看,说道:“小道友,你暂且收功,慢慢退下来。” 孙岩刚才也发现仙石闪烁不定,并没有停止的迹象,因此他一时犹豫便未停运功,听到被称作真君的仙长让他收功,于是按照提示,慢慢的收拢气息回到气海,然后把手撤出退到一边。好一会儿,仙石的光线逐渐暗淡,最终停留在黄色偏中的位置。 “人界四重聚气凝力!”有人这么一喊,大伙好奇的心终于落下。道童说:“无量天尊,刚才我以为出现绝世天才,这么小岁数就能达到至圣级,怕是道祖当年成圣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年轻。原来是仙石出现故障,还好,妙道真君见过世面,轻易破解还原真相。” 张鲁真君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听完一摆手说:“不要再提此事,这位小道友,这么称呼?” 孙岩赶忙施礼回道:“学生叫孙岩,是人界京城的太学生,今日误闯结界找人,没想到得遇三祖法会,还见到张真君,实在三生有幸。” 张鲁说道:“只要踏入洞天,就说明你与修仙有缘,既然你已经入籍,以后就是我道门的道友,贫道张衡常驻此处洞天,以后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找我。道童,回头把这位小道友录入我的门下。”话音一落,不少道士立刻羡慕之声响起,当然也有嫉妒的,小叶和小彬更是高兴万分。张鲁虽然不像他的祖父张道陵那样任职上界天师,境界达到太乙金仙,但他也至少有金仙后期的境界,而普通刚如入仙籍的弟子,能拜倒九宫境的老师几乎凤毛麟角,安排定禄境的老师才算正常,孙岩直接进入天仙太清的门下,肯定是特殊又特殊了。 道童赶紧说道:“谨遵师尊之命。孙岩,还不谢过师尊。” 孙岩回头看看师傅僧稠,僧稠微微点头,孙岩再次施礼道:“谢谢师尊,师尊,弟子还有事回禀,因为此次过来匆忙,尚未和家人交代,不知道我能不能回人界家里一趟见见娘亲?” 张鲁道:“这个无妨,我这有界牌一枚,你拿着它可以穿梭结界不受限制,我给你们二天时间回京与家人道别。其实我们道教并不拒绝忠孝,你虽然修仙,却仍然可以抽空跨界回家看看的,只不过你的亲人不能像随便进入普通道观那样来此看你。这是一枚古镜,配合符咒可以形成空间通道直接回来,记住明晚10月10日子时必须烧掉符咒做法,否则便不得回来了!”说完甩给孙岩界牌、铜镜和符咒,并传音咒语后飘身离去。孙岩再次施礼谢过,界牌其实是一块玉佩,温润无暇图案奇特,而古镜幽绿似曾相识,见此刻想不明白便收入怀中。 这时轮到慕师叔测验,她沉稳一番然后上前相试,她在帝丘结界就是六重境界,到人界压缩一重只能显出五重,来到仙界又恢复到六重,因此她的颜色是棕黄。 别人测完,僧稠有些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其实他刚才跟过来就算想检验一番,于是他走上前说道:“请问小仙长,不知贫僧可否相试?” 道童说:“莫说您是孙岩道友的人界师傅,就冲您是能进入仙界的法师,我们也不会阻拦,法师请便。”僧稠谢过,大步上前,提气运功开始试炼。一阵光芒闪过,仙石的颜色从淡黄、棕黄、到土黄、最后竟然有点淡灰色。 孙岩惊道:“师傅,您难道冲破九重,到了十重啦?”小叶和小彬也十分羡慕。 僧稠摇摇头说:“未必,大概是仙界的灵气充沛纯正,我的内力显得充足醇厚一些,此外我的天赋好,有时候会有超常发挥的地方,我想我真实的境界应该是到了九重的门款,这次白鹿山之行,虽然没有真正突破,不过还是收获不小。至少看到仙石的测试,让我信心大增,这就使我在人界完全可以达到十重的功力,圆寂之后,便有可能进入阿罗汉的果位了。” 孙岩说:“那太好了,师傅您对佛法有天赋,按您自己规划的路途修炼一定能成正果。只是我若修仙,以后我们就属于两条道路的人,而且想经常看您怕也难了。” 僧稠说:“佛道同源,殊途同归,就看个人的天赋和机缘。我虽然以后很难在来到此地,不过你有界牌,逢年过节,可以回人界看娘亲,如果有时间也可以看看我,至少在几十年内我还在人界修禅,我们随时可以见面的。先不说这些,反正一会儿我们还要一起离开。慕师弟,你和小彬也一起回去么?” 洪慕说:“要回的,我需要回帝丘做个交代。一会儿领了界牌就走。” 小彬一见便说:“那我也陪岩郎一起回家,顺便找到小静她们几个也好道个别。” 这时小道童说道:“几位道友,测试完毕,请随我去文具房领界牌。”大伙听罢便跟随他往另一个偏殿走去,到了那里僧稠在外面等候,孙岩因为已经有了便也留在外面。剩下的人跟着道童进屋,道童拿着仙籍卡,领出界牌,几个人一看也是玉佩,不过没有孙岩的玉质好。 来到外面,小彬问道:“小仙长,这个玉佩怎么用呀?” 道童说:“滴一滴中指的血液,以后这个界牌便只会你们自己应用,拿着它进入结界的迷阵,只要输入灵气,就不会被迷阵的幻象迷惑,因而很容易找到出入口,所以你们要好好保存,如果损坏,那么你们想再回到白鹿洞天可就难了。当然如果丢失,凭借自身的灵力可以有机会找回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愿意参观可以继续留下,如果愿意离开最南边的门是出口,绕过屏风就是玄极寺后山。”说完,两个道童离开。 众人听了道童的话,都扎破中指挤出一滴血,点到各自的玉佩之上,一阵温热的亮光闪耀一下,血液瞬间消失,只要输入灵气,玉佩就会再次闪亮。大伙试验了几次,感觉很神奇,都兴奋的收好。孙岩道:“师傅,我们现在就回去么?” 僧稠点头道:“走吧,我们离开京城也不知道有几天了,还是尽快回去的好。”大伙一听立刻归心似箭,收拾一番便往前门走。 路过刚才孙岩他们看见地图的地方,结果发现这里依然热闹非凡。好像人头比原来还多,只见一个老隐士模样的人正好在孙岩的旁边,他看着孙岩好像似曾相识,孙岩被看的不好意思,只好对他笑笑。书中代言,此人正是洛阳隐士赵逸,他旁边的正是惠嶷、昙谟最等六位高僧。老隐士是把孙岩当成孙云了,想交流但孙岩没反应,只好作罢。这时候人群的中央,已经变成三个人鼎足而立,他们的头顶显示一个是老子,一个是孔子,一个是释子。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佛祖和道祖还开辟法会么?这会怎么又出现了?如果说老子是老君的分身,那么释子难道是佛祖的分身?那孔子又是谁的分身?他们聚在一起又为什么呢?孙岩悄悄的问僧稠,僧稠也一脸迷惑,只听场中孔子说:“释先生,佛祖、道祖、玉帝刚开完法会,你们就过来,真是好快呀。”释子说:“开法会时听见孔先生正谈论南赡部州大势,我也想凑凑热闹。”老子说:“三尊刚定完三界大事,你们便都要定南赡部州大势,倒是与时俱进。” 孔子扭头对老子说:“可不是么?以前佛教东来,释圣人却从未踏入中原半步,没想到今日也耐不住寂寞,看来他真想脱离西牛贺州,而在南赡部州扎根。”释子说:“见笑,见笑。你们也听见了,九州划界,西牛贺州只有一半归佛教,而灵山诸佛已经镇守在那方,我人界弟子却被他教排挤,只好也东来南赡部州发展。如今佛教基本立足中原,我这个教主留在灵山毫无意义,我也顺便看看二位道友。” 老子说:“呵呵,算了,三尊已经定下契约,三教不得相害,释圣不必过谦,我们便一起研究一下人界的大势,以及我们相互之间的范围吧。”释子说:“我以前没参与人界三教的商讨,此次初来,还是先听听二位圣人的意思。”孔子说:“人界由人王做主,不过辅佐之才十层有九层是我们三教之人,其他有兵家、农家、阴阳家等人不足一层。此外又分朝堂、市井、江湖三处阵地,尤其刚才邹衍还说,当今天下将会由二分变为三分,正好释教东归,我们便各执一方,这些都需要我们商榷,以便我们弟子遵照执行,避开相互争斗。” 老子说:“此乃天机,我们还说进殿细说。”说着他一指一个供奉天尊、世尊、道尊的三尊殿,几个人相视一笑须臾不见。孙岩几人听了如在雾中。 第588章 界牌 几个圣人一走,剩下的百家诸子又开始议论纷纷争争吵吵,僧稠拉着孙岩离开,孙岩问道:“师傅,这几位圣人,在议论什么?好像要合伙分配什么似的。” 僧稠说:“这些事情,我也不懂,而且和我们人界中实际的情况毫无相似也毫无联系,比如佛教,虽然是释子圣人创建,但是仅仅东传的宗门就有七八个。道教对我更是不懂,听说在人界有南北若干门派,而在仙界又分玉清、上清和太清,弄得我至今还糊涂。就儒教好像还稍微单纯一点,可是山东曲阜的孔门,却只是个摆设,天下儒教根本就没成教派,还处在儒家学派的状态,所以这三位圣人,感觉就像儿戏一样,他们能有多少影响力呢?” 小叶说:“师傅,他们不是尊神的分身么?有佛祖、道祖动用法力,有什么做不到的?” 僧稠说:“三界有契约,神界不得也不能动用法力干预人界的政务和事务,即便三位尊神想到达到什么目的,也只能让通过坐下的神佛仙托梦给人界的各个城隍土地、帝王将相、住持观主,由他们来间接完成。”原来是这样,小叶小彬连连点头。 孙岩问道:“我还有个问题挺糊涂,老子应该是道德天尊的分身,释子肯定是如来佛祖的分身,可是孔子又是谁的分身呢?如果按今天架势,难道他是神王天帝的分身吗?” 僧稠听了一愣,想想说:“前两者肯定没问题,不过后者倒是没听说过。算了,天机难测,我们已经耽搁很久,我们还是赶紧回人界吧。”于是几个人往回走,后边老隐士赵逸看着孙岩的背影默默无语。很快一行人来到南门的屏风前,转过屏风,前面就是石洞,穿过石洞则是一个岩窟,岩窟凹在陡峭的山坡里,走出来正是玄极寺的上方。 小彬说:“岩郎,这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么,好隐蔽呀。” 僧稠说:“你们也是从这里进入白鹿结界的?巧了,我也是由此而入。我和玄极寺的道友讲禅论道一番之后,便在此处坐禅,没想到一下子便进入到结界之中。” 孙岩说:“我觉得结界范围好像更大,记得我和小彬来到这里之前一直到一线天都是迷阵,不知道回去的时候有了界牌会变成什么情况,对了,在一线天,我俩还看见两支白虎呢。” 小彬接道:“可不是么?还好它们只是把我和岩郎逼到石壁下面,闻了闻就离开了。” 僧稠笑道:“你俩也看见白虎啦?我开始过来的时候,也看见那两只白虎,不过它俩正在打架,我见它们势均力敌,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于是便把它俩分开。”孙岩听了一阵羡慕。 小彬转头问洪慕说:“师傅,你们怎么进来的呀?” 慕师叔说:“我与你师兄弟来说的时候,也见过白虎,白虎不允许我们进来,无奈是我把老虎引开,他们几个人这才进去,可是这会儿不知道都去哪了?” 小彬说:“师傅,原来真是这样啊。” 洪慕听了一愣,问道:“什么这样?” 小彬说:“我和岩郎还有小叶姐,在迷阵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些幻影,其中就看见您和白虎对抗的场景,然后你就引着白虎离开。我们还看见我哥火贤和小玫在一起,他们,他们后来也不知道去哪了。”小彬想说俩人之间的矛盾,不过想想又略去了。 僧稠说:“我的神识在一个迷阵中,也看见过你们,我以为是一种考验,便没有理会,看来是迷阵之间传递的幻影。”说着他看着小叶、小彬笑了笑,俩人一下醒悟,一定自己的难堪被僧稠瞧见,弄得俩人脸上一阵通红。。 孙岩说:“慕师叔,我就觉得火贤他们应该回到一线天以外了,栈道迷阵,想进去很难,不过返回却容易,也许他们返回之后又见到白虎,结果便退到山脚了。” 说着一行人回到玄极寺,寺中几位和尚正在念经,孙岩辨认一下根本不是他见过的。和尚们看见僧稠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僧稠法师,您这两天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你的影子?” 僧稠答道:“呵呵,几为道友,我这些天一直在一个幽静的地方入禅,直到今天才被我的几个故人找到,我现在准备回京城特来告别,这些日子多有打扰,实在感谢。” 几个僧人客气一番,孙岩一打听日子,现在是第二天上午,看来他们在密境和迷阵里整整呆了一个晚上。几个人从玄极寺出来,发现玄极寺门前有三个道路,往东去白鹿寺,往南直接有下山的路,往西经栈道回一线天。看来有了界牌,迷阵便失去效力。 僧稠对小彬师傅说:“慧慕,我们就此分手吧。我要往东去白鹿寺和几位道友道个别,你还是去找你的弟子吧,把他们找齐都带回帝丘,两界殊途,让他们尽量少来人界,以后你继续修道也好安心。” 慧慕点头道:“本来我为了阻止你修道,没想到我却入了白鹿仙境,我的事情你放心,倒是你,天机有变,人界一定会有战火纷争,你也要小心。”僧稠点头答应。 小彬对洪慕说:“师傅,用我和您一起去找几位师兄吗?” 慧慕说:“不必了,你陪着孙岩回京与娘亲和你师傅道别,然后早点回来,我先走了。”说完,她往西面走栈道去找几个弟子。 孙岩也对僧稠说:“师傅,我们陪您过去呀?”小月小彬也征询。 僧稠想了想说:“不用,你们头前慢慢走,我随后追你们,估计在渡口就能汇合。” 孙岩道:“那好师傅,我们在渡口等您。”小叶也道声“师傅再见。”而小彬见左右没人,便说声“爹再见。”弄的僧稠摇头苦笑一下离开,几个人则直接顺着小路往山下走去。 这回再也没有迷路的感觉,小彬拿出界牌看了看说:“看来我们的界牌挺好用的,要是有它何苦我们一晚上不得休息,现在我都累死了。” 小叶说:“你就知足吧,这回我们一起入了仙籍,以后不仅衣食无忧,甚至还能长生久视,逍遥自在,我倒不求以后能到天庭或者仙岛做官,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好。” 三人一边感慨一切恍如隔世不似真实,一边又说说笑笑往回赶,很快来到渡口等师傅。可是渡船开了几回,快到中午了,还是没见僧稠回来。孙岩开始有些担心,说道:“师傅怎么还没到,是不是他没有界牌,在白鹿仙境又迷路了?” 小彬说:“不会吧?我们从岩窟入口出来,然后到玄极寺,便已经是人界了。我觉得咱爹就是遇到几位僧人聊天多了一会儿,稍后就能回来。” 孙岩总感觉有些不对说:“这样吧,我去迎一迎师傅,你们先回洛阳,顺便把唱挽歌的差事辞掉,然后等我回去给我娘她们安顿好。”俩女孩见了只好同意,便先行坐船离开。 孙岩翻回头往回赶,轻车熟路很快回到玄极寺,可是并没遇到师傅,他只好继续往东,找白鹿寺。到了白鹿寺一打听,说僧稠早就离开。再问他离开的方向,有小和尚说他直接从下山的小路走的。孙岩看看,这条道也通向他们来时候的路,可是为什么中途就不见了呢? 孙岩谢过和尚,顺着师傅下山的小路往回走。没走多远发下有个东侧从山上下来的小路与此路汇合。孙岩回头看看,这条上山的小路通往白鹿寺的东边绝壁,那上边也有栈道。他极目远望,忽然看见好像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看衣着是个和尚的装束,黑色多一些,有点像僧稠。是不是师傅呢?如果是,师傅跑那边去干什么? 孙岩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过去看看,于是他顺着左侧的小路往山上快走。往回走变成右边,这条路往上直插到一处栈道的交汇口,孙岩走到上面累的气喘吁吁。东边的栈道也很凌乱,不过和玄极寺与白鹿寺一样,也能在栈道的凹进处修建寺庙。这里面岔路很多,孙岩犹豫不决,不知道刚才那个僧人在什么位置。想了一会儿,他心念一动,想起张真人给他的界牌,于是赶忙拿出来。 他回忆一下用法,然后开始运气凝聚到玉牌之中,随着玉佩的闪亮,周围的环境瞬间发生变化。只见原本凌乱的栈道,立刻变成很规则的样子,而且每隔不远就能看见许多传输点,这些传输点把栈道组成了一个天罗地网。 同时这枚玉佩的表面投射出一个地图虚影,孙岩可以看见,这上面每个栈道的相互关系,每个传输点的走向十分完整,突然,他看见一个传输点的光晕之中似乎有个宝塔,宝塔只是空虚的影像,但孙岩还是看见那座宝塔的下面似乎有个人影,那个人影似乎就是师傅。 孙岩分辨一会,立刻朝传输点走去,很快来到跟前,他毫不犹豫直接站到中间,一道金光他感到已经瞬间移到响应的位置。他调整一下玉佩,可以看见自己的位置发生变化,他继续按照虚影地图的指示直接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转过一个弯,前面果然是一个宝塔。 这个宝塔和上回密境中的宝塔完全一致,塔门关闭,门前一个和尚正在面朝外打坐,远远望去正是师傅,孙岩一阵高兴赶忙跑过去,可是到近前才发现,僧稠却在宝塔里面。 第589章 苏醒 孙岩大吃一惊,师傅明明刚才在外面,什么时候跑里面了?难道刚才自己看错了?他再看看天色,这时候已经开始转暗,难道是黄昏光线昏暗看错了?算了,不管里外,反正大门是开着的,进去喊出来就是。孙岩来不及多想,径直走进去。 刚到门口,一道金光闪出,映射出一道光墙,像大门一样拦住去路,整个门口有一人半高,头顶的位置突然闪耀出两本仙经,孙岩接触光影大门的瞬间,金光传到他的身上,一声轰响,他一个没留神,被强光击飞,倒退了好几步摔倒。 僧稠被响动惊醒,他看见孙岩过来,赶忙站起来贴着光墙喊道:“孙岩,你没事儿吧?” 孙岩缓了好一会,强打精神站起来,回到门前看着僧稠说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在这座宝塔中?难道又被关住了么?” 两边说话因为隔着光墙,光墙的密闭性也很好,因此听着声音都很小,像隔着很远。僧稠说:“是啊。我本来从白鹿寺回返,可是半道有个岔口,忽然看见有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在很远处召唤我,我感觉奇怪,便跟了上去,谁知他竟把我带到这座塔中,而他也不知哪去了。我找不到他,本想回去,可是突然发现此门被封印住,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打不开。” 孙岩觉得奇怪,想了想说道:“师傅,您在洞天福地的时候,好像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记得您也是在这个光门的前面参禅,后来您怎么打开这个门的呢?” 僧稠说:“那个时候,我是在外面,后来因为法会,我们都被吸上法殿,所以没特别留意。” 孙岩说:“我觉得您是不是境界有所突破才破解此阵的?所以此刻是否也该效仿呢?” 僧稠说:“此刻我感觉我的境界,好像根本没涨,又退回到九重以下。” 孙岩说:“那是不是,此阵就是您突破九重的试炼?” 僧稠说:“这倒可能,此处无人打扰还有光墙保护,我可以在此闭关静定,你先回去吧。” 孙岩摇头说:“可是您若是时间长了不能突破出来,没有食物也不可,我们还得试试看看能打开一个小口,一方面通风,同时我去白鹿寺求寺中的师傅给您送点吃喝。” 僧稠点头道:“好吧,我来试试。”说完,他盘坐在光门的里边开始运功。 孙岩道:“师傅小心,这个光墙有雷电之力。” 僧稠道:“我知道,不过只要运气罩身,开始接触的时候慢慢来就没有事。”说着话,他调息完毕,一股灵力聚集在手掌之上,然后闭上眼睛,轻轻的把手抵在光门上。慢慢的一层光晕从光门移到僧稠的全身,好像他和光门成为一体,因为天色发黑所以看的很明显。 同时,以他的双手为圆,圆心的光墙开始向圆外流动光能,流光溢彩之中,看着光墙似乎越来越薄,大有可以打通的趋势,孙岩见了立刻被师傅深湛的内力折服。 正这时,孙岩突然发现,僧稠的后边悄然冒出来了一个人,孙岩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不又是一个僧稠么?难道这就是师傅刚才看见的自己?这下孙岩惊异万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出口提醒都忘了。此刻另一个僧稠对孙岩都视而不见,直接盘膝坐在头一个孙稠的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掌运气抵住光门,很快两手之间能量涌动,疏导着光流涌进,很快原来僧稠双手之间流失光能而变薄的光墙又补充回来。 怎么会这样?孙岩脑子不够用?这个假僧稠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要破坏真僧稠的行动?究竟是另一个人?还是另一个自己?孙岩根本想不明白。不过这会儿他不能什么也不做,于是他也学着师傅闭眼运功,然后一只手抵住师傅这边,另一只手抵住假僧稠那边阻止流光。 很快他的全身也被光晕覆盖,他感觉内气完全彭拜起来,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光墙中。四重!这是四重境界的感觉,孙岩一阵高兴,难道自己突破了?大概是因为救自己父亲心切,情急之下,因祸得福。孙岩心里一阵高兴,继续施展功力开始帮助僧稠打通。 有了孙岩的帮忙,形式立刻逆转,但却同时发生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只见僧稠旁边的假僧稠,他的身影突然开始暗弱,并且一点一点,化为虚无。与此同时孙岩的身边逐渐一个人影一点一点的冒出来,很快虚影凝实,竟然与孙岩一般无二。 这时僧稠一个机灵突然醒悟,睁眼一看对面竟然有二个孙岩,他大吃一惊,喊道:“孙岩,你怎么了!”孙岩听到遥远的喊声,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师傅,僧周喊道:“看看你身边!” 孙岩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另一个自己正闭着眼睛学着假僧稠的样子阻止他俩。这时孙岩一阵头疼,不得已终止运功,捂着脑袋,忍着胀裂的脑袋。僧稠也有相同的感觉,跟孙岩一样抱着脑袋,运功调整。而另一个孙岩依旧运功,并没苏醒。 过了一会儿,俩人都有些好转,孙岩突然说:“我终于醒悟了,我知道我是谁了!” 僧稠也说:“不错,我也清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孙岩,你记起什么了?” 孙岩说:“师傅,抱歉,我不是孙岩,所以我不是师傅的儿子,我真正的名字是孙云,我们现在所在的时空是个结界密境,而我阴错阳差,是从七年前的一个时光通道过来的。” 僧稠说:“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七年后京城太学院的金剑武士孙云,就是他们说的阴符经发现者,你曾经帮助我的弟子昙洵从濯龙园密境突破四重并逃离,所以慧育师弟让我有机会教你一些武功,没想到在密境里,你不但做了我的徒弟,而且还变成我的孩子。” 孙云说:“师傅,那您是怎么进来的?” 僧稠说:“我在少林寺的舍利塔内进行突破九重的禅定,你看头上的仙经,当时我把它放在了我的身边,没想到这个也成为阻碍我突破的桎梏,更没想到我也会回到十年前。” 孙云道:“师傅,这些一定是巧合,而且是一系列巧合的重叠。我记得我因为寻找一个截发的女狐,在法云寺找惠清师太帮忙,没想到师太和女狐是一伙的,于是被她抽取记忆,并且阴错阳差的植入了孙岩哥哥的记忆碎片,同时因为法云寺有个古井,我运功相抵结果一下子开启法云寺密境,我便穿梭到十年前,并且成了孙岩哥哥,我在密境应该存在三年,现在是七年前。对了,师傅,我刚来的时候第一眼是看见您,那个时候您也刚刚窜梭而来吧。” 僧稠说:“我想起来了,我的所有意识也是从见到你的那天才真实,说明你我一定是同时过来的,只不过你在原地未动,而我从少林寺舍利塔借助你身边的古井秘阵来此。” 孙云说:“现在我彻底明白,我要找的人就是小叶,不,是小叶姐姐,也是惠清师太的弟子,所以师太才想要抹掉我的记忆。而七年前也就是现在,截发事件都是真的,而我必须处理好这个事件,我才能回去,同时还有一个条件,应该是师傅您完成九重的突破。” 僧稠说:“看来他们说你经常穿越各种密境是真的了,今天竟然在我身上验证。” 孙云脸色一红,这时他想起来,旁边的孙岩,说道:“师傅,他应该就是真正的孙岩哥吧?” 僧稠点点头说:“不错,应该是他,只是为什么没苏醒?” 孙云说:“我想是不是我一直占据他的魂魄,他还没缓过来,应该等等就好了吧。对了师傅,孙岩哥哥,在几年前截发之后去了哪里?” 僧稠说:“我在终南论剑之后,偶然见到了孙岩和他的娘亲,包括小叶和她师傅惠清。对了惠清其实是小叶的叔伯姨娘,小叶也很命苦,随家人漂泊,并且从小失去爹娘,被惠清千辛万苦找回来,因为族规,一直没认亲,只以师徒相称。我那个时候,经常降妖,同时也不怎么同意孙岩和小叶的婚事,因此并不常来看孙岩母子,后来不知怎么小两口反目,出了截发的事件,之后孙岩就不知下落,所以我也就没在去慈孝里。不过我的心里非常后悔,觉得欠他们母子太多,起码至少教会孙岩一些武功也好。所以这些意念一直藏在我心里,没想到竟然引发这次禅境的穿梭,看来老天是希望我做些弥补。” 孙云说:“师傅,哦,我不该教您师傅的。”说着他略有害羞也略有惋惜。 僧稠笑笑说:“没关系,就这么叫吧,反正我也教你武功了,虽然在密境,毕竟缘分一场。” 孙云说:“谢谢,师傅。师傅我想说,可能这些意念就是您禅境的一部分,而完成心愿也是您突破的条件。还有,愿不得您极力想让孙岩哥留在福地洞天,这怕是您的一份心愿吧。” 僧稠说:“是啊,在我心里一直想让孙岩有个好归宿,能修仙自然最好,不过没想到情况有变,真正有资格修仙的看来应该是你。” 孙云说:“师傅,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也就不可能留在密境,所以修仙的资格我要留给孙岩哥的,而我还要和您回到七年后呢,要不然我们怎么能破境呢。” 僧稠笑笑说道:“好徒弟,没想到,我不仅收过一个顶级天才的弟子昙洵,还收了一个奇异天赋的孙云,师傅谢谢你了。”孙云脸色一红赶忙摇头,没想到僧稠看着远处,突然说:“大云,你看,那边有人过来!”孙云回头一看,果然夜色之中一前一后来了两个人。 第590章 飘荡 果然转角处过来两个人,孙云一看全都认识,原来是小玫和火贤。因为天黑,他们并没有看见这边有人。离得不远了,火贤追上小玫,把她拦住,生气的说道:“小玫,我再最后问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你再不答应,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玫冷冷的说:“你不客气能怎样?师兄,我也最后再告诉你一遍,我肯定不回去,你去告诉师傅,师傅他老人家若来,我自会跟她说。” 火贤同样面色转寒道:“不必了,师傅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所以我不能让你任意胡为。”说着他伸手比划着,手中凝出一些结印,看来是要动手。 小玫说:“师兄,别费力气了,同门之人,你的迷魂结印对我不好使。” 火贤冷笑:“是么,那就试试。”说着他把凝出的结印向小玫打去。 小玫不甘示弱,也变化手势,凝出一些印法迎着打出。两个印法相撞,一道电光传出,正打到小玫的身上,小玫一下子被击倒。她惊怒道:“师兄,你竟然使诈。” 火贤冷笑道:“没办法,谁让你学艺不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从小就喜欢,如今你出落成大姑娘,我可不能把你让给别人。”说着上前抓起小玫。 小玫惊慌道:“师兄,你要干什么?” 火贤道:“干什么?自然是把你变回原形,带你回去。” 小玫道:“师兄,不可,男女有别,你不能抓我。” 火贤道:“怕什么,你就快是我的女人了,有何不可。谁让你不听我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手中又接触结出秘符,准备对小玫动手。 孙云见了,不能不管,立刻喊道:“火贤住手!”火贤听见有人,立刻放下小玫警惕的转过身,看着孙云的方向,这时僧稠又输入真气给光门,这边立刻明亮起来。 火贤看见这边有三个人,下了一跳,尤其见到僧稠,他知道厉害,因此立刻心惊胆战。看见孙岩孙云走到近前,他色厉内荏道:“孙岩,你少管我们狐族门内的事情。” 孙云说:“哼!火贤,你可能还不知道,慕师叔、我、还有小叶、小彬,昨天已经进入白鹿洞天福地仙境,并且都录入仙籍,以后她们也就不在回帝丘了,至于你们,慕师叔会找到你们给你们一个交代,所以你不必急着带走小玫,小玫的事情,自有慕师叔做主。” 地下小玫道:“孙岩,你说的是真的么?我说怎么没找到你们,原来你们进入了密境,还录了仙籍,这么说我师傅已经和你师傅和好了?” 孙云说:“不错,慕师叔因为我师傅的帮助录入仙籍,所以不再想着没影的仇恨。” 火贤看看僧稠,眉头一皱说道:“骗谁呀?那你叔父怎么没入仙籍?” 孙云说:“我师傅因为出家为僧,不想加入道籍,他在禅定,我正给护法呢。” 火贤仔细看了看,见另一人对着僧稠打坐,也像个护法之人,看背影也很年轻便没在意,他长出一口气道:“哦?你师傅出不来了?哈哈哈,如此甚好,那我奉劝你赶快专心帮助师傅,不要管我的事情,否则我对你也不客气。” 孙云道:“你的事情我不会管,不过小玫是小叶、小彬和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你欺辱她。” 火贤看看小玫道:“师妹,你听听孙岩的话,是不是你跟他也不清不楚?” 小玫怒道:“你胡说什么!孙岩是小叶和小彬的郎君,我是她俩的姐妹,有什么不清楚的。” 火贤道:“算了,你原来一直狡辩,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不知道,幸亏发现及时,要不然你定会给这小子做了二房小妾,看来今天我更要把你带走,绝不能让你往火坑里跳。” 小玫道:“你!你怎么想的?简直疯魔入体,不可理喻!” 火贤道:“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我一定要把你带走。” 孙云道:“火贤,有我在,你不会得逞的。” 火贤道:“怎么样?还说没有关系!孙岩,你真要自不量力吗?” 孙云笑道:“手下败将,你还能怎么样么?” 火贤道:“你以为我真败了?那只是做戏而已。如果今天你要阻拦我,我定会让你好看。” 孙云说:“那就试一试,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对小玫动粗。” 火贤怒道:“如此,动手吧。”说完,双手结印向孙云打来。孙岩这会刚有四重的感觉,因此状态极佳,并没躲避,运气凝力灌在掌心,未等火贤招式发出,迎着他的掌峰而撞上去。嘭!一声闷响,火贤被震退好几步,火贤稳住身形不可思议的看着孙云道:“你的境界长了?” 孙云自信笑道:“怎么样?还试么?”小玫看着孙云,不知道此刻他已经不是孙岩了。 火贤道:“你不过内力充沛些,我还有好多法力没使出来,焉能不试!”说完,离着孙云有段距离便开始做法结印,并且向孙云飞身冲过来。 孙云双臂野马分鬃,然后双手有分成一前一后,前手聚气护体接住火贤,后手一拖一下子把火贤顺势举起来,同时一道内气灌入掌心,一掌拍到火贤的小腹。 火贤几道法印都打到孙云的前手,因此他觉得孙云肯定受不了,因此一门心思的强化进攻,并没有注重防御。结果进攻的几道法力都被孙云接住并且石沉大海,而身体还被暴露出来,结果孙云一道真力打在他的身体上,瞬间让他魂魄飘荡,一个没留神,显出原形。同时火狐的身体因为惯性一个跟头摔到塔门附近,低头一看一只后退严重受伤已不能动弹。 同时,火贤一阵神魂飘忽,他定了定神,赶紧看着孙云防备。不过此刻孙云没理他而是查看小玫的伤势,火贤这才微微放下心。不过他一下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又立刻回头。 结果他猛一抬头,看见塔门外边正在盘坐的人,正是孙岩的模样,吓得他一阵瞳孔紧缩,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这时孙云正低头抱起小玫。火贤有些糊涂,再次定了定神,他往宝塔里边看看僧稠,僧稠正怒目看着他,不过并没有起身的迹象。 火贤回头再看看坐着的孙岩,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出于他火狐的天赋,他一眼看见这个孙岩魂不守舍且并未清醒,火贤慌不择路,也算急中生智,双手结印一指孙岩,孙岩顿时神识大开,火贤见状毫不犹豫,一纵身钻入孙岩的眉心。有了孙岩的身体,火贤终于恢复自如,看样子不能取胜,尤其怕僧稠出来,牙关一咬飘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孙云见火贤被打出原形,并未继续进攻,回身拉起小玫,问道:“小玫,你怎么样?” 小玫缓了片刻终于脸色缓和,知觉恢复,她慢慢起身,说道:“没什么了,谢谢你。” 孙岩见状松开小玫的胳膊,说道:“那就好,你放心有我在,你师兄不能怎么样。”说着回头寻找火贤,结果火贤已经没有踪影,同时他发现孙岩也不见了。 去哪了?孙云走过来,靠近僧稠问道:“师傅,你看见火贤和孙岩哥了么?” 僧稠无奈说:“刚才火贤钻入孙岩的身体里,然后跑了。” 孙云一愣,说道:“算了跑就跑吧,回头我再想办法找回来。眼下还是给你解困要紧,我继续帮你打开一个通风口吧。” 僧稠摇头说:“不必了,我禅定了好几回,一直也没有突破九重,估计这次也不会有收获,还是琢磨一下,怎么出去吧。” 孙云突然一拍脑袋说:“我怎么糊涂了,师傅,您是因为禅定才进入梦境,在梦境中继续禅定不会有任何收获,只有能破解梦境成功出去,自然九重境界会突破成功,记得您突破六重的时候就是这样吧。” 僧稠恍然大悟,说:“的确如此,大云,这个局我根本无法自行破解,麻烦你去少林寺直接找我的恩师,也是你的师祖跋陀尊者,告诉他我这里不能破阵,他就会想办法解救我。” 孙云说:“师傅,我们俩是七年后的人,可是我们要找的师祖是七年前,他如何能救您?” 僧稠说:“放心,我师傅在我禅定的时候,事先已经预知此事,他告诉我说,当我遇到困难就去找他,说这是他圆寂之前最后一件事情。当时我还不理解,以为我无法突破再去找他,现在我懂了,他的意思是让我梦境中直接去找他,他懂佛教密宗的法术,可以划开结界的封印直接过来想办法救我。不过他老人家已经百岁高龄以上,马上就要圆寂,根本不能走这么远的路过来,因此有什么事情,你还是需要代劳的。” 孙云说:“放心师傅,我一定按师祖的话做到位,然后找到孙岩哥之后,我们一起破境。那您自己在此没有问题么?” 僧稠说:“没关系,我进入禅定可以多日不吃不喝,你放心去吧。” 孙岩点头,对小玫说:“小玫,我们回洛阳吧。”小玫点头与僧稠告辞离开。 第591章 悬着 小叶和小彬因为不着急,所以下船之后找个车慢慢往回走,等到洛阳大市孝慈里口也已经天黑。小叶问:“小彬,你去哪?回诗社还是跟我回家。” 小彬说:“我跟你回去干啥呀,那里现在还不是我家呢。” 小叶说:“算了,别扭捏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早想进门了,走吧,今天正好岩郎不在,我陪你睡好了,省得你大半夜回诗社,同学们问你你还不好解释。” 小彬说:“得了吧,小叶姐,你是每天都有人陪着睡觉,冷丁一个人不习惯吧。” 小叶说:“死丫头,一点不把姐姐当回事儿,我这个姐姐怕你可怜,提前让你进家门,你还不知道感谢我,有能耐以后你永远别进门。”说着自己往里弄走去。 小彬见了赶紧跟过去说:“我可不敢得罪你,我是怕,万一岩郎回来,你俩在一起那个,我在旁边多尴尬。”话虽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挽着小叶进了孝慈里。 小叶白了一眼说:“明知我和岩郎还没呢!算了,他要是回来让他睡炕稍,我家炕大着呢。” 小彬说:“好吧,那我就提前进门陪姐姐啦!哎!话说回来,我们姐妹好久没在一起睡觉了。以前我记得我们三人总是挤在一个床的,不过每次后来都是你自己跑了。” 小叶说:“死丫头,还不是我怕半夜露出尾巴把你们吓着。不对,以前你不是你好不好,你现在把我的好姐妹都给融掉了,你知道吗?” 小彬说:“那也一样的,我的道行小,附体谁就会变成谁,我现在越来越成为小彬,已经渐渐忘了自己。小玫也是一样,她现在已经把我哥都忘了,你没看见密境了的场面么,我看他俩一准儿是没戏了。” 小叶说:“是啊,再说人界的诱惑多大,洛阳城这么光怪陆离,谁来了都不愿意回去。” 小彬说:“还好,我们有了岩郎算是有了归宿,岩郎,岩郎,岩郎好像这些日子好奇怪呢?” 小叶一直悬着的心,一下子被小彬拨弄的七上八下,停不下来,问道:“怎么奇怪了?” 小彬说:“还用说么,你看我们进到白鹿秘境,岩郎所有的一切太超常,完全像换了个人,弄得我一点都不认识了,你说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知道呢?” 小叶她稳了稳心神,说道:“算了,以前的事情,我们也别猜了,好在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修道,只要这几天我们平安的度过去,以后就永远没有事儿了。” 小彬问道:“小叶姐,你说我们在仙境修道可以像咱们人界当道士道姑一样生儿育女吗?” 小叶说道:“死丫头净想些不知害羞的事情,应该行吧,要是有了娃,还可以直接就是仙籍,要不然仙界里哪有那么些仙童呢,具体我也不清楚,到时候再说,到家了,敲门。” 孙岩娘一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就跑了回来,看见小叶和小彬一起回来,虽然没看见孙岩,悬着的心也放踏实,说道:“谢天谢地,好几天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进屋,岩儿在后边呢吗?” 小叶说:“娘,岩郎还没到呢,我们进屋说吧。”说着她把大门栓上。小彬也帮忙扶着,然后给孙岩娘点头行礼,跟着进了屋。孙岩娘看看小叶和小彬在一起已经和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态度,便默默进了屋。 来到东屋,孙岩娘急切的问道:“小叶,这些天你怎么样?怎么走好几天?”小叶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把过程说了一边,旁边小彬把小叶没经历的也补充一下。 孙岩娘惊异的说道:“这么说,你们都成仙啦?老田,那你们岂不是长生啦?” 小叶说:“娘,还不是呢,我们现在仅仅是修仙,入了道籍。只不过不在世俗的道观,而是在密境福地洞天中修行,那个地方娘去不了,不过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娘。” 小彬说:“娘,入了仙籍也不是说就永生,这和我们在帝丘里一样,休要继续修炼的。只不过没有人界境界的限制,寿命自然要长了,此外我们能练到天仙境界,才能长命,不过那不是很容易的。”小彬原来就喊孙岩娘为娘,现在更自然了。 孙岩娘见小叶没反对,她也没深问,想着等到孙岩回来了再说,便又问道:“岩儿师傅不会有事吧?” 小叶说:“应该没问题,师傅大概是和故友道别,又被挽留住了,岩郎最迟应该明天就能回来。”小叶没有说太多,因为她心里比较安稳,孙岩有了玉佩在手,处在密境地界肯定不会有事,只是这事儿复杂,和孙岩娘说了,解释起来比较费事儿。 孙岩娘说:“那就好,那就好,虽然在仙境修炼不能长命,不过总好过在人间过日子清闲,省得你们还要每天上班挺累的,对了,你们去修仙这边的工作要辞掉吧?” 小彬说:“是啊,娘。我们不但把工作辞掉,小叶姐说了,还要帮您找个人照顾,要不然岩郎和小叶姐我们放心不下,这些我们明天就去办的。” 孙岩娘说:“对了,小叶你还要和你师傅那边说说的,你们累了好几天,今天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俩人还真有不少事情要做,一大早先去了法云寺,惠清听说后先是惊讶,后是欣慰,也替几个孩子高兴,因为白天有事,先让姐妹俩回来,惠清说下午或者晚上到小叶家来,于是俩人又往诗社去。 走到里大市不远,正看见疲惫的小玫打个车赶回来。小彬远远的打个招呼,走到近前,问道:“小玫,你怎么回来了?你没看见师傅他们吗?” 小玫交了车钱下了车,过来说道:“我没看见师傅,但是我和你哥哥正起争执的时候,正好看见孙岩,他告诉我说师傅和你们进入了白鹿仙境,这是真的吗?你们可太幸运了。” 小彬说:“是真的,多亏孙岩破解了密境的结界入口。哦,孙岩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小玫说:“孙岩的师傅好像在禅定什么的,我没听太清楚,然后又说让他去少林寺找孙岩的师祖好像叫跋陀尊者,所以分开了,然后孙岩就直接去少林寺了,我今天一早赶到的洛阳东渡口。哦,对了你哥哥可能也回来了,孙岩为了帮助我把你哥哥给打了,你哥哥伤的好像不轻,都变回原形,不过后来不知道去哪了,我怕找你麻烦,告诉你一声。” 小彬说:“我知道了,我哥哥太偏执,他配不上你,我要见到他一定让他好好回帝丘修炼。” 小玫点头相谢,然后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干嘛去?” 小叶说:“我们要去诗社把工作辞了呀!”她看看小玫,突然说:“小玫,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能同意不?” 小玫说:“有什么呀,你说。” 小玫说:“你不是总想搬出去不愿意在诗社住宿舍么?我们家房子大,而且孙岩、我、还有小彬以后都不在,正好都空着,你能不能在我家住,顺便帮我们照顾我娘,我让娘认你做女儿吧,将来你出嫁,我们也是你的娘家。” 小玫想了想说道:“好啊好啊,就是好姐妹我也得帮你们照顾阿姨,如果我们是一家人更责无旁贷了,这样我们三个姐妹又能亲上加亲,只可惜你们俩个不但得个如意郎君,还能一起修道,只把我一个人扔下,要是有机会也让我去仙境怎么样?” 小彬说:“人间不是也挺好的么,等你做了官太太,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玫说:“那不一样,等过些年,你们还是现在这样年轻,我却称老太婆了。” 小叶说:“要是你也想修道,我们一定找个机会让你入仙籍,只怕你舍不得京城那些才子。我还不知道你,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应酬,你的心早就野了。” 小玫脸一红说:“那是因为相比帝丘人界要好了,可如果能进仙界那自然又一说了。” 小玫说:“好吧,我记着了。哦,快到诗社了,千万别暴露修仙的事情,那边不准透露的。”姐妹们点头,几个人一起进了诗社的大门脸。 诗社不同班的弟子,相互之间都称呼师兄弟,其实就是同学关系,只是分了不同专业。有人看见三位美女回来,喊道:“快看,三位师姐回来啦!”同学们一片喧哗热闹。 娄老师看见自己的三个弟子一起回来,一边高兴,一边担心,说道:“我说你们姐仨儿,一请假就是好几天,还好能一起回来了,走到办公室见掌柜去说一说。” 韩掌柜听见喊声正要出屋里出来看看,见几个人进来,便说道:“几位大小姐,你们不管诗社啦,要走一起走,还有那个孙岩呢?这小子真能耐,一下子把我的台柱子拐跑好几天。” 小叶说:“孙岩怕是不能回来了,而且我和小彬以后也不能呆下,我们我们要离开诗社。” 韩掌柜难过的说:“什么?真的吗?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只是没想到小彬也一并离开,小玫不会走吧!那还好,不过你们要好好跟我说说,还有中午我请客送送你们。” 第592章 圆寂 孙云来到少林寺方丈室,发现跋陀师祖不在,他回忆一下,上次来这屋也没人,好像已经是僧稠住着,就是说僧稠虽然没正式接任方丈,但七年前跋陀尊者似乎已经不怎么打理教内的事务,多是僧稠与道房等人管着寺院,所以跋陀应该在西台之上住。 孙云想起来,自己在密境外的时候,曾经与师兄弟们来过西台上,并且看见过跋陀本人,还有总持师太、永泰公主。想到这,他刚要往后走,一抬眼看见慧育向自己走来,只见慧育看见孙云,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哎?你不是叫孙岩么?怎么你还没找到我们代理方丈?” 孙云本身就认识慧育,此刻在七年前,慧育要年轻的多,不过孙云一想还是得以孙岩的身份对话,于是道:“不是大师,我去白鹿山正巧遇见僧稠法师,只是法师因为被一座宝塔困住,他告诉我他的师尊跋陀尊者能够知道如何破解,所以特意让我来送信儿。” 慧育吃惊道:“竟有这种事情,多谢你了,你跟我来,我领你去见师傅。”说完慧育领着孙云,出了后门,径直来到西台之上。西台口,正好是巍峨的舍利塔,舍利塔的里边山脚就是的跋陀住处,离远处正看见跋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而他目中正望着舍利塔。 孙云与慧育一步一步走进小院子,孙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而且耳边有声音轰轰作响,同时周围也跟着颤动,山树屋墙尽显一颤一颤的残影。孙岩捂住胸口,尽量克制自己的不舒服。慧育来到跋陀跟前说道:“师傅,这个孩子叫孙岩,他偶尔看见稠师兄在白鹿山一个塔中,大概是禅定出了问题,所以受师兄的请求,特来找您。” 跋陀说道:“好,我知道了,慧育,你先忙吧,我和这孩子单独说说话。” 跋陀一说话,孙云刚才的感受一扫而空,周围也立刻静止清明。 “是,师傅。”慧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孙云,然后离开西台。孙云看着慧育的背影,突然醒悟,怪不得有好多岁数大的人,见到自己都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他们许多人可能见过孙岩,而孙岩的相貌一定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 这时跋陀说:“孩子,你真的是叫孙岩么?” 孙云一愣,想起师傅的话,说师祖现在是划界而来,因此也来至七年后,那么跟自己便是一样。而七年后自己是曾经与他匆匆见过,于是说道:“师祖,我真正的名字叫孙云。” 跋陀毫无表情,说道:“孙云?我好像在此处见过你一面。” 孙云赶紧说:“不错,师祖,您记忆力真好,七年后我考入太学,曾经来此游玩,正巧看见您和总持师太、永泰公主聊天,正说着达摩师祖的事情。”说完继续看着跋陀的神态。 跋陀笑着说:“那就对了,这么说你和僧稠一样,也进入梦境了?” 孙云听罢,一块石头落地,心想看来师傅说的一点没错,师祖的确也是跨入梦境的,怪不得他支走慧育,原来他已经看出来自己和他一样,于是说:“是的师祖,我在法云寺不知怎么一下进到七年前,还变成孙岩,成为稠师傅的儿-、哦是弟子,并且一同进入白鹿仙境,我还入了仙籍。现在师傅困在一座宝塔中,门口有两本仙经封锁,师傅说您知道怎么破解。”说着简单把白鹿仙境的事情说说,不过他不好意思直接说是僧稠的儿子,也怕自己多嘴暴露僧稠的隐私,所以临时改口。 跋陀听完笑着说:“呵呵,小孙云,我耳闻过你的事迹,听说你自从来到京城,已经穿越了不少结界秘境,看来你的身体却有奇异禀赋。你看见的那两本仙经,是你的姥姥故布的疑阵,为的是能让你们一家团员。哦,口误,是你化身孙岩的一家,孙岩的姥姥因为僧稠出家抛弃你们母子,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前些天在僧稠眼看入定突破九重的时候特意来找茬,让你师傅的禅定增添困难。呵呵,又口误了,你别介意。” 孙云摇摇头,看来师祖早就对师傅的事情了如指掌。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师祖,您说前些天师傅入定,可是我觉得进入梦境能有好几年了,那到底过多久了?” 跋陀笑道:“今天是10月10日,你师傅入定五天整,而你仅仅一天。” 孙云想起来,自己下午入密境,不到子时确实一天,便惊道:“一天?难道一梦三年而过?” 跋陀说:“不足为奇,过眼云烟,都是幻像,我知道你师傅今日应该出关,所以特意划开结界,进到你们的梦境之中,来解救你们俩。” 孙云道:“原来这次梦境,还好只有我和师傅俩,不用解救更多人。” 跋陀道:“怎么?以前你都解救过许多人?” 孙云说:“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经常被密境吸走,而且一下子还进入到别人的梦境,比如濯龙园,就是昙洵、严达等几位师兄弟,加上崇虚寺的潘弥望法师等人。而且梦境中,有的是时间穿梭,有的是地点穿梭,有的还是阴曹地府,什么样的都有。多数情况,是解救别人脱离梦境,还有时候,别人在突破禅定,我也是帮他们完成。只是这次不同,我无法帮助师傅突破九重,所以还得请师祖出马。” 跋陀说:“不奇怪,你以前进入梦境,见到别人的禅境突破,多数是跨入四重,我如果没说错,你在梦境也进入四重,所以解救他们没有问题。你师傅这次是九重的禅定,因此遇到的困难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当然也就无法帮助解决。” 孙云说:“哦,原来是这样,哎,我什么时候能达到师傅那样的境界呢?师祖您说,您二位绝对是人界最顶尖的高手吧,同时我在密境也见过赵老伯,他也和您一样被称作江湖五老,还有达摩师祖、菩提流支师祖我也见过,对了白马寺的宝公师祖也见过,我还认识许多绝世高手,甚至赵静通师叔祖、慧育师叔等人都变相的教过我,这次梦境,僧稠师傅还手把手教了我许多时间,可是我就是不争气,武功只在三四重晃悠。” 跋陀说:“人和人资质不同,其实,你倒是挺适合仙境之中修炼的,你师傅没告诉你,让你留在白鹿仙境么?” 孙云恍然大悟,说:“哦,我懂了,师傅就这么安排的,可是之后我一下子从孙岩的身体分开,我想一方面孙岩是师傅的儿子,师傅一直的夙愿是想给孙岩一个好归宿,同时我既然找回自己便不能留下来,还得回到现实中,所以这个机会我要留给真孙岩的。” 跋陀说:“也好,你还年轻,而且天赋异禀,总有机会进入仙境修仙的。” 孙云听了这才转忧为喜,接着他想起一件事又黯然说道:“对了师祖,听师傅说,您解救我们之后,就要圆寂,这是真的吗?一点不能避免吗?” 跋陀说:“此话不假,若非因此,我哪来的造化之力,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呢?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这种特异功能。再说我已经百十几岁,早点圆寂早登极乐,早成菩萨果位。” 孙云点头道:“我懂了,师祖,能见到您我已经很高兴了。对了,您说解救师傅,需要我的姥姥,她不就是小红的姥姥么?我去找他是不是可以解救师傅。”冷丁变回来孙云也总口误。 跋陀摇头道:“不行,困住你师傅的仙经,是你姥姥七年后的疑阵,梦境中的姥姥是七年前的,因此根本解不开,而且即便解开,你俩也还在梦境中不能出来。” 孙云说:“师祖,那可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呢?” 跋陀说:“别着急,容我想想。”片刻之后,他继续说:“对了,你入了仙籍有了界牌,还得到一个铜镜是吧?让我看看。” 孙云把物件递给跋陀,跋陀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在法云寺的古井边进入密境的对吧?有了,你回去之后,找一个你的替身最好就是你分身出去的孙岩,一起到法云寺的水井边,我这里有一篇空间穿梭的咒语和法器,今晚子时你把符文烧掉,然后念动咒语,把界牌和铜镜戴在孙岩胸前,我在此地同时施法。如果我猜的不错,密境外的法云寺中至少佛陀扇多也在施法搭救你,如果不出意外,你会回到七年后的法云寺,你师傅会回到少林寺前面的舍利塔,你的分身孙岩会进入白鹿山的仙境,这样则皆大欢喜。” 孙云听了一阵高兴,但是想到孙岩不见了心里有点不安,如果实在找不到他只能把铜镜给别人转交了。一想到这儿,有又想起一事,问道:“师祖,那您怎么办?你如何回去呀?” 跋陀笑道:“我?傻孩子,我不可能回去了,否则我怎么圆寂呀?你放心,我正是通过此空间大阵西渡苦海,去往极乐世界,这些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破阵大法。” 孙云惋惜道:“师祖,我刚认识您,您就离开我,我还想着什么时候以真身来看您呢。” 跋陀道:“一切皆缘,我们在密境相逢,也是人生乐事。来,我教你符咒真言的念法。你的记忆力怎么样?天赋的一项就是记忆力,这个真言复杂,你需要强记。” 孙云说:“放心师祖,在密境里我的天赋还行。”跋陀笑笑点点头,开始念动真言。 第593章 休书 吃完饭已经下午,小叶姐妹三人辞别韩掌柜和娄老师等人,从大市的一个饭庄径直回慈孝里。路上,小彬还在回想,说:“这个韩掌柜,非得逼着我们说去处,害的我瞎说八道的。” 小玫说:“我看你说的挺圆和的,什么小叶有了身孕,你做了妾要和孙岩一起回巨鹿老家伺候月子,把韩掌柜虎的一愣一愣的,哈哈,亏你想得出。”说着笑的前仰后合。 小彬噘着嘴说:“都怪小月姐,关键时刻自己不说,把我推到前面,丢死人了。” 小叶说:“你还丢死人,你知道吗,我成家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韩掌柜三年内坚决不要孩子,结果经你你这么一说,我成了言而无信之人,弄得我头都抬不起来。” 小彬说:“谁让你不自个儿编瞎话,再说我都把自己做妾的事情抖搂出来,还没顾得难为情,你那算啥呀。你看韩掌柜和娄老师的眼神儿,好像我没有岩郎就嫁不出去似的。” 小玫说:“让我说,这事儿谁都不怪,都怪孙岩,他一个大男人不出面,让你们姐妹俩俩丢人现眼,回头一定要让他好好的补偿回来。” 小彬说:“你还幸灾乐祸,回头我让岩郎偷偷要了你,然后娶你给我当妹妹。” 小玫说:“得得得,我可不伺候你们俩,我还是给孙岩娘当干闺女,给你们做小姑子来的痛快,到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你们脸色看看啦。” 小彬说:“小月姐,你看你,引狼入室,这下我们从诗社打回家里了。” 小叶说:“看你们俩,一个没过门,一个没认娘,说的却比真的还像。” 姐妹俩都是一抬脖在趾高气扬道:“那是!”说着俩人嘻嘻哈哈的跑进慈孝里,小叶也追着进来。进了里弄之后,她们姐仨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许多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尤其是小叶,大伙看她的眼神充满惊奇、疑问,甚至蔑视。 小彬说:“小叶姐,你发现有异常没?街坊看你的眼神怎么不对呢?” 小叶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摇摇头说:“不知道啊,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 小玫旁观者清,说道:“不对,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小叶一阵紧张说:“我娘亲出事儿了吗?快走。”几个女孩赶紧往家里疾走,没片刻就来到院门前,果然,院门口围了不少街坊四邻,几个人的心当时一沉。 邻居们看见小叶回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并且都下意识的闪出道路,小叶尴尬的对着他们笑笑,没想到这些人躲得更远,小叶的心里更七上八下不是滋味,不过此刻没有心思询问,领着小彬、小玫径直来到门口。 只见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几个人,是孙岩娘、小叶的师傅、还有一个老街坊,而孙岩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这时惠清师太说道:“孙岩,你冷静一下,你说的这些是你亲眼所见么?” 孙岩边写便说道:“师叔,当然是了,你们彻彻底底都被小叶骗了。我亲眼看见,小叶变成狐狸,还和一个叫火贤的火狐当着我的面,亲亲我我不顾廉耻。我没想到我娶了几年的妻子竟是一直野狐狸,还是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今天我一定休了她!”小叶是狐仙,这是家里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包括孙岩娘、小叶师傅其实也是,不过这是秘密,不知为什么今天孙岩突然把事情抖露出来。孙岩娘和惠清对望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尤其怕他一激动把大伙的事情都泄露,那就更可怕,因此俩人相对无言。周围的邻居则是惊异万分,也胡乱猜疑。 小叶几个人正听了半句,都没听懂孙岩说的是什么,小叶进来道:“岩郎,你回来啦!” 孙岩看见小叶进来,立刻厉声说道:“贱人,你还有脸回来!” 小叶听了立刻像被定在地上,一下子有些发傻说不出话来。旁边小彬说:“岩郎你怎么了?小叶姐有什么不对了?”小玫也瞪大眼睛仿佛不认识孙岩。 不怪这些人不认识这个孙岩,因为他的魂魄根本不是孙岩而是火贤。昨晚,火贤用秘术钻入孙岩的身体,很快便部分融合了孙岩的记忆,虽然不全,不过大体上近期的事情有个大概,加上火贤以前多方打听过孙岩的背景,因此让火贤心念一动,想出一个鬼主意。 他心想既然孙岩妨碍了他的好事,那么他也应该给孙岩一点教训,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孙岩,但他猜测也许是因为那个宝塔以及宝塔门口的光门造成的,不管怎么说孙岩因为与僧稠在一起,肯定短时间不能回家,那么他完全可以假扮孙岩,把孙岩家弄乱,尤其还能迫害小叶给自己出出气,于是他才连夜跑回洛阳来到孙岩家里,并导演了这出戏。当然,他也聪明,拿捏着分错,只针对小叶并未扩大,不过此刻看见小玫,又有了新主意。 他见妹妹替孙岩说话,假意不知,冷笑道:“小彬,不关你的事,这个贱人在外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今天不会放过她。” 小玫听了不对劲儿,上前说:“孙岩,你怎么了,你不是去少林寺找人了么?怎么回来就变样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啦?”是啊,小叶和小彬也看着孙岩。 假孙岩说:“小玫,你还真说对了,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叫火贤的家伙拦截我,火贤的身边竟然是小叶这个贱人,他们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而且动起手来,他们虽然不是我的对手却变成狐狸迷惑我,幸亏我躲避及时才没着他们的道。”人群听了又一阵窃窃私语。 小玫说:“不对不对,小叶和小彬,我们几个人一直在一起,你是不是被那个火贤骗了?” 这会儿,小彬见假孙岩只提小叶心里才放下来,觉得应该是孙岩被哥哥火贤迷住,所以才信口开河。于是她也上前说道:“是啊,岩郎,小叶姐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和你说的那狐狸精见面,一定是你被那只狐狸迷住,产生幻觉才如此。”人们听了,不住的点头,也有人出声帮着小叶说话。因为小叶在邻居的印象中一直挺好,长得漂亮,工资也高,除了平时总穿着新朝,常在饭店吃饭,不过太会过日子以外,但为人很善良,与邻居不笑不说话,经常给小朋友发糖果,尤其对待婆婆从没脸红,百善孝为先的时代,小叶就算极其不错。大伙基本包容,年轻人不能想老人一样死扣,因此听到孙岩今天出门回来后,一反常态,大伙一开始觉得新奇,但见势态真要往严重方面发展,还是希望这不是真的。 假孙岩却喊道:“不是,绝对不是,我没有被迷住,清醒的很。小叶,我问你,我娶你这几年你是不是每都穿着衣服睡觉,重来没有让我碰过你?” 人群听了都张大嘴闭合不上,议论声又此起彼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人成家不让丈夫碰,不仅有碍人伦,更是大不孝的表现,因此人们瞪大眼睛判断着真假。小叶听了无奈的看着孙岩娘、师傅惠清,这些都是家人知道的事情,可是偏偏无法在这种场合解释,因此只能闭口不言。孙岩娘、加上小彬、小玫,也被孙岩弄蒙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只见孙岩冷笑道:“我开始以为你是为了保持身材继续唱歌,好养活我们一家人才不让我和你圆房,今天才知道,你是怕我发现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也是,怎么就相信你的鬼话,没坚持和你圆房呢?”邻居们有的听了惊讶的喊出声来。 小叶则是无奈的喊道:“岩郎,我不是,你怎么了?”说着有些站不住,小彬忙扶着她。 孙岩继续说道:“不过也好,如果我真和一个狐狸圆房,怕是我的命就没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去找师傅么?那是因为我想让师傅教我一个办法镇住你。你们看,这是什么?”说着他拿出一缕狐狸尾毛,众人一阵惊讶。 假孙岩看了看大伙说道:“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师傅早就看出来说我娶了一个狐女,让我小心点,我一开始还不信,师傅便让我每天注意收集床上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在小叶睡过的褥子上捡的,所以我才要给师傅送去看看。”人群又是骚动,都不敢相信。 孙岩继续道:“街坊们,你们恐怕不相信,这个贱人发现我的行踪后,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竟然勾结他的同类火贤来拦截我要杀人灭口,居心何其歹毒,同时知道我略有功夫,还故意让我生气,然后迷惑我,若不是我躲避及时,你们大家就看不见我了。” 这都是哪跟哪儿呢?孙岩娘、惠清、小彬、小玫都一阵着急,难道孙岩真的被火贤给迷惑住了,今天他说这些,几乎无法挽回,以后小叶可怎么见人,怎么在慈孝里住呢?小叶比她们更难过,而且方寸大乱,心已经破碎,她喊了一声“岩郎”,一下子跪坐在地。 孙岩冷笑道:“你不要假惺惺的故作冤枉,其实你现在是想怎么让我死吧?不过你看,这又是什么?”说着他拿出一瓶雄黄酒,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瞬间喊出“雄黄酒”的名字。雄黄酒是妖孽、百虫、毒害等的克星,道行浅的妖物就怕它、 孙岩娘一见立刻说道:“岩儿,这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孙岩啪的一下,把一纸休书扔到小叶面前道:“小叶,夫妻一场,我不会绝情,你拿了休书速速离去,我便不为难你,从此我们形同路人再无瓜葛。”小叶听了顿觉眼前一黑。 第594章 舍利 跋陀尊者是北天竺的高僧,因此精通梵文密咒,孙云不懂梵文,只能完全凭借对梵文词组的音符来死记硬背,好在秘境之中,只要是带不回人界的东西,他学习的天赋会大幅度提升,因此不算长的符文,他学了几遍,就完全记牢。 跋陀确认一番无误,说道:“很好,我这还有佛舍利三枚,你拿走两枚,一枚你送到你师傅那边,他自会使用,一枚你带在身边,同时借助这段密文和你身上的法镜,你可以有三次穿越的机会,若携带旁人则只能使用两次,这三两次之内,必须找到施展法阵的一切事务,并且在今晚子时正刻,我们一齐施法,然后你把这枚舍利子让你的替身拿着,如此我们的大阵方可成功。”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到出三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即便在上午光线如此的充足,也能看到光晕。 这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孙云瞪大眼睛不错眼珠的看着,看来师祖的手里也仅仅剩下三枚。他惊奇的问道:“师祖,这是如来佛祖的舍利么?会蕴含这么大的能量?” 跋陀笑笑说:“这几枚还只是指骨的舍利,如果是身骨,尤其是头骨,那其中的法力可谓无边。我这舍利塔下就埋藏着一个身骨舍利,少林寺的格局气脉就靠它来稳固。我这几枚指骨和身骨舍利虽然很小,却也是我千辛万险而来,当年我东渡的时候,曾经把把我的肉身割破,然后把它们缝在里边,这才带出来。不过也因此,我也因祸得福具有了高深的内力。如今你师傅有难,我只能舍出来帮你们,经此大阵,这些舍利子的法力会大大的减弱,不过为了你师傅,也值得,你千万放好,破阵成功的时候,你师傅会将他们收好带回。” 孙云说:“我记住了,我一定找到师傅的儿子孙岩哥,把舍利子放在他的手心,让他交给师傅。那我们现在就要施法么?”说着他把瓷瓶放进怀里。 跋陀说:“不错,时候不早,我们到舍利塔下,先把你送到你师傅那儿。”说着俩人来到塔下,跋陀拿出自己的那枚舍利子,说道:“孙云,你来念动咒文试试吧。” 孙云点点头,看着跋陀恋恋不舍,心想,到底是高僧,他们可以预测自己圆寂的时刻,总给后人留下自己最闪耀的弥留瞬间,让后辈永远的缅怀他们。 感慨一番,孙云不能停歇,取出古镜和玉佩,开始念动咒文。虽然他念的很生涩,不过到底是密宗秘法,出自中原绝顶高手的秘传,只见这棵舍利子从跋陀的手心飞出,漂浮在他们面前,顿时,天地之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向这边汇集过来,竟然把静止的空间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接着舍利塔前的空地上面,凭空出现波纹涌动,一道涟漪浮来,显出一面虚空镜面,镜子中心融化出来一个空洞,孙岩看看师祖,跋陀摆摆手,孙云一头钻进去。 孙云没想到仅仅是念动一遍真言,自己的内力就像被掏空一样,让自己有气无力,他正担心如何忍受空间隧道的刻磨腐蚀,却发现这个密咒比不同普通的穿梭,而是肉眼可见自己走过的路途,此刻他感觉大地在缩小,洛阳,黄河,白鹿山都像自己的脚丫子一般大小,而且看的清清楚楚。而自己则完全融化在天空中,浑身就如同一个虚影,在空中缓缓的抬脚,他看了看白鹿山,一眼就发现那个宝塔,以及宝塔里面闭目盘坐的师傅。 孙云不敢怠慢,直接向师傅的方向迈去,只是这只脚从抬起来一直到落下,整个就是一个慢动作,仿佛缀着石头在水底走步一样,不知要克服多少阻力。同时这期间孙云还不能呼气,仿佛呼吸也变得缓慢。此外,这会儿他内力不济,想迈步移动脚步,感觉如同登天。他感觉自己几乎力不能支,幸亏在密境他的境界释放到四重,否则念咒和跨越会将他的内息掏空,让他在半路中摔死。不过看见自身的超烦,他还是吃惊非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量天缩尺神功?虽然极度消耗灵力,不过这功夫实在是太霸道,将来如果自己有机会修炼到六重之上,当然到九重更好,那么自己岂不是任意遨游了么?孙岩又兴奋又吃力,感受着奇异的功法带来的夺天地造化的体验,同时忍受着内力耗尽的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日,又仿佛一个时辰,不过终于孙云的脚步落在平川,同时他感觉像从一个窗户跳出来,只是一个不小心,狼狈的摔倒在地塔门前。他心里知道,即便小心了,他的内力也不足以支持他控制好身体。 僧稠一边静坐,一边感受着周围的变化,突然他感受到空间的气流涌动,睁眼一看,只见宝塔外气流聚集,涌出一面巨大的水波镜面,接着裂开一个空洞,随后孙云一跤摔出来。僧稠先是惊奇,等看清楚是孙云,见孙云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禁笑了出来。 孙云一抬头看见师傅对自己微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师傅,您见笑了,我的功力实在太低,而师祖的秘法实在太高深,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僧稠说:“这就不错了,你刚到四重就能驾驭这么高级别的功法,若非你体质特殊,根本不能得仙境的灵光,而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孙云听了,顿时心里平衡下来,说道:“师傅,这个迷咒就是量天缩尺功法吧,简直太逆天了,我以后要是能向您这样有高深的内力,是不是我就能任意遨游九洲了?” 僧稠说:“大云,你想的倒是挺好,可惜这门功夫,在人界是不能施展的。” 孙云一阵迷惑和惋惜,同时也略有不甘,问道:“师傅,这是为什么?难道连师祖也不能用?那他怎么会有此法术呢?” 僧稠说:“我听师尊说过,无论是我们这个世界还是他们西天世界,当初创世神创立天地的时候,定下了造界的法则、契约和结界,天界、人界和幽冥各有法则,即便是神鬼来到人界,大罗金仙也只有我们九重的境界,其他依次降低,否则人类不是任人宰割么?这也是外界的神鬼不愿意来到人界的原因,谁愿意从高高在上变成俯首帖耳呢。不说这个,你见到师祖了?师祖教你破阵的方法没?” 孙云赶忙言归正传,说:“是的,你看,师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着他把舍利子从瓷瓶中倒出来,然后取出一枚举到僧稠面前,僧稠见了闭目念动咒语,这枚舍利子从孙云的手心飞起来,径直钻进光门之中,悬挂在中间静止不动。 孙云说:“师傅,师祖已经定下今晚子时正刻我们三处同时施法,之后您就会回到少林寺舍利塔中,我会回到密境外法云寺,然后本来是岩哥应该回到白鹿山仙境,可是现在岩哥不知下落,所以师祖给我舍利子教我法力,就是让我找到岩哥。只是现在我没有线索,而且只剩下两次使用量天缩尺功法的机会,成不成我还没底。” 僧稠说:“算了,实在找不到孙岩,就找别人代替吧。对了,我师傅现在怎么样?” 孙云说:“师傅,师祖说,他大概今晚应该圆寂,他还说要借助我们这个传输法阵,他的三魂七魄会直接飞到极乐天,很有希望证得最低罗汉果位。” 僧稠叹道:“师傅为了我俩提前圆寂啦,所以即便找不到孙岩,也不能辜负师傅的心意。” 俩人正说着,忽然从转角处走过来两个人,僧稠对着他们一眼便看见。孙云见师傅的眼神有变化,也回过头来,只见慢慢走近的原来是小梅红和姥姥。 孙云见了赶紧喊道:“姥姥,小红,你们怎么来了。” 姥姥正是孙岩娘的母亲,狐族修炼,她的实际岁数要比人族同容貌的人大许多。此刻她来人界还是带发女尼的打扮,他看了看孙云,又看看僧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我当然是为了救你和小叶了,我先回到你家,见不但小叶没回去,你也不见了,所以领着小红马不停蹄找到白鹿山,不想这里有结界保护,我好不容易才破阵出来。刚才感觉这边有异动所以赶来看看,原来是你们,刚才的空间波动,你见到了吗?” 孙云说:“知道,那是我师祖跋陀尊者教我的迷咒法术,我刚从他那儿回来,这事儿是这样的―――。”孙云并未隐瞒把来龙去脉讲述一遍,让然略去他和僧稠是密境外的情节。 姥姥看见两本《仙经》,说道:“孙稠,这不是以前,我给你的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困住你的就是它们?也罢,我来替你解开。”说着,姥姥双手接着印法,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光门一阵闪烁,两本经书,一阵旋转漂移,不过并没有冲出光墙,最后又归于平静。 姥姥一皱眉,一时没有说话,小梅红说:“姥姥,您怎么了,这仙经是您的,怎么不能您的话了?”小孩子天真,闪动着大眼睛十分可爱,姥姥看着她不住的摇头纳闷儿。 孙云已经听过跋陀师祖的讲述,知道此刻的姥姥是密境内的姥姥,当然无法破解七年后的自己设下的迷阵,于是说:“姥姥,我们现在有办法了,只是需要找到火贤和替身孙岩哥。” 姥姥点点头说:“这个事情倒是好办。”说着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毛发,又凭空抓了孙云一把,双手结印,只见毛发飞向西南,姥姥说:“他们在洛阳方向。”孙云听了一阵高兴。 第595章 背弃 小玫见小叶似乎晕倒赶忙抱住她,小彬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上前说:“岩郎,你今天是怎么了?小叶姐对你情深似海,而且恩重如山,难道你忘了么?你怎么忍心休掉她?” 假孙岩冷漠说:“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将她抓起来,毁掉其人身,让她留个尊严。” 小彬还是没想明白,说道:“可是,可是,岩郎,你不会是因为我吧?” 假孙岩并不了解细情,狐疑道:“因为你什么?” 小彬说:“以前我为了嫁给你,说了不少小叶姐的坏话,也撺掇你休掉小叶姐,可是我自从知道你和小叶姐的感情,尤其了解小叶姐为了你受到的苦难折磨之后,我便放下原来的想法,甘愿做你的小妾,做小叶姐的妹妹。如今我马上要过门了,可你却把小叶姐休了,那别人都会以为是我从中挑拨离间,岩郎求求你,把小叶姐留下吧,即便姐姐但有过错,我也愿意和姐姐一起承担。”小彬的一席话,立刻引来了指指点点,大伙这才理解,孙岩为什么突然不近人情,原来有小妾搬弄是非,眼下虽然小妾主动承认错误,不过谁知道是不是落井下石?或者想把自己变成正妻把小叶变成小妾呢?周围议论纷纷,不过小彬顾不得这些,毕竟她和小叶关系还行,加上这几天一起共患难,尤其又一同修仙,这些名节便不那么重要。 假孙岩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小彬说:“你?我说过要娶你吗?” 小彬大吃一惊说:“岩郎,你说什么?你不是答应好好的,要娶我为二房吗?” 假孙岩顿了一下,突然说:“你这么热衷替小叶求情,是不是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让我把你扶正,然后把小叶降为小妾吧?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啊。” 小斌羞道:“岩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孙岩说:“哼,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机?怎么会娶你。” 小彬有些发傻,道:“岩郎,你把小叶姐休掉,又不娶我,你为了什么?” 假孙岩道:“告诉你们吧,我真正喜欢的是小玫!”包括小玫自己在内,都是一愣,孙岩继续说:“当初我娶小叶入门的时候,小玫就警告过我小叶嫁给我别有用心,同时让我提防小彬,并给我一把剪刀,让我放在枕头下面,防备自己被狐狸吸干血,所以保全了我三年平安。因为她保全了我又一次生命,而且她还如此的贤德,我不娶她还能娶谁?”说着,他从怀里真的拿出一把红颜色的剪子。枕头下面放一把红剪子,驱魔镇邪,是一种很普遍的习俗,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人们见了,很快信以为真。 事情变化的太快,大家的眼睛一下盯住小玫,小玫显得语无伦次,说道:“孙岩,你在说什么?谁给你剪子了,哪个又想嫁给你?” 假孙岩说:“小玫,你不用害怕小叶小彬,我已经休掉她俩,你才是我唯一的选择,你过来,站到我这本来,我要让街坊们都知道你是谁,让大家接受你,尊敬你、喜欢你。” 小玫脸色绯红,看着小叶和小彬,道:“小叶、小彬,孙岩在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没说过要嫁给孙岩,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此刻小叶的情绪已经稳定住,她按住小玫,转身对孙岩说道:“岩郎,你真要休了我?” 孙岩说:“我对你仁至义尽,休了你是最大的仁慈了。” 小叶说:“也好,既然我瞎了眼睛看错人,我情愿吞下这个苦果。”说着她起身慢慢的往孙岩面前走去。 孙岩装作紧张,举起雄黄酒说:“小叶,你要干什么,如果你胆敢行为不轨,别怪我不客气。”其实雄黄酒对他们这些有道行的人根本丝毫不起作用,不过街坊百姓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因此都被蒙在鼓里,看他举着酒坛都一阵惊呼。 小叶面如止水,站在孙岩近前说道:“岩郎,既然你恩断义绝,我绝不会留在你家,我只想问问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誓言么?” “誓言?什么誓言?”火贤对孙岩的记忆不可能完全融合,因此有些糊涂。 小叶并不知情,以为孙岩装糊涂,便说:“岩郎你忘了么?那好,我给你提个醒。”说着她抬起头来,眼望苍穹,天空中不知不觉阴云浓密,似乎要下起雨来。 小叶百感交集,回首往事,眼泪婆娑而下,天空中随着也飘下细雨。往事静美如在眼前: 望天际,沐绵雨,往事历历在心里。想昨日,游思绪,人海茫茫遇见你。 洛阳旧街角,繁华都市大市集,一笑见倾心,层层荡涟漪。 但愿从此两不弃,朝朝暮暮在一起,清晨闻鸡共起舞,黄昏驱散苦与疲。 一场梦,空别离,物是人非曲散矣。痴心泪,伤不起,繁华落幕终别离。 小叶像对自己又像问孙岩:“岩郎,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么?你打柴或钓鱼归来总在我们慈孝里和奉终里街口,等着我从城里或郊外演出归来,然后傻傻的看着我进了里弄才去市集边贩卖。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你,认真的听你唱歌,然后答应举荐你到我们诗社来学习演唱,你当时喜不自禁,答应我永远不会对不起我,并且发誓如果食言情愿如何,还记得吗?” 火贤哪知道这些,只是装着生气,摇头冷目,并不答言。人群听了,有的也知道孙岩上班是小叶介绍的,因此有叹息声出来。孙岩娘听了,不觉也是一行眼泪流出。 小叶一丝苦笑,两串热泪,又说道:“岩郎,你知道么,为了你能上班,我求我师傅帮你把脚伤治好,为了让你彻底养好伤,我又忍住相思十天没看你,同时苦苦求我们掌柜让他给你面试的机会,后来你终于如愿以偿得了工作,你又答应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人群又一阵议论,这时候多数人开始觉得小叶可怜,火贤有点压力,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便道:“若不是念你对我有嗯,我早报官抓你,人妖殊途,你赶紧逃命去吧。” 小叶面色平静,继续说道:“我记得我俩成亲还是我先开的口,你那时自卑懦弱,我不忍你自尊心受伤,所以主动张口,并找我师傅和阴阳八字,你当时喜悦之情无以言表,曾经对我海誓山盟,没想到我一乘小轿只身而来,没有花天酒地张灯结彩,换得一个始乱终弃的下场,我只问你记得当时你起誓过什么吗?” 街坊们听到这里,越来越念起小叶的好,都不理解孙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认为媳妇是狐妖呢?因此议论声越来越大。 火贤有些扛不住说道:“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这些都是年轻人常有之事,比起你对我的欺骗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正是因为念旧情,所以才放你一条生路,你如何不知感谢?” 小叶道:“我问了你半天,你依然没有想起来,你当初答应的如若违背誓言你要补偿我什么。那好我再问你,有一次你中毒,我为了给你找解药,历尽千难万险,穿越荆棘丛林,我的手脚都被刺破,甚至跨越雪山风口,九死一生,终于换回你康复,你还记得你感激之余,对我喃喃的说些什么吗?” 孙岩有病的事情,好多邻居都知道,不过不知道的是,为了只好孙岩的病,媳妇小叶竟然受了这么多苦,冒这么大险。人们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啊岩啊,你看你媳妇为你不惜受伤送命,这样的媳妇怎么会要吸你的血要你的命呢?你一定是看错了。”“是啊是啊,你媳妇这么贤惠,即便她不让你圆房,一定是她身体有问题,治一治好了就行了。”“孙岩啊,贤德的媳妇难找,你媳妇又贤德又漂亮,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的。”“两口子,吵吵闹闹是常事儿,床头打架床尾和,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火贤没想到局面要有变化,说道:“各位叔叔大爷婶婶姨娘,你们不要被狐妖蒙蔽,不信可以让她把雄黄酒喝下去,她立刻就会打回原形,这样你们就知道谁说话是真谁说话是假了。”火贤的雄黄酒惨了剧毒,道行再深也禁不住,他心里有底,便使出这招。 小叶摇摇头说:“岩郎算了,既然你对我恩断义绝,我早就不想回头,我只是想要回你对我的承诺,可是到现在你依然没有想起来,可见是我自作多情,那好,我来说,当初我说过,你若负我,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剪断头发赔偿我,如今你背弃誓言,那就应兑吧!” 火贤不知道还有这个话茬,一时张口结舌,不过他挺能狡辩,说道:“笑话,男儿大丈夫,肤发父母所授,焉能随便割去?”这话在理,周围有人应承。 小叶说:“你的头发比起我受的委屈、受的磨难,又苦又深吗?”说着小叶仰天哭道:“老天!你若觉得我冤枉,你就劈下来一道利闪,让我有处伸冤!”咔嚓!随着小叶的哭喊,半空中真下来一道闪电,映得小叶的面目有些可怕。街坊们一阵惊呼,立刻转向。 火贤被吓得呆如木鸡,小叶则是抢前一步,伸手从石桌上抄起火贤自己带来的红色剪刀,冷笑一声:“岩郎,你虽弃我,我却难忘,我只能断你青丝留作纪念!” 第596章 揭露 假孙岩见小叶要对自己截发,便要偷下毒手,突然院门口有人高喊一声:“小叶危险!他不是孙岩!”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又一个孙岩夺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尼和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大伙都认识正是梅红,老尼也有人认识是孙岩的姥姥,以前曾经来过慈孝里。 来人正是孙云,原来在白鹿密境,姥姥通过秘法,寻得火贤和孙岩的行踪在洛阳,孙云不敢怠慢,跟师傅僧稠商量几句,便又念动迷咒。光门上的佛舍利发出一片金光,直奔孙云过来,孙云侧身金光照射在孙云身后的空场,这时周围又是一片灵气涌动,然后有出现水波纹镜子,镜中张开一个洞口。 孙云立时身体虚脱,说道:“姥姥我,内力不足了,您给我灌输一些,我好施展量天缩尺神功。”老太太点头,孙云拉着姥姥和小红,与僧稠道别,一头钻进虚空。进到虚空,老尼和小红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雾蒙蒙,不过老尼不忘孙云的嘱咐,伸手把掌心贴到孙云的后心源源不断的给孙云输入内气,有了内力,孙云立刻精神不少,抬脚慢慢的跨过崇山峻岭河流田地,一步迈进法云寺的一个小院。这里正是惠清师太的禅房,只见院中的水井砰的涌出一团水雾,水汽散尽,几个人现出身影。 这里大伙都不陌生,因为惠清不在,所以院子里无人,几个人打开院门从里边出来,寺门口有车,又搭上车来到慈孝里,正好看见小叶要剪断假孙岩的头发,而火贤要下毒手。 见此情景,孙云吓了一跳,因为此刻孙云已经想到,此次结界的破局是要避免孙岩被小叶截发。所以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即便发现小叶是女狐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异常态度,虽然那几天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潜意识却时刻留意此事,所以没有给小叶截发的机会。不过没想到,自己千万个小心,还是发生意外。这个火贤怎么想到假扮自己来休掉小叶,一旦休妻真的发生,小叶发怒剪了孙岩的头发,这个情结又会重现,那么自己就真出不了密境了。所以千钧一发之际,孙云哪能不着急,于是老远先大喊一声。 众人一阵骚乱,怎么一下子出现两个孙岩?两个孙岩虽然长相稍微不同,不过对于大伙来说,还是分辨不清,孙岩娘、惠清师太、小彬、小玫等人也是不敢相信,小叶更是瞪大眼睛,回头张望。孙云抢步上前,一把夺过小叶手里的剪刀,说道:“小叶,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是不是正冒充我要休了你?放心,他不是孙岩,他是火贤假扮的!我才是你的岩郎,我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小叶看着孙云,一下扑进孙云怀里,痛苦委屈化成无尽的泪水,呜呜的哭起来。孙云一阵尴尬,心想自己为了安稳小叶,不得已只得冒充孙岩的口吻,本来说这些肉麻的话已经让自己浑身不自在,小叶再扑进自己怀里,孙岩更是觉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为了掩饰尴尬,孙云说:“小叶,你看,院子里好多人呢,一会儿回家再细说。” 小叶也觉得失态,不过同样为了掩饰,他竟然拿起孙云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孙云苦笑一下,小彬过来打了一下孙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早点回来,小叶姐我们何至于受这些委屈。”说着他也要扑进孙云怀里。 孙云知道,自己已经清醒,再和小叶、小彬有亲昵的行为,则有悖道德,于是赶忙往后一闪说:“快别,两个大丫头都钻我怀里,还能让我在里弄中呆着吗?” 小彬气道:“死样,还嫌弃我们,看以后你想亲我们的。”说着挽起小叶给她擦眼睛。 火贤?与此同时,众人一片惊呼,原来他就是火贤,刚才他还说小叶和火贤一伙要陷害孙岩,其实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捏造的。愤怒声、惊讶声、后怕声混成一片。 火贤看见孙云过来,一阵恼羞成怒,不过他不甘失败,喊道:“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这时候,身边有绝顶高手存在,用不到孙云出手,只见姥姥走到近前,冷笑道:“孽障,还不现身?休怪老身让你魂飞魄散。”说着双手结印,一道利闪打中火贤,火贤一阵神魂飘荡,差点从孙岩的身体里滑出来,他一下子摔倒在地,面色扭曲,痛苦不堪。 孙岩旁边小声提醒道:“姥姥,您小心,别让他露了马脚。” 姥姥笑笑:“放心,岩儿,姥姥有分寸。” 这时小玫也反应过来,上前说道:“火贤,原来真的是你,昨晚你就对我不鬼,幸亏孙岩帮我打败你,没想到你贼心不死,为了报复孙岩,假扮他来陷害小叶,我算看透你了。” 这时火贤知道已经隐瞒不足,站起身抓住小玫说:“小玫,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吗?孙岩平白无故的阻止我接你回我们老家,我焉能放过他。” 小玫说:“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小叶并没得罪你,你为什么如此陷害她?” 火贤说:“他们两口子破坏我的事情有好多,我来报复天经地义。小玫,你跟我走,我答应你,以后永远不找他们的麻烦,行不行?” 小玫冷笑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逃得了了吗?” 火贤发狠道:“我逃不了?我要是不能带你离开,我便把大伙的秘密都泄漏出去,我---”火贤刚要继续叫嚣,孙岩姥姥怕他说破,手中结印,一道秘符,打在火贤的眉心,火贤浑身抽搐,干张嘴说不出话,想要从孙岩的身体里出去,结果魂魄凝滞,动弹不得。街坊们见了,无不拍手称快,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意犹未尽。 孙云环视一圈,对众人说道:“各位街坊长辈,不好意思让你们为我家担心了,你们也看见了,都是这个火贤心术不正,颠倒黑白,编造谣言,蛊惑人心,大家别信他的话,现在天已经不早,各位请回吧,我们自会处理后事,等一切都利索了,再请大家来做客。” 街坊们见尘埃落定,好奇心也满足了,这才过足了瘾似的边议论边离开。惠清看看孙云,投过来赞许的目光。众人见过姥姥,一起进东屋。这边小叶破涕为笑,小彬、小玫、小红等人也都帮着收拾一下院子拴好院门一起回屋,孙云把孙岩也掺回屋里。 进了屋,孙岩娘对老尼说:“娘亲,你怎么和孙岩一起回来了?孙岩不是去嵩山了么?” 姥姥说:“这话说来实在复杂,还是让孙岩说吧。” 惠清说:“孙岩,你快来说说,我都糊涂了,怎么有两个你?” 孙云想了想,自己还真不能把自己是七年后的孙云的事情和盘托出来,这个事情太离奇,根本不是所有人能理解的,因此他简单说个大概,并道:“火贤假扮我有个原因,我救师傅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师傅之所以被困住,是因为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或东西变成或者化装成他的模样引诱他,为了弄清究竟,结果师傅被困在一座塔中,我去解救的时候,那个怪物又凭空出现,后来他又通过塔阵,利用我的分神,变成另外一个我。但是这个怪物好像没有灵魂,结果被火贤夺舍钻井他的躯体中。不过这个很复杂,我也没弄明白,而且这个只是的插曲,关键的是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孙岩娘一下子有些难过,说道:“娘知道,是不是今晚,你们就要离开了?” 孙云看了看昏迷不行的孙岩,真想让他清醒然后与家人道别,自己冒充孙岩总觉得不是回事儿,可是非常时刻,有无法办到,只好继续装扮,于是说道:“是啊,娘,小叶已经说了吧,仙境里的师尊,限定我们两天必须回到白鹿山,今晚子时是最后的期限。不过我们不用立刻出发,师尊交给我们一套阵法,子时直接施用。娘,其实您不用担心,就当我们求学在外,每到过节放假,我们都可以离开密境回来看您。” 小叶说:“娘,家里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小玫过来,娘这是我和小彬的妹妹姐妹,她也是我们同族,您收下她做您的女儿吧,以后她就住在西屋,早晚照顾您。” 孙岩娘说:“好,我欢迎,只要小玫不嫌弃我碍眼,我乐不得的。”小玫高兴的也认干娘。 大伙又说了几句,孙岩娘说:“岩儿,你路途遥远,是不是需要给你准备一些日常用度衣物什么的?” 孙云说:“娘,什么也不用,仙境的道观里,一切用品都有,而且统一着装,同时不让带我们自己的东西。” 孙岩娘说:“哦,好,那你平时练功、干活的时候注意些,你的脚有旧伤,一定小心。” 孙云说:“娘,您放心,那里是仙界,不是普通的道观,我们是修仙,不是当道士去了。” 孙岩娘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我儿终于有出息了,以后再也不必为衣食住行担忧了。” 又说了一会话,孙岩觉得很累,因为自己不是个演员,并不擅长做不是自己还要装成自己的事情,尤其他心里还觉得应该让真孙岩醒过来,好让孙岩娘好好看看自己的亲生儿子才对。怎么办好呢?孙云眉头一皱想出一个办法。 第597章 亲情 孙云想,能不能把孙岩弄醒让孙岩娘看看呢?一则毕竟孙岩才是她的亲生儿子,二则将来自己离开密境,孙岩会苏醒自己的神识,也好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什么。如果让孙岩醒来,只有把火贤从孙岩的身体中清出来,姥姥应该有这个本领。 孙云刚想请求姥姥施法,一抬眼看见惠清师太和小叶还在,忽然想到,师太和小叶也是很近的关系,应该让她们回寺里好好单独的享受一会儿亲情,毕竟小叶也要离开,密境的时间过得慢,她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于是孙云说道:“娘,一会儿我们要去法云寺做法。先让小叶和惠清师太回去单独待一会儿吧,顺便收拾一下古井周围,好摆阵施法。” 惠清看看孙云点点头说:“好孩子,越来越懂事了,看样修仙的机遇给了你好多变化,叶儿,我们先过去。”小叶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孙岩,一付费解的神情跟着惠清离开。 孙云又对姥姥说:“姥姥,麻烦你把火贤的真身收住,然后带回帝丘吧。” 姥姥点头,和孙岩来到西屋,取出一个小葫芦,打开葫芦嘴,对着孙岩的身体念动一阵咒语,一道金光,火贤钻进葫芦里,孙岩则是瞬间昏迷,一动不动。 姥姥说:“这个假孙岩,你怎么处理呀?” 孙云听了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一旦孙岩清醒了,必然会出现二个孙岩,那么自己解释起来,还真麻烦。算了,反正大伙暂时还是把自己当成孙岩,等孙岩回到仙境,自己回到密境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孙岩,到时候孙岩的师尊张鲁真人会把孙岩治好,小叶、小彬会把孙岩短暂的失忆恢复,就当做法留下的后遗症,因此所有问题都会掩盖过去。 想到这儿孙云说:“姥姥,我想把他一起带回白鹿洞天。这个人是我在解救师傅的时候,突然从我身边生出来的,我怕他夺了我的一魂一魄,因此还是想请师尊给我解一解。” 姥姥说:“也好,一会儿我随你一起去法云寺,阵法你摆,灵力不足我来填补。” 孙云说:“谢谢姥姥,这次又把你折腾过来,实在是太麻烦了。以后我不在家,还得麻烦您常来看看我娘,我娘看上去比您岁数还大,怕是灵力不济。”姥姥在帝丘密境生活,容颜一直保持在四十多岁,现在甚至比孙岩娘还年轻。相反,孙岩娘、惠清、包括慧慕都因为在人间呆的时间比较长,依次的随着人族的年龄不可避免的衰老。 姥姥说:“其实我想把你娘带回帝丘,这样即便她的寿命比别人少些,起码也能延长一些,以后你的年寿会很长,她和你见面的年头就会久些。” 孙云问:“姥姥,为什么仙境、洞天里的人,即便不修炼,也会寿录长呢?” 姥姥说:“据老一辈人讲,应该是盘古造界的时候形成的,仙境的灵气浓郁,可以支持每天延续的时间要长,与人界相比,有的一天等于人界的一年,有的等于一月,有的甚至五十年,多少不等。但想做到这些,也需要一定的条件,那就是需要那些功法高深境界高远的修者不断在在特定的法阵上催动功力维持这个平衡,比如在天界,封神之后,许多三清弟子都不见了,那是他们被安排了这个任务,在一个密闭的造化炉中,推衍这个功法,保持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差距,这样即便仙界的普通人与人族的普通人相比寿录至少多大约两万岁,大概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君两位顶级大神就负责这件事情,要不然封神后他们很少露面呢。我们帝丘没有天庭那么多高手,但有我们成仙的先祖坐镇也能达到人族的十几倍。” 孙云说:“如果是这样再好不过,回头麻烦您和我娘好好劝劝,一会儿我也说说。” 旁边小彬问道:“姥姥,仙界灵气多寿命又长,可是我爹为什么说在人界修炼更好呢?” 姥姥说:“这是对那些天才而言的,我懂你爹的意思,你想,在人界他攀升到九重之上甚至临界的十重,也只不过有几十年的光景,这几十年放到天界就是几十天。仙境即便环境再好,受到造界的限制,即便最好的天赋,几十天也不可能突破一重境界。但凡事有好处也有代价,高起点进入仙界的人岁数都大面容要老,选择容颜还是选择境界,看个人喜好罢了。哦,对了,孙岩,你刚说,在仙界有师尊了?” 小彬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没有,一个老仙长却看上岩郎,直接收岩郎为弟子啦。” 姥姥说:“哦?这位仙长是谁呀?” 孙云说:“听大伙的口气,应该是广德真君张鲁,也就是张道陵天师的孙子,他是白日飞升的神仙,好像至少太乙金仙的境界吧。” 小彬说:“不对呀?人界飞升到天界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地仙三品,如果是太乙金仙至少是天仙四品,中间差着十重那?从他举升到现在人间三百多年,仙界才三百多天,他要是在仙界也怎么能有如此的修炼速度呢?” 姥姥说:“这些太复杂,等你们进到仙界的时候可以问问你们师尊,不过据我所知,张天师这些人在最后飞升之前,其实已经转世多少次,历劫多少次,所以才证得金仙。张鲁能升仙也应该如此,当然也许历劫没有他祖先多,但即便如此,如果有这样的爷爷,有不尽的资源和玄妙的功法,修仙自然不同于普通人。”哦,大伙似懂非懂。 回到东屋,孙云说:“娘,刚才我和姥姥商量一下,以后我在仙境,寿命会增加,而如果你还留在人界,会很快衰老,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回到帝丘更好些,以后我便可以去那里看你。” 孙岩娘想想说:“这事儿先不急,我在这个宅子习惯,再说小玫姑娘也来陪我,我打算再住一段再说,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小玫说:“孙岩,你不知道,帝丘虽然清新单纯,寿命会长,可是也枯燥的很,我都不愿意回去,别说娘亲了。如果我选择,也宁愿在人间只有短暂的生命,只要人生丰富多彩。” 孙云一听,这些话多少和自己的想法有些相试,不过自己多半是因为留恋亲情,才不愿意进入仙境,另外主要是自己岁数还小,太早的封闭在单纯的修仙生活中,总感觉太早,现在师傅僧稠给了自己留在人间的理由,更是如此了。于是笑笑说:“好吧,娘,随你,等你想开了,我下次回来看你的时候再说。小玫,你看没看,我和小叶的屋子还适合你住吗?” 小玫说:“当然啦,有火炕,还有自己的空间当然好,难怪小叶急着搬出来。” 孙岩娘说:“你们坐会儿,我给你们做点饭,岩儿今晚要离开家,一定吃饱再走。”孙云听了一阵感动,没想到自己进入别人的世界,还要分享他的亲情关怀,最主要是自己已经知道不是别人,持续的接受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是一种煎熬。 小玫说:“娘,我帮你。孙岩,你陪着姥姥坐会儿,我们很快就好。”说着陪着孙岩娘去下屋,添火做饭去了。孙云知道此刻自己还是孙岩,不能辜负娘亲的挂念,因此只好继续呆着,只不过有些如坐针毡。 这时,梅红看见孙云有些不自然,说道:“岩哥哥,你怎么啦?舍不得我们吗?” 孙云笑笑说:“是啊,以后我们要好长时间才能见面一次,等下次见你,你该是大姑娘了。”说完他突然信念一动,心想梅红的名字好熟悉,她不是自己的同学王红么?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见他七年前的样子。如果她是王红,那么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呢?是小叶?小彬?还是小玫? 这些人都不像,因为这里是密境,并不是真实的空间,也不是真实的过去,所以这里见到的人只是自己原来生活空间一些模糊的缩影。比如小叶和萧月很像,小彬和郑冰很像。 想到这儿,孙云有点发愣,自己喜欢小月那么把这种想象带到梦境里,把小叶变成媳妇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小冰在梦境中化身称自己的小妾呢?难道自己也喜欢她?现实中确实如此,因为郑冰确实太漂亮,谁见了都动心。可是自己一方面和郑冰关系不算太密切,再说中间有小月,从来也没敢想过能和郑冰会有什么因缘巧合,看来只能说梦境会放大人的想象。 很快饭菜端上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现在他们还真是一家人,有姥姥,娘亲,儿子,干女儿,外甥女儿,加上儿子的小妾。孙岩娘给孙云和小彬都夹口菜说:“世事难料,岩儿没想到你有天大的机缘,竟然可以进入仙境修炼,不过这次你却是真正的离开为娘,以后你和小叶、小彬几个人要互相照顾,饮食起居虽然不愁,但还需知冷知热。” 孙云说:“放心,娘,我已经不小了,而且还有媳妇陪着一起修炼自然不用担心。倒是娘和我从小相依为命,冷丁我不在,你一定会寂寞,这时候千万不要伤心,多陪陪小玫说说话。” 孙云的话还没说完,门一开小叶从外边进来,说道:“呀!饭菜都好啦?我回来的真及时,看来我真是有福之人呀!”说着洗了把手挤过来。小玫赶忙给她拿一副碗筷,盛些饭。 小彬说:“小叶姐,你不在法云寺陪师傅多待一会儿,怎么赶回来啦?” 小叶说:“我也想娘亲呀,所以我也要和娘亲一起陪着岩郎吃最后一顿饭。” 孙岩娘见了,高兴的说道:“好,小叶回来,我们家人就全了,正好吃顿团圆饭。” 第598章 疏远 吃完饭,又说会儿话,孙云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准备前往法云寺。他从西厢杂物房取过一辆两轮车,把孙岩的身体搭到车上,然后收拾一番,出了院门。 孙岩娘领着小玫和小红送到院门口,举着灯笼嘱咐道:“岩儿,你做法一定要小心,进入仙境多用功争取进步快点,好能提前请假,回家看看。” 孙云停下脚步,推车交给小叶、小彬,说道:“娘,你回吧,天冷别着凉。” 孙岩娘道:“没事儿,你去吧,我给你们照会儿亮!” 其实姥姥也拿着灯笼呢,只不过娘亲殷殷之情,无以言表。孙云一阵感动,眼泪流了下来,心想做法成功后自己就会离开密境回到七年后,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孙岩娘,有没有自己曾经住过的家。无论如何要回来看看,就当和师傅僧稠一样故地重游吧。孙岩娘一直把自己当成孙岩,所以把所有的情感都留给自己,自己虽然不是真孙岩,却不能忘却这份感情。还有一点必须记住!如果今夜能够破境离开,应该还是10月10日的子时。按正常自己离开梦境除了与武功境界相关的东西,可以带走或记得,所以必须立刻过来再看看孙岩娘才对。 于是孙云道:“娘,你好好在家养着,最迟七年,也是10月10日子时,我一定过来看你。” 孙岩娘说:“好,岩儿,娘记着。你快去吧,别误了时辰。”说着洒泪挥手。 孙云也控制不住眼泪,擦了一把,转身离开。直到拐出里弄,还看见娘亲的灯笼依然没有回去。孙岩心里不是滋味,默默的出了街角上了御道,往东面的法云寺推车走着。刚走没多远,后边小玫喊道:“小叶、孙岩,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大伙停下来,等她撵上,小彬问:“小玫,你怎么也跟过来呀?” 小玫说:“咱娘不放心,让我跟过去看看,然后好回家告诉她一声。” 小叶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岩郎,娘对你和我们真好。” 孙云一阵感慨,说道:“七年匆匆而过,我一定回来看看。” 小叶又一愣,悄悄趴在孙云耳边说道:“岩郎,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孙云吓一跳,心想不知道小叶又发现什么端倪了,于是遮掩道:“能有什么秘密,就是有些担心和紧张而已,一切等到做法完毕就好了。” 小彬道:“做法有什么难的?你师尊不是说了么,只要烧掉符咒,就可以一起回去么。” 孙云听了一阵紧张,心想差点因为这个露馅儿,赶忙道:“这个简单,关键是还要同时救回我师傅,师祖交给我一道密文,需要同时施展,我怕几样东西冲突,所以担心。” 小叶道:“你师祖是跋陀尊者,也是一位绝世高僧,他交给你的肯定不会差,你和姥姥回来的时候,不是用了量天缩尺神功了么?这就是证明,放心吧。”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法云寺的后院惠清师太禅房的小院中,惠清已经屏退了其他人,见众人来到,便安排做法排演。孙云、孙岩、小叶、小彬,四个人围坐在井边,孙云把界牌挂在孙岩的胸前,这样自己胸前佩戴古镜,而其他三人挂着界牌,此刻孙岩依旧昏迷不醒,到时候需要惠清辅助,同时孙云这边需要姥姥运功帮他提高法力。 看看没问题,因为时间还要一会儿,大伙便先回屋休息,转等子时正刻到来。看看两位老人以及小玫、小彬都进了屋,小叶悄悄一拉孙云,俩人留在井边,孙云问:“怎么啦?” 小叶说道:“岩郎,好几天都没跟你单独在一起了,我都想你了,明天我们又要进入仙境,想和你亲近更不容易了,你没想我呀?快,亲我一下。” 孙云下意识的往禅房看一眼,说道:“干嘛,小叶?让你师傅和姥姥他们看见!” 小叶说:“看见怕啥,我是你媳妇,又不丢人,来嘛!”说着搂住孙云就要亲吻。 孙云往后一躲,说道:“现在可不行,一会儿要运功施法,万一没弄好,不但我们去不了仙境,连师父都耽误救出来了,此刻务必小心点。” 小叶说:“亲一下,又不是干别的,有啥怕的?”说着又探过头。 孙云再一躲说:“别着急,等我们进了仙境,修炼之余有的是机会,你干嘛这时候想了?” 小叶说:“这时候和以后有什么区别呀?” 孙云有些窘迫道:“当然有区别了?” 小叶笑笑追问:“哦?那你说说区别在哪?” 孙云一时没反应过来,敷衍说:“现在是关键时刻,以后有的是时间啊。” 小叶说:“不对吧?是因为现在你不是孙岩,而以后孙岩就会自己醒来吧?” 孙云大吃一惊,心说小叶怎么看出来了?忙道:“小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了?” 小叶指了指坐在阵眼之上的孙岩身体,说道:“你是岩郎,那他是谁?” 孙云说:“我不是说了么?在白鹿山一个密境宝塔中,原来化作师傅的一个幻影,后来凭空消失,又从我的身边生出一个身影,结果和我一模一样。我怕他是我的一魂一魄幻化出来的,所以一同带回仙境,请张鲁师尊给破解。” 小叶道:“怕是不这么简单吧?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你你提到一个名字,叫孙云,梦里你一直说你是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云有点惊讶,心想小叶的心可真细,这么慌乱之间流露的细节她还没忘,不过眼看就要度过今晚,明天小叶也好,小彬也罢,都会面对真正的孙岩,只要自己离开孙岩,孙岩就会彻底清醒,即便不能,师尊张鲁也有办法。从此之后,只剩下他们夫妻之间自己的事情,再与自己没有半点瓜葛,所以此刻没有必要暴露,于是说道:“一个做梦突然梦到的事情,我哪能记得住?你想的太多了。” 小叶说:“不对,你不光梦见你是孙云,而且具备那个孙云超强的智慧和能力?” 孙云道:“小叶,你越说越玄乎,我有什么超强的智慧和能力了?” 小叶说:“你别骗我了,我们一起去的密境,你在密境里展现的破阵技巧和冷静,根本不可能是现在的你所具备的,什么事情都怕联系,前后一联系就会发现蜘丝马迹。” 孙云说:“老天,你现在的能力就跟原来不一样,难道你也不是自己了?” 小叶说:“少贫嘴,我不能跟你比,只是和你学的皮毛。此外,除了技巧不用说了,你肯定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经历过丰富的实践磨练,对吧。”孙云心说,小叶看的倒是真准,关于侦破的现场踏勘,自己和毛逵博士还真学过不少,自己在密境的经历也可谓丰富,不知小叶还想说什么。只听小叶继续说:“重要的是冷静,在密境中面对恐惧和未知的冷静,你已经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最关键的你还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让我不得不怀疑。” 孙云说话开始小心翼翼:“小叶,啥叫置身事外的冷静啊?” 小叶说:“你不用不承认,我随便举个例子,当初你和师傅一直怀疑为什么你们之间音讯隔断,互相找不到,甚至师傅来到你家都没看到你们,这一切都是慕师叔捣的鬼,包括你家的沉船落水也是她做的,按说这个仇恨刻骨铭心难以原谅,可是你,就如同这件事情跟你无关,这太不正常了,不是一个青年人应有的表现,你说这是为什么?” 孙云一激灵,赶紧找说辞生怕露馅儿,还好他急中生智应道:“小叶,这事儿,不是由师傅定夺嘛,他原谅慕师叔,我难道非要违背师傅的意愿吗?” 小叶说:“别狡辩了,这里肯定有问题。还有,今天你回来救了我,我投进你怀里,本来是平常的亲昵动作,可是你却竟然疏远我,那种表情完全不是夫妻的神态,甚至连情人之间的神态都不是,感觉你根本就不是你。我怕判断错了,所以刚才我故意再试探一下你,结果你依然躲着我,就像我们是普通人一样疏远,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孙云心想,怪了?难道小叶能知道自己是孙云,不是孙岩?不可能啊?现在是自己的梦境,最多包括师傅僧稠的,难道小叶也是穿越过来的?不行,坚决不能承认,看她说什么。想到这孙云说:“小叶,你想的太复杂,那有什么结论吗?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小叶说:“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才问你呀?这事儿只有你知道?还有你答应咱娘,七年后的今天准是回来看他,感觉你想事先算计好了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云见小叶只是敏感并不知情,心里便有底说:“你呀就是在密境中被吓着了,疑神疑鬼,放心只要过了今晚,一切就正常。”小叶一付不相信的神情,刚要再问,却见大伙都走出来。 惠清说:“孙岩,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孙云点头按照刚才排演的,围着井口坐成一圈,孙岩还昏迷,由惠清给他输入真气,然后四个人掌心对着掌心。姥姥给孙云输气,孙云觉得灵气充满了,便拿出舍利子,开始念动真言,瞬间一道金光从井底冲天而起。 第599章 天眼 子时正刻来到,一轮金光喷薄而出,周围的人被映得如同金人,光彩缭绕,姥姥等人退后几步,这时看见中间的四人已经被光晕包围住。 孙云神魂飘涌,抬头远望,只见白鹿山方向也现出金色光芒,他想看个究竟,身子一长,突然人一下子越到空中,他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舍利子的跨山神功还在,不过他不敢迈步很怕自己直接到白鹿山回不来,但他还是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飘荡在那座宝塔之前。 只见山中宝塔的塔身也包裹着金光,光源正是那两本仙经,仙经的内部闪耀出夺人的光芒,同时自身却开始焚化,化作点点金光附着在宝塔身上。这时候宝塔也在发生变化,塔身的结构随着金光的包裹达到最亮之后,光点开始慢慢变暗,并且逐步发虚,似乎要消散。 宝塔的光门已经随着仙经的粉化开始瓦解,里边僧稠的身影外面包裹着金光点点,同时开始发虚。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三个人的虚影,正是小叶、小彬还有昏迷的孙岩,空缺的位置应该就是孙云自己。看趋势僧稠应该会移到别的地方,小叶几人要移到这里,然后随着宝塔会移到不知何处,大概应该是仙境里边。 这时,孙云突然发现,小叶睁开眼睛,正左顾右盼,呼喊着什么,看神情和口型,应该是正在找自己。孙云一阵紧张,生怕有什么意外。这时僧稠睁开眼睛,此刻他明显突破桎梏,完成九重的修炼,因此,虽然部分身影已经飘远,不过还是一眼看见远在天边尽在眼前的孙云,他说道:“别管我,我一切正常,你快回去准备穿越。”说完一挥手一股气浪裹着金光涌到孙云面前,孙云的身影是虚的,被气流一推瞬间离开此地。 孙云只觉身体很快回到洛阳,不过扭头一望,见嵩山方向同样金光大盛,他一下子想起,是不是师祖有什么事情,于是神念一转,身体不知不觉便来到少林寺舍利塔前。果然,跋陀端坐在塔前,身体被金光包围,不过正在随风消散。他的消散与僧稠师傅刚才的不同,明显的就是消亡的特征,化为虚无的特征。师傅僧稠的是往一个方向,明显进入了某个空间,会从另一个空间出来。果然,孙云注目一看,只见舍利塔里边,僧稠的身影正裹着金光开始凝现,而且竟然出现一个法相,是丈六高的天眼金刚,就是三只眼的罗汉,孙云目瞪口呆。 这时只见跋陀,面色安详,目光飘远,似乎看见远方的极乐净土,似乎看见有人度化与召唤。孙云一阵惋惜,即惋惜一代高僧就这么默默的圆寂脱离苦海,同时也惋惜,自己刚认识师祖,没等聆听教诲便插肩而过,这也就意味着,他又与一段天大的机缘失之交臂。 孙云知道这不敢避免,只好低声说道:“师祖,您一路走好,我给您送行了。”同时他对着舍利塔里喊道:“师傅,您能看见师祖吗?他要走了。” 僧稠增开眼睛连同天眼,说道:“大云,我看见了,你赶紧回法云寺,别把自己的事情耽误了。我师傅的事情我已然知晓,我在这里送他,你快回!”说完,隔着舍利塔又一挥掌,一股罡风送到孙云近前,孙云的虚影慢慢的倒退,他只好对着跋陀恋恋不舍的摇摇手臂。 跋陀尊者面带笑容,眼睛似睁非睁,盘膝稳坐,任凭身体慢慢的蒸发扩散,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最后完全融化在夜空之中。孙云再抬眼自己已经回到法云寺,正坐在井边。他回头看看小叶、小彬和孙岩几人,已经剩下不多的残影,而小叶似乎还在找自己。 这时井中的金气更望,并且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向孙云吸来。孙云屋里抵抗这股吸力,身子不由自主的分化并往里钻。不料,这时却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见小叶一把抓住孙云,问道:“岩郎,你为什么没跟我们过去?为什么你往水井里去?你要去哪?” 孙云一阵惊慌,道:“我正和你们过去呢?你没看见我?” 小叶说道:“那不是你,你没过去,你正往另一个地方去!这是为什么?” 孙云敷衍道:“你看错了,一会我们就在那边见面了,你别紧张,一会儿见。” 小叶说:“你还在骗我!我不信,我要跟你走!”说着她回头正看见小玫在身后,只见她突然吃力的扯掉自己的界牌,一把套在小玫的胸前,说道:“小玫,你不要进入仙境吗?我把我的仙籍让给你,我要和岩郎走。”说着把小玫扯进去。 小玫吓了一跳,说道:“不要,不要,小叶,我不能夺走你的机会。”说着要摘下界牌,不过小叶一把把小玫拉到井边,一道金光把小玫包裹,小玫瞬间随着小彬和孙岩一起消失。 小叶一把抓向孙云,此刻孙云已把持不住,一道残影飘进井中。小叶一把抓空喊道:“岩郎,你去哪了?我等你,七年后你一定回来。”凭空一道闪电,接着一声霹雳,一切消失不见。 孙云又进入到穿越时空的隧道之中,又回到刻骨铭心的灼伤的感觉中。梦境中的一幕一幕,开始从他的脑海中向外抽取,最先抹杀的就是那段量天缩尺的神功法诀,孙云可以形象的感觉到,那一段梵文咒语化作一串美妙的花朵,从自己的神海中飘荡出来,然后湮灭在身后的隧道之中,孙云已经能够忍受时空穿梭的疼痛,因此他很想能够挽回即将忘却的记忆,不过隧道的年轮就像蝉蛹的剥丝一样,让他根本抵挡不住。停顿片刻他突然明白最先丢失的都是他不可能带走的东西,想留也留不住,还不如保持体力和状态,不让自己眩晕,留着挽留一些能够留下的东西,于是孙云努力运功与隧道的年轮腐蚀相抗衡。 秘诀被抽掉之后,便是四重的境界,随着孙岩运气抵抗,他明显感觉原本充盈的四重气海突然像一堆鱼鳔,一下子被捏扁了外围的好几个。孙云知道那些失去的也不属于自己的,想反抗也无济于事。 终于第三波的抽丝继续开始,这回是密境之中听到的见闻,孙云判断一下这些是可以保留的,因此他开始做最大的努力运功相抵。这下子,除了身体的灼痛之外,脑袋也开始像炸裂一样难受,不过孙云依然坚持。以前的经验告诉他,如果记不全,那些残存的记忆总会像幽灵一样跟着他,让他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以至于噩梦缠身,所以莫不如记得真切一劳永逸。 岁月年轮和空间暗影对这些无关紧要的扣留并不像对三界法则那样严格,因此对孙云的剥丝抽茧也相对不那么强烈,但孙云毕竟是凡人,依然感觉痛不欲生。正在他无力抵抗,眼看就要昏厥的时候耳边怦然一声巨响,接着水花四溅,孙云一下子感觉掉在了水中。 法云寺地下密室,菩提流支、宝公和尚、佛陀扇多几位佛法大能,正催动法力对着水晶法阵施法,身后崔子洪、道宠、惠清等人也在全神贯注的护着法。只见水晶球法阵之上幻影流光,忽明忽暗,突然光影之中由虚变实出现一团火球,火球像流星一样拖着燃烧的尾巴,越来越近。几位高僧顿时感觉,空间涌动,法力开始凝滞,大伙不约而同变换印法,一道道灵力,向光影灌输,与此同时他们的额头上布满汗珠顺着脸颊流淌。几位弟子见状,知道遇到关键环节,他们也不敢怠慢,联合施法,也向法台上凝聚灵力。 “轰!”的一声,光影破裂,法台上的水晶球“砰砰砰砰”的爆碎,四周墙壁的火把和灯烛摇曳不止,一团暗影被吸到墙壁的破洞之中,同时一道光柱从井底直上云霄,不但院子里,连地下室都映得通明,紧接着“扑通”一声,洞后的水井传来声响,。 几位高僧睁开眼睛,同时反应过来,佛陀扇多来到洞口边说:“水井里有响动,快派人看看。”不等惠清说话,院子里井口边围着的弟子已经察觉,听到井下住持的声音传上来,立刻有人举着灯笼,顺着绳子溜下去,只见井下水花翻涌,突然冒出一个人。小和尚见状喊了一声:“井下有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孙云,他落入水中,浑身的灼伤立刻消失,借着浮力刚出水面,正好见有人喊喝。 惠清在洞口喊声:“快搭救上来。”小和尚刚要用绳子缠住孙云,孙云摆摆手,一把抓住绳子,这下小和尚吓了一跳,忙喊道:“快拉绳子。”于是上边开始把他俩往上提。提到半空,正经过破碎的洞口,孙云一眼看见崔子洪和惠清等人,忙喊道:“师兄,是你?” 崔子洪见到孙云,心中惊喜,说道:“大云,你直接过来吧。”孙云手扒着洞口的砖垛,大家七手八脚把他从洞口里拽出来。此刻孙云浑身湿透,面容疲惫。 惠清赶忙让弟子找身干衣服,拿来毛巾,简单的给孙云擦换干净。崔子洪说:“大云,你这是跑哪了?你看,几位老人家因为你的凭空消失,特意过来结法阵,幸亏他们都是绝世高手,要不然你想回来都难。”孙云被水一激,此刻只剩下一些本能的动作,思维说话已经跟不上趟,只是机械的对着几位高僧点头施礼。 菩提流支说:“现在别让这孩子说话了,先好好休息休息,看看有没有内伤。这通折腾,我的真气也耗散不少,先回去修正,有什么事儿来日再说。”说着他和宝公等人离开。 佛陀扇多没多客气,别人一走,他赶忙就地打坐给孙云灌输真气并检查伤势和疗伤,孙云受伤很轻,真气入体精神头立刻恢复,他突然说道:“糟了,我还有事没办!” 第600章 践诺 崔子洪见孙云能说话了,长出一口气,说道:“大云,你可算恢复正常,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了?把我们都吓死了,也折腾死了。”同学们看见他也都差异万分。 孙云问:“师兄,你也来啦?我怎么了?”孙云看看同学们也连忙打着招呼。 惠清说:“孙云小施主,你下午来我这儿算命找人,结果发生意外,你人不见了,而且我这地下密室以及水晶球阵台,也惨遭破坏。”说着无奈的看着四周。 孙云看着地下室一片狼藉的样子,又问道:“下午?那现在是几时了?” 王先说:“现在都半夜子时二刻多了,你知道么,你一下子凭空消失好几个时辰。” 孙云稍微回忆一下说:“其实,我没走远,还在法云寺周围,只是这其中隔绝着时光空间,我无法回来,也找不到门,幸亏最后我又回到外面的古井,同时古井产生巨变,突然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才把我吸回来,这应该是三位老前辈的阵法吧?” 佛陀扇多说:“的确如此,不过,我们同时还感应到,嵩山方向同时引发相同的空间裂变,我回头找找跋陀和达摩问问。好了,时间不早,我回禅房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行礼,老和尚有弟子陪着回去,这场法阵消耗灵力过多,老头也有些吃不住劲儿,需要调整。这时王红问道:“大云,你刚才说什么糟了?” 孙云一拍脑袋,说道:“我答应一个老妈妈,说今晚子时要看望她,幸亏你提醒,要不差点忘了。你们先回学校,我回头就跟过去。”说完与惠清说声告辞,拔腿便离开,惠清和梅红悄悄对望一眼,王红点点头,立刻跟出去。王先等同学也告辞出来,分头回校不提。王先要送王红,王红客气一下,让王先自己回去,然后她悄悄的跟着孙云的背影走去。 孙云出了寺门,快步向慈孝里跑去,来到里口因为商业门脸尚未关闭,因此里弄的角门还开着。孙云走进去,看门的是个老头,以前参加过孙岩的婚礼,他看了孙云一眼,并没理会,等孙云走远,突然回头喃喃的说:“这个孩子不是最里边老孙家的小子么?不对,那小子不见了七八年,早该壮年了,真像,真像,人老眼花呀。”老头摇摇头,回门房休息。 子时马上过去,进了里弄,里边立刻漆黑一片,不过孙云的记忆还崭新,顺着小区的道路径直往里走。七八年了,小区的道路没什么变化,孙云很快就来到最里边的一个院子前。院子的门关着,不过里边的房间以及门前都亮着灯笼。 孙云此刻略微有些犹豫,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梦中的承诺和真实的历史不会是一样的,就是说真正的孙岩不一定离开慈孝里,或者即便离开也不一定说好今天回来,自己贸然而来,也许只是一个笑话。但梦境太逼真,自己不来多少有些不踏实,既然来了便看看究竟,也好别让自己留有遗憾。孙云正想找个门缝往里瞧一瞧,突然听见里边有女人说话:“娘,子时已经过了,岩郎怕是不会回来了,我们进屋吧,进屋等也是一样的。” 一个半大老太太的声音道:“还没打丑时的钟点吧?岩儿答应我们,今天子时回家探亲,就一定能来,他以前从来都是守信的孩子。” 女子又说道:“嗯,我也相信他能回来,我们再等等,娘,用不用给您拿一件衣服?” 老太太说:“不用,今天夜里没有什么风,这会儿还行。你要是冷,你就取一件吧。哎,当初你要是和他一起去学道多好?省得留下来陪我这个瞎老婆子了?” 孙云一听,话茬接上了,心里一阵紧张和激动,连忙抬手敲门。只见瞎老太太惊道:“媳妇儿,外边有人,你看看是不是岩儿回来了?我就说岩儿一定言而有信的。” 女子反应的相对慢些,说道:“哦,真的吗?娘您别动,我去开门。” 孙云听见院子里脚步声音来到门前,咕隆!门闩撤下,大门一闪灯笼的亮光传出来,接着一个漂亮女子探出头,孙云一看,正是卸妆的颜悦老师,同时也是两次见面的漂亮姐姐,甚至是那个带发的女尼。颜悦老师一阵吃惊:“孙云?怎么是你?” 孙云看着颜悦,脑海中迅速回忆小叶的样子,颜悦和小叶的样子差的不太多,最大的区别是年龄,梦境中是二十岁,现在二十七八岁,虽然长得还年轻,但眼角、额头、腮边明显的不同,即便用化妆品遮盖,尽管依旧撩人的漂亮,但与含苞待放的样子截然不同。 孙云感触万千,说道:“小叶姐,你真变化太大了。”颜悦听了,大吃一惊。 不过没等颜悦说话,里边老太太道:“是岩儿回来了吗?” 孙云来不及和颜悦细说,赶忙走进大门,来到房门口,这才看见孙岩娘已经彻底瞎了,只能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大概是深度的白内障。不过她还是一把抓住孙云说道:“岩儿?你是岩儿!你果然回来了!娘想死你了!”说着泪如雨下,抱头痛哭。 孙云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一时血气方刚,只想着兑现自己对孙岩娘七年之约的承诺,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巧合到和孙岩竟然是同一句话,只是孙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而自己竟然又一次代替了他。这可怎么办?难道自己还要扮演一次孙岩?先顾不了太多,把眼前的场面撑过去再说。于是孙云道:“娘?你还好吗?现在没过七年后十月初十的子时吧?” 孙云的话音刚落,就听当当当当!四更天的锣声响起。孙岩娘说:“正好赶个尾巴,岩儿从来就是诚实守信之人,娘最喜欢你这点。”说着老太太抹着孙云的脸庞,感受着孙云的样子。同时转头对颜悦说:“媳妇儿,你看,岩儿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年岁都没涨,难道真是仙界一天,人间一年吗?”颜悦有些错愕,不知道怎么答复。 孙云眼睛也开始湿润,感慨 “母子情深”这句亘古不变的道理,正不知说些什么,突然看见孙岩娘的表情,道:“娘,你的眼睛怎么啦?看不见了吗?不是说不让你干活了吗?” 旁边颜悦说:“娘不是干活看不见的,是因为总是半夜想你,偷偷哭的。” 孙云说:“娘,你看你,如果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呢?” 孙岩娘说:“不要紧,人老了,耳聋眼花是自然的,我的眼睛虽然不好使,耳朵很灵呢!兴许看见你回来,眼睛也能好呢。对了,这次你回家探亲多久?能不能多住些日子?” 孙云一想,这还麻烦了,自己装孙岩一时还好,继续假扮,迟早会露馅儿,而且万一这个期间真孙岩回来,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尤其自己更不能住下,否则无论是面对孙岩娘,还是面对曾经的媳妇小叶都无法处置。于是说:“娘亲,我这次出山,是为了一些事情出来,顺便看您的,一会儿我还要走,不过我以后会经常办事儿,一、二个月的常会来看你。” 孙岩娘一听说道:“那太好了,你吃饭没?我给你做饭去!” 孙云一听老太太还停留在七年前的记忆,如今她已经失明,怎么能做饭,于是说道:“娘,我白天吃过了,你别忙了,而且我一会就走,不能耽搁的。”说完孙云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几顿没吃饭了,现在真是又累又饿,不过此处不能停留,还得回校,要不耽误明天的课程。 孙岩娘一听有些失望,说道:“哦,你这么忙啊?那你在仙境过的还好?” 孙云一听,也许真实事件中,孙岩应该是真修仙去了,这倒和自己的梦境差不多。便道:“娘放心,我很好,就是枯燥一些,不过这回我有任务了,能经常出来,也能顺便看看您。本来这次是没有时间看您的,不过为了让您安心,我特意绕路而来,紧赶慢赶差点迟到。” 孙岩娘说:“哦,那好,可别耽误正事儿,仙境要事我不便打听,你进屋喝口水再走吧。” 孙云一想,不能多呆,否则自己肯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见好就收,留着以后在细想对策,于是道:“娘,这次是我第一次出来,不能办砸了,否则以后没有机会出来,所以不能耽搁,等我下次多匀点时间看你。娘,不过我有个心愿,希望下次来最好你能看见我。” 孙岩娘连连点头说:“哎,好,岩儿一回来我眼睛竟好许多。岩儿既然要走,媳妇儿你就去送送吧,”孙云揉揉思润的眼睛,心情纠结的离开院子,孙岩娘久久站立目送着他。 颜悦默默的跟着出了院子,走出一段距离问道:“孙岩,你真的是孙岩?” 孙云没有解释,因为他也有许多疑问,便道:“小叶姐,你怎么还在家里?不是离开了么?” 颜悦见孙云这么问,便答道:“七年前,我一怒之下剪了你的头发离开家,但并没走远,后来听说你得了失心症,我便找来咱爹,咱爹把你带到白鹿山密境修行,而我担心咱娘的身体便回来照顾娘。临回的时候,你说你过七年之后回家看望,那天正好是今日,所以娘一直盼你今天回来。现在我不敢用我的身份回家,都是化装成女尼。你呢?你到底是谁?” 孙云想了想,说道:“小叶姐,我不是孙岩哥,最多算是他的一缕魂魄附体,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但我想替他把心中的遗憾抹去,等我想个办法恢复你的名誉,不过我也希望,大市截发的事情就此消失。”颜悦表情凝固,这时旁边有人闪出,正是梅红,她也神情惊讶。 第六卷淡出江湖至此结束,欲知后事请看第七卷走马换帅。 第601章 聘使(第七卷走马换帅) 又是旬初早朝,太后、万岁荣登宝殿,山呼已毕,太后说:“崔庠,你地面的截发一案,有什么进展吗?”太后竟然放着边关大事不问,首先问起截发案件,可见太后关注非常,群臣都看着崔庠,不知道他办的如何。 崔庠不慌不忙,出班道:“启奏太后、万岁,经微臣属下严查,半月之内的两起事件,纯属偶然,系外地来京游玩观光的女子,因为被本地无赖调戏,没想到遇到的是些女侠,她们不但精通武艺而且路见不平,因略施惩戒,便非常巧合的用截发做法宣泄心中愤恨的方式。本旬,经我们西部尉布点监控,再无此事发生,请太后放心,谣言不日定可不攻自破。” 真的假的?如此沸沸扬扬的事情,就这么烟消云散了?许多大臣都不敢相信,甚至有人认为这时崔庠故意隐瞒,因此议论之声笑笑响起。 太后听罢,喜形于色,立刻说道:“崔庠,这个事做的好,太平的日子不容易,千万别自讨苦吃把势态扩大,但这根神经也不要放松,你们最近需严密监视,不可死灰复燃。” 崔庠道:“微臣领旨,定不负圣恩。”说完神色自若的归班,周围群臣还是直摇头。 太后没给这些人嚼舌头的机会,直接转移话题道:“说到侠客,我记得十年前,老开国公都督六州的时候,好像在他的治下,在终南山秘密召开过一场武林大会,有谁记得么?” 诸位大臣听了,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后突然问起江湖上的事情寓意何为,当然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愣了片刻,中书令郑俨出班道:“启奏太后,微臣当时正在老骠骑大将军帐下当差,这件事情微臣略有所闻。听说为了重新规范五胡乱华以来江湖上混乱的行径和规矩,有比较正义的五大门派结成联盟,组织了这场武林盛会,确认了我大魏为中华正统,江湖儿女不得参加南北对抗,不得违背正义等的规则,而后还推出了江湖人士人人向往的武林剑侠图,图中登录了100位上榜剑侠,不过听说这只是口头传言,并没有见到过此图。” 不愧是太后的得意宠臣,郑俨这么一说,满朝文武豁然开朗,太后更是频频点头,说道:“不错,似乎真有此闻,此举还是为国为民多有善果。毕竟我们朝廷有许多管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豪强,山贼野寇犯上作乱之事时有发生,总需要有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不过,我们耳目短浅,不知道这些武林剑侠都身在何处,诸位爱卿都见过吗?” 群臣中养士的有不少,因此他们身边都有不少能人异士,只是不知道太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此大家纷纷摇头道:“臣等不知!” 太后笑笑道:“诸位爱卿不知更好,毕竟江湖人士良莠不齐,虽然大部分主持正义,也有不少人浑水摸鱼乱中取利,更有甚者,结党聚众,啸聚山林,叛乱害民,这些匪患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宁,百姓一日不安。”各位大臣听了,暗吃一惊,心想得亏自己没露出端倪,否则被太后知道,不定会惹来什么祸事。 这时只见太后突然转头看向孔渠说道:“着作郎,你最近忙什么呢?” 孔渠连忙出班,说道:“微臣,昨日偶得一梦,梦见臣的祖先,给微臣教训一番。” 太后微微一愣,面带笑容道:“哦?说来听听,怎么个教训。” 孔渠道:“微臣在家乡,大力开办学校,为国家输送人才,所开设的科目都是五经六艺,六艺之中,为了适应时尚,在射箭的基础上,修订和增设击剑等内容。这些科目为了验证教学质量,学院经常选派学生参加州县的剑士比武等活动,甚至为了扩大影响,还参加民间的一些娱乐竞技比试。微臣昨日梦见先祖圣人,斥责微臣舍本求末,荒废祖业,辱没儒教,让臣取缔剑击课程,循规蹈矩,同时断绝与民间义士的比武与联系,回归本业,教化圣贤之书。因此,微臣今日上朝正想向太后请假,臣要回到家乡,好好整饬一下各大学院的课程管理,严肃学风,专一经典,方不负圣上隆恩,不违祖上遗训。” 大臣们见着作郎答非所问,纷纷不解,更不明白太后想问为什么,因此又回望太后。 天后见孔渠主动提出名教淡出江湖,心中也很纳闷儿,暗想,难道有人暗中透漏给孔渠消息了?于是转头看着元雍等昨天到她宫殿秘事的那些人,不过他们都面露不解,看样子也没懂。于是太后复问一句:“圣人真是这么说的?” 孔渠说:“的确如此,而且先祖还说了其他一些什么话,不过微臣记不太清楚明白。” 太后还是觉得有人透漏给他,因此很想继续观察,便道:“哦?不妨说说,我们也听听。” 孔渠施礼,继续奏道:“先祖说,我们华夏九州合称南赡部州,九州之外还有大九洲,每州各有一界,每个世界都分天地幽冥三界,每个世界也各有神灵,也各有教派。然后他说如今大九洲神只共同订立结界契约,商定互不侵犯,接着又说我们部洲由儒释道三教同盟辅佐人主,当然这人主暗指我们大魏。他老人家还与老子和释子会盟协商,各司其职,分工合作。因此所有儒教子弟不得卷入江湖之事,只有恪守敬天合理、立身行道才为本分。” 大九洲?各有神灵?各有教派?三教同盟?三老会盟?这个孔渠怎么了?怎么说起漫无边际的语言?这些话是真的么?还是他为了逃避嫌疑故意想出来的计策?满朝文武精通诸子百家、三教经典的不在少数,但他们都没听懂,因此都看着丹陛之下的孔渠呆呆发愣。 太后看着孔渠,也难以判断,不过看孔渠天真而又专注的样子,却不像假的,而且那些话语,太后也闻所未闻,一知半解,不像一个孔家学究杜撰出来的。他本想敲打敲打这个着作郎,一方面让儒教恪守本分,另一方面也想敲山震虎警告一下其他是士族望门,可是没等自己有所动作,孔渠竟自己表现的如此乖巧,倒让太后出乎意料,却也无处发力。太后一想,算了,既然孔渠主动规避嫌疑,倒是正和她意。于是说道:“着作郎,你的梦境实在是匪夷所思,其中的见闻更是从未听过,看来孔圣人升天成仙确有其事,只是我们肉眼凡胎不明真相。不过,圣人要你恪守儒道,却是至理名言,既然圣人这么教你,我们更是不便插言,那就准假,你回曲阜着手去做吧。” 孔渠施礼:“臣谢主隆恩。”说完归班站立。太后原有许多准备的话,被孔渠一番云山雾罩的话拦住,竟然忘了说辞,一下子沉默下来。 这时,王涌出班奏道:“太后,前几天拟定出使南朝换回元略的出行名单,臣等已经商定,请太后、万岁御览。”说着呈上奏折,内侍接过来。 太后看了看,说道:“丞相不知看了么?”出使南朝是个肥缺,可以借这个机会给别人带不少东西,能发一大笔财,因此历来聘使的名单都很谨慎,多方权衡。 元雍出班道:“微臣已经看过,没有意见,尤其选太学生做聘使随同极有创意。” 太后问道:“既然丞相没有意见,可颁旨照办,不知你们定的几时出发?” 王涌说:“回禀太后,初定本月底出发,先到徐州接江革,然后经过宿豫、到琅琊,最后到健康,行程将近一个月,年前可以回来。” 太后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安排吧。” 临近中午,太学院中。孙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课,即便这样还是十分困倦,上到易经最后半节课,两只眼睛实在睁不开。为了不至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他只能用胳膊拄着下巴听课。不过困意袭来,根本抵抗不住,瞬间他便进入梦境之中。梦里他感觉进入了一个黑黢黢的密道,此处好像与白鹿栈道迷阵很相似,而他正在极力的想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时光通道口,不过自己能看见的光线距离实在有限,无论怎么走,前方的黑暗总是无尽的漫长。 总有眼前看到一处类似大门的出口,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能打开门的把手或者机关,而且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困意还是周围的光线问题,只觉得自己能看见的范围越来越窄,最后竟然全是黑暗。这时,他感觉身边有人轻轻的推他,他回头一看正是小彬,不过小彬说什么他听不清楚。孙云突然一愣,心想,小彬不是被自己用传输大阵送到白鹿仙境了么?怎么还在自己的身边?是时光倒流还是那次传送失败?孙云一着急一下子睁开双眼。 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课堂上,原来是打个盹,旁边郑冰正趁着老师低头念书的空当,拉扯着自己。以前他和郑冰之间隔着一个同学,后来那个同学中途离开,结果俩人便成为邻居。 孙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努力的揉了揉脑袋,擦擦眼睛,对郑冰感激的笑了笑。其实郑冰昨天也对自己突然失踪担惊受怕一番,不过因为她还要照顾妹妹才提前回家。早上来校见到孙云才放下心。此刻怕孙云被老师责罚,好心的提醒。孙云看见郑冰关切的神态,一下子又想起梦境中的小彬,发现她俩有很多相似之处,难道小彬就是自己想念郑冰的意念折射?孙云忍住困倦,终于熬到中午下课铃声。他刚想放弃午饭准备回去补觉,这时管理楼的助教走进来喊道:“同学们等一下,有事公布。”孙云顿时无可奈何的趴在桌子上。 第602章 名单 这个助教大概是新来的,或者很少来学堂这边,大伙都不认识。他被安排在中午时间通知学生,本身自己就耽误吃饭休息,因此显得十分不乐意,见到有同学趴在桌子上,生气道:“那位同学,干什么呢?怎么不认真听讲,还趴在桌子上啦?” 孙岩一听原来是说自己呢,赶忙强打精神坐好。这个助教依然不依不饶,继续说道:“作为太学院的学生,不说是天子骄子,也是高人一等,你等同学辛辛苦苦考入太学,必须珍惜才对,哪能上课睡觉,哪能不认真听先生说话!”说完看着孙云,准备好好批评批评。 学生们见助教说起来没完都觉得瞎耽误工夫,贺拔纬举手站起说道:“先生,这位同学生病了,今天是带病坚持学习,而且他上课的时候并没有睡觉,下了课有些坚持不住才趴下。”贺拔纬身材高挑,将门家庭,一看就是很直率的样子,加上他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真的一样。傍边的李辰等其他同学跟着附和,弄得这个助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哦,这样啊。”助教有些尴尬,看了看满脸疲敝之态是孙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情有可原。好了,我宣布礼部通知,因下月初要用降将江革换回我朝黄门侍郎元略,因此特派聘使出访南朝,经朝堂议定,要派若干太学生同行。学生人选为参加京城剑士比武决赛阶段的相关人员,下面我念一下名单。听到名字的请起立。第一位,孙云。” 孙云一听,刚才自己还被不点名的批评,此刻又被点名选中出国随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至少光彩就大打折扣。不过想归想,还是得站起来,于是他硬着头皮站起来。助教一看,愣了一下,原来这个人正是自己批评的同学,弄的他也有些尴尬。 “哦!哦!很好,请坐。下一位,李辰。”李辰也起立答到,助教一看,刚才他在下面帮腔的最欢,看着个子也很高,而且细皮嫩肉,看着就像世家子弟,不禁又面色一紧。 “不错,请坐,下一位,贺拔纬。”“到!”贺拔纬挺身而起,助教又吓了一跳,贺拔纬的个子几乎压过他半头,出现在剑士比武的名单里一点都不意外,助教赶忙让他坐下。 “下一位,吴坚。”吴坚也站起来,结结实实的身材,看样子就实力不凡。 “再下一位,田俪。”田俪英姿飒爽的答到,助教吃了一惊说:“真是女侠。” “最后一位,萧月。”萧月站起。助教看了看,除了不太敢相信以外,感觉终于眼前一亮看见漂亮女孩儿,于是继续说道:“这位同学请座。你们六位随行出国,届时将与南朝的太学生进行剑士比武的挑战,学校安排你们最近抓紧训练。同行的指导教练是毛博士,随队后勤是郑冰和王红。郑冰和王红在吗?”同学们听完都回头看向她俩。 郑冰立刻起身,不过王红的座位确是空着。王先说:“先生,王红大概生病了,今天没有回校上课。”同学们立刻把目光转向王钦,俩人是干兄妹,觉得王钦应该知道。 王钦说:“昨天晚上我在家没看见王红,所以我也不知道。” 助教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各自准备吧,下课。”助教记录完毕回去报告不提。 这边同学们立刻像炸开锅沸腾起来。做聘使随行出使南朝,感觉这是与太学院极遥远的事情,没想到会突然的来临,关键是幸运还给了这几位代表学院参加剑士比武的同学身上。不过想想大伙也心安理得,因为他们几位代表学院最后出现在国赛的赛场上。一个金剑、一个银剑、三个铜剑,只是萧月运气稍微不好,要不然也晋级铜剑。所以他们出国也属正常,尤其他们还要代表大魏太学去和大梁太学的剑士比武。虽说南朝比武之风不盛行,不过那些世家子弟保不齐有谁会受到高人传授,因此大家的压力也很明显。 不过为什么后勤随行的要选郑冰和王红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拉拉队长?怕是不那么简单,应该与他们父亲在朝中的地位有关,不过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定下来大伙议论一番之后,便各自而去,下午还要上春秋课。 因为上午疲惫,孙云也没注意王红没来上课。此刻中午了,还没见王红赶回来,孙云心里暗暗的觉得要发生意外。因为昨晚,等于他已经发现王红和颜悦姐妹的秘密,虽然他离开的时候姐妹俩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毕竟他们的身份是狐族后裔,因此一旦泄露,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来弥补。此刻困倦,孙云想也想不明白,尤其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当务之急还是回去补觉再说。于是他让田俪给他带两个馍馍,自己则赶紧回寝室。 到了下午,孙云终于恢复有些精神,和师弟们一起去上春秋课。路上他一边啃着馍馍,突然看见王先依然无精打采,便问道:“王先,梅红还没来呀?”王先没说话点点头。 杨炯道:“王先,你看你的出息,连大云都一眼看出来只要王红不在你就像丢魂似的。” 王先嘴硬道:“王红没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因为昨晚为了大云的事情,和大云一样回来晚么。我现在也困,跟大云一样。”这话倒是事情,昨晚他也折腾够呛。 李辰说:“我们不都是一样么?我们怎么不像你。”王先想辩驳不过根本没有心情。 小月问:“大云,听说昨晚你没和大伙一起回来,之后你又去哪了?” 孙云看了一眼田俪,心想准是田俪把昨晚的事情告诉给小月的,现在俩人好得像一个人,田俪简直成了小月的眼睛,专门负责盯着孙云,并且向小月汇报。田俪假装不理孙云,挽着小月的胳膊走在另外一侧。孙云想了想,大家早晚还会问起自己消失几个时辰的事情,不如提早说清楚,便道:“我在梦境进入一个迷阵,这个迷阵就是西市附近的街道,迷阵中我遗失过许多秘籍咒文,所以我趁着有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结果因为再也无法开启通道,虽然位置找到了,却无法取回来,真是可惜了。” 大伙看着孙云主动坦白,都觉得不大相信,不过因为确实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便无从指责。小月问道:“大云,你说说,小红今天为什么没来?” 孙云一听,看来小月还是没死心,总想探听出什么秘密,女孩心思缜密,不得不防,便说:“连王钦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哪知道啊?” 小月说:“不是啊,昨天王红不是和你在大市见面来着吗?你没有看出点什么?” 孙云说:“我和王红见面的时间短,王先一直和她在一起来着。” 王先说:“得了吧,我总觉得梅红这几天有什么事情似的,而且还爱打听大云的事情。” 杨炯说:“大云,你要是知道点什么,可别瞒着王先,千万别让他从此一蹶不振。” 李辰说:“即便不是萎靡不振,也是缺少动力了,你看梅红在的时候,王先多有精神,不但学习有劲头,而且连活都愿意干,大云你赶紧像个办法把梅红找回来。” 吴坚说:“你们净瞎操心,也许梅红就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事,明天就会回来。” 孙云说:“对,还是吴坚说得对。咱们可别瞎猜。”虽然搪塞过去,孙云还是心里有些担心,看来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一会下课,先去图书馆看看颜悦老师,如果她没事儿,那么梅红就没事儿,如果她不在,自己怕是应该去看看。 来到课堂,是魏收的春秋课。魏博士已经听说了同学们出国的事情,羡慕的不得了。课间的时候,找来这几个同学还说道:“记得没?我还鼓励过你们,将来有机会出国,没想到机会来的真快,你们这次去南朝,一定多和当地才子讨教。” 李辰说:“魏老师,要是你也去就好了,您是北地才子,正好能和南朝才子一较高低。” 魏收说:“听说这次主要是走马换帅,所以我们文官没有用场,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倒是你们千载难逢,一定不要浪费了。” 最后一节课是剑击课,毛逵老师任务艰巨,重点强化几个学生训练,一旦出国比武比输了,有关两国之间的荣誉,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这份压力不言而喻,毛逵干脆把御史台的事情放下,专门辅导几位同学。 终于,一天的课程结束,晚饭过后大家照例去图书馆自习。进了楼,孙云迫不及待的寻找着颜悦,还好颜悦正常的出现在借阅室。孙云与大家正常自习之余,抽个控制假装借书来到颜老师的跟前。颜悦看着孙云笑笑问:“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问的呀?” 孙云说:“是啊,小叶姐,我想问,梅红怎么没来上学?” 颜悦说:“怎么?你担心我们不辞而别?” 孙云说:“是啊,我保证你们的秘密我绝对会保守,谁也不和谁提起,一定烂在肚子里。只是觉得你们离开了很可惜的,希望你们能留下。” 颜悦笑笑说:“谁说我们要走了,小红只是有点小病,明天就会过来上学。我娘还要等你回去见儿子呢,你可别失约啊。” 孙云如释重负,一场风波就此平息,生活总算依然如故。 第603章 淮河 有话长说无话短说,一个月的时光飞快,转眼开赴彭城的时间来到。元彧组建的外交团队正式从京城出发。因为本次并非正规的两国互访,所以聘使团也没有往次人员众多。不过国礼赠送的物件,个人拖带的东西以及随行仆从也不算少。 到了这天,京城东门外旌旗蔽日,锣鼓喧天,大队人马迤逦往东关行进,送亲的队伍沿着城门在挤满御道两旁。太学院的师生以及随队出行学生的家属亲戚也都在夹道中,与八名学生道别。这其中原定的王红因为身体的病状没大好,后来按比武的名单和名次,把郦影替换过来,她和郑冰作为替补和后勤人员参加。 孙云几个人披着御史台原来提供的装备衣甲,同时名正言顺的背好以前在徐州定做的宝剑,贺拔纬和郑冰没有宝剑和装备,特意把杨炯和王先的借来,他们威风凛凛的骑在高头大马上,引来同学们和一些百姓的赞叹。孙云想如果有机会一定到龙脊山去谢谢老乔。 王红虽然退出使团,不过她还是和王先一起过来送行。弄得郦影一阵感谢,百般承诺一定给王红带回南朝最漂亮的首饰和衣服。孙云知道,王红之所以没走,还有个原因是他要照顾孙岩娘。孙云临行前,抽空去了一趟孙岩的家里,又装扮成孙岩看望娘亲。还别说,孙岩娘的眼睛有些见好,虽然还是朦胧,但是光亮和轮廓已经能看清,所以能看见孙云的大致容貌。孙云开始还很担心被揭穿,不过孙岩娘却没看出来他是赝品,大概七年过去,孙岩娘停留在七年前的记忆,与孙云现在的容貌,变化不大。 孙云告诉孙岩娘,自己要去南朝出门一阵子,回来一定给娘亲和小叶姐带回礼物。孙岩娘已经接受孙云比小叶也就是颜悦年轻七岁这个实事,所以偶尔看见孙云,除了高兴的抹眼泪,也不张罗俩人单独相处,只是嘱咐孙云出国小心,早点回来,再抽空看她。 今天颜悦和梅红都来送行,俩人充满感激的眼神,孙云能看懂,她俩是感谢孙云对她们娘亲的看望,同时也把孙云当作家里的一份子,把孙云当作亲人看待。孙云一阵感慨,凭空做了另一个身份也挺好,能够有更多人的牵挂。所以他最担心的是,怕颜悦、梅红以及孙岩娘突然从京城消失,因为她们有可能回帝丘结界中。因此他一再示意,自己回来一定看孙岩娘,姐俩笑笑点头答应。 路上非只一日,这一天来到彭城。安丰王元延明接出城外,两边队伍碰头,他见到元彧道拱手道:“贤弟,多日不见,一路辛苦啊。”前些日子与南朝争夺徐州,临淮王元彧与七兵尚书李宪都在徐州做过安丰王元延明的副帅,所以徐州手下的众多官员都认识元彧,见到老上级再次过来,都面带微笑纷纷见礼,欢迎他回来。 元彧回礼道:“不辛苦不辛苦,兄长与列为大人司职边塞,责任重大才辛苦。多日不见各位大人一向可好。”众人寒暄一番,双方道队人等稍作介绍,然后元延明将元彧等人接入东道行台衙门,并摆上酒宴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元彧说:“兄长,我此番奉亡命出使南梁,兄长可有话交代。” 元延明想了想说:“无他,只是现在梁王对我大魏已经不像前几年那般正眼看待,贤弟此去,处处小心,尤其别让他们小瞧便好。” 元彧说:“兄长何出此言?” 元延明或说:“自从先皇驾崩以来,我们国力逐渐衰微,南梁便不再与我大魏通使。正光年间(520),我们曾遣使刘善明出使南梁,但梁王对魏使未予回访便足以证明。幸好我们边境的几次战争胜多败少,才让南梁不敢正视我朝。” 元彧说:“兄长之言甚善,依您之见,梁王对放回元略有何想法?” 元延明说:“肯定不是他的本意,只因元略一直想回国,梁王不得已才用江革对换。” 元彧说:“既然如此,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江革已经知道走马换帅了么?” 元延明道:“已经说了,要不然他之前一直不肯低头,经常绝食,我怕他有意外,便对他明讲,他知道后立刻恢复常态,能吃能睡,一门心思想着回国,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元彧说:“如此甚好,我们也不用费心的看管和提防他逃跑或变故了。” 元延明道:“贤弟,通往南朝的通关文牒你准备好了么?” 元彧说:“已经带来,明日麻烦你安排送给对面的南朝守将吧。” 元延明道:“好,南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在此处盘桓几日,等南朝正式答复再动身不迟。”说着对身边的一位副将说道:“你稍后和临淮王去取国书,明日安排人渡过淮河过去。” 副将插手施礼答应,并同时对临淮王拱手,元彧笑笑摆摆手。 次日上午,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中军官信使,来到淮河边渡口。淮河以前叫淮水,名字的起源是因为上古年间,水边生长一种水鸟叫“淮”。淮河流域地处南北气候过渡带,也是南北方的自然分界线,淮河以北是暖温区,以南热带区。所以此处气候冬春干旱少雨,夏秋闷热多雨,冷暖和早涝转变急剧。宿迁以南的河段位于淮河下游,水面宽阔,地势平坦。 此时正直初冬季节,河面却很反常,不仅比平时要宽阔一些,更奇怪的是断断续续的结了不少的冰。同时北风呼啸,冻的军兵们瑟瑟发抖。遥望南岸,渺无人烟。现在南北两国战线就是以淮河为界,两岸的百姓都已经牵走,更显得格外荒芜。 两岸本来有渡口,收集着大量的船只,不过因为打仗,船只都收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只,用来两岸通使。不过此刻冰冻,船只都在岸上摆放。 带队的幢主道:“这是什么鬼天气,怎么还结冰了呢?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一个本地老兵说:“淮河结冰的时间要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通常最多十几天,而且还是岸边这一带,这么大范围的结冰很少见,一会儿渡河看样挺费事儿啊。” 幢主说:“算了,别管了,放信炮!”信号兵答应一声,一通忙活,几只响箭凌空而起射向对岸,不大一会儿在半空炸开,声音传出老远。时间不大,对面的树林中冲出一对人马。列队之后,一番布置,也发出几只响箭,按照信号规则,这是他们同意这边派人过去。 信号兵见了说道:“幢主大人,对面同意我们过去了。” 幢主一挥手说:“好,信使与护卫渡河。一队、二队守备,三队破冰,四队护送过河。三队队长领命,带着手下几十号人开始抬船破冰。士兵们不敢大意,前边十几人拿着枪矛击打冰面,直到兵薄处,然后开始下船。兵兵乓乓的一阵乱响,几只船成功的进入水中。 四队的几十个人都分别上船围在四周,信使中军官带着手下的亲信上了中间的小船,几只船一边破冰一边往河对岸划去。到了河中心地带,冰块都是断断续续的浮冰,对行船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岸上众人看着几只船慢慢的渡过中心线,看速度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对岸,只等到时候信使官随着对方士兵进营把国书递交给对面将军,而护送的士兵则原路返还,本次任务便结束,剩下的就是下次接回信使官即刻。 大伙正呵着手,盼着早点完成任务,突然看见河中心发生异常。只见几只船突然原地开始打转。紧接着,一阵惊呼传来,远远望去,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不知为什么突然一头栽进水中。幢主大惊道:“你们看清楚没?究竟是怎么了?” 三队长吼道:“三队的,到河边看看怎么回事?”三队的几十个人,原本就在冰面上,听到命令,赶紧小心翼翼的又往水面上走进一些,不一会有人跑回来。 一个什长近前报告:“报幢主、各位队长,河中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冰块的下面出现长长的须子,像水草,又像头发,把咱们的弟兄都给拽下去了。” 幢主惊道:“头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二队长说道:“会不会是水鬼?听说水鬼就是这个样子,这种东西专门藏在水中吃人。” 三队长说:“那可怎么办?四队长和弟兄们还在水面,赶紧救他们呀!” 一队长说:“不行,我们现在远水不解近渴,救不了他们,先鸣锣收兵,看看情况!” 幢主虽然知道有任务没完成,不过面对莫名的恐惧,还是立刻做出反应,喊道:“鸣金!” 当!当!当!一阵锣声想起,河中心的士兵似乎听到锣声,不过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或者也无法做出反应,因为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船体。不少人举刀扎枪弯弓射箭,不过他们的努力似乎根本不起作用,或者无处发力。随着小船的旋转,外围仍有不少人继续被须子卷入水中,眼看着五十多条汉子转眼之间丢了一少半,这时可以看见四队队长正绝望的手持宝剑,空洞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以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飞出的须子。 幢主怒不可遏,喝道:“备船,我要过去解救他们!” 第604章 水漂 另外三个队长听罢,连忙喊道:“头!大哥!使不得!水里的东西不明?我们去了只是会折掉更多的弟兄,根本于事无补,慎重慎重!”这时可以看见对岸南朝的士兵也一阵混乱,虽然距离远,也能看见他们人影晃动,指手画脚,惊呼声传来。 幢主说:“哎!我不能眼看着弟兄就这么没了?还有任务也没完成,难道我就这么栽了?” 这时一队长突然说道:“别急,我手下有个什长,武功高强,还会些道术,让他过来想想办法。”说着他扭头对着一队喊道:“骆什长!你来一下。”只见队伍中有个年轻小伙子跑来。 幢主见年轻人个子挺高,虎虎生威,不由得点头赞许,同时问道:“这个骆什长,很面生,什么时候提拔上来的?” 一队长道:“大哥,你忘啦,我们明堂队有两个队员因为参加京城的全国剑士比武,晚过来几天报的道,其中一个就是这小子,叫骆伊骆子渊,还有一个叫樊元宝,他们分别取得银剑武士铜剑武士,现都在我的队里,他是什长,另一个是伍长。” 二队长说:“二哥,他连金剑武士都不是,能有多大能为。”一队长也兼任副幢主,因此其他的队长都对他挺客气,而且看样他们都拜了把子。 一队长说:“三弟有所不知,我暗中了解,听说他是洛阳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学有不少法术,而且听说他之所以不得金剑,一是我们这边催得紧,他没有时间继续耽搁,另一方面他故意把金剑让个他的同门师弟,一个太学生了。哦,这次出使南梁那个学生也应该在里边。否则以他的本事今年拿个第一金剑也不在话下。” 正说着骆子渊来到近前,施礼说道:“幢主、队长,不知何事唤标下?” 一队长说:“子渊!你也看见了,我们的弟兄正在河中被水鬼夺命,可是我们这些鲁夫都束手无策,这个时候该你这个银剑武士出马,救出四队长和他的弟兄首功一件,救不出来人,能把国书取回来也行!” 骆子渊并没废话,答道:“没问题,请多配发弓箭。”然后伸手,拔出宝剑回头喊道:“一队甲什的弟兄,抬船下河。”说着率先跑到河水边。 一队长见手下的什长一点没有萎缩的样子,立刻扬眉吐气,高喊道:“乙什、丙什,配合抬船。其他各什把弓箭配过去,全队的都装船,不要吝惜!快!快!” 后边甲什十个弟兄腾腾腾跑过来,另外二什的士兵配合着抬过来一只小船,里边满是弓箭。樊元宝走到骆子渊的跟前,偷偷说道:“子渊,我们真去呀?” 骆子渊说道:“必须得去,过几天京城的出使团也要渡河,估计我的师弟就在其中,我要看看河里究竟有什么。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弟兄们出事儿!” “好嘞!”樊元宝回头喊道:“哥几个,不要害怕!有我大哥在,保证你们安全的回来,下船!”十个士兵听罢胆子大了一些,进到船中,划船的划船,了望的了望,直奔河心。骆子渊手一手提宝剑,一手拿出几张符咒,站在船头,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的水中。 很快船行到前面的几只船附近。四队长没想到真有人赶来搭救,虽然少点,不过总算撞了撞胆子,立刻喊道:“弟兄们,别慌,救援的来了,大家听我口令,两人扶船,其余的往水下放箭,不要节省,把箭射光。” 几只船的弟兄们也看见来船,并且看见船中满是弓箭。立刻不顾一切开始射箭,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有水草一类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士兵被卷入河中。 骆子渊站在船头,仔细的感受着水底的涌动,突然他一扬手,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喊声:“真火符,祭!”一道火光冲向水面,与此同时水中突然飞出一团须草,电光火石之间两相碰撞,只见砰的一声,一道火光而起,水中的须草被炸飞,同时水中嗷的一声闷响,涌起一团水浪,浪花中心散出不知是红色还是绿色的血水,众人见了一阵惊呼。 樊元宝喊道:“弟兄们,我大哥把怪物打中了,大家别怕,射箭!射箭!”士兵们惊慌之余很快恢复,顿时十余张弓箭一起射向旋窝,很快一个长者长长绿色头发的水鬼飘出水面,浑身雪白,一丝不挂,不过此刻浑身被射满了箭只,众人见了即惊骇又兴奋。 樊元宝喊道:“肃静!别影响大哥窥探水下!大家继续划船!警戒!冲进前面的船队!”说着打着手势指挥,这只船很快冲进四队的船队中。 四队长见状隔着船喊道:“好兄弟,你叫什么?我们哥几个谢谢了。” 中军官也站在自己的船头说道:“这位什长,在下也多谢你了。” 骆子渊一摆手,同时眉头一皱,这俩人一见略有不高兴,樊元宝说:“二位大人莫怪,我大哥叫骆子渊,他正在查探说中的水怪,不能----”没等他说完,突然一道细草从水中射出,一把卷住中军官,中军官惊叫一声,身体失重倒向河中。骆子渊一扬手,一张纸符出手,一团火光射向中军官身下的水中。同时,中军官身边的弟兄反应过来,伸手拽住中军官,合力往船上托。紧接着水中一声闷响爆炸,一团黑绿带红的血水涌出来,樊元宝喊道:“射箭!”几只船的箭一同射向水中,同时因为水草被烧断中军官也被拽了过来。 不过一会儿,一只白漂浮出来,身上插满箭只,还有一团乱草围在身边。中军官看样子受伤不轻,脸色惨白,浑身是血。骆子渊喊道:“四队长,快带弟兄们往回划,我在这里断后。中军官,请你把国书给我,我代你送到对岸。” 中军官也不勉强,旁边的弟兄见状,从他的怀中解下信件,递给骆子渊。骆子渊又说道:“中军大人,你回去之后,立刻用糯米清洗伤口,一定把尸毒拔尽,否则尸毒攻心不能活命,什么时候不见黑色才算好,之后用正常的刀伤药敷上便可。” 中军官此刻明白怎么回事,拱手道:“多谢这位什长,大恩不言谢。” 四队长也反应过来,喊道:“各船集体后退,船手划船,其余射箭!不得耽搁!骆什长,你多保重,等回去我定摆酒答谢。”说完,指挥着船只往后退。 骆子渊则是继续站立在船头,凝视水面,不时的突然向水中打出一道火光,随着他的弹无虚发,水中又浮起若干水漂。眼看着四队的几只船退回北岸,骆子渊才一扬手道:“过河!” 小船飘飘荡荡破冰踏浪,很快来到对岸。南岸的梁军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也也是一位幢主。他见到骆子渊说道:“北魏的什长,怎么是你过来?刚才河中心出现什么了?” 骆子渊答道:“回幢主,河中有水鬼作祟,伤了我们不少弟兄,包括我们送信的中军官,小人代替中军大人冒死送信,请幢主大人海涵。” 南朝幢主说:“既然突发意外,我们不会挑理,请随我进营,面见我们将军。来人,把他们接上来。”一些弟兄上来,把几位北国的士兵拉上岸,同时把他们的兵器接过去,专门人保管,然后给他们配上马匹,一群人围着,簇拥进树林里。 北岸这边,幢主见到四队长狼狈的退回来,同时也把中军官带回来,立刻上前慰问道:“兄弟,你怎么样?中军大人,还好吧?弟兄们,你们受惊了!” 四队长心有余悸,说道:“头儿,快回营,找医生,同时找些糯米,先把中军官大人的伤势治好,否则尸气攻心会有危险,其他的路上说!”说着一边回城便把经过说了一边。 幢主立刻领兵回宿迁一带军营,然后安排救治,同时他自己向军长报告,军长不敢怠慢,向领军的将军汇报,将军听罢,立刻领着幢主赶回徐州。到了徐州衙门,通报之后俩人进衙面见元延明,元延明正和元彧商议事情,听了幢主的汇报都大吃一惊。 淮河出水鬼了?一下子死了几十名军卒,这可不是小事儿,俩人详细问了问当时的情况,幢主就是当事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好几遍,然后才退回去。 元彧说:“兄长,我回京没多久,淮河怎么会出现这种怪事?” 元延明说:“最近以来,我们刚收复宿迁一带,把兵峰退到淮河北岸,不过因为准备不足,并没有向淮南进军,因而也就没有渡河的行动,所以对淮河也就没有刻意的留意。今日之事来的蹊跷,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元彧说:“兄长,问题是我们使团不日就要过河,这件事情查不清楚,不可妄动啊!” 元延明说:“不要紧,朝廷派过来的明堂队不是有个人已经过河了么?看样子此人有些本领,必能知道水鬼的来龙去脉,等他回来我们可以问个清楚。” 元彧说:“不过他回来还要面临河里的水鬼,我们是不是把行营安到宿迁去接应一下。” 元延明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即刻开拔。”元彧点头,元延明即刻传令,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进驻宿迁。 第605章 淮阳 再说南岸,那个幢主领着骆子渊进了树林,此刻已经正午,幢主陪着骆子渊一边走着,一边看看身后弟兄们有些距离,便问道:“这位兄长,尊姓大名?看你伸手不错呀!” 骆子渊扭头看了看这位幢主,见他不到20岁比自己略小,长得英俊挺拔、虎背熊腰,一看就气度不俗,多少有些喜欢,说道:“不敢当,在下姓洛叫骆伊骆子渊。刚问兄弟大名?” 年轻幢主说:“小弟不才,我叫杨忠,主籍弘农(陕西)华阴。” 骆子渊说:“怪不得将军不但容貌俊秀,而且个子高大,原来是北方人,这么说你也是随着大迁徙来到南方的?” 杨忠说:“此事一言难尽,我原本是将门之后,因前年偶到泰山游玩,没想到遭遇梁军打到那里,结果竟把我俘获。后来我便在北府兵做一名小卒,直到今天的幢主。” 骆子渊说:“既然你是北朝名门之后,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回家呢?” 杨忠说:“我的家族和家乡已经被六镇起义的战火移灭,怕是已没有亲眷,再说我投降南军已无法北归。算了不提此事,对了,刚才洛兄过河的时候,究竟遇见的是什么水怪?” 骆子渊说:“我也没看清楚,看外形都是淹死的水漂,不过浑身长满长毛像是水草,这些水鬼主要是用长草来卷人,把人卷到水中不知道是喝血还是吞食。” 杨忠说:“还有这等事?一会儿,你随我到淮阳郡面见陈将军,把淮河的事情说一说。” 骆子渊说:“好,没问题,这件事情不涉及两国机密,却事关两边百姓安危,我一定直言。” 俩人打马来到树林后的一座军营里,镇守大营的是一位杂号将军,同时兼任军长姓胡,杨忠喊他胡将军。胡将军见到杨忠与骆子渊,骆子渊递交通关文书,并对淮河发生的事情做了汇报,杨忠旁边做了证实。胡将军听罢,大概多少有点耳闻, 便直接让他俩到淮阳郡报告。 俩人未做停留,带了一点干粮,然后直接领了一队亲兵,又往南进入淮阳郡。淮阳郡本属徐州,淮北由北魏占领后,梁朝把淮南一带称作淮州,淮阳郡便隶属淮州,治所在淮陵县,过淮河不算远很快就到。一路上有令牌在手并无阻碍。俩人进入县城来到衙门外,通明报姓之后,来到宣猛将军、文德主帅陈庆之的道台衙门中。 上了堂上,骆子渊偷眼一看,主帅陈庆之岁数不算大也就四十刚出头,文士模样,身体文弱,一点没有将军那种粗犷的形象。两边有不少将军谋士坐立都有,一个个盔明甲亮衣着鲜明。骆子渊来到彭城之后听说过陈庆之,知道此人在元法僧投降南梁后,曾经率2000人送豫章王萧综入镇徐州。今年五月安丰王元延明、临淮王元彧率2万争夺徐州,陈庆之领兵进攻北军营垒一度数胜大魏,只是后来豫章王萧综投魏,梁军才溃散。结果魏军进入彭城,乘胜追击梁兵,并重新夺取了之前被攻占的城池,一直到宿豫。而梁军损失十之七八,只有陈庆之斩关夜退,所辖的部队全部完好,因此骆子渊心里知道陈庆之绝对是个精通兵法的儒将。于是他不敢大意,上前捧着文书施军礼道:“大魏什长骆伊骆子渊参见陈元帅,此为我国通使通关文书,请元帅过目。” 陈庆之皱了一下眉头,没明白为什么北魏递交国书会排一个什长,而不是派个官员或者中军官一类的职务。不过他毕竟是儒将,并没有生气,问道:“子渊小将军,辛苦了。不知你们魏国为何派你前来下书?” 骆子渊说:“回禀陈元帅,原本末将只是护送我营中军官下书,因为渡淮河的时候,冰面之下突然惊现水鬼,结果中军官受伤,我与兵士冒险渡河送书至此。”说着把书信递上去,旁边有中军官接过放到帅案上。 陈庆之惊讶道:“哦?竟有此事?请洛小将详细说说。”骆子渊便把经过讲述一遍。 陈庆之听了问杨忠道:“杨幢主,你怎么看?” 杨忠聪明,知道陈庆之并不是问自己的看法,而是对骆子渊的话予以证实,于是说道:“回大帅,末将在南岸确实看见,水中有怪物生出,并将北军二十几名军校卷入河中。只是那些怪物依托碎冰,不易看清。这位洛将军,有些道法,可以用符咒变换火焰伤敌,这才侥幸逃脱水怪的围攻。” 陈庆之沉吟片刻,问两边的文臣武将道:“各位将军、谋士有何看法?” 侧座有位将军说道:“大帅,这个事情,好像城里也有耳闻,听说有不少人趁着冰封,夜间偷渡淮河至今下落不明。只是事关两国边界,没人敢声张。”旁边有个别的谋士跟着点头。 陈庆之对那个将军说:“这么说看来淮河闹鬼确凿无疑,成将军,你派人调查一下,确认之后,严密封锁河面,贴上告示,不得让百姓为了一点利益偷渡,然后与胡将军换防后,通知他也是如此。”这位城将军立刻点头领命。 陈庆之这才拿起书信,打开之后,详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说道:“江老将军对换侍中元略之事,我已经知晓,江老将军也是本官最敬重的将军。请洛小将军回复安丰王和临淮王,本官自会同意放行,并且本官还会亲自陪同元彧副元帅,迎接老将军回朝。”说完在书信的下方用上自己的边关帅印,表示可以放行。 骆子渊见目的达到,心里很高兴,施礼道:“多谢陈元帅慷慨允诺,末将这就返回北岸回复军令,告辞。” 陈庆之摆摆手说:“慢,此刻回去,天已经转黑,夜间渡河,鬼怪在暗,多有不测。我看还是你在南岸驻扎一晚,放信箭通知你方,明日一早过去,让他们也好接应。杨忠,你待我款待洛将军,明早护送他回营,下去吧。” 杨忠施礼道:“末将尊领。”说完领着骆子渊回到淮河南岸。等到了军营,天色已经大黑。杨忠回到自己的营寨,立刻安排士兵摆上酒宴,给骆子渊压惊。子渊带来的十个弟兄也在营帐的下边坐好,杨忠安排几个弟兄陪着,大家开怀畅饮。 军营喝酒无以为乐,无非是射箭摔跤击剑角力,杨忠身先士卒,主动亮了一手祖传的杨家枪,骆子渊看了也不住的称赞叫绝。樊元宝更是赞不绝口,说道:“好枪法!杨兄弟这套枪法,在军营中还真没见过我们大魏的那位将军有如此过人的武艺。听说我们大魏六镇边关那边有不少的英雄挺厉害,好像有什么杜洛周、高欢、尉景之流,还有贺拔胜、贺拔岳兄弟,秀荣尔朱荣等人很勇猛。而我看杨将军的武艺绝对不在他们之下。”杨忠听到这儿,把大枪的枪撰往地下一戳,叹道:“没办法,生不逢时,无法建功立业!对了,我正想打听一下六镇起义,尤其杜洛周,还有中山(定州)一带的情况怎么样?” 樊元宝说:“听说杜洛周已经把大半个燕州和幽州都拿下了,兵峰直指居庸关。中山一带也不太平,已成烽火燎原之势,反正北面西面越来越乱。”杨忠听了默默无语,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骆子渊说:“杨将军的祖籍不是华阴么?怎么问起中山一带的情况?” 杨忠说:“子渊兄,你有所不知,我父亲和我的家人正在那里避乱,而我因为春季的时候在家呆着烦闷,来泰山游玩,不行被南军俘获,无奈参军,如此一来再不能尽孝。” 骆子渊看看下面的兵卒,悄声问道:“杨兄弟,你我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如果杨兄弟信得过我,等我有空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你家人的下落,不知杨兄弟可否告诉我令尊名讳。”杨忠愣了愣,然后点头端着酒碗走到骆子渊的桌案上,用手指沾着酒写了两个字“杨祯”。骆子渊见了似有所闻,杨祯的父亲是龙骧将军平原太守,杨祯早年也因为军功封为宁远将军,后来因为六镇起义讨伐不利革职。这么说杨忠真是将门之后,怪不得文韬武略枪马纯熟。 骆子渊说:“失敬失敬,原来兄弟你也是将门之后,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打听,若有消息我会尽早告知与你。”说着拍拍杨忠的肩膀。杨忠道:“如此多谢子渊兄,来,你我兄弟干了此酒!干!”俩人一口喝了一大碗。骆子渊道:“杨兄弟,除了你父母以外?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和媳妇么?”杨忠脸一红道:“我还有一对兄妹,至于媳妇么,境遇尴尬,又身在兵营,还没有呢。”骆子渊说:“杨兄弟,一表人才,堂堂美男子,不愁没有妻室。”杨忠说:“子渊兄也是气宇轩昂,仪表不俗,不知哪里人?可有妻小?” 骆子渊身份特殊,便道:“我是洛阳本地人,自由学习道法,所以暂时没有成家打算。”杨忠说:“小弟懂了,子渊兄是方外之人,早晚要修仙成道,和我等军旅之人不同。怪不得伸手奇异,明日子渊兄渡河,我虽然不能帮什么大忙,不过我可以多支助你们箭只。”子渊说:“这就足够了。多谢多谢!”俩人喝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道喝道半夜几时。 这时账外有人喊道“快看,月亮旁边那是什么?”骆子渊和杨忠听了一愣,来人出账仰头望天,只见一颗星星正靠近月亮,转眼被月亮吞没,骆子渊一惊暗道:“不好,镇星掩月!” 第606章 裂冰 第二天上午,骆子渊领着十余个弟兄,由杨忠陪着回来。来到河边,大伙发现淮河之上北风更烈,整个水面都冻成一体。这时北岸那边,大魏的接应军兵已经列好队,正在寒风中颤栗。杨忠道:“子渊兄,昨天见你法术高强,十分佩服,不过仍然担心你今日怎么渡河回去。尤其今日寒冷,河面冰封,也不知是不是都冻透了,所以你们回去还要格外小心。可是你也知道,我们都不敢护送你,生怕水中的怪物出来,就此别过吧。” 骆子渊看一眼北岸黑压压一片的大魏军队,一笑说道:“不必客气,杨兄弟,我们自行推船过河,以防不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相见,后会有期。” 南朝幢主道:“后会有期,来人,把一队到五队的弓箭放到船上。”说着一摆手,一对军士把箭囊解下来,一股脑的将里面的雕翎箭倒在船舱里。骆子渊与杨忠挥手告别,南军便撤回营地,子渊手下的军士随即推着木船开始往河心走。 行不多远,樊元宝说:“子渊,你看这个冰面好像很厚,我们还用推船么?” 骆子渊说:“小心为上,到了河心兴许只是薄薄一层。” 樊元宝上下游看了一眼说:“你看,那边不是有人走着过河么!” 骆子渊和弟兄们左右一看,果然有普通的百姓,正零零星星的往来穿梭在冰面。一个士兵说道:“头儿,现在不是戒严呢吗?怎么还有百姓过往?” 樊元宝看了看说道:“我懂了,这些都是偷偷摸摸做小生意的,你们看,他们推车担担,准是趁着河水冻结加上两边正休战所以暗中走私货物。奶奶的,我们当兵的还没行动呢,这些小商小贩倒是提前干上了!”因为当兵的控制南北边界,所以他们首当其冲进行双边贸易,老百姓只能偷偷的走私。当然能走私的都是和上层军官有一定联系的。 一个士兵说道:“既然河面已经能过人,那我们还留着木船吗?” 骆子渊看看天色,空中异常阴霾,他心中画魂儿,便道:“不对,我觉得有问题,船不能扔,而且大家都要小心,武器不离手,随时应战,跟我慢慢走!”说着,他头前带路,一边走一边观察和感受冰层下的动静。士兵们见了,只好合力推船,背弓挎箭不敢大意。 眼看快走到河心了,对岸远离大部队河边站立的一幢人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远远看见幢主一挥手,一队士兵开始过来迎接。冰上行进的十个弟兄也都放松下来,加快脚步推船。 突然,骆子渊停住身体,把拳头往空中一举,众人一愣停下脚步。片刻之间子渊喊道:“上船!向对岸弟兄射箭!阻止他们过来。” 士兵们一阵茫然,樊元宝反应快,再说他对骆子渊的话从来不怀疑,因此大喝一声:“执行命令,快!”说完,头一个跳上去,取出弓箭,认扣搭弦往对面空中射去。手下弟兄们也随后照办,并一同高声喊喝阻止。 一排箭射过去,北岸的士兵止住脚步,正不明把怎么回事儿?听见喊声传过来。领队的正是一队长,他听了听,立刻喊道:“撤退!撤退!快!快!”说完领着就往回跑。 他们没跑多远,突然听到身后的冰面上咔嚓一声巨响,只见冰面上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接着裂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上下游横向蔓延,与此同时垂直河面的裂纹也向士兵们开裂过来。一队长喝道:“快跑,不准回头看,丢掉兵器、头盔,快!快!快!”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动作敏捷,他们极速的脱离着裂缝,而丢下的头盔、武器、衣甲、箭囊等物则是被裂缝中冒出来的须草卷走,不过所有军兵终于一个没丢下全部回到岸边。等他们再回头,则发现冰面已经凌乱不堪,无数的黑绿色须草飞出水面,就像河面上长满了黑草,铺天盖地,犹如十万雄兵,让人惊恐万分,不明所以。 士兵们反应够快,可是上下游的那些商贩百姓则没有幸免,哭天喊地的惊叫声中,一个又一个的百姓都被乱草席卷进入冰冷的水中再无踪影,冰面上只剩下破车杂物漂浮。 此刻河中心只剩下骆子渊、十个弟兄及一艘小船,无数的浮冰包裹着黑绿色的须草开始向他们聚集。这些士兵看了,人人紧张,各个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岸边也聚来不少百姓,人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哭天喊地。此刻骆子渊已经跃上船头,他神情严肃,不明白为什么河中会有如此多的水漂。他手中的符咒并不算太多,能不能坚持到回北岸,他的心里并没底。于是喊道:“前排分冰,中间划桨,射手间插站位,不要间歇,放箭。” 樊元宝接过一个士兵的长戈,与另一个伍长,分别站在骆子渊的两侧,击打分离冰块。后边四人划桨,四人射箭。雕翎箭奔着冰块的缝隙,漫无目标的射击,他们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觉得不能停下来,否则危险就会来临。 突然,骆子渊一台手,一张纸符化作一道火焰打在船边的一块冰面上,恰好一团飞絮从冰块的空当中飞起,须草被火光罩住,一团火焰伴随着一声闷响,须草连同附近的冰块四分五裂,一个浮尸血肉模糊的飘上来,不过颜色却是黑中带绿,糊了吧唧,浑身插满箭只。 紧接着,骆子渊片刻不停,身前左右不停的祭出火符,一具又一具的水漂浮出水面。但是仍有源源不断的浮冰,向他们的船只飘来,在前面形成密密麻麻的障碍。樊元宝和另一个伍长,不停的拨弄着浮冰,累的浑身汗水淋漓,这还不说,他们的兵器已经好几次被水草裹走,逼得他们不停的更换后边弟兄们的长毛。幸好骆子渊动作迅速,抢在两个伍长兵器丢掉之前,把水鬼炸死,否则这些兵器早就不够用的。 樊元宝骂道:“他娘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要让胖爷我折在此处不成?”樊元宝自从进了军营,原来魁梧敦实的体格之外,因为运动量增加,饭量增大,现在要比普通人略胖几圈,因此别人开玩笑称他胖子,他自己也高兴的自称胖爷。不过变成胖爷之后,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身大力不亏,厚重的冰块在他的拨弄之下,不断的分开,小船继续向北移动。北岸的弟兄们眼看着小船被冰块阻隔,但却无法过来,又不能射箭援助,只能眼睁睁的任其自生自灭,无可奈何。 另一个伍长也跟着骂道:“奶奶的,今个儿就是栽在这儿,老子也要多杀几个水漂赚个够本,弟兄们都别给我熊了,死也得死个壮烈!射箭?不许停手。” 骆子渊此刻更加着急,手中的符纸不剩多少,而距离对岸还有很长一段。要说自己脱险,那还不是问题,凭借轻功,他完全可以在这些浮冰上飞掠回去,可是身后还有一帮弟兄,都是自己的属下,大家把命交给自己,他不能不管。 想到这里,他咬破舌尖,用舌尖血喷到符文上,这下火焰爆炸的力量更加强悍,随着爆炸前面几块的浮冰都被破开,这样行船的速度也明显的加快。不过,骆子渊的脸色开始变得蜡黄。身后的弟兄们见了,一边喊着口号,一边用力划船,射箭的兄弟们,则是轮班的和划船的弟兄们换岗,大家竭尽全力冲击。 此刻,骆子渊的手中只剩下三张符咒,可是距离对岸还有有段距离,看着前面拥挤的浮冰,骆子渊脑门子青筋暴露,手臂发麻,指间颤抖,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了。 突然骆子渊喊道:“不好,船不动弹了!” 子渊低头一看,果然船只下边被密密麻麻的水草缠住,任凭军士用力划桨,船体就是不动,而且这些水漂似乎很有智商,并没有像刚才跃出水面去缠绕军兵们的长毛和木浆,而是都隐藏在水下,直接粘在船底,一点儿不露水面,这让骆子渊根本无从下手。 子渊这下脑门子立刻一疼,浑身汗水湿透,此刻最是危险,因为只要船只停泊,原来主要是前面的危险,变得四面都危险,随时会有水鬼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出水面,此刻未动手,大概是惧怕他手中的烈火符,也可能是积聚力量,一旦它们群起攻之,这个小船必定不保。 千钧一发时刻,上游的方向,从南岸飞驰过来一个人,此人道家服装,岁数不大,年轻气盛,背背宝剑,手拿拂尘,竟然单人飞掠,在冰面上疾飘。只见这个人三穿两蹦,来到且近,一纵身跳上木船,对着子渊喊道:“道兄,想不到军营之中还有你这般同道之人,小道偶尔路过,愿助你一臂之力。” 骆子渊早就看见他,见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轻功不在自己之下,看伸手应该不错,便道:“多谢道友,现在船身被水鬼缠住,我一个人力不能及,请道友援手。” 这个小老道说道:“没问题,看我的。”说着他把拂尘背起来,伸手拽出宝剑,拿出一张符文拍到宝剑之上,指指点点一阵乱画,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喊声:“急急如律令,祭!”符文化作火光飞灰湮灭,而宝剑像被烧红。只见他扶着船帮,伸手把宝剑探入水中,然后向船底一抹,只听一阵鬼哭狼嚎,一股恶臭伴随着蒸汽浓烟从水中冒出来。 第607章 提拔 少年道士展露伸手,只一招下去,顿时河水像开了锅,周围的浮冰瞬间破开,飘起无数的尸漂,外圈的浮冰也被震慑的往后退去。趁这功夫,骆子渊连连祭出几道真火符,破开拦路的几块浮冰,在外围的尸漂未反应之前,樊元宝领着弟兄们齐心合力,小船破冰逐浪回到北岸的冰床边,而后边黑草又反应过来,裹着浮冰铺天盖地蜂拥而至。 一队长见小船靠近岸边,一挥手,手下的几个小组蜂拥而上,闯上冰面来营救甲什的十余个弟兄,士兵们都训练有数,营救的营救,射箭的射箭。骆子渊和那个少年道士手拿宝剑断后,一阵忙活,军兵们安然无恙的退回来。而河面则突然静止不动,瞬间恢复冰封,就像任何事情都没发生,若不是冰面上残落着无数的羽箭,大家都会以为刚才就是一场梦。 这时远处的阵营中传来一声号角,传令兵报告,主帅召集这边的有关人员过去。幢主点手道:“一队长、骆什长、樊伍长,还有这位小道长,你们随我面见主帅,其余人等由二队长负责回营安顿。”是!各位队长一声答应开始行动,这几个人则乘马向主营过去。 几匹马到了主阵门旗前,一位旗排官冲出队列喊道:“请骆什长呈上南朝回返通关文书。” 骆子渊把书信递过去,这位旗排官回马交给主帅元延明,元延明简单看了看递给元彧,元彧看一眼收起来。旗排官又喊道:“各位,见过安丰王大帅和临淮王副帅。” 几位年轻人赶忙要下马施礼,元延明一摆手道“各位,免,冰天雪地一切从简。刚才各位的表现,我已经看见,我命令:幢主带队有方现在提升为副军主,一队长提升为幢主,这位什长升为一队长,伍长升为什长,其余伤亡将士尽快通知家属,按律抚慰,做好接待。还有,多谢这位道士,请随我回行营必有重谢,另外还有要事请你商议。” 就地提拔,军令如山,一句话等于几位苦熬几年,真不是闹笑话,几个人兴奋异常,这个小道士也欣然同意。于是元延明传令跟着大队人马回到宿迁。宿迁也不算小,原来是一个县城,现在也是边关的郡治所。进了城,幢主和樊元宝随军队归营,其余官员来到衙门。 进到大堂,主帅副帅归座,元延明说道:“来人,看座上茶。这位道长,我们坐下说话,请问您尊姓大名,师从何门?意欲何往?”旁边有人搬几把椅子,众人做好。 道士说:“大帅,不敢当,您太客气了,我是晚辈,您直呼我性命就好。我是龙虎山道教的传人,我先祖张道陵,我是第十世孙张子祥。我父亲张符现在是龙虎宗掌门天师,他命我下山游历,见见世面,顺便扶困济危,多做善事。” 龙虎宗!张道陵!道教实际创始人,元延明和元彧都有所了解,骆子渊更是知道。张道陵之后是张衡,再之后是张鲁,然后是张盛,张盛正式创立龙虎宗,据说这四人都已得道成仙。其后是张昭成、张椒、张回、张迥,现任天师叫张符,那么张子祥就是张符之子了! 元彧说:“张子祥,这么说你是张鲁的后人喽!怪不得伸手不错。” 张子祥说:“不敢不敢,这位洛队长的功力也不错,而且临危不乱,处事不惊。” 元彧说:“都不必客气,洛队长叫骆子渊,他是师傅也不简单,是老隐士赵逸,这次便是京城剑士比武的银剑武士。别看子渊只得个银剑,按实力比第一金剑还厉害,只不过为了一个师弟,特意把金剑转让了,我说的对不对呀?” 骆子渊不好意思道:“原来大帅知道此事,惭愧惭愧!” 元彧说:“你的小师弟,那位金剑武士孙云就在我出国的名单中,我哪能不做些了解呢。” 元延明笑道:“贤弟,你这调研工作做的挺细呀。正好,我们下一步还要商量如何过河,大队人马不同于几个人,如何确保安全,二位有什么高见?” 张子祥说:“我昨日日路过此地,听说河中浮冰碎裂以及百姓被水鬼吞没,便停下查探,结果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镇星犯月,必有凶事,所以今日特来河面观望,果然看见水鬼出现,后来见洛道友做法降鬼,便赶来相助。按我们道门的看法,这些水鬼属于尸变一类的鬼怪,如果想作恶需要几个条件,第一尸体保存完好没有彻底腐化,第二有人对它们施加控制。而对付这些腐尸,如果在岸上倒是不难。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腐尸,尤其为什么在水中藏匿?他们是被谁控制的,怎么控制的?只有弄清这些原因才能找到办法。” 骆子渊说:“我在与这些水鬼交手的时候,发现这些浮尸手脚不能动弹,不过不知什么原因浑身长满了长毛,这些长毛受尸体的控制,而这些尸体似有自主意识,而且智力还不低,懂得思考,不像是被人控制一样,因此我怀疑,即便有人控制也像是孤魂野鬼,甚至有可能就是这些尸漂自身的魂魄,因为没来得及轮回,还留在尸身中。所以我也和张道友的想法一样?要弄清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尸体?为什么这些尸体没腐化?什么原因没有堕入轮回?” 这时元延明说:“你一说水鬼,我突然想起来,此地叫浮山堰,十多年前是我们与南梁反复争夺之处。记得延昌三年(514),梁武帝萧衍为与我们大魏争夺寿阳,在此处淮河段修筑浮山堰。此浮山堰工程浩大,长达9里,下阔一百四十丈,上广四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历时两年才完成。不过老天不佑他们南梁,他们也是自作自受,为了筑浮山堰,梁朝从徐、杨二州征发民夫,动用军队和人工达到20万人,浪费铁器几千万斤,代树做木笼。而且施工中死人无数,建成当年的八月涨水时,堰溃决下游受难居民数以10万计,所以浮山堰以进攻我们开始,却以害己告终。你们刚才一说浮尸让我怀疑,你们看见的河中的无边无沿是水鬼,会不会就是这些冤死的亡魂啊?” 元彧连忙点头道:“对啊,这几年连年打仗,我已经不记得了,当时还有传言这样一个事情,说是淮河暴涨后,堰体决堤,有怪物顺流而下,这些水怪人头鱼身或者龙身马首。后来还听说当时月掩镇星,天道示警,但梁王一意孤行才造成此难。如果不是后来元法僧叛逃南梁把徐州拱手想让,我们早就渡过淮河了。当时就发生过镇星犯月的天象。刚才大帅分析的在理,我也认为应该就是当年的怨鬼如今化成水鬼来残害过往的百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水鬼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选择冬天这个时候捣乱?还有这么大的规模?” 骆子渊说:“大帅,副帅,淮河水流湍急,夏天的时候不容易聚集这么些人,只有洞天河面结冰它们才便于行动,而且在我看来,现在距离结冰期尚未到达,所以背后一定有原因,既然天象示警,我想我还要去浮山堰上再好好查看一番再做定夺。” 张子祥道:“洛道友所言不错,我愿意一同前往。” 元彧道:“如此甚好。子祥少侠,既然你下山游历,不知道你可否帮我一个忙,我想请你助我到南朝出使,之后回洛阳,我给你推荐个一官半职,你也好有个入仕的经历。” 张子祥想想正称心意,便道:“如此多谢王家千岁,那我先和洛道友去考察。” 元延明说道:“不着急,先给你安排好住处,然后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查看不迟。” 元彧对元延明说:“我看,张子祥就住在我们使团的馆译吧,这样还能保护使团的安全。我这就带他先去安顿,然后就在我们那里吃午饭。”元延明点头同意。 骆子渊说:“副帅,那我也随你过去,一会儿与张道友结伴出发,顺便我要看看我的小师弟,如果可能我也想带他去,他也有特殊的本领,也许能派上用场。” 元彧说:“哦?你是说那个孙云?还有这等事?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回馆译。” 一行人从帅府出来回到馆译,因为天气寒冷,加上边关危险,同时临时遇到紧急情况,使团的人都没让出门。元彧让人先安排张子祥住处,之后派人喊太学生孙云,然后他回到大堂,众人都来此汇合。孙云第一个过来,施礼问道:“不知王爷唤我,有何吩咐。” 元彧笑道:“孙云,听说你有个师兄叫骆子渊对吗?他随明堂队驻守彭城,我今日遇见他,特意把他请过来,与你见面。” 孙云听了一阵兴奋,说道:“真的吗?谢谢王爷惦记,我师兄什么时候来到?” 元彧说:“已经来了,正陪着一位客人安顿,稍后就到。”说着话的功夫,骆子渊和张子祥迈步走进大堂。 孙云见到骆子渊立刻拱手喊道:“子渊师兄,真的是你,我正想来到彭城,怎么能见到你和元宝兄,没想到王爷说你在此,你怎么来了?” 骆子渊笑笑道:“巧了,正是为你们能安全过河,我们才过来。” 孙云问道:“安全过河?我们不是等着南朝的通关批文么?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张子祥道:“小道友,问题大了,我们过河遇到了河底冰面之下的水鬼,而且竟有不计其数,初步怀疑是十多年前冤死在浮山堰一带的怨鬼作祟,现在想过去怕是难上加难!” 孙云听了,顿时一阵失落,心想好不容易盼着出国了,没想到还如此好事多磨呢! 第608章 断堰 骆子渊赶忙介绍说:“大云,这位道友是道教龙虎山少宗主张子祥,今天若不是他来相助,我恐怕都不能安然回来。你知道么,此次到南朝递交通关文书,就是我送过去的,没想到来去都遇到麻烦。”说着他简要介绍一遍经过。末了说:“应副帅邀请,张子祥道友准备随你们渡河去南朝,我一会儿要和他到浮山堰看看,希望能找到破解水鬼的办法。” 孙云和张子祥相互稽手见礼,孙云道:“子渊师兄,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骆子渊说:“好啊,你主动同行再好不过,其实刚才我已经向大帅请求你一同前往了。” 元彧说道:“既然你们是师兄弟,一切你们可便宜行事,本王不与干预。不过堰体危险,你可以带领你的一队人马一同前往。此刻已经正午,你们吃过饭去不迟,去吧。” 骆子渊说:“谢大帅,我们这就去饭堂,您也休息。”说完几个人告辞出了正厅。 走了几步,孙云说:“师兄,您稍微等等,我让萧月也过来看看您。” 骆子渊听了笑道:“好吧,那就让她来吧。”孙云点头拐向后面寝室而去。 张子祥见孙云离开,问道:“洛道友,我刚才初看一下,你的小师弟武功境界并不太高,让他一同前往,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骆子渊笑了笑,随着一位中军官进了饭堂,中军官立刻安排伙食员,给几个人准备午饭,以便他们吃完好出门办事。骆子渊等人坐下,他说道:“我这个师弟天赋特殊,虽然武功不高,不过却善于破案,尤其善于挖掘特殊的秘密,一会儿让他帮忙,没准有意外收获。” 张子祥听了,道:“哦?还有这种事儿,真是个奇人,不过对付浮尸难道能靠破案?” 骆子渊说:“姑且一试,他的思维与我们不同,也许另有发现。” 正说着,孙云领着萧月走过来,小月一脸疑惑的样子,等看见骆子渊才道:“这不是洛大哥么?我说大云这么高兴,原来是见到师兄啦。洛大哥,你好呀。” 骆子渊起身道:“小月妹妹,快来坐,哦,我先给你介绍一位道兄,这位是道教龙虎宗张道陵天师的后人,第九代天师张符之子张子祥,这位是孙云同学萧月,也代表太学生出战。” 小月落落大方,按江湖礼节行礼:“原来是少宗主,你好!” 张子祥客气并赞叹道:“别这么称呼,叫我张道兄或道友都行。你是孙云是同学?真是天生丽质又天生一对,看来你们真是亲如一家,师兄来了,弟弟,弟妹都来相聚。” 小月听了,脸色一阵通红,骆子渊笑笑摇摇头,孙云说:“张道兄,不是您想的,您有所不知,小月其实和子渊师兄有元渊,他们算是兄妹。” 张子祥差异道:“不好意思,原来萧月同学是骆子渊道兄的妹妹,失敬失敬。”萧月听了这话也是满脸莫名其妙,他记得孙云说过,自己只是像骆子渊的一个表妹,这怎么变成兄妹了?旁边骆子渊见状,赶忙冲着孙云眨了眨眼睛。 孙云突然醒悟,这件事情太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尤其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是便说:“看我,说着急了,是我师兄的一个堂妹长得非常像萧月,所以师兄每次看到萧月便觉得见到堂妹,所以我才让萧月见见我师兄。” 张子祥口中应道:“哦,原来如此,孙云同学倒是有心。”心中却暗想,肯定不是这么回事儿,至少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不便打听。 小月心里更是画魂儿,上次自己隐约就觉得不是孙云说的那么表面,因为堂妹和表妹不同,至少姓氏应该一样,孙云一定隐瞒什么,本来自己已经忘了,今天看见孙云的师兄,她又想起这件事儿。不过此刻骆子渊在场不便深究,便大方的说道:“洛大哥,你怎么来啦?” 骆子渊说:“你们在馆译不太知道外面的事情,这几天边境线上的淮河出了点事情。”说着又简单说了一下经过,然后说:“我一方面陪张道友过来安顿,顺便看看大云,再有一会儿我们还要和大云一起去土堰周围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克制水怪的办法。” 小月听了立刻来了兴趣,说道:“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好吗?” 孙云一听,本想阻拦,因为现在他们随行使团,是有纪律的,不过涉及到个人好恶,尤其小月实际上是骆子渊的妹妹,他一下子没了主意,只好看着子渊。 张子祥说:“萧月同学,你去不妥,浮山堰的残体在淮河中间,现在那些水怪就在冰面的下方,专门等着行人看见河面结冰过河,它们便在冰面下偷袭,把行人拽到水里吞吃,因此这次探查也很危险,你是女生,武功不算高强,不易冒险。” 孙云听了,不管是张子祥真心如此,还是怕小月去了会是麻烦,不过理由说的很充分,便跟着点点头。不过萧月还挺执着,直看着骆子渊。不想骆子渊说:“你想去,那就跟着吧,你们俩都带好装备,片刻不能离开我,还有一会儿吃完回屋取东西,先别告诉其他同学。” 小月真没想到骆子渊竟然一口答应她的好奇心,让她乐不可支,赶忙说:“谢谢洛大哥,我记住了。”她看看孙云骄傲的笑笑,马上大口吃饭,大概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骆子渊认可。 孙云也没想到子渊师兄会答应,只好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对子渊说:“师兄,你对妹妹是不是有点太宠溺了,别发生危险,我们都不好交代。” 骆子渊轻声说:“没事儿,只是一次探查,张子祥法术高强,不会有什么事情。” 没等他们吃完饭,食堂已经来了不少人,李辰、贺拔纬、吴坚、田俪、郑冰和郦影也一起过来吃饭。原定王红随队,因为她生病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好,所以后来让郦影替代。这些人与骆子渊不熟,还不如认识崔子洪呢,因此都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回坐吃饭。 孙云和小月吃完饭,回屋子去取宝剑和以前在御史台领到的装备,宝剑还是附近龙脊山老乔给造的,后来段厂长亲自送去的洛阳,当时一共做了八把,练成一句诗句为“轩辕流彩承画影,赤霄腾空飞流星。”孙云的宝剑是飞星,小月的宝剑叫流星,李辰的是腾空,吴坚的是承影,郦影的是画影,田俪的是流彩,王先的叫轩辕,杨炯的叫赤霄,当然他们的名字是模仿的,所以宝剑当然是赝品。此次王先和杨炯没来,而贺拔纬和郑冰又没有合适的兵器,杨炯的赤霄借给贺拔纬,王先的轩辕剑借给郑冰,不过郑冰一直没用由孙云带着。 孙云和萧月收拾好东西,因为不与田俪一起,便背上轩辕剑,小月也带好流星剑,俩人到外边与骆子渊和张子祥汇合,然后一起骑马来到骆子渊的军营。现在骆子渊已经升到队长,手下有一百多号弟兄,原来各个平级的什长现在都变成了他的下级,虽然不平衡但都认命,这就是军队,大家靠军功和运气生存,尤其这两天的情形,也让大家十分佩服骆子渊,四队的弟兄折了大半,一队的甲什一个都没丢,大伙感觉跟着这样的长官,即佩服又值得。 樊元宝也提了一格变成什长,接替骆子渊的位置,当然这也是他用性命以及对骆子渊没有任何理由的信任换来的。樊元宝看见洛阳老家来个熟人,更显得无比高兴,拍着孙云的肩头问长问短,还拿萧月开了几句不疼不痒的玩笑。 孙云这才知道骆子渊和樊元宝刚刚升职的事情,说道:“行啊,元宝兄,升级到什长啦,表现绝对优异,这离你在京城时候定下的目标已经开始接近了。” 樊元宝笑道:“咳!我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子渊带着我么?在京城比武的时候,是他一直指点我打入铜剑的资格,现在跟着他一点一点的往上熬呗。” 骆子渊说道:“行了,元宝,别谦虚了,现在让弟兄们全副武装集合,带上火把。我和张子祥奉副帅的命令要查探浮山堰,我这就去和幢主汇报一声,一会儿辕门口集合。” 樊元宝答应,出门喊道:“一队的弟兄,队长有令,立刻整装集合,带好火把,辕门侯令!” 骆子渊赶忙来到幢主的营帐,通报后进账一说情况,幢主本就是他的队长,按说调动军队是需要兵符的,不过一个队的数量太少,有口谕也可,尤其上下级的紧密,加上前后事情的连贯,不过过场还是要走的。幢主说:“小洛,这次我们军幢的升迁,都是因为你的功劳,大哥我心领了,大哥不会说什么,以后咱们就是过命的弟兄。你的一个队够不够,不够我再派两个队。你先正常出发,我这就向军长和副军长报告一声。” 骆子渊说:“够了,大哥,您忙,我立刻出发,省得天黑有麻烦。”新幢主说声去吧,骆子渊立刻从大帐出来,然后来到辕门。这时候,一小队的弟兄们已经整装待发,子渊跨上吗说声“出发!”一百多号人快步来到渡口,留下士兵把手,余者顺着北侧的河堤走上堰体。 浮山堰在完工后仅仅存在几个月便被冲垮,不过十年过后,依然能看出堰体的雄伟,这段残存的土堰南边连着浮山,北边直通巉石山,浩浩荡荡,连绵不绝,除了中间河面上冲开意外,南北两端各有豁口,有的是两军挖掘的,有的是洪水冲的。 来到河边断口处,大家正感叹,小月惊道:“看,北岸有人过河!”众人听了都一愣。 第609章 裂变 大家抬头看去,只见上游不远处,真有两个人正在冰面上穿行。这俩人岁数看样子都不大,比他们几个彷上彷下,那个男孩子背着包袱手持宝剑当拐棍探棒,女子背个布包。看身形,男孩子动作轻灵练过功夫,女子虽然不会武功,不过身子倒还灵活。俩人男子在前,女子在后,正试探着过河,进行的倒是不快,此刻跨进冰面大概不到有四分之一。 两岸不是都有警告的告示么?怎么还有人敢过河?众人一阵迟疑,因为骆子渊他们队出事儿以后,北岸也开始戒严。但此刻来不及分析原因,需要立刻拦阻。萧月是女生嗓音亮些,她冲着远处的儿个人大喊,不过远处的两个人并没有反应。骆子渊说:“不行,听不见,我们快过去。元宝,你让弟兄们一半原地高喊,一半跟我们过去救人。” 说着,几个人下了土堰,跨上马开始往上游追去。后边几十个弟兄一起高喊:“冰面上的百姓停下!河里危险!快回来!快回来。” 人多力量大,远处的两个人终于听见喊声,俩人回过头来一见来了这么多官兵,前边还有几匹快马,也愣了一下,接着他们一阵彷徨左顾右盼,互相说着什么,大概是推测双方的距离,以及冰面的长度,琢磨着是跑还是停留,最后权衡一下,应该觉得有个女子,还是跑不了多远,便停下来等着官军。 不多时,骆子渊、张子祥、孙云、小月,还有樊元宝几个骑马的人已经来到两个人对面的河堤,小月喊道:“喂,你们俩个快回来,河里危险!” 这回那两个人应该是听见了,犹豫片刻开始往回走,不过为时已晚,只听冰面碎裂的声音慢慢传出来,顷刻连成一片,从距离岸边五分之一的地方,横向扯开一条长长的裂缝,接着河中心的整体冰块开始不规则的断裂,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就变成了孤岛。同时冰面也因为变小开始摇晃起来,俩人从开始的发愣,到最后终于认识到危险来临。 那个少年见状,立刻拉着女子往回跑到冰块的边缘,准备找个近处,跳回北岸这边的冰层。张子祥一见说声不好,立刻跳下马飞奔过去。骆子渊回头说道:“大云、小月,你俩站在这里别动,元宝你回去让弟兄们抬船过来。”说着他也飞跑过去,樊元宝立刻回马张罗船只。 孙云和小月坐在马上往河里观望,此刻那个少年已经来到边缘,不过浮冰已经漂浮而走,距离断口渐远,而且边缘上下晃动,不好借力起跳,尤其他身后的女子,不会武功,根本跳不过来。此刻冰体的断裂不断的进行,少年他们所站的位置,面积越来越小,少年无奈,只好拔出宝剑,尝试用宝剑划水,以浮冰做船,准备划过来。 孙云盯着少年,看了片刻,突然说道:“小月,你看,那个少年是不是我们在京城认识的王亭,他是青州青藤书院的太学生,最后获得金剑,我们在城南还在一处饭庄见过他们。” 小月仔细看去,说道:“是他,是他!他的武功不赖呢,不知道晋级没晋级四重?他也算是一个小天才吧,虽然没有严达、昙洵他们厉害,不过与你比不相上下,都是金剑。” 孙云脸色一红,心想小月还真照顾自己的情绪,没好意思说自己的金剑是师兄送的,因此自己与王亭有距离的,想到这儿便说:“其实王亭的武功绝对要比我好,没准像你说的已经进到四重了。不过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要去南朝?还有他身边的女子又是谁?” 小月摇头,也不可能知道为什么,这时她抬头看着对岸说道:“大云,你看,对岸的南军也出来了。”孙云一看,果然有一队人马列在岸边,为首一员小将白马银枪,很是威风。大概是北岸与河面这么热闹,南军不放心,过来监视。其实那人正是杨忠,他负责接待北魏使团,听到有动静立刻迎出来,不过发现不是,便静心观察。 正这时,断冰的位置突发意外,只见冰层下面突然冒出一团乱草,直奔王亭卷来。王亭“啊!”的一声惊叫,不过反应倒是超快,挥手一剑斩向来物,好在他的宝剑十分锋利,他的挥剑速度也快,这些水草齐刷刷的砍断,剩下的一半又缩回水中。 那个女子惊问道:“王亭,刚才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水草?” 王亭道:“我没看清楚,苦桃姐,你往后,别让水草把你卷着。”说话的功夫,临边的冰面又开始破碎,两个人不得不往后退,结果距离北侧的冰层越来越远。 此刻骆子渊和张子祥已经来到断层跟前,但与王亭他们有一段距离,无法把他们直接搭救过来。骆子渊喊道:“二位,不要紧张,注意冰缝的水草,尽量往中间站,保持平衡,我们这就派船过来,你们再坚持片刻。”船只在渡口那边,一行士兵已经开始往这边抬。 王亭喊道:“多谢军爷,多谢道长,我们尽量。”话未说完,只见一声裂响,眼看着他们脚下的冰块开始出现裂缝,裂缝直接从俩人中间穿透。紧接着冰面剧烈晃动,突然分成两瓣,王亭和枯桃姐一个趔趄纷纷本能的往后仰,结果俩人瞬间分开。王亭还好,很快控制住身形,而枯桃没练过功夫,平衡能力毕竟不行,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掉进水里。 “不好!”张子祥一纵身,借着几块浮冰跃了几下,跳到枯桃的身边,一把抓住她,这时突然从旁边的空隙中,飞出无数的黑绿色的水草,直奔俩人。张子祥一台手一道烈焰迎面打入水中,水中一阵翻滚,一具浑身绿毛的白尸浮出水面,张子祥借着反力,拉着枯桃跃到另一块比较大的浮冰上。 枯桃女子脸色煞白,腿已经发软,瑟瑟发抖站不起来。王亭那边也不乐观,脚下的冰块越来越小,越来越晃动,让他立足不稳,同时空隙中也飞出无数黑草向他攻击而来。王亭顾此失彼,刚砍断前面的,后面一股水草直接飞来。 关键时刻,一道烈火打来,水中一阵翻滚一具浮尸飘出来。骆子渊飞身赶来,拉着王亭跳到另一块冰上,此刻他们几处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时孙云和萧月看到危险,都放心不下,俩人弃马也来到断层边缘。孙云隔着涌动的水面喊道:“王亭,你是王亭吗?” 王亭听有人喊他的名字,微微一愣,回头看见孙云,顿时想起来,说道:“是我是我,我记得,你是孙云吧,京城太学生,真没想到,我们在此见面。” 孙云说:“王亭,你别担心,你身旁的是我的师兄骆子渊,他们也参加过剑士比武,你也应该见过的,我师兄会道术,这位张子祥道兄是龙虎宗少宗主,道法也很深。” 王亭看看骆子渊,一下子也想起来,说道:“多谢洛兄搭救,多谢张道兄搭救。” 骆子渊也认出了王亭,一边警戒一边道:“原来是青藤学院的剑士,你怎么来这里了?” 王亭长话短说:“我回到青州以后赶上学校放假,家人让我外出散心,我路过泰山,在泰山脚下偶遇苦桃姐,她去南梁找人,我顺便与她结伴同行,没想到路过此处发生意外。” 这时另一边张子祥喊道:“大家小心,断层冰面很危险,随时有断裂的可能,浮尸也可能异变。孙云同学,萧月同学,你们快退后,快回去!”王亭听了立刻聚气凝神进入忘我状态。 孙云和萧月退了几步,不过还是不放心河里浮冰上的两个人。此刻浮冰的间歇和边缘,伸出无数的黑草,河面之上原本白色的冰面,霎时被黑绿覆盖,黑草肆无忌惮的伸到露天里,向着两处浮冰涌来,像一条一条的小蛇,密密麻麻,十分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最先吃不住的是苦桃,她“啊”了一声手脚发软,趴在冰面上。张子祥吓了一跳,以为身后出什么事情,回头一看,见是女子吓得摔到,便说:“这位妹子,不要紧张,这些水草,暂时不能奈何我们。”说完,他为了安抚女子拿出一张符咒,念了一阵口诀,印到宝剑上,只见剑身发红,张子祥一个跳跃来到冰块边缘,伸手把宝剑抹进水中,“兹拉”一阵响声,水蒸气伴随浪花翻涌,几具水漂翻出来,浮冰边缘的水草须臾不见。 孙云看了看,说道:“师兄,张道兄,冰面上太危险,实在不行,你们先往南岸走吧,那边的冰块比较大,也许你们能退出去,然后另想办法回来。你们看,南岸有个将军已经过来接应你们了。”众人回头,果然,南岸一队士兵临冰而立,前面的小将已经下马,单人跑过来。来的人正是杨忠,原来杨忠看清楚骆子渊遇到危险,立刻手持大枪跑来接应。南侧的冰面完整性要好的多,杨忠虽然容装在身,却连跑带滑,转眼已过河心,来到且近。 骆子渊见了,喊道:“杨兄弟,你别过来,这里危险,快回去,我们往你那边走!” 杨忠听罢,突然醒悟,自己一身盔甲,在冰面和水面上十分不灵活,因此他立刻停下脚步,手里的大枪一戳冰面准备接应。结果,突然一声裂响从脚下发出,杨忠低头一看,枪撰的下面生出几道裂缝,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整个河面轰隆一声,竟然生出贯穿东西的两道大裂缝,从孙云、萧月,以及杨忠的身后撕开,接着山崩地裂一声巨响,两整块巨冰冲天而起,把所有人扣在冰面以下。 第610章 山门 北岸,樊元宝已经把船只运到岸边,刚推到冰面上,却见离岸边不到十分之一处突然沿着岸边裂开一里多长的贯通裂缝,接着裂缝后的整块浮冰拔地而起,横着河面翻滚着耸立在半空,把里端的孙云和萧月倾倒在水中,接着巨大的冰块去势不减,奔着骆子渊、王亭,以及张子祥、苦桃拍下来。这块冰面长有一里宽有几十丈,露出水面至少有十几丈,厚度达到几尺,重量不下数万斤,这要把人砸住,必定变成肉饼。 骆子渊和张子祥,原本还想往南逃,不过南边的情形差不多,同样宽的一块浮冰翻转而起,把杨忠掀到水中,然后顺势拍下来。二人都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先跳入水中再说,俩人拉着王亭和苦桃匆忙跳下水,随后巨大的冰层铺天盖地压下来,奇怪的是,并没有涌起巨大的水浪,而是霎时间,两块浮冰合在一起,所有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所有裸露的水面迅速结冰,片刻之后淮河之上完全冰封,再也找不到一点断裂的痕迹。 樊元宝这下有点发蒙,指挥着士兵来到裂缝的位置,喊道:“快!凿冰!凿冰!解救队长!”因为是在第一处裂缝,距离岸边不远,士兵们心里稍微有点安稳,开始乒乒乓乓的用长毛短刀斧钺铁锤砸着冰面,不过任凭他们怎么使劲,窟窿总是很小,而且即便凿开,只要晾一会儿,很快愈合。弟兄们见状对樊元宝报告道:“樊什长,凿不开呀,怎么办?” 樊元宝头上冒汗,此刻天色开始发黑,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重要角色,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立刻传令:“快!回营报告!”南岸的士兵也没有料到局势如此恐慌,主将被埋在河中,这是十分诡异难遇的事情,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有人报告有人刨冰。 再说冰层下,孙云进入水中立刻像进入一个无底洞,身不由己被一股吸力往深处拽,同时浑身被冰冷包围,而且还有窒息的感觉。不过此刻他的大脑还算清醒,因此他立刻发觉这种情形有些不对。自己原本是掉入水中,应该是被冰冷的水包围和窒息,现在感觉存在,但没有水没有冰,难道自己已经昏迷,现在所有的感觉都是幻觉?或者是弥留? 如果是,为什么自己还清醒?如果不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和小月等人掉在水里,而河水不见,而且小月这些人不见,甚至感官不见了?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呢?不过此刻身边的景物向后飞逝,根本看不清都有什么飘走,而且快速的飘动,也影响他的思考。 孙云很想努力判断自己的处境,不过还没等想明白,突然发觉自己当的一声像被扔到一堵墙上,随之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但他被震的头晕眼花脑袋发木后背发麻。停了片刻,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空旷。抬头看,天空似乎很低,半明半亮,没有日月星辰。眼前没有尽头,也没有房屋树木,但是身后好像是一扇门,身侧是两个柱子,头顶好像是一个牌坊,整个结构组合起来应该是一个山门,山门有城门大小,而自己正挂在铁门板上。 自己怎么挂在门上了?孙云动一动手臂和腿脚,都没有问题,只有后背贴在门板上,幸好有背包阻隔。扭头咕涌咕涌身子,发现是自己后背的宝剑贴在门上,原来是他背着剑,现在是剑挂着他。他看看离地的距离,感觉没问题,这才解开绳子,从半空中跳下来。 孙云站稳身体,回过身子抬头看了看,只见眼前确实是一个类似庙宇的山门。山门其实是左中右三个门的意思。只不过与普通的三门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三道门扇,而且这三道门都关闭着。往上面看,顶上的牌匾上刻着大字,上写着“淮河龙宫”,再往上衬着雕刻走兽。 啊?自己竟然误闯到龙宫来了?真是匪夷所思,难道是自己已经淹死,魂魄来到龙宫?可是龙宫不应该只是一个牌坊吧?龙子龙孙呢?虾兵蟹将呢?翡翠宫殿呢?至少也有珊瑚装饰奇宝彩华呀?孙云围着牌坊转了一圈,除了三道门诡异以外,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难道牌坊的字迹是骗人的?孙云想不明白,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把自己的宝剑摘下来吧。 宝剑的位置离地挺高,横在门扇上,直接蹦够不着,不过门板上有装饰的铜钉冒可以用手扒着和用脚蹬着,孙云便借助它们一点一点的攀登上去。到了高度,孙云伸手往下拽,可是宝剑纹丝不动,像粘在了门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铁门上有胶?根本不像,否则自己手臂和衣服早就沾上了。那是为什么?孙云看来看去终于想到,应该大门是磁铁做的,对铁有天然的吸力。自己带来的宝剑是王先的轩辕剑,名字虽然是赝品,不过剑身却是用真铁矿打置。 怎么办?横着拉不下来,试试顺着怎么样,结果一试还是不行。孙云又琢磨一会儿,想到把宝剑抽一下不知道怎么样,于是他把宝剑试着从剑匣里抽出来,这回还真成功了。不过另他意外的是,抽出来的剑身不再被铁门吸引,同时剑匣没有宝剑在里边也失去了吸力,孙云一个没注意,仰面摔在地上。 孙云疼的一咧嘴,站起身来,把宝剑收回剑匣,结果刚才插好,宝剑不由自主的吸向铁门,弄得孙云一个没留神,宝剑一下子松手被粘到门上,而他则是差点被宝剑带个跟头。孙云这才明白,宝剑不能还匣,否则会产生吸力。 可是这是什么原理呢?如果说磁铁有吸力,应该对剑身才更明显,哪有隔了一层剑匣反倒起作用。孙云又试验着把宝剑抽出来,结果吸力顿时消失。他反复试验几回,确实是这样。不过他还是弄不懂原因,后来他一想,算了,既然是龙宫,自然有特别之处,自己就别想了。 想到这里,他把剑匣背好,宝剑握在在手中,这回没事儿了。可是下一步去哪呢?四周一片空旷,似乎一眼望不到边,走那边才对呢?还有子渊师兄、小月、那个张子祥道兄、女子苦桃、哦加上南朝的小将军,他们都去哪了呢?自己能来到龙宫,他们会不会也能来呢? 孙云担心周围只有这个牌坊是的地标,离开这里很快就会迷路,如果自己在此,也许别人能找到,一旦离开很可能再也互相不能碰面。于是他在这儿等了片刻,但是半个人影也没看见。他仔细想想,想到大概自己的思路是错误的,因为此刻的自己也许仅仅是魂游,要不然不可能遇到磁铁会隔着东西吸铁的怪事儿,所以也就不能指望会遇到同伴,想有出路自能自己去找。想清楚了,孙云看了看山门,决定离开,去哪呢?干脆往来时的路,那就是大门的正对面,孙云打定主意,手持宝剑,回头看了一眼牌坊向前走去。 一旦离开离开牌匾,孙云发现周围一片混沌,根本没有方向感。现在连自己是不是走直线都很难说,不过既然走了,只好走到底,否则即便回去也很难说能走回去。孙云走了不知多远,感觉天昏地暗,也不知白天黑夜,终于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远远望见前边不远,又又一个牌坊。孙云想,先不管前边是什么,过去休息休息再说。 于是他走到跟前,可是却发现这个牌坊和刚才离开的一模一样。难道又遇到一个牌坊?孙云来到牌坊下,仔细的观察起来,很快他看到门扇上有自己宝剑与之碰撞的刮痕,同时下面的钉帽上还有自己攀岩时候留下的鞋泥印。孙云一愣,这说明自己又走回来了。幸亏自己观察很细,否则即便再走一圈,还得回来。 不过还是有个问题,自己是背着大门离开的,为什么走了一圈会面对大门回来?过程当中,自己一直是直着走,一个弯儿都没打,即便看不清路,自己走转圈了,也应该从后门回来才对,为什么会折回来呢?难道某个区域会有镜子一样的空间折叠?这倒是有可能,密境当中什么情况都会存在,尤其这里还是一个磁场。 对了,就是磁场!磁场不仅可以干扰生铁,对人也会有巨大的影响,所以自己研究这里是否有折叠空间根本没有意义,只能默认此处就是没有规律可寻。想到这儿,孙云一阵头疼,没有规律意味着自己也就找不到规律,那么自己就无法走出此处。 可是问题来了,难道自己该不离开此处吗?回忆一下,自己大概是被冰冷的河水淹死,可是魂魄却因为磁铁的吸引撞到此处的大门上。可为什么魂魄还带着自己所有装备呢?也许这也可以理解为死后的留影,总不能直接变成一个无形无质的东西。假设这么想也成立,那么即便自己被吸引到此,是不是也该想办法离开呢? 应该至少是,因为如果不离开,意味着自己的魂魄会变成孤魂野鬼,以后将永世不得超生。对了,是不是淮河的所有死漂就是因为被淮河龙宫吸引的缘故,而没有超生结果变成野鬼,加上尸体也因为类似的原因没有腐烂,一直被自己的魂魄占据,十年后还在危害过往的百姓呢?很有这种可能,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 可是怎么离开呢?无论自己怎么走,都要回来,所以试着直接走肯定思路不对,问题是如果不走,那该怎么办呢?孙云看着山门,突然灵机一动,这个山门的三扇门会不会有问题?普通的山门根本没有门,此处不仅有门,还紧紧关闭,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呢?孙云心里一阵紧张,慢慢的来到门下,试着轻轻的推了推铁门。 第611章 姐弟 孙云试着把门推开或者拉开,但是大铁门不知道有多重,根本纹丝未动。难道是锈死了?还是就是因为沉重呢?孙云又转到后面,忽然注意到,大门的中间有个门闩,门闩的个头不小,足有两丈长,一尺宽窄。怪不得大门严丝合缝,原来被门闩固定住了。门闩的位置很高,孙云攀登上去,用宝剑敲了敲,还好是木质的,否则根本无法弄下来。 即便是木头的,这么巨大的门闩,也不是好弄的。好在有两边的卡槽借力,如果没有锈住,应该没有问题。孙云踩在铜钉的帽上,一手稳住身体,一手举着宝剑,用力的往上推动。真不错,粗重的横杠还真翘起来,孙云稍稍一顶,把它顶出卡槽,担在卡槽的顶上。理论上说,这就可以开门了,只要注意别让门杠砸到就行。 孙云跳下来,然后试着用手推了推,还是一动不动。用宝剑推一下,仍然不动。难道还是锈死了?孙云想了想,突然想到,如果借助磁力不知道会怎么样?于是他把剑匣取出,底部对着大门,然后剑尖对着大门一点一点的插进去,同时,左手注意把剑匣握紧,防止宝剑突然离手。结果,剑身插入剑匣的瞬间,孙云一个趔趄跟着宝剑撞到铁门上。 孙云被撞的一阵眩晕,不过他明显感觉大门被撞开,只是自己被惯性摔到。等他恢复神志抬头一看,却发现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发生变化。 此刻天空明亮,青山绿水,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山脚下小村落的一户农家里,孙云站起身子,发现这户农家地势稍高,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甚至能看见村外不远的小河。自己的身后是一个土坯茅屋,房门正开启,一个门闩掉在地上,看形状与龙宫大门门闩一模一样,只是小点,不过孙云又一想所有的门闩似乎都差不多。往前看,身前的院子很大,应该还有后院,院墙是土坯砌成,离着院门不远有一盘石磨,有一男一女正在磨磨。 怎么回事?为什么推开龙宫的大门,会来到一个农家院子里?这一男一女又是谁?自己该不该过去询问一下?还是退回去?问题是退回去就是屋子?难道能回到龙宫? 孙云正在犹豫,忽然院门一开,外边又进来一个女子。女子先是看见那对男女磨磨,磨磨的女孩先搭话道:“弟妹,你回来了,刚才你没在家,我弟弟也在睡觉,我就没打招呼,先借你家的磨盘用一下。” 弟妹说道:“看你,客气啥呀,自家人用就用呗。苦桃姐,你说啥?你弟弟还在睡觉?” 苦桃说道:“是啊,我还合计呢,天都大亮怎么还没起是不是生病了?” 弟妹生气的说:“生什么病,还不是昨晚喝多了,你弟弟就是没出息,成天无所事事,---”说着她回过头来看向屋子,正巧看见孙云愣愣的看着他们。 孙云心里一阵恍惚,苦桃不正是自己在冰面上看见的那个女子么?无论名字还是容貌都没什么不一致。而那个男子个子高大身材结实,孙云看着觉得也有印象,他绝对不像个乡下小伙子,对了,很像冰面上南岸的那个小将军。他俩为什么会出现在农家院里?还有,进来的村姑嫂子又是谁呢?孙云看看她赫然发现,她不是小月么? 这三个人为什么同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被埋在冰层下,淹死或者冻死了?然后也被吸引到同一个地方?可是这里明明像是世外桃源,难道大伙同时转生了?不可能,一定另有玄机,还是先看看再说。 这时,小月看见孙云,气愤的说:“吕道贵,你还有点出息没?成天就知道喝酒,早上也不起来干活,走路都站不稳,你现在要去哪?怎么穿了这身衣服?” 孙云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着装,好像和自己落水前没什么不同,看来自己被误认为叫什么吕道贵的人了,吕道贵是谁?看样子是小月的丈夫,又是苦桃的弟弟,那么苦桃应该叫吕苦桃,吕苦桃身边的男子又是谁?难道是吕苦桃的丈夫?那就是吕道贵的姐夫喽?孙云对亲戚关系不敏感,总含糊不清,因此首先要弄明白。 孙云正想着,那个男子说道:“道贵,你还真要学艺去呀?昨天不是说了么?如果你想学武,可以先跟我学点,我杨忠不是自夸,家传的拳法和枪法还是不错的。” 原来这个男子叫杨忠,孙云没有记起杨忠是谁,这时苦桃说:“弟弟,你就听杨忠的吧,先跟他学点基础的,然后你再到崂山,否则一点基础没有,人家也不会收你呀。” 孙云一听,看来自己真被当作这个吕道贵了,只是吕道贵的事情,自己一无所知,也不得要领,如何与他们对话?这可怎么办呢?孙云举了举宝剑,还是说不出话来。 道贵的媳妇冷笑着说:“哼!人家吕道贵要学剑术和道法,要做崂山道士。” 杨忠笑着走过来,接过孙云的宝剑,抽剑在手,舞了舞道:“道贵,做道士有什么好,还是学我吧,我的剑术虽然不是最好,但也不赖。现在正是乱世之际,乱世英雄起四方,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苦桃看了直拍巴掌,兴奋的说道:“好啊好啊,弟弟,你看你忠哥多有才华,出口就成诗。” 杨忠听了吕苦桃的话,瞬间表情凝固,汉高祖的大风歌,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他的诗?吕苦桃漂亮是漂亮,可是农村姑娘实在没有学识,因此杨忠顿觉没有知音,不免一阵失落。 孙云见状,觉得有些尴尬,便接道:“这是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不算是诗。” 杨忠听了顿时又来了话,说道:“道贵,不错,有点见识,你跟着我走吧,我要去投军,凭着我的才艺,将来不愁富贵,总比学道要强百倍。小月妹妹,你就让道贵跟我走吧。” 看来叫小月的还真多,农村孩子通常在父亲起名的时候,一般是出门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孩子的名字,叫小月的多半是在晚上出生,那天准是一轮明月当空。只听小月说:“那当然好了,杨忠大哥,你成了我的姐夫,道贵就是你的内弟,你将来一定要照顾他,免得他游手好闲,好高骛远,不务正业。” 杨忠说:“没问题,我们这么近的亲戚,我怎么能不帮你们。道贵,我听说梁军突然袭击泰安,是不是真的?道贵你敢和我投军大魏吗?凭着我的本事,一定能打败南军,到时候我至少能在军营之中混个军官,只要我们有个站脚之处,以后不愁飞黄腾达了。”说着杨忠收起宝剑交给孙云,同时拍拍孙云的肩膀。 泰安?杨忠?孙云一下子回忆起来,自己的同学杨蓉和杨琼姐弟俩,不是有个哥哥就叫杨忠吗?记得杨忠还见过木剑哥哥仲图,之后就消失在泰安。那么此刻的情景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在被南军俘获了,还是隐藏在泰山脚下的村落里?不过要弄清这个之前,得需要知道现在的时间,以及杨忠的经历。 于是孙云背好宝剑,仿照吕道贵的口气问道:“忠哥,你认识仲图吗?” 杨忠一愣说道:“仲图,当然认识,怎么?你也知道他?” 孙云没接话,而是继续问道:“那忠哥,你怎么认识他的?” 杨忠说道:“就在我受伤之前,没多少天。那会儿我刚到泰山游玩,正好巧遇他在山中修炼禅定,你知道我也好武,于是和他聊的很投机,不过他学的是孔门的武功,还有佛门心法,以后的方向是成为侠客或者隐士,与我们武将世家的风格不一样。后来我离开他,不巧遇到山中猛虎的攻击,不小心落在山涧,才被你姐姐救回来。” 孙云听懂了,眼前的情景发生在今年的春天,正是兖州元法僧刚刚叛敌的时候。那就是说,自己不知为什么回到过去。如果自己回到过去,岂不是又进入梦境了么?这么说现在的自是己被磁铁形成的磁场吸到另一个空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没有死,在死神来临的瞬间,穿越漂移了!想到这里,孙云有些激动,只要是梦境,那么自己就有机会破解梦境生还,凭借自己多次穿梭的经验,即便这次面临死亡,也不是不可能逃生。 而且现在看来,不仅自己,连小月、杨忠、苦桃都进入了梦境,不知道骆子渊和张子祥在哪,但可以猜测他们也一定在梦境的某个角落。如果这些推断成立,那么便又回到自己破解迷阵,救回同伴的老套情节中,情节不陌生,关键是需要了解梦境的背景,找到破解的钥匙。因此所有的关键还是怎么破局,只要破局好了,绝对可以活命。 那么什么是破解的方向呢?从眼前看,难道要阻止杨忠被南兵抓走?这也许是一个谜题。因为现在可以推测,眼前的杨忠,就是落水前对岸的小将军,子渊兄讲过,他过河后有个叫杨忠的小将军帮助过他,只不过自己并没有留意,现在看来一切都对上号。如果阻止杨忠去泰安,那么就没有以后的被俘南军,也就没有之后的南朝小将,便不会发生这些人集体翻冰落水的事件,这么推测下来,那么也许就会破解这次梦境,把大家解救出去。 孙云脑子迅速思考,初看没问题,可是这意味着要改写实事,能够实现么? 第612章 逃避 孙云无法判断事情的进展,可是明知道杨忠如果去了就会被抓,那么至少梦境的迷局会无限的拖延,因此他不得不阻止。怎么阻止呢?总不能告诉他们未来的事情吧,何况即便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孙云想想,暂时只能借用吕道贵的想法拖延,于是说:“我认识仲大哥,他是一位练武的天才,还是一位孔门儒教的后人,我觉得儒教的观点很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乱世隐忍,盛世济人。眼下兵荒马乱,群雄四起,以身搏命,豪赌一场,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赌得起的。所以我不想随忠哥下山搅合兵乱,也奉劝忠哥别去。” 吕苦桃听了孙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说道:“弟弟,你还是你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小月,道贵最近看了什么书了吗?” 小月冷笑道:“吕道贵哪会有兴趣看书,无非是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说些大话而已,没有一点志向,哪像杨忠大哥,立志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让家人有个盼头,也不枉跟着辛苦一场。” 杨忠笑笑说:“小月,你别看不起道贵,道贵的一番话很有见地,是一种人生态度,也很有代表性。只不过适合放在太平盛世,而在乱世之中却很难立足。乱世之中挺身而出,的确是一场赌博,赌的正了新建一种秩序,就会成为这种秩序的制定者,从而坐享其成一劳永逸,赌的错了也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乱世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做个隐士也不见得能独善其身,甚至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所以与其任人宰割不若放手一搏。” 吕苦桃说:“忠郞,你说的真好,虽然我听不懂,但我会永远的支持你,今后无论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永远不和你分开。”杨忠听了,对着心上人感谢的一笑。 孙云一听,这个吕苦桃还真是忠贞不二的好姑娘,要从容貌上看,绝对可以配得上一表人才的杨忠,可是要从见识和知识储备来看,俩人的距离实在太远。也就是杨忠没发达,还能和吕苦桃共患难,一旦杨忠真发迹,能不能同富贵很难说了,除非吕苦桃能善于学习和爱学习,能及时跟上杨忠的地位和境界。不过另个角度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也有不少大丈夫,愿意自己的正妻只懂得温柔贤惠,从来不干预他们的政治,因此那种甚至把自己包装成为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也是最后的胜利者。眼前的吕苦桃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究竟她是极聪明的人,还是极笨拙的人,孙云无法看清楚。但不管这么说,自己一下子变成她的弟弟,眼看着杨忠身陷虎口,至少要和姐姐天各一方,自己怎么也得劝劝。于是说道:“忠哥的想法虽好,不过也好看天时人和。你要去泰安,可是却不知道元法僧已经投降,梁军趁机大举进攻,而大魏一点准备都没有,泰安守备空虚,你去了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杨忠说:“你是听谁说的小道消息,南军不一定行动这么快,再说泰安依托泰山易守难攻,我也略懂兵法战略,只要部署得当,不用太多兵马就能守住,甚至还能反败为胜。” 孙云说:“忠哥,你的兵法武艺固然不错,可是泰安守卫多是元法僧的部下,没人能听你的话,即便听了,你是新人,岁数小没有资历,他们凭什么能接受你的建议。” 杨忠说:“管怎么我也是武将世家,先祖世代为官 ,虽然父辈因为六镇叛乱解甲归田,不过余荫威名仍在,不信他们不听。”说着信誓旦旦,仿佛已是一个将军。 孙云摇头,顿了一下说:“那姐姐苦桃怎么办?”孙云是想问你出事儿了怎么办,只是一方面他知道杨忠虽然被俘不过并没有丧命最终还在南朝军营混个幢主,另一方面直接说杨忠出事儿也不好听,会让吕苦桃担心,因此孙云只好含混的问一句。 杨忠说:“自然先在家里呆着,等我打了胜仗、立了功、劳有了官职,再来接你们。” 此刻他们的面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吕苦桃说:“忠郞,面已经磨好了,我们回家我这就给你摊些煎饼然后你带着好上路。”说完她一边收好面,一边眼泪汪汪的看着杨忠。 杨忠说:“苦桃,多谢你,你放心,凭我的武艺绝对不会有事,我一定回来接你过好日子。” 苦桃说:“嗯,忠郞,我相信你,你是打虎英雄,寻常刀剑伤不得你,等你回来了,我一定烙好多好多你最爱吃的煎饼等着你。”说着俩人相拥就要离开。 孙云一听,这个苦桃姐姐真是傻得可爱,杨忠爱吃煎饼吗?大概是实在是没别的吃的才假意说爱吃吧。煎饼好是好,尤其适合出门携带,能储存时间长,不过拿它做主食,也就是泰安这一代才喜欢,尤其本地人还喜欢用来卷大葱,口感特好,可是有口气,世家子弟多讲究,不知道杨忠喜欢不喜欢。不过也许杨忠就是豪放的性格,不讲究也不一定。 还有一点,孙云没想明白,杨忠就这么走了?那么此处的迷阵该如何破解?难道自己会在泰山脚下的村庄迷阵里永远的困住。想到这里,孙云不由自主的看着杨忠喊了一句:“忠哥!” 杨忠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回过头来说道:“哦,对了,道贵,我看你这一身行头,直接就可以出门了,一会儿你可要想好,如果就想去崂山避难,我不拦你,毕竟那里可以躲避战乱,如果你愿意和我闯出一番天地,哥哥我欢迎,到时候我会罩着你,同享富贵。我回家等你,午时不到,我便走了,你可要好好想想,弟妹,你也要劝劝他。”说完俩人出院门下了坡。 院门一关,只听咣铛一声响,孙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小月把手里的背篓扔到地上。只见小月看着孙云,生气的抱怨道:“我找你有什么用,成天不干活不说,还异想天开的修真练气,你去崂山,难道把家丢给我一个人吗?” 孙云听了一阵头大,一方面他最怕别人在自己面前吵架,当然目标要是自己就更可怕,另一方面小月的态度,让他一下子想到自己的处境。自己的性格说的好听一点是恬淡,难听一点就是懦弱,而小月的性格虽然有清新脱俗的一面,但骨子里也有强势的一面,尤其家庭背景更强势,如果自己今后真的和小月成家,还真少不了受气。 而今天孙云更清楚的看道,如果自己不找个白富美做媳妇,那么在自己懦弱的人生中,还要增添生活拮据的烦恼,自己可以说在安身立命的所有方面,都一无所长,如果生活所迫,自己则会更加没有能力,遇到霸气的妻子,成天面对琐碎的柴米油盐,将永无宁日。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此刻该怎么办?孙云想了想,忽然想起来刚才杨忠提到自己要去崂山避难的事情,于是说:“没有没有,我正想找你,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小月不耐烦的说道:“你找我干什么?” 孙云此刻不知道小月究竟处于什么角色,也不知道她对于破解密境有什么关键,因此只好小心翼翼的说:“这不是南军要来了么,我想和你一起去崂山避难,等躲过这一阵再回来。” 小月冷笑道:“少骗我了,我看你就是想去崂山修道吧,你的衣服都穿好了,还说和我一起去,我就这么跟你走?家里什么都不要了?” 孙云以为此刻的小月是个顾家的性格,便说:“我们家能有什么,都是没人要的旧东西,南军即便来了,也不会有任何可拿的。” 小月这才露出本意,说道:“你还有脸说,我嫁给你都得到什么了?你看看这家,四壁如洗,你倒好只会一走了之。你看看你姐姐,找个那么好的如意郎君,不但知冷知热,还知道养家糊口,更知道立业荣家。现在机会给你了,你不但不去努力,还要逃避,连家都不要,我算瞎了眼倒了霉,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废物。” 孙云脑袋一阵发蒙,心想自己同学小月不会也像眼前的村姑一样吧?根据以往的经验,对面的村姑小月肯定就是同学小月扮演的,只是小月自己不知道,想想都可怕。此刻面对村姑的蛮横,应该如何化解呢?突然,他想起来,自己背着宝剑和装备来到密境,是不是小月也应该有,于是问道:“对了,小月,我们家是不是还有一口宝剑,你知道在哪么?” 小月听了一愣,思维被带动了一下,陷入一阵遥远的空虚,不过很快回过神儿,说道:“哪有什么宝剑,你这把剑都不知道哪拣来的,我们家哪会有这种东西?” 孙云一听小月没反应,她的流彩也没有下落,可见距离解阵一点眉目都没有。他冷静一想,自己应该没有能力找到出口,当务之急最主要的办法是找到子渊师兄,他是仙族的后裔,应该和自己一样保持清醒,上次在濯龙园密境就是如此,所以此次应该还会这样。 于是孙云再锲而不舍问道:“是不是会在那个亲戚家里?” 小月怒道:“我就一个哥哥,你就一个姐姐,我们还有什么亲戚。” 孙云顺藤摸瓜说:“对对对,也许你哥哥知道。我记得我的功夫都是哥哥教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我们可以去找他。” 小月摇头道:“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怎么这天下竟有你俩这样的一对冤家,我可真是命苦,你快去吧,他正在家,我刚从他那儿上来。”孙云听了一阵高兴,可是自己并不知道小月哥哥的住处,可是又不能去问,不过听口气好像就在下面,不妨试试吧,于是他赶紧推门而出。 第613章 磁场 孙云一推院门,不想一阵恍惚,脚下忽然踏空,一个跟头跌倒,再抬头,自己又回到了淮海龙宫的牌坊前。此刻铁门已经被撞开,一把宝剑还粘在其中一扇的下半部,自己显然是从门里扑到门外,正好延续刚才开门的过程。 可是,自己不是开门之后,进入一个农家院了么?怎么又退回来?难道刚才的迷阵破解了?看样子绝对不像,否则自己不会又回到空旷的牌坊下。这期间,要么是某个环节出现问题,要么就是这个迷阵的背景很大,自己还没有完全窥探到。 问题是没等有机会继续探查,自己便被打回来,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孙云一下子陷入迷茫。现在牌坊的大门完全打开,里外通透,孤零零的耸立在空旷的密闭空间里。头顶上空应该是淮河水下的天穹,也不知道有多高,更不知道上边的水有多深。周围更是遥远迂回,刚才已经证明,还是往复的迷阵,根本走不出去。孙云来回的在牌坊下转了好几个圈,里外也走了几个来回,依然毫无头绪,毫无办法,他看着淮河龙宫几个字不由得苦笑。 孙云想,这里哪里有一点龙宫的样子?哪怕能见到水族的一个影子,也不枉来过龙宫一趟。本来还以为能有幸进入龙宫看看真龙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此处不过是人界的淮河龙王庙的山门,被结界移植到迷阵中。现在走又走不出去,留下还没有线索,简直无计可施。 对了,还是应该想想刚才被密境空间推出来的原因,也许找到原因,便能够找到答案。仔细想想,自己第一个错误应该是没有阻止杨忠去泰安,当然也可能是没有跟随他去泰安,无论哪种是对的,但最终自己应该始终跟着他,只要不把他丢下,在接下来的情境中,自己总能找到破解的关键。第二个错误,应该是逃避小月,村姑小月一定是同学小月的幻影,要么是小月遇到谜题,要么是自己遇到障碍,总之小月的表现如此的不正常,必须找个办法,让她清醒。而自己一方面错误的躲避她,另一方面把希望寄托在找到子渊师兄,所以结局早已注定,根本就不是答案,只是没想到失败来的太突然,自己一下子从密境空间里退出来,又回到空旷的空间里,退到一望无际的无序中。 现在怎么办?要不然还是再走走,也许走一走能够发现些线索呢,大不了就是再回来,反正也就是累累自己,总比坐以待毙强。多次密境的经验告诉自己,任何时候一定要动起来,否则静止不动,心就会死,就会面临恐惧和厌倦,心态就会消极,智慧和灵感就会消失。对!必须动起来。想到这里,孙云打定主意,决定立刻沿着另一侧的方向出发。不过出发之前,应该把门扇上的宝剑取回来才对。 宝剑!孙云突然心里一动,他下意识的摸摸后背,自己的轩辕竟然剑还在。孙云一阵疑惑,自己的剑正背着,那么门上的剑又是谁的?此外为什么自己的宝剑没有粘到铁门上? 孙云回到铁门边,仔细一看,原来这把剑是挂在门钉上的,刚才自己没有注意,以为是磁力吸上的,其实是自己的一时大意。孙云把宝剑摘下来,这把剑也很熟悉,和自己的剑鞘外形与装饰都差不多,都出自龙脊山铁矿冶炼场老乔的手中,只有拔出宝剑才能看出剑身尺寸的差别,以及上面刻字的不同,孙云抽出宝剑一看正是小月的流星。 小月的流星剑!那么小月一定就在附近了?孙云把宝剑合好,再次仔细的看看周围,四周一片混沌,根本看不了多远,如果没有目标,根本无法寻找。孙云仔细的思量着下一步打算,但是根本没有头绪。突然他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自己来的时候,是因为宝剑被铁门的磁力吸引的,而此时的铁门又没有磁力了呢? 不过,从流星宝剑被挂在铁门的迹象来看,应该在之前也是被吸到门上的,否则小月不会有闲心把宝剑挂在门上而不带走,这至少不合逻辑。之后,也许小月也像自己一样被大门吸到另外的空间,而自己刚才没有看见小月拿着宝剑,就是因为宝剑落在此处。 那么是什么原因刚才的时候铁门能够吸住宝剑,而现在却不能呢?还有,自己也遇到同样的问题,正常宝剑应该被铁门吸住,但自己进到另一个空间的时候,也是把宝剑带走了,说明铁门的吸力消失了。为什么会消失呢?如果没有别的外力作用,唯一的变化就是大门原来是关闭的,后来被打开。如果这样是不是把大门关闭,磁力就会恢复呢? 孙云想了想,可以试一试,不过铁门实在太重,怕自己根本推不动。于是他来到铁门的端头,仔细看了看,门扇的厚度足有一尺。能不能推动呢?孙云试了试,还好门轴一点没上锈,尽管铁门有千斤的重量,但凭借他一己之力也勉强推动。不过虽然能推动,但是孙云还是要把吃奶的力气都得用上,而且中间也倒好几次短,脑门上的汗珠都累了出来。终于随着门扇与门槛的一声碰撞,一扇门完全关闭。孙云歇了一口气,继续推动另一边门扇。因为没借助惯性,所以体力越来越透支,但最后随着当的一声,他还是成功的把两扇门合并,只是他也累的直接趴在了门扇上。 趴着趴着,孙云突然想起来刚才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便想看看,结果想离开铁门,却发现不但不能挪动自己,而且自己喘气越来越吃力,感觉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他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身后的宝剑,隔着自己使劲的往门扇上挤压。原来吸力又恢复了,不但自己被夹住,刚才当的一声,也包含小月的流星剑吸附到铁门上的声音。 这可怎么好?难道自己会被自己的宝剑压扁?这听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孙云使劲挪动身体,发现除了手臂可以在有限的范围活动外,身体其他部位几乎被挤扁。想把宝剑取走根本无法做到。僵持了一会儿,孙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情急之下他突然想到,宝剑是可以从剑鞘中拔出来的,于是他试着拔剑,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随着宝剑出匣,后背涌现的压力顿然消失,他一个趔趄好悬摔到。 这是重复之前遇到的事情,宝剑只有包裹起来才有磁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只要这个规律不变化,自己就可以遵循和利用。而且,这个特点倒是和大门有类似的地方,开门磁力消失,关门磁力恢复。孙云想,但愿此处密境总是这个规律才好。 只是,哪来的磁力呢?一般说,磁力的来源是磁铁矿,有时候还有天外陨石,这些磁铁有个共性,那就是本身就有铁元素。而淮河底部为什么有磁性呢?难道也有磁矿?有磁场的地方经常出现怪异的事件,比如突然涌现超大规模的巨兽群、巨鱼群。听说淮河决堤的时候出现过数量惊人的人头鱼以及马头龙,是不是就是证明呢?尤其刚刚出现的水草浮尸,是不是也因为巨大的磁力造成的。 但这些事情为什么以前没发生,而是都集中在这些年,会不会与浮山堰有关,浮山堰拦腰把淮河阻断,意味着把淮河龙脉切断,必然造成风水格局的逆天改变,所以催生变种很有可能。同时据说梁王为了合围水坝曾经动用了生铁上万斤,这么大的铁量是不是足以产生巨大的能力,或者产生磁力,或者与诱发了河底龙脉中原有的磁场,所以才使尸体既没有被冲走,同时也产生尸变,结果造成十几万的尸体阴魂不散。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孙云虽然不完全懂,但还是能有所猜测。甚至有可能这些巨大的能量把龙宫都给封闭,并在其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空间。当然龙宫也是一种结界,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孙云眼前的空间究竟说什么,根本说不清楚,只能胡乱猜想。 恢复了自由,孙云又来到流星剑的跟前,此刻流星剑也站在门板上,孙云依照摸索出来的办法,把剑鞘从剑匣中取出来,结果宝剑同样失去吸力拿到手中。 这时孙云不经意间突然看到自己刚才留在门板上的脚印痕迹突然消失不见。他有些发愣,在爬到门上看看自己宝剑与门扇的刮痕也消失了。这下他有些不明所以。难道牌坊大门能自动修复?没有道理呀?这是什么规律呢? 孙云重新仔细查看门板,结果他有发现,在原来流星剑悬挂的位置也有擦痕,应该是流星剑被吸过来撞伤所致,这就是说,大门不具备自动修复功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此门不是彼门,两者是不同位置的门,只不过外形完全一致。 孙云想,如果是不同位置的门,外形虽然差不多,但为了区分,总会有一些差别来有所标记,同时对应风水阵法才对,这是传统的文化,应该有痕迹,于是孙云重新观察牌坊。 牌坊又叫牌楼,源于汉高祖,魏晋南北朝以来,因为大量的佛寺建筑出现,又被移植成寺院的山门,而它的原形是周朝的衡门。作为山门的牌坊通常是三间四柱,柱上有须弥座,座上雕刻着各种风格的图案。上壁有柱、枋、雀替、花板、楷柱、龙凤板等嵌砌壁面,最上部是起脊的重楼。其中的浮雕生动且威严壮观,而最能区别牌坊之间的标志就是这些雕刻的图案,那么这两个山门牌坊的图案能有什么差别呢?看着看着,孙云突然一阵兴奋! 第614章 印象 孙云虽然对牌楼的具体文化内涵不懂,不过他突然发现在“淮河龙宫”几个字的下面有一排夹杂在浮云波浪雕刻花纹中的图案非常特别,而且非常简单,外边个长横,中间个短横,正是八卦中的离卦,代表南方,也代表火,就是南门或者景门的意思。 孙云心里一动,难道自己看到的个门是按八卦排布的?可惜自己刚才看第一个门的时候,并没有观察仔细,所以那个图案也就没看到,因此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方位的门,同时也不能证明是不是按八卦排列的。此外即便知道八卦,也有阴八卦和阳八卦之分,用在阵法上的多数是阴八卦,就是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排列,由文王推衍,也叫后天八卦。 不管怎么说,自己又找到一个线索,还是有所发现的,现在还要回到原来的任务,继续寻找另外几个同伴,找到这座迷阵的阵眼。按照刚才的想法,自己还要继续出发寻找,于是他背起小月的剑匣,手拿两只宝剑便准备出发。 刚走几步,他突然心念一动,自己这个形象多少有点不伦不类,应该把宝剑还匣才对。可是他想起来如果宝剑还匣可能会被铁门吸过去,虽然距离稍远,但是自己从不知多远的地方都被吸过来,因此距离应该不是问题,而且也可以试试。想到这里,孙云决定先试验完了再走。于是他把自己的宝剑放在地上,拿出小月的剑侠,然后慢慢的把七星剑插入剑鞘中,随着剑身的没入,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好在孙云早有准备,在剑身合鞘的瞬间又拔开,结果孙云只是被往回闪了几步便及时站稳。 看来他只能拿着宝剑离开了,孙云显得很无奈。刚要继续出发,转念一想,如果把大门打开,虽然费点劲儿,总比自己两只手都被宝剑占着强。想到这他有反身回来,看看从正面无法打开,只好还像上次一样转到后面打开。好在那个巨大的门闩已经落在地上,没有了额外的重量,孙云能关上也就能打开。于是他把宝剑放在地上,准备推动大门,忽然想想又不对,于是把两只宝剑和剑鞘都挂在和背在身上,然后才去开门。 果然,孙云的小心没有浪费,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吸力把他拽走,他又被包裹在一片亮光中,等他反应过来,又回到那个小村庄。孙云打量一下,自己是站在一个小院里的正房前,看样子不像是上次过来的院子,因为那个院子的地势比较高,几乎是在村庄的最上边,而这个院子正相反在最下面,也是最南头。不过这个院子的样子要比刚才的院子看样稍微强点,门垛和围墙都是砖砌的,并且高大许多,而且大门也比较新,院子里的陈设也比较全,而且东侧还有一个厢房,看格局至少是个套间。 看样子自己是刚屋子里出来,那么这里是谁家呢?孙云看看自己的身上,发现所有东西都没丢,甚至还背着两把宝剑。回忆一下上次取剑的事情,如果延续下来,大概这里是小月哥哥的家里。小月的哥哥,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是骆子渊,那么自己刚才可能和他见过面。 想到骆子渊,孙云立刻要回去见他,因为找到他也许就会有破解迷阵的方法。可是自己刚才他的屋子出来,再回去是不是有点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刚才见他的是吕道贵,而此刻是自己,不存在什么尴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一旦迈回这个房门,是不是会退到牌坊迷阵中,因此孙云看着屋门,一时有些犹豫。 正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弟弟,这么巧,你也要去唐大哥家么?” 孙云回头,原来是吕苦桃正院外走进来,不过看样子受伤了,身边还有个小伙子扶着她。孙云一看这不是王亭么?奇怪,他怎么和吕苦桃在一起?杨忠呢?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这次千万不能把他们丢下。于是他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和王亭在一起?” 吕苦桃说:“别提了,我今天上山砍柴,没想到不小心摔到了,幸好这位王亭兄弟路过才把我送回来,这不,我正想找你哥哥给看看伤口么。对了,你也要替我谢谢王亭。如果不是王亭---,王亭---,哎?弟弟,我还没告诉你他的名字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孙云一听,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吕道贵,而不是孙云,因此王亭也就不认识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于是赶忙补救说:“哦,是这样,我不是去过崂山吗,见过王亭。” 王亭一阵迟疑,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我见过的一个朋友,你们长得有点像,原来却是苦桃姐姐的弟弟,失敬失敬,不知你尊姓大名?” 吕苦桃说:“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弟弟叫吕道贵,成天就想去茅山学道,也去过茅山太清宫,也许在那里见过你。弟弟,王亭弟弟可是茅山弟子中的高手,还是青州学院的太学生,又去过京城参加过剑士比武,还得过金剑,这回你可以好好向人家学学了。” 孙云认识王亭,正是在京城比武的时候,可是刚才还是春天,那时候比武还没开始,怎么苦桃姐姐说王亭是金剑武士呢?这明显时间不对。难道时间又往下推了?怪不得王亭看着自己眼熟,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孙云呢? 孙云正想着,王亭说:“不敢不敢,我看吕道贵兄弟也挺厉害,还背着两把宝剑呢。” 吕苦桃笑着说:“这剑不是我弟弟的,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唐大哥的,唐大哥也会道术,还会医术,她的妹妹唐月嫁给了我弟弟,所以道贵就和唐大哥学些把式。算了,一会再说这个,我们还是先进去,让唐大哥给我治治伤口吧。” 孙云一听他俩也要进去,正好同行,有了他们的陪同,不必担心退回到牌坊迷阵。于是搭话说:“姐姐,你伤的怎么样?” 吕苦桃说:“还好,我就是打柴的时候,想你忠哥走神儿了,他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这南军也撤了,可还是没有他的下落。好在我只是胳膊破了,让唐大哥上点药应该就行。” 孙云一听看来自己推测没错,此刻大概已经秋天,于是说道:“姐姐,你还是要小心,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还得对亏王亭遇见你,否则你更得严重。对了,王亭兄,你如果是金剑武士,怕是也该也该三重后期了吧,按说很快就要突破四重了,你怎么还出来旅游呢。” 院子里有正房和厢房,正房应该是卧室,厢房应该是诊室和药房。不过此刻厢房房门紧闭,正房却虚掩着。孙云收索记忆,不过还是没有来过的印象,只好往正房走。 王亭苦笑一声说道:“哎!我就是怎么静定都不得法,几位长辈才让我出来散散心。我听他们说,严达、昙洵、大海、还有吴遵世前四位金剑武士现在都突破完毕,后四位的惠嵩、丁杰和孙云都还不知道情形如何。所以我必须尽早完成,至少不能落在他们后边才行。” 孙云一听,看来王亭还是没清醒,于是他一边来到房门前开门,一边又问道:“王亭兄,你刚才说我像一个人,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呀?” 王亭说:“他是京城的太学生,叫孙云,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金剑武士,我们在京城期间见过几次,他还帮了我们青州学院的剑士们不少忙呢,我们练剑的场地和器械都是他给张罗的。他人好,武功也不弱,经常有意想不到的发挥。” 孙云一听,看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还好,因此听了也挺高兴。进了屋,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苦桃说:“哎?,唐大哥也不在呀?道贵你不知道他去哪了?” 孙云也一愣,遮掩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我们找些药吧。” 旁边王亭说:“不要紧,我粗通医术,如果有药,我也可以帮你敷上。” 苦桃树:“真的么,那太好了,弟弟,把草药屋的房门打开,让王亭兄弟取几味药。” 孙云答应一声,可是药房的钥匙在哪,自己并不知道。不过正房是卧室,西屋一定就是药房和诊室,院门没关,房门没关,药房和诊室肯定也没关,或许子渊兄在药房拣药也不一定。于是孙云出了正屋,直接和王亭来到厢房。厢房并没锁,不过关的很严实。打开房门,里边是个套间,南侧外间是诊室,北侧里间应该是药房,一进屋药香扑鼻而来。 打开药房,里边贴着墙陈列着药柜,里边一格一格分类排放,而且还有名称。孙云没学过医,只是略微认识一些草药的名字,至于药性、配药、开方,对他来说就是很难了。看样子王亭轻车熟路,直接按名字打开格子的小门,用个小盆儿分别去了外敷和内服的草药,然后用石钵把外敷的草药捣碎,拣块纱布,孙云搭把手,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正屋。 进了屋,重新给苦桃看了看伤势,然后把胳膊受伤的部位敷好药。腿上没破,只有淤青,王亭嘱咐苦桃回家把草药熬了喝几天就会没事儿了。忙完了这一切,王亭说:“好了,苦桃姐姐,道贵兄弟,没什么事儿,我就告辞,但愿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苦桃说:“这多不好,你还没吃饭呢?怎么也要吃了再走。弟弟,我受伤了,一会儿去你家让小月做点吃的款待一下王亭兄弟怎么样?放心,小月那我去说。”王亭笑笑继续推迟。 孙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说:“王亭兄,你还是去一趟吧,我们还有事情求你。” 第615章 寻夫 王亭稍感意外,看着孙云问道:“不用客气,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现在就说。” 孙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涉及我的姐夫杨忠,还是麻烦王亭兄去我们家一趟吧。” 王亭听了有些迟疑,吕苦桃说道:“王亭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呀?要是有事,我们就不便相留了。” 王亭说:“急事倒是没有,我溜达完泰安,就准备回琅琊岛老家,然后便准备在老家修整,开始专心突破静定,争取一鼓作气晋级到四重炼气化神境界。” 四重境界突破!孙云听了突然心里一动,他一直觉得忽略什么问题,原来在这里。密境的开启,在自己的经历中,有几次都是因为境界突破是的禅定空间造成的,那么今天这个龙宫密境,说不准也有王亭的一些作用,他正在寻求突破,或许在冰面上强大的危机情况下,刺激他发生突破禅定,而他冥境的磁场诱发龙宫磁场发生异变,导致大伙被卷入龙宫秘境中,当然这是自己的猜测,不过不管对不对,很可能想破境就要增加帮助王亭突破的任务。 想到这儿,孙云说道:“王亭兄,我听人说,三重之后寻求突破,除了自身达到相应三重末期外,最关键的需要机缘,所以只有少部分人才能跨过这个门槛。泰山这个地方,是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有好多天才都在这里晋级四重的,所以你留下来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王亭听了,眼睛一亮,问道:“你知道有谁在这里突破了么?” 孙云说:“当然啊,有个青年天才叫仲图的,你听说过么?他就是在泰山冲到四重的。” 王亭恍然大悟道:“那位木剑大哥!我见过,他是四大绝顶青年天才之一。你认识他?” 孙云说:“是啊,他是苦桃姐姐的丈夫杨忠的结拜大哥。忠哥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他。” 王亭说:“道贵兄弟,你说的没错,那好,我就留下来,看看能帮你们什么忙。” 吕苦桃说:“那太好了,我们快去道贵家。”几个人说着从唐渊的家里出来,收拾好东西,径直顺着坡路来到最上面吕道贵的家。一进院子,正看见小月在磨面。 小月看见孙云,皱眉道:“道贵,不是让你把宝剑还给我哥哥吗?你怎么还带着。” 孙云哪知道有此事,不禁发愣。苦桃说:“算了妹妹,你哥没在家,再说正好我有事过来,他便跟我回来了。哦,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书生叫王亭,青州书院的,今天我上山砍柴不慎从山坡滑到,多亏王亭弟弟救了我,还把我背回来,你哥不在又帮我上的药。我想请他吃饭,可是我家里不方便,所以请他来你这儿,快,好妹妹,帮姐姐做点吃的,感谢一下王亭弟弟。”看来这姐妹俩关系处的不错,苦桃说的很随意。 王亭羽扇纶巾衣着不俗,小月不敢小看,加上又是苦桃姐姐的恩人,忙说:“不好意思王公子,我家贫寒让你见笑,快请屋里坐坐,我刚磨好面,一会烙煎饼,再做几个小菜,您稍等,道贵,快陪客人进屋煮茶招待。” 孙云还是头一次进这个所谓自己的屋子,其实他知道,这里的景象无非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意念折叠的镜像,说到底都是虚幻的,就如同在梦境一样。只是大伙的梦搅合在一起,随机无序,而他需要做的,是必须做好引导,才能把大家唤醒。 好在孙云家就住在农村,对乡下人家的情景十分熟悉,于是他搀着苦桃,陪着王亭进了东屋,安排他们盘坐在火炕上,然后从后屋灶台上拿过滚开的茶壶,给他们沏好茶便到后屋,帮小月做饭做菜。他心想,在这个梦中小月和自己一样,是被动的配角,演的并不是自己,尤其他还变成村姑,从来没干过活的她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小月正发着呆,看见道贵来到后屋,说道:“你不和你姐姐陪客人,过来干什么?” 孙云说:“客人有苦桃姐姐陪着就行,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给你搭把手。” 小月终于露出些笑意,说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疼人了?” 孙云说:“让你干粗活实在是过意不去,本来你应该是金枝玉叶,没想到跟我在一起让你受这么大罪。”说着孙云熟练的开始摘菜、洗菜、搅拌面糊,加上煎饼鏊子,调好火候,开始摊煎饼。他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些活并不陌生,只是升太学了才不干。 孙云的意思是,小月因为跟着自己出门才受苦,同时也对未来俩人的结合有可能的生活不顺表示担忧,不过梦境中的村姑小月只能理解为眼前的意思,只见他接过孙云的铲子学着孙云的样子继续摊煎饼,并说道:“道贵,其实这些天我也想通了,也许你是对的。苦桃姐虽然找个好郎君,杨忠大哥虽然有远大的志向,不过我们平凡人的命是早就注定的,飞来的福分消受不了。我看见你姐成天思念杨忠大哥,而杨大哥却一去不返杳无音信,实在是真够可怜的。还是你说的对,安分守己虽然不能大富大贵,而我们只要能平安,比什么都强。” 孙云开始在另一个灶台口做菜,听了小月的话,说道:“你放心,我觉得杨忠大哥也不会有事,兴许是被南军俘获了,凭他一表人才,又能征惯战,肯定不会埋没,说不定在南朝得到发迹,我请王亭兄过来,就是想求他帮忙把苦桃姐送到南朝,帮助找到忠哥。” 小月一愣说:“那怎么好意思?再说徐州南边正在打仗,王亭怎么会同意?即便同意了,怎么带你姐过去?即便过去了,怎么能找到你姐夫?” 孙云说:“你放心,我有办法。王亭也是个练武的天才,如今正在突破四重的门槛前,我能帮助他实现突破,这样他就能反过来帮助我姐姐。我在南朝也有个朋友在军营做官,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我求他帮忙找到忠哥,以后你便不用窝在乡下受苦了。” 小月听了,说道:“道贵,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出门闯荡么?怎么变了呢?” 孙云一听看来自己上次说的话,小月还记得,他想了想,编个理由道:“此一时彼一时,原来我是担心忠哥下山会出意外,后来泰安不战而降,接着南军又不战而退,忠哥下落不明,说明他去了南朝了。南朝与北朝不同,北朝现在起义不断,而南朝是中华正统,梁朝建国之后正国运正旺,南朝皇帝还是个才子,三教皆尊,文韬武略,没准他能一同中原呢。所以忠哥如果在南朝没准能建功立业,我们也能跟着荣华富贵。” 小月听了一知半解,说道:“好吧,既然你有主张就听你的,反正我是妇道人家,遇事儿拿主意的是你,你怎么说我就怎么随。” 孙云感觉小月一下子恢复自我,便问道:“你好像变了,我记得你从来不听我的,总爱挖苦打击我,还总是抱怨,今天怎么一下子反过来百依百顺了,如果我们跟着姐姐找姐夫没找到,我们也许可能流浪而回,到时候会遇到更艰难的生活,甚至上顿不接下顿,你怕不怕?” 小月似乎在想像孙云说的情景,最后说:“其实我变是因为你变,你只要心里想着我,生活再艰难,过的也有乐趣,如果你心里没有我,我就是过的再好,那也不是我们俩的生活。” 孙云想想,小月说的挺有道理,也许这些话,正出自她的本心,看来自己真能和她走在一起,只要对她好,生活一定会美满。何况如果不出意外至少衣食不愁,甚至自己在她家的背景庇护下,还能进个一官半职,这辈子应该过得去。所以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精通五经六艺,拥有能够得上小月的资格,争取可以娶到她。至于感情方面,首先小月很喜欢自己,其次自己借助小月前世哥哥骆子渊的关系,能维系俩人之间的因缘的。 孙云越想越美,一边看着小月一边麻利的做着饭菜。很快饭菜一道一道的做好,小月一盘一盘的端到炕桌上,同时拿来村子里家酿的小烧,请王亭吃喝。 王亭本是腼腆的人,见苦桃姐弟一家这么殷勤的招待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苦桃姐姐,我只是偶然帮助你一下,并不用你们如此的客气,结果却让你一家忙活招待我,让我这吃喝特别拘谨。道贵兄弟,小月弟妹,快别忙啦,再忙我就吃不下了。” 苦桃说:“好了弟弟,你和小月都上桌吧。王亭还要住几天,别一下子都把家里东西做完。” 孙云和小月听话都坐在桌边,王亭说:“看不出来,道贵兄弟竟然还会做饭,小月妹妹你可真有福气。我今天也跟着苦桃姐姐借光,吃一顿地道的农家饭菜。” 苦桃说:“王亭弟弟,你还真说错了,我从来没吃过弟弟做的饭菜,他从来都是游手好闲,家里饭菜让弟妹做,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所以我是借你的光才是。” 王亭说:“不敢当,不敢当,对了,刚才来之前,你们说有事麻烦我,是什么事,说说。” 孙云说:“来,我们先喝一杯水酒再说,家里没有肉,都是山里的野菜,王亭兄别嫌弃。” 王亭说:“我从小在寺院和道观生活,好少吃荤,素酒还能喝些,多谢。”说完与大伙干了一大杯,众人开始畅饮。几杯下去,王亭旧话重提:“苦桃姐,到底想让我做啥呀?” 苦桃看看孙云后说:“王亭弟弟,实不相瞒,我未婚夫杨忠,上半年在淮安准备投军,没想到南军来犯被抓俘虏,现在投南梁军营,你武功高强,我想求你带我去寻夫!” 第616章 对应 寻夫!王亭有些意外,苦桃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相公杨忠春天去了泰安,结果---”苦桃把以往的经过讲述一遍。 王亭听完十分感动,他说道:“没想到苦桃姐是如此重情又坚强的女子,我愿意帮忙,不过我对南边并不熟悉,怎么帮你找到你相公的军营啊。” 孙云说:“这个不要紧,我在那边有朋友,他们会帮我,请你帮忙是因为两国边界有个淮河,那一带被设置了一个迷阵,必须懂得奇门遁甲的人才能不迷路。王亭兄是崂山弟子,精通此道,还望你不要推迟。” 王亭听了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愿意帮你们,我们什么时候走。” 孙云心想,还不知道如何退出这个小密境,便拖延说:“先停两天,看看我姐姐的伤势怎么样,顺便等等小月的哥哥,有他一同去更万无一失。” 苦桃说:“这几天麻烦你住道贵家,小月妹子陪我住,我只要一好就出发不会耽搁你太久。” 王亭说:“没关系,我修炼不差这几天,道贵兄弟说得对,一切随缘,也许我在这里能碰到我的机缘呢,只是不好意思让小月妹妹和道贵兄弟分居。” 小月脸一红说:“我们没什么,王公子是书生,别嫌弃我们乡下贫瘠就好。” 王亭说:“哪会,能结识各位一场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宝贵的经历。” 大伙这顿饭吃的很热闹,说说笑笑一直到下午才吃完。孙云想,目前看,似乎还很顺利,一切几乎是按翻冰之前的情节再现,下一步最好能看见子渊师兄以及那个张子祥,然后找到杨忠,那么至少七个人便齐全了,至于以后怎么走,和子渊师兄商量着来,兴许那位龙虎宗的传人也是高手,他也能找到破阵的办法呢。 那么子渊师兄在哪呢?他的家已经去过,他并不在家。难道他去和张子祥汇合去了?还是他就在这个村子里,自己还没找到?这个村子里苦桃的家还没走到,应该抓个机会去看看。想到这里,他说道:“姐姐,一会儿我看这样吧,我和王亭兄送你和小月去你家,顺便把小月的应用之物以及贴身行李带着,到你家之后,把杨忠大哥的一些东西借给王亭兄,反正以后不见得能用上了,然后我俩顺道看看子渊师兄回来没,我把宝剑怀给他。”说着他又背起宝剑和鹿皮包裹,他心想,宝剑自己千万别离手,否则一点进入迷阵,没有兵器可不成。 两个女子并没怀疑,不过苦桃说:“没多少东西,还折腾王亭弟弟干嘛呀?你自己拿得了。” 孙云想,千万别自己行动,否则很容易把大伙丢下,自己又回到龙宫迷阵。于是说道:“天色还早,让王亭兄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正好他认认你的家门,回头给你看病方便。” 王亭也说道:“对对对,如此更好,再说我也吃的太多,也该出门透透风。” 两个女孩只好同意,大伙便朝苦桃的家里走去。苦桃的家在村子的东面,从坡度看,也是村中中间高度的位置,因为距离前后两家都有一段高度,只能用挡土墙隔开,因此她家的院门为了方便是冲村子中间的方向开着。几个人进了院,孙云一看,她家果然比自己家还寒酸,连磨盘都没有,怪不得还要去道贵家磨面。 苦桃说:“王亭弟弟,我家实在寒酸,你别介意,坐下喝杯水吧,我把相公的东西打包。” 王亭说:“苦桃姐,您别客气,我小时候就在寺院和道观生活,能吃苦的。”苦桃点头,拿过瓷壶给王亭和孙云倒上两杯水,然后和小月开始忙活。 孙云一边喝水一边想,现在已经聚齐四人,下一步的任务是再聚齐剩余的三人,然后说让他们都离开村子进到龙宫,最后解开龙宫的秘阵。但具体的情形他也说不准,还有现在不能不告诉大伙真实的处境也拿不准,最后剩余的三人会不会出现在小村庄,能不能直接在迷阵中也不好猜测,所以下一步自己该如何并没有方向。现在等于僵住了,孙云开始头疼。 很快应用的东西包好,孙云和王亭起身告辞,出了屋来到院子里,刚要离开,小月喊道:“道贵,等等。”孙云一愣,回头一看,只见小月走过来红着脸轻声说道:“早上叠被的时候,忘了把我的肚兜收起来,你回去悄悄藏好,别让别人看见。”说着瞟了一眼王亭。 王亭见俩人有悄悄话,自觉的抱着包袱推门出了院子。屋里苦桃出来说道:“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贴心话没说完呀,又不是离别,可真够缠绵的呀。”小月听了赶忙不好意思的退开。 孙云发现王亭出了院子,突然一惊,慌乱间匆匆点点头,随后便跟了出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瞬间从村落离开,再抬头,自己已经回到龙宫牌坊的下面,而且身体正好贴着铁门,自己背着的两柄宝剑都严丝合缝的贴在上边。他心里一阵懊悔,心想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没留神,这下又退出来,想进入村落又不知道需要什么机关。 没办法,先下来再说,孙云拽出宝剑,已知的规则倒还准,磁力消失他一下子离开铁门。他稳了稳身体,站直后背起宝剑,然后再次打量牌楼,只见牌坊的大门紧闭,孤零零的耸立在空旷的昏暗中,没有一丝生气,同时又诡异异常。孙云冷静回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可以辨别一下此门的位置,于是抬头仔细观察,只见淮河龙宫几个字的下面的图案中,同样隐藏着一排符号,下面两个长横,上面两条短横,正是兑卦。 兑卦代表惊门,也就是西门,怎么回事?为什么从西门出来了。难道龙宫密境的牌坊与村落中的小院是对应的么?不像啊,第一个门因为没看,所以不知道的什么方向,对应着村北,姑且算北门吧。第二个门,看清楚是南门,正好对应着村南子渊师兄家。这个门是西门,应该对应村西才对,可是自己是从村东苦桃家出来的,根本对不上呀! 等等,自己上次进入南门的时候,也是从村北道贵家院子出来的。能不能有这样一个规律,从某门进入村落正好对应该方位的院子,而出院子的时候会进入对称的阵门。就是从北院出来是南门,从东院出来是西门。这样暂时可以解释已经看到的规律,至于能不能经过检验,那需要进一步验证。按照这个规律,自己从此门进去,就会进入村西的一所宅院,不过村西院子是谁家呢?还有,如何进去呢? 光想没有用,还得继续试验。孙云转过门里,看看门闩是不是插死,一看果然,他赶紧用之前的方法,拿宝剑把门杠顶到卡槽的上边,然后下来推门。门还是很紧,纹丝不动。孙云想想,上次利用宝剑的磁力打开的,这次应该也可以。于是他把王先的剑侠取出来,插入宝剑试试。随着剑身入鞘,孙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向铁门,只听当的一声,孙云头晕眼花,再睁眼,发现自己还在铁门上,小月的宝剑已经掉在地上。 没好使!孙云一阵丧气,这次试验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弄得信心大挫。他取回宝剑仔细想想,要不然用两把剑一起试试?不过一点把握没有,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这次他把包袱放在身前好减缓一些冲击力,然后才把两支宝剑同时插入。又一阵的狂吸,孙云身不由主在此撞向大门,而且感觉力量更大。不过一阵眩晕之后,他抬头看看还是没起作用。 这回孙云没在马上起来,他靠在门边坐下,喘了半天气才恢复过来。此刻他有些迷茫,下一步又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他想了半天,实在不行,只能离开此地,四处转转碰运气,反正绝对不能呆在一处产生幻觉。想到这儿,他打定主意,宁可累死不能失心。 于是他站起来,刚要收回宝剑,突然感觉大门的前面传来有节奏的响声。孙云一惊,不知道声音是什么发出的?赶忙凝神静气侧耳细听。感觉这个声音由远而近,像是人的脚步,却比脚步声既缓慢又轻柔,而且越近了越声小,最后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了。 是不是什么人或怪兽来到门外了,孙云一阵紧张,要是僵尸就更可怕了,如果是一大批僵尸出现,自己必定难逃一命。他异常紧张,颤抖着双手,轻轻的把轩辕宝剑拔出来,同时把剑鞘也抓在手,然后紧紧的把自己贴在门板上,静静等着门外的人或动物绕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孙云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但是仍没有谁冒出来,不过孙云不敢大意,不住的扭头,生怕怪物不知道从哪边出来,而自己没注意。 突然。孙云感觉一侧的门边有一丝光亮传过来,看高度要有一人半。孙云一阵紧张,全神贯注戒备起来。他判断不好是该突然袭击,还是等怪物露面以后再进攻。因为各有利弊,选择前者虽然有先手之利,但不能知己知彼,容易自投罗网,选择后者正好相反。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更好,当然不想稳妥也来不及,只见一柄长枪先露了出来。孙云刚要出剑,一看是长枪便忍住没动,接着一个人影也露出来,随即又回去,接着又冒出来,因为对方也看见了他。此人银盔银甲银枪白袍,怪不得隔着墙映出光亮。 只见来人远远的看着孙云喊道:“你是人是鬼。”孙云听了一阵发愣,难道自己还能是鬼了?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而且瞬间也认出,来的人是杨忠。 第617章 生铁 孙云赶忙收起宝剑回答:“你是杨忠大哥吧?” 杨忠听了一愣,手中大枪依然端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孙云一阵犹豫,心想自己说谁好呢,不知道杨忠现在的记忆保留在什么阶段,如果是在翻冰之前,那么自己就得说实话,如果是在刚才村落见面的阶段,那还要说吕道贵,不过看样子杨忠没认出自己,那么意味着他不认为自己是吕道贵,只好先用真名试试吧。想到这孙云说:“杨忠大哥,我叫孙云,是北朝的太学生,这次要过淮河出使南朝,结果不巧淮河结冰,刚才我们在冰面的时候,意外冰裂,结果我们一起掉进冰水中,您还记得吧?” 杨忠听了一阵困惑,看着孙云说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南朝北朝?什么出使?还有你说我们一起掉在冰河里?这不是笑话么?如果掉在冰河,我们怎么没有被淹死?这里又是哪?你到底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怎么出去?”说着大枪一举高度戒备。 孙云听了一阵糊涂,杨忠这是怎么了?难道脑子摔坏了?这会儿功夫刚才的事情便忘记。怎么办?先得让他放松,打消敌对心里,然后才能慢慢说清楚。于是道:“杨忠大哥,你先别紧张,慢慢冷静一下,首先确认一下,你是杨忠没错吧?” 杨忠不置可否,说道:“有什么话你接着说。” 孙云突然找到一个办法,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叫杨琼和杨蓉?”杨忠疑惑一下,不过没吱声,示意孙云继续。孙云接着道:“我听你弟弟妹妹介绍过,你春天的时候去泰山游玩,结果遇到南朝突袭泰安,之后你便一去未返。之后你的弟妹都进京考上了太学,和我是同学。再京城举行了一次剑士比武,有个仲图大哥领着同门参赛,我们一起见过仲图,他说在泰山见过你,这些没有错吧?” 杨忠听完这些,脸色终于缓和,说道:“你把兵器收起来。” 孙云一看,怪不得杨忠一直戒备,原来自己一直手握宝剑。不过这也不愿自己,宝剑不能放入剑鞘,只好用手拿着。可是这样杨忠会不放心,于是孙云只好把它们扔在地上。 杨忠见了眉头一皱,说道:“孙云,你为什么不把宝剑还匣?” 孙云笑道:“杨忠大哥,这个铁门有磁力,宝剑还匣就会被吸住,诺!上边就粘一个。”说着他指指小月的流星剑。杨忠没明白,直看孙云。孙云见状,上前把流星剑拔出来,瞬间剑鞘落地,啪的一下。弄得杨忠一阵紧张,手握钢枪凝神注视孙云。 孙云见状,知道杨忠还没理解,于是他捡起剑鞘,又把宝剑插进去,嗖的一下宝剑有吸到铁门上,孙云再把轩辕剑也如法炮制,两柄剑边都上去了。孙云说:“杨忠大哥,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宝剑直接拽下来?” 杨忠疑惑的看了孙云一眼,然后走到近前,一手握枪一手摘剑,结果无论他如何用力,就起不下来。孙云在一边说:“你拔剑试试。”杨忠一试果然剑身一出剑鞘落地。 孙云捡起剑鞘,杨忠把宝剑还给孙云,问道:“孙云,这里是哪,为什么会这样?” 孙云说:“我判断好像是淮河龙宫结界密境,可能是龙宫的外围,也可能是一座迷阵。这里最大的特点是有磁场,我们掉入冰河的瞬间,便被这个磁场密境吸过来,所以并没有被冰河淹死或冻死,杨忠大哥,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杨忠摇摇头,说:“不对,磁力对铁都有吸力,为什么我的铁枪没被吸?为什么宝剑出鞘没有被吸?还有为什么这里没有出口没有入口,我走来走去就是这个牌坊。” 孙云说:“为什么磁场的磁力怪异,我也解释不通,不过我知道这里是个迷阵,而且这个牌坊也不止这一个,我现在已经算这个看到三个了。这个门是西门,我之前看见过北门南门。” 杨忠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是西门?” 孙云一直牌匾上的大字,说道:“您看,淮河龙宫匾额下面的浮雕图案中,有一排符号,上边两短横,下边两长横,那个就是标志,是兑卦,代表惊门,按阴八卦就是西门。” 杨忠看了,点点头说:“不错,你看的很仔细。你刚说,你已经走过两个门,你是怎么过去的?难道我刚才看见的几个门,就是别的门?为什么我们没见面?” 孙云摇头说:“根据我的经历,各个大门之间无法互通,想过去,需要通过另外一个空间才行,而且那个空间,你并不陌生。” 杨忠听了更加差异,问道:“什么另外的空间,为什么说我不陌生?” 孙云笑笑说:“因为,那里就是泰山脚下,你媳妇所在的村子呀。” 杨忠狐疑道:“泰山脚下,我媳妇的村子?可我哪有媳妇呀?” 孙云听了一愣,这点他万没想到,忙问道:“你是不是离家外出到泰山玩,结果一去未回?” 杨忠说:“我到泰山一点不假,而且也见过仲图大哥,也却是没有回家,因为我迷路了。见过仲图大哥之不久,便不知怎么就来到这里。在这里我见过的远不止是一座牌坊,有时候我会进入一片迷雾里边突然冒出阴鬼,有时候会进入一片沼泽遇到一群人鱼蛇马,我不停的搏斗,不停的寻找出路,可是除了看见这座牌坊铁门,为什么也找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按苦桃的说法,杨忠打虎然后掉在山涧,之后被苦桃救起么?看来其中一定有隐情,不过看杨忠的样子不像说谎,还需下一步弄清。此刻先说眼前才好,于是孙云说:“杨忠大哥,其实离开这里不能完全靠四处乱撞,只要打开这扇铁门就会离开。” 杨忠差异,问道:“打开铁门?这个铁门的里外并未隔离,我们可以绕前绕后,打开不打开门有什么区别?”说着杨忠有绕过山门的边洞,来到铁门的外侧,铁门的里侧平坦但有个门闩,外侧有铁钉帽固定且装饰,与城门的格局一致,杨忠看半天还是不明所以。 孙云说:“杨大哥,这座铁门牌坊本就怪异,您想,哪座寺庙的山门会安装大门,而且这扇大门还是混铁做成,大门不只一座,那得需要多少生铁?所以我怀疑这座牌坊其实是虚幻的,而这座大门也不是凭空而开,应该是十年前浮山堰由定水的几千万斤生铁幻化而成。” 杨忠说:“你说的浮山堰我倒是听说过,当年梁王萧衍为了争夺寿春,采纳北国降将王足的计谋,并征询过工程官员陈承伯、祖暅的意见,当时二人视察地形后认为沙土松软不结实,劳民伤财不能成功,梁王恼怒把他们二人关押,并派康绚监督消耗人工二十万,生铁几千万斤,沿岸树木用光,历时近两年才完工,可惜浮山堰只存在四个月便溃决,累计死亡十几万人。此事之后,梁王自知罪孽深重,从此向佛,常常念经忏悔赎罪。不过我不明白,康绚动用的几千万斤生铁多是釜器锄头一类的,怎么会变成铁门呢?” 孙云说:“这个我说不清,不过现在是淮河龙宫的结界边缘,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地界,所以我们宁可相信里边的特异现象。” 杨忠说:“好吧,就按你说的,那么你是不是已经开启过此门?” 孙云点头,趁机启发说:“不错,我打开过,而且进过里边的密境,甚至还看见过你,当时你正在一个村落里,和你的媳妇吕苦桃相亲相爱,同时准备去泰安投军。” 杨忠突然像似想起来什么,却有又不着脉络,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道:“吕苦桃!这个名字好熟悉,真的是我媳妇?可我什么时候成亲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孙云一听,心想杨忠怎么连自己的媳妇都忘了?按他的说法,他的记忆停留在见到仲图之后、遇到吕苦桃之前,也就是他遇到猛虎然后打虎的时候,结果不慎自己也掉在山涧昏迷,然后他的记忆也到此为止。不过还有疑问,自己在泰山脚下村落的迷阵里是看见过杨忠的,那个时候他的记忆是停在见到吕苦桃之后。那么就是说,杨忠也离开了村落迷阵,而且回到龙宫迷阵,但问题是,他回到龙宫迷阵后,记忆力不但没恢复,反倒退回到打虎之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不会是吕苦桃是他的一个隐忧吧?难道他内心不喜欢吕苦桃? 孙云想到这里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密境其实也是梦境,梦境恰恰是人心的折射,一个人最担心、最隐忧、最顾虑的事情,往往在梦境中偏激、放大、或相反的呈现。吕苦桃很漂亮,但是出身贱农、几乎目不识丁,见识短浅,但因缘巧合,偏偏救了杨忠,还以身相许。杨忠至少是感恩加上看上苦桃美貌,很可能脑袋一热轻易的答应了婚事。如果这样还真麻烦了,一旦他始乱终弃,那么这座迷阵也许便没有破解的可能了? 难道帮助杨忠承认吕苦桃,帮助他们破镜重圆也是破解迷阵的任务之一?孙云心想,不会发生这么笑话的事情吧?自己善长分析问题寻找线索还行,说合婚姻自己哪干过?再说,这里的事情一定相当复杂,自己只是随便的想想,绝对不是事情的真像。可是事情的真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杨忠的心里突然不认识自己的心上人了呢? 第618章 错乱 孙云见杨忠苦苦的收寻记忆,便说道:“杨忠大哥,你先不用深想,现在我们已经被龙宫磁场控制了心神,再如何想也摆脱不了,但是如果我们能破解迷阵,迷阵的磁场就会失去作用,所以当务之急是需要我们打开这扇铁门,想办法离开此地。” 杨忠回了回神儿,说道:“孙云,你不是说你已经打开两扇铁门了么?” 孙云说:“是啊,这是第三扇,不过我用过原来的办法,都没打开,这时你来了。” “没打开?”杨忠有些泄气,说道:“那不是还是没办法离开么?” 孙云看看杨忠的铁枪,问道:“杨大哥,你的铁枪能有几十斤吧?” 杨忠说:“差不多,这是混铁制成,怎么了?” 孙云说:“我是觉得你能舞动几十斤的铁枪,说明你的力气很大,我力气小打不开铁门,可你的力气很大,也许能把门打开。” 杨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扇铁门不是靠机关打开的?完全凭力气?” 孙云说:“是啊,我打开的两次,都因为我的力量不足,是靠借用磁场的吸力打开的。” 杨忠笑道:“哈哈,早说呀,我来试试。”说完俩人来到铁门里侧门闩下。杨忠看见悬着的门闩说道:“孙云,为什么不把门闩去掉,这么悬着多危险,砸到人怎么办?” 孙云脸一红说:“杨大哥,我个子矮,力气小,弄不下来。”杨忠不但比骆子渊高,比仲图也高,和孙云比能差一个头,几乎是孙云所见过最高的。 杨忠听了,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那什么,我来试试。”说着他举起钢枪,平地一拖,两丈多长的门杠顺着卡槽溜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孙云一看,门杠足有几百斤,杨忠轻松的平地托起,足见他的力气真大。 这时杨忠把枪递给孙云道:“孙云兄弟,帮我拿着铁枪,我来推门。” 孙云答应一声,把宝剑收拾好,接过杨忠的钢枪。杨忠则是原地站好,用力平推铁门,不过铁门却纹丝未动。 杨忠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看了孙云一眼。孙云两把剑鞘、两把剑身都插在后背,一只铁枪立在身侧,显得全副武装,紧张的看着杨忠和铁门,心里也不清楚杨忠能不能打开。杨忠后退几步,然后快速起跑,利用惯性向大门撞去,不过碰的一下,大门还是完好无损。 这下杨忠有些吃不住劲,伸手从孙云的手中把大枪拿回去,然后又多退了几步,看看差不多,一声呐喊,枪撰朝前,枪尖在后,飞身撞向大门。又是咣当一声巨响,铁门如旧。 杨忠满脸通红,剑眉倒竖虎目圆睁,腾腾腾又要后退,孙云一见喊道:“杨大哥,先停一停,这么做不是办法,这里边还是有机关或者技巧。” 杨忠听了,一下又泄了气,把大枪枪撰使劲往地下一戳,道:“奇怪了,感觉大门不是很沉,可是就推不动,见了鬼了!” 孙云说:“杨大哥,你先歇一歇,我们再好好想想,这个铁门关闭的时候,是有磁力的,所以不是仅仅依靠蛮力能解决。我在开第一个门的时候,当时用我这把剑的吸力借势打开的大门,不过到了此门,却失去作用。要不,杨大哥也按此方法试一试。” 杨忠看看孙云的两把宝剑摇头说:“你的宝剑飘轻,怕别弄坏了吧。” 孙云说:“这把轩辕剑是我同学王先的,是我们当中最重的一把,你用这个来试试。”孙云几个同学做剑的时候,虽然体格最膀的是吴坚,不过他并不完全崇尚力量,而是追求快剑,因此他的宝剑按照不影响出剑速度的构造做成,所以不是很重。除了他之外,五个师兄弟中,老五王先看着胳膊不粗,但他的肌肉与别人不同,别人的肌纤维都是顺着长,他胳膊上的肌肉象铁链子一样一段一段全是鼓包,而且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每次掰腕子比吴坚都有力,所以他做剑的最重的。 杨忠接过去颠了颠,说道:“还行,可以一用,钢口不错,名字也好听,轩辕剑!上古神器?”说完挽了一个剑花,孙云顿时感觉剑芒从剑身里放射出来,一时错愕似乎看到什么。 愣了一下,他想起杨忠的问话,不好意思的说:“我们的宝剑都是在此地不远龙脊山的一位铸剑高手乔师傅的作品,我们几个同学因为各自的喜好,所以刻了上古利器的名字,赝品。” 杨忠说:“无所谓,我的枪也起名霸王枪,个人爱好无可厚非。下一步我们怎么弄?” 孙云说:“也是站远点,然后插入剑鞘,借着吸力撞门。”说完把剑鞘递给杨忠。 杨忠点点头,退后几步,学着刚才孙云的样子把宝剑插入剑匣,一股吸力凭空而起,杨忠虽然事先已经注意,但没能坚持半个呼吸,身子像断线风筝撞向大门。紧接着只见大门轰然一声敞开,一股巨大的虚空之力传过来,杨忠和孙云直接飞进光亮中。 等清醒过来,俩人发现已经来到村庄的一户院子里。孙云心想,谢天谢地,又找回来一个,加上杨忠已经聚齐五个人了,不管怎么说又前进一步。这里是哪呢?孙云看了看,这个院子好像面朝东,是村子里最西面的位置,居于坡地的中间,上下两户都用挡土墙隔着。 西门!看来这里的确对应着西门,说明之前的规则还是有效的,孙云心里一阵高兴。下一步该怎么走,是从院子里出去,还是回身进屋里?孙云没想清楚。 正这时,杨忠看了看周边,说道:“道贵,我还是不好意思进去。” 孙云一愣?道贵?是吕道贵么?怎么又多出一个人,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别人。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难道杨忠是对自己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又变回去了? 只见杨忠回头看着孙云继续说道:“道贵,我这一走,未来祸福难测,见到苦桃的父母,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然还是先回去,接苦桃一起来吧。” 等等,孙云突然发现杨忠话茬的时间有些不对,按他的说法,岂不是杨忠还没走呢么?如果他还没走,那王亭就没有来,可是自己上次出阵,王亭已经来了,难道时间错乱了? 孙云正犹豫,只见院门一开,苦桃和小月开门进来。苦桃说:“忠郞,站着干嘛?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说着过来把包袱递给杨忠,小月则是看着孙云生气。孙云一想,坏了,这个时间,小月对自己正是不待见的时候,自己还得小心应对。不过这些倒没什么,问题是王亭现在在哪?难道他和杨忠不能见面?他的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时杨忠说:“没有,我这不正等你呢吗?我想我们还是一起见你父母比较好。” 苦桃说:“放心吧,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爹娘不会怪你,再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你放心好了,走我们进去。”杨忠点头,俩人开门进了屋。 小月看着孙云说道:“吕道贵,让你送杨忠大哥,你怎么连让他和苦桃姐的父母辞行都做不到?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孙云还没明白为什么时间会错乱,同时也无法回答小月的问题,便问:“小月,你从哪来?” 小叶不耐烦的说:“从哪有什么关系?我当然是从苦桃姐的家里来,怎么了?” 孙云陪着小心说:“啊,不是,我是想问一下,我们家锁门没?” 小月说:“你家还用锁门,里面有什么呀?什么怕丢?” 孙云一听,一阵失望,看样子王亭根本没在道贵家,那他去哪里了呢?这时苦桃和杨忠却出来,杨忠听见小月的话说道:“小月妹妹,大哥对你提个小意见,你对道贵适当的怡颜悦色一些,道贵性情淡薄,我倒是很欣赏,你若总这样对他,时间长了,他会觉得低人一头的。” 小月脸一红低头说:“不好意思,杨忠大哥,我们乡下人不注意这些,让您见笑了。对了苦桃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苦桃说:“奇怪,我爹娘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都不在家呢?” 孙云一听,觉得这里有问题,自己已经三次进入到这个村寨,不过除了他们几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见过,这就更说明此处就是一个结界空间,而且肯定就是个迷阵。这个迷阵没有准确的时间背景和故事背景,甚至一个背景的活人都看不见。如果算有背景,就是阵中的几个人被磁场禁锢着思维和记忆。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验证一下?想到这,他琢磨一下身份,说道:“咱爹咱妈,是不是去谁家了?不行我们就去找找看吧。” 苦桃说:“还能去谁家,要串门也就是去你岳父家呗!我看我们直接去他们那吧。” 孙云一听,自己的岳父,也就是小月的父母,难道他们会在家?如果在,那就是阵中有其他人,这样的话会更复杂一些,现在无从猜测,还是跟着看看吧,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众人出了院门,孙云以为还要锁门,结果只是关严了事,看来自己刚才的问话挺可笑的,农村淳朴贫穷,路不拾遗,几乎都不锁门。孙云因为不认识路,故意拖沓落后,苦桃倒没理会,挽着杨忠走在前面,很快拐到西北角的一个院子前。 第619章 镇星 从最西边往上不远就是西北角,这里是小月的娘家,院子里同样是三间正房,西边有两间杂房牲畜房,东边是果树,后院是菜园,整个村子的格局差不多,只是位置不同。 几个人敲敲院门,里边没人回答,大伙只好推门而入。正这时,却见有人从房门出来,孙云一看正是骆子渊。只见骆子渊稳了稳神,见有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逐渐平静。这时小月说道:“哥哥,原来你在咱爹家,怪不得到你家你不在,我公公婆婆在这吗?” 骆子渊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孙云立刻明白,子渊师兄一定是在融合村落密境的背景信息,而且大概也是跟自己一样,从某个迷阵刚过来,根本不是从房间出来,于是赶紧打圆场道:“大哥,可找到你了,这村子今天好奇怪,每家人都不在家,不知道都去哪了?” 骆子渊随口接话道:“是吗,他们大概都去哪聚会了吧,这屋也是,人都出去了。” 小月说道:“啥,咱爹咱妈也不在?”说着她赶忙开门进屋,不大一会儿又从屋子出来。口中嘟囔道:“真让吕道贵的破嘴说着了,人都去哪了呢?”大家见状知道屋里没人。 孙云不知道骆子渊的记忆是不是被阵场控制,继续提示道:“今天杨忠大哥要离开苦桃姐去从军,本想和我爹娘告辞,却怎么也没找着人,这是存心不想让杨忠大哥离开呀。” 杨忠说道:“是啊,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我就先行离开,苦桃你替我和几位老人家说说吧。” 苦桃虽然不愿意,但是见实在没法,还是惦记丈夫的事情重要,便说:“好吧,那就算了,我送你出村口。” 孙云一想,好不容易把杨忠弄回来,可千万别再走丢了,于是说道:“刚才我大哥说,这些人都到哪聚会了,是不是都再那呢,要不然过去看看吧。” 小月说:“啊!对了!他们是不是都在我叔叔家,他家茶馆总聚人,大概听热闹呢吧。” 苦桃听了一阵高兴说道:“说得对,一会儿我们经过茶铺的时候站一下,看看爹娘在不,要在就说一声,不在就算了,行不行忠郞?”杨忠听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苦桃见状一阵高兴,对孙云说:“行了,道贵,不用你送了,你和小月快到家了就直接回去吧,我们先走了。”说着俩人拿好东西离开院子。 小月说:“吕道贵,你还干什么?回家不?” 孙云说:“小月,我和大哥说句话就回去,你先走。”小月听了,有他哥哥在不好说什么,倔得倔得一推院门也走了。 剩下孙云和骆子渊,孙云问道:“子渊师兄,你还好吧?” 子渊笑笑说:“大云,你的能力越来越强,现在都能控制局势啦。” 孙云不好意思的说:“子渊师兄你取笑了,你怎么才到这里,这期间你去哪了?” 骆子渊说:“我一直被一个淮河龙宫的迷阵困住,翻来覆去没找到出口,也没找到你们。最后终于破解开牌坊大门的机关,打开大门就到这里。你呢?” 孙云说:“我的情形和你差不多,不过比你略微幸运,已经来回进出几个大门。”说着把以往经过说一遍,然后问道:“师兄,你见到的大门,牌匾的下面有没有‘开门’的符号?” 骆子渊想想说:“不错,我看见了乾卦的符号,不过没特殊留意,这有什么意义么?” 孙云说:“有点意义,淮河龙宫应该有八个门,是按阴八卦布置的,每个门都有方位,并且与现在的村庄密境一一对应,您看,开门正好对应西北。” 骆子渊点头,观察一番地势说:“这么说,你遇到的几个门也有相同标记?” 孙云说:“是的,目前已经打开了四座门,有北门、南门、西门和西北门,都有各自的卦象,同时和这个村落的位置十分吻合。而且我发现有这样的规律:从龙宫大门过来正好会来到对应位置的院子里,而从村落的院门出去,会去到对应位置正对称的龙宫迷阵的门外,最主要还有个特点,只要背着宝剑就会被粘在铁门上,宝剑出鞘便没事。还有之所以有磁力是应为那座铁门关闭,若把铁门打开,磁力就会消失。” 骆子渊说:“没错,正是如此,所以我的宝剑还在铁门上呢。” 孙云问道:“师兄,我推测,这些都说明龙宫迷阵是有磁场的,正是磁场的骤变才带来结界的打开,也让我们直接被水下迷阵吸引过来避免被冰水淹死。但我没明白,既然形成龙宫迷阵是因为水底磁场启动引发的骤变,可又是什么引发出来的水底磁场呢?我听你说过,水下有几千万斤生铁,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些生铁就能生成磁场不成?” 骆子渊说:“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看见的浮尸不腐且生出绿毛,阴魂不散不入轮回,迷阵中还看见人头鱼,马头蛇,淮河结冰,都与这些异象有关。昨晚我恰巧在淮河南岸观看天象,竟然出现镇星掩月天象,一定是这个原因才诱发的磁场紊乱。” 孙云没学过天象,问道:“镇星是什么?” 骆子渊说:“镇星就是土星,全名是中央土德镇星星君,月掩土星不吉,土生金,土星被淹没,金便会引起骤变,故此引发异常的磁场,并导致淮河龙宫的结界打开,看来我们需要把紊乱的磁场关闭,这样结界才会关闭,所有乱象就会消失。” 孙云说:“不对呀,昨晚发生的月掩镇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看到的异象是累积完成的,这能解释得通吗?” 骆子渊说:“我记得,十年前浮山堰合围的时候,这里同样发生镇星犯月的事件,当时已经被梁国的天文官员所记录,但因为梁王怕天象引起恐慌所以秘而不宣,当初此处也是南国地界所以北朝并无记载。我分析很可能当时就发生磁场紊乱,造成浮尸不漂走不腐烂,几千万生铁沉到淮河底部凝结成磁场,也许我们找到这些生铁没准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孙云说:“可我们该怎么找到?现在连龙宫迷阵的阵图都不清楚,更不知道阵眼。最主要我们现在还进入阵外阵,这个阵却在千里之外的泰安。” 子渊想想说道:“我理解,现在我们等于落入一个迷阵和一个密境中,两者可以相互贯通穿越,要想破解龙宫迷阵,必须先破解村庄秘境。” 孙云道:“真奇怪,我们好端端在龙宫迷阵,却转移到村落密境,两者也没什么联系呀。” 骆子渊说:“你忘了,你经历过几次密境,那次密境的背景,不是和入阵人的意念相关么?结界的打开不仅与天时地利有关,还要与人和相称,密境也是梦境,我们俩现在是进入了别人的梦境。我分析这个梦境一定和杨忠、苦桃、王亭他们几个的意念相关,而且这个意念很可能非常执着,并形成了难解的心结。” 孙云说:“杨忠和苦桃我能理解,这里的背景就是他们的,苦桃千里寻夫,杨忠骨子里不认苦桃,里面一定有说不清的因由,我们可以慢慢破解。而王亭就是因为介入苦桃寻夫,所以也跟着在这个梦境里?难道他也会卷入苦桃和杨忠之间的感情纠葛?” 骆子渊说:“不会吧,王亭我倒是没怎么接触,不过苦桃寻夫的执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因此可以排除感情纠结。你不是说在村落里见过王亭么?王亭没说过什么原因到此?” 孙云说想想说:“王亭说他因为听说严达、昙洵、吴遵世、大海等那些天才都突破四重而他没有,所以心中烦闷,便从青州出来散心,路过此地准备回琅琊台坐禅去。等等,是不是与他四重突破有关,我记得咱们上次进入的濯龙园密境就是因为严达昙洵他们突破禅境。” 骆子渊点头说:“很有可能,至少也是其中我们之所以能进入结界的原因之一,甚至我怀疑那个龙虎宗的张子祥也在临界状态,甚至杨忠也在这个阶段,当然也包括你。” 孙云说:“我没用,进入结界就会冲入四重,出了结界又退回来。” 骆子渊说:“这个我知道,但至少说明你在临界状态,这也是你经常进入结界的一个原因。算了,不说这些,我们想想如何破解村落梦境。” 孙云说:“对了,我记得我们落水前有你我、小月、张子祥道兄、偶遇的王亭和苦桃、以及对面的杨忠,一共七个人,目前我除了张子祥没看见,已经看见六个人,都是在这个村落,而这个村落的背景是杨忠和苦桃春夏之间的经历。但是我无法把所有人聚齐,尤其杨忠和王亭,俩人无法同时出现,且时间总是错乱。现在你出现了,杨忠又要走,这可怎么办?” 子渊说:“他离开便会回到龙宫迷阵,这样我们找起来会很麻烦,所以最好能想办法阻止。” 孙云说:“那我们就跟过去吧,光顾说话,也他们不知道离开么?” 子渊说:“好,我们这就过去。哦,你的宝剑我替你背一把。”孙云一想也对,便解下小月的宝剑让子渊背好,然后俩人快步来到院门前,推开院门准备追踪过去,可是没想到,随着院门的打开,一阵吸力突然传来,俩人顿时进入虚空中。 第620章 玄始 俩人再睁开眼,已是同时贴在一座大门外。目测一下离地的高度,俩人拔出宝剑,磁力消失,先后落到地面。骆子渊抬头看看说:“刚才没留意你说的话,这下太猝不及防一点准备都没有,你说出院子应该来到对面的龙宫迷阵,看来应该是了。”说着他指了指牌匾下的浮雕里面,果然有一排符号,上边两道长横,下边两段短横,正是东南巽卦杜门。 孙云说:“还好这个规律没变,但是我记得是我自己走的时候才有,与别人一起走的时候不会出现。我以为我们俩走本来不会发生,所以才没注意,这事儿闹得。” 骆子渊说:“大概还是你这口宝剑造成的吧,我们出门的瞬间,正好因为磁场的吸力,被吸到这个铁门上。如果我们宝剑出鞘,或者大门被打开,也许就不会过来。” 孙云说:“如果这是个规则,每当我们打开某扇龙宫大门,此处的磁力消失,我们以后岂不是就不能回来?而你宝剑丢在开门,可是开门已经打开,那宝剑还怎么拿回来了呢?” 骆子渊说:“肯定还有另外关闭大门的机关或办法,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孙云说:“对了,师兄,我还觉得有另外的规律我没弄清楚,就是我同别人走的时候,也是背着剑的,但并没没过来,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村落的角色,意识完全被侵占,那么他们想回来必须唤醒之后才行?” 子渊想想说:“也有可能,这个阵局太复杂,而我们在局中,很难一下子找到钥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当务之急,先从此门回去,别把杨忠跟丢了。” 孙云点头,俩人配合试验了几次,最后还是用宝剑裹着剑鞘,借助磁力打开大门,紧接着眼前一阵光亮把他们照的一阵眩晕,清醒过来已经回到村落。俩人一看,他们停留的位置正是村子东南角的一所宅院,与杜门所对应的位置正好吻合。这个院子因为守着南面的村口道路,因此除了正房以外,还有西厢房开着杂货铺,旁边是门口对着北侧。 俩人想着杨忠的事情,此刻怕是已经到了西南角的茶铺很快就要离开村子,因此必须尽快赶过去想办法留住他们,于是他俩并未耽搁,直接就要出院门回村子里的道路上。 不过他们刚路过杂货铺的门口,忽然听里边有人自言自语:“为什么差着好几天呢?” 俩人回头一看,发现杂货铺的屋门没关严,声音是顺着缝隙传出来的。孙云心里一动,心想这个村子几乎没看见任何无关的人,是不是这个屋子的人也是落水当中的一员?于是他停下脚步看看子渊。子渊也意识到这些,对孙云点点头,俩人交换一下眼神,推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大,但都摆满了锄头、镰刀等农具和杂物,唯一一处空地,摆着一张地桌,桌上有不少细小整齐的木棍儿,一个少年正在一堆一堆分着木棍儿,头也不抬。 孙云一看,这不是王亭么?不过与刚才的样子相比,显得老气一些。屋里进来人,王亭依然没抬头,口中嘟嘟囔囔依然,不知道算着什么?桌上的几处木棍堆堆得很高。 孙云一阵高兴,本以为他丢了,没想到会儿藏在此处,不过孙云知道这一定是时间变换的结果,于是问道:“王亭兄,你怎么在这里?你再干什么?” 王亭说:“别吵别吵,我正算数,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到这是十二个月,春分、夏至、秋分、冬至,不对呀,为什么总差几天?哎呀?木棍儿不够了,应该再切点,哎?我的宝剑哪去了?”王亭说着左右四顾的找起宝剑,结果一不小心,又把木棍堆弄乱。 他赶忙又重新分堆码垛罗好,口中又重复的念道着一些数字。骆子渊问道:“这是我以前见过的王亭?怎么不像了?他在干什么?” 孙云说:“他好像在和时间较劲,不知道算着什么。” “和时间较劲?”骆子渊奇怪的问道:“我看是不是他一直没有突破有些魔怔了。” 孙云突然醒悟道:“师兄你说对了,这个梦境也有他的执念,这个执念就是他从小就被认为是天才,而且练武一直没遇到阻碍,没想到在京城剑士比武,他遇到了大海却失败,更没想到还有严达、昙洵、吴遵世等人都比他强,这让他心里即不服气又挫折,再加上他听说这些人都晋级四重,他的压力更大,反倒让他静不下心来突破,所以他和时间较劲是表象,真正的内心是他和自己较劲呢。” 骆子渊说:“看来他的执念还真强,都带到结界的秘境中来,看来我们还得帮他克服掉内心的阴影,这样才能顺利走出这个村落。” 孙云问道:“他现在迷迷怔怔的,我们怎么帮他?” 骆子渊看了片刻说道:“他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算清楚他的日子谜题,另一个是找到他的宝剑,找宝剑倒是好办,他的宝剑也许和我一样落在某个龙宫迷阵的阵门上,关键是他正在算的什么日子,我们想办法帮他解决了,那么他也许就能跟我们找宝剑。” 孙云道:“师兄,他在算什么?你精通奇门遁甲,可以帮他呀。” 骆子渊笑道:“可惜,他算的不是奇门遁甲,好像是什么节气和历法什么,你应该学过吧。” 孙云听罢,这才仔细的看着王亭,结果发现王亭的身边还有一本日历,上面有“玄始”两个字。片刻他便看明白,对骆子渊说道:“我明白了,看我的。”说完,他他来到地桌边,地桌旁边有两个木凳,他拽过来,和骆子渊一同坐下。然后问王亭道:“王亭兄,你在忙什么?什么差几天?”说着,伸手把王亭眼前的一堆罗列好的木棍拨过来。 王亭这才抬头,说道:“你们干什么呀?买东西自己挑,我正忙着呢,别打扰我。”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孙云拿过去的这堆从桌子上平拉回去。 孙云见状笑道:“你算什么,我来帮你怎么样?” 王亭狐疑一眼说:“你帮我,你要能帮我,这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拿。买什么快选,选好了赶紧付钱离开,不要耽误我推衍。” 孙云笑道:“你这么算太复杂,再说你桌子上的木棍儿也不够呀。” 王亭听了眼睛一亮说:“对对对,你也看出来了,这些木棍是不够,可惜我的宝剑不知哪去了,要不然我可以再削一些。” 孙云说:“王亭兄,我有更好的办法,不用这么费事的?” 王亭一愣抬头说道:“你有办法?我的问题很难的。” 孙云道:“你说说,我可以帮你解答。” 王亭说道:“好吧,你要是不能回答,马上就离开。听着,我在算一年有二十四节气,一年还有十二个月,此外还有闰年,太阴阳缺二十八天,为什么每年的节气日期对应不准确,需要几年才能转回来,你可懂得这些?” 孙云笑笑道:“好说,你之所以算不出来,是因为你所用的历法还是‘玄始历’,而现在已经使用正光历法,所以你遇到的问题可以解决。”孙云在太学的一个老师是李业兴,他主编的新历法,经过崔光组织人综合张洪、张龙祥、卢道虔、卫洪显、胡荣、统道融、樊仲遵、张仲预一共九家历法的优点合成,在正光四(523)年开始实施,孙云听过李博士讲解过,所以他瞬间就把王亭遇到的问题解释清楚,然后说:“南朝的大明历更准,历法上说冬至所在,岁岁微差,所以有天周岁终,冬至每岁偏差一些,一周天便不等于一岁,如此而已。” 王亭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位仁兄之言,让我顿开茅塞,多谢多谢,还有,我的宝剑找不到了,你能帮我找到么。”没等孙云套话,他自己开始主动询问宝剑。 孙云说:“当然,看见这位大哥吗?他是我师兄,善于卜卦,你跟着他保准能把宝剑找到。” 王亭看看骆子渊,骆子渊一看就像很高深的样子,于是王亭茫然的点点头,说:“好的,好的,我收拾一下,这就跟你去找。” 骆子渊假意问道:“这位小友,你尊姓大名?” 王亭说:“你们,刚才不是叫我王亭吗?既然已经算出来,怎么还问?” 骆子渊尴尬的咳嗽一声,说道:“这是我测卦的程序,先要问明生辰八字,以及失物状况。” 王亭说:“哦,是这样,可我就是记不起来了,我好像一直在做梦,梦中走到一个牌坊下,前后左右都没有路,然后是一直迷路,醒来便回到这里,可又觉得这里也是梦。我本来记得有一把随身的宝剑,那是我家祖传的,可是现在不知宝剑哪去了。” 骆子渊说:“巧了,我也遇到牌坊迷阵,我可以领你去找回你的宝剑,你跟我走吧。” 王亭说:“你可不要骗我,我跟你走了,屋子便没人看着了,我们要快去快回。” 骆子渊说:“没问题,我们出去吧。”说着便要从刚才进来的门出去。 王亭说:“你们去后门干嘛,从前门出去。”说着径直推开临街的门走出去。 第621章 相面 孙云见王亭出了杂货铺的房门,吓得一惊,立刻对骆子渊说道:“师兄快走,别丢了。” 骆子渊马上回身,随即想起什么,说道:“没事儿,开门的磁场已经消失,我们不会跟丢。” 孙云听了立刻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快步走出门外,果然王亭正在门口等着。孙云以为他要锁门,便给他让出位置,不过王亭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些,而是茫然的看着骆子渊,等着跟他走。骆子渊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领着路直奔西南角的茶铺。 越过正南唐渊的家,往西一点就是茶铺。茶铺在村子的西南角,距离村外的路口最近,虽然村外的道路是官道的岔路,人流稀少,不过毕竟会有人经过,因此在村口这家便设置了一个茶铺,方便过往的旅客歇脚,如果饿了也能吃点农家饭菜。同时村子里的人有事没事都再茶铺里闲坐,听一听外乡人带来的消息和见闻。 骆子渊几人远远的就看见,茶铺的院子很大,对着村外的院墙很矮,方便出行的人能看得清,此刻里边正有几个人。原来是杨忠、吕苦桃和小月,正围坐在一个桌子边,看着桌子另一端坐着的一个人,只见那个人是游方道士打扮,岁数不大,竟是张子祥。 孙云心里又疑惑又高兴道:“师兄,你看,张子祥道长也来了。” 骆子渊点头不动声色的说:“走,我们进院看看!”几个人来到院子里,里边的人正聊天。 只听张子祥正说道:“这位小兄弟,刚才抽的挂两次都是巽卦,那便是一个下巽上巽相叠的同卦。巽义为顺,为人谦逊可无往不利。卦象上说,巽为风,谦逊受益,这是个中上卦。而且巽卦代表东南,说明小兄弟的吉向是东南。” 旁边孙云和骆子渊对望一眼,暗中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张子祥变成一个算命先生了,不过眼下不便直接说破,俩人和王亭便站在他们身后继续听着。 这时杨忠一阵兴奋说道:“道长,不瞒您说,我离开老家时抽过签,也是抽到一个巽卦,那位算卦先生也说我的吉向是东南,我家的东南方向正是泰山,所以我才离开家外出到此游历,可没想到到了泰山,却遇到猛虎,我虽然没被猛虎所伤,但不小心掉落山谷,幸亏被我媳妇救回村子。如今您也算出我的吉向是东南,可我这个样子离吉祥之事差的甚远啊。” 张子祥看了看杨忠刚才指着的妻子吕苦桃,继续说:“别着急,我说过,这个卦是同卦,巽为风,两风相重,长风不绝,无孔不入。所以外出跋涉的时候虽然看着一帆风顺,但要特别注意安全,因为容易发生意外事故。你遇到老虎和坠崖,正应此事,不过却因祸得福,得了妻室。不过---”说到这儿,张子祥掐着指头,突然像发现了哪里有什么不对,沉吟起来。 吕苦桃比较担心杨忠,便急切的插话问道:“道长,这里有什么不祥么?” 张子祥看着吕苦桃,又看看杨忠说道:“虽然你绝处逢生逢凶化吉,但是这场婚事却从天而降始料不及,所以你的运势,却又完全依托在这场婚姻之上。” 杨忠听了,心里一动,问道:“道长,请教一下,我的运势究竟如何?” 张子祥掐指又算了算,说道:“你的运势么,本是大富大贵,甚至贵不可言,不过因为半道遇到拦路虎,因此会有波折重重,导致运势起落浮沉不定。” 杨忠听了一惊,再问:“那我需要怎么办才能应对?” 吕苦桃也担心的说:“是啊道长,我相公怎么能趋吉避凶呀?” 张子祥说道:“如果是一般人,只要随机应变,心平气和,择善而为,勇往直前,克服困难、不畏险阻,奋发向上,便可化解不利。” 旁边小月说:“道长说话好绕口,什么是一般人,难道我姐夫这么做还不行?”杨忠和苦桃听了,也都点点头,这话正是他们想问的,不过没想好如何问。 张子祥晃了晃头,说道:“当然不行,因为这位小兄弟的命相特殊,要么大富大贵,要么大灾大难,总之是大起大落,因此一般的破解很难奏效。” 苦桃听了担心起来,说道:“道长,求您给指点一个方法,我们一定多给卦资。” 旁边孙云听了,感觉话头不对,这个张子祥怎么变成招摇撞骗的测字先生了?这不是明显的说瞎话故意吓唬人然后好谋取利益么?他看了看骆子渊,骆子渊摇摇头示意先等等再说。 张子祥又掐着指诀沉吟片刻,说道:“这位小兄弟的命相是起步艰难,开始必有挫折,需要贵人相助,才能去掉霉运,迎来大运。” 孙云一听,这话等于没说,任何人如果有贵人相助,都能飞黄腾达。果然,杨忠开始有点不信了,说道:“哦,道长,那我上哪去找贵人,又需要找什么样的贵人呢?” 张子祥说:“小兄弟打虎英雄勇猛过人,必然会走入戎马生涯,成为一代名将不在话下。但我说的贵人不是寻常的贵人,不是钱财权势上的贵人,因为这些贵人在小将军的军旅生涯中不会少,小将军也会扶摇直上。”孙云一听看来道士话里有话,不太寻常。 旁边小月也说道:“啊?不是有权有势的贵人那是啥呀?那我姐夫还缺什么呀?” 张子祥道:“我说的贵人是小将军命格中的贵人,是能保佑你枪林箭雨中安然无恙,有他镇着,你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没有此人你所有的荣耀都是昙花一现。” 杨忠没想到道士的口径变成这个样子,刚才的不屑一顾立刻收敛,不过他还是不完全相信,问道:“道长,那您能不能再指点指点,我的贵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子祥说:“普通的相士只能说到此为止,而我却可以窥探天机,略多知一分秘密。” 吕苦桃一脸苛求说:“真的吗?还请道长指教。” 张子祥说:“若要找到这个贵人,还有从这个卦象说起,刚才说了,这个人只在东南方向。” 杨忠说:“东南方向,难道是金陵城?道长是让我投奔南梁?” 张子祥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说的东南不仅指从这里算,还要包括你的老家,也就是说你原来的卦还算数。”孙云一听,哦,原来泰安也包含在内。 吕苦桃见还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法,继续问道:“道长,只这些我们还是无法找到呀,您能不能再说的细一点呀?”众人听了也都看着张子祥。 张子祥闭着眼睛,思考片刻,说道:“好吧,我再透露一些天机,巽五行为木,两木相重则为林,小将军的名字中带个木,那么你命中贵人的名字也会带个木。两木在一起可组成一个字,而两个带木的字放在一起会组成一个词,而且这个词还是一种东西,会在东南而得,小将军日后定有所知。我已经泄露太多玄机,再多说会伤我寿录,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孙云灵机一动,杨忠的杨带木,吕苦桃的桃也带木,会不会杨忠的贵人就是吕苦桃呢?可是孙云转念一想,杨和桃组词为杨桃,倒是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杨忠大概也想到这些,他看了吕苦桃一眼,仔细的推敲着道士的话语,同样他也没见过杨桃,所以想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其他人也思考半天更不得要领。 这时小月说道:“道长,可否给我姐姐苦桃相相面,看看她有没有大富大贵?” 张子祥点点头,让吕苦桃坐好,然后端详她一会儿,突然一皱眉,大伙跟着一紧张,只见张子祥说道:“此女和小将军的命格一样,大起大落,大富大贵,起则贵不可言,落则如临深渊。不过你命格玄机太深,而刚才我已经逆天偷窥,此刻法力不足,恕我无法说明。” 小月说:“别介呀,你再给说说,就说贵不可言能是什么样子啊?” 张子祥平息一会儿,又捏着指头想半天,说道:“夫人眉如弯月,眼神清澈,若贵不可言,当以子贵。”说完,便不再多言。众人听了也都不解,杨忠听了半天,沉思不语。 小月一回头看见孙云过来,便说道:“你又去哪了?成天游手好闲没个人影,过来,请道长给你看看,能不能提得起来。”说着一把把孙云拉到道长的面前,说道:“道长,这位我家当家的吕道贵,再麻烦您给他相相面,如何?” 吕苦桃也跟着说:“是啊,他是我弟弟,麻烦您也给他相相。” 张子祥看了孙云一眼,说道:“这位小兄弟,面相也是不错,而且推衍也不难,”说着端详片刻继续道:“不急不愁,运势自来,将来能有郡守之贵。” 吕苦桃听了高兴道:“听见没弟弟,你能当太守那!我们吕氏家族可就能指你兴旺呀。小月妹妹,看见没,你相公也是富贵命,所以你不用再着急了,早晚做个郡守夫人。” 小月听罢,想了半天,终于高兴起来,对孙云说:“道贵,我以前总说些看不上你的话,我知道我错了,从今以后我不再横加干涉你的自由,也像苦桃姐对姐夫那样永远听你的。”孙云听了一阵感动,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传来,村落的四面八方角落同时开启了几个黑洞,像几张巨口,开始吞噬着村子。骆子渊惊道:“不好,密境要消失!” 第622章 封闭 众人见状都惊慌起来,黑洞吞食的速度很快,眼看着村落变得残缺不全,同时大地震颤,天地倾斜,房屋裂开,地面破碎,支离破碎的残垣断壁漂浮着飞进黑洞。 茶铺的院落也未能幸免,院门口突然张开,凭空升起一张黑暗的魔嘴,院子里的东西开始七零八落的往黑洞里钻入。与此同时,正房的房门也打开,里边冒出一片白光,在门口形成了一面光镜,耀眼夺目。 孙云看看骆子渊,骆子渊点头,然后对大家说:“快往屋里走!”说完带头向屋里跑去,大伙也没什么选择,听见有人指引,都跟从着。王亭混混噩噩一直盯着子渊,因此紧随其后。张子祥反应比较迅速,他见苦桃行动迟愣,一把抓住她,带她进入光门。苦桃高喊一声忠郞,杨忠正在犹豫,听见喊声回过神儿,紧随着苦桃进屋。 孙云不敢大意,但心里也不知道这座光门会通向哪儿,因此行动比别人迟缓,眼看着大伙都进去,知道别无选择,正好看见旁边惊异的小月,他一把手拉住小月,同时担心怕有意外,伸手摘下流星剑握在小月手中,然后拉着她钻进光亮中。 一阵眩晕,眼前流光飞影让人睁不开眼睛,片刻之后,孙云发觉周围景物已经变化,仔细一看竟然回到龙宫牌匾之下。小月站定之后,四处大量一番,说道:“大云,我们刚才不是落水了么?此刻怎么会到这里,难道我们淹死了,直接进到淮河的水晶宫?” 孙云一听,知道小月已经醒悟,不过刚才的记忆并没保留。便笑道:“肯定没淹死,也没冻死,要不然我们的形象不会与淹死鬼、冻死鬼差许多。” 小月听完孙云的话,感觉突然一丝冷意,抱着双肩说道:“大云,你还有心说笑,我们没死,那这是到哪了?还有洛大哥他们呢?” 孙云一直看着牌匾上的图案,很快找到八卦的符号,中间一个长横,上下各两个小横,正是坎卦,正北的休门,也就是应该是自己第一次来到的门。此刻大门依然打开,他为了确认一下,特意跑到门扇的后面观看自己宝剑留下的擦痕,很快就发现,一点没错。 小月见孙云不知找什么,便问:“大云,你看什么呢?倒是说话呀!你别吓我好不好。”说着她走到孙云跟前,也跟着看,不过她不知道孙云看什么,只好看着孙云。 孙云说:“别紧张,我们来到的这个淮河,正好是浮山堰地段,当年南朝皇帝萧衍,哦也就是你父亲的仇人,他在此围堰动用了几千万斤的生铁,引发了洪涝水灾,死亡了十几万人,同时当时还触动了镇星犯月的异象,结果让此处的龙脉发生异变,并产生巨大的磁场,导致龙宫结界变异。因为这些缘故,那十几万的尸体没有被河流冲走,而是变成龙宫结界的幽魂,还听说此地还把不少人头鱼、马头蛇等魔兽也吸引来,也导致这十年河段气候异常。我们被冰面翻下水后,恰巧结界变化,我们也被吸到龙宫结界的外围。” 小月听了半天并没懂,说道:“大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孙云一愣,心想自己光顾得给小月解释,忘了小月已经失去一段记忆,会怀疑自己,于是赶忙遮掩说:“哦,临来的时候,子渊师兄已经和临淮王他们研究过这些事,并告诉了我。所以你别担心,我们还没死,只要找到结界的出口,我们还会从水下逃回去的。” 小月听了,心里稍微安稳,又问道:“那洛大哥他们呢?也没事儿吗?” 孙云说:“应该没事儿,我刚才看了,这是一座水底迷宫结界大阵,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阵门的北门,而他们此刻可能在阵门的其他方向。” 小月问道:“我们在北门?你怎么确认?” 孙云一指牌匾下面的图案说:“你看,那有一排符号,是坎卦,代表北方的意思。” 小月狐疑的看了一眼,说道:“牌匾的上下左右有那么多的图案和符号,难道单凭这一个符号就能判断是北门吗?其它图案都是什么意思呀?” 孙云说:“其它的多数是图画、还有一些梵文或奇门遁甲中特殊的文字和符号,我不认识,子渊师兄或者那位张子祥也许能认识些,但作为位置标记应该只有八卦的符号准些。” 小月笑笑说:“看来你还真有一些歪才,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孙云说:“打开结界之门,进阵破阵,找到离开结界的出口。” 小月听了不解的问道:“现在大门不是开着呢吗?我们还打开什么?” 孙云说:“现在打开的是牌坊的大门,结界之门并没打开,我们得找到入口。” 小月听了似懂非懂,不过知道此刻问了,孙云也无法解答,便不再吱声,看着孙云行动。孙云围着大门饶了好几圈,又里出外进好几遍,没有看到任何变化的迹象。他想了想,决定重复以前的办法,先把大门关闭了看看。于是他来到一扇门板前,开始试着推动门扇,门扇死沉死沉,一点也推不动。小月见状背好剑也过来帮忙,有了她搭把手,大门真的动了一些。 小月说:“怎么样?还得靠我我帮你吧?以前你总是背着我自己偷偷做事,今天终于知道我还是有用的吧,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带上我知道么?” 孙云听了只好笑笑,刚要说话,这时却见两扇大门竟然同时缓缓移动,瞬间合拢当的一声紧闭在一起。孙云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和小月的宝剑还处于入鞘状态,刚要提醒,不过已经来不及,他和小月忽的一下被大门吸到门板上,好在隔着背包都没什么事儿。 正这时,只听天空穹顶上又传来一声咣当的声响,像是又有一扇门关闭。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一共发生八次声响。声响过后,孙云感觉穹顶之上暗流涌动,也不知道是云朵翻涌,还是水浪翻动,弄得牌坊周围的光线忽明忽暗阴晴不定,接着凭空一种压力感升起来,让俩人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小月扭头看看孙云,问道:“大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吸到门扇上了?” 孙云解释道:“应该是大门关闭,龙宫结界的磁场就发生作用,我们的宝剑有磁性,所以被吸上来,不过没有事儿,把宝剑从剑匣中取出来就好。”说着他示范一下,从半空中跳下来。然后走到小月的退边,抱住小月的腿,小月也学着孙云的样子拔剑溜下来。 小月落地,抬头看看大门一脸不解为什么大门会自己关上,便问道:“大云,这是怎么了?大门为什么自己关上?还有刚才为什么空中有这么多声音传来?” 孙云说:“不清楚,我们转过去看看。”说着俩人一前一后,来到牌匾的侧门的空洞下,准备绕到铁门的后边。可是意外发生了,孙云冷不防一下子撞到一个隐没在空气中的玻璃上,这层玻璃也不知道有多厚,正好碰到孙云的脑袋,孙云没留神一个跟头向后摔到,幸好身后就是小月,小月很机灵一把抱住孙云,没让孙云摔到发生二次受伤。 孙云虽然没摔着,但是把小月却带倒,好在小月只是坐下,不过她也没忘抱住孙云,生怕孙云摔到。孙云看样撞的不轻,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月见了,忙坐在地上拍打孙云的脸庞,孙云晕了片刻,才缓过来,他扶着脑袋,咧着嘴说道:“别拍了,头晕。” 小月见孙云醒来,转忧为喜道:“看你以后还逞强,刚才我就说,以后你做什么都不能离开我,你看,没片刻就应验了,若没我你不定会有什么危险呢!” 孙云心说女孩子真感性,总会把不是因果的问题扯到一起,而且看着还无法反驳,于是说:“恩,多亏你了,我以后什么事都带着你好啦。奇怪,我本想绕过去,为什么会凭空多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呢?”说着勉强的要从小月的怀里爬起来。 小月急忙握住孙云的手说:“别着急,脑袋撞晕了,要缓一缓才能动,否则容易失忆或者留下后遗症的。”孙云抓着小月的手,感觉到柔软和馨香,不觉看着小月一时呆住。小月见状,脸色一红,挣脱出来手掌拍了一下孙云的肩头说道:“行了,快起来吧,还晕没头啦。” 孙云很想赖着不起来,然后开开玩笑什么的,只是小月在他心中总有压力,让他放不开,于是只好脸一红一咕噜爬起来,然后也把小月拽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洞,说道:“小月,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我被什么撞了?” 小月说道:“我也没看清楚,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过不去了?” 孙云重新走过去,用宝剑轻轻搥了搥,果然有一面看不见的墙拦在面前。孙云想了想,又转到牌坊的侧面,伸宝剑一触,这里也凭空多了一面墙,此刻门内的空间已经完全封闭。 孙云这下有些后悔,要知道发生这些,还不如先进到大门里。没想到事发突然,自己和小月被拒之门外。现在怎么办?根据和子渊师兄的商讨,此刻必须要进入结界之内,可是该如何进去呢?孙云回到大门前,仔细的看着中间和左右的门缝,并用宝剑撬一撬,不用想也知道,严丝合缝丝毫不动,孙云不禁开始发愁。 第623章 精灵 本来与骆子渊约好,进到龙宫结界里面破解密境,可是现在连龙宫的大门都进不去,这可怎么办?孙云满脸愁容,干着急没有办法,但还得冥思苦想。 小月见孙云宁眉苦练,便说道:“大云,你别着急,慢慢想总会有办法。大门本来是开着的,突然关上一定有原因,我不懂阵法,想法也许有偏差,不过我觉得关上的原因一定和打开的办法有关联。你刚才脑袋被撞了一下,思路有些急躁,先平心静气再想。” 孙云知道小月说得对,现在急不得,而且小月提醒的有道理,打开门一定与关上门是关联的,最终的原因,是和磁场有关,这已经证明好几次了。那么用什么办法制造磁力把大门打开呢?自己身上倒是有,那就是宝剑,只要还匣,就能产生吸力。不过这个吸力不足以打开门,却能把他和小月吸到门上。而如何利用这个吸力不让自己被门扇吸住,却相反能把门扇打开呢?孙云知道这是思路,就差怎么能想出来,所以他重新开始振作,继续思考。 小月见孙云有点兴奋,知道他一定想到什么,于是走到孙云跟前说:“大云,你别自己想,有什么思路,让我也参谋参谋。要不然你累的够呛,我闲的够呛,多没劲!” 孙云一想也对,于是说:“打开这座铁门,必须用磁力。现在只要我们的宝剑插入剑鞘就能产生巨大的磁力,但是这些磁力反倒会把我们吸到门扇上,所以我在想如何把这个磁力转化成打开大门的力量。” 小月没有固定思维模式,随口说道:“这好办,我们在大门前边挖个坑,把宝剑插里埋住,这样宝剑便过不去,那大门不就相反被宝剑吸过来了么?” 孙云说:“这个办法我想过,即便我们挖坑埋剑,也会卡出不住的。” 小月说:“那可不一定,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孙云一想也对,自己这么空想还不如试试呢,于是点头同意,俩人便在距离大门一定的位置,分别挖了两个小坑,然后把各自的剑鞘插入土中,只留下剑鞘口在外边,最后再填土盖好。一切做完,俩人站在大门的对个,发个口令同时把宝剑插入立进剑鞘中。只见倏地一下,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宝剑已经连根拔起,径直贴在了铁门板上。 孙云没想到铁门的吸力比自己的相像还大,竟然达到让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小月有点不服气,说道:“不对,我的主意没有错,还是我们挖的坑不够结实,否则不会站不住。”说着自言自语的跟自己较劲儿起来。 孙云来到铁门前,把两支宝剑都解下来,回头说道:“你的思路肯定是对的,现在就差找到一个能固定住剑鞘的东西。”说着他左右一瞧,忽然看见两扇大门门轴对应的前方,有两个钎子对称插在土中,孙云心里一动,赶忙走到近前,发现这个钎子露出地面很短,四四方方的,下面是插在一个门墩上的槽里,门墩方方正正足有一尺粗细,平时作为门挡,用于固定大门防止门轴开启过大而裂开,而钎子的作用是作为插销用于防止大门开启晃动。 孙云看了看钎子,用手一拔竟然不费力的拔出来,看来里边一点也没锈蚀。再看孔径与剑鞘的外径大小极为相衬。孙云眼睛一亮,冲着小月说道:“快看,小月,这有个槽,可以卡住剑鞘,我们用这个槽试试。” 小月正纠结土坑的问题,看见孙云有新发现,立刻过来查看,此刻孙云已经把剑鞘插进去,宽窄差不多,厚度略有空隙,正好可以用钎子插入来卡住。小月也是一阵兴奋,立刻来到对称的位置,按孙云的办法,也把自己的剑鞘卡好。 孙云说:“小月,一会儿我们插入宝剑,剑鞘一定会被吸力往外拽,这时千万别按住宝剑,而是卡住这个钎子,这样我们既能省力,还能不至于被宝剑带走,记住没?” 小月说:“不用你嘱咐,这个主意是我想到的,我当然会注意的。” 孙云摇头笑笑,示意准备开始,于是俩人再次插上宝剑,瞬间一股吸力传来,宝剑连同剑鞘被吸力拔动的吱嘎铿锵的摩擦起来。孙云和小月用力的插住钎子,由于摩擦力的原因,加上剑鞘几乎都在槽里,所以终于稳住没有被拔出来。 相反,俩人可以感觉到,这股吸力化成巨大的罡风反向朝大门刮去,像龙卷风一样,张开嘴,产生出无穷的吸力,两扇铁门瞬间被吸引过来,咣当一声靠在铁门墩上。孙云迅速拔出宝剑,小月也随同动作,吸力瞬间消失,俩人用铁钎把大门固定好,然后拔出剑鞘。 俩人刚起身,虚空中忽然又传来几声咣当的响声,俩人正疑惑,却见穹顶之上,飘下来无数变幻的虚影,摇曳着身姿飞进大门内。这些虚影都是长发飘飘,但看不清面目,不过数量之大,数不胜数,而且飞行的姿势就像跳舞一样美轮美奂,若隐若现,好似精灵。 小月说:“大云,你看这些都是什么?为什么往大门里进去?” 孙云看了片刻,说道:“不好,这些人好像是淮河浮尸的魂魄,它们要进到结界里,大概因为大门被打开,他们被里边是什么召唤进去,目的可能是阻止我们破阵。我们不能干等着,赶快进去,趁它们还没有现形,必须找到阵眼,尽快破阵。” 小月说:“可是,它们如此之多,我们进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孙云说:“现在已经晚了,即便我们在外边也不见得会安全,还不如此刻进去,兴许先下手为强,能拼出机会来,别想了快进!”说着他拉着小月随着虚影往大门里边跑。小月跟着一边跑,一边抬头看着头顶飞舞的精灵,浑身不得劲,但她也害怕留在外边更危险,所以只得硬着头皮,低着头躲着精灵们跑着。 走进大门,里边顿时呈现出另一个世界,此刻的阵中已经与没形成阵门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外边一片空旷的黄昏,里边已经成为五彩斑斓的夜空。但见脚下是水晶彩砖铺成闪着微光的大道,大道两侧都是珊瑚、假山、大贝壳等丛生林立的各种水生景物,门外精灵的虚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跳跃闪烁的磷光,这些磷光时而变成各种各样的水中植物,时而变成天空中的繁星点点,总之变幻莫测,壮观美妙,令人目不暇接。 小月看到这些,早已把不安抛到脑后,拉着孙云的手说道:“大云,这就是龙宫吗?实在太漂亮了,你看,那是珊瑚花吗?真鲜艳!还有那边的是什么?好婀娜!看天上的那个,多妩媚。这是我有生以来看见过的最美的景象,大云,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孙云心想,这次可不是自己带小月来的,而是小月有机缘自己过来的,再说这里也不仅美丽,而且蕴含着危险,只是孙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好说:“这里虽然很漂亮,不过只是表面,背后隐藏着危险,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小月笑笑说:“我知道,但我觉得,虽然有危险,漂亮背后的危险,总比可怕背后的危险要好些吧,再说和你在一起,即便危险再大,我也不怕。”说着她依然目不转睛看着半空。 孙云听了心里热乎乎的,这种信任明显带有爱慕的意思,自己在梦境、在密境,多少次梦见和小月依偎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看天边的风景,看花园的鲜花,今天总算是和小月本人在一起了,孙云显得有些激动,本想赋诗、唱歌、或者说些浪漫的话,可是到真格的了,孙云这才发现,自己简直一点浪漫气息都没有,只有羞涩,只会在小月身边傻站着。 这下孙云对自己生气起来,生气自己一点不争气,守着美人在身边,即便不会说什么,实在不行干脆直接拥抱一下,把生米做成熟饭,把关系确定也好,而且小月都已经明确表态了,自己就是尺度大点,小月也不会真生气,可是自己偏偏就是做不到呢。 是不是小月在自己的心目中地位带重要了,以至于自己总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可是自己心里也清楚,小月需要的是一个男朋友,而不是仆人,自己用不着太谨慎。完全应该趁着小月敞开心扉,自己主动抱她一下,即便犯了错误,大不了让小月说一顿。 想到这儿,孙云在小月的身后,张开手臂,想把小月搂住。突然小月往前跑了一步,说道:“看,大云,那是不是一颗流星。”果然半空中,一颗流星一样的光芒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前面消失,孙云一把也抱了一个空,左手的宝剑差点扔掉地下。 他赶紧顺势假装双手抱肩,往前跟了一步,尴尬道:“是啊,真好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小月说:“大云,你说顺着这条路的尽头会不会就是龙宫?你说,我们能看见真龙吗?” 孙云摇头说道:“不会吧,真龙是人界外的仙兽一族,我们凡人很难一见。而且这里是仙族结界的外围,我们很难打破,再说最关键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回到人界的出口,不是找到进入仙界的入口。”小月听了,努努嘴遗憾的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俩人很快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前边的横道似乎是个弧形的,道路后面是挂满繁星亮光的一片大树。俩人正左右选择观察,突然,树上的光影,瞬间凝成厉鬼的样子,嚎叫一声向二人飞过来。 第624章 尸毒 龙宫密境风云突变,刚才还美丽祥和的场景转眼变成恶心恐怖的场面,珊瑚树上、假山顶、甚至地面上,凡是闪耀着斑驳光亮的地方,突然化虚为实,凝聚成无数青面獠牙、绿发拖地的厉鬼,这些厉鬼大概是总在水中漂浮的原因,不像陆地鬼怪那样蹦着走路,而是依然漂浮前行,密密麻麻面目可憎的鬼魂,铺天盖地向俩人席卷而来。孙云一看大喊一声:“快跑!”拉着小月就往回走,可是刚转身就发现,身后漫长的水晶彩石路上,也都是满满的鬼怪,正向他俩蜂拥而来。孙云见状不及细想,拉着小月往左侧一边跑去。这条道路略微弧形,明显要窄一些,因此厉鬼的数量看着也少一些,不过依然有成群的鬼魂飘荡过来拦住去路。 狭路相逢你死我活,孙云无从选择,拔出宝剑,喊了一声:“小月,合璧剑法。”小月领会,也拔出宝剑开始舞动。这套剑法是双人剑阵的最佳剑法,即可单打又可配合,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剑法。果然,合璧剑法使出来,立刻威力惊人。孙云只要在密境,境界就会提升到四重以上,小月虽然达不到四重,但是也能释放到三重末期,但是好就好在合璧剑法不是以最弱的一方来显示剑法的凌厉,而是完全依托境界高强的一方,并且在此基础上还能飞跃。因此孙云四重剑法本身就是剑气缭绕,加上小月剑法的叠加,顿时剑身之上迸射出光芒,这些光芒犹如飞箭雨矢,瞬间穿透拦路的青衣青面白牙绿毛的厉鬼身影,只见它们的身体或者冒烟或者破碎,继而化作点点残光消失不见。 但是这些鬼魂中总有一些变异的比普通厉鬼更强悍一些的鬼将,这些鬼将的利爪和绿发具有极强的威力,可以抵挡住俩人的剑势,并且还有机会在剑招中向俩人进攻,这下俩人更不敢恋战,遇到超强的鬼将,只能选择退避。好在群鬼并没有统一的指挥和统一的列阵,蜂拥而上,自相牵绊。而且这些鬼将抓不到孙云和小月,却不管不顾连身边的鬼兵也不放过,利爪划过,鬼兵烟消云散。但其它鬼兵并未惧怕,甚至无动于衷,仍然拥挤着冲向他俩。 即便这样,厉鬼的数量实在太多,杀退一层,没等跑几步,又一层拦路,而且后边的鬼兵也蜂拥而来。时间一长,俩人的体力逐渐不支,尤其小月,功力没到四重,运剑完全靠体力,不能用灵力辅助,因此身体透支的很快。这样一来,她的剑法逐渐跟不上孙云的剑招,俩人合璧剑法的威力大打折扣,到后来已经变成孙云独自进攻,小月只有防守之力。 好在鬼兵虽然是实影,但并不是实体,因此与鬼魂相斗消耗的内息并不太多,孙云运气挥剑,即便没有小叶的相助,划开鬼魂的身体还相对不费力气,这样俩人打打跑跑,虽然险象环生,却也坚持了好长时间。只是小月浑身汗水,气喘吁吁,连跑都吃力。 前边又是一段岔路口,孙云突然发现,路中有几个另类的东西站在路口,这些妖怪长得十分奇怪,浑身披着鱼鳞铠甲,手脚极短,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脑袋还是人脑袋,不过长着死鱼眼,胡子象鱼的须子。他们身边还有几个浑身蛇形的怪物,但长者马脑袋,四肢像龙爪,再往他们身后看,竟然有两群和他们形状一样的列队,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孙云和小月看见这些鬼怪的样子,手脚都有些发软,若是少数几个还好,层层叠叠实在可怕,孙云环视左右只想找个缝隙逃跑。而此刻有了这几个人头鱼和马头蛇的将军,在它们强大的气场威压下,厉鬼们也立刻安稳住躁动不安,几个稍微强悍和有智力的鬼将还飞到这些将军的面前,其余鬼兵逐渐聚集在孙云俩人身后不远,把所有的出路都堵死。 只见为首的人头鱼将军,张开大嘴冲着这些鬼将一通乱喊,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孙云只看见他们张嘴,并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大概水族的怪物传音不与人类相同。鬼将们听到训斥,张开獠牙一顿狂喊,孙云小月也没听见什么,之后鬼将们转过头来,冲着鬼兵一顿训话。只见鬼兵们立刻闻声而动,功力弱小的自动往后站,功法较高的校尉鬼将都冲出来。 孙云一见心道不好,这些有道行的厉鬼出来,他俩必然九死一生。想到这,孙云立刻拉着小月,看准一个小胡同就跑。不过此时几个鬼将鬼校尉已经把他俩围住。伸着闪着寒光的利爪,拖着长长的绿毛席卷而来,孙云无奈举剑相迎。这些利爪不仅锋利而且坚硬,孙云的宝剑再不能一剑划破,同时这些鬼将的绿发也极有任性,孙云也不能一剑完全的斩断。这下双方接触,俩人立刻险象环生。孙云无奈只好夺路而逃,小月跟着孙云勉强支撑。 突然,小月一下子没留神,左手的手臂被一个鬼将的绿发缠住,小月吓得惊呼一声,急忙用剑去砍,可是宝剑也被几只利爪抓住。孙云立刻回头,挥剑挡住小月对面的几只利爪,然后奋力的再一剑砍断绿毛,不过就在瞬息之间,小月的肩头还是被一只利爪划破,一股黑绿色的血水立刻殷出来。小月同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上。孙云情急宝剑一顿狂舞,斩杀了几个鬼将,暂时缓解危机,不过有一批鬼将又围了上来,孙云叫苦不迭。 正这时,鬼将的身后一阵大乱,伴随着几声轰响,几道火光冲天而起,一片鬼将鬼校鬼兵的魂魄烟消云散。乱军从中,骆子渊和王亭挥舞着宝剑杀到。骆子渊看见孙云和小月,喊道:“你们快退,我们抵挡一阵。”孙云点头,背起跌倒不起的小月,捡起她的宝剑挂到她的身上,然后寻个空隙朝一个小路跑去。小路上也有鬼兵,不过这些鬼兵似乎还在鬼王气场的震慑中,行动并不自由,而且它们的功力也低微,孙云遇到它们还游刃有余,即便背着小月,一手持剑,随意一挥沾上的鬼兵立刻化作磷光消失。 很快他就把鬼兵甩开,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找了一个闪光的珊瑚树下,把小月放在下面的青石上依着树干坐好,借着磷光看见小月眼睛紧闭,面色乌黑,伤口上继续躺着绿血,一看就是中尸毒的样子。孙云喊了几声见小月不醒,不敢怠慢伸手从背包里取出糯米,这是骆子渊特意让大家带的,以防不测,结果还真用上。 孙云看看小叶的伤口,在左肩之上从前到后有三道,他取出剪刀,把小月肩头的衣服剪开,露出三道伤口,立刻用糯米用手捂住伤口,一阵烟雾生起,手中的糯米立刻变得漆黑,孙云又换了一把,直到黑色不见。剩下上刀伤药便简单了,只是近距离的摸着小月的肌肤,让孙云想入非非。肩头不像手臂,连着胸脯总让人浮想联翩,不过孙云不敢想别的,只是一点一点涂抹伤口。这时小月嘶的一声被疼醒,看见自己的肩头裸露,又看见孙云盯盯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现在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无助的看着孙云。孙云一见小月醒来,忙说道:“小月,别紧张,我已经把你的尸毒用糯米拔掉了,再上点药就会没事儿。”小月一听,脸色更红了,不好意思的眯上眼睛。 孙云一见小月闭眼,立刻停手道:“小月,是不是太疼,我慢点。”小月听了立刻睁眼,心想慢了自己的肌肤就会更长时间裸露,于是连忙说:“别,还是快点,我没事儿。” 孙云道:“对的,要快点,省得那些厉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追过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刚才多亏了你哥和王亭过来替我们拦住厉鬼,要不然我俩就也变成鬼了。” “我哥?”小月反应一下,然后说道:“你是说洛大哥吧?”孙云点头道:“是啊,就是他们,师兄的道法高强,我们应该没事儿的。”小月说:“大云,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总说洛大哥是我的哥哥?” 孙云想想,此处在密境,小月出去之后,很快会忘掉这里的一切,告诉她也无妨,同时也能分散疼痛,于是说道:“我和师兄以前也一起进入过一个密境,就是我在愿会寺喝酒的那次,在里面,我们一起进到你的前世时代,那时候你叫唐月,师兄叫唐渊,你俩是兄妹。”小月轻轻的一皱眉,说道:“我的前生?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的前生呢?” 孙云说:“师兄的身份不简单,是洛阳洛族先祖的后代,洛族的祖先是神族后羿和洛神宓妃,你们是他们的儿女,不过几世轮回转世,你已经变成普通的女孩。但子渊师兄还保留稍许仙族的血统,因此他天生就有一定的法力,所以他能认得你的前生。”小月听了,勉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着是不是真的,不过听着倒是挺高兴的,这么说我俩也挺有渊源的?” 这时孙云已经把药粉都涂好,小月的脸色也有些好转。 孙云用绳子把小月的衣服重新绑好,说道:“是啊,你是我师兄的妹妹,我们当然很亲近了。伤口包扎好了,你能起来么?”小月摇头让孙云坐下,孙云便挨着小月靠在树干上,小月则把头靠在孙云的肩头,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抓住孙云的手。 体会着小月冰冷的手,孙云知道在危险的环境,一个女孩子的肌肤被男孩子看见,幸好这个男生是她要好的伙伴,又有前世的渊源,天然的便把自己当成小月心目中最亲近的人之一,孙云想今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呵护小月才对,所以他也紧紧的握住小月的手,小月感觉到孙云的变化,没有吱声继续眯着眼,脸上露出幸福甜蜜的微笑,孙云则看着小月出神。 正这时,远处的来路突然追过来成群的厉鬼,孙云立刻警觉:“小月,我们快跑!” 第625章 允毒 又一波鬼魂涌来,而且当中还夹杂着大批的马头龙和人头鱼,蜂拥杂乱,十分快速。孙云低头要背起小月,小月说:“大云,我不用背,自己能走。”说着扶住孙云站了起来。 孙云见状想了想,这样更好,省得自己行动不便,俩人更危险,于是说:“那好,你在前面跑,我在后边断后,别管我,只顾跑就行。”小月点头俩人开始撤退。他们走的道路是弧形涌路,因鬼魂们可以凭空飞掠过来,所以很快他们的面前就有青鬼拦路。 孙云挥动宝剑,拦在青鬼面前,让小月趁着空隙往前跑。小月背着剑鞘,右手握着宝剑,遇到零星的鬼魂也能忍痛挥剑砍几下,好在孙云摆脱纠缠之后,能快速的追到小月的身边,替她挡住危险。不过终究鬼怪越聚越多,而且那些人头鱼和马头龙明显的要比青鬼强壮的多,很难一剑砍动,如果碰到硬甲鬼怪的兵器,孙云甚至感到势大力沉自己有点堪堪不支。又砍了一阵,他挥剑的速度,明显的大不如前。眼看着俩人又要被困住,突然前边有人喊道:“孙云同学、萧月同学,你们别怕,我来救你们。”说着一个人跳入战团。 来人正是张子祥,只见张子祥一手挥动宝剑,一手扬着一张符纸,一道电光雷鸣出来,一片鬼怪应声消散。法力轰击,明显的要比宝剑一招一式的砍杀效率大得多。 孙云见危机解除长处一口气,又一听张子祥竟然认出自己,说明他和王亭一样已经恢复神志,孙云更加心里有底,便说:“张道长,多谢多谢,你怎么来了?” 张子祥一指说:“杀乱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正好吕苦桃在前边,孙云同学,你和萧月同学先过去,你保护他们安危并先往那边撤退,这些妖魂我来对付。” 孙云一看吕苦桃果然在前边不远,便拉着小月跑到吕苦桃跟前。吕苦桃看见他俩,说道:“听刚才的倒是说你们是太学生吧,太好了,你们也安然无恙!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云见状,知道苦桃从村落密境出来,早已忘记自己是他的弟弟,于是便说:“苦桃姐,我见过你,张子祥道长让我们往那边走,我们先撤。”说着率先钻进前面的小路。 苦桃以为孙云说见过她是只在冰面上便未理会,随着走问小月道:“你们怎么称呼?” 小月说:“苦桃姐,我叫萧月、他叫孙云,你和王亭怎么来到淮河了?” 苦桃一愣说:“咦?你们和王亭好像很熟?” 小月说:“不算熟,前几个月京城举办剑士比武,王亭代表青州学院参赛,我们从那认识的,苦桃姐和王亭是亲戚?” 苦桃说:“哪儿呀,我们是偶然认识的。我家住在泰安的泰山脚下,有一次上山打柴不小心摔到,正巧被王亭看到,他帮我送回家,还帮我治疗伤势。我正巧要去南梁找我的夫君,王亭答应帮助送我一程过淮河,这才搭伴而来。没想到淮河结冰,还有水鬼,更没想到,我们还落到水里。对了,你们知道我们这是到哪了吗?” 小月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大云说好像进了什么密境结界,现在必须找到出口才行。” 苦桃说:“张道长也说什么结界,我还奇怪呢,为什么我们没淹死没冻死,原来躲到了密境之内,你说躲了就躲了呗,这里还有妖怪吓死人了,妖怪这么多,我们能逃得了么?” 小月说:“别着急,等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好好想想办法,总会出去的。” 苦桃见小月脸色痛苦,肩头殷红,问道:“小月妹妹,你受伤了么?严重不?” 小月说:“不碍事儿,大云已经帮我上药包扎了,只是现在还有些疼而已。” 苦桃看看小月的肩头,发现还有血液和浓水渗出来,便道:“不对吧?要是包扎好了,怎么还会流血流脓?我们先停一下,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放心我弟媳的哥哥也是个乡村郎中,我虽然认不全草药,但是也跟着做个伙计,会些包扎什么的。” 小月点头,对孙云说:“大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让苦桃姐姐重新帮我包扎一下。” 孙云在前边听了,四下一望正好有个礁石平坦,周围有树丛掩映,光线还好,便带路走过去,然后在远处放哨,苦桃扶着小月坐好,重新打开包布。刚打开,苦桃便惊道:“哎呀不好,伤口化脓好厉害啊。”孙云听了,不由自主的走过来,蹲下身子一看,果然,自己刚才包扎时上的金疮药,早被浓水冲走,而且小月被划伤的肌肤,虽然不见尸毒的黑色,但却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可以看见伤口裂开,汩汩的浓水不停往外流。 孙云惊异道:“奇怪,我刚才明明已经把尸毒都拔干净了,为什么还发炎。难道这个药不对症?还是中毒太深了?要么就是刚才跑的急,伤口崩裂了?” 苦桃说:“是不是你包扎前没有把伤口里残留浓水擦净?不行重新清洗一下吧。”孙云点头,把背包打开,拿出棉花、纱布和药粉药液,苦桃伸手用棉花重新擦净表面的浓水,然后又用棉花沾着药液洗刷伤口,小月疼的哎呀一声往后直躲,额头瞬间布满了汗珠。 苦桃说:“小月妹妹,你忍着点,不把伤口洗净,会感染发炎,必须见到鲜血才行。”说着她继续涂抹。小月疼得双手乱抓,孙云赶紧握住小月的手,结果竟被小月攥的生疼。苦桃抹了一会儿发现浓水还继续流,只好用力挤出来。小月疼得实在扛不住,一下子仰身躺在礁石上,手不听使唤的乱舞,孙云也握不住她,弄得苦桃和小月俩人都忙活够呛。 苦桃说:“不行啊,小月妹妹,你的伤口里还有积水,不挤出来会有大碍的。” 孙云看着满头大汗的俩人说:“这样不行,小月受不了,得想个办法。” 小月说:“大云,苦桃姐累了,还是你来帮我挤吧,你稍微轻点,我能忍住。” 孙云点头,用手轻轻的触碰伤口,结果小月本能的就往后躺,孙云一看确实不行,可怎么办呢?后边追兵随时就来,必须早做处理才行,他焦急片刻,情急生智,抱住小月的肩头,用口对着小月的伤口上吸允起来。 小月一阵羞涩脸红,也不怎么觉得疼痛了,这招似乎也比较好使,孙云连着吸允几口,很快鲜红的血水出来,浓水都已不见。苦桃见了,赶紧把金疮散倒进伤口里,小月已经连麻木带羞涩,上药的疼痛不再难以忍受,苦桃的手法也很快,片刻重新包扎好。孙云用手绢把小月的汗水擦干净,小月虚弱的喘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孙云收拾好继续放哨。 苦桃说:“小月妹妹,你的小郎君对你可真好,现在这样的男孩子可不多了。” 小月脸一红,看了一眼孙云,没说话。孙云反应够快,马上说:“苦桃姐,你的夫君杨忠大哥也很不错,威武高大,臂力过人,将来一定能当个将军。” 苦桃一愣,一边坐在小月身边扶着小月一边问道:“孙云弟弟,你认识我夫君?” 孙云听了忽然想起来刚才村落密境的事情,大伙应该都没有记忆,自己一下子没留神走嘴,他想了想,说道:“苦桃姐,你刚才没看见杨忠大哥吗?” 苦桃更加发愣,问道:“见过杨忠?什么时间?在哪里?我怎么糊涂了?” 孙云说:“原来你没留神呀,可惜了,你来找他,竟然没看见他离我们就在不远。” 苦桃有些着急,说道:“孙云弟弟,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看见杨忠了?” 孙云说:“是啊,我们落水之前,南岸的方向过来一个小将军,白袍银枪,结果和我们一同掉在冰块下面。我的师兄骆子渊之前到过南岸梁军军营见过他,俩人还相处不错呢。我以为我们进入水下龙宫后,你能见到他呢。” 苦桃惊讶道:“杨忠也落水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孙云说:“不会的,我们能来到这里,他也能来,只是龙宫的迷阵地域很大,有八个方位,八个阵门,杨忠大哥不定在哪里罢了。” 苦桃听到这儿,有点坐立不安,说道:“那我们怎么办?能不能找到他?” 孙云看苦桃立刻就想离开的架势,马上说:“能,我们在迷阵早晚能见到他,他的武功高强,不会有危险。我们相对弱些,只要不乱跑,保护好自己,早晚能见到他。” 苦桃听了,这才稍稍安稳,说道:“孙云弟弟,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怪物这么多么?” 孙云说:“这里原来是浮山堰,因为筑坝围堰和河水暴涨,死了十几万人,这些人因为天象和磁场异变,并没有腐烂或者冲走,结果发生尸变,都变成鬼怪。不过你别着急,等我们找到龙宫的阵门,把这里的磁场破坏掉,这些鬼怪进入阴曹地府就好了。” 苦桃说:“可是这些怪物这么可怕,还这么多,我们能成功么?” 孙云说:“不成功也得成功,而且我师兄和张子祥道长都是道门高手,他们一定有办法。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一会我师兄和张子祥道长他们就能找到我们。” 苦桃点头,准备扶着小月站起身,可是动了两下竟然没起来,低头一看,发现俩人的屁股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无数的绿毛,此刻已经把她俩包裹住,吓得立刻惊叫起来。 第626章 刮毒 小月发现状况惊慌喊道:“大你快来,我们被什么缠住,动不了了!” 孙云听了吓一跳,仔细看去,原来礁石是中空的,里边都是小空隙,从空隙里边伸出了好多绿毛,缠住了俩人。他不敢怠慢,抽出宝剑贴着礁石,围着俩人“哗!”的划了一圈,绿毛脱落,从礁石的后面飘出来一个鬼影,伸出手臂露出白森森的利爪,抓向小月和苦桃。孙云手起剑落,一件把厉鬼的手臂砍断,厉鬼一声惨叫,虚影一散,随风漂走。 紧接着又有无数的浮尸飘了过来,远处的小路同时有人头鱼和马头蛇蜂拥出现,孙云一见立刻保护二人继续逃跑。好在人头鱼和马头蛇虽然凶猛,但是它们只能在路上行走,并且行动并不迅速。而浮尸虽然可以凌空漂浮,能赶在孙云他们的前边,或者从树丛中冒出来拦截,但它们的攻击和防御都比较弱,孙云可以相对轻松的斩杀。偶尔遇到校尉级别的,只要不是成群的,孙云费点事儿也能击败它们。遇到比较厉害的将官级别,则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遇到零星追得快的,单打独斗孙云也能偷袭取胜。 几个人打打停停,饶了不知道几个弯,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远远的看见一座宫殿,也像一座城门。孙云聚拢目光一看,城门紧闭着,城门的上边有水晶石板镶贴镌刻的大字闪闪发光,上面写着“水晶宫”。城墙和城楼的石头大概也是水晶筑成,同样散发着光亮。城楼上面的屋脊栏板,镶嵌着各式各样熠熠生辉的钻石玛瑙,还有不少白壁彩玉镂刻着精美的图文。 小月震惊道:“大云,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晶宫吗?难道今天我们真的来了?”水晶宫是龙族之王居住的地方,四海有水晶宫,各个江河湖溪也有水晶宫,只不过龙王的品级不同,水晶宫的规模不同。但水晶宫究竟是什么样子,凡人都不知道,只能从书里或故事中听到。 孙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的,只好说:“也许吧,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龙宫密境的阵眼就在里边。”仨人满脸兴奋好奇,忐忑不安的走到近前。门洞很广阔,进深很深,可见城墙很厚。几个人走到门洞下才发现,大门虽然也闪着荧光,但应该是表面刷着金粉,用手一摸,感觉还是铸铁的,浑然厚重,不知道有几千斤,一对铜门环至少也得上百斤。 这时孙云想起来,龙宫迷阵外围牌楼的铁门是有磁性的,会把宝剑都吸走,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这样,于是试试手中的宝剑,无论拉出还是插入,并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 苦桃看了半天说道:“这真是龙王的水晶宫吗?为什么大门紧关着,怎么进去呀?” 小月看看铜环,说道:“大云,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拉动它?”孙云点头,用力的拉了拉,不知道是里边上了门闩的缘故,还是铁门本身的重量,或是锈蚀的原因,根本拉不动,只是听见嘎吱的一声轰响,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从上面城楼里的方向又传出钟鼓的声音,连绵不绝震耳欲聋。孙云揉揉耳朵,感觉这声音惊心动魄,像是警钟,便说道:“不好,钟鼓一响,怕是会把鬼怪们招来,我们赶紧先离开!”小月和苦桃也听的难受,便和孙云离开城门口,想往后面转转。 不过没等走几步,就见远处人喊马嘶,几处大道杀过来大队鬼怪,浮尸、人头鱼,马头蛇都在其中,数量看着不少。孙云一见被包围无法脱身,只好喊道:“退回门洞。”门洞有深度,便于苦桃在里侧躲藏。孙云站在洞口,拔出宝剑,只身挺立,凝神运气,等着妖怪过来。 时间不大,鬼怪们蜂拥而来,扑向孙云,孙云挥剑与它们混战一起。小月也拔出宝剑在孙云身后戒备,苦桃则惊恐在他俩身后担心的看着。浮尸好对付,避开它们的钢爪,身上没有任何防御,孙云的宝剑只要划到它们的身上,便能片刻让他们顷刻瓦解。不过另外两种怪物,身上都有鳞甲,孙云砍杀它们的难度大大增加,只能有刺挑的招式,效率大大降低,同时不敢大意还要做好防御,因此孙云越来越吃力,渐渐地力不从心,好在关键时刻,小月奋力的给与保护,俩人才勉强维持。不过只坚持一会儿,俩人便都险象环生力不能支,这些怪兽和鬼魂已经把门洞口死死围住,吃掉他们仨人看样子只是时间的问题。 危急时刻,鬼怪的身后一阵翻江倒海,一个银甲银枪小将冲了过来,正是杨忠。只见他力猛枪沉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人头鱼和马头蛇的铠甲也抵挡不住银枪的刺入,一个一个应声消散。孙云见状精神大阵,与杨忠里应外合夹击,这波的鬼怪并不算多,不消片刻战斗完毕,鬼怪们片甲不剩,俩人也打到对面。 孙云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气喘吁吁谢道:“多谢杨忠大哥相救。” 杨忠一愣,说道:“小兄弟,你认识我?”说着离着老远往门洞里瞟了。 孙云赶忙解释:“是这样,我的师兄骆子渊认识你,他跟我提过你的事情,在冰面上的时候,我们看见你为了救我们也掉在水中,所以知道是您。不说这个,您看门洞里的姐姐是谁?” “哦?难道是子渊兄?”杨忠走过去一看确是两个女子,不仅愣住,道:“这是?” 吕苦桃这时候一眼看出杨忠,立刻扑了出来,喊道:“忠郞,是你么?” 杨忠一愣道:“苦桃,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梦中吧?” 吕苦桃热泪盈眶说:“忠郞,我也觉得是在梦中,可是我都想死你了,你还好吗?” 杨忠搂着苦桃说:“我很好,很好,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苦桃说:“我没什么,就是想你,所以便找你来了。”俩人拥抱泣不成声。 孙云一看甚是感动,不由的看了一眼小月,却见小月靠在墙上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似乎要眩晕,吓得孙云大喊一声:“小月,你怎么了?”立刻上前拉住她。 小月迷离的睁开眼睛,说声:“我好晕。”然后又要晕倒,孙云不敢大意,使劲的摇晃不让小月昏厥。杨忠和苦桃见了,立刻收敛情绪,也来到小月的跟前。 杨忠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她受伤了么?” 苦桃说:“她叫萧月,和孙云是同学也是情侣,他们这次要一起去南朝通使。刚才她肩头被厉鬼划伤,中了尸毒,先是孙云给她用糯米拔毒,不过毒没有去干净,后来我们偶遇,我又帮着重新清洗了伤口,孙云又把脓血吸允干净,刚才一阵恶战,可能伤口又崩开了。” 杨忠看了看小月,说道:“怕是不那么简单,苦桃你帮着再看看伤口,我觉得还有异变。”说着他提着长枪出了门洞来到外边放哨。苦桃和孙云不敢大意,把小月扶着靠在墙壁坐下,然后打开包扎一看,果然伤口上的敷药已经被浓水冲掉,三道刮痕咧着嘴,又开始发黑。 孙云惊道:“怎么回事儿?不对呀,清洗两次了,尸毒如何又扩散?” 苦桃把小月肩头的肌肤掩盖好,只露着伤口,然后喊杨忠道:“忠郞,你来一下,看看咋回事儿。”杨忠听了,这才转回来,门洞里光线明亮,他仔细的看了看,眉头不禁皱起。 孙云道:“杨忠大哥,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呀?” 杨忠道:“依我看,是因为你们清理伤口的时候,未把接触到阴尸毒爪的肌肉刮干净,导致尸毒残留,现在扩散了。” 孙云一听后悔不迭,问道:“杨大哥,那现在还有办法了吗?” 杨忠说:“办法倒是有,必须把伤口重新刮下一层,不过这个很疼,也很费劲。” 苦桃说:“何止费劲,这要比再受一次伤都遭罪,问题是一点一点的割肉,小月受不了,也没人能下得去手呀!” 杨忠说:“实在不行,孙云你用宝剑,在她原来的伤口上再砍一次,宁可大点,也比慢慢割痛快些,只是下手要准要快,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再来二遍事。” 孙云一摇头说:“不行啊,杨大哥,我的剑法没练到那个火候,动作不准确,尤其一紧张,手会发抖,更没有准头了。要不然杨大哥,您帮忙吧?” 苦桃说:“对呀忠郞,你的枪法好,可以用枪尖写字,划开伤口没问题的,你帮下忙吧。” 杨忠说:“历来有个说法,自己的伤要用自己的武器解,萧月姑娘的兵器是宝剑,而我对宝剑并不擅长,所以我也没有把握的。而且自己的兵器会与自身的灵气吻合,用起来才凌厉,比如宝剑用的神了,会出现剑气,若用剑气划开伤口,那就更事半功倍了。” 孙云一听,这些自己都不擅长,苦桃说:“忠郞,孙云还是学生,刚才一场厮杀是因为事关生死,加上那些怪物不是人,所以他还能勉强战斗,要让他真杀生他还是手软的。而你从小就参加过与匪徒的真杀实砍,手从来不发抖,所以还是你帮忙试试吧。” 杨忠看看大伙,最后点点头,接过小月的流星剑,舞了几个剑花,感觉一下,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这口剑太轻,动作一点不精准。” 孙云突然想起刚才杨忠开铁门的场景,立刻说道:“杨大哥,用我这口宝剑。”杨忠接过轩辕剑,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 第627章 剑气 杨忠用手颠了颠轩辕剑,突然感觉很熟悉,对孙云说道:“奇怪,孙云同学,这口剑我好像在哪见过,而且天然的熟悉亲近,就像我自己的一样,特别应心的感觉。” 孙云也有些差异,回想刚才与杨忠离开龙宫迷阵的时候,杨忠就是用这口宝剑打开的铁门,不过孙云也说不清楚其中道理,只好说:“杨大哥也许也是天生的用剑高手吧,而且这口宝剑的重量和名字都符合您的特点。” 杨忠说:“你还别说,我最崇拜的就是轩辕黄帝,传说他除了是华夏祖先之外,也被称作战神,后来升天成了上圣中央黄老君,成为五帝之一。传说他手中的那口轩辕宝剑,更是上古神器,历来都是武者的向往。今天看见你手里的宝剑,就好像真的见到遗落人间的轩辕剑一样。”说着他看着手中宝剑的刻字,一阵神往。 孙云脸色一红,又解释一遍说道:“杨大哥,这口剑是我同学王先的,我们一共铸了七把剑,都出自龙脊山的铸剑高手乔师傅,名字是我们自己起的,所以是赝品。” 杨忠听了一愣,感觉这话好像很熟悉,随口答道:“名字都是个人爱好随心所欲,就像我的枪叫霸王枪一样,也不是当年楚霸王的,只是我喜欢这个名字。你这口剑我用着还趁手,那我就来试试,你替我扶住你媳妇儿,把伤口都露出来,保证别晃动。”孙云不敢怠慢,按照杨忠的要求搂住小月,睁大眼睛看着杨忠,小月不敢看,只好把眼睛闭上。 杨忠站在小月几尺开外,开始凝神敛气,转动宝剑,把内息调到手心,并传递到剑身,同时冥想着自己的意念也传达到其中,这时候奇迹又出现,只见宝剑在杨忠的手上突然绽放黄金色的光芒,并且金气外现破薄而出。杨忠则是运转了几个招式,反手一剑挥向小月,只见一道剑气冲出剑身,金色的光芒直接划到小月的肩头,紧接着另外两道剑气随即发出。 三道剑气不偏不倚,都刻在原来的伤口上,顿时几股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不过剑气太快,小月并没有太大反应,等到有感觉了才睁开眼睛,然后才知道疼。孙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看着原来略微发黑的伤口,瞬间被一道金光掠过之后,齐刷刷的变成新伤,不仅赞道:“杨大哥,成了!黑肉不见了,你的剑法真不错。” 杨忠一笑道:“不是我的剑法好,是这把剑不错,你快包扎,我去外边放哨。”说着他端详着宝剑提起枪,走到门洞外。孙云和苦桃赶紧一阵忙活,把伤口又重新包扎好。不过小月经过几次折腾,神情萎靡,孙云见了忙把包袱放在她的屁股下面,让小月靠着休息一会儿。 苦桃忙完了走到外边,杨忠搂着她问道:“包完了?” 苦桃说:“包完了,这回应该没事儿了,忠郞,没想到你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杨忠笑笑说:“哪里呀,我的功力根本没有这么高,可是自从进到龙宫秘阵,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力突然增长许多,原来练武遇到炼气化神的瓶颈突然自行就突破。还有这把宝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助长我的功力,让我把剑气也发挥出来。一会儿,如果鬼怪过来,我试试用这把剑看看效果怎么样。”说着端详着手里的剑,还在揣摩。 苦桃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忠郞,没想到我们一别半年,我来找你却在这种境况见面,你若不来解救我,我们也许今后就不能见面了。”说着把头埋在杨忠的怀里。 杨忠说:“这说明你我夫妻的缘分自有上天保佑,让我们危难中相逢,同生死共患难。” 苦桃仰起头说:“忠郞,你说的真好,你就是我的一切,以后我永远不离开你。” 门洞里,孙云正给小月擦汗,此刻小月已经强了许多,面色也缓和过来,俩人看到杨忠和苦桃暧昧和幸福,都有些脸红,又感慨和祝福。孙云因为几次触摸了小月的肌肤,多少有些尴尬,说道:“小月,你再歇一会儿,我去找杨忠大哥,商量一下如何进入龙宫。” 小月阻拦道:“傻瓜,人家正久别重逢,你过去多碍眼,真没眼力见儿。” 孙云想,小月的话虽然不假,不过此刻不是恩爱的时候,必须提前有备无患,再说他守着小月总不自然,于是他还是走到门洞外边,结果看见俩人正热吻,孙云一时尴尬无法说话,可又不能傻乎乎的看着,只好轻轻的咳了一声。杨忠和苦桃一下醒悟,立刻分开。 杨忠先反应过来,问:“孙云兄弟,你媳妇好点没?” 孙云脸一红,苦桃说:“看你,把孙云弟弟弄得大红脸,他们还没成亲呢。” 杨忠说:“咳,早晚的事儿,他俩本就是天生的一对,如今孙云救了萧月,却又把萧月的私密都瞧见,也算是风雨同舟恩爱夫妻、患难见真情、天作之合。” 孙云一看俩人一唱一和说起来没完,赶忙说:“杨大哥,我们得想个办法打开城门找到阵眼,破解龙宫迷阵,否则一旦大批的鬼怪过来,我们被堵在城门口无处可逃十分不利。” 杨忠说:“孙云兄弟说的有理,我们一起想想。你们看了大门无法打开是吧?”说着看看孙云见孙云点头,便抬头仰望城楼上边,继续说道:“不知道我们如果要爬上去行不行?” 孙云也跟着抬头,只见水晶宫楼墙顶有几十丈高,城墙上边是阁楼,如果正常的城楼,杨忠的主意绝对可行,只要派一两个人爬到楼顶,翻墙而过,然后从里边打开城门,放大伙进去,然后再关上城门,至少可以阻挡一阵鬼怪的追踪和攻击。不过问题是,水晶宫不是城门,它的上面很可能是个密闭空间,应该有玻璃罩子或结界所保护或隔离,因此即便上去也没用。但是毕竟是个办法,也应该试一试,只是俩人的轻功都不好,谁去试都会费劲。 俩人正观察城墙,苦桃突然说道:“忠郞,你们看,鬼怪们又来了!” 俩人一惊,扭头观看,远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鬼兵水妖蜂拥冲过来,而在鬼怪的前面,还有三个人,正边打边退往此处跑来,孙云仔细看去正是骆子渊、张子祥、还有王亭,几个人老远的也看见这边的同伴,纷纷聚拢过来。 骆子渊见到孙云和杨忠,说道:“大云、杨忠贤弟你们已经见面啦?” 杨忠道:“子渊兄,我们又见面了,本想在冰面上救你们,没想到竟在水底见面。” 孙云说:“师兄,我怀疑龙宫迷阵的阵眼在这个水晶宫里面,刚才我和杨大哥正研究能不能从城墙上翻越进城然后打开城门,不过我们轻功不行,现在鬼怪们已经追来,我们是不是分兵拒敌,然后派人上去看看?” 骆子渊说:“可以,现在我们分工,派一个人上去,剩下的列阵,让女眷进入门洞。” 旁边张子祥说:“我的轻功还行,你们替我抵挡一阵,我上去看看。”众人点头,张子祥收拾一下,直奔城门的砖垛墙角过去。苦桃又退回门洞,骆子渊、杨忠、王亭和孙云严阵以待。很快,鬼魂与水怪席卷赶到,四个人不容分说上前迎敌。四人之中,以杨忠的兵器最趁手,对付这些没有体重,只有硬甲,而且杀死之后还烟消云散的鬼怪,他的大枪最适合,因此他往来冲突,专门寻找那些水怪巨兽尤其是将军级别的。骆子渊估计那些火焰符咒已经用完,只剩下一些雷电的符文配合宝剑,因此遇到怪物聚堆的时候,他抽空放一下,让那些怪物暂时定身,方便他们杀敌缓解压力。王亭和孙云各执宝剑对付鬼魂还绰绰有余。 打着打着,怪物们越聚越多,即便杨忠的大枪也被挤压的越来越不顺畅,他突然想起来孙云借给他的宝剑还在背后背着,于是赶忙撤剑在手,枪里加剑。结果又发生奇迹,轩辕剑一旦在手,立刻爆发出金光耀眼,剑气喷薄。这下他的杀伤力变得惊人,一剑劈去几丈之内成列的鬼魂被剑光分开左右两瓣飞散,一剑掠过一圈之间成排的怪兽被剑气扫成上下双截消失,旁边孙云见状连惊奇带若有所思。这下众人压力顿减,不过妖兽仍然此起彼伏陆续涌来。 另一边,张子祥不敢怠慢,城墙的阴角可以借力,只见他手脚并用,刷刷刷刷很快窜到城墙之上,城楼的中间类似个敌楼,也就是楼上楼,上面的装饰更是眼花缭乱,奢华至极。张子祥没空看这些,跨过墙垛,直奔城墙里侧,不曾想刚到一半,只觉当的一下,身子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他一个没留神,仰面摔到头晕目眩。片刻之后他才缓过来,站起身来,重新来到中心,这才发现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一样的墙把他阻隔在外。 他试着用宝剑敲击一下,一道金光蔓延开来,扯地连天不知道多远才消散,同时他又被震得摔了一个跟头。再次爬起,他不敢大意,径直来到敌楼的前门,用宝剑轻轻敲击,又是一道金光,原来敌楼也被裹在其中。好在这次他的力道很轻,反噬之力不大他没什么事儿。 他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探明,城墙之上的空间受到结界的保护,他所看见的城里,实际上都是假象,里边恐怕是另一个空间。见没有什么收获,他赶忙翻身借力退回城下,趁着下边战斗的间歇来到大伙面前,说道:“洛道兄,我刚才上去查了,里侧有结界保护,内城并不存在,想进水晶宫,还得需要从大门想办法。”众人听了一脸无奈,因为打不开大门才想翻墙。 正在犹豫,王亭突然喊道:“大家注意,来大家伙了!”众人看去,果然来了一群妖王。 第628章 灰粉 鬼魂妖兽的级别细分是什么?众人不大清楚,不过从身体的个头,仪仗的规模,带队的位置,兵器的恐怖,以及气场的威压,大体上可以区分出来妖兵、妖校、妖将和妖王,此刻领兵过来的至少是几个妖王级别的,每个妖王身边左右都跟着许多妖将。 这几个妖王体型硕大,差不多有一般鬼怪的几倍高,即便个子最高的杨忠在它们面前,也只不到腰间。其中马头龙妖王最为威慑,它的马头脸型已经逐渐转化成人头,只差细耳朵、长下巴、大板牙。此外它浑身的鳞甲已经与盔甲差不多,胳膊长成人形,但爪子还是龙爪,而尾巴已经收起。它的后腿相对还是很短,所以它的个头最高,能有几丈。马龙妖王手里拿了一对铁锤,锤头有一面战鼓大小,看着就瘆人,相互一碰,震人耳膜。 人头鱼妖王也不示弱,头大如盆,但没有脖子,这点还是鱼的特征。鱼鳍化成短手,拿着狼牙棒,浑身盔甲犹如钢铁。浮尸的鬼王,个子也将近两人高,獠牙几寸长,钢爪几尺长,浑身绿色长毛,脸部如空洞,已经没有面目,显得狰狞异常。 几个妖王一到,场面立刻显得威压骤增,众人硬着头皮,挺身而战。原来是混战,一个人要面对群妖,现在一个妖王几乎由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三个妖王由他们五个人才勉强应付一段。此刻,杨忠的剑气对付鱼妖巨兽不再得心应手,再无法直接撕开它们的衣甲,因而显得被动。骆子渊和张子祥分别对阵另一个,因为俩人都有雷电法术,能稍微暂时麻痹怪兽的动作,因此相对还好一些。王亭和孙云打杂,哪块危险去那处支援一下。而妖将妖兵因为妖王没下命令并没有参战,不过若是妖王赢了或者输了,它们就会冲上来。 孙云想这么下去早晚回坏事儿,突然看见杨忠施展剑气,便喊道:“杨大哥,此处我和王亭先应付,你的轩辕剑有剑气,你还是想办法把铁门撞开,否则我们再战下去一定全军覆没。” 杨忠边打边说:“孙云兄弟,王亭兄弟,你们俩能顶住么?” 王亭说:“杨大哥,我们挺一会儿没问题,不过你要快。” 另一边骆子渊也说:“贤弟,孙云说得对,你全力以赴撞开大门,否则我们没有一丝生机。” 杨忠意识到问题的间距,说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张子祥在另一边说:“不是尽力而为,是倾尽全力,我们可都指望你呢。” 杨忠点头,急攻一通虚晃一剑,回归本队,孙云和王亭立刻跳过去接替。孙云嘱咐说:“杨大哥,宝剑太轻,直接撞在门上不会有作用,你要想办法提升剑气的力量,用剑气撞门。” 杨忠道:“我懂了,这就试试。”说着,他退回门洞里,面向铁门开始聚气凝力,很快一道光晕从宝剑升起来,接着金光越来越强烈,看看酝酿的差不多了,杨忠一挥手,聚气凝外,金光顺势从宝剑喷涌而出,直霹到铁门上,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感觉大地都一阵震颤。 有门儿!众人立刻燃起希望。与此同时,妖怪们则突然一阵寒颤,有的小妖甚至一阵喧哗。几个妖王见状,一阵呐喊,把群妖的惊恐给压制下去,同时只见妖王们互相之间嘶吼几声,然后冲后边的群妖一挥手,一声呐喊,后边的妖将、校尉、妖兵一股脑的冲向门洞。 骆子渊见状,暗道不好,赶忙喊道:“退回门洞前,保护杨忠。”说着他和张子祥负责断后,孙云和王亭快步跑回门洞把门洞封锁住。妖王本想阻止骆子渊等人,不过因为小妖蜂拥而上,反倒挡住了妖王的前进,气的几个妖王兵器齐动,把它们身前的小妖全部打飞。 很快战场压缩到门洞前,骆子渊和张子祥在前,孙云和王亭在后,连小月也咬着牙站在孙云身后,她的宝剑在孙云手中,她便拔出匕首准备参战。骆子渊和张子祥俩人的符咒再不节省,一替一次交相祭出,妖兵们被直接轰死,妖将们则被轰晕,几个妖王被震得动作迟缓走形,结果反倒错把身边眩晕打晃的妖将门打死。不过后边的妖怪们大概十分恐惧大门打开的后果,不顾被妖王误伤的危险,互相践踏,拥挤过来,像一群蚂蚁直往洞里钻。 里边,杨忠继续努力的运气发功,持续不断的轰击大门,终于大门在剑气的攻击下,外表五颜六色的光芒都被震掉,露出里边锈迹斑斑的铁板。接着震颤之中,能看见门缝开裂,里边有金光伴着黑光泄露出来,同时半空之中传来隐隐的雷声。 骆子渊偷眼看见,忙喊:“王亭、大云帮助杨忠把大门拽开,快!”说完,他和张子祥有祭出几张符咒,暂时压制住妖怪的一轮进攻。趁此机会,孙云和王亭跳进门洞来到门前,一人拉住一个铜环,使劲儿往后拽。果然裂缝又大了一些,不过还是不能打开,门后似乎还有什么连着。杨忠见状对准门缝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只见他脑瓜上面青筋直蹦,挥汗如雨,不过他的动作准确率还算不错,几道剑气不偏不倚直接扫进门缝里。 随着金光的打入,大门又是剧烈的震颤,同时也回应着闪电,结果拉着铜环的孙云和王亭,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但是俩人深知,这个时候是关键时刻,一放手等于前功尽弃。 妖怪们见状也是孤注一掷,呼啦的拥挤进来,甚至连骆子渊和张子祥的进攻都不管不顾,结果多数直接被打的魂飞魄散。没有尸体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省些力气,同时省下拔剑的时间,但坏处是缺少尸体的堆积,没有障碍物阻挡,给了后续妖魔继续进攻的便利。因此有许多妖怪连攻击他俩都省去,直接奔着杨忠等人,对着杨忠的后边就下手。 正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股黑色的铁锈飞灰夹杂着金色的光粉,从门缝中忽的冒出来,扬了门洞里外连人带妖物一身,孙云等人赶忙捂住眼睛,结果满脸浑身都是一层灰,但没什么大事儿。妖怪们则不同,这些金粉铁粉,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所到之处,粘到身上的妖物,无不是像身上着了火,皮外肉里开始燃烧腐烂,它们的身体瞬间被烧成灰一哄而散,因而战场一片鬼哭狼嚎阴森恐怖。几个妖王也没能幸免,飞灰出来的瞬间,它们就扭身回跑,不过还是没有避开灰粉,它们的后背先燃烧起来,随着它们的奔跑火焰越烧越旺,像三个移动的火山,最后瞬间崩塌,岩浆溃散,惹得周围的小妖也遭殃。 紧接着门洞里的风越刮越大,带动粉灰掠过城门城墙,所过之处,像腐蚀剂一样,把原来金碧辉煌的玛瑙珊瑚珍珠玉器连同装饰物内的结构全部化为灰粉,刹那只见水晶宫变成漆黑的地狱之门。最后,一阵风吹过,灰粉呼啦一下坍塌,包括所有的城墙在内,全部夷为平地,平地之上,只剩下一座孤零零阴森森的门楼。 金粉只是吹到城门外不远便止住,因此远处的鬼怪并没有殃及,围着门楼形成半个大大的圆圈,它们都在圆圈外大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门楼内,不过却都不敢越过金粉形成的圆弧。这时众人都扑了扑了身上的灰粉,擦掉脸上的污垢,惊异的互相看着。 杨忠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灰粉对妖物有作用?而对我们没事儿?” 张子祥说:“我觉得这个城门就像古墓的棺材,那些妖物就像棺椁中的陈年尸体,一见空气瞬间腐化,遁于无形。”孙云一听,看来张子祥似乎进过墓地,说的挺透彻。 王亭疑问道:“可是还有好多妖怪并没腐化,只是不敢靠近而已。” 骆子渊说:“张子祥道友只是一个比喻,但很贴切,我赶断定,这些妖怪都是十年前死于浮山堰的人或妖兽,十年之功,足够他们腐烂,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保持了现在的形态,打开大门一定是破坏了他们保持原形的生机,至于真正的原因,我们看不透,不过很明显,这些对我们没影响,原因为我们是活人,并且入水不久。当务之急,我们尽快找到阵门,时间长了对我们肯定也会影响,走,快进去。” 众人点头,孙云赶紧搀扶起小月,跟着从铁门内穿过去。外边的群妖见他们进去,又是一阵骚乱,有少数没有定力的窜过来,不过瞬间被地下的灰粉腐蚀消亡,剩下的只好退住。 几个人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孙云和小月的包袱里都有小型的火把,小月的包袱现在由骆子渊背着,孙云马上摘下自己的包袱,同时提醒骆子渊,一边取出两支点燃后分给王亭一支。骆子渊也拿出三支,点燃后分给杨忠和张子祥。 杨忠一手拿枪一手拿剑,只好把宝剑交给孙云,孙云无发拿两支剑,便先把小月的宝剑还匣。突然,宝剑还匣的瞬间,嗖的一下凭空飞走,光线黑暗,不知所终,孙云一声惊叫,大家正愣神,远处当的一声传来,好像是有东西碰撞。 骆子渊说:“前边好像有巨大的磁场,我们过去瞧瞧。”丢了宝剑,众人便要帮助小月找回来,于是举着火把,小心奕奕朝前走。走了片刻,却什么也没看见。 张子祥说:“慢一点,此处有磁场,容易干扰我们的方位,我们的方向不会有错吧?” 众人一阵迟疑,孙云说:“这个好办,再舍弃一把宝剑,试试就知道了。” 张子祥的宝剑不全是钢铁,骆子渊的属于军营,于是他便把宝剑还匣,结果同样嗖的飞走,很快回声传来,而且声音很近,众人紧走几步来到近前,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第629章 坟场 眼前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四下里布满了大大小小许多小坟包。所有的坟包上面荆棘丛生,插满了刺猬一样的东西,不过因为黑暗,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大伙还是被这个场景惊呆。 等众人举着火把来到且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锄头、镰刀、片刀、枪矛等等铁器,有的插着,有的悬着,有的交织,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同时,铁器表面已经被锈蚀,有的甚至已经腐蚀的开裂,有的表面已经成为浮灰,有的浮灰好像刚刚被吹走,露出老鳞斑。 苦桃说:“你们看,这么多的农具和兵器,难道坟墓里就是这些铁器的主人么?” 王亭道:“不会,坟头的数量有限,可是铁器的数量要多不知多少倍,所以我看这些铁器就像刚才的宝剑一样,都应该是被吸过来的。” 骆子渊说:“王亭说的应该对,大家仔细查找一下我们飞过来的宝剑。” 众人仔细找了一番,并没有看见小月和骆子渊的宝剑,杨忠因为是他还给孙云宝剑才引起的遗失,所以一直歉疚,此刻见没发现,便疑惑道:“哎?奇怪,外围没有,难道宝剑会飞到最里处?”众人也都往里看,可是里边实在太黑,而且又幽深,根本看不清。 张子祥说:“应该在里边,你们注意没有,外围没有一口宝剑。”众人见了一阵惊叹。 孙云道:“这里边好像有个问题解释不清楚,你们看,如果外围都是宝剑以外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杨忠大哥的铁枪没有被吸过来?此外,外围的铁器都是裸露的,为什么我们出匣的宝剑却没有被吸过来?为什么这里的磁场专门吸引入鞘的宝剑?” 孙云这一问,大伙还真不好解释,骆子渊说:“关于外围原来能吸引铁器而现在不能,我觉得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主要是因为磁场的作用力在逐渐的衰减,那么外围的磁力便消失,只剩下中间核心的部分,而中间部分只对宝剑吸引,或者可能对入鞘的东西吸引,所以我们的宝剑才飞进去。”众人想了想,虽然磁场逐渐衰退有一定道理,不过区别对待还是解释不通。 这时小月突然说道:“你们看,最深处是不是有个巨大的柱子?” 众人听了拢目光使劲儿看向里边,朦朦胧胧一片暗影,的确好像有个庞然大物站立。张子祥说道:“哎,那边似乎有通道能进里面。”大伙高举火把,往旁边移动一段距离,果然在坟包中间有一排青石铺成的涌路,直通里边,只是道路很窄,大伙只能站成一列走。 站成一列前进,属于防御能力最差的阵形,一方面两翼容易受到攻击而顾此失彼,同时容易被切成数段首尾难顾。不过此刻别无选择,大伙稍微商量一下,只好向里进发。 于是子渊、王亭、杨忠开道,苦桃、小月居中,孙云和张子祥断后,几个人慢慢的往里走去。虽然不知道圆包是不是坟头,但众人却真像走在坟地里。一阵风吹过,铁锈被风带走,吹到门楼之外,远远的又传来一片哀嚎,估计又有鬼魂闯入被化为齑粉。 女孩们毕竟胆小,听到阴风飒飒,哀鸣遍野,浑身打颤,甚至走路都不稳,杨忠连忙拉住苦桃,苦桃拉着小月,小月拽着孙云,剩下的各执兵刃全神戒备,缓步而行。 走了一段路,道路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坟包拦路,青石围着坟包分两路画圆绕过去,看来这里是正中央。坟头之上,正中间差着一个像是西方传教士十字架一样的东西,黑咕隆咚有几抱粗细,几丈高矮。不过仔细一看才明白,实际没有那么粗那么高,只是表面沾满了各色各样的宝剑,这些宝剑互相交织,已经有几层厚,不知多少层高,而且看样子都腐蚀的很严重,表面还蒙上一层绣粉形成的泡沫状,把残剑糊得严严实实。因此,子渊和小月的宝剑很好找,就在一人多高的位置。 众人围在十字架的周围,杨忠伸手就要取宝剑,苦桃担惊道:“忠郞,小心!” 杨忠顿了一顿,问道:“子渊兄,没事吧?” 骆子渊说道:“小心一点,大家戒备,贤弟你用大枪试试?”杨忠个子高,所以他的大枪一丈多长,比普通的一丈八寸要长许多,同时枪樱的部位有钩子。他用钩子试了试,宝剑像粘在上面,丝毫不动,杨忠试了几次,也没能拿下来。 孙云道:“杨大哥,你顺着宝剑的方向,先把宝剑出鞘,吸力才能没。”杨忠醒悟,再次一试,这回很顺利,两支宝剑很快弄下来,孙云和骆子渊分别拿好。 王亭看看说:“上面有这么些宝剑,我们是不是可以弄下来一些。” 张子祥说:“看样子,都有些锈死了,好像弄不下来吧?”杨忠听了,好信儿的拨弄了几下,不过正像他们看见的,那些宝剑已经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动不下来。 苦桃说:“这里阴森森的,我们还是走吧。” 杨忠说:“可是我们该往哪走?水晶宫已经完全被破坏只剩一片黑暗,也不知阵眼在哪。” 孙云说:“我觉得我们的宝剑能被吸引到这里,说不定这里就是阵眼。” 骆子渊说:“大云说的有道理,这里应该是磁场的中心,而这个十字架就是磁力的源泉,我们应该研究一下,如何破解磁场,找到破阵的办法。” 王亭说:“对呀,为什么这个十字架能有磁力呢?难道这个坟头的下面埋藏着磁铁,还是这个十字架本身就是磁铁?” 张子祥说:“我以前听龙虎宗的长辈说过,磁铁都蕴藏在某处的矿脉中,但淮河底部不大可能蕴藏铁矿。另外一个说法是天外陨石也有磁性,也许这个十字架是天外陨石,因为当初发生过天象异常,导致陨石坠落,正好落在水底,结果形成了磁场,并开启了龙宫结界。” 杨忠问道:“十字架是什么?听着好怪异,是专门的器具吗?” 骆子渊说:“这个我倒是看见过,在洛阳,有大秦帝国来的传教士,相当于我们的道士或和尚,据说他们的教派叫基督教,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的教派也有神灵庇佑,我们道士的法器是拂尘,和尚的法器通常是禅杖和佛珠,而他们的法器之一就是十字架。” 众人听了不住的点头,这时小月说:“你们为什么说这个柱子像十字架呢?依我看倒像一柄宝剑呀!宝剑的剑身插在地下,上面露出的正是剑柄和剑格,只不过因为粘的宝剑多了,显得夸大而已。”小月因为重新治疗现在显得精神许多,也能集中注意力。 她这么一说,大伙再看确实觉得像宝剑,纷纷附和小月的说法,孙云也看着小月赞扬。 张子祥突然说:“小月同学说这个柱子像宝剑,这倒提醒我,我记得宝剑经常作为震慑或固定作用的宝器,那么也许此处磁场的阵眼就是它,如果我们把这柄宝剑拔出来,会不会可以把此处的磁场破坏掉呢?” 大伙听了都有些兴奋和认可,杨忠说:“可是这柄宝剑实在是太粗太大,我刚才试了,一点都不能撼动,所怎么能拔出来呢?”这话没错,刚才大伙也都看见了。 王亭说:“如果把表面的各种铁剑都去掉,应该没有那么粗,关键这些宝剑也难弄。” 骆子渊说:“刚才我们并没有用力,现在已经确定没有危险,我们可以大力试试。” 杨忠有力气,他最好施用,因此听了骆子渊的话,他立刻把大枪一顺说道:“好,我先来,你们靠后一些,省得被崩着。”说完,他举起大枪,用枪头猛砸柱子上面凌乱的宝剑。那些宝剑有些年久,加上沉入水底上锈腐蚀,根本经不住杨忠的大力,只见稀里哗啦,表面一层的几个剑匣破碎,宝剑自己掉了下来。 众人看有门,纷纷解开自己的宝剑,对着剩余的破剑一阵猛砍。很快一堆锈铁堆积坟头,不过因为上面左三层有三层,实在太厚,所以剥离的总体进展并不快,气的张子祥把剩余的几张雷电符咒拿出来,说道:“大家让一让,我用雷光霹它。”众人闪开,张子祥张手一道雷电,击中柱子,电光再柱子上下来回闪耀几下,虽然打下几柄残剑,但是效果还是不明显。 孙云突然想起来,说道:“怎么忘了,杨忠大哥,你用我的轩辕剑试试,你发出的剑气很有威力,或许可行。”众人一下子也醒悟,杨忠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使用轩辕剑,便能发出黄金剑气,而且这个剑气还十分有威力,已经创造了好多奇迹,值得一试。 杨忠听了,也来了精神,接过孙云手中的宝剑,把大枪交给孙云拿着,然后他重复之前的动作,开始运功导引聚气凝力。很快一道金色的光晕从宝剑闪耀出来,给黑夜带来光明。酝酿一会儿,杨忠觉得差不多了,挥手一剑看向铁柱。 当!剑气的威力果然巨大,一下子把一个整面扫开一道裂缝,只见裂缝之中突然冒出一道更强烈的金光直冲斗牛照亮夜空。这下子,蜷缩再外围的怪兽们突然焦躁不安,它们聚集在灰粉的外围,惊恐的看着夜空中的一炷金光,叽里呱啦的呼喊一气儿,突然几个妖将用兵器一指,妖兵们分三路冒死冲来,只见先进来的鬼怪用身子趟掉灰粉然后自爆消失,后面的妖兵跟随而上再趟前几步,这样妖怪们竟然靠牺牲自我趟出几条路,杀进坟场。 第630章 岩溶 众人看见群妖冒死突进、赴汤蹈火的壮举,都被震撼的心中发毛,头皮发麻,骆子渊说:“大家准备战斗,保护杨忠,杨忠不要分心,继续撞开立柱。” 杨忠也看到外围的妖怪蜂拥而入赴死垫道的情形,他的心里同样发毛,可以预见这些妖物迟早会冲到近前,到那时大伙的后果可想而知。因此他二话不说,立刻集中精神继续敲击立柱。当!又一个裂缝贴着立柱撑开,又一道金光汇到刚才的金光一起,让金光立柱更加闪耀,也让群妖们更加疯狂。早先的一场焚化,大概消亡上万的妖物,不过对于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妖兵来说,并没有减弱多少,剩下十余万的妖兽分三路随着死亡、随着消散、随着往前滚动,虽然代价巨大,但是速度也很可怕,转眼就来到坟地的外围。 众人见状更是全神戒备,警惕着看着妖兽们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坟场包围,呐喊声、跺脚声,连同杨忠撞击立柱的声音,让整个坟场地面处在颤栗中。杨忠不敢分神,集中精力,把立柱的包裹物全部劈裂,随着金光涌动,锈蚀的外皮泡沫化成液体流淌下来,那些残破的宝剑也噼里啪啦散落一地,一柄巨大无比浑身金光的宝剑耸立在众人面前。 这把剑除去埋地的部分,剑格的位置正好到杨忠的肩头左右,剑身能有一尺宽三寸厚,两侧的剑柄到剑脊都凹进去,并刻着精美而奇形怪状的图案。看见宝剑露出,大伙一阵兴奋,而妖兽们则是一阵狂躁,不顾坟场内各个坟包上面的飞灰,拼命的往里突破,瞬间外围的一层坟头被压缩进来。不用问,它们一定知道金剑出土的可怕性。 骆子渊喊道:“杨忠继续,快吧金剑拔出来。”杨忠点头,把手里的宝剑交给孙云,纵身跳到黄金宝剑的跟前,双手拖住剑格往上一举,但是宝剑却纹丝不动。骆子渊看看妖兽的距离,挂上宝剑,也过来托起剑柄,想帮着杨忠一起托举。张子祥、王亭见了同时过来帮忙,不过四人之力依然不能撼动黄金宝剑。 这时苦桃喊道:“不好,妖兽突破第二层了!”吓得几个人都退下来,继续严阵以待,只留杨忠继续想办法。杨忠围着金剑转了一圈,平行站好双手拖住两边的剑格,再次发力。不过任凭他脑门子发绿,青筋暴露,还是没有办法。 这时妖兽们又突破一圈坟头,只剩下最后一圈就到众人的跟前,大伙几经可以看到妖兽们狰狞的面孔,不过没等仔细看清,这些面孔就被坟头上的铁锈灰粉灼烧得魂飞魄散,然后是又涌上来新的鬼脸,然后是再循环。 骆子渊喊道:“大云,你快帮助杨忠想办法,此处有我们迎敌,快,全指望你了!” 孙云此刻正在杨忠的对个,看着黄金宝剑凝神思考,听见骆子渊的话顿时压力剧增,不过他知道,再想不出办法,大伙就会与妖兽们同归于尽于此。他看着黄金宝剑,觉得形状很熟悉,偶人一低头,忽然看见自己手中的轩辕剑,一下醒悟,这个轩辕剑的形状与黄金宝剑格外相似。他想起来,当初铸剑的时候,王先就有意识把的喜欢传说中的轩辕剑的想法告诉老乔,特意让老乔按流传的剑谱仿造了那把剑,并起名叫做轩辕剑。 如今看来,眼前的黄金宝剑难道就是失传已久的轩辕金剑?虽然无法判断,但无论是与不是,孙云觉得破解的钥匙肯定与轩辕剑有关,关联在哪呢?孙云走到跟前,再次从上到下仔细的查看。突然他看见从宽大粗厚的黄金宝剑,从剑柄到剑脊有凹槽,或者说是凹陷,里边刻有铭文,不知道是什么符咒,也许的战神黄帝留下的,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时孙云突然觉得这个凹槽的形状有些眼熟,似乎与刚才自己的某种联想发生碰撞,只是急切间不能连续起来。他再看手中的轩辕剑,一下子找回灵感,凹槽的形状正是常规版的剑型,孙云灵机一动,伸手把宝剑举到黄金宝剑跟前对比,发现尺寸正合适,便随手把轩辕剑按进凹槽中,结果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剩下该是什么呢?孙云看看杨忠突然想起上古灵器有滴血认主的传说,是不是可以试试呢?孙云取出宝剑,让杨忠伸出胳膊,杨忠虽然没懂但还是照做,孙云划开他的手臂,用宝剑接了基地鲜血,再次插入暗槽。这下奇怪的事情发生,随着宝剑嵌入暗槽,突然地动山摇一阵晃动,黄金宝剑竟然随着杨忠的托举离开地面,地面的孔洞中突然涌出殷红的金光,这道光照到黄金宝剑的身上,瞬间把它融化成火红的铁水,化成繁星喷薄四溅,孙云的轩辕剑则掉在地上,孙云赶紧又捡回手中。 黄金宝剑融化的瞬间光芒万丈,此刻妖兽已经突破四层坟头攻到众人的面前,不过看见殷红的金光,这群妖兽突然面露绝望的神色,不约而同瞬间掉头,扔下众人如潮水般后退。惊慌中,被强光照耀到、以及身体粘到地面灰粉的妖兽,瞬间化为乌有,转眼消失十之八九。 这时孔洞开始开裂,每裂开一道缝隙,就有像火山岩浆一样的光芒喷射出来,这些光线顷刻间把所照射到的一切化为熔岩,几个坟头连同破旧的兵器,全部化成铁水岩浆。骆子渊见状大喊一声:“快跑!”带着大家奔向城楼,因为磁场消失,大伙收起宝剑跟过去。 裂缝的火光这时已经射到空中,只见穹顶之上突然裂开几个窟窿,几股天河瀑布雨水倾泻而下,流水顺着地势流淌到裂缝中,水火交融,蒸发起发漫天的水汽,白雾火浆弥漫纠缠。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缝,穹顶的裂缝越来越多,河水下流,岩浆上涌,密境眼看着就要被水火吞噬。群妖们无处藏身,纷纷被火红的岩浆吞没,转眼十几万的魂灵消失殆尽。没有岩浆的地方,平地开始天水汇聚,水面猛涨,瞬间淹没一切,大伙也被冰冷雨水打湿。 此刻众人正逃到城楼下,骆子渊看着周围火海、浆池、水浪、雨布,根本无处可藏。连忙喊道:“快上城楼躲躲!”大家心里清楚,躲躲而已只是暂时的,早晚城楼也会被河水或者岩浆淹没毁坏,不过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大家根本别无选择,只能冒雨爬墙。孙云和骆子渊的包袱里有攀岩钩,孙云跟御史台的毛逵专门学过甩钩,因此他很快把绳钩挂在了城楼顶上。骆子渊看了一眼,立刻领悟,他有内力施展起来不算费劲儿,所以也跟着挂好。之后骆子渊和张子祥率先爬了上去,大雨湿滑且冰冷刺骨,其它人则比较费力好半天才来到城楼上。 这会儿,众人抬头仰望穹顶,发现穹顶的窟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并彻底开始坍塌,再也不能支撑满满的淮河,于是淮河的河底整体崩漏,河底的秘境空间的水位蜂拥上涨,并且水势已经与淮河下漏的流水上下连接起来,如同龙吸水,扯地连天,壮观威慑。瞬间城楼以外一片汪洋,水位直逼城楼垛口,而且垛口灌进不少雨水,大伙脚下都湿透冰凉。 众人见城楼上也不保靠,只好继续往敌楼房顶逃生。好在有攀岩钩,挂到屋脊上,众人开始攀爬。楼顶是琉璃瓦,经灰粉腐蚀不太光滑,因此大伙勉强爬上去骑到脊顶,骆子渊把绳子给大伙围上才保险,众人心惊肉跳的看着疯涨的水势,这会儿离下面城墙垛口不足几尺。 水势虽然汹涌澎拜,不过却清澈见底,水底火红的岩浆仍然继续在冒,使得一大串一大串的气泡翻涌上来,让密境越来越压缩的空间一片蒸汽,全是硫磺的味道,让人窒息。同时伴随着水泡的翻腾,大地还发生着剧烈震动,屋顶之上众人不由自主的跟着波浪晃动。 骆子渊喊道:“大伙相互拉紧,千万别被岩浆喷发的地震甩出去。” 王亭说:“地震还是小事儿,就怕城楼地下也冒岩浆,把我们栖身的城楼给毁了。” 张子祥说:“就算不毁,水位再长,敌楼也经不起水泡,一样被毁。” 杨忠说:“就是地震再震一会儿,我们这个敌楼也不保,得像个办法呀。” 此刻大伙哪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天由命,垂死挣扎,挨到最后的时刻。果然,不幸被大伙言中,城楼下面四周的水中冒出一片红光,大家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随着岩浆的喷涌,城楼一阵晃动,大伙感觉像闪了架,整个身体漂浮起来。注目一看,原来城楼已经被岩浆喷发顶得离开原来的位置,并且城墙开始解体,眼看着墙砖一块一块的分散淹没在水中,基座坍塌,敌楼也开始直线下降,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不过大伙正在惊魂未定的时候,敌楼却停止继续下沉,而是一起一伏,飘荡在水中,保留屋脊以上部分露在水面。苦桃对杨忠说道:“忠郞,我们怎么没有继续下沉?” 杨忠摇摇头,骆子渊说:“大概这个敌楼是木制的,比水轻,我们现在等于坐在船中。” 小月说:“真的么,这么说我们得救了?” 张子祥说:“不一定,敌楼虽然是木制的,但是已经腐蚀粉化,经过地震、火烧、水浸,我看用不了多久早晚回损坏的,到时候我们还得落水。” 王亭说:“如果是木头应该耐水,即便损坏也有浮力,到时候我们注意抓住梁柱。” 骆子渊说:“我觉得这些都次要,你们看,水面越来越高,已经开始接近淮河的河底,一旦河水涨到河底,我们一样会被淹死,即便侥幸片刻,淮河的表面确实被厚厚的冰块封河,所以我们还是难逃一劫!”众人听了,一下子绝望孤独。 第631章 穹顶 随着水面的升高,头顶的空间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与淮河底部的穹顶靠近,因此大伙栖身的敌楼木船也就快被淹没,大家紧张的心情也随之加剧。不过,空气压缩到一定程度,却停止继续挤压,转而形成断断续续的空气仓,并随着水面的升高而继续升高。 空气仓就是水中的大气泡,一段一段在水中点缀,有的像一朵朵水中的浮云,有的像一个个飘飘摇摇的水母,有的也像散乱的蒲公英,有的则像圆墩墩蘑菇,慢慢的一片一片群体上升,同时水中的颜色白中幽蓝,水底有金红的熔浆点缀,场景十分漂亮十分壮观。大伙侥幸逃生,骑在屋脊木船上,隔着气泡四处张望,纷纷被四周的美景惊呆,暂时忘却了恐惧,小月说:“快看,大云,水中的景象好神奇,这是我一天当中第二次看到令人震撼的美景了。” 孙云说:“龙宫的美景蕴含着危险,而此处的美景却把我们救了。” 王亭说:“可不么,好险,我以为我们都得淹死,没想到能有气泡把我救了。” 苦桃问:“这些气泡为什么能把我们包围,难道是冥冥安排的吗?” 骆子渊说:“也不全是,气泡本身愿意吸附在某些东西上,而我们逃生的阁楼是木质的,能飘起来,正好气泡随我们一起漂浮。” 张子祥说:“我觉得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水下的岩浆喷发,又产生了大量的气体,这些气体也不断的补充在我们的气泡中,保持我们的气泡有足够的压力,不被挤破。” 杨忠说:“有道理,我说这气泡里面为什么很闷热,原来是熔岩发出的水蒸气,可如果水蒸气一多,时间长了不会把我们闷死吧?” 骆子渊说:“暂时不会,而且感觉还很温暖,刚才我们都被倾盆大雨都浇透,这会儿来点热气暖暖身子,正好省得着凉。”大伙听了感同身受。 王亭说:“可不么,刚才那何止是大雨,简直就是瀑布,而且是冰冷的瀑布,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冷的水呢?”的确,刚才的雨水彻骨寒冷,让大家逃生增加好多难度。 骆子渊说:“你忘了,现在淮河冰冻,河水肯定是凉的。” 张子祥说:“本来这个季节不应该上冻的,但因为淮河龙宫密境的磁场,才导致局部气候变化,这回我们把龙宫密境的磁场破坏,应该能恢复冰面融化了吧。” 孙云听到冰面,突然惊道:“坏了,我们下水时间应该很长了,所以淮河表面肯定被冰面封冻,这就是说,我们一会儿浮到水面正是冰层下,这样我们岂不是还会被淹死或者闷死?” 众人听了都紧张起来,骆子渊说:“大云的担心正是我刚才提醒的,如果我们真的回到冰层下,必须做好破冰的准备,同时还要考虑防止气泡破碎,我们这里只有杨忠的大枪最趁手,一会儿你是主要劳动力,我们都配合你。” 杨忠听了一拍胸脯说:“没问题,冰面也就几尺厚,只要有一刻的功夫,我就能凿开。”大伙听了杨忠的保证,甭管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心里听了能安稳些。 很快大伙随着气泡上升到一个界面之下,这个界面不知道有多厚,透色不透明,像玻璃、又像冰体,白光透过,只是光线里没有任何景物。所有的气泡在这个界面下都混合成一片空间,水面压缩这个空间的厚度,大伙因为坐在阁楼的屋脊上,距离界面大概不到一丈高。 张子祥说道:“杨忠,你用大枪搥一搥,看看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杨忠点头,举起大枪,试着划几下,搥几下,声音密实有厚度,也格外结实,根本没有丝毫破损。别人也试了几下,表面很滑,确实无法留下划痕,看来这里是密境的穹顶界面。 王亭说:“看样子不是冰层吧,如果是冰层,至少能划开一道子。” 苦桃说:“忠郞,你看出是什么了么?不会是透明的白玉吧?” 杨忠说:“不清楚,没见过这种东西。” 骆子渊说:“京城的贵族家里有外国进贡过来的玻璃,无色透明,会不会是这种东西?” 孙云说:“这种玻璃我也见过,宫廷常用来做灯笼,很漂亮,可是有这么结实吗?” 骆子渊说:“这种东西如果薄了很脆,但是厚了却很结实。” 张子祥说:“我觉得不是,因为玻璃不可能有这么厚,让我说这就是结界,至于结界是什么物质,也不是我们能够考虑的。” 骆子渊说:“如果是结界,对我们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 小月问:“洛大哥,您为什么这么说?” 骆子渊道:“如果是真是的物质,凭借我们的力量和手中的兵器根本无法撼动,可是若是结界,那么至少有破解的机会。” 张子祥道:“可是不对呀,按理说我们已经把龙宫密境的阵眼破坏掉,杀死了里面的鬼怪,相当于破解了秘阵,也相当于打开了结界,为什么这里还有结界?” 骆子渊说:“这个问题很难,我们都无法说清楚,还是研究如何破解吧。” 杨忠问:“我试了,根本撞不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孙云说:“还有一个机会,你可以用我的轩辕剑试试,我们在密境,你一直用它成功。”说着他把自己的宝剑拽出来,递给杨忠。 杨忠也一下子想起来,说道:“奇怪,为什么我用了你的宝剑,一下子就有无穷的力量,难道你的宝剑是上古神器轩辕剑的残片?” 他说的残片,有人听说过,传说轩辕黄帝的神器后来不知怎么碎成三段,流落人间,不过没人知道具体的下落。后来有传言秦始皇得到过其中的一段,同时得到过上古神器的图谱,他利用这些内容复制过轩辕剑,但因为他佩戴的太阿剑十分出名,所以这把赝品轩辕剑没人知道。后来太阿剑陪葬,轩辕剑成了秦始皇陵墓的机关钥匙。 孙云说:“怎么会儿,这把剑是我同学王先的,我们一共打造了七把,小月的也是其中之一,轩辕两个字是我们后来起名添加的,所以是个赝品,只是借用这个名字。” 骆子渊说道:“大云说的有理,而且这把剑我们其余的任何人使用,都与普通的剑毫无二致,所以问题肯定还是出在你的身上。” 张子祥道:“可是还有个问题也怪,杨忠用别的兵器却没有这个威力,可见他本人和这口剑缺一不可,两者配合才相得益彰。” 苦桃说:“忠郞,既然这把剑这么适合你,不如你花重金从孙云兄弟的手中买过来吧。刚才孙云已经说了,他的宝剑是此地有名的铸剑高手老乔做的,并不是上古留下来的宝贝,只是适合你,那么我们出几倍的价格买来,然后他们再花钱重新铸造一个不是很好么?” 杨忠摇头说:“苦桃,这把剑对我来说并不趁手,尤其在战场上用着更不方便,我惯用枪不善用剑,再说这口剑也不是孙云的,他也不好做主。” 孙云一听倒为难起来,问骆子渊道:“师兄,有些话解释起来很麻烦,我能说实话么?” 骆子渊笑笑点头,孙云一下醒悟,便对杨忠说道:“杨忠大哥,一口宝剑我能做主,不过有几点问题需要说明,第一你刚才也说了,你惯使枪宝,另一个角度说,你未来的道路是要做个将军而不是侠客,这就决定这把剑你以后你用不上。再有,你之所以看着使用这把剑出现奇迹,是因为结界的缘故,我们进入龙宫结界,看着是因为浮山堰引起的天象磁场异变,但是我们能进来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这些人的意念与磁场折射的背景有关,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杨忠大哥的意境与磁场气场吻合,那把黄金宝剑也与我手中的轩辕剑意外吻合,所以杨忠大哥屡屡创造奇迹,也说明他是破解密境的钥匙,我的宝剑只不过是一个道具。最后,一旦我们离开密境,杨忠大哥即便再用我的宝剑,也不会出现神异,而且大家离开后,就像做梦醒来,对这个秘境,以及我们在密境的过程都会忘的一干二净。” 孙云说完,大家都吃惊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些话会出自一个学生的口中,苦桃比大家学问浅,也最直白,率先问道:“孙云兄弟,依你的意思,我们是在做梦?醒了以后就会忘掉?”大家听了一阵笑意,因为大伙也想这么问,只是不好意思这么浮浅。 骆子渊说:“大云说的是实话,就是这么回事儿。而且这期间我们还去过另一个空间迷阵,从那里出来大家所有的记忆都消失掉了,只有我和大云因为特殊的原因保留部分记忆碎片。” 大家一阵吃惊,小月看着孙云:“大云,我认识你这么久,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领?我-”她的话没等说完,突然水下几声巨响,水面一阵巨浪滔天,大伙一个没留神,被掀到穹顶界面顶,杨忠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把大家推开,好在有绳子,大伙躲到水里逃开,不过屋脊却一下子被撞碎。没了屋脊大伙既没有落脚的地方,又失去保护的依托,顿时险象环生。 第632章 网束 “大家小心,水底岩浆又爆发了!”张子祥最先反应过来提醒大家。果然,连续不断震耳欲聋的响声从水下传来,接着水面剧烈上下翻涌,众人随着巨浪不断的撞击穹顶界面,这时候阁楼屋顶骨架已被彻底撞毁,脊瓦都沉到水底,结构拆散,众人只能抱着梁柱喘息。 骆子渊喊道:“大云,拿出你的那个绳子,大伙把这几块房梁绑在一起连成筏子。”大伙刚七手八脚围了几个房梁做木排,这时水底不知为什么一道道红光窜上来,紧接着周围一团团火焰夹着热气冲到穹顶上,水面之上顿时奇热无比,同时硫磺的气味也让人窒息。 王亭说:“不好,岩浆直接顶到水面上来了,我们再不能离开,就会变成饺子了。”众人听了一阵紧张,要么是淹死,要么是憋死,要么是撞死,这会儿又来个烫死和熏死,看来这次真是九死一生,他们伏在越来越热水面上,一边飘荡一边想着办法。 骆子渊说:“杨忠,现在别无选择,你上到木筏上,快用轩辕剑撞开穹顶,苦桃和小月坐在旁边扶着他,同时注意水面高度帮他跳下来,其他人在边上扶稳木筏。”众人听命,杨忠爬上几块房梁中间,大伙把小月和苦桃也推上去,俩人扶住杨忠的大腿,杨忠直起腰,在水浪的颠簸中举起宝剑尝试着冲撞穹顶。 大伙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忠,盼望能出现奇迹,不过因为龙宫密境的阵眼被毁,那个似乎真的黄金宝剑融化,大伙便对杨忠手中的宝剑多少失去信心。 撞击穹顶并不容易,水浪高了,必须注意躲避,甚至还要跳下水,水浪低了却够不着。同时木筏不稳,也不便于杨忠凝神敛气,因此断断续续的并没有进展。这时近处又翻出几股岩溶,热气夹着巨浪把众人又打在水里,过了片刻热气散过去,大伙才敢抬头。 张子祥说:“杨忠,不能再等了,你快继续,要不然下次熔岩从我们正下方出来,我们就变成水煮鱼了。”大概他们南方人喜欢吃水煮鱼,这会儿情急说话都带出来。 杨忠知道厉害再次爬上木筏,两个女孩也被推上去,抱住杨忠的大腿稳好,杨忠把自己的安慰交给媳妇,自己则排除杂念,重新聚气凝神。 又是一道巨响从水底传来,大伙吃惊的感觉,这次响声正好是从他们正下方传来,低头看去,只见下面深处,一股暗红的光亮正慢慢的涌上来,大伙见了一阵惊慌。 不过,大伙知道,此刻即便立刻逃跑,在水里也根本游不了多远,这股熔岩翻涌上来,谁也没有逃生的机会,即便不被直接烧化,也会像张子祥说的变成水煮鱼。所以大伙心里一阵绝望,只是抬头呆呆的看着站在木筏上的杨忠,盼着能在此发生奇迹。 奇迹终于发生,此刻杨忠手中的宝剑突然又生出黄金亮光,此刻水面被气浪往上涌,杨忠正好借力一件刺向穹顶,金光接触到理石一样致密的结界,并没有像刚才一样打滑或停顿,而是一下子粘在上面,同时金光不断的从宝剑涌出来顺着剑尖传到界面之中。与此同时,翻滚的水浪突然静止不动,水下的熔岩也传到木筏的下边不远而停止喷发,只有红光继续从水底涌到此处,然后突然中断,接着似乎又从杨忠手中的宝剑又冒出来,灌输到玉石界面中。 时间也似乎跟着静止不动,众人只能看见流光溢彩,剩下的都停止。这些金红色的光芒,进入界面之后,不规则的横着传导到四面八方,纵向向上延伸到不知多远,抬头望去,就像一个散着金光的神经树,各个树枝被神经纤维交织在一起,而这些神经纤维密密麻麻交错纵横,金光在上面穿梭流动,使得这棵树十分巨大而广袤,令人瞠目结舌。 大伙正在惊叹,突然宝剑与这棵神经树根部接触的地方,咔嚓一声鸣响,一道裂缝出现,金光也随着外泄。接着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顺着神经束开始延伸,一直四通八达的传递,与此同时,伴随着裂缝的交织扩散,震耳欲聋的鸣响,充满整个空间,众人感觉忍无可忍,似乎连呼吸都无法正常,都捂着脑袋,眼睛通红,似乎崩出血来。 就在大家忍受的极限时刻,天崩地裂一声巨响,穹顶结界轰然碎裂,整个空间发生大爆炸,所有物质都化成细小的颗粒,闪烁着繁星点点的光芒。大伙终于全部眩晕,满眼和脑海中,只留下漫天的星光,其它则销声匿迹。 再说,淮河冰面,魏军和梁军见主将被浮冰扣在水中,立刻蜂拥来到冰面开始凿冰,同时派人回营报告。不过凿冰进展的非常不顺利,不但没有把破冰凿开,反倒已经有的裂缝瞬间都融合。樊元宝见状,一边带领这队士兵保持不停,一边寄希望兵营能多派人马营救。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突然,整个冰面发出“嘎嘎”的裂缝声音,兵士们先后停住行动,惊异的听着突如其来的响动,还是樊元宝反应快,喊了一声:“快撤!”众人听罢立刻丢下重物,往岸上拼命跑去。南朝的士兵也不例外,反应过后随即往南后撤。 回到河边,士兵们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冰面,此刻冰面的响声依然不停,大概是冰层太厚,裂缝也要持续一段时间。樊元宝则盼着浮冰裂开,能有骆子渊等人的身影,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冰面。等了片刻裂缝的声音却渐渐停止,樊元宝等人正再纳闷,突然,冰面碰的一声爆炸,接着一整条巨大的浮冰忽的一下立起来,然后继续翻转,从里面翻成外面落在河心。 翻转的瞬间,还从冰水里飞出许多冰块和杂物,落地之后,众人一下子看见许多人影昏倒在地。仔细看去正是落水的几个人。樊元宝不敢怠慢,喊道:“甲什、乙什救人,丙什、丁什抬船接应,其它弟兄备箭保护。”其它几个什长答应一声立刻行动。 二十个弟兄跟着樊元宝冲到浮冰上,南边的士兵也跟着跑了过来,众人很快来到骆子渊等人跟前,但见落水的几个人,浑身冒着蒸气,头上腾发着汗水,虽然昏迷,并没有被冻死淹死的迹象。两边的士兵并没发生冲突,相反都很默契,唯一有疑义的地方是杨忠的大枪抱在孙云的手中,而孙云的宝剑握在杨忠的手中,南朝的弟兄了解杨忠的兵器,便有一个什长过来到樊元宝的面前插手询问道:“魏军朋友,我们可不可以交涉一下,我们杨将军的兵器在你们的小弟兄手中,他手中的剑可能是你们小弟兄的,可不可以换回来。” 樊元宝见状,他也知道孙云来到时候拿的是宝剑,于是说道:“好说,就地换回来,其它的如果有什么不妥,回头再联系,冰面危险,我们先退回去,告辞。”南朝的什长点头,各自取好兵器后撤。北魏的伤员多,樊元宝背起骆子渊就往回跑,其他士兵也背起众人往后撤。 这时冰面又开始鸣响,一道道白槎从冰面下头裂出来,樊元宝喊道:“加快速度,跑!”身后两个士兵帮他扶住骆子渊,大伙拼命的往回跑。突然他们身后的一处地方,浮冰彻底破碎,一股水浪夹着火光和热气冲天而起,形成一股喷泉。不过大白天火光看着不算明显,但是看上去非常炎热,喷泉周围的冰块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河面上,喷泉越裂越多,到后来士兵的脚下的浮冰已经不完整,并且开始晃动,好在士兵们训练有素,并没有散乱,而是保持着阵形有序快步奔跑,终于回到岸边。再看河面,浮冰越来越散,最后都碎成了小块,同时一些绿草浮尸也伴着浮冰飘上来,水底的气火仍在不停的喷涌,最终把冰面完全划开,接着河面的水位开始涨潮,水势猛然浩大,顺着河床奔流咆哮,那些水草水漂以及细碎的冰块顺流而下直奔海口方向流淌。 樊元宝顾不得研究这些是怎么回事,指挥弟兄们把几位伤员放到担架上,然后给披上衣服,抬着跑回军营,他则跨马头前带路。这时元彧领着一队人马冲过来,看见樊元宝领着几十名弟兄背着伤员撤退,停住战马问道:“前边发生什么事去,谁是带队的过来说话。” 樊元宝跳到元彧的马前回到:“属下樊元宝什长,参见大帅。” 元彧问道:“樊元宝,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有人受伤,淮河不是封冻么?怎么化开了?” 樊元宝道:“受伤的是新提拔的队长骆子渊,他和道长张子祥带我们查看浮山堰,正巧有俩路人经过,我们为了喊他们回来都到冰面上,不想冰又发生断裂,把我们这边四人,遇见的两个人,加上南朝过来搭救的一个白跑小将,共七人被巨大的浮冰冰面扣到水里。我和弟兄们立刻搭救但天气太冷并没有凿开冰层。不过一刻钟后,冰面突然又发生爆炸,七个人竟然侥幸生还,而且水底不知什么原因冒出火焰和热气把冰层融化,怀疑与他们有关,此外淮河水位上涨形成浪潮向下游海口流走,顺带把那些水草浮尸也裹走干净。” 元彧愣道:“哦?竟有这等事情发生,这些人与使团有关,把他们放到车里,送到我们使团的营地,等救治好之后,我有话要问。” 元彧是前些日子是这里的副帅,他的话大伙不敢不听,连忙把众人放到几辆车里,盖好被子,往营地进发派人治疗去。元彧停住战马,由手下人陪着看着滚滚东流疾驰而逝的水面,他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些日子淮河表面一直冰封,为什么突然开化,又为什么这些人能死里逃生?难道与天象变化有关?难道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第633章 调防 几天后上午,淮河岸边旗番招展袖带飘扬,安丰王元延明率领文武百官,给临淮王元彧等人饯行,通使团的成员也正在陆续上船。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冰封,没想到突然之间变成广阔的水面,淮河两岸又形成天然的屏障,若想过河,必须要由官船并且凭借路引才行。 元延明看看元彧身边的江革,说道:“老将军,这些日子本官待老将军不周,还请见谅。” 江革六十多岁须发皆白,因被俘挨饿显得略瘦。此时他早已去掉枷锁,身边有亲随服侍,只见他昂然而立说道:“安丰王,你我原本两国之敌,我身为俘虏,受到任何屈辱都属正常,何况王爷见我年迈取消杖刑,江某深表感谢,他日我若擒获安丰王,必然以礼相还。” 安丰王笑道:“老将军气节,本官钦佩,来人!敬酒!赠衣!”旁边有士兵端过托盘,备下三杯热酒,还有一些棉衣之类的东西,从人接过去。 江革举杯一饮而尽,拱手道:“多谢王爷美意,江某就此告辞,我们后会有期!”说罢,领着亲随离岸登舟,看样子他是归心似箭片刻不想停留。 另一边,骆子渊和樊元宝也和孙云、小月、李辰等人告别。孙云道:“师兄,你们请回吧,等我们从南朝回来,如果还能路过此地,再与师兄相聚畅饮。” 骆子渊点头,眨眼又对小月说:“小月妹妹,你也要多保重,出门在外危险,多与大云在一起才安全,他是可以托付一生的好男生,你要珍重。对了,”骆子渊把头稍微探过去,悄悄对小月说:“你不是一直想问,肩头伤口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好的么?我告诉你,那是被淮河下面的厉鬼所伤,一度尸毒入体,是大云帮你一口一口吸允干净,这回懂了吧。” 小月听了一阵脸红,前几天他们从淮河出来进入兵营医治之后,别人都没什么事情,唯独她肩头带伤,虽然伤势不知道怎么来的,不过治疗的药物以及包扎的手法,一看就是孙云弄的,可是孙云死活就是不承认,谎称水底的事情不记得,推脱的一干二净。因为大家都没有记忆,甚至连元延明和元彧派来医官询问都没有结论,所以只能不了了之,没想到骆子渊直到临别的时候才告诉她。于是小月说:“多谢兄长,其实我已经听大云说过,您是我前世的哥哥,所以特殊对我照顾,我猜这次被封冰面之下,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情,甚至河水解冻也是因为你们俩的原因才破解。我虽然不能理解前世的概念,不过我相信大云的话,也相信你看我的眼神儿,也庆幸有您这样一位兄长,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做回您的妹妹,亲耳听听我的过去。还有,这次的事情,回头我一定向大云讨个说法,每次我都看出他有问题,可是他总欺负我没有记忆蒙骗我,这次我终于有靠山了,谢谢兄长。”说完笑笑,又看看孙云。 孙云被看的直发毛,骆子渊说:“你可别欺负大云,他可是对你百般小心的。” 小月说:“我知道,我只是让他有事不准瞒着我,好了谢谢兄长,您多加保重。” 旁边樊元宝说道:“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背着大云,大云你不生气呀?” 孙云说:“元宝兄,你还不知道么?我师兄和小月有亲戚,他们是堂兄妹。” 樊元宝说:“堂兄妹?应该是表兄妹吧?他们也不是同姓啊。” 孙云一想也没法解释便说:“呵呵,我口误了。元宝兄,你保重,等我们回来再见!” 樊元宝道:“大云你也保重。等你回来了,养好伤病,我们好好重新切磋一下。上次比武我输的不服,虽然现在看样子你的武功见长,不过我还是期待等你们出使回来没事儿了,好好比试比试。还有,李辰、吴坚、尤其田俪,你们的武功都不错,我也等你们比试。” 李辰笑道:“乐意奉陪,元宝兄的剑术自从进入兵营,已经脱胎换骨更加凌厉,我愿意好好与元宝兄打一场。”吴坚的体格略像樊元宝,不过性格差好多,只憨厚的点点头。 田俪还是没心没肺,说道:“元宝兄,你要是输在我手,可要认我为师姐。”孙云听了,心想小俪真是自来熟,对谁都不在乎,哪有一点起码的礼貌,便赶紧用目光制止。 不想樊元宝说道:“没问题,我听说了,你在你们学校可是侠女,那我可就等你啦。”众人嘻嘻哈哈拱手话别,登船离岸不提。 这边,元延明与元彧也拱手而别道:“贤弟,此番通使南朝虽然任务不甚艰巨,不过也要格外小心。只要元略能安然回国没有意外发生,贤弟就是首功一件,加上今年彭城大捷,去年兵败破六韩拔陵的耻辱便可洗刷干净,愚兄在此预祝贤弟成功凯旋。”元彧因兵败一直领罪。 元彧拱手说:“多谢兄长吉言,兄长也要保重身体,小弟这就告辞。” 手下亲兵刚要扶他上船,突然远处征尘滚过,几匹战马疾驰而到,原来是几个护卫和一个传旨官,只见传旨官远远的马上高呼:“临淮王切莫上船,圣旨到!” 元彧看看元延明,安丰王也不明所以,俩人只好从河边回转等着传旨官,传旨官来到且近,跳下马,手捧圣旨高喊:“临淮王元彧接旨!” 元彧赶忙撩衣跪倒,旁边元延明也得陪着跪着,后边几乎所有人都跪下,只听传旨官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鲁阳蛮族聚众反叛,藐视天朝,伤及无辜,着临淮王元彧为征南大将军,即刻随旨回京率军讨伐。出使事宜由安丰王元延明全权处理,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领旨谢恩。”元彧和元延明起身,传旨官恭恭敬敬把圣旨交给元彧,元彧恭恭敬敬的又看了一遍,交到主簿手中,对元延明说:“兄长,此事太过突然,看来我不能随使团出行了,这边的事情,您看?” 元延明道:“好事啊,贤弟提前复职可喜可贺,你赶快随旨回京吧,这边我代你去南梁。” 元彧说:“可你是东道行台总督大帅,轻易出使,东线的边防该如何处置?” 元延明说:“不妨事,我自有安排,你放心挂帅征南好了。本来我还想找机会去南梁拜会拜会祖冲之的后人祖暅,向他讨教讨教天文和随学的问题,这下我也是心想事成了。” 元彧道:“那眼下之事,使团都已经登船,这可如何是好?” 元延明说:“贤弟放心,先让使团正常出发在南岸等我,我安排一下随后就到。” 元彧点头,随着传旨官回行营,这边因为徐州的文武大员都在,元延明安排起来也不费劲,因此按下他们不表,回头再继续说使团行船。 渡船缓缓的离开北岸,船尾甲板上,孙云众人正与岸上的熟人们挥手话别,这时从船舱中走出二个人,都是道士的打扮,正是张子祥与吕苦桃。原来骆子渊醒来后,他的记忆并没消失,已经知道吕苦桃想找到自己丈夫杨忠事情。杨忠和骆子渊已经算是把兄弟,这个忙必须要帮的,于是他便悄悄的和张子祥商量一下,张子祥虽然对密境的事情并没有留下多少回忆,不过骆子渊适当的提醒几句,让他相信杨忠曾经是他们几个合力破解浮山堰密境磁场的关键,于是他欣然同意帮助苦桃过河寻夫。他是元彧和元延明亲自邀请的道士,自然有随团过河的权利,苦桃打扮成道士作为他的师弟随行便顺理成章。 王亭经过密境的历练,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突破到四重,有点不敢相信,想即刻找个地方稳固,但因为苦桃的事情已经答应好不便推迟,正苦恼,突然见苦桃寻夫有着落了,便正好告辞回乡,他已于几日前离开。 张子祥也站在船尾对着子渊等人挥挥手,然后问孙云和小月说:“孙云同学、小月同学,你们恢复的怎么样啦?大船摇晃,北风袭袭,你们可要当心啊。” 俩人回头见是张子祥和苦桃,孙云忙说:“多谢张道长关心,我们基本上好利索了。” 小月说:“苦桃姐,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听洛大哥说,那天和我们落水的南朝小将就是你的丈夫杨忠,这回你们终于能团员了。” 苦桃说:“多亏遇到你们,不但救了我,还恰巧认识我相公,以后我们有了着落一定给你们送信,请你们有空到我家串门,或者我们有机会去洛阳找你们表示感谢。” 孙云说:“谢啥,我师兄和你相公是把兄弟,我同学杨琼和杨蓉又是杨大哥的弟妹,所以你就是我们的嫂子,帮这么点小忙不算什么的。” 苦桃说:“好,大恩不言谢,张道长说得对,外面天寒,小月有伤在身,孙云,你快陪着回船舱休息吧。”说着帮着小月掩好衣领。 孙云点头,道:“好,张道长,苦桃姐,我们先告辞,回头见。”孙云回过头来对田俪他们说:“我陪小月回船舱了,你们也早点进来,省得着凉。”众人答应一声,呵呵的跟着回来。 田俪说:“这天真讨厌,冷就冷彻底呗,为啥还要把冰面融化,害得我们还要乘船,这一早就排队,到现在才登船,都把人冷死了,真不如像原来那样坐冰车过来多好。” 孙云说:“有啥好,你没看见冰面是活的,淹死了多少过河的百姓。”田俪听了不再吱声。 小月说:“要怪就怪大云,是大云把冰面融化的!”啊?众人听了顿时惊讶起来。 第634章 忐忑 田俪听孙云又有事情发生,习惯性的率先发难,说道:“我哥,你又闯祸拉!” 孙云一皱眉,道:“小俪,你不能想想再说,啥叫我又闯祸了,好像我总闯祸似的。” 李辰说:“就是,大云什么时候总闯祸,也就是偶尔闯闯而已嘛。”同学们配合的点头。 孙云说:“就是,什么就是,偶尔也没闯过,李辰你别往沟里带我!”大伙听了一阵窃笑。 郑冰说:“这可是你的小月说的,不是我们瞎猜的。”大伙听了又一阵附和。 孙云看了一眼小月,心想肯定是师兄跟小月说什么了,要不然小月不能这么有恃无恐,于是道:“小月的意思是,那天我们查探浮山堰,没想到头一天发生镇星掩月,引起淮河地下熔岩喷发,不但救了我们,还顺便冰面融化,把浮尸冲走。而我们俩只是赶巧掉在河里,哪有本事能做到这些,再说不光我,小月也参与了,最主要我师兄和张子祥道长他们都在。” 小月眨眨眼道:“那你说说,你们都做什么了?我怎么没有记忆?” 孙云说:“我和你一样啊,都是掉进水里就晕倒,又被熔岩喷发的气体冲出来,哪有什么记忆,我刚才说的也都是猜测,没人知道真实的原因,不信你们问张子祥道长,苦桃姐也在。” 大伙一听,立刻索然无味,因为这些大伙都知道,刚才小月冷不丁的爆料一句,本来以为有什么幕后故事,见孙云还是老生常谈,便失望叹气,各自回仓里休息。 孙云心虚的看看小月说:“你累没?冷不冷?我陪你下去休息吧。” 小月笑笑说:“还没累,也不冷,船舱里味道太难闻,还是在这儿,欣赏你的杰作吧。” “欣赏我的杰作?”孙云更加心虚,小心的说道:“我的杰作是什么?” 小月一指水面说:“当然是辽阔的淮河呀!没有你,淮河现在还是冰冻呢,此外冰块的下面还会藏着厉鬼,我们也就不能渡河,而且两岸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毫无知觉的命丧此地。你做了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却还是默默无闻,真是可惜了。” 孙云猜不透骆子渊和小月说了什么,不过他相信涉及天机,骆子渊作为半仙之体,不会轻易泄漏,所以继续打哑谜说:“看你说的,好像我多了不起,我若像你说的,岂不是大英雄,何必还在太学念书,不如做个昭玄寺的都维那,起码在武林中人人敬仰。” 小月道:“你敢说这次淮河异变和你无关?我了解你不是一天两天,禅虚寺金墉城密境,崇虚寺濯龙园密境,宝明寺苏秦冢密境,还有许许多多,哪个少了你。你不说我也有所耳闻,而且我在梦中也偶尔梦见,只是醒来记忆模模糊糊没有证据罢了。” 孙云一想,小月的话倒是有可能,她如果真是子渊师兄的妹妹,那么血液里是含有仙缘的,因此许多梦境的东西,朦朦胧胧的记忆总会留下,比起普通人完全抹杀掉并不同。不过,即便如此,天机若要她知道,必会给她知道的办法,而不是通过自己告诉,于是说道:“密境本就是梦境,你做梦我也做梦,梦醒了,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呀。” “撒谎。”小月说:“你别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洛大哥已经告诉我了。” “你哥?”孙云心想果然没错,到底师兄透露给小月一些东西,估计这些事情只能是与自己有关,便问:“你哥,哦不,师兄和你说我什么了?” 小月想起骆子渊的话正脸色绯红,并没听出孙云话里的破绽,只是说:“还装傻,你说,你在冰面下的密境里对我做什么了?” “对你做什么了?”孙云重复了一句,仔细的看着小月的脸色,突然明白,原来师兄大概已经告诉小月,自己替她疗伤的事情。心想,这个师兄,没事儿就会添乱,虽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天机,可是却暴露了自己在密境中是有作为而且有记忆的,换句话说是故意对小月隐瞒了什么的,这对小月不公平,小月一定会刨根问底儿,这样一来自己想继续隐瞒凭空要增加许多困难。于是他还想继续装傻,便说:“你给提个醒,我到底做什么了?” 小月假装沉下脸,说:“我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谁会按毛博士的手法包扎?” 孙云一听,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准确,便说道:“你说这个呀,后来我想了,肯定是我包扎的,这手法都是毛老师交的,这些人能做到这些的只有我,只不过后来昏迷不记得。” 小月说:“你还要隐瞒我多久?赶紧把所有的都说出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以后都不理你!”说着冷冷的看着孙云,一付得不到真相誓不罢休的样子。 孙云仔细想了想,为什么小月今天这么较真儿呢?肯定有些事情她很敏感?是什么呢?对了,是不是自己看见她肌肤的事情她不愿意了?女孩子敏感,这些事情必须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才行,于是说:“哦,我有一点印象了!我记得我们刚入水的时候,你被一个浮尸抓伤了肩膀,浮尸的指甲当中有尸毒,你一下子晕了过去,当时只有我们俩,我怕尸毒侵染到你的身体里,所以没征得你的同意便替你把毒水吸了出来,最主要不能让你脱掉衣服,没办法直接把你的衣服铰破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小月脸色一下子绯红,忐忑不安的问道:“你确定当时没有别人?” 孙云说:“肯定是,如果有苦桃姐,我就让她替你处理伤口了。” 小月说:“苦桃姐也没学过,哪如你这么干净利落,我问你,你是怎么帮我吸毒的?” 孙云说:“当然是按毛博士交给的,用嘴吸允的,效果好还不疼,我学的认真所以会处理。” “那!你把我身体都?”小月说了一半,改口道:“身体的毒没有感染到你么?” 孙云说:“怎么会?老师教过,解毒时一定认真专注谨慎,我是好学生,我怎么回犯错误。” 小月脸色缓和许多,又说道:“我当时的伤口一定很脏吧?你没嫌弃么?” 孙云说:“哪有,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漂亮,即便中毒,我也不会嫌弃你。”小月听了,不由的高兴起来,笑容中却既有羞涩,又有泪光,孙云看了一下子发呆。 小月反应过来,说道:“这里风真大,把我眼泪都冻出来,我们还是回船舱吧。”孙云点头,俩人钻进船舱,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回自己的座位。 船舱里,吕苦桃正坐立不安,搂着包袱,一会儿想出去,起来了又怕别人认出她,于是便又坐下。小月看见她,觉得似乎认识很久,便说:“苦桃姐,离南岸还很远呢,你别着急。我问过洛大哥,他已经给张子祥道长一封书信,等到了岸,张道长自然会找到杨忠大哥的。” 苦桃说:“我知道,就怕杨忠受伤没在南岸。再说我们分开的时间并不长,我相公说过,要等到他有点根基了,他便会派人或亲自接我。可这次我并没得到他的允许,便贸然找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说着她越发局促,抱着包袱怎么的都不是。 孙云在旁边听了,暗自发笑,没想到这俩人已经在梦境相认,却还要在真实场景中再次认一次,更没想到苦桃心里这么在乎杨忠。小月说道:“没关系,妻子想丈夫了寻找他,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也不必非得要飞黄腾达才团聚,患难夫妻感情会更深的,我觉得你家姐夫能毅然参军,便绝对不是个小气鬼,所以你放心,怕是他惊喜还来不及呢,只不过他现在的条件可能还差,苦桃姐你要多担待。” 苦桃说:“我没什么,我们家是乡下人,受苦都习惯了,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孙云一想,他们家还真听穷的,当然梦境与他们家的真实情况可能不同,但至少看样子苦桃的确是乡下女孩,善良美丽,就差学识阅历比不上杨忠,当然乡下女孩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一旦生了孩子,体形和容颜迅速的衰老,不知道苦桃姐会不会如此。不过此刻自己无法预知别人的未来,更不能泼冷水,于是说道:“苦桃姐,你放心,我师兄说了,杨忠大哥负责南岸的边防,而且我们同时落水,我们没事儿,他也一定没事儿,您就踏实呆着,一会儿张道长就会安排你们见面的。尤其此刻您要冷静,别让使团的官员看出破绽。” 苦桃听了,立刻收敛住忐忑紧张的神情安静下来,和众人一起闲聊天打发时光,时间不大大船终于靠岸。 南北之间的出使也是一次商品交换的契机,因此随行的货物相当多,双方的边检人员也都见惯不怪,结果上船下船的时间都超长。随船有个长史负责南北双方的交涉,今天北朝临时换帅,必须重新打招呼,因此官面上的人下了船,便去南朝大营说明去了。这次南朝负责接待的除了杨忠幢主之外,副将胡龙牙和成景俊将军也受陈庆之的命令亲自迎接。 按下这些杂事不表,单说张子祥,他的身份特殊,负责整个使团的安全,因此相对行动也自由一些。他下了船,在人群的外围驻足,四下看了看,见南朝的军兵们分成不同的阵营列队,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北朝的使团人员,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个白跑小将正端坐在马上,排在一队士兵的前列,张子祥确认了一下,正是前几天在冰面上看见的杨忠,于是假装观察地势信步走去。没走几步,南朝兵士喊喝:“北朝道长停步,此处为禁区,不得靠前!” 第635章 团圆 张子祥停身站住,对着杨忠拱手道:“这位小将军是杨忠幢主吧,在下是龙虎宗道士张子祥,前几天路过此地,正好遇见淮河冰冻,因为救人曾经落水,我记得杨将军也一同落水,故此特意过来打个招呼问候一下。” 杨忠心中一动,上下打量一下张子祥,很快想起来前几日的事情,见张子祥有意找自己搭话,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商量,于是他一带马来到张子祥的跟前,跳下马拱手道:“我记得了,你曾经出手相救两个过河路人,后来不幸落水。当时我也想救人,结果一同落水。只是落水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又突然被扔出来,而且冰面也被热气冲开且融化,因为我这个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很清醒,故此一直想找你们问问,可巧道长随使团同来,在下正好有机会请教,不知张道长可否告知一二?” 张子祥一甩拂尘,笑道:“这些,我们以后有机会详聊,我先请问一事,杨将军冒死救人,是不是遇见了熟人?”落水人中杨忠认识俩人,即他的妻子和骆子渊,但因为遥远不敢确认。 杨忠听了一愣,心想难道真人吕苦桃来了,便小心问道:“但不知道长说的是哪位?” 张子祥没时间打哑谜,直接单刀直入,道:“自然是一位女子,她姓吕叫吕苦桃。” 杨忠听罢容颜更变,说道:“张道长,你确认是她?” 张子祥道:“不错,正是此人,我这有书信一封,你可以看看。”说着一扬手,把折叠好的书信投到杨忠手中,杨忠悄悄展开一看原来是骆子渊的口吻,书信很简单,把以往的经过大致说一番。张子祥在旁边补充道:“是我们把她救了,从她的口中得知,她是为了寻夫才渡河,没曾想河对岸就是她的丈夫,更没想到她的丈夫为了救她也一同掉入河中,结果阴错阳差好事多磨,所以今天她也化妆随团而来,不过为掩人耳目,吕苦桃还藏在队伍当中,我过来找杨将军知会一声,便是提个醒,请杨将军早作安排。” 杨忠那天在河边的确看见苦桃的影子有点犯合计,不过当时距离远,没认清楚,今天得到确认,当时就显出兴奋异常,情绪失控,只见他说道:“真是拙荆?道长所言不虚?” 张子祥说:“这种事情怎会妄言,因为这是两国边界,才不敢大意。” 杨忠道:“如此,多谢道长,这样,您随使团继续行进前面是一处密林,麻烦您和苦桃暗中离开队伍,我派人接应,事成必有重谢。” 张子祥说:“杨将军言重,我与令夫人也算朋友一场,帮你们的忙是应该的,不为索取。” 杨忠脸一红说道:“抱歉,在下一时心急错怪张道长,请道长返回安排,我这就派人接应。” 张子祥道:“如此甚好,贫道告辞。”说完打个稽手回来。 孙云见道长回来,忙上前问道:“道长,您和杨忠大哥联络上了?” 张子祥说:“不错,我们已经商定好了,一会儿前边有个密林,我们在那里送苦桃与杨忠汇合,只是若想如此,需要你们配合一下。”说着张子祥对着孙云耳语几句,孙云连连点头,之后便找他的同学们依计照办。 按照事先的商定,使团过河后先到淮阳驻扎等候元延明随后到来。于是大队人马开始离开淮河进发淮阳。过淮河不远果然是一片密林,密林深处都是南军构筑的要塞暗堡和哨所。 这时,郑冰突然对随同卫队的一个队长说道:“队长大哥,我们几个同学因为坐船太久,想修整一下,请行个方便。”旁边小月也跟着附和。 队长听了不禁一皱眉,不过见是二位最漂亮的女学生相求,立刻心软了,再说他是京都宿卫队长,知道这二位千金一个是中书令郑俨的女儿,另一位是南阳公主和齐王的女儿,哪敢怠慢,说道:“二位同学稍等,容我与南军的卫队知会一声。”说完他带马找到南军同级别的队长,队长找到幢主,幢主正是杨忠。 杨忠听罢心里知道这是张子祥的计谋,便说道:“北朝使团有不少是学生和官吏,这些人非比兵士,尤其还有不少女眷,你去告诫一声,不要让他们走远即可,切不可离得太近监视,显得我们南军无礼,去吧。” 队长回来传话,小月、郦影、田俪和郑冰,掩护着苦桃钻进一处树丛,外边孙云、李辰、吴坚、贺拔纬等人来回走动吸引视线,等大伙方便完毕,苦桃已经隐藏起来。杨忠早就安排自己的心腹,带着南朝兵士的衣服去接应,之后小两口终于团圆按下不提。 再说使团,由长史带队先来到树林后面的军营待命,约莫不到半天的时间,元延明领着一行人也赶到。南朝副将胡龙牙和成景俊将军,一直在军营等候元延明,同时也把这边的事情,派人向陈庆之做了汇报,元延明前脚刚到,后脚陈庆之也赶来迎接。 两位大帅在中军大帐里见了面,以往二人都是隔着疆场照面,今天终于近距离接触了,陈庆之和元延明同岁,今年都虚岁四十二,而且都是儒将。陈庆之字子云,出身寒门,最善长的是围棋和兵法,而他自身却连强弓硬弩都拉不开。与陈庆之相比,元延明则是贵族出身,宗室大臣,同时是个藏书家、数学家,博学多闻,做过侍中、刺史,为人淳朴忠厚。 俩人一晃在徐州一带相持有半年多,大大小小的战役也不少,一开始陈庆之用奇谋趁着元法僧投降,接连攻城拔寨占据不少北魏的地牌,后来萧综投降,元延明和元彧李宪等人又收复不少失地,到现在基本上以淮河为界,两军进入相持阶段,时间久了,俩人也都熟悉对方的路数和性格,所以俩人倒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都很尊敬对手,也都敬佩对手。 见了面,陈庆之拱手说道:“欢迎欢迎,庆之不知延明兄亲自过河,未曾远迎,当面恕罪。” 元延明还礼道:“不敢不敢,早就想拜会子云兄,奈何军务繁忙不敢私离巡地。” 陈庆之说:“早听说延明兄虽为贵胄,却博学多闻,仗义疏财,诗词文章样样精通,今日相见,真乃庆之三生有幸。” 元延明说:“在下徒有虚名,听闻子云兄是围棋高手,令在下实在钦佩,有空必当讨教。” 陈庆之道:“延明兄客套,想你我这多半年在疆场之上也偶有见面,不过却都插肩而过,今日终于会面,让敌手变成朋友,同在一桌畅饮,实乃老天刻意安排,今日天晚,我们现在军营安顿一休,待我略尽地主之谊,明日天明再赶往淮州不迟。” 元延明说:“客随主便,我出使并非一朝一夕,稳妥些更好,今日便多有叨扰。” 陈庆之说:“多谢延明兄赏光。延明兄,在下还有一个请求不知是否当讲?” 元延明道:“子云兄但讲无妨。” 陈庆之回头看了看,这时他身后过来两个人,比陈庆之年纪小不几岁,长得很相像,一看就是兄弟俩,俩人对着元延明深施一礼。元延明见了,看着陈庆之不知道何事。 陈庆之道:“延明兄有所不知,此二人是老将军江革的家眷,这位叫江德藻,是老将军的次子;这位是江从简,老将军第三子。他们二人听闻老将军要回国,特意从健康赶来,就是怕江革老将军身体会有什么不适所以亲自来服侍老将军,不知道延明兄是够可以让他们兄弟见见老将军。”江革的长子叫姜行敏,才俊过人,通直郎,官至可惜天妒英才少年早亡。来的人是他的次子和三子,三子也是文采不错,据说十七岁时作采荷词以刺敬容,为当时所赏,现在他们都已经做了官员。 陈庆之听了,立刻说道:“尽人子之孝,人之常情,下官焉能阻拦。来人,请出江老将军。”随从们听罢立刻有人到营房里传话,时间不大,老头江革跟着随从走进中军大帐。 江德藻和江从简见到老江头立刻过来流泪行礼:“父亲,儿等不孝,前来领罪。” 老江头看见亲人也眼眶湿润,说道:“不怪你们,当初是我腿有疾痛,不能乘马,否则也不会乘船被俘,你母亲可好?” 江德藻道:“娘亲很好,家人都好,就是惦记您老人家。” 江革还不放心又问:“我被俘后,你们没有因此受到朝廷的冷落和同僚的羞辱么?” 江从简道:“没有,万岁听说您宁折不屈的事迹,还经常夸耀您,也给我们家不少优抚。同僚们对我家都很照顾,尤其陈元帅经常去问候娘亲,通告您的安危。” 江革听罢这才收住感慨,对陈庆之和元延明说道:“多谢二位大帅成全我们父子相见。” 陈庆之施礼道:“恩师,庆之无能,未保护恩师全身而退,让您受尽委屈,这是庆之的过错,请恩师责罚。”江革一摆手,陈庆之与他并没有师生的关系,只是来到徐州后经常与他学习一些实战经验,对他尊为老师,并一直尊敬与他。 元延明说道:“诸位,将老将军本因走马换帅可以归还与亲人团圆,奈何下官王命难违,这些天还请继续留在我们营中,待手续完备再请离开。”众人无奈点头。 第636章 梁武 有话多言无话少叙,元延明率领使团以及铁甲仪仗各百余人,经宿豫到琅琊,路上非只一日最后到达建康,南朝则是派太常属太学博士监舍以及鸿胪署典客令等迎接到郊外。 建康也叫金陵,是因为金陵山而得名,战国时楚国灭吴,在此筑成,称金陵邑。魏晋时期,孙权定都在此称建业,后东晋也定都于此改称建康,并按魏晋洛阳模式改造,北魏迁都洛阳前,曾经在一次出使的时候,派建筑学家蒋少游为副使随李彪出使南齐,考察宫殿建筑风格和城市格局等,他回归后升任前将军兼大匠官职,负责新都洛阳的规划建设。 进入健康后,众人立刻被金陵的繁华所震撼,同时又觉得城市的格局似曾相识。只见宫城前面也是御街,御街一直跨过航浮桥直抵祭天南郊,与宫城正门、正殿构成京都的南北中轴线。宫门外中轴线的两侧都是各个主要的官署,一直延续到南端临秦淮河的太庙、太社,官署外围是居里,官员百姓居住。京城的城门是十二个,并沿用洛阳旧名,与洛阳模式基本相同。大家进城的时候,看见外城未建外郭,只以篱为外界,设有五十六个篱门。 最让大伙惊讶的是健康的人口实在稠密的惊人,规模也实在巨大,几朝人口南迁,加上本地士族,在城东沿青溪外侧有居住区,四周又建了若干小城镇军垒;为安置南迁士民,又建了一些侨寄郡县,如石头城、东府、西州、冶城、越城、白下、新林、丹阳郡、南琅琊郡等,这些居民区和商业区连成一片,繁华程度令大家几乎瞠目结舌。金陵是第一个人口达到百万的城市,到目前为止,西起石头城,东至倪塘,北过紫金山,南至雨花台,东西南北各四十里,人口约二百万,堪称中土之最,因此众人光是进城观光就花了好半天。 大伙一边走,一边发觉金陵还有个特点与洛阳相似,那就是佛院也非常多,这些佛寺至少五百余所,穷极宏丽。僧尼遍地可见,大约十余万众,而且更是资产丰沃,僧人有白徒,女尼畜养女,不入百姓的户籍,只是寺院耕种田地的依附农民。 走了半天终于到达目的地,使团被大鸿胪署安排在金庭驿馆,尚书省主客曹的官员负责使团的接待和陪同,因为元延明的官职比较高,由一个主客尚书和大鸿胪卿亲自陪同并接风洗尘。此外元略等北朝人、加上僧道等各界人士也出息,席间双方递交国书,并呈送交换礼品。双方的礼物非常丰富,北魏这边有明马、骆驼、貂裘、毛毡等,南梁这边孔雀、甘蔗、甘菊、蜀锦、名酒等等。此外与江革的交接交换工作也如期完成,剩下的就是一些两国礼仪性的活动,如参观、交易、接待宴请以及各级官员之间的私下互访等等。 次日上朝,梁武帝高坐金銮宝殿,文武百官文东武西,诸事议论完毕,鸿胪卿把北朝来使的情况向梁王汇报,梁武帝听罢立刻宣江革进到金殿之上。 江革这几天在儿子的服侍下,加上回归故土心情舒畅,人也立刻精神起来,虽然年过花甲,依然精神矍铄意气风发,他布衣上殿,见到梁王,倒身大礼参拜:“罪臣江革,有负圣恩,徐州受辱,致使国家蒙羞,臣之过也。罪臣本想以死明志,但求再见主公一面亲领惩罚,幸陛下隆恩,以元略赎回罪臣,今臣有幸得见陛下,请陛下降旨,治臣之罪。” 梁武帝今年也六十多岁了,不过身材清瘦,面色慈祥,有点超凡脱俗。与其它皇帝相比,最善于养生,年过四十之后便不近女色,同时清心寡欲断酒绝肉,因此给人有天然的亲近感。他见江革领罪,动容道:“老爱卿免礼平身,朕已听闻爱卿虽然被俘,但气节未丢,宁肯就义也不肯替北魏执笔吹捧,朕深为感动,我大梁就需要老爱情这样的忠贞楷模,朕已想好,着江革循苏武气节,录尚书缺领校尉,待有用处,另行委派。” 江革跪倒谢恩:“老臣江革谢主隆恩,臣以戴罪之身,蒙万岁不弃,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我主知遇之恩。”说完,有内侍捧过来品级朝服,江革简单套上归班站立。 这时,信武将军衡州刺史中山王元略出班跪倒奏道:“陛下,今江老将军已然归国,而臣之家难未平白骨未收,令臣寝食难安归心似箭,今乞回还本朝好落叶归根。” 梁武帝叹道:“中山王气度宽雅、文学优赡,为政清肃,甚有治声,今朕失卿,如去一臂,朕实痛惜,奈何中山王去意已决,朕不再强留,着赐钱五百万,金二百斤,银五百斤,择吉日于江边饯行,百官随朕一同相送,以表朕心。” 元略跪倒感激涕冷:“臣危难之时,蒙陛下收留,咨臣王事,宠臣王仪,待臣知遇之恩。然臣中途而废,未尽全忠,实为所憾,望各位臣工同僚,竭尽全力辅佐明主,莫以臣为效,臣亦会千里之外,遥祝陛下安康,臣谢陛下,请陛下龙体保重。” 几句话感人肺腑,说的满朝文武感动,梁武帝流泪,武帝一摆手,元略归班站好。梁王道:“鸿胪卿,魏朝使团的礼仪活动,可安排妥当?” 大鸿胪出班奏道:“回陛下,已经安排完毕,因为此番北使目的在于双方交换国之重臣,故规格要比以往不同,除了安排正常的参观、交易、接待宴请以及各级官员之间的私下互访,并没有双方大臣的会面,以及参拜君王的仪式。” 梁王道:“虽然如此,也不可轻慢来使,我听说安丰王元延明,博览群书,为官清廉,喜好历法术数,本来我很想见见他,既然国礼不允就作罢,我这里有亲手抄写的周兴嗣老爱卿编撰的千字文,你交给元延明,烦请他转交给北魏胡太后和皇帝,作为我的一番心意,共他们皇家子嗣蒙学之用。其它程序必须以礼相待,尤其佛寺观瞻,我听说北魏胡太后也喜好佛法,这些方面你们可以请我的师尊慧约智者、还有法云法师、僧旻法师等传法,以便不至使北土民风不改彪悍不近亲善。” 鸿胪卿立刻领旨谢恩。慧约是梁武帝佛门师傅,天监十八 (519) 年,梁武帝在华光殿设无遮大会,拜他修八关斋受菩萨戒。据说礼拜当天僧俗云集共有十万多人,香花伎乐,佛事盛况空前。惠约法师书写“愿皇成佛”赠与武帝,受戒完毕,梁武帝向惠约法师执弟子礼,然后并排坐,从此臣下尊称法师为智者。朝野士庶举国臣民都开始祟信佛教。法云法师是今年刚升任的大僧正,与智藏、僧旻号称梁朝三大法师。 梁武帝想了想又说:“此外,也让他们参观参观我们太学,感受正统国运文化传承。” 这时鸿胪卿奏道:“启禀陛下,魏朝聘使也带了数名太学生前来,不过这些学生并非北魏太学的佼佼者,却是他们剑士比武的金剑、银剑、铜剑剑士,他们此来还想与我们太学生进行剑术交流,不知陛下是否准许?” 什么?剑士比武?太学生剑士比武?满朝文武听了顿时议论纷纷。梁武帝听罢笑道:“我记得北魏历来崇尚武力,几十年来我们历朝出使北魏他们都会安排马术、射箭的比试或表演,没想到此次他们前来,竟然提出太学生剑术比试,众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听了,一阵沉默。因为自从天监四(505)年,梁武帝下诏广开馆宇置太学五馆以来,以明山宾、沈峻、严植之、稽贺瑒等人各主一馆,馆中置五经博士各一人,馆有数百生,官供膳宿,射策通经者即除为吏,并且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学。至天监七年(公元508年)又下诏兴国子学,天监九年两次亲临国学策试胄子赏赐学官。十数年间,怀经负笈者云会京师。不过太学里从来没有设置击剑的科目,所以少有的几次剑士比武,也从来没有太学生获得过武士称号,今天北魏突然提出太学生比剑,南朝士大夫们顿时束手无策。 太常卿陆倕出班奏道:“前者,北魏曾经派少年棋手秘书丞李彪带棋童范宁儿儿来我天朝朝贡,期间约我们棋手比赛,因为他们提出用十九道的赛制,致使我们第一品国手王抗准备不足,结果范宁儿最终以一子险胜。他们虽然胜之不武,却也丢了天朝的颜面,这次他们又别出心裁,无非是五经比不上我们,便投机取巧,想方设法赢我们还要博得个我们太学生不及北魏的名誉,以臣愚见,我们还是不答应的为好。”陆倕今年55岁,是竞陵八友之一。 这时中护军领军将军夏侯啻亶出班道:“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理由可找。我听闻前些年,北魏聘使来天朝觐见,并没有哪次因为诗文输过,更没听见他们何时心服口服过,可是比武的却没见咱们赢,下棋还没一个孩童厉害,如今人家几个学生来挑战,你们国子学和太学连应战都不敢,这还怎么让国人看我们,依我看既然别人挑战就得应战,哪怕输了以后也知道差距,绝对不能被吓破胆子。”夏侯亶是徐州一带的大元帅,因为这段时间双方停战,所以他抽空回朝,留陈庆之代理,他的话一出口,这些文官们立刻哑口无言。 这时领军将军曹仲宗说道:“夏侯将军言之有理,我堂堂天朝岂有不战而降的道理,我们太学院必须派学生应战,哪怕输了也不丢人。”曹仲宗是已故中卫将军曹景宗的弟弟,弟弟曹义宗也是个都督,一家兄弟都是开国名将,因此他的话更有分量。一个前将军,一个大将军,都是军阶最高的将领,俩人出口,顶得太常卿无可奈何。 第637章 水果 梁武帝见鸿胪卿无言以对,便转头看了看中书令徐勉道:“徐爱卿,你意下如何?” 徐勉开国的时候是黄门侍郎后来做吏部尚书、迁尚书仆射,现在改中书令,是个老臣,今年也有六十岁,他出班奏道:“据臣所知,我们太学院也并非无人可以应战,虽然这几年我们注重五经玄佛的教化,但是太学生中有些是将门子弟,比如二位将军的孩子、将门虎子定会不差,还有些学生都是世家子弟,而且多与佛道的领袖人物有牵连,有些甚至另拜大僧正法云大师为师,有的拜大道正孟景翼道长为师。此外茅山陶弘景真人本家子嗣也在,这些学生都是有些本领的,虽然我们近段时间没有设立比武,拿不出金剑、银剑或铜剑的学生,而且数量可能不多,不过上述几个孩子还是比较出色的,我看不见得会比北朝学生差,因此真正比起来不一定会输,所以我觉得二位大将军言之有理,绝不能躲避挑战。” 梁武帝听罢,高兴道:“中书令之言甚合朕意,着礼部与太学院五馆、国子院各位祭酒选拔学生,近日就与北魏学生比武,比武之前把双方参选的选手名单讯息呈给我看看。这期间,尚书台主客曹负责好好的陪陪他们,可以在金陵参观参观,让他们领略天朝的威仪与繁荣。”各位大臣听罢,赶紧领旨谢恩。 官员们上朝,使馆的同学们便由太学馆的祭酒舍人陪同到建康城里参观。因为同是学生,他们参观的第一站就太学五馆。南朝私塾没有北朝发达,学生们主要在太学和国子学学习,因此太学的学生人数要更多些,另外相比北朝太学院校址规模,南朝略微小些,因此学校里相对拥挤,不过学习气氛要比北朝的更浓。此外南朝设的科目更多,涉及的范围更广,学习的方法相对北朝死记硬背来说,更注重义理的推敲,更喜欢思辨,上课的参与性更强。 孙云几个人最主要的特长既不是理科,也不是文科,而是击剑,也就是体能或技能。因此观摩了半堂课,对南朝学生的学风肃然起敬,相比北朝的士族世家,南朝的底蕴更深。 第二天也是第二站为佛寺,佛寺选的的是法云寺与大庄严寺,南朝的法云寺是大僧正法云的道场,大庄严寺是僧旻的禅堂,俩人目前是当代最着名的高僧,弟子如云,从者万众。法云寺是天监末年由法云大师奉旨敕建,距离现在才六年。大庄严寺是对应小庄严寺而别,在宣阳门外,是刘宋大明三(459)年路太后所建,寺内有七重塔,十分壮观,这里曾经居住过僧密、昙斌、昙济、僧谦等高僧,现在是僧旻住持,盛极一时。不过,北魏寺院规模要比南朝的大许多,而且也更宏伟,堪称佛国,因此众人对参观南朝寺院的体会只是一般,当然他们都听说南朝的佛法更活跃,禅理更丰富,讲经优于诵经。好在法云寺并未特殊彰显这些,反倒请他们几个学生给表演一些剑术,作为陪衬一些和尚弟子也展现一些南派的剑法。 第三天终于轻松一些,由主客曹的舍人和小吏陪着众人去大市,这下同学们更是大开眼界。建康城的珍稀物品实在是多,尤其以名珠、香药、象牙、犀角、瑇瑁、珊瑚、琉璃、鹦鹉、翡翠、孔雀等最为珍奇,久在北国的同学们见到这些场景径直目瞪口呆。 看完这些珍奇的东西,客曹舍人又把大家领到卖水果的市场。此处因为东西不是那么贵重,因此不像刚才参观的位置那么隆重,所以大家一边参观还可以一边品尝,当然都由鸿胪寺支付。他们的参观并没有戒严,因此混在南朝的百姓以及各地行商旅客当中,故可以听见各色的方言,听的大伙表情凝滞,不知道人家都说了些什么。 大伙边走边听舍人介绍,发现这里的食品与北朝的差别实在太大,而且这里更有许多国外进口的热带食物大家没见过,尤其水果,简直让大家闻所未闻。只见舍人一边走,一边给大伙介绍道:“各位,南方的水果都是热带水果,北方若想吃非常困难,比如这个叫荔枝,西汉的时候又叫离支,意思是若离本枝,一日色变,三日味变,东汉开始,离支才改称荔枝。所以你们北方人若想吃到,需要八百里快马加急才可新鲜。这些是柚子、火龙果、椰子、柑蔗、芒果、木瓜、枇杷、榴莲、柠檬、菠萝蜜、杨桃、芭蕉、橄榄、山竹、罗汉果、槟榔、海棠果、椰枣、奇异果、无花果、人参果、杨梅、还有香蕉等等。” 孙云看见椰子、香蕉的时候,突然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任城历山密境的时候,里边又一个类似海岛的地方,上边就有这两种东西,当时他觉得好像是无忧果,吃了不饿,喝了不渴,无忧无虑。还有甘蔗,自己是在濯龙园密境里也吃过。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在南国看见,看来梦境中的某些场景真会在实际中发生,甚至成为预示。 小月看见孙云盯着椰子和香蕉看,便问道:“大云,你想啥呢?是不是馋了?我请你吃?” 孙云摇摇头说:“还吃,刚才吃了不少了,再吃就倒牙了。不过这两样还好,不太酸。” 郑冰见了,说道:“大云,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它们不酸?” 旁边李辰道:“猜的呗,一看这二个的样子就不会酸。” 田俪说:“我哥看样不是猜的,是不是真在哪吃过吧?” 小月看看孙云说:“不会吧?你难道背着我们又偷偷的去哪了?要不然准是在城西大市儿看见的,最近一段时间,你总往那里跑,难道就为偷偷找南方水果吃?”自从洛阳大市与白鹿山密境回来,孙云偶尔去慈孝里看望孙岩娘,所以小月说的倒不是捕风捉影。 孙云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又引来责难,为了遮掩孙岩娘和颜悦老师的事情,便赶紧说:“你们想哪去了,我的确喝过椰子汁,吃过这个所谓香蕉,不过是在任城历山。” 任城历山?李辰、吴坚、小月、田俪等人回想一下,没有记得有这些东西,吴坚道:“历山的时候,我们不就在一个客栈呆过一晚么?那天我们吃的火锅,都是蔬菜,哪有水果?” 田俪说:“对呀,后来你还钻进一个山洞,害得我们大雨天找你,是不是影姐?”郦影当时也在,所以听了立刻笑笑,不过没吱声。 这时郑冰说:“对了,我听你们叨咕过,而且你们三个女生不是也跟着进去了吗?还听说大云在里边第一次抱了小月,有没有这回事儿?”说着她故意提高嗓门,弄得小月脸通红。 田俪说:“那可不是我们仨人,而是水晶魔镜里的影子,是密境幻化出来的,都怨我哥想念月姐姐心切,结果真假不分,把幻影当成真的,趁机欺负月姐姐才亲她。” 小月一听越来越脸红,赶紧拦住说:“小俪,快闭嘴,你想让满世界知道啊!” 田俪一听情知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拉回来说:“咳咳。那啥,哥你提历山山洞干嘛?” 孙云无奈,接过来说:“对,就是那个山洞,山洞里是世外桃源,有个海岛,岛上就有椰子树和香蕉树,不过树上接的果食不叫此名,而是叫无忧果和智慧果。” 郑冰听了愣道:“大云,你进去的山洞不是历山山洞么?那可是在北方啊,怎么会有海岛,又怎么会有椰子树和香蕉树,而且又怎么能听说无忧果和智慧果呢?”孙云也无法解释清楚,因为山洞其实是个密境,孙云无法理解南北两个空间的衔接性,而且他更无法知道,密境到底是个幻影还是真实的场景。不过他今天很有收获,以往一直魂牵梦绕的无忧果和智慧果,终于找到了出处,以后自己再也不必总想着这事,也算了了一块心病。 郦影说:“冰冰,我们都说不清楚,那里也许就是个福地洞天的入口,进去之后究竟到了哪儿便不好说了,不过小俪说得对,也许只是个幻影,我们当时也是通过一个水晶魔球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大云记忆的忘忧果和智慧果,也许只是他凭空的相像。” 这时旁边的客曹舍人接道:“这位孙云同学说的没错,这两样水果确实有这个称呼。” 众人听了一愣,田俪问道:“真的呀?为什么椰子果叫无忧果,香蕉叫智慧果呀?” 客曹舍人说道:“椰子俗称越王头,相传春秋时林邑王与越王有怨,派刺客乘其喝醉砍其首悬于树,结果却化成椰果。临邑王大怒,取下切开竟流出酒浆,余味无穷。西汉司马相如作《上林赋》时,曾把椰子称为胥余并赞叹美味无比。诸葛亮出征云南时,也看见椰子并且取来解渴,还解了将士们的思乡之情。晋代嵇含称椰子水为‘美酒生林不待仪’,故此人都说椰子汁犹如美酒一样令人忘忧,因此后人称它为忘忧果。”同学们听了恍然大悟,看来孙云说的不是谎话,舍人等大伙感慨告一段落又继续说:“而香蕉富含营养,终年可收获,果皮金黄诱人,果肉嫩白松软,味脆香浓似葡萄,汉代称为甘蕉,汉武帝建扶荔宫时,收集天下奇花异木就有它。更主要佛祖释迦牟尼正是由于吃了香蕉而获得了智慧,因而被誉为智慧之果。” 哦,原来还有如此的典故,大伙又一阵惊叹,同时惊讶孙云竟然能在秘境中品尝到,真是神奇。小俪心直口快,又不甘心哥哥蒙对了,便问道:“客曹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无量寿佛,”这时正巧有一个袈裟居士和一个少年经过这里,其中居士不到三十岁,少年与孙云他们几乎同岁,只听和尚说道:“这位官人说的对,我佛如来的确把香蕉称为智慧果。”大伙回头一看,和尚没见过,不过少年却认识,孙云心想,他怎么回到此地了呢? 第638章 杨桃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丁杰,也叫丁璨,是田俪仇人北怪壬玄阴的外孙,不过壬玄阴与双侠夫妇龙脊山同归于尽,这笔恩怨便在江湖中一笔勾销。今年立秋,丁璨随着丁氏家族到京城参加剑士比武,丁璨曾经向孙云挑战,因为偶遇香山寺神光才化解。后来神光拜达摩为师留其身边侍奉,而丁璨则是进入剑士比武的前八金剑名号,因为不敌吴遵世与前四无缘。 比武之后丁杰便没了音讯,应该是回辽东莲花山老家准备突破四重去了,不过今天竟然在建康城遇到,实在是意外。孙云赶忙拱手道:“这不是子璨兄么?你怎么也来到南国?”李辰大伙也见过丁杰,只不过不算熟悉,只是简单的拱拱手打个招呼。 和尚见了似乎一愣,没等丁杰答复,便道:“丁璨,这几位就是北朝的学生?” 丁璨说:“是啊,师傅,这几位正是今年夏天洛阳剑士比武中获得名次的太学生,尤其这位孙云同学和我一样还是金剑得主。我们之间本有段渊源,就是我的姥爷曾经与孙云的师傅师母,哦,也就是这位田俪同学的父母双侠夫妇有恩怨,我还因此曾经向孙云挑战过,恰好被神光大师准备向达摩法师拜师的路上帮我们化解。孙云同学不但不计前嫌,后来还帮助我在太学剑击馆找场地训练,让我也快速的提高状态,能晋级八强,故此我一直心怀感念。” “哦,原来是你。”这位和尚深深的看了看孙云,弄的孙云直发愣,只见和尚继续说:“无量寿佛,小施主,失敬失敬,贫僧善慧,专程为找你而来金陵,正想去金庭驿馆找你,没想到却在集市遇见,实在是有缘。”佛教刚传入中土的时候,为了更好的让中原百姓接纳,因此他们与传统的道教走的很近,双方的许多用语也很相似,比如口头语中,僧人居士相互见面的问候,就吸取了道家的元素称呼“无量寿佛”。而道家的问候语一般为“无上天尊”,这是“无上太乙度厄天尊”或“无上太乙救苦天尊的简称”。发展到现在,佛家已经比道家的地位更加稳固,因此便开始有了自己的问候语,比如北朝开始流行净土宗的“南无阿迷陀佛”,而南朝多数则说“善哉善哉”,不过还有好多没大更改,许多人仍用旧口头语。 这时旁边的郑冰插言道:“善慧师傅,您也说香蕉被称为智慧果是佛祖说的?” 善慧大师道:“不错,佛家经典中提过此事,而且我们生活中许多事务都是佛门带到中土的,比如旁边的那个水果叫波罗蜜,这也是因为佛语而成,这个水果本身也产自印度,刚刚传入中土,原来的名字叫波罗密多,佛语中指到达彼岸,因为这个果食又大又甜被改称甜蜜的蜜。”大伙听了,一阵惊奇,原来小小的水果竟有这么多故事。 这时孙云问道:“大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善慧大师说:“善哉,一是替我的记名弟子丁璨向你感谢,另外还想向小施主打听两个人。” 记名弟子?孙云看看丁杰,那就意味着俩人还不是正是的师徒,丁杰说道:“是这样,我回老家后,家族族长认为我总留在家乡会没有大的发展,因此让我出来历练,前段时间,我来到天柱山菩提庵去瞻仰观音阁,就是达摩师祖在离开南朝时候所凿刻的胜迹,正巧遇见我师傅,我本想拜师,师傅说我的天赋很好,应该追随达摩师祖,不过因为辈分他让我回北朝拜神光师傅为师,所以没给我剃度。不过因为我师傅也是达摩师祖启发皈依入门的,因此也是达摩师祖的弟子,所以反正都是同门,我便先陪在师傅的身边,连名字都直接改称丁璨,以后要是出家剃度,法号就叫僧璨。不过师傅问我师祖的近况,我因为不在京城也不太知道,因此师傅才突然想起来说有北朝的使团来南朝出使,其中有剑士比武的武士,孙云你是金剑武士,我猜一定有你,我跟师傅说,你和洛阳的武林关系紧密,一定知道达摩师祖和师傅想询问的人,所以特意前来找你打听打听。” 孙云点头,见这位善慧大师,气宇轩昂,一付得道高僧的气象,便很想和他好好交流,不过他看看客曹舍人,现在是外交礼仪场合,说起话来并不方便。 善慧大师见状,赶忙给丁璨是个眼色,丁璨说:“哦,你们正忙呢,是吧?既然这样,我们晚饭后去找你,咱们在驿馆门前见面,如果你方便,也可以去大庄严寺找我们,我师父正在此寺挂单,昨天你们一行到寺里参观,我就看见你了,只是贸然上前不方便。” 孙云说:“既然这样,等晚上我去庄严寺找你和大师。”丁杰和善慧大师很高兴,念声佛号便告辞,舍人见是昨天参观过寺院的僧人便没多加理会,继续领着众人参观。 小俪看着丁杰离开,气氛的说:“哥,你还搭理他,他那天多阴险,要不是被岔开,你也许被他伤了,他的武功比你好,你该防备才对。”小俪对父母和亲哥大海因为从小就分别,所以不是很亲近,因此家仇也并不十分的耿耿不忘,唯独对待哥哥大云最关心。 小月那天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也说:“是啊大云,这个丁杰家族背景很复杂,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好,即便你们两家的仇怨已经过去,毕竟不是同路人。” 李辰和吴坚在孙云帮助丁杰提供训练场地和器械的时候,已经知道丁杰的事情,他俩是老田头的好弟子,当然记得爷爷的仇恨,因此虽然并没有阻止孙云帮助丁杰,但对孙云的做法非常不满,故一直没和丁杰怎么打交道,只知道孙云和丁杰配对训练时候一直失败。 于是李辰说:“大云,小俪和小月说的话是对的,你确实应该远离他们,所以今晚你最好别去找他们。”吴坚没有重复别人的话,只是跟着应声附和。 孙云这时突然想起来,金墉城密境的时候,丁杰也在场,当时他幻化成曹操的后人曹奂,历史上曹奂因为被司马氏控制皇位岌岌可危,也曾经是励精图治、小心翼翼和求贤若渴,因此在秘境中,他先是想求助郑颜幻化成的郑思远后人,后来又看到神光,非要拜神光为师,结果神光被丁杰遗桥三敬履的精神所感动,孙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预示等待自己发觉。 此刻见众人相问,便说:“你们有所不知,这个丁杰绝对不简单,而且连名字都改称丁璨,说明他和佛有缘,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向我挑战被神光大师点播时,像突然获得开示和智慧,瞬息便放弃了仇怨,同时与神光大师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我觉得此人今后一定不是等闲之人,尤其他天赋要比我们好不知多少,如果用在佛法或武功上,准会成为一代宗师。” 小月这时说:“刚才我也听明白,好像是善慧大师想让丁璨回洛阳找神光拜师,丁璨大概也这么想,可是仅仅凭着他和神光法师一面之缘,会收留他么?即便大士法师介绍,可是那等于拜入达摩禅师的门下,不也得达摩禅师亲自点头同意才行么,我们听你说过,现在连神光都不算达摩正式的弟子,那能收留丁璨么?” 孙云说:“我相信,凡事都有缘分。” 小俪说:“一面之缘也算缘分呀。”小俪虽然狡辩,不过也占理。 无奈孙云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比武期间我们去过金墉城北边的禅虚寺,在寺里的某一段时间,你们突然迷路了。” 李辰说:“记得,我们为了熟悉场地,要查清擂台坍塌的事件顺便去的,迷路倒是好像有,但很快就恢复了,怎么了?” 孙云说:“那个期间,其实是开启了金墉城密境,我们的神志都被密境控制了,在密境里,丁璨也要拜师神光,而神光大师正巧因为达摩法师未同意收留而处在感慨和踌躇中,故此算是心境梦境和密境叠加。当然还有许多连环的迷局,包括破坏了郑隐当初埋设的法器,才使结界开启,后来还是达摩大师把当年他埋设的几个金钢锥法器取出,并破开壁画将密境关闭,我们才安全出来。所以丁璨和神光的缘分,已经进入梦境预示中,早晚会成为现实的。” 孙云一提到密境,大伙立刻哑口无言,因为密境的事情,他们只是一知半解,或者了解的一星半点儿,根本没有发言权,每次问孙云,孙云要么说没记住不知道,要么说天机不可泄露来搪塞,因此没法以此与孙云理论,于是大伙只好跟上其他人继续参观。气的小俪在孙云的背后使劲的瞪了孙云一眼,拿着拳头在孙云的脑后一阵比划,但也无可奈何。 正走着,前边听到有个商贩,正吆喝道:“杨桃、杨桃,好吃的杨桃。”口音虽然是南方,但因为简单,大伙听得清楚,孙云突然觉得这个词汇好像很熟悉,便立刻驻足停步打量起来。只见货品架上陈列着一种颜色黄绿,形状五角星的水果,有已经被切开的,能看出这种水果外皮很硬,里边却汁液很多,离着近了闻着就觉得味道鲜美。 田俪见孙云目不转睛,问道:“哥,这个是杨桃,刚才已经介绍过了,你在想什么?” 孙云说:“杨桃?刚才和别的水果混在一起没注意,这会儿单独看见,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当然我肯定没见过也没吃过它,就是名字熟悉,对了,小月你有印象么?” “我?没什么印象,”小月突然笑笑说:“不过我记得过淮河见过的杨忠和苦桃姐,他们的姓名合起来不就是杨桃吗!”孙云一听突然恍然大悟。 第639章 大士 孙云突然想起来,淮河密境的嵌套迷境中,是苦桃家的小村庄,当时张子祥幻化的道士给杨忠算卦,提到他未来的贵人名字里也有一种植物,而且这两个字合在一起,会变成另外一种植物,孙云当时想猜测这个贵人也许是苦桃,因为苦桃还符合其他的几个条件,唯独差一点的是,杨与桃组合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水果,今天看见这种水果的样子,等于明确杨忠的贵人就是他的夫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这就意味着只要杨忠始终如一的和妻子相濡以沫不离不弃,那么他将来的运势不可限量,结合当时说苦桃也是大富大贵之命,那么俩人正好能相辅相成,至于究竟富贵到什么程度,那就无法衡量了。 想到这儿,孙云不由得脱口说了一句道:“不行,我有机会一定告诉他们。” 小俪听了没头没脑的话,说道:“哥,你又想告诉谁?要告诉什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孙云想想,还是说开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我突然想起来一段记忆。前几天,我和小月过淮河的时候,因为翻冰被困在水下的迷阵中,期间,张子祥幻化一个道长曾经给杨忠算命,提到杨忠大哥的命是大富大贵,不过要对他的贵人始终如一才行,而这个贵人的名字和他名字中的杨一样,也有个字是一种植物,而且俩人的的字连下来合称一个另一种植物,当时大伙没见过杨桃,所以没往苦桃姐身上想,我还一度猜测可能是杨梅,那个贵人名字带个梅字。不过现在看来,就是苦桃姐了,所以若有机会,我们应该告诉杨忠大哥。” 大伙听了孙云的话,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都不大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又没有反驳的理由。气的小俪对商贩说:“老板给我拣十斤杨桃,十斤香蕉,再来十斤波罗蜜!” 吴坚看了赶忙拦阻道:“小俪,你干嘛?还嫌自己不胖啊!”众人听了一阵好笑。 当天晚上,孙云吃过饭,在一个客曹的小吏陪同下,来到了南城宣扬门外不远的庄严寺。丁璨虽然没剃度,但也跟师傅一样穿了一身袈裟,在门口等着孙云。俩人见了面,丁璨领着孙云来到一个偏僻的禅房内,善慧大师正在里边等着孙云。 看见孙云进来,善慧大师和尚起身稽手:“无量寿佛,小施主果然应约,贫僧多谢。” 孙云赶忙还礼,道:“学生不敢,听闻法师得道,能闻法师见教,是学生的荣幸,您是不是想想我打听达摩大师的近况?” 傅大士回道:“不错,达摩法师是贫僧的启蒙恩师,五年前从少林来到我家,特意传授我修炼的经法,如今师傅回北朝已有数载,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孙云回道驿馆之后,向南朝的驿馆官吏询问过善慧大师的情况,别说还真有人知道他,他本名傅翕,字玄风,法号善慧,十六岁就娶妻生子。五年前他二十四岁,从南朝北去的着名法师达摩,突然专程返回南朝找到他并指点一番,结果他临水照影顿悟前缘,于是投身佛门但未剃度只是以居士身份修禅。不过,五年之后,他开始有名气,经常有神异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甚至有人怀疑大师是弥勒的化身或者分身,现在被成为善慧大士、双林大士,或者直接叫傅大士,孙云听了对他更加尊敬,同时对达摩法师更加崇敬。 于是孙云便把事先整理好的回忆说出:“达摩法师我接触过好几次了,他现在的确在少室山的山洞里修炼,原来有总持师太和永泰小师太服侍,慧育大师、昙林大师也经常相陪,今年夏天神光大师过去之后,虽然达摩大师并没明确收徒,不过经过总持师太、慧育大师、昙林大师等人的劝说,达摩大师算是收留了他,所以达摩大师近况倒是很好。” 傅大士道:“如此甚好,免却我担心之苦,请问小施主,你怎么会和我师傅有交集?” 孙云说:“我在太学院,被同在学院隐居的洛阳老隐士赵逸老伯勉强认做未入门的弟子,所以偶尔能和洛阳的其它几位老剑客碰面。” 傅大士说:“哎呀,失敬失敬,原来你是赵老前辈的弟子,那我们应该同辈相称才对。” 孙云说:“不敢不敢,赵老伯是个隐士,他并没有真正收我做弟子,只是他的两个弟子称呼我做小师弟,可能正是因为我师门辈分低的原因,总之这里很复杂,我还是和丁璨算同辈。” 傅大士笑笑,说道:“我与师傅分别五年,十分想念,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你和他老人家见过几回的事情。”孙云听了,也不怕絮烦,便将他遇到达摩的几次,如永宁寺求雨,禅虚寺破解金墉城密境的过程说了一遍。傅大士听了终于了却心愿,不过还是意犹未尽,而且对孙云的奇遇感到惊讶。 问完达摩,大士又说道:“孙云施主,我还有事情相问,前些日子我与丁璨在天柱山菩提庵巧遇,我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瞻仰我们梁朝的已故国师宝志禅师的遗迹。但其实宝志禅师并没有去世,据我师傅达摩讲,他天监十三(514)年圆寂时,悄悄的北去隐居在白马寺。师傅说我们禅法属于同宗,所以我至今还想念宝志师叔,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他。” 孙云一想,能有达摩齐名的白马寺高僧,只有一个叫宝公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于是问道:“白马寺我见过一位前辈,不过不叫宝志,而是叫宝公,他长相时而凶恶像阎王,时而顽皮像孩童,不知道您说的是不是他?” 傅大士一阵高兴道:“不错不错,就是他,你也认识他么?” 孙云道:“宝公前辈我也见过几次,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孙云就把酆都城密境以及白鹿山密境的情况大致挑些可说的讲述一遍。因为善慧大师是达摩的弟子,同时又是弥勒化身,十地菩萨法力,楞伽境界,因此也常有灵异的功能,对孙云所描述的场景并不陌生。 听完之后,善慧道:“多谢孙云施主能花时间专程与我会面,解除我心中的许多困惑,贫僧十分感激,还要烦劳你回洛阳之后,给我的师傅捎个话,表达我对他的思念之情,同时也帮我转达一个问题,即明年的嵩山论剑,是不是我也可以参加。” “举手之劳别客气。”又聊一会儿孙云道:“今天已经不早,大师如果没事晚辈这就告辞。” 善慧道:“且慢,孙云施主,你主动帮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这里有一些学习楞伽经的心法,你拿去慢慢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孙云知道一些武林秘籍不是轻易可以赠与他人的,于是说:“大师不必,多谢您的好意,您也许不知道,几位老前辈,包括赵老伯,您师傅,菩提流支、宝公前辈、佛陀扇多前辈,以及师傅辈的僧稠大师、慧光法师、慧育大师、赵静通道长等等这些人,都明示或暗示,我的天赋并不很高,而且我现在学的已经很杂。尤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的突破四重,所以功法再多,对我并没有多大意义。另外,既然您的武功与达摩师祖算是一脉,那就是佛法禅宗的一支,我虽然不太了解,不过也听说过一点儿,那就是师叔祖有个喜好,他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我没有慧根,更没有虚无空玄的境界,所以您的功法怕无法领悟。就算同为禅宗的跋陀师叔祖一派,我曾经因为机缘和僧稠师傅也学过一些禅法,他的禅法相对要有法可循,而我依然无法领悟,所以您的恐怕更不行了。” 傅大士听了,叹道:“孙云小施主说的没有错,我师门虽也是禅宗一派,但与跋陀师叔一派,那勒莫提师叔一派却有不同,我们讲究净智妙圆,体自空寂,期间的差别略有许多,禅宗之外的人很难体会。这样吧,我们既然有缘认识一场,我便传授你几句口诀,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机缘吧。丁璨,你也一起来听听。” 孙云不好辜负大士的好意,随着丁璨盘膝坐好,于是善慧开始给二人灌输佛音。孙云不懂出处,但大致可以猜测应该是楞伽经的核心,当然是大士体会的精髓,经文不长,大士传了三遍,孙云只觉得一股暖流传入神海,浑身激荡起层层波澜,不过之后却又石沉大海,渺无踪迹。孙云抬头看看丁璨,只见他面带微笑,满脸红光,十分享受,十分惬意。孙云在白鹿山密境化身孙岩的时候,听过师傅僧稠讲过禅法,也讲过拈花微笑的故事,知道这是丁璨慧根灵动的表现,说明他的天赋非常高,领悟能力聪颖异常。 大士看着丁杰苏醒,说道:“丁璨,我看你天资聪慧,绝对可以发扬我禅宗的衣钵,可惜我未剃度,不算师门的嫡传,要不然正好可以收你作为弟子的,等孙云回北朝,你也跟回去吧,一方面参加嵩山论剑,一方面赶紧拜神光为师发扬禅宗。”丁璨点头答应。 大师转头看看孙云,说道:“孙云施主,我明明见你已经对我的心法有所领悟,可是却又找不到功法提升的痕迹,若说你天赋不好也不对,总之你的情况太特殊,以我的境界确实分辨不清,但我相信我师傅他们这辈中一定有人知道办法,你不必着急。” 孙云早已见怪不怪心平气和,说道:“您别担心,我都已经习惯了,对了,丁璨,你突破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我们这届的金剑武士,可是就差我没突破,剩下的都晋级了。” 丁杰听了,着急道:“大云,你说的是真的么?师傅,这可怎么办啊?” 第640章 高僧 傅大士见丁璨着急,便问道:“怎么?洛阳今年所有的金剑武士都突破了?” 孙云点头:“是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我亲眼见证的,因为除了我之外,这些选手都是绝顶天赋,突破四重几乎是顺理成章,剑士比武之后,接二连三都完成的很顺利。” 丁杰说:“我到三重后期也很长时间了,正是因为回老家后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族长才让我外出云游,多接触一些中原武林高手,所以我才来到南方,没想到他们洛阳一带的选手却已经先后突破,难道我的资质不如他们么?” 善慧说:“能进入金剑八强,资质绝对不会差,突破一事很讲究机缘,不用着急,抽空可以跟我一起去我的家乡松山或者我们见面的天柱山,那里灵气更好。另外,我发现你对佛门禅法领悟力很强,推测你以前之所以迟迟未突破,或许是你练功法门不适合。我五年前被师傅领进门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岁还未到三重末期,如今学习楞伽经五年多,已经连续突破到七重,所以这个心法对你也会有作用,我来帮你潜心领悟,你就放心吧。” 丁璨一听立刻有了憧憬神色,说道:“恩,师傅,我听您的,往后专心领会您教的功法。” 善慧转头对说:“孙云施主,我想起一事,我这两天看见有太学生来本寺求住持僧旻指点武功,说是要和北朝的聘使团太学生比武,会不会指的就是你们?” 孙云心里一动,随即醒悟道:“不错,我们这次出使,是有一项与南朝的太学生比武的任务,只是没想到还惊动了庄严寺。” 善慧说:“我听说,不只是本寺,大僧正法云大师所在法云寺更热闹,哦,对了,昨天你去过法云寺吧,现在寺里的弟子都已经认识你,而且把你当作重点揣摩对象。” 孙云笑道:“怪不得昨天在法云寺,安排的活动中有我们做剑术表演,原来这是事先计划好,想摸我们武功的路数和功底,不过我不明白,我们太学生剑士比武与佛寺有什么相关?” 丁杰说:“你怎么糊涂了,法云寺是所有寺院的核心,法云方丈又是大僧正,也就是我们北朝昭玄寺的大统,相当于南朝的武林盟主之一,涉及武功的事情,肯定与他相关。你们北朝的太学生向南朝太学生挑战,虽说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可太学生中有许多也是武林人士的弟子,因此也涉及南北武林之间的荣誉,你想,他们能袖手旁观么。” 傅大士说:“丁璨说的不错,不仅如此,我还听说,道教的大道正孟景翼、小道正孟智周也组织道家的弟子积极备战,看来这场击剑比赛轰动还真不小呢。” 孙云听了,顿时压力倍增,赶忙与善慧和丁璨告辞,回驿馆送信不提。 正像善慧提到的那样,法云寺正紧锣密鼓备战挑战赛。南朝法云寺因法云大师而名,法云寺在钟山北峰,因为梁武帝崇佛,钟山一带共有大小佛寺七十余座,梵宫林立,晨钟暮鼓,远近相闻。梁武帝旧居在他即位六年后舍宅为寺叫光宅寺,法云大师开始便在光宅寺住持,到天监末年即五年前才建的法云寺。释法云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一代义学高僧,佛法义理声望日益隆重,因此今年被敕为光禄寺大僧正,法云寺也就成为佛教管理以及活动的中心。 方丈禅房内,法云弟子宝琼等人在旁边服侍,此外,还有本院在光禄寺承担僧官的和尚外,以及一些俗家的士人和子弟,另有其他寺院的僧人,其中包括两位着名的高僧。第一位是僧旻,他与法云同岁,也将近六十。僧旻、法云、智藏被誉为梁三大法师,不过智藏岁数比他们大十岁,已经在三年前圆寂。僧旻七岁在虎丘西山寺从僧回出家,十三随师傅住建业白马寺,后拜宣阳门外大庄严寺昙景为师,现在已是庄严寺住持,他的身边是弟子警韶等人。 另一位高僧是摄岭师僧朗的弟子僧佺。摄山在建康之北,又名栖霞山,明僧绍隐居在此,他去世时舍所居为栖霞精舍,辽东僧朗居此并闻名天下,因此僧佺也是闻名遐迩。今天他带着自己的弟子法朗、慧布等应大僧正邀请前来议事。 这时只见法云对弟子宝琼问道:“宝琼,你来给各位师叔介绍一下,那几位北朝太学生的剑术实力。”宝琼给众人稽手行礼,大家一看,他刚20出头,有认识他的知道,他很小就出家拜法通为师,并誉为神童道器,五年前拜师到法云门下,正好从光宅寺来到法云寺学习成实宗义,五年过去他展现出青年天才的才智,武功突飞猛进达到五重之上。 宝琼行礼完毕说道:“昨天几位北朝学生在我们法云寺演练了北朝的剑术,我与几个师兄弟全程看过,并做了总结。北朝一共来了六名学生,依次是前八的金剑选手孙云,前十六的银剑选手李辰,前32的铜剑选手贺拔纬、吴坚、田俪,还有一个前64的萧月。其中孙云、李辰、吴坚和田俪是同门,师从于田俪的爷爷田恒,贺拔纬是魏朝名将贺拔岳的儿子,萧月是从我们南梁叛逃的齐帝萧鸾第六子鄱阳王萧宝夤的女儿。从昨天的剑法展示中,我们发现实力最强的是银剑选手李辰,而并不是金剑的孙云,李辰和孙云虽然是同门,不过剑法确深得道家的太极剑法精髓,其次是铜剑的贺拔纬,他的剑法应该是家传,并没有大门派的影子,军营风格,但也似乎强过孙云。孙云的三师弟吴坚剑法有嵩山中岳无极剑法的影子,孙云和小师妹田俪用的是白猿越女剑法,也就是十年前曾经轰动中原一时的双侠的剑法,看来他们是双侠的弟子无疑,双侠正是田俪的父母。” 这时,庄严寺僧旻对警韶说道:“警韶,你昨天也来了,你怎么看?” 警韶今年十七八岁,他的经历比较复杂,他出家的年纪也很早,开始拜师于白马寺僧绰,僧绰本是智藏的弟子,按说他属于晚辈,不过后来他又来到庄严寺学法,僧旻见他十分聪慧,便悉心教导,如今他也突破到四重,也被誉为少年天才。 警韶说道:“我赞同宝琼师兄的话,我细细看过金剑选手孙云的剑法,虽然白云剑法招数不错,但我听说过,这套剑法与越女剑法配合才显出威力,所以他虽然是金剑选手,但可能有些侥幸。此外,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他师妹田俪,她的越女剑法还是很凌厉的,至于萧月的剑法,倒是有我们南派的影子。” 这时另一位高僧佺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一点,我师傅僧朗原为高句丽辽东城人,他早年认识一位天竺僧人法定禅师,此人原本是中原一个武林门派的后裔,后来随家族流落到天竺,他的岁数与我师傅僧朗差不多,因为感悟佛法,后来称呼我师傅为老师。俩人曾经互相交流过武功,法定师傅的家传叫纵横剑法,家师的剑法叫虚空剑法,法定学得后融入他的绝学中,因此他的剑法也称纵横虚空剑。后来法定按我师父的提示,去泰山北麓的灵岩山开辟灵岩寺,收过弟子叫樊雨,樊雨曾在当时的徐州牧萧宝夤的帐下,因此教授过萧宝夤的女儿萧月,萧月便学会了纵横虚空剑法。而这套剑法,我们栖霞寺也会,所以你们看才有我们南派剑法的影子。法朗,你来演示一遍,让大家看看是否相像。” “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小和尚出来,正是法朗。法朗出家的时间也很早,当初宝志高僧还在的时候,他就投到宝志的门下,后来宝志和尚圆寂,他又来到僧佺的门下。法朗同样是少年天赋异禀,禅法义学都精通,境界也是早早突破四重。听师傅召唤,立刻出来,用班剑演练了一套虚空剑法,只见他行云流水、面不更色,很快一套剑法练完。 宝琼和警韶看罢,连连点头,宝琼道:“不错,那个女孩的剑法的确与法朗师弟的剑法很像,如果这样,与那个萧月的对抗就不成问题了。” 这时法云对几位士家的客人说:“请回复礼部尚书大人,就说我们法云寺答应礼部的请求,即刻委派几个弟子,负责专门指导太学院和国子学院的几位学生。” 这几位官吏,连忙回礼道:“多谢大僧正支持,我这就回去向礼部尚书汇报,明天一早就把几个学生送过来,多谢多谢,我们就不打扰法师休息,告辞告辞。”说着几个人都离去。 外人离开,僧旻说道:“二位师兄、各位僧友,发生北朝学生向我朝学生挑战这事,虽然是南北朝廷之事,但却释放一个信号,说明中原武林组织的如火如荼,反倒这几年我们江南武林,不屑于和江北武林为伍,固步自封,偏安一隅,已经有些落后了。” 僧佺道:“旻师兄说得对,江北武林组成个五大门派联盟,连我们南朝的道教上清宗茅山派都委派弟子参加,陶弘景大师还得个南沧海,弟子桓闿得个南昆仑,而我们佛门却对此置若罔闻,既没有领导江南武林与之对抗,也没有参与其中,白白丢失了天下武林的号召力。” 法云道:“话虽如此,奈何我等都在菩萨陛下光禄寺当值,公开卷入北朝武林之中,怕万岁不悦,你们没看见,陶弘景老剑客参加北朝武林,已经被陛下冷落了么。”法云担心不无道理,梁王萧衍虽然宽宏大量对佛道宠信,不过一旦发觉他们与北朝有瓜葛可不是闹着玩的。 僧佺说:“话虽如此,若想我们佛门长盛不衰,不能总指望帝王一家,还要深入民心。” 僧旻道:“我倒有个想法,不如联络大小正道,问问二孟如何打算。”众人听罢眼前一亮。 第641章 二孟 金陵北郊崇虚馆观主室内,观主大道正孟景翼正襟危坐,接待着来访的各位道友。他今年岁数不小,已经六七十岁,功力达到八重以上,世人也称呼他大孟。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他旁边的客人叫小孟,大孟小孟合称二孟,是南朝道教界的领袖。 小孟其实也不小,比他差不了几岁,主要他的官职为小道正,是大道正的副手。此人叫孟智周,为兴世馆的观主,武功与孟景翼在伯仲之间,也是剑客身份。崇虚馆从东晋以来一直是道教界的核心馆所,大小孟的师祖陆修静便在此整合的南派道教。而兴世馆也很着名,陆修静的弟子孙游岳在南齐期间作为道教领袖,从庐山而来便在此居住。 客人中另有一位道士叫臧衿字玄靖,人称玄靖法师,也非常着名,今年才四十岁上下,同样才负五车,境界六重,是顶级侠客的功力,因未参加北朝中原武林的论剑,因此剑侠图也未标号,他与大孟小孟三个人都写过老子道德经的注解,各有道法,妙解三一,与陶弘景一样开辟后世道学重玄理论的里程碑,使道教真正与儒教、佛教鼎足而立。 大孟身边还有个小弟子叫宋文明,今年才十五六岁,也是个武学和道学的天才,已经达到三重末期,正等待时机突破。 这时孟景翼说道:“文明,你的两位太学生好友,准备的怎么样了?” 宋文明回答道:“王远知和陶征他们太学院接到北朝学生击剑挑战的通知后,俩人今天白天便请假去茅山找陶弘景师伯,此刻应该还在山中。他俩向来兼修剑术,在太学中应该出类拔萃,对付北朝的区区几名学生,应该不在话下。” 宋文明提到的陶弘景正是当今武林的老剑客,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九重境界,南沧海大剑。陶征是陶松乔的幼子,陶松乔是陶弘景堂兄的儿子,因为陶弘景终生未娶没有后人,被堂兄一家把陶松乔过继给陶弘景,给他接续后代。 王远知和陶征是同学,俩人非常要好,而且王远知酷爱道学,因此经常和陶征一起去茅山在陶弘景的门下学习,陶弘景很喜欢两个少年,加上这俩个孩子天资聪颖,十足的少年天才,尤其王远知更是百年一遇,虽然并没有拜入师门,但陶弘景依然倾尽全力培养,好在陶弘景的弟子很多,而且功力都很深,俩人年纪刚刚十五六岁,和宋文明一样正要突破四重,只是等待机会。宋文明因为是大孟的弟子,经常陪师傅去茅山宗拜会陶弘景,因此与王远知和陶征便成为好朋友,俩人上课之余,经常来崇虚馆,和宋文明在一起切磋。 孟智周道:“我听说,通明道兄正在炼丹,此刻应该没有功夫去指导这几个孩子啊。”通明是陶弘景的字,陶弘景也自称是华阳隐居。 孟景翼说:“是啊,今年这炉丹,应该是第七炉了吧?前五次都失败,第六炉虽然色泽光彩达标,但是并没有白日飞升的功效,只作为养生延年的补药觐见给皇帝。如今这第七炉最尤为重要,而此刻正是成丹的关键期,通明道兄大概正在全神贯注,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两个孩子去那儿,怕也是平添麻烦。” 臧衿平日最喜欢王远知,因此十分担心他的处境,便说道:“二位师叔,既然陶师伯无暇他顾,我看不如我们把陶征和王远知两位贤侄喊道我们这边来,由我来指导他们备战,这样才能有备无患,您看如何?” 孟景翼看看孟智周,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就让宋文明与两个师兄弟这就骑快马去趟茅山,连夜把俩人接过来。”臧衿赞同,茅山距离京城没多远,有官道接通,骑马或者赶马车也就一个多时辰便可到达,宋文明也很爽快就答应,带了两个人套上马车疾驰而去。 宋文明前脚走了没多远,这时小道士禀报:“回禀掌门,门外法云寺大僧正法云大师,庄严寺僧旻、栖霞寺僧佺以及弟子宝琼、警韶、法朗等人求见。” 孟景翼听罢,说道:“哦,稀客呀,快快有请。”说着领着孟智周和臧玄靖等人出门相迎。 众人见了面,法云稽手道:“二位先生,臧法师,贫僧等人来的鲁莽,请多海涵。”佛道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一般说对三重以下武士级别的道士称为道童和道士,和尚称为沙弥和比丘。四重到六重之间的侠客,道士称为法师和道长,和尚称为法师或大师,因此法师佛道通用。七重到九重的剑客,道士称为真人、仙长或先生,和尚称尊者智者、大士或菩萨等。 孟景翼说道:“哪里哪里,几位都是稀客,又都身居高位,平日要务缠身,今日闲暇,能屈尊来到贫道的馆舍,荣幸之至,里边请里边请。”大伙平日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各为立场经常辩论争锋,不过互相还是很客气,私下里也互相敬佩。 进了屋,分宾主落座,僧旻道:“二位道正,各位法师,大概你们也听说过了,北朝因为交换江革老将军和义阳王元略而出使来到我天朝,其中之一的礼仪活动,竟然是向我太学生挑战击剑。这件事表面上只是两国学生之间的交流,可是太学生不较量经史,却比斗剑术,所以就不是看到的如此简单,我想这里一定更深层的帝国之间的政治游戏。我们方外之人,对这些倒没有必要在意,不过这幕后,却还涉及了南北武林之间的荣誉。我们已经查过,挑战的几个学生几乎都有武林门派的背景,所以我们江南武林界就不能置之不理。不过事发突然,我们佛教界不敢擅作主张,所以我提议大僧正,过来找二位道教领袖一同商量。” 小孟说道:“道教领袖不敢,蒙各派道友推举,我们权且代理,只是从中联络而已。各位所说的话,我们也注意到了,正在商议对策。其中针对这次比剑,我们已经安排把我们门下的两位太学生陶征和王远知召集在崇虚馆,其他人选我们正想与各位僧正、大士商议。” 僧佺稽手道:“无量寿佛,如此甚好,我们想到一块儿了。以往我们佛道两家只顾在家门口争锋夺势,不曾想家门之外,天下大变,如今压力迎门,逼迫得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大孟道:“各位道友,言之有理,长此以来,我们一直无视北朝武林的存在,认为他们割据一方,自说自话,贻笑大方,未曾想到,北朝豪杰锐意进取,丝毫不固步自封,因此江湖剑侠图被他们弄得如火如荼,大有一统华夏之感,而且我们江南武林门派中已经有不少参与其中,这就显得我们南朝武林界守旧迂腐,一叶障目,不思进取。” 法云道:“大道正所言甚是,相比之下,我们这些身居要职的僧官道官,还不如隐居朝外的陶老剑客,他还派遣弟子参加北派的武林大会,参与华夏武学的交流。如果我们再不能领导武林界改革时弊旧貌换新,依然无所作为,那我们江南武林迟早被江湖抛弃。所以此次挑战,正好给我们提了醒,让我们重新审时度势,寻找好的对策。” 这时玄靖臧衿说道:“各位师长忧虑之情,贫道佩服,不过眼下我们需要拿个办法才行。依贫道想法,眼下应该分两步应对,其一,推举出应战的学生名单,然后我们两家分工备战,并组织对练检验。其二,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商定一下,下一步武林盟会的事情,是我们南朝另行举办江湖剑侠图,还是直接参与北朝的,然后逐渐夺回领导权。时间紧迫,我们应该先做好第一步,然后才能在第二步上获得话语权。” 僧旻道:“玄靖法师条理非常清晰,我们先研究第一项。此次北朝过来挑战,一共六名学生,我们分析过,境界都未超过四重,其中金剑孙云三重巅峰,银剑李辰三重末期,铜剑贺拔纬走的是军营武士的路子,相当于三重后期,铜剑吴坚三重后期,铜剑田俪三重中期,铁剑萧月三重中期,论剑法与实力李辰最高,贺拔纬第二,孙云和吴坚第三,剩下的是田俪和萧月,不过整体实力并不很强。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并不是武林门派子弟,而是太学生,这就非常棘手。如果选拔我们佛寺的弟子,今天我们带来的宝琼、警韶和法朗都比他们强,甚至高过今年北朝剑士比武的任何八名金剑选手,包括他们所谓的楼观天才和少林天才。可是,我们天朝的太学生,却拿不出许多如北朝学生的实力。据我们核查,学生当中,除了你们道家的王远知出类拔萃,他一定胜过金剑孙云外,陶征与银剑李辰相比,应该在伯仲之间。剩下的太学生中能有一战之力的是曹仲宗家的曹伉,夏侯啻亶家的夏侯迭,不过他俩人的实力并不如北朝的贺拔纬和吴坚强,剩下是两个女生名额,我们学生当中并没有女生可以出战,甚至即便找男生替代,也没什么像样的选手,经过我们甄选,觉得国子学的两名皇族中的子弟可以一试,这样算来,六局比赛,我们总的胜算并不大,最好的估量是三比三平,如果发挥不好,也许我们就会输的很惨,甚至可能颜面丢尽。” 事关南北武林荣誉,众人听罢都默默无言,这时宝琼道:“几位师伯、师叔,关系到我们华夏正统武林的声誉,我想我们不可能做些冒名顶替的小人之举,但略施小计也不是不可。” 众人听了眼前一亮,都盯着宝琼,警韶问道:“宝琼师兄,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说!” 宝琼说:“我们可以用田忌赛马之策!”众人听了恍然大悟。 第642章 朱阳 法朗道:“师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们可以用萧家的子弟对付金剑银剑,以王远知师弟和陶征师弟对待两个铜剑,再用两位武将世家子弟对付两个女孩,不仅战术正确,而且个人的武功特长也克制对手,六比二的比分,还是可以拿下来的。”众人听了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时臧玄靖摇摇头说道:“且慢,我觉得还有些不周,试想,如此安排只是我们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构想的,但北朝来使也不会没有聪明人,他们一旦不接受我们的对抗名单,那我们的计谋便会付之东流,我估计,他们很可能来个临场抽签,如果那样我们便会很被动,所以我们还是要有后手,不能一棵树吊死。” 警韶说道:“说到底,我们太学生还是没有人,否则也用不着研究对策,可恨这些富家子弟,成天只知道享乐,没有人愿意吃苦练武。只可惜我们几个师兄弟都已经四重阶段,无法与他们四重以下的武士直接比拼,要不然我们便可迎战了。再说我们都已经剃度,轻易就能看出我们是比丘,而不是学生。北朝的人心术真够多,找几个学生比武,既让我们输,还让我们无可奈何,无话可说,难道他们武林就是靠这些炫耀么?” 僧佺道:“这就叫别出心裁,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说明北朝武林比我们要活跃。刚才警韶说的对,我们缺兵少将,一旦比赛没有按我们预想的来,必然会让我们捉襟见肘,因此,我们应该再物色一些有武功弟子的选手才好。”可是能选的都选了,大家相互看看直摇头。 宝琼对孟景翼说:“对了,大师伯,我记得您这边宋文明师弟还没到四重,他小时候在五馆学过几天经文,因此也算是太学生,要是让他参赛,应该可以混得过去,不如算他一个。他的功力和王远知师弟很接近,有他参加立刻胜算增加,不知他人呢?” 孟景翼道:“我派他去茅山找王远知和陶征去了,陶弘景道兄正在炼丹,没有空指导两个孩子,因此我们决定把他俩找到此处,由玄靖来集中精力训练他们。” 臧玄靖道:“宝琼提醒的在理,文明虽然早已录入道籍,不过毕竟他早年念过太学,跟王远知一样,舍儒从道,只是时间而已,如果有他在,我们无论怎么抽签,至少会有一半的可能取胜了,等他回来我便一同安排他们练剑,至于名分的事情,几位道正和僧正都在,请你们与太常卿那边说说,我想会没事儿的。” 法云说:“我看此事没有问题,明日我与二位孟道兄找礼部,关系我朝荣誉,定可通融。” 僧旻说:“如此甚好,如果我们参赛的名单定下来,咱们就分头训练,几位道派的学生就交由玄靖费心,曹家和夏侯家的公子,以及亲王世子,因为已经另外拜师在佛门,就交给我们指导,我们这边安排宝琼、法朗和警韶三个孩子指导、训练兼陪练,然后我们抽时间组织这两队内部比塞,此外多的一个学生先保留备选,以防不测。” 大伙听了都赞同,大孟看看小孟,道:“师弟,你考虑问题周详,你再盘算盘算,这个方案是否可行,会不会有什么没想到,或者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孟智周想了想,说道:“我刚才琢磨了一下,针对我们选手的特点情况,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这个办法既能发挥我们的长处,又让北朝人挑不出毛病,甚至他们可能更愿意。” 众人听小孟还有主意,便都洗耳恭听。臧玄靖灵机一动道:“师叔,您是不是想说擂台赛?” 擂台赛?擂台赛的方式就是双方按一定的出场顺序,每次由一个人与对方的一个人挑战,失败的一方继续派人,胜方的人留下来继续接受挑战,直到战败下去,然后继续重复,直到一方副擂主,擂主都输掉为止,最后看胜利的一方剩余多少人没参战来确定输赢的比分。因此有人明白有人不懂,即使了解含义,也不清楚小孟的用意。 只听孟智周道:“不错,正是如此。我刚才想,我们提出的比赛对抗名单,北朝人肯定不愿意干,因为田忌赛马我们懂他们也知道,所以即便选用临时抽签,他们也不放心。但如果采取擂台赛的方式,这样双方的名单顺序便可以一直到比赛开始才公布,这对于他们最大程度的隐蔽有好处,所以我猜测,他们可能更倾向于这个方法。” 僧旻道:“师兄说的不错,而且这里边他们会有一个理由更能支持这个办法,这个理由其实也是他们的现状,那就是金剑孙云的剑术没有李辰的好,而大师兄是金剑,二师兄是银剑,这样他们表面上会按北朝剑士比武的逆向顺序排名出场次序,即孙云是擂主、李辰是副擂主,于是便隐藏了他们的缺陷,把金剑孙云保护起来,如果李辰直接挑战我们擂主成功,则他们会胜的光彩,形成擂主没出马就全胜的局面。当然一旦李辰失败,孙云还有机会趁着李辰把我们擂主的体力消耗差不多而险胜我们,毕竟他当过金剑,经验和气势还是有的。” 臧衿说:“正是如此,他们自然的出场次序就是他们以不变应万变的计谋,也是他们的秘密武器,所以他们会赞同这个比赛方式的,而我们也要制订一个合适的策略才行。” 屋里大多数人并不了解北朝学生的状况,因此都无法推测,便都看着僧旻,僧旻笑笑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李辰心里素质好,越紧张发挥的越出色,相反他师兄孙云,紧张的时候发挥反倒并不好,只是运气好些,对手并不很强,让他侥幸进入前八。所以我们要做好李辰一个人可能要折断我们好几个选手的准备。” 法云弟子宝琼道:“我根据师叔的想法也想到一个问题,还要设法不让李辰挑战的我们这边的擂主,最起码不能让他过副擂主的关,这样保证擂主有充足的体力与他们擂主对话,甚至运气好点,我们的副擂主战胜李辰后,再接再厉把孙云也拿下,使我们没用擂主就获胜,这样我们赢得也很光彩。” 警韶道:“如果北朝学生的出战顺序真如刚才几位师叔分析的那样,我觉得是不是按这样的顺序为好,先锋官让宋文明师弟当,依他的剑法与功力,我推测完全可以兵不血刃的打败萧月、田俪、吴坚以及贺拔纬,直接到达对方的副擂主李辰,这个时候即便他因为体力原因惜败,剩下的让国子院皇家子弟、夏侯子弟、以及曹家子弟上,即便他们不能取胜,也能消耗掉李辰的体力,等到陶征上场基本可以确定稳胜,剩下擂主孙云更不在话下,而我们还有一个最厉害的擂主未动,留着万一有变的时候上阵。” 众人听罢,都觉得注意不错,臧衿道:“我看还是稍作一点调整为好,把第一个出场的换成萧家子弟,他的实力弱些,可以给北朝一个错觉,让他们麻痹大意,对下一步实施更有利。” 法云点头道:“玄靖法师考虑的周到,我看如此可行。”他一点头,大伙便都欣然同意。 再说宋文明,坐着马车顺着官道,一两个时辰,天刚黑便来到茅山。茅山并不算高,却树木浓密遮天蔽日。他先到郁冈斋,此处在当横山南面,从天监十五(514)年以后陶弘景基本上在此居住。结果到了这里既没有陶弘景的身影,也没看见王远知和陶征等人,询问住在此处的道士们,才知道陶弘景真人正在朱阳馆炼丹,宋文明立刻转西,奔着朱阳馆方向而去。 朱阳馆在雷平山以北,东晋上清派第三代宗师上清真人许谧的旧居旁边,这里原来是刘宋时代长沙王建造的长沙官,梁武帝为了让陶弘景专心炼丹,便将这里买下来,改建成朱阳馆,专供陶弘景居住。宋文明来到此处一看,朱阳馆坐北朝南,果然气势恢弘,馆前是宽阔的广场,东侧设立青坛,西侧耸立素塔,庄严肃穆,朱阳馆四周高挂风灯,十分明亮。馆后不远便是丹房,丹房高墙厚壁,背靠山体,前有古井,里边灯火、炉火通明,照如白昼。 他径直走进朱阳馆,因为常来,加上他是大正道的弟子,茅山的小道士也认得他,便没人阻拦。进了屋一看,陶弘景真人的主要弟子,除了早年去世的首席弟子陆逸冲和潘渊文、以及天监15(516)年20岁便英年早逝的青年天才周子良外,剩下的几乎都在,比较出名的如王法明、陶翊、许灵真、杨超远等等,还有十年前参加北朝终南论剑的南侠桓闿桓法闿。 王远知和陶征也都在,俩人看见宋文明都过来打招呼。王远知道:“文明,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宋文明是孟景翼的弟子,孟景翼与陶弘景论师兄弟,因此王远知和陶征按辈分算是宋文明的晚辈,不过因为几个人一直关系非常,因此都直呼姓名。 宋文明先给几位师兄见了礼,然后才说:“是这样的,我师傅听说陶师伯正在炼丹,肯定没有精力分神管北朝学生挑战的事情,因此派我来接你俩回我们崇虚馆,请玄靖师兄指导我们备战,我这才连夜过来,与几位道兄商议告知。” 现在王法明资格比较老,一些琐事都是他做主,他见宋文明来高兴的说道:“还是孟师叔想的周到,现在师尊正在炼丹的关键期,不但是他,连我们都十分紧张,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考虑南北朝学生之间的挑战,远知和陶征你俩这就随文明回京吧。” 王远知道:“陶爷爷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我们离开,总觉未尽孝心,陶征,不如我们过去丹房门口,与爷爷道声别吧。”陶征遥望后院炉火通红的丹房,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643章 炼丹 炼丹室内,香烟缭绕,灯火闪烁,满屋飘香。一个七十上下的老者,正闭目端坐在一座五足丹炉不远,双手掐着结印,不停的变换手势,对着八卦太极图上的丹炉运功。时而他又睁开眼睛,抄起拂尘舞动几下,然后把拂尘放下,又对着身前的素琴,拨动一段琴曲。 老者对面是一个天地人三层台阶土台,中间的地面刻画着八卦图,中心处是一座巨大的丹炉,炉顶侧面刻着水火既济的卦象,四周又刻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符号,风入巽门,火出离门,周身密纹符咒镌刻。铜炉的北面悬挂一面古镜,对面还有一把古剑,显得神秘莫测。 再看老者,身材高挑,体形纤细,皮肤白皙,舒眉朗目,因为岁数大了,略显头发稀少,额头宽大,不过面容略带淡淡的微笑,显得从容自信,洞悉一切,不怒而威,令人钦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老真人陶弘景。 老者的身后还有一位女道姑,岁数不算小,但是眉清目秀,皮肤细嫩,看不出具体年纪。他们旁边另有不少童子、仆役,有条不紊的扇风、加火、侍立、弹琴。 正这时,许灵真和杨超远领着王远知和陶征在门口一闪,俩个孩子刚要说话,见此情景生生的憋闷回去,那位女道姑看见他们,轻轻从法台上站起身形,然后缓步绕过老真人,出门来到他俩的跟前。陶征稽手道:“钱师叔,我爷爷还在忙的不可开交吗?” 钱师叔名字叫钱妙真,主籍江苏晋陵,从小就喜欢道法,稍大便要出家,而族人却强迫她嫁人,结果她死活不从,家人无奈最后只好依从与她,后来陶弘景隐居茅山,十六岁的钱妙真仰慕陶弘景,依然出家来到茅山修炼。钱妙珍天资聪慧,是修道的天才,她来到茅山之学习三年刚满,便在郁冈峰乾元馆西侧不远的山岩下燕口洞开始独自修炼。 钱妙珍平时也喜欢俩人,见他们一付焦急的样子,问道:“你们来多久了?有要事么?” 陶征道:“我们白天就来了,可是爷爷一直没腾出空,所以我们便没打扰。” 王远知道:“师叔,我们原本要找陶爷爷商量关于北朝学生挑战的事情,见爷爷繁忙,还没来得及禀告和问询,不过这会儿,孟师叔祖那边派来宋文明要接我们过去,说是要在他们那边训练准备,所以我们才过来,想和陶爷爷说一声,然后就回去了。” 钱妙珍回头看看陶弘景,轻声说道:“此刻的确到了非常时期,这些小事不便分神师尊,这样吧,你们随宋文明去崇虚馆好好练习,回头我和师尊回禀一声。” 陶征和王远知听罢,知道只能如此,便对着陶弘景的后背深施一礼,准备退出。这时只见陶弘景虽然没回头,却沉声说道:“远知、陶征,你们回去听从大道正的安排,切记那几个北朝的孩子,并不是今年剑士比武的佼佼者,所以你们赢了也不算荣耀,但是却不可对敌轻慢,是比赛总会有意外,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而且要尊重对手,去吧。”说完,依旧是头也不回,只是拂尘一甩,继续运功盯着丹鼎。 两个孩子听罢,答声:“孙儿领命、远知遵命。”然后退出丹房,来到郁冈斋。 王法明、陶翊、桓闿等人见到几人回来,纷纷询问如何。许灵真、杨超远便把陶弘景的意思和大家说了说,众人见师尊对比武的事情并不上心,也就放下。 桓闿说道:“今年夏天我又去了一趟北朝,先在嵩山见了见几位昆仑侠,同时抽空也到赛场看看北朝武士的竞赛。本届剑士比武的几位金剑选手大多师出名门,第一名是楼观山的严达,实力与远知不相上下。第二名是嵩山少林寺的昙洵,与严达在伯仲之间。第三名是佛门净土宗慧海,功夫也和严达相仿,第四名道家北岳派的吴遵世,境界似乎更强些,只是因为刻意压制,没有发挥好。五到八名,实力略比他们差些,不过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会有一个太学生孙云。这个少年以及他的几个师弟,师门是墨门的游侠后裔,不过与许多江湖门派有瓜葛,比如华山派的西岳大侠燕羽,中岳大侠赵静通等,因此学过华山派的白云剑法、嵩岳派无极剑法,太学的老师还教过他们太极剑法。若从孙云一路过关暂将进入前八,倒是说不出什么,不过他遇到昙洵之后,却显得差距很大。同时败给他的骆子渊又曾经是呼声第一的热门,因此有传言骆子渊是孙云的师兄,故意让孙云晋级金剑,因此八强之中,都说他的实力最弱,相反都认为他的师弟李辰要比他剑法更好,因此遇到李辰的时候,你们俩更要重视一些。当然孙云能进金剑,不管是否作弊,都不是偶然的,你们都要小心。” 陶征说:“放心师叔,您都说了,远知至少和他们北朝第一的严达齐名,那我更有信心战胜他们,不知道比赛的对决形式如何,如果让我抽到金剑孙云,我一定不会让他再侥幸的。”陶弘景的父亲一直在金陵之外做小官,没顾得上让陶弘景娶妻,结果没等父亲回京安顿,却在他26岁的时候被小妾害死,弄得陶弘景受到刺激对婚姻失去信心,而他母亲信佛,父亲死后也没有逼迫陶弘景娶妻,所以陶弘景母丧隐居茅山修道,更断绝婚姻之念因此无后。不过随着陶弘景的名气如日中天,陶家的家族原本是士族,不允许陶弘景无后,因此陶弘景的堂兄把自己的儿子陶松乔过继给陶弘景,而陶征则是陶松乔的小儿子。陶征的父亲虽然是过继给陶弘景的,不过陶弘景对陶征却是格外宠爱,加上陶征的天赋极佳,深得诸位师叔的喜爱,因而陶征平日里便有些骄傲,年轻一代除了王远知和宋文明,别人都不在他眼里。 王法明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快快赶回吧,我们还要继续服侍你们爷爷炼丹。” 王远知道:“师叔,我听说,几年前你们不是已经炼丹成功了么?为什么这次炼丹,还如此重视?惊动了你们所有人呢?” 陶翊道:“贤侄有所不知,这次炼丹是第七炉,第六炉成功的时候是在天监十八(519)年,也就是六年前。而在天监十四年,上清经法道士邓郁炼丹开炉也成功过一回,当时他想呈献皇帝,陛下却没收,结果他自服尸解成仙。可见陛下对炼丹并未十分热衷,也未十分相信。而本来第六炉丹药师尊给予希望的,原本也是为我们的小师弟周子良而准备的,子良天赋比远知还要好,可惜他身体不好,但没等开炉却英年早逝。因此师尊在觐见之前,悄悄的拿出一颗给师兄钱妙珍试过,可惜师兄既没尸解成仙,也没白日飞升,只是容颜变得年轻。陛下不知道试没试,却在当年的四月八日,从慧约大师受菩萨戒。因此师尊一直把此事当作耻辱,决心第七开炉,一定做出更好的丹药,而且师尊准备自己要试药。”陶翊也是陶弘景的侄子,道法境界一般,不过文笔不错,负责记录整理一些炼丹的要诀,修炼的法术,以及陶弘景的心得,顺便记录陶弘景的零星事迹和随笔言行。 陶征惊道:“可是,如果一旦这次练成的是尸解的丹药,爷爷岂不是要离开我们?” 许灵真道:“放心,师傅炼的丹是九转神丹,不会有问题。当年觐丹给陛下之前,曾经夜梦神人指示说,今人多贪因此日后再无服丹可白日飞升之人。而陛下对师傅夜梦神人的事情淡漠处之,随后又来个受菩萨戒,给师尊自尊心的打击和蔑视实在很大,所以师尊才潜心筹备六年,非要做出一炉上品金丹,并且亲自服用。看情形最近几日就要开炉,所以师尊每日香汤沐浴,斋戒礼拜,运功辅助,只为最后的成功之时。至于会不会尸解成仙,按照上次成丹的经验,此次的配方大致相同,应该不会,只是会不会凝成白日飞升的仙丹还无法预料。” 王远知道:“可惜,我们有事,不能亲眼看见陶爷爷的心血结晶会是什么样的宝贝,要不然千载难逢的盛举,我们怎可离开。” 桓闿道:“既然师尊已经开口让你俩离开,那你们就要听话,至于这边,有你们几位师叔都在,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宋文明说:“远知、陶征,你们先别遗憾,比赛明后天就举行了,兴许陶师伯的炼丹还没完呢,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观瞻,岂不是还来得及。” 陶征道:“文明说的没错,我们即刻返回,以便早和北朝学生定下比赛日期。各位师叔,侄儿这就回了,请你们保重,爷爷就拜托你们照料了。” 王法明道:“这边的事情,你们不必抄心,走夜路要小心,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刻苦训练,别丢了我们茅山宗的颜面,等比赛有了结果,早来茅山回报。” 几个孩子施礼而出,寻了马车,便赶奔京城。众人送走他们,回到朱阳馆院里,看着后院火光通天,异香喷薄,大伙都内心不安起来。 杨超远凝视很久,道:“各位师兄,我发觉,这次炼丹,感觉比以往的炉火纯正,更有飞精九色流光焕明之感,是不是这回定能有极品仙丹问世呢?” 陶翊说:“应该差不多,师尊的九转神丹功法日臻成熟,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即便不能练成太上老君九转大还丹,也绝对不会是下品。”众人听罢,心里虽然忐忐忑忑矛盾重重,不过还是对师傅陶弘景充满信心。 第644章 布阵 众人在驿馆住了几天,终于接到通知,安排他们明天去太学院进行击剑比赛,同时主管太学的礼部官员特意来到驿馆,商议双方对决的形式。毛逵不了解南方学生的实力,特别请龙虎宗的张子祥帮助参谋。双方官员和老师见了面,对方把六个人的名单交换过来,同时提出两个方案,让毛逵选择。第一种是双方的名单都投放到盒子中由抽签决定对决名单,第二种是双方采用擂台赛的方式,自由选择选手出战的顺序,等到明天比武之前同时公布。 毛逵和张子祥稍微一商量,觉得还是采取第二种更好,这样还能腾出空和同学们商议。于是对礼部的官员做了回复,礼部官员听了也很高兴,看来对方也愿意这样比,至少这样显得对抗性能更强。最后双方对比赛的一些规则做了进一步的协商。 梁朝的官员一走,毛逵和张子祥立刻向元延明做了汇报,元延明这几天也没闲着,一方面和北朝投南的名士,比如元略、元法僧等人做了有限深度的交往,有限深度是因为和许多降将见面都有第三者在场监视的。另一方面,他也拜会一些祖暅、刘勰等名流,元延明本身就是藏书家、数学家、博览群书、精通文藻,因此有这个交流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弃。 听了毛逵的汇报,他说道:“我对学生们的实力并不了解,所以无法拍板,不如你与学生们一同商量,我在旁边参谋参谋即可。”毛逵点头,元延明派人把学生们都请过来商量。 众人进了屋,毛逵简单把刚才的情形与大伙交代一遍。擂台赛的情形,大伙都听说过或者见过,田俪首先显得异常兴奋,她说道:“毛老师,这样太好了,我报名打前锋,这样我就能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不用你们出场,我便可以全部取胜。” 元延明听了,笑道:“好,巾帼不让须眉,怪不得听说太学院有个花木兰,今天一见,一下便对上号了。”毛逵和另外几个随行的官员听了,都不也让他大笑起来。 田俪并未害羞,说道:“我可不是说大话,不信你们安排我头一个出场试试。” 孙云说:“小俪,你先别争,听听毛博士和元大帅的安排。” 毛逵说:“大云,你不用谨慎,和大伙商议正是大帅的意思,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刚才答应他们对抗赛的方式,主要很担心他们有什么预谋,因为抽签容易背后有诈。” 李辰说:“毛老师,您这么做挺好,我们可以有时间充分研究战术,省得明天被动。” 张子祥说:“不错,我们现在就该研究一下,究竟采取什么策略好。” 贺拔纬说:“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惜我们对南朝的太学生一无所知。” 毛逵说:“刚才太常署的官员已经把他们太学院和国子学院的名单提供给我们,我来念一下,有萧纪、曹伉、夏侯迭、王远知、宋文明、还有陶征。” 元延明道:“子祥道长,听说你前些日子来过金陵,不知道你了解这些太学生的情况否?” 张子祥说:“萧纪我听说了是当今皇子,排行第八,此人学习非常刻苦,文武全才,比几个兄长都有才学。曹伉和夏侯迭不清楚,应该是武将的世家子弟,王远知没听说过,这个宋文明我倒是知道,他是南朝大道正孟景翼的弟子,原来在太学读书,偶然的机会拜入崇虚馆门下,这个人算是武学天才,武功已经在三重末期,你们遇到他要格外注意。陶征听说是南沧海陶老剑客非常喜爱的一个小孙子,也是道学和武学的天才,不过恃才傲物,也算劲敌。” 元延明说:“南朝的大道正是主管道教的最高官员,相当于我们大魏的昭玄寺大统,应该道法高强,他能相中的弟子一定不会差,所以你们要特殊注意他。” 郦影说:“师傅,按正常的情况,是不是厉害的要排到最后,而不厉害的放在前面呢?”郦影和郑冰虽然不参加比赛,不过因为是后勤成员,也加入讨论。 毛逵说:“通常如此,但不排除这几个人中,萧纪因为是亲王,可能作为擂主坐镇,如果有可能便不让他出场,省得他若输了丢皇家的威仪。” 萧月说:“如果他们的排名不能确定,那我们该如何布阵呀?”众人也觉得不好办。 元延明看看孙云说:“孙云同学,我听说你你善于分析,我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毛逵道:“是啊,大云,你最善于预测,我记得你们班在魏收博士组织的围棋赛中,争夺第一名的猜测中,你是唯一预测平局而且说中的,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同学们听了都跟着点头,弄得孙云满脸通红。 张子祥没理解,问道:“争夺第一名的比赛,不是甲赢就是乙输,即便是遇到难得一见的连环劫,也要重新下,怎么还能平局?” 郑冰笑着解释道:“本来是这样的,当时的选手之一就是贺拔纬,另一个我们班是王钦,俩人正在热火朝天,难解难分,全班同学也是一半倾向王钦,另一边猜测贺拔纬。我们问大云,结果他说个平局,没想到战斗正酣,魏老师有事临时出去,不曾想管理舍人王博士正巧进来,他以为我们私自下棋,不容分说便把棋盘毁了,后来魏老师回来只好判定平局。” 张子祥笑道:“这么个平局呀,孙云,你是不是猜测俩人有连环打劫,才猜平局的?” 孙云红脸道:“都是他们瞎起哄的,我当时觉得俩人谁输了都不好,便说最好平局,结果我一省略,只说平局俩字,谁想到竟然真给搅合成平局了。”大伙听了又是一阵好笑。 元延明笑罢,说道:“没想到贺拔岳的儿子和父亲一样剑术和围棋样样精通,并且子承父业都进了太学院,要知道你精通围棋,不如我们增加与梁朝学生弈棋的项目了,想当初我们的棋童范宁儿连他们的第一国手都赢了,你去和区区太学生对弈一定能赢。” 贺拔纬说:“大人您过奖了,我的棋力一般,难登大雅的。” 元延明笑笑道:“年轻人懂得如此谦虚,将来必然大有可为,哦,闲话少叙,孙云同学你还是分析一下,南朝的学生该如何布阵。” 孙云道:“我觉得要分析他们如何布阵,只要想想他们如何分析我们,就大体知道。” 张子祥忽然醒悟,说道:“对对对!孙云同学说的有道理,南朝接受挑战的时间实在很长,虽说是为了凑齐对抗的学生,需要内部选拔,但更有可能是对我们出战的名单进行了解。他们的僧道两界都与大魏的武林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期间绝对能收集到我们出战选手的信息,就是说我们的实力很可能是透明的。” 毛逵道:“不错,我们今年夏末秋初剑士比武影响很广,南朝不能不清楚,而且我们出战的也都是上榜名单,那他们更可以打听清楚。” 元延明说:“我甚至怀疑,他们因为能够推测我们的出战顺序才特意退出挑战赛的方式。” 田俪没听懂几个人的话,问道:“他们怎么能知道我们的顺序,我们还没商量好呢。” 李辰说:“刚才郦影不是都说了么,正常情况都是按照战力的排名,而我们在剑士比武基本上有了排序,因此他们认为我们多半会选择这个顺序,这就是大云当擂主,我是副擂主,然后是贺拔纬、吴坚、你,最后是小月。” 田俪说:“谁说必须这样了,我要和小月姐对换,我一定打先锋。对了,你们不是说,他们是这样分析我们的么?那我们就应该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才对。” 毛逵说:“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我还想一个问题,现在论实力大云与李辰相比,虽然境界可能略高,不过单纯在剑法上,李辰的剑术要比大云的要好,是不是李辰放在擂主的位置更合适些呢。”毛逵知道李辰不会说自己的剑法比孙云凌厉,因此他给挑破。 张子祥说:“经过这几天我们训练的观察,我同意这个观点,所以可以把李辰调换成擂主,胜算更能把握一些。”经他俩一分析,众人都觉得可行。 元延明刚想同意,不过又看了看孙云,转而问道:“孙云同学,你怎么看。” 孙云道:“怎么排名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忽略了。” 毛逵道:“忽略了,大云,你说说,我们忽略了什么?” 孙云道:“李辰比我的剑法好,这件事不仅我们内部知道,我相信在洛阳剑士比武的期间,所有的高手都能看出来,因此这点南朝的武林人士应该更会清楚,所以并不是秘密。” 元延明点头道:“我觉得孙云同学说得对,不能把自己想的比他们聪明,我们能想到的,未必他们南朝想不到,相反我们不知道的,他们也都想到了。从这点上说,莫不如我们干脆就不动声色,装作他们不了解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田俪又是一阵糊涂,问道:“你们说来说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郑冰道:“意思就,我们就按原来的排名,明知道他们猜出来也不改,这样反倒让他们猜不出来我们的意图,如果改了,他们反倒知道我们心虚。” 元延明又是笑道:“不愧是中书令的千金,不但漂亮还心思缜密。”说的郑冰满脸绯红。 第645章 回归 第二天,毛逵带队,张子祥辅助,领着学生们在太常署官员的带领下来到太学院进行比赛。太学院前几天已经来过,因此今天过来不算太陌生。 因为冬天的室外温度还是很寒冷,学院特意把其中一个稍微大的学馆腾出来,临时搭设了一个赛台和观看坐席。此刻礼部太常署的官员,太学和国子学的师生,北朝的官员和师生都已经进入学馆,分别在坐席和更衣备战室就位。 毛逵与南朝的一个学校管理博士到裁判席分别把双方的对阵次序上交,很快这个名单公布出来,北朝的出场顺序为:萧月、田俪、吴坚、贺拔纬、李辰、孙云,南朝为萧纪、宋文明、夏侯迭、曹伉、陶征、王远知。看到名单,学馆内围绕着名单开始议论纷纷。 南朝备战室中,因为南北对抗,使佛道两家空前团结,教练组有道士臧衿,以及几位少年僧侣侠客宝琼、警韶和法朗等人正在研究局势。法朗说道:“臧师叔,各位师兄,北朝的学生名单和我们预料的如出一辙,看来今日之战,我们一定可以势在必得。” 几位出战的选手听了,各个跃跃欲试,神情振奋。这几个孩子主要分成两部分,王室和将门的三个孩子一伙,他们平日都奉佛,士族和道门的三个孩子一伙,他们修炼的是道法。夏侯迭道:“没错,各位师叔、师兄,他们不过是几个学院的学生,又不是什么佛道名门,除了一个将门子弟外,其它的不值一提,我不明白对付这些无名之辈,学校还有什么可在意的,本来依着我的意思,八皇子你当擂主,我和曹伉当先锋,其他几位道兄根本不用出场,我们俩就能包打前敌,让北朝的学生抱头鼠窜滚回洛阳去。” 曹伉也道:“就是,我刚知道咱们的出场顺序,有点太保守了,还让八皇子做前锋,实在不应该。千岁,要不然我和你对换吧。” 萧纪说:“莫要胡说,当前锋是我提出来的,我的几位皇兄都多少有了官差,我还在念书,必须有所作为,你们莫要和我争。” 宝琼道:“二位少将军,切莫轻敌,这个阵容是我们的师傅师叔等人精心考虑的,师傅们得到确切消息,这几个北朝太学生,都参加了洛阳的全国剑士比武,一刀一剑从州赛、国赛闯到铜剑、银剑和金剑,还是有实力的,即便是最弱的萧月,也是前64名,而且她的父亲还是从我们这里叛逃的萧宝夤,屡次与我们交战,武功不错。” “萧宝夤?”萧纪想想道:“萧宝夤不是东昏侯的弟弟么?听说去北朝还封个伪齐王。” 警韶说:“对,就是他,不过一晃已经二十多年了。” 曹伉道:“我想起来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叛逃过去的萧综正是东昏侯的儿子,这么论萧月还是萧综的堂妹。萧综可是丢了我们大梁的脸面,殿下,一会儿你可千万别手软,给她颜色瞧瞧。”萧综本是萧宝卷的遗腹子,因为母妃淑媛吴景辉色衰失宠,所以把实情告诉萧综,萧综因此在今年初去徐州叛逃北魏,并改名萧赞,封为丹阳王。他这一走,他的儿子萧直被除去宗籍,母亲吴淑媛被贬为庶人,不过没多久梁武帝心软又恢复。 萧纪听了,忽然默默无语,武帝的八个儿子中,因为萧综七月早产,所以被人怀疑不是武帝亲生,而最受排挤。其次受到排挤的便是萧纪,这主要还是他俩性格比较相像,比如为人谨慎、勤奋好学、不善交往,兄弟当中俩人关系最好,听到哥哥的消息他有些怀念。 很快,比赛准备停当,学校的博士祭酒先象征性的做个开场白,无非是欢迎北朝学生观摩、双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等的主旨。主持人宣布一些比赛规则,与北朝的比武大同小异,都是事先商定好的。最后,宣布比赛开始,双方开始登场,欢呼声中,萧纪和萧月率先上台。 俩人见面行了礼,萧纪插空悄悄说道:“你好,萧月妹妹,我是今年春夏之交投诚到你们北魏的萧综的八弟萧纪,我二哥现在还好吗?” 萧月听了一愣,堂兄萧赞以前的事情,她并不知道许多,因此萧纪的话她虽然意思能听明白,但其中的人物关系根本搞不懂,因此她回道:“我兄长很好,多谢挂念,场上比武,闲话少叙,请出剑。”说着拱手亮剑。 萧纪又趁隙道:“这就好,萧月妹妹,请你回去以后转告他,父皇和我都很想念他,希望他能回来,我是老八,我永远等着他,我还要和他一起切磋围棋、切磋剑术。” 萧月被萧纪搅合的心情烦乱,说道:“这里是擂台赛,少要多言,快出招。” 萧纪拉个守势又说道:“还有,萧月妹妹,请你转告一下你的父亲,就说我父皇希望叔叔能回归南朝,这里才是你们一家的根,毕竟我们都是汉高祖皇帝驾前丞相萧何的后人,一笔写不出二个萧字,要不然妹妹先留在金陵,我跟父皇说,给你置办最好的府邸。”梁武帝想诏安萧宝夤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萧宝夤主要在对梁的边界作战,对梁国的威胁也大,所以梁武帝一度亲自书信许诺重金相赠来招募萧宝夤,不过萧宝夤记着萧衍杀害他们几个兄弟的实事,不为所动,把所有东西都呈报给皇帝。时至今日,招降的事情早就不提了。 萧月听了,柳眉倒竖,说道:“少要蛊惑人心,看剑!”说着举剑开始进攻,萧纪擎剑相迎,双方战在一处。小月因为被萧纪干扰,因此剑法施展的非常稀松,根本提不起斗志。 而萧纪显然还没说够,只见他一边打一边继续问道:“我知道此等大事妹妹做不了主,不过麻烦妹妹回去之后,和我二哥以及叔叔转告,他们自会回心转意的。” 萧月被萧纪干扰严重,连生气带分神,不但不能组织有效的进攻,反而破绽百出,萧纪倒不是有意借着蛊惑偷袭,但事实却形成这个局面,因此萧纪虽然没怎么太专营,他也有时候被萧月得分,进攻萧月也明显没什么刻意,因此俩人相互拉锯到三比三平。 根据双方学校老师的商定,比赛为一场五分定胜负,谁先得到五分算赢,中间不休息,每得一分,双方重新站好,有几个呼吸时间的调整,双方的教练可以在后面指点,不过比赛期间不允许提示,否则被判罚分。不过此时萧月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不但进攻没有章法,防守更是门户大开,结果又战一会儿,被萧纪连得两分败下阵来。气的小月一跺脚,退回本队。一声铜锣,双方停息片刻,准备第二场。 小俪见小月气的眼泪汪汪,生气的问道:“小月姐,发生什么了,我看那个南朝的什么皇子一个劲儿和你说话,难道他言语轻薄你了么?” 萧月是公主与齐王的女儿,在官场的家庭背景在长大,懂得政治敏感性,因此略去萧纪蛊惑招降的细节,只说道:“那个萧纪是前几天投降到大魏我堂兄萧赞的弟弟,他从小就和我堂兄关系最好,所以一个劲儿的追问我堂兄的近况,我被问的心烦,所以没发挥出来。” 田俪听了,气愤道:“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手段取胜,小月姐,你别生气了,一会儿我替你报仇。”郑冰和郦影也帮着给小月平息心情。 另一边,夏侯迭和曹伉也过去给忙不迭的给萧纪活动肌肉放松身体,萧纪却盯着北朝学生的休息室,希望还能看见萧月。曹伉说:“殿下,你今天发挥的不错呀,兵不血刃,没怎么费力,就把萧月打败。您初战告捷,算是给皇家和我们南朝学生争了光了。” 夏侯迭说道:“可惜,她是个女生,殿下还手下留着情,要不然早就下杀招,哪容对手还能得三分。殿下,您下一个对手还是女生,千万可别手软,该出手就出手。” 萧纪面无表情,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什么。 正这时,锣声响起,小俪拿起宝剑雄赳赳气昂昂的跳上擂台。萧纪也再次登场,俩人见过礼之后,他看了看小俪,说道:“这位学友,刚才我妹妹萧月怎么样?没受伤吧?” 小俪冷笑道:“我小月姐是大魏公主的女儿,哪个是你妹妹?你不要惺惺作态,你好歹也是皇家子弟,使用这种伎俩获胜,算什么君子,别走,看剑!”田俪属于情绪型选手,心情起伏越大发挥的越好,只见她上来就是一顿狂轰乱炸,萧纪顿时手忙脚乱。 萧纪本身比孙云他们就大两岁,比田俪则大更多,因此身高、体能、经验各方面的优势外人看着很明显,不过他还沉浸在与萧月的对话中,不时偷看场边给田俪助战的萧月,而田俪又是十足的练武天才,因此瞬间把他压迫的喘不上气儿,一分、二分,根本不容萧纪缓冲。 每丢一分,萧纪回到场边,几个和尚师兄便不断的提醒着他如何出招如何果断,但是因为田俪已经打出气势,萧纪还没有控制好注意力,虽然勉强追了两分,但还是很快败北。 田俪回到台下,对着小月道:“姐姐,我给你报仇了,你心情好点没?” 小月胡乱的点点头,因为她总看见,萧纪不断的偷着看自己,便赶紧和大伙一同回到后台。时间不大,下一场开始,小俪依然大大咧咧的冲上台。南朝第二个出场的是宋文明,只见他不慌不忙,缓缓走上擂台,抱拳拱手道:“请!”一股凝滞的气息瞬间荡漾出来。 第646章 文明 萧纪是国子学院的学生,虽然贵为皇子,但是太学院认识他的并不多,因此他无论开始的胜利和后来的失败,学生们反响并不大。相比之下,宋文明虽然是曾经的学生,没等学几年便在不久前退学出家,但同学们却都记得他,他的退学更是富有传奇性,这是因为他武学的天赋极不寻常,又拜师于南朝的大道正,这在同学们中间,一度掀起巨大波澜。 今天等于宋文明为了帮助母校回归拒敌,因此他一上台,立刻引起学校的轰动,台下喝彩声音不断,久久才平静。小俪可不管这些,拱手说声:“领教!”率先递剑进攻。 当今天下,北朝在寇谦之的领导下道教基本统一,他以天师道的底蕴为蓝本,彻底改革道教,因此北方新天师道,严格的说应该叫北新道教。而南方在陆修静的领导下,三洞总括统一南方各个道家的小门派,也形成了新的南方道教,也叫南天师道,南北两者合力把道教的称谓变成他们的专有名词,因此才有儒教、佛教与道教对应的区分。 南北道教信奉的三清诸神中,北派以信奉太清的太上老君为主,修炼玄黄洞神小乘之法,由此演绎为太极或叫太清功法。南派道教追根溯源以杨义、许翙、陆修静、孙游岳为宗师,孙游岳以下分为两支,其中陶弘景开创的上清宗更追溯到魏华存为开派祖师,奉灵宝天尊为主,修炼方法重在调意和精神修养,通过炼神达到练形,主修白色元气的上清境洞玄中乘之法,以后演绎成为无极或叫上清功法。另一支以孟景翼和孟智周大小国师开创,奉元始天尊为主,兼修三洞,但主修青色始气的玉清境洞真大乘之法,以后发展成混元或玉清功法。宋文明是大孟的弟子,因此功法为始气派生而出的混元功,剑法便为混元剑。 小俪的剑法以越女剑为主,兼有毛逵教的太极,越女剑也是太清功法衍化而成,由当年的鬼谷弟子白吉和再传弟子赵越女创立。俩人都是道门的武功,不过区别也是很大,并且实力上明显有差距,宋文明天赋极高,如今已经接近四重突破,相比之下无论剑法、经验、各个方面都略胜一筹,因此场上虽然看着田俪进攻犀利,但多数无功而返,而且宋文明后发制人,趁虚而入也往往得手。中途间歇,毛博士等众人一个劲儿的提醒小俪注意稳重和防守,不过宋文明无论攻防都稳扎稳打,根本没有瑕疵,最后俩人战斗半晌,依然是田俪败北。 小俪不服气,还想继续,不过台上锣声一想,裁判终止比赛,宣布宋文明获胜,台下都是太学院的学生,因此都是一片呼声。场上总比分二比一,南朝师生都喜形于色。 小俪闷闷不乐的退下台,被众人接回休息室,依然一顿不服。因为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剩下的其实是实力的差距,众人不再替小俪冤枉,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对吴坚的准备当中。 毛逵说:“吴坚,对面的宋文明,攻守兼备,招式独到,基本上没有弱点,你与他相比,唯一的优势是体力,尤其他刚刚打了一场,体能上更弱一些,你要主动一些,注重防守的同时,多消耗对手的体力,速战速决但不要急于求成。”吴坚平时虽然话不多,力气最大,但毕竟也是学生出身,领会教练的意图还是基本准确,是可以用脑子战斗的选手,因此他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回忆宋文明的动作,结合毛逵的提醒,思考着即将的战斗。 另一边的休息室,几个同学一边陪着宋文明做热身,一边夸赞他。曹伉道:“我就说么,北朝的子弟都不堪一击,殿下就是太心善了,要不然不会被一个女生打败。文明学弟,下一场也看你了,争取多收拾几个,不过也给我们兄弟俩留一两个让我们过过瘾。” 宋文明道:“好的,二位学兄,我尽量,一般角色我争取都拿下,留几个难啃的让你们展示展示。”大伙听了都是一阵高兴,毕竟实力的差距很明显,因此包括几位小和尚以及臧衿法师在内,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锣声一响第四场便开战,吴坚与宋文明相互施礼后,俩人举剑打在一起。吴坚是个听话的学生,认真而坚决的贯彻老师的指导,进攻中的确给宋文明制造的不少压力。从力量上看,也确实要强于宋文明。不过宋文明的招式多变,防守不仅密不透风,而且不忘趁隙反击,因此吴坚必须攻中带守,不敢投入绝对精力放手一搏。此外,宋文明毕竟进入道门后修炼道法和练习武功是他的主要内容,因此他的功夫扎实,底蕴厚实,动起手来显得从容坚定。 俩人拼斗的时间更长,往往几个回合才能拿到一分,场面上也是吴坚攻多于守,只是得分率不高,宋文明几乎处于防守状态,偶尔的得分主要是防守反击。比分从1:0、2:0、2:1、3:1、3:2,一直到4:2,总是宋文明超出两分。 比赛间歇、毛逵和吴坚都试图改变策略,不过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取得好的效果,双方的确有差距,放弃吴坚的长项,会输的更快。后来干脆不再改变,反正失败难免,尽量能消耗对手便多消耗一些,给后续的队友争取机会。 过了不久,吴坚和宋文明的交战也结束,宋文明以5:3胜利,总比分一下子也变成3:1,南朝学生加大领先,这下南朝的学生更加欢呼,太常署的官员们更是把心放下,毕竟他们接到通知的时间很短,仓促应战能大比分领先,至少在预料之外,起码不会被训斥了。 会议室里张子祥说道:“对方可能事先看出来我方的阵容,这个宋文明也绝对不是比较弱的,一定是他们特殊的安排,特意把高手放在前边。我听说他已经入道教拜师在大道正的门下,绝对不是普通学生可比,看来我们必须要谨慎,千万不能在第二阵前便止步。否则这样回去之后,我们便难以交代了,大帅的脸面更无光。贺拔纬这场看你了。” 下一场轮到贺拔纬出场,他已经观察了几场,能够看出来对面的宋文明实力非同一般。他说道:“放心,宋文明虽然武功底子不错,正常情况下我可能不见得打败他,但现在吴坚已经把对手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我进攻在紧凑一些,他的体能下降会更大,我还是有机会的。” 毛逵说:“不错,这个思路对,但要注意一点,进攻的时候以施加压力为主,不要急于求成,宁可错失良机也不要突然被偷袭失分,团队战不怕开始丢分,只要总分能赢就行,能拿下这个硬骨头固然重要,即便拿不下也要给队友创造机会,我相信你们分析的对,宋文明只要败了,剩余的多数不堪一击。” 贺拔纬点头,锣声响起他和队友走出休息室,然后自己上台,与宋文明施礼已毕鏖战一处。再次上场,宋文明的体能劣势开始显现,因此进攻更少,防守更严密。贺拔纬与吴坚的技术水平差不多,不过他更显得老道和霸道,尤其个子最高,身体魁梧,天然的显得有优势。因此俩人相战,得分更吃力,比赛更漫长,比分更接近,一直打到四平。 不过此刻虽然比分一样,但是形式明显的贺拔纬占优,贺拔纬进攻犀利,攻守兼备,宋文明则是体能透支,捉襟见肘。剩下最后的一分,决定了俩人的命运,因此都全力以赴,不敢大意。突然场上形势有变,宋文明一招白鹤亮翅被贺拔纬阻挡之后,他的宝剑并没有撤回,好像体力不济,荡向一边,闪出中路的空当。贺拔纬眼睛一亮,总算看到一丝机会,当然这个机会也是宋文明故意遗漏的,因为他知道再拖下去他的体力怕越来越不能支撑,不如来着败中求胜,冒险一搏。贺拔纬也猜测可能是宋文明的圈套,不过机会稍纵即逝,即便是圈套,只要自己的出剑足够快,完全可以死中得活。 俩人都存着欲擒故纵的心里,迅速反应,贺拔纬快速出手,一剑刺向宋文明的左胸,不想宋文明稍微左转侧身,延迟刺中的速度,同时他的宝剑也刺中贺拔纬的右胸。俩人似乎同时命中,这时锣声响起,俩人都看向裁判,结果裁判过来竟然直接判别宋文明获胜。 贺拔纬不服,立刻脱下头盔质询,裁判解释说,一来双方中剑的同时,宋文明是左胸后撤,贺拔纬是右胸前冲,宋文明得手的趋势强,二来即便同时命中,按规则宋文明的宝剑短于贺拔纬的,弱者为胜。显然,南朝的主场,判别肯定有倾向。 毛逵虽然无奈,但还是立刻叫回贺拔纬。此刻他脸色难看,很明显,比赛是北朝首先挑战的,比分出现这个情况,如果自己一方还纠缠不休,不但输的不光彩,而且根本也不会有结果,即便终止比赛,场上形成1:4的总比分,也会被定格,这也是对方希望的。而己方一旦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一定会被大笑特笑,莫不如吞下苦果,下一场让李辰来赌一下。 南朝一方,见北朝认可,都兴高采烈,宋文明一下子也成了英雄。王远知道:“文明,你怎么样?体力还能跟上么?实在不行,下场点到为止,反正你的任务超额完成了!” 宋文明擦擦汗道:“没事儿,下场我尽力而为。” 这边,毛逵安慰了一番贺拔纬,然后对李辰道:“李辰,大伙都知道,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刚才之所以认输,也是因为希望靠你挽回颓势,你要顶住压力,放手一搏。” 李辰点头,没想到事先的所有假想与现实的差距如此之大,没想到一个半路出家的学生会有如此的战力,李辰一下面临挑战五个人的境地,他若失败,等于全军覆没。 第647章 止败 锣声再响李辰和宋文明同时来到擂台之上。此刻台下的学生们各个欢声雷动欣喜若狂,都在给自己的同学加油。剑击挑战,本来是北朝出使提出来的,而且北朝的学生也都是剑士比武的各级榜单上的选手。而南朝的学生,没参加过社会公开的剑士比武,而且又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可比分却遥遥领先,这就意味着,北朝虽然以武功见长,可是却没有战胜南朝随意挑选的学生,可见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北朝要比南朝相差甚远。所以不仅南朝学生滋生起来的荣誉感、自豪感弥漫整个学院,连官员们各个喜形于色,都被意外的胜利冲昏头脑,他们觉得华夏正统就是华夏正统,人杰地灵,人才辈出,甚至看到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宋文明一上场,便全心防守,刚才臧衿师叔以及大伙都替他打气儿,对手李辰是北朝最厉害的选手,面对落后的局面,加上知道他体力不济,一定会儿上来就猛攻,而他只要顶住对手的前几轮进攻,胜利还是有希望的,所以他全神贯注,死死的定住李辰。 反观李辰,重压之下一点也没紧张,相反显得不急不火,稳扎稳打。李辰是出名的心理素质过硬,越是压力大,发挥的越好,因此大伙没有看到李辰的猛攻,相反觉得李辰似乎不会抓住机会。师兄弟们都学了不少剑法,相比其他李辰最喜欢太极剑,大概比较喜欢他不动声色后发制人的性格,因此比赛场上他也不急于进攻,而是耐心的寻找对手的破绽。 宋文明的剑法也是正宗道门的传承,因此俩人的总体风格差不多,不过场上的激烈程度明显降下来,节奏一放缓,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紧张的心情缓解下来,热情也降温。 但台上俩人内心的紧张与专注一点不减,一招一式都很认真。此刻,宋文明的体力不支的劣势越发明显,进攻的到位率明显不够,宝剑的走位与自己的预想总差之毫厘。而一旦防守不到位,便看着有些险象环生,虽然多数有惊无险,不过这样令他的体力消耗更大,造成动作的准确率更低,他显得越吃力。 李辰体力充沛,抓住机会的能力正是状态良好的时候,因此俩人虽然相持,但比分开始倾向李辰。同时他每得一分和每丢一分,并没什么起伏,仍然专注比赛。相反,宋文明尽管也很平静,终究体力跟不上,动作走形越来越大,双方成功率的差距明显,加上宋文明本身进攻的次数就低于李辰,结果这场战斗耗时比上场少许多,最终李辰以5:3终于止住北朝的败势,双方总比分追到2:4。 宋文明虽然输了,不过台下依然给他不断的掌声和欢呼声。毕竟他一个人拿掉北朝三个学生,俨然成为大伙心目中的英雄。这边看到李辰稳定的发挥,毛逵、张子祥以及陪同过来的官员终于舒了一口气,大家心想好险,如果李辰再输掉,北朝的颜面真就荡然无存了。 毛逵道:“好样的,最难的骨头被你啃下来了,剩下的是两个武将世家,他们的风格与贺拔纬类似,你虽然要谨慎对待,不过对你而言,相信会轻松处理。” 贺拔纬道:“李辰,你还要有心里准备,武将世家有个特点,他们不怎么遵守比赛规则,不是得分的地方他们也不区分,因为那里没有防护服保护,容易受伤,所以你也要小心。” 李辰点头,二次登台,面对的是夏侯迭。夏侯迭终于有了出战的机会,尤其已经直接面对北朝的副擂主,如果获胜,则他可以扬眉吐气,给他们夏侯家族争光。夏侯家和曹家,都是魏晋时期的名门望族,跟随东晋迁徙到建业,因此保留了祖上的名将勇猛威名。 夏侯迭上场之后,立刻爆发威势,连吼带喊,虎虎生威。此外,从小弓刀石马步箭的训练,也练就他力气比寻常人大许多,即使对吴坚来也只强不弱,所以他挑选的宝剑也是最重的一只。只见他举起班剑,在台下的助威声中,上下翻飞,风雨不透,压迫着李辰无法还手。 李辰倒是看的开,不紧不慢的应对着,不过另他不敢大意的是,正如贺拔纬说的,夏侯迭进攻起来真是不管不顾,没什么目标,没什么得分点。按照规则有意集中对方非得分点是要扣分的,不过比赛起来纠缠不清,很难判别有意还是无意,所以罚起分来,也不那么容易。关键即便给对手扣分,可是自己若是受伤严重,还是影响下一步的比赛,李辰不得不防。 不过,时间一长,夏侯迭开始露馅儿,双方的实力明显不在同样的水准上,他虽然有时得手,可是不但击点不是有效得分部位,而且还被裁判警告了好几次,就差因为偏向没给他扣分。李辰并没有找裁判理论,反正他处在优势地位,过分拖延对自己并不利,而且裁判是南朝的争辩起来也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静下心来,稳扎稳打,不让自己受伤。 这样夏侯迭开花的多结果的少,李辰凭借着繁乱的招式,硬是在夏侯迭的进攻中得手,最后以5:2比较悬殊的比分拿下第三局,双方比分提高到3:4。 这下南朝的学生们一下止住高兴和喊叫,纷纷担心起来,这个比分比较接近,只要稍微不慎就会追平。看见夏侯迭回到休息室,大伙的眼睛不约而同看向那里。 休息室里,夏侯迭一边摔打着木剑,一边较劲儿喊喝,大概角色这场比赛输得冤枉,伙伴们知道此刻理他也没有用,再说这会儿也没时间理会他,曹伉马上出场,大伙得给他打气儿,帮他忙活。曹伉道:“夏侯,胜败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可抱怨的,看我来。” 说完,他收拾利落登台上场,台下有不少国子学的学生,他们抬头呐喊,带动太学院的学生们一起助威,场上又是一片欢动。曹伉要比夏侯迭冷静的多,并没有上来就直接进攻,而是直盯盯的看着李辰,没有轻易动手。这类选手,心态冷静,像猎鹰一样,不轻易出招,一旦出手必有不达目的不罢休。 李辰依然不慌不忙,按部就班,该试探试探,该进攻进攻,根本不在乎对手的特长,不在乎对手是谁,进攻得手,也看不出有什么沾沾自喜,失手丢分也没有什么遗憾,这倒不是他训练的有多成熟,主要是性格使然,他的性格比较哏,说话也含蓄和幽默,经常说完半天,大伙才理解他的意思,结果总是一半人哈哈大笑,另一半人还没反应过来。 此刻,俩人都比较谨慎,试探性的进攻比较多,比分增长并不快,打了半天才2:2平。台下臧衿对王远知和陶征道:“你们看场上如此缓慢的情况,最后谁能获胜?” 陶征道:“依我看,李辰是因为体力逐渐不济,而曹伉有意为之,所以曹伉差不多会胜。” 王远知摇摇头说:“不见得,那个李辰总是一个节奏,并没有被曹伉带乱,而且我看他心理素质极其稳定,招法不慌不忙,陶征,你准备应战吧。” 臧衿道:“远知说的不错,胜负就会见分晓了。” 几位小和尚虽然不愿意认可,不过他们的功力都超过四重,因此对形式的判断都认识清楚,所以都不住的摇头叹息,如果曹伉输了,他们佛门这边的弟子,也就全部掉队,剩下的只能看道家的弟子了。 果然,场上比分开始改写,李辰看着平稳,不过时机抓的很准,只要进攻,一套组合剑法下来,必定能够得分,很快4:2领先。这下场下鸦雀无声,都为曹伉捏把汗,曹伉也开始有些暴躁,放弃了固有的习惯,改为主动进攻,别说几轮下来还真得手一次,追成3:4。但李辰并没有因为对手的改变而改变,依然无动于衷,继续顶住几轮进攻后,突袭得手比分定格在5:4,获得胜利。随着锣声响亮,场下一片喧哗,总部分追成4:4平,南朝的学生开始有些不能接受,有的人开始抱怨国子学院的学生不争气。 而这边李辰成了力挽狂澜的功臣,随行而来的官员,看见李辰下台,喜笑颜开的迎接上前问长问短,簇拥着李辰回到休息室。毛逵说:“李辰,体能消耗的怎么样?下场影响大么?” 李辰道:“我还行,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体力还能坚持。” 张子祥说:“下场对待陶征,他不算真正的道士,你和他应有一战之力,好好调息一下吧。” 李辰刚导引一个周期,锣声便响起,看来南朝这边加快了节奏,不想让李辰多休息,李辰收了气息,随着大伙走出来登上台去。陶征已经憋了一股火,本来他推测曹伉会战胜李辰,没想到曹伉关键时候不堪一击,害得他让人觉得毫无眼光。 来到台上,陶征气哼哼的不屑一顾,简单拱了拱手,便率先发起攻击。陶征一亮相,形式立刻大变,他主要和茅山派的师叔们学习剑法和道法,因此武功属于上清境洞玄无极功法,与嵩岳门派的无极剑法同源,与吴坚习惯用的剑法有相似的地方,不过陶征使用起来,要比吴坚凌厉许多。只见班剑在陶征的手中,上下翻飞,变幻莫测,李辰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好在李辰防守严密,比分增长缓慢,不过陶征依然抓住机会,一分、二分、三分、四分,场上竟然0:4,李辰竟然没有找到一丝破绽。 第648章 差距 北朝的官员和师生们都为李辰把心揪成一团,多数人甚至认为比赛至此结束,因为最厉害的李辰面对南朝选手的副擂主都不堪一击,何况擂主还没出面呢,所以包括毛逵在内,基本上不再继续叮嘱李辰什么,大伙心想只要李辰尽力了就好,差距太大,无可奈何。 李辰的表情看不出是无奈还是顽强,依然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对抗,弄得陶征冷笑连连。陶征心想,对面的李辰可真是够哏的,明明已经无可挽回的局面,还在毫无意义的抵抗,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不过既然李辰没认输也没放弃抵抗,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早点结束。 想到这儿,陶征二话不说,举起宝剑又是一顿疾风暴雨的进攻。李辰依然全神贯注,不紧不慢的寻找机会,终于他发现,因为陶征急于完毕,因此所有的招式托盘使出,并没有留有余地,也没有把精力留一些防守。李辰在忙乱之中,一眼看见陶征的前胸闪出空当,这个机会难得,他看准后果断出手,只见他突然腕子一抖,手中发力,迅速荡开陶征的宝剑,然后上前一跟步,一剑点中陶征的前胸。 锣声一响,陶征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自己最后的进攻不但没有得手,反倒让对手获得一分,气得他无奈的笑笑,不过并没有当回事儿,退后几步,喘息片刻,等着锣声重新再响。台下的同学们,也都没在意,都觉得只是陶征操之过急,忽视对手而已。因此台下只是随意的议论一下,然后成群结队的交头接耳,一边唠嗑一边等着比赛结束,好观看最后一轮。 不过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又一个回合开始后,比分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结束,相反李辰趁着陶征新一轮的急攻注意力不专注,防守当中加入进攻,对攻之中突然发力,又得了一分。这下陶征的脸色难堪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两次翻船,犯了同样的错误。 分开再战,陶征没有轻易的出手,而是认真的对待起来。李辰依然不紧不慢的寻找进攻机会,结果他趁着陶征观望,手下加劲儿,大举主动进攻,混乱中又挽回一分。 怎么可能?陶征自己都不敢相信,李辰居然会主动得分。此刻他有点恼怒,不过毕竟他久在高手的环境中熏陶,无论意志和实力都是一流,因此他反而冷静下来,凝神片刻,收敛住散乱的思绪,重新调整状态,开始进攻。 这回的进攻,又回到刚开始的节奏,一下子又让李辰陷入被动当中。李辰无论左突还是右挡,怎么也冲不开陶征的封锁,一时间他的身前一片剑光险象环生。但奇怪的是,陶征进攻了几次,都没有得到收获。李辰尽管汗流浃背,动作迟缓,但愣是顶住几轮进攻。 台角,臧衿摇头道:“远知,陶征怕是出问题了,你做好准备吧。” 王远知苦笑一下说:“陶征顺风顺水惯了,稍有逆境便情绪波动,今天对他是个教训吧。” 果然,陶征刚进入调整期,李辰竟然利用不多的体力出其不意的出招,结果陶征没有做出反应,一下子又丢了一分,比分变成3:4。这下陶征开始慌乱,动作准确率明显的下降,进攻组织的也凌乱,根本没有压迫力,结果李辰寻机两度得手,竟然反败为胜。 这回场下又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大睁着双眼看着陶征,不明白为什么他前后判若俩人,为什么大好局势会让他拱手相让。是心态?还是状态?陶征也是脑袋发蒙,怎么下的擂台都不清楚,满脑子都是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南朝的官员们,这下也都紧张起来,因为总比分已经变成4:5,南朝从领先领先三局变成落后一局,形势变化太快,他们都始料不及,因此格外担心。 王远知拍拍陶征轻松的说道:“陶征,你今天不是派给对手,而是败在你自己身上。” 陶征这才醒悟,用宝剑抽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说:“哎!怪就怪在我的情绪失控了,看来我以后必须要克服自己的毛病。远知,这个脸面,你一定替我找回来。” 王远知道:“放心,对手现在的体力根本无法和我抗衡。”说完他回头对裁判说:“博士,麻烦您延迟半柱香开始,我不想占对手的便宜。” 此言一出,身边所有人都一愣。 这种比分情况下,台上的裁判更不敢应答,他是礼部太常署的官员,立刻下台和今天带队舍人汇报,舍人过来询问臧衿以及宝琼的僧人,众人点头,舍人才同意。 李辰此刻的确体力消耗太大,郦影给他擦了汗喝了水,他立刻盘膝调气恢复体力。增加半柱香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对他已经十分难得,等到锣声想起,他已经精神不少。再次登台,他不像刚才下台的时候手脚发软,他站在王远知的面前拱手行礼。 王远知说:“本来应该让你多休息一些,免得我胜之不武。不过你已经连胜四场,体力根本回复不过来,所以我也无法帮你太多。好在你力挽狂澜挽回,已经为北朝太学院挣得不少荣誉,所以你虽败犹荣,在下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大概觉得没有必要再客气,也可能觉得即便想让,李辰也没有取胜的可能,因此他丝毫没有半点迟疑,举剑欺身而上。可能李辰确实体能下降,所以虽然看着他提剑全力的防守,但是明显的他的防御根本不到位,也可以说是不堪一击。王远知的宝剑看不出多块,也看不出多华丽,但是动作精准的像长了眼睛,瞬息之间便集中李辰的有效部位。 “得分有效!1:0,重新开始。”随着裁判的喊声,俩人分开继续。王远知毫不手软,手中宝剑凌空一划,李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有刺中他的肩头,比分立刻改写成2:0。大概是比分升的太快,台下的师生们连反应都没有,即使有叫好的也是稀稀拉拉。 分开再战,李辰知道自己一味的防守肯定不行,因此聚合之后,立刻举剑进攻。王远知还是从容不迫,而且根本也没防守,身形晃动手中宝剑后发先至,又刺中李辰的肋部,比分变成3:0。这时候,台下逐渐有一些欢呼声,大概是才开始反应过来,不过也可能怕上场陶征闲赢后输的情景再现,因此欢呼声并不热烈。 瞬息之间比分达到3:0,简直太快了。这难道是俩人的差距?或者是李辰体力下降后俩人之间真实的实力?所有人还是反应不过来,都呆呆的看着台上。 而台上,比分还在继续拉大,再次碰头,李辰虽然不温不火,有条不紊的攻防兼备,但他运剑的速度在王远知看来,简直就像慢动作,而王远知的宝剑如同一条银蛇,准确无误的绕过李辰的防御,并且在李辰回收之前刺中他的小腹,场上定格在4:0。 这次更快,这回大伙开始有点相信,双方的差距的确如同比分,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但是因为刚才李辰反败为胜的逆转,台下所有的人依然没敢放声欢呼,生怕眼前的比分会重蹈上场的覆辙,几百双眼睛都盯着王远知。北朝这边也一样,都盼着李辰能创造奇迹。 但是,差距终究是差距,王远知毕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李辰即便在最好的状态情况下,也完全不是王远知的对手,何况此刻他已经有心无力。因此,双方在此照面,只见王远知力劈华山接野马分鬃,李辰的宝剑刚横在面前,没容回撤截击,王远知的宝剑最后一次点在李辰的左右胸,连续的被击中两次,可见这回李辰已经彻底跟不上王远知的速度。 哗!全场终于沸腾,这才叫差距!这才叫高手,没想到太学院中藏龙卧虎,平日里丝毫不动声色的一个同学竟然是武学天才,竟然隐藏着如此深厚的实力。怪不得这次比赛最后让他当擂主,听说是这几个人磨合了多少次形成的,原来这个王远知竟然强悍如斯。 刚才一直忍耐着的欢呼终于呐喊出来,王远知一下台立刻被簇拥起来,原来默默无闻的好学生,立刻成为万人瞩目的高手。也难怪,他给人的印象太深刻,别人之间的比武尽管有差距,但是相互之间都是此消彼长,至少慢慢腾腾,而轮到王远知,简直像河水决堤、风卷残云、势如破竹、不可逆转。 毛逵等人把李辰接回来,一边安慰李辰,一边开始担心下一场胜负。实际上已经没有胜负的悬念,很明显王远知的战力至少和一两个月前昙洵和严达的水平相当,孙云和李辰只是对普通的学生而言具有绝对优势,而对付这些名门正宗的天才少年,差距不是一点两点,李辰不行,孙云更不行。北朝这次的初衷本来挺好,而且安排也顺其自然,本打算只用副擂主出马便能完胜,谁想到竟发生严重偏离,更没想到南朝一个天才少年隐藏在太学中。 孙云不是傻子,曾与严达、昙洵、大海等顶尖天才在秘境中结伴,知道他们的实力是什么样子,一看王远知的动作和气势,就知道自己与他们的差距天地之别。只是比赛也不可能终止,他看看李辰、看看毛逵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李辰即便输了也是功臣,至少他力挽狂澜连追好几分,而自己这个擂主,只是挂个名,一会儿必然失败,而且会拜的很惨。 毛逵对孙云道:“大云,别泄气,既然遇到高手,只能任命吧,一会儿你能得几分是几分,至少挣些颜面,这样回去也好交差。”孙云默默无语,随着锣声来到擂台之上,面对王远知平静的笑容,只好拱手施礼:“请赐教!”王远知笑笑回道:“请!” 第649章 彤云 茅山朱阳馆炼丹房内云蒸雾霭一片繁忙,陶弘景与弟子钱妙珍、许灵真、杨超远师徒四人结成法阵围坐在丹鼎的四周,不断的对着丹炉释放着灵气。突然,陶弘景收住气息,睁大眼睛,对着弟子和杂役众人喊道:“撤火!”弟子们听了,立刻停止扇风,同时有人把丹炉的进气孔也给封闭,然后一些人开始往外收拾东西,好大一会儿闲杂人等撤出,屋子里平静下来,只留陶弘景真人和弟子以及几个童子。童子们手捧拂尘四角垂立,师徒们则继续变换法印,重新运功输送灵气。 炼丹室的外面,桓闿一边探头张望一边问道:“师兄,师傅这炉丹终于成了么?” 王法明道:“按时间该成了,不过按程序,还需要用烈酒浸润,并且日光暴晒才行。” 桓闿道:“这我倒是懂些,不过成丹的品相是不是开炉就能知道?”桓闿负责茅山宗与外界的协调沟通,所以他才有机会去北朝与北朝的武林接触,但也因此,老师的炼丹他基本上从没有参与,对炼丹一法也知之甚少。 王法明道:“不错,今晚开炉就能知晓,现在师尊正是最担心的时刻,将近一年的心血,就看今晚了。”说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丹房,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桓闿道:“我知道,师傅选用的炼丹法称为九转还阳之法,这是一种高真上法,若能练成,服之便可白日飞升。我记就得上次也就是第六次,已经小成,这第七次一定能大成吧。” 王法明说:“但愿如此,炼丹一事,耗费师尊心血太多,当初从造屋、凿井、筑坛、安炉、置鼎、以及阳燧取火开始,师尊便亲力亲为从未假手。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须知武火煅烧、文火熔炼,七七之数、八八之法,寒暑交替着实不易,更别说白日开窗承接灵气、夜晚闭户隔绝精怪,此外着水火二鼎,上要观察雷声震动,下要警惕烈火不匀。若丹成之日,飞精九色、流光焕明,才算极品。减去一色,则下降一品。若色泽混杂,则一片心血荡然无存。” 正说着,天空中忽然阴云聚拢,天色开始暗淡。陶翊道:“不好,这天怎么突然彤云密布?难道要下暴雨,奇怪?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如此的天气,莫非今日成丹又要?又要?”他又要了半天,没敢说出忌讳的话语。 王法明说:“我看不像,若有暴雨,必有狂风,而二位师弟你们看,这天空中没有一丝风动,云层虽黑,里面似有雷电光亮,似有真龙浮现。” 桓闿说:“真龙出现?那岂不是天降吉祥,或者因为宝物现世么?只有这些才能把真龙吸引露面,如果这么看,会不会应在师尊的仙丹之上呢?”正说到这儿,天空突然一道一道闪电像一条巨龙直奔着茅山雷平峰,眼看着近在咫尺又消失不见。更奇怪的是,伴随着闪电,却没有雷声,不知道云层实在过高,还是声音被浓云遮住,几人相视都面露惊奇。 建康城里同样是彤云密布,天地昏暗。太学院中比武场内,霎时间人影模糊。台下有同学议论道:“天要下雨了么?怎么这么黑?”“这都什么月份了,该下雪差不多,怎么会下雨?”“这不是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嘛,再说下雪怎么会这么浓的乌云?”“别管下不下雨了,比赛怎么办?台上什么都看不清了!”“打开窗户能好些吧!”“那太冷了!”“即便打开也看不见!”“是啊,外边也是黑的。”“实在不行,那就点亮灯烛吧!” 台上孙云和王远知俩人也莫名其妙,俩人正要动手,没想到天色突暗,难辨人影,更别说是宝剑。裁判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便没让响锣。 大家正犹豫,这时候天色突然明亮一些,不过对于比赛和观看比赛还是有点难度。学校管理舍人赶紧命人把窗户打开。有同学立刻听从吩咐,四面的窗棂全部开敞。没有了窗棂纸的遮挡,透进室内的光线明显增强,大伙虽然冷些,不过为了更清楚看到比赛只好忍受。 这时候,室内的同学们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边之所以明亮一些,并不是乌云散去,而是云层之中似有电光缭绕,穿云而出,方位正好在东南方向。借着电光,天色也是一亮一亮,映得大堂里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至少流光溢彩、霞光万道,人们见了不禁议论纷纷。 台下的一角是专门是校外的观摩团体,主要包括道教和佛教以及个别武林门派的代表,善慧大师和丁璨也在角落中。丁璨倒是没关注这些,他说道:“师傅,没想到王远知这么厉害,他的功力绝对能和北朝剑士比武的严达、昙洵并驾齐驱,今天北朝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善慧道:“未必吧,擂主孙云不也是和你一样都是前八金剑么?” 丁璨脸色一红道:“师傅,我虽然晋级前八,但是在与吴遵世对抗的时候便不敌,虽然事后我们都知道当时的前八中吴遵世境界最高,他是刻意压制境界才有机会参赛,所以他很可能故意不敌昙洵。但我自知我的实力肯定不如严达和昙洵,所以看了王远知的剑术,即便我上去怕是很难取胜。孙云和我相处的时日有几天,而且当时我们也是训练伙伴,说实话,他的实力和我比应该差一截,他甚至还不如他的师弟李辰,只是因为晋级金剑的时候,他的师兄骆子渊故意让他,他才进入八强,所以他实际的功力其实只是银剑水平。” 善慧笑笑道:“哦,原来如此,但你的预测只是预测,比赛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看着吧。” 王远知也跟着人群向光亮的方向张望,当他发现光源是从东南的茅山过来时,突然眉头一皱,心里一紧,那个位置他很熟悉,是他学习道法的地方。难道陶爷爷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不太可能,既没下雨又没刮风,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此刻正是陶爷爷炼丹的关键时刻,天相异变会不会对炼丹有影响呢?王远知心里略有不安起来。 管理舍人一看时间已经达到午时,便支会裁判一声,裁判领命,一声令下铜锣想起。王远知收了收神,回过头来面向孙云,重新过礼然后举剑出招。 王远知不愧是绝顶天才,他与孙云打了一个照面,相互试探的交接了两剑之后,正好一道亮闪传过来,屋内突然十分明亮,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借着亮光,王远知一招拨草寻蛇,宝剑上下左右在孙云眼前翻飞,孙云一时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对方宝剑的突破口在哪,因此只能全方位封堵,但他的剑术要比王远知差很远,无论速度、角度、招数、连贯性,都跟不上王远知的节奏,迟疑间被王远知顺着他的手臂之下一剑刺中胸腹。 速度太快,孙云根本反应不过来,孙云摆动一下宝剑,绕了一个圈,心想自己这招就差半拍,要不然就能封住对手,总体看来招式与组合并没落后多少,速度明显是自己的弱项,必须想办法弥补。当然知易行难,虽然明知如此,可是提升速度,需要平时的刻苦要不知增加多少,比如吴坚专门练速度,练习爆发力,而且需要力量做储备,需要有些先天天赋的,不会一蹴而就,孙云无奈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天赋平常。 场下一片欢呼,王远知当之无愧的王者形象,给所有人像打了强心剂和定心丸,大伙看他不仅依然稳定发挥,而是势不可挡,都雀跃无比,可想而知,胜利已经唾手而得。 北朝这边毛逵和李辰等人不由得眼睛一闭,田俪道:“哥哥真是的,明知道怎么格挡,为什么不快一点。”小月和郑冰等人也是神情关切,不敢说话。 毛逵说:“大云已经尽力了,虽然他能想到,毕竟实力有差距。” 李辰也说:“差这一点就是极限,上场我同样知道,但就是慢半拍,跟不上,没办法。” 场上,孙云吸口气冷静一下,今天是两国对抗,不比个人晋级赛,剑士比武的时候自己代表个人,输赢可以洒脱,此刻为了北国荣誉和官员饭碗,即使输了也要倾力而为,至少像个烈士才行,想到这里孙云学着田俪的样子,用宝剑敲击一下自己的胸衣,再次聚精会神。 俩人重新碰面,王远知依然很轻松,不过这会儿光线一闪一闪有些暗,他便仅仅试探性进攻,而没有真刀实砍,待到下一个闪电来临的时候,他才奋力变招强势袭来。这招蕴含的变化更多,难能可贵的是速度依然令人眼花缭乱,台下的学生被都被他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所惊叹,没等进攻得手,已经是掌声雷动,仿佛伴奏一般,又仿佛王远知剑气带来的威势。 孙云并没有紧张也没有目不暇接,相反此刻他的状态出奇的好,他完全可以看见王远知运剑的线路,甚至可以预判对手出剑的思路,只是实力上的差距,他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对手。此刻对手虚实结合,这一剑总共分刺他双肩、双肋和小腹,孙云不能直接堵在最后小腹的落点,否则王远知完全可以在前几个落点就得分,因此,最终还是被刺中小腹丢分。 得了分,王远知微笑一下,退回去重新站位,准备下一回合进攻。孙云转动一下手腕,看着自己还是慢半拍的宝剑,一边无可奈何,一边思索办法。台角,郑冰竟然出口提醒道:“大云,防守不行就进攻吧,得一分是一分!”小俪听了,虽然觉得不好听,但看看郑冰没吱声,她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毛逵想想,并没补充,看来只能如此了。 孙云回头看看,无奈摇摇头,看来只能做些壮士断腕的举动了。 第650章 逆转 此刻又是闪电的间歇期,电光只在云层里闪烁,因此室内忽明忽暗。王远知依然保守试探,台下的人也是看的似是而非。此刻孙云没理解为什么王远知没进攻,因为看不见吗?可是自己并没有受光线的影响,起码现在相互间看的很清楚,只是台下的观众距离远了,要费点劲儿,难道对手觉得观众看不清,即便赢了也没意思?难道他是有表现欲的选手? 孙云看了片刻不解,既然对手不攻,那就自己进攻,反正对手要是攻击,自己便没机会,不过趁着他间歇,争取点机会。于是孙云挺剑开始进攻,孙云的白云剑法也是以华丽而着称,因此招式上并不比王远知的太清无极剑法差,加上忽明忽暗的光线台下看上去也显得变幻莫测。王远知大概没想到孙云会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进攻,因此害怕孙云故意声东击西,所以保守的一边变换步伐一边全力防守。 不过此刻,孙云对王远知步伐的移动,以及宝剑的封堵线路一目了然,甚至觉得其中还是有不少漏洞,于是他看准了方位,为了增加迷惑,又是接续一招三变,从华盖、巨阙、气海三处大穴由上至下强行进攻。 王远知一直盯着孙云的眼神,明显看清楚了孙云的意图,因此舞动宝剑风雨不透的进行预防,并且提前来到气海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看到孙云前两式虚招的第二招,结果孙云的宝剑竟然不偏不倚轻轻的点在他的小腹位置。 此刻裁判离得近看的真切:“得分有效!”随着裁判的判定,光线转明,王远知突然吃惊起来,刚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自己防过油了,为什么没有看到中途的一剑?难道是光线的问题?王远知有些糊涂。不仅他糊涂,台下的观众也有些糊涂,大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得分有效,有的人甚至还以为是王远知又得分,直到台上的记分牌显示2:1才吃惊。 毛逵和李辰等人也没想到,当然他们也没看见为什么孙云会得分。于是他看看左右,问道:“李辰,还有大伙,你们都看清了么?”大伙显得茫然。 李辰摇头道:“我也没看清,大概刚才光线正好暗淡,所以大云出招王远知没注意吧。看来郑冰刚才的主意不错,趁乱进攻总能有所收获。”旁边田俪和郦影听了非常不得劲儿,小俪是因为郑冰抢了功,小影是因为李辰替郑冰说话。不过俩人又不得不认可,只好对着郑冰笑笑。郑冰不好意思,拉着小月的手掩饰自己的脸红。小月也握了一下小冰的手表示感谢。 角落里,丁璨也没看清,问道:“师傅,这是这么回事儿?怎么孙云得分了?” 善慧道:“刚才光线不好,我也没看清,不过这倒有好戏看了,胜负不再是一边倒。” 南朝那面,臧衿发现出端倪,在台角喊道:“远知,光线不好的时候你也进攻,不能给对手机会,压制住他,别让他喘息,别让他把气势调起来!” 王远知回头看看点点头,然后回身凝神继续作战。这一次,他记住刚才的教训,不再借助光线完全明亮便直接进攻。此刻正好明暗交替频繁,他的宝剑在观众看来就像断续一样,刚才在左,眨眼之后又跑到右边。但是孙云并没感觉没有受到限制,无论光线强弱他始终可以看清对手宝剑的走位,而且虽然自己的宝剑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但紧迫之间他发现,明明有些时候,对手可以一剑致胜,但因为恰巧光线暗淡,对手的宝剑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好几次剑锋就在自己的衣襟外来回晃动,但却没有命中。因此几个回合下来,王远知并没有立刻得分,直到光线持续明亮的阶段,才有效刺中孙云,场上比分变成3:1。 台下的观众以及对方的教练组、官员这会儿已恢复常态,刚才的意外让他们提心吊胆半天,直到一切如初才放心的欢呼起来。北朝这边,还是对孙云无从指导,因为实力的差距,无论选择进攻还是防守,都只是延缓不延缓的问题,况且此刻越干扰孙云会越乱,还不如让他自己临场发挥。 而此刻,孙云并不像外人看见的那么无奈,因为他已经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对黑暗的光线天然的有免疫力,感觉自己的境界似乎有一种在梦境中或者说秘境中才有的飞跃感,至少比平时敏锐许多。此外,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只要遇到黑暗的时刻,总是有些魂不守舍,感觉就像有盲点。 如果这些成立,尽管自己的绝对实力比对手差,但只要利用好盲区,胜负完全可以颠覆,毕竟长时间持续的光亮很少,大部分是忽明忽暗。想到这里,孙云有些兴奋,凝气精神开始对攻。果然,趁着对方盲区到来的空当,孙云完全有机会反攻,因为王远知大概知道自己此刻进攻已经失位,看见孙云转守为攻便不得不防守,等缓过这个间歇再重新反扑。 因此场上形式竟然悄悄发生逆转,很快由3:1变成4:4平。这个结果把台下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大伙都猜测出王远知的失误来至于光线的变化,但这个不是理由,因为对手孙云面对同样的条件,既然刚才已经选择继续比武,那么无论谁输谁赢,都必须认可。 不过大伙也找到规律,等俩人再重新站位的时候,南朝的人都盼望闪电能快来而且能持续长些,北朝的人则盼望光线能继续暗淡,因此台下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窗外。 这个裁判也发现了规律,此刻光线转暗,他有意的指责王远知道:“这位同学,注意你的动作,不准进攻无效部位,否则按规则罚分的。现在你们已经进入最后一分,大伙都要严格注意,不能违背,否则一旦罚分将无可挽回。而且---” 如果按照以往,他的这番言论一定找到台下一片怒骂,不过此刻台下却出奇的安静,都盼着他慢点说话,好盼来持续的闪电。北朝的官员们则是怒目横眉,想指责裁判,但是又无法开口,因为没有任何理由,总不能让裁判趁着黑暗比赛吧,因此只好暗自憋气。 角落里,丁璨道:“这个裁判明显的偏向王远知,本来还指望孙云能带来惊喜,这下完了。” 善慧道:“未必,这个孙云已经带来惊喜了,我想这些惊喜还没结束!” 突然,一道闪电传过来,室内顿时大亮,而且这道闪电蜿蜒曲折,明显延续的时间会很长,裁判没等把话说完,直接来一句:“开始!”台下的观众一下子放松下来,许多人心想要是裁判继续废话,就要把他撵下去。 王远知终于抓住机会,举剑大举进攻,剩下最后的一分,他势在必得,因此招数的组合极为严密和巧妙,把各种路线都考虑周全,他手中的宝剑也犹如神龙探爪怪莽翻身一样奔着孙云的几处大穴铺天盖地而来。孙云面对对手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全神贯注严阵以待,奋力的左突右挡,不过毕竟双方的实力有差距,他虽然已经料到对手的进攻线路,也竭尽全力的格挡,但就是速度跟不上,眼看着对方的宝剑顺着自己的手臂下面往里滑了进来,一直抵到离自己的前胸不足半寸的位置。 正这时,伴着刚才的强光,一声闷雷也传了过来,雷声因为由远而近,传到太学院的时候,已经不算特别响亮,但是大地却跟着颤动一下,大伙感觉就像发生了地震,心里也稍微震动几分。这时只见王远知突然一皱眉,前行的宝剑也瞬间停止不动,这下他的肩头空当完全暴露出来,孙云的宝剑本来不及回撤结果正好处在远知肩头的上方,孙云反应也快,见王远知发愣没有继续进攻,立刻顺势把宝剑往下一点,落在王远知的肩头。 不过这一幕,观众们并没看清,随着裁判的一招手,锣声随之一响,台下立刻欢呼起来。人们都以为王远知获胜,可是裁判却举起了孙云的胳膊,台下立刻变得雅雀无声。怎么回事?大伙明明看见王远知的宝剑已经插到孙云的前胸,怎么会是孙云得分了。肯定错了,王远知一定会提出异议!无数双眼睛,都盯着王远知。可是王远知,并没有对结果产生不满,只是发愣的看着自己的宝剑,又看了看孙云的宝剑,摇了摇头,又回头看看遥远的天际,一句话也没说。停了片刻,只见他突然对孙云和善的拱拱手,然后又对台下施个礼,然后快速的离开擂台,与老师同学们连招呼都没打,只身出了学馆,奔着南门往校外而去。 陶征感悟,对着他的背影说道:“远知,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说完一溜烟跟出。 曹伉和夏侯迭看着他俩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摇摇头,问宋文明道:“他俩这是干啥去了?” 宋文明道:“王远知之所以最后一局魂不守舍,应该是担心茅山陶弘景师伯的炼丹,他们这是够奔茅山。哎!可惜,经此一事,王远知怕是也和我一样准备离世出家了!” 臧衿点头道:“没什么可惜的,王远知是练武的天才,学习儒术没什么出息,若是入道,将来世上又会多出一个陶弘景真人。诸位各自请回吧,宋文明与我也去茅山看看,走!” 夏侯迭看着臧衿法师匆匆离去的背影,道:“曹伉,这都怎么了?咋都不辞而别了呢?哎!算了,我们也走吧,约殿下一起离开太学院。殿下!殿下!殿下呢?他怎么也没了?”曹伉一看,果然萧纪不知什么时候人也不见了。 第651章 召见 旁边宝琼提醒道:“殿下比赛完毕后不大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说回宫有点事情,让你等自行回去,不要等他。”警韶和法朗也跟着点头,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北朝获胜,南朝失败,这个结果既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又打消了更多人的热情,时间已经到中午,南朝的太学生们,陆续离开学馆,都去寝室或食堂,没人关心比赛后还也没有什么诸如颁奖一类的程序。当然,礼部太常署原来是有安排的,不过意外的失败让他们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当然,北朝这边情形大不一样,各个眉飞色舞喜形于色,孙云一下又成了功臣,田俪道:“哥!你这个大师兄,总算又做一件没丢人的事情,让我们能扬眉吐气一把,以后爷爷知道了也会高兴,起码会表扬你没把我们越带越回旋儿。” 吴坚比较耿直道:“小俪,你能说点正常人的话不?好事儿都让你说糟蹋了。” 毛逵笑道:“真没想到,大云今天给我们一个意外惊喜,要不然我们险些没法回去交差了。” 张子祥感慨道:“可不是么,大概大魏礼部的官员只想到你们太学院今年出个金剑武士,没想到南朝虽然近年没举办剑士比武,学生之中也没几个会武的,结果一个王远知、一个宋文明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灭,幸好老天眷顾,关键时刻突然乌云压顶,而那个王远知不知为什么,眼神突然不济,否则我们真就只能灰头土脸的被打道回府了。” 小月说:“今天的胜利,小冰也有功劳,关键时刻的提醒,帮了不少大忙。” 郑冰赶忙说:“别别,我那是瞎蒙,只是觉得大云被动挨打太憋屈,所以才提醒的,主要原因还是大云在光线黑暗的时候,可以不影响视线,大云,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辰道:“是啊,光线忽明忽暗的时候,我们总觉得视线断断续续,你怎么不受影响呢?” 孙云惊讶道:“什么?你们看不清么?大概你们距离远吧?我没觉得不正常啊?” 众人不解,郦影道:“不光我们看不清,连你身边的王远知也看不清,要不然他就不会许多进攻都无功而返,甚至感觉他有时候没等进攻完毕,就转入防守。” 毛逵道:“的确,今天大云沾了天时的光,人总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没想到今天的天时反倒成全我们,不管怎样,回去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 随行的官员也很高兴,忙前忙后的张罗和收拾一番,领着学生们往回走,南北聘使交流到此基本圆满结束,剩下的就是等南朝给元略饯行,然后他们就可以返程。梁朝的客曹官员虽然听说本国的学生输掉比赛,但他们不管这些,他们的任务是陪好客人,因此继续跟着。 众人正要离开太学院回馆译,没想到刚出学馆,却见萧纪领着几名大内太监,捧着什么物件,正朝着他们走来。一边走,萧纪还一边指着他们说些什么。离的且近,只见正中间的太监,举着一个饰物,应该是斧钺一类代表皇帝至高无上权威的信物,然后喊道:“陛下有诏,尔等接旨。”南朝的大小官吏立刻跪了一地,北朝人等忙闪在一边,只见传旨官继续念道:“奉万岁口谕,宣北朝使团学生萧月随旨到重云殿觐见!” 什么?梁国皇帝要召见萧月?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本来大伙以为传旨是南朝内部的事情,结果目标是北朝的人员,可是这有些不合理法呀?首先这次出使规格不够,不算两国之间正式交往,其次南北两国已经很久未进行互访,因此双方已经没有皇帝接见使团聘使的议程。其次即便临时变化,增加了最高规格会见的内容,也应该召见主使以及副使,哪有普通召见成员的道理,而且还召见一个女孩、女学生,这里的疑问实在太多。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众人猜测一番,都把目光落在萧纪的身上,因为他是太学生挑战比赛中南朝的成员,同时也是他带着传旨官来的。因为没人反应,传旨官也看着萧纪,希望他能从中说明。 萧纪见状,立刻走到萧月的近前说道:“萧月妹妹,是这样的,我和你见面之后,立刻回宫见了我父王,把与你对话的事情和父王述说一遍,父王非常思念我二哥萧综,因此他想请你进宫,把见到二哥的事情和我父王再说一次。” 原来梁王想念萧瓒,北朝的官员师生很快明白怎么回事儿。可是单独召见萧月却不和礼制,正常两国交往是需要对方大鸿胪署或者尚书省主客曹官员来沟通,即便私人会见也是需要官方同意的。但问题是对方提出约见的是国主,是皇帝陛下,没有比这个更权威的,而且又是在人家一亩三分地,想拒绝也没有办法。 萧月看看北朝随行的官员以及毛逵,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候,传旨官说道:“陛下有旨宣贵使团成员,此为圣旨,不得有违,放心,我天朝礼仪大国,不会为难萧月,问话之后即刻派人送回,请各位安心,请萧月速速岁咱家进宫吧!” 萧月一时不知道如何推辞,因此犹豫着没动地方。郑冰说:“传旨官大人,如果让萧月随你走,那我们也要随同一起去。” 太监皱眉说道:“万岁宣旨请萧月姑娘面君,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小月听到郑冰提醒,有了说辞,便道:“别人不许去,那至少得让我郎君陪我一起吧,如果他也不允许,那我也不去了。”说着拉着孙云的胳膊,对传旨官笑笑。 孙云开始倒是略微尴尬,不过想到这是小月的推辞,只好不动声色。传旨官宁眉想了想,说道:“既然是你的郎君,万岁并没严令禁制,那便一同随我进宫吧。” 小月一听,得!自己的小聪明白用了,传旨官并没有反对,这下不但自己还得跟去,弄得连梁国都知道自己有夫君了。她和孙云对望一眼,脸一红,想反悔却无从开口,一时呆住。 毛逵说:“算了,你们一起去吧,还能有个照应,若是只问丹阳王的事情,便实情告知,若是让你做些事情,不可轻易答应,我们回去报告安丰王,让他与大鸿胪署交涉,然后接你。” 萧月点头,和孙云随着太监出了太学院,上了他们带来的车辆直奔皇宫。毛逵等人见状也赶忙整顿人员回奔馆译。 后边宝琼、警韶、法朗等一干各个寺院的僧众,此刻也已经聚齐,宝琼说:“各位师叔、师兄、师弟,我家住持已经让我告知诸位,烦请各寺派代表在比赛之后随我到敝寺,总结这次比武事宜,并商议南朝武林大事,若你们觉得必要,也可派人回寺请贵寺的方丈同去。” 警韶道:“也好,那我就先随师兄同去,同时差人回庄严寺送信,请我师傅另去。” 法朗道:“我也一样,没想到我们倾尽全力竟然惜败于北朝的学生,看来必须好好总结一下,要不然我们大梁武林就会真的变成偏安一隅的旁门弱枝。” 其他几个寺院的弟子,也纷纷同行或告假,熙熙攘攘之后尽皆散去。 善慧大师看完比赛并没有着急走,直到众人都散尽,他才对丁璨说道:“丁璨,你对今天比武的结果有什么看法。” 丁璨说:“按说今日本该王远知获胜,可是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心不在焉错失好局。北朝虽然获胜,但实属侥幸,说明北朝学生的实力还是不如南朝。” 善慧道:“不尽然,从今日双方出战的真实实力看,王远知的确要比北朝的学生强许多,不过他也好、宋文明也好,甚至包括那个陶征,其实他们严格地说并不算是学生,王远知代表了南朝武林道家的后起之秀,宝琼和警韶等人代表了佛门的少年天才。除去他们太学生根本拿不出像样的剑手。也就是说,北朝随便用普通的学生选手,就能有资格挑战江南的武林门派弟子,至少说明江北武林的整体实力要超过江南的。” 丁璨道:“师傅,怎么会这样?大魏初年,不是绝大部分杰出的人才都渡江南下了么?为什么江北的发展反倒比江南快呢?” 善慧道:“这百十年,江北相对稳定,一直是北魏统治,而江南相对朝代更迭的频繁一些。再者江北多民族融合,思想相对开放一些,交流也多样,而江南封闭要多些。此外,这些年江北学风注重感悟,而江南注重义理,因此短时间内北朝更胜一筹。” 丁璨说:“难道,研究义理,窥探天道,不是修炼的途径么?” 善慧道:“自然是,所以我说短时间内会是如此,长久之后也许会相反。此外最关键的,由于北地比较开放,吸引了众多顶尖的人才,比如我的师尊达摩,他就没留在南朝。再有北地饱学的义解名僧昙鸾正开宗创派净土宗,也是一代宗师。还有僧稠等也是葱岭以东之最。这些人必定成为先圣先贤,而被后人记住。” 丁璨说:“刚才看见王远知急急忙忙的去茅山,宋文明等人也跟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善慧道:“也许,那边天色异象,怕有大事发生,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丁璨点头出发。 第652章 认师 臧衿与宋文明很快追上陶征和王远知,几个人驾着马车直奔茅山而去。这时东南方向的电光依然闪烁不停,不同的是,时不时夹杂着轻微的雷鸣,伴随雷声大地也跟着颤动。每当发生地震,王远知都会不知不觉的捂着胸膛,面露难看之色,头顶微微见汗。 臧衿道:“远知,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也是因为雷鸣,让你神不守舍,结果白白丢掉了胜利,你难道心口疼么?”宋文明驾着车,陶征在副驾驶,俩人都回头看着王远知。 王远知说:“我也说不清,感觉心里一下子发空,似乎心跳都没了。” 宋文明道:“这天也奇怪,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说变就变,而且这天色与平常也大不相同,就像要有真龙现世一样,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儿呀?” 王远知道:“陶爷爷正炼丹,我觉得应该印证在这个事件之上。” 陶征道:“远知说的没错,爷爷这次炼丹的时间最长,而且上次炼丹已经成功,得了成色上品的丹药,看今日的异象,应该是能得到极品仙丹才对。” 宋文明问道:“陶征,既然是极品九转仙丹,那是不是吃了就可以白日飞升呢?” 陶征道:“不知道,上次获得上品仙丹的时候,爷爷做梦听到神人说今人多贪,已无白日飞升的可能,所以即便相试,也不会起作用,不过这些丹药也许对修炼神功会有作用。” 臧衿道:“其实是一样的,我们平常之人,武功最多修炼的九重,如果借助丹药,说不定可以继续晋升到十重,那便是有了仙体,若有机缘随时能打开神界的大门。” 宋文明道:“现在陶师伯的功力已经达到九重,可以说是我们梁国境内境界最高的人,只要吞下仙丹,便有望成为我们可以看见的真实版白日飞升的剑仙啦。” 陶征说:“嗯,剩下的就看仙缘了,爷爷说,他上次就因为被世俗的名望所拖累,不能白日飞升,而他又不想如我们上清宗南岳夫人魏华存祖师,以及第四代宗师许翙等各位先师那样走尸解成仙的途径,如果能借助这次九转仙丹直接飞升,爷爷的心愿便能实现。” 上清宗的创派师祖为魏华存,杨义为第二代玄师,许穆为第三代真师,许翙为第四代宗师,以后是马朗、马罕、陆修静和孙游岳,到陶弘景已经是第九代。 距离茅山越近王远知的心神越发不宁,胸膛里,时而像打鼓,时而又发空,同时脸色发白而凝重,臧衿法师见状道:“远知,你哪里不适么?” 王远知摇摇头道:“没事儿,大概是我太担心陶爷爷的炼丹吧。” 陶征道:“远知,你是不是还想着入上清宗的事情呢?你放心,无论爷爷是否飞升,你入门的事情都没问题,我的几位师伯师叔,您随便挑个师傅计入名下即可。对了臧师叔上次也提过想入门上清宗的事情,我听叔叔桓闿说也没问题了。” 臧衿道:“是么?如此甚好,不过,哦,我懂了,远知,你是不是因为师尊一旦飞升,你便不能聆听他的教诲,而赶到遗憾呀?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宋文明道:“我觉得远知可能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一直在京城,所学的道教理论多为洞真、洞玄和洞神三洞学说,而上清派的十代弟子中主要修习单一的上清洞玄之法,因此非陶师伯亲自传授才能解惑。其实我倒是有个注意,不如臧师叔和远知结为师徒,一同拜入陶师伯门下,这样你们的所学相近,可以共同参研了。” 陶征道:“文明的提议倒是挺好,省得远知这么天才入门,对几位师伯师傅的其它弟子压力太大,所以无论进入谁的门下,难免受排挤,对吧?” 臧衿笑道:“能收远知这样的逆天天才为弟子,这是我的福分,只是不知道远知怎么想?” 王远知说:“您也是三洞学说的大师,能跟您学习而也是晚辈的福分,晚辈求之不得的。” 陶征道:“那就这样定了,等师傅炼丹出关,我们就和他说说,哦对了,我正好也没拜师呢,干脆也拜臧师叔您为师吧,这样和远知还能做个师兄弟,不知道臧师叔愿意收吗?” 臧衿大笑:“哦?这可太好了,如果今日能入门,一天之内又收下两个天才,那岂不是上清宗又多了一个传承,没准将来上清派就靠我们几个弘扬呢。” 王远知被几个人一说一笑,脸色和心绪已经好许多,众人快马加鞭,赶着车辆进入茅山。此刻茅山的云头压的更低,云间浓密,本来应该漆黑的天色,因为云层中雷电缭绕,因此山中反倒很明亮。众人看看云层,这些雷光持续不停,仿佛里面真有几只巨龙在蜿蜒腾跃,相互追逐,偶尔电光穿透云层,径直飞入青山的山峰,地面便一阵震颤。 臧衿道:“不好,这些震动对炼丹有影响,我们快去看看。”众人听罢不敢耽搁,迅速来到朱阳炼丹馆。进到里边王法明、陶翊、桓闿等人都在,看到臧衿等人过来都上前打招呼。 桓闿道:“玄靖道兄,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比赛怎么样?” 臧衿待几个晚辈见过礼之后道:“文明先出场一直挑战到北朝学生的副擂主,因为实在乏累失败。对方副擂主叫李辰,实力不错一直打到陶征出场,陶征本来4:0领先,因为大意和欠缺剑士比武的经验而失败。远知上场后开始很顺利,兵不血刃战败对方副擂主,等到决赛的时候,开始还好,只是后来突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这些闪光和雷声不知道为什么对远知影响很大,让他断续的失聪失明,结果不幸惜败。” 陶翊惊道:“对方擂主是谁?怎么会战胜远知?这不和情理呀?” 陶征道:“叔叔,臧师傅不是说了么,远知是因为闪电雷鸣影响视听才败的。” 陶翊叹气道:“征儿,你与我兄长已经过继给叔父做后,而你又是唯一可以继承叔父衣钵的族人,可是你却一点也不争气,竟然让对方副擂主如此疲惫的情况下打败,不觉羞愧么?你本天赋不错,是我族人中最得叔父真传的后人,虽然比不上远知,但比普通人不知胜强多少,可是你要是有远知一半勤奋也就好了。”一句话说的陶征低头不语,陶翊又继续问道:“你们刚说光线昏暗、雷声隐隐对远知影响很大,那为什么对方的擂主却没事儿?他是谁,有什么能为?还有你们受没受影响?” 宋文明道:“陶师兄,对方擂主叫孙云,是北朝今年金剑选手,只是前八名,并不是佼佼者,距离严达、昙洵、慧海、吴遵世等等相差许多,据说他之所以晋级前八纯属侥幸,是因为他的师兄骆子渊相让才获得。至于为什么远知失聪失明而他正常,我们也很奇怪,因为当时至少我们在昏暗的光线下都看不清楚,唯独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不仅如此,我观察似乎他的战力比之前大幅提升,开始的时候他与远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甚至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提升之后却判若两人,甚至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陶征补充道:“文明说的不错,我当时也惊讶,甚至还以孙云侥幸得金剑的传闻是假的,按照当时的实力,绝对和远知不相上下,绝对能和北朝的严达、昙洵不相伯仲。只是后来突然来了一声闷雷,对远知心神重创,我们别人都没受影响,这个只是远知个人的事情,我们都没弄明白,所以赶快回茅山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远知道:“是啊,陶师叔,为什么茅山上突然乌云遮顶,而其他地方没有这么密?还有为什么我们头顶似乎有飞龙盘绕,这究竟发生什么了?” 王法明道:“这些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猜测师傅炼丹可能大成,丹鼎中也许出现了传说中太上老君才有的九转神丹,所以引来天地异象。” 陶征说:“会不会是天龙感知金丹现世,要赶来夺取造化呀?如果那样凭我们茅山弟子的功力如何能抵挡地仙天仙的抢夺?那爷爷辛辛苦苦花了一年的果食,岂不白白飞走了么?” 王法明道:“我看不至于,师尊的道法怎么能和太上老君比,再说我们人界的炼丹材料灵力有限,最多也就是能帮助凡人白日飞升,而且按师尊的说法,只对九重功力晋级有用,那些神仙应该是用不上的。所以不会有仙籍的人过来抢夺,再说三界有契约,地仙以上境界的人不得进入人界,即便进来也会受到结界的限制,他们不会冒险抢夺无用之物的。” 王远知道:“师叔,刚才我听到大地的震颤心神不宁加上失聪,所以想到陶爷爷的丹鼎是不是也怕受到震动,如果一旦震动,万一发生裂纹一类的损坏,会不会对成丹有影响。” 王法明道:“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刚才我听出来的杂役和童子说,师尊已经撤火,也就是说熔炼的阶段完毕,剩下的就是沉淀和聚集灵气,受日月精华阶段。可能是金丹品级过高,引来天雷添火辅助淬炼?算了,我们别瞎猜,还是一起到丹房看看吧。” 众人都非常担心,便一同望后边儿去。片刻来到单房外,丹房的四周都是王法明安排的第十代弟子中稍有功力的师弟在周围护法,他们看见师兄都来施礼。王法明一摆手领着众人来到房门口,透过房门缝隙,却见一阵耀眼的光明从里边映射出来,众人见状大吃一惊。 第653章 迷墙 孙云和萧月坐着撵车随着大内侍卫来到皇城,走进宫门,先有太监宫女进行收身,然后又有人讲解进宫的规矩,费了好一会儿事才跟着内侍继续往里走。 孙云一看,太监领着俩人并没有进金鸾殿,而是顺着旁边的小路绕到另一座大殿的方向,从远处看,那座大殿只能看见屋顶,剩下的都掩映在宫墙之内。因为听到刚才的规矩,所以俩人也不敢随便问话,也不敢东张西望,只好脑袋不动,用眼睛四处打量。不大一会儿,众人来到那座宫门前,宫门朝南有金甲武士把守,内侍来在台阶下面,其中一个武士下来伸手拦住,内侍走上近前,与武士耳语几句,武士看了看孙云和萧月,然后对内侍点点头。 这时宫门的角门被另外一个武士打开,内侍对着来人一招手说道:“请随咱家进去吧。”说着头前带路迈步入门继续往里走。孙云和萧月进去一看,距离宫门不远,是一个圆形的月亮门,门洞不大,只够三两个人并排。门后是个影壁墙,大的从门外看不到边缘。内侍跨入停在墙前,然后回头招招手,让俩人紧跟在内侍的后边,俩人只好跟上。 孙云一步迈进到门口中,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圆拱门的外沿传来,就如同有电磁波对他的脑袋进行干扰,一下子让他回忆起许多时曾相识感觉的画面,比如前几天淮河龙宫的牌坊下,那个时候他也有压迫感,只不过当时空间诡异并没有特别留意。 此刻他觉得极难受,很想立刻走过去,不过内侍在前面拦着,他无法往前,只能忍着。这时他发现,萧月也有些迷糊,孙云知道这座门肯定有问题,立刻拉着她往内侍的身边挤了挤,离开门洞的辐射范围,俩人的眩晕感立刻消失。 孙云问道:“公公,这个门是什么做的?怎么感觉在门口气血不畅,脑袋迷糊呢?” 内侍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一道磁铁门,外人如果深藏利器,就会被此门识别,不但兵器会被吸走,立刻有机关将其毙命。”俩人听了顿时一惊,心跳加快。 萧月道:“这不是和当年秦朝始皇帝阿房宫的宫门一样么?” 内侍道:“小姑娘好见识,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小月一阵感慨帝王的缜密。 孙云道:“磁石门只对铁器有用,如果来人带着铜制的利器呢?” 内侍道:“我们陛下武功卓绝,同时佩戴陶弘景真人铸造的大梁氏剑,那口剑乃神兵利刃,可切金段玉,还怕什么。”孙云听铸剑大师老乔说过大梁氏剑,乃梁武帝命陶弘景造神剑,共十三口,以象闰月,用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长短各依术法。他们临摹《水经注》时也看见过一段话,说梁国多沼,时池中出神剑,至令其民像而作之,号大梁氏剑。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普通元年,距离现在仅仅五年,也不知道郦道元爷爷是怎么收集得来的消息。 内侍说完,领着俩人顺着影壁墙左转向西开始出发,这段影壁墙很长,走了几十步才到尽头,朝北绕过去发现后边还是一段墙体,这段宫墙更长,内侍领着他们又往回走,朝东走了更长的路,结果这段墙体从中间断开,隔着不远又是一段墙体,两者间有一两丈宽的过道。过道的迎面还是宫墙,看来这条路是宫墙隔起来的回形迷宫通道。 内侍并没有拐弯,而是顺着断口继续走到下一段宫墙段,然后在下一个豁口才转弯,转过去依然是宫墙。而内侍依然是隔几个路口才向北转弯,其中并没有什么规律。孙云觉得奇怪,便仔细观察起来。只见前后影壁墙之间的距离不很宽,但墙体很高,上部有镂空的装饰高窗,孙云个子不高,翘脚也够不到平视的角度,因此他能看见的视线只是望着天,弄不清到底迷墙有多少重,尤其此刻乌云笼罩,透着诡异和压抑。不过,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些宫墙布置的非常奇特,一定是精心布置的阵法,若不是内部的人总走,陌生人进来肯定会迷失方向。看来梁国皇帝对自己的安危实在是谨慎,不给任何人留下机会。 萧月此刻也察觉,说道:“公公,这些影壁墙到底有多少层呀,怎么干走没完呢?” 内侍道:“别着急,这墙也叫静心墙也叫千迷道,凡是心浮气躁者、心怀鬼胎者、心高气傲者走过这片迷墙必然变得诚惶诚恐、心中畏惧、心怀虔诚,说白了就是教你憋憋性儿。” 孙云道:“公公大人,我看这墙除了向您说的,怕也是一个阵法,外人来了没有不迷路的。” 内侍道:“算你小子说对了,漫说是外人,就是我们宫里的人也糊涂着呢,这个迷墙是皇上请他是师傅钟山草堂寺的慧约法师智者帮助他营造的,每天自动变化阵法,所以我们宫内之人,必须拿到智者事先留下的阵图口诀才知道迷阵的走法,否则我们也会迷路的。” 自动变阵!孙云一惊,这几天他听说过不少慧约法师的的事迹,知道法师已经七十四五岁,是和尚当中境界最高的,身份等同于陶弘景在道教界。他现在钟山的草堂寺,这是当年应齐朝的中书郎颙相请才做住持,从此草堂寺屡现灵异名闻天下。据说当年梁朝皇帝五六年前在华光殿设无遮大会,修八关斋受菩萨戒,拜慧约为师的时候有一千只喜鹊盘桓久留,直到受戒完毕才散去,甚至有两支孔雀听法。如果迷阵是他设置的,那只有佛门的法术可解。 孙云对阵法有些学习,因此每走一处便强行记忆,很久他们才走出迷墙,因此他的脑袋累的够呛。重云殿的院子不算大,跨过几十步,便来到大殿门口。内侍先进去禀报,时间不大,另有太监出来,说道:“万岁有旨,宣萧月孙云上殿。” 俩人走进去,只见重云殿规模也不很大,作为偏殿,只是用来下朝后接见比较亲密或者少数人时用处。丹阕之上梁王端然稳坐,孙云和萧月来到丹陛之下,礼仪宦官念道:“跪礼!”俩人无奈只好按朝礼叩拜:“学生孙云、萧月给大梁皇帝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王摆手道:“平身,赐座。”两边太监那个绣墩放在台阶下面的一边,俩人搭边危坐。梁王凝视萧月,面现惋惜悔恨之色,说道:“萧月,你可是鄱阳王前将军萧宝夤之女么?” 梁王曾经将小月父亲的众多兄弟,比如5哥萧宝源、8弟萧宝融、9弟萧宝攸、10弟萧宝嵩、11弟萧宝贞等统统杀死,她父亲萧宝夤若不是逃走也难逃劫数,所以萧月对梁王萧衍没什么好印象,于是她淡淡答道:“回陛下,学生正是。” 萧衍道:“当年,我在明帝帐下做过幕僚,与令尊相交不错,可惜天意难违,我无论怎么推迟却只得顺天应人改朝换代。杀戮旧主宗室,我本不同意,奈何无法约束部下,令我忏悔至今,因此我已皈依佛门,希望能向佛祖赎罪。后来,我曾经多次念及同根之情,约请令尊回朝,奈何时过境迁,无法回头。今日见到你,如见当年旧人,令我无限伤感。我这里有陶弘景真人炼制的一枚九转金丹和外国进贡的一颗夜明珠赠送与你,全做你俩百年好合的贺礼。请你回去转告令尊,代我表达亡国之辱、灭门之恨的遗憾与愧疚。”说完,眼中含泪,尽显老态龙钟神色。旁边宦官取过来一个紫檀木盒,上边雕饰精美,镶金饰玉,在武帝面前打开,顿时两道五彩流光映射出来,武帝看看冲下边指了指,宦官便走下来递给萧月。 萧月本不想接,不过见武帝伤感之态也有些不忍,便接在手上,看罢之后,扣上道:“多谢陛下,学生一定转达,陈年旧事,往事如烟,还请陛下珍重。” 萧衍听罢,心中顿感宽慰,沾沾眼泪道:“萧月,朕还想打听一事,不知萧综现在如何?” 萧月听了,迟疑一下,道:“萧综已经改名萧赞,封丹阳王。”小月本想加一句,萧赞在家举哀服丧,不过一想这话不好听,便咽回肚子里。 萧衍道:“我把萧综母亲吴景晖废为庶人,景晖想不开竟然服毒自尽,令我到现在非常后悔,请你回去之后转告综儿,我即刻恢复他母妃淑媛的封号,并赐谥号敬,让综儿之子萧直重新隆重发丧,综儿若想念母亲可以回来戴孝守陵,我赦免他所有过往,并保证他来去自由。” 萧月心知,君恩难测,一天一个想法,萧赞回来难说会遇到什么,不过此刻不能瞎说,便谨慎回道:“学生记下,回去一定转达大梁陛下的盛意。” 梁王见萧月面色平淡,知道她不十分相信自己,便看了看孙云,问道:“孙云同学,你是小月的郎君吧,听说你们都练武,这九转金丹可以内服,能助你们提升境界。” 孙云听了一阵窘迫,赶忙正身,想了想避重就轻回答:“回禀陛下,学生与小月现在是同窗,曾经一起患难与共,因为还在求学,尚未进展到婚嫁。” 梁王说:“萧月容貌秀美,一看便知娘亲也是美人,她的容貌有点像综儿的娘亲吴淑媛,当然和综儿也有点相像,所以我一见你们面,便想起往事,故此多有失态,请你们见谅。” 孙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笑笑点头。梁王今年六十多岁,文韬武略,胆识过人,又文采出众,学通三教,为竞陵八友之一,开创梁国基业,自然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孙云腼腆善良,便道:“孙云同学,小月可能对我有成见,希望你也帮我把话带到,朕感激不尽。” 孙云看了小月一眼,然后对着梁武帝点头答应道:“放心,您是长辈,长辈的殷切之意我一定如实转达,至于萧赞兄那边不管如何反应,我尽量不漏一字。”梁王听了微微一笑。 第654章 天火 善慧大师与丁璨,随后雇了一个马车也奔着茅山而来,车夫一边赶车,一边看着茅山顶峰的云朵发愣,这时候整个天上的乌云已经围绕着茅山形成环状的排布,圆心的位置像张着空洞的巨口,里边时而泛着黑光,时而又闪着金光,仿佛要吞噬着什么。随着环状云层的分布,远离中心的地方不时的有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给漆黑的天空带来一丝光亮。不过这光亮也有副作用,不时的把闪电击打之处点燃,仿佛天地的末日来临。 车夫惊慌道:“二位居士,您看茅山发生什么了?这时候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善慧道:“无妨,无外乎天气异常,况且我们不是去主峰而只到长沙馆,不会被雷电击中。” 来到长沙官边上的郁冈斋,丁璨过去一打听才知道不仅刚才几个孩子没来,连陶弘景真人也不在,细问之下打听到他们在朱阳馆炼丹房。丁璨与善慧一商量,连忙往朱阳馆折返。眼看来到朱阳馆的上坡路上,突然看见朱阳馆的后院一片红光。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涡旋云层中心,时不时数只电龙,蜿蜒盘旋从天而降,插入后院中。 车夫见状大惊:“不好,前边房子被霹雳天火点着了,我不能过去,要去你们自己去吧。” 丁璨无奈,只好付了车费和善慧步行往上走。善慧道:“看样子倒是很像着火,我们快点赶过去,果真如此,我们也好帮忙施救。”说着俩人加快脚步。 丁璨道:“师傅,我一直想和您学些楞伽法术,还没来得及遇到机会看您施展,今日您若展示救火神通,我也好领略一些。”善慧笑笑并未言语,拉着丁璨施展轻功往上飞掠。 走到且近,朱阳馆院落已经看的真切,里面并没有浓烟冒出,不过红光并没退却,从后院映出来。善慧道:“奇怪,如果是着火,为什么没有浓烟?难道是什么异象发生?” “异象发生?”丁璨没有类似的经验,只好问道:“师傅,您指什么?” 善慧道:“今日天空突现彤云,而且这云层又如此的有规则,肯定与天地异变有关,至于原因怕正在茅山,结合最近时日的传闻,应该落在陶弘景真人炼丹这件事上。” 丁璨道:“难道陶真人真可以练成仙丹么?再说即便练成仙丹也不至于发生天地异象呀!” 善慧道:“不好说,我们过去看看。”俩人来到朱阳馆门口,发现守门的童子道士并没有在门口,丁璨问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这时却可以听见后院人声鼎沸,大概有什么事情发生,引得道士们都跑到后院去。俩人相互看了看,便进了院门。 院子里很空旷,除了几个法坛碑塔之外,只剩下四周树木,显得肃穆庄严。善慧道:“丁璨,你从大殿的外面绕到后面,我进到大殿里面,遇到人也好打个招呼,免得失礼。” 丁璨点头,顺着主殿往后走去,善慧则进到元始大帝的主殿中。进到里面,依然无人,他只好顺着天尊的塑像绕到后门来到内院,内院是一个小四合院,后面有三清殿、观主禅房,以及其他的灵关殿等等。内院里终于看到不少道士忙忙碌碌出出进进,穿梭于此院和后院的角门,有人看见他,过来打招呼,这个小道士见善慧虽然在家人但穿着很像僧衣,便小心问道:“无量天尊,这位居士,我们这里是道观,请问您找哪位?” 善慧道:“善哉,贫僧法号善慧,俗家姓傅,特来拜会陶弘景真人。” 小道士道:“实在不巧,我家宗主正闭关炼丹,不能见客,您看?” 善慧微笑说:“没关系,此事我已经听说,正为此事而来,麻烦你通报给王法明法师或桓闿法师,就说傅翕有事拜访。”道士听罢,点头应允向后院通报。 后院中丹房院落的门口,王法明和陶翊、桓闿正领着众人在丹房外惊奇的看着室内涌现出的红光,不过师尊没有命令,众人都不敢进去。陶征看看天道:“各位师叔,你们看,我怎么总觉得天上的雷电之光是不是奔着我们这个方向传来呢?” 众人都仰望苍穹,从这个角度看,虽然电光的确奔着此处,但是因为红光映射,电光离着很远便消退,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来。陶翊说:“不要紧张,屋中有真人和几位法师护法,不会有意外发生,大家小心警惕便可,同时不要慌乱。” 正这时,小道士过来通报:“各位师叔,前院有位佛门居士法号善慧,自称俗家叫傅翕前来拜望。”傅翕?陶翊等人经常去京城,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此人法力高强,小有名气。 王法明道:“哦?善慧大师听说是天竺高僧达摩的弟子,我这就过去,各位师弟随我与善慧大师一见,以免礼轻。远知、文明与陶征,你们几个留在院子里守护。”众人答应,王法明、陶翊、桓闿与臧衿一同赶奔前院,没等进去又是几道强光击打到后院,几个心里已经。 与善慧见面,大家不免先寒暄一番,臧衿与傅翕在太学院看比赛的时候已经见过,见他只身一人,便问道:“善慧大师,京城的时候我见你身边好像有个弟子,难道没和你一起前来。” 善慧道:“哦,一起来了,刚才我们在外院没找到人,我便让他顺着内院的院墙往后面的丹房院落看看,此刻也许正在后院,麻烦你派人喊过来,以免惊扰真人炼丹。” 王法明点头,刚要差弟子过去,这时后院慌慌张张的来了一个道士,见面对众人道:“各位师兄,你们快去后院看看,刚才又有一道电光射进丹房院子,我们护法的几位师兄弟怕里边着火,便打开院子观看,结果发现几位师侄不见了。” 陶翊怒道:“肯定又是陶征,一时顽皮,领着文明和远知进到丹房里去了,我们快去阻止,以免影响师尊炼丹,顺便找找善慧法师的弟子。”众人听了呼啦啦都奔着后院而去。 再说皇宫,与此同时,孙云和小月从重云殿出来,天色更加昏暗,小月一边跟着内侍下台阶仰面说道:“大云,天到晚上了么?怎么这么黑?” 孙云看看前边内侍,道:“你怎么糊涂了,我们连午饭都没吃呢,怎么会直接到晚上了。” 小月长出一口气说:“哎!一提午饭,我都饿了,你怎么样?上台打了一场,早该饿了吧?” 孙云小声道:“是啊,梁国皇帝真小气,也不请我们吃顿饭,害得我们饿肚子回去。” 萧月道:“皇宫的饭菜你是不是没吃过呀,还敢在这里吃?规矩大的要命,能把人累死。” 俩人下了台阶,过庭院正要与内侍进入迷墙,忽然后边有太监喊道:“二位贵客慢走,万岁有旨,因唐突相请,不便留下进午膳,赐贵客点心一盒,请收好再回。” 前边的内侍停下,等着后边的太监追出来,递给孙云他们一个小食盒,然后反身回去。孙云捧着食盒,心说梁王够心细的虽说没给自己点什么,不过能给点吃的也不错了,再说梁王把自己当成小月的相公,给小月的礼物中,其实暗含着有自己一份,便对重云殿行礼说道:“谢陛下赏赐。”然后回头继续跟着内侍走。刚要进入迷道,突然,乌云中一道闪电划过云层,径直落在重云殿的屋角,顿时屋檐焦黑一片,接着一团火光腾的一下升起来。 前边的内侍正巧回头看见这一幕,吓得他惊呼道:“不好了,重云殿走水,快来人!”喊完回头对孙云和小月道:“二位贵客,天火降临等我去喊人救火,你们稍等片刻,不可走进迷道,否则定会迷路。不如先在石桌这儿吃些点心,我去去就回。”说完边喊边往殿脚跑去。 孙云一看,迷墙入口旁边正有一处休息的位置,有石桌石凳,头顶还有木质的凉棚,映衬着周围的江南植物,构成了一处小景观,虽然是冬季不过景致依然和谐。事发突然,只好先停在此处,此刻正好饿着,于是他把食盒打开,里边都是精致的南方甜点,几乎叫不出名字,还有几枚精巧的椰枣、奇异果、无花果、杨梅等干鲜果品,这些孙云也没记住。 俩人即不能帮着救火,也不能即刻离开,因此只能做个观众,像看演戏一样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品尝水果,倒是很惬意。这会儿院子里人开始多起来,都是些太监宫女,好在重云殿的台阶下便是环绕的水系,太监们从后厨和专门的防火用具库房取来水桶,火势不大,很快就控制住,那个内侍见没有什么危险了,便与旁边的人说一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径直朝孙云这边走来,孙云和小月看了,赶忙站起身形收拾好盒子,准备一同离开。 正这时,乌云中突然又披下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孙云和小月头顶的木棚上,顿时木棚一片焦黑,接着腾的一下也起了火,并且一部分残木被掀到内侍过来的路上,那个内侍正好目睹了整个过程,把他吓得赶忙后退避开多远,然后回头喊孙云和小月避开。 孙云和萧月也冷不防吓了了一跳,本能向火堆相反的方向避开,反向就是迷墙里,因此俩人只好迈步跨进迷墙当中,想借着墙体掩护。可是没等他俩站稳,木棚彻底分崩离析,奔着密道的入口倒塌下来,直接拍到豁口的内侧,然后哄的一声燃烧起来,孙云正扶着墙角向院里张望,眼见一团火光,向他们扑来,吓得他拉起小月就往里侧跑,凉棚的总体形状是圆形的,上面的木板堆在入口已经炸开,但里边的龙骨基本上呈圆台状,顺着倒塌的惯性,夹着火势奔着俩人滚来,俩人无奈只好继续往里逃跑,前边不远是第二排迷墙的断口,便直接进去。俩人躲进去的瞬间,龙骨结果正好在墙体断口轰然倒塌,火星四溅。 第655章 分丹 孙云和小月惊慌失措的躲开火球的冲击,不得已进到迷墙两第二层。小月拍着胸脯说:“好险,可别为了吃一点果子把性命搭进去,还是在异国他乡,那可赔大了!” 孙云今天意外获胜,心情和状态都特别好,他笑道:“你可不光得了点心,还有两个宝贝呢,你得藏好,没准这些天火冲着你的宝贝来呢,所以可要小心,丢了它们也陪。” 小月道:“啊?你可别骗我,那我们岂不是怀璧其罪了吗?算了,还是给你拿着吧,反正这些东西我也不喜欢,再说我爹如果知道我收了梁王的礼物,一准儿会骂死我,所以你留着,卖了也能值不少钱呢。”说着从怀里取出小盒子,打开看看,然后递给孙云。 孙云看了一眼说:“这是梁王给你的,一看就好贵重,我怎么能收呢。” 小月噘嘴道:“不是说了么,我不能拿回家。再说人家梁王是把我俩当成一家人送给我俩的,你先收着,什么时候我喜欢了,再给我。”说着小月脸一红,硬把盒子塞到孙云手中。 孙云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略有些小幸福,现在小月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心上人,虽然她父母还没同意,可是俩人是小夫妻已经传到南朝,甚至皇帝都给了礼物。他仔细的看看金丹和明珠,说道:“我最崇拜陶弘景老剑客,没想到却先得到他的一颗金丹,真是有缘。听说他是炼丹行家,他练的金丹不说能白日飞升,也能美容驻颜,至少像刚才梁王说的可增加功力。我看,这颗金丹你就直接吃了吧,正好能帮助突破四重或者进到三重顶峰,这样你的境界至少能和我们一样。剩下这颗夜明珠我先保存,正好我晚上看书能有亮光。” 小月说:“你真敢相信梁王的话,一见面就给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金丹是真的吗?” 孙云道:“怎么说人家也是贵为天子,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的,再说他也有求于我们,没必要诓骗。还有陶老剑客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他炼制的东西不会有错。” 小月说:“那你吃吧,你的境界和内力并不是最好,吃了它就有望和严达或者昙洵这些天才比肩。我一个女孩儿,将来不便抛头露面,吃了并没有多大用处,你出息就代表我了。” 孙云一阵感动,虽然他对提升功力挺期待,不过若是从小月身上抢夺,毕竟不安,于是道:“小月,我不能和你争夺,现在小俪的武功都超过你,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追赶上大家,给了我,我们之间的差距会更大,还是你吃吧。至于我,只要刻苦一点还是能名列前茅,你看,今天我都把他们的擂主打败了,说明我仍然有实力的。” 小月不好意思说孙云侥幸,便道:“要不然,我们一人一半吧,我们谁都不准谦让。” 孙云说:“怎么分呀?现在我们没有宝剑,如果回去还怕夜长梦多,还是你吃吧。” 小月道:“看我的,我的牙齿坚固呀。”说着她拣出金丹,放在口中咔嚓咬成两瓣,顿时一阵异香和光芒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她取出来看看,大小也差不多,一半自己吃下,一半递到孙云的嘴边,孙云也张口接住。金丹在口中,借助唾液的滋润,立刻化成金光与香气弥漫进入俩人的身体里,顿时一股暖流和光芒涌遍全身,让他俩像透明人一样,从内往外闪着光辉。尤其小月通体淡淡的清香,皮肤白皙透明,显得格外美丽,让孙云看着她有些入迷。同时,看着小月对自己亲密无间如同恋人,让孙云如同做梦一般。 小月被看的一阵脸红,忙拿出明珠转移话题道:“听说宝贝需要认亲,我俩一起滴血浸润。”孙云回过神儿跟着她一起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明珠上,瞬间两滴血就渗透进去。孙云正奇怪,小月突然道:“那个内侍被隔在迷墙的外边了,我们等他过来,那要什么时候呀?” 孙云道:“是啊,他们救火还没完呢,等过来还得半天,不如我们自己回去算了。” 小月说:“可是,这个迷墙是个迷阵,我们怎么能走出去呀?” 孙云此刻状态奇佳,笑道:“你忘了,我可是阵法大家,区区一个迷阵,怎么会难倒我。” 小叶道:“别开玩笑,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我都迷糊了,你真能走出去么?” 孙云说:“你没听内侍说么,这个千迷道,每天只改变一次阵法,就是说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变化,而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经过的路口都记住,回去只是反过来操作就行。” 小叶疑惑道:“能行吗?千万别勉强!” 孙云说:“没关系,反正迷墙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面积也不大,即便错了也就是多走些冤枉道而已,走吧,我们到宫门前等着他们。”说完收拾好宝盒放入怀中。 小月吃了金丹,心里也显得踏实自信,道:“好吧,那就检验一下你说大话没?”于是俩人顺着原路往回走,别说孙云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错,几十道迷墙,他一点也没记错,很快就转到前面,不远就是宫门入口里边的磁石门。萧月道:“感觉回来比进去快多了。” 孙云趁机开玩笑道:“那是,我可是破阵高手,不快,能显出我的本领嘛。” 小月道:“哼,你今天可是有吹嘘的资本了,常识我也懂些的,去的时候陌生,回来的时候似曾相识,所以感觉会快些,你以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呀。” 孙云道:“还行,算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又回到磁门了,这个门对我们的脑袋很有伤害。还记得吗?我们前几天在浮山堰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水下有磁矿,弄得我头晕目眩记忆模糊,大概你们也都一样,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进入密境,更不可能什么都忘却。等下我们路过的时候,走的尽量快些,这样能减少损害。” 小月说:“恩,进来时候我也有些眩晕。真难为梁王了,弄了这个劳什子。好了,我先跑过去,你也快点。”说着俩人一前一后钻了过去。 再说后边内侍见火起,又大声喊人灭火,一干人等正好还没有把灭火器具收起来,便呼啦过来倒换着泼水,片刻之后木棚被浇灭。之后又传入迷墙来到第二个路口,此处凉棚的龙骨结构架子已经平躺,火焰也开始转弱,众人又一阵忙活,终于消除隐患。 内侍擦擦汗道:“今天真是诡事多,平白无故的天火会下来,大家都不要回去了,注意警惕,一会儿下雨了就好了。我去送两个北朝学生,一会儿就回来。哎?这两个学生哪儿去了?你们看见没?”众人摇头,内侍只好进入迷墙里。 内侍进入迷墙,按照口诀依次的从里到外走了一遍,来到磁石门,可是并没看见孙云和小月的影子。这下内侍开始慌张,赶忙穿过门庭来到宫门外。外边正有士兵向里张望,看见内侍出来,问道:“公公,院里喊声一片是不是走水了?用不用我们派些人扑救?” 内侍道:“没事儿了,刚才已经扑灭,尔等继续守卫,不必轻举妄动。还有,我来问你们,随我进宫觐见陛下的两个学生,你们可曾见到他们出来?” 一个金甲卫兵道:“那两个学生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怎么可能独自出来?” 内侍脑瓜开始冒汗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刚才宫内天雷降火,我们救火的时候,那两个孩子为了躲避火势,自行走进迷墙,我等火势扑灭进去找却没找到,以为他们已经出来。” 另一个甲士道:“公公,这座迷墙如果没有口诀怎么会出得来?是不是他们在迷墙里转晕了,找不到出路了?您还是派几个心腹,仔细搜搜吧,免得他们被困住生出意外来。” 内侍皱眉道:“天杀的,这两个北方娃子真不省心,万一找不到,我们皇宫岂不是罪过了。算了你们继续在此守候,一旦他们出来,通知院里一声。”说完他转身又折回去。 往回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这下这个内侍更加着急,正好看见大内总管走过来,正组织人收拾残局,他立刻跑过去如实禀报,总管一听,也惊讶道:“什么?人丢了?不可能,一定还在千迷道内,赶快多去几个人,拉网搜查,一定能找回来!”是!呼啦啦去了一堆人。 茅山朱阳馆后院。众人来到丹房院落门口,可以看见里面空空荡荡,王法明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善慧弟子的事情,问门口的道士:“几位师弟,你们看没看见有个居士,大概十五六岁,刚才过来了?”几个道士疑惑的都摇摇头,根本没看见。 善慧道:“不会呀,丁璨直接从外院绕过来应该早到了,难道这里还有别的路径?” 陶翊说:“至此一条,并无旁路。会不会几个孩子看见丁璨,以为有外人打扰追出去了?” 臧衿道:“不能,外面的护法道士都没看见,几个孩子在里边更无法知道有人过来。” 大伙正犹豫,这时从丹房里走出一个道童,手里拿着一些杂物,看样子是收拾东西的。王法明一看正好可以打听,便问道:“静云,你看见陶征等人进去没?” 小道童答道:“回王师叔,屋里就是掌教和几位护法弟子,加上我们几个童子,并没有他人进来。”说完他又对着其他几位师叔行个礼,然后便翻身回去了。 桓闿道:“这倒怪了,几个孩子究竟去哪里了?真是,巴掌大的地方,人还没了?”说完回身对跟来的几个第十一代弟子道:“你们几个快去找找。”几个弟子领命分头围着丹房院落和前院找起来。众人也都纳闷,善慧看看天色,面带忧虑,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第656章 黑灰 孙云见小月走进磁门,也快步跟进,可是还没等靠近,便觉得强大的电磁干扰传来,让他脑袋发晕,再看小月正站在门洞内,捂着脑袋,似乎也跟自己一样。孙云知道,磁门的干扰十分强烈,必须尽快脱离。于是他咬紧牙关,努力的走近小月,准备顺便把小月一同推开。可是他的手接触到小月的瞬间,却发觉小月消失不见。孙云一惊,以为自己花眼,刚要寻找,结果发现一股无形的虚空吸力,裹住了自己,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磁门瞬间变成一个虚空的黑洞,自己身不由己被吸进黑暗中,身体悬浮,不知往哪坠落。 怎么回事?自己是被磁门弄晕了么?孙云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唯有脑子虽然发木,但还能思考。现在必须判断清楚自己的处境,才好做下一步打算。如果是被磁门的电磁波弄昏厥,那么自己应该还在磁门的下方,一会儿那名内侍救火完毕过来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然后慢慢能把自己救醒,因此自己可以不用采取任何自救行为,等着就行。 但是这个好像不太可能,因为自己在昏倒前,已经发现小月凭空消失,这就有可能说明,自己和他一样是同时消失的,很可能进入某个密境之中。当然不排除自己先昏迷然后看不见小月,那就是正常的情形了,如果那样,他就和小月在一起,等着救援就行。 问题是,凭借自己多次进入虚空的经历,这种可能性极小。当然可以把每次进入一个密境都可以理解为晕倒或睡着而进入梦境。但是略有不同的是,进入密境或梦境这个期间,自己的身体会隐藏在某个空间中,也就是凭空消失,原来周边的人,也会对自己变得视而不见。 不过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在梦境中是有意识和行动能力的,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这样。孙云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的等待,同时慢慢的调整自己的知觉,恢复自己的行动能力。突然眼前一花,感觉自己停住身体,眨眨眼睛,发觉已经落在实地,手脚失重无觉的状态瞬间消失,他猜测这里一定是个密境,赶忙活动活动手腕和脖子,四下打量起来。 四周昏暗是主色调,不过不时夹杂着暗红的光芒,仿佛有地下岩浆放射,而且气味略有岩浆中硫磺的味道,只是没有看见岩浆流淌,这些暗红好像是从黑暗的岩石中忽明忽暗的闪烁,很像此地刚刚着了一场山火,燃烧之后留有的余热和余光。孙云试了试脚下和周围岩石的温度,确实很温热。这就是说,要么不久前这里着过火,要么这里是一个地下火山口,岩石下面就是熔岩,从里面渗透出光亮和温热。 孙云再看手,发现手中抹的漆黑,应该是灰烬的残留,说明之前着火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如果是这样,周边应该有植物燃烧的残留物,而此刻周围一片空旷,任何杂物都没有,又没有燃烧景象。此外周围看不见人,不知小月是否也来了,不知她能不能忍受如此环境。 孙云抬头看看上空,根本没有星星月亮,也看不见有什么穹顶一类的,判断不出具体的高度。此外四周也看不见有山脉、溶洞、河流、暗河等可以参照的景物,孙云暗想,难道这里就是一处独立的虚空?还是此处密境足够大,自己还没有找到参照? 那么自己下一步怎么办?首先绝对不能留在此处,根据以前的经验,只要进入密境,出口不可能在入口处,因此需要在密境中寻找答案。不过今天的密境没有任何参照,那就意味着,很可能自己的许多寻找都是做无用功,容易消耗自己的体力。但即便如此,也没办法,只能随即的选择一个方向,剩下的就看运气,如果运气好,线索就会早来。 孙云收拾一下自己的周身,因为是比赛之后直接进宫面见皇帝,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没有,只剩下一颗夜明珠。看到夜明珠,孙云一阵兴奋,密境里昏暗,虽然看着地势平坦,保不齐会遇到什么障碍,用夜明珠照明,肯定是不错的选择。 此外,自己刚刚吃了半颗金丹,潜移默化的自己小周天的穴道与经脉都充满着灵气,让自己本来就奇好的状态更加富有生机,以至于至少一段时间不吃不喝都没问题。因此必须趁着自己身体状态良好,找到密境的突破口或者线索。孙云打定主意,举起明珠朝前走去。 往前走其实等于往任意方向走,尽管自己凭着记忆,不想改变自己刚来此地的方向,但没有任何参照,绝对的不改变根本不现实,但愿小月也能适应,想起小月孙云不禁担心起来。 有了夜明珠,情形果然不同,虚空之中,几丈之内尽收眼底,可以清楚的看清脚下的地面。走着走着,他终于看清楚,其实地面中是有燃烧物残留的,只不过这些残留极大,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有的形成了自然的土堆,有的植物断面比普通的树木要粗不知多少倍。有的像个稻壳,有个像米粒,只是个头实在大,堪比一个宫殿,而且是炭化状态下。 不过高大残留物还是少数,地面基本上还是以平整为主,走在上面感觉余温犹在、很温暖,不爽的是表面是一层锅底灰,弄得孙云鞋子都弄黑了,而且不敢快跑,否则腿肚子也是灰。好在此处空间没有风,否则漫天黑灰非把他变成黑人。 孙云正举着明珠,纠正身后的脚印往前走,突然前面有道巨大的土坡和炭墙、炭石拦路。孙云看了看,虽然能爬过去,不过那肯定要弄得自己一身黑灰,所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绕路过去。拐了一段,发现有豁口可以容身,孙云也没深想便钻了进去。 可是走了一段,孙云才发现,前面仍然高耸难过,这下等于自己把自己圈在中央。怎么办?要么原路返回绕到而走,要么就得爬过去。绕路便是这么长的距离白走,而爬坡弄不好就得一身灰。孙云看看陡坡,并不难过,他收起宝珠比量一下,只要用手稍微扶一下就可,但是手里没有宝剑一类的拐杖,准会把手弄脏,想想也不可靠。 孙云犹豫片刻,决定还是退回去绕路,漫无目标的荒野密境,这点最令人沮丧,会消磨人的意志和信心,孙云无奈,谁让自己不谨慎,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同时避免再犯错误。 可是,他刚一转身,突然看见豁口方向飘进来一个人影,径直冲到他面前,吓得他大惊失色,亡魂皆冒。这个人一身白衣,身体漂浮,脚不沾地,来到孙云的面前,止住身形。孙云见此人并未有进一步动作,这才稳住心神,仔细观察。只见此人年纪十五六岁,文质彬彬一表人才,面色白净,一脸忧郁。身上穿着白衣,头戴金冠,华贵富丽,腰悬宝剑,配饰精美。足下皮质云履,只是脚步踉跄,并不着地,像是喝醉一样。孙云一惊,白衣不染黑灰,脚不着地,肯定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个魂魄,也就是常说的孤魂野鬼。 在阳间,正常人因为有阳气,是看不见鬼怪的,除非把他的阳气关闭,方法很多比如头顶的泥丸宫穴道。当然有些人天生的阴阳眼也能看见鬼魂。而密境处于三界的中间地带,三界的人互相都能看见,所以孙云能看见对方,对方也能看见他。 孙云见对方并不凶悍,胆子大了点,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来人看了看孙云,答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难道你是新来的?” 孙云一听,虽然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反问自己,但是只要他能正常交流,总比遇到恶鬼强,于是答道:“不错,我不知为什么,路过一个圆拱形磁门的时候,被吸到这里。” 来人又问:“哦?这样,那我问你,你进来的时候是什么年代?” 孙云一想现在分南北朝,不知道此人来到阴间多久,按说应该不能太长,便问道:“你问南朝还是北朝的年号?” 这个少年说道:“我是南朝人,自然问南朝的年号。” 哦,孙云点点头知道此人应该是南朝的贵族,便说道:“现在是大梁普通六年。” 贵族少年皱了皱眉,问道:“大梁?那大梁皇帝是谁?” 孙云看少年的脸色,应该是认识皇帝,便道:“他是萧衍。” 少年眼睛一亮,怒气涌起,又问道:“哦?还是他,梁朝从开国到现在过去几年了?” 孙云想了想,道:“大梁天监共十八年,加上普通六年一共二十四年。” 少年神魂一阵动荡,悲从中来,轻轻叹道:“转眼二十四年了!我被屈含冤二十四载,如今又一代人都和我一般大了,可我还游离在结界不得超生。而这个萧衍,一个口蜜腹剑、佛面蛇心的卑鄙小人,竟然活到了六十岁,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孙云听了,立刻猜想,此人大概和梁王有极大的恩怨,看来自己不能暴露和梁王的关系,当然也没什么关系,至少自己是北朝人,不会引起此人的反感。这个少年叹完气说道:“这位兄弟,你也是被萧衍害死的么?” 孙云想,此刻必须把自己的立场调整到和少年一致,这样才能避免双方矛盾,一个二十多年的野鬼,不知道有多大修行,而自己最多四重的功力怕是不敌,于是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害死的,不过今天因为有事,与我的同学小月一同被宣进宫里,结果他的宫门内有个磁铁门,我进磁门的时候,突然失去意识被吸进来。”说完他谨慎的看着少年。 第657章 借尸 果然,少年说道:“不错,这就是原因,你在不知不觉间,便被夺去了生命,实在可惜。” 孙云听了,差点信以为真,不过他已经无数次穿越密境,心中还是有些数,自己并没有死去,顶多是被密境抹杀了自由,以往倒是有连意识都抹杀的时候,但今天清醒的很。 不过孙云想,还是顺着此人的话说为好,省得引起争执,于是道:“我虽然冤枉,看样子比起公子您,怕是不及一二,尤其看阁下气度不凡,应该是王公之位,或者帝王之家吧。” 少年含悲点头说道:“你不是问我是谁吗?实话告诉你,大梁的天下就是从我家转去的。” 大梁是由齐国禅让的,难道对面的公子是齐国的贵族?孙云又仔细的看看少年衣着打扮,果然尽显奢华,气度不凡。于是便小心的说道:“阁下是齐国贵胄么?” 少年悲笑说:“岂止贵胄,我便是那把齐国大好江山禅让给萧衍的齐国最后一任君王萧宝融,萧衍逼我退位,许诺我做巴陵王以奉齐祀,可是却暗中把我杀死,同时怕我到阴间告状,又用法术控制使我不得超生,一直到如今混混噩噩,如果按你所说,那就是二十四年了。” 孙云这才明白原来对面是谥号为和皇帝的萧宝融!如果真是他,那么这里又是哪呢?难道真是梁王找能人控制住萧宝融的魂魄不让他超生?但这都是皇家的秘密,自己根本无法猜测,那么萧宝融此来是为什么?是想让自己求人给他做法,让他超生么?因此孙云小心问道:“哦,原来您是齐国的皇帝,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情,实不相瞒,我并不是南朝人,而是北朝大魏国的太学生,因为随聘使来梁国访问,才偶然来到南朝。所以对你们南国并不十分熟悉,您若有什么心愿跟我说,我尽量去办,不过不一定很快办完。” 萧宝融笑道:“找你办,你又能如何,如今你已经和我一样被梁王杀死,同时把魂魄困在此处的结界内,你也会和我一样,在这里四处游荡,成为孤魂野鬼。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南朝的学生,能和萧衍有什么矛盾,他又为什么害你呢?” 孙云仔细想想,不知道对面的萧宝融是不是他本人?从以往的密境经历看,如果秘境中遇到一个有意识的阴魂,多半是被阴魂附体的与自己有关联的人,他们因为种种原因被困在密境,需要自己帮助他们解脱、进而自己也能借光逃脱出去。所以现在尽管不知道此人真正的身份是谁,不过有必要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真死,如果他有什么愿望自己可以达成,这样说不定通过帮助此人便能找到破阵的线索。 想到这里孙云道:“齐王陛下,有件事您可能不能理解,其实我并没有死,只是误入进来。” 萧宝融听了一愣,眼睛明显的一亮,说道:“你说什么?你没有死?怎么可能?” 孙云道:“我的体质不知道为什么,先天与别人不同,经常可以穿越一些奇怪的密境,也就是你所说的结界,我有时候也称之为梦境。而且梁王陛下,与我也没有什么恩怨,他招我进宫是因为他的儿子叛逃大魏,他托我给其带个口信儿,因此他没有害我的理由。我之所以进入密境,我想是因为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天空发生异象,乌云密布像有个黑洞,并从黑洞中有雷电天火下来,这些异象好像与重云宫的磁铁门发生共振,导致某个结界之门被打开,所以我被投射进来。如果我能找到办法,便能出去,所以你有什么心愿或者给谁带个口信儿,比如您信任的法师给您超度也行,这些我倒是都可以办到,您不妨告诉我。” 萧宝融苦笑一下说道:“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转眼二十四年已过,我还能找帮我谁呢?” 孙云说:“如果没人帮你,您也可以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我认识一个南朝的和尚叫善慧法师,他的法术高强,是天竺高僧达摩尊者的弟子,我出去后可以求他给你超度亡魂,这样你也可以早去黄泉,不用在此忍受孤苦。” 萧宝融听了沉吟片刻,眼睛突然又是一亮,孙云一看有门,大概萧宝融被自己的话打动,那么自己就可以询问一下密境的情况,以便下一步自己好取舍判断。 只见萧宝融看着孙云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出去呢?” 孙云说:“我身上具备阳气,只要找到结界的出口,一定能有办法出去。” 萧宝融点点头,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孙云心里开始轻松,说道:“我叫孙云,祖籍洛阳北面不远的朝歌牧野。” 萧宝融好似很关心,又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孙云道:“家里只剩下父母在乡下务农。” 萧宝融道:“哦?乡下孩子?那你是怎么考上太学的?” 孙云看萧宝融挺善聊天,大概是几十年在阴山里没人的缘故,虽然自己想问些有用的,不过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好继续说:“我们乡的大户请的北朝学者徐尊明弟子钱先生做老师,我也跟着一起学,所以一共六个同窗一同进入太学,这次来南朝便一起来了四个。” 萧宝融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看来你的天赋算不错呀。那你会武艺么?” 孙云一听,还没完了,只得耐着性子道:“会些,我们太学还教授射箭和击剑呢,我就是因为击剑不错,才被选到出使团当中,任务是和南朝太学生比试击剑。” 萧宝融听了,赞许道:“不错,看来你也算有士人的基础了。” 孙云谦虚道:“不敢,我同窗当中有的算是士族名门,我只是借光。” 萧宝融不再询问其它细节,大概觉得其他问题无关紧要,或者他也失去兴趣,便道:“孙云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商量点事儿?” 孙云心想,大概萧宝融终于想求自己出去后帮他做些什么了,于是欣然答道:“齐王陛下,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萧宝融道:“这件事情很容易,而且对你和你的家族大有好处。” 孙云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因为这种话他以前听过,只要说对别人有好处,其实多数是为自己谋取利益,所以他小心的问道:“齐王殿下,你想说什么?” 齐王笑了笑道:“孙云,你大概算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来到这里的阴山迷界,怕是很难出去,即便出去也只是一介布衣学生,甚至卒业之后还要回家教书。而我则不同,我是帝王神授,血统高贵,才华横溢,文武全才,而且久居此地,环境熟悉,出去也容易。” 孙云已经听出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不过他还希望只是自己的猜想,道:“所以?” 萧宝融道:“所以,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你的这幅躯壳,虽然无法和我相提并论,不过毕竟年少新亡,阳气还旺盛。那么我借你的身体夺舍,从此你平凡的肉体中,将拥有我聪慧的灵魂与高贵的血脉。这样不但容易从这里出去,以后我号召齐国贵族后裔一举推翻梁朝,你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或许还能有机会做个帝王的美梦,那么而你们孙家的后世子孙因为你的这一次现身而永享富贵,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你被我夺舍,只是以为你因为出使一趟南国而获得奇遇,以后所有的荣誉、地位、权利都是你的这副身体名下,也就是你孙云的名下,唯一区别就是,你的灵魂变成我,世人甚至以为,你是我转世而已,怎么样?” 孙云此刻彻底清楚,这些所谓高贵的人,不过是自以为是的人,是俯视生命的人,是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他们根本不懂众生平等,只认为他们的利益才是真正的绝对,其他人必须放弃自己来顺从他,难怪老话说,有些人只可同患难不可同富贵,说的就是他们。看来萧宝融就是如此,如果但看他被梁王禅位并暗杀是挺可怜,可是这都是改朝换代所在所难免的,反过来相同,对它们而言强者政治与利益高于一切,而弱者的生命和尊严是可以被任意践踏,看到这些,孙云觉得未来的路显得格外渺茫,因为自己就置身在这样的社会中,想避开要么避世修行做个和尚道士哪怕隐士,当然最好的是有机会能修仙往生超脱五行,比如自己上次的梦境,去白鹿山做个神仙的弟子。 只可惜,那次是一个梦境,大概即便自己真的不想回来,怕是最终也无法实现,虽然梦境真切,但几乎每次都会醒来,自己根本不会改变梦境的结局,最多能改变寻找答案的快慢。 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先想眼下如何渡过去,遇到萧宝融怕是自己克服梦境困难的一个关口,必须谨慎面对,想到这儿,孙云道:“陛下,您的想法虽好,不过我平时懒散,没有很大的追求,而且我也很固执,怕是难以实现你的目标,你还是另找旁人吧。” 萧宝融说:“我说了,虽然你的天赋、才华、加上血统都一般,不过外表还算说得过去,只要经过我的打造加工,还堪能大用,再说此处难得能有人进来,我不能错过机会。” 孙云还想挽回萧宝融的执拗,便道:“您是万金之躯,一旦舍弃进入我的身体,那么你的原体便会随风消散,他可是你阳间慢慢成长,阴间一直不离不弃,一直伴随你好多年的。” 萧宝融笑道:“欲成大事,良心尚可不要,何况身体呢!”说完面露狰狞猛向孙云扑去! 第658章 夺舍 孙云见萧宝融一头撞向自己,吓得大惊失色,此刻自己什么兵器都没有,而萧宝融不但有兵器,而且身形飘忽有形无质,因此自己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办法,相反萧宝融身体灵活,适应此处阴山背后的环境特点,对付自己则绰绰有余,见萧宝融直奔知己,孙云一个侧扑滚落一旁,萧宝融从他的身边滑过,见一击不中,萧宝融凌空止身又转回来。 孙云站起身形,见萧宝融并没有取出宝剑,立刻明白对方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命,相反还要好好保存留着他用,可见其目的只是想侵入自己的身体,夺掉自己的魂魄好占为己有。孙云记得在道家记载中,通常夺舍或夺魂,可以通过被夺舍人的气海、神庭、百会或者脑户等穴位,强行的进入对方的身体,有说是大脑有说是心脏中,当然最好的人选是对方刚死,身体机能还在,而魂魄又不能反抗,夺舍大活人更好但要困难一些。 孙云知道要害的位置,只要保证这些位置不被对方攻击到,那么想保全自我还是可以勉强维持的,因此他左躲右闪,前滚后翻,尽管看着挺狼狈,不过萧宝融往复进攻半天,并没有什么收获,气的他不再继续冲刺,而是慢慢拔出他的宝剑,指向孙云。 孙云心理一颤,心想萧宝融虽然现在身为厉鬼,没有阳气也没有实体,但明晃晃的宝剑在手,很难说清楚对自己有没有威胁,不过自己并不敢试,拿生命做赌注可不是开玩笑的。 孙云想跑,可是来路已经被萧宝融堵住,如此小的范围内,想突围很难做到,因此他放弃这个打算,还是走一步看一步,步步周旋为上。 萧宝融道:“孙云,你以为你懂些道家的防备夺舍的方法,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吗?实话告诉你,我与天竺密宗高僧学过瑜伽夺魂术,只要你身在阴界,便逃不出我的意念。” 孙云听了一愣,不知道萧宝融所说是真是假。他虽然不大相信自己一个大活人,不用任何外力手段,只凭意念就能夺舍自己,但是此处环境陌生,对面这个人自己也陌生,再者此人怨念太深,能产生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都有可能,所以他不敢大意,紧张的盯着他。 萧宝融见孙云时刻戒备,不但没气馁,反而冷笑一声欺身而上,然后举起宝剑,不过大概不想伤害到孙云的肉体,于是调转剑尖儿,用剑柄对着孙云的脖颈点来,看来要用点穴的功夫。孙云不敢大意,立刻用手拖住剑柄底侧,形成与对方争夺宝剑的局势。 萧宝融见了暗中冷笑一下,看着孙云,伸出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下压,保证继续争夺宝剑的优势,同时一旦孙云松手可以进而用宝剑击打到孙云。 孙云不敢大意,立刻也伸出另一只手配合抓住剑柄底部,同时双眼紧盯着萧宝融的眼睛,时刻防备他有什么新花样。 萧宝融见状,并没有换招,只是一丝诡异的笑容从他的嘴角露出来,让孙云心里一惊,紧接着就见萧宝融的嘴唇轻微的动几下,眼睛紧紧的看着孙云,片刻之内,孙云就觉得对方的眼神发飘,而自己则是一阵困意袭来。 不好,萧宝融会佛门密宗法术!这个法术,还有对方的眼神,孙云在洛阳法云寺的时候见识过。法云寺的住持是佛陀扇多,他就是天竺高僧,精通密宗法术。他的女弟子惠清,同样也会秘法,孙云曾经被她秘法中招,结果让自己失去短暂时间记忆,甚至移植给自己别人的记忆碎片,幸亏当时密境开启,自己逃到结界之内才躲开。 今天听萧宝融的咒语,与当初听到的梵音几乎一模一样,当然里边的具体语句不同,功法更是大相径庭,但对于孙云来说,梵音几乎听着都差不多。 孙云想躲开,不过这时自己正和萧宝融角力,根本无暇他顾,他这才明白萧宝融诡异笑容的原因,原来对方故意拴牢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在他的眼神控制范围。 怎么办?根据以前的经验,不需片刻自己就会被控制意念,而此处没有结界之门,相反这里本身就是结界,根本无处可逃。没想到自己虽然万分小心,结果还是上当。 对了,根据道家的法术,有阳气之人的舌尖血是可以破解迷咒的,舌尖是一个人阳气最旺盛之处,通常修为低微的阴魂,遇到舌尖血配合的道法,可以把它们灼伤甚至消灭。孙云想到这里,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头,然后一口血吐到对方的脸上,顿时萧宝融满脸血污。 不过对方并没有因为阳气之血而使他的身体受到任何损伤,只是差异一下,然后一阵狞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招数的,我倒是小看你了,幸亏我同时施展了意念和密咒两种法术,不然还真让你逃掉了,不过这更好,只要夺了你的魂舍,定然会助我成功。”说完,口中念念有词,孙云看见一缕精魂已经从萧宝融的眉间泥丸宫释放出来,直奔自己的神庭而来。 这回孙云有些恐慌,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本能的往衣兜里划拉,希望能找到一个防身之物,不过情急之下他也蒙了,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颗一直应用的夜明珠刚刚放进怀里,此外就是夜明珠的木盒子。孙云伸手先把木盒子砸向萧宝融,不过此刻萧宝融神念离体,盒子虚空穿过他的身体掉在地上,对他没有任何反应。与此同时,萧宝融的精魂已经刺入孙云的神庭穴位口,只要完全进入,那么孙云怕是便不是他自己了。 突然,孙云想到一件事,夜明珠有时候也被当作定颜珠使用,当然也可能是两种珠子,据说人死之后含在口中,可以防备尸体受到侵蚀,同时也防止神府被外魂侵入,不知道这个法子对自己有没有用,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孙云趁着还清醒,立刻把夜明珠吞入口中。 说时迟那时快,孙云把宝珠纳入口中的瞬间,已然失去意识,他没有练过精神控制的能力,但瞬间的疼痛感还算清晰,那种折磨比肉体还难受百倍。但是,随后的一幕更让人吃惊。但见从孙云喉咙的位置突然,发出一道强光,这束光芒瞬间穿透孙云的身体,喷薄而出。 萧宝融的魂魄正刺入孙云的神庭大穴游离而入,遇到突然照耀的光芒,立刻像火药遇见明火,瞬间刺啦一声点燃,而且时间之快速,根本令萧宝融来不及反应,只见萧宝融惨叫一声,随着精魂的燃烧,本就有形无质的身影,也快速的冒烟、焚化、飘散,最后都散落在四周的灰碳土堆上,孙云瞬间清醒,睁眼一看,地上孤零零只剩自己擎着一只宝剑。 太惊险了,孙云惊呼未定,看着手里的宝剑,回想着刚才还在的萧宝融,感觉这一切似乎一点都不真实。可是看着宝剑,又不得不相信。孙云活动活动身体,晃晃脑袋,发觉头脑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像一段记忆,又像一些习惯,或者一种特性,说不准是什么,不过能猜出,大概是萧宝融进入自己身体的一段精魄,因为自己血肉的保护,并未被完全腐蚀而留下了残余,因为失去活性和自主,而被自己的魂识吸收。此外他觉得脸部也有些变形,不知道是容颜改变还是刚才表情僵持,他揉了半天才稍微缓和过来。 再看宝剑,是有形的,可以使用。可是剑鞘已经随着萧宝融的身体焚烧而化为灰烬,只能拿在手里,不过正好可以当成拐杖。还有一个麻烦,孙云把口中的夜明珠已经咽下去拿不出来,不过多亏了它,要不然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而是萧宝融,从此自己的躯体变成别人。 惊慌之余,孙云想不明白为什么萧宝融的阴魂怕明珠的强光,不过至少现在知道这棵宝珠不仅有夜明的作用,还是避邪之物,尤其宝珠已经滴血认亲,如今救了自己的性命,等找到小月却无法还给她,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消化掉。 孙云打量一下周围,正好因为有了拐杖,他可以翻过炭堆离开此地。不过这时他惊讶的看见,刚才焚烧的残火散在炭堆之后,竟让使草炭斑斑点点的开始燃烧起来,一开始仅仅是星星点点,片刻便连成一片,瞬间温度开始上升,周围开始火红炽热。 孙云心想要坏,如果不马上离开炭堆集中的地方,自己会变成炭火烤肉!下场不会比萧宝融强多少。回头看看,来时的胡同已经变成了火胡同,如此狭长,自己即便走出去,也得掉层皮。不如就地攀岩,距离短,火势差,自己管怎么穿着鞋子,应该短时间内不怕。 想到这里,孙云挥手一剑砍向冒着火星的碳堆,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木炭只是表面燃烧起来,深层次的还未烧透。孙云看机会不错,赶忙继续挥剑,连续砍掉几处表面的浮火,然后踩踏着尚未燃烧的黑炭部分,开始上爬。 尽管接触鞋底的位置,火势没有起来,不过其他部分,木炭已经发红,所以热气熏烤着他,也让他眼睛流泪,脸部和手臂裸露的皮肤熏烤的灼热难受,同时脸上也烤出了油光。幸好进入密境之前是冬天,身上的衣服很厚,此刻虽然闷热,不过起码遮挡住炭烤,否则怕是自己的一层皮就保不住了。木炭很高,像一个一体的巨大岩石,形状像放大了千万倍的稻壳谷糠、木棍,而且表面也不是很坚硬,用宝剑就能砍动。 孙云一步一步,快速的爬上坡顶,正准备往下跳,可是忽然发现,坡顶的后面也有不少位置已经燃烧发亮,孙云顿时感觉情况不好。 第659章 火影 坡顶之后,是若干个坡丘和坑底,有些坡顶的木炭已经开始燃烧,猩红的暗光此起彼伏,忽明忽暗,像鬼火一样。孙云心想,这可要坏,如果大面积的炭火燃烧,自己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他本想思考一下,不过脚下的木炭温度越来越高,多呆一会儿,自己的鞋底就会被点燃,因此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往某个方向逃离。 情急之中,他用宝剑扯下衣服的一角,然后用宝剑挑住就着附近的一处火炭点燃,即将燃尽的时候,他往空中一扔,看着灰烬顺着右后的方向飘去,孙云记得,按照卦位密境里是有风的,如果是开敞的空间,那么迎着风走,便能躲避火势,如果是封闭的空间,那么风向的来源便是巽卦的方位,通常也可以躲避火焰,而巽卦的方位一般在东南方向。 孙云认准了方向,便不再被前面碳堆有火星的假象迷惑,不过他刚要往东南下坡,突然听见正南方向,也就是自己原来行进的方向有女孩声音呼救:“救命!救命!有人吗?” 孙云一愣,心想此处本是密境结界,怎么会有人喊救命,难道是有鬼怪故意迷惑自己、引诱自己上钩?不太可能吧,自己刚进来,怎么会有精怪知道呢?再说刚才没有喊叫,这会儿炭火刚刚升起,所以应该是有因果的事件,不大可能是预谋。对了会不会是小月?声音很远听不出来。但是她也刚进来,也许正像自己一样正迷路,结果碰到大火,甚至可能碰见另一个魂魄精怪,反正不管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见死不救,到时候小心点就是。 想到这儿,孙云顺着南坡跑下去,下面是回形的沟壑,里边还没有燃烧,因此周边的温度还不算很高,而且只有坡顶间断明暗的炭火,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下连通,估计很快就会波及坡底。孙云不敢停歇,顺着回形窄路迂回前进。 转过一个弯角,孙云忽然看见地面上坐着一个女孩儿,看样子岁数也就十五六,粉面桃花白衣白裙,不过面色痛苦,正用手捂着一只脚踝,大概是摔了或者崴了。孙云走到跟前,发觉女孩跟小月有几分相像,而且似曾相识,但不是小月,急切之间也想不起来。 女孩儿也看见他,不过见他手里拿着宝剑,突然惊慌喊道:“义士,别杀我!饶了我吧!” 孙云一愣,看看女孩,看看手里的宝剑,说道:“姑娘,别怕,我没想杀你,我正在附近路过,听到有人呼救所以才过来,你要是没事儿,我这便告辞!”孙云心中有事,本不想有麻烦,见女子恐惧,正好自己可以借故离开,免得敌我不明,横生是非。 “公子!”没想到女子判定孙云不是坏人之后,马上改变口气说道:“公子留步,小女子正在落难,能不能满烦你救我一救?”说着想努力站起来,不过长裙裹腿,不得而起。 孙云一听,没法再离开,只好回身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助么?” 女孩说:“麻烦你看看,我的脚卡在石缝里了,出不来,你能帮我弄出来么?” 孙云走进一看,此处没有什么岩石,更不是石缝,其实算是木炭的空隙,不知道女孩是想爬上去,还是从上边滑下来,正好一只脚卡进去,不松不紧,偏巧出不来。 孙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脚怎么能卡在木炭的缝隙中呢?” 女子说道:“我被人追杀,结果逃到此处,不想迷了路,便想从这儿爬到坡顶,哪想到这里的石头都是黑炭,我一不小心,脚滑进空隙中。可巧这时候山顶往下开始着火,故此呼喊。” 孙云一听感觉女子说话有些不太像实事,此处为密境,一个女子被追杀不可能会凭空掉进来,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玄机或者秘密。因此孙云仔细的看着女子,小心的说道:“姑娘,你是女子,我是男生,你我偶然相遇,如果我解救你必然和你肌肤相触,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女子听了脸色一红,说道:“听公子的口音,你是北方人吧?我听说北朝人豪迈,并不甚讲究繁文缛节,小女子虽是南朝女子,不过也没有太多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是孟子提出来的思想,为了救人可以变通礼制。北朝基本上民风淳朴,保留着周代的遗风,而南朝则顺承魏晋逐渐非常严格,因此听女子说话的口气,应当是南朝人。 孙云道:“那好,你忍着点,我帮你把脚弄出来。”说着,伸手撩开长裙抓住女孩儿的细腿,轻轻按了按,感觉很有肉感,应该是肉体而不是鬼魂,孙云这才心里稍微放下,只要是活人,至少没有夺舍自己的动机,剩下的若对自己不利,也只能偷袭,只要不是灵魂进攻,孙云多少能反应过来。女孩一阵脸红,看着孙云上下抬了抬她的腿,看样卡的很死,活动的空间不大,需要另外扩大孔洞,于是孙云操起宝剑,顺着女孩儿脚踝上面的空隙,开始扩孔。 毕竟是木炭,没用多大力气,便开一个大孔,孙云搬着女孩儿的细腿,顺着缝隙把脚往上一抬,进入大孔中,然后轻轻的挪出来,女孩的脚完好无损,除了白裤子被染成黑色。女孩坐在原地扭动一下脚踝,感觉并没有疼痛,于是她便从地上站起来。孙云怕他有事儿,便扶了一把,女孩儿站好,再次活动活动,终于可以确定没什么大碍。 女孩一脸轻松,对着孙云万福道:“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大名?” 孙云道:“别客气,正巧路过,我叫孙云,是北朝的太学生,因为随同聘使到南朝拜访,才不慎落入此处,此地马上就要着火,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 女子脸色一红说:“公子,我不知道此地是何处,有些迷路,不知可否跟着公子逃离?” 孙云听了略有迟疑,一是女子柔弱自己还要爬坡带着她必然行动不便,再者女子的身份可疑,不明好坏,贸然结伴,危险巨大。可是女孩已经相求,自己真无法拒绝,此处就要起火,把女孩儿留下肯定死路一条,自己总不能眼看着她自生自灭,否则救她干嘛呢。 于是孙云道:“我们要爬坡逃生,我开道然后拉着你,不知道你能跟上不?” 女子说道:“好,我能跟上。”孙云点头,伸手拉住女孩儿的手,另只手用宝剑在碳堆山坡上,砍凿一些可以站脚的坑窝,女孩把裙子聊起来抓住,俩人一步一步顺着东南方向爬到坡顶。山顶往外看去,四下的火光比刚才更明亮,大有越来越旺的趋势。 孙云暗道不好,再不逃走,怕是要被困住,想到这他对女子说:“姑娘,抓紧我,我们得跑下这个山坡,然后迎风顺着东南方向离开这片火海,否则我们就得葬身此地。” 女孩没有宝剑做拐杖,因此一只手都是炭黑,也因此擦汗弄得满脸都是黑粉,被汗水冲刷,倒是很俏皮可爱。她一边擦汗一边说:“恩,我知道,我能坚持住。” 孙云点头,看准方向和地势,拉着女孩儿顺坡开跑。还好,女孩儿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是到底年轻灵便,腿脚并不笨拙,跌跌撞撞的倒是跟着孙云一阵风跑到坡底。再有一箭之地,便可脱离这片丘陵高坡之地,孙云没敢停歇,连拉带鼓励,继续和女孩儿快跑。 正这时,孙云突然看见,周围的炭火发生变化,原本忽明忽暗的木炭,突然开裂崩塌,裂缝之中慢慢的升起一团红光,像是一个人影从地洞里挤出来,更像小鸡出壳巨蛇蜕皮。红光迎风见长,一直到木炭彻底分崩离析才完全的出来,之后迎风一晃,变成人影的形状。 火影!孙云吓了一跳!此刻无数条火蛇在半空中舞动,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火红的身体,以及两个黑洞的眼睛,看着更显得恐怖。孙云哪敢迟疑,说声不好,拉着女孩继续狂奔。 大概火影们刚刚苏醒,没有心智,只是群蛇乱舞没有章法,不过很快所有火影黑洞洞的眼睛,都看见了孙云和女孩,观察了片刻,终于觉得他俩应该是猎物,狂舞着飞奔而来,拦住去路,并把俩人围住,顿时俩人周围温度骤升。 孙云一见,吓得止住脚步,女孩见状更是花容失色,惊道:“公子,它们是什么?” 孙云道:“不清楚,好像是炭火变成的火影,不过他们没有形质,不会故意加害我们。”孙云口中虽然这么说,主要是给女孩儿宽心,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静静看着。 火影们把俩人围住,大概都心智不全,只是影影绰绰的周围晃动,并没有什么其它反应。只是这些火苗温度太高,热得俩人浑身汗水湿透,同时皮肤炙烤难当,渗出油珠。女孩心理脆弱,边擦汗边捂着脸说道:“公子,这些火影在干什么?要把我们烤化么?” 随着女孩的动作,这些火苗几乎不约而同的把火头都往里聚过来,弄得俩人更加炙热。女孩刚要喊叫或动作,此刻孙云正拉住女孩的另一只手,他赶紧轻握了一下道:“姑娘,不要轻举妄动!这些火苗的眼睛是空的没有视觉,而且好像也没有听觉,听不高我们是说话,不过它们能感知我们的动作,我们忍一会儿,先看看再说。” 果然,火影们见突然失去了目标,犹犹豫豫晃头晃脑张望片刻,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女孩心情紧张说道:“公子,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烤着?不消片刻,我们浑身就要着了。” 孙云一看,果然火苗距离俩人实在太近,以致于他们身上已经有一股焦糊的气味,女孩说的没错,俩人根本熬不了多长时间,可是身处在火海之中,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660章 下嫁 没有子渊兄或者子洪兄这样的高手,密境里孙云只能靠自己,尤其身边多个柔弱的女孩,孙云的压力立刻成倍增加。他强迫自己冷静,既然火苗没有进攻,说明一定有缓和的办法。火苗没有眼睛耳朵等五壳,那么他们能感触的就是身体,而身体能感觉到的应该是风,对了!火随风!刚才自己和女孩一路狂奔带来的是气流的摩擦,因此引来火苗的跟随,现在只要有风,或者轻微风动的摩擦声,火苗就会随之而走,通过这些也许可以把火影引走。 想到这孙云开始兴奋,怎么能产生风动的效果呢?对了,孙云又是灵机一动,他扭头看看女孩,女孩一只手擦汗捂脸,握在他手心里的另一只手,还攥着长裙搂起来的一角。孙云抓了一下女孩的手,女孩露出眼睛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他想干什么? 孙云用另一只手的长剑撩了一下裙摆,然后做出砍断的动作。女孩听了,似乎明白,她以为孙云要把她的长裙子砍断,然后好方便她快跑。她看了看自己裙子里边还有个长裤,脸色略微泛红,不过还是羞涩的对孙云点点头。 孙云见女孩同意,腾出手臂抓住裙角,另只手用宝剑在女孩儿的配合下,齐着膝盖以下斩断。女孩儿的裙子应该是蜀锦做的,最怕火星,孙云也是担心这个才砍掉它。取下之后,女孩的双手终于可以解脱,不用提着裙角跑步,本来她想用来擦擦脸,可惜因为行走奔跑拖地,已经灰突突看不出是白色,也就无法擦脸。 孙云笑笑,接过纱布,用宝剑挑着,伸手靠近离得不远的一处火苗,腾的一下点燃。又多了一处火苗,原有的火苗竟然丝毫没有反应,只有女孩儿惊讶的看着孙云的举动。孙云把火焰尽量举高,可以看见火势奔着西北倾斜,说明微风依然奔着西北吹去。 这时所有的火蛇突然也随着火苗的方向把头朝向西北,齐刷刷的,像排着队。孙云面露喜色,趁着即将燃尽的瞬间,轻轻的往西北方向用力甩去,轻纱裹着火焰飘飘飖飖借着微风向西北飘去。顿时,所有的火蛇倾巢而动,跟着火焰和烟灰的轨迹,呼呼啦啦追去,片刻之间已经遥远,周围炽热的温度瞬间恢复常温,俩人脸上的灼烧感这才减弱。 孙云还担心自己东南方向的火蛇会撞向自己,把俩然点燃,结果这些火蛇竟然绕过他俩,蜿蜒而走,孙云惊奇的看着火蛇的背影,心有余悸,不住的擦着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 女孩见状,也松了一口气,红脸说道:“好险!要不是公子聪明,我们差点成了烤肉。” 孙云见彻底安全了,这才说道:“先别放松警惕,我们慢慢往东南走,不能动作大。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因何落在此处?”说着领着女孩儿开始轻轻的往前走去。 女孩因为没有长裙,双手便可以腾出来,同时因为不用快跑,也不必拉着孙云的手。她听了孙云的问话,有些悲伤,一边走一边含着眼泪说:“别提了,小女子叫吴景晖,是齐国皇帝萧宝卷的侧妃,本来身居后宫好好的,没想到天降大祸。” 萧宝卷美人吴景晖!?那不是小月堂兄萧赞的亲娘么?他听小月说过,加上进入密境之前俩人听梁王也提过,她是梁王陛下的淑媛。淑媛是妃子的一个称号,因为萧赞叛国,曾被废黜,后来又恢复名誉,不久前突然死去,不明原因,死的时候不到四十岁。可是眼前的女孩才十几岁,怎么会是她呢?孙云有点发懵,如果不是一个人,身份却相同,如果是一个人,岁数又不对,尤其一个死人一个活人,怎么能对上号? 孙云冷静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原来你是娘娘千岁,你怎么说来大祸了?” 吴景晖道:“陛下的弟弟,南康王荆州刺史萧宝融在江陵被长史萧颖胄、雍州刺史萧衍拥立为帝,抢夺兄长的江山,可怜陛下被部下佞臣王珍国所杀,如今萧衍大兵进城,萧衍夜宿皇宫,凡是陛下亲眷骨肉不得生还,小女子已经身怀有孕故此离宫逃跑。” 孙云一听,更觉不对,萧赞的母妃不是被萧衍宠幸做了淑媛,怎么会有离宫逃跑这一说?尤其她说的时间在25年前,这期间她去哪了?而这25年间阳世间活着的吴淑媛又是谁?还有,刚才遇见的萧宝融也是25年前死了,结果变成阴魂进入阴界密境。可是吴淑艳刚死,密境里怎么会有她25年前的身影,这两者又是什么关联呢?此外,女孩有身体,会不会她的魂魄被一个魂魄夺舍,而魂魄的时间停留在25年前,孙云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 于是孙云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行走,道:“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来此有多久了?” “我?”吴景晖一下陷入思绪的断层,一时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她断断续续道:“当时好像后宫一片混乱,我好像正在逃离,结果不慎跌落在一个水井中,然后就到这里了,至于多久我不清楚,因为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不过我想不会超过一夜吧,因为我并没有饥饿。” 孙云见女孩思维间断,便提醒道:“你为什么要逃离,如果留在宫中也许会被新皇帝宠幸,依然能做个侧妃呢?”他想,如果女孩的魂魄是现在的,应该回想起这25年经历。 吴景晖道:“你有所不知,陛下的弟弟萧宝融充其量是个傀儡,那个萧衍敢留宿皇宫,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我怀着先帝的骨肉,一旦被发觉,必然下场可悲。我要保护好我的儿子,好让他替父皇报仇雪恨,复国雪耻。” 孙云听罢,停身站了一会儿,看着女孩的身体,十五六岁,面容姣好体态婀娜,根本不像成家怀孕的样子,心想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会不会是被吴淑媛附魂,如果是便可惜了。尤其现在小月下落不明,就怕女孩就是她,那就坏了。问题是,一个人被附魂,不知道容貌会不会也发生变化,自己在密境的几次被附魂,容貌确实略有变化,不过自己清楚是自己。而眼前女孩距离小月稍微有点远,不知道是变化过大,还是根本不是小月,孙云不能确定。 女孩见孙云看着她,脸色一红道:“公子,公子,你为什么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对么?” 孙云赶忙扭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感叹,怪不得皇妃娘娘被选入皇宫,因为你实在是倾国倾城美貌,我想任何人见了你都不会忍心下杀手的。” 景晖听了,并没有害羞,也没有责怪孙云,而是说道:“那是因为我还年轻漂亮,一旦我生儿育女,容貌便会衰弛,到时候那些男人们便会抛弃我,另求新欢。” 孙云一听,一下子卡壳,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词语继续提问,只好点点头继续走路。景晖一边跟上,一边说道:“你就孙云公子吧?对了,公子,你刚才说我们这是奔东南方向行进,这里一片混沌,不辨东西,你怎么知道前边是东南?” 孙云道:“我们所处的环境,是一处结界秘境,密境里通常会按八卦或五行方位设结,如果空间封闭,又没有光源指示,通常空穴来风的地方是巽卦的方向,也就是东南,有风就避火,所以是不是东南无所谓,因为只要我们能有躲避火烧就行。” 景晖听了,赞道:“公子好有才华,一定是学过道家法术,可惜陛下驾崩,否则我一定给你引荐为官。对了如果你不嫌弃,小女子可否有个请求?” 请求?孙云一愣?自己已经答应帮助她离开,她还有什么请求?于是说:“但讲无妨。” 景晖说:“我想请你做我腹中孩儿的义父,将来由你来教导他,如果有机会帮助他复国。” 孙云一听,心中暗笑,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萧赞的义父?萧赞要比自己大七八岁,怎么可能。再说,小月的父亲萧宝夤已经投降北魏封了齐王,萧赞也过去,封了丹阳王,至于他们能不能推翻梁朝恢复齐国,只能日后才能见分晓,相反这次自己来南国,却见梁王深切怀念萧赞,认为萧赞是他的亲生骨肉,这其中的复杂程度实在难辨。 孙云没见过萧宝卷,因此不知道他的容貌,但见过小月爸爸萧宝夤,按说兄弟之间差不多,可是看萧赞与齐王萧宝夤和梁王萧衍相比,反倒更像萧衍。而且梁王在众多的儿子当中,似乎觉得和他最相像的,正是萧综。人世间事事难辨、阴错阳差的事情实在太多。 孙云不想答应,只好道:“皇妃娘娘,您确信你已经怀孕了么?还有若生个女孩儿呢?” 景晖先是一愣,继而道:“相信我,我有预感,我生下的一定是男儿,而且他才华横溢、擅长文章,同时又文武全才,体格强壮,一定是个能复国的天子之才。” 孙云笑笑,不置可否,继续走路。女孩儿见状,着急的说道:“公子,你不答应吗?我知道,你是觉得齐国无望,或者险阻太多是吗?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下嫁给你!” 孙云一愣,回头见女孩说道真切,情知执念过深,不过自己是密境外过来的人,至少知道25年之后的样子,所以根本无法答应她,因此只是为难的摇头苦笑。 女孩见了,毕竟才十五六岁,一下子哭道:“公子,你难道觉得我不好看么?” 孙云一听,心想这都哪跟哪,不过不好太打击她,忙道:“娘娘绝世美貌,哪能不好看。” 女孩现出悲愤又凄美的表情,道:“那是你嫌我有孕,身子不干净吗?好,我脱掉衣服让你看看我的身子,到底美不美净不净!”说完,伸手就要把衣服脱掉,吓得孙云赶忙阻止。 第661章 忧思 孙云没想到这个女孩,能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牺牲自己,看来母爱真是天底下最伟大、最无私、最纯粹、最剧烈的爱,没有什么能胜过她。自己本不想与女孩有什么瓜葛,但看眼前这个架势,自己如果不答应,恐怕很难蒙混过去。于是孙云马上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在秘境中,尽量帮你,还有你的孩子能安全离开这里。” 女子看看孙云,似乎看出孙云随意敷衍,并没真心,又追问道:“公子可是认真的?” 孙云怕女孩再有其它的过激行为,再说出了密境女孩就会还原,早就忘记她曾是吴淑媛,甚至可能俩人各回各处互相分开,便道:“当然是,能给未来的帝王为师为相父,又能娶绝代佳人,我有什么不认真的。”孙云想到这儿自己差点都乐了,因为此人不是战国吕不韦嘛! 女孩见状高兴道:“如此多谢,你的说的不错,以后你就是未来的国相。不过眼下我们母子境遇危机,暂时不能暴露,干脆便许身与你,以夫妻示人,那我就叫你云郎,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希望你不要负我母子。”说完对着孙云拜了一拜。 孙云一看,女孩还真认真,自己看样子,只能装的像一些,别让她看出来。于是说道:“好,我记住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处,回到人界才行。” 景晖道:“恩,云郎,一切都听你的。”说完,很自然的挽起孙云的胳膊。 孙云一愣,这个动作似乎很熟悉,是以前梦境的浮现?还是梦境外小月的习惯动作?孙云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现在他反倒不那么拘谨,因为他觉得这也许的梦境的谜团之一,需要自己解开才能知道答案,才能离破阵更进一步。想到这里,孙云继续拉着女孩前行。 景晖问道:“云郎,此刻南朝正在混乱,你们为什么来出使?到京城没遇到危险么?” 孙云一想,女孩的记忆还停留在25年前,正好给她说说实情,也许能帮助她找回自己,于是道:“你不知道,我来到南朝已经是你印象中年代之后的25年。” “什么,世上都过25年了!”孙云刚开个头,女孩儿的反应跟刚才的萧宝融一样强烈,不过她马上安静下来,无奈的说道:“云郎,你继续说,这25年都发生什么了?” 孙云见状,缓缓道:“正像你刚才担心的那样,现在南朝齐国已经禅位给梁国,萧衍是梁国的开国皇帝,齐国最后一个国君就是你说的萧宝融被封为巴陵王,但没等去封国就死去了。在此之前,梁王还杀死了萧宝卷的众多兄弟,只有一个六弟萧宝夤逃到北魏,被封为齐王并娶了北魏公主,此次我代表北魏的太学生出使,其中齐王的女儿萧月也在同列。” 景晖突然插话道:“我懂了,萧月是你的心上人对吗?” 孙云没想到,女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下子把自己弄得一愣,张口结舌:“我?我!” 女孩静静说道:“六皇弟我很熟悉,没想到萧衍心狠手黑,把陛下的几个弟弟都斩尽杀绝,更没想到六弟会死里逃生跑到北魏。北魏封他做齐王,那就是代表他要复国雪耻。怪不得你刚才犹豫,不想答应我,原来你已经做齐王的女婿了,将来齐王复国,你也不失王侯将相。不行,如果先皇没有骨血,六弟可以承继大统,可是先皇骨血犹在,他不可僭越。云郎,你已经答应做我夫君,帮我们母子,你不能脚踩两只船,不能再做齐王的女婿。” 孙云一听,女子倒是敏感,竟然会想到自己都不敢想的问题。看来,这些话对她醒悟,还没起作用,应该来点更激烈的才行。于是说道:“娘娘,更重要的事情在后边,你慢慢听。梁王萧衍废你夫君为东昏侯之后,宠幸了他的后宫,其中有个和你同名的美人,封为淑媛,她七月怀胎生了一个皇子叫萧综,萧综正像你说的,才华横溢、擅长文章、文武全才、体格强壮,不过他长大后,总梦见一个身体肥壮的青年提着自己的头颅来见他,于是和母亲说了,吴淑媛便告诉萧综,他的生身父亲是萧宝卷,于是萧综也只身逃到北魏,现在封为丹阳王,改名萧赞,正在为父亲服丧,而他母亲吴淑媛也在前不久不明原因死去。所以你即便回到人界,你和你腹中的儿子,都没有名分了。” 女孩听了,有些发傻,自言自语忧愁道:“世上已经有吴景晖了?还有了萧综?那我是谁?我的儿子又会是谁?云郎,你给我做主,我才是真正的吴景晖,你要帮我!” 孙云一听,感觉女子要崩溃,赶忙安慰说:“娘娘,你先别着急,我觉得你肯定是吴景晖无疑,不过世上那个吴景晖怕也是真的,有可能你俩就是一个人。你没有死在25年前,而是刚死,不过你的魂魄因为阴错阳差,把记忆停留在25年前,这样更好,如果你能出去,便还魂在25年前,你可以亲眼看见已经成年的儿子。当然如果我们能还阳,也许你又回到40岁,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活着,所以现在我们先不要想别的,还是想如何出去才对。” 女孩明显没跟上孙云的分析,还停留在自己的思绪中,胡言乱语道:“我如果还魂在15岁,可是儿子25岁,我怎么面对儿子,可是我还魂在40岁,你只有15岁,我又怎么面对你呢?云郎,我已经答应下嫁与你,便不会失约,可是你说的太玄妙,我已糊涂,我到底是谁?” 孙云一看此刻和女孩纠缠不清,干脆还是不要耽搁为好,便说:“此处是一处结界,兴许我都不是我自己,所以现在想以后的事情,都是瞎想。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出口,等到阳间,我们自然就会找到自我,一切留在那时候再决定。”说完怕女孩又想起什么立刻再走。 女孩听了不置可否,跟着孙云走了一段,突然,她好像又反应过来,说道:“云郎,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答应吗?” 又有请求?孙云并不停留,边走便扭头问:“什么请求,我已经答应帮助你的儿子,如果萧赞有复国之志,也有复国之才,不仅他的六叔萧宝夤可以帮助他,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女孩说道:“如果我们还魂,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的心愿便已了。可是若我变回15岁,便无法成为萧赞的母亲,我想请你替我保密我的身世,不要让他继续面对我。” 这个呀,孙云一想,女孩心思想的挺细,想想也对,母亲突然还魂在15岁,没生儿子之前,又嫁给另一个皇帝,即便儿子不嫌弃,世俗的眼光也不好,不如隐藏身世。于是道:“好吧,如果我们都能以现在的意识还魂,我便替你保守秘密。” 女孩走了几步,又忧思说道:“如果这样,我答应下嫁给你的事情,还算数吗?” 孙云一听,脑袋翁的一下,心想,这又是什么迷局?怎么和自己的事情牵扯起来了?女孩明知道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为什么她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便要给自己出难题?难道是密境对自己的考验?或者小月真的进入密境,而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关系到俩人的未来?或者这个女孩就是小月,是她装着不认识自己,来考验自己? 不过怎么也看不出来,女孩就是小月,要么是小月被吴景晖精魂控制了,小月不知不觉考验自己?或者还有许多未知的事情,自己还没想到?这里的内容太复杂,根本想不清楚。怎么办?如何回答呢?一旦答错,会不会影响密境的破解呢?还是先拖延一下再说。于是孙云道:“刚才说了,现在我无法承诺,因为我也可能不是自己,我们现在如同在做梦,梦中即便有承诺,也无法兑现。何况,我们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密境,也叫结界,不知道是谁造的,也不知道属于阴界,还是临界,在这里我们就像一粒药材在一个熔炉中,只有出去了我们才成为丹药,如果出不去便只是草灰。” “哈哈哈哈!”孙云话音刚落,狂野之上想起回声。孙云下意识的看看女孩,以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没有答对,女孩一下变成魔鬼,要吃了自己。不过女孩的反应也跟自己一样,警惕的望望四周,然后看着自己,说道:“云郎,你听见什么没?哪来的笑声?” 孙云一听,女孩真把自己当成夫君了,不过此刻不是纠正的时候,他环顾左右,答道:“别害怕,肯定是有什么精怪出现,一切有我,我们静观其变。” “哈哈哈哈!”笑声并没有停止,紧接着周围平坦的碳灰地面上,突然冒出暗红的炭火亮光,接着从光亮中,又探出一个个暗好的火苗,最后脱离地面的束缚,变成火影。孙云一惊,火蛇不是都跟着风向走了么?此刻即没跑,周围也没有明火,为什么它们又出现了?难道自己方向走错,并没有走到东南的巽卦方位,而是又归回到正南的离卦方向,离火又出来了? 随着火苗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孙云以为它们还要把俩人围困,不过更奇妙的事情发生,只见火影一个一个的粘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整体,聚在前方的半空中。孙云本以为这些小火蛇能聚成一个大火影,但最终的形象却变成一个老者的样子,只是面如不慎清晰,但轮廓俱在。而且随着老人的出现,周围的环境不断的变化,孙云感觉一阵热、一阵冷、一阵震动、一阵压迫、一阵触碰、一阵发痒,老人的质地也是一会儿火,一会儿冰、一会儿木、一会儿土、一会儿金,一会儿风、一会儿雷。片刻老者收回神通,伸展一下腰肢,笑道:“小朋友,好有见识,此处的确是一界,此界叫做熔炉,我就是这里的造界之主!” 第662章 垂涎 界主?界主不就是造界之主的意思么?此刻老者已经彻底由火焰转成影子,孙云听着空旷的声影,看着模糊的轮廓,小心问道:“界主?您是说,这个结界是您造出来的?那您是谁?是盘古尊神?还是三清祖师?还是大罗金仙?”景晖不懂只能在旁边听着。 火焰老者听了又是哈哈大笑道:“哦?小友竟是道门中人、懂得盘古开天造界一说。不错,普通造界需要混元级别以上的神仙为之,造界也有大小之分。世上最大的界乃是天地幽冥三界,由盘古尊神开辟而成,而福地洞天就是混元至圣三清祖师等以及混元大罗完成。但是还有许多小界只要是天仙、或同级别的异兽、甚至神器便可造化,这些小界叫结界,也叫密境,形象的说也叫梦境,只要境界低于造界之主,都可能进入或被界主困住。这就是你们人族的武者为什么经常进入结界的原因。而这个结界通常不是真实的,只是虚幻的场景,它是造界者作用于被困者的神识而形成的,所以被困者感觉如同在梦中一样。” 孙云道:“这么说,您一定是一位天仙了,老神仙您好,我叫孙云,是一位太学生,在人界的时候,误走一个磁铁门,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被吸到您的结界中。我想您绝对不是有意困住我,因为我在人界的武功境界才三重末期,所以能不能请您行行好,把我们从您的造界中送出去,我实在是无意中偶然进来的,打扰了您的梦境我很抱歉。” 火焰老头笑道:“小朋友,实不相瞒,我虽是此界界主,但我也是随着此界出现而出生,此界不是为困人而成,也就不知如何放人,你误闯而来,只有自己想出办法出去!” “自己想办法?”孙云一阵无奈,想了想,追问道:“这么说你属于神器一类、应运而生?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结界的结构是什么?如何才能出去?” 老头一愣道:“聪明!此结界叫熔炉,准确的说是丹炉,用来炼制丹药的。能进来的东西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材料、用来炼丹的;一种是燃料、用来加热。炼丹的材料需要一周之数百炼而出,燃烧的材料则很快,只要化为灰烬便可取出。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当材料还是当燃料。”老者说完,大度的一摆手,然后随意的负手而立,仿佛一切好说的样子。 孙云孙云听了,心中暗自无奈,老头说的全是没有意义的话,如果当燃料就是用来烧化的。如果当材料就是用来炼丹的,反正都活不了。怪不得这里全是灰碳,原来是烧尽的草灰。自己是人,夹杂在火中,不也得变成灰烬么,这个老头实在不地道。算了,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相比之下当材料也许好些,于是道:“老神仙,您说笑了,如果当燃料,便会化为灰烬还还如何出得去,请问如果做材料,那么一周之数可出,这一周是多少时候啊?” 老者道:“若要丹成,必要百炼,周天之数三百六十息,方足一周之数。” 孙云听说过,若要炼上品仙丹,真有长达一年时间的说法,于是惊道:“啊?360天,那不是要一年么?我们不用说煎熬一年,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受不了啊?” 老者笑道:“这个息字,既可以是作息的息,也可以是气息的息,一切随天意。” 孙云细想,自己真不能和草木一起燃烧,只能走炼化途径想办法逃生了,于是说道:“那好吧,老神仙,那我们就当作材料试试吧,请问,我们如何进入材料该去的地方。” 老者道:“前面东南方不远,有一处位置,正是丹鼎下方垂帘天梯之处。小友运气不错,此时正是一炉炼金快要炼成之际,炉火刚撤,天梯正垂,你快去还能赶上,而且还能借着开鼎出炉,否则再起炉火的时候,你便需要在等至少一年。呵呵,机会稍纵即逝,小友看你造化了!”老头说完,化作飞烟消失不见,周围的温度瞬间正常。 孙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真正的界主到底是谁?为什么设置了这个结界,没想到老头来得快,走的也快,根本不给孙云问话的时间。也许老人不愿意别人打听他,故意离开。 女孩见老人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好险啊云郎,这个老头是谁呀?为什么法力这么高强?他真的能放过我们吗?” 孙云一边看着天际回神,一边答道:“我也不清楚,刚想问他就不见了。对了,我们还不是夫妻,你先别叫我云郎,就喊我孙云或者大云好了,要不然被别人听见,有失礼法。” 景晖脸一红道:“我怕你丢下我不管,所以急着把名分定下。再说此刻无人,我才敢这么称呼,我答应你,若有人我一定会小心的。不过,你也要改改称呼,别叫我娘娘好么,我的名字叫吴景晖,你叫我晖儿好了。” 孙云没心思和女孩计较,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结界是有契约的,人一旦离开,所有的记忆会抹杀,所以此刻纠缠没什么实际意义。最关键是按老人说的,尽快脱身,一想到此,孙云立刻着急起来,说道:“好吧,就依你,现在我们赶紧要快跑,找到老神仙所说天梯的位置,时间紧迫,你能跑动吗?”孙云不懂怀孕之后能不能连续剧烈运动,所以这么问。 女孩儿想了想,说道:“还是你拉着我吧,这样能快些。” 事不宜迟,孙云顾不得是不是女孩的小心眼,既然不能丢下她,暂时顺着她吧,于是孙云一手拎着宝剑,一手拉着女孩,按照老头所指的东南方开始快跑。女孩的长裙已经褪去,因此行动起来也顺畅许多,有了孙云的拉扯,速度快了许多。 跑着跑着,孙云突然发现,他们脚步因为与地面快速的摩擦,竟然点燃了地面的炭灰,暗光一起,竟然从地面又生出了许多小火蛇,一个脚印一个,很快连成了一排。火蛇开始还懵懵懂懂,接着被俩人快跑带起的微风扰动,一下子都找到了方向,结果成群结队的火影蜂拥跟着他俩而来,好在先出来的火苗虽然行动快,但因为后生出的火影的阻拦,让火影队伍始终和孙云俩人有段距离,因此他们虽然感觉开始发热,但前面一直保持凉快。 景晖猛然一回头,大吃一惊,喊道:“云郎,怎么这么多火影追我们?” 孙云道:“晖儿别回头,只管往前跑,它们暂时追不上我们。”景晖听话,拉着孙云继续狂奔不敢回头。不知跑了多远,前面突然明亮起来。孙云仔细一看光亮来至上空,抬头看上面云蒸雾霭,一片祥瑞,映得周围一片粉红,不知道顶空有多高。 跑得近了,俩人终于看见,雾气之中,从天而降垂下了好多像垂柳一下的枝条,不过枝条像是透明的,而且还是液体,但这种液体似乎极为粘稠和弹性,上上下下的拉伸弹跳,虽然只有拇指粗细,但是不见断裂,因此准确的说更像垂涎。 此外这些垂涎每两个一组,间距两尺并肩,两根垂涎之间,每隔一步便有一个柳叶形状的横板相粘连,横板的材质并不是木头,而像蜻蜓的翅膀,晶莹闪亮,烁烁放光,轻薄坚韧。而两个垂涎和薄翅便组成了云梯或者秋千的形状,飘飘荡荡,忽上忽下。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横翅与垂涎的粘接是最薄弱之处,随着垂涎的上下拉伸,超过几次之后便到寿命尽头,眼看着收缩干瘪脆断变成碎屑。于是这些薄翅脱离枝条,这组天梯便全数解体。不过薄翅飘落的速度很慢,同时垂涎的吸附性又很强,多数的薄翅在飘落的瞬间会吸附到另外崭新的垂涎上,进而又组成新的秋千天梯,之后新天梯的垂涎接续枯萎融化。顶空下垂新枝的速度很快,循环往复,杂乱无章,生生不息。孙云拉着景晖跑进天梯群中看见此景,喊道:“晖儿,这里就是老神仙所说的天梯,火苗快过来了,我们赶紧爬到上面躲避。” 景晖道:“云郎,这个是梯子么?如此轻薄,能经得住我们吗?” 孙云道:“老神仙说过,天梯只出现片刻,我们只有上去,才能脱离火炉的地带,来不及了,快上!”说完,抓起一个正下垂过来的天梯,然后一把把景晖推了上去。他本来想自己再换另一个,否则梯子小俩人难免肌肤接近,可是时间不允许,同时也怕一旦没有自己的帮助,景晖突然失足坠落,看看梯子的强度,经住两个人没问题,也跟着攀了上去。 垂涎的枝条果然又有韧性又有粘性,好在这种粘性主要对薄翅起作用,而对人手只是稍微有些感觉而已。俩人刚刚扶好,天禧天梯下坠的趋势已经结束,紧接着便开始上弹,俩人顿时像打秋千一样荡起老高,接着是继续下坠。 下坠途中,孙云低头一看,地下火蛇们已经串到跟前,而且火蛇与垂涎有些相克,垂涎的枝条碰到火焰,嗞嗞啦啦变成了水蒸气,整个梯子便瓦解,而火蛇遇到水蒸气便被浇灭。 孙云一看吓了一跳,自己的梯子正在下落,一旦到底必然损毁,那么俩人必然会掉下去,于是他喊道:“晖儿,不能等着,我们赶紧往上爬。” 下坠的时候是失重的状态,景晖发不出来力气,因此根本没有上行,孙云无奈只好腾出一只手,抱着晖儿的腰肢往上爬,这下景晖更是悬空,吓得大叫连连。孙云不敢停歇,紧赶慢赶终于在落地之前挪了一段距离避免直接落入火中。但尽管如此,梯子的末端还是进入火中,结果嗞啦一声,从最底端开始薄翅逐渐解体,快速接近俩人,景晖顿时魂飞魄散。 第663章 铜鼎 晖儿看见梯子开始自下而上解体,吓得大叫,同时手也不听使唤了,抓住枝条不肯松手,无论孙云怎么抱着她往上爬,她干脆就是不动。危机时刻,正好从上边又降下来一段新的梯子刚刚形成落到跟前,孙云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这个云梯,就势登上这个梯子,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抱住晖儿,同时腾出一只脚也勾住晖儿的腿让她的脚也搭在新梯上。刚站稳,新梯子开始向上飞起,与此同时旧梯子全部瓦解。 景晖还在攥着旧梯子的枝条,结果突然发现,枝条瞬间枯萎消失,手中一下抓空,吓得她又是紧闭双眼一声尖叫。孙云一边搂着她一边喊道:“景晖!景晖!别喊!我们没掉下去!” 晖儿睁眼一看,孙云正抱着她站在另一处云梯上,缓缓的往天上飞。头上和四周,许多蜻蜓的羽翅正纷纷降落,晶莹剔透,犹如落花。空中瑞彩千条,耳边微风荡漾,简直美轮美奂,璀璨夺目。景晖当时便被眼前的美景惊呆,早忘了害怕。她张了半天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随着慢慢升起的云梯,感受着空中翱翔的自由。 孙云的感受要比景晖更美,因为除了美景视觉之外,还有近在咫尺的美貌视觉,柔弱无骨的美体触觉,沁人心脾的体香嗅觉。这一刻,孙云突然回忆起在淮河龙宫密境,他和小月一起从水底往上升起逃生的场景,那一刻他和小月都觉得幸福无比,都希望这如果是一种永恒多好,俩人环绕在美景之中,无忧无虑,翱翔天地,直到永远,当时最大的缺憾就是没有相拥,今天这个愿望竟然换个同样让人憧憬的背景中再现。 停了片刻,孙云突然醒悟,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小月,而且他也发觉自己搂着景晖实在太紧,甚至超过热恋情侣的尺度,完全是夫妻才有的亲昵,他脸一红,赶紧悄悄先把腿撤回来,然后再把手松开。结果景晖并没有抓牢枝条,弄得身体一空,本能的抱住孙云,孙云也一紧张,反手抱得更紧。这下景晖也发觉有些不对,脸色绯红,煞是好看。 孙云忙说:“晖儿,快抓紧,我们还要继续换梯子往上去。”景晖点点头,孙云为了少让景晖爬梯子,每次发觉云梯上升的速度开始缓解的瞬间,便看准又一个正往上升的另一个梯子,快速的抓到手,然后调整好位置并到上面,接着再把景晖也扶过去,随着新梯子的上升,旧梯子便分崩离析,羽翅纷纷滑落,漫天花雨,再去生成新的梯子。 这样,俩人爬几爬、换几换,不知升了多高,突然看见头顶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铜鼎。说是铜鼎是铜板的纹饰像鼎纹,实际上他们所处的位置只是铜鼎的一个边缘,确切的说是一个底边缘,往上看不到顶,往两侧看不到边,往底部看不到头,整个一个无边无沿扯地连天。说是鼎也只是感觉是,因为这么大铜板,锈迹斑斑,除了铜鼎,想不出还会是什么。再说,刚才老头说了,此处是丹炉密境,那么材料投放的位置应该是丹鼎,也许就是这里。 来到铜鼎的底部,这时候可以看见铜鼎的侧面,除了有自由垂落的黏涎外,还有许多粘连在铜壁上的垂涎,这些粘连的垂涎,大概已经干缩,像藤枝一样层层叠叠,显得很厚。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些自由垂涎断裂或干枯后,都会粘在上面。 到达这个高度,不仅薄翅见少,连垂涎都已经停止产生。孙云想起来大概按老头所说云梯已经消失,看来他和景晖还算幸运,终于及时安全的脱离地面。剩下的应该继续往上爬到青铜的顶部,没有了天梯,只能借助铜壁上的凹凸纹刻加上枯枝往上爬。与普通铜鼎的纹理不同,此处的纹理显得粗糙许多,好像是普通鼎纹放大了千百倍,因此凸出或凹进的饰纹上面,宽阔的简直像栈道,而且边缘还有枯藤保护。 孙云拉着景晖爬到铜墙侧面的凹凸墙壁上,凹凸的纹理有水平的、竖直的,也有斜向的,水平的可以歇脚,斜向的可以攀岩,竖向的只好借助枯藤。只是枯藤都是透明的干黏涎,生怕不知什么什么会断裂,所以孙云每次都会抓住两支以上,而一旦这种时候,身体已经悬空在铜墙凹凸的墙壁外侧,高不见天深不见底心惊肉跳,孙云自己还好,身边还有个女孩,每到这种情况,都是面如土色,孙云只好尽力的借力照顾。 爬行的过程中,孙云用手扶着铜墙,感觉温度还很热,但已经不至于烫手,此外达到此处的高度,感觉空气的湿度越来越大,似有大量的水汽往下沉,以至于能见度并不远,大概这也是看不到铜墙侧边缘和顶部的原因。 攀爬的速度明显的要比乘坐云梯的速度慢好多,尤其带个女孩儿,即要帮她借力,还要保证安全,因此俩人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爬了多高。这时,俩人突然看见头顶上方不远,青铜墙壁上出现一排气缝,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气洞,洞口的高度能有数尺,横向的几乎连成一排,一直延续到两侧无尽的视线外。 气洞中呼呼的涌出类似蒸汽的云雾,这些气雾出来之后,一半上升一半下降,不过此刻气雾的浓度似乎并不浓稠,感觉温度也不是很高。此外,随着气雾的喷出,依然有少量的延涎带出来,不过并没有下垂下落,而是直接粘在气洞下方的墙壁上,形成流坠直至枯藤。也有的洞口比较独立,正吹出气泡,气泡破裂后便形成薄翼,错错落落飘下。 原来此处就是天梯形成的源头,孙云不禁感叹这个密境结界的设计之精巧,造化之超能。景晖问道:“云郎,这个洞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会有雾气冒出?” 孙云摇头:“不清楚,看来此处密境倒是奇妙,我原来还以为之所以云雾笼罩,是因为天地自然所为,却原来有专门制造云雾的铜鼎,当真是令人震撼。” 景晖道:“说明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机关吧,我们用不用进去呢?” 孙云看看景晖笑道:“看不出你挺会分析的,你说得对,里边一定有玄奥,只是我们不能从此进去,你没发现我们正爬坡的墙壁,以及上面的洞孔温度很高么?我担心一旦我们从此处钻进去,便会被蒸汽熏成蒸乳猪,也许你蒸出来既好看又好吃,而我肯定不好。” 景晖红脸道:“讨厌,你不准笑话人家,我只是随口说说,哪有你懂。” 孙云道:“我也不懂,只是开个玩笑,让你笑笑免得你太疲惫。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寻个不冒气的位置,还要爬到上面去。” 景晖说道:“恩,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跟着怎么办。”说完靠着铜墙半躺半坐眯缝眼睛开始休息,大概这会儿她实在累了,加上有孙云在身边守护就得安全,很快就睡去。 孙云看着景晖的面庞,心想,从小时到现在,自己经常遇到一个问题,即自己的师弟师妹甚至一些同学,经常被他们的父母以及老师,灌输一件事情,那就是凡事要听自己的,就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弄的自己很有负担。久而久之,自己很想逃避这个责任。其实,自己的性格应该是恬淡的倾向,不喜欢承担压力,不喜欢做领导,甚至有时候很想犯点小错误,开点小差。可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自己一直是师弟师妹的榜样,不允许有丝毫的懈怠,只能循规蹈矩,弄得自己心里很扭曲很叛逆,但却一直不敢发泄。 自从开始经历密境,自己终于不再成为别人的标杆,自己终于能按照内心的喜好或判断决定行动的方向,梦境里虽然仍然有许多人还喜欢听自己的,比如刚才景晖对自己的信赖,但是这种信赖没有负担,因为无论失败与否,只是一场梦,而且是基于自己的认识,而不是别人的观点、世俗的标准,而一旦成功,则是自己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的激发。 因此,有时候孙云越来越留恋于自己的梦境之中,而不喜欢真实的生活,因为真实生活漫长枯燥无奈,没有激情,没有波澜、没有惊心动魄,最关键有自己不喜欢的压力。 但梦境也有最大的缺点,就是虚幻和短暂,本来寄希望于在梦境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或者突破一些生活中的桎梏,但是始终没有收获。没办法,有得有失,不能尽得。 孙云正坐在景晖的身边,出神的看着并不能看得很远的浓雾,突然觉得手心一片滑腻,原来是景晖抓住他,他看看景晖,只见景晖半睁着眼睛说道:“云郎,我发现你的心真善良。” 孙云一愣,问道:“怎么这么说?” 景晖道:“因为我知道,虽然你爱慕我的容貌,不在乎我的境遇,也不嫌弃我的身世,但你心里并没有我的位置。不过即便如此,你依然不图所报帮我,让我实在感动。我要是你的心上人就好了,我真羡慕她。” 孙云笑笑,这些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别想太多,我们还要继续爬上去呢,你看,气孔之上的墙面有个凸出的横檐,凌空水平,而且还没有藤枝,似乎很危险,咱俩要格外小心。”景晖顺着孙云的手指,果然看见上面横着向外探出一尺,没有任何把手可以依托,稍不留意或许就会掉到万丈深渊,即便不摔成肉泥,也要葬身火海,她不由自主的又往下探探头,浓雾遮盖深不见底,吓得她立刻连连打着激灵,捂着眼睛缩回来。 第664章 裂缝 怕是怕,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高度,不上去也下不去了。孙云握住景晖的手说:“晖儿,你别怕。我们先往上爬,上边因为隔着雾气看不清楚,说不定有豁口。来,我保护你,肯定能翻过去。”景晖鼓了鼓勇气,终于一咬牙,随着孙云站起身,开始上爬。 往上爬第一个困难是要越过出气口,枯藤到空洞的下边便截止,而且越接近此处,黏涎的粘性越强。没有了强度,而且也太粗不得抓劳。因此孙云只能顺着铜墙的凸缘一点一点迂回的接近洞口。到了近前几经能够看清,并不是所有的这排洞口都一样大小,有许多甚至没有开孔,而是上下两块铜板贴在一处,因此也就没有蒸汽冒出。 孙云看了半天,终于明白,原来此处并不是所谓的洞口,而是上下两面铜墙的接缝,只不过铜墙的工艺粗糙,边缘实在不平,上下咬合,形成大大小小的空隙。再看横向外探的铜壁也并不整齐,里出外进好多地方留有裂口。 孙云看了心里一阵高兴,他让景晖留在缝洞下面的凹槽中,自己则顺着夹道往一侧探路,走不远便看见又一个裂缝很大,足以容下身子爬上去。孙云仰头看看,这处空隙有几丈高,但是上面可以看到光亮,说明突出的铜壁应该又向里回缩,这一段或许属于腰线一类的装饰。 看清楚了,孙云又折回来,景晖看孙云脸上有笑容,问道:“云郎,找到出口了?” 孙云点道:“天无绝人之路,前边不远有个笔直的裂缝,我们爬上去应该没问题。只是里面比较粗糙,你的手细嫩怕要划伤,来,我先给你包扎一下,能少点伤口。”说着,他把自己宽大的袖子放开,用宝剑裁出几片,然后把景晖的手包好,只露几个指头。 景晖看着孙云给他包扎,心中一阵感动,说道:“云郎,你的心真细,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我还像现在这么年轻,我一定嫁给你,哪怕给你的小月做妹妹,也不在乎。” 孙云笑笑,用布条把包布绑好,用手揉一揉觉得没问题了,然后对着景晖露出的手指吹一口气,说道:“你不知道,在梦境我才觉得我很了不起,有用武之地,而回到现实,我便没有什么长处了,而且现实社会就是现实,像我这样没有门第没有背景的乡下孩子,恐怕毕业了就要回乡种地,如果背井离乡养家糊口都难,到时候你真嫁给我,总有后悔那天。” 景辉说:“哪能这样,你不是说我的儿子封为丹阳王了么?你辅佐他,怎会没有一官半职。” 孙云笑道:“丹阳王的娘亲刚刚过世,你如果这么还魂,他根本就不认识你,哪会把你当成娘亲,再说你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么?那就是没有关系可以依赖,我和他仅仅见过两面,不足以被他看中,再说他现在虽然封为丹阳王,但正在守孝,将来是否能复国很难讲。算了不说这些,我们眼下的任务是出去,你的手虽然包住一些,不过肘臂和膝盖难免磕碰,你一定要小心。一会儿,我在你的下边,你如果疼了,就踩在我的肩头休息。” 景晖听了,眼圈一红,热泪盈眶,她赶忙抽回手用布包擦擦。孙云赶忙抓住她的手制止说:“慢着,我的袖子爬碳堆的时候都染上草灰了,你这一擦,不但眼睛容易迷了,而且还会弄成大花脸,那我们的大美人,可就不美了。” 景晖听了,脸色更红,晃了晃手,直接抱住孙云的胳膊曾着脸说:“我不怕,我就要变成花脸,好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丑,我只为你好看就行。” 孙云开玩笑道:“小姐,你的脸本来全是灰,这下都蹭到我肩膀了。” 景晖一听,立刻抬起头来,娇嗔的说:“哼!没想到你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骨子里却一点也不老实,你是不是总这样骗取女孩子芳心?” 孙云一听突然一愣,心想自己在景晖的面前挺自然的,也放得开,甚至是谈笑风生,玩笑开的也很顺溜,可为什么在小月的面前却拘谨的要命,嘴也木讷的近乎笨拙。看来人多私心,无欲则刚,自己还是太在乎小月,所以越发的谨小慎微,其实如果想开了便应该不怯懦。孙云转念一想,知易行难,想是想做是做,等到真格的还得那样。 景晖见孙云走神儿,忙说道:“云郎,你怎么了,我不是有意的,你生气了么?” 孙云道:“没有没有,我一下想起别的什么事情了。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景晖点头跟着孙云顺着凹槽向裂缝走去,到了裂缝下面,果然宽度能容并排俩人,厚度与人同宽。孙云说:“晖儿,我先蹲下,然后你踩着我的肩头,钻进缝隙中,等我站直,你找个凹凸位置撑住自己,等我跟上你,你再踩着我的肩头继续往上爬,记住了么?注意膝盖和肘臂别磨破了。” 景晖说:“恩,我记住了,你也要小心,外边宽千万要把住。你要是累了,一定停一会儿。” 孙云点头,俩人开始一替一换,慢慢往上倒。说着容易,实际上困难重重,危险重重。俩人进展缓慢,却浑身是汗,尤其孙云手脚不住的突突,秃噜好几次,幸好裂缝很窄,撑住身子便能止住,只不过肩头和膝盖都划伤不浅。 景晖也不容易,开始的时候很害怕,虽然孙云送她,但却因为衣服刮碰上升的极慢。不过到后来,不知不觉的开始熟练,不但自己可以借力攀岩,有时候孙云下滑的时候她也能预感,立刻把自己卡住,避免多给孙云造成二次压力。而且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便停下来,让孙云休息。趁着停顿,她问道:“云郎,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你的小月了,你是不是觉得配不上她?” 孙云仰着脸说:“如果单独和她相处还好,看到或者想到她的家庭,我便有些抬不起头。” 景晖道:“云郎,你别自卑,天道无常人世难测,谁又能保证自己总能高贵呢。”孙云听了略有感慨,于是不再想这些烦心事,重新爬升。历尽千辛万苦,景晖的脑袋伸到裂缝外,只见她突然惊叹道:“云郎你快上来看看这里是哪,简直、简直太壮观了!” 孙云一听赶忙从她的身侧爬上去,探头一看,俩人处在平台的边缘,放眼望去,另外三面都是一眼望不到边,当然这与空气中浓雾密云的稠度有关。平台也是青铜制作,同样装饰纹理也是凹凸不平,深浅相差好几尺。宽窄也不尽相同,但总体上很平坦,很宽阔,按照图案行走可以避开凹坑。往天上看,上空云层厚重,辨不清有多高,不过感觉非常压抑,但是云层中仍然有粉红的光芒折射出来,并且向铜鼎下方散去,而云层中的祥瑞之光,又似乎在极远处从青铜地面的某处升起,远远望去,天地连成一片,衬托青铜平台苍茫妖冶绚烂。 环视一圈后,孙云道:“说不清楚,不过前面有点像天地极光,我们往中间那边走走吧,说不定有光亮的地方能有什么发现。”说完,赶紧起身从缝隙里出来,同时把景晖也抱出来,此处在平台的边缘,随时有掉落的可能,绝对不能在此久呆。 景晖看了看,虽然此刻她已经身体透支,就想坐下来或者躺下来休息一会,不过深渊边缘呆着她也害怕,所以强挺着由孙云搀扶着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孙云见了,说道:“晖儿,你是不是太累了,不行我们歇歇吧。” 景辉脸一红坐下说道:“云郎,我腹内空空,饿的实在没有劲儿了。” 饿了?孙云纳闷,难道结界内也会饿?自己并没有这些感觉,当然也可能是进入结界之前,自己和小月在皇宫的千迷墙外吃了好些点心,因为是梁王给的,所以小月基本上没动,结果大部分都让自己吃了,剩下一点还在自己的衣兜里,想到这里,孙云赶忙伸手一摸,还别说,怀里还真有一块糕点用油纸包着,因为好吃并没舍得扔掉。于是递给景晖说:“巧了,我这里正好还有一块点心,应该是新做的,很好吃,只是太少了,你先垫吧垫吧。” 糕点精致诱人,景晖接过去闻了闻,立刻张嘴就咬,刚咬下半口忽然觉得不对,忙又松开嘴,红着脸说道:“云郎,实在抱歉,我是饿极了,没顾得羞耻,你不会笑我吧。” 孙云一愣,没懂景晖的意思,道:“怎么了,你的吃相也没有什么不雅,羞耻什么?” 景辉说:“我已经是你的娘子了,凡事应该先可着夫君才对,再说下一步还要你受累,我怎么能抢你的食物呢?还是你来吃吧。” 孙云笑道:“这样啊,不瞒你说,我进入这个结界之前,已经吃了不少,这些是吃剩的。我还觉得不好意思给你呢,你若不嫌弃,就吃下吧,吃了好有体力继续走路。” 景辉说:“不行,夫为妇纲,我不能越礼。对了,刚才我并没有咬掉它,你不会嫌弃吧。”说着伸手举着糕点要还给孙云。 孙云蹲下身子,接过点心,送到景晖的嘴边说道:“你这么千娇百媚,我怎么会嫌弃你,不过,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着想,他若没有营养怎么能长大呢?” 景晖听了感动得动人的眼睛一闪一闪,格外晶莹剔透,孙云看着她觉得这么美丽的女孩,本来是应该用来呵护的,实在不应该让她承受这么大的包袱,真是乱世佳人造化弄人。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的把点心送到女孩的嘴边喂给她,景晖不知道想什么,一口一口吃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吴美人,你还懂廉耻吗!”俩人听了顿时一愣。 第665章 同心 孙云听到背后有人谩骂,吓得抄起宝剑转身回头,同时心里好一阵紧张,刚才光顾得看景晖的美色,连起码的戒备都丢掉,此时若后背之人不是辱骂,而是直接偷袭,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个错误实在是致命,今后千万不可再犯。 身后不止一个人,而是三个,都是浅色绸缎衣服,佩剑戴冠,一看便是王公贵族。看年纪也不大,与自己彷上彷下,看容貌都很俊秀,英气逼人,此外看着还似曾相识,只是想不起来。孙云暗想,这又是谁?为什么认识景晖,为什么对她辱骂呢? 景晖看见几个人吃惊道:“九皇弟、十皇弟、十一弟,怎么会是你们?你们为何也来此地?” 孙云听了一愣,脑子里飞快的旋转。景晖是东昏侯的妃子,她称呼的九皇弟、十皇弟和十一皇弟,那就是东昏侯萧宝卷的弟弟,应该是萧宝攸、萧宝嵩和萧宝贞,这些人以前听小月介绍过,他们都被萧衍以谋反的罪名杀害,那么眼前这些人,就该是他们的魂魄。 这几个人并没有直接回答景晖的话,而是看见孙云转身后,突然都愣住,中间刚才说话的十一弟萧宝贞道:“是你?八哥?吴美人?你们?没想到,你们竟会勾搭在一起!” 等等,八哥?孙云有点吃惊,他们所谓的八哥,不是萧宝卷的八弟萧宝融么?可刚才被自己消魂的不也是萧宝融么?为什么这几个人把自己当成老八了?难道?孙云突然想起来,萧宝融的部分魂魄融到自己的魂识中,而秘境之中或者阴界之中,听骆子渊师兄讲过,识人经常靠神魂,而非容貌,当然也许自己的容貌因为萧宝融魂魄的侵入多少改变一些。 景晖显然不认识萧宝融,因为自从她进宫,萧宝融便已经远到荆州坐镇一方。所以她没听懂萧宝贞的话,只见她怒道:“各位皇弟,你们休得胡言乱语。他叫孙云,是我陛下遗腹子的相父。刚才我差点葬身火海,亏得相父舍身相救,才让我们母子脱难。如今先帝的所有骨血已经都被萧衍杀害,只剩下我腹中的胎儿,难道你们几个,不想给你家皇兄报仇,不想把大齐的江山夺回来?还是你们也想自己争夺帝位?” 左边的九皇弟萧宝攸稍微老诚一点,听了景晖的话,说道:“等等,吴美人,你说什么?你确认你已经身怀有孕,留下陛下骨血了?” 景晖道:“当然,我已经有孕三月,前日我听说萧衍要进宫选美人,我怕事情败露所以逃跑,没想到落入一口枯井,一下子便来到此处。没想到被卡在一处火焰碳堆中,被相父解救。” 另一位十皇子萧宝嵩怀疑的问道:“吴美人,你怎么知道你怀的是龙子?” 景辉说:“先帝在我有孕的时候,曾经找方士算过,此胎为龙种之脉。” 萧宝攸道:“十弟、十一,不可造次,无论是不是龙胎,只要是皇兄的龙种,我们都要保护,待临盆之后,若是龙子,我们还要尽心辅佐才对。” 萧宝贞道:“皇嫂,此事若真,我们不但不追究你,还要感谢你为我们大齐江山留下子嗣。不过,你为什么要和萧宝融在一起,你不认识他么?” 景晖道:“萧宝融?你们胡说什么,萧宝融正和萧衍在一起,怎么会来到此处,我都说了,他叫孙云,北朝人。对了,势态也比你们想的复杂,此处是阴界密境,转眼尘世已经过去25年,萧衍已经篡位,萧宝融也被萧衍害死,相父刚进来,他知道一切。” 景晖这一说,把三个皇弟弟弄得糊涂起来,纷纷看着孙云有些发傻,不敢相信是真的。孙云这才得机会说话,于是便把之前的大致局势说了一遍。最后说:“你们所说的萧宝融,我来密境的时候也见过了,他曾经想夺舍与我,不过没有成功,反倒自己魂飞魄散,但他有一部分魂识侵入我的识海,所以可能我身上有他影子吧。” 萧宝贞冷眼看了看孙云,大概对孙云的话将信将疑,要么对萧宝融一直愤恨,因而延续到孙云身上。老十萧宝嵩则不敢相信,问道:“孙云,你说的是真的么?难道我们一晃离开时间25年了?那我们的仇恨什么还能有机会报么?” 老九萧宝攸道:“先别着急,听听相父怎么说,他刚进来,或许有见解。” 孙云此刻一直在思考这几个人的身份,也许他们也和萧宝融一样是孤魂野鬼,果真如此,那么就应该给他们超度,但眼前应先该判断一下。想到这里,孙云问道:“几位王爷,你们先和我说说,是如何进来的,又是怎么汇合的,期间又经历什么?” 老九萧宝攸道:“我们几个差不多同时被萧衍派人所杀害,只是进入到这里却觉得是恍惚之间,当时我只是觉得天地昏暗,天空中黑云笼罩,并有雷电窜梭,我好像是被雷电击中,一下子就过来,来此之后,又好像遇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笼罩我身上,醒了之后,发觉我们就在此处空旷的青铜地面,我十弟、十一弟也大抵如此,我们在此游荡后相互碰面。” 孙云说:“你是说,你们之前的记忆都消失了?”孙云看看老十萧宝嵩和十一萧宝贞,他们也显出迷茫的神色,这个特点与景晖很像。孙云心里一动,上前摸了摸老九的手臂,结果发现是有实体的,这与遇见萧宝融的情况完全不同。他再去摸摸老十、老十一,他们也和景晖一样。这些特点完全是活人的征状,难道他们和自己一样是普通人? 孙云仔细想想,这很有可能,因为自己就是如此。刚才听几个人的话茬,似乎也是刚刚进入密境,而且也遇到一个人对他们夺舍,这和自己之前的情况相似,当时自己遇到的是萧宝融的魂魄,同样面临夺舍,幸亏自己因为有夜明珠,才把萧宝融的神魂泯灭。因而他们遇到了萧宝融的弟弟,以及吴景晖的魂魄也就不算奇怪,毕竟前后都有联系,甚至与自己进入秘境之前的境遇都相关。此外,包括景晖的这几个人不见得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他们也许被鬼魂所夺舍,或者至少被侵蚀,当然眼下看来,他们被夺舍的可能性较小,因为一旦被夺舍,会保留魂魄的意识,而现状是他们处于混沌状态,应该是侵蚀的症状。 几个皇子看孙云摸完他们后,突然表情异样陷入沉思,都变得糊涂起来,纷纷的看着景晖。景晖道:“相父,你在想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孙云赶忙收回思路,捋了捋当务之急,说道:“各位王爷,我刚才触碰一下你们,是想看看你们倒是是魂魄还是实体,如果是魂魄,那就需要帮我出阵,然后我找人给你们超度,让你们转世投胎,再世为人后才能为国仇家恨雪耻。而如果你们是实体,那么就需要我们同心协力破阵一起出去,回到人界再研究复国或复仇都好办了。经过刚才的初步判断,我觉得你们都没有真正的死去,不仅三魂七魄健全,而且身体也建在,这样我们一起结伴,破阵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所以我觉得大伙先放下以往的怨念,先研究怎么走出这个结界为好。” 十一弟萧宝贞冷眼看了看,道:“相父,那我们出去了会是什么时候。”老九老十也关切的看着孙云,看来他们十分担心他们的处境,很怕时过境迁无所作为。 孙云想了想,如果自己回答是自己的时代,他们肯定不愿意,因此破阵的积极性不会强。如果说进入他们的时代,那意味着自己会消失,他们便不会相信。于是答道:“你们来此,恍惚之间便过了25年,那么我也到这儿一段时间,不知道世上的光阴过去多少。所以,我们出去后的年代我也不好说,就看我们的机遇了,但可以肯定越快越好。” 老十萧宝嵩道:“如此看我们还要加紧才对,只是不知道我们出去之后会是哪里?” 孙云道:“十王想的周到,首先一定是在金陵附近,不会去到北国。其次,我离开人界的位置是在皇宫,你们也都各有不同,这样回去的位置也很难统一。因此为便于日后相聚,也便于脱离梁王的控制。”孙云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突然回想起自己进入迷阵之前天地变异的情景,当时乌云遮天,形成一个恐怖的旋窝,而旋窝的中心正在茅山的上空,而自己正想去茅山看看,拜望拜望自己醒心目中的偶像陶弘景真人,莫不如把地址定在此,于是他接着说:“我看就把我们联络的地点定在茅山,具体位置为陶弘景真人的住处。” 老九萧宝攸说道:“此计甚妙,陶弘景真人远离尘嚣独善其身逍遥若仙,去他那正合适。” 老十看看老十一,道:“十一弟,我看相父说的在理,你的意识呢?” 萧宝贞说道:“好吧,既然两位兄长同意,我没什么意见,不过话先说清楚,皇嫂既然认你做相父,我们便不好反驳,只要你和我们真心,共保幼主,我们共享荣华富贵,你若有异心,别怪我们与你刀剑相向。” 景晖见了,马上说道:“十一弟,你说的还是下一步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出去,我觉得我们必须同心同德同甘共苦,抛开彼此间的不信任,才能有一丝机会。” 老九萧宝攸道:“好了,这些都是小事,相信只要目标一致,磨合一段就好,下一步去哪?” 大伙听了都看向孙云,孙云指了指远处的极光之处,刚要说话,突然一声巨吼从侧面传来,大伙扭头一看,一只吊睛斑斓猛虎正由远而近向他们扑来。 第666章 残渣 老虎大概气恼别人吵嚷,因此显得十分震怒,吼声震天令人害怕。这里怎么会有老虎出现?众人都无法理解,因为此处即无山又无林,一马平川还是在青铜地面之上,根本没有存在老虎的理由。不过,一只狂怒的老虎冲过来,却是大伙有目共睹。此刻大伙也来不及分析原因,孙云喊道:“我们保护娘娘,快往极光之地逃跑,老虎怕火,或许不敢过去。” 几个王爷点头,纷纷亮出长剑围住景晖往光亮处后退。可是景晖跑几步因为紧张根本不出步数,大伙不得不停下来等着她。结果没等那只虎追过来,另一侧又出现一只老虎,也奔着他们冲过来。吓得景晖行动不稳,“哎呀”一声,一个跟头倒下。 摔到之际,景晖忘了几个王子还在身边,不自觉的喊道:“云郎,快救我!”孙云正观察老虎的距离和数量,听见喊声立刻回头,发觉景晖摔到并且落后几步,赶紧跑回来伏下身去,一把把她背在身后,然后抓起宝剑继续奔跑。 几个王子见状也折回来呈三角形把俩人保护在中间,一同随着逃跑。老十一在右后角,怒道:“吴美人,我就说你们俩不明清不楚,竟然不避讳我们称郎呼名,你的心里还有陛下么?” 景晖见心事败露,伏在孙云背上,气喘吁吁说道:“我危难之时,你们都不在,我孤儿寡母无所依靠,幸亏云郎相救,才得以保全,我效仿秦王嬴政的母后王太后,下嫁吕不韦创立大秦帝国丰功伟业的典故,已经答应下嫁给相父,你们做臣子的难道想干涉么?” 孙云一听,一阵头疼,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还扯上下嫁如此荒诞不经的遭遇,不过此刻形势危急,他背着景晖逃生也无法解释。尤其他发现,不仅刚才跑过来的位置出现老虎,此刻的两边也有,奇怪的是这些老虎的奔跑姿势都是一致的,像排列的镜子里出现的重影。孙云觉得此刻的空间似乎有折叠,但形势紧迫不明原因,只能快速逃跑。 萧宝贞不管这些,怒冲冲继续说道:“荒唐!主上之母,贵为太后,焉有下嫁之理?若太子成人岂不蒙羞?”他正叫嚷,突然孙云和景晖一个踉跄消失,紧接着景晖惊恐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他正发愣,他自己也是脚步一空顺着地面上一个看不见的空口消失。另一面的萧宝攸与后面的萧宝嵩同样没入青铜地面的孔洞中。 孙云和景晖突然失重,一下子掉入一个封闭半空中。景晖本能的张开四肢,眼看要与孙云分离。孙云一想,半空中也不知道有多高,摔到底儿估计够呛,尤其景晖并没有功夫,独自落地肯定不行。自己多少有点功力,而且进入秘境之后内力似乎又提高到四重,强行提起多少能缓冲下坠的速度,所以不忍心丢下景晖自生自灭。于是他一把抓住景晖的手臂,让他依然抱住自己的肩头和脖子,并保持在自己后背之上的位置,而他自己则凌空运气,尝试减轻下降的惯性,不过往下看光线昏暗,不清楚自己的努力是否起作用。 也不知道下降多长时间,突然孙云感觉似乎到底,一种强烈压迫感以及撞击感迎面扑来。孙云没有坠落的经历,凭着主观判断,本能的身体前倾,让脚先着地,然后是手,最后是身体。自己的背后还有个女孩,估计自己挡了一下,她能强一些。 孙云没等想太多,便已经落地,地面之上也不知是湖水,还是泥潭,或是落叶,虽然很柔软,但他来不及体验,恐惧担忧等各种复杂的感觉冲撞着他,让他瞬间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云一阵咳嗽自己也被咳嗽声震醒,发觉自己仰面朝天躺着,便想睁眼看看,结果却没睁开,同时脸部和眼皮火辣辣,明显有些肿胀,估计已经封喉把眼睛堵死。孙云心里一惊,莫不是眼睛弄坏了?于是闭着眼睛转转眼球,虽然酸痛,不过好像还灵活。这下心里稍安,他还想抬手摸一摸,不过却发现手臂又疼又麻,像灌了铅根本不能动弹。 正这时,旁边有人说话:“云郎,你醒啦?” 孙云一听,正是景晖的声音,立刻思绪恢复许多,想起刚才坠落的经过。看样子自己没死,而且景晖也没有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孙云一着急,终于把眼睛睁开。浮现在眼前的正是景晖流泪而关切的面容,孙云张了张嘴说道:“景晖,你还好吧?” 景晖连连点头,说道:“嗯,嗯,你怎么样,摔坏没?” 孙云也说不清楚,想做起来试试,头抬了几下没成,景晖看出孙云的意思,连忙扶着他坐好,孙云逐渐恢复知觉,脑袋已经可以晃动,他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景辉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们从铜台上不知为什么掉下来,然后落在你身后的枯草山上,结果一下子滑到谷底才露出来。不知道这山上枯草为什么这么厚,又柔软又潮湿,还暖和,我们掉进去并没有大碍,最后我们都滚到这里。你可能因为我砸你的缘故昏迷了,我虽然没有直接昏迷,不过却没有力气喊动你,结果趴在你身上睡着了。” 孙云缓缓回头看看景晖描述的草山,果然至少能有十几丈高,上面都是枯叶一样的东西,但是要比叶子不知大多少倍,形状有点像海带,只是极薄极宽,不只有多长,互相纠缠一起,显得蓬松渲软。正对着他们有一条划开的深沟,里面枯草破破烂烂,面目全非,看样子是他们滑落下来的痕迹。他们呆着的位置正好是坡底,身下的枯草也很柔软,而且略带潮气,正像景晖说的热热乎乎。不过因为此处枯草的级配密实,要比草坡实诚许多,他俩虽然把草地压个窝,但不至于陷进去。孙云看明白之后,又关切景晖,问道:“你摔的怎么样?” 景晖又是一阵哽咽,说道:“云郎,我真没看错你,你不惜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想着替我搪灾,对我实在是太恩重如山,我虽然不幸成为鱼肉任人宰割,但老天垂爱,让我遇见你,却又让我成为最幸运的人,如果我们能安全出去,我今生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孙云又咳嗽几下,说道:“你那几个皇弟呢?他们没事吧?” 景晖擦了擦眼泪,说道:“不知道呀,他们也许没和我们一样掉下来吧。算了,别提他们了,我们都这种境况,他们还对我如此苛刻喋喋不休。我看没有他们更好,兴许我们出去的更快,我就不信,少了他们,我们的复国大业难道就能中断不成。再说要是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招来猛虎,更不会连道路下的陷阱都没发现,所以也就不可能掉下来。” 孙云道:“也不全怪他们,而且我们掉下来,也许是天意,正能帮我们破阵。再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无论我们破阵也好,还是以后复国也罢,总需要人多才能有力量多计谋。” 景晖说:“好吧,云郎,你的心地善良,我一切都听你的,不过你还是先顾及一下自己,看一看,身体还有哪里受伤没?” 孙云点头,这话是对的,首先要保证自己没有问题才行,其他的必须建立在自己身体健康的基础之上。想到这儿,他赶忙催动自己的内力,把小周天运行一周,周身的气穴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多数和自己的面庞一样,都是轻微擦碰,加上还裹着衣服,肯定没什么问题。 检查完自己,孙云尝试着站起来,试了几下,终于在景晖的帮助下直起身体。他看看景晖道:“你也活动看看,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如果没事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景晖点头说:“哦,好吧。你看我,因为有你保护,什么伤也没有,所以现在该我该照顾你了。你说吧,现在我们去哪找他们,我搀扶你走。” 孙云甩甩胳膊腿,也没什么大碍,笑道:“我也没事儿,因为背着你,就像背着幸运星,所以我也完好无损。”说着他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接着天空漆黑云层中星星点点的透出来的粉色霞光,目力所及都是荒草枯草堆积的小山,山间便是落叶铺成的草地。 仔细再看,孙云终于发觉一个现象,就是无论是山坡也好草地也好,颜色都是灰绿,就像把草药熬成绿浆,最后又?干成干草一样。刚才自己一度认为是因此处光线昏暗灰突突的,是被黑夜染成的颜色,不过因为偶然有光束从黑云中射落下来,有的甚至很近,因此俩人都能看见光束之内枯草的颜色也是黑绿或黄绿。 景晖见孙云直看天空,便问道:“天上是星星么?” 孙云摇摇头说:“不会,上边一定是我们掉落下来的青铜平台,而我们现在的位置其实是半空中,也就是青铜鼎中。我们之所以没有摔死,那是因为我们降落的高度并不大,而且这个青铜鼎中大概正熬制丹药,我们则恰巧落在了草药残渣上。四周黑暗是因为青铜鼎上面有盖子,就是那个青铜平台。投下来亮光的星星,应该不是星星而是空洞,可能就是我们掉下来的窟窿,因为青铜平台上面图案类似,我们跑着跑着眼睛可能花了没注意才掉进来。” 景晖说:“才不是花了,都是那些老虎追的,那么多,从哪里来的?” 孙云笑笑说:“也对,是被老虎吓得,不过老虎可能只有一个,而且也没在我们附近,平台上边光线奇特应该发生折叠弯曲,算了我也说不好,还是走吧。”俩人刚想出发,忽然另座山上怦然响动,接着枯草下一溜暗影朝他们串来,像隐藏一个怪物,俩人看了立刻惊呆。 第667章 就药 枯草下面的怪物顺着山坡直奔着孙云和景晖的方向串过来,因为埋在草下,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体积不小。不过距离还远,孙云有时间反应,他左右看看,自己的宝剑就在脚下,他弯腰捡起来,横身挡在景晖的前面,注视着怪物快速的冲到山脚。 突然,枯草碰的一下炸开,一个人影弹出来,凌空翻了几个跟斗,扑通一声摔到在他们跟前。景晖吓得一捂嘴,孙云则并没有冲动,警惕的看着来人。此人浑身灰绿,应该是被枯草染成的,脸朝下摔在地上,手臂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看样子摔的不轻。 孙云确认是个人后,便小心的走上前,轻轻的用宝剑挑了挑此人的肩头,一点反应没有,应该是昏迷了。孙云这才蹲下身子,把此人翻过来仰面朝天。景晖看见是一个小伙子,便也放心的过来,把此人脸上的浮草擦掉,看脸庞也算英俊。 孙云摸一摸此人的脉搏,心跳还有。于是赶紧呼救,连打带捶喊了片刻,此人竟然醒了。只见他迷离的看着俩人,眼神儿迷离了好半天才显出神采,不过一旦清醒,却看着孙云一阵发愣,说道:“陛下,你是陛下么?” 陛下?孙云一愣,他看看景晖,以为景晖能有所反应,不过景晖看样子也不认识此人,因此只是呆呆的看着此人。孙云大脑旋转,突然想明白,大概此人也把自己当成萧宝融,萧宝融做过几年皇帝,看样子此人应该是齐和帝的大臣。 此人见孙云没有反应,竟然挣扎着爬起来,不过并没有站起身,而是就势趴在地上,磕头言道:“陛下,臣兄萧宝源叩见陛下。” 萧宝源?孙云听萧月说过,他是萧月的大爷,排行比萧宝夤大一位是老五,正是萧宝融的五哥。当时在中兴二(502)年三月初五,萧衍接受梁王的爵位,三月十三日,萧衍诛杀老九、老十和老十一,老六萧宝夤只身逃到北国,三月二十八日萧宝融从荆州到达姑熟下诏禅位梁国,二十九日老五庐陵王萧宝源便不明不白死去。在之前和帝继位的时候,曾经封他侍中、车骑将军等但他未拜,他的死肯定与萧衍脱不了干系。 孙云一想,看来这个密境还真是萧家的冤魂所凝聚,要不然不会一个接一个差不多同时被害死的亡魂同时出现,孙云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对待。旁边景晖此刻终于认出来,说道:“五皇兄,原来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宝源看看景晖,大概是萧宝卷的后宫妃子实在太多,他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说道:“你不是先帝后宫的吴美人么?你怎么和陛下在一起,你们这是?” 景晖道:“五皇兄,您说对了,我的确是吴景晖,不过这位却不是八皇弟。” 萧宝源道:“当然了,八皇弟已经荣登大宝,是我们的国君。只可惜臣兄不能辅佐陛下延续国运,致使陛下禅位于梁王,臣虽有不甘,奈何无力回天。此番陛下来此见臣,莫非是您在巴陵国责怪臣兄无有作为,特来托梦离魂前来降罪与微臣么?” 孙云心善,受不得别人大礼,赶忙搀扶起萧宝源道:“庐陵王,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话。” 景晖等萧宝源起来后说道:“五皇兄,你有所不知,八皇弟被封为巴陵王后刚过十多天,便在四月初十也被萧衍害死了!” “什么?!”萧宝源大吃一惊:“陛下,您也驾崩了?这个萧衍果然心狠手毒,连司马炎都不如,可怜齐祀无人以奉啦!”萧宝源说的倒是不错,当年西晋禅位于曹魏,元皇帝曹奂被封为陈留王,享受天子待遇,一直到五十八岁才逝世。此外他们萧齐禅位于刘宋的时候,末位皇帝刘准也被封为汝阴王迁居丹阳,只是因为发生意外被监视的士兵误杀。 孙云赶紧说:“庐陵王不必担心,安君王已经接替巴陵王,承续齐国祭祀。” 安君王是老大,天生残疾。萧宝源听了一愣,道:“陛下,你怎会知道身后之事?” 景晖道:“五皇兄,刚才跟你说了,他不是八皇弟,他叫孙云,和八皇弟长得比较像而已。” 萧宝源这才站直身体,仔细的打量一下孙云,小心说道:“你,你真不是陛下?” 孙云道:“不错,我的确不是你们的陛下,我是北魏人,而且现在已经距离你过世将近25年,尘世时光荏苒,梁国已经建国24载,梁王萧衍已经年逾六旬了。” 萧宝源听了,难以置信,默默说道:“25年了?转眼都25年了?岁月弄人,造化弄人!” 孙云听了突然一愣,想起来刚才他扶着萧宝源起身的时候,明明他也是有身体的,说明此人也不是孤魂野鬼,于是问道:“庐陵王,你不记得你来此多久了么?” 萧宝源道:“是啊,刚才昏迷脑子不清,我即好像来了很久,又好像刚刚过来,弄不清了。” 孙云又问:“哦,原来如此,那刚才你怎么从坡顶上下来?” 萧宝源道:“这一跤把我跌的七荤八素,急切之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记得刚才我在一片青铜平台上游荡,恍惚之间便坠落到此处。” 景晖道:“你也去过平台之上?那你见过九皇弟、十皇弟和十一弟了么?” 萧宝源道:“你是说萧宝攸、萧宝嵩和萧宝贞?他们不是被萧衍以谋反罪诛杀了么?难道他们的魂魄也被困在此处未得超生?哎!难怪人说,脱生为人,愿生生世世不在帝王家,一旦生于此家,连死后都不得超生。” 景晖道:“他们也和你一样,刚才我们在青铜平台上还见过面。只是我们因为躲避老虎的追赶才掉到这处深渊。幸好这里好似一处丹鼎,里边都是炼丹的残渣,我们虽然摔的重,却因为残草柔软未丢性命。五皇兄,你有何打算?” 萧宝源听了一阵茫然道:“这个,我一时头晕,还没想好,不知你们要去哪里?” 景晖道:“五皇兄,不瞒您说,我是在你之前来到此处的,来此之前已经身怀有孕,我打算一旦我的太子生下来,便要培育他夺回我们齐国江山,为此我已经认孙云为相父,并要下嫁与他,请他全力辅佐太子举事。” 萧宝源听了,眼睛一亮说道:“贵妃,您是说已经怀有我二哥的龙种了?” 景晖道:“不错,先帝已经请方士算过此为龙胎,我正因怕萧衍把我们皇族的后嗣斩尽杀绝所以才误入阴间,躲避于此。” 萧宝源又是一阵叹气道:“可惜,我们都已经命丧黄泉,如何还能复兴齐国?” 景晖道:“相父说了,我们几人都三魂七魄未灭,且身有实质,只要能出得此处密境,便有机会重新为人。本来九弟他们已经答应帮我,可惜因为遇见猛虎然后又坠落才分散,要不然我们一起结伴,会有办法出去的。” 萧宝源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和你们一同前行,我虽然无甚大用,却愿为驱使。” 孙云一听觉得倒是好事儿,这些人指不定哪个或许多是迷阵中的任务之一,能把他们都留在身边再好不过,既然他主动跟随,正好不用苦口婆心相劝,于是说道:“庐陵王能和我们一起走,实在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想办法与萧宝攸、萧宝嵩、以及萧宝贞他们汇合,然后再想办法出去。”身边景晖也跟着点头同意。 这时大伙身后不远,突然有人说道:“不必找我!我已经来了!”大伙回头,正是萧宝贞。 只见萧宝贞满脸怒气,走到近前说道:“我说今天为什么不顺,先遇猛虎,后掉深谷,原来是特来在此会见五哥!五哥!车骑大将军!你没在萧衍手下做个大官么?” 萧宝源见是十一弟萧宝贞,先是惊喜后世羞愧,说道:“十一弟,不要取笑五哥,我连你八弟加封的寺中和车骑大将军都不受,哪能委身于萧衍。实不相瞒,我已经先于八弟步入黄泉,如今我与你一样,也是被打入阴间未得超生。”说着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萧宝贞并没有可怜五哥,而是愤恨说道:“这是你咎由自取!你与我们不同,我们原本就是二哥这边,二哥被杀首级献给萧衍,我们自然不会有好结果。而你在八弟那边,完全有机会和实力辅助八弟清君侧剪出萧衍这个祸首,可是你姑息养奸,一再退让,最终酿成大祸。二哥与八哥之间再有矛盾,那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而萧衍只是我们家族的旁支,有什么资格夺取大位,如果不是你们懦弱,逆来顺受,焉有今日之祸!” 萧宝源汗颜道:“十一弟,你别说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萧宝贞见状更加生气,道:“五哥,看你的样子!说你什么好,你真是无可救药,但凡你有点血性,也会---”他正大义凛然侃侃而谈,突然一声虎啸传来,大伙回头一瞧,只见一处沟谷中那只吊睛猛虎突然再次出现,奔着几个人的位置冲来。猛虎怒目横眉,气势如潮,卷得两边的草山上面的枯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仿佛要翻天覆地一般。 景晖道:“十一弟,都是你,你生气一喊,就把老虎招来,快跑吧!” 第668章 绝壁 老虎来的突然,归咎到萧宝贞倒是恰当,因为他也来的突然。萧宝贞本想反驳,但时间不允许,孙云拉起景晖提着宝剑就跑。萧宝源和萧宝贞因为与景晖有叔嫂的礼节,不便相搀,便都撤出宝剑跟在后面边跑边保护,俩人都是带过兵的王子,持剑在手,并不妨碍。 因为脚下的枯叶不吃力,深一脚浅一脚的,因此几个人跑得并不快,不过相对他们老虎跑得也不快,别看老虎是四肢用力,但是残渣败叶在爪子的发力下弄得空中乱飘,使得老虎本身的速度并不快,虽然两下距离不算远,不过始终保持一段。 孙云发现这个规律,便对景晖喊道:“景晖,你不要着急,脚下用力尽量要均匀一些,这样效率高才能出步数,老虎的体重大,爪子尖反倒容易原地打转,所以我们不用怕,耐心一些还能省些力气。” 景晖回头看看,果然如此,便不那么紧张,不过他收回视线的瞬间偶然看见萧宝贞与老虎对视的眼神,不觉笑道:“十一弟,你那么盯着老虎干嘛?你看你的眼神儿,和老虎一个样子,五皇弟你觉得像吗?” 老五萧宝源顺势看了一眼,差点笑了出来,因为老十一的眼睛和老虎的眼睛确实有点神似,都略微凸出暴戾寒光闪闪。不过老五因为刚才被老十一呵斥一番,情绪还没融合,不敢立刻与十一开玩笑,于是掩住口提着宝剑不吱声,继续缓慢奔跑。 萧宝贞生气道:“你们两个,都这个时候不专心逃跑,还有闲心消遣,等老虎冲过来,我看你们怎么办?”不怪景晖说萧宝贞是扫把星,他的话音刚落,后边的老虎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突然呼啸一声,缩地截尺一下子冲到众人的身后。 景晖听见后边声响,回头一看妈呀一声踉跄着就要扑倒,带的孙云也站立不住。萧宝贞见状也无法顾及礼节,伸手拉住吴景晖的手臂,这边萧宝源也抓住孙云的臂膀,四个人相互搀扶因为着地范围大所以没摔倒,稳住身体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相反老虎一扑未得,一下子陷到草堆了,挠了半天才出来,结果双方又拉开一段距离。 萧宝源一边回头一边说道:“这么跑也不是个办法,我们终究没有老虎的力气大,早晚会被追上,老十一,平时就你聪明,你有什么良策没?” 萧宝贞道:“急切之间,我哪有什么办法,相父,皇嫂既然委身下嫁与你,你一定有什么高人之处,这会儿你倒是出个注意啊!” 孙云一听相父这个词汇,实在是无可奈何,不过此刻没空解释和纠正,他看了看周围环境,说道:“前面有个山坡,我们可以往上爬。” 景晖道:“云郎,我们爬坡会更慢,老虎不是一下子就抓住我们吗?” 孙云道:“凡事都有利弊,我们爬的是慢点,但和我们四人之力,总能爬山去。而此刻老虎和我们有段距离,如果我们能利用好这段距离,静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足够在老虎追上之前上升一定高度,之后老虎即便到了,坡地草松,它便无法迅速上爬,而我们则可以慢慢爬到山顶以逸待劳。” 萧宝源道:“可是老虎有力气,若在后面掘草,我们岂不是要掉下来。” 孙云道:“没关系,我们四个人,受力点分散,即便老虎在后面掘草追赶,我们可以横向移动,老虎体重着力点小,草厚的地方更容易原地打窝。最关键是我们刚开始爬坡的时候,一定别着急,否则我们也会陷住。” 萧宝贞道:“相父,但愿你不是出的馊主意,否则我们可就都成老虎的美餐了。” 景晖道:“十一弟,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就快说,没有就按相父的意思,五皇弟你呢?” 萧宝贞没词儿,萧宝源道:“就依相父的意见吧。”于是几个人便往前面的山坡跑去。 快到跟前,孙云感觉着枯草的松软程度,提醒道:“好了,我们停止跑步,改成快走,一定要稳,每一步都不能踏空。”众人听了连忙停下来开始随着山坡的起伏,一步一步慢慢减速。 老虎在后面见到几个人慢下来,而且开始爬高,立刻来了精神,好像美餐唾手可得,一鼓作气冲到近前,带动得罡风把周围的草叶席卷舞动,让人睁不开眼睛。 景晖最先紧张,腿脚开始不受力,孙云立刻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打滑,好在老五和老十一都在军营训练过,可以临危不惧,因此四个人并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一步一个脚窝的往上移动。老虎一扑之力的确不小,就在距离他们一丈之内砸出一个深坑,老虎再用力结果深坑越刨越深转瞬把老虎没住。几个人趁势横向的移动一段,很快他们原来的位置枯草开始塌陷,都落入老虎刨开的深坑中。等老虎抬出头,他们已经再斜上的方向很远,老虎气的继续在后面多处换位置紧紧翻腾。 躲开最危险的区域,众人开始慢慢的盘旋而上,很快到达半山腰以上,大伙擦擦汗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片刻。下边的老虎见状,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落后,它摇头晃脑的想了片刻,竟然认准一个位置,也学着众人的样子,开始慢慢的往上爬。虽然一开始深一脚浅一脚,但是这只老虎的智商看样子格外的高,几个人的行动被他瞬间模仿成功,只见它不紧不慢,极为耐心的往上跟着,不知不觉的开始靠近众人。 萧宝源见状惊道:“坏了,这只老虎比我们相像的聪明,而且比我们向上怕爬的速度还快!” 萧宝贞道:“可不么,这下我们失算了!相父都是你出的鬼主意,这下我们想跑都难了。” 景晖道:“云郎,我们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一咕噜下山,然后饶着山跑吧?” 孙云道:“这只老虎的智慧超出我们的想象,你们看它慢条斯理的样子,恐怕逼迫我们下山正是它真正的目的,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 萧宝贞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坐以待毙。” 孙云说:“不错,我们继续慢慢往山上爬。按这个速度,肯定我们先上到山顶,到时候如果它还能保持上升的趋势,我们从后山滚下去更会从容一些。不过我分析,老虎虽然看着不紧不慢,但它的体型庞大,枯草根本禁不住它现在的速度,用不到山顶它就会塌下去。” 萧宝源道:“相父说的应该在理,横竖下去也是个死,不如听相父的继续往上。”大伙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便听从孙云的意见,继续往上爬去。 果然老虎看到众人的行动后,对着众人的背景轻轻的低吼一声,然后速度突然减慢,大概它也清楚自身的处境,但它并没停止,开始慢慢腾腾的往上蹭,似乎不甘心放弃。 景晖见状舒了一口气道:“哦,还好,老虎不会马上跟过来了,这只老虎,好聪明,还会装模作样吓唬我们,幸亏我们没有上当。” 萧宝源跟着附和道:“相父临危不乱,有勇有谋,看来我们定可逃生了。” 孙云挺反感相父这个词汇,不过一想,离开密境,众人的记忆力都会消失,现在过分反对,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于是敷衍道:“过奖了,侥幸逃过一劫,但离安全还很远。” 萧宝贞道:“相父说的是,我看那老虎并未舍弃,似乎还有别的主意,我们不可轻慢。” 景晖回头看了一眼下边不远的老虎说道:“云郎,十一弟这话说的是,我看老虎的目光也像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它又想出什么计策么?” 孙云回头辨认一下,发现老虎确实稳稳当当,不像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它真有什么依仗?孙云又抬头看看不远的山头,还是没有发下哪里有什么不妥,于是道:“现在看不出来,我们先别吓唬自己,还是爬到山顶再从长计议。” 众人听了只好如此,很快大伙慢慢腾腾的来到山顶之上。此处四望,两边是山脊高度比此处更高,而且草质松软,很难继续攀爬。前边略微凹陷,然后是下一个山包,山包之外应该是下坡,走过去便可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大伙回头看看老虎的距离,盘算一下,等老虎来到此处坡顶,他们应该可以顺利到达下一处山顶。于是众人并未停留就行顺着凹坡走下去。 凹坡并不很难走,萧宝贞道:“此处容易行走,老虎追的肯定要快,我们到达前面的山坡后,应该立刻行动,不能等老虎追过去看到我们的方向才好,所以我们要快跑过去。”众人点都,加快步伐,向对面的山顶冲去,果然此路段甚是好走,而且越走地面越实诚,到后来简直如履平地,转瞬间便来到对面。 萧宝贞跑的最快,可是他到达山顶之后,突然惊叫一声:“坏了!这处是个悬崖!” 大伙听了都一惊,赶忙上去一看,果然往前几步就是临空绝壁,下面气流涌动不知多深,仔细一听似乎还有水声,大伙面面相觑一阵茫然。这时萧宝源没忘警惕,回头一看,吓得喊道:“不好!老虎已经追上来了!”前有绝壁后有追兵,大伙顿时陷入绝望。 第669章 水海 怎么回事?为什么深谷之中会有绝壁?众人百思不解。还有,怪不得那只老虎慢条斯理的尾随,原来它早就知道这座山顶是绝壁,而且它怕众人逃往别处,故意的往此路上逼迫,并装作行动迟缓,让大家觉得有时间爬到山顶之后从容逃生。看来大伙都被老虎给诓骗了,现在该怎么办,众人看看绝壁两侧,萧宝贞道:“大意失荆州,没想到我们连一只老虎都算计不过,为今之计,只好顺着两边逃生了,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总不能坐着等死。” 孙云阻拦道:“慢着,两边的山顶不易上爬,急切间根本逃不出去,这正是老虎圈套。” 大伙听罢一惊,急切间已不能分辨,萧宝源道:“实在不行,我们分头行动,相父和吴贵人跑一边,我和桂阳王跑一边,我们跑得慢些,尽量吸引老虎追我们,也好保住齐国国运。” 萧宝贞本想拒绝,不过一想俩人双战老虎或许有逃生的希望,便咬牙应承准备跳离。孙云道:“且慢,你们虽然大义凛然,但返回去必是死路,如果你们相信我,就从悬崖上跳下去。” 跳崖?大伙还真没想到这个方案,深渊之下一眼看不到尽头,跳下去岂不是粉身碎骨?大伙想想都不寒而栗。莫不是相父疯了?萧宝贞道:“相父,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以?” 孙云道:“没什么不可以,此为绝地,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且,下边听着是水声,或许我们侥幸免去一死!”说着看看下面,再回头看看老虎的方向,心里也打鼓。 萧宝贞道:“书生之见,你这是盲目妄想,不顾后果。”话虽如此,他也知跑不过老虎。 萧宝源道:“你俩别再吵了,再吵老虎都到跟前了,快定个方案。” 孙云道:“好了,我不和你争,咱们可以分开,晖儿,你愿意和我一起跳,还是留下?” 景晖看看深渊与老虎毅然说道:“云郎我相信你,即便肝脑涂地,我也和你一起出生入死。” 萧宝贞道:“贵人不可,你身怀齐国后嗣国运,绝不能轻言殒身。” 萧宝源道:“算了,不跳也不成了,老虎已经临近。” 孙云回头看见老虎已经下到坡底,正往上飞奔。于是他拉起景晖道:“晖儿,你闭上眼睛听我口令,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说着他把景晖扶好,感受着脚下悬崖深处传来让人心悸的气流。他之所以选择跳崖,其实也是一种赌博,因为历次的密境经历都告诉他,很多情况他看见的危险其实是一种虚幻,都是一种障眼法,如果视而不见,可能危险不见得存在,大不了真有危险,自己便留在密境而已。虽然心是横下,孙云脚下也转轴,腿肚子突突直跳,不过形式急迫不得不闭眼了。想到此,孙云喊了一声:“一二三,跳!”俩人纵身而下。 萧宝源看看萧宝贞道:“十一弟,事已至此我们也跳吧。”说完俩人收好宝剑先后跳下去。刚跳完,老虎一个鱼跃冲到悬崖边,看着俩人的背影,咆哮几声,也很想跟着跃下,不过踌躇片刻,并没有行动,只是用爪子拍的岩石草屑纷纷坠落,然后猛然回头消失不见。 悬崖下,孙云和景晖“咕咚”一声落入水中,也不知道没入多深才开始上浮,孙云游泳不是长项,在师兄弟中排在李辰和吴坚之后,尤其在水中不善分辨事务,但此刻别无它法只能睁眼了望。好在水底不知哪来的光线,让他勉强看见近处的东西。他看看景晖,已经没有反应,大概是落水太狠已经晕过去。孙云不免担心,按景晖的描述她应该是怀孕二三个月,听人说这时候容易流产,可今天又是跑又是摔又是落水,也不知道对胎儿有多大影响。 孙云落水前憋足了一口气,而景晖怕是没有憋气,因此才窒息昏迷,同样孙云的气息也有限,因此必须尽快浮出水面才行。想到此,他赶紧抓住景晖,尽力上游。因为带着一个人,孙云的压力骤增,很快感觉气息不够用,肺部像要炸开。终于在自己难以忍受的最后瞬间冲出水面,就这样孙云还是呛了一口水,不住的咳嗽几下才喘匀气息。 他抬头看看四周,除了一面是笔直的山崖,另外三面一望无际都是水面,像大海般辽阔。极目远望,远处雾蒙蒙漆黑一片。同样,天上也云雾弥漫,只有云层深处零星粉色的光芒投下来,可以看见海面上。海面上并不是静止,而是顺着山崖往一个方向流动,水势不大但流动的不算慢。孙云想,此处在丹鼎内一定不是海面,只是看着像海,也许叫水海吧。 最令孙云高兴的是水海里是温热的,因此没有丝毫寒冷。孙云看看景晖,还没清醒,估计是被水呛得窒息,应该立刻空出来才行,可是周围没有陆地,怎么办才好呢。他正犹豫,突然看见上游的方向飘过来一个庞然大物直奔着俩人撞过来。快到且近,孙云拢目光一看,原来是个巨大的枯树,这个树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出奇的粗大,主干有丈许宽,而且非常平坦,侧枝没有多少枝杈,也并不扎人,孙云见状一阵高兴,于是他奋力游开一点避免横冲直撞,然后一手抓住侧枝,一点一点把景晖推到树干上,最后自己也慢慢爬山去。 因为会游泳,也多少懂得救生。他喘了几口气,立刻把景晖头朝下放好,然后帮她抬起腰肢控水。这招挺好使,在农村经常把溺水的人搭在牛背上效果更好,果然几口水顺着景晖的嘴角自然流出。排除了水,孙云又把她放平,然后开始压迫胸膛。压了一阵,并没有什么反应,孙云便顺着同时挤压腹部。折腾几下,景晖突然一阵咳嗽,又吐了一口水一下子醒过来。孙云一阵高兴,说道:“晖儿,你醒了?怎么样?哪里难受?” 景晖沉了片刻,终于恢复过来,她挣扎着抬起头,依着孙云的腿道:“我们没淹死呀?”孙云摸摸景晖的额头和头发,虽然湿并不冷,放心笑道:“傻瓜,淹死了还能说话么?” 景晖还很虚弱道:“我们在哪?好像在动,那银色的什么?”孙云道:“我们还算幸运,落水之后正好有树干作木正顺流而下,那个--是绝壁”孙云一看原来绝壁竟然闪着银色。 景晖收回视线,道:“云郎,谢谢你,你又一次救了我。”孙云道:“说这个干什么,我们能相遇便是有缘,尤其在秘境中,只有互相帮助才能逃生。” 景晖道:“你说我们能逃出去么?”孙云道:“应该能,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最终都是死里逃生,这次应该也会。”说完把自己外衣脱掉拧出水,搭在木舟上。 景晖又恢复一点,又抬了抬身体,靠在孙云的怀里。然后说道:“云郎,你说我们出去之后,会不会彼此就形同陌路了?”孙云一愣,一边帮着景晖拧着水渍,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同时再次看向峭壁,不明白为什么峭壁是银色的,难道是真的银质? 景晖继续自顾道:“我记得人死之后无论转世托生也好,还是还阳也罢,阴间的一切便会忘却。所以,我现在突然明白,我俩是不同时期的人,即便回还也许并不在同一时刻。到时候我们不仅天各一方,而且时间也会错落,所以形同陌路都是必然的。或许因为相隔25年,我们见了面,我已经40,而你还是15岁,我们也不可能相互认识的。” 孙云一愣收回视线,这事儿他也没想清楚,一旦离开密境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呢?听景晖这么一说,他也踌躇起来。而且刚才与三位王爷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情急之下还说过,有可能时光继续流转,如果再多呆一会儿兴许自己也成为古人,所以他的内心也有些焦急。但是眼见景晖惆怅,只好安慰说:“我看你未必能回到从前,因为你的从前已经发生过了,那个前生的你已经嫁给萧衍,而且生下萧综,估计你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 景晖叹道:“可是如果和你一同回到人界,你还是你,而我又是谁呢?” 是啊?景晖出去之后会变成谁呢?难道会变成萧综的娘亲?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再说她现在的年纪根本不像40时候死去的样子,所以不可能还魂到40。那么难道世间会再出现一个吴景晖,真的有借尸还魂一说?孙云弄不清楚,所以不知道怎么安慰景晖。 景晖见孙云不语,便又自言自语道:“云郎,哪怕你真是萧宝融也好,我们一起回到我们的年代,我即便不能给你做妻子,也愿意给你做个使女,陪在你身边,帮你重夺江山,重新回到人生的巅峰。”说着景晖的眼角闪出一丝泪光。 孙云苦笑,那种轰轰烈类的人生注定不是自己的,自己的性格不具备领袖的潜质,所以不大可能叱咤风云。景晖曾经是天子的贵人,并且因为怀孕即将迎接她人生的辉煌,所以她骨子里不会舍弃荣华富贵。而她看重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在密境中的机智果敢被她误解为将相之才,其实孙云自己知道,无论性格、才能、经验、背景自己都不是景晖的可选之才,只是阴差阳错自己扮成了救命稻草,但终究俩人是两条路的人。 想到萧宝融,孙云突然醒悟,自己被看做萧宝融,那么是不是吴景晖也是别人被当成的?包括另外几个人在内,自己刚才曾经推断过这些人都是与自己同时代的人,因为进入密境而被密境的阴魂所侵蚀,所以表现出过去的样子,但他们自己略微区别,是忘记了自己是谁。所以,帮助他们脱离密境正是自己的任务之一,自己怎么反倒糊涂了。孙云正想着,突然轰隆一响,水流开始湍急,回身一看原来绝壁开始转弯形成急弯,使得木舟开始晃动,孙云赶紧扶住景晖。还没等稳好,突然发觉上游的水中,一个黑影快速奔着他们木舟撞来。 第670章 激流 俩人心里暗惊,但仔细一看,原来黑影是个人,他是借着水势往枯树上游来,大概是看见木舟也想歇歇脚。不过此处水流汹涌,而且还是个大转弯,因此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相貌。而俩人掩护在木舟上,大概来人也没看见他俩,只是努力的伸手想够着树枝。 可是这会儿水流越来越急,加上有个回转,结果来人一下子被甩出多远,反而离着木舟闪开一段距离。那人一抓不着,结果呛了一口水,不住的咳嗽起来。孙云借着这个机会终于看清他,原来是庐陵王萧宝源。他立刻喊道:“庐陵王,加把劲儿,快过来。”说着他爬在末枝上,伸手冲着萧宝源呼喊。 萧宝源看见有人喊他,情绪为之一振,奋勇的扑腾几下,又靠近木舟。孙云看清楚萧宝源体力已经透支,不等他力竭探出身子一把抓住萧宝源的手,把他拉回木舟边,然后一点一点拖上来,人在水里轻便,离开水便十分沉重,孙云忙完已经是气喘吁吁,这时水流也平缓。 萧宝源毕竟在军营呆过,身体素质不错,不大一会已经缓解过来,一边解下自己的外罩拧着水一边说:“谢天谢地,吴贵人和相父都安然无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汇合。” 景晖也恢复许多,这会儿已经坐起来,问道:“庐陵王,桂阳王呢?没和你在一起?” 萧宝源道:“不知道,我进水里不知多久才冒出来,好悬呛死。然后又游了半天才看到你们,这一路也没看见老十一。你们看样子很幸运,能找到一个木舟歇息。” 孙云笑笑说:“是啊,天无绝人之路,景晖有孕,吉人自有天助。” 萧宝源正抖着衣服,随口仰天道:“这是天保佑我大齐啊。” 孙云笑笑没法回应,因为事实上齐国已经消灭将近25年,尘世上改朝换代不可逆转,他们还执着这些根本没有意义,不过自己也没必要反驳,反正离开密境,这些人都会变成真正的自己,所有的这里一切都将成为被遗忘的角落,过早的泯灭他们多少有点残忍。 景晖已经多些思考,所以他不似萧宝源那样盲目,因而说道:“庐陵王,你小心点,别再掉进水里,那衣服就白拧了。” 孙云道:“是啊,这里的水面如同海面宽广,我们能见到面,实属侥幸,所以千万别掉以轻心,若再分开,想聚在一起怕是难上加难。” 萧宝源一愣道:“这么说老十一很难和我们聚头了?这可如之奈何?” 景晖道:“不光是他俩,在青铜平台上,我们还见过邵陵王和晋熙王,因为遇到虎王而分散,刚才只见老虎,未见他俩,或许他们已经凶多吉少。” 萧宝源听了,愣道:“果真如此?这、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一直思念二位弟弟,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不曾想没等见着,却插肩而过。哎,命运如此,如之奈何呀!” 萧宝源于是在木舟的末尾开始怨天尤人不停的感叹,孙云和景晖各想心事,谁也不说话,这样不知不觉一连又转过两个转弯,好在水湾虽急,但只要小心点都安然无恙。最后萧宝源自觉没趣也不再嘟囔,默默的坐着,一直到把身上的衣服靠着烘干。 飘着飘着,转眼又来到一个转弯,木舟跟着一阵颤动,直到转过悬崖的直角,才恢复平静,然后又是快速的漂流。孙云看了一会儿绝壁,突然醒悟道:“不好,我们进入迷阵了!” 迷阵?萧宝源一阵糊涂,问道:“相父,你在说什么迷阵?” 孙云道:“庐陵王,你记不记得我们经过几次转弯?有几次激流?” 萧宝源道:“好像四次吧?有什么不对么?”景晖看着孙云的表情立刻紧张的思考。 孙云道:“的确如此,但不知道你注意没,我们每次转弯绝壁都是90度直角,如果转过四个90度角,那么意味着什么?” 景晖率先反应过来,道:“那岂不是转了一圈?难道绝壁上的山谷是方形封闭的?” 孙云道:“很可能,我们这个木舟几乎一直贴着悬崖漂流,所以这四个转角我们几乎都可以看清楚,我注意了望一下,这四个转角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都是银质,这就是说要么我们的确饶了回来,要么我们进入一个迷阵之中而不能自拔。” 萧宝源道:“怎么会?这水海如此广阔,我们怎么会绕回来?不会是视觉有什么问题吧?” 孙云道:“我们看着水面广阔,那是指对面和两侧,而临近悬崖这面始终并不很长。还有这个水流不停的旋转,无休无止,却始终找不到下游的尽头,这里一定有问题。” 景晖一直回味着孙云的话,问道:“云郎,你说要么绕一圈,要么进入迷阵,是指什么?” 孙云道:“如果是绕一周,意味着我们是在一个回字形的空间里流动,那么我们在内侧这么绕下去并未找到出口,出口便应该在水面的另一端也就是外圈。水面之所以会流动,说明在外圈的某个位置一定有进水口,而在另一处一定有出水口。如果是在迷阵中,那说明我们进入了一个折叠空间,那么这么走下去会无休无止,必须换个路线找出口。所以说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束手待毙,只有尽量往远处寻找才能找到出路。” 萧宝源说:“如果我们离开绝壁,会不会没有参照的东西,反而迷路呢?” 孙云道:“其实这座悬崖峭壁,恰恰是假象,我们拿它做参照,正好陷入迷途。” 萧宝源望望远处遥不可及的尽头道:“可是一旦离开这里同样没有参照,同样被水流带动,所以同样迷路呀。再说这个枯树又不是真正的舟船,无桨无头,我们怎么控制行进?” 萧宝源提出的疑问倒是很现实,加上毕竟同在一条船上,自己也不好武断,所以孙云听了不便反驳,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现实问题。 景晖道:“庐陵王,你说的虽然是个问题,可是我们就这么等着,同样的事情会不断重复的出现,时间长了肯定要发生意外,趁着我们清醒,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萧宝源看着远处道:“你们看这水面,峭壁之下水流虽快,但相对平缓,可是离开此处,一片汪洋,波浪滔天。这个枯树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巨浪打击,而且没有掩体,我们极容易被掀下水面。我不识水性,刚才是侥幸逃生,一旦进入汪洋大海,必然九死一生。” 孙云见萧宝源恐慌,没法坚持,不过此刻绝对不能闲着,他想了想。先看了看木舟被水流冲带的方向,确认树根朝前树尾在后,于是挑选着不利于形成箭羽方向、尤其立在空中影响行动的枝条砍下来,然后削成三只船桨的形状,试了试,多少可以有助于调整木舟的方向。 做完这些,孙云还不放心,把船桨分给每人一只,然后在树干中部平坦略鼓的位置开凿凹槽,宝剑虽然锋利,不过因为没有重量,所以削砍厚重物件的时候相对吃力,加上这个枯树的树皮也厚点,因此树皮部分费了半天劲儿才砍掉。 萧宝源在旁边看着,紧张的问道:“相父,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往深海那边去,那边危险,去不得呀,我劝你还是保存体力,应付骤变吧。” 孙云没理他,继续工作,可是再往树皮下木质部分用力的时候,孙云突然感觉不对,因为一剑下去,不但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而且竟然挤出了水分。他大惊道:“不好,我们这个枯树好像不是木质的,很像巨大的草本植物,除了外皮稍微有硬度,中间的瓤子很囊。” 萧宝源一直担惊受怕的紧张道:“相父,会不会是你把木舟凿穿了?我就说不要轻举妄动,你偏不听,这可如何是好?”景晖见了,也紧张的看着孙云。 孙云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来到船尾,看准一处没入水中的枯枝,砍了几下取回来,然后用力把枝条一弯,瞬间弯折,同时里边一股水挤了出来。他醒悟道:“我刚才判断的没错,这个枯树果然是草本的,现在已经被水浸泡完全失去了强度,只剩下表皮这一点没被水泡的位置还能撑住我们,不过用不了多久也会全部浸水,然后就是沉没,到时候我们再也没有依附之物,所以现在迫在眉睫的是我们必须找到出口,否则必然困死在这里。” 萧宝源见状立刻陷入绝望之中,很明显,如果早知道这种情况,早点离开还好,此刻已经知道木舟不结实了,再去巨浪区域,等于直接去送死。因此他一脸惊慌,口中不知道默默念叨着什么,六神无主,只是坐以待毙了。旁边景晖更紧张,看着孙云询问办法。 孙云突然高度戒备,盯着峭壁,说道:“大家小心,前边又是转弯,现在木舟不牢,我们靠在一处,注意别掉下去。”大伙听了立刻精力集中,聚在一起,担心的看着前方水面。 “轰隆”,木舟行到转角界面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只见舟尾树枝稠密的一段突然弯折,不过却没有断开,结果被水流来回摇摆,使得木舟左右晃动起来,弄得几个人全坐不安稳。孙云见状贴着木舟表皮匍匐过去,伸手用宝剑对着弯折的部位一段猛砍,好在因为来回曲折已经不结实,很快就被砍断,尾枝顺溜飘走,船身终于稳定。孙云还没等回身,萧宝源喊道:“快看,前边是什么?”众人拢目光观望,都不禁毛骨悚然。 第671章 骇浪 转过弯角,舟身刚刚稳当一些,前边靠近绝壁的脚下,突然传来吱吱的声音,只见沿着长长的岸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数不清的巨大老鼠。这些老鼠足有半只野猪的大小,体形也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它们门牙外挑,眼睛猩红,昏暗之中,格外瘆人,尤其数目巨大,黑压压一片,好似遇到地震从洞穴逃出,又好似想追赶几人,纷纷跳入水中,朝他们而来。 木舟上众人见状,差点魂飞魄散。孙云喊道:“快划船离开。”说着用力向深海区划去。萧宝源这会儿也不用纠结去不去巨浪区,因为不去就会被老鼠啃掉,于是他心惊胆战,拼命的划桨,生怕老鼠追上。可是这样一来,大伙用力不均匀,木舟直打转速度并不快。 孙云喊道:“大家别着急,用力均匀节奏一致,划桨时候尽量延伸一些,节省力气。”大伙听了,这才调整频率,树干木舟晃晃悠悠往深海地方行进。不过这些老鼠并没放弃追赶,黑压压尾随在身后的水面,千百只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让大伙心惊肉跳片刻不敢停留。这些老鼠浮水速度并不慢,因此双方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的缩紧。 景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多惊惧的老鼠出现,紧张之余道:“怪不得山上的老虎没有跟着我们跳崖,原来不是怕摔死,而是知道水底有老鼠,不敢和老鼠碰面。” 萧宝源一听,也开始后悔,说道:“相父,早知如此,不若听相父之言,早点离开峭壁,哪有被这些巨鼠追赶的狼狈。相父,你看它们越来越近,可有办法对付?” 景辉说:“庐陵王,你就是胆小怕事,如今反倒受害,现在身处茫茫大海,能有什么办法?” 孙云也着急,不过此刻抱怨无济于事,便说道:“咱们再坚持一会儿,往前巨浪滔天,这些老鼠肯定扛不住,到那里我们相对就会安全。” 萧宝源说:“可是我们的木舟也经不住惊涛骇浪,会不会也沉没呀?” 孙云道:“先别想这些,木舟巨大,完全浸没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先考虑摆脱老鼠再说。” 萧宝源道:“好吧,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继续奋力摇桨。突然,他摇着摇着,手臂一下失控,抬手一看,原来是刚才削成的船桨,因为浸泡水中时间太久,草本内质沁水之后强度降低,用力过度竟然折断。他惊呼道:“相父,船桨不经用,已经泡折了!” 少了一个发力点,木舟行进的速度更加缓慢,孙云看了看后边老鼠的距离,它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差不多和木舟首尾相接,连忙把自己的木浆还给萧宝源,然后说道:“你们继续划行,我去船尾拒敌,看到老鼠过来不能手软,用船桨或宝剑都行,船桨折了,便用宝剑划船。” 说完,他一手宝剑,一手短桨挪到船尾,这时老鼠们已经临近,孙云稍微调整好,老鼠的前爪已经搭在船尾的段木上。孙云犹豫一下,伸手用木棒拍了老鼠爪子一下,老鼠吱呀一声没入水中,不过很快又有两支搭上来,孙云拍掉一只,另一只则顺势跃上来。孙云眉头一皱,把心一横,知道老鼠的脑袋皮肤坚硬,宝剑肯定看不动,所以只好一剑抹去,正好划在老鼠的两个前肢,老鼠吱呀一声一个趔趄,滑入水面,顿时鲜血殷红一片。其他老鼠见状,疯狂的过来撕咬着这只老鼠,瞬间露出白骨沉入水中。前边景晖看见,啊的一声好险把木浆扔掉。萧宝源虽然没喊叫出来,不过一紧张用力过猛,手里换过来的那只木浆再次断掉。 因为这个插曲,老鼠进攻木船的速度略微放缓,孙云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没等喘匀,其余老鼠又席卷而来,孙云咬咬牙,只得奋战。因为树干是折断的,船尾的横断面也很大,因此很快上面聚集了一排老鼠爪子。孙云奋力挥剑,平着削砍,很快不少爪子被划开,血肉模糊,这些老鼠不吃痛掉入水中,引得又是一片撕咬。 不过也有几只爬上树干,孙云只好近了用棒子打脑袋,远了用宝剑划前肢,一阵手忙搅乱,好在一只见血,周围的几只便不顾进攻,专门撕咬同伴,因此孙云的压力时紧时松,看着惊险万分,但还算勉强支撑过去。 又坚持片刻,老鼠突然终止了进攻,尾随着木舟聚在一起不知道商量着什么。这么多老鼠在一起窃窃私语,虎视眈眈,更透着诡异,比直接进攻更可怕。景晖道:“云郎,你看他们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 萧宝源则道:“是不是老鼠的同伴受伤,然后被其它同伴吃掉,结果让后来者害怕,于是谁都不想先进攻,都想着别人上去自己好得益?这样我们是不是从中可以捡个便宜?” 孙云摇摇头,没说话,也许有这个因素,但恐怕老鼠的智力要高于这些。虽然嗜血是它们的天性,不可改变,但他们一定在商定一个周全的计划,避免弑杀同类发生。 很快结论出来,这些老鼠又是蜂拥而来,孙云打起精神准备应战,可是老鼠们并没有直接攻上来,而是到了近前便没入水中,紧接着木舟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然后船尾一片木屑飘出水面,沿着船行的方向,洒了一溜。原来它们正在啃食树干,很明显,它们要通过这个办法,把众人拖下水,然后在吃掉。 孙云一阵胆战心惊,这些老鼠也太精明了,竟然连这个方法都能想出,景晖道:“云郎,木舟已经下沉许多,当是被啃噬一些了。” 孙云不敢怠慢,赶忙探出身子,伸手用宝剑望船身之下猛刺,宝剑进水因为有阻力,只能用刺,砍或者劈都没有力道,但这样效率明显不高。扎了几下才偶尔见血,虽然会有一些老鼠参与撕咬同伴的行列,不过依然有不少老鼠继续补过来啃噬木舟。 仨人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更加坐立不安,孙云道:“别停,继续划船。”然后,他也不闲着,开始在木干表面削皮打孔。 萧宝源道:“相父,你在干什么?你这不是加快木舟损坏么?”孙云不理他,继续削砍,很快砍掉几处硬皮,露出里边已经浸水柔软的枯木。孙云听了听,迅速用宝剑插入其中一个洞,只见一股殷红随着水流现出来,木头之下吱呀一声惨叫,紧接着叫声一片,很快一群老鼠从水底露出,正疯狂撕咬同伴尸体。 孙云换个位置再一次刺入,又有一声惨叫传出,然后又是一阵撕咬。如此三番五次,减缓着老鼠啃噬的进程。不过大伙明显感觉到木舟的底壳已经没剩多少,吃水量明显加剧,用不了多久,整个木舟就会被啃食殆尽,大伙没什么办法,只能绝望的拖延。 正这时,水面突然波涛汹涌,巨浪滔天,原来已经进入深海区。伴随着大浪,水面不时的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旋窝,那些老鼠开始控制不了身体,在巨浪中东倒西歪的翻滚,有的则是卷入旋窝,不知所去。 木舟在风浪中颠簸起伏不停,好在因为底部老鼠啃食,原本浑圆容易翻滚的形状,此刻变成了壳体形状,至少不容易翻转。孙云喊道:“快,我们聚在一起,互相把持,别管方向了。”孙云说的不错,此刻船身跟着巨浪上下起伏,船桨已经失去任何作用。于是大伙一边抓住木干的突出位置,一边互相抓住对方,任凭风浪摇摆。 也不知漂流了多久,木舟不但没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景晖偶然一抬头,忽然惊道:“云郎,你看,前边有亮光!”孙云扭头一看,正对木船行进的远方,可以看见一个直径几十丈宽的半圆洞口,也可能是个整圆没入水下一半。洞外边云雾迷蒙,有粉色的光线透进来。洞口的周边在光线下看出是一个巨大的墙面,上不着天,左右不见尽头。 萧宝源惊道:“前面是什么?难道是海眼?” 孙云道:“不会,肯定是个泄水的水口,水口另一端要么是瀑布深潭,要么是海底深洞,我们快用力滑,必须离开水流疾驰处。”大伙听了,立刻回神儿,不过他们都船桨早就没了,好在孙云身下还押着半个木浆,他把自己的宝剑递给景晖,萧宝源也拽出自己的宝剑,三人奋力用宝剑和木棒划动,还别说真脱离了主航线。而一旦靠边,水流便不那么快,很快木舟竟然贴在了墙面水面脚下。抬头望墙面高大厚重显得无比壮观,上面还有粗框的图文装饰。 到了近前众人才发现,墙面原来竟是白银做的,只是原来因为距离远光线暗淡才没注意,此刻顺着墙边往水下看,似乎能看见无限深度。景晖道:“云郎你看,墙身图案和青铜平台下面的青铜墙面好像很相似呢。”孙云点点头,除了材质以外,纹理和凹凸槽确实差不多。 萧宝源道:“这个墙面的凹槽可以栖身,也可以攀爬,我们可不可以爬上去,这样就能避免被水面卷入海眼啦!”说着他用宝剑卡住一处凹槽,把木舟固定住。 大家起身扶住白银墙面,水流贴着青面流速不快,很容易的就稳住。景晖看看墙面之上,一片灰蒙蒙看不到顶,她扭头看看孙云,孙云正仰望上空若有所思,便问道:“云郎,想什么呢?我们上去吗?”旁边萧宝源也跟着附和催促。 孙云突然一闪念,说道:“不对,我们不该从这里上去,而是必须从洞口的外面上去!” 第672章 楼阁 啊?大伙听完都吓了一跳。先不说谁对谁错,单是从海眼处出去要如何办到呢?出水洞口虽然很大,但明显水流湍急,万一顺流而下,肯定会不知道冲去哪里。因此俩人看着孙云都没说话。孙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青铜墙面外侧爬墙的时候,觉得青铜里面似乎是个鼎器。之后我们便不慎掉入其中,接着又掉入这个白银容器中,可见这个容器是在鼎器内部,所以想出去,必去去外部才可,否则在里边转来转去,不会有出路。” 萧宝源道:“可问题我们怎么出得去呀?你不会说从前面的水眼出去吧。” 孙云说:“庐陵王说对了,我们只能从此处出去。”什么?萧宝源听罢一下张口结舌。 景晖道:“云郎,水流这么急,我们能做到么?” 孙云说:“你们看,墙壁在吃水线,正好有个凹槽,上面足可以站人和走动,就像我们爬青铜墙壁一样,而且我想这道横槽应该是贯通的,一直接道出水口那边,如果没有意外也会通道出水口外边,因此水势虽然大,走在上边应该安全,我们可以试试。”说着率先上去。 景晖也跟着上了凹槽,萧宝源抓着木舟的枝杈不舍得丢弃,问道:“木舟怎么办?” 孙云道:“应该没什么用了,刚才那阵风浪没把它闪架子就算我们的福分了。” 萧宝源舍不得,道:“我看先留一会,万一我们出不去,也好留个后手。” 孙云不置可否,道:“那你要小心点,千万别被它带到水中。”宝源点头,跟着上去,同时不忘抓住木舟。孙云开始领路往出水洞口挪动。好在贴近墙面的水流非常缓慢,因此尽管只有宝源拽着木船仅有的枝杈,但还能控制住。走了一会儿,很快贴近出水口。此处凹槽变窄,孙云示意俩人稍等,他自己一个人背贴着墙边往洞口边挪动。 靠近洞口,水面剧烈上下涌动,孙云的鞋袜裤脚立刻被水流打湿。他心里心里直跳,稳了稳神,转过直角,果然这边虽然没有凹槽,但是有段凸檐直通外面,孙云一看大喜,赶忙这回身去,回到俩人身边。景晖道:“云郎,前边怎么样,能过去么?” 孙云道:“没问题,我们走吧。”大伙听了一阵高兴,萧宝源也松手,任木舟自己慢慢漂流。再往前走,由孙云打头,景晖居中,宝源在后,三人手拉手,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动,终于来到排水洞口边。洞口是个半圆十分宽敞,孙云先转到侧面,然后是景晖和宝源。侧面水流更凶猛,他们站立的平台经常被冲刷,弄得几个人心惊肉跳,不敢步幅太大,尤其景晖脸色煞白,不敢睁眼。好在凸出的平台宽度挺大,尽管水流裹着他们的腿脚,但三人联手,还算能够站稳,孙云一边安慰她,一边带着她往外小步挪动。 正这时,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呼叫,吓得三人立刻靠住洞壁不敢动弹。注目一看,顺流而下,飞来一段木舟,上面趴着三个人,正大呼小叫,面现绝望,众人一看正是邵陵王、晋熙王和桂阳王。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且近,眼看着就要与大伙擦肩而过,掉入洞口的后面。 可巧这时候,宝源丢弃的木舟正好从墙壁的转角盘出来,因为角部抵住,木舟便慢慢的旋转着横过来,结果正好拦住飞来的木舟,只听当的一声,横着的木舟被撞开,飞来的木舟被止住来势瞬间停顿一下,而上面的几个人,则一下子随着惯性扑倒墙边,疼的七荤八素。 孙云道:“快拉他们上来!”平台较宽,容许几个人蹲下身子,顺势拉住另几个人。这几人没想到绝处会逢生,立刻充分体现出求生的本能,三下五除二连滚带爬上了平台。这时两支破碎的木舟随着水势飘出洞口,轰隆一声不见。 老十一萧宝贞早先就和孙云几人在一起,此刻见面,惊慌失措道:“相父、贵人、五哥,谢天谢地,你们竟然在此,幸亏你们拦截,要不然我们几个就要往世为人了。” 孙云道:“各位王爷,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大家小心搀扶,我们先出去再说。”大伙一听赶忙止住感叹,战战兢兢连成一排,宝源尚有体力,由他断后,大伙继续往前走。 孙云拉着景晖,依然在最前面,洞口很深,足有二十余丈,走到一半的时候,孙云突然发现,以中线为界,里边是白银材质,外边则变成了青铜材质。界面不但分明,而且还有一定的空隙,缝隙中从上至下还吊着一个青铜闸门,能有几尺厚,露出缝隙外几尺悬在空中。 大伙看了不禁又一阵的心里直突突,闸门直径几十丈宽,厚度几尺,重量足以把人压成肉泥。因此大伙不敢停留,相互拉扯小步的移到外边。再走几步,便是洞口的外角,外角同样有青铜墙面凹欠的槽台,平台宽敞,足够大家安全容身,大家这才稍微松口气。 众人觉得安稳了,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首先关注的是下面。大伙俯身一看,下面还是深渊,深不见底,看了一阵心悸。再远望天空,此刻外边光线还明亮,尽管有云层,不过云层中完全被粉色的光芒充斥,只是雾气太浓,遮挡了远处的视线。 再看水流,既不像瀑布,也不像海眼,而是顺着一个同样有几十丈直径的半圆开敞式的青铜管道连接出去,不过因为雾气遮挡看不清通向哪里,只有隆隆的声音消失在远处。与此同时,众人还发现头顶上空的很远处,也有一个类似的管子通向青铜墙壁,上面也传来隆隆的水声,从倾泻的角度看,好像水流是流进青铜墙壁,因为太远不能看太清楚。 景晖眼尖喊道:“你们看远处是什么?”大伙抬头拢目光看去,只见云雾之中似乎有一个犹如一座城堡巨大、而且金光闪闪的楼阁悬挂在空中,楼阁的形状极为特殊,底座还好迎面长方形,平面大概是个圆台,但是上边宫殿的形状说不出是什么,好像葫芦,只不过葫芦的上部不是一个圆球,倒像一个圆筒,当然因为遥远,只是大伙的猜测。 即便这样,远远望去,依然十分壮观,大伙被完全都被天空中的场景所征服。景晖满眼神采,挽着孙云的胳膊道:“云郎你看,那里怕又是一处仙境,简直鬼斧神工。” 孙云点头,道:“恩,确实别有洞天,定不是平凡之处,真的很美。”景晖还想赞美几句,不过此刻心灵已经完全被震撼,一时想不出更好词汇,只好依着孙云呆呆伫立。 几位王爷虽然看不惯俩人有些亲密,不过此处临渊,加上他们都是被孙云救起的,不好说什么,便趁机相互道一道前段时间的经过,他们的经历不复杂,无非是坠落加落水,几句话便带过,老五又和老九老十叙叙旧。这时,老十晋熙王萧宝嵩遥望远处,突然道:“你们说,那边一片金光闪闪,难道是海市蜃楼吗?” 老九邵陵王萧宝攸心念一动道:“我看不像,应该是真实的景物。” 老十一桂阳王萧宝贞问道:“九哥,前方景物金碧辉煌犹如仙境,会不会正是出口啊?” 老五庐陵王萧宝源道:“即便有出口,可我们怎么过去呀?” 萧宝攸道:“先别想这些,还是研究眼下我们该怎么做,相父呢,你有什么想法。” 孙云看看萧宝攸,发觉这些兄弟当中,只有他最有远见,也最有内秀。于是想想道:“此处不易停留,我们先往上爬爬看,如果能找到新的线索最好。” 老九说:“我同意,根据上次的记忆,从此上去应该就是青铜平台,此次上去之后,我们千万不要喧哗避免引来猛虎,更要注意别再次掉入黑暗的深谷中。” 老十一虽然好起刺儿,但看样很听老九的话,当即说道:“那好吧,听九哥的。”老十向老实巴交,不愿意独立思考,因此立刻点头。老五虽然犹豫不决,见大伙意见一致,便不再反对。景晖自然跟随孙云,于是一行人开始上行。 从此往上,几乎和孙云与景晖上次上爬的情况相同,青铜墙面有凹凸的嵌槽或挑板,有平直的,有斜坡的,也有直立的,完全可以当成栈道,大伙相互扶持,爬的倒也很顺利。 爬了一段,走在前面的萧宝攸突然止住脚步,身后的萧宝贞道:“九哥,怎么了?” 萧宝攸道:“你们看,斜上边是什么?”众人停身向斜上观望,只见青铜墙面上突然悬挂了一条丈许粗细的青铜锁链,水平略带弯曲弧线,向着远方空中楼阁的方向伸去,中途因为迷雾遮挡住去势,仔细看每隔一定距离同样有个铜链与此链并列依次排布。 萧宝嵩道:“哇!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粗壮的锁链,这锁链连同空中楼阁,堪比天宫的楼台殿阁,壮丽雄伟如此,今日真是不虚此行,我们到近前好好看看吧。”众人没人反对,于是大伙很快来到铜链近前。到了跟前再看,铜链的确有一丈多粗,青铜斑驳,咬颌紧密,苍劲有力,令人惊叹。如此粗壮自然几乎没有怎么晃动,大家都内心折服不已。 萧宝攸看看孙云道:“相父,你怎么看?” 孙云道:“我觉得这也许是个线索,值得我们过去观察一番。” 什么?过去?怎么过去?难道爬过去么?大伙听完立刻七嘴八舌议论和反驳起来,而且随着大伙的反对,就感觉深渊之下罡风突起,青铜锁链开始跟着晃动起来,隐隐的有咬合摩擦的声音传来,大伙听了,顿时腿肚子开始转筋。 第673章 坩埚 萧宝攸喊道:“大家静一静,听相父说明清楚再议!”看来平时他习惯决策,在弟兄之间有一定的权威,大伙见他开言,立刻止住议论,顿时铁链的声响也消失。 孙云理了理思路道:“邵陵王刚才在水道出口时分析的非常对,我们往上走就会重新回到青铜平台。同时我分析,到那之后无论我们怎么小心,老虎还会不期而至,那么我们根本没有保障不会掉入深谷,如果那样,落谷跳水的一幕必定重复。这样幸运的话,我们还会回到此处位置重新商量是上行还是爬铜链,如果不幸我们连来此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萧宝源不加评论,又问道:“如果我们去铜链另一端呢?” 孙云道:“未可知也,看不见的推测没有意义,只有去了才知道。” 老五萧宝源道:“相父,您这话说的让我们心里没底,再说我们上去之后也不见得就会遇到老虎,不见得就会掉入深谷,如果小心谨慎,必然会进入极光之地,那里应该是我们的目标才对。”老十、老十一听了连连点头,随声附和。 老九还是没表态,看着远处的空中宫阙,对孙云道:“相父,您刚才说的道理,似乎很勉强,并不像您真实的想法,您是不是有什么担忧呢?” 孙云道:“九王倒是能看出我的小心思,不瞒您说,我的想法很简单,坚决不走重复的老路,老路看着熟套,但是容易懈怠,容易被假象迷惑,容易忽略许多背后的细节,最关键老话说老路是非多不吉利,莫不如都是崭新的,我们一步一个脚窝更放心。” 萧宝攸抚掌笑道:“哈哈,英雄所见,相父却有过人之处,我喜欢相父愿意探索的性格,所以我决定同意和你一起冒险。看来你我一见如故,我甚至觉得我们好像以前在哪见过,而且有过切磋或交流,希望我们以后仍能推心置腹的交往。”孙云一笑,也很欣赏老九的性格。 老五、老十、十一还是不把我,萧宝贞道:“九哥,你真打算顺着铜锁攀爬,这上面如此光滑,毫无把持,一阵大风便会把我们掀下去,尤其吴贵人是个女孩,还身怀有孕,真的可以么?”老十一最信老九,见老九主意已定便推到景晖身上。 老九听了也很担忧,看着景晖无法言语。景晖挺胸道:“没关系,你们能爬我也能。” 老九先是笑笑,然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最后说道:“那好我们出发,五哥、十地、十一,你们要是怕,那便分开,你们继续往上爬,如果幸运,你们也许能早早到达极光之地。” 老十、十一习惯与老九在一起,哪能分开,十一道:“说什么分开的话,你去哪我们去哪。” 老五大概平时与几个弟弟走的并不近,但是只剩他自己,也不敢独行,尤其之前的几个场景一直让他惊心动魄不敢回想,再去重复,他也不愿意,于是不再异议同意随行。 其实过铜链不必非要爬着走,因为锁链很粗,有一丈见圆,因此上表面基本上宽阔平坦,慢慢走仍然可过,只是两环相交处需要注意一些。萧宝攸艺高人胆大,当仁不让率先冲上去,大伙见上面挺稳,之后是老十一,孙云和景晖居中,老五和老十垫后都离开墙壁。 虽然行走并不艰难,但是半悬空居高临下,铜锁无风自晃,也让大伙不敢大意。最困难的地方还是锁环交接处,因为铜锁的直径丈许,因此无论上下都不容易,好在他们人多,上下的时候,解下绑腿的布袋,互相拉扯,进展还算顺利。实在累了便靠在锁链交接的根部躺下,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进入浓雾中。 行走在雾中,感觉没深没浅,周围的浮云忽左忽右,如同流水,而他们则在水上漂浮。好在锁链粗重,不能直接看见下方的景物,因此闭着眼睛就当锁链下边是平地,不去想别的。 不知过了多久,前边云雾开始稀薄,一片光明逐渐进入大家眼帘,只见一个巨大的城堡就在前面不远。这个城堡最大的特点是悬浮在空中,四面八方都是用青铜锁链吊起,铜锁通过铜环与城堡的圆台形基座的上沿相连。圆台很高,形成一个城墙的形状,目测城墙足有几十丈高,铜环则固定在城墙的四分之三处,因此众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垛口至少有将近十丈。 此外城墙的中间,高度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位置,有一个两三丈直径的青铜圆管通向他们来时的青铜丹鼎的方向,大伙以为还是水管,但又觉得不像,因为那边的水管是个半圆。 城墙的底部完全坐落在一片云雾之上,黑暗模糊之中,似乎一个几十丈粗细的圆柱体插坐在城堡的中心轴上。刨去看不见的底部整个城堡很像一个圆台状的坩埚。 城墙的内部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细节,不过可以看见城堡的中央耸立一座水晶高塔,高塔是透明的,比城墙高一倍,上半部呈圆柱形有二十丈高,奇怪的是上边也有个两三丈直径的青铜圆管通向他们过来的方向,水晶塔的下半部为圆锥台状,但只露出半截,下半身被城墙挡住,看趋势底口至少几十丈粗细。 大伙看罢,好不失望,远景如此金碧辉煌宛若仙宫的楼阁,近看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水塔,哪有一点宫阙的影子,甚至还有些怪异的恐怖。不过迷雾散尽,大伙便可以看到铜锁下边的情景,虽然深远里雾气弥漫,但是有潮气冷风吹上来,便提醒大家,高空危险不宜久留。于是众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城墙边缘。 离得近了,大伙才看清楚,这座城堡的墙壁竟然也是青铜的,因此也有凹凸的槽沿可供攀岩,大伙一阵高兴,终于脚踏实地,于是一个接一个都上到城堡铜墙上。城墙垛口还有十丈高,大伙生怕有什么意外,于是一鼓作气又爬到城墙垛口之上。说是垛口,其实并没有专门的掩体,只不过靠近边缘有一排凸起的矮墙,可以容纳他们不会掉下去。 上了垛口,大家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他们自从进来密境到现在,不知过了多久,除了在水海中不由自主的喝了水之外,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因此大伙都又累又饿体力透支,因为有了一块相对安稳的地段,多数人躺上去便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十萧宝嵩突然一提鼻子说道:“哪来的香气,这么诱人。”说着他眼睛没等睁开人已经起来。孙云见了立刻警觉,因为上城之后第一件事就应该观望一下城堡里面的情况,于是立刻随着往内城走去。可来到内墙边缘,立刻被城内的景致惊呆住。 只见城内根本没有其它建筑,而是围绕着中间的透明圆台,是螺旋排布的旋转河道,河道的中心处最高,每旋转一圈便降低一个标高,降到最后是一个圆形的湖面,整个落差大约几丈高,中间透明的圆台底座便在此中心,而圆台的直径与刚才猜测的一样足有几十丈。 奇怪的是,透明的圆台里边,旋转水道,以及环形湖面上,盛着的并不是水,而是像融化的银水一样的银白闪亮液体,邵陵王见过,孙云虽然没见过但能想象出来,应该是水银。水银在水道和湖面上,波光粼粼、银光闪闪,极为瑰丽。从远处看,水银好像从圆台的透明水晶罐子里通过一个圆孔流入旋转水道,最后流入湖中。但从闪光的方向上看,又仿佛水银是从下往上流动着,因为遥远看不清楚。再看水晶圆罐,里边的水银则是在不停的翻滚,仿佛圆台的下边是专门的炼炉,炉子里有熊熊大火。 湖面的外围非常广阔,是一大圈环状的花园,接壤外圈的城墙,从此处探身,便感觉城里的空气湿润温暖,飘着植物的芳香。低头看,城墙下花园里花草奇异,瓜果特别鲜艳香甜。孙云仔细望去,很像自己前几天在大市儿见到的南国水果。见到水果,他的口水不由自主的流到嘴边。萧宝嵩对着身后躺着的几个人喊道:“你们快来看,城里面有果子!”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果,剩下的四个人听了,都一咕噜爬起来,抢步来到垛口边,看到城里的景象,都一阵惊呼,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高兴。大伙提着鼻子一闻,果香诱人,而他们正是极度饥饿,瞬间馋虫便出来,招呼一声,搭着人梯下去采摘。 来到下面大伙才注意,花园植物的形状更像蘑菇一类的菌状生物,不但个头高大犹如高楼,而且躯干粗大,最小的也有几尺。此外树上的鲜花和果食色彩艳丽的妖冶,尤其个头大的惊人,完全颠覆大伙对水果和花卉的认知,众人看了半天,一下子不知所措。 这时老十萧宝嵩突然神色一悲,说道:“这些水果种植在水银湖的旁边,不会有毒吧?” 他这一说,众人一下僵住,此刻都饿的前腔贴后腔,好不容易看见吃的,听说有毒,心情可想而知。老五萧宝源道:“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一般有丹砂和水银的地方,植物很难生长,而这个花园如此巨大,水果如此郁郁葱葱,不想中毒的症状,再者即便有微量的毒素,我们只吃一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老十一萧宝贞道:“我看也是,果食与水银湖有些距离,两边的空气完全不同,不会有毒的。”他说的不错,湖边与花园确实有很宽的隔离带,维持花园不会污染,同时两边的空气也完全不同,果园温暖潮湿,而湖面冰冷干燥,中间不知道用什么隔离,泾渭分明。 老十神色更加惊惧,道:“这更可怕,一定是假象,引诱我们中毒!”大伙听了一阵发愣。 第674章 长生 大家发愣的原因,倒不是老十萧宝嵩说的事情多么可怕,而是觉得他自从进了城堡里便头上发汗,面色悲凉,心怀绝望,浑身不自在,好像大病一场的样子。 孙云见状说道:“晋熙王说的不无道理,我是乡下孩子,从小学会采蘑菇一类的本领,我知道有个常识,蘑菇越鲜艳,越要小心有毒,所以我也觉得,还是应该仔细看看再说。” 大伙听了只好答应,可是举目一望,水银湖的四周差不多都是菌类形状的植物,略微区别的是有的区域颜色稍微平淡些。景晖指道:“那片树林好像不这么妖艳,不如过去看看吧。” 众人点头,顺着湖边朝前走去。临近湖边才注意,水银湖靠近他们过来的方向有个入水口,里边正有源源不断的水银往湖里倾泻,可是湖面并没有上升,也不知道水银最后都流向何处。此外,湖面上方的空气十分潮冷,逐渐凝成水银云雾,便有淅淅沥沥的水银雨从云雾中落在水银湖面,使得湖面波光粼粼,闪烁着奇妙莫测变化不止的图案。 临近不远,萧宝贞突然道:“你们看那是什么?”大伙随着观瞧,只见前面树林的边缘处,好像是一段沙地,沙子的地表,零零散散的排布了许多巨大的毛豆状的植物,个头看最矮的足有一人高,长度方向有双包、三包和四包等不等颗粒,最短的也约有接近丈许。众人来到近前,发觉这些植物都已经枯黄,外表形成壳体,表面都是很有规则的花纹,用手一摸并不坚硬,而且很疏松,而里边不知道装着什么。大伙围上去看不出所以然,于是萧宝贞取出宝剑,小心翼翼的用宝剑顺着上下壳的中缝,撬开一个口子,大概这个植物十分成熟,只见上边壳体自动啪的一下裂开,并弹出一个大口子,里边肉色的果仁显露出来,并伴有淡淡清香。 萧宝攸问道:“这是什么植物?好香啊。”众人闻着也都陶醉,开始都以为是超大的黄豆或者毛豆,不过外壳果仁并像,看果肉和果衣鲜嫩饱满,有点像长生果的样子。 景晖忍不住诱人的食物香气,口中生津道:“是不是长生果呀,而且果食肉色,颜色并不鲜艳,肯定没有毒吧?”众人听了眼前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对儿果仁椭圆状,平躺在果壳里,长有丈许高有一人,住够六个人吃好几顿的,也许饥饿问题或许就此解决。 萧宝贞道:“管他呢,先倒出来看看。”说着把外壳的缝隙开大一些,然后跑到果壳的后面用力一推,果食不重,一下子便晃动起来。于是几个少年帮衬着,稍微一咕噜,一颗果粒便滚了出来。剩下的外壳,十分轻薄,但却很坚硬,一个人可举起,萧宝贞顺手丢在一边。 剩下的便是需要尝一尝,因为怕有毒,大伙面面相觑,不敢确定。这时萧宝嵩道:“大家别犹豫了,我先试试吧,能为大家贡献自己,我也算进到一分心意了。”他说的悲哀凛然,大伙顿时安然感动,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见他拿出宝剑,剁了几下,很快砍出一小段果肉,原来肉色的皮衣下,果肉是白色的,放在嘴里尝了尝,有点生涩的甜味,不是很脆,略有韧性,总体上口感不算太好,但此刻却觉得这是最好吃的食物,大伙看了既担心又热切。 孙云也观察半天,说道:“果肉乳白,没有异样,应该没有毒性,我也试试。”说完,他也取下一段,品了品,道:“没问题,大伙也来尝尝吧。”说着给景晖也来一块儿。 众人见他俩都没问题,终于放开胆子,一人一段开始大吃。估计大伙实在是饿极了,这个果食虽然不好吃,但他们没人挑剔,囫囵吞枣的很快就撑的肚子滚瓜溜圆。 正吃着,萧宝嵩突然喊道:“不好,我的肚子好疼!”大伙听了都吓一跳,难道这个果仁有毒?萧宝嵩最先吃的,他一定是最先毒发,那么别人很快就会随之而来,下一个就该是孙云,大伙头上见汗,都盯着他俩。 不过孙云并没有毒发,也没有肚子疼,旁边萧宝源却跟着肚子疼起来。孙云突然想到,是不是这个东西不爱消化,肚子疼是吃多了的缘故。自己因为进入密境前吃的很多,因此一直没算太饿,故而刚才的果仁因为口感不好,他只是随意的尝几口,并没有像这哥俩撑的要命。于是说道:“二位,你们是不是吃的太饱,如厕一下就会好吧。” 二人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臊还是疼痛,听了孙云的话,赶紧钻进前边的树林靠近城墙边方便去了。这边大伙吃完,因为果仁不太干,也不觉得口渴,但吃饱了困意又袭来,因此都想找个地方躺一会儿。孙云一抬头,看见那个丢在旁边的果壳,说道:“这个果壳不错,正是天然的温床,还有盖子,躺在里边最舒服,我们一人做一个,这个给景晖先躺着。”萧宝攸和萧宝贞听了也觉得不错,于是俩人又动手撬开二个。 孙云则把景晖抱到果壳里,稍微盖上盖子,然后准备再弄一个。正这时突然听见,萧宝嵩和萧宝源那边一声鬼哭狼嚎,奔着他们这边狼狈跑来。孙云一惊连忙看去,老九和老十一也扭头诧异为什么他们落荒而逃。孙云偶然一抬头,这才发现城墙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满了无数只猿猴,这些猿猴身材高大,最矮的也有两人多高,黑面獠牙,眼光猩红,正悲哀的看着城下的几个人,仿佛大伙把它们的家园糟蹋掉,让它们赶到绝望,甚至能够看到红眼眶外边留着一行行的眼泪到腮边。孙云看了不明所以,但却是一阵腿脚发麻。这么多猿猴同时出现,实在是瘆人,如今得罪了他们,几个人怕是要被活剥皮当成点心。 没等萧宝源和萧宝嵩跑到近前,城上的猿猴当中突然传出一声哀嚎,随即大批猿猴扯着嗓子露出獠牙一起呼应,听着哀鸣遍野格外惨烈,然后它们顺着城墙就往下爬,猿猴的手脚有力,一边爬一边滑,下行的速度要比人类快了不知多少倍,转眼之间就跳下来。 这可怎么办?看样子这些猿猴不会对他们客气,为今之计只能逃跑,可是往哪跑呢?城墙已经被占领,想顺着铁链逃生已经不大可能,现在唯一能躲的只有水银湖面。 这时景晖,也听到怪叫的声音,一推果壳盖,探出头来问道:“云郎,发生什么了?” 孙云看了一眼景晖,立刻灵机一动,喊道:“九王、十一王,我们可以用这个果壳当船,往湖面上逃,快把它们弄到湖里,等他俩到了一起走!”老九、老十一立刻会意,一人举着一个刚剥好的果壳,来到湖边放到水银中。孙云把景晖拉出来,然后也把果壳扛到湖里,俩人钻进去正好不大不小,浮在湖面上。这时老五和老十也赶过来,分别进入老九和老十一的果壳里,大伙拔出宝剑当船桨,六人三只果壳船,慢慢悠悠离开岸边。 他们刚进入湖中,那些猿猴便冲到近前,几只前边的猿猴见几个人离去,也不顾深浅,扑通扑通跳入湖中。不想湖水极深,猴子们没留神,进去便没入其中。紧接着,它们一纵身跳出湖面,浑身银色仿佛身披银装铠甲,面目狰狞,热泪直流,样貌可怕。它们大概是见湖深因此方向是往回跳,不过没等完全转身,就见身体就像着火了一样,从里往外腐蚀燃烧,而且焚烧的速度格外快,没等第二次落入湖中,身体便已经虚空,只剩下空皮慢慢的化成一滩水银落入水中,而身体的虚影则化成雾气升到空中,很快凝结成水银雨再滴落在湖内,溅起晶莹的水银露珠。岸边的猿类见状不知是气的,还是悲的,顿足捶胸、龇牙咧嘴、蹄跳咆号。有不少聪明一点的,回身取过来毛豆果食,砸开果壳,用果仁扔向众人,顿时水银湖面掀起波澜,有人则更聪明直接跳进果壳里,也学着人类的样子乘船追击。 孙云他们乘坐的果壳船,因为上盖都没有完全打开,所以他们乘坐其中,就像坐着有棚的船舱,这样空中下降和猿猴掀起的水银雨仅仅滴在果壳上面,并没有直接浇到他们身上。尽管如此,几个人坐在果壳中,仍然闻着有股焦胡的味道。众人一下子惊觉,原来水银雨和水银湖对果壳船有腐蚀的作用,果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变薄。与此同时,猿猴们乘坐的果壳,因为事先被砸开的时候已经损坏,被水银一泡,则迅速被渗透很快吃满了水银,因此果壳连同猿猴顿时被腐蚀消亡,水面上传来它们绝望哀嚎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这下大伙都明白过来,不过却晚了,小船正像湖心的旋转水道靠近。怎么办?他们急忙用宝剑划船,想往湖面的另一端使劲。可是无论他们怎么使劲儿,果壳船根本就没有体现他们的意志,依然径直的往湖心冲去。这下大伙儿突然明白,怪不得他们离岸挺顺利,原来并不是他们划船多么有力,而是这个湖面是自动往湖中心的圆台方向掠去。 中心高,四周低,为什么水银会从低往高处的地方游动,众人都不解。但大家已经清楚,水银湖不断有有水银从管道中注入,以至于从空气中下雨落入,之所以水位没高都是流入中心。此刻来不及推敲,因为大伙面临的困境非常明显,眼看着果壳船就要被水银焚化,一旦沉入湖中,那么他们几个人的下场,就会与刚才的几只猿猴一样,都要灰飞烟灭。 此刻,大伙还没等想好办法,小船已经上了旋转水道,之后便快速的随着水道上的水银飞快的向中心的水晶圆塔底座靠近,并且升的越高旋转越快。是什么力量导致水银会往高处流?还有这是要去哪?随着果壳再旋转一周,大伙终于看清,他们已经接近水晶塔底座的一个暗道中,如果进去,怕很快就会直接淹没在水银中,大伙见了,一片惊呼。 第675章 嗅爱 虽然果壳已经被腐蚀的变薄,但只要飘在水银表面上,而水银的浮力极大,众人至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如果没入水银里面,情况会骤变。大伙都是肉身,根本没有猿猴皮糙肉厚,刚才猿猴被水银烧灼的情形大伙都看见,简直惨不忍睹,心有余悸,那么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比猿猴强,因此众人恐惧的心情,顿时弥漫开来。 眼看着就要钻进暗洞,无论祸福已经无法更改,孙云喊道:“大家快把上壳扣上!”说完,一伸手拉住果壳使劲往下压住,景晖见状也一起用力。还好,当时他们打开果壳的时候,只是在缝隙中开一道口,因此对果壳的损伤几乎没有,而且果壳的上下皮之间还有天然的一道卡槽,拉下之后正好严丝合缝,孙云稍微用宝剑一卡,便完全闭合,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萧宝贞和萧宝攸他们也学着他俩的样子,扣好壳盖,三只果壳船瞬间钻入隧道。隧道漆黑一片,果壳里更加黑暗。孙云因为进入皇宫,身上什么装备也没携带,火镰之类的便没有,所以无法取火照亮,只能在漆黑中紧张的一手扶着果壳缝隙谨防打开,另一只手扶着对称的另一面保持果壳船平衡,景晖自然而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果壳是圆柱形的,顺着平放在水中,因而被波浪推卷,随时在略微的滚动,只是因为俩人在里边有重心的缘故才没有倾覆,但却晃动厉害,俩人不停的调整姿势,以抵抗水势。不过里面实在太黑,根本没有参照,只能凭借身体的生物本能保持平衡。 黑暗中景晖担心的问道:“云郎,我们进入水银底部,果壳里空气够吗?会不会憋死呀?” 孙云道:“暂时没事儿,而且我感觉我们正往上升,也许一会儿还能升到水面以上。” 景晖道:“那还好,如果出了水面便有机会逃生,就看在这之前果壳能不能抵抗住腐蚀。” 孙云一笑,心想女孩还挺聪明的,刚要安慰,突然一股水流从后边传来,把船尾掀起多高,坐在船尾的景晖没留神,一下子往孙云的方向扑去,不过景晖还是挺机敏,两只手紧紧把住两边的缝槽,仅仅是头部和上半身前倾过去。孙云这边见船头下坠,赶忙手把缝槽凸缘身体前抬,往船尾的方向使劲儿,结果俩人水谁也没看到对方,脑袋砰的一下撞个正着。 景晖脑袋一疼,本能的松手捂头,结果整个身子扑倒孙云怀里,孙云见状怕果壳翻滚更不敢松手,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拦住景晖的去势。这下景晖的脸部完全和孙云的脸部贴在一起,身子也压在了孙云的身上。孙云闻到女孩的香气,立刻满脸通红不好意思,但是果壳里黝黑,谁也看不清楚。景晖也一样,身体失重,不得用力,两支手扶住孙云的肩头,想使劲撑开,又怕用力过猛,孙云抓不住槽缘,俩人都得摔到还可能把船盖弄开,一时,俩人都一动不动的贴着,等着船体平稳,这下景晖心里也是一阵突突,一阵难为情。 很快水流对冲,形成反涌,船头立起船尾下坠,景晖本想坐回去,却一下子便往后仰,径直往下边掉落。慌忙之中,赶紧搂住孙云的脖子,身体才赘住。又前后往复几次,船体终于暂时平稳。景晖赶紧揉了揉自己的头,又替孙云揉了几下。 孙云嗅着景晖味道顿生爱慕,强忍着说道:“我没疼,你快扶好,一会儿还得折腾呢。” 景晖暗自脸色一红,挪开身子道:“恩,我知道,只是果壳里太晃,不好坐稳。” 孙云回味着景晖的体香一阵恋恋不舍,道:“要不然我们背靠背坐着,这样就方便固定了。” 景晖听了,立刻把住两边说道:“好啊好啊,你先转我随着你。” 孙云答应一声,因为果壳摇曳不止,他只能松开一只手,另只手也挪到同一边,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子盘膝坐好,把手分开把好,说道:“我转完了你转吧,要是不稳就扶我。” 景晖说声好,扶着孙云的肩头,靠在孙云的后背做下,然后说:“这回好了,要不然又要撞到一起,好尴尬。”此刻外边的水流似乎不那么汹涌,因而船舱平静好多。 孙云感受着女孩特有的柔软,安慰道:“没关系,反正都是黑夜,看不见也就不在意了。” 景辉说:“你好坏,看不见也是接触了,难道还能装作不知道。”孙云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因为看不清所以便不是有意的,因为看不见所以避免尴尬了。” 景辉靠着孙云的后背停了一会才说道:“谁说的,我能听见你的心跳,知道你在想什么。”孙云心念动摇,不过强制平静,道:“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景晖摇头说:“不告诉你,免得你赖皮不承认。”孙云笑笑说:“我也能听见你的心跳,可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说说怎么样。” 景辉说:“那不行,你的心事还没告诉我呢,你先说。”孙云道:“好吧,我在想,你在密境中受了这么些苦,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还有你说自己身怀有孕,我们一路下来折腾得天翻地覆,不知道你有没有动胎气。” “哼!你就会说好听的,没说心里话。”“那你说说你的心事,我听听是不是心里话。” 景晖静了片刻,才道:“我在想,我到底是谁?”孙云听了一愣,问道:“你是谁?你不是吴景晖么?这还有什么疑问么?” 景晖道:“好像不错,可是细分析,有好多疑点。”孙云问道:“疑点?你指什么?” 景晖道:“你想,我们俩个是相差25年的人,为什么会可能光阴错落交叉,让我俩萍水相逢呢?如果这里是阴间,那么我就是死于25年前,可是在阳间同样有个我继续活了25年,那她是谁?我又是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我?最主要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如果出去了我会回到25年前的今天,还是25年后的今天?还是25年后的今天但人还是25年前的人?”孙云也无法回答只好说道:“你想的太复杂了,等我们出去了一切自有答案。” 景辉说:“还不止这些呢!要知道我已经怀孕,可是人世上已经有了我的儿子,那么我腹中的胎儿怎么办?他是存在呢还是不存在?总不能我一下有二个儿子,一个是25岁,一个是25年前的他?所以这一切都不可思议,我不得不想。”孙云道:“现在想这些并没有用处,一旦我们出去,结果只能是唯一的,到时候也只能认命,我们没有办法与自然规则抗衡的。” 景晖叹口气道:“这些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云郎,是不是你心里一直没想过我。”孙云心里一僵,说道:“晖儿,你为什么这样想。” 景晖道:“因为你的心里一直装着你的月儿,对我只是赏心悦目红艳过客,连红颜知己都不是,对吧?所以你在想,把我送回我的年代,这样以后我们永远没有交集的机会。” 孙云听了心里略微一沉,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能如此细微的思考问题,尤其对自己的判断至少也说对一半。因为自己的初衷就是判断女孩儿是密境的破解任务之人,只有帮助她离开密境,自己才有机会一同出去,至于女孩去哪,自己并不关心,因为无论她去哪,结界都会抹杀她的记忆,所以今后形同陌路确实是真的。问题是这些想法原本只是自己知道,现在女孩竟然为此苦恼,让孙云一下子不知所措。他想了想,既然以后都会忘记,莫不如自己暂时以实相告,省得自己还有负担。 于是他说道:“晖儿,你说的有许多是对的,实不相瞒我是因为意外而进入这个密境,而且我以前也有类似的经历。根据我的经验,进入结界秘境会发生一个现象,就是离开的时候,会被抹杀记忆,而且平常的人极少有机会进入。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所谓的吴景晖,而是被她的魂魄附体,而表现出她的神志。等你出了密境后,附体的魂魄连同记忆一起被抹杀,你自然就会变回你自己,这里的所有一切也会遗忘。而且我们离开结界后正如你所说,会各自回到属于自己来时的地方,很大可能我们天各一方,所以即便我想留住你也没用,既然这样,莫不如我们萍水相逢,聚散随缘。” 景晖听完半天没说话,孙云以为她神情暗淡有些伤感。不想景晖突然问道:“你说我有可能不是吴景晖是么?”孙云没明白景晖的想法,随口道:“不仅你可能不是她,连这几个王子都可能不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把我当成曾经的萧宝融,而是事实我差点被萧宝融的魂魄附体,所以你们极有可能被这些魂魄侵染过的。” 景辉继续自顾说道:“如果我不是吴景晖,那我就没怀孕也不是什么皇妃,对吧?” 孙云说:“极有可能,但你不是萧宝卷的皇妃,是不是哪个新皇帝的贵妃却不一定啊。” 景晖说:“讨厌,你干嘛非得确定我是皇妃,我是个公主也不一定呀。” 孙云笑道:“你是任何身份都有可能,问题是你不想做吴贵人,不想让你儿子复国了?” 景晖松手回身道:“云郎,你都说了,那个身份是假的,别人强加给我的,所以便不是我,但我现在能知道的是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云郎,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孙云苦笑摇头:“都说了我们迟早要离开,你还---,等等,你是不是手松开了,快扶好,水浪太急。”他的话音还未落,突然水势急变,水银中的果壳翻天覆地旋转起来! 第676章 塔罐 这时候,果壳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急速的向上冲高,并且还来回翻滚没有规律。此刻景晖因为松开两边的凸缘,情急之下,只好抱住孙云,这样俩人随着果壳的翻滚晕头转向。与此同时,果壳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里边闷热无比,景晖急道:“云郎,这是怎么了?” 趁着果壳上升的速度减缓、船体不那么剧烈摇晃间隙,孙云牢牢抓住两边的凸缘说道:“好像我们进入一片热水流,被这股水流往上涌,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钻进水晶塔,那里面有水银气泡翻涌,大概是水银湖的下边有火山熔岩产生的,所以水银温度很高。” 景晖松开孙云,伸手去扶两边的凸缘,发现已经烫手,吓得一惊,说道:“云郎,这个果壳会不会被烫坏呀?” 孙云道:“说不准,好像正在加速腐蚀,你没觉得果壳里有点发亮了吗?” 景晖这才注意,船舱了似乎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漆黑一片,俩人的轮廓可以显现,而且明亮正在加快,明显的看见果壳四处开始透亮。景晖紧张道:“云郎,果壳是不是漏了?” 孙云道:“别紧张,好像还没呢,现在是外壳腐蚀掉了,里边还有一层保护膜,这个膜好像稍微耐腐蚀一些,不过强度不足,我们注意别弄破它,你把宝剑拿起来,插在我后背上,千万别让他划破保护膜。” 景晖听了赶紧照办,不过依然担心道:“这也不是办法呀,我们这个船舱空气很少,现在又像蒸笼,如果再不能出水面,我们会面临窒息闷热的危险,说不定就会变成馍馍了。” 孙云笑道:“变成馍馍也比被水银融化腐蚀强,起码有全尸。” 景晖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笑,难道我们真会死么?” 孙云道:“会不会死不知道,不过我们千万不能放弃,更不能出错,只要坚持总有机会。” 景晖不敢再说话,因为此刻果壳外面的纤维壳体彻底被腐蚀掉,眼前突然一片光明。俩人揉揉眼睛适应一下环境,然后四下一望,发现已经来到水银湖水的表面。此处的水银面仍然广阔,至少有几十丈方圆,正是在透明的水晶宝塔罐中,而且塔罐液面的高度明显高于塔外城墙内的水银湖面。因为水银中心气泡翻涌的缘故他们被推到水晶塔的边缘很近,因此他俩可以能看到水银湖面的边缘,那群猿猴还在那里正张牙舞爪的狂跳狂喊。 景晖见状,惊慌说道:“云郎,我们怎么跑到水晶塔里的湖面上了?这里这么闷热,迟早会闷死,我们怎么能逃出去呀?” 孙云抬头,却见宝塔无限高大,四壁明亮光滑,从上边根本无法逃生,要逃也只能从水银下面才对,可是他们正是从下面上来的,水银本身比重大,加上下边正加热,液流上涌无法下潜。剩下的办法就是凿开水晶塔的透明墙壁,墙壁破裂,水银就会倾泻到下边的湖面,可是底下还有无数的猿猴正等着他们。这下孙云也头脑发蒙,一时找不到应对办法。 正这时,翻滚的水银中又冒出两个气泡,里边正是老五、老九等人。孙云和景晖这才注意,原来自己所在的果壳内膜,已经因为内部的空气膨胀,鼓成圆球的气泡。这几个人显然都看见对方,一种仿若隔世劫后余生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大伙隔着气泡见面,急忙相互间打着招呼,不过孙云和景晖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想来他们也一样,因此只能看见大伙担忧、奇怪、惊喜等复杂的表情,没等大伙继续有所交流,突然又是一阵耳晕目眩。 原来他们所在的气泡竟然脱离水银面开始凌空飞升,几个人见状不免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什么。孙云仔细一看,只见水银面中不断上翻的气泡,形成了无数的热汽气流,在这些气流的催动下,他们几个人的气泡船竟然像孔明灯热气球一样自己漂浮起来。 孙云见状立刻保持着盘坐姿态,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双手还能牢牢抓住凸缘,防止壳体内膜的缝隙张开。现在整个外壳都被融化掉,只剩下中间横缝内缘凸起的部分还夹杂点硬质部分,这也作为气泡的骨架和上下支撑连接点。景晖一直侧座搂着孙云的腰,因此俩人的中心比较低,飞起的气泡尽管摇晃,但并没有翻滚,俩人有惊无险还算稳当。 老五和老九,以及老十和老十一,他们的情形也差不多,因此三个气泡前后相隔不远,直直的跟随气流向上漂浮。景晖问道:“大云,我们这是要去哪?气泡不会半空破碎吧?” 孙云道:“好像是要飞到水晶塔最顶上相连着的青铜管道里,但愿我们能飞上去,那里即便气泡破灭,我们也能有机会逃生。现在我们要尽量保持好姿态,千万别碰气泡膜,我们能不能安然无恙的上去,就看它的耐久性了。” 景晖点头,靠着孙云坐稳,紧张的环视着四周的景色,随着气泡的升高,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大家的心脏也越来越紧张,生怕一旦气泡破裂坠落银河。与此同时,越往上气泡内的温度开始回落,不再像刚才那么闷热,但却发生了另外的景象,原本薄如蝉翼清凉通明的气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挂了一层水银薄膜,随着水银膜的加厚,里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是气泡逐渐变成水银亮珠,明亮闪烁却逐渐上升的开始缓慢。 景晖道:“云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的气泡要停下来?” 孙云道:“怕是上面挂了许多水银,使得重量增加,已经接近热气的托力,所以要停住了。” 景晖道:“怎么凭空会有水银粘在我们的气泡上?它们是哪来的呢?” 孙云道:“我懂了,这些热气其实是水银蒸汽,随着升高冷却便附着在气泡上,所以在气泡的表面又还原成水银。这倒好,能让我们的气泡飞船结实一些,免得碰坏。” 景晖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气泡沉重,如何还能飞上去了?” 孙云道:“不好说,水银一多就会滴落,气泡达到一定的重量应该不会继续增加,只是不知道与气泡静止或下降平衡点的重量哪个多哪个少,我们先观察观察。” 孙云说得没错,现在气泡从上至下水银的厚度并不相同,顶上很薄可以看见天空的方向,已经接近上面的青铜管道,而往下则已经完全遮挡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最低处水银液体凝聚正水滴,正一滴一滴往下面湖面滴落。 不过,气泡没有像大伙担心的那样停止上升,因为随着宝塔的高度往上,水晶塔壁的内径逐渐缩小,这样空气的流速便逐渐递增,抵消了气泡重量带来的下坠趋势。到最后水晶塔的上口只有几丈粗细,这时的气流已经变得异常迅猛,气泡虽重却敌不住气流的猛烈,众人随着烈风先后的飞过最后的几丈距离,然后水平横折进入青铜管道,顿时又陷入黑暗。 青铜管道也是只有几丈粗细,里边的风速更快,因此气泡抖动的很厉害。景晖坐在孙云身边,因为视线受阻加上管道内混沌黑暗,因此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另外二组气泡都在哪。她担惊受怕的感受着气流的剧烈抖动,悄悄的问道:“云郎,你知道我们这是去哪么?” 孙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方向应该又回到青铜巨鼎那边。” 景晖道:“啊?这样啊,那我们不是白白过来一趟么?”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凭声音感知,孙云说:“应该不会吧,如果我们不过来,而是顺着青铜平台继续行走,最大的可能还要回到深谷。而来过之后再回去,很可能避开平台直接到达极光之地,当然也许还有别的危险,甚至又回到平台都不一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景辉说:“但愿我们能如你所说避开平台,只是我们乘坐的气泡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呢?” 孙云道:“算了,别想这些了,好好养精蓄锐,出了危险我们再面对。” 景晖道:“哦,听你的,反正我想好了,无论如何我就是死抱着你,你到哪,我会跟在哪。” 孙云一听,心里一动,平时生活中,除了自己的同门同窗对自己依赖和认可外,凡是自己看见的比较优秀的同学或武林同道,多数人从来没关注过自己,尤其漂亮女生,更是几乎对自己不屑一顾,关键的原因孙云也知道,自己个子不高,衣着不光鲜,出身低微,很难引起别人重视。只有在秘境中,自己的一些特点和能力才有所体现,因此会让别人更多的了解和认识自己,于是才会有女孩对自己青睐。因为这样,孙云有时候会沉迷自己的梦境,越来越脱离现实,他也知道这样并不好,会令他以后的现实生活更脱离实际。 想到这儿,他说道:“晖儿,你刚才抱着我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看见了,虽然没说什么,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稍微该谨慎一点吧。” 景晖道:“怕什么,我已经不是什么吴贵人,我要做回我自己,要随着我的本心决定我的命运,既然命运把我们俩连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弃。云郎,我问你,我们患难与共,你难道没有喜欢过我一点,难道就---”她没等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孙云正在想着如何婉言拒接景晖的想法,突然见她咳嗽,立刻腾出一只手拍打,同时问道:“晖儿,你怎么了?你---咳!咳!咳!”没说完一句,他也咳嗽起来! 第677章 尝思 怎么回事?孙云突然觉得嗓子发咸痒痒的厉害,而且呼吸也开始困难,窒息、刺激等多种感觉混合而来,憋得他满脸通红,咳着咳着他突然醒悟,一定是气泡船舱里的空气已经彻底稀薄,同时水银挥发的有毒气体也混入进来,造成俩人呼吸困难。 现在该怎么办?摆在眼前有两条路,其一是继续挺着直到进入极光之地,那里空气应该良好而且安全,只要能安全到达,那就可以打开船舱求生。可是现在不知道那里的距离以及他们行驶的速度,因此能不能保证坚持到那里确是问题。其二,冒险打开气泡把外面的空气放进来,可是也有危险,因为气泡船之所以漂流,是因为密闭的气泡里比外边的空气轻因此才能漂浮起来,如果里外通透,气泡船会不会沉没无法保证,此外气泡外也都是水银蒸汽,打开气泡可能吸入更多的毒气,也许死的更快。 如何选择呢?因为外面一片漆黑,加上孙云不大懂得水银中毒的途径,所以他根本无法准确的决策。于是他平息一下,问道:“晖儿,你现在怎么样?还能呼吸吗?” 景晖虽然不再咳嗽,但现在胸口憋闷,呼吸苦难,头冒虚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她微弱的声音道:“我好恶心,嘴里感觉都是金属的味道,全身酸痛一点力气没有,浑身也发冷直打寒颤,头晕的更厉害,云郎,我们是中毒了么?” 孙云体能略好,忍着头晕说道:“有可能,我们接触水银毕竟太多难免中毒,尤其气泡舱里空气稀薄,所以我们呼气困难。我想知道你的状况,如果坚持不住,就得冒险开舱透气。” 景晖道:“开吧,若果不开,我就要被憋死了。” 孙云道:“如果打开船舱,也有可能会进来大量的毒气,因此我们也许会加速死亡。此外也有可能船舱漏风后会沉没,那样我们也有可能摔死。” 景晖道:“死就死吧,更能痛快点,现在这么煎熬我有些受不住。再说死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去死,我心甘情愿,那样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孙云苦笑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冒险试试,万一劫后余生,那就是我们攥的。”想到这儿,孙云不再犹豫,摸着黑伸手开始撬动上下壳之间凸缘中间的缝隙。凸缘一直用手把持,因此上下缝卡的挺严,等到想打开的时候才发觉,原来竟然如此费力,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果壳缝隙长得极为精巧,通过卡槽能使果壳完全封闭。 孙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拿出宝剑当成撬棍插到卡槽中,只听咔吧一声,卡槽的上下扣板终于托开,果壳气泡开了一道两尺高不到一丈宽的缝隙,一股暖风吹入。 新鲜空气一进来,俩人的窒息感顿时消失,虽然空气中还有一股金属的味道,不过至少呼吸变得流畅均匀,俩人很快调整过来。 景晖道:“云郎,我们好像没毒死,也没有摔死,我们还在空中漂浮呢吗?” 孙云道:“应该是,周围太黑,我们看不清,所以没有参考。”正说着,头顶上方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一道蓝光,这道光芒像一只羽箭射向前方脚下的某个远处,接着只见那处位置一阵蓝色的火花飞溅起来,好像是地面的反射。紧接着这些飞溅的蓝光并没有就地湮灭,而是杂乱无章的四面八方飞驰而走,又把所去方向的尽头点亮。这下,一点蓝光就像火种一样,瞬间照亮了封闭的夜空。 借着神奇的蓝光,孙云和景晖都看清楚,原来这个夜空是个长长的管道形状,管道的直径至少要百十丈,长度则无限延伸,这和城堡中或塔罐中看到天空中那个几个壮观的青铜管道的印象比较吻合。但奇妙的是,管道壁内都布满了蓝色的光斑,使得整个通道绚烂夺目。与此同时,他俩还发现,空气中不时有湛蓝色的激光粒子忽隐忽现的在他们身边飞驰而过,看来微光粒子前行的速度要比他们的气泡船快许多。 而他们的薄膜气泡球,不知什么时候也被点亮,结果围绕着薄膜的外圈,也是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点,使得整个果壳气泡像一个漂浮的蓝色光球。因为光球也是靠着自然风力漂浮,因此除了随波逐流的追随着那些激光粒子,自身还左右旋转,因此他们通过船舱的开缝,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景物都能看见。 漆黑的夜空,湛蓝的光点,一闪而逝的激光,让人感觉此处空间神秘、宁静而美丽。景晖见了,不禁万分惊奇,她一手扒着缝隙凸缘,一手抱着孙云的胳膊,说道:“云郎,你看,这里的夜空多美,幸亏我们打开果壳缝隙,要不然不但憋死,就连这么美的景致也难得一见。” 孙云本不想让景晖搂着,毕竟女孩不是小月,自己这么做多少对小月不忠贞,但是女孩实在漂亮自己也舍不得分开,加上此刻说些刻薄的话太煞风景,反正密境本就是梦境,梦中小小的出轨,只要不算过分就别计较了。不过,他心里另有隐忧,这些蓝色的微光不会是凭空出现的,肯定是水银蒸汽被某种物质激发而形成,这些水银蒸汽被塔罐加热而形成,随着管道游走,遇到物质便吸附上,比如自己乘坐的气泡船便已经布满。因此整个空气当中应该充斥着许许多多的水银蒸汽,这些蒸汽浓度很大,应该是剧毒的,现在俩人已经有中毒的迹象,如果不尽早离开此地,毒素积累,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些事情,无法和景晖言明,只能压在心里,慢慢找机会处置。于是说道:“是啊,多亏你坚决,我们不仅绝处逢生,还能欣赏美景。” 景晖含羞道:“你别笑话我了,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才是主心骨。” 孙云道:“都一样,咱俩同舟共济,任何决定都是我们的一致想法,所以我们无分彼此。” 景晖道:“恩,你说得对,我们不仅现在不分彼此,以后也会永远这样。” 孙云一听,立刻后悔说话不注意选择词汇,口不择言的后果就是容易被误解,女孩现在有点黏上自己,多半原因是自己态度模棱两可的结果。而且这种情况,实际生活当中重来没有发生过,每每在梦境重现,是不是自己内心渴望的折射?想到这儿,孙云突然醒悟,密境有时候是很神奇的,往往会把进入秘境的人的一些执念放大,并通过变换的方式融合到情景当中,变成过关或者破阵的元素,所以自己应该注意克服自己内心的脆弱。 当然,知易行难,虽然懂了这些,如何破解,还要细心谨慎。于是他说道:“晖儿,我也挺喜欢你,不过先不说我们离开密境之后的结局是什么,即便在此刻,我喜欢你的前提是,我首先要知道你是谁,或者说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否则你只是凭空喜欢我,根本靠不住。” 景晖道:“我不怕,大不了我还是吴景晖,不过不管是谁,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孙云笑道:“可是我们仅仅是萍水相逢,你并不了解我,怎么能谈到喜欢呢。” 景晖道:“当然啦,我说喜欢你,一定就是喜欢你。” 孙云有点懵,不懂女孩的逻辑出自哪,便又说道:“可是,如果你觉醒之后,发现自己有心上人,甚至已经成婚,那时候你该怎么办?难道还会坚持喜欢我么?” 景晖大概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说道:“我不会,我说喜欢你,一定是原来没有喜欢的人。” 孙云道:“可是你现在连你自己是谁都说不准,哪怕你真是吴景晖,也是成婚过的呀。” 景晖道:“这个不算,只要我和你一同出去,这个身份对我就没有意义了,即便必须是,我之前也说过,我会下嫁给你。而你不管答应,是怕你的心上人吧?” 孙云摇头道:“跟这个没有关系,因为你无法确定你自己是否会食言。” 景晖道:“怎么不会确定,只要我认可的事情,如果食言,情愿让毒蛇咬烂我的舌头。” 孙云没辙,只好找个理由说道:“可是我们无法保证出去后能够在一起呀,到时候天各一方,没有记忆,我们如何能找到彼此。” 景辉说:“从现在起,我时刻与你形影不离,哪怕粉身碎骨,如果这样还不能让我在一起,那就另当别论。如果如我所愿,剩下的就是你了,到时候你不准反悔,你的小月我来哀求,我相信我和她能相处的如同姐妹。” 孙云苦笑道:“如果真是那样,小月一定会和我分手的。” 景晖道:“我懂了,你还是不舍得能攀高枝的机会。” 孙云摇头道:“你扯得太远,用没影的事情揣度遥远的事情,根本不搭边。” 景晖道:“怎么不搭边,那你敢发誓不是因为你心上人的门第而喜欢他吗?” 孙云道:“当然了,我还正因为她的门第,而犹豫是不是以后真的和她在一起。” 景晖说:“那就好,她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帮你做好,所以我的事情你也要答应。”孙云无可奈何,女孩思维条理实在难缠,正想着如何辩驳,突然,刚才已经沉寂的蓝光又活跃起来,并且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只只毒蛇到处乱串,有的则张牙舞爪直奔他们狰狞而来。 第678章 火蛇 天空中瞬间开始群蛇乱舞,裹挟着神秘的蓝光,开始四处乱撞,惹得到处蓝色火光四溅。与此同时,他们气泡船上的水银斑点,也跟着凝聚成蛇形飞天而去,因此天空中,幽兰的电光交织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吞噬,犹如千万条银蛇互相撕咬。但是火蛇碰撞发出的声音却很特殊,有点金属的回音,又有点喜气洋洋的合奏。 孙云见状,惊道:“坏了,咱俩乱发誓,把毒蛇真的引来了。” 景晖有些哭腔道:“怎么会这样?我哪里说瞎话了,一定是你,现在怎么办?” 孙云道:“先别急,看看怎么样再说。”这时一只银蛇手舞足蹈直奔他们的果壳气泡,近距离一看,这只银蛇丈许长短碗口粗细面目却喜兴,俩人正犹豫,只见扑的一声蓝蛇穿透头顶薄膜,一道电光从他们背后滑过,然后顺着气泡船的底部穿出,把气泡烧出两个窟窿。 紧接着又有无数条蓝光银蛇又蜿蜒而至,奔着俩人冲来。孙云大惊,心想这么下去,气泡迟早会破碎,那么他们依存的船体便会损坏,如果这样他们便会被迫降落,即便不摔个好歹,想出去怕很难了。想到这里,他赶紧举起宝剑进行拦截,一阵电光火石,不少蓝蛇被孙云斩断,但仍有许多电光穿透了他们薄膜气泡,很快气泡就变成千疮百孔。 因为气泡不再封闭,便少了升力,因此运行的速度逐渐减慢,而且高度开始降低。孙云大惊,这么下去船舱真要折戟沉沙,虽然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再想离开这个管道,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如此遥远的道路,完全凭借双腿肯定漫长,关键这里面充满了水银蒸汽,时不时会变成银蛇威胁俩人的生命,就是毒气的浓度也够俩人受的,不早出去必然中毒而亡。 景晖也发觉问题的严重性,紧张的看着四周,不过她怕影响孙云,表现的还乖巧。好在经过一阵折腾,银蛇的数量已经变少,天空也不如原来明亮,孙云赶紧紧张的思索。 这时,他突然看见,后面的不远又有两只光球正和他们一样徐徐的飘来,高度略低,速度要快一些,而且这两个光球不知什么原因粘合在一起,晃晃悠悠打着转儿盘旋而来。孙云脑子急速转动,突然想起来,这两个球也许是萧宝攸和萧宝贞的船舱。 他灵机一动,想到这是个机会,如果搭乘他们的气泡,就可以避免搁浅,可是怎么能换乘呢?现在距离遥远,呼喊他们根本听不见,而且由于气球表面的蓝光阻碍视线,他们也许看不见自己。可是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不但自己面临危险,而且相互之间会失散,隐形的麻烦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无论如何,必须要拦截住他们。 如何拦截呢?孙云目测着双方的距离,观察对方的速度,以及自己下降和滑行的速率,紧张的判断着应该采取的办法。景晖看着孙云的眼神,也发觉另外的气球,猜出应该是萧宝贞他们的气泡船,见孙云紧张焦急,她也显出绝望无助的神情。 孙云观察片刻,突然举起宝剑,对着脚下的气泡薄膜刺去,顿时一阵风冲进来,气泡下降的速度明显快起来。景晖吓了一跳,问道:“云郎,你要干嘛?一会儿气球就漏了!” 孙云说:“我知道,我们的气球船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坠毁,所以我要拦截他们两个气泡船,然后想办法进入他们的船舱逃生,你帮我测算我们下行和他们飞行的快慢,最好能正好碰上,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景晖点头,盯住后边的两个气球,一会儿喊慢了,一会儿喊快了,孙云便一会儿往顶部刺一剑加快进程,一会儿又用手捂住脚下的漏洞延缓下降。因为船只不停的旋转,景晖又时而喊左时而喊右,孙云便一会儿打开左侧的洞口,一会儿捂住右边的窟窿,俩人一阵手忙脚乱,保持着两者基本在一个垂面上由高到底接近。 终于,他们的船舱快速的靠近另外两只缓慢而来的气泡,这时景晖突然喊道:“云郎,不对,快停住,我们的船降落的快,他们的船飞行的慢。”孙云一听赶紧去捂破洞,不过此刻似乎已经不赶趟,看趋势他们的船会先落下,而后后边的船才过来,两者就要失之交臂。 景晖一着急,也蹲下帮着捂住窟窿,希望能拖延降速,不过收效并不明显,眼看着他们的飞船从另外两只气泡船的斜上方滑下去,双方差着一丈的距离滑门而过,之后便会越离越远。景晖一阵失望,无助的神情再次浮现脸上,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同伴,却又无力挽留,只好抱住孙云,泪流不止。孙云也同样,想跳过去抓住对面的汽船,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气泡根本没有浮力,因此无法借力,自己贸然跳过去也只会掉入尘埃,所以他也只能无奈摇头,拍着景晖的后背给与安慰和鼓励,准备实在不行,只能步行离开了。 俩人正在绝望,突然一股吸力传来,他们的船体一下子静止,紧接着后面的两支气泡聚过来,两者像粘了胶竟然粘合在一起。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得是天无绝人之路吗?绝处逢生的俩人相拥在一起,景晖已经是泪流满面,一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停了片刻,俩人定了定神儿,觉得这么抱着被别人看见多少不好意思,于是起身仔细的看着另外两只气泡,这时俩人才注意,另外几个人竟然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怪不得双方接近的时候,没见他们有所反应,原来都睡死了。 景晖脸红道:“幸亏他们睡的香,要不然看到我们拥抱,该多难为情。” 孙云有些后悔,本来自己正要疏远和景晖的关系,结果一个没注意竟然拥抱在一起,怪不得人说青年男女独处,干柴烈火,没个不出事儿,的确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想控制住自己太难,看来如果想与景晖保持距离必须划清界限,或者和大伙在一起才行。想到这儿他没有接话,而是仔细的看着另外几个兄弟,看着看着,他突然说道:“不对,他们不是睡了,而是中毒昏迷,我们要快点救出他们。” “昏迷了?”景晖也吓一跳,随即皱眉道:“现在处在半空中,我们怎么救他们?” 孙云道:“没事儿,我们先想办法打开他们气泡上下膜的缝隙。”此刻,他俩船舱的缝隙开口正好对着后面船舱的中间。孙云抽出宝剑,试着先撬开萧宝攸和萧宝源的船舱上下薄膜的中缝。气泡船是由果壳内壁的薄膜充气形成,外壳应为被水银腐蚀而早已化掉。中缝部位还残留硬壳以及上下壳体相连的卡槽。因此孙云不用破坏气膜,只用力撬动硬壳残留的卡槽,时间不大老九和老五船只的中缝撬开,弹出两尺的缝隙,里边闷热潮湿伴有金属气味的空气传出来,相反相对清凉一些和干燥一些的空气进入船舱。 孙云忙完这个,赶紧继续撬动老十和老十一的船舱,因为轻车熟路,这边的开启更加迅速,很快这边也开始更换空气。紧接着老九那边开始咳嗽起来,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睛,很快老五、老十、老十一陆续的都醒过来,他们看着静静飘动的三只气泡合体船一阵糊涂。 萧宝攸默默脑袋道:“头好沉,刚才发生什么了?我们这是在哪?” 景晖道:“邵陵王,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刚才你们都昏迷了,是相父救醒你们的。” 几个人还是浑浑噩噩,回忆不起刚才为什么昏迷。孙云道:“各位,刚才进入黑暗隧道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怕船舱漏气中毒或沉船,所以把果壳缝隙卡的很严?其实你们都担心错了。当时我们也遇到同样的问题,而且我们还觉得胸闷气短,那是因为空气不足,加上水银蒸汽挥发的缘故,当时景晖坚持打开舱门,结果我们不但没有坠落,更没有中毒,反倒窒息中毒的症状都缓解。相反,你们因为紧闭舱门,空气稀少反而昏睡过去。” 萧宝攸道:“我记得,我们从塔罐升起来进入青铜管道的时候,里边一片漆黑,现在为什么有蓝色的亮光,难道我们离开管道了?可看着不像呢?” 孙云笑道:“邵陵王很聪明,这里的确还是管道中,因为这里面有大量的水银蒸汽粒子,它们吸附在青铜管道,甚至我们这个气泡船的表面,不知什么原因,诱发这些粒子产生激光,这些光束不知为什么是蓝色的,因此管道里便有了光亮。” 萧宝源看着孙云和景晖突然愣道:“相父,贵人,你们的船上为什么都是窟窿?” 景晖道:“刚才有一个阶段,那些蓝光突然变成了火蛇,结果把我们的船体烧成大大小小的窟窿,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们的船舱兴许会掉到管道地下,幸亏相父机警,关键时刻找准你们的方向,把我们所有的气泡船连接在一块,即解救了我们,也唤醒了你们。” 萧宝嵩道:“相父果然机智勇敢,我等十分佩服,请问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孙云道:“不能具体判断去处,不过按照之前看到的方向,很可能是回到青铜平台的上空。” 萧宝源道:“这样的话,不是还要经过平台,那么我们此处的危险不是白挨了?” 萧宝攸道:“五哥,你没听清楚,相父说的是平台上空不是平台。”萧宝源听了顿时无言。 这时景晖喊道:“你么看看,前边有亮了!”众人抬头,的确,随着飞船的行进,管道尽头黎明的曙光逐渐显现,空中粉色的光辉逐渐驱散蓝色的妖异,再过不久船体终于离开管道,天地一片广阔,极光之地就在远方,众人正在舒气,气球猛然下沉,大伙顿时一阵惊呼。 第679章 臆想 大概是离开管道,气流分散,气球的升力不够,飞船急速下降。众人一阵失重,同时担心又回到青铜平台,因此都紧张起来。不过此处云雾缭绕,瑞彩盘旋,除了能看见远处的极光之外,上下左右都不见景物,因此大伙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唯一能做的是尽量稳住船体,好在三个船连体受力面大,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不过为了保险,孙云和景晖还是分头进了另外二个气船舱,也不知过了多久,气球终于着陆。 大伙从气泡里出来,看看周围,四面八方因为雾气笼罩分辨不清远处的距离,只能看见正前方有粉色的光芒穿透云雾,那里应该有什么发光体存在。脚下的地面还是青铜材质,与之前来到的平台图案几乎一致,不过有半尺高的雾气往前流淌。萧宝源摇头叹道:“忙来忙去,还是回到青铜平台,早知这样不如直接过来了。”众人听了,各怀心思无人开言。 孙云懒得理他,对景晖道:“景晖,刚才我们都在高浓度的水银蒸汽中呆的时间过久,或多或少已经中毒,你检查一下,看看自己身体还有什么不适?” 景晖检查一阵道:“除了头略微还迷糊以外,其它的都减轻好多,你怎么样?” 孙云道:“还好,我也没事儿了,我想起来,进入水银湖之前,我们吃了果壳内的果仁,我觉得那个东西好像很防毒,即便里边的薄膜好像也对水银蒸汽有吸附和过滤的效果,让我们少吸了不少毒素,也许是因祸得福、阴阳相扣吧,没事就好,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这边萧宝贞问道:“九哥,我们要去哪?” 萧宝攸说:“自然是要去前面的极光之处,那里是眼前唯一的线索。”众人听了点头上路。 萧宝嵩回头看看气泡船,摇头可惜道:“没想到这个果壳植物不但让我们填饱肚子、还载我们逃生,又带我们飞行,最后还解我们中毒,如今就这么扔了还真是可惜了。” 萧宝贞道:“十哥,你忘了,它还让你拉肚子了,你要是舍不得,那就背着吧。” 气泡因为落地之后,没有空气承托,逐渐萎靡和暗淡,里面的空气也去的差不多,最后变成一堆腐烂的破布,被风一吹平地打卷。萧宝嵩赶紧跟上众人,道:“算了算了,它已经寿终正寝,也算是它的造化,各安天命吧。”众人随口笑了几句。 大伙随着脚下的雾气走了片刻,萧宝源道:“我们这么走,还会不会遇到老虎呀?这回我们人更多了,可要做好防护和探路,免得再次跌入深谷。” 老九道:“五哥,你别想当然自己吓唬自己,没影的事情别臆想着有。” 老五道:“老九,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五哥我也是深受其害得出的经验,当初我们要是早防备着点萧衍,哪有最后禅让这场悲剧,惨痛啊,惨痛!” 老十萧宝嵩道:“五哥,你可千万别口无遮拦,万一再把老虎引来了,我们还得逃跑。” 几个人正打着哈哈,老十一萧宝贞突然道:“快住嘴,你们看那边什么又招来了?” 众人听了一阵紧张,举目四望,果然远处层层叠叠奔跑过来一群白花花的东西,仔细辨认心才放下,原来是一群羊。萧宝攸皱眉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羊群出现?相父,你怎么想?” 孙云的心悬起来并没放下,道:“我觉得我们之前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说明此密境一定存在某种内在的机关或联系,只是我们无法看清。” 萧宝源道:“相父说的有理,羊群不会凭空而来,后边一定有狼群或者别的凶猛东西尾随,我们赶紧先走,同时安排人前边引路,千万别重蹈覆辙。” 萧宝攸道:“五哥,你别着急,现在只是一群白羊过来,我们还有时间逃跑,相父说得对,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关联,我们不妨静静观察,后图良某。” 孙云道:“我赞成,我们走我们的,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品品这后面倒是有什么文章。”众人狐疑,不过有俩人已经带头,便跟着按部就班行进。这群羊越走越近,同时也越走越多,不但从后面尾随,连侧面也到处都是,情形和上次在青铜平台看见猛虎差不多,好在这次是绵羊,大伙不慎害怕,因此也就观察的仔细。只见一群群白羊很快来到近前,不过让大家吃惊的是,这群羊群并不是真的白羊,而是虚幻的影子,而且是被割裂成无数列阵的幻影,就像在破碎的镜子里面看到的一样。这群幻影与众人交叉而过,眼睛猩红,大伙就感觉像在羊群中穿行一样,但因为只是视觉的作用,并没有真实感受,因此大家非常别扭。 尽管大伙知道并没有真羊在身边,但还是下意识的躲着它们,生怕真撞上绊个跟头。而且这么多羊群与他们插身而过,毕竟影响大家的行进,因此大伙小心翼翼,谨记着落入深谷的教训,死盯着地面以及羊群的眼睛,生怕遇到以外,因此原来保持的队形便混乱。 这时萧宝源偶尔抬头,突然惊叫起来:“不好,你们看,我们迷路了!” 迷路了?大伙没明白萧宝源的意思,便都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结果发现除了孙云和景晖一直在中间,萧宝源在原地犹豫以外,其他萧宝攸、萧宝嵩和萧宝贞三个人的前方都有一缕极光在远方的云层中闪耀,脚下的青铜花纹没什么变化,但是雾气却朝三个方向缓缓飘动,羊群也领着众人分头前进,他们不知不觉正往三个方向行走。 萧宝攸立刻停步,同时挥手止住两个弟弟的行进。他回头看了看,此刻他正居中,老十居左,十一居右,孙云和景晖跟着老十,而萧宝源前进的方向却对着老十一。他想回头找找来路丢下的气泡做参考,结果不但没有任何物体,连后路也只是遥远的极光照耀,此刻四个方向的景物完全一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因此老五说的没错,大伙已经迷路。 大伙茫然四顾,也都发现问题所在,老十一萧宝贞醒悟道:“我懂了,是这群白羊,它们眼睛有问题,干扰了我们的方向,把我们带入错觉。” 老十萧宝嵩道:“还好五哥发现的及时,我们可以捋一捋,应该能找回正确的路线。” 萧宝贞道:“不错,现在至少有一个方向没有人去走,说明这个方向一定是后面,如果这个没问题,那么九哥的方向就是前面,而我和十哥便是侧面,所以我们并到九哥的方向即可。” 老五萧宝源道:“怕没有这么简单,老九的方向,只是他自己在走。而我因为小心一直注意地面的纹路和暗洞,所以应该没有方向的调整,我对着老十一,所以右侧是原路才对。” 景晖道:“你说的也不完全,起码我和相父一直并肩而走,我们俩个同时出现错误并且错误方向一致的可能性极小,所以我觉得左面十王的方向才是正确的。” 萧宝贞向来信任九哥,他继续说道:“五哥和贵人说的不对,你们想我和十哥无论谁的方向正确,那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会走着走着走向相反的方向。只有九哥的方向正确,我和十哥才只错误了九十度,这个解释可以理解,何况九哥的身后是原路,更证明他对。” 这下大伙竟然意见完全相左,正想争论,萧宝攸四面眷顾一圈,看向同样皱眉的孙云,摆手说道:“停一下!相父,我们已经陷入自己的谜团,你还能回想出刚才的情况么?” 孙云道:“我也一样,不自觉的被羊群引入歧途,此刻有一点我比你们想的更大胆些,那就是没准我们身后这个没人走的路,也许才是正确的路。当然,我没有什么根据,只是推理而得,大家想,如果把此处认为的迷阵,那么最不可能的路径也许才是出口,当然不排除这个出口也是迷阵特意为了迷惑我们而设的。” 萧宝源道:“相父,你这是两头堵,说了等于没说,你的理由与我们的基本一致,没有实在的根据呀,而且你的推测更难以接受。”大伙听了,也默默的点点头。 孙云道:“不错,我已经说了,我这也是推测,并没有依据,但我觉得我们都在推测,可见推测是靠不住的,答案肯定唯一,我们应该换个角度思考。” 萧宝攸道:“相父的思路是对的,刚才的过程一定有我们忽略的地方,只是找起来很难。” 萧宝贞道:“九哥,既然很难,干脆便不找了,无非有四个方向,反正不很远,我们挨个试试,总能找到极光之地或者我们来时的管道,总比在此瞎猜强。”有人听了觉得有理。 萧宝源道:“未必,既然是迷阵,没弄清楚问题的原因之前,贸然行动会越陷越深的。” 老九道:“五哥这话终于说道点子上,我们贸然前进,会不断的重复此场景,所以只有破除这个假象,才能还原真实。我们大家都想想,相父这方面你最特长,还要多靠你呀。” 孙云笑笑摇头摆手,不过并没谦虚敷衍,因为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必须多想想才对。此刻,羊群依然没头没尾的在大伙中间来回的穿梭,就像破碎的镜子还镶嵌在镜框中,来回照耀和分割景物。孙云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既然这些白羊是假的,那么能不能让他们消失呢?如果让它们消失,是不是应该所有假象就会消除。 孙云一阵兴奋,继续想到,如果想让他们消失,那么必须清楚他们为什么来?怎么来的?可是它们又是怎么来的呢?孙云想着想着,突然灵机一动,似有所悟。 第680章 丹球 刚才的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孙云回忆一下,应该是大伙议论的时候,这和上次在青铜平台的情形几乎一致,区别是上次出现了老虎,这次出现了绵羊,至于为什么有这个区别,大概是因为场景或众人心态的改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是这些人中的集体或者某个人,他的臆想带来了局面的突变。至于是谁,场面太复杂,无从推敲,但如果让大家排除臆想,去掉心里阴影,或许能把眼前表面的假象过滤掉。 想到这儿,孙云说道:“九王说的有理,我们眼前看到的确实是假象,它是我们心中臆想折射出的影子,要向消除它,必须我们心无旁骛,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来,就地坐禅静心导引,宁心静气,排除杂念试试。” 在羊群之中打坐导气?众人没敢去想,孙云提出来,他们也觉得别扭,萧宝攸听了则点点头道:“是个办法,我们先试试,然后再想其他的。”说着他率先原地盘膝坐好,静心导气。老十一、老十见状,并无疑义跟着盘膝导引,老五看着身边成群的白羊摩肩擦踵拥挤而过,总觉得不得劲儿,眼睛闭了又睁开,睁开又闭上,调整半天才安静下来。景晖也和大家一样,闭目调息,尽量排除眼前的干扰,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孙云并没和大家一样坐禅,因为他了解,自己并没有被假象所迷惑,刚才自己迷路,是因为思考问题所致,再说有可能自己并未迷路,因此此刻的场景肯定是其它某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意识所带来,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又因为什么,也许这个就是破解密境的钥匙, 果然,随着大伙的安静,奇妙的事情发生,这些白羊成片成片、整齐划一的变成云雾随着空气蒸发升入空中。孙云看了看,最先发生变化的竟是萧宝攸,他身边的白羊首先消失,这和孙云原来判断的萧宝源并不一致。随着萧宝攸身边的的干净,其他人的身边随之几乎同时恢复如常。再看这几个人,除了景晖之外几乎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孙云突然心里一动,这个场景非常眼熟,莫非这些人也是进入四重境界突破的禅境?他记得严达、昙洵、大海等人都进入过禅定的密境,而且正因如此才引发了密境的开启。难道这些人也因为如此才开启了密境,并把自己偶然带进来的?那么这些人到底是谁呢? 孙云从头想了想,自己进来之后第一个空间被一个老头告知是丹炉密境,然后首先遇到萧宝融的魂识,自己虽然杀了他但多少染上他的气息,而被后来人误解。接着遇到吴景晖,而吴景晖大概和自己一样,被变成吴景晖。自己和景晖侥幸离开炉火底部,进入第二个空间是类是青铜方鼎的上方,结果遇到老九、老十和十一,因为老十一萧宝贞的怒火引来了老虎,结果掉入鼎内的深谷,继而又被追逐到悬崖,跳入第三个空间水海。 再接着在水海里遇到老五萧宝源,结果因为他的恐惧引来了水鼠,之后大伙逃出水海,来到坩埚城堡。在城堡中大伙被奇异水果的芳香陶醉,但却因为老十萧宝嵩的悲伤突然引来猿猴袭击,无奈大伙逃到塔罐之中,幸好被气泡救出,气泡中因为景晖口舌无遮拦,引来火蛇危机,幸好关键时刻搭乘别人的气泡船逃生,顺便把大伙唤醒。 最后便来到此处空间,如果按顺序,正好是老九萧宝攸的臆想又引来白云化成的白羊,给大伙制造了不大不小的干扰。从自己观察的结果看也指向老十,这么综合起来,眼前的几个人都有引发突变的经历,也就是说他们都曾经是密境的一个谜题,当然至于之前是否破解或者破解的是否完美,则另当别论,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重要的一环。 如果这些经过和推测正确,那么这些人和自己一样,绝对不是萧宝卷的一家兄弟,萧氏家族的恩怨情仇只是密境的背景,这些人除了或多或少的与之有联系之外,更主要的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动机,其中动机之一、自己能想到的是‘突破’!没错,至少是突破的禅境与情仇的心境,交织了这场结界的开启。此外也许还有别的外因,比如天象的异常,磁铁门的异常,至于还有什么,还需要继续探索,眼前能做的是先破解‘突破’谜团,而破解突破,最首要的是唤醒众人,让大伙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唤醒众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一定的契机,并不能急切之间完成,想到这儿,孙云喊道:“各位,大家睁开眼睛吧,白羊已经没了。” 大伙听有人叫停,先后慢慢的收功或收回神识,睁眼一看,原来复杂的景象全部消失,无论地面还是空中,再没有迷惑的干扰。景晖问道:“相父,刚才那些白羊呢?怎么没的?” 孙云道:“你们都进入禅定,排除了杂念,这些白羊便都恢复了云雾消失了。” 萧宝源道:“哦,原来这些东西是白云变的,怪不得干扰性这么强,确实相近!” 萧宝嵩道:“那也不应该,还是我们心有杂念,被有机可乘,以至于此。” 萧宝攸道:“这不重要,也不可避免,关键是大伙及时发现,并能及时纠正,没被这些干扰影响了心智,尤其相父能找到破解的办法,化解了我们许多不可预见的危机,否则无论我们轻举妄动也好,或者我们滋生矛盾也罢,后果都不堪设想,因此要谢谢相父才对。” 萧宝贞道:“不错,之前我还对相父一直不敬,通过此事,我更觉不安,望相父海涵。” 萧宝源也道:“相父是大智慧之人,您的过人之处,在下望尘莫及,实在佩服佩服。” 孙云道:“哪有,临危之时大家即不慌乱也不埋怨才是破解迷阵的关键,我只是顺着大伙的思路,补充说明而已,并非是我的功劳。” 萧宝攸道:“大家都不要谦虚,相父说得对,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齐心协力必会成功。” 景晖道:“好了,你们几个大男生都别酸了,快出发吧。”众人一笑,继续前往极光方向。再往前光亮更甚,而且色彩更加艳丽,粉色之中还夹杂七彩光芒令人炫目。走着走着,前边的萧宝攸突然停住脚步,众人随即止住,跟着观察。原来道路至此已经停止,眼前是一道齐刷刷的断崖,雾气顺着悬崖漂流而下。青铜平台悬崖边有一个八角形挑台,同样是青铜质地,上边雕文花饰古怪,几丈方圆探出悬崖之外。不过上有栏杆围着,并切八面都有小门关闭,萧宝攸看一眼众人,大伙点头,他便带队打开正面的小门,大伙跟着小心翼翼走进去。 从飞台上看效果更好,前面是方圆几百丈的的深坑,深坑的表面,距离脚下数十丈之下完全是云层笼罩,厚达十几丈,云雾翻滚,深不见底。青铜平台悬崖往下延伸到云层之下,不过再深便看不清楚。深坑的中心地带,有一个方圆大约百丈的八角台,地面上刻画着各式各样的符文,显得神秘莫测。八角台的中央隆起一个祭台,祭台也是八边形,中间有什么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到,八个边角各有不同奇异怪兽的青铜雕塑,面朝八方,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祭台的下方周围是格式的建筑或构筑物,造型奇巧,工艺精湛,布局繁乱,暗藏玄机。 祭台的上空百丈高度之外,凌空悬浮一个几十丈大小的丹球,丹球表面如同霜雪、烁烁光华,并且丹球由内向上,喷射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直冲霄汉,把上空的云雾照耀得如同染色,让云雾笼罩的密境云蒸霞蔚,宛若仙境,因此丹球看着更如同一轮红日耀眼夺目。 丹球的周围环绕着七颗几丈大小的明珠,每个明珠依次按照不同的半径,围绕着红日慢慢的旋转。它们的颜色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不等,轨迹也不相同,看着像吸收着光球的光华,反射着自身的光芒,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维持着旋转平衡。 此外,祭台上面八个怪兽铜像的头顶上方另有八颗圆珠凌空漂浮,大小有丈许,一直静止不动,圆珠表面光滑圆润,放射着七彩光芒,画出一道彩虹,挂向顶空的明珠。同时小圆珠的下方,从祭台下面的云层中,汇集了八道光晕插入云层之下。看着好像云层下方不知有什么光能输送到小圆珠,小圆珠经过能量转化后又进入到大光球之上。 几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都被远处的景象震撼得呆住,看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萧宝嵩道:“前面是哪?怎么有如此强大的能量?那个祭台是不是一个传输门?能不能让我们出去?” 萧宝贞道:“谁知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过去试试。”萧宝源道:“怎么试?难道我们飞过去不成?”萧宝嵩道:“飞不过去,可以爬过去,青铜崖壁有凹槽可以顺着下去,然后再上八角台。”萧宝攸道:“我看未必,我们脚下的平台厚度是一定的,不会一直到悬崖底部。”萧宝源道:“这么说,我们难道不能过去了?”萧宝攸道:“那倒不是,我在想如此浩瀚的密境,祭台和我们所在的平台一定有传输的方法,只是我们没有发现,我们再仔细找找。”众人听了茫然四顾却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这时孙云道:“大家不用看别处,我觉得我们脚下的挑台好像就有玄机。”景晖道:“挑台只是平台凸出来的一部分,能有什么奇怪的?”萧宝源道:“是啊,若说奇怪,只不过危险一点,也不知道挑台和平台连接的是否紧密,否则一旦脱离,我们就得掉下去不可。”说着他用宝剑点了点平台与挑台之间的花纹缝隙,结果一下插进去拔不出来,他吓得使劲来回用力撬动几下,没想到挑台突然脱离平台,众人顿时感觉一阵摇摆、天旋地转,吓得一阵惊叫。 第681章 升华 挑台突然脱离平台边缘,并且一阵摇晃,众人顿时感觉似乎要坠落,因而一片惊呼。而且此刻大家都在挑台靠近深渊的一侧,距离平台有着很大一段空隙,突然失重想跳回平地已然不可能,因此大伙只能本能的低下身子,扶着栏杆掩住身体,把心一横闭目等死。 不过八角悬台只是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往云层下坠落,而是水平的开始漂浮,并且十分平稳,如果不是眼睛看见它在平移,和靠在断崖边缘没什么区别。 大伙小心翼翼的站直身体,回到后边关上小门,看着远去的悬崖边缘,萧宝贞奇怪道:“怎么回事?是视觉错乱么?难道我们没离开平台?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呢?” 萧宝嵩道:“肯定在动不假,会不会是平台下面有轨道或机关一类的东西,要么我们下边就是水晶或玻璃平台,透明的,可以看见下面的云层,而这层水晶却看不见。” 萧宝源道:“这个好办,我们扔下点东西就知道。”说着他找了找,正好自己的衣袖有块碎布,他用宝剑扯下来,团了一团,往悬台后边悬崖的方向扔去。破布并没有停在某处位置,随着风散开,直接落入云层,把雾气带开,然后淹没进去不见。大伙见了一阵心惊,心想如果要是刚才有人一着急跳出去,那就不知道掉哪里了,后果也不得而知。 景晖见了,说道:“好险,这么说我们脚下的悬台并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晃动的厉害,而现在又平稳呢?” 萧宝攸道:“我猜想,首先这个悬台应该是个接送飞台或者飞船,只要上了人它就能平移,之所以我们上去后没动,大概是年久失修锈住了,而五哥的宝剑不经意间把它撬开,所以才得以开动。正因为开始的撬动,加上初始张力,使得略有晃动,之后正常便平稳了。” 萧宝贞伸出大拇哥道:“九哥说的有理,就像这个机关是你设计的一样。” 萧宝源道:“可是凡是机关,那就得有齿轮铁链或者轨道卡槽一类的依托,而我们现在凭空悬浮,并且丝毫不晃动,有点说不清楚啊。” 萧宝嵩道:“也许轨道一类的东西在飞台的下边,被光线遮掩住,我们肉眼看不见。” 萧宝源摇摇头,伸手拿出宝剑,顺着栏杆的缝隙探出身子。大家随着他往飞台下面看,只见飞台的厚度并不大,约有一两尺,上面都是青铜锈迹。底下看边缘是平的,没有凹槽或凸缘,也没有轮子一类的东西。萧宝源用宝剑荡了荡整个一个侧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隐藏的轨道或者平台,更证实刚才大伙看见的情况,然后大伙把宝源拉上来。 萧宝攸道:“算了,密境机关诡异雄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看懂的,只要能帮我们进到极光的位置,我们全力以赴破解机关的核心,出得密境才是道理。” 大家点头,再次回身来到前方,顿时被眼前的宏大场面震撼。此刻距离中心祭台已经很近,能看见祭台顶空那颗硕大丹珠虽然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但却正毫无规则的自身旋转,使得表面的光泽流动,像一幅风景图画在展现,又像一团宇宙风暴在聚集。 以它为中心的另外几颗圆珠,颜色各异光彩夺目,除了吸收丹球光能围绕丹球做公转之外,自身也在做着自传运动。它们公转的轨迹并无规律可寻,但是旋转半径不一样,保证相互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不互相干扰。它们的光芒并不太耀眼,但七种颜色交汇起来,使得祭台上空的一定范围内,七彩斑斓如同仙境。 最玄奥的是祭台铜兽头顶的八颗宝珠,虽然个头最小,但它们的作用和表现非常特别,明显的可以看到每颗宝珠都从云层下面的昏暗的虚空中凝练和提取了光彩精华,传入它们的球体内部之后,进行了转化升华,然后又以七色彩虹的形式传输给顶空丹球,使得整个祭台上空的密境,似乎就是靠这些光合作用才生的能量维持着宏伟空间的运转。 大伙一边如同腾云驾雾般凌空遨游,一边欣赏着鬼斧神工般密境的精妙,都被震撼得思维短路,只知道傻傻的看,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等着飞台进入中间的祭台。 可是飞台离得祭台很近的时候,突然一顿,继而横向往左转弯,平行于八角形祭台的外边线横移,待到祭台转角的时候,飞台也跟着顺时针(古代没有时钟,应写成顺日光,按上南下北坐标,下同)弯转,然后继续前行。再走到一半,竟然突然向外侧转弯,离开祭台方向,奔着左边的悬崖靠近。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飞台不但没有驶入祭台,反而换个崖壁又靠边了?大伙一阵发懵。看着渐渐远去的祭台方向,一付欲哭无泪,欲述无言的表情。起初大伙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飞台只是技术问题,一会儿还能回去。不过,随着距离祭台越来越远,离着崖边越来越近,大伙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知道刚才都白盼了。 萧宝贞道:“众位兄长,你们说难道这个飞台,不是通往祭台的接送台么?” 萧宝源道:“我也糊涂了,按说深渊周边,好像就这一个飞台,如果不靠它进入祭台也看不出有别的办法,难道我们没有仔细寻找,另有别的途径?” 萧宝嵩道:“不可能,如果不靠飞台运送,那它就不该飞起来,否则没有必要外围的八个平台之间还需要用它来连接,尤其此刻只是相邻的悬崖边,往中间折腾一下有什么必要?我看还是我们没找到机关,不知道飞台往哪控制罢了。” 萧宝攸道:“老十说的差不多,眼看着就要靠悬崖边了,我们这次一定要上上下下好好查找一番,说不定有什么卡槽或按钮一类的东西我们开始没注意,所以大家都要仔细一些。” 众人点头,随着飞台慢慢终于停靠在青铜平台边缘,然后喀的一声卡入平台边缘的卡槽中。大家松口气,然后一起下船,在周围寻找起来。平台周围很干净,既没有卡槽也没有按钮,有的只是青铜的纹饰,斑驳古朴深浅不一。 大伙找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线索,纷纷聚在一起开始议论。萧宝源道:“平台上什么可疑的标志也看不出来,难道这里根本没有我们寻找的机关?” 萧宝贞道:“不能啊?没有机关,飞船靠什么命令飞行,总不能像刚才一个顺着一个飞吧。” 萧宝嵩道:“也许是我们寻找的方向有误,或者我们忽略了什么细节。” 萧宝攸道:“这话对,我们肯定遗漏了什么。相父,你怎么看?” 孙云道:“大家说的都对,应该是我们没找到线索,我没有什么意见,还是重新进入飞船看看吧,如果没有,不妨继续到别的悬崖继续看看。”众人暂时没有主意,只好又回到飞台,分头寻找,不过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收获。 孙云再次仔细的观察飞船地板,地面很宽阔,呈八角八边典型的八卦图形布置。地面的图案也是由里到外多个八边形相互嵌套,中间部分则是阴阳的区别,阳的部分略微凸起,阴的部分略微凹陷,不过每个边的方位并没有标识,因此看不出方向。 孙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不过又想不出来,因此他琢磨来琢磨去,思路就差一点打不开。景晖在旁边跟着他,见他紧锁双眉,便问道:“云郎,你在想啥呢?” 孙云道:“我正在想,我们看到的情景似乎很熟悉,但正因为熟悉,结果却掩盖了其中的错误,我正在找错在哪里,不过一时没找到。” 萧宝攸凑过来道:“相父,你说的有点玄奥,能解释解释么?” 孙云道:“见笑了,我只是有一点感觉,但没找到问题的根源。” 萧宝松道:“哪里哪里,相父和大伙详细说说,也许我们大伙一起想,便能找到答案呢。” 孙云道:“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眼前的情景一定有某些地方,与我们过去接触的某种东西一致,而且这种东西我们应该还很熟悉,但正因为熟悉,却忽略了它隐藏的问题。” 萧宝源道:“相父,你这话过于哲理,太空泛,说了等于没说呀!” 萧宝攸心念一动,说道:“不对,相父的话不白说,等于暗示我们找到与往常很熟悉的东西,大伙集思广益找找看,这里面什么东西是我们平常熟悉的?” 景晖道:“平时熟悉的东西?这里面并没有许多呀?要说有,只有青铜是,我们平日能看到的青铜,无非做成了青铜鼎或者其它器具,可是青铜能有什么问题?” 萧宝贞道:“我觉得青铜有点问题,那就是太大了,我们平常能看见的青铜都是鼎、门等小件,而这里的青铜却做成地面,而且巨大无比,是不是问题出在此?” 众人听了纷纷看着孙云,确认是否猜对。孙云摇摇头说:“我刚才想的不是这个,青铜之所以很大很重,完全取决于密境的空间背景,我甚至认为我们看到的这些很可能是假象,我的意思是,这里的一些东西看着合理,但却少些什么,或者实际不合理。” 那是什么?大伙面面相觑,陷入苦思沉默当中。 第682章 装置 看了一会儿,萧宝攸道:“哎?相父,你说深渊中部的八角祭台,是不是很奇怪?” 孙云眼睛一亮,道:“继续说,我刚才想起的事情,好像和这个很关联。” 萧宝攸道:“且不说祭台形状呈阴阳八卦的形式,单说上面明珠就很奇特,它们能凭空悬浮,肯定需要一定的能量来维持,而这些光珠摆成的法阵,好像就是汲取能量的装置。从祭台上面八个转化珠的排列看,能量的来源是从深渊之下,那么肯定下边是一个丹鼎熔炉之类的结构,通过着八个珠子提取升华,然后传输到上面的大珠以及另外七颗小珠。现在就是不明白,这个法阵的作用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维持机关内部的运转么?” 萧宝嵩道:“维持机关的运转肯定是作用之一,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悬空漂浮,或许找到这个秘密,便能知道我们运行机关的控制。” 萧宝贞笑笑摇头道:“十哥,你的设想更宏大,我觉得先找到飞船控制机关更容易些。” 萧宝源道:“先别说笑,刚才老九说的明珠阵法,确实玄奥,我觉得虽然它不是找到控制飞台机关的关键,但应该是整个秘阵的关键,也是我们破阵的关键。” 萧宝攸道:“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先研究飞台阵法的机关,回到相父的思路,继续刚才的问题。我觉得除了青铜和明珠,其它我们比较熟悉的应该是八卦阵,我们所处的外围或者祭台内部都是按八卦的方位排列,只是现在暂时不大清楚,所有方位的对应位置是什么。” 孙云道:“停!就是这个!我刚才正想到这里,突然一打岔忽略过去,九王说得对,密境的排布是按照八卦的阵法,但是通常应该标记八门的方位,而目前分辨不清,比如我们这个飞台也一样,这绝对不正常,所以眼下找到八门的方向,才是破解第一步的关键。” 萧宝攸道:“不错,刚才我看到咱们脚下的飞台,明知道是个八卦的布阵,但是没有阵门,以为故意不让我们看见,是一种设置,现在想来,是我们忽略了。无论是不是故意,我们都应该首先找到阵门,有了阵门,便有方位,整个空间的方位便能掌握,更容易找到其中的规律。八卦的标记非常简单,就是阴爻和阳爻的组合,但却最容易视而不见,我们再找找。” 大伙听了老九的话,不由自主的又看了看脚下的飞台地面。这时萧宝贞道:“哎,你们看,飞台上的青铜纹饰都是按八边形对称排布,外围有三道隐槽,靠近中间部分也有三道隐槽。而每个边的中间段中,隐槽的颜色和纹饰明显不同,这不正是标记八卦符号的位置么。” 众人被他一提示,立刻各自找一块隐槽位置,都端详起来。景晖不大熟悉,挨着孙云看着一处隐槽问道:“云郎,八卦的图案是什么样的啊?” 孙云指了指地面道:“八卦的卦象总体上是个三字,不过每个‘横’的笔画可以由一个长横或二个短横组成,这样长短组合,共有八种变化,就是我们经常听见的文王后天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或者伏羲先天八卦‘天地水火风雷山泽’。这里有三个隐槽,正好可以放置三道笔画,只是没有镶嵌出来,我们不得而知究竟是什么。” 景辉看了看问道:“如果这些笔画不是镶嵌出来的,而是下凹进去的是不是也可以呀?” 孙云笑道:“那当然,只要有这种标记,无论凸出还是凹进都一样,就像名字一样。” 景晖又道:“如果这个横画是三段构成,那代表什么呀?” 孙云道:“卦象都是由两段短画和一段长画组成,不会有三段的情况。” 景晖摇头道:“可我觉得这块隐槽的三横,是三段构成的呢。” 孙云听了一愣,连忙仔细的观看,细看下来发现,三道隐槽中确实纵向有二个极为细密的缝隙,把每道隐槽分割成三部分,因为隐槽中也有与地板面上贯通的纹饰,因此不容易发现。孙云眼睛一亮,喊道:“大家快来,隐槽里有机关装置!” 众人听了,立刻围拢过来,孙云道:“我们都比较熟悉卦象,所以脑子里都有固定的模式,而景晖没有定式,所以她发现,每块隐槽中是有裂缝的,看!就在这里,这说明此处很可能是卡槽一类的机关,我们可以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按下或翘起来。不过为防止意外,我们做好分工和保护,九王,你来安排!” 大伙都细细的看一下,果然看清楚确实像景晖发现的那样,然后分头看看另外七个外围隐槽和八个台子中心的隐槽,情形都很类似。老九道:“我来按动隐槽机关,老十和老十一负责保护我,五哥负责警戒青铜平台入口方向,相父负责保护吴贵人以及警戒悬台下面情况。” 大伙点头,萧宝攸取出宝剑,单腿蹲好,剑尖朝下,压住隐槽中间的一段,看看老十和十一,俩人蹲在两侧,各拿宝剑全神戒备,冲他点点头。于是萧宝攸双手用力,宝剑向下一按,但是并没有按动。不过萧宝攸感觉手感与直接按到实地略有不同,他顿了顿,提起宝剑抬高一些,然后向下一杵,只听“咔”的一声,隐槽突然沉下一指,不过老九因为准备不足加上重点用在防护,因此后劲儿没跟上,暗槽又弹了起来。 试了两下,并没有异状出现,萧宝攸胆子大了一点,重新调整用力,先急促再持续,暗槽“咔嚓”一声按下去两指,卡入机关停住。顿了片刻周围还是没有异常发生,萧宝攸一鼓作气,把三道隐槽九块卡条全部按了下去,形成一个凹陷的“三”字。 萧宝源道:“九弟,你别光摁下去,看看能不能鼓起来。”老九听了,信手重复再按一次,松手之后隐槽又跟着弹回来,看来机关很简单,按一次下去,按两次再上来。弄到这儿,大伙已经都看明白,三块卡条都按下去便形成一个长横,只按下两侧的卡条便是二个短横,八卦的卦象任意组合,便能标识出来。 萧宝贞道:“还真没看出来,原来卦象标记如此简单,剩下的我们把八块隐槽板按照先天八卦,或者后天八卦排布出来,八个阵门不就清楚了么。” 萧宝嵩道:“想的简单,我们随意的排布出来,那只是我们的臆想,和密境中故有的排列并不是一致的,如果不一致,便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萧宝源道:“密境里原本也没有任何标记,我们重新确立,不正可以标明方位么。” 萧宝贞道:“十哥说的对,这个密境看着八个方位都一致,按照阴八卦的说法,生门死门事先已经排布完毕,我们把死门当成生门,岂不是自讨苦吃。” 萧宝源道:“我们只是寻找道路和标记方位,难道非要和迷阵中所谓的原始方位一致么?” 萧宝攸道:“我觉得开始行动还是稳妥一些好,宁可多费点力气,也别给后续带来麻烦,相父,你什么意见?” 孙云道:“我同意大伙意见,起步就错,会让以后头绪混乱,没法理清了。” 萧宝源道:“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密境里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情景,没有任何区别,如何认定某个方位就是原始阵图呢?”他说的倒是很现实,众人听了也没办法。 萧宝贞想想道:“哎?我懂五哥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先摆一个阵门试试,我想引申一下,阳八卦也好,阴八卦也好,无非各自也就八个阵门八次转换,即便算上内侧的,总共也并不很多,我们可以依次都摆出来,这其中必然有一次与实际的阵门是一致的,如果碰上了,密境里便会有所反应,那不就对上了吗。” 大伙听了,觉得这个办法虽然蒙的成分大,不过反正一共就折腾三十二次,就是没有作用,动动手指也不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萧宝攸道:“那好,我们就试它一试,我们兄弟四人每人负责两个阵门,相父负责保护贵人、警戒、加上检查我们做的是否有误差。先来阴八卦,我从乾卦坎卦开始,然后五哥、十弟、十一依次轮换,开始!”大伙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第一轮萧宝攸是乾卦和坎卦,大伙按顺序分工,一阵卡槽卡住的声响之后,完成一个阵门的摆布,看着悬台上明显比原来有韵味,孙云和景晖看了看众人的卦象,因为简单不会出什么错误,只是摆布完毕,周围一点变化或反应都没有。 萧宝攸看了孙云一眼道:“变阵!”于是他把乾卦和坎卦换成兑卦和乾卦,众人依次往前变化一个方位,布置完毕,孙云看看没有错误,等了片刻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大伙继续进行下一个方位布置,很快阴八卦的八个方位轮换完毕,并没换来期盼的响应。大伙心里稍微有些懈怠,萧宝攸只好让众人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按先天阳八卦重新布局。剪短节说,阳八卦也布置一圈,甚至内侧的卡槽也试验一遍,无论是飞台还是密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需要内外组合?那可就是八八六十四次的二倍,这下众人泄气盘膝坐好,闭目调息养精蓄锐,准备一会儿再弄。景辉因为自己的发现没有用处有些不甘心道:“云郎,我们好不容易知道阵门标示的办法,可是却没有用,你说怎么办好啊。” 孙云道:“其实可以另有办法找到阵门的。”啊?怎么不早说,众人听了都睁大眼睛。 第683章 引导 萧宝源说道:“相父,你有办法为什么不刚才说出来,不是省得我们费半天事儿了么。” 孙云道:“我的这个办法要更费事儿,如果刚才的办法有效,我的就不必说。” 萧宝攸道:“先别研究哪个好哪个坏,相父你说说你的办法是什么?” 孙云道:“我的办法说着简单不过做起来漫长,就是通过飞船来回运转测定阵门方位。” 萧宝贞道:“等等,我没听懂,刚才我们是从对着祭台的右侧方向转过来,如果我们继续飞行,无非是继续往左进入下一个平台悬崖边上,这样如何测定方向?” 孙云道:“按我的推测,这里的密境如此精密玄奥,飞船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的行走,它一定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运行,只要我们找到运行轨迹的规律,必然就能找到方位。” 这个话稍微理论性强一些,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不敢下结论。萧宝攸道:“相父,你刚说更费事儿是指什么意思?是不是找到规律要很复杂?” 孙云道:“的确,虽然大阵很明确,就是八阵图,但是因为方位未定,那么我们很难依据某种轨迹直接判断运行的规律,因而若想知道这个规律,必然需要多次的试验才能摸索出,这是第一步,确定方位。第二步,还要找到根据这些规律飞船能进入祭台的方法,这个方法恐怕更要费尽周折,所以我说更费事儿。” 啊?众人听罢,都有些傻眼,感觉更没有信心,萧宝源道:“相父,你真能通过此方法,找到大阵的方位?还有,即便确定了大阵的方位,和找到飞入祭台的方法有必然联系吗?” 孙云道:“庐陵王,您问的很尖锐,关于第一个问题,我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能找到,只是世间长短和寻找次数的多少不定。而第二个问题,我不敢担保,因为那需要我们在过程中共同发现,而且需要一定的运气。但我能想到的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甚至可以肯定的说,没有其它任何办法,刚才的做法已经做了证明。” 萧宝源听孙云说的如此绝对,刚想说点什么反对,不过他毕竟稍微老成,没有想好后续的事情,不敢口无遮拦。萧宝贞最年轻,直接问道:“相父,您说的太绝对了吧,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你说的太绝对了吧?” 孙云笑道:“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做法,那就是消极等待。但根据我的经验,在密境中如果无所作为,会逐渐消磨自己的意志,时间久了还会让人头脑发涨、精神分裂、甚至产生幻觉。所以这个办法绝不可行,我们不能坐等,必须先找个办法实施,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意见,现在就要拿出一个新办法,总之就是不能停下来。” 萧宝嵩问道:“相父,您说的是真的?怎么如此肯定。”大伙听了孙云的话更加疑惑。 孙云一想是时候引导大伙走出迷雾了,于是说道:“开始时我和大伙说过,我不是25年前的人,而且我进入秘境也不是因为冤屈或横祸,而是误入,换就话说我并没死,无论身体和魂魄都是自己,另外一点我没说过,类似的秘境我进过几个,所以有破境出逃的经验。” 大伙见状眼神立刻流露出警觉的神色,萧宝攸道:“相父,你是说你之前经历过秘境,并且成功的离开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可以来去自如。” 孙云见大伙紧张,缓和的笑道:“我已经说过,不过你们大家可能部分人没听全,我再解释一下,我的名字叫孙云,是北魏孝昌初年的太学生,随聘使团出使南梁,现在是南梁普通年6年,距离梁王禅位已经二十四五年,因为进入皇宫的千迷墙磁铁门,不知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密境,所以我对于你们来说一定感觉奇怪,为什么我们会是不同的年代?其实有些话我早想说,只是说了怕你们不能接受。” 孙云的话对大家来说至少疑点重重,萧宝贞道:“相父,您的话越听越玄奥,干脆您就直说,有什么话我们不能接受?” 孙云道:“我刚进入密境的时候,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众人不解,景晖道:“你是指萧宝融的事情么?” 孙云笑笑道:“这件事我和你们个别人说过,正是他。当时他只是一个魂魄,并且想要夺舍我,然后我们便缠斗起来,最终的结果你们已经知道或者猜到,我把他抹杀。但他少量的魂识也进入我的识海中,让你们曾经觉得我就是他,当然如果相反,我被他夺舍那我只能是他,而不能保留一丝我的气息,正如你们一样。” 萧宝贞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杀了我们的兄弟,还有理了不成?”说着怒而拔出宝剑。 萧宝攸道:“老十一,稍安勿躁,相父不是此意,他是说我们不是我们自己。” 我不是我?大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自己那是谁?难道和相父一样被夺舍了?萧宝源道:“相父,你这是巧言蛇辩吧,是不是想离间我们兄弟?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孙云道:“我说了,我和所谓的你们没有任何厉害冲突,我们的目标是要冲破密境的锁链。如果你们不能接受自己不是被夺舍,那也可以理解成为你们正在坐着一个美梦,梦见自己成为齐国的王国贵胄,等梦一醒来便烟消云散。” 众人还是不信,也不认可,不过萧宝攸道:“相父,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说我们会被夺舍,为什么会被齐国贵胄家族夺舍,这有些牵强吧。” 孙云道:“其实,我说的应该不准确,你们并不是完全被夺舍,而是自己的神识被外力压迫住,就是说你们还没有失去本质,一定契机下能恢复过来。” 众人听了更是无法理解,面面相觑,无法辨别。景晖道:“云郎,我相信你,我就觉得我不是什么皇妃,还怀着什么皇室之胄的龙种,人家还是待字闺中呢。” 大伙并没有理会景晖的言语,停了片刻,萧宝攸道:“相父,此事错综复杂,没有依据,暂时另议,你先说说,我们眼下该如何。” 孙云道:“我已经说过,要找到进入祭台的办法,下一步还要找到离开密境的办法。” 萧宝嵩道:“相父为什么急于进入祭台?” 这个问题太幼稚,但却很尖刻,又难解释,孙云不想理会但又不得不解释,他想想说道:“我之所以进入皇宫,是陪我同学萧月,萧月是你们的六哥萧宝夤的女儿,你们众多兄弟被害,只有他流落到北国,后来封了齐王,并且娶了北魏的南阳长公主。今番萧月也代表北国太学生作为使团的一员来到南朝,参加与南朝学生的比武。后来因为身份泄漏,被梁王萧衍召入宫中询问,我因为被认为是小月的郎君得以随同。不想我们进出皇宫的时候天象发生异变,并且导致皇宫失火,同时皇宫门前有个防止刺客的千迷墙,我们出来后,走入千迷墙的磁铁门时,突然发生结界开口,我们两个应该同时被吸入,现在小月下落不明,我急着赶去寻到到她,一来她是我的同学,我们曾经患难与共,我绝不能丢弃她,二来,她是齐王萧宝夤的女儿,如果跟我在一起失踪,我对不起萧宝夤伯父,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吧?” 这个故事比较完整,也比较感人,萧宝源道:“相父,我懂了,原来你是着急自己的心上人,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如此,我没有什么疑义,既然你说有办法,我同意试试。” 萧宝攸道:“这倒有趣了,如此一来,相父以后便做不得相父,反倒做了六哥萧宝夤的女婿,不过反正我们都是一家,既然不是外人,我们便信任你。” 萧宝贞笑道:“如果相父不是相父,那吴贵人以后怎么办?” 景晖道:“我说过了,相父都说我们不是齐国的贵族,我也就不是吴景晖,但无论我是谁,我要跟着相父一起出阵,一起回到北国。” 萧宝嵩道:“既然这样,我收回刚才的不敬,请问相父,您具体怎么行动。” 孙云道:“我们把暗槽机关全部恢复,然后离开此处,下步根据飞台行动的路线,记录并推断八角深渊和飞台的八门方位。”说着把隐槽按平,只留上边和本边的一段做标记。 大伙看了立刻会意,萧宝源问道:“现在依相父所言做完,不过我们怎么才能离开?” 萧宝攸道:“五哥忘了?你刚才是怎么把飞船弄走的,还继续呀。”萧宝源稍一回忆,便记起来,于是在此拿出宝剑,对着飞台与悬崖平台的缝隙一插,用力一撬,飞船忽的一下,离开岸边,驶入悬空。大伙赶忙控制住失重的身体,适应片刻恢复平静。 萧宝贞道:“这个飞台难道还要总靠外力飞行不成么?这也太不智能了。” 萧宝嵩道:“这还不知道,我们没找到暗槽机关的密码,如果有,飞船就自动飞了。对了,你刚才说飞船下一站是左边的邻台,相父的意思是不一定,别人猜猜看能去哪?” 萧宝攸道:“眼前算有三个选项,第一是邻台因为经历过机会最大,第二是其它边,第三定中间祭台或者回到原始,这个机会最小,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大伙听了立刻来了兴致。 第684章 反应 听说打赌,萧宝源想想道:“老十一和相父已经选完临边和其他,那我就定回返,反正这也是个结果,而且可能性不很小,选它也许能赢。” 萧宝嵩说:“最不可能的就是直接去祭台,不过别的结果你们都占上了,那我就猜它吧。景晖不用说就是跟相父一样,你也别选了,你和九哥做裁判,看我们谁能赢。”现在景晖不在认为自己是皇妃,大伙便暂时称呼她的名字,尽管名字也许也是临时的。 景晖和萧宝攸不置可否,老十一更是跃跃欲试,既然打赌本应该有个彩头,不过大伙没人强调,但心中都有个小九九,谁赢了,以后谁的话更有分量。 飞船已经进入深渊的一半,二番进来,刚才的震撼感大打折扣,反倒关心行进的路线对他们而言更上心,不过还有段距离,也不能干瞪着眼睛,怪累的。于是萧宝攸问孙云道:“相父,按你刚才所说,如果我们不是齐国贵族,我们出去后会有什么结果?” 孙云道:“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每个人在出阵之前都会醒悟,那么便会顺着原来进入的方式全身而退,不过有个最大的特点你们可能不理解,就是密境是一个特定的结界,退出密境的时候,结界会把每个人的记忆抹杀,就像我们睡觉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多数人只记得模糊的轮廓,即便回头想起来,其实也是经过自己头脑后期加工的,并非原貌。所以,我们在秘境中的结缘,随着回到现实,便会烟消云散,彼此陌路。” 萧宝攸道:“密境和结界的事情,我好像听说过,这里是一处特殊的位置,是三界的中间地带,有可能通往另外两界,好多修仙的隐士或者道士,他们一生最高的追求便是进入密境,然后通过密境的试炼进入仙界,而且这么做至少要比尸解成仙的办法更把握一些,因为尸解的后果很可怕,一旦不成便会堕入轮回,这一世的修行便终止。” 孙云笑道:“邵陵王,你的这些记忆,我敢肯定绝对是你本体的记忆,而且通过这番认识,我能确认,你一定是个修道的天才,甚至你有可能你的境界已经到了炼精化气的末期,进入炼气化神的门槛,通常这种状态,便会打开某处的密境,让一些绝顶天赋之人,提前感受结界的奥妙,让他们有可能进入修仙的道途获得机缘。” 萧宝攸道:“相父说的我也有感觉,自从看到前面祭台上面的丹珠,我便觉得此处非常熟悉,好像之前来过或者看见过,而且有天然的亲近感,此外我的内心突然一阵莫名的悸动,感觉有些什么意识好像被开启,所以我相信相父的话是对的。” 孙云道:“那太好了,如果你能借着眼前的密境封印之力,唤醒自己的意识和潜质,不但你能安全破阵而出,更主要的是你的境界不仅会稳固突破,且能埋下修炼智慧的根苗,对你将来的修炼之路大有裨益,若是这样,至少你在人界会是一代宗师,并能修成正果录入仙籍。” 萧宝攸道:“不敢当,这些我都没想过,不过能认识相父一场倒是难得,我看相父的内功境界与我相差无几,想必也该突破了吧。” 孙云道:“我还差些,我在练武上并没有很高的天赋,勉强靠勤奋接近到四重的边缘,想突破还差着一些,不过也不能急于求成,只能随缘了。” 萧宝攸道:“说得对,这些事情只能看开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说着,萧宝贞提醒道:“快看,马上就到核心区域,该分离航线了。”众人看看,的确与上次转弯的位置比较接近,于是大伙都目不转睛看着飞台的运行。 果然,大致与上次相同的位置,飞船一顿然后转弯向左继续横向移动,与上次的过程一模一样,很显然判断往回走的毫无疑问是错了,萧宝源自我解嘲笑道:“呵呵,我第一个淘汰出局,看来问鼎中原、逐鹿天下,并不是实际,所以暂时没我什么事情,那我便找个地方修心养性参禅问道,待天机有变我出山不迟,剩下的看你们几个的了。”孙云听了心里一动,心想不知道萧宝源代表谁,他的这番话一定会予以着什么。 其他人则有的大笑有的紧张,尤其萧宝贞,因为飞台的下一个目标,就有可能是他选择的方向,因此他神情专注,紧紧的盯着飞台的行进,生怕有意外。飞台继续平行于八角形祭台的外边线横移,待到对应祭台的转角,飞台同样也跟着顺时针弯转,然后继续前行。再后就是又走到祭台一半的对应位置,下一步又是一个分叉口,或者向外侧转弯离开祭台方向,或者继续向前,或者出现奇迹能右转向内,大伙虽然对打赌并不介意,但是对结果毕竟关心,也都瞪大眼睛看着,仿佛飞台能按照他们的想法改变方向。 虽然大伙都盯着看,但结局只能有一个,只见达到这条边的中心后,并没有任何停顿,而是顺着平行祭台外边线的方向继续前行。这下轮到萧宝贞彻底出局,他摸着脑袋道:“看来,我和五哥一样也输了,剩下就是十哥与相父之间较量了。” 萧宝嵩道:“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老十一赢的可能性最小了,而五哥也没丧失机会,因为既然飞船能继续往前,便有可能转一圈,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当下胜算最大的是相父,他有五次机会,我虽然也有几次,但直接进入祭台需要密码,所以我的机会几乎为零。” 的确是,目前看孙云的猜测最可能正确,所以大家基本上只能如此认定了,景晖道:“云郎,你为什么选择飞台会进入其他各边的平台,好像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孙云说:“我最开始的说法是祭台外边的八个边都有可能回去,谁知道让桂阳王一演绎,变成指剩下五个边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相对而言,另外五边仍然是大可能事件,我说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打赌,我赢的机会就最大,不过任可能情都不能排除。” 孙云话是这么说,飞船却到了下个边的中间,一掉头又开回外围平台。这下结论毫无悬念的出来了,萧宝攸总结道:“毋庸置疑,相父的想法是对的,大伙不用再怀疑了,下边我们都要随着相父的总体想法一同参与思考,人多力量大,我们总有办法破阵的。” 他一表态,众人便基本不再反驳,看着飞船径直靠近岸边,然后咣当一声卡在悬崖边缘。孙云又在第四块隐槽的最外边的中间一段按下去作为标记,这样第一二四共有三块标识好,代表他们实际停泊的三个位置。众人打开小门来到青铜平台,检查一圈外围,见所有的平台几乎一致,便离岸登舟撬缝关门,飞船继续往中心开去。 因为祭台的景象已经熟悉,孙云不再观望,而是退到中心和后边,观看这几块隐槽。萧宝攸让萧宝贞和萧宝嵩留在前边观察,他和萧宝源也来到孙云身边一起分析。萧宝攸见孙云略有所思,便问道:“相父,你有什么看法?” 孙云道:“你们看,飞船从‘一’飞到‘二’,又从‘二’,直接飞到‘四’,轨迹运行的方向是顺日光(时针),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在运行。”俩人听了频频点头。 旁边景晖道:“云郎,你不是说密境里是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列么,怎么又出来五行?” 萧宝源道:“现在有人也把五行与八卦柔和在一起了,上下的离卦和坎卦代表火与水,东与东南的震卦和巽卦代表木,西和西北的兑卦乾卦代表金,而对角东北与西南的艮卦坤卦代表土。我们行进的方向为顺日光,则说明是按照相生的方向行进,如果是逆日光多数是按相克的方向行进。”说着他大致的比量着整个八角飞台,因为没有原始方向只能示意。 萧宝攸道:“相父高见,如果这个规律成立的话,那么眼前即有可能是开门到休门到伤门,也可能死门到惊门到休门。”孙云听了暗暗吃惊,不愧自己刚刚称赞他为少年天才,脑子太清晰,反应实在太快,演算能力也超强,这个能力和速度,绝对不次于楼观台的严达,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如果是道家弟子,那就是南北道教对抗而立的基础了。 景晖叫道:“等等,乱死了,怎么又出来这些个门?” 萧宝源见孙云和萧宝攸正在推衍,不得分心,便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别着急,我告诉你,八卦也叫八门,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也叫休伤生杜景死惊开,开门就代表乾卦。他们刚才说的是有可能从乾卦坎卦到震卦,或者坤卦兑卦到坎卦的意思。” 景晖道:“麻烦你们就按八卦说好吗,说门记不住,都糊涂了。” 孙云冲他笑笑,然后继续对萧宝攸道:“不错,下面的行进就会对我们的猜测予以确认,如果跨过一个门,下一站就是离卦景门,如果跨过二个门就是巽卦的杜门。” 景晖这回大致听明白了,加上萧宝源在地面上稍微比划比划,她立刻会意说道:“云郎,我们真的只试验即便就能确定方位吗?” 孙云道:“八卦阵规律比较明显,确认方位并不难,不过还要看迷阵是不是按照这个规律布置的,此外,更难的是找到破阵的密码。” 萧宝攸道:“不管它,我们先看看规律准不准!”众人心里一片期待,来到船头。 第685章 凝结 此刻萧宝贞和萧宝嵩也听见俩人的分析,心中顿时敞亮,众人看着飞船的路线,期待着他们的分析能够准确。飞船倒是很给力,来到丁字路口,果然按预期左转并平行祭台方向横移,大伙一阵振奋继续观察。剪断节说飞船平移之后是转角,然后继续平移,经过下一个丁字路口并没停留,跨过一个整边之后,在再下一个丁字路口又转回悬崖边缘。 景晖拉着孙云的胳膊,兴奋道:“云郎,这回我们对了!”旁边几个人看着他俩不由发笑。 孙云此刻终于想起来,景晖的称呼有问题,于是轻声道:“景晖,你稍微改换一下称呼好么,我的同学,包括萧月都喊我大云,你也这么叫吧,省得别人听了误解。” 景晖脸一红道:“那好吧,我也叫你大云,这个名称也好听,还亲切。” 萧宝攸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别喊你相父了,都叫大云,听着熟识。” 萧宝源道:“是啊,可惜,我们是谁还不一定,只能还叫原名,不过也别喊什么王爷了。” 众人听了点头,萧宝攸道:“大云,你看,我们已经确定方位了,下一步怎么办好?” 孙云道:“自然是先把飞台的方位标记好,省得我们混乱。”众人听了立刻分工合作,景晖也跟着孙云忙活,很快飞船上面八个外侧的隐槽都调整完毕,这样飞台的方向便十分明确,正在靠近的悬崖,无疑就是离卦的景门。 到了岸边,众人下船到平台上看了看,青铜地面还是老样子,并没有新的变化。萧宝源犹豫道:“我们真的确定准了么?如果方位准确,为什么秘阵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宝攸道:“别担心,这恐怕就是秘阵的设置,否则刚才我们在飞船上已经摆过一次这个结果,如果有反应,当时就能显示了,我想大阵不可能让外人靠运气瞎蒙,所以即使对了,也不显现,这更能考验破阵者的信心和耐心,增大破阵难度,保证秘阵的严密性。” 可是萧宝源脸色突然一变,说道:“不对,应该是有反应了,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众人看他的表情,纷纷不解,不过看他摘耳细听的样子,也都静下来跟着学,听着听着,众人神情都跟着大变。此刻远处征尘滚滚雾气弥漫,大地震动,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萧宝攸道:“快,我们退回飞船,全力戒备,准备离开。”大伙不敢怠慢迅速回到飞船,萧宝贞举起宝剑站好,等着一旦出现危险,便撬开卡槽离开。 这时由远而近的浓雾之中,突然露出一大群野狼豺狗的身影,这些狼狗体型硕大,青面獠牙,怪眼圆睁,横眉立目,对着他们疾驰而来。萧宝源道:“老十一快动手离开!”萧宝贞宝剑往下一刺,可是原本有点缝隙的卡槽竟然严丝合缝,剑尖儿无从入口,因此也就无法撬开。大伙一惊,萧宝嵩也上前助力,可是他的宝剑也插不进去缝隙,俩人忙活半天却无济于事,而不计其数的大群狼狗则蜂拥而至,瞬间就冲到他们跟前。 萧宝源道:“失算了!失算了!早该想到方位对准后,密境应该有所变化,现在该如何?” 萧宝攸道:“别慌,我们四人列阵迎敌,飞台的场地狭小,群狗再多也不便上来,至少可以坚持一阵。大云,你负责保护景晖,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说完兄弟四人,两个在中间,两个在两侧,护住靠近悬崖边缘的三个方位,神色紧张面对着步步临近的狼狗。 此刻狼狗的面目看的格外清晰,猩红的眼睛恐怖诡异,让人望而生畏,景晖哆哆嗦嗦站在孙云的边上,孙云同样神色紧张透过小门看着它们,突然一幕幕之前发生的怒虎、惊鼠、悲猴、喜蛇、白羊等所有惊险又凝结在眼前,他想着想着,神色一变,喊道:“大家别动,我先把小门关上。”说着从萧宝攸和萧宝贞的中间滑过去,伸手把小门锁上,然后退回来。大伙见了,一阵摇头,心想,一个小矮门,对于高大的狼狗们根本拦截不住,不说它们可以跨越,就是几个冲撞也会撞坏的。可是此刻不容他们反应,因为群狼已经来到跟前。 可是没想到,飞船突然一晃,像安了弹簧,咔吧一声弹离悬崖平台,众人跟着一晃赶忙借力稳住,全力对付已经扑过来的群狗。群狗大概并没有料到飞台会突然弹开,有几只已经跃起的狼狗一下子扑空,一个跟头摔到飞台之下,落入云雾层中。其中有一个头狼跳跃的最靠前,本来可以跨过小门上方进来,结果因为距离的变化,一下子撞到小门铜板上,只听当的一声,狼狗的脑袋撞晕,翻身落到云层里。它身后的其它几只见状不甘心的继续飞起,但是距离拉开都最多搭到飞台的边角,还是因为意想不到和准备不足,结果都落入万丈深渊。 终于飞台远离悬崖,大伙有惊无险兵不血刃的逃离狼群,都心有余悸瘫坐到地。萧宝攸道:“大云,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关上门,飞船会自动离开。” 孙云道:“我这也是蒙的,主要是想阻止它们直接冲进来,这种冲力对大伙威胁太大。” 萧宝源道:“不会吧,这也能蒙对,那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说着和大伙一起擦汗。 萧宝嵩道:“这也算是一种本能和直觉吧,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萧宝攸见孙云很低调没有张扬表功,笑笑道:“算了,不管如何,大云临危不乱,救了大伙,实在令人钦佩。危险虽然暂时脱离,不过下步压力更大,我们该及早想想。” 萧宝嵩道:“我们是不是需要先印证一下之前的推测,这会儿从离卦离开,按照火生土的原则,下一步该是坤该和艮卦,可这俩正好对角,我们该去哪呢?” 萧宝贞道:“这个船一直是顺日光走,当然是择邻而居的坤卦了。而且从坤卦继续走正好还是邻挂土生金的兑卦,如果开始的时候飞船停在此处,那我们打赌,怕是我就赢了。” 萧宝攸道:“算了,你赢了,那是唯一的一次侥幸,对我们大家而言,则有混乱的危险,会使我们后续的推衍变得困难重重,还好没让你对。”众人听了一阵大笑冲淡刚才的惊惧。 萧宝源道:“这次靠边,我们别忘了及早防御,省得狼狈不堪。”大家见状又是笑了一通。 飞船行进的很顺利,一点不差的按照推算进入了坤卦,大伙不放心下船,连坤卦的小门都没开,片刻小船自动离开。又走了一程,便又进入兑卦方向。 萧宝攸道:“现在已经完全肯定,八个阵门的方向确定无疑。剩下的事情,便是商讨如何进入祭台了,这么来回走下去不是办法,大云,你有什么思路么?” 孙云道:“祭台的方向,应该和飞台内侧的八个隐槽相关,我们应该先弄清它们。” 萧宝源道:“是啊,我们一直摆弄外侧的卦象,内侧的还没涉及,他们代表什么呢?” 萧宝攸灵机一动说:“如果是外侧代表外围的方位,内侧则一定代表目的地的方位。比如我们随便点开与外围对应位置的卦象,飞船就会直接飞过去。” 萧宝贞道:“能吗?如果那样我们就不用听凭飞船按相生规律自由行动了。” 萧宝嵩道:“如果按自由行动,下一步应该是坎卦,那我们就打开乾卦试试怎么样?”乾卦是大伙刚开始来的门,能回到原点,众人都点头用意。于是萧宝贞在乾卦对应里侧按卦象用宝剑设置完毕。可是按下之后没有片刻,这些暗槽咔吧咔吧全都弹起来,大伙一阵发愣。萧宝贞见状,赶忙再次按下,但没等按完又起来。 萧宝攸道:“停一停,恐怕开启内侧的机关,需要靠岸静止后才能进行,我们等等吧。” 萧宝源道:“可是到悬崖边上,一开门岂不是又会招来狼狗,我们必须提防。” 萧宝攸道:“提前做好准备,行动迅速一些,从开门出去,再到回来弄机关,时间足够。” 很快来到兑卦岸边,萧宝贞侥幸道:“我们先不下船,试试看怎么样?如果行了,省得费事”。说着他立刻按照刚才的办法重新弄一遍,不过结果和刚才一样,还是弹起来。他无奈的摇摇头,只好打开兑卦的惊门。众人依照刚才的计划鱼贯而出,刚出去远处便嚎叫声起,大伙不敢怠慢,又鱼贯而入锁好外门。还是萧宝贞按动暗槽,随着设置的完毕,大群狼狗又是近在咫尺,蜂拥咆哮扑来,不过飞船也早半步离开。 这次的狼群要比上次的聪明,有几只一股脑跨到栏杆之上,露出狰狞的面目,只见它们大嘴一张,几乎能装进一个一面战鼓。萧宝源、萧宝攸和萧宝嵩,每人对付一只,一剑刺入咽喉,妖狼一声怪叫,烟消云散。后边的群狗,有的跟着跳入深渊,有的在岸边撕咬怪叫。 岸边的狼群渐渐远去,大伙紧张的心情逐渐放下,萧宝源道:“大云、各位,不知道你们发现没,狼群似乎比刚才更聪明更有准备,我们这么下去,早晚危险,还得寻个长久之计啊。” 这个理儿大家都懂,问题是如何找到呢,众人陷入沉思。萧宝攸道:“哎?刚才我们都是试验,打开目的地的卦象都是一个,如果打开多个会怎样?能不能进入祭坛呢?换句话说,进入祭坛是不是需要一定的密码,而这个密码就是几个内挂的组合呢?” 众人听了眼前一亮,继而随即暗淡,他的话听着挺鼓舞人,不过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这等于是一道组合排列题,从两个数一直到八个数都有可能,那就意味着从八选二的全排列一直加到八选八的排列的总和,共有千百种答案,大伙顿时垂头丧气抬不起头来! 第686章 生肖 现在的问题是,密码的盒子已经找到,但是答案却是盒子中千百种可能的唯一,短时间内等于不可能事件,而形势则外部威胁就在盒子口,每次伸手去够便增加一分危险,这等于在有限次的允许范围内,完成低概率的结果,虽然不可实现,而又不得不面对。 大伙面如死灰无精打采,看着飞船又一次接近岸边,又要面对没有结果的努力,大伙几乎都懒得站起来,因为几次的体力和心力的消耗,使得手脚发软战力急剧下降。很快悬崖边缘透过飘渺的雾气展现眼前。可是同时映入大家眼帘的是,悬崖边缘的远处齐刷刷站了一排狼狗,这些狼狗像士兵列阵一样,正静静的观望着深渊深处,仿佛正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众人见状立刻头皮发麻,全都起身手擎宝剑列阵防御。看来刚才的担心应验了,狼狗们一定是长了智慧,他们知道深渊里会出现猎物,所以列好战队专心等候,而且这次也没有远离岸边等候,估计是怕猎物看见他们直接逃跑。奇怪的是群狼注视飞台的时候,明明看到猎物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无动于衷视而不见,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欲擒故纵。 大伙心里打鼓,盼望它们确实没看见,好给大伙喘息的时间。飞船很快靠岸,狼群依然没动。萧宝攸道:“大伙注意,群狼可能不知道飞台机关的程序,所以怕我们逃走,故意隐藏起来。而一旦我们打开飞台,恐怕他们就会瞬间爆发,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极其有限。一会儿,还是由大云负责运转机关,景晖协助,其他人和刚才一样拖延保护。” 孙云听了,面色一苦,这个活看着轻巧,但压力巨大,明知无法完成,怎么做都是一种煎熬。萧宝源道:“相父,我们几人之中,你最善于解阵,还有过破阵的经历,你来破解密码,也许有机会,而我们则无从入手,你就勉为其难姑且一试吧,我们尽量多拖延一会儿,你多试验几种方式,实在不行便抽身离开,换个地方再试。”其实大伙都知道,再试也一样,只不过说说而已,宽慰一下。 景晖期待的眼神道:“大云,你的宝剑给我,我给你站岗,宁可我倒下,也不让野狼伤你。” 孙云苦笑点头,对着门口方向就地盘坐,说道:“不用你保护,但需要你帮忙,一旦开门我可能要根据外面的形势做极度的思考,到时候我指向哪里,你帮助按下对应的机关,注意不能有偏差,只要保证和外侧的一致就行,能做到么?” 这个相对简单,因为外侧的卦象已经设置完备,照着做根本不会有差错。萧宝攸不放心,道:“景晖,你再看看周围八个阵图,能记住它们的特征么?” 景晖道:“放心,刚才我已经听大云交给我了,无非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罢了。” 萧宝贞道:“不错呀,这么短的功夫就能记住这个口诀,准备好没?好了我就开门。” 景晖点头,萧宝贞再看看孙云,孙云此刻正凝视着远处的群狼,狼群正中间的一只,大概是狼王或者狗王,正虚无缥缈的看着飞台之上。孙云看了片刻,发觉有些问题,其一这些群狼看着既像狼又像狗,不过仔细看它们的尾巴是翘起来的,而且耳朵也不像狼那样竖着,加上从刚才听到的声音判断,它们应该是野狗,最多是狼狗,而不是狼。 为什么是密境中出现狼狗而没出现更凶狠的野狼呢?它们应该是与刚才所有的出现的怒虎、惊鼠、悲猴、喜蛇、白羊等动物是一致的,都是密境的设置,而且背后一定有逻辑存在,那么这个逻辑是什么呢?会不会和破解密码有关呢? 此外,这回的密境空间场面十分宏大,并且呈现出立体布置,好像一个天然的装置,如果了解这个装置和原理,恐怕也是打开密境的关键,那么这个装置又是什么呢?孙云想想,突然记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火影凝聚的老头,老头说此地是一处熔炉,或者丹炉,用来炼制丹药。可是丹炉里为什么有青铜墙壁和平台,为什么有潮水、城堡、祭台,自己并没弄懂,所以并没有对老头的话往心里去。那么老头的话有暗指什么呢? 这时远处的群狼突然直立起来,中间的狼王开始往前慢慢的踱步,萧宝嵩见孙云没吱声,知道没有准备好,便说:“算了,大云,时间紧迫,你若想不出来,那就随便瞎蒙一下,然后回到深渊上再慢慢思考,现在必须打门,否则我们时间不允许了。” 孙云收回思路,只好点头,萧宝贞上前轻轻的打开小门。随着乾卦外门的打开,群狼一声吼叫,迈开四肢,如离弦之箭向飞台冲来,吓得萧宝贞赶紧又把门关紧。 孙云隔着空隙看着狼群,确切的说是狗群,它们的眼睛颜色也是猩红的,这与之前看见的所有怪兽如出一辙。这些动物为什么眼睛都是一种颜色,是愤怒、恐吓、还是悲伤、喜好,或者迷惑?还是都有?还是每种动物代表不同的思绪? 一箭之地很快,转眼群狼已经冲到近前,狼王停住身体,仰天长啸一声,身边无数的狼狗扑向飞台。不过毕竟飞台与悬崖的接触面有限,乾卦的直边有萧宝攸和萧宝贞把手,两侧坎卦和兑卦的斜边由萧宝源和萧宝嵩把手,群狼攻势虽猛,不过自身拥挤,使得掉落悬崖的不少,能攻到飞台上的并不多。而且狼狗的利爪并不长,除了头部和犬牙之外,身体并不坚硬,几个人挥动宝剑,一阵腥风血雨,前面的群狼顿时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孙云在人狼交战的缝隙中盯着狼王,狼王似乎也有意无意在看着他。孙云想,会不会眼前的情景都是假象,就如刚才看见白羊一样。如果是假象那么一方面自己完全不必理会他们可以专心致志的研究迷阵解码,而且从狼王的表情看,这种可能性更大,它们似乎刻意的制造这种气氛,让猎物们自乱阵脚,最终死在自己手中。可是眼前的情形,又有真刀真枪的实战,真放弃抵挡,让谁下决心都不敢,所以还是不能冒险,集中精力找到解码才对。 问题是破解密码到底是什么呢?孙云看着狼王的眼神,突然想起来,之前出现的这些妖兽会不会前后有联系,并且暗示与密码有关呢?不过这些只是自己的凭空想象,没有任何依据。但眼下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参考,只能先按这个思路查找。对了,刚才已经想到这个问题,这些妖兽包括怒虎、惊鼠、悲猴、喜蛇、白羊、以及最后的狼狗,一定有什么共同的特征。只是这个共同点又是什么呢? 对了,它们都属于十二地支中的生肖灵兽,按照五行轮的说法,虎五行为木,鼠为水,猴为金,蛇为火,而羊和狗为土。按照常理,八阵图中乾卦和兑卦五行为金,坎卦五行为水,艮卦和坤卦为土,震卦和巽卦为木,离卦为火,那么这些与此地的八阵图可以挂钩么? 群狼的数量太多,前面的消失后面的又前赴后继,一窝蜂冲上来,使得大伙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累的浑身直哆嗦。萧宝源道:“大云,我们快坚持不住了,实在不行先撤吧。” 孙云并没有想好,不过眼前形势紧迫,不容多想,暂时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试验,大不了错了便离开,然后再想其它办法。想到这里,孙云思量一下,按照灵兽出现的先后顺序,第一个为木,代表木的为震卦和巽卦,考虑与坎卦离卦位置对称,那就该选震卦。此刻孙云正对着乾卦,于是手指右后说道:“景晖,震卦!” 景晖一直在孙云的身边,听到指令立刻回身,来到震卦位,蹲下身子按照外围的样子全部按下。果然这回按好后,并没有弹起来,景晖道:“安好了!”前边的四个人听了,立刻神情一阵,只要坚持二个呼吸,飞船会立刻离开悬崖进入深渊,便能得到暂时的安全。 可是,场面并没有像大伙相像的那样进行,飞船劳劳的靠在悬崖边,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萧宝贞道:“怎么回事?大门不是关上了么?怎么没开走?大云,快想办法!” 孙云也很意外,不过他的担心正好相反,因为他害怕船体一旦离开,自己的想法便会无法试验,此刻飞船容许他继续设置,那便有机会蒙一下。想到这儿,孙云依然凝视着远处妖狼的眼睛,思考着第二个出现的水中老鼠,喊道:“景晖!坎卦!” 坎卦在孙云右前边,距离震卦很近,景晖移动步伐,很快安装完毕。这时孙云看见,原本屹立不动的狼王,突然往前挪动一下脚步,猩红的眼睛冒出疑问的眼神,四肢原地踏步,显出不安的举动。与此同时狼狗们一如既往冲击船体的舱门,铜门虽然结实,不过门闩并不牢固,撞了几下便有些松动,开始里外晃动。好在群狼的目标并不是铜门,只是借助铜门借力往栏板以内跳跃。萧宝攸等四人,压力越来越大,尤其宝剑砍在狼头上,震得大伙膀臂发麻,不得已只能饶着狼头,因此动作明显缓慢,好在四人当中,萧宝攸的境界十分突出,此刻的灵力换发的也淋漓尽致,一口宝剑在灵气的裹挟下,剑光缭绕,寒光闪闪,不仅可以独当一面,还能帮助别人化险为夷。 不过群狼开始扩大进攻面,宁可掉下深渊,也往旁边的休门和惊门跳跃,弄得两边的萧宝源和萧宝贞顾此失彼,应接不暇,俩人喊道:“大云,快呀,实在顶不住了!” 第687章 浮台 飞船毫无反应,众人便要竭尽全力防守。此刻孙云也不清楚自己的试验有没有作用,而且事已至此,他也不知如何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尝试。想到这儿,他继续喊道:“兑卦!” 兑卦在左前,景晖从外排四个人的身后转过去,再把兑卦机关设置好。这时狼王更加不安,仰天一声嚎叫,身边的狼群狗群听了,不顾一切的向飞船涌来。但见悬崖边上,到处密密麻麻的狼狗,像潮水一样,往飞台上拥挤,当然大多数群狼因为没有站脚的位置而直接跌落到悬崖下边,撕心裂肺之声、绝望恐惧之色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正面的萧宝攸和萧宝嵩,还有一战之力,刀光剑影血雾弥漫之中,萧宝攸见飞船还没有离开,抽空喊道:“大云,是不是出故障了?你千万别急,冷静想一下,是不是哪出错了。” 孙云此刻更加发蒙,已经无法冷静,以便权衡利弊查找问题。他的脑子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豪赌,以及刚才计划的实施完毕。只见他继续喊道:“景晖,离卦!” 离卦在左后,景晖转身完成。这时孙云看见狼王,猛然前爪立起,眼帽红光,然后奋力一拍地,使得青铜地面顿时传来一阵震颤,震得悬崖边上、凌空飞跃、以及搭在飞台之上的群狼呼啦一下又一大批掉落在悬崖之下,飞台上的众人也都站脚不稳,相互搀扶才立住。 地震并未停止,不过狼王却四足用力,飞驰电掣狂奔而来。它所过之处,成群的狼狗被它抓飞消散,因此几个呼吸之间,便冲到飞船近前。 大伙在飞船上无法站稳,虽然一波群狼掉下去,很快狼王和另一波群狼又冲上来,众人一下陷入绝望之中。孙云顾不得营救同伴,对景晖喊道:“坤卦!” 景晖同样也站脚不稳,正跪在离卦的位置,听了孙云的呼喊,立刻紧爬一步来到坤卦的上面,一阵手忙脚乱,好歹快速完成。与此同时孙云往右转身一个轱辘,把艮卦也同时完成。 此刻狼王已经和群狼飞跃而至,跨过铜门栏杆,直扑众人。正这时,飞台内侧的八个卦象当中,已经完成设置的六个阵门,突然发出一片耀眼的白光。那些狼群瞬间被光线笼罩,结果也不知白光有吸力还是有腐蚀的力量,总之众目睽睽之下,狼群瞬间变成虚影,然后凭空消失。接着飞台一阵晃动,忽的一下脱离悬崖,凌空飞走。悬崖上没有被白光照耀的群狼,竟然不顾一切从容就义,像一片玄风冲着离开的飞台狂跳,然后刮入云层中消失不见。 大伙幸好有栏杆铜板倚护才稳住身形,看着身后惊心动魄的一幕,都心力交瘁不堪回首,好半天才从恐慌中回过神儿来。萧宝贞道:“刚才实在是恐怖,我可实在不想靠岸了。” 萧宝源道:“大云,你究竟设置几个机关?我们下站要去哪?” 景晖道:“我设了震卦、坎卦、兑卦、离卦呈一个正方形,另外加上一个坤卦,大云设了一个艮卦,形成一个轴线,组合起来,倒是像一个中字。” 萧宝嵩道:“那会去哪?反正无论去哪,都会有更可怕的狼群等着我们,我们现在体力耗尽,灵力不足,身边又没有可以补充能量的东西,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再回悬崖只有一死了。” 萧宝攸道:“也不见得,刚才大云和景晖不是弄出白光了么,一会儿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们再来一遍不久行了么?” 萧宝嵩道:“对呀,为什么排成一个中字,就会有金光出现,而为什么金光会把群狼吸走?大云,景晖,你们是怎么弄得。” 景辉说:“我哪知道,都是大云想的,还得问大云呀。” 孙云想了想,自己试验的依据说起来,根本站不住脚,而且形成的结论也不是唯一的,甚至根本不是正解,因此一旦讨论起来,必然漏洞百出,引出一大堆反驳,于是说道:“我这也是急中生智瞎蒙的,你们看,我们正好四个人,你们四人在外围,我和景晖在中间,正好是一个中字,我就随便的摆设一下。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金光,我想大概无论摆成任何图案都会如此,而金光为什么会消灭妖兽,我觉得咱们看见的妖兽只是密境的幻想,并不是真的。只要我们应对得当,没有自乱阵脚,关键是没有离心离德,假象和危险就会过去。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次的成功,功劳最大的是宝攸兄,宝攸兄临危不乱、指挥得当、让大伙团结一致才是致胜的关键。” 孙云一顿真的假的敷衍,大伙听了倒是十分顺耳。萧宝攸道:“哎,我没什么功劳,大伙都在出力,谁也没退缩,而且互相补防,才让我们没有被从某一点击破。现在至少又得出一个办法,这个办法能让我们危难之时有退身的保障,等下次再回到悬崖便不再担忧了。” 萧宝源道:“老九、大云,话是这么说,毕竟我们又累又饿,手脚发软,根本没有再战之力,所以还要早想办法啊。” 景晖道:“要是能想,早就想了,刚才你们不知道,大云看着不累也不危险,可是一点也不轻松,尤其他和野狼王对峙的时候,我觉得最考验心智,如果不是内心强大,怕是已经被伤及魂识,至少和我们一样失去自我,更不会能想出一个答案,杀掉狼群。” 萧宝嵩道:“这点我们大伙都不否认,更知道这些特长也是大云独有的,所以才让他继续想想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景晖也说了,我们其他人暂时还没恢复自我,至少魂魄尚不完整,因此无法完整思考问题,大云,这些只能有劳你。”孙云听了无奈一笑接受。 萧宝贞道:“好了,前边就快要拐弯儿了,我们几个观察方位,让大云静一下,继续想办法吧。”众人听了,立刻起身来到内侧看向祭台方向。 果然,飞船已经来到因为交界的路口,此处有段看不见的丁字路口,大伙虽然看不见,不过因为经历几次,大体上能够猜测差不多的位置,因此心里都有准备,下一步飞船便会停顿一下,然后左转,沿着八边形的路线围着祭台横移。 萧宝嵩道:“哥几个,你们说,我们这次能去哪里?” 萧宝贞道:“依我看,这次应该去乾卦开门的对个巽卦杜门,因为中字里边唯一少它。” 萧宝源道:“那也不一定,当时景晖最先开启的是震卦机关,对吧景晖,所以该去伤门。” 萧宝攸道:“算了,这个规律并不重要,我们推算这些意义不大,还是养精蓄锐、保存体力,等到下一站,留着和野狼厮杀用吧。” 萧宝贞道:“也是,方向的事情,由大云思考就行,我们最关键的是怎么捉摸一下能捕获些食物填补填补体力呀,可惜那些野狼都是虚幻的,哪怕有一只真的狼狗,也可以充饥呀。” 萧宝嵩道:“算了吧,幸亏狼群是妖气变的,若有真实的身体,我们压也被狼群压扁了,哪能有机会与这么多狼群死扛。”众人听了一阵发笑。 这时景晖道:“哎?情形有些不对呀!好像过了拐弯儿的位置了吧?” 大伙一愣,赶忙仔细观察外面的景物,果然此时飞船已经跨过交界地带,径直飞向祭台,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深渊下面的气雾贴着浮台边缘往上翻涌。难道真的进来了?大伙不敢相信,也不敢相问,生怕是飞船来了一个玩笑,突然一转身又转回去。 就在大家犹豫的瞬间,飞台卡愣一声卡在祭台下面的浮台边缘。浮台也是八边形,面积广阔,外圈是广场,广场之内是八卦阵城墙,每个面各开一个门,类似山门的牌楼,抬头仰望高大巍峨,很有气势。牌楼由玉石雕刻而成,上面文字符号图案怪兽密密麻麻分不清个数,不知道寓意什么。牌楼内又是一层院落,不过有屏风遮挡,看不清里边是什么。浮台也是青铜制作,边缘下面也是深不见底。此外围着城墙的一圈,每隔不远便有青铜或玉石雕刻的各种异兽雕像,嘴中或身子某处喷着烟雾,顺着身子流淌在下面的基座中,飘渺若仙境。 大家看了半天竟然呆住,倒是景晖最先反应:“大家看啥呢?怎么还不下去?难道还想坐回去不成?”对啊,谁还愿意回去面对群狼,于是赶忙打开铜板门跳上浮台。 脚踏实地,大伙的心里才安稳,萧宝源道:“我们真的进到祭台了么?感觉不真实呢。” 萧宝攸道:“是啊,大云刚才怎么启动的机关,难道直接开启了解码?” 萧宝贞道:“能如此的巧合么?还是大云原本就知道密码?相父,你到底是谁呀?” 景晖道:“我看都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大云聪明呗,对吧,大云。” 孙云苦笑道:“肯定不是巧合,我也不可能事先知道密码,也没那么聪明,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咱们刚才的分析对,我们面对的都是假象,只要排除干扰,启动任何装置,都是答案。” 萧宝攸道:“算了,大家都别想这事儿了,前面的牌楼很古怪,大家小心。”牌楼外边的广场很宽敞,雾气贴着地面整齐的纹饰流入阵门,大伙随着雾气来到牌楼前,牌楼没有门,里面是巨大的屏风,阻隔着内外的视线,屏风距离门口有几丈,隐约可以看见里边雾气缭绕贴着门边旋转,却没有飘出牌楼外,仿佛有一道天然的门阻隔,大伙立刻停步。 第688章 狻猊 大伙守在外边,探头探脑观察着阵门内的景物,不知道里边是否有危险,因此都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进去。萧宝源道:“你们看,我们脚下的雾气是从浮台崖边下面的深渊里飘上来的,然后经过广场的表面流进阵门,可是到里边之后,却飘升旋转,不知里面有何玄机?” 大伙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雾气将近一尺,已经淹没到腿肚子,不过不算太浓,脚下的花岗岩依然清晰可见。可是门内的雾气则明显不同,浓度已经增大几倍,而且从下之上均匀,仿佛累计压缩形成,并从右往左在门内徐徐而过,却没有一丝飘到门外。使得一丈之内的正门里屏风墙上面的符文图案,看上去云蒸雾霭,依稀难辨。 这时景晖突然惊道:“你们快看裤腿,好像变色了!”大伙一愣,抬起脚注目观察,发现一直在雾气下面的裤腿竟然染成了一层淡银色,尤其深颜色的裤子更明显,。 萧宝贞道:“怎么搞的,裤腿为什么挂色了?会不会是雾气的问题?” 萧宝攸仔细的看了半天,又用手搓了搓,心念一动,说道:“这个雾气有毒。” 萧宝源道:“老九,你怎么知道?”众人也都意外,但更担忧。 萧宝攸道:“我们裤腿是水银粉,所以这些雾气应该是水银雾气,幸亏我们没有进入深渊雾气中,否则都要中毒。”大伙听了,一阵后怕。 萧宝嵩道:“那阵中的雾气不是也有毒了么?我们还能进去么?” 萧宝攸想想道:“水银雾气短时间接触不会中毒,我们只要快速上到祭台之上,应该没事。” 萧宝源道:“可是阵门之中,雾气浓密,毒气怕是更多,最关键浓雾深厚,容易迷失方向,一旦我们被困住,时间一长,后果便不堪设想。”众人都有此担心,不觉摇头叹气。 萧宝贞道:“可是我们已经来到此处,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再说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只能险中求胜。相父,你半天没说话,你有何意见。” 孙云道:“我赞成进去,不过应该先把外围再摸一摸,有了办法而且没有后顾之忧才行。”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城墙外边还有许多构筑物、雕像以及类似花池一类的东西还没看,于是都点点头,慢慢分散过去。这些雕像造型逼真,栩栩如生,多数是饕餮、睚眦、狴犴,以及不知名的怪兽。构筑物也是造型各异,红墙金瓦,琉脊飞檐,装饰神秘。 看着看着,景晖突然在一个雕像前喊道:“哎,你们快来,这个怪兽口中吐出的不是气而是水。”大伙觉得奇怪,都聚过来相看,果然一汪清水顺着怪兽的口中流出,淌到基座的池中,然后不知没入到什么空隙中。因为清水出来的同时,也伴随着雾气,远处分辨不出来。 大伙早就干渴,看见有水,眼睛立刻冒光。萧宝嵩道:“老九,这个水有没有毒?” 萧宝攸伸出宝剑引下一些看看,再用衣服的袖子沾了沾,闻了闻,迎光看了看,最后说道:“应该不像有毒的样子,我觉得没事儿,可以喝。”大伙听了,如遇大赦,立刻围上去痛饮。喝完水,同时也把脸部头发等清洗一下,大伙顿时精神为之一阵。 都弄完了,孙云道:“刚才我们正愁怕阵门内的雾气有毒,如果有水便可以防备,我们各自把自己的衣袖截出一段,用水浸湿然后围住口鼻,至少短时间内可以延缓毒气吸入。”众人听了一阵高兴,忙活一通做好准备工作,然后回到阵门前。 大伙再次相互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便一次走进去。萧宝攸和萧宝贞打头,孙云和景晖居中,萧宝源和萧宝嵩在后,六个人蒙着脸小心翼翼的步入迷雾中。转过屏风,里边的能见度更低,大伙必须保持紧密,才不至于迷失。 走着走着,他们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紧接着正面的雾气之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形状像狮子的异兽,只见此兽身高三丈六,头上的鬃毛团成若干个圆卷,有点像佛堂上印度僧佛的发髻,浑身鳞甲如青古铜锈迹斑斑,不过雾气包裹看着又像石雕。巨兽的眼睛亮如明灯圆如铜铃,海口微张门牙如闸刀,犬牙如钢锥,冷气深深。最令人吃惊的是,它的口鼻一户一息之间,大量的烟雾吞吞吐吐,使得周围雾气瞬息稀薄瞬息浓郁,光线也跟着忽明忽暗。 巨兽看着六人,大概觉得他们都很渺小,连塞牙缝都不够,因此并没有发狂,只是发出家猫打鼾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对于孙云他们而言,却如同闷雷。吓得众人当时手脚发麻,不能行动。景晖原本遇到惊吓便会大喊大叫,不过此刻已经嗓子发紧不能出声。萧宝贞胆子历来最大,虽然动不了,但还能说话,只听他问道:“这个、这是什么?” 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只见萧宝源哆哆嗦嗦的说道:“我记起来了,佛寺的佛位上或香炉上,为佛门护法有个叫狻猊的怪兽,就是这个样子,据说狻猊为上古龙族的第五子,威猛无比,能食虎豹,今天我们怕是,有来无回了!” 萧宝攸说道:“老五,你别紧张。既然狻猊能立在佛寺中出现,是不是它有善良的一面?” 萧宝源道:“狻猊喜好安静,佛祖见它有耐心便收下当坐骑,而它又爱烟火,所以让它在香炉边,久而久之,香炉上便刻有它的雕像。不过这只是不是佛祖坐骑的后人,我们不得而知,但看样子它是要吃我们,我看我们还是分头逃跑,它吃谁留谁,就看谁的命大了。” 萧宝攸想了想道:“可以,狻猊呼吸之间浓雾会有变化。我们准备好,刚才狻猊吸气完毕,下一步就要呼出,我们趁它呼气浓雾起来的时候,分左中右三组结伴逃命,能逃出狮口的就到上面祭台汇合。注意,它开始呼气了,一、二、三,跑!”话音一落正好周围浓雾渐密。 众人错过刚开始的呆滞,身体各项机能已经多少恢复。听到萧宝攸的口令,立刻拔腿就跑。景晖因为惊恐,早就拉住孙云的手,因此浓雾一起,孙云拉起景晖就往中路逃跑。 静坐的狻猊呼气之后,发现几人人类小子借着浓雾逃跑,不过它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不但没有起身追赶,反而面无表情的张开大嘴,深深吸一口气,但见数丈之内的雾气为之一空,都吸到怪兽的巨口当中。因此,孙云拉着景晖没跑几步,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吸力,俩人就像被黑洞吞噬,眼前的景物瞬间飘远,接着眼前一片黑暗失去知觉。 不知多久孙云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山脚下,他起身看了看,此山向阳,青峦叠翠,山花烂漫。山坡浓阴之处,一缕溪水,涓涓细流,汇入前边不远的一处绿树掩映的池水中,池水碧波涟漪,清澈碧透,明亮如镜。池水另一侧,有一个不大的道观。孙云回了回神,想起来自己刚才正在祭坛下的浓雾中,因为遇到狻猊,刚要逃跑,被一股吸力弄昏迷。 为什么自己会被吸力弄到这里?这儿又是哪呢?还有景晖去哪了?俩人曾是牵手一同被吸走,为什么此刻却看不到她了?孙云想,如果她也被吸到此地,应该不会太远。他观察一下自己,发觉并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被和煦的阳光晒了很长时间,嗓子有点干渴,见那边溪水潺潺,便走过去。因为在丹炉密境里,长时间的没有见到阳光,孙云觉得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来到溪水边捧着流水喝一口,也觉得清凉清澈,精神一振。 孙云周围看了看,判别一下应该去哪找景晖和出口,远处湖面如镜,最有可能。于是他走下山坡,顺着溪水,穿过一排林荫,来到溪水边。他四下一望,突然发现在朝阳的树荫下,有一块巨石,一个女子正对着水面闭目打坐。水边有个菜篮子,里边有青菜和菜刀,看样子那个女子是个道姑,到水边洗菜,因为累了,或者练功,而临时打坐一会儿。 因为同在一个侧面,看不见女子的面庞,不过看背影,却很像景晖。孙云不由一阵高兴,心想最好能是景晖,与她汇合后再想办法找到回祭坛的入口,或者找到回皇宫磁铁门的出口,反正早点离开此地,免得场景过多,自己找不到破阵的连贯,变成梦套梦,即不容易醒,又十分劳累,最后难以自拔。 想到这儿,孙云忙贴着池水边缘,向女道士的青石走去,来到近前,孙云一看,闭目打坐的女子哪是景晖,分明是自己的同学小月。这下孙云有些激动,小月和自己同在磁铁门消失,自己当时曾推测她要么并没有进入密境而是在千迷墙寻找自己,要么在密境的某处等着自己去寻找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换个场景,竟然在此处见到她。她是怎么来的,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打扮成道士?又为什么来此打坐和洗菜。 还有,此处密境不同于自己所在的密境,自己去的地方,更像阴界,里边存在孤魂野鬼。而此处阳光温暖,容不得鬼魅丛生,小月就不会有被夺舍的危险,因此她还是她自己的可能性很大,只要小月保持本色,孙云就能放心一大半,剩下的只是找出口了。 孙云一想自己再怎么想也没用,还是喊醒小月问问便知。于是他轻轻唤道:“小月!小月!” 小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水池,轻轻的伸了一个懒腰,少女柔美的姿态尽显,孙云看的发呆。不过小月好像没看见他,浑然不觉的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来到水边,开始摘菜洗菜,还轻轻的哼着小曲“缕缕采苹,金河之滨-----”,孙云见状,顿时大惊。 第689章 九转 金陵城皇宫门外,此刻天色已经傍晚,大鸿胪谢辉领着署官以及尚书省主客曹的官员,正陪着北朝使团的官员,在午朝外等着内侍传见。人群中,几个学生也在其中,他们显得更是着急,因孙云和萧月到现在不见人影,所以他们才通知主客曹,一起来到皇宫找人。 此刻梁武帝因为突遇天火烧了重云殿而心情忐忑,因此正在华光殿礼佛,坐下不少和尚陪着念经敲打木鱼,这时内侍进殿禀报:“启禀陛下,大鸿胪谢辉,以及尚书省主客尚书领主客曹官员在午门外侯旨觐见陛下。” 梁武帝因为对抗赛失败心情不算好,冷冷道:“谢辉和主客尚书来后宫有合适奏报?” 内侍道:“回陛下,臣听说是为了北朝的学生因为到重云殿后一直没有回去,特陪着北朝的官员来此询问。” 梁武帝听了一愣道:“怎么回事?北朝的二个学生,不是在重云殿着火前已经离开了么?他们没回驿馆,为什么来找后宫询问?” 这时,另有一名太监上前回奏:“禀陛下,您召见二个学生完毕,他们二人正要离开,可巧皇宫走水,我们为了救助,曾经让他们在千迷墙外木亭等候,没想到木亭也突然雷击点燃,二人躲入迷墙,然后就突然不见,前门也没有看见他们出去。我们随后派人寻找,可到现在俩人还没找到,因此北朝官员怀疑二人在宫殿了出事了。” 梁武帝大吃一惊道:“竟有如此事情?为什么不加派人手,如果北朝知道此二人在我天朝大内宫宇不见,我们大梁的脸面何在?” 那个太监道:“回陛下,已经派了,拉网搜查好几遍,就是不见人影。” 梁武帝怒道:“混账,如此大事为什么不早奏报?” 那个太监吓得跪倒磕头:“奴才该死,臣等以为多找几遍即可,谁知到现在就是不见人。” 头一个内侍道:“菩萨陛下,千迷墙隐含机关,今天又天象异常,是不是发生变故也未可知,此阵是慧约法师设摆,恐怕只有慧约智者才能破解今日的谜题。” 梁武帝听了顿时醒悟,挥手道:“对对对,快派人到钟山草堂寺请我的师傅来此!” 内侍道:“菩萨陛下,您忘了,刚才您内心略有不平,已经派人去请法师智者了,现在正在路上,应该就快到了。” 梁王点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今日不知为何,内心很不宁静,忘性也大。来人,摆驾回重云殿,安排内侍在宫外等着师傅,让他直接过去。宣主客尚书及主客曹掾等,带北朝一众人等到重云殿外侯旨。”太监们听了立刻安排人员照办。 梁王回到重云殿没一会儿,慧约法师随旨而来。他是皇帝的师傅,因此宦官卫队对他极为尊重,径直领他来到重云殿外。智者今年已经七十四岁高龄,眉毛和胡子都是白花花的,身体瘦高,因为内功境界达到九重,因此依然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年岁。 慧约法师是东阳乌伤(四川)人,俗姓娄,字德素。十二岁即遍礼塔庙,潜究经典,在他十七岁,刘宋泰始四年,于东山寺出家,师事南朝刘宋间的名僧慧静,往来于山阴天柱寺、梵居寺和西台寺求学,博览经书,深受师父赏识。惠静死后,惠约在天柱寺潜心研究大品诸经,声名渐起,成为远近闻名的法师。近年又在钟山草堂寺住持,屡现神异,驰名江南,加上曾经和陶弘景一样在萧衍称帝前就位武帝的精神外援,所以梁武帝最终选择拜他为师。 慧约来到重云殿宫门外,主客尚书等人连忙过来打招呼,法师一了解,尚书以及相关人员把事情经过述说一遍,智者默默点头,然后来到宫门前。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因此大门开放,迎请他进宫。智者来到台阶之上,隔着宫墙垣门看着不远处的磁铁门以及千迷墙一阵皱眉。此刻没有黄昏的红日,显得天昏地暗,完全如同傍晚的景象,只是因为云层中不时发出的重重电光,才使得整个城市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下。 慧约伸出左手,手指念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停顿片刻,再次点点头,随着内侍穿过磁铁门,进入迷墙大阵中,大阵是他设置的,所以他闭着眼睛也知道每个角落的情况,根本不会迷离,所以他很快穿过迷墙来到大殿外。内侍通报之后,武帝有请,他进得重云殿上。 武帝见到师傅,赶忙双手合十见礼,慧约还礼之后俩人客套几句,武帝说:“师尊,弟子今日心情烦乱,本想聆听师尊教诲,不想重云殿发生意外,还要请您施法解救。” 慧约大师道:“贫僧已经在殿外和主客尚书等臣工了解一二,同时又在千迷墙大阵中看了一下,那两位学生并没有在阵中。” 梁武帝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我就说,北朝学生不会以为我们出事么?不过,师尊还有一事不明,宫门守卫说二人并未离开,那他们到底去哪了呢?” 慧约道:“陛下,老僧刚才已经探明,今日天相异变,引发结界异常开启,千迷墙的磁铁门被雷电击中,变成了密境结界的入口,那两个孩子偏巧经过,结果误入密境。” 梁武帝道:“密境?师尊,您说的密境指什么?可有破解之法。” 慧约道:“密境就好比道门的福地洞天,有的是三界边缘的地带,有的是三界的隔离带,有的是混元金仙设置的隔绝地带,总之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据我观察,此处密境并不广袤,一会儿我要在迷墙的阵法内侧,布阵解法,正好华光殿内有我的弟子以及不少法器,他们可以助我施法,我想不出半夜子时,我便可以把他二人从密境中寻出来。” 梁武帝道:“如此甚好,那就烦请师尊劳驾,弟子感激不尽,一切用度师尊尽管吩咐内侍。” 法云道:“老衲谢过陛下,此外,老衲做法,会有阴气进来冲撞,还请陛下移驾别宫。” 梁武帝道:“那好,弟子先行回避,一切有劳师尊。”说完梁武帝离开不提。慧约法师随即布置阵法,华光殿的和尚,有许多都是他的弟子,因此布阵并不用他操心。于是他便请来宫门外的一干人等,给大伙安排座位看他施法,等着孙云和萧月二人回返。 人群之中,田俪等人也在,田俪既担心又生气,嘟囔道:“我哥怎么又闯祸了?往常他进密境还只是自己,今天却把月姐姐也带进去,这样是有个意外,我看他怎么办?”不远处的慧约功力深厚,一下子便听个真切,他冲田俪微微一笑,田俪一回头吓得赶紧把嘴捂住。 与此同时,茅山朱阳馆丹房内,陶弘景闭目凝神,拂尘交给旁边的道童,正双手抚琴,铿锵顿挫。对面的丹炉已经熄灭,不过颅内的丹鼎中正放出五彩光芒。旁边钱妙珍道:“师尊,弟子推算,今日成丹,至少有一枚达到九转金丹品色,其他的也不会低于七转。” 金丹分九品,最高的叫九转神丹,具备九重功法的人吃下之后就会即刻白日飞升,八重功力的人可以直接晋级九重,八重之下的则有机会达到九重,运气好的人更有机会白日飞升或者尸解升天。八品之下金丹,意味着能达到相应的境界,不过品相越低价值也越低。 老剑客舒缓一下气息,收功停奏,睁开眼睛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吧。” 钱妙珍道:“师尊,九转金丹一旦现身江湖,必然会引来觊觎之人,而梁王现在已经不相信您炼制的金丹,交给他也是石沉大海,那您炼丹的辛苦不仅徒劳,更没有人验证九转神丹的灵异,所以您才想把您毕生的心血恩赐弟子。弟子自是感激不尽,可是恩师,您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用呢?您如果白日飞升,我们茅山岂不是真正诞生第一个凡人飞升的神仙么!” 陶弘景摇摇头道:“妙真,你有所不知,我虽然达到凡人的顶尖境界,可是因名所累,怕是没有机会肉身成仙,所以只好由你待我相试,又怕一旦不成,枉费你平日修行刻苦。” 钱妙珍道:“师傅,您此言差矣,弟子对您毕生心血深信不疑,此番成丹必定九转,加之我上次服丹已经使自己的境界急剧上升,所以我坚信此次服丹定能飞升,甚至上宾于金阙得无上正果也未可知。恩是放心,弟子感恩不及,哪会怀疑。” 金阙帝君是太极境之主,属于高级神仙,可见钱妙珍对这次成丹的信心。陶弘景不语,只是轻轻点点头,继续抚琴。 丹房外,王法明、桓闿等众人,加上客人善慧大师也都开始发毛。王远知、宋文明、陶征加上丁璨等几个年轻的弟子不翼而飞,着实让大家吃惊。而此刻正是老师陶弘景炼丹的关键时刻,因此又不能打扰,所以众人等着弟子们来回报告寻找的消息,坐立不安。 这时善慧大师说道:“各位道友,我觉得这几个孩子,绝对不是走失这么简单。你们看,茅山上空天象异常,乌云笼罩,旋转成洞,且不时有电光激发,一定是引发某种结界开启的症状,我怀疑他们一定是被某种空间遮盖或者吸入,所以这么等不是办法,应该施阵解救。” 一句话提醒众人,王法明道:“不错,快!安排弟子设置法阵,各位师兄弟随我结法。” 善慧道:“贫僧不才,因我的弟子也在其中,愿助一臂之力。”如此更好,大家赶紧忙三火四布置阵法,开始结阵。 第690章 洗心 小月豆蔻年华身姿优美,清起歌喉声音婉转,只见她唱道:“缕缕采苹,金河之滨,束束集藻,谷水之阴。方筐装拼,圆篓背运,鼎下生火,釜底加薪。女儿受聘,三月殷勤,苹藻相佐,牲鱼重锦。宗庙苍旻,窗下穆旼,谁在祭祀,有女伤心。”一曲歌罢,池塘中锦鲤愉悦,莲荷吐蕊,清风飘荡,芳香四溢。 可是旁边孙云听了不觉吃惊。这首歌他听着耳熟,肯定在哪里听见过,仔细想想,终于记得这首歌是自己在法云寺误入洛阳剪发风波密境时候,听小叶唱过的。当然,这时洛阳一带的一首曲牌,歌词根据诗经内容改编,在北朝很流行,在南朝听到也不足为怪。问题是小月唱出来却比较意外,因为自己从来没听过她唱过此歌。 难道自己面前的不是小月还是吴景晖?刚才看背影的时候,自己确实误认是她,可是为什么正面却变成小月?还有一点,自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为什么没有看见自己,这个有些不合情理呀。难道她故意的,在生自己的气,不过看着不像,因为至少无论生气也好高兴也罢,总要有个表情才正常,总不会对自己视若无睹,那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表现出来,而无论她是小月还是景晖都不存在这种情况。 那么,难道自己和小月或者景晖不是在一个空间?眼前看见的只是另一个密境的影子?想到这里孙云一阵惶惑,这个可能性存在,甚至可以解释为什么刚才自己明明背影看见景晖,而正脸看见小月,这些可以归结为空间错乱的显现。 问题是为什么场景如此的逼真,为什么几乎触手可及的距离,会遥远到不在一个空间。难道是自己梦中又做梦?不行,自己别瞎想了,赶紧上前问清楚比什么都强。想到这儿,孙云停住愣神儿,便要朝小月身边走去,可这时突然看见池塘对面的山路上来了几个村妇。几个村夫指指点点径直来到小月的身后不远停住身,只听一个人说道:“呦!唱的挺开心呀,你们说不是刚见了情郎能这样情不自禁的兴奋吗?” 孙云听了这话一愣,看村妇们的表情,应该属于背后讲究别人的样子,可是她们难道在说小月么?小月听了这话也一愣,不过她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洗菜。 另一个说:“情郎呢?刚才还看见他,这会儿怎么没了?” 第三个说道:“小情郎还穿个学生服,道士就是道士,弄个学生服是啥意思呀?” 孙云一听,这不是说自己呢吗?可是她们并没有看自己,甚至好像连发现自己的样子都没有,难道另有他人?还是看到了假装看不见而含沙射影呢?现在自己明明在这儿,无论他们看到或看不到,自己都等于被无视,而且还把耻辱转嫁到小月身上,自己该怎么办呢?孙云看看小月,只见小月稍微一顿,但依然没回头,片刻之后继续低头洗菜。 几个村妇见状,胆子更大了。第一个人又说道:“怪不得人说她假学道,原来是耐不住寂寞,私会情郎啊,也难怪,这么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回家嫁个郎君多好,何苦上山修道呢。” 第二个村妇说:“就是呀,你看,山上多苦,都是些青菜粗粮,怎么能受得了。” 第三个说:“怕是表面文章吧,人家背后偷偷吃荤,谁知道呢。” 孙云越听越不对,难道眼前的小月真不是她自己,而是被另一个人夺魂了?可这里阳光明媚,不是夜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不然就是空间混乱,场景叠加了?这时只见小月突然站起身来,举着菜刀,气的浑身哆嗦,把菜也扔到水里。 几个村夫见状,稍微一愣,大概是怕小月拿刀抱负她们,不过见小月并没有回头,加上小月虽然个子不矮,但身材单薄,与几个身体肥胖的妇人相比,强弱差距明显,因此几个妇女胆子又大起来。头一个妇女说道:“神气什么呀!要想不怕被人说,自己得干净呀。” 另一个帮腔道:“就是,别以为没当场人赃俱获,就没有此事了。” 最后一个道:“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纸里包不住火,早晚得露馅儿。” 小月听了这伙,气的一转身,手举菜刀,怒视着几个村妇,吓得几个村妇啊的一声抱成一团。只见小月也够刚烈的,没有丝毫废话,手起刀落竟然切开自己的胸膛。几个村妇见状,吓得连连惊呼,想夺路而逃估计怕牵连到她们,但因为腿脚发软未曾挪动。 孙云见状也大惊,心想事情不知为什么变得如此转折,小月既不解释也不反驳,怎么一下子就自杀了?如此一来,自己好不容易看见她,没等说上话,她却竟然接死去?事发突然,孙云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无法集中精力思考。而且此刻,只见小月的身体里扑的喷出一滩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水面,而小月本人突然分出两个身影,一个虚影仍然站在原地正从伤口中挖出自己的心脏,一个是实影受伤昏迷扑通一声随着鲜血落入水中。 岸边的村妇,似乎并没看到落水的小月,而是继续看着菜刀剖腹的女孩发愣。孙云不敢大意,赶忙紧跑几步猛吸一口气,一头扎入水中。他落水的地方一片殷红,光线也不好,他只好奋力往湖底潜游,不过没想到,猛力划行几步而池水深不见底,这下他有点准备不足。 孙云在师兄弟中游泳的技术一般,不过肺活量稍大点,因此他在水中憋气的时间相对较长。他们几个同伴经常做一个水中寻物的游戏,即把一个东西扔到水中,大伙比谁能找到。正常情况下,一个猛子下水可潜水十多米,见底之后呼出半口气,缓解一下气压和浮力,然后寻到物件再呼出余下的一半,剩下的四分之一在上升过程中吐净,最后浮出水面深呼吸。 但今天情况特殊,池水比想象的深好多,完全超出小时候游戏的极限,此外自己到洛阳上学之后,再也没机会游泳,因此潜水的状态根本没有把握。此刻已经到呼气的节奏,孙云判断一下,因为准备不足,还是决定应该出水面重新调整一下,然后再回来寻找。 想到这儿,他便开口要吐气,可是刚出了一个气泡,突然看见身侧的不远,一道郦影带着一团气泡缓缓下坠,他忙努力的睁大眼睛观看。水中睁眼十分不舒服,尤其是水深之后,压力明显,眼睛有种肿胀的难受,不过他还是能看见女孩正是小月。孙云一惊,赶紧把要呼出的气息咽回。他想,既然看见小月,必须赶紧拉住她,否则再次进来找便很难,因此尽管他准备的不充分,还是双手用力努力下潜。 游了丈许,昏暗之中,孙云看到小月的脸庞,忙伸出一只手臂抱住她。水中,小月的身体很轻,并且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概是早已昏死过去。孙云想看看小月的伤口,不过水深昏暗看不清楚,用手摸了摸也没摸准确,看看小月的脸色,也看不出血色。但此刻孙云已在气息的极限边缘,没有精力继续检查,只能先救小月出水。 此刻孙云憋气很久,需要出口气缓解一下胸闷压力,可是一旦出气,浮力更会降低,带着小月很难上浮。尤其此刻小月闭气很久,肺部再没气息,大脑等供血会不足。孙云一着急,干脆先把自己这口气度给小月再说。想到这里,孙云抱住小月,口对口吹过半口气。 一瞬间,孙云突然想起在历山水洞的时候,曾经有个和小月长相一样的女孩在自己遇水窒息的时候给自己度气让自己起死回生,在金墉城密境也是和小月容貌一样的女孩在自己的怀中浴火重生,在濯龙园密境也是小月化成洛神的女儿与自己患难与共,还有在洛阳往事截发秘境中遇到小叶与自己相濡以沫,所有这一切仿佛几世轮回,在孙云的脑海中流转。 难道小月和自己真有前世之缘?可为什么她会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殒?难道是今世之约还没有填补完彼此之间的磨难?一定要用泪水填满才能共结连理?孙云又一想,事情不会像自己像的那样巧合,这些都是自己的臆想,或者说是自己渴望绝望反复折磨的变态,因为现实中不能得到便在梦境中自我满足的心里。现在是在梦境,所有的现象都有虚幻的可能,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幻觉。 想到幻觉,孙云赶忙用牙齿咬了咬舌尖,一阵疼痛伴随着几丝血痕,孙云猛然清醒。刚才是自己有些缺氧,头脑混乱,变得想入非非,现在必须脱离水底才是关键,时间再长必定会昏迷,在水底救个大活人千万不能大意,自己已经在危险的边缘,生死就在一线。 想到这里,孙云咬牙坚持住胸膛憋闷的煎熬,抱着小月往上浮水,可是此刻孙云也到了耐力的极限,一人带动俩人,还只能使用一只手臂,速度明显的不足。现在的他完全是靠意志,拖着最后的一口气,保持着俩人上升的趋势。 好在他们入水的深度有限,一番努力终于看到亮光传下来,头顶就是水与空气的临界面,水面外的景物清晰在目。突然他看见水边像是景晖又不是景晖的女孩儿,正一手拿刀一手握着一颗心脏在水中洗涮,心脏在水里一蹦一蹦,女孩儿则毫无表情,但岸边的村妇则一溜烟逃跑。孙云也吓得一激灵,低头看看贴在自己脸颊的小月,只见小月突然睁开双目,惊异的看着他,孙云大惊,终于撑不住窒息感,脑袋发晕,昏迷过去。 第691章 霸下 孙云再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迷雾之中,自己的怀抱中正搂着一个女孩儿,俩人脸贴脸口对口,好像正在度气。孙云瞬间想起来,刚才在水中昏迷的瞬间,女孩正是用这个办法,反过来帮自己呼吸。孙云一愣,赶忙仔细辨别,女孩还是景晖。 景晖这时也反应过来,见和孙云如此亲昵,一下子脸色绯红。孙云收回手,也不知往哪放,干咳几声,反应半天才说:“刚才发生什么了?我们在哪?” 景晖低头说:“我也不清楚,只觉得突然昏迷,然后掉入水中,危机时候,好像是你把我救了,而且还帮我度气,不过快到水面时,你好像撑不住了,而我正好清醒,便想救你,可是又一阵眩晕,醒过来就是这个样子。这里浓雾这么多,也不知是哪。” 俩人正东张西望,突然浓雾瞬间被什么东西吸走,等到雾气散尽,俩人同时看见一只三丈六尺高是狻猊正吞噬着雾气。俩人一见大惊,景晖吓得拉着孙云把腿就要跑。孙云连忙拽住景晖喊道:“等等,这个狻猊好像是雕像。” 景晖听了,这才回身仔细观望,静下心来这才看清楚,狻猊虽然栩栩如生,面容逼真,不过没有雾气的掩映还是能够看清楚,它决不是活物。仔细听听,从狻猊口中发出的呼噜声,也不是真的,只是雾气通过它的口鼻,发出的气流摩擦之声。 景晖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哎呀,吓死我了,原来这个怪兽是个假的呀。不过它雕刻的实在太像了,刚才在浓雾里根本分辨不清。可是有一点不对呀,头一次见它的时候,明明它口中的吸力非常大,好像把我们吸到不知一个什么地方去,这会儿怎么不吸了呢?” 孙云道:“不错,这回不但吸力没了,好像吸气的时间也比刚才长,周围也比刚才明亮。是不是这个狻猊和刚才头一次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 景晖摇摇头,道:“说不好,算了,还是想想下一步该干什么吧,大云,我们怎么办?” 孙云道:“没有别的办法,趁着能见度大,我们还是找找方位,争取找到核心祭台,也许在那里还能找到大伙。”景晖一切都听孙云的,于是跟着孙云开始打量四周的景物。可是没等看清楚,狻猊雕像又开始吐雾,顿时周围又被浓雾遮盖,什么也看不清楚。 景晖因为和孙云有了肌肤接触,已经不自觉的把孙云当成恋人,遇到危险首先拉住他,因此此刻便紧紧和孙云相随,寸步不离。孙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某个瞬间,他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思考过梦境与现实的关系,此刻女孩越是主动牵着自己的手,那就意味着现实中自己越想牵女孩儿的手,因为现实中不能实现,所以才在梦中自我安慰。孙云突然觉得这恐怕是个大问题,一方面显得自己很猥琐,另一方面让自己沉迷与此,反而使自己更加脱离现实,直至最后不能自拔。想到这儿,孙云本能的想松手。 不过景晖看不见孙云的表情,不知道孙云的心里变化,仍然握紧片刻不离。孙云想,算了,猥琐就猥琐吧,反正只是拉拉手,还没有到涉及男女之间隐晦的地步,说明自己仅仅是少年青春的梦想,离淫邪有很大的距离,刻意控制也许更容易导致邪恶,暂时顺其自然吧。 雾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开始回收,随着渐渐的稀薄,俩人突然发现,地上竟盘坐着四个人,细细一看原来是萧宝攸他们。只见他们几个都是在闭目打坐,凝神运功,好像已经脱离外物的存在。孙云看着他们的姿态,突然有所醒悟,因为这个情景他不止一次看见,以前在密境中北朝的金剑武士严达、昙洵、大海等等都是这个样子,难道他们也是濒临四重境界突破?孙云正想着,景晖已经上前呼喊他们,几人睁眼看见孙云和景晖,都有些恍惚。 景晖道:“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突然又回来?” 萧宝攸道:“刚才我们分头逃跑,不想我被怪兽狻猊吸住,结果我就眩晕了,等睁眼就看到你们,怪兽呢?你们没被抓住?” 这时萧宝源猛一抬头,突然看见狻猊雕像正在不远处雾气笼罩的边缘,横眉怒目看着大伙,惊慌喊道:“怪兽在那边,我们快跑!”说着就要起身。 孙云伸手拉住他道:“别急,那个是座雕像,专门吞吐迷阵中的烟雾。我们好像就是从它的口中吐出来的。至于是不是被它吸进去的还不知道,因为我们开始遇到的那个狻猊,好像是个活的,而这个雕塑是死的。” 萧宝贞道:“相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它的口中出来的?” 孙云道:“我们清醒的时候正好怪兽在吐气,然后便是它吸气把这个的局部空间变得清晰,这时候你们没在,等他再次吐气的时候你们才出现,所以你们一定是随着雾气过来的,这期间你们一点印象都没有?至少你们都在打坐,是不是去某处在练功什么的?” 萧宝攸沉吟道:“好像是吧,我好像突然感悟到什么?感觉自己的境界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在突破,可是不敢确定,等出阵之后,找我的师傅确认一下。” 孙云一听有门,萧宝攸正在逐渐恢复自己的记忆,于是赶忙问道:“你的师傅是哪位?属于什么门派?” 不想萧宝攸听了,一阵茫然道:“是啊,我的师傅是谁呢?我怎么忘了?” 孙云见了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便道:“算了,你们还没完全恢复,先别想这些继续破阵吧。” 几个人都差不多同样的感受,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由来已久的意念从心中萌生,就差一个契机把他们的灵智开启。这时雾气又出来,四周转为一片昏暗。 萧宝攸道:“大云,现在我们失去方向感,下一步如何行动?” 孙云道:“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青铜异兽是对着我们的方向,所以参照这个,祭台应该在怪兽的后边,一会儿等怪兽吸掉浓雾,我们便绕过它往里走看看什么情况。” 大伙想想,这个结论应该没有什么错误,于是点头同意。很快怪兽开始吸气,趁着这个功夫,大伙直接来到它的身下。几丈高的青铜怪兽相比于大伙显得十分巍峨,大伙虽然知道怪兽是假的,不过它有吞吐的力量也都不敢掉以轻心。 绕过青铜狻猊,后面的浓雾更密,而且没有周期性的变化,大伙只好继续按照之前的队列继续往里摸索。这会儿,大家的蒙布早就不知掉哪了,因此只好用袖子捂住口鼻,生怕雾气之中有毒气。又走了一段,感觉前边浓雾中有个巨大的黑影,萧宝源赶紧一举宝剑,示意大家停止。众人全神贯注列队防御,但黑影模糊,辨不清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举动。 萧宝源道:“会不会还是雕像啊?”萧宝攸点点头,看了萧宝贞一眼,俩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行进,其他人则保持一段距离。黑影的周围似乎有风,浓雾围着黑影旋转,显得异常诡异。大伙离得进了,发现果然是个雕像,有点像个体型巨大的海龟,龙形头颅有一人多高,探出身外伸到地面且近,脑袋上鼻子最突出,鼻孔中有雾霾进进出出,弄得周围气流扰动。此外巨龟怪兽的身上还背着一个类似石碑或柱子的东西,一直伸向空中,因为雾气弥漫不知多高。 景晖问道:“这是什么怪兽,怎么觉得好像见过呢。” 萧宝源道:“有点像霸下,也叫龙龟,它经常负重,不过略有区别是,霸下头部是昂起的。” 大伙正在观察,怪兽一张大口,下巴颏拖到地面,嗓子冒出一股浓烟,同时发出呼噜噜类似狻猊的低吼,吓得大伙急忙后退。一口烟喷完,约有片刻,龙龟怪兽又把嘴合上。 大伙停了片刻,见没有其它异状,一商量便继续往后收寻,走了半天没有任何所获,大伙觉得很奇怪。因为从浮台外围感觉,浮台并不十分广阔,大伙已经坐着飞船饶着它转过一周也同样印证过,可是如今这么走进去,似乎没有尽头。 萧宝嵩道:“各位,先慢点走,我们是不是在雾中迷路拉?” 萧宝贞道:“说不准,雾气太重啥也看不清,不好判断。” 萧宝攸道:“没办法,现在只能向前,我们尽量保持好队形,千万别掉队。” 众人又继续前行,终于前边看见一个黑影。大家小心翼翼的来到近前,竟然是刚才看到龙龟的背面。萧宝源道:“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又转回来了?” 萧宝贞道:“不会吧,我们明明走的是直线,如果是一个人有可能错,六个人都错不容易。” 萧宝攸道:“对,我们的确是走的非常直,并直接通过中心来到对称的一侧,别忘了这个浮台是八阵门,里边的东西应该对称布置八个,我们正好从中心线穿过,正因为我们走的直,才见到另外一个雕塑的背影,否则很可能插肩而过走到对面的边缘。” 他的话听着有说服力,大伙不再怀疑,这时萧宝嵩道:“如果这样,更要麻烦了。”大伙先是一愣,继而都反应过来,只有景晖没懂,轻轻问孙云道:“怎么了?” 孙云道:“我们从浮台中心穿行过来,却没有看到建筑物或楼梯,如何去祭台呢?” 第692章 饕餮 不错,按照之前的印象祭台在浮台中心上方,可是中心位置什么都没有,那么祭台跑哪去了呢?大家坐在怪兽尾部研究,萧宝贞道:“会不会中心位置浓雾弥漫,我们没有看到?” 萧宝嵩道:“只是有可能,不过按说我们是走直线过来,不可能什么也碰不到。” 萧宝源道:“这个很难说,毕竟浓雾太厚,再说怪兽雕像有八个,难说我们是遇到哪个。” 萧宝攸道:“你们说的都有可能,不过总结起来还是得重新走回去,大云怎么想?” 孙云道:“大家说的都没错,但可能有另外一个结论,祭台在我们上边不假,但也许它没有基座,是靠几个柱子凌空支撑起来的。”说着他指了指霸下的后背,那个矩形的方柱足有几抱合围,完全能够承担住很重的房梁。大伙突然醒悟,同时对孙云伸出拇指赞扬。 萧宝嵩道:“不错,这个就是答案,浮台上有八个龙龟,看着像驮着八个石碑,实际是八个柱子,而龙龟只是装饰,因为浓雾掩饰一般人根本不注意。” 萧宝贞仰头看了看,道:“恩,这就好办多了,只是不知道有多高。” 大伙看了看,爬到龙龟的身上并不难,爬柱子应该也不难,柱子上边如果有梁也不难,最难的是梁上面或者柱子上面直接盖着的楼板。如果没有开口,就需要破洞,木板的还好,如果是玉石的要费事许多,大伙只有宝剑,吃不上力,尤其此刻又累又乏,确有困难。 萧宝源道:“攀爬之前,还是先修整一下吧,积攒些体力,留着预备开凿。” 萧宝攸道:“休息片刻无妨,不能太长,否则容易夜长梦多,也容易滋生惰性。”说完,他并没有歇着,而是抬头看着浓雾之中的柱子,研究着方案。 孙云领着景晖在霸下的肚子底下休息,一直回想着之前突然进入水池的一幕,为什么出现那个背景?为什么自己和景晖会有着类似的经历?为什么她梦见自己,而自己遇到小月?这一切太复杂,自己实在理不清头绪。正这时,霸下的嘴巴再次张开,除了出来不少浓雾, 呼噜噜老虎低吟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 景晖吓了一跳,说道:“这里真是奇怪,哪来这么多的怪兽,竟和真的一模一样。对了,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怪兽时,是不是真的被吞进它的肚子里了?” 孙云听了心里一动,赶忙爬到肚子外来到怪兽的嘴边,不过这边浓雾更稠什么也看不见不多时怪兽的嘴巴再次合上。萧宝攸见孙云行动,便跟过来问道:“大云,你在想什么?” 孙云道:“我在想一件事情,此处密境设置的如此恢弘和精巧,不可能通往祭台的通道没有,一定是我们没有找到。如果我们硬要通过破坏的方式达到目的,不说劳民伤财,恐怕更要引来不可预见的麻烦。” 萧宝攸道:“这个理我也知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找到方法,难道你也认为我们有必要重新收索一番么?那么做不是不对,但同样机会渺茫啊。” 孙云摇头道:“不必,既然已经知道祭台凌空架设在浮台上方,那么连接的渠道只有这八根柱子,我甚至认为这八个柱子应该是相同的,没有复查的必要。” 这时大伙都聚过来,萧宝源道:“大云,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孙云道:“刚才景晖无意中的一句话提醒我,我们见到的第一只铜兽,把我们吸入腹中,而我们又从第二只铜兽口中吐出来,这至少说明,怪兽的口内隐含着某种通道,眼前这只霸下是第三只怪兽,会不会它的巨口也是通道,甚至是直接去祭台的楼梯呢?” 大伙顺着孙云的手指,观察着柱子,看粗细足以安置一个内部楼梯。只是进入怪兽的腹中,让大伙多少有些心惊肉跳,人不怕已知的危险,就怕未知的恐惧,因此听了孙云的想法,都是一半兴奋,一半担忧。 萧宝攸想想说:“大云说的绝对是个方法,当然也有危险,比如怪兽的内部雾气太浓,夹杂的水银蒸汽至少是外边的几倍,相当于毒气的浓度就更大,同时还有可能遇到被吞噬,或者抛出浮台。但好处也很明显,省却我们费力费时,大家看看,愿意选哪个?” 两者都是不确定性的因素,抉择起来没有可比性,完全取决于个人偏好。景辉说:“我选进怪兽的嘴里,因为爬墙我需要你们帮助,凿楼板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这里省心,有危险大家同甘共苦风雨同舟。” 景晖盲目听信孙云的话,所以她的表态大伙并没放在心上,不过她的观点挺值得注意,一旦楼板是石板,甚至是铜板,那么他们破凿的难度可想而知。而楼板上预留空洞的可能性也确实小,费时费力是一定的了。大家纠结的是稳妥好,还是捷径好。 萧宝源这时说道:“我觉得刚才大云有句话有道理,这里是密境机关,一切都是有技巧的,即便兽口不是楼梯,也会有别的出路,而爬柱子凿楼板绝对不是办法,所以我赞成大云意见。” 一向胆小的老五竟然改变口风,让大家觉得意外,不过也让大家下定决心。萧宝贞说:“我看不出什么门道,所以也没有意见,大家怎么决定,我都跟着。”萧宝嵩也看着老九决定。 萧宝攸道:“那好,我们就冒一次险,钻进龙龟的口中,不过说好了无论什么结果,大伙都不得抱怨。”众人点头,剩下的是该如何进去,主意是孙云出的,大伙都看着他。 孙云道:“我刚才算了一下时间,霸下张嘴的时间,足够我们六个人依次进去,所以我们顺序不变,两两一组,三排两列,前后紧密就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再割一块方布,掩住口鼻。”众人点头,砍断衣袖蒙住嘴巴,排在怪兽的头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龙龟的下巴再次打开,里边冒出浓密的雾气。萧宝攸和萧宝贞让过风头,快速冲进去,孙云拉着景晖随后,萧宝嵩和萧宝源最后跳入,时间充裕得很,他们都进去了兽嘴才关闭。 孙云跳入之后,立刻头重脚轻,一阵失重眩晕,不过这次他抱定一个信念,始终没有松开景晖的手臂。周围一团漆黑,也不知道会飘到哪去,就像进了一个无底洞,只能任由身体忽上忽下。这下大伙有些后悔,因为他们满以为里面只是一挂楼梯,没想到会是无底洞。不过没等他们纠结多久,突然大伙眼前一亮,同时脚下也接触到实地,大伙睁眼一看,发觉正在一个怪兽的肚子下边,周围则是一片光怪陆离,霞光万道。 离开怪兽的身下,映入眼帘最显眼的是头顶上方一个很高的地方凭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七彩光球,七彩球的四面八方依次环绕着体形的小一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单色彩球,彩球的外围隔着很远是云雾包围,但是云雾被染成粉色为主的光芒。他们脚下是一处平台,平台的地面镶金包银,被七彩光芒映得光华夺目,中心位置地面有三级台阶组成的八角神坛,神坛上面雕刻着八阵图,台阶的外围也八卦的卦象符号。平台同样是八角,每个角部都有一个羊身虎牙人首的异兽,昂首挺立,威风凛凛。异兽的脑袋对外,屁股朝里,腹部有个开口,大伙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与他们在外围看到的一样,兽头张着大嘴,口中吞噬者深谷中传来的雾光,同时眼睛里又反射出去七色彩虹直冲七彩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真的直接来到祭台之上,大伙一阵高兴,同时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景晖看了看青铜怪兽问道:“这个巨兽又是什么呀?” 萧宝源道:“这个东西好像是饕餮,青铜鼎常有它的纹饰,它最贪吃。”大伙看看,还真比较形象,它的大嘴一张,似乎要把深谷下面的一切吸到嘴里,刚才能从它肚里出来真侥幸。 等大伙看够了,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这里是密境的中心,也是总机关所在地,可是除了一个平坦的祭台之外,大家并没看见有什么特殊的装置一类的东西。不过头顶上空的光球倒是很特殊,不知道依靠什么能量能悬挂在空中。可是大伙的目的是找到出口,而不是单纯欣赏而来。祭台如此简单,让大家无从着手,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干什么。 萧宝贞道:“我们千辛万苦冒着危险而来,可是什么结果也抓不到,不会白来吧?” 萧宝源来到光球的正下方道:“这个密境应该是靠上面的光珠提供的能量,而光珠的能量显然是靠几个饕餮怪兽吞噬光能来维持,如果我们破坏此处的平衡,密境会不会可以破坏,然后我们就能出去?”萧宝源的设想很大胆,似乎也很合理,只是风险太大,一旦密境坍塌,秘境之内的一切有可能跟着破坏,玉石俱焚的结果很难预料。 萧宝攸道:“老五,你这个注意虽好,不过暂时先等一等,容我们好好想想后果是什么,这个期间你再盘算一下具体的实施步骤,把问题想周到,我们权衡一下。” 摆在大伙面前的无非三种办法,除了萧宝源的破坏外,第二个是在祭台上找到其它的途径,不过这个大伙一时难以想得到。第三个方法是原地返回再寻出路,可是大伙正是别处去得差不多了才来此地的,根本不想离开。这下大伙开始犯愁,局面长时间僵住。 第693章 剥离 这会儿大伙都很疲惫,既然不便轻易做决定,时间又宽松,此地还温暖如春,风平浪静,正适合众人停下休息养精蓄锐,于是大伙懒散的倒下来,慢慢琢磨利弊方案。萧宝嵩看着看着道:“哎,不知你们发现没,那些七彩光球不仅有能量,还聚集了灵气的精华,所以此处的灵气十分旺盛,非常适合我们调息导引,我觉得正可以帮助我们恢复体力提高修为,反正寻找破解密境的钥匙,不是一蹴而就得来,那就先运功吸收些灵气,帮助我们恢复状态。” 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密境里大伙与妖兽交战并没有完全依靠体力,相反多数是靠消耗灵力来拼斗的,尤其一直没有食物补充体力,所以即便是行走和快跑也都有意无意的释放内息来节约体力,因此到这会儿,内力消耗十分严重,急需导引来补气。如果内气能充满,即使一段时间没有吃的,大伙也能坚持一段。既然此地灵气如此充沛,正好可以节约导气的时间,于是大伙暂时放下思考,准备专心致志采气补气。 祭坛上有天然的座位,都是按照八卦方位布置好的,众人按照原来自然形成的站位,摆成中字形,形成与飞船上的木水金火土、占据震卦坎卦兑卦离卦、以及中间一横的坤卦和艮卦坐好,开始运功,很快便进入忘我状态,只有孙云脑子里紧张的神经还没松弛下来。 突然,在八个饕餮怪兽吐出的八道彩虹光芒中,荡漾分离出来八束微光,这几束光芒落在祭台的中心,融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透明的人影,接着光影逐渐轮廓清晰,原来是个老头的样子,不过看样子很顽皮。只见他蹦蹦跳跳挨个在每个少年的面前转来转去,仔细的看看他们,忽而大笑不止,忽而一阵皱眉,因为只是影子,所以没有声响,只是神情如此。 这个老头的影子转着转着,来到孙云的跟前,同样低头看着孙云。结果孙云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抱圆守静,反而突然睁开了眼睛。老头见状吓得缩回身子,原地直蹦。孙云轻声吃惊道:“你不是那位造界之主的老神仙么?” 老头听了笑道:“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孺子可教。”不过转念愣道:“哎?别人都专心运功,你为什么三心二意啊?”老头说话没有声音,不过结合虚影的口型,孙云感觉完全能听到老头的语言,又好像是被直接植入自己的耳朵里。同时他自己的说话也被一种光膜屏蔽住,只有自己和老头能听见,其它的几个少年浑然不觉仍然打坐入禅。 孙云听了脸色一红,老头一下说中的他的毛病。这个毛病他从小就有,就是注意力集中要比别人差,好在他稍微刻苦,别人做一遍的事情,他总是偷偷的做两遍或者三遍,加上他岁数比师弟们大一点,此外在幼儿的时候早学点底子,因此在同伴或同门中,显得比较出类拔萃。不过到了太学之后,无论是经学还是武学,遇到的天才太多,所以他的成绩明显的看出差距。而且他越是着急,练功或学习的时候越容易分神,弄得他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刚才也是如此,别人调息的很投入,而他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遗漏,所以始终保持对外界敏感,因此老头一出现便有所感觉,等到趴到他脸前他顿时感觉脸皮发麻,才睁开眼睛。 于是孙云道:“我练功的天赋不好,入定没有他们快。对了,老神仙,您不是说如果我有机会达到丹鼎,就可以作为丹药离开丹界么?请问,此处是不是丹鼎呀?” 老头笑道:“哈哈哈,算你小子走运,此处正是丹鼎的上方,看见没?”说着他一直上空的几个大小光球,“那几个就是丹鼎造化出来的丹珠,此刻已经孕育而成,正要破境离开,我来此就是收获而来的,算你小子运气不错,刚巧赶上我,要不然等丹境开启下一场熔炼,你们就会不一定会等多少年,甚至被炼成丹珠也不一定啦。” 孙云听了吓一跳,赶忙说:“如此烦请老神仙助我们几人一同出去,我们感激不尽。” 老头背着手踮着脚摇头晃脑道:“哎!此处丹界一直以来有的只是精灵鬼魅,它们在此逃避轮回,漂流游荡,不生不灭,可是从没有活人灵魂出现,所以我也是孤独的很。这次不知道你们为何会进来,尤其你这个孩子虽然天赋不好,倒是有特殊的聪慧,给我解闷倒是不错,如果走了实在可惜,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你要是愿意留下也不错呀。” 孙云一听,别的呀,老头是地仙甚至天仙等级,而自己只是人界侠客边缘的等级,差着十万八千里,如果留下岂不是成为老头的玩具。再说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有亲情瓜葛,有生活环境,哪有心思陪着老头玩耍。于是道:“不行不行,我还在念书,有家人师门同窗同门牵挂,实在不得离开,尤其我没有修仙的天赋,留在此处也没用,还请老先生另选贤能。” 没想到老头挺干脆道:“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那我就送你们离开。你们进入丹境都不慎被此处的孤魂野鬼附了魂魄,我老人家今天高兴,一并给你们取出吧。” 孙云一听这才想起来,老头不说自己差点忘记了。自己一直怀疑他们几个被附体,正不知如何剥离好恢复他们本来意识,以便自己能帮助他们出阵,没想到遇到丹界的界主好心帮忙,孙云顿时心花怒放道:“太好了,老神仙,我们几人之中,除了我他们都失去了自己,幸好您来了,要不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呢?” 没想到老头却说:“傻小子,你以为你没被控制?一会儿我老人家给你施法,你就知道了。” 孙云一愣,心说自己也被控制了,不会呀,自己是所有记忆并没丢失,所以的思维都正常,怎么会被控制,他想询问,不过怕惹老头生气,话到嘴边,生生咽到肚子里。老头看出来孙云很疑惑,并没解释,只见他离立地而起,一道虚光漂浮在空中,用手打着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后食指中指对着祭台中心一点,孙云惊奇的发现,青铜地面中心阴阳鱼的位置,凭空像变魔术一样升起一面铜镜,铜镜除了镜面光亮以外,其他部位锈迹斑驳已经泛绿。 铜镜升到一两丈高便悬在空中静止不动,接着从地面又冒出一把古剑,宝剑的剑鞘也是古铜泛绿,一看时间也不短了。宝剑升空之后达到宝境的高度,也悬浮不动,两者对应相距不远,同时剑身从剑匣中自行抽出半下,露出冷气深深的铜光,原来剑身也是铜制。 孙云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老头又比量一番结印,手指铜镜,铜镜对着孙云飘过来,立在孙云的对面悬挂在空中静止,孙云仔细看去,只见铜镜中并没有自己,而是一团虚影正要惊慌逃窜,孙云愣了愣,一下想起来正是萧宝融的模样,吓得他回头一看,却什么也看不到。这时只见那柄铜剑突然离开剑鞘凭空盘旋,在孙云的脑袋上面一晃,只见铜镜里一道白烟闪过,烟消云散。接着孙云看见铜镜里从自己的脑海中从里往外飞出一串字符往铜镜的方向溢出,不过飞了一半,镜子之中又闪出一面镜子,那些飞出的字符又被他吸回去。 那个老头见状有点意外,晃晃脑袋琢磨半天也没明白,不过他没停留,一挥手收回照妖镜和降妖剑,孙云觉得自己猛地一个激灵,连打了几个喷嚏,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剥离出去。等他揉揉鼻子和眼睛再抬头,却惊异的发现,自己面前的几个人,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景晖,再不是景晖的模样,而是竟然变成了小月。孙云为了防止自己惊呼,赶忙捂住嘴。仔细辨别一下,俩人的容貌倒是十分相似,但绝不至于自己分不开的地步,刚才为什么自己没认出来,此刻又分辨出来了呢?孙云想不通为什么。 再看萧宝源,也不再是萧宝源,却变成了丁璨的模样,他也类似,两者间的容貌尽管相像,孙云本来可以辨别,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意识被控制,所以导致没认出来。另外几个人,孙云仔细看看,都不再是萧宝攸、萧宝嵩和萧宝贞,而是换成自己曾经见过的人,仔细想想终于记起来,他们刚刚在南朝太学院和自己见过面,他们是对方的守擂队员,萧宝嵩正是副先锋宋文明,萧宝贞是副擂主陶征,而萧宝攸则是擂主王远知。 这到底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刚才分辨不出来,此刻却清醒,难道真是因为被萧宝融的魂魄控制了?看来老头并没有骗自己。自己原本一直想找小月,没想到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被吴景晖的魂魄控制,而自己也把她错误当成景晖。 老头没有理会孙云怎么瞎琢磨,而是继续来到另外几个人的面前,同样用宝境把他们魂魄中的阴魂逼迫出来,竟然都是他们从前的样子。然后老头有的用降妖剑绞杀,有的用照妖镜收住,不消片刻全部弄完。有所区别的是,他们脑海中的一窜符文,被铜镜吸到里面。 孙云看看他们几个的变化,不过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等到这些人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的记忆被抽取出去,那么他们再也不会记得曾经在密境化成别人的经历。不过这样也好,一梦醒来,除了境界突然提升,所有不该记得也没有必要记得的事情都忘掉,就像做了一场梦,也如一次坐禅,一次练功,留下的只是成功和升华。 可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不被抽取,反而被镜子自我返照给遮拦,弄得自己总保留一些惊心动魄想入非非的遐想。孙云正胡琢磨,这时老头突然收起铜镜和宝剑,一扬手,只见几个人突然随着他的手指凌空飞起,直接钻进头顶的最大那颗光球里。 第694章 试丹 茅山朱阳馆丹房,陶弘景真人,正闭目弹琴,突然他停住手指,抬手抓起拂尘往空中一甩,口中念道:“童儿退下!”屋子里所有的道童以及杂役道士都弓背稽手依次退出丹房。 这时房间里金光缭绕,犹如幻境,钱妙珍见房门关好,道:“师傅,他们都走了。” 陶弘景点点头,这才睁开眼睛,把手中拂尘对着丹炉旋转几周,口中念道:“启!”只见丹炉的顶盖突然掀开一道缝隙,几枚丹珠凌空而出盘旋几圈,落在琴桌上的玉匣中,一大七小共有八枚。其中这个大珠正如古籍中所记载的,飞精九色流光焕明,乃是极品九转神丹,其它七枚也至少达到七品以上,都是色如霜雪精光四射。 陶弘景伸手取出最大的那枚,余下盖好,看了看钱妙珍,道:“妙真,你可想好?” 钱妙珍过来稽手道:“多谢师尊成全,弟子若举升仙界,一定为师尊奔走申述,请求上仙重新修订您的仙籍地位,绝不会如世俗传言,让你只是被封为低等官职。”陶弘景为了茅山大计不得已佛道双修,使得包括他最得意曾经获得第一青年天才但已经英年早逝的弟子周子良在内的许多道门中人都传言,陶弘景升天后的品级最多是地仙,甚至指明是一个蓬莱仙岛隶司阴府掌管水事的低级仙官都水监,吏部尚书谢览还曾梦见他是掌管录入仙籍的小吏。 陶弘景摇摇头道:“我个人名誉事小,你能否保全肉身飞升事大,即使走尸解的寻常老路也别枉送你大好天赋,所以为师实在是担忧呀。” 钱妙珍道:“师傅,这些年弟子聆听你的教诲一直感念不尽,如今您又把成仙的机会让给弟子,弟子只有感恩,师傅别担心,弟子有信心。” 陶弘景表情沉稳复杂,犹豫片刻还是把九转神丹交给弟子,钱妙珍毅然举起金丹慢慢张开口,金丹化作一道金光飞入妙真腹中,顿时她全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辉,仿佛仙人下凡。 陶弘景不由得一阵激动,道:“妙真,你快打坐入定消化沉淀金丹的法力,我来给你护法。” 与此同时,建康城中皇宫之内重云殿千迷墙外磁铁门前,慧云法师领着几位华光殿高僧和弟子结成金刚法阵,法云居中而坐,闭目合十,和尚们各执法器,齐声诵读着金刚经法文,顿时一阵梵音充斥在周围,引得上空惊云闪电,天色忽明忽暗,围观的人群变颜变色。 突然,只见磁铁门,忽然凭空出现一道幽兰暗黑的光影,这道光影似墙似洞,时而静止,时而旋转,时而电光喷溅。同时,旋转时光门的表面就像风车飞转,以中心点为圆心,离心成圆,时不时中心点因为张力的原因,拉开一个虚空的黑洞,里边无尽而贪婪,仿佛要捕捉任何窥视的东西,包括人的视线,吓得在场之人,不敢注目。 郑冰悄悄问郦影和田俪道:“大云和小月难道进到那个黑门里边么?好可怕。” 郦影道:“应该是吧,要不然不会凭空消失,那位高僧也不会开启它。” 田俪道:“我哥真不省心,怎么总遇到意外?这次还把小月姐给卷进去,不知道会怎样?” 郑冰说:“没事吧,前些天他们不是掉到冰面下都安然无恙吗,这次一定也没问题。” 郦影对身边的李辰道:“李辰你看,黑门好像只会吞噬,大云他俩能有力量逃出么?” 李辰说:“这得看中间的高僧,听说他叫慧约智者,是梁王的佛门师傅,据说是南朝境内境界最顶级的剑客,与南沧海老剑客陶弘景不相伯仲,也是九重巅峰,他或许有办法。” 吴坚道:“原来南朝也有不少奇人异士,看来江湖剑侠图之外大有人在。” 毛逵博士在旁边道:“江湖剑侠图只是中原武林的图谱,十年前江南的好多高手并没参加,听说半年后的嵩山论剑,南朝会有更多的门派加入,届时天下武林的总图格局会变化很大。” 大伙正议论,这时只见慧约法师忽然睁开眼睛,只见他黑眼球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白色的玉球,只见他沉声道:“各位,我要进阵,你们除了守好阵法,还要速请法云寺大僧正、庄严寺僧旻、栖霞寺僧佺助阵!”说着他的身体凌空飘起,众目睽睽之下,飞入磁铁门光影中,光影一阵旋转,老和尚凭空消失,留下一片惊呼声。弟子们赶紧分头请人不提。 再说茅山朱阳馆丹房,钱妙珍在丹炉台阶边缘盘坐静定。陶弘景一甩拂尘,回到自己的位置,刚要坐下,房门一开,陶翊和桓闿走进来,陶翊道:“师傅,有个急事不知您可否耽搁。” 陶弘景微微笑道:“大势已定,何事讲来。” 俩人见状都如释重负,面现高兴之色,不过很快恢复紧张,陶翊看看桓闿,桓闿道:“师傅,您也知道,我们茅山炼丹,引发了天象异变,但更为严重的是,刚才王远知、宋文明、陶征几个孩子,加上上山拜望您的善慧法师的弟子丁璨一共四人就在丹房附近突然失踪。我们没敢打扰您四下寻找但无结果,后来善慧大师认为空间裂变结界开启,需要做法打开虚空之门,他们才有机会回来。于是我们几人结法,但功力尚不足够,可巧崇阳馆的蒋负邹老剑客和洞天馆薛彪之老剑客赶来,换下我二人继续施法,结果我们院子之中突然开启一个暗光之门,里边幽兰黑暗深不可测,我们功力不足,不敢武断,又怕失去时机,故此打扰师傅。” 陶弘景听了大惊,说道:“桓闿,你在此守候,给妙真护法。”说完把玉匣交给他看管,拿起拂尘和陶翊出了房门。来到院中,只见蒋负邹、薛彪之、善慧、王法明和许灵真正结阵,杨超远正在指挥弟子护法,丹房门口一干道童弟子,看守者丹房。 再看院子中央,果然凌空漂浮一个巨大的光球,足有两丈方圆。光球的表面电光缭绕,时不时有电花飞溅,甚至有电光激发而出,直向天空的黑洞,黑洞边缘有不时有电光遥相呼应。光球内部幽兰暗黑,似乎有一个光门,不过因为它飞速的旋转,所以看着通身都是大门,像一张巨口,吞噬着光线,让人不敢直视。 陶弘景见状也为之色变,沉吟片刻道:“陶翊,超远,你俩在此护法,并随时接替他们几位,保证阵法不可中断,我要进入黑暗光门中,把远知等人救出来。” 俩个弟子虽然担心师傅的安慰,不过跨入结界需要九重之上的功法才能全身而退,别人根本代替不了,所以俩人只好说道:“好的,师傅,您也要小心。” 陶弘景点点头,把拂尘一甩插到后背,双手变换法印,口中默念真言,身体凌空飘起,直奔光球而去,瞬间淹没到黑暗之内,场边弟子一阵惊呼。 再说秘境之中的祭台之上,那个老头的虚影看见几个孩子进入空中的光球不见,不知是乐的还是兴奋的,落到祭台上手舞足蹈,继而飞到半空围绕着八个光球来回盘绕,显得十分高兴。正这时,只见虚空之上云雾之中突然浮出一个山门牌楼,仙气缭绕,金门洞开,好似传说中的南天门样子,天门里边现出蓝色的晴空,就像天空挂着一面明亮的镜子。 随着大门的打开,密境内瞬间被清凉的空气打破平衡,祭台上面自然流转的异兽吞吐的光芒戛然而止,空中的八个光球失去光能的供应与牵挂,立刻停止公转与自传,转而向虚空的大门漂浮而去,一颗一颗都飞入门外,只剩下最后的一颗最大的。 老头见了,一阵不高兴,自言自语道:“不好玩儿,不好玩儿,我还没玩够呢,怎么就都走了?不行!我要先留住片刻再说。”说着,他凌空虚指,念动咒语,一片片云雾聚集过来,把顶空明亮的大门给封住。结果那颗光球,漂浮到一半,像突然失去目标,原地盘旋起来,乐的老头又是一阵上蹿下跳、摇头晃脑,拍手大笑。 正这时,在祭台一角的卦位上,平地升起一个幽兰色的光门,接着光门一转,从中旋出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老和尚浑身镀着金光,感觉也像一个虚影。老头看了一眼老和尚,并没理会,自顾自的守着巨大的光球,怡然自得,自娱自乐。 和尚正是慧约,他从光门出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终于看明白问题的症结,于是他凌空飞到老头的近前,喊道:“老伙计,别来无恙啊?” 老头不理不睬,随口应道:“什么老伙计,我和你很熟么?你认识我么?” 老和尚说:“你我相识几十年,我怎么不认识你,别以为你逃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 老头道:“你找我干嘛?叙旧么?我可没工夫,我正和几个娃娃藏猫猫呢!” 慧约道:“叙旧事小,我找你正为此事而来,我问你,你是不是扣留了二个孩子?” 老头道:“二个娃娃?不是不是,你找错人了,和我玩的是六个娃娃。” 慧约惊道:“什么?你扣留了六个孩子?能进到秘境之中的孩子,都是有一定天赋的子弟,你怎么能凭着自己的喜好,私自扣留他们,你们考虑他们家人师门的感受么。”说着运功结印,一道金光直奔天门前的云雾,将一片云层打散,然后又发出一道金光。 老头见了,立刻着急道:“密境几年也不打开一回,更不见有人过来,我好不容易有个小朋友陪着玩耍,你可不准坏我好事。”说着双手结印凌空虚指,一片白云挡住光线,另一片浮云直奔慧约撞过去,慧云不敢怠慢,缩光移影,一道电光指向老头,俩人争斗起来。 第695章 地肺 慧约智者虽然九重巅峰境界,而且在秘境之中被释放可达地仙三品境界,不过显然他并不是老头的对手,老头大概是界主的原因,结界之内随影摆布随意施展,因此慧约对他无可奈何。而老头也不伤害慧约,一边打一边还说道:“有意思有意思,总算有个能玩起来的人,虽然没什么实力,不过却比这里的鬼魅幽魂有意思多了。” 慧约实在是没办法,落到祭台,说道:“老伙计,停一停,有事和你商量商量。” 老头落回和尚的身边道:“啥都能商量,要想放了那几个孩子可不行。” 慧约着急道:“听我说,密境就快关闭,如果这几个孩子再不回去,就会在此处变成游魂,如果你喜欢玩,你要答应放了他们,我没事过来陪你。” 老头道:“放心,结界的关闭我心里有数,可以延迟一会儿。”说了一半突然醒悟道:“哈哈,你在蒙骗我吧,结界关闭之后,还要好多年才能开启,你怎么能进来?” 慧约道:“实在不行,我去找你的本身,让他常过来陪你,如何?” 老头瞪起眼睛道:“没意思,没意思,他能猜中我的心,可以控制我,一点没意思。” 慧约心念一动道:“我也能猜中你的心,控制你,你信么?” 老头兴奋蹦了几蹦道:“你?你又不是我的本身,如何知道我在想什么,口说大话!” “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输就放了孩子。”“赌就赌,你猜吧,我此刻想什么?” “这个不行,我猜中了你不承认,我又不能钻进你的心。”“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我题诗一首,你念念,我猜你念完就会流泪。你若不落泪算我输,落泪算我赢。” 老头把手一背,顽皮又自负道:“没那事儿,你写吧,看我如何不受你控制。” 慧约也不絮烦,换手结印,一道金光化成毛笔,凌空题字,只见雾气之中,缓缓的出现几行诗句:“我有数行泪,不落十余年,今日为君尽,并洒秋风前。” 这首诗是陶弘景的好朋友兼官场举荐人、大名鼎鼎的一代文坛领袖、竞陵八友之一的沈约故去后,陶弘景写给他与沈约共同的好友慧约法师悼念沈约的。早年沈约随陶弘景师傅孙游岳学习道法,陶弘景得到上清真传后,又和陶弘景交厚。梁朝禅位后,沈约因为是开国功臣而飞黄腾达,陶弘景曾经劝他急流勇退,不过沈约见识短浅舍不得功利,最终惹祸上身得罪梁武帝忧惧而亡。沈约曾随梁武帝信佛,与慧约交往甚密,因此他的故去另两位老朋友十分伤心,虽然十二年过去,慧约仍然记忆犹新,今日在密境之中展示出来。 果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只见老头看着看着竟然呆住,接着眼泪开始不住的流淌,而且随着泪水坠落,老头的影子开始像蜡烛遇到高温一样,顺着身体往下融化流淌,不大于会儿,老头的身体越来越单薄,而地下则汪了一滩像似水银一样的水。 慧约道:“好了,我赢了,你快把那群孩子放了。”说着见老头继续融化没有反应,于是自己动手,开始打散阻隔天门的与层。不过没打掉几层,老头似乎反应过来,地下的水银重新倒流进入老头的虚影中,让他的影子又变得丰满。 只见老头道:“你耍赖!你耍赖!拿老朋友亡故算计我,小人!卑鄙!我不服!我不服!”说着终身飞起,继续要阻止慧约。正这时,祭坛之上,又一处卦位升起一个空间之门,里边又进来一个老头,正是陶弘景。水银老头一看见他,立刻皱眉道:“实在讨厌的紧,他怎么也来了!不好玩!不好玩!我走了!”说着他化成一滩水银,然后随风蒸发,转瞬不见。 陶弘景跨过结界壁垒,需要克服界面的压力,因此稍微延迟一段反应,因此他并没看见老头,见沈约也在祭台之上,不觉一愣,走过来道:“老伙计,你怎么在此?” 慧约智者道:“老伙计,咱们有多日不见,你还好啊。实不相瞒,我去陛下的重云殿,发现有两个北朝出使而来的太学生被密境吸来,当是你炼丹大成密境再次开启的缘故吧。于是我做法开启暗门,划界穿越来此想找他们回去。你呢?是不是也有四个弟子凭空消失了。”慧约与陶弘景一个帝师,一个号称山中宰相,虽不挂官名,但却是南朝佛道两界真正的精神领袖。俩人私交十分要好,但一个在建康城陪皇帝学佛法,一个在茅山给皇帝炼丹,各自繁忙,很少有机会见面,不过二人的书信倒是经常往来,相互的近况很了解。 陶弘景点头道:“不错,地肺山丹界密境因为炼丹缘故已经开启,因为此处灵气浓郁,极易吸引继续破界的天才,茅山这边正好有四个弟子赶上,其中一个还是你们佛门的善慧大师的弟子丁璨。哎?你如何得知我的弟子也丢失?哦!是不是你遇到他了!?这个老顽童,当年趁着我炼丹,误入他的丹界密境,结果被他吸取一魄,让我从此不敢善离此地。不过它也因此受此魄的干扰,不敢对我施法。你刚才是不是正和他说话来着?”地肺山就是崂山,是二十八座可以精思合丹的名山之一,是得到正神保护名山之中不见俗人的幽僻之地。 慧约道:“是啊,这个老顽童,把几个孩子扣在上面的光球之中,只顾着玩耍,诺!就在上面,炼丹完成,密境顶空的天门已开,不刻就要随之关闭,我们赶快把老顽童遮挡的乌云弄走,好让孩子们从天门离开,以便减小结界对他们的侵蚀。”陶弘景点头,俩人合力把封堵在天门之前的云雾驱散。七彩光珠有了目标,便继续上升准备从天门离开。可就在此时,天门门外的晴空中,突然冒出一个黑点,继而黑点越变越大形成一团黑洞,再接着黑洞突然张开巨口反噬天门,瞬间天门之外晴朗的天空消失。仔细看黑洞除中间黑圆,外沿还有图案,先有大概五圈蓝黑光点组成的光晕,然后隔一段黑暗,是7圈49列放射状排列的光点。 陶弘景与慧约见状,都大吃一惊,慧约道:“老伙计,你的结界出现什么状况了?” 陶弘景也紧张道:“我怎知晓,是不是哪里的黑暗虚空或者大罗金仙要生成结界而需要能量,看到这里灵气充沛便要过来抢夺。可按说不能啊,大罗金仙法力高强不屑于抢夺,也不会在人界边缘做界,所以还是不知哪里的阴魂或巫师散仙在作祟。不好,那几个孩子正在光球中,如若被黑暗虚空抢走,怕是凶多吉少,你我赶快联手把光球拉回来,让他们随我们的虚空之门回去,虽然对他们的境界多少影响一些,总比回不去好。” 慧约点头道:“然,今日我们老哥俩看样要再度联手,也好,看看我们武功倒退没?”俩人说罢各展神通,对着七彩光球施加法力。哪知这时黑暗光团也发出一股暗黑的吸力,同样对着那个光球着力吸引,于是那个硕大的七彩光球便在半空中上下漂浮,来回反复。 开始二人的法力尚能维持,不过很快发现,他们对抗的是至少是一个小型结界的能量,虽然吞噬的力量可能因为受到跨界的限制并没有发挥多少,但是持续能量显得源源不断。相反他俩凭借肉身的力量根本无以为继,无法担负持续的消耗,因此二人的灵力都在极速的减少,眼看着后继乏力,开始出现虚脱征兆。 慧约道:“老伙计,我要盯不住了,你快想办法让你的影子过来,他是丹界之主,密境的能量可供趋使,只有他对抗黑洞,我们才能救回几个孩子。” 陶弘景点头,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分心扩展一缕神识,很快,身后银光一闪,一团水银凝聚而出,水银也叫流珠、元珠,形态诡异,常常在气态、液态、固态三者间神奇变化。只见水银瞬间开始雕塑,进而幻化成那个老头的模样。只见他活动活动身体,乐呵呵的说道:“你们做什么好玩的事情呢?怎么想起来找我一起玩了?” 陶弘景道:“你干的好事,这回叫你玩个够。你仔细看看,你的丹界天门已经被暗黑光团吞噬,那几个被你封闭在七彩球的弟子,就要被暗团夺走,你不是总闲不刺激吗?这回来个刺激的对手,看你能不能把他们夺回来。” 老头看罢笑呵呵道:“有意思,有意思,我来试巴试巴。”说着他凌空浮起,双手结印,一团团浓云开始往光球与黑团之间的位置聚集。他是丹界的化身,有了他的加入,丹界的能量瞬间加入,黑洞因为有云片的阻隔,吸力顿时减弱,因此不得不分出能量击碎云片,于是光球开始往下回落,陶弘景和慧约的脸色逐渐恢复常色,而老头嘻嘻哈哈,看样子不用全力。 不过,没等大伙把心放下,天空又发生异变,只见黑洞中竟然飞出几缕黑雾幻化的黑手,透过云片直接抓向了光球。慧约惊道:“老顽童,有情况,不要玩闹了,快收力!” 老头见状,并没太认真,随手变换几个法印,口中嘟嘟囔囔,只见又有不少浮云飘来,化作一个个手掌,拉住了七色光球,把它往回拉,使得光球回落的速度,并未降低。大伙刚喘口气,哪知情形有变,只见几只黑手,并不是抓住七彩球,而是直接破光而入,深入到光球的内部,直接抓住了孙云、小月、王远知和丁璨,并把他们包裹住,然后一缕黑烟撤回黑洞,然后黑洞的暗门随之就要关闭。陶弘景大惊,喊道:“老顽童,我们上当了,黑洞要抓的是几个孩子,你快阻止黑门关闭!”慧约见状,也是大惊失色。 第696章 太阳 丹界虚主没料到,自己的一时大意,竟然被另界虚空从自己的地牌抢走几个孩子。这下他也有些恼羞成怒,只见他满脸通红,疯狂的指使云片向黑洞打入。慧约紧张道:“老家伙,你这么打它,不是反倒给他打跑了么!” 不过,慧约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个黑洞见有云片冲入,并没有逃避,反倒像得到什么好东西吃,张开大嘴一顿吞噬,就像吃什么营养好吃的东西,吃的高兴了,使得黑洞周边的放射点状图案时而旋转时而静止,十分妖异,也十分醒目。 陶弘景见了,道:“此黑洞十分诡异,会不会是什么异族神只的徽记?” 慧约想了片刻,沉吟道:“我想起来,北魏灵太后信奉一个邪教,叫拜火教,是不是这个邪教的妖魔,奉北魏之命来侵吞华夏而打的前站。” 拜火教流行于波斯一带,波斯在七(518)年前开始通北魏,波斯邻国滑国于九(516)年通梁,拜火教崇奉之神在北魏、南梁时被称为天神、火天神、火神天神或天神火神。北魏灵太后以及少数拓拔族的宫廷大臣及眷属几百人非常信奉,并在鸿胪寺中设置祀官,建立祆祠,里边有商胡祈福烹猪羊,琵琶鼓笛酣歌醉舞。 陶弘景摇头道:“不像,拜火教我听说过,除了北朝,我们南朝也有信奉的,他们的神灵被尊为天神、火天神,而且他们的教徽并没有黑暗以及点状放射的图案标识。我倒觉得这个图案有点像‘暗零’的标志,我查阅古籍的时候,偶尔见过一次,‘暗零’也是一个异教,从丝绸之路传到鄯善国,据说法显西行的时候,路过鄯善国,那时鄯善国已经衰败,有人说便与零教有关。与法显同去的弟子看见过零教的痕迹,说是痕迹,其实就是墓葬。他们教徒死亡之后,弟子用木桩摆成差不多这个形状,据说特定的条件下,这些零教弟子就会被唤醒,变成巫魔,法力相当于我们的大罗金仙,可以保佑他们的零教统治三界。不过随着鄯善国的消灭,零教突然消失,这个预言也淹没。不知今日所见是不是这个。” 鄯善国就是楼兰国,汉朝汉昭帝元凤四年(前77),大汉攻破楼兰而改名,到北魏太武帝(448年),被消灭。而法显西行取经则是在东晋(约400年)的时候路过鄯善。 慧约道:“暗零教?我好像有所耳闻,是个异端邪教,与大乘法教有关联,听说他们的主神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因此从来没人见过尊神的容貌,只用一个圆圈加上周围的点状辐射图案作为它的教徽。传到东土的时候,因为不被华夏之人理解,他们便窃取商周时期太阳教的名义传教。太阳教组织十分邪恶,嗜血杀生,自焚献身的事情时有发生,令人生畏。如果真是他们,我们便遇到麻烦了,你看那个黑洞对吞噬能量极为贪婪,吞噬的能量一旦转化成黑暗的力量,黑洞的结界便会扩大,到时候我们所在的丹界便会完全被吞噬!” 陶弘景道:“言之有理,虽然不知是否真能应验,我们却不得不防。老顽童,黑洞暂时不能关闭,等我们想办法救回那几个孩子再说。”说着回头叮嘱老顽童继续释放云片引诱黑洞。 慧约道:“看来我们只得只身犯险了。也好,你先把这两个孩子送回去,然后快回来,让老顽童送我们进入黑洞,待我们在黑洞中寻找他们,即便我们回不来也要送他们回来!” 陶弘景看看还在光球中浑然入定的陶征和宋文明,说道:“也好,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但愿有光球的保护,他们还能少受结界的伤害。”慧约点头,陶弘景运功托起丹球,飘身一起飞入来时的虚门。 茅山丹房外,黑暗光门一闪,陶老剑客拉着陶征和宋文明从里边出来。两个弟子依然盘坐未醒,老剑客把他们放到地下。陶翊和杨超远走上前道:“师傅,您怎么样?怎么就你们三人回来了?”其他几位结阵的人见人数不全,不敢离开阵位,不过也都侧耳细听。 陶弘景说:“虚门之后是地肺山丹炉秘界,我进去之后才知道,不仅这边有四个弟子误入,京城那边皇宫重云殿也发生同样的事情,有二个北朝的剑士学生也误闯其中,慧约法师设阵营救。本来我俩联手已经收复丹界,不想发生异变,丹界之外又出现一个黑洞异界,吞噬了丹界天门以及四个弟子,我先把陶征和文明送回来,这就回去再想办法救回另外几人。这两个孩子正在禅定突破,你们做好护法,别让他们受到干扰。”说着他便要回身。 正这时,结阵做法的善慧大师,突然睁眼说道:“陶老剑客且慢,容我一言。” 陶弘景看看善慧,再看看杨超远,示意由他替换,杨超远会意接替善慧大师的位置。善慧过来道:“老剑客,打扰一下,刚才我听您之言,我的弟子丁璨和另外三名弟子,已经被密境结界之外的异界吞噬了,那您如何过去?” 陶弘景道:“那个异界,十分贪婪,慧约法师正和丹炉密境的虚主不断的释放能量以保持异界并未关闭,一会儿我回去之后和慧约智者一同藏在能量云片中便可混入异界。” 善慧道:“可是,二位老剑客如何回来呢?” 陶弘景道:“这!我们还没有更详细的办法,慧约道兄说,宁可我们两个老头子以身试险,也要把孩子们救回来。”他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弟子一阵惊呼,陶老剑客今年正好70岁,慧约老剑客今年74岁,俩人是南朝武林的泰山北斗,虽然岁数不小了,可是拿二人的命换回四个即便是少年天才的命,众人都觉得牺牲太大,但更觉得二人十分伟大,也十分自信。 善慧大师道:“二位老剑客此举,另贫僧十分敬重,不过我以为,跨界来去,除了武功境界至少在九重巅峰以外,当然放眼江南只有二老堪当此重,但还需要有空间转移的功法相配合才行,不知二老可专门练过此法?” “这个?”陶弘景老脸一红,虽然尴尬,不过此刻形势危急,知道善慧绝对不是有意讽刺他,于是问道:“善慧大师,你可有此法?” 善慧道:“善哉,我师达摩专程从嵩山来南朝收我为弟子的时候,传授我楞伽经,其中有段秘法是专门施展空间挪移的法门,不过此法在人界不得施展,我也就从未试过,但刚才听说异界黑洞来此,当是运用了空间传输的原理,所以我希望我能陪二老一同过去,也好相继施展空间转移功法,以便我们全身而退。” 陶弘景大喜道:“如此甚好,时间紧迫,快随我进入秘境。”说着拉住善慧,俩人暗运内力,一头飞入光门。来到丹界内,慧约正凝神注视着水银老头施法将云片能量打入那个黑暗无底洞中。此刻水银老头潮红的脸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越来越白,这是内力开始不济的现象,看来一顿施舍消耗的能力不在少数。此外密境之中的云雾也越来越淡,好在此丹境是地肺山密境,灵气充裕,经过陶弘景合丹熔炼,内中的能量几乎取之不竭。 慧约见陶弘景与一个未剃度的和尚进来,稍有意外,便问道:“老伙计,你这是?” 陶弘景道:“道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达摩智者的弟子善慧,从达摩尊者学有楞伽空间挪移的功法,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善慧上前合十道:“慧约师叔一向可好,弟子有理。” 达摩尊者,慧约没见过本人,当年达摩与梁武帝见面后非常不愉快,结果达摩一苇渡江到了北朝,梁武帝便把此事讲给两位高僧,一个是他的老师慧约,另一个是志公,二人都替梁王惋惜,梁王后悔,派人去追,但达摩早已渡江而去。因此,慧约也因为没见到天竺高僧而遗憾,今日见到高僧的弟子自然欣喜。便道:“早听说达摩尊者法力无边,尤其传给中土的楞伽经法玄奥难测,今日得遇法师,是天助我等。” 善慧道:“不敢,弟子的小徒丁璨也在被吞噬的人中,弟子怎能袖手旁观,这空间腾挪的法术,我自从学得,从未施展,今日来到结界之地才可使用,还不知效果如何?但愿别拖了二位师叔的后腿。” 慧约道:“形式急迫,不必谦虚。”说着对陶弘景道:“老伙计,你让老顽童把我们藏在云片之中送到黑洞之中,同时还要麻烦他不能关闭界门,只是这样会继续消耗地肺山丹境的能量,不知他能否答应。” 陶弘景道:“没关系,他的意念中有我的一丝神识,我过去了就等于他也过去,他不会不管不顾的。”说完,他展开神念,传导给水银老头。 老头一阵手舞足蹈,道:“罢罢罢!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要是时间长了,我这丹界能量耗尽,便会永远关闭,你们想回也再回不来了。” 慧约道:“不会,有善慧法师在,我们定可事半功倍,去去就回。”老头不再废话,口中念动真言,一片浮云掠过来,包住几人,夹在其他的云片之中,急驰而去,黑洞看见有云片能量继续送过来,大嘴一张,贪婪的把几人吞入进入了黑洞密境之中。 第697章 异教 孙云被水银老头施法装进光球,立刻包裹在异常充沛的灵气中,他一直没有机会在如此条件下入定,便想趁着出去之前借机会吸收扩张一下自己的气海丹田,于是他导引静定抱元守一,可是始终没成。尤其看见陶弘景等人的到来,才知道地肺山密境的来由,更是不能平静,等到黑洞出现,则完全颠覆他的认知。不过等他紧张不想入定时,却被黑洞吞噬昏迷。 醒来后,他发觉已经不在光球密闭空间,也不在丹炉密境的祭台,而是类似祭台的另外一个空间。孙云一阵紧张,赶紧仔细看看环境,这个空间应该在一个深谷之中,四周空旷,围绕着祭台是七座连绵的高山,高山距离祭台不算远,除了山峰分开外山体腰部以下基本连接。每个山体的基部有洞穴,里边有异族之人进进出出或者结队跪拜着什么,外围的山体靠一个环形的栈道联通。栈道与祭台之间是深不见底,一片黝黑的深渊,表面还有黑色的烟雾盘旋。祭台是圆形的,直径有几丈,中间什么图案没有,完全是黑色,外圈有五层图案,分布着五层小圆圈的图形,圆圈里是金色的涂料填充,有点像阳光的颜色。再往外就是深渊,不过深渊之中,有七圈立柱环绕耸立,立柱从里往外直径依次增加,靠近里侧的有一尺,而最外侧的接近一丈,每排的距离大概有一丈以上。立柱的表面同样是金黄色,侧面则是黑色,因此伸入下部深渊后,便看不清有多深,目视只能达到不足一丈之后便是一片混沌,以及狰狞的黑雾,看得久了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吓得孙云赶紧收回视线。 立柱从里到外排列十分整齐,孙云数了数,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列,大约每七列稍微紧密一些,呈一个列队,对应一处山峰,不过不算明显,甚至有可能是山峰分开的视线原因。 再往身边看,小月、王远知、丁璨正盘膝打坐,完全处在静定之中。孙云觉得奇怪,这里到底是哪呢?为什么大伙会来到此处?还有陶征和宋文明去哪了?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孙云起身前后左右转了几圈,见深渊之外的异族人员进进出出来回穿梭,并没有人特殊的留意他们,只是偶尔有人指指点点,然后便各自忙碌。因为距离远,孙云只能看见这些异族人的服饰,有点波斯或新疆一带的特点,这类人孙云在洛阳街头偶尔看见,应该类似回族。区别在于他们帽子的正中都有个形似太阳光芒的徽饰,有的人胸膛也有,很像祭台的整体图案。细微的差别在于,放射状的光芒虽然总体分七列,但列中有一队到七队不等,大概是品级不同,或者职位不同,也可能是武功境界不同,但孙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 观察完了,孙云觉得不能自己瞎琢磨,还是把另外几个同伴叫醒才对。于是他回到中心,依次喊醒大伙。众人都处于深度休眠,冷丁被唤醒都调整片刻才回神儿。王远知和丁璨比较冷静,发觉不对并没有惊慌,而是立刻对周围环境进行观察。小月因为看见孙云,便直接问道:“大云,刚才发生什么了?刚才我们不是从皇宫出门么?怎么到这里?这儿是哪?” 孙云一听,看样子小月已经恢复意识,不过之前的经历已经忘掉,记忆恢复到来密境之前,同时孙云根据自己的特点,推测小月在密境也会想起上次的事情,于是道:“这里和我们上次去淮河龙宫密境类似,我也是刚清醒,还不知道这里是哪?” 果然,小月瞬间回忆起上次的情形,心里稍微安稳一些,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次是因为什么开启的密境,是不是那个皇宫千迷墙外的磁铁门就是密境的入口?” 孙云点头道:“不错,我们上午比剑的时候,天象就发生异变,等我们进入皇宫,还赶上天火降临,我猜那都是结界开启的特征,只不过我们比较背运,正要从皇宫离开的时候,偏巧赶上结界开启,所以被拉了进来。没想到这次南行,你和我两次经历这种事。” 小月道:“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我记得我们出来之后,洛大哥悄悄告诉我,你可不止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而我只不过是因为跟你在一起,被你带下水的。按洛大哥的说法,你是不是有特殊的体质,总能进入特殊的空间?而且还能不被结界抹杀记忆?” 孙云一愣道:“看来,你都想起来了,好吧,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小月道:“不公平!是不是这次我们离开后,你还能记得密境的事情,而我还是忘的一干二净?不行,你要答应我过后你得把这里的事情全告诉我,否则下次我进来一定不饶你。” 孙云苦笑道:“不是我不告诉你,等回到人界,你根本没有任何印象,我如果和你说,你肯定以为我是傻子说胡话,再说三界有契约,外界的事情不得随意泄露天机的,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说明你的上古神仙的血缘有传承,你早晚也会和我一样的。” 小月听了觉得有理,便不在吱声。这时丁璨和王远知已经听到他俩的对话,丁璨大体理解,王远知也认出俩人,便过来稽手简单打个招呼,丁璨说道:“大云,你也在这里?真是巧啊,上午还看你剑士擂台比武,下午我们就同时进入此处密境。哦,这位道兄叫王远知吧,我们也算有缘分啊。我看你在擂台上有些异样,我便和师傅随着你到茅山,结果到丹房后院找你们的时候,感觉突然被一道雷电击中,便进到这里。不知远知道兄,你是如何来的?” 王远知道:“我也和你一样,当时我和宋文明、陶征三人一同回到茅山,也是在后院的时候,突然被雷电打中我们三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此,他们两个不知去哪了?” 孙云想了想,觉得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大伙应该更好,于是道:“王道兄说的没错,当时你们三人是一起进来的,而我们进去的密境叫丹炉密境,里边还有个界主,是个水银老头。我们之所以进去,是因为丹界借着茅山炼丹的缘故开启,后来炼丹结束便要关闭,于是我们被那个水银老头放到光球内,准备送回人界。好像这个时候,再一次发生变故,结果我们四个人不知经历了什么过程,便来到此处。” 丁璨皱眉道:“我有一点不明白,我听师傅讲,我们人界的人进入外界空间,不很容易的,需要极大的机缘,为什么我们会轻易的进入到密境?难道仅仅是偶然?” 孙云道:“更深的原因我说不清楚,不过我以前有类似的经历,我发现了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能进到密境的人,好多原因是他们正在境界突破,有六重到七重,更多的是三重到四重。” 王远知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和陶征还有宋文明正好都要面临突破,怪不得如此巧合。” 丁璨道:“奇怪,江湖上四重以上的侠客多得是,没听他们说突破的时候会进入密境啊?” 孙云道:“密境也可以理解为梦境,等到梦醒的时候,多数会忘掉梦见的情景,你们也一样,等到完成突破出了梦境,一样不会记得这里所见到的一切。” 小月插言道:“那如果,突破不了怎么办?” 丁璨道:“我知道了,为什么有的人静定之后没突破,是因为在秘境中没完成试炼,甚至留在密境,所以表面上有的人境界倒退,而有的人变成了痴呆、走火入魔甚至亡故。” 王远知道:“有道理,不过为什么只有我们四个来到这里,而陶征和宋文明没来呢?” 孙云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刚才也观望一会儿,这个地方很奇异,而且还有人,好像是波斯国一带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对我们是善意还是恶意。” 这时丁璨也发现点门道,说:“从服饰、肤色、面目上看很像,但他们帽子上还有身上都有个像太阳的徽标,这个是不是属于什么教派的?” 王远知道:“很可能是,而且那个标记与我们所在的祭台很相像。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有个太阳教,只听说商周之时,甚至以前,有祭祀或太阳的习俗,后来也有异族的形成教派,不过并没有命名为太阳教,也没有这个教徽流传。”几个人正义论,从深渊之外的一处洞穴突然出来许多人,其中一个人看样子像个大祭司或者大巫师,只见他举着一个法杖一类的东西,口中念道一阵听不懂的颂歌或咒语,只见从深渊之下,升起八座浮桥连同七排石柱,一直通到祭台这边。然后那个大祭司领着一些人从浮桥上走过来。几人看去,只见这伙人绝大多数都是异族的服饰,并且衣服上有类是太阳的教徽。不过人群当中也有几个中原人的模样,多数是和他们一样的少年,其中还有一个和尚,满脸皱纹岁数不算小了。 很快那群人来到近前,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个大祭司胸前的太阳教徽共有49道光芒,而他身边的人则有7道、14道、21道不等,不过都是7 的倍数,也有的没有光辉,大概算0级、1级一直到7级级,看样子7级最高大概是中原的九重。这时那个七品祭师对着和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一些1级和2级的武士举着明晃晃的波斯弯刀随着一阵吆喝,和尚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对着几个少年皱着眉头,摇头叹气说道:“善哉!几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孙云几人还礼,没想到此处还有人会汉语,丁璨道:“善哉,我也是佛门弟子,请问法师这是哪里,这些人又是谁?我们为什么会来到此处?”其它几人也都注目询问。 老和尚看了看大祭司以及身后举过头顶的弯刀,说道:“善哉,几位风华正茂却遭逢厄运实在可惜,奈何生死有命,你们就认吧。”几个人听了不觉心里一凉。 第698章 神器 没头没脑的恐吓让大伙震惊,不过丁璨和王远知此刻都已经突破四重境界,见异教的人手拿钢刀威胁,便要运功反抗,孙云悄声道:“先别急,看看再说。”俩人这才没有冲动,不过保持着警备状态,孙云则再次拱手问道:“请问法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明言。” 老和尚道:“贫僧乃是小乘佛教鄯善国法藏部楼兰僧团住持法善,我身后的这些人是波斯一带的太阳教,他们其中的一支来到东土,我们鄯善国首先被此异教入侵,结果法藏部五大僧团几乎全部遇难,我被劫持而来,是因为太阳教有个任务,要寻找流落中原的上古十大神器的至少七件,这样可以打开他们尊神的封印,我的任务是翻译,并配合他们做法。一会儿你们几个连同我身后的几个孩子听我的指令,分别从祭台的边缘走一圈,如果你们有缘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元神并且是他们需要的神器,便能留下性命,否则怕是今天就会命丧此地。” 丁璨刚要变脸,王远知拉住他,随即问道:“请问法师,他们找神器,为什么把我们抓来?难道是用我们祭天么?” 和尚摇头道:“不全是,抓你们来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有可能是上古神器碎片转世,今天这个阵法就要验证,当然如果你们不是,就会祭祀给他们的黑暗之神,以便增加黑暗能量。” 上古神器转世?大伙根本没听过这个传言,因此相信,他们就是用来作为祭祀牺牲用的,孙云接道:“如果验证成功,解除封印,他们的尊神要干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和尚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的尊神叫零,是个暗黑吞噬者,大概是天地初生时代的第一批元灵,要比三清和佛老还法力高强,曾经与某界创世尊神抗争以便统治世界,结果创世神陨灭的时候把他也一同封印,所以他便想尽办法分出神识,创立邪教要解除封印。” 孙云不解,还想问些别的,只见那个祭祀几里哇啦又说了什么?带来的三个异族少年则是被推到孙云他们身前。和尚无奈,一指其中一个人,道:“善哉,请这位小施主先出来,站到祭台边缘的图案上,我说开始,你便围着祭台走一圈回到原地。”说完开始念诵经文,与此同时那个七品祭师也念动咒语,只见外圈金色的图案突然发出金光,那个少年身后的两个波斯武士,一推少年,少年便进入光晕中围着祭台转圈。 很快一圈转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祭司见状皱了皱眉,几里哇啦喊句什么,只见那两个武士手起刀落,就要把少年砍死。不过少年早有防备,看样子也已经突破到四重,二个二级武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见他分开双掌,出手如电一掌把二人打倒,那两个武士一下子被摔到在祭台的边缘,半个身子落在深渊内侧,俩人刚要爬上来,突然一阵恐慌绝望,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俩人的下半截身体正在迅速的腐蚀融化,一团黑雾正裹住他们,并似乎因为得到能量后显得格外活跃,而这俩人面部表情已经定格,最后被黑雾化成浓水卷入深渊。 少年见状吃了一惊,稍微迟疑后,顺着浮桥想逃跑,不想大祭司用法杖一指,里边喷出一团黑雾,一下子罩在少年身上,少年顿时血肉模糊,随即化作一团血水栽倒在深渊里。场面血腥,小月看的心惊肉跳一阵恶心,把头埋在孙云肩头不敢回望,孙云也是心跳的厉害,心想这是什么邪教,怎么如此草菅人命?而那些教徒则是仰天张手呼叫,格外兴奋。 之后,第二个少年开始走圈,同样他也是没引起任何变化,不过他很机灵,没等祭祀喊喝,突然转身跑上浮桥,但是意想不到的是,这座浮桥此刻只是影子,结果他一脚踏空,众人正惊叫,但这个少年看样子功力不错,借着惯性一把抓住第一排柱子的顶部。但是大伙却看到,因为他的下半身埋在黑雾中,而黑雾腐蚀作用实在恐怖,只见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片血水沉到深渊之下。孙云等人一阵发麻,而异教徒们则是又一阵欣喜若狂挥刀霍霍。 第三个少年被叫到,也开始走圈,他明显心里发虚,走着走着,突然一纵身跳到一丈开外的立柱上,看来他不堪重负选择了直接逃跑,并预谋的很好。后边的武士一阵大叫,看着大祭司,大祭司却并没表情,只是张开双手,像拥抱太阳一样,口中发出几句听不懂的咒语。这时那个少年正凌空迈向第二个柱桩,没想到突然从深渊中飞出一团雾气,化成一张黑暗巨口,拦腰把少年咬住,瞬间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脓血散落在深渊黑雾中。 祭台上这下只剩下孙云他们四个人,不过却被血腥的场面震惊,也被祭台的神秘力量震撼,他们知道想反抗其结果只是杀死几个武士,但却逃不出祭台的吞噬。这时老和尚痛苦的摇摇头,看了看他们几个,大概是觉得后死不如先死,省得多一分煎熬,于是指了指小月。 小月一惊,看着孙云说不出话来。孙云看着她,顿时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小月和自己相识日子不短了,俩人由陌生到亲近,再到相知,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磨难,也没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但至少俩人经过几次风雨同舟,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恋人。没想到今日在密境却要被祭天成为永别,这一切是真的吗?密境的场景能像梦境一样只是一场梦?如果是真的,难道自己会和小月就此分别?孙云脑袋发麻,不过还是努力思索办法。 此刻小月的腿已经发软,眼泪刷刷的留下来,不过嗓子发哑,说不出话来,看着孙云慢慢的挪动身体,像搬一座大山。王远知和丁璨对望一眼,俩人知道,萧月之后就是他们,因此不约而同聚气凝力,一股内力喷薄而出,看样子准备与异教徒鱼死网破。 孙云见状,忙喊一声:“停!”三个人都看孙云,孙云此刻突然想起来,刚才老和尚关于上古神器转世的说法,这个提法自己虽然没明确听说过,不过在与赵逸老伯、达摩尊者、菩提流支以及佛陀扇多、宝公和尚等人的接触中,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议论自己天赋异禀,难道会与这个有关?今天既然遇到可以检验神器的阵法,自己不是正好可以一试吗? 王远知道:“孙云学兄,你要干什么?难道就让你同学祭天?让我们坐以待毙?” 孙云摇头道:“不是!你们先等等,让我来试试,然后再见机行事。” 真没想到!大伙一愣,老和尚也一愣,大祭司大概看明白了也一愣,不过他并没阻止,于是孙云迈步往前走,小月惊喜交加,一把拉住孙云的手臂泪如雨下,孙云勉强笑笑安慰他然后走上外圈。此刻,他心里也直打鼓,自己是在冒险赌博,如果刚才配合王远知和丁璨反击,算自己有三个突破四重功力的组合,突然袭击一个大约九重功力的巫师,虽然不会完全有把握取胜,但至少有一线机会。相反因为自己的打断,从而失去大好先机,想再次一鼓作气几乎不可能,一旦操作失误,不但自己面临被黑屋吞噬的危险,众人也完全成为待宰羔羊。 一步、两步,祭台的外圈,看着挺大,不过孙云走下来似乎瞬间就走完,孙云满头是汗水,绝望的情绪更是蔓延到小月、王远知和丁璨三人身上。大祭司见状举起法杖,仰天就要喊叫咒文,突然,原本亮着的祭台外圈上面、那五层小圈的金光不知为什么凌空飞起,升到几人高的上空后开始旋转。与此同时,从孙云的头顶也突然升起几道光圈,这些光圈冲入五层环状的光圈中,牵引着环圈慢慢的收缩,最后交织在一起,绕来绕去由平面图案变成立体光影,最终慢慢的定格成为一面镜子的形状,仿佛元神浮在孙云的头顶。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不过更多的是糊涂,这时那个大巫师显得很激动,几里哇啦一顿喊叫,后边的人群中立刻有十个人举着十面白幡上前,只见白幡上分别绣着十种东西,大体上能看出来分别是一把斧子、一块玉石、一座宝塔、一个袋子、一架古琴、一枚大印、一面古镜、一柄宝剑、一顶金钟和一座铜鼎,按照刚才的说法就是十个上古神器。 其中举着古镜的武士,兴奋的晃动着白幡示意和他手中的东西是一致的。大祭司见状格外高兴,高举权杖仰天念动着波斯文或者是太阳教的咒文,旁边的武士或者其它教徒,则是跟着附和或者伴唱着赞歌一类的经文。而且有的站立,有的跪倒,有的排队,格外整齐,格外虔诚。咒文念罢,只见半空中的金光宝境,开始向上漂移,最后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峰的石壁上,结果山壁便留下一个金色古镜的影子。然后金光又收回来,慢慢落到祭台边缘五层小圈对应那座山峰的位置,光线一收嵌在小圆圈当中。 这下没人再管着孙云,而且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于是孙云一边退回到祭台的中间,一边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上台之后会出现一面镜子的图案,难道这个与自己有关?难道自己竟然变成一面镜子转世?那么这面镜子究竟是什么呢? 此外另外九个图形又代表了什么?他突然想到旁边的老和尚一定知道什么,于是看着他想问些什么,不过老和尚看样子十分惊呆,看着山崖上的图案,再看看孙云显得不敢相信。 此刻小月看见孙云安然无恙的回来,顿时铺在孙云肩头,搂住孙云脖子欣喜流泪道:“大云,这是真的么,我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王远知和丁璨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孙云没事儿了他们自然高兴,而且他们心里已经有底,有孙云这个底牌大伙的性命便无忧了。 正这时大祭司一指小月,老和尚道:“女施主,该你啦!”小月顿时浑身一缩。 第699章 僧团 孙云见小月紧张,便说道:“小月,你放心,他们现在不敢对我如何,所以无论你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不允许他们把你怎么样,你大胆过去走走,一切有我呢。” 小月听了,心里稍安,离开孙云开始在五排圆环的外圈走动,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她转弯一周,金光也发生变化,竟然显现出一块石头。大祭司更加激动,验证之后也把这个图像印在对边另一座的山岩以及祭台外圈的地板上。小月也是欣喜若狂,下来之后又和孙云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俩人互相安慰完毕,对着王远知和丁璨打气,示意会保护他俩。 下一个是王远知,结果一圈下来,竟然也出现图像,像是一个青铜方鼎。而丁璨也没有落后,他的元神竟然是一个袋子。这下人群当中炸开了锅,那个大祭司仰天大吼然后带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向着他的神只或者主教不断的唱着什么,大概是感谢真主恩赐一类的话。 孙云一下子有些糊涂,怎么转瞬之间他们四个人都出现异状,难道他们的本命元神真的都是上古的神器,不过这些神器到底是什么呢?孙云赶紧悄悄问老和尚道:“老法师,请问,白幡上的神器都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几个人会引出神器的元神影子?” 老和尚道:“按照太阳教的传说,他们的零神给零教的弟子们留下一个世世代代的图谶,只要集齐创世神躯体衍化生成的十件神器的至少七件,结成所谓的太阳法阵,那么就能解除创世神留给零神的封印,这几样东西,在不同的世界中有不同的说法,在南赡部州的人界中包括有:盘古开天斧、女娲补天石、昊天玲珑塔、乾坤炼妖袋、伏羲凤凰琴、封天崆峒印、昆仑天机镜、指天轩辕剑、帝俊射日弓、和百草神农鼎。据说这些神器,都是先天而得,是盘古的肉身熔炼,所以具备盘古大神的神识,具有开启封印的功能,因此太阳教教徒其中的一支才秘密的来到东土寻找。至于你们为什么会印出神器出体,我说不准,要么你们就是他们所说的神器转世,要么你们就是具有这些神器的某种异能。” 王远知道:“请问大师,您知道我们变出的元神都有什么功能么?” 和尚回答道:“天机镜可穿梭时空,女娲石修复生机,神农炼制神丹,而乾坤袋另创结界。” 丁璨道:“大师,您刚才说他们来到东土寻找,是不是首先进入的鄯善国?” 老和尚道:“的确如此,鄯善国本来信奉佛教小乘教义,小乘派的法藏部总部就在此处,下边在罗布泊西岸有楼兰僧团、米兰绿洲有伊循僧团、且末河流域有且末僧团、鄯善河流域有扦泥僧团,在尼雅河与安迪尔河之间有精绝僧团,五大僧团共4000多僧人。前些年,你们东土晋朝的法显来到鄯善,我俩还做过一番交流,没想到之后没多久,一夜之间零教从楼兰古城出现,我们小乘法藏部便沦为奴役,继而全宗消失殆尽。” 法显?晋朝?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老和尚怎么说认识法显?丁璨对佛教历史多少知道些,忙问:“法师,您是说您见过晋朝的法显高僧?” 老和尚道:“是啊,当时法显62岁高龄还立志西去求取佛法真理与戒律,令我十分钦佩。”大伙听了一下子蒙住,尘世上已经过去100多年,老和尚怎么还活着?难道大伙回到过去了? 大伙正愣着,只见法师又开始祭祀,只见祭台上面刻印的四个神器同时浮现出来,然后飘在空中,教徒们排成列队,连说带唱的跪拜,虔诚而喜悦的表情。而老和尚则是一脸悲哀,这个法阵他看出来,应该是熔炼几个孩子的元神,也就是说要杀死他们,少年们顿时惊恐。 再说陶弘景真人、慧约智者、善慧法师三人,隐藏在云层中,被黑洞吞噬后,立刻觉得进入一片黑暗,并且明显感到云雾内的灵气,被一股力量吞噬腐蚀,善慧不敢大意,默念楞伽秘术法咒,这团云雾瞬间消失在黑雾的包裹中,然后在一片不知位置的区域凭空出现。 此刻他们好像悬浮在某处的上空,但距离地面不算高。几个人隔着云雾保护层往四周一看,四周很昏暗,能见度不算远,不过这几位最低的都在七重功力以上,视力不比普通人,因此看的要远得多。只见四外是一片树林,但是已经被砍伐的斑秃一片,仔细看还有好多人继续砍伐,而且不少人推着平板车装着切割好的木材主杆,往中林中心运送。 而树林中心的位置是一片平地,正有一群人分成若干组,在平整的地面上往地下订着木桩。仔细看,木桩定的很有规律。首先是几丈方圆的外围钉下五排整齐密致的圆圈,之后一段距离后,再按放射状由小到大钉七排也就是七圈,每圈的数量不等,最多的是49个,其次有42、35、28,没有再少的,大致都是7的倍数,使得整个地面图形就像太阳的光芒。 干活的一群破衣烂衫的和尚,而监工的则是异族腐蚀的武士或祭师,这些异族之人有点像西域之人,不过他们的衣服或帽子上都有类似太阳光芒的徽标。时不时的就有和尚因为饥饿或者疾病,倒在地上。那群武士不由分说,拿起皮鞭就打,有反抗的、或者逃跑的、或者动不了的,便别武士用弯刀砍死。然后过来几个巫师,拿着法杖对准尸体,只见法杖里冒出一股黑烟,尸体化成脓血被法杖吸收。又有人害怕逃跑,武士们便去追赶砍杀。 几个人看罢,顿时愤怒异常,不说这些和尚多数是中原人,他们被异族人奴役看不过去,但看那些异族人的诡异,恐怕一定是邪教之人,他们哪能坐视不管。想到这里,几个人联合施法,控制云雾下坠,等到了异教教徒的附近,运动功法,凌空发出灵气阻止。可是灵气打中了那些武士,竟然毫无知觉,原来是穿过身体打在虚无之中。几个人大惊,直接冲到近前,这才发现,这些人根本没看见他们,他们见到的只是一个幻影,无法施以影响。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慧约道:“看来这里或许是一个空间密境,我们处在不同的维度,此外也可能我们看见的是时间的影子,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 陶弘景道:“这里的确诡异,一定是零教或其它异教的幻术空间,算了,我们还是找到那几个孩子要紧。”几个人点头,辨别一下方向,查找线索。正这时极远的虚空中有光芒冲天而起。大伙会意,善慧施展法术,一个虚空漂移,来到一处环形山口的上空。从上往下望去,只见山谷的深处一个祭台,一群异教徒正在祭天或者施法,祭天中央有几个孩子,正是失散的几人。三人既高兴又紧张,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会面临什么危险,于是再次施法降下云头,来到祭台之上。几人一到,祭台上顿时一片混乱。那个大祭司几里哇啦一通喊叫,大概猜出来这几人是救援来的,于是武士的弓箭,巫师们的法杖魔法,都对着几人打过来。 陶弘景和慧约立刻上前与他们交手,可是大伙这才发现,双方的攻击都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就像刚才发生的一样,两者并不是在一个空间内。 与此同时善慧和丁璨互相认出对方,丁璨立刻上前呼喊师傅,善慧也招呼他,旁边王远知也如此。但同样,双方根本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丁璨上前想拉住师傅,结果也是抓个空。 几个人正在焦虑,这时那位七级大法师,突然叽里咕噜一顿呼喊,然后开始对着天空唱诵赞歌一类的东西,这时那位本在一旁闭目盘坐的老和尚,突然睁眼对丁璨说道:“不好,他们已经找到剿灭你们师尊的办法,你快让师尊们离开吧。” 丁璨听了一愣,不过见老和尚说的严肃,不敢大意忙对着师傅连说带比划,师徒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看口型、表情和收势,也知道了意思,立刻说给他另外两个老剑客。陶弘景和慧约听了,不觉一愣,他们看着大祭司等异教徒的表情,也感到问题严重,但是俩人自恃九重巅峰以上功力,加上救人心切,并不想离开,善慧弟子在此更不愿意走。 正犹豫着,只听那位大祭司突然大吼一声,顿时祭台周围的深渊当中涌起无数黑雾凝结而成的黑龙,这些黑龙穿插在各个立柱的丛林里上下舞动,然后突然跃出深渊,集结在一起,开始封闭山谷,并且开始攻击陶弘景几个人。慧约几人都在一片云雾当中,并没太当回事,哪知黑龙毒雾不知为什么,跨过重重空间,竟然直接腐蚀到云雾防护罩上。几人一惊,善慧赶忙施展空间之法,上下腾挪想离开,却无法逃离,结果眼看着云层镜面厚度越来越稀薄。 这下形式急转直下,两位老剑客拼命运功防御,奈何他们的内力毕竟有限,只能暂时延缓毒雾的腐蚀,并没有实质解决,这下俩人也冒汗了,眼看着就会被困死在此地。几个孩子更紧张,没想到几位老者为了救他们竟然要搭上性命。而且一旦援兵没了,他们也会被熔炼成神器,随之也会殒身,场面一度陷入绝望之中。 关键时刻,老和尚法善,突然毅然起身道:“4000僧团已经化为乌有,我不可再让邪教猖獗,宁愿毁我一人吧!”说着,他一手抓住丁璨,一手抓住孙云,用掌心抵住他俩的后脑海,口中念动梵音,只见空中漂浮的那个乾坤袋和昆仑镜突然金光闪耀,紧接着袋口一张,一下吞掉陶弘景等人连同云雾罩。同时昆仑镜中突然生出一道虚门,老和尚念动真言用手一指,乾坤袋没入其中,然后他急速变换手型,把几个孩子都投入虚门中。大祭司见状绝望大怒,一道黑影分别罩住光门与老和尚,光门消失,老和尚则一脸坦然,瞬间化成血水消化成烟。 第700章 江别 京城重云殿千迷墙磁铁门外,法云、僧旻、僧佺等一些侠剑客都来到此处,此刻都加入维持空间虚门的阵法当中。坚持虚门的持续开启消耗的真力十分巨大,幸亏这些顶级的高手过来,否则阵门早就关闭。大家正强力维持,突然阵门一闪,慧约智者夹着孙云和小月从里边飘出来,只见他满头汗珠,脸色惨白,十分狼狈。 随着他的出现,身后竟然一股黑风也跟了出来,只见慧约放下两个少年,大喊一声:“关闭阵门!”然后回身运功奋力一掌,一股罡气冲出与黑雾相撞,一声爆响,黑雾与灵气互相烧灼,而老和尚被震退几步,一口鲜血吐出。黑雾被止住来势,稍一停顿,正好阵门关闭,余下的黑雾与法云等众多高手相继凝聚过来的灵气相撞,最后消化殆尽。 慧约道:“快看看两个孩子。”说完他就地盘膝而坐开始疗伤,法云等过来帮他输送内力,僧旻和僧佺立刻给孙云和萧月运气治疗。两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大概是冲破结界,被结界的虚空之力刻凿,神识和身体略有虚脱暂时昏厥,众人一顿忙活。就在此刻,天空突然霞光万道,一片仙乐之声从茅山方向远远的传来,好久之后云开雾散万里晴空,众人一阵惊讶不提。 仙乐之声正是茅山丹房外,就在此刻,祥云缭绕之下,同样光门一闪,善慧提着王远知和丁璨迈步出来,后边陶弘景跟在后边,只见他出来的同时,回身双掌惯出,一声闷响,把一团黑雾打回门内,蒋负邹和薛彪之等人见状立刻收住大阵,虚空阵门随之关闭。善慧因为在密境内连续施展空间大法,此刻已经虚脱,就地打坐恢复体力和气海灵气。 陶弘景真不善乎,虽然脸色苍白,不过心里有事,并没有马上打坐,而是对着大伙道:“各位你们看看这两个孩子身体是否有恙,然后继续让他们禅定,我先进丹房看看。” 大伙点头,老剑客刚要回屋,就见桓闿急急忙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陶弘景,喊道:“师尊,您快进屋看看,妙真师弟,要不行了!” “什么?”老剑客听罢,一阵气血翻涌,他强制运气压下去,没让这口血出来。然后三步两步闯进屋子里,几个最近的弟子连忙跟了进去。这时只见钱妙珍端坐在法坛上,身体已经发黑发硬,嘴唇黑紫,毫无血色,整个人渐渐失去生机,很明显这是水银中毒,或者砒霜中毒的症状,也有道家美化的说法叫做尸解成仙。 老剑客见了,抢步上前,喊一声:“徒儿,你怎么了?”说着伸手用掌心扣住钱妙珍的百会穴,强行运气灌输内力,不过此刻他也是强弩之末,这一折腾,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后的弟子们一阵惊慌,喊着“师傅、师尊!”跟着一阵慌乱。 老剑客底蕴倒是真丰厚,只见他沾了沾血迹,愣是没把手挪开。这时只见钱妙珍突然睁开双眼,她看了看师尊,眼神突然放出一阵光亮,说道:“师傅,你回来了!” 大伙一看,坏了!师弟这是回光返照了。陶弘景收回手,悲切道:“妙真,为师不好,刚才有要事离开,结果让你没能及时治疗,是为师的过错。” 钱妙珍勉强笑笑道:“师傅,我已经知道您是去救远知等人,不关您的事,您即便在此,我也是一样的。弟子并未有丝毫后悔,只是遗憾与您师徒缘分已尽,不能再聆听教诲。” 陶弘景道:“是师傅不好,没能阻止你们几位弟子如此短寿,先是子良,然后是逸冲和渊文,今天又是你,而为师却苟延残喘,让师傅有何颜面到地下去见你们。”陶弘景功法高强,又清心寡欲,善于养生,因此今年70多了依然健康,而他的几个亲密的弟子要么早登仙籍,要么身体原因,都先他而去,让他实在难过。 钱妙珍道:“师傅切莫悲哀,弟子本该早去,这会儿就是为了有句话告诉师傅,特意等您。” 陶弘景忙问:“你说,还有什么放心不下,为师与几位师兄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钱妙珍摇头道:“不是这些,我是想告诉您,我吃了您炼制的九转神丹,已经成仙了。” 是么?众人一阵惊讶,老剑客道:“妙真,难为你了,到此刻还体谅师傅的苦衷,不过,你不用安慰为师,为师知道我对不起你。” 钱妙珍道:“师傅,您听我说,弟子没有骗您,刚才天官下届传旨,封我为太乙金仙,直达太极境作为右圣太极金阙帝君上宾,与五帝、夏禹、孔丘、颜回、张奉、茅固等各位先圣先师同殿为官,叫我即刻随旨上天。弟子为了告诉师傅一声,特地让天官在云端等候。” 真的呀?身后的几位师兄弟见钱妙珍说的认真,不像故意安慰师傅,可是听着还是半信半疑。陶弘景倒是十分相信,道:“这就好,这就好,徒儿能入太极境,那就是至少天仙4品以上,这就等于跨过地仙九重和天仙三重,那可省却了多少时日,为师真替你高兴。” 钱妙珍道:“只可惜,弟子天赋不够,未能晋升到大罗金仙,否则弟子就能肉身成仙,而不是现在这样尸解成仙,未能完成师傅的心愿,弟子是否自责。” 陶弘景道:“好徒儿,难为你了,为师知道,肉身成仙只在上古时期才可,现在灵气不足,已经毫无可能,而你能成就太乙,已经是最高境界,为师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突然外边有人惊讶吵嚷,大意是天空放晴,云层中有祥瑞光芒,让大伙震撼。钱妙珍道:“师傅,天官催促,弟子必须赴任,您保重,弟子这就告辞。” 陶弘景泪流满面,说道:“妙真,你走好,为师为你饯行!”钱妙珍轻轻点头,眼睛一闭,盘坐于地,与世长辞。一缕魂魄瞬间离体,向门外飘去。陶弘景大概是刚从密境回来,竟然似乎还能看见魂魄飘逸,他忙喊道:“把门打开,送妙真飞天。” 其他人没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见陶弘景的神情不敢耽搁,桓闿慌忙打开屋门,陶弘景眼睛盯着钱妙珍的幻影追出门外遥望天际,其它人也跟出来茫然的看着天空。钱妙珍越飞越高,此刻云层圆洞的位置,排满了天仙鼓乐仪仗,看见她上天,一顿吹拉弹唱,旁边有仙女飞散天花,一时间五色霞光、飘香四溢、仙乐传耳,下边人群见到天现祥瑞都惊诧万分奔走相告。 几天之后,大江南岸,锦旗飞舞,船舟摇曳,沿岸聚集了无数兵士以及看热闹的百姓。江上正有几只渡船列好队准备出行,岸边一座广阔的席蓬早已搭设完毕,梁王萧衍领着文武百官正在席蓬内的桌案中,给中山王元略送行。 桌案之上杯盘罗列,笔纸铺陈,场面热闹感人。太常卿陆倕、中书令徐勉、鸿胪卿中书舍人谢徽、尚书到溉、御史中丞到洽等文武百官和文坛名人,以及慧约、法云、僧旻、僧佺佛教界名人、孟智周、孟景翼、臧衿等道教界名人,太子萧纲以及各位皇子皇亲,齐聚一堂 梁武帝一高兴,要求每人赋诗三十韵,限三刻而成。鸿胪卿兼中书舍人谢徽前几天因为接待北朝官员以及安排南北学生对抗赛做的不甚露脸,今天作诗显得各位才思敏捷,二刻便就,其辞甚美,萧衍看罢赞赏不已,然后递给元略欣赏,元略也连连称颂,感激不已。 席间梁武帝也借着酒劲,加上确实动了感情,对元略道:“爱卿一去,朕十分思念,本想作诗一首,奈何思绪烦乱,文章不出,这样吧,朕过去写过一首《有所思》,临行之际赠与爱卿。”说着,他挥毫泼墨提笔而就,递给元略。 元略跪倒接过,朗声念道:“谁言生离久,适意与君别。衣上芳犹在,握里书未灭。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常恐所思露,瑶华未忍折。”读罢再次扣头谢恩,群臣也跪倒称颂。 江水之上,浪涛滚滚,孙云和小月等人站在船头,正与岸边的王远知、宋文明、陶征、丁璨、宝琼、警韶、法朗等人挥手告别。经过几天的入定,王远知、宋文明、陶征、丁璨几个人都突破到四重,不过关于梦境中的经历,他们却都不记得。留有的印象,也只是慧约与陶弘景告诉他们的。因此他们曾经到馆译中找过孙云道谢。孙云恪守三界契约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表述了同甘共苦共渡难关的试炼。 从他们的口中也听说钱妙珍尸解成仙的事情,陶弘景把几枚上乘的丹药也呈现给梁武帝,但此时萧衍更注重佛道,似乎对丹药并不感兴趣,转而命令陶弘景老剑客开始铸造神兵利器,而那几枚丹药却不知藏在何处。此外臧衿与王远知算正式拜入茅山门下。 孙云心中不时的想起太阳教深谷秘境中的一幕幕,为什么熔炼元神的时候,自己的元神会显示昆仑镜,难道真是如此么?怪不得自己经常可以穿越时空进入别的结界之内,这些正是天机昆仑镜的特异功能。除此之外,王远知的元神表现为百草神农药鼎,丁璨的元神为乾坤袋,并且正因为丁璨在几个人才从密境逃脱。更有意思的是小月竟然也是神器转世,她的元神是女娲石。这一切是真的么?还有上古神器共十种,其中还有一把轩辕剑,上次密境杨忠对轩辕剑极有感应,那么他的元神会不会就是轩辕剑呢。还有谁是上古神器转世呢?零教要夺取神器,那么以后这些人会不会危险,零教之人会不会继续寻找他们,孙云不寒而栗。 至此《剑破诸天》第七卷《走马换帅》完毕,欲知后事请看第八卷《盐池都将》。 第701章 上任(第八卷盐池都将) 北魏早朝,群臣山呼万岁,内侍喝毕,义阳王侍中元略出班道:“微臣元略叩见太后、陛下,臣蒙太后、陛下不弃,召臣叶落归根,荣归故里,微臣感激涕零,今终于得见太后陛下,臣之万幸也。”元略刚渡过淮河,朝廷的旨意就下来,封他为侍中义阳王,食邑千户。 太后道:“义阳王一路辛苦了,回到故土吃饭睡觉可还好啊?” 元略行礼道:“托太后、万岁的福,微臣自从渡过淮河,失眠的症状彻底消除,吃饭也舒心,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让我如释重负。”元略今年40岁,从小教育良好,而且长得挺秀骏茂,少年老成,博览群书,好道不倦,去南朝之后,又变得气度宽雅,出南入北,转复高迈,言论动止,从容飘逸,满朝文武见了无不顿生敬仰。 太后和小皇帝见了也无不喜欢,小皇帝抢话道:“爱卿,长途跋涉,不辞劳苦,朕甚欣慰,元略听封!”元略马上匍匐在地。 旁边内侍捧起事先拟好的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昔刘苍好善,利建东平,曹植能文,大启陈国,是用声彪盘石,义郁维城。侍中义阳王略体自藩华,门勋夙着,内润外朗,兄弟伟如。既见义忘家,捐生殉国,永言忠烈,何日忘之!往虽弛担为梁,今便言旋阙下,有志有节,能始能终,方传美丹青,悬诸日月。略前未至之日,即心立称,故封义阳。然国既边地,寓食他邑,求之二三,未为尽善,宜比德均封,追芳曩烈,可改封东平王,户数如前。”元略眼含热泪三呼万岁谢恩,满朝文武也为止动容。 太后看了一眼小皇帝,不动声色道:“眼看过年了,西荆、北荆、西郢各州的事情没等消停,前几天有个叫刘蠡升的山胡人,哦对了,就是前一阵盗马大案的背后主使吧,他又在云阳堡闹事,搅的我寝食不安。元家的亲王多数都在外守边,弄得朝廷空虚。如今俊兴回来了,我大魏又多了一个栋梁。前个临去接你时候的朝议我就说了,俊兴博学多闻,很有学识,是我们拓拔家族的荣耀,你这些天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你把国子祭酒的差事兼了吧,让拓拔八姓和皇族的子弟都上点进。” 元略赶紧扣头谢恩,然后归班。 太后的闹心事儿是指北魏诸蛮包括陕西西荆、河南襄城北荆、河南宝丰北西郢等州群蛮起义,大者万家,小者千室,各称王侯,引梁兵攻魏。前些天任命临淮王元彧为征南大将军,率军讨伐鲁阳蛮族也与这些有关。因为太后弄权,上下离心,引得天怒人怨,故此刀兵四起。 太后看了一眼群臣,忽然看见寇俊,马上说道:“寇爱卿,最近忙什么呢?” 寇俊忙出班:“回禀太后,陛下,微臣自从前段时间朝议听说准备安排我去盐池督办盐业,便找些老师教我如何采盐。此刻正直冬季,需要为春夏的晒盐做好准备,比如开畦、掘井、修筑水道,这里边学问很多,微臣必须一一学会,免得影响产盐量,带来民怨沸腾。” 太后点头道:“爱卿真乃做实事儿的忠良之臣,你今年也快到天命之年,让你外放受罪,哀家也不忍,可是这一过年才知道,家底越来越薄,用度却越来越多,国用不足,盐池都将这个差事紧迫的很那。前几任都将多有侵隐,闹得不但国库的银子收不上来,还使百姓的利益受损,哀家很不放心,只有爱卿但这个差事,哀家才能高枕无忧。” 寇俊今年已经47岁,他听到太后还挂记自己的岁数,十分感动,立刻磕头奏道:“请太后放心,微臣定当秉持公正一心为公,不负太后陛下信任。” 太后心中感慨,看了看寇俊,想起什么,问道:“爱卿现在官居何职?” 寇俊道:“微臣现在为司空主簿,兼左将军。”北魏的官职挺有意思,因为分为清官和浊官,而文职多位清官,武将多位浊官,闹得武官不平衡,所以文官也兼职武将的品级。 太后想想道:“那就这样吧,迁盐池都将,秩比上郡,加龙骧将军,主簿的官奉还照旧,过完年就上任吧。”这一下俸禄长了几倍,可见太后知道国库空虚当家的难处,同时也知道高薪养廉下决心让寇俊当好差事。寇俊听罢,再次扣头谢恩,然后归班。 这时太后看见城阳王元徽面带得意,心知他正有可以吹嘘的事情,假装不了解问道:“城阳王,这次出使南梁不是太学生也跟着了么?比武比的怎么样啊?” 元徽道:“回禀太后、陛下,这次我大魏与伪梁学生剑士比武可谓惊心动魄,这南梁听说我们太学生在全国的剑士比武中拿了金剑和银剑名次,结果竟然找来了佛家和道家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江湖门派中的顶级天才,实力和我天朝拿了前三名的严达、昙洵等人相差无几,结果他一个副先锋直接达到我们这边副擂主银剑李辰。还好李辰稳住阵脚,连续追分一直追到对方的擂主。对方的擂主先是轻易的胜了我放副擂主,然后与金剑孙云比武的时候也遥遥领先,眼看着我方就要败北蒙羞,没想到我方擂主关键时刻背水一战,竟然反败为胜,最终夺得比赛,让他们伪梁灰头土脸草草结束。我大魏区区几个在校的学生,竟然堂而皇之的打败他们江湖子弟组成的联队,可见在太后的宏福之下,我们的官吏文武兼职制度,以及太学院的课程文武兼修设置,要比他们有活力、有后劲儿,不远的将来,我大魏定可统一华夏。” 虽然是一个学生辅助课程的交流比赛,不过胜了还是挺高兴的,太后道:“这届太学生,城阳王从选生开始就倾注了不少心血,随后历次的活动也没少操心,实在是辛苦了。” 元徽道:“臣不辛苦,都是太后的关怀,以及太常署同僚和太学院师生的努力。” 太后道:“行了,你也别谦虚,对了,学生们跟着跑一趟江南争了光,也不容易,该奖的要奖励,该免学费的就免学费,尤其他们为国出征耽误了学业,毕竟是学生也不是好的。” 元徽道:“这个微臣考虑了,微臣与太常崔大人、博士祭酒钱大人商量过,正好现在是假期,我们专门找留校的老师以及高年级学长给他们补习,他们这几个孩子也都留校不回老家过年。当然了,师生的补课费都筹划好了,不能让大家白辛苦。” 太后点头道:“恩,这件事做得对,哪都可以省,不能省在教育上,不能亏了我们大魏的后备人才。他们大过年的不能回乡,挺不容易的,千万别吝啬。依我看,索性再多奖励些,干脆这些参加聘使团的学生,两年之后的考试免两科,直接补文学掌故吧。”文学掌故的通过是看能不能及格,而不像之后的太子舍人、郎中,除了及格以外还要选优,因此对这些成天苦读的学生来说诱惑不算大。但这也不错了,至少可以对以后的考试节省点两科的精力。 元徽道:“太后恩典,微臣替这些学生谢恩了。”元徽说完归班站立。 这时七兵尚书李宪出班:“启奏太后、陛下,微臣受安丰王元延明委托,有本上奏。”说着递上本章,内侍接过去放在龙书案上。小皇帝看看太后,太后点点头,小皇帝便打开御缆。 太后则说:“安丰王这次也是大功一件,本想嘉奖,不过他那边也是要塞,他本人也没空回来,还是等过些天找个时间吧。李尚书,你直接说说吧,让大臣们也都听听。” 李宪说:“回太后、陛下,是这样的,这次使团途径淮河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十多年前梁王大兴土木合围浮山堰,造成洪水泛滥,前后有十几万人丧生,引得天怒人怨,结果天相异变,使得阴魂不散怨气不消,经常发生水漂吃人和拖人下水的事件。而且我们渡河的时候,还出现河面结冰,水鬼隐藏在冰面以下,拦截过河之人的情况。结果,我们军营的信使官也被毒伤。幸亏营中有个道术高强的士兵,据说他还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后来又来了一个龙虎山少掌门、张道陵天师的后人张子祥,俩人联手降妖,破解了浮山堰水鬼事件,不但救了我们的兵士,还打通了我们进军南梁的通道。之后张子祥随使团出行保护,如今已经来到京城,安丰王举荐张子祥负责保护京城的治安,请太后、陛下圣裁。” 太后看看司州牧汝南王元悦、河南尹散骑常侍领抚军将军元融、洛阳令散骑侍郎给事中崔庠,道:“三位大人,这件事是你们的管辖范围,你们怎么看?”司州牧本是尚书仆射元钦,元悦最近深得太后垂青在半月前接,于是便大张旗鼓重新选官换官,但洛阳他还不敢擅动。 元融比较圆滑,还是老办法,道:“洛阳治安一向由崔大人主抓,还是崔大人拿主意吧。” 崔庠见二位一推六二五,忙说道:“臣同意安丰王意见,京城城区,南来北往,形色各异,有许多都身怀异术,而我们各门的县尉多是军士出身,不懂法术,而且正好洛阳东部尉空缺,臣也举荐此人暂时代理此职务,待有功劳之后正式任职。” 太后道:“前些日子的截发风波我听说你也很不容易,手下没兵少将还动用了御史台的后备学生,那就把这个龙虎宗的天师后人交到你手吧。陛下,你看呢?”小皇帝只得点头同意。 崔庠见截发这件事情太后也知情,不由脸色一红,忙谢恩掩饰,退回本班。 太后道:“眼看过年了,大伙本该歇歇,不过将士们都远征在外,我们也别太享清闲耽搁了前线的正事,我看这样吧,往年的朝会等一切旧例如常,不过假期要减半,而且各个署衙,必须安排昼夜值班。”是!群臣听要加班,一阵摇头叹气。 第702章 拜年 很快元日来到。大年初一,京城里到处都充斥着爆竹的声音,皇室贵族黎民百姓都忙碌着除旧布新驱邪避厉,同时更是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称之为‘宿岁之储’,来迎接新年。 灵台后穷奢极欲,好大喜功,尤其喜欢热闹,因此元日的朝廷朝会照常举行,鼓乐声中百官伏拜太后和皇帝,灵台后在朝贺声中尽情享受着人间至极的尊贵,早把四面楚歌,内忧外患跑到九霄云外。鼓乐停后,百官按品位高低依次献礼贺拜,最后是附属国以及各部落客人进拜。灵台后高兴,把国库的积蓄,尽情的挥霍一空,赏赐给群臣和附属国,弄得皆大欢喜。旁边寇俊见状直摇头,深感自己此次外放任务艰巨。贺毕王公至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向皇帝献寿酒,然后皇帝进膳,群臣进食,君臣一起欣赏乐舞。 京城百姓虽然人心惶惶,但好不容易过个大年,都想借助年关驱散一年的霉运来年能收成收获更多,因此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格外喜庆。因为过年的时节,最冷的天气已经过去,本来洛阳雪天很少,至此气温已经回升,因此大清早人们闻鸡起身,爆竹便开始响声不断,家人拜贺、走亲访友,逛街拜寺,整个街头人流涌动络绎不绝。 京城的各个集市,更是人头攒动,川流不息。西城大市的人群中,有几个学生随着拥挤的人群,正观看着琳琅满目的节日装饰和食品、饰物和农产品等。他们正是太学院的几个学生孙云等人。他们出使回来,学校已经放假。王先和杨炯参加完阶段测试,便一直等着他们一起回乡下,而孙云、李辰、吴坚和田俪几人,因为耽搁了不少学业,回来后便被安排补课,根据补课的时间表,一直需要持续到年底,因此大伙一商量今年寒假就不回家了,于是各自给家里寄信说明请客然后留下,只是让王先和杨炯很无聊。 补课果然一直到年关底,才把拖欠的课程学完,忙活了两天张罗过年,今天初一一早,大伙应孙云的要求,来到西市购物逛街。他们从集市南门而入往北溜达,路上孙云竟然破天荒的买了不少礼品,几乎每个人都帮他拿一份,田俪见状觉得奇怪,便问道:“我哥,你今天咋地了?平时看你听抠门的,为啥砸买这些好吃的?是想请我们大家的吗?” 杨炯道:“不像,大云要是请我们吃或者自己吃,哪能买这个高档的,还带礼品盒包装,这明显是去串门用的,他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不用问,一定是给未来老丈人拜年用的。” 王先道:“行啊,大云终于有出息了,知道拜年了。” 孙云不置可否,道:“一会你们一块去怎么样?还能吃到馄饨。不过她们不知道我们都来,到时候都得动手帮忙才行”混沌也叫月牙馄饨,形如偃月,天下统食,唐宋之后被称为饺子。 杨炯道:“不是说好一会儿到我堂叔的馆子吃饭么?怎么又要去小月家了?” 孙云说:“初一饭馆繁忙,不能去麻烦你堂叔,而且今天拜年很重要,我都答应好了。” 田俪嘟囔说:“我说今天你为啥张罗出来玩,原来早就计划好的。等一会见到小月姐的父母,看我不告诉他们,你最能假献殷勤。”大伙听了一阵好笑。 李辰说:“那就对了呗,女婿殷勤,老丈人老丈母娘才喜欢,你多说些,省得大云嘴笨。” 王先说:“多替大云美言没问题,但不能便宜大云,定好的事儿也不早和我们说,让我们蒙在鼓里,早知道去串门,我们应该穿的正式一点。” 吴坚道:“你这还不正式?属你出来溜达最费事,衣服挑了好几遍,你看大云还是校服。” 小俪道:“可不么?我哥,你要去岳父岳母家,怎么不穿的立正点呢?” 孙云听着他们叨咕,微笑不理,继续往大市的北门方向溜达,出北门就是慈孝里和奉终里中间的街路。李辰道:“大云,你还往哪走,小月家不是内城么?” 孙云道:“我什么时候说去小月家了,她家今天全是官场应酬,哪有时间接待我们。” 小俪道:“啊?我哥,那你这是去哪?你什么时候在洛阳有熟人了?” 李辰道:“我懂了,大云是想拜访拜访哪位老师吧?” 孙云道:“哎,别说,李辰还算贴谱,我们去的还真是一位老师的家” 杨炯道:“看老师大云能这么破费?再说,我们的老师中,没听说谁家住在西城呀?” 小俪道:“确实没听说过,即便有,平白无故大过年的,我们唐突而来好么?” 王先道:“大云,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要不然,我们可不陪你了。” 孙云道:“要说别人不陪就不陪了,可是如果你不去,下辈子都会后悔。” 王先被说的直愣,迟疑道:“啥意思,为啥我下辈子要后悔。” 孙云道:“因为这位老师家,也是一位同学家,一位你最喜欢的同学。” 王先被问的发毛,杨炯道:“王先最喜欢的同学不是王红么?可是王红不是和王钦是一家,住在内城么?也不住在西城啊。” 李辰道:“那就不是王红家,刚才大云不是说了么,他都答应好的,年前他都和哪位老师见面了?还有这位老师又和哪位同学是亲戚?”大伙听了,都想不出来。 孙云道:“算了,你们别猜了,已经到了,一会儿你们就知道。”此刻大伙已经来到街口,正是西阳门御道,对个就是崤陵山公园,夏天大伙常去。只见孙云十分熟悉的拐进慈孝里的里弄大门,还对着门口的里正及把门的随意客气的打着招呼,而那位里正则是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表情,然后看着孙云的背影又点头又摇摇头,弄得大伙好奇怪。 小俪又憋不住了,问道:“我哥,你别这么神秘好不好,我们到底去哪呀?” 孙云道:“大伙忘了?你们不是常说我总来大市儿么,我又没有钱来大市儿能做什么?其实每次都来慈孝里。因为阴错阳差,我认识了这里的一位老太太,我认做干娘,一会儿你们也这么称呼,我们是同门师兄弟,这么称呼没错,而且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叫错,记住没?” 见孙云说的郑重,大伙都点头,但这一来,更加糊涂。很快来到里弄最后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院落前,孙云抬手敲门,里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道:“来了!”院门一看,竟是王红。 大伙见了,不觉一愣,尤其王先眼睛发直。王红也是一愣,说道:“你们,你们都来啦?” 孙云道:“这是我的主意,他们不知情,请你别见怪。”王红倒是没生气,不过显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也不知让大伙进去好,还是拦住好。 正这时,里边又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是孙岩来了吗?怎么不进来?”说完,人也到门口,大伙一看,原来是颜悦老师,大家更是惊诧不已。不过瞬间大家突然反应过来,因为前几天大伙去图书馆仔细的时候,孙云特意和颜悦老师说了几句话,当时看表情颜悦老师征求孙云的意见,孙云很快答应下来,大伙以为是因为整理图书的事情,今天终于知晓原来是串门。 王红道:“姐姐,你看,他们大伙都来了。” 颜悦微微一笑道:“没关系,他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不是外人,来就来吧,都快请进屋。这个屋子,是你们师兄的故居,没想到,你们还是头一次来,好好参观参观吧。” 大伙听了一阵诧异,小俪道:“我哥,你啥时候住过这里,我咋不知道呢?” 孙云道:“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和你们说,别忘了叫干娘。”说着几个人进正房来到孙岩娘住的屋子,只见一个五十左右的妇女正扶着炕桌站在地上,向门口张望,冷眼一看就知道,眼神儿并不算好,至少是视力模糊,眼球上有雪花遮挡。 孙云见状,心里一阵感动,喊道:“娘,我是岩儿,我回来看你来了。” 孙岩娘一阵激动,眼睛立刻都是泪水,不过她已经习惯不用眼睛识别事务,只见她伸手捧住孙云的脸颊,摸了又摸,才安心道:“岩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就说么,你过年一定能看为娘的。这下好了,娘正愁有件事情无法告诉你,你媳妇和你妹妹说你的年纪还是那么年轻,而她们俩却越来越老,以后没法和你相处,所以要和我回青丘。我觉得有理,不过你没回来,我没亲口和你告别总觉得不放心,所以盼着你过年能回来,这不你就来了。” 几个同学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不过也更加糊涂,孙云什么时候变成孙岩了,难道是两者十分相像?怪不得里正看孙云的眼神不对,一定也是认错人了,不过看刚才的神情,加上又是媳妇又是妹妹的,情况一定更复杂,所以他们没敢吱声,等着孙云招呼。 这时颜悦道:“娘,你看,孙岩这次来,还有不少同门师兄弟,快招呼他们坐下,我们还没准备那么多混沌,不如现在就包些,然后做点菜招待他们吧。” 孙岩娘道:“对对对,你们都是岩儿的同门啊,谢谢你们陪着岩儿过来看我。” 孙云道:“是啊娘,这些都是我的师弟,他们听说我回家看您,特意陪我过来的,刚才还在大市买了点果子,各位师弟,快来,见过我娘。” 李辰众人听了,好生尴尬,过来齐声喊道:“干娘,过年好!”说着递上礼物。 第703章 摸骨 孙岩娘见状,假装生气道:“岩儿,你的师弟们来看我,为娘已经高兴地不得了,为什么还要买礼物,你们还在学习当中,也没开始挣钱,哪能破费呀。” 孙云干咳一声道:“没事儿,他们家境都挺富裕,再说学馆经常发些补助,大伙还宽裕,那什么,我来挨个给您介绍一下,这个是二师弟,叫李辰。” 李辰过来鞠躬道:“干娘过年好,给你拜年了。” 说完刚要退步,不想孙岩娘习惯性的摸住李辰的脸庞,说道:“你也过年好,哦,是个高个子呀,骨骼也清秀,适合修真,将来一定能修炼的比岩儿还厉害的。” 大伙听了,顿时举得孙云的干娘说的挺准,因为李辰的剑法确实比孙云要好些了。李辰听了,也挺高兴,说道:“谢谢干娘夸奖。”说着就势退在一边。 孙云又介绍道:“娘,这是我的三师弟,叫吴坚。” 吴坚喊道:“干娘过年好,我叫吴坚。” 孙岩娘同样摸了摸吴坚的脸庞和肩头,道:“好体格,将来是个将军的料。” 吴坚不善临场发挥,因此没吱声。孙云紧着介绍:“这是四师弟杨炯。” “这个孩子面相好,大富大贵呀。”乐的杨炯高兴道:“干娘好眼力呀。” “这位是老师弟王先。”“哎呀,这是个做官的面相呀。” 田俪不等介绍,说道:“干娘,我是他们的小师妹,我叫田俪。” 孙岩娘摸了摸,先是一愣,然后说:“这个孩子会成为一代女侠呀!”田俪听了合不拢嘴。 这里王红最不自然,因为原本都是她的同学,现在要变成孙云的同门,就得假装不认识,显得很别扭,尤其一会儿说话如果露馅了,还不好收场,于是她说道:“娘,岩哥的同门远路而来,是不是请他们到西屋休息一下,然后我去下午做饭做菜,让嫂子和岩哥陪你说会儿话。” 大伙一听,怎么意思?听话茬颜悦和孙云是两口子?这怎么可能?俩人的岁数差着十几岁,而且还是颜悦岁数大,又是老师。大云,哦,不对,此刻是孙岩,即便如此俩人怎么会是夫妻?大伙看着他仨人,都十分纳闷,王红更是直接去外屋。 颜悦红着脸说:“我也帮忙做饭吧,孙岩久没和娘见面,你们先聊一会儿。” 孙云生怕人都走了自己面对孙岩娘太尴尬,忙说:“你别出去了,我俩一起陪娘说话吧,那个,王先,咱们人多,你和大伙帮下忙,别让小红自己做饭,她干不过来。” 王先也想询问王红,便道:“放心吧,师兄,你跟干娘聊天,其他的不用操心。” 孙岩娘说:“多不好意思,你们兄弟看我,又买礼物,还要帮着做饭,这怎么好,将来都是有出息的孩子,怎么能让你做些粗活呢。” 杨炯道:“没事儿,干娘,我们在学馆住宿,什么活都是自己弄,总干。”说完,众人来到下屋,这会儿,王红已经开始摘菜洗菜了。 王先问道:“梅红,你不是住在王钦家么?怎么跑这儿了?还和颜老师在一起?” 王红道:“小点声,别让我娘听见,大云怎么跟你说的?” 王先道:“大云啥也没说呀,今早突然邀请我们逛大市儿,说请我们吃馄饨,哪知买了半天礼物,然后突然就拐到你家了。” 王红道:“你们已经听说过一点吧,王司徒只是我的义父,所以这儿才是我家。” 田俪道:“那颜老师怎么是你嫂子?我哥怎么成你哥了?”这是问题的关键,大伙都关切。 王红道:“这些我也说不清,你记得年前有一天你们来大市吃饭,郑冰还带着妹妹萍萍到法云寺看病吗?云清师太也是我给她介绍的。就在当天不是发生点以外么。孙云失踪了几个时辰,后来凭空就冒出来,然后他径直来到我家,看望我娘,而我娘竟然相信他就是失散七八年的儿子孙岩,所以俩人一下变成母子。至于颜悦姐,说是好像他们七八年前就是夫妻。这里面具体的情结,我不太清楚,回头你们问大云吧。” 孙云变成孙岩,大伙还是不明所以,七八年前大家才七八岁,根本不记事儿,梅红也一样,只是一个小孩儿,什么也不懂,看来只能问孙云。不过这个以后可以慢慢问,此刻王先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急急的问道:“听刚才的意思,你们要搬家,是真的吗?” 王红缓缓的点点头道:“是啊,我们过完年就会搬走了。” 王先道:“搬到哪?那下学期,你还上学不了?” 王红苦笑道:“我们要搬的地方,很遥远呢,以后就没机会念书了。” 王先焦急道:“不上学可怎么行,再说,什么地方能有京师好,你们是不是重新考虑考虑。再说你义父又是朝廷大官,在这里生活优越,环境繁华,离开这里再不会有这样的条件的。” 王红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得听娘亲和姐姐的。” 小俪问道:“那颜老师是不是也要离开呢?” 王红道:“是啊,要走我们就得一起走。”大伙听了,知道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默默干活。 东屋里,孙云道:“娘,您真要离开这儿?” 孙岩娘道:“是啊,人一老才发现,总要落叶归根的。” 孙云问:“那我师傅那边,您知会一声了吗?用不用我去一趟?” 孙岩娘道:“不用了,前段日子他来这里看过我,我正是和他见面之时,才决定的。” 孙云一愣,立刻觉得这里边好像有什么事情泄漏了,忙问:“娘,这是为什么?” 孙岩娘道:“因为,你师傅告诉我,你在七年前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刚才我摸过你,短短的二个月你的皮肤便有许多变化,这和我们狐族一样,我们一旦离开家园来到人界,立刻能感受到自己的年轮在生长,所以我更加判断这个期间,你并没有在所谓的仙界修炼,你的几个师弟也一样,也许你们都是红儿的同学吧。” 孙云听了一愣,惊讶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的眼睛蒙着雪花,除了轮廓,确实什么也看不清晰,包括面目表情。不过她毕竟在青丘家园学过道法,功力在人界也曾经达到四重,所以许多秘密,还是无法瞒住她的。这下孙云发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岩娘继续道:“人族也好,狐族也罢,年轻的时候真好,可以有许多憧憬,许多心劲儿,可是一旦老了,才发觉长生久视,清静无为才是根本,所以我的教训是惨痛的,在我人生的大好时光,没有修行,而去追求自己认为的执着和忠贞,到头来遍体鳞伤,需要余下的时光一点一点舔舐,不过,我并不后悔,生命毕竟有得有失,不可能鱼和熊掌兼得。所以我只是把我的后悔和悦儿、红儿说了。如果她俩愿意继续留在人界,我并不反对,好在俩姐妹并不是太固执的孩子,愿意和我离开此地,于是我们商量过年后就走。” 孙云瞪大眼睛,憋了半天才说道:“也好,如果我有机缘,到帝丘看娘。” 孙岩娘道:“好,娘高兴你去。你虽然不是七年前的岩儿,不过娘还是感谢你代替了他,代替他在娘最悲伤的时候给娘安慰。要知道,这七年,娘就是因为等着和你见面,才坚持下来,如果不是你回来,娘的身心早就不堪重负了,而且也不能想明白许多事情。” 孙云道:“娘,我并没有对您隐瞒太多,也说不清楚我到底是孙云还是孙岩,不过只要我曾经是孙岩,您就是我娘亲,只是现在的我变成一个普通学生,想进入仙界怕是不能了,更没有先天的功力,而且也不再是什么天才。” 孙岩娘道:“这些娘已经知道了,但娘也知道,你心地善良,只要有这些比其他什么都重要。而且,娘还相信,你一定不是平凡的孩子,你之前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些,只不过你自己还不曾开启罢了。哦,对了,我们一旦离开,你将来还要重新面对立业成家的问题。我听你师傅说过,你是个乡下孩子家庭,想留在京城并不容易。所以,所以---”孙岩娘转身,打开炕柜的内侧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木盒。 孙云看看颜悦老师,颜悦也不知什么意思。只见孙岩娘打开木盒,取出一张黄旧的纸书,道:“这是这个院子的房契地契,当年你师傅买的,我征求过他的意见,把它留给你。” 孙云听了一愣,京城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院子虽然不是四合院,不过毕竟单独院落,空间并不小,而且现在的地价不比从前,市价绝对不菲。因此惊道:“娘,这个!” 孙岩娘道:“没什么,从哪说,留给你也正理儿,而且你还是你师傅的弟子,你师傅出家不留产业,你作为弟子继承都是应该的。回头你去补个手续,名字就用你的孙云,免得外人以为这是你师傅留给私生子的产业,对他名声不好。” 孙云听罢,不仅感慨万分,到底是好心好报,还是什么呢? 第704章 回乡 与此同时,城东青阳门外宝明寺。方丈室内,智游大师正居中而坐,身后陪着几个师弟,前边几个弟子站立,中间的正是金剑选手慧嵩。 只见智游看看慧嵩,道:“慧嵩,给你的家兄回信告知回乡时间了么?” 慧嵩道:“不用,家兄来信是在夏天,如今冬天才收到,可见一路颠沛流离,躲避战火着实不容易,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回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慧嵩小师弟道:“慧嵩师兄,你兄长为什么要你回去呀?” 慧嵩道:“没说清楚,不过我的父母早亡,从小有家兄带大,家里不会有什么事。” 一位师叔道:“会不会是,你的兄长有了病痛或者更严重的?” 慧嵩道:“不会吧,家兄要是有事,一定会直说的,如果不说,一定没有什么急事。” 另一个师弟道:“那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千里送家书让你回去?”慧嵩摇摇头。 那个师叔道:“你的兄长多大,在家做什么?” 慧嵩道:“家兄大我将近十岁,我随僧团到中原的时候,他刚刚进入高昌国的一个衙门当小吏,一晃几年过去了,期间通过几回信,好像他的职务一直在提升。” 智游点头道:“我想,大概是你的兄长最近升了不小的官职,已经有能力把你接回去,甚至还能帮你某个差事了,所以此时给你捎信,可见你兄长对你很关心。” 慧嵩道:“师傅,您说的很对,我和家兄从小相依为命,当时我们家贫穷,吃穿困难,所以我才出家云游,当时家兄也刚成家,实在供应不起家庭开资,故此同意我离开。离别时他对我说,让我保持通信,一旦他得济一定接我回去,如今看,应该应在此事。” 师兄弟们听了,都稍微放心,只要家人平安对修行的弟子来说,便能安心。智游听了,摇摇头没说话,旁边另一个师叔看出方丈的意思,问道:“如果是这样,你有什么打算?” 慧嵩合十道:“师傅,各位师叔,我想过了,我自从遇到师傅传授我佛经,给我开启智慧,让我获得了无上心法,便下决心终身侍佛。我现在信念已定,断不会还俗,甚至如果可能,我让我的兄长也入空门,所以过不了太久,我就会回来的。”旁边的几个弟子见状,都高兴的直点头,互相庆贺,看样子慧嵩自少林寺加入到宝明寺,尤其赢得剑士比武的金剑,别看他是异族高昌国的佛门弟子,宝明寺上上下下对他都很喜欢。 智游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慧嵩,你是我见过这些年来小乘佛法弟子中极少见到的天才,如今佛门中大乘宗已经占据压倒性优势,甚至大乘宗内又花开几朵竞相争艳,而我们小乘宗则是越来越萎缩,究其原因,除了我们学派的经典确有些晦涩难懂、脱离民众的缺点外,最本质的原因还是没有顶尖的人才、天才涌现,所以我还指望你和你的师兄弟们光耀宗门。” 慧嵩道:“弟子所在家乡都是小乘部,只是没有获得高妙的传承,这才不远数千里来到东都,如今机缘天助,尤其能聆听老师的教诲,得见最高深的佛法,弟子一定潜心领悟,发扬传承,让我们小乘宗与大乘宗同放异彩,遍传我佛妙谛。” 智游道:“徒儿的志向,为师已尽知,不过高昌距离洛阳远隔千里,来回一趟要耗费时日,而且你的内功境界刚刚跨入四重不久,尚需稳固,所以无论佛法还是练功都不宜懈怠,你这一路奔波,可想过,坚持不懈并不容易啊。” 智游道:“弟子知道,师傅放心,这些日子,您教了我不少知识,我正好需要暂时消化一段时间,借着回过的这段时间,我正可以温故知新。至于每日修炼,我也想好了,早晚练功必不间断,哪怕少走路,少吃饭,少睡觉,也断不会耽搁。” 智游道:“好,我相信你不会耽误用功。此外,路途遥远,你还要带点干粮寒衣,如今天气严寒,高昌、鄯善、以至整个天山都是处在冰封之下,气候恶劣,必须有所准备。” 慧嵩道:“师傅,衣被带些可以,吃的我可以一路化缘求得、你们放心吧。” 智游道:“不妥,潼关以西,战火连绵,许多寺院已经断壁残垣,百姓更是流离失所,根本不易化缘的,所以你还是自行准备一些为好。” 一个师叔道:“是啊,尤其特殊时期,你一路要温习佛法,修炼内功,尽量节省时间。” 旁边几个师兄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么远的路途,可够你受罪的。再说,因为你夺得了剑士比赛的金剑,我们宝明寺的名声格外响亮了,过年这几天,居士和香客给我们寺院的香火钱以及施舍的财务很多,尤其米面棉衣数不胜数,你就多带些吧。” 慧嵩道:“恩,谢谢师傅、师叔,众位师兄师弟的好意,那我就听你们大伙的。” 智游道:“还有一事,你去西域的一路,多加留意。我的小乘佛法以及传授给你的《杂阿毗昙心论》,出自南朝宋僧伽跋摩90年前的《杂阿毗昙心论》,但此经书都是从西域诸国传到汉地,最早西域也主要以小乘佛教为主,不过后来逐渐被大乘佛教所取代,甚至因为被不明的原因,意外的逐渐消亡,如今怕是只剩下高昌国还有小乘宗的一席之地,鄯善、于阗、高车、龟兹等诸国几乎绝迹。因此你在沿路逐渐查访一下,那些本宗的弟子下落情况,如果实在呆不下去,又致力于小乘佛法的,可以动员他们到葱岭以东。尤其那些佛经典籍,如若收集到,一定保存下来,或者带回高昌,或者想办法带回中原。” 惠嵩深感责任艰巨,道:“好的,师傅,我一定想办法寻找。” 与此同时。城东北部建春门外崇真寺内方丈室内,昙鸾法师、智藏法师等一些高僧,以及慧海、慧礼、慧沐等一些小弟子围坐在一起,正在议事。 只见昙鸾道:“智藏师弟,各位同门,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净土学派在京城终于有了一席之地,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请各个寺院的方丈来,一是对大伙表示感谢,晚上我们大摆斋席庆贺一番。二来我也是借这个时间宣布一件事情,我呢准备带着慧海、慧礼、慧沐等几个弟子回乡到玄中寺发展,准备在那里正式打出净土宗的宗派旗号,开创我们净土宗的基业。那么京城的几座寺院,作为我们宗派的分道场,这边就交由智藏师弟全权打理。” 建春门外御道北的建阳里,共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寺,现在已经都算作净土宗的地牌,这十多位住持听了昙鸾的告知,虽然因为年前已经知道并不惊讶,但一旦听到掌门宣布,多少还是心里有些波动。昙鸾的名气最近十分响亮,连菩提流支、达摩、佛陀扇多等老字辈的隐士高僧都对他另眼看待,此外城中的百姓更是慕名而来,显得香火十分旺盛,一旦昙鸾离开,势必影响很大。 智藏是大海的义父,与南朝名僧智藏重名,他问道:“掌门师兄,您此次行程的时间和路线,是否已经定好了?我们这边需要做哪些准备。” 昙鸾道:“我打算过完年初六就出发,先西行到骊山我曾经证道六重境界的故地重游一番,主要是让大海感受一下周边的环境,这对以后境界稳固和提升都有益处,然后北上回玄中寺,大海在哪里继续稳固稳固,争取利用半年多的时间,达到四重中期境界,大约在七月底之前,我们返回来,好参加嵩山论剑。你们这边,各位住持师弟也准备准备,争取更多的人有所突破,能在江湖剑侠图上有一席之地。今年论剑,会有许多新面孔,尤其江南的大批武林人士参加,因此剑侠图名单会有重大改变,这即是机会也是挑战,所以你们还是悉心准备,不必挂记我们,也不用给我们准备什么。” 慈善寺住持道:“掌门,玄中寺那边人手缺少,用不用我们这边各寺分派出一些弟子?” 昙鸾道:“暂时不必,太原一带流离失所民众甚多,而我们净土宗与底层百姓结合紧密,因此僧员的数量不愁不足,而京城的和尚已经安逸惯了,行脚出门诸多不便,你们这边的任务,还是以保持净土法门的旗帜为要。” 痛觉寺住持道:“掌门师兄,我们寺的许多弟子老家就是太原的,听说您要去太原,都想随您回去,不知可否?我怕玄中寺规模不够,暂时并未答应他们。” 昙鸾说:“地方倒是足够,那边正在扩建,并且已经建成了不少禅房,足够不少人住的,如果有人不愿意留在京城,我倒是欢迎他们过去,不过那边条件差,周围距离城市很远,没有皇家和贵族来供给,因此需要自己开垦荒地,捕鱼种桑,自给自足,让大家想好。” 晖旋寺住持道:“掌门师兄,太原一带不算太平,您在那边居住,恐怕有群贼滋扰,用不用我们这边置办一些刀矛器械,让弟子们带着,留在寺中拒敌?” 昙鸾摇头道:“不可,我们佛寺最忌讳的就是私藏兵器,这样容易给人口实,授人以柄,所以我主张大伙练习功法的时候,尽量舍弃兵刃,最多像少林寺那样只有短刀和剑术、棍术,多修习我们宗门的两仪阵法,大家要谨记。”和尚们听罢,都合十称善。 第705章 离京 皇宫后殿,太后坐在龙墩上,旁边几个宫女正在旁边侍候,郑俨则在她的身后,一边帮着拆除凤冠霞帔,一边给她揉着肩头。太后道:“这一天忙的脖子僵硬,脸也麻木,快看我的皮肤松弛没,赶紧给我卸妆,我好抹点驻颜单。还有,快把口服的驻颜单给我吃点。” 旁边宫女拿着一个玉盘,里边托过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盒,另一个宫女拿过盒子,打开盒盖,里边露出一个漆黑的弹丸,俗称乌金驻颜丹。郑俨伸手拿起驻颜丹,但见黑丹上面有若有若现可以看见金色细线,刻画出太阳光辉,同时黑丹举在手中,似有似无的一团黑雾萦绕在黑丹的外圈。郑俨看了心中一紧,道:“太后,自古丹药都有副作用,您还是少吃为妙。” 太后懒洋洋道:“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可是拜火教的大长老从西域给我带来的神丹,我自从吃了它,容颜就像被锁住,永远面若桃花水润光泽,你说不是吗?” 郑俨看看身边的宫女,把头埋在太后的耳边说:“可是,我至少看见它有一个副作用,您没发现,您现在床地需求异常旺盛,我都应接不暇了!” 灵台后咯咯咯银玲般的笑声想起,她可不管身边有没有外人,放浪的说道:“怎么,吃不消了,那你看我招武伯和青肫,心里还不乐意。” 郑俨听了,心有不悦,不过不敢表现出来。太后见了觉得失言,忙低声道:“季然,生气啦,好啦,我和你闹着玩呢,你也知道,我这位子看着荣耀,其实如坐针毡,稍有疲惫,那些王公大臣就要算计我,所以我不得不表现的风光无限,才能压制住他们。我也知道吃这些丹药不好,奈何它能让我保持最好的状态,哪怕有再多的危害,我也认了。不过,万一真的有一天,我变得容颜衰老,你可不准嫌弃我。要知道,我俩青梅竹马,别人对我只是陪衬,只有你才是我的心中所属,听见吗!”说着拉起郑俨的手,又像俩人小时候那样撒娇。 郑俨摇头道:“好好好,那今天你是不是放我回家看看,昨晚大年三十被你折腾一夜,今天白天朝会又站了一天,我可没有你身体这么好。初一了,我早就答应我的小女儿,陪她吃年夜饭,昨晚已经爽约,今天断不可再说了不算。” 太后笑道:“我挺喜欢你的小萍萍,别看略有先天之疾,但天真可爱,比她姐姐郑冰强多了,你得规劝规劝大女儿,女孩子太聪明不好嫁人。什么时候让萍萍过来,我稀罕稀罕她。” 郑俨道:“这么说你是答应让我回去了。”郑俨如释重负。 灵台后笑道:“当然了,来人,派个小太监陪郑大人回家,明天和郑大人一起回来。” 郑俨道:“什么,还派人跟着我,我都被你折磨如此,怎么还不放心。” 太后道:“你们男人花心,看见漂亮女孩子就会心动的,你的一切都属于我,知道吗。”郑颜听了苦笑摇头施礼告辞,刚出房门,就听里边道:“去传李神轨进宫议事!” 齐王府中,萧宝夤与王妃南阳长公主,长子驸马都尉萧烈,儿媳建德公主,女儿萧月,次子萧权,幼子萧凯正从马车上下来。身后是奴仆杂役等人,他们有的开门,有的收拾车马,一家人缓步来到客厅,屋内早有仆人烘好木炭,显得温暖如春,大伙进了屋子,把外套脱掉,家人送上茶水,萧宝夤和南阳公主坐好,然后一摆手,大伙在下垂手分别坐下。 萧宝夤道:“今个你们听到了吧,太后让我们一家人早点去秦州,知道为什么吗?出征的将领都要求家眷随军出征以安军心,去年只是萧凯随我们西去蒙混,今年怕是不行了,所以你们都准备准备,我们过完年初六就出发。” 建德公主道:“爹爹,我也一起去吗?我从小在宫里长大,没去过前线,有点害怕。”萧宝夤道:“算了,你还是留在家里吧,让萧烈陪你,你们早点给我和你娘抱个孙子,就算完成任务。”建德公主脸一红,看了看萧烈,不再吱声。 萧权道:“父亲,这次孩儿也要陪您去么?” 萧宝夤道:“当然,今年你已经长了一岁,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如果在军营早晚某个军功,便也能像你哥哥一样,娶个公主回家。” 萧权道:“我不喜欢公主,太受拘束。” 萧宝夤道:“胡闹,娶回公主那是无尚荣耀的事情,不过这是后话,你必须随我们出发。” 萧权无言。萧月道:“爹爹,我正上学,不必和您与妈妈同行吧。” 萧宝夤故意刁难道:“想脱离父母,必须你要出阁才行。” 小月立刻紧张起来,道:“爹,您不是说过了么?可以让我晚几年出嫁,只要我找的郎君能考上太子舍人就行,如今我已经被太后免试两科,直接补文学掌故,留校继续深造已经提前确定,所以考上太子舍人近在咫尺,您更不应该让我辍学了。” 南阳公主道:“一个女孩子,学通两经已经凤毛麟角,还要考太子舍人做啥呀?” 小月道:“娘,我是为了找相公呀,只有不次于我的,我才能找来给爹娘相看。” 南阳公主道:“别绕弯子了,娘已经知道,你是喜欢上那个叫孙云的了吧。那个孩子倒是学识还行,听你说这次去南朝比武,最后还是他打败的南朝学生的擂主,是吧。” 小月脸色一红,没敢搭茬,萧宝夤道:“那个孩子倒是很老实本分,不过个子略矮,有点配不上我家的女儿呀。” 小月道:“爹,我们家是南方血统,个子都不算高,只有我例外,在女生中显得高的,我要是找个高个子郎君,留在我们家多不协调。” 萧宝夤笑道:“女儿大了,竟然和爹爹开起玩笑来了。其实,爹爹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你的同学与江湖的交往过于密切,我们是官员,尤其我是齐王,可以开府,如果与江湖人士过从甚密,会被朝廷认为蓄养死士,与蓄意谋反联系微妙,你懂吗?”小月一下默然。 中书令府内,郑冰与娘亲、妹妹正围坐在饭桌边,萍萍耐不住饥饿道:“娘,我饿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说着看着满桌子的饭菜直咽口水。郑冰道:“你总饿,昨天晚上爸爸没回来,一桌子的年夜饭都让你吃了,结果半夜胃难受,又是吃药又是捶打,今天你不是说要减肥么?怎么还想吃?” 郑萍道:“我就吃一点点,爸爸回来,陪爸爸吃。”郑冰道:“一到吃的时候,什么都明白,我问你,算数你为什么不会?” 萍萍道:“那你考我呀!”郑冰冷一下脸,道:“三加四是多少?” 萍萍立刻伸出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七,三加四等于七。” 郑冰道:“算数还能用手指头数呀,再算一个,四加四是多少,不住准用手指头数。” 郑萍道:“四加四等于九。”气的郑冰直翻白眼。郑萍马上问妈妈:“娘,四加四等于几?” 郑冰娘道:“好了,不算了,再等一会儿,你爸爸再不回来,我们就开饭。” 正说着,外边门帘一挑,郑颜迈步进来,道:“你等我吃饭干嘛,我应酬一白天,早吃饱了,爹的小萍萍,是不是都饿瘦了呀?”说着进来先抱起萍萍亲了亲,小太监站在了一边。 郑冰娘道:“那你用不用喝点米粥呀?”郑俨道:“好吧,喝口稀点的吧。” 郑夫人给丈夫盛了一碗米汤,然后对着小太监道:“公公,你吃饭了吗?也来点吧。” 小太监赶紧道:“奴才不敢,奴才等主子吃好了,伺候主子睡下再吃不迟。” 郑俨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你不必跟着,先下去吃口饭,我们好说些话。”小太监点头,有个仆人领着他,到隔壁的房间用餐去了。 郑夫人道:“官人,你们今天开了一天朝会呀?”郑俨端起饭碗,夹了一口菜给萍萍,然后说道:“可不是么?要不然我早就回来了,我之所以赶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重要的朝事。” 朝事?这倒奇怪,往常郑俨回家只唠唠家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郑冰道:“爹,朝中要发生什么重要的大事了么?”郑俨道:“事儿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关键是和你舅舅有关。” 和舅舅有关?郑冰的舅舅叫卫凡,家在函谷关,官职为盐池的一个校尉。郑冰娘听了立刻立刻紧张道:“官人,卫凡怎么了?难道他犯事儿了?” 郑俨道:“那倒不是,新任的盐池都将寇俊初十到盐池上任,他可是个很角色,你弟弟这些年在盐池做校尉,估计也没少捞,这次寇俊过去,是带着尚方宝剑去的,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你们快安排家人早点去通知他一声,让他有个准备,把屁股擦干净。” 郑冰娘道:“官人早点说好了,年前卫凡刚回京看过我,过节就不能再来了。我们几个跑外的家人,也都给放假回老家了,这可如何是好。”郑俨与卫凡关系很差,不爱管卫凡的事儿,再说此事敏感,不能让丈夫牵扯进来,所以郑冰娘也不敢求丈夫,显得直着急。 郑冰道:“娘,我可以去,正好我和同学从南朝回来,他们正在学校放假,可以陪我。” 第706章 白堕 洛阳大市西边延酤里,里弄深处有个酒家,门前灯笼上写着“河东酒家。”这个酒家的老板叫刘白堕,他酿制的酒品最为出名,百姓俗称“白堕春醪”,被赞为京城一绝。他的酒店不大,其实是前店后场,店中的美食也并不多,也就是一些卤制品、小菜,主要是为了商客品酒才制备,但是他的酒家却吸引来好多真正的酒徒,甚至好多人不远千里慕名而来。 众人来品酒之余,经常兴致而起要看看他后边的酿酒作坊,原来刘白堕善酿烈酒,他的作坊制作工艺也与其他酒坊不同。比如季夏六月最热的天气,他用酒瓮贮酒,就在日光下暴晒一旬,结果酒味干烈饮之香美,但喝多了足以经月不醒。现在他的酒天下闻名,外地人听说后,便求京师的亲朋好友帮忙转带,京师朝贵如果去各地郡县或到附属藩国,都拿它当礼品,于是酒名又叫“鹤觞”或“骑驴酒”,其中又以洛桑酒为极品,誉满京城。 此刻已经酉时,因为是冬天,所以天色早暗下来。按制大市已经关闭,不过周回八里的商业区却夜灯初上歌舞升平,尤其大年初一,更是一派繁华。河东酒家也不例外,店里满满登登挤满了客人,好多客人为了清静都选择后店的库房,放上炭火聚众品酒。 其中的一个房间内,郦道元、崔庠、寇俊、毛逵正陪着一个客人。只见此人身材健壮,皮肤黝黑,大脸盘,络腮胡子,浓眉大眼,鼻直口阔,长得极像三国的燕人张飞,正是毛逵的二哥,名叫毛遅毛鸿宾。毛逵的大哥是毛遐毛鸿远,这位便是老二。兄弟几人中,毛鸿宾武功最好,无论剑法骑射都在当时很有名气,而且此人胆略极大,不拘小节,尤轻财好施,在江湖中也很有名望,十年前在终南论剑被推为三原侠。 几年前,萧宝夤初去平西的时候,被封为大都督,毛遐是都督府长史,后来一段时间兵败领罪,毛遐便回乡与弟弟毛鸿宾组织本地豪杰抵抗叛军,手下招募了汉族、氐族、羌族等不少人马,因为毛鸿宾侠肝义胆名声在外,共推他为盟主,现在他东西略地占据不少地牌。本来他该在边塞驻防,却趁着过年让兄长毛遐留守,自己应弟弟邀请偷偷的来到京城。 五个人围坐在饭桌旁,旁边有炭火,屋子里不算冷,加上有热水煮酒,满屋的酒味热气,显得热气腾腾。只见郦道元举杯道:“今日鸿广给我拜年,偶然说起他的二哥鸿宾来京,我一听说,赶紧相约,难得鸿宾能抽空来相聚,老哥哥我多谢了。” 毛鸿宾嗓门大,说话豪爽,举杯拱手道:“老大人折煞小弟了,您和我兄长毛遐关系非常,家兄便对老大人格外尊重,老大人相邀,怎敢不来。” 郦道元说:“这二位是我特别请的嘉宾,也是我和鸿广的朋友,洛阳县令崔庠,新任盐池都将寇俊,他们也久慕你的盛名,都特意赶来,我们先喝一杯,权当初次见面之礼。” 毛鸿宾道:“在下是个武夫,蒙诸位大人不嫌弃,深表谢意。干!” 众人虽然有文官有武将,不过性格却都十分爽快,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毛鸿宾擦擦嘴惊讶道:“好酒!这是什么酒,刚才进酒家的时候,就觉得与众不同,此刻入口香醇连绵,实在是头一次喝如此好酒。” 崔庠道:“这酒色泽乳白,是极品洛桑酒。实不相瞒此处乃在下所推荐,老大人问我请您去什么地方合适,我一想,花天酒地之所,鸿宾兄肯定不在意,只有此处的酒坊,称得上英雄男儿。鸿宾兄,我们先吃口菜,然后再干杯,这个酒不能喝急,否则必醉,而且一醉就是几天,甚至上月不醒,听说鸿宾兄还有要事不能在京城久留,否则我必当陪你一醉方休。” 毛鸿宾跟着大家吃了一口菜,然后道:“这酒这么邪乎?真看不出来,感觉绵软呀。” 旁边寇俊笑道:“哈哈,这酒有个特点,叫做不上头,上当!”众人听了都会心一笑。 崔庠解释道:“寇俊和我是老相识,和老大人一样,为官清廉,城中的永宁寺就是他盖的,浩大工程,不但如期竣工,整个过程不曾看见有人贪污,建成之后震惊中外,而老蔻还是一贫如洗。老蔻最大的爱好,也是来这儿喝一口,我们俩是酒友。白天老大人约我的时候,寇大人正在旁边,听说是你,早想结交,故此过来。他呢,总不服气鹤觞酒,所以经常上当。” 众人听了又是大笑,毛逵给大伙满上酒,道:“有人喝酒是为了吃菜,有人喝酒就是喝酒,凡是来此酒家喝酒的人,多数是为了专程品酒而来,酒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下酒菜,寇大人怕慢待二哥,特意备了一些洛阳特产,实在心细的很。来,我们大伙尝一尝!” 毛鸿宾见状,忙道:“寇大人,实在是多谢多谢。” 寇俊道:“我这算啥,早听说鸿广的二哥为人慷慨,仗义疏财,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别的大饭庄我请不起,这个小酒家却是我常来之处,可以说是半个地主了,所以今日我做东,咱们一定来个一醉方休。你若没喝够,回头带上一些回家乡喝。” 毛鸿宾道:“多谢多谢,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一口干掉。众人饮罢二巡,吃了几口小菜,寒暄已毕,毛鸿宾接着道:“寇大人,您当了新任盐池都将,那过完年就该赴任了吧?” 寇俊道:“是啊,委任书上,让我初十到任,不过我想轻装早去,听说前任有些贪赃枉法之事在里面,而且盐池事务多有黑幕,我需要暗中了解了解详情。” 毛鸿宾拱手道:“早听说寇大人为官勤奋廉洁,今日一见果然,毛遅实在佩服。我从三原过来,路过函谷关的时候,因听说盐池壮丽,道路如织、纵横交错、清澄照云,便顺道看望,结果一路上见到不少官家和豪绅勾结,欺压良善的事情,我因为急着来见三弟,暂时搁置未管,准备回去的路上,杀他几个贪官解解恨,反正我现在还无官职,即便有罪也不怕。” 毛家兄弟是北地三原人,所以毛鸿宾的三原侠因此而来,属于四等侠客。他们家世为酋帅,曾祖父叫毛天爱,太武帝的时候,官封定州刺史,到现在是第四世。北地也叫北地郡,有许多地方被叛乱势力割据,毛家兄弟正在其中有一席之地。因为长兄毛遐做过大都督长史,朝廷正打算封给兄弟俩各管郡县。 郦道元看看毛逵,毛逵道:“二哥,如果这样,不如你陪着寇大人一同去如何,一来可帮着寇大人顺利交接,方便以后任职,二来也可铲除一些本地恶势力,为百姓谋福,三来即保住二哥的侠义之名,还能不染官司,何乐不为呢。” 毛鸿宾道:“好啊,我没什么意见,寇大人愿意同往,那我们就一起去。我现在也是统兵带队之人,手下一大家子,轻身犯险,于治军不利,有大人帮忙更好。” 郦道元道:“鸿宾手下有多少人马,几座城池?” 毛鸿宾道:“我与家兄在潼关西北各有几千死士,县乡若干,苦拒叛乱。” 郦道元说:“那些地方郡守县令早就逃亡,正没人统带,等年后上朝,我上奏此事,给你们定个名分,也好有朝中的补给供应。你们守卫疆土为国分忧不易,早该进爵加封。” 毛鸿宾道:“老大人,这个不急,没有兵饷供给,我们可以夺取反叛的,可是一旦纳入征西道台的编制,就要受他们正规军的节制,您也知道,这些元家的子嗣和将军,相互拆台是行家,互相配合却都耍心眼,我可不想和他们混在一起。” 郦道元说:“这个好办,给你们封个都督刺史一类的官职,听调不听宣便可。” 毛鸿宾道:“那太好了,如此我就代表家兄,还有战场的弟兄们谢过老大人。”老大人摆摆手,众人再喝一巡,气氛十分融洽热烈,看来白堕春酒确实好喝,大伙意犹未尽。 这时毛鸿宾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各位大人,我在盐池的时候,听过一件事情,上任都将叫崔延焕,是汝南王元悦门客崔延夏的族兄,与汝南王僚佐丘念关系甚密。此人也好左道旁门,曾与汝南王以及族弟等人合服仙药、采摘灵芝,深得汝南王信任。寇大人若要动他,还需要提防朝中权贵,尤其那个丘念,听说到选州官的时候,多左右元悦悬秤卖官。他还经常收下元悦送给他的宅第,与元悦私会,都说他其实是个男宠,因此他在元悦面前深得宠信,有他在弹劾崔延焕怕是有些困难。本来我打算回三原的时候,顺便查访此事,一旦落实他却有作奸犯科之事,我便一刀斩之,但是既然寇大人想公事公办,还需要另想对策。” 众人听了,一阵沉默,郦道元说:“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那个丘念,我早听说过他不少劣迹,鸿广你辛苦辛苦,明日就悄悄给丘念立案,收集证据,争取今日内法办,让元悦断其爪牙,给祖俊赴任扫除障碍。”祖俊是寇俊的字。毛逵听了,立刻点头答应。 崔庠道:“这件事我也能帮上忙,丘念的卷宗我们县衙已经收集不少,我早想拘捕于他,奈何苦于丘念一直藏在王府,我们县尉没有权利搜查。” 郦道元说:“不必担心,这件事你们县衙把案件移交给御史台,别人不敢动汝南王,我郦道元不怕,祖俊你在任上大可放心,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 寇俊手托白堕春酒道:“有老大人的支持,有鸿宾兄的帮忙,以及崔大人、毛大人的鼎力相助,寇俊此次赶赴盐池,必然大获成功。”大伙众志成城又是一饮而尽。 第707章 雄关 大年的日子过的很快,热热闹闹一转眼就是初六,各行各业开始上班营业。在洛阳与长安之间,有一个要塞,正是函谷关。此关东自崤山,西至潼津,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的咽喉,地势险要,道路狭窄,车不方轨,马不并辔,因在谷中,深险如函固称函谷,号称雄关要塞天险 进入城中,可以看到关城宏大雄伟,关楼倚金迭碧,从东门横穿关城向西,长30里只有一条东西路网通道。这条路网在谷中,深有二十几丈,宽有一丈到四丈,蛛网密布,蜿蜒相通,崎岖狭窄,空旷幽深。关道两侧则绝壁陡起,峰岩林立,地貌森然,山势险恶,让人望而生畏,果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城关边上,正有几个背剑执尘的道家弟子浏览观光,其中之一正是天山派弟子郑颜,另外两个是他的师弟。几个人看着雄伟的城关以及全身铁甲的士兵,不禁感叹万千,内心完全被震撼,其中一个大师弟楠群道:“师兄,我们这次中原真没白来,从东到西,我们可走了不少地方。” 另一个小师弟卓华道:“可不是,从洛阳到宋地微山堡,然后再回来,一晃都二个月了,连大年都没赶回天山,家师和掌门要是知道我们一路游玩,不一定多生气呢。” 郑颜道:“没事儿,反正师叔已经把微山堡的武功秘籍换回去,师祖师傅们想要研究必须闭关,所以一时半会管不到我们,我们参观完函谷关,也就回去了,不晚。” 小师弟卓华说:“可是师兄,师傅他们还要等着你回去闭关突破呢,听说这次比武的前八名金剑选手可都突破了,你还迟迟没动静,师傅他们该着急了。” 郑颜道:“哪那么快,能突破的也就是严达、昙洵、吴遵世、慧海几人,剩下的与我不相伯仲,再说我现在一直没有感应,回去强迫入定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沿路瞻仰一些名胜古迹获取一些灵感,兴许还能达到临界感应。不想这些,快看,那边是什么?” 众人看去,郑颜指的是一个小道观,更像一个住户院落,几个人走过去,里边有小道士进出,一打听才知道,这间屋子是当年尹喜的寓所。几个人一阵感慨,他们是道家弟子,当然知道尹喜与老子的故事,当年还是春秋时期,尹喜曾是这座函谷关的关令,因为素识天象,一天登上望气台,看见紫气东来,结果盼来老子,便在自己的家接待老子留下道德经。 找到尹喜的家,大伙又通过小道士打听到望气台,几个小伙伴兴奋异常,一直浏览到中午。郑颜说:“差不多了,我们去客栈吃点东西,然后下午就顺着谷道去潼关,今晚在长安休息一夜,长安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玩过了,所以明天就回天山。”二个师弟点头,一起走进函谷关中的一座客栈。因为函谷关是洛阳与长安的要道,因此往来的商客行人不在少数,几所客栈都有不少客人。他们进去的客栈也不例外,尤其有意思的是,客栈大门的过年春联福字上,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贴着青牛的图案。 几个人找个座位坐下,店小二跑过来打着招呼道:“几位小道爷,欢迎光顾小店,您是从洛阳过来的吧,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郑颜道:“不错,我们要赶往长安中午打打尖,来几样你们特色小吃,不要酒肉,再来些主食。顺便问一下,你们过年的福字春联,为什么贴着青牛呀?是不是老子的坐骑?” 小二说:“几位不愧是道门中人,一看就知道老子道德经的典故。不过这个青牛画像另有个小故事您可能不知道。当年老子骑牛路过的时候,恰巧本地一处正有瘟疫,无药可治,老子的青牛乃是神物,它知道后,口吐肉团仙丹,让郎中泡制成药,才解救百姓病情。当时正是正月二十三日,所以我们过年门神的福帖就都用青牛了。” 几个小道士听了一阵感慨,看来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时间不大,饭菜上来,几个人开始吃喝。正吃着,门外一阵响动,原来有客人到店,只见几个人走了进来。 进店来吃饭的正是萧宝夤的一家等人,原来他们也是今天离京赶赴长安。来的人除了萧宝夤夫妻,儿子萧权、三子萧烈以及家人之外,女儿萧月,萧月的同学孙云、郑冰也在其中。郑冰是要去函谷关找他的舅舅卫凡,约孙云相陪,而小月也约孙云一同送送父亲,便赶在一处。他们也找个大桌坐下,伙计见萧宝夤的服饰,以及门外的卫队仪仗,知道来的肯定是大官,忙过来行礼道:“客爷,您来啦,欢迎欢迎,请问您要点什么?” 萧宝夤道:“给我们这桌来点本地特色小吃就行,门外的兵士不用进来,不过要给他们做些好菜,送些好酒。”小二答应一声下去照办张罗。 萧宝夤转头对小月等人道:“小月、孙云,你们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一会吃完饭,你俩陪郑冰找到舅舅后,便早点回洛阳,这一代常有贼匪出没,不得逗留。” 孙云道:“放心萧伯伯,郑冰的舅舅就在函谷关镇中,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然后立刻返回。” 萧宝夤点头,小二开始上菜,正这时旁边的郑颜走过来,对着孙云稽手道:“你好,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年前剑士比武中那个太学生中的金剑选手,叫孙云是吧?” 孙云回头一看,此人看着眼熟,瞬间想起来,这个人也是比武的选手,而且在城北禅虚寺的时候还接触过,当时他也是迷路的人之一,化成一个道士,被丁璨变成的曹芳想拜师来着。他是天山哈密一带的混血,英俊高大,很好任认,只是名字没记住。于是道:“不错是我,我也记得你了,你是天山派的,不过名字没想起来,不好意思。” 郑颜说:“没事儿,没事儿,我也是刚才听你们说话,才记起你。你先吃饭,我一会再打搅,有点小事儿想了解一下,稍后聊。”说完,他对着齐王夫妇等人稽手,然后退回去。 齐王点点头,招呼大家继续吃饭。刚吃几口,门外又进来四个人,和尚打扮,正是昙鸾法师和弟子慧海、慧沐、慧礼。店小二见了,立刻说道:“几位和尚,我们店今天实在忙,请到别处化缘或者到镇里的寺院挂单吧。”函谷关镇虽然各个教派的庙宇都有,不过主要信奉道教,这个客栈也不例外,从客栈门前贴着的青牛年画可知一斑。 慧礼见状生气的说:“谁说我们化缘了,我们打尖正常给饭钱。” 尽管如此,小二依然道:“奇怪,和尚不是不置产业吗,你们怎么会带钱。” 慧沐怒道:“你!你管许多---”没等他说完,昙鸾道:“算了,慧海,我们到别处。” 旁边孙见云自己非常崇敬的昙鸾法师受气,名义上的双胞胎哥哥大海受辱,哪能不管,连忙过去喊道:“大海!等等。昙鸾法师,您先别走。”说完,对着小二说:“小二哥,你怎么可以撵人,你知道这位高僧是谁吗?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昙鸾大师!” 昙鸾!立刻屋子里有几桌的客人,起身躬身合十喊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昙鸾法师,竟然是您驾临,您请到我的座位,您请到我的座位。”小二听了,原来这个和尚竟有如此的声望,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宝夤见多识广,起身合十道:“昙鸾法师您好,在下潼关守将萧宝夤,可否请您一坐?” 昙鸾回道:“哦,原来是齐王殿下,幸会幸会,您请便,贫僧所持的净土宗忌荤,因此不敢叨扰,请您见谅。多谢孙云小施主了。”说着深深一揖。 旁边郑颜忙道:“法师,弟子的道门天山派郑颜,我们门派也有戒律,只吃素食,常言道佛道不分家,您还是请到我们这座吧。”昙鸾见这个场景,便点点头,到郑颜他们桌边坐下。郑颜虽然傲气,不过素养挺好,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昙鸾,挤在师弟旁边,慧海他们坐另一边。 萧宝夤冲昙鸾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对孙云道:“大云,你连昙鸾大师都认识?” 孙云道:“这儿事儿有点巧合,他身边的弟子叫慧海,他是我妹妹田俪的亲哥。” 萧宝夤一听,原来背后如此复杂,不觉摇摇头道:“哦,还有这层关系啊。” 小月道:“爹,还不止,您仔细看看大海和大云,有人说他俩其实是双胞胎呢。” 萧宝夤一看更加惊奇,南阳公主道:“哦!真是这样啊!大云,这是真的么?” 孙云道:“哪会,大海的名字叫田海,他和田俪是当年双侠的儿女,他们家因为一本黄帝阴符经遭人劫持,结果天各一方,田俪的爷爷奶奶带着田俪避难到我们村,所以我才和田爷爷学了武艺。至于我为什么和大海长得如此相像,我也觉得奇怪,实在是巧合。” 萧宝夤道:“刚才那个小道士说的金剑金剑的,是不是这个慧海和你一样也是。” 孙云脸一红道:“大海是练武的天才,所以他当之无愧排在第三,而我只是侥幸前八。” 南阳公主道:“那也不错了,对了,那个小道士也没得金剑吧?” 小月说:“他是实力不错,可惜败在---”,她的话没说完,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和尚,这个和尚的衣着打扮还不如大海,只见他背着厚厚的行礼,一看就是走远门的。 店小二赶紧堵在门口道:“这位小师傅,我们店今天不化缘了!” 第708章 河东 来的这个和尚张口看见屋里还有二个僧人,便说道:“你这个店家怎么如此刻薄,我还没张嘴你就撵我?我今日并非化缘,只是赶路吃饭,快给我弄些素食。”和尚这一开口,众人都看清,原来他不是本地的和尚,看相貌长得和郑颜有些相像,应该是西域一带的。 和尚毕竟年轻,加上僧服的等级看着很差,店小二还是看低他,说道:“那也不行,小师傅,小店今日繁忙,你还是请别的店,或者到镇内的寺院挂单吧。” 惠嵩面有怒色,不过毕竟佛门素养还在,加上小乘宗一直受排挤,因此这种场面见的也多,原地喘了几口气,便要转身。孙云见了忙道:“慧嵩道兄,请留步。” 慧嵩一愣,扭头看看孙云,看着眼熟,很快想起来,道:“你是太学院的孙云,那位金剑选手,幸会幸会。”太学院是今年剑士比武的场地之一,孙云曾经负责看管器械和场地,因此混个脸熟,加上第一次有学生得了金剑,因此参赛的好多弟子都认识他。再说孙云参加过阴阳宫惠嶷主持的内部聚会,俩人见过几次了。 孙云道:“是啊是啊,道兄,你怎么这是要出远门么?” 慧嵩道:“不错,我老家在高昌,家兄来信让我回去一趟。” 这时,慧海受昙鸾指示,说道:“阿弥陀佛,慧嵩师兄,贫僧是崇真寺弟子慧海,这是我师傅昙鸾法师,我们俩以前都算一个门派的,还记得吗?你先请到我们这边来坐坐。” 慧嵩听了,这才注意看二人,顿时认出来。当初的惠嶷和尚本身就是小乘宗的人,阴阳宫分裂后,建出门和东阳门以外的诸多寺院合并给昙鸾大乘派的净土宗,青阳门外的一些小乘宗寺院划归到宝明寺的智游法师统领,城东的一些道家寺庙划归到张远游管理,因此他们并不陌生。此刻见面,慧嵩赶紧施礼道:“昙鸾师伯,您好,弟子慧嵩有礼。” 昙鸾笑笑,道:“来这边坐吧。”慧嵩点头,看了一眼店小二走到座位坐好。店小二愣愣的不敢再吱声,只好走到门口,准备把门关严。 门还没等合上,外边有人一推,小二吓一跳,赶紧拉开一看,门外又进来二个人,先进来的文质彬彬四五十岁,一看就是官员,后边的五大三粗,手持宝剑,浓眉大眼,声音响亮,只听他喊道:“小二,安排个座位,上个火盆,好酒好肉端上来,天气太冷了,暖一暖!” 小二离着这个大汉不远,听着炸雷般的叫嚷,震得脑仁发疼,赶忙招呼道:“知道了,客爷,您二位请这边来。”屋里座位差不多满了,他把一个单人的合并一下收拾好。 来人正是寇俊和毛鸿宾,寇俊扫视一下屋里的人,一下看到萧宝夤,立刻拱手道:“这不是大都督么?寇俊这厢有礼,您这么早就去潼关赴任?”旁边郑冰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萧宝夤赶忙起身拱手道:“呵呵,彼此彼此,寇大人也如此勤勉,令人钦佩。” 寇俊道:“不敢,大都督身在边塞,不惧危险才辛苦。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叫毛鸿宾,正在北镇一带,整顿兵马配合你抵御叛乱。鸿宾,这位就是西道台齐王萧宝夤大帅。” 毛鸿宾拱手道:“原来您就是大都督,我家兄毛遐原来在您的帐下做长史,他返乡之后和我共同御敌,他在我面前经常提到您这位老领导,对您思念至极。” 萧宝夤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三原侠,我听你兄长提到过你。你这是?” 毛鸿宾道:“我过年的时候到京城看望我的弟弟毛逵,结识了郦道元老大人、寇大人、崔庠大人等,这不,寇大人提前微服私访,我闲着没事儿正好顺路陪同。” 萧宝夤道:“边关贼寇攻势紧急,我常常捉襟见肘,希望你们兄弟与我多多配合,协同作战,同进同退,这样声势能更大些,请你转告你兄长,我们抽空一起商议一下。” 毛鸿宾道:“没问题,我们的部队打阵地战兵力稍显不足,但运动战,突袭战还是蛮厉害!”萧宝夤笑笑,双方各自归座。这时郑冰开始着急早点见到舅父好通知他小心。 还没等吃几口饭,说几句话,门外一阵喧哗,门一开又走进来几个人,店小二一看,正是函谷关的关令王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主簿,还有两个亲兵校尉。吓得店小二赶忙作揖,掌柜见状也跑出来道:“不知关令大人到此,小人有失远迎,请您恕罪。” 王琰并没有理他们,而是径直走到萧宝夤的跟前,施礼道:“下官不知大都督驾到,未曾出关迎接,手下弟兄还诸多盘查,实在冒犯,请大帅治罪。” 萧宝夤起身摆手:“何罪之有,函谷关地处门户要冲,十分关键,你职责所在,不必自责。” 王琰道:“大帅这么早就出门,是要到潼关道台去么?” 萧宝夤道:“是啊,太后与万岁有谕,而且前敌紧迫,我不得不早去。” 王琰道:“大帅,前面出西关楼之后道路崎岖,用不用我们关内的士兵和马匹护送帮忙。” 萧宝夤道:“不必了,我的士兵久经沙场可以应付。我便装出来,也是怕打搅你们正常守卫职责。如果你们方便,可以帮我女儿的同学郑冰,找一下她的舅舅卫凡校尉的家。” 旁边的主簿道:“卫校尉的家很好找,离这个客栈不算远转几个弯就到。他与我关系还算不错,这些天过节,他和我也经常在一起小聚,不过今日一早他已经出关,奔盐池去了。当时我正在城门,听他说盐池有个土庙出现点异状,他去堪虞一下。” 郑冰听了一愣道:“我舅舅这么早就回盐池啦,那他家还有人在吗?” 主簿拇指习惯性的捏捏四个指头,道:“应该有人,丁夫人和公子早晨还在家。” 萧宝夤见说话的先生气宇轩昂有条不紊,便问道:“这位先生是?” 王琰忙介绍道:“哦,他是我的主簿河东本地人柳楷,善长周易推理,卫凡因为也学过道家的周易八卦奇门遁甲,因此俩人有共同爱好,相交甚密。” 萧宝夤道:“原来是柳楷先生,久仰大名。太学柳谐博士也是河东人,你们是本家么?” 柳楷道:“不错,正是族兄。”河东裴氏、柳氏、薛氏是大族,世代人才辈出。 萧宝夤道:“原来如此,果然名门望族,学识渊博。不知先生对奇门遁甲阵法布置可熟悉?” 柳楷道:“我家学易经,后在仙山遇到一位奇人学过一些,因此略微懂点。” 萧宝夤道:“先生大才,在函谷关做个小小的主簿,有点委屈了,我西道台统领西部各州郡兵马,正缺个军师兼长史,不知柳先生可否愿意到前线上施展才华呀?” 王琰听了赶忙道:“大帅为国求贤若渴,末将十分佩服,柳先生,还不谢谢大都督。” 柳楷施礼道:“多谢大都督赏识,下官学识浅薄,若留在大帅帐下,还请大帅担当。” 萧宝夤道:“别客气,既然柳先生同意,我看这样,你近日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一下,初十的时候,到潼关找我报道,我在潼关静候你的大架。” 王琰施礼道:“多谢大帅提拔柳楷先生。”柳楷也深深一揖。 萧宝夤拱手道:“别客气,我的午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回头女儿和她同学交给你们,你们务必确保他们早回京城,我先告辞。”说着和夫人领着二个小儿子起身离座。 王琰道:“请大帅放心,我们一定确保几位同学安全回京。” 萧宝夤对寇俊等人道:“寇大人、毛鸿宾大侠,下官公务在身不能久留,祝你们赴任顺利,倘若有空,到潼关我们再聚!”王琰和柳楷见信任盐池都将和毛鸿宾大侠在此都大吃一惊。 寇俊道:“一定一定,也祝大帅一路顺风,请多保重。” 萧宝夤转头对昙鸾道:“法师,下官告辞,我们西部边陲流民甚多,也请法师到那广开佛门,普渡众生,安抚百姓,下官在此提前多谢了。” 昙鸾道:“阿弥陀佛,贫僧会去打扰的,请大帅保重虎体,为民抗贼,成就功业。” 萧宝夤笑笑与家人出门,带着亲兵卫队奔向西关。小月眼眶湿润也和娘亲告别。孙云等人陪着送到西关城楼。萧宝夤看看孙云,对小月说道:“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一会儿送完信早点回京,别让我和你娘担心。还有以后尽量少出门,尤其像去南朝这样的事情不要做。” 小月道:“知道了,爹,娘,你们也保重,等夏天放假,我去看你们。” 萧宝夤道:“夏天的事情再说,你在家听你兄嫂的话。还有多和你堂兄萧赞走动,他只身一人,没有个家多有寂寞,你要经常看看他。回吧!”说完一行人,开始进入深谷。小月直到看不见爹娘的车帐的影子,才转回。 郑冰道:“走吧,小月,我们赶快回客栈,找到柳楷先生,好去我舅舅家送信。对了,大云不是还要和郑颜他们说几句话么。” 孙云道:“是啊,天色已经过午,我们快去吧。”说着几个人快步往客栈走去。进了客栈,王关令和柳主簿已经不在,昙鸾、慧海、慧嵩,以及郑颜师兄弟正等孙云。几人见面刚寒暄几句往事,这时柳楷进来道:“几位公子小姐,太不巧了,卫凡的家人都不在家!” 第709章 改道 郑冰听了柳楷的话,顿觉失望,然后问道:“柳先生,您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柳楷道:“别着急,我已经让军士打听了,一会儿就能过来送信儿。你们刚才吃的急,若没吃好再吃口,或者你们喝点茶水。小二,给这几桌来点好茶!” “是主簿大人。”小二答应一声立刻给上来好茶。孙云正好借机会,与郑颜等人交流交流,原来郑颜想打听一下八个金剑武士突破的情况,巧得很,现在就有三位,慧海、慧嵩已经突破,其它前四名的严达、昙洵和吴遵世已经都有传言下来证实突破,而且孙云可以至少证明两位。金剑当中的另外丁璨和王亭孙云也见证他们突破成功,正在稳固阶段。 郑颜问到孙云的近况,孙云脸色一红,因为金剑选手只剩下他自己没突破了,郑颜听了心里稍安,道:“孙云同学,别泄气,争取我俩一起成功。”孙云只好点头。 正说着,一个军士过来报告:“主簿先生,刚才问过换岗后的弟兄,上午的时候,卫校尉的夫人和儿子,确实出门了,方向也是盐城,那个弟兄因为和丁家熟悉,随口问了一句,得知好像是卫凡早上着急放了带符文盒,所以母子给他送去了。” 柳楷听了一皱眉道:“怎么?堪舆一个普通的土庙,带些罗庚之类的东西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带符纸?而且为什么会丢三落四的忘带了?我说他早上有点神色慌张,难道有意外?” 郑冰听了更加着急,说道:“舅舅、舅妈都不在,这个怎么办?” 柳楷道:“郑小姐,你是送信么?如果有书信,我可以派士兵送去。” 郑冰摇摇头道:“不是,我爹有点私事要我转告舅父,我要亲口告诉他。” “哦!”柳楷漠然,他知道郑俨的身份,郑俨的私事很可能关系朝廷的秘密,因此他不便相问,说道:“如果这样,不妨你在关里稍等一天,到了晚上,他们应该回来。” 郑冰听了有些为难,因为他约了孙云同来,正好赶上孙云陪萧月送她的父亲,说好了口信送到,小月就要回洛阳,可如今如果让孙云陪自己等在此处,那小月便没人陪着回京。相反孙云陪小月走,自己也是只剩下一个人,因此他为难的看看小月。 没想到小月笑笑说:“小冰,急啥,你舅舅舅妈去盐池,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呗,我听说盐池又叫银湖,湖面非常漂亮非常壮观,反正我们也没事儿,就当溜达溜达了。” 柳楷听了道:“小郡主,不可,齐王已经交代让你即刻回京,你怎么还能去盐湖呢?” 小月道:“没事儿,我有同学陪同,到银湖去去就回,柳先生不必担心。” 这时,旁边毛鸿宾道:“萧月姑娘,我和寇大人正要到河北盐湖,我们可以送你过去。” 小月道:“毛叔叔,我知道您,您是我们太学击剑老师毛逵的兄长,我们常听毛老师提到您呢,您是三原大侠,我们都很羡慕您。” 毛鸿宾笑道:“哈哈,是吗?听说你也不错,一个姑娘,还是公主的女儿竟然能参加剑士比武,而且还晋级到全国赛场,最后还进入前64名对吧,也很了不起。” 小月道:“您都知道啦,我在决赛阶段表现的并不好,实在不好意思。” 毛鸿宾道:“这已经很难得了,能进入决赛的都是各州的佼佼者,对了,你身边的孙云同学还是前八的金剑,更了不得。当然,孙云同学的哥哥,大海小师傅更厉害,竟然得了前三甲。哦,这位慧嵩和尚也是前八,今天我一下子看到三位金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尘世上一代新人换旧人喽!”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柳楷又说道:“既然有毛大侠同去,那应该没事,不过没人陪着回来也不放心,正好我有个道友在此地盘桓,我请他陪你们同去同回,也好做伴。此人你们或许见过,也是离此不远的河东人叫张远游,他在京城的玉虚宫做住持。” 一边的慧沐惊道:“啊,我父亲怎么跑到这儿了,他人呢?”慧沐原来叫张沐,阴阳宫解体后,听从父亲的安排参加了净土宗,而张远游统领一些道观归属了龙虎宗。 柳楷惊讶道:“今天的事情实在巧合,我这就派人去请。”说着他安排刚才报信的士兵,耳语几句,士兵出门找人不提。 慧海道:“师傅,既然张师叔要和大云去看看盐湖,我们也没事儿,不妨也跟着一同看看如何?既然盐湖壮丽,我们领略一番,对我们的境界都会有好处的。” 昙鸾笑笑,心里知道大海的意思是想让慧沐与父亲多聚一会儿,便道:“也好。另外,数月前你突破到四重时,你弟弟大云尽了不少力,而他自己却一直没有突破,你多与他交流一番,看看他问题在哪,是火候没到,还是差机缘,你用我们的功法给他导引导引。”看来江湖传言真可怕,连昙鸾大师都认为大海和大云就是一对儿兄弟。 慧海点头答应,这时慧嵩道:“孙云学兄,我听我师傅说过,当初我能成功突破到四重也是因为有你的帮助,你没晋级我也挺不好意思,这样吧,我也陪你渡河,顺路和你交流交流,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帮你。”慧嵩的师傅是智游法师,当初骆子渊和崔子洪为了孙云的事情,特地到宝明寺找他们帮忙,没想到阴错阳差把慧嵩的突破顺便成全,因此让慧嵩很感念。 孙云道:“多谢你们俩,其实我没突破还是我的境界距离三重巅峰的火候不到,更主要还是我的天赋不行,别人无论怎么帮,还是帮不到我的。” 郑颜道:“谁说的,我听师傅说,只要到了三重后期,就有机会晋级,不必非要到达巅峰很长时间,你没突破,还是机缘没把握住,我和你一样,总有一种失之交臂的感觉。要不然这样行不,我也陪你过河去到盐池参观参观,我在家常看到天池,如今能看到盐池,也想见识见识,如果和你结伴互相启发,也许顺便就把突破的事情解决了呢,尤其有二位道兄帮忙,肯定事半功倍。哦对了,上次在金墉城外禅虚寺,我事后听说,当时我们都被困在一处迷阵当中,幸亏达摩大师和你搭救的我们,我还一直没找机会谢谢你呢。” 孙云摇头笑笑,这些事情没法细说,他们这些人都仅仅知道个结论,而具体的细节,确是真实的梦境,一直困扰着孙云,孙云有时候想,也许正是自己的脑海中萦绕的东西太多,才影响了自己的专心,以至于无法突破。凡事有利有弊,自己比别人多了一层空间,也许代价就是换来了境界突破迟缓,这其中难以区分优劣,但与别人境界的差距拉大总不是滋味。 小月悄悄说:“怎么样,大云,我说你瞒着我的事情很多吧,以后有机会一定告诉我。” 孙云笑笑,心说,即便告诉小月,也只能在小月的梦境中,但是告诉了也等于白说,因为一旦醒来,他们这些人的记忆都将不存在,只有自己有这个特异功能,但也是负担。 大伙正说着,张远游跟着那个士兵从外边回来。慧沐一激动,站起来喊声:“爹!”想想不对,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昙鸾,昙鸾笑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打招呼。慧沐没再冲动,道:“阿弥陀佛,父亲,您怎么来函谷关了?”其实张远游本就是河东人,就在河北面的河东郡,渡河不远就是,他回来算是回老家看看,因此张沐只是好久没见父亲顺口问问而已。 张远游看见儿子,内心自然高兴,本来如果阴阳宫不解散,几乎是洛阳以至周边地区最大的一个帮派,那么张远游和张沐便不必分开。可惜武林界不能任由惠嶷掌门发展的太快,加上新兴的佛教宗派方兴未艾,于是惠嶷急流勇退,张远游因为不能加入佛门,只好从新投到天师道的门下。但他深知,张天师的门派在北方不会有发展,而且在他看来,昙鸾将会继惠嶷之后成为中原最大的门派,所以把儿子转投到净土宗的门下。于是他先对昙鸾稽手道:“这么巧,昙鸾道兄也来此。多日不见,道兄一向可好”。 昙鸾立刻起身道:“阿弥陀佛,远游道兄辛苦。”昙鸾原来的名号为五台山大侠,是三等侠客,武功在五重之上,张远游是魔罗榜的舌恶,也属于三等侠客,但综合实力略高于正侠。不过昙鸾自从骊山遇到西方三圣,印证佛法之后,一下直接跨越六重,而且短短几年连续突破已经达到九重,前些天他一掌战败小乘教的刘蠡升,威震京城,名望更是如日中天。 张远游自身武功一直没突破,所以才把张沐交给昙鸾培养,因此对昙鸾十分尊敬。他继续道:“道兄辛苦,道兄身为一宗之主,大小事务千头万绪,还费照心顾犬子,贫道感激不尽。” 昙鸾笑道:“哪里哪里,慧沐和慧海、慧礼都与佛法有缘,并天赋都不错,非我之力。” 转头又对孙云道:“孙云小同学你也在这儿?”张远游和孙云第一次见面正是八月十五惠嶷圆寂的那天,当时孙云和赵逸绑了他们阴阳宫不少忙。 孙云忙起身道:“是啊,我陪同学郑冰来这里找她的舅舅卫凡,没想到你们正好认识。” 柳楷道:“既然大家认识,那就更好办了,陪同几个晚辈去盐湖的事儿就麻烦你去一趟了。” 张远游一愣,孙云道:“师叔,我们想去盐湖送信儿,您如果有事儿,我们自己去就行。” 张远游点头道:“无妨,我正好要过河寻找祖先太平道的遗迹。”众人听了不觉一愣。 第710章 灭口 太平道!那不是张角创立的么?张角真人,那曾经是叱咤风云的道教先辈,他创立的太平道,实事上开了道教门派的先河,传说他因得到道士于吉所传《太平清领书》创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以阴阳五行、符箓咒语为根本教法,信中黄太一为至尊天神,手持九节权杖,解救百姓,有神异之能。难道张远游是张角的后人? 据说张角是巨鹿人,离河东郡倒是不远,他们是一脉倒是可能。不过显然,张沐也并不知此事,听完也看着他的父亲发愣,不知道他的父亲要找什么。 柳楷看样知道张远游的目的,说道:“远游道兄,你确信当年‘天公将军’的九节法杖现世了么?”九节法杖是当年天公将军张角的法杖,据说有神异的力量,可以通神通鬼,法力无边。但是听说也有反噬的弱点,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张角就是因为总使用法杖为人治病,以及屡次窥探天机,所以他突然抱病而亡,那柄神异的权杖也不知流落到何处。 张远游道:“江湖上已经有传闻了,你们有所不知,这个法杖虽然法力无边,但是会给拥有者带来权利以及其它的欲望,最后不但能吞噬自我,甚至能给天地结界造成巨大的损失,当年我祖先正是发现了法杖要毁灭天地的诡异征兆,最后的关头用自身的修为和生命,封印了法杖的能量,并且留下遗言以后不准后代使用此杖。如今此杖问世,我怕又引起江湖动荡,所以及早寻访,避免落入心怀鬼胎之人的手中。我在函谷关查访多日并无线索,所以正好过河看看。”大伙一听,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的故事,不禁都摇头叹息。 柳楷道:“早上我听卫凡说,河北运城盐湖有个土庙,近日突然出现异常,他要去查探一番,甚至还需要符咒来辅助,看样子动静不小,你去了正好可以帮助他。” 张远游道:“是吗?那好,我就陪几个同学走一遭,顺便帮帮卫凡。” 好!大伙听了皆大欢喜。什么时候去呢?因为冬季河水水位不高,因此通往运城可以直接走函谷关北侧的渡口,而从关门出发到直线距离盐湖大约几十里地,如果没有黄河坐船的话大约一个多时辰就到,可是他们人多车多,渡河相对缓慢,加在一起就要二三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午,立刻出发天黑之前也不能到达,因此众人商议,留在客栈住宿一晚,明日出发。 寇俊和毛鸿宾一想也好,因为盐池的不少官员都住在关里,下午的时间正好可以在此地走访,间接了解一下过去的情况,于是他俩便选个上房回屋准备。 郑颜几个师兄弟也定个不错的房间休息,几位和尚决定到城内的寺院挂单,相约明日关门集合便离开。萧月和郑冰被柳楷安排一个房间,孙云则被张远游约去和他住一个房间。 下午没事儿,孙云和小月、郑冰一起去观光雄关的风景,然后到城内的各处古籍寺院瞻仰顺便欣赏市集。函谷关比较小,所谓市集就是最中心的街口,因为这里干旱,关内一个最大的水井在此,久而久之便形成集市。这里的集市除了一些本地特色的生活必需品之外,因为有西域胡人往来,所以有许多清真古教异域风情的物件很吸引人。同时住户或寺院中有些西域人参杂,伶仃一看,以为是在异域,使得三人一边走一边觉得新奇。 他们从主街口集市走过之后没过几个街路,忽然看见寇俊和毛鸿宾从一个里弄里出来,俩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眉飞色舞,看样有什么收获。孙云不想打搅,不过离着胡同口很近了,已不好躲开。双方打个照面,孙云一揖道:“寇大人,毛大侠,你们正在查访办案吗?” 寇俊笑道:“呵呵,没什么,这里有许多盐池官员以及商贩的住户,我随便寻访寻访,以便早点了解情况,好开展工作。你们在干什么?” 小月道:“我们随便溜达呢,看看风景和古迹什么的,二位叔叔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了。” 寇俊和毛鸿宾微笑点点头,与他们插肩而过,郑冰因为找他舅舅就是告诉寇俊上任的事情,所以心里有鬼,低头悄悄走过。孙云和小月不知道郑冰的心思,只当她害羞,所以也没理会儿,几个人继续在不多的几个街路转悠。 正走着,从一处低矮破旧的院落里行色匆匆的走出一个白衣男子,后腰别着一个略微弯曲的条形器物,用白布抱着,一尺多长不到两尺,很像士兵们佩戴的弯刀,只是尺寸略短。此人看面目有点西域的特征,皮肤略白,满脸胡子,眼睛深陷,鼻梁挺拔,至少也是个混血。只见这个人一出来,先是看着孙云他们的后边远处,嘴角浮现笑意,继而发现孙云他们走近,赶忙整了整衣襟,关好门,然后绕过围墙向后边扬长而去。 郑冰因为还在回想着刚才和寇俊见面,因此并没理会,随意看一眼依旧低头往前走。小月挽着她回头看看那个胡人,觉得很奇怪,跟着郑冰从院门前走过。孙云陪在他们的身边,也走了过去,不过他突然停住,然后退了几步,扭头透过破门看着院子里的情形。 院子里很破,一些农具和其它工具,随意堆放在门边和角落,正房只是低矮的土坯房,没有厢房,代替的是工具和存储棚子,房门对着院门是一些碎石,两边空地看着有垄,夏天的时候看样能种点什么。正房的旁边是耳房,有半截房子高,上面盖着破棉被的东西,只露一个小门,里边应该是养的鸡狗一类的东西,不过此刻没有动静,也许都在沉睡。 小月回头见落下孙云很远,忙喊道:“大云,你在看什么呢?一会儿主人返回来多不好。”孙云道:“你说刚才的那个人是这屋的主人么?”小月听了一愣,一边和和郑冰往回走,一边问:“有什么不对么?” 郑冰这会儿回过神儿,说道:“是不对,那人的衣服是白色的,而这里的居民多数是土色的,再说这个院子很破旧,而那人的腐蚀很整齐,是有些不搭配。”小月道:“不错,有些道理。还有那个人出门不上锁,会不会是个贼?”郑冰道:“如果是贼,怎么会偷这么穷的人家?而且出门好像什么都没带!”小月道:“也许他看中了什么古董一类的东西呢,这一代多有秦汉之前甚至东周的文物,古墓挖掘也很盛行,说不定这家就又是值钱的东西。对了,那个人后腰带个东西,用黑布蒙着,那个东西也许就是赃物。我们应该去报官。”郑冰道:“可是,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报官?”小月说:“实在不行我们进屋看看,也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在,让他找找丢了什么。”郑冰道:“可是这个屋子要是没有人呢?我们私自闯入是犯法的。”小月无奈道:“大云,你是什么想法呀?你发现的问题,你说该怎么办?” 孙云回想一下,道:“你们注意没,刚才那个人出门的时候,特意向我们这边看看。”郑冰道:“这有什么,做贼心虚,故作镇静,周围没有别人,他们只能看我们。”孙云道:“我觉得他们不是看我们,而是看我们的身后。”小月扭头看看道:“那也正常啊,我们身后是路口,是主要的街口,他怕撞见官兵什么,所以他选择了走后街,一看就是一个惯偷。” 孙云想想摇摇头,再仔细的看着院内。俩女孩也跟着看,好在院门破旧矮小,一眼便可以看透所有物件。郑冰道:“院子里,破破烂烂的没什么可偷的,你看啥呢?” 孙云道:“我在看那个小耳房,是不是圈小狗什么的?为什么看见生人没叫唤?”小月说:“大冬天的送回屋子管养了吧。”孙云说:“也许是被那个黑衣人杀死了,甚至连主人也被杀死了。”郑冰惊道:“啊?你说的会是真的吗?有那么恐怖,光天化日,为了谋财真要害命呀?” 孙云摇头道:“我觉得不是谋财,因为那个人后背背的不是赃物,而是凶器,很像一把钢刀。”小月道:“不是谋财为啥害命?再说也不一定呢?我们看不见实事,无法下结论啊。”孙云道:“我刚才说了,那个人出来的时候,一直在看什么,看的东西,就在我们身后。”郑冰道:“是啊,我们身后就是街口,那又怎么样?” 孙云皱着眉头,停顿一下,继续道:“不只是街口,我们进街口的时候看见谁了?”小月说:“你是指寇大人和毛大侠吗?他们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孙云没有接话,思考片刻,突然转头问郑冰道:“对了,郑冰,你来这里找你舅舅是为什么事情?”郑冰被冷不丁的一问,一下子张口结舌:“我,我,我---” 小月道:“哦,怪不得你慌里慌张的,原来心里有事。哎呀,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又不是外人,放心会替你保密的,再说,有什么告诉大云,大云还能忙你忙呢。” 郑冰想想道:“好吧,实话告诉你俩吧,我这次来是过年的时候,我爹告我我娘,过年后寇俊大人要担任盐池都将,这个人很严酷,会对之前的盐池工作和冤情进行调查翻案,我舅舅是盐池的校尉,我娘怕他有什么不轨行为,让我过来提前告诉他一声,没想到我舅舅不在家,更没想到寇大人还提前到来,所以我心里有些紧张。” 孙云道:“听说寇大人铁面无私,如果你舅舅真犯事一定隐瞒不住,不过也许你舅舅并没什么,所以你也先别乱担心。但这可能更说明,眼前的事情和寇大人一定有关,大概寇大人发现了什么,刚才那个人怕是杀人灭口!”小月和冰冰听了顿时一惊! 第711章 验尸 真是如此吗?女孩们开始担心,小月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去通知寇大人吗?” 郑冰道:“万一不是呢?我们不是谎报军情吗?” 孙云道:“小冰说得对,我们不能胡乱猜测,我想还是进屋看看再说。” 郑冰道:“可是万一什么事都没有,主人又回来怎么办?” 孙云道:“那就说,我们路过口渴,想进来喝点水。” 小月道:“我们路过的市集十字路口不是有水井吗?住户家又没井,他们能信吗?” 孙云道:“只好假装没看见呗,反正我们什么也没偷,他们能有什么起疑的。” 俩女孩儿听了一想也对便同意。孙云轻轻的推院门,看见已经损坏的锁头还挂在上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多数是个美好的愿望,除非是偏远的山村,否则几乎见不到家里没人不锁门的。几个人进了院子,孙云不放心回头看看左右街路,此处偏僻,除了远处有行人,邻居的房门都没开,于是他依旧把院门轻轻关上,然后顺着碎石路走到正房门前。 孙云先走到耳房小门边,轻轻的把宝剑摘下来,这次出门为了以防万一,孙云特意佩戴了宝剑,按照律法,他得了金剑武士的称号,完全可以佩剑上街。他先用剑匣轻轻的敲了敲,耳房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拔出宝剑把小门挑开,这才看清楚,里边确实有几只家犬和几只鸡,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像熟睡一样,一股难闻的气味传出来。 孙云赶忙起身,同时拉住正要向里张望的小月和郑冰,道:“别看了,有人杀了这些活物。我们进屋看看吧。”女孩们听了,立刻回身和孙云来开门走进屋子。 土坯房的结构也是中间伙房,东西两间的格局。进了屋,顿时觉得明显的气味不对,打开东屋,看见炕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被子只露着头发,应该已经死亡。 女孩们一惊,孙云道:“走,快通知寇大人!” 片刻之后,王琰与主簿领着关内的士兵封锁了现场。寇俊与毛鸿宾也到现场勘察,大伙都在院中议事。寇俊虽然不是本地官员,不过他是京官,挂职龙骧将军、盐池都将,相当于郡守,王琰的函谷关令为大县的县令,级别要低于寇俊,因此寇俊便成为主审官。 寇俊看了看孙云,说道:“孙云同学,我听崔庠大人、毛逵大人讲起过你的事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正好王大人、毛大侠、柳主簿都在,你再详细说说,刚才发现端倪的经过。” 孙云道:“刚才我们和您与毛大侠在前面的街口分手,便继续往这边走的时候,远远看见这个屋子出来一个胡人和汉人的混血,他浑身白色的衣服,后腰也别个白布包裹的弯刀一类的东西。虽然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看他似乎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某处,然后看见我们,便关上门匆匆离开。我觉得一个正常离家的人,不该有这种神情,如果是小偷也应该先看到我们才对,所以我猜想,他一定和寇大人有关。” 寇俊点头道:“不错,这个妇人我之前见过,她家以前曾是盐池采盐的农户,因为被豪强盘剥,结果双方冲突,她的丈夫被人活活打死,剩下两个孩子。后来他的一个儿子入了一个异教,一个儿子和她相依为命,身边的这个儿子仍在盐场给我们官场出劳力,女人则自己在家。刚才我偶然遇到她,和她询问询问盐场的情况,她简单和我控诉了一些,具体细节她说她的儿子晚上回来,让我晚上再找她,没想到我们刚走她就出事儿了。” 王琰道:“寇大人,这么说,您还没等上任,已经有人盯上您了。”寇俊没吱声,看看毛鸿宾,毛鸿宾则点点头,看出来问题有些棘手了。 正这时,仵作从屋子里出来,回道:“各位大人,屋内女子系本地住户,夫家姓丛,丛氏死亡时间一个时辰内,死亡原因为气管断裂,系利器划破。不过流血并不多,不知原因。” 寇俊和王琰等几人相互对视几眼,没等说话,又士兵过来道:“大人,耳房内有几只鸡和一只狗,怀疑被毒针射杀,满地是黑血,请问大人,是否需要验尸?” 王琰看看仵作,一指道:“你去看看吧。” 仵作点头,来到耳房边,其他几个人也都挪几步来到近前。此刻几个动物的尸体,都已经被挑出来,并排放在地上,仵作细细查看一番,然后用特质的毛皮手帕取出毒针,毒针本是银色,因为遇到鲜血已经毒化锈蚀反应成为黑色。仵作看了半天,道:“这种毒针,很像是西域的毒药煨制,特点是见血封喉,不见血流。联系刚才女子的死因,我推测行凶之人,应该和胡人或者西域异教有关。”这个意见与孙云所见吻合,众人认可。 毛鸿宾冷笑道:“寇大人,这倒怪了,你什么时候还得罪异教的仇家了?难道盐池官员或买办豪强中有外教之人么?” 寇俊道:“这个不能排除,现在异教都已经进入洛阳,长安更多,王大人麻烦你派人查一查,本关内是否有外教的联络点。明天我就要过河去盐池,后续的事情由王大人处理,涉及与盐池贪官有关的事情,请你转告与我。” 王琰道:“应该,此外还要留意,凶手既然杀掉本宅的妇女,就有可能继续暗杀女子的儿子,我们应该对此宅保护起来,如果他今晚回来,我让人立即送到大人那边。”寇俊点头谢过。 柳楷道:“是否找道士给妇女超度,然后再安葬。” 王琰道:“可以,你安排吧。” 大伙忙活半天,便一起回到客栈吃完饭。一边吃着,寇俊对孙云道:“我这次提前赴任,本想暗中查访过往的内情,没想到本以为我在暗处,如今却变成我在明处。还好,今天多亏你帮忙,及时发现端倪,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孙云道:“大人过奖,我也是赶巧,只是大人下一步行动麻烦会多些。” 寇俊道:“不怕,我早知盐场腐败贪污成风,如今奉太后万岁旨意,正要纠正,以便充盈国库,造福本地百姓。即便有再多阻扰,也不可动摇,何况有毛大侠辅助,早晚让那些小人无所遁形。”几句话听的旁边郑冰心里咯噔咯噔,仿佛派人暗杀的人是她舅舅所为。 正吃着,有守城的军兵来报告:“禀大人,那个妇人的儿子回来了,不过他不肯过来,说是要找和尚给他娘亲超度,才肯入殓。” 寇俊道:“柳主簿不是找道士给他娘超度了么?” 军兵回道:“是找了,可是那个小子信奉佛教,非要找和尚不可。而且他信奉的是什么净土宗阿弥陀佛,非要到京城去请。” 孙云道:“这个好办,净土宗的掌门和掌门弟子都在,他们都愿意帮忙的。” 寇俊着急有更多的话要问妇人之子,便说:“那好吧,我们过去看看。”毛鸿宾点头,俩人让孙云几人继续吃饭,他们则立刻动身出去。 孙云他们几个下午在城里逛街的时候,已经看见佛家寺庙的位置,于是孙云道:“小月、郑冰,你们在客栈好好休息吧,我去寺院找大海他们帮忙,省得寇大人他们还要经过王大人传话多费周折,耽误时间。” 小月说:“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还是我陪你吧。” 孙云道:“啊!你要是跟去,我更不放心,你可是王府的小郡主,出了事情不但我吃罪不起,连此地的关令都要受瓜葛。” 郑冰道:“那这样好了,我也跟去吧,照顾你们俩。” 孙云说:“算了吧,你要去了,我还得照顾你们俩。” 小月说:“谁说的,我们能照顾自己,我们俩还有伴儿,就这么定了,小冰我们走,去寺院!”说着俩人放下碗筷,擦把脸径直出门,弄得孙云只好跟着。 寺院就在中心街口的旁边不远,几个人出店房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到。此处关隘本身不大,因此城区也不大,住户人不多,佛寺就这一所,规模便很小,总共就是前后两层院落,佛殿和僧房并没有多少间,好在这里的和尚也很少,住持的地位就很低,他听说净土宗的创宗掌门昙鸾大师来此,忙不迭的热情接待,所以此刻为数不多的和尚正围着昙鸾在大殿里听他讲难、易二道修行佛法,以及二道、二力的基本功法。昙鸾自身境界高达九重,与中侠僧稠并驾齐驱,驰名中原地区武林界,在佛道界更是推为魁首,能聆听他本人讲佛法和武功,这些人求之不得,因此听的格外认真,格外虔诚。 只见昙鸾开口之间梵音飘荡天花乱坠:“世尊我一心,皈命尽十方,无碍光如来,往生安乐国。我作论说偈,愿见阿弥陀,普共诸众生,往生安乐国。”众僧听罢,齐声跟着唱和,连后边的孙云几人听了,也不由得一阵神往。 第712章 善后 孙云几人来到佛寺,前面的佛殿僧房已经空无一人,来到后殿才看到所有人聚集在此正聆听大师讲佛。孙云见到此景,心中暗想,昙鸾大师不愧被人尊为净土宗宗主,魔罗榜的榜首,看到他本人讲经,才知道他不仅才华天成,而且妙语连珠,出口成乐,当然这与他精通音律,创造整理佛教音乐的经历有关。同时他还有亲和力领袖素质,难怪追随他的信众数以万计,现在净土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所有佛门、甚至武林界最大宗派,而不是之一。 孙云看着看着,有些发傻,连找大师的目的都给忘记了。还是昙鸾早已看见孙云,趁着一段章节完毕,对孙云说道:“大云,你来此有事么?” 随着法师的话音,所有的和尚都回头观瞧,眼神中明显露出被打断听佛的不高兴,都希望孙云有话快说然后快走,当然还没到生气的程度。孙云见状知道此刻打扰他们,一定令大伙不满,于是赶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找大海有点事帮忙,听您讲经入迷了。” 昙鸾笑道:“大海,你和慧沐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帮下你弟弟。”大海立刻点头。也不知道昙鸾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一说孙云是大海的弟弟,众人便特意观看了一下,见大海大云竟是双胞胎,立刻觉得孙云来找大海理所应当,而且他们知道大海是昙鸾的首座弟子,那孙云和昙鸾的关系必定非同一般,所以立刻宽容了孙云的打搅,纷纷点头露出善意笑容。 孙云见了,这才把紧张的心情放下,冲着大海点下头离开佛殿来到外边。慧海和慧沐跟出来,大海问道:“大云,你找我有啥需要帮忙的?” 孙云道:“是这样,今天我们几个人逛街,遇到一个异教的人杀害了一个本地的妇女,这个妇女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寇大人想找她了解一些情况所致,所以官府替她操办后事,本来找了此处的道士给超度,但是妇人的儿子回来,他信奉净土佛法,非要请净土宗和尚超度,我正好在旁边,所以想请你过去诵经做佛事。” 大海说:“原来是善后超度,这事儿简单,你稍等,我和慧沐去偏殿取了佛经和法器就来。”说完俩人拿了经书、佛珠、线香、木鱼、云板等随着孙云几人往妇人的院落走去,走到半路正好遇到王关令派来请昙鸾大师的军卒。军卒已经认识孙云,便问道:“这位小同学,你身边的小长老是净土宗的弟子吗?我们大人有事相请。” 孙云道:“我已经知道了,特意请着二位法师去妇人家给亡魂超度。” 军卒挺高兴,说声:“太好了,有劳。”然后头前带路往回赶。进了妇人家的院子,里边已经搭起灵棚,白布灵幡挂了好几排。火盆里边已经开始烧纸,一个比孙云大不了多少的后生,正跪在地上哭泣。 寇俊、毛鸿宾、王琰、柳楷、张远游等人都在,慧沐看见张远游道:“父亲,您也来啦?” 张远游道:“是啊,我随着本地的道士来替本家的亡者超度魂灵,不想这家的儿子回来,非要找净土宗的和尚,我听说后立刻举荐你们过来,这个后生不信,非要连夜去京城,后来寇大人过来,让先去找来你们再说,没想到你们来的好快。” 佛道虽然表面相安无事,不过佛门和道门的内部宗派林立,并不是每个宗派之间彼此买账,所以佛道之间的冲突也时有发生,比如为了超度这类生存为计的琐事常常互相拆台互相诋毁。当然今天不同,两教两宗之人有父子关系,因此场面倒是和谐。 这时柳楷对着那个后生道:“小武子,你盼的净土宗高僧我们已经替你请到,你快让他替你娘亲超度,也好让你娘早往生极乐净土。” 小武子看了看慧海和慧沐,狐疑的对柳楷问道:“你们不要骗我,净土宗只在京城和山西玄中寺,我们函谷关怎么会有。”柳楷摇头,看了一眼慧海和慧沐,便想训诫小武子。 慧海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的确是净土宗弟子,正由洛阳去往玄中寺,因中途到骊山有事,特假道函谷关,出家人不打诳语,请施主相信。” 小武子见状还是半信半疑,但没什么理由,便转换话题道:“即便是净土宗的,可是你的岁数这么小会给我娘超度吗?” 柳楷实在看不过去,便道:“小武子,这两位高僧可都是净土宗掌教昙鸾大师的亲传弟子,尤其这位慧海法师还是掌门的首座弟子,若不是人家路过此地,慈悲普度,你哪有幸请到。” 现在的净土宗弟子已经数以万计了,小武子听到昙鸾的名字立刻虔诚无比,昙鸾的首座弟子对他而言也是高不可攀,他立刻收敛不屑的神情,合十作揖道:“原来是昙鸾菩萨的大弟子,请恕小人无礼,烦请法师替我娘超度,免得我娘飞来横祸,灵魂不得安宁。” 慧海道:“放心,小僧自会处置。”说着他和慧沐整理法器,正襟危坐,开始诵经和操作法事。此刻天色已经转暗,院子里白灯悬挂出来,天气虽冷好在没有风,正好火盆里燃烧的烧纸还能给大伙带来点温暖,外边还能呆住人。慧海和慧沐俩人,一边闭目运功唱诵着佛经,一边敲打木鱼,虽然只有两个人,不过气场弄得不错,整个院落当中完全充斥着悲哀庄严的气氛。突然,俩人唱着唱着,院子里的被灯笼、白帆、白绫无风自动,火烧的烟雾本来是直的,竟然旋转起来,并且聚集在棺椁的上面,然后冲天而起,继而烟消云散,一切又重归平静,院门口的百姓们看的一阵惊叹。慧海最后敲了几下木鱼,吐出一口省气,收功睁眼,说道:“总算做完了,只待一七完毕便可圆满,慧沐收功吧。” 慧沐的功力没到四重,因此许多微妙的细节不能体会,他抬眼看看已经恢复的空气,又看看慧海问道:“大海,这么快就把亡灵送往极乐了?” 大海道:“本宅施主虽然暴毙,不过怨念不算太深,加上离世的时间很短,我们当晚就来所以超度及时,没有太大阻碍,所以别看我们的功法不高,只用法器和经文就足够了。” 慧沐点点头道:“也是,宅主刚亡,没有法力,你已经突破四重自然可以控制,哎!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呀,真羡慕你。” 慧海说:“别着急,你已经到了三重的后期,按说随时都会突破的,如果没有机缘,那就勤奋修炼,等到了巅峰圆满阶段,师傅自然会把你与慧礼同时引渡突破的。” 张远游和毛鸿宾的功力都在五重末期,对气息的感觉都很敏锐。毛鸿宾师从西侠陈宝炽,张远游属于北天师道之前的散门,俩人都算是同教,因此有共同语言。张远游道:“毛大侠,佛门净土宗的法术的确高强,仅仅一个普通弟子,功力刚刚达到四重,便可将亡故之人的魂魄超度,比起我们门派的法力,要胜强许多。” 毛鸿宾说:“是啊,昙鸾大师武功高深内力精湛,放眼天下除了江湖几个宿老,以及几位沧海剑客之外,能与其比肩的最多有少林的僧稠,无怪净土宗短短几年异军突起。” 小武子似乎也感应到周围的空气变化,连着对着天空磕头,口中念道:“娘啊,您走好,您的仇我一定替你报,您放心好了。” 旁边寇俊见状说道:“好了,小武子,你说的对,不能让你娘白死,我们要抓住杀害你娘的凶手。下午的时候,我见过你娘,和她聊过几句,她也曾透露过一些消息,不过她说具体的事情,需要等你回来,你知道的更详细。” 小武子本来因为觉得母亲的死与寇俊有关,加上他信念中一直认为官官相护,所以不想帮助寇俊,但一来寇俊找来净土宗法师给他娘超度、了了他的心愿,二来他也确实有仇恨,原来只是他父亲,现在又多了他的娘亲,而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力解决,因此也只能借助寇俊,于是道:“请寇大人进屋少坐,我详细向您禀告。” 寇俊点头,请王琰、柳楷陪同,与毛鸿宾、小武子一同进了屋。慧海对孙云道:“大云,我们这边也结束了,我和慧沐返回佛寺,夜晚寒冷,你也早回客栈吧。” 孙云道:“谢谢慧海慧沐道兄帮忙,还耽误你俩听法师讲经,那你忙,我们也走了。” 慧沐道:“没事儿,掌门今天与那些和尚讲的都是些入门最浅显的,我们已听过数遍,不碍事,等你有机会听听掌门讲些高深的,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回头见。”说着出门。 “稍等。”旁边有校尉追到院门外,说道:“二位法师留步,我们主簿大人嘱咐,让我待你们完成法事之后,奉送一些香火钱,请二位收下。”说着,拿着一个布包,里边是奉资‘绢帛’。北魏商业活跃但货币不发达,魏初至于太和一直没有钱币,直到30年前才开始铸币,即孝文帝太和五铢,十五年前宣武帝铸永平五铢。但太和五铢仅流行于京师一带,永平五铢根本没推行开,百姓止只用古钱,不行新铸,因此函谷关距离京师不算远,也不用新币。 慧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户家境贫寒,请将绢帛留给他们家吧,我佛门净土宗能为黎民解忧乃是分内之事,不必酬谢。”说完与慧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713章 爱子 函谷关的关令虽然职位很高,与大县的县令同级,但关内住户并不算多,连小县的数量都不足,而且多是近年来与关隘守卫以及周边地区官府相关的官吏、士兵、杂役等人员的亲眷世代沿袭而成,所以本地的百姓基本上互相都熟悉。当然此地也为连接两京的要道,一些客商以及西域、天竺的胡人也有不少盘桓在此处经商或传教。 因此,听说丛家的老寡妇突亡,邻居们知道后都来看望,开始因为戒严,周围百姓不得近前,案情确定并开始搭设灵棚后,邻居们开始陆续的聚集在门口。刚才慧海和慧沐给丛氏超度的过程,大伙都远远的看见,尤其亡魂出窍的一幕,更令众人都感悟到慧海的佛法力量。此刻见慧海一番气度非凡的表白,更令众人一阵赞叹。 关内北天师道道观的几位道士,见状则一阵羞愧,也略有恼怒,羞愧的是他们法术不济,恼怒的是这下变相的使他们道观在全城百姓的面前丢了颜面。北天师道自从由寇谦之整合以来,实事上就是道教的在北方的主导,并且从此道教的名号正是确立,与之相对,佛门退出道教的序列正式更名佛教,儒教也去掉道教的词汇更名儒教,于是华夏大地三教并存。 也因为如此,三教便有了门派分界和门派之争,这些争端体现在各个方面,儒教还好说,历来被确定为国教,因此在文化层面佛教和道教并不与之争锋。但在民俗层面上,三教之间的竞争无处不在,尤其佛教与道教,更是争锋相对,今天就是这种局面。 张远游并不是寇谦之的北天师道的一脉,严格的说他属于太平道的余脉,只是后来没有存身的空间,被划归为北方道教,因此他名义上归崇虚寺的管理,与赵静通有隶属关系,但他实际上跟着同样也是原始道教出身的阴阳宫黄昌机,希望获取更大的发展机会。但是后来阴阳宫解体,他无奈暗中归顺了南方的正一教,但因为地处北方,名义上还在赵静通领导下。 此刻他见几个道士与佛门净土宗要产生矛盾,毕竟他的儿子在净土宗,所以他赶紧打圆场道:“几位道友,不要置气,此事并不怨净土宗,是屋子里的那个后生他信奉净土宗,所以不让我们道门做这场法事。放心,函谷关一带是老子传教之地,又是文始真人从道之地,我们道教终究是主人,佛门净土宗不过是过客,明天这里便一切如旧。而且虽然几位没帮上什么忙,关令也会感谢几位的。”几个道士点点头,打个稽手,便要告辞。 那位军士果然又喊道:“几位道长留步,柳主簿吩咐过,不能白请道观的道长帮忙,我们也备了谢礼,请几位道长收下。”说着也拿出一匹绢帛。 为首的道士稽手道:“我们太清观向来解危济贫,此家贫困又逢多难,请补助与他吧。”说完也昂首挺胸一甩拂尘扬长而去。 张远游看看孙云,道:“孙云同学,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回客栈吧。”孙云点头,军兵见天色已黑,他们又是和寇俊一起的,便给他们一把灯笼,孙云打着,小月和郑冰跟在后面,几个人离开民宅。一边走,张远游问道:“孙云同学,听说你兄长慧海晋级四重的时候你曾经和他在一处密境,而且还在密境中一同看见过黄帝阴符经,有此事儿么?” 孙云知道这件事情在江湖中已经传开,不算秘密,所以并不可以隐瞒道:“是啊,我们一起进了苏秦冢的密境结界,在秘境中我们进入了苏秦的故宅,看到了传说中的阴符经的一个版本,而且还用头悬梁的办法打开过,只是我们之所以能进密境,是因为大海的突破引发的结界入口开启,最终我们只是开导鬼谷子的纵横十三篇,大海也因为解开密境的钥匙而成功突破,破境之后他们所有人都被结界抹杀记忆,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却能记得一些内容。”关于孙云被江湖上认为是慧海的弟弟,这里边交织着太多的复杂关系,以及交错的恩怨,弄得孙云也懒得解释,干脆默认。不过孙云很注意保护大海,把阴符经有关的一切揽过来。 张远游显然并没关注黄帝阴符经,只见他继续道:“我也听说了,你的天赋很奇异,经常进入特定的结界,每次进入总能帮助同伴走出迷阵实现突破,希望慧沐多与你接触,他与你的功力和境界比较相近,你若也有机会便帮帮他。” 原来如此,孙云听了一阵感动,可怜天下父母心,孙游岳虽然入道,甚至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佛门,感觉已经脱离尘世间的烦恼,不过爱惜儿子的心,却和普通的父母无甚区别。平心而论,慧沐在剑士比武得了铜剑,进入前32强,可以认定他和自己一样,算作优秀一点的武学后辈,但绝不是天才,更不是绝顶天才,但父亲的殷切依然如此强烈,让孙云感慨。 于是孙云点头道:“放心,张师伯,慧沐是大海的同门好兄弟,我若有机会一定帮忙,而且大海与慧沐慧礼关系非常,他也会尽力帮助的。” 张远游道:“这个我自然相信,不过大海在天赋和功夫上可以帮忙,而你在引发禅境的特异功能,没人可以替代,这几天我们正好顺路,希望你们多在一起交流。” 孙云一听,这个张师伯,性子倒是真急,短短几天就幻想他的儿子能够与自己在一起达到突破,着简直太异想天开了,不过孙云不好打消父母的一片心意,便道:“恩,好的,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去盐湖,沿途一边领略风光,我们一边切磋武功,没准我也能借光突破呢。” 张远游道:“好好好,但愿你们都能突破,包括这两位女同学,你们的伸手也都不赖,都希望你们能提高一个台阶。” 夜色更黑,天气也也冷,小月和郑冰一边周一边捂着脸,一边给手呵着气。郑冰道:“道长你说笑了,我哪会什么武功,只不过和大云没事儿练一练,当锻炼身体。也许小月还行,毕竟她还打入全国剑士比武前64强呢。” 小月说:“我差好远呢,看着有名次,其实天下弟子能参加剑士比武的十停只有一停,而能来京城的又不足一停,我又占了学校主场的缘故,所以完全是侥幸,表面的,不是真实力。” 张远游道:“小月姑娘说的也是实情,不过要分怎么看,如果要和女孩子相比,那你们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当然江湖儿女中,不乏优秀的女弟子,但你们身在太学竟能有这般功夫,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你们要是在武学上继续深造,一定大有可为的。” 小月和郑冰笑笑,不管张远游是不是过分夸奖她俩,但终究不可能成为现实,因为她俩毕竟不是江湖中的弟子,将来也不会涉足江湖。 几个人此刻正好走出街角,刚要往客栈的方向转弯,突然里弄的深处传来一声惊叫,张远游回头一看,只见几个人影前后飞出奔着后山而去。他见了一阵吃惊,对着孙云道:“那个农户的家里好像出事儿了,大概有刺客偷袭,毛大侠和王大人领着军兵追出去,你们快回店房,我去看看。”说完,一扭身飞奔而去。 孙云的功力没有到四重,因此目力达不到夜视的程度,所以也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不过有事情发生,张远游又追过去,尤其他们离农户的家不远,他对着郑冰和小月说道:“你们俩先回去吧,我也过去看看。” 郑冰道:“不行,那边实在危险,你不能过去。” 孙云道:“没事儿,有毛鸿宾大侠和张远游道长在,一定没问题。” 小月说:“你去我也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孙云道:“那郑冰怎么办?她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多害怕。” 郑冰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反正没多远,去去就回呗。” 孙云道:“我怕刺客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是寇俊大人,我们去了正好危险。” 郑冰道:“如果这样,那你也别去了,我们还是回客栈吧,刺客的事情交给官家好了。” 孙云一想,郑冰的话有道理,自己只是好奇,而且因为案子的发现是自己,自己总想弄个结果,但这样确实危险,尤其身边有女孩,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他正犹豫,前边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打着灯笼,正好来到近前,大伙一看正是郑颜几个师兄弟。 郑颜也看见孙云,问道:“孙云同学,你们怎么在这儿?” 孙云道:“原来是郑颜道兄和几位道友,是这样的,我正从一户民宅出来,这家的妇女被暗杀,刚才寇大人和王大人刚刚处理完案件并给死者超度完。我们刚走,寇大人那边好像又出事儿了,张远游道长正过去帮忙。你们怎么来了?” 郑颜道:“我们刚回客栈,见你们都不在,一打听说这边有案件,我们便过来看看有什么忙可以帮助,既然那边有事,我们过去看看,回见!”说着他和二个师弟迅速跑去。 孙云本想让他们送郑冰回客栈,没想到这几个人没等说几句话便离开。不过也好有他们帮忙,寇大人那边便更没事了,自己便不必过去,只是事情的进展自己不知道怪可惜的。这时郑冰道:“大云,既然他们都去,那就没危险了,我们也看看吧。”孙云一听正合心意。 第714章 前任 几个人折回民房,只见院子外边又聚集了不少围观,门口有军兵把手,街坊们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郑颜他们先到门口,不过士兵不认识他们,双方正交涉着什么。孙云来到近前问道:“郑颜道兄,发生什么了?” 郑颜一看孙云,忙道:“孙云学兄你也来啦,你认识这里人吗?门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 孙云看看守卫,倒是刚才见过,不过不知里面又发生什么,保密的级别怎样,因此也没底能否同意让自己进去,便拱手道:“军兵大哥,里边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 军兵倒是有眼力见,一方面知道几个学生与寇俊的关系不错,另一方面两个女孩,一个是齐王女儿,齐王刚才吩咐关令王琰照顾萧月大伙都已经知道。另一个女孩是中书令郑俨的女儿,盐池校尉卫凡的外甥女,卫凡家就住在此处,大家也都认识。所以士兵低声说:“刚才又来了一个刺客,不过刺客没露面,用暗器把这家的小武子杀害了,几位高手都去追了,屋里正好没高人保护,你快进去看吧。” 孙云道:“这几位道士也是我们一起的,他们武功高强,正在帮忙是不是可以一起进去。” 卫兵道:“既然都是高手,那各位侠士都请进吧。” 大伙进了屋,看见寇俊与王琰、柳楷等人正看着仵作验尸,并议论着什么。尸体正是小武子,身上血液不多,脸色黑紫,仵作拿着一根毒针正相面。 王琰看见小月等人道:“郡主、郑冰小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危险你们还是回去吧。” 小月一笑道:“没关系,刚才我们已经走到路口,是张大侠发现这边有情况发生,大云怕张大侠一人过来人手不够,特来支援。”旁边郑冰也跟着点头。 孙云便顺着说道:“哦,还有这些道友是天山派的首座弟子郑颜等人,他们都参加了今年的京城比武,郑颜道兄还得过银剑称号,伸手都好,他们也要助一臂之力。”郑颜等人随着二位大人稽手施礼,几位大人赶忙拱手回礼。 寇俊道:“多谢多谢,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刚才我们正询问小武子关于盐池的一些内幕,没想到窗棂突然被打破,毛大侠赶忙护住我,王大人也护住柳先生,只剩小武子没人保护,而屋外的人似乎也专门是为了小武子而来,破空打过一个毒针。小武子被打中,然后人影翻墙而出,因为来人轻功不错,院内外的士兵开始并未发现,等到毛大侠喊喝,黑影逃跑的时候才看见,于是外边的人也跟着呼喊抓刺客,毛大侠便出屋按照士兵指示的方向追过去。刚才张道长追来,怕毛大侠有漾,也跟着追过去。” 形式变化太快,没想到丛武刚回来,就被刺客明目张胆的杀害,可见刺客有恃无恐,根本没把毛大侠等人放在眼里,当然也可能他不认识毛大侠,但至少是没把寇俊放在眼里。 刚才他们已经对验尸的事情核查完毕,这个和下午的情况几乎一致,应该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所以仵作施个礼,拿着药箱兼工具箱出去,士兵给死者盖好蒙布也抬出去,然后收拾屋子。柳楷这时说道:“寇大人,从眼前的局势看,你的行程不但彻底暴露,而且目的也为他们所知,刚才的一幕,我觉得是他们有意而为,目的是想警告你,让你知难而退。” 寇俊道:“不知道这些人会是谁呢?是本地的?还是朝廷的?” 柳楷道:“都可能,甚至是一起的,也可以说是一回事。” 寇俊道:“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如此草菅人命恐吓朝廷命官,拿我们不当回事儿么?” 王琰道:“寇大人一直在京城,对地方上的事情不太熟悉,从太祖武皇帝以来,一直对乌堡没有彻底清除,导致朝廷的王法一直就没在基层贯彻到位,这些堡主和朝廷大员勾结,使得我们这些地方官都无法处置。如果他们和州郡刺史郡守或县令勾结,那就是山高皇帝远无人问津,所以这里面的黑幕多如牛毛,最后多的也没人查问,寇大人若想彻底捋顺也是很难。” 寇俊道:“别的事情我管不到也不想管,但若是盐池一事有阻隔税收鱼肉盐民的事情,职责所在,蒙太后万岁信任,本官便不得不追查到底。” 正说着,毛鸿宾和张远游从屋外推门进来,柳楷问道:“二位大侠,追的怎么样?” 毛鸿宾道:“实在是距离太远了,等我追出关墙,刺客已经隐没在树林中,因为山坡林地尚有不少积雪,令人眼花便失去目标。不过看此人的身法,功力也就在四重之上不到五重,步伐和身形不似中原人,这样倒还好办,可以缩小我们防备的范围。” 张远游道:“河东一带,有不少旁门左道门派存在,有道教之前的巫教,还有胡族的拜火教,也有法庆的大乘教,甚至还有许多隐藏的教派,我们很难访查到,好在这些教派有个共性是服饰都很特别,跟西域的胡族人很接近,所以我们稍加留神,确实可以做针对性防范。” 柳楷道:“依我看,对方把证人都灭口了,应该暂时告一段落,各位忙了一晚,明天寇大人还要去盐湖,请早些休息吧。” 毛鸿宾道:“他们就这么完了,杀几个人难道就能掩盖罪行,未免太小儿科吧。” 柳楷道:“不会,这些只是警告,不出意外,他们该出面拉拢才对。” 正说着,军兵过来禀报:“启禀关令,府衙有来客,是河北运城盐场的都将崔延焕,请求与王将军会面。”大伙听了都一愣,前任都将来此,恐怕来者不善。 王琰道:“崔将军不是应该卸任了么?他为什么连夜找我?” 柳楷道:“正式的文书还没下到他手,他的任期到十号,我想他是冲着寇大人来的。” 张远游道:“来的够快的,难道刚才的两起命案,与他有关?” 毛鸿宾道:“我看差不离,他敢朝面正好,我们就不怕他缩头呢。” 王琰道:“既然如此,寇大人是不是一道去下官署衙会会崔延焕呢?” 寇俊道:“没到交接日,本官没兴趣见他,他若想见我,让他到客栈找我。” 毛鸿宾不怕事儿大,说道:“这话在理儿,这家伙恐吓完我们,还要我们低三下四见他,岂有此理。我们就回客栈,让他滚过来见我们。” 王琰和柳楷笑笑,与寇俊等人拱手而别。王琰与寇俊不同,与崔延焕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而且崔延焕还住在关内,逢年过节,俩人甚至礼尚往来,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场面上还过得去。尤其王琰是地方官,而崔延焕是盐池都将,属于中央直属机构的官吏,只要不被参倒,调防之后有可能回京在哪个部委任职,如果是要害部门,那就是地方官的对口衙门,虽然职位不见得高,但却可以遏住地方官的咽喉。 但今天非比寻常,寇俊是下任的盐池都将,爵位、品级显然比崔延焕要高,而且带着尚方宝剑,督察一方,明显的是冲着崔延焕而来,寇俊虽然与京城的各个王爷没听说有直接的关系,但他与士族大家走的很近,尤其是太后的红人,再者此人处事既有锋芒又适可而止,管辖范围内滴水不漏,管辖以外的又滴酒不沾,让人即敬畏又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威胁,犯不着因为和他置气得罪太后,因此王琰必须谨慎对待此事。 于是他对柳楷道:“柳先生,这么晚了,本不该耽误先生回家休息,不过,今天的局面既不是我小小的关令可以触碰的,又与我八竿子打不着,可是处理不好却又容易掉层皮。先生号称小诸葛,可否麻烦您陪下官,回署衙一趟,接待接待崔延焕将军?” 柳楷道:“何谈麻烦,为长官分忧本就是主簿分内之事,何况王将军有举荐之恩,小人没齿难忘,走,小人愿意陪将军看看这位崔将军来此何意。” 俩人回到府衙,大堂上崔延焕正坐在侧座喝茶等候,看见王琰与柳楷上堂,忙起身拱手道:“王将军,柳先生,实在抱歉,天这么晚了,唐突来访,当面领罪。” 王琰道:“哪里哪里,崔将军的家就在本关,本衙自然是将军的邻居,邻居来访哪有什么早晚,末将欢迎还来不及,崔将军请上座。” 柳楷也拱手道:“将军大驾光临,我们未曾远迎,是我等之罪。” 崔延焕看了一眼,见王琰这么晚,还拉着柳楷过来,知道这是王琰想与他保持距离,免得日后被人抓到把柄,因此知道支开柳楷已然不可能,于是道:“王将军、柳先生不必过谦,今日贸然造访,下官是有事相求。客不欺主,王将军上座,柳先生也请坐,本将好开口。” 柳楷一招手,旁边军校搬来两把椅子,王琰也舍掉帅案,与柳楷在崔延焕的对面坐下。王琰道:“也好,将军有何事,请示下。” 崔延焕道:“刚才我在王将军的府衙坐了片刻,不知王将军刚才何事出去这么久。” 王琰听罢有些犹豫,不知道崔延焕是不是已经知道刚才的事情,如果知道那便是试探自己,如果不知道自己便不可说漏,自己的下句话牵扯到站队的问题,因此他的额头瞬间冒汗。 第715章 私会 王琰犹豫不决,只好看看柳楷,柳楷习惯性的单手掐掐手指,然后说道:“实不相瞒,年后新任的盐池都将龙骧将军寇将军赴任路过此关,打算明日就到到贵场与崔将军见面。恰巧发生本地住户被暗杀一案,刚才我们陪着寇大人调查。” 崔延焕佯作惊讶道:“原来寇将军已经来到此地了,我还以为他要十日后才到呢。哎?对了,本地住户发生命案乃是王将军的职责,为什么寇大人牵扯进来?” 柳楷道:“寇将军说,此人与盐场有关,是寇大人的重要证人,如今被杀,寇大人十分震怒,扬言必要抓住凶手,严惩不贷。” 崔延焕道:“这么说,寇大人就在关内,那我是不是应该见见为好?” 柳楷道:“这个就请崔将军自行决定,你们是前任与在任,早晚要见面的。” 崔延焕道:“那寇大人是否知道我已经到此?” 柳楷道:“已然知道,不过寇大人大概觉得,你们近日就要交接,提前私下与崔将军会见怕不好,故此已到客栈回避,并未和我们一同过来。” 崔延焕沉吟一下不知算计着什么,王琰这会儿已经调整好状态,说道:“崔将军,您已经接道换防的调令了么?不知将军下一步在哪高就啊?” 崔延焕明显开始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答道:“本将得到命令只是奉命等待,待与寇将军交接完毕后再等候命令。” 王琰趁机又道:“崔将军朝中有人,无论下放州郡,还是回朝享受清闲,必定都是要职,以后下官还要多仰仗崔将军提携。哦,对了,还不知崔将军到此,需要末将帮什么忙呢?” 崔延焕敷衍道:“只是些许小事,待年后履职完毕不迟,今日主要是过年这几天盐池事忙也没得闲回家,自然也就没来得及拜访拜访你这父母官,实在是礼数欠周,这不,今日刚回来,便赶忙过府拜望,来人,礼物备上来。” 堂下上来几个军士,捧着一些物件,后边还跟着一个道士。崔延焕道:“我这次回家比较匆忙,尤其刚刚还得遇族弟崔延夏来看望我,他的时间紧凑明日还要离开。我这个弟弟,有些道术,曾经给汝南王做门客,深得王爷的赏识,所以这次拜府特地一起来,也好与王将军、柳先生结识。来,延夏,这位是本关的关令,就是我们老宅的父母官,以后我们还要多仰仗呢。这位是河东的柳楷先生,为关内的主簿。” 崔延夏!柳楷知道此人,他是道家的散派,会些旁门左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了汝南王,给汝南王配一些松子白术之类所谓仙药,并经常结伴外出采药,住在城外平民的家里。从此不吃酒肉粟稻,只吃麦饭,同时断绝房事,却特别喜好男色。他怎么也来了? 只见崔延夏稽手道:“王将军、柳先生,贫道崔延夏稽手。素闻河东柳楷乃易学大家,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我与族兄十分感谢二位父母官一年来对我族兄一家的照顾,以及对我们本族的不少照应,贫道在此感谢,曲曲薄礼请笑纳。”说着他把礼单递过去。 王琰看了看,这份礼单要比往年贵重,便道:“崔将军实在客气,礼物贵重本不该接受,不过我们是老邻居了,不受也不好,待明日我到府上回拜,表示谢意。” 崔延焕道:“好说好说,我族弟是司州牧汝南王的客卿,他的师弟丘念在司州牧手下做长史秘书,掌管司州大小官员的选拔,倘若王将军想在州内挪动挪动,我让族弟去给你走走关系,哈哈哈哈,人挪活树挪死,这年头就得多依靠大树。好了,本将还没回家,这就告辞!” 司州包括河南君、河内郡、弘农郡、河东郡、平阳郡等,函谷关处在弘农郡。汝南王一上任,对管辖内的郡县来个大换血,除了郡守由朝廷委派外,县令以下几乎都有所动作,而这一切正是由丘念所掌握,他利用汝南王对他宠爱,大肆收受贿赂,悬秤卖官。函谷关因为是要塞,名义上归司州地面,但还是军队序列编制,所以王琰并没受影响。 王琰笑道:“也好,天色已晚,末将不便强留,明后两天必定登门回谢。”崔延焕、崔延夏兄弟拱手告辞,王琰和柳楷送出门外,柳楷看着他们的背影不住的哂笑。 王琰见状问道:“先生,因何发笑?” 柳楷道:“将军可知他们因何而来?” 王琰道:“一定是想探探口风,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柳楷道:“依学生所见,刺客之事与他逃不了干系。” 王琰道:“那刚才先生把寇大人的行踪告诉给崔延焕,我们岂不是与罪犯同谋?” 柳楷道:“要看什么时机说,我在他询问之前告知,而且只是告诉他们已知的事情,既不是同谋,又避免他们拉拢将军,使将军陷入两难的境地,同时我适当的传递一些压力,让他们自乱阵脚,也变相帮助寇大人他们争取主动。” 王琰一挑大拇指道:“先生高见!不知他送来礼物我们是否会担嫌疑?” 柳楷道:“这些礼物不值一提,关键是他引荐了他的兄弟露面,这便大有文章。” 王琰道:“我懂了,他想向我暗示,他是汝南王的人,让我随时把寇俊这边知道的情况暗中告诉他,甚至让我与他联手撵走寇俊对吧?” 柳楷道:“不错,明天将军若要回访,崔延焕就会让你表态了。” 王琰犹豫片刻道:“崔延焕的后台是汝南王,而汝南王最近很火,除了顶替元钦接任司州牧之外,而且听说还要在最近晋升太尉,可谓如日中天。而寇俊的后台更不用说那是太后,而且寇俊的官运风生水起,也不可小视。柳先生,请替我一决。” 柳楷道:“将军糊涂了,这俩人你谁都不能靠,也靠不住。别忘了,你是军职,你要靠也是靠潼关大帅西道台啊。” 王琰一拍脑袋,道:“先生之言胜过醍醐灌顶,我差点忘了。对了,先生不日就到齐王帐前听用,以后下官的事情,还请多多美言。” 柳楷道:“王将军举荐之情没齿难忘,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王琰道:“好好好,下官相信先生的人品,只是眼前的事情,下一步如何处理。” 柳楷道:“我猜测的如果没错,今晚崔延焕必定去私会寇将军。他们之间的胜负近日就会水落石出,将军不妨明日借着送寇俊的时候,佯装落马受伤,然后有学生代替将军拜年。之后我便到齐王处报到,而你拖过几日后,自然能躲过这个敏感的关头。” 王琰点头称谢,不过心里不敢确定崔延焕他们是否会找寇俊会面。 正如柳楷判断,此刻崔延焕和崔延夏兄弟已经来到客栈。差人通报后,寇俊搭个请字,兄弟俩走进寇俊的上房。里边没有旁人,只有毛鸿宾在身边保护。一见面,崔延焕拱手道:“年前就听闻寇将军要接替下官做下任的都将,下官早就想拜会寇将军,与将军探讨探讨盐场之事,奈何琐事缠身不得离开,听闻寇将军已经到函谷关,下官即刻飞马赶来。” 寇俊冷冷笑道:“崔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啊!”话一出口,顿时场面有些尴尬,崔延焕大概也没想到寇俊这么耿直,连正常的过场都不走直接封门,而旁边毛鸿宾乐的直摸胡子。 足足冷场几个呼吸,崔延焕缓了缓,觉得也许寇俊说话的习惯就是如此,加上自己表达的有点拖泥带水,不够直接,干脆不如开门见山的好一些。于是道:“哈哈,新官上任,怎么也带着几把锐气之火,哦,我还忘介绍了,我身边的是我的族弟叫崔延夏,他是汝南王元悦的客卿,刚从京城回来,正好知道寇大人急着走马上任,所以对我略有担心,便也来送信。” 寇俊道:“崔道长,我听说过,你和汝南王的幕僚丘念关系不错吧。” 崔延夏道:“寇将军也认识丘念,这便好,实不相瞒,丘念是我的小师弟,我把他介绍给汝南王,帮助王爷修道。王爷么,大概你也听说了,他佛道双修,我的小师弟,对佛法道术都有所涉猎,所以深得王爷的信任。可以这么说,司州大小官吏的升降,全靠我师弟掌控。寇大人,若想安排的亲属亲信,只要说一声,县令之下,任大人挑选。” 寇俊道:“不必了,我的亲属若有做官之才,我自会举荐,若是平庸之辈,我也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贪赃枉法,危害一方。” “你!”崔延夏没想到寇俊当面能撅他、甚至不给丘念以至汝南王的面子,想翻脸不过看看族兄,没吱声。崔延焕也没想到寇俊会如此高调,脸色铁青,看着寇俊道:“寇大人,你我同朝为官,你不会如此不近人情吧,我不管怎么说,从盐场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即便再不屑一顾,也该大面上过得去吧,难道寇大人,就一辈子不求人吗?” 寇俊眼睛一瞪说:“如果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两次杀人恐吓,你也会和我一样!” 第716章 诈尸 会客场面又是一阵肃静,崔延焕睁着眼睛,眼珠叽里咕噜来回乱转,大概判断下一步的态度,想了片刻,缓缓说道:“寇将军,你是说,今天有人想对你不利?” 寇俊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在我身边接连有人被害,这是对我公然挑衅。” 崔延焕道:“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寇大人是太后的红人,他们再不开眼,也不敢对朝廷命官如何,也许此事纯属巧合,被大人赶上了。我觉得这些草民的性命如同蝼蚁,死了便死了不过小事一桩,寇大人只要眼界要放开阔一些,退一步便会海阔天空。” 寇俊冷笑道:“两次暗杀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如果我稍不谨慎,也许崔大恩就不必见我了。” 崔延焕道:“大人,这些好办,只要大人能开个价,这些都可补偿。实不相瞒,我已经走动了汝南王的门子,只要这次与大人平稳过度,我便转为河内郡、弘农郡或河东郡的某个郡守,到时候我们还是同殿称臣,甚至还是邻居,以后更能和睦相处。所以这次交接评定,就看寇大人一手高低。延夏,把礼单呈上来。” 崔延夏把礼单放在桌子上,崔延焕用手往前一推,继续道:“这些薄礼权当是见面礼,只要大人高抬贵手,重礼还在其次,当然了,这次有人冒犯寇将军的虎威,我已经说了,一定是个误会,这些事情,我一并扛了,只要大人开个价,我照单全接,怎么样?” 寇俊拿起礼单看了看,递给毛鸿宾道:“毛大侠,你看怎么样?” 毛鸿宾看看意味深长道:“恩,够诚意。” 崔延夏道:“还未领教,阁下是大名鼎鼎的三原侠毛鸿宾吧,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毛鸿宾大嘴一裂道:“不错,在下正是毛遐,什么侠不侠的,不敢当。” 崔延焕道:“本来送礼一事,法不传六耳,不过今日的局面,寇大人没人保护肯定不安,所以我这边也请族弟同来。既然大家有缘结识,那便是缘分一场,来的唐突,毛大侠的礼物并没备下,我崔延焕说话一言九鼎,毛大侠的礼物,与此单一模一样,明日大家去到盐池,我一准儿备好。” 毛鸿宾举着礼单递回寇俊道:“有意思,够诚意啊。” 崔延焕和崔延夏见状,相视一笑,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就等着寇俊表态了。只见寇俊接过礼单,啪的一声排到桌子上,吓了催家兄弟一跳!愣愣的看着寇俊。 寇俊拍完又轻飘飘把礼单甩回到俩人面前,然后说道:“崔将军,崔道长,如果换在往常,换成别人,就凭这张礼单,我就能给你们送进大牢,不过你我正要交接,我如此做,难免遭人非议,说我寇俊小人之举,踩着同僚往上爬,不光明正大。所以,崔大人请回,本来我要到十号才去盐池与你正式交接,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明日就到盐池,请你把这几年的账目准备好,我要一一核对,如果账目没问题,我绝不会给你的评语有半点涂黑,如果账目不清,休怪我铁面无私,崔将军,恕不挽留,送客!” 桌面第三次冷场,崔延焕的表情阴晴不定,想翻脸又没什么理由,而且寇俊话说的很到位,看着严肃但没说绝,以后留有空间,此刻翻脸明显不明智。但不翻脸,气势上被寇俊压制,俩人官职一样,这口气难咽,尤其看寇俊态度,油盐不进,即便以后双方达成妥协,也是他低声下气,这让他难以忍受,真金白银的送礼,换个让人瞧不起,他如何好受。 正紧张关头,突然门外有人喊道:“禀告寇大人,小人奉王将军之命有事向您报告!” 寇俊道:“有话进来说。”门一开一个军士走进来,行个军礼,看看崔延焕显得有些意外。 寇俊道:“我正与崔延焕将军叙旧,有事但讲无妨。” 军士再次行礼道:“启禀二位将军,刚才我们看守死者民房的时,突然看见后回来被暗器刺杀身亡的那个叫丛武的小伙子,不知什么原因诈尸而起。我们军兵不敢拦截,只能和他相持,但这个僵尸满眼猩红,似乎看不见道路,而且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力气很大横冲直撞,我们的兵器伤他不得,所以回府衙向王将军报告,王将军让我过来报告寇将军一声。” “诈尸了?”寇俊眉头一皱,说道:“你快去关内的寺院请那几位路过的高僧,我去找张远游道长随后就到。”军兵答应一声离开。 寇俊看了看崔延焕道:“不知崔将军有何看法?” 崔延焕看看崔延夏,崔延夏道:“这事儿我们也是第一次听闻,贫道略有些道法,实在不行,贫道也陪同将军一同前往看看。” 寇俊道:“如此甚好,毛大侠,烦劳你去请张远游道长,我们在店外等候。” 毛鸿宾答应一声,去找张远游。张远游正与孙云以及郑颜等人攀谈道法,毛鸿宾一说情况,大伙不约而同全都跟来。众人很快来到那所民房,此刻夜深,周围百姓已经散去。只有几个军士正在院门外,抵着门紧张的与里面的一个人影对峙,后边是王琰等人正翘脚观望。 里边的人正是小武子,只见他在院子中来回转悠,看情形眼睛不大好使,只是用耳朵听着周边的动静。此外他身体十分僵硬,但还能走路,不过不像一般僵尸一蹦一蹦,另外能看出来力气十分惊人,院子里所有的物品,几乎都让他掀到,只剩下他娘亲的棺椁没有动弹。 寇俊和崔延焕来到王琰的跟前,王琰道:“实在不好意思,影响二位将军休息。” 寇俊道:“没什么,王将军看出什么门道了么?为什么小武子死而复生?难道真是诈尸?” 王琰道:“我和柳先生也没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按说仵作已经验过尸,丛武已经失去生命迹象,不可能复生,可是若是诈尸应该逃走、狂暴或行为呆傻,要么就是被某种动物比如老鼠冲撞被还魂,而表现的像老鼠等。而看现在的样子,除了眼睛好像看不清东西,口不能言其它无论他的行动方式和自由度,甚至灵敏度都像有些灵智。” 崔延夏道:“王将军说的对,贫道也觉得奇怪,既然诈尸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如此安静呢?” 张远游道:“从房屋门窗以及院子一片狼藉、唯有棺椁完好无损的情形来看,难道他舍不得离开他娘?若是这样,这个诈尸倒是真诡异了。”众人听了也都画魂儿,看不明白。 寇俊冷冷的看了一眼崔延焕,心说,都是你们干的好事,现在竟不知如何收场。崔延焕心里有鬼,瞅瞅崔延夏道:“延夏,你看看这个僵尸,可否能镇住?” 崔延夏有意显示一番,道:“区区僵尸,不在话下,待我进去降它。”说完伸手从后背取出宝剑,又从包袱重拿出一叠现成的符纸,放在怀中,然后来到门前,对着军兵喊道:“几位兄弟,不必惊慌,打开大门,我来对付这个孽障。” 军兵举着弯折和缺棱掉角的兵器,一边开门一边说道:“道长小心,这个僵尸力气太大。” 崔延夏嘴角翘了翘,说句:“料也无妨。”然后大踏步走进院中。此刻僵尸正趴在棺材的头部,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丝丝的声响,痛苦而彷徨。 崔延夏宝剑指天,单手稽手,说道:“无量天尊,孽障,你是何方妖物,为何不早去轮回,反而贻害本体,威胁亲娘往生。”僵尸见到有人对他喊喝,突然一睁眼,眼睛冒出猩红亮光。院门口的士兵们吓得不自觉的向后一躲。 张远游道:“众位兄弟,你们靠后站,这儿有我们负责提防。”军士们听了巴不得退后。 崔延夏也心里一跳,僵尸虽然没狂怒咆哮,但猩红的眼睛看着他,令她更不安。不过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见崔延夏从怀里取出准备好的镇尸符,用宝剑插住,然后举向天空,口念真言,喊句:“急急如律令。”最后用宝剑一甩,正盖住僵尸的脸孔。符文的背后大概有朱砂一类的粉末,粘在僵尸的脸上严丝合缝。 僵尸顿时身体一僵,趴在棺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呼吸已然停止,那张符文在它的脸上也一动不动。崔延夏见状轻轻擦擦额头,顺势屡屡胡子,微微一笑道:“冤尸胸含怨气,鬼祟注魂假活,不足为患,来人把尸体装入棺椁,待明日超度后下葬,便可了事。”说完,宝剑还匣,背到后背,迈着四方步,往院门口走来。 院外的军兵见状,都小心翼翼的进来,准备抬起散在地上的棺材和盖子,把小武子的尸体放回去。可是还没等走到崔延夏的身前,大伙突然一阵惊愕,看着崔延夏的身后发呆,有个士兵还对着崔延夏手指着他的身后。 崔延夏一愣,猛一回头,正看见僵尸面庞的那张符纸,已掉在妇人的棺材盖上,然后滑落于地,与此同时僵尸猛然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球中有一点暗黑的空洞绽放出来,仿佛要吞噬一切,崔延夏吓得一身冷汗。赶忙又祭出一道符文,直奔僵尸的面庞。可是僵尸突然呼出一口黑气,顿时把符咒给罩住,待黑气散尽,那道符文化作飞灰不见,众人看了后背全都冒出一道凉气。这时僵尸又一张口,一股腐蚀霉烂气味的黑气扑向崔延夏,后边一阵惊呼。 第717章 召唤 僵尸没有什么功夫,除了身体僵硬不惧刀枪加上狂怒有力以外,没有什么主动进攻的杀伤力,但是他呼出的邪恶黑气实在可怕,具有吞噬和腐蚀双重效力,崔延夏的符咒在黑气的面前瞬间化成飞灰,与此同时僵尸又一口恶气扑面而来。 崔延夏不敢怠慢,伸手又掏出一张真火符,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火光迎面而上。不过这些火光见到黑气同样被吞噬的一干二净,同时两相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崔延夏被自己的道法反噬,震得一个后仰向后倒去。好在他还反应及时,途中紧急后翻身,把身体停住。不过后背沾了一身土,样子很狼狈。 好在僵尸并没有继续追赶他,而是目光空旷的环视一下院子,让后定格在远处的山峦片刻,突然一回身,抱起妇人的棺椁,冲着院门蹒跚而去,转眼来到门边。 张远游见状,知道不可让僵尸出门,否则很难说会对周围百姓造成多大危害,想到这里,伸手从怀里逃出一道雷符,念几句真言,喊道:“孽障,休得逃跑,急急如律令,祭!”一扬手一道雷光打在僵尸的身上,顿时僵尸浑身上下,电光缭绕,瞬间被定住。 众人见状心里稍安,不过还不敢上前轻举妄动,只是愣愣的看着僵尸,静观它的下一步变化。突然,僵尸的大口一张,众人吓的本能一阵后退。果然僵尸的口中有突出了一口恶气,这口黑气正好盖住了院门上,只见黑气散尽,木门框眼看着腐朽干枯,像黑炭一样。与此同时,不知是从僵尸的口中,还是空中什么位置,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声音不大,如同天边传来,像念咒语,又像念经,像梵音,又像巫文。 接着僵尸又开始活动,只见他抱着棺椁横着冲向院门,院门刚才已经被腐蚀,根本不堪一击,被棺椁一撞立刻变成齑粉,而僵尸也从院子里逃出来。众人一看更加吃惊,僵尸如此恐怖的黑气,几乎遇到哪里都是化为黑土,若任由它冲到街路,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 毛鸿宾大喝一声,一个健步上前,挥手一剑,砍向僵尸的脖子,只听噗的一声,剑锋扫到目标,但却如同砍到厚厚的皮革,除了表面有一道裂口,根本没有实质性伤害,而且裂口也没有血液流出。僵尸一回头,冲着毛鸿宾就是一口黑气,毛鸿宾一个倒飞脱开险境。 郑颜几个小兄弟不甘示弱,挥起宝剑来砍僵尸的双脚,只听当的一声,宝剑重量轻,根本没把僵尸如何。僵尸低头,不过有棺椁挡着,他看不到郑颜几人,但它却有办法,身体一拧,把棺椁转到后边,然后一回头,一口黑气直奔几人,郑颜几个迅速逃开。 这边一通打闹,周围的街坊们听到动静,纷纷走出房间打开院门,出来张望。看到恐怖的僵尸,多数人吓得躲到院子里扒着门缝观看,也有一些人拿着梯子或凳子扒着墙头观瞧,部分胆子大点的,仍在院子外边没有回去。 柳楷急忙吩咐道:“军兵们,赶紧让百姓回屋,不得在外逗留,以免危急与他。”士兵们赶紧对着百姓喊喝,结果这些人虽然回去了,但是更多的百姓听到喊声纷纷出门,士兵们不得不继续驱散他们,而此刻僵尸已经离开院子,奔着一侧的城墙方向迈步。 另有一些士兵,把寇俊、崔延焕以及王琰、柳楷等人保护住,让他退到一个屋角进行观察。孙云不甘示弱,手提宝剑也冲过去,一剑划向僵尸的双手。因为刚才僵尸扭头,因此没看见孙云,孙云的宝剑顺利的划在僵尸的手指上。可是僵尸的手指如同钢筋,根本砍不动。不过孙云也没指望能砍动,因此还是以划破为目的。果然这招有点见效,僵尸的手指不自觉的一松,棺椁一下子掉在地上,妇人的尸体滚了出来。 僵尸大怒,对着孙云一口黑气,孙云早有提防,一纵身跳开。看样子僵尸还是很看中它娘的尸体,一边口中继续唱念着巫咒,一边附身把妇人的身体又装回去。 这么一耽搁,僵尸并没有离开多远。这功夫远处又来了几个和尚,正是昙鸾领着慧海慧沐和慧礼等人。昙鸾走到跟前,与王琰、寇俊等人打过招呼,问道:“寇大人、王大人,此处发生发生了什么情况?” 王琰道:“法师,这个人叫丛武,下午他的亲娘被害死,由您的高足慧海做了超度,晚间这个孩子也被刺杀,我打算明天安排做个法事,然后入殓。没想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诈尸,情形便是如此,刀枪不惧,还口吐黑气,我们这么多高手,都奈何不得,求法师想想办法。” 寇俊在京城,他也比较信佛,尤其建设完永宁寺后,认识了不少高僧,比如菩提流支、佛陀扇多、宝公等人,深知其中好多高僧佛法高强,隐藏不露,都是世外高人。昙鸾的大名是最近响亮起来的,他的事迹已经在武林界传开,寇俊也有所耳闻。尤其净土宗已经开宗立派,声势浩大,寇俊知道这绝不是偶然,昙鸾必有过人之处,只是没亲眼见过。于是他合十道:“大菩萨,我等凡人,无法破解巫术,求菩萨施展神威,救救周围百姓。” 昙鸾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走上前几步,看着战场几个高手和几个孩子围着僵尸苦战。慧海道:“师傅,用不用我和慧沐、慧礼也过去助战?” 昙鸾摇摇头道:“没用,这个僵尸是被某种法术召唤而成,你去喊你弟弟他们撤回来。” 慧海也习惯把孙云当成弟弟,喊道:“大云,各位大侠,请退回来,此处由我师傅要对付僵尸!”大伙正苦战无法,听有人替换,都撤身而退,僵尸则抱起棺椁不理众人仍要逃跑。 昙鸾见状,双手合十,先颂一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引起僵尸注意,然后口中开始念诵大段的梵文,大概除了慧海等人能懂以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昙鸾法师念的什么。 这个僵尸听了梵音,立刻回过身,抱着棺椁身体僵直,张开大嘴一边吐着黑雾,一边有巫咒的声音从天空传下来。昙鸾并未理会,继续站在原地唱诵,只见他念着念着,双脚在不经意间已然盘在身下,身体不知不觉凌空漂浮起来。 孙云对昙鸾十分崇敬,因此不错眼珠的看着昙鸾的动作,看到此景,不禁对慧海说道:“大海,你看,你师傅身体已经悬空了。”众人听了也都注意起来,当然张远游这些高手早就看到,只是没像孙云那样大惊小怪。 慧海笑笑道:“你没见过吗?这是师傅要施展麒麟神功的表现。快让士兵捂住耳朵,同时转告周围百姓。”王琰和柳楷听了,立刻传令照办。 孙云听说过,也在密境见过昙鸾施展神功的经过,不过这次是在真实的场景,孙云立刻目不转睛的看着。夜色之中,只见昙鸾法师念着念着,身体发生奇妙的变化,一团金色的虚影从他的身体中荡漾出来,慢慢漂浮到他的头顶。接着这团金光一点一点闪烁凝成一个丈六高大的麒麟,昂首怒目威严无比。 以前在密境孙云看见过麒麟,当时他还能理解,毕竟密境属于结界,也可以理解为梦境,看见奇异的景象,还能接受,可是今天是真实场景,出现如此幻境,孙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不是真的。不光是他,周围的人也都一片惊呼,也都不敢相信。 孙云想,在密境或结界,九重功力可以放大到十重,那么这种异象的出现可是实现,而人界最高的境界就限制在九重,昙鸾法师功力再高,可怎么能召唤出自己的元神呢? 记得自己在江南茅山密境的时候,终于看到自己的元神是一面镜子,据那个好和尚说,那是一面上古神器,叫天机镜,也叫昆仑镜子,为此自己回到学校,借着整理图书的便利,差查了不少古籍,在山海经中,的确有昆仑镜的说法,只是那都是上古传说,可以当成一种憧憬罢了。尤其密境的窥探,本就是虚无的,是某个空间的折叠或影射,是不是自己很难说。 但今天则不同,很明显,昙鸾大师完全知道自己的元神是什么,难道他真的是上古神兽转世,或者至少是神兽的分身?怪不得他在短短的几年之内灵智大开,境界突飞猛进,听说骊山的时候,他被西方三圣开启智慧,那么今天就可以证实如此了。 此外,昙鸾大师可以召唤出自己的元神来辅助自己的战力,那么世间可以与他匹敌的几乎少之又少,因而净土宗因为由他开创,一定会走向更大的辉煌。所以自己有机会一定要向昙鸾求教,因为虽然自己武学天赋并不顶尖儿,但是比照昙鸾法师,自己也是有元神的,尽管自己的元神是一面镜子,相比麒麟相差遥远,但毕竟是上古神器,肯定有它的作用。 孙云正胡思乱想,这时只听大海喊道:“通知大伙,捂住耳朵,我师傅要发功了。”大伙听了,赶忙相互转告做好准备。只见空中,麒麟昂首仰天,晃动龙首,扭动麋身,摆动牛尾,跳动马蹄,然后突然一扬脖,一声怒吼,声传九霄。 随之,城外深山之中,一声凄厉,空中的巫咒戛然而止,继而只见眼前的僵尸,突然扔掉棺椁呆若木鸡,大伙再看,从僵尸的耳朵、眼睛等五官孔壳中渗出一缕黑血,原本还算饱满的身体,尤其起伏的胸膛迅速干瘪,最后倒地不起,变成一摊散骨架子。 第718章 十宗 夜空中,昙鸾的法相金光虚影仿佛根本就不存在,片刻消失不见,而他站在原地,轻轻吐了一口白气,恢复常态。只见他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罪过,本想送你往生,奈何你魂魄被恶魔侵蚀,为了避免危害他人,只有让你魂飞魄散了!”说完,他又念动一段经文,不知道是忏悔还是给死者安慰。众人见他施法完毕,都上前来慰问。 寇俊道:“法师佛法高深,寇某今日见了真是心悦诚服。若非法师在此,今日不知如何收拾,寇某万分感谢。”旁边张远游听了,心里略微不是滋味,人和人相比简直没法看,十年前他与昙鸾齐名都是三等侠客,没想到时至今日,俩人的差距犹如萤火与皓月,他的心里既无奈又叹息,但对昙鸾还是很尊重的祝贺和赞叹。 毛鸿宾原来就是四等侠客,比他俩差着一级,如今看昙鸾的神威,简直五体投地。说道:“法师十年之间神功大成,毛遐万分佩服。对了,刚才的僵尸是怎么回事?法师如何降服的?” 昙鸾笑道:“刚才事情紧急,各位大侠忙着应对僵尸,自然没有注意这个僵尸是有人通过一种巫术对它进行控制的,只要切断这个控制自然就会制住它。”昙鸾这一提醒,崔延夏首先反应过来,说道:“昙鸾法师说的有理,怪不得我听空中总有巫咒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僵尸口中发出的,却原来另有巫术的法师操纵,我们都上当了。”张远游也说道:“刚才法师施展神功后,城墙外面的深山之中有凄厉之音传来,是不是那个人就是控制僵尸的巫师呢?” 昙鸾道:“不错,就是他,只可惜他的距离遥远,只能重挫与他,但并不能制服。”王琰道:“法师,您能看出他是什么门派的么?还有他为什么这么做?”昙鸾道:“丝绸之路一带,常有异族的教派,有些教派非常隐秘,加上中原有一些古代的巫术流传,这些巫术也常常是密教,他们行踪隐蔽,很难察觉。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出现,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上古神器之类的异宝出现。”张远游醒悟道:“我知道了,我的弟子们收集到一个信息,说我们道派的先祖张角大师的法杖现世在河东一带,法杖正是巫教的法宝,他们现身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众人一下醒悟,王琰又道:“可是他们为什么找丛武,与丛武被刺杀案件有什么相关么?” 崔延夏担心寇俊把事情引导族兄崔延焕的身上,立刻道:“我听说,如果找到合适的控尸,便能帮助巫师去做普通人所不能做的事情。南方那边现在就有控制僵尸的法术,但若想控制僵尸,必须事先下蛊,才能让双方建立沟通的秘术。而在北方的僵尸控制术中,则必须至亲之人,才能实现控制,不知道这个巫师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寇俊道:“不管他们与本案是否有关,但巫师逃走总留有隐患。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大侠能滞留一段时间,帮助消灭这个暗中的毒瘤。”昙鸾说:“不妨事,正好大海要陪着弟弟大云去盐湖一带,这期间争取找出根源来。”张远游道:“不错,我也正要过河,如果宝物在河北,那个巫师也会赶去,到时候我们便有机会擒住他,并找到幕后的邪教。”大伙听了皆大欢喜,商议一番,决定明早按原定出发。 到了第二天,众人早早的起身,王琰派出车辆送到渡口。大河在冬季属于枯水期水位不高,此外由于大年刚过,最冷的日子已经过去,河面并没有冰封,所以众人乘着摆渡船顺利的过河。河对岸已经有崔延焕事先安排好的迎接车辆等候,众人并没费多长时间,跨过一片狭长的中条山脉,便来到河东安邑。盐湖又叫盐池,围绕着它修建了一座城池既是安邑,后来因盐运之城改称运城,而盐湖正是运城的标志。 顺着官道来到银湖,立刻被壮丽的景物所震撼。盐湖东西长70里,南北宽17里,一望无际,而且冬天时节湖水呈紫色,使得大部分广阔的湖面如七彩玫瑰,瑰丽宏伟,湖边紫色的蓬草殷红一片,夕阳之中蔚为壮观。此外盐湖水道纵横,盐岛林立,盐花如海,冰清玉洁,如水中生出钻石冰雕。加上远处水鸟群飞,品种各异,千姿百态,令人陶醉,丝毫不像是处在冬天。大伙多数人都是闹市中生活,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画面,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除了自然山水的美轮美奂,此地人工建筑的痕迹也很壮观,因为食盐一直是国家经济命脉之一,从古至今盐池周围建设的设施明显,如砌筑的禁垣高大整齐,禁垣外是分水的水道,给山上冲积下来的雨水导流,汇入单独的湖泊,最后一直通向黄河,整体上气魄雄伟。 众人徒步而走,一边看着景物一边闲聊,寇俊感叹道:“怪不得河东多人才,看到安邑盐池山水如此壮丽,便可知一二了。”张远游道:“是啊,自古河东就位要地,从唐尧建国,一直到舜都、禹都、夏都便在安邑。春秋时此地统属晋国,韩、赵、魏三家分晋后,运城属魏,魏国都城也在此。”昙鸾道:“听说远在夏朝之后,商自诩为九州中央冀州之地,帝王所都为中,河东也称中国。”郑颜等几个少年道:“怪不得河东多名人,原来历史这么悠久呢。” 张远游道:“我听说天山门派的祖先是郑隐,他有个师侄叫郭璞,也是河东人吧。”郭璞是两晋有名的文学大家、风水大家,精通天文、历算、卜筮、易学、术数,有预卜先知和奇异方术,因此道家的门派基本上都知道此人。他的师长郭公客居于河东,精通卜筮之术,郭璞跟从他学习,得授《青囊中书》九卷,由此他通晓五行、天文、卜筮之术,能攘除灾祸。 郑颜说:“是的,您是河东人,自然比我知道的还多。我的先祖虽然也是冀州,不过我们这支为了躲避战乱,与族人失散,躲到千山了。” 崔延焕被没有陪同而来,但委派族弟崔延夏随同,只见他也跟着说道:“说到道门,河东作为中原腹地,隐藏的道门宗派,尤其是那些旁门左宗数不胜数呢。” 孙云道:“张师伯,我对道家的流传一直没弄明白,您知道道家的主要宗派有哪些吗?” 张远游道:“我们道教从形成到如今,上古的主要门派包括十个,他们是古仙宗、金液宗、聚玄宗、长淮宗、葆和宗、调神宗、南宫宗、苍益宗、健利宗和科醮宗。古仙宗起源于黄帝,据说他统一天下后,觉得天下既理物用具备,乃寻真访隐问道求仙,他的师傅很多如容成公、广成子、素女、玄女等。他在人世间活了一千二百岁,最后带着七十二近臣升天。之后是玄天上帝,在太和山修道四十二年,被玉帝接到天庭被封为真武大帝。这个宗派修习大洞经。” 孙云不懂三洞经法,忙插言道:“张师伯,大洞经指什么?” 郑颜道:“这个我知道,道教经典分三洞四辅,三洞指洞真、洞玄和洞神,也说大乘中乘和小乘,分别归属为原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四辅是补充三洞的,太玄辅洞真,太平辅洞玄,太清辅洞神,正一总辅六部遍陈三乘。所以大洞指元始天尊的大乘经法。” 张远游点头道:“不错。金液宗以女娲为始祖,利用阴阳造化之理,宗奉九鼎丹法,炼制仙丹追求长生。聚玄宗的祖师为左玄玄元真人,周宣王时候传给清河黄氏,以天地为鼎自身为炉,以定观为要,聚气凝神静守当火,也是上乘功法。长淮宗的师祖是人皇时期的狙神开创于汾水,修炼五脏之气与三丹田素云合气,尊奉胎息养生。葆和宗为黄帝老师荣成公开创,服用五行真气。调神宗也称房中派,由彭祖玄女素女传下,明气道养阳方。南宫宗祖师为一真,礼拜南斗星君,运用秘符咒语差遣神鬼。苍益宗祖师彭桐采集草药服食炼养成仙。健利宗祖师为赤松子,尊奉导引之法,与道合真。科醮宗是现在最大的宗门,里边门派更多,形成的先后也不同,最早由三皇之一的帝喾开创,之后灵宝五符真文才开始流传,内容包括符、箓、科、戒、律、斋、醮等七个部分,现行的教派都遵循。” 孙云听了顿开茅塞道:“原来这样啊,那请问这些古宗发展到现在,都衍化成什么派了?” 张远游道:“上面这些古宗,演变到现在宗派已经很多。目前比较大的派别主要有江西龙虎山张天师创立的正一派,还有昨天我们所在的函谷关的尹喜派即现在的楼观派,他们也称犹龙派。江南的葛仙翁、陆修静传下有灵宝派,由鬼谷子、三毛真君、陆修静、孙游岳传到陶弘景真人的是上清茅山派。此外还有隐迹江湖的葛仙翁、郑隐、葛洪传下的方仙派、于吉和张角传下的太平宗、许逊传下的净明宗等。再就是依据不同地方而命名的道派,如西北天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等,还有按占卜、堪虞等类别分。不满大家,我就是太平宗的传人,只是到我这里已经没落,并入正一教。”大家听了又一阵感慨。孙云一想,按照张远游的说法,旁边的崔延夏应该是苍益宗的,本想问问,又一想这事儿属于隐私人家不说不便相问的。 大盐湖的西侧、小猗氏城南面,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一个稍小的盐池,东西25里,南北20里,称做\\\"女盐泽\\\"。大伙从两个盐湖的中间穿过,贴着大盐湖西北侧的卧龙岗往东来到圣惠镇,守护盐池的军队,以及在盐池劳作的百姓,还有客商等都住在城池中。 城池里比较规整,多数建筑基本上按照军营的布置建造,崔延焕虽然没有跟着过来,但是已经安排军兵们负责接待大伙,此刻正是中午,都将府衙安排众人进食。吃完饭,郑冰几个人在军士的指引下来到卫凡的营房,可是房门紧锁,舅舅一家人都不见了! 第719章 盬宗 卫凡一家人哪去了?难道回函谷关了?应该不能啊,两处之间的通道只有一条,他们来的时候特别注意过,并没有南去的车辆和行人,而且经过的船渡,也只有他们一行人北上。所以完全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会去哪呢?大家正在卫凡家的门口打转,旁边的邻居正好有个妇人出门。孙云赶紧施礼问道:“请问这问夫人,麻烦您打听一下,我们是卫凡校尉的亲戚,从函谷关过来,听说他们一家都来这儿了,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妇人看看他们,见都是学生打扮,放下心来说道:“卫校尉过节的时候一直在函谷关的老家,昨天才过来。不过听说他去河边的盬宗庙做个什么法事,便没看他回来。他的夫人和孩子也是昨天来的,好像是过晌了,也是我看见的,我告诉卫校尉的去处,她们母子便直接去了,然后便谁也没回来,应该是回函谷关或者去了别的去处。” 郑冰赶紧问:“请问夫人,您能告诉我们我舅舅去的盬宗庙在哪吗?” 妇人道:“这都过了一天了,人早就不在那了。” 孙云道:“没关系,我们也学过些道术,去那座土庙参观一下,看看卫校尉做什么法事。” 妇人笑道:“很小的一个土庙,看不出什么的,只是听说最近那里一到夜间便有幽光闪现,还有鬼魅的声音,请了几波和尚道士,也不见好转,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你们若是想去,从这里往南出镇,在卧云山坡边上的盐湖东湾儿,就能看到盬宗庙。” 几个人听完谢过之后立刻往城外盐湖走去。一边走小月问:“冰冰,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原来你找舅舅是因为寇大人未到,让他早早注意谨慎一些,可是现在寇大人已经来了,你舅舅自然已经知晓,我们告诉他其实已经晚了。” 郑冰道:“这个我也知道,只是不把话带到,我娘不放心。再说我们为了找他,害的你俩陪着在外边耽搁一天,我想早点看到他然后早早回京。” 小月说:“没关系,我爹娘都去潼关,所以我不着急,大云住校也没事儿,你就放心好了。” 孙云说:“是啊,现在最关键要找到你舅舅才要紧,我们先去土庙看看,回来还得打听打听府衙的人。”几个人点头,顺着街口往东南行进。 圣惠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口至少也有接近万人。城镇规划的也很整齐,有点军队式管理的影子,收税和盐运管理的统一在衙门巷,历代的官署主要为巡检司或称都将府。其它衣食住行、药铺典当、杂耍娱乐,都沿着偏东西平行于盐湖的主要街道的两旁布置。因此沿街叫卖叫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好不热闹。 几个人出了镇口,来到盐湖的东湾,从这里望西南遥望,一眼看不到边。望东南看,盐湖的对面是中条山,山脚下也有个村子,他们已经听说,那是蚩尤村,里边住着本地最早的居民,盐场大部分的劳动力都是这个村子的村民。 孙云道:“哎,郑冰,如果你舅舅不在这里,也许会到对面的村子里也说不定呢。一会儿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不妨过去看看。” 郑冰点头,大伙注目寻找,果然在镇子边上有个土庙。大伙走进一看,庙门上有“盬宗庙”三个字。土庙不大,只有一层院落,一间主殿,和几间杂房,看来这里不住人,只是祭祀的时候才聚会大量的人员,平时有本地的衙门派专人做日常的维护打扫。 几个人正要进屋,只听远处有人喊道:“孙云同学!孙云同学!”几人回头,只见寇俊、毛鸿宾、张远游、崔延夏以及署衙的卫兵,还有昙鸾师傅来到近前。 孙云几人赶忙施礼,寇俊问道:“你们几位不是去找郑冰舅舅了么?怎么又来到此处?” 郑冰道:“我们到舅舅的营房,可是大门上锁家里没人,听一个邻居说,舅舅昨天来这个土庙做个法事,后来舅妈和弟弟也来此找他,结果都没回去,所以我们过来找找线索。” 毛鸿宾道:“哦,原来这样,那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孙云道:“还没呢,我们刚到,正合计如果这里找不到线索,便到对面的蚩尤村看看。对了,寇大人,您过来是祭拜盬宗神么?” 寇俊道:“是啊,我刚听说,再过几天便是二月初一,是每年年初祭祀盬宗神祈求保佑一年风调雨顺盐业顺利的日子,我虽然初来乍到,但以后便要在此生根,必须入乡随俗,所以应该首先拜访一下。张道长和崔道长都是本地人,烦请一起做个向导,昙鸾大师相陪。” 打完招呼大伙进院,神庙院门不高大也不显眼,走进去主殿也不很高,看来祭祀的规模不大,只是当地百姓及衙署,盬宗神好像也不出名,流传到现在变成风俗。 进了主殿,可以看见盬宗的神像也很一般,只有一丈二高矮,看不出是那位上古的神仙,庙里也没有碑刻或其他的文字来说明,但能看出年代很久远了。不过仔细看,盬宗神的面貌倒是很特别,大脸盘,额头突出,头颅上面两端略有二个隆起,好像犄角的底座,或者没长成的犄角。身体魁梧伟岸,钢筋铁骨,看着不像天仙,倒像战神。 众人拜了几拜,寇俊问道:“二位道长,请问周围盬宗神是那位尊神?” 崔延夏道:“说法不一,不过主要的传说是麒麟送子,说是上古时期玉帝派盐麒麟给人间送盐,结果来到中条山北边山坳身体虚弱,玉帝派风伯雨师给他洗澡,不想麒麟化成盐池。周围有个牧羊的百姓叫盬宗,据说是第一个发现本地食盐可以吃的人,之后便接二连三的生出几个强壮的儿子,人们效仿他取盐而食,并尊他为盐宗神。” 毛鸿宾道:“我看这位盬宗神不像的牧羊人,你们看,他的身体魁梧、胸膛有力,头如麦斗,眼如铜铃,很像一位战将天神。” 张远游道:“毛大侠说的不错,刚才孙云不是提到对面的村落叫蚩尤村么,上古时期盐池之地就是蚩尤部落的领地,传说蚩尤被黄帝战败后,分尸盐湖,从此盐湖变得狂风暴雨,让百姓无法晒盐,后来当地的百姓借着盬宗神的名义,实际上是祭拜蚩尤的神像,所以大家看到的盬宗神像就是蚩尤的形象。” 寇俊道:“蚩尤村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蚩尤冢就在村南的山脚不远。” 张远游点头道:“不错,但那只是个空冢或衣冠冢,真正的尸身都埋藏在盐湖下边了。” 出了大殿,转过后身,看见殿后脚有一座石碑,这个石碑雕刻的十分传神。正面好似一张人脸,没有眼睛,虎牙大嘴,几乎整个版面就是空嘴,而头部仅仅是上边的一小部分。石碑的侧面和背面略有弧形,形象的勾勒出像牛的身子,后蹄落地,前蹄是人手抱着石碑。奇怪的是面目上丢失的眼睛藏在腋下,整个图案有点像青铜鼎器的模样,看着神秘威严、望而生畏。尤其这对眼睛,目纹重叠,既像苍天之眼,又像太阳之光。 孙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在江南茅山地肺密境中看到的祭台下的石雕,与眼前石碑的神秘诡异威严的韵味雕刻十分相像,孙云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寇俊看了觉得奇怪,问道:“各位,你们看这块石碑,正面无字,整个就似一张大嘴,只露着人面、双手,腋下的双眼。这是什么神兽或凶兽么?” 众人看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这时昙鸾说道:“看这个怪兽的眼睛纹饰在青铜鼎上倒是常见,文人们都叫他饕餮纹,所以我猜这个怪兽怕是饕餮吧。” 张远游也跟着醒悟道:“对了对了,山海经的北山经说过,钩吾山有兽,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名曰狍鸮,食人。河东的前辈郭璞注解说狍鸮即是指饕餮。此外东方朔整理的神异经也说,饕餮为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正是这个石碑刻画的样子。此外本地还有个传说,说是当年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被斩,其首落地化为饕餮。” 大伙听了一阵惊叹。这时毛鸿宾道:“张大侠,我发现你对蚩尤十分尊敬,莫非你们河东张氏的先祖就是蚩尤后人?” 张远游笑道:“这倒是可能,因为蚩尤村到现在衍生许多姓氏,如张、桑、秦、徐、黄、江、李等,据说都是蚩尤九黎族的后裔,没准我的身上真是流着蚩尤的血呢。”众人听了一阵会心大笑。再往后看,便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众人转了一圈,便出来。 孙云几个见天色尚早,便告辞准备去蚩尤村看看。寇俊道:“崔道长,这几个孩子是京城的学生,出来此地人生地不熟,找人极为不便,烦请道长和这几个军士们说说,让他们安排一些蚩尤村的劳工回村打听一下,同时也在镇子里打听一下,尤其问问昨天谁参与做法事。” 众人点头照办,孙云则跟着寇俊和张远游回到衙署,刚坐稳就见有文士进来回报:“寇大人,不好了,有人报告说,卫凡一家人和几个共同参与法事的兵士同时失踪了!” 第720章 彪悍 失踪了!?大伙一愣。寇俊道:“你是哪位?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人回道:“寇大人,学生是本镇的主簿裴亮,河东安邑本地之人,听闻寇大人即将赴任,特地前来辅助。卫凡的事情是这样的,最近镇子边上的盬宗庙在夜半的时候经常发生鬼哭的声音,百姓们害怕是有鬼魅生出,对盬宗神不敬,尤其还有不足一月就到了每年冬季的祭祀之日,所以报到都将府衙,请求做法消除。年前年后已经做了几场法事,但却都没见好转,没有办好的原因,除了请的法师法力有限以外,还牵涉到本地劳工,尤其是湖对岸蚩尤村籍的村民的阻挠有关,所以这次是卫凡本人回老家过年期间特地赶回来操办。” 寇大人打断道:“等等,做法清妖与蚩尤村民有何关系?” 裴亮答道:“因为上古时期黄帝斩杀蚩尤的时候,蚩尤的尸体被分解然后扔到银湖,后来传闻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化作不同的凶兽,引来狂风、洪水、黑云、雷电,阻挠盐民晒盐铲盐,所以久而久之,都把蚩尤当作恶魔的化身,除了每年两次祭祀之外,几乎每次发生灾难请人做法,都把蚩尤作为降服的重点,而这些都触怒了蚩尤村的村民心里,便百般阻挠。” 毛鸿宾道:“那为什么不让蚩尤村的村民祭拜蚩尤来消灾解难呢?” 裴亮道:“试过了,村民们即在盬宗庙祭祀,同时也在蚩尤冢祭拜,可是都无济于事,所以官府才请来一些高僧高道,而这些外来的法师,不清楚本地的历史渊源,只是根据汉书的文化传承,差不多每次堪虞的结果,都认为是蚩尤神作怪。” 寇俊道:“那以前的法师有成功的吗?” 裴亮道:“总有成功的,所以连本镇的官吏都相信是魔神蚩尤作怪,因而才习惯每次请法师做法平妖。但正是因为如此,每次都有村民阻扰。” 寇俊道:“哦,原来如此,请继续说卫凡做法后来的情况。” 裴亮道:“这次卫校尉似乎搞的动静有点大,在周围布置了许多法器,蚩尤的村民认为是对他们祖先的大不敬,所以昨天双方曾经发生过冲突,法事也一直耽搁未做成。今天详细询问才知道,布置的法器等东西都被村民破坏了,而这些人却并没有回来,所以大家以为失踪。但也可能是丁校尉领人去蚩尤村与村长理论去了,或者去索要那些法器。这事儿已经安排人去询问,估计稍后会有结果。” 郑冰插言道:“那请问,有人看见卫校尉的家人来过吗?” 裴亮道:“这个倒没人注意,因为参与做法事的几个军兵都没回来,所以没人清楚。” 郑冰听了不语,众人也都担忧。这时张远游道:“其实,卫凡此来并不是完全为平妖,更不是专为对付蚩尤神,他来的目的,我是知道的,他的那些法器也有我借给他的。” 此言一出,大伙立刻来了精神。郑岩道:“张师叔,这事儿是不是和您说的九节权杖有关?” 张远游道:“的确,这些天我一直和卫凡道友接触,听他说过盬宗庙有异动的事情,我正为寻找魔法权杖费心费力,自然不能放过这个细节,便让他做法事的时候顺便帮我探测一下有没有权杖的下落。所以他此番过来重点是帮助我,故而他自己的符咒等法器甚至都没带来,这才让他的夫人以为他丢三落四,怕出意外才送过来。”张远游这么一解释大伙更清楚了。 寇俊道:“如此一来,这个误会倒是可以解除,回头烦请裴主簿与蚩尤村民解释解释,尽量避免官府与百姓的对立,毕竟我们盐池的主要劳力都是他们村民,关系太僵硬,以后的管理便会困难。”寇俊说的在理,看来他是打算长治久安了。 裴亮道:“大人说的是,不过历年来,无论官办采盐,还是民商采盐,都对蚩尤村限制的很苛刻,而在这些村民看来,盐池是上天赐给他们祖先的宝地,开采权被剥夺,他们一直不忿。此外,蚩尤村的百姓身体魁梧,性格彪悍,很难管理,古今的官府无论是压迫还是和柔,都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所以一直都拿他们没办法。” 大伙正闲谈,突然听到府衙门外一阵大乱。不大一会儿,有士兵进来禀告:“启禀寇将军,裴主簿,院外有蚩尤村的村民闹市,非要让都将出门讨个说法!” 寇俊道:“崔将军呢?还没有回来?” 军士道:“崔将军并未回镇,而且村民们已经知道寇将军接任的消息,非要嚷着见您!” 寇俊一皱眉,道:“本官要在几日后才奉旨接替崔延焕将军的职务,百姓不知道么?” 军士道:“蚩尤村民性格彪悍,喜欢无事生非,现在盐场冬休,大伙是闲散了才来闹事儿。” 毛鸿宾道:“应该是崔延焕故意躲着,把矛盾推给寇大人吧。” 旁边裴亮道:“这话也对也不完全。崔延焕将军采取的对策是一直高压对待蚩尤村民,因此村民听说有新任的都将来此,都想见见您也属正常。” 张远游道:“寇大人还未正式上任,出面受理百姓诉讼于规不合,这事儿应该是本镇的卫尉管辖,他人呢?” 裴亮道:“本镇的卫尉是薛都尉,他和崔延焕将军对百姓的态度一致,寇大人来了,百姓们自然不买他的账,估计他也不敢朝面,所以百姓才直接找寇大人。” 寇俊道:“算了,我早晚要面对本地百姓,既然大家找我,那我就出去见见吧。”说着他起身下堂,大伙见了都随着出门。来到院子外,只见门前的小巷中果然围了不少村民。这些村民们一个个确实魁伟彪悍,嗓门也大吵吵嚷嚷听不出个个数,即便是寇俊出来也没停息。 手下的军兵喊道:“各位相亲,你们要找的寇大人已经出来了,大伙不要吵嚷,有什么话,一个一个说,不准冒犯了将军的虎威官讳。”村民看见寇俊与和尚道士一起出来一阵冷眼。 寇俊不明,不过却瞪了一眼说话的士兵,他在京城督造永宁寺的时候,一直和工匠百姓打交道,深知底层劳苦大众的心里,刚才士兵的一句话,直接把自己推到他们的对立面,要么就是这些士兵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要么就是有意而为,总之这些人不能留,必须换掉。 不过眼前必须扭转过来,于是他拱拱手道:“列为父老,在下寇俊,不是什么将军,本和大家一样,就是是个大匠,大家听过京城的永宁寺把,就是我负责督造的。” “您是永宁寺建造官寇俊寇大人?这下好了,我们抽犹村的百姓能有公正待遇了!”寇俊的话音一落,人群中立刻有人惊讶。紧接着又有人说道:“早听说,寇大人两袖清风,永宁寺建造的时候没有人敢贪污,这回我们盐场的贪污之风也会刹住!”还有人道:“听说寇大人监工的时候,对待工匠特别亲善,所有工匠的酬劳一个铜板都不欠!” 人的名树的影,寇俊在普通百姓的心中非常有声望,因此他的事迹连盐池都有所耳闻,当然盐池距离京城不算远,这里的各种手艺人工匠交流的也多,加上永宁寺建成的时间不算久远,因此他的威名倒还传播广泛。 寇俊听了大伙议论几句,做到心中有数,便道:“列为相亲,大家可能知道,我寇俊奉旨将在本月十日正是接任盐池都将一职,几天是初七,我本打算提前这几天做些微服私访,到本地的各个村落做些调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来此的消失不胫而走,结果大伙便都知道我是谁,因此我想暗中调查真像的计划便落空。既然不能暗中调查,那么大伙有什么不满或冤情,便与我直言,可以解决的,我答应等到上任的时候逐一落实。” 这时一个老者说:“小人是蚩尤村的村长,叫姜继祖。小人说一句,既然寇大人过几天正式上岗,那我们的细事儿就等有功夫和您慢慢老,今天我们大家来,特地为我们祖宗的一件大事而来,求大老爷您给做主。”寇俊一点头示意请这位老师傅直言。 老头继续道:“大老爷您也知道,我们是蚩尤村的村民,我们的祖先蚩尤,与黄帝、炎帝是同时代的人类先祖,可是我们的先祖却一直被视为魔神,我们这些后人也一直被歧视,我们的家园也之一被霸占,我们祖祖辈辈守候的盐池也不让我们开采。这些倒还罢了,尘世上朝代更迭,不是大老爷您能左右的。” 寇俊一听,老头还算讲理,如果这些事情要让他翻案,他还真没有这个能力,因此他心里略微宽慰,继续耐心倾听。只见老头继续说道:“今天我只要是向您评评理,现在中原虽然分南朝北超,但都尊奉炎黄为先祖而大加祭祀,可是我们祖先也是祖先,总不能对我们祖先诋毁甚至当作妖魔进行施咒吧!” 寇俊道:“姜师傅,我刚来,好多事情不大清楚,您再说的具体些。” 旁边一个20出头彪悍小伙道:“寇将军,是这样的,你们巡检司的一个校尉领着士兵昨天在盬宗庙做法,下了不少咒文法器,意在镇压我们的祖先,我们阻止,他们非但不听,反而对我们谩骂甚至毒打,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说完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盯着寇俊。 第721章 村民 寇俊包括毛鸿宾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身高过丈身体强壮外表凶悍的村民,竟然嘴茬子也很厉害,随便说几句话,便把一个棘手的问题抛给寇俊。寇俊若回答该法办替村民出气,一是不知道村民说的是否情况属实,二是这么做明显承认官兵平日就刻意欺负百姓,以后便没有权威而可以任意抗命,三是自己毕竟是官人,还要仰仗手下的士兵卖命,一旦士兵不作为对自己今后的任职必会受影响。可是他若指责村民,肯定会陷入崔延焕的老路,形成官民对抗,对于今后盐池的工作很难开展。大伙看着寇俊,都为他捏一把汗。 只见寇俊生气回头道:“这个校尉现在在哪?快喊他来对质,评判乡亲们说的是否实情?” 周围的亲兵看不出寇俊生气的含义,尤其刚才看见他瞪亲兵的一幕,因此都不管吱声。寇俊也没说话,返回头看着那个壮小伙,似乎让壮汉指出来。小伙见状脸色一红道:“将军,那什么,我们怕引起官民冲突导致骚乱,所以把卫校尉和几位亲兵,请到我们村子里了。” 这时候郑冰挺配合,突然插言道:“你们,你们把我舅舅绑架了,那我舅妈和我弟弟呢?” 老姜头一红脸清清嗓子道:“嗯嗯,卫夫人和公子也被我们请到寒舍,我是怕村民们动武伤了妇女和孩子,故此下令给他们保护起来。如今我们正是想送回来,顺便请大老爷评评理。” 老头话说的好听,但等于私扣活人、冒犯官府,按律有罪。不过事情处在这个当口,非常难办,所有人都盯着寇俊,看他的表态。 寇俊若有所思问道:“有人受伤么?”这话问的巧,让官军的人觉得寇俊担心卫凡等人,同时也让百姓觉得寇大人对他们的安慰也很关切。 姜村长道:“没有、没有,双方正僵持一触即发的时候,恰巧卫夫人和公子赶去,我和继威冒死护住夫人和幼子,并请卫校尉到我家做客,才化解危机。”在场的人听了,都知道老姜头肯定瞎说,实事也许是俩人把卫夫人和孩子做人质要挟卫凡,当然也有可能老头做的样子很像保护,但说到底还是把官人给控制住了。 寇俊看了一眼老头旁边叫姜继威的壮汉,姜继威一拍胸膛道:“将军放心,我们蚩尤后人虽然好武,不过最讲道理,从来都是先礼后兵以理服人。”他这话也够硬气的,话里藏刀。 寇俊依然不温不火道:“没人受伤就好,寇俊初来,就怕遇到官民冲突,既然双方都理智,那就好判断是非曲直。姜师傅,您确认卫凡诋毁或给蚩尤大帝下巫咒了么?” 这时旁边又一个村民说道:“他在我们祖先的神庙设法器,不是给施咒做法又是什么?” 他的话一说完,老姜头和姜继威同时瞪了此人一眼,姜继威怒道:“闭嘴,村长在此轮到你说话了!”看来姜继威应该是村长姜继祖的族弟,也是村子里的族长助理什么的,因此说话挺有权威,不但那个汉子闭口不言,连其他人都对那个汉子怒目相视。 不过这么一来,一下子暴露,等于村民还没抓到证据,便非法阻挠官差办案并绑架人质了。老姜头连忙道:“大老爷息怒,前些日子,好多法师都把标记为我们先祖的纸人、木人或者其它物件用火焚烧,用符咒封印,闹得我们村民有点红眼,所以此次看见卫校尉做法,村民的行为便有些过激,因此我和继威为了平息事件,防止闹大,才制止并保护他们到我家。小人知道,我没有权利私自审问,特意来巡检司向大老爷上报。” 寇俊道:“姜师傅做的很及时,此事必须弄清楚,炎帝、黄帝、蚩尤大帝同为华夏先祖不容亵渎,若是卫校尉有意诋毁必当处置,哦对了,今日我第一天来,便去湖边的盬宗庙祭拜,我看盬宗神形貌魁伟,倒颇有些这位姜继威兄弟的影子,不知盬宗神真的是你们先祖?” 姜继威脸色一红道:“这个都是我们先民世代口传下来的。” 将村长补充道:“寇大人,实不相瞒,据我们先辈讲,当初立庙的时候,名义上是纪念我们村第一位发现池盐的盬宗,但这只是传说,此人根本不存在,盬字的意义其实是没有经过熬制的盐,说明我们盐湖的盐直接可以吃不用人工熬制,另外也有就是盐池的意思。实际的隐情是,盬宗的形象就是先人把我们先祖蚩尤的原形复原上去,当然这些都是背着古代的君王和朝廷。传到今天,因为盬宗神被汉族文人曲解,所以我们两族世代在此事上纠缠不清,此为实话,小老儿不敢乱说。我们此来并不是纠缠这些,因为这些都是过往,一时半刻无法水落石出,我们只求老大人做主,今后不再诋毁蚩尤先祖便好。” 寇俊道:“姜师傅倒是实在人,既然这样,我觉得事情好办,以前的事情遥远,我不好明辨是非,就说今天的事情,若是证明卫凡并没有诋毁蚩尤大帝,你们村是不是可以把他放了?” 这个?老姜头和族弟对望一眼,说道:“这个自然,只是大人如何得知?” 寇俊一笑,说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位道长,他的祖籍也是你们村的,来张道长,你给大伙自我介绍一下。”说着一指张远游,张远游打个稽手站到人群前面,村民摇头并不认识。 张远游道:“贫道叫张远游,河东人,祖上就是从蚩尤村出去的,贫道道法浅薄,大家可能不认识,先祖的一支是东汉末年的张角大贤良师,诸位大概知道些。” 300年前的张角真人!村民大吃一惊,据说当年他创立太平道,教内设36方,教徒几十万,振臂一呼,半个中原的穷苦百姓随之相应,原来张远游和张角真人竟有渊源。张远游本地人有听说过的,他的确是河东人,而且也是从蚩尤后裔分离出去的。 这时姜继威道:“原来是张道长,我们听说过您,张道长不说,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假借驱鬼镇妖来污蔑我们先祖呢。”说着他瞟了一眼昙鸾和崔延夏,很明显昙鸾和崔延夏在一起也被认做干这个来的,其它村民也如同看见仇人,大海等人有些生气,而昙鸾则微笑不语。 张远游道:“我想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身边的这位法师,也许你们都没见过,但是他的名字却已经家喻户晓,他就是净土宗的昙鸾菩萨。” 昙鸾!又一个重磅炸弹响彻在村民的耳畔,昙鸾的净土宗最亲民,与底层百姓结合紧密,获得了最大的口碑,不少村民甚至都信过。净土宗最大的特点,就是从来没干过红白法事,完全靠百姓自发供奉香火而自我壮大,是真正老百姓的信仰,老百姓的庙宇。 张远游看完村民的反应继续说:“你们有所不知,我与卫凡是同门,最近江湖传言我们家乡的某处,当年张角真人的九节法杖现世。据说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各种教派,谁要能得到这个法杖便可获得无穷的力量,甚至可以移山倒海,改天换地,唤醒上古沉睡的凶兽供驱使,所以不少邪恶的力量暗中袭来,我怕先祖的遗物落到逮人之手,特意回到河东寻访。前几日听说这里有异动,不敢放过这个征兆,特意烦请卫凡,借着驱妖的机会探测一下是否有权杖浮现,因此我借给他的法器,都是堪虞定位或发现异象的物品,根本不是什么驱魔或巫咒的东西。这就是整个经过,寇大人和昙鸾法师也已经了解一些,他们都可以作证。” 寇俊和昙鸾的威名广播一方,蚩尤村的村民也不能不信任。姜继威看了崔延夏一眼道:“寇将军,您的威名我们早有耳闻,只怕您还未上任,许多事情不能做主。” 这时毛鸿宾站出来说道:“这位小朋友,我看你体格魁梧,声如洪钟,应该是练过横链吧。在下也粗通武艺,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今天的事情,我是局外人,因耳闻盐池之地有不法之徒鱼肉百姓,特意绕道而来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正好偶遇寇大人接任盐池都将,他也有整顿盐池之意,我们目标一致情投意合,所以我欣然而来,答应帮助他处理盐业毒瘤。今天我担保,不仅刚才张远游大侠说的是事情,寇大人所要做的事情一定兑现,我本人也会呆些日子帮助寇大人理顺盐业,给百姓一个交代。” 毛鸿宾与姜继威相比除了个头稍微矮点,体重、声音、特点都十分相像。姜继威看了也不觉暗自赞叹,说道:“敢问这位大侠您怎么称呼?” 毛鸿宾道:“没什么大侠不大侠的,我叫毛遐,字鸿宾,老家就是河西的三原。” 三原侠毛遐!那个仗义疏财除暴安良的大侠!村民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毛鸿宾的事迹河东河西几乎家喻户晓,典型的游侠,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只要他遇到的不平事,没有不管的,所以深得百姓的拥戴和期盼。如今他也来了,村民们顿时更加有盼头了。 姜继威道:“原来是毛大侠来了!失敬失敬,我们更是没什么可说的,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把卫凡校尉请回来,而且改日我还要亲自摆酒设宴,请各位到我们村子一聚,尤其毛大侠,小弟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直想找个机会与您过几招,遇到高人如果错过,那简直就是有罪,毛大侠您可要答应在下的请求。” 毛逵眼睛一亮道:“成啊老弟,没问题,我正有这个意思!早听说蚩尤大帝是战神,看样你一定是他的后代,武功肯定也不会差,咱们有时间一定较量一番。”说着俩人仰天哈哈大笑,众人一见,知道俩人虽然岁数差一些,但秉性相同,有点飙上劲了! 第722章 法坛 这时姜村长拱手便要告辞,张远游忙说道:“二位,且慢,贫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否?” 姜继威道:“道长,你是我们自家人,有什么话,请直说。” 张远游道:“是这样,我想随二位一同去你们村子,一来我的先辈从蚩尤村出来,我想寻根访源故地重游,二来我想见见卫师弟,碰一下把我的那些法器收集情况。我准备今晚探查盬宗庙,查一查究竟是什么原因最近经常有鬼魅出没,顺便看看是否与九节法杖有关,当然,这些过程你们可以在旁边全程观看,只要不影响布阵就行。” 姜村长道:“张道长去便更好,这样还有人替我们与卫校尉进行说合,免得日后留有矛盾。” 寇俊道:“姜师傅,你想的周到,裴主簿,烦劳你跟着姜师傅跑一趟,安抚住卫校尉,不要让双方发生冲突,一切等回来再说。”裴亮点头,与张远游随着村民呼啦啦的离开。 寇俊看着急冲冲而来,齐刷刷而去的村民,不觉微笑。站了片刻等人群远去,他才喊道:“来人,请薛都尉!”大伙一听,寇俊这时开始动真格的了。 因为寇俊开始忙着公务,孙云郑冰等人便去隔壁的馆译专程等候卫凡,昙鸾等人没什么事情,领着弟子沿街走访,并看看有没有寺院可拜佛,顺便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民情,以及他们宗门是否可以在本地传教。慧嵩没有布道的任务,只是跟着他们随便看看。郑颜几个师兄弟与孙云他们打过招呼,也到大街溜达去了。 时间不大,张远游陪着卫凡一家人来到驿馆,因为卫凡没在这里安家,因此他的夫人和孩子也得住这里。卫凡看见郑冰很意外,问道:“小冰,你怎么来了?” 卫凡的小儿子看见姐姐,显得很高兴,过来粘着郑冰十分亲热,丁夫人也和郑冰很近便。郑冰道:“别提了,我娘让我找你有点事情,我去函谷关那边,你不在、舅妈也不在,听说你们都来圣惠镇了,所以便跟着过来。”卫凡道:“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郑冰道:“其实现在说也有些晚了。”说着拉着卫凡去隔壁把他父亲的话转述一遍。小月觉得郑冰的表弟挺有意思,接替郑冰与卫凡夫人及孩子聊天。 这边孙云问张远游道:“张师伯,你到蚩尤村把所有的法器都找回来了吗?” 张远游道:“还不错,一切齐备,没有丢失和损坏,所以今晚我正可布阵勘察。” 孙云道:“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在旁边看看吗?” 张远游道:“呵呵,你不说,我还要邀请你呢。你在我们洛阳的武林界已经小有名气,大伙都听说你天赋异禀,可以解印异域之门。许多上古神器,虽然埋藏在我们人界,不过却都被异界空间封印,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打开,此次来没想到巧遇你,正好能帮我很大的忙。下午我们踏勘盬宗庙的时候,我当时带着罗庚,发现那里极有问题,我想一定是你在场的原因,所以今晚,我布置的阵法只是药方,而你才是药引,是真正的主角。” 孙云也想起下午的一幕,当时自己就觉得不安,没想到张道长也看出来。难道盬宗庙又是一处密境空间?如果是自己真的有必要进去?孙云一阵犹豫,不过既然张道长已经邀请,尤其自己还主动看热闹,此刻推脱实在不好意思,于是道:“张师伯,那我需要配合什么?” 张远游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你原来打开密境的时候,都做过什么吗?” 孙云想想道:“我好像没做过什么,每次都是走着走着突然就被一个虚空之门吸进去,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别人看来好像是原地凭空消失。” 张远游道:“那今晚也这样,我把阵法布好后,你不用刻意做什么,而且也不必向别人那样在远处观望,你可以随意走动,发现什么及时告诉我。”孙云点头答应。 很快到了晚上,众人吃过饭,都不想错过难得一见的做法,于是成群结队来到盬宗庙。到了那里,看见姜村长和姜继威领着不少村民过来观望。毕竟盬宗庙闹鬼他们也担心,毕竟这一代不产粮食,盐场是他们唯一的经济命脉,如果在不损伤他们先祖名誉的前提下,打消潜在的威胁,帮助他们今年一年风调雨顺,他们自然愿意。 张远游没有带弟子来,好在郑颜几个道士都有不错的修炼和素养,张远游简单的交代几句,这些人都能发挥作用。道家做法要比佛家麻烦许多,非常注重坛场的设置,布置法坛要有程序,首先要清场,清场打扫有村民在姜继威的安排下帮忙,所以很顺利。然后是净坛,这个事儿由张远游自己来,只见他一手拖着盛装法水的水盂,一手举着形似杨柳枝的法器,沾着法水在庙宇主殿外遍洒一圈,作为法坛的位置。 这些忙完了,开始设置法坛,卫凡领着亲兵,把桌案在院中按特定的方位摆好,上边符纸、笔墨、朱砂、宝剑、香炉、供品、帝钟等器物都摆好,同时旁边插好青、红、黄、白、黑五色五行令旗,这些令旗镶着齿状色边,并配着飘带,旗面上镶着“令”字。周围竖着幢幡,主要用于盟天告地、昭真召灵,布置完毕法坛顿时看起来庄严肃穆。这时张远游头戴道冠身披道服,足蹬道履,手捧玉如意,来到桌案前,点燃香烛,开始祭告天地、然后念动一段真言。接着拿起一根法杖,晃动十方救苦天尊号及十方玄天七寸黄幡化符,念动符文开始召请神灵将勘破幽狱。只见他时而以杖指天天神设礼,时而以杖指地地只侍迎万鬼束形。随后开始安排在院子的几处角落按五行放置剑、棍、刀、斧、尺等法器。一切忙完,已经二更多天了。然后他领着郑颜等到时开始长篇的背诵道德经等经书,等待三更天的到来。 村民们,一开始很紧张,瞪着眼睛,时刻注意张远游的行动,生怕对蚩尤大帝有什么不敬,同时也期待张道长能表现出奇异的法力降服最近总在半夜出现的鬼魅的声音。不过忙了半天,除了枯燥的念经,神庙里没有任何发生,原来经常出现的鬼魅声音也销声匿迹。时间一长,村民们开始倦怠,有不少人已经经受不住冬天夜晚的寒意,嘟囔着摇头叹息的回去。 很快三更天来到,夜空中突然刮起阴风,紧接着四下传来鬼哭的声音。寇俊、昙鸾以致周边的村民都摇头四处张望,有的人甚至迈步出了盬宗庙宇来到旷野观望,不过夜空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周围甚至雾气弥漫,让大伙望而却步。 寇俊问昙鸾道:“高僧,今日是大年初七,按说月亮也该出来,为何今日看不见月色?” 昙鸾看看旁边的孙云,道:“依老衲所见,天空已经被雾气笼罩,而且妖风已经出现,此处定是一个不凡的场所,大海,你陪着大云到后院四处走走,如果发现异常,及时通知为师。” 孙云看看昙鸾,学着大海的样子,双手合十行个礼,然后向后院走去。大海和慧沐、慧礼等人来的时候都带着灯笼,因此三盏灯笼夹着孙云开路。小月见了急忙拉着郑冰随后跟着,郑冰有点胆怯浑身冰冷,本不想走,不过耐不住小月连拉带拽跟了过去。 所谓后院并不是还有一层院子,就是大殿的后边,白天打过过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无字的石碑,石碑的背面倒是纹饰很特别,当时大家猜测是饕餮的身子。此刻走过来,发觉后院不知为什么起了很大的雾气,因此虽然大伙举着灯笼,可是也只是照亮一丈以内的地面。大伙怕走乱,只好贴着大殿的墙身, 走了几步,孙云突然觉得不对,忙喊道:“不好,大海,我们快往回走!” 大海道:“怎么了大云?”慧沐和慧礼也不解,而小月和小冰则下了一跳,都看着孙云。 孙云道:“我们白天来的时候,围着大殿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大殿根本没多大,可是现在你们没发现么?这个大殿外墙无尽无休,根本没有尽头,所以我们怕是迷路了。” 慧沐道:“无尽无休?大云,你说的有些严重吧,现在只不过有点起雾,看不清吧。” 大海虽然记不得以前和孙云一起进入密境的经历,不过却保留一丝感觉,他说道:“不可大意,我们先回去,等回到前边确认没事儿了,再重走不迟。” 慧沐还是没理解,慧礼道:“算了,别想它,听大海的,我们先回去。” 郑冰别看个子很高,胆子却最小,道:“是啊,吓都让大云吓死了,还是先回去吧!” 众人返回身来,举着灯笼开始往回走,可是走了一段,却发现根本没有尽头,这下几个少年都有些发傻,慧礼发毛道:“真是的,难道见鬼了,我们一共就走了短短的十几步,还有大殿做参照,即便雾气再大,怎么就会迷路了呢?” 孙云说:“现在的大殿,已经不是我们原来看见的大殿了,正因为它,我们才放松了警惕,结果一定是误入了一个迷阵,不信大家看看大殿,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大伙听了孙云的话,赶忙聚到大殿的墙下,这才发现,大殿的外墙由原来的四方形,已经变成了略微圆弧的形状,因此往前往后都看不到尽头,也分辨不出前后。最可怕的是,殿墙的高度也看不到顶端,殿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城堡的外墙。 小月道:“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众人听了一惊。 第723章 密谋 圣惠镇都将署衙后院,崔延焕、崔延夏、薛都尉几人,正陪着一个异族的大汉,围坐在炕桌边小酌,地下烧着炭火,上边煮着浊酒,屋里热气腾腾,酒肉香气。 只见崔延夏说道:“薛都尉今天的事情做的绝,一问三不知神仙没法治,任他寇俊还是帝俊。只要挨过几天,过了交接日期,寇俊找不到实质的证据,也就奈何我们不得,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京,贫道走动走动我师弟丘念的关系,他就是在汝南王面前一句话的事儿,薛都尉和我兄长平级调动那就是板上钉钉。哪不能某份差事呢?对不对,咱不必非得靠着盐池不可。” 薛都尉道:“延夏兄有所不知,能来盐池是份肥缺呀!此处我与崔将军经营多年,可谓风雨不透、日进百斤,如今白白拱手他人,实在可惜啦!”说着举杯和大伙干下。 崔延焕酒杯一墩道:“最可气的是,寇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态度,令我实在难咽这口气,同是朝廷命官,不过是前任后任,他凭什么对我带答不理,凭什么让我下不来台!” 薛都尉道:“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毕竟他寇俊还掌握着我们的考评呢。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咱的目的就是过了眼前这关,至于他收不收礼,那都是次要的,不受收更好,咱还省下了,留着请道长给丘念送去,没准还能委派个比现在肥的官呢。” 崔延焕道:“这些我都懂,也这么做了,只是胸中憋的这口气太难受了。” 这时旁边那位回族大汉道:“要依着我,解决农妇儿子的时候,顺便给他办了,哪还有今天。”他的口音虽然生硬,不过听着倒很清楚,看样子来中原很久了。 薛都尉道:“马里奇,你想的轻松,朝廷命官上任途中被人谋杀,朝廷会震怒的,到时候我们一干人等都要被立案调查,那我们的事情想捂都捂不住。” 崔延焕补充道:“老马,你是外族人,不懂中原的事情,尤其中原官场的事情。” 马里奇道:“我虽然不懂你们官家的事情,可是我懂点江湖上的事情,只要把这事儿引导江湖仇杀,找个合适的替罪羊,不久就解决了么。” 薛都尉道:“话虽如此,急切之间不太容易做好这个局,没有把握之前,绝不可引火烧身。” 崔延夏说:“其实马里奇说的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如今正有个天大的机会,如果我们利用得当,当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置寇俊于死地。” 崔延焕道:“贤弟,你此话怎讲?” 崔延夏道:“今晚,寇俊与同来的洛阳玉清宫道士本地人张远游,为了镇压盬宗庙的鬼魅,而做了一场法事,其中还有个目的是什么寻找张远游的先祖太平道的张角天师曾经使用过的九节法杖,我觉得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马里奇已经喝了不少酒,因此舌头更生硬,他说道:“等一等,你说什么法杖?” 崔延夏道:“哦,这事儿是这样的,这个张远游、他的先祖据他自己说是东汉末年的黄巾大起义的领袖张角、张宝、张梁兄弟,张角从方士于吉那里授得太平经,然后创立太平道,自封为大贤良师,手中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柄法杖,有治病救人、起死回生的法力。后来张角病死军中,他的法杖下落不明,有说随他安葬在在定州,不过更多是说法是不知流落何处。张远游最近不知从何处听说那柄权杖浮现于河北,所以他四处打听,正巧来到此处。” 这时马里奇突然惊讶道:“我们拜火教的教主索洛亚斯德创立教门的时候就有一柄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法杖,他当年被刺杀的时候,就是因为法杖不翼而飞。难道这柄法杖流落到中土了么?张远游道士现在正在阵外的破庙里么?一会儿我也要看看。” 崔延夏道:“别着急、别着急,这个事儿属于没影的事情,听听而已。定州离此甚远,即使有所谓的权杖也不会流落到蚩尤村这里。不过你要想去,倒是可以顺便做点别的事情。” 崔延焕道:“贤弟,听你说了半天,你有什么打算么?” 崔延夏道:“不错,他们之所以做法有两个目的,一是盬宗庙晚上闹鬼,所以咱们镇子里的汉民官吏百姓心里惊慌主张驱神捉鬼,寇俊新来乍到难免也要入乡随俗。第二,张远游借机会找他所谓的法杖,当然这事儿并不靠谱。但无论什么原因,银湖对岸的蚩尤族并不买账。按照他们的想法,应该祭祀蚩尤神才对,所以这些天一直阻挠,这也和兄长请我过来,一直没成法事儿是一样的。但今天寇俊不知怎么弄得,蚩尤村百姓竟然同意张远游做法,但前提是蚩尤村民要在旁边监督。虽然寇俊的运气好,比我们获得村民的认可,但这也给我们带来一个意外的机会。各位细想,如果我们利用他们做法鱼龙混杂的时机,设法挑起汉民和蚩尤村的冲突,然后趁乱杀了寇俊,最后嫁祸给蚩尤村,不但兄长的怨气便可出,而且我们趁机还能铲除蚩尤村那借个刺头,包括一些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人。只要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到时候我们就说蚩尤村民风彪悍,不服新官管束,说不定兄长还能连任呢。” 崔延焕听了心里一动,看着薛都尉道:“老薛,你看这事儿可行么?” 薛都尉眼珠转了转,道:“别说,还真是好机会。不过这事儿还得靠马里奇才行。” 马里奇道:“好说,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干?” 薛都尉道:“你想个办法,派弟子混入盬宗庙,制造蚩尤神被张远游施法镇压的假象,这样蚩尤村民就会骚乱,然后你趁机办了寇俊,不知这事儿你能做到吗?” 崔延夏道:“这里还有个前提,我的弟子,老薛的手下,都不能帮你,你得自己有人。” 马里奇道:“这都不算事,我来中原传教,坐下有不少弟子,他们已经来到本镇,我随时可以调遣他们行事。” 薛都尉道:“怪不得我说听弟兄们报告说,最近镇子里来了好几波异族的教士教徒,我以为是参观我们一年一度祭祀盬宗神的祭祀大会,原来是你的手下。” 马里奇道:“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不知都将大人和城尉大人能许给我什么好处?” 崔延焕道:“好说,只要老马开口,我可以答应找老规矩翻倍如何?” 马里奇道:“大人是个爽快人,我也不会出尔反尔,原价不变。我只想请您答应我两件事。” 薛都尉道:“还有啥事比钱还重要?” 马里奇道:“第一个,张远游做法,如果真的得了法杖什么的器物,要归我所得。” 崔延焕道:“这个无所谓,我们要它无用,老马你随便,只要不耽误刺杀寇俊。” 马里奇道:“还有一个,事成之后,我想请大人披块地皮,让我建个神庙,同意我布教招募弟子,同时公开宣布我拜火教可以在河东一带合法传教。” 崔延焕还没喝多,想了想问城尉道:“老薛,拜火教在中原是合法的么?” 薛都尉没等说,崔延夏道:“这事儿我知道些,拜火教在七八年前就由太后通过朝中的拓拔小支贵族从波斯带过来并开始笃信,后因囚禁中断。复政后,更率领王公大臣及眷属等一些亲近人等祀奉拜火教天神,而且在大鸿胪寺中还设置了拜火教的祀官。汝南王是其中的一员,但因为是波斯异族的神教,不如天竺的佛教先入为主,不过现在丝绸之路上正开始往东传播,西域已经有不少庙宇和信众。” 薛都尉道:“我听说,现在要盖庙宇要由大鸿胪寺和昭玄寺的审批,我们有权批准么?” 崔延焕道:“是啊,我为盐池都将,官职不低但属于军队编制,说白了并不是地方行政长官,好多行政权限并不具备。包括土地审批等至少还要归河东郡管理呀。至于布教传教收徒,这些都好说,只要在我的地面,我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里奇想了想道:“这好办,大人可以把盬宗寺批给我,我以扩建宗祠的名义扩大规模,把盬宗寺作为我们拜火教的基地,对外祭祀的还是本地的祖先,如何?” 薛都尉想想道:“这倒好说,扩建不必地方行政审批,我们圣惠镇就可以做主,而且镇中的百姓还能主动捐款,你们就依捐款加上承建商的名义负责建设,顺理成章负责将来的维护和管理,甚至还可以通过香客的资助长远发展。” 马里奇道:“如此,那就多谢了。不知现在盬宗寺的法事做的如何了。” 崔延夏道:“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听他们说还要持续到三更呢,等我们过去正好。我吃的差不多了,这样我也过去看看,好在人群中给你做个内应,其它的事情你来准备。” 马里奇道:“如此甚好,我们现在就出发。”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告辞。 第724章 鬼眼 原来就在刚才,院内孙云和大海等人进去半天,不见回来,张远游不放心,对着郑颜几人说道:“几位师侄,你们过去看看,他们几人在干什么,如果有异状用符纸点燃报警我随后就到,如果没事让大伙先回来。”说着取下几张符纸,用毛笔沾着朱砂圈圈点点,递给他们。郑颜接过,背着宝剑,挑着灯笼,与二个师弟就往里走。 旁边惠嵩自告奋勇道:“几位道友稍等,我也随你们进去。” 昙鸾取下自己的佛珠,道:“慧嵩师侄,把我的佛珠带着,有事它可以防身,再拿个灯笼。”慧嵩点头,撵着佛珠,高挑灯笼,跟着郑颜转过后院。 同时前面的几个少年,听了小月的话语,都觉得有些相似。慧海问道:“小月同学,你知道鬼打墙?”郑冰听过这个词,知道是一种恐怖的事情,因此紧张的看着她。 小月说:“我不知道,只是听大云说过。”大伙一听,又扭头看孙云。 孙云听小月刚才的话语,立刻想起来自己上次和大海在苏秦冢的经历,不过那次并不是什么鬼打墙,而是另一个空间,与鬼打墙完全是两个概念。于是说道:“我在太学的图书馆查过一些资料,鬼打墙也叫鬼砌墙或鬼挡墙,是说一个人的时候迷路的一种情况,表现为分不清方向,老在原地转圈。这种情形多数是自己意识不清,要么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还有一种是被外界干扰,比如相似的标志,就像眼前的殿墙。不过,现在我觉得不像,因为我们人多,不可能六个人同时迷糊,而且这个殿墙,原来是有边界的,现在轮廓、方向已经完全不同,所以我们误入一处密境空间的可能性更大。” 大海道:“大云,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走的好好的,一下子离开原来的位置?我们怎么离开的?现在又到哪了?这些实在是难理解呀。听说你经常开启密境空间,上次还和我去过苏秦冢,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给说说。” 慧沐道:“是啊是啊,上次大海去了一趟密境,醒来就突破成功了,如果真是那样,我和慧礼是不是也能突破呢?” 孙云道:“突破不突破我说不好,因为我去过好几个密境,也还一直没突破。不过关于密境,虽然我说不清机理是什么,但是我总结出一个简单的道理。” 小月笑笑说:“是不是密境等于梦境的道理呀?” 孙云道:“对对对,你也知道啦。” 慧礼道:“萧月姑娘,你也经历过秘境么?那你快说说。” 小月道:“我是经历过,大海也经历过,可是我们都没有记忆。事后问过大云,大云敷衍说,密境就等于是做了一场梦,梦境的空间,你的能力会少一分限制,多一分自由,什么时候梦醒了,也就出来了,不过记忆却没留下。其实大云这是在敷衍而已,谁做梦不是多少能留下一些记忆碎片呢。” 郑冰道:“对呀,我就每次都能记得我做梦的情形,而且真真的,还能给我娘重复呢。” 孙云笑笑道:“我们能记得的梦境,是最后的一个梦,其实每个人做梦都是连续的,不过能记得的只是最后一个,前边的梦很重要,但却被后边的梦给淹没。”大伙听了一阵惊讶。 大海道:“就算你说的对,可我们六个人,总不能做同一个梦吧。”大伙一听对呀。 孙云道:“我只是这么个比喻,现在我们的确离开了原来的院子,原因很可能张师伯的阵法起了作用,他做法的目的是找到那个哭泣的野鬼,或者发现可能存在的九节法杖。但这些东西不是埋在地下或躲在某处,而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所以我们也许已经走进来了。” 大伙又是一阵惊讶,慧沐道:“真的吗?这么说也许我们能得到那个传说中的法杖,我父亲说,那柄法杖拥有无穷的能量,也许我们因此能突破到四重呢。” 慧海说:“有能量是有能量,不过使用者还要有打开他的能力或者机缘、秘法什么的,我听说上古神器不是需要认主吗?”他这一说慧沐顿时没了精神。 慧礼说:“也有一种法宝,不需要咒语或者秘法,只要拥有它就能或者力量。” 慧海说:“别想美事儿了,师傅说过那种东西只在魔界存在,而且也根本不是谁得到它谁获得能量,相反魔物自身有怨灵,它会控制拥有者的灵魂,使拥有者成为魔物的奴隶,让人觉得有超能力。再说,我们刚才还听到过怨鬼的哭泣,凡是法宝藏身之所,准会有鬼怪看守,凭我们几个人的伸手,你觉得可以打败密境的妖邪吗?”慧沐和慧礼听了,顿时连连摇头。 郑冰道:“那怎么办?我们快想办法离开呀!” 小月道:“大云,这里就你总接触密境,你有什么办法没?” 孙云想想道:“我记得,后院有一个饕餮无字石碑,下午我看见它的时候,当时后背一阵凉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有点怪异,但说不出原因,现在想起来,整个院落就是他有问题,我们现在应该去找它,也许这个院子的雾气,甚至迷阵幻影,都是它制造出来的,找到它就能找到罪魁祸首。” 慧沐道:“可是如果想找到它,我们是往前还是往后呀?”说着前后遥望都没有尽头。 大海道:“刚才大云说了,往前往后都是假象,都是我们过分依赖殿墙所致,如果我们想找到石碑,干脆离开殿墙,没有参照也许更会清醒。” 离开殿墙?这个想法太大胆,可这样便会直接进入无依无靠、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境地,大伙看着漆黑的雾气,都没有这个勇气。郑冰问孙云道:“我们真要离开殿墙吗?” 孙云道:“大海的判断是对的,我们必须放弃幻象,没有幻象我们更能找到真像。”大伙见孙云支持大海意见,都无话可说,于是准备横向离开。 刚走几步,前边探路的慧礼喊道:“等等,前边有妖怪!”众人听了赶忙停步,注目观瞧,只见浓雾之中,有四支红色眼睛,正静静在在前边等候,好像专门等着他们过去。 慧沐道:“前边真好像是怪物的鬼眼,只是不知道是四只鬼怪还是两只鬼怪?” 郑冰惊悚道:“难道鬼怪会是一只眼睛么?” 慧礼说:“妖怪,什么样的都有,一只眼、两只眼、三只眼的都有。” 小月道:“到底是几只啊?不对,现在一只也没了!”大伙一看果然那些眼睛似乎都闭上。 大海道:“别紧张,先观察一下,等他们睁开眼,如果四只眼睛两两移动就是一对儿,如果全部单独活动就是四只,如果三个一起就是三眼怪物。” 慧沐道:“可是对面的怪物好像没动,是不是没看见我们。” 慧礼道:“不会,我们举着灯笼,他们肯定能看见,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会看见它们。” 慧礼道:“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退回去,躲开它们?大海你说咋办?” 大海道:“我觉得不那么简单,为什么我们想离开殿墙的时候,前边突然有怪物拦路?难道仅仅是巧合么?还是前边真有宝物,怪物就是为了守候宝物的。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或许前边的怪物也是假象,也是为了迷惑我们的,如果这样,就需要我们直接面对。大云,你在密境的经验多,你觉得是怎么办好?” 孙云努力看着对面昏暗的雾气,道:“雾气太重,实在分辨不清,所以不好说前面有什么?甚至不一定是怪物的眼睛,比如有可能是鬼火,现在恰巧熄灭。我看这样,我们以退为进,先撤回墙根,如果有怪物跟着我们,说明对面的东西肯定不是假象,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对付它们。如果没有东西跟着我们,说明其中一定有假,我们再回去看看。” 大海道:“你的主意不错,就听你的。”说着六个人缓缓的往后撤。距离稍远,那四个眼睛突然又冒了出来,而且这回可以发现,四只眼睛并不是两两配对,而是各自为战,甚至相互交叉。同时与他们的步伐速度相同,简直亦步亦趋,大伙立刻觉得浑身发凉。 郑冰道:“是四只妖怪!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我们怎么办?” 小月也说:“是啊,再走几步,后边就是高墙了,我们望那边跑?” 大海道:“别紧张,我现在已经是四重功力,可以达到聚气凝力的境界,普通的怪物我并不怕。尤其我们都有防身的兵器,用不着担心。”孙云和小月出门为了防身都带着佩剑,他们都是武士的资格,有佩剑的权利。郑冰虽然不是,不过也带着匕首。慧海他们出门都是带着禅杖,既可以挑东西,又可以当挖土掩埋工具,还可以当拐杖,最重要可以防身。所以大海才这么说,一方面提醒大家,一方面给大伙壮壮胆子。 众人点头,继续慢慢往后退,又走几步,郑冰又是惊叫道:“不对,大云,咱们身后的殿墙不见了!”大伙这才注意,此刻应该早到墙根,可是高墙却不翼而飞! 第725章 自尊 这下彻底迷路了,而且后边还有怪兽追踪,这可怎么办?大伙正耽搁犹豫,突然几只鬼眼的方向有人喊:“孙云同学、小月姑娘,郑冰姑娘,是你们吗?” 几人一愣,就见从雾气中先出来四盏灯笼,接着郑颜与二个师弟以及慧嵩四个人跟出来。慧沐恍然大悟道:“哎呀!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四个鬼怪追我们呢。” 慧嵩道:“我们也一样!咳,张远游师叔和昙鸾师伯见你们进后院很久不出来,有些担心你们,所以派我等过来看看,可是我们走着走着觉得好像进入迷雾中,正想往回走,突然看见你们的灯笼,以为有鬼怪要伏击我们,我们本想撤退,可是担心你们的安危,便停下来观察一下,结果看见你们后退,以为是不厉害的鬼怪,所以才敢跟上去,结果听见郑冰姑娘喊叫,这才认出你们,好险和你们插肩而过,还好你们先出声了。” 慧嵩从少林寺参加阴阳宫的宝明寺,与慧海他们的崇真寺原本是一家,只是由于阴阳宫解体,崇真寺归到昙鸾的净土宗才分开,不过慧嵩与慧海、慧沐、慧礼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还经常见面,所以彼此很熟悉, 慧沐道:“哎,不对,刚才我明明看见你们的灯笼灭了,怎么这么快点燃?” 郑颜道:“那是我们觉得点灯笼暴露目标,所以把灯笼藏在身后,然后静等怪物的反应。” 慧礼道:“还是郑道兄聪明,我刚才也想把等灭掉,不过大云说要以退为进所以后撤了。” 惠嵩道:“幸亏你们没灭,否则我们之间就会相住面了。” 大海道:“对呀大云,你以往应该很聪明,为什么没想到把灯笼灭掉呢?” 小月和郑冰也同时异口同声问道:“是啊是啊,你应该能想到啊。” 孙云笑道:“你们不知道,在密境我略微有点经验,在这里我们面对的多数是怪物,不是人,你们的招数对付人很有效,秘境中怪物对我们的认识并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感知,阴魂也一样,靠的是魂识也不是眼睛,相反秘境中我们最希望能看见同类或同伴,所以千万不能对同伴防备,否则就会永远关在这里出不去了。” 慧海、慧沐、慧礼、小月和郑冰听了,都不约而同哦了一声。慧嵩和郑颜他们没懂,郑颜问道:“孙云同学,你说的指什么?什么出不去了?” 慧海一愣,说道:“怎么?你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迷路了。” 郑颜更是发愣:“迷路了?不会吧,我们刚进来没多久,就看见你们,迷什么路?” 孙云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贴着盬宗庙正殿的侧墙,现在侧墙呢?大殿呢?” 郑颜回头看看,似乎也觉得少点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惠嵩道:“我觉得我们追你应该已经超过大殿,所以大殿就在我们身后吧,我们回去不就能找到么?” 慧海跟着说道:“慧嵩师兄,你们还是没注意,盬宗庙一共就没多大,后院更小,总共也不到几十步,而你追我们可不止上百步了,所以说我们早已经不在后院了。” 不在后院!郑颜的师弟卓华和楠群也都惊讶一声。可是慧海说的是实事,他们的确走了很长一段路,回想起来,这里还真有些怪。 这时小月说:“不仅路线长,而且方位也不对,我们来的时候是贴着大殿进来,然后横着走,正好碰见你们进来。按说你们也是顺着大殿方向,就是说你们竖着,我们横着,根本不可能迎面,现在反而变成一个方向,所以方向也已经错乱了。”大伙一听小月的话也对,现在等于彻底失去方向,大伙环顾四周,除了浓雾就是阴风,根本看不见远处。 大伙这回觉查出问题严重性,不过慧嵩还不死心,道:“郑颜道友,张师叔不是给你几丈符咒么,你释放出去试试。” 郑颜这才想起来张远游的嘱托,连忙取出符咒,用宝剑扎住,他的大师弟楠群打开一个灯笼,郑颜就着火苗点燃,然后向空中一抛,火符顿时化作一直火箭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呼哨消失在雾气中。大伙等了片刻,既没有灯火过来,也没有声音传来。郑颜心里没底,伸手又拿出一张,准备继续点燃。 孙云道:“等等,郑颜道兄,你手里一共还有几张符咒?” 郑颜道:“还有两张,我想师叔他们不会三张同时都看不到吧。” 孙云说:“应该看不到,因为我们所在的空间不是一个,你先省着点用吧。” 慧海说:“是啊,大云说的对,如果我师傅他们能看见,一张就够用。” 惠嵩道:“好吧,那就听你们的。不过现在我们怎么办?” 慧沐道:“刚才我们研究了,大云提个建议,我们觉得挺对,他说后院有个饕餮石碑,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便可能找到迷阵的出口,所以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它。刚才我们就想去找,只不过来个插曲,你们过来了。” 郑颜道:“可是,你们不是说此处是密境,已经变换空间,如果这样,那就不存在那个所谓的饕餮石碑了呀!”众人一听,对呀,孙云是不是糊涂了,大伙立刻看着孙云。 孙云道:“我在想,如果饕餮石碑是机关或者出口,那么对称空间也会有相同至少相似的石碑,或者饕餮,这是个线索,应该去找找。” 慧海道:“大云,如果这个期间,师傅他们也过来找我们,我们离开会不会错开。” 孙云道:“应该不会,慧嵩道兄的进来已经说明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位置是错乱的,好像空间的入口也随时变化,所以无论我们去哪区别都不大。” 郑颜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找石碑。不过反正都是找,按我们来时的方向出发怎么样?万一入口没变,我们也许能回去呢。” 孙云点头:“可以的。为防止这个过程可能很长,我们还是把灯笼熄灭几盏,节省一些吧。” 惠嵩道:“孙云同学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知道节约。而且这个建议很及时,这叫居安思危。”大伙夸赞一番,弄的孙云并不好意思,因为这等于变相说孙云比较贫气,不高贵。通常道教讲贵气指引苍生,佛教讲平等普渡众生。所以道教弟子多是贵族子弟,佛门弟子多是劳苦大众,这点尤其在净土宗兴起以后,显得格外明显,甚至泾渭分明。 而在儒教门下虽然共存,但是明显会形成两个极端,士族之家永远垄断者仕途官位,寒门之家如果不去巴结高门,永远还是社会底层。孙云也不例外,尤其在小月面前,他几乎被无形的冠名为权贵的追逐着,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一下子得到郡主的青睐,一跃成为未来的骏马,各种复杂的眼神,弄得孙云非常敏感。 所以,他现在一心想学有所成、或者变得成功和强大。眼见在学业上明显无论从先天还是后天都不如士族子弟,因此他便选择与武林刮点边。因为这个领域对于他这个太学生来说,身份很特殊,第一相对学历高,接受能力强,尤其能接触到国家学府的最高规格的藏书馆,这是其他武林人士所不能替代的,因此他获得了广泛的尊重和认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第二,他这个无门无派的人对于各个武林门派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和阻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相反他还能给别人很大的帮助,因此让孙云觉得自己很有价值。第三,武林虽然也像官场那样讲究门第家族,不过因为开放和竞争性更强,因此更注重个人天赋,只要是可造之材,各门各派都会主动拉拢,因此像孙云这种穷人家境便不是门槛,只要有一天自己突破到四重,肯定会有自己的出路。第四,武林中和官场一样,会有一些杰出的人才,而且也会对像孙云这样的好学生给与帮助,区别在于,官场上需要站队或者巴结权贵,而武林中要差些,好多高僧高道都是无私解囊,但他们的点播会对孙云大益,比如说老隐士赵逸曾经指点过孙云一两下,则孙云立刻变成浑身镀金,是老隐士的关门弟子,这在江湖上是有绝对的杀伤力的,一说他是天才骆子渊的师弟,多少人都得羡慕。 总之,孙云现在很想获得一些名气,这样可以摆脱自己巴结权贵,走王公女儿路线的嫌疑。尤其现在人家齐王本人还没有同意,只是自己和同学小月私定情感,未来如何不得而知。可是如果自己有了名气,到时候娶齐王女儿则是郎才女貌的佳话。 孙云正胡思乱想默不作声的走着,小月总和孙云在一起,自然能看出来别人不得而知的自尊心。她悄悄拉着孙云问道:“想啥呢?是不是他们说你穷不高兴了?” 孙云低声道:“没有,没有,他们大多数都和我差不多,不是有意的。” 小月道:“就是,而且现在你的地位无可替代,大伙都指望你破阵,你该自信才对。” 孙云道:“我知道,正想办法呢。”小月一笑趁着夜色偷偷拉着孙云的手,孙云顿感安慰。 正这时前边突然有人喊道:“快看!前面是什么!”众人听了都吓了一跳! 第726章 九节 浓雾之中,前边竟然一片亮光,亮光呈深蓝,因为笼罩在雾气中,所以看着妖气蒙蒙,同时透过光线能看见雾气扭动盘旋,一阵呜咽的声音从雾气后边传来。这声音迹象风吹缝隙的声音,又像孤魂野鬼的哭泣,让人听了浑身毛骨悚然。 几个人俯身停住脚步,聚在一起。郑颜道:“怎么办?我们过去么?” 惠嵩道:“过去一定过去,因为前面很可能是重要的线索,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危险。” 慧海道:“对,不能盲目过去,现在只有我和慧嵩已经有四重的境界,我们可以带上火把一起过去,其他人做接应,这样应该可行,大云,你怎么看?” 孙云点头说:“行,你俩第一梯队,我和郑颜道兄做第二梯队,剩下六个人随后,三队之间也要保持紧密,否则雾气浓重,很容易失散。”大伙点头,拉开队形,慧海和慧嵩提着兵器,当先摸索着走过去。一步、两步,随着往前行进,蓝色的光线越来越明显,终于发现,雾气的后面孤零零的,平地耸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个头不算小,与盬宗庙的差不多,外形也十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石碑的表面有字,蓝色的光线,从碑文上透出来,把周围一段范围内照亮。因为蓝光比较刺眼,使得整个石碑表面一片光芒,大伙只好用手举在面前遮住眼睛。 大伙看没什么危险,都灭了火聚到石碑旁边观察。慧沐道:“这个是盬宗庙的石碑吗?” 慧礼回忆道:“形状差不多,不过庙里的石碑没有文字。”大伙听了都点头。 郑颜用手摸了摸石碑的文字,说道:“不对,这个石碑也没有文字,你们看,石碑是光滑的,这些文字是石碑内部的光线折射出来的。”大伙转到侧面仔细看看,果然如此,用手摸石碑的表面什么也没有,可是手捂在上面,光线就能被遮掩。 郑冰道:“好奇怪,为什么石头里面能发光?还能透出字迹?这是什么原因啊?”石碑的材质应该是汉白玉,不过即便是润玉,质地再细腻再透亮,能清晰的显现文字,还是超出大伙的认知,因此她的话,没人能回答。 郑冰见没人说话,以为大伙觉得她幼稚,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小月说:“谁知道,大云不是总进入密境吗,你该知道吧?” 孙云说:“我咋会知道,从来没见过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和盬宗庙的石碑一定有联系。” 大海道:“迷阵的东西玄奥,我们无法知道其中的机理,能找到之间的联系或规律就好,大云刚才说的不无道理,或许这个就是通道的机关呢。” 大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前前后后开始找按钮或者卡槽一类的东西,不过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片刻之后精神头一下子都没了。 孙云并没有寻找机关位置,而是站在石碑旁边观看正面的碑文,正面刺眼只能在侧面尝试辨认。但是难度很大,碑文看着挺平,上面的文字却有雕刻感,立体重叠,遮挡视线,努力半天,因为角度问题,无论如何看不清字迹。 大海见了,问道:“大云,你想要干什么?” 孙云道:“碑面无字,却能透出光亮,我想看看,上面的文字是什么。” 慧嵩道:“这可有点难度,碑文的亮光并不是简单照射在石碑表面,不知为什么凹凸难辨。如果正面去看,光线又太强,根本睁不开眼睛。” 小月问道:“大云,文字很重要么?你为什么非得要看,你不是常说不要拘泥文字,尤其不要被文字的内容误导么?”以前俩人交流过道家的无字天书,和佛家的不立文字,孙云有过这方面的见解,所以小月才有此一问。 孙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总感觉这些文字虽然看不清却好像很熟悉,我就想确认一下。” 郑颜说道:“这个好办啊。” 众人听了都一愣,小月道:“郑道长,你有什么办法么?” 郑颜一笑道:“简单,我们可以用白布放在石碑的前面,石碑的蓝光照到白布上,调整好距离,肯定会显示出字体,只不过这些字应该是反面,不过不难辨认。” 这真是个办法,白布有是的,孙云的学生装就是。他赶忙脱下来,慧沐和慧礼以及郑颜的二个师弟帮忙,扯着衣服架到石碑前。顿时强光从衣服上反射出来,大伙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光线还是太亮,根本看不清字体。 大海道:“不能用白衣,还是用深色的才行。” 大伙一听,觉得有理,互相看看,和尚服染色杂乱不好辨认,而郑颜兄弟身穿蓝色道服,倒是颜色很深,只是和蓝光靠色,不知道是否可行。郑颜比较爽快,直接把外衣脱掉,递给师弟,直接试试再说。别说,蓝布放在蓝光的前面顿时刺眼的光芒收敛。衣服的后背上,清晰的可以看见左右翻转的字迹。上面的文字是金文,与现行的文字略有不同,不过文字的内容看着比较简单,多数可以辨认。 郑颜随口念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心,万化生乎身。天性,人心;人心,机心。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开始他还是仅仅辨认着读,到后来则是越念越快,最后几乎一口气背诵完。因为这段文字,道家的人都很熟悉,甚至江湖各大门派都很熟悉,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帝阴符经上篇,128字的天人篇。 怎么阴符经会在这里出现?有什么玄妙么?慧海兄弟、郑颜兄弟,慧嵩等人对阴符经也都不陌生,这本经书看着简单,可是暗藏的玄机实在太深,传说也太广,简直就是一本天书。孙云更是如此,这本书与他有着太多的渊源,所以刚来之初,他就觉得眼熟,此刻终于清楚。 郑冰最不了解这些,因为郑颜读完,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陷入沉思,而是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突然说道:“你们看,文字的下面好像刚才张道长用的九节法杖。” 大伙一看,果然有个九节法杖的图形。在当前,道教的一些门派经常以杖作为品阶的象徵,而且在斋醮科仪中也常使用它。权杖的来源出自元始天尊,相传他手中便有个法杖,是用灵山太阳之竹做成,中间七节,上空一节,下空一节,以应天象地,所以九节法杖便流传给众多的道教门派。杖之九节,各以星为名,依次为太皇星、荧惑星、角星、衡星、张星、营室星、镇星、东井星、拘星等。碑刻中的权杖只是示意,不过轮廓基本相同。 大海道:“慧沐,你父亲不是说盬宗庙一带藏有张角天师的九节法杖,会不会就是这个?” 慧沐道:“不清楚?他只是那么一说,那柄法杖指不定遗落在什么地方。阴符经下面有法杖的图案,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原来都在阴阳宫下,对阴符经有所了解,对法杖也不陌生,法杖在道教是很平常的东西,很难说是父亲要找的那个魔杖吧。” 郑颜本来挺兴奋,听了慧沐的说法,不觉有些沮丧,不过他不甘心,说道:“也不一定,凡事都不会空穴来风,张师叔能找到这个地方,而这里又出现了法杖,至少不会是单存的巧合。也许我们再仔细找找,没准会有什么发现呢。” 郑冰与郑颜同姓,而且身材长相比较相像,对他稍微亲和一些,说话便能随便,她接道:“郑道长,你还要继续找,难道我们不先回去吗?” 郑颜道:“不矛盾,我们无论是找入口,还是找法杖,都要寻找,没准两者同时找到呢。” 慧嵩道:“那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留下来继续研究阴符经好呢?” 郑颜的大师弟楠群收起郑颜的道服,道:“我看还是离开好,阴符经是一本天书,我们对它的经文虽然熟悉,可是从它现世以来,只有鬼谷子打开过,后人还没听说谁能开启其中的秘密。所以我们在天书的身上浪费时间,并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离开此地继续寻找,没准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出口呢。”他说的话不假,自从十年前,阴符经的传言生起,赝品阴符经古简就不断出现,这些竹简要么被证实是仿造的,要么即便被人雪藏不辨真假且难以窥探秘密,所以江湖对阴符经的热衷逐渐降温,直到前段时间太学里又出传言。 大海道:“大云,你怎么想?”大伙也看着孙云,太学传言因他而起,他最有话语权。 孙云道:“算了,我也想不清楚,还是看大伙的意思吧。”大伙有想回去,有想继续寻找,既然这里没有痕迹,多数想离开,于是大伙点起灯笼继续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的摸索紧张、枯燥、漫长,大家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前边终于又有一片蓝光,大伙一阵兴奋,谨慎的靠过去,可是到了近前却发现,竟然又回到那块石碑旁! 第727章 表里 看着眼前的石碑,众人有些发愣,慧礼道:“大海,你说这个石碑是刚才的那个吗?” 慧礼仔细看看侧面和后面,道:“后边和侧边都很像,就是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了?” 郑颜道:“好办,还用我的衣服试试。”说着脱下衣服,大伙帮着一扯,结果字迹很快闪现,果然还是阴符经文字和权杖图形,这下确认无疑,大伙又转回来了。 惠嵩道:“按说不会呀,我记得我们一直往前走的,怎么会折回来呢。” 慧沐道:“就是,而且准确的说,我们不是折回来,而是绕回来,因为我们从石碑的背面离开,又从它的正面回来,难道短短一段路,我们走了一个大圆?” 卓华说:“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怎么会转圈呢?除非这里有磁场干扰,把我们的方位感影响了。”他这么一说,大伙立刻都有同感,楠群拍拍他的肩头点头赞同。 郑颜也说道:“如果这样,那我们可不可以想个办法,争取走出直线,排除磁场阻扰,然后就能破解此处的迷阵呢?” 惠嵩道:“那自然好,可是用什么办法呢?” 郑颜道:“我们人多,现在有十个,可以分成四组或者三组,比如可以按师门分正好天山派、净土宗、太学院每三人一组,慧嵩道兄自己一人,可以选择和别人在一组,也可以独立。然后我们一同出发,每走一段路,分出一组继续前行,剩下的大队垂直于原来的方向离开,走过一段后,再分出一组。我想经过二三回,总有一组人能离开这里,只要这组人能安全离开,那么便可以找来援军,毕竟张师叔和昙鸾师叔都有法力,他们把外边的阵法撤去,密境的迷阵自然破解,然后我们便都可逃生了。” 郑冰道:“你的主意好是好,可是我们谁留下,谁离开呢?” 郑颜道:“这个好办,即便是照直走的那组也不一定是必然留下,而且主意是我出的,我愿意我们组做留下来的,反正只要有一组能出去,我们大家才有机会得救。”郑颜的话很及时,一下子避免了对大家人性的考验。 惠嵩道:“不必,我自己一个人,愿意做单独的第一组,你们人多,万一遇到还需要选择的时候,可以继续分组。我甘愿转回来,由我自己换取大伙更多的机会。再说我已经突破四重,遇到危险,也好应对。”大伙听了他的话更感动,到底全国金剑武生、少年天才,虽然是外族人,却依然品格高尚,让大伙感觉虽然处在迷阵中,也有安全感。 慧海说:“大家别争,我也突破了,还有慧沐和慧礼帮衬,我们留下最合适。” 郑颜道:“主意是我出的,再说留下的那组不见得真留下,还是我们来。” 惠嵩道:“我们几个可以再商量,先让孙云同学和两位女生做第一组,让他们最先出去吧。” 这个提议大伙都不反对,慧海道:“既然大伙同意就这么定,大云你的意见呢?” 孙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听见问自己,说道:“刚才大伙确定计划的前提,是都认为我们转来转去,又回到此处石碑。不过这种分析,有可能忽略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我们刚才去过的石碑,和此处的石碑不是一处,而仅仅是相同而已。所以如果我们按大伙商量的计划行进,有可能把我们大伙分散。所以在此之前,应该再确认一遍才行。” 听到孙云突然有不同意见,大伙有点意外,而且孙云的想法,大伙也觉得不大可能。惠嵩道:“孙云同学,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觉得这两次看见的石碑不同么?” 孙云道:“这两块石碑,没有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不同,当然也可能是一块,我只是说有另一种可能,迷阵里有许多相同的石碑。”这话似乎等于没说,弄得大伙都看着他。 大海也没理解,道:“那你说该如何确认?” 孙云:“两种办法,一种是完全测试,就是我们分成两拨,一拨留下来,一拨前进。前进的一拨,走到下一处石碑,如果还是此处,那么大伙就能见面,如果没见面,说明石碑就不是同一个。另一种办法,结合你们的计划,留下一组人,其余三组人继续按原计划前进,如果有人出阵,那么他负责解救大家,如果不能出阵,那就回到判断是不是同一个石碑的问题。” 大伙一听,孙云有折中的方案,立刻觉得第二种可行。郑颜说:“那行,就按孙云的第二种方法,我留下,你们行进。可是如果真如孙云所说,那我们怎么汇合呢?” 大海说:“如果大伙看见新的石碑,那就说明,迷阵中的道路并不是受磁场的干扰,这样我们只要记住路径便有机会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在此集合。” 惠嵩道:“我同意,不过还是我留下来吧。” 孙云道:“留下来的主意是我出的,我们应该留下来。” 郑颜道:“不行,你们是学生,而且还有女生,你们应该最先出去才对。” 孙云道:“正因为有两个女生,走路多不方便,还是我们留下吧。”说着孙云看看小月。 小月不明白孙云的想法,但明白孙云的意图,于是道:“是啊,我和郑冰已经很累了,就留下来等你们解救我们吧。”郑冰一向配合孙云,因此也跟着点头。 大伙一听,两个女生已经表态,想一想留下来也不是最危险的,于是点头同意。大海道:“那好,我们余下的先行,等到下一个路口再定分组方向。”几个少年听了表示认可,于是他们几个整理一下,挑起灯笼,顺着石碑的背面继续出发。 人都走远了,小月问道:“大云,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留下来。” 孙云笑笑道:“除了刚才说的原因以外,我觉得他们都会转回来,所以干脆别跟着白跑了。” 郑冰惊异道:“啥?他们都要回来?你不是说石碑不是一块,大伙有可能会分散吗?” 孙云道:“我的意思是,他们的办法不可行,根本找不到出口。而且如果石碑真是多个,真会导致大家分散,说以我才说我留下来,让分散的大家有机会能聚会来。如果只是这一块石碑,大家正好回来,而我们就不必折腾了。” 小月道:“你的猜测即使对了,可是也是消极的呀,你不是说,在秘境中尽量不要留在一个地方苦等,而应该多走动,多探查才有出路么?” 孙云道:“这话没错,问题是我们眼前这个石碑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呢。” 郑冰道:“你是说,出口还在石碑中?” 孙云道:“对呀,我进来的开始,就是说过出口应该和石碑有关,所以没想明白我不会动。” 小月噘嘴道:“你真不厚道,为什么这些你不和大伙说呢。” 孙云道:“我已经说过了,可是大伙没理解,也没重视。再说这也只是我的想法,并没证实,因此也可能是错的。所以如果我一味坚持,一来不团结,二来一旦错误,会耽搁时间。而且,万一他们对了,确实能走出去,不是也很好么。即便错了,也就是多走几步,溜溜腿呗,反正我也需要有人把错误的方向都验证清楚,他们去正好完成这些。” 小月道:“可是你这么做总感觉不真实,至少没把真实想法告诉大家。” 郑冰道:“我觉得大云做的没错,这些人都是各个门派的天才,都自负的很,解释越多,他们越不信,还不如让他们都经历些挫折,知道自己错了不如大云,以后都能听大云的。” 小月道:“我觉得不对,至少要把自己的想法都合盘脱出才对,至于他们听不听另当别论。” 孙云说:“我又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说错了多不好。再说人多纷繁,我也无法思考。就让他们走一圈做些证伪的事情,我也静下心来思考,不是两全其美么。” 郑冰道:“对对对,大云赶快想,等想好了,证明我们太学生就是比他们江湖门派强。” 小月无奈道:“你俩真是一个模子刻的,就不能表里如一点。” 郑冰道:“表里如一干啥,我们的想法为啥让他们知道?再说他们想什么会告诉我们吗?” 小月道:“至少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将来一旦他们出了问题,也好怨不到咱们。” 孙云道:“没有那么严重,最多也就是比较谨慎一些,保守一些,好听点是谦让一些。” 郑冰说:“对呀,对呀,谦虚是大云的美德呀。” 小月道:“狡辩!算了,不和你俩说了。大云,你快趁着他们没回来正好安静好好想吧。” 孙云点头,一边看着石碑后身的刻纹一边缩紧眉头思考起来。密境遇到阴符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是第三次,难道都是凭空出现的么?还有它究竟是什么天书?是武功秘籍?还是空间之门?还是别的?孙云记得自己曾和大海在苏秦冢密境中打开过天书,但是仅仅是纵横策,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东西。而在宝马祭台的时候,再次看到阴符经,则是变成打开迷阵的机关。难道,这次也一样?天书里的内容还是解开迷阵的钥匙? 孙云正想着,只听小月喊道:“谁,谁在那边!” 第728章 字谜 孙云扭头一看,前面的黑雾之中有灯影晃动,孤零零确实吓人,好在心里已经有预期,猜测应该是某个同伴,所以心里稍微踏实。果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我们,净土宗的!”接着大海、慧沐、慧礼人影浮现,一起走了过来。 小月跟他们算比较熟悉,问道:“你们怎么回来的?” 慧沐道:“我们主动按直线行走,没想到最先回来。” 慧礼道:“不过也没白忙,至少证明刚才孙云同学的担忧没有必要,所有的石碑都是一个。” 郑冰道:“其实大云早就判断石碑就是一块,而且刚才还说,他们几个人也的回来呢。” 几个人一愣,慧海道:“是啊大云,刚才我就觉得你好像隐瞒什么,为什么没直接说呢。” 孙云看着郑冰的天真,一阵暗自咧嘴,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几种可能都存在,哪会未卜先知。最关键我觉得阴符经的秘密我们还没弄清楚,哦,对了,你对它还有印象么?” 大海经历过阴符经的密境,孙云一提醒立刻陷入回忆,良久摇摇头道:“记不得了,上次密境之后,我除了完成突破,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印象。大云,你还能记得一些什么吗?” 孙云听了大海的话,突然醒悟,此处并不是什么密境,因为小月进入密境之后,会记得之前进入密境的一些情节,按说大海和慧嵩也会有点,此刻他们都没有反应,说明眼前的情景最多是一段迷阵。而迷阵的解法,就不能用密境的思维进行,于是道:“感觉很熟悉,我们来到此处,一定和阴符经以及石碑有关,我觉得还应该仔细研究研究。” 大海道:“可是线索太少,尤其石碑表面的光线太强,我们无法看正面。” 慧沐道:“是啊,刚才我们也通过反射,看见了天书的内容,甚至还看见了所谓的法杖,可是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丝毫不发生关系,我们想破脑袋也没有答案。” 慧礼道:“现在就看别的道友出行的情况,要是有人能出去,就不用我们想了,如果都回来那只得按孙云同学的推测来。” 正说着,左边的黑雾后听到有人喧哗,大伙注目,只见郑颜和二个师弟走出黑暗来到重恩面前。双方见面,郑颜大师弟楠群道:“几位道兄,原来你们已经回来啦。” 慧沐道:“是啊,你们不是也回来了,奇怪,你们怎么从这边回来?” 小师弟卓华道:“可说的呢?没想到我们中途拐弯儿,结局是拐到侧面来。” 慧礼道:“这下就剩慧嵩师兄,如果他也回来我们就彻底白忙。” 话音未落,小月一指另一侧道:“看,那边是是慧嵩吗?”大伙一看,慧嵩正大步流星提着灯笼从石碑的另一侧走回,满脸沮丧,不用问结果都是一样。 慧嵩道:“哈哈,看来你们早回来了,我本来以为我迷路了,有些担心,后来一想如果我迷路,你们就有机会出去,所以我还挺高兴,给自己打气坚持继续走下去,没想到走来走去我又转回来,更没想到你们都回来,累死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学孙云同学了。” 听到这儿,郑颜似乎也有点醒悟,道:“哎,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孙云同学坚持留下,感觉他像早知道如此似的,是吗孙云?” 大海道:“你们说的差不多,大云天赋特殊,经常穿越密境结界,所以对这些空间比我们了解,我看大伙还是别瞎猜了,都听听他的想法,这样或许能捷径些。” 惠嵩道:“好啊,没问题,只是不知道,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其他人也都看着孙云附和。 孙云道:“我刚才仔细回顾一下,发现了一些脉络,首先这处位置并不是密境,最大可能是密境外的入口,这个入口很小所以我们走来走去,也不能走出这个范围。同时它又是连接密境和我们人界的通道,而连接这个通道的机关,只能是这个石碑。现在石碑放出光芒,又让周围一团黑雾,所以我们才误入其中。等着我们的将是两种遭遇,一种是安全回去,一种是迈入不知名的空间结界。所以,现在首要的还是研究石碑和碑文,只有发现其中隐含的秘密,我们才能破解迷阵安然回去。” 郑颜道:“孙云同学,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不是在密境而是在迷阵。” 孙云笑笑说:“密境就是梦境,迷阵就是迷雾,两者的区别是清醒不清醒。” 孙云这个解释顿时让大家无语,这就话的意思是,如果大伙还有思维,那就不在秘境中,如果进入密境,那么就如同做梦,智力将会丧失。大伙有些怀疑,可是没有合适的语言,也没有想象力的辩解,因此大伙虽然觉得孙云是骗大家,却只能无语。 慧海道:“就按你所说,刚才我们也做了许多,甚至想办法突破蓝光的刺眼,发现了阴符经的文字,可是能做这些是我们最大的努力了,下一步实在不知该怎么做了。” 慧沐道:“是啊,阴符经是天书,更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窥探秘密的,上次你和大海进入密境,不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孙云一想也是,这些隐含的东西,不是大伙能窥探的,可是问题肯定在石碑、阴符经、或者权杖的身上,究竟怎么切入才能找到答案呢?对了,应该再重新捋顺一下,于是说道:“大家帮我再回顾回顾,这块石碑,我们白天都见过,到了夜晚,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大伙听了,没懂孙云的意思,但还是顺着这个思路思考。 郑颜道:“最大的区别是白天没有光,此刻碑文的正面从里边放出蓝光,而且让人刺眼。” 这个简单,大伙没什么反应。慧嵩继续说道:“第二点,石碑白天没有文字,到了晚上浮现阴符经上篇,还有权杖图形。不过这些文字并不是刻上去的,还是蓝光从里边射出来的。” 郑冰道:“对,就像饕餮口中吐出的,它的嘴就像一扇大门。” 小月说:“说来说去,最大的区别还是光亮,找到亮光原因是不是就能找到破解办法呀?” 慧沐说:“可是这比找到阴符经的秘密更难,我们总不能把石碑凿开看看吧。” 郑颜灵机一动道:“找到发光的原因很难,可是找到不发光的办法简单。”大伙听了一愣,郑颜道:“如果把饕餮的大嘴碑面用布蒙住不就行了。” 这叫啥办法呀,众人笑着摇头,大海道:“先别管,我们现在就试试,反正不费力。”郑颜最积极,立刻脱下自己的蓝袍,把石碑蒙住。蓝布厚实吸光,周围立刻暗淡下来。 大伙看看,只有那些字迹和图案还能透过来,其他的基本模糊。郑冰道:“看,这些字迹都是正面,若想研究不必像刚才那样只能看反面了。”的确,刚才光顾怕刺眼,没合计石碑其实可以全蒙住,此刻虽然周围没了光线,不过围着石碑,至少眼睛不怕刺激,从容许多。 但是做了这些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大海道:“大云,密境的事情,只有你还略有模糊的记忆,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还得靠你才行。” 孙云一想也是,只好重新查看文字,这些字是从上往下从右往左的顺序,这和竹简上的排序一致,一共是八行十六列,十分整齐。孙云一边看,一边回忆上次在马王爷祭台的院落中关于阴符经的字谜。他记得,当时他在一个屏风上,镶嵌了这128个字,可是有26个字用的是金文,与秦文不同,再后来用这些字,在对应的石板上,排列出两个字“天”和“人”。没想到正是这26字组成的“天人”,正是院子石板机关的密码,让他们得以过关进入下道院落。不过当时的128石板块石板的排列方式为八九共十七排,一排九字一排八字,与现在的八列十六排完全不同,因此那二十六字的字谜,放在此处根本无用。 到底怎么回事呢?孙云脑子开始发胀,不由得揉了揉脑袋。慧海道:“大云,你在想什么呢?不妨和我们说说,省得你累的要命,我们却闲的要死。” 孙云道:“现在还没有头绪,我只是想起来上次密境,我们遇到类似的谜题。当时也是这128个字,不过我们发现有26个字不同,最后摆来摆去,正好形成二个字‘天人’,可以摆在128字的中心,正好是机关的按钮。可是当时的排列与现在不同,说以‘天人’二字也无法适用,此刻的字面中。” 大海看了看,尽管他回忆不起来,但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说道:“是啊,这128字实在太神奇,太规整,里边不知道蕴含着多少秘密。” 旁边郑颜道:“不就是天人么,哪有那么多秘密。你们看这段文字当中天字最多有8个,人字第二多有6字,所以大伙才把第一篇称作天人篇,当之无愧呀!” 孙云灵机一动,脑子浮现出镂空的屏风,说道:“如果把这些字抠掉如何?”大伙没明白什么意思,抠掉不就等于在郑颜的衣服上口窟窿嘛,大伙哪好意思。郑颜倒是没在意,拿着宝剑由孙云帮着压实,他依次把这十四个字抠开。而随着破洞的打开,周围开始发亮,当最后一个字挖开后,突然蓝色的光芒破壁而出不可阻挡,顿时周围全部陷入光芒之中。 第729章 骚乱 盬宗庙前院,寇俊等人见几个少年去后院好长时间仍然没回来,不仅有些焦急。周围的士兵百姓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场面变得嘈杂。 张远游离开法坛桌案来到寇俊和昙鸾等人的面前,说道:“大人,法师,后院弹丸之地,几个弟子却过去好长时间不回,会不会有什么异状。” 寇俊说:“实在不行,请裴主簿派士兵过去看看吧。”裴亮听了点头应允。 昙鸾摇头道:“不必,这些弟子都略懂奇门遁甲,而且慧海、慧嵩已经突破四重,其他人也都在三重之上,非是普通士兵可比,如果他们都应付不了,士兵们过去更是没有用的。” 旁边毛大侠道:“要不然我过去看看吧。” 昙鸾说:“也不用,依我看,后院雾气弥漫,应该是张道长的法阵引发了某种局部空间的错乱,这几个孩子此刻应该在迷雾中摸索,大概是暂时迷雾,进去再多人也会迷路。” 张远游道:“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把阵法关闭如何?” 寇俊道:“可是,张道长尚未找到鬼魅哭泣的原因,而且你要找的法杖不是也没有眉目么?” 张远游听了沉吟一下,刚要说话,这时人群中出现一阵骚乱。几个人扭头望去,一个士兵过来道:“禀告各位大人,蚩尤村有几个百姓说在后院放置法器的地方,发现有他们先祖蚩尤大神的木偶,木偶被铁针刺目钉头,说是张道长故意污蔑诅咒他们的先祖,因此大伙要拆倒法坛。请各位大人快快做主。” 寇俊看看张远游,张远游道:“不可能,我放置的法器大伙都看见了,根本没有那些东西,再说我们的弟子到后院都尚未回来,村民如何去得?这里一定有蹊跷。” 裴亮道:“莫不是有人针对大人,暗中把我们的孩子俘获,然后故意制造混乱?” 寇俊醒悟道:“先不管,我们过去看看。”说着领着众人来到吵嚷的人群前。 姜继威见寇俊过来,把手一扬,周围立刻止住混乱。姜继威举着一个木偶道:“寇大人,您看看这是什么?” 寇俊伸手结果,木偶很粗糙,不过挺形象,是一个牛头人身的战神,一看就是蚩尤的形象。寇俊点点头,道:“姜壮士,此物从何而来?” 姜继威说道:“这是我们村民从庙里的后院所得。” 寇俊道:“能否请捡到此物的人过来,我想询问一些事情。” 姜继威道:“这个木偶是谁发现的,过来说话。”村民们听了都回头或扭头,他们这时才注意,光看见木偶,发现木偶的人不知是谁。 这时混在村民中的一个镇民道:“回大人,此人刚才我看见了,他怕报复不敢露面,你们只管不信,可以到后院查找,一定还会有的。” 寇俊道:“你确信,这个木偶是从后院寻得的?” 镇民道:“千真万确,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就在道长的几个弟子放置法器的下面。”人群听了这话,又有人嚷道:“快把法器拆掉!”“对,拆掉!”“把法坛也拆了。” 姜继威一挥手,人群又安静,他看着寇俊,不吱声等着寇俊表态。这时张远游道:“姜村长、姜壮士,我请几个道家弟子安置法器的时候,你和部分村民是一起看过的,对吧?当时是不是并没有任何其它东西?” 姜村长点点头没吱声,姜继威也一皱眉,不知该如何回复,这时人群之中又有人说道:“可是后来你们派了好几拨人进去了,不是你们放的又是谁?”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喧闹,寇俊、毛鸿宾等人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个事情都被人利用了。 张远游道:“大家也知道,之所以派几个弟子,是因为后院出现妖风鬼哭,我派弟子进去检查,结果半晌未回,不得已我们又派人进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人群中又有人喊道:“那是你们故意安排的,派人进去就是为了掩埋神像!” 裴亮道:“掩埋木偶哪用十个人,再说如果是他们埋的,十个人看着,你们如何能挖出来?”这话说的在理,人群中顿时垭口。 卫凡看了半天,尤其盯住人群中说话的几个人,很快发现端倪,喊道:“说话的那几位,你们都不是蚩尤村的兄弟,请你们站出来,说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说假话挑拨镇子和村子的关系,你敢站出来么?”众人听了这才注意,说话的几个人都不是蚩尤村的。 这几个人听了,并未慌张,继续狡辩道:“不管我们是不是蚩尤村的,不过看你们污蔑蚩尤大神,我们就是看不惯。” 裴亮道:“你这是恶意中伤、借刀杀人,你挑起我们汉民黎民仇恨的目的是什么?”卫凡见状也十分生气,指挥着卫兵就想抓捕他们几个。 那几个人道:“你们官府就会欲加之罪,这事儿我们亲眼所见,你们抵赖不成,是不是想抓我们,黎族弟兄,我们可是为你们好,才被官府诬陷的,你们可不能看着我们被抓!”村民不明真像,不约而同的保护住几个人。 寇俊一摆手道:“慢!大家都冷静些,我寇俊现在微服查访盐场污垢,尚未到任,所以没有权利调动兵力,今日的事情必有蹊跷。怕是意在阻挠我调查和上任。姜村长、姜壮士,你们若相信我寇俊,就请约束村民,千万不得激化矛盾,引起骚乱,防止小人渔利。” 姜继威虽然硬朗,但人不傻,看了一眼村长,喊道:“黎族弟兄,今天的事情多有误会,大家听我的,我自会让寇大人给个交代,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他的话看样子好使,村民立刻安静下来。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一片光亮如同白昼,映得大殿都包裹在蓝光之中,好像笼罩一团神光,随之后院的黑风雾气盘旋狰狞,呜咽的鬼哭更加悲切。村民们见状呼啦跪倒一片,口中喃喃祷告,大意是祖先显灵、期盼或感谢先祖驱散鬼魅一类的话语。 那几个汉人趁乱喊道:“黎民弟兄们,蚩尤大神显灵啦,他把施咒的法阵破掉了,我们快进去找出大神的木偶,向他们讨回公道。”说完起身带头往后院就跑。村民这次倒还冷静,没听到村长和族长的话,都起身了,但并没立刻跟着跑。 寇俊道:“姜村长,姜壮士,大伙稍安勿躁,后院场地狭小,容不下许多人,你二人出一人带领几位村民兄弟到后院检查,剩下一人留下维持秩序。卫凡带领所有弟兄原地不动,我与裴主簿、毛大侠、张道长、昙鸾法师陪你们到后院查看。那几位百姓,既然你们说有人故意掩埋神像,那你们也一同进去,真相假象,一看便知。” 姜继威道:“好,寇大人,我随您进去,我们村民所有弟兄除了跟我进去的以外,其余都要听从村长命令不得擅动!”说完,他点手叫了几个临近的百姓。 那几个汉人,见百姓不上当,有点不知所措,自觉不自觉的看着某处,卫凡眼尖,回头一看,人群背后竟然站着崔延夏。他认识崔延夏,立刻回身道:“崔道长,您不和崔将军在一处,怎么也来此看热闹。”众人回头,立刻醒悟这场闹剧的幕后原因。 崔延夏咳了两声道:“嗯嗯,都将也担心寇大人的安慰,怕古庙有妖邪伤害寇大人,特意让我来助阵,我觉得寇大人的意见对,我们这就进去,一来看看阴风和到底黑雾是怎么回事,二来也查查到底是谁在诅咒蚩尤神王。”说着他走到前面,他身后不远跟出来一位三十多岁波斯族的壮汉,不过低头恭敬面无表情,让人觉得像是他的仆人或弟子。 这时那几个汉民说道:“去就去,我们亲眼所见,害怕有假不成。” 寇俊道:“好,我们这就过去,其他人先不要动。”于是几波人开始往后走。后院不知道什么原因,雾气之中一片通亮,虽然能见度不高,但局部的脚下很清晰,不用灯笼即可。 众人走了几步,越往后光线越亮,大概是一方面距离光源越来越近,另一方面可能浓雾也在慢慢消散,刚才能看见一人的距离,现在已经可以看见一丈左右。 大伙正小心翼翼辨认浓雾,只见那个波斯汉子抽出长柄弯刀,有意无意间已经来到寇俊的身后,突然一挥手,一刀砍向寇俊。寇俊的身边正有两个人,一个是毛大侠,一个是卫凡。卫凡听了外甥女郑冰的传话,立刻权衡利弊,选择与寇俊这边站队,因此一直想找机会立功,他本身有武功,道门出身,与张远游算同门,因此武功也达到四重初期,无论伸手还是眼力都不算平凡,刚才他就注意到崔延夏后边的波斯人有些异样,所以一直紧盯着他,此刻见他偷袭寇俊,立刻大喊一声:“大人小心,有刺客!”同时自恃武功不弱拔剑挺身而出,拦住波斯人。只听当的一声,刀剑撞在一起。刀剑交碰到占着绝对便宜,尤其此人的波斯弯刀钢口异常锋利,卫凡一个没注意,宝剑竟然折断!吓得他大惊失色。 第730章 尸王 形势变化突然,卫凡的佩剑,一个照面被波斯壮汉的弯刀砍断,若想避开,必然把寇俊暴露出去,如不走开他自己剩下半截宝剑,更难敌住波斯壮汉。波斯壮汉眼见得手并不迟疑,刀锋调转奔着卫凡而来,意图逼退卫凡好直取寇俊。 寇俊的另一侧是毛鸿宾,他不能看着卫凡吃亏,因此伸手把寇俊拉到后面,喊道:“卫校尉,闪在一边,保护大人,这个小子交给我。”说完宝剑一顺直刺波斯刀客。 刀客用的是虚招,因此变换招式很快,一个旋转横着一道抽向毛鸿宾,毛鸿宾的宝剑虽然不错,不过与波斯弯刀比还是差着火候,尤其弯刀在劈砍时,发力有抽撤顺切的力道,是宝剑的克星,因此毛鸿宾不敢大意,宝剑上下回荡,搭在弯刀的刀背上,把刀客的力道卸去。毕竟他是五重高手,对方的兵器再好,充其量到四重以上。天下的高手数量有限,能达到毛鸿宾的水平并不多。因此场面瞬间转化,毛鸿宾施展聚气凝物内力,一口宝剑上下翻飞,裹着剑影,波斯刀客根本不是对手,勉强支撑几招便往黑雾中逃窜。 这时昙鸾和张远游已经都围在寇俊的身边,姜继威也在旁边,怒道:“这是什么人,为什么对大人偷袭?”几个村民见了虽然他们略有武术,不过都没经过阵势,略有心惊蜷缩一起。 卫凡道:“这个人和崔延夏道士一起来的,怕是崔延焕都将委派来的,目的是刺杀寇大人,然后嫁祸蚩尤村,好即掩盖他们以前的罪行,又能镇压蚩尤村百姓,以后盐池他好为所欲为。” 姜继威道:“真是险恶,幸亏几位大人及时识破,才让我们没受他们蛊惑,否则不但上当听任他们摆布,还把寇大人与我们村子推进火坑,那我们罪过就大了。” 话没说完,身边的几个村民突然连连惨叫,翻身跌倒,口吐血沫,在地上不停的抽搐,随后身亡,没死的吓得也呆傻了。大家一看,原来是那几个汉人服饰的人冲过来,施放的毒针暗器。毛鸿宾大怒,手提宝剑冲过去。 姜继威也不甘示弱,从腰里拿出一把直刃斜头柴刀,跟着冲过去。朝廷明文规定,不是军人不得携带钢刀,不是武士称号不得携带宝剑,村民无奈只能携带柴刀防身。姜继威的柴刀刀背足有两指厚,刀宽一扎,看着十分厚重,而刀刃并不锋利, 平头略斜没有前刃,刀长不到两尺,符合百姓农具的标准。 不过,这把柴刀在他的手中并不等闲,因为宽度大,防御暗器非常便利,因此几个刺客的飞针,并没有对他构成威胁,相反他一个猛攻,便冲到近前,收起刀落,刺客的手臂大腿等部位,被他的钝刀砍断骨头,立时失去战斗力,倒在血泊中。另一边毛鸿宾同样不甘示弱,几个照面,三重以下的级别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转瞬间也都挑中手筋脚筋等,摊在地上。 哪知这几个人,不知是怕被俘,还是怕任务失败被俘,只见他们拿出毒针竟然,集体刺向自己自杀,瞬间抽搐变态,吐血身亡。 战斗解决的挺快,寇俊看看村民和刺客的尸体,叹道:“哎,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姜壮士,你快让你的兄弟把同伴的尸体抬回去安葬吧。”姜继威虽然杀了几个刺客,解了怒气,不过看见自己的村民转瞬间撒手人寰,十分悲痛,招手让剩下的村民抬起亲友的尸体抬走。 正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发生,这些躺在地上的村民连同刺客的尸体,竟然离了歪斜的站起来,睁开猩红的眼睛,空旷的看着对面的活人,表情呆滞浑身抽动。寇俊等人连同村民,一下子被这种毛骨悚然的事情震惊。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死人能够复活,尤其那些刺客筋脉尽断骨骼折裂,根本没有可以站起来的理由。 张远游首先惊醒道:“大家快退!它们,它们是活僵尸!” 卫凡没见过,随着大伙边退后边问道:“他们为什么活过来的,要干什么?” 毛鸿宾道:“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已经被异教的法术施与了魔法,变成了活僵尸,刀枪不惧水火不侵六亲不认,完全丧失人性,你和姜壮士快保护寇大人村民撤回。” 卫凡宝剑剩下半截,不敢逞能,连忙对村们说:“大家快走,别管你们的亲友了,他们已经变成厉鬼,大家不走一旦被它们刺伤,也将变成和他们一样。” 村民已经茫然,虽然卫凡喊喝,并未反应过来。姜继威过去照着其中的一个人给了一个耳光,喊道:“看什么!还不快走!”这些村民醒悟,机械的转身往回走,而姜继威则十分气愤,他想看看这些僵尸倒是是怎么回事因为并未离开, 同样,寇大人也未动,他还想观望观望,卫凡道:“将军,你我武功不济,别给他们添乱,免得他们分心无法御敌。”寇俊依然没挪窝,因为他心里有数,觉得至少昙鸾大师有办法制服这些僵尸,因为在函谷关已经经历过,所以他并不害怕。 哪知,正这时,从黑雾之中又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大伙认识正是波斯刀客。而另一个人身穿黑衣,面目十分眼熟,看了半天想起来,竟然是函谷关的丛武,一个曾经死去,后来变僵尸复活,又被昙鸾法师施法剿灭的那个人。丛武不是彻底死了么?连体腔都塌陷了,可是这个人不但身体浑圆,而且面貌完好,唯一的特征就是面色雪白、眼睛血红,配着黑衣加上浑身黑气缭绕、令人恐怖。张远游见状顿觉不好,忙大喊一声:“不好,僵尸成王,保护大人快走!”卫凡这回听懂了,不由分说,拉着已经呆住的寇俊随着百姓退出黑雾。 昙鸾喊道:“毛大侠,姜壮士,你们不会法术,还是回去吧,保护寇大人和村民要紧。” 毛鸿宾心里真没底,尤其这时他看见崔延夏刚才一直躲在一边,看了这个情况也变颜变色,也吓得一溜烟往前院走。毛鸿宾不放心,立刻跟着他追出去。姜继威本想出去,不过见毛鸿宾已经走了,觉得外边有他保护应该没问题,加上他好奇心驱使,想看看僵尸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因而躲在旁边继续观望。 张远游不敢怠慢,伸手撤出宝剑,同时另只手中拿出符纸严阵以待。昙鸾则依然手中撵着佛珠,口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面色庄严,目光深邃。 这时只见波斯武士一只手贴着胸口、低头对着活死人十分尊敬的说道:“尊贵的耶尔博,这些就是阻挡我们传教的汉人,请您大发慈悲,收留他们入地狱之门吧。”说完一只手在胸前脸前比划着奇怪的动作,大概是他们的稽手礼或者赞礼。 那个被称作耶尔博的丛武,威严的看看眼前的三个人,缓缓点点头,口中念念有词,高举法杖,只见那些僵尸像突然解开了枷锁,一摇一摆冲着几人走去。孙游岳不敢大意,取出真火符一甩手抖到一个僵尸的额头上,僵尸眼睛被罩住,但并未妨碍他们行动,一边张牙舞爪一边摇摇晃晃继续往前,张远游用剑尖一指,一道火光从符纸中炸开。顿时僵尸浑身着火,被爆炸力击退二丈开外摔倒在地,可是浑身是火的僵尸,竟然咕咕涌涌竟然从地下站起来,身上火焰大概没有遇到可燃或助燃的物质,着了片刻便熄灭,僵尸则又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姜继威也冲上去,来到最前面的一个僵尸的身前,挥起柴刀对着僵尸的身体一顿狂砍,顿时僵尸的手臂头颅落地,不过却不见血,他见状一脚把僵尸踢出一丈多远。可是僵尸的头颅轱辘轱辘滚到尸体的跟前,同时砍落的手臂也滑回去,这些零件拼吧拼吧凑到一起,竟然粘合起来重新组成人形站了起来。不过大概拼接的不到位,一只胳膊向后拧,脑袋也有些歪斜,但这并不妨碍僵尸的行动,只见它一瘸一拐跟在其他僵尸的身后再回来。 这下张远游和姜继威开始有些胆怯,张远游忙换个雷电符咒,对着走到近前的几个僵尸打出去,雷电符咒看样比烈火符好用一些,因为至少可以把僵尸击倒得更远,并且附带电击延迟,能让僵尸暂时麻痹片刻,即便再起来也要慢半拍。但是,其他的僵尸没有受阻,依然面无表情继续冲过来,好在他们走路摇摆,行动不是很快。 姜继威则想办法用柴刀敲击僵尸的头部,按说他的柴刀很有力道,可以敲破狼王的头颅,可是遇见僵尸顿时感到十分吃力,他的力道根本不起作用。因此他只能还像原来那样,挑僵尸的薄弱部位发力,砍断僵尸的零件,让僵尸倒地之后重组,以延缓僵尸进攻。 昙鸾看的清楚,知道对付僵尸是舍本求末,因此口念佛号,对着那个丛武隔空就是一掌。那个丛武早就注意昙鸾的动作,见昙鸾发招,他则口中大声唱出一段咒语,同时用法杖一召唤,两只僵尸像被木偶提线拉着,瞬间平移在他的身前几尺,一道掌峰正砸在两个僵尸身上,顿时僵尸被力道掀倒。不过很快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继续向三人攻击。 张远游道:“昙鸾宗主,你别管这些僵尸,他们由我们对付,你快施展神功灭僵尸王吧。” 昙鸾见状,知道只能如此相试了,于是他手撵佛珠念动经文,很快身体逐渐悬浮,一道残影从他的头顶升起。僵尸王耶尔博早有准备,只见他手中权杖一晃,几只僵尸围在他一周跟着手舞足蹈,同时平地升起许多僵尸的虚影也围住他,很明显这是一个僵尸群阵! 第731章 徽标 大部分僵尸被召唤组阵,张远游和姜继威压力顿减,可是看到僵尸王召唤的阵势,也暗吃一惊,那些不知从哪来的幽兰虚影似鬼似尸,里里外外围了几层,相互连接相互重叠,鬼雾弥漫风雨不透,似乎这个僵尸王非常了解昙鸾的功法,因此所组织的僵尸法阵看着十分有针对性,整个防御非常完整,因此张远游替昙鸾捏了一把汗。 昙鸾看罢,也眉头一皱,不过此刻箭在弦上不容停留。但见虚空中,昙鸾头顶逐渐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麒麟影子,片刻蓄势之后,只见昙鸾微微张开嘴巴,一提丹田内力,轻呵一声,麒麟虚影化作一片利剑飞向僵尸法阵,大伙眼前顿时一片昏花。 剑群裹挟着雷鸣瞬间冲到阵中,那些活体僵尸根本阻挡不住气势如宏的剑雨,如断线风筝散落一地,另外那些不知从何处召唤出来的僵尸虚影,则瞬间被罡风吹得支离破碎,尽管鬼尸虚影相互间还想结阵扶持顽抗,不过终究还是被剑雨打散而转瞬消失。 再看黑衣僵尸王,被阵法反噬,一口黑血喷出。旁边的白衣波斯武士,则被吼声震退几步倒地吐血,伤的更惨更狼狈。俩人见状,知道绝对功力与昙鸾相差太多,根本无法靠阵法可以弥补,因此勉强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后院黑雾深处逃窜。那些僵尸因为法师法力的丧失,迅速的身体塌陷干瘪,原来被姜继威打的东拼西凑的肢体也散落一地,再不成型。 昙鸾重重吐出一口白气,轻声说道:“二位,那个法师受伤严重,已经没有一战之力,请务必追上并消灭于他,决不能让他跑了再遗祸他人。”张远游和姜继威,看出来昙鸾也受了内伤不便追赶,连忙点头应允,追进黑暗中。 昙鸾平地打坐,运功疗伤,片刻看见后院方向一片光芒大盛,紧接着一股吸力袭来,那些黑雾被裹挟着吸走。昙鸾此刻因为黑雾逐渐稀薄,只在黑雾的边缘,虽然黑雾也扯动他,把他的衣襟都带起来,不过昙鸾毕竟内力身后,稍微运功,身体便纹丝不动。残余的黑雾则饶了他的身体一周,然后盘旋着回到后院,片刻雾气消失,那片光亮也消失。天上的月牙和星星全部显露出来。 前院的人发现后院的异常,寇俊等人立刻带着士兵举着火把而来。没有了黑雾,加上人多,大伙的胆子都大了些。来到跟前,见昙鸾席地而坐,面色有些发白,不远处一地尸体以及部分肢体零件,大伙都很震惊。寇俊忙问:“昙鸾大师,您怎么样?另外那些人呢?” 昙鸾收功站起道:“那个异族的法师和刺客已被我打伤,向后院逃窜,我怕几个孩子有危险,让张远游大侠和姜壮士去追了。大人安排士兵前后把守,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卫凡道:“大师放心,我们已经把整个院子都包围了,刺客等人若出去一定会发现。” 寇俊道:“大师身体怎样?能否一起去后面看看。” 昙鸾道:“没问题,我已经恢复差不多,走吧。”众人高举火把来到大殿的后身,不过却发现后院空空如野,不但先前过来的几个弟子不在,连后过来的刺客二人加上张远游和姜继威也不在。毛鸿宾奇怪道:“怪了,人呢?快看看后墙有没有翻墙的痕迹。” 卫凡指挥军士上墙,墙外已经有士兵把守,两边一喊话并没有人出入。裴亮道:“快看看大殿房上屋内是否有人?”士兵们一顿找,根本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真是怪了?十几个人能凭空消失?这个事情不是小事,寇俊想想道:“派人通知本城都尉,让他立刻过来。还有再派人请崔延焕都将,让他过来主持处理善后事宜。” “快去喊人!”有士兵跟着吆喝几声,几个人影举着火把远去。 姜村长因为姜继威也不在身边,加上有几个村民死在此处,因此一直没离开,这会儿走上前道:“大人,我们村民是否有什么帮上忙的?” 寇俊道:“有歹徒蓄意挑起我们镇民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幸亏姜村长果断控制住局面,没有酿成大祸,减少不少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眼下,还请你安排村民把亲友的尸体装殓起来,同时派出几伙人沿着湖边扩大范围收索收索,找一找姜壮士在哪。注意安全,必须多人结队,多拿火把和农具,切不可单独行动。” “哎,好嘞,小老儿这就安排。”说完,老村长即刻安排人准备。 昙鸾道:“那个崔延夏有很大嫌疑,可曾抓住?” 卫凡道:“这个妖道十分狡猾,他出来之后就藏起来,估计去找他的族兄崔都将送信去了。” 寇俊道:“不怕,他不能走远,一会儿崔延焕过来他会跟过来,到时候质问他不迟。对了,昙鸾大师,刚才你对付的僵尸王,真是函谷关的丛武么?” 昙鸾道:“我细细观察了一下,虽然容貌很像,不过还是有许多疑点。第一,这个人的行动、智力和武功都表明他是一个法师,而绝不是僵尸。第二,打斗过程中,那个波斯武士喊他耶尔博,表明俩人认识,而在函谷关丛武曾经刺杀了丛武,说明波斯武士并不认识丛武。第三,从刚才此人与我交手的准备来看,明显很充分,显然他之前和我交过手,正是那天夜里控制丛武变僵尸,最后失败逃跑的那个人。” 毛鸿宾道:“如果他不是丛武,又会是谁?” 卫凡道:“我想起来了,丛武一家因为被过去的都将迫害过,因此我倒认识,丛武是双胞胎,他还有个哥哥叫丛文,因此刚才这个人也许是丛文才对。”大伙一听觉得稍微合理些。 毛鸿宾又道:“刚才你们说道什么耶尔博是什么?是异教的法师么?” 寇俊道:“这个名次我好像听说过,对了,有一次随同太后聆听拜火教的时候,好像听过他们拜火教就有这样的法师,而且还有好多称呼呢,因为词汇绕口,不曾记得。” 裴亮道:“你这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我与拜火教有过交道,这个教派是西域以西异族的教派,是国中之教非常有权利,他们的教徽像一个飞鹰,不过是个人身,应该是创教主。凡是拜火教的僧侣,凌驾于国民之上为第一级待遇,而贵族与战士才是第二级,第三级是仕官文官,第四级为庶民。而在教中,分教王、法官、主教、牧师和法师几等。我记得教王的职务也叫大穆贝德,法官也叫大叶尔勃,主教称穆贝德,牧师称叶尔勃,最后一级的法师叫穆格。其中叶尔勃和耶尔博的发音很像,恐怕波斯人口音不清,应该是指同一个意思。” 昙鸾摇摇头道:“但据我观察,也不尽然。” 寇俊道:“法师,您发现了什么么?” 昙鸾道:“那个波斯刺客按裴主簿的说法,应该是个波斯贵族武士,而且他手中的弯刀,就有一个飞鹰展翼的标志。但是那个法师绝对不是拜火教的,因为他的服饰漆黑,头上和法杖之上有个类似太阳的标志,明显与拜火教不同。” 毛鸿宾道:“不管他是什么教的,虽然自身的功力一般,可是召唤法术却很诡异,难道异教的魔法如此恐怖吗?” 昙鸾道:“不会,应该是大同小异。我们中原道教儒教佛教武功、天竺佛教以及天竺本地教武功、大秦景教、西域胡教等等各种类别的教派虽然武功各异,但最高境界几乎差不多,这也是各个人界的上限,用我们中原的衡量标准就是炼神化虚的九重。刚才所谓的教王,只要在人界最高是功力也不过如此,当然各个教派的武功也许互相克制各有长短,就像五行相生相克一样,没有绝对的差异。”众人听了点头,心里稍安。 大伙正处理善后和交谈,远处灯火摇曳,来了一拨人,正是上任盐池都将崔延焕等人。原来他和薛都尉分别找到,崔延焕本不想来,不过因为心里有鬼,怕崔延夏出事儿,所以只得硬着头皮而来。半路上看见薛都尉,他气愤的说道:“老薛,你听说了么?盬宗庙死了好多人,而且还有十几个人失踪,他寇俊怎么一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麻烦?再说谁的屁股谁自己擦,他凭什么喊我们弟兄来摆平?” 薛都尉知道崔延焕是说给外人听的,想借机会摆脱干系,于是附和道:“就是,人命关天,我们盐城从来没有过死这么些人的时候,如果太后知道,不知道会降什么罪过。” 二人没等嘟囔几句,斜刺里崔延夏突然走过来,看着十分狼狈。崔延焕道:“延夏,你这是怎么?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崔延夏道:“二位,出大事了!”说着在他们耳边悄悄把经过说一遍。 薛都尉轻声问道:“崔道长,你暴露没?”崔延夏使劲摇摇头。 崔延焕道:“这就不怕,出再大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有他寇俊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几人带着护卫以及喊他们的人来到盬宗庙内,故作镇静的来到寇俊的面前。 寇俊冷冷道:“崔将军,来的正好,我们好好算算刚才的账吧!” 第732章 方仙 孙云正在石碑前帮着郑颜做抠字游戏,没想到一道强光从石碑正面破壁而出,顿时众人被光芒笼罩在其中。孙云只觉得眼睛一盲,便昏厥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喊声叫醒,只听有个女生说道:“醒了醒了,师兄可真能睡,大白天的竟然在草丛里睡着。” 孙云一睁眼,自己正躺在盬宗庙后身石碑的旁边,小月和郑冰把他喊醒,此刻天光大亮,眼光明媚,周围鸟语花香,映衬着小月更加清纯、郑冰更加娇美。他揉揉眼睛突然坐起来,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 小月见状关切的问道:“稚川师兄,你怎么啦?睡猛住啦?” 旁边郑冰更是笑道:“是啊师兄,你怎么打激灵了,是不是受风啦?” 孙云这才发现自己为什么发愣。因为一夜之间两个女生对自己的称呼突然发生变化,原来都喊自己大云,现在却一个叫自己师兄,一个叫自己稚川。稚川是谁?难道自己听错了是喊子川,子川也不对,自己的字叫子细,发音差着很远呢。 还有,两个女生的服饰和装束也变化好多,昨天来的时候他们穿的是学生运动装,也就是他们常练武的装束,现在却变成了道服。难道昨晚衣服都脏了,临时换的?可为什么是道服?哪来的道服?而且连发髻都略微变化,虽然仍是青春靓丽,但很有些坤道的样子。 孙云再看周围,更觉不对,此刻自己虽然还在盬宗庙,可是季节明显错乱,身边的景物一看就是春夏之交,鲜花正盛树叶吐绿,一片生机盎然,哪有昨晚深冬萧瑟的影子。 孙云努力回想一下昨晚的事情,一共余个人,遇到突然冒出来的强光,然后自己便昏迷。想来另外几个人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为什么小月和郑冰比自己先醒。 仔细再回忆,有个问题更不对。他们昏迷的的地方是在迷雾中的石碑边,并不是在盬宗庙里,为什么醒来之后回到庙中?难道昨晚的迷境是幻觉?或者迷雾散尽,他们又回到庙中?看着这个无字石碑倒是应该是,可是应该还有昙鸾法师、寇俊大人才对。 随着记忆的恢复,孙云越来越发觉事情有些乱套,如果想合理的解释,应该自己还在迷阵中,只不过场景变化,应该是另一个密境,或者密境。想先到这,孙云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一梦又梦到什么,其它人又会如何,前院的人会不会焦急。 郑冰见孙云没有反应,忙收敛笑容摸了摸孙云的额头,说道:“师兄,你是不是感冒啦?” 孙云见状回想起来,他已经发现郑冰和小月和自己的关系有点乱,一时没弄明白。按说伸手摸头这个属于比较亲昵的动作,之前只有小月才有,郑冰和自己只是普通同学,还没有这么亲近,再说当着小月的面,小月虽然表面不会说,但心里肯定生气的。于是他赶忙略微撤身道:“那什么,不好意思,我睡多长时间了?” 小月倒是没有对郑冰的亲昵动作有反感,相反脸色略红,说道:“稚川师兄这一觉怕是一个时辰了吧,若不是小冰想起你,我们差不多就要离开了。” 这下孙云更糊涂,问道:“你们要去哪?” 郑冰道:“你说去哪!我哥哥、小月哥哥、还有景纯师兄怕是已经快到了!”等等,郑冰和小月怎么有哥哥?还有景纯师兄是谁?孙云脑子极度旋转,不过还是反应不过来。 小月见孙云迟钝,忙关切的说:“稚川师兄,你忘啦?咱们不是商量好,踏勘之后先去盐湖看看风景,晚上再回来做法么。” 孙云越发觉得乱套,做法的事情是昨晚进行的,怎么又来个今晚还要做,到底这个梦境牵涉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如此复杂?想到这儿,孙云小心问道:“今晚做法,都谁参加?” 郑冰说:“道听途说的一桩小事儿,你还指望长辈们都来呀。再说这也是考验我们的艺业精进如何,我们六个人足够啦,你咋还糊涂了?” 孙云一听,逐渐理出一些头绪,至少知道盬宗庙内只有六个人存在,那么也就是说,原来十个人,仅仅与自己同来六个,只是小月哥哥、郑冰哥哥、还有景纯师兄不知是谁。 小月见孙云皱眉,安慰道:“放心,景纯师兄比我们年长,又是河东名师郭公的嫡传弟子,通晓五行、天文、卜筮,有他在即便真有什么法杖和妖孽,也会封印住的。” 孙云一听,事情看来前后有连贯,说明自己进入的梦境与盬宗庙的法杖以及妖孽事件是有联系的,而小月提到景纯又是谁呢?难道!难道是两晋时期风水大师郭璞?没错!郭璞字景纯,不是他还有谁!这么说自己的梦境一下回到200年前?精确点算大概是225年前。 那么眼前的这些人是谁?对了他们叫自己稚川,稚川这个字号也很熟悉,与郭璞同时代的名人,字号叫稚川的,孙云一下子想起来,那不是葛洪么!葛洪也是易术大家,而且是道教方仙宗的一代大师。怎么自己会变成他?还有如果自己是他,那么小月和郑冰又是谁? 眼前的场景扑朔迷离,孙云只能一点一点捋顺脉络和背景,急了不行,否则一旦暴露自己不是葛洪,会把问题变得复杂,尤其今晚的结阵做法一定是问题的焦点,它会牵涉自己和小月等人如何安全的回去。不过此刻,还是先弄清小月和郑冰的身份。 于是孙云小心问:“小月,你哥哥他们现在在哪呢?” 小月听了孙云这么称呼她,不觉脸红,因此看了一眼郑冰没接话。郑冰倒是很大方,还替孙云辩解说道:“潜光,师兄今天有些脑袋发木了,所以才如此称呼你,你别介意。再说我们本就是同门师兄弟,叫名字更显得亲近,也没什么的。”然后郑冰转头对孙云道:“师兄,我们快走吧,他们应该在院外等我们呢。景纯师兄性格孤傲急躁,少有耐心,别让他等急了。” 孙云点头,迈步随着他们往前院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盬宗庙。庙宇比昨天看见的样子要崭新一些,好像之前不久修缮过。但规模几乎一致,并不怎么大。孙云想,看样子这个空间没变,只是时间发生错乱,应该是回到220多年前。 而眼前的小月和郑冰,也变成了古人。小月的小名看样子叫潜光。潜光!孙云突然一惊。潜光不是葛洪的夫人么!不错,葛洪的夫人叫鲍月,小名就是潜光,她是开封人,离洛阳不远。据说鲍月夜半出生,父亲鲍靓出屋正见月阴光华,天象特异,便给女儿起名鲍月,小名潜光,潜光一词出自曹植的诗句,隐喻隐藏光华和才华之意。鲍靓和郑隐都是葛玄的弟子,葛洪是葛玄的侄孙、郑隐的弟子,和鲍月自然是同门。若干年后北方八王之乱,葛洪避居江南,与鲍月成婚,因为葛洪名气太大,不次于葛玄,尽管鲍月也成为一代女名医、针灸大家、丹术大家,但世人只知道她是葛洪夫人鲍姑,而今日看样子是方仙派年少时候的情形。 那郑冰又是谁呢?按逻辑看,应该是郑隐的女儿,不过名字不知道叫不叫郑冰,自己看样子不能乱称呼,省得弄错,让他们猜疑,于是道:“郑师弟,刚才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哪知郑冰听了突然诧异的回头看一眼孙云,随后又看看小月,一跺脚道:“不理你了。”说着抬脚快步往前跑去。孙云见状也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叫她师弟难道不对?这时候,师姐、师妹的称呼并不普遍,但已经开始出现,难道葛洪平时称呼郑冰叫师妹? 小月脸色更红,甚至有些羞愧,孙云顿时也看出来,看样子葛洪对郑冰的关系,应该比小月亲近,自己对二人的称呼把关系正好弄反,难怪郑冰有些生气。可是孙云并不知道郑冰的真正名字,所以他只好求助小月道:“小月,她这是怎么了?” 小月本想追郑冰,不过见孙云无助的表情,便停步道:“稚川师兄,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时称呼我为月师弟,这会儿改称名字。本该称呼小冰为小冰,却称呼她师弟。这叫外人听了,好像我有意与小冰师姐为难,也让我难以为情。”说完她也追出去。 孙云一听,原来郑冰的还叫郑冰,加上小月的名字也差不多,看来背景十分吻合,就是说此次梦境又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密境,古今嵌套的关系十分紧密巧妙,自己想破阵一定不会轻松。为今之计,还不能暴露过早,必须摸清脉络,抓到关键节点的时候,才能露出真像过关。眼下必须打消二个小姑娘的疑心,另外还有三个人还不知是谁呢,也要小心。 想到这里,孙云快步跟在她们的身后,一同出了破庙的院门。门外有个人正等着几人,孙云闪目一看正是郑颜,他迅速反应过来,刚才郑冰说他哥哥在外边,不用问郑颜此刻一定变成郑隐的儿子、郑冰的哥哥,只是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孙云打量打量,容貌气质上,郑颜也是个子高大,皮肤白皙,和郑冰倒是很有相近的地方,也许郑冰父亲郑俨的祖上与郑隐有血缘关系。怪不得郑冰和郑隐这几天见面就很亲切,大概是血浓于水的缘故。 郑颜看见妹妹出来,脸色不悦,马上问道:“小冰,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说着他撸起袖子转头看着孙云。孙云一愣,心想不会吧,难道还要打架吗? 第733章 乱世 谁知郑颜走到孙云近前,一下子抱住孙云,深表同情的说道:“稚川,哎!小冰就托付给你,以后你要多替兄弟我担待,让你受苦受委屈、我实在过意不去,不过谁让我们兄弟当中,只有你的脾气能受得了她呢。”说着虚情假意的拍拍孙云的肩头,表示很同情的样子。 孙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郑冰应该一直很刁蛮,看样子连她的哥哥都厌烦,所以好不容易葛洪愿意受郑冰欺负,郑颜当然了不得少个麻烦在身边。 郑冰听了他哥哥的话生气喊道:“哼!郑岩,你自己的妹妹受欺负都不管,还替别人说话,看我不去找郭璞师兄、鲍沐师兄评理去!” 郑岩听了,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哭中带笑,一边拍着孙云的肩头说道:“对,哥哥不中用,管不了稚川,你去找他们俩好好告状,不过他俩理不理你另当别论,谁会像我的傻兄弟这般厚道,任由你当出气筒呢。”郑冰听罢,气的更是一跺脚,顺着树丛林荫向湖边走去。 孙云一听郑冰真够任性的连自己的哥哥都直呼其名,不过倒是听出来,眼前的郑颜名字几乎没变,起码字音相同。另外的两个人一个是郭璞郭景纯,一个是鲍沐,即鲍月的哥哥,不知道他们都是谁,是不是昨晚一起探查迷阵的十人之一。 这时小月见状,紧张道:“何越师兄,你怎么这样气小冰,小冰若真去找景纯师兄和我哥,你也知道景纯师兄向来不愿意理会小冰,小冰一旦气哭了,怎么哄呀?”孙云一听,看来郑冰实在任性。还有一点信息需要注意,郑颜的字叫何越,那他的名字是什么?与字有什么关系呢?好多细节,都需要弄清。 郑岩则笑道:“放心,小冰被气哭了,自然拿稚川出出气撒撒娇就好了。” 小月道:“可是!”她想说是因为与她有关,又羞于出口,说了半句又噎回去。 郑岩道:“没什么可是,走吧,我们一起到湖边看看风景,然后回圣惠镇休息休息,晚上再来。”说完,大步流星奔着河边走去。小月听了,也婀娜而随。 孙云见这里只有小月性格单纯,有些话问她最好。于是悄悄走在她的身边问道:“月师弟,你知道不知道,郑颜的字为什么叫何越吗?” 小月见孙云的称呼已经改过来,心里稍安说道:“楚辞有句‘阻穷西征,岩何越焉。’他的名字叫岩,我猜故此字号就叫何越吧。” 孙云一听,原来郑岩的岩是岩石的岩,和密境外音同字不同,不过这已经够巧合了,而且够紧密,看来自己还有好多需要了解,于是道:“月师弟真有才气,不愧是鲍师叔真传。” 小月害羞道:“哪里,稚川师兄乃葛仙翁的后人,又是郑师伯的嫡传弟子,您才是胸藏锦绣,师弟我还要多与您学习呢。” 孙云道:“月师弟,别出口您您的,我们是同门兄弟,大家都是平辈,不必分长幼次序。” 小月脸又一红道:“嗯,稚川师兄说的是,我听您的,哦,不,听你的。师兄不但学识好,还是好脾气,难怪大家都愿意与你结伴。”孙云不知道小月指什么只好迈步前行。 很快到了河边,也追到了前边的郑冰。夏季看盐湖,又一番美景,几十里碧波荡漾,一望无垠,天水一色,令人心旷神怡。只见湖边正站立二人,孙云闪目看去,一个正是张沐,不用问,这里他就是鲍沐,小月的哥哥。另一个当是郭璞,可是孙云发现此人很像姜继威。 张沐虽然是佛门弟子,不过出家前是道士,对道门法术及戒律相当熟悉,他的同门大海与自己就像双胞胎,又是师妹田俪的亲哥,让他变成小月的哥哥,孙云心里觉得还能接受。 而姜继威确是蚩尤村的少族长,也是下任村长,这人身体强悍,又是黎族的后代,与郭璞这个风水大师却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据说郭姓是黄帝的后裔,与蚩尤后裔的姜姓水火不容,怎么能混淆呢?最关键姜继威并没有和自己在一起,不是十个人之一,在此出现没道理,难道只是背景?不过孙云想,既然自己和几个同伴被昨夜的蓝光吸到从前,肯定是结界的错乱,看来自己只能见机行事,带大家回到盬宗庙入口,其它事情自己没必要纠结。 这时,没等郑冰说话,郑岩先喊道:“承华,你觉得景纯师兄的家乡,风光如何呀?”郭璞生在河东闻喜,就在盐池的北边不远,这些孙云也听说过。 鲍沐感慨道:“我生在海边,只知大海浩瀚,没想到景纯师兄的家乡,竟有盐海如此,难怪河东华夏中心,人物风流。”鲍沐家祖籍山东琅琊,正是天师道的发源地,鲍沐兄弟自幼和父亲鲍靓学习道术,因此也是小有所成。孙云一听,知道承华应是鲍沐的字。 郭璞微笑着看了一眼同来的鲍月,对鲍沐说道:“沐师弟不必过谦,我们几个人所学各有千秋,研习的方向不同,你们鲍家兄弟姐妹各个胸藏锦绣,愚兄也很佩服的。” 这时郑冰道:“景纯师兄,可别光顾得佩服,还要看紧些,要不然你的月师弟可就丢了!”郭璞听了郑冰的话,脸色略有些不悦,原来他一直暗中喜欢鲍月的才华。 鲍沐看了看小月又看看郑岩兄妹,笑笑问:“冰师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 郑冰道:“刚才我师兄喊潜光不称呼师弟,而是直接叫小月来着。” 鲍沐听了不禁笑道:“我当是何事,我们师兄弟到景纯师兄家聚会也有几日彼此算是很熟识了,再说我们都是同门兄弟,不算外人,直呼其名有何不可。” 郑岩听了这才懂得为什么妹妹刚才如此生气,便道:“妹妹,你和月师弟一起去喊稚川,稚川刚睡醒,有些发蒙,喊错了有何不妥,再说承华也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 郑冰说:“那不行,师兄为什么喊我师弟,不喊名字了?”一句话引得众人大笑,大家这才明白,郑冰真正的原因是怕自己失去稚川。 郭璞笑笑,随意看一眼郑冰,对孙云道:“洪师弟,今日踏勘,你怎么还偷闲小睡了?” 孙云一听,说道正事儿,正是自己想要了解的,可是自己并不知情,只好敷衍道:“堪虞之事,不是我所长,有景纯师兄在,我何必多此一举,一切由师兄做主即可。” 没想到郭璞听了云的推脱,显得很高兴,道:“师弟你过奖了,不过师傅师叔们可是说了,这场测试让我们都要小试牛刀,我可不能僭越代替。” 郑岩哈哈一笑道:“没关系,晚上还有的是机会,不在一时。” 郭璞道:“也好。刚才根据我的勘察,盬宗庙最大的疑点不在大殿里,而是殿后的那座饕餮石碑,我打算选在此处做法,各位师弟以为如何?” 鲍沐道:“师兄此言甚是合理,我也觉得石碑有点异常,或许它就是封印鬼魅的关键。” 郑岩道:“正如景纯师兄所言,社稷危乱妖孽丛生,我们学道之人,必要把一切魑魅魍魉消灭在萌芽,即便乱世来临,也让百姓少受水火之害。今晚法事我们都听从师兄安排。” 郑冰道:“今日法事完毕,景纯师兄就要南下了么?” 郭璞看看郑冰又看看小月道:“是啊,各位师弟的家族,也应该差不多同时走吧?” 鲍沐道:“不错,中原虽好,奈何天下将变,不适合你我修道之人久居,因此南迁之事势在必行。”几个人听了,不觉都一阵感慨。孙云一听更确认此刻是西晋八王之乱之前。 郑岩道:“我恐怕不能和各位同去,家父让我留下来处理一些家务琐事,只好稍后再走。” 鲍沐道:“没关系,我们先去打前站,安顿好了,静候你的大驾。”众人又是一阵说笑。 孙云大致已经知道密境的时代背景,不想再浪费时间听这些,忙问道:“景纯师兄,我们还是说说晚上的法事吧,师兄您打算如何安排。” 郭璞道:“按我猜测,一旦结界打开,必有鬼魅或妖兽涌出,但往往伴随或有宝物或神器出现,我们六人分成三组,先以三才阵法御敌,待情况稳定后,留下两组防守,另一组深入密境内部探寻宝物,然后相机汇合,封印妖孽,原路退还。” 众人没有意见,看了一会儿湖光山色,便回到圣惠镇客栈休息。到了晚上,几个人带好法器和应用之物,提着灯笼乘着夜色结伴而来。春夏之交蚊虫还未甚多,众人经常与香烛、朱砂为伴,因此身上都有克制蚊虫的气味,加上他们也特别做了准备,因此一行并未受到虫蛇的骚扰,二更刚到不久便来到了盬宗庙。 到了此处郭璞等人便开始布阵,孙云白天没经历与他们在一起堪虞,所以基本上一直在听喝。布阵的法器与他昨晚见到张远游的所用差不多少,但是不同之处在于,郭璞在无字石碑的顶面加设了几道符咒。孙云见状顿时觉得郭璞要高出张远游不知多少,起码能事先想到阵门位置的重要性,并做好震慑,免得像自己那样一下进入雾区失去方位。 法器的布置,因为白天已经确定好,所以进行的非常快,半个多时辰便一切齐备。郭璞看看天色,拿出罗庚比照一下,说道:“时间到了,我们结阵做法!” 第734章 撒豆 鲍沐和郑岩兄妹分别在两侧,郭璞和孙云在正中间。六个人分三组呈品字形,就在无字石碑的前面席地坐好,然后各自按约定好的咒文开始念动真言。 孙云不是道士,没学过真言,也没学过此阵法,不知道别人念的真言是哪部经书。道家的典籍自从寇谦之和陆修静整理以来,到现在已经是是浩如烟海。可是孙云知道并熟读过的只有两部,一步是道德经,一部是阴符经。孙云想,道德经应该是道家最基本的经书,也是最高的经法,在道家是放之四海皆真理的经文,自己此刻念念应该没错。虽然他并没有完全背熟,但能被多少算多少,总能尽一份力。想到此,孙云也跟着他们闭目轻声背诵起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念着念着,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刮起昏暗之风,刚刚吐叶的树枝随风乱舞,天空新月顿时掩藏,周围鬼魅声音不知从哪里传过来。 郭璞怕两个女孩害怕,说道:“大家不要理会外界的干扰,只管念经,不消片刻,阵法自成。”大家听了,心里稍安,继续念动真言。果然,时间不大,眼前顿时现出一片光明。大家睁眼一看,但见一人多高的无字石碑,突然放出光辉,而且碑面上蓝光光晕之下竟然开启一个神秘的光门,光门的中心黑色周边蓝色,里边幽深古怪,让人望而却步。 听了片刻,除了有阴风从里边吹出、鬼哭从里边传出来之外,并没有想象中的妖兽鬼魅等物直接出现。郭璞道:“各位师弟,看来我们之前猜测结界内有宝物的可能性很大,以至于妖邪鬼魅死守宝物不敢外出,我看我们只得冒险进去了!” 直接进去?这好像是大伙事先没想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见郭璞非常自信,便把目光看向孙云。孙云一想,大概这几人当中,除郭璞外,葛洪算是另一个天才,尤其平时深得郑隐的器重,加上他们几个才是真正的同门,都是葛玄的孙辈,所以葛洪才是郑岩几个的主心骨。而郭璞虽然才华横溢,毕竟只是近门,而非同门,所以大伙还要看葛洪。 可惜孙云不是葛洪,没有葛洪天才般的天赋和道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并不想进去,因为一旦进去,将会把场景更加推向不可预知的复杂,本来他要解救众人的,如果再发生变化,如何脱身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尤其这些人当中,别人都被背景灌输了当事人的魂识和记忆,其中就包括道法,唯独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所以关键时刻他很怕能力不济。 但是如果退缩,很可能失去另外的机会,因为有一线希望是进去后回到大伙来时的空间。此外转换角色去想,葛洪少年天才,区区结界,应该不会当回事。想到这里,孙云暗自咬牙道:“景纯师兄说的有理,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尚未把此处妖孽铲除,遗祸下来,必定使天下大乱。身为学道之人,必存道心,神妙感通,觉世度人,至于有无宝贝倒是其次,所以我们正当舍身而入。”孙云模仿道德经的几句话,说的大伙热血沸腾,慷慨而起。 郭璞毕竟不是凡人,见大伙愿意进去,没有头脑一热便什么不顾,相反他随手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又拿出画符毛笔,占了朱砂,圈圈点点,画出许多符咒,然后随手祭在空中。同时又从皮囊中抓出一把黄豆,一扬手散在石碑的前面。但见符咒光辉闪烁,黄豆在光罩之下,变成无数颗类似蒲公英的花伞,平地而起,浑身金光点点,悬浮在空中,任凭周围狂风四起,岿然不动。郭璞把手一指,花伞排着长队,慢慢的进入光门。 大伙一看,原来郭璞怕归路被阻,撒豆成兵,布置了许多花伞,作为标志,防止迷途。众人见状同声赞叹,心里更加有底,于是随着郭璞,迈步走进黑洞之中。 洞中一片黑暗,大伙提着灯笼才勉强看出,此处应该是正向下的一个洞道。走几步回头一看,背后的洞门依然是蓝光黑洞,一个个的金色花伞,有条不紊的跟在他们身后,每隔一段距离,便留下一只悬浮在半空,远远望去,像是路灯微弱的金光,把整个道路串联起来,让大伙有安全感。不过孙云则略有失望,看来一下子回到来处已经不可能。 郑冰问道:“景纯师兄,你施法的金伞,有多少个?能支持我们走多远,走多久啊?” 郭璞道:“这个只是些小把戏,只要外边的阵法不被扰动,至少能坚持一二个时辰。所以我们也要快去快回。”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看看鲍月,鲍月脸色绯红显得无比羡慕和崇敬。 郭璞见状显得更高兴,停下来又在石壁上贴上一张符文,口中念动真文,用手一指,身后漂浮的金色花伞分离出去不少,直接飞到了众人的前面,像探路的萤火虫,指示方向。大伙看罢,又一阵赞叹。孙云想,难道世上真有撒豆成兵这种法术?据说第一次施展此术的是人称王禅老祖的鬼谷先师玄微子,他在指点孙膑庞涓演兵的时候,撒了一把黄豆化作两军兵马供二个弟子布阵。先不说是不是真的,但从此以后便再没有道家的后人使用过,今天看见郭璞使用类似的道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术。 前面有探路飞伞,大伙往前走的底气便略微大些,也有心观察周围环境,只见山洞里怪石嶙峋,峰回路转,极具压迫感。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前面的洞口有亮光传过来,大家觉得奇怪,难道前面已经出离山洞?可是又不像,因为此刻的方向依然向下,按说是不应该的。 不过大伙都不愿意停下思考,立刻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一下进入一个大的空间中。这个空间应该是一个大的溶洞,十分宽敞空旷,能有规模比较大的寺庙群落大小,根据飞伞的排布状态,各个角落应该有许多类似他们来路的进出口,而最另大家激动的是,溶洞中心的地面有好多乱石,而乱石的上面竟然散落着无数金锭银锭、钻石玛瑙、玉器鼎器、明珠法宝。远远望去,金光缭绕,虽然山洞黑暗,但依然可以看清楚。 怎么回事?不是进山洞找鬼魅么?为什么会出现财宝?这几个道门弟子,除了葛洪之外,其余的从小受道门贵气的熏陶,加上本身家境还算不错,因此对身外之物并不看重,大伙除了感到惊奇之外,没有人显出贪婪的神情。孙云心里则略有波澜,一种不劳而获、一夜暴富、万人之上的冲动,冲击着他的内心宁静,让他不由得眼睛有些发直。 郑冰见了,生气道:“师兄,你看什么呢?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不许贪心。” 孙云听了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儿,他扭头发现除了郑冰瞪着他,小月也和善的看着自己。他用力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贪念会从自己的内心生出,因为之前自己从来都以为自己很清高,并不看重钱财、地位和势力,没想到看见数不尽的财宝,自己的心还是抵抗不住诱惑。小月见状,连忙打个圆场道:“稚川师兄并没贪心,他是在想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财宝,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该如何小心应付,对吧?”说着,又对孙云笑笑。 孙云忙点点头,对小月感激的笑笑道:“我觉得我们过去的时候,应该绕开点走,千万别靠近,防止有以外发生。” 郭璞道:“不错,通常墓穴或者山洞中凡事有宝物的地方要么有机关把守,要么就有怪兽看护,我们在没有了解整个山洞的结构和进退之前,不得轻举妄动。前面的地势继续走低,说明下面还有什么只得探查的地方,我们先过去,回头再检查此处。” 众人点头,顺着涌路贴着乱石财宝堆走着。大伙原本就没有看中财宝所以即便经过也是目不斜视,唯独孙云说不清是经不住诱惑,还是想看个究竟,自觉不自觉的眼睛总往财宝堆上看。突然,他惊道:“你们看,财宝的下面是什么?” 大伙停步观望,只见石碓的夹空里,有好多人形的轮廓躺卧着,只是因为在光华的阴影中,加上物体的轮廓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郭璞挑着灯笼接近一照,众人不由都惊呼一声,原来是死人的骷髅。郭璞立刻回身道:“我懂了,这些人应该是看见这些财宝,便有了占有之心,结果惊动此山洞的机关或者妖兽,他们疏于防范都客死他乡了。” 郑岩道:“这些人也是修道之人么?” 鲍沐道:“恐怕是吧,否则不能来到此处密境。可见修行不易,要面对好多诱惑,稍有不慎,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落得人间消失,好不可惜。” 郑冰道:“也许他们的亲人不这么以为呢,他们大概和我们一样,为了消灭鬼魅进入密境,结果永远留在里边,外人觉得也许他们渡劫成功,成就正果飞升。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是我们听说过的高能前辈也未可知呢。” 鲍月道:“算了,我们对他们别妄加猜测,也可能他们不是因为贪婪,而只是不小心,没能逃过地狱之门,我们也一样,若是不小心,也难安然脱身的。” 郭璞道:“月师弟说的有理,身在险境时刻提防,万不可大意。前边就越过财宝山,那边好像有幽咽的声音传来,大家小心点。”离开财宝堆,前面又是黑暗去,往前地势更低,尽头有基础位置金色花伞在空中停留,显然前边还有几处洞口。离得近了,果然可以听到呜咽的声音,伴随着冷冷的气流,不知道从哪个洞口传过来,大伙顿时浑身发冷发麻。 第735章 狍鸮 郭璞停在地窟大厅的尽头,伸手取出一张符纸,念动真言,凌空一抛,口中说声“祭!”一道金光打到漂浮的花伞上,花伞顿时摇曳不定,接二连三顺着一个洞口飞进去。郭璞举着灯笼来到洞口,抬手挑起灯笼,灯笼被吸力和潮气鼓噪的摇晃不止,里边的火苗也跟着闪烁跳动,让大家的心里也跟着一蹦一蹦。郑岩道:“我们要找的猎物在里边吗?” 郭璞没回答,但大伙的表情基本一致,盐池盬宗庙里闹鬼,而且引发山洪爆发,一定有怪兽或鬼魅捣乱,至于是什么只有进去才能知道。可是真要进去了,郑冰和小月不免有些心悸,脸色发白手脚发麻,浑身有些打哆嗦。 鲍沐道:“小月、冰师弟,既然来了,就别想太多,只要我们列好阵法,自保肯定没问题。” 到了此时,孙云也不能退缩,于是他也鼓励道:“是的,我们我们带的符箓很多,还有众多的斋忏法术,对付一个妖兽,即便不能铲灭,至少可以全身而退。”孙云虽然不懂法术,但多少知道些名词。小月和郑冰听罢都鼓了鼓勇气,终于渡过紧张期,然后重重的点点头。郭璞见状带头走进洞道中。从空旷的溶洞走进狭窄的洞道,压迫感成倍而来,大伙一边走一边克服压力,靠着几盏灯笼微弱的光线,保持彼此间的队形。 洞道不算浅,大伙斜向下走了一段,前面终于开敞。大伙举着灯笼远望,同时郭璞又把金光花伞放出去几只,借着昏暗的灯光和花伞定位,终于看清楚,此处的空间要比刚才的金银山小许多,也就一座宫殿大小,而且中间部位不是平地,而是像一个隆起的小土丘,又像一个小庙宇、或者法坛一类的东西。 大伙小心翼翼的靠近,终于看清楚,原来地中央坐落的是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半趴卧在地上,身子好像是一只羊,一身绒毛垂到地面盖住身体和四肢,不过更像四肢根本就不存在。而在羊身后背竟然隆起一对翅膀,每只翅膀有身长的三倍,翅膀很厚因此并不是腾飞状,而是两头搭在地上,使得整个雕像的形状像在孵蛋,只不过因为体形巨大,远看才像一个土丘。大伙看着雕塑的样子,都觉得奇怪。 再走近些,便来到雕像头部的下边,抬头望去,这只羊的头部竟是个人面。只见此人额头宽大,宽鼻阔口,大嘴张着完全可以装下几个人身。同时大家惊奇的是,人首的头顶上竟然长者两支犄角,不过不是羊犄角,更像是牛的。 大伙再仔细看,突然觉得牛头人面好像很别扭,鲍沐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头雕像好像少点什么吧?你们发现没?” 郑岩相着面道:“的确如此,哪块呢?至少不是牛犄角,因为我觉得有了这个犄角,整个头颅显得很威风,有点像个战神的样子,但确实缺点什么才显得呆滞。” 小月道:“这还不清楚,雕像没有眼珠呀!你们没注意吗?”大伙一下子恍然大悟。 郭璞道:“对呀!月师弟说的对极了,的确是没有眼珠。没了眼睛,这张面孔看着空洞黑暗,甚至有些贪婪的意味。”说着他仔细的看着雕刻,思维似乎也被吸进去。 郑冰道:“我怎么看它好像很眼熟呢?你们觉得不?” 鲍月说:“别说,是好像在哪见过,而且感觉见过没多久。”其它人也赞同但没想出来。 孙云仔细看了看,想起来昨天的事情,顿时感觉不妙,忙说道:“你们忘啦,盬宗庙里的神像不就这个样子么,除了缺少眼睛以外。”同时他越发觉得这里的雕像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鲍月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我也想这么说来着,没想到稚川师兄先我一步。” 郑冰道:“人家不提醒,你们哪会想到,我早想出来,正要说呢。” 大伙一听,郑冰这是找葛洪和鲍月的别扭呢,因此都没理她。郑岩道:“确实像那个雕像,不过,稚川你不是一直睡觉了么,什么时候进庙看见的神像。” 孙云被问的一愣,因为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外边,之前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也无法解释。小月道:“你们忘啦,我们院里院外堪虞半天,稚川师兄这么久肯定有时间进庙看看的,我们的心思都在踏勘,而稚川师兄没有杂事儿干扰,所以看过神像记的便牢些。” 鲍沐收回话题道:“言归正传,这个雕像与盬宗庙的神像如此相近,意味着什么呢?” 郭璞说:“我记得道家典籍中有记载,蚩尤是天符之神,长相超出常人,据说是牛头兽身,后背有肉翅。同时,他是彝族的首领,曾经是黄帝的大臣,不过此人贪婪成性,难以驯服,后来被黄帝战败。为使以后贪虐之人有戒,后世把他的塑像雕刻成大致如我们看到的形状。后人也有把他比喻为左传所说的饕餮。” 孙云听了感觉奇怪,饕餮的形状自己已经看见几回,而且听别人介绍过,虽然不详尽,但多少有些认识,今天郭璞的话还是闻所未闻,于是问道:“景纯师兄,饕餮不是山海经上的神兽么?难道左传也有这种东西?”大伙也由此疑问,纷纷看着郭璞。 郭璞道:“是这样,据《左传》上记载,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而《史记》又说缙云氏为姜姓,炎帝的苗裔,黄帝在位的时候为缙云之官。蚩尤姜姓,本与炎帝为盟或是同支苗裔,故此推测蚩尤就是缙云氏的不才子饕餮。” 哦!这里面这么复杂呀!大伙听完,都觉惊叹,对郭璞更加钦佩。郑冰问道:“那为什么说蚩尤贪婪,而且就是饕餮呢?他们容貌很像吗?” 郭璞道:“《山海经北经》上说过,钩吾之山有一种怪兽,长得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这种怪兽最爱吃人,而且十分贪婪,据说吃人吃不够的时候,连自己的身体都吃掉,后来夏朝以后的鼎器,经常有它只显示头但没有身子的鼎纹,据多种典籍考证,此物正是《左传》所谓的饕餮。” 大伙听了,更是一阵惊讶。孙云则是一皱眉,左传也好,史记也罢,包括春秋在内,这些都是炎黄子孙的文化传承,其中对蚩尤的描述很多是不公平的。孙云以前也抱这个印象,只是到了蚩尤村之后,才多少了解一些真像。但这里有个最大的问题,眼前的郭璞,与昨日看见的姜继威十分相像,这多少有点迷惑。按说他如果真是姜继威,那么他就是蚩尤的后代,他应该不会指责自己的祖先才对。而且有一点,孙云没敢说,那就是雕塑的面相与郭璞原身的姜继威是有点相像的,但孙云知道一旦说出来,问题会更乱,所以刚才大伙一说雕像好像很熟悉的时候,他立刻有些紧张,生怕大伙把焦点转到郭璞身上,才提及盬宗庙神像。 小月道:“怪不得这个雕像没有腿脚,一定是它的腿脚被自己吃了。还有它的眼睛呢?不是应该在腋下么,没有腿也看不见他的腋下在哪呀。” 郑岩道:“不光饕餮的眼睛看不见,它的虎口也格外大,感觉一口下去,我们都不够它塞牙缝。最诡异的是好像无论是它的眼睛还是大嘴,里面就像有空洞,感觉没有底的样子。”郑岩观察的很细,感觉也很对,雕塑的面目让人看一眼便有些空旷妖异,仿佛要吞噬着什么,正是因为有眼无珠、有口无舌的缘故。 鲍沐道:“算了,这个雕像太诡异,我们别盯着看他,还是往后面走,找到妖物,赶快铲灭,我们好早点回去。”众人听了赶忙点头,收回视线稳了稳心神,准备往后走。 郭璞则没有动弹,大伙见状忙喊他,他这才回过神儿,一边跟着走一边回头说:“我总感觉,我们要找的妖孽,好像跟这个怪兽有关呢。” 孙云看他的表情,心里略有担惊受怕,总感觉有种不祥的事情会发生,可是至于会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但直觉告诉他,还是让郭璞远离怪兽能好些,于是故意岔开道:“景纯师兄说的有理,盬宗庙的神像很可疑,而且与殿后的石碑相互依托,一定是前人设置的某些封印阵法,如今我们利用道家的神通打开它,一定要小心与它类似的机关。或许封印中的怪兽有可能就是神像或石碑的原形,所以我们更要小心。” 孙云的解释很合理,把大伙以及郭璞的注意力成功的转移开,很快大伙来到此处空间的尽头,可是尽头处并没有预想的深洞,所有金光花伞都是贴在岩石的石壁上,而没有一个洞口。郑冰道:“山洞这就到头了么?妖怪怎么没看见呢?” 郑岩道:“肯定不会。刚才我们进来之前,明明感受到很大的空气吸力,说明这个洞穴一定另有洞天。进来之后洞里阴气异常活跃,也说明此洞的下面另有有出口,只是我们没发现。” 小月道:“可是我们明明从前到后已经走遍了,难道出口会隐藏在石头下面。” 郭璞道:“说的没错,是在下面,我知道在哪了。”说着他把头转回去,大伙跟着回头,原来郭璞正看着饕餮怪兽的头部,黑暗之中饕餮的大嘴突然张大一下,把众人吓一跳。 第736章 深涧 洞穴昏暗,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大伙回头再看饕餮雕像,感觉它的大嘴似乎突然张开一下,令大伙一阵胆寒。郑冰颤声道:“景纯师兄,你的意思是怪兽嘴巴是往下的洞口?” 郭璞慢慢道:“没错,刚才我就觉得雕像的口内有气流集中,因为里边黑暗,并没往洞口想,既然此处没有其他的通道,那么一定就是如此。” 郑冰道:“可是师兄,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怪兽也许就是封印的妖孽吗?如果我们自己钻进它的口中,一旦它若是封印被解除,那我们不是成了它的食物啦。” 郭璞道:“我刚才的意思是这个雕像与找到妖孽有关,并没说它一定是妖怪,再说它真的是妖怪,再没有解除封印前,它只是个雕像。如果我们此刻进去,在内部把它杀死,他以后就再没有机会解除封印危害人界。如果雕塑只是个通道,也许进去之后,我们会另外找到妖物,铲除它们,然后我们原路返回,肯定没问题的。” 鲍沐道:“原本我们打算只打开盬宗寺的封印,便会有妖孽跳出来,我们只要降服它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得得到妖物身上的妖丹或其它宝贝则更好。可是如今的发展早已超出我们的设想,也超出我们的法力范围。一旦继续深入,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也在两可之间。刚才我们看见的尸体,我觉得不见得都是贪财者的尸体,肯定有许多和我们一样的道者,怀着替天行道的心愿进入洞窟的,但这里实在诡异,完全超出他们的能力极限,所以好多人都永远的留在此处。而我们如果继续贸然进去,怕是会和他们的下场一样,也许饕餮的腹中会有更多的骷髅,我们六人也将会成为他们的陪葬者。” 郭璞笑道:“沐师弟,你怎么啦?难道对鲍师叔教你的道术没有信心了?鲍师叔也好、郑师叔也好,那可都是葛仙翁师叔祖的高足。我师傅郭公虽然不是葛仙翁的嫡传,但师祖与葛仙翁算是同门,因此我的道法虽然和你们略有差异,也算是近枝。不是我自大,区区结界,我还不放在眼力,不说肯定功成身退吧,至少全身而退不难。如果还没遇到危险便打道回府,回去之后如何向几位老人家交代,总不能说,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被吓回去的吧。” 郭璞的话听着似乎有道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危险都是大伙自我想象的,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存在,甚至那堆宝贝旁边的尸体,也很难说的因为贪婪还是别的原因,因此也可以说是大伙自己吓唬自己,当然也勉强可以说是防患未然,但不管怎么说,危险确实还没出现,真要这么退出去,将来肯定会后悔。怎么办,大伙不自觉的又看向孙云。 孙云见状心中叫苦,自己并不是葛洪,无法替几位同门师弟做主,也无法担负这么大的责任。但自己是这处秘境中唯一清楚自己是谁的人,他必须为自己和同伴着想。问题是,眼前的密境,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背景,还是自己凭空杜撰出来当然也可能是所有人共同折叠的梦境转化的背景呢。但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确不知道下一步发展的趋势是什么?因为历史没有记载郭璞与葛洪等几位师兄弟探穴降妖的事迹,有可能这件事情很渺小不为人知,也有可能当时虽然发生但是并没有成功,所以没有载入郭璞或葛洪的光辉业绩。但眼下急需决策,是继续探查还是知难而退,如何抉择才是正确的呢。 孙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形势是看,郭璞最想继续探索下去,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呢?是因为他是郭璞,有桀骜不驯的性格加上恃才傲物的本领,还是世人都有贪念?而他的贪念,要么是一举成名,要么看中结界中的宝贝,或者干脆名利双收。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此刻是在密境,郭璞并不是真郭璞,他也许真是姜继威,那他就是传说中的蚩尤或者饕餮的后裔,甚至有可能是魂魄再生,他进去要么是为了祖先正名,要么是想自己获取什么,比如强大的力量,要给自己的种族翻案,当然不排除他有个人的私心或贪欲。 综合所有因素,摆在自己面前的可以归纳为另一种选择,那就是自己是要阻止他、还是顺应他。如果阻止,是断然拒绝,还是欲擒故纵。如果顺从,是全力配合,还是是静观其变。 想这些很复杂,也很头疼,而且根本没有头绪,孙云立刻换个角度思考。现在如果退出去会怎么?那么自己会停留在盬宗寺的外部空间,当然这几乎不可能,因为其后的结局变得虚无,恐怕还要通过别的方式或机会重新进入结界。到时候结界可能要变化,甚至比这个情景更扑朔迷离,所以莫不如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看看,到底之后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孙云道:“我同意景纯师兄的意见,既然已经来了,必须看看到底有什么妖孽在破坏盐池的安宁,同时完成我们的试炼。再说长辈们既然放心让我们来,肯定有他们的打算,要么结界里的危险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大,要么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保护我们。” 最后一句,孙云是临时想起来的,不过看起来很起作用,大伙觉得有理,尤其听到师傅们不会坐视不理,顿时信心倍增把恐惧驱散。郭璞带头回到雕像的近前,抬手把灯笼伸进人面的巨口中,果然在里侧有个小舌头像屏风一样倒挂在路口正中,遮挡住内部的道路。 大伙一见,立刻高兴起来,看来和郭璞预计是一样,真有继续下行的路径。于是大伙相互扶持,避开看着很锋利的虎牙,钻进巨口中。转过去里侧的通道并不算狭小,大伙走在里边也还算可以正常行走。下坡后走了很久,空气突然阴冷潮湿,一股霉烂的气味弥漫空中。 大伙赶忙慢下脚步,又走了一段,钻出一个洞口,眼前一亮,来到一处空旷地带。此处不像是在山洞内,更像是个深涧。山涧足有一个皇宫群大小,前后被高大的黑绿色树群隔成几个空间,这些树木也不知名字,树叶大的惊奇,像蒲扇一样遮天蔽日,但颜色腐败,上面还附着着许多滕壮、网状的枝条,或是蛛网一样粘稠的束状物。地上的枯叶也很厚,走上去甚至不稳,上面也满满都是泥泞的粘液。每个院子当中地面隆起,像个坟丘。坟丘以及周围山壁上也有许多植物,头顶还有朦朦胧胧昏暗的亮光,可是抬头上望,却不见有阳光射下来,也看不见天空,只有混沌一片,即像浓雾又像两山之间连成片的植物。 众人环顾片刻,感觉此处最大的特点是昏暗阴湿,而且空气粘稠,凝聚着粘液一样的漂浮物,让人窒息恶心、站在洞口半天踌躇不前。郑冰道:“景纯师兄,我们这是到哪了?” 郭璞摇摇头说:“不清楚,应该是在群山的阴涧,此处阴气很重,大家要小心。” 鲍沐道:“我们要找的怪物会在这片腐树深处么?” 郭璞道:“有可能,这里应该是结界的最深处,前面极像坟冢群落,很可能是上古留下来的,里边说不定有上古神器,当然一定有鬼魅把守。” 这时郑岩道:“你们看,那边是山壁似乎也有个洞口。”大伙举目看看,两边侧前方远处景物昏暗,确实好像各有和此处一样的山洞。 鲍沐道:“这说明通往此处的结界还有好多入口,只是不知道其他出口会通向哪里。” 孙云道:“最大的麻烦应该在于前面院落会是一处迷阵,如果我们不慎,很有可能误入其他入口,这样我们想回到原来的盬宗庙怕是困难,所以现在就要做好退路标记。” 郭璞道:“洪师弟提醒的及时,各位师弟各做几个定位符,防止里边预设迷阵,我们不得回身。”众人点头,分别取出自己的符文,各显身手,圈圈点点,随手一抛,符文凌空漂浮,有的贴在在洞口,有的贴在石壁。 孙云不懂符咒,只好看着大伙行动,但见大家的符文图案几乎形状差不多,猜测大伙是同门,那么同样功能的符文绘制应该大体一致。于是他也翻翻自己的包袱,这个包袱是在客栈中大伙预存的,晚上做法,孙云一并带过来。还好,翻了几下,就看到与其它师兄弟一样的符纸,孙云取出来,也准备贴在哪。可是有件事还是麻烦,他不懂咒语,无法让符文凌空祭出,可是若走近了拍上去,也实在难以说得过去。 正在着急,一抬头,头顶有个树枝的枝杈正好悬着,孙云反应极快,随便的一伸手,把符纸拍到树枝上,树枝沾满了粘液,正好把符纸挂牢。这么一来,让别人都以为葛洪觉得大家都把重要的位置占好,他的符咒可有可无才如此随意,因此便没人注意。 打消了后顾之忧,众人这才迈步走进腐林。枯叶很难走,又粘又滑又软,深一脚浅一脚,总感觉随时会陷入地下的某处陷坑或者泥潭。同时头顶的枯树挂着粘液和腐藤,总感觉上面有毒蛇一类的东西在窸窸窣窣的跟着着众人,盯着众人。 穿过这片树林,终于有一片地域没有树木遮掩,但这块地方却隆起很高,正是众人从远处看见感觉像坟冢的地带。大伙踩着厚厚的杂草来到坟丘的顶上,这里的高度要比下边的树木还高,因此满眼都是成片的深林,远远望去林木种仍然昏暗,但林木腐叶中星星点点有忽明忽暗的亮光闪烁。而且这些光点似乎正一点一点的向着大伙的位置聚集,同时一阵阵阴风,向他们袭来,大伙顿时感觉汗毛耸立起来。 第737章 骷髅 大伙强制镇静一下,小月道:“你们看,前边是什么。”大伙举目前望,可以大致看到整个山涧腹地的轮廓内,除了他们站立的一处坟丘之外,另外还有六处坟丘合起来呈七角的方位对称布置,每个坟丘的坡顶都露在树林顶部树梢之外,所以看的很明显。此外七个坟丘合围的中心,也有未被树木遮盖的一处很大面积地带,而且还是略微低洼一点的平地。远远望去,地面好像都铺满了花岗岩的石板,有的紧密,有的分开,应该有一定的图形,不过因为视角和距离,加上有坟丘与中心地带之间树木的掩映,看不完整。 郭璞道:“前面是深涧的中心位置,很像一处祭台,我们过去看看。”大伙点头,顺着坟丘的坡势来到坡底,前面又是几层树木阻隔视线和道路,大伙各拿佩剑,清理出一个涌道,费尽力气才步履蹒跚的穿过去。 来到里面,终于地面平坦起来,而且也非常空旷宏伟。只见整个空地被周围的树木围成一个开阔的圆形场地。圆圈里大致分成四个层次,外圈一层是大致49列7排准确说是7圈放射状排列的圆形岩石板块,整齐的镶嵌在土中,就像长出来的一样。板块最里边的一圈比较小大致有一两尺,最外面的第七圈则最粗能有五六尺,并且从里到外排列整齐,每圈间隔一两尺,一看就是人工布置。大伙走到近前发现,这些岩石板块不像是普通的青石,因为石面很难凿成天然圆形,而且有树木断面的年轮横纹,很像是一段树桩的化石,并且年代十分久远,刻纹风化已经严重,表面长满绿苔,外圈里面树木的表皮已经脱落严重。 第二圈什么也没有,是一段环形间隔,不知什么原因,上面的青草断断续续不见几处,好像是洒了石灰的缘故,要么就是地面里有其他的毒素,或者是夯实的非常密室,总之不让荒草生长,不过距离不太大,也就几步远。 第三圈又是树桩化石分布区,树桩断面同样像从地下长出来的,但每个树桩断面直径尺寸一致,大约有二三尺,里外一共五层也就是五圈,每层排布的很整齐间距一致,且缝隙很小,层与层之间则没有整齐划一,但排距都是二三尺,就像五圈篱笆把中心地带围起来。 最后一圈是一个下沉的凹圆,但从外面看不见里边有什么。看到此处,孙云忽然感觉这里的整体布局,好像很眼熟,他仔细想了想,一时恍惚没记起来,大概是与以往见过的并不完全一致,只好跟着大家的视线又回到最外圈的化石木桩上。 郑岩道:“这个石桩看着像土生土长,但很诡异,会不会是假象,里边有机关呢?” 鲍沐道:“说不准,我们可以试着走草地空隙,如果草地没问题,那就尽量别碰它。” 郭璞道:“好,你们掠阵,我先看看草地是否可以通过。”说着他一手持剑,一手拿出符咒,小心翼翼的从石桩版面的间空中慢慢往前走。此处的地面很实,杂草仅仅是表面的一层,郭璞行走的很顺利,七排石桩地面,很快的就跨过去。到了里边,郭璞停了片刻,仔细了望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危险,才冲着大家一招手。 大伙站成两列,隔着石桩地面缓步走进来,很快来到第二圈的空地带。这段地带没什么阻碍,大伙走几步便来到五层圆圈树桩的前面。五层树桩断面直径几乎一直,每圈都排列紧密,好在每圈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因此不妨碍大伙走过去,不过走之前还是要确认安全。 首先看看最里层,大概有十余丈直径,外边一圈是一丈五的平地,中心七丈凹陷进去看不到有什么。而外边的一圈中每隔一段有二丈高的石塔,一共合计七座,呈现祭台的特征。 郭璞用宝剑依次在一定范围内的空地上戳了戳,地面很实,他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走上去,五步很快,也没有任何意外,顺利的走过去,大伙见了也随着迈过,来到最内层。 刚到里面,大伙立刻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只见最里圈中心七丈内圆凹陷地面有几尺形成一个圆坑,圆坑里边放射状排列着七具青石棺椁,对着外围的七个石座以及远处的土丘,不过只露着盖板,看盖板是尺寸足有两丈长几尺宽,也不知里边能掩埋着什么。棺椁的另一端围成一个隐形的小圆空地,表面都是枯叶和填土等等。 孙云站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向四周望去,越发感觉此处格局眼熟,是哪呢?终于,他想起来,前些天过年之前,他去过南朝,在地肺山密境他进入到一处祭台,那个祭台的布置与此处有很相近的地方。他记得那处祭台最大的特点也是中心一个圆台,然后是五层树桩,再是深渊空隙,最外圈是七排放射排列的树桩,总数也是49列,因此两者的总体布局看起来很像一个太阳,周围一圈光晕,然后是放射光辉。确实格局太像了,那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仅仅是一种近似的巧合,孙云大脑极度旋转,但看不出关联。 这时郑冰道:“这是谁的棺材呀,生前肯定好高呀!” 小月也说:“是呀,而且这七个都是这样,难道上古时期人们长得都很高大么?” 郑岩说:“应该不是吧,我觉得石棺里边应该还有其它东西,比如财宝、最主要是兵器、铠甲,兵器如果是战戟一类的,应该就很长了。” 鲍月说:“如果财宝一类的还好,要是兵器一类的,怕是到现在都已经锈蚀没了。” 郑冰道:“若是青铜一类的,保存肯定不长,可要是上古神器,就能保存完好了。” 郑岩道:“简单,如果想知道,打开看看就行了。” 小月说:“不好吧,毕竟是亡灵,我们怎好去打扰他们长眠。” 鲍沐道:“是啊,而且若是里边有怨灵一类的,说不定我们一打开,还会引起结界的异变,到时候阴鬼复生或者尸变,我们根本承受不起千年鬼魅的攻击。” 郑岩道:“可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便不会找到该找的妖孽,那我们的任务如何完成。” 小月道:“真奇怪,我们这次的任务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线索呢。” 郭璞观察了半天,此刻接道:“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要么隐藏的太深,要么就是像岩师弟说的还没有觉醒,需要一定的刺激才能出现。” 郑冰道:“景纯师兄,难道我们真要打开棺椁呀!那我们不是成为盗墓者了么?” 郭璞笑道:“冰师弟,你的心地很好,不过我们与盗墓者并不同。首先目的不一样,我们是为了铲除妖孽而来。其次方式也不同,我们并没有挖门盗洞。最后场合不一样,此处是结界不是墓穴,这些棺椁只是祭坛的一种阵法,而并不是埋葬的一种方式。” 郭璞这么一说,大伙立刻扭转看法,鲍沐道:“这些棺椁埋在土里,想打开需要把周围的土层表面挖开一层,我们并没带工具,挖着挺费劲啊。” 孙云道:“稍等等,我觉得中心的位置好像很古怪,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东西。”大伙听了,立刻来到几个棺椁的中间,低头一看,地面是几层巨大的枯树叶重叠在一起,上面也是挂满了蜘蛛网、粘液、腐朽藤蔓一类的东西,看着与圆圈外的树木植物没什么区别。 小月问道:“稚川师兄,这些不也是枯枝败叶吗?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孙云道:“外面的七个坟丘和中心的祭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知是什么缘故,除了极少的杂草之外,枯树和腐叶没有踪迹,而在祭台中心这么重要的位置,却存在这些东西,感觉明显不自然,所以有可能,腐叶的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郭璞看了看,道:“不错,是有这个可能,可以试试。你们退后警戒,我来翻一翻。”大伙退到棺椁的外围全神戒备,郭璞自己则一手拿着宝剑当工具,另一只手取出符咒防身。只见他慢慢的把宝剑深入到腐叶的下面,轻轻一扎,里边竟是空的。这下郭璞很兴奋,冲着外圈的同伴重重的点点头。 郑岩道:“景纯师兄,你要小心,慢慢来。”其他人也同样打着手势或注目嘱咐。 郭璞笑笑,围着树叶转了一圈,分别在外围用宝剑探了探,最后选个合适的角度,轻轻的把树叶合盘托起,轻轻的挑到一边,只见枯叶下落的瞬间,立刻化作一片灰尘飞沫,没有半片叶瓣落地,与此同时枯叶下面露出半人多深的坑中之坑,而二级圆坑里面赫然看到一个坐着的骷髅,骷髅的骨架看着很干净很光泽,上面落着一层刚才形成的灰尘。 大伙看了一阵吃惊,小月和郑冰瞬间一扭头,确认没问题,才聚回来观察。只见骷髅的姿势是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看年头应该不远不近,要不然不能白骨森森却又保持坐姿稳定。坑里并没有其它东西,大伙检查完毕不觉有些泄气,因为这等于一切又回到原点,还需要再发现新线索。可是周围一直沉寂,若说有值得探索的地方,那就是这些棺椁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回到石棺,只有孙云依旧看着盘坐的骷髅发愣。小月转回来关切的问道:“稚川师兄,你还在看什么呢?” 孙云道:“我总觉得这个骷髅好像不对劲呢!”大伙听了立刻又转回来。 第738章 法杖 郑冰道:“师兄,你又咋地啦,今天怎么看啥都发愣呢?” 大伙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都看着孙云。孙云道:“我以前没见过骷髅,不懂骷髅的结构,可是人都死了,即便死的时候保持坐姿,如此年久日深,怎么还能维持原来的姿态呢?” 听孙云这么一说,原本大伙觉得正常或习以为常的事情,也觉得似乎隐藏着问题。于是大伙重新仔细打量一番,郑岩转一边说:“我记得,当一个人执念深重或者怨念深重的时候,临死就会保持一个姿势,比如死不瞑目或者站立不倒,会不会这个死者也是这种情况。” 郭璞说:“那也不尽然,多数情况下,一开始就有什么东西支撑它,或者依住或靠住什么东西才行,可这里没有依靠,又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支撑它的,确实有些奇怪。” 鲍沐道:“我猜测,这里一定是个祭坛,这个死者是个法师或与法师有关,他正在做法时遇到突然意外身亡,他临死前给自己施法定身保持这种姿势。当然也有可能是临死前被别人施以某种法术或借助外力定身被摆成这样,让他亡故之后依然继续做法。” 郭璞说:“这话有点贴谱,我也觉得有外力的面大,要不然刚才我揭开骷髅头顶的树叶时,他就应该躺下或散架了。” 鲍月道:“刚才稚川师兄说的,或许临死的时候能够办到,可是变成骷髅如何持久呀。” 郑冰有点害怕,道:“一个骷髅管它呢,研究这事儿有什么用啊,我们还是走吧。” 郭璞摇摇头道:“洪师弟考虑的对,越是容易忽视的细节,往往是问题的关键,而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一目了然的线索,那么就要找出看着寻常,其实暗藏玄机的东西,所以很有可能这具骷髅是此处祭坛的机关枢纽。” 郑冰听了立刻转变道:“景纯师兄真有见地,那我们把它推倒不就一看便知吗。”发现骷髅有问题,本来是葛洪最先看出来,郑冰却故意的归功郭璞,一看就是在借着郭璞气葛洪。 郭璞平素自恃天赋,很少看得起人,不过葛洪是与他同样顶级天才的少年,甚至有些方面别看岁数比他小还要超过他,加上师承关系上也比他显赫,所以他对葛洪格外重视。因此,即便今天葛洪并不是真正的葛洪,而且没有显示出应有的才艺道法,他也没觉得有任何轻慢或小瞧,更没觉得会由别冒充,相反对孙云总能提出不同的见解十分重视。 同时郭璞对女孩的喜好,看样子也比较喜欢温柔可人,而讨厌任性张扬的类型,因此他对郑冰一直没有太理会,而对小月一直挺关注和留心。只见他说道:“月师弟,你觉得如何?” 郑冰见郭璞也不重视自己,却对小月温柔,略有不舒服,但郭璞与他们不是亲师兄弟,关系要差一些,尤其郭璞英气逼人恃才傲物,郑冰在他面前不知不觉矮着三分,不像对待葛洪那样因为是他父亲的大弟子而随意,所以有不乐意也只能忍住。 鲍月还是楚楚可人,道:“刚才稚川师兄说这个骷髅有问题,是应该查清楚再决定。” 郑冰听鲍月又偷偷向着葛洪说话,立刻火气重燃,但因鲍月鲍沐等人虽然与郑岩郑冰加上葛洪是亲师兄弟,不过毕竟鲍靓已经另开炉灶与郑隐分开,所以后辈再近,也只能算堂兄弟,略微隔一层,因此她也不好对鲍月显得太随便。想来想去,火气没地方撒,便偷偷踩住孙云的脚,想使劲撵一下解解气。郑岩看出来,赶忙悄悄的在她后面拉住她,示意不可,郑冰也知道不好,便把脚拿开。孙云看看郑冰也没吱声。 郭璞点头道:“月师弟说的不错,此处诡异难测,必须谨慎为好。”说着,重新蹲下身子在二层坑边,再次仔细观看。郑冰见大伙对自己不重视,这回吸取教训不再任性,而是也学着大家的样子认真查看,其他人也围过来。 郑岩转了几圈,转着转着,突然说:“你们看,这个骷髅是不是有些异常?” 郑冰见哥哥有新发现,立刻问道:“哥哥,你指什么方面?” 郑岩道:“你们看,他的脊椎骨好像比常人的粗大,会不会里边另有支撑立柱。” 郑冰马上补充道:“对对对,这正好解释为什么骷髅可以一直到现在保持盘坐姿势不变。” 鲍月还是保持少女朦胧的样子,道:“岩师兄,你为什么说它的脊柱粗呢?” 郑岩道:“我们练习针灸或者点穴的时候,常常接触两样东西,一个是针灸铜人,一个是白骨模型,当然你们女弟子只注意铜人而忽略骨模。我记得,那个白骨模型的脊椎应该是非常细的,而且层层叠叠嶙嶙峋峋,而像这个骷髅的中腔壮骨很少见的。” 鲍沐道:“对的,这个骷髅的脊柱确实有些异常,莫非里面暗藏着什么东西?” 郭璞已经仔细的看了半天,终于确认道:“不错,这具骷髅确实脊骨内侧应该玄机,你们做好防护,我再来看看。”说着他跳下二级坑,大伙则离开一级坑来到祭台周边的石雕祭塔之下全神戒备。郭璞见大伙列好阵势,便小心翼翼把宝剑伸到骷髅腹腔内,然后用剑尖儿轻轻的刻划脊椎内壁,划着划着,内柱表面的粘连物被拨开,里边竟然露出一段金光闪闪的金属杆件,一节一节,鸡蛋粗细,线条朴素并不算华丽。 郭璞用宝剑撬一撬,想把金属杆从骷髅的身体里拉出来,不过搬了几下,金属杆那和骷髅都没有动弹,感觉骷髅的坐骨下边像生了根一样。郭璞看了看大家,再次稍微用力,结果晃动几下,骷髅的头颅轱辘一下滚到地下,吓得坑上坑下的人一阵紧张。 大伙等了片刻,见没有异常发生,于是胆子也大一些,同时也发现骷髅之所以身体没动,应该是身体下边有东西插到地面以下,肯定是金属杆的下端。鲍沐、郑岩以及孙云也随着跳下去,几个人联手,用宝剑把骷髅的身体翘起来,果然看见地面空隙露出金属杆的一节。 几个人都有功法,略一运功,便将金属杆拔起来,当然孙云并没有法力,只能装模作样浑水摸鱼,好在有他没他并不重要。金属杆一露出,才看出来,插入地下的的末端像个大枪或战戟等长兵器尾端的长撰,有个不算太锋利但足可致命的锥刺,正是它插入土中,才固定住骷髅的身体保持着坐姿不动,而随着锥刺金属杆的拔出,骷髅散落一地。 这下终于看清楚,金属杆埋在土中的长度有两三尺,体腔内部约有二尺,头部是一截略微粗大一点的圆盾头,上边雕刻着花纹,里边好像包裹着一件东西,大概是玉石或者明珠一类的东西,但此刻乌黑看不出是什么。五尺杆杖比长兵器短并短兵器长,看着与道士的法杖差不多,平时可以当拐杖,也可探路和防身,还能做法或祭祀时候使用。 因为土中部分拔出后虽然看着光泽被锈蚀,不过还算干净,鲍沐立刻收好宝剑,伸手拖起法杖与众人跳出深坑,来到祭台外围。不过几个人刚到上面,忽然觉得坑底下刮起来一阵阴风,大伙回头一看,只见刚才的骷髅白骨正慢慢消解蒸发成一团黑雾升到空中,盘旋之后向外围的树林枯烂地带飘去,片刻之功化为乌有,坑里什么也没剩下。 几个人见状心里都一惊。刚才的腐叶化为灰烬,大伙还能接受,毕竟看样子已经腐烂已久,迎风一氧化,疏松变质成为齑粉倒是可能。而骷髅瞬从好好的遗骨成为黑雾,多少超出大伙的认知,因此一种不祥的感觉立刻笼罩心头,使大伙的脸色变得都不好看。 鲍沐道:“也许没那么严重吧,毕竟可能是上古结界,年头多了风化快,倒说得过去。” 郭璞说:“如果是我们把骷髅拿出坑外面,它离开特定的小环境,或者真正见到风随即腐朽,倒还能接受,可是它还在坑里,却瞬间消散,实在难理解。” 郑岩道:“可能腐化早已进行了,比如先掉了头颅,然后悄悄风化,最后是集中显现出来。” 郭璞道:“还是有些牵强。算了,暂时别管这个,看看法杖有什么特殊的。”说着拿过鲍沐手中的法杖举了举,长短、重量都挺合手,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大家看了一遍,郑冰拿出手帕帮着擦了擦,终于看出来法杖应该是青铜镀金镀银的工艺,局部虽然斑驳,但是难以掩饰先圣神兵利器的光泽,因此都觉得这件东西不寻常。 孙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忙问:“景纯师兄,我们道家的法杖全部都是九节吗?” 郭璞道:“几乎都是,法杖是我们道家的斋醮科仪法器之一,也叫九节杖或策杖,是元始天尊开始便遗留下来的固定模式,所以通常正规上古门派传下来的都是九节。” 孙云又问:“那么,异教的法杖也是九节么?” 郭璞一愣,问道:“怎么,你知道异教的事情?” 孙云道:“偶尔听过点,听说他们也有法杖,不过也有说是魔杖,不知道有几节?” 郭璞道:“元始天尊的九节法杖宝贝是灵山太阳之竹做成,所以才分节。异教的法杖或魔杖原本不分节,不过教派不同,也并不都一样,也有说九节最高的,具体不清楚。” 大伙正议论,突然小月惊叫道:“不好,你们看那是什么?”大伙抬头,只见远处周围一圈朽木丛林中,一层层浑身绿皮裹着粘液蛛网的怪物正向他们缓缓蠕动而来! 第739章 魔兽 这些黑绿色的怪物长得羊身人面,脖子很长,脑袋巨大,像顶着鼓面。再看头上,牛角虎齿,空目无眼,两只眼睛怪异的长在前腿的内侧。尤其它们体形庞大,个头足有几丈高,完全像移动的树木,不过显然它们并不是那些树木变的,因为原有的腐叶高树依然静止不动,而这些绿怪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出现的。 鲍沐惊道:“这些怪物不是饕餮吗?哪来这么多?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为何毫无知觉?” 郑岩沉吟道:“大概从枯叶之下刚冒出来的吧,要不然这么多不会凭空而出。” 郑冰道:“它们为什么才出来,我们进来之前或刚进来时,为什么不早来阻止?” 孙云道:“会不会是刚才骷髅法师的骨灰飞到四外的树林,把这些饕餮怪兽给唤醒了?” 郭璞点头道:“很有这个可能,这也许是结界的机关设置,只要有外人发现法杖,破坏骷髅,那么骷髅就会化成骨灰召唤饕餮,于是饕餮破土而生就是为了保护法杖。当然也有可能是宝物自己觉醒,然后唤醒妖兽苏醒,自古就有神器与妖兽同时现世的说法。” 郑岩道:“怪不得父亲他们说此处惊现异光传闻有宝贝现世,同时又有传闻说有怪物出现,原来是有宝物定期活跃,然后召唤魔怪现身。这么说,这支法杖应该是那个传说个宝贝了,看来我们今天没白来,等回头一定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 鲍沐说:“白没白来不知道,得要能逃出饕餮的巨口才行。”大伙看看远处,饕餮巨大的身体中,因为脑袋上没有眼睛,因此最显眼的要数巨口,黑暗幽深,仿佛什么都能吞入。 小月也紧张起来道:“它们会不会真的很贪婪,会不会真的要吃我们?” 郭璞环顾一周道:“别紧张,它们是饕餮应该不假,贪婪吃人也是真的,不过看样子他们浑身粘液,行动迟缓,我们应该有机会逃出去。” 郑冰道:“景纯师兄,我们怎么逃,饕餮太多了,密密麻麻不知多少层,我们能逃出去么?” 郭璞不答,郑岩安慰道:“别怕,我们有符咒,趁它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底细,而且处在四面分散,现在就迅速冲过去,抢夺一路,在它们站脚未稳之前,应该能打开一个缺口。” 鲍沐道:“等等,这些饕餮为什么行动看着缓慢,难道有意欺骗我们,让我们上当过去?” 鲍月道:“不会吧,它们如此强大,还用对我们使用心计么?” 郑岩道:“对呀,一定是它们刚从地下破土刚出,浑身有粘液包裹,加上他们不认识我们,还没来得及唤醒贪婪之心,所以我们应该及早行动,免得被他们挤压到此处空旷地带,再想施法,没有密林做仪仗和掩护,逃出便困难了。” 郭璞道:“先等一等,你们看,他们虽然数量很多,但并没有离开密林冲进坟丘地带,是不是坟丘和此处祭坛,对它们有什么畏忌。我们稍等片刻,看看他们是否能进到祭坛的岩桩里,一旦进入,我们马上行动,原路杀回。” 众人非常纠结,既想及早杀出重围,可是看见这么多的怪兽,面目狰狞体型巨大,便心里打怵不愿过去,可是若要干等,又害怕怪兽完成合围,列好阵势,他们就会失去先机,更怕怪兽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对他们几个陌生人识破,少了顾忌之心。而且怪兽的速度仿佛也越来越快,好像逐渐走出迟钝和蒙昧,因此大伙越来越着急。不过既然大伙意见未达成统一,只好暂时不能行动,眼巴巴的看着饕餮们距离中心祭坛越来越近。 终于,妖兽们到了岩石树桩的外围戛然而止,然后一个一个烦躁不安的在石桩的外面龇牙咧嘴,咆哮低吼,原地踏步。看出来它们还是尽量克制自己,对中心祭坛表示出极高的畏惧和崇敬,但他们的身躯毕竟庞大,无论是低吼声还是跺脚声,引得大地连连震颤。尤其他们发出的声波,属于低频音波,对胸腔以及心脏的压迫极为强烈,大伙显得胸闷气短。 暂时的危机算没发生,可是这么耗下去却不是办法。郑岩道:“景纯师兄,下一步怎么办?我们的法阵是有时限的,如果我们一个对时不能回还,结界之门就会关闭,那我们就变成古人了。”大伙本来就担心,他这一提醒,更加慌乱。 郭璞道:“再等等,我们还要观察观察,看看这些饕餮在等什么,或者怕什么,如果知道这些,我们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郭璞的话没错,但需要怎么试却很难,不过毕竟算有了行动方向,大伙开始向这个方面思考。 孙云刚才突然想起来,进入密境之前,张远游师叔提到过九节宝杖的故事,而且也听说了那柄张角的法杖具有超烦的法力,并且提到它的贪婪和反噬,不过大伙不知道那柄法杖的来历,所以此刻孙云看到一个法杖,很想确认是不是张角的那个,可惜在场的众人并不知晓。正要深入思考,因为饕餮的突然出现而中断,所以此刻他依然端详着郭璞手中的法杖。 等了片刻,众人都没有什么办法,郑岩便问孙云:“稚川,你想到办法没?” 孙云回过神儿,说道:“我觉得关键还在这柄法杖中。刚才大家都认为是法杖的出现才引起饕餮的现身。原本我们以为妖怪只有少许,凭借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杀灭或者封印它们,可是没想到进入结界后,这里会有如此多的妖兽。而灭掉这些妖兽一方面超出我们的能力,同时也不是我们此来的目的,只要它们在密境中永远不到人界贻害百姓,便与我们毫无关系。而现在因为我们把法杖得到手后,却引来怪兽们的围攻,可见这个宝杖应该是怪兽们看管的宝贝,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把法杖封存在坑穴中,那些饕餮自然应该能退走。” 郭璞听完低头看了看法杖说道:“我觉得洪师弟说对了一半,饕餮此来应该是为法杖而来的,这些应该没错。不过,我们把法杖藏到坑里,那些饕餮却不见得退去。相反,我到觉得我们拿着法杖,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说着他端起法杖让大伙看看。 鲍沐接过法杖道:“景纯师兄说得对,怪兽们的出现,是因为触动了特定的机关,比如骷髅的腐化。而要想妖兽安息必须要有对应的程序,比如把法杖封印,而不是简单的放回去。所以稚川的想法虽好,但至少我们不知道封印的法术,很难实现。相反,法杖现在成为我们唯一保命的依仗,失去它怕我们难逃饕餮的魔口。” 鲍月说:“可是,若我们带着法杖逃走,即便可以回到人界,那些魔兽们怕也会追踪而至,到时候,人界会突然出现许多魔兽,那便相当于回到上古时期,可能会引起又一次的人族魔族大战,如果魔族所有被封印的怪兽都被唤醒,我们如何对付了呢?”上古时期,人族问世前,此界充斥了六界所有生灵,后来人族在神族的帮助下,成为人界的主人,其他各族退到各自的结界,并且二代神灵又制订各界规则,相互之间设置结界封印,所以六界的秩序与安宁才保持到现在。如果人族破坏结界规则,擅自偷取魔族的宝物,引来魔族的报复,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小月的意见和葛洪一样,主张放弃法杖。 郑岩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牺牲我们自己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利用法杖保全我们的安全,待我们有机会回到人界之后,再把法杖封印在结界内,然后回到法阵处,收回法阵,封印入口,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郭璞道:“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安全是第一前提,尤其我们已经设置了开启结界之门的阵法,虽然对时之后会关闭,但是因为阵法并没破坏,那就意味着,每到特定的条件,结界之门就会自己打开,到时候此界的魔兽便会有恃无恐的进入人界。所以我们几人不但没把曾经进入人界的妖魔杀灭,反而引来了更多的魔怪,那我们的罪过岂不是更大了?而且我们自己也没得好,全部被妖兽吃掉,你们说,这值得么?” 郑冰听了,道:“景纯师兄说的对,我可不想被饕餮吃了,变成垃圾留在此处。” 大伙现在分成两种意见,多数人想带走法杖,保全性命,当然他们也说了,不会真的带走,只是一种手段,适当的时候,会留下宝物。可是孙云觉得,总有不祥的预感在里面。因为根据他知道的背景,他的任务是应该封印法杖,这样自己才能回到人界,尤其回到自己的时代,很明显,带走法杖一定不能完成任务,那么自己在200年前的梦境就不会会还。 小月见大伙表态只是稍微利用一下法杖,并不是真的拿走,于是她的心里也活了,问孙云道:“稚川师兄,如果按大家的想法,应该可行的,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孙云看看大家,知道大伙的神志都没有保留,只好进一步说:“我听说过关于这柄法杖的一个传说,传说它具有非凡的法力,几乎可以说能够让拥有者心想事成。但是,它却有一个致命的祸害,那就是它蛊惑持有者变得贪婪,如同饕餮一样,并且最终它会反噬主人。我怕我们一旦我们拥有它,就会把持不住我们自己。” 小月道:“稚川师兄,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你知道它的来源吗?” 孙云道:“知道一点,它应该是当初汉末张角的法杖。”张角法杖!大伙听了一惊! 第740章 表情 张角的名字,大伙并不陌生,而且时间过去仅仅100多年,那场浩浩荡荡的农民大起义多数人都记忆犹新。张角以及他的太平道,包括他的法杖以及法杖的神异,人们更是耳熟能详,因此大伙听了孙云的话都很吃惊,鲍沐道:“稚川,师傅们只说有宝贝,并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你根据什么认为这个法杖就是张角天师的神杖。” 孙云也没有根据,只是听张远游道听途说,可是这些话又不能说,只好瞎编道:“世间传言天公将军的法杖并没有销毁,而是埋没或封印在某处,每百年会现世,有缘人就会拥有,不过他的法杖虽然有能量,却对主人反噬,并让主人贪婪,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所以也有人称之为魔杖。当初就是因为张角本身法术高强,关键时刻抑制住自己的欲望,把神秘能量封印,这才阻止了那场浩劫。而我们都没有达到六重以上,一旦被魔障控制,很难自拔。”他故意说控制法杖的功力至少要在六重,因为他觉得郭璞应该至少四重,怕说小了露馅儿。 郭璞摇头道:“你说的不过是传说,而这个法杖哪有什么法力,我们又哪里受蛊惑?” 孙云还是感到说不出的担忧,但又没什么理由反对,因此犹豫不决。这时郑岩道:“稚川,你看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把法杖放到坑里,看看妖兽的反应,如果它们退却或者至少安静下来,我们便想办法不带法杖走。可是如果妖兽继续烦躁不安,不肯放松,那我们只能带着法杖离开,不过在离开前肯定把他留在密境。” 孙云听了郑岩的话,知道不便再阻挠。于是鲍沐把手中的法杖交给郑岩,郑岩刚要跳下深坑,鲍沐突然灵机一动说:“等等!”说着他从郑岩手中接回法杖,把法杖往空中一举,对着外围的妖兽们晃了几晃,妖兽们顿时瞬间定格表情和动作,两只眼睛紧盯着法杖,像变成了壁画一样静止不动,所有的低吟与顿足声响也全都安静,像是纳闷或者询问的场景。 小月道:“奇怪,它们都没动静了,难道起作用了。” 郭璞道:“先别急着下结论,继续放下去。”鲍沐点头,跳下两层深坑,把法杖放到坑底,然后空手跳上来,对着石桩外围的妖兽挥挥手,示意已经两手空空没拿他们的宝贝。哪知妖兽们见状,立刻恢复原来的烦躁,有的低吼,有的打转,有的跺脚,总之不满意的表情。 众人看了立刻糊涂起来,刚才明明妖兽们有反应了,这会儿怎么又恢复,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郭璞道:“奇怪,难道他们不愿意把法杖扔回地坑里?那就先拿出来吧?” 郑岩听了,立刻跳下去,把法杖取出来,然后也学着鲍沐的样子,把法杖举起来对着妖兽摇了几下。本以为妖兽们会随之安静,谁知妖兽们远远见了,虽然眼睛没在本位,但还是立刻显出怒火燃烧的表情,比之前还要不安,不少前排的妖兽还对着大伙吐着浊气发出吼声表示不满,就差它们顾忌什么,否则就会冲进来。 郑冰道:“哥哥,你快放下来,他们是不是对你生气呢。”郑岩也发现异状,赶忙收回手。 鲍沐道:“奇怪,他们还能认人吗?我再来一遍。”说着他接过法杖重新举起来。结果,奇迹发生,那些妖兽见换了人,画面又静止下来。而且这次大伙看见,妖兽们的表情已经变成盼望或等待的表情,尽管它们的眼睛不在脸上,看着怪异些。 鲍月道:“看来还真是认人,哥哥,给我也试试。”说完她也结果法杖做了一遍。可是,妖兽们一旦发现换了人,又变得和看见郑岩的情绪一样,吓得小月连忙收手。 孙云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忙说道:“我也来试试看。”结果他也引起妖兽们的不满。郑冰不服,也试了一下,她的下场也一样。最后只剩下郭璞了,大伙都让他也试试,郭璞不在乎,高高的举起法杖。 顿时,远处的妖兽们也宁静下来,他们也是呆若木鸡的看着郭璞,仿佛要认识一下他到底是谁,片刻之后,兽群中突然爆发出欢愉的场面,那些妖兽像在欢呼雀跃,又像在点头哈腰,仿佛见到了兽王一样。这下大伙更莫名其妙,郑冰还想找回面子,便接过法杖再试,结果还是受到愤怒的表情,交到郭璞手,立刻变成欢呼。孙云不放心,让大伙再重新试验一遍,结果与刚才的情形没有丝毫不同。 试了几次,孙云突然醒悟,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伙的身份决定的,郭璞的本身是姜继威,就是那个蚩尤村的少族长,蚩尤血脉的嫡传继承人,他的血脉与上古神灵相同,至少有渊源,那么那些妖兽对他敬畏应该可以理解。 而鲍沐的本身是慧沐也就是张沐,是张远游的儿子,他为什么会得到妖兽的认可呢?难道他也是蚩尤血脉?按照张远游的说法,他的家族的确是从蚩尤村出去的,有蚩尤的血脉也说得过去,可是一个普通人,并且与汉人联姻许久,血统早就不纯正,妖兽不应该认他的,除非另有原因,什么原因呢?还应该从张远游的身上找,张远游除了是蚩尤的后裔,他的先辈中最出名的就是自己刚才提到的张角,那位九节法杖的主人之一。 对了,一定有这个因素,张沐是张角的后人,他拥有法杖也算合情合理,妖兽们认可便可理解。不过还有个问题,张角是孙云时代的人,他充其量是一个拥有法力的法师,甚至他的法力部分来至于法杖。按说妖兽不可能认识他,即便这柄法杖是上古神器,蚩尤的兵器法宝之一,但妖兽最多认识姜继威,而不可能认识张角、更别说是他的后人。 除非硬要把两者联系起来,那么张角的先人也是蚩尤族的,并且是那个大巫师。蚩尤战败之后,身体被黄帝分解成五块,每块派不同的神只看管,惧怕蚩尤死而复生。而这个法师就肩负起寻找蚩尤尸身的重任,并且设置特定的阵法,以便让蚩尤重生。至于蚩尤的身体是否都找到与否,应该打开地下的棺椁才知道。而为什么有七个棺椁,是因为蚩尤尸体至少被分成五块。而这些上古的魔兽就是法师找来看守蚩尤神的身体,它们是法师找来,自然把法师的后人当作法师的继承者无疑。甚至那个法师,也可能就是刚才的骷髅,他的骨灰唤醒群兽,群兽自然认得法师的继承人,甚至当成法师先复活也未可知。 这么融会贯通,看着好像挺合理,可以解释密境的一切,当然只是推测,是不是真的合不合理,还需要验证,而此刻需要清楚的是,既然妖兽认出郭璞和鲍沐,下一步该做什么?首先把法杖放回去,妖兽们并不认可,那么可不可以借此机会,利用法杖,带着大伙离开呢,现在还不得而知。尤其妖兽们看见郭璞和鲍沐举起法杖的瞬间,都表现出期待、狂热的表情,里边一定有许多需要解释的内容,也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时,郭璞笑道:“洪师弟,这下你放心了?现在妖兽对我和沐师弟看样子十分信任,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摆脱他们,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此刻的问题太多,按说没摸清前不应该草草离开,可是大伙在群兽包围的中间实在不适,都巴不得要离开,孙云无法阻止,但是至少还要再做最后一些疑问的坚持,于是说道:“景纯师兄、承华,你们想过没,为什么妖兽对你们俩格外认可呢?” 此刻鲍沐也略有兴奋,说道:“稚川,你是不是还担心法杖的反噬呀,不是说好了么,只要我们离开深涧,脱离危险,我一定把法杖留下。对了,你害怕妖兽跟着我们吧?我觉得,我们不是来的时候从饕餮雕像钻过来的么?就到那里,只要我们钻出去,我们随即就把法杖丢回来,然后就在那里设置法阵,把结界、法杖、妖兽等封印起来。这样虽然我们没在结界外边杀灭进入人界的妖孽,但我们封印了通道,隔绝了入口,也算功劳一件,怎么样?” 孙云无奈,知道他们根本没考虑自己的担心,而自己因为不是葛洪,与他们不是同时代的人,根本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看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于是道:“好吧,听你们的。” 众人见孙云不再反对,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大伙是一个集体,尤其葛洪是五个人的大师兄,四个师弟听从郭璞师兄而抛开葛洪终究不妥。郑岩道:“景纯师兄,下一步怎么做?” 郭璞道:“好办,沐师弟与我二人联手举着法杖开路,大伙跟在我们身后,我想定可安然无恙。”行么?郭璞的设想太大胆,众人心里都没底。但是舍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于是郭璞和鲍沐打头举起法杖带路,小月和小冰居中,孙云和郑岩垫后,几个人毅然走向饕餮封锁的来路。一步、两步、三步,大伙立兽群越来越近,直至触手可及,大伙紧张异常。 妖兽们的表情开始是诧异,然后是惊奇,接着变成不安,最后变得恍然,然后纷纷后退闪出一条道路。大伙见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过还是小心忐忑的从妖兽的中间穿过。而孙云看着妖兽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们为什么放大伙离开,即便认出是自己人也有些不应该,因为刚才他们看见鲍沐举起法杖的一瞬,明明都在期待着什么,可是所有的期待并没出现,他们为什么还是选择让路,这一些到底为什么呢?很快他们回到洞口前,孙云终于发现端倪,喊道:“坏了,我们迷路了!”大伙听了不觉一愣! 第741章 贪欲 众人此刻已经走出怪兽的包围圈,并且跨过很高的坟丘,来到入口山洞前。幸运的是,那些饕餮只是跟着大伙在坟丘的两侧走到树林的边缘,并没有继续走出来,而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几个即将离去。而且因为有了法杖,深涧的阴气与昏暗似乎被驱散血多,让大伙行走方便许多。同伴们眼见一场九死一生的鏖战没有发生,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可是突然听到葛洪说迷路了,大伙顿时不解。郭璞看看山洞,看看坟丘,看看远处张望的饕餮,看看他们几个人在洞口设置发符咒,说道:“洪师弟,你说什么?我们怎么会迷路了呢?” 孙云其实不是想说迷路,因为他想到的问题比迷路还严重,可以说是圈套或者欲擒故纵的计谋,因为他觉得被妖兽平白无故的放行,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可是自己若如此说,大伙都不能相信,因为这些只是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提到迷路。当然,把圈套降低到迷路,疑点一样,而且更好解释,于是道:“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设了一个定位符,如今却少了一个,你们没发现么。” 大伙这才注意,仔细一看,原来是葛洪的那个少了。郑岩道:“哦,真的呀,稚川的符咒为什么没了呢?不过稚川,当时你只是随意的钉在树枝上并没固定,而这里刚才刮起了很大的罡风,所以符纸刮掉也不算意外吧,而我们这些符咒几乎都在,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不该会迷路吧。”大伙听了,都一致点点头,反而看着假葛洪纳闷。 孙云见没说动大伙,只好进一步道:“这是其一。其二,你们看,后面这些妖兽,跟着跟着都停在树林地带,而没跟过来,这也很奇怪。按正常,他们要保护法杖,没有理由放弃才对。所以我说,要么这里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我们即便进去也的迷路,乐观点我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如果悲观点也许此处就是圈套。” 鲍沐道:“稚川,你今天太谨慎了,可以说是一反常态。饕餮妖兽没追我们,我想还是因为它们把我和景纯师兄错认某个上古之人罢了,至于你的符咒丢失,连你开始都没太当回事儿,如今散落也属正常。再说,只要离开妖兽的包围,区区山洞大不了是个迷阵罢了,凭我们的道术,破解迷阵还是绰绰有余的,大不了真如你说我们再退出来呗。” 孙云苦笑摇摇头,他现在已经在发觉大伙的心态不知不觉在变化,变得自负和缺乏谨慎,一定是这柄法杖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作用,可见必须及早甩掉它才对。 鲍月还是很关切葛洪,问道:“稚川师兄,如果按你所想,现在我们该如何呀?” 孙云见小月发问正好顺着说道:“以我的意思,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法杖引起的,趁着饕餮们没有跟过来,我们即刻把他投给妖兽,然后我们择路而回。” 郭璞听了,笑道:“洪师弟呀洪师弟,原来你还是担心法杖反噬呀,都说了那只是个传说,而且我们得到的法杖也并不见得是你听闻的。就算你说的准了,现在我们也不能马上还回去呀。你想,你都说了,我们此刻迷路,一旦不能从山洞出去,还得原路返回,可那时我们没有法杖,谁来保护我们的安全呢。” 郑岩道:“景纯师兄说的有理,我们不急于一时,此刻我们先进山洞,一旦找到饕餮雕像的入口,说明我们便找到正途,到时候我们一定按原来的计划,把法杖封在雕像的腹中。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迷路了,我们还要靠法杖寻路,躲开妖兽的围攻呢,对不对。” 孙云越发知道,此刻的局面已经很难控制,因为大伙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意见,可是这会儿又不同于别处,在别处自己完全可以不管他们,甚至与他们分道扬镳,但此刻他们就是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舍了他们自己还是无法回还,所以只能听之任之随机应变。 郑冰也随着哥哥说道:“景纯师兄和哥哥说的有理,师兄,你别多想了,快走吧。” 孙云再次回头看看树荫中的妖兽,无奈的点点头。小月安慰道:“稚川师兄,我们都是同门,彼此之间相互了解,说到的事情一定能办到。再说我们从小修道,心地纯净,不染名利,不藏贪欲,即便有诱惑,对我们影响也会有限。到时候我们肯定会舍弃法杖,你就放心吧。”孙云对小月笑笑,知道此刻只能往宽处想,但愿事情能不往坏的一面发展。 几个人很快钻进山洞,孙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饕餮兽群,那些妖兽们依然申请漠然的远远看着他们消失,既没转身回去,也没跟着追踪,仿佛他们这些人根本从未出现过。孙云更觉得不对劲,甚至觉得事情比自己设想的还要复杂,只是眼下猜不到原因。 大伙挑起灯笼,走了一段路,腐烂的味道愈来愈少,郑冰高兴的说道:“太好了,终于闻到新鲜空气,再走不远就到饕餮雕像位置了吧?” 郑岩道:“应该不算远,前边有个陡峭的洞坡就该是了。” 郭璞道:“还好,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麻烦,虽然没有铲平一些妖孽让师辈们看看,可是我们深入结界,看到上古的祭坛,还从上古妖兽的眼皮子底下逃生,师辈们若是知道了也该惊奇了,而且若我们把这些妖兽连同此处的结界,在内部多封印一道闸门,让它们永远没有机会再到人界祸害,我们也算首功一件,大伙说对吧?” 鲍沐举着手中的法杖说:“当然了!到时候若是把法杖带给师傅们,让他们看看我们从异界带来的上古遗留神器,他们不定会多高兴呢!我们方仙派是从道门古仙宗演化而来,比道教正式成立还早,可以说是道家的前身,是道教的源流。可惜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便半途而废,幸好仙翁师祖,从太师祖那学得《九鼎丹经》,以及诵经斋醮修炼元神之法,才让我们这派开始中兴。如若我们得了神杖,我们这些嫡传弟子便会修得更好的道法,那么我们方仙派定会发扬光大,成为道门的正宗,华夏道教将来也会一统武林。” 郭璞见鲍沐豪情万丈,也受到感染,接过法杖举过头顶道:“我看非止如此,若我们得到的法杖一但被师傅们解开封印,就会释放出无穷的力量,到那时方仙宗不仅会成为道教领袖,道教也会取代儒教成为第一国教,从此以后中原就是道的天下,而人界秩序也会同神界三清高于玉帝那样,将来由道教组成的教团成为国中之国,道士成为高于任何贵族的阶层,皇帝也要成为道教的弟子,听从道教教主掌门的度碟,而我们师兄弟将成为中兴方仙宗乃至道教的大法师,会受到三清般的崇敬。” 郑岩听着听着也兴奋起来,接过郭璞手中的法杖,迎空而立道:“不错,什么犹龙派、治道派、上清派、正一派,这些统统不在话下。道教统一华夏就在你我师兄弟的手中,将来指点江山君临天下者,舍我其谁!稚川,给你法杖看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豪情么?” 孙云一开始还没注意,此刻终于发觉,果然是这个法杖有问题,他能让持有者变得自信豪迈,也许还能提高自身的境界,最关键可以让他们有贪欲。现在看大伙的意思,几乎再也看不出来想要遗弃法杖的初衷。幸好自己一直没怎么碰它,因此相对保持清醒。可见未来决不能接触它,否则自己也会变成狂热的人,贪心的人,所以绝对不能去接法杖。 不但不能接,法杖恐怕是这个密境的钥匙,如果使用不当,大伙都有覆灭的危险,因此法杖坚决不能带走,必须留在结界中。想到这儿,孙云赶紧说道:“等等,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离开深涧就把法杖丢弃,然后封印在此处密境里,难道你们想要把它带走?!” 大伙一愣,郑岩举着法杖,正要递给孙云,听孙云说的干脆,一时愣住。鲍沐尴尬答道:“嗯、嗯,不是说好了么,我们进入前边的饕餮石雕的洞窟,就把法杖丢下。刚才我们只是随便的聊天解闷罢了,你别当真。哦,坡洞还远吗?怎么还不到?”说着假装寻找避开。 小月提醒道:“哥哥,你看,前边就是。”众人看去,只见几步以外正是他们从饕餮口中下来的陡坡,灯笼挑起,隐约的看见狭窄的洞口。这时郭璞已经接过郑岩手中的法杖,正好当作拐杖拄着就往洞顶爬去,其他人也开始一个拉一个的跟着。 孙云道:“景纯师兄,法杖不是要留在这里么?” 郭璞道:“不着急,此处坡急,正好可以借用一下,等我们出了虎口,再扔回来不迟。” 孙云见状感觉不妙,忙说:“师兄,那个法杖不祥,还是早扔掉好。” 郑岩摇头笑道:“哎呀,稚川,你今天怎么了,说好了过去就扔,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着拉着郑冰跟着郭璞也进了狭窄的洞口,郑冰也对着孙云摆摆手,转身不见。 鲍沐拍拍孙云拉起鲍月也上去。鲍月见孙云发愣,在洞口松开他哥哥的手回身问道:“稚川师兄,就差最后一个洞口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走吧。”说着伸手准备接孙云。 孙云抓住小月的手说:“我怕他们此刻不扔,过去之后,更扔不下了。” 小月道:“怎么会,他们还能食言不成,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却知道君子固穷路不拾遗的道理,一会我一定站在你这边规劝他们。”孙云摇头笑笑,俩人走进山洞。 第742章 蛮兵 此处的山坡极为狭窄细长,孙云上去后前面的几个人都已经过去了,不过孙云立刻发现有些不对。小月见孙云停步,问道:“稚川师兄,怎么啦?” 孙云凝视前面道:“月师弟,你看前面洞口,为什么有亮光?” 小月抬头,的确可以看见倒挂的小舌头后面的洞口方向隐隐的有亮光传来,她也有点疑惑,说道:“也许是哥哥他们的灯笼映衬的吧。” 孙云道:“不像,灯笼的光是暗红,而前面洞口外有些发白,像自然光,是不是有情况?” 小月担心道:“那哥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孙云道:“不清楚,走,出去看看。”说着俩人匆忙转出洞口,结果一出来,眼睛顿时被刺得流泪酸痛,原来外边竟然是大白天,明亮的日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俩人久在黑洞中,冷丁出来结果强烈的不适应。 这时外边的郑冰赶忙扶住小月并喊声小心,俩人这才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揉揉眼仔细看,原来此处洞口的外围是一处山脚,面朝南,处在山谷中,不过前面中间有处很宽敞的空地,周围的山脚是一片密林,只有这片地方很平坦,地下是一片绿色的芳草。面前不远,草地之上站满了手持梭镖投枪、身披绿藤当作铠甲的武士,所有的枪尖正对着他们几个人。 郑岩见孙云出来,颤巍巍低声说道:“稚川,还是你说的对,我们的确迷路了。” 孙云适应适应光线,终于看清楚目前的处境。对面的士兵足有百十多人,吆喝的声音大伙几乎听不懂,很像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手里的兵器看着很落后,有标枪、长毛、战戈,杆身都是木质且粗糙不平,只有前端才绑有金属的枪尖、戈刃,不过刃尖漆黑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此外,他们的服饰很特别,而且衣着简陋披头散发,各个头围树皮,浑身插满了荆棘滕锁,上面似乎还有不少荆刺,不过士兵们浑然不觉,好多人腰上还插着竹笛。 鲍沐说:“我们这是在哪?回到人界了,还是仍然在密境里?” 郭璞举着法杖,严阵以待,轻声道:“肯定还在密境,深涧洞口,故意把我们引入歧途,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的,我们首先得想办法先避开眼前危机。” 鲍沐道:“我懂了,刚才稚川让我们扔下法杖,结果我们没听,所以秘阵故意如此。” 小月道:“那我们快退回山洞呀,然后扔了法杖,这样不就能回去么?” 小冰道:“不行,我们只要一动,他们就会投枪,到时候最多能逃走一两个人的。” 小月道:“我们多少有武功,还有法术,防御片刻,应该没问题呀。” 郭璞道:“我正在权衡,只是担心,对面的士兵有点像蛮族野人,他们的弓箭都带有毒药,我怕万一我们有人受伤,便会顷刻送命。洪师弟,刚才悔不该不停你的话,此刻你判断一下,我们该不该回去?”大伙也看着孙云,希望他能有办法。 孙云心里虽然有些抱怨这些人被法杖迷惑,不舍得扔到法杖,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情形。不过一想,他们事先不知道底细,加上一旦与法杖粘上手,便已经被控制了心神,这种魔法的力量普通人难以抗衡,换做自己估计也一样,所以抱怨既应该,也没有意义,还是的想办法面对。于是静下心来,稍微想想低声回道:“不行,一来你刚刚说我们贸然逃跑有危险,二来既然遭遇围困也许是对我们惩罚和考验,也许我们只有解决完毕才能回去,否则现在想回去,怕是会有其它更多的危险,还不如现在坦然面对。” 鲍沐道:“也不知道这个法杖究竟有什么法力,如果真有,我们完全可以凭借它打败对面的蛮兵,如果没有却害得我们辛辛苦苦的忙活一场,反而惹来大祸,真不如扔掉干净。” 郭璞道:“算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等等看,不知道这些蛮兵要干什么?” 郑冰道:“就是啊,他们为什么不过来,在等什么呢?”大伙都不明白蛮兵要干什么,只要站在眼光下伫立等候,好在大伙一直在黑洞和深涧,浑身阴晦的气息,晒晒太阳正好。 等了片刻,只听蛮兵那边有人打呼哨,接着队伍从中间分开,从后边冲出来几个坐着怪兽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同样是长发披腰,树皮荆藤缠身,英气逼人,胯下是一匹像豹子的野兽。只见他来到阵前,对着兵士们说道:“你们确认是他们没错么?” 旁边一个引他过来的法师道:“尊贵的少酋长,肯定没错,您看,他们手里的法杖,不正是大巫师描述的那个神杖么?我们火族的老巫师说过,他已经老了,谁若能得到法杖,他就让位给谁做大巫师,那可是和族长同样荣耀和通天的职位,如今伟大的神只保佑,它就是少酋长您的了,而且若有法杖魔法相助,我们荆部不仅会一举成为火族的第一部落,甚至您也许把族长的位置也一同收入囊下,您将成为一代伟大的族长,受到神只庇佑的神子。” 少酋长微微一笑道:“是吗,如果此事成功,你们各位都是首功一件,等我当上大巫师和族长,你们就是火族的大臣、法师,或者各个部落的酋长、法师。”兵士们听罢一阵呼啸雀跃。 少族长虽然年少,但看着很老成,问道:“查清楚这几个人到底是那个部落的没?” 巫师道:“还不清楚,不过这不要紧,只要我们把他们几个人都-”说着他偷偷比划一个扣留的动作,低声说:“权杖就是我们的了,您拥有了法杖的力量,还怕其它部落么。” 少酋长道:“可是,这个法杖会是大祭师说的那柄法杖吗?如果是我们得抢到手吗?” 巫师道:“我已经观察半天了,看样子那几个人并不会使用法杖,否则不会和我们一直对峙。我们可以和他们商量商量,只要他们能乖乖的交出法杖,我们可以承诺绕过他们。甚至若他们答应为我们部落效力,我们也可以给他们部落武士或者法师的荣耀。” 少酋长说:“可是,那个法杖若不是大巫师说的法杖怎么办?那我们不但不能拥有法杖的法力,还要得罪其它部落,万一他们对我们部落发难,我父亲就会收回我太子封号的。” 巫师道:“伟大的神只启示我们,它一定是那个上古神器,大巫师说过,法杖就在这座七曜山的山腹中,各族都已经选派高手进山寻宝,他们从山腹而来,还带回法杖,不是那柄神杖又是什么。机不可失,少酋长您不可犹豫。” 少酋长略微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巫师道:“当然先稳住他们,能智取尽量智取,留着这群人也可为我们所用,也留着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他们胆敢反抗,我们就出其不意,至于他们死地。” 少酋长道:“也好,这也算我们仁至义尽,走,我们过去。”说着俩人带着近卫坐着着妖兽奔着郭璞几人而来。过去没有马镫,所以只能算是坐,而不算骑着。 也不知是山洞前凹面拢音的缘故,还是结界的特殊性,这些野人以为他们低声的说话声郭璞等人听不到,但实际上众人听的反而十分真切,大伙如果不是看到他们窃窃私语的表情,甚至以为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趁着酋长过来的功夫,鲍沐问道:“稚川,此刻他们的防御最差,如果我们想逃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说,我们是把权杖交给他们,还是撤退?” 郑冰道:“还要商量吗?他们可是蛮族,若被他们抓走,我们岂不是被吃肉喝血吗?” 郑岩道:“刚才稚川说了,我们已经因为法杖的原因误入歧途,轻易后退会有更多麻烦。” 郭璞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你们看他们只有少酋长带几个人过来,完全忽略了我们的实力,我们趁机对付这几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只要我们把那个少酋长擒助,蛮兵必然群龙无首不战而退,之后我们选择从容而退或者继续探寻都可。”说完举起法杖振臂一挥。 孙云刚才听到蛮人的议论,正思考着如何打算,却见大家意见不和,正有些犹豫,这时他突然看见郭璞举起法杖的瞬间,杖头包裹着的黑玉似乎亮了一下,里边有一个猩红的光芒一闪,同时有一层淡淡的黑雾涌现出来,不过须臾消失。孙云一惊,看看大伙想确认一下,不过大伙都注视着过来的蛮兵,并没看见法杖的异常。孙云心里一动,难道法杖中真隐藏着某种秘密或者法力?那现在怎么办?是退是进?还是先应该妥协才对? 孙云拿不定主意,便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掩映在树藤后面的洞穴,想判断一下距离。结果一下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洞口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法杖的魔力造成的?或是法杖故意指引大伙进攻?孙云冷汗立刻湿透鬓角,此刻没有时间思考,为今之计,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当这一切是法杖的魔力所致,那么自己便暂时顺着法杖的指引。而法杖在郭璞的手中,郭璞应该在传递着法杖的意志,既然他要进攻那就试试。 想到这,孙云道:“好吧,我同意景纯师兄的意思,拼一拼。不过大家要动作迅速,千万不能--”本本想说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但他无意盯了一眼走到近前的少酋长,突然一愣,赶忙话锋一转道:“千万不能伤害少酋长!”大伙听了一愣。 第743章 荆部 什么?大伙一开始看孙云犹豫,以为他不想动武,不过后来见他同意便全力准备,哪知他最后竟然不让伤害少酋长,都有些不解。还是郑岩反应快,说道:“稚川说的对,擒贼擒王,我们拿下少酋长,便可主动。”蛮兵已经到近前,时间紧迫,没空商讨,大伙只好点头。 只见少酋长领人距离他们不远,一带坐骑,喊道:“前面的几位你们可是巫师?” 众人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装束,又比较一下对面巫师的服饰,这才注意虽然那个巫师是蛮兵的巫师,不过服饰倒是有些方士的特征,当然与他们道士的装束略有相像。这倒是不奇怪,因为道士就是从巫师、方士一直演变下来的。郭璞看了看假葛洪,因为假葛洪临时变卦,所以还不知道葛洪的真实想法,所以只有让他答复。 孙云赶忙走出几步,说道:“差不多吧,因为我们是修真之人,请问你们是何人?” 少酋长拱手道:“我乃火族荆部的少酋长我叫华,这位是我们部落的巫师院长棘法师,请问各位巫师,你们是哪族哪部落的?”大伙一听,原来他们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火族?荆部?这是远古时期的部落名称?还是结界内的部落名称?孙云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只好无奈的回头看看大伙,郭璞等人也没听说过,因此都摇摇头。于是孙云遮掩道:“我们几人是师兄弟,自幼修真练道,并不是哪个部族的。” 蛮兵开始见他们摇头,以为他们不愿意透漏身份,结果听孙云说修真练道语出不凡,让他们闻所未闻,立刻肃然起敬,同时不得不重新评估刚才想要擒拿或者杀死几人的决定是否正确。尤其听说与他们同族其它的部落无关,更是显得略微高兴。少酋长看看巫师,棘法师也觉得这几个人无论服饰、气派、兵器等都与他们不同,因此也开始缺少底气,轻轻直摇头。 华酋长道:“几位巫师既然不愿透露身份,我们也不愿为难,不过有一点还请相告,请问,你们手中的法杖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说完他的眼睛直盯着法杖,身后的巫师和兵士也都登起了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孙云道:“哦,我们因为修炼便道各处仙山寻访,偶尔来到这座山底,看到一处深涧,里边有个祭坛,还有墓穴和深坑,我们在一个骷髅的身下看见此杖,觉得应该有秘密隐藏,所以取出来准备研究研究?”郭璞众人一听都有些不解,不明白葛洪为什么会和盘托出。 棘法师也疑问道:“法师说的轻巧,难道里边没有人或机关保护神杖让你轻易取出么?” 郑岩一直显得聪明,顺着葛洪的话接道:“当然有,这柄法杖很神异,有无数的神兽在看守,不过我们拿出来的时候,那些妖兽并没阻拦,相反像是认定我们就是法杖的主人。” 神兽?蛮兵听了更加惊奇,那个巫师问道:“请问是什么神兽?” 鲍沐卖个关子道:“说不出名字,羊身人面扭头虎牙,目在腋下,体型庞大,贪婪恐怖。” 棘法师更加惊惧,道:“那不是饕餮神兽吗?它们没有吃掉你们?” 郭璞一举法杖,傲然笑道:“我们有神杖在手,那些神兽已经完全听从我们的驱使,认我们为主人,怎么会吃我们。”这下蛮族的人更加敬畏,那个华酋长用眼睛询问身边的棘法师,意思是他们还用不用武力抢夺,巫师心里更没底,可是法杖的诱惑又太大,因此脸部表情僵住,不知说什么。身后的蛮兵则微微有些混乱,不由自主的后退一些。 郭璞见状道:“你们是不是在想如何擒拿我们或者杀了我们吧?”华酋长和棘法师没想到郭璞这么直接,一时无法回答显得张口结舌。郭璞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法杖的威力吧,也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也知道收收心。”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二张五雷符,上前几步高举法杖,假装施展魔法,其实是默念法咒,随后一抬手,两道雷电闪光直奔华酋长和棘法师而去。 华酋长虽然勇猛胯下凶兽也彪悍,棘法师应该也有些许法术,但他们大概都没见过普通人可以驱动雷电,因此也没加留神,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被雷符击中。只见二人浑身被电光包裹,痉挛麻木,翻身从妖兽上跌下来,蛮兵们见状瞬间慌乱。 不过他们见这边的发生并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因此知道这只是仙人小施惩戒,赶忙低头鞠躬,有的则慌忙抢救地下的俩人。雷符的持续效应不长,片刻便解除。俩人恢复知觉,立刻单膝点地,说道:“多谢各位仙师饶恕我等无礼!”后边蛮兵们也用长毛墩地齐声呐喊,应该是一种军力,战士表达尊敬或谢意的一种方式。 郭璞笑笑,说道:“好了,不知者不怪,你们起来吧。” 他身后的郑冰偷偷笑道:“景纯师兄的法术越来越精纯,应该改名精纯才对。”大伙都知道刚才郭璞施展道法符咒欺骗了蛮人,让他们以为是法杖的威力,所以郑冰才发笑。郑岩怕露馅儿,赶忙轻轻咳嗽一声,止住郑冰。 郭璞道:“我只是雕虫小技,还是洪师弟智取的计谋更胜一筹。”说着他把手背到身后,对着葛洪伸出大拇指,其他人也发现这招要比杀伐要好些。 这时华酋长脸部一阵疑惑,不过很快又拜了一拜说道:“几位仙师,实不相瞒,您得到的法杖很有可能是我火族先祖的圣物,而且传说此宝将在近期问世,所以火族九大部落和所有联盟小部落都在七曜山各个深谷寻找,我荆部就是其中的一支。既然您说您是偶然得来的,能不能请您到我们火族的都城见见我们族长,然后由我们的大祭司品鉴一下,到时候无论此宝是不是我们火族的圣物,皆有我们族长与您对话商讨。在下此言别无他意,我是想,我们荆部是火族九部中最弱的一支,此外还有羽部、牛部、羊部、虎部、龙部等等,一个部落比一个部落凶悍,我怕他们要是知道神杖在您的手中,便不知死活来抢夺,火族子民尸体遍地血流成河事小,让各位先师失手杀生玷污了仙名影响果位事大。” 郑岩听了,悄声道:“这个华酋长很聪明,他知道他们没有能力拦住我们,便想诓骗我们到他们部落联盟族长处,由族长和大巫师族兵对付我们,我们切不可上当。” 郭璞道:“这倒没什么,我们与他们相比等于都是身怀绝技,对付他们并不在话下,只是到时候真难免杀生过多,影响我们的修道之心。洪师弟说得对,宁治一服不治一死。” 小月道:“可是,我们不去,万一真有其他部落的人围追我们,我们不是杀生更多么。” 鲍沐说:“要不然我们现在就退回山洞去吧,把法杖送回祭坛,这样我们也许就能回去了。” 大伙以为轻声说话,华酋长和棘法师不会听到,哪知此处地形聚声,结果被他们完全听到,只见华酋长道:“请各位上仙成全成全我们部落吧,我父亲因为找不到法杖已经被族长责罚,如今一病不起,我们部民也经常被其它部落的人欺负,如果族长知道我们放跑了你们而没阻拦,我们全部落就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各位都有仙术,我们火族包括族长和大巫师在内都不能奈何各位仙师,各位只要随我觐见族长,那便解除了我们的危难,请您成全。”说着低头垂地,泣不成声,后边的兵士也都跪倒一片。孙云见状才知道此地聚声不能轻易说话。 郭璞道:“洪师弟,临冰斗法我行,处理软刀子这事儿你在行,你说怎么办?” 孙云一直盘算下一步去向,见郭璞问他,便说:“我们就答应他们,去他们都城看看再说。” 大伙以为按照葛洪刚才的想法,解除危机之后,应该立刻回山洞退还法杖,之所以让他决定,因为他善于言辞,能推脱掉蛮族的邀请,但没想到孙云会答应随蛮兵离开,这下大伙都没理解。不过鉴于他几次正确,也不好反驳和质问,看看郭璞,郭璞想问,见孙云悄悄的眨眨眼睛,知道有事儿,便点头同意,大伙见状也不再反对。 华酋长听见这边同意,立刻起身谢过道:“多谢几位仙师眷顾,您请上我们的坐骑,我们给您带路。”手下的人,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赶忙跟着忙乎。 孙云道:“不必,我们修道之人不习乘坐生物。我看这样,你们分成两队,前对带路,后对保护,我们在中间,与你们隔开一些距离才好。” 华酋长道:“弟子懂了,各位仙师修真之人,不比凡夫俗子,我这就安排,您请。”说着他一边派人往族长处送信,一边分派百十人前呼后拥分队包裹着郭璞等人往山外进发。 一边走着,见前后与蛮兵有段距离,郭璞问道:“洪师弟,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孙云看看前后蛮兵以及周围的地势,说道:“刚才洞口的位置有回音,我们互相都能听到对方的私话,所以我没有解释,现在不妨告诉你们,我们身后的洞穴刚刚已经封闭,所以我们根本回不去了,故此我才假意答应他们去他们的都城,以便不让他们看出我们心虚。” 真的呀?大伙听了都暗吃一惊,小月问:“我懂了,怪不得你为什么不让伤害华酋长,原来你是怕,即便我们杀了它,万一蛮兵野蛮鱼死网破,我们不得脱身对吗?” 孙云笑笑默认。不过,他心里另有想法却无法告诉别人,因为刚才看他看见华酋长过来的瞬间突然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郑颜的小师弟卓华! 第744章 羊部 卓华是郑颜的师弟,与大伙一起进入盬宗寺的后院,应该也一同走进迷雾中,之后大伙失散,他便不知道去向。孙云对他不算熟悉,也就这几天认识的,因此刚才初见他的时候并没有认出,直到卓华走近他才发觉,也因此当即改变计划,制止郭璞对他伤害。 看见卓华,孙云的固有思维框架又变得混乱。他原本以为,他和郭璞等人,也就是小月、郑颜、郑冰、慧沐、以及可能后进来的姜继威,他们进入的结界在盬宗庙片段。如果慧海、慧沐、慧嵩、以及郑颜师弟等人也进入密境,应该也盬宗庙片段周围,所以他才着急把法杖封印,然后回去打开盬宗庙的石碑入口,顺便找到其他人然后回到人界。可是卓华出现在盬宗庙结界洞窟外的蛮族密境,这让孙云不得不重新调整思绪。难道无论盬宗庙也好,蛮族密境也罢,甚至包括地下祭坛,都属于一个空间结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不应该着急回去,等找到他们所有人之后,才可完成破解密境脱离结界的任务。 可是如此一来,密境的空间场景将变得更为广阔,完全超出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而且也使得破阵更加没有头绪,孙云想想就头疼。可是,既然来了就得面对,谁让自己天赋特殊,经常穿越各种结界。尤其孙云比较内疚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常常有许多无辜者跟着卷进来,那么自己便有义务带他们回去。当然有些人还是意外得到一些好处,比如顺便提升了境界,但毕竟也有人是搭车的,陪着担惊受怕一场实在过意不去,好在他们梦醒之后便不记得,要不然孙云真无法在今后面对他们。人少好行进,孙云正胡思乱想,一百多人的队伍已经迤逦走出大山,然后再乘车走一段,前面远处便可以看见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寨,城墙和城门都是土坯和巨石累成,上面站满了身披藤甲的士兵,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察觉衣服要比荆族的部落整齐好多,兵器也规整和锋利,看着就是正规部队。 这时华酋长和法师从前队走过来,下了坐骑来到众人近前,华施礼道:“各位仙师,前边就是我们的都邑,我已经向族长通报了,族长一定会派人接各位仙师。还请各位仙师屈就片刻,一会儿进了都城便能受到最尊贵的接待,到时候还请各位仙师多多提携。” 郭璞道:“没什么,我们过去也就是站站脚,至于法杖之事还要看看再说。” 华酋长道:“那是应该,这等大事,我们部落卑微,无法参与议政,各位仙师能屈尊随我们来到都邑,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几人正聊着,突然远处从都邑的城门中,开出来一大队人马,看样子有好几百号,瞬间把荆族的队伍给包围,只见这些士兵各个头戴羊角盔,身穿羊皮围裙,一手执盾一手短刀,背后背弓,装备要比荆族的士兵装备好许多。这些士兵把荆部的士族围住后,没有停止步伐,而是饶着他们一边列队转圈,一边用短刀击打盾牌,口中还打着呼哨,感觉像如临大敌,又像抓到硕大的猎物正准备围捕,弄得周围尘土飞扬,极度混乱。 这下荆部的士兵有些发毛,各个手执标枪举过肩头,准备随时投出去。他们每个士兵都手握好几支投枪,看来这是他们的看家本事。华酋长见状也有些紧张,直看身边的棘法师,棘法师也不知怎么回事,头上也直冒汗。 郭璞问道:“二位,外边的士兵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是接我们的么?” 华酋长道:“好像有点差头,这些人并不是都邑的军队,而是我们火族另一个部落羊部的人,他们部落善于养羊,比较富裕,人口也兴旺,他们部落平时囤聚在都邑不远的一处谷中,酋长常有夺取族长地位的野心,不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来到都邑,又不知为什么拦住我们。请看,那边在队列前面的是他们的少酋长叫群,平时飞扬跋扈的很。” 孙云听了举目一望,只见队伍前边不远,对方的包围圈阵前,有个少年跨着一匹羊头虎身的怪兽,他的服饰与族人差不多,不过身上和头上的质地应该更好些,而且还有不少玉饰件镶挂,显得十分贵气和英气。孙云突然发现这个人也很眼熟,仔细回想这才记起来,他正是郑颜的大师弟楠群。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也来到这里了?如果他也来了会不会还有别人也来了?可惜这些人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否则互相认出来,也能帮着自己走出密境。可现在,不但不能帮忙,还有可能面临同室操戈的危险。 郭璞见状不屑道:“你快到阵前告诉他们,说我们几个人在此,让他们不得拦截,否则我们对他们不客气,惩戒之后,就会离开。” “是,上仙!”华酋长得到郭璞的依仗,立刻有了些底气,领着亲兵上了坐骑冲到阵前。只见他和叫群的少酋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还指了指孙云这边,那个群酋长这才点点头,又询问了几句,便带着随从来到众人跟前。 只见群酋长在羊兽之上看了看站在已经下到地上的郭璞等人,傲慢的说道:“听华酋长说,你们就是从七曜山腹中出来的巫师?可是真的?” 郭璞上前一步,法杖一拄地道:“不错,你是谁?有什么事情么?” 群酋长看见法杖,顿时眼睛放出精光,他不错眼珠看着法杖说:“我是火族羊部的少酋长‘群’,这么说从我们先祖埋葬之地盗取我们火族上古宝物的人就是你们了?” 郭璞冷冷一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柄法杖就是你们的宝物?” 群酋长道:“我们火族的老巫师临终前已经说过,并且给我们各部留下法杖图形与残文,上边描述的与你手中的法杖一模一样,他不是我们火族的又是什么?” 郭璞道:“世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难道都是你们的?” 群说道:“可是你们是在我们先祖的埋藏之地取出来的,不是我们火族还会是谁的?” 郭璞道:“你能证明这七曜山是你们火族的吗?再说我手中的法杖是上古先天法宝,那是结界之神开辟天地后留下的,并不是某个人所独有。而且你能让法杖听从你的意念么?” 群惊道:“难道你能让法杖听你的?” 郭璞道:“当然,我只要轻轻一晃法杖便有天火喷出,谁敢阻拦我的去路谁就会葬身火海。” 群酋长听了心里一惊,不过他看着法杖,觉得郭璞肯定是在骗他,于是道:“我当然知道我火族的至宝有无穷的法力,可是你不是我们火族的一脉,自然不会唤醒法杖的魔力,所以你不过是虚张声势,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如何召唤天火。” 郭璞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难就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他左手从怀中暗中取出一张烈火符,以法杖当宝剑,运动功力,对着符咒念动咒语,准备火烧群酋长。 旁边孙云见状,赶紧说道:“景纯师兄,手下留情,千万别伤了他。”郭璞听了一皱眉,回头看看葛洪,思虑片刻,收回烈焰符,又拿出一个五雷符,施法完毕,把符文拍在法杖的头部,然后一指群酋长,只见一道闪电咔嚓一声直击群酋长。 群酋长自恃有些功力,举手拿着自己的长把刀迎面封住。哪知雷电与金刀相遇,电光顿时把群酋长包裹住,群酋长顿时浑身抽搐,身体僵硬,不得行动,继而一阵痉挛,撒手扔刀从坐骑上跌落下来。这下他身后的战士一阵哗然,也不再继续转圈,都呆呆的看着他们的酋长躺在地上打哆嗦。士兵们本想上前解救,不过见郭璞的法杖还指着酋长,没人敢过来。 停了片刻,群酋长缓了过来,他站起身,看着郭璞尤其是他手中的法杖,即惊惧又羡慕,然后才反应过来施礼说道:“多谢上仙手下留情,您会使用法杖,说明您也是我们火族的传人,请您即刻到我们的都邑,请我们的族长和大巫师会见各位仙人。” 郭璞冷冷道:“怎么?你不想索要你们火族的法宝了?” 群酋长道:“弟子不敢,弟子有眼不识真仙,刚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上仙原谅。实不相瞒,我就是奉族长的命令来接各位真仙进都邑的,刚才我只是想试验试验您拿的法杖是不是有真实的法力,如今已经领教,还请各位真仙随弟子进城。” 旁边郑岩道:“可我们不相信你,你有点不诚实呀。” 群酋长道:“不敢不敢,此处乃是火族的都邑,一切都要听命于族长和祭祀的命令,我们族长年迈,大巫师正给老巫师丧事做法,因此都不方便出迎,不过他们听说各位真仙莅临,非常想聆听教诲,所以才委派弟子代劳相请。各位真仙既然已经来到城外,哪有不请进去的道理,若弟子有得罪真仙之处,弟子再次赔礼。” 孙云听了羊部酋长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必要到都邑看看,万一还有其他的同伴在此,也好都救出,于是插话道:“那好,你们头前带路吧,我们随你进城。” “多谢真仙!”群酋长立刻整理队伍,吹吹打打,在前面开道往城门方向前进。郭璞等人奇怪的看着孙云,都奇怪为什么今天的葛洪变得如此低调呢? 第745章 女巫 羊部的士兵迅速接管了荆部的护卫仪仗,并且把荆部的士兵压缩到队伍的尾部,并派一队士兵专门看管,就差没把他们的兵器缴械,而华酋长和棘法师则被安排在郭璞等人一起,走在前边与自己的队伍隔离。而群等人则意气风发带队往回,丝毫没有丢人的感觉。 这边,郭璞等人还在猜测孙云的目的,一边走,小月悄悄靠近孙云的身边,轻声问道:“稚川师兄,感觉你今天的决定好像都有特殊的目的,难道你有什么发现么?” 孙云微微一笑道:“哪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来到此处绝对不是偶然,好像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猜想这一切都是景纯师兄手中的法杖引起的,那柄法杖一定有许多秘密,需要我们发掘出来,可是凭我们自己一直无法破解,而在火族部落,这些人好像对法杖有天然的紧密,也许他们能打开秘密,所以我才想我们应该深入火族内部查探查探。” 小月赞道:“稚川师兄好有智谋,好有才华,不愧是郑师伯的嫡传弟子。” 孙云道:“哪里,月师弟精通丹经和针灸艾灸,才是巾帼丈夫呢。” 小月道:“稚川师兄过奖,其实我只是粗通医理,并没有多少实践经验,还不知道我学的这些技能有没有用场,准确不准确呢。” 孙云在道家的典籍以及高道的议论中,听说过葛洪和鲍姑的大名,便说道:“肯定大有用处,自古医道同源,月师弟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医。”小月听了脸庞羞涩的如同红苹果。 郑冰见鲍月和葛洪好像说着悄悄话,而且很融洽的样子,立时有些眼红,连忙凑过来道:“师兄,你和小月说什么呢?”说着眼睛看着小月,想要弄清楚小月的脸为什么绯红。 这下小月更加羞涩,用手背降着温道:“没什么,没什么,稚川师兄在谬赞我。” 郑冰转头对孙云道:“师兄,你说小月什么啦?” 孙云道:“我倒没说什么,正说到月师弟的医术,尤其针灸和艾灸独树一帜,手法奇特。” 郑冰道:“真的吗,潜光,我怎么不知道?哪天让我也见识见识。” 小月道:“别,别,我的雕虫小技拿不出手,小冰深得郑师伯的真传,除了道法丹法,尤其精通药理,比我的灸术要高密许多,哪天我还要和你多学学呢。” 郑冰听了高兴道:“那是,我熟记的药方比师兄还要多许多,师兄想不起来的,还要问我呢,是不是师兄?话说回来,我们都是同宗,只不过侧重不同,应该取长补短的。” 众人说着话,很快道队来到城门,说是城门其实是寨门更恰当,因为城墙虽然很高,但没有砖砌,仅仅是石块和土坯以及原木垒砌而成,而且借助后边的山势看着很巍峨坚固。看城郭的规模不算小,而且还分内外寨,内城在山谷内,应该住着族长和贵族,以及祭祀娱乐的场所。外寨坐落在平原,是百姓和生活的场所,加上驻军练兵场等。 城上的士兵以及乐队,见城下号角齐鸣,立刻也跟着合奏起来,长长的牛角形号角响彻山谷和平原,仪式进行片刻,这才打开城门,士兵们则留在城外就地安营,余下的人继续往里行进。外城不算小,两边都是居民低矮的木棚或土棚,以及露天的一些市集或广场。大伙走了半天才到内城的隘口。又是一阵吹奏之后,内寨打开,里边迎出来不少武士和巫师,带队的是分管各种政务的族老,他们是各部选派的长者。 双方见了面,群酋长给大伙做了引荐,郭璞等人在族老的陪同下,进入内寨。内寨不算小,有一些岩石堆砌的神庙、祭坛,还有靠山的山洞,靠中心的位置有座一层木石结构且规模不小的大殿。大伙在殿外伫立片刻,里边又有人出来迎接,竟是一位美艳女子。 孙云仔细打量,只见这个女子应该三四十岁上下,长得却是十分年轻,一身女巫打扮显得妖艳美丽,给人一种摄魂的诱惑。同时又感觉她高贵霸气,像女王一样高雅,让人不敢想入非非。大伙都不明白为什么族长会派个极品美女出来迎接,便询问华酋长。 华酋长悄声道:“她是我们火族的代理大巫师灵,已故的老巫师曲的女儿。他们父女本是我们荆部的,因为有功于火族,所以多年前继任大巫师和大法师,不过其它部落法师都不服灵,但碍于好多人是老巫师的弟子不便反驳。前段日子老巫师得到上古神器法杖现世的消息,他为了获取更高的法力,以便提高自己的修为和地位,同时让荆部更强大,便外出寻觅,结果回来的时候神志受损内伤严重,未等选好下任大巫师,便突然宾天,临死时留下遗言,谁能找到那柄上古法杖,谁就是新任大巫师,因此他的女儿现在只是代理父亲的职位。” 大伙一听这才大体清楚,这时群酋长领着他的法师过来稍微弯弯腰行礼面现得意道:“灵巫师,您一向可好,羊部群给您见礼。”他身后的法师也跟着微微点点头,算是行礼了。 后边的孙云等人见了,也发觉这个群以及他的羊族看样子对谁都傲慢,按说即便是一个女巫,一个代理巫师,也是地位高贵,各部的人都得尊敬才对,看来群的羊部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大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只见灵巫师面现不悦,说道:“群,你的父亲呢?我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他还好吧。”灵巫师看样子很聪明,见面直接谈及群的父亲,他们应该是同辈的,言外之意她根本就没看得起群,认为群不配与自己对话。 群身边的法师岁数不算小,他说道:“灵师弟,你还不知道吧?老酋长最近参研仙术闭关多时,羊部的事务已经交给群来代理,无论大小事情都要与群酋长对话。” 灵巫师见师兄不称呼自己大巫师,脸色十分难看,不过无可奈何,于是她明知故问道:“群,你们部落不在自己的封地修养,来都邑何事?” 群意气风发道:“他们没告诉灵巫师么?我们羊部已经找到老巫师遗嘱寻找的那柄法杖,现在已经带到都邑,特请觐见老族长,请求验证。” 灵巫师面色一凛,道:“刚才我是听说法杖找到了,可是没听说是你们羊部找到的呀?” 群大笑道:“哈哈,灵巫师耳目闭塞不足为奇,你看,他们这不是就在我的队伍中么!” 灵巫师顺着群酋长的指引往后边一看,一眼就看见荆部的华等人,同时也看见不少陌生人,包括郭璞手中的法杖。她压了压火气,说道:“是么,那就请过来让我见识见识。” 群酋长道:“好啊,请过来!”说着一扬手,羊部的几个武士首领,赶忙行礼请郭璞等人过去,而华酋长和棘法师则被人牢牢的压在后边。 灵巫师见状道:“我听说荆部的华也有功劳,为什么不一同过来?” 群酋长道:“哈哈,此次华酋长虽然也尽一份力,不过他自知功劳微薄,不敢居功自傲,主动屈居在后,所以我正准备在族长面前,也给他记上一功。至于一同觐见族长,我看就算了,华酋长的美意我怎么能不成全呢!” “你!”灵巫师气的一跺脚,不过她是长辈,与晚辈红口白牙的争辩显得不自重,加上这时郭璞等人已经上前,她也不便继续理论,于是她压了压胸中的闷气,把目光转向郭璞和他手中的法杖。突然,她看见法杖的瞬间,眼神立刻被法杖吸引,所有脸部的表情已经身体姿态完全被定格,足足好几个呼吸,她都静止不动,几乎连喘气儿都忘了。 孙云见状,也连忙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法杖,他发现法杖似乎突然冒出许多黑烟,使得局部的空间变得朦胧迷离。孙云仔细盯着黑雾,立刻觉得自己的状态出奇的良好,仿佛自己有许多潜力正等待挖掘出来,只要拥有法杖,自己的境界就会直线上升,从此与所有的天才相比都毫不逊色。同时,自己不但可以学成各种上乘的武功,还能精通四书五经,文武并茂。这样想娶小月不会有任何障碍,甚至就是大美女郑冰自己也能娶回当二房,其他美姬更不在话下。将来自己不但可以做官,更主要的是会成为江湖领袖,甚至进入仙界,统领三界,与神界之主、人界之主、冥界之主、各族之主一争高下。自己完全可以气吞山河,拥有一切,毁灭一切。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自己就是---- 孙云正想入非非,旁边有人拉了他一下,有个声音说道:“稚川师兄,你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有黑雾呢?”孙云一愣,眨眨眼一看,原来是小月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孙云摇摇头,突然明白,自己刚才被法杖的黑雾夺魂片刻,这下他更相信那柄法杖真的有问题,他四下一看,只见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郭璞手中正高举的法杖,几乎都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凝滞。他想,好险,幸亏小月刚才没有被迷惑心智,否则这么下去再有一会儿不定会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于是喊道:“景纯师兄,收好法杖,别让灵巫师觉得我们无礼。” 瞬间,所有的凝滞结束,仿佛断流的河水又流动如常,郭璞道法杖一收,所有人都把目光收回去,场面恢复常态。灵巫师有话没话的搭讪道:“真是一柄上等神器,这就是从七曜山发现的我们火族流传的神异法杖吗?” 郭璞冷冷道:“怎么?你也想据为己有?”灵巫师身后的武士听了立刻剑拔弩张! 第746章 火族 灵巫师受了群酋长的气,见又一个年轻人藐视她这个大巫师,脸色立刻气的通红。身后的巫师们说道:“什么人胆敢在大巫师面前无礼,难道是对火族的神灵不敬吗?” 群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住口!神杖的发现就是这几位上仙,他们是我羊部的贵客,也是整个火族的贵客,此来是觐见我们族长,闲杂人等谁敢阻拦!” 灵巫师身后的巫师怒道:“一个散巫胆敢对大巫师不敬,实在是藐视我们火族的神明,不给点惩戒,难以对神明交代,来人!”一些武士呐喊一声举着长毛站出来。 孙云在后边有些糊涂问道:“棘法师,你们又是大巫师又是大法师的,怎么好乱?” 棘法师道:“巫师是统称,法师是各部巫师统领,都邑大巫师是总统领,大法师是副统领。” 这时郭璞冷笑抽出五雷符高举法杖准备照葫芦画瓢,也给灵法师一个下马威。灵巫师看见法杖突然一激灵,对着后边一摆手,武士队长忙喊退!武士们又退后。灵巫师道:“既然是几位法师发现的法杖,那就是火族的贵人,族长有令,请贵客到大厅叙话,两边奏乐相迎!” 群酋长本来想让郭璞把灵巫师打倒,以便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灵巫师很聪明关键时刻让步避开危险,不过如此一来自己的风头却也盖过她,于是对郭璞等众人说道:“几位上仙,请随我进大厅!”说完大摇大摆,看都不看灵巫师一眼,主人般领着众人走进大厅。 大厅其实叫大帐也行,里边为了空间加大,有木柱排列,木梁承托,两侧还有篷布相围,上边的主位和两边的侧座座椅是虎皮或者豹皮铺就。大伙进来一看,主位是空的,灵巫师直接坐到主位旁边的副位,然后喊道:“请族长!”武士从后门出去,时间不大,一个老者被手下人搀扶进来。看老者年纪不小,须发斑白,弓背驮腰,最显眼的是脸上额头不了一层黑晕,不过除此之外,能看出此人还是一位智慧正直之人,要不然整个火族不会选他做族长。 老头看见郭璞等人,立刻摆脱众人站定,然后一手扶胸,简单礼过道:“各位小仙,我是火族的族长叫司,听说你们发现了七曜山的神杖并将其带出来,老朽十分钦佩,本想亲自去迎接诸位,怎奈我身体有恙不能远行,所以才烦请各位来到我们火族的都邑,大家都请坐。” 这个司族长倒是很和蔼,别看年纪大,礼数一点不差,而且对大伙很客气,所以郭璞等人立刻回礼道:“多谢司族长相请,我们是偶尔路过宝地,如有打扰之处敬请谅解。” 大伙分宾主落座,老族长勉强用兽皮靠住自己的腰部坐下,然后招呼献茶,说道:“各位小仙,不知诸位在神界还是在冥界司职?来火族有何见教?” 问道这个,郭璞几个也不好回答,孙云稽手道:“司族长,您过奖了,我们几位师兄弟,并非住在人界之外,我们本是道门古仙宗方仙派的散修,奉师长之命下山寻访妖孽危害百姓一事,路过你们所说的七曜山,看见山中妖气阴重,特此深入洞窟铲除,不想平妖后,发现一个妖物守护的法器,我们发觉此法杖有魔气侵染,恐歹人得到之后滥用妖法贻害人界生灵,故此准备带回师门,请尊长做法消除或封印魔咒,防患于未然。”郭璞几个人听孙云这一解释把大伙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包括拿走法杖的动机说的天衣无缝。族长即便有再多的理由,除非强行动武,否则都无法阻止他们。 不想族长听了孙云的话,反而一愣,继而说道:“什么?你说这柄法杖有魔咒缠身?果真如此么?能否让老朽一观?”说完盯着法杖,面目表情极为复杂。 郭璞等人一愣,没想到族长反倒接着孙云的口气提出来观看法杖,这下大伙心里立刻悬起来。法杖出手容易,可一旦交出去,万一族长所表现的一切都是装的,或者临时起异,看完打赖不还,大伙原来借着法杖的名声以及大伙对法杖的敬畏所具有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如果再动手,胜负便很难说,即便局部打斗他们能不败,但是一旦被兵士包围,毕竟军队的兵器长短远近组合,杀伤力要高,他们几个人若想全身而退怕是困难。 因此众人都看着孙云,话是孙云说的,希望孙云有办法搪塞回去。孙云也没想到老族长能提出这个要求,他想拒绝很容易,比如借口法杖有妖法,普通人不可接近等等都能回绝。但是孙云突然想,如果交出去说不定可以鉴定一下法杖的魔力,同时孙云也想看看,如果发生别的以外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这么做风险极大,首先他不知道老族长的动机是什么?其次老族长会不会真如大伙担心的一直是在装病?第三即便都没有,但是法杖有黑暗魔法,一旦把老族长的心神侵吞,老族长变成不是自己了,后果也很可怕。 时间短促,孙云来不及细想只能放手一赌,他想应该前两点是一致的老人的确有病,而这个病症很可能与法杖有关,而法杖虽然有魔法,但它可以选择任何人做自己的傀儡,比如包括郭璞在内,甚至现在已经如此,所以它不必非得再换个傀儡而选中一个垂危的老头,所以交出去应该没事。想到这,孙云道:“景纯师兄,那就请老族长看看吧。” 大伙听了一愣,不敢相信葛洪会如此答复。连老族长也没想到,因此刚才殷切之意瞬间化为感激。族长身边的侍卫,见葛洪答应,就要上前去取,老族长大概怕郭璞等人担忧,突然说:“侍卫,你们都退后,不得接近法杖,法杖有魔力,会控制你们的心神。”卫兵们听了都一愣,见族长说的认真,只好退到角落离得近的,除了他们几个,只剩下灵巫师。 老族长看看灵巫师,道:“请曲灵姑娘也移座,你的父亲就是因为此法杖亡故,我不想你也被侵染。”曲灵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自己也拿到手中看看法杖到底有什么魔力,听到老族长撵她,只好悻悻的起身,来到下边的位置,有个族老执事忙给她让个座位。 郭璞还在犹豫给不给老族长法杖,孙云见老族长不让卫兵接手,因此只能自己这边的人送过去,不过看郭璞的样子很不情愿,让别人去孙云也不放心,只好自己来到郭璞的跟前,说道:“景纯师兄,放心,老族长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看看之后,一定会还给我们。”说着一伸手结果法杖,等接到手他突然想起来法杖有魔力,自己一直没上手,所以必须要谨慎。因此他忙用左手以及衣袖遮挡住自己的眼睛,避免直视法杖的端部,然后向族长走过去。 大概孙云做的比较夸张,因此整个大厅里,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表演,同时对郭璞也另眼看待,有人觉得郭璞不简单可以不受魔障控制,也有人觉得郭璞已经不是知己,已经变成了恶魔,尤其有人已经见识过他的法术,因此都认为必须离他远点。 老族长看孙云把法杖递过来,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躲避,相反接到手中,面色凝重,不错眼珠的看着,一边看,一边喃喃的说:“没错,就是它,曲长老就因为它被黑暗吞噬而死的,而我也被曲长老的魔毒所伤害。看来长老说的不错,这个魔杖就是祸根,我火族的弟子,从今以后谁也不得再提到它半句,谁也不得再想拥有它。”说着他举起法杖示意孙云接着。 孙云被老头的表情感染,越发确认这柄法杖就是魔障,因此有些一时怯手,没敢立刻接过来。郭璞则没当回事儿,起身一张手把法杖接回,稍微对族长拱拱手,然后回身坐下。孙云和郭璞等人,无论是礼仪的姿态、服饰、说话的习惯或内容,与在场的蛮族有很大的不同,因此所有人对他们几个显得格外的注重,当然这里有崇敬的,有畏惧的,也有嫉妒的。 老族长见郭璞收回法杖,刚想要谢谢,不过体内空虚,不由得一阵气喘加上咳嗽。孙云还未归座,立刻回身关切道:“老族长,您这也是因为法杖的毒气所致么?” 因为法杖已经归还,所以侍卫可以近身,他们给老族长递过泥碗,司族长喝了几口水,终于顺过来,然后说道:“是啊,老巫师前段时间说是外出要寻找火族圣物,结果一去好久,前些日子突然归来,但是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他径直来找我,说是见到了一柄法杖,他被法杖的毒气所伤,并且被法杖控制了心神,差点成为傀儡,幸好他抓住一个机会侥幸逃出。他告我我,那柄魔障并不是祖先的法杖,因而也不会对火族圣人的复活有作用,甚至有可能让圣人复活后变成魔鬼。他让我们火族的巫师继续寻找真正的法杖,谁得到法杖才能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大巫师。然后他内焚而死,可是他身上中的魔毒,不知为什么好像有魔性,一下子竟然把我也给侵蚀,让我变成这个样子。我也略通巫术和医术,在与魔毒的对抗中逐渐明白,这种魔毒非常可怕,它能自我找到寄生体而存活,越与它对抗,它反而越能吞噬寄主的精神,所以我不得已把我的内力封住也把魔毒封在体内,等到我死的时候,我要安排自焚,让魔毒和我一起葬身火海而消亡。” 孙云一听这个老头还算清醒,并没有被魔毒所控制,当然可能因为,他体内的魔毒仅仅是余毒没有多少法力,若是这个法杖在他身边,他便没有机会反抗。可是说到法杖,这柄法杖明显不应该是老巫师见过的那柄,因为这柄法杖一直存在地下坑穴巫师尸体的体内,不可能被接触。那么老巫师看到的魔杖又是什么?和这柄法杖有什么关联?或者干脆就是时空混乱,两者就是一个,眼前的事件扑朔迷离,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第747章 篝火 孙云正在思考,旁边小月悄悄对他说道:“稚川师兄,老族长被魔毒缠身,我们可不可以帮他治治病,把他的毒气拔除?虽然不见得能痊愈至少能缓解病症的。” 孙云听了眼睛一亮,心想,对呀!鲍月将来是针灸的高手,她的灸术可以解除风毒、湿毒、包括邪毒甚至尸毒,那么对付魔毒也完全有可能,何况郭璞手中有法杖,即便治病失利,毒魔逼出来,见到那柄法杖应该会被法杖的魔力吸入,因此应该安全。 不过这样一来,大伙便要留下来一段时间,这对于大伙来说便存在几分危险,毕竟觊觎法杖的大有人在,一旦这期间出现意外,他们如何回去便又添变数。尤其郭璞等人显然不愿意节外生枝,毕竟他们是误闯这个空间,多留一刻便增加一分危险。小月心地虽然善良,但是他也不好决定,只好看着郭璞、郑岩以及鲍沐等人。 正这时,对面的灵巫师不知是耳朵尖听到了小月的话,还是她猜测小月几人懂得医术,只见她突然起身,双手交叉施礼道:“万能的神明,今天他把尊贵的客人送到我们火族的面前,如今我们火族的老族长被邪恶之毒所缠身,整个火族面临灭族的灾难。诸位修仙者都身怀绝技医术高超,我代表火族的族民,恳请各位法师盘桓数日,为我们族长医治,以解除族长的病痛之苦,解除我族被他族虎视眈眈的威胁。”她这一引头,大厅内的所有火族大臣和士兵都站起来躬身扶胸施礼。 这下郭璞等众人,都无话可说,郑岩问道:“老族长,怎么您的火族也遇到危险了?” 族长老头对着执事巫师卫兵等一摆手让大家坐下,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火族是炎族的一支,炎族是由众多的部落联盟而成,占据九州之一。好久以前炎族壮大,原来的地域不能养活太多人,于是我们火族联盟从炎族分离出去,之后火族继续壮大发展成为九大部落和八十一个小部落联盟,各部落又有无数个氏族。同时,各族的人口兴旺,导致平原土地紧张致使天下大乱,各个部族互相吞并,多年之后,我们平原合成几个主要的部落联盟,其中最大的是土族和炎族,不过这两族后来也爆发了一场吞并战争,结果炎族被土族战败,并到土族族群中。之后炎族和土族又联合与我们火族战争,结果我们火族战败,原来九大部落八十一小部落大多被招降,只剩下九个小部落勉强生存。如今我们外围还有土族的许多附属部落,以及金族、水族、风族等等环伺左右,他们随时会找机会侵入到我们的领地。如今我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出去,这更引起他们的垂涎,所以我正在选拔优秀的下任族长与大巫师,希望他们能带领我们火族继续生存。”老族长说的断断续续,不停的还要喘息咳嗽。 原来是这样,郭璞等人这才了解,不过没等他们表态,老族长对下属们说道:“我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是这几位法师却不能留下。因为他们手中有一个魔法杖,那是我们火族的祸患,有法杖在我们领地出现,不但我们族民会被法杖的魔力操纵,而且还会引来外族的贪欲,因此会把我族陷入四面危机之中。” 这时,灵巫师说道:“族长大人,您这话虽然有理,但是这些危险却不是不能破解。您想若有几位法师在我族行医施法,那么外族之人就会知道我们火族受到神明的眷顾,他们便不敢再来我族侵吞我们的领地。此外,这几位法师法术高强,连魔法杖的魔力都奈何不了他们,那么自然能够控制魔杖不使魔念外噬,我们的族人也就不会受到蛊惑和伤害。相反,一旦他们治好了您的魔障,那么您就能够继续领导我们火族繁衍昌盛。” 灵法师的话好像非常贴切,屋内的火族官员和巫师都频频点头,弄得老族长感觉没话反驳。这时群酋长起身施礼道:“族长,我们羊部的部民非常赞同灵法师的话,而且羊部还有个请求,请族长允诺。这几位上仙虽然路过我们火族,但却把我们火族世代传言的七曜山法杖取出来,尽管这个法杖是不是我们火族的传世之宝不得而知,并且有魔灵蕴藏其中,但是只要魔灵被封印,那么法杖依然是上古神器。而这几位上仙也就是我们火族的贵人和恩人,所以我请求加封这几位上仙为我火族的客卿巫师,享受大巫师同等的待遇,以便让外族之人知道我们火族有上仙做大巫师,从此不敢小看我族,同时也展现我族对待尊贵客人的礼貌,让几位上仙了解我们火族的好客和纯朴。” 族长听了,说道:“群,你长大了,已经完全如同你的父亲思维缜密,你不说我倒失礼了,几位法师对我们火族有恩惠,我们不能就让诸位受到慢待。火族老祭师故去,我代替他以我们火族至高无上的神明的名义赐予诸位客卿巫师的名号,享受大巫师最崇高的尊敬。一会儿由灵法师安排他们住用最干净的神社,用最洁净的食物招待。此次羊部的酋长群和巫师等请到上仙有功,群晋封为二等巫师、首席族老、参与火族大政决策,巫师也封为二等巫师参与火族的重大祭祀活动。”俩人一下从一个部落的首领和巫师,升到整个族群的上层,将来有机会参与族长的竞选以及大巫师、大法师的竞选,地位直线上升,因此俩人赶忙弯腰谢礼。 这时灵巫师及时道:“族长,我听说,这次请到几位上仙,荆部的华酋长与巫师也有功劳,族长也要封赏他们才对。” “是么?”老族长看看群酋长,又看看郭璞等几人,很想得到他们的认可,郭璞已经答应过华酋长的请求,于是微笑点点头,想把过程描述一遍。 这时群看准时机抢先说:“族长,却有此事。我在翻阅七曜山的残本典籍时,看到有个传说,说在七曜山的南麓有一个山坳,那里有个向阳的山脚,山脚的正面有个隐藏的山洞,这个山洞因为被恶魔下咒,只在特殊的日子才能打开,平时则看不见。因为我和法师推算近日要有异象出现,所以安排荆部守候在无门洞口,果然今天终于洞口打开迎来几位上仙到来。” 孙云一听,怪不得几个人离开山洞后那个山洞突然消失,自己本想过后再好好找找洞口到底因为什么不见,是隐藏了还是有什么机关,原来此地还有这个传说,但如此一来,他们想从那个山洞离开,便不可能了,孙云不觉暗暗着急。 族长听了群的话,咳嗽几声,说道:“既然如此,晋封荆族的华和巫师棘也为二等巫师,同时封华为候补族老,待下次增补再正式入阁。” 灵巫师乘机道:“来人,快让华巫师和棘法师上大殿谢礼。”华和棘这才有机会摆脱群的软禁,来到大厅谢过族长和灵巫师,然后也落座。 事情发展到现在,郭璞等人已经不好意思回绝火族的请求,所以只好答应留下来给族长看病。不过此刻族长已经相当劳累,于是安排族老和灵巫师代表他招待客人,他自己先回寝室休息片刻,等到晚上再请郭璞等人为他看病。 火族的晚宴很丰盛,不过郭璞等人却吃不惯,因为饭菜多是烧烤,而且生熟不足,加上谷物和蔬菜很少而多是肉类,尤其虽然也有酒,但是酒味很酸毫无醇香,让他们很难适应。而这些蛮兵则是就像好久没吃到好吃的了,借着招待客人,一顿狼吞虎咽,看着就有食欲。正因如此,加上几个人在蛮族心目中很有敬畏感,因此很少人给他们敬酒吃肉,他们好歹算把这顿饭对付过去。吃完饭原本安排给族长看病,可是族长没醒,便安排明天。 于是他们被招待参加篝火晚会,火族看来最近的确很穷,不但美食很少见,连篝火晚会也很少开了,大概还是为了备战节省物资,所以一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里里外外一片欢呼,顿时寨子里的男男女女都聚到内寨外的大广场。所有的巫师、执事、武士等又在寨门城楼上摆了几桌醪酒和水果,城上城下堆了几堆篝火,同时安排不少武士、巫师、以及美女跳着各种舞蹈给客人欣赏。不少百姓还自发的准备美食,就着火堆烧烤,总之借着招待客人,这些蛮族的少男少女着实欢庆一番,不少相好的男女还趁机在跳舞当中眉目传情定下终身。 郭璞几个人被单独安排在城楼上的一桌,旁边有巫师的男女弟子侍奉。孙云心里不踏实,便偷偷的四下打量。他发现灵巫师正和华酋长、棘法师以及他们的心腹在旁边的一张桌子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尤其一会儿偷偷看着他们,再一会儿偷偷看一眼群酋长所在的那桌。而群和他的巫师已经身边幕僚也同样的神秘,不过他们略微显得趾高气扬傲气十足。 而其他的各桌,有愁眉苦脸的,有兴高采烈的,各种表情都有,在篝火的映衬下,百态丛生。再看寨墙下的蛮族儿女,则尽情的享受难得的欢乐,族内大事对他们而言,大概遥远而麻木,他们眼中只有简单的生活,如同一个故事的背景和映衬。 看着看着,孙云不禁脑袋发蒙,这里究竟是在哪呢?是真实的上古时期?还是错乱时空的映像,此外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其它人究竟是谁呢?比如荆部的华,羊部的群,他们是不是和自己一起而来的同伴?而他们身边的几个人又是谁?也是一起来的吗?自己和同伴来到这里会遇到什么危险?能不能让所有人都安全离开?这一切太复杂了! 第748章 魔咒 这时郑岩看看左右无人,问道:“稚川,你白天说七曜山的山洞封闭是真的?” 孙云回过神儿道:“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能同意随他们来到都邑。” 鲍沐道:“可是,下午在大厅听群酋长说,他们火族有个魔咒封印山洞的传说,很像我们的来时的山洞,难道是同一个?”大伙听了立刻都回想起来,也都紧张起来。 孙云无奈点头道:“我觉得应该就是它,因为我最后一个出来,而且离洞口最近,你们与荆部对峙的时候,我也思考如何退入洞里,可是却发现洞口凭空不见了,开始我也以为洞门隐蔽被藤草一类的遮蔽,可是无论怎么看就是没发现缝隙。听到这个传说才明白” 郑冰焦急道:“那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回不去啦?”这个问题最头疼,又不得不面对。 郭璞道:“不会,所谓魔咒最多是个障眼法,我们可以重新摆设空间阵法,我相信我们既然能打开密境的封印,解除一个障眼法不难。”也对,他们临来的时候,师辈们已经教会他们一套开启空间封印的阵法,使得他们打开了盬宗庙的石碑虚门,因此大家心里还是有底的。 鲍沐说:“景纯师兄说得对,我们可以试试。不过要摆设阵法,还需要一些法器,我们带来的那些已经埋在盬宗庙,若想重新摆设要另外准备一些,趁这几天我们寻找,然后还要书写咒文开光,以及一些细事要做。”做法开光对他们不算难,大伙立刻觉得希望重回。 孙云心念一动,觉得应该与大伙透露一些秘密,于是道:“我觉得怕是不那么简单。” 郭璞一愣道:“洪师弟,你为什么这么说?” 孙云道:“你们想,我们突然来到这里是偶然的么?而这里又是哪?为什么会有蛮族?、这里的空间、时间与我们所处的时代格格不入,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这些我们没想清楚,贸然行动,肯定不会有我们预期的结果。” 郭璞道:“我正是因为想不明白这些,所以认为早点回去才对。而且我也想清楚了,这次只要回到山洞,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进入深涧,把法杖还回去。我现在也发现,它的确有些邪门,他能把我的功力,以及控制功法的意念加强好多倍,我怕洪师弟以及族长的担心是对的,一旦法杖在不知不觉增加我功力的同时,也把我神志掌控,那么我们就会变成不是自我。所以我更觉得,必须早点回到山洞才行。” 鲍沐道:“景纯师兄,你说的有这么邪乎么?这个不就是一把普通的法杖么?至少我们还看不出它有什么奇妙,所以才要拿回去给师傅们鉴定。如果真要送回去,那我们可就任何一件战利品都没有了,到时候如何和师傅们张口呀。如果你怕魂魄被控制,那给我拿着好了。” 郭璞道:“我没有骗你,虽然我暂时还是一种感觉,但是我觉得这种感觉应该是准的,给你拿着也行,但你要答应送回七曜山深涧中,绝不能带回密境外!” 孙云道:“景纯师兄说的有理,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商讨过了,不能再反悔。再说我们之所以能来到这里,也许正是法杖的原因。” 郑岩道:“按你们的说法,我们来到蛮族的原因是法杖,景纯师兄法力增强也因为法杖,法杖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而且好像有目的似的,那它究竟要干什么呢?” 孙云道:“是啊,这个也许是问题的关键,而这些我们没弄清楚便急着回去,一方面我觉得即便侥幸回到七曜山洞中,也不见得能帮助我们回到盬宗庙。另一方面,怕是连七曜山洞的洞口都不见得打得开,当然,我赞成还是应该试试,毕竟法杖在我们手中一天,我们就多一天危险。”大伙见没有反对意见,便着手准备。 郑冰听了半天终于发现葛洪的言语有漏洞,道:“师兄,你的话好像自相矛盾呢?一方面说不要轻易回去,又说早点回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郑岩说:“这还不懂,稚川的意思是左右开弓,准备做法的同时,也要找找法杖的秘密。因为法杖是火族的神器,只有火族能知晓,稚川想还是在火族的身上想办法。” 郑冰见哥哥替孙云说话气的白了他一眼没继续吱声,小月道:“可是我看火族的人好像很神秘又很阴暗,而且好像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孙云道:“月师弟感觉很敏锐,我也发现火族内部的气氛不对,尤其荆部和羊部。” 郭璞道:“何止这些,族长和大巫师之间,还有其他还没露面的部落之间,暗藏的杀机更大,总之这里是一个火坑,我们呆的越久,越危险。” 郑冰道:“除了这些,我还觉得我们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好像有好多人还在惦记我们手中的法杖,是不是?”这话问的天真,大伙忍住没乐。 郑岩道:“那还用问吗?不过不用怕,明天我们给老族长看病的同时,便着手准备法器。所以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小冰和小月负责给族长看病,稚川打下手加上继续和族长或大巫师了解法杖的秘密。一路我们三人负责寻找法器和加持法咒,争取我们同时完成。”这回众人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只有孙云还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他又仔细的看看灵巫师、群酋长、华酋长,甚至包括棘法师以及其它巫师、执事、武士等人,总感觉这些人当中还有他忽略的细节,这个细节或者是遗忘的某个人某件事,或者是容易习以为常的某个表面某个假象,可究竟是什么,孙云一时难以想起来。 第二天早饭后,孙云、小月、小冰三人由蛮族武士带路,来到族长司的房间。火族看样真不富裕,也可能选任的族长比较廉洁,因此族长的房间很朴素,一点也不奢华。族长已吃过早餐,因为昨晚休息的不错,今天显得略微精神些,正靠在兽皮枕头喝茶水。 看见几人进来,老族长赶忙放下茶碗,一指面前的木墩道:“有劳几位仙师,快请坐。” 昨天已经商量好,今天的主治是小月,她来施针。小冰为辅,她来开方,由孙云校核并进一步打听法杖的秘密。因此小月首先开口道:“昨日才听说老族长也是一位高明的巫医,我们几人虽然学会一些医术,不过与老族长相比,怕是自不量力了。” 族长道:“常言道医不自医,何况几位都是仙门弟子,自然有不凡之处,请不必过谦。昨日老朽说过,我的病魔侵入已深,怕是神仙难救,几位仙师若能看好老朽的病魔更好,看不好也是老朽命该归天,非是各位医术不济。” 孙云心存侥幸,知道自己属于滥竽充数,根本不懂医术,仅仅了解一些表面的词汇,这还是医术、道术、易术、黄帝内经等等有好多相同的地方,而他只是都粗浅的浏览过。当然侥幸归侥幸,样子还得继续装,于是道:“老族长开明,实在难得,有您这句话我们便更放心,那现在就开始会诊吧,您请伸出手臂。” 老头点点头,照吩咐而做。孙云先假模假样的先给号脉,脉息的查探他根本不懂,不过他发现,老头的胳膊已经干瘪,青筋暴露,而且一条黑线若隐若现的贯通出来。孙云问道:“老族长,这道黑线是怎么来的?” 老头道:“这条黑线其实是一个毒咒或者魔咒,他能自我找到宿主并自由的从各个宿主之间游走。我的这条就是老祭师传染给我的。他临死的时候,也像我这个样子,只是略微比我严重些,魔咒见老巫师油尽灯枯,便寄宿到我的体内。老巫师弥留之际帮我把魔咒封印住,不让他控制我的心智,我也因此耗尽毕生所有的修为,今天你们要帮我祛除魔咒,我也要提心你们,一旦我打开穴道,魔咒就会复活,到时候千万别让它借机进入你们的体内。” 这会儿,轮到小月号脉,她一边查看脉象,一边说道:“老族长,您放心,针对您的病状,我们昨天研究过了,我们先给您做针灸治疗,然后再看治疗的结果开药方,整个治疗过程不会接触您,所以您也不用控制自己,魔毒我们自会有办法驱散。” 老头一愣,道:“针灸是伏羲大帝创立,黄帝的72贤臣整理,后来他们都白日飞升,这套医术留给了人界的后人,你们竟然会这套医术,定是方仙宗的传人,不过也要小心。” 郑冰继续给老头号脉,道:“老族长,为了万无一失,我们还带来了法杖,它也可以祛毒的,我们从七曜山深涧全靠它才驱散迷雾和毒气出来,所以一会儿它也可以防备用的。” 老族长犹豫的看看法杖,点点头说:“好吧,既然你们如此自信,老朽就不阻拦了。” 大伙切完脉,小月道:“老族长,请您把你封印毒咒的功法说一下,我先用针法,把封印的学道解开,然后再施以灸法。”老头点头,按大家的安排平躺好,然后把自己的手法和盘托出。小月认真的听完,然后开始施法。只见她取出银针,银光一闪,都插在老头几大主脉穴道,随着封印的开启,只见老头裸露的皮肤,可以看见一团黑色的图案,像藤蔓一样布满了皮肤表面,张牙舞爪蠢蠢欲动。老头的面部也失去控制,变得狰狞扭曲,两只眼睛突然发黑,像一个空洞阴森恐怖,与此同时额头上的神池穴突然裂开一个黑洞! 第749章 解咒 小月见状并不怠慢,伸手取出一段事先准备好的灸柱迎风一晃,一点红光凌空而出变成炭火,不偏不倚粘在老头神池之上,顿时没入黑洞之中,眼看着就要被吞噬,结果魔灵发现炭火吞噬不得,便想把艾灸火柱吐出来,可是艾灸柱就像长在肉中,根本弄不出来。 因此,老头体内的黑气肉眼可见的顺着经脉如同奔涌的河水,源源不断的向神池汇集,然后被点燃,化成烟雾从艾灸柱的烟头中冒出来。被魔灵控制的老头,面现绝望的神色,四肢扭动想要反抗,可是他的手足经脉已经被银针封住大穴动弹不得,只能痛苦的挣扎。这样从老头的口中、鼻中、耳中不断的涌出来一缕一缕的黑雾,看样子准备飞走逃生。 小月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个类似炭块的蜂窝状神石,扣在老头正张着的口中,不知道神石里边是什么构造,结果溢出来的黑气都被吸到炭石之中。老头见状,更是不住的扭动身体,想把炭石吐出去,但是他的大穴被封,根本不能发力,所以他的一切努力只是徒劳。 但是,魔雾的能量似乎超出大伙的想象,只见不知为什么艾灸火柱冒出的灰烟突然聚拢一起,径直冲向炭块,趁着炭块淹没饱和的瞬间,终于有不少黑雾夺路而出,一边摆脱着炭石的吸力,一边狂暴的聚合成型,收寻着猎物,终于它似乎看见屋中的三人,疯狂的朝三人而来,吓得三人不寒而栗。 好在三人还有底牌,孙云和小月俩人各自拿出几张神火咒,孙云的火咒本不会咒语,不过他今早与小月做准备的时候,趁旁边没人,悄悄的问了一下小月用法,当然不能直接问,只是借口询问两家符咒的差距,小月根本不会想到堂堂的葛洪师兄会是冒牌的,所以倾囊说出,于是孙云便偷偷学会几句。还别说,符咒真管用,几团烈火打到黑雾的身上,黑雾立刻被打的四分五裂,同时身体眼看着焚化衰减。 黑雾感觉不妙,分而复合,又奔着小冰而来,小冰一扬手,力劈华山一法杖砸向黑雾,只见风声响过,法杖从黑雾的中心滑过,等到小冰收杖换招,准备再次进攻,却发现室内空气清洁如新,再无黑雾的一丝影子。 郑冰一愣,环顾四周道:“魔雾呢?” 小月道:“没看清,你刚才一挥法杖,黑雾好像顺势逃避,却不知去哪了?” 郑冰道:“不会跑出屋子去伤害别人吧。师兄,你看见没?” 孙云也是一直慌乱迎敌,匆忙紧张,因此根本没看见发生什么了,说道:“我也一样,正要准备再打出一张符咒,可是没等出手呢,黑雾就没了。” 正这时,只听老族长“咳咳”的咳嗽几声,几人一看,老头面部身上包括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黑色,应该是魔灵彻底从他的身体里离开。小月赶忙把炭石从他口中取出,同时解掉大穴上的银针,老头这才能够活动。只见他抬手说道:“那团黑雾钻进你们的法杖里啦。” 法杖里?几个人看看法杖,法杖是五金杆身,头顶包裹着一块黑玉,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黑雾的地方,不知道老头所说的钻进黑雾如何实现。几个人看不出名堂,只好扭头询问老族长。 这时,老头已经强打精神坐了起来,面目至少又苍老了好多,看着就像到达垂暮之色。只见他说道:“你们手中的法杖,和老祭师遇到的魔障肯定是同一种魔器,至少是同一种魔法,我亲眼看见,刚才的那团黑雾,已经被你们的法杖吸走。所以你们要小心,当心被魔杖夺取神志。”说着又咳嗽几声。 郑冰道:“放心,老族长,我们也觉出这是一个魔杖,我们原本计划要带给师傅封印魔法,不过现在形式紧急,我们准备把它送回七曜山的底部,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个被魔咒施法的山洞如何打开,所以还想请您告知一二。” 老族长说:“我也知道那个传说,七曜山是我们火族的圣山,相传祖先的尸骨被埋藏在此山的山腹。当年有传闻,只要集齐几件上古神器,包括那件传说的法杖,就能召唤祖先复活,能另我们火族重新夺回过去失去的领地,甚至可以像土族那样统治这片大陆。只是,因为我们祖先当年战败被杀时,被污蔑为邪神,所以身体被分成五段,并有天神看护,防止合在一起复生。传说与我们祖先同时代的一位大巫师,他找到了异教的法杖,并利用法杖黑暗的魔法从天神的手中夺回祖先的遗体,先后辗转都埋在此山下。为了不让天神夺回尸体残块,大巫师便用法杖把七曜山五个山洞用魔咒封印,然后他便去寻找另外的神兵。可惜,关于神兵的秘密,以及魔咒的咒语都失传了。” 大伙一听,还有如此的秘密,都惊讶不已。尤其孙云他更加确信,所有的信息叠加起来,那柄法杖肯定是个魔杖,属于异教更准确说是异教中邪教的,至于那个邪教是什么,很可能与他之前在其他秘境中接触过的太阳教或者零教有关。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柄魔杖便非常危险,里边蕴含了邪恶可怕的力量,必须要把他送回七曜山底。于是道:“老族长,您也看出来了,这把法杖的确有不可预知的邪恶,趁着它还没有苏醒,我们必须再把他埋藏在七曜山底,让它永世封存其中。可是我们不知道打开山洞的密码,这事儿还需要您的帮忙---” 孙云本想说,请族长帮忙收集法器,让他们找个合适的场合施法填写咒文,不想老头领会错了,只见他说道:“既然你们也愿意把魔障封印到山洞中,那我明天召集火族所有的部落到都邑议事,届时各部的巫师都回来,这其中有不少饱学之人,我们可以询问一下他们。” 郑冰听罢说道:“好啊,这个办法不错,毕竟七曜山是火族的圣山,埋藏着祖先的遗骸,所以七曜山洞的密码总会有记载,这么多部落贤人齐聚都邑,肯定有人能知道吧。” 孙云听了却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可是他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只得默认。 到了第二天,都邑的城外号角响彻连天,各路的酋长都来到都邑,这些人除了已经提前到来的荆部和羊部之外,还有羽部、牛部、虎部、龙部、蛇部、马部、熊部、狼部等等,一时间大寨内外各色的旗帜随处飘扬,各色的兵甲五花八门,各样的装束奇形怪状。 很快各部的头领都来到议事厅各就各位,他们看见老族长已经没有了中毒症状但一下子苍老许多都很吃惊,纷纷问安并询问。羊部的群酋长则显出首席族老的派头,依次的把以往的经过述说一遍,俨然他就是下任的族长样子。 不过他的这些做派立刻引得好多酋长的反感,因为这些人当中有不少属于和他父亲平辈的,因此见到晚辈之人趾高气扬,毕竟心里不舒服,可是一听老族长把他封为首席族老,又不好说什么,因此都冷眼观望,等着老族长宣布这次聚会的目的。 老族长除了衰弱之外,病症已经全无,他看了看议事厅里的族老、执事、巫师、武士和各部酋长,说道:“各位,昨日传书邀请各位回到火族总部议事,想必大伙已经多少了解一些内情,我再详细述说一遍。我们火族传说先祖遗骸埋藏在七曜山,为了躲避神族追踪封印此山的事情大伙都知道,前者我们的老巫师察觉我们先祖遗留下来的神杖即将现世,所以他便去七曜山寻觅,结果他果真进入山腹,可惜不幸中了法杖的毒咒,归来时已经奄奄一息。我曾下令谁能找到法杖并使用它解除老巫师的病魔,谁就是下任的大祭师。可惜不久老祭师便仙逝,大家可能知道,老祭师的魔咒不知为什么传到了我的身上,我这才发觉那柄所谓的法杖应该是魔杖,是一把邪恶之杖,因此我打算撤销之前的命令,让法杖永远封印在地下。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也许可能与大家的寻找或施法有关,七曜山的封印突然开启,有六位古仙宗方仙派的弟子进入山中,并成功的带出山腹中的法杖。这件事儿刚才羊部的群已经大致说过,他们羊部因为发现法杖出山有功,按照我之前的许诺已经封他为首席族老。仙踪的弟子的确不凡,他们昨天把我的毒咒解除,但是我身上的魔咒却进入了那柄法杖中,因此我更确信那柄上古法杖就是一柄魔杖,它能给人以无穷魔力,让人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但却能吞没拥有者的心智,变成魔障的傀儡。只是现在法杖还处在沉睡期,一旦苏醒,我们火族必然遭遇灭顶之灾。所以我决定我们要举全火族之力,把法杖重新封印在七曜山下。哪个部落能办到这些,哪个部落的酋长就是下任的火族族长,他的巫师就是下任的大巫师!” 老族长的话说完,大伙一阵议论。昨天还听说谁能找到法杖谁就是下任大巫师,今天就变成谁能封印法杖谁就是下任族长,这其中的变化幅度有点太大,因此他们难免诧异。 老族长又道:“当然,封印法杖的难度很大,除了需要知道封印七曜山之时设置的咒语之外,还要具备一定的法力和布阵的能力,因此谁能提供线索也会论功行赏,尤其知道咒语者一律封为巫师!”在座的人听了都兴奋起来,本族的传说他们都知道,也许真能找到咒语。 这时群族老听罢不以为然道:“各位,老族长内心恐惧不适合下论断,请听我一言!” 第750章 牺牲 众人听群当场驳斥老族长都一愣,毕竟老族长已经领导火族几十年,当年的司也曾经是火族武功第一、诚信第一、智慧第一的贤士栋梁,接受了无数磨砺和考验,才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的当上族长的位置,如今与他平辈的族老、巫师、执事、以及酋长都已经故去,子辈的都执政或辅政多年,如今第三代都开始崭露头角,比如群、华等都是老族长的孙辈。 可是今天,孙辈的酋长竟然挑战祖辈族长的权威,所有人都吃惊。只听群说道:“大家都知道,自从老族长被老祭师的魔咒传染,已经很长时间不理族内的事务,族内的大事小事都有族老、巫师以及我们各部酋长分担。老族长并非不能理事,而是怕自己中毒的魔咒可以找到新的寄主,让恶灵继续存活,为此他还曾经打算把自己火化,让魔灵随着销毁。可是老族长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被魔灵侵入体内,为了不让恶灵继续膨胀,不惜毁了自己的功力,并强行封印了自己的境界,老族长的牺牲精神着实让我们感动,但老族长把自己的惶恐转移到我刚刚找回的法杖身上,却未免过于偏颇,因为这会将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复活先祖、中兴火族的机会丢弃!你们愿意我们火族永远没落吗?” 真的吗?他这一煽动,大厅的人立刻议论纷纷。有人问:“大族老,你说的法杖有如此的法力吗?它真能让我们的先祖复活吗?”还有人道:“这是不是夸大其词呀,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识见识?”还有人道:“族长,为什么您说法杖有魔力,现在它在哪,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群一扬手道:“法杖还在古仙宗的六位弟子手中,他们就住在我们神庙中。如果你们想看看,没什么不可,请族长下令,请他们到议事厅即刻。”众人听了都看向老族长。 老族长的确心力交瘁,已经无力也无心与咄咄逼人的群去争辩,他看看灵巫师问道:“灵巫师,你也曾见过魔障,大概也知道昨天我治病的经过,把魔杖取出给众人看看是否安全?” 老族长知道灵巫师是荆部的人,与羊部的群不和,希望她来阻止,哪知灵巫师道:“族长,我觉得群族老说的有理,大伙都没见过法杖,既不知道它有没有真正的法力,又不知道它是不是魔灵的替身,所以请他们出来让大伙见证一下也好。” 群见灵巫师赞同自己的意见,以为自己封为首席族老之后,灵巫师主动和自己示好,将来好让自己在灵巫师担任大巫师的事情上互相通融。群的本意是自己成为未来的族长,而且大巫师也由自己的巫师担任,不过眼下看,自己只是诸侯之一,虽然已经晋升大族老,毕竟要选为族长,必须争取更多的支持,其中灵法师就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俩人联手,自己取得族长的可能性大大增强,即便灵巫师也跟着做成大巫师,只要自己将来坐稳族长位置后,再把他换掉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赶忙表态说:“大巫师说的不错,此次发现法杖大巫师和荆族也功不可没,我想各位酋长和巫师都想见证法杖的真容,不妨请出来一观。” 老族长见状,微微摇摇头,道:“既然你们都想看看,那便有请几位古仙宗上仙吧。” 时间不大,孙云、郭璞等人来到大厅。孙云一看,大厅里各式各样服饰的人满满登登,许多是生面孔,应该是各部的酋长、武士和巫师,这些人都看着自己几个人,表情各异,让人赶到有一种压迫感,同时孙云还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熟悉的面孔,可是人太多,一时眼花,分辨不出来,只好客气一番之后随着同伴在腾出来的位置坐好。 族长道:“各位,这几位上仙,就是古仙宗的法师,他们为了降妖除魔特意出师门下山游历,不想我们七曜山结界的松动,他们几位误闯进来,结果便取出了封印在山中的魔杖,就是他们手中的这柄,不过法杖有封存的魔灵,为安全起见,大伙只可远观。” 众人看了看,有人问道:“请问上仙,你们取到法杖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麻烦?” 法杖还是由郭璞拿着,他说道:“当然,我们在七曜山的山涧之内,遇到了七个坟丘,在坟丘的中心有个祭坛,祭坛的中心有五个巨大的棺椁,在棺椁的中心有个坑穴,坑穴里有个遗骸,遗骸的体内藏着这柄法杖的上半截,下半截钉在坑穴的土里。我们取出法杖之后,那个遗骸突然化成骨灰随处飘散,结果从树林里冒出无数只饕餮巨兽。好在巨兽们不敢进入祭坛,同时也不敢接近法杖,我们觉得法杖有异,所以决定带出来请我们师傅鉴定。不过不知什么原因,我原路而回的时候,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入口,反而进入你们的领地。” 又有人问:“那五个棺椁是什么样的,里边有什么东西呀?” 郭璞道:“棺椁十分巨大,要比常人的大几倍,几乎可以存得下那些巨兽。不过,死者为大,我们并没有开棺,因此里边是什么不得而知。” 这时羊部巫师道:“不用问,那五个棺椁一定藏着先祖的遗骸,那位骷髅一定是火族最早的大法师。哦,对了,祭坛是什么样子的?” 郭璞想了想道:“祭坛是原形,五个棺椁的外围是一圈平地,上边立着七个祭塔。之后是五圈石桩,接着是空地,然后外边是七七四十九列里外共七圈的由小到大分布的石板桩。” 有人道:“古籍有记载,小仙说的果真是传说中的祭坛,是太阳之光!”地下一阵议论。 另一人道:“这么说,这柄法杖就是先祖的法杖啦!”下面更是议论纷纷。 又有人道:“这个法杖看着平淡无奇,能有什么法力呢?”大伙停住议论屏息宁听。 有人接道:“不清楚,法杖需要法咒才能唤醒,可是法咒早已失传。” 再有人道:“不是说族长身上的毒咒被法杖吸收了么?法杖在沉睡如何吸收?” 有人答道:“难道此法杖真是魔杖,专门吸收邪恶的能量,一旦吸满就会唤醒?” 郭璞道:“诸位,你们有人猜测的不错,这柄法杖已经被注入魔灵,每次给他灌输灵力,他就像增加一分感应,尤其它最喜欢怨毒之气,而且有时候发出一种震波,干扰我们的心智。所以我们都觉得,在它苏醒之前,还是送到七曜山里为妙,让他永远封印在山中,这也是请各位诸侯部落的原因,希望你们大家有人知道解除七曜山封印的咒语,我们好再回去一趟。” 郭璞说完,大厅里一片肃静,他们有的因为不知道所谓的咒文,有的不相信法杖有魔灵,有的甚至怀疑法杖的魔力,还有的听来听去还没明白来龙去脉所以有些呆傻。 这时荆部的棘法师说道:“我记得从祖辈听过一件事,七曜山的封印是靠法杖施加的,因此若想打开七曜山洞门,还要靠这个法杖才行。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从法杖入手,派人专门研究法杖的秘密或者咒文,一旦解开法杖的秘密,自然就能打开七曜山结界。” 灵巫师道:“不错,我也有所耳闻,即便找到法咒,也要法杖来配合。” 有人道:“可是若要研究法杖,一旦唤醒魔灵怎么办?” 群酋长道:“这好办,我们可以牺牲一个人,让他冒着中毒的危险来解救大家,将来他就是我们火族的英雄,像老族长一样,受到我们全族人的爱戴。” 华酋长道:“可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几位上仙替我们火族承受危险。” 灵巫师道:“当然不能,几位上仙已经冒险把法杖取出,怎么会让他们因为我们火族的事情,牺牲自己的性命,所以我们要找火族内部选拔一个最有潜质和法力的祭师,推举他来参研法杖,所以有谁愿意为我们火族牺牲自己,找我们巫师神庙报名,我们择优而定。” 各部酋长以及手下的巫师和武士,都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听说魔障的可怕,因此都没有接话,羊部巫师见状说道:“各位不敢应承,倒不是大伙没有牺牲自己解救全族的勇气,实在是此等大事关乎到全族的安慰,必须要有一定的法力才能掌控,所以为了拯救全族,也为了顺利完成大任,我决定---”众人一下听出他想借着冒险研究,好获得占有法杖的机会。 不过没等他说完,这时郭璞冷冷说道:“我看不必如此麻烦,如果你们暂时找不到咒语,也用不着牺牲自己让魔障吞噬。我们师兄弟几人学过空间阵法,可以开启空间结界,到时候我们施法,也许能打开封印之门,所以不劳你们冒险。” 他的话一说完,大出火族上上下下的意外,一时厅内鸦雀无声。孙云一听顿时觉得不妙,这招办法是大伙的秘密,昨天自己即便觉得老族长召集各部落不妥也没有告诉他,正是觉得这个办法是大伙撤身的底牌,是用来保命的。郭璞如此轻易的告诉火族之人,那么一方面大伙可选择的余地便没有,另一方面大伙再想悄悄的离开会被火族的拆穿,如此一来大伙完全陷入被监视的危险境地,孙云不觉暗暗摇头。 这时还是群酋长反应快,说道:“既然先师有法术启动结界之门,那再好不过,省得我火族还要舍弃以为最优秀的巫师。不过,我听说结阵作法需要的程序和法器很多,不知道各位先师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孙云听了,更觉奇怪,这个群族老为何如此热心?按说他是因为发现法杖而获得了晋升等利益,所以他应该怕法杖封印才对,刚才的许多言论也证明这点,甚至他还想把法杖据为己有,那他如此慷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孙云更觉得浑身不安起来。 第751章 手脚 这时郭璞道:“如此多谢群族老,如果方便的话,请您替我们准备几把青铜宝剑,我们要在上面刻制符文。此外还要几块方玉,我们要制作法印。再有我们还要置办令牌,上面刻印雷令符文云,如果有现成的铜令牌最好,没有的话给我们弄些上等的枣木也可。再有就是一些诸如月斧、法刀、刺球等等物品,齐备之后我们刻制符文云,施加咒法即可。” 美女灵法师主动搭言道:“这件事情好办,我们巫师神庙的弟子即可完成。” 郭璞稽手道:“那就多谢灵法师了。”没想到火族的各个部落以及巫师等人都如此配合,这倒省下大伙的精力。大厅里又议论了一会儿,老族长身体不支,众人便散去。多数诸侯也都回到各自的领地,一些距离都邑比较近的寨子或者想看热闹的部落则留下来。 法器的准备很顺利,没等两天便齐备,郭璞大伙很高兴,加紧刻符施咒,很快便完成准备工作。第二天,大伙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都去七曜山的外围山谷中。 到了那天出来的位置,一众人等开始布置法器。法器围着原来山洞位置的周围布置好,只是此刻那个山洞彻底消失,所谓的位置也只是根据记忆标定。孙云趁机前前后后的又仔细查看一番,一方面确认位置大体没错,另一方面也防备火族的羊部、荆部甚至其它部落做手脚。他一直怀疑这些人的动机不纯,但没有找到证据,自己的推测便无法和大伙商量。他甚至怀疑火族的人在给他们的法器当中做了手脚,而且这点非常可能,因为火族的几位巫师也有很高的法术,甚至有些他们不能理解的巫术,所以他们若想施法完全不会被察觉。尤其对孙云而言,他本身根本不会这些法术,只能装模作样的检查,然后提醒郭璞、鲍沐、郑岩等人认真查看,必要时先进行彻底的解印或去除咒法的程序,可是因为自己不能暴露不懂,所以提醒的方式就不能太直白,因此也无法判定大伙检查的是否彻底。 总之越到临近做法,孙云心里越不安,郭璞大伙却没当回事儿,在他们看来,师傅传授的阵法,连人界和结界之间的虚空之门都能打开,打开结界内部的空间小门根本不在话下。很快所有的法器布置完毕,大伙准备施法。结阵施法只用五个人就行,孙云正好主动要求护法,省得自己滥竽充数影响阵门的开启。 这时五个五角的月斧、宝剑、刺球等法器呈五边形布置好,郭璞等五个人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排位盘膝坐好,然后把法印、令牌、魂幡等物品同时布置好。最重要的法器是那柄法杖,郭璞已经把他插在五星的中心位置。孙云在他们的外围,拿着桃木剑护法,火族的巫师们则离着老远围成一圈,再远处就是火族的武士或居民。孙云仔细的看着周围之人的表情,有好奇的,有肃穆的,有虔诚的,也有淡漠的。不过孙云却发现,灵巫师、群酋长等人,他们的脸上似乎现出一种玩味的微笑,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似乎他们已经知道这场法事会以失败结束,难道他们真的做了手脚?而且做在法器上?可是郭璞他们也查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真,但按说他们刻印符咒的时候也是另外一种检查,如果做了手脚,至少不能设置符咒成功。如果不在法器身上,那就是在此处的场地。在这里做手脚,一是把位置弄错,另外就是埋设阻止阵法的法器,或者实施功能相反的法阵。可是这些孙云仔细看了,并没有发现异常,难道他们还有其它的办法,或者是隐藏的深自己没发现?不过眼下都是自己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因此不能妄断,只能在护阵中小心戒备。 时辰一到,郭璞指挥众人开始做法,很快山坳之中,空气流转,鬼影摇曳,仿佛时间穿梭,空间挪移。令人惊讶的是,那柄插在中心的法杖竟然乌黑的玉石,突然放出猩红的光芒,继而渗出一团黑雾又把红光包裹其中,让红光看着十分诡异,甚至恐怖。 继而红光喷射,照到山壁上,顿时可以看见一个山洞映在山壁脚下。众人一片惊讶,在远处议论纷纷。孙云见状,一颗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一些。没想到这个法阵还真管用,尤其还得力于这柄法杖,看来它就是开启山洞虚门的钥匙。不过他还是没放松,紧紧的盯着山洞的虚影,等待着洞口彻底的呈现,然后他与众人好撤离。 不过看着看着,孙云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从山洞中涌现出来,又好像是一种呼唤,让自己的心神不知不觉就跟着进入到山腹之中,孙云感觉清清楚楚的看见最底端的祭台,这时他看见祭台的七个祭塔已经点亮,不过上面的不是火把,而是一些法器的光芒,孙云能隐约的看见,或者说的感觉到,祭塔上边分别凌空悬浮着一柄魔刀、一只宝剑、一条戈矛、一杆战戟、一把斧子,一张弓箭,一面旌旗,正好七件。 孙云突然突然想起来,这七件法器好像是上古大神巨神蚩尤的兵器,为什么这些法器会成为祭塔上祭炼的器物,这些东西又与祭坛有什么关联?孙云脑子更加发蒙。紧接着视线开始往下看,正是深坑之内。奇怪的是,里边竟然坐着一个骷髅法师,怀中抱着一并法杖,正是大伙看见的刚才还在法阵中发出光芒的法杖。 孙云一惊,那个法师不是变成飞灰吹散了吗?怎么又出现了?还有法杖不是在外边么?怎么进入洞穴中了?孙云突然醒悟,这一切都是假象,是这个法杖突出的红光和黑雾幻化的,更准确的说,是它们影响到自己的心神,是自己凭空臆想的。没错,是自己被法杖控制了,那柄法杖果然是魔杖,里边有一个力量可怕的魔灵。不行,自己必须要醒来! 他正疑惑和努力,突然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那个法师,只见自己举起法杖,顿时一种超越一切的能量从自己的手中升起。接着,面前的五个棺椁突然打开,里边竟然五块巨大的遗骸残片,分别是头颅和四肢,此外还有七件锈迹斑斑的兵器,正是短把斧头、平头短刀、宝剑、战戟等祭塔点亮的光影。只见自己举起法杖,这五块遗骸碎片竟然连在一起,然后慢慢愈合,一个牛头人脸、背生双翼、前后六臂的魔族巨神复活,正是火族的先祖之王。 接着,牛头人抄起兵器,那些兵器也瞬间修复,暂放出锋利的光芒,只见他真臂高呼,瞬间从树林里涌出无数各式怪兽。紧接着画面转换自己领着之王冲出深山,顿时三界臣服、四海拱拜、金银美女、鲜花仙乐,无所不有、为所欲为。 孙云走了一回神儿,突然警觉回来,心想自己明知道眼前的这些都是幻觉,可是自己还是不知不觉的被这些假象所牵引,实在是不应该。因此他想要摆脱,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但思绪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这才感觉问题的严重性。 情急之中,孙云突然回想起自己的绝活咬破舌尖。这招几乎百试不爽,每次自己受到迷惑或控制的时候,只要能想起来用它,都会清醒。这次也不会失败,想到这里,孙云心一横,把舌尖一角放到犬牙上,快速用力一咬,瞬间一阵痉挛,涌遍全身,随着冷颤的发出,他立刻清醒,眼前的景象虽然还在,但是自己真正的目光已经重现事务。 他发现,现场除了自己几位同伴因为正闭目做法未受干扰外,其他外围所有人的眼睛已经看着法杖照耀在洞门上的红光面目呆滞,孙云知道刚才自己一定也是这种表情,这就是心神被控制的症状。再看灵法师还有群酋长,也不例外,而且他们的表情更贪婪更邪恶。 怎么办?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可能会过来争夺法杖要据为己有。问题是,一旦这样,这个洞口不知道变成真实存在,还是消失呢?但无论是否存在,他们封印法杖的计划恐怕都要流产。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自己必须在洞口完全显出,并且所有人未行动之前,带着同伴拿起法杖冲进洞穴,当然前提是洞口隐藏之前,魔杖还没有把无知的群中彻底变得疯狂。好在自己距离法杖最近,机会最大。 正在孙云紧张焦急的时刻,突然砰的一声爆炸响起,只见外围五个角埋设的法器,被一阵气浪掀起来,除了铜制的还保持原状以外,布匹、枣木甚至玉片制作的法器,全被震碎。郭璞等人被阵法反噬,全部口吐鲜血然后昏迷。魔杖因为突然变故红光熄灭,外围的人群立刻恢复神志。孙云见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法器爆炸了?正常它们只是媒介不可能发生爆炸,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对了!孙云一下子想起来,一定是灵法师他们做了手脚,因为他们有动机不让空间法阵开启好把法杖留下。同时他们也有能力做到这些,因为他们是远古的巫师,有着更神秘的密咒法术,瞒住他们几个完全可能。不过,也幸亏他们做了手脚,否则这个法阵会变相唤醒沉睡的魔杖,一旦魔杖彻底苏醒,所有人将不可管束,一场争夺法杖的争斗将不可避免。 孙云一边心有余悸暗自庆幸,一边也略有担心和十分惋惜。他跑到小月等几个同伴的身边,呼唤众人。可这时,却见群酋长已经几个健步冲到近前,一把拔出法杖,神情激动的抚摸着法杖的表面符纹,声音颤抖的喊道:“伟大的先祖之灵,我终于得到你衣钵!从此我将继承您的意志,拥有您毁灭一切的力量!”孙云一看知道要坏事! 第752章 觉醒 果然,这时候中间一圈的武士、巫师、族老、执事等人都已经来到近前,他们大概也想得到法杖,群见状把魔杖迎空一举高喊道:“各位!这几位异族的修仙者,把我们先祖的法杖据为己有,已被我略施小计困住。我现在是先祖法杖的继承者,我已经受到先祖之灵的召唤,要带领火族收复被他族夺走的土地,夺回我们失去的家园,找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亲人,如果谁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以先祖之灵的名义,判决他们堕入地狱!大家退后!”说完,把法杖头部对着大伙挥动一圈,只见法杖的黑玉突然放出一团黑雾并夹杂着黄色的光芒,一圈的人顿时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推动着他们,让他们不由自主的退到几丈开外。 这时神庙的另一个二等巫师,也是老巫师的弟子,灵巫师的师兄,他早见群酋长不仅升级为首席族老,还晋级为二等大法师便极为反感,如今见他反应快一步夺取了本该属于巫师神庙的法杖,更加气氛。只见他挺身而出,手里也拿着一柄法杖,对着群喊道:“群!保管法杖的职责,素来是我们巫师神庙的,你身为族老就该懂得这个规矩,我代表神庙要收回火族的神器,群族老,请你把法杖交回来!” 群喊道:“住口!这柄法杖是我设计取得,也是我至高无上王权神授的象征,从今以后我就是火族的王、天下的王,不仅火族各部、整个神庙都要服从于我的领导,而且火族以外的各族都要臣服于我,天下各州、以至三界都要唯我独尊!”众人听了一片哗然。 老祭师弟子怒道:“小子狂妄,你仅仅因为蒙骗老族长才得到首席族老和大法师的资格,各位族老、执事,以及巫师、武士,包括各部酋长哪个对你信服,如今你又使用阴谋诡计伤害上仙,把法杖骗到手,更加无耻至极。我代表神庙要收回你的法杖,惩处你这个卑鄙之徒。”说完,一举法杖,一道电光蜿蜒而出直奔群酋长。 孙云见状也吃了一惊,暗想火族的一个普通法师为什么也能在他的法杖之上催生出电光的?他知道,郭璞的境界应该在五重左右,进入密境之后可能释放到六重以上,他借用法杖使用的五雷符,虽然有雷电的能量,但在人界其实虚假唬人的成份大些,因为里面借助了一些磷粉、丹砂等的功效。而这个巫师绝对没有郭璞的逆天之才,却能施展出与郭璞大致相当的功力,实在是匪夷所思。如果这样,那么郭璞威吓华酋长以及群酋长的两次表现按说不足以恐吓到他们才对。除非他们的电光也有假,或许也和道家的符咒原理差不多,他们法杖之内应该有机关,能够放射出一定的光亮、火焰、爆炸等能量,充其量不过是魔术障眼法。当然这些只是他们巫师内部的法术,外人不得而知。当然,孙云也是胡乱猜测。 这时,只见群一阵冷笑,道:“我刚才警告过你,谁反抗我就是反抗我们的先祖,谁就要受到诅咒堕入地狱,既然你不知好歹,我正好就用你的灵魂给众人做个警示。”说着他手举魔杖,杖头迎着老巫师弟子发出的电光相接。但见那道弧光射入魔障的黑宝石上如泥牛入海,相反黑宝石受到能量的激发,瞬间涌出一团薄薄的黑雾。黑雾出来之后,瞬间包裹着电光,蔓延到巫师的近前,进而又把巫师包围。虽然黑雾很轻,但所有人还是能够看见。 巫师大惊,忙催动内力和法力相抗衡,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笼罩在巫师周围的黑雾突然开始往魔杖抽回,随着黑雾的回流,那个巫师的面目瞬间变得突兀扭曲,眼珠子、血管等等好像要从面门上迸裂出去。当然,过程中并没有爆裂,而是肉眼可见中,巫师的头部、手臂所有裸露部位迅速的枯萎干瘪,最后变成一具干尸僵立在原地。而此刻,群也面目狰狞、两眼猩红,不知道他是不由自主还是故意威吓,只见他把法杖掉过头,用杖尖儿挑起巫师尸体的衣襟迎风一抖,巫师的干尸瞬间散架化作灰尘散落,只剩下空衣服落在地下。孙云一见暗道不好,魔杖之灵已经觉醒,毁灭力量诞生!难道结界之中要有变故? 哗!场景有点太瘆人,人群中一片悲哀恐怖的声音传出来,同时他们本能的又往后退许多,许多人脸上已经没有血色。这时群酋长恢复常态道:“现在还有人反对我做火族之长吗?” 周围一阵沉默,羊部的兵士见状率先跪倒,一片高呼:“王!王!王!” 群族长看看灵法师,灵巫师面容扭曲,大脑紧张的权衡着利弊。在此之前,族长和巫师平起平坐,一个是各部选出负责族内事务,一个是上代巫师授命负责祭祀与决策。甚至某种程度上,巫师群体要比族老执事群体更优越,更受族内百姓的尊敬,因为他们代表天意。如今要让巫师完全拜服与族长之下,灵巫师实在转不过这个弯。只见群说道:“灵巫师、如果你听从我,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大巫师,如果反对我,他就是你的下场。”说着他冷漠的指指地下的空巫师道袍。周围的人见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美女巫师毕竟是女人,她经受不住令人胆寒的考验,跪倒在地,满脸流泪,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屈辱的。她身后神庙巫师们见状都跟着他跪倒拜服。群倒是没计较灵巫师的心态和表情,转身又看向华和华的荆部。 华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不过他毕竟是一个部落的未来之主,如此屈膝狼狈必然以后也无法继续统带部落,此外本来这柄法杖曾经是他领人最先找到的,如果说谁得到手也应该是他,而不是群,因此他看着群心有不甘,但是面对威胁,他脸上的肌肉一蹦一蹦,汗珠顺着脸庞滴滴答答流淌在地,艰难的做着抉择。 群一阵冷笑,慢慢的举起法杖,一团轻雾又涌了出来。华一咬牙,准备等死。孙云见状一惊,心想华是郑颜的师弟,也就是自己的同伴,如果他死在密境中,自己的此行是不是会任务失败?而且自己和众人能否安全离开?即便能离开,那么郑颜师弟卓华怎么办?难道他永远回不去了么?或者即便回去也要变得呆傻?还是自己看错了,那个华根本不是郑颜的师弟?孙云没经历过此事,也无法猜测,因此一时犹豫,自己该不该阻止。 正这时华身后的棘法师立刻按住华的肩头喊道:“华!这也许是天意,我们荆族同意吧!”另外几个武士和法师都过来,强行的把他按在地上,然后大伙也跟着跪倒。孙云见状心里松口气。而华只是单腿点地,还想反抗,不过起了几下,都被手下压住动弹不得,所以他只好叹息一声,低头不语。不过他还是没有双膝全跪,想保留着最后的尊严。 群见了,并没有计较,在他看来,华只是自欺欺人,现在他大局为主,没有空追究细节。于是他把目光又投向其它部族,其他人见荆部已经屈服,不敢托大,都一片一片的跪倒,整个四周都是倒伏的人群。 群脸上露轻蔑的笑意,再次环顾四周,突然看见身边不远的孙云以及正在地下躺着的几人。这几人一直没有苏醒,大伙忙乱,早把它们遗忘。此刻只有孙云坐在地上,正给小月号脉,其实他并没什么医术,不过发现众人的脉搏还在跳动,他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装装样子,目的还在观看周围的局势变化。 他没想到魔杖已经逐渐苏醒,在群的手中已经显示出九重法师的实力,这种吞噬、毁灭和腐蚀的能量,他在年前去南方之时的地肺山密境,见识过异族巫师施展过。当时那个异教的大法师也是拿着一柄魔杖,那个魔杖与眼前的这个几乎如出一辙。 会不会两个法杖就是一个呢?从时间看好像不是。因为那个密境的时间应该是东晋时代,也就是距离他所处的北魏大约一百多年前。而此刻自己在八王之乱前进入密境,也就是二百多年前,时间正好差100年。更主要的是,此地是密境中的密境,无论是时间背景还是空间地域与原来相比相差甚远。自己已经无法辨别,只是直觉它们必有关联。 群手举法杖,对孙云说道:“仙踪弟子,我现在是火族的王,你为什么不拜服与我?” 孙云并没有从思绪中醒来,这里边还有许多问题没弄清。眼前的群看样子明明就是郑颜的师弟,包括那个华也是郑颜小师弟,那么眼前的场景与穿梭的时空又有什么关联?刚才若是华被群的魔障吸掉魂魄,又会演变成什么结局呢? 群见孙云没有什么反应,以为孙云也被吓傻了,又大声重复道:“仙踪弟子,我现在是火族的王,全部火族的人都拜服与我,你为什么不跪下?” 孙云回过神儿,眨眨眼看看对面,这才注意自己以及处在危险的境地。眼前的群已经无法判断他是不是郑颜的师弟楠群,更主要的是他手中有一柄吞噬灵魂的法杖,而这柄魔障正对着自己。问题是自己处在梦境之中,如果在梦境死去,那会是什么结局?是自己真的死去,还是从梦境中醒来?如果真的死去,那么进入盬宗庙密境的同伴会不会就永远出不来了?如果从梦境醒来,会不会就能直接回到盬宗庙?错中迷乱,自己该怎么选择? 群见孙云看着他不吱声,怒道:“你在挑战我的耐心么?虽然你不是火族的人,只要三界之内便要臣服我,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消失吧!”说着他举起魔杖,顿时放出一团黑雾。 第753章 关押 不是孙云不知道害怕,而是秘境之中,他一直当成梦境,因此便假设如果自己死去就等于醒来,每次经历也证明,从密境出来就如同大梦一场,每次醒来都是仿若隔世。尤其每次进入梦境,自己的境界一下子释放到同辈中的顶级天才的水平,那种只有在梦中才有的自由自在任意遨游的效果,更让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在梦中不会真的死去,要么危急时刻会有转折,要么最多自己的任务失败直接醒来。 再者,对面的法杖是他从深涧中带出来的,看着它一点一点的觉醒,就像从小圈养的狮子老虎,即便再有野性,一般来说也会对自己主人保留亲情,好比就像是自己的妈妈,除非特定场合,比如争夺领地,或者兽性大发,否则即便野兽也从不自食爹娘。按说,法杖也该如此,它也不该真的吞噬自己才对。 于是此时,他也抱着这种心态,眼睁睁看着法杖,静静等待着未知的结局。只见一团乌云瞬间集聚完势能,在孙云的斜上方变成一个恐怖的骷髅头,骷髅头大嘴一张,一种恐怖的气压顿时流变全场,仿佛任何物质包括光线在内,都逃不出它的吞噬。人群一阵惊呼,孙云也被这种恐怖压迫的心跳不齐,面色惨白,有些后悔自己草率的决定。 紧张时刻,突然有人说道:“且慢,留着这些仙踪弟子还有用!” 群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灵巫师。此刻灵巫师已经没有眼泪,只见她款款而言道:“群族老,您现在还没有正是被选为族长,如果您想名正言顺的继承,至少需要老族长的推荐,族民的拥戴,而这一切需要回到都邑才能完成。在此之前,与外族联盟或交战这样重大问题的决策,还需要老族长才能决定,因此您暂时还不宜即刻杀死这个外族的弟子,尤其他们还是古仙宗的修仙之人,由此引发火族与仙踪交恶毕竟不好。当然您也可以不用顾及老族长以及族民的意愿自行武断,不过那样您想成为最伟大的王便不大可能,最多成为一带暴君。” 群听罢,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灵巫师吓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大气不敢喘。群相了一会儿面,大概没看出灵巫师有什么图谋,于是收起法杖说道:“也罢,把这几个异族的弟子抓起来,等我正是选为族长再决定他们的生死。来人,收拾收拾,我们回都邑!”说完有人牵过他的骑兽,妖兽见到他手中的法杖,吓得也是匍匐在地。 群微微一笑,手持法杖跨上去,轻轻默默骑兽的鬃毛,说道:“怕什么,你是我最忠心的坐骑,我怎么会对你施咒呢?走吧,以后永远没人和骑兽敢欺负你了。”骑兽听罢顺从的一长身,温顺的扬长而去。 过来几个武士,推过一个巨大的战车,把几个仙踪弟子手脚绑牢后把他们都抬上去,同时也把孙云的手臂用兽筋捆好,让他一同上车,跟着大队回都邑。 没想到这么一抬一扔,加上战车颠簸,郑岩几个人竟然陆续的醒来。郭璞眯着眼睛用手擦擦嘴角的血迹,这才发现手脚已经捆住。他急忙抬头看看,见孙云正坐在他的身边,双手也被绑在一起,立刻惊道:“洪师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们被捆上?” 其他人也都醒来,听到郭璞的问话,都和他一样想看个究竟。 孙云费些事儿,把郭璞等人扶着坐起,等大伙都互相依靠牢固,然后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刚才我们做法失败,结果那个群酋长趁机抢夺了我们的法杖,而且不知为什么,法杖当中隐藏的魔灵开始苏醒,群一下子获得了吞噬的力量,所有这些人都无法靠近他,最后都被逼迫准备拥戴他做族长,以至所有联盟部落的国王,当然这是以后的称呼,还要看他能不能打败其他部族联盟。”大伙一听这才明白。 郑岩问道:“不对呀,我们刚才做法的时候,我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明明感觉似乎已经成功了,我甚至已经感觉到那个山洞已经开口了,为什么后来发生爆炸。” 孙云道:“何越,你说的没错,我们的阵法确实就要成功了,而且那柄法杖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它可能正是七曜山开启的钥匙,因此那个洞门的确显现出来了。可是我们却被群酋长给算计,而且这点刚才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在给我们准备的法器中设置了巫咒,让阵法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爆炸,把你们炸伤,同时也终止了七曜山洞门的打开。” 郑冰道:“这个群酋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隐藏的这么深,竟然处心积虑。” 鲍沐道:“我懂了,谁让景纯师兄当初借用法杖把他击落坐骑,他这是怀恨在心,同时又惦记法杖,可惜我们没听稚川的警告,一时大意,没有好好检查这些法器。” 小月道:“是不是我们的法阵唤醒了法杖的魔力?要不然它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呀!” 郭璞道:“很有可能,魔障在我手中的时候,我已经预感到它越来越波动的厉害,没想到我们做法,加快了这个进程。早知道如此,我们真不该带出来。” 鲍沐道:“带出来也不怕,只要它还在我们手中,就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要怪还是应该怪我们太大意,没能识破群酋长的野心。” 孙云道:“问题不在群酋长,而在于那把魔杖,我觉得那柄魔杖有控制人心神的魔力,尤其适合那些有欲望有野心的人,魔杖正是利用了这点,才能有效的控制那些人。群酋长也许只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最先被控制,而且成了法杖的傀儡。” 郭璞道:“洪师弟,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也不能持有法杖了?或者我们也不能逃脱法杖的控制?如果那样,我们怎么能收回法杖,怎么才能把它封印到深涧祭坛中?” 孙云道:“还不至于,我感觉魔障还在沉睡期,并没有完全醒悟,如果有机会还能封住它。” 郑冰道:“还有什么机会,连我们都被群抓住了。对了,群不是被控制了吗?那为什么没有杀掉我们?魔杖如果有魔性,那便知道我们要封印它,那它怎么会留着我们?” 孙云道:“刚才群想让我们拜服他,但是你们都没苏醒我也不敢做主,所以没答应。结果他便想用魔杖吞噬我们,用我们的魂魄饲养魔灵,不过被灵巫师讲情给阻止了。灵巫师说我们不是他们火族人,只有老族长有处理我们的权利,所以群酋长同意暂时先回都邑继任族长,然后再处理我们,这不我们才被捆住,等着回到都邑发落呢。” 郑岩道:“哦,看来我们那天没杀掉灵巫师的微风,还真做对了,要不然多了一个仇家,便一个讲情的人都没了。”大伙想想也觉得后怕。 小月道:“稚川师兄,真佩服你,那种情况下你还敢拒绝,真有高道的风骨。” 孙云脸一红,心说自己哪是英勇,明明是判断失误才对,甚至到后来自己已经吓得心跳都没了,但这些话不能说,起码影响葛洪也好、自己也好,自身形象的难堪之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说道:“只要你们不怪我就好,万一没弄好,我们可就全部命丧此地。” 郑冰道:“死就死了,反正我们刚才已经死过一回,大不了不醒过来罢了。所以,你今天做了一件有生以来最正确的事情,否则不但你跟着屈膝,我们还要受辱,那比死还难过,我会永远不原谅你。鉴于你做了一件光彩的事情,我原谅你了。”说完主动挽起孙云胳膊。 郑岩道“先别高兴太早,等我们回都邑,还要死一次呢。”大伙听了一阵沉默。 鲍沐这时问道:“稚川,你刚才的话,我听着有些不合情理。按说群已经被魔灵控制,如果我们稍微反抗,魔灵就会让群吞噬我们才对,为什么他能听信灵巫师的话呢?” 孙云听了一阵漠然,郭璞道:“我猜这时候,那柄魔杖的魔力尚未完全苏醒,所以过度施法之后,有些魔力透支,此刻正好疲惫沉睡,便失去对群酋长的控制,我们这才拣条性命。” 哦!大伙一阵醒悟,郭璞的这个解释最具合理性,最好魔杖能多熟睡几天,那么老族长卸任新族长继任之后,他们或许能侥幸逃出魔灵的吞噬,只要大伙能安全离开,他们再想别的办法夺回法杖,尽快把法杖封印,因此几个人都默默的叨念。 很快队伍便回到都邑,几个人被武士押下来,跟着几个巫师还是进到最中心的神庙院子里,不过这回没送到原来的好房间,而是关进一个大屋子里。屋子还算宽敞,巫师临走还把几个人的绑绳松开,而且还送来一些吃的,看来对待他们还是有别于罪犯。 几个人坐下来吃了些东西,便都打坐疗伤。阵法的反噬不算太严重,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思想准备不足,猝不及防才导致受伤,而对于境界等的影响微乎其微。大家都有内功,打坐治疗一会儿伤势便平息,剩下的就是将养恢复。疗伤完毕,大伙又议论一下进一步的打算,因为没有外边的信息,因此也无从着手,商量一会儿看看天黑便都闭目休息。 正这时,外边有响动,大伙睁眼一看,二个灯笼从外边映照进来,随着门一开,两个披着披风的巫师走进来。大伙见二人蒙着面都有些发愣,只见二人回身关好门,然后才把披风的连帽摘到脑后,大家一看竟然是华酋长和棘法师! 第754章 夜访 只见二人进了屋,华酋长扶胸施礼道:“几位小仙,真是委屈你们了,怎奈我身在矮檐下不能解救各位,实在是过意不去。”什么意思?大伙听了华的话一时没弄清他来的目的,因此都睁着眼睛看他,谁也没吱声。 棘法师见大伙冷漠,忙补充道:“嗯嗯,是这样的,今天的事情,我们也始料不及,没想到群酋长为了得到法杖,偷偷在你们布阵的法器当中做手脚,让你们半途而废并让你们受伤,更没想到他得到法杖之后竟然丧心病狂,完全变成一个吃人的恶魔。如今我们全族的人都臣服在他之下,我们荆族更是身不由己。可不管这么说,各位小仙也是我们发现的,你们因为我们才来到都邑,间接因为我们被困于此,所以华酋长内心不安,这才偷偷来看看你们,想尽我们可能帮帮你们。”原来是这么回事,大伙这才放下心。 郭璞道:“如此多谢了,刚才我们以为你们是给群族老做说客劝我们归顺,如果是那样就免了。我们并不是火族人,只是因为结界变化,才误闯入你们火族和七曜山并带出法杖。既然你们认定法杖是你们的圣物,我们不拿走便是,而我们早晚要走的,所以不会归附火族。” 华酋长道:“本来如此,几位小仙乃是仙门弟子,怎么会屈居在我们火族,可如今火族已经被群酋长控制,尤其他现在变得恐怖异常,你们有什么打算呀?” 孙云一听,他们这是话里有话,自己这边千万不能表态,应该探探他们的口风才对,于是说道:“华酋长、棘法师,你们大概没注意,群酋长之所以变得如此,原因就在于他因为贪念太重,受到了法杖中隐藏的魔灵的侵蚀,所以可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好在魔障还没完全脱离沉睡期,每次爆发能量之后,要休眠一定时间。而这个期间,群族老便能恢复自我,我们希望趁这个时机,提出离开此地,我想群族老和老族长都会答应的。” 华酋长听了立刻反驳道:“绝对没那么容易,我已经听说,群族老刚才到老族长的住处,威逼老族长退位,推荐他为新族长,明天就是他继任的日子。并往各部已经发下告示,要求他们明天来都邑参加继任仪式。届时若有各部不服,怕是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至于各位小仙,我听说群酋长要拿你们祭旗,来威慑各部酋长,所以你们不得不防!” 孙云听了,知道他们一定有目的,不过这事儿不能着急问,最好是让他们自己说,才好判断他们的底牌。正思考着如何差开话题,不想郑冰听完吓得颜色更变,说道:“啊,我们是外族人,不是你们火族的子民,你们火族内部的族长选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棘法师搭言道:“可不是么,还不是因为今天这位葛洪小仙当着全族的面绝了群的面子,群怀恨在心,加上上次你们曾经让他受过辱,他一直忌恨在心里,所以新仇旧恨,他们一定会那你们开刀的。” 鲍沐道:“大不了,鱼死网破,如今我们功力恢复的差不多,如果那柄魔杖没有苏醒,单凭群和他的祭师武士,我们不放在心上。” 华酋长道:“话虽如此,毕竟太冲动了,一旦魔灵醒来,你们虽然功力不凡,却无法与魔灵抵抗,到时候只怕白白丢了性命,也丢了为民除害的机会,枉费各位斩妖除魔的一腔热血。” 郭璞道:“华酋长好像话里有话,你深夜到此,不会只是告诉我们这些吧?” 华酋长点点头道:“郭上仙猜对了,我们冒死而来,哪会说些不中用的事情。实不相瞒,我们火族的内部,已经有好多人看不惯群的一贯表现,尤其他这次狂暴凶残的表露,更让所有人觉得在他手下就是在悬崖边缘,随时更会掉入万丈深渊化为灰烬。因此许多有识之士已经形成共识,必须要除掉群,而我深夜而来,就是想与各位小仙结成联盟共除恶魔。” 孙云一听原来是这样,这个事儿倒是好事儿,一旦成功各方皆大欢喜。问题是一方面这里有危险华酋长前来会不会让大伙当垫背?另一方面一旦成功大伙怎么分享成果呢?刚才大伙七嘴八舌,让自己也无从判断,必须知道他们的底才行,于是道:“华酋长,这事儿干系重大,必须广泛结盟,而且大伙达成一致才行,否则一旦起事,各方意见不统一,群便会趁机反扑,那我们所有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华酋长道:“这点各位小仙放心,我临来的时候已经与灵巫师商量过了,她负责神庙巫师法师的举事,并负责和老族长协商让各部共同法抗羊部。而我负责联络族老、执事和武士负责突然发难,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群的对手,而几位小仙有机会和实力打败群,只要到时候我们从中配合,一举除掉群完全可能。” 郑岩大概看出来孙云的担心,随着问道:“事成之后,你们火族如何管理?” 华听了笑笑不语,棘法师道:“这个我们各方都没争,不过大伙心里都有数,铲除群之后,老族长继续代理一段时间,灵巫师继任大巫师,华酋长被推举为族老,而未来的族长还要看贡献和贤良来定。至于各位小仙,还要烦请你们留下来封印法杖,当然你们若着急离开我们也不强留,若你们愿意多住我们更是求之不得,不知各位小仙意下如何?” 就这些?如果仅仅这些,至少在结果上还算合情合理,可是孙云觉得这其中一定会有隐藏的什么,即便不是隐藏的,也会有未知的,就像之前他们做法一样。可是他的脑袋有些乱,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默不作声。 郭璞道:“华酋长的提议可取,但不知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么?” 华酋长道:“这个事情,要做就要隐蔽和突然,明日我们要如此如此才行。”于是他慢慢把计划向几个人述说一遍,郭璞等人一听,倒是可行,于是就细节又商讨一番。 到了第二天,内寨大厅门前,旌旗飘摆人影摇曳,九部八十一氏子民以及许多联盟小部族代表都来到广场当中,孙云几位同门也都被压上来,手中绑着兽筋站在祭坛侧面的一颗古树下,由一些小巫师看管。老族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今日他只能坐在抬床上出来与都邑的大小巫师、族老、执事、武士,以及各部酋长、法师、军士见面,不过说话已经不能大声,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听见。群率领大伙给老族长见礼之后,转回身一举法杖,下面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眼睛都聚集在法杖之上。 只见群说道:“各位族老、巫师、执事、酋长,大家都已经听说,上天遮目,值此火族四面危机时刻,老族长不幸染疾,致使族内大事无法决断,火族存亡难料,为了不让火族被外族侵吞,不让火族先祖蒙羞,老族长想把族内大事托付给我,群不才,无德无能,本难当大任,不过火族危难,又不得不有人挺身而出,拯救火族于即倒。所以我才想,请族内英才齐聚都邑,让大家选出一个贤德之人接任族长之位,也好让老族长放心休息,让火族子民繁衍生息。此刻正好大家都来了,那么就请各位推选下一任族长,由巫师神庙,祷告上苍下达天意。大家都别客气,请各抒己见吧!”说完,手中法杖迎空高举,顿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传出来,令靠近的一排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些。 这时族老阵营中,有人喊道:“群族老是首席族老,又是老族长推举的继承人,理该有群族老继任族长之位,我们拥戴群族老做我们的新族长。” “拥护群族长!拥护群族长!拥护群族长!”羊部的法师、执事、军士们率先喊起来,随后都邑的部分执事、武士等人也跟着表态。 群一摆手道:“我们火族,有九部八十一氏,各个氏族部落人才济济,请你们也推举出贤士,我们好一同到神庙的祭坛下,请示先祖的意志。” 这时一个部落的酋长站出来拱手道:“群族老,您是首席族老,又是老族长推荐的继任者,此外你们羊部也是我们九部中实力最强大的部落。我们不愿意与群族老竞争。不过,在祭祖之前,我们有个请求,我们都希望下任的族长有过人的胆识、超人的智慧以及盖世的武功,所以,请群族老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也让我们心服口服。” “是啊,是啊。我们听说群族老得到法杖后,功力大涨,我等都想见识见识!”又有几个酋长随声附和。孙云等人在神庙祭坛下绑着,距离他们比较远,因此看着不算太清楚,不过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好静观。 群见无人与自己争夺族长的位置,嘴角浮现笑意,说道:“既然大伙抬爱,群自不量力勉强应下老族长的委托。至于大家想看看我的功力,这有何难。”说着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见孙云等六个同门说所在的祭坛位置。祭坛不算高,周围占地也不算大,不过旁边的一颗古树却很高,几乎遮盖了祭坛的少半边。只见群大步流星来到古树不远,一伸手举起法杖,杖头对准古树开始念动咒语。顿时一团黑色的浓雾从法杖冒出来直接吹向古树。孙云和同门、看押的巫师以及其它众人,吓得慌忙离开。 第755章 祭天 大伙刚跑开,黑雾便笼罩了古树,人们惊愕的发现,古树的叶子、枝条眼看着枯萎、风干、消磨、残缺,然后散落、化为灰烬,一颗生机勃勃的高树最后只剩下一段黑色残干挺立,显得死气沉沉。人们见了,心中一阵恐慌,甚至不少人惊呼出来。 这时尾随过来的那几位酋长,有人称赞道:“群族老的腐蚀魔法果然功力非凡,有此力量足以毁灭天地。但不知,族老您,可不可以让这可枯树复生呢?” 旁边的人连声附和道:“是啊,要是能有复活之力,我们火族便可以任意对外族施展法力,待到他们消灭或投降后,我们再让生机重现,这样我们火族的子民就可以有更多的土地繁衍生息,我们火族更能发展壮大了!” 群有些发愣,迟疑一下说道:“这些我还没试过,让我试试可不可以实现。”说完他重新摆好姿势,又念动一段咒语。旁边孙云看了觉得奇怪,心想,不知道他的咒语是哪来的,一种可能是群故作姿态,让别人以为只有他学会了控制法杖,而实际上任何人都能使用。另一种可能是魔杖具有操纵宿主的能力,让宿主学会施咒。不过不管怎样,事实上群已经拥有了法力,比郭璞获得更大的力量,而且从施展的效果看,一次也比一次更有威力,因此必须想办法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群已经念完法咒,一道金光从黑玉中射出来,径直打到枯木上。只见高耸的树干,顿时像里边充斥了许多生机,人们可以看见一颗颗嫩芽从腐木中撑开细缝钻出来,整个树干像浑身长满刺。人群中一阵惊呼,仿佛看到了希望。 突然,一声爆裂的巨响,枯树瞬间炸碎,化成一团粉末散落,人群一阵惊呼纷纷退后,再看古树已经踪迹不见。群见状,看看法杖,捂着胸口,应该也受到一些反噬。只见他立刻强行振作一些,掩饰说道:“抱歉抱歉,复活的法术,我还没有习得,待我逐渐与法杖融为一体,这些法术自然就能施展。好了,此事先告一段落,下面该是祭告先祖的仪式,各位族老、酋长若有意想让,那群便却之不恭了!灵巫师,这里正好有偷盗我们先祖法杖的异族弟子,请你就用他们作为牺牲,与先祖之灵祷告吧。” 灵巫师微微一笑点头道:“好,请群族老登上法坛祭天!”群环视一周,见所有人离自己很远,便迈步走上祭坛。有祭师推着孙云等六个人退到祭坛前。祭坛有七个边,六个人每人站在一面,只留下正面由灵法师站立。然后又来了几个武士,拿着平头砍刀,每个人之后站着两个,只等着灵巫师一声令下,便要砍断六个人的头颅祭天。 灵巫师看一切齐备,对群酋长说道:“群族老,可以开始了。”说完,手举法杖,张开双臂,仰天开始念动咒文:“ヾ§  ̄▽ゞヽ`皿′?\\\\≧▽≦) \\\\\\\";▔\/ ..\\u003c{\\u003d...!”另外六边的祭师们,也学着灵巫师的样子,举起法杖跟着唱诵赞歌。 群再次四下望望,确认最近的兵士都是自己人,这才单手拄着法杖,双膝跪倒,朝天拜了几拜。六面的武士举起砍刀,对准六个少年修士的脖子,便准备下刀。 这时,灵巫师趁着群族老正匍匐低头的时候,法杖一晃,里边冒出一股白烟,白烟顺着南风正飘向法坛之上。群酋长正低头祷告,突然觉得味道不对,打个喷嚏一抬头,猛然发现身边都是白烟,拢目光一看,正是从灵巫师的法杖中飘过来。他一愣,再看周围,六个祭师的法杖同时也冒出白烟,他们身边的武士,则眼睛一翻,天旋地转,翻身倒地,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而那几个修者则同时起身,手臂一晃所有绳索落地。 群顿时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要起身,可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弹,他一惊,连忙跪在地上迎风举起魔杖。灵巫师等众人本能的一惊,运转功力,准备迎接魔杖中冒出的黑雾。可是黑雾并没有冒出来,但周围的白烟却被魔杖黑玉吸进去,而且似乎群体内中的毒雾也被魔杖吸走。接着,群冷笑一声,竟然从地上站起身体。 大伙一惊,一时愣住,孙云、郭璞等同门,不敢耽搁,几个健步从法坛的六面冲上去,分头够奔群。群哼了一声,魔杖往地下一杵,杖尖没入石缝中。只见他念动咒语,魔杖生出一团透明的金光,把他包裹在其中。孙云等人正好也赶过来伸手抓他,结果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光壁阻拦。 郭璞见状喊道:“结阵,破掉他的护法光壁!”众人点头,单掌推出抵住光球,另一只手结织法印,各展神通,与光壁抗衡。 群见众人不能伤他,大喊一声:“武士,把灵巫师和异族弟子拿下!”顿时,羊族的勇士以及都邑的武士们闻声而动,迅速的朝祭坛扑过来。 这时华突然挺身而出,喊道:“火族九部,大家听我说,群已经被魔灵噬心,变成恶魔,我们跟着他早晚有一天被魔灵吞噬,变成魔杖的能量。如果诸位想避免悲惨的结局,就随我抵住羊部的围攻,让古仙宗的少仙把群消灭,我们火族才能安宁。” 他这一鼓动,顿时各部的酋长随即响应,当然也有好多人事先就串通好,所以好多人自动围成一圈,拦住羊族和都邑武士的进攻。不过也有不少人见群手握法杖,魔法仍在,六个仙踪弟子根本近身不得,怕群一旦收拾了六人,反过来会对他们部落不利,所以依然帮着羊部进攻。这其中也有不少巫师、法师,他们本来就在内圈,因此和灵巫师率领的巫师法师又打在一处,他们打架,都使用魔法,当然他们法力有限都是低级别的远程攻击。一时间内寨里乱成一团。老族长见状无力的摇摇头,他身边几个武士,立刻把他往远处抬走。 打斗的场面虽然激烈,但是效率并不高,而且也很少见血光。所有人好像达成默契一样,并没有真杀实砍,而且大伙一边战斗一边看着祭坛上边的拼斗。不过,毕竟荆部的实力弱,加上进入内城的人数也少,连同帮忙的还是敌不住都邑武士与羊族兵士的围攻。所以随着台上群族老逐渐占据上风,群的这边人也不敢偷懒,慢慢加强攻势,包围圈越来越紧。华酋长见状,对着棘法师道:“棘,你别管此处,快去帮助小仙灭掉群!” 棘法师答应一声,抽身来到祭台之上,这时候祭坛上正打成白热化,六个仙踪弟子,脑门上全是汗水,身上已经湿透,满脸通红,神情严肃,盯着光壁。里边的群要比他们几个稍微轻松,只是拄着法杖念动着听不懂的咒语,透明光壁越来越亮,而且越来越往外扩大,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几个仙踪弟子就要内力耗尽。 棘法师见状,赶忙举起自己的法杖,对着光壁就要动手。他旁边正是郭璞,郭璞道:“棘法师,你来帮忙也没有,快去把我们的包袱取来,里边有符咒可以对付群的魔法。” 棘法师一拍脑袋,猛然醒悟,说声:“好险!差点坏了大事!”说着他立刻下台,绕开交战的众人飞奔来到祭坛后边的神庙,不大一会儿,从里边取出几个包袱,他飞快的来到台上,把包袱扔在郭璞的身边,里边正是郭璞等人的应用之物。 郭璞看见自己的包袱,顿时神情一震,说一声:“你们先替我支撑一步,我马上就好!”然后抽身回步,取过自己的包袱,抓起一应用具,塞到怀里。让后拿出符文笔,沾着朱砂开始画符。只见他出手如电,一道道符纸飞快的飘到空中,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贴在了群的光球之上。顿时,金光立刻被定格,再也不能往外扩张。 几个小弟兄这才有机会退出结阵,擦擦汗回头一看,大伙已经快被逼到台阶的边缘。暗道声好险,各自取出自己的应用之物,也开始画符各施法术。这回场面更加绚烂,只见一道道雷光、火光、冰雹、罡风一股脑的涌到光球的上面。光壁则随着各种法术的轮番攻击,眼看着光线越来越弱,甚至开始萎缩。周围的武士和巫师们见状,不约而同放缓手中的兵刃和法杖,一边战斗一边看着这边的斗法,仿佛都在等着结局。 只见群狞笑一声,喊道:“算你们聪明,刚才诱导我过度使用法力,并施展腐蚀力量的逆作用力,来消耗魔杖法力,好让魔灵力竭休眠,然后你们利用这个时机向我攻击。我想说,你们真的差一点就得逞了,不过有一点你们大概还不清楚,魔灵法力的恢复是靠吸收贪念,就在刚才,有众多的人,看到我要失败后,都想把我的法杖据为己有,甚至想到得到它之后,像我一样成为万人之上的王,这种贪婪像源源不绝的河流,不知不觉的流入魔杖之中,让魔灵喝了个够,此刻魔灵已经苏醒,吞噬法力又会重现,而你们这些人将会化成腐尸成为法杖的一种能量,所以,你们都去死吧!” 说完,笼罩在群身外的金光突然爆裂,群的法杖忽的又冒出一团黑雾,这团黑雾化成几个相互缠绕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睛,黑洞洞的巨口,像无底的深渊,向着几个人迎面扑来。周围的士兵顿时感到一股吞噬的力量压迫着他们,令他们透不过气来! 第756章 成兵 魔杖的法力恢复了!魔灵又苏醒了!一阵恐怖的窒息感、一阵懊悔的哀怨感、一阵绝望的无助感充斥了所有参与政变的反抗者的内心。群则是大笑道:“太美妙了,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你们的恐怖、懊悔、绝望,就像源源不断的溪水注入到大河之中,让我法杖的法力滚滚如潮,生生不息,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我争锋,既然这样,就让所有背叛我的人都去死吧!”他说话的同时,那几个骷髅头正如他所描述的,也在急速的膨胀。 郑岩、鲍沐等人面色凝重,纷纷祭出各自的符咒,身前身后无数道各种形态的防御罩形成。郭璞还有地牌,对着群微微冷笑,说道:“是么?我怎么不这么认为呢?”说完伸手往兜囊中抓了几把什么,迎空一撒,只见哗哗啦啦,祭坛上下不知洒满什么。 群一愣,仔细看去,原来满地落下的竟然都是黄豆,他大笑道:“我当你有什么法力,原来拿菽逗戏弄我,你以为这些能拦住我吗?简直笑话。收!”说着他把法杖用力一举,骷髅头猛然膨胀,张口冲来。远处的人们见状都惊呼出声。 只见郭璞不慌不忙,手中符咒凌空祭出,口中也念念有词,结果满地的黄豆,突然幻化成无数的军兵,这些兵士直腰起身后,各举刀枪一声呐喊,奔着群蜂拥而去。群见状大惊,用法杖一指幻兵,这些黑雾骷髅马上转头,奔着幻兵张口吞噬。 众人众目睽睽之下,祭坛场面简直壮观至极,成百上千的军兵义无反顾的冲进骷髅的口中,然后便不见踪影,但是一些黄豆却从黑雾的尾巴后面散落到台阶上下。而这些黄豆又变成一对对军兵,翻回身又向骷髅冲去。整个军兵估计有上百人之多,往复循环的冲击骷髅,因此骷髅被军士忙活的无法脱身,更无法进攻郭璞等人。 与此同时,原本郭璞祭出贴在群激发的光罩上的符文,在光罩破裂后便一直悬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圆球的轮廓,这会儿只见郭璞抽空念动咒文,这些符咒趁着黑雾被纠缠的空当,突然向圆心收缩,在盘旋的黑雾空隙中,四面八方径直飞向群。 群的注意力还在豆兵身上,他没弄明白,为什么菽逗会变成幻兵,而且这些豆兵为什么会攻击自己和黑雾,更不明白为什么黑雾的腐蚀与吞噬对豆兵不起作用。等到看见符咒近身的时候,想防御已经来不及,瞬间浑身上下被符纸贴了满满登登,像乞丐衣服的补丁。 群见状,不甘示弱,伸手要摘掉符纸,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身子包括手臂已经完全被禁锢,不得动弹。他气的嗷嗷大叫,眼睛开始变得猩红,法杖的黑玉中喷薄而出黑暗的光芒。鲍沐等人见状不敢怠慢,又是一顿符咒法印与之抗衡。 孙云没有这些法术,也不懂咒语,因此只能借助自己在密境中释放到四重的内力,滥竽充数的跟着穿插打出符纸,当然这些符纸都没起什么作用,最后都被黑雾焚毁,好在慌乱之中,没人看出来是不是起作用。不过孙云想,虽然自己倒是没露馅儿,可这么持续的消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刚才群已经透露,魔杖的能量是持续无穷的,只要有怨念、贪念,它就会被源源不断的得到供给,而大伙的内力毕竟有限,一旦灵力枯竭,那边无法持续下去,因此必须想办法趁着此刻群被困住,速战速决才行。 可是怎么才能尽快结束呢?唯一的办法,是让群和法杖分离。怎么才能让他们分离呢?一定需要某种外力才行。外力包括郭璞等人的法力,可他们与群正势均力敌无法突破。而外围的巫师等人正处在第二战团无法近身。除了法力,机械力也行,比如暗器或人力都行,外围的武士们正相互焦灼,谁也无法过来,当然大概即便能过来,谁也不愿意在战斗结果明朗之前,率先过来,明哲保身是人的本能,怨不得他们。 而目前离群最近的是自己,而且自己等于脱离在战斗之外,完全是一个闲人。问题是自己一个暗器也没有,无法夺取法杖。想去夺,就要冒险冲过去。问题是自己有能力冲过去么?前边有黑雾凝聚成的骷髅正上下盘绕,而且还有暗黑色的电光正向外围激发,自己毕竟是肉身,走进去也许瞬间就被腐蚀或吞噬。 孙云仔细的看着魔杖,突然想起来,自己进入七曜山深涧以及随后出来的时候,曾经近距离的接触过法杖,法杖并没有对自己有过影响。而就在前几天做法失败的时候,自己曾看见法杖在深涧祭坛中复活火族先祖的情形,这其中有一个细节,大伙都被魔杖的魔灵影响了心智而自己率先清醒,同时在祭坛上自己还看见了七个祭塔上面上古神器的影子。 记得上次自己在密境曾经被激发出元神,这个元神是一面古镜,而这个古镜恰恰是祭塔上面的神器,也就是复活火族先祖的法器之一。从这个意义上说,自己应该与法杖有种天然的关系。换句话说,神器也好,魔杖也罢,同为神器,两者之间应该有某种先天的缘分。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所谓的黑雾黑光,所谓的吞噬或腐蚀,理论上对自己不会有实质的伤害,如此真如此,自己完全可以过去徒手夺回法杖。 问题是,这些是自己的臆想,能不能成立呢?最关键有两点,第一点,自己究竟是不是古镜转世?应该有许多证据支持这些,包括老隐士赵逸在内的好多绝世高手都认为自己有穿越时空的异能,正符合天机镜的特点。而上次密境更是直接唤出自己的元神,确认就是那个所谓的昆仑镜。事后自己在图书馆查阅过,昆仑天机镜的确是上古神器,有穿梭的功能,符合自己的特点,而且也有转世隐没的传说,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他,当然也可能是碎片之一。 第二点更重要,密境是不是梦境?包括自己是上古神器都是在密境得知,如果密境不是梦境,那么自己就真的是天机镜。如果自己并不是,那就意味着密境仅仅是个梦境。可无论自己是上古神器还是仅仅是自己的一个梦,逻辑上自己可以试一试的。 推理应该没错!孙云想到这儿,不再假装施法,而是一步一步走向群。小月最先看见,忙喊声:“稚川师兄,你干什么?!快回来!危险!”她这一喊叫,所有人都发觉。 郭璞等人也喊道:“洪师弟!你疯了!快回来!”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外围的族老、巫师等等也都看见,大伙几乎全部停下武器,目不转睛的看向孙云,一阵议论此起彼伏响起。有人道:“快看!那个仙踪弟子要干什么?他是傻了么?”有人回:“差不多吧,他是不是被魔杖迷失心智,或者被魔灵召唤了。”又有人道:“那岂不是又一个魔灵的傀儡出现了吗?魔灵真的如此恐怖?”有人答:“也许不是吧?那个弟子不想被迷心的样子,怕是他要牺牲自己夺回魔杖吧。”有人问:“可是那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喂魔杖吗?这么做不是反倒让魔杖吞噬更多的能量吗?”有人道:“也不一定,看着吧。” 孙云是在群的侧面,因此群并没有看见他。不过那些黑雾骷髅似乎一下子看见有人进来,只见它们立刻扭转方向,奔着孙云张口过来。孙云看见黑洞压来,心里一阵压抑,感觉心脏跳动似乎停顿,而且直要从自己的身体当中蹦出去,吓得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不过几个黑雾骷髅不知道是有意插肩而过,还是被周围的豆兵吸引,巨口黑洞竟然从孙云的头顶偏转一个角度,岔开在孙云的左右。这时无数的幻兵从孙云的身边蜂拥而过,一股脑的冲进骷髅的口中转瞬不见。孙云只觉得人生就像无休无尽的黑暗,而自己就像没有目标的战车,被士兵裹挟着走进其中。孙云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每个人还要无奈的走下去?为什么不能选择停下来休息?人为什么会有人生? 他只是机械重复一个问题,自己应该往回走呢?还是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呢? 人生可以往回走吗?好像不能。光阴不可逆,人想往回最多只能结束自己,可是这也需要勇气,如果有这个勇气,那还不如往前。那人生能停顿吗?好像也不行?一旦停顿,随之而来的就剩孤独和寂寞,忍受孤独寂寞说着容易,因为这时候的潜台词是小憩不是永远,万物在周而复始在平衡,自己一个人在停止不现实。剩下的只能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有主动和被动之分。主动走的多数成功,被动走的多数平庸,当然所受的磨砺也不同。 既然自己不能退,不能停,不善于主动,那只能随波逐流。好在欲望与平淡相比,自己比较看得透,常常宁愿平淡。这么做会让自己失去好多机会,但与失去机会相比,自己更大的弱点在于根本不会抓机会。所以自己只能选择无目标的人生,选择无奈走下去的人生。 孙云胡思乱想中,突然一阵醒悟,自己是不是被魔灵干扰了?必须停住!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迈步往前走。黑雾骷髅竟然随着他的前行,有意无意的绕开,围着他身前身后盘旋,但始终没得空吃他。那些豆兵则是在孙云的周围,像决堤的河水泄洪而下继续灌进黑洞中。 终于,黑雾笼罩之中,孙云来到了群的近前,群看见孙云大吃一惊,不明白为什么仙踪弟子可以来到他的近前,因此惊愕之余,一口鲜血竟然喷出来。孙云看看他,伸手一把抓住法杖的杖杆,只听碰的一声,原地发出一个剧烈爆炸。 第757章 伏法 爆炸的巨浪掀起一道光晕和一股气雾,让祭坛之上顿时被白烟包围,人们看着被白雾封锁的祭坛,竟然放下武器,呆呆等待战局的变化,足足十几个呼吸,祭坛才逐渐透亮。 浓雾消散,人们发现整个祭坛上的人已经全部趴下。最先缓缓抬起头的是孙云,因为他处在气浪最中心,冲击波形成的原始点,位能最低。与他同时醒过来的是群,群也一样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而祭台边上的另外五人则被撞击的最严重,幸亏他们事先运气防御,加上有法术的保护,才没被震飞,但也是趴在台阶上,头晕眼盲,需要调整一会儿。 孙云和群都看到对方苏醒,群想用法杖攻击孙云,可是手一扬才发现手里的法杖不知去向。扭头看原来法杖在他俩的头顶方即祭坛正面不远,他立刻想起身过去。不过空使劲半天,身体并没起来,原来他受伤虽然不重,但因为冲击震荡,头重脚轻,不能立刻恢复。 孙云也是同样,他见群去够法杖,吓得他一激灵,他心知,好不容易让群脱离法杖,如果再让他得手后果不堪设想,他回头看看同伴,发现大伙还在台阶踏步边缘,有段距离,远水不解近渴,而且他们看样还不如自己清醒。于是他只好用力匍匐向前,准备抢夺法杖。 群见孙云行动,马上不甘落后,随着也向祭坛的南侧爬行,俩人这下较起劲儿来。不过,此刻他们都没有恢复身体,因此爬行的非常缓慢,费了半天劲,也爬不了多远。但相比之下,群大概要比孙云恢复的快些,行动略微快半个身位,他看看孙云,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咬牙说道:“你们虽然是仙踪的弟子,虽然有过人的法术,不过比起我终究是略逊一筹。本来凭借你们的天赋,会有辉煌的未来,可惜你们却命丧他乡,这也许就是命运,你们认吧!” 孙云见状心头一沉,没想到自己冒死冲入黑雾之中,虽然侥幸躲过腐蚀与吞噬,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让群得手。群说完笑完,伸手便抓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法杖。突然,在他的手掌抓到法杖之前,一直纤细的玉手提前半秒把法杖抓起来。 孙云和群同时一愣,抬头一看竟是灵巫师。灵巫师激动的把法杖举在眼前,仿佛从法杖身上看到了一切未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原来灵巫师一直在祭坛的下边,受到的气浪冲击比较小,因此最先站起来,也最先看见法杖落地,可巧的是法杖离她也最近。 群见状一股激劲儿竟然直起上半身,喊声:“还给我!”伸手要从灵巫师的手里夺回法杖。 灵巫师冷笑一声道:“群,你已经被魔灵控制,变成恶魔的傀儡,留着你早晚还要害更多的人,所以你必须要死,再没机会了!”说完举起法杖,口中念道咒语,对着群的头部便点。 孙云看了十分纳闷,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拿起法杖就会念动咒语,这些咒语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刚接手就能学会?难道魔杖真的这么快就能让宿主通灵?还是新宿主又被魔灵控制了?想到这儿,孙云更觉不好,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总归是隐患。还有如果让群被法杖吞噬,那岂不是又增加了魔杖的威力么?最关键,群很像郑颜的师弟楠群,如果他死在密境,那么这次任务不是就失败了么。 想到这儿,孙云也是一股激劲儿站起身,从群的后边一把把群拽倒。灵巫师手中的法杖大概没有目标,因此并没有放出黑雾或者其它的攻击性法术。灵巫师道:“小仙?你为什么阻拦我杀死这个恶魔?我们有多少人都被他吞噬了!他罪有应得,必须杀死他!” 群被意外抓获,场面一下子扭转。原本帮着群的都邑武士,一下子转到灵巫师这边,包括许多部落也都调转刀枪,转而对付羊族的士兵,羊族的军士见状立刻都放下武器投降。因此现在广场内外都是一致要杀死群的声音。 孙云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说:“灵巫师,你不能用魔杖对他动手,这样更会增加魔杖的魔力,如果魔杖吞噬的怨灵足够多的,它会失去控制的。”这个理由大概很充足,灵巫师看了看孙云,看看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这时,华手持短剑冲上法坛,压在群的肩头,对着群喝道:“群!你这个恶魔,你高高在上的时候,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你这叫恶贯满盈,迟早会受到诅咒的。今日上天有眼,让我们终于把你拿下,你就等着受刑吧。” 群声嘶力竭道:“我是高贵的王,所有人都要臣服于我,我拥有世间最厉害的法杖,你们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竟然合谋串通仙踪弟子暗算我,是我一时大意才上你们的当。不过你们用不着得意,因为你们你们都不会使用法杖,只有我会使用。” 灵巫师道:“笑话,这柄法杖是我们火族祖灵巫师的法器,是凡火族的巫师都会使用。” 群声嘶力竭道:“做梦,普通的咒语怎么能驾驭魔灵法杖,你们根本就不会使用。” 华手下的棘法师道:“群,你少叫嚣,否则一旦魔杖发威,你就是第一个被吞噬之人。” 群喊道:“我?我并不怕,能供给魔灵魂力是我的荣幸,可惜你们做不到,哈哈哈!” 众人听了,无不义愤填膺。孙云道:“大家冷静,群现在还在被心魔控制的状态,他所有的意愿可能都是魔杖的意愿,我们千万不能上当。” 华酋长道:“既然如此,那就用火族的刑法,按背叛族群罪,就地正法他。” 这时大伙都已经恢复身体,因此好多人都走上祭坛,许多人都随声附和。孙云正在着急,刚才那个最先反抗群的酋长道:“大家听我说,群是否有罪,应该由老族长决定,如今老族长还在,我们应该把他绑起来,听候老族长发落才对。”早有军兵上前把群绳捆索绑起来。 众人听到老族长三个字,乱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大伙扭头一看,老族长的抬床正在广场的一角,孤零零的放着,旁边有几个亲兵正在保护。华说道:“幸亏礼酋长提醒,我们快请老族长过来。”大家一下反应过来,有人过去,把族长推过来。几个族老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其实老族长刚才已经看个大概,看不清的身边的卫兵也描述过。华酋长、礼酋长等人还有人问长问短安慰一番,老族长看到族内恢复正常状态也好一些。 孙云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率先响应的酋长,这回离得近,终于发现,此人有些眼熟。是谁呢?再仔细观察,只见这个部落很有特点,完全是少数民族的装束,浑身羽毛,头发也不像汉人那样完整,当然孙云已经发现还有好多部落的头发都不全,只是剃发的位置或方式不同。他们头顶无发,发迹只在脑后有一圈。而这个酋长,刚才孙云已经听清好像叫礼。礼?对了,这不就是慧礼么!大海和慧沐的同门,昙鸾大师的弟子,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真的是他么?孙云又仔细的看看,看样子十分接近,尤其头顶无发,看着便更像。不过究竟是不是,还要进一步判断,但不管怎样,自己都应注意关注他。 孙云正看着礼,这时礼酋长出班行礼道:“老族长,这次我们火族遭遇危难,多亏老族长洪福齐天,才保佑我族没有遭受灭顶之灾。当然这与灵法师以及华酋长等人的努力密不可分,尤其华酋长,他冒死联络我们以及仙踪的几位弟子,在关键时刻收服群,阻止他贻害火族,我等请求老族长论功封赏。” “请老族长嘉奖功臣,以安众心!”大臣们都行礼附和。 老族长看来精神不少,他笑道:“诸位都是火族的功臣,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会做的,尤其我已经老了,火族还要靠你们年轻人管理。这样吧,灵巫师关键时刻抢夺魔杖有功,正式封为大巫师。华酋长晋升为首席族老,暂时代理族内事务,手下棘法师晋升为大法师,礼酋长晋升为二族老,辅助华管理火族。其他功臣由大巫师、大族老、二族老按律欣行赏。”“谢谢老族长!”群众们一阵欢呼。这次老族长奖赏的更到位,等于自己直接退居二线,把一个中年人、二个青年人直接推到一线的管理岗位,群臣们都一阵感谢。 众人起身后,孙云道:“老族长,这次的风波罪魁祸首其实是这把法杖,请您下令安排做法把它封印到七曜山中,让他永世封存,不再出现。” 老族长道:“仙踪弟子说的极是,这件事就由大巫师负责督办,还请各位仙踪弟子帮忙。” 这时华行礼说道:“老族长,您也看见了,群这段期间,目无老族长您的权威,对您十分不敬,此罪一。滥杀无辜、淫威族人,此罪二。妄自尊大、称王独尊,此罪三。无视法度、擅改族规此罪四。凡此种种,罪不容赦,请老族长给他定罪。” 老族长看看远处绑缚在地的群,一阵摇头,说道:“群因贪念太重,被魔杖夺魂,成为傀儡,替魔杖杀生,罪难宽恕,就处以极刑吧。由华族老与礼族老安排时间处置吧。” 孙云听了觉得不好,因为群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伴,而这个同伴被其它同伴杀死的话,那么这个问题是不是变得复杂而严重?会不会这是魔杖的安排?如此是否助长魔灵的苏醒?想到这,孙云赶紧插言道:“老族长,我觉得暂时先不要处死群,因为这有可能与魔灵的操控有关,所以暂时先不要杀生,以免---”孙云正说着,突然鼻子出血,头晕昏倒。 第758章 驻颜 孙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神庙偏殿中,这个屋子还是他们当初住的处所。大伙看见孙云苏醒,都松了一口气。小月道:“稚川师兄,你觉得怎么样?你都昏迷很久了。” 孙云一看此刻已经点上灯烛,这一觉看样时间不短,不过他晃晃头,发现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便坐起来道:“我没事儿,就是白天的时候,身体突然感觉被掏空,疲惫过度所以睡了一觉,应该是接触那柄魔杖的瞬间,灵力被榨尽的缘故。”孙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不过正好借机会把自己的弱点早些掩饰过去,省得别人发觉起疑。 鲍沐道:“灵力耗尽或影响丹田的境界的,稚川你从现在起千万别使用法术和内力,必须静养修炼,否则一旦丹境空间格局缩小,会导致功力倒退,后果十分严重的。” 郑冰有些担心,略带哭腔埋怨道:“师兄,你白天太冒险了,怎么能只身冲进黑雾中去呢?境界倒退还次要,幸亏你的防御法术能够抵御黑雾的侵蚀,要不然你早成灰烬了。” 孙云听了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哪有什么法术,也没进行什么防御,完全是自己异想天开的赌博,不过这话没法说,只得道:“我的防御是一方面,最关键是景纯师兄的撒豆成兵之术出神入化,把黑雾的吞噬都吸引过去,我才侥幸避开。” 郭璞道:“洪师弟,别谦虚了,我的法术虽然不错,但也是权宜之计,时间长了,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刻,所以大家都知道,没有你临场发挥,我们早晚要败。” 郑岩道:“稚川,我就纳闷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敢用肉身破魔灵的法术呢?” 孙云道:“咳,当时大家的法术都被魔杖的法力限制住,所以我就想,与魔杖比法术,不说法术的等级上,我们后天法术与先天法术没法比。仅仅从能量的持续性来看,我们的灵力是靠我们一点一点的修为,而魔灵靠吸收恐惧、怨念、贪欲等等的魂力,周围这么多的人群,相当于灵力源源不绝,也等于我们和所有的人在比拼,这就更难取胜了。而法术和法师其实最怕近距离的机械攻击,哪怕一点点的人力干扰也行,所以有你们的法术尤其景纯师兄的幻兵吸引了魔灵的注意力,我冒险冲进去,应该有成功机会。” 鲍沐叹道:“没想到,堂堂仙踪传人,被师辈们夸赞为逆天天才的抱朴子,虽然赢得与魔杖之战的胜利,可是胜的却用普通人的手段,丝毫没显示出仙踪道法的手段,让人怎么信呢。” 郑岩道:“不管怎么说,赢了就行。”郑冰也跟着附和。 郭璞道:“何越说得对,首先要保证我们活着,只有存活才能谈得上展示道法。不过洪师弟,最近你要好好导引调气,切不可操之过急。” 鲍月道:“稚川师兄自己也是个医术天才,对自己的内丹应该了解的清楚,只是不便施展内力巩固。稍后我替稚川师兄用针法稳固稳固经络和丹田,确保它别坍缩。” 孙云见自己的后顾之忧少了一件,赶忙问下一个事情:“谢谢。对了,群最后怎么处置?” 小月道:“放心,稚川师兄,您的话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华族老建议,对于群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就是不直接处死他,过几天重新设阵开启七曜山密洞的时候,如果山洞不能打开,就用群来牺牲,如果侥幸打开山洞,就把群放逐到山洞中,让他在另一个空间自生自灭。” 孙云一听,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因为山洞正是他们回盬宗庙的方向,群有可能是楠群,正是大伙的同伴,如果他能进入山洞,自然回到归途,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看来华还是对群网开一面的,当然也许是冥冥中的安排,因为华正是他的师弟卓华。于是说:“这也不错,起码群还有一下生机。那做法阵由谁完成?” 郑岩道:“当然是灵巫师,她现在是大巫师,借口我们都受了内伤,不让我们参与,而且她现在还把那柄法杖据为己有,根本就不想还给我们。” 孙云一愣道:“可是,老族长不是说让我们辅助她做法么?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凭她自己能够打开密洞么?还有,打开密洞后,那柄法杖不是由我们带回山洞封印在山涧里吗?她现在还霸占法杖,会不会不想还给我们了?” 鲍沐道:“我看差不多,她也许会成为第二个群!”孙云一听,感觉问题又变得严重。 郑岩道:“不会吧,怎么说她也就是一个大巫师,族内的事务不是华族老说了算么!” 郭璞道:“没准儿,他们都是荆部的,华还是灵巫师的晚辈,应该很听从灵巫师。” 郑冰道:“管她呢,反正过几天就会二次做法,只要开启密洞之门,她还能公开违背老族长的意愿不成么?”孙云一听怕不这么简单,因为有法杖的存在,事情的结果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不知道这次究竟会变成什么。 鲍月见孙云走神儿,便道:“稚川师兄受伤刚好,我们还是别妨碍他休息吧。”大伙一听纷纷问安退出,郑冰给孙云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拉着鲍月的手也离开。 时间过的很快,几天转眼过去。这几天都邑又发生一些变化。首先是灵巫师也发变得飞扬跋扈,部族的廷议变成了她一言堂。其次是没想到华族老竟然事事迁就灵巫师,不知道是因为俩人叔侄关系,还是华另有图谋,反正华隐忍的让人觉得意外。最后是二族老礼因为不满灵法师的专横,气的离开都邑回到自己的部族去了。结果火族的大事更是归灵巫师一个人说的算,每天她在议事大厅高高在上的端坐,趾高气扬的发号施令,意气风发的夸夸其谈。 这期间,有人看见华悄悄的到老族长的住处看过老族长,有人说他是因为老族长一直身体不好未出来理政而去看望,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也不满他的师叔灵巫师的专横而去老族长那告状。不过具体的细节没人了解,只知道华族老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不知是因为担心老族长的病体,还是因为老族长无能为力或者没给他做主。 这几天,郭璞几个人也没闲着,他们这回偷偷的收集了一些法器。为了怕再有闪失,他们逐一对法器进行了清除法力的施咒,然后再重新注入指定的法力。这回因为孙云不能使用法术,所以大伙都不让他跟着忙活。有空鲍月还帮助他稳固筑基,防止他境界倒退。孙云与别人不同,他比较担心进入山洞后的处境,因此火把、水袋、食物着实准备不少。 终于,到了结法开启七曜山密洞的日子,一大早从都邑中,浩浩荡荡的开出大队人马,灵巫师手持法杖端坐在战车上,威风凛凛,英姿飒爽。这些天,她已经习惯如此,让许多人觉得如此美丽的女人,手握最高的权杖,既让人倾心又让人惊心。 很快队伍来到七曜山外围的山坳,上次做法夯实的地面祭坛还在,事先经过收拾依然完好如初。队伍来到后,按照一定的位置排布好阵法。然后是神庙巫师们布置法器,设置咒纹,好半天一切停当。孙云等人从一辆战车下来,来到预先规划好的法坛旁边,等着一旦开启密洞后,取了法杖好带着群进入山洞。而群则是被绑缚好,也在法坛的一边,等着牺牲或流放的命运。华作为族老,没有参与做法的任务,不过他也被灵巫师邀请来到此地。此刻他来到群的身边,群披头散发申请颓废,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霸气。华说道:“群,你我曾为两个部落的酋长,彼此年少的时候略有情义,可惜你长大之后便不把我放在眼里,处处与我们荆族做对,仿佛我是你竞选下任族长的障碍。我就不明白,我们荆族是最弱的部落,你应该拉拢我们才对,因为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对手,完全可以当盟友来相处的。” 群道:“往事不要再提了,经过这次的大起大落,我已经看透这一切。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在我临死前,能送送我,让我仿佛看见我们的少年时光和友谊。” 华道:“你也别太绝望,只要大巫师开启密洞,你还有机会流放,虽然山间之中都是怪兽,不过你与几位仙踪弟子同去,或可请求他们把你带走,你去修仙不是因祸得福么。” 群道:“华弟,你太善良了,我看灵巫师根本就不会打开山洞,所以我的命运只会献祭。” 华道:“怎么会,即便大巫师的法力不济,有各位仙踪弟子,还有那柄魔灵法杖,一定能开始密洞的,你放心吧。” 群苦笑道:“千万别提法杖,正是因为它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因为他有吞噬人心、控制魂魄的魔力,我曾经如此,灵巫师更不会逃脱此命运。如果我猜的没错,灵巫师就是第二个我,她也会想永远的霸占魔灵法杖。” 华道:“不会吧,封印法杖是老族长的命令,她敢违背?” 群道:“有什么不敢,我当初不就是这样吗?再有,魔杖有神鬼难测的法力,你没发现,此刻的灵巫师除了握有至高的权利让她欲罢不能之外,她的容颜是不是变得越发明艳动人,让人一见倾心么?这一切都是魔杖的魔力所致,你说世上哪有女人不喜欢自己容颜永驻,如果一旦拥有了这个法力,她还能舍得丢弃吗?”华听罢,回头看看灵巫师,以前因为灵巫师是自己的师叔加上姑姑并没在意,此刻他发现灵法师确实美艳迷人,不由得心里一惊。 第759章 画卷 灵巫师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可是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几岁,妙龄少女般婀娜身姿,含苞待放般娇嫩面容,让任何男子过目不忘且流连忘返。难道这真是魔杖的法力?华族老有些不安,立刻离开群,赶到仙踪弟子这边。 郭璞对华还算认可,尤其他已经看见华去看望群,更觉此人心善,看见他过来点点头道:“华族老,族内事务繁多,想不到你会来与我们道别,实在是感谢。” 华对众人回礼后说道:“哪里话,各位小仙是我无意中发现,并带回都邑,结果让你们卷入我们火族的内乱中,我一直于心不安,送送各位是应该的。只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怕今天会发生不测。” 郑岩一愣道:“华族老,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有什么异常吗?” 华道:“刚才我与群道别,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以前我没注意,此刻才发觉。也请各位细看看,大巫师是不是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了?” 大伙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鲍沐道:“你是怕她被魔杖噬心吧,这些天我们也有此担心,不过刚才我特意看了,她好像没有眼睛猩红、狂暴嗜血的征兆,应该没事儿吧。” 华道:“不是这些,你们再看看,她与以前相比容貌上有什么变化。” 郑岩道:“变化?没看出什么来呀?除了服饰略有不同吧,毕竟她现在是大巫师。” 郑冰道:“不对,是有变化,大巫师好像变漂亮了!” 大伙听了立刻浮现笑意,没觉得这是问题。小月道:“这算什么变化呀,她做了大巫师,自然更注重打扮,漂亮一些很正常呀。” 郑冰道:“可不是漂亮一点,你没见她好像至少年轻十岁了么?” 小月道:“她原来也很年轻漂亮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法师呢。” 郑冰道:“不一样,她现在的肌肤和我俩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她比我俩大着二十多岁呢。”大伙听了,还是不解,毕竟他们修道,对世俗的一些事情,尤其女人知道甚少。 华道:“郑冰小仙说的没错,我正是要说此事。大巫师的确变年轻了,而且是脱胎换骨的改变,这些不是靠打扮可以实现的,而是因为她手中的魔杖!现在大巫师因为倾国倾城的美貌而受到几乎所有男人的爱慕,而她利用别人对他的倾心,牢牢的掌控了大权,让所有人都玩弄于她股掌之间,她很快会推翻老族长,成为另一种王,一个女王了!” 他这么一说大伙立刻醒悟,孙云恍然大悟道:“坏了!我说哪个地方不对,原来在此。” 郑冰道:“师兄,你又发现什么了?” 孙云道:“灵法师一直不还给我们法杖,所以我推测她也被魔杖控制心神。可是这些天,她并没有用法杖做什么事情,也没听她杀死什么人。按说,魔杖正要苏醒,需要一些魂魄或者精血一类的东西来滋养。如果她被控制,必然要有动作,而她的行为却有悖常理。如果没有动机,那她就没有霸占法杖的理由,所以我还心存侥幸,也许灵法师真的只是以为我们受伤不宜做法,由她开启七曜山密洞后再还给我们。华族老这一提醒,我彻底懂了,灵巫师是被魔杖以另一种方式控制的,这种控制就是她自身对容颜的追求,以及别人对她的爱慕。魔杖正是通过给与她美貌,俘获更多人的心,不知不觉中获得能量,帮助它苏醒。” 小月惊道:“那怎么办?如此一来,她今天岂不是肯定不会还给我们魔杖了么?” 鲍沐道:“不怕,既然灵巫师还不会使用魔杖的毁灭吞噬法术,只要一会儿开启七曜山密洞,我们便过去把法杖抢夺回来,然后强行带到山洞里,让她绝了占有法杖的念头。” 华道:“怕是你们没有这个机会,刚才群说了,灵巫师应该不会直接打开密洞,这样便需要用群来祭祀牺牲,只要魔杖嗜血之后,便自然打开毁灭和吞噬的法力,到时候大巫师立刻会拥有这种法力,你们再想抢夺,怕是机会不大了。” 郑冰道:“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就抢夺吗?” 郭璞道:“不行,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公然抢夺必然会招致火族的反对。尤其灵巫师已经学会利用魔杖给与的驻颜术和控心术,我们不能冒险。好在我已经安排后手,昨晚我偷偷来过,把事先准备好的法器,悄悄的埋在了预定的位置,一会儿灵巫师做法的时候,我们也悄悄的行动,她真做便罢,如果假做我们就自己唤醒密境之门,让她措手不及。然后华族老,你帮忙协助我们取得法杖,这样我们立刻带着群离开,以免迟则生变。” 华道:“这个主意高,至少会让大巫师没有口实,我暗中再在九部中没受到大巫师控制的酋长法师等人鼓动,只要有人响应,大巫师便不好强留。” 众人点头,开始分头准备。这会儿灵巫师已经在祭坛就位,只见她高举法杖,开始念动火族的密咒。孙云对密咒一句没听懂,不过听着灵巫师的咒文比在寺院里听到的包括昙鸾大师制作的佛经赞美诗还要动听。灵巫师的歌喉婉转动人犹如天籁,惹得山谷间的飞鸟和鸣草木伴舞,让所有人听的如醉如痴,简直像一幅最美的画卷。 孙云暗想,怪不得群会如此说,若非他经过大起大落,心念如水,也他和别人一样痴迷。再看郭璞等人,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依旧默念咒语,暗中开启秘境之门。至于这些咒语是什么,为什么可以打开空间之门,孙云根本无法理解,但他此刻也不纠结,因为密境结界,根本不是人界空间,有许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干脆就当这一切是在梦境,就当自己插上了梦的翅膀,自由自在的翱翔,反正一梦醒来,所有这些都会消失,所有这些都不是自己的。 孙云正胡思乱想,这时灵巫师突然喊道:“伟大的先祖之灵,神圣而神秘,不是我们普通的子嗣后裔可以随便的与之约见,必须用我们虔诚的热血,扶乩成桥才能上达传音。今天我火族子民群,自愿奉献牺牲,与先祖之灵赴约,我们就成全他的意愿,愿他早见先祖,得到先祖的庇佑,成为先祖身边的神只,以后一同保佑火族子民昌盛延绵。武士们,快送群启程!” 早有武士已经准备好,来到群的身边,不容分说拉起群,就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刑台,把他推到一个断头的刑具前。大概是群之前扮演过弑杀的恶魔,有可能是所有人都受了灵巫师的蛊惑,因此人们看到群即将受刑,并没有人露出一丝恐惧、怜悯的神色,仿佛群就应该早归黄泉,早登极乐,不管是罪有应得也好,还是得道成仙也罢,总之是应该的。 这时华阻止道:“大巫师,法阵还没有进行到一半,怎么就停止了呢?如果觉得难以开启密洞之门,这边还有仙踪的小仙,可以请他们帮忙也不迟呀!” 灵巫师道:“怎么?大族老,让群做牺牲开启密洞,不是你的主意么?我遵照大族老的意思办事,可是大族老如今却出尔反尔,把自己摘除的一干二净,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难道你想把杀生害命的罪过要加在我一个弱女子的头上么?” 华没想到灵巫师有这么多话等着他,忙回道:“不是不是,当时老族长要正法群,而仙踪弟子认为群曾经被法杖操纵,贸然杀死群会引起法杖强烈反应,所以我才折中一下。” 灵巫师立刻逼问道:“你是说老族长的决定不对了?难道群贻害火族罪过不够小么?” 华道:“没有,我是说特殊时期,小心为好,最好把法杖和群一起封印在七曜山中,以免给我们火族留有遗祸,此刻离法阵结束的时间还早,请大巫师把法师做完不迟。” 灵巫师步步紧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继续施法,我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同时也怕仙踪弟子受伤严重,万一再做法伤了根本,那我们火族便成了有罪之人。我懂了,你这么说是你觉得我有意敷衍或法力不够,是不是暗示我不配做大巫师?” 华忙应道:“不敢不敢,灵师叔是我们荆部最有才华的巫师,是师祖的亲女儿,继承大巫师的职位,理所应当,也最恰如其分。” 灵巫师冷冷一笑道:“哼!亏你还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你就如此对待长辈之言么?” 华族老听了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应答。这时突然有人喊道:“快看,七曜山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喊声转向山洞,果然刚才还平平的石壁,竟然凭空多了一个洞口,一条幽深黑暗的密道不知通向何处。人们见状都惊讶的欢呼起来:“大巫师法力无边!”看样子他们都觉得灵巫师的法阵是开启山洞的根本原因。 不过灵巫师自己可不这么想,她环顾一圈,突然看见郭璞等人正在盘坐闭目,默念咒法,明显正是他们几个开启山洞才对。看罢多时,一股怒火从她漂亮的眼神中跳出来,冷冷的照耀着几个人,尤其是没参与做法正看着她的孙云以及华,看样子她已经猜出两者联手的事情。别人离得远,看不清灵巫师的表情,还在欢呼歌颂,不过孙云一直盯着灵法师,看到灵法师阴冷的表情,预感到一定会有不可预见的事情要发生! 第760章 驱逐 果然,灵巫师一举法杖道:“华目无尊长,陷害同僚,无为族事,枉称族老,今奉神灵之意、老族长之命,着华与群一道流放七曜山,永世不得回还。” 什么?华听完大吃一惊,忙说道:“师叔,您这是为什么?小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或者忤逆了您吗?”周围听到的一些人也不解,华与大巫师的同为荆部,又是亲戚,尤其这次推倒群,华有不可磨灭的功劳,而灵巫师其实就是最后关头拣到法杖坐享其成罢了。如今灵巫师借着神灵和老族长的名义陷害华,到底是为什么呢? 灵巫师道:“你忤逆与我并不重要,关键是你私通异族弟子,致使羊族部落酋长群噬心疯魔,害得火族人心惶惶。这一切都是你的罪过,本来依老族长的意思,速速斩断此乱,且不再打开七曜山洞,让噩梦永远关闭。没想到你擅作主张,借着异族力量再开魔窟,让我火族重陷危险,罪不可赦,所以让你流放七曜山是对你最轻的惩处。来人把他和群送进洞门!” 旁边有灵巫师忠心的武士,不由分说,拉起华和群便往山洞里拖拽。群手下的棘巫师见状,怒道:“且慢!华族老是火族的首席族老,任何人没有权利动他分毫。大巫师,你是神社巫师,没有权利处置大族老。” 灵巫师道:“笑话,我已经接到老族长的命令,处置华理所应当。” 棘巫师道:“不对,老族长在议事厅已经当着各位族老执事的面,亲自把族事交给大族老华和二族老礼,即便大族老有过,也要族长安排二族老处理才对,哪有大巫师越权族事?” 灵巫师道:“二族老远在羽部,不理族事,所以我来代理,未为不可。” 棘巫师道:“火族旧制,巫师主管祭祀不得参与族事,任何人不得违背。” 灵巫师道:“我有火族至高的法杖在手,我就是火族的制度,你敢反抗?来人把棘巫师拿下!”一群武士立刻奔着棘巫师而来。 棘巫师一举法杖道:“胡说,你手里的是魔杖,是要封印到七曜山洞的不祥器物。你应该交给几位仙踪弟子才对。荆族武士,快随我解救华族老!”话音一落,又一群武士冲过来。 灵巫师见状怒不可遏,手举法杖对着棘巫师道:“冥顽不灵,今日做法,正需要有人献祭以达上听,这个人本该是群,不想有人作梗,阴错阳差过去,如今正好有你顶替。”说完,一团黑雾从法杖的黑玉中冒出,径直冲向棘巫师。棘巫师也举起法杖做法相抵,不过他的法力明显不行,在黑雾面前根本施展不出就被包裹住。瞬间,棘巫师化作枯木被定住,片刻之后,从头开始一直到脚,枯木化成一片片粉尘随风飘散,最后又变成黑雾回到法杖黑玉中。 凭空消失?!棘巫师被法杖吸进黑玉里了?那不是变成腐蚀黑雾了么?这个场面虽然没有之前的血腥残忍,不过足够给与所有看见的人威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都被定格,呆呆的看着法杖不敢动弹。 这时灵巫师收起冰冷的面孔,转而露出可人的笑容说道:“各位火族子民,刚才棘巫师代替群牺牲,到先祖之灵近前报告说,群与华要代表火族子民,去给先祖的埋骨之处守陵,以保佑我们火族人丁兴旺。祖灵非常高兴,现在我们就请群族老和华族老进入山洞去找先祖的墓地。哦,对了,他们并不知道墓地的位置,那就请仙踪的弟子们代劳,领他们走一趟吧。” 郭璞等人已经看见变故,不过刚施法力,需要蓄力量准备找机会一搏。见灵巫师捻他们,便说道:“正合我意,不过老族长请求我们代为封印魔杖,还请大巫师把魔杖交给我们。” 灵巫师嫣然一笑说道:“把魔杖给你们呀,当然会的呀。可是你们各个身受重伤,刚才又强用法力,此刻怕是难以为继吧,我怕你们禁不住法杖的反噬,一旦受制尽皆伤害,所以我私自做主,先替你们保存一时,等你们送群和华回来之后,恢复几天再带走不迟。” 鲍沐气愤道:“大巫师,你当我们是孩子么?我们一旦进去,山洞会立刻关闭,我们如何出得来?”其他人听了,也知此事,不过他们更担心,灵巫师变脸,使用魔杖。 灵巫师看样并没生气,依旧美艳动人的说道:“是吗?也许吧,不过打开山洞好像并不能难倒你们呀?如果你们连开启山洞的能力都失去了,还如何谈得上压得住魔杖,我又如何放心把这柄法杖交给你们呢?”灵巫师说的似乎很在理,声音又悦耳,立刻有人附和。 郭璞见状便要强行做法,于是低声道:“大家注意,灵巫师越是和颜悦色,越要提防她突然使用魔杖。”说着他一手从怀里取出黄豆,一手拿出法咒,准备战斗。 孙云脑子一直在飞速的旋转,判断着眼前的变故趋势。他想,魔杖再次苏醒,而且又一次吞噬活人,他们想阻拦已经不可能,如果硬要强行抵抗,甚至都有被吞噬的危险。当然若规避离开,则面临丢失法杖,自己的任务可能重复失败。不过即便如此,此次火族之行还是有点收获,至少找到楠群和卓华,还是先撤回去,整理整理思路再说。 想到这,孙云忙大声说:“好吧,既然大巫师替我们着想,那我们就先把群和华送入地下,然后再回来去法杖。不过在此期间,请大巫师妥善保管法杖,千万别让它苏醒弑杀,那样火族就会面临大灾,到时候我们也无能为力了。”郭璞等人听了,都惊讶回头看着孙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一次选择退缩,而且也不和大家商量一下,弄得大伙措手不及。 灵巫师听了笑道:“你们就安心的进去吧,进去之后早早恢复伤势,我静待你们归来。” 孙云冲着郭璞道:“算了,景纯师兄,此地我们留下已经没有意义,还是回去另想办法吧。”因为孙云这一表态,加上大伙事先本就没有计划,所以立刻由准备进攻状态,调整为防御姿态。郭璞见状只好点头,与众人慢慢退向山洞。这时候,群和华已经被绑缚着让人推进山洞,同时也把俩人的宝剑等一起扔进去,郭璞他们几个一进,守护的武士便退得老远。 远远看见灵巫师用法杖指着洞门这边,口中不知念动什么咒法,眼见洞门变成了一幅画,然后轻轻的一揭,洞内便一片漆黑。好在孙云已经计划好要离开,所以事先已经准备好火把、食物和水袋,几个人点起火把,洞内立刻亮起来。 孙云先把华解开绑绳,同时也帮群打开。群看着地下自己的宝剑道:“你们?不是要押解我去魔兽深林么?为什么还给我松绑?难道不怕我跑了么?” 孙云笑道:“能跑就跑吧,总比被妖兽吃掉好,不过你单独逃生的机会更小。你要是愿意跟着我们,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没有魔杖,你已经变回正常人。” 群施礼道:“既然如此,在下多谢各位了。还有,华弟,以前我对你多有得罪,一并在此谢罪,尤其你因为救我而被驱逐,让我无地自容,我实在是---。” 华道:“算了,群,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俩已经都如此,还是想想如何生存吧。” 群道:“如何生存?哦,是啊,几位小仙把我们送到魔兽深林就会离开,我们还得自救啊。” 孙云道:“这些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不是火族的人,用不着听从火族的命令,再说华族老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送你们去那,关键是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出去。” 群道:“怎么?你们出去还很难么?上次你们怎么出去的?这次不是一样做法就行吗?” 郑岩道:“上次我们并没有做法,而是走着走着就遇到洞口。而现在明显这个洞口已经关闭,甚至也许被大巫师封印,所以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大伙仔细看看此处位置,是一个山洞的尽头,只是洞门已经封闭,再也看不出有缝隙或者机关一类的东西。 郑冰道:“对了,上次我们出去的时候,正好是一个饕餮怪兽的巨口,我们是不是还要找到它才行啊?”大伙听了点点头,开始整理物件,准备出发。 鲍沐道:“差不多,反正那里是内洞外洞的分水岭,我们过去找就是。好在稚川有经验,我们这次水袋、食物、还有火把带的充足,即便迷路也能坚持一段,看来还是你有远见。” 郭璞道:“洪师弟总在关键时刻建立奇功,也有远见,不过有时候的做法,我实在是不能理解。比如刚才,我们明明可以趁着魔杖没有完全开启,并且正好是施法之后的间歇期,就像上次法坛一样,有机会把魔杖从灵巫师的手中夺回来,结果你突然答应撤退,一下子打乱我们计划,害得我们重新回到深洞。能不能再出去,关键是能不能回到盬宗庙就难了。” 孙云真实的想法没法解释,只好说:“刚才我们也一样,做法打开洞门,消耗了不少灵力,继续作战胜负难料,再说我们有机会回到深洞,便有机会直接回盬宗庙而不必再惹火族的麻烦。我们已经离开盬宗庙不少时日了,师傅们怕是要着急,快走吧。”说完开始往深处出发。 孙云这么一说,郑冰立刻边走边道:“是啊,我爹若知道我们走丢了,不定多担心呢。” 鲍月随着走道:“是啊,我爹领我们看望师伯一趟,并没打算久住,却被我们给耽搁了。” 鲍沐高举火把道:“耽搁事小,我们能不能回去现在看都很难说了。”不会吧,大伙看了看他,一丝低迷的气氛笼罩众人。 第761章 定位 华与群听郭璞等人说话有些糊涂,不过一直不好相问,这会儿大家沉默,华便问道:“各位小仙,你们所说的盬宗庙是什么?是你们来此山洞的入口么?” 孙云道:“不错,我们几个人都处在另一处空间,因听说盬宗庙有妖孽鬼影,于是设阵打开阴界之门准备进去灭妖,可是开启阵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竟然阴错阳差来到你们火族的七曜山,所以现在我们一直在找来时的路,只是却经历了你们的好多事故。” 群点点头,也不知道理解没,道:“哦,是这样啊。那一旦你们找到归途,我们二人如何?” 郑冰道:“你们就随我们走吧,反正火族也没有你们容身之地,再说你们也很难回去了,留在魔兽深谷也不是办法。干脆和我回去,让我爹收你们做弟子,我看你们资质还算不错,修仙没问题,再说我爹的弟子五十多号,也不差你们两个。” 华道:“原来令尊竟是仙踪大家,对了,听你们的意思,你们都是同门吧?” 郑冰道:“差不多吧,我和我哥还有师兄是我爹的弟子,师兄是首座弟子。鲍海师兄和小月是鲍靓师叔的孩子,师叔做官,门下的弟子不算多。景纯师兄的师祖和我的师祖是师兄弟,所以我们是同宗同门但不同支。” 群羡慕道:“还是你们修仙的宗门有意思,没有世俗的烦恼牵绊,一心一意修炼,早晚会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 鲍月道:“也不尽然,只有那些顶级的天才才能修仙成功,比如我们方仙宗,远的不说,在师祖那辈只有稚川师兄的从祖葛仙翁白日飞升进入太极境,而父辈们怕是只有师伯郑隐才能升仙,到了我们这代应该好些,景纯师兄和稚川师兄都有希望。” 华道:“怪不得二位如此法力,原来是都是能够飞升成仙的天才,失敬失敬。” 郭璞道:“过奖,能不能像仙翁师祖那样飞升,我们还差着好多,有些时候需要机缘的。” 孙云笑笑没吱声,因为这些与自己无关,说到底也与同伴们无关,他们只是一个密境的影子,重复着一个可能曾经发生的故事,只是故事的结局可能不完美,所以他们希望把之前的遗憾弥补,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全身而退,甚至可能意外收获。当然,如果不能如愿的收场,结果也许会很糟,至于怎么糟还不知道。最关键,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是机械的扮演着被密境幽魂吸附的傀儡,只有自己因为天机镜的天赋,没有被蒙蔽神魂,有机会改变故事的剧本。可是因为自己的知识有限,不知道原来剧本的故事情节和结尾,所以只能一边演出一边猜测,一边看准机会改编,这样是不是重复了原剧本的错误,甚至比原剧本更错都很难说,而要保证比原剧本完美则是最难的。而这个最难的结尾,自己又必须找到,否则故事要么永远不能结束,要么是同伙或自己有不知道的伤害或损失。 走了不知多久,大伙辗转来到一个十分眼熟的地方,这回大伙人多,火把也多,洞里的景象看的更清楚,此处的空间开阔,中心位置还是饕餮的雕像,饕餮的口中似乎也有一个往下的洞口,与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检查一圈后没发现不同,这下大伙不由得疑惑起来。 郑岩道:“怪了,我们上次从饕餮雕像的口中出来,直接进入火族。为什么我们从火族回来的时候,会经过这么漫长的洞道才到这里?难道此处不是一个地方?” 鲍沐道:“我觉得弄清这个很难,而且也没有必要纠结这些,反倒换个方向思考更必要。” 郑冰道:“承华师兄想说什么?什么是换个方向啊?” 郭璞道:“沐师弟的意思是,我们从这个巨口进去后,马上出来看看,没准能直接出去呢。” 小月道:“我哥就会异想天开,哪有这样的美事儿,如果七曜山能这样,就不会是火族先祖的埋骨之地了。”原本孙云也想过这些,因为凡是密境都会有任何可能,不过听小月一说,也觉得有理,毕竟这种偶然的概率虽然存在的,但不可能是密境的规律之一。 没想到群和华听了,眼睛一亮说:“不一定,不一定,既然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次我们试试无妨,反正也不麻烦,一会儿我们陪沐小仙回过来一趟。”大伙听了,不置可否,依次的从巨口中爬进去,然后经过喉部的狭窄地段跳到后面的洞道中。 鲍沐与群、华并没有从喉部的坡顶跳下来,而是重新爬回去,结果不大一会儿,几个人跳回来。鲍沐脸色一红,华与群则是满脸遗憾,大伙笑笑没说啥,汇合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郑岩说道:“这么一来,这条路也不通了。而我们初次来的时候,却正好相反,进进出出,就变化了方向,结果找不到来路,这个七曜山真是怪得很。” 郭璞道:“按照阵法来说,七曜山其实是个非常高明的设置,围绕山谷的墓地,有七座山环绕,各有一个洞门与外界相同,只不过每个洞门通的方位不同,而且还被封印。山洞中间的饕餮雕像是一个疑阵,一般人很难发现,同时又隐含折叠的出口,特定的情况会指向不同的空间。最内侧是七个深涧的阵门,进去之后,不知道触发什么机关,这些阵门的位置会变化,我们上次正如洪师弟所说,进去的位置就与出来的位置不同,所以造成我们迷路。” 鲍沐道:“所以,这回我们再下到深涧,一定找准阵门,免得再次迷路。” 又走了许久,前边又是熟悉的霉烂气息位置。郑岩道:“是不是前边又到山谷了?” 郭璞道:“应该差不多,这回我们更要谨慎一些,因为法杖被我们弄丢了,那些魔兽也许不会对我们客气的。”大伙点头,外边的情形究竟是什么还不知道,小心点总好。 又走了很远,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大伙捏着鼻子步步小心,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来到了洞口。出了洞门,前边正是深涧,大伙熄灭火把,都涌到洞外的开阔地上。因为有了之前的印象,再看山涧整个轮廓都很清楚。七个山峰应该比较高耸,环成一个圆。不过上半截已经被遮天的树木封闭,什么也看不见。两山之间是茂密的深林,延绵到山后不知多远,里边正是魔兽的栖息之地。山坳深处正是七个坟丘,坟丘的顶部已经高于巨树之上。 大伙比较关心的饕餮巨兽并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好几天它们已经回到深林深处休息去了,还是暗中藏在什么位置,所以大伙还是胆颤心惊,不敢大意。 鲍沐举目遥望摸摸脑袋道:“你们看,前面除了此洞之外,还有六个山洞,哪个才是我们上次来时候的洞口呢?” 小月道:“哥哥,你净说笑,前面有六处山洞,如何猜到?” 郑冰也说道:“是啊,我们每人猜一处,也只是一人猜对。” 郑岩一拍脑袋道:“没问题,你们忘啦,我们上次还在那个洞口留下符纸了呢,等会儿我们依次寻找,总会找得到的。” 郭璞道:“等等,上次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几人的符咒还在,只是洪师弟的符咒丢了。而这回再次回来,我们几个的符文却全都没了。”说着他指指各处的洞门,大伙这才仔细了望,虽然遥远,但左右可以看见的洞门符文确实都不见了。 群和华大致听明白大伙的话,感觉问题的复杂,也不敢吱声, 小月道:“是留在另外几个洞,还是谁把我们的符纸给扯掉了?” 郑岩道:“我觉得另外几个洞的符纸也不会有了,肯定是那些妖兽都给弄掉了。” 郑冰一惊道:“啊,那些妖兽会懂得这些吗?难道它们真有魔性,故意让我们迷惑?” 鲍沐道:“说不定,要不然这才没几天,我们一共下了六道符,去掉稚川的还剩五道,自然脱落或者风刮掉,不可能同时都没了,至少周边能有纸片或痕迹才对呀。” 鲍月见大家说了半天也没有准确答案,便问身边的孙云道:“稚川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孙云笑笑,大伙的议论自己以前在密境之中都思考过多次,大伙说的没错但都是猜测,需要验证才能确认,于是道:“一切都有可能,我甚至觉得,这七个洞门其实就是七个阵门,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变化,当然变化的规律我们还没有掌握。而至于我们设置的定位符咒,或许是魔兽揭掉,但更有可能是阵法的错乱而消失。所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郭璞道:“洪师弟说得对,我们还是先看看中心的祭坛,上次群族老施展魔杖的时候,我仿佛看见祭坛位置的事物,所以有些不放心。洪师弟,你看呢?” 孙云道:“我赞同景纯师兄的意见,因为这座大阵的阵眼就在祭坛,那里必须重查。” 大伙点头出发,郑岩回头看看洞口,问孙云道:“稚川,洞口怎么办?还帖符纸么?” 孙云也说不清楚,不过贴了总比不贴强吧,于是点点头。大伙各自按照自己的设想,重新设置了各自的定位符。孙云这回因为都知道自己没有内力,所以更放心大胆的随手把一张符纸插在一个树枝的枝杈处。不过他还是没弄懂,为什么上次自己的符文不翼而飞,其它同伴的符咒却都在,这里一定隐含着什么规律! 第762章 等分 众人继续往前走,慢慢来到坟丘的上面。孙云再次抬头四望,但见外围的七座高峰孤立高耸深入云端,而天空之上不见日月,山峰之间的空隙昏昏暗暗也看不清有多远。视平线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茂密深林,从山峰之内一直沿着山峰的间隙满布到山峦之外。 不过孙云细细观看,突然发现以山峰的内脚为界,里侧的树林与外界的树林,有个天然的界限,使得整个山涧形内一个内圆,内外之间的差异应该是天然的道路。虽然这里视角比较低平,看不太清轮廓的细节,不过孙云猛然想到,会不会整个深涧如同坐在一个巨大的转盘上,每触动一次机关,转盘就会转动一次,那么地面道路与山洞的对应位置就会错动一个角度或者几个角度,这就可以解释上次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回到原路。 但按照这样推理,自己的那张符纸应该还在,而其它的五张消失才对。因为自己的符纸是挂在树木上,另外五张是贴在洞口,圆盘转动正好把外围的带走,换成另外一个角度的坟丘和深林小路对着山洞。除非圆盘之上另有圆盘,比如坟丘内侧的祭坛为界,里边又是一个内盘,大盘小盘套在一起,如同一个罗盘,内盘可以转,中盘可以转,外盘也可以转。 对,应该如此,这个迷阵绝对是个罗盘迷阵,根据不同的机关,会触发不同的路径。一个圆盘是7个方向,二个圆盘就是49个方向,如果是三个转盘那就有343个组合,所以进入此阵想回到原路的机会不足三百分之一。 不过,问题是出口只有七个,按说只有7个方向才对,也就是自己应该有七分之一的机会回到原路。可是若如此,那就不存在内盘、中盘、或者外盘的意义,那么自己的推测等于多余的,但问题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而且事实上大伙出去后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无论时间和空间都是错误的。除非,对了,孙云猛然想到,除非在方向的基础上,又叠加了时间和空间的组合。一定是这样,时间对应了不同的时代,空间对应了不同的结界。 想到这儿,孙云既兴奋又沮丧,兴奋是自己已经理解错误的根源,沮丧是因为知道原因没用,错综的组合隐藏的机关让破解变得希望渺茫。孙云想凭借自己的理解,加上几个伙伴的帮忙根本无法完成,现在只能继续等待和寻觅,在过程中寻找机会。 大伙儿在坟丘的顶部停留片刻,又继续往祭坛中心行动。下了山坡就是祭坛石桩的外围,因为已经来过,此刻再走感觉快了很多。群看到石桩之后,一边走惊奇道:“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施展魔杖的时候,魔杖打开了山洞之门,结果我好像顺着山洞直接看到了这里,里边的情景和此刻看见的一模一样,当时我还没看清这里的石桩是如何布置的,如今一看才清楚。简直排布的太诡异,而且竟然用7作为列阵的基数,真难为设计者,他是如何相像的呢。” 华道:“是啊,通常7这个数字很少有人用,能把一个圆分成7个方位简直太难了。” 郭璞道:“不错,通常我们比较熟悉的是三才阵的3,四门阵的4,五行阵的5,至多见过六甲阵的6,这些阵法还比较讲究对称工整布局,而到了七星阵则完全按照天象来布阵,比如七星阵像个勺子,而很少有把一个圆分割成7等分的,因为实地操作很难。” 郑岩道:“可不么,尤其外圈按七等分圆、内圈又按五等分来布置,这更错综复杂,所以让人视线错觉,难怪我们回去时会走错路线。”孙云术数一般,一时想不起如何七等分圆。 鲍沐道:“我记得5这个数字是我们道门常用的数字,而7这个数字只有异教才用,那这个阵法是不是与异教有关。”很快大伙便来到了内侧祭坛边缘上,从这个角度看外边更整齐。 群道:“可是,我们火族的祭坛却流传下来七边形的传统,以前还没有注意为什么,直到看了这个祭坛,才理解从何而来,只是没想到这里更复杂,难道火族的祖先与异教有关?” 郭璞道:“这就有些说不清了。算了,先别管这些,我记得上次做法时候,洪师弟说看见这几个棺椁当中有火族先祖的遗骸碎片,通过那柄法杖施展特定的法术,可以让这些碎片合起来并复活。复活都的火族先祖好像是一个人面牛角、肋生双翅的妖魔,对么?” 华道:“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事后我在想,那个妖魔会是我们先祖么?火族的先祖怎么能是妖魔的形象呢?还有魔杖为什么要引领持有者复活妖魔?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孙云从惠嶷中醒悟,道:“我懂了,这也是为什么魔杖会如此容易的离开七曜山,其实它的最终目的就是复活妖魔。虽然复活妖魔的目的和结果是什么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若想达到这个结果,一定需要一定的条件或一定的器物,而魔杖现世就是要寻找这些法器。” 群道:“我也记起来了,那些器物在祭塔上面。”大伙被提醒,立刻抬头看着祭塔。 祭塔其实就是巨大的矩形石碑,石碑内侧和外面雕刻着一些花饰,两边是粗糙的剁斧面,而顶面向外曲张,形成一个酒樽一样的上口,不过顶面是平的还是有凹槽或者有刻纹因为高看不到。仔细辨认内外两面的花纹,发现每个碑体分别雕刻成一柄魔刀、一只宝剑、一条戈矛、一杆战戟、一把斧子,一张弓箭,一面旌旗等的配饰物。上次来大伙走马观花的看过,虽然看到这些物件,并没往心里去,觉得只是随便的装饰,没有实质的含义。 孙云也是透过山洞看到祭坛幻影的众人之一,所以他也十分敏感,立刻被塔尖吸引。郭璞等人因为做法,后来又被爆炸反噬,因而并不知道这些,孙云便把之前经过再细说一遍。 郑岩道:“如果祭塔表现出这些兵器被凌空祭起并点亮,说明这些器具就是祭坛做法的法器,也就是复活魔怪的必备之物。那么可想而知,魔杖想要找到的器物就是上面的这些兵器。所以它才借助我们的手送出深涧,并且通过控制群、以至灵巫师留在火族,目的就是想要寻找这些法器,然后带回祭坛。” 鲍沐道:“可是这些兵器已经有好多年不见,应该早就破损了,如何能保留呢?” 小月道:“是啊,刀剑斧子好说,也许有残体,弓箭和旌旗怕早就烂没了。” 郭璞说:“这个不一定,既然魔杖亲自现身,那么肯定会有线索,它也自有办法做到,比如通过某种特殊的感应。只是这些事情,与我们关系不会很大,因为按照洪师弟的判断,我们再次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会进入怎样的空间,又会遇到何种事情。” 华道:“事关火族安危,我们就这样被遗弃,却不能帮助部族摆脱危机,实在是悲哀。” 群道:“早知道有此危险,我上次就该把魔杖交给你们,哪会有后来这些事。” 郑岩道:“算了,这并不是你的原因,还是魔杖利用每个人都有的欲望控制宿主,一步步把宿主带入它的掌控之中,而我们普通人很难抗拒魔杖的诱惑,尤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越陷越深,这是人的本性,我们当初也有错,你别太自责了。” 鲍沐道:“是啊,当时是我首先拿着法杖,而那些妖兽见我拿走,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表现的让我们有点侥幸的窃喜,谁知道这些都是魔杖的安排,让我们不知不觉的上当。不过我在想,既然不能回到火族阻止魔杖寻找法器,那我们可不可以破坏这里的祭坛,让它没有复活的场所呢?还有这里还有五个棺椁,应该是存放着五块妖魔的残骸,如果我们打开它们,然后把尸骸焚毁是不是也可行呢?” 郭璞道:“你的想法不错,可是估计难以实现,祭坛的规模太大,而且十分牢固,不是我们几个就能破坏的。而这些棺椁不知道能否打开,最关键即便打开,树林中的妖兽会很快出来阻止,到时候我们怕是都要被生吞活剥。” 提到妖兽,大伙一阵发毛,立刻感觉周围的空气昏暗晦涩,仿佛那些饕餮怪兽就要冲过来。大伙不自觉的看看周围坟丘间空的树林,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们。 郑冰搓一搓胳膊惊恐道:“我怎么觉得妖兽们就要过来了呢?” 郑岩道:“别怕,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触碰任何东西,那些妖兽应该没有被唤醒。稚川,你有什么想法,是按承华的意思来,还是前往别的山洞探查?” 孙云道:“我赞同,景纯师兄的意思,这里的格局我们暂时先别动。不过在临走之前,我们应该再仔细检查检查,以免遗漏重要的细节。” 还要检查什么?大伙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看,除了岩石棺椁之外,包括祭塔石碑、地面石材、二级坑穴在内,整个祭坛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没看到的。难道稚川要开棺验尸?不是说无法打开棺椁吗?众人疑惑,都把目光集中到孙云身上。 孙云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幻境中看到的祭坛结法的场面,与此刻略有不同的,首先是深坑内有一个做法的法师,他会是谁?难道仅仅就是魔杖的新宿主?可是任意一个人能保证有高超的法术么?其次是祭塔石碑上面悬浮着七件兵器,那些就是所谓的法器。可是他们是如何被确认并送到祭坛之后,便会飞升起来悬挂在空中呢?是不是事先需要放在石碑的顶面?顶面!顶面还没有查看,是不是上边还有什么?孙云把目光投到石碑顶面。 第763章 碑顶 大伙见孙云看向石碑的顶面,都没体会有什么异样。一来石碑不算太高,大约丈几,也就是一人半左右,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顶面的样子,但祭坛另一边的石碑顶面几乎视角相平,可以感觉上面就是一个平面,没有特殊的东西。二来,大伙在外围坟丘的时候,事实上也是能够看到这里的,所以石碑顶面模模糊糊的都看见过,并没有特殊的物件,以及特别明显的图案或花纹,所以觉得孙云往上看明显是过于小心了。 孙云前后比较一下,也发现大伙了的想法,不过他不放心,总觉得还是最后看一眼才放心。于是他来到石碑的底部,石碑的顶面虽然往外扩张尺许,形成倒屋檐的形状,不过对于他们练武的弟子来说,这并不难上。只要先跳起来手扒住石檐,借力扭动几下,便可以跃上去,尤其密境之中,都放大了内功境界,所以这些不算事儿。尤其这会儿人多,根本不用他太发力,郑岩和鲍沐来到他身边两下一助力,他便轻松的跳到碑顶。 跳到顶面上一看,却见上面也有一个短刀的图案,正和下面石碑正面的短刀图案完全相同。孙云见状有些失望,难道自己是多心了?自己一直觉得深涧祭坛一定要比看到的神秘,可是究竟神秘在何处?或者说机关隐藏在何处?自己找来找去一直没有发现蜘丝马迹,唯一觉得石碑的顶面没有查看,可是上来之后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除此之外还有别处吗? 见孙云闷闷不乐的蹲在石碑顶面,小月仰头问道:“稚川师兄,上面什么也没有么?” 孙云道:“也不是,上面的图案与石碑正反面的图案完全相同。” 小月道:“哎?奇怪呀,应该上面什么都没有才对,谁见碑顶与碑身刻相同花纹的?” 孙云一想这话倒是不错,可惜此处便真有了,而且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孙云总觉得还是哪里隐藏着什么,只是自己没发现。郭璞道:“哈哈,看样子洪师弟还是没死心,实在不行再看一个。”说着他来到下一处石碑的旁边,这座石碑的前后两面都刻着一只宝剑,郭璞看了看,然后运足气原地弹跳,手把碑檐借力跳了上去。 孙云心情复杂的看看郭璞,郭璞的脚下也应该是图案,不过距离远加上视角平,看不清有什么。只见郭璞摇摇头道:“看来和你那边一样,我这个上边也是一把宝剑!” 孙云默默的点头,看了看另外几个,如果规律不错,那么每个石碑的顶面与正面的图形是一致的,那么自己的疑问,可以确认是多余了。他本想再看另几个,但是很明显的多此一举,他也不好意思张口。 郑冰看样子与葛洪师兄弟时间最长,加上俩人关系不一般,所以最了解孙云的表情,于是对着郑岩道:“哥哥,师兄还有些不死心,你再帮他看看下一个吧!” 郑岩笑道:“小冰,你真向着大师兄,然后每次都差遣我替你办事。” 郑冰红脸道:“哥哥,你俩关系最好,你不愿意帮他呀!” 郑岩道:“我帮他是我帮他,为了你是为了你,两回事,你可要领我情哦。” 郑冰悄悄说:“要不是我穿的衣服少,我就自己上去了还用你!你忍心看着妹妹丢脸?” 郑岩笑道:“行了,我的好妹妹,我巴不得你赶快嫁出去,怎么能让你在心上人面前丢丑。”说着他来到第三处石碑,飞身跳到顶面。 孙云没想到郑岩郑冰兄妹,为了自己的疑惑主动的又跳上来,便看着郑岩的表情,郑岩向来爱说爱笑,只见他看完碑顶的图形之后,摸摸脑袋道:“哎呀,光顾得上来,都忘了看石碑的雕刻了,妹妹,那什么,你看看下边是什么?” 小月陪在郑冰身边道:“何越师兄,这个图形应该是一只战戈。”郑冰也跟着点头。 “战戈?”郑岩挠头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呢?”大伙听完,顿觉奇怪,难道刻纹模糊了? 这时群和华道:“何越兄,别着急我们上去帮你辨认一下。”说完,俩人看了一眼图案,然后一飘身,手扒石台,郑岩一伸手,分别把俩人拽上去。走了一路,这俩人因为郑岩最好说话,人还随和,因此和他走的也很近。 俩人上去之后,表情也变得和郑岩一样,华道:“真不一样!这上面好像是两个器物,一个是一顶金钟,另一个----” 群也惊讶道:“另一个好像是一块玉石。” 金钟?玉石?怎么变了?为什么不是战戈?孙云也有些发愣。鲍沐道:“不一样啦?那我看看下一处。”说着他走过去,喊道:“这个石碑是战戟。”然后便跳上去。 小月比较担心,问道:“哥哥,怎么样?上边是什么?” 鲍沐辨认一会儿道:“这上面也是两个,一个应该是铜镜,一个像铜鼎。” 铜镜?铜鼎?孙云突然心里一阵,别的东西他不太留心,但听到铜镜他立刻警觉。因为他与铜镜或者古井非常有缘,之前的每次进入密境都与此物有关,尤其上次,他在梦境还被确认自己的元神就是大名鼎鼎的昆仑古镜,可以说铜镜就是他的神经,提起来就敏感。 等等,除了铜镜还有铜鼎,刚才的是金钟和玉石,加上宝剑,这几个不是上次梦境遇到的上古十大神器吗?十大神器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斧子、一座宝塔、一个袋子、一架古琴和一枚大印。那么其它的几处石碑上面会不会有这些图形呢?孙云有些兴奋,连忙跳下来道:“太好了,我再看看下几处,应该还有斧子、宝塔、袋子、古琴和大印等东西才对!” 大伙听孙云一股脑说的几个东西都莫名其妙,葛洪这是怎么了,他说的什么斧子、宝塔、袋子、古琴、大印?他又怎么想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孙云没顾得上大伙奇怪的眼神,反向来到旁边的石碑,石碑上面刻画的是一面战旗,看完之后一长身手脚并用跳上去。 石碑的上面果然不是战旗,而是两个东西,一边是一个袋子,另一边挨着的是一枚大印,这就对了!看来自己猜的不错,于是他兴奋道:“没错,我这个上面是袋子和大印。” 群和华立刻道:“剩下的我们过去。”说完俩人绕到最后两处,分别上去。华道:“我这个还是斧子,没有变化。”群道:“我这个变了,下边是弓箭,上面是宝塔和古琴。” 孙云一听正好合起来是十件上古神器,他的脸上一阵兴奋,看来自己的怀疑终于有点结果,这座祭坛果然藏着许多秘密。想到这儿他跳下来汇合到鲍月和郑冰的跟前,其他几个人也都回来,郑岩道:“稚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你知道似的?”众人也看着孙云。 孙云道:“是这样,这座祭坛石碑的上面刻着一共十一个图案,包括短刀、斧子、玉石、宝塔、袋子、古琴、大印、古镜、宝剑、金钟、和铜鼎。其中除了单刀以外,另外十个器物,我在一本古书上见过,合称上古十大神器。刚才因为石碑下面只有斧子、单刀、战戈等等兵器,加上我们上去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单刀,所以看到宝剑、斧子等物件的时候,并没有联想到十大神器,辛亏何越发现端倪,要不然这么重要的线索就被忽略了。” 鲍沐道:“等等,我还是不明白,十大神器也好,七件兵器也好,有什么意义?” 孙云道:“上次我们在山洞门口由群施展魔杖法力,当时我们看见了此处一个法师利用魔杖复活妖魔,当时复活的法器,是石碑祭塔上面刻画的七件兵器,而这七件上古兵器正是传说蚩尤大神的兵器,而那个肋生双翅妖魔也是魔神蚩尤的形象。当然这是后人的传说,真实情况是什么不得而知,不过魔杖要复活这个妖魔看样是真的了。” 郭璞醒悟道:“你的意思是说,除了这七件兵器,还有十件上古神器也可以复活妖魔,而魔杖引导我们找七件神兵利器,只是表面,而它暗中会找另十件。” 孙云点头道:“有这个可能,甚至有可能无论集齐神兵还是神器都可行,而且这里只有七个祭塔,那么只要集齐十个当中的七件就行。” 鲍沐道:“那又何必,魔杖如果想要大伙找什么,何必藏着,为什么不直接引导,这样它找的还快,反正它能控制别人的心神,或者通过宿主来控制一切,所有这些不都是它的么?” 鲍月道:“也许它怕有人脱离它的意志,暗中损坏蚩尤神兵或上古神器,所以她便留一手。” 郑冰道:“我觉得不对,如果我们能发现十件上古神器秘密的话,也许别人一旦进来也能发现,可见上面的图案不是我们推测的魔杖暗中寻找的对象。” 哎!郑冰的理解很深刻很有哲理,郑岩道:“小冰,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呀?” 郑冰说:“至于究竟是什么我猜不清楚,反正逻辑上说不通。”等于没说,大伙一阵摇头。 群和郑岩兄妹处的不错,见郑冰答不出来,说道:“冰师弟没详细说,不过我理解,她的意思应该是,这些上古神器会不会是封印妖魔的法器呢?”旁边孙云突然脑子一动! 郑冰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刚才一时嘴拙没说出口,群师兄替我说出来了,这样才更附和逻辑。”大伙听了又好笑又觉得也许真是如此,但这样就更复杂了! 第764章 主动 不错,神兵用来复活妖魔,而神器用来封印妖魔,这个解释很合理,也很符合天地平衡阴阳转换的逻辑,问题是这么一来,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能是真的么?大伙这下更疑惑了。 对于孙云而言,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因为相对于别人,他是有自我意识的,而且比大伙多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按照上次梦境的了解,十大上古神器如今已经不存在,而取代它们的是这些神器或者它们的碎片转世成为凡人而流落人间,一代一代循环往复,不知道是守候什么,还是等待什么,总之已经不知多久未再出世。 当然这些问题与今日无关,孙云担心的是,如果神器能转世投胎,那么蚩尤神兵会不会也是这样,已经变成凡人,或者寄宿到凡人体内?如果那样的话,那个魔杖究竟是要寻找兵器,还是寻找活人的元神,然后用活人祭祀牺牲,练成神兵呢? 孙云不是凭空担心,在上次在地肺山密境,因为神鼎丹炉密境的开启,他被错误的穿越到时间错乱的时空,结果差一点被活祭炼出元神,幸亏陶弘景与慧约二位老剑客由善慧陪同,利用子璨的乾坤袋元神法力,冒死救出众人,才避免大伙消亡在错乱的秘境中,也挫败了零教的一次教主的复活。当然即便自己等人没有被救活,那个零教教主能不能复活也不一定,因为两者不在用一个时空,阴错阳差的结合,能不能成功很难判断。 而这次的时空更错乱,已经追溯到远古时期,而且地狱也与人界的地方不太一致,至多只是远古人界的一个记忆片段,所以妖魔复活能不能成功也很难讲,毕竟后世并没有蚩尤复活,或者妖魔复活的传说,当然也许在别的结界存在,但只要人界没有就行。 当然,孙云并不关心这些,重要的是,自己阴错阳差与许多同伴进入了此密境,能成功的逃出才行,如今又出现祭祀活人的危险,孙云担心,自己同伴这些人中,真有蚩尤神兵碎片转世,那么一旦被魔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些都死自己的担心,无法向身边的同伴挑明或商讨,因为他们已经融入密境的背景中,一时半会儿解脱不了,也就无法理解他的担心。 大伙见孙云走神儿,都看向他,鲍月道:“稚川师兄,小冰觉得上古神器是用来封印用的,我们都说不准,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孙云刚才并未仔细想,于是思考一下说道:“这个可能存在,不过也有可能是魔杖故意布下的假线索,让反对它的人以为可以对付他而去寻找神器,然后被魔杖利用。” 郑冰道:“啊?人家好不容易想到的答案,竟是魔杖故意安排的?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孙云道:“不是不是,我并没说准,因为确实很难判断,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华道:“稚川师兄,按您怎么说,那我们岂不是举步维艰、什么都不能做了?” 孙云道:“也不是,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按部就班的找,最好我们能找到一样或者两样,不用多,而让魔杖找到绝大部分,这样它便会在寻找的过程中,露出问题的答案,而我们又能掌握关键的杠杆,不可或缺的主动,这样也有时间和机会选择前进或者放弃。” 郭璞道:“高!洪师弟,你不但是武学丹学医学天才,没想到还善于计谋,完全可以做一个兵家了。”大伙听了,也都顿开茅塞,觉得此计可行。 群道:“稚川兄的良某虽好,可是我们现在被驱逐在火族外,如何去寻找到神兵神器呀?” 华道:“是啊,七曜山有七个山峰,便有七个山洞,其它山洞也不知道通到何处。再说我们平时也没越过七曜山,不知道七曜山的另一边都是什么样子的,这可怎么办?” 郭璞道:“这些还是小事儿,就怕我们进入别的山洞,一下子又进入不知方向的区域,便可能进入另一个事件,别说寻找神兵神器,封印魔杖,就连能不能回来还很难说。” 鲍沐道:“最好我们能一下子回到盬宗庙,省得我们还要费神帮助别人解决与我们不相关的事情。如果能回去,我一定把结界的通道封印好,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众人听了大笑,只有华与群表情僵硬。郑冰道:“我哥不是说了么,让我爹收你们做弟子,将来你们学会强大的法力,划开结界再回来也不迟,到时候我哥和大师兄肯定会帮你的。” 华道:“看来只好如此了,也好,你们都如此法力高强,师傅一定更是神仙,我们能在他老人家座下学艺,也是难得,等到我们道法有成,再回来打败灵巫师,夺回火族领导权,让火族百姓免遭蹂躏与恐惧,还族民太平,你说呢群?” 群道:“只好如此了,但愿这个期间灵巫师还不能集齐神兵神器,一切还来得及。” 郑岩笑道:“你们叹什么气呀,下一步去哪,还不一定呢,是吧,稚川?” 是啊,下一步回去拿呢?难道真要去一个不可知的另外空间?真的要与火族的魔杖背道而去?按说不该,至少在自己的判断中,还有一个慧礼留在火族,自己与慧沐等人匆匆的与他见过一面,如果一同把他也带回来,起码能算此行成功。但若是把他留在了火族,按说必须再回去解救他才对,难道仅仅见一次面,便被放逐到七曜山下,便没有营救的机会了? 不能,绝对不能,而且还有好多同伴没找到,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的离开。那么怎么回去呢?七个方向,完全凭借自己的选择,机会太渺茫,也许借助魔灵帮忙更好。 想到这儿,孙云说道:“是啊,七曜山密境太复杂,变换的规律我们也一时难以摸清,仅仅凭借我们自己寻找,一点目标没有,难度实在太大。” 郑冰道:“那可怎么办呀?那我们不是白发现这些神器的秘密吗?” 郑岩道:“小冰,你还是不了解稚川,稚川刚才说过这个秘密我们心里知道就行,至于---” 郑冰抢话道:“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还是没用啊。” 鲍月道:“小冰,何越师兄的意思是,稚川师兄话里有话。” 郑冰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道:“话里有话?师兄你怎么变得越来越神秘啦?有什么话?” 孙云摇头苦笑,鲍月微笑道:“刚才稚川师兄说,仅仅凭借我们自己寻找难度很大,可是如果借助外力便可以事半功倍。”大伙终于听出话音,都看向孙云。 孙云摇摇头道:“月师弟,你倒是能解释,我哪说这些了。” 郑岩道:“行了,稚川,别人不了解你,我可知道你,你向来留着一手,月师弟冰雪聪明,也猜到了。快说,你到底有什么方案。” 孙云再次摇头道:“算了,不和你计较。不过我倒是这会儿刚想到个想法,只是危险。” 鲍沐道:“咳!自家兄弟,别谦虚,快说,是什么?有什么危险?” 孙云道:“还记得我们上次过来,刚刚发现法杖就有饕餮魔兽出现,它们装成驱赶我们的样子,催促我们拿着法杖看着有惊无险的离开,后来我想,其实这些都是魔杖或者说魔灵的有意安排,让我们觉得很侥幸,其实它暗中已经把我们引导至我们必须去的方向。所以---” 鲍沐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让魔兽再次出现,然后由它们指引我们出发?” 孙云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说有危险。” 郑岩道:“危险还不是一般的大,现在我们手里没有魔杖,那些魔兽会把我们撕碎的。” 郑冰道:“可是没有魔杖,我们也不能唤出魔兽呀?那还有什么危险?” 郭璞道:“惊动魔兽出来不难,比如我们去打开棺椁,魔兽就会阻止,问题是一旦魔兽出来我们该如何逃生。” 鲍沐道:“按稚川的说法,上次我们已经被魔兽放生,如今魔兽知道我们去寻找神兵或神器,那它们不是更要支持我们离开么?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我们才对。” 郑岩道:“那可说不准,上次我们的价值在于把魔杖带出去,这回我们至多就是寻找神兵神器,而这些魔杖通过控制任何人都能搬到,所以我们既然不是无可替代,也就可有可无。而如果我们明确了表态,要破坏祭坛的布置,那还焉有命在!” 是啊,郑岩说的的确有理,这么做等于误入死区,主意是葛洪出的,大伙又把目光投向他。孙云对郭璞道:“景纯师兄,你的撒豆成兵最多能控制多远距离?” “目光所及都可以。”郭璞醒悟道:“你想用替身引开魔兽么?” 孙云点头:“是啊。你们看,五具棺椁头部的位置有石板,我们可以找些树枝做成五个火堆,然后我们去后边的坟丘之上,魔兽应该不会上去。接着,你用菽逗变成我们几个的样子,从坟丘回来引燃火堆,那么魔兽一定会惊动并倾巢而出,最后你让豆兵源源不断的从七个方向分路假装逃跑,我们观察之后选择行动方向。”这个主意不错,大伙收集一些树枝,郭璞散了一把豆留在祭坛的深坑里,然后与众人回到坟丘隐藏在草丛中,看看一切停当,他抬手一扬顿时几个士兵出现,郑岩点燃火把分别交给士兵,几个士兵一瘸一拐的回奔祭坛。 第765章 掩护 随着几个豆兵的行进,大伙立刻发觉周围的密林之中,冲天而起一股股的黑雾,然后咕嘟咕嘟的声音传出来,好像泥塘水面冒出汽泡,继而声音变成呼噜呼噜,超低频震动模式开启,引得地面滚滚震颤,压迫得每个人的胸腔一阵阵发闷发紧。同时灰暗之中,一点一点的亮光闪烁,仿佛开启了无数的灯火,因为距离远,更像是草丛中飞出成群的萤火虫。 郑冰拉着小月颤抖轻声道:“是不是妖兽苏醒啦?” 郑岩说:“差不多,听声音,有点像他们的喘息声。” 小月道:“它们为什么刚才没苏醒,这会儿醒来了?” 郭璞道:“怕是火把的原因,而且火把的方向是祭坛,应该引起魔兽的警觉。” 这时候豆兵已经进入祭坛区域,密林中的光点已经密密麻麻,围着祭坛一层层的开启。郭璞并不怠慢,手指空中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远处举着火把的豆兵,径直冲进祭坛中心的浅坑,然后走进火堆,把火堆连同自身一起点燃,五堆火焰顿时冲天而起。 随着篝火的升起,密林中突然传出大地的震动,无数只体形庞大的魔兽开始向祭坛汇集。祭坛里,随着几个豆兵的爆裂显出原形,地面上又站起无数的士兵。坟丘顶上,郭璞不敢怠慢,手中不停的变化结印。再看远处,那些豆兵虽然杂乱无章却自动分成七路,像蚂蚁搬家一般,形成七条列队,顺着密林通往七座山峰洞口的小路开始疾行。 这些饕餮巨兽见到有无数的军兵逃跑,立刻蜂拥而上在沿路拦截。只见妖兽们见到士兵有的大嘴一张便把一个士兵吞食,有的则是一扬巨爪,利爪顿时把士兵撕裂,有的巨兽一步跳上去正好压到几个士兵的身上,这些士兵顿时被压扁。总之,这些豆兵并没有受到过作战训练,遇到突袭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只是利用人多的优势,不住的从巨兽的夹缝中逃生,然后不断的被其它的巨兽杀灭,只不过没有流血、没有碎尸,只要它们形体破损便会消失。 尽管没有流血,场面依然看着瘆人,郭璞众人在坟丘的上面,借着草丛的掩护,依然可以看见树林里的厮杀,大伙心想如果换成是他们几个,怕是早就血肉模糊,甚至不见尸体。好在这些军兵毕竟是豆兵,或者说是法术幻术,只是损耗郭璞的灵力,因此大伙至少心里不那么煎熬,不那么难过。 郭璞一边做法,一边依靠符咒的念力与豆兵位移的关联,来确定密和切监视各路豆兵移动的流量。其它人也根据各个树林的动静来判断魔兽的多少,妖兽的体型庞大,它们在树林中来回冲撞会使得树木剧烈的晃动,因此远远一看,成片的树林仿佛风刮得动荡不止。看着看着,大家发现,属他们所在坟丘下的小路动静最小,而且他们甚至目视就能看见,坟丘的二侧虽然有不少妖兽拦路,但后面却没有,这与其它位置不同。其它地方,虽然妖兽也是从外围两座山峰的空隙地带的深林中冲过来,并顺着坟丘之间的密林进往祭坛,但是坟丘的前后都布满了妖兽,尤其坟丘后面正对着山峰洞口,所以那里有更多妖兽拦路撕咬。 尽管从他们的这个坟丘位置,不能把其它六个坟丘的后面全部看到,但是顺着坟丘缝隙能看见边缘扩大面强烈的树木晃动,以及听到饕餮恐怖的低吼,所以大家能够判断那些位置的状况。而相反他们身后的的树林,几乎看不见妖兽。甚至两侧的夹道,尽管也有妖兽拦路,但拦截并不猛烈,至少许多豆兵已经在截击中趁乱突围到山洞前,而山洞前是一段平整地段,妖兽不知什么原因不敢近前。 大伙的感觉与郭璞的判断基本一致,郑岩道:“好像我们这边的山洞没有妖兽拦截,难道是我们真的很幸运吗?我怎么感觉故意引我们上当呢?” 鲍沐道:“可是明知道上当,也得回去呀,要不然别的地方更过不去。” 孙云道:“很可能是魔灵设置好的,不过我们想躲也躲不开,干脆将计就计吧。” 郭璞道:“不错,而且我的法术时间也快到了,趁着最后的混乱,我们赶快走!” 几个人说完,起身从坟丘坡顶往回路下坡。跑到坡底刚进入树林没多远,突然一声咆哮,大地颤动,一群妖兽平地而起拦住去路。大伙一见,立时呆住。郑冰道:“我们上当了,原来妖兽是暗中隐藏,专门要伏击我们呀!” 她身边的群道:“怪不得这边没有动静,这些妖兽真够狡猾的。” 华道:“不是妖兽狡猾,应该是魔灵的控制,是它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便在此处设置陷阱,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小月道:“怎么办,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往前冲?” 郭璞道:“没办法了,我在早晚要出去,此地距离洞口最近,只能硬冲过去!”说完,他凌空洒出一把菽逗,然后祭出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喊声:“急急如律令!祭!”顿时地面上凭空站起来无数的带甲士兵,这些士兵像没长眼睛,奔着那些妖兽冲过去。 妖兽见状,瞪着腋下诡异恐怖的眼睛,张着巨口,迎着士兵扑过来,顿时第一排的士兵便被它们吞入口中。好在一把菽逗足有上百的士兵,趁着第一排妖兽忙活,绝大多数冲进第二排,第二排的妖兽重复第一排的拦截,损伤一批士兵后,豆兵便冲进第三排。 郭璞喊道:“我这边重新施展法术,原来的法术便陆续中断,所以会有更多的妖兽往这边汇集,我们必须短时间内冲到洞口里,大家随我夹在豆兵掩护中快跑。”说完,一边变换手势指挥豆兵保护,一边领着众人夹在豆兵丛中冲入兽群。 离得近了,便是短兵相接。大伙便是近距离的看着凶恶的妖兽,只见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流淌着黏涎,浑身嘟嘟赖赖苔藓绿毛丛生,恐怖恶心至极。大伙没办法,硬着头皮手举宝剑,飞祭符咒,冒着利齿、飞爪、巨足的狂轰乱炸,趁乱往洞口逃窜。 郑冰正跑在一棵树下,突然一个妖兽的脑袋从树后冒出来,悬在郑冰的侧面,此刻豆兵正好青黄不接,郑冰吓得一声尖叫不知所措。此刻群正在她身后,见状立刻一个飞步冲上去,用宝剑一横架在身前迎着妖兽的巨口,结果被妖兽的下巴一撞,砰的一下被撞飞多远。 妖兽看看妨碍它吃郑冰的群,见已经倒地很远够不到,便晃晃脑袋,回头继续看一眼郑冰,郑冰惊魂未定,已然忘记反应,妖兽难看的一咧嘴,低头就要吃掉郑冰。这会儿孙云正好赶过来,对着郑冰蒙扑,一下子把郑冰往前扑倒。 妖兽正高兴的以为把郑冰吃到嘴里,可是牙齿一合,发现嘎嘣一声咬个空,差点把利齿崩断,再抬头看见郑冰和孙云已经趴在前边不远,气的它从树丫的中间挤过来,结果把好多粗壮的树枝撞断,然后它继续一张大口来吞食二人。好在这时后边的豆兵又跟上来,巨兽一口正好把豆兵吞进去,孙云趁乱拉起郑冰,起身就跑。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的郑岩也遇到危险,一只巨兽从他的身后突然赶来,一爪凌空拍下,郑岩浑然不觉,还循着草丛往前跑。幸好他身后的华看见,大喊一声:“岩师兄,危险!”说着一剑刺向妖兽的后腿,不过妖兽的皮肤粗糙坚硬,宝剑刺上去根本没有任何痕迹,最多帮着把妖兽皮肤上的脏物清理一下。 妖兽一回头,见有人袭击他,大怒。华和妖兽一对眼神,吓得立刻就跑,不过浑身一阵,被摔出老远,原来的妖兽的尾巴已经从他的身后倒卷过来。郑岩听到动静,一个前滚翻,就地滚出去,回头一看,妖兽正迈步奔着自己,他吓得立刻再滚一下,把腿就跑。正好有几个豆兵赶过来,挡在他和妖兽之间,被妖兽张口席卷而入。 好在大伙已经距离树林的边缘不算远,在豆兵的掩护下,终于狼狈的钻出来。空地不长,也就几丈远,然后就是山洞口,一些树枝甚至已经靠近洞口,众人一个冲刺进了洞。大伙一边进洞,一边抬头看着洞口,发现大伙的符纸还在,不过和上次一样,只有葛洪的那张挂在树杈上的符咒不见,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鱼贯而入。 进了洞,郑冰突然喊:“群没跟过来,他刚才为了掩护我被妖兽打翻,是不是被吃了呀!” 郑岩也惊道:“哎呀!华也没冲过来,他为掩护我,也被妖兽打倒,难道---” 孙云因为观察自己的符纸,所以还在门口,他一指对面的树林里,道:“快看,是他们!”大伙挤过来一看,群与华正在豆兵的掩护下往洞门这边蹿蹦跳跃。眼看着就要冲出树林,突然头顶伸出两个巨兽的脑袋,不偏不倚,一口把二人拦腰叼住。二人两脚离地,腰被吊着发不出来力,只能手炮脚蹬乱挣扎,而那些豆兵并不会救人,依旧按照既定的模式逃跑,好多豆兵还真逃出密林,不过出了林地作用便失去,化作菽逗落在草坪里。 洞中的众人一惊,看着妖兽扭头收口,刚一迟疑是不是去救华和群,却见洞门开始模糊,然后像一幅画慢慢的变暗,最后彻底黑下来,大伙这才惊悟,洞口竟然消失了。 第766章 利用 洞门怎么会又没了?大伙点亮火把,仔细的查看洞壁,不过和从火族进来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有洞口的痕迹,如同刚才的场景,就像做了一个梦,而且这回比来的时候更彻底,连华和群也没了,孙云想,如果这阵儿他们能回到盬宗庙,那么等于七曜山一行没来过。 不过郑冰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慌中,哭道:“都怨我,群是为了救我,自己却被妖兽吃掉,我真对不起他。呜呜!”小月见了,连忙替她擦眼泪安慰她。 郑岩一咧嘴,苦着脸道:“可不是么,华也为了我,被妖兽拦住,本来只差一步就能逃回来,可惜就是没能,哎,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注意了望防备,哪会有此事发生。” 郭璞安慰道:“哎!你们别自责,这事儿还是怨我,我只顾开路,没照顾好大伙。” 鲍沐道:“这下可倒好,火族只是流放他们,结果因为我们却被彻底留在深涧化为粪土。” 小月喃喃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该着他们不能和我们离开火族。好在我们师兄弟都在,如果我们能安然的离开七曜山,也许这里真像稚川师兄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梦而已呢。” 郭璞道:“不错,我们再伤心自责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此地,洪师弟你想什么呢?” 孙云正在思考什么,听到问他抬头说道:“我临进山洞的时候,特意看下,我留下的那片符纸跟上次一样还是不见了。”大伙见孙云根本没痛苦失落,都很诧异,立刻驱散悲哀。 郑岩道:“这个我们也发现了,无非就是我们和上次一样偏离了来时的路径,怎么了?” 孙云道:“说的不错,而且我觉得,这里的巧合有些太多了。” 鲍沐道:“巧合?稚川你指什么?”众人也没理解,都瞪大眼睛。 孙云道:“你们看,首先是我们两次离开的符纸布局一致,其次我们逃离的情形差不多都很狼狈,再有无论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只有我们。” 郑冰神情一振道:“这也算巧合?华和群被被妖兽吃掉是意外呀,你不是安慰我吧?” 孙云道:“不是,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发现了祭坛的秘密,魔灵应该消灭我们对吧?可我觉得恰恰相反,魔灵正是利用我们千方百计破坏祭坛的心情,让我们干些祭坛做法必不可少的准备工作,换句话说,我们其实继续扮演着为魔灵做事的角色。” 郑岩道:“等等等等,我听着糊涂了,即便上次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们确实如你所说,是为了把魔杖带出深涧,而这次我们出去又是为了什么呀?” 鲍沐道:“对呀,我们除了知道祭坛的秘密,只会破坏魔灵的计谋外,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孙云说:“是的,其实我们上次除了带走魔杖之外,还完成了一个任务。” 大伙奇怪,郑冰替大伙问道:“还完成一个任务?那是什么?”孙云道:“往回带人!” “往回带人?”小月问,大伙也都看着孙云。 孙云道:“是的,我们从火族带来了群和华,而离开的时候,他俩则被留下。就在刚才最后的瞬间我仔细看过,他俩并没有被吃掉,而仅仅是被妖兽用嘴叼住,因此他们可能没死。” 大伙因为紧张,倒是没注意这个细节,郑岩有些惊喜,因为这让他去掉心里负担,便道:“你说的能是真的么?”是啊,到底为什么呢?大伙也没明白,都随声附和问孙云。 孙云道:“逃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们已经发现了祭坛的秘密,按说魔灵应该阻止我们离开,甚至直接杀灭我们才对,结果不但它没有出来阻止,相反是我们主动招惹妖兽出现。而且逃跑的时候,妖兽们还故意网开一面,直接把离我们最尽的树林,没有布置拦截。” 郑冰道:“不对呀!后来证明,它们不是故意迷惑我们,引我们进入伏击圈吗?” 孙云道:“那是表面,伏击也是实事,但我认为魔灵真正的目的仅仅是留住他俩,我们所有看见的险象环生,都是假象,故意给我们看的,是迷惑我们。” 郑冰摇头,刚要反对,郑岩拦住她道:“听稚川说完,稚川你说,原因是什么呢?” 孙云道:“所有这一切,是因为他们的祭祀法坛,需要活人还做牺牲。” 牺牲!这下大伙突然明白,鲍沐道:“对对对,魔灵需要做的是复活法坛,除了法器以外,确实应该有活人鲜血来祭天,甚至有可能作为复活神兽的动力之源。我怎么忘了呢?” 郭璞道:“有道理,我也记得祭祀法阵需要有牺牲,不过我的印象当中,即便是牺牲也需要特定的人群才对,比如童男童女,或者特殊生辰八字的人。像复活妖魔这么大的举动,更要特殊血液或者特殊资质,难道他俩会是?” 这个情况也是实施,否则孙云的猜测便没有根据。孙云听了,微微一愣,这些他倒是懂,而且也想过,但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而支持他这么想的是,因为华是卓华、群是楠群,都是郑颜的师弟,而在密境里,即将也会是师兄弟。但这些话没法说,别人也没法理解。沉吟片刻,孙云说道:“应该是,不但他们是,而且我们中的某个人,甚至全部都可能是,如果不是,我们也不会进来。” 这个理由听着更充分,大伙一下子都认可。小月道:“真的呀,怪不得我们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原来我们是有摆脱不了的命运等着我们,那我们还要回去吗?”大伙听了心情一沉。 鲍沐反应一下道:“不对呀,若是魔灵知道我们是牺牲,为什么会放我们出来?难道它不怕我们知道后离开,或者因为某种特殊的变故,不能回去?” 郑岩道:“这个好解释,而且你俩的问题其实都一样,按稚川的说法,这些已经被魔灵设置好了,我们也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我们会不断的从外面寻找活人,直到找够为止。” 众人听了更加悲哀,郑冰道:“难道我们就等着一步一步送死么?” 郭璞道:“之前洪师弟不是说了么,我们也有一线生机,那就是寻找活人或法器的过程中,逐渐了解魔灵做法的真正程序,抓住关键的环节,一蹴而就挫败它。” 鲍沐道:“可是,既然魔灵完全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又在前面设置好陷阱,凭借我们的能力,怎么可能对抗它,一旦万事齐备,我们不是只有等待灭亡么?” 鲍月道:“不会吧?我们怎么能一点机会都没有呢?至少魔灵没想到我们发现它的秘密。” 郑冰道:“那有什么用,这一切不是被魔灵了如指掌么?”大伙一听心里更发凉。 孙云道:“也不尽然,虽然魔灵知道我们发现祭坛秘密,甚至知道此刻我们的想法和说法,看着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但我突然想到另一点,如果我们没有发现祭坛的秘密,可能早就被魔灵杀绝了。”这又是为什么?大伙听了更加奇怪。 郭璞道:“洪师弟,你总和大伙的想法不一样,你说说为什么。” 孙云道:“虽说我们可能是牺牲,如果我们仅仅混混噩噩,那么就只能做牺牲,我们的结局就会只能留在这里。但是,魔灵还需要寻找到其他的牺牲、法器甚至神器,那么就需要能够找到这些的人,尤其需要那些自以为可以找到这些、并自以为能够与魔灵对抗的人,因为有些东西,大概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可以找到,比如有些人会为利益冒险,有些人会为正义冒险,魔灵能找到的是贪图利益的人,而我们能找到的是为正义献身的人。” 郑岩道:“我懂了,世间有两种事人们都在追求,一种是名,一种是利。淡薄名利的有,名利双收的也有。淡薄名利的要么是弱智,要么是隐士,魔灵最难过控制,一定不留他。而见利忘义的人魔灵就控制他的心魔,注重名誉的人魔灵则通过迂回的途径控制,名利双收的人更好办可以两种办法控制。我们怕就是通过迂回的办法,甚至两种办法都不止。” 郭璞道:“说的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不过如果我们不与魔灵抗争,则就是更没有价值,更失去生存的可能。所以还是洪师弟说的有理,我们必须走一步看一步,万一抓到一线机会,没准真能扭转乾坤。”说完神情变得坚定。 郑冰道:“好吧,师兄,算你又正确一次,那下步怎么办?”大伙一看她又来了。 孙云苦笑道:“没什么怎么办?这个洞门封死了,我们只能继续往里面走,看看究竟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变化。” 郑冰道:“没劲,就这些呀,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下面会遇到什么呢。” 郑岩道:“傻妹妹,稚川要是知道接下来遇到什么,那他不就是魔灵了么。”大伙听了大笑,然后收拾收拾,看看没有什么落下的,便开始出发。 一边走,小月道:“其实何越师兄说的没错的。”大伙听了一愣,不知道她指什么。 郑岩道:“月师弟,我刚才说什么了?” 小月道:“你说,稚川师兄知道下面会遇到什么呀。” 鲍沐道:“啥?你说稚川真是魔灵呀?”说完夸张的看着孙云,大伙也被弄得发愣。 小月道:“什么呀,我是说稚川师兄知道我们的结局!”大伙听了更是一愣。 第767章 自我 大伙听了小月的话,都有点同感,不自觉的停下来看着孙云。孙云摇头苦笑,暗中感叹鲍月的心思缜密。自己虽然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但至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往什么方向努力,这些相对于茫然的其他人来说,不啻于先知。所以每次大伙在选择前进方向的时候,自己总是据理力争,总出乎别人的意料。时间久了,大伙必然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小月发现这些,倒不意外。只不过大伙一直处在紧张的环境中,没注意而已,此刻暂时安宁,小月毕竟是女生,加上不用太思考行动方向,因此相对心静,容易发现细节。同时孙云也在想,小月平时最了解自己,而且经常刻意抓自己的小辫子,寻找自己漏洞,梦境之中有所反应,倒也正常。 虽然被猜中,但孙云没法承认,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葛洪,他们也不是他们自己。所以孙云并没理大伙,而是一边继续走路,一边含糊说道:“月师弟,你呀就是抬爱我,其实你还是和我们不熟悉,何越和小冰就从来就不像你这么客气。” 小月脸色一红,跟在后边说道:“不是的,我们是同门,是最近的师兄弟,我不会故意讨好你,但我总觉得你与众不同,或者说另、另---” 郑冰道:“是另类吧,这么说他一点儿没错,他从小就这样,属于闷葫芦。” 小月道:“怎么会,稚川师兄见解独到,而且循循善诱,怎么会是闷葫芦。” 郑岩道:“你们才来不久,有些内情不了解。稚川前几年因为父亲去世,他们家里逐渐贫穷,所以他只能一边打柴一边学习,甚至不远千里抄书,从此没有时间与同伴贪玩,故此别人都认为他孤僻。后来我父亲探亲看望他们一家,一眼看出他与众不同,于是把他带回来,让他不再因为生活窘迫耽误修炼。不过以前的苦难经历,多少让稚川变得沉默少言。” 小月道:“凡成大事者必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稚川师兄定会一飞冲天,小冰更是好眼力。” 郑冰听罢立刻高兴,道:“也不是啦,师兄成天学习,没空陪我玩,好没意思的。” 小月道:“我们也不小了,哪能总玩呀,稚川师兄终究会成为一代宗师,甚至白日举升,肯定不会像平常的子弟,只知道贪玩。” 郑岩道:“可也不都是这样呀,比如景纯师兄就是别样的天才,没看师兄怎么努力,却依然轻轻松松无人能及,我最羡慕师兄这点。” 小月说:“未必的,别看景纯师兄看着像不用功,但背地里不知道多刻苦呢,要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的功力,我们今天多亏景纯师兄才能安然无恙。” 郭璞道:“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了,人的性格特点不一样,我的老师说我有歪才,属于别开天地的一派,不像洪师弟,属于正统大家,将来道门中兴只能靠你们几位了。” 小月道:“何越师兄也很聪明,要是也和稚川师兄一样刻苦,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大家。” 郑岩道:“我?我可不行,还不如承华呢,承华会把鲍师叔的衣钵发扬光大的。” 鲍沐不好意思道:“咳!咳!咳!咱俩彼此彼此,天赋都行,就差用功了。” 郑岩道:“咱俩怎么能比,你有个贤惠的妹妹,我有个任性的妹妹,这就天壤之别。” 郑冰听罢,生气喊道:“哥哥!”大伙听了顿时嘻嘻哈哈。 鲍沐道:“谁说的,各有长短罢了。冰师弟聪明乖巧,而且有个天才郎君。我的妹妹虽然贤淑,但是天下难找能配的上她的男子呀。”说的小月更加脸红。 郑岩道:“可惜景纯师兄已有家室,要不然他俩倒是难得的郎才女貌。”大伙听了更大笑,弄得小月一阵脸红。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缓解了不少紧张,很快又来到饕餮石像的咽喉处,上次大伙就是从此处进入火族,回来的时候鲍沐还特意往返一趟,因此印象都很深。 郑岩道:“承华,回来的时候你曾经以为能从这个内洞口直接出去,现在还这么想么?” 鲍沐道:“你要不张口,我还正想这么说呢,总有一丝可能吧。” 小月道:“哥哥,你又异想天开,极小可能的事情你还说,多让景纯师兄和稚川师兄笑话。” 郭璞道:“说实话,我倒是非常喜欢沐师弟的真诚、岩师弟的开朗,原来不大喜欢洪师弟的沉闷,不过自从进入密境,倒是逐渐发现他条理的有用,总之性格天定,哪会笑话。” 孙云听到这儿,心中一动,暗想,自己有时候非常羡慕那些性格单纯或者明显的人,因为这些人的自我痕迹非常鲜明,让人印象深刻。相反,自己最缺少的就是个性,原来的时候,自己的个性曾被定义成勤奋诚实,等到了京城之后,经历了一系列的特殊境遇,自己总是在不断的扮演着别人的角色,揣摩别人固有的心里,思考别人应该的行为,因而越发变得没有自我,越来越让人闪烁不定,也就是平常人所说的假,这让自己很无奈。 当然这么做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让人总觉得意想不到,或者深藏不漏,但是时间一长,就会让人以为自己隐藏太深,不可交。这就应了一句话,越是想没有缺点,越是最大的缺点,孙云有时候能看到自己的问题,不过自己的梦境太多,已经形成习惯,即便回到真实,每天也爱想入非非,幸亏身边还有些了解自己的人,否则自己在新环境中根本无法混下去。 这时郑冰道:“师兄更不会笑话啦,他虽然喜欢沉默,但心里对每个人都很尊敬的。” 不过看样子小月是比较敏感的女孩儿,心里还是不放心,一直看着孙云。孙云正在坡下注视着上面的喉结部位猜测着密境的格局,忽然觉得脸庞炙热,一回头见小月还在看自己,怕她心事重,忙说:“上次承华猜错了,但也许这次真能对呢。” 小月微笑道:“稚川师兄真能迁就人,错了就是错了,何必不说呢。” 郑岩打圆场道:“大阵复杂,我猜也是白猜。还是过去便知道了。不过这次不像上次,上次感觉洞口外似乎有亮光,这回还是漆黑一片,不会有戏。” 大伙笑笑,平复了一下心态,开始上坡。喉头斜坡狭窄,大伙只能站成一排,绕过小舌头,前面就是兽口洞门,这里略微宽敞,可以容纳众人都进来。大伙举着火把一照,洞门外依旧一片漆黑,不过大伙突然发现洞内兽口的格局好像有些变化。 郭璞立刻警觉,在前面说道:“洞口与我们来的时候有点不同,大家要小心。” 郑岩道:“是啊,那些兽牙都不见了,而且很像我们从火族山谷的样子,难道承华猜对了?” 鲍沐道:“我就是瞎猜一句,不会真灵吧,不对,如果外面是火族应该有亮光,但此刻还是漆黑,应该还是兽头溶洞吧。” 大伙仔细看看,只见洞外什么也看不见,洞口仿佛就像一幅静止的图画。若非内侧有火光闪烁摇曳,大伙都以为洞口的黑暗是假的。 郑冰道:“也许前面是另一个空间吧?刚才离开七曜山底的时候,不是确认已经偏离原来的方向了么,那么从这往外,应该是不知去处的地方才对。” 小月道:“那更要小心呀,新去处的危险也未知,我们无法预料的。” 郭璞道:“算了,别猜了,既然是注定的,大家小心,随我慢慢出去。”大伙点头,郭璞打头、郑岩和鲍沐警戒,小月和小冰居中,孙云断后,六个人举着火把慢慢的走出洞口。 出了门口,大伙感觉压抑的空气顿时消散,明显发现气流空旷流动,只不过因为四周黑暗遥远,看不到边际,所以不知道外边是不是溶洞,容积或空间有多大。 不过很快大伙发现问题,小月因为前边有人探路,所以一直注意脚下,结果她首先先喊起来:“不对,这里不是溶洞,地面上有绿草,应该是洞外的空地才对。” 孙云一回头,也发现原来存在兽头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石壁以及一些苔藓绿植。于是说道:“差不多,此处就是一个山洞口,和上次来火族时候的样子很像。” 郑岩回头看看附和道:“没准还真是呢,只是光线太黑看不清楚,是不是现在正在晚上?” 鲍沐道:“晚上也该有个星星月亮呀?要不然有流动的乌云也行,这倒好,啥也看不到。” 郭璞道:“我记得火族的洞口外不远,是刚刚设置好的祭坛。正对着洞口没多远,我们不妨过去看看。不过注意分别警戒和保持退路。沐师弟、岩师弟跟我探路,洪师弟、月师弟、冰师弟负责留在洞口支援,必要时能随时撤离。” 这个意见很对,确实应该不忘退路,于是孙云道:“那你们小心,走路慢些。” 郭璞几个人点头,高举火把,慢慢移动,孙云几人注视着他们谨防有危险发生。不过,没等他们走几步,突然,离他们前边不太远,齐刷刷亮起一排鬼火,伴随着火光,一群魔兽恐怖的嘴脸半隐半现,不知是利爪还是尖牙,在鬼火的映照下,冷气森森格外瘆人。 郭璞低沉道:“不好,有妖兽埋伏,快回洞里。”孙云、郑冰、鲍月赶紧一回头,可是他们突然就地愣住,因为刚刚还在的洞口已经消失不见! 第768章 童男 怎么洞口又没了?什么时候没的?孙云此刻十分懊丧,后悔自己只顾注意郭璞等人的动向,而没有留心洞门是会关闭的,只要触动一定的机关洞门就会像上次一样消失。究竟什么时候消失的?孙云急速思考,应该是对面鬼火升起的瞬间,因为这时候就等于大伙接触到洞外的环境,于是洞中景象自动随之消失。换句话说,即便自己再注意也无济于事,除非自己一直在洞内不出来。问题是如果这样,那么自己会留在洞中,同伴留在洞外,两下便会分开,这个结局更不好,还不如大伙在一起,遇到问题同舟共济。 想到这儿,孙云反倒冷静下来,说道:“大家别乱,冷静!洞口关闭了,我们静观其变。”洞门又关闭了?刚刚还在,怎么转眼就消失?大伙还没转过弯儿,但此时此地,也只好认命。 于是众人列好防御阵形,纷纷拿出符咒,准备迎敌,同时设置防御罩。 大伙正背对石壁,打算背水一战,突然看见,对面的鬼火之中,有两支火焰向着他们的方向飘来,大伙正要蓄势待发。突然,对面传出声音道:“对面是仙踪的小仙么?” 大伙一愣,一来听着声音耳熟,二来听话茬应该是认识大伙。众人不解纷纷看着两支火焰移动过来。里的近了,终于看清,原来是两个人族的批甲将军。他们的装束很特别,一个像苍鹰,一个像猛虎,准确点说,一个披着苍鹰的羽毛头顶鹰头盔遮住额头,一个身穿虎皮头戴虎头盔。俩人同时跨骑着猛兽,一只是隼,一只是老虎,怪不得离远的时候看着像妖兽。 二人走到跟前,下了坐骑,来到众人的面前,说道:“各位仙踪朋友,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火族羽部的礼,现在是部族代理酋长,我们曾在都邑见过面。” 郭璞道:“想起来了,原来是礼酋长,失敬失敬,你怎么会在这里?” 礼道:“太好了,真是你们,这下我们的功夫没有白费。哦,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是虎部的少酋长叫文。文,他们正是仙踪的弟子,我们这场法事没白做,他们竟然真能回来,看来我们的大业可成,火族还有救,快见过几位小仙。” 这位被称作文的少酋长赶忙扶胸低头见礼道:“各位小仙,千盼万盼,你们总算来了,欢迎欢迎,我们火族的安危,就靠各位小仙,我先给各位行礼。” 虎头盔是个活动的头盔,平时可以把虎脸抬起来转到额头的里边,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拿下来作为吓人或防御的面具。羽族与虎族的盔甲特别,所以刚才看着以为妖兽。此刻他已经把面罩收起,让大伙可以看见他的面容。大伙一看,这个小伙子文质彬彬,和他的名字很般配。不过孙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面熟,但是此刻因为紧张,一时没想起来。 大伙回礼,郑岩见二人没有回答问题,有问道:“二位少酋长,你们为何来到七曜山?” 礼酋长道:“此事说来话长,来来来,各位小仙,此处危险,不时有灵巫师的细作,不是讲话之所,你们快随我下山,具体事情,我们路上聊。” 大伙见礼面容诚挚,不像奸猾之徒,于是简单检查一下,然后举起火把,随着他们来到他们的阵中。离得近了,终于看清,所谓的妖兽尖牙,其实都是头盔的影像,这些举着火把的士兵其实都是不到二十的小伙子。文酋长回到本队,便喊道:“来人腾出几匹坐骑,请几位小仙乘跨,你们给几位小仙拢住缰绳,不准让小仙们稍有闪失!” 是!立刻有几个武士下了虎骑,牵着老虎低头,等着郭璞等人上去。郭璞道:“多谢二位美意,不过我们出家人有规定,不得乘跨坐骑,我们步行就好了。” 礼道:“这个,这个,我倒是忘记了,那好,我们兄弟陪各位一起走,请别见笑。”说完,士兵们接过郭璞等人的火把和重物,大伙围着几个人便往山外走去。礼和文虽然陪在几个人身边,不过一直在指挥着队伍的行进,似乎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事情。郭璞众人虽然看出来他俩比较紧张,不过因为以前见过礼的为人,因此也都很配合的跟着疾走。 眼见离开山口,礼这才说道:“各位小仙,让各位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会儿脱离危险区,我可以把原因说给各位。各位可能猜到,你们离开火族之后,火族已经被灵巫师弄得乌烟瘴气,这些事情,我们说起来都觉得无地自容、无从张口。”说着他直摇头。 他旁边的文说道:“我们听说,这个灵巫师,利用手中的魔杖,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魅惑妖艳,把族中的各位长老、执事,甚至是所有巫师、武士都给迷惑的神魂颠倒,更有甚者,她还不知廉耻,偷偷把执事和武士中身材魁梧、长相俊美的男子,招到神殿,就在神圣之地,行些苟且之事,我们听说后,找机会向老族长汇报,老族长找灵巫师指责,没想到灵巫师不但不听,反而嘲笑老族长,不拿老族长当回事儿,结果老族长一气之下宾天了。” 宾天了?老族长死了?郑岩众人听的糊涂,他问道:“二位,等等,你们说的这些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进入七曜山有几天了?” 礼道:“怎么?你们不知道?前前后后,有好多天啦。” 文道:“哦,对了,他们都是在黑洞中来回寻路,自然不知时日。”大伙一听更加错愕,最关键的是着急,日子竟然过的这么快!一晃离家这么多天,师傅们怕是应该着急了。而孙云比他们还急,因为他比大伙多一层担忧,那就是眼看着事情不但一点没有眉目,反而越来越多复杂,一个空间套着一个空间,已经超过他的破解能力范围。 郭璞看样子还好,并没有理会这些,继续问道:“原来如此,那么以后呢?” 礼道:“老族长故去,本来应该选拔下任族长,按说我是二族老,最有资格竞选。但是几天前灵巫师却以上天的名义说,上天要赐给我们火族一位刚刚降生的婴儿,成为我们的族长。而新族长就在这几年的新生儿中,并且她已经派巫师和武士向各族发出布告,凡是一岁到三岁的婴儿,都会被找来祭天做法确认。她得到的神谕还说,一旦某个孩子在神庙法坛上被认可,便成为下一任族长,而其它的孩子则作为祭司留在神庙中培养。” 郑冰道:“这个灵巫师也还行啊,能听从神谕,而不是从自己部族中认亲,看样子不算坏。” 文苦笑道:“小仙姑有所不知,灵法师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一方面她即便真的找到一个族长,而族长是个婴儿,那么火族的一切大权,都会落到它的手中,她今后更可以为所欲为。关键还有一点,从都邑的神庙中传出谣言,灵巫师之所以要找许多童婴,是因为她想要取这些孩子的肝胆,她从魔灵身上得到一些启示说,婴儿的肝胆可以对她的容颜起到还童的功效,所以她借着寻找族长的名义,找来这些婴童,最后会以伺奉神灵或先祖的理由,牺牲他们。” 小月听了,惊异道:“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可怕?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郑岩道:“不全怪她,都是魔杖的缘故,是魔灵让她如此,恐怕最终还是要复活魔兽。” 礼道:“肯定是,魔灵让灵巫师寻找婴儿,表面上是给灵巫师驻颜,实际上怕是为了给魔杖增长魔力,这么多童子的鲜血一定会助长魔灵的功力,帮助它苏醒的。” 郑冰道:“既然这样,你们也不能眼看着灵巫师帮着魔灵实现目的呀。” 礼道:“不错,我确实觉得不能容忍灵巫师在这样做下去,所以暗中联络了九大部落的酋长商议对策,可惜那些老酋长明哲保身,惧怕魔杖的法力,不敢公开与大祭司对抗。不过我不甘心,于是便找到这些部族的少酋长,包括文等人。他们都是各部的准继任者,我们曾经一起在神庙学过法术和术数,比较志同道合,因此都很响应。于是我们商讨行动方案,后来手下的法师在一部火族古老的典籍中终于查到了对付魔杖的办法。” “有办法能止住魔灵?”大伙听了不禁脱口问道。 文道:“办法倒是有,但是实施起来也很麻烦。古籍上说,火族的先祖之灵,活着的时候,有七件神兵,这七件神兵上次我们做法的时候都见过,就是那些刀剑斧头等物,这七件神兵只要同时存在,就会抑制魔灵的出现。据说当年先祖就是这样收服了一个异域神教的教徒,那个教徒好像是盗走了他原来教主的魔杖,然后开始召唤异兽,准备自己另辟魔教,收录的也都是魔兽,结果因为与火族先祖争夺领地,被火族的先祖收服,后来成为火族的大法师。再后来,先祖与土族的先祖大战,结果被土族联合的神族战败,七件神兵被神族封印在七曜山的山巅。若想拿到七件神兵,必须爬上七曜山,破解重重迷雾、冰雪、阵法才能得到。而这些,我们火族的人根本做不到,所以我们想到了你们,只有你们才有法术找回神兵。” 礼接道:“所以,我们暗中到七曜山的深谷中,深夜做法,盼望能打开洞门把你们迎回来,别看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找到神兵,但开启七曜山洞门,却已经有了经验,这不,今晚刚施法不久你们竟然真的出现,看来老天保佑火族,火族该着不灭,又把几位救星请回来。这就是以往的经过,我们请你们回来,就是想请你们找回神兵。” 郭璞等人相互看看,一时无言以对。 第769章 天盲 文见郭璞等人犹豫,忙打个圆场道:“此事不及,等各位小仙回到我们的驻地再商议不迟。” 几个人确实需要商议,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不便,于是点头,随着队伍出山,来到山外的临时营地,那里有战车可以代步,于是大伙又上了车,匆匆离开七曜山,赶往羽族的驻地。 半夜的急行军,到了第二天,终于来到羽部的营寨。此处也应该是七曜山脚的某处深谷,雾气弥漫,空中有好多鹰隼一类的飞禽盘旋,谷中有溪水流出,谷口是一座寨门,上边立着不少各种姿势的飞鹰,走进了才看出来,原来是竹木雕刻而成,只不过浑身的羽毛是真的,镶嵌而成,鹰嘴和鹰爪锋利看着也像真的,最传神的是鹰眼,反射着人的缩影,怒视着每一个来人,直视到人心,让人不敢有隐藏谎言的想法。 进了大寨,里边都是依着地势或大树搭建的窝棚,里边的各色族人都是身披羽毛,尤其女孩子五彩斑斓,十分艳丽。无怪乎他们称为羽部,看来与环境有关。 几个人被安排在部落神社的庙里住下,神社的祭司被称作法师,法师的首领叫大法师,与都邑的巫师正好相差一个级别,是各部的祭祀神职人员。接待他们的女祭司叫英,是羽部大法师,她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容貌也不错,不过面带倦容和忧伤,因为初次见面大伙也不便问。英法师殷勤周到,领着祭司弟子忙前忙后的给几人安顿床铺、净面洗漱,并且送过来一些粥饭,便退下让他们休息。大伙走了一夜的路,十分疲惫,很快就安心睡去。 黄昏时分,众人终于醒来,大伙凑到一起正要说话。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儿进来送毛巾。小女孩上午的时候来过,长着大眼睛,清纯美丽,只是略微呆滞,好像也是祭司的神社一名弟子。只见她端着一个浅木盆,来到众人面前,轻轻施礼把手巾递给大伙。 小月和小冰,见到有小女孩过来,赶紧主动帮着分手巾,然后拉话称谢。小月道:“小妹妹,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是这里的祭司子弟吗?” 小女孩回头害羞答道:“我叫浮,我娘亲就是英法师。”大伙这才注意女孩的眼睛是天盲。 郑冰又惊又怜悯道:“小妹妹,你的眼睛怎么了?能看得见东西么?” 浮微笑道:“我从小就这样,只见光亮,不见颜色,因此有人说我注定是下任的大法师。” 小月问道:“小妹妹,姐姐不懂,为什么眼睛看不见会成为法师,这是为什么呀?” 浮说道:“他们说我的生辰是通灵的密码,我的眼睛可以看见神异,天生就是祭司的材料。” 小月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真幸运,嗯,你爸爸做什么的呀?” 浮说道:“我没有爸爸,他们说我是神灵赐给大法师的孩子,就是要接替娘亲做法师的。” 众人一听,心想这里一定有段暗伤的故事,只不过其中的隐情不可外传。郑冰略带悲伤,安慰道:“姐姐相信你,你一定能做个好厉害的法师的。” 小女孩很平静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没有爸爸。有一次老祭师来到我们部落,看见我后,说我能担任巫师,还能做到大巫师呢。”看样子小女孩很诚实,也很质朴单纯。 郑冰故作惊讶道:“小妹妹好厉害呀,能当大巫师,不就是和都邑的灵巫师一样吗?” 浮道:“可我现在不喜欢做大巫师,更不喜欢灵巫师。” 小月道:“那是为什么呀?每个祭司都想做法师、大法师、直到做大巫师,你为什么不呢?” 浮即伤心又气愤道:“因为灵巫师是坏人,她想要害我弟弟的性命!” 弟弟?孙云众人听着糊涂,小女孩不是没有爸爸吗?怎么会有个弟弟?这时门一开,英法师从外边拿着果品进来,正好听个尾巴。于是笑道:“各位小仙,别听小孩子计较。” 小月道:“英法师,小妹妹的弟弟是谁呀?为什么会被灵法师陷害?” 英法师略微停顿后说道:“我是礼的姐姐,我还有个弟弟也就是礼的哥哥,三年前病故,但他留下一个遗腹子,前些天灵法师发下布告,要招火族所有一到三岁的婴儿去神庙,我们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给她取肝驻颜,为了给魔灵牺牲苏醒,所以浮知道后很生气绝望。我们羽部不光是我家,还有好多族民和我们一样,都要面临丧子的悲痛,这也是火族百年不遇的灾难,我身为法师不能替大家解忧,所以很惭愧,影响到浮,因此她今后也不想做法师了。” 小月和小冰听了一阵黯然,这才知道灵法师以及魔杖已经造成巨大的危害,想安慰这对母女,不过也不知道说什么。英法师微微笑笑,把送来的水果留下然后领着浮离开。孙云一直没说话,看着英法师眼熟,此刻想起来,她很像郑冰的妈妈,卫凡的妹妹卫英。 这时郑冰道:“哥哥,我们去七曜山帮着寻找七件神兵吧,要不然火族真的会有灭顶之灾。” 郑岩道:“我也想去,不过这事儿不是儿戏,七曜山多高?如何上去?里边有什么危险?七件神兵怎么取?会不会与魔灵相冲突?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怎么好轻举妄动。” 郑岩说的是实情,风险未知,去了就会凶多吉少,大伙必须要评估。正这时,羽礼和虎文双双来到见礼,羽礼道:“各位小仙,休息的可好啊?羽族落后,招待不周敬请谅解。” 郭璞回礼道:“二位酋长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小事,而且我们也都满意。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儿,你请我们寻找七兵,我们必须要了解此行的危险,如果超出我们的能力,或者危险系数实在大,我们便没有义务舍身帮助你们。” 羽礼道:“那是自然,各位小仙当然有权量力而行。我这就把典籍中记载的内容说给几位,几位可以慢慢商讨,我们绝不强求。” 虎文接道:“古籍上说,七曜山的山巅有七座神殿,分别是日月和金木水火土,不过这七座庙并不是普通人能见到,一方面庙宇在山巅的何处不得而知,普通人找不到。另一方面七曜山峰十分难上,上面有不同的阵法,也有不同的阻碍,普通人也上不去。当初火族先祖被神族斩杀后,七件神兵便被封印在神殿当中,然后神族的神灵用结界保护庙宇。同时先祖的尸身也被分成五块,丢落到各地,也被封印起来。先祖的大巫师为了复活先祖,便在各地把先祖的尸体收集回来,埋藏在七曜山的地下密境中。他本想直接做法复活,于是在山腹密境中开辟祭坛,同时到神殿取回七件神兵,准备做法。但是当时却发生了变故使做法失败,按古籍的说法是过程中,魔杖突然魔性大发,要把先祖幻化成魔兽之王,大巫师不忍先祖变成魔兽,便利用七兵神器把魔杖封印在自己的体内,他自己也死在七曜山密境的祭坛中,而七件神兵又回到山巅的神殿中。据说他的弟子活着离开,着成古籍留给火族后人,记载到只要后人能多集齐几件上古神器,便可抑制魔杖,与七件神兵一起帮组火族后人振兴火族。” 郭璞道:“这个意思我懂了,如果魔灵集齐神兵,便可复活魔兽之王,如果火族后人同时集齐神器神兵便能抑制魔杖复活先祖,这是当初的大巫师怕自己不能永久封印魔杖寻找到的解决办法。但如此我们上山只能找到神兵,火族的先祖还是不能复活啊。” 羽礼道:“既然神兵只能复活魔兽王,那就先不复活,总不能让世人知道火族的祖先是个妖孽魔王。所以我们想先依靠靠神兵,把我们自己重新强大起来,然后打败灵巫师和魔杖。” 郑岩道:“可是,你们寻找神兵的同时,魔灵也会鼓动灵法师派人寻找,而且都邑的神庙有更多的古籍。你们能知道的,他们更能知道,没准他们已经开始登山寻找了呢。” 虎文道:“这个我想暂时不会,因为神殿是神只封印的,普通的魔灵没有法力解开,而灵法师又不可能亲自去,更不能舍手魔杖交给别人,再说魔杖正在苏醒中,需要童子的鲜血恢复魔力,因此至少暂时不具备法力去寻找。” 众人漠然,郭璞道:“这个有可能,别忘了洪师弟曾说过,我们几个人也许就是替魔灵找到神兵的人,我们之所以能顺利的出来,除了礼和文的暗中结阵做法,应该与魔灵的故意安排有关,是魔灵故意放纵羽部和虎部,才使得我们重回火族,这正是我们的价值。” 大伙一听都吃一惊,纷纷看着孙云。孙云沉重的点点头,代表郭璞分析的极其正确。鲍沐道:“这么说,我们更不应该管羽部以至火族的事情了,否则忙来忙去还是死路一条。” 小月道:“可是我们不去做,我们的价值不就没了吗?那我们不是照样凶多吉少?”大伙一听,这话也对,现在等于拿着一把双刃剑,伤敌就是伤己,很难办,于是大伙又看孙云。 孙云突然道:“二位酋长,你们刚才提到,七曜山七个神殿已经被神族的人封印起来,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甚至魔灵都难寻,那我们如何能看见?我们虽然修仙,但未进入神品,再说不同神仙有不同的法术,这些结界旁人不见得可以解开,所以我们也爱莫能助呀!” 这话有道理,虽然这么说会影响几个人在火族形象,但与危险相比总要舍弃一些。因此大伙虽然不知道孙云的意思,但还是配合的频频点头。哪知羽礼道:“这些,古籍里也有破解的办法,说火族的后人会有个天盲的女祭司,她可以通过牺牲自己,打开天眼,帮助寻宝人找到神殿,最后女孩儿身形俱损、魂飞魄散。”大伙听了大惊失色,礼说的女孩儿就是浮! 第770章 宿命 小女孩浮应该是礼的侄女,而且是英法师的女儿,她的爸爸不知道是谁,但是她的出生就要注定肩负一个使命,并且一定会牺牲,怪不得英法师面带愁容,原来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找到合适寻宝人来远征,羽部的献身精神顿时令大伙感动。 问题是,这一切大伙在深涧中研讨过,很可能是魔灵的安排,魔灵之所以把几个人放出七曜山山底,目的就是让他们寻找神兵、神器或者献祭人。他们刚出来便遇到主动献身的人,这个虽然不知道算不算献祭人,但至少也是因为复活妖魔王而死。 此外孙云另想一个问题,火族的密境本来与自己等人无关,只是因为结界的空间接口发生异变,使得自己在盬宗庙的空间一下嫁接到火族七曜山密境。时空的错乱,很容易把自己和同伴湮灭到此境,因此自己的任务是找到破解密境的出口,带着大伙回去。当然这次异境穿梭也可以看成的梦境,即便不能成功逃回,也可能什么事情没有,只是大梦一场,醒来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但是,自己不敢赌,因为至少自己包括郑颜、慧沐都有机会冲破四重,一旦梦境失败,很可能轻则无法突破,重则会使大伙境界倒退,以后永远再没机会。 所以,自己必须面对困难。但问题是,如何判断承接困难的选择,十分难以取舍。比如眼下,是该逃避危险,还是迎难而上呢?逃避危险自然暂时安全,但无为的结果很可能带来后患,如失去利用价值而遇到额外危险。但迎难而上,也许会因为帮助魔灵而得到魔灵的暂时放纵,但过程中会增加偶然危险,以至最后魔灵得到全部复活条件后把自己等人全部杀灭献祭。从终结的角度应该选择后者,可问题是这个终结是火族故事的终结,与自己和同伴无关,大伙的任务是离开,如果在中途离开最好。 孙云正胡思乱想,小月忍不住还是问道:“礼酋长,你说的小姑娘是刚才的浮吗?” 羽礼点点头道:“是啊,可怜的孩子,天生眼盲,还要担负这么重的宿命,老天实在不公。” 郑冰道:“也许古籍的传说是假的,不一定非要用她的生命去打开神殿。” 羽礼道:“是不是假的无所谓,但我们必须抓住一丝希望,否则族内会有更多的孩子丧命,火族还要遭受更致命的毁灭,为了火族的利益无论牺牲谁,都在所不惜,也在所不辞。” 虎文道:“各位小仙,你们完全可以不必替我们火族冒险,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们之所以仍然请求各位,是因为传说中还提道我们火族在一定时期发生各部族的动乱,以及魔灵横生,但同时会降临六位异族的修真者,他们会拯救我们火族,并成为我们崇敬的英雄,我觉得这是神谕启示,特征很像各位小仙,所以才还想着祈求诸位。” 真的假的?大伙无从知道,不过文倒是挺会说,把大伙一下子抬高到英雄、神灵以及使命的高度,这招果然好使,小月道:“景纯师兄、稚川师兄,我们还是替他们寻找神兵吧,要不然这么多孩子被灵巫师收集到神庙折磨丧命,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受苦呀。” 郭璞见孙云继续思索,便问道:“灵巫师要求你们什么时候把孩子送去,我们如果去寻找神兵,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能来得及吗?” 羽礼见有希望,眼睛一亮说道:“灵巫师要求我们五天之内送到,然后举行祭天大典,确认新族长。而寻找神兵从爬山到进入山巅区域,到找到七个神殿,直至寻到宝物,如果顺利大概三四天,如果加上破阵耽误时间,估计也要五天。到时候,无论你们是否回来,我们都要送孩子进都邑,只不过,如果你们能按时回来,我们可以利用祭天大典的时机,正好也是灵巫师魔灵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到时候我们出其不意,便能夺回魔杖,废掉灵巫师,之后封印魔杖,我们火族的灾难才算彻底消除。”大伙见有希望,都看郭璞和孙云。 郑岩见孙云没反应,便道:“算了,稚川你别想了,这事儿,我们应了,大不了我们有去无回,何况即使不能完成使命,我们全身而退也不难。” 孙云苦笑道:“这事儿不那么简单,凡事谋而后动,我们要么不应,应了就要完成,否则不止是耽误救下所有火族儿童这么简单。” 鲍沐道:“稚川,你多想了,何越说得对,如果我们不去,火族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即便失败也不是我们耽误的。” 虎文赶忙补充道:“对对对,无论几位小仙是否成功,我们都会感谢你们的,因为根据神谕只有你们能挽救火族的危亡,所以各位尽管放心,除了你们再也没人能成功。” 孙云摇摇头,其实他本想说,灵巫师杀死童男不在一时,而小女孩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大伙失败,代价是小女孩也会殒命,那么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去神殿。可是自己的伙伴们经不住劝说,加上虎文补充的适时,自己再多说反倒显得矫情,算了,去就去吧,反正这和自己的任务并不矛盾,只不过完成的更主动更激进,而且或许这么做是对的呢。想到这儿,孙云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不反对,不过今晚要把细节想好,明早再出发。” 羽礼道:“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也要给给为小仙置办装备,七曜山顶有一段是雪域,必须有保暖和开路凿冰的设施才能通过。一伙儿我们先吃晚饭,饭后再详细商讨。” 第二天一早,一行八人,在羽礼和虎文的陪同,以及羽部的几个老兵向导护送下从寨门出发,向七曜山的山口行进。本来登山的名单只有郭璞六人和浮共七人,不过英法师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羽礼作为弟弟没能阻止,同时也知道此去神殿,英法师的女儿便不能回来,作为娘亲亲自护送别人也真拦不住,所以只好亲自送大伙一段。 七曜山脚部是密林,之上是云层、灌木和岩层,最后是雪域,但只在个别天才能看见。根据向导的说法,虽然看着七曜山的外围都是原始森林,不过只有一条路可以登上,其余的路径要么迷路,要么越走越远,总之没人从第二条路穿过密林。即便这条唯一正确的路,也很难走,森林里遮天蔽日,道路屏障交错复杂,狼虫虎豹不时出没,迷雾沼泽随处可见。 小浮到底是孩子,有了妈妈的陪伴,立刻不那么害怕,不时的去追逐着一些奇异的昆虫,要么来到水边闻一些美妙的花朵。引得英法师一个劲儿的提醒危险,生怕她眼睛不好陷入沼泽,结果使得小浮有些惊恐。为了让小女孩安心,郭璞取出菽逗,凌空抛撒,结果变出几个豆兵,凌波踏水在沼泽的深处替小女孩取回花朵。有时候,又祭出符纸,化成一个纸鹤,从树梢上抓回一只漂亮的蝴蝶给她,小浮边闻着边辨识光斑,露出开心的笑容。 孙云在旁边一阵感慨,心想如果自己也会法术有多好,小则可以哄小月和同伴开心,大则可以登堂献艺,博得众人的青睐。可惜,自己除了刻苦以外,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自己总想做不平凡之人,可是却又平凡的没人可以看得到自己,这实在是人生的悲哀。 大约走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上边不远树林突然有一排花团锦簇的树木,不但把树林的边缘分割整齐,而且向内形成了一条色彩缤纷的林荫锦路。路的尽头两边的树木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洞,洞外不再有树林,而是低矮草坪构成的另一层山坡绿被地带。 孙云仔细看看花洞,发现洞口地带的光线有点扭曲,使得周围的繁花层层叠叠带有虚影,这种情形,明显的就是光门的特征,也就是说门外门内根本就是两重天,两个空间。 这时一个老兵道:“礼酋长,前面就是山口,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 虎文看样子不太了解,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过去?” 羽族的老兵道:“回文酋长,七曜山历来被成为火族的圣山,族规要求,不得私自入山,因此从来没人敢上去,期间也听说过有个别猎手因为追逐猎物走出此门,但是再也没听说过他们回来。所以花门的另一面看着好像是草地,但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大伙一听,这个细节羽礼和虎文并没交代,但看虎文的表情应该也不知道详细情况,可是这对大伙来说,变得前途未卜。不过已经来到此处,又没法说回去,因此大伙脸色并不好看,当然也是因为思考而变得凝重。 这时英法师道:“弟弟,文酋长,你们回去吧,我一定把浮送到山巅的神殿,不取回神兵,我们绝不回还。”英法师这么一说,大伙顿时深受感动,凝重的表情也变成庄重。 羽礼拉着浮的手道:“姐姐,你放心去吧,几位小仙道法高强,绝对不对有事,若实在有危险,你们也别勉强,争取把小浮平安带回来。” 英法师说:“你们宽心,我自会处理,族人的利益高于一些,我们祭司的宿命是注定的,一切遵照按神谕启示执行,如果神灵保佑我们,我们就会生还。”羽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虎文也按胸行礼,用沉默表示钦佩和送行。英法师看看那些老兵,老兵都不自觉的低头,有人甚至流出眼泪,英法师悲壮的笑笑,转身往洞门就走。小浮天真的与小舅舅挥手道别也跟着走进去,其他人在众人的行礼中迈步进入花洞,花洞光影扭动,一行人转瞬不见。 第771章 石林 出得树林,前面是灌木草丛地带,回头看已经是在云层的中间。树荫洞口还在,不过云雾笼罩之间,里边一片漆黑,羽礼、虎文以及士兵们的影子一点也看不见。低头细看,洞口延伸往山上有不少石头摆成的石阶,一直通到上边很远,一看就是人为故意摆放的。 郑冰道:“好奇怪,为什么那些老兵说过来之后就回不去了,这不是有石阶路通着的么?” 英法师道:“这些石阶,一定是偷偷过来的人摆放的,预备找不到归路做个标记,但是也许因为不担心迷路便放下心,所以径直上去,但结果遇到了别的危险,没有回来吧。” 郑岩道:“很有可能,大部分人看到有台阶,都会放心追逐猎物,反而忽略其它危险。” 鲍沐道:“还有一种可能,此处地带,正好处在山坡云层,这个云层可能经常变换,往上走不远,便再也看不清台阶和洞口,所以迷路也很正常。” 孙云环顾四周,往下看是一片林海雾涛,根本看不到山下的情景,往上看,雾气虽然不厚,能见度也很远,但依然看不见阳光。再看那些灌木,郁郁葱葱,长势旺盛,错落有致的排列在一片青草山坡的上面,青草地段的台阶很明显,一直进入灌木地带,因此只要从灌木丛出来,很容易能找到台阶,进而可以进入树洞。但为什么火族的人说,只要有人离开密林,便再也回不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开,大伙说的只是表面。 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端倪,郭璞、鲍沐、郑岩打头,英法师、小浮居中,小月、小冰、孙云垫后,继续顺着台阶往上走。进入灌木地带,地势开始陡峭,因为还在云层中,大伙再走则必须相互拉扯。走着走着,小浮突然啊的一声,大伙顺着她的眼神一看,原来是一簇树丛的上坡树根有一堆骷髅人骨泛着磷光。英法师赶忙把女儿抱住,小月和小冰跟着与她们抱成团互相安慰,然后继续赶路。可是走了几步才发现,枯骨越来越多,几乎到处都是。 孙云前后看看,灌木地带很长,前后都已经看不到边,而且灌木的布置也很特别,任何角度看都没有通透的视线,无论往那个方向走,都要绕弯,尤其上下都要斜行才可。他心里一动,这里应该是个阵法吧?否则这些死人不能平白无故出现,这里一直没看见野兽、毒雾或者其他危险,死人多数是因为迷路。可是大伙一路上来,并没发现迷阵的特点,难道是上来容易下去难?这事儿需要验证,不过此刻正要上山,没有空探索,只能等回来时候再小心。 又走了许久,终于眼前逐渐光明,雾气也随之消散,大伙再回头发现已经置身于云层之上。云层的上面空气异常洁净,午后的太阳照在云层之上,非常晃眼睛。云层有薄有厚,透过云层依稀可以看见大地的绿色、湖泊的蓝色、以及村寨的杂色。 英法师回头看看浮,说道:“浮,你看,那条白色的河流就是从我们羽部的寨子流出去的,上边就是我们的寨子,你要记住她,那是我们的家。” 浮努力的睁大眼睛,但是她应该看不见,她的眼睛只对绝对光线敏感,对形状和色彩分辨不出,就好像ct透视黑白胶片一样,因此她的表情便显得呆滞。小月和郑冰见了都很难过,不过她们也无法体验女孩的心境,因此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抱着浮一起伤心。 继续往上走,阳光虽然强烈,不过温度反而相比下面还要低些。与此同时,灌木的数量开始减少,绿色的植被逐渐被裸露的岩石替代,山体逐渐从青色向土黄以及灰色过度。 再走着走着,一丝冷风从山上刮下来,大伙不由得打起冷颤。郭璞道:“再往上就是冰川,我们快把寒衣套上吧。”大伙听了正好解下背好可以负重轻些。寒衣是羽部和虎部一起准备的,紧身的都是虎皮,外披的都是羽毛,因此即暖和又漂亮。尤其小浮,带上虎头盔,像个萌萌的小虎,俏皮可爱。只是她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虚弱,皮肤渐无血色,有点高山反应。 趁着换衣服,大伙吃了些东西,然后继续上行。前面的山坡,地面上都是碎裂的岩石,三个一堆二个一块遍地都是,而且都在一两人高,像重叠的石林,排布在陡坡。最主要山风越来越大,石缝呜咽共鸣,甚至有些石头不住的摇晃,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吹散滚落。这么大这么多的石块,一旦滑坡,不但下面的灌木树林会被毁掉,他们几个人也会被巨石碾压成肉饼,所以大家越走心里越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在石碓的缝隙中盘旋穿梭,生怕碰到石头。 大伙走了好长时间,天色越来越昏暗,不过罡风依然没有停歇,甚至越刮越烈,大伙几乎被吹的东倒西歪,于是郭璞和鲍沐打头,小月、小浮、英法师、郑冰居中,郑岩和孙云最后,八个人连成一串,才勉强走稳,不过相互间需要大声喊叫才能听清。 孙云一看这么走不是办法,忙喊道:“景纯师兄,我们先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 郭璞找了找,终于寻得有一处巨石像一面墙,下面可以容纳多人,于是拉着众人多进来。郑岩用手当着眼睛探头看看四周道:“这里的石林,为什么这么大风?” 郭璞道:“不清楚,不过天就要黑下来了,我们如果不能尽早出去,今晚怕是要遭罪。” 鲍沐道:“可是石林地带还要不知多高才能走出去,天又越来越黑,我们如何走?” 孙云道:“其实石林没有那么深,但是这些石头的摆放一定是某种阵法,我们是被迷阵困住,所以我才让大家停下来,干走是走不出去的,必须先想办法破阵才行。” 石林迷阵?他们都学过奇门遁甲,更知道诸葛亮八阵图的故事,因此听孙云提醒,大伙顿时醒悟。不过知道归知道,破阵却是另一回事儿。虽然破阵容易立阵难,但能否破阵,取决于设阵人的法力,此阵的设立者如果是真仙,相对于大家而言,两者相差太悬殊,那么解阵的可能性便几乎为零,因此大伙看着石林与罡风,全都面色凝重。 郑岩替身而起道:“好,我先试试,你们替我观阵,我若不济,你们另想办法。”说完,他伸手取出一个现成的符文,夹在指间,默念一段符咒,然后一扬手,喊声:“急急如律令!祭!”符纸旋转着飞出去,化成纸鹤迎风向上飞去,不过没等穿过几道石山风浪,便一个跟斗变回符纸,飘飘摇摇摇曳着随着气流落到山下方向,郑岩无奈的摇头。 鲍沐见状,喊声:“我来,咱们这个位置怕是巽卦风门,我用定风咒试试。”说完,也取出一张符纸,念动真言祭出。符纸顿时化作一个金鸟一片金光掠过去。不过,金鸟闯过几个石堆风口同样抵抗不住烈风,一个跟头化回符纸一溜烟被吹走。 郑岩道:“景纯师兄,我们的法术不灵,还是用你的拿手好戏吧。” 郭璞摇摇头,不过还是取出几粒菽逗一扬手抛到空中,菽逗体重没有被风刮走,落在地上,随之几个士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然后它们顺着石缝开始往上走。不过豆兵的命运同样不好,绕过几簇石林后,同样把持不住,被飓风吹的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倒向不同的方向,时间一长法术失灵,化回菽逗落地。很明显,豆兵也没有找到破阵的方向。 郭璞道:“不行,我们这么做,路子根本不对。”郭璞的法术最高,他若不行,别人更做不到,于是看看孙云。孙云本来就没有什么法术,因此才刻意的假装失去法力,因此他更没有什么办法,大伙已经知道此事,只是习惯性的觉得他有办法。 而此刻,孙云突然想到,也许有一个人能够有办法,这个人就是小女孩浮,神谕已经说过,浮有天眼,能够辨识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既然此处是神仙布置的阵法,只要浮能发挥神异,也许可以破解。只是还不知道小女孩能不能驾驭自己的特异功能,其次若真的施展对她的身体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损伤。因此孙云有点发愁,也不敢表示出来,更不敢看浮。 大伙见孙云表情古怪,谁也不敢看谁,本来没指望他,这下都关注起来,小月问道:“稚川师兄,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孙云没有想透其中的厉害,因此并没回答小月的问话,而是继续面无变化。郑冰道:“师兄,你可真是的,又犯病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呗,需要做什么我们配合就是。” 孙云真无法张口让浮来出头,这么小的女孩,一旦因为施展神异功能而伤害了身体,甚至丧命,自己哪能忍心。虽然自己没有法术,但是以前自己也不是没有破解过密境,密境最大的迷惑无非是假象,只要能找到假象,便会解决。可是知易行难,道理谁都能懂得,但找到办法难上加难,而且再难也不能让未成年的女孩为此受伤。 于是孙云说道:“不是配合那么简单,我们面对的阵法,是地仙或天仙级别的高手布置的,他们与我们最大的区别在于可以以假乱真,破解的关键就是找到假象,只要去掉假象,阵门自然浮出来。当然这很难,所以---”孙云像启发大伙,但没有合适的词汇,所以直磕巴。 没等孙云说下去,英法师插言道:“葛小仙,你别费力婉转,我听懂了,其实你已经知道该如何解决,只是不敢确认或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既然是宿命,早晚都要面对,要不然我们就不会来了,所以你也别内心不安,浮是个勇敢的孩子,愿意承担自己该做的事情,有话你就直说吧。”大伙一听,原来是需要浮登场了! 第772章 透视 孙云本来不想让浮站出来为大家受苦,更不想这事儿由自己点破,把自己变成伤害浮的原因,可是在密境之中,毕竟只有自己了解事情的始末,知道结局的方向,自己要是不说不做,事情的进展就无法控制或者预知。但是说了做了,内心便非常煎熬,所以有时候,他突然有感悟,某种意义上说,看透一切真不如混混沌沌更没有心里负担。 大家并没有关注和懂得孙云的心里矛盾,听完英法师的话,都很奇怪,小月问道:“小浮,不是在神殿的面前才能施展灵异的吗?现在还在半途用她干什么呀?” 孙云见英法师已经把话说开,只好接续道:“其实我们自从出了山脚的密林便进入到七曜山神族封印的地界,刚才我们看见的骷髅,按说小浮应该辨认不清,但是因为有神族施法人设置了警示标记,所以小浮才看到并害怕。而此处也是神族设下的迷阵,小浮自然也能看透,如果她施展异能,能免去我们好多精力和时间,只是过早的消耗她的灵力,对她的身体不利,我原本想只在神殿的时候用她,或许有机会保住她的魂魄残力,有一线生机存活。相反这么早就开始消耗,最后存活的机会肯定小。” 郑冰道:“哦,那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小月也跟着点点头。 郭璞道:“不那么简单,这里有个矛盾,我们自己解决即便可行,但要耗费时间,一来火族的祭天大典我们能不能赶上是个问题,二来小浮自从进入七曜山身体便开始虚弱。时间久了,对她肯定不利,等于慢慢的消耗灵力。所以莫不如早点进到神殿,或许这样才能保存她的体力。”大伙一听也对,拖久了确实不好,但这事儿谁也不敢做主,只能看着英法师。 英法师道:“时间紧迫,不用犹豫。”说完转脸看着浮道:“浮,你能看清上山的道路吗?” 浮经过一段寒冷大风的洗礼更显无力。她听见娘亲和她说话,勉强睁开眼睛,听明白了才点点头道:“好吧,我试试看。”说着她在风中摇摇摆摆的站起身。 小月道:“风太大,我们一起出去给她挡风,帮她扶住身体吧。” 灵法师道:“不用,浮可以在原地透视,不用出去。” 透视!大伙听了这个词汇都一惊,无法理解,这种神奇的功能怎么会由普通的凡人来实现。这时小浮面向山顶的方向开始凝视,只见她的眼球瞳孔不断的收缩放大,黑白大小不停的转换,里圈外圈不住的旋转,看的众人惊心动魄。 突然,浮哭声说道:“娘,它们总在动!”什么总在动?大伙没理解,看着英法师。 英法师道:“浮,别着急,慢慢说,是什么在动?” 浮的眼球还在变换,因此显得面无表情,她说道:“是那些石头,它们一直不停。” 郭璞最聪明,他听了浮的话,顿时明白一切。只见他走到空地中,任凭大风吹的自己摇摇晃晃,然后又掏出一把菽逗迎空一扬,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地上站起无数的士兵,这些士兵起身之后,自动分成几只队伍快速奔跑,径直撞向前面的几簇石柱。只见无数士兵被巨石撞飞然后还原成菽逗,接着再从地上爬起来变成士兵。 但是却有少数的队列竟然穿透石堆向外冲去。大伙一看,惊讶万分,原来所谓的石堆,竟然不少是假的,是幻像,是飓风和石林折叠在一起的假象,怪不得进入石林的人会迷路,因为在飓风和不断移动的石头阵里,人们不断被石阵裹入重复的道路中,直至不能自拔。 小浮指着一处石堆道:“往这里!”众人不敢怠慢,孙云背起小浮,随着大家,跟在涌进石堆的豆兵的队伍里。郭璞继续在前边开路,好多豆兵因为冲破假石后,脱离郭璞的控制范围,立刻被罡风吹散,因此郭璞灵力消耗的很快,头上汗水淋漓,已经湿透虎皮帽,流到鬓角脖子。不过他顾不得这些,继续指挥着因撞到真石头而落地复原的豆兵,冲击下一个石林缺口。浮同样仍然处在极度耗费法力的特异功能状态下,趴在孙云的背上继续指路。 剩下的人负责保护浮以及抵抗罡风。郑岩与鲍海,不断的抛洒符咒,换取短暂的相对静止,以保证浮能最大限度的平稳,减少她法力的消耗。 终于,穿过几处石山之后,往上再无石林,众人可下松了一口气。再抬头,天上星斗璀璨,已经是夜半时分。郭璞用法过度,就地打坐导引休息。小浮则是直接在孙云的肩头昏睡过去。郑岩道:“天已经黑了,我们先在石林边上搭上帐篷休息吧。” 看来只能如此了,孙云把小浮交给英法师,然后与大伙依着石堆搭了两个的帐篷,帐篷都是虎族给准备的,完全是兽皮缝制,非常结实,里边再铺上兽皮毯子,显得很温暖。小月去喊英法师母女,英法师把女儿刚放下,不想浮反倒醒了。 睡了一觉,浮已经精神许多,她一抬头,突然指着星空道:“妈妈,天上好漂亮!” 大家跟着仰望,星河浩瀚、层出不穷,正中月宫高垂,明亮灿烂。小月说:“小浮,你能看见吗?那是月亮,里边有嫦娥姐姐呢。” 小浮说:“月亮好亮,月姐姐,你去过月亮里吗?” 小月笑道:“姐姐怎么会去过那里呢,那里是神仙住的地方,姐姐只是凡人呢。” 小浮说:“可是我觉得月姐姐和冰姐姐好像是天上的仙女。” 郑冰听了立刻笑着问:“是吗?姐姐也像仙女吗?” 小浮道:“是啊,你们都是仙女姐姐。” 郑冰道:“姐姐要是仙女,一定也带着小浮一起去月宫游玩。” 小浮道:“真的吗?姐姐不会骗我吗?” 郑冰道:“当然不会,姐姐好想好想有个妹妹,姐姐会把你当成妹妹一起玩的。” 小浮道:“好呀,姐姐不准赖皮,不准嫌弃妹妹的。” 郑冰说:“当然啦,无论小浮会怎么样,姐姐都会喜欢你的。”小浮露出笑意渐渐沉睡。 孙云听了心里一动,这个郑冰倒是和生活中的郑冰有些相似。生活中,郑冰看着冷漠高傲,其实内心非常温暖善良,尤其对待自己的妹妹萍萍,那种耐心和爱心,简直与一般人没法相比,堪称母爱,这点令孙云格外感动和钦佩。此刻见了郑冰对待小浮的态度,正如郑冰姐妹一样。可见生活中与梦境中总有非常贴切的巧合,要不然也不会有特定的密境。 也许浩瀚宇宙中,真有好多不同的空间,这些空间总在不同的条件下发生时空流转,直至对接,于是把不同空间的梦连在一起,把不同的梦想接成一个,所以人们总再想,世间一定有另一个自我,他们在实现着现在的自我不能完成的梦想,也许这就是所谓平行空间吧。 想着想着,孙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小浮不是平时看不见月亮吗?刚才为什么反常了?想到这儿,孙云忙插话问道:“英法师,小浮,之前能看见月亮吗?” 英法师也好像一愣说道:“看是能看见,不过她的眼中没有立体图像,都是不分远近的黑白光斑,因此从没感觉月亮会漂亮。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我们站的高,空气清新吧。” 孙云一听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会不会是小浮因为动用法力,异能开始退化了,退化之后变成普通人,于是常人的功能逐渐显现。这倒是好事儿,如果经历神殿事件后,她能变成普通人,虽然以后便不能成为大巫师,但平淡的生活也许更好。不过,异能退化也可能是生命特征的消失,或许小浮逐渐开始失去生机,这点很可怕。当然更可怕的是,一旦她提前殒命,怕是连神殿都不能打开。不过也许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生命还在,而人变得痴呆。 想到这儿,孙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不可能,最主要女孩的名字叫浮,郑冰的妹妹叫萍,合起来就是浮萍,绝对不是简单的名字巧合,孙云心里一动,问道:“英法师,小浮当时起名字的时候,为什么叫浮呀?”这话问的突然,有点呆头呆脑,大伙直看他。 英法师悠悠叹道:“我们寨子里有山泉,流到神社汇成一池小溪,里面生长了几株浮萍,我生下浮后出门第一眼看见浮萍,便有感而发,给她起名叫浮。” 孙云听了暗想,看来很接洽,如果按照这么的关联,没准小浮真能变成弱智的少儿而保留生命呢。只是,没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痴呆,不知道英法师愿意选择什么。于是说道:“这个名字起的好,也许小浮的命运正是因为这个字,可以改变。” 鲍海道:“稚川,你怎么也学会测字了?那可是景纯师兄的拿手戏呀!” 大伙不约而同回头看看郭璞,不过郭璞还在打坐没回答,很明显两者是两码事,大伙只是玩笑。没想到英法师却认真的说道:“葛小仙,你会测字么?这么说我真的没白来?” 这下大伙都愣住,都看着孙云和英法师。孙云道:“我没有景纯师兄测字的本事,不过我从小浮的表现看,我只是怕她智力越来越弱。”大伙听了还是发懵,智力和生命有什么相关? 英法师眼睛更亮说道:“你说对了,我正用小浮的智力延续生命呢!”大伙听了都是一惊! 第773章 退化 这下大伙更愣住,英法师慢慢说:“为了我的女儿,我查阅过一种秘法,是借尸还魂的一种。古籍上说,在人魂魄离体之际,只要身体完好,用此方法能把三魂七魄至少留住两魂六魄,剩下一魂一魄要么被封印住,要么离体游荡,总之能保住死者的元魂不丢,代价是死者复活后神志不健全,以后将变得有些呆傻,甚至影响到几世轮回,所以代价太大。” 大伙此刻已经听明白,小月对英法师道:“怪不得原来小浮不能看见月亮,而现在能够看到,这么说,您已经开始施法了?” 英法师点点头道:“是的,从我们出发的前夜,我便开始做了,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好用,更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适,因此内心矛盾万分。” 大伙一听,这种抉择很难,生命固然重要,可是如果用智力换来,即便活着也是智力不健全,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但这话只能对自己说,面对自己的亲人,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这种痛苦也确实难以承受。而且相比之下,还是生命更有价值,毕竟智力略微欠缺不是完全傻掉,总还可以接受。于是,郑冰道:“英法师,只要能活着,比啥都重要,即便略微不聪明些,家人悉心照料,相依为命,总会好起来的。”大伙也随声附和,英法师笑笑没说什么。 孙云见英法师表情不自然,觉得这里还可能有事儿,想一想突然明白,借尸还魂的法术,那要天仙以上的级别才能施展,一个普通的巫师怎么可能会这种高超的法术。于是问道:“灵法师,这种法术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是不是还要有条件什么的?” 英法师脸色一秉,慢慢说道:“是啊,不瞒你们说,条件是施法者要用自己的命来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义无反顾的跟来,但说话又总是犹犹豫豫,原来是想用她的命换女儿的命,可是这个代价就太大了,即便成功,留下呆傻的女儿自己在世间没人照顾,她未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呢,想想都困难重重! 小月道:“英法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这件事儿不可行,您想,您走了,小浮以后该怎么办,而且她的智力不健全了,如果想你,那该怎么办?” 英法师道:“是啊,我也犹豫呢,如果不能给浮一个好归宿,最后关头我不会施法的。” 这时郭璞已经导引完毕,过来说:“英法师,先别想极端了,也许事到临头,根本就不是我们相像的简单或复杂,一切还是随遇而安吧。”英法师点头众人开始分帐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大伙休息一晚,体力恢复不错。尤其小浮探出帐篷,一眼看见暖暖的日光,萌萌的说道:“娘!娘!那是太阳吗?为什么和以往不同了?” 大家听了心里一动,小月问:“小浮,你说怎么不同了?” 小浮想想道:“好像是色彩变了,有点暖暖的色调。还有,好像也远了些。” 小浮的神异真的开始退化?大伙听了顿时有些心伤,很明显英法师的法术开始起作用了。英法师和蔼的说道:“是吗?也许我们来到天空的缘故吧,不过这样比原来好吗?” 小浮点点头道:“好啊,好啊,我的心里暖和了,不害怕了。”英法师听了对女儿笑笑。 孙云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不好,小浮的眼睛如果退化,那么我们进入神殿会有麻烦。大伙还是赶快出发吧。”大家一听,可不是么,这下都着急起来,收拾收拾,来不及吃早饭,只好一边啃着肉脯一类的食物,一边出发。大家已经知道小浮的状况,都不敢再让她自己自己走路,郭璞一俯身,首先把小浮背起来,让小浮伏在背上吃些东西。 再往上走,山坡的颜色从土黄到灰白再到杂白,最后变成纯白,地面已经挂了厚厚一层冰霜,气温也随着地势升高而直线下降。尤其地面开始打滑,四个大哥哥,更是轮流背着小浮,同时也在间歇的时候,让她活动活动双脚,怕她脚冻麻不过血,好在虎部的寒衣保暖性实在不错,即便在这么低的温度,仍然让大家活动自如。 有过一会儿,郑冰感觉吃力,喊道:“快到中午了,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大伙一听,确实该停下来了,毕竟还有三个女的,她们的体力终究有差别。 郑岩道:“不错,我们都饿了,不过这个地方坡度大,地也滑不好停留。” 郭璞看看四周道:“好像七曜山的七座山峰从这个高度不远开始分岔,我们横着走些,也许能找到平坦的地方。”这个主意不错,大伙斜向走不算太远,果然到了七个山峰之间的肩部,这里虽然有风,但地势毕竟平缓,躲在肩窝部位停下来吃饭还没问题。由于大伙预防的不错,把食物都包裹在毛皮囊中,因此所有吃的都还没冻,于是大伙一边吃饭一边休息解乏。 孙云突然想起来,此处是七曜山的外围,而众人也曾经进入七曜山的山涧,那么理论上说,如果从这里不往上去,而是直接翻过肩岭,应该能进入山涧中。于是他和众人打个招呼,想探探山内侧的地形,郑岩自告奋勇,陪着他去。俩人往里侧行走不多远,便能一眼看见内侧的山腹。结果俩人探身一看,却发现在七座山峰的环绕之下,竟是一座冰雪天池。 孙云见状顿觉不可思议,说道:“何越,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儿?” 郑岩道:“是有些不对,按说里面应该和外面一样,看不到底才对,或者一片云雾遮盖,下面是浓密的原始深林,至少不应该有冰雪天池,这不合逻辑。” 孙云点头道:“是啊,还有一点我没弄懂,我们在山腹中的时候,明明看见七座山峰的分岔是在腿部,中间覆盖了茂密的深林,而我们从外边上来,分岔却到了肩头,这差别很大。尤其胸部的位置有个天池,意味着内侧的山涧根本不能存在,那么我们在下面看到的和此刻看到的绝对不是一处,这也许就是圣山的不同之处吧。”郑岩也不明原因俩人只好转身回来。 继续上行,晴朗的天空无端的飘下雪花,上山的道路,更加难行,脚下完全是厚厚的冰雪。有的时候,甚至是底下是厚厚的冰层,上面是薄薄的白雪,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摔一个跟头。这个高度的山体倾斜度已经很大,如果不慎,很可能会直接滑到冰域的下面而不死重伤,因此大伙都十分紧张。此外为了节省小浮的体力,四个男生只能继续轮流背着她,所以难度更增加。于是大家一边凿冰,一边大伙用绳子连在一起,不但走不快,而且体能透支的非常快。幸好羽族准备的工具还锋利结实,至少保证大伙暂时安全。 不过大伙都有些着急,照这样的速度,等于快两天了连一座神殿都没有看到,那么四天之内回返便就不现实。但是着急归着急,还得一步一步往上。好在走着走着,地势反倒平缓许多,大伙一看,原来距离山顶好像不远,大伙一阵兴奋。不过很快又不安,因为偌大的山峰远远望去根本没有什么神殿的影子,眼下只剩下山顶还看不见,大伙都寄予最后的希望。 走着走着,趴在孙云背上的小浮突然醒来,她不由自主的浑身打起哆嗦来。孙云紧张道:“小浮,你怎么了?是不是冻感冒了?” 英法师也发觉小浮不对,赶忙扶着她从孙云后背下来。大伙也帮助固定好位置,把娘俩围在中心。英法师问道:“浮,你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 浮肌肉痉挛了几下,突然呆住不动,眼睛看向一处山坡的冰层,黑眼球又开始旋转。大家望去,原来前面不远缓坡之上有一面冰壁挺立。片刻她指着冰层道:“娘,那里有个洞。” 有个洞?小浮的眼睛分辨不清事务,只能看见轮廓,有个洞,也许就是神殿,只不过被冰封起来,众人略有高兴。不过,神殿被冰封,可怎么挖开。大伙的凿冰工具都是钎子一类的,简单弄个浅坑或刨个面层还可以,这么厚的冰层,加上坡面地滑用不上劲儿,完全凭借几个人的体力,有点不现实。因此大伙来到缓坡上,看着冰层发愁。 郑岩道:“看来就得动用我们的法术了,也不知道冰层有多厚,用我的真火符能不能融化它。”大伙没说话,他一扬手一道纸符化作一团烈焰燃到冰层的表面,像冰面上浇了一层油,火光持续不灭。片刻之后,郑岩的内力有限,符咒的燃烧化为灰烬飘散,大伙一看,冰层的表面除了有点水珠以外,根本没伤及结构层,郑颜无奈的摇摇头。 鲍沐道:“看样子挺结实呀,看看我的五雷符能不能打动它。”说完,一抖手几只雷珠出去,化成电光打在冰层上面,一声雷鸣过后,冰层上面的积雪掉下来许多,可是冰层没有丝毫的破绽。鲍沐道:“我是不行了,景纯师兄还是你来吧。”郭璞无奈,只好翻找符咒。 这时孙云突然道:“等等,你们听什么声音?”大伙静下来,感觉有隆隆的雷声从冰层里面传出来,鲍沐立刻把耳朵贴在冰面,然后不住的点头,示意里边有声音。 不过英法师突然抬头看了看,然后大惊道:“不对,刚才鲍小仙的雷击法术,怕是惊动了天神,天神震怒已经引发雪崩,我们就要葬身此处。”说完,仰天开始念动古老的赞歌。 大伙同时抬头,果然一片白色的雪雾从山坡的顶上滚滚而下,如同决堤的河水,奔着他们而来,大家这下明白了,如果没有地方躲藏,肯定被埋在冰雪之下。 第774章 冰殿 众人看着滚滚而下的雪崩顿时惊恐万分,此刻都在山坡上无处躲藏,往下跑又跑不过雪崩的速度,简直只有等死的份。英法师无奈只好抱着小浮,念动古老的祭祀赞歌,大概是祈祷或绝唱。小浮感受着隆隆的大地震颤之声,越发紧张惊惧。 孙云左右看看,知道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处绝境之中。这倒好,没等打开神殿,便全军覆没。难道就没有转机?应该不会!孙云突然想到,眼前的转机就是这座神殿,只要进入神殿就能躲过危机。可是神殿却打不开,怎么办呢? 孙云站在冰墙面前凝视着冰面,他没有透视眼,看不清里边的模样,但知道如果是一个神殿,那么肯定会藏着一件神兵利器,而神殿则是被天神用冰晶封印住了,也许冰层只是一个假象,因此大伙靠武力凿冰根本就不是办法,一定有特定的应对。只是解阵不知道阵名,更不知道阵眼或者机关,无法找到针对的策略。但是,既然这座山叫七曜山,是不是封印神殿的阵法与七曜有关呢?孙云看着冰层顿时觉得一丝曙光点燃,可是又摸不着头绪。 七曜山按照火族的传说,是由日月和金木水火土工七个神殿坐落而得名。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太阳太阴是阴阳,合起来就是阴阳五行。既然这样,那么布阵的时候一定会按照这个规律完成。问题是即便如此,每个神殿到底是什么特质事先并不知道,最主要的是很可能这些特质随时在变化中,因为它们处在一个阵法中,那就避免了单一特性容易被抓住利用的弱点,同时也就给破阵者带来混乱的困难。 此刻是情急之下,大伙更不易找到合适的办法,难道真就只能等死?肯定不会,冰层是假象,那么雪崩也是假象。那么大伙能不能就这么挺着,任凭暴雪来临把大家淹没?一定也不行,因为暴雪毕竟是物质,在人界,世间万物终归要遵循人界的自然法则,人类渺小,肯定不能抵抗自然界的力量,如果不躲肯定会被淹没。 既然暴雪是假象,那么会表现在什么地方?对了,是时间,一定是时间上的巧合,一定是七曜阵法发现了破阵的端倪,才适时引发暴雪。那么这个端倪是什么呢?刚才郑岩做法的时候没有动静,鲍沐施法的时候也没有,轮到郭璞的时候突然雪崩降临,虽然看着像前俩人引起的,但根源一定在于郭璞。可是郭璞的法术再强,也没有合适的办法呀,刚才他摇头叹气的表情已经说明这个问题了,可为什么却引发雪崩来阻止他呢? 孙云的耳膜听着隆隆的暴雪崩坡的声音,以及英法师声嘶力竭的呼喊疼得要命,更关键是此刻思维已经到智力极限,脑袋开始有些承受不住,所以他有些听不见看不清。这时,郭璞正在他身边,见他宁眉思考,忙大喊:“洪师弟,你想什么呢?有办法吗?” 孙云一点没听见,依然看着冰壁发愣。不过大伙倒是听见也看见了,既然无处藏身难免一死大伙反倒冷静下来,看见孙云没反应,都感到孙云一定有办法,于是一起喊道:“稚川!” 这回孙云猛然听到,回头看了看大伙,郑岩喊道:“稚川,关键时刻,就靠你了!” 孙云抬头,发现雪崩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可是刚才想到的为什么雪崩阻止郭璞的原因还是没有头绪,怎么办?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垂死挣扎看看再说。于是他喊道:“大家闪一闪,景纯师兄,你来砸开冰层!” 什么?大伙没听明白,刚才不是砸不开么?怎么还让郭璞动手,葛洪想了半天难道就想出了这些?郭璞同样疑惑,问道:“我用什么法术好?” 孙云道:“我也不知道,你随便吧。”大伙听了又是错愕,这个能行?小月和郑冰见状,有点不忍心,觉得孙云可能是糊涂了,于是也要上去帮忙。孙云怕节外生枝,立刻阻止道:“月师弟、冰师弟,你们退后,大家都退后,让景纯师兄自己来!” 这个指令明确,大伙终于明白孙云的用意,但是还是怀疑效果如何。不过,见孙云说的清楚严肃,都退在一旁。郭璞也听懂孙云的意思,虽然不明白,但是情形紧迫也不能多想,随意拿出一个符咒,一看是巨石符,于是伸手祭到空中,指间结印,口中念动咒文,一堆投石岩块砸向倾斜的冰面。 石块接触冰面后立刻消失不见,冰面则没有任何砸出的坑洼。大伙见状都面面相觑,无可奈何。这时隆隆的震颤声越来越近,大伙抬头看见暴雪已经不远,大伙更加绝望。 突然,在隆隆的巨响声音中,眼前的冰壁,不经意间的裂开一道冰纹,裂纹从上到下贯通,十分明显。小月最先看见,喊道:“你们看,冰壁有裂纹。”大伙猛然注目,发现竖向裂纹生成的同时,几道横向的裂纹也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贯通。接着纵横交错,裂纹不断的发展,最后砰的一声,整个冰层爆裂,露出一个宽大深邃的洞门。 郭璞离得最近,不顾浑身蹦的冰晶裂片,回身一招手道:“大家快进去!”大伙这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下的装备,相互搀扶,一股脑的钻进冰洞。他们前脚刚进去,身后厚厚的冰雪便把冰门覆盖,顿时洞里一片漆黑,大伙在隆隆巨响中,好长时间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郭璞最后一个进洞,手中的装备也最多,他翻了翻找出火把点燃,洞里立时一丝暖意。郑冰长出一口气道:“哇!好险呀!感觉还在梦里呢!” 小月看看英法师母女,问道:“小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郑冰也过来观看。 小浮脱开娘亲的怀抱,说道:“我很好,谢谢月姐姐冰姐姐。” 英法师前前后后看看小浮,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才惊魂未定的说道:“多亏郭小仙打开冰门,要不然我们都完了。浮,你快谢谢郭璞哥哥。” 小浮立刻天真的对着郭璞谢道:“谢谢,郭璞哥哥,你好厉害。”大伙听了都开心一笑。 郭璞脸色一红,说道:“这根本不是我厉害,完全是洪师弟的功劳。”众人一听,才记起来刚才的一幕。为什么葛洪想来想去,喊退小月和小冰,只让郭璞行动,这里边确实奇怪。 郑岩道:“对呀,稚川当时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发出奇怪的指令?”众人也都看着孙云。 孙云道:“其实简单,因为景纯师兄正要施法破开冰门,可巧突然来了雪崩,大伙慌乱无从细想,但我当时正想着冰面也许是假象,因此雪崩也不是偶然的,于是联想到景纯师兄。当然至于是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是这个原因,我也不明白,只能听天由命了。” 对呀,为什么郑岩和鲍沐都打不开,而郭璞一下子就能打开,这绝对是个问题。郭璞道:“是啊,我到现在有不明白为什么我可以打开冰门,按说我们的法力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孙云道:“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些,有个更大的问题,不知道大伙注意没?” 郑岩道:“稚川,你是不是说,我们被困在雪层下出不去了?” 孙云摇头道:“这些可以想办法,我说的是小浮,小浮正常是每次施展特异功能后,都会异常虚弱,消耗灵力以至生命力,但是这次不一样,没有看到她怎么虚弱,反而变得---变得可爱,说明英法师的法术在起作用,因此我们必须在小浮异能丧失前抓紧行动。” 英法师脸一红,遮掩道:“葛小仙说的对,现在已经打开一个神殿,我们快进去找找看。” 大伙听罢,赶紧拉起小浮,背起行装,又点起几把火炬,往里而去。小浮看看大伙,没明白大伙为什么对她笑,牵着英法师的手诧异的自言自语几句,脸上浮出笑意。英法师见状,神色黯然,默默的拉着小浮随着众人进去。 洞内不算很深,其实完全是庙宇院落以及大殿的格局,只不过院子覆盖了高高的冰层,穿过院子是大殿的正门,正门、正厅、所有的墙壁、地面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晶,不过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辩。大殿的净空很大,室内有许多立柱支撑着屋盖,同样立柱也都包裹着厚厚的冰面,直径有一丈开外,因为凝结时间的不同,使得冰柱张牙舞爪,形态各异。大殿的后面正常应该有后门,不过此刻后墙已经完全被冰墙覆盖,找不到任何能出去的痕迹。 转了一圈,大伙没有看出来什么地方可以陈列或收藏神兵的地方。郑岩道:“这个神殿属于什么风格?我一点也没看出来,如果知道神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许知道神兵藏哪吧。” 鲍沐道:“而且也不知道神兵是什么样子的,究竟是藏着哪个神兵。” 鲍月道:“上次祭祀的时候,我们虽然没看见神兵的模样,不过在祭坛的祭塔柱上,我们大致看见过,应该和实物差不多,最关键神殿的格局不了解,不清楚应该找哪?” 英法师道:“天宫的神殿应该不同于我们人界的神庙,我们的神庙的主要位置都是在大殿的后半部分,那里是陈列重要祭祀物品的地方,而神殿我从古籍上好像看过,后边是神灵落座的位置,而中心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郭璞道:“我见过异教的神殿格局,和英法师说的差不多。而我们道典描述的宫殿多数也说大殿的中心是摆放主要物品的位置。”大家忙回头看大殿中心,可除了柱子什么也没有! 第775章 平刀 大概神仙的法身都很高大,使得神殿的净高很高,室内空间也格外大。大空间的建筑因为材料所限,室内必须要有柱子来支撑,所以殿内有横竖二排两列加上中心,共五个柱子拄天拄地,此刻天棚、外壁以及中间的五几根的柱子,都挂满了冰雕,让这里更像个冰宫。 大伙在大殿里转来转去,他们手中的火把,把神殿映得光怪陆离如梦如幻,可是没有找到神兵的藏身位置,大伙都没有心情欣赏。孙云看着看着,突然来到最中心的柱子跟前,问道:“你们刚才说,神殿的中心位置很重要,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柱子,岂不是很碍事么?” 郑岩抬头道:“这个大殿好像是巨石搭建,屋顶都是巨大的横梁,而这个柱子正好是所有横梁的焦点,若没有这根柱子顶着,屋顶还不得塌下来。”大伙看看,确实这样,屋顶的横梁都与中心的柱子交叉,因此中柱也比边柱显得粗壮。 孙云比较一下中柱和边柱,因为包裹着冰溜,柱体本身显得模糊不清,因此也看不出两者的区别,孙云还是摇头道:“不对,这棵中柱一定有问题,我们应该把它打开看看。” 打开柱子?怎么打开?弄断吗?大伙看看屋顶,打断柱子,不说屋顶有坍塌的危险,就是柱子本身外有冰封,内部是岩石,似乎也没有可能打开。郑岩取出宝剑试着砍几下,除了能砍出几个白印儿,或者砍断冰溜突出的棱角尖儿之外,其它的根本完好无损。 小月突然说道:“景纯师兄,还是你来吧,刚才只有你能成功,没准这会儿还是呢。” 郭璞笑道:“会吗?那我可就功力大涨啦。那,大家躲开我试试。”说完,他又掏出爆石符,对好石柱开始施法。大伙怕石柱碎裂会导致屋顶坍塌,因此都躲到边柱之外看着。 不知是郭璞的法术有效,还是中心的冰柱真的是空的,只见一顿雷石过后,中间的冰柱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这道裂缝,伴随着巨响一直延续到柱顶,大家一阵惊呼,连忙喊郭璞躲起来。郭璞不敢大意,转身也躲到边柱后。 这时,中间的柱子继续开裂,眼看着整个柱身遍布横竖贯通的裂纹,最后只听咔嚓一声,冰柱从中间断开,下边的退在地上,上边的砸下来,弄得大殿中央一堆碎冰屑。大伙担心的看着殿顶,担心屋面会坍塌。不过看样子,屋顶是靠几个边柱生根吃力,去掉中心柱,并没怎么样。大家等了半天,见一切如常,才又回到中心的冰堆边。 郑冰道:“今天景纯师兄真是如有神助,这么厚重的冰柱又让你给震碎,实在是了不起!” 郭璞疑惑的摇摇头道:“可说的呢,我到底是怎么了?感觉不是我自己呢!” 鲍沐道:“不管是不是你自己,只要有神功护体,不愁我们破不了神殿阵法。” 小月道:“可是柱子虽然断了,里边什么也没有呀!我们还要怎么办?” 英法师道:“先把冰屑清一清,也许冰块的下面还有东西。” 大伙一听有理,不过冰块实在很多,至少够大家搬一段时间的。鲍沐道:“一事不烦二主,景纯师兄,这事儿你包了吧,把你的豆兵唤出,让他们替替我们。” 郭璞有些兴奋道:“好,那我就再试试功力。”说完,他一扬手有洒出一把菽逗,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豆兵原地站起来,每人一块,抱着冰块扔到殿角。 小浮看到豆兵,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郭璞见状变换结印,一个士兵捡起一块冰剑,送到小浮的手中,小浮立刻接道手中,还拉了拉豆兵的手,结果豆兵一下消失,小浮的手中则握着一颗菽逗,这下小浮更下开心,满脸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孙云一见这个笑容,顿时感觉十分熟悉,那正是郑冰妹妹萍萍的表情,看来小浮的智力正越来越衰退,必须加快速度。 很快地下的碎冰清理干净,那些豆兵径直钻入郭璞准备好的口袋还原,而地下剩了一个圆蹲台座,和柱子的尺寸一样,同样包裹着冰晶,冰晶透明,可以看见一把环首平头宽面短刀插在里边,顶部只露着环首刀把。大伙见状同时惊呼:“神兵单刀!” 孙云仔细看看这把刀,发觉十分眼熟,平刀就是柴刀或者砍刀,这不是和姜继威使用的那把一样吗?怎么跑这里了?又一想不对,应该是姜继威学着祖先的样子打置的赝品,当然也可能秘境之中特定的设置,因为郭璞的原身就是姜继威,两者组合是一种巧妙的安排。 郑岩用手搬了搬刀把,发觉纹丝不动,说道:“景纯师兄,刀也被冻住了,我们都不能打开,还得靠你,你再辛苦一下,砸开冰座吧。” 郭璞笑道:“今天你们可是都清闲了,这些活都变成我一个人的了。” 鲍沐道:“你这叫能者多劳,我们想使劲儿,可是不好使啊。”大伙听了一阵大笑。 郭璞玩笑之后,撸起袖子,依葫芦画瓢,施展蹦石法咒,一顿巨石砸向冰座。可是,轰响过后,冰座却丝毫没有反应。大伙等了一会,不见裂纹出来,都有些纳闷。郑冰道:“好怪,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法术不灵了?用不用换个符咒?” 郭璞一听也对,于是换个雷符,也不管用,换个火符,还是如此。奇怪了,怎么失灵了?鲍沐看看孙云道:“不行我试试?”孙云拧着眉头也没懂,因此也未阻止。于是鲍沐一顿雷火珠,但依然于事无补。郑岩、郑冰、鲍月,甚至英法师全部先后试验,透明冰座完好无损。 这下大伙全都泄气,打开背包,拿出皮垫儿围坐在一起没辙,尤其郭璞最失落。孙云再是来到冰晶圆座的跟前,伸手抓住刀把,再仔细看了看,这把刀应该与姜继威的短刀完全相同,按说这些人当中,只有郭璞能够取出来才对,可是他为什么试过后没反应呢? 他一边看着平刀,一边回头看着郭璞,暗想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扣还没解开。按照火族的传说,只要能进到神殿,便能取得神兵,所以这个过程并没有额外的程序,那么为什么他们几个人不能把神刀取出呢?对了,神谕上揭示取宝人每人会取出一件兵器,也就是说这些神兵与几个人一一对应,而刚才大伙都是运用法术,只有郑岩和自己用手拿,那么至少应该让其他人动手试试才对,尤其郭璞,按说只有他才是正主。 郭璞被孙云看的直愣,说道:“洪师弟,为什么还看我?我不是试过了吗?” 孙云并没有把握,因此说道:“这块圆座冰晶,与普通的冰块不同,应该不能用外力破坏,景纯师兄内力最好,试试传输一些内力包括温度,看看能不能从内部瓦解,然后取出神兵。” 郑岩道:“够呛吧,我刚才试过,浑然一体,根本就像长上的。” 小月看看孙云然后说:“还是让景纯师兄试试吧,没准儿真有奇迹呢。” 郭璞见小月也认可,于是起身过来,探身抓住刀把,突然一道亮光从刀身闪出,透过冰晶传出来,大伙全都看见,露出不解的神情。郭璞更是面色凝重,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刀身有一种嘶鸣的震动传到他的手中。他回头说道:“大家闪一闪,这里有情况。”然后开始凝神聚气,慢慢的渗透到刀体,同时闭目感悟刀身的异动,尽量保持与神兵无我一致。 片刻之后,一声闷响从刀体传出,冰晶石座随之出现裂纹。接着,这些裂纹并没有停歇,而是透出冰座,顺着地面的冰层四面八方扩散。大伙一阵惊呼,纷纷站起来本能的躲藏。这些裂缝穿过大伙的脚下位置继续向外延续,遇到柱子便窜到柱子上,遇到墙面便爬到墙面上,整个神殿到处传出冰面的开裂声音。 小浮喊道:“妈妈,我怕!”大伙一惊,以为她又预测到什么危险,不过仔细看她的眼睛,并没有施展特异功能的症状,看来只是普通的危险,这才稍微放心。 英法师道:“别怕,别怕,有妈妈在,还有哥哥姐姐在,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这时,郭璞手中的平刀突然从冰座之中抽了出来,一道金光顿时照耀在昏暗的大殿内,紧接着,咔嚓一声,神殿之内所有的冰面同时爆裂,犹如漫天的冰雹飘落。郑岩和鲍海反应很快,祭出几张符纸,在他们的头顶设了一层防护罩。 很快,这些冰雹又碎裂成更细小的冰晶颗粒,最后竟然化成几滴细雨消失不见。再看神殿已经整个发生变化,原来的冰面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玉的石顶、石壁和石柱,而且头上的屋顶并不是大殿的最高处,顺着墙壁有几挂楼梯回环往复通向上方,殿顶有楼梯口,上边应该还有空间。这时,郭璞手中的刀又发出一阵金光,使得昏暗的大殿光明异常。大伙忙回头观望,只见郭璞手中的平刀,金光尚未完全退却,郭璞正凝神看着它,若有所思。 孙云问道:“景纯师兄,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神刀给你传输了什么神识。” 郭璞摇摇头道:“说不清,但是一瞬间,我感觉这把刀就像我的一部分,或者至少与我有什么不解之缘,但是懵懵懂懂,想不真切。”孙云想,看来郭璞开始觉醒了。 鲍沐道:“管它呢,反正神兵之一,我们已经到手,下一步我们该去找其它的了。” 郑冰道:“可是我们被困在暴雪的下面怎么出去。” 郭璞道:“大殿有楼梯通屋顶上面,我们可以从那出去!”大伙听了顿时燃起希望! 第776章 踏空 平刀没有刀鞘,好在这把刀的刃口极不锋利,轻轻触碰没有割破的危险,平头刀背的一端还有个小圆孔,郭璞找根绳丝,连在小圆孔和环圈之间,正好背到身上,倒很方便。 忙活完,大伙收拾行囊顺着石阶楼梯,往屋顶爬。石阶与石阶之间是透空的,踏步两端与石梯的斜梁相连,看着十分单薄脆弱,好像随时都能断裂。大伙按顺序保持每人两步的距离,生怕石阶经不住他们。从下往上看,并没觉得多高,可是走上踏步,往复盘绕,就感觉没完没了无尽无休,透过缝隙看大殿的地面越来越远,大伙的心越来越纠起来。 终于,大伙来到了上面的楼梯口,跨上去是顶层的楼板,楼板看起来厚重,大伙略微放点心。楼板上边是起脊的三角空间,大概是屋顶隔热透气的地方,只是宽度很窄,应该是屋顶被分成了多个分隔段。大伙正观望,突然一丝冷风中前面刮过来,使得火把不停的摇曳。 郑岩道:“前面好像有洞口,我们过去看看。”众人顺着狭长的三角屋脊走了一段,前边堵头转弯后,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亮光。大伙一阵高兴,又走了一段,原来又是一段楼梯,光亮是从上面的楼梯口传下来的。大伙继续上去,结果发现,又进入了宫殿。 这个宫殿的规模与刚才的差不多,唯一区别的是穹顶是弧形半圆柱拱,显得净空更高,而室内同样空旷,什么摆设都没有,但却很亮,大家扭头发现,殿门是敞开的,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大伙确认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大伙熄灭火把,来到殿外。 外面正好是山顶之上的平缓地带,回头看,神殿被雾气形成的冰体包围着,从远处看和山顶一般无二。山顶的光照明亮,整个被一层幻彩包裹着,折射着七彩光晕。举目四望,另外六座雪山可以远远的看见,只是看不见神殿的影子,大概也埋在雪下。往山下看,一层雾气隔绝着山下的视线,无论里边的天池、外边的丛林都看不到。 郑冰道:“没想到从神殿出来,我们竟直接来到山顶啦,好快呀!” 小月道:“我说走楼梯的时候总也上不完,原来直接通到山顶,也好,省得我们爬坡了。” 英法师看看孙云背上的小浮说:“没想到山顶的风不很大,好像还挺舒服的,浮,你冷吗?” 小浮摇头道:“一点都不冷,这里好暖和。”说着眼球不自觉的又转动一会,但很快恢复。 大伙看她没事儿,心里都宽慰一些。郑岩愁眉苦脸道:“好是好,可我们还得走下去,然后再从旁边的山上去,一共还有六个,我们得抓紧了。” 想想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就要原路返回,大伙多少泄气,不过时间紧迫,不容得停顿。鲍沐道:“七件神兵我们已经拿到一件,这就是良好的开端,虽然慢点,不过剩下的山顶应该很快的。现在两边都能走,我们先去那边?”说着前后指了指。 郭璞道:“两边都一样,不过右边已经被雪崩覆盖,应该不好走,我们还是走左边吧。”大伙听了一下想起来,于是整顿行装准备往左走。 孙云背着小浮道:“细算时间,还是很紧的,现在已经是下午,我们下到两山之间的肩地,差不多就到晚上了,山顶虽说天黑晚,不过今天若不走到对面的山顶,那么剩下两天我们就要走六个山顶,不抓紧怕很难完成。”大伙看看对面的山峰,感觉近在咫尺,若是绕路过去实在遥远,想想大家都觉得发怵,因此走起路来懒洋洋的。 英法师说:“浮,要下山了,山坡很滑很累,你先下来走一会儿,让大哥哥们休息休息。” 小浮点点头道:“那我就只走一小会儿,行吗?”看样子小浮被人背着挺舒服,越来越不愿意走道了,而且大概和大哥哥总在一起,也越来越熟悉,不想像刚开始那么羞涩。 英法师不好意思道:“快下来,大哥哥们背着你多累呀,山顶这段平坦,你多走一会儿吧。” 小浮这才恋恋不舍的从孙云的背上滑下来,孙云笑道:“没事儿,小浮多乖巧,就是这几天吃得多,有些胖了。”英法师听了,更不好意思。孙云说完,顿觉失言,忙假装看着小浮岔开,可是他看着小浮的体形,忽然发现,自己说的一点没错,小浮是比在山下的时候发胖许多,难道是这几天只吃饭不走路的原因?按说不会,短短两天不会变化如此巨大。那难道是女孩子开始发育了?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不到两天也说不过去的,孙云想半天也没明白。 小浮来到地上,与之前大不相同的是,她并没有因为山顶不平,加上覆盖冰晶而害怕,相反就像走在平地一样,开始小跑,吓得英法师连忙制止,不过小浮停一下又继续跑步。 小月道:“看来小浮这几天总不走路有点憋屈了,所以刚下来就跑,肯定想活动活动腿脚。” 郑冰道:“那也不能由着她,万一滑倒,那就出大事儿了。”说着忙追过去。可是意外突然发生,大概是脚刚着地不稳,小浮跑着跑着,一扭身突然一步迈空,径直踏入坡道之外。 啊!所有人大惊,英法师更是一阵惊呼!坡道是平行着内向谷内方向的环圆,小浮一脚踏空的方向正是朝内,下边理论上就是冰雪天池,这要掉下去不是在冰面上摔个好歹,也得滚入天池冻死或者淹死,可是想去拦截已然来不及,最近的是郑冰她一下子呆傻住,若换成郭璞也许有希望,但此刻郭璞和鲍沐、郑岩,还在后边背着重重的行囊,只有孙云因为刚背着小浮,还算轻装,但是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此刻孙云非常后悔,因为刚才小浮是从他的背上下来的,按说如果他能拉着小浮,小浮就不至于刚下来有些兴奋去跑动,更不至于腿脚麻木、收不住脚掉落山坡。,可是事发突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难来临。 但事情并没有向众人担惊的方面发展,小浮也并不是因为腿脚不灵便而突然摔到,只见她转身之后,一步迈向凌空,突然像走上了一座浮桥,依然正常的向着七座山峰的中心,也就是冰河天池的上方空间小跑,只是跑了几步,听见后边声嘶力竭的呼喊,才停下来,回头看着大家。此刻大家,已经完全傻住呆呆的看着小浮,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小浮脚下的支撑就是一块看不见的冰面,大伙一喊叫可能震碎塌落。 小浮见大伙不说话,都惊恐紧张的看着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顽皮的笑着说:“妈妈,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来呀。” 怎么回事?小浮此刻在什么上面?难道她的脚下真有一层看不见的浮冰?大家努力的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小浮还在虚空的上面不老实的交替摆动着双脚,每交换一步,大伙的心脏就抽动一下,生怕看到的是假象,一个不小心,小浮会掉入万丈深渊。 英法师声音嘶哑、连招手带跺脚的的喊道:“浮,你快回到妈妈这来!” 郑冰此刻就像天然的姐姐,补充道:“小浮,你慢点走回来,别跑快了。” 小浮大概从来没感觉自己竟然如此的被所有人注视,竟然更加顽皮,笑道:“那你们来呀。” 这下英法师的心脏一下受不了,脸色一白竟然瘫软在地,小月正好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紧张的替她抚平胸闷。其他人看着小浮,一时那她没有办法。 这时,郑冰突然严厉的喊道:“小浮,快回来,要不然姐姐生气了!”大伙听了一阵担心,生怕小浮一害怕回不来,局面更不好控制。不过没想到郑冰这招挺好使,小浮听了,神色立刻老实一些,竟然乖乖的一步一步走回来。此刻大伙已经来到山坡的边缘,眼睁睁的看着小浮,直到她彻底脚踏实地才放心下来。 英法师等到小浮走进,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大伙全都看着小浮,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郑冰不依不饶说道:“小浮,你知到错没?” 小浮一阵茫然,没懂郑冰的意思。小月怕小浮吓着,又没弄懂刚才的情景,只好循循善诱道:“小浮,以后要是山坡路滑,没有妈妈和哥哥姐姐领着不能自己乱走,知道吗?” 小浮好像还是没太理解,不过勉强点点头。郑冰道:“记住没?重复一遍!” 小浮小心的说道:“听妈妈、哥哥、姐姐的话,不要乱走。” 大伙见状,忙安慰英法师,英法师多少缓了过来,说道:“都怪我,我把事情弄乱了!” 小月道:“英法师,您自责什么,这事儿是我们大家没照顾好小浮的。” 英法师道:“不是这个,是我给浮施用的法术有问题,浮越来越发傻了,我怕她发展到一定程度,到时候我们的任务便完成不了了。”大伙觉得英法师的担忧很对,不由紧张起来。 这时孙云说道:“还不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刚才我们都误会小浮了。” 误会小浮?大伙有些糊涂,郑岩道:“稚川,你说的指什么?” 孙云道:“大伙都说小浮的智力越来越低了,包括我在内也一直这么担心,但其实并不是如此,而是她的特异功能表现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原来施展神异的时候,她表现为痛苦和虚弱,但是现在却改成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这种方式在我们世俗的眼光看就叫先天不足,但在我看来,是我们无法理解而已,比如她刚才凌空站在虚空之中的表现。” 对呀!小浮竟然能站在虚空之中,这是为什么呢?! 第777章 天桥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鲍沐道:“你不说,我们倒忽略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云道:“小浮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她的眼力,整个七曜山的山顶是一个镜面,或者是浮桥连成的水面,要么就是一个冰面。所以她刚才并不是失控走到冰面上,而是有意上去的。而且实事也证明,她看到的的确是存在的空间,她成功的走了上去,说明她还是天赋异禀,而我们则是普通的人,根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那个空间的存在。所以小浮如果生在天界,哪怕鬼界都会是极好的修仙者,只可惜她生在了人界,我们凡人只会把她当成不健全的人,区别在于英法师施法之前,小浮是柔弱和凄美,而现在变成憨厚和可爱。” 小浮听见孙云说她,歪头看着孙云一眼,继续自己傻笑,似乎没理解孙云的语言,正应了孙云的话,此刻她已经不属于普通人的智慧,无法理解寻常的道理。因此她只是傻傻萌萌的表情,丝毫没对孙云的话生气或伤自尊。英法师眼含眼泪无限伤感的看着女儿,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后悔,只是不住的摸着小浮的头发,小浮依然看着不可见的冰面微笑。 郑冰道:“英法师,您别难过了,而且您也没有什么过错,我师兄说了,小浮只是天赋的表达形式不同,并没有变得更不好,再说您不是还有最后的主动权吗?只要我们看着不合适,或者小浮还有一线生机,您便放弃改变,也许还有转机呢。” 英法师笑笑点点头,回过劲儿说道:“我没事儿,对了,如果浮发现了冰面,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利用呢?这样可以深得爬上爬下了。”众人听了一阵高兴。 郑岩道:“最好这样,等等,我先试试。”说着他从地面抠出来一块浮冰,顺着刚才小浮走过去的方向,轻轻的一滑,冰块滚了几下,没做停留,径直滚到雾气之下没了影子。众人一阵惊呼,心想幸亏没冲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月道:“难道刚才我们看见的是幻觉?不是有什么冰面,而是小浮可以凌空虚度?” 郭璞道:“怎么会?最大可能是刚才她施展异能,开启了特定空间,而现在被我们叫回来,这个空间就关闭了。”大伙听了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同时有些后悔,若早知道这样不如刚才勇敢一点直接上去就好了,可是当时没看懂,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胆量。 郑岩道:“哎,好可惜,看来我们还得费劲儿下山了。”大伙无奈开始收拾行装。 孙云一直凝视着小浮,发现小浮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天地中,不时的做些小动作,或者自言自语,没有理会大概也不能理会众人的谈话。这个表情,完全和郑冰的妹妹小萍萍一模一样,每次看到小萍萍,孙云都觉得小萍萍不是平白无故的自我陶醉,一定有什么原因,今天在梦境里,自己终于找到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理由,但却无法选择生存的空间,而一旦空间错误,那么命运会截然不同,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见孙云表情呆滞,郑冰道:“师兄,师兄,快走快走!你也呆住啦!” 孙云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英法师,道:“大家稍等一下,法师,我们的时间不够,而且一上一下危险更多,所以我还想让小浮打开天桥,好让我们直接过去,您看可以吗?” 大家一愣,英法师道:“如果那样更好,我没意见,只是你能让浮做到吗?” 孙云道:“可以试试。”然后转头对小浮道:“小浮,刚才你为什么呢那么高兴呀?” 小浮没有回答孙云的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自觉的自我开心而笑,甚至两只小手不由自主的像是拍巴掌,又像是不停摆手,而且嘴角不经意的流出口水,然后又不经意的擦掉,仿佛没听到孙云的话,却又像听懂了孙云的话。大伙见到小浮的表情莫名其妙,不过孙云突然想起来一个传说,也可能是事实。据说每个婴儿生下之初都是能接通神明的,他们的眼睛很净,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随着母乳被人间烟火的替代,最关键的因为凡人的教育,使得他们的先天技能逐渐退化,最后完全变成普通人。而小浮这样的属于特例,他们保持先天异能比常人持久,但却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的痛苦更多,当然更多的是给家人带来的痛苦,其实他们自己并没有痛苦,反而自得其乐,所有痛苦,都是外人看着他们、强加到他们身上的痛苦,并且认为他们应该痛苦。而最痛苦的是,他们在强力的教化下,理解了这份痛苦,使得痛苦发酵、扩大、而无限放大。 孙云不想把这样的痛苦带给小浮,于是又道:“这么开心呀,那你能领哥哥姐姐也去吗?” 小浮已经完全进入自己的角色,一招手道:“那你跟我来呀。”说完,径直又朝着刚才的方向走去,大伙一惊,都回头看着英法师,因为小浮又到了坡路的边缘。 英法师也很惊恐,可是刚才她已经把话说透,不好反悔,只能看着孙云。孙云脸色凝重,他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成功,一旦不成功小浮的命运就是万丈深渊,因此,他立刻给郭璞等人是个眼色,大伙会意,立刻各取法咒,跟在小浮的后边,准备拼死保护她。 小浮还是连跑带颠的一步跨出坡路,众人的心跟着一纠,可是不知为什么,小浮竟然和刚才一样双脚踏上了看不见的镜面上,一边小跑一边继续回头招手,大家傻傻的看着她,也忘了是继续跟着还是回头取包袱。 孙云道:“何越,试试镜面上能上不!”郑岩回过神,马上又取一块冰往小浮的脚下一丢,冰块竟然跟着小浮的去向一直滑到她的脚下,最后不知被什么挡了一下弹回一点停下。 大家见状一阵兴奋,不用谁安排,立刻抓过东西,郭璞对孙云说:“洪师弟,你别管装备,就负责和小浮交流,能否成功,就看你了。”他说的没错,大家现在等于上了一处没有地板的天桥,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一旦小浮的灵力失控,大家都要毁于一旦。再说,小浮能把大家带到哪,必须要通过准确有效的交流才能办到,大伙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孙云至少能启发小浮,因此只能让孙云随时和小浮沟通。 孙云点头,狠狠心,跟在小浮的后边一步迈向虚空,还好脚下确实是有质无形的冰面,走上去虽然一眼能看透下面的雾气,以及不知多深的深渊,让他心里砰砰直打鼓,不过毕竟脚没有踏空,还能继续往前走,这就比什么都强,因此孙云强打精神跟上小浮。 郭璞、郑岩、鲍沐背着行囊也跟了上去,他们毕竟都是大小伙子,胆子要大点,但还是双腿直打哆嗦。而英法师、小月和郑冰则更不行,她们三人互相搀扶,勉强走了上去,却全部腿脚发软,干迈步却不走道。郭璞一看,这样不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菽逗,迎空一撒,落在冰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从冰面上生出无数的冰花,跟着着小浮的方向在她的身后蔓延开来,这样等于地面多了一层雪花,阻隔了下面云雾流动的景象,大伙心里稍松在后面可以跟的紧些。 孙云回头一看,大伙的待遇要比自己好多了,脚下有雪花薄面遮蔽,自然恐惧要差些,而自己拉着小浮的手,明显感觉手心直冒冷汗。再看小浮,则像享受着什么,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孙云强打精神道:“小浮,这里好玩吗?”小浮道:“好玩呀?” “那你和我说说,怎么好玩呀?”“桥上有好多楼梯呀!”孙云纳闷,这里是平地哪来的楼梯呢?楼梯又怎么好玩呢?又一想此处的空间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相像的,大概只有小浮能看懂,而刚才自己提到天桥看来蒙对了。其实,人常常会陷入一种误区,比如时间上,经书上曾经记载过这样的故事,有个蚂蚱变成的人与孔子弟子打赌说一年只有三季,弟子不同意找孔子裁判,结果孔子答复的确只有三季把来人打发,事后他解释说,一个只活三季的人无法理解四季的概念,所以没法跟他解释,打赌只是无休止的争辩。还比如空间上,盘古开天之前,宇宙混沌如鸡子,就是一个点,这个点向前后延伸就变成了一维的线,这条线左右拓展会变成一个二维的平面,平面向上引申会形成我们生存的三维空间,理论上肯定还有四维空间,或者三维空间与时间的组合,但是这个空间是我们三维空间的人无法相像的,孙云自讨自己不是神只,不是天才,无法理解这些,而小浮则是,她如果生在天界,没准会是天才,将来可以晋升到天仙,甚至大罗金仙。只可惜,她流落到人界,成为常人难以理解的人。 孙云想,这些问题不是自己能想明白的,更不是此刻该想的,于是又问:“原来你喜欢上楼梯呀?这么说,你特别能上台阶啦?”小浮道:“那当然啦,我能上楼梯,还能上彩虹楼梯,我们寨子的外边就有彩虹楼梯,可是妈妈不让我上去。” 孙云一听,也许妈妈是对的,一旦小浮上去,会开启另类空间,指不定引发什么不测呢,难怪听英法师说,小浮身边经常发生灵异的事情,她也被认为是铁定的未来法师,甚至未来大巫师,这里边绝对不是偶然。又一想,还真不能任由小浮尽情遨游,否则大伙不一定会跟着小浮跑到哪里,要是离开七曜山,任务就泡汤了,。于是赶紧说道:“小浮,那你能带我们去左面的山顶吗?”小浮故做沉思不答,孙云吓一跳,心想不会真出意外吧? 第778章 盘古 小浮乐呵呵的想了片刻,也不知道是真想还是假想,然后也不吱声,也没有左传,而是继续往中心地带走去。孙云有点诧异,回头看了看大伙。郭璞等人都听见俩人的对话,因此对小浮没理会孙云的表现,都很着急,都指着小浮示意孙云继续沟通。孙云也着急,不过他不敢干扰小浮,所以对着大家摆摆手,示意继续跟上。 没想到,比预想的快很多,大伙竟然快速来到七座山峰的中心地带,孙云这才注意刚才小浮说的上楼梯那句话,上什么楼梯小浮没说清,但至少肯定是提高速度了,也许是自动加速梯?但机理是什么却不清楚,孙云正想着,小浮突然又停住,然后四处张望,显得很开心。 孙云奇怪,也跟着四面了望,只见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借着斜照的阳光,只见整个虚空的平面,突然映出海市蜃楼般的景象。脚下的位置平地升起一个空中花亭,花亭呈七个边,亭外也是七边形的平台,每个边中间部位有一座彩虹浮桥,通向对应的七座山峰,最奇怪的是,浮桥上面的桥板竟然在自动滚动,除了他们过来的滚向中心花亭,其余的随机的变换,显得色彩斑斓。彩桥、平台、甚至花亭的材质好像都是冰晶,七彩而透明。平台和桥的周边是缭绕的五色仙气,雾气之下像水面又像虚空,但在水平面之下悬浮生长着无数的仙树、鲜花、鲜果,和随处可见的珠光宝气的饰物,显然这里应该是七座宫殿的中心花园。 大家没见过如此壮丽的仙境,一时感叹惊呆,流连忘返。还是孙云心里有事儿,加上事先对这里的景物有预判,因此很快恢复。他看看小浮道:“然后我们走哪边呀?” 小浮一边带路一边说:“当然走这边啦!”说着来到滚梯前,滚梯好像自动感应,一闪之后,便向山峰的方向滚动,小浮跨上去,自动随着滚梯的运行往前游走,当然小浮并不老实,而是仍然小跑,感受着加速的体验。孙云终于看清整个虚空的界面结构,明白刚才小浮所有举动的奇怪,于是众人跟着小浮,很快来到左面的山峰顶上。 离老远,大伙就看见,山顶之上耸立着一座神殿,神殿也是巨石砌筑,应该是靠神力而成。神殿在斜阳的余光中闪耀着红光,仿佛披着红纱,熠熠生辉,天然适合神灵栖息。大伙见了一阵高兴,因为小浮的神异功能,大伙不但省却爬山的危险和耗时,而且还直接找到神殿,简直一举数得。来到神殿门口,巨大的殿门开敞,能看见里面空间通透,巍峨庄严。 走进去,偌大的殿堂空无一物,更没有神仙,哪怕看门打更的凡人。不过周围的白玉石柱上倒是雕刻了许多不知名的神仙,他们身高几丈,神态各异,但目光虔诚注视着大殿台阶上,同时手拿各式兵器或法宝,呼之欲出,仿佛他们是正在集会的瞬间,被定格在石柱上。 殿阶后墙壁正中雕刻着一幅图画,大伙看了看,感觉很熟悉,原来是盘古开天辟地。壁画中,盘古大神手执红色巨斧把混沌的世界一分为二,虽然都是白玉石雕刻,并没有色彩,但是同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惊心动魄。往上看,殿顶的横梁都雕刻着浮云晴天,往下看,地面和柱脚都是海水、山石的装饰。几个人站在大殿中心完全被殿内宏伟的场景所震惊。 看了半天等稳定了,大伙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找兵器的,可是大殿里却不知隐藏着什么兵器。环视一周,两侧的柱子上,那些神仙的兵器倒是不少,不过都太大,而且是巨石雕刻,无法使用,也无法取下。大伙看了半天,一无所获,一头雾水。刚才因为意外提前找到神殿的喜悦,随之冷却下来,如果找不到神兵,刚才的惊喜就没有意义了。 郭璞道:“洪师弟,实在不行,你还是让小浮看看,是不是关键还在她那儿?” 孙云看看小浮,小浮因为刚才比较兴奋,而且自始自终都是自己走路,这会儿已经显得困倦,正坐在虎皮褥垫上打着瞌睡,根本不象此处有特殊灵异的特征。但因为事关火族命运,灵法师比大伙更着急,明知道每使用一次异能都会对小浮产生影响,不过她还是忍忍心,摇晃着小浮,喊道:“浮!浮!困啦,醒醒好吗,妈妈要问你点事情。” 小浮晃晃脑袋,想集中注意力,不过目光还是迷离,看样子没醒。灵法师着急,要再次呼唤小浮。孙云一摆手道:“慢!小浮这种状态,硬要她施法,一定对她的身体有害。” 英法师停住手,犹豫道:“可是如果她不做法,我们拿不到神兵呀!” 小月说:“我记得神谕上说,找到神兵是寻宝人的事儿,不是小浮,小浮只负责找到神殿,所以,稚川师兄说得对,剩下的还得是我们,千万别让小浮有额外负担。” 孙云道:“月师弟说的对,我们还是分头找找。”大伙见状,只好四下重新寻找。找来找去,因为大殿的特点,大伙又聚到各个柱子的神像雕塑跟前。 孙云环顾一圈,见大伙看着雕像,他便回头来到壁画跟前仰望。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洛阳金墉城北崇虚寺的时候,也见过一幅壁画,壁画是按达摩法术所立,并且在壁画的周围设置了金刚橛,后来因为郑颜损坏了一把几百年前先祖郑隐等人做法设置的月斧,结果才使得金墉城密境的结界开启,达摩不得已损坏了壁画,事后他还特意看了看月斧。 等等!壁画!月斧!郑颜!这些不是都在眼前吗!壁画虽然不同,但里边的神仙尤其是道教的,有好多就在大殿的立柱上。月斧的样子不是正和壁画中的盘古斧相同吗?对了,盘古斧也是上古神器之一,而上古神器都已经转世为人,自己曾经被测出是天机镜转世,那么盘古斧同样也会变成和自己一边大的少年,而这个少年,不正是郑颜吗! 上次金墉城密境,自己开启结界之门固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没有郑颜毁了月斧法器,密境根本不会开启,而能毁掉月斧法器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推测他才是真正的月斧,那柄盘古斧的魂魄,就是说郑颜本身就是盘古斧。壁画的盘古斧是假的,一定埋藏着蚩尤的巨斧神兵,而能把神兵取出来的一定是郑颜,当然他此刻是葛洪的师弟郑岩。 想到这里,孙云忙喊道:“何越!你快过来!” 郑岩正和大伙说说笑笑、指指点点、以及无可奈何,听见孙云急迫的喊他,愣愣道:“怎么了,稚川?”说着走上殿阶,其他人没有收获,也跟过来。 孙云道:“何越,你平时最喜欢、最趁手、最拿手的法器是什么?” 郑冰道:“师兄,你问这干嘛?还用问吗,除了背着的宝剑就是符咒呗!”孙云摇摇头。 郑岩这才认真想想道:“稚川了解我,其实我最得心应手的是月斧,只是它比较沉重,拿着不方便,所以我才没带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云一见,看来蒙对了,这就说明有门。于是道:“你想不想有月斧?它在墙上呢!” 墙上?众人看看盘古的斧子,郑岩醒悟道:“稚川,你是说,这个神殿的神兵是斧子?” 孙云一笑点点头,鲍沐说:“可是,这个不过是一幅画啊!它还不像下面的雕像,石雕破碎也许神兵就能藏在其中,壁画是巨石表面刻画的,怎么会藏东西?” 郭璞道:“难道有暗槽?如果有,我们好好找找,实在不行,强行破开!”众人立刻查看。 孙云忙制止道:“这些方法都不行,神殿不是我们相像的简单。” 郑冰不解问道:“师兄,那你有办法?”大伙也都看向孙云。 孙云说:“我也没有,但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有。”说着看向郑岩。 郑岩聪明,早就知道孙云是指他,所以一直往后躲,结果被郑冰给拽住,然后推到孙云跟前。郑岩道:“别,别!稚川,你可别看我,我有什么办法?”大伙也很奇怪。 孙云道:“什么办法,那是你是事情,但我知道,我们当中非你不可。” 大伙更加不解,小月道:“稚川师兄,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何越师兄有办法呢?” 孙云没法说出真像,只好找个理由,指着壁画盘古的斧子道:“英法师提到过,神兵需要六个寻宝人找到,现在郭璞师兄已经找到神刀,那么神斧肯定要换个人找,而我们当中最善于使用月斧法器的只有何越,不是他又是谁呢。”其实,孙云的话有漏洞,因为不见得看见壁画有斧子,就能判断出此殿的神兵就是斧子,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说郑岩有办法就是错判。 不过大伙都被壁画的情景引导,又被孙云先入为主让郑岩自己说出月斧的实事引诱,所以没人提出不同意见,于是纷纷退后说道:“何越,剩下的看你了!你可别气馁!” 郑岩苦着脸道:“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怎么能把画中的斧子拿出来呀!” 孙云对郭璞道:“景纯师兄,你刚才是怎么拿出神刀的,你给何越传授一下,也许有帮助。” 郭璞想想道:“岩师弟,你也别太觉得困难,其实如果找到办法了,自然水到渠成。我刚才就是握住神刀闭目冥想,体会神刀和我本是一体,它就是我的一部分,和我有着不解之缘,甚至前生今世。结果睁开眼睛的时候,神刀自己就出来了。” 郑岩道:“你说的道理简单,不过是导引禅定,可是这管用吗?”无奈之下,郑岩只得仿照郭璞的样子冥想。片刻之后,石壁突然闪出亮光! 第779章 水宫 郑岩扶着壁画中的巨斧,内心逐渐宁静下来,突然一种久违和熟悉的感觉升起,一种穿越与朦胧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激荡着他脑海中的画面,他仿佛瞬间灵智大开,又仿佛历经无数劫数难。仿佛自己就是世间万物的一部分,又仿佛自己沉寂在无尽的四季交替时光流淌中。他感觉自己不再存在,化成了亘古不变的一块玄铁,静静的看着世间沧桑轮回。 而在郑岩禅境的同时,壁画突然发出了光亮,光亮是从壁画的拼石接缝中首先传出来,进而巨大的拼石板块同时产生了裂缝,光亮透出来更多。就在大家疑惑之间,理石板块开始破碎,从上到下一层一层顺序剥落。郑岩被掉落的水片惊醒,吓得他赶紧退后几步。这时,壁画脚下的一条理石里面突然下沉,露出一个深坑,那些掉落的理石碎片像流水一样一层一层,径直落入其中。时间不大,整个壁画碎片全部装满其中,而一把锈迹斑斑却闪着红绣色金属光泽的单手短斧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原来壁画后面是一个暗槽,正好藏着月斧神兵。 大伙一阵惊呼,郑岩把月斧拿到手中,挥动几下,一阵金光映得大殿一片缭绕,大伙更是惊诧欢悦。欢庆了半天,大伙决定乘热打铁,继续下一个神殿。于是收拾好行装背起小浮,跨上天桥向下一个神殿进发,很快借助加速梯的神异来到一座银色的宫殿前。 这个巨大的神殿呈正方形,中心顶部是巨石搭砌的穹顶结果,棚面雕刻着天空以及云彩,不过正中的天空刻画出一个窟窿,天河之水正顺着窟窿倾泻。大殿正面是一座岩石壁画,一位女神正手托着一块五色神石飞向天空中窟窿,大家对这个场景很熟悉,原来是女娲补天。 四周的墙壁和柱子同样是岩石,雕刻的图案是到处的原始部民流离失所,人们拿着简陋的梭镖和矛戈,一边抗击着魔兽的攻击,一边躲避着水灾。而地面理石则刻画着江河湖海到处泛滥的汪洋,使得神殿如同水宫。大厅的中心,一处岩石墩台摆放成水中浮岛的样子,一位人族首领站在战车上,一手执着战戈,一手指着水面和妖兽,看样是指挥部民正与天灾人祸抗争。整个神殿银装素裹,天水银蓝,场面宏大,令人震撼。 惊讶了半天,终于回到问题,这里有什么兵器呢?大伙很自然的来到中心浮岛跟前,看着岩石墩台上面的战车以及首领石雕。首领很威武,像个战神,不过看不出是哪位。他手中的战戈,倒是引起众人的注意,因为神兵之中就有一把矛戈,不过此处的战戈是石头的,不知道会不会里边藏着真正的神兵。大伙猜测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只是不知如何取出。 鲍沐见郭璞和郑岩都已经得到神兵,自己也应该取一件,便说:“实在,我们把这个石戈砸碎,如果里边有神兵,神兵自然不怕敲击,表面的石头去掉不就取出了么?” 鲍月说:“哥哥,你别想的如此简单,神殿里边的神兵,是封印的,不是埋藏进去的,用外力哪会拿出,只有像刚才的特殊办法才能取出。”这话没错,不过大伙也没笑话鲍沐,因为此刻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郭璞道:“七曜山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上边有金木水火土日月七座宫殿,每个宫殿各有属性,第一个神刀大殿没看出来,而第二个红色神殿应该是火殿,里边的月斧也是红色。而这里到处都是银蓝色彩,怕是水殿,会不会用与水有关的法术可行?” 五行与水有关的法术,大伙会的不算少,于是几个人开始商量研究。孙云不会他们的法术,无法参与进去,只好转身来到后边的台阶之上看着女娲拖着五彩神石补天的壁画。画中的女娲也是一位先天之神,地位要比三清六御还高,传说她补天之后剩下一块石头,不断的转世人界,承担着不同的使命,流传着不同的故事。 对了!女娲石!上次在地肺山密境进入太阳神殿深渊后,小月的元神被检测出来是女娲石,不正好与本殿的女娲石对应么?所以本殿无论是不是藏着神戈,只有小月才能找出来。至于可不可行试试再说,想到这儿,孙云回头看着鲍月道:“月师弟,你来一下。” 小月正一边与师兄们研讨,一边留心孙云的举动,因此听孙云喊她,立刻走上来道:“稚川师兄,你又发现什么了吗?”众人见状也跟过来。 孙云道:“月师弟的学识中,哪项本事最好?”大伙一阵兴奋,都看向鲍月。 小月脸色一红道:“我的法术都一般,能拿出手的只有医术。”大家听了略有泄气。 孙云表情起伏不大,继续问道:“月师弟不用害羞,你的医术在那个方面最善长?” 鲍月道:“我在医理病理药理方面略差,最擅长的是针灸艾灸。” 孙云一听,更觉对路,传说女娲补天石的其中一个功能的修复或恢复功能,正与针灸调理修整的功能接近,而且针灸也好艾灸也罢,就像厨师一样,同样的程序,同样的手法,不同的厨师做出来的味道不同,而鲍月能与众不同,除了的技法高超之外,怕是她就是女娲石转世有关,因为她先天具有调理的机能,所以用在针法上自然不是寻常大夫可比。而小月之所以会在梦境中变成鲍月,正是因为她们的元神就是同一个,只不过是前世今生罢了。 想到这,孙云再问道:“月师弟,你知道补天石为什么能补天吗?” 鲍月说:“那是女娲大神用五彩神石炼制,当然有修复的功能了。” 孙云道:“不错,所以这座神殿封印的开启,应该靠你才对。” 鲍月脸一红道:“靠我?我该这么做呀?”众人也是一愣,都没能理解。 孙云道:“办法我没有,我想应该只能你才有,景纯师兄与何越的经历可以借鉴。” 郑岩道:“靠别人没用,还是你自己才能体验。稚川既然选中你,肯定行。” 小月还是没有信心,可怜的看着大伙,郑冰安慰道:“别怕,我想取还没机会呢!” 众人退出台阶,回到大殿中心的浮岛边看着小月,小月无助的站在女娲神像下看着五彩石出神,好半天也没有动静。下边孙云有点着急,心想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难道小月的元神不是女娲石,上次在太阳祭坛的检测是个错误?如果这样,自己的元神,以及王远知、丁璨等人的元神岂不是都是一个虚幻?可是,郑岩的元神是神斧刚才却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这又如何解释?人生究竟是不是梦?是人在梦中还是梦如人生? 小月依然在壁画前凝望石壁,站着站着她的身影开始被一层银光笼罩,小月只觉得自己身体发轻,一下子飘了起来,她正不能控制身体,却不小心一头撞向石壁上的五彩石。小月一惊,本能的捂住脑袋,好在担心的头破血流没发生,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禁锢住,仔细体会才发现,自己竟然钻进了五彩石中,吓得他连忙大声呼救。可是孙云等人没人理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下面,小月点头一看,一个女孩呆如木鸡,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坏了,自己一不小心魂魄钻进壁画变成了石头,此刻已经不会说话,别人也听不到她的心声,这可怎么办?她更加着急,使劲的看着孙云众人,希望他们发现自己被五彩石禁锢。可是大伙并没有注意五彩石,他们关心的小月还在地下站着。 小月再看看自己,突然发现另一个自己,正开始石化,原身的脚下已经生根,变成地面岩石的一部分,而且石化很迅速,瞬间升到脚踝,如果原身完全石化,是不是神殿凭空多了另一个雕像,而自己则变成封印的彩石呢?想到这儿,小月不寒而栗,自己必须给大伙传个信儿,让大伙救自己。可是自己不会说话,又动不了,这可怎么办? 她正着急,不由得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发现几点微光从彩石中发出去。这下她高兴万分,尽力的眨动,希望大伙看见。众人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想说话又怕打扰小月入定,不由得原地坐在石台边等着。孙云一边看着小月,一边看着彩石,突然发现彩石中好像有光线一闪一闪,尤其他注目的时候,闪烁的更频繁,不由得一阵发愣,这个闪烁她太熟悉了,极像小月的眼神。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立刻来到小月身边,喊道:“月师弟,你怎么样?月师弟!月师弟!”这时小月已经不能动弹,面目僵化,连眼皮都不眨了。 众人闻声除了英法师和小浮,剩下人同时上来,鲍沐拍拍小月的箭头道:“小月!小月!”突然发现小月僵硬,立刻面露紧张,准备用力摇晃小月。同时郑冰也过来一边喊一边抚摸。 孙云看着五彩宝石,发现宝石的光芒变成长闪,立刻觉得不对,马上喊道:“大家住手!” 大伙吓了一跳,郭璞道:“洪师弟,你发现什么了?” 孙云道:“月师弟,好像被五彩石把魂魄吸走了。”啊大伙听了都一惊,感觉匪夷所思。 鲍沐道:“稚川,你别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大伙也是同样的表情。 孙云说:“你们看五色神石,正一闪一闪,很像月师弟的眼神。”大伙听了一阵摇头,郑冰听了更是气的腮帮子鼓鼓的,郑岩立刻悄悄的拉了她一下。 下边英法师道:“葛小仙一笑判断准确,你们听听他的意见,葛小仙,你的依据是什么?” 孙云想想道:“我可以让彩石回答我们的问话。”大伙听了一阵惊诧! 第780章 彩石 孙云对着五彩石说道:“小月,你是被彩石封住魂魄了吗?如果是,眨三下眼睛。”五彩石果然闪了三下,大伙见了又一阵惊诧,看来孙云说对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郑冰道:“潜光,你听我说,你是不是出不来了,的是话,眨五下。”彩石又闪了五下。 这下大伙终于相信了,鲍沐着急,问道:“小月,那我们怎么救你?”彩石漠然。 郭璞道:“看样月师弟也没有办法,还是我们想想吧。”小月被禁锢无法交流确实很难。 鲍沐有病乱投医,对彩石问道:“用不用我们把彩石打碎?”彩石又是漠然,大伙更疑惑。 孙云道:“不能这么问,月师弟,同意打碎闪三下,不同意闪四下,不知道闪五下。” 彩石闪了五下,大伙这下没了注意,议论纷纷。与此同时,彩石又开始不住的闪烁。孙云一惊马上问:“月师弟,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如果不能马上救出你,你怕有问题。”然后按刚才的规则伸出手指三四五,彩石这次答了三下,大伙见状知道问题严重,更加紧张。 这时下边英法师抱着的小浮突然醒来道:“月姐姐的裙子为什么全是银光呀?”大伙听了一愣,赶忙看向小月,小月的外衣其实是兽皮披风,因为她束腰所以看着像裙子,此刻裙摆的位置完全静止不动,上面挂满了荧光,用手一摸,脚部一直到大腿的高度范围已经硬化。 这下大伙更慌乱,郭璞道:“不行,必须把五彩石打碎,只有这样才能救回月师弟,否则月师弟怕是回不来了。”鲍沐听了立刻取出宝剑,伸手就要去砍壁画。 孙云看了半天,突然喊道:“不行!这么做,小月更回不来了!” 鲍沐道:“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看着妹妹,把命丢在这里呀!” 孙云道:“即便是需要打碎,也不能硬打,至少用神兵才对。” 郑岩道:“承华,别莽撞,稚川说得对,这有神斧,我用它来解开封印。”说着举起斧子。 孙云看着郑岩,本能的一摆手,鲍沐道:“稚川,又怎么了?” 孙云道:“大伙先冷静,听我说,根据我的经验,越是紧张越是忙乱的时候,越是离答案最近的时候,我们肯定遗漏了什么。”说着,他用手指敲着脑袋,回眸四顾,突然看见台阶下的战车,猛然醒悟道:“我知道了,大家忘了吗?我们来此目的是什么?” 鲍沐道:“这还用问,找神兵呀,不过这哪有解救小月重要,你别绕弯子,快说。” 孙云道:“我觉得,唯一的答案,就是本殿的用神兵把五彩石打碎才行。” 郭璞道:“你这话不是悖论吗?找神兵必须月师弟,可是她又被禁锢,如何自救呀?” 孙云转头对五彩石道:“这个只有靠月师弟自己了,月师弟,你必须相信自己,尽快找到神兵,然后才能自我解救。”鲍沐看着五彩石,看着孙云,一时犹豫不决。 小月听了孙云的话,知道在理,立刻举目四望,很快发现英法师的身后那柄战戈正是神兵。可是神兵封印在石戈里面,怎么打开呢?如果武力击碎,那么石戈破坏,神兵自然会隐藏起来,甚至游走消失,所以必须解封才行。可怎么解封呢?对了,用神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它了,想到这儿,小月凝神深思,一缕神光从五彩石射到战车石戈之上。片刻一声破碎,一只银柄玉石戈头的八尺神兵露出真容,只见银光之中,神戈凭空漂浮平移,来到五彩石近前轻轻一点,一点神光从彩石过渡到神戈的上面,神戈缓缓下落,正好落在小月的手中,一点神光又传到小月的身上,小月下身的晶莹石粉瞬间漂浮起来,接着裙摆晃动,小月一转身,举着神戈发愣,看样子,她已然回魂了。 鲍沐看了如释重负,道:“小月,你怎么样,刚才发生什么了?” 小月脸色一红道:“我正奇怪呢,刚才就觉得自己在冥想中,一道银光神兵便到手了。” 啊?不会吧!什么都不知道?大伙七嘴八舌说了一遍,小月看看孙云脸色更红,大概是心中感谢。孙云心想,要是自己的小月总是这样的表情多好,永远羞涩美丽像一幅画。虽然生活中,小月还是这样青春美丽,可是性格要任性调皮很多,当然丰满很多,就是太强势,相比自己更喜欢梦境中的小月,也许自己过于盼望,才会有此一梦吧,孙云不由苦笑。 得了石戈,大伙更加兴奋,乘热打铁来到一座青色神殿前。这座大殿,规模与其他神殿相同,形状也不算特别,四四方方,外表看没什么特点。可是进到里边,发现与另外几座宫殿完全不同,只见大殿里边同样是铜绿色,而且柱子很多,几排几列,但柱面不是圆柱形而是四方体的,同时左右两侧墙面岩石除了上下通透窗口外,也被隔成一条一条的,所有的柱面和墙面,从上到下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长方形板块,表面光秃秃什么也没有。正面台阶后的墙面没有窗户,四周是长方形板块,而中间也有一幅壁画,但是壁画除了凸出一个横向方块之外,什么景物也没有。穹顶之上没有横梁,整个是一块大的石板,边缘上刻画着框线,中间终于看见大殿之中唯一的图案,一弯巨大的新月。孙云看完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 月亮?月亮代表什么?大伙一阵糊涂,郑冰道:“神兵还剩下什么?哪个和月亮有关呀?” 英法师道:“除了已经找到的神刀、神斧、神戈,剩下的应该还有宝剑、战戟、弓箭和战旗,可是这些与月亮没什么关联,莫不是郭小仙所说,此处是月宫吧。” 不错,金木水火土加上日月,的确有个月宫。可是又觉着不像,月宫在大伙的心目中,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因为那里有嫦娥、有玉兔、有月桂树,不会光秃秃的墙面棚面只画着一个月牙吧。月牙!有人喊一声,战戟中有的形状是月牙状的,大伙不约而同想到它。 鲍沐道:“肯定这个月宫藏着月牙战戟,大伙谁也别跟我抢,这个战戟我来拿,稚川快说我该怎么办?”大伙听了一阵大笑,孙云更是无奈,心想,想拿得自己想办法呀! 笑了片刻,大家认识到,这个神殿给的线索太少,根本无法判断,甚至刚才猜测的战戟也不见得对。郑冰说:“承华师兄,我觉得这个月牙不见得是战戟,它在一个平面的中心,这个平面我觉得很像一面旗帜,所以这个宫殿是不是藏着那面战旗呀。” 鲍沐道:“不管是战戟、战旗,还是弓箭和宝剑,现在景纯师兄、何越、加上潜光都已经取得神兵,就剩稚川、冰师弟和我没有拿到手,稚川人最聪明,肯定知道自己的神兵在哪,而我最粗心,所以这个神殿,一定要让我先拿才行。” 郑冰道:“承华师兄,可是这事儿我们定不了,还得听我师兄的,对吧师兄。”说着她对着孙云直眨眼,意思是让孙云把机会留给她。 鲍沐看了道:“稚川,你可不准偏心眼,重色轻友,我可不答应你。”孙云看着他俩哭笑无语,心想神兵归谁,又不是自己说了算,这俩人简直一对活宝,他俩若是兄妹倒挺配。 笑归笑,孙云暗中还是很着急的,来到这个宫殿已经快天黑,这才是第四个,后边还有三个,休息一晚明天又要一天,下山最快一天的话,第二天就要赶到都邑神庙祭坛。如果中途任何环节故障,那么时间就会不足,所以时间紧迫,必须每件事都要限时完成才行。 孙云习惯性的来到后边正墙正中壁画前,壁画光有画框里边空无一物,让他十分劳神。 另一边,郭璞、郑岩和小月已经没有了寻找神兵的压力,但为了帮助同伴,他们也在殿内一起盘桓,走着走着郑岩道:“景纯师兄、月师弟,你们发现没,整座大殿很像一个迷阵,这些柱子和墙壁完全一模一样,让人走进来,就像迷宫一样。”郭璞同感,点头同意。 小月说:“真是这样,而且我甚至觉得这些墙面、柱面更像一面面镜子,看久了就好像有好多个自我连环嵌套,就如同在镜林里一样。”这个比喻更形象,俩人都连连点头。 后边的孙云听的十分清晰,突然醒悟,对了,这个宫殿的特征是镜子!怪不得自己刚才感觉十分熟悉,因为自己的元神不正是昆仑镜嘛!如果没错,那么这个神殿就该自己来破解封印,那么从什么地方入手呢?难道也是这个壁画?不错,壁画空空如也正是一面镜子。孙云试着冥想禅境,可是停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暗想,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孙云正想着,郭璞等人走过来道:“稚川,有没有线索?实在不行今晚就在此休息吧,外边天色已经黑了,大伙都需要恢复体力,没准养精蓄锐之后,精神好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孙云想想也对,今天接触信息量太大,自己几度处在思维的极限,实在疲乏,很可能影响了状态,不如休息休息更好,于是他点头,众人也没意见,大伙把毯子取出来放在后墙台阶上铺好,因为在室内,省下了支帐篷的麻烦。做完这些,大殿已经完全暗下来,不过墙面柱面因为光滑,就像铜镜一样闪烁着微微的铜绿光芒,让大殿的轮廓很明显。 大家都很疲惫,而孙云心里有事儿,所以主动值头一个班。他们修行的弟子所谓值班就是打坐,这样同样可以休息,还可以练功,辅助的因为没睡实便兼顾打更。孙云背对着墙面,面朝殿门,坐在兽皮褥子上闭目冥想,为什么别人只要禅境片刻就会有共鸣,而自己却难以奏效呢?是自己判断有误,还是根本原因在于自己缺乏天赋呢?他不由一阵苦闷。 第781章 晨钟 对了,自己最大的问题在于不是顶级天才,充其量是普通的好学生,那就意味着如果是浅显的知识,因为自己相对努力,所以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筹,可是到了深奥的学问,天赋的缺憾用刻苦已无法弥补,所以自己一下子就暴露出后继乏力。比如之前,发现问题的时候,因为自己善于逻辑思维,加上比别人了解整个过程以及三界的秘密,所以看着更聪明更能发现线索,可是到了真正用天分来解决问题的时候,自己境界的缺点完全显露无遗,这就是自己,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不量力的无奈着。 迷迷糊糊中,孙云偶然的一睁眼,结果他竟然吓了一跳,原来他看见对面的一个石柱上光滑的柱面已经变成镜子,镜内绿光斑驳光线清晰,另有一个自己正在打坐。什么时候石面变成铜面了?难道夜里神殿会变化?怪不得穹顶画着一弯新月,原来是暗示半夜行动。想到这孙云转头看看别的柱子,只见他每看一处,一处镜面之中就出现一个自己,这下孙云更加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自己?这不合情理呀?可是不管他能否想明白,更多的自己顺着墙面和柱面开始往上升,最后整个大殿有无数个自己充满了镜子中,连穹顶上都有一个自己正低头与自己对望。 孙云已经完全迷惑不解,满屋子的自己,使得自己看着有点像千眼蜈蚣一样瘆人,这让孙云浑身毛骨悚然十分难受,好在头上巨大穹顶面中只有一个自己,坐在一弯新月下,虽然那个自己因为被放大显得十分夸张,似乎举手就能摘月,但画面还相对柔和,孙云无奈只好看着它。恰在此时,那弯新月开始发出银光,随之所有的镜面自己的头顶都有月光升起。 孙云更是发愣,默默的看着月光的变化,只见月光亮着亮着,突然像水银在模子里流淌一样,在月牙的下面流出两段光柱,水银光束很短,很快开始横向倾泻,慢慢的浇灌出一支战戟的模样。战戟!弯月在夜晚的时候自动变成了战戟!孙云看了大惊,原来这里藏着的真是它。看着看着孙云突然醒悟,必须在短时内取出战戟,否则月亮变化,战戟很快会消失。 可怎么取出呢?穹顶有百十丈高,自己如何能爬上去?当然要是会飞升就能飞上去,可是自己没有这个本领,想这些只是臆想。孙云一边想一边摇头,突然看见穹顶自己的画像也在摇头,孙云心里一动,那个自己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元神呢?自己的元神是一面镜子,所以镜中有我可以理解。如果是自己,那么完全能够借用他的手摘下战戟,不妨试试看。 想到这,孙云伸出手,镜面中的自己也伸出手,往上一够正好抓住战戟,孙云看着画面内心高兴,忙往回撤手,画面中战戟已经摘到怀中。与此同时,孙云自己的怀中有真实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怀中正是那把战戟,再看四周随着月亮的消失,镜面一个一个的消退,大殿又恢复黑暗,墙面柱面只剩下微弱的绿光。孙云再低头,手中的战戟还在,也泛着铜锈的光泽,唯有月牙部位是银色光辉,还好这一切真实。要不然如同梦境一样。 可是这一切显得太容易了吧,之前还一直因为自己不够天赋、没有找到神兵而头疼和懊恼,没想到得来的却如此容易,难道这一切是冥冥中安排?还是背后有个圈套?不过,关于圈套的问题,以前已经思考过,无论是不是,自己都要去做,因为自己的目的是要离开密境,只是离开时候的结局要看完成任务的结果,但不管如何都要走下去,否则一直在梦境徘徊。 孙云正胡思乱想,突然有人喊道:“稚川,这都快天亮了,你怎么没喊我们?”孙云睁眼抬头,原来是郑岩刚起身揉着眼睛看自己,与此同时大伙也都起来,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 这时另一边的女生处,郑冰突然喊道:“师兄!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大伙一看,一柄斑驳的神兵战戟已经在孙云的手中,大伙立刻起来聚到孙云跟前。 鲍沐道:“不是说好了,我来取战戟么?稚川你怎么把它弄到手了?快说说这么回事儿。” 孙云想想措词道:“我也不清楚,昨晚我正静定,忽然梦见头顶的新月发亮,并变成战戟自动落下来,等早上一醒便在我手中了,我也是才发觉。不信你们看穹顶弯月没了。” 大家看去果然如此,可是这能是真的么?大伙疑惑,但与之前的情景又差不多,也说不出有那些不对。鲍沐后悔道:“早知道这样,不如我值第一班了。”大伙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天色已明,众人匆匆吃点食物出发,又来到一座土色的神殿前。神殿的外形比较特别,有点像一个扣着的铜钟,上面秘密麻麻的纹饰。进到里边一看也是如此,一圈土色的墙面和中间五根圆柱柱面完全被雕刻成奇怪的纹路,像符文,又像图画,看不懂是什么。 郑岩笑道:“承华、小冰,现在只剩你们俩,你们可得鼓劲儿了。”俩人也着急不过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大殿里到处乱转。孙云看了看,此殿的信息量太大,自己不认识天书,无法辨别其中奥秘。不过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情景有点熟悉,正是自己一次进入苏秦冢密境的时候,与大海和骆子渊、崔子洪到过一个神马祭坛,祭坛的台阶上也都是图案,而且在图案中藏着阴符经的中卷102字盗机篇,其中找到五个盗字的石印,才破解了机关。 等等,孙云猛然醒悟,那次机关的破解不是简单的发现五个盗字,而应该是那几个石印,石印在上次在太阳祭坛密境中出现过,正是十个上古神器之一叫封天印,也有叫崆峒印的。那就是说大海的元神是封天印!不错,他也是上古神器转世!因此解开机关的正是大海本人,几个石印只不过是媒介。可笑,自己一直以来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聪明才破解阵法,其实内中有好多玄机,今天才揭开一角,看来自己有时候还是极其幼稚和自作聪明的。 那么今天会不会是同样的情况呢?可惜大海不在,所以依靠封天印的办法一定不可行。不过,这些图案字符中隐藏着秘密,就像白马祭坛的模式,应该是可能的。想到这,孙云立刻用手壁比量一个圆,希望能圈住一个熟悉的字样。大伙见孙云的动作奇特纷纷过来询问,孙云知道自己一个人弄肯定如大海捞针,如果七个人一起弄,至少机会多七倍,于是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伙,大伙听了,纷纷按照孙云的想法一边比量一边寻找。 孙云算的七个人并未包含小浮,一方面小浮还是个孩子,对于寻找特定文字的工作对她还很难,再有毕竟小浮的特异功能每使用一次,她的智力会或多或少的退化,这让孙云于心不忍。可是孙云没惦记小浮,不等于小浮没有动作,结果小浮虽然没听孙云的描述,她的眼睛也没有立体感,可是辨别平面差异却十分轻松,只见她随意的在大殿的墙壁上溜达,便说道:“洪哥哥,你看这里有个圆洞。”孙云听了立刻过去,原来在这面墙上错综复杂的图案中,有一个大约巴掌大小和形状的圆圈,符文图形到圆圈的边缘便截止,因此圆圈中空。 不是直接看见,这个掌圈实际上十分隐蔽,很难用肉眼找到。孙云正想揣摩含义,小浮在另几面墙上又随意的发现几处,然后她又到中间的柱子上看了看,不过这回没发现什么。 外墙有五个圆洞,内柱一定也该有,孙云见小浮没找到,觉得应该是法力又到极限,再让她找一定会伤身伤神退化智力,于是让大伙比照圆洞的位置继续找。过了片刻,小冰竟然最先说道:“师兄你看,此处位置与外墙的一模一样,可是里边是实的。”大伙过来一看,果然如此。经过郑冰的示范,小月等人各找一个位置,合起来正好五处。孙云仔细辨认一下,这五处的隐藏圆圈里的图形完全一致,应该是同一个字符或文字。看着看着,他越发眼熟,这不正是偷盗的盗么?虽然字形与篆文和金文不完全一致,但轮廓很像,尤其五处同一个字,孙云自然联想白马祭坛,肯定盗字无误。这就是说整个符文,很有可能就是阴符经的中篇盗机篇,而出现这个情景,又意味着什么呢?盗字含义丰富,不仅实意丰富,还有副词含义,如暗中、偷偷等,如果这么延伸,是不是有暗箭的含义,那么此处的神兵不就是弓箭吗? 孙云怕自己先入为主,立刻把盗字的认识以及理解说给大伙听,大伙惊讶孙云的学识之外,也觉得孙云的分析在理,同时认为这些神秘字符的背面一定隐藏着神兵弓箭,可是能藏在哪呢?现在最卖力气的属鲍沐和郑冰,因此他俩明显的看出来都在冥思苦想。 正这时,太阳初升,一缕晨光从狭长透空的窗户照进来,正好分别照在五根立柱上。突然大殿之中钟声响起。奇怪!哪来的晨钟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出是宫商角徵羽五声的和鸣。开始只是轻微的声响,继而声音越来越大,孙云辨认一下,发现好像与阳光的照射有关,刚才是照在柱边这会儿照到柱身更多些,应该很快全部照到柱中,然后光线偏移后从柱身的另一侧移开,那么晨钟的声音就会消失。等等,晨钟的声音不会平白而来,孙云突然醒悟道:“我懂了,晨钟想起,意味着此时正是寻找神兵的唯一时机,错过这个时间,就会失之交臂。我们的时间不多,大约一炷香太阳的光线掠过柱子,之后就会丧失机会,大家快找!” 鲍沐着急道:“可是怎么找?找什么?总得有个目标吧?”是啊,众人都一阵着急。 孙云的脑子又濒临思维的极限,头疼欲裂,却又不得不思考。猛然他喊道“对了,一定是晨钟的声源,我们快找到它!”大伙听了,更加茫然。 第782章 雷珠 此刻大殿里完全充斥着晨钟的声响,虽然悦耳,但是大伙感觉大殿的回音系统处置的非常不好,完全像个大钟把人们笼罩其中。大伙被共振折磨,脑仁儿轰鸣,因此根本很难辨别声源。还是郑冰最先反应出来喊道:“听!是这几个柱子!是柱子里发出的声音!” 大伙趴在柱子上,果然柱子里确实传出声响和震动,而且五根柱子还是宫商角徵羽五音。此刻五根柱子完全被照到钟声最亮,鲍沐喊道:“找到声源了,接下来怎么办?” 孙云已经逐渐缕出头绪,喊道:“想办法关闭钟声!”说完,不由得看了看刚才的盗字。 鲍沐没注意,只顾焦急道:“怎么关闭呀?”大家也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处理。 郑冰最先反应道:“对了,按那个掌圈!”大伙一听是个办法,纷纷去按自己找到的。可是按来按去,都没有成功,于是纷纷摇头,孙云见状一愣,难道自己想错了? 这时,郑冰喊道:“我这个声音没了!”大伙仔细一听,室内的确少了一个音素,过来到郑冰身边的柱子听了听,柱子已经静止,无论共振还是声响都消失。 孙云一见有门,喊道:“我懂了,小冰,所有的柱子都由你关闭。”郑冰听了不敢迟疑,来到下一处,先仔细听清楚音节的音频,然后用手按了片刻,控制意念与五音对应好,片刻之后室内的和鸣又少了一声,而郑冰明显脸色开始发白。 大伙见状十分诧异,也十分担心,小月道:“小冰,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么?” 郑冰道:“不知道,我好像与这几个五音柱有感应,按下它内力和魂魄就像被抽走一样。” 郑岩道:“实在不行你先歇歇吧!”郑冰看看柱子,上边的阳光已经开始偏离,她咬咬牙,赶紧来到第三处。程序相同,不过做完之后郑冰的脸色更白。关闭第四个,郑冰脸上已彻底没有血色。来到第五处,郑冰的灵力似乎不济,连共鸣的节奏都难维持,中途停了好几次。孙云看看光线,柱子上的阳光已经就剩一条,而大殿的钟鸣声也只剩一个音节,而且越来越低,不禁跟着着急起来。大伙也一样,即着急不能完成,同时着急郑冰的身体。 正这时,钟声戛然而止,孙云一看柱子,阳光正好移出柱边,条窗的阴影完全盖住立柱。孙云一阵紧张,回头看着郑冰,郑冰一阵咳嗽,嘴角竟然渗出鲜血,看来她受到钟声共振的反噬极大,已经受到内伤。不过她还是勉强笑笑道:“应该成了吧!” 这时只见五根柱子突然隆隆下沉,片刻没入地面的花岗岩之内,同时在众人惊愕之时,柱子围着的中心地面岩石分开里边升出来一座石台,上面盛放着一把土色的石弓。奇怪的是这把弓并没有弓弦,也没有弓箭,而且中间推手的部位有五个凹槽。 鲍沐小心翼翼的把石弓拿起来,石台自动没入地下,五根柱子恢复原状。鲍沐看看石弓道:“这个就是神兵弓箭?有什么用啊?”郭璞等人接过去看看,也没看出怎么用。 郑岩接过来道:“是不是小冰受到内伤,最后时刻功力不足,没有把弓弦和羽箭弄出来?” 孙云摇摇头道:“不清楚,把石弓给小冰看看。”郑岩点头把石弓放到虚弱的郑冰手中。 郑冰强打精神接过来,突然石弓通体泛出光芒,瞬间变成滑润的暖玉,再看郑冰就像充电一样,脸色急速的转红,人也恢复如初。郑冰随即变得兴奋起来,举起玉弓左手前推,后手比量一下弓弦的位置,顿时一道幽兰光线浮出来,正好挂在玉弓两端,俨然是一幅弓弦。 郑冰更加高兴,看了看大伙,然后试着用手拉动弓弦,一只冰晶透明的利箭立刻浮现,大伙一阵惊讶,郑冰并不停手继续拉动,然后对着窗外释放出去,只听当的一声,冰箭在晨钟的伴奏下飞向天际。郑冰前手换一个位置再次拉动又一只冰箭射出,钟声则换了一个音节。 郭璞惊讶道:“这个极像传说中的射日弓,书上记载射日弓也叫晨钟混沌弓,能射无影五音箭,具有五行之力,可以射落日月。怪不得火族首领如此彪悍,原来上古神器都被他得去了。”大伙听了一阵高兴,不管怎么说,到现在已经取得五把神兵,只剩下两座神殿。 孙云听了有点诧异,郑冰能找到神弓肯定与此弓有缘,难道她的元神也是上古神器?等等,记得上古神器并没有射日弓,除了已知的开天斧盘郑颜、补天石小月、乾坤袋丁璨、封天印田海、天机镜自己、轩辕剑杨忠、神农鼎王远知以外,还应该剩下三样,一样是一把琴,一样是一座钟,最后是一座塔,而这里与神器最贴近的是那座钟,那么郑冰的元神到底是神弓呢还是神钟呢?还是自己上次密境中看见的旗帜上的记载有误,或者魔教与中原神话的传说不同?总之这里面有太多的不解之谜,甚至包括自己元神一说都有可能是假的。 大伙不知道孙云心里想什么,高兴之余继续出发,很快来到下一座神殿前。这座神殿呈淡金色,外方内圆,没有顶盖,像个炉膛,大门则如同炉灶口。众人顺着灶口进去,只见侧面墙壁上雕刻了各式各样巨大的宝剑,有的宝剑甚至手柄的部位支出了大殿的顶壁而悬在空中。郭璞道:“这里多像剑炉,怕是藏着那把神剑吧!承华看来宝剑是你的了。”神兵还剩两件,除了一面旗帜,就是一把宝剑,很自然大伙便想到宝剑。 鲍沐环顾四周,挠头道:“这里这么多宝剑,哪一件才是神兵呀?”说着不由自主的看着孙云,不过孙云此刻也想不出办法,因为他知道上古神器指天轩辕剑是杨忠的元神,如果杨忠在,孙云可以明确让杨忠做,凭借上古神器的元神,自然能够感应出剑炉神殿内的神剑。可是鲍沐不是神器转世,孙云根本没能力找到办法,即便有办法,鲍沐也无法感应。 正这时,突然在大伙身边传来一阵车轮转动或者金属摩擦的声音,大伙一愣,纷纷抬头四望寻找,不过声音杂乱,听不出哪里传来。小浮却捂着耳朵一指鲍沐说:“是沐哥哥包袱在响。”鲍沐一愣,赶忙伸手解开包袱,从里边拿出一串法器,原来是他惯用的雷珠。只见这串珠子一共十九枚,1颗主珠,18棵子珠,除了主珠,剩下的18枚子珠正不停的在线绳上旋转,大概是雷珠有孔,转起来有摩擦的声音。 孙云看了觉得眼熟,这个不是佛珠么?而且好像是昙鸾法师手中的念珠,记得当时慧嵩进入迷阵的时候,和大伙说过是由昙鸾借给他防身的,后来他把进来之后看见大海,就转交给大海了,难道大海又交给慧沐了?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带到七曜山密境啊?之前鲍沐一直使用它,孙云并未留意,此刻才发觉。难道佛珠变成了雷珠?难道佛珠与神剑还能有关联? 只见鲍沐看着雷珠出神了片刻,突然一扬手,十八颗雷珠同时祭到空中,瞬间风雷流动,一团乌云遮住剑炉的上空,与此同时这些雷珠笔直而立,组合出一柄法杖的形状,接着那枚主珠也凌空飞起,径直进入法杖的顶部宝石空腔中。然后一道白金光芒从法杖顶部射出,四周的石壁宝剑,瞬间开始涌动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突然一柄神剑从岩壁的石穴中飞出来,悬在宝杖的上面,法杖见到宝剑立刻解体,主珠回到鲍沐的手中,子珠上升盘绕在神剑的周身,随着神剑下落,最后神剑滑到鲍沐的手中,子珠也回到串绳上。 一切变化的太快,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宝剑已经得到。郑岩道:“承华,你是怎么弄得?” 鲍沐道:“我也没懂,都是我的这个雷珠自己弄的,而且感觉它很随意就搬回一个神剑。” 郭璞道“看来这个剑炉上面的宝剑都不是凡品,怕都是上古名剑,我们没有仙缘,否则真应该多弄几把。”大伙听了一哄而笑,景纯师兄还真不贪,只是多多益善而已。 孙云在旁边回味一下,发觉刚才有许多疑点,首先是为什么昙鸾法师的法器能帮助找到神剑,佛家道家两者很难共鸣的,因此即便佛珠化成雷珠可以帮慧沐,但能找到蚩尤神剑还是很难。其次,鲍沐并不是神剑元魂转世,为什么他能感应到是有神剑?孙云凝神想了片刻,突然明白,对了,慧沐是张远游的儿子,张远游祖籍是从河东蚩尤村的,会不会他就是当初蚩尤手下的那位法师的后人,蚩尤的法师为了复活蚩尤,给他的后人留下了家族使命,从此这个家族世世代代就是为了复活蚩尤为己任,所以大贤良师张角也好,张远游也罢,尤其是鲍沐也就是慧沐,他们的骨子里已经埋下了世代为蚩尤复活而奔波的基因,一旦异象出现他们就会伺机而动。对!这个解释应该很合理,可以避开他们不是神兵神器转世的缺陷。 孙云这次没有为寻找神剑做出贡献,所以他所有内心的担忧伙伴们更加不去理会,大家都沉浸在又找到一个神兵的欢乐中,决定一鼓作气在中午前去最后一个神殿。 最后的神殿大伙见了更加奇异,只见大殿外形几乎完全通透,转圈共有几十个门连窗,使墙壁看着几乎像断壁残垣。走进去,外围是7圈几十列的高柱,像斗兽场的座椅,由高向低、由粗到细依次往中心排列。中间是圆形的祭台,祭台的外圈是五排石柱篱笆把祭台与石柱隔开。大伙慢慢的走在七排高大石柱丛林里,顿时有一种自身格外渺小的感觉,直到走到中心祭坛前,才逐渐因为石柱减低到一丈高才感觉正常。五排篱笆中间没有空隙,至少也有一丈多高,不过对于众人想上去并不算困难,大家一鼓作气相互帮助,便跳到祭台之上,可是等来到祭台之上再回头看时,突然发现眼前的景物竟如此似曾相识呢。 第783章 童娃 孙云最先反应过来,这个神殿与地下深涧祭坛的格局几乎相同,再远点说与南境道家茅山宗地肺山深渊祭坛也十分相似。问题是这有些不合情理,因为那些祭坛是魔教的场所,而神殿是神灵布下的,至少两者不该统一,而是该对立才对。 郑岩等人也想起深涧祭坛,他说道:“奇怪,这里怎么和七曜山的山底祭坛很像呢?” 鲍沐道:“是有些像,难道是神灵们故意仿照地下祭坛的模式建立的?” 郑冰道:“可是没有理由呀?神灵建立神殿还用模仿魔灵的祭坛,说不通!” 郭璞道:“也许,这座大殿封印的魔兽神兵魔力很强吧,采用祭坛的格局便于封印。”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听着有可能,小月道:“那这里是什么神殿,封印的该是什么?” 郑岩道:“如果让我计算,承华得到宝剑的是金殿,稚川得到战戟的是木殿、月师弟得到石戈的是水殿,我得到月斧的是火殿,小冰得到魔弓的是土殿,剩下日月或阴阳神殿景纯师兄得到平刀的是阴殿,剩下的这个像太阳光芒的神殿应该是阳殿,也可以叫日殿,而六件神兵也只剩下一面战旗了。”郑岩讲的倒是听着挺符合逻辑,因此大伙并没反驳。 鲍沐道:“对了,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得到一件神兵,最后一件应该谁能得到呢?” 郭璞道:“这个很难说,大伙都有可能,反正一起努力吧。” 小月道:“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如果最后一个神兵能早点弄到,我们就能提前下山了。” 郑岩看看天道:“奇怪,刚才还是晴天,这会儿为什么神殿的顶上一层云雾呢?好像我们来的时候是上午,此刻应该还不到午时吧。”刚才一直忙着查探,大伙都没注意什么时候起雾。不过雾气不算太浓,透过云雾仍然能看见太阳,只是光亮略微不足而已。同时,此刻还可以看到,太阳距离头顶上方几乎快垂直,确定接近午时。 孙云道:“我平时比较怕晒,所以记得很清楚,我们进神殿时还是晴天,我甚至还能躲在柱子的阴影下,快接近午时,也就是走到前边的矮柱时,阴影已经几乎没了,而到我们上台的一左一右,好像才起雾完全看不到柱影,我还正觉得挺凉快呢,想来这里怕是有问题。” 郭璞也醒悟道:“洪师弟说的有理,此处是七曜山颠,处在云层之上,属于神域,根本不会有云雾存在,如果有也只能有霞光,所以这片云雾肯定有蹊跷。” 这时英法师道:“对了,根据我们火族的传说,祖先的最后一件神兵是战旗,这面战旗施展起来,可以升起云雾,遮蔽日月,让地方军队迷路,会不会这些云雾就是战旗幻化的?” 解释很合理,大伙赞同,小月说:“嗯,一定是这样,要是能揭开云雾就能找到旗帜了。” 郑岩道:“说的倒是对,可是揭开云雾和找到旗帜一样难,一样没有头绪呀。” 鲍沐道:“刚才稚川不是说,进入午时云雾就起来了,等过了午时,云雾不就会散去吗,那个时候我们仔细查找神殿的每一个角路,不就有机会找到么?” 孙云道:“不只是这么简单,我们每次破解神兵神殿,差不多都有时间限制,我就得这次也许一样,时间就是一个时辰之内,过了午时太阳偏西,浓雾散尽,神兵自然消失。” 郭璞道:“说得对,神兵就在雾中,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破解云雾与雾旗的迷阵。” 小月道:“可是,神兵雾旗毕竟是神兵,不会轻易找得到,还得靠异能法术感应才行呀。” 郑冰道:“我们已在六个神殿施展超级异能法术,我就不信联合六人灵力会找不到它?” 大伙正商议,突然听到身后有嘎嘎的笑声,回头一看,不知道小浮什么时候,已经跑到祭台的中间,仰面躺在地上,两手两脚对着空中乱登,身子一个劲儿的转圈,同时口中哈哈大笑,仿佛有人正在胳肢她。英法师见状,不知道错,老远就喊道:“浮!你怎么了!”离着远,浮根本没理会,继续对着虚空笑个没玩,英法师见状,就要冲过去。 旁边孙云突然一愣,这个情景他见过,在法云寺的时候,他与郑冰带着妹妹小萍萍去看病的时候,小萍萍当时的表情就是这样,惠清师太解释说用玩偶探探萍萍的病状。可孙云立刻就怀疑萍萍肯定看见了什么,只是限于自己的法力,根本看不见虚空中到底有啥。今天完全相同的情景再次发生,不同的是,此刻在密境,只要法术合适,按说能够看到小浮究竟在和谁玩乐,并且顺便破解迷雾。于是孙云赶紧喊道:“英法师,等等。” 英法师见状一阵发愣,大伙也看着孙云,郭璞道:“洪师弟,你发现什么?” 孙云道:“你们看,小浮的样子绝对不是被魇住这么简单,我怀疑此处平地起雾,必有妖孽,英法师强行抢夺小浮,必然给小浮带来伤害,所以必须做法把妖孽锁住才能救小浮。” 郑岩道:“懂了,我们六人结阵,使用定身符,把妖孽定住,让他现出原形。”孙云想继续说点什么,不过大伙都是少年天才,而且都有一定的法力,因此没容孙云开口,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各展法术,开始祭起各自的符咒。 孙云不懂法术,只能借口灵力没恢复,看着大伙施法。一番定身符过后,场面根本没什么变化,小浮依然不知道和谁依旧又玩又闹毫不停歇。旁边,英法师则面色慌张,担心自己给小浮之前施加的法咒持续生效。孙云则是摇摇头,看来这个方法根本不可行。 郭璞等人见了,又换了一套法咒,什么现身符、显形符等等都使遍了还是没用。英法师对着孙云喊道:“葛小仙,他们的方法根本不奏效,你有什么办法没呀?” 孙云苦笑道:“他们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其实这里的妖孽既然与云雾有关,必然与魔兽神兵相关,我们用得到的神兵做法,自然就能起作用。” 英法师听了恍然大悟,对大伙喊道:“各位小仙,快用神兵做法。” 大伙听了,这才收起符咒,各自把神兵举起来,一时间神斧、神剑、神刀、神戟、神戈、神弓全都耀眼夺目,孙云不会咒语法术,只能勉强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到战戟上,好在秘境中他的境界被释放到四重,虽然没看出什么反应,也能滥竽充数。这些人中数郭璞的境界最高、灵力最强、法术最优,因此他的神刀最先绽放出蓝光、接着是郑岩神斧放出红光、再是鲍沐神剑射出金光、小月的石戈发出紫光、郑冰石弓冒出黄光,孙云的战戟开始没有光芒,不过其他神兵喷发色彩后,竟然发生感应,激发出绿光。 几种光束射向头顶上空交织在一起,拧了几个劲儿,开始横向蔓延纵向穿梭,汇成一个巨大的蛛网,不同颜色的网束交织的交叉点凝成一个个气泡,像一点点的萤火虫,在浓雾中绽放光彩,因为光束的颜色不同,因此组成的荧光气泡也不同色彩,组合起来七彩缤纷,穿透雾气。强烈的光束下,云雾中奇怪的事情发生,只见小浮的身边突然凭空浮现出七个长着小翅膀、穿着各种颜色肚兜、白白胖胖的小孩儿,是三个女孩四个男孩。这些童娃其中四个拉着小浮的四肢在空中飞行转圈,因此小浮才能看着像后背贴地旋转。同时另几个小孩则飘在小浮的上边,用手指点着小浮的痒痒肉,使得小浮不停的笑着,不断的扭动躲避。 郭璞见状喊道:“大家动手快抓住他们!”众人听了各从祭台边缘往中心奔去。七个小孩一哄而散,四面八方逃跑,可惜光束蛛网不但限制住他们变身,而且也限制住他们的法术,让他们根本跑不快。郭璞动作最快,上去就抓住一个小胖小子,其他人也不例外,各自抓到一个。孙云本来以为这些小孩儿只是虚影,没想到他们是有实体的,因此也抓了一个。 英法师本没想抓小孩,不过有个小孩没逃跑,而是抓着小浮的手,喊道:“救救我们!救救我们!”英法师怕小浮受伤害,过去伸手抓住小孩的小手,所以七个小孩都被抓到。 小浮见几个小朋友都被擒住,忙对英法师道:“娘,这些小朋友不是坏人,他们都是我的好伙伴,你快放了他们。”孙云听了赶忙示意先问清楚再说。 郑冰道:“小浮听话,先让姐姐和哥哥们问问他们一些话,然后马上就放。”小浮点点头。 郑冰看看孙云,孙云道:“几位小朋友,我问问你们一些事儿好吗?” 一个穿着和孙云战戟兵器一样绿色肚兜的小孩说:“我们才不是小朋友,我们比你大几千岁呢。”孙云听了一愣,疑惑的看着他,旁边的红娃忽然捅捅绿娃,绿娃好像想起点什么,又说道:“哦,也没比你大多少,哦是小一点,哎呀算了!小朋友就小朋友吧,你想问什么?” 孙云看他吞吞吐吐,想弄明白几个孩子复杂表情的意思,不过此刻没空,只能挑重要的,便继续自己的问话:“请问你们是谁?与神兵有什么关系?” 一个紫娃笑道:“明知故问,我们就是你们手中神兵的元神呀!”大伙听了一阵惊异。 郑岩道:“等等,你们说你们是我们手中的元神,那为什么神兵在我们手中,而你们在这个太阳神殿里?是不是你们想骗我们呀!”大伙听了都点点头,同时抓的更紧。 又一个金娃说:“说你们白痴你们还真白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问我们,若不是我们贪玩找黑娃游戏,你们能那么容易找到我们的本体么!”大伙听了更觉发愣! 第784章 好笑 听金娃的口气,他们应该是七件神兵的元魂,原来神器也好、神兵也罢,包括先天至宝,成精之后会凝练成这个样子啊,众人看着惊奇。 孙云赶紧说:“既然你们就是神兵,那太好了,我们想求你们办点事儿可以么?” 土娃道:“快说什么事呀?耽误我们一起玩可不行?” 孙云道:“是这样的,这座七曜山的山底封印着魔兽的尸体,还有一个魔杖。魔兽的尸体,被误传成火族先祖的遗骸,如今魔杖已经出世,它想复活魔兽,然后把魔灵寄宿到魔兽的体内,这样以后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复活的条件就是找到你们七件神兵,用你们做法,然后你们就成为它的凶器危害人间,而且以后你们就永远没有机会像这样玩了。而我们先于魔杖找到你们,是想求你们帮忙,想办法把魔杖封印住,让魔灵永远不能出来,这样你们也能随时现身,不当误你们游戏。此外,我们还想求你们,能不能保全小浮和她娘亲,不让她们有性命之忧离别之苦,小浮若是没小伙伴一起玩,你们能不能陪伴她玩呢?” 黑娃道:“帮助小浮可以呀,因为我们愿意和她玩,可是帮助你们---,我不放心,你们人类太狡猾。”说完还露出鄙夷的鬼脸,其它娃娃表情差不多。 这时绿娃突然反应过来说道:“不对,他们按说和我们一样,也不会狡猾的。” 紫娃道:“那可不一定,只要变成人类都会学会狡猾的。”几句话说的郭璞等人糊里糊涂的,不过孙云听明白了,神兵娃娃说的是自己和同伴中有人也是神器转世,也就是说和他们属于同类,只不过这些神器不知道什么原因投胎转世已经变成人类,甚至几世轮回。所以神兵们才认为神器娃娃已经被人类同化,当然这应该是按照神兵娃娃的口吻推测。 这时郑冰道:“几位小弟弟,可是你们不帮我们,就得帮魔杖里的魔灵,到时候你们不但成为它的帮凶,还会成为它的傀儡,下场会更可怕的。小浮,你快帮姐姐跟他们说说。” 小浮不知为什么十分听郑冰的话,对神兵童娃道:“求求你们,你们就帮帮我冰姐姐吧。” 小浮的话看来很管用,黑娃想了想道:“嗯,那好吧,可是我怕你们抵抗不过魔灵呀。” 绿娃道:“不管它啦,那是神器和魔灵之间的事情,我们就去玩闹一回,谁赢了我们听谁。” 郑岩突然反应出来,问道:“小娃娃,你说什么神器?你们不是神兵吗?” 绿娃白了郑岩一眼没理他,孙云想了想,此刻众人都没清醒,加上六个人中只有郑岩、小月、郑冰是神器转世,鲍沐和郭璞并不是,所以解释起来肯定麻烦,于是道:“这些小弟弟,说话语无伦次,先别计较这些。小弟弟,既然你们答应了,就和我们走吧。” 几个娃娃,相互看了看,撅噘嘴一挺身,各自化成一道彩虹飞进神兵之中,而那个黑娃拉了拉小浮的手就地一滚,只见天空的雾气化成七色彩虹突然向着她聚集而来,然后黑娃也身体化成彩虹,与汇集的彩虹一起旋转融合,瞬间凝成一块黑布,上边有七个小星星,披在了小浮的身上。小浮见了,乐的合不拢嘴,一边抚摸着黑布,一边喃喃自语,孙云知道肯定是和黑娃交流呢,只是凡人不懂,便拉着她任由她遨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七星雾旗到手,阳光立刻浮现出来,大伙一看正好午时刚过,好险错过时间。不过想想,这次寻找神兵简直太顺利了,而且还保护了小浮母子。大家一商量,乘热打铁,即刻下山,没准明天之前就能回到羽部,修整一番,准备准备,后天正好可以去都邑。 往下行便是冰雪的坡路,好在大伙现在都有神兵,郭璞在前边挥着神刀给大伙开路,因此大伙行走的并不太困难。孙云背着小浮,却见小浮依旧嘎嘎的乐个不停,于是扭头问道:“小浮,你在笑什么呢呀?”英法师见状既疑惑又无奈,现在看小浮至少留下后遗症了。 小浮正披着黑旗当头巾,听到问话,回过神来道:“没什么!” 孙云假装了解,说道:“你是不是和刚才的神兵娃娃说笑那?我都看见啦。” 小浮见有人和她有共同语言,立刻恢复本态,捂住嘴道:“呵呵,真好笑!” 孙云假装不屑一顾道:“有什么可好笑的呀?” 小浮道:“刀娃刚才说,主人不爱惜他,用他砍冰,累的他腰酸腿疼,真可笑。” 孙云一听原来是这样,可是他没有听到刀娃的声音,也没看见他现出元神,小浮是通过什么知道的呢?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所不可知晓的方式,甚至是难以理解的方式。于是说道:“那你和刀娃说,不是主人不爱惜他,是用他做大事情呢,我们不把下坡做好,大哥哥们就不能好好的背小浮,小浮要是摔坏了,谁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呀?” 孙云不知道小浮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话,能不能传递自己的话,所以也盼望自己的话能够直接说给神兵童娃听到。因此,他说完就等着看小浮的表情,结果也不知道童娃们是不是累了,还是小浮一颠一颠困了,总之没片刻小浮竟然睡着了,孙云无奈摇头苦笑。 下山进行的很顺利,没有雪崩也没有摔跤,很快大伙来到两山间的肩桥处,此处已经没有雪花的痕迹,只是山风要大些。他们是从神刀山上去的,转了一圈从战旗山下来,如果跨过两山的肩桥正好能回到原路,因此大伙稍事休息吃些东西,便往原路上返。 走了一段,郑岩道:“稚川,这好像是我们俩探路的位置吧?” 孙云扭头看看,然后又往坡上走走,果然看见山内侧的冰湖天池,于是喊道:“已经找到回路,大家先在这儿休息休息吧。” 此刻正轮到鲍沐背小浮,他听了忙扭头喊道:“小浮、小浮、我们下来,休息休息。” 小浮睁开睡眼道:“到家了吗?我饿了。”逗得大伙直乐,赶快给她东西吃。 郭璞看到冰湖也奇怪道:“为什么山上山腹看着不同,应该是此处分界吧?” 郑岩道:“应该是,从上到下分了三层,正好是天界、人界和鬼蜮。”众人听了频频点头。 天黑之前,大伙来到石林的边缘,抬头一看,天上的星斗和来时一样明亮,大伙在此住过一夜,还有他们搭帐篷的痕迹。郑岩道:“前边就是怪石迷阵,我们连夜过么?” 郭璞道:“晚上闯阵不辨道路,我们胜算小,尤其黑夜小浮也看不清景物,还是明天吧。” 英法师道:“可是我们在此耽搁一晚,明天就很难保证能回到羽部,我问问浮,如果她能坚持,我们就连夜行走。”于是扭头找浮。小浮被背着一路,也睡了一路,因此一落地反倒精神了,此刻正看着星星满地乱跑,郑冰和小月拉跟着她,都很开心。 小浮听见喊声,拉着郑冰往回走,英法师道:“浮,前边又回到石林了,我们需要早点回家,所以必须要连夜过去,你感走吗?”大伙说不准前面的情况,因此都看着她。 小浮看了看石林深处,表情没什么变化,估计没发现什么,只见她不知为什么,开口说道:“我跟冰姐姐走。”郑冰听了立刻感觉自己一下子有了很大权力似的,低头亲了亲小浮。 郑岩道:“小冰,你别只顾高兴,现在该你决定了,我们是走还是留呀?” 啊?郑冰没想到自己还要选择,他看看大伙,看看英法师,觉得英法师的意愿不好违背,于是转头对小浮道:“姐姐要和你娘亲穿过石阵,你不许害怕,可以吗?”小浮听话的点点头,众人见状,都没什么说的,一边整理一下行装,一边又简单吃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没走几步,小浮喊道:“娘,我累。”英法师赶忙虚了一声,指了指石头,意思是别出声,别让石头知道有动静引起大风,然后拉着小浮继续走。可是小浮站着没动,郑冰拉住她,小浮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表情还是累。孙云赶忙过来背起她,小浮这才高兴。 石林的恐怖大伙已经领教过,天翻地覆飞沙走石的滋味不好受,因此大伙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生怕引起石阵变化。很快翻过一簇石林没有起风,大家心怀侥幸。接着绕过第二处石堆还没有起砂,大伙有点幸灾乐祸。接着又穿过第三处石墙又没有咆哮,大伙开始不敢相信。 鲍沐停步松口气道:“看来今晚没有山风啊,怎么进来这么久了,还这么肃静?” 小月说:“哥哥,你别乱说,小心把狂风引来。”大伙听了,想起鲍沐的乌鸦嘴立刻噤声。 看看没事儿,大伙继续走,郑岩道:“你们别着急,这才哪到哪,石林迷阵应该很深呢。” 郭璞道:“不应该呀,再深也早就起风了,难道回来的阵法变了?” 郑冰道:“能变成什么?不刮风不就很好了么?” 鲍沐道:“那可不一定,咱们上山的时候,石阵又刮风又变阵,不是没拦住我们嘛,所以怕是这回下山的时候,石阵真变化了,让我们想象不到有多困难。” 英法师道:“要是有变化,浮是不是应该能感应到?” 郑冰道:“对呀,小浮应该能知道,师兄,你看看小浮,怎么没动静了呢?” 孙云扭头一看,小浮已经趴在自己的肩头,便轻声道:“好像又睡了吧。”啊!这也太能睡了,这可真是背着就睡,下来就吃,一步不走,这不变成小肥猪了么。 第785章 数数 因为没发现异常呢,所以也不好打搅小浮睡觉,大伙笑了笑,只好继续走路,很快又越过几层岩石堆,大伙数了数,等过了第七排之后,竟然发现众人已经离开石堆进入灌木地带。郑岩道:“真是怪,怎么回来会如此的顺利呢?看来,我们还真是幸运呀。”大伙也不敢相信。 英法师道:“幸运就好,这样我们天亮后就能回到寨子,一切都还来得及准备。” 灌木地带的上半部分经常有一些骷髅,夜色之中闪着磷光,大家怕小浮醒来害怕,尽可能小声说话。走了半天磷光依然还有许多,孙云感觉不对,便停下来道:“大伙先等等。” 郑岩道:“是不是背小浮累了?我来替你。”说着抱过小浮,大伙也跟着停下来喘口气。 孙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经过灌木后边的时候,看到有几处骷髅的形状完全相同,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们误入迷阵了,所以停下来想和你们确认一下。” 鲍沐道:“骷髅有问题?真的么?可我们还没走太远,能直接确认吗?” 郑冰道:“不会吧,那么复杂的石林我们都轻松过来了,丛林低矮稀疏怎么会拦住我们?” 小月道:“按说我们已经是回程,应该不会有太多障碍了,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 郭璞道:“小心点没错,下一步继续走的时候,我们可以沿途仔细核查。”几个人说着话,也整理完行装,便继续顺着山坡往下走。这一段路刚刚有点坡度,因此灌木丛从视线上连成了片,感觉层层叠叠,没有尽头。大伙开始走的时候,觉得树丛越来越密,正好与坡地分布的规律相同,因此都没觉意外,可是走着走着,逐渐发觉好像真与孙云说的相符,而且越走浓雾越多,越走树丛越厚,而当初从树林来此时,根本没有又高又密的丛林地带。 郭璞见状止住脚步道:“还是停停吧,洪师弟说得对,这里的确出问题了。” 鲍沐道:“我记得灌木丛与树林之间,有一段开阔隔离地带,而且还有一段石板路连接,不可能直接跨进去,可是眼前树木又如此茂密,难道出鬼了?” 郑岩正背着小浮,突然惊道:“哎呀,你们记得不?我们上山的时候看见此地如此多的骷髅还奇怪过,没理解为什么如此容易经过的地带会有殉难者,现在懂了,原来这是一个单向迷阵,只为那些不停劝阻非要上山之人设置的,也许正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郑冰道:“哥哥,你轻点,别把小浮吵醒了。”说着帮助从后面拍着小浮让她安稳。 英法师道:“郑小仙说的有一定道理,和灌木林相对,石林是下来容易上去难,这样才能保证七曜山的神秘庄严。那些不听劝阻私自上山的人,最终既没上去石林也没能退出丛林回到入口,结果都化成了白骨,这就是神山对闯入者的惩罚。” 小月道:“我们不会吧?连寻找神兵这么艰难的任务都完成了,小小的丛林迷阵,难道还会把我们难倒么?眼看就要出山,但愿只是有惊无险才好。” 英法师道:“应该不会,实在不行,让浮醒来,她也许有办法分辨的。” 郭璞道:“先别让小浮劳累,要不然她的病情更会加重。我们不是有神兵吗?神兵应该有办法找到归途,我们可以结阵试试。” 鲍沐道:“让神兵做法,是要损耗他们灵力的,现在神兵的元魂都在,他们能听我们的吗?” 郑冰道:“准能,神兵答应过要帮助小浮,探路不是正好吗?”大伙听了也对,于是各自取出神兵。英法师把小浮放在皮垫上,取下小浮头上的围巾,展开成战旗,与众人组成七兵合阵。于是大伙把自己的灵力灌入神兵内,时间不大,神兵开始发威。 首先是七件神兵发出神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生成一片光芒,把丛林整个罩住。接着雾旗神兵展开,旗娃现出元神,只见他一张口,丛林的雾气便一股脑的被他吸去,顿时树木的轮廓完全暴露出来。于是大家惊讶的看到,这些树丛不知是惊慌失措还是负隅顽抗,竟然飞快的围着众人旋转起来,顿时周围飞沙走石,树影摇曳,不辨方位。 可神兵们哪是好惹的,只见箭娃从神功的体内浮出,一张口五只无影箭便搭在弦上,吞吐之间,无数箭雨射向四周,刹那间,好多树木被射中,结果立刻呆在原地静止不动。神刀、神剑、战戟、战戈、神斧等各个小神娃裹挟着原形显出魂魄,一时间剪枝、裁叶、削干、断臂、刨根,神娃们一边各显神通,一边乐此不疲,时间不大,灌木丛一片狼藉。 这时,躺在地上的小浮,突然揉着眼睛,打个哈欠,咯咯咯自言自语笑道:“真好玩!”神娃们见小浮醒来刷刷刷各自收回到神兵原形体内,再看灌木丛的一地落叶败枝,转瞬间化成雾气蒸发消失,硝烟散尽,天边露出鱼肚白,茂密的灌木丛已经剩下孤零零的几丛,灌木之外是一段草坪空地,一排青石正对着不远的深林入口。 小浮抬头看看众人,根本没理会大伙正在收拾神兵,而是继续打个哈欠,自言自语说道:“你们藏起来我也能找到你们的。”说着虚空指着神兵兵器,笑个不停。 英法师见状,赶忙过来把围巾替她围好,说道:“浮,你是不是做梦啦?” 小浮道:“我梦见小弟弟们在树林里和我捉迷藏,我正要抓住他们,他们又跑了。” 英法师苦笑道:“好了,现在醒了吗?我们该下山回家了。”说着拉起小浮走向青石台阶。 “哦!”小浮点点头,一边腾出一只手,不断的重复着抓住谁的动作,露出惋惜的表情。 郑冰道:“小浮,你是不是那些小弟弟跑了,没人陪你玩你不高兴啦?放心,姐姐会帮你把小弟弟们抓回来陪你怎么样?”小浮听了,立刻兴奋的点点头。 孙云心里一动,问道:“小浮,你刚才看见几个小弟弟呀?都是什么颜色的?” 小浮听了立刻团起自由的那只手,数道:“嗯,一个黑色的、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一个蓝色的、一个金色的---”数到这儿,她的手指头开始不够用,便要抽出妈妈领着的手。 英法师见状,有点生气道:“浮,一共没几个,还用掰着手指数吗?你不会数数了?” 小浮听到娘亲生气,突然恢复上山之前的懂事与灵异,众人一愣,可是随即小浮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变化,由空灵变成了可爱,同时尖脸也变成圆脸。但她还想保持原来懂事的心境,因此张口就回答问题,可是一开口却露馅儿了,只见她答道:“一共是6个。” 英法师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看小浮,后悔的表情浮现出来。小浮没理解,马上补充一句:“是10个。”英法师泪水夺眶而出,蹲下身子一把把小浮抱住。 小月看看孙云,不知道怎么劝英法师,只好拉着小浮的手陪着难过。大伙的心情十分低落,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小浮竟然连10以内的数字加减都分辨不出,可见神殿之行对她影响实在太大。虽然比预想的要好,毕竟换回了小浮的生命,可是未来的日子,孤苦伶仃的母女如何面对生活的艰难呢。孙云更难过尤其更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把谁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提早的暴露出来,好像自己就是扼杀小浮的凶手一般。 小浮还是很难理解大伙为什么对她如此的表情,甚至也不屑去想,还沉浸在丢失小伙伴的后悔当中,因此不时的伸着手比量着抓住神娃的动作。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这是痴呆的症状,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始末原由,因此更替小浮难过。 郑冰道:“小浮,我们走吧,等姐姐有时间帮你把小弟弟们抓回来,不过你要记住呦,他们一共是七个人,和我们手中的七件神兵正好相等,知道吗?” 小浮道:“我知道,他们从兵器出去的,跟兵器颜色一样。”大伙又一愣,看来时好时坏。 英法师释放一下,心里好受一些,起身拉着小浮道:“浮,时间紧迫我们快走。记住娘的话,回到寨子以后,可能以前的小朋友会取笑你,但你要坚强,受了委屈一定告诉娘亲。” 小浮天真道:“娘,我是以后的大法师,他们不和我玩,也不会取笑我的。” 英法师停步顿了顿,以为小浮突然又恢复了智力,不过看看小浮圆圆的脸庞,摇摇头拉着小浮又往前走。此刻她已经完全清楚,失去的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原想挽救小浮的生命,不想小浮孤单的生命短暂的结束,甚至为此还不惜牺牲自己为代价的争取,但是换来的只是把一时的痛苦变成了无尽的折磨,这就是与命运抗争的结局。 孙云想,虽然这里本是密境,自己也把一直困惑自己关于小萍萍的内心秘密弄清楚,但是密境也是一方结界的存在,所有喜怒哀乐都在衍化延续,大千世界总有平行于自己的一片领域,那里正是自己梦想的实现之地,是另一个自己伴随生存之地,实现自己的完整性。 台阶路不长,深林之门很快就来到,入口的景物,从外面看和里边一样,都有像万花筒之内光环折叠不断变化的景象,让人迷离恍惚。大伙慢慢来到影像变幻入口,顿时身边的树木不断的向后游走重叠,仿佛经历了漫长而又飞快的隧道,直至前面突然来到一片刺眼的亮光之处。大伙忙遮住眼睛,等到恢复常态,已经回到深林的内侧。 大伙还没等视线调整过来,就听有人喊道:“英法师,你们可算回来,大寨出事了!” 第786章 婴笼 都邑的神庙祭坛周围聚集了无数的巫师、执事、武士等人,祭坛上边好多小巫师举着宝剑、令旗、幢幡等物,旁边有钟鼓奏乐陪衬。灵巫师高举魔杖正威严的看着台下,火族九部以及附属部落密密麻麻的排在神庙内外,祭坛下边各部婴儿都由灵法师统一安排用藤制的婴儿笼装着。小巫师正一个一个往祭坛上送,每上去一个,灵法师就用魔杖对着婴笼罩一番。 只见灵巫师正罩完一个,点点头面无表情道:“这个虽然不能做族长,不过倒可以试着做做巫师,收下吧。”小巫师们听了立刻把婴儿笼抬向神庙后院。也许是信息不对称,或者不清楚的原因,只见没被收录的那个部落之中,立刻传过来男人虔诚的祈祷声和女人舍不得的哭泣声。接着又一个婴儿笼抬了上来,奇怪的是场面虽然嘈杂,婴笼内的婴儿却没有啼哭声。 灵巫师照例用法杖在孩子的笼罩上面晃一晃,冷漠的看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这个孩子资质愚钝,不但不是下人族长的人选,连做巫师的资格都没有,送回去吧!”立刻传过来哭声:“怎么会这样?求求大巫师,收下我们的孩子吧,我们的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的。” 灵巫师故意一副不理不睬的神态,威严的说道:“下一个该谁了?”。 身边的小巫师恭敬的答道:“尊贵的大巫师,羊部的婴儿都试完了,下一个该荆部族的。” 灵巫师道:“那就开始吧。”几个小巫师立刻在武士的陪同下,来到荆部的人群中。荆部落后,人丁不兴旺,因此来的婴儿不多,第一个就是华的侄子。只见婴笼被抬到祭坛上后,灵巫师用魔杖,照来照去,魔杖的黑玉突然放出黑色的光华,引着祭坛周围忽明忽暗。 只见灵巫师举起魔杖,高昌了一段赞歌,最后说道:“伟大的火族神明,您用睿智的天眼,给与火族神谕,让我们找到族长候选,我们已经谨遵您的启示,培育恭奉他。”台下跟着一片欢呼,所有人没想到族长这么快就诞生,不过大家很快明白,这个孩子是老族长的亲外从孙,加上灵法师就是荆部的,偏袒本部在所难免,不过既然与老族长有亲戚,大伙不好说什么。 下一步只剩下巫师的选拔了,这回灵巫师显得很公正,对荆部为数不多的婴儿审查的极为严格,剩下的全部没有合格退回去了。台下不少人多少对灵巫师部落偏心的看法多少纠正一些。荆部完毕,下一个就是羽部。此刻羽部的礼正与虎部的文焦急的等待着英法师等人的消息,听到该羽部的了,礼不禁痛苦的摇摇头,道:“文,看来英法师和各位小仙怕是回不来了,哎!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火族的劫数吧。” 文道:“没办法,也许这几位小仙,并不是神谕启示中的拯救者,更没想到的是,灵巫师竟然把日期提前,没有神兵,我们都不是灵巫师的对手,认命吧。” 这时武士走过来,喊道:“1号,准备上祭坛。” 礼的嫂子听见叫声,立刻哭喊道:“儿呀!你可疼死娘亲啦!”周围的人也跟着一片喧哗。 小巫师喊道:“哭什么哭!若是你的儿子被选为未来的族长,是你们羽部的荣耀,即便做个巫师也会给你们增光,起码回来能当法师,没准将来留在都邑做大巫师呢。” 礼的嫂子哭道:“我们不想做族长,也不想当巫师,只求在家安安稳稳就行。” 另一个小巫师道:“这些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得要听先祖之灵的神谕,快松开吧。” 礼的嫂子还想拽着婴儿笼,礼见状忙拉住她道:“嫂子,别争了,我们还有一天的机会,但愿各位小仙能回来,只要他们能回来,自然能救回侄儿。” 嫂子低声哭道:“我就怕灵法师使用魔杖把我儿的魂魄吸走,到时候一切便都晚了。” 羽礼道:“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说完拉开嫂子,那些武士多少对酋长尊重些,因此并没敢强行抢走婴儿,见羽礼同意,立刻行了礼把笼子抬走。 笼子很快抬到祭坛之上,灵巫师款款走到近前,高高举起魔杖,羽礼和虎文等人的心无奈的一沉,礼的嫂子则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慢慢晕倒。 正这时,突然祭坛广场的外围,有个女声喊道:“灵巫师,住手!” 灵巫师听了一皱眉,回身对台下的巫师和武士说道:“去看看,是何人喧哗。”这时从祭台的七个方向,英法师以及郭璞众人赶到。郭璞等人上次被灵巫师封到七曜山洞的事情好多人都亲眼见证,此刻见他们几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来,因此都议论纷纷。 羽礼见状,更是夸张的喊了一句:“火族的六位拯救者回来了!”他这么一喊,听闻过传说甚至普通的百姓都吃了一惊,继而又是一片喧哗。 小巫师们很快看见郭璞等人,连忙来到祭坛下,躬身顶礼道:“大巫师,是那几位修仙者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羽族的英法师。” 灵巫师已经看见众人,因此她一摆手,让小巫师退下,转脸对郭璞等人道:“诸位小仙,别来无恙,你们已经把华与群送到七曜山底了么?” 郭璞道:“不错,他们一惊留在了祭坛圣地。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送完他们之后,便要回来取回法杖,请大巫师把它交给我们吧。” 灵巫师没回答,看看英法师道:“英法师,你又来干什么呢?” 英法师道:“我受神谕启示,阻止你借选拔族长与巫师的名义收罗婴儿,好用它们的肝胆给你做驻颜丹。你的行径已经遭到神灵的愤怒,如果不立刻停止,必然遭到惩罚。所以,我劝你赶快交出魔杖,自己到神庙的思过殿忏悔,也许能得到先祖之灵的宽恕。” 灵巫师怒极反笑:“呵!英法师,你疯了不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呢吗?” 英法师道:“我当然知道,你自恃有魔杖的保护为所欲为、陷害老族长、假传神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令人发指,所以我们羽部率先响应神谕,匡扶正义,维护火族的和平。” 灵巫师听罢,一阵银玲般的笑声:“就凭你,也胆敢妄称拯救火族。拯救火族、振兴火族只有靠我才能实现,只有靠我手中的法杖,才能鲸吞天下各个部洲。所以,法杖我虽然要送回七曜山底,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我建立功绩之后才可。所以,各位小仙,非常对不起,法杖我暂时不能奉还,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帮我建功立业,我倒是很欢迎,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那我奉送灵药重宝,算是对各位小仙的答谢,你们看如何呀?” 郭璞道:“不妥,魔杖是我们不小心从七曜山底带出来的,没想到会给火族引来如此灾难,于情于理,我们必须把它封印回去,还火族过去的安宁,所以我们务必要带走的。” 灵巫师笑了笑:“你们简直太不识时务了,各位族老、执事、各位巫师,有人要抢夺火族的至宝,扰乱火族的秩序,你们看该如何处置呀?”说完又高高举起法杖。 台下的武士、执事等人见了,立刻高举手中的兵器配饰等物件,喊道:“誓死忠于大巫师!誓死保卫火族!”别说大家喊的倒是真齐,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训练的。孙云一见暗自摇头,看来这个灵巫师最近真没少折腾,无论老幼都变成了她的玩偶,当然好多人是惧怕魔杖的恐怖,违心的听任摆布,可见绝对的权利有多么的可怕。 英法师见状,知道必须立刻打破灵巫师的权威,才能接触她对百官百姓的奴役,于是喊道:“灵巫师,你以为你拥有魔杖,我们就奈何你不得吗?实话告诉你,羽部委派我陪着几位小仙,已经登上七曜山神殿,取回了七件神兵,神兵是魔杖的克星,有了它们,你的魔杖便会失去魔法,没有魔法你的法力根本不值一提,我们俩是同门师兄弟,这点我非常了解的。”说着她把手中的黑旗一摆,郭璞等人也各自亮出神兵,顿时一阵光芒闪出。神兵毕竟与普通兵器不同,尤其听到他们已经登上七曜山神殿,因此周围看见的人都一阵惊呼。 “你!”灵法师听了英法师的话大吃一惊,怒道:“英,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我父亲收你做弟子,难道你就这么报答他老人家吗?” 英法师道:“正因为师傅待我恩重如山,而我更知道他是因为魔杖而亡,为了不让她的女儿也葬身在魔灵的吞噬之口,所以我才要阻止你,让你早些醒悟,摆脱魔灵的控制。” 灵法师道:“笑话,现在是我在掌握命运,魔杖只是我的工具,它助我无边法力,让我貌倾天下,还会让我壮大火族,一统九州。而完成所有一切的丰功伟绩,将是我‘灵’!我将成为一代最伟大的大巫师,成为万人敬仰的神只!” 英法师道:“够了!灵,你走火入魔太深,再不及早醒悟,恐怕你早晚会被魔灵吞噬。” 灵巫师道:“笑话,我现在清醒的很,鉴于你对大巫师的不敬,对火族的不恭,我现在就宣布,你们羽部已经从火族九部中驱逐出去,以后沦为各部的奴隶,再也不得在都邑为官为祭司,而你和族长一家三代现在就得堕入地狱。”说着她不再命令武士,而是直接举起法杖。顿时一团黑雾凌空升起,祭坛边上的人们见状不由自主的后退好远,把英法师等人闪了出来。 众人一看不得不拼了,只是不知道魔杖和神兵到底谁更厉害!? 第787章 跌宕 英法师见状知道必须打消灵巫师气焰,于是及时喊喝道:“灵!别做梦了!你已经没有机会掌握命运,今日就是你的完结。”说着与郭璞等人同时聚气凝力举起神兵,七件神兵的光芒瞬间连成一片。灵巫师并没有在意,冷笑一声,眼睛瞪起发出红光,同时继续默念咒语。只见黑雾继续凝聚,很快拧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围着祭台上下左右盘旋,似乎正准备寻找猎物进行吞噬。灵法师这边的神兵也不甘示弱,它们折射的光线交织成网,已经把祭坛整个笼罩住,并且严密的监视着黑雾骷髅的动向,准备迎接骷髅的冲撞。整个场面云雾惨淡、光影婆娑,凝滞紧张,一触即发,让人透不过气。 不过双方对峙一会儿,没见骷髅进攻。郭璞见状有些不耐烦,喊声:“祭!”说着率先把神刀一指,一道神光射向灵巫师,其他人见状也不怠慢,所有的神光冲向灵巫师。 意想不到的是,灵巫师的骷髅既没有反攻,也没有对灵巫师有效的防御,几道神光同时打到她的身上,只见她浑身被电光包裹,身体被凌空震飞,一个跟头摔到在祭坛之上,而那把魔杖也被掀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羽礼的面前,羽礼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羽礼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转折的如此跌宕,自己竟然能拿到万人垂涎的法杖,他看着手中的法杖,来不及细想,首先就是绝不能让它回到灵巫师的手中,于是他心念闪动,大声喊道:“至高无上的法杖,灵巫师作恶多端,请您对她予以最严厉的惩罚吧,让她永远没有机会危害火族,永远不得伤害您不容损害的尊严。”说着,他把法杖一指灵巫师,满眼惊慌,正要躲闪,笼罩在头顶的那个骷髅,突然一张口,一团黑雾喷出来罩住她。顿时,灵巫师浑身开始腐蚀,一道道血水顺着身体地下流淌,但同时血水化成血雾往骷髅的口中吸进。 灵巫师不敢意相信,自己会被自己曾经得心应手的魔杖湮灭,此刻她那曾是天下最美的容颜瞬间腐烂不堪,她极力的从黑雾笼罩中往外爬,同时还声嘶力竭的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灵巫师不会被自己的魔法吞噬,我是最伟大的巫师,我是无人能及的大巫师,我是永生永世的神只---!”她一边喊,一边往台阶下面爬,身后跟着一片血迹,不过这些血渍很快蒸发成雾,钻入骷髅的口中,最后灵巫师自己也化为乌有,头顶的骷髅见再无黑雾可以吸收,便一飘身钻进羽礼手中法杖的黑玉内。 场面血腥震惊,不过却变化突然,转瞬间叱咤风云的灵巫师人间蒸发,羽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小心翼翼的沿着灵法师最后的爬行痕迹走上祭坛,来到灵巫师刚才站立的位置,确认半天终于确信一切都是真实,于是他慢慢的转回身体,手中的法杖一张举到空中。 “王!王!族长!”羽族的人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喊起来。 羽礼面目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会被人拥戴成王,不过细想,大概是族人对灵巫师的行径早已厌弃,只是碍于恐惧不得已屈服,如今是自己第一个带领羽部站起来反对,又完成了与拯救者合作取回神兵打败灵巫师的壮举,尤其法杖竟然听命自己的意念,自己亲手解决了人人恐惧的灵巫师,那么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王,当然距离成王还有一段路,那需要统一九州,但至少现在自己做个火族的族长,肯定没人反对,从台下这么火爆的拥戴场面绝对可以证明,是的!一定如此!想着想着,羽礼的自信心瞬间就丰满起来。 他把手中的法杖一摆,下边顿时鸦雀无声,羽礼见状更加心花怒放,看来权力和权威真是好东西,它能让人瞬间无比的强大,瞬间从百无一用变成万人敬仰,羽礼十分享受这种奇妙,于是他开口说道:“有人已经听说过,灵法师为了给自己驻颜,借口选拔族长巫师,丧心病狂的把我们火族九部的婴儿都召集到京城,真正目的就是要取出孩子们的肝胆做药材。所以我宣布,选拔族长和巫师的祭祖大典取消,各部都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去好生抚养,待成人之后另行选拔。同时都邑专门拨出米粮给这些孩子们,弥补各家损失。”人群一阵欢呼。 不过也有不高兴的,那就是荆部,因为他们已经获得的族长位置同时被羽礼取消了,等于毁掉荆部复兴的道路,因此他们十分仇视羽礼和羽部。 羽礼接着道:“老族长不在了,假大巫师也被我们逐初,火族此刻群龙无首,正处在危机之中。本来我刚才宣布的一番话,并不应该出口,因为我还不是族长,没有真正被各部推选族老认可,也没有被大巫师祭天得到先祖之灵的确认,我只是因为危难时刻不得已而为之。” 这时下边喊道:“礼和羽部有功于火族,理应推选为族长。”顿时声音此起彼伏。 羽礼一摆手道:“这可不行,族长的继任必须公选,公选后还要有大巫师来向先祖之灵祷告,而我们已经没有大巫师。不过,关于大巫师的人选,大家也都看见了,英法师带着女儿浮,不迟辛苦,与六位小仙勇上七曜山神殿,甚至牺牲了女儿终于找到神兵制服灵巫师,所以,我建议就让英法师晋作为大巫师,你们看如何?” 英法师的表现有目共睹,而且她与神谕的启示有些地方很吻合,立刻有人附和欢呼起来,场面还很热烈。羽礼听到下边迎合,立刻神态亢奋踌躇满志,道:“那好、祭天大典解散,请各位族老、酋长、执事、大巫师、巫师法师回到大殿,商议换届选举之事。”说着率先进殿。 人群开始按要求分散,各个首领则跟着进入大殿。虎文站在人流中看着羽礼的背影,面色阴沉,他等了等,忽然看见蛇部的海与龙部的奇,正并肩而过。忙喊道:“二位留步。” 蛇部的装束也是光头,与羽部很接近,海看了看礼,笑道:“这不是文吗?听说这次寻找六位拯救者,以及帮助他们上七曜山,你们虎部也出了不少力,一会儿进大厅换届推选,你们虎部定然风光无限啊。” 龙部的装束更特殊,有点异域的风格,奇跟着凑热闹道:“是啊,大族老的位置非你莫属,本来我还以为大巫师的资格,也是你们虎部的呢。” 虎文一跺脚道:“唉!休提此事,我看又一个魔灵就在眼前了!” 蛇海听了,问道:“文,你此话怎么讲?”龙奇也附和着问。 虎文道:“此间说来话长,容我慢慢将来。”他们几个一边走,虎文一边慢慢述说一番。 很快有头有脸的人进到大厅议事,文酋长因为有功推举为大族老,其他人等相应有所调整。关于封印魔杖事宜,羽礼借口魔杖与神兵互相制约,不宜都交给郭璞等人掌管,他先收着,待过几日选定吉日族长就任大典,开启七曜山地下山洞,再交给他们进入地下封印。 大事尘埃落定,羽礼由侍从陪同,回到新安排的族长住处,却看见姐姐英法师正等着他。羽礼一摆手让手下人退出,然后问道:“姐姐,你找我有事?” 英法师道:“礼,你为什么不早点把魔杖交还到几位小仙的手中?” 羽礼说道:“不瞒姐姐,你也看见,火族的人对我并不信服也不信任,所以在我正式继任族长祭天大典之前,我要保留法杖,以防这个期间生变。” 英法师道:“礼,你真糊涂,你知道为什么灵法师变得丧心病狂吗?就是因为她握着魔杖不离手,这个魔杖会慢慢吞噬你的灵魂,让你逐渐受到它的控制,时间一长你就不是自己了。” 羽礼道:“放心姐姐,这个我懂,所以我只是保留祭天大典这几天,相信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只要到了祭祀那天,我绝不食言。” 英法师无奈,又问道:“那你为什么把我推为大巫师,你知道火族各部意见有多大么?” 羽礼道:“凭什么!姐姐为了火族把小浮都牺牲了,这么大的功劳,做大巫师当之无愧。” 英法师道:“可是,你做了族长,把姐姐推为大巫师,岂不是把火族变成我们羽部自己的家了,再说还有好多法师比我法术高超,你换一个人做大巫师,实在不行可以让我做个大法师,这样也能说的过去。” 羽礼道:“不行,即便按你说的,也要等我我坐稳族长的宝座之后。” 英法师道:“对了,说到族长,你今天为什么擅自把荆族的小族长给废掉了,毕竟刚刚祭天完毕,他已经获得了先祖的认可。你怎么也要和族老众人商量后,再决定呀。” 羽礼道:“那是灵法师违背神明私自立的不作数,我不废掉他,我如何成为族长?” 英法师惊讶道:“族长?族长的位置,对你那么重要么?” 羽礼道:“当然,我已经看准这个位置很久了,自从老族长生病起,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能通过公平的竞争获得族长的职位,以便可以领导火族在九州之内重新崛起。可是偏赶上我们火族的乱世之秋,魔杖凭空而起,让华和群这两个平庸的人登上宝座,尤其还让灵巫师祸乱我们火族这么久,今天终于我有机会拨乱反正,所以我必须抓住它,姐姐,你等着,我不能白让小浮和侄子受这么些罪,我要让我们羽部一举翻身做最尊贵的人,我要让火族做最强大的部族,我要一飞冲天!”英法师看着羽礼信誓旦旦,无奈摇头,转身去到神庙。 第788章 诱惑 接下来几天,羽礼动作很快,把都邑的所有重要位置,都换成了羽部的人。其他的族老、执事、酋长等等,看着职位不动,但完全被边缘化,不再有任何权利。同时他还把火族的相关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羽部的手中,其他各部以及附属部落见状都怨声载道,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发生了好多摩擦,最后羽礼都用族长的权利摆平,这下惹得各部酋长怒火中烧。 转眼到了羽礼继任族长祭天大典的日子,各部酋长、族老、执事、武士、巫师等人都汇集到神庙祭坛。英法师代理大巫师,给弟弟做大奠十分用心,因此整个场面庄严隆重神秘,祭祀也很顺利。祭天仪式之后,就是开启七曜山山洞的仪式。巫师团便簇拥着郭璞等人,开始离开神庙,往寨子外面开拔。这时英法师从祭坛上走下来,来到广场中央的羽礼面前,说道:“弟弟,你把魔杖交给我吧,我带到山谷祭台,去开启山洞之门。” 羽礼看了看手中的魔杖,刚要递给姐姐,突然他心口发疼,心跳不止,脸色发白。英法师见状,问道:“弟弟,你怎么了?”虎文、蛇海、龙奇等好多人见状都围了上来。 羽礼缓了缓道:“没事儿,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不祥的感觉。” 英法师道:“弟弟,我看你还是拿着魔杖的时间有些长了,一旦离手,你有些不适应,所以你更要早点摆脱它,这样过几天你就会好的。” 羽礼道:“姐姐,实不相瞒,其实这些天我并没有把它放在身边,因为我知道它的毒害,只是把它交给你,我怕它会给你带来灾难的,实在不行还是我替你做法吧。” 英法师笑道:“弟弟,你太小心了,区区魔杖不能动摇我心,何况还有几位小仙的神兵保护,估计魔杖不会有什么以外的举动的。”说着伸手接过羽礼手中的法杖。 这时大族老虎文道:“族长继任大殿已经完毕,便不可轻举妄动,我看还是我来代替您吧。”说着他突然伸手抓住英法师手中的魔杖。英法师一愣,刚要说话。而魔杖突然泛出黑金光芒,接着一片黑雾涌到众人头顶,凝结成一个骷髅的形状。而魔杖本身突然旋转,一道气浪从黑玉释放出来,英法师和虎文,加上羽礼等人都被推出一丈开外,魔杖自行飘在地中间。 怎么回事?魔杖竟然自己活了!英法师见状忙对着巫师们喊道:“快请客卿巫师回来!”小巫师们听了,即刻往内寨门外跑去。 羽礼则对着虎文道:“文,你干的好事,你为什么抓魔杖,这下好,它被你激活了。” 虎文道:“怎么能怨我,是魔杖不想被封印,而你又不能压制它,所以才这样。” 英法师道:“算了,你们都别互相埋怨了,一会儿几位小仙过来自然一切便都能解决。” 正这时,突然他们身边传来一个声音:“解决?已经晚了!我休眠结束,剩下的就是我的爆发了!”大伙一愣,四顾回头,并没有发现周围谁在说话,可是好些人却都在抬头惊慌。 英法师和弟弟等人抬头看看,只有上空不远的硕大骷髅头正在聚散无常,正慢慢的凝聚成实体,大伙正发愣,去见骷髅头,张开大嘴道:“别找了,就是我,我就是你们心目中梦寐以求的魔灵,你们任何人只要拥有我,只要握住法杖,就会获得无人可敌的力量。” 英法师、羽礼、虎文、蛇海、龙奇等人见状都不敢相信,魔灵骷髅竟然独立自主了!不过众人都傻傻的看着头顶的骷髅,看着竖直浮在大伙中间面前的魔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主人。骷髅见状又是阴深深的说道:“怎么?你们不想变得最强大么?只要拥有我!” 还是英法师最先反应过来喊道:“别听魔灵的话,各位小仙马上就回来封印它了,只要在此之前,我们几个不受它的诱惑,它不能如何的。”大伙听了心里稍微安稳一些。 骷髅冷笑一声,一扭头,顿时吐出一团黑雾,把附近的几个武士罩住,几个人立刻化成血水并蒸腾成黑雾被它吸回去。然后它摇摇头道:“他们的意念太若,吃了于事无补,我需要的是你们几个的执念,只要你们去抓住法杖,然后把对方杀掉,那么死者的怨念加上你的恶念,我便会全部吸收,于是我便会立刻增强功力,即便神兵过来也奈何我不得,然后我就会赐给你我的全部力量,你就会成为九州最强的王!快行动吧!快得到我!” 羽礼见状就想去抓回魔杖,英法师道:“礼,不要接触魔杖,否则你的神志就会被控制!” 羽礼道:“我知道姐姐,我一直在听你的话,而且这些天也一直没有受到魔杖的控制,我相信离开魔杖,我依然可以拯救火族,所以我只是想收回来它,然后把它交给几位小仙,免得会有别人受到他的蛊惑,这样火族就永远安宁了!” “哈哈哈哈!”这时骷髅突然对着礼狞笑起来:“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极少的不受引诱的,正因如此这几天我才没有得到能量,弄得一直休眠不起,所以你的寿命也该到尽头!本来我不想吞掉你,因为这会减损我的修为,不过吞噬你,会增加其它人的勇气,受死吧!”说完,骷髅的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黑气奔着羽礼就扑来,羽礼顿时吓得呆如木鸡。 夺命时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只见英法师对着黑雾抛出自己的法杖,阻挡一下它的速度,然后她自己一飞身撞向羽礼。羽礼错愕直接被姐姐撞飞,而这团黑雾却落在了羽英的身上。羽礼倒地的瞬间终于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姐姐已经浑身血水,并且开始雾化。他大惊,高喊:“姐姐!你!你!---”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话来。 英法师跪在地上,道:“礼,都怪姐姐不相信你能抵抗魔灵的诱惑,才致使魔杖脱离你手让它苏醒。姐姐后悔的很,所以宁愿自己飞灰湮灭也要救你。记住,姐姐不能去封印魔杖,你让浮来代替我,并把浮托付给几位小仙中的葛洪来抚养,她能听懂小浮的秘密,也能带她继续修炼,或许可以只治好浮的病症---”英法师还想说什么,不过已经彻底化成黑雾被吸走。四周的人间见状吓得之往后躲。羽礼见了,怒火中烧,眼中喷火,愤怒的看着魔灵。 骷髅摇摇头道:“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执念中邪恶的力量更弱,而且还有相反的负作用,让我功力大损。不过礼的愤怒之火已经燃烧起来,正是我所需要的邪恶意念,吞了你可以是我的功力大增,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又吐出一口黑雾罩向羽礼。 正这时,一道彩虹之光飞聚而来,凝结成网挡住了黑雾的下降,郭璞等人及时赶回来救下羽礼。英法师不在,本来没人可以施展雾旗,不过雾旗正被小浮罩在头顶,因此孙云背着她过来,于是雾旗竟然与其它神兵一起发挥了作用。此刻他们几个在外围结阵,形成的光网把羽礼、虎文等人都保护住,同时也把外围的人都隔开,以便无辜的人遭到灾祸。 而魔灵刚刚丢失法力,想吞了这几个人又不能,因此一时无法冲破光网,并且因为魔杖在光网之下,魔气不能持续供给,大有黑雾越来越小的趋势。魔灵见状又使出惯有的计量,对着虎文几个人喊道:“文!海!奇!你们几个还等什么?赶快拿起法杖,把礼吸掉,从此以后你们就是九州无人能敌的英雄,连我都将是你们的奴仆。你们想得到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们,世间所有的权利、地位、荣誉、财富、美女任你们享有!” 虎文、蛇海、龙奇三人听了魔灵的话,相互看看,犹豫不决。羽礼见状道:“文、海、奇!你们不要听信魔灵的谗言,不要忘了,华、群、灵,以及我的教训,魔灵需要我们的时候,它会成为我们的仆人,可是一旦不需要我们,我们的下场就是被吞噬。” 魔灵道:“不对,那是因为你们的执念和执着不够强大,只要你们持续的充满野心、念力,我就会不断的充盈而为你们服务效劳,难道得到天下不是你们的愿望吗?” 羽礼道:“不对,得到天下,可以靠我们的智慧,而不是邪恶,邪恶迟早会被驱散的。” 魔灵道:“笑话,你的所作所为就不是邪恶吗?你侵吞火族的财产,把火族的一切据为己有,难道就是光明正大的吗?各位,你们想想,你们的利益是不是被礼夺取了?”几个人听了,立刻想起来这些日子礼的做法,他们顿时气愤起来。 羽礼道:“你们别听魔灵挑唆,我所有的安排,不过是在重要的岗位派驻合适的人选,你们想若要发展火族,是必要经济支持,所以我才派得力的助手去任职,而所有的官职我并没有吝啬,都分配给了各部,不是吗?” 魔灵道:“笑话,要害位置留给自己,虚职给别人,这是管理部族之道吗?你们几个别听他的,他一旦继续做族长,其他各部根被就没有容身之地。而我靠伟大的力量,根本不用你们去勾心斗角,更不用存在分配不均,因为我完全替你们办到。好了,我的能量有限,你们再不动手,我就会重新被封印,即将到手的一切就会丢失,你们要快。只要你们任何一人抓起法杖,所有的一切就都归他所有,你们还等什么?!” 三人互相看看,还有些犹豫,不过面部表情看,他们斗争的很激烈。羽礼此刻身体已经恢复,心知如果魔杖被他们几个得到,一场危机又要爆发,所以他一咬牙,迈步伸手就要抓住法杖,谁知却有人提前一步一把抓了过去! 第789章 抛弃 抢先抢到魔杖的人是文,他鬼使神差的一把抓住魔杖。羽礼见了大吃一惊,说道:“文,你怎么了?为什么听信魔灵的蛊惑,你难道也想步入那些亡灵的后尘?” 虎文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激动,嘴张了半天,没发出声音。魔灵喊道:“很好,文,你已经成功的迈出第一步,马上拿着法杖把礼吸掉,你以后就是最强大的英雄!” 虎文哆哆嗦嗦的把魔杖对准羽礼,憋了半天终于磕磕巴巴的说出话来:“礼,你别怪我心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本来我们是好兄弟,平定灵巫师也是我们兄弟合力才完成,可是成功之后,你却独享胜果,早把兄弟之谊抛到脑后,甚至你还刻意打压我,不让我有机会施展报复。此外我们虎部的利益不但没增加,反倒一落千丈,让我如何与族人交代?所以,既然你已经被先祖之灵抛弃,那就由我成全你!”说着眼睛开始变红,额头浮现一片黑雾。 羽礼惊道:“文,你我是好兄弟,你忍心用我的鲜血成就你的辉煌?” 虎文道:“没办法,我抓起法杖的瞬间,就注定我放不下了,而你因为不够狠所以注定被吞没,礼,我的好兄弟,你就安息吧!”说着一团黑雾又从魔杖黑玉中升出。 羽礼急忙道:“等等,既然如此,容我和小仙们说句话。”虎文努力克制自己,恢复一点自我,点点头示意他快点。羽礼对着孙云道:“葛小仙,刚才我姐姐为了救我,已经被魔杖吞噬。她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您,开启地下祭坛的时候要保护好浮,同时希望您以后能抚养浮,带她去修炼,姐姐说只有您才能听懂浮的内心,所以她最后的遗愿请您务必答应。” 孙云一听有些为难,因为毕竟小浮是女孩,自己带她多少有些不便,再说此刻是密境,自己早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小浮是根本带不走的。自己若是空口答应,而事实办不到,肯定会辜负英法师的意愿,若不答应又难以启齿。怎么办呢?孙云突然想起来,自己空间中,郑冰和妹妹郑萍的情形正附和眼前的情况,而且小浮又对郑冰非常依赖和听从,如果由郑冰来抚养,那么肯定对小浮是最好的结果,于是他便看了一眼郑冰。 郑冰见孙云看他,一下子误会了,以为葛岩将来要和自己成家,那么抚养一个妹妹,必须争得自己的同意,这下她的心情大好,加上本来就挺喜欢小浮,于是对羽礼道:“放心吧,礼族长,我和师兄一定会把小浮拉扯长大的,绝对不会让她受气。” 羽礼见状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他与孙云说这些话的目的,一是交代姐姐的嘱托,更主要的是拖延时间,一方面消耗魔灵的法力争取能有转机,另一方面也想让葛洪、郭璞等人想个办法,可是大伙竟然没理解。于是他只好再转头对虎文道:“文,你要想好,魔灵的贪欲是无限的,每一个拥有它的人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你迟早和我一样被他抛弃的。” 虎文犹豫一下道:“礼,晚了,刚才我鬼使神差拿起它,如今已箭在弦上停不住了,你、安心走吧。”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呈现出魔灵控制的貌相,黑雾直向羽礼。 场面变化迅速,人性美丑万千,郭璞众人没行到情势急转直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孙云也一直观察势态变化,事情突然转折,他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如果猜的没错,羽礼应该是慧礼,是误入密境的几个同伴之一,他若葬身此地,那岂不是永远回不去了?而一旦如此会引来两个麻烦,其一是不能保证同伴安全,自己可不可以顺利回去。其二即便回去慧礼如果变成痴呆,大海甚至昙鸾师傅一定会埋怨自己,因为自己在秘境中保留意识,在局部范围内的小圈子里已经人所共知,自己没能保护好同伴,以后毕竟难于见人。 怎么办?对了,用空间挪移的那招!记得上次地肺山祭坛密境的时候,丁璨的师傅善慧就使用过,结果成功的逃出密境。如今虽然没有丁璨,也就是没有乾坤袋,不过现在这里有七件神兵,四个神器,尤其自己是昆仑镜,虽然在人界不知真假,毕竟在密境中还可以试试,尤其七兵正在发功,自己完全可以借助它们的能量。 知易行难,即便想到这些,可是做起来,孙云还是没有相应的法术,怎么办?现在身边有郑颜以及盘古斧、郑冰以及神弓、鲍月以及女娲石,当然郑冰也可能是神钟,而自己是神机镜,这四样叠加起来,能出现空间之门么?如果找到原理或者知道口诀,这些慢慢做起来或许没问题,可是此刻危急,分析这些已经来不及,现在只能强行冥想试试。 想到这,孙云突然喊道:“大家听我说,有神兵的帮助,可以不必用法器,我们强行施法,争取开启空间之门,把羽礼送走!”郭璞等人立刻醒悟,默念咒语,阵中加阵,开启洞门。 孙云不懂阵法,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开启,只好努力回想之前出现的虚空之门,盼望着奇迹能够出现。结果,奇迹还真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羽礼的身后突然浮现一个暗蓝色的光圈,里边星斗闪烁,光圈周围电光缭绕,更显得中心湛蓝深邃。 场中羽礼看见黑雾喷向自己,本能的身体后倾,突然便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消失,好像没入了篮圈之中。与此同时,紧紧追逐着羽礼的黑雾,瞬间把篮圈包围。可是篮圈眼看着在黑雾之中也消失不见,这些黑雾顿时失去了目标。它们犹豫片刻,本应回到魔杖之中,不过大概魔灵不在其中,加上能量消失殆尽没获得补充,因此茫然之后就地消散。 “不!”空中的魔灵怒道:“可恶!怎么会有虚空之门把我的能量带走?这不是真的!”喊完,便想冲进采光防护网之中,不过撞了几次,因为能量虚弱并没进去。 郑岩等人也觉得侥幸,没想到会出现奇迹。孙云更不敢相信,这个虚空之门,是自己和伙伴们召唤来的,一切实在匪夷所思。但不管怎样,预想实现了就好,只是不知道羽礼去哪了,最好他能直接回到盬宗庙,这样自己的责任算可以先消除一宗。 此刻,大伙都没有心事思考这些,应为凭空做法搬出虚空之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弄成的,但他们的灵力消耗却十分巨大,尤其还要同时使用神兵,此刻感觉体内已经被掏空,孙云尽管滥竽充数并没做法消耗灵力,但神兵的抽取加上冥想同样让他灵力不支。 与此同时,虎文因为反噬,身体就像被掏空,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不过手中还死死的攥着魔杖,蛇海与龙奇被惊吓一番,各自向外围逃跑,不过没跑几步,也是翻身摔到。 而魔灵咆哮一番后,后继乏力,气焰逐渐萎缩,慢慢的骷髅一点点淡化,最后竟凭空消失,而虎文手中的魔杖黑玉则闪了一闪,最后彻底关闭,大概又休眠了。 同样,郭璞等人也耗尽了最后的内力,大家齐刷刷的昏迷倒地。只有孙云和小浮还好,勉强坐在地上,神志依然清醒。孙云看看小浮,小浮刚才一直在自己的身边,陪着大伙做法,被动的蒙着黑旗,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直到现在终于苏醒过来。孙云看了看她,发现她的眼睛比之前更发苶,甚至有点对眼,大概魂魄之后就如此一直没回来。孙云努力的把手在小浮的眼睛前晃晃,小浮这才回过神儿,问一句:“妈妈呢?” 孙云心里一沉,不知道怎么答复,只好拉起她敷衍道:“妈妈,去鹿野祭祀做法忙去了。” 小浮听了没深究,说一句:“我饿了!”说完突然看见周围躺着的几个人,问道:“冰姐姐和月姐姐她们怎么了?为什么都摔倒了?” 孙云看看她,明显发现小浮越来越胖,知道已经无可挽回,于是道:“他们没事儿,刚才运功累了,等他们起来,我们就回屋吃饭。”说完一招手,火族的一干人等尤其是执事、武士等人看见了,都惊魂未定的回来,开始做善后处理。被突发事件隔断,郊外开启七曜山洞的做法只能搁浅。郭璞等人内力受损需要疗伤,因此在神庙后院的院落里闭关。 火族新任族长消失,需要选举新任的族长和大巫师。最后根据各位族老、执事、酋长、法师的磋商,把刚不久被定为族长又被废掉的3岁小孩,恢复族长身份,而虎文以大族老的身份代理族长事务,蛇海与龙奇分别担任大巫师和大法师,并兼任二族老和三族老。 因为法杖已经落到了虎文的手中,文、他便悄悄按住留下,没想到没过几天虎文比羽礼的行为更加变本加厉,不但把经济命脉与族内的事务一手垄断,还干涉祭祀的事情,这下惹得各位酋长、族老、巫师、法师等更加怨声载道。同时,虎文还派兵把神庙后院隔离控制起来,不让郭璞等人与外界接触,好在他知道神兵的厉害,不敢对郭璞等人轻举妄动。 蛇部的海和龙部的奇实在气愤以及,俩人一怒之下离开都邑。而都邑有不少人包括族老、执事、巫师、巫师等则向文反对反抗,结果虎文竟然启用了魔杖吞噬好多人,这下一发不可收拾,一时间都邑之内血雨腥风、阴云笼罩。从此文便大肆的享乐,让大小各部供奉金银美女等。此外,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他竟然安排在七曜山的腹地建起了几座神秘的形状像太阳的墓地,类似深涧底的祭坛一样。同时又征调各部的青壮年来七曜山砍伐树木建造墓穴,这样使得各部更加负重不堪。可是因为惧怕魔杖的恐怖,没人敢反抗,大伙只能盼望神庙后院的六位拯救者早日醒来,了解事情后,平灭魔灵,还火族安宁。 第790章 大业 最着急、最愤怒的就是蛇海和龙奇,俩人现在分别是二长老和大巫师,可是却不敢留在都邑,害怕不小心被虎文用魔杖吞掉,因此俩人名义上回部落养病,暗中聚在一起商议对策。这天俩人正一起研讨,突然海的法师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俩人打开封简,原来是大族老虎文从都邑派人送来的,大意是,火族最重要的事情为战争与祭祀,如今火族内部风调雨顺人丁兴旺,是时候开始向外族扩张土地,兼并九州版图。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得到神明以及先祖之灵的启示,而大巫师和大法师都不在都邑,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因此有请大巫师今早回都邑商议大事,并做祭天的准备。信笺是单独给海的,龙也应该有一份。 几个人看完信,龙奇道:“海,文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想着封印魔杖,却要征伐九州?” 蛇海道:“你就别指望他能归还魔杖了,他全指着它统治火族呢!这不,我们火族的美女财宝已经不够他挥霍,所以才想着向外扩张。” 龙奇道:“对对对,我听说他在七曜山山腹建设太阳神墓,需要大量的木材和人丁,七曜山虽然原始树木很多,不过他怕遭到山神的惩罚,因此不敢就地砍伐,不得已向外兼并。这个文,想征伐了,才知道需要祭祀,这才想起我们,你说我们应该去吗?” 蛇海没等说旁边的法师道:“不那么简单,此去怕是危险重重。” 蛇海一愣,问道:“法师,你因何如此认为?” 法师道:“现在的文族老,因为有了魔杖,祭祀一类的事情,从来都是抛开大巫师和大法师自己来做。而他此时找二位族老,应该是想在出兵之前先把火族内部的稳定弄好,而各部都已经臣服,唯有蛇部和龙部,尤其是您二位,仅仅表面恭敬暗地不服,这些大族老一定知道,因此他便想借着祭祀的理由,把二位族老诓到都邑,然后就对二位下手。” 真会如此?蛇海和龙奇都吃了一惊,龙奇道:“如此说来,我们就更不能去了!” 蛇海道:“可是我们若是不去,以文现在的残忍,肯定会借着重大事件我们不主持祭祀为理由,轻则把我们的职务去掉,重则对我们兴师问罪,到时候肯定会殃及我们的部民。” 龙奇道:“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束手被擒?”说完露出满脸的沮丧。 法师道:“为今之计,我们还有最后的办法?” 蛇海与龙奇听了,立刻燃起希望,不约而同问道:“还有办法,说什么?” 法师道:“我们可以联络神庙的六位仙踪弟子,他们如今都有神兵在手,那是唯一可以抑制魔杖的法宝,只要他们与我们联合就不愁夺回魔杖,推翻虎文。” 俩人听了眼前一亮,蛇海突然疑问道:“可是,仙踪弟子正在闭关疗伤,已经很久没有露面,再者文族老又派人把神庙封锁,让内外隔绝,此刻他们恐怕还不知外面是境况,我们如何与他们取得联系啊?”龙奇也点头,俩人虽然主管神庙,可是也属于被监视和隔绝的对象。 法师说:“我和虎族的法师是师兄弟,我俩关系不错,我这就先潜回都邑打听消息,你们慢慢分头也去,千万别让人知道你俩合谋的事情,免得文族老警觉。” 俩人听了点头同意,龙奇道:“一切全仰仗法师了,我这就回部落准备,同时进到都邑之后,我要与马部的嵩联络一下。马部与虎部一直联姻,因此马嵩现在深得文的信任,不过我知道嵩与文也是面和心不和,我要看看能否争取过来。”说完众人分头行动。 都邑神庙后院,仙踪弟子疗伤几日,都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尤其孙云,除了神志有些消耗以外,并没有内力的损伤,当然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内力,表现出来的都是密境释放出来的浮力。不过孙云一想,别人大概也不是真正的内力,但限于角色约束,额外配置的。 小浮没有身体方面的损伤,最严重的伤害还是智力,直观的表现是她的眼睛越来越退化,已经和平常人区别不大,这样她逐渐变成一个平庸的孩子,而且还要比普通孩子在智力方面欠缺一些。孙云虽然替她遗憾,但想到小浮能摆脱先天恐惧,也算因祸得福。 但是这些天,他发现小浮经常无缘无故的害怕,并且半夜经常醒来,不过起来后她主要哭着找妈妈,因此孙云有许多疑问,却被掩盖住找不到真像。幸亏有郑冰在,小浮就像找到安全感,每次哭闹都被消化。孙云怕小浮知道事情的真像,因此俩人白天没事儿的时候,也没有领着她到神庙的外面,奇怪的是,这些日子外边也很安静,除了定时送水送饭,几乎没人打扰他们,于是大家也乐得安静调养。 时间一长,孙云忽然觉得不好。法杖还在虎文的手中,羽礼也没了,前些天虽然听说虎文没做族长,只是当了大族老,拥戴那个小孩做族长,看着倒是挺合理也很风平浪静,不过这些天过去,有点太安静,孙云不放心,因此今天一早,他领着小浮来到院外。 从套院的小门出去,是神庙的后院,再往前走前后院有月亮门隔开。俩人刚来到月亮门,忽然前院有几个巫师迎了过来,其中一个祭师行礼道:“请问小仙,您要去哪?”孙云也没什么去处,便道:“没事儿,我要领着小浮到处转转。” 小巫师答道:“不好意思,我们大巫师为了保证各位小仙闭关不受打扰,要求我们关闭此处,任何人没有大巫师和大法师的同意都不得出入。”孙云道:“哦,多谢你们大巫师和大法师,我们已经调养的差不多,现在可以放开了。”小巫师道:“好的,回头我们会向大巫师他们报告。”孙云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吧?”小巫师道:“不好意思,大巫师和大法师都不在,没有他们的命令,我们不敢放行。”孙云道:“那他们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小巫师道:“他们回部落了,听说大族老正请他们回来商议祭祀的事情呢?”孙云一愣问道:“火族要有重大的祭天大典么?”小巫师道:“这些我们不清楚,反正二位巫师很快就会回来,您可以问他们。” 孙云听了,觉得很奇怪,按说保护他们的安全,应该防止外人进入,哪能禁止他们外出呢?再有大巫师和大法师,同时也是火族的二族老和三族老,他们不在都邑参与大事管理,不主持神庙的活动,回到部族干什么?难道外边出事了?魔杖还没到手,不排除有异常的事情发生,可是现在内外隔绝,一点外边的消息得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这可怎么办?孙云看看几个小巫师,没法和他们置气,赶紧回去找同伴们商量。 都邑的一个山洞密室内,虎文站在地中央,面向内侧的一个供台,供台上面的托架上正端然摆放着那柄魔杖,魔杖与文之间,一个硕大的骷髅黑影悬浮在空中,它正是魔灵。而虎文的脚下正有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少年,腹部插着一口刀,已经奄奄一息。只见文正施礼说道:“教主师尊,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我的弟弟带来了,您享用吧!”魔灵听了顿时一阵狞笑,然后张口一吞,地上的少年转眼不见,魔灵吞噬完毕,身形顿时扩大许多倍。 虎文面部抽搐了一下,说道:“恭喜教主师尊,您的魔力又壮大了。还有,我已经召回不听话的二族老和三族老等人,等您吞噬了他们的恶念,您的法力就会再次提升,想必那些神兵也就不必担心了。一旦后方稳固我便可以按您的计划四处扩张,很快就能召集更多的农夫,调运更多的古木,这样便能加快太阳墓的建设,最终您要复活先祖之灵的宏伟大业指日可待。” 魔灵声音低沉阴冷:“很好,密切监视那几个仙踪弟子,不要让他们知道召回巫师的计划,更不要让他们知道太阳墓的事情。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以后会让你永享人王的荣耀。” 虎文赶忙施礼道:“多谢教主的慷慨与恩赐。不过还有一事弟子不明白,既然那几个仙踪弟子十分麻烦,为什么不趁着他们受内伤,把它们一网打尽呢?” 魔灵冷笑道:“你不懂,他们是复活火族先祖身躯的重要神器,这是多少次轮回才得遇的神器聚齐的一次机会,他们一旦死去,便要重新转世,想再抓住他们便会难上加难,你一定稳住他们,同时不要让那些神兵离开。等太阳墓群建成,我们就带着他们进入七曜山地下,复活火族先主便不可逆转了。” 虎文道:“外出征缴毕竟还需时日,是不是可以动用七曜山周围的古树?” 魔灵阴冷说道:“不可!七曜山格局一旦破坏,必然会让地阴之穴漏气,会影响极阴的完整,你务必小心,绝不可投机取巧!”虎文赶紧连连鞠躬:“弟子谨遵法旨,即刻安排!” 正说到这里,洞外有人喊道:“大族老,您在暗室练功呢吗?” 虎文看看魔灵,魔灵道:“你出去忙吧,我也有些疲惫,该回去休息了。你要切记,谨防有人偷袭你,一旦你失手,我的法力还没有恢复随心所欲的地步,别怪我照顾不了你。”说完它突然的打了一个冷颤,骷髅黑雾不由自主的消散,钻入魔杖黑玉中。 虎文这才抓起法杖,回头对门外喊道:“谁在外边?” “大族老,是小弟我!”虎文出门一看,门外一个短发的少年,他认识,正是马部的嵩。 第791章 合谋 “大执事,你找我有事?”嵩是马部的世子,很早就来都邑,之前做执事,因为虎文继任大族老,虎部与马部历来关系不错,便升级嵩为首席执事,以培植自己的亲信。马部与龙部一样,都是异族迁徙过来的部落,因此相貌也与其他部族略有不同,嵩皮肤白净,身体魁梧,与龙奇不同的是,他们马部与蛇部有点类似,部民都是短发、光头、或者半光发。 马嵩看见虎文出来,焦急的回道:“大族老,大巫师和大法师已经回来了,正悄悄的去到神庙,我怕他们去找仙踪弟子图谋不轨,所以特来向您报告!” 虎文听了,怒道:“怎么?他们来了不找我汇报,却偷偷找仙踪弟子,是何居心?” 马嵩道:“太明显了,这是要有不臣之心,我们赶快带兵过去阻止吧。” 虎文道:“既然他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嵩!招呼武士过去!” 马嵩答应一声,对着远处的卫士喊道:“来人,点齐卫队,立刻去神庙。”卫兵们立刻传令,不大一会儿,一大队火族武士集合完毕,披坚执锐跟着俩人赶往神庙。 进入神庙大院,见院中的祭坛上,龙奇正领着一些武士和巫师比比划划说着什么。马嵩赶忙指挥武士道:“快把他们几个围起来!”武士们听了立刻把祭坛包围住。 龙奇手下的巫师也有不少,见状立刻在祭坛上边围成一圈列起阵法,剩下的一些武士则站在祭坛下边一圈,严阵以待与虎文的士兵对峙。龙奇下了几步台阶,来到中间,居高临下看着龙奇来到跟前,微微施礼道:“大族老,别来无恙啊!” 虎文左顾右盼道:“奇,怎么就你自己,海呢?” 龙奇道:“海去后院见见几位仙踪弟子,商讨一下何时做法,以便开启七曜山密洞,把你手中的魔杖封印进去,正好大族老过来了,等下几位仙踪弟子出来,你正好还给他们魔杖。” 马嵩道:“放肆!大族老的事情,可是你三族老能做主的?还有,你们归来不向大族老报到,私自接触仙踪弟子,是何居心?我看你们分明是想分裂火族,对吧?来人,拿下他们!”武士们听了,立刻有十几号人冲出队列,径直冲向龙奇的面前,不过被台阶下的武士拦住。 龙奇道:“你我同在都邑为族老,我凭什么向你们报到,再说我们是神庙的大巫师、大法师,我们不回神庙还去哪?我看你们想清除异己惑乱火族才对,来人!包围他们。”话音一落,从大院里各个房间的后面呼呼啦啦冲出无数的武士,在外边又把都邑的武士围在中间。 虎文等武士们行动完毕,他往前走了几步,对龙奇道:“你以为区区几个武士就能拿下我?简直幼稚至极,你不知道我手中的法杖,可以顷刻之间把他们化为灰烬么?” 马嵩一直紧跟着虎文,他在旁边往虎文的耳边凑了凑,说道:“大族老,别跟他废话,一会儿海领着仙踪弟子过来可就不好了,您即刻解决他们算了。”虎文听了点点头。 龙奇道:“文!我早就防备着你这手,所以我把我的士兵与你的士兵全部搅合在一起,你要是使用魔法,那你的士兵就会跟着遭殃,你难道还能全部焚毁他们吗?而没有了魔杖的法力,你的法术和武功根本不值一提,擒住你也就是瞬间的事情,等到海把你围在后院的武士都杀退,领着仙踪弟子过来,你就会大势已去。” 虎文狞笑一声道:“笑话,我的法杖出手,还管什么你的我的,到时候连你也一起玉石俱焚,被法杖吞没,以增长法杖的法力。等到法杖的法力增强到一定程度,仙踪也好,神兵也罢,都不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劝你们赶快投降归顺我,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龙奇故意大声道:“什么,你真的敌我不分,同归于尽,两败俱伤么?” 虎文冷笑道:“当然!谁阻挡我,我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我的弟弟武都被我献祭给师尊,牺牲区区几个自己人,那也是他们的光荣。”话一出口,吓得前面的亲兵立刻退回本队。 龙奇道:“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武士就会不惧生死围攻你,你真的不管所有生灵吗?” 虎文狂笑道:“你太天真了,成大事不拘小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是未来的王,我---”虎文正说一半,忽然感觉后腰一阵冰凉前腹一阵滚烫,他低头一看,一柄短剑正从后边插入从前边露出来,鲜血咕嘟咕嘟染红前襟。再扭头,原来是马嵩偷袭。虎文怒道:“嵩!你干什么?我待你不薄,你怎么敢暗算我?”说完忍住伤痛一台手准备用法杖点击马嵩。 马嵩早有准备,又抽出一把短剑,刺向虎文的手臂,魔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马嵩一伸手,把魔杖抢到手中,说道:“文,你这种邪恶的小人,不配拥有魔杖,还是由我取代你吧!” 虎文冷笑道:“哈哈!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把法杖抢到手就行了?殊不知,魔尊已经收下我做弟子,我请他杀了你,然后救我,我还依然如故!师尊,您请出来吧!” 随着他的喊声,霎时一团黑雾凝聚成型,露出暗黑骷髅的面目,只见它的脸庞随着黑雾的滚动,狰狞阴暗,使得周围顿时被一种威压笼罩。骷髅看了看拿着魔杖的马嵩,说道:“年轻人,你挺有魄力啊,好吧,你用意念吞噬文,以后魔杖就能听从你的命令了!” 虎文闻言惊道:“不!师尊!我才是您的弟子,您应该救我吞噬嵩才对!” 骷髅摇摇头道:“这不符合规则,魔灵每次出现,都要听从魔杖的主人,你自己不小心把魔杖丢失,说明你不够强大,所以你只有听天由命的机会,只要新主人能动用意念杀死你,那么你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你可以盼着他狠不下心,或者发生意外,你才能置他于死地。” 虎文听了,立刻回过头来,看着嵩道:“嵩,我求你饶过我,这段日子我一直善待你,提拔你,让你有机会和海、奇有平起平坐的地位,从今以后你还能取代它们的位置,只要你答应,今天的一切我都不计较,怎么样?” 嵩面部肌肉不停的跳动,看着虎文摇摇头道:“我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我怎么会相信你?” 虎文听了,马上道:“那你来做大族老好了,我给你做大执事,我们调换。” 马嵩狰狞冷笑道:“我怎么会在身边留个隐患呢,既然我已经出手,那就绝对不会手软,文,你认命吧,你不死,魔灵便不认我,那我的下场会更悲惨。” 这时龙奇喊道:“嵩!你不能听信魔灵的蛊惑,我们已经合谋打败文,趁你夺回魔杖,快让它休眠,一会儿仙踪弟子出来,便交还他们,到时候连同文一同封印到七曜山底。” 马嵩看了看龙奇,眼睛阴晴不定,空中的魔灵吼道:“嵩!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利用你铲除文,也会待你交出法杖后给你定罪,这样你不但会失去即将到手的万众仰慕的位置,甚至还会沦为奴隶,你想想,既然你已经选择上位,难道还要收手放弃吗?赶快用意念吞噬文,然后再吞掉奇,那就比他们更强大,以后永远被人仰视,这种感觉你不想要吗?” 马嵩看了看文和奇,说道:“我们几个从小就认识,可是你们都成为部落的酋长或代理酋长,只有我一直被人忽视,有时候我想和你们一同商讨大事,一样拥有平起平坐的机会,却被你们嘲笑,让我的自尊心多次受到挫折,所以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超过你们,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这个机会来了,所以我绝不能放弃。至于你们,我本不想杀了你们,可是不杀你们我就不能实现自我,要怪就怪你们以前从没正眼看我,这些积累的怨恨总会需要代价来弥补,所以,你们就认命吧!”说完,他的眼睛开始变红,额头开始发黑,手举魔杖对准虎文,一团黑雾再次涌出来,先奔着虎文罩来。 众人一阵恐惧,虎文则一阵绝望,正在这时,一道光网出现,原来是蛇海领着武士把郭璞等人的软禁解除,然后带着他们出来。本来他们是出来对抗虎文的,没想到虎文成了魔杖吞噬的对象,孙云虽然对他没有印象,不过他本能的觉得,他也不能死,因此看见他要被黑雾吞掉,于是对大伙说道:“不能让魔杖吞噬文,否则魔杖的法力会大增,到时候我们的神兵怕对付不了他,先救下虎文,然后开启空间法阵,把虎文送走,再想办法让法杖继续休眠。”时间紧迫,大伙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于是一齐取出神兵,拦住魔灵毒雾。 魔灵看见神兵的光网,愤怒道:“又是你们,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们,你们却一直阻挠我的大计,看来不惩罚你们,你们不知好歹。”说完,一张口吞掉魔杖刚刚突出的黑雾,疯狂的奔着防御网冲撞下来。神兵的光网,也不是吃素的,任凭黑雾的撕咬腐蚀,依然挺立,而且一旦某段光网被咬颌,便有光源补充,保持整体性。 龙奇和蛇海见有机可乘,立刻冲到马嵩的跟前,伸手就去抢夺魔杖,哪知魔杖黑雾被魔灵吞掉,加上有神兵光网对他笼罩,马嵩自己正在抽筋,俩人一过来抓住魔杖,结果几个人就像过电一样,浑身包裹电光,一阵抽搐,谁也脱离不开。 与此同时,光网下面,一道蓝色的光门逐渐撕开空间,在祭坛台阶的下边冒出来,正好裹住虎文,虎文正在忍受着恐惧与疼痛,几乎昏厥,看见光网保护,刚要放心,结果身体一空,像掉进深渊,他吓得一声大叫,不过声音渐远,他与蓝色的光门同时消失。 第792章 联手 魔灵失去目标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很快它慢慢消散,最后化成一缕青烟钻进光网的空隙回到魔杖的黑玉中,而魔杖之下的三个人同时昏倒在地,魔杖也跟着摔到地面。 这边郭璞等人内力刚刚修复,还没有完全回到正常状态,因此突然的消耗灵力,对大伙的损伤不小,结果众人做法完毕,也跟着昏迷过去。不过,这次孙云一点没收内创,小浮也很好,孙云见魔杖滚落在地,心想这次千万别让人再得到它,否则火族的浩劫还会没完没了。他看看左右,龙奇、蛇海、马嵩等人还在昏迷,其他的人还比较远正小心翼翼的靠近,于是他紧走几步,走到魔杖的跟前,伸手就把魔杖捡到手中。 顿时,孙云就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地狱火海中的一块岩石上,脚下都是滚动的熔岩,两侧是岩壁,可是自己距离岩壁的距离很长,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跳到石壁上。正看着,突然发现熔岩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火焰表面之下迅速的蠕动着,接着一只火龙腾空冒出来,围着他转来转去,只见火龙对着他喊道:“年轻人,你手中有万能的法杖,你怎么还会让自己坠入深渊呢,赶快拿起它,用你的意念驾驭它,只要它完全听从你的意志,那你就能随心所欲,无所不能!快吧,动用你的一切贪婪、欲望、邪恶、怨恨,总之,最刚强最剧烈的意念!” 孙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已经被烈火映红,一种逆反的抗争意识充斥着自己的思维,自己并不缺乏烈性和血性,凭什么自己要屈居人下呢,自己的命运本就该自己掌握,为什么要靠别人来施舍呢?想着想着,一股傲气霸气油然而生,他不由自主的高举魔杖,顿时四周的火焰为止退却,一种奇妙的安静静止在周围,让自己感觉时间都似乎凝固。 孙云正感受安宁,突然身边有人拉拉他,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浮正牵着他的另一只手,说道:“洪哥哥,你举着法杖干什么呀?”孙云一愣神,立刻恢复神志,他四周一望,几百双眼睛正在不远静悄悄的凝望自己,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正看着一个可怕的怪物。孙云突然意思到,自己刚才可能被魔杖迷失心智,自己的表现很可能像别人一样,完全丧失人性,不过好在魔灵刚刚休眠魔力丧失,否则自己也会杀人嗜血,想到这儿,他一阵后怕。 不过,孙云转念之间,突然想到,更重要的是,自己是被小浮唤醒的,也就是说,小浮没受魔灵蛊惑,如果这样,是不是可以把魔杖交到小浮的手中呢?不行,小浮本来就不幸,如果再把危险加到她身上,那自己实在过意不去。对了,小浮能唤醒自己,那自己可以拿着法杖,而让小浮随时在自己身边,这样自己就能随时清醒。想到这里,孙云笑笑说:“洪哥哥想表现的很帅气一些,你看哥哥表演的怎么样啊?” 小浮道:“洪哥哥好帅气,冰姐姐好漂亮,你们能结婚吗?” 孙云一听,这都哪跟哪呀,看来小浮变得俗气了,幸好没被别人听见。想到这,他赶忙对着周围的人喊道:“诸位,魔杖已经被我收回,不日就送回七曜山封印,现在你们把这几位族老救回,等他们醒来,共商火族后续大事,切记,刚才他们都差点被魔灵控制,所以他们一切所为并不是他们本性,因此刚才的事件你们都不得乱说。此外,把我的各位师兄弟还送回神庙后院,等他们醒来,你们派巫师帮助我们准备法器,我们不日到七曜山做法。” 说完这番话,周围的执事、巫师、武士们立刻明白孙云并未受到魔灵控制,于是都跑过来救人,一个执事问道:“葛小仙,还有一事请您定夺,文族老在的时候,他派我们在七曜山的山腹见礼太阳神墓,这个事儿是立刻停止还是继续呢?” 太阳神墓!孙云听了一惊,猛然回道:“立刻停止,那是魔灵复活魔兽的仪式,你们即刻遣散百姓,随后我过去看看,视情况毁掉神墓恢复植被。”是!执事们领着武士下去执行。除了涉及魔灵与七曜山的事情,关于火族内部的事务,孙云并未参与,留着几位族老和执事们自行商讨,好在今天没有流血杀生,孙云心里稍安,领着小浮回到后院给众人护法闭关。 马嵩确实要比蛇海与龙奇想象的精明许多,他这几天竟然联络了荆部、羊部、羽部、和虎部,加上自身的马部,以五大部的优势,代替虎文继任大族老。蛇海与龙奇则联络熊部与狼部,因为微弱劣势,与大族老职位失之交臂,但他们职务没变,依然是二三族老,兼任大巫师、大法师,与他们同一战壕的熊部的越酋长则晋升为大执事,他属于长辈,得到大执事位置,自认无人可以反驳。狼部是老族长的部落,他们与熊部关系不错。 这次郁闷的又是海与奇,俩人第二次联手,眼看大功告成,却被嵩给摘了果子。俩人不服,经常回到部落聚在一起生闷气,有时候便在神庙躲着不出来参与朝议。这天俩人正在神庙的一个的大殿后屋里,悄悄喝酒解闷。就听房门敲响,俩人略微紧张,毕竟在神庙吃酒影响不好,若被传到嵩的耳朵里,他俩吃不了兜着走。海忙对着外边喊道:“什么事?” 门外有个小巫师答道:“殿外,越大执事有事求见。” 俩人一愣,互相看看,不过毕竟熊越是他们的长辈,而且熊部也是他俩的盟友,让进来无妨,于是俩人赶忙整理一下服饰,从里边出来,没走几步,熊越已经过来,看见他俩的样子,说道:“二位贤侄,你们干的好事,以为没人知道么?” 俩人吓了一跳,赶忙一摆手,手下的巫师们都撤下,然后拉着熊越回到后屋,关上门,蛇海道:“越叔叔,您真是厉害,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偷偷喝酒?” 熊越看看他俩,看看酒桌,苦笑道:“二位贤侄,喝个酒算什么,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龙奇道:“大惊小怪?您知道么,嵩族老正在抓我们的把柄,如果知道我们在神庙越礼,不是正好有机会贬低我们的不是么?” 熊越道:“小儿之见,怪不得你们不是嵩的对手?怪不得你们只配在暗地里借酒浇愁。” 蛇海惊讶道:“刚才您还说我们干的好事儿,难道您不是说这个?” 越气愤道:“当然,这算什么?哪能端出来?要做就要做绝的,哪会如此小儿科!” 龙奇道:“越叔叔先别生气,请问您今日为何而来?”说着他给斟满酒。 熊越道:“我还以为你们暗地里在一起为了大族老的职位研究对策,这才叫大事。” 蛇海道:“我们在一起哪能不想呢?这不刚才还在生闷气呢嘛!” 熊越道:“发发牢骚,生生闷气,能有什么用?你们现在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不思进取,早晚连性命都得混没了!”说着一口把酒盏喝尽。 蛇海无奈道:“我们也知道喝闷酒是没出息,可是大势已定,我们又如之奈何?” 熊越道:“说你们没出息还真没出息,如果嵩获得了那柄魔杖,你们的确没办法,可现在大伙机会平等,不正是你出头之日么?” 龙奇和蛇海对望一眼,问道:“越叔叔,您的意思是?” 熊越道:“简单,嵩虽然有五部的支持,可是他们五部的兵力加起来也没有我们三部强壮,我们就以嵩妄图夺取魔杖为由,偷偷把兵力调到都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鼓作气把嵩擒拿,然后宣布其罪行,将其治罪,不就大事可定了么。” 蛇海想想道:“越叔叔说的有理,嵩没有魔杖,正是实力说话的时候,而且我们火族内部的争斗仙踪弟子也不会管,只要我们三部联手,完全有机会翻盘!” 熊越眼睛明亮道:“不错,正该如此,不过我们还需商议细致。” 二人立刻点头附议。 郭璞等人疗伤,孙云只能自己拿着法杖,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控制,孙云只好每天拉着小浮。不知是小浮的智商低,还是她有先天疾病,小浮的确根本没有欲望,所以一点不受魔灵干扰。孙云想,看来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一个是万能的,也没有一个是完全不能的。 想着想着,孙云突然想到,小浮的娘亲因为担心小浮灵力耗竭死亡,而用她的先天禀赋换取生命,而结果是把小浮变成了呆傻,如果借助魔杖的法力,恢复小浮的灵力是不是可行呢?反正夺取神兵的任务已经结束,小浮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两相比较,恐惧相对痴呆总要好,再者说,小浮原来的特征已经成习惯,将来留在火族,还有机会成为大巫师或大法师,总比这个样子强,再说自己和郑冰等人总要离开,没人陪着小浮,她还是恢复原貌的好。 可是怎么依靠魔杖恢复呢?虽然道理上有求于魔杖受到魔杖控制的危险,会因为小浮而消除,因此总体上没有后顾之忧。但技术上,如何避免骗取魔灵意念,却十分困难,因此不想好对策,不宜匆忙实施。对了,可以用小浮出场进入七曜山洞做法为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很充分,魔灵也需要七兵作为祭坛的法器,更需要能驾驭七件神兵的人,英法师没了,必须由小浮出场,而小浮这个样子肯定不行,那么只能恢复小浮原来神异的天赋,因此魔灵无论处于什么目的都会答应的。剩下的就是一场赌博,究竟最终能封印魔兽,还是复活魔兽,就看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想到这儿孙云毅然对着魔杖冥想开始施救小浮! 第793章 接管 就在小浮恢复天赋异禀以及郭璞等人疗伤的期间,都邑内又发生了血腥事件。蛇海与龙奇潜回本部暗中调集士兵进攻都邑。哪知嵩族老已有准备,他带领五部联军加上都邑军队与龙部蛇部联军在鹿野展开了厮杀。因为熊部开始的时候为了隐蔽和策应,而没有直接参加对抗,因此龙蛇联军屡次被都邑联军挫败。不过嵩族老惧怕熊部的威胁,同时当心老族长狼部的态度摇摆,也没敢穷追猛打,这样龙蛇联军,未伤及根本,双方从大战转为小打。 即便如此,原本因为虎文动用苦力修建太阳墓造成的劳民伤财尚未恢复,加上这次大规模动乱引来的极度消耗,严重损伤了火族的实力,更让族民的生活受到严重破坏。可是,嵩族老等人不但不休养民生,反而穷奢极欲穷征暴敛,继续加重族民负担。 终于,动摇的狼部,接受熊部越的联合,于是海与奇再次向嵩发动进攻,嵩带领都邑联军到郊外拒敌,熊部与狼部趁机夺取了都邑的控制。都邑联军听说老家被抄了,顿时军心涣散,嵩无心继续与龙蛇两部对峙,领军回救都邑。没想到被老谋深算久经沙场的熊越中途设伏,把嵩给擒住。熊越还算明理,并没把嵩杀掉,而是关在了神庙,交给仙踪弟子处置。 趁着这个当口,蛇海终于扬眉吐气的进兵都邑,把控制权接管。于是各部又重新分割了权利。海如愿以偿做了大族老,奇做了大巫师兼二族老。熊越因功升为大法师兼三族老,不过蛇海龙奇排挤他,让他叔叔离开都邑,负责疆域安全。熊越十分气愤,又联合狼部以及之前嵩联盟的五部,辗转反侧把蛇海和龙奇全部擒拿并关押在神庙,至此火族内乱终于平息。 越被推选大族老,他毕竟岁数是几个前任的长辈,因此老诚厚重,吸取之前的教训,主动找到仙踪弟子,商量提早封印魔杖,好让火族远离灾难。郭璞等人经过商量,确定了开启七曜山洞的日子,经过精心的准备,到了日子大家一同来到山谷中。 山谷因为文的折腾,已经面目全非,大片的树林被砍伐,腾出空地排列着太阳光芒以及建造神墓,后来因为文的消失而告停,放眼望去,一截截修饰整齐的树桩高低错落的插在一座座墓地的周围,显得这里空旷、荒凉、诡异。 熊越亲自陪同大家而来,他甚至把族内的工作都做了安排,准备打开密洞之后要随着仙踪弟子进入地下祭坛看看。当然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他推举下任的大巫师竟然是小浮,他要陪着小浮封印魔杖,同时保护小浮一同回来。孙云一想正好,因为熊越很像张道长,虽然他没看见张道长随着他们十个同伴进入密境,但毕竟相似就不能错过。此外,自己和郑岩、郑冰、鲍沐、鲍月几位师兄弟,以及群、华、礼、嵩、海,正好十个人,群与华正在山涧之内,嵩与海被押解在身边,只有礼不知道被光门送到何处,因此至少已经知道全部十个同伴的下落。额外的郭璞、龙奇、被输送走的文、以及熊越,是自己不知道的,不过不管这么说,任务总算该收口了,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复活或封印地下魔兽,但无论成败,但愿此行早结束才好,想到这里,孙云心中忐忑,与众人一起做法,开启密境之门。 时间一到,郭璞等人走上祭台开始做法,因为有了神兵和魔杖,即便没有事先安排法器,也没有妨碍。同时,小浮已经逐渐恢复原来的样子,尤其挥旗做法的样子,虽然眼神呆板看不清物体的样子,不过更显得神异,难怪熊越要举荐小小的她做大巫师。孙云最心安的还有一个好处,即小浮因为恢复神异的天赋,立刻变得懂事,原来大伙瞒着她娘亲已经死去的实事,她也立时不告而知,虽然她表现了一些悲痛,但是与常人的感情不同,她更多的是惊惧不安,一种失去亲人的惶惑,不过因为只在暗中表现,因此给他人的压力不大,让大伙能好受一些,但孙云知道,这样小浮自己承受的压力更大些,人也瞬间长大许多。 不大一会儿,祭坛上方升起了阵阵光芒,人们惊呼之余,看见光芒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山洞的洞口,惊呼之声更加嘈杂。紧接着在人们的注视下,洞影光芒缓缓的漂浮,逐渐的移到岩壁跟前,直接贴到石壁上,最后光芒散尽,石壁上赫然露出洞口。 成了!人们又一阵惊呼。不过这回已经是第二次,大伙比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显得安定许多。因为大族老亲自和未来的大巫师进入山洞,因此,各种物资方面的准备工作十分完备,士兵们早把火把、食物等物品放在洞口边,洞门一开,他们赶紧忙活搬到里边。 孙云拿着魔杖领着小浮第一个进入山洞,郭璞等人随着进来,他们身后是手脚捆绑的嵩、海和奇,之后是越族老在族人的簇拥下走进去。洞外人们招手话别,洞里的人已经有经验,立刻先点燃火炬,然后才与外边的人道别,果然,众目睽睽之下,洞口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多厚的岩壁。 随着洞门的关闭,众人觉得好像关闭了一段回忆,惊醒了一段旧梦,但更像关闭了一扇窗户,让大家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孙云看看越族老说道:“大族老,我们已经进入地下通道,一会儿很有可能越到妖兽攻击,所以还是把几位前任族老的绑绳解开吧。” 越族老道:“到了山洞,我一点经验没有,一切都听你们的。” 郭璞道:“洪师弟,此次不比上次,现在我们手里有魔杖,而他们几个都曾经受到过魔灵的控制,松开他们,不会发生意外吗?”郭璞的担心没错,一旦魔灵蛊惑几个人,后果很难意料,因此别人也都担心。 孙云道:“现在七件神兵都已经找到,魔灵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复活妖兽,这和我们封印妖兽的程序几乎一致,因此这之前不会有意外,再说如果魔灵真想突然发难,它的目标也许包括我们在内,所以我们这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被蛊惑,因此绑着他们实在没有必要。” 这话大伙没听懂,孙云自己也觉得说的似是而非,不过大伙出于对他的认可,便稀里糊涂的把几个人的绑绳解开。嵩、海、奇几个人活动活动胳膊,他们也感悟着最近日子的大起大落,同时担忧着未来的迷茫,于是蛇海说道:“多谢葛小仙,多谢各位小仙,没想到时隔多日,我们也要和群与华聚会,实在是惭愧,但愿地狱一行能彻底洗涤我们的贪念,让我们转世为人。”嵩、奇也跟着感谢。 孙云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带来的装备是每人一份,你们捆绑着无法携带,我们又不能替你们扛着,所以只有解开你们,你们自食其力。” 嵩脸一红道:“那是那是,我们应该做这些,实在不行,你们几位的包袱也落给我们。” 郑岩笑道:“别客气了,我们各自都有必用之物,无法让人替代,再说你们的装备已经是最重的,再重你们就不用走了。” 大伙听了都笑笑,顿时驱散尴尬的气氛,整装上路。 嵩等几个人为了赎罪,自告奋勇前边开路,郭璞、鲍沐、郑岩陪着越族老居中,孙云拿着魔杖和几个女孩最后。郑冰拉着小浮轻问:“师兄,你刚才放了几位族老,到底为什么呀?” 孙云道:“我们好不容易带回魔杖,我想在封印之前,必须清楚每个人的心境,否则做法的时候,一旦某个人被魔灵控制,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甚至会带来灾难。所以我让大伙早点自由,便有机会让他们早点暴露,以便我们提早准备。” 小月道:“稚川师兄,以前你因为惧怕魔灵控制,一向远离魔杖,这回怎么自己拿着它,谁也不交给别人了?难道魔杖对你没有影响?” 孙云道:“怎么没有,我上次抢回它的时候,立刻产生了幻觉,我想受它控制的人大概和我差不多。好在关键时刻,小浮唤醒了我,我才知道小浮的天赋特别,完全不受魔灵的干扰。所以我现在寸步不离魔杖,不敢让别人拿着,同时也寸步不离小浮,当然这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另外,我这些天借用魔杖的法力,逐渐恢复小浮的天赋,同时去掉了她后出现的呆傻,因此只要她这次能安然无恙,她未来的归宿就会有保证了。” 小月道:“怪不得小浮看起来又变回去了,原来是稚川师兄在帮忙,师兄实在是有心。” 郑冰道:“其实也不用如此呀!我们上次已经答应以后抚养小浮,大不了我们把他带走。” 孙云摇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我的理解,各个结界之间因为契约或者规则,是不可以互通的,我们来此靠法力的维持,甚至有可能靠我们几位师傅的做法,所以看样子没发生意外,而小浮离开自己的生活空间去我们的世界,很可能无法生存,所以要想让她长远,必须要立足于她的生存能力,让她成为大巫师,怕是她最好的结果,也是宿命。” 小月点点头更加赞赏孙云,同时她又看看小浮,发现小浮对世俗的话题,根本不关心,她目光空洞的看着山洞里侧,好像看到了不知多少秘密。突然,借着火炬的光亮,几个人看见她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黑色的光芒又开始旋转,孙云见了立刻觉得有些不好。 这时走在前边的马嵩等人,指着前面说道:“快看,前面好像是个大溶洞,里边有光亮!”几个人说完,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跟着就跑过去,孙云见了暗道不好! 第794章 痴呆 孙云和小浮他们位置比较靠后,听到前边喧哗,等转过一段窄小通道,眼前呈现一片大溶洞,映着火光,溶洞里光亮很足,仔细一看光这些又亮来自远处地面,正是以前看见过的金银乱石堆。怎么搞的?为什么回到之前的通道了?难道这是回去的路?不对,坡度还是朝下,应该是通往地下深谷的。因此只有一种解释,这次回来的密道与之前的不同,而这处金银乱石堆与之前的也不相同,但阵法的性质应该是相同的,千万不能乱动。 可是?孙云刚警觉到此,前边已经出现情况。只见马嵩、蛇海和龙奇,已经进入了金银堆,不过他们不像对这些金银宝石动心,而是发现了别的。随着孙云靠近,终于发现原来里边藏着两个人,仔细一看,一个是羽礼,一个是虎文。孙云有些意外,再看他俩形容枯槁,嘴角挂着黏涎,脸色痴呆,都抓着金子什么的正傻笑和自言自语,而且还一边咬着牙印,一边对着空气照着,仿佛有阳光在前面,大伙往前凑凑,但听不清说些什么。 马嵩几个人早就认出他们,开始不断的呼喊他俩,但无论怎么拍打,俩人依然表情沉迷,目光呆滞,看样子已经彻底不能自拔。马嵩气氛的一把抢过羽礼手中的珍宝,说道:“一块破金子,有什么值得好看的,还至于看傻了!”羽礼见金子被抢走,倒是没回抢,而是又扑向另一堆珠宝,一块一块放到口中像似试着纯度,贪婪而痴迷。虎文差不多,拣一个、咬一口、扔一个,再拣,不断重复着简单机械的动作。孙云担心他们触动机关,但看样没什么危险。 这时越族老道:“怪了,礼和文不是被神秘的光洞吸走了么?怎么会跑到这里?” 郭璞道:“那个光洞应该通向七曜山底的,等于他俩提前回来,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走进金银堆,还变成这个样子。看样子时间不算短了,要不然他们不能如此消瘦。”众人听了都惊讶不已。孙云刚刚安稳一些,看见羽礼和虎文的情形,不觉有些失望,因为他本想着最好能把他俩直接送回到盬宗庙,这样他们的事情就算了了,能省却自己不少负担。可没想到,俩人并没有离开七曜山密境,而且还变成这个样子,说明自己的任务还是很艰巨。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还能看见他们,总比把他们弄丢了强,只是现在首要的先弄醒他俩。 郑岩也想到这些,说道:“还是想办法弄醒他们,醒了就清楚了。他俩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失心,刚才我们的唤醒有点不够力度,是不是需要加大一些。” 鲍沐道:“力度再大点?实在不行,给他们几个耳光试试!”这个办法虽然严酷点,不过非常时期,也许是好办法,大伙互相看看,都选择龙奇他们几个。这几个人倒是没推脱,因为他们此刻属于戴罪立功,重货脏活都应该干,于是他们三人合作由俩人扶住羽礼,另一个人啪啪给了羽礼几个耳光。 羽礼被冷丁被控并挨打几下,目光迷离痴苶片刻,等到一松手,他仍然扑向财宝堆,维持原样未变。虎文也相同,阵痛之后还是没有醒来,看来这招没好使。 郭璞道:“如果激烈的手段不好用,我们试试给他们喷点凉水吧。”这也是个办法,通常对昏迷的人十分有效。于是蛇海取出水囊对着俩人一通喷水,可是还是没起作用,俩人依然无动于衷,眼里根本就没有大伙。这也不行?呼喊、拍打、喷水都试了,再不行可怎么办? 郑冰道:“一定是他们看见珍珠金银起了贪念,动了这里的东西,所以才被迷惑心智,我看这还是好的,如果遇到怪兽或机关出现,他们早就完蛋了。”大伙一听频频点头。 小月道:“可是刚才我们也碰了金银,不会有事吧?” 越族老也有点紧张,他看看周围,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才说道:“好像还没事儿。这里是是非之地,我们若一时之间救不醒他俩,还是及早离开才对。”大伙没意见,他立刻转头说道:“嵩、海、奇,你们几个把他俩绑了,然后拉着他们离开。” 几个人点头,拿出绳子按照越族老的意思绑好了俩人,众人看了看方向,继续往山洞的下方走去。走着走着,大伙发现,这回来到的珍宝溶洞好像比上次的要大许多,走了半天竟然还没有离开,可是前后看看,也没觉得有多远,这是怎么回事呢?大伙不禁开始发毛。再看羽礼和虎文,因为身体虚弱,根本也走不动,而且东倒西歪犹如僵尸,让大伙发瘆。 郭璞看看孙云道:“洪师弟,我们怕是又陷入一个迷阵了吧?” 孙云点点头道:“没错,我们先停下来,弄清楚情况再走不迟,再说礼和文他俩体力实在不支,应该是饿的太久了,给他们来点吃的才行。”大伙同意,嵩等人又把他俩给解开,结果俩人一下子又扑到金银堆,抱着珠宝玉器又是一顿乱啃。 嵩等拿出干粮,替换掉他们手中的金银,俩人并不分辨,也是当成金银放在口中。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意识,仍然重复之前的动作,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余的食物仍在地上,继续抓起一块玉石往口中填,气得嵩几个,把他们手中的杂物打掉,但他们又捡起别的。 但是,大概出于本能,俩人留在口中的食物残渣还是咽到肚子里,并且他们在往口中填别的东西之前,都略微的迟疑一下,既像被噎住,又像似乎唤起了什么回忆。孙云见了,眼睛一亮,说道:“你们先别烦躁,还是把食物换给他们。” 几个人听了,趁着他们机械重复的过程,偷偷换成干粮,于是这俩人又张口咬了一下。这回俩人的反应比上次停顿的时间更长,直到把嘴里的食物直着脖子都咽进去才重复机械动作。大伙看着有门继续调换,渐渐的俩人竟然知道把口中的食物多咀嚼几下。大伙再接再厉,终于,俩人不再抛弃干粮,也不再去抓地上的杂物,而是不停口的吃起来。大伙怕他们噎住,只好往他们手里或干粮上倒些水,俩人也不管不顾,一顿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他俩几乎同时停顿住,眼神开始恢复常态,表情也逐渐正常,不一时,突然醒悟,看着越族老和众人,磕磕巴巴的惊讶道:“你们!你们!你们!怎么是你们!” 见俩人清醒,众人都松口气,越族老道:“快,让他们喝口水,吃的先别给了,别撑着。” 俩人喝了几口水又洗了把脸,顿时恢复之前的样貌,羽礼这才说:“越叔叔,怎么真是你?” 越族老道:“确实是我们,你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像失心了?” 羽礼懵懂道:“我不记得怎么回事,只想起上次在神庙被虎文的魔杖罩住,然后突然就昏迷,醒来就进入一个黑洞中,我在黑洞中不知走了多久,饿了多久,忽然来到这里,这里有珠宝,有光亮,不过我已经饿的不行,根本对金银一点没兴趣,就想能找到吃的,所以看见他们,也是随意捡起来,又随意丢下,然后我就想离开,可是却发现怎么走也走不脱,再后来,我就开始恍惚,总觉得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就是吃的,于是我就开始不停的吃东西。” 虎文附和道:“我和礼差不多,也是来到一个黑洞,饿了不知多久,后来也来到这里,结果看见礼正啃金银,因为黑洞待久了,好容易看见同伴,于是我就想拦住他救下他,可是发现我也无法离开此地,再后来我的眼前直冒金星,看见无数的美味,之后就记不得了。” 大伙听了顿时明白,现在众人所处的境地应该差不多,都被金银迷阵围困住了。当然,他们短时间内有食物、有火源,不至于像羽礼和虎文一样昏迷幻觉,但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下场总会一样的。郭璞道:“看来此处是个幻阵没错,不知道我的神兵斗法能不能破解。” 郭璞的拿手好戏是撒豆成兵,大伙早就见证过,就看是神兵厉害还是迷阵厉害了。郭璞说完,取出一把菽逗,拿出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喊声:“急急如律令!祭!”然后把菽逗四外一撒,顿时一个个豆兵弯腰站起,四面八方开始列阵突围。 大伙看的清楚,这些豆兵每走多远,多远就会出现金银石堆,顿时山洞内四面八方都是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不过郭璞毕竟法力控制的范围和时间有限,随着远处的豆兵倒下,奇珍异宝的光彩迅速的熄灭,最后还是压缩到他们身前身后不太远。郭璞见状,吐口气摇摇头。 郑冰道:“景纯师兄,您别着急,也许是周围黑暗,加上珠宝的采光限制了我们的方位,不过我们有神兵在手,用神兵控制住珍宝迷阵,我们应该能出去的。”大伙一听,郑冰的话靠谱,七件神兵正是迷阵的克星,刚才大伙只顾想着羽礼和虎文的事情,差点都忘了。 于是除了小浮以外,剩余的六件都拿出来,六个人站好方位结阵,顿时几道光芒升起来。可是大伙发现,神兵的光芒很快和金银的光亮混合起来,使得密洞里到处都是光网,而且无限延伸不见边际,结果大伙根本分不清楚那是金银,哪是神兵。看来神兵与金银光芒融合,根本克制不住它们,因此众人试着往前走几步,但整个外围根本没变。 越族老见状喊道:“几位小仙,这么做没有效果,先停一停。” 大伙也已经看到问题所在,只好停手收回法力。郑岩道:“真是怪了,这个迷阵倒是挺顽固的,连神兵都不能锁住么?”鲍海等人也纳闷儿,环顾四周,不明所以。 这时小浮突然身子一抖,喊道:“我怕!”大伙立刻一阵紧张! 第795章 死灵 孙云一惊,立刻看着小浮,发现小浮已恢复最开始见面时清纯空洞的神情,只见她惊惧的面容,正看向依然平静乱石堆,孙云扭头却看不清她惊惧的原因。郑冰忙拉住小浮的手,说道:“小浮,有姐姐在,别怕,你告诉姐姐,你看到什么?”小浮原本不愿意直面恐惧的原因,不过因为比较听从郑冰的话,所以她还是非常痛苦的看向金银堆。 大伙顺着小浮的眼神看向金银堆,可是除了遍地的财宝,其它什么也没有,很快小浮不堪重负,瞬时便趴在郑冰的肩头眩晕不已,郑冰也没看见什么,不过她知道小浮已经超过灵力损耗汲县,不能再喊她相问,当然小浮因为眼睛奇异,她能看见的也无法表达出来。 大伙想了半天,还是不明所以,所以把目光都集中到仙踪弟子身上,而师兄弟们则看着郭璞和葛洪,郭璞道:“洪师弟,你最了解小浮,你知道小浮看到什么了?” 孙云一直想着小浮的表情以及之前类似的情结,见郭璞问自己,便说道:“刚才小浮的表情,很像我们去七曜山半路的时候矮树丛或乱石阵的情形,当时她看见了骷髅和移动的石头,我觉得这里应该类似。此外,我们头一次进入山洞的时候,也经过金银乱石堆,当时曾经看到财宝堆的下面有许多遗骸,而现在却看不见,是不是问题出在这里?” 郑岩道:“对呀!我说怎么好像差点什么,就是那些骷髅,我还奇怪这里为什么没有呢?” 郭璞道:“我懂了,我们看到的那些遗骨,当时猜测是误入其中的寻宝人或者平妖者,但我们忽略一点,这些人也很可能是密境的守护者,只不过因为某种变故,加上时光荏苒,他们已经亡故,而且它们已经成为迷阵的一部分,所以必须找出它们,也许才能破解。” 鲍海道:“可是,如果这些守护者真存在,它们都藏到哪去了?” 孙云道:“既然小浮能看见,说明他们真的存在,不过不能再让小浮动用灵力,我们自己想办法。我猜想这些遗骸有可能是过去的影子,所以存在空间的错乱,应该从此着手。” 郭璞道:“那我们就结阵施展空间阵法,争取找到秘阵的出口。” 越族老见状道:“那好,我们帮你们护法。”说完,羽礼拉起小浮,和其他人都在外围站好。郭璞等六个人,则按照之前他们进入秘阵时候的阵位盘膝坐好。孙云也在其中,每当这个时候,是他最苦恼的时刻,因为他根本不懂阵法,跟着配合只是做比成样。其实他倒想有机会学学,而且也有办法不暴露自己,但是他知道即便学会也带不出密境,出结界的瞬间会被结界刻凿掉。同时他甚至怀疑,郭璞小月郑冰等人的阵法口诀是不是真实有效,或许只是对此密境有效,因为他们也是穿越而来,回去之后都会把此间故事遗忘。 孙云正想着,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手中的法器开始发出幽光,顿时周围的金银堆像蒙上了一层玻璃,进而变得遥远。大伙正仔细观察,突然,金银堆的空隙中,地面的散碎宝物开始往上翻涌,好像什么东西钻出来,大伙愣神儿的功夫,一个又一个的骷髅从宝器中露出来,紧接着深深白骨也跟着长出来,很快这些枯骨都站好,不过他们什么姿势都有,什么方向都有,全部茫然的凝视着前方,怪异的是,他们手中竟然都握着一柄法杖。 郑岩道:“他们都是法师么?为什么全部拿着法杖?”大伙瞧瞧也说不出缘由。 鲍沐道:“这些骷髅的站位是什么阵法?他们在做什么?”大家仔细辨认仍看不透。 孙云凝神注目,终于看清楚一点,这些枯骨是透明的,只是因为蓝光的原因,才被折射显现。再看片刻,发现光影错动,这些窟窿法师竟然活动了,当然它们只是身形晃动,并没有移动,不过即便如此,大伙却发现,他们的身前身后就像有许许多多的镜子在摆动,结果瞬间有无数的动作一致的骷髅延伸到远处,并且多个骷髅叠加起来让,让这片乱石金银堆显得无边无沿。大伙这下有点吃惊,不知道是关闭阵法好,还是开启正法好。 孙云道:“不能等了,这些死灵骷髅应该是阵眼,应该把他们拔除掉,大阵才能静止。” 郑岩道:“可是,这些骷髅都是光影,我们接触不到他们呀!” 鲍沐道:“景纯师兄,你的豆兵能不能攻击它们?” 郭璞道:“不好说,这些骷髅并不在这个空间里,我的豆兵如果进不到他们的空间,无法够着它们,而且你们看,现在对称的空间很多,根本分辨不出那个是真的。” 这时外围的越族老道:“你们用魔杖试试,没准魔杖可以克服空间壁垒。” 孙云一听顿时醒悟,喊道:“承华,魔杖交给你,你来试试!” 鲍沐一愣道:“稚川,给我?我怎么试?” 孙云道:“你忘了,在地下深谷的祭坛里,魔兽不是听你的话么?就像那样!” 鲍沐说:“当时,我的感觉就像物我合一,可是你不是说那是被魔灵控制的特征么?” 孙云道:“没关系,我有办法克制魔灵,到时候你把魔杖还给我就行。” 鲍沐见状,点点头接过魔杖站起身,闭上眼睛静下心平静片刻,然后高高举起魔杖,顿时一团乌金光芒从黑玉之中出来。紧着奇怪的一幕发生,这团金光透过蓝光隔断,直接照耀到那群骷髅身上,骷髅们竟然齐刷刷的抬起了头,盯着正在发光的魔杖,他们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一点火焰闪烁,然后它们竟然又是齐刷刷的像是在思考,片刻后它们再次同时行动,只不过这回他们是在往地下沉陷,大伙可以看见他们透明的骨骼径直穿过金银宝器没入其中,最后是它们的头骨,在看了一眼魔杖之后,全部沉入土中,金银堆瞬间恢复如初。 郭璞最先反应过来,喊道:“大家快离开,我们走!”这回不再有意外,大家顺利的跑出金银堆溶洞,进入狭长的洞道。孙云从羽礼的手中接回小浮,把他背到后背,然后伸手拍拍鲍沐的肩膀,鲍沐一看是孙云,立刻脸色一红,把魔杖交还,孙云则无声无息的收回。 这时郑岩道:“好险,我们头一次来的时候,幸亏没碰那些财宝,否则我们没有魔杖在手,早已经变成羽礼和虎文他们一样了。”一句话说的羽礼和虎文十分难为情。 鲍沐道:“是啊,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这柄魔杖果真是那些死灵法师的克星,多亏越族老提醒,要不然我们还没办法破解呢。”大伙听了都夸赞了越族老一番。 越族老道:“哪里,我就是临时那么一想,还是你们各位小仙各有所长,能控制得住魔杖。” 孙云紧张过后突然醒悟道:“我看并不是我们控制得住魔杖,而是魔杖有意让我们过去。” 什么?大伙听了,一阵发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郑冰道:“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郭璞道:“洪师弟怕说的没错,魔灵要复活魔兽,没有我们一切都枉然,所以一路通畅。” 羽礼等人不清楚过程,鲍沐便把以前的过程以及推测又说了一遍,越族老道:“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了?那我们还有必要去送死了吗?” 蛇海道:“我听懂了,按照葛小仙的说法,我们其实已经有去无回了,现在想退回去,根本就没有路,甚至有可能重重阻碍,包括我们顺利过来的乱石堆。” 马嵩道:“这点我也认可,我现在想知道,既然你们认为魔灵已经知道我们的打算,那我们还有胜算吗?能有几分?”郭璞等人也不知道答案,纷纷看着孙云。 孙云一边走一边想想道:“胜算能有十分,只是我们当中肯定有人会在劫难逃。” 十分把握?郭璞等人也是第一次听到孙云这个说法,大伙一片错愕。郑岩道:“稚川,你可是隐藏的够深的,你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鲍海道:“还有,你说我们有人在劫难逃,这是什么意思?是被当成牺牲祭天了吗?” 虎文也问道:“葛小仙,那你知道我们当中会有几个人这样?多大比例?” 孙云端着魔杖把小浮往自己的肩头抬了抬,小浮的体重已经恢复轻柔,而且也没了爱睡的特点,其实她能够自己走,只不过孙云已经习惯背着她。孙云看看小浮的表情安然无恙,然后对大伙说:“任何阵法都有两面性,比如这次,魔灵既可以复活魔兽,但也可能因此让魔兽永远封印,成与败有时候就在一线之间,只要我们运用得当,完全有机会扭转。” 虎文跟上孙云的后边,问道:“葛小仙,我想知道,一旦你们封印成功,你们不是要回到自己的仙山了么?那么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安然的回到火族。” 孙云看看虎文,此刻他已经完全想起了虎文是谁,他应该是死去的丛武的双胞胎哥哥丛文,那个僵尸王的控制着,没想到他也来到了秘境之中,于是说道:“文族老,其实你不该想着回到火族,因为我听说,你的亲弟都被你献祭给了魔灵,你回去之后怎么面对亲人呢,还不如跟我们回去,以后你可以重新开始人生的。”虎文听了,哑口无言默默朝前走去。 郭璞道:“洪师弟,你刚才说的十分把握,你还没和我们大伙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呀?” 孙云觉得实际差不多了,应该和众人多交代一些背景,尤其是关于上古神器与魔教复活的一些事情,于是停下来,可是他没等张口,突然一声凄厉的怪叫从前面的洞口传来! 第796章 魔灵 虎文、龙奇等几个人已经越过前边的狭长洞道,应该到了饕餮石像巨口的溶洞,孙云记得那边也很空旷,按说不会有什么异常,可为什么虎文等人竟然大声惊呼呢?大伙不敢怠慢,赶紧小心翼翼的低头钻入矮洞,慢慢来到巨像溶洞的门口。 再抬头,大伙也都吓了一跳,只见这个溶洞并不黑,洞里充满了幽兰的光芒,幽光是从雕像口中发出的,经过岩洞的石壁反射,使得整个溶洞冷气深深。在每处蓝光交叠的地方,都有一个透明的死灵法师拿着空明的魔杖,空洞的看着入口方向。在每处稍微黑暗一点的地方,都又一个浑身黑绿色的饕餮龇牙咧嘴的耸立在地,它们的腋下之眼、獠牙巨口、浑身的硬甲和黏涎反射着幽光,看着阴森恐怖。在雕像的一左一右有两支饕餮正在光源边看着比较显眼,他们的口中各叼着一个人,俩人身体已经被魔兽的尖牙穿透,浑身满脸都是血,正趴在巨兽的口中想往外爬,可惜眼睛模糊,上半身悬空,手脚用不上力,只是无畏挣扎。 孙云见状赶紧把小浮从后背放下来,让她趴在郑冰的怀中,避免看到可怕的场景。郑冰和小月也心惊肉跳,几个女孩搂抱在一起。 这时羽礼突然喊道:“那不是群族老和华族老吗!”众人一呆,仔细一看,果然是他俩。他俩怎么会在这里?孙云回忆一下,上次从谷底出来的时候,他们被饕餮魔兽抓住,当时以为他们已经被吃掉,即便还活着,也应该在深谷才对,怎么跑到深洞里了?难道?难道魔兽已经跨过洞口地带,钻进山洞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要大举向结界以外进军? 不会!它们尚未复活魔兽之王,不应该这么早出去,来此的目的最多是为复活做准备,那么它们已经知道众人得到神兵?完全可能,他们就是特来劫持众人的,孙云一阵胆寒。 这时雕像的那对眉毛下边空洞的部位,突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在幽兰的黑洞中显得格外醒目,紧接着从石雕的巨口中,发出阴森低沉的声音:“呵呵呵,你们看的不错!正是他俩。大概你们也猜到了你们的处境吧?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回去了。”说完,那对猩红的眼睛,突然冒出暗红的光束,冲着大伙头顶飞来,大伙本能的一低头,再一回头,发现光线正射入身后的洞口,眼见不知什么东西阻挡着光束的进入,片刻就看到原来是凭空推出的巨石,岩石一点一点长出来,很快抹平洞口的岩壁,再一眨眼洞口的痕迹完全不见。 退路没了!大伙一阵紧张。不过郭璞和孙云倒没在意,七曜山有七个洞口,关闭一个并不可怕,而且这个洞口不见得是大伙来时的路。不过最大的疑问是,雕像的声音耳熟,孙云试探的问:“你是魔杖了的魔灵么?你怎么不在魔杖里?”说着疑惑的低头看看魔杖。 雕像冷笑道:“哈哈哈哈,问得好,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我正是你手中魔杖的魔灵,不过我的境界早已跨出人界的限制,所以我可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我可以是云雾,可以是雕像,还可以是某个人,哦!就是你们所说的分身或者法相。所以你们在我的面前实在弱小,以至于我都懒得与你们绕弯子,懂了吗?”魔灵现身了!众人更加惊慌。 魔灵的这番话说的好像一点不夸张,而且整个山洞随着魔灵的声音,无处不充斥着巨大的威压,让众人无所适从、无所遁形。越族老道:“魔灵,你到底想干什么?” 魔灵道:“愚蠢的后辈!到现在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使命,实在是令我生气,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大巫师的后人,我早就把你吞噬了。算了,一会儿你踏过黑暗之门,自然就想起一切,现在你先闭嘴。”然后对着孙云道:“这位小友,此刻只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怎么样,愿意归顺我吗?只要帮我复活身体,我就收你为首座弟子。” 所有人几乎还处于混沌中,因此对魔灵的话大多一知半解。孙云已经醒悟,说道:“这么说,您是魔灵之王的魂魄?就是太阳神教或者零教的创教教主,也是先天混元至圣?” 魔灵道:“不错,用你们的语言就是如此。我很喜欢你的聪明,顺便说一句,你们道教、佛教等的仙术是靠一点点的修炼得逞,除了先天神灵外,后天想要学习,必须有绝顶好的天赋,加上无限的资源。而我们零教则只需要一样,也算是资源吧,只要你做了我的首席弟子,你完全能够克服任何天赋和境界的障碍,想达到什么境界就能达到,何况你的先天体质与众不同,达到的速度会更快。怎么样?” 孙云道:“我相信。我虽然修行吃力,但我略懂这个道理,零教的修行是靠吞噬,靠吞噬邪恶执念、吞噬邪恶力量增长修为,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夺天地造化。” 魔灵大笑:“呵呵呵,既然你什么都看透了,何不早早归顺呢?” 孙云道:“可是我曾经数次破坏过您的计划,按说我是您的仇人才对,您怎么会收我?” 魔灵道:“那只是偶然,无关大雅,再说神器神兵未齐,之前都是小动作,只要你拜入我的门下,今天就能直接成就伟业,其它的不值一提。” 孙云道:“可我还是不懂,我如果是神器转世,那么我就能把本心和魔心分开,而我本心不喜欢吞噬,那么与魔教的修行便会格格不入,将来我的境界肯定不会增长很快,等于对您没有什么价值,您收我做弟子有什么理由?” 魔灵又是一阵低沉的狂啸,然后道:“好,我喜欢你的直率,我不妨直说,你是所有转世神器中唯一清醒的人,也是对我复活最起决定作用的人。试想所有的创世之神都已经陨灭,而一旦我复活之后,我的先天之境就会恢复,那么三界之内唯我独尊,你是不是强大对我意义不大,相反你和我保持适当的差距,对我来说更放心一些,此外你是宝境神器转世,我杀了你也无法吞噬你的灵魂,最多你又再次转世,而成为有人想封印我而一直寻找的神器,所以我莫不如把你留在身边,做我的弟子,这样你我都安全,我这么说,你清楚了吗?” 孙云又问道:“我还想问问您,您复活之后想做什么?” 魔灵道:“简单呀,统一三界,重订秩序。你何必明知故问。” 孙云道:“我还有两点不确切,我查过古籍,宇宙间有无数个世界,即便我们这个世界中,虽然创世之神已经陨灭,依然还有许多第二代先天神只存在,一旦你发起挑战,他们都会苏醒,你能有把握战胜他们么?即便能战胜他们是不是需要吞噬无数人的魂魄呢?” 魔灵道:“有一点,你忽略了,刚才我也提示过,我为什么不能吞噬你,因为你的先天禀赋纯净。所以我所能吞噬的都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要不然世间岂不是早就被魔灵统治了?至于你说的二代神灵,我还没把他们当成对手,因为我是被创世神湮灭的同时给封印的,只要他们不在,我便是是最强者,二代神灵不在话下。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孙云道:“那您的终极目标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绝对的统治?可我觉得,越是绝对的统治,越是绝对的黑暗,越是绝对的权利,越是绝对的腐败。” 魔灵道:“你说的太浅显了,或者说你的这个理论用在人界还算合适,用在神界却偏颇,比如你们世界的神、道、佛体系,就是一个混乱的体系,看着相互制约,却无所作为,神的职责只是制订规则,是一种自然大道,约定各界的契约,但有那么多张口,岂不是乱套。再说宇宙之中有若干世界,你这个世界完全被内耗削弱,早晚就会被其它世界吞灭,因此我的志向是不断的向外扩张,修订宇宙的规则。要知道宇宙之外,另有天地,永无止境,哪能只是抱残守缺,看着蝇头小利内斗呢。” 是真的么?孙云听着魔灵的言语简直志向宏伟天衣无缝,可是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郭璞等人听了半天,根本没听懂俩人的对话,因而也没收魔灵的蛊惑。郑岩道:“稚川,你别听魔灵说的,它已经吞噬了好多人,你听它的,下一个就是你。如果你有能力封印它,千万别错过机会。”其他几个人恐惧过后也开始提醒孙云。 魔灵冷深深的笑道:“呵呵,几位小朋友,你说这些都是小儿科,神镜是不会听的。” 孙云脑子有点发乱,根本判断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做,又看着雕像道:“魔尊,您为什么说我是神镜转世,可是我一点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特殊呢?” 魔灵道:“这个我就不懂了,因为这是你们创世大神盘古定下的契约,如果当时我战胜了盘古,这些规则就由我制订,也就不是如此了,所以你更应该帮我复活,一旦我执掌了世界的天机,我就会扭转这一切。” 孙云道:“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为什么选我做神镜转世的之人,我没有能力应对这么复杂的局面,也没有能力承受这么沉重的压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只想自由自在安静的活着,您既然说你是万能的,可不可以把神镜从我体内剥离,或者让他重新转世,这期间,您收他做弟子,再过十六年,您再复活,十六年对于您来说十分短暂。而我只是因为一个梦境才遇到您,您把我从梦境脱离,可以么?”孙云悲从中来又无可奈何。 第797章 差别 魔灵听了一愣,大概它头一次遇到孙云这样的既不反抗也不顺从的人,于是说道:“这个世界即将进入新旧秩序改变的时刻,而你成为上古神器转生,即将成为时代的宠儿,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遇,多少人都梦寐以求,你怎么还想着退缩?” 孙云道:“我不行,我只是默默无闻的尘埃,不是风光无限的宠儿,千万别让我选择人生。” 魔灵道:“懦弱,人类的懦弱!成就伟业会面临许多选择,放弃选择容易,选择放弃难,一味逃避不是办法。再说,无论人界、神界、鬼界,此时正到了动乱的时期,正是大有作为的关键时刻,错过此时便会贻误千年,所以你没有选择余地。要么你主动归顺我,要么我会用你的肉身作为祭品炼出你的元魂,何去何从你只能选择其一。” 孙云一听,看来自己真无法躲避了,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会天然巧合的选择他来做。他从来没发觉自己有特异的才能,也没有过人的天赋,最多算个好学生。仅仅因为容易进入梦境,就成为众矢之的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他还想推脱,可是眼前不容空,于是他说道:“魔尊,你说的这些,我还无法领悟,能不能让我暂时消化消化。” 没想到魔灵一反常态竟然同意,说道:“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想想,这样吧,我就暂时让你们大伙先自由一段,等进入祭坛后再开始。现在,你们都从我的口中下去吧!” 从魔灵的巨口中进入祭坛!大伙虽然知道原本就是这条路,可是现在得知雕像就是魔灵的法相之一,一旦进入它的口中,后果是什么,大家想想都不寒而栗。 郑岩道:“稚川,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听不懂,可我知道我们一旦进入魔灵的巨口,那么我们就会像华族老和群族老,怎么办?”大伙听了都看看两只饕餮的巨口,望而却步。 雕像魔灵听到他们的对话,说道:“我是万灵之王,有翻云覆雨、起死回生大能,不屑于和蝼蚁苟且反复,不过既然你们有些人不是凡品,我也可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诚意。”说完,它一张口,两团黑雾分向群和华扑去,俩人被气息裹住,一下子从魔兽口中掀到地下。众人见状一阵担心,心想他俩这下不被腐蚀,也会摔死。不想俩人摔到地下之后,竟然一咕噜爬起来,原本被兽牙穿刺流血不止的腹部,奇迹般的愈合,俩人瞬间恢复如初,甚至连衣服的血渍都不见。俩人拍拍衣服,抬头看着众人,以及身后的魔兽,惊惧不已。 嵩等人看见群和华苏醒,连忙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与俩人打招呼叙叙旧。这时雕像魔灵喊道:“好了,我们该去祭坛了!”说完,那些魔兽率先钻入雕像的口中,眼看着没入蓝光之中,然后那些死灵法师自动的站成两排,形成一个夹道,看样是让大伙也进去。 孙云知道一切不可抗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切到祭坛再说了,而且保持自由总比大伙被捆绑甚至伤害要强许多,于是招呼行动。郑冰不甘心,道:“真别扭,感觉像去刑场似的。” 郑岩道:“想开点,本来我们就要去祭坛,现在有人夹道欢迎,不比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去强多了!你们还得感谢稚川呢。”虽然是句玩笑话,但道理不错,只是大伙一点也笑不出来。 小月道:“稚川师兄,刚才魔灵为什么和你说那么多,他原来就认识你?它为什么说你是神器转世?那你是什么神器呀?” 郭璞道:“对呀,这个疑问我们早就有了,当初我们找到黑娃等几个神兵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什么神器神器的,不过我们以为是指他们自身并没在意,现在知道应该和你有关,你和我们说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知道?” 孙云道:“走吧,我们去祭坛,我在路上和你们说。”说完,他背起小浮,众人来到雕塑巨口之下,里边蓝光耀眼,看不到洞底。大伙只好遮着眼睛,互相扶持爬到上面。进到洞里,大伙完全被蓝光笼罩,顿时全部一片眩晕。 孙云最先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四周依然蓝光耀眼,他赶忙遮住眼睛,这才明白,光源是一块无字石碑。转身避开光线终于看清楚,四周的外围一片漆黑,没有边际。身边的地面都是青石板,几个人正躺在地上昏睡。孙云一看正是小月、郑冰、以及郑岩、卓华、楠群、大海、慧沐、慧礼、慧嵩十人。孙云仔细分辨,这不是盬宗庙的后院,无字石碑的跟前么! 怎么回事?难道大伙经过魔灵分身饕餮雕像巨口的时候,竟然都穿越而回?这可太好了,十个人一个不缺,起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省得以后面对他们师长的时候难以交代。 等等,好像还有些不对。首先,这个石碑有问题,虽然外形完全相同,但是自己记得石碑的光亮是从阴符经的字迹中透出来的,此刻一点符文的影子没有,很难说是不是原来的石碑。其次,大伙通过石雕巨口的时候,记得还有越族老、文族老和奇族老,这些人很像张远游、姜继威、丛武等人,他们到底哪去了?难道他们不是穿越的人,仅仅是背景?还有,小浮也没回来,她大概是密境的背景人物,没回来倒是正常。可是--- 孙云一低头,发现石碑的脚部有个人影,因为在光线之下,刚才没有看清楚,此刻蒙脸才看见,是一个小女孩,这不是小浮么?孙云赶紧蹲下身子仔细一看还真是她,于是孙云立刻把小浮抱起来。等等,这里好笑有些乱。现在不是穿越回来了么?为什么密境背景中的小浮,会和大伙一起穿越回来?他如果回来,那么另几个人是不是也能回来?还有,孙云仔细看看周围景物,发现此处根本不是盬宗庙,最多算盬宗庙的密境外围。 孙云想不明白,打算把大伙唤醒再说,然后看看他们的记忆存留,如果他们还是密境的身份,那就没回来。于是孙云把小浮放在郑冰身边,然后挨个把大伙唤醒。大伙醒的倒很快,揉揉眼睛,都用手把眼睛遮住,看见是孙云唤醒他们,都一阵发愣郑颜说道:“孙云学兄,刚才怎么了?为什么有强光出来,然后我们就晕倒了?” 孙云一愣,郑颜喊自己的名字,说明他已经恢复神志了,那其他人呢?他看看大海,大海也晃晃头道:“是啊,大云,我们都晕倒了,为什么你没事儿?” 孙云更加确认,赶忙看郑冰,郑冰揉揉眼睛,突然看见小浮,立刻惊呆道:“萍萍!你醒醒!你怎么在这里?大云,我妹妹什么时候来的?”小月也一阵惊讶,跟着拍打小浮。 孙云看着她们仨人,淡淡的说道:“小冰,你仔细看看,她是你妹妹吗?” 郑冰听了,疑惑的重新辨认,此刻小浮已经醒来,面容立刻与萍萍产生差别,郑冰看了吃了一惊,以为妹妹突然变得好看了。小浮的视力特别,目光呆滞,她对郑冰和小月道:“冰姐姐、月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呀?”小月听了,也一阵糊涂。 孙云一听,立刻想起来小浮的娘亲曾经把小浮托付给自己的事情,难道这件事情发生了?如果这样岂不是人可以跨界生存了?那三界契约不是打破了么?孙云一时想不明白。 大海也问道:“大云,这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在迷阵里么?怎么还多个小姑娘?” 孙云挠挠头,这些话还真无法马上说清楚,只好反问道:“你们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 惠嵩道:“什么也不记得呀,只记得刚才被强光刺目,然后就眩晕了,你呢?” 孙云苦笑摇头,正斟酌词句,突然黑暗中有人喊:“站住!别跑!”大伙回头,只见两个人跑进光亮中,都是白衣一个是波斯武士,一个是之前见过的丛武。俩人受伤挺重,正相互扶持着来到石碑前。他们身后不远,张远游和姜继威也走过来。 慧沐喊道:“父亲,你们这是?”众人也不解,尤其看见死而复生的丛武都发毛。 张远游道:“你们快动手抓住他俩,他们一个是死灵法师,正是死去的丛武的双胞胎哥哥丛文,另一个是异族的武士,他俩在盬宗庙外围行刺寇俊,被昙鸾大师打伤,所以他们逃进来,我和姜壮士随后抓捕。对了,刚才你们为什么消失?这片蓝光是什么?” 姜继威道:“有话一会儿再唠,刺客,你们快束手被擒,否则对你们不客气了。” 马里奇趁着大伙愣神儿的功夫,突然抱过来小浮,威胁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对小女孩不客气了。”大伙这才发现,因为小浮不是和大伙一起的,所以对她疏于防护。小浮见了,吓得惊恐喊道:“冰姐姐、月姐姐、洪哥哥,我怕!” 孙云有些后悔,小浮被托付给自己,自己怎么没小心呢!忙喊道:“小浮,别怕!有哥哥在这,他们伤不了你。”说完立刻判断形式,看看是否能够在刺客动手前救下小浮。 正焦急,张远游道:“刺客!你别徒劳了,整个盬宗庙都是我们的人,你俩身受重伤,根本逃不出去,而且你们也没有机会害人!”说着,伸手拿出一张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丛文阴狠狠道:“算了,那个道士五重功法,外边还有个九重功力的和尚,我们没机会逃出去,直接把这个孩子杀了,利用她的怨气,也许我们能死而后生。”波斯刺客听了,立刻不假思索举刀就砍向小浮。大伙根本没想到刺客会鱼死网破,因此张远游的符咒没有祭出。不过刺客的刀扎到小浮的瞬间,小浮突然透空,并从身体向外发出耀眼光芒,大家瞬时眩晕! 第798章 使命 小浮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就像是一层玻璃制成,同时玻璃的表面涌现出好多文字,这些文字一个一个一层一层从她的身体里飞出来,挂着淡淡的金光,在蓝色的强光中,像鎏金的符文向外发散。同时小浮的头发也跟着披散开来,瞬间感觉变成美丽的少女,只是这种美丽实在短暂,转瞬之间竟然随着文字的浮现而飘散。孙云见了,一阵心痛,没想到小浮还是不能跨界生存,稍微受伤一点,竟然烟消云散。众人看了都吃惊万分。 这是,那些金色字符,并没有扩散多远,而是突然急转,直接向无字石碑撞去,转眼没入其中不见。孙云这才注意,那些文字不正是黄帝阴符经的符文么!小浮怎么变成符文了?等等,“浮”、“符”,字音相同,难道小浮与阴符经有关? 孙云正思考,这时虎文和马里奇没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无字石碑的蓝光中释放出来,把他俩瞬间撕扯的像一张画纸支离破碎,也没入石碑中。大伙见了更加惊讶,结果他们也没能逃脱被吸走的力量,转眼一个接一个都钻入强光里,孙云错愕,心想这又怎么了?不知道他们又要去哪呢?不过没容他多想,很快他也被光芒吸住。 等他睁开眼,发现正处在地下祭坛正中心的二级深坑内,此刻深坑正被一层蓝光笼罩,同伴们正一个一个的从二级坑往一级坑上去,而最上边的平台上,虎文和龙奇正抓着小浮。孙云又是一阵疑惑,小浮不是刚才被来人刺伤烟消云散了么?这怎么又活了?难道刚才只是自己因为被强光笼罩产生的幻觉或者做的梦?对了,魔灵说过,大伙经过他的洞口的时候,会苏醒,难道刚才的情景确实发生,目的是为了唤醒大家而特意设置的场景? 对了,是魔灵!这一切都是魔灵的安排。孙云下意识的看看手中的法杖,坏了!法杖呢?孙云四下看了看,发现法杖正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已经插在深坑的中央,正是最开始大伙发现它的位置。孙云赶忙伸手就想抓到手,哪知手刚碰到杖头,一团黑雾飘了出来,那个骷髅分身的魔灵又出现在众人面前,孙云吓得赶紧一缩手,可是手已经回不来了。 只见魔灵飘到空中凝聚好身形,低沉着说道:“怎么样?你们都唤醒自己的使命了么?如果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那便各就各位吧!” 上边虎文和龙奇拿着兵器威逼着小浮,也跟着说道:“大家快点!时辰不多了,不要磨蹭!” 一级坑上的众人一阵愤怒,只见群道:“文!奇!没想到,你们竟然再次卖身魔灵。” 郑冰和小月道:“文族老,奇执事,你们放过小浮,她还是个孩子!”不过俩人不理不睬。 越族老恨恨的道:“你们俩!你们俩!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把你们杀了,不留后患。” 虎文冷笑道:“现在才知道,晚了!魔尊就要复活,我们已经加入零教,未来就零教的天下,我劝你们也赶紧投降,好好做法,配合复活祭奠,到时候我们同在一个教内,便是兄弟姐妹,何乐不为呢。”孙云这会明白,看来大家又回到火族,那魔灵所说的复苏指什么呢。 这时郑岩道:“稚川,我这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能这么容易的得到神兵,原来我们都是上古神器转世,我拿到的是斧子,而我的元神竟是盘古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郑冰举举弓箭说道:“我好像有两个元神,一个是弓,一个是钟。” 小月道:“我虽然拿了石戈,而我的魂魄好像是五彩石,勉强对应。” 鲍沐道:“稚川,我拿了黄金剑,可是我感悟不出我的神魂,怎么办?” 郭璞道:“洪师弟,我也是,我拿到神刀,可是我的元神感应不出来。” 孙云想想,鲍沐肯定不是黄金剑,因为金剑的元神已经投胎到杨忠身上,而且他和张远游情况比较特殊,是火族第一个大法师的后人。至于郭璞,也就是姜继威,他之所以能感应神刀,大概因为他是火族先祖的嫡传后人。而楠群、卓华、慧礼、慧嵩,他们仅仅是因为意外卷进来,充当了火族之乱的背景角色。 孙云正想着,蛇海道:“几位小仙,刚才我突然感应到自己也有元神,好像是一个大印,我这个能帮到你们吗?”孙云听了,顿时有些泄气。之前他之所以有点底气,是因为大海一直是自己的一个底牌,有了大海的石印,正好构成了五枚神器,既是上古神器总数的一半,又符合阴阳五行之法,也正好是祭坛五个棺椁的数量,这样虽然把祭坛上面的七个柱子用神兵填满,而在祭祀的过程中,五个神器联合做法,加上七个神兵娃娃,那么胜败就在两可之间。刚才自己既没有答应魔灵,也没有抗拒它,就是因为自己隐藏了一个底牌。可是没想到,大海竟然自己暴露出来。难道这一切都是魔灵在操纵,魔灵早就知道了?它真如此可怕? 想到这儿,孙云不由得看看魔灵,只见骷髅魔灵微微一笑道:“我亲爱的大弟子,我很欣赏你的智慧和缜密的思维,这对我有莫大的帮助。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只要你握有魔杖,那么你的一切思考,便会尽被我知。所以,你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私。” 孙云听了,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即为自己失去筹码而懊悔,同时也为欺骗魔灵而不好意思。当然欺骗也不是故意的,一方面自己并没有表面答应而形成阳奉阴违的龌龊实事,这点也只得庆幸。另一方面魔灵实在强大,不仅表现在力量是,而且表现在心理上,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甚至无所遁形,自己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被看穿,因此脸色又是一阵暗淡。 不想魔灵反常的笑道:“顺便说一句,我亲爱的大弟子,这点正是我所看中的,因为你能让我也变得思考缜密,往往成败在于百密一疏,有你在身边,我能多面镜子,这不正是你的元神和作用么!”孙云一听,说来说去,自己就是镜子无疑了。 魔灵又难得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怎么样?我最聪明的大弟子,现在你还有别的底牌么?如果没有底牌,是不是可以祭祀大典了?” 郑岩、郭璞等人看着孙云,郭璞道:“洪师弟,你千万别被魔灵灭了锐气,大不了我们以死相拼,虽然我们不能封印魔兽,但是至少可以阻止它复活,魔灵无非杀掉我们,那么我们便至少阻止它15年的光阴。15年后他能不能集齐七件神兵都难说呢!” 孙云看看郭璞,这话咋听有理,可是实际不会如此简单,因为大伙已经被压迫在深涧空间,即便死亡,魂魄也很难离开,那么魔灵完全能够通过祭炼他们的魂魄而得到元神,所以大伙这么做只是徒劳,最多让魔力费点事而已。想到这儿,孙云又下意识的看看魔灵。 魔灵又是一阵微笑,道:“我聪明的大弟子,还是让我把你刚才的担心说出来,好让大家死心吧,不错无论你们是死是活,我都能炼出你们的元神,只不过我费点事,而你们则都死。” 孙云一听本能的又想撤手,可是手已经牢牢粘在魔杖顶部黑玉上,刚才他还一直掩饰着若无其事,此刻不敢再装,说道:“魔尊,能请您把我手挪开吗?我不想被看的体无完肤。” 魔灵顿了顿,笑道:“可如果这样,那我可就当你原则上与我达成默契了,怎么样?”孙云没法回答,只好默认,魔灵一个伸缩,孙云顿感手心的吸力去掉,忙收回手。 小月道:“稚川师兄,我们真帮助魔灵?这与师傅嘱托的使命大相径庭,回去咋交代呀?” 鲍沐说:“回去?也许我们回不去了吧?即便回去,我们的家园也是一片战火了。” 孙云一听,赶紧抬头问道:“魔尊,如果我们答应做法祭祀,您答应放了所有人对吗?” 魔灵道:“当然,他们只是人界弟子,修为太低,留着何用?自然回你们自己的世界。” 孙云又道:“您刚才说,您的目标是站在三界的最顶端,不会让人界变得生灵涂炭吧?” 魔灵道:“是不是生灵涂炭,要怎么看,你们现在不也是战火纷飞、生离死别么?” 孙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古就是这个规律,我的意思是您不会屈尊到人界亲自杀生,直接参与人界的争霸吧?” 魔灵傲然冷笑:“我?我是三界至尊,岂会违背三界契约自降身份到人界,即便我主宰三界规则,也最多规定人界的天下大势,哪有闲工夫搭理人界尔虞我诈这种鼠蚁行为。” 孙云松口气,道:“那好,我就当之前您在人界以及人界外围结界修建太阳墓、杀伐不断吸收能量,是您复活的准备,从今之后这些行为再没理由发生,对吧。” 魔灵一愣,转而道:“那当然,我刚才的志向就是我的承诺,没必要再重复吧?” “当然。”孙云一边说话,一边思考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听从魔灵的安排。现在底牌没了,原计划彻底失效,完全陷入魔灵步骤。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可是不反抗连骨气都没有。难道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了?不对,自己应该还有杀手锏,是什么呢?对了,会不会是小浮? 想到这儿,孙云立刻强行止住思考,因为他突然醒悟,自己想什么都会被魔灵看透,因此一切只能寄希望奇迹。这时郑冰苦着道:“师兄,我们真要帮助魔灵复活,成为罪人吗?” 孙云点点头道:“是啊,无论我们反抗与否,都没有任何价值,这也许就是我们的使命,剩下的只能听凭天意,当然今天之后,天意的规则可能会重新修订了!”魔灵听了阴森一笑! 第799章 底牌 孙云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决绝或延迟结阵作法,所以只好慢慢的来到最上边的平台,他往四外一看,周围已经布满了饕餮魔兽,只是都出奇的安静,像静止的画面。他回头看看魔灵道:“魔尊,您的死灵法师或者零教弟子都不在,是不是这个阵法,需要我们配合来做?” 魔灵道:“当然,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大弟子了,你在是一样的。” 孙云不能答应,也不敢拒绝,接着道:“我虽然不懂复活的阵法,但按照我的理解,这个阵法应该这样布置,我们一共十五个人,共分三层,七件神兵和控制神兵的人在最上层的起七个祭塔之下,组成七星阵法。中间一层,分别对应五个棺椁,组成五行大阵。最下面是法师的位置,组成天地人三才大阵。您看,这么做是不是可以?” 魔灵一直漂浮在孙云的头顶,听了孙云的话,阴森森的笑道:“不错,我亲爱的徒弟,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一切布置,天衣无缝,你可以继续,这里都由你指挥。” 孙云道:“那请您让文和奇放了小浮,小浮是控制神兵雾气的环节,七兵缺一不可。” 魔灵转头对俩人道:“听到没?以后云就是我的入室首座弟子,你们外围弟子都要听他的。”虎文与龙奇一听直咧嘴,刚才孙云还是俘虏,此刻竟变成首座弟子,以后就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这待遇尺度相差的也太悬殊了,可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放开小浮。 郑冰和小月把小浮接过来,孙云道:“景纯师兄、何越、小冰、月师弟,你们几个和我带着小浮按照我们上次进来看见的神刀、神斧、神弓、石戈、战戟、战旗的对应位置,把神兵放到祭塔的顶端,然后你们就在祭塔下边打坐。” 鲍沐道:“稚川,你是不是把我给落了,我应该在神剑祭塔的下边吧?” 孙云道:“承华,你有更重要的用场,你把神剑放在对应的祭塔上后到最下层,与越族老、文族老分别盘坐在魔杖的三端,一会儿由你们俩配合魔尊念动主咒语,具体内容魔尊会教你们。你空缺的位置---”孙云转头看向蛇海:“海族老,那个位置请你过去。此位置不用念动咒语,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持与神兵的通灵,让神兵发挥作用。”几个人听了分头行动。 孙云对剩下的人说道:“群族老、华族老、羽族老、嵩族老、奇族老,你们几位留在中间一层,每人对应一个棺椁,你们几位也要念道法咒,内容也由魔尊灌输。一会儿开始后,我们谁都不能停歇,至少要坚持三时五刻七分,魔尊复活后,自然会释放一个太虚之门,我们穿梭太虚之后,便会回到各自的空间。大伙都休息片刻,准备准备吧。” 这次过来,大伙的装备与食物不少,于是立刻各就各位停下来开始修整。孙云转了转,来到郑岩的跟前,道:“你苏醒了盘古开天斧的魂魄,你知道开天斧的神异吗?” 郑岩道:“盘古斧开天之后便解体了,一部分变成蚩尤的战斧,一部分化成先天至宝太极图、盘古幡和混沌钟,最后一个碎片才是盘古斧的残魂。” 孙云点头道:“那好,你如今等于握有盘古斧的两块碎片,定然能发挥奇效。” 说完他又走到郑冰的跟前,问道:“小冰,你唤醒了什么?” 郑冰道:“我的一缕魂魄显示我是混沌钟,也是盘古斧所化,又与神弓相通。” 孙云道:“看来你是双魂转世,更难得。不过你也就有双重性格,难以琢磨,好好发挥吧。” 然后他又问小月,小月道:“我的魂魄看着是块五彩石,所以能和石戈相通。” 孙云道:“五彩石有修复的功能,一会儿我们持续的施用耗费灵力,还需要你来补给。” 问道郭璞,郭璞道:“我没什么觉醒,只是觉得我和要复活的魔兽之间好像有天然的相通,是不是我之前已经被魔灵侵吞心智了?” 孙云道:“你是火族先祖的嫡传血脉,与神兵魔刀有通灵之处,你好好与神刀娃娃感应吧。” 走到海的跟前,蛇海道:“我的感应好像是石印,与金剑毫无相干呀。” 孙云看看他道:“那是封天印,可以封印天地,你的威力也不小,只管感悟就行。” 然最后来到小浮跟前。小浮道:“洪哥哥,我怕。” 孙云眼睛一酸,道:“小浮,别怕,无论今天怎么样,以后哥哥和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而且在哥哥的印象中,小浮是最勇敢的女孩,也是最聪明的女孩,七件神兵都是靠你聚来的,所以今天你还是最关键的,一会儿你要陪小弟弟们好好玩,不要让他们顽皮,好吗?” 小浮听话的点点头,孙云便回到自己的座位。魔灵的眼神一直跟着孙云的脚步,直到孙云回来,才说道:“我的徒弟,你不放心的走了一圈,是不是又有什么目的呀?” 孙云不敢深想,随意应对道:“魔尊,我的所思所想,您都一目了然,怎么还追问我一下?” 魔灵道:“因为此刻的你,刻意的什么也不想,所以我感觉一定蕴藏着什么。” 孙云道:“魔尊,我现在的所有想法就是听天由命,既然我不能挽救什么,只好看天意了。而且刚才您也说了,以后的天意规则,也许由您制订,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魔灵道:“也许由我制订?我亲爱的徒弟,你的每一句话我听着怎么都像双关语?我差点被你误导,你的意思是也许我没有机会触碰规则吧?” 孙云说:“这些都是天道,不是我能懂得的。我只是普通人,一个天赋平常,却被许多人认为资质极高的人,如今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您了。您知道么,我被你们的高看,压迫得喘不过气儿来,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可塑,还是你们都只是对我客气,心里看不上我?如果是那样,莫不如你们直接对我表白好了,我真的不介意你和这些高手心底里看不起我,因为我本来就微不足道,而你们本来就高不可攀,所以这么多的鸿沟我不觉得跨不过去丢人。相反,被您误认为能跨过去,我才觉得实在太累。” 魔灵道:“你的话太绕,弄得我不懂你了,我说过,你不是最好的,但是最适合我的,因为跟着我成功,不需要努力,只要你占据首座弟子的位置就行了,剩下的一劳永逸。我想,这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之后,你将永远失去,我的徒弟,你一定好好想想。” 这话太有杀伤力,孙云虽然涉世不深,但来京城太学也有大半年,官场、学府、江湖、市井,形形色色已经见过不少,知道魔灵的话不假。而且魔灵的诱惑也等于终极人生的诱惑,它代表了不劳而获或者一劳永逸,几乎是每个人的追求。但是,一方面这样的人生总觉得少点什么,同时这些话出自魔灵总让人不放心,再有此刻是梦境真不真实很难说清,因此孙云还是犹豫不决。于是只好说:“魔尊,您的话我再想想,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做法吧。” 魔灵道:“我亲爱的徒儿,你总是想师傅所想,师傅刚想催促你便主动开口,真让我费解,算了,正如你所言时间差不多了,我也懒得和你打哑谜,就让为师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绝招。” 孙云根本没事绝招,也不敢想绝招的事情,因为一旦他能想到的,便会被魔灵洞悉,因此他只能保留一点希望。同时,他也觉得,时间确实不多了,自己入密境的时间太久,再没有结局,恐怕真回不去了。当然,无论封印也好、复活也罢,只要这些同伴能安然的回去,到时候人界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天界的变化,这些同伴也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因此,世间依旧是熙熙攘攘、朝代变迁、沧海桑田,最多所有的罪过由自己一人承担,最多自己告别人界,成为众神的敌人、天道的反面。 想到这里,孙云看看大伙,说道:“我们开始吧。”大伙点头,各就各位开始运功。 魔灵并不闲着,他先通过控制神念,把两种咒语分别传给最下层的三个巫师和中间层的五个法师,然后分出神念警戒七个神兵和五个神器的变化。很快,嵌入祭塔的七个神兵放出光芒,七个神兵娃娃跃然而生,结出七兵阵法,交织着魔灵法咒的祭炼。但见两层魔咒配合着中心魔杖生出源源不断的魔雾,这些魔雾变换成各种恐怖的形状,在魔灵骷髅的指挥下,层出不穷的涌向外围的七兵娃娃,而七兵娃娃们则凝结成神兵光芒开始进行抵御。 接着,神镜、神石、神印、神钟、神斧五件神器的元魂也腾空升起,组成五行阵法搅在其中。魔灵窟窿冷笑一下,张开巨口也吐出一团团黑雾。所有的黑雾法力实在强大,腐蚀效果太恐怖,无论神兵还是神器阵法都禁不住它们的腐化,只见一道道残光化成一个个字符从空中陨落,纷纷没入一级坑穴的五个棺椁中,顿时棺椁内一阵涌动,沉重的石棺盖开始被拱起,仿佛里边有东西就要出来。魔灵见状一阵狂啸:“多少个千年磨砺,不想今日终于复活!”外围的饕餮魔兽见状,立刻从静止中苏醒,跟着一阵咆哮跳跃,顿时大地都在颤抖。 正这时,小浮的头顶突然悬浮出一个竹简,竹简上有几百言的字迹,只见字迹突然放光,把那些坠落的符文吸到上面,孙云一看很像阴符经竹简,心想难道真是小浮变成扭转乾坤的利刃?果然,坑内的棺椁没有字符发流入,立刻静止。魔灵见状大怒:“区区后天竹简异宝能耐我何?”说完飞近一张口把竹简吞没,孙云一看,顿时万念俱灰。 第800章 先斩 小浮是孙云冥冥中最后的希望,因为小浮曾经化成阴符经,而阴符经对孙云而言,那是寄予无数情感、无限憧憬、和无比朦胧的灵宝。没想到这件法器在魔灵面前竟然不堪一击,瞬间被吞噬。难道这就是先天至圣与后天灵宝的区别?而且还只是一个残念,一个分身。 与此同时,那些神秘的符文没有了阻隔又渗透到棺椁内,棺椁一阵震颤,盖板又开始拱起,仿佛一个巨大的生物就要破壳而出,孙云见了一阵悲哀,感觉彻底失去希望。 正这时,突然黑雾骷髅的腹中喷射出来七彩光芒,那些黑雾简直就像蜘蛛网遇到烈火,瞬间的被燃烧起来,而且七彩光线具有极强的穿透性,令这些黑雾无所遁形。这下,魔灵骷髅大惊失色,绝望的发怒道:“不!这是什么?为什么能突破我的腐蚀?” 孙云透过渐渐稀薄的青雾看去,只见那卷竹简天书释放完所有的字迹之后,伴随着七彩神光,从里往外开启出一片天地,卷中山川河流,日月天地应有尽有,使得天书更像一幅画,另一个天地。接着画卷一变,呈混沌阴阳色,展现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玄妙无限、造化无穷,最终旋转成一个太极图形状。 魔灵骷髅此刻已经被神光搅碎,只见他不甘的哀嚎道:“盘古,你到死也不忘压制我,永远不给我证明比你强的机会,可惜我千算万算,又被你算了。不过,你等着瞧,这次的千年机会,我不会错过,我一定会重生的。”说完,它点着残存的意念,拖着燃烧殆尽的余雾一头扎进魔杖黑玉中,与此同时魔杖的上方升出一道光门,把魔杖吸走不知去向。 而小浮变成的无字竹简,则一片一片的剥落,一片一片的化为五彩烟花消散,随着最后一片的落下,太极图也跟着落下来,罩在魔灵逃走时候形成的黑暗空门,变成蓝光光门,门帘上透出出黄帝阴符经的字迹,耀眼夺目。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门上传来。 孙云看准最后一片竹简一把接在手里,想捂住它,可无法阻止它挥发消散。这时七个神兵娃娃过来,黑衣娃娃化成一个黑盒把竹简扣住,孙云点点头,把竹简交给他们,希望他们都让小浮复活。与此同时,没有了魔灵,五种神器立刻发挥作用,五座棺椁被神弓利箭穿透死死的钉住,一个个大印盖好让他们永世不能解封,盘古斧在地面撕开五个裂缝让这些棺椁沉入地下,五彩石照耀让地面恢复如初,神机镜翻转让地表出现五座相同的镜影假墓。 大伙已经来不及看这些,强大的吸力把第一排鲍沐等人,第二排华族老、奇族老等、第三排郑岩等人依次顺着开启的空间光门进去,孙云挥手道别,最后在神兵娃娃目送中吸走。 盬宗庙后院,昙鸾法师与卫凡等人,已经连续做法几天几夜。十几个人凭空消失不是小事,尤其这些孩子,有佛道各门各派,有太学生,尤其还有朝廷大员亲属,不但寇俊不敢大意,昙鸾也暗自着急,因此几个人连续不间断做法,希望能把大伙从秘境中解救回来。 今日夜半,大伙仍没走,继续按照昙鸾设置的阵法做坛。寇俊对昙鸾道:“大师,这都几天了,我们还有希望么?”卫凡和主簿裴亮、姜村长等人也都关心的看着昙鸾。而崔延焕因为明天就要和寇俊正是移交,因此今晚不放心,和薛都尉、崔延夏过来,在旁边幸灾乐祸。 昙鸾道:“放心,他们肯定能回来,而且我又预感,就快了。” 卫凡诧异,不知道昙鸾的自信是哪来的,问道:“大师,您因何如此肯定?” 昙鸾微笑道:“这些孩子多不是一般的孩子。”卫凡一笑以为昙鸾随便说说跨自己弟子。 正这时后院的方向一片蓝光升起,照彻夜空。寇俊道:“大师,后院怎么了?是否过去。” 昙鸾道:“派人严密封锁后院,我们带少数人进去。”后院因为做法的原因一直封锁,这会儿昙鸾才同意进入,很快大伙来到无字石碑旁边,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四个人,正是失踪的那些,其中连案犯丛文与马里奇也在。崔延焕和薛都尉、崔延夏见状大惊失色,立刻转身而走,连夜离开圣惠镇进京。 这边,裴亮道:“寇大人,崔都将走了,怕是要进京找汝南王,您要小心。” 寇俊道:“不错,我们连夜提审案犯,然后给御史中尉郦大人送信。”是!众人立刻答应。 第二天早上京城内,洛阳令崔庠正在县衙办案,突然城尉张子祥带着一干人走进来,道:“崔大人,你猜我们今天抓住谁了?”张子祥正是新任的龙虎宗道士。 崔庠道:“哦,看你兴冲冲的,准是有什么故事。” 张子祥笑道:“今日我正在沿街巡查,走到一处是汝南王手下丘念的老宅,您猜怎么着?正赶上丘念回家看望老娘,因为纠纷,他拿了一把菜刀把邻居的头给砍破了,然后还叫嚣着朝里有人让邻居报官。我听您说过让注视丘念的行踪,我趁机把他带回来请您处置。” 崔庠高兴道:“哦,竟有这种巧事,你快随我到御史台找郦大人去。”俩人说完未做停留,立刻赶奔御史台。到了御史台,郦道元刚下朝,低头看着盐池都将寇俊的一封信皱眉。 见崔庠进来,忙起身道:“文序,什么风把你给送来了?我这正愁呢,晚上你得陪我喝酒。” 崔庠道:“老大人你愁什么?”张子祥施礼已毕在旁边站立。 郦道元说:“寇俊来信,说已经找到上任都将的把柄,但那些人已经回京找汝南王的宠幸丘念庇护,有丘念从中阻隔,我不好扳倒他们。” 崔庠笑道:“哈哈哈哈,此事简单,你若请我喝酒,我帮你摆平丘念。” 郦道元一愣:“真的么,果真如此,我一定请你去河东酒家再尝白堕春醪,咱们一醉方休。” 崔庠又大笑转头道:“子祥,你来说说。”张子祥再施个礼,把抓到丘念的事情说一遍。 郦道元听完喜出望外:“真的么?竟然有这个喜事,此事你们真立功了,晚上张卫尉也来一起喝。不过,这会儿我得起草奏折,等下次早朝好禀报太后。” 崔庠道:“慢着,老大人,您这么做肯定拖延时间,恐怕会夜长梦多!” “难道他元悦还敢闹我的御史台不成?”“那倒不会,可是若元悦知道自己的宠幸被我们抓来,必然到太后那说情,万一太后赦免的旨意下来,您不是被动了么?” 郦道元恍然大悟,问道:“文序,问今之计,该当如何?” 崔庠道:“老大人,我看应当如此。”崔庠在郦道元耳边低语片刻,郦道元连连点头。 汝南王元悦下朝后,与元徽等几个王爷闲聊一阵,下午才回家。刚到门口就见崔延夏领着崔延焕等人等在门口求见。元悦与崔延夏熟悉,忙问缘故,崔延夏简单说了经过,并问丘念是否与王爷在一起,元悦一愣忙问手下人,结果看门的回报丘念回家去了。汝南王摇头刚想派人寻找,这时丘念的属下慌慌张张跑来报告,丘念被洛阳令抓捕,并直接送到御史台。汝南王大怒,就要去御史台要人,旁边崔延夏立刻止住,陈说厉害让他找太后求情。 第二天一早,太后突然梦中惊醒,浑身是汗,惊恐万分,旁边郑俨道:“太后你怎么了?” 灵太后道:“季然,我梦见自己被一个魔杖的魔灵黑雾吞噬,浑身焚化,流血流脓。” 郑俨道:“太后,这是您太要强了,什么事情都追求完美,尤其总使用驻颜丹,担心的。” 灵太后道:“季然,要是我有一天不再有太后至尊,不再有美丽容颜,你还要我么?” 郑俨道:“看你说的,我怎么能---”话说一半,内侍报告,元悦求见。太后点头,郑俨忙从后边离开。元悦见了太后细说前事为丘念求情。太后笑笑爽快答应,马上派人宣郦道元。 郦道元随旨立刻来见太后,太后把话重复一遍,郦道元马上惊讶说道:“哎呀太后,这事儿您昨天为何不说,昨晚丘念承认蒙骗汝南王私自收受贿赂左右选官,已经正法了!” 什么?先斩后奏!元悦就在旁边,听罢指了指郦道元,“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太后对元悦道:“算了,一个小吏,死了就死了吧。昨天已经封你太尉了,这事儿就别计较啦。” 孙云与众人伙伴回来之后,与以往不同,这次昏睡的时间很长,梦境中不断的重复小浮因为神兵娃娃与神器魂魄不能战胜魔灵,眼看着魔兽复活,最终她不得不燃烧自身化成化成一幅太极图画焚化殆尽的场面。同时又不断的浮现英法师与小浮的笑容,已经英法师对自己过程中的嘱托与暗示,自己等于辜负了英法师的遗愿,把小浮到底给陨灭,虽然明知不能带回自己的世界,毕竟也是在小浮自己的世界消失了,因此孙云十分内疚和自责。 还有小浮的元魂到底是什么?难道她是阴符经?如果这样那说明阴符经也是先天灵宝,可是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对了,小浮的最后时刻又爆发出另一种景象,好像是阴阳太极图,听说太极图是太上老君的证道法宝,也是先天的,难道无字天书是太极图的表象? 孙云弄不明白,猛一睁眼,突然看见小浮、英法师、郑冰、小月正在床边看自己,孙云一惊!好半天才明白,原来是郑冰的娘亲因为日久担心,带着萍萍来圣惠镇看女儿。一切太迷离诡异了,孙云完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不过他的担忧却更加深重。 剑破诸天第一部江湖剑侠图第八卷‘盐池都将’结束,请继续欣赏第九卷‘紧锣密鼓’。 第801章 举荐(第九卷紧锣密鼓) 正光五年(公元524年)初,平城以北沃野镇、怀朔镇、武川镇、抚冥镇、柔玄镇、怀荒镇等6个军镇,因军户地位急剧下降,镇将与豪强贪婪残暴压迫剥削,柔然主阿那瓌率部南侵洗劫,以及塞北大旱给六镇地区造成了严重饥荒,使得饱受压迫的六镇军户无以活命奋起反抗,于是魏末声势浩大的人民起义终于首先在六镇地区爆发。义军连克临淮王元彧、尚书令李崇,控制了全部六镇地区。元彧连败被魏廷削去官爵,李崇告病辞官。 孝昌元年(公元525年)北魏朝廷于三月请求柔然主阿那瓌出兵助剿义军,同时任命广阳王元渊为大将军从平城进军,夹击武川、沃野等地义军。六月,元渊施诱降之计,使西部敕勒脱离义军,接着又设计伏击义军。破落韩拔陵中计,义军大败。随后,义军又在两方夹击之下,大败于五原,被迫降魏者20余万,破落韩拔陵下落不明,六镇起义失败。 平定六镇起义后,关于20余万六镇降户安置问题,朝廷没有听从元渊意见,而是把他们迁徙至河北地区。因河北也是饥荒连年,朝廷不给赈济,根本无食可就。加上六镇军民留恋本土,于是再举义旗,爆发河北起义。孝昌元年八月,柔玄镇兵杜洛周在燕州上谷率领降户起义,进兵围攻燕州治所广宁。九月,朝廷急诏幽州刺史常景布防阻止义军南下。杜洛周率军西进桓州,六镇降户纷纷参加义军,杜洛周势力迅速扩大。次年正月,安州戍兵2万余人起兵响应杜洛周,随后与杜洛周义军在军都关大败官军,二军胜利会师,打开南下幽州的通道。四月,义师挥师南下,在蓟城大败官军,阵斩幽州都督李琚。 孝昌二年(公元526年)正月,六镇降户鲜于修礼于在定州西北的左人城举起义旗,内迁降民和流民纷纷响应,义军迅速发展至十余万人。义军击败前来进攻的中山太守赵叔隆,兵锋直逼中山。朝廷派大都督长孙稚、河间王元琛率军进剿。四月,鲜于修礼率义军至滹沱河迎击官军,由于元琛畏怯不进,义军大败长孙稚,官军溃败。 与此同时,关陇地区在正光五年四月,高平镇民赫连恩等聚众起义,推举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响应六镇起义。六月,秦州城民薛珍、刘庆等人因刺史李彦刑政酷虐起兵反抗,杀李彦,推举羌人莫折大提为帅。莫折大提自称秦王,攻占高平镇。莫折大提不久病卒,众人推其子莫折念生继任秦王,念生改称天子,设置百官,改元\\\"天建\\\"。北魏朝廷急诏雍州刺吏元志进剿。十一月,义军大将莫折天生连败元志军,攻占岐州治所雍城镇,生俘元志,屯军黑水,兵锋直逼雍州长安。同时,莫折念生命部将卜朝等率军从北道进攻泾州。大败北魏薛峦等军。十一月,高平镇民袭杀秦州义军将领卜朝,迎胡珲入据高平镇。翌年四月,胡琛命将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率军东进泾州。两路义军进展顺利,声势浩大,震动关中。 孝昌元年正月,北魏征大都督萧宝夤、都督崔延伯来黑水以西拒敌。义军有十余万人,而官军只有5万,但莫折天生恃众骄矜,主力前锋部队被名将崔延伯击败,遂全军溃散,损失将士近十万人,秦州义军转入低潮。四月,高平胡琛命将领万俟丑奴、宿勤明达率军东进泾州。魏军萧宝夤、崔延伯带甲卒十二万,铁马八千匹,移师泾州,气势甚盛。万俟丑奴屯军于泾州西北的当原城,派轻骑诱敌,崔延伯自泾州北上,万俟丑奴遣使诈降麻痹官军,然后突然发动进攻,宿勤明达从东北,万俟丑奴从西面,两路夹击,歼灭官军2万余人。崔延伯退回安定耻于前败,不使主帅萧宝夤知道,孤军偷袭义军。义军奋勇迎战,再次大败官军,并阵斩崔延伯,关陇义军由低潮转向高潮,双方展开拉锯,萧宝夤苦苦支撑。 东面疆域,孝昌元年正月十五,徐州刺史元法僧据城反叛,害死行台高谅,自称宋王,年号天启,派其子元景仲归顺萧衍。肃宗下诏让镇军将军、临淮王元彧,尚书李宪为都督,卫将军、国子祭酒、安丰王元延明为东道行台,骠骑大将军、徐州刺史只七月叛乱平定。接着南方叛乱,十二月朝廷任命临淮王元彧为征南大将军,率军讨伐鲁阳蛮族,战况焦灼。 另,孝昌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山胡刘蠡升正式造反,在云阳谷称天子,改元神嘉,设置百官,活动于汾晋之间。他们虽然与义军并未结盟攻打北魏,但割据一方犹如癣疾。 孝昌二年四月,各地战火频频吃紧,北魏朝廷一片焦头烂额。十五日临时早朝,灵台后端坐龙书案后,怒气冲冲的看着丹陛之下的两个人,正是大都督河间王元琛和都督长孙稚。 小皇帝元诩看着长孙稚,问道:“长孙爱卿一向用兵如神,为何今日一败涂地?” 长孙稚流泪道:“陛下,前者我曾经上奏,我与元琛同在淮南共事时,元琛因不听正确意见而导致失败,我们之间嫌隙颇深,我实难接受他的调遣希望朝廷给予调节,但朝廷没有准许。这回,等到我们进军呼沱时,战事仓促敌情不明,本出战不利,而元琛却强迫我冒进。结果我前军进到五鹿遭到伏击,而元琛没有依照计划前后呼应驰援才致使我军一败涂地。” 元琛道:“臣冤枉,臣本意是让长孙稚诱敌,然后我好对叛军伏击,怎奈他缺乏机变,孤军深入落入伏击,微臣中军未判断敌情,不敢轻进,才让前军兵败,但我中军建制未损,请陛下明察。”元琛袭爵河间王,宣武帝时为定州刺史,以贪纵被废免,后行贿于侍中刘腾,出为秦州刺史。他没什么本事,还性情奢侈,总与高阳王元雍争富,自谓富比石崇。这次与扬州刺史兼大都督长孙稚镇压鲜于修礼,因元徽、元悦等人在太后面前进言,才改授为大都督。小皇帝知道这事儿,因此想在今天为长孙稚开脱罪责。 “够了!”太后一拍龙书案:“元琛,你身为皇亲,不知道体恤重臣,不会临机应变,畏刀避剑,有损天威,除去一切爵位官职,回家闭门思过去吧。”批准元琛做大都督虽然与元悦、元徽的谗言有关,但最主要还是太后的意思,其中原因,还是对长孙稚不放心,怕这些外姓的大臣拥兵自重,所以才用元琛掣肘,这点也是太后和元家重臣的共识。 说完了元琛,太后看看长孙稚道:“长孙稚身为都督,不能辨明敌情,致使全军覆没,虽然情有可原,毕竟军法难容,这样吧,你有伤在身,先辞官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吧。” 元诩年轻,没有城府,因此也没有像长辈那样对外姓重臣有戒备之心,相反他与元子攸正大张旗鼓的拉拢名士,为亲政做准备。于是,他说道:“长孙爱卿,你阵前受伤确实该好好将养,如今各地战乱迭起,国家还需要你们这般忠臣拱卫,希望你早日康复。” 长孙稚叩首道:“微臣谢太后陛下,臣定为社稷流尽满腔热血。”说完归班。 灵太后叹口气,道:“如今国家处在多事之秋,你们这些元家子嗣也别嫌我磨叨,你们总该长进一些,多为江山社稷着想,别整天的猜忌这个,防备那个,没有满朝文武的卖力,我们元家江山如何坐稳?你们自己没能耐御敌,为什么不让我们这些重臣发挥才华呢!” 丞相元雍道:“太后教训的是,老臣定当约束各位亲王,团结一致,不生嫌隙。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该派一个合适的人选北上讨伐鲜于修礼才是,还请太后定夺。” 灵太后叹息道:“是啊,大伙议一议吧,派那位爱卿合适?” 这时郦道元出班启奏:“太后、陛下,微臣保举一人,定可平灭北方之患。”小皇帝看见郦道元出来立刻有些兴奋,因为他已经猜到郦道元的意思。不但小皇帝,连满朝文武多数也猜出来了,因此有人高兴、有人愤怒、有人担忧,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灵太后同样看出来,淡淡的说道:“我以为郦爱卿出班毛遂自荐呢,原来是要为国荐贤。” 郦道元是犟脾气的人,丝毫没受大殿气氛干扰,继续说:“微臣老迈,领兵打仗已经不中用了,但微臣举荐的这位将军,正值年富力强,而且上次北方之乱,就是由他平定,如今他已经赋闲年余,养精蓄锐已足,只要再次出山,必然凯旋而回,他就是侍中元渊!” 郦道元说的没错,元渊今年刚40岁出头,前年随尚书令李崇北上平乱,结果李崇兵败,他取代了李崇的大都督官职,后来迁侍中、右卫将军、定州刺史,因为元徽等人的谗言,把他调回京城。但是还好,让他做吏部尚书和中领军的职务。当然后期因为与元徽夫人于氏的恋情曝光,现在只保留侍中的名分以及广阳王的空头爵位。 郦道元的话,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当中除了元徽与元渊的个人恩怨外,最主要的牵涉了几个政治集团和士族群体的利益。首先,元渊与北方六镇以及旧都平城集团的关系非同一般,这股势力与朝廷现有权贵集团矛盾突出,一旦元渊手握重兵,再到北方平叛,那么叛乱平息之日,就是朝廷权利利益重新划分之时。其次,元渊在北方得势,难免得罪以李崇为代表的一些人士族集团,比如李崇的儿子李神轨就和元徽、灵太后一道竭力打压元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元渊还是小皇帝元诩的拉拢对象,小皇帝不满太后临朝干政以及一系列的丑行,极力想亲政收权,可是太后已经经营多年,元雍、元徽、元悦等一干权臣根深蒂固,想要上位必须有志同道合的实力派支持,元渊正好是合适的人选。 因此郦道元的话一说完,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第802章 说和 郦道元为人耿直,缺乏政治头脑,不在两边拉拢的范围内,但他是忠臣酷吏,两边的势力都想利用他,可是因为寇俊的缘故他得罪了元悦,因为元渊的缘故他得罪了元徽,如今举荐元渊为将,太后立刻变得目光发冷,足足几个呼吸没吱声。 元徽出班道:“微臣以为不妥,元渊品行不端,难以统兵服众,且有损天朝威严。” 郦道元道:“元渊偶有差错,朝廷已经予以惩处,眼下烽烟四起,正是用人之际,老臣以为正可以让元渊戴罪立功,如若他无功而返,大可二罪归一。” 徐纥素与元渊矛盾很深,前阶段因为刘蠡升惊天大案时间,被郦道元耍了一回,因此对郦道元也是恨之入骨,于是出班道:“臣以为左仆射言之甚善,我大魏良将如云,兵精粮足,区区河北叛乱不足为虑,臣另保举一人足当此任。” 太后听了,立刻问道:“爱卿举荐何人?” 徐纥道:“微臣保举彰武王元融。”元融是彰武恭王元彬的长子,容貌壮丽,豪气与元渊不相上下,可是为人却贪婪残暴出名。比较可笑的一次是在太后带群臣参观皇宫库房的时候,太后看见库内满仓,一高兴让大伙随便拿,结果元融和李崇见财眼开,搬东西多到砸脚扭腰闹出笑话。此外,元融在地方任职期间搜刮民财家里富可敌国,因此常与元雍和元琛等比拼。回到京城之后做了秘书监,迁中护军,进号抚军将军,领河南尹,加征东将军,因为贪残聚敛,被御史台弹劾削除官爵赋闲。去年因去平定汾州夏州的山胡叛乱,任征东将军、持节、都督去,可惜元融少谋被山胡打败。现在任散骑常侍、卫将军、左光禄大夫。 贪财在元家皇亲来看并不算大不了的事儿,只不过为了给大臣和百姓看,不得不对元融削职。与之相比,野心才是灵台后以及这些核心皇亲更戒备的。因此,元融与元渊相比,权臣们更倾向元融,大伙虽知道一旦元融掌权肯定会到地方大肆收敛,可是他们更知道要是元略掌权,便会勾结六镇与平城的势力,来个扶植小皇帝亲政,那么朝廷的政治格局就会大变。 太后听了徐纥立即展开笑颜,而小皇帝听了则皱了皱眉。汝南王太尉元悦会讨太后的喜欢,尤其因为丘念被先斩后奏的事情恨透了郦道元,于是他立刻出班道:“微臣以为,徐大人之谋甚善。元融在秦晋之地有过临战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而御史中尉检举失察,应该责罚。” 李神轨也出班道:“臣附议。元渊在北地军营中多有旧部兵将不满,怕难以服众,军心离合,恐难统一调度,于灭冦不利。”李神轨的话虽然有根据,但大伙都知道很偏颇。这个话茬还得接续几年前的事情,当时李神轨的父亲李崇为大都督,元渊为都督受他节制。当时李崇为自己的手下争了不少功绩和封赏。后来元渊做大帅的时候,也为自己手下争功,结果同样的战功却没获得封赏,使元渊不满,但却因为没对李崇旧部争取,得罪李崇一系。当然北地的将帅更换频繁,利益关系复杂,但为自己的团队争功这也是人之常情。 郦道元怒道:“太尉,元融横征暴敛、对待兵士残暴,已经为御史弹劾,让他挂帅出征更为不妥。而元渊虽然生活有误,也只是个人私情,况且他在北地有功劳,而且颇有治理理念,当初若是听他的意见,不至于有河北叛乱。”郦道元这话说的挺冲,而且也是事情。当初六镇评定后,元渊建议就地安置,国家给于一定的免租免息政策,加上可以升迁的途径,这场病变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朝廷由于错综复杂的原因,尤其对元渊本人及六镇老旧势力的打压,所以没听元渊的建议。郦道元因为六镇镇改州的问题在北地实地调查过,非常了解实情,也非常赞同元渊的整体规划,当然他不懂政治,对元渊的个人野心不甚了解。 元徽马上跟道:“难道元渊在北地的时候就没有敛财吗?我听说马贩千匹马要孝敬他百匹。”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元家诸王搜刮民财司空见惯,再说元渊为带兵的统帅必须有犒赏三军的资本,这些东西朝廷不给,只能各个都督自己想办法,所以这事儿不足为奇。 郦道元针锋相对,道:“这些事情,没有立案调查,就不能是罪证。”郦道元也带过兵,深知带兵的难处,因此他对元延明、元渊等人的行为多少理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对于元融、元悦等太过分的,才弹劾立案。 元悦冷笑道:“那就是你们御史台失责了,人都说郦大人为官严厉,怎么不明察秋毫呢?” 太后见元徽和元悦刁难过头,实在说不过去,便喊道:“够了,几位爱卿,你说说的都是小疾,外患当前,你们不能想着怎么为国家分忧么!” 这时候,元渊实在气愤不过,出班道:“微臣启奏太后、陛下,前段日子,臣因留恋儿女私情,与元徽结怨,最近一直闭门思过,忽有感悟,人生如朝露,因此,准备寄情山水,参悟佛道,不再争名夺利,微臣恳请太后陛下,准臣辞官,不复上殿面君。” 太后道:“行了,智远,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如同小孩子,如今国难当头,你不想着报效朝廷,出力献策,只会添乱。永兴,你怎么想?” 元融出班道:“微臣才学不足智远十分之一,臣不敢领大都督,因此辰不敢苟同太尉和左仆射之言,还是请太后选智远为善,此乃微臣肺腑之言。”大伙真没想到,元融基本上属于没有城府、急功近利的人,因此与元雍、元悦走的相对近一些,但他也有比较佩服的人,比如元渊,因此他才举荐元渊,这下太后一时拿不定注意。 这时尚书仆射元礼部顺道:“微臣以为,元融任大将军不妥,他出任副职时有过战绩,但是做主帅的时候,却失败为多,因此微臣建议,平北的大都督为元渊,都督可为元融,俩人将帅配合,相得益彰。”抛开政治利益的关系,元顺的建议倒是很合理,对元渊和元融的定位也准确,因此不少大臣都频频点头。太后看看元顺,不觉皱皱眉。元顺也是栋梁之才,灵太后十分倚重,可惜他也和郦道元一样,属于不懂太后心思的人,让灵太后急不得脑不得。 这时尚书令王涌出班:“微臣同意右仆射意见,并举荐裴衍为都督一同随行。”裴衍是南梁的降将,景明二年归降,因平定元鉴叛乱,现在是镇北将军、北道大都督。他既不属于元渊的好友,也不是元渊的对头,和元渊独立,互相协同。不过他算李崇旧部,与李神轨关系不错,因此王涌的提议可谓用心良苦。 太后听了,心中暗暗点头,有元融和裴衍的监视,只要北部叛乱稍有平息,便可由元融和裴衍接手,量元渊不会起太大的风浪,于是扭头看看元鸷,问道:“大将军,你以为如何?” 元鸷因为元渊削职后接替了元渊大将军的职务,现在是领军将军。他其实是小皇帝的人,与元子攸等人关系密切,希望小皇帝亲政,以便能够提高这些武将应有的待遇,不过他隐藏的很深,太后和元雍等人尚未看出来。当然也可能即便看出来,太后并没在意,因为他是行伍出身,代表的是军队一方的利益,与文官的几个派系都保持一定距离,因此没有政治土壤,更没有政治头脑,难以形成小皇帝的倚重,比不得元略。 元鸷道:“臣以为尚书令的提议有理,有此三路大军,加上北地各个州郡的守备足矣。” 黄门侍郎王遵业等人都出班道:“臣等附议,臣等举荐元渊、元融、裴衍一同出征!” 太后最后看看元雍,问道:“丞相,你的意见呢?” 元雍道:“太后心中依然有数了,老臣谨遵太后懿旨。”元雍可谓权倾朝野人臣之极,可是元雍最大的优点是贪,贪成了全国首富,元琛与元融总与他斗富,结果每次都败给了他。可是却因如此,灵太后却对他格外倚重,格外放心。元雍是太后复政的头号功臣,太后并没有对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反而让他享尽富贵,不能不说元雍的厉害。 太后听了一阵轻笑,然后一摆手,众臣归班,只有元徽还气鼓鼓的站在丹陛之下。太后说:“显顺,你已经是吏部尚书兼左仆射,是朝廷命官,占据中枢一席,可说小宰相也不为过。哪能因一己之私,旷废朝廷大事。你与元渊,一文一武都是社稷众臣,断不可不和,要效仿蔺相如与廉颇才对。可是你俩都是小孩子脾气,这可怎么办,丞相你看如何?” 元雍又出班道:“微臣以为,元徽和元渊过去都立过不少功绩,只是俩人有嫌隙互相诋毁,致使应该得到的封赏没有惠泽于他们。臣以为,太后说的对,俩人应该以和为贵,摒弃前嫌,莫不如把二人之前的功劳一并补偿,也好让他们一心为公,造福社稷。” 太后笑道:“丞相,你和哀家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既然你也由此想法,不如这样吧,着城阳王元徽屡有对社稷的良策,在吏部为官以来,政绩斐然,特晋侍中、车骑大将军、并加为仪同三司。广阳王元渊接吏部尚书、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然丞相也不能少了,晋升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吧。还有西道台齐王萧宝夤也该晋升了,哦对了,元子攸也不小了,该封王了,不过今天先定城阳王的事,广阳王这几天准备兵马,出征时加封,丞相、齐王、子攸随后降旨。还有,为元徽与元渊和好如初,今天哀家设宴说和!”谢太后群臣山呼。 第803章 离家 今天是四月十五,正是半旬休息日,朝堂因为河北叛乱临时加班,太学院一些学生们也在抓紧时间复习。尤其孙云师兄弟等人,因为嵩山论剑在即,更是紧锣密鼓豪不松懈,所以一大早他们晨练完毕,就埋头图书馆,一看就看到快到中午。 终于田俪有些坐不住,嘟囔道:“哎!成天学!学!学!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有二个半月没出去了,连鸭子都知道外边已经开春,正是踏青换换空气的天儿,只有我们还呆在学院。” 孙云道:“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要参加论剑大会,我们本来学习就不算好,还要分出精力习武练剑,不抓紧复习,怎么能跟上那些尖子同学。” 田俪道:“我们又不是世家子弟,将来也不打算做学问,能学通五经毕业就行呗!” 孙云道:“说的轻巧,学通五经有啥用?必须我们几个有一两人进入高年级成为太子舍人甚至郎中才行,要不然我们就得退回原籍,回到乡下岂不白念书了,你们难道不想留京?” 田俪道:“反正我肯定做不到,要不然你们继续学习,我下午出校透透风吧。” 王先道:“小俪,你可真自私,光你知道憋闷,就不管别人了,要出去也得一起呀。” 孙云道:“王先,你不许松懈,我们几个属你经书学得好,大伙都指望你出成绩呢。” 王先道:“学习也不能像你这样一刻都不识闲啊,你懂什么叫劳逸结合?什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咱们现在纯属劳民伤财,欲速则不达。” 吴坚说:“就你词儿多,大云不也是合计我们参加论剑时间不足么,等过去之后就好了。” 杨炯道:“吴坚,你别跟着唱高调,你不想出去换换环境啊?” 孙云道:“这怎么是唱高调,我们早晨晚上练剑不能学习,平时白天上课,只有休息天上午才能看书,到了下午我们还要上楼收拾库房,你们说,我们---” 李辰道:“要我说,我们还是把勤工的事情辞了吧,别因为挣点餐卷,耽误我们太多时间。” 孙云说:“这个我也知道,不过这里的事情太复杂,一时难以推掉,好在快有眉目了。” 吴坚道:“你是说,寻找阴符经的事情吧?咋能推掉啊?” 李辰道:“我懂了,寒假时大云从盐池回来,曾经放过风,说阴符经是太极图的伪装,而且还可能转世脱胎成一个孩子,因此凡人很难找到它,即便找到阴符经真品,也不能打开,这样我们寻找阴符经的任务就没了,所以就不用继续在图书馆勤工,对不对?” 杨蓉和杨琼姐弟也在身边,孙云自从知道他们的哥哥杨忠是轩辕剑转世之后,尽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却感觉心理上近便许多,尤其杨炯与杨蓉的紧密关系,因此什么场合都带着姐弟二人,甚至有许多秘密也让他们知道。杨琼道:“肯定是,大云心思缜密,一定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大伙的威胁解除,也让那些江湖大佬们,远离我们学校。” 大伙觉得像,纷纷看看孙云,孙云笑笑点点头道:“差不多这个意思,不过还要纠结些,费劲些。”虽然费点劲,总有希望,大伙听了还是高兴许多。 小俪说:“还说呢,我哥和小月姐、小冰姐都去过银湖游玩了,我们却哪也没去,前几天京城佛诞日这么大的场面我们也没去参观,简直憋闷死了。” 杨蓉附和道:“是啊,外面花都已经开的差不多了,学院虽美,总在里面也需要换换环境。” 李辰道:“对!我们下午到四楼勤工就请假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书籍收集上来,旬末一起干也不会耽搁,少挣一次饭票,换大伙出去看看热闹,尤其今天六斋日佛事没断,值!” 孙云想想也对,最近时间的补习大伙实在太累了,包括自己在内,也是负重不堪。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么努力的意义是什么。自己和所有的师兄弟在内,原来在县城看着还不错,一到京城才发现,原来无论在五经学习还是武功练习,离着那些天才差距太大,尤其两者一兼顾,更是首尾难顾,根本不是使劲努力就能弥补的。既然大伙都疲乏了,那就干脆歇半天,想到这儿,孙云道:“好吧,一会儿下自习,我们和值班老师说一声,下午就不来了!” “元贞!”小俪和杨炯、王先高兴的击掌庆贺。孙云看看王先,师兄弟中数他的学习最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王红离去的缘故,一直埋头苦学不太开朗,今天好不容易有兴趣出去看看,再打消他的积极性,实在不忍心,再说也容易让他做病,趁着春暖花开一并消去。 正说着话,下课的钟声响起,大伙收拾收拾,和后换的图书馆美女老师请了假,然后下楼准备去食堂。刚出楼门,只见郑冰风风火火、满身香汗的从校门的方向跑来,大伙看着奇怪,按说今天她应该在家陪娘亲和妹妹才对,没事儿怎么回学校了? 郑冰来到大伙跟前,呼呼的连喘好几口气,满脸通红说不出话。小俪和郑冰虽然还行,不过前提是小月在场,否则总怕郑冰和孙云走的太近对小月不好,因此并没有主动搭言。杨蓉见了,忙把自己带的水袋递给郑冰,然后说道:“小冰,你慢点说,别着急。” 郑冰顾不得大伙的表情,喝了一口水,终于说出话来:“大云!求你帮我个忙?我妹妹离家出走了!你能帮我找找吗?”说着不自觉的拉住大云的手。 小俪听郑冰对哥哥如此,本来很不高兴,毕竟女生中只有小月这么亲昵。可是听完下半句,她立刻跟着紧张起来:“小冰姐,你说啥?小萍萍离家-出走-啦?!” 大伙都有点不敢相信,也无法像想、无法理解,因为小萍萍大伙都认识,包括小俪在内,都很喜欢她,当然这种喜欢也带有同情和怜悯,因为小萍萍是先天弱智,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幻觉中,是另一个世界的孩子,让人无法理解也无法理解别人的孩子。郑冰就是因为这个,加上对妹妹无比的关切,才被大伙接受,如今听说她妹妹离家,大伙怎么也不能对号,因为这个行为只有正常人才能有,而且还要成年或接近成年才行。 郑冰看了小俪一眼,匆忙的点点头,然后再次看向孙云,目光恳切,干张嘴说不出话。 孙云听了,脑袋翁了一声。小萍萍对自己来说极不平凡。去年在城西法云寺古井密境中去过的白鹿山结界中,小萍萍的形象便出现过,当时是在一个凌空镜面中显现出小红的少年时期,结果自己看见美丽的小仙女动画般变成了小萍萍的形象,只是画面转瞬即逝,又恢复小红的原貌,因为并没有理解两者的关系,加上画面遥远模糊,所以过后这个场景就淡漠了。 可是在寒假年后,因为陪郑冰去给舅舅送信,于是去盐池的盬宗庙密境中,又见过小萍萍的身影,而且这回不仅真切而且长久。过程中小萍萍先是和少年小红模样差不多的小巫女小浮,因为娘亲怕她做法消耗灵力过度失去生命,便偷偷使用一种巫术,让小浮从先天色盲变成先天弱智,改变后的小浮模样正和小萍萍丝毫不差,而且连名字都藕断丝连—浮萍。 最关键的是,小浮浮最后化成了黄帝阴符经,甚至浮现先天太极图,这就意味着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黄帝阴符经现世已经不是传说,而确实变成现实,只不过现世的方式不是竹简暗藏,而是转世投胎,投胎到一个弱智的女孩身上。 至于为什么选择一个弱智的女孩,孙云可以理解,一方面大智若愚,冥冥之中有这种说法,先天至宝总会以一种不被人窥视的方式现身。此外,太极图包含混沌太虚,展现水火风雷、转化阴阳五行、分理天道玄机、包罗大千万象,玄妙无限、造化无穷,即便是一个分身转世,普通的孩子根本无法承受,灵智被她夺去也很正常。当然更可能,也是孙云最希望的是,小萍萍就是阴符经的一种法相,是阴符经不能分割的一部分,这样孙云心里才安慰。 因为以上这些原因,小萍萍既不平凡,也不疏远,如果她丢了,孙云更难以接受,当然也不认为可能。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十大神器现世,如今太极图出现,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先天至宝现身,意味着末世的来临,意味着这个世界,肯定会发生改变。至于如何改变,自己不太了解,但是上次白鹿山结界,曾经听见过邹衍的五行推衍,说什么三分天下最后归一什么的,接着又在神佛道三圣的法会上听见十界契约什么的,加上这次盬宗庙结界见到的魔灵即将出世,至少可以肯定天下会大乱。 既然大乱,这些神器或至宝肯定有用武之地,因此小萍萍丢失一定不可能,当然除非她不是那个至宝。此外不知小萍萍搭错哪根神经了,怎么可能离家出走,这都是为什么呢? 杨蓉见孙云走神没说话,忙把郑冰以及大伙拉到一棵大树下,一边给郑冰扇扇子,一边看着孙云,然后慢慢说道:“小冰,你别紧张,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这样大云才能帮住你。” 小俪也很担心小萍萍,附和道:“小冰姐,前些天小萍萍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离家了?” 郑冰看样子真是吓的不清,说话显得语无伦次,她根本没正面回答杨蓉和小俪俩人的话,而是继续对孙云说道:“大云,前几天萍萍做梦,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有一大堆小朋友和她玩,而且还遇见你了,这次出走她说过去那里找你,你快帮忙想想,只有你才能知道她去哪。”孙云听了,脸上一阵苦笑,心里却一阵惊异! 第804章 出走 孙云吃了一惊!小萍做梦遇到自己了!而且身边还有许多小朋友,那是哪个场景?难道是在法云寺初次见到惠清师太的那回?记得当时小萍萍进去之后,一阵手舞足蹈、仰面翻滚,看情形是遇到了好多小朋友,只是大伙谁也没看见那些小朋友在哪,到底有没有小朋友。 不过今年年初在盬宗庙结界内的七曜山密境神殿中,孙云倒是看到了重复版的小浮手舞足蹈和仰面翻滚的情形,不仅过程完全一致,关键是还看见了在法云寺里没有看见的那些小孩,他们正是七兵娃娃,传说中蚩尤神兵的元魂。当然小浮是不是小萍还无法确定,尽管她们名字高度关联,尽管她们的容貌在彼时彼刻惊人的相仿。 等等!问题是,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即便是小萍的前世今生,也不应该不断的重复。当然,小萍萍的内心世界旁人很难看懂,也许她在不断的重复那次梦境也说不定。更大的问题是,一旦真是如此,那就意味着小萍萍真要去梦境找自己,可是现实世界中自己如何找到类似的空间,而且还能到小萍萍呢?要不然再去城西的法云寺一趟,也许小萍萍又去了那里。怕没那么简单,否则就不叫离家出走了。还有!逻辑不通!郑冰怎么知道的?于是孙云开口问道:“郑冰,你说的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你从头说。” 郑冰此刻已经调整过来,说道:“不好意思,我都急糊涂了。是这样的,昨晚半旬末放假回家吃完饭的时候,听我娘说,这几天我都住校期间,小萍萍半夜又做梦惊醒,然后起夜跑到我娘的房间,我娘一问,才半清不楚的听妹妹说,她做梦梦到一处很大的好像宫殿或者祭坛的地方,那里边有好几个小朋友,而且还看见了你。再深问就没问出什么,只是一连三天总是重复这个梦,我娘便有些担心,因此让我问问怎么回事。于是我在饭桌上又问了一遍,可是小萍萍除了说还看见小月和我以外,别的话我也听不懂。我昨晚因为很累,所以没有太多耐心,便责备了我娘和小萍萍几句。” 因为郦影不在身边,李辰也敢和郑冰主动说话,便插道:“小冰,你责备她们什么了?” 郑冰道:“其实这事儿,前几天我也跟你们说过,我娘是一个女居士,没事儿的时候,经常带着妹妹到佛寺道观许愿还愿。可我的师傅白先生说过,不能让我妹妹去佛寺或道观,尤其是那些经常出现灵异的地方,说我妹妹眼睛净,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因此不免害怕,晚上会做恶梦。”孙云听了点点头,小冰的师傅是南怪百手蜈蚣白笑天,那是二等侠客之上的高手,尤其还是中医大家巫术大家,他的见解肯定没错。 小冰继续道:“可是前几天是佛诞日,我娘又领着妹妹去佛寺看佛像出游的场景了,好在上旬休息天晚上,妹妹只是略微害怕,并没明显的做恶梦,我也就没在意。可是没想到她后返劲儿,连着几天做恶梦,所以,我昨晚又责怪了她们一遍。好像,这次说的有点严厉,我妹妹生气了,一下子把筷子摔到地下!气得我打了她几下。” 杨琼听了惊道:“啊?!小萍萍的脾气这么大呢?”大家听了也觉得不可能啊。 郑冰道:“她就是在我们面前有脾气,一到外边胆子便小的像老鼠。其实她也就是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只是她手不好使,筷子掉地下了。” 李辰比较哏,说道:“小冰,这你就不对了,你妹妹再怎么说还小,而且我们都知道她多少有点---,不懂事儿吧,你就该迁就一些,不能动手打她呀,再说怎么打也不起作用啊。” 郑冰道:“还不是因为累的不耐烦了么,再说我打她也不重,谁知道她脾气比我还暴---” 孙云听了赶紧打住道:“停!郑冰,别扯太远,说重点,然后呢?”别的同学只要熟悉郑冰之后,都叫她小冰或者冰冰,郑冰也愿意这样。不过孙云个子比较矮几乎与郑冰高不了一点,加上郑冰实在漂亮,漂亮到孙云看见她就紧张,所以一直还是称呼名字。 郑冰道:“哦哦哦,我打了她,她就说道,明天她要离家出走,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去。当时我哪在意,还说最好你走了才好,以后不用天天管你了。结果今天早上,我和我娘都吃完饭了,还没看见妹妹从房间出来。后来到她屋里一看,她竟然真出走了。”说到这儿,郑冰有些忍不住,呜呜的哭出来。小蓉和小俪忙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安慰。 孙云赶紧再次打住道:“停!停!停!郑冰,你根据什么说萍萍离家出走了?” 孙云的话真好使,郑冰立刻止住哭声道:“我妹妹最喜欢的包袱不见了,而且还把她常用的竹笛和画本都带走,哦,还带走了一件外衣呢。”说完又泣不成声。 小蓉和小俪听了立刻紧张起来,小俪回头对孙云道:“我哥,小冰姐说的看来是真发生了,你快想想办法,萍萍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其他人也一样,都焦急的看着孙云。 孙云觉得还是不像,再问道:“等等,就这些?”大伙听了都不免疑惑,没明白孙云问什么,以为萍萍带走这些还不够,应该还带了别的郑冰没想起来,因此又看向郑冰。 郑冰看见孙云和大伙的表情,又止住悲伤,突然恍然大悟道:“哦,还有这个留言,是我在她的书桌上看见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折开递给孙云,然后又哭泣起来。 孙云接过来一看,上边还算工整,但多少也些缺臂少腿丢拉比划的写着几行小字:“爹、娘、姐姐,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们了,你们别再找我。”孙云看罢,神情立刻呆住。大伙接过纸条,看完之后也都默默无语。这回没跑了,肯定是离家出走没错。 旁边王先说道:“大家都别愣着呀,小冰,你爸爸知道这事儿没?” 郑冰哽咽说:“我爹昨晚没回来,今天朝廷加班上朝也没回家,因此他还不知道呢。” 杨炯道:“那赶快告诉你爸爸一声,他在朝中有权,能多派人手去找呀。” 郑冰道:“我娘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然后我自个到我家里坊附近都找遍了,可是没有萍萍的影子,也没有人看见她去哪了。我合计她最喜欢大云,以为她能来这儿,刚才到寝室一看并没有,所以才过来,大云,这事儿别人怕都找不到,只有你才有办法,你一定要帮帮我!” 大伙听了,知道郑冰是指萍萍梦中穿越找孙云的事情,而且孙云的确有穿越的本事,也可以说是进入密境的特异,而且现在京城武林界已经算是传遍,因此凡事灵异的事情都愿意找孙云帮忙。但孙云听了,心里苦笑,自己有昆仑天机镜的神异,一方面这是个秘密,自己在密境中听到过三界的契约,尤其自己还可能真是神器,因此必须要严格遵守。另一方面即便如此,自己也不是说穿越就能穿越的,因为每次踏入异境都是因为特定的原因或者特定的条件,只不过正好赶上。换句话说,孙云已经懂得,乱世来临,世间充满了变异,自己只是冥冥之中的一枚棋子,是用来改变天地大道方向的法器,但绝不是主宰,因此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命运,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停了片刻,孙云醒悟过来,见大伙都看自己,于是说道:“上个旬休日,你娘和萍萍都去那个寺院了?” 郑冰愣了愣道:“好像去了内城的几个,有昭仪尼寺、光明寺、修梵寺,哦,还有宣阳门外的景明寺,因为佛像最后汇到景明寺,所以正好一路。”大伙一听,还真不少。 孙云想想,没记得这些寺庙有什么特殊的背景,不像法云寺比较大,还有个古井,上次就是因为它才引发了空间之门的开启,于是再问道:“你确定西城北城东城的寺庙没去过?” 郑冰道:“肯定没有,七号那天街道人太多,根本容不下行车,我娘和妹妹是步行的,不可能走太远的路,萍萍太胖能走这些路就已经不错了。” 孙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大伙一定尽力帮你找到萍萍。我想我们应该兵分几路。第一路,王先和杨炯去到西城法云寺看看,上次萍萍去过后院的禅房,打听一下惠清师傅,萍萍是否去过。第二路,李辰陪郑冰去中书省看看郑冰爸爸那边有什么进展没。第三路,我先到内城找小月看看萍萍去她那没,然后去洛阳县衙找张子祥帮忙让他通知洛阳四门守卫帮忙查一查。第四路,吴坚、小俪、杨蓉和杨琼,你们分两组去郑冰提到的四个寺院。现在出发,无论什么情况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到景明寺汇合。”大家听了都点头,虽然出游的计划取消,不过借着找人的事情也可以在城里到处溜达,总比呆在学校里看书好许多。 郑冰道:“诶呀,快中午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然先去食堂然后再出发。” 杨炯说:“别了,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走,直接到校门口打个车,顺便买点小吃路上垫吧一口就行。”孙云一见,自己同门这个老四真不错,慷慨仗义,从不吝啬,凡事涉及衣食住行的消费永远站在前边,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大伙的福气。 郑冰说:“那多谢你们,一切花费我来承担。” 杨炯道:“客气啥,我们都是同学,你有难处的时候,能想到大云和我们兄弟,那是对我们没当外人,我们是大云的师弟,大云的事、同学的事,我们必定责无旁贷。”一句话说得郑冰又一下子泪流满面。 第805章 求助 每月的初八、十四、十五、二三、二九、三十是恶日,佛教主张持五戒者,一月六斋,专心一日,悔过自新,持斋修福,时间一长这几天便立为六斋日的固定模式。 今天是四月十五日,朝堂临时加班,不过市民百姓则因为休息日和六斋日,加上刚刚过了佛生日,各种各样的佛事活动尚未结束,便都聚集到各个佛院,使得洛阳街道热闹异常。 孙云等众人乘车来到青阳门,小俪先四人下车开始分头找修梵寺,然后是孙云下车到永安里找小月,王先、杨炯带着李辰和郑冰继续去中书省和城西。 小月家在永安里,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地区,因此里正和门吏看管的很严格,好在孙云已经来过几次,门吏知道他是齐王郡主的同学,尤其他每次都是穿着校服比较醒目,因此直接让他进去。他来到齐王府门外一敲门,看门的老头很和蔼,大概与齐王平日的处事原则相关。 孙云说明来意,老头笑笑回复郡主正在家中,说着让孙云在门房坐着,然后他去后院喊人。时间不大,小月从里边出来,看见孙云问道:“大云,你怎么来了?” 孙云道:“上午郑冰到学校图书馆找到我们,说她妹妹萍萍失踪了,让我们帮忙找,我们已经分了好几拨,我算一路,我怕萍萍因为喜欢你会找你,所以来这儿看看。” 小月惊讶道:“啊?萍萍失踪了?为什么呀?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孙云道:“都是昨晚郑冰说了萍萍几句,萍萍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脾气,今早离开家就不知去哪了,郑冰在里坊里没找到,怀疑走丢了,所以着急。没事儿,你休息吧,我去洛阳县找张子祥师兄再帮帮忙。他手下四门都有弟兄,或许能知道萍萍的下落。”说着就要离开。 小月道:“等等等等,还是我陪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说完不待孙云表态立刻回屋换了一套方便运动的校服,然后与家人知会一声,便和孙云离开去城东洛阳县衙。 洛阳县衙在东城建春门外御道北侧绥民里的南端路边,隔着御道面临渠水,十分醒目。绥民里以西是建阳里,里边有士人和庶民两千多户,还有璎珞、慈善、痛觉、宗圣等十个寺院。此刻午时刚过,因为休息日大街上行人不断,都是观光休闲的游客。 孙云和小月来到衙门外,正看见崔庠和张子祥等人陪着一个人出来,孙云不认识,不过小月见过,正是御史台的御史温子升。温子升与高恭之现在都是郦道元的下属,他们都与崔庠关系不错,看来这二人称着周日半天班,要去哪小酌。 张子祥看见孙云和小月立刻打招呼道:“孙云同学、萧月同学,什么风把你们刮来了?快来见过崔县令、还有这位是御史台的温子升御史。二位大人,这俩是太学生,女孩是齐王的女儿萧月,男生是去年太学院主办的剑士比武金剑选手孙云。” 孙云和小月忙给几个人见礼,萧月不用说是齐王的女儿,大伙偶尔见过。孙云大伙其实也见过,去年中秋的时候,他代表太学院上过金殿,展示过剑法,领取过班剑奖励。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出色的表现,不过因为他代表了士人阶层,还是获得大臣们的注意。尤其孙云帮助过高谦之,也帮助过崔庠,所以崔庠对孙云的印象很深。 因此,崔庠见到孙云格外亲热,立刻说道:“孙云小同学,上次帮忙我还没当面谢过你,子祥过来后我又听了你的事迹,真让老夫敬佩。今天你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正好与鹏举贤弟小坐,你也参加如何?你若觉得不自然,让子祥也陪着,顺便你们也可以叙旧。” 孙云连忙谢过道:“不行啊,崔大人,今天我确实有事儿,而且还要麻烦子祥师兄。是这样的,我同学郑冰的妹妹郑萍今天早上自个离开家不知道去哪了,她太小,今天市面上人又多,还有许多外地的香客,我们怕他被坏人拐跑,所以想请子祥师兄帮助问问各门的守卫。” 郑冰是郑俨的女儿,崔庠也知道,虽然他反感郑俨,不过毕竟孩子与大人无关,听了孙云的话立刻道:“哦,这可不是小事儿,子祥,你别陪我们了,快帮帮他们,今天确实人多杂乱,必要的话,可以多派人手查访,千万别出事儿。” 张子祥道:“好的,大人,我一定尽力。”孙云和萧月也忙着谢过崔庠。崔庠和温子升,见孙云他们着急,便摆手准备告辞。正这时,从内城方向又来了两个人,俩人一身官服,但都骑着马,并没有坐轿,一个人孙云认识,正是高道穆,另一个戴着王冠,披着朝服。 崔庠可认识,他正是早朝准备派往河北平叛的广阳王元渊,他怎么跑这儿来了?温子升更认识元渊,几年前还在元渊手下做过门客。俩人见元渊走进连忙施礼:“给王家千岁见礼!” 元渊连忙拦住道:“鹏举,你让我找的好苦,幸亏老大人让道穆帮我,否则还真不行呢!” 高恭之解释道:“崔大人你也知道,今天临时早朝,王爷接替城阳王的吏部尚书,并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日就会北征。下朝的时候,他突然找到郦大人说要见见鹏举,等到他们来到御史台,只有我值班,鹏举已经出来了。王爷问我鹏举的去处,我已经听说你们俩要一起小酌,可惜我值班不能参加,便告诉王爷,王爷听了非得让我陪着一起过来。” 温子升纳闷儿道:“王爷,您找我有事儿?” 元渊道:“那是自然啊,不过一两句话说不清,对了你们不是要小酌吗?我已经约郦大人了,干脆我们一起聚吧,郦大人荐举我,我得好好谢谢,走,你们几位都要参加。哦,这几位小兄弟是?”他转头正好看见了张子祥等人,因为他们觉得看见元渊来了不吱声就走实在不礼貌,所以等着打个招呼。“哦,这位小同学我见过,不是太学院的金剑武士吗?” 孙云忙再次施礼:“大将军您好,学生是叫孙云。” 元渊道:“你上次得了金剑,可惜我在兵营赛场没有给你颁奖,想想错过了。常言道,男儿志在疆场,本王已经四十多了,还要披挂上阵呢,等你毕业我邀请你来我的帐下,如何?凭你文武精通,建功立业就在不远。对了,今天有空没?一块喝杯酒。” 元渊说的真不错,上次真是阴错阳差,孙云晋级的时候,是城阳王元徽颁奖。按照官场惯例,自己便属于城阳王的门下。其实孙云更欣赏广阳王元渊,不说元渊性格开朗,文韬武略,以及一身武功,就是性格上也豪情万丈,即便是他在和城阳王妻子私通这件事情上,虽然是官场丑事,但平心而论孙云挺欣赏甚至佩服元渊的,至少说明他十分有个性。 而且听说,那件事的后续,城阳王也没敢把正妻于氏如何,毕竟于氏的娘家也是拓拔八姓的贵族,而且元渊在背后和其它拓拔高门做了许多工作,最后把于氏送回了本族,当然条件是元渊和于氏今后不得再来往,并且牺牲了不少利益,元渊为了于氏也都答应了。 孙云再次施礼道:“谢谢大将军,您的话我记下了,有机会一定道您帐下听命,不过今天学生确实有事,刚才已经谢绝崔大人的邀请了,我这就麻烦张子祥县尉大人一起出去。” 元渊看看崔庠,崔庠随即点点头,元渊道:“那好,你们就忙吧,我们改天再聚。” 孙云点头:“谢谢大将军,大将军再会,高叔叔再会!” 小月也随着道:“大将军再见,高叔叔再见。” 高恭之道:“好,回见,你们要小心点,有事随时找我们御史台帮忙。” 孙云小月点头离开,张子祥也施礼后一同离开。元渊看看小月的背影,问道:“这个小姑娘,我好像也很熟系,她也是太学生吧?好像参加过比武。” 高恭之道:“王爷,您忘了,她就是西道台大将军萧宝夤的女儿呀。” 元渊道:“哦!对了,你和李神隽与齐王关系匪浅,怪不得小姑娘和你很近便,他们这是?” 崔庠道:“哦,他们临时有点事情,是这样的---”几个人一边说着跨马离开。 孙云和小月随着张子祥从县衙往回走,来到建春门口,张子祥道:“孙云同学,萧月同学,我去城门守卫处打听和布置一下,你俩是随我一起,还是分头找?” 孙云道:“还是分开吧,我还有同学也在找呢,大概是昭仪尼、光明、修梵、景明等寺,我们定下来一会儿未时正刻在景明寺汇合,如果您这边有消息,请到景明寺找我吧。” 张子祥道:“也好,那你们先找,一会儿我到景明寺找你们。”孙云、小月和张子祥告辞,进建春门不远是开阳门大街,往南拐过几个里弄,便是东阳门御道,街口的东南角正是昭仪尼寺。昭仪尼寺离着愿会寺不远,孙云以前看见过,没什么印象,好像是阉官花钱建的,阉官是特定的群体,士人大多瞧不起他们,尤其他们得势之后,很飞扬跋扈,百姓们也很反感。不过听说昭仪尼寺里边有一座佛像和两座菩萨像雕刻的精绝,因此佛诞日的前夕也送到景明寺拜谒,而且每次出行的时候场面盛大。此外,这个寺院的绿化也不一般,院子里有许多椰子树和桄桹树,让人面目一新如到南国。椰子树孙云在梦中见过,椰果在金陵见过,以前总诧异为什么会在梦中预见,此刻终于想起来,其实自己在刚进京城时都见过的,只是当时信息爆炸没记住。一边想着,孙云不由得陷入回忆,看着看着,他突然浑身一冷! 第806章 空洞 孙云来到院门正隔着门墙观看昭仪尼寺的南国植物,今天是农历四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发暖,让人体的感受如同又到了了南方一样。可是看着看着,他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小月正好看见,笑着问道:“大云,你咋了?大热天咋还冷了呢?” 孙云回过神来道:“好奇怪,这里有一股凉气和霉味,你闻到没?” 小月道:“哪有?你是不是最近看书累了,有点要感冒呀?” 孙云笑笑,心想这怎么可能,应该是此处的寺院有问题,大概有地下室什么的返上来的气息。正向佛寺里打量,突然看见院门里出来几个僧尼。这几个尼姑与和尚装束没有什么特别,但每个人都蒙着一个轻纱裹头,并扣着斗笠,使得他们看上去很像胡人的样子。 出来的人有一个尼姑,看样子是送几位和尚,和尚一共五个人,中间是个老头,脸的上半截蒙着,只露枯瘦干瘪的下颏以及花白的胡须,至少六十岁。第二位比较胖,应该五十多岁,下颌圆润白皙,胡须杂黑。第三、四、五个看样子都在壮年,四十来岁,行走有力。尼姑岁数应该也不算小,她冲着其他人合十后转身回去,而大伙则向南而去。 女尼和老和尚转身的瞬间,轻纱都轻轻的向上扬起,孙云远远的看见俩人的面孔,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到女尼已经进院,老头下了台阶走进御道并转身向南之后,孙云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事实上并没有看清俩人的面容,准确的说是没看见面容,可是按说不应该,明明轻纱已经撩起,而且他确认把二人的整个面庞都看到了,可为什么却不记得看到什么呢? 对了!他们俩的脸上都少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是眼睛!他们的眼睛是空的!一对空洞!而且脸庞裹着一团黑气!孙云一下醒悟,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们背影。与此同时,这些人接近孙云的瞬间,孙云又一次感受到一股腐烂阴冷的气息从几个人中间传过来,令他一阵寒颤。 这时走在后边的一个壮汉,似乎发觉有人盯着他们,猛一回头正看见孙云。壮汉的轻纱并没有像老和尚那样飘起来那么多,因此孙云也看不见他的脸庞,不过隔着轻纱,还是能看见此人的脸庞嘴角轮廓,孙云突然觉得此人好像在哪见过,因此不仅疑惑起来。 这个人似乎也一愣,停顿片刻,转身跟着前边几个人离开,并且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前边的几个人都不自觉的回头看了孙云一眼,其他人倒好说,孙云根本看不见面孔,唯有老和尚稍一回头轻纱便飞起,孙云则再次看到空洞洞的脸庞和黑黢黢的雾气。 这几个人交流几句之后,步伐加速,很快没入到人群之中。孙云更加确认他们至少大多数同时认识自己,只是自己因为没看见面容无法确认。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认出自己却不相认?按说武林人士只要认识自己的无论多高的身份,包括正派的几位顶尖的老剑客,甚至邪派的五魔、五怪都会不怕自己认出,即便是去年策划惊天大案的刘蠡升以及参与者李归伯虽然邪恶,对自己也还客气。那么这几个人为什么躲着自己,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尤其他们身边有个没看清眼睛的老和尚,更透着诡异,他们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孙云正发愣,小月说道:“大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看见谁了?” 孙云回过神儿来道:“刚才那几个和尚,包括进庙的那个老尼姑肯定有问题,而且那几个壮年的和尚我应该认识他们,他们可能也认出我来了。” 小月道:“你是自己瞎琢磨的吧,要是认出你不就和你打招呼了么。” 孙云道:“也许他们是异教的,或者借着和尚的外衣想干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目的。” 小月道:“那你快告诉张子祥师兄吧,可以让他查查。” 孙云道:“没凭没据,不好诬告,不过我预感会出事儿,不行,我们赶紧找萍萍,一旦城里闹出动静,萍萍也许会在动乱中丢失的。” 小月道:“你就是爱神经质,我们怎么办,用不用先到这个寺里查查?” 孙云刚要点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道:“算了,这个尼寺有些阴冷,萍萍肯定不敢来,我们还是去南边的光明寺看看吧。” 小月道:“这里哪冷啦?你自己身体的原因吧?” 孙云这时才注意,小月确实没表现出阴冷的状态。仔细想想突然明白,按照梦境的提示,小月是女娲石转世,那么她的身体里有一定的抵御腐蚀的能力,同时也有治愈的神异,或许因此才没有留意。如果这样,那可真万幸,起码关键时刻能一定程度保护自己,省得自己过分担心。想到这儿,孙云笑笑没吱声,继续往南边走去。 俩人刚走,寺门里那个尼姑又闪现出来,只见她朝着孙云和小月的背影凝视半天,一股黑雾和冷气顿时涌出好远,孙云不自觉的一激灵,猛一回头,后面空无一人,他不禁摇摇头。 再往南走是宜寿里的光明寺,在愿会寺西面。这个寺院不大,是当年苞信县令段晖舍宅改造的。据说段晖家中地下常常听到悦耳的钟声,偶尔半夜醒来能看见地下冒出五彩金光照在屋顶,于是段晖令人挖开地下,结果挖出来一座佛像和二尊菩萨,都有三尺来高,下面趺坐上还有刻着制作的时间和人物,说是晋朝年间侍中中书监荀勖的,因此舍宅为光明寺。 孙云走到光明寺的门口,刚要往里进,忽然看见里边出来二个人,孙云一看认识,是同学李彰的父亲李延寔、哥哥李彧。李彰是幼子,李彧是长子,因此李延寔岁数不小了,小月赶忙打招呼:“伯父您好,您也在这儿溜达,李彧大哥您也好。”小月的父亲萧宝夤与李延寔的堂弟李神隽关系密切,因此和李延寔两家也常走动互相熟悉。孙云也忙过来施礼。 李延寔道:“呵呵,巧啊,你们也来了。哦,我是在这会见几个朋友,包括元子攸将军,你们应该认识的,另外还有一些,聚一聚。你们这是?” 孙云道:“是这样,我们同学郑冰的妹妹萍萍今早自己出门走丢了,前几天她妈妈曾经带她来过这里,所以我们过来找找。” 旁边李彧道:“刚才我们还看见你的另几位同学了,他们也来找过一遍,不过没有。” 孙云听了有些失望,小月说:“那好吧,伯父您忙,我们再去别处找。” 李延寔道:“你们人手够吗?一会儿子攸过来,可以让他派人帮忙,这不,他们来了。” 孙云回头一看,果然元子攸和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通直郎郑先护走来。这些人孙云都见过,赶忙施礼打过招呼。元子攸见到孙云和小月,显得很亲热,上前问长问短。孙云介绍一下刚才的事情,元子攸立刻让郑先护帮忙。元子攸是禁军的头领,孙云知道不好轻易动用,连忙谢绝。正说着又来了两个人,一个孙云见过是李延寔的堂弟李神隽,另一位孙云不认识,一介绍才知道是谏议大夫谷士恢。谷士恢正光年间入宫侍从,很受肃宗赏识。后来元叉被驱逐,灵太后重新执政,谷士恢又参与有功,因此升任谏议大夫。 大伙没等寒暄几句,又来了几个人,孙云没来得及走开,只好等着这些大人之间互相介绍,顺便了解一点。来人是直合校尉尔朱世隆,他带来二个人,一位是李归伯,孙云认识他,他可是至少五怪级别二等侠客的高手,号称十住散人,现在长安遵善寺为僧。第二位,是李归伯的师弟法号密多,孙云看相貌密多和尚,应该武功也不会差,至少也应该是四重以上的侠客水准。这几人都有点胡族的衣着打扮,孙云立刻想起来,他们应该是尔朱荣的人。 他们来京城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参加即将开始的嵩山论剑?不会这么简单,能参加论剑的,怕是只有李归伯有机会,而其他人不具备这个实力。那么他们另有目的?孙云一想,算了,这些都是朝廷重臣们的隐私,自己还是躲远点好,找个机会快走。 相互寒暄已毕,李归伯特意对孙云打招呼:“大云同学,小月姑娘,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对了,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就快在嵩山召开了吧,你们得到武林邀请帖了吗?” 孙云一愣,心里对李归伯非常打怵,小心说道:“这个我还不知道,也许能有吧。” 元子攸解围道:“呵呵,放心,你是去年的金剑武士,肯定能有一席之地,可惜我身在朝堂没有资格参加这次武林盛世,回头给我讲讲。哦,找人的事情真不需要帮忙吗?” 孙云借坡下驴道:“不用不用,我已经麻烦洛阳县尉帮忙了,谢谢您。” 元子攸道:“今天街上人多,而且各地的武林人士也都开始汇集京城,你们真要小心点,如果需要人手,可以找我,我派羽林军帮你。”旁边李延寔也跟着再次补充殷切之意。 孙云道:“多谢子攸将军,多谢伯父,真不用麻烦,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请您帮忙。” 元子攸笑道:“如果需要一定别客气,那行,你们先忙吧,回见,小月姑娘,我们以后见。” 孙云和小月笑笑,对着大伙施个礼,匆匆离开。小月见孙云走得急,一边回头喊道:“大云,你不是对子攸将军印象不错吗?干嘛走的这么快,好像你对他们有成见似的。” 孙云道:“这些人正商议秘事,我们还是少知道为好,别回头!”小月听了吓了一跳! 第807章 禅宗 孙云和小月已经走出很远,元子攸还在寺院门口遥望着俩人的背影。旁边尔朱世隆问道:“子攸将军,您在看什么?一个太学生,充其量有点江湖背景,您为什么如此关注?” 元子攸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道:“这个人挺有意思,不但与好多门派有瓜葛,连老圣人赵逸、老金刚菩提流支等都与他有缘,而且最近许多江湖异事都和他有关,实在令人费解。” 旁边新认识的密多道人问道:“子攸将军,不知您所指为何?” 元子攸道:“有许多啊,应该十住大师也有所耳闻,比如流落江湖的秘籍黄帝阴符经,听说他就是唯一能找到和打开的人,而且最近又有新传闻,这个学生过年期间去盐池,结果顺便破获了异教暴乱、前任都将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案件。这个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在此期间,他和许多今年剑士比武的参加者,一同在盬宗庙消失几天几夜,据传闻他们都去了一处密境,类似大小洞天福地的所在,结果发现黄帝阴符经之所以普通人不得窥视,那是因为这本天书竹简的真实面目是阴阳太极图,而且阴阳太极图已经转世投胎,就是说十年前的黄帝阴符经,现在已经不是一本竹简,而是一个十岁的女孩。这一切都是孙云被昙鸾大师做法从密境之中解救回来之后,在睡梦中吐露的。你说这个少年是不是不寻常?” 密多道人听罢惊讶的合不拢嘴,十住散人李归伯道:“不仅如此,听说那天去密境之中一共是十几个人,这些人虽然是昙鸾大师等人做法施救,但真正解救他们的其实就是这个孙云同学,此外其他人进入结界,受到结界的限制,没有人能记得只言片语,只有他不时的流露出秘境内的信息,而他的每一句话都令江湖为之疯狂。” 密多皱眉道:“那这么说,黄帝阴符经转世的女孩也只有他能找到了?” 和李神隽一起来的谏议大夫谷士恢道:“是啊,看样也只能如此了。” 密多道人道:“可是刚才那个孙云不是说,他此刻正找一个小女孩么?不知有无联系?” 李延寔笑道:“呵呵,你们多心了,他们要找的是中书令郑俨的小女儿。郑俨两个女儿,大女儿叫郑冰国色天香,人也冰雪聪明,正在太学念书,和刚才的孙云和萧月是同学。小女儿叫郑萍,胎里做病先天痴呆,要不然怎么会走丢呢。” 李归伯道:“不然,常言道大智若愚,上古神器或者先天至宝转世投胎,不一定就是极度聪明之人,说不定就会隐藏在谁都想不到的人身上。”大伙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谷士恢道:“关键还要看那个孙云,他如此兴师动众的寻找,一定不只是为了帮同学忙,这里一定另有原因,别忘了,他是唯一知道阴符经是谁的人。” 元子攸想了想,说道:“有理。没想到几位本来是武功高强之人还心思缜密,世隆,你还真有眼光,我回头就向陛下推荐几位,你们以后可留在陛下身边做幕僚。密多大师还会讲胡语,正可为尔朱首领和陛下联络传书。而士恢可以充任禁军校尉,随时在陛下身边保卫。” 尔朱世隆道:“密多师傅是十住大师的师弟,举荐他并不是我的功劳。说到谷绍达么,这也算有缘,他本是李神轨帐下的校尉,不过最看不上李神轨这种卖身求荣的小人,愿意投靠在陛下和子攸将军帐下效命,所以我们借机会提拔他不会引起太后那边猜忌,他们甚至还以为是士恢插在陛下跟前的眼线呢。”说完,几个人都相视而笑。 李延寔道:“江湖的事情,还是烦请十住法师、密多法师关注,你们从中可以五色更多更厉害,尤其是不满太后,愿意效力陛下,以后可以帮助陛下重整朝纲的人才。” 李归伯和密多点头,元子攸道:“陛下还政,还有许多细节,比如文官上书请命,武将控制禁要,我们到里边详谈。”众人点头。 李归伯道:“子攸将军,我乃江湖散客,对于朝堂政事一窍不通,举荐师弟给您,剩下的我就不参与了。此刻正好需要有人暗中看看那个孙云同学急三火四找人的详情,我闲着无事不妨过去,你们继续,我先告辞!”说完他和大伙别过顺着孙云小月的方向跟去。 孙云和小月继续向南便是青阳门御道,往东拐不远路北是嵩明寺和修梵寺,按照郑冰的描述,前几天萍萍也来了此处,孙云想想应该顺便到实地排查一下。到了近前,可以看见两座寺院形制相似,都是屋檐高耸、装饰豪奢,同时又连接紧密、禅房成群,怪不得皆为出名的大型寺院。修梵寺最出名的是四座金刚菩萨雕像,就是四位出场率极高的护法天神,孙云看看,果然怒目威严、栩栩如生,活脱脱真实版的金刚力士。 找了一圈根本没有萍萍的影子,打听了几个游览的游客,也都没有注意,于是俩人从佛像后身的小门回到金刚殿,准备稍微凉快一下离开。此刻大殿正好没人,孙云看着雕像,问道:“小月,你说金刚是什么意思?佛家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小月道:“我哪知道,也许是梵文的音译吧,你为什么问它?” 孙云道:“在我理解,佛门事务多取庄严的意思,可是这些金刚却比威严还甚,不知为何?” “金刚是金中之刚的意思。”伴随高亢的声音,殿外进来两个和尚,孙云一看都见过,都是老剑客达摩身边的弟子,一位是神光,一位是昙林,说话的正是昙林。 孙云已经听说了,就在年初正月十五他从盐池刚回来的时候,恰好下了一场大雪,神光依然如往常在洞外伺奉达摩,结果这晚达摩不知怎么忘了收功,竟然在洞中打坐一夜。神光也不敢打扰,愣是陪他在洞外呆了一夜。问题是这夜大雪纷飞,一晚下来,神光成了雪人。当然神光也有五重的功力,雪地之中对他也不算什么,他也跟着打坐,体会着日常达摩交给他们师兄弟的只言片语的功法和佛法。 达摩虽然没正式收下神光,但并没有吝啬,时不时的点播一下神光、慧育、昙林、总持等人。而且达摩教人因人而异,交给每个人的功法也完全不同,比如传授神光的是楞伽经、昙林的为二入四行法门,慧育的为壁观,女僧道迹则为普通的金刚经。 到了第二天,达摩在禅境中醒来,看见神光在雪中打坐,也进入禅境,身上落着厚厚的一层雪,达摩心存感动,悄悄来到神光的身后,伸手按住神光的百会穴,运动楞伽神功,帮助神光又打通了一道奇经八脉,让神光的境界一下子五重末期进入六重巅峰,只差一个机缘就能突破到七重。神光从禅定中醒来,顿觉精神焕发,然后看见师傅传功,即感激异常,又不好意思,师傅早醒自己还没有知觉这是做弟子的不是,于是忙起身道歉。 达摩笑笑,当时说道:“算了,你诚心可嘉,也不容易,以后就如我门下,改名慧可吧!”这下把慧可乐坏了,道育、道亦和昙林听说此事,也着实高兴一番。达摩把几个人的位次重新调整,慧可为大弟子、衣钵传人,同时为和佛门少林门有所区别,把自己的门派定为佛门禅宗,从此佛门继净土宗开宗立派之后,第二个正式别派的宗门成立。 开宗立派是大事儿,所以即便在太学院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孙云也听说过了。同时听到的事,这么一来引起了京城内好多其他佛门的不满。第一,达摩把自己的门派立为禅宗,这个禅字选的十分好,就像当初道教把道字冠名到自己的教派一样,尽管当时儒家、佛家都用道字用在自己的学说上,可是因为道家的首先冠名,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名,于是儒家改名儒教、佛家改名佛教,老实说另外两个名字不如道字好,因此用了好长时间才令世人习惯。 而这个时期,许多佛教的门派虽然未正是立派,但禅字对多数学派来说都在用,别的不说,就连少林寺本身跋陀尊者和僧稠一系就是以禅法命名武学心法,勒那摩提的弟子僧实一系也是以禅法为武功的心法,而且此三者佛法的脉络属于近支。禅宗直接抢先独占了禅字,别人要么需要争夺禅法的正宗地位,要么就得改弦易辙,避让这个字。可是改字说着容易,操作上肯定别扭,因此招来漫天非议。 不过这些事情,达摩可不管,他规定完禅宗的教义、教宗、弟子名分,武学和佛法的主要衣钵之后,剩下的两手一摊,都是慧可、道育、昙林和道亦的事情。道育和昙林还好,不是顶门弟子,加上出身少林,与僧稠、僧实等人关系匪浅。同时少林寺包含了四分律、地论、禅法等等各种佛法,因此并不立宗而是以少林派对外,所以他们对达摩立禅宗也就默许。 总持僧尼压力也不大,因为她是达摩的女弟子,又是南梁皇帝的女儿,号召力很大,禅宗立宗,她就是第一位女弟子,而大部分女子出家多是个人或家庭原因,并没有对佛学内涵有太多的苛刻认识,所以禅宗明练寺在她的领导下,加上永泰公主的皇家地位倒是名声远播。 只有慧可也就是神光最难,和昙鸾一样,只要一开口说别开天地另创一门,要么受到佛门各个学派的责难和孤立,要么就是道教和儒教的围攻,因为禅法的定义与儒道两家的寂静、静定、慧定、宁静、虚灵相通,但佛教有专门词汇“jana”,音译成汉语叫“禅那”简称“禅”,之后便开始流行,现在被禅宗独占,势必令慧可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第808章 五叶 净土宗经过昙鸾巧妙的在地域分布上、教徒对象上、佛法学派上等等诸多方面的差异化处理,加上事实上百姓的认可程度、踊跃程度、以及信奉者的庞大数量,尤其是昙鸾本人直达九重境界、三连跳的天才资质、实力和个人魅力,争得了所有门派的认可,虽然他是出头鸟,但却成就了天下第一宗派,使得任何门派都不敢小瞧净土宗。 但神光不同,首先他的天赋没有昙鸾高,在达摩的传授下,虽然达到六重巅峰,有开宗立派的资格,但他刚起步,门下只有几个师弟和不多的弟子,尤其女弟子还居多。同时,他的师傅是达摩,虽然也是武林中顶级的剑客,与菩提流支、赵逸、宝公等齐名,不过却不像这些人要么有国家供养、要么云游天下白鹿成仙、要么吐露天机以谶语让人折服。关键是那些人都表现出顶级剑客的风骨,不参与门派之争,而达摩开天辟地建立禅宗,虽然他自己不直接实施,但他高高在上让人敬而远之的地位一下子扶摇直下,也使得神光的根基不牢。 不过神光不愧是达摩选中的法器,不但武功天赋出色,活动能力也强,他在昙林的帮助下,很快在京城打开局面,短短几个月,光明寺、修梵寺、愿会寺、嵩明寺、景林寺等青阳门开阳门之内的寺院都变成禅宗的研习之地。因此,孙云在修梵寺看见他,便不足为怪。 昙林走进来之后继续笑着说道:“佛门的职责也有卫道除魔,所以有专门的一个层阶来降服那些魔罗,魔罗并不好对付,便需要有威严的菩萨和罗汉,他们手拿金刚杵,后来就称作金刚力士。当然金刚可不是梵文的音译,如果音译应该是伐折罗。” 孙云脸一红道:“不好意思,我对佛学知识了解不多,让您见笑了。”小月也一吐舌头。 神光道:“术业有专攻,佛学浩如烟海,典籍义类奥博,你们还在上学不知道也是正常,一会儿昙林师叔在城南有场禅法演讲你可以听听。对了,你们师兄弟怎么都来修梵寺了?” 孙云一听知道是小俪她们已经来过了,于是把以往的经过说了一遍。神光说:“是这样啊,果真如此,你们这么大海捞针的找,很难奏效啊。”昙林也是关切的点点头。 孙云忙道:“我们已经求洛阳尉张子祥师兄了,他会安排各个城门帮助打听和排查。” 神光道:“这倒是个方法。哦,我也可以安排几个弟子在光明寺、修梵寺、愿会寺、嵩明寺、景林寺以及周边查询,这样至少能确认你们同学的妹妹是否来过。” 孙云和小月连忙称谢,昙林立刻出去喊了几个小和尚进来,孙云把郑萍的样貌特征描述一遍,这几个弟子立刻出门分头而去,神光则让孙云和小月多待一会等着回信儿。 有了他们的帮助,孙云便不急着出门,正好可以和神光聊天,学些佛学知识。聊了一段时间,孙云突然想起来年前去南朝见过子璨的事情,于是说道:“神光大师,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城南一个客栈门前见面的情景么?” 神光道:“记得记得,说起来也有大半年了吧,那天我正在去少林寺的路上,你和一个外洲的武士正要比剑,哦,萧月同学也在,你们还给我取了素饼,让我赶夜路多了许多力气,我一直在心里感谢。对了,当时我见那个孩子面色不祥,同时看他天赋应该不错,怕你们临近比武出点事情不好,便制止了你们的私斗。听说后来你们还成了朋友,而且你和他同时夺得了金剑,还是可喜可贺的。嗯,好像我记得那个少年的实力应该不在你之下。” 孙云脸又一红,心想丁璨要比自己强许多呢,自己这个金剑是赝品,所以一时无法接话。这时小月道:“那个武士叫丁璨,他家和大云师傅的一家以前一直有许多江湖恩怨,不过他好像和大师也挺有缘,不但受了您的启发放下个人恩怨,后来我们一起在兵营教军场后边禅虚寺又见了面,当时我看见丁璨对您崇拜的五体投地,而且还想白您为师呢。” 神光笑笑,道:“拜师收徒是需要缘分的,当然也需要毅力,更需要天赋匹配。他没有出家,无法修习佛门武功,要不然他的天赋不错,今后能有所作为的。” 小月道:“不是啊,丁璨已经出家了,年前我们几个同学因为出使的任务去金陵还见过他呢,那时候他已经进入空门,后来大云还专程去看他了。” 神光看样对子璨挺感兴趣,不由自主的看着孙云。孙云道:“说来你们还不远,您知道一位南朝高僧叫善慧的吗?他的俗名叫傅翕” “善慧?”神光念叨一句,突然想起来道:“我听师傅说起过他,还是师傅帮助他临水照影顿悟前缘,创双林寺修行,师傅还说他极有可能是弥勒菩萨应身,所以他应该天赋极高,现在至少达到炼神化虚的境界了吧。” 孙云道:“应该是,丁璨就是投到了他的门下,可是善慧大师却说,丁璨不适合修炼他的禅法,而比较适合修炼达摩尊者的禅意。当时我和善慧大师说起过您投到尊者门下的事情,善慧就说,他先代替你手下子璨,等有了机会让子璨重归您的门下,为尊者再传弟子,将来也好让达摩尊者禅法立宗,别开天地、后继有人。”神光听了顿时惊讶万分,嘴张的老大。 昙林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善慧师兄连我们禅宗的三代顶门弟子都替我们选好了?” 神光回回神儿道:“丁璨在本届的武士中能进入前八名的金剑称号,绝对是习武的佼佼者,毕竟剑士比武已经停了几年,能拿名次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不过,他能否进入我们禅宗,尤其能不能做三代首座弟子,还要看咱们师傅的意思。其实师傅应该见过丁璨,就在上次的禅虚寺已经粉碎的壁画前,不过却没听过师傅对丁璨有什么说法。” 孙云听着神光的话,突然记起来,禅虚寺秘境中,丁璨和神光在秘境中也见过面。大伙先是进入禅虚寺密境,接着又连通了金墉城密境,那个结界之所以开通,除了自己的天机镜因素,除了郑颜的开天斧原因,其实还漏掉了一个人,那就是丁璨。在地肺山秘境中,确认丁璨的元魂是乾坤袋,而乾坤袋正好有另辟乾坤的特异功能,所以当时合理的解释是,郑颜搬动了开天月斧把结界松动,自己利用天机镜打开秘境,而丁璨则利用乾坤袋顺势开启了金墉城密境的连接通道,所以所有人便被从禅虚寺迷阵带到金墉城结界中,绝对如此! 不过这些孙云无法和神光说,因为第一,按照自己听到的三界契约,不可以泄露外界秘密。第二,梦境之中的事情是不是真实的还是疑问,为了不存在的事情自己故弄玄虚、无事生非,至少罪不可恕。第三,有些事情难以理解,轻易表露会让自己很另类很愚蠢。可是,如果不告诉神光,丁璨与他失之交臂,错失师徒之谊,实在可惜。 想到这儿,孙云道:“大师,我和丁璨聊过天,他对您的敬仰溢于言表,与您当初到少林寺的心情如出一辙。尤其您的同门善慧大师确认他适合练尊者与您一脉的楞伽心法,那便肯定没错,你还是有机会考验一下他,才能下结论。” 昙林道:“师兄,孙云同学说的有理。以禅境为心法的武功,在中土应该说一花有五叶儿,其一是我第一个恩师跋陀尊者和少林掌门稠师兄,其二是勒那摩提和僧实师兄一脉,其三是师傅菩提尊者和我们师兄弟,其四便是善慧师兄一系,最后还有原来在梁王那里后来见师傅离开南国也追踪而来的宝公师叔。五种禅法虽然同根却不同脉,各有千秋各有证道。但因为各脉同根差异不大,因此外人很难区别,这就造成后记人才难于甄选。师傅达摩尊者,这么多年没有让我或者慧育传承他的衣钵就是这个道理,师尊跋陀尊者把我转给师傅也是这个道理,当然我个人天赋有限自不必说。由此看来,这五叶能否茁壮成长,后继有人才是关键。现在看师兄师尊跋陀一系已经找到昙洵做三代弟子,因此少林禅法已经稳固。勒那摩提禅法已经有昙相和众多的关中三代弟子,发展该不是问题。善慧师兄本身有二个儿子,继承他的衣钵不会有差错。而宝公师叔,隐姓埋名来到北国,看样子也不想收弟子了,再说属他的禅法最难,也难于找到天赋那么好的弟子,所以他这脉怕是要中断。而我们禅宗,既然已经开宗立派,那么寻找出色的三代弟子就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师兄,您可要三思。” 孙云一听,原来单单是禅法就有这么细致的区别,自己只听说过跋陀、勒那摩提和达摩,没想到原来是如此的短浅,当然这也是自己不懂佛法的缘故。按此说来佛门的宗派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迟早要比道门更繁盛。 神光听了,立刻被触动,他点点头道:“师弟,多亏你提醒,看来师傅让你辅助我,实在是太关键了,你不但善于总结分析佛法可以为禅宗着书立说,而且还目光敏锐高瞻远瞩。我听你的,回头等师傅过来,我便和他说一下,然后派弟子到南朝接回子璨试炼。” 昙林笑道:“师兄过谦,既然我们开宗立派,小弟必然全力以赴。对了,说到师傅,他去永宁寺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两位老头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神光惊道:“对呀,我怎么忘了,俩老头这么久没见面肯定有所计较,若宝公师叔在更得闹翻天。不行,我不能陪你去城南,现在就去找他,然咱们灵台汇合”说着匆忙起身出去。 第809章 周宣 孙云想起来,神光所说永宁寺的老头指的是菩提流支,上次自己见过他和达摩比拼密宗法术中抽取水井普施惠雨的情景。当时的细雨连绵悱恻,使得百姓犹如沐浴甘霖,驱散了连日的闷热。人们都知道,至少在人界,只有道家的顶尖高手可以求雨,但他们的方法是推演出下雨的时辰,然后故弄玄虚,说是求得的。而俩位天竺高僧竟然上演了真实版的求雨过程,不管是不是真的,足见密宗法术的高深。 后来俩个老头相持不下,让孙云评判到底谁的法术高强。当时俩人的弟子神光和道宠都在,甚至跋陀尊者的大弟子慧光也在,连他们几个也无法判别谁胜谁败,再说他们做晚辈的也不想让两个老头这么闹下去,所以都想平息了事,可是他们劝不住,便寄托在孙云身上。 孙云看到他们的眼神,知道非要判断胜负,肯定引起俩老头更激烈的争执,再说自己同样也辨别不出来。于是他假托道家的推衍,暗示也许此刻的天雨可能是龙王已经事先排布好的。结果不知道是俩老头闹了半天实在累了,还是被孙云猜中、其实他们也是事先演算好天时,施雨的所有法术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反正俩老头听完孙云的话,竟然都呼呼睡着了。因为替大家解了围,慧光、神光、道宠对孙云便格外感谢, 之前在少林寺的时候,也听说过菩提流支与菩提达摩经常在一起切磋。后来还多一个志公和尚,他更甚,因为在南朝除了慧约智者和陶弘景以外也没有对手,可是那俩人又是非常严肃好静之人,闲的志公老和尚无奈竟然炸死瞒名,追着达摩渡江北上,跑到北魏改名宝公继续参与流支和达摩之间的较量,这下好,三个老头闹的更是不可开交。 经昙林和神光一说,孙云立刻明白。此刻昙林还要准备城南灵台的法会确实很忙,见神光已经安排找小萍萍,于是孙云和小月立刻告辞,请他们有消息顺便到景林寺给送信。 从修梵寺出来,刚踏上青阳门御道,孙云正有些感慨,忽然听见有人喊道:“孙云同学,小月姑娘!”俩人抬头一看,只见从铜驼大街方向坐着便车来了三个人,一个孙云认识,正是河阴县令高谦之。另二个不认识,看样子小月也不算很熟。孙云和小月忙站在路边施礼,高谦之招呼车老板停下,看样子因为有事着急走,并没下车。 小月打招呼道:“高大人,这么巧,您这是要和朋友吃饭去么?” 高谦之道:“说着了,不过不光是我们几个,我们是被人邀请。哦,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先生都是我的好友,他是着作佐郎邢邵邢子才,这位中散大夫,名字叫杨元慎,他俩和你们的太学老师常爽和李业兴先生等人都是好朋友呢。” 高谦之这么一提,孙云立刻想起来,邢邵和大多数文官一样几年前从挽郎和奉朝请入仕,此人通达敏锐、雅正温润,而且见闻广博、尤其精通军国制度,他和温子升一样被誉为北地才子,现在已经升到着作佐郎。孙云看他觉得有些面熟,仔细想想,终于记起,有一次他曾经和秘书郎孔渠到太学院检查图书馆的工作。 杨元慎也听说过,此人为中散大夫,性格清高,很少交友,只与太学和国子学的几位博士密切,因为高谦之以前是国子学博士,所以他们一直是好朋友。于是,孙云连忙施礼:“学生见过杨大夫、见过邢大人。”小月也同样再次见礼。 杨元慎看看二人,先是笑了笑,好像看出来俩人关系紧密,金童玉女,看样子也很喜欢俩人,可是瞬间脸色又变得忧郁,继而仔细的看看孙云,又疑惑的摇摇头,弄得孙云和小月一阵发毛。高谦之见状,笑道:“两位小同学别介意,我这个好友熟读老庄、精通周易,善于相面,长于解梦,他一定是看出你们与众不同了,哈哈,等哪天你们可以专程请他解梦卜卦。” 孙云和和小月都脸一红,不好意思接话。不想车上的邢邵突然说道:“二位怎么称呼?我怎么好像见过你俩呢?”他这么一说,连杨元慎也觉得孙云很面熟。 高谦之道:“哦?你见过他俩?对了,这不奇怪,他俩都是太学生,女孩叫萧月,是齐王的掌上明珠。男孩子叫孙云,是去年剑士比武的金剑武士。你和温子升不时的与太常署去太学院,见过他俩很正常,尤其他们还去过金殿献艺比剑,许多人都见过。” 邢子才道:“不对,他俩若不在一起,我倒没印象,可是若是成双成对,我总觉得见过。” 高谦之道:“这有什么奇怪,孙云同学与小月姑娘还真是一对,也一起参加过官宦的聚会礼仪场合,对了,比如去年的元宝炬和乙弗的婚礼,他俩就在一起,想必你也去了。” 邢邵摇摇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道:“孙云同学,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孙岩?”孙云听罢脑子突然一大,孙岩是自己在梦中被托梦转换的一个人,他在洛阳大市的慈孝里,可惜几年前因为狐媚截发的事情,突然失踪,邢邵怎么想起他来? 孙云想否认,不过自己认识孙岩的事情,小月已经知道了,所以不好意思说谎,可又不能承认,于是反问道:“邢大人,您认识他?” 邢邵叹口气道:“那是好多年前,当时我在几次聚会上见过一对唱挽歌的男孩女孩,男孩名字叫孙岩,女孩叫小叶。男孩长得很像你,而女孩也略像小月姑娘,当然我见过的俩人都画着浓妆,真实的面容可能有差别。这对金童玉女当时曾是王府权臣的座上客,也是整个京城的大众明星,好多世家子弟的公子小姐都想追求到小叶姑娘和孙岩少郎,可惜后来才知道俩人早已成家,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没圆房。但是知道此事的同时,人们同时听闻,原来女孩是狐族的后人,而男孩发现后,却将女孩无情的撵出家门。女孩一气之下把男孩的头发截去,并在京城继续闹出了动静更大的截发风波,牵涉了青年子弟一百多人。再后来小叶姑娘不知所踪,孙岩少年也突然人间蒸发。”孙云更是惊讶,朦胧想起梦中见过少年天才邢邵。 高谦之恍然道:“哦,你说的事情我也曾耳闻,不过已经好久了。” 杨元慎道:“对了,截发的事情不是年前又发生了么?后来被崔庠大人告破了!” 高谦之道:“你说的这事儿,与那次的风波风马牛不相及,仅仅是京城的不良少年欺负外地的女子,结果遇到江湖女侠被截发。哦对,这个事情还是孙云同学帮助破获的是吧?” 孙云听了一咧嘴,他最怕别人知道他的秘密,这下可倒好,高谦之当着自己的面,把隐情公之于众。杨元慎道:“怪不得我刚才看你相貌有些不凡,原来你的经历竟不简单。” 孙云赶忙摇头施礼想推脱否认,高谦之笑道:“孙云同学,不必谦虚。二位,你们可别小看这位学生,他可是老圣人赵逸的关门弟子,而且是一位破案的高手,我们河阴县的大案就有他的功劳,这其中有好多故事呢,不过今天没空聊了,我们马上还要去赴宴。” 孙云知道高谦之是博士,所以一直对他格外尊敬,虽然高谦之两次提及赴宴,便不好深问。小月因为与高道穆十分熟悉,便没客气随意接了一句:“伯父您也赴宴呀,刚出不久我看见高叔叔被元渊大将军拉着,去请温子升先生赴宴,这会您也去,不是一起吧?” 高谦之瞪大眼睛道:“小月姑娘还说着了,正是此事。大将军有事求我好友元慎解梦,所以特地相约,就在前面小市的馆子。对了,你们这是忙什么呢?难得能一起出来溜达呀。” 孙云和小月的事情,在局部的小圈子里,许多人都知道,认识孙云的人也都在萧宝夤跟前替孙云说了不少好话,孙云和小月自然知道,因此听见高谦之这么问,俩人脸色都是一红。小月道:“伯父,您别乱猜,是因为我们同学郑冰的妹妹,早上自己出门,到现在没回家,郑冰着急,我们便帮着在这一代寻找呢。” 高谦之笑笑道:“好,你们慢慢找,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从县衙那边抽调人手帮忙。” 小月道:“多谢高伯父,我们已经麻烦洛阳县的县尉帮忙了。大将军的邀请不好耽搁,您几位快去吧,我们以后见。” 高谦之道:“好的好的,我们时间耽搁不少了,就此告辞,没事儿到我的县衙串门。”说着几个人冲着俩人挥挥手,车夫皮鞭一响,马车一溜烟奔着青阳门走去。 孙云看着马车的背影,摸摸胸脯道:“小月,你发现没?这个杨元慎大人眼睛好独特,我在他面前,总想心里被看穿了似的,你呢?” 小月道:“人都说他是卜卦的高手,而且说话总是高深莫测,别人也听不懂,所以朋友很少,但当朝权贵却常找他,评价他是当代的周宣。”孙云听说过,周宣周孔和是三国时代曹魏中郎,曾经着过《占梦书》,非常灵验。 孙云道:“怪不得,想不到京城之中真是藏龙卧虎,随便一个士人便有经天纬地之才。以后有机会,一定向高人讨教一二。” 小月道:“好办呀,我可以求高叔叔给你引荐。只是你也看见了,我可认识好多这样的高士,你要是对我隐瞒什么,别怪我揭你的老底呦!”孙云咧嘴,这个小月怎么变成小俪了! 第810章 见驾 修梵寺的南面是景林寺,顺着青阳门御道往西是开阳门大街,西南可以看见是一片开阔的果园,再往西是平昌门大街,然后是铜锣大街,最后往南拐出宣阳门不远即是景明寺。 孙云和小月刚拐到铜锣大街的街角,正看见人群之中有一辆车从街口的西面过来,车上有三个年轻人,他们都带着斗笠,却衣服华贵,形色匆匆,显得与游玩的人群格格不入。 俩人正往前走,赶车的正巧刚转弯便看见小月,其中一个不自觉的喊一声:“小月,你怎么在这儿?”看见小月自然也看见孙云,又补充道:“孙云,你怎么也在?” 孙云这才注意,说话的是和他同龄的元修。元修与自己最早是去年在剑士比武的初赛上见面,当时把元修淘汰。后来俩人在同学乙弗寂的婚礼上再次见面,元修看见孙云后想起前事,恼怒找后账差点又打起来,幸亏被刚刚进入四重的潘弥望施展绝技解围,才让元修安生。不过元修看见潘弥望的功法后,立刻花重金拜师,潘弥望无奈,同时感念自己能突破是因为孙云的帮助,便设个前提,元修必须不得为难孙云,才收下元修做弟子。 没想到元修属于头脑简单的人,虽然有师傅嘱托,却不忘被孙云打败的耻辱,为了找机会复仇,竟然从皇宗学院转校来到太学院,现在就和孙云、小月一个班级。自从他来班里更热闹,李辰表妹元美仪仗着是丞相孙女也是不省油的主,和元修互不相让。尤其对孙云的态度,俩人正好相反,元美仪处处维护师傅,因此总在孙云身边保护,不给元修机会靠近,孙云本来不喜欢元美仪咬尖儿的性格,却因为有她在能让自己少与元修接触,只好忍受。 元修对孙云态度不好的另一个原因,是孙云总和小月在一起,元修也喜欢小月,而且皇家亲戚套亲戚的习惯和事例很多,元修很自然的觉得自己与萧月门当户对,这大概是他转学的另一个原因。可是小月不喜欢张扬的元家宗亲,因此至始至终对元修很冷淡,这让元修对孙云更恼怒。因此,今天本来看样子他们有事,结果还是不自觉的停车质问。 孙云好像与他犯相,看见他就生气,可是一生气,浑身就打哆嗦,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因此脸色通红,一言不发。小月则冷冷说道:“元修,你管的太宽了,大街又不是你家开的,行你驾车,就不行我们走路啊。”俩人一对话,车上的另俩人立刻大量起孙云和小月。 元修道:“我为你好,你可是齐王郡主,总和一个乡下孩子在一起,会让宗室说闲话的。” 小月理直气壮道:“不用你管,我们是同学,同学之间不分高低贵贱。” 元修还要还嘴,元修身边的青年要有涵养的多,见状转过头来道:“修弟,不得无礼。”说着看了看小月和孙云,惊道:“哎?是孙云同学?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元宝炬。” 元宝炬,正是乙弗寂的夫君,现在官拜直阁将军。自从俩人成亲,恩恩爱爱,乙弗寂也因此算嫁给元家宗亲中最美满的女子。乙弗寂偶尔回到太学院看同学们让大家好羡慕,当然同学中因为或多或少都与皇家沾亲,因此她也算看望兄弟姐妹。元宝炬还陪过乙弗一起去过太学,当然更多是是陪着太常署官员、尤其是元子攸去太多慰问。孙云见过他几次,也算认识,不过今天他也带着斗笠,所以刚才没看清。于是说道:“原来是元将军,失敬失敬,这么巧,您是要出城办事?”说着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元宝炬身边的少年。 这个少年要比元宝炬小几岁,看样子和元修一边大,也就是和孙云同龄。虽然此人也带着斗笠,不过离得近,加上他们坐在车上,脸部基本上正好对下方都露着,孙云倒是能看清,只见此人高贵白净,看气场要比元宝炬还足,应该是哪位更近枝的亲王。 元宝炬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然后对孙云道:“是啊是啊。哦,小月妹妹,你也好啊,乙弗经常念道你们呢,有空常来我家串门,我一定设宴款待你们。” 小月道:“妹妹?你怎么还叫我妹妹?我可是乙弗的姐姐,按说你该叫我姐姐才对。” 元宝炬顿了顿,然后笑道:“那不对,我们另论,我和孙云同学论兄弟,所以以后你该叫我大哥呀,哈哈哈。”旁边元修听了,十分不得劲,不由得生气的看了看元宝炬。 小月脸一红道:“不理你了。”孙云也不好接话,只得拱拱手,准备告辞。 元宝炬没理元修,也没打算直接离开,而是对着身边的少年轻声道:“官家,不知道您忘没忘,这位同学叫孙云,去年得过剑士比武的金剑,还到金殿上献过艺。子攸在你跟前念道过的那个太学生就是他,他可是有过不少事迹,去年到现在,还帮助官府破过不少大案。” 元家少年看了看孙云,微微点点头,然后笑笑道:“我记得他,也算难得的人才,以后会有大用,你们要多与他亲近。时辰不早,我们还是快走吧。” 元宝炬点头,对孙云和小月道:“不好意思,今天我们有急事儿,要不然真该和你们好好聚聚,等以后有机会的吧,告辞!”说着一拱手,然后又打了元修一下。 元修不情愿的也对俩人拱拱手,道:“小月、孙云,你们继续逛街吧,告辞!” 孙云见元修收敛一些,语气不那么居高临下和蛮横无理,心情终于也放开,回礼告辞。那个元家少年微微一笑,显得无比高贵却又带出一丝忧郁,他对着俩人道:“孙云,对吧?还有,萧月。我记住你们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说着元修启动车子,几个人远去。 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那位少年自己在哪里见过,便问小月:“你认识那个人吗?” 小月疑惑道:“我也好像认识,只是他乔装打扮了,没认出来。” 孙云道:“他看样子身份高贵,无外乎就是元家的亲王,你们是亲戚,咋会认不出?” 小月道:“说的是呢,哪家亲王,能让元宝炬、元修如此恭敬,不像丞相家的?那还有谁呢?哎呀!莫不是!莫不是!”说着小月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用手捂住了嘴巴。 孙云突然也想起了什么,低声惊道:“你是说当今小陛下?微服出访?我们见驾了?” 小月道:“应该是他,除了他,别人没有这种气度,也没有人能让元修和元宝炬驾车。” 孙云道:“我记起来了,去年我到金殿,偷偷的看过陛下,和今天见的确实相近,可惜当时离着远,印象不深。不过,你的娘亲是长公主,算是陛下的姑姑,你怎么不认识他了?” 小月道:“我娘自从嫁给我爹,除了看望皇太妃便很少回宫,现在更是几乎不入皇宫,而我爹朝见陛下和太后从来不带我,所以我也好几年没见过陛下,要不然今天我也不敢确定呢。可是他们出宫干什么呀?算了,别管这些,我们还是快去景明寺,李辰他们应该都回了吧。” 孙云看看时辰,是该过去了,虽然心中还有好多疑惑,不过今天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想这些,于是跟着小月快步来到宣阳城门。城门很高大宽敞有三个门洞,御道大街原本九辆车的路幅,到城门口分成三股进入三个出入口中,中间的是官道,两边百姓分流。 出了宣阳门,往南一里路东就是景明寺,景明寺坐落在一处小山岗,寺门正对嵩山方向。景明寺规模不小,依山傍水能有一千余间堂观,佛殿绮窗交错,台阁浮道想接,光彩壮丽。 到了了山坡下,俩人刚要往寺院正门走。忽见元子攸和郑先护、李神隽、尔朱世隆密多道人、谷士恢等人坐了几辆车过来,他们到了山坡脚都下了车。元子攸看见孙云小月,笑道:“今天真是巧,在此又见你俩,对了,你们找到人了么?” 孙云道:“还没呢,不过,我们有好几拨同学一起找,说好了要在景明寺汇合。您与众位大人来这里是拜佛论禅?” 元子攸道:“呵呵,差不多吧,顺便还要会见一位客人。景明寺得道的高僧许多,我们也会聆听佛法,你若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此多增长见识,多接触一些高士。” 孙云谢道:“多谢子攸将军,可是我仅仅是个学生,来这儿的人都是名士,我怕不方便吧。” 元子攸道:“没什么,你是清风侠和双侠的后人,还是老圣人赵逸隐士的记名弟子,三教之中会照顾你的。还有,大云,我们十分有缘,我想认你做兄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如果不反对以后就叫我子攸大哥,再来这里,只要提是我的兄弟,会有执事等人照顾你的。”一句话,身边所有的人都一愣,元子攸的爵位至少是县公,而且很快就封王了,地位十分尊贵,孙云普通的乡下孩子,最多有点士人和江湖背景,元子攸这么看中他,让许多人大感意外。 李神隽和萧宝夤关系密切,也知道孙云和小月的关系,巴不得孙云能挤入上流社会,见今天有这个机会,立刻提醒道:“大云,子攸将军喜欢你,想和你结义,你还不谢谢兄长。” 孙云虽然知书达理,毕竟在乡下长大,因此官场的礼节反应很慢,听了李叔叔的提醒,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单腿点地行礼:“谢谢兄长,能认您做大哥,是我莫大荣幸。” 元子攸道:“好了大云,有时间我们得庆贺一下,不过今天哥哥我确实有事,对了,还有刚才的事,你若找不到小萍萍,我可以发动禁军帮忙。” 孙云摇头道:“谢谢大哥,您先忙,等需要我一定喊您。” 正说话,突然寺门走出来元修道:“子攸小叔,你怎么才到?”孙云一看又是一愣。 第811章 跟随 孙云最怵头元修,因为这类人口无遮拦,行为乖张,而孙云多属于书生性格,就怕遇到不讲理的人,一旦冲撞,他无论是嘴巴还是行动都不跟趟,只能生闷气。果然,元修看见孙云和小月,立刻道:“孙云,怎么搞的,又碰见你?看来我们之间的比试是逃不脱的了。” 自从元修转学后,一直张罗着和孙云比武,让孙云十分无奈。元修力气很足,和潘弥望学过一招半式后,剑术也见长。而孙云至今还没有突破到四重,因此与元修的差距本质上不明显,如果加上胆怯、心里障碍、状态等等因素,胜负很难说。而且即便比赛能胜,实战又是一种情况,元修可以下死手,而孙云不能,因此纠缠起来,孙云很吃亏,所以孙云一直躲避,虽然元修不依不饶总缠着孙云比试,但有元美仪从中阻拦,一直没得逞。 此刻,孙云听到元修旧话重提,立刻头脑发木说不出话。旁边李神隽微笑解围道:“元修,你是孙云同学的手下败将,怎么还要比试?再说,现在孙云已经是子攸将军的义弟了,你想找他比武,要看子攸将军答不答应。”另几个人和孙云亲近的人也都点头附和。 元修见状,扭头不解的看元子攸道:“子攸小叔,你真的和孙云结拜了?” 元子攸道:“当然,以后孙云是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长辈,你若再对他不敬,别怪我生气。大云,以后元修想和你比剑,你就答应,给他点教训尝尝,你放心,他皮糙肉厚打不坏,你可以下死手,无论伤的怎么样,都由我兜着。”说着哈哈大笑,带着小月也跟着偷笑。 不过孙云心想,话是这么说,自己还是下不了手,就像老虎遇见绵羊,羊再有脾气,再有力气,毕竟是食草动物,与生俱来就没有攻击性。而老虎天生就喜欢进攻和嗜血,性格使然,所以他只能勉强对元子攸笑笑,心想子攸大哥心虽好,但还不是彻底的解决办法。 没想到元修却好像突然退缩,诺诺道:“好了,子攸小叔,我知道了,其实我找孙云比武,就是想和他学几招。那什么,孙云,以后我不向你挑战了,不过,你答应练剑的时候顺便教教我,我师傅说了,我学剑可以向你学,你要是不教我,他也不教。” 孙云一听,原来还有这么一说,这个潘道长为了给自己解围还真费不少心,大概元修一根筋,把事情弄拧了,才导致这么久的一场误会,因此他看着元修哭笑不得。不过,他心里也没底,一方面不知道元修今后会不会反复无常,另一方面上次在乙弗寂的婚礼大典已经领教过元修善变的嘴脸,不知道此刻他是不是有意在元子攸面前伪装。 元子攸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元修,听你的意思,刚才你和大云他俩已经见过面?” 元修听了脸色一禀,忙道:“子攸小叔,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在铜锣大街和青阳门御道碰巧打对面,我和宝炬哥与小月孙云简单打个招呼便过来了,别的没说什么。” 元子攸一语双关道:“那就好,千万别起冲突和节外生枝,否则就麻烦大了。” 元修谨慎道:“放心,子攸小叔,我有分寸,再说孙云挺本分的,不会有事儿。” 元子攸点头,对孙云笑笑道:“好了大云,我们该上去了,你也快继续找吧,别耽搁了,我们回头联络。”孙云默默点点头,子攸一行人则匆匆进了庙门。 孙云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脑袋一阵发麻,总感觉一种不祥的气息萦绕在周围。现在可以肯定,元子攸领人就是与元宝炬一起来的少年见面,而能让子攸大哥如此费心安排的除了小皇帝不会有别人,由此可见,他们见面一定是非常重要非常机密的事情。回想刚才小皇帝即意气风发又阴云笼罩的表情,也可以从侧面佐证。那么他们要商议什么呢?孙云不懂军国大事,但不问可知,肯定是最高机密的政治事件,能让皇帝背后做出如此举动的,一定是夺权也就是还政,从她母后要回属于自己的皇权,看来京城要不太平了。 不错,当今小皇帝已经十六岁、已到成年,而灵太后却丝毫没有还政的打算,并且她还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富有朝气和游刃有余,所以小皇帝与灵太后的矛盾已经越发剑拔弩张。自古宫廷斗争都是两败俱伤,没有善始善终一厢情愿的。想到这,孙云立刻后背发凉 孙云见过灵太后,非常漂亮艳丽,举止行为很像自己在梦境之中遇到过一个灵巫师,梦境中灵巫师获得了魔杖,因为有权利的欲望,有美貌的欲望,最终变成了魔灵的傀儡,受到魔灵的控制,魔灵通过让灵巫师间接的控制了整个火族,最后替魔灵恢复法力,并复活魔王。而孙云从街头巷尾以及士族大夫的议论中,听到的消息与梦境如出一辙,就是说灵太后同样也极有权利的欲望,有美颜的追求,甚至不排除她使用什么秘术,所以她肯定不会放权,那么皇权争斗便不会轻描淡写,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迟早会爆发。想着想着,他突然记起来,今天见过的蒙面女尼竟也很像太后,一样艳丽和气息,实在是太巧合了,孙云不由好笑。 笑了一半,孙云突然警觉,今天自己和元子攸以兄弟相称,意味着事实上已经站在了小皇帝的战线,那就又回到了梦境,重复了自己参与反对灵巫师的行列。权利的欲望就像魔灵的贪婪,肯定将有比吞噬还恐怖的情况发生,自己无形中卷入这场风波,想想都后怕。 在梦境中,自己不知不觉的卷进去,因为是梦所以并没在乎,毕竟梦乡总会醒来,可没想到回到现实,梦境的故事却跟随而来,就像刚刚元修跟随而来一样。 怎么办?是逃避还是进入?如果按照梦境的结局,自己不妨参与,因为梦中的结局是胜利,按照这个逻辑,自己在现实中也会成功,并且成功之后,自己就会借此功劳跻身上流,这也是父母和田爷爷的希望,要不然不会让自己考入太学,所以选择小皇帝应该是对的。 可是梦境的提示不是永远准的,也有意外的情况,如果站错了队伍跟错了人,那就意味着身败名裂身首异处。当然自己现在还微不足道,最多受点瓜葛,将来的仕途受到影响,除非自己在今后的过程中,不断的进步,成为骨干成员,但至少以后应该十分谨慎才行。 还有,孙云突然想到,梦境中,还遇到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白鹿山秘境中,意外看见的天下大势推衍,具体的结果自己没记住,更主要是也没听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天下一定会大乱,当然现在也不消停,但以后至少会比现在还乱,所以等于自己不完全知道答案,仅仅知道一个趋势。好在知道趋势也比别人要强许多,可以在以后的演化中慢慢摸索,当然如果有机会,可以继续在梦境中寻找结果,而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哎!哎!你怎么又傻啦?”孙云正走神,旁边小月拍拍他道:“想什么呢?” 孙云回过神儿道:“没有,我是想等着他们都进去了,我们再进,免得冲撞那个人。” 小月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与子攸将军做了弟弟,甚至可以随便进皇宫了。” 孙云苦笑道:“子攸大哥就是那么一说,别当真,我们还是学生,念书为要。” 小月道:“切!夸夸你,你还拿上了!没劲!”扭头向远处望去。 孙云正想找个说辞,突然看见,寺门方向缓缓走下来几位和尚。为首的孙云见过,正是“京师极望道场法上”的法上大师,现任昭玄寺大统慧光的首上弟子,听说他现在已经从少林寺脱颖而出,是景明寺的代理住持,京城的粉丝无数,而且都是达官贵人。 法上的身后跟着三位和尚,有一个孙云见过,他参加了剑士比武,法名昙隐,是慧光都统的四分律大弟子。当时昙隐获得了铜剑,后被师兄骆子渊战败,然后才有骆子渊让自己晋级的事情,如果昙隐遇到的不是子渊,那么将会与自己交锋,结果肯定不同。慧光大法师是与僧稠齐名的跋陀两位弟子,这二位一个是整个北魏的僧寺统领,律学之海,地论无匠。一位是戒、定、慧三学之源少林派的住持,葱领以东,禅学之最,俩人可谓盖世释教精英无与伦比,是当今最顶尖的人才。当时僧稠的弟子昙洵夺得金剑第二,所以慧光弟子绝对不差,因此自己多半败北。此刻孙云看见他们几人经过,连忙拱手站立。 法上正往官道上眺望,突见有人施礼,一扭头看见孙云,他同慧光一样,记忆力超群,立刻认出来,道:“你是孙云同学吧?这么巧,要进景明寺礼佛?” 孙云不想再解释找人的事情,再说这儿也不好麻烦大师,便含糊说道:“是啊,真巧,大师您和几位师兄要出去?昙隐师兄你也好,多日不见了。”昙隐也记得孙云忙回了礼。 法上道:“不是不是,我正要接我的师傅进寺。哦,这二位师弟,你可能不认识,这位叫道云、这位叫道晖,都是我的师弟,和昙隐一样,主学律法和禅法。”孙云知道,慧光精通律学和地论学,同时也懂禅学,只不过禅法没有僧稠那么出名,但毕竟同为跋陀弟子,与他人相比还是天地之别的,所以他的地论弟子以及四分律弟子,都同时修禅。比如法上,就是禅法的高手,因此法上也藉此为当今武林顶尖的青年天才之一。 孙云赶忙再次与他们见礼,这时昙隐道:“大师兄,师傅他们来了。”大家看向山脚御道,只见从内城正缓步过来十几位高僧,这些人各个气度不凡,身怀绝技,而且深藏不漏,孙云一看,暗自惊叹,无怪少林技惊天下!可是他们为什么也跟随而来呢? 第812章 相托 暮光之中,慧光大师领着诸位弟子从坡下缓缓而上,书中代言,这些弟子也都是当代名僧,包括僧范、僧达、昙遵、慧顺、道凭、灵询、冯衮等人,此外还有昙衍等一干年轻的弟子。这些弟子中僧范和僧达比慧光大10岁,早已成名,不过现在却都因为学习十地论投到慧光的门下,足见慧光大师的知名度。此外道凭只比慧光小几岁,也是几乎与法上齐名的高僧。惠顺更不简单,他比道凭大一岁,是侍中崔光的弟弟,崔光有贤名,惠顺同样令人尊重。这些得道高僧,现在大多已经在内城或西城的着名寺院中做了住持。 孙云看着他们,见这些人都神采飞扬,看样子好多人都达到五重境界。再看慧光,精神内敛,完全看不出是多少境界,以前听说他不及僧稠,而高于昙鸾,在终南论剑时,只有六重左右。后来传言僧稠短短十年直达九重,昙鸾法师也同样到达人界的顶尖进入九重,唯有慧光因为不是掌门,而且掌管昭玄寺的俗务,很少参加武林之事,所以外界不知道他的真实境界。不过孙云听说过,慧光这十年并未间断佛法和武功的修炼,而且着述很多,比如《华严疏》、《涅盘疏》、《维摩疏》、《十地疏》、《地持疏》、《四分律疏》等,如果没有境界的提升,完成这么多着作几乎是不可能的,比如僧稠就是因为《止观法》两卷而天下闻名。 这时法上抛开孙云,赶紧向坡下迎接慧光,看样子十分尊敬,其实他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只比慧光小十岁,而且也是拜入师门前就小有名气,当然现在的名气更大。慧光微笑着,与迎接的几个弟子聊了几句,弟子们也互相问候一番,然后向法上的道场缓步而上。 孙云一直没动,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慧光是除了僧稠之外,与昙鸾大师一样是自己最敬仰的人。僧稠不用说了,自己和他在梦境中曾经因还魂孙岩的缘故变成父子,所以对他的感情特殊。而昙鸾和慧光,俩人最大的智慧是实现了大道至简。当然俩人又各有千秋,昙鸾是把高深的功法化简成浅显的道理,能让普通人接受,所以他的宗派瞬间成为第一大宗。慧光是把复杂的原理归纳成标准的条理,使得不同天分的人都能修炼,所以他的门下人才济济。所以今天见到慧光格外且近,看见回过走近忙行礼:“大都统您好,学生孙云给您见礼。” 慧光看见孙云,微微一笑:“哦,这不是老圣人的关门弟子么?这么巧竟在此相遇。” 孙云知道慧光开玩笑,脸色一红道:“大都统,学生有点小事赶巧过来,您这是从昭玄曹而来么?”昭玄曹也有叫昭玄寺的,就在永宁寺的南边,菩提流支做大统时因为译经和个人喜好,在永宁寺居住,并不去昭玄曹办公。慧光不同,身兼多职身负重任,所以常驻于此。 慧光笑道:“是啊,最近佛事演绎很多,我们不得不来回奔波。一会儿在景明寺有法上的经论,法上请我做开场白,其实他的禅法已经青出于蓝,我也勉为其难吧。” 法上笑道:“师傅,您说笑了,怕是您想请孙云小施主也赏光吧。”慧光听了一笑。 孙云忙道:“几位大师,别折煞学生,您都是高僧大德,能聆听教诲终生收益,只是今天我有点急事,无法停留。”大伙相问,孙云不得不把寻找萍萍的事情再说一遍。 慧光沉思道:“真不巧,那你们快继续找吧。哦,这位女居士,应该是齐王的千金吧,幸会幸会,有机会请你们到寺院观光交流。” 小月见状连忙行礼客气一番。 慧光冲二人微笑点头,然后领着弟子们进入景明寺。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不仅感慨,怪不得慧光大师能成为昭玄曹都统,怪不得少林寺成为第一门派,不光慧光僧稠师兄弟二人是当今绝世天才,慧光自己同时又是贤师,是大教育家,因此坐下弟子人才济济,如法上、道凭、昙衍、昙隐等年轻人至少还可领袖江湖几十年,其它任何门派绝对望尘莫及。 小月似乎也很奇怪,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像商量好的,如此兴师动众?” 孙云不置可否,道:“就是呢,也许是休息天、六斋日,加上佛诞日的余温吧” 小月想起正事,醒悟道:“怪了,大伙怎么还没过来,杨炯、王先他们远,道路拥挤还好说,郑冰和李辰等着郑冰父亲也可能耽搁,可小俪他们四个为什么也没看见。” 孙云道:“也许他们进寺里了吧,我们去到大殿找找。”小月点头俩人随着人流走上去。 东城小市旁边的一个大饭馆的大雅间,里边高朋满座,酒至半酣,人面通红,一片热闹。元渊高举酒盏,正对着郦道元说道:“老大人,刚才感谢的话,已经说过几遍,再说就显得假了。不过有些话,趁着酒力,不吐却又不快。”众人见状都举起杯看着他。 郦道元说:“大将军,下官最欣赏的就是你的直率,有话直说有何不可。” 元渊道:“老大人说的太对了,我最钦佩老大人的耿直。其实不瞒您说,我原来曾经对老大人的耿直反感过,甚至觉得老大人不懂圆通,非中庸之道长者之风。不过我被元徽的几次诬陷,若非老大人据理力争分清曲直,必在赋闲,此番得意以领军出征伸张壮志,更为老大人慷慨仗义之功,所以我对老大人的耿直实在折服,故今天请各位聚会深表感谢。此外,还有三件大事相托,只有如此,我远征才能凯旋而归,不付太后皇帝重托、同僚的希望。” 元渊文武全才,深谋远虑,颇有见识,而且曾经统兵一方,是常胜将军,在军队和士大夫,尤其是身份略微低一些士人中,被看成是下一个元雍,未来的丞相,非常有号召力。他今年的岁数也不大,刚到不惑之年,年富力强,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因此被寄予希望。 旁边高谦之道:“大将军,今日所来者,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僚,您有何事但说无妨。”众人都附和着,从目光中可以看出来,大家都希望他能平叛功成,那么回来之后,他至少可以压过元徽,晋级到尚书令等的九卿,甚至若是功劳再大,得个三公之位也不为过。 元渊点头道:“第一,我出征在外,就怕小人在背后谗言,尤其元徽和元悦,加上徐纥、李神轨之流,我已经彻底把他们得罪了,所以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大家知道,皇帝虽然圣明,毕竟年轻,太后对元悦、元徽、郑俨、徐纥、李神轨又言听计从,所以,我出兵在外,必然掣肘,一旦影响军心,这仗就没法打。”元渊提到的事情,在座的人几乎都知道,元徽不用说,因为正妻于氏的事情满城风雨街谈巷议,已经恨透了元渊。元悦与元渊也不和,加上这次郦道元公开与元渊站在一个阵营,肯定会背后使坏。李神轨更不用说,因为元渊得罪过他父亲李崇,他一直耿耿于怀。徐纥,有歪才,外号小诸葛,是个刀笔小人,有他帮忙,元渊还真不得不防。剩下一个郑俨,虽然除了外表壮丽,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也和元渊没有直接的冲突,但他和徐纥穿连裆裤,加上是太后青梅竹马的相好,他的话最有分量,而且他在军营带过,略懂军士,往往他的一句话很可能最致命,因此大伙听了不住点头。 崔庠也是直脾气,不懂领兵打仗,说道:“大将军,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手握兵权,不理元徽这些小人,他们又能如何?”众人听了附和与反对的议论立刻起来。 元渊知道崔庠不通军事,因此笑笑未语。郦道元带过兵,说道:“文序此言差矣,你说的话虽不假,但必须是战事紧急时刻才能用,而且还只能用一次,否则将在外拥兵自重,国主相疑,这仗就没法打了。而且,这次出征,大将军是主帅,还配了元融、裴衍两位副将,明显的就是分权和监督,再加上河北的州郡还有好多州牧有实力,这些人多是李崇的旧部,极容易受到李神轨和元徽的蛊惑煽动,因此一旦大将军被孤立,便危矣。” 元渊点头道:“老大人,不愧深谙军旅之事,我正有这个担忧,因此贼兵虽盛,在我看来不过乌合之众,倒是背后之事难防,因此才想请诸位大人帮这第一个忙。” 高道穆道:“大将军直言,我等一定尽力而为。”好多人也都出言。 元渊道:“若想无后顾无忧,必须众人帮趁。第一件大事包括三个小忙,第一,往来战报必然在朝堂上公布,元徽之流一定添油加醋横加指责说三道四。这个时候,就请诸位大人能多替我美言,谨防太后和万岁听信谗言,不知各位可愿意挺身而出,为元渊出头。” 郦道元慨然道:“大将军放心,行兵打仗,老夫多少接触过,只要元徽敢挑拨是非,我定然与他据理力争,保前方将士安心。”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元渊道:“第二个小事,就是希望大伙经常与我保持书信,通报一下京城时局以及幕后消息,尤其是你们与元徽等人的交涉已经他们采取的手段,让我好心里有数。” 高谦之和崔庠道:“放心,我们几个也有资格参与朝会,只要有风吹草动一定及早告知。” 元渊笑道:“如此,我便可安心了。只要容我时间,不出三月便有小成,这就需要各位帮我第三个忙。届时,只要我稍有立功,必然流言蜚语满天飞,甚至说我心生异心的都有。希望各位能辨别是非,分清谗言,帮我解除诽谤。”众人听了都感慨元渊的心细如丝。 李神隽道:“大将军放心,我们一定据理力争,还大将军清白。”大伙也都拱手。 元渊笑笑还想再说,想想又止住,转换话题道:“如此第一件大事便安心,再说第二件大忙,元徽他们有个假诸葛做军师,而我身边缺少真张良,如之奈何呀?”说着看向温子升! 第813章 知遇 原来醉翁之意是温子升!不错,他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显露才华,并得到过常景的赏识,那时候他恰巧就在元渊的府中任职,元渊便开始注意观察他。二十二岁时候,他考中御史,一举成名,以后御史台的起草公文、信函、文件都由他来执笔,现在与邢邵并称北地才子。 元渊今天请客特意喊他,如今公开把他视为张良,用意十分明显,不过因为事出突然,温子升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本他只以为,元渊宴请他只是为了即将出征,向他要一篇辞赋一类的文章壮行而已,没想到元渊的真正目的是约他一同赴疆。平心而论,他平稳的在御史台或者其它衙门供职,若没有特殊的机会,没有合适的伯乐,升迁一定很慢。如果参与平叛建立军功则捷径许多,何况遇到赏识自己的领导,更是事半功倍,如今机会真来了。 郦道元见温子升犹豫赶紧说道:“子升乃大才,屈居御史台,做些刀笔功课,难负你满腹经纶,如今国难当头,大将军召唤,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现在连你的恩师常永昌都在河北平叛,如今大将军麾下正缺少郎中,你正直青年,哪有畏刀避剑,虚度年华之理。” 旁边杨元慎也道:“鹏举,老大人说的是,你与我和子才不同,我们生性懒惰,淡薄名利,而你满腔热血,正报国无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千万不可错过。” 邢邵邢子才附和说道:“是啊鹏举,你平时最崇拜诸葛孔明和张子房,这些人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大将军看重你,正是你施展抱负的时刻,好男儿当志在四方。” 高恭之道:“子升,据我了解,一般都督未比大将军求贤若渴,充其量直接征召了事,而大将军赏识你,亲自宴请相约,足见诚意,堪比刘备三顾茅庐,你可不能错失良机。” 温子升大才,自然不傻,他权衡一下利弊,知己难遇,知遇难求。何况元渊无论个人品德,个人素质,与士大夫的关系,政治头脑,军事才能,宗室地位,都是难得的主公,简直千载一遇的领导,这样的领导还能尊敬自己,给自己十足的面子,再矫情就是弱智了,于是温子升立刻施礼道:“大将军见招,子升敢不驱使,子升必尽心尽力辅助将军功成。” 元渊拉着温子升的手哈哈大笑,道:“我有子升相助,大事可成矣!” 众人听了都跟着举杯相庆,屋子里一番热烈,杯光交错中,李神隽心血来潮,问道:“人都说鹏举善于运筹帷幄,不知此番随大将军出征,计将安出?” 温子升看看元渊,见元渊不置可否,便沉吟一下道:“大将军久在北方征战,对群寇了如指掌,贼势虽凶,虚张声势,大将军只要欲擒故纵,离间分化,大事定成。” 元渊听罢笑逐颜开,不过他随即拦住温子升的话茬,道:“子升真是我之子房,军国大计,不可泄露,来我敬你一杯,但愿我们早去早回,一战成功。” 温子升道:“不敢,子升敬您,子升年轻,还望大将军多指点。”众人再饮一杯。 郦道元说道:“大将军,如今两件事已经齐备,你刚说还有一件事为何?” 元渊道:“其实,有这两件足矣,不过我还放不下心,特请杨大人为我一决。”说着,端起酒盏对着杨元慎拱拱手。大伙一看立刻明白,元渊是想让杨元慎解梦。 杨元慎道:“大将军,不必客气,下官微末技巧,承蒙将军看得上,自当分忧。” 元渊就已经喝的不少,兴致正浓,说道:“杨大人,我昨夜偶得一梦,记得自己穿着一件卷龙朝服在槐树下站立,梦醒不得其意。结果今日便被举荐征伐,不知吉凶,请杨大人解之。” 杨元慎听罢,脸色微微一顿,不过顺势把手抬到颌下,掐指仔细算了算,才笑着说:“恭喜将军,此梦有三公之祥,大将军必然建立不世功勋。” 元渊听了顿时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举杯道:“多谢杨大人吉言,待我凯旋,定设宴重谢。” 杨元慎道:“不谢不谢,到时候我们一定给大将军接风!”众人忙一同举杯相庆。 再说杨炯和王先。俩人从法云寺回来后,王先便一直闷闷不乐。一方面,今天街道上行人实在太多,俩人坐车的速度还不如行走,气的他俩来到大街后干脆走着回来。另一方面,王先见到法云寺的惠清师太后,问及了王红的事情,结果女尼一问三不知,只说王红已经去了很远的老家,让王先好好求学,不要被虚妄的事情影响分神,弄得王先心里很憋闷。 俩人从西阳门进到内城,御道上更是人来车往拥挤不堪。俩人见状只好没等到铜锣大街,便从永宁寺西边的胡同往南拐,想着躲开拥堵,直接去宣扬门。刚走到永宁寺的街口,忽然迎面遇到几个和尚和一个少年。少年看见俩人,忽然停下来问道:“二位同学,你们好,请问一下,你们是孙云的师弟吧?” 俩人看看,只见少年青衣飘飘,十分英俊,一下想起来,此人叫王亭,去年参加过剑士比武,而且还和孙云一样夺得了金剑,同时他和孙云处的也不错。去年年底的时候,孙云和小俪等人去南朝路过淮河,又见到了他。今天一见,却发觉他精神外放,明显与普通的武士大不相同,应该是武功有所突破的标志,就是说他已经达到四重了。 王先不敢怠慢,赶忙回礼道:“不错,学兄好像是王亭吧。” 王亭被认出来十分高兴,道:“对对对,是我。孙云学兄呢?你们没在一起?” 王先道:“本来是在一起,不过因为帮同学找妹妹,大伙现在分散找呢。你这是?” 王亭回头看看身后的两个和尚和一个尼姑,顿了顿道:“这位是我的师伯道宠,这位是我的---长辈禅虚寺昙静,这位也是我的长辈永宁寺净空,我们正要去法云寺有些事情。” 王先和杨炯不认识道宠,但听过他的大名,连忙给几位长辈行礼道:“几位大师好,学生有礼了。真巧,我们正从法云寺惠清师太那里回来,准备去南城景明寺找孙云他们汇合,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学生这就告辞,王亭学兄,有空到我们学校,我们和孙云一定请你。” 王亭道:“好啊,好啊,我来京城一些天了,最近不打算离开,你们先给孙云学兄带好,抽空一定过去,那咱们回头见。”道宠等人,与王先杨炯稽手微笑然后离开。 书中代言,这个道宠正是菩提流支的弟子,昙静正是城北禅虚寺的住持,净空是永宁寺的女尼,现在三人已经是师兄弟,正与菩提流支学习地论佛法。而昙静与净空,正是当年的王衮夫妻,王伯恭和孔伯孙的儿女,前不久俩人终于和王亭相认。 杨炯看看他们的背影道:“奇怪,怎么听着这么乱。道宠和净空是永宁寺的,另一个好像叫昙静,他是禅虚寺的,他们为什么和王亭扯到一起?而且还要去法云寺?” 王先闷闷不乐:“大云或许知道吧,不过看样子王亭突破了,可我们要等什么时候啊。” 郑冰和李辰那边也不顺利。俩人在中书省的门房外等了好半天才看见郑俨和徐纥、李神轨回来。郑冰没等郑俨下轿便跑过去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郑俨听了,脸色大变,马上问了一些细节。旁边李神轨听了,忙向跟着的亲兵下令派人寻找。郑俨则和郑冰交代几句,同时没忘谢谢李辰,然后换上一匹马,与李神轨带着一些侍从奔着远处而去。 李辰见他们离开才对郑冰说道:“郑冰,看你爸爸那么着急的样子,应该挺喜欢你妹妹的。” 郑冰道:“那倒是,我爹爹对妈妈和我都一般,唯独对妹妹特别有耐心,每次回来都亲近的不得了,要不然他总不着家,我都以为他不是我家的一员了。”说着叹了一口气。 李辰说:“你也别伤心,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都有不如意的事情。我们快去景明寺,看看大云他们那有什么结果没。”郑冰笑笑点头,李辰除了害怕郦影之外,剩下的哪都挺好。 刚才郑冰已经和父亲说好继续分头寻找,所以她和李辰立刻从中书省离开往南城。大街上的人实在多,根本打不着车,于是俩人跟着人群向宣阳门挤着。快到铜锣大街和青阳门御道交叉路口,正好看见王先和杨炯在人群中走进。大伙一打招呼,看来情况都差不多,于是和并一处一同过宣阳门,再走了一里多路,来到景明寺。 没等到寺门口,只见孙云、小月、吴坚、小俪、杨琼、杨蓉等人正在门前的树荫下等着他们呢。原来,吴坚等人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先回来,先到寺院第一层大殿前等着,后来是孙云和小月过来,然后孙云觉得在寺院里徘徊遇到认识的佛门人士不好,便到外边等候。 大伙互相通告了过程,事情一点进展没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去再找,不过孙云那边已经约好县尉张子祥过一会能派人联络他,于是大伙决定稍等片刻,等有准信儿了再行动。正说着话,忽见郦影和卢静坐车开到缓坡下,看到大伙立刻下车奔着他们走过来。 他俩怎么来了?李辰看见郦影,忙走过去几步,趁机离开郑冰的身边。郦影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对李辰说道:“还好你们都在,要不然我和卢静就白跑了。李辰,我在学校的门卫处,看见有一封加急的书信,你出校门也不查查,万一有急事怎么办!”说着不经意的看下郑冰,见郑冰面色着急,看样子萍萍还没找到,忙过去拉住郑冰安慰。李辰看了看信,是娘亲写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便打开观瞧,谁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突然大变! 第814章 月光 天色已经临近傍晚,元渊与诸位士大夫的酒宴才完毕。众人喝的春风满面,临别都预祝并且也认定元渊出兵顺利,早日凯旋。元渊更是意气风发,感觉平叛大业马到功成,就在不远。也难怪,他早先就有平叛的战绩,加上叛军好多高级将领都被他降服或者感念过,只要他兵峰所致,振臂一呼,北方唾手可平。 诸位士大夫则想的更多,大家心目中,小皇帝元诩英明睿智,元渊又是与士大夫亲和尊敬,而元渊正代表新的政治力量,是小皇帝的股肱,代表着大魏的未来,代表帝国大厦被妇人干政、佞臣当道的日子即将结束,大魏的晴朗政治格局会重新出现,代表着士大夫们的光明时代会又一次到来,甚至预示着一统华夏也指日可待,所以人都豪情万丈。 酒宴尽欢而散,杨元慎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恣情豪放,不过他平时也这样清高,所以众人冰没注意,只有高谦之和弟弟高恭之略有察觉。众人辞别之际,高谦之偷偷的对着高恭之道:“恭之,一会儿你与杨大人同行,顺便问问刚才解梦的事情。” 高恭之道:“兄长,您也觉得,刚才大将军的梦有些不祥?” 高谦之点点头道:“不错,我推衍了一下,这个梦主凶不主吉,不过我们学习的都是易术占课,不像杨元慎是方仙宗的传人,善于解梦谶语。但我刚才察言观色,觉得杨大人并未说出实情,也许他也拿不准,否则以他的性格必定有话直说的。最关键大将军贤明睿智,是社稷重臣,也是未来朝堂的希望,如果有什么不祥,我们争取通过别的方式化解才好。” 高恭之道:“我和您也同感,但我的易术还不如您,更不敢下结论。那您先回家吧,我陪杨大人走,顺便问问他,待晚上到您家和您说说情况。” 高谦之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这样吧,我先不回家,刚才听说你同事毛逵的弟子孙云不是正帮着找同学妹妹么,他对我帮过忙,等会我去景明寺看看有什么结果,如果必要可以相助一二。正好,今天吃的不少,喝的不少,应该活动活动,我顺便到景明寺南边的太上公寺院转转,听说它东边的灵台浮图下,有禅宗的弟子昙林讲法。我修道不修佛,但听说达摩的禅法与道家的要义很贴切,不妨听听,一会儿你去那边找我。” 高恭之点头,舍了兄长来到杨元慎的身边,拱手道:“杨兄,咱俩顺路,可否同行?” 杨元慎笑笑道:“道穆,求之不得,正好酒足饭饱,我们一起走走,不过我想,你应该还另有事情吧?”说着俩人顺便与其他人拱手告别,结伴西走往内城溜达。 一边走,高恭之道:“杨兄神算,难道什么都逃不出你的法眼么?” 杨元慎说道:“道穆,休要取笑与我,谁不知,京城之中你与道让兄最善于卜卦,精于奇门遁甲,上次你们兄弟联手破解惊天大案,如今可是名震华夏呀。” 高恭之说:“呵呵,见笑见笑,去年的事情不必提,而且那是有个长安遵善寺高僧十住散人,以及老圣人关门弟子孙云等许多人的帮忙才成功,我哪有什么作为。” 杨元慎道:“孙云,刚才我与你家兄长同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太学生,就是他吧?” 高恭之道:“对对对,就是他,今天我也看见他了。家兄一直感谢他帮了不少忙,知道他今天有点急事,正去灵台那边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助。” 杨元慎心血来潮道:“我看这个孙云同学不简单,道穆,你有事没?如果没事儿,我们也过去看看,我也听过他不少事迹,很想认识认识他,可否?” 高恭之道:“好啊,要不然,我也要过去与家兄汇合呢。” 杨元慎道:“好啊,道穆,你这是不打自招,是不是你家兄,让你来探听我的口风来了?” 高恭之道:“杨兄聪颖,一语道破。实不相瞒,今日大将军说梦,家兄与我推算,多有大凶,你也知道,我们在算梦一道不甚专精,所以不敢确定,特来求教。此外,家兄对大将军十分欣赏,一旦他遭逢厄运,我们希望能做些什么予以弥补,也好助他趋吉避害。” 杨元慎叹息道:“其实,我们推算的结果大体相同。你看,衮衣虽然应三公之相,但是槐树的槐字,拆开为木边之鬼,这就意味着,元将军死后才封为三公啊。” 嘶!高恭之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元公此去平北,要命丧疆场?” 杨元慎道:“天机并未泄漏于此,我只能算到他追赠三公,而不是生前晋封。” 高恭之想想道:“等等,如果他此番平北失利,即便追赠也不会得到三公的荣誉,是不是他平定有功,回京之后,被人陷害,等到冤狱昭雪,才追赠三公呢?” 杨元慎道:“这我就推算不出了,你与谦之兄都是卜卦高手,剩下的你们再详推吧。” 高恭之道:“也好,一会儿见到家兄,再和他说说,争取做些斋醮科仪,让元将军逃过此劫,哪怕是至少坚持到明主还政,也好让我们大魏中兴有望啊。”杨元慎跟着点点头。 场景变换到景明寺。景明寺是景明年间宣武帝建造,现在是少林寺的分道场,由法上做住持。法上今年仅仅三十岁出头,年轻时就天赋惊人,他夏听少林,秋还漳岸,讲习《十地》、《地持》、《楞伽》、《涅盘》等,被誉为京师极望道场法上,最终争得众人的认可,尤其在景明寺辩胜各方佛法高僧,以至于别人听到他来辩法,都避而远之,最后称当之无愧的当上景明寺住持。不过按照他师傅慧光的要求,景明寺继续作为佛门各个学派开场弘法、互相辩论的一处开放场所,所以禅房内住着各地挂单的和尚。 在最里边不起眼的一间禅房内,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遮蔽着,显得阴暗无比,几个僧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正是从昭仪尼寺过来的神秘僧客等人。他们之中除了老和尚脸上蒙着黑布外,其他人都已经摘掉轻纱,赫然就是去年惊天大案中刘蠡升的手下,包括冯宜都、贺悦回成、赵河、冯老板等一些高住菩萨,房门内外,还有一些身份稍低的弟子把守。 只见冯老板道:“师尊,刚才遇见的那个少年,正是去年破坏我们运马的太学生孙云,也就是您要找的人。我们查知他今天帮助同学寻找走散的妹妹,偶然路过昭仪尼寺,虽然看见我们几人行踪,不过并没发现我们的身份,洛阳街头外来人无数,他不会想到是我们。” 赵河道:“相反,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监视,现在他们一干人正在景明寺的前门附近,应该是等信儿或等人,与我们无干。师尊您之前说等他什么时候离开太学院,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的配合,如今他已经落入我们的控制范围,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蒙面老僧阴沉沉道:“嗯!月光童子刘景晖带来了吗?” 月光童子源于佛教典籍,又叫月光、月光儿、或月光子,其父为摩揭陀国王舍城之长者,不信佛。传说他听六师之言,作火坑欲害佛,月光阻止不听。佛陀来到后﹐现大神力变火坑为七宝紫绀池﹐中生莲花,把火坑变而为凉池,父亲见状心生悔责,归佛得须陀洹果。后来,佛与月光童子以成佛之记,并说佛灭后当作秦国圣君,兴隆三宝。 这里的秦国指东土,就是中原。因此华夏大地,从佛经正是传到之后,便有月光童子降世的传闻不断。最近的一次,发生在熙平三年,也就是九年前,有个九岁的童子叫刘景晖,被王买利用,王买叛乱,把刘景晖称为月光童子,说他能变成大蛇,是圣君转世,当时朝廷曾赦免诏安,不过王买未接受,但最终这场叛乱还是很快被平息。被捕后廷尉卿裴延俊认为刘景晖应当处死,下属崔篆认为赦免,灵太后裁决,把刘景晖流放到陕西略阳为民 贺悦回成小心翼翼道:“师尊,他也已经带来了,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老僧点点头,不知睁眼还是闭眼,也不知看谁,又问道:“他最近的状态如何?” 冯宜都忙帮衬着答道:“我与回成刚从略阳街头找到他时,他正二九一十八岁,本该大好年华,又有推举为王的经历,按说至少神采飞扬,可是当时的场景简直惨不忍睹,他已经沦为街头要饭之人,而且看样子痴捏呆傻,一群地痞和无知少年正嬉笑、哄骗、怒骂与他。我们怕找错人,再三核对,多方打听,确认他就是刘景晖。带回来后,已经按您的吩咐恢复和尚装束,虽然身体无恙,可是他的神志依然不健全。师尊,这样的孩童能是月光童子吗?”俩人既怕带回来的是个赝品,同时也怕刘景晖的状态极差引起师尊的不满,因此格外小心。 老僧面无表情道:“正因为他的神志不健全,才更可能是真的月光童子转世。” 众人不解,贺悦回成见老僧没生气,胆子大了一点问道:“师尊,有件事我没明白,想当年,您发动起义不幸兵败,然后是我们兄弟率领余部继续起义,之后就是王买响应,但最终的结果都失败,而且您和王买都被杀,我和冯师兄炸死逃亡,可为什么刘景晖却被赦免呢?” 老僧听了贺悦回成的话,盘坐之中突然挺起胸膛,顿时一股黑雾夹杂着腐蚀和窒息的力量遍布周围,身边几个弟子虽然经常处在这个环境也不禁不寒而栗,只听老僧抬起空洞的双眼道:“托魔尊洪福,这些耻辱就要过去,我法庆转轮王就要重生啦!” 第815章 灵台 延昌四(515)年,冀州沙门法庆学得密宗与小乘佛法,善于袄幻之术,他劝说渤海人李归伯一家归顺于他,并被推立为主。之后他自号“大乘”,封李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创立弥勒大乘教,成为最早一支以佛教名义创成的民间宗教。不久,法庆又以“新佛出世、除去旧魔”为口号,以佛门其他学派为攻击对象,率众暴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但因为树敌过多,手段暴力,不得民心,不久为北魏官军击败,法庆和王妃慧晖被擒斩,李归伯炸死,余部由弟子冯宜都、贺悦回成带领再次暴动,但很快又被平灭。 没想到时隔十年之后,法庆竟然没有死,他借尸还魂重返人间,而且还找到月光童子。而此刻他正潜伏到洛阳景明寺内,并且带着身边的几位弟子,准备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几位弟子见师傅并没有对他们生气,紧张的心情稍微放下。赵河忙说道:“弟子等恭喜师尊!不过,我们偶尔听到过您提到重生,一直没敢深问,您现在不是已经重生了吗?还有,这和月光童子有什么关系呢?”其它几个人看样子也都由此疑问,不约而同看着老僧。 法庆道:“嗯,此刻离最后的做法已经临近,有些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详情,这样才能做好准备。我与慧晖师弟在十年前被处以极刑之后,多亏魔尊教主一缕分身降临,把我们的魂魄保住,在一处密闭空间温养10年,使得我不但没有魂飞魄散,还利用暗黑的力量恢复了法力。之后,我靠借尸还魂之术,通过借用他人的身体让我们俩人复活,并能和你们正常交流。但是这个法术你们也看见了,并不理想,首先看上去和正常人区别很大,不便于伪装。其次十分消耗灵力,常常让我捉襟见肘无暇他顾。第三每个尸身无法长时间的杜绝腐烂,驾控时间很短暂,需要不停的更换,所以十分繁琐并须耗费更大的灵力乃至境界。最后这些尸身原本境界不济,便抑制为师的其它法力不得施展,因此我现在的功力连六重都施展不出。综合这些因素,我是无法带领你们完成魔尊交给我们的任务的,这才让你们找到刘景晖。” 赵河眼睛一亮,道:“师尊的意思是,刘景晖可以做您的宿体,而且拥有诸多益处?” 法庆幽幽道:“正是,他若真是月光童子转世,那么他的身体与平常的体魄截然不同,由此我便可以与他的身体彻底融合,使我真正的脱胎换骨,焕发出蓬勃的生机与力量,到时候我的功力不但能直达九重巅峰状态,甚至有可能突破人间桎梏而跨到十重,试想,从此之后,怎会再有人能耐我何!此外,我还会以法庆大乘王以及月光童子两重的身份重新降临人间,届时只要我们振臂一呼,万众响应,人间将会荡平所有旧魔,天地必将为之一新!” 原来如此!众人一阵兴奋,贺悦回成赞道:“师尊若是能达到十重那可太好了,这样不但能把以前的所有耻辱都雪洗干净,而且我们的功力也能大增,过几个月嵩山论剑,再遇到那个打败刘蠡升师叔的昙鸾,葱岭之最的僧稠,律学之海的慧光都不在话下,就是那些老妖精、老疯子等人来了,也不足为虑,我们大乘法轮教必将一统江湖,不久真会统一天下。” 法庆并没有被捧得很高,相反依然面无表情,贺悦回成吓得忙闭上嘴。冯宜都道:“师尊,我现在比较担心,那个刘景晖能是真的月光童子吗?如果他真是,大魏国为什么会留着他?” 法庆道:“他如果只是普通的孩子,虽然被尊奉为月光童子,而他自己必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因此一定会竭力掩饰,那么他被抓获后,也一定会被识破最终处以极刑。相反刘景晖若真是月光童子转世,那么他自己就会有感觉,会主观上认为自己是真的,由此会表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而在外人看来,他的这些行为举止或是痴呆或者智力不健全,这样朝廷相反会认为,他要么被人迷惑,要么是无知,自然就排除了他故意蛊惑民众的忤逆之罪。所以我觉得他极有可能就是月光童子转世。” 冯宜都道:“师尊,月光童子经上说,佛灭后来东土做圣君,可刘景晖的样子不像啊?” 法庆道:“不尽然,有些修行与转世要经过几度轮回,此生也许仅仅是个过度。而且我与慧晖都感应过,此子体内有异能,足可一试。况且魔尊传我秘法,不会有错。”慧晖就是刚才藏身在昭仪尼寺的女尼,同样靠借尸还魂的法术维持生命。 这时赵河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师尊,那您要找那个孙云却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少年十分狡猾,上次师叔陛下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骗马迷局,实施之后,连高谦之、郦道元等众多神案和官员都无可奈何,不想却被他给机缘破解了。”刘蠡升与赵河等人最终功亏一篑,不得不草草收场,从此龟缩在云阳谷不敢出来,因此他们至今耿耿于怀。 旁边贺悦回成气氛道:“师尊必是想替我们报仇!不过这些小事儿不用麻烦您,等我一会儿偷偷把他抓过来,他若听话就留他性命,若不然就直接了断,正好报去年之仇。” 赵河道:“不可,这个孩子有江湖背景,据说是老隐士赵逸的关门弟子,跋陀尊者、菩提流支、宝公疯僧等大隐之人都与他有瓜葛,昙鸾、僧稠、慧光等这些当世一流高手也与之有交,因此我们对他要十分谨慎,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此处正是慧光弟子法上的道场,此刻他们师徒都在,而且慧光的另外十余名弟子也在,这些弟子的武功都不在我们之下,师尊的武功尚未恢复,一旦暴露诸多不便。” 法庆道:“赵河说的对,这也是我一直没让你们动孙云的原因。更主要的,我找孙云,是因为他有特殊的本领。听你们师叔刘蠡升说,他善于穿越结界,而我重生的道场必须在秘境中,因此只有借助他的特异功能才能完成我们的法事。” 冯老板道:“原来如此,可跨越结界,根本不是我们可以企及,到时候我们如何帮助师尊?” 法庆道:“不必,进入密境之后,为师的功力会脱离人界的束缚自动恢复到九重,区区一个四重不到的少年,完全会掌握在我的股掌之中。再说慧晖师弟也会随我进入其中,她可以给我护法。唯一注意的事,你们要防止京城的几位顶尖高手也进入密境,有他们在会干扰我的行动。”他说的不错,那几位绝顶高手也都是九重巅峰,都会秘术,都有跨越时空的能力,一旦他们有机会进入密境,绝对是法庆的敌手。 冯宜都道:“师尊,我还是没懂您的计划,还有您所说的密境,您打算从何处进入,又怎么进入?我们又如何防备那些顶尖高手。” 法庆道:“密境的事情匪夷所思,你们没经历过死亡,没有阴眼,殊难理解,不过这些你们不必理会,你们只当有个洞府就行,关键是如何打开洞门。你们或许不知道,洛阳周围在东汉建立之初,为了保证汉室江山的长久,由功臣名将云台28星宿之首邓禹都督凿建了12口古井。这些古井依据特定阵法设置,十分诡异,并会在特定的条件下打开结界之门,进入密境空间。再说的更进一步,这些密境空间,其实也是连接人界和天界、冥界、甚至包括佛道六界的通道,所以找到古井,就有机会打开这些密境之门。” 贺悦回成道:“师尊,这么说,您知道古井的位置?” 法庆摇头道:“我没来过洛阳怎会知道。不过魔尊传授我感应之法,我和惠晖来洛阳后一直静定感应,经过这些天的辨别,已经确认有一座正在景明寺南双女寺东的灵台南侧不远。” 冯宜都纳闷道:“我是洛阳本地人,城南经常去,双女寺边上的灵台也去过,上面还有汝南王新建的佛塔,可并没有看见什么古井啊?” 赵河也是京城人,和冯宜都同在河阴,了解洛阳历史,他突然醒悟道:“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灵台就是东汉光武帝刘秀所筑,据老一辈人说,这个灵台高六丈、方二十多步,是天子用来察气观象之夭祥,也就是望云看星的场所。当时监造之人就是邓禹,难怪灵台之下有古井,这本来就是同一件事情。不过,灵台早就颓废,古井也恐怕淹没,不知是否可用?” 法庆道:“没关系,进入密境并不是进入枯井中,只要找到对应的位置即可。如果我的感应不错,古井就在佛塔围墙以南五十步,到时候我们直接到那做法即可。” 赵河兴奋道:“太好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事不宜迟,一会儿就安排人过去查看。还有,师尊,您刚才说打开古井需要特定的条件,这些条件是什么?” 法庆道:“这些特定的条件,一个是时辰,因为邓禹依照天时包括月份、时辰等建造,所以古井也就有不同的时间刻度,只有对应准了,才能开启特定的虚空之门,而开启十二口古井的准确时间就是每月的月圆之夜,每个月对应一口古井。” 赵河道:“我懂了,正是因为灵台古井的时间刻度正对在四月十五,所以它才呼应或者说影响了天时,于是最近异常活跃,师尊您和师母才能感应到。对吗?” 法庆道:“不错,这其中十分微妙,感应它们也十分耗费法力。” 贺悦回成回神儿道:“今天是四月十五,不正是月圆之夜吗?” 老僧法庆道:“当然,所以今天就是我们的机会。”说着他的眼孔又冒出黑雾! 第816章 计划 今晚就是机会?几位弟子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冯老板迟疑道:“今晚势在必得么?” 法庆点点头:“正是如此,如果错过今晚,我便要重新感应下一个古井的位置,如果不成或古井损坏,便要延续一个月,期间若再有其它干扰,就有可能耽误一年,可是教主魔尊已经下发命令,今年是他老人家复活的非常时期,他启发与我让我必须成功重生,以便完成许多任务,才能帮他复活,这样他便有机会统治三界,重定六道法则。” 贺悦回成闻言摩拳擦掌道:“太好了,魔尊统御三界,师尊统领法界,师叔统管人界,这个世界终于要天翻地覆,我等的宏伟霸业终于要开启了!”他头脑简单因此大伙并没附和。 冯宜都道:“可是师尊,仅仅知道了结界开启时间并不够,我们还不知道如何开启,再说时间仓促,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今晚能成功吗?”他说的很小心,法庆并没生气只是笑笑。 赵河醒悟道:“我懂了,师尊,您说还有另外的特定条件,是不是您已经有了?它是什么?” 法庆点阴笑头道:“第二个条件是需要一种法器,这个法器叫古镜,是当年春秋晋国音乐大家师旷依据十二律古乐所铸的十二面铜镜,同时十二律要和十二月对应好,当然还要有相应的咒语,只要这一切齐备,自然便能开启密境。”这些更复杂,大伙都没回过味来。 冯宜都糊涂道:“这就难了,我们上哪去找古镜,师尊,您事先也没让我们找啊?” 贺悦回成思维反而简单直接,道:“师兄,这还不简单,师尊没说,那就是师尊已经得到手了呗。”大伙看看法庆,法庆因为眼睛是黑洞,所以面无表情。 冯老板道:“可是,还需要咒语呢,难道师傅也知道了?” 法庆见大伙没答到点子上,便直接说道:“不是这样,这些都是常规的做法,现在可以省略,因为我们身边就有现成的最好法器。” 大伙听了一头雾水,赵河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师尊,您是不是指那个孙云,我听说过传言,他有跨越结界的经历,是不是他身上就有宝境?” 法庆看样很赞同赵河的判断,微微的点点头,不过因为没有眼睛,表情阴晴不定,很别扭,只见他说道:“你猜对了一半,魔尊告诉过我,孙云是上古神器天机镜转世,是所有古镜的元神之主,一切古镜具备的神奇功能,都集在他一身,有他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咒语。” 贺悦回成道:“原来是这样啊!师尊,您怎么不早说,我认识他,甚至知道他在太学院住的哪间寝室,您要是发话,我早就把他抓来了,何苦我们还干等他主动出校。” 旁边冯宜都突然心有余悸道:“是啊,若是没有孙云来,我们不是错过今天了么?” 法庆道:“这些魔尊早有安排,慧晖师弟与我们同来,就是由他负责把孙云引出校门的。” 众人糊涂,冯老板问道:“师尊,师母一直在昭仪尼寺,她何时去太学院了?” 法庆道:“她并不用去,孙云有个同学叫郑冰,郑冰有个妹妹郑萍更不简单,也是上古先天法器转世,所以孙云非常悉心照料郑萍。这个郑萍也是我们做法的法器之一,而且因为有特异功能,可以通过梦境的呼唤直接与她沟通。慧晖师弟这些天一直在深夜做法,传递给郑萍一种冥冥之中的信息,召唤着郑萍离家出走,去找到一个她曾经熟悉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密境。她一旦离家出走,她姐姐必然找孙云帮忙,所以孙云自然离开学校而来。” 大伙听了,感觉这件事太神乎其神,根本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也没有丝毫的逻辑可言,可是法庆如此说,大伙也无从否认。赵河思考着问道:“您的意思是,刚才我们打听到,孙云正在帮助同学找妹妹,这件事情就是师母的杰作了?那这个孩子与我们今晚开启秘阵有关联么?还有她现在在哪?我们如何把他带到灵台?” 法庆说:“根据魔尊的指示,这个女孩子同时是魔尊复活的最大障碍,曾经在数月前阻止过魔尊的一次祭坛做法,所以这次除了要把他当成诱饵,同时希望我成功重生的同时,把女孩子永远的留在密境,或者让他重新转世,避开魔尊复活的关键时期,当然这些由我和慧晖师弟来处置,你们不必分心。此刻女孩就在慧晖师弟那里,晚上她自会带去。” 赵河道:“好的师尊,我们一定按您的安排行事。那么对于那个孙云,需要我们做什么?” 法庆道:“你们只要把小女孩的行踪透露给孙云就行,把他引向灵台附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小女孩已经被我们控制。”贺悦回成和冯宜都听了,多少觉得有点难度。 冯老板道:“这个好办,我们已经打听到,孙云把郑萍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洛阳城尉,各个门口正在询问,到时候我们派弟子在门口散布看见小女孩身影在灵台的出现的消息,城尉自然就会告诉那个孙云,我们只管以逸待劳就行。” 贺悦回成道:“这太麻烦了,那个孙云就在景明寺,一会儿我们抓个机会,趁着没人把他擒过来不就行了,他人在我们手中,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法庆道:“不可。魔尊做过启示,这个孙云,他一直想拉拢过来,因为他是上古神器转世,所以可以帮助魔尊开启许多密境,能省却不少麻烦。此外,魔尊已经许诺,收留他为首座弟子,以后他还是我们的上神,你们都要谨慎对他才好。” 大伙听了一阵发愣,贺悦回成道:“什么?!师尊,一个孩子他有何本领,竟然被魔尊认做上座弟子,这如何能服众?再说,那个小子十分狡猾,上次刘蠡升师叔也想拉拢他,结果反被他骗了。魔尊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在敷衍呢吗?”大伙听了都回忆起来确实如此。 法庆道:“这些事情,魔尊自有道理,不是我们做弟子的可以任意揣摩非议。再说,即便他做了首座弟子,也与我们无关,以后根本也不会打交道,你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不过,我听魔尊也提过此事,魔尊的意思,天机镜的特点是自己没有思维没有主见,完全是反射他人的意境,也就是说,别人对他什么,他就会反馈什么,魔尊说他是神器,比人心更可靠。” 众人听完,再也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冯宜都道:“魔尊,弟子还打听到,以前我们的十住菩萨李归伯也没有死,不过他已经脱离了大乘教,如今与秀荣的尔朱荣走的很近,同时还在长安寺院落脚。上次师叔邀请他一同举事,他并没一同前往,明显不想与我们为伍。师尊,此番为了嵩山论剑,他也悄悄来到京城,用不用我们把他找来,您对他施以惩罚?” 法庆道:“归伯对我有恩,不该对他过于苛刻,他没有跟从刘蠡升,是因为毕竟刘蠡升不是我,归伯出道很早,若屈居在刘蠡升之下,多少心里不舒服,只要我今晚做法成功,今后略一呼唤,他必然召之即来。不过,此事不急,今晚做大事要紧。” 赵河道:“师尊,您还是说说具体做法的细节,以便我们好确认如何防备那些绝顶高手阻碍我们的法事。” 法庆点点头:“孙云听到信息后,一定去灵台去寻找,我们事先到古井的位置,设好法器,只要他过去,我们便可施法。但是,他不会自己过去,会有一帮同学或者城尉跟随。同时,今天那里会有一场法会,佛门的许多学派、宗派要在那里进行辩论和诵经。你们到时候,趁机挑起各个学派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责难,最好场面能激烈一些。只要会场一乱,就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行动。同时那些顶尖高手,最忌讳出席混乱的场合,他们不在,自然不会有人发觉我们做法,更没人感应时空的异变。到时候我们成功的进入异境,等他们再发觉,错过阵门开启时间,尤其没有孙云的帮助,几乎不可能再有手段撕开结界追到我们,剩下的为师便可控制了。”大伙听了,终于明白整个计划,但是具体细节还有许多。 冯老板道:“我听说,这场佛事辩论的主持方,是新开宗立派的禅宗。他们宣扬的禅法、楞伽心法,与其他宗派的佛理大相径庭,最近他们到处演说,已经引起各个学派的不满,尤其这次他们公开开场辩论,各方学派一定会来辩论非议,所以在佛会上挑起事端倒不算难。不过禅宗的开宗之祖叫菩提达摩,是天竺高僧,密宗高手,他若坐镇,我们不好对付啊。” 赵河道:“还有,听说这次主辩人,并不是达摩的大弟子慧可,慧可虽然功力不错,但并非师出名门,名不见经传,倒是好对付。相反,慧可安排少林的昙林主讲,昙林口才好,为人也低调,久在少林,在京城佛教界的圈子里小有名气,同时他是慧光和僧稠的师弟,慧光他们过一会儿一定帮他捧场,我们不见得容易制造混乱,请师尊教我们一个妥善的方法。” 法庆道:“放心,达摩懒惰孤傲偏执,不会到这种场合去受冷嘲热讽,他有弟子出面,自己巴不得清闲。再说他好不容易出一次少林,自然会与菩提流支、佛陀扇多以及宝公等人印证武功,当然也有让他们互相照顾捧场的意思,至少白马寺、法云寺以及永宁寺诸多寺院和弟子,只会有弟子级别的参加今晚的法会。这几个巨头不在,正是我们做法的绝好时机,目前人界之内除了孙云之外,还没人知道魔尊复活的事情,更没人知道法伦王和月光童子合二为一即将重生,因此改天换日就在今晚!”说完一股气压涟漪而发冲出禅房。 第817章 噩耗 景明寺门外的高大柳树下,李辰接过信,对郦影笑笑表示感谢和亲近,然后打开读起来,谁想到刚看了几个字,他的脸色突然煞白,一下变得目瞪口呆。 小四儿看了,感觉不对,马上过来,问道:“小二,你这是咋地地了?” 李辰好像干脆没听到,眼睛似乎看着书信,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没有然后反应。王先见了,立刻抢过信纸低头一看,一下惊道:“妈呀,李辰他爸没了!” 啊?大伙听了,都一愣,这怎么可能?李辰在家老二,他大哥不到二十,他爸爸也就四十左右,怎么能突然撒手人寰?孙云赶忙也拿过书信,上下看看,里边内容不多,是他哥哥写的,大意是多日前李叔在府衙办公室突然晕倒,等有人发现,已经无法抢救,经诊断大概是心绞痛。他妈妈和哥哥接到通知后,到府衙设灵堂做法事已经超度完毕,然后带着棺椁回乡入土为安了,让李辰别挂念,读书为重,云云。看完,给大伙传了一遍。 孙云和李辰的父亲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他爸爸一般在郡里边上边,只有年节放假才回老家,平时小节,都是娘亲带着俩兄弟到郡俯与他聚会。有限的接触总感觉他父亲面带忧郁和疲惫,对李辰也不像其他严父那样总扳着脸孔,同时对几个小伙伴们的态度很和蔼,因此大伙对他印象一直挺好。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去年的李晨母亲与父亲到京城丞相府省亲期间,高阳王直到此时才与女儿和解,因此女婿的仕途也终于有望升迁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李叔却不幸宾天呢。 李辰脸色憋的通红,眼睛都是血丝,身体承受不住压力,坐在一处石阶上表情麻木一言不发。杨炯相对生活阅历多些,说道:“小二,你别憋着,想哭就哭,哭出来能好受点。” 王先与李辰家境相同,所以有世交,相对别的同学,他与李叔的关系也最好,听到噩耗,他比别人的反应更强烈,只见他也蹲在一个台阶上,顿足捶胸,又拍脑袋又拍膝盖,口中还不断的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李叔怎么会离开我们了呢?” 郦影听闻噩耗也不知所措,见李辰难过又难受,怕他出事儿忙来到他的跟前,一边安慰,一边轻轻的捶打李辰后背,帮他缓解瘀滞的气血,同时帮他用手帕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吴坚平时憨厚,反倒这时候他最先开口劝导:“小二,你也别太上火,人死不能复生。是,李叔走的太早了,谁也意想不到,但这也是被办法的事,挽回不了,只能想开点。李婶儿信上不是说了么,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继续留校念书,等你放假的时候再回去祭拜。” 田俪傻小子性格,缺乏眼力见儿,接话道:“哎呀,放假不是要参加武林大会吗?” 杨炯这方面最懂事儿,忙补充道:“我们今年没有期末大考,可以提前放假回家看看,然后再回来参加武林大会,一点不耽误。小俪,你别给小二添堵了。” 田俪道:“我哪是添堵了,我就是提醒提醒罢了,我哥,你快劝劝,别让他着急。” 孙云听了一咧嘴,这个野丫头没心没肺,还总指手画脚。平时,自己学习上和练功上是大伙的师兄,看着大家,管着大家,可是遇到这类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再说,杨炯和吴坚俩人一个疏、一个导的行动,已经很不错了,自己也不会更好的办法。不过,小俪已经把话头引导自己这儿,也不能什么也不表态,于是他看见李辰的额头还冒着虚汗,忙说道:“李辰,你不能这么干憋着,要么哭一哭,要么喊一喊,要么说点什么,实在不行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对了,把你的水袋给我,我去寺里接点凉水,你擦擦额头喝些,降降温。” 郦影慌忙递给孙云水袋,杨琼陪着孙云进院里打了一壶清凉的井水回来。郦影帮着把手绢洗洗,然后帮李辰擦擦脸,剩下的杨炯送到李辰的嘴边,李辰咕嘟咕嘟喝几口。一阵清凉之后,李辰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杨炯还要给他喝,李辰道:“够了,四儿,再喝就冒泡了。” 大伙一听李辰还有心开玩笑安慰大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里边最不安的是郑冰,因为大伙出来,全是为了帮助她找妹妹,如今李辰发生意外,再麻烦他实在是心里不安。另外,郑冰之所以加入孙云他们师兄弟这个圈子,而没有参加京城世子的任何圈子,除了要么一些世子圈子对她排斥、要么她看不上巴结他父亲一党的子嗣圈子,以及孙云他们属于京外乡下没有京内复杂的背景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最初比较喜欢多才多艺、白面瘦高、接近大众审美标准的李辰,可是没想到李辰已经有心仪女孩,而且这个女孩是与父亲一党最对立的郦道元孙女,因此每当她稍微接触李辰的时候,就感到郦影的苛刻的眼神。今天郦影半路出现,还带来李辰家不幸的消息,郑冰更不能再麻烦李辰了,否则这种压力,她实在承受不住,于是说道:“李辰,刚才已经麻烦你太多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有大云帮我就够了。” 其实她本来不想这么说,因为孙云也有心仪女孩,虽然小月对他没有敌意,不过孙云的妹妹田俪,傻乎乎的就知道向着小月,生怕郑冰把孙云抢跑。其实,谁都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孙云的个子不高,也就比郑冰稍微猛一点。郑冰体形苗条火辣,人也堪称第一校花,和孙云在一起明显的不和谐,也就是李辰在她身边也勉强搭配。虽然,郑冰后来逐渐发现孙云身上有许多难以说清的优点,但郑冰没敢想过可以喜欢孙云,孙云更是把郑冰当成小月的亲密女伴看待。不过眼下这种场合,只能拿孙云推辞李辰,此外,她心里也只是相信,只有孙云才能帮助自己找到妹妹,其他人不过是站脚助威而已。 李辰张张嘴,大概是因为家庭变故现在反应迟钝,也可能有郦影在他不敢做主,因此没发出声音来。孙云看看郦影,郦影没吱声,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再看看王先,王先脸色还是不好,于是说道:“我看行,李辰,你和王先的状态都不好,赶紧回校到寝室好好休息休息,郦影、杨炯、杨蓉、杨琼你们陪他都回去,这边已经求助城尉了,应该就快有结果。” 郦影见李辰还没说话,便做主道:“好吧,要不然我一个人陪李辰回去,大伙还是帮冰冰继续找妹妹吧,李辰由我照顾就行,萍萍的事儿也重要。” 郑冰见郦影表态,而且说的即恰到好处,又替自己着想,便感谢道:“谢谢谢谢,这边和我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真用不了许多人,你们还是陪李辰回去吧,最好陪李辰买点烧纸什么的,在校南的小河边给李叔祭拜一下,也许李辰的心情就能好点了。” 难为郑冰想的周到,她现在自己正心急火燎,还能替别人考虑。杨炯道:“那行,我负责送小二回去,顺便买点纸马,然后找个地方拜祭。郑冰的事情,大云负责吧。王先,你呢?” 王先说:“我一会儿到寺里给李叔烧点纸上点香,你们几个陪李辰吧,我留下陪大云找萍萍。”大伙听了略有意外,因为最近他总表现的无精打采昏昏沉沉,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难得今天这么主动,能留下来帮助找萍萍。大伙一想,也许一方面王先对萍萍一直很好,可能担心萍萍的安慰,毕竟李辰家的事情,等放假的时候会一起回去的。另一方面,是不是王红离开了这么久,王先对她的想念已经淡忘,会不会又开始喜欢郑冰了。虽然,他个子略比李辰矮些,但至少要比孙云高,比郑冰更高,模样虽然没有孙云和李辰好看,但也将就了,也是书生的标准样式,再说他家也是世家,门第上太原王家与荥阳郑家倒也般配。如果真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所以大伙都没说什么。 杨炯别看平时和王先俩人总说着说着话就呛碴,不过今天也不怎么了,一幅大包大揽,完全做主的样子道:“我看行,那这里就交给王先和大云俩,尤其王先,萍萍平常跟你最好,今天你一定把她找回来,要是小萍有什么不测,我们可不答应你。” 这都哪跟哪啊?杨炯说的简直云山雾罩,但大伙还是都看出来杨炯的画外音。郑冰也听出来了,不过这会儿她有求大家,也不好反驳。孙云听了更是皱眉,心想人家郑冰,当朝最风流、风云、漂亮的人物中书令郑俨的女儿,有可能是未来华夏最倾国倾城的美女,不是嫁给小皇帝(当然也许不能,因为一方面郑冰爸爸和小皇帝母亲俩人的关系世人皆知,儿女成亲多少有悖人伦之礼。另一方面郑俨属于小皇帝的对立面,根本不可能与小皇帝联姻。)要么就是嫁给亲王或将相家庭,王先和自己一样属于尽管有家族背景,但毕竟是远枝,说到底就是乡下来的。所以双方存在天壤之别,很难融合。虽然感情的事情难说,比如自己与小月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竟发生,但毕竟需要长期的磨合,绝对不是被刻意安排就行的。 此外,今天王先的举动有些反常,孙云看着他说不出哪里不对,本想阻止,不过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也看不出问题出在哪,便没吱声。 王先也看出来杨炯的暗示,脸色一红,同时又不耐烦道:“行了小四儿,别瞎说,小萍怎么会有事儿,就是我有事儿,她也不会有事儿。”他本是遮掩,不过说的难听,孙云在一边更觉得不对味儿,本想阻拦他,正这时,看见坡下张子祥气喘吁吁的冲他们跑来。 孙云看着他的脸色,只见张子祥道:“快,孙云,有人看见萍萍在南边灵台附近!” 第818章 雒府 时至黄昏,昭仪尼寺大门进出的人员开始逐渐稀少,徜徉在春暖花开气氛中的人群逐渐回家。这时,从寺门中走出几个人,前面两个一位是一个女尼,身材瘦小,头戴斗笠,脸蒙轻纱,看不出样貌,但从行动举止,能看出来应该岁数不老。另一位是个10岁多胖胖的小女孩,她也带着轻纱斗笠,同样看不见面容。女孩一手被女尼牵着,背后还被一个包袱,像出门的样子。她俩身后跟着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尼,同样带着轻纱,但能看见模样。 几个人缓缓的出了昭仪尼寺的大门,然后顺着御道一直南走到开阳门,穿过开阳门,进到城外。二个青年尼姑开始走在前边领路,奔着西南方向穿街绕路。这时候,天色逐渐开始发暗,小女孩有些害怕,扭头对女尼说:“姥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女尼道:“就快了,前面不远就是辟雍,过去不远就到,那里有许多小伙伴都在等你呢。” 小女孩听了立刻转忧为喜,不过没走几步,她突然蹲下说:“姥姥,我累了?” 女尼本来领着女孩,见女孩脱手,便停住脚步,回头看看来路道:“哦,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萍萍如果累了,就让姥姥背着比吧。”说着过来就要伏下身子。 前边的年轻女尼姑回来道:“师祖,您快起来,还是我们背吧。” 女尼犹豫一下,道:“小丫头很重,你们怕背不动吧。” 一个壮实一点的尼姑道:“没关系,反正没多远就快到了。”说完,她俯身把小萍萍背起来,萍萍果然很沉重,要比一般10多岁的女孩子重许多,那个女尼咬了咬牙才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囔几句:“小妹妹,你为什么这么重啊?” 女孩正是丢失的萍萍,她没有回答,而是咯咯的乐了起来,以前她占了便宜,尤其被孙云等几个大哥哥背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女尼见萍萍转瞬忘掉害怕和孤单,便放下心来。 几个人很快来到辟雍大院的东墙外,辟雍是东汉时候的太学,主体建筑呈圆形布置,并且把洛水引过来围绕在辟雍的四面,象征法天,教化流行。太学院落占地很大,西边相邻平昌门大街,南边也是一条御道,街口的西面就是灵台和佛塔院落,再往西是双女寺。街口东南角是明堂院落。明堂建筑群规模也不小,五室九阶、四门八窗,主体建筑上圆下方。西南角也有一片高门大院,馆阁宽大、屋宇华丽,不知道是谁家的,宅院往南是洛河北岸。 四个人从辟雍太学大院的南路绕到平昌门街口,正准备往灵台大院过去,忽听灵台院落里钟声响亮,人声喧哗,应该是有佛事活动。女尼听了听,说道:“灵台处此刻太喧闹,南边的那处馆宇还挺宽阔,我们先到那里休息片刻”说着跨过街口往西南走去。 这时,那个没有背萍萍的瘦小尼姑突然止步说道:“哎?不对呀,我前几天来的时候,没看见灵台佛塔的南边有这么豪华的楼宇啊,师兄,你记得吗?” 高点的尼姑听了,立刻抬头,她看见远处的高门大院后,也是一愣,不由得把萍萍放下来,然后擦着脑门儿说道:“是啊,好像没有,哎呀,我也记不清了,也许有吧。” 小尼姑摇头反驳道:“不对,我记得清楚,灵台之南明明就是对着洛河,很开阔,是一片很高的河堤,哪有没有这么片大房子?!即便有也是几个零星低矮的住宅。” 女尼皱了皱眉道:“你们两个死妮子,看个道路,还能记错。洛阳繁华,洛河南北里坊交织,又有四通市相连,你们从小长在农村没见过世面,也许记错了。算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正好就是灵台南边的古井附近,这里既然有人家,必然是洛阳本地住户,我们顺便可以打听一下古井的位置。”说完,她领着小萍萍,穿过街口沿着道边的涌路奔向高宅大院。 高个尼姑一边走一边摸着脑袋,还是没想起来到底是不是他俩谁记错了。矮个女尼则是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小萍萍与她们相反,看到大院的瞬间,脸上立刻乐开了花,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说着什么。三个尼姑看了她一眼,大概已经了解萍萍的病症,所以对她的表现并没有觉得异常,很快她们便来到了院门口,只见府门上写着“雒俯”。 雒字是老雒阳的习惯,难道雒族的后人还有?继续看,只见院门大开着,像这么阔气的宅院通常会有门童或看门老头,不过他们家倒像个佛寺道观,大场四门,却看不见一个人。高个尼姑道:“师弟,是不是我们真记错了,这里也是一处舍宅而立的佛寺吧?” 矮个尼姑道:“谁知道呢,我也糊涂了,进去看看吧。” 被她俩这么一说,女尼也有些犹豫,说道:“我想起来了,听你们师伯和几个师兄说,灵台之南的确是一片开阔之地,那座古井的位置最多剩下残垣断壁,甚至在荒地上面,可是这片宅院看样子很新,也许古井在它的西面吧。我看我们别进去了,先到前面踏勘寻觅,待找不到古井,再回来问问本宅的主人也不迟。”两个尼姑听了都顺从的点了点头。 萍萍不想走,正哄着,从大门里闪出一个老者,头戴员外巾,颌下一部花白的胡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说道:“善哉善哉,几位法师,你们要打听什么事情么?老朽是本宅的主人,我叫雒镡。我看几位是外地口音,大概走了好半天,是不是累坏了。可否到寒舍喝口水,我让家人上些温茶,哦,这还有位小姑娘,是不是也累了饿了?”老头看的挺仔细,高个尼姑背萍萍,确实累的不行,刚才已经是满头大汗,这会儿还没退净,衣衫也皱皱巴巴的。 女尼听了一时犹豫起来,她正是法庆的师弟慧晖,因为使用的是借尸还魂的法术,加上她和法庆现在修行黑暗功法,因此眼睛笼罩着一层黑雾无法隐藏,她怕进屋之后,不摘掉轻纱容易被怀疑,摘掉了自己的弱点会暴露,所以一时有些踌躇。 小萍萍自从来到门口,以往的一点生疏羞涩胆怯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相反很直白的说道:“姥姥,我饿了。”女尼听了更一下子顿住,两个小尼姑也一时不知所措。 老者笑道:“小朋友饿啦?没关系呀?我们家正要吃饭,还有好多小朋友都等着吃饭呢,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然后一起玩呀。”小萍萍没说话,不过情不自禁的摘掉轻纱,两只手不停的拍巴掌,嘴角也裂的像桃花一样,天真无邪。 老者看见萍萍的样子,微微笑笑,对女尼说道:“法师,这个孩子您是捡的吧?” 慧晖见萍萍摘掉轻纱,知道不好隐瞒,忙冲两个尼姑打个手势,俩人同时摘掉轻纱露出本来面容,她俩眉清目秀容貌善良,一看就是真真正正的出家人。俩人虽然是大乘教弟子,但属于教内最底层的沙弥,没接触顶层秘密,也没有参与过杀伐,所以心地善良,而且较聪明,法庆和慧晖此次来京,特地带了许多这样的和尚和尼姑用来掩人耳目。 此刻见老头相问,心里略有慌张,但还沉着,随意遮掩道:“施主好眼力,这个孩子应该是来京城参观佛寺的大户人家的孩子,结果和大人失散走丢了,您看她还带着背包。我本是外地来京的,无法帮着找她家人,正打算把她交给到一个寺院,请寺院帮忙找到她的家人。” 老者道:“原来如此,法师真是费心了,如果您要是有事,把她交给我也可以,我的幼子是朝廷明堂队的,我可以把孩子交到官府,这样找孩子的家人能更方便些。” 慧晖已经,忙道:“多谢骆施主,不瞒您说,我并不怎么相信朝廷,他们做事不太替百姓着想,您看这个孩子异样,我甚至怀疑是被她的家人遗弃的,所以我打算还是交给寺院,即便找不到家人,也可以在寺院中赡养,实在没人收留,我可以带回我在北方的庙宇。” 雒镡见女尼没答应,也没深究,说道:“那也好,法师想的周全,老朽就不勉强。不过你们好像很乏累,还是请各位到寒舍吃点斋饭吧。哦,对了,刚才听说你们要打听一些洛阳的往事,老朽世代在此居住,问什么我或许能知道。” 女尼见老头好说话,便点头用意,领着萍萍随着他往院子里走。一边走,女尼假装不经意问道:“贫尼学过一些奇门遁甲,对古迹十分爱好,我听说洛阳在东汉的时候由云台二十八宿之首的邓禹建造过十二口古井以及灵台等秘阵,其中一口古井就在灵台的南侧。可是,我过来才发现,您的府邸也在灵台的南侧,不知您听说过这个古井的传说么?” 老头听了,哈哈一笑道:“法师,您算问对人了,这口古井就在我们家的天井之中,一直被我们用来打水之用。不瞒您说,这口古井的确很神器,要比普通水井大了许多,而且井壁上刻有不少铭文,看不出什么意思。不过听老被人讲过,这些古井是用来拱卫洛阳风水的,保佑汉家天下国祚延绵,据说因为建造了十二口,所以东汉传了十二的国君。” 女尼听了一阵兴奋,这些信息与她之前听到的完全不同,她与两个弟子对望一下,说道:“圆清、圆净,你俩快去找我师兄,告诉他们古井已经找到,让他们尽快过来一观。骆施主,麻烦您,可否先带我看上一看。”说完,冲着两个弟子暗中打个手势,俩人会意赶紧返回。 老头也没介意,领着女尼姑和萍萍继续往里走。二位尼姑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院门,回头看看,见没什么异样,赶忙匆匆穿过御道,来到对面的灵台,却发现里边一阵喧闹。 第819章 筹备 景明寺方丈禅房内,慧光与几个弟子正在说话,门外有弟子进来报告:“大都统,少林掌门稠法师、以及房法师、慧育法师等人都来了。”大伙听了赶忙都兴奋起来。 慧光道:“呵呵,今天真热闹,连我这个最忙的师弟也来了。”大伙会心一笑,随着慧光迎出禅房外。外边从前院,僧稠、道房、慧育、僧实等人、以及他们的弟子正赶过来。僧稠经过前段时间的闭关,境界大增,都说现在已经达到炼神化虚的最高层、九重境界。到了这个层次,修为也就是精气神开始内敛,因此炼气化神以下的境界根本看不出他的实力。 僧稠要比慧光大几岁,不过慧光13岁就拜跋陀尊者为师,出道最早,几乎同龄人中都叫他师兄。僧稠更不例外,他30岁出家,中途还拜过僧实、道房等人为师,直到前几年才被跋陀收为关门弟子,辈分这才升上来。因此他对大师兄更是格外尊重,见了面,忙稽手道:“师兄早到了,有劳师兄久候已让我不安,如何还敢劳动师兄出来迎接呢?”其他人跟着见礼。 慧光道:“稠师弟,房师弟,育师弟,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实师弟远来却也老相识更算一家人。最近大家都筹备论剑事宜,难得一见,好不容易今天聚会,我哪能慢待。” 僧稠道:“嵩山论剑在即,千头万绪都把我搅的一团乱麻,幸亏房师兄一直帮我住持大局,我这才前段时间,忙中偷闲稳固一下境界。可是一出关,立刻百务缠身,大家都知道,主持大局本就不是我所长,所以今日特意来见大师兄,有大都统主持大局,我这心才能放下。” 慧光哈哈一笑道:“师弟,没想到也会说笑了,天下谁不知道我光统是最不称职的都统,你僧稠是最不称职的掌门,谁让我们老师就是只懂佛法,不善经营呢!可是大家更知道,我们身边有个最称职的宰相大管家房师弟呀。”一句话,众人都跟着大笑。慧光说的不假,跋陀尊者性爱山林不近俗事,所以他的两位得意弟子慧光和僧稠也是绝代风华各领风骚。不过跋陀却有个弟子道房,虽然职位是维那,也有叫监院的,但最善于管理,使得少林寺几百僧人、加上慧光、僧实、道宠等间接管理的分院或分支合计两千以上,靠他统筹得井井有序。 道房岁数相对大些,又是大事小情事无巨细,两个主事的一心研究佛法武功没有精力理会俗务,所以都依赖于他也尊重他。他听了,忙说道:“大统、掌门,你们可别看我的笑话,我做些具体的事情还行,领袖武林、号召江湖,还得你们二位定砣。” 慧光说:“这些事情,我自从当了这个都统,现在也没资格了,只有稠师弟才相配。” 僧稠道:“二位师兄,这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回来了,我大老远跑来可不能无功而返。大师兄,这盘棋你要是不下,天下武林可就要看我们少林的笑话了。” 慧光道:“稠师弟严重,师门的事情,我怎么不管,你们看,我请的帮手也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道宠、慧可等人从前院而来,大伙赶忙相互见礼寒暄然后进屋。这下屋子里坐满了人,而且这些人都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高僧,统领了包括南郊道场寺即少林寺,城南景明寺,内城永宁寺、光明寺,城西法云寺、白马寺、融觉寺,城东庄严,甚至包括长安的寺院等等,涵盖宗派和学派有地论派、四分律派、禅学、禅宗,简直人才济济、百花齐放、方兴未艾。除了人数总量比净土宗少些以外,其它的无论威名、人才、学术影响,武学造诣可以说独步武林、一枝独秀。其中,单单禅学便有五个分支,僧稠的禅法威震华夏、神光奉师命别开天地另创禅宗不说,就是僧实的禅法也在长安一带逐渐名声鹤起。 僧实和慧光一样也是后从那勒莫提学习地论和禅法,不过僧实属于大器晚成,他今年已经五十岁,直到今年初他才一跃从六重以下,跨过瓶颈上升到炼神化虚境界。而且他这个人长得很有特点,嘴角周围一圈黑痣,呈斗状,目中两个瞳仁光彩外射。那勒莫提在世时曾逢人便说,小乘上座部坐禅入定禅法的旨趣,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僧实的弟子昙相在去年的剑士比武上也得了铜剑,僧实冲到炼神化虚之后,昙相也冲到三重巅峰,就差一个契机进入炼气化神,因此所有人都认为嵩山论剑之后,少林禅法的一枝必定会在长安另外开花结果。 慧光见到大伙更是兴奋,道:“宠师弟,你怎么和慧可师弟赶到一起了?” 道宠说:“说来也巧,今天达摩师叔不知怎么来了兴致,到永宁寺找我师傅印证佛法,结果俩人还是谁也不服谁,说着说着就要动手,你们也知道他俩人一动真格的,我们晚辈根本拦不住,再说耗时也常容易伤及元神,所以我就出个主意说,不如他们去找佛陀扇多师叔做裁判,这老哥俩听了头也不回就过去。佛陀扇多师叔是个老好人,不爱参和俩人的事情,又把宝公师叔请来了,结果不用说你们也能猜出来,宝公师叔过来就说别人的功法心得都不对,于是三个人又顶牛了。我怕他们无休无止,加上关于嵩山论剑的准备工作也想征求宝公师叔和佛陀扇多师叔的意见,所以随后也跟去了。慧可也是不放心,前后脚到的。” 神光道:“是啊,我先去了永宁寺,见师叔们和宠师兄不在,就知道他们一定在法云寺,到那正好和他们遇到,幸亏我到了,要不然这几位老人家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把房盖揭开。我和宠师兄拦住各自的师傅,觉定师叔正好拉开宝公师叔。”众人听了都无可奈何的直摇头。觉定的是佛陀扇多的汉文名字,般若流支汉文叫智希,菩提流支叫道希,都有缘由的。 慧光听了更是皱眉,菩提流支、佛陀扇多、达摩、宝公,加上之前已故的跋陀尊者、那勒莫提,还有一位现在不怎么露面的般若流支,都是天竺高僧,岁数都不小了,修为也都到达人界顶尖儿的状态,而且他们大多数都是身怀多种秘术,身兼多种佛法。因此门下的弟子虽然都源自少林,多以禅法冠名,但还是有不少细微差别,尤其佛学典籍浩瀚如海,这些大师级的高僧理解起来也是大相径庭,比如单单地论佛理,菩提流支与那勒莫提便不一致,还有关于楞伽经,菩提达摩与菩提流支也差别很大,这就导致座下弟子相互研讨的时候也各抒己见不能统一。当然,到慧光、道宠、神光、僧稠、僧实这一级别的人,即便相互分歧,因为与老师们经常接触,大家都是抱着求同存异、相互包容,一直相安无事。问题是,他们座下的弟子,尤其那些居士、士大夫、庶民等外门弟子,因为学派和初立宗派的不同,导致各个群体间开始互相矫正、贬低、甚至攻击,这让他们很头疼。 几个老家伙彼此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们之间无所顾忌,尤其达摩、菩提流支、宝公等人,完全就是老小孩,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他们这种童稚便暴露无遗,一些互相简单的切磋和交流也会变得剑拔弩张,谁都不服不忿。但这些单纯的老叟之间的游戏被弟子们放大,导致学派宗派群体间的争执,各派都认为自己的学派是正宗是根源,经常引起引起争执。 这些争执主要表现在二个方面,一个是辩论,当然百家争鸣是好的,尤其现在京城佛寺有上千个,涉及的佛学派别至少十多种,小团体更是多达几百,因此各个学派之间有序的辩论,既可以对佛学进行普及,同时增加热点和关注度,对于佛教根植中原大有益处。问题是总有不好的第二个方面伴随,那就是比武。就连几个老头相互间争执不下的时候,都选择简单粗暴的方式确定输赢,普通的下层百姓更是趋之若鹜,结果比着比着,便一发不可收拾,事态扩大化的结果,就形成了群殴。虽然这只是个别现象,参加的人数还少,但毕竟已经发生多次,而且坊间传闻不断,甚至说某某学派,从上至下就有仇恨、矛盾,说的有鼻子有眼。当然这里面有不少江湖门派的推波助澜,也有是被朝堂的政敌之间相互遏制的利用。 不管怎么说,所有这些的存在,对于慧光来说是最麻烦的事情,他是大统,是菩提流支的间接弟子,佛门出事那些外籍的高僧没有罪责,只能怪他这个僧统不懂管理。当然他已经够公平、够公正、够圆和,靠着他驰名华夏的威望以及人脉,维持的大体和谐。可是这些老头们不管不顾的嬉闹,会源源不断给坊间与下层学派团体送去爆料谈资和负面影响。 但是这些人都是师辈,慧光不好说什么,于是道:“二位师弟做的太对了,师叔们都老了,动不动就耗用真气、鱼死网破的死撑,对他们身体诸多不利,而且对各个学派宗派,以及下面的学术团体、居士圈子影响也极为不好,嵩山论剑在即,必须保证京城内不得有江湖放浪的痕迹,我们确保这次武林盛会,在京城官家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平稳过度。” 僧稠道:“武林大会在嵩山举行,比终南难度大了百倍,一旦让官府知道,不但各种罪名会罗列而至,甚至能不能顺利闭幕都不好说,因此保密工作格外重要,压力太艰巨了。” 慧光说:“是啊,届时不但北国的武林通道会齐聚一堂,听说南朝的江湖各派已经纷至沓来,这些人物聚在一起,是足以撼动一方安危的武装力量,这是朝堂很难容忍的事情,因此除了保密工作外,一定控制各派代表的数量,除了武林帖上面的名单,一律不得进京,除了在指定的地点检验,还要派出弟子巡查。此事,我看就由慧育师弟领着少林寺三代弟子联络赵静通大侠安排负责。”慧育忙稽手点头。 他身后的昙洵、昙相、昙任等弟子都起身答道:“是,保证不负所托!” 第820章 译本 慧光看看几个年轻后辈弟子,微微点头道:“除了防止各派额外人员进入嵩山,还需要妥善安排被邀请的人员,这项任务我看交给昙林最合适,他熟悉嵩山的寺院,与中岳庙赵静通大侠的关系也很好,这边由道凭、灵询、冯衮你们几位配合与他。哦,昙林去哪了?” 神光道:“师兄,今日法会,昙林师弟奉师傅之命正在本寺南边一里的灵台,开法坛讲楞伽经以及与各学派团体辩论,本来我应该去助场的,因为临时去了法云寺才辗转来此,一会儿等您安排完毕我就过去,您的安排由我去转达好了。” 慧光听了略微点点头,然后又微微皱了皱眉,看向神光和道宠说道:“楞伽经最早在南地于100年前出现,昙林师弟这次讲经用的楞伽经版本应该是达摩师叔带来的南宋元嘉20(420)年求那跋陀罗译本。而现在我们北地也开始流行楞伽经,但北地的译本乃是宠师弟的师傅菩提流支师叔的译本,虽然时间不长,但少林、景明、融觉等各寺都在传唱。当然,这两个印本译本各有优缺点,刘宋版本朴素真切更接近原文本意,但是直译多难免晦涩难懂。而道希师叔汉语的功底深厚,他的译本文字优美更符合汉文的习惯,但也因此删繁就简与原文略有偏差,所以导致南北对楞伽经的理解很多不一致。话说回来,别说我们汉人,即便是同为天竺人的达摩和道希师叔,对楞伽经原文意境经常有不同的理解,他们常常为此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二位师叔都是绝顶高手,所以每次切磋都是不相上下,而且他们也懂得殊途同归的道理。但坐下的弟子们不同,他们多数眼光窄小,只是认识自己学到的知识,不懂世界之大的道理,同时越在底层,越有门派之见,我担心昙林师弟讲经会遇到不少麻烦的,一会儿宠师弟,你与道凭、灵询、冯衮等人你们都陪神光师叔过去,帮助昙林师叔圆圆场。” 放眼整个北魏僧团,知识面最广、学问最深、禅法理解最透、综合能力最强的非慧光莫属,接近10年前菩提流支和那勒莫提俩人在翻译十地论经的时候也存在对原文理解上的不同,幸亏慧光回嵩山从中协调求同存异才完成译着。同样,对楞伽禅法的理解,跋陀、达摩、道希、志公、那勒莫提、佛陀扇多等等众人各不相同,只有慧光虽师从跋陀,却吸收各家老师之长,融会贯通,也只有他最客观的评价各位长辈的理解和理论。当然,也因此,慧光在禅法上并没有独树一帜,不想僧稠那样按照自己的逻辑、理解和追求,让世人望尘莫及。不过慧光大师般的认识和见解,另所有人都万分钦佩,也奠定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僧范等几位听罢立刻点头,道宠更是答应道:“请师兄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外人觉得我们自己门派内部有分歧。”道宠是菩提流支的弟子,虽然他学习的北道理论与南道十地论佛法略有差别,而且他也正雄心勃勃广募人才加入他的学派,有朝一日也想像神光一样开宗立派,但此刻他的底蕴不够,同时毕竟他与师傅也是从少林出来的,必须对少林派的事务要维护。 这时,法上正巧从外边进来,他说道:“放心,师傅,一会儿我也过去,我就不信,会有谁胆敢为难林师叔。”大伙见他过来,纷纷附和议论,看来都相信他的实力。的确,法上无论在十地论、以及禅法包括楞伽经上都学得了慧光的精髓,最关键此人的口才、反应、武学天赋都是最拔尖儿的,十足就是慧光的接班人。 慧光看见自己的大弟子,面目表情立刻显出心花怒放的神态,说道:“法上,你那场法坛辩讲完毕了?看样速度不慢呀。”慧光说的不假,青年一代能与法上并肩的,天下没有几个,敢和法上辩论佛法的更是没人,通常他不去找别人辩法大伙就高兴地不得了了。 法上道:“是啊,师傅,我想与居士和士大夫们辩论一番,不过他们都听的入了迷,没人反驳,我怕师傅在此有事安排,特让几个师弟继续与弟子和居士们诵经,我便抽身过来。一会儿,我也和宠师叔、范师弟几位过去帮忙。” 慧光道:“呵呵,帮忙的事儿你就别去了,我担心你虽然忙是帮了,可容易喧宾夺主啊。”众人听了都会心一笑,心想慧光说的可真形象。法上的口才尽人皆知,与人说上几句,他便成主角,若他去帮助昙林与人辩驳,那主讲人肯定换人。 法上脸色一红道:“师傅,瞧您说的,林师叔对我很早就照顾有加,我怎么会抢他的风头。” 慧光道:“呵呵,为师说笑了。其实,下面一个任务也很重,非你莫属,当然还要僧范、僧达、昙遵、慧顺几位各寺的住持与你一同配合。” 法上道:“我懂,除了嵩山那边保持安定以外,京城的宗教界也要保证祥和对吗?” 慧光道:“不错,因此你与几位师弟要联合赵静通大侠门下崇虚寺的潘弥望监院,务必保证京城内的所有寺院,无论他们在不在武林门派内,都要在武林大会期间与平时一样,不得显露一丝一毫的不同,并且保证在此期间不得发生任何门派、学派、团体之间的冲突事件。此事不是逞一时之力,也不是能言善辩可以了得,需要有协调统筹能力,甚至需要委曲求全,你是首座弟子,虽然任务艰巨,但我对你给予厚望,懂吗?” 法上道:“放心,师傅,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我们出家人不与人争。再说,几位师弟均是各大寺的寺主,颇具贤名,与士大夫有很深的渊源,我们齐心协力必能让大会放心。”僧范、僧达、昙遵、慧顺等人也跟着频频点头应允。这几位都比法上大了许多岁,有的甚至比慧光都大,而且现在他们也是得道高僧名声在外,不过他们依然对慧光万分尊重,对这个小师兄也百般顺从,原因在于慧光是中年当中的绝顶高手之最,而法上则是青年当中最优秀的天才,法上的境界已经超过僧范等人,大伙没有什么不服的,这就叫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此外,法上虽然在求知上咄咄逼人,但在个人生活上却极为简朴,吃喝用度从来不争,对待比他岁数大的师弟十分尊重,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因此大伙对他的品质十分认可。 慧光道:“那好,京城各寺的秩序工作就由你们几位来做。剩下与官场的维护,一方面由我来应对,另一方面我会动员几位师傅出场,到时候只要安排他们几位外籍高僧,在武林大会期间轮流做个法会,自然会把官宦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 僧实道:“有理有理,师兄的主意实在是高。几位师叔在京城士大夫和宗室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只要他们一出场,便没人注意我们的大统神秘消失这件事了。”众人听了纷纷大笑。确实,武林大会不是一天半天,慧光这位实际上的武林领袖不可能不参加,但他又是北地宗教领袖,一下子失踪好多天,肯定会让人生疑。 道房听了也忍不住插言:“要是,我们能促成几位师叔相互挣个高低的架势,那不光这些权贵,我看百姓也都会趋之若鹜的。”众人听了更是大笑。在人们心目中,菩提流支、佛陀扇多、宝公、般若流支等等,加上后来的菩提达摩,都是极其神秘的高手,坊间传闻这些人都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若是制造他们比试的舆论,百姓的眼球肯定都得掉下来追捧。 僧稠笑道:“难为师兄想的高妙,只不过后世之人,听得他们比斗,还真以为他们水火不容,殊不知是我们几个挑唆安排的,我们不会成为后世的罪人吧?” 神光也跟着笑道:“依贫僧看来,绝对不会。一来几位师辈平时就像小孩一样说动手就动手,他们的行为已经被百姓们看成谁也不服谁,甚至势不两立,多这一次两次,没人会知道与我们有关。再者十年一次的武林盛会从始至终便没有记载在史籍中,那我们这些本届的组织者更不会青史留名,所以谁会知道许多历史故事的背后,有我们这几个始作俑者呢。”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更是一边大笑一边感叹,无形之中他们又一次成就了武林盛事,可是却永远埋没在江湖传闻中,就像滚滚大河之水滔滔东去,淘尽多少惊心动魄之事。 僧稠感叹一番后,突然醒悟,对慧光道:“大师兄谈笑间便把纷繁之事安排有序,解了贫僧的愁事,贫僧多谢多谢,同时也实在佩服之至。” 慧光道:“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师弟是师傅的关门弟子,也是我辈中禅法的最大成者,本届论剑,我们所有人都指望师弟把武功境界演绎得更上一层楼,至少不要让楼观的道友们白白在十年前辛苦一场,不要让天下武林英豪来嵩山一趟失望而回。愚兄我才华不及你,所以后勤工作一定不托你的后腿。” 僧稠听了感动的忙说道:“师兄折煞小弟,师兄是师傅的大弟子,是师傅认定的大器之人,师弟虽然禅法小成,却最多是昙花一现,怎及师兄十全十美,师兄大才必定流芳千古。” 慧光听了一摆手,刚要说些什么,这时道云、道晖、昙隐从外边走进来,慧光看见他们停住原来的话头,转而问道:“前门的那几位同学怎么样了?” 昙隐道:“又有两个女生过来,他们给孙云师弟带来一封家书,好像是他师弟家里出事了,然后一个年轻的城尉来找孙云,说是失踪的女孩可能在灵台附近,现在他们正去呢。” 慧光道:“这还真巧了,他们既然到灵台,正好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众人诧异点头。 第821章 正义 景明寺另一间禅房里,几个人正站立在一个少年周围陪着说话,这时门外有个魁梧的青年将军走进来报道:“启禀陛下,元鸷将军到了。”少年正是小皇帝元诩,围在他身边的正是元子攸、元宝炬、元修几个贴身的皇室后裔,以及侍中光禄大夫左将军李延寔,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右将军李遐、武卫将军费穆、直合校尉尔朱世隆等几位将军。门外守卫报信的是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以及通直郎郑先护等人。 元子攸代替元诩回道:“快快有请。”因小皇帝在此,元子攸等人并未接出。很快,腾腾腾脚步声音,元鸷疾步入内,见到元诩跪倒身形道:“微臣,给陛下请安。” 元诩道:“爱卿,不必拘礼,快入座说话。子攸,你们也坐下吧。”众人点头按品级就座。 元子攸道:“大将军,从何处而来?”元鸷现在是中领军,是京城卫戍部队的司令,掌管着中军、护军等军权,习惯上也称为大将军。 元鸷对元诩拱手:“末将退朝之后回府一趟,正要回军营便被招来,不知陛下何事差遣?” 元诩道:“没有别的事情,眼看元渊挂帅任骠骑大将军出征在即,北方朕便无忧。可是蜀中又有叛乱,派何人拒敌,朕没有想好,特请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过来商议。” 元鸷一听,原来这是元渊临走,皇帝还有要事和大伙商讨,他左右看看未见元渊,便不好先表态。虽然他今年已经五十几岁,资历要比元渊老得多,但军功及才华不如元渊,而且他这人嘴比较笨,木讷少言,也因此很老诚,深得下级军官的信任,朝廷各方对他也不算反感,所以中领军这个重任才能轮到他。他深知元渊是这几年皇家宗室的后起之秀,文武全才,所以他怕自己的想法与元渊不同,即被皇帝看低,同时又得罪元渊,所以缓缓道:“不知,骠骑将军何时过来,我们一同商议为好。” 元诩见元鸷迟疑,便转头问元子攸道:“子攸,骠骑大将军何时能到?” 元子攸道:“估计很快了,我们已经去联络李神隽,他会和元渊将军一起过来。元修,你出门去迎一迎。”元修最年轻,腿脚勤快,听完答应一声便出去。 李延寔道:“元渊将军出征在即,百事待补,应酬更多,估计这会儿正忙的不可开交。” 众人听了,一阵大笑,他们都是武将,在小皇帝面前并不算拘束,元诩时值年少、血气方刚,正要大展宏图,因此也愿意这些中低层的青年将领与自己随和一心。正说着,外边一阵喧哗,郑先护进来禀告元渊和李神隽已经到了。元诩很高兴,又搭个请字,元渊和李神隽迈步进来。李神隽是李延寔的表弟,因此也算元子攸的表舅,元子攸不好说话。 元渊进了屋,赶紧跪下磕头道:“微臣不知万岁在此召唤,匆匆来迟,请陛下恕罪。” 元诩见到元渊,很高兴道:“爱卿快请起,朕知道爱卿不日就要挂帅出征,正在百忙之中。不过一想爱卿即将离朕遥远,心甚挂念,皇宫嘈杂特在此小聚,特烦请爱卿过来。” 元渊忙道:“臣蒙陛下错爱,时刻不忘祖宗基业,不忘陛下宏图大志,陛下不忌微臣前时愚蠢糊涂之事,仍重用微臣,挂念微臣,臣感激涕零。”元渊和于氏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 元诩道:“爱卿是宗室白玉之柱,朕之皇叔股肱,且豪气直率,怎与元徽、徐纥这等小人可比,爱卿快入座,我们还有事聊。李爱卿也请坐。”元渊和大司农李神隽赶紧谢座近前。 元子攸笑笑道:“智远叔,您这个大忙人,这是从哪来啊?” 元渊对元子攸回一句:“子攸说笑了,”然后扭头对元诩道:“臣今日在朝堂上,蒙陛下知遇之恩,得以复出要出京北上平乱,因此便开始着手准备。其他的好说,我最担心元徽从中作梗,尤其他与郑俨、徐纥之流沆瀣一气,而徐纥文笔不错,我的营中缺个能胜过他的郎中,我想来想去想起一人,就是我以前的门客温子升,于是下午我特宴请一些大臣帮助说和,请温子升随军,这样我便心里有底,至少往来公函不会被元徽抓住把柄。” 元诩听了连连点头道:“爱卿这个人选找的不错,朕听说温子升文采出众,有他辅佐,徐纥等人也必定有所忌讳,将军在前线更能如鱼得水,早日凯旋。” 元渊道:“臣谢陛下吉言,微臣已经想过,此番北上多则一年,少则数月,定能把北方平定,待臣凯旋之时,我想也是陛下亲政之刻。” 元诩听了,顿时心花怒放,道:“如此,朕一定在京城静候爱卿的佳音,为爱卿接风。” 元渊道:“臣谢陛下,哦,陛下召臣过来,是不是还有事相问?” 元诩道:“是啊。佞臣当道,天下纷乱,如今西蜀叛乱,过几天就要商议派将平定,我想在南边再安排我们的人,可是既怕此人被太后怀疑,又怕担不起重任,爱卿替我决之。” 元渊听了,看了看元鸷道:“大将军,有何意见?” 元鸷道:“子攸将军知道,我的人明着是拥护太后而暗中拥护陛下,因此我不敢轻易显露。其实我最想让直合校尉尔朱世隆领兵,这样一方面可以提高他的军阶军权,也让他有军功,有号召力,将来对陛下复政最有帮助,可是这样以来,尔朱荣将军那边因为与陛下的关系太明显,一下子会被人看透,容易因小失大,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尔朱世隆就在身边,他今年虚岁才27,因为代替尔朱荣才进入京城,同时也是尔朱荣的耳目心腹。今年大年前后,尔朱荣已经把大女儿尔朱英娥嫁给元诩做侧妃,因此尔朱荣一系的军官十分敏感,尔朱世隆更是摩拳擦掌,可又不得施展,因此干着急。 元渊点头道:“大将军考虑十分缜密,我很赞同。其实,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个人十分适合的。”这里的将军不少,除了直合校尉尔朱世隆以外,还有左将军李延寔、卫将军左光禄大夫穆绍、右将军李遐、武卫将军费穆、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以及通直郎郑先护。大伙一听元渊推荐的人就在当中,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元渊指谁。 元子攸笑笑问道:“骠骑大将军,你别卖关子,说说是谁。” 元渊道:“当然是武卫将军费穆了。各位请想,费将军世袭平南将军的爵位,早先平定蠕蠕有功,做过河阴县令,无论政绩军功都够资格。”费穆也在,他今年他快50了,因为六镇之乱随着李崇的失败,独自据守一城,最后兵困粱尽,败走秀荣投奔尔朱荣。尽管没被降罪,但也构成了他耻辱,他一心想有机会翻身,听到元渊提他,不由得神情一振。 元鸷道:“智远,提费将军,我不是没想。我与尔朱荣将军关系甚密,世人皆知,年前陛下的偏妃尔朱英娥入选皇宫也是我给提议的。不过费将军一年前也是兵败秀荣,靠尔朱荣将军相救才保全部分兵力,而且也靠尔朱荣的奏章,被太后和陛下赦免,因此他也与尔朱荣将军有交,我如果提名费将军,太后若起疑,岂不是我与尔朱荣都被连带出来了么?” 元渊笑道:“大将军,您过滤了,其实费将军有个更重要的身份您忘了。那就是,他曾经是李崇的部将,与太后宠臣李神轨关系还算可以。因此,由大将军提议费将军南征,太后一党必然心中高兴,同时更认为大将军与太后并未分心,因此他们对大将军戒心反而会小些。” 元鸷听了,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幸亏智远提醒。” 右将军李遐道:“着啊,还是骠骑将军深谋远虑。这样,费将军与骠骑将军一南一北,拥有兵力,回归之时也是建功之刻,由此才能威慑和撼动太后以及这些佞臣和宗室权贵。” 李延寔道:“骠骑大将军所言极是,果真如此安排,加上仪同三司安丰王元延明正在徐州坐镇,临淮王元彧正挂帅征南大将军讨伐鲁阳蛮族正可与费将军遥相呼应,西北有尔朱荣坐镇太原一带,只要陛下一声召唤,则大事可成矣。”他说完,众人都振奋起来。 元渊道:“单单这些,略显单薄,最好西线也有陛下的支持者才行。”众人听了不住点头称善。细数数,西线也有几路大军平定垄右叛王,其中各路总都督是齐王萧宝夤。西道台萧宝夤与高恭之和李神隽的关系甚密,大伙立刻把眼光投向大司农李神隽。 李挺道:“此事不难,年初萧宝夤回京休假,我与恭之与他经常讨论时局,他非常痛恨元徽、徐纥等人,已经表示过愿意拥护陛下,清除佞臣。只要子攸将军多加联络,我与恭之从中斡旋,齐王以及西道台都会支持陛下的。” 元子攸振奋道:“好,此事我们及早进行,大司农要配合我。”李挺连连点头。 元诩听完,霍然起身,兴冲冲道:“如此一来,东西南北便连成一体,外有武将手握正义之师,内有贤臣心执忠义之笔,何愁这些奸佞权臣不倒。” 众人听到这话,更感觉曙光来临,一个个都跟着站起来,齐道:“我等必尽心竭力辅佐陛下亲政,匡扶大魏社稷中兴。”大伙正说着,只见元修从外边走了进来。 元子攸道:“元修,你刚才接骠骑将军,怎么没一起回来?” 元修道:“我去看看孙云,他们已有郑冰妹妹下落,正赶往灵台!”子攸听了微微点头。 第822章 责难 灵台原指望气之台,传说夏桀、商纣都建过,周文王也建过,诗经大雅中有专门灵台的描述,说“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后来帝王也用于观察天文星象、夭祥灾异。东汉光武中兴后,令邓禹立明堂、辟雍和灵台,号三雍宫,距离南城门正好三里。 水经注的谷水篇也提到谷水正好经过灵台的旁边,并详细记录灵台高有六丈,方二十丈,大魏世祖皇帝曾经在此之上大宴群臣。灵台四周是围墙,大约有八十丈广阔,因此这里能容纳好多人,今天昙林和神光就选择在这里宣讲楞伽经。 此刻大院里满满都是人,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和尚女尼,而且多是禅宗的门人,其中包括神光之前从龙门香山寺带来的弟子、慧育少林寺坐下的弟子、昙林少林寺坐下的弟子,以及尼总持在明练寺的弟子,小公主永泰也在其中,陪明练公主正坐在灵台上昙林身边。 因为神光临时有事,所以前半场都是昙林主讲。他之前学过楞伽经,主要是跟菩提流支和那勒莫提,一晃也有10多年了。那时候菩提流支还在少林寺,组织翻译十地论的空暇,顺便把楞伽经也带出来。和翻译十地论一样,菩提流支与那勒莫提在对楞伽经的理解上也存在偏差,昙林的老师除了跋陀尊者外,主要的就是那勒莫提。不过那勒莫提主要经历集中在十地论上,所以楞伽经的译本最后是以菩提流支校正,但昙林已经理解楞伽经的不同解法。 这回达摩从南朝带来四卷本的宋本楞伽经后,昙林发现其中许多内容与已故恩师那勒莫提口述的内容极其一致,因此认定这个版本更接近梵文原本,虽然内容更生涩难懂,不过昙林已经有十年的功底,加上三位老师都是天竺高僧,他学起来自然没有太多障碍。 但昙林、神光、慧育、以及总持的弟子们可没有他这样的天赋,以及可以零距离接触天竺高僧,因此尽管禅宗的弟子们今天来灵台道场的不少,但真正听懂昙林讲经的人并不多。也难怪,这些年大伙都学习的是菩提流支浅显易懂、文字优美的版本,冷丁接触没有注解和转译的文字,大伙还是很难适应,不过依然虔诚无比。 昙林讲了半天,见台下的弟子以及比较高级的居士们听的面无表情,便知道大伙还没理解透,于是总结道:“诸位善人,我们禅宗既已立宗,那么便要建立自己的一套禅法,这套禅法师尊选择的是刘宋年间的译本,这倒不是道希师叔的译本不好,而是师尊达摩与师叔那勒莫提想法一样,遵循古韵,追求古奥。正因如此,我刚刚给大伙讲解的经文便古奥精简,十分难读,但却蕴含禅法精髓,堪称各个经典之冠。如果大家能学透便能理解,此译本中包含了佛所开演之五法、八识、三自性、二无我,会归于唯心现境界,乃为无上之法宝。 “三自性为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圆成实性,八识为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五法是相、名、妄想、正智、如如,二种无我指人无我及法无我,以及与上述对应的体、相、用等等诸般妙法。诸位若有疑问,可请发言相问。” 这时一位后排盘坐的僧人起身稽手问道:“请问林法师,您刚才说,您讲的经法是伪宋的译本,正流行于南地,经萧齐、南梁已过百年,都是些偏安一隅的见解,试问难道我北朝泱泱中原大国华夏精英,还要修习南蛮荒芜之地的经法么?”人群听了顿时议论声起。 昙林听了不觉一愣,本能的猜测这个僧人是挑衅的,甚至是来砸场子,要不然不会把学习佛经上升到南朝北朝正统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看来自己必须谨慎对待,于是说道:“道友言之谬矣,楞伽经最早是中天竺高僧求那跋陀罗尊者所译,他因长于大乘学因此也被世人称为‘摩柯衍’。他从海上来到中土,所以流落到南宋,期间翻译出《杂阿含经》以及《楞伽经》等工77部116卷,实为广部传俗,绝后超前,令人敬仰。他的译本怎能因为身在南朝而视为伪书呢?佛法无边,只要皈依顿悟,一心向佛,都是三藏门人。” 昙林善于明理,丝丝入扣,那个僧人原本咄咄逼人,不过昙林避重就轻轻轻绕过并没有给他什么话柄,因此那个人一时张口结舌无处发力。这时,另一个方向有个和尚立刻起身道:“善哉,诚如林法师所言,求那跋陀罗尊者乃天竺高僧,为佛门先辈,广布佛法,功德无量。可惜他身处南蛮之地,译经难免陷入南朝纠结义理、饶舌穷辩之中,哪如我们中原注重禅法冥想静定的奇妙感知。所以才有少林掌门僧稠禅法华夏无双,光统律师海内闻名的成就,此二人与林法师同门,为何你们却要别开天地另创禅宗,难道你们禅宗认为能比得上僧稠掌门的禅法么?还有你们为何要把禅法一道据为己有呢?你们所作所为岂不被天下耻笑?” 这个人看样更是有备而来,直接把矛头引导少林同门的嫌隙上,并且叫板禅宗窃取禅法的专有性,尤其后者十分敏感,京城各个佛门学派以及大小团体都对禅宗的这个做法不满,所以此人话题一开,立刻有好多人同声附和,场面开始稍微混乱。 禅宗的弟子们见状便要起身反驳,昙林轻轻摆手,弟子们立刻安静,他说道:“禅事一词古已有之,最早推到尧帝,他是亘古第一人,禅的鼻祖。后来佛法传到中土,逐渐与禅结合。早在三国时期就有东吴建业康僧会译经《六度集经》,包括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含义。东晋后期,慧远在庐山建立了南方的佛教中心,倡导弥陀净土信仰以及念佛三昧的禅学,当时他请佛驮跋陀罗译出《达磨多罗禅经》,其中包含禅定和智慧,是修持身、口、意三业的宗旨。禅定没有智慧就不能穷尽寂灭,智慧没有禅定就不能深入观照,禅定和智慧的主旨--观照和寂灭,两者相辅相成。由此可知禅法有各种深意,我们禅宗以禅立宗,就是要追求禅的意境、静虑,分清禅的不同层次,明晰无色界定舍和一境性。” 昙林修为并不拔尖儿,但是他对佛学典籍学的透彻,对佛门典故了解很深,因此他轻描淡写又把发难的僧人之言给挡了回去。那个僧人同样没有后续的发力点,一时顿住。不过,另一边立刻又站起一个僧人,道:“林法师博古通今,令小僧十分佩服,可是法师却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我们中原禅法注重坐禅诵经,菩提流支尊者的楞伽经一本,语言流畅,极其适合朗诵默念,你们禅宗为何又把南朝译本拿到洛阳宣讲,这种坐谈立议穷经皓首寻章摘句的做法,早被高士所不齿,你们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高士指的是蜀汉丞相诸葛亮,此人是国士的楷模,一直受到士人的敬仰,因此和尚一出口,立刻有好多人包括一些居士的赞同。 但这些话很明显属于张冠李戴无事生非和挑拨离间,昙林身边的明练法师道迹不禁怒目横眉,她来至南朝是梁武帝的小女儿,因为看破红尘醉心佛法而出家,同时因为仰慕达摩的禅法与修为毅然从南朝追到北朝求学,被达摩收为弟子。梁武帝错失达摩和女儿后悔不迭,暗中资助女儿建立明练寺与少林寺遥相对应,略表对女儿的思念和对达摩的惋惜。因此明练眼中只有师傅才是最完美和高深,听见有人再三诋毁达摩和禅宗,立即怒不可遏,站起身来就要怒斥那个和尚。昙林一见立刻低声说道:“师兄暂且息怒,这些人有备而来不怀好意,我们要小心应对。”明练不傻,听了昙林之言,立刻压制怒火又坐了下来。 昙林则继续展颜笑道:“这位道友之言,其实我已经解释过,菩提流支、般若流支等几位师叔都从少林寺而出,楞伽经也是在少林寺译出,他们与家师达摩可以说算是同门。即便同门修行的法门也稍有不同,比如禅法,除了他们几位,宝公师叔、佛陀扇多师叔,还有已故的跋陀师叔、那勒莫提师叔,都各有所长,我们禅宗立宗就是要探索其中的奥秘与细微。” 那个僧人紧追不放道:“那你为什么刚才说你讲的经文便古奥精简,禅法精髓,为各个经典之冠,这是何道理?”原来他是抓住昙林引导弟子和居士的词句来责难。 昙林摇头苦笑,刚要回答,这时总持实在忍不住,道:“善哉,我们所说古奥精简,是说越早的版本越原始,离佛说法的原文最接近。菩提流支师叔译本的对应文本,是天竺佛门弟子后来相互转抄出的本子,距离刘宋版本已经相差100年,看着里边内容更丰富,觉得好像越来越好,实际上离佛说越来越远。原文如此,无论翻译如何润色,也难达佛说本意。” 立刻又有僧人豁然而起道:“你们这是诽谤菩提流支尊者,诋毁尊者的功德!”同时许多僧人都跟着吵嚷起来。昙林一看,一阵皱眉,心想总持师兄一句话不慎惹来非议。 不过总持并没在意,道:“这是我们少林门内自家的事情,不存在诽谤与诋毁,你们外门之人休得离间我们同门各座之间的关系。”这话挺强硬,一时把那几个人压住。 不过另有人起来道:“菩提流支尊者早先在你们少林不假,不过后来入主永宁寺,成为国统,是我们所有僧人的尊者,已与少林有别,尤其与那勒莫提、跋陀尊者的禅法大相径庭。现在有弟子道宠等人根本不属于少林同门,你们侮辱他就是不行。”人群有人跟着起哄看着很乱。与此同时,灵台大院里又来了几波人,其中还一群学生,他们在人群的后边晃来晃去,像是找人,接着又来了不少士人、百姓、以及和尚等,使得会场更加混乱。 总持忍无可忍起身道:“法会论经场所不得游走喧哗。”一语而出顿时惊起波浪! 第823章 用意 孙云和小月、郑冰、吴坚、卢静、王先、小俪等人听张子祥来报信说有人看见萍萍在灵台附近出现,立刻与李辰、郦影、杨炯、杨琼、杨蓉等人分手,随着张子祥等人来到灵台。灵台太大了,孙云等人到了这里,顿时被人山人海所淹没。只见围着灵台正面和侧面前排的都是些打坐的和尚与女尼,以及一些自带蒲团席地而坐的居士。稍后一点以及灵台中心佛塔的北面,也都站满了百姓,还有不少其他僧团的和尚。他们无奈只好分开来寻找。 孙云一边观望一边不解,为什么萍萍会来到这里呢?按她的特点应该很害怕人多的场所,如果没有家人陪伴,根本不会来到此地。但既然有人看见萍萍出现,大伙不敢马虎,在人群的后边,围着佛塔一边转圈,一边寻找萍萍,因此台上台下对话,他们没太留意。 正找着,突然台上尼总持一声喊喝,孙云猛一抬头发现自己正被盯着,吓得立时呆住。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和同学过来找人,肯定会影响人家讲经,因此他尽可能的走的慢一些,不过前边人头攒动,还是难免东张西望磕磕碰碰,此刻见灵台上尼总持愤怒,有点不知所措。 尼总持他见过,昙林法师就在刚才还见面聊天,所以他刚才一直有意的躲避他们。而尼总持突然发怒喊话,弄得孙云心里一惊,感觉像犯了错误被抓个现行。同时令他的内心也很不舒服,心想,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而且以前对总持很尊重印象也很好,没想到这位师太竟对自己却极为不客气,像抓贼一样揪出自己,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因此他停步之后现出茫然和尴尬的神态,同时也果正好把自己都露出来。 昙林也看见窘迫的孙云,解围道:“孙云同学,你不是在找同学妹妹吗?怎么来这里了?” 孙云见昙林问话,不好意思的答道:“林法师,实在抱歉,我们刚听说有人在这一代看见萍萍,所以才匆匆过来,不小心打扰您讲法了。”郑冰就在身边,脸色红的更像布一样。 昙林继续温和道:“无妨,无妨。不过这里并没看见你要找的妹妹,这样,我让大伙帮你问问,如果没有,你也好到附近再找找。”于是他对着下边的弟子道:“有哪位看见一个十岁多的小女孩了么?请帮助找找,脸蛋圆圆的,很可爱。穿着青色衣服,背个小包袱。” 下边的和尚和居士们左右看看,这里还真没有10岁大的小女孩,禅宗的弟子们纷纷把结果告诉给台上的昙林和总持。总持发了一顿火,发现不经意间伤害到昙林认识的一个太学生,也觉得不好意思,想给孙云打个圆场,于是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那个孙云小施主,帮助同学找妹妹是大事,此间没有,你快去周围名堂、辟雍,尤其南边河岸去看看,别耽搁了。” 孙云听了师太的话,明白可能刚才师太并不是针对自己,自己属于多心了,于是去掉芥蒂双手合十:“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告辞,您请继续。”说完和几个同学就要离开。 正这时,人群中一个带着轻纱的老僧质问道:“尼法师,您这是出家人应有的作为吗?” 总持听了不禁大怒,不过看老僧瘦骨嶙峋岁数不小,忍住问道:“这位道友,您是何意?” 老僧人道:“刚才,这位小同学因为着急找妹妹,所以来到灵台法坛,人家仅仅在人群后边小心翼翼并未喧哗,你却断然阻止。如今又要捻他们离开,此非出家人该做的吧?” 老头断章取义的非常巧妙,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带偏,人群中又有几个人跟着一附和,更多的人便都跟着议论,现场再次一团乱。孙云扭头看看老僧,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才,昙林法师已经动员弟子们帮着找了一圈,尼总持虽然一开始无端的严厉,不过后来还是很善意的提醒自己到河边找找,应该说算是变相的道歉了。可是这个老僧却以此为借口,揪住刚才的细节不放,看着像帮助自己,可是明显用意不对,他到底想干什么,感觉别有用心呢。不行,林法师一向对自己很和蔼,同时他又是达摩的弟子、神光的师弟,与自己有多重关系,尤其禅宗立宗法会,别因为自己被利用,遭到反对派的攻击,那么自己即对不起达摩尊者曾经解救自己逃出金墉城密境,也对不起神光曾经化解自己和丁璨的恩怨。于是他急忙停身说道:“且慢,刚才多谢老师傅对我们的关心,不过林法师已经特意停止法会帮助我们找人,既然这里没有我们就去别处,万不能继续耽误众人的时间,多谢老师傅,学生这就告辞。” 没等孙云等人转身,老和尚身边的一位和尚大声说道:“你们看这几位学生多知书达理,人家妹妹失散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忘别耽搁讲经的法会,而你们禅宗明知道别人家手足失散却不闻不问往外推三阻四,可见你们所谓的禅法,也不会是救苦救难之法。”人群之中又有人跟着附和,责难之声此起彼伏,显得群情激愤。 孙云听了更觉得这些人别有用心,这才仔细的看着他们,突然他一下子想起来,对面的老和尚不正是中午在昭仪尼寺见到的那个无目老僧么,此刻他依然带着轻纱,不过在黄昏光线中看不清他眼睛的黑洞。孙云又看看老僧身边的几位壮年和尚,这才发觉这些人好像都很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孙云已经感觉,这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那些配合的声音肯定有许多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当然也有不明真像的群众,更有一些其它的团体,他们比较保守,见不得别人好,当初昙鸾别开天地另创一家遇到此景。这些人到底是谁?来此什么目的?为什么给人阴森森的感觉?他们为什么要对付禅宗?自己必须帮助林法师他们才对。 这时,灵台上总持听罢更是气愤以及,她豁然站起,就要驳斥老僧,不过因为愤怒一时语塞,于是施展神功聚气化神,神识外延锁定在老僧的身上,顿时一种无形的压力迫向老僧。可惜总持的内力也就五六重,根本达不到气场外泄的境界,因此周边的人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但那个老僧似乎能感受到,只见他也不甘示弱,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也在聚气凝神,一股气息飞向台上,看样子他也最多六重,除了总持和昙林,其他人同样没什么感觉。 但昙林却大吃了一惊,他明显感觉老僧发出的这股内息与普通的内力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从未遇到过的气息,这么说也不完全,因为他给人做过法事,从死人身体闻到过这种气息,一种腐朽、霉烂的气息。而今天的这股气息中间还夹杂可怕的力量,一种恐怖与腐蚀的力量。昙林感觉不妙,立刻拦住总持,对着老僧说道:“善哉,各位道友,未了解清楚枉下结论,未免偏颇。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帮助孙云同学找妹妹呢?孙云同学,麻烦你和这位老和尚说说。” 这时孙云也感觉到老僧的异常,同时又看见老僧的面罩轻纱在轻轻的浮动,瞬间孙云又看到老头空洞的面庞以及黑黢黢的薄雾,他听到林法师提醒忙说道:“老师傅,几位法师,您确实误会了,林法师和我下午的时候就见面了,他不但主动问我的难处,还派弟子在附近帮着找人,因此能做的林法师都做了,请您不要冤枉他们。”此刻孙云更觉得这些人眼熟,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所以才没想起来,因此他看着几个僧人开始凝神回忆。 老僧见孙云异样看着他和身边的弟子,突觉失态,同时也怕孙云醒悟,忙收了内力,然后想说什么,没等开口,这时从外边挤进来两个尼姑,俩人来到老僧跟前,对着他耳语了几句。老僧听了疑惑的一皱眉,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又询问了尼姑一句,俩尼姑重重点点头,老僧这才迟疑的一摆手,让俩人回去。老僧又看看身边的几个和尚,这几个人也摸不着头脑,其中白胖和黑胖二个和尚,冲着老僧点点头然后抽身向外随着俩女尼而去。 场面因为突来的一幕被打断,所以暂时格外安静。老僧等几个弟子离开,这才回过头来,对着孙云其实是冲着灵台上沉声说道:“呵呵,就算我误会了吧。这位同学,你也不要误会我,我刚才是一时气愤,所以言辞有些激动。不过刚才我之所以这么表态,是因为我的弟子已经找到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小女孩,此刻,她本来应该在灵台的南门外。” 郑冰听了心里一亮,急道:“老师傅,您说您的弟子看见我妹妹?能带我们去看看吗?”说着就要拉着孙云向外走。孙云突然听出来,老头话里有话,忙示意郑冰听老僧解释。 老和尚点点头说:“当然,不过刚才出了点状况,我已经让弟子再去看看,如果没什么意外,自然就会把你的妹妹找回来。所以你并不用着急。” 孙云听了更加不解,不明白既然萍萍就在门外,喊过来就是了,为什么还存在意外,这个老头到底在出什么幺蛾子呢?于是,孙云问道:“老师傅,既然他们就在外边,那我们还是出去吧,别因为我们的私事,耽搁众位居士和沙门的佛事。” 老僧听了,似乎正等着这句话,顺口说道:“此言正和我意,我也宁愿去做这件功德之事,不想再浪费时间听禅宗的讲法,可惜我大老远来到京城,本来以为能有所收获,但眼见为实,这个所谓的禅宗徒有虚名罢了。”周围的不少人包括和尚、居士以及普通百姓听了老僧的话,都跟着一阵喧哗,也不知道是受到蛊惑还是真有好多人合演的一出戏。 正这时,只听人群外有人高颂佛号:“善哉,善哉,这位道友,不知您在那座仙山庙宇,来到京城竟没有可听闻的佛法,想必一定是得道高僧,失敬失敬,贫僧有礼了。”老僧和他身边的弟子,包括孙云等众人一见都大吃一惊。 第824章 救场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身后来了一群僧人,为首的岁数并不大,也就四十左右,只见他气息内敛,神态安宁。再看他身边身后,多数都气息外露,合起来简直气势磅礴,更映衬着中间之人法力无边,一看就是十足的得道高僧。昙林一看顿时松口气,救场的人来了。 来的人好多人都认识,正是大名鼎鼎的慧光大统,一位朝堂与江湖都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大德高僧。慧光大师来了?大都统来了?灵台大院内,顿时一片惊讶之声。慧光的名头太响亮了,可以说是京城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能亲自来这里,好多居士们都一阵欢呼。 慧光对着灵台大院的百姓僧侣微笑着摆摆手,神态安详。众人再看他身边,和他并肩的是僧稠,好多人也认识他,俩人十年间已并成为绝代双骄,是最有可能步入炼神化虚追到那些天竺高僧境界的中年大侠,如今大家都听闻中原大地,昙鸾、僧稠、慧光这三人同时率先跨入剑客的行列,当然昙鸾和僧稠已经名声在外,慧光坐禅成功的事迹众人还不知道。 他俩左右还有僧实、道房、慧育、道宠、神光等人,身后有法上、僧范、僧达、昙遵、慧顺、道凭、灵询、冯衮、道云、道晖、昙隐、昙相、昙任、灵询,还有禅虚寺、永宁寺等等不少高僧,这些人几乎个个闻名遐迩,京城的僧团居士对他们同样格外尊敬。 老僧看了看众人,也不由得暗吃一惊,偷偷运功感知一下,发现这些人多数都在五六重,只有慧光等中间三个人气息内敛竟看不出境界,不过看他们的岁数也就四五十岁,因此心中的压力减轻一些。同时他的面目表情,还以一如既往,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他身边的两个僧人却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而且头上略有微汗,不自觉的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孙云看见他俩的动作,更觉可疑,这些人自己一定认识,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时老僧通过人群的呼声已经知道来人,双手合十说道:“善哉善哉,我当是谁,原来是大都统到此,幸会幸会,贫僧还礼,老衲法号低微不敢相告,不知这二位是?”说着冲僧稠和僧实打个稽手,看来他已经知道这二人已经跨入炼神化虚境界。 僧实微微一笑:“贫僧长安追远思僧实,这位是嵩山少林方丈僧稠。”僧稠微笑稽手见礼。 僧实的名气现在还不大,但老僧听到僧稠的名字,不禁一愣,认真的打量一下僧稠,见他也就四十五六岁,随即又放下心态。江湖中那些顶级的九重高手大部分都在八九十甚至百岁高龄,僧稠昙鸾虽然声明远播,毕竟练功的年头有限,所以老头不相信僧稠能高到何处,于是他嘴角轻轻一撇,仅仅是客套的说道:“原来是闻名华夏的少林掌门,幸会幸会。怪不得少林门下又开辟一宗,果然人才荟萃,齐聚一堂,老衲能得见各位真颜姝为万幸。” 慧光看出来老者身怀异术,而且心怀异念,不过他也不动声色,道:“敢问道友,您刚才觉得禅宗心法不甚入耳,想必另有高见,待会儿一定领教。不过眼下找到这位孙云同学的妹妹更为重要,不知道友找到的线索是否可靠?” 老僧看似一笑答道:“好说,我正等着弟子回报,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很快就回来。” 正说着那二个尼姑和尚神色慌张匆匆忙忙过来说道:“师叔祖,不好了,她们几个都不见了!”她俩身后正是刚跟出去的二个中年和尚,这二人也拧着眉头不言不语。 老僧一愣,同时有些生气,对女尼们打个手势沉声道:“别慌张,什么不见了,慢慢说!” 个头稍高的女尼会意道:“我们和师祖遇到一个失踪女孩,本打算领着她来灵台听经,顺便就着人多,可以打听女孩的家人。来到灵台南门的时候,女孩突然吵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我们往路南一看,正好看见对面有个大户人家的庭院很阔气,而且里边还出来一个老者自称姓雒叫雒镡,这个老头很好客非要请我们吃饭喝水。小女孩又渴又饿,加上我们也打算询问一下小女孩的事情便跟着进去了,师祖她们进去以后,让我和师妹过来找师叔祖送信。刚才师叔祖和几位师叔说对面不可能有大院子,让我们喊师祖回来,我们还疑惑不解,便听命回去喊他们,谁知,谁知,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路南对面那片大房子和大院子一下子都不见了!好像重来就没出现过,师祖和小女孩也没影了!”府邸神秘出现又消失?众人疑惑不解。 老僧仔细的看着俩个女尼的陈述,又看看她们身后的两个略胖的和尚。这俩人大概怕别人认出来,所以带着斗笠,见老僧询问,都只点点头,没说话。人们倒是也没注意这俩人,全都认真听着年轻女尼的说话,听完了大伙大致明白什么意思,可是都觉得不可思议。 郑冰最关切,她问道:“两位法师姐姐,你们看见的小女孩是不是穿着青色的长衣,背着一个花包袱,略微有点---有点---胖?”她本想说呆傻,不过人太多没说出口。 女尼们因为见过萍萍所以都能听懂,师妹说道:“对对对,就是她,上午我们和师祖在大街上看见她漫无目的的走,觉得奇怪便主动询问,这才知道她是京城人氏,可是她好像突然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我们便领着她,帮她找家人。谁想到,来到此地,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大房子,我们是外地人,不知道那地方从来没有房子的,所以被那个老头骗进去,结果我师祖和小女孩都跟着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呀!”说完她俩悲切的哭起来。 郑冰听了本来心里挺热,瞬间又被冷水浇头,她看着孙云问道:“大云,这是怎么回事?我妹妹能失踪吗?”孙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尼姑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平白无故的突然冒出来个宅院,然后又没了,怎么可能呢?不行,应该去实地探查才对,所以他看看慧光等人,准备告辞离开,不过慧光正看着老僧不知想着什么,孙云不好即刻打扰。 孙云没怀疑,但是有人不信,只见慧光身后的法上道:“这倒怪了,我经过灵台无数次,从未在对面的河岸一带看到过什么大房子,难道今天出鬼了?”法上进步神速又是慧光得意弟子,对这几个外地和尚根本没放在眼力。这种场合也只有他敢插话,他的话说完,有好多弟子跟着附和,尤其是禅宗的人,见法上师兄替他们撑腰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老僧冷笑道:“我看也许就是,只是我们外地僧人不明就里误打误撞深受其害,可是诸位都是京城高僧,若眼皮子底下有妖佞之事竟毫无察觉,未免让人费解吧。”老头看来真有准备,一句话又把周围百姓的不信任推卸回来,反倒让人觉得是京城高僧的无能。当然这些也不是无来由,洛阳神异的事件比比皆是,突然冒出个房子,在百姓看来,还是能发生的,只不过原因很复杂,只有那些高僧、高道或者儒家的隐士方士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对付。 法上不甘示弱,道:“此事不用大师费神,若是这有妖异,我们道场僧众自会处置。” 老僧道:“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我的师弟与那个小女孩下落不明,我要过去相救。” 法上心想,你说的真假还没落实,便要把责任退到我们身上,简直岂有此理,因此他还要反驳几句,慧光把手一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法上立刻止言。慧光看看老僧,判断一下,虽然老僧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但至少人丢了这点不像说谎。于是他扭头看看僧稠,僧稠也点点头,表示认同,同时用眼睛看看孙云。俩人都是顶级高手,又是师兄弟,默契度挺高,慧光瞬间领悟。慧光便回头再看看孙云,问道:“孙云同学,你刚才去过灵台对面的河岸地带么,或者以前见过那位叫雒镡的老者的府邸么?” 这句话问的突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面露惊讶神色。孙云听慧光问自己,眼神闪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雒镡,他记得好像是师兄骆子渊的父亲的名字,记得师兄说过他家就在灵台之南靠近洛河的位置,只不过自己没去过,师兄的伙伴樊元宝倒是按照骆子渊说的地址来找过,但并没找到骆俯,弄得元宝好不懊丧。难道刚才老和尚说的就是骆子渊的家?按照位置,应该就是。自己在梦境中已经知道骆子渊有一半的血液属于洛河部落,他家很有可能是一处仙府,或者密境。如果这样,那么小萍萍说不定真的误入进去,想到这孙云不由得一阵惊慌。不过这个细节,孙云肯定不能告诉慧光,否则会暴露师兄骆子渊的身份。 想到这,他忙答道:“没有,没有,我刚刚在景明寺来着,听朋友得来消息说有人看见萍萍在灵台,于是他便通知我,我们才一起过来的。”他说的朋友就是洛阳东部尉张子祥,张子祥就在孙云身后不远,不过孙云不好意思把他牵扯进来,因此只是一带而过。 但是孙云散乱的眼神和表情,好多人都看在眼里,老僧、慧光、僧稠都不约而同的看到了对方的表情,难道真有突然冒出来的骆俯?难道孙云知道?孙云的大名在小圈子里已经算是高知名度了,他跨越障碍穿越密境的事件,背后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今天太阴当空,也许又是天象异常的日子,为什么孙云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灵异事件的现场?慧光和僧稠对望一眼,然后看看孙云,再看看老僧,顿时觉得绝对不寻常,也不偶然。 老和尚心里有鬼,因为孙云是他使了一个伎俩骗来的,想依靠他打开灵台密境,好让自己复活,只是没想到,中途发生意外,平白无故出现一处宅邸,把他是师妹慧晖以及那个小女孩吞没了,看来今天之事怕有意外!老头目光一阵空虚! 第825章 河堤 慧光缓缓道:“今天的情形古怪,平白无故出现一所宅院,又凭空带走两个人,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我看这样吧,林师弟、亦师弟,你们二位领着弟子们继续讲经,慧可师弟,宠师弟与我们都去对面看看,到底那里究竟有什么蹊跷。”神光与道宠自然没有意见,法云寺、永宁寺、景林寺等一众僧人都随着他俩答应一声,孙云一看这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真壮观。 慧光转头对老僧道:“道友,不知您是继续留下辩论经法,还是同去对面寻找您的师弟?” 老僧看看这些人,大脑迅速想了想,这些人充其量极个别人到炼神化虚,并没有骇人的密宗法术,即便同去,甚至即便一同进入密境,也不会掀起多大风浪,甚至正合适作为黑暗魔法的能量被吸收。同时,眼前最重要的是打开密境之门,并找回师弟。这些人在虽然可能影响开启密境,但他们中间毕竟有大德,找到师弟也许非这些人不可。于是他很快权衡完毕说道:“自然要去河岸瞧瞧,如果顺利找到我师弟等人,我还要向光统讨教佛理呢。” “如此甚好。”慧光点点头,转头又对孙云等人道:“孙云同学,你也一起过去么?” 孙云肯定要过去看看的,可是随着慧光、僧稠等这么多高手在一起,他的内心压力太大,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的一些弟子,比如昙洵等,也都是在金殿剑士比武中,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其他人虽然没照面,同样与自己这个赝品有差距,孙云在这些天才面前心跳紧张,自卑感太强,慌乱之中,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僧稠,不知怎么突然脱口道:“师傅,我---” 孙云的声音很小,外圈的人都没注意他说话的内容,以为是对慧光尊重,征求慧光意见。不过最里圈的人却听出端倪,大家都看见孙云对僧稠说话,而且他这个师傅称呼,与对僧人的普通称呼不同,因为通常对和尚要么称呼法师、大师,要么称呼老师傅、小师傅,要么称呼长老,而直接称呼师傅的很少,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师傅是专有名词,履行拜师礼之后才能呼叫。但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学生竟然对鼎鼎大名的少林方丈叫师傅,大伙听着是有些意外,以为孙云要么对象错了,因为与孙云说话的是慧光,要么口误,毕竟孙云是学生对江湖规矩和武林门规不懂,所以都看着孙云和僧稠,怕僧稠不理睬或回绝另孙云难堪。 其实孙云这一瞬间确实大脑有些短路,感觉像回到十年前,只不过自己的年龄没变,但身份变了,仿佛自己又成为孙岩,自己和僧稠又十分熟悉。所以他失口后也突然发现问题,不由紧张,可是不知怎么,僧稠也出人意料回道:“你当然要去,恐怕这个结还得你来解。” 这说的什么话?众人半懂非懂,难道是暗语?莫非俩人认识?大家瞪大眼睛好生奇怪。这时僧稠突然一皱眉,似乎发觉自己说话言不由衷,但一转眼又突然变了一副表情,伸手拍拍孙云的肩头:“不过,你要小心,今天非比寻常,恐怕会有陷井。”众人听了,更加奇怪,僧稠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古怪?俩人原来真认识?为什么孙云叫僧稠师傅?僧稠为什么默认?大伙简直有点傻。唯一可以猜测的是俩人都姓孙,难道本家或亲戚?还有,僧稠说的陷阱是什么?这里这么多人,而且都是高手,即使是孙云本人也是金剑选手。小一辈中,除了昙洵、昙任、昙隐、昙相都参加过剑士比武,这些少年的武功都不错,孙云自然不会太弱,而他的传闻更多,那么僧稠方丈担忧什么呢?人们的眼神都露出不解。 孙云听完,点头道:“好的,我听师傅,哦,大师您的。”孙云大概忽然醒悟,所以立刻改回口。僧稠也似乎回过神,笑一笑,不过他又拍拍孙云的肩头,没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孙云舒口气,对着同学们点点头,也跟着出去。萧月、郑冰、吴坚等人看见孙云说话磕磕巴巴,倒是没觉得什么,因为孙云爱紧张的习惯大伙很了解,所以刚才把法师称呼师傅也不足为奇,于是他们都很自然的跟在了孙云的后边。 同学们没留心,但是有几个人却很吃惊,如高谦之、张子祥、杨元慎、高道穆等人,他们先后来到灵台,都很关切孙云找同学妹妹的进展,因此一直离孙云不远,整个过程也都看见。这会儿见有机会,便都凑到了孙云的跟前,孙云看见他们忙打过招呼。 张子祥悄悄问道:“大云,你刚才称呼僧稠方丈什么?是不是叫师傅来着?” 孙云一咧嘴,心想自己同学没看出问题,没想到外人却留了心,但他心里的这段隐情没法对外人说,只能应道:“哪有,只是前段剑士比武阶段,我们太学院是赛场之一,我因为和少林寺的慧育法师以前见认识,所以帮助过昙相、昙任、灵询、昙隐他们准备练习场地和器械,这样借光就认识了稠方丈和光统大师,得到过他几句指点。”慧育就在人群里,孙云说着指了指他,可巧慧育在前边偶然一回头,正好和孙云打个对脸,孙云脸一红,心想是不是慧育大师听到自己的话了,于是忙双手合十边走便行个礼,慧育笑笑回头继续走路。 高道穆总去洛阳县衙找崔庠,所以认识张子祥,刚才他和杨元慎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这会儿见张子祥相问,尤其看见孙云和慧育很熟悉的样子,他也好奇心起,说道:“行啊,大云,怪不得你能夺得剑士比武的金剑,原来你和慧育大师很熟,尤其还能得到僧稠方丈指点,那可真是太难得了,我听说,稠方丈禅法深奥,因此座下弟子极少,他也轻易不收弟子。可是他能指点你,说明你很不一般,除非,对了,你们都姓孙,是不是有亲戚呀?要是这样,那你和小月的亲事更多一份保障了,稠法师在太学院做过博士,你有这样的家族背景就不一样了,胜算更多!”说着还呵呵笑了两声,好像他猜中了一样。 孙云额头一团黑线,心想这位高道穆叔叔,心眼特好,还与小月的父亲萧宝夤关系密切,每每有机会都会在萧宝夤的面前给自己美言,可是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奇心特强,而且大概精通易经善于推理,弄得自己好像所有的隐私都瞒不住他似的。不过,自己和僧稠的关系,虽然在梦境曾经无比的亲近,但毕竟是梦境,醒来之后便又回到现实。虽然僧稠有过在六重时候记忆的一些禅境碎片,甚至上次梦境他能记得许多,这样对孙云会有一些印象,但毕竟自己不是孙岩,而且孙岩与孙稠有没有关系也很难说,所以自己与僧稠的关系本质上还是一般,最多是稍微熟悉的感觉而已吧,因此对于高道穆的问话,孙云只能苦笑摇头。 高道穆不死心还想问点什么,杨元慎突然插口说道:“孙云同学,我还有个问题你中午没说透,就是邢子才问你,你和以前有个叫孙岩的是不是认识,你没明确答复,能不能说说。哦,没别的意思,就是以前我也常参加一些宴会祭祀的场所,曾经见过叫孙岩的歌手,那个人长得的确挺像你,只是一晃十多年了,看见你才有此一问。” 他认识孙岩?孙云一惊,这件事稀奇古怪,牵涉的问题太多,他知道千万不能泄露,可是说谎孙云又不自在,所以斟酌一下词语,道:“应该是个巧合吧,我家世代农民,住在新中乡,就我考中乡试进京念书,更别说有会唱挽歌的了。” 杨元慎听了一阵惋惜,不过见孙云回答的彻底,不好再说什么。旁边高道穆笑道:“杨兄,我看你询问孙岩是假,而是还念念不忘当年的那个小叶姑娘吧。” 杨元慎听了脸一红张口结舌,后边高谦之道:“恭之,别与元慎玩笑开的过大,尤其还当着孙云同学的面,多让后生笑话。”孙云听了脸一红,扭头看看高谦之,忙摆摆手。心想,这几位都是身怀易术善长方技的高手,就是儒家的隐士、方士的代表。这边还有道士张子祥,更多的有京城名僧,可谓群英荟萃,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惊人之举。说笑间,大伙离开灵台,穿过宽宽的御道,来到洛河北岸的空地边,因为天色渐黑,有人举起灯笼。洛河经过几次改道,河床已经越来越高,同时因为从河堤后边有一大片空地是淤泥质土不适合建筑,被城市规划设定为沿河景观带,里边种植不少奇花异草,搭设不少亭台楼阁,供人们休闲郊游。 众人停步一望,这里除了能看见不远的河堤,就是树木和廊亭,其它什么都没有。女尼刚才说在河堤之下灵台之南看见一片很大的宅院,对于京城居住的许多人来说,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因此都纷纷看向刚才报信的女尼。 老僧对着领路的两个弟子道:“圆清、圆净,此处就是你们看到骆俯的地方?” 两个女尼看看空旷的草地,也不敢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更觉得自己刚才所说像是谎言,可是他们的师祖以及那个小妹妹凭空消失却有千真万确,因此她俩面对法庆空旷的眼神,显得呆傻、无奈而又惊恐、无助。稍微大点的圆清,带着哭腔说道:“没错,就是这里,我们俩人还跟着一起进到前院来着。对了,前院中还有一口古井,听那老头还特意介绍一句说,这口井是东汉邓禹建造灵台的时候,专门一同挖凿的,是十二口古井之一。” 古井!?这里的许多人对邓禹古井并不陌生,女尼能说出这些,足见她俩说的并非谎言,老僧听了,暗自一皱眉,因为这是他的秘密,没想到被弟子们说破,因此他一时口吃,不知道该如何回避。慧光听完眼睛一亮,他看看僧稠,再看看孙云,然后对着女尼道:“小道友,麻烦你再想想,能不能找到那个古井的位置?”此言一出,老僧顿时颜色更变! 第826章 保票 圆清看见老僧拧着眉头,尼姑妹妹圆净反应倒挺快,赶忙拉回话:“刚才我们顺着园路七拐八拐进了一个院子,可是现在没有院子没有涌路,哪能辨出方向啊?” 老僧听完突然醒悟,此刻事情已经暴露,自己单独抓住孙云打开密境的可能性完全失去,因此莫不如把大伙都带到古井的旁边,这样也许有机会趁乱开启密境,无非是慧光和僧稠等人都在场,反正这些人的功力不会高到哪去,而自己的目的是进入密境,即便他们跟进去,对威胁并不大,甚至还能靠吞噬这些人的魂魄来助长魔灵的力量,更可促进自己复活。想到这他咳嗽一声,说道:“圆清、圆净,不要紧张,刚才你们看见的有可能是个幻影,只有那口井才真是存在,再好好回忆一下走过的步履,找到古井就能找到你们师祖和那个孩子。” 圆净看来要聪明一些,说道:“我懂了,是不是师祖和那个小妹妹,掉到枯井里了?” 老僧面无表情道:“不好说,只有找到古井才能知道,你们摒弃杂念好好找就是了。” 哦,俩尼姑答应一声,开始寻找方位。她们向里走着,看样子很顺利,因为正对着灵台大院的位是个景观路口,两个女孩惊讶的发觉正是宅院的入口,于是她俩一边校核一边顺着这条涌路继续往景观园里行走,每走一个湾,俩人都惊叫道与她们刚才的路径完全一致,直到来到一个半掩映在几株高大的灌木丛下的一段矮墙的月亮门前。俩人停下来相了一会儿面,圆清道:“师叔祖,应该就是前边不远了,我们跟到一个和这个月亮门一样的院门口,师祖就让我去喊您,所以水井在院子里的具体位置,我们也没看见。” 众人看她俩的表现,更加怀疑她们刚才是不是被某种假象所迷惑,要么就是她们自己的心里作用,否则宅院的格局不会和花园的布局如此的相近。或许女尼和小女孩,甚至包括那个老头没准就在花园里的某处呢,众人举着火把议论纷纷都想着早早进去看个究竟。 老僧也发觉弟子们的描述有很大的漏洞,因此脸色显得铁青,一言不发。慧光说道:“诸位,我看这二位小道友,未必说的不是实情,大家稍安勿躁,到里边看看再说。”说完与僧稠当先走过月亮门。进到里边,眼前的位置正好在河堤与街路中间的景观带,这里有几丛灌木,一个凉亭,剩下的都是的草坪,园路通到凉亭之后分叉,两边是连廊,往南上去是河堤。 众人来到凉亭,凉亭的面积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大伙便顺着涌路来到河堤之上。河堤宽阔陡峭,下边就是宽宽的洛河,水流湍急,夜色之中,静谧汹涌。好多人议论道,是不是那几个人顺着涌路来到落水岸边,不小心掉水里了。也有人甚至担心如果落水了水流很急怕是连尸体都不好找。还有人说,及时打捞的话也许可以,因为河边水草丰富能拦住,云云。 郑冰听了这些议论心里更加恐慌,看着河水问孙云道:“大云,萍萍不会真有事吧?” 孙云和别人想法不同,根据以往的经历,每次月圆之夜或塑望之夜,正是某种异境结界松动的时刻,尤其刚才大伙提到了邓禹古井,以及刚才小尼姑遇见的凭空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院落,几乎可以肯定此处又出现了一处密境,而女尼和小萍萍多半是被带入进去。那个老头也许真是骆子渊的父亲,骆宅就是密境的入口。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子渊师兄的父亲会突然出现,为什么要把萍萍和女尼带入骆俯,为什么这么巧萍萍和女尼能不期而遇,只有解开这些疑问,才能确定萍萍是否安全。不过,孙云相信子渊的为人,那么他的父亲就一定不会差到哪,何况子渊师叔有洛族神只后裔的血脉,老人一定也差不多,因此如果萍萍在他身边,至少不会有危险,于是孙云说道:“放心,我觉得萍萍肯定不会落水。” 这时王先看着月光下东逝的河水,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感慨道:“要是人的归宿能永远以水为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孙云听了顿时一皱眉,这个王先又发神经了。自从去年王红离开学校,王先便常常一副魂不守舍、万念俱灰的样子,伙伴们没吵劝他、说他、甚至骂他,不过他一点没转好。直到今年开学一忙,这股劲头才算压制住。 今天突然出了萍萍丢失的事情,王先表现的也异常踊跃,大伙还以为王先是为了郑冰的原因。郑冰比王红相比除了武功弱点,但更漂亮,更多才多艺,是学校的校花魁首,更让男生着迷。虽然王先无论家族背景、样貌、才华在班级中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但郑冰因为父亲尴尬身份的原因,她在班级中没在士大夫家庭的圈子、也没在皇亲国戚的圈子,更没在拓拔贵族的圈子,恰恰孙云师兄弟同时入学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子,机缘巧合郑冰被容纳进来,所以王先与郑冰接触的机会,要高于班级中那些天才少年或贵族子嗣,由此王先与郑冰好起来的可能性就很大程度的存在。而且大伙也有意无意的促成这个机会,郑冰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也经常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坐在王先的身边,这样一下子形成一种平衡,省得郦影总怕郑冰过多接触李辰,田俪总怕郑冰过多接触孙云,影响之前形成的关系。 不过今天一个噩耗传来,李辰当然首先被击垮,父亲没了,他自然悲痛欲绝。其次王先与李辰的家庭关系最好,所以王先同样伤心以及,以至于状态看着非常不好,因此孙云本打算让王先和李辰一起回校好好恢复一下心绪,别再跟着大伙找萍萍。可是王先没答应,非要继续陪郑冰。小月和小俪都在身边,孙云没法拒绝,因为此时正是王先表现的机会,也是他与郑冰感情能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孙云替他做主断然不让他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此刻王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方面对郑冰来说,增加了郑冰的担忧,无异于雪上加霜。另一方面,直接影响王先在郑冰心中的地位,通过这句话完全可以把王先定义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同时,在孙云看来,隐隐的有一丝不祥的感觉弥漫在自己的心里,不过这种不安和不祥,孙云也说不出是什么,他看了王先一眼,小声生气的说道:“王先,你乱说什么呢。” 王先没像平时一样要么抬杠要么反驳,而是还像丢了魂,看着水流来一句:“逝者如斯。” 孙云一听,顿时心里一阵翻腾,吴坚也听出来王先的言语不妥,忙对郑冰解释说:“郑冰,你别介意,王先刚才听到李辰父亲去世,心里难受,看到洛河东流,瞎感慨呢。” 吴坚比较憨厚,而且很少说话,所以他说的话往往非常可信,因此郑冰不但没介意,而且倒是很乖巧,说:“我知道,我知道,刚才听说这事儿,我也好难过,毕竟伯父这么年轻就离世,实在是太意外了,可是我们是外人,也不知道怎么相劝。”郑冰不仅漂亮还玲珑剔透,说话从来都是滴水不漏,所以小俪才觉得她不好交,今天都这种情况了,还说的很圆滑,明显言不由衷,于是小俪听了,立刻表现出敬而远之的神情。 孙云比较理解郑冰,尤其人家一个百般娇宠万千追逐的大小姐,能屈尊与自己几位乡下孩子交往,已经很不容易,自己这边千万不能有额外的冷漠对待她,于是道:“李辰的事情,我们会慢慢安抚他,你别费心。现在你的妹妹还没找到,心里正乱的很,没有心思顾得了好多,大伙不会在意的。还有,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萍萍。”说着看了一眼小俪。 郑冰最相信孙云的话,听完心里稍微安稳,不过看看小俪,不由得下意识的对她笑笑,郑冰和孙云的师兄弟都能处得来,唯独有点怕小俪,因为小俪说话不走脑子,逮到什么说什么,简直比男孩子还野,郑冰的高傲和玲珑在她面前荡然无存,因此总小心翼翼。 孙云见了有些无奈,小月被小俪挽着,见状道:“是啊,大云向来不乱打保票,他说能找到肯定就能,冰冰,你就别担心了。”说着暗中捏了捏小俪的手。 小俪反应过来,跟着道:“是啊,冰冰姐,我哥都答应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要是办不到,我拿我哥试问。”卢静等人在旁边也跟着安慰,郑冰听了,这才转忧为喜,高兴的拉起小月、小俪和卢静的手,四个女孩瞬间打成一片,都看着孙云等待他的行动。 孙云一看只能无奈一笑,暗想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小俪平时就能和自己对付,却最听小月的,还好小月冰清玉洁、心地纯真,要不然与小俪沆瀣一气,自己哪能受得了。 玩笑归玩笑,此地还真是奇怪,明明一片旷野,为什么子渊兄说过他家的府邸在此,为什么女尼们忽然看见院落,为什么还说有古井在此处。记得去年夏天,自己金殿得了金剑武士称号之后,到愿会寺喝了神桑酒,然后元魂离体追踪骆子渊到了辟雍之所,那里就有一座古井,自己随着骆子渊一下子进入城西的濯龙园密境。事后自己曾经去过辟雍,但是那座古井事后再也没找到,可见古井事实上早已荒废,只是特定的原因,映射出来,形成密境的结界入口。由此可以断定,灵台的位置肯定也存在一座废弃的古井,那些人肯定进入密境,这个密境或许就是骆俯。至于落水和打捞,不太可能,最多是万不得已的措施。 但是如果这片荒地真有古井,那么古井会藏在哪里呢?而且即便知道位置,也不能去挖掘,从上次的经历来看,应该是有个契机古井才能显现。难道这次也和上次一样需要魂魄离体?可是这需要神桑酒以及子渊兄的摄魂大法,现在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孙云皱起眉头! 第827章 头绪 慧光与僧稠领着几位师兄弟以及弟子们转了一圈,既没看到女尼和萍萍,更没有找到所谓的邓禹古井,于是他们便来到木亭的旁边停下脚步。慧光看看不远的老僧和他身后的弟子,再看看僧稠等人,问道:“各位,现在我们找不到任何迹象可以证明骆俯的存在,同时又无法判断女尼与小女孩如何丢失,你们说说看,都有什么想法?” 道宠说:“师兄,我来洛阳时间比较长,而且一直住在京城里,曾经在四处化缘或讲法时听说过洛河岸边常有幻象的发生,并且好多人亲眼所见,所以骆俯出现幻影的可能性存在。” 真的吗?好多人不知情,因此都很诧异。僧实问道:“果有此事?那以前也有人被骗过?” 道宠说:“这个不太清楚,不过骆俯宅院出现倒是很有规律。我记得传言说,常常有人野浴或者投河之后,并且出现溺水死者时,便会有人看见这个宅院闪现,但是稍纵即逝,因此人们多数认为是眼睛花了,也有人认为是此处的地府之门开启,来接走亡者的魂魄。” 永宁寺净空女尼道:“师兄一说,我也想起来,曾有这么个传说,而且这个说法由来已久,说在大魏定都洛阳之前就有,甚至可以追溯到东汉时代,但是活着的人没人亲眼看清,而死了的人又无从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进入过骆俯,所以这个事儿也不那么可信,唯一确信的是,当天稍后或者次日天明便看见死者的尸体飘上来或者被打捞出来” 神光道:“这么说来,不正说明这些人的死与这个府邸有关么,也许这些死者都是受了他们蛊惑,要么就是他们贪图什么,所以才导致这些人投河。今天的情形也有点接近,会不会我们要找的人也被那个老者迫害了。”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看,见孙云和同伴还在河堤上,这才放心,他与孙云认识,生怕说了实话让孙云和伙伴伤心。 禅虚寺昙静道:“这也未必,我也听过类似的房间传言,但洛河溺水者每年不计其数,而骆俯出现的事情却少有几次,可见两者并不完全相关,且幻影的出现一定需要某种条件。” 道房也说道:“不错,这事儿我也听说过,而且它出现的规律挺特别,基本上是每隔个甲子左右,便会活跃一次,而活跃期间的几年便经常出现,而过后便会沉寂五六十年,这也是为什么关于这些幻影的传闻都是从老一辈的口中才能偶尔传下来。”道房的岁数比慧光大,是跋陀尊者很早就收下的弟子,一直负责管理道场寺的运营,所以对外接触很多,因此他的意见众人都很认可。既然是真的,那失踪的人怎么办呢?大伙又是一阵议论。 僧稠道:“我觉得道房师兄说的有理,今天一定也是这种情形。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找到骆俯幻影的开启办法,然后从中找回女尼和小孩儿,否则,也许明天我们又会看到他们的尸体浮出水面,那一切就徒劳了。”慧光听了默默的点点头。 这时二排的僧范问道:“师傅、师叔,您说的一定没错,可是,一来我们不知道如克打开幻影之门,二来即便是打开了我们也无法进去,三者即便进去难免成为又一个落水者呀!” 慧光说:“是啊,这里面的确存在诸多问题,但如果想救人却又不得不如此。师弟,你觉得他能做到么?”说着他看看僧稠,指了指河堤上的孙云。 僧稠低声道:“这个孩子天赋异禀,这一两年京城的奇异事件都与他有关,我甚至怀疑今天骆俯突然出现也许就与他有关,所以也许只有他才能破解幻影迷雾。” 慧光说:“不错,既然师弟与我看法一致,那么我们就请他过来,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僧稠点头,立刻让昙洵等几个和孙云接触过的弟子把孙云请过来。昙洵、昙任、昙相等人马上返回到河堤,对着孙云打稽手道:“孙云道友,我师傅和师伯请你们过去一下。” 孙云正思考如何破解骆俯密境,见僧稠派弟子喊自己,忙答应道:“有劳有劳,我这就过去。”说完看看同伴,同伴陪着他来到凉亭的近前。 慧光看见孙云过来,笑着问道:“孙云同学,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孙云给俩人见过礼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至少她们不会出现溺水一类的事情,而且也不会离开这周围,只是我们没找到线索。” 慧光看看僧稠,僧稠点点头,对孙云说:“孙云,我们想和你商量如何找你同学妹妹,能不能单独谈谈?”孙云听了奇怪,只见慧光一摆手,身边的高僧们都自动的退后。 孙云看看,也只好对郑冰等人道:“郑冰,你先和小月在后边歇一会儿,等我和几位法师研究一个办法,然后就去找萍萍。王先、小俪,河堤危险,你们千万别乱动。”说完一摆手,同学们也和和尚们一样,纷纷退向了后边。那个老僧和弟子们本来想往前凑合,见所有人都后退,没办法也只能随着大伙离开凉亭的位置。 僧稠见众人闪开,便拍拍孙云的肩头道:“来,大云,我们到亭子里说话。”说着与孙云并肩进到里边,慧光也很随和,同步走进来。亭子不大,但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 僧稠道:“大云,我和你有缘,有些话便直说,我记得我年前禅定的时候,正是我们师尊跋陀尊者圆寂的日子,而这期间我虽然不完全记得禅定的整个过程,但我有印象在禅定中进入某个密境空间,见证了师尊为了帮我步入西方的时刻,同时也有你的神魂帮过我是吗?” 孙云一听,僧稠到底是绝顶高手,连自己的禅定都有能力控制,并且还留有记忆碎片,看来自己想闭口否认还真不容易,于是说道:“师傅,您可能是对的,我在偶尔的梦境中,好像也与您非常紧密,所以我看您也觉得格外亲近。” 慧光听了,心想这个孙云还真聪明,回答问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于是一笑道:“孙云,有些话你不说我们也能理解,所以我们也不深问,不过我们却是也知道你的天赋,甚至知道你的某些奇缘,比如上次惠嶷法师进入阴曹地府事件中,一定有你和赵老隐士的手笔。” 孙云听了一愣,心想自己的隐私看着挺隐蔽,其实在某些人的面前,根本毫无遮拦。不过想想也不算什么,毕竟慧光是跋陀、菩提流支,包括佛陀扇多等人的弟子,同时与宝公、达摩等人关系密切,上次自己和子渊师兄、子洪师兄参加赵老伯的地狱事件,参与者有宝公和尚,而背后的推手好像就是慧光大师,慧光知情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孙云不知道慧光大师说这些是什么目的,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僧稠道:“大云,你不必意外,我师兄是昭玄寺大统,洛阳宗教界乃至武林界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我们说这些不是让你承认什么,而是我们知道你与生俱来有别人无可替代的异能,而你也用这个能力完成了好多难以想象的壮举,做了不少好事,也帮助了不少的同伴,所以今天骆宅幻影出现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你能解决,尤其这其中还有你同学妹妹卷入其中,我们不找你,你也正在想办法呢,是吧?” 孙云一听,僧稠说的在理,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想到办法,如果两位法师想到了,自己正好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于是说道:“是啊是啊,我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实不相瞒,我虽然有穿越密境的经历,可是那些都是被动的,我自己不会任何法术,而且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每次都是身不由己。而今天这个场景,我还没有一点感觉,也没什么办法。” 慧光道:“不着急,这说明触发的条件还没形成,我们可以慢慢找到。但我想这些条件总会有些蜘丝马迹,我与稠师弟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才找你来想想,以往你穿越密境之门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规律性的东西,或者标志性的东西。” 孙云道:“法师,这些我倒是总结过一些,比如最多出现的情形是古井,其次是古镜,如果两者对应,加上适当的咒法,几乎必然能够打开。如果没有古镜,那么打开密境之门就会存在偶然,可能需要另外的法器。如果连古井都没有,打开密境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且偶然的因素复杂,我也说不清。我刚才听说,灵台之南有邓禹古井,这很可能是古宅幻影出现的原因,所以我正要寻找这个古井,也许找到它才有希望重新开启古宅。” 慧光道:“不错。孙云同学,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找到古井正是打开骆宅的第一步,一会儿我们就要全力以赴寻找,然后施用秘术进行开启,当然找到古井并不容易。” 孙云道:“法师,我觉得和我们一起来的杨元慎大人、高县令、高御史、还有那位张子祥县尉,他们多少学过堪舆定位之法,而这座古井就是当年邓禹用奇门遁甲定位的,或许他们用同样的办法可以帮忙找到古井的位置,如果法师不方便说,我可以去求他们。” 慧光说:“也好,人多力量大,一会儿我们一起来说。” 僧稠道:“除此之外,我还另有担心,甚至我觉得促成今天出现古宅幻影的出现和那个孩子的丢失,并不完全是偶然的,所以我们一会儿的一旦施法,还要有所防备。” 慧光看看那个老僧,问道:“师弟,你是说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僧稠道:“不仅如此,我发现那个老僧身体内有种诡异的气息!”孙云听了一惊。 第828章 戒备 慧光点头道:“的确,这个老头的体内有种我们平常人没有的能量,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密宗的教徒,可是后来一想不对,达摩师叔与流支师叔,包括扇多师叔,他们都会密宗法术,但却与此僧的气息迥然不同。相反,我倒是觉得他与宫廷里太后奉祀的火神教教徒有几分相似,而且看这些人的装束和气味,也与稽胡僧人很接近。只是不明白,拜火教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在宫廷外、尤其对汉族百姓宣扬过他们教义,为什么他们几个突然对禅宗与少林发难。” 僧稠道:“所以我担心,一旦打开密境,这些人如此诡异,会不会引发一些乱子来。” 慧光道:“现在还猜测不出,不过救人要紧,先顾不得这些,随后我们留心就是。” 僧稠道:“那好,我们发动众师兄弟以及几位道家和儒家的道友吧。”几个人商讨完毕,开始分头行动。杨元慎、高谦之等人,听说要找古井的位置,格外热心。尤其高家兄弟,在洛阳已经住了很久,对京城古迹多少有所了解,同时对寻龙点穴、分金堪虞也多有涉猎,因此立刻投入到寻找古井的行列中,园子里一时人来人往很忙碌。 孙云不懂寻龙秘术,因此只能和同学们在凉亭里等待其他人寻找的结果。这时那个老僧不知何时来到凉亭台阶的下边,对孙云说道:“这位小同学,老衲有话相问,不置可否?” 孙云一回头,立刻感觉一丝凉意袭来,回头一看是老僧领着一个少年弟子,他怕同学们被感染,立刻往前走几步,站在台阶边缘拱手合十道:“老师傅,您请问。” 老僧道:“我想问问,众人看样似乎要找什么,是不是在找那座古井的位置?” 孙云一惊,但想了想,觉得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行动,不算什么秘密,再者老僧的师弟陷入密境,想摆脱他毕竟不近人情,因此自己没有必要隐瞒,尤其说谎对他来说十分别扭,于是道:“是的,老师傅,高僧们怀疑此处有个古井,很可能是古宅幻像的原因,因此想找出来查探一下,您稍微休息一下,等到找到古井,或者找到古宅的线索会告诉您。” 老僧意外的和善笑笑,道:“多谢,小施主。听说你叫孙云是吧?而且很热心。” 孙云点头:“老师傅您过奖了,我们还想谢谢您呢,要不是您找到了萍萍,我们还不知她的下落。只可惜她们竟然出现意外,被突然冒出的古宅吞噬,如果今晚不能重新打开,她们也许就要明天被洛水淹没,所以这才要寻找古井位置,放心,会救出她们呢。” 老僧道:“出了这事儿,我也很着急,我对玄空飞星之术略懂一二,不知可否帮上忙?” 孙云一听,这倒有些麻烦,刚才僧稠明确表态,这个老僧很诡异,因此下边的法事要尽量避开他,如果不是他也有同门受难,早就把他和弟子都请走了,目前只能尽量不让他靠前。而此刻老僧主动提出来他也会定位之法,这下给孙云出了难题。让不让老头参与呢?如果不让,万一老头能找到古井,至少可以省却大伙的不少时间。可是若是让,老僧要有什么目的怎么办?同时又与戒备他的初衷违背。最关键的,现在的所有法事并不是自己单独的事情,有慧光和僧稠做主,自己没有权利答应。因此孙云看看老僧,面现无奈之色。 老僧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微微一笑,道:“呵呵,老衲不会让你为难,其实我刚才已经看出你们的行动,所以暗中运用星术踏勘过,如果我计算的没错,这口古井就在我们脚下方圆不超过十丈范围内。你只需与慧光大统知会一声,如果可以做法,便直接施用,如果觉得不够精确,也至少让大伙缩小搜索面,免得兴师动众劳神费时,你说对不对?” 孙云听了一愣,暗想这个老僧真的是高手么?竟然如此快速的就能肯定古井的范围?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迷惑众人?按说不能,因为他的同门也在古宅中,他不会说谎。那下一步怎么办好呢?对了,先和高谦之等人校核一下,如果差不多再与慧光说。想到这儿,孙云点头道:“多谢老师傅提醒,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老和尚道:“呵呵,好,我就在这里不动,让大家在我身边十丈之内重新度量,当然再准确的位置我也不敢肯定,还是大伙共同推算才行。” 孙云点头,冲同学们摆摆手,让他们也别动,自己则迅速走到不远处的高谦之身边。高谦之正一边仰视星斗,一边拿了一个罗庚校核方位。看见孙云到跟前,问道:“孙云同学,你别着急,我已经大致确定方位了,剩下的还要细算。” 孙云听罢高兴道:“这么快呀高伯父,您能和我说说范围吗?” 高谦之道:“哦,可以,从我这里一直到你刚才呆着的亭子,然后再过去一倍,此方圆之内,都是龙脉气象之所,如果我是当初的邓禹大帅,就会把古井龙穴选择此地。” 孙云听了一惊,倒不是对高谦之分金定穴的奇异,毕竟道家或者方士的手段基本差不多,前朝郭璞就是一个集大成者,高谦之能通过罗盘定位不足为奇。他惊讶的是,高谦之确定的范围直径大概十五丈,正好包括了老僧的十丈范围,换句话说他用了法器,还用了更长的时间,结果还没有老僧更精确,可见老僧更高明才对。看来,有必要把结果先告诉慧光和僧稠了,免得大伙做无用功耽误时间。于是孙云对高谦之说声:“受教了,多谢多谢,您先忙,我与慧光大师知会一声。”高谦之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仔细观察罗盘和星象的方位。 孙云来到僧稠跟前,僧稠天赋很高,但仅仅专一在对禅法的领悟以及经史的研究,对于堪虞法术等等并不擅长,但他内功精湛,正在用脚步感应地下的密实程度,想通过空洞感知枯井的位置。他看见孙云过来,问道:“大云,看你挺兴奋,难道发现了什么么?” 孙云道:“师傅,刚才老僧对我说,他已经找到了古井的范围,精确度在十丈以内,就在那里。”说着指了指老僧站立的方向,然后又说:“我又问了一下高县令,他也确定是那个方向,不过精确度放到十五丈。我觉得,老僧古怪,可能有什么秘法,但位置不会差,我们应该缩小范围排查,以便节省时间为好。” 僧稠看了看老僧的位置,思考片刻,说道:“走,你随我与师兄说明。”俩人来到慧光的跟前,慧光聪颖过人,知识渊博,三教九流几乎都涉猎,所以当初跋陀尊者并没有在禅法上培养他,而是从佛经律法开始传授,并且很早就让他外出游历,就是要把他培养成大师级的高僧,慧光也不负众望,一跃成为大魏的国师,统领僧道两界。此外,他对于堪虞之术也十分精通,同时他的记忆力超人,许多口诀根本不用翻书,此刻正遥看星斗,手指掐着指决,胸中默算着什么,见僧稠和孙云来到,便微笑停下来主动打过招呼。 僧稠性格直率,立刻把刚才他和孙云所知道的事情,对着慧光述说一遍,慧光听完大吃一惊,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嘶,果真如此?刚才我也推算出一定的范围,不过与高县令的计算差不多,精准度完全没有老僧的高。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一会儿我们更要小心。” 僧稠道:“事已至此,我们先找古井为重吧,我们把大家召集一起,问问结果,如果范围大致相同,我们就重新缩小范围寻找。”慧光点点头,招手把各位师兄弟以及弟子们,连同几位士大夫都喊道凉亭的前边,也就是老僧站立的位置,然后把结果和众人进行了交流。 这些人当中,多数人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和结果,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推算出来范围,最准的是杨元慎,他的准度几乎和老僧一致,只是圆心的位置略有不同。其次是张子祥,他的精度与高谦之差不多,但圆心不太一致。最后是高恭之和神光,他俩比高谦之等人略差一些。但这几个人划定的范围的交集,正好是老僧为圆心,可见老僧的说法几乎可以确定最优。 找到范围便好办多了,无论儒僧道都有开启空间密境的秘法,当然他们这些法术不是真正的打开空间之门、跨越结界的障碍进入人界之外。他们最大的能力,是开解结界之门,召唤异境的魂魄或者景物现身,通俗的说就是招魂,用来驱鬼、显灵、或显示征兆等用途。慧光道:“各位,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古井的大致范围,往下我们有二个选择,其一是继续找,直到找到准确的位置,这样对于开启密境结界成功的几率更大,但需要耗费时间。其二,我们就在这个大致范围内做法,但需要更多的人力结阵才能有足够的法力,同时因为集中度不高,成功的可能性会明显的降低,大伙说说我们该采用那种方法好些。” 道宠说:“师兄,我觉得现在时间有限,再详细寻找枯井难度很大,总不能我们派弟子把这个范围的土地都翻开,再说如此一来,官府那边也需要打招呼,周折下来,今夜就过去了。” 高谦之说:“我赞同道宠法师的意见,寻龙定穴虽然格局好定,但具体到丈量尺寸,却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当初邓禹元帅的选择不一定和我们此刻的选择相同,所以找到古井的位置,仅仅依靠推算无法具体准确。此刻,我们人数众多,而且都是京城内的高手,举我们合力,各施其法,即便范围大些,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他的话很有道理,众人不住点头。 老僧这时插言道:“不错,我也同意二位的意见,现在时间紧迫,大动土木于事无补,老衲不才略懂阵法,可以相助各位招魂。”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第829章 阵胆 老僧的身份不明,动机不纯,功力不清,大家都在想着如何防备他,哪愿意他参与众人的法事,因此听完他的言语,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他们都看着慧光和僧稠,等着他俩做主。俩人对望一眼,也有些犹豫。老僧又微笑道:“各位可能对刚才老衲非难禅宗法会还心存芥蒂,这样吧,你们大可袖手旁观,而我则要就地结阵作法,虽然我的修为不高,法器等级不够,没有禅宗的秘法,不过却要全心一试,各位如果不帮忙,那就请让一让吧。” 慧光微微一笑道:“道友言重了,贫僧以为,古井位置难找,古宅幻影难辨,这些不是简单结阵就能办到的。相反,我们一方面需要在古井范围内设置法器结阵做法,同时还需要在古宅的一周也就是花园的外围埋设相应的法器,并派人镇守,防止外部的干扰和内部的气息流动,这个可不是少数人就能安置好的。道友愿意加入整个阵法当中,贫僧自然欢迎,不过还需要配合统一安排。”老僧的几个弟子听了不解其意纷纷看着老僧。 老僧一笑道:“呵呵,老衲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配合呢。”说着开始悄悄嘱咐几个弟子。 慧光点头,回头对神光道:“师弟,护法和外围结阵的事情,交给林师弟他们,不知可否?” 神光道:“谨遵师兄之命,我这就喊他们过来,至于结阵的方法、法器的不知以及经法的安排,还请师兄对他们示下。”慧光点头,神光立刻出去找昙林和道亦。 慧光看看其他人道:“内阵就按刚才圈定的范围,围绕着凉亭十丈方圆施法,我们少林僧众、以及各位大人、还有这位老道友,我们依次排开,各自布置法器和阵法,当然,需要事先知会避免互相干扰,不知大家有何意见?”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慧光继续对其他人道:“少林二代弟子中功力不足,或不能结阵的,一会儿都随林法师和总持法师到外围护法和布置外圈法阵。一会儿我到外围安排布置,大家可有疑问?” 老僧看样很知趣,随口道:“我们外地僧众,只留我与一个小弟子在此,其余人等都去外围守护。”说完他身边的几位中年、青年僧侣都一起答应一声,纷纷走向灵台御道,只剩下一个小和尚啥傻乎乎的跟着他,应该是伺候他的,众人见状这才稍微放心。 接着慧光看了僧稠一眼,僧稠会意一招手,把孙云唤到近前,慧光说“大云,一会儿你就在凉亭内打坐,我让几位进入三重末期和四重的弟子陪你,要知道,我们设置的法阵和法器,虽然有一定作用,但是对古井的作用有限,成败与否,关键要借助你的神异天赋,等于你就是阵胆,懂吗?至于你的同学,你看着安排,在内阵和外阵都可,只要让大伙安全就好。” 孙云苦笑,看来自己的这点奇异已经被慧光法师了如指掌,不过能不能成,自己心里根本没有底。首先,古宅幻影已经出现并消失,这就意味着结界开启的时间已经过去,能否重新打开、是不是时限已过很难说。其次,开启密境的最关键因素古井和古镜等于都没有,或者还不具体,因此等于法器与媒介的作用微乎其微。第三,慧光和僧稠的法力虽然都到了大致九重,毕竟他们与老隐士赵逸、宝公、达摩等这些顶级的高手,与骆子渊半神族血液的灵体肯定有差距,加上还有儒释道的好多人组合,法力是否相互抵消或牵绊也难说。第四,以往自己进入密境,都是被动而入,或者说机缘占了很大成份,今天是主动开启,也就是强行开启结界,毕竟三界有契约,或者有障碍,人界想破除封闭的结界终究不容易的。所以说,总体上,难度非常大,有种撞大运的成份。 但孙云转念一想,这些事情,自己并不能左右,所以干脆不去想这些,现在最关键的是马上要结阵,召唤出古宅,那么自己的几个同学该怎么安排。其实他懂慧光的意思,怕大家留下影响施法,于是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和同学们商量一下,尽量让他们离开。”说完去到亭子里找同学们说话去了。 慧光看着孙云背影一笑,对僧稠说:“师弟,你来统领组织内阵的结法,我去外阵布置。”僧稠点头,立刻招呼僧实等同辈的,以及僧范、道凭等慧光的十大金刚弟子开始布置。 慧光走两步想了想,回头喊住慧育道:“慧育师弟,你来一下。” 慧育转身回来道:“师兄,您有何吩咐?” 慧光道:“我担心外围禅宗弟子只有林师弟和道亦师弟统领还是不够,尤其道义师弟脾气暴躁,容易控制不住局面,你还是到外围坐镇吧,你修为高过他们,而且老成持重,在京城的名望也高些,这边留神光师弟帮着结法应该足够了。” 慧育的岁数既比慧光大也比神光大,不过入佛门没有慧光早,所以慧光是大师兄无可挑剔。转到达摩门下后,按说他该是大师兄,没想到来个神光未来承接达摩衣钵被立为大弟子,也成了他的师兄,多少不如意。不过慧育从小醉心武学,无论是与跋陀学习也好,与达摩学习也好,对身份地位从来不在意,能学到武学真谛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尤其他对慧光、僧稠、甚至包括后认识的神光这些天赋聪颖之人不但不嫉妒,而且十分敬佩,因此他们虽然比自己岁数小,他依然十分尊敬。此刻,听了慧光的话,他说道:“师兄说的极是是,我也感觉,今天好像有专门对付禅宗的事情发生,刚才若不是师兄过来可能早就爆发了。” 俩人说着话,来到花园外边,正看见神光与昙林、道亦领着一干禅宗的弟子影影绰绰从灵台大门走出来,后边还有不少居士、士人、以及不少百姓。神光见慧光出来,忙对着弟子们又把慧光的安排介绍一下,然后请慧光给众人传授和安排结阵的事情。 慧光几乎精通各种佛门学派的经法,加上少林的昙林同样也属于学院派的,知识渊博、触类旁通、长于归纳,善为人师,因此慧光所做的布置,昙林很快就安排弟子们准备完毕,接着就是清场和埋设法器等等工作,昙林安排禅宗内神光、慧育、昙林、总持等座下的弟子开始分头准备。 慧育正按照慧光的吩咐,领着弟子们在花园边缘忙活,突然看见从宣阳门御道方向过来几个人人,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人自己认识,正是开国公元子攸,他身边有三个人,看着好像也面熟。元子攸是小皇帝的信使,经常负责皇帝与昭玄寺的联络,因此慧育很熟悉。于是他马上让自己的弟子继续布阵,自己则是立刻迎了过去。 元子攸看见慧育,拱手合十并吃惊道:“慧育大师,有礼有礼,您这是在忙什么呢?” 慧育见元子攸看自己的身后,笑了笑道:“子攸将军,今天好清闲,这么晚了竟然来到灵台。实不相瞒,灵台这边今天出了点状况,有人突然看见对面这边冒出一出宅邸,接着就不见了,关键是有一个女尼,还有一个太学生、哦,你也认识,就是金剑武士孙云,他同学的妹妹,俩人走了进去,而府邸不见之后,她俩同时不见,我们正帮着找人。” 元子攸身后的青年道:“孙云?子攸小叔,他不是你刚认的弟弟么?大师,那找到了么?” 慧育看看他,知道肯定是皇家子嗣,忙问道:“这位小哥你是?” 元子攸正想着青年的话,听慧育相问忙说:“不好意思大师,我失礼了,忘了给您介绍一下,他是我的族弟直阁将军元宝炬。”一指一个岁数比较小的,“他叫元修,也是太学生,与孙云他们是同学,”一指另一个头戴斗笠面色白净的少年,“这位也是宗师亲王。您刚才说的孙云,我和他相交已久,今天已和他结为异性兄弟。哦,对了,他同学的妹妹找到了么?” 元宝炬和元修同时对慧育拱手施礼,那个清秀少年,也拱拱手但没吱声,慧育笑笑回礼,并没留意,他回答道:“哪那么容易,经过打听才知道这所宅院的幻影以前就出现过,而且每次出现都会带走生人落水而亡。我师兄慧光大统和师弟僧稠掌门经过这里,听到此事便准备施法重现古宅幻影,把那两个人解救出来,那不,光师兄正在外布置,稠师弟在里边布置呢。此外还有高谦之、高恭之、杨元慎、张子祥等几位大人同时在里边帮忙。” 元子攸大惊,道:“竟有这种事?那二位高僧真能救出迷失的俩人么?” 慧育道:“很难说,毕竟古宅幻影是个街头传闻,没有谁真正的见过,更没人接触过。我们也是尽其所能吧,如果光师兄和稠师弟联手不能召唤回来,恐怕再无人可以办到了。” 元子攸点头道:“那是,二位高僧可是当世绝顶高手,已经尽得拓拔尊者的真传,甚至比菩提流支尊者都超出了,我想他俩联手没有做不到的。” 正这时,他们身后的那位清秀小哥听了他们的对话,眼睛突然发亮,然后笑笑,说道:“子攸,你的义弟不是在里边么,你是不是也进去看看呀,也许有什么忙能帮得上呢。” 元子攸听了微微一皱眉,立刻回头笑了笑,然后又眼睛漂着慧光道:“哥儿,二位高僧想召唤幻影,需要结阵做法,这个过程非常谨慎,不得有外来的一点干扰。” 慧育见状也笑道:“是啊,而且这个过程也很危险,万一有个差池,会殃及无辜的。” 清秀少年道:“不是好多人都进去了么,多几个人力量更大呀!”子攸听了顿时一脸郁闷! 第830章 兴致 英俊少年正是小皇帝元诩,他久在宫中,虽然接触过好多高手,比如天竺高僧菩提流支、佛陀扇多、甚至其它教派高修等人,而且也经常能看见这些高手演绎的一些神异小把戏,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因此对这些神奇之事很是好奇,刚才听说慧光和僧稠都在此地,尤其还要联手呼唤幽灵古宅,立刻勾起了他的兴趣,所以提示元子攸想进去看看。 元子攸不比小皇帝,他带着一个累赘出来,时刻都加着万分小心,一来他怕太后一党知道他们私自出宫必然予以追究,虽然他们有应对之策,但是如果小皇帝的行踪一暴露,毕竟诸多麻烦。二来,元子攸接触外边的环境比较多,深知好多高僧高道高儒他们就是隐藏在市井中的江湖高手,小皇帝处在这些人中间难说不危险,三者,此地正在结阵作法,那么危险性更是难以预判,一旦引出一些风吹草动,小皇帝有个闪失,可不是自己能担当的。 因此元子攸听完元诩的话,立刻说道:“小哥儿,你初来市井,不知道我们高僧们做法是有好多规矩的,他们进去的人都是深谙此道,或者说都有些道行,所以他们进去那是帮忙,我们要进去则是捣乱,再者慧育大师说的很对,没有一定功法的人进入大阵那就存在着相当的危险,您倒是不介意,可是我好歹也得对您负责呀。” 慧育听了元子攸的话,不觉愣住,要知道元子攸的身份是一等公爵,当今万岁的伴读,同时又是禁卫将军,血气方刚,意气风发,什么时候看见他对比自己小的宗族少年客气过,因此不觉对元诩多看了一眼,不过元诩带着斗笠,加上大晚上的,灯火昏暗,看不出实际的貌相,只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又一想,元家的皇室宗亲毕竟有点血缘关系,长相都有点相近不足为奇,可能他是外地的初次来京城,见识浅什么都觉得新奇,因此也没理会儿,说道:“子攸将军说的对,这位小哥儿,您身子骨金贵,千万别染凡尘之地。” 元诩和太后这几年中,先后去过几次嵩山,包括少林寺、永泰寺等等,甚至见过慧育,不过少林和尚很多,元诩除了对以前的跋陀尊者,以及现今的慧光大统、僧稠方丈有印象外,其他人几乎都一个模样,分辨不清,因此他见慧育看他,本能的压了压帽子。其实他也是多虑,他一共没去过嵩山几回,时间间隔长,每次与僧众的距离也远,加上他正值年少,几乎一年一个样子,生人很难认出。此刻,看样子他肯定是意犹未尽,只见他又说道:“元修的同学不都在里边么?他们没事,我们也没事吧?都是同学,元修也该进去帮忙才对。” 元修听了,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是啊,子攸小叔,你就和大师说说让我们进去帮忙呗,即便帮不上忙,也给他们助助威,好歹我和他们是同学,尤其丢妹妹的是中书令郑大人的千金,她可是我们太学院的第一淑女,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没赶上,以后有何理由与她接近呀?” 元子攸听了又是一阵眼冒金星,心想小皇帝还来劲了,搬动元修说服自己,元修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得参和其中,还要追求什么郑俨的女儿,郑俨的女儿他见过,的确国色天香,小美人坯子,将来一定倾国倾城,不过听说她冷若冰霜,一张利嘴不饶人,多少元家子嗣、鲜卑八姓的少年想追她,都被她讪的满脸是包。好奇心害死人,元子攸不想答应,但是怎奈小皇帝金口玉言,自己挡了两次,不能再阻拦,否则虽然俩人从小的兄弟情分,毕竟君臣有别,元子攸在分寸上一直把握的很准成,所以不想造成嫌隙的局面。 于是子攸眼珠一转,说道:“好吧,你们想进去,我也不拦着,不过怕是慧育大师也做不得主吧,用不用烦请慧育大师把慧光大统和僧稠方丈请过来,我当面恳请。” 小皇帝一听,目光一滞,他知道若是见到慧光和僧稠,自己肯定会被认出来,一旦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因此听了元子攸的话,立刻捂了捂嘴,打消了进去的冲动。元子攸看看,不由得暗笑了一声,心想幸亏自己聪明,搬出两个认识小皇帝的人才把他止住。 元修听了也神色一暗,不再勉强,慧光和僧稠俩人名号响亮,元修深知他们的脾气禀性。首先说慧光,几乎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智者,对佛门的各个学派的经典几乎无一不通,座下的弟子人才荟萃几乎涵盖各个方面的研究,无论跋陀尊者、菩提流支、佛陀扇多等等老字辈的天竺高僧,以及道教的各位大德,无一不推荐慧光当上昭玄寺大统的位置,成为整个北魏的宗教界领袖,完全是炙手可热、翻云覆雨,说一不二,而慧光的岁数其实并不大,甚至比他的好多弟子都小,今年才四十左右,但地位却无可撼动,因此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敬而远之。 僧稠与慧光的特点完全不同,慧光是杂,僧稠是精,身上屡屡显出神异的手段,令所有佛门弟子,乃至江湖英雄望洋兴叹,是典型的靠坐禅领悟最高深佛法的天才,几乎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因此更令人仰望。慧光与僧稠同为跋陀弟子,领袖当今武林,堪称绝代双骄,无人能级,所以包括元修在内,凡事略知武林逸事的武学爱好者都还着敬仰之心看待他们俩人,因此元子攸拿他俩拦住元修,让元修一点脾气都没有,更别说面对二人。 不想,慧育不知是怕元子攸没有面子,还是怕自己没有面子,竟然跟了一句:“那倒没必要,几位小哥若是真想进去帮忙,子攸将军的面子还是有的。子攸将军,你可以先领几位进到里边,回头我跟大师兄说说,然后给你们安排合适的位置,便没有安危了。” 得!元子攸心想,这个节骨眼,你给我什么面子呀,没看出我是想让你挡住他们么!可是慧育的话已然出口,他想拦也拦不住了。元诩听了,立刻高兴起来,随口道:“如此多谢。” 元修一看元诩兴致正浓,也拱手道:“多谢慧育大师,那我们就先进去了。”说完扶着元诩便从几个小和尚的列阵中走了进去,弄得元子攸无可奈何。 元宝炬看看元子攸,道:“子攸小叔,算了,进去就进去吧,我们一定小心就是,子攸小叔你也快跟上吧。”然后转头对慧育说声“多谢大师”也随着从后边跟上去。 元子攸无奈叹气道:“唉!你们先别走远,我与光统大师打个招呼,要不然太失礼。” 正说着慧光好像看见元子攸,远远的对弟子交代几句,便向这边走来。而慧育则看着进去的几个人,道:“你的这几位族弟倒是挺爱热闹,没等你进去呢,就等不急了。” 子攸摇头苦笑,慧光到近前,双手合十道:“这不是子攸将军么?你怎么会来此?”慧光去年以前是都维那,年底才升到大统,但一直负责昭玄寺实质上的全面工作,尤其与官家的打交道,因此他与元子攸非常熟悉,他一个、僧稠一个、以及他的弟子法上等人,也是元子攸极力给小皇帝拉拢的对象,其中因此慧光才格外顺利的坐上了昭玄寺的头把金交椅。僧稠更是小皇帝的偶像,自从他当了少林掌门,几年来,小皇帝几次去少林听禅,至少两次正式邀请僧稠到京城昭玄寺任职。僧稠没有慧光和发生那样八面玲珑,尤其他看出灵太后与小皇帝的不和,因此一直没答应出山,并把所有对朝廷的事情,都推给慧光,所以慧光和朝堂重臣关系都不错,而与元子攸则更是格外亲近,见面几乎不用客套。 子攸道:“咳,我与几个族弟没事来灵台听佛经,不想在景明寺耽搁一会儿,等到这里正看见禅宗弟子都来到此处,我们便过来看看热闹,刚知道你们正在结阵作法召唤幻影来救人。我的族弟不懂事非要看看,尤其元修听说同学的妹妹丢了,也想到里面帮忙,这不,没等和您商量呢,他们便自行进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慧光远远看看那几人的影子道:“哦,你们刚才也去了景明寺,那真太巧了,我也刚从那里出来,本来想在灵台帮助神光师弟讲讲禅宗的佛经,没想到出现意外,所以我不得不安排少林僧众结阵,希望能把丢失的二人找回来。那几位看着眼熟,应该和你关系很紧密吧,既然他们愿意进去帮忙或者看看热闹倒是无妨,只要听从安排就行。走吧,我们一道进去,我还要布置一下内阵,到了子时,阵法就开始生效了。” 元子攸想想道:“也好,不过稍等一下,我还有二个朋友在后边,我嘱咐一下,让他们在外边等着,免得影响大师做法事。”正说着果然来了两个人,看见元子攸在此立刻走过来。 其中一位也是个和尚,应该是稽胡族的,另一位则是一位佩剑的文士,只见那位和尚看见慧光忙稽手道:“不知大统法师在此,贫僧密多有礼。” 慧光回礼道:“幸会、幸会,原来是稽胡高僧,二位可是找子攸将军的。” 那位文士抱拳道:“正是,正是,在下谷士恢,久仰慧光大师,子攸将军,怎么就您自己?他们几位呢?哦,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么?” 元子攸笑道:“哦,是这样,他们几位在里边,此处要做法召唤古宅幻影,麻烦二位在此等候,顺便协助慧育大师护法,免得他人打扰,我的小哥儿好奇心盛,我陪他在里边看看,稍后就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去。”说着冲他递个眼神,二人会意自觉留下。 慧光看看二位,没说什么,不过心中不免惊奇,谷会他见过,一个小官倒没什么,不过密多和尚从没见过,而且是个稽胡的僧人,他和里边的一伙稽胡僧众有什么关系呢? 第831章 预谋 孙云回到同学身边,郑冰焦急的问道:“大云,你们商量什么呢?我妹妹能找回来么?” 孙云道:“别紧张,有慧光大统和僧稠方丈两位当世高手坐镇,应该可以的。” 小月道:“大云,看他们的意思,是不是要结阵作法,就像在盬宗庙一样的?” 孙云点头:“是啊,这次参与的人很多,应该可以召唤回刚刚消失的古宅。” 小俪没去过盐湖,因此不太了解,问道:“哥,我没懂,那些稽胡的尼姑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古宅的幻影?萍萍他们真能进去就出不来了?我怎么听着不像啊?”卢静、吴坚等人也有点不敢相信,因此都跟着一起看着孙云询问。 孙云道:“以前我也不信,但后来经历过也就习惯了,其实简单点说,可以理解为他们进入了一个阵法,而那个古宅幻影可以理解为海市蜃楼,在特定的情况下重新浮现,同时也打开了那个阵法。他们进入阵法中,我们在阵法外,两面都被迷阵的障眼法所迷惑,他们无论如何就是走不出来,我们无论如何就是走不进去。而大师们的结阵做法,就是打通古宅迷阵的阵门,让我们有机会进入阵门把他们迷阵中拉回来。” 意思大伙能理解,但还是感觉匪夷所思,郑冰问道:“可是如果他们若不能打开迷阵的阵眼,难道我妹妹就永远出不来了吗?” 卢静也问道:“是啊,即便是一个迷阵,总有出口呀,现在是晚上也许找不到,到明天呢?太阳一出来,响晴白日的,难道她们就走不出来?” 孙云道:“也不是,我刚才听他们提到洛阳的古宅往事,以前也有人看见过古宅幻影,也有人误闯进去,结果多数是第二天不幸落入洛河,所以洛河可能就是迷阵的出口。” 郑冰惊道:“那可怎么办?若找不回来萍萍,那她不就淹死了吗?”说着鼻子又酸起来。 小月道:“冰冰,你别急,刚才大云不是答应你了么,他一定可以找到萍萍的。” 田俪附和道:“对呀对呀,我哥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打赖的,否则我和小月姐都不答应。” 孙云看了一眼小俪,没理会她的起哄,他心里在想,如果刚才真的的古宅幻影重现,那么至少在子时之前,自己借助古井的载体,依据以前的经验,完全可能进入密境,至于能不能顺利的找回萍萍,应该问题也不大。如今虽然没找到古井的确切位置,但慧光和僧稠俩人联手结阵,即便扩大范围,自己也有机会进去的。原本打算让王先和吴坚到学校找崔涵借赵老伯留下的古镜,虽然与这个古井对应不上,但因为自己的体质特异,法器只是个媒介,一定能更保险一些。现在这些都省了,现场这么多高手,无数种法器,加上自己的天赋,理论上绝对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刚才古宅幻影会提前出现呢? 当然,按照刚才听到的说法,这个古宅以前经常出现,而且每个十多年一次小活跃,每个一个甲子一次大活跃,结合邓禹古井的特点应该吻合。但进一步讲,这里有可能是骆子渊师兄的家宅,理论上说他是半神的血脉,他的家宅隐藏在河岸边也不足为奇,那个老头很可能就是子渊师兄的父亲或者祖父。所以骆俯的浮现无外乎几个原因,第一,今天正好是古井的活跃期,到今晚子时必然显露一次。第二,骆家之人比如那个老头,他主动出现,让骆宅显露。第三,有启动密境的因素聚集,让古宅幻影浮现。 为什么没在子时出现,而提前了?要么就是骆家人有事,要么就是什么因素导致。从刚才听到的事件,骆家人出来几乎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把女尼和萍萍接进去,那么接她俩的目的是什么呢?子渊是半神之体,那么他父亲应该也是,肯定不会是要萍萍他们的性命,甚至适当的时候,也许还会放她们出来,这也是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打包票说萍萍没事儿的原因。 除了这些就是外在的因素,首先应该排除自己的特异功能,因为刚才那个时间段,自己应该还在景明寺,不可能遥控的这么远。除了自己,就剩下女尼和萍萍。难道萍萍也有开启密境空间的神奇?当然,自己在上次的密境中,看到她与小浮的形象和特征都十分相像,也许小浮要么是阴符经转世,要么是阴阳太极图转世,但小浮和萍萍是不是同一个灵魂现在不好说,不能因为她俩特点相似,名字有衔接就妄加武断,同时毕竟上次只是个梦境,属于时光碎片的折射,真实性难以延续,硬联系到小萍的身上很牵强。 刨除小萍,剩下的就是女尼,这个女尼和老僧一样,有一股黑暗的气息,这股气息别人感觉不到,但孙云和熟悉,几次在梦境,都遇到过类似的能量。拥有这些能量者,要么是魔灵,要么是黑暗法师,要么是黑暗深渊。问题是,他俩是活人,存在于人界,难道他们是邪教的教徒?想到这里,孙云心中一惊,秘境中他已经明确有两次接触这个邪教了,这个邪教的名字还不清楚,教徽像太阳,有人称呼太阳教,也有人成为零教,孙云觉得他们那个教徽更像空洞,因为他们所有的能量都来至于空洞,都来至于黑暗。 孙云记得这个零教的教主是个魔兽的身体,灵魂好像是盘古大神的一缕邪念,随着盘古身体的分解,各个部位化成了不同的神器、法器,而这缕邪念也被封印起来,但是他却不甘心被封印,每当千年左右,便活跃一次,寻找弟子,建立零教,复活教尊,想着有朝一日重生,好统治三界,重新制订三界的规则,甚至还要冲破世界,统治宇宙。 自己上二次在梦境中,无形当中粉碎了魔尊的梦想,虽然过程中自己并不是非常过激,也不是针锋相对,但无论是见证也好,参与也罢,肯定有过失和嫌疑,那个魔尊以后肯定会找机会寻到自己报仇。即便因为自己模棱两可,并未直接对抗,而不至于导致报复,但自己这种优柔寡断、没有旗帜鲜明的态度,同样会遭至魔尊的追逐,毕竟自己有可能是魔尊复活的因素之一,甚至还被魔尊承认做他的弟子。那么,这个老僧和女尼,会不会真是魔教的教徒呢?会不会就是来寻找自己的呢? 可是这个零教,真的在中原存在么?上次在函谷关一带,自己倒是看见几个邪教的人,当时大伙都猜测他们是拜火教的弟子,火教在中原只有少数的人数和寺庙,但却得到了灵太后、小皇帝的宠信。孙云不了解火神教,但既然公开传播,按说绝对不是邪教才对,而且崇拜的神只应该是火神或者创世神,孙云后来听说过,这位大神叫阿胡拉马兹达,是波斯国的正神。他好像与大秦帝国的神只一样,不仅创造世界,而且还在初期统治三界,与中原的盘古大帝不同,仅仅创造世界便完成使命,把统治三界的工作交给第二代神灵。 所以可以确定这个叫零教的邪教应该不是火教,因此在中原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地盘,除了个别的影子以外。那么他们真像教徽标志显示的那样,只存在黑暗的阴影中?还有,所说的是盘古的邪念形成的所谓魔尊,是否为真的?会不会是胡人外教的邪魔,或者是混血?这当中隐藏的秘密太多,不是孙云可以弄清楚的,不过可以推测,魔尊、魔灵不会放过自己,一定在伺机而动,一定在这个千年爆发阶段,千方百计的要苏醒和复活。 假如老僧和女尼他们真是邪教的人,那么他们此事出现绝对就不是偶然了,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趁着邓禹古井的活跃期,收集复活魔尊的灵器,甚至直接进行有关仪式。自己可能是这些神器之一,那么会不会自己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今天就是有预谋的呢? 这个很可能,甚至可以推测,他们的出现就是为自己来的,当然有可能包括了萍萍,因为也许萍萍也是灵器,甚至通过萍萍来引诱自己都可能,如果这样,那么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一会儿,一旦打开密境结界之门,自己不正好落入魔灵的魔窟? 还有,小月、郑冰,这些人都是神器,甚至包括郑颜、严达、丁璨等人,随着嵩山论剑的临近,他们大概都会来到京城,那么这些人会不会都是魔灵追踪的目标?至少现在小月几人都在,如果真被魔灵诱捕,后果相当可怕,因此自己刚才贸然的做好开启密境下去捞人的准备,现在想想,是有点想的简单了。 那么难道自己放弃?更不行,即便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也不能置萍萍不顾,要不然萍萍会更危险,魔灵的目的会进一步实现。何况自己的推测也不一定准确,再说还有僧稠、慧光二位绝顶高手,另外即使自己不去,郑颜他们肯定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们在密境中都没有自己清醒,因此最可能全身而退的人只有自己,无论从什么角度说,自己充当先驱最恰当。剩下的,只是自己如何小心,如何破解而已。 孙云正想着,忽然看见元修从花园外走过来,只见元修径直走到他们近前,看到郑冰立刻说道:“郑冰,我听说你的妹妹不见了,所以特别着急,你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找到的。”元修转学后不像以前嚣张,但郑冰平时并不怎么理他,只是今天心碎便茫然淡淡点头。 小俪从来不怕他,见状说道:“元修,你知道萍萍在哪?你怎么找?” 元修道:“那孙云就知道了?他能找,我一样能找!”孙云听了不觉眉头皱起来。 第832章 发堵 元修开春之后就转到太学来镀金,因为他已经16岁,很快就会受封得到爵位和官职,此来只不过是过度一下。而之所以选择转到到太学读书,一方面他别看从小喜好学武,但文科五经也很上心。皇家子弟在皇宗学院念书其实就是一个形式,大部分时间游手好闲,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而元修与他们相比还想有点作为,真想学点什么。另一方面,他偶然发现太学里竟然有好多美女同学,这让他始料未及,同时也心潮澎湃、心动不已。 北魏的习惯,好多王公大臣、封疆大吏的儿女多与皇室子女联姻,因此能上太学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与皇家沾亲带故。元修很自负,自然把自己将来的妻室标准投到太学院上来。尤其上次在堂兄元宝炬的婚礼上,他获知元宝炬的新婚妻子乙弗竟是太学出身,同时又看见了好几个伴娘也是太学生,这些女生各个是淑女,学生气质浓郁,要比皇家女儿强上何止百倍,比市井女人更云泥之别。尤其又看见萧宝夤的女儿萧月之后,简直难以忘怀,当时为了引起小月的注意,还特意想与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对手重新一决高下,不过后来遇到高道潘弥望解围才作罢,但过后元修便记在心里,几番说通,终于到转学到太学院。 进到太学院才发现,太学院不光淑女如云,而且美女也如云。当然高年级的比他岁数大,他也懒得去看,只把注意力集中到刚入学的新生中。即便如此,也够他震惊的,因为比小月漂亮的大有人在,比如中书令郑俨的女儿郑冰。 这小半学期,他学习之余,总是想方设法接近郑冰、萧月,元美仪、元静仪姐妹,以及其它的各个士大夫女儿,同时一改以前任性乖张的性格,把自己装扮的文质彬彬、文武全才。不过第一美女郑冰一贯的不买任何人的账,对他冷冷冰冰,让他多少发憷。而萧月稍微好点,因为和他带点亲戚,言语虽然严厉,但至少能有点话。至于元家姐妹更不好惹,碍于元雍的地位,元修还得躲着他们。可巧的是,这几位淑女基本上绕开了京城士人子弟的圈子,反而和孙云接触密切,所以元修慢慢的也接近到孙云他们几个师兄弟的小圈子中。 因为郑冰的态度坚决冷淡,所以元修退而求其次,目标锁定在小月身上,毕竟他们小时候就认识,自己和小月还门当户对,同时还符合皇室宗族的联姻惯性。当然他也感觉出来,孙云和小月的关系不错,孙云确实也有好多光彩的地方,不过他经过比较,觉得自己在学习等各方面虽然不拔尖儿,但至少并不比孙云差,此外孙云最突出的地方是剑术不错,同时也有江湖高手指导,但现在元修觉得这方面自己已经弥补上,于是在剑术课上元修总找孙云对练,战绩看着旗鼓相当,并没有大差距,这让元修信心大增。学校不准谈论婚嫁,孙云和小月的关系还处在朦胧阶段,元修坚信,自己各方面优势明显,赢得美人心是迟早的。 不过,在对待孙云的态度上,一方面碍于他师傅潘弥望的面子,不敢太造次,但至少可以不放在心上,因而可以放心大胆的讨好小月。另一方面,孙云腼腆,博得包括郑冰、元美仪等女生的好感,因而他们都向着孙云说话,这让元修很恼火,因此没有她们在的时候,元修总找机会和孙云对立,比如学习观点上、练剑方法上,尤其对练上。 关于练剑,田俪有时候看元修逼的太紧,常常替换下孙云,因为田俪野小子性格,不服输,比元修还咄咄逼人,结果每每把元修打的落花流水,所以元修最怕田俪,不得已总躲着她。当然元修试着和李辰比过,结果发现差距更大,和吴坚比略微差一些,剩下比王先和杨炯要强,所以他总说,孙云师兄弟的剑术,李辰最好,田俪和吴坚次之,当初他若是碰到他们落败还有情可原,孙云的武功与他在伯仲,如果当初要是他没拉肚子,那么金剑称号的得主就是他的了。气的田俪总埋怨孙云,为什么不拿出真实的水平对待元修,孙云一笑了之。 其实孙云不是不想快刀斩乱麻,露出真实水平,让元修心服口服。但是他很清楚,元修的性格和地位,已经决定他无论他怎么败在自己的手下,总会找到一定的理由重来甚至报复。再者毕竟元修和元子攸是亲戚,自己对元子攸印象良好,自然对元宝炬、元修等人另眼看待。何况孙云知道自身也有问题,一紧张的时候,临场发挥就磕磕绊绊,即便赢了也不干脆,总给对方留点机会。这点孙云最佩服李辰,李辰别看多才多艺,性格看着很外向,练剑的时候,却比谁都稳妥,比谁都有耐心,包括元修在内,其实都不是输在了技术上,主要还是差在耐心,但是结局却掩盖了这些,战绩上几乎一边倒的比分,让他们觉得李辰剑术最好,几乎不可战胜,所以再也不敢和李辰叫嚣。包括田俪也是,因为性格和表现形式太唬人,所以多数人也认为田俪剑术已经排在第二,是未来的女侠。 此刻,孙云听到元修的话茬,顿时感觉头疼起来。今天看见他不止一次,每次都是被他噎得难受,幸好元修还跟着元子攸一起,自己也被元子攸解救,甚至还被认做弟弟。可现在,元修趁着元子攸不在场,又来招惹自己,自己碍于元子攸的面子,无法反驳。而且,即便没有这层顾虑,有些话孙云也不能透露给元修,否则这个人不是江湖中人,一旦得知江湖中的秘密,肯定会满世界宣扬,对自己对与自己接触的那些武林高手肯定有影响甚至中伤。 尤其关于密境的事情,更无法对普通人说,一方面这些东西玄奥,即便武林宿老都掌握不了,寻常百姓、甚至帝王将相接触了也不会明白。更重要,这些属于三界的契约,不需要让这些不相干的人知道。于是孙云道:“元修,你怎么来了?此处危险,你还是离开的好。” 元修不依不饶道:“有什么危险!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再说郑冰妹妹丢了,你帮忙我也要帮忙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是我能找到呢。” 孙云听了,顿时心里发堵,这个元修说话从来颠三倒四,本来好话从他嘴里出来都难听,因此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和子攸大哥在一起么?他呢?不会也来了吧?” 元修知道刚才元子攸一直阻拦小皇帝,包括不让他进来,不过为了蒙蔽孙云,故意说道:“子攸小叔听说你在这,本来不想来,是我坚持想帮助郑冰,所以哀求他进来的。” 孙云听了一愣,随即醒悟元修的话可能是假的,即便是真的,原因也不会因为自己,于是道:“那你快告诉子攸大哥,这地方确实危险,而且慧光大师和僧稠方丈正在结阵做法,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所以正在阻拦外人进入,你们快离开吧。” 元修道:“哈哈,你以为就你认识慧光大师和僧稠住持吗?实话告诉你,我子攸小叔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都允许我们进来,我和子攸小叔是谁?谁不得给我们面子?你行么?” 孙云一听,眉头更加皱起来,心想这个元修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说话能给人气个半死,于是道:“那好吧,你愿意帮忙更好,只是慧光大统说过,让我留在此地,千万不要乱动,其他人最好离开,一切等他做法之后再看情形。” 元修抓住话头道:“呆着不动怎么能找到郑冰妹妹,郑冰你放心,我不怕危险,一会儿有机会我第一个冲出去帮你找。”旁边王先听了有点气愤,想驳斥元修又怕郑冰难过便没吱声。 郑冰妹妹丢了,状态极差,没有心思理会元修,全神贯注正盯着孙云,因此根本没听见元修的话。倒是田俪答话道:“元修,你要帮忙就消停点,别扯着嗓子嚷嚷。” 元修就怕田俪,因此不敢反驳,他来到萧月的跟前,有意无意道:“小月,你说我是不是好心?可是你看郑冰,连理我都不理,眼珠子都落在孙云身上,我看他是真看上孙云了。” 小月看看郑冰,还真是这样,郑冰与小月的性格不同,小月属于典型的淑女,文静、清纯的无可挑剔,而郑冰属于那种非常感性的特点,冷的时候让人发寒,暖的时候让人火热,乖的时候让人怜爱,劣的时候让人无奈。因此她今天可怜的表情太有杀伤力,任何人都会心动,何况她的楚楚动人表情专门对着孙云,孙云不动心,估计没人会相信。因此,小月嘴角牵了牵,脸色一下子有点发木,不过没有说什么。 田俪见状,气愤道:“元修,你瞎说什么,我哥和郑冰是纯粹的同学友谊。小月姐,冰冰姐妹妹丢了,她是实在担心才这样,你别介意。” 元修煽风点火道:“除了孙云,我们不是都在帮助郑冰么?我元修,你小月,还有别人,我们都是,为什么郑冰只相信孙云,难道我们就做不到么?小月,你说呢?” 小月听了,看样子相信了,对元修说道:“元修,你说的对,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光依靠大云,我觉得你来的正好,你也应该有所作为,如果成了,以后你在我们班级当中,肯定会更有号召力,那些天才们,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元修听了小月的话,立刻信心爆棚,说道:“小月,还是你有眼光,我元修自幼文武兼修,胆量惊人,别说什么古宅幻影,什么奇异阵法,就是真有鬼魂出现,我也能从他们手中把郑冰的妹妹夺回来,我要让孙云知道,当初比赛赢我是多么侥幸!对不对孙云?我敢和你打赌,今天肯定我先找到郑萍!”孙云听了,立刻神情陷入失落。 第833章 去留 孙云对小月的感情因为俩人的家庭背景想差悬殊,以前一直在朦胧、胆怯、自卑、憧憬中徘徊,小月在他心目中是一个梦想,是一个动力,能不能和她在一起,孙云从来没有敢确定。但自从在濯龙园秘境中从子渊师兄了解了小月的前世,尤其在地肺山和盬宗庙密境看见了小月的元魂,孙云一下子觉得两人的关系拉近许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和小月前生今世有缘,注定以后会相濡以沫相守,自己就应该永远的呵护小月。可是遇到元修横生枝节的捣乱,小月还非常认同的配合,孙云的这种信念不但立刻动摇,甚至顷刻破碎。 孙云想,梦境毕竟是自己的梦,虽然梦境中与小月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可是毕竟那是自己单相思,小月做没做过同梦根本不清楚,即便同进入同一梦境也不会留下记忆,自己充其量不过是小月的一个朦胧中的影子,根本经不起风雨,更经不起打击,经不起考验。 现实中,自己并没有和小月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大家还是学生,都处在懵懂的青春中,大人的海誓山盟他们还没到那个阶段,所以俩人既没有明确关系,也没有明媒正娶,根本没有任何保护,俩人之间的友谊也很容易被破碎。此刻就是如此,也不知道小月对自己是真生气了,还是自己和她的关系原本就没那么牢固,总之,小月稍微冷淡自己,孙云便觉得立刻一无所有。尤其看见元修与小月略微亲密的表情,而小月还一点不像以前那么反感,孙云心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小小的自信顷刻荡然无存,甚至连该如何回答都不知道。 田俪听了元修的话,生气道:“元修,你能找就找,别烦我们。我哥,你别理他,刚才你不是说,安排我们留下或者离开么,你接着说,到底我们谁留下,谁离开。” 元修怕小俪,立刻闭嘴。孙云见状心里宽松一些,到底一物降一物,田俪专治浑浊猛楞,元修就是怕她。同时孙云也回过神儿,道:“哦对,此地确实危险,原本大家都该离开,不过刚才慧光大统说让我在此另有安排,所以最好只留我,你们都到灵台门口等着吧。” 郑冰道:“大云,我不放心萍萍,能让我陪你留下么?”说着眼泪汪汪让孙云不忍。 孙云有些犹豫,但不敢答应,否则小月可能会更误会,正发愣,王先道:“大云,我也留下,你要是忙着找萍萍,便没人照顾郑冰,我帮你坐镇。”孙云听完顿时舒口气,王先无意间把危机转移,至少转移小月的视线,可是他俩都留下,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得过来。 正踌躇,田俪跟着道:“我也要留下,以前你办什么事情总不带我,爷爷说你总冒险,若没人保护你迟早出问题,今天我陪小月姐在你身边保护你,是吗小月姐?”孙云一听,这个疯丫头,为了好奇还拿爷爷来压自己,却不知这里会有很大的危险,尤其还拐着小月,现在小月和自己已经没了心有灵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孙云无奈的看向小月。 小月一笑道:“是啊,小俪总被你丢下,是得留下来陪你,我也想看看,到底你是怎么救回萍萍,到底谁能就回来萍萍。”说着她有意无意看了看元修。 元修趁机道:“就是,我也跟你们在一起,一会儿我让子攸小叔也过来。” 因为有元修的搅合,孙云刚才脑子一直乱哄哄,此刻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弄得孙云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因此他只是机械的又看看吴坚和卢静,卢静比较文静,不适合留下。于是道:“吴坚,你先陪卢静出在外面着吧,要不然你们先回学校,正好看看李辰怎么样了。” 吴坚想想道:“那好吧,你们小心点,我送卢静先回去。”说完领着卢静离开。 孙云看着吴坚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王先和小俪还在,按说他俩也不该在,因为他俩是自己的师弟,又是同乡,离开家乡的时候,自己可是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护好他们,一旦他们出事儿,自己怎么向他们父母交代,怎么向爷爷交代。于是他对王先和田俪道:“王先、小俪,我才想起来,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看看李辰去吧,他现在很伤心,需要安慰,我一会儿找回萍萍,立刻回去。” 田俪说:“不行,辰师兄很坚强,再说我也不会安慰人。爷爷说了,你太善良总被人欺负,而且不省心总爱闯祸,我得留下来保护你看着你。”又是爷爷,孙云简直没办法,不过好在田俪还是小孩儿心性,没完全理解或者压根就不想理解爷爷的根本意图,爷爷是想把孙云当成小俪将来的依靠,所以才让小俪看着孙云。但孙云把田俪当妹妹,甚至当傻丫头,老田头也看出来自己的孙女大大咧咧,因此无可奈何之下,并没强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田俪抓住这个话茬,是因为她几次发现孙云背着她经历了好多奇幻的探索,因此一定要跟着孙云。 孙云看田俪劝不住,只好看着王先想让他帮忙,不想王先说:“小俪说的对,李辰有郦影陪着,比我们谁都强,再说杨炯在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冰妹妹丢了,这是大事儿,我们一定帮忙对不对。”说着他看了一眼元修,那意思,元修都来了,他更不能走了。 孙云一看,王先的理由好像更对,尤其王先一直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好不容易开始对郑冰上心,自己若是阻拦,一旦被元修得手,王先还不得埋怨自己。当然,元修是不是追郑冰孙云看不出来,因为元修对小月似乎更好。而且王先追郑冰也不一定能追上,郑冰实在太漂亮,她的夫君至少应该是亲王级别,或者像温子升、魏收这样天才级别的才配得上她。同学当中尽管有好多天才,但是这些人要暂露头角那得是若干年后,何况王先在班级中,还不算是出类拔萃的,因此郑冰几乎很难把选择未来夫婿的目标锁定在学校中。 传言郑冰对自己不错,那是假象,至少孙云认为,一方面郑冰看不上京城世子家庭,另一方面孙云他们从乡下来比较单纯,也比较容易驾驭,郑冰愿意接触,应该是没有思想负担,甚至还有点心里优势,当然也不排除机缘,就是自己认识了她的妹妹,她妹妹比较喜欢自己。 所以,这个节骨眼,孙云虽然觉得王先留下肯定是个错误,可是自己的状态不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加上又不能影响王先对郑冰的追求,只能默认。 其实不光是王先,就是郑冰和小月的去留,孙云也没想好。老僧突然的出现,古宅无缘无故的开启,孙云直觉肯定与自己有关,一会儿出事的话,万一与上几次一样和魔灵复活有关,把郑冰和萧月留下,很可能会被魔灵连窝端而全军覆没,但是不把她们留下,萍萍若真是魔灵所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又怕不能解救萍萍,只有集齐神器才行。 思考片刻,孙云对大伙道:“算了,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吧,一会儿阵法启动后,我们那也别动,就在这里呆着,直到慧光法师他们有指示了,才可以行动。” 田俪听了立刻高兴起来:“就是嘛!我哥这才像个大师兄的样子,要是什么事儿都不带着我们,凭什么你做大师兄,对吧?小月姐?”孙云一听,心想也不知道小俪有没有眼力见儿,此刻小月好像正对自己生气,可小俪愣要把自己和小月牵起来,不知道小月会不会更反感。 就听小月道:“那是啊,你的大师哥总把自己打扮成英雄,什么事儿都慢着我们。不过今天可不行,元修和子攸将军都来了,还有好多金剑银剑和铜剑选手,怕是显不着他。”孙云一听,小月说话也开始带刺儿,肯定是刚才真生气了,所以以后还真得离郑冰远点,幸亏刚才自己一时聪明,把王先退到郑冰的面前,否者小月不定会怎么样呢。 元修听了,高兴道:“当然!孙云的金剑称号本来就是赝品,真正的荣誉应该是我的,一会儿,我就让所有赶来的武士来见证,我才是当之无愧的。” 田俪听了生气道:“凭你?有能耐你和我比,比得过我这个铜剑,你才有资格谈银剑金剑。” 元修和田俪对练过,现在田俪进步太快,已经超过吴坚,元修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不敢和田俪对抗,于是道:“你是你,孙云是孙云,我说的是比孙云强,好男不跟女斗!” “哈哈哈,哪位女侠这么厉害,把我的小侄元修逼得不敢面对挑战啦?”众人听了,立刻回头,只见元子攸领着元宝炬还有以为清秀少年款款而来。 孙云见了,不自觉的深施一礼:“子攸大哥,您来啦?” 元子攸伸手扶住他:“自家兄弟,何必多礼。”转头继续对田俪道:“小女侠,我们又见面了,我只听说你的剑术比元修厉害,没想到你的气势和嗓门也不输他呀。” 田俪脸一红道:“谁让他总欺负我哥了?” 元子攸说:“元修欺负大云?真是笑话,那是大云不和他一般见识,否则五个元修也白给的。元修,大云现在也是我弟弟,别让我再见到你欺负他的情形。” 元修道:“别听田俪瞎说,我哪敢欺负孙云,否则我师傅也不答应啊。”元修的师傅潘弥望和元子攸、孙云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搬出来敷衍,元子攸笑笑表示承认。 孙云也连忙打圆场道:“没有没有,就是元修想留下来,我怕有危险,想让他和兄长一起离开,可是元修不同意,所以我们有点小摩擦。兄长,我听元修说是您主动进来的,还是?”孙云说着忽然看见元子攸身边的少年正带着神秘的微笑着看自己,不觉一愣。 第834章 心绪 孙云发现,对面的少年容貌与元子攸他们略有相似,但气质却不完全相同,在他看来至少有求知、淡定、俯视、和善、冷静、欣赏等等多种眼神夹在其中,看气势甚至要比元子攸还要足,之前匆匆而过并没太在意,如今近在咫尺,也不用着急离开所以看的也就仔细些,果然高雅大方、雍容华贵,莫非此人真的就是小皇帝?近在咫尺,大云反而不敢确认。 元子攸见孙云突然住口看着身边的小皇帝,忙笑笑说:“大云,这位也是我们皇族的宗师亲王,很少来洛阳街头,今天特意带来看看热闹。哦,刚才元修说得对,你们同学郑冰的妹妹丢了,不是小事儿,无论是冲你还是冲元修,我们也该尽一份力帮帮忙。” 孙云微微一笑,看来子攸大哥不想暴露自己也不便深问。另外大哥还真照顾自己,把面子都留下,不过想想又摇摇头,看样子今天的始作俑者不会是元子攸,反而应该是这位亲王,一定是他爱热闹,要不然元子攸不会没事儿闲的跑这里帮忙。但是,他们没有任何法术,来了只会越帮越忙,而且万一有意外不是可惜了么。想到这儿,孙云道:“子攸大哥,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是这里确实危险,您是金枝玉叶、国家栋梁,怎么能身犯险境呢,这边稠方丈和光大统领着众多高手坐镇,应该能帮我们找到人,您还是退回安全地带才好。” 元子攸看看孙云,嘴角咧了咧,带着一丝苦笑道:“谢谢贤弟,其实我也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就是怕违了元修的心愿,要不然---”说着他好像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一眼元诩。 元诩没理会他,看看孙云说道:“这位是孙云同学呀!我好像见过你,身手不错哦,能代表太学院得到金剑的荣誉,给文士长了不上志气,我一直想有机会和你学些武艺呢。对了,刚刚听说你要帮着慧光法师和僧稠方丈结阵作法,我正好见识见识。” 孙云一听,自己猜的没错,看来进入大阵就是他的主意,不过他到底是谁呢?从为什么元子攸不但不拦着他,还对他挺听从,他必然是小皇帝无疑,否则那个亲王的子弟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要知道,元子攸可是当今万岁的红人,也是小皇帝的堂叔,彭城武宣王元勰第三子,若是长子早就进爵当王,能让他恭敬的亲王实在不多,但真若是他麻烦也来了。 孙云正犹豫,旁边田俪说:“这位小王爷,您甭客气,我哥不但剑法好,布阵也很有心得,要是你也能来太学上学,我就有机会交给你们了,不信,你们问元修。”元修听了一咧嘴。 元诩笑道:“哦?这么说,你的剑法也不错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铜剑武士中唯一的女孩儿,对吧?想不到小一年不见,你的个子长得这么快!” 田俪听了立刻笑逐颜开:“怎么,小王爷,您也见过我呀?” 元子攸岔开道:“谁不知道你是未来的女侠呀,花木兰转世,以后没准你还是女将军呢。” 田俪不好意思道:“那可不敢比,不过将来子攸将军如果征战疆场,我一定随军效命。” 元子攸道:“是吗?那我可记着你,到时候你和你哥一起来。” 田俪道:“好啊,你是我哥的结义大哥,那也是我的大哥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找你从军。” 元子攸和元诩听了一阵大笑。这时僧稠和慧光领着一些弟子缓步来到亭子边。元子攸看见他俩,立刻把元诩挡在身后,双手合十说道:“大统、方丈,不知您二位过来还有什么叮嘱?” 元诩听了,立刻把斗笠压了压,他见过慧光几次,见僧稠的次数更少,不过还是怕他们把自己认出来。前段时间,元诩曾经给僧稠下过旨意,请求僧稠能到京城任职,做个副都统,协助慧光管理整个宗教界。不过僧稠以相仿师尊跋陀尊者的喜好和意愿为据,回复小皇帝表示他一心留恋山水,不愿意在皇宫浸染凡尘。跋陀尊者那是小皇帝爷爷孝文帝都尊敬的高僧,僧稠把他搬出来,小皇帝自然无法拒绝,但因此元诩对僧稠更加崇拜和敬仰。 僧稠是跋陀尊者的嫡传,与慧光可谓当世精英,但二人的特点各有不同。慧光给人的印象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而且善于教导,深入浅出,平易近人,但因此便不神秘。相反僧稠,关于他的传说简直神乎其神,加上他远离尘嚣,因此更显得高深莫测,元诩也更想接近他,所以刚才一听说僧稠也在此,这才脑袋一热,想进来偷看僧稠的绝艺。当然,二人都有可能认识自己,所以元子攸特意提醒他一下,元诩立刻遮住自己的脸庞。 慧光和僧稠都没注意元诩,当然就是注意也不见得认出来,一方面他们有数的几次参见小皇帝都是诚惶诚恐根本就没敢认真观看。另一方面元诩十六七岁一年一个样,现在已经出落得很英俊,而在别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孩子当中。此外,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小皇帝会私自出皇宫,所以俩人的注意力都对着元子攸。慧光道:“马上要布阵了,这个大阵的阵眼是孙云同学,所以我让几个弟子过来保护孙云,顺便配合他做法。” 元子攸惊讶道:“哦,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今天算是来着了,能看见二位法师联手结阵,实在是三生有幸。那我们在什么位置才能既不影响您布阵,还能帮您寻找失踪者?” 慧光道:“你们就在此处即可,一会你们按照阵图围坐成阵胆,我的弟子会在此处埋设法器,等到子时阵法催动之后,如果运气不错,会显现刚才消失的古宅,届时我们有一个时辰时间,进入古宅寻找她们,一旦找到之后,立刻领着她们离开府邸。” 元宝炬惊讶道:“大师,真能重现古宅的幻影?我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呢?” 僧稠道:“未必一定出现,很大程度还要取决于运气。运气不好,还可能出现迷雾。如果什么没出现说明布阵失败,如果出现迷雾一类的,有可能密境要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届时我与师兄会联手入阵寻找机会,而大家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过一个时辰自然消失。” 众人点头,昙洵等人和孙云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后,由僧稠、慧光领着开始布阵。几个少年的位置就在凉亭和连廊之内,少林弟子在慧光和僧稠的身边,对布阵都有基础,因此很快按照布置排好位置,并且设置好法器点上高香,慧光见诸事完备,与僧稠回到凉亭外十丈的阵圆位置。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有人一通木鱼敲击之声,众位僧人开始念动佛经。 孙云不会念经,于是被安排静坐导引静定,他的周围有少林弟子坐禅,可以起到凝聚念力的作用,不过孙云心绪不宁,难以入定,因此他一边努力,一边观察周围的变化。很快他借着夜色昏暗的灯火发现,木亭周边慢慢升腾起稀薄的烟雾,孙云心里纳闷,不知道是因为灯火以及烧香的原因,还是洛河河水开始下雾,按这个趋势一会儿肯定对面不见人影。 再看身边的昙洵、昙相、昙隐、昙任等人,他们都闭目念经,运功入定。孙云看看他们,不觉一阵叹息。这些人都获得了剑士比武的前32强,其中昙洵还是第二名金剑选手,剩下的都是铜剑。其实论实力,自己除了与昙任相差不多以外,与昙相、昙隐应该是有差距的,要不是子渊师兄的帮忙,自己甚至最多就是铜剑资格,其实这个和自己的能力更匹配。 而从那之后,昙洵迅速突破到四重,看样子剩下的昙隐、昙相等人估计也差不多,至少也在三重巅峰的临界突破状态,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冲破桎梏的迹象。想想这也许就是差距,当然原因有好多方面,首先天赋上自己就不如这些人,这个孙云已经早已知晓,并且早给自己下了一个好学生的定论。其次,在用功上,自己也存在差距,因为自己以学业为主,而他们则是学武学佛为主,投入的经历有很大差别。再次,自己的老师虽然很多,包括赵静通、慧育等人都偶尔点播一下,但是底子薄,爷爷田恒最多是四等侠客。而这些天才的老师,几乎都是一等侠客,甚至僧稠和慧光应该都在剑客之上,这些弟子每天都接触最顶级的教导,与自己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三重以下,自己靠努力能够弥补,可是到三重门槛之后与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孙云越看越自卑,不由得闭上眼睛,努力的调息运气想平和心态。 不过,孙云感觉自己心中总有一口闷气憋得难受,根本无法让自己平静。仔细想想,除了看见昙洵等人让自己悲哀之外,其实还有刚才突然而来的元修带来的苦闷。元修就像自己的克星,无论是平时接触对话,还是击剑课的对练,孙云每次明明感觉自己都在上风或者占着理儿,可是就是无法痛快的取胜或者让他服气。尤其今天,元修与小月竟然说话很投机,这让孙云的信心损失受挫,自己之前在小月身上获得的自信彻底动摇。难道这就是身份或者背景的差距,自己就因为身在农村,那么就与这些贵族子弟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学武比不过那些专门修行的天才,学文比不过那些士人家族的天才,想跻身上流社会还要受门阀家族门槛的限制,想要退隐江湖即没有资本还有点不甘寂寞,孙云都不知道将来自己的未来是什么?难道自己这一生真的就会碌碌无为、默默无闻么?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梦想着是昆仑镜转世,也不知道它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难道仅仅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无奈,以及被无数亲人寄予厚望却被无情现实残酷打击的讽刺? 孙云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又精神溜号了,慧光大师让自己好好入定,自己怎么能开小差呢,想到这儿,孙云重新睁开眼睛准备调整一下呼吸,可是突然发觉周围竟然变了! 第835章 阻挠 孙云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个空旷的院子里,庭院不小,方砖铺地,里外都有房屋,看样子是哪家的内庭。院子中房屋的布置属于四合院的结构,对着外院有影壁墙,院里的正房厢房门口都挂着灯笼,使得孙云可以清晰的看清环境。再仔细观察,发现在他身边是一口古井,自己则正在井边盘坐。孙云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景物,明明刚才自己还在强行入定,怎么转眼步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了? 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此刻正在做梦?还是已经跨过结界入口进入密境了?孙云有多次进入密境的经历,因此很有经验,伸手捏捏手臂,感觉正常,再运功感应一下内息,果然彭拜涌动收发自如,看来真的又一次误入密境,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到哪里。 等等,身边有口古井,是不是刚才大伙正在寻找的古井?而这个院子正是一闪即逝的古宅幻影?验证这些很容易,因为这个古宅很可能是骆子渊师兄的故宅,找到宅院的主人一问便可知。但如果离开古井,意味着要远离传输口,一旦不是自己推测的那样,自己若不能原路回来,没有古井这个媒介,自己想离开故宅幻境,怕是很难了。 怎么办?孙云又一想,出现古宅幻影意味着很可能会找到丢失的萍萍,为了找到她值得冒险,否则开启密境的初衷不就违背了么。记得慧光大师说过,一旦找到萍萍,只要在规定的时辰内,领着她从正门离开故宅,自己和萍萍就能安全回到现实当中。 想到这里,孙云立刻起身,周围看了看,决定先探探此院的房间。此刻月明星稀,初夏的夜晚天气并不太凉,因此正房的大门好像没有关闭,只挂着帘子,里边有灯光映出来,孙云心中稍安,迈步来到房门前,探头向里看去。 隔着帘笼的缝隙,可以看见里边是一个客厅兼饭厅,几个人正分别坐在案几后吃饭,其中一个人,正是小萍萍。孙云一阵高兴,心想看来慧光大师和僧稠方丈设立的大阵一定是大获成功,真把古宅召唤显现,而且自己也跨过结界障碍顺利的走进来,虽然只有自己显得孤单,毕竟别人没有穿越时空的天赋,靠自己接回萍萍也是一样,孙云心情激动一步迈进去。 里边吃饭的有一个老者、一个女尼、还有几个孩子,大家看见孙云突然从外边走进来,不由得都愣了一下。小萍萍看见孙云,高兴的喊道:“云哥哥,你也来吃饭呀?”不过她既没有让孙云吃饭的表示,也没有继续和孙云聊天,而是一如既往的闷头吃着。孙云一想,这倒真符合萍萍的特性,就是能吃,也喜欢吃,弄得很胖,不怪郑冰总管着她。 再看其他孩子,孙云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几个孩子竟然或多或少与郑萍的特征很相似,都有些先天的疾病,他们随意的看了一眼孙云,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然后自顾自的继续吃食。老头看见孙云,尤其看见萍萍主动和孙云说话,大致猜出孙云与萍萍认识,只是不清楚为什么孙云能够进来,因此他看着孙云有点奇怪,思量着如何询问。 另外有几个仆人模样的人正在旁边伺候,看见孙云也很奇怪,不过他们没敢吱声,纷纷看着老头。而反映最明显的是萍萍身边的女尼,她见孙云认识萍萍,立刻一脸的警惕,同时猜测着孙云的身份。孙云看着屋子里众人的位置,大致猜出来各自的身份,他记得慧光法师说过找到萍萍后,要立刻离开古宅,这样他和萍萍才能脱险,现在于是他对着老头说道:“恕我冒昧,学生叫孙云,是小萍萍姐姐的同学,今天萍萍从家里出来,不知怎么迷了路,一直没有回家。我们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我想应该是老丈您碰到了,多谢您,我这就把她领回去。” 老丈笑笑:“哦,这太好了,实不相瞒,小哥的妹妹是这位老师太看见的,她正愁如何把她送回家,可巧路过我的院门,而小朋友正好也饿了,我便邀请进府用餐。” 孙云心里有事不敢停留,连忙转身再次施礼,道:“多谢师太相助,学生实在感激,萍萍已经打扰各位多时,我这就把他领回家,不敢多打扰,再会。”说着就要上前。 女尼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突然说道:“且慢!”然后她把手轻轻按在了萍萍的肩头。 孙云吓一跳,心想子时一过不但萍萍不能离开,连自己都恐怕要留在古宅中,不知道女尼是不是发现了这个秘密,如果是她应该随着自己离开才对,而不是继续留在此处吃饭。还有也不知道对面的老者是不是骆子渊的父亲,因此也就无法判断老头为什么把女尼和萍萍扣留此地。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时间紧迫,不容自己多想,只要自己离开,别的能不管就不管。于是说道:“师太,您还有什么指教么?难道您怕我不认识萍萍?” 女尼在屋子里依然轻纱遮眼,因此也看不出她的眼神,只见她顿了顿,说道:“那倒不是。不过你先别着急,我也正要离开去灵台,等萍萍吃完饭,我们一同离开不迟。” 孙云一听,看样子女尼的确并不知道她所在的院落已经消失这件事,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浮现,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至于女尼,既然是她找到的萍萍,也有必要提个醒,否则她明天就是洛河之上的女尸了,于是孙云笑笑说道:“萍萍的姐姐和家人现在都万分着急,我还是现在就领他回去,若师太愿意我们现在一起离开可好。”说着转头对着萍萍道:“萍萍,我们不吃了好不好,姐姐找你一天了,你要是不立刻回家,姐姐会很生气!” 萍萍一听姐姐要生气,立刻不情愿的放下碗筷,用手一抹嘴,恋恋不舍站起来。哪知女尼轻轻拍拍萍萍道:“萍萍最乖,累了一天一定饿坏了,我让哥哥同意你多吃点再回家。”说着转头对孙云道:“孙云施主,我见到萍萍之后,便发觉她与平常的孩子不同,应该是先天疾病,恰好我的师兄会一些医术,能帮助萍萍治疗一些恐惧以及心火的疾病,刚才我已经让两个弟子去找他过来,这会儿应该就到,孙云施主不妨稍等片刻。” 孙云听了立刻感动万分,心想到底佛门之人心肠良善,问题是如果猜的不错女尼的师兄就是那位老僧,老僧此刻也应该就在古宅的旧址花园内和众多的僧人、士人等做法结阵,根本不可能很快过来,女尼也不知道这座古宅已经消失片刻,如果继续阻挠也许真走不了了。 等等,孙云突然想到,此刻距离古宅消失应该有很长时间了,为什么古宅从消失到重现,一顿饭还没有结束?如果这样,是不是这里的每一刻,对应古宅外面都要很长时间才对?不行!真若如此,那更是刻不容缓,一个时辰可能瞬间而过,绝不能停留,想到这孙云悄悄提醒道:“如此多谢师太了,不过这里是老丈的家宅,我们还是不太方便打扰,不如我们请您到萍萍家,您和老法师在家里给萍萍治病可好?” 女尼想想点点头道:“也好,我师兄他们很快就到,见了面我们一起离开。” 孙云一听老师太还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有心解释开,又怕老头听出来之后,会对大伙不利。尤其孙云看见吃饭的其它孩子各个或多或少痴呆,心里更没底,因此他火烧火燎难受。 这时,骆老头突然说话:“孙云!小友你叫孙云是吧?” 孙云一愣,以为老头看出自己的心事,本能的回道:“不错,学生正是,老丈有何指教?” 老头笑道:“我听犬子提到过你,你们好像还认了师兄弟?” 孙云听了一阵惊讶,难道他真是骆子渊的父亲?于是说道:“您是说子渊师兄吗?” 老骆头道:“正是。我刚才还差异为什么有人能划过结界进入密境,现在知道是你过来,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孙云理解老头的意思,是指自己天机镜的特异功能。 孙云忙施礼道:“原来是伯父,小侄给您见礼。”施礼完毕,孙云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老骆头须发皆白岁数要六七十岁以上,比田爷爷还要大,称呼伯父似乎不好,便呐呐道:“伯-伯父,您今年高寿?我这么称呼您是不是不妥?” 老头一缕胡须道:“呵呵,老朽的确岁数不小了,不过怎么称呼都是个习惯,你和骆伊是兄弟,自然就该叫我伯父。没想到,我们还能有缘见面。” 子渊是字,骆伊是名,孙云特意试探一下,如果老头也喊子渊师兄为子渊,那么肯定他就是假的,因为按礼制父亲不能称呼儿子的表字,就像自我也不能称表字一样。既然老头真是子渊师兄的父亲,按说肯定不是坏人,那么为什么要扣留萍萍和女尼呢?孙云脑子有点乱,不过这个场合没法深问,只得说道:“幸会幸会,我也没想到能误打误撞来到师兄的府邸,我记得师兄还有个军营的好朋友叫樊元宝,他一直要登门拜会老伯,结果一直没有机缘。” 老头又笑道:“我听骆伊说过这事儿,元宝是肉体凡胎,哪如你有特殊的天赋呢。哦,对了,我这府邸一次只能在人界显现一个时辰,今天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显现两次。所以,按说骆伊的师弟来了我应该好好招待,可是我怕误了时辰你就无法离开,所以你还是赶紧带着萍萍离开,有机会下次见面我再略尽地主之谊,抱歉抱歉,你快走吧!” 孙云心里正着急,听见老头也催促,知道不能大意,立刻不容分说来到萍萍的身边把她拉起来,刚要客气一句,这时女尼突然用力按住萍萍的肩头,孙云见了顿时一愣。 第836章 摆脱 孙云开始的时候不敢确认老骆头的身份,加上之前听到的传说,一直以为是他有意或无意的扣留人质,萍萍和女尼都是受害者。可是刚才已经知道老头是谁,同时老头也让自己今早离开,那就可以肯定不管什么原因,老头心地还是好的,至少他不想扣留萍萍和自己。相反,都到了这个时候,女尼却在此阻拦,孙云立刻醒悟,女尼和老僧是一伙的,老僧之前的表现非常诡异,当然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什么目的,总之肯定对自己和萍萍不利,不过这事儿还不敢确认,自己必须挑明,于是道:“法师,刚才您听到了吧,我们所在的宅院并不是真实存在,或者说不在人界,属于一处密境空间,只是因为特定的条件才显露一次,结果您和萍萍竟然误闯进来。现在您的师兄就是那位老僧,还有洛阳的名僧、名儒等人正做法让这座古宅重新出现,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以二次进来。而这次的浮现时间同样短暂,我们必须从大门离开,这样才能避免永远留在秘境中。我这么说您理解了么?” 女尼似乎很激动,霍的站起身形,轻纱也跟着浮动,孙云终于再次看见她的眼睛,果然眼珠漆黑空洞,吓得孙云心里一惊。只见女尼看着孙云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里凭空出现了古宅,原来还有这个缘故。还有,师兄本意就是想找你,而你竟然自投罗网,看来事情不但没有发生什么变故,相反倒是异常顺利了!”说完,眼珠闪烁,一股强大的气息涌出来。 孙云更加惊奇,本想拉着小浮立刻离开,不过他没敢轻举妄动,本能的一种可怕的念头闪出脑海,他略微惶恐道:“您到底是谁?那位老法师是谁?你们为什么找我?还有另外几位僧人都是谁?我怎么觉得他们都很眼熟呢?” 女尼对孙云的反应还是无动于衷,依然按着小萍萍的肩头,冷冷道:“小施主,你倒是很健忘啊。你忘了去年你曾经因为破获盗马大案而损害大乘宗的好事了么?” 什么?大乘宗?大乘宗,严格的说不是一个佛门宗派,而是一个借着佛教外衣的武装组织,孙云去年因为盗马大案认识了他们的首领刘蠡升,年底的时候刘蠡升已经称王,占据云阳谷。难道那个老僧就是他?可是根本就不像啊!不过,另外几个人孙云呼啦想起来,应该就是赵河、冯老板、冯宜都、贺悦回成,对!就是他们,孙云此刻已经对上号。白天之所以没认出来,就是因为那个老僧的缘故,那么,老僧到底是谁?女尼是谁?为什么要找自己?难道要报复?孙云此刻满脸的惊恐,于是问道:“哦,我记起来了,他们,他们都是大乘宗的弟子。可,您是哪位?还有那个老师傅是谁?你们找我是要报仇么?” 女尼依然面无表情:“贫僧慧晖,也许你不记得这个名字,不过我的师兄你应该记得,他法号叫法庆。”法庆!孙云听了立刻呆若木鸡,这个名字自己太听说过了,十年前大乘王法庆率众起义,横扫冀州,而且刘蠡升等部众以及之后的反叛都和他有关,可以说是他的余党或者说是余孽,总之他带来的危害难以说清,可是他不是已经被俘处死了么!? 孙云看着慧晖发呆,老骆头也不禁惊讶,说道:“法庆、慧晖?你们俩是夫妻吧?不是听说你们十年前就亡故了么?难道?难道?你的眼睛!你这是借尸还魂?”孙云听了突然恍然大悟,刚才自己还想象着也许当年官方的公布也许是假的,为了安抚百姓,真实的事情为法庆逃跑或者隐藏起来,但这种情形不太可能,毕竟法庆是首犯,叛乱也被挫败,若是法庆逃跑,也没有必要隐瞒,更没有必要发布假消息,大可继续追拿。 但是按老骆头的解释却可以成立,世间总有特别的法术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比如老骆头和骆俯就不是寻常的人家,他们至少有着半仙的神异。因此法庆也有可能死而复生,至少孙云相信。当然前提是他的背后一定有相当级别的高手,或者神异的功法。刚才幸亏自己没有轻易动手,否则女尼的武功应该至少在剑客水平之上,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秒杀。 这时,慧晖摘掉斗笠,露出空旷的眼神,说道:“善哉,老施主说的不错,我们之前一直靠借尸还魂才得以延续性命,不过从今晚开始,终于要摆脱这种束缚了!” 孙云吓一跳,心想:什么意思?不会是抓自己和小萍顶替来摆脱束缚吧?想到这儿,他的手臂开始发抖,拉着小浮的手心冒出好多冷汗,现在他发现自己拉着小浮也不是,离开小浮也不是,自己整个就麻木了,只剩下脑子还在转动。他迅速冷静一下问道:“师太,您说的摆脱束缚指什么?难道是要寄用我和小萍萍的躯体?” 女尼嘴角动了动,应该是冷笑,然后说道:“放心,不会伤害你们,我师兄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可以帮助他彻底复活,只是这种法术因为三界契约没法在人界实现,因此需要进入异境,找你是因为你有跨过结界之门的神异,可以领我们进来,这回懂了吧?” 孙云略微放心,不过很快有担心道:“那你们把萍萍也拉来是为什么?” 女尼低头看了看萍萍道:“把萍萍找来主要是为了引你过来,只要你们乖乖的配合,我保证绝对不会加害你们,或许我师兄还要感谢你们也说不定。” 孙云听完,觉得女尼的说法有点牵强,至少舍近求远。既然法庆要找自己何苦先抓萍萍然后引出自己,因为一旦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比如郑冰没有跑到学校求助,自己今天就不会出现在灵台,那么法庆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此外,慧晖只说法庆有了寄宿体,没说她本人如何,会不会萍萍就是她的替身?可是,要知道萍萍的样子,普通人根本不会考虑。难道萍萍真的如上次密境中了解的那样,她和小浮就是前世今生?她们的元魂是黄帝阴符经或者老子太极图?如果这样,萍萍的身体就是先天至宝,那么法庆他们就有更大的野心。 孙云想到这里,不禁更加惶恐。当然自己的猜测没有根据,而且看样子慧晖也并不了解这些背后的隐情,最关键不知道法庆的替身究竟是什么,因此还不能早下结论。可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处置?别看女尼说得好,那个老僧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也算还行,但是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自己一点底牌都没有,等于完全任人宰割。可是现在逃跑,就意味着和女尼撕破脸,表面看女尼除了境界要高出自己不知多少以外,她的体内好像还参杂黑暗的力量,那种力量更恐怖,甚至子渊师兄的父亲都不见得可以抵御。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老骆头笑道:“师太,你这话偏偏小孩子罢了,谁能相信是真的?” 女尼扭头道:“哼!这是我师兄亲口说的,他转达师尊的话,言孙云对师尊有大用处,要我们善待与他,不过这些你们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师尊?孙云听了一愣,这个称呼让自己感觉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老骆头道:“我早怀疑你有什么企图,所以特意把萍萍接到我的府邸,看来我的担心是对的。师太,有件事你可能没明白,现在是在我家,你不是可以任意做主的。” 女尼阴晴不定道:“是么?这我倒没注意,不过我想,一个小小的密境古宅大阵,量不会有什么高深凶悍的法力,所以还不会放在我的眼力。” 老骆头微笑道:“也许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吧,谁让老朽懒散惯了,不大喜欢动手动脚,不过若是仅仅让孙云和萍萍离开,而把你禁锢在此还是不难的。” 女尼道:“真的么?我有点不大相信,刚才这位孙云同学都可以轻易的破界而入,你想对我禁锢怕是也不那么容易吧。何况,孙云同学可以进来,我的师兄法庆自然也同样能。到时候,我们也不会赖在你家里,当然你想留也留不住,只是现在你们都要乖乖的等着才好。” 老骆头看着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你还有援兵的,那好,我就不等你的师兄了。大云,你们这就离开。”说着老头伸出手,在虚空中打着手印,只见女尼和萍萍之间凭空多了一道玻璃隔墙,女尼本来按着萍萍的肩头,不知怎么竟然变成了扶着透明的隔墙,与此同时两处的地板转动,把她们分开一段距离。 女尼见状大惊,气愤道:“老施主,你赶紧停下,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孙云则转忧为喜,知道老骆头启动了机关,才赢得逃生的机会。机不可失,他立刻拉起萍萍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边对老骆驼道:“多谢老伯搭救,小侄这就离开,等下次子渊兄回京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再来拜望您。”后边女尼见了大怒,催动功力开始破壁。 老骆头对孙云道:“放心走吧,你们都是灵体,将来要肩负许多使命,一定要多加谨慎。这里有我顶着,在我的家里,他们不会翻出天。” 孙云一愣,不明白老头说的灵体和使命究竟是什么意思,灵体大概是说自己是天机镜转世,可是老伯怎么知道的?难道子渊师兄特意说过?可那只是虚无的谣言,能是真的么?还有,使命又是什么?自己最多也就是媒介,往来于结界和人界之间,哪会接触什么使命?而且又是谁发布的使命呢?不过此刻迫在眉睫没有功夫深想,孙云拽着萍萍迅速向厅外行走,可刚跨出门口就看见那个老僧领着一个小和尚从院外进来,孙云心脏顿时一阵紧缩。 第837章 时限 孙云已经下了台阶,看见老僧进院吓得停住脚步。老僧已经摘掉斗笠,眼睛都是黑眼球令人恐怖,萍萍吓得扭头扑进孙云的怀里不敢看。老僧看见孙云和萍萍先是一愣,然后是一喜,再看屋子里,马上面色凝重,迟疑一下迈步就要抓孙云和萍萍。孙云心里一惊,知道凭借自己的伸手难逃老僧的掌握,因此只能按照以往的习惯,搂住萍萍硬挺着被抓。 正紧张时刻,孙云和老僧之间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透明的隔墙,老僧的一掌正抓到光影之上,只见一阵水波纹涟漪,老僧吃痛收回单手。孙云定了定神,扭头一看原来老骆头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不用问是他又开启一处虚空屏障。 老僧见老骆头出来,说道:“善哉,施主是何人,为何扣留我的师弟还有这两个孩子?” 老骆头道:“法庆禅师,你师弟慧晖已经透漏了你的秘密,何谈扣留孩子?” 法庆看看屋子里面被玻璃墙隔着的慧晖,见慧晖冲他点头,便大致清楚现在的局面,于是说道:“善哉,如此说来,老施主就是此宅的主人喽?我听弟子说此宅有如幻境,飘渺难现,这么说老施主也是带有仙根的修士,老衲也在修炼仙道,我们该是同列。” 老雒头道:“呵呵,我可不敢与法庆大师高攀,你借尸还魂修炼的是魔道,我循序渐进潜心修炼悟的是仙道,咱们不相为谋吧。”说完准备领着孙云夺路而走,可法庆挡住去路。刚才的碰撞,已经看出来法庆的功力深厚,同时他又能只身冲入结界,虽然可能有孙云天赋的帮助,但至少不是等闲之辈,看来必须要想个妥善办法才行,因此老雒头没敢贸然行动。 法庆道:“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不知刚才我师弟说没说清楚,我寻找孙云为的是跨过结界之门,进入密境突破境界,而绝对不会伤害他。老施主与我往日并无嫌隙瓜葛,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领着两个娃子离开,我答应只要孙云把我顺利带到修炼之地,我定让他安然返回。” 老骆头道:“说的轻松,你修炼魔魂,需要有灵根的宿体,怎么会放了大云。” 法庆一听感觉有缓,道:“呵呵,原来你担心这个,你看我的宿体已经带来了。” 孙云这才注意,法庆身边的这个小和尚,只见他眉清目秀,身材单薄,也就不到二十,只不过眼神呆滞,面无表情,看着像行尸走肉。孙云想,不知道为什么法庆找个痴呆的少年,难道这种体质更适合被寄宿么?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好好的人被夺舍实在可惜,看来法庆倒是有点人性吧。孙云正想着,老骆头道:“笑话,你怎么会找一个痴儿做宿体,无非是蒙骗伎俩吧?”孙云一听,心想难道法庆骗自己?看来自己还是幼稚。 法庆道:“这有什么可蒙骗的,这个少年没有心智,自然更容易消魂,老衲向来不打诳语。” 老骆头道:“你不打诳语?我可没听到过你的名声很好啊。” 法庆道:“世人偏见贪嗔,冥顽不灵,所以我师尊才要下决心拯救,可惜他们不理解,偏要与我为敌,为了重塑新世界,我不得不雷霆之法,只可惜功败垂成。常言道,胜者王侯败者贼,官府恶意诽谤,何必信之。”孙云听了有些奇怪,老僧看着不很着急呢? 老骆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草菅人命,把大云和萍萍交到你手,我可不放心。一旦你觉得你身边的少年傀儡不中意,大云的性命就堪忧了。” 法庆摇头撇嘴道:“傀儡?善哉善哉,施主真是小瞧此少年了!老实说,即便孙云天赋异禀,也不见得有此少年的体魄更完美,我怎么会舍高就低呢?” 老骆头道:“修得诓哄我等,这个少年有何奇特,你刚才不还说是缺魂少魄之人么!” 法庆道:“大错特错,也罢,实话告诉你,此人就是十年前的月光童子刘景晖!佛谶有言,末法之时,中土之国月光童子降生,他会推翻旧王朝,建立大行王国,并能令土中一切众生信于佛法种诸善根,以大信心大威德力,供养我佛衣钵。可惜刘景晖被官府擒获并弄成痴儿,可笑对外还假称网开一面。而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此儿,就是要把我的魂魄注入到月光童子的躯体中,由我来辅佐他开创佛国世界,这下施主可懂了?” 月光童子!弥勒大乘教!孙云都有所耳闻,以前只是听说他们都是叛乱分子,烧杀抢劫之徒,没想到他们还有纲领,还有理想,还要拯救百姓于水火,难道传闻都是错的? 老骆头听了反驳道:“你那不是辅佐,而是侵占童体达到你个人的野心,你要把中原华夏变成一片炼狱,你要把神州百姓变成奴役,你要把儒生道士赶尽杀绝,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法庆呵呵一笑道:“原来你是怕我们大乘教抢夺了你们道士儒生的生存之地,不过你倒是真想错了。自从佛教踏入中土,的确是与你们道教相互倾轧,不过你别忘了,那是以前的假佛教。我们弥勒大乘教才是真佛门,你回忆一下,我们大乘教何时与道教和儒教为敌,我们杀戮的对象恰恰是原来的假佛教,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应该是同盟才对,我帮你们清除这些假佛教宗门,以后我们佛道儒几家和平共处,岂不是太平盛世?” 孙云一听法庆说的好像真是实事,至少大乘宗首先选择攻击的敌人真是佛门各个学派宗派,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存在,似乎真没有教派之争了,道教也用不着被佛教压制的如此不堪、没有应得的地位了。又一想不对,法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建立佛国,不管怎么说佛教也是天竺国诞生的教义,由他们统治炎黄子孙,岂不是本末倒置。 老雒头看样也是同感,只见他说道:“荒唐,你们佛教乃异域之教,何苦来中原传播,再者你们手段残忍,伤害的都是我们华夏子民,我焉能与你同盟。”说着他再次四周看看,想找到退身的路径,不过却发现,屋里的慧晖已经逐渐把光墙凿穿,灯火之下透明的光墙已经露出细细的裂纹,这下几个人都紧张起来。 这时法庆笑道:“呵呵,老施主,估计你这座古宅的显现时间也差不多结束,现在我已经没有顾虑担心孙云可以离开,所以我再问你一句,无论你与我同盟不同盟都好,现在必须让我带孙云他们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他仿照慧晖的方式,运功抵住玻璃墙,开始给老骆头施加压力。 孙云此刻彻底清楚,法庆开始没急着动手,是因为他了解古宅的出现时间很短暂,只要超过这个时限,大伙就没有机会回到灵台。看样子法庆已经觉得差不多超时,所以才肆无忌惮。老骆头同样担心此刻是否能离开,因此他看着前后夹击,一方面手中比划着手印,增强光墙的防御,一边冒着冷汗想对策。 孙云不懂古宅的格局,问道:“老伯,我们这座府邸平时前门和后门都通哪里?” 老骆头道:“我的宅院前门对着洛河,后门对着邙山,是一处与本地地貌几乎完全重合的小福地洞天。邙山和洛河是南北边界,东西往外也没有去处,而跨过邙山是仙界,钻入洛河是冥界,但我法力低微没有许可不得入内,所以即便我们从前门后门离开,只要不能回到人界,仍然无法摆脱法庆和慧晖的追踪。” 孙云道:“那现在我们真不能回到人界么?往常子渊师兄都是如何进出的?” 雒镡道:“本来我和子渊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可是现在人界灵台正有法师设置阵法,一下子把通道封闭住了,所以一时半刻无法出去。” 孙云看看法庆道:“这么说,他们也无从离开呀?” 法庆笑道:“你们法力低微自然无法跨出密境,可是我有办法钻入洛河,过去之后就是我想去的另一处密境,在那里我便可以在祭台上设阵复活自己,并能使法力大增。再者不妨告诉你们,我的法力因为躯体的禁锢,在人界无法施展,可是到了福地洞天,已经彻底释放,所以攻破你们所谓的阵墙不过是片刻而已,你们现在所有抵抗都是徒劳,我奉劝一句,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我可以答应只带着孙云,甚至连这个小女孩都不用如何?” 雒镡道:“你既然不要大云的身体,为什么还要带着他?” 法庆道:“唉!你非得让我把话说透,我刚才说的有办法钻入洛河底部,就是依靠孙云,你我都知道,他的天赋异禀,可以划开结界,所以我不得不带着他,懂了么?” 雒镡有些犹豫,孙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老法师,您和师太都提到过我,还说您的师尊甚至交代过要善待我,我能不能问问,您的师尊是不是魔尊?” 法庆一愣,继而笑道:“你不愧是师尊提起过的异常聪明之人,连根本没有线索的事情都能猜出来。不错,我的师尊就是魔尊,他要我复活就是要统治人界,而他老人家还要统治三界,更关键的还要冲出三界的桎梏,因为他已经怀疑我们三界也是被更高的大能造界而成并受驱使,所以他要彻底摆脱所谓大能的束缚,重新制订我们三界乃至三界外的规则,这回懂了么?而你们区区蝼蚁,怎么会体会魔尊的苦闷,每天盈盈苟且的生存,却不知心智乃至灵魂一直受人奴役,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几句话,说的孙云目瞪口呆。 第838章 造界 法庆所说造界是真的么?类似的信息孙云听过几回,如白鹿山密境三位神尊类似的会议传达。难道世界之外真有更大的宇宙?我们真是另外更文明生物的宠物?还有造界一说,孙云只听说过那些大能可以造界,让低境界的下等仙魔以及普通人难辨真假,比如传说的山河社稷图和老子太极图都是这种法器,可以困住一定数量的人在里边出不去。 如果以此类推,我们这个世界也许真有可能就是造界而成?当然事实上,即便不是所谓大能造界,也可以这么说,毕竟盘古大神就是创世神,我们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只不过他造界之后用自己的身躯化作本界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各种各样丰富的生命。 但是毕竟这位最伟大的神明殒身,所以我们世界的造界永远成为谜团,但不排除盘古只是另一位大神的分身,那位大能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同时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生灵,然后把这些生灵当成自己的宠物,饲养在造界中,而造界之外便另有宇宙。当然宇宙之外,另有洪荒,按照老子道德经的说法,大无止境小无尽头,这就是道。 而魔尊自称是盘古的一缕魂魄,那么也就是先天神只本相的一缕神念,所以自然有比普通人更广袤和开放的思维,能想到世界之外另有宇宙便不奇怪。而且,他不仅可以想到,同时也有相应的神力,孙云之前接触到的密境便有可能是魔尊施展灵力制造的密境,目的是想自我复活,冲破三界的桎梏,足见他的造界之能,恐怖至极,因而被人认定为魔尊。 问题是自己仅仅是个普通人,也就是那些大能眼中的蝼蚁,自己真想象不出魔尊的努力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必要。更关键的是,自己不仅平凡,甚至平庸,最多就是听话的好学生,别说是天才,连普通的人才都不算,可为什么这些会让自己卷进来,为什么自己有穿越天赋。 孙云正惶惑苦闷,老骆头大喝一声道:“休想!法庆,你说的好听,无外乎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给自己的残暴找理由,死在你们屠刀之下的平民和僧侣不计其数,这么多冤魂不能超度,难道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了了?大云是个懂事和正义的孩子,不会受你蛊惑!” 孙云被骆老伯的话惊醒,心想自己实在是没有主见,被法庆的几句话,差点带到沟里。想到这儿,孙云赶紧拍了拍胸脯,稳定一下心神,护住萍萍,想着如何逃生。 法庆没理老骆头,一边继续催动功法破阵,一边看着孙云继续说:“孙云同学,我闭关的期间,得到了师尊的启示,他告诉我说,已经收你为零教首座的大弟子,也就是说你在魔教的地位除了师尊以外,至高无上,连我这个外宗的弟子都要尊你为师兄。你好好想想,只要魔尊复活,便能一统三界,你将来便是在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甚至三界内外的所有神只都要拜服与你,那是何等的荣耀。可你,现在却仅仅是个学生,一旦毕业连留京的机会都渺茫,更别提入仕、封妻荫子。至于老施主所说的杀伐,我想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辩驳,自古成王败寇,大魏铁蹄之下,冤魂不是更多么!可是他们又给百姓和中原带来了什么?无非是持续不断的战乱,还有百姓更拮据的生活。这个世界的人们,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者已经昏庸贪婪,必须彻底的推翻他们,才能让普通百姓得到幸福。你为人为己,何去何从,不很明显么?” 嗡!孙云脑袋又大了一圈。法庆的话好像有一定的道理,自己不是大人物,无法站在国家的层面思考问题。当然有些道理自己也懂,无论对立的任何一方,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其实要看初衷,只要谁本心是为了百姓,谁才是正义的一方。问题是作为普通人,有时候很难判断这些,没人把自己标榜成恶魔,往往是胜利一方把失败一方刻画成魔鬼,当然胜利的一方多数是正义之师,把失败者丑化成恶魔,有巩固自己政权的用意,但不管怎么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最后被历史盖棺定论。可是,在分出胜败之前,普通人怎么能区分呢? 还有,眼前这个局面,孙云同样苦恼不已。更让孙云迷惑的是,法庆和自己说这些,目的是什么?让自己帮忙进攻老骆头,好助纣为虐?这个好像说不通,自己并没帮老骆头,相反现在老骆头是为了自己逃生而拼力,自己怎么会反戈一击?法庆不会傻到可以策反自己。如果不是这些,难道法庆就是想拖延?还是仅仅为猫抓耗子的游戏。 老骆头还想反驳,不过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院子里的光墙突然产生一道裂纹,老骆头道:“法庆你好歹毒,竟然想转移我的注意,偷偷的破坏光影屏障!”说完立刻凝神补救。 法庆道:“笑话,对你还用使诈,量你一个散修,能有多大境界,我只是在和我的同门聊聊天而已。”说完,又转头对孙云道:“孙云,你考虑的怎么样,我师尊一直盼着你入室呢。你想想,我把你抓住,即便你不想帮忙,我也可以夺了你的魂魄,完成师尊的大法。这对我们丝毫没有损失,损失的只是你,白白转世一回,丢掉永远摆脱轮回苦恼的机会,何苦呢!” 孙云一愣,这一点自己倒是没想到。法庆说得对,无论自己是不是昆仑镜转世,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摆脱六道轮回,此生为人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下次成为草木牲畜,连有理想的机会都没有。难道,难道,自己这一世,真的遇到了机遇,真的可以彻底摆脱轮回? 不说自己能得到什么荣耀地位,只要能得到宁静和自由就好。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与人和平尊重,衣食无忧,最好还能有点挑战,可以实现自我价值。而眼前似乎就是机会,只要自己帮助法庆复活,然后再帮助魔尊重生,剩下的自己就可以一劳永逸。不过代价就是,自己要眼看着三界即将进行更残酷的生灵涂炭,自己将饱受无尽的内心折磨。 还有一点,自己也忽略,魔尊虽然堪比盘古般的先天至圣级别,但是他有可能面对的是他的法相本体,或者是另一位混沌级别的至圣,那位至圣既然能造界,自然也能轻易的毁掉这个世界,他一旦发现自己创造的生命对自己有威胁,那么顷刻之间就会把它毁掉,而无论魔尊也好,生灵也罢,包括自己,都会化为无形!就是这样,孙云突然清醒,魔尊的努力是徒劳的,他的理想看着远大,但一点也不崇高! 想到这儿,孙云抬头对法庆道:“法庆大师,我觉得您的师尊,把问题想的简单化了,他想突破桎梏,但是没深想,这个桎梏一旦是被事先设置好的,如果妄想打破,必然会遭到毁灭。如果我们这个世界是被至圣造界,那么也能被他轻易毁掉,而我们的努力,却只不过是让这个结局早点到来,这又何必呢?您是不是和师尊说,可不可以放弃这种徒劳呢?” 法庆道:“幼稚!孙云,你真是转世太久了。想想,你和师尊一样,都是先天至圣的血液精华凝结而成,这个世界也有你的一部分,你怎么能容忍你像个木偶一样被任摆布?你是先圣精魄,生而便带有使命,谁都能麻木,而你不能。” 使命?孙云脑袋又一震,又是使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生下来就背负了多少使命,更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什么,反正这会儿正反两个使命都强加在自己身上,弄得自己也糊涂了。 孙云正迷茫,老骆头道:“大云,不要被法庆迷惑,他们魔教之人不择手段,你一旦上当将万劫不复,你只记住,凡事要问自己的本心,凡事比比自己的初衷,只要违背的就别去理会,别违心接受,你能做到这些,魔念就会不攻自破,离你而去。” 孙云一听,精神一阵,这话没错,不忘初衷,坚守本心,这是做人的原则,可是这也是自己不能迎合世俗的失败原因,这话原则性强,操作性差,就看自己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不过,其实骆老伯倒是过于担心了,自己虽然不是圣人、更不是魔灵,从心底上就想做个普通人,绝对不会想着一夜暴富,更不想一夜成名,所以不可能上当。再者,法庆他们所说的宏图霸业对自己而言遥不可及,自己不会愚蠢到真相信。 孙云正想着,就听咔嚓又一声想起,老骆头稍一分神,光影屏障不堪重负,再次裂开一道更大的裂纹,老骆头一咧嘴,道:“没想到法庆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连我的屏障都能破坏,孙云一会儿你就和小浮从前门后门离开都行,前面对着洛河,后边对着邙山,那里有结界的出口,而你有跨越结界的特异功能,所以能不能逃生就看你的造化了。” 孙云茫然点点头,心想老骆驼看来是没办法了,竟想牺牲让自己逃生。可他这个举动不知是否可行,因为三界有契约,连他本人没有上仙的允许都不得跨入仙界或冥界,自己能有这个机会么。即便有该走前门还是后门呢?刚才法庆说他能通过洛河边的结界出口进入另一个空间,说明魔尊与冥界的诸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自己绝对不能去河边,因为很可能落入法庆的陷阱。可是河边不能去,邙山去了也白去,而灵台又回不去,自己岂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么?这可怎么办好,孙云身子没动,大脑飞快的旋转。 法庆似乎看出来孙云的担忧,道:“孙云,你还是不要无谓的逃跑了,留下跟我走吧。” 老骆头见孙云没动误解道:“大云快走,别担心我,我在洞天福地中足以自保!” 裂缝继续扩大,撕扯着孙云大脑的极限,让他痛苦不堪,他极力思考逃生办法,突然瞥见古井,心头一动,迅速拉着萍萍来到井边,顿觉眼前虚空一阵茫然,瞬间竟被吸了进去! 第839章 窝棚 老雒头和法庆正在激烈的僵持,忽然看见孙云和郑萍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来到古井边,而且还有跳井的趋势,不禁着急起来。他心想,不会是孙云想不开领着郑萍自尽吧?又一想,应该不能,此刻离走投无路还很远,何况法庆对孙云并没有赶尽杀绝的的意思。难道古井也是也个出口?可是老骆头经常打水吃,并没有过这个发现,因此他很想提醒孙云赶紧离开别耽搁,可惜法庆压迫的太紧,他已经无暇分神说话。 同样,法庆也诧异孙云的举动,他最怕孙云一时想不开走极端,那么自己的所有计划都付之东流,所做之前他一直对孙云说话都是和颜悦色。因此他看到孙云靠近井口,莫名的紧张起来,立刻运动内力施加在光墙上,瞬间光墙上的裂纹延伸增加变成蛛网,眼看着彻底破碎。可正这时,井边的孙云和郑萍突然被一道从井底生起的金光逐渐笼罩,紧接着俩人在夜色之中逐渐变成虚影,随着光墙的破碎,俩人的身影正在一点点消失。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光墙也同时碎裂消失,慧晖冲出屋外,也看到这个景象。这时法庆惊慌失措,大喊一声来到井边伸手去抓孙云和郑萍的残影。哪知不但一把抓空,他的手臂触碰到金光后,竟然也跟着开始全身消散。法庆大惊,喊道:“怎么会这样!” 慧晖见状,同样惊呼:“师兄!”然后一把去抓法庆,想把法庆拉回来,可惜她也没能幸免同样跟着消融起来,并一点点的被吸入井底的金光中。 旁边雒镡见了,大吃了一惊,心想自己住在此密境不知多少年,从来没察觉古井中有此机关,今天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想来应该和孙云有关,因此他也下意识的扑倒井边,伸手去拉郑萍和孙云。结果意外在他身上同样没幸免,只见他从手臂开始,肉眼可见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化成光雾往井中飘散。再看井中,底下显出虚空洞口,无尽的罡风搅动着金光与漆黑,形成无可抗拒的吸力。老骆头在惊慌失色中,终于见证自己的身体消失殆尽。最后,金光收回到井中,整个院子也凭空不见,浓雾再次笼罩。 单说孙云,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进入飘渺的深渊,四周的罡风无比劲烈且刻骨铭心,而自身的形体又无法聚拢,好像已经转化成能量,不再归自己支配,因此除了疼痛五感几乎消失,同样没有了触觉,他也感知不到萍萍在哪里。好在自己的思维还在,能感受结界的刻画。他心想本打算侥幸从古井洞口离开古宅密境,没想到不但没出去,却掉入无尽的未知,真无奈。 这种感觉,孙云立刻想起做梦,那种摇摇欲坠、不能自拔的恐慌。只是孙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此遇到如此的梦境,难道是自己潜意识的欲望太多,所以会在梦境中给自己一个粉碎?的确,自己表面上很用功很刻苦,但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因此所有表现其实很机械很程式化,就像给别人看的。而心目中却对某些东西有种渴望,不劳而获的渴望。是不是因此才映射出魔灵终极的诱惑,可问题是前前后后的梦竟然连成整体,而且显示出近乎世界末日的困惑,当然也许更像魔灵说的,现在又到了千年的动荡阶段,到了社会发展的十字路口,未来的走向或者变革,将在这个震荡的阶段分化,更有甚者很可能波及到三界的整合。不过这些不是孙云能理解的,自己处在蝼蚁的位置根本无法理解天下大势,更别说三界以至域外的情形,自己仅仅因为爱做梦,结果在梦中机缘巧合的接触其中。 还有一点和做梦的差距是,做梦往往比较浅,会瞬间惊醒,而梦境却很长,仿佛跨越无数的时间数轴,让自己在梦境中可以徘徊思考,选择人生。自己的人生在梦醒的时候被紧张的生活学习压抑着,没有时间甚至不敢偷闲思考和专营,只有在梦境的时候,才能有机会细想,可惜梦境中的场景与现实不同,而且经常处在极端的十字路口,面临其实是子虚乌有的诱惑,而自己想逃避却有无处躲藏,只能接受一遍又一遍的煎熬和挣扎。 不过梦境中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一直没有真正的遇到危险,即便遇到总在关键时刻要么逢凶化吉,要么被自己所谓的智慧化解,如现在几乎可以预测,充其量是坠入深渊,感受无尽的恐惧,感受那种即将消逝而又坚信可以涅盘重生的快感和无力感,而脱困后的喜悦甚至自负,经常误以为是因为自己很聪明,可是回到现实便一无是处,以致循环往复。 孙云的思绪随着坠落的蚕食慢慢的开始意识模糊,然后是残缺不全,孙云想不知道自己接着会继续梦境,还是一睁眼会从梦中醒来,不过此刻已经无法继续思维,只剩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孙云在昏迷中听到有人喊他,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一个窝棚里,窝棚不大,也就两丈方圆,中间是一根树干做支撑约有一丈多高,棚顶茅草编制四面斜坡,看着很厚。坡底墙体土坯堆砌一人多高。依着柱撑是两张贴近的地铺木床垫着茅草,还铺着羊皮。床铺头顶树干脚端靠着土墙。头的对面是门,俩侧棚坡下各有个小洞口窗户。因为进入夏天,天气温暖,因此大门和窗洞都开着,使屋子里很亮堂。再看地面,素土夯实,上面有沙子,倒很平整,只不过屋子里的家具太少了,而且破旧不堪,一边的窗口下有一个小桌,桌上陶土烧制的破碗,桌边地上几块羊皮,应该是吃饭的地方。 这是哪里?孙云躺在床上打量四周,结果有点头晕,只好缓了半天再抬头。突然他发现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是谁,怎么没有记忆了?他赶忙看着自己的装束,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类似蓑草缝制的衣服,这下更迷惑,更想不起来自己的出处。只不过孙云倒是并没慌张,因为他直觉认为,这些对自己很熟悉或者很平常,应该就是在做梦,梦醒之后便可找回自己,如果不是梦中,一个突然的刺激也会回魂。 平复了片刻,孙云终于恢复体力,他一咕噜身坐了起来,虽然脑袋发胀,浑身发麻,体力不支,不过好像身体没有伤痛,他依靠着树干听一会儿,体力慢慢又恢复一点。正要下地,突然一个小姑娘从外边弯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泥碗,大概是药汤一类的东西。她穿着简陋的麻衣,十多岁,不过很秀气,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惹人喜爱。 她看见孙云正坐着,不禁喜出望外,高兴的回头喊道:“爹!你快来,我哥又醒了!” 只见外边立刻腾腾腾弯腰进来一个壮年人,身材不高,体格也不魁梧,不过一看就比较结实健壮,给人一种安稳厚重的气息。他进屋关切道:“云!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吗?” 孙云端详着二人,从语气中可以判断,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妹妹,可是现在自己处在失忆状态,不记得有这样的家人,因此无法跟上俩人的语言节奏。 中年人也看出来孙云目光的呆滞,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安道:“云?你认得我们吗?不记得了?这---,不过没关系,失忆总比癫狂好,几天几夜,总算好点了,慢慢会更好的。” 小女孩见状也哭道:“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我就要走了,本想看着爹和你都好好的,可你要是真糊涂了,我怎么放心?都怪我,哥要是不为了给我捕鱼,也不会掉水里淹着。” 信息量有点大,孙云来不及整理了,于是他抬手晃一晃道:“稍等,我没傻,不过有点失忆。麻烦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是谁?你们是谁?我在哪?” 中年人看着孙云的表情不由得惊异的睁大眼睛,在他看来,孙云的表现比傻了更可怕。他扭头看看女孩,女孩更加慌张,道:“哥!你真烧糊涂了?你不认识我了么?” 孙云能看出来小妹妹的真挚,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和他们一家有什么瓜葛,所以只好微微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看看女孩,又看看中年人。 中年人冷静下来道:“浮,别急,你哥昏迷狂乱惊惧好几天能清醒已经不错了,快把草药给他喝下。云,别紧张,这是你的家,前几天你和小伙伴在雒水打鱼,因为心情低落不小心溺水。大伙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已经淹死将近半天,好在有一口气没散,我们大族长还有部落的巫师合力把你救活。这几天过来,现在看还算万幸,除了记忆丢失外,别的都好。” 孙云看着妹妹递过来的泥碗,一股草药特有的味道冲进鼻孔。他没接还沉浸在刚才的话语中,努力的调整思维想了片刻,突然问道:“您说我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浮的原因?” 中年人听了,脸色一缓眼睛发亮,然后耐心道:“太好了,看来你的思绪一点没问题,记忆力也有的回来。不错,就是这样。哎!可恨部族的大巫师与三老勾结,把你妹妹师选为童女,要祭祀给河神,我们雒族联合河部的所有二十几个氏族与部族交涉,可惜大首领没有同意,浮被献祭已经无法更改。你就是因此伤心,为了给妹妹捕鱼做点好吃的才不小心落水。” 祭奠河神!脑子又有些发大,不过里边一些细节根本没听明白,于是问道:“稍等一下,为什么要祭奠河神。您说的雒族、河部,还有部族,还有大巫师、三老、大首领又是什么?” 中年人看看孙云,微微摇头道:“哦,这些你也忘了?不过没关系,我慢慢给你讲,你把汤药先喝了吧。”孙云无奈点头,看着父亲和妹妹殷切而又焦急的面容,同时也想早日恢复身体,一扬脖把汤药一口喝道肚子里。他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呢? 第840章 部族 孙云看了看手里的泥碗,里边只剩下极少的草药残渣,还有苦涩扑鼻的余味,心想不知道喝了药自己会不会逐渐恢复记忆。小浮见了心安道:“哥哥,你放心,你就会好起来的。” 云的父亲见云把药汤喝净,慢慢说道:“这事儿由来已久,我们部族靠近河水,河水常泛滥,早年大巫师祭河祈祷,知须给河神送媳免灾,而今年便轮到了咱家。云,我知道你心疼妹妹,不过这是小浮的宿命,我们无力更改。浮也一样疼爱你,为了你她昨天在我们村社的神像前跪了半夜,许诺自己甘心情愿侍奉河神来换回你的康复,所以你才这么快醒过来。” 宿命!孙云信念一动,感觉一丝记忆的火花一闪,可惜此刻头疼无法牵引,他看看浮,心想这么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祭奠河神,真是可惜了。孙云本想问问有没有挽救的办法,不过见云父说没法更改便不好再问,尤其刚才还有好多问题没明白,一时也无从问起。对于祭奠女孩的事情他倒是记起来些,他以前听说过,所谓祭奠河神,就是因为大河泛滥经常淹没两岸的村庄,人们听说过河神好色而且变态,因此每年都要给他进贡少女或者幼女,平息河神的愤怒,换得一年的平静。而女孩被松散的木筏飘到河中,很快就会被淹没,至于她是淹死还真是送到了河神府邸,那就没人知晓了,反正女孩再不能生还。 等等,为什么自己可以记得这些?难道自己有相似的经历?还是自己就是叫云的少年?云在此努力回想,可惜对这些他一时半刻没有头绪。那么,还是先弄清楚生存环境的疑问吧,于是道:“谢谢小浮。哦,刚才您说的氏族、部落、部族什么的,我还没懂。” 云父道:“看我,差点忘了你现在需要唤起回忆。嗯,这样说吧。我们所居住的地方靠着雒水和伊水,两者最后汇入河水,此外还有瀍水、涧水等等许多水流。河水、雒水和伊水等都很长,两岸延绵聚居了大大小小有好多族群,即便在雒伊交汇这一代就有200多个族群,每个族群叫一个村落,也叫一个氏族,比如我们靠着雒水就叫雒族,其中好些氏族都是亲缘关系,为了稳定、秩序和资源分配,一些氏族人口多了以后,便分离出去重新建立氏族。雒水的两岸多是这样,所以好多氏族也叫雒族,也有走的更远的氏族仍叫雒族的。不过有的分支进入伊水流域或瀍水、涧水流域的便改名瀍族或涧族等等,每个士族有族长和族老管理。” 孙云点点头,这些他好像懂点,于是问道:“那部落呢?” 云父道“因为一个地区的氏族多数是亲缘关系,大家为了和平共处,以及平均分配有限的资源,所以几个氏族组成联盟叫部落。由各个氏族的族长公推一个大族长为部落的首领,有的部落要还推选一个巫师负责部落的祭祀和占卜,选拔一个勇士负责部落的安全,剩下的各个族长组成长老团,负责参与部落的议政,我们雒族所在的部落叫河部。” 孙云对这些好像也有点印象,只不过不系统,经父亲的点播逐渐明晰,于是又问:“哦,记起一点了,不知道我们雒族的族长和族老是谁?河部的大族长等人又是谁?” 小浮道:“我们雒族的族长是雒爷爷,爹爹是几个族老的一个。河部的大族长是河族的族长光叔叔,雒爷爷是长老之一,爹爹因为勇猛被选为河部勇士,管着好多猎手呢。” 孙云一愣,开口道:“爹---”因为陌生,呼喊爹有点羞涩,云父没计较,孙云继续问道:“既然您是勇士,为什么还被大族长要求把小浮献祭?” 云父神色一暗道:“这事儿还要继续说部落之外的情况。河部内部一共有十几个士族,但是我们北山这一代刚才说了有几百个士族,一共有几十个和河部规模相同的部落,这些部落合起来组成一个部落联盟,也称为部族,我们这个部族守着黄土丘陵,所以就叫土部。土部的首领叫联盟长,或叫大首领,各个大族长组成联盟会,推选三老、大巫师、大勇士负责管理部族的事务,其余都叫大长老参与议会。土族的大首领叫庆,大巫师是晖,三老是赵、都、成,他们与我们河部尤其是雒族的关系不算好,所以小浮今年被选为童媳献祭。” 孙云听到这,差不多终于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剩下的就是如何找回自己。当然还有更多疑问,但这会儿如此多的讯息还没消化,只能来日方长。想到这儿,云道:“恩,我懂了,我想到外面透透气,不知道行不行。” 云父高兴道:“怎么不行,没想到你的体质恢复的这么快,剩下的就是早点恢复记忆了,来,到门口晒晒太阳,正好小浮得的聘礼黍米熬的粥已经好了,你喝点,长些体力。” 孙云一听,看样子自己这个家真的很穷,平时吃的一定不好,要不然不会动用小浮的聘礼。一边想着,孙云被父亲和妹妹扶到窝棚外的一颗小树下,靠着树干坐到一块石头上休息。简单的几步,孙云体弱,脑门上都是虚汗,父亲递给他一个麻布,让孙云把汗擦了。孙云四下望望,只见周围不远有好多类似的窝棚,至少几十个,再远处应该是河床,大概就是雒水。望北边看,一望无际的群山,像一道屏障,山下另有河流,地势要比南边高些。同时,还可以看见远处有更多的族群聚居地带,袅袅的炊烟升起,大概都在开始生活做晚饭。和煦的偏西阳光下,不时可以看见穿着简陋的农民或渔民劳作或休息。 小浮很快从窝棚旁边的石头堆砌的火灶上面端过来一碗黄米粥,上面有点咸菜,递到孙云面前道:“哥,看你,一定饿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快喝了吧。”父亲同样对他点着头。 孙云是有点饿,看着米粥就馋的不行,见父女俩都殷切的让着自己,便没客气,一仰头呼噜呼噜的吃下去,有了食物进肚子,浑身立刻有了精神,眼睛也有了神采。 小浮见状接过空碗对父亲说道:“爹,你快看,我哥好多了!” 云父道:“恩,云儿到底有些功夫底子,不比寻常儿女,康复的就是快。” 孙云一听,按父亲的话茬自己还会些武功喽,瞬间想一下,自己应该真练过一些,看来自己就是所谓的云没错了,如果再修养修养,失去的意识慢慢都会找回来了。 小浮更加喜悦,说道:“哥,我再给你盛一碗粥,你多吃点。等晚上,让爹把野鸡肉做好切成沫也加进去,那样你复原的会更快!” 孙云一听突然一愣,问道:“等等小浮,黍米和野鸡是不是都是你的聘礼?” 小浮脸庞羞涩的一红,道:“恩,没关系的,哥,我的聘礼就是留给家里的,能帮助哥哥把病治好,比什么都强。再说这些只是部落的,部族还有呢。” 云父道:“本来小浮的聘礼都是些好看的衣服,这些衣服小浮从来没穿过,所以喜欢的不得了,尽管可能只有机会在人间穿一回,我们也都想让小浮风风光光的离开。可是你落水昏迷,我们没粮食交换看病和给你补身子,小浮硬是央求我把聘礼换成粮食和食物,所以我才求大族长弄来这些,云,这都是你妹妹的好意,你安心吃吧。” 孙云看看小浮,虽然大眼睛,天生丽质,不过身体很瘦弱,一看就营养不良,不禁感动的眼睛有些湿润,于是轻轻说道:“小浮,谢谢你,委屈你了。” 小浮道:“没关系,我嫁给河神,以后会有好多好看的衣服,有好多好吃的,这些聘礼留给爹和哥哥,我心里才安稳。再说,部族的聘礼应该更好看的,就快到了。” 孙云一听,小浮看样子真懂事,不但为家人着想,而且一点不畏惧,与普通女孩子简直截然不同,应该是父母教育的好。想到父母,孙云突然想起来,小浮和自己的娘亲没看见,于是缓缓的问道:“我的娘亲去哪了?” 小浮听了一愣,没吱声看着父亲,父亲顿了顿道:“云,你忘了,浮小时候,有一次你娘亲带着小浮与邻居们去河边洗衣,结果雒水的妖怪突然兴风作浪,把你娘给吞掉了。我们后来找遍河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晃有好多年了,你一点不记得这事儿了?” 孙云一听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这家人很早就没了母亲,两个孩子都是父亲含辛茹苦的带大,可是没等拉扯成人,女儿因为要平息河神的愤怒而献祭,而儿子又因为给妹妹捕鱼不幸掉落落水差点淹死,这简直太悲惨了。想到这孙云顿觉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一想也不对,如果自己就是云,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总觉得自己不是这家人。 想到这,孙云想说点什么弥补自己的不好意思,这时就听见远处有人对着这边喊道:“稠,云怎么样了?我们给你弄来好药了。”大伙扭头一看,顺着土路来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壮年人四十刚过精明强干,衣着完整,应该是个族长。他的身边是一个巫师打扮的人,岁数也四十多,目光沉稳。俩人身后还有三个人,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皱纹堆累,不过腰板挺直,不聋不花。再一个不到五十,体魄健壮,身边也是四十左右,神态威严。他们身后是三女二男五个孩子,其中两个女孩格外漂亮,另外一个像假小子。男孩中稍微大点的看着有点呆傻,小点的看着很执着。这些人正朝着孙云家的窝棚走来,老远看见孙云坐在树下都惊讶高兴的打着招呼,孙云看着他们不觉发愣,感觉这些人都似曾相识呢! 第841章 毒计 众人来到跟前,都显得兴高采烈,看着云一阵问长问短。大云对他们感觉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因此只能默默无言。大伙说笑了半天终于发现云的异样,那个为首的中年人对云父道:“稠,你发现没,云有些不对吧?” 云一听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叫稠,只听稠说道:“刚才苏醒的时候我已经知晓,现在他的身体康复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好如初。可是脑子好像被弄伤了,或许被河妖夺去了一个魂魄,所以他现在有些失忆,恐怕不记得你们大家都是谁了。” 旁边的巫师见状,说道:“真的么?我来看看。”说着他用食指贴近孙云的印堂,看着孙云的眼睛感应片刻,皱眉道:“奇怪,没看出云的神志有什么异常,更不像被夺魂。” 那个老头道:“可能就是被蒙住了吧,也许很快就能恢复。” 稠道:“也有可能,刚才我试着说些事情,唤起云的记忆,一些常识他都能想起来,只是自己的身份和其他人想不起来。”说着转头问云道:“云,你能记得他们是谁吗?” 孙云看看稠,努力的想想,道:“都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 巫师高兴道:“既然熟悉,这就不怕,慢慢会想起来的,即便想不起来也不要紧,只要基本的思考能力还在,以前的慢慢提醒,以后便能连贯了。稠,你现在把我们介绍给他。” 稠听了觉得有理,于是道:“那好云,我这就给你说下。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我们河部的大族长光,也是我师兄,我们河部十几个氏族多少有亲缘关系,你平时称呼光叔叔。” 稠说完顿了顿,孙云立刻醒悟,马上低头行礼道:“光叔叔您好。” 光族长笑笑点头,听稠继续介绍:“这位是我们河部的实巫师,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实伯父。这位老者是我们雒族的族长,也是河部的长老,你叫雒爷爷。这二位是鸾族族长房和涧族族长育,他们也是河部的长老。”原来是阳光、果实、房子、雒水、生育等,名字很直白。 稠介绍完了长辈,刚要给小辈介绍,这时那个假小子上前说道:“师傅,剩下的由我给师兄介绍吧。”稠笑笑靠边,假小子继续道:“师兄。这位是冰姐姐,光师伯的小女儿,这是景哥哥,光师伯的长子。月姐姐是雒爷爷的孙女,先哥哥是育叔叔的儿子,我叫俪,是我爹房的女儿,也是稠师傅的徒弟,你的师妹,小浮的师姐,这下师兄能记住了么?” 这几个孩子中冰、月、先和孙云差不多,景稍微大几岁,俪稍微小几岁,孙云听完介绍,大致清楚众人的关系,并且也了解几位少年看样子平时也不错,尤其这个假小子,一定和自己更近便,于是笑笑道:“谢谢,我慢慢消化就好了。” 实巫师道:“稠,我拿来的这些药,虽然不治失忆症,不过对云营养还是有帮助,回头你给他煎熬服下。过几天就是送小浮的日子,云一定要去,免得留下遗憾。” 稠道:“好的,看样子没问题,他们兄妹情谊深重,不会落下的。” 这时女孩冰说道:“到时候我们也去,好歹姐妹一场,舍不得小浮离开我们。”小冰长的格外漂亮,形体也好,让孙云不敢直视靠近,不过看她对小浮的关切让孙云多少拉近一些。 小月也道:“是啊,可恨部族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对我们河部嫌隙太多,非要选浮妹妹献祭,生生的把我们弄成生离死别。”小月也很漂亮,但秀丽委婉许多,让人一下子就有亲近感,至少没有压力,孙云看着她好像认识了很久。 光族长道:“哎!没办法,我们河部辽阔人口众多需要发展,一直没有刻意供奉给大首领和大巫师,所以这些年我们部落承受的负担也最重。稠,委屈你了!没想到你失去妻子没几年,又要失去女儿,幸亏儿子安然无恙,不久就会痊愈,否则对你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拍拍稠的肩头再说不下去。稠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轻微叹息一下,无可奈何。 这时孙云听着大伙的对话,脑筋一动突然说道:“等等,我觉得这个祭祀有问题!” 众人听了一愣,不明白孙云的意思,实巫师道:“云,你想说什么,难道你还因为不想失去妹妹而耿耿于怀吗?”众人听了,都理解巫师的意思,小浮是云的妹妹,云对于小浮成为祭品,当然不满,所以连带对祭祀有看法,这很正常。不过,云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还有想法?难道突然好了,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孙云,想看到奇迹。 不想孙云看看冰和月,悠悠道:“通常河神娶妻,都是找非常漂亮的女孩,而这次巫师选人偏偏选中小浮,小浮虽然也开始有些秀气了,但因为营养不良,根本还没表现出特别美貌。而大巫师放着冰和月这两位天仙般的女孩不要,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什么?大伙一听,孙云这是脑子有病还没好,还是突然好了乱讲话,毕竟冰是大族长的女儿,月是雒族长的女儿,他这话不是正好得罪俩人,让稠也无法面对俩人了么?果然光族长听了紧缩双眉不过没说话,而稠则是同样眉毛凝成了疙瘩,不知道如何辩解。 冰毕竟是少年,听了孙云的话,立刻脸色气愤的通红,说道:“云,我和小浮是好姐妹,小浮被选为献祭,我也很难过,但你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呀,你这是什么居心!” 雒老头听了孙云的话也很生气,毕竟岁数大了不爱思索,不过他还是比较婉转,当着稠的面不好深说,于是道:“是啊,云,我的孙女平时总说你最知书达理与众不同,如今大难临头了,你是因为大病一场而迷失心智,便要自伤骨肉了么?” 孙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招来误解,不由得一阵苦笑。这时房长老看见孙云的表情,神经一动,道:“不对,你们误解云了,云不是你们想的意思。云说的是很重要,往年都是挑选美女献祭,今年的确特殊。是不是,大巫师他们打了什么主意?” 育长老道:“有道理!难道他们是想打冰和月的主意才留下她俩?” 雒长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大首领的儿子诩早就看上了冰,三老的几个儿子看上了我孙女月,他们曾经派媒人到我家下过聘礼。这几个小子平时不学无术,还曾经用献祭要挟过我,被我一气撵跑了,后来小浮被选中,大云不提我都把这茬就忘了,会不会等祭祀完毕,甚至这之前他们就要重新以此要挟我们?” 冰听了惊慌道:“哎呀,我也想起来了,那个诩也曾经跟我透露过想娶我,不过我没理他,反正我爹是大族长,晾他不敢如何,难道他们还会有非分要求么?” 巫师实这会儿终于有点过意不去,冰是孩子,她的话虽然无心,不过挺伤稠的自尊,毕竟稠在部落中没有族长的位置,所以女儿被选中献祭。于是他咳嗽一声道:“嗯嗯,冰,你的话不全对,他们这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兴许是拿浮的事情做文章,来要挟我们河部,一旦他们的目的不能达到,也许下一个献祭的就是你们两位姑娘。” 小冰听了,哀怨道:“爹,真能这样么?你也听到大首领他们的威胁了么?” 光族长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听到女儿喊他才说道:“听到过,我正一筹莫展呢,结果他们突然选了浮,让我百思未解。今天大云突然看出问题,让我也回想起来。我在想,他们目前的做法,不仅有敲山震虎的目的,恐怕还有更深层的意思,你们想,他们为什么选稠的女儿,毕竟大云说的对,小浮还是孩子。” 大伙面面相觑,都没理解光族长的意思,育长老道:“族长,我们实在不解,按您说的逻辑,稠也是我们河族的勇士,按说也有一定的地位,部族那边不该选他的女儿,这样的话不是引起我们的同仇敌忾么?”大伙的意见一致都看着光。 光族长道:“恰恰相反,这招正是他们的毒计。你们想,他们用献祭河神这么神圣的行为要挟我们,试问,我们可以反抗么?” 房长老道:“当然不能,我们只能接受这个实事,所以我们才气愤。” 光族长道:“但是,这事儿影响到了稠,稠会因为失去女儿而灰心丧志,也会因为我们不能帮助他挽救女儿而和我们离心离德。” 稠听了,心里一震,诺诺道:“师兄,我---” 光拍了拍稠的肩头道:“不用说了,我没怨你,相反我很自责。若不是大云突然提及,我都几乎忘却了。你们忘了么,今年的河神祭奠之后,就是下届的部族联盟首领大选之日,庆首领正四下活动要连选下任的联盟长,而我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必然会利用河神祭奠的事情分化瓦解我们,所以才使出了最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实巫师道:“不错,他们先利用小浮离间稠,然后再利用小月离间雒长老,最后用小冰孤立和拉拢大族长,大族长不答应,我们河部就动荡危机人心涣散,答应了庆便少了对手,这招果然太毒了,我们却都没想到。还是大云,平日做事严谨,关键时刻能看出要害。”众人听了都热切的看着孙云,仿佛他的记忆恢复了,弄得孙云摇头苦笑,心想我哪算到这么多! 第842章 委身 光看着冰道:“冰,我们河部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离心离德都会中别人的诡计,大云受重伤依然给我们提示背后的阴谋,你却误解他,实在不该,快道歉。” 冰看样子性格直率,虽然美貌至极,却一点都不矫情,听了父亲的话,立刻对孙云道:“大云,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我气哈。”大家好像也习惯了,纷纷看着孙云。 云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以前和冰的关系怎样,更不知道相互间的接触交流习惯,所以只能含蓄的笑笑,旁边育族长对自己的儿子先道:“先,你看看你们几个同伴,平时就会任性恣意,哪如大云这般沉稳好学,人家连生病期间都替族人部落想事儿,你们以后要多学着点。” 先道:“我知道,大云是河族未来的族长,我当然不会和他争了,我以后只做勇士,辅助大云,所以思考这些闹心的事情,只让大云来做最好。”姬长老听了无可奈何叹气。 这时老雒头也有点不好意思,缕着胡子也想对孙云说点什么,不过一时没张开口,身边的小月道:“大云,不好意思,刚才我们都误会你了,本来你的伤势就很重,我们应该理解你安慰你才对,不该让你承受更大的压力。一会儿我们扶你到河边散散心,也许看看雒水能帮你记起以前的东西呢。”说着对孙云笑笑,令孙云很感动。 老雒头听了立刻接道:“对对对,眼看就要联盟大选了,加上小浮的事情,我们真应该仔细研究研究,你们几个孩子多陪陪大云,让大云早点恢复,好能帮助我们部落。” 光族长附和道:“冰,景,你们也去吧。尤其景,这里你的岁数最大,却最没心没肺,以后你要多陪大云多学习。好了,你们去吧,我们正好谋划一下。早去早回,别让大云累着。” 景看样子的确憨厚,立刻扶起孙云道:“云,你能走吗?不行我背你。” 孙云心念一动,心想,景是大族长的儿子,正常情况下,是氏族族长以至部落族长的最合适人选,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缺少心机,结果这些人都对自己这个云十分看重。如果这样,说明云之前一定诚实稳重,这倒很符合自己的性格。当然也许自己就是云本人,自己符合自己那是天经地义的,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并不属于这里。 还有,其实刚才之所以想到小浮作为献祭有问题,并不是像光族长分析的那样,自己考虑没有多么深刻,更没有想到一石二鸟的用意,因为自己并不了解那些背景,只是依据仅有的信息就事论事,至少方向上不与大族长他们相同。可是被大伙扣了一顶族选危机这么深谋远虑的帽子,孙云本身的想法也就没法再提了,因为那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没法说清楚。尤其,孙云对于雒族也好河部也罢,甚至包括亲身以及身边的人都不很熟悉,必须了解和习惯才好,刚才小月说领着自己到河边转转,正好借机会多询问,以便恢复一些记忆。 长辈和兄长们说话,小浮没有机会插言,不过听到她的事情大人们还要研究研究,到底是孩子,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只觉得哥哥能帮助她摆脱恐惧的命运,一丝希望油然而生,于是忐忑不安的拉着孙云的手,跟孙云离开窝棚,随着众人来到水边。 雒水蜿蜒宽阔,青黄怪石嶙峋,河岸微树点缀。几个孩子来到雒水边,小浮有些按耐不住,仰头问道:“哥,雒爷爷说要研究我的事儿,你说我能不用献祭了么?” 孙云看着小浮,见她的眼神清澈飘远,一丝熟悉的气息蔓延,一点不像就要失去的感觉,令孙云觉得一定会有转机。可是具体怎么办,他并没想好,而且有些细节自己还不清楚,因此不知道如何与小浮解释。见孙云没说话,小先叹道:“傻妹妹,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怎么能更改,否则我们河部各族不都要遭殃了么。”部落联盟有绝对的权威,大巫师更有通神的异术,因此对普通百姓而言,就是最高的命令,浮听了一阵哀叹。 小俪不忍道:“先,你别瞎说,刚才云哥发现端倪,也许有办法。”浮听了再次看着孙云。 孙云轻轻点点头,不过这事儿自己要重新询问一下细节,这些人中小冰是大族长的女儿,她应该最清楚,于是孙云转头看了看她。 小冰见孙云看他,估计是误解了,立刻惊慌道:“大云,你要说什么?我可不干!” 大伙都听懂小冰的担忧,连小浮都明白了,她过去拉着小冰的手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用我的生命去换你的幸福的,我还想着你给我做嫂子呢,只是我看不见你们成亲了。” 一句话说的小冰又害羞又难过。小俪听了看样子要反驳,不过见小浮正难过,看看小月没吱声,小月脸也一红,也没说话。孙云看见她们的表情,不觉有些奇怪。 冰也看见小俪的反应,只见她蹲下身子,捧起小浮的脸,道:“小浮,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去献祭给河神的,实在没有办法我去找大首领,答应嫁给他的儿子,这样就能把你换回来的。至于你嫂子,以后就让你月姐姐做吧。” 小月听了又惊又羞道:“不行的,平时你最讨厌大族长的儿子,你怎么可以委身嫁给他呢。” 冰道:“我就这一个表妹,姨娘去的早,如果小浮再没了,我怎么对得起她呢?”孙云一听,这里边是有点乱乎,大概河族内部多数都是亲戚套亲戚。对了,小月和自己都是雒族的,那血缘关系肯定也不远,按照族法,近亲之间的不能通婚的,所以她们与自己所有的爱慕以至婚姻根本不成立,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懂得这个道理。 这时冰站起身继续说道:“放心,我自有主张。最关键我这么做,能麻痹大首领,可以帮助我爹竞选联盟首领,只要我爹当上大首领,以后我们土族再不会有不公平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有机会找个恰当的理由悔婚,最多我的名誉会受损罢了。” 冰的哥哥景听了,终于宽慰的笑道:“好啊好啊,只要妹妹不离开我们就好。” 冰看着兄长道:“对啊,我也不放心你,等爹做了大首领,我就让爹把大族长的位置让给稠叔叔,然后让大云和你做长老锻炼几年,等大云接受成年礼,就让大云做大族长接班人,以后他就会罩着你了,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听大云的话。” 大伙听了,感觉冰的安排格外合理,仿佛看到希望,因而都频频点头。孙云也发觉冰不仅漂亮,心思也格外敏捷,简直冰雪聪明。不过有些话还是要问问他,于是说道:“等等,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让你用答应嫁给大首领儿子的办法挽救小浮。” 众人听了都很诧异,更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都看着孙云。冰道:“大云,你不是一直想和月好么?月也是我的好姐妹,我愿意成全你们。” 小月听了顿时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俪道:“小冰姐,你没听云哥说不用你外嫁吗,他说了便一定有办法,何必你俩让来让去呢。” 孙云一听,这个小俪怎么比自己的亲妹妹还向着自己,这倒好,对谁都不见外,还给捎带着让两位美女和自己捆住,也不知道以前相互之间到底怎么样的关系。不过这么弄下去太乱,孙云赶忙打住道:“等等等等,小俪,你别添乱,我先问一下,小月我和你是不是族亲?” 小月道:“是啊,我们同族的几乎都是亲戚。” 孙云又问道:“小冰,你和小浮是表姐妹,我家和你家也是亲戚吧?” 小冰道:“是啊,那又怎么了?”大伙不知道云为什么提及亲缘的事情都看着他。 孙云道:“我记得按照礼制,血缘关系的青年是不可以婚配的,你们不知道?” 哗,大伙都出了一口气,原来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看来需要告诉他一下,于是小俪道:“哥,你记忆没恢复可能已经忘了,你不是师傅亲生的,是师傅在雒水边上捡的,那时候你很小,被人放在竹篮里,从上游飘下来,所以你和我们本地人没有亲缘关系的。” 孙云一听感觉有点头大,怪不得自己的记忆混乱,感情还有如此的隐情。不过,这事儿太遥远暂时无法纠结,还得先研究眼前,于是缓了一会儿道:“原来这样,那我的娘亲呢?” 小冰道:“我姨娘当然是我们河族的,河族和雒族是通婚族群,与鸾族、涧族都是。” 孙云道:“哦,我懂了,怪不得你那么在乎小浮,原来你们俩是表姐妹。”孙云拉着小浮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她,总觉得还有些内情自己不清楚。于是继续问道:“我一直不明白那个大巫师为什么选小浮,除了刚才几位长辈的解释,你们还知道什么么?” 大伙都没吱声,先犹豫一下道:“大云,小浮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记不住了?” 孙云一听果然里边有事儿,于是道:“你们知道,我脑子坏了,现在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小浮的事情很复杂,我必须知道所有的细节才能帮助她,你们要一字不落告诉我。” 冰说道:“还是我说罢,稠叔叔因为收养了你,一直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直到有一天我姨娘看见他便喜欢上他还要与他成婚,可是没等完婚呢,姨娘却被选成献祭,不过姨娘却成为唯一一个没被河神收留的女人。后来她被姨夫找到,可是救活几个月后竟被发现她怀孕了,再后来姨夫接她回去成婚不久,就生下了浮。”孙云一听脑袋更大了! 第843章 送信 原来之前竟有这么多事情!孙云知道,小冰说的轻描淡写,背后的苦衷苦难肯定难以尽述,别的不说,单单未婚先孕就很难说清楚,再有父亲能接纳母亲更不容易。不过,这些与献祭关系不大,孙云看着冰和大伙,轻轻的摇摇头道:“不是这些,还有别的么?” 大伙互相看看,不知道云到底想问什么,所以一时都相住。小月想想道:“有倒是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是小浮生下来便与众不同,我们族人都很奇怪。” 与众不同?孙云眼睛一亮,感觉问题的关键就要挖掘出来,于是道:“快说说有哪些?” 小月见孙云十分关注,便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听实巫师说过,小浮是天赐而生,因此天生具有巫师的异能,而且从小就有表现奇异,所以实巫师便要收小浮为弟子,稠叔叔刚答应不久,没想到小浮竟然被选中给河神当新娘,而且大巫师的理由也是这个,说小浮是河神赐与的,理应送还给河神,要不然整个河部以至整个土族都要受到河神的愤怒。” 孙云如释重负道:“对了,这才是关键,选小浮就是因为她特俗的体质。” 啊?大伙没懂,还是面面相觑,冰最聪明道:“我知道了,实巫师说过小浮是未来的大巫师,那么现在的大巫师晖一定知道,可以说小浮的出现,一定让她的位置不保,所以她才使出毒计要把威胁扼杀在摇篮!这个女人太歹毒了,她不配做大巫师。” 先也反应过来,道:“这么说他们的毒计不光是一石二鸟,加上这个就是三鸟啦。”大伙听了都纷纷指责起来。孙云一听,感觉自己刚才想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被小冰一带,加上大伙一赞同,自己的想法一下子断念儿了,因此他皱着眉头冥想自己的线头。 突然,小俪惊慌道:“哎呀,那月姐姐也有危险啦!” 孙云一愣,心想又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忙问:“怎么了?” 小俪道:“月姐姐也是实巫师的弟子,巫师说月姐姐的体质也不同于常人的。” 孙云看看小月,小月脸一红道:“没,没有那么邪乎,师傅说我的天赋远不如小浮,如果小浮将来能做大巫师,我只能接师傅的班做个小巫师。” 孙云疑问道:“实巫师为什么这么说?” 小月道:“师傅说,雒族的祖先是雒水女神,我们后代有她的血统,每当一定时候会有一个人返祖女神的部分神奇先知能力,而我哥哥和我就被部落认定有点,实巫师说我哥哥继承了一些神异的法术,而我有些感应的功能,不过没小浮那么明显。” 孙云听了,感觉差头越来越多,问道:“你哥哥是谁?他在哪?” 小月理解大云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于是耐心解释道:“大云,我哥哥叫渊,平时你和他最好啦,他现在外出学艺,要不然你受伤肯定来看你的。” 渊?孙云似乎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不过此刻脑子乱,既然人不在,也顾不了太多。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小浮的事情,小浮被选中献祭的原因似乎有了,剩下的就是如何阻止。最大的问题在于,土族的大巫师以祭奠河神的名义献祭小浮,虽然居心不良,但无可反驳。要想阻止他们,要么证明他们所说的都是假话,要么能找到更合适的理由可以让他们主动撤销,要么就像光族长他们所计划的那样,通过族选争夺话语权,可是这些短时间内都很难实现。 不过,云还是觉得此事不该就这么被动的接受,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活活献祭,虽然献祭看着挺伟大,看着挺荣耀,但结局究竟是不是被接到河神的仙府不得而知,也许淹死或者被河妖吃了,反正不得而知,因为每年献祭之后仍然有发大水的时候。现在离献祭还有几天,孙云觉得一定能想到其他办法。自己假死之前不敢说,可是经历一次死亡,孙云觉得一切都有可能。想到这,他转头对小浮说道:“小浮,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明天我就去河水的献祭地点去一趟,看看有什么线索没。” 小月道:“可是大云,你的身体还没好,大河挺远的,你能受得了么?” 孙云道:“没事儿,我的体力恢复挺好,只是记忆力不行,找不到地点,不知道你们明天有空没,要是有空,陪我去一趟怎么样?” 小俪第一个道:“我陪师兄去,反正我没事儿。” 小冰道:“我也去,要是真有解救小浮的办法,我也找找。”先、小月、包括景等人都表态要一同去,孙云见了挺高兴,看来大伙对自己尤其小浮还是挺注重的。 大伙正商量的热闹,突然听见有人离着不远说道:“云,你们在议论什么呢?是不是身体一好就在质疑我们土族大巫师?每次都是你挑刺,你可要小心点,别说我去揭发你。”孙云一听感觉非常刺耳,也非常熟悉。大伙回头一看,从河边走过来几个青少年,为首的与云岁数差不多,眉清目秀,聪明伶俐。第二位大个几岁,少年老成,英姿勃发。第三位比云大两三岁左右,腼腆清秀。第四位是刚才说话的,与云一边大,也是十六七,身体魁梧,面目刚毅。他们几个的服饰整齐整洁,并且带有羽毛兽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孙云想不起他们,但知道一定认识,忙偷偷问道:“他们是谁呀?” 月低声道:“他们是北山、西山还有其他部群的,他们的父亲都是土族的首领。头一个叫诩,他爹是大首领庆,后边的是攸和宝,喊话的叫修,他们的爹是三老。”孙云一听,原来几个长辈谈论的涉及部落之间争斗对方的几个相关少年,就是他们几个,不过看上去他们不像特别可恶的样子,除了修略有凶悍之外,其他的都文质彬彬,至少也算挺有涵养。 景木讷,冰却泼辣,看见他们几个,便喊嚷:“修,你少诬陷人,你们又来干嘛?” 诩拦住修道:“冰,我是特意找你来的,你没在河部公社,猜你到雒族这儿,所以才过来。” 冰看看诩,冷冷的说道:“你找我干嘛,我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吗?” 诩笑笑道:“冰,我来还是想跟你说说,最好你能让你爹放弃与我爹的争夺,因为我发觉,我爹他们几个这次决心很大,而且为此还可能采取更多的非常手段,甚至甚至会对你们河部施加更多的压力,我怕你们承受不了。” 冰冷笑道:“你是给你爹做说客来的吗?”大伙也都很气愤,眼盯着诩。 诩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来的,因为,因为,我听说下一步措施可能牵涉到你。” 冰眉头一皱道:“牵涉我什么?难道你们还想用联姻要挟我爹?” 诩道:“比这严重的多,我听大巫师透露过,还要增加献祭的女子,而且也提到了你。” “凭什么!”小冰怒不可遏:“大巫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不但我表妹被选上,还要选我,难道我们土族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么?我不信!” 诩道:“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不只是你,还有雒族的月呢,不信攸和宝可以作证。” 小月和众人听了也一愣,纷纷看着着俩人,岁数最大的攸道:“不错,我们也听说了。这次祭奠河神,不比往年,今天大巫师在神社祭祀的时候,我们偷偷跟在后边,过程中听见她得到河神的启示,说这次献祭还要增加二个名额,就是你们俩人。诩不忍心,所以急着给你们送信,你们要赶紧想办法,估计明天就会通知了。” 嗡!这下大家都有些发傻,尤其冰和月,只有孙云听了,没觉得意外。他冷静的看着对面几个人,判断着他们说话的可信度。这时小俪最先反应过来,生气道:“大巫师怎么可以违背规矩,答应河神增加祭奠的人数呢?而且所有人都是我们河部的,这不公平!” 对面的炬说道:“也许是大巫师和大首领也觉得这样不可思议吧,所以神谕揭示后,先告诉三老,三老也觉得不好,因此才没有第一时间公布。不过既然是神谕,估计没有人可以反对,何况你们河部不太服土族管,我想要是你们能低头,主动的求求大首领或许可以豁免。” 冰气愤道:“我们低头,无非就是同意你们的联姻,答应河部不与你们竞选,可是你们都说了,这些是河神的启示,难道我们可以逃脱了么?” 修说道:“这好办呀,只要冰答应和诩成亲,月答应和我成亲,而且即刻拜堂,就可以到大巫师那重新申请豁免,因为河神娶媳必须要处女,这样你们不是就能免灾了么。” 小俪怒道:“修,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你们觊觎冰姐姐和月姐姐美貌已经很久了,就想借着这次献祭压迫我们河部就范呢吧,我看谁你们几个敢动俩位姐姐!” 修对别人都不怕,不过好像就对小俪有点打怵,他见小俪针对他,忙说道:“俪,这事儿我又不知道,我就是好心陪他们来告诉你早做准备,反正信不信由你。”说着扭头要走。 孙云看着他们,虽然感觉他们通知的内容应该是真的,不过对于他们帮忙的办法却觉得是儿戏,不大可行,于是问道:“几位稍等,我问问你们,不知道我妹妹小浮是不是也可以用成婚的办法躲开献祭呢?”几个人听了不觉愣住。 第844章 应验 修平时总针对云,刚才也是,不过他发现云这次落水昏迷后似乎不那么反应凌厉了,同时也像不认识诩等人,大概是脑子坏了,要不然肯定会反击自己。虽然一下子没了对手,修反倒觉得悻悻的,空落落的。没想到云在关键的时候会问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修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扭头看着诩。诩也不知道咋办,说道:“这个?好像不行吧,毕竟小浮在神坛时已经确定符合献祭河神的条件,而且这件事情又公布了,如果中间出现意外一定会引起河神的愤怒,那样我们土族就会受到诅咒,所以我们部族一定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攸见云会提这个问题,也感到意外,说道:“云,听说你落水,这几天我都来看过你,只是你一直昏迷不醒,让我很很担心。没想到今天再来,你终于醒过来,真是万幸。不过,你万万不能让浮有偏差,否则今年汛期我们部族就会遭受水灾的,到时候整个土族都会引起公愤。我知道你心疼妹妹,其实我也挺喜欢浮的,可这是命运,我们无法更改。” 孙云因为自己意识独立感觉像局外人,因此并没有当局者迷,也没有因为小浮的事情情绪失控,所以听着攸的话,觉得他好像挺真实的,于是他看看伙伴像确认一下。大伙也没有对攸特反感,看样子攸平时并没太嚣张,而且对河部的几个人还不错。尤其小月看见攸,脸色似乎还红了一下,孙云想起来,攸好像对月也表示过爱慕。 不过攸的话同样也不可全信,孙云问:“既然浮和冰、月都被河神选中,浮不能逃脱,冰和月按你们所说的办,就能避免么?”几个人听了,都无所适从,甚至害怕一时的多嘴。 诩硬着头皮道:“所以这事儿要快,一定要赶在大巫师亲自选定之前或许还有可能。我们也不知道河神今年为什么会改变要求,不过念在我们大家认识一场,不想你们就这样白白被送给河神,所以才背着大首领和大巫师过来告诉你们,反正话已经带到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你们好自为之,不过要快。”诩说完,看了看冰,对着同伴一招手,转身沿着河边离开。攸看了看孙云,又看了看小月,也转身跟随。炬看样子很老实,平时和景不错,对着景挥挥手,景也摆手,炬同样回头离开。修看看小月,对俪吐了一下舌头,小跑跟上。 冰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孙云道:“大云,就怨你。” 孙云一愣,问道:“什么事儿啊,怨我?” 冰有点哭腔说道:“都怨你,你要是不说我和月够资格做河神的媳妇,怎么又选我们?” 啊?孙云无语。小月忙化解道:“怎么怪大云呢,选我们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大云醒来是刚才的事情,其实是大云有预见才对呀,只是没想到真成了事实。” 冰继续哭道:“我不管,大云说中了,就要对我们负责。” 小俪道:“你想让我师兄娶你吗?可是小月姐怎么办呀?要不然你俩都嫁给我师兄。” 孙云一听,看了一眼小俪,判断一下之前众人相互之间的亲密程度,静静说道:“小俪,你别闹,这事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要不然不会连续选中三个人。” 小月有点悲哀道:“难道我们河部只能只能与他们北部族群联姻才行?”其他人也很无奈。 没想到孙云摇摇头:“依我看即便这样也不行?”什么?众人睁大眼睛! 小冰发愣道:“为什么?那他们几个过来打的什么主意?” 孙云道:“我问一下,那个大首领的儿子叫诩,剩下的有攸、宝和修,对吧?他们平时的性格怎么样?我理解这些人家境都是部族首领的子弟,他们北山或者西山等部落与我们河部还不和,那他们应该趾高气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才对,为什么今天我看他们除了修有点强横,其他人都和颜悦色,甚至低声下气的?” 啊?大伙听了一愣,他们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拿来做问题,他们一时没回过神儿。先道:“一直都这样啊,我们土族一共200多个氏族,合计十多个部落,多多少少亲戚套着亲戚,分布在雒伊与大河的交汇一带。这里土地肥沃,除了遇到洪水之外,基本上丰衣足食。所以外族的人对我们很觊觎,这样使得我们整个土族还算很团结。唯一不算公平是的是,大首领、大巫师、还有三老他们比较贪,把部族的剩余财产常常窃为己有。刚才那几个人因为和我们经常一起集训采猎,都很熟悉,他们心地还不算坏。就是我们之间因为狩猎或训练的时候有分析经常争辩,他们仗着人多和有地位,总不采纳我们。之前你一直觉得他们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怎么大病一场你反倒觉得他们低声下气了呢?” 孙云一愣,看来好多对同样的表象,自己的观点不同了,是性格的改变,还是另有原因呢?孙云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一张无形的网中,这个网既是记忆的模糊,又是认知的差别,最关键是孙云预感一定有一个大事要发生,这件事会唤醒自己,同时会浮出背后的真相。不过此刻没有头绪,于是孙云道:“好吧。另外,以前的献祭,都和这次一样么?” 冰道:“不是啊,以前都是每年每个部落轮流贡献一个人,这样十几年才轮到一个部落。部落中也是每个氏族轮流。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现实大巫师直接选了小浮,然后又多了我和月,而且都选在我们河部,我看正像我爹说的那样,他们就是想压制河部连任部落首领。” 孙云想了想,摇摇头,又问道:“部落联盟公选怎么进行,为什么上次是他们获选?” 小冰道:“这个我知道,部落联盟就是为了保卫联合之内的整个部族不受外族或者外域的部落联盟侵害,所以每十年举行一次采猎比武,选拔各个首领。他们北山部、西山部等等,主要靠狩猎生活,所以他们箭法和膂力都好,我们河部的主要靠打鱼和种植,所以武功都弱,历年比赛,都是他们捕获的猎物最多因而获选,然后他们就负责部族对外的交涉,我们和剩下的部落负责缴纳粮食,供给那些训练的族兵。不过这些年不同了,我爹和你爹武功突飞猛进,不但精通箭法,还善于打猎,我们河族组成的联队每年秋练的成果甚至要比他们山部的还要多,所以今年的族选,我们河部获胜的希望很大。” 孙云听了,点点头道:“我大致清楚了,现在快回去,把刚才听到的消失告诉长辈们,让他们也好有所准备。” 小冰道:“可是,你还没说你怎么救我们呢?难道我们真要被献祭?” 孙云道:“别急,明天我们去看看献祭的祭坛,然后在找办法。你放心,不光你和小月,就是小浮我也不会白白送给河神的。”小浮听了,瞪大眼睛看着孙云,一丝感激的泪光浮现。 可是?小冰还想说什么,看看小月没说出口。小月也一脸期待,想看出大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云已经说了,明天需要去河口的祭坛才能定夺,因此她只好对着冰摇摇头。 小俪倒是盲目崇拜:“我师兄说了,让你们别着急,你们就放心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孙云看看小俪,心想这个小丫头倒是对自己不折不扣的相信,看样子也和亲妹妹一样,大概是父亲非常喜欢她,全心全意教习她武功的原因吧。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怎么样,想到这,孙云问道:“对了,我们几个人在集训营里的狩猎成绩如何?” 小俪道:“没问题,无论是箭法还是布阵还是对抗,即便我们人少,也不落后他们,我们几个人和师傅学艺,可不是白学的。” 小月道:“所以这两年我们河部不仅粮食最多,而且采猎也最拿手,现在成了整个土族最强盛的部落,许多小部落已经开始主动与我们结好呢。” 孙云点点头,领着小浮与大家一起往回走。到了棚居,光族长等人依旧围坐成一圈商讨,不过看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稠看见孩子们回来,忙打破僵局招呼大伙都找块木头或者石头坐下。 光族长问道:“冰,你们陪着云活动活动,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冰看看云和月等人说道:“爹,刚才云的预感应验了,我们在雒水边看见大首领和三老家的诩等人,他们特地偷着过来,告诉我们说今年的献祭还要增加名额,今天上午的祭祀中,大巫师得到河神的神谕,我和小月也被选中。” “什么?!”雒长老差点被噎着:“他们山部也太不像话了,这是拿我们河部的性命当儿戏吗?我们贡献一个女孩不行,连大族长和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了?” 实巫师也惊道:“这能是真的么?河神为什么今年要娶三房媳妇?难道大巫师在捣鬼?” 姬长老道:“这还用问,他们见我们被选中一个后,一点没有屈服的意思,所以又施二计,逼迫我们就范,直到我们放弃与他们争夺为止。” 光族长道:“不会怎么简单,如果这样他们大可把我们蒙骗过去,然后在议会直接宣布,可是到现在迟迟没动作,看来部族内部尚未统一意见,稠,你怎么看?” 稠摇头道:“说不准,问问云的想法吧,云,你说说。”大伙看向孙云,云立刻紧张起来。 第845章 联络 孙云见众人看自己有点紧张,眼前都是部落的首领,现在讨论的都是涉及到部落存亡的大计,自己的岁数虽然不算小,看身材几乎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劳动力,但是至少在智慧和经验上还不足以参与到部落重大决策的程度,为什么父亲会问问自己的意见,为什么连大族长在内都很自然,难道自己以前就这么受到重视,难道自己从小到大就如此的少年老成? 孙云此刻不知道自己该诚惶诚恐对,还是故作镇静对,要么就是理所应当随心所欲。这个答案也许只有自己的父亲知道,所以他看看稠。稠道:“大云,别怕想不全,即便想错了,有大族长我们甄别,第一手信息是你亲眼经历,我们想听听你的判断。” 孙云听了,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不过此刻必须先面对问题,于是道:“我觉得刚才听到的消息一定是真的,至于目的不像是他们故意捣鬼,要不然就如光叔叔说的那样,他们会急于遮掩并促成,可见长老会中包括三老在内还没有达成共识,因此可以推断可能是神谕出了问题,以至于大巫师和大首领本人都不能理解。”神谕错了?大伙一愣,大云想法的确不同。 实巫师道:“神谕出了问题?这怎么可能?占卜的程序都是固定的,唯一开放的环节是附体感应,不过这个过程通常即短暂又模糊,此时巫师的意识不受控制,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很难有明确的提示,像这么露骨的揭示出如此复杂的神谕,不是假的很难做到。” 育族长道:“这些不难弄清,我们即刻回去安排打探,这件事肯定有长老会的其它成员在场,我们可以打听到。”有些人赞同纷纷表态愿意试试。 老雒头道:“就怕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提早行动,所以我们还要事先准备。” 光族长道:“雒老伯说的有理,我们这就回去安排联络所有与我们河部亲善的部落,一方面弄清消息的准确性,同时加强联盟,一旦事情确认,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你们几位除了雒老伯外,今晚都辛苦一趟,通知各族族长随我到各部走访。”房长老等听了忙点头答应。 冰看样子经常辅助父亲,道:“爹,那用不用我们也跟着呀?” 光族长看看孙云道:“大云的身体刚好,先在家修养几天,你多陪陪他吧。” 冰道:“可是大云说,明天要到部族的祭坛去看看,我们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 实巫师道:“大云,你还是觉得神谕有什么问题?” 孙云道:“不清楚,我好多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想去现场看看恢复和还原一下。” 光族长看看稠道:“也好,大云的判断一向很准,没准祭祀的确有问题,那我们就兵分两路。稠,你的儿子刚好,你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他吧。” 稠刚点头,小浮道:“爹,你陪光叔叔忙吧,我可以照顾哥哥。” 实巫师道:“哎!不行,小浮你可是未来的大巫师,做这些杂事儿会干扰你的宁静,消减你的敏感度,降低对神只的感应,通灵能力会打折扣的。” 小浮道:“我不怕,反正我就要被献祭,灵异能力再也用不上,只要哥哥平安就行。” 孙云道:“小浮,我已经好了,不但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你呢。而且,你别气馁,我明天去祭坛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我相信,千年一遇的灵异巫师绝对不会轻易夭折的。” 这时月道:“几位叔叔放心,我家离这儿最近,晚上你们都去忙,我留下陪大云和小浮,我的异能没有那么敏感,不怕外界干扰,所以我来照顾大伙。” 老雒头道:“哎!哎!这就对了,小月的天赋在医治修复,照顾大云最合适不过。稠,你去陪光忙吧,争取多联盟一些部落支持我们,一旦落败我们部群可就元气大伤了!” 稠拍拍孙云的肩头,道:“那好,我也去。云,你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部族可能会有更大的危机,还需要你能和我们一道挺身而出,拯救我们部落乃至整个部族。” 孙云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得到如此的器重,不过既然是习惯,只能点头应允:“好的,爹,你们忙吧,不用担心我,我一定照顾好妹妹,您放心。” 稠点点头,随着众人起身离开。冰要照顾哥哥,所以和景随着离开。先、俪几个少年都在相邻的士族,也跟着回去。此刻已经黄昏,外出狩猎、捕鱼、种植的族民男子们陆续回家。守在家里晾晒渔网、缝制衣物的女人们开始升起炊烟给家人做饭。一群一群的孩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借着最后的余晖玩闹,村子里一片欢腾祥和的景象。 小月似乎很巧,熟练的把灶坑死灰复燃,然后很轻松的把粮食找出来下锅煮饭。泥锅的上口已经残破裂口,又烫又锋利,不过小月灵巧的避开。旁边小浮也不闲着,端过来一些野菜放在火灶边木墩上,准备用石刀切割。小月见了,忙抢过去,不让小浮伸手。孙云见状实在不好意思,忙拉着小浮坐到门口,然后自己上抱来一捆干草,帮着续火。 看着小月忙活的样子,再看看邻居家的女人,发现那些人有的和小月岁数差不多大,不过好多已经成家,身边甚至有婴儿和幼儿在门口玩耍。这个时候的女子成家都早,按说小月也应该成婚,如果不是在学习巫术,大概也和那些女子一样。只是也因为如此,小月看上去超凡脱俗好多,像个仙子,所以她来做这些粗活,简单的还得心应手,但看着却不太协调,而且实巫师也说了,真正的巫师是不能做俗务的,所以孙云也不好意思让小月做许多。 孙云正看着小月出神,小月不好意思笑道:“大云,看什么呢?快把柴火往里边弄弄!” 孙云醒悟,低头一看,薪火已经烧到灶外,这才拿起柴草把火苗往石灶里推了推。好在今天晴朗无风,柴火干燥烟气不大,要不然生火做饭是最痛苦的事情。即便如此,近距离的靠近火源,满脸也被火光熏的像皮肤都烤干硬化,甚至表面都凝出汗水和油珠。于是他说道:“差不多了,让它自己煮一会儿就能好了。小月,你快往后点,别把肌肤烤干了,否则会影响你修炼的。”说着拉起小月来到门前和小浮坐在一起。 小月道:“没事儿,我的主修在医术,不用像小浮那般小心。” 孙云有些疑问:“小月,有点事我记不准,将来你好小浮如果做了巫师,还能成家了么?” 小月脸色一红,不过想到云失忆马上正常,道:“通常巫师连同巫医都可以成家的,而且他们的后代都能继承他们的能力,所以世代传承这个职位。不过也有特殊的情况,有的巫师得到神谕,他们的奇异功法迫使他们不可成婚,否则他们的灵术便消失。我师傅说,小浮天赋异于普通巫师,是百年不遇的灵根,如果躲过这一劫,估计将来也许会得到这种启示。” 孙云看看小浮道:“小浮,你喜欢做大巫师么?” 小浮道:“不喜欢,我怕黑,黑天练习冥想总有一个吓人的影子跟着我。”孙云一听,看来大巫师也不是那么容易成长的,能修炼出超常人的感应能力,必然有痛苦的经历。 小月见孙云不说话,忙道:“别怕,有哥哥陪你呢,以后月姐姐和冰姐姐还有小俪一起陪你修习,等将来你悟成了大巫术,还要教给姐姐们呢。” 小浮听了,点点头道:“嗯,我会的,月姐姐和冰姐姐你们真好。” 孙云一听,坏了,本来哄妹妹的事情应该是自己的,可是因为思考加上粗心,很难细致的照顾到小浮的内心。还好,女孩子心细,有小月帮助把这个空白填补,看来小月真是善解人意,心思细腻,不知道谁能娶她,那可真幸福。等等,听小俪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小月和原来的自己应该是有意思的,或者是爱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小月这么漂亮,又是族长家的,应该家境不错,自己家这么穷,可能么? 孙云看看自己家,再看周围邻居的家,好像自己家要寒酸许多,而且不只是差在食物或房子上,应该是缺少人气,缺少规整。但这种情况,应该与小月的家相差的更多,因此两家应该是有距离的,所以即使他与小月有爱慕,最多也是少年间朦胧的感觉。 想着这儿,他终于恢复过来,赶忙说道:“哎呦小月,太谢谢你了,你不但帮我做饭,还帮我安慰小浮,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小月脸更红:“看你说的,就像我们不认识似的,好歹我们都是亲戚呀。” 孙云一想还真是这样,虽然自己是被收养的,不过家人们从小生在这片土地,这个族群,血缘关系肯定浓厚,所以邻里、亲情已经连成纽带不可分割。只是自己因为失忆,这份情感无法感知,所以自己还真像个陌生人,而且这么一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小月说完,见孙云不说话只顾得看她,弄得她更不好意思,脸色红红的,一时有点尴尬,只好扭头去看饭好了没有。孙云也发觉自己失态,忙转头看向村口,忽然看见先在黄昏的余晖中一颠儿一颠儿的急匆匆走过来。 只见先脸色绷着,一言不发的来到大伙身边,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坐在一个木墩上,看着火堆发愣。大家心里一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第846章 建筑 先下午一直在,还陪着孙云到雒水边散心,这会儿离开没多久,怎么去而复返了呢?联想到今天大人们研究的大事,大伙心里一阵紧张。孙云与先刚见面,回忆不起之前的相处习惯,更不记得先的脾气禀性,因此看着先没开口。小月见孙云没说话,便问道:“先,你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过来,难道是有急事儿么?” 先看了小月一眼,没吱声,扭头看着孙云,酝酿着什么。孙云看他像有话,便开口道:“先,你是找我有事么?” 先嘴角哆嗦几下,终于说道:“大云,我喜欢冰。” 什么?先喜欢冰?也是,冰实在是漂亮,估计整个部落,甚至整个部族,乃至部族之外,大概都是最美的吧。几乎没有人不爱上她,要不然那个诩不会冒着透露部族机密的罪过来给冰通风送信,所以先喜欢冰应该正常。问题是,他为什么跟自己说,难道正如下午小俪开的玩笑,自己原来也喜欢冰?甚至冰原来也喜欢自己?孙云不敢确认,忙看向小月。 小月眨眨眼睛,顾而言他:“那什么饭好了吧,我去看看。”说着起身到炉灶跟前,拿起木铲装着很认真的样子开始搅合蔬菜粥,不时的用眼睛飘着云和先。 孙云一愣,心想这事儿看起来应该很尴尬吧,要不然小月不会躲开,于是扭头又看看小浮。可是小浮压根好像并没注意先的表达,一直看着残留的晚霞,不知道她的内心世界在想什么。这怎么办?没有答案,尤其先说的没头没脑,自己该如何给先解答。可是看着先执着的表情,大概是陷得很深,不说点什么,先恐怕要发作。于是道:“这挺好。” 先愣了愣,好像不敢相信,然后又说道:“大云,你能帮我吗?” 孙云笑笑,心想难道让自己给说和?问道:“帮你?怎么帮?” 先顿了顿,道:“我知道让你替我说话不合适,你只要离冰远点或者和月近点就行。” 孙云看看小月,小月大概听得清楚,正用手背贴着两腮,见云和先都看自己,遮掩道:“饭好了,先你吃了吗,要不也跟我们对付一口吧。” 先没吱声,回头又纠结的看看孙云。孙云想想道:“我没问题,不过喜欢别人大概还需要自己主动点吧,你自己的事情不能光指着别人,喜欢冰的男孩儿不少,而且都是各个部落中比较优秀的,甚至包括诩他们,你得努力。” 先低头道:“别人我不怕,只要你不和我争就行。” 孙云一阵苦笑,心想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搅入儿女情感当中,问题是现在的自己并不知情,所以刚才的做法看着是躲避纠葛,但因为信息不完整,所以对当事人小冰的态度并不了解,也就是说这个决定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好在这件事情先不会主动传到小冰那里,小月看容貌就不像爱传话的女孩,小浮更不谙世事,因此暂时不会有事。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救出小浮连同小月和小冰,其他的慢慢熟悉吧。想到这,孙云道:“好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也一起吃口饭吧,小月特意给我们做的,明天我们还有去部族的祭坛。” 先道:“不了,你能答应帮我,我就很谢谢了,我回家吃,这就走了。小月、小浮,你们慢慢吃,明天见!”说完,他站起身,如释重负的淹没在开始的夜色中。孙云看看小月,有些尴尬。小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默默的把粥盛到木碗中,让大伙吃饭。 第二天醒来,稠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而且把饭做好。孙云从窝棚出来,看见小浮正帮着端饭端菜。稠看见孙云便说道:“大云,来,快吃饭,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孙云有点不好意思,按说父亲很忙,小浮很小加上天赋原因不懂干活,所以这些家务应该自己做才对。不过昨晚实在疲乏,连小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记得,幸好小月家很近,要不然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如何走夜路。于是他内疚道:“我好多了,让您这么早做饭实在不该的。” 稠笑笑道:“没事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早点给小浮娶个贤惠的嫂子。” 孙云一听,看来这还真是现实问题,父亲有部落的差事,自己应该也是主要的劳力了,这个家之所以看着很荒,应该是没有女人料理的原因,也许自己到了婚嫁的年龄,不过父亲也不该总单身吧。于是试探的说道:“我听您的,还有,爹是不是也该找个娘了。” 稠显然没防备,站在灶台边一时错愕,连盛饭都顿住,片刻才反应过来道:“你这小子,大病一场,醒了连老爹都开逗,快吃饭,吃完饭你不是还要去神坛呢么!” 孙云道:“是啊,一会儿我们分头去到大族长家与景和冰汇合。您今天也要出去吗?” 稠点头道:“我吃口就走,已经和大族长约好到上游的云部找宠族长,准备和他们联盟。大云,你要注意身体,别累着,还有看好小浮。”稠安顿好子女,简单的吃完便离开。 云等了一会儿,小月赶来,几个人也奔河族出发。河族的位置是雒伊河流汇入河水的位置。这里原有的氏族本来就很大,氏族联盟形成部落后,部落的公社和神社等都在此建立,同时选拔各氏族的人员进行维护和打理,因此村落规模更加大一些。到了大族长家,俪和先已经先到,众人汇齐,驾个车赶奔山族祭坛。 有了车辆,行进速度很快,众人顺着河水逆流而上,很快来到土族的议会总部,也是北山部、北山族的村落。孙云注目观看,发现北山族的村落规模比河族要大许多,而且部族的规划建设也很壮观,让人惊讶。一边走,孙云问道:“这里的人好多呀?” 冰道:“今天要举行长老会,所以各部的族长、长老等都到了,显得人多。” 孙云问道:“那几个大房子都是做什么的啊?” 冰一指:“最大的方形的是部族的议会,正是大首领和三老、长老议事的地方。” 孙云感觉有点混乱,问道:“那我们部落的稍微小点的议事处所也这么叫么?” 冰道:“部落联盟的议事地方叫议会,各个部落内的房子叫公社。” 孙云道:“那我们氏族内也有类似的房所么?” 小月道:“我们氏族内的叫祠堂或者社堂,很小,基本上与族谱牌位在一起。” 孙云点点头,指着另一个建筑问道:“那个圆的呢?” 景道:“我知道,那个叫圜土。”圜土?孙云摇摇头,没理解。 小俪道:“就是关押犯错或者有罪过的人的地方。” 孙云道:“那就是牢房或者牢狱了。” 大伙有点错愕,小月道:“哦,好像有这种叫法。” 孙云道:“我们部落或者氏族内没有吧。” 冰道:“当然啦,我们族内或者部落内的人员犯错,要么惩罚一下,要么没收财产,最严重的要逐出族谱,没有关起来一说。部族里就不同了,部落联盟的时候有法则,侵害别的部落或者侵害联盟的利益,除了处罚,还要关起来,有的甚至要沦为苦力呢。还有部族之间发生战争,那些俘虏也关起来,然后才定夺去向。” 这时孙云看到一处很庄严的房舍,问道:“那个门前有膜拜神像的就是祭坛吧?” 冰说道:“那个不是祭坛,是整个部族的神社,相当于我们部落的社坛或坛社,就是大巫师等人平时练功、居住,以及小型祭祀活动的场所,真正的祭坛也叫神坛,在河水的边上。” 孙云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直接去那里吧。”大伙答应一声,并没停歇,直接从北山村落穿过,再行进不远便来到祭坛。祭坛的地势很高,建在一处山坡挑出的广场上,广场的边缘往下看可以看见宽阔的河水疾驰而过。广场地面距离水面有几丈高,从上俯视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只见河水湍急,水面很高,几乎到丰水期的水位线。收回视线,发现祭台两边有窄路台阶可以下到河边,看样子是人工特意凿成,方便上下。广场的中央有个一人多高的祭坛,祭坛的中心立着一个立柱,柱顶图腾看样子像个山峰。 孙云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问道:“这里就是祭祀河神的地方吧?” 冰点点头说:“是啊,到时候河神的新娘子,乘坐花船从祭坛挑台下河顺流而下,不过通常走不多远就会沉没,新娘子说是到河神的府邸,可谁知道会不会半路被河妖或河兽吞掉。” 孙云不解其意,没想到景慢吞吞的插话道:“要是这年不发大水就是送到河神的水俯了,要是还闹水灾那就是没送到了。”说完憨厚一笑,孙云一听这话说的挺在理呀,几乎无懈可击,看样子景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一无是处。 小俪道:“那也不能今年一下子娶三个新娘呀,还是一下子要全。”景听了一下子住口。 这时一直在祭坛广场边缘的先喊道:“你们看下边,有人来了。”众人听了都靠过去。 冰探身往下看了看,紧张道:“不好,是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我们快躲起来!” 第847章 汛期 孙云探头看了看,发现顺着河水边,从上游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应该是大首领,看岁数不算小,能有50多,面容冷酷,身材清瘦,不过挺健硕,一点白发都没有。他身旁的是一位女巫师,奇装异服,华丽美艳,岁数应该也不小,但因为浓妆艳抹,看着也就不到三十。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衣着光鲜,地位不低,应该是大长老等。最后面的是一些穿着简陋的士兵和小巫师,看样子这些人是勘察河水刚回来,正准备向祭坛上面而来。 孙云看着这些人觉得好像见过,正回想听见小冰提醒大伙躲起来,只好随着众人,躲到侧上面的树林里,刚在一块石头后边藏好,大首领等人的身影便来到祭坛广场。这些人再次回到广场的边缘,都注目的望着河水。大首领道:“各位长老,大家已经实地看了,今年河水水势格外异常,这是历年来没有的现象,说明昨日的神谕绝对真实,如果我们不及早防范,土族一定会遭受河神的惩罚,整个部族便要面临灭顶之灾。”旁边几个人听了面色凝重。 接着听见大巫师声音甜美的幽幽说道:“今年河水大有汛期提前的趋势,我们只有按照河神的谕警行事,方能避免遭殃,大家不能无视我们部族的安危吧!” 旁边的人不住的点头,这时身旁一位身材魁梧浓眉阔目的大长老道:“我相信大巫师的神谕,完全支持大首领的安排,一旦议会启动,我代表高丘部第一个赞成。” 另一位大长老道:“成大长老说的是,我们低丘部也会不遗余力支持大首领。不过,三个献祭女子都出现在河部一个部落,确实难以让人接受,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才好。” 最后那位大长老道:“我们陡丘部也全力支持。不过,我也赞同赵长老的意见,现在河部的实力越来越大,与他交好的部落越来越多,正好赶上今年是大首领、大巫师换届部族公选,我们把他们逼急了,会招致整个部族的不满,对于大首领和大巫师的连任极为不利的。” 大首领听完他们的话,笑笑说道:“都长老,各位大长老,这些你们不必担心,到时候我自会给他们乃至整个部族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要帮我完成一个任务。” 还有任务?几个大长老面面相觑,看着大首领和大巫师,不明所以。大首领一边领着众人来到祭坛之下,一边慢慢道:“是这样的,昨晚我和大巫师又来到此处祭天问卜,结果又得到的一条神谕,这个神谕说到祭祀河神除了需要三个处女之外,还要三个童男!” 赵长老惊讶道:“还要三个童男?这是为什么?”几个长老都看向大巫师,因为神谕是大巫师在附体时候得到的,所以大伙还是想从她的身上获得最原始的信息。 还要增加献祭!?躲在石头后边的几个少年,一开始并没有完全听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直到他们来到祭坛之下,才听见这句话,这下几个人同样大吃一惊,不由得相互之间用目光询问,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孙云一皱眉,一种熟悉的惊恐油然而生,感觉所有的危险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因此他立刻给大家打个噤声的收势,大伙见状赶忙停下来静听。 这时只听大巫师继续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冥冥之中,听到河神这么要求的,正因为没有更明确的提示,所以还需要请你们几位大长老帮忙找出来。” 都长老道:“男童要多大的?还有什么其它条件?至少给个方向,也好方便我们寻找啊!” 大首领摇头道:“这些提示一概没有,我们也很糊涂。” 成长老道:“大巫师,要不然您这会儿再祭拜一次,兴许就能得到警谕了呢!” 都长老道:“祭拜很伤身的,而且状态不好,不容易通灵。大巫师已经连续两天引魂入体,身体怕是已经吃不消了,强行通神,不会有好结果。” 这时大首领突然冲大伙摆摆手,皱着眉头,凝神静气停顿片刻道:“各位大长老,这些事情你们别担心,我有办法找到他们,你们只要全力支持就行。谁在那里!”正说着话,大首领突然伸手一指,正好是孙云等人藏身的方向。几个少年见状,吓得本能的一缩脖子。 后边的族兵见大首领警觉,突然指着一堆乱石,以为是有刺客或者不轨之人,立刻喊道:“什么人?快出来!”几个手提长矛的族兵随即来到跟前。 几个少年神情一呆,不知道如何是好,景憨憨的说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冰气愤的一打景的手,道:“傻瓜,你这么大声能不发现。”说着无奈的看向孙云。 孙云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于是对大伙说:“走吧,下去再说。”于是几个人顺着石头的间隙走了下来,径直到祭坛中心边缘。大祭司等人纷纷露出惊讶愤恨等表情。 冰很冷静,对着大首领施礼道:“大首领好,我们是河部的后辈,给您见礼。” “大首领好,大巫师好,大长老好!”几个后生都弯腰拱手行礼。 赵长老看看几个少年道:“原来是河部大族长光的女儿冰,哦,还有河部雒族、鸾族、涧族的。你们不在河部生产狩猎,为什么跑到祭坛来了?”冰因为美貌聪明,加上经常陪同光出入各种部族的议事场合,已经在整个部族留下印象,大部分人都认识她。 冰反应很快,道:“回大长老,我们听说今年河水流动异常,特来祭拜河神,不想遇到大首领和大巫师,我们怕影响你们祭祀,所以躲起来未和大首领见礼,请见谅。” 这时大巫师晖突然道:“咦!这不是今年选定的河神新娘浮么?你不在家中静养等待听候部族召唤,怎么还到处乱跑?”孙云听了一愣,没想到还有被献祭之人必须呆在家里这个规矩,再看大巫师一丝熟悉的气息涌上来,只是这种熟悉中充斥着严厉、高傲、不可一世,让人心虚胆寒,因此孙云一时踌躇,不知道如何回答。 还是冰很伶俐,道:“回大巫师,部族虽然定下来小浮是新娘,可是聘礼以及新房装饰都没到位呢,所以小浮尚未守在闺中。” 大首领等人听了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察觉出问题所在,于是大首领道:“哦,原来如此,既然这里有点小差头,祭祀的工作也延误一些,正好需要重新开启议会决定。你们都回去吧,不要到处乱跑,要保护好浮的安全,还有你们自己,回头就会把所有嫁妆送到。”说完,他的眼睛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大伙顿时感觉一股寒意。 所有嫁妆?是小浮的所有嫁妆?还是包括冰、月的?昨天大首领的儿子诩等人悄悄的把增加冰和月作为祭祀的消息透露给大伙,还不知道大首领他们是否知悉,或许正是他安排的也未可知,所以大首领的话一语双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尤其刚才他又大声高语,把增加三个童男的消息也让大家听见,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让大家觉得危险时刻来临。 不过最大可能还是无意的,因为这些事儿没有道理让河部的人早做准备。但看样,恐怕增加三个男童的事情也要落在河部,大首领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了。此时此地,大伙绝对的危险,万一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丧心病狂把大伙抓住可就麻烦了,所以必须尽早离开。 冰也同样浑身直冒冷汗,于是说道:“多谢大首领关心,我们这就回去。”说着甩个眼神领着几个少年就要离开,只有景略微迟钝,被冰拉着还对大首领笑笑。 突然大首领开口道:“等等!”大伙吓了一跳,纷纷停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只见大首领眼睛停在景的面庞,上上下下大量好几遍,回头看看大巫师,眼冒精光,面带询问。 大巫师默默点点头,对景问道:“你叫什么?是谁家的孩子?” 景显然被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吓到,竟然不敢说话,用眼睛直看妹妹,冰拦住道:“大巫师,他是我哥哥景,是河部大族长光的长子。” 大首领盯着景,幽幽的说道:“光的长子,以前倒是从来没注意过呀。” 旁边成长老道:“这还用问么,这个小子缺心眼儿,光走哪从来不带他。”他的话说完,另外几个大长老不由得摇头皱眉,暗示他说的太难听太直接,不过好多士兵却偷笑不止。 本来惊恐的景,突然听到有人羞辱他,立刻有些委屈,看着冰一副可怜相。冰也有些气恼,不由得看着成长老怒目横眉,只是因为担惊受怕才不敢发泄。 不想大首领却说道:“这个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有不同寻常的根骨,太适合了!简直太适合了!”说着眼睛冒出的精光更加瘆人,脸色也越来越贪婪。 孙云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看大首领的眼神,莫不是他刚才提到的祭祀男童应在景的身上?不对呀,男童男童,应该是小孩子才对,景应该有十八九了吧,为什么会是景?看大首领的神色,应该正应之前男童的事情,难道这里头有玄机?不行,赶紧离开,要不然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想到这儿,孙云一拉小冰,使个眼色。 小冰会意,施个礼道:“大首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走了,告辞。”说着拉着景匆匆往广场之外走。孙云偷眼看看大长老领着小浮也低头走过,其余众人都跟出去。 大首领怅然若失片刻,猛地回头沉声喊道:“站住!”几个少年立刻像被定在了原地。 第848章 谣言 几个少年心里有鬼,因为他们已经听到消息,冰和月被补选为河神的新娘,所以大伙才来到祭坛和部族的议会所在地踏勘的调查,也因此惧怕这些都是真的,现在倒好,都主动送上门,正好可被大首领他们借机一窝端掉么。尤其刚才又听说还要增加几个童男,一旦也选中河部,而且看样子大首领就想针对河部,那么大伙真就是羊入虎口了。这会儿听到让他们站住,大伙不由得腿肚子开始转筋,连跑的力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当然也不敢跑。 还是冰总随父亲抛头露面,心里承受能力好些,回身问道:“大首领,您还有事?” 没想到大首领没理她,径直走到孙云的面前,问道:“这个后生,你是谁?” 孙云一惊,茫然的看着大首领,心想,怎么回事?大首领为什么盯上自己?难道自己符合被选中的标准?可是这个标准是什么呢?正恐惧,赵长老道:“大首领,您忘了?他是河部勇士雒村的稠的儿子叫云,他偶尔随着光族长和稠勇士参加部族的狩猎或比武,您是见过的。前几天他因为妹妹被选为河神新娘,情绪低落,还落水遇难被救回,应该是才转好。” 大首领上下大量一下孙云,幽幽的说道:“你是雒村的?怎么浑身有异族的气息?” 孙云听完又吓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没理解大首领的话,只好抬头默默的看着他。 后边成长老好像突然醒悟,道:“我想起来,他不是雒族的,记得小时候是顺着雒水从上游漂下来,被他爹稠捡回去抚养,这说明他来历不明,会不会有妖族或者魔族的血脉?” 孙云一听心底一凉,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来路不明,会被怀疑身份。可是以前的事情,自己根本不记得,因此想辩解也无从张口,不由得左右看看同伴。 小俪没畏惧张口道:“我师哥才不是异族的呢,要是早就是了,还用等到现在才发现?” 成长老一下被噎住,脸色通红,刚要发怒,大首领一摆手,然后阴晴不定摇头说道:“小丫头说的没错,我以前见过云,没发现有特别的气息,而此刻却极为浓烈。” 都长老帮腔道:“我明白了,一定是落水之后,被鬼魂附体了?”大首领听了看着眼睛一亮,死死的盯着孙云,孙云立刻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身后的小浮也吓得直打哆嗦。 小俪再次冲到前面,对着都长老道:“你胡说,我师兄再正常不过了!” 都长老道:“谁说的?我听说,云不是失忆了么?这就是问题。” 孙云心想这么快自己的事情在部族内都传开了?自己为什么竟然如此被关注?又一想,也不奇怪,昨天几个大长老的儿子去过雒族,他们的父亲知道自己的情况倒很正常。可是,大首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紧盯着自己不放,他难道知道自己什么事情?还是故意要把大伙引到童男这件事上?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儿孙云道:“大族老,我想您看错了,不是我身体有异样的气息,而是我对用新娘献祭这件事情有了新的认识,我发觉我们已经上当,所以您看我才大有不同!” “上当?!上谁的当?谁在欺骗?你是不是彻底傻了?”大巫师有点怒不可遏。 孙云道:“我虽然不小心掉进雒水死了一回,而且忘记了好多事情,不过醒来之后突然想清楚一件事情,你们即便把小浮献祭,根本不能躲避今年的水灾。” 赵长老看样子是大长老中稍微和善一点的,他听了孙云的话立刻道:“云,你要慎言,选定小浮做新娘是大巫师上达神明获得的启示,并且已经在全部族议会上宣布,这件事是河神的意志,不会有错,也不容置疑,否则必然会引起部族的愤怒和抛弃。念你落水失忆,暂且不追究,你们赶快回去吧,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孙云一听,这个赵长老还真不错,竟然能放过自己和同伴,此地暗流涌动不宜久留,必须赶紧走。想到这儿,孙云给大伙一个眼神,拉着小浮就要走。 大巫师突然一台手阻止,然后对着大首领道:“大首领,您察觉到云的气息是什么了么?” 孙云一惊,跟着转过头看大首领。大首领已经有一会儿未说话,眼神疑惑的隔着小俪看着孙云,仿佛野兽失去了猎物一样,目光开始空洞。刹那间,孙云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珠产生变化,黑眼球突然变得漆黑,并且覆盖了整个眼眶,把白眼球遮住,与此同时一层黑雾从黑色的眼眶里冒出来,薄薄的漂浮在他的额头之前一层。须臾,黑雾散去,只见他阴沉沉的问道:“云,你凭什么说把新娘子献祭也不会平息河神的愤怒?” 都长老道:“是啊,你这是妖言惑众,是不是雒水鬼妖指使你散布谣言,它们好兴风作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孙云,孙云顿感眼力山大,慢慢道:“大族老您说话不可没有依据。” 成长老道:“这么说你有依据?那你倒是说说看,否则要治你污蔑大长老之罪!” 孙云这会儿已经缓过来,相对冷静一些,道:“当然,我们刚才看过河水的涨势,发现现在没到汛期,可是水势猛涨,说明今年河水肯定要泛滥。不仅如此,雒水、鸾水也是这样,要不然平白无故的我也不会轻易掉到水里。” 小俪听完似乎抓住理,立刻补充道:“对呀,云师哥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雒水淹没,又怎会昏迷不醒,肯定是有原因才对。” 大巫师皱皱眉,道:“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好好孝敬河神,让他平息怒火,统御众位大小水神,控制水势,保护我们一方水土平安。” 孙云道:“可我记得,河神发怒,每过几年必然会有一小次,每过几小次必然会有一大次,这是规律,逃不掉的,无论我们如何祭拜也避免不了,所以还不如及早做好准备。” 都长老道:“小小勇士之子,你该继承父业,好好练武习射,保卫家园。祭祀及与神灵沟通的事情,还是由大巫师来亲自掌控,用不着你操心。” 大巫师听了,随着微微冷笑一下,道:“正因今年是水患之年,所以我们得到神谕,要加大对河神献祭的力度,让河神眷顾我们土族,哪怕河水泛滥能避过我们这片家园就好,至于上下游发生水灾,那正好削弱其它部族的势力,我们土族还可以趁机扩大领地,繁衍繁荣。相反,我们若违背神意,那我们土族就会被神只抛弃,沦为其他部族的奴隶。” 孙云摇摇头道:“怕不会那么简单,每次河神大的发怒,不但会让河水泛滥,而且也会让河水改道,受影响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处两处,所有依着河水居住的部族、部落、族村都要受到牵连,到时候泥沙俱下,没有人能幸免。” 成长老道:“你这是妖言惑众!既然大巫师能够得到神谕,那就能躲开今年的水灾,我们最好的准备就是按照河神的启示做。”孙云听了不禁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长老听了插话问道:“云,你刚才说的及早准备,要准备什么?” 孙云见有说话的机会,赶忙说道:“赵长老,我觉得至少两点,一方面迁移地势低洼处的族村,另一方面还要对河水沿岸做些分洪渠进行预防才行。”赵长老听了有点发愣,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几个小伙伴们听了也十分惊讶,纷纷看着孙云不解。 成长老没听进去,喊道:“笑话,这里是我们部族的家园,我们能迁到哪里去?有那个部族允许我们占据他们的土地?须知所有部族中,我们的实力是最弱的。” 都长老道:“不错,我们部族最弱,而且最松散,可以组织的人力少之又少,以我们一族之力难以对河水进行防治,只有依靠河神的恩赐,才能保护我们土族的安全。相反,一旦破坏水脉龙势必然招致河神的愤怒,你小子是何居心?!” 大巫师道:“正是!河部小子竟敢蛊惑族民罪该万死,大首领,您告诉大家,云到底是妖孽?还是异族的间隙?”大伙一听她又提及本来已经遗忘的猜疑,不禁又一阵紧张。 不过,此刻大首领不知什么原因,彻底丢失了发现孙云异样气息特征的察觉,口中喃喃自语道:“奇怪,明明刚才还有一丝气息,此刻竟然没了。”说着,他把视线转到景的身上,突然兴奋的神色重新露出来,仿佛又闻到猎物的血腥。 景见状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忙躲在冰的身后,冰胆子虽然没有小俪大,不过很坚强,昂首挺胸,把景拽到自己的身后。大首领见了,又把目光飘到先的身上,可是他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没发现什么,只好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他突然又回头看看祭坛,眼睛中的精光闪了闪,然后对着大巫师点点头,大巫师也跟着点点头,看样子下决心定下了什么。 孙云见状,心中不安,忙说道:“大首领、大巫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先告辞了。” 大首领阴沉着脸没吱声,大巫师冷笑一声刚要说话,突然坡下远处的土部村落议会方向传来几声号角,声音很急迫,一声连着一声,几位首领听了不禁颜色更变。 赵长老看着远方紧张道:“不好,号角的节奏是外事紧急情况,大首领,会不会有外族来侵犯?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孙云众人听了也都不觉一愣。 第849章 结盟 外族来犯?不知道土族之外还有什么部族?他们在哪?都是什么样子的?孙云因为失忆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心一动,好像有什么很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时大首领等人已经焦急万分,看看几个少年,没有心思处理。大巫师匆忙道:“看在你们几个后生年少无知,今日之事不再与你们计较,现在赶紧回到部落各自的族村,呆在家中不准乱跑,不得散布谣言,否则以族法治罪。”说完,他们领着兵士头也不回下坡回村。 等他们离开,冰问拍拍胸脯道:“好险!大云?我们怎么办?回村还是继续留下?” 孙云道:“我觉得还是跟着他们到议会看看,也许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大伙也好奇外事的紧急信号到底是什么,于是悄悄的尾随大首领一行人,时间不大来到部族议会。 此刻村神社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各个部落的大族长、巫师、长老、勇士包括随从等听到号声都陆续赶来,议会前的广场密密麻麻议论纷纷。冰等几个人在人群中穿梭,寻找河部的众人,不过并没有找到,正焦急忽见村子下坡的方向又走来一行人,正是光族长等人,和他同行的还有其他部落的首领,不过孙云并不认识。 冰见光来到,忙迎上去:“爹,您来啦?”说着对部落的其他人点头行礼,同时对着那个外村人道:“宠叔叔,您好呀!”孙云偷偷问问小月,才知道这个人是云部的宠族长。 只见宠族长看见冰和几个伙伴,既像惊讶又像夸张道:“这不是冰吗!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啦。还有你们几位都是谁啊?多日不见,怎么都不敢认了?” 光族长笑道:“宠兄,你可真健忘,这几个孩子都不记得了?喏,这位是雒族长的孙女月,稠的儿女云和浮,房族长的女儿俪,育族长的儿子先,还有我不争气的儿子景。你们几个快给宠族长见礼,他们云部可是我们河部最好的朋友。” 孙云等人听了,知道两个部落看来是联合成功了,于是都过来给宠族长施礼。宠族长笑道:“光,看来你们部落后继有人啊,这么多后辈各个英俊漂亮,真让人羡慕。来!”说着他回头喊道:“亭,你也与各位兄弟姐妹认识认识,以后你们可要多亲多近。” 只见一个白净高挑的少年出来施礼:“久仰久仰,你们好,我叫亭,礼数不周请多多包涵。” 光族长道:“孩子们,亭可是一表人才,而且还是打猎能手,你们可要多向他学习。”大伙听了不敢怠慢,纷纷寒暄客气,气氛很融洽,冲淡一些紧张的场面。 正这时,又一声号角响起来,接着赵长老从议会大厅里出来,对着在场的众人喊道:“各位族长和长老,今有外族的聘使前来,大首领不敢独自处置,特地请各部落首领一同相商,不过议会厅狭小,不便容纳太多的人,所以大首领的意思就在广场接待外族聘使,请各位部落首领按照各自的位置就位,其余闲杂人等退出广场。”赵长老宣布完,广场一阵忙乱,各部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同时有人开始摆放桌椅和安置顺序。次序很简单,门前最显着的座位是大首领、大巫师、三老、大勇士的座位,次桌是聘使的位置,余下的相继为各部的族长、长老、巫师、勇士等位置,众人找到位置坐好,侍从等人分别在他们的后边站立。 忙活一同,广场终于安静下来。赵长老见状喊道:“擂鼓,请大首领和聘使入场!”一阵战鼓号角,大首领、大巫师一行人从议会厅里出来,与他们同行的是外族的几个人。众人闪目,只见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伟相貌俊朗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出头,一看就是统兵带队的勇士。第二位不到四十,仙风道骨,面带微笑,像个巫师。第三位是三十刚到,神色严峻,刚毅果敢,但很瘦弱,像个文官。两排人下了台阶来到广场,都到了各自的座位前站好。赵长老一扬手,前排有座位的人都做好,其他人也都跟着静下来。 大首领庆环顾一下,微笑喊道:“各位族长、长老、巫师、勇士,今日召唤大伙来,是因为我们土族来了几位贵客。请看,就是这几位,他们来自、来自---,还是请几位自我介绍一下吧。”不知道忘了,还是另有想法,大首领说了半句,把话咽下。 三位客人面带自信,相互看看,第三位年轻人起身道:“大首领您好,列为土族的首领安好,在下几人从东边而来,是青木部族联盟的聘使。这位叫渊,是我们联盟的伯,负责兵事和水利,是此次的正使。羊,主管祭司和教化的师。在下升,掌管出使的遒,我俩是副使。” 聘使?伯?师?话音一落,众人都没听懂,怪不得大首领介绍一半就停下,原来这几个人的身份太复杂,一时半会难以理解,更别说复述了,于是广场上一片议论声音响起。 赵长老负责会盟的住持,于是他立刻起身道:“各位安静,安静,请贵客说明来意。” 人群再次无声,升遒继续道:“各位也许听说过,贵部族的东面还有几个部族,与你们接壤的是木族、水族、火族,再往东还有海族、青族等等,这些部族原本和你一样偏安一隅、生息繁衍,彼此很少往来。不过,因为频发的大河水患,使得我们身居下游的各个部族深受其苦,不得已经常迁徙,这样就打破了各个部族的固有领地,并使得族群为了土地和资源发生争夺和战争,为此这些部族经过长期的征战与磨合,最终形成了部族联盟,共同对付天灾、人祸。贵族寄居之地位于河水上游,发生水灾的机会相对少得多,因此你们遭受流离失所的情况也少,所以你们很少与外部联系,也不知外面状况,我们彼此之间更陌生。” 听到这儿,广场上又开始出现议论的声音,他的这些话有人了解一些,不过多数人不清楚。孙云失忆,所以根本记不得自己是否清楚,不过他看来的这几个人,总觉得见过。 大长老见场面又有些喧哗,立刻高举手臂,把声音压下去,然后冲着升遒示意继续。遒笑笑道:“诸位不知,我们身处下游,尽管竭力躲避水患,却总有躲避不开的时候,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有时候河水改道从上游就发生,所以经常弄的我们措手不及,因此我们今日特地拜访贵族,希望从贵部族的土地上根本解决水患。” 人群又一阵议论,赵长老一台手压住,然后看看大首领。庆首领紧锁双眉,表情阴晴不定,对着赵长老一使眼色,大长老于是问道:“敢问贵使,您说的解决是何意?” 升遒看看渊伯,渊伯笑笑示意他继续,于是升朗声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贵部族加入我们的联盟,这样我们结盟之后,就可以共同着手统一治理水患。” 结盟?人群又开始嘁嘁喳喳。有担心的,有害怕的,有看出门道的,有开明的。孙云想了想,大河水患的确不是某个部族自己就能解决的,各个部族联盟,肯定要有利于趋利避害,只不过就怕凭空结盟,部族的利益会受到损失。这时,大首领听到乱哄哄的脸色有点阴沉,三个大长老立刻对下边人群道:“大家不得喧哗,一切有大首领做主。” 众人闭嘴,大首领捶胸行礼道:“尊贵的客人,我们土族弹丸之地,十分闭塞,只信奉族神,几乎不与外族往来。我族防止水患,就是虔诚祈祷河神,灾难自然就避免了。” 渊伯见大首领说话,自然不能不开口,只见他举拳行礼道:“大首领,贵族敬奉神明,自然令人钦佩。不过,你们久占地利,有些麻痹,不知今年大河已不同往昔。我们经过观测,并结合多年的经验,可以推测今年必然发生百年洪灾,如不及时防治你们也会在劫难逃。” 孙云听了一愣,这些话自己就像事先听过,并且他刚才也对大首领他们讲了些,只可惜大首领他们不知什么原因没听进去,不知道此刻听到这话,他们作何感想。 冰等人听了都很吃惊,小俪轻声惊道:“云师哥,这话你也说过的!而且还有对策,可惜就是没人听!”小俪属于傻丫头,声音从来不低,因此她的话不仅光和稠等人听见,连大首领以及聘使等许多人也都听见,这下所有人都看着孙云,孙云弄得一阵紧张,脸红脖子粗。 光回头看了看云,又看看冰,用眼睛询问一下,冰理解父亲的意思,重重点点头。光回应一下,然后目光平静,轻轻说道:“你们不要说话。”孙云等人立刻面色凝重掩住口鼻。 这时那位羊师扭头看看孙云的方向,说道:“没想到,贵族也有人察觉汛情危机,而且还是位少年郎,真是后生可畏。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却证明我们出言不假了。” 大巫师晖见状有点挂不住,说道:“一个孩子不过信口胡言罢了,当然或许是被人蛊惑也说不定,我说他们几个少年,今天没事儿到祭坛来,原来真是别有用心。”大巫师一句话不要紧,顿时好多人以为河部已经通敌在先,所以才有外族来人谈判,一些议论瞬间而起。 河部的人立刻紧张起来,光族长听了,没动声色,同时挥手制止部人的申辩。 那个外族的羊师见状,立刻朗盛大笑,然后对着河部众人举拳扣住单肩,微笑道:“不知道各位是那个部落的,实在对不住,我们冒昧而来,并未与你们见过面,却没想到竟然因我让你们蒙冤,实在抱歉的很,请大族长与各位长老见谅。” 光淡然道:“我们是河部的,我们被冤枉无所谓,不过部族的利益最大,不妨请贵客直言不讳,如何避免我们土族危难。”大首领等人听了这话,立刻怒不可遏。 第850章 失控 今日议会是因为外族聘使突然而至,说是商讨结盟事宜,可是只看见三个聘使,并没有随从和卫队保护,因此背后是不是还有被打探情报,甚至外围有大兵压境,先礼后兵,随时被吞并的危险等等,都不得而知,所以大首领、大巫师、三老等人不敢擅自处理,正好借着刚才召集各部首领的号角,直接邀请全体各部族长,也就是所有议会长老都参加,并且还允许各部的其它首领等人旁听,因此本次议会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会议,在座的长老都有权发言,所以光族长说话理所应当,虽然大首领对光的话非常不满意,却不便发作。 这时羊师对着光扣拳再礼,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土族的首领,众所周知,众神之中,河神伯的口碑最不好,贪婪残暴,好色是非,不仅河水两岸无数百姓苦不堪言,就连沿河的其他水神也被他压迫的敢怒不敢言。我还记得,你们部族的雒水之神就被他欺负过。” 雒神是位女神,在座的各部中,几乎都是上下游雒水之畔的氏族,好多人的祖先便是雒族,都信奉雒神,当然雒水很长,各个雒族的人逐渐混居到多个部落中。孙云和小月他们的雒族就是雒水接壤河水的地段,因此区别或习惯上称呼为下雒族。关于雒神与河神之间的恩怨大伙也都知晓,河神因为是上神,对下神并不尊敬,而雒神宓妃是位美女,又归河神管理,河伯便理所应当的认为宓妃应该嫁给自己,而且最后也随了河伯的心愿,雒神真就成了他的新娘。可惜河神好色,喜新厌旧,雒神便转嫁给了后羿,他们死后被封为宗布神和雒神,雒族的人就是他们的后代,众人听了羊师的话,不少雒族的人纷纷赞同。 羊师听见议论,微微一笑继续道:“所以说,河神并不满足于每年获得各部族的一个献祭的美女,时不时的发发脾气引得河水泛滥,威慑一下无辜的百姓,好让人们对他畏惧。更有甚者,每隔百年,河神还要咆哮一次,引得河水改道,哀鸿遍野,生灵涂炭。今年就是百年之期,无论我们献祭多少,洪水之灾不可避免,而且贵部族也有人对此有所察觉,这就说明,面对百年之灾,我们所有大河儿女必须团结一致,做点什么。” 一番话说完,各个部落前排就坐的首领又一阵议论,有人道:“怪不得最近各个水情异常,原来是百年洪灾将至的征兆,还得人家青木部族联盟,可以预先预测。”又有人道:“那当然,人家是好几个部族的联盟,占地辽阔,人口众多,自然人才荟萃。”有人反驳道:“我们部族地少人少怎么了?不是河部同样也测出来了么?而且还是个少年,这比他们更胜一筹呢。”有人补充道:“就是那个少年,听说他是河部勇士稠的儿子叫云,还说他早就反对一味的献祭,而且为了他献祭的妹妹还被雒水吞噬了呢。”有人赞叹道:“我看,河部的光和稠,才有雄才大略,最近数年,他们河部已经成为我们土族最大的部落,也是下届大首领的有力人选。”有人附和道:“没错,有精明强干的光和稠,有聪慧过人的后起之秀云等人,如果他们带领土族加入青木联盟,我们也不会吃亏,兴许土族能成为部族联盟的联盟长呢。”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参杂其中,有人道:“我们土族弱小,如果加盟其他部族联合,说不定会被吃掉呢,那么我们这片家园就会被别人占据的。”有人点头:“就是,我们雒伊之地,向来地肥水美,鲜有灾祸,是个风水宝地,我们凭什么与外族联盟,他们就是看中了我们的肥沃,觊觎掠夺来了。”“对,我们谁也不跟谁联合,守住我们自己的地牌,自给自足。”“可是,我们弱小,万一各个部族联盟合伙攻取我们,我们还不是无还手之力。” 场面过于庞大,所以会场的控制自然很难,大首领听着来使的话,一时没想好对策,因此也就没限制各个部落首领的商议,不过听完议论,他更没主意,只好看向大巫师。 大巫师晖起身说道:“尊敬的羊大祭师,感谢您对土族的关心,不过您的好意我们只能心领,因为河神向来对土族青睐有加,我们已经获得神谕,今年的水灾不会在土族发生。” 羊师微微一笑:“哦,这我倒不理解了,据我所知,河神从来没有对沿河上下的任何部落青睐过,包括你们土族在内,即便每年献祭最美丽的新娘,河水依然隔三差五的咆哮一次。值此百年一遇的洪灾,你们如何独善其身呢?” 晖巫师笑道:“抱歉,神谕不得外泄,这是我们土族的秘密,请原谅。” 被直接封口,羊祭师倒是没有表情上的变化,看出来他很有修养也很有底气,不过因为判断谈判的节奏,思考当中不免,略有停顿 ,因此一时没有直接跟上话,场面片刻停顿。 这时光族长,看了看邻桌的宠族长一眼,宠族长会意,立刻起身说道:“大巫师,请恕云部直言,我听说您所谓的神谕,就是增加献祭的人数吧?而且增加的竟然都是河部的。” 这件事属于半公开,各个部落有知道的,但大多数都不知道,听了这话,立刻有许多族长开始质问,也有的部落开始对河部表示同情和不公,光族长笑笑并未表态,只是冷静的看着大首领和大巫师他们。大首领等人立刻陷入被动,本来已经安排好在议会上出其不意强迫河部答应,不想河部已经得到消息,并且让云部率先发难,尤其是当着外族的聘使,多少让他们始料未及,因此显得略微狼狈。无奈,大巫师只好给三老递个眼色。 都长老起身道:“各位,这件事情我知情,本来就要在今日的议会上公布,既然大家要问,我就实话实说。不错,今年河神的确不满足只有一个河族的浮来献祭,因此他老人家又一次启示,说是还看中了河部的冰和月,这二位少女聪慧美丽宛若仙子,将来和小浮一样都可以成为正神,河伯因此要求她们三位少女同时送到河神的府邸。我们也知道,河部的冰与月是我们土族最漂亮的女孩,包括大族长的儿子在内,多少少年对她俩心生向往,可惜她俩命该服侍神明,早登正果,大首领、大巫师,以及我们几位大长老正为此事唏嘘,故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布此事,今天大伙都来了,稍后正好议一议。” 竟有此事?大伙得到确认,议论声又起。赵长老一皱眉,起身道:“大家安静,这件事是我土族内部之事,等请几位聘使离开之后再行决议。眼下,还是外事当前,请大伙先商议我土族是否加入部族联盟事宜,也好给聘使一个交代。”赵长老相对老诚,平常他的话也比较公正,好多人都尊重他,今天这个场合,他说的在理,内部的事情毕竟不好公开,因此他说完,二十左右个部族首领都平息疑问和愤怒,安静下来。 不过河部光族长突然开口道:“大长老,大首领,我刚听说,大巫师今天又到祭坛,结果再次获得新的启示,说还需要三个童男,配合三个童女,一共六个人献祭,有这事儿吗?” 六个人?!这下已经超出各个部落的心里承受,因此大伙的议论声开始不受控制,大首领看着光族长,眼神里充满恨意,大巫师和三老气的牙根直咬。 成长老起身道:“光族长,你怎么能听几个孩子的传话呢?刚才我们确实陪着大巫师到祭坛祭祀,神明也有预示,可是我们尚未破解内容,你们河部怎么道听途说散布谣言呢?” 孙云和冰等人在光的身后听了,不由得一阵愤怒,这个成长老明显的污蔑他们说谎和造谣,可他们属于列席参加,没有允许不准发言,否则会被逐出议会,所以只能忍住怒火。光长老则不慌不忙,说道:“不管怎么说,增加献祭的人数怕是跑不了了吧?只不过需要明确这些人是不是都出自河部罢了,难道我们河部乃至土族就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么?” 大巫师道:“光族长,您还是请稍安勿躁,即便真如你担心的,我想那也是河神的意志,不是我们部族可以抗拒的,我可以承诺,若你们河部为了整个部族受些损失,我们整个部族不会忘记你们的。不过,这件事情成长老已经说了,神谕尚未破解,现在讨论为时过早。”大巫师容貌艳丽,声音甜美,令好多人流连忘返,可是此刻孙云觉得她并不美,而且令人厌恶。不过,与此同时,孙云更觉得她的形象很熟悉,只是记忆被锁住,想不起来。 不过大巫师的话很有威慑,一下子把河部笼罩在部族利益的对立面,如果河部反抗,将会变成整个部族的公敌。同时事情还未落实,一味追究也不会有结果,而且外敌当前,这么做明显不明智,这下光族长显得有些被动。他身边的亲朋好友则不甘如此,还想张口反驳。 这时,那位聘使中的升遒起身笑道:“这位河部的光族长,在下远来,听了贵部不少的委屈,实在难以平静,请允许在下说几句。这件事看着是河神的意志无可更改,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河神贪婪,正是抓住了你们的弱点,而且他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到时候你们会一步步的陷入他的疯狂掠夺中,最后陷入万劫不复。所以依我之见,你们正该早做打算,我们部族联盟也因为此,才不远千里与归土族结盟,共商抵御洪灾大计。” 升副使的话很及时,明显有趁火打劫和挑拨矛盾的意味,大首领等人很快明白过来,因此脸色都很阴霾,不过因为不清楚聘使的底细不敢发作。他们同盟的部落立刻起来辩论,无非神谕秘密不宜外泄及不与外族结盟等,而光族长盟友也起来反驳,场面一度失控。正吵嚷间,忽然有卫兵来报:“报!大首领,东边河口下游发现外族大军压境!”众人听了大惊! 第851章 吞并 什么?外兵压境?在座的首领们齐刷刷的盯住三个聘使,惊惧、愤怒、疑惑等表情溢于言表,议论声更是乱哄哄一片,而三位使者则是气定神闲。赵长老见状稳稳心神微礼道:“三位聘使,敢问东边的大军可是贵部族联盟的?” 客人中第二位羊师回礼道:“呵呵,不错,正是我们带来的卫士,不过你们的情报有误,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军,也就是区区数百的战车,看着隆重罢了,怎么说渊伯主管兵事,而且也是一个部族的大首领,帐下的战队一定要拿得出手,否则不就让贵部族笑话了么?” 大首领庆听了,对报信的士兵怒道:“你们怎么观察的战报?到底多少人?” 那个传令兵诺诺道:“禀告大首领,实在是没看清楚,只看见战车林立,猛兽层层,而且战旗兵甲,耀眼蔽日,后边还有尘烟滚滚,数不清有多少人车。关键那些妖兽和军士配置的铠甲利器都是我们所没见过的,恐怕无论坚固还是锋利,我族士兵根本比不了。” 数百军队还少?这差不多是一个部族的最大承受额度,土部也就这些,而且士兵们还肩负平时打猎等的任务,因此不但不能系统的训练,配置的军械也都落后且磨损严重,确实无法和外族的军队相比。很明显,青木部落联盟的聘使随随便便带些兵士就有可能颠覆土族的整个部族,所以那些首领们听了军士的回话更是一阵议论。 大巫师道:“贵使,你们既然是来谈判,因何带了这些人马压境,难道是要武力威胁么?” 一位大族长起身怒道:“青木联盟的,不要欺人太甚,在下风部谦,别看风部兵士不多,可是我们部落只要长到马背高的孩子,各个都是神射手,各个都是勇士,我们虽然不好战,却重来不畏惧敌人,若有外族进犯,风部誓死包围部族。”另一些首领也跟着看开激昂。 那个羊师听罢微微一笑道:“各位首领,言之差异,我们青木联盟从来不会趁人不备、更不会趁人之危,我们陈兵边境,而不是长驱直入本就是对你们土族的尊重,同时也代表我们的诚意,要不然我们几位怎么会只身范险呢。其实我们来到贵宝地除了商讨共同治理河水之患以外,更是想与各位首领交流一下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天下大势?怎么又扯出另一个说法?首领们不知道羊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看着他。羊师泰然自若继续道:“你们或许知道,在土族的西边,大河转折处以外,有好多部族联盟吧,比如高族、沣族、泾族、渭族等等,你们对他们了解么?” 成长老道:“当然知道,他们身处荒地,都是野蛮人部族,对我们土族经常掠夺,不过我们先祖没让他们得便宜,每次来犯都给打回去了,贵使提他们做什么?” 羊师笑道:“你们说的都是旧皇历,那些高原之上的部族,好多都结成联盟,如今已经形成了数个巨无霸,正虎视眈眈的瞄着大河流域,妄图长驱直下占据这片肥沃的中原之心。” 真的么?首领们又是一阵议论。这时那位正使渊伯接道:“不错,正是如此。那些高原之地的蛮荒部族,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不过这些年人口发展的开始密集,势必要向大河流域扩张,你们土族一向富饶,必然是首选,加上你们疏于战争,战斗力自然也不是很强,面对多个部族的联盟,胜负立判。本来贵族与蛮族之间的兼并,我们青木联盟可以不管,可是一旦蛮族触角伸到大河地域,必然对我们统一治理水患造成阻碍,所以我们才不得已逆流而上与贵族联盟。贵部族可以想想,你们愿意被蛮族统治呢,还是愿意与我们大河上下游的部族结盟呢?我想这件事不言而喻吧,恳请各位首领三思。” 首领们听罢又是一阵议论,都长老突然醒悟道:“贵使这话好像不对吧?我们不结盟,大河以西的蛮族未必能把我们覆灭,可是我们若结盟,那我们土族岂不是被你们吞并了?”这话听着好像在理,许多首领们开始跟着议论。 羊师等议论声稍微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各位首领,此言差矣,请听我一言。这一方面,你们土族也是各个部落的联盟吧,大家之所以结盟,是因为每个部落挨着比较近,大伙抱成一团可以共同抵御外敌,同时推举一名德高望重的大首领组织部族的公共事务,这样整个部族更安全更繁荣。同样,部族联盟也是一样,我们所有的部族共同选举一位首领,作为部族联盟的领导,我们称之为后,而部族的大首领我们原来叫伯,联盟后继续这么称呼,比如这位渊伯,联盟之后,后与伯的关系,和你们大首领与大族长的关系基本相同,所以没有谁被吞并之说。”哦,原来大首领在别的部族还叫伯,听着挺新颖的,看来洛河地区安逸久了,不与外界接触,的确落后了许多,土族的人们听得津津有味长吁短叹。 羊师看着土族人羡慕的眼神稍微顿了顿,继续道:“另一方面,华夏之地部族颇多,其中还有好多不同方言的族群。而这些族群最大的共同之处在于都要发展存活,人口逐渐增加,这必然导致地域紧张,部族之间互相侵占已成趋势,未来偏安苟活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尤其你们身处富饶之地。所以说,你们想即不结盟又躲开战争,那就是逃避,更是自欺欺人一厢情愿,早晚会被剿灭,由此可见,只有加入联盟才是唯一的出路。至于加盟后的条件,我们完全可以细谈,而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统一治理水患,抵御百年一遇的洪灾。” 成长老道:“贵使,此事刚才依然说过了,河伯给了我们神谕,我们自有躲避洪灾的办法,即便联盟,我们也不会违背河神的意愿,如果你们就为这些,我看不必再议了。” 大首领、大巫师、三老以及与他们关系紧密的大长老、大族长等人听了立刻频频点头、随声附和,弄得那位羊师哭笑不得,正要在此辩论,另一位副使升遒见状用手拦了拦,示意等议论声平息以后再说,几位使者便微笑不语,等着场面能安静下来。 这时,河部的大族长光起身说道:“各位首领,按下神谕不说,其实我觉得几位来使的提议我们应该考虑的。正如他们所言,我们四周各个部族或部族联盟有好多,他们当中有的地处蛮荒,虽然生活落后可是战力强悍。有的则条件富饶,农具和兵器先进,并有专门的军队。最重要的他们好多已经结成联盟,只有我们部族还置身世外,所以也就成了各个联盟的猎物。如果我们不附属一个大的联盟,必然会被吞没,据我所知,外部的部族联盟已经整合的差不多了,如果今年发生水患,我们部族必定支离破碎无家可归,最后沦为外族奴隶。所以,加入其他联盟势在必行,不妨我们可以看看青木联盟的条件,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他刚坐下,宠族长也跟着起身道:“光长老说的很对,外界的情况我也多少知道一点,我们土族四外都是高山,土地肥沃相对对立,加上我们自给自足,独善其身,不好战争,所以清闲有余紧张不足,不愿了解外边的变化,但是确实我们忽视了生存的紧迫,丧失了防御能力。可以不夸张的说,我们部族除了个别的英雄之外,整体作战能力松松垮垮不堪一击,因此有现成的联盟,的确是我们首选,既然好处送上门来,我们不妨谈谈,绝不可盲目推辞。” 俩人一带头,支持他们的部落立刻随声赞同起来,大首领见状也不好对使者拒之门外,于是他想了想,说道:“既然各位大族长意见不同意,我看这样,先请几位贵使到我们的驿站设宴歇息,然后我们所有的大长老和大族长都留下,今晚商讨一下是否结盟,一旦确定,明天再与几位贵使详细谈判,如何?”缓冲的意见,各方都能接受,首领们都纷纷点头。 使者们听了也点点头,羊师道:“多谢大首领款待,另外,我们使团的几个随从都在村外等候,我没让他们进来,不知可否让他们随我们一同休息?” 赵长老道:“这个自然,我们马上安排通知和引领,各位请!”渊伯等人谢过,然后起身随着接待人员离场,他们几个经过光族长和宠族长等人身边的时候,特地略微驻足微笑致谢,光与宠也很爽朗的回了礼,目送他们离开,不过这一幕看在大首领等人的眼里立刻现出阴霾。 客人一走,议会也随即休会,侍从们开始为首领们张罗吃饭休息,傍晚好继续开会。光族长等人趁机详细问了问刚才云等遇到的情况,这才让他们先回家,剩下的交给大人处理。 从议会出来,几个孩子舒了一口气,刚才一直闷在会场,此刻终于卸下心头的紧张和肩头的负重,心情自然放松许多。他们没有资格吃饭,只能尽早赶回家,大伙坐上车,正好看见云部的少族长亭也要回族里,不过大伙的方向不一致,相互间道别后各自分开。 云看了看亭的背影,还是觉得似曾相识,不过想不出之前他和自己是否认识,同伴中大概只有冰对他比较熟悉,正想问问,这会儿车子已经离开村口,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前边有几个人和车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看竟然是聘使中的羊师以及随从。 羊师看见没棚的马车靠近,轻轻握拳微礼道:“几位小友,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大伙见羊师虽然对着他们说话,不过眼神重点在看着云,因此停下车都等着云回话。云看看同伴,然后翻身下车回礼道:“正是,您不是聘使么?怎么没在驿馆吃饭而出来了?” 羊师故作神秘的笑笑道:“因为我在等你呀!”大伙听了不觉一愣。 第852章 借鉴 “等我?”大云一愣,脑子飞快的转了几个个。他们可是外族人,如今来到土族要联盟,说是联盟,刚才听到不少人说,其实他们就是来吞并的,当然不排除他们就是单纯联合,目的就是为了治理水患,不过无论怎么样,他们等自己干什么呢?难道什么为了寻找内应,或者获取内部消息?这事儿必须谨慎,否则要么自己部族的利益会受损,要么自己的行为一旦被大首领他们知道,雒族尤其河部通敌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他们专程等自己,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想到这,大云立刻神情紧张,单手握拳捶胸施礼道:“不敢当,请问聘使大人,您有事么?” 羊师见状,呵呵一笑道:“别紧张,我记得你叫云,对吗?在下叫羊。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在会场上听说,你们部族中也有人发现河水异动的情况,而这个发现之人好像就是你。我知道,能辨析河神的愤怒,认清大河水患危险,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而你竟如此的年轻,所以我特地想与你结识一下,同时交流一下彼此之间的想法和认知,不知可否?” 小俪听了,立刻眉飞色舞,道:“这你们可找对人了,我云师兄那可是我们雒族、包括河部最聪明的少年,就是在整个土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什么就问他吧。” 羊师听了小俪的话,不但没反驳,反而不住的点头认可,同时笑呵呵的看着大云。不过大云不敢大意,更不敢得意,心想别看眼前的副使话说的挺好,而且听着理由也充分,可是毕竟不明对方的身份和立场,怎么好轻易相信人,于是忙说道:“聘使大人,您别信我师妹的话,其实,我前段时间因为水情异常,不慎失足落水,所以印象深刻,至于我有什么观察心得和判断,因为我昏迷后得了失忆症,不记得许多,所以怕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抱歉。” 羊师道:“不妨事,你能从落水的偶然发现洪灾的预警,这已经十分难得,至于判断水患的具体时间和规律,我们也知道这不可能,不过只要我们的认识一致就不错了。而且我们倒是很想与你沟通一下,如何防止水患,我听说你有不少想法,能说说么?”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有想法?难道就因为会场中小俪的一句话被他们听见了?还是他们故意这么说另有所图?可是看着又不像,毕竟他们大老远过来的初衷就是要防止水患,即便有什么其它的目的,但至少这个主题是他们的最重要目的之一才对。现在自己最应当防范的是,别让大首领一伙人抓住自己与外族聘使同好的把柄,避免给光族长和父亲带来麻烦就行,至于防止水患的措施不妨告诉他们,一来这个措施是自己忽如而来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二来人家既然发现问题的重要性,必然有更多更成熟的想法,再说人家张一回嘴,直接驳了面子不好,不如把自己的意见分享出去,早说早离开,省得纠缠太久生出意外来。 想到这儿,大云回道:“这个我也没想的太仔细,关键是没人认可,如果你们想了解,我不妨可以跟大人简单说说我的想法。”羊师听了立刻面露渴望,睁大眼睛看着大云。 旁边小冰听了提醒道:“大云,这是你的秘法,我们部族还没用呢,告诉外族人好吗?” 羊师见状立刻一脸失望,看着大云很是急切。大云看看小冰,说道:“小冰,没关系吧,我的想法可能对我们土族有用,因为我们在大河的上游,他们下游怕是更复杂。” 羊师听了立刻跟道:“对对对,我们只是借鉴借鉴你的秘法,希望不吝赐教。” 小冰见状摇摇头,意思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出来,又没有合适的词汇表达,只能干着急。小月知道小冰保守秘密的想法,说道:“大云,我们还是走吧,要不然大族长会责怪我们的,而且要是让部族首领和三老那些人知道我们和外族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找我们河部的麻烦的。”羊师听了小月的话,不由得一阵惋惜。 大云点点头,知道大伙在议会旁边,部族的眼线很多,确实不宜久留,忙行了礼回身上车,羊师无奈,只好回礼告辞。不想大云坐稳之后,回过头来,轻轻说道:“聘使大人,我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引渠分洪,防患未然,只是工程量浩大,非一族之力可成,且非一段之功,需要对河水上下游统一治理,反正我们部族已经不太可能实施,这倒是正和你们的举措。”说着一挥手让先驾车启行。 “引渠分洪?”羊师听了,片刻迟钝之后,立刻一边紧行一边惊道:“此举大善,云小友,还有一事拜托,请转告贵部大族长,就说我们青木联盟非常有兴趣与你们部落合作,如果光族长有意,可以派人联络我们,我们一定竭诚迎奉,拳拳心意,请务必转达,慢走,再会!”看着马车逐渐加速,羊师终于无奈停下脚步,挥手告别。 小俪一边回头,一边忍不住笑道:“你们看那个外族人,真逗,听见师兄的秘法像得了宝贝似的,非要和我们河部联合,还追出这么远,师兄你真太厉害了。” 小月道:“对啦,小冰,如果有外族人的支持,是不是我们河部竞争部族首领就会有帮助啦?我看,你今晚就和你爹说说,让你爹同意与他们合作,一旦我们河部获胜,我们几个人就不用献祭河神了呀。”大伙听了,顿时燃起希望,都看着冰。 冰点点头道:“好的,我一定说服我爹答应合作,不过我看他们之所以要与我们河部合作,最主要是看中了大云的秘法,真要是合作以后大云还得参与才行,另外,我还是怀疑他们合作的目的,会不会有可能要分化我们土族然后在吞并呢?大云,你什么看法?” 云从消失的背影中回过神儿,扭头看了看前路,想想道:“这些都是部族和部落中的大计,不是我们这些少年可以决定的,你还是和光叔叔合盘都说清楚,让他们抉择。” 第二天起床后,云的神志更清晰,对身边的事务也更适应,可是对以前的记忆还是没有。好在小俪、小月、先等人早早的就过来,帮助他回顾。云的父亲稠倒是显得很高兴,他昨晚回来很晚,今早安排云和浮吃过饭之后,见云基本上没事儿了,才放心的出门代替雒族长与光汇合,商议部落的大事去了。过了一会儿,冰和景也匆匆赶来。 冰看见大伙围坐在门口的灶坑边看着河水聊天,便加入进来一边帮助小浮整理头发和衣物,一边问道:“大云,你今天身体怎么样?”小浮则递给冰和景俩个泥碗,小俪给倒上水。 云笑笑道:“挺好的,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就差记忆不全,大伙正帮我回忆呢。” 小月道:“小冰,你昨天跟你爹说外族要与我们合作的事情没?你爹什么态度?” 冰道:“说了,而且我爹态度很积极,这主要与昨天他们议会的结果有关。” 先比较急性子,道:“议会讨论的结果定下来了么?要不要联盟?”除了光是大族长以外,各族的族长只是土族的小族长,没有权利参加部族议会,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情。 冰道:“这个还没定下来。”大伙一听没定下来?那大族长和大长老们讨论什么了? 小俪更急道:“没定下怎么算有结果呀?” 冰笑道:“议会里形成了两派,我们河部和云部为首的部群是联盟派,大首领的北山部、东山部等等是反对派,两派争论的不可开交,不过虽然没达成一致意见,却定下来另一件更好的事情,你们猜,这是什么?”说着,小冰面露神秘的笑笑。 先道:“看你这么高兴,难道是小浮和你俩献祭的事情取消了?”这件事情对大伙的切身利益更直接,先说完大家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尤其小浮,更是严寒热泪的盼望。 冰笑道:“哪有这么好,不过定下来的事情会促进献祭的取消呢!” 小月道:“小冰,你别卖关子了,我们如何猜出来呀?快说吧。” 小冰道:“大云不是还没猜呢吗?你一向都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你来猜猜!” 大云道:“这我怎么猜,一点提示都没有,再说我的记忆断档,没有依据呀。” 冰道:“不用以前的记忆,就用这几天的痕迹便是,再说我刚才的提示也不少的。” 小俪道:“刚才有什么提示呀?我怎么没注意,云师兄,你注意了么?” 云看看冰道:“小冰,你刚说这个决议比确定联盟还好?而且会促进取消献祭?”冰听了连连点头,云思索道:“那是不是部族大选要提前进行了?” 冰兴奋的拉起云的手臂,点头道:“对的,对的,大云,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小月道:“怎么会?大选和联盟、献祭有什么关系呀?” 小俪道:“当然啦,一旦大选,我们河部肯定会夺过大首领的位置,以后光叔叔就是新的大首领,对了,不叫这个称呼,叫什么-伯!对的,以后我们就称呼光叔叔为伯。” 先道:“小俪,你怎么这么自信?我们能夺得选举吗?毕竟大首领、大巫师还有三老他们,能够控制族选的?还有其他部落的大族长能支持我们河部么?”是啊,大伙也不托底。 大云道:“所以光叔叔他们才更会积极的与外族联络,小浮、小月、冰,我们这回一定会有希望了。”大伙听了再次燃起希望。 第853章 禁足 几个少年正有说有笑的议论着,突然听到村子一阵喧哗,大伙离开窝棚来在土路上一看,原来有好多人正往他们这边走着,仔细看去是好多部族议会的人,另有河部的长老陪着,议会的人有好多还抬着、捧着许多物品,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很快这些人来到且近,一个议会的执事问道:“河部雒族的稠在不在?快出来迎接。” 大云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应酬,冰见过此人,回道:“今天不是部族议会长老都开会么?稠叔叔陪着我父亲光族长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找雒族的族长雒爷爷。” 执事看了看冰,说道:“算了,雒族长岁数太大就不必麻烦他啦,既然稠不在,稠的儿子和女儿在也是一样,我奉大祭司之命,带来河神迎娶新娘的聘礼,你们收好。新娘子,这里有漂亮的衣服,你要精心打扮好,不日就要送入河神的府邸,我们在此提前向你祝贺了。还有,大祭司有命,从今天开始,浮不得离开家门半步,雒族的人好好伺奉,河部的人要派人看管保护,一旦新娘发生意外,不但你们家吃罪不起,河部和雒族也必受株连。我们议会的士兵先在此守护,等你们河部的看守人员确定后替换我们。” 说着,几个人拿着衣服食物走到云和浮的近前,把东西放下,然后有几个士兵过来,站在云家的不远处,看样子要开始监督了。小浮见状,立刻躲到云的身后,惊恐道:“我怕!” 大云忙搂住小浮,安慰道:“小浮,别怕,我们很快就会自由的。” 冰见状挺身而出:“等等,执事大人,我听说议会决议,不是要重新选举吗?所以不但小浮,还有我与小月的献祭都已取消,等公选之后由新大首领决定才对。” 那个执事道:“冰姑娘,你和小月的事情,尚未在长老议会公布,自然不作数,不过,小浮献祭河伯早已由议会公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由于这几天我们执事忙,没分开身过来送聘礼,这事儿,都已经被议会批评过,所以今天必须赶来通知落实。” 小俪不管不顾道:“那不对,既然已经公布族选,这期间所有重要事情都要暂停,你们无权动小浮。小冰姐,你快通知咱们公社的勇士,让他们过来保护小浮。” 小冰听了,回头对景说道:“哥哥,你去找几个勇士过来。”景木那的点头立刻起身。 小月道:“公社太远,还是我先去祠堂,让爷爷找几个雒族的勇士过来吧。”说着与景一同出发,没等走几步,村口的方向又来了许多人,一伙是雒爷爷领着雒族的一些人,另一伙是河部公社的长老领着一些人都赶过来。 老雒头看见这边这么乱,赶紧紧走几步来到且近,冲着小月和小冰道:“月儿,冰儿,你们都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吵嚷起来了?”然后转身又对着执事道:“执事大人,您来到我们村子为什么不和我知会一声,小老儿也好接待您呀。” 执事刚刚见光大族长和雒族长家孩子的态度非常对抗本来十分心虚,不过看见老雒头的态度挺恭敬,立刻又恢复强横,只见他对着老雒头微微一点头道:“雒族长来的正好,我是依照议会的安排给小浮姑娘送来聘礼,并且保护她的安全,这不,你的孙女、还有光族长的女儿竟敢公然反抗,简直岂有此理,难道你们河部和雒族都不服从我们部族的命令了吗?” 老雒头听了一笑道:“误会、误会,一定有什么差头才对,这两个孩子肯定是觉得你们议会大老远派人来我们雒村看守小浮太过辛苦,也太麻烦,所以才阻拦,您看,我们河部的勇士这会儿听到您的命令,立刻就赶到了,我们怎么能让上差因为小事耽搁在此呢,这是我们雒族的一点小意思,给弟兄们改善改善,请您笑纳。”说着旁边有人递过一些肉脯、毛皮、干果等山货,老雒头接过来送到执事的手边。 伸手不打笑脸人,执事看看山珍、看看老雒头,拧着的眉头舒展下来,挤出几丝尴尬的笑意,说道:“雒老伯,您看,您这么大岁数还特意跑过来接待在下,我们怎么好意思呢?只是议会要求严格,我们不敢放松。既然你们河部接手小浮的安全,那我们就移交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管议会最后如何执行,在此之前小浮可不能出事啊。” 老骆头道:“放心放心,河部总归是土族的成员,我们怎么能不遵守部族的规定呢。我们这就安排给小浮沐浴更衣,静心等候议会和大巫师委派上差的莅临。” 执事道:“那好,我们就不便继续打扰了。你留下监督,出了岔子,拿你是问。”说着指了一个士兵留驻,然后冲老骆头捶胸行礼,傲慢的领着人离开。 老雒头目送一行人走远,才一招手叫来俩人,对着留下的士兵道:“这位勇士,此处没有个休息的地方,不如你随他俩去社堂歇息,顺便午饭时间到了,吃个便饭。” 士兵自知身份低微奉承道:“早听说雒族河部富庶,每天能吃三顿饭,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老雒头道:“呵呵,见笑见笑,我们也不都是这样,只有在社堂和公社履行公职和打猎的勇士才有这个待遇,小伙子也是一个勇士,理应享受这个待遇,快请快请。” 士兵脸一红道:“雒族长,属下只是议会一名勇士,不敢劳烦您,再说我还在履职---” 老雒头道:“哎,这算什么,履职的事情自有我们下边的勇士来做,再说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呢?快快,你俩陪着勇士先去,回头再陪着替换回来。”两个士兵领命,连拉带扯拽起议会勇士,勇士见状半推半就离开。 小月见他们走开,说道:“爷爷,我们真要让小浮禁足呀?” 老雒头道:“咳!怎么会,要不然我怎么会把议会的人支走呢,对了,你们几个就留下来陪着她吧,我回去安排人把这边的情况通知大族长。”说完匆忙随着前边的脚印离开。 小冰收回目光,道:“小浮,别怕,今天我爹会在议会确定公选的方案,如果没有变化仍然是各部落的大族长投票,我听说现在支持我爹的部落很多,肯定能超过大首领掌握的票数,不出意外我爹指定被选,然后接着重新选拔大巫师,云部的宠叔叔会参加巫师竞选,他的巫术很厉害,而且有我们河部实巫师陪同,他们一定能打败晖巫师,到时候你就能解脱。” 先道:“话是这么说,只怕大首领、三老他们威逼利诱操纵议会,那就难说了。” 小俪道:“怕他们做啥,这些年土族在大首领的带领下一点没起色都么有,还要受周边部落的欺负,而只有我们部落一枝独秀,已经成为部族中最强盛的族群,好多部落都受惠于我们,大伙能违心的接受大首领的贿赂而不选光叔叔当族长吗?他们傻呀。” 先说:“难说,自从他们几个山部的把持部族大权之后,部族的风气每况愈下,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呢。”先的脾气执拗而且悲观,总说丧气的话,小浮听了情绪更加低落。 大云见状,道:“不至于,现在不说大敌当前,也赶上外使上门的特殊时期,我相信大首领、三老他们不敢在此时弄虚作假,否则一旦被聘使们察觉,家丑外扬事小,外族趁着我们内部混乱一举平灭部族才事大。我相信,光叔叔他们一定也会用这个大义与大首领、整个部落族长们通晓商讨,甚至可以借着大选的契机,彰显我族的实力才是正道。” 小月道:“大云说的好有理,只怕大首领他们也会借着这个理由,推翻公选的方案,避免河部支持率高于他们山部的不利,到时候,我们河部可有什么对策呀?” 小冰道:“放心,我们能想到的,我爹肯定都会预料。尤其这次涉及我们几个的安危,我爹绝对不会服输,绝对不能让大首领他们的阴谋得逞。” 小俪道:“就是,他们这些人真可恨,就为了打压我们,警告其他部落,竟然用这么狠毒的计谋,幸亏有外族聘使来访,要不然小冰姐和小月姐同时献祭的事情也躲不掉了。” 景思维跟不上大家的节奏,听了半句,担心的插话道:“妹妹,小月妹妹,你们不会真有事儿吧,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遇到危险,实在不行,我会挺身而出保护你们的。” 小冰道:“哥,你别乱说,我们不会有事的,爹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小月道:“是啊,景大哥,你别担心。再说我们的事儿,也怨不得你呀,你别自责呀?” 景道:“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知道,大首领和大巫师其实是想抓我来献祭的,昨天在祭坛的时候,我的确是感受到了的。你们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大云你信我的感觉吗?” 云听了,突然记起来昨天的情景,好多细节当时太紧张被忽略了,景这会儿提起来,云脑子里一闪,仿佛的确有什么蜘丝马迹浮现出来,可是线索太少,猜不出背后的隐情。 先道:“景哥,你想的太多了,我看大首领的眼神,我甚至觉得连我也是献祭对象呢,可我们都是男生,献祭有什么用,那个河伯也不会要我们呀。” 景听了,更加急迫,道:“你们怎么不信的,我说的是真的,大云,你也不信么?” 云回过神来道:“景大哥,你别着急,我信。其实我早就觉得今年的献祭特别奇异,昨天更确信了,背后隐藏着什么虽然还不清楚,不过你们放心,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第854章 公选 与此同时,土族议会大堂。议会大堂是土族中最大最高的建筑了,是土木结构的最大最好劳动成果,里边能容纳几十人,除了像昨天那样包含各部长老的扩大规模会议,即便是所有最高决策层的大族长和大长老们都参加,都能坐得下。 此刻大堂里,四壁都挂着竹木与兽皮、兽骨、鳞甲等的装饰,所有的门窗都开启着,显得屋子里很亮堂。大首领坐在藤木书案的树墩上,大巫师在侧座陪着,其余的三老、大长老等人都在下边分列排座。看座位几乎就能看清楚堂内的阵营分布,和大首领一伙的都坐在前排,而以光族长、宠族长为首的各位大族长则坐下下首的位置。不时的,一些士兵端来果汁、井水,让大伙喝水,压一压冒火的嗓子,可见屋子里争论的热火朝天。 这时,光族长侃侃而谈:“众所周知,这些年来,我们河部、云部、林部等等,几乎承担了所有的献祭,而大首领你们把持的议会大长老多少年都没有摊派过这么沉重的负担,这难道就是简简单单的天意就能遮掩过去么?更有甚者,今年竟然一下子让我们河部献出三个少女,难道这完全是巧合么?此外,这些年我们土族一直被列强环伺而不知进取,所管理的土地一点一点被蚕食,我认为首要的责任就是议会首领班子的无能造成的。所以,值此外族觊觎和水患危急之际,绝不能听天由命,我们土族是有能力走出困境迎来光明的,而族选正是改变这个现状的最好时机,所以我的观点,族选绝对不可推迟,而且越早完成越好。” 光族长说完,立刻他周边的族长们一片附和,宠族长道:“光族长说的十分在理,我们土族的危机与日俱争,如今青木联盟竟然直接杀到我们眼前对我们威胁,若是我们足够强大,他们焉敢如此,你们说对不对?所以,我们土族上下必须一心,正好趁着族选之际,让他们看看我们族人万众一心,也好让他们不敢存有非分之想。” 都长老、成长老、大巫师等人此刻已经被反驳的无言以对,赵长老见状缓和道:“光长老、宠长老,你们也说了,当下我们土族上下一心团结为贵,所以呢,我们大首领也并不反对改选事宜,不过关于献祭河神一事,毕竟议会已经公布,如果更改怕是影响议会的权威。我觉得我们都彼此退一步,光大族长和雒族长女儿的献祭暂且不论,可以由新任大祭司重新祭拜获得神谕,但是小浮那个孩子的事情上次议会已定,万万不好更改的。” 光族长刚要说话,这时从外边进来一个人,他径直来到光的跟前,伏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光听完点点头,示意来人下去。宠族长见他脸色更变,问道:“光,有什么情况么?” 光低低的声音回道:“他们已经把绸的女儿小浮看管起来了。” 宠族长眉头一皱道:“他们好歹毒啊?小浮现在没有危险吧?” 光道:“没关系,雒老伯已经做好了保护,暂时不会有事。” 宠族长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用不用我配合你公然反对?” 光族长道:“好,我先发难,一会儿你配合。”宠点点头,光起身对着大首领等人道:“刚才三老中的赵长老表态说,献祭小浮是你们的最低要求,这个我可以答应。无论下人族长是谁来担任,小浮的献祭我绝不阻挠,不过前提是必须把族选的事情定下来。” 旁边宠族长道:“既然光族长深明大义,我等全力支持。其实族选也简单,我们屋子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各部落的大族长,也是土族的大长老以上的职位,我看看,今天正好一个不少,完全附和公选的条件,我建议现在就投票,一会儿便有结果。”是啊是啊,身边一阵附和。 成长老道:“选就选,这结果还有什么悬念么?大首领已经领导土族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如今还在年富力强,连任大首领非他莫属,族选也就是走过过场而已,大伙说是吧,我们大伙都赞同吧!”说着他站出来怒视着光族长和宠族长等人,同时引导者自己一方的人。他身边的族长们立刻高举双手附和,不过双方的人数对比还有差距,算上一些并不明显表态的族长们,两者最多大致相当。 宠族长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公投,我相信大伙的眼睛是雪亮的,外敌当前,内忧不断,非常时期,谁能把我们土族带出泥潭,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对吧!” “对,河口部落是我们最强的部落,都是靠光族长短短数年带起来的,我们相信光一样能把土族发扬光大,而且光族长为人谦和,长幼无欺,公平公正,我们都选光族长!”恭等几个族长一阵喧闹,气势上瞬间盖过大首领的阵营。大首领等人心里也没底,转而看向低头不语的一伙人。这伙人其实是一些中间派,他们原本也是想参与竞争的族群,不过势力单薄,现在这种局面,想独自参选几乎没有胜算,因此只能转而依靠两边,这样便成为两边争取的小团体,只是他们在选择大首领还是光族长时显得犹豫不决。这些天,背后两边一直不断的拉拢着,不过他们尚未表态,此刻他们看着势同水火的两派,都不贸然发言。 赵长老见大首领面色不好,站起来沉吟一下,道:“各位,稍安勿躁。既然已经定下来族选,那么首先就要确定公选的方式,以便我们有条不紊的进行下一步。” “公选方式?那还用确定么?不就是公开投票么?”下边的人听了立刻疑问的反驳。 “是这样的。”赵长老性格稍微稳重,比其他三老也相对随和,因此与各个部落的关系也相对缓和,所有比较尖锐和紧张的矛盾都靠他来交流。只见他继续慢慢说道:“诸位,你们大概没有留意我们土族的族规,按照先祖成立族群的约定,大首领的产生要各族推选,但在任的大首领若想连任,可以由他制定特别的竞选规则,然后由其它竞选人共同参与。” 还有这事儿?下座的众人都面面相觑。都长老见状,底气一下子上来,喊道:“来人,请出我们的族典。”大伙这才想起来,所谓的族典,是刻在一张兽皮上的文字符号。 不过光族长既然想参选,早就做足这些功课,于是他说道:“且慢!大首领,各位,赵长老说的不假,我听我族的族老们议论过,此事千真万确,用不着现看,况且族典保存不易,别轻易请出来以免破坏。不过,这件事还是请大首领来做主,我的想法,无论如何事不宜迟,刚才我们已经定下一个原则,那就是此事必须在献祭前落实,还请大首领速做决断。” 大首领庆半天没说话了,此刻他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于是他把权杖放到几案上,努力的镇静一下,最后一横心,对着下边微微行礼道:“各位族长,既然大伙都愿意公投,我心里与大家的想法也是一致的,毕竟这么多年我在族首领的位置没有什么作为,心里也很愧对大家,如果大家念在我之前兢兢业业的份上,同时愿意我还想着为部族再服务几年,那就继续投上我一票,如果认为我老了,不中用了,那就投光长老和宠长老等年轻有为的族长们一票,结果如何大家拭目以待。大巫师,剩下的还是由你来住持和见证吧。” 晖巫师在侧座对着庆首领点点头,然后她也罢法杖放到桌案上,对着下边道:“好,既然大首领委托以及各位三老、大长老们信任,那本师便主持选投。下面,我先确定公选的原则,依据惯例,下任备选大首领的范围,首先是前任大首领,他作为连任候选人之一。其次,河部的光族长、云部的宠族长都是我们土族的优秀部落,另外林部、草部等几位族长也都在之前进行过参选备案,所以你们大家都可以作为候选人。不过,各氏族的小族长不在备选范围内。过会儿,诸位长老们开始公选,方式为不记名,形式是用木排刻下拟推选的名单,然后我们共同见证公布,名列前茅者即为族长候选人,若名次并列,二次选举,最终把公投结果禀告与我们祖神祭坛,待到神谕下达,便可确认。下面把选牌呈上来!” 有士兵答应一声出门去取,屋子里剩下的族长们开始议论纷纷。光族长眉头一皱,看了看宠族长。宠族长轻声问道:“兄长,您还有问题?” 光族长道:“你没发现,他们在故意分化我们么?” 宠族长听了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该死,我差点被他们误导了。”说着他站起身道:“各位长老,我先声明一下,本人才疏学浅,对族人的关心与贡献不够,资历也不敌大首领和光族长,所以我这次宁愿放弃这次参选机会,我觉得光族长是我们土族的希望,哪位若对我略有青睐的,不妨都把票牌给光族长。” 都长老见状,霍然起身道:“宠族长,你这是公开燃动诱导,属于违反竞选法典的。” 宠长老道:“都长老不要欲加之罪,反倒你们有意误导我们分散选投的注意力才是故意诱导吧,谁都知道,我从来没想过参与竞选,更没备过案,大巫师因何把我列入参选中啊?” 大首领、大巫师等人一阵尴尬,赵长老道:“呵呵,大家不要纠结小事,木牌已经上来,我们还是继续进行吧。”说完看看大首领等人,他们也是面有怒色却无可奈何。 正这时突然有亲卫进来到大巫师的身边一阵耳语,大巫师道:“好,各位,现在情况有变,大家先停止公选,随我迎接一位客人。”大伙听了一阵惊讶。 第855章 耽搁 关键时刻,大巫师突然停止公选,所有的人都又惊又疑。只见大巫师款款起身,走下台阶,还没等到门口,从外边已经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也是一位女祭师,从服饰上看,应该是外族的,级别虽不是大巫师,但地位不算很低。看年纪不大,长得很清秀,不过已经带有巫师那种虔诚冷漠的神态。她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其他人都已经留在外边,女孩是一个巫师弟子,尚清纯可爱。另一个是个青年勇士,长得身高过丈,比土族的勇士能高多半头,并且身材魁梧,肌肉结实,比例匀称,但人却很精明,背后背着藤牌和平头砍刀,刀身能有二指厚,看着十分沉重,此外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女祭司看见晖巫师,立刻过来躬身行礼道:“晖师叔一向可好,庆师伯也好,弟子奉家师黎族大祭司灵巫师之命,特来给您二位来请安。同时受黎族大首领的委托,带来信物和礼物,黎族愿与土族修好结盟,并世代永续。”说着示意勇士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 什么?黎族的使者?台下的众人听了一阵杂乱。大家有人知道,黎族也是个部落,他们在大河的上游,靠近向北弯折的夹角地带,在河水的北岸不算远,距离土族大约有十几天的路程。他们的氏族十分强悍,单单靠自身实力,就把周围其它氏族、以至氏族联盟的部落全部统治,变成他们的附庸,形成了那一地区非常庞大的部族。他们这么强大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掌握着陆地中最富饶的资源—盐湖和卤盐。他们族人的食物中加入了卤盐后,使得这些人的身体异常强壮,因此周边的氏族、部落甚至部族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好在他们黎族对向外扩张不感兴趣,只在盐湖一带安居乐业,并且和土族一样,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因此听过黎族名声的人不少,真正了解他们的并不多。 那么,他们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到土族的议会,为什么黎族灵大祭司的弟子称呼土族的大巫师为师叔,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大伙再细想想,终于回忆起来晖巫师的确不是土族出生的人,她是早年大首领外出学艺的时候于好多年前带回来的师妹,后来庆做了大首领,晖师妹也因为巫术高强升任了大巫师的位置。难道之前他们曾经在黎族修炼的么? 勇士上前鞠躬,双手端上手中的物件。众人没看懂,大首领问道:“贵使,这是什么?” 勇士道:“回禀大首领,这是我族的宝物邪灵铠甲,是在七曜山的山腹秘境中斩杀魔兽饕餮,用此物的头颅与鳞甲制成,具有增强防具和威势的巨大能量。此外,我们还带来了我族的特产卤盐,以及特制弓箭等等,礼单在此请过目。”说完巫师弟子呈上礼单,勇士把盔甲展开,众人这才看明白,原来奇怪的东西是怪兽的头颅,伸展之后立刻一团黑雾萦绕在周围,使团盔甲熠熠生辉闪着乌金的光芒,并使得整个厅堂内陡然生气一股肃杀之气和窒息之感。 座下的各位大族长见了不禁身上冒了一层冷汗,不过庆首领却如同打了兴奋剂,看着盔甲连声赞叹道:“好宝贝,不愧是神兵利甲,果然非同凡响。贵使,替我多谢你们首领。” 其他人看见弓箭更惊讶,因为箭头闪闪发光,显然不是石制。晖巫师看看礼单,幽幽道:“哎呀,我的那个姐姐,和我多年未见,也不说给我送点什么礼物呢?别是把我给忘了吧!” 女巫师道:“师叔说笑了,你们双生姐妹,哪有不是互相惦记着的道理,师傅也让我给您带来礼物了,不过是女儿家的东西,等过会儿到您的神社再给您瞧瞧。” 晖巫师道:“我就说么,姐姐怎么会不想着我呢?不知道给我带的什么,我都等不及了。可惜,我们正在召开议会,只好过会儿了。来人!把礼物先收好。” 趁这功夫,女巫师漫不经心的看看屋子里的各位大族长,撇撇嘴道:“师叔,师侄不该问,我听说东面的青木联盟来到你们部族,威胁你们加入他们,你们是不是要讨论这个事儿?我师傅让我给您带话,请您别怕这些东夷之人,他们若敢压迫你们,我们黎族愿意出兵帮助,而且还能帮你们组建军队,武装勇士,黎族和土族才是最稳固的联盟。” 晖巫师配合着假装叹气道:“哎,这还是后话,眼下我们讨论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有些部落因为惧怕他们,过来逼迫大首领重新选举,这不,我们正要投票公选呢。” 这时那个勇士问道:“尊敬的大首领,外使不明白,斗胆问下,您这不是在位呢吗?为什么还要公选?难道,是您的身体原因?还是您要主动让贤了?” 庆有点羞恼的叹叹气,未及说话,晖巫师道:“哎!此乃家丑,本不该外扬。不过你们都是我师门之人,我不妨就说说。你们也知道,各族的族典中不是有一条说,每隔十年,如果族内的长老们认为大首领不贤德,或者无所作为便可以提出重选么?这不,我们土族各部就认为大首领软弱,所以便要重选了。” 勇士道:“哦,竟然有人觉得大首领的武功和法术羸弱?真是好笑。那大首领就应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才对啊。对了,我记得我们族典中的大选中,关于挑战现任首领权威的方式,并不是重选,而是由现任首领确定挑战规则。而我们黎族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想挑战首领,只要本领足够就可以对决,方式为要么单挑要么组队,我看大首领如此参照即可。在下不才,我愿意代替大首领做先锋,贵族中哪个敢向您挑战的,先过我这道关如何?” “大胆!”这时光族长和宠族长身旁的一位大长老怒道:“此乃土族议会,来此商讨部族大事的都是各部的大族长,你一个小小的外族勇士,安敢放肆,还不滚出去!”众人一看原来是石族部落的姬大族长,此人也是有名的勇士,身材魁梧样貌惊人,虽然个子没有外族勇士高,不过气势上不输。只见他几步来到外族勇士的跟前,一抬手抓住他的胸口衣襟,单臂用力,想用力把他扔出去。 不想那个外族勇士丝毫不弱,反手同样是单手扣住姬族长的手腕,身体微屈,气沉下盘,平地生根,身体纹丝未动。姬族长见状大怒,同时也兴奋起来,肩头一摇再次发力。黎族勇士不甘示弱,一抬手另一只手也抓住姬族长的胸膛,同样也想把姬族长扔出去。姬族长抬出另只手也扣住此人的手腕,俩人开始角力。时间稍过片刻,姬族长头上开始泛光,像是有汗珠沁出来,同时脚下开始滑动,下盘逐渐不稳。 宠族长道:“姬族长,这里是议会,不是角力的地方,再说你现在是大族长、大长老,不再是个勇士了,比武的事情轮不到你,可以请河部的第一勇士稠来多好。”姬族长见自己匆忙出战准备不足差点丢人,于是一松手退回到自己的位子。 外族勇士则捶胸示威道:“太好了,那让我来挑战一下你们河部的第一勇士!” 光族长面色平静过来说道:“大首领,今天是我族的议会大事,不可因为外族来访而耽搁,更不可因为外族勇士的轻浮而自贱。而且,关乎土族未来的公选就要开始,其它闲杂等事不该搅扰,还是请大首领、大巫师放下私事,等公选完毕之后你们再叙旧。” 大首领庆大概是有了依仗,微微一笑道:“光长老,族选的事情,我已然有了新想法。不过既然黎族也过来联盟,我们不好厚此薄彼。尤其这位黎族勇士要挑战我们土族的勇士,我们也不好拒绝,对吧。我听说你们河部的勇士稠一直想当我们土族的大勇士,我看那就让他过来与外族勇士比一比,不知道光族长敢不敢同意呢?” 光族长略微判断一下局面,知道今天的公选是肯定被耽搁,而且看样子庆首领已经改变注意,想用决赛的方式代替公选,以免摆脱他被选掉的危险。同时他想用外族勇士试探一下自己一方的实力,如果自己不敢应下来,一旦选举变成比武,一方面在外族面前暴露实力不明智,同时有可能出现血腥的场面,对自己未来管理土族也不利。所以,要想打消庆的念头,自己不但要应下来,而且还要赢下来。想到这里,光说道:“哦,大首领既然有兴趣,那大选之前做个游戏也未尝不可,正好各位长老已经议论半天,又疲乏又枯燥,不如就看看勇士比武,活跃活跃气氛,以便让一会儿的公投更轻松。来人!请稠勇士来。” 稠就在议会门外,有人出去把他领进来。光族长道:“稠,刚才的情形不知道你看见没?这位黎族的勇士想向我们土族勇士挑战,不知你敢不敢应战?” 大伙看看稠,见稠的岁数要大许多不禁担心。稠看看黎族青年,比自己能高一头,不过他和光一样非常平静,说道:“不知道比什么,是在屋子里,还是到广场上去?” 黎族勇士也在打量稠,见他身体单薄,根本没有勇士的样子,不禁有些看不起,回头看看女祭司和晖巫师面带得意,不想晖巫师却宁眉摇头示警,这下才引起他的觉悟,他想了想,对手既然瘦弱一定是身体灵活,武功招数出奇,于是他说道:“我看就别出门了,咱俩一对一对拳,看谁的力气大,耐力足,直到一方受伤或认输为止,这样即不能失手,还彰显武士荣耀,如何?”大伙一阵哗然,俩人身材力量明显不成比例,稠不是太被动了么! 不想稠淡然道:“好,开始吧。”说着俩人站好位,然后提气用力,近身对了一拳。 第856章 后生 黎族勇士身体强悍,手掌像簸箕一样,只见他大瞪双眼,单掌握成拳头,拳头足有稠勇士的二三倍大,抡圆了罩着稠勇士以上势下,砸了下去,加上身高马大,显得威力无比。稠勇士身高体重都处在劣势,出拳也是从下往上,没有惯力,吃着不少亏,不过他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平淡无奇的出了一拳,对在了黎族勇士的拳峰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拳头停在了一起。但见黎族勇士原本就绷紧得如同铁疙瘩的裸露的胳膊,突然暴涨了一圈,甚至连他肩头上的衣服都被鼓了一个大包。众人都吃了一惊,以为他的肌肉爆发力凝聚到极致,看样子稠勇士不会有好结果。 场中俩人瞬间静止,只见稠勇士首先撤回身体,收回单拳,淡淡道:“你,太弱了!” 什么?太弱了?啥意思?大伙看看俩人,都没看懂,不过很快呈现出端倪。只见黎族武士的额头突然冒出豆粒大小的虚汗,面容涌出痛苦的神色,接着他的手臂毫无知觉的耷拉下来,他赶紧用左手去扶,但是竟然抬不起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似乎连自身的重量都承担不起,双腿屈膝慢慢跪了下来,仿佛倒了一座小塔,轰隆一声,地面似乎砸出一个坑。 怎么回事?俩人竟然一个照面就分出胜负,问题是弱不禁风的不是稠,而是以身体强悍着称的黎族武士,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所有人看着他俩,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河部第一勇士的实力?可这种力量,不仅在河部,就是在整个土族,甚至整个华夏之间的所有部族、部族联盟当中,也是最高的水准,而且绝对没有之一。难怪,河部原本靠捕鱼和耕种出名,现在一跃还成为捕猎的大族,看这位第一勇士的身手,无怪乎如此啊。 看到这个局面,宠族长乐呵呵的走过来,站在光族长的身边,对稠道:“稠兄,你的功力又大增了,真让小弟羡慕。”光族长也对着稠点点头,一脸笑意。那位姬族长则是一口一个师兄的称呼,满口的都是赞叹和羡慕,显得极其熟悉,看样子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拜师的。 不想稠却道:“师兄、师弟,见笑了,其实还差许多,没有做到收放自如,我原本想出拳之后,拳峰无所显形,可惜,你们看到了,对手的衣服都鼓出一个大包,实在是没收住。” 啊?在场的人听了不觉发呆,高手的标准与平常人差距这么大么?大家看着稠勇士,眼睛里发出异样的光芒,他再也不显得矮小平淡,甚至浑身散发着光芒,原来大英雄竟然藏在河部的普通人中,为什么他以前这么谦虚谨慎,为什么隐藏的如此之深呢。 还有光族长、稠勇士、姬族长他们几个既然是师兄弟,而稠勇士如此的厉害,那么其他人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抛开宠族长和姬族长等人,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战绩,甚至刚才姬族长看样子与黎族勇士相比,还稍显下风。但至少光族长应该绝对是武功高强之人,要不然河部不会如此的异军突起,短短几年便领袖各个部落。 大首领、大巫师、三老等人看着稠勇士,张口结舌,不知道想这说明。光族长则一笑道:“勇士比武,重在切磋,其中不留余力也是对对手的尊重。来人,快把黎族的勇士扶下去将养几天,千万别失了礼数,显得我们土族没有中原大族的容人之量。等贵使伤势稍好,我们还要继续商讨结盟的事宜呢。” 几个青年武士过来要搀扶黎族武士使节,这位使节这会儿终于从伤痛的极致中缓过来,他一抬左手道:“不必,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过能见到贵族的第一勇士的实力,在下三生有幸、钦佩之至,等我伤好,一定再向大勇士请教。” 稠笑笑,道:“不客气,后生可畏,我期待你的挑战。”然后,回到光族长的身侧,这会儿大首领一伙人也忘了请稠勇士出去,毕竟这个场景是各位大长老议事的地方。 光族长不放过时机,对着众人举起单拳转圈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大首领道:“各位,刚才是个插曲,不过是个小游戏,我也说了,就是给大伙调节调节气氛,现在言归正传,大首领,您想好了么?究竟是公选还是比武?如今两个外族聘使来访,我们不好再耽搁了。” “这个?”大首领庆犹豫不决。很明显,如果公选,本来他的票数就没把握,刚才稠的表现,足以让许多中间部落的目标转向河部。如果比武,土族可以肯定没有人抵得过稠勇士,而所有的族长也会敌不过光族长。所以说,这两条路不可行,可是要找出更好的方法,即要对自己有利,又要不让所有人提出是非,看着公平,简直难上加难。 旁边大巫师晖走到近前:“师兄,我看---”然后在庆的耳边低语一番。 庆首领听完,说道:“那几个孩子能行么?” 晖巫师道:“刚才,我和三老们商议了,肯定没问题,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庆首领转头向赵长老,问道:“老赵,你觉得可行?” 赵长老走过来附耳道:“应该可行,我刚才想过,我们的孩子略大过他们的孩子,无论体能还是智慧都略有优势,最主要的是那个稠勇士的孩子叫云,并不是稠亲生的,所以武功并不算太出众,这样我们就可光明正大的避开他。此外,黎族带来了许多战甲和兵器,都是目前最先进的,可谓无坚不摧,我们以私人亲戚的关系接受和使用,没有人可以说出什么来。” 庆脸色逐渐平缓,然后回身对着光族长道:“光长老,此事我已经想好,为了我族的繁荣昌盛,为了选拔能更好的带领族民立足于外族之间,可以代表未来的领袖,族选工作势在必行。族选的方法,我不建议采用公选的方式,公选看着公平,但主观性太强,感情因素多,我身为大首领,在位已经十多年,与大家相处许久,天然的优势很多,我不想因为大家照顾我而耽误族群未来的发展,更不想以后大家说我以权谋私用权利获得连任。”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把不利的局面巧妙的避开,别人还无法说出什么来。宠族长听了一皱眉,姬族长更是看着光族长的颜色就想反对,光族长摆手制止,道:“哦?既然如此,不知大首领您有什么更好的安排呢?总不会是比武定乾坤吧?”宠族长等人听了面带冷笑,心想刚才稠已经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估计大首领肯定是不敢的。 庆首领道:“当然,光长老说的太对了。如今外族的聘使都来了,当着外人的面斗起来,一方面有损我们内部的和气让外人看着笑话,另一方面一旦生出矛盾或有了伤亡,自家受损还让外人捡了便宜,如此紧迫时期,我们断不能做出贻笑大方之事。” 说到这儿庆首领还故意卖关子的停顿了一下,等着看光族长大伙的笑话,更想着他们着急好追问他的方法,这样他显得更从容些。不过光族长并未理会,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下弄得庆有些尴尬,都长老挺有眼色,见大首领要遇到冷场,忙接应道:“大首领考虑的周全,但不知您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庆首领回过头顺着说道:“不错,我正有个折中的想法,各位听听意下如何。刚才我说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为我们族群的未来考虑,而我们族群的未来是谁呢?当然是年轻人。我已经老了,光族长岁数也不算小吧,我们即便就任还能有几年的好时光呢?所以,我们不但要担负着族群的发展,更要着手培育下一代,只要他们能力强,那么我们的未来就有希望。所以,我的方案就是,选拔我们族群的希望,说白了就是选择我们的后生佼佼者。” 选拔后生佼佼者?这话听着挺新鲜,也挺有感召力,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却又想问的很多。光族长面容冷静,心里急速的思考着可能的方式以及其中的利弊。他不吱声,身边的几个人没有他的示意,也都不表态,静等着下文。 场面瞬间又冷清,三老的成大长老明知故问的暗笑道:“大首领,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孩子中选拔优秀的,然后让他们代表我们对决?这不太好吧?我们的几个孩子,比他们的略微大一二岁,各方面强着不少,这不显得我们有意的欺负他们吗?” 姬族长一听,立刻火冒三丈想要反驳,被光族长低声制止道:“稍安勿躁,别进他们的圈套,你们若反驳他的方法,等于变相承认我们的孩子不如他们的,接下来就被动了。若反驳他的说法替孩子们鸣不平,则正好上当,让孩子们落入不利局面。大伙都不表态,等他们全部说清楚,再最后抉择和反击。”宠族长等人连连点头,跟着光族长不发言。 大首领见状,呵呵一笑,看来后手很足,他继续道:“你们看,成长老还是很公平公正的,直接比的确看着光族长的那些孩子们很单薄,肯定不如我们几个长老的,所以他都觉得不合适。是的,这也不是我的初衷。当下外族入境敌我不明,同室操戈必亲者痛仇者快。我的意思是,我们举行个狩猎妖丹的比赛,哪位大族长想要参与竞选,那么就要在自己族中选拔家族的青年子弟参加,其他部群也可以派自己的子女参加配合,地点在大河北面的王屋山,大家今天就回去组织,明天中午报名出发,我们议会将渡河护送他们进入那里,时间以三天为限,哪队得到妖丹综合等级最高最多便获胜,他们的大族长就是下任大首领!” 第857章 组队 黄昏时分,河部公社的大堂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社堂没有部族议会宽敞,因此还有好多人都站在外围甚至门窗外。平常部落开会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人参加,不过今天不仅部落内的人,还有其他的一些部落也过来,大伙依旧在商讨今天白天部族安排狩猎的事情。 此刻、光族长、宠族长、姬族长等几位各部落的大族长坐在中心,河部各族以及外部的的小族长和长老等围在内圈,外圈的是各族的族老、亲信等等。只听光族长道:“多谢各位大族长、族长来我们河部帮忙,我已经安排晚宴招待各位,不过我们社堂可不比议会,地方狭窄,十分寒酸,各位请多多担待。” 姬大族长道:“师兄客气,若你们这里还叫寒酸,那我们的社堂岂不是破窑。” 宠大族长道:“是啊是啊,我们来这儿不为吃的,主要还是研究如何在狩猎中获胜。” 河部的鸾族族长房道:“哪里话,各位远道而来,不辞劳苦,再怎么也要好好招待的。” 涧族的育族长也附和道:“我们河部虽然不算富裕,招待各位一口饭还不愁,下边正准备着,不当误诸位商议正事儿,大家先随意喝点甘泉,吃点水果。” 宠大族长道:“光兄,我已经打听了,这次除了我们和大首领将选拔队伍采猎之外,有几个中间派部落已经联合起来组队,他们将会是第三支猎队。不过,因为他们的存在,将会使狩猎出现不少变数,尤其怕他们临时倒戈,与大首领他们合伙,那对我们更加不利。” 众人点头,姬大族长闷了半天,道:“师兄,我还是没明白,白天庆突然改主意,安排这么个方式选拔,明明对我们不利,您怎么还答应如此的痛快呢?” 老雒头也听说了议会的事情,所以也带着雒族的一干人等赶过来,他说道:“姬大族长说的有理,我听说他们即不同意公选,又不让你和他公开比武,而是让孩子们比拼,这明显的是抓住了我们的弱点啊。我们河部的少年勇士不少,可是我们族长嫡亲的子弟却都还小,与大首领、三老以及他们一伙其它大长老的孩子相比,显得稚嫩许多,胜算不大啊。” 河部的实巫师道:“我听说庆首领安排的地方是王屋山,那里荒漠无边,阴霾晦暗,魔兽丛生,不仅兽皮坚硬,而且抵抗法力的能力强,有智慧有组织,就是我们部落的勇士巫师联合部队也不敢轻易深入,有数几次大规模的狩猎也都在边缘,虽然收获不少,但是我们勇士和巫师们却也受伤许多,好险损兵折将。”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充满担忧。 宠大族长听了补充道:“实巫师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黎族为了结盟带来了坚固的铠甲和比石头箭头锋利百倍的利箭,尤其那个饕餮兽甲,具有震慑魔灵的作用。不用问,这些东西大首领他们部队肯定会武装上,所以我们的劣势会更显着的。” 光族长道:“各位的担心我都知道,也都是事实。不过,这是大首领的权利,我们别无选择,再说我不认为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首先,我们的孩子们未必各方面都不如他们的子弟,就拿犬子景来说,他看着木讷,而且武力不足,但他与人亲善、喜欢动物,所以专攻法术,对于控制大型野兽甚至魔兽的心智来说超出常人,所以他参与捕猎,辅助结阵作法,能增加很大效率。稠的儿子云,虽然武功并不出众,但善于指挥控制,善于阵法五行,可以作为站队的队长最不错。对于在孩子们这种战力级别组成的狩猎队伍,武力仅仅是成败的一方面,均衡和互补才重要,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好安排胜算不会低于五层,我对孩子们有信心。” 育族长道:“大族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们这些孩子不差啥。不过这些年,因为大族长和老稠你们二位武功过高,以至于我们在狩猎方面几乎没遇到什么凶兽的危险和阻碍,同时加上我们河部所有的资源主要用于发展部落的生产能力和改善部众的生活条件,所以导致我们军士的兵甲装备不是很高,这突然派孩子们出战,我们拿不出像样的装备,不说孩子们危险性很大,而且大首领他们的战队有黎族带来的物资配备,战斗力明显提高几个层次,这可怎么好呢?”装备的确很主要,大家听了连连点都,有的连连摇头。 “哈哈,这有何难,我们青木联盟会提供援助!”这时门口传来朗声大笑,只见青木的渊伯、羊师、升遒缓步而入,渊伯一边点头行礼,一边来到光族长的身边,继续道:“光族长要求我来,我便紧赶慢赶的过来,不知道错没错过今天的晚宴啊?” 光率众起身道:“呵呵,渊兄莅临,寒舍生辉,欢迎欢迎。各位有所不知,渊兄在我们河部竞选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毅然无条件的支持我们,答应兵甲武器让我们管够用,而且锋利程度绝对不次于黎族。说实话,没有渊兄的支持,我哪有这么足的底气,一口气答应庆首领的非分要求。不过,有一点光实在惶恐,一旦我们不能成功竞选,渊兄的盛情便付之流水了。各位,快请坐,兄弟们,大家与几位聘使好好攀谈攀谈,好好谢谢他们一下。” 原来青木已经与河部结盟,并无偿提供各种物资,宠族长恍然大悟道:“难怪光兄如此沉着,原来我们有这么强壮的后盾啊。可是,光兄说的对,我们土族弱小,没有什么可以感谢贵部族的物产,尤其一旦我们几个部落参选失败,更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补偿啊!” 渊伯爽快道:“我们提供些许帮助算得了什么呀!而且我们也看好光族长、宠族长等各位英杰,你们一定能带领部落赢得大选,这些东西就算我给你们当选大首领的见面礼啦!” 有人见过青木部族的武器和弓箭,与黎族几乎不相上下,姬族长道:“渊伯快人快语,在下等十分佩服,只是我是个直性人,我想敢问一句,各位聘使包括贵部族联盟,想要什么回报,我们虽然感谢各位雪中送炭,但不想背负为了利益背叛族人投敌叛国损害族群的罪名。” 渊伯道:“姬族长过滤了,我无偿支持几位部落尤其是光族长,最终的目的在贵部族的议会上已经说了,就是为了防止水患统一治理,而且我之所以选中各位,是因为贵部的想法竟然想到我们之前,尤其能提出想法的还是贵部的青年后辈,所以我看到了贵部的希望,看到了你们的未来,而且我甚至认为,这次你们青年后辈绝对会给贵部带来惊喜的。” 哦,原来如此,还是人家部族联盟的境界高,直接看到了河部甚至土族的未来,而且就因为如此,还敢于下这么大的投入,敢公开支持部族选举中几个反对部族的阵营。 老雒头听了也有些眉飞色舞,他是长辈位置也最靠前,他说道:“拖各位聘使的洪福,我们河部和几个部落一定不会辜负几位的美意,大家快请落座,我去安排美食,趁着酒宴准备的当中,你们商量一下,如何分派人选,如何排兵布阵才能拿下这场对决。”大家听了谢过他,重新排布座位坐好,相互间做了介绍,又免不了客气一番才话题重来。 姬族长道:“按说选派青年才俊出征,应该我们各个部落都出几个子弟,事先在内部安排选拔才稳妥,可惜时间太紧了,已经没有空做这些。而且集体出征,必须要团队配合紧密,我们几个部落的孩子,平时不在一起训练和捕猎,相互陌生,临时拼凑在一起也不行啊。” 光族长道:“这个我想好了,既然是我们河部挑战大首领,自然人选上以我们内部各族的子弟为主,而且河部的几位长老家的孩子,好多个是稠的弟子和狩猎兵士,经常在一起配合,能默契些。不过,出类拔萃的并不满,有些位置还空白,正好各位大族长可以选派几个优秀的子弟来补充,只要他们个人能力的优势大于集体配合的弱点,不妨大胆吸收进来。年轻人聪明好动,有朝气,磨练磨练很快就会熟练了。” 稠点点头道:“师兄说的有理,这些问题我会考虑的。不过我们这次出战,还一个更大的问题是战场的地点。大首领之所以选择王屋山腹地,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那里的猎物会有非普通野兽的妖兽,妖兽们生存的年龄很长了,已经修炼妖丹,因此有灵智,甚至到达魔兽级别。而晖巫师的巫术出自黎族,具有控制魔灵妖灵的特质,这些是我们土族所不具备的,所以说,我们这次战队成员的选拔,巫师角色要占一定的比重才行,这些我不算很懂,实巫师、还有各部的大长老,请你们多拿出意见,或派出更多的能人。” 实巫师道:“这个是自然,哦对了!”他突然转头对几位聘使道:“我刚听说你们当中也有位大祭师,您叫羊师吧?青木联盟是大族群,想必羊师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巫师,到时候也请您为我们多做指导。”其它几位巫师立刻跟着邀请。 羊师道:“客气客气,需要在下出力的,在下一定不会推迟。我想,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你们选拔战队,首当其出的是找一位综合能力强的人做领队才行,不知大家怎么想。” 光族长道:“这些我们想到一处了,刚才稠师弟作为这次战队的领队,他的儿子云当仁不让的就是战队的队长,他是我们部落中最聪明的孩子,尽得稠的真传,一定可以胜任。” 渊伯听了哈哈大笑:“太对了,你们的云不愧是青年才俊,是你们部族所有后生的骄傲,连我这个长辈都佩服的紧。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定下他来做队长,组队这么重要的工作,为什么不把他请过来,让他这个核心来参与呢?”大伙听了,暗道,对呀! 第858章 星空 夜半时分,雒水岸边,天如蓝幕,星斗灿烂,水如玉带,波涛斑斓。夜风荡漾,仿佛倾述着古老的歌谣: “我来自遥远,仿佛天际的边缘,似梦啊似幻,与你咫尺之间。” “我来自偶然,宛若流星般绚烂,如歌啊如泣,与你只因有缘。” “我穿过了云海,无际又无边,我跨越了虚空,完美且碎片。” “我徜徉在高山,存一丝呼唤,我留恋在梦乡,圆一缕思念。” 水边的一处,有三个人正坐在一个小篝火边遥望夜空,少年正是云,女孩是月,还有个小女孩小浮。面对一望无际的浩瀚星空,他们的心里都有说不尽的像想,有说不清的思绪,仿佛他们几个已经置身于星空之中,遥远又亲近。仿佛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想不起来词汇。不过大家并不想破坏此刻的宁静,彼此间用心交流和体会,与笼罩的夜空共鸣。 云凝想的更多,他在猜测着自己的来世今生,在想着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可是茫茫的星海没有答案,一段思绪的遨游之后,他终于灵魂归体。他回头道:“小月,小浮,水汽有点上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说着点起带来的火把,然后用土把驱蚊火堆湮灭。 小月跟着忙活,一回头,发现小浮依旧看着夜空,意念不知飘在遥远的何处,没有反应。忙拉起小浮的手道:“是啊,小浮,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那个部族的守卫该不放心了。”守卫因为好吃好招待,对小浮的看管并不严,所以他们三人才能半夜到水边乘凉观星。 小浮好像这回终于回过神儿来,不过她还是留恋的看着夜空,用手指着远远的一颗明亮的星星,说道:“哥哥,我是从那里来的吗?” 大云听了一愣,看了一眼小月,小月迟疑道:“啊?怎么会?那是一个星宫,仙人们居住的地方,难道,你还是仙官下凡转世呀?” 小浮有点窘迫,不过他又问道:“可是为什么我看到星星,就好像它们在和我说话呢?是不是等我祭奠河神之后,也许就会飞到天堂,变成仙宫里的仙子了。” 大云和小月听了立刻难过起来,也不知道小浮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许是她的感觉错乱,或许冥冥之中她受到了某种召唤,但也可能最近小浮的内心过于紧张,开始出现幻觉。 小月安慰道:“小浮,你别乱想,今天光叔叔和稠叔叔他们都去了部族的议会,只要他们取得了族选,成了土族的新首领,就一定能保全你我们的。” 小浮道:“可是我真的能听见那个星星有人和我说话,他们在等我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呢。” 小月道:“小浮,你真命苦,可是你放心,云哥哥和我们大家不会让你去祭祀的,你不是最相信哥哥的么?大云,你倒是说句话,安慰安慰小浮呀!” 大云尴尬的笑笑,想了想道:“小浮也许说的对,我们每个人都会与银河之中的一颗星星遥相呼应,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命星,传说修仙或者练功的人,境界达到炼神化虚之后,就有机会打开与命星的连接通道,若能成功引星入体,那么他就能跨越人界的桎梏,进入仙界成为仙体,也就能与自己的命星星宫汇合。小浮从小与众不同,应该不是凡胎,可能很早就能与冥冥之中的命星遥相呼应,也许真能是我们土族的一位了不起的大巫师呢。” 小月听了道:“真的呀,大云这一说我想起来,小冰、我还有小浮都在和实巫师学习巫术,老师也不经意间提到过,小浮虽然年龄比我们小许多,可是精神力要比我们大许多,而且对许多法术的体会也强过我们,或许未来真能成为一名大巫师呢。不过---不过---”小月想起眼前的窘境,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下子卡壳了。 大云听他话里有话,感觉关乎到小浮过去,正是自己不记得的,便接道:“不过什么?” 小月看看小浮,担心小浮的感受,本不想说,不过见大云相问,便委婉道:“不过,小浮的心智和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不知不觉的停滞了,所以她看上去要比普通的孩子成熟的晚一些,这件事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大云心里一动,追问道:“我印象中有种说法,简单的说叫大智若愚,会不会因为小浮有通灵的神异之处,所以导致她在平常的小事上显得幼稚点呢?老师和长辈们怎么说?” 云的回答等于间接的说明他不记得这一切,小月听了道:“老师们也这么说过,可是那多是指智力方面,或者生活能力方面,没见过身体的发育也停的呀!”说着担心的看了小浮一眼,生怕小浮听出话音,自尊心受到委屈。 大云听了,感觉这一切似乎很熟悉,就像牵动着自己记忆的某根神经,一旦唤起,说不定自己就能回忆起过去的一切,而且更包括许多深层次的东西。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定是超脱身边的环境,甚至包括自身的许多秘密,比如他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可又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痕迹。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眼前虽然像在梦中,看不出头绪,但冥冥之中,总有些线索正在引导着自己寻找答案,这些线索很细微,很闪烁,不易察觉,但大云似乎找到了一个,那就是献祭,小浮的献祭,然后是小月和小冰的献祭,后来又包括了景、自己等人,前几天云看见了大首领和大祭司,这种感受更加涌动,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只要打开这个秘密的袋口,也许真像就在其中,也许就能找回自己。 小浮显然根本没有理会小月的话,依旧对着星斗傻傻的遥望。突然,她指着一颗星说道:“月姐姐你看,那颗星是你的家,好大好漂亮。” 小月凭空的发冷,缩缩肩头看着云,看样子有点听不懂小浮的意思。大云若有所思,问道:“浮,你看到什么了?你怎么知道那是小月的家呀?” 小浮自顾自喃喃道:“我以前去过那里,在那里看见过月姐姐。” 小月道:“小浮,你说什么傻话呀?我怎么会在星星里,你怎么会去过?”小浮不再说话,陷入在自己的沉思中,小月看着大云,有点无可奈何。 大云一愣,对小月道:“小孩子眼睛干净,也许看到了自己的前世,说不定是真的。这倒是挺好,说明你没准也是什么仙子转世下凡呢。” 小月嘴角翘起来道:“我才不稀罕,我只要能陪着爷爷,陪着爸妈,陪着你和小浮在一起就好,什么仙子不仙子的,与我没有什么关系。”说着显得不经意的看看大云。 大云又一愣,没懂小月眼神儿的意思,不由得举起火把注意看了她一眼,小月脸一红,不过夜色火光中看不出来,她忙掩饰道:“快走吧,火堆灭了,水雾太重容易受潮。火把给我,你背着小浮吧。”大云想想也对,小浮没回神儿,等她答应看样子不易,于是他干脆直接背起小浮,三个人顺着土路,往村口走去。小浮大概是困了,也可能刚才凝望远空耗费了不少精神,因此没拒绝哥哥背起她,并且在哥哥的后背一颠儿一颠儿没几步就睡着了。 小月见状道:“真是孩子,说睡就睡了。我们快走吧,别让她遭水气。”说着一手举着火把照亮,一手摩挲着小浮的后背帮她驱水雾。大云见妹妹睡着,便加快脚步离开水边。 一边走小月道:“看样子我爷爷和你爹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今天议会的结果怎么样。” 大云道:“今天部族首领们决议的事情都是大事,场面肯定很激烈,不会回来很早,要是早了反倒不见得有什么好消息,我们安心等着就好。” 小月道:“要是小冰爹当了大首领,你爹就能当大勇士了吧。” 大云道:“应该吧,人人不是都说我爹是我们部落乃至部族的第一勇士么?那他做大勇士应该算实至名归了吧。”大云现在明白第一勇士是荣誉,是部族授予或民众推选,而大勇士是官职,是负责部族安全与狩猎等的勇士队伍的首领。 小月道:“稠叔叔是,你将来也会是,而且还会是我们部族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大云迟疑道:“我?我不行吧,好像我的武功很弱,没有得到父亲的真传。” 小月道:“我觉得你行,你和稠叔叔一样都是稳重内敛的气质,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英雄,甚至能成为华夏各族联盟的英雄,像黎族勇士那种大块头,看着凶猛,其实和野兽没区别,不懂保护和尊重他人。等你当了大英雄,你可不要忘了雒族才是你的家。” 大云有点糊涂,不知道小月为什么凭空说出这些话,于是道:“看你说的,好像我明天就是英雄了,你把我看的太高了,其实我很平凡,没有我爹那样的英雄气概的。” 小月摇头否定,太多很坚决,刚要继续说点什么,这时忽然看见前面不远火把亮光,小俪出现,她远远喊道:“师哥,月姐姐,你们可真行,这么晚到河边约会。大人们正找你们呢,明天我们河部要组织狩猎队,与大首领的狩猎队伍比赛,师哥你是队长,你俩赶快跟我到月姐姐家商量对策。”俩人一听不禁一阵心跳,大云真要成为英雄了?! 第859章 胜算 小月开始听小俪说她和大云约会,不由得一阵脸红,不过再听到狩猎的事情紧急,也顾不上纠正字眼,忙问道:“小俪,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狩猎?为什么要让大云当队长?” 小俪道:“说起来挺乱,我也是跟我爹去部落公社才清楚。说是这次族选不进行投票了,庆首领出个鬼主意,让参选部落派自己的子弟组成狩猎队伍互相比赛,获胜的大族长当选大首领。族长们回公社已经商讨一轮,定下来师哥做队长,现在赶来雒族祠堂找师哥商量。” 雒族祠堂地方更小,容不下各个氏族族长和族老们等栖身,因此门前小广场点起篝火,众人按秩序排坐在门口,七嘴八舌议论着这几天的新闻。令大伙最高兴的是河部雒族的稠勇士一个照面就击败了黎族的猛士,因此他们对派遣稠勇士的儿子云带队狩猎都充满期望,不过雒族内部的人也有不少人担忧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云的武功并不比其他少年人有明显的优势,他最突出的还是性格与稠勇士相像,可是最近云溺水昏迷,身体和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能不能胜任还是未知数,因此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云、月、小俪、小浮几人离着老远就能看见族长祠堂外的火光,听见乱哄哄的议论,小俪没等到跟前,就喊道:“光叔叔、稠叔叔,我师哥回来了!”吵嚷声戛然而止,众人复杂的眼神全都集中在几人的身上,另几位少年忙师兄师兄的招呼。云比较腼腆,这么多人等自己,很不好意思,也顾不得认清楚他们,胡乱的点着头,快步来到稠的跟前,把小浮从后背放下来。小月更是,尤其看见小冰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脸色更红,低着头回到爷爷身边。 老雒头关切的对着她说道:“丫头,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没在云的家里?” 小月埋头轻轻的说道:“没什么,我们去雒水边乘凉来着。” 老雒头惊道:“到水边儿去了?大云不是对水恐惧了么?你怎么还让他去水边?” 大云听了一愣,没理解老头的意思,小月道:“没事儿呀,我们已经去过水边几回了。” 老雒头温和道:“月儿,胡闹啊,你不记得,大云昏迷的时候,梦中惊叫水怪吃他吗?此刻他记忆力丧失,暂时忘了这事儿,一旦首先唤起这个恐怖回忆,对大云身心的恢复很不利,何况我们河部就要组织围猎战队,大云是队长,他的身上千万不能出错,知道吗。” 孙云这才回忆起当时刚苏醒的时候,父亲稠说过自己癫狂惊惧的事情,当时自己没理解,也没来得及特意询问,原来是指这件事情,可是这事儿自己确实没有印象。小月同样没认识问题严重,但她乖巧惯了,说道:“知道了,爷爷,我错了,稠叔叔对不起。” 此刻小浮已经清醒,道:“雒爷爷,您别怪月姐姐,是我想到河边散心,缠着哥哥去的,月姐姐为了照顾我,陪着的。”大云发觉小浮有时候突然表现很正常很理智,但不规律。 小冰过来打理打理道:“好了,小浮,你的身子虚弱魂魄轻飘,容易被邪祟侵染,晚上不应该出门的,尤其更不该去水边,那里湿气太重,以后一定要听哥哥和姐姐们的话。” 小浮娘不在了,平时最听表姐的话,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出去了。” 稠见大伙到齐,说道:“雒叔,小冰,你们不用担心,这几天我观察了大云,这孩子除了关于自身的记忆丢失以外,神志、意识、包括武功,都没有太大的损失,甚至比原来更沉稳内敛,我觉得之前的梦魇已经被他完全克服过去,要不然也不能恢复的这么快。现在人都全了,我们还是研究研究出征的人选问题吧。” 光族长道:“是啊,正好云回来了,我们先把整个过程讲讲。”说着他把过程简述一遍,然后道:“大云,我们想派你带队出征到王屋山打猎,你怎么看?” 大云听完了,说道:“光叔叔,我们河部最主要的对手是不是大首领他们,而他们狩猎队伍的核心队员是不是我这几天见过的诩、攸、炬、修等几个人?” 光族长道:“没错,就是他们,你对他们还有印象?” 大云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他们,不过小冰和小月还有先给我介绍过他们,我从短暂的接触中,能够看出来他们无论武功还是智慧,都算不错的土族后辈。但我们河部的少年,有出息的并不少,再加上其他几个部落选派天才加盟,和他们对抗胜算应该不小的。” 光族长等人听了立刻眉飞色舞,众人频频点头,笑意立刻写在脸上,赞叹声也随之而起。稠听了微微点点头,道:“云,有自信自然好,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参选的队伍不只俩家,还有几个中立的部落看见大选的方案对于他们来说凭空生出可能性,因此他们也组队参战了。我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实力,排除运气的成份外,我最担忧的是,他们也许是大首领、大巫师、三老等人扶持的,万一他们联合了,我们会被动的。” 光族长道:“大云,稠师弟说的很到位,你确实要小心。而且大首领的队伍有黎族的支持,弓箭、兵器、战甲都是最先进的,他们还有丰富的食物补充,尤其卤盐,是我们许多地区都紧缺的。我们虽然有青木部落的帮助,不过这些援助物资还没有及时运到,大家装备上之后,适应不适应还要调整,而且究竟与黎族装备相比,能不能抗衡还没比较,毕竟华夏流域之内,黎族是公认的第一部族联盟,他们能以自身一个氏族统治若干个部落,可见一斑。” 云说道:“大首领和中立部落的战队是否真正的联合,明天看看他们的装备就能知晓,如果联合,那黎族的装备或者土族最好的装备一定会在中立战队中体现。否则,即便是联合,也貌合神离,何况土族中我们河部的发展是最好的,他们比较弱的部落参战没什么胜算。” 光族长道:“大云分析的知己知彼,也自信满满,不过听你的意思,有别的担心?” 云羞涩笑道:“光叔叔说的对,我最担心的是我们比赛的战场。”战场?大家这才注意。 涧族族长育道:“大云想得周全,我就说庆首领不怀好心,那里的确凶险无比,听说好多远古妖兽隐藏其中,他这不是想害死我们河部部群的少年么!” 鸾族族长房道:“不会吧,毕竟地点对每个队伍是公平的,他们的孩子们不是也去那么!” 瀍族实族长,也是河部的巫师,他摇头道:“大云,这件事其实也是个挑战或者考验,那些妖兽在大山底处,只要进去不深,妖兽的等级也不大,你们量力而行,安全是第一位。我想他们两家也不会太赶深入腹地的,毕竟远古妖兽谁也不敢惹。这事儿说白了,你爹说得对,还是怕他们两家联合,毕竟两个战队合力,猎杀更高等级的妖丹,成功的机会多些。” 大云低头想了想,道:“几位叔叔伯伯,你们说的都有理,几个团队背靠背,胜负的偶然性很大,但这点最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按说,大首领选择方式,地点就是他早就筹谋好的,所以他应该对里面的危险很清楚,是不是背后隐藏着什么。” 光族长听了一愣道:“大云,没想到你思虑的比我们还深入,这的确是个问题呀。” 老雒头道:“是啊,里边确实太危险了,若是光和稠你们带队,那倒没什么担心,几个孩子组队,安危难料。可惜小月的哥哥的伊不在,有他就不怕了。” 伊?小月还有哥哥?大云想问问,左右看看只有小俪还陪着他。小俪低声道:“伊哥哥是月姐姐的哥哥,很小就跟师傅学艺,前几年独自到王屋山夺取过四级妖丹,之后成为土族最小年龄跨入炼气化神境界的天才,后来他随月姐姐父母出门,至今未回。” 大云听了心里一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似有所悟。稠见状,有点高兴道:“大云,你是不是又想起点什么来?你伊哥哥可是对你对照顾有加,指点过你不少武艺呢。” 大云点点头,沉浸在熟悉的感受中,还想回忆点什么。这时光族长道:“没关系,伊不在,云一样能为我们河部夺得胜利。不过,大云的提醒很对,这一切可能是庆的计谋,他们诱骗我们夺高等级妖丹,其实是让我们与高级别妖兽对抗,到时候我们不但没有夺丹,甚至有性命危险,即便到规定时间能全身而退,也会因为低品妖丹数量不够而失败,加上他们故意增加一只队伍,很可能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低品妖丹,这样就能围住我们了。”众人听了大悟。 稠也赞同光族长的意见,不过问题是儿子提的,他一方面为儿子的多谋而骄傲,同时也想确认云是不是这个想法,所以他仔细的看看大云。云虽然对光叔叔的深刻的分析挺佩服,但直觉上总觉得差点什么,所以他低头看着小浮努力的冥想,可是还是想不出为什么。 不想稠理解错了,大声道:“大云,你是不是想说,庆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王屋山,小浮就没人照顾,到时候他暗中安排献祭,我们不能保护小浮啊?” 孙云一惊,心想到底是父女情深,能想到这么关键的问题,不由得惊讶的看着稠。小浮见哥哥表情严肃,害怕道:“爹、哥,我怕,我不想离开你们!” 光族长道:“大云,你心思细密,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尤其这次溺水之后,你成熟的更是令人刮目,如此,我们河部即便明日不能夺得族选,以后也会一飞冲天。那就这样,明日我们带着小浮一起观战,确保万无一失、后顾无忧!来,我们确定人选排兵布阵!” 第860章 渡河 大河南岸的一处渡口,河面宽阔,水流相对较缓。土族各部的族人分别排列在岸边的开阔之地,三支部落联队排在族人的前面,等候着检阅。大首领以及三老、各位大族长坐在临时摆布的石墩上,准备为三支狩猎战队送行。大巫师则在水边的一处空地搭设的简易祭坛上,正做着祭祀河神的仪式,今年河水的水势相对往年迅猛好多,即便渡口处的水流也无风起浪,所有人都担心这么多木船渡河北上,千万别出意外,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织在晖的身上。 祭师的形式很简单,不过很残忍,部族选了好多牺牲品,屠杀之后,丢入大河中,引得水妖水怪成群的过来疯狂掠食,然后晖巫师在建议祭坛上开始吟唱巫咒,一些小巫师在祭坛的下面赤脚随着晖的节奏跳舞,整个场面血腥恐怖又压抑。 人群中,河部的数量最多,各族的族长和族老等人簇拥在一起,他们都围在即将出征的狩猎队旁边,一边看大祭师的祷告,一边与队员们说着话。 实巫师对几位弟子道:“你们感知一下河面的气场,看看一会儿的渡河会不会有异样。” 冰、月、景、先四个人是这次战队的巫师组合,他们加上小浮都是实的学生,几个人听见老师的吩咐,立刻结成四方四象队列,手中高举法杖,凌空虚指,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感知神谕。小浮一直跟在大云的身边,看见姐姐等人做法,和大云知会一声,便学着她们的样子,来到四个人的中间。她没有法杖,也不完全会咒语,因此她只是面向河水席地而坐,然后闭目冥想。大云怕她有事,看看稠和实,俩人都没有什么异样和紧张,云这才放下心来,守在几个人的左右,看护着小浮。 不一会儿,小浮突然睁开眼睛,看见哥哥在身边,说道:“哥,水里的怪物都没了。” 大云觉得很难理解,不知道小浮是怎么能遥感到水底的变化,他扭头看看大河水面,刚才喧闹的水面下,这会儿确实已经风平浪静,那些争食牺牲的水怪也不知去哪了,难道小浮真能预知准确么?云看了看稠和实,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实说道:“小浮,你确实感知到了?” 小浮点点头,道:“是的师傅,水里面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雒族的乃至整个河部的人们好多都听到了小浮的话,不过他们都不敢相信,纷纷看着大巫师,等着她的结果。 不一会儿,景和冰等几个人也都醒过来,他们也表示,没有发现水中有什么异常,应该安全。这下河部的人们都高兴起来,但大伙还是不放心,继续等着大巫师的结论。很快,晖巫师结束了祭祀吟唱,她对着大首领和狩猎队伍等人高举上手拖着法杖道:“勇敢出征者们,神明眷顾着土族的儿女,已经为你们扫清了渡河的一切魔杖,现在就是你们整装出发的时刻,奋勇踏上征途吧,光明在王屋山等候着伟大的勇士们!” “吼!吼!吼!”河岸上的人们一阵欢呼,同时河部的人们更是夹杂着兴奋的喝彩,大家一方面庆幸出征的时机有神明保佑,同时喜悦部落内有个未来的大巫师即将诞生。 大巫师也被河部的高于其他部落的欢呼声所吸引,她很快明白欢呼的原因,也看到了被众人高高抱起来的小浮。她白皙绝美的容颜顿时冰冷起来,她下了祭坛,走到实巫师的跟前,问道:“实巫师,稠勇士,今日我族少年勇士要渡河征战王屋山妖兽,你们怎么把小浮带来了?” 实巫师是河部的巫师,晖巫师是整个土族的大巫师,所以实巫师还要受她的管制,因此场面上不好与晖顶撞,正在措辞,旁边随着诸位大族长一起走来的光族长道:“大巫师,您别见怪,这事儿是我的注意,我们部族各个部落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这次的狩猎行动上,所以部族内部的管理和治安非常薄弱,如今外族环视,更有聘使入内,我怕小浮有闪失,影响了过几天的祭祀大典,故此让稠勇士把她呆在身边保护。” 三老的成长老道:“光长老此言差矣,小浮是河神的献祭新娘,理应足不出户静心等待才对,否则引起河神的怪罪,我们谁能担待得起!” 云部的宠族长道:“如今狩猎竞选是我们部族的头等大事,河神既然是土族的保护神,自然理解我们的用意,况且小浮跟随河部的族长,受到部落的庇护,才是对河神最大的尊敬。同时我了解,小浮也是河部的小巫师,她随队保佑勇士,也是理所应当的。” 三老都长老道:“宠长老言之差异,小浮虽然学习巫术,不过她并未有什么所成,更不在出征的组队之中,用不着她来保佑少年勇士,一切都有大巫师恭请神明庇佑。此外,她没有部落、氏族的职位,所以没理由跟随护送队伍出行。除非,除非她也是你们河部的狩猎队成员,不过,难不成你们河部不会没人到让一个小孩子出征吧。” 成长老幸灾乐祸道:“对呀对呀,你们河部不是人才济济吗?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吧?当然,你们当真把她编入出征队里,那我们无话可说,否则必须留下。哈哈!” 姬族长怒道:“你们这是什么道理,难道非得让一个孩子去王屋山冒险吗?” 赵长老道:“姬长老不要动怒,我们不是此意,可是按照族规只能是这样,否则她真的不能随行,而且即便是小浮算作你们出征队伍的成员,也需要大首领和大巫师同意才行的。” 姬族长道:“什么?!去也不行,不去更不行,难道都是你们的理了?” 这时大首领庆道:“算了,如果小浮作为河部的队员,就让她随队出征吧,不过必须计入名额,其他两队也要有同等数量的编制,这样大家才公平。不过我们可不强迫,毕竟小浮太小,除了对她本身有危险,而且相对降低河部的整体实力,何去何从光族长自行决断。”说完,他领着几位心腹族老离开河部的队伍边,回到临时座位等着看热闹。 宠长老看着他们离开,才说道:“光兄,他们这不是有意难为我们么!您看?” 光族长看看稠道:“稠,这事儿涉及你女儿小浮以及整个河部的利益,你是战队的领队,一切你来做主,你看着办定夺吧。” 稠有些为难,他既不想女儿有危险,又不想因为女儿影响整个狩猎战队的实力,因此有些犹豫,想了片刻没有注意,不由得看了看儿子大云和其它队员。 冰道:“姨夫,您放心让小浮加入我们吧,我们会保护她的。” 小俪也道:“师傅,小浮我会照顾的,我保证有我在小浮一定没事儿。” 先道:“稠叔叔,小浮在我们的实力也许会弱点,不过别的猎队不见得能有更优秀的队员补充,所以我们整体实力不会下降许多,到时候我们每个人多使点劲儿,保准能行。” 其它几个孩子甚至包括河部的一些氏族族长也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都纷纷表示支持,这令稠挺欣慰。不过面临部落的大事儿,他还是需要谨慎,再说儿子是队长,小浮是他妹妹,他最有话语权,此刻他还没表态,稠还是继续问着大云。 大云并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表现得信誓旦旦和众志成城,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很冷静,也没忘记观察着庆首领、晖巫师以及三老们的态度,他突然感觉这件事情好像庆等人一开始就预料到似的,自己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便陷入了别人的计算,可是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清楚,所以大云的判断也没有根据,只是一种直觉。不过,大云还有另一种直觉,整个事件都是关联的,是打开自己记忆之门的钥匙,小浮是找到钥匙的一环,既然发生了,一定有存在的道理。想到这儿,大云道:“爹,我们都走了,留下小浮肯定不妥。而且我觉得,这一定是庆首领他们事先设计好的,他们一定有特殊的目的逼迫我们带着小浮,但深层次的阴谋,我想不清楚。但我想,明知道是圈套,我们也得钻,别无选择,不过我会留心的。” 稠想了想,道:“好,既然是你的选择,我愿意相信你。不过,你作为队长,所有队员的安危你要仔细筹谋,胜利我们是需要,不过大家的安全更重要,你懂么?” 光族长补充道:“大云,选你当队长,不是因为你继承了你爹的第一勇士的勇力,而是你学会了你爹的沉稳内敛,凡事要谋而后动,而后坚定不移。你多谋善断有余,而犹豫不决却是弱点,要切记,千万不能延误战机,只有动起来才能赢得机会。你爹说得对,取胜固然重要,这可以决定我们土族未来的大计,但是你们大家更是我们的希望。” 大云重重点点头,二位长辈给他卸掉不少压力,不过让他的责任感更强了起来,而且对于整个事件背后根源的探究也占据了他的好奇心,他隐隐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不是过去的自己,自己到底是谁,只有在探索中才能找到答案。 光族长见大云已经理解了众人的决定,于是转身回到庆首领的身边把河部的决定报告给议会,庆首领轻轻笑了笑,然后大手一挥传令渡河,顿时数只木舟弃岸而起冲入滚滚河中。 大云和小冰等人拉着小浮也跟着上了一条船,船身起伏摇摆不定,小浮更加心慌,埋入小冰的怀中,连小俪也吓得脸色煞白,大伙这才知道她竟然有弱点,不由的一阵揶揄。大云突然又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站在船头,遥望王屋山,心想等待着大家的会是什么呢?! 第861章 训练 路上无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进王屋山脚,人们选择了一处平缓少树的坡地扎下营寨。修整一夜后,明日一早三支狩猎队便要开进深山,其余的成年猎户留在山口做接应,防止意外发生。由于每个战队的队员都是各个部落选派支援的精英,彼此并不十分熟悉,因此今晚也是各战队唯一磨合训练的机会,此刻,各支队伍正抓紧时间集中演习。 一处树林的空地中,稠勇士带着一队部落猎人,陪着一群少年猎手训练,几位大小族长在不远处观阵。稠对少年们说道:“诸位,你们之所以会来到王屋山前,因为你们都是我们河部的少年精英,你们将在这座深山磨练自己的意志,与从未接触的灵阶妖兽对抗,抢夺它们的妖丹,需要注意的是,在大山的深处,已经传闻有妖兽的进化灵阶出现,也就是魔兽。魔兽要比妖兽更强大更有灵智,并且懂得群体作战,比一支军队更恐怖,因此你们大家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要进入王屋山的腹地,同时也要大家紧密接应互相配合。下面,你们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除了名字之外,还要把自己善长的技艺说一说。先从队长开始,然后是河部、以及其他部落,云是你们的前线队长,你先来。” 云走出队列回身面对队友朗声道:“我是河部雒族的云,会打猎会捕鱼,学过阵法,学过拳脚,是本次出战的队长,请大家和我多多团结相互帮助。我们这支队伍分成两组,内组为控制组也是巫师组,用来施展法咒,限制妖兽乃至魔兽的群体进攻和联络讯号,影响它们的判断,制造压力和简单的远程攻击。外组为战斗组,包括远攻、近战、防御等等几个层次。因此我想请大家详细说说自己的长处,以便合理给大伙安排好位置。下面请继续。” 大云说完,师妹小俪第一个出来:“队长、队友好,我叫俪,是河部鸾族的,大家叫我小俪就行。先声明,我虽然练习法术,大家千万别误会我是巫师,我的大师傅就是河部的第一勇士稠,所以我最拿手的是格斗,我愿意冲锋在最前面。此外,我的其它辅助技能是射箭,虽然不是太准,不过中短程还可以,报告完毕。”小俪的发言引起好多同伴的笑声。 冰也好出风头,第二个出来叫:“我是河部河口族的冰,我的主修是攻击诱惑类法术,我的法术等级为意念内敛的三重末期,就快突破到意念外溢的境界,而且我能感知妖灵的神识,可以干扰阻断妖灵之间的神识交流、压制妖兽群体的士气。”哇!三重末期!突破到四重就可以做部落的巫师了,土族的晖巫师才刚突破到六重,可见冰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呀,尤其长得绝色美颜,听说是河部的第一美女,甚至是土族未来第一美女也不为过,以后完全可以替代现任的大美女晖巫师,成为土族的骄傲了,众人一阵赞叹。 小冰说完,对着小月一招手,然后下去。小月属于比较腼腆的类型,本来不想这么早出来,可是被小冰一喊,好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她只好红着脸站出来:“大家好,我叫月,也是河部雒族的,我和冰一样学习巫术,主修方面为防御性和修复性,境界刚到三重后期,可以鼓舞自己队伍的士气,修复同伴神识的恐惧,抑制和减轻对方威势对己方的压迫。同时我也学习医术,可以对同伴进行应急治疗,能做个队医,希望能帮助到大家。”哇!修复性法术,兼具巫医,也到三重后期了,那也是未来巫师或大巫师的后备人选,而且组队进山以后可以给大伙疗伤,大伙少了一份后顾之忧,尤其她也这么漂亮,性格还善良随和,对队友的恢复肯定有追加,河部覆盖河雒鸾涧,为华夏的中心,真是盛产美女呀。 小月刚说完,小冰一推哥哥,把景推到前边。景比小月还腼腆,像个大姑娘,满脸通红,有些窘迫道:“那什么,我是河口族的景,不好意思,我胆子小,不敢杀生,所以从小没练过武功,我也学的是法术,我修炼的是与天人通幽以及读心的法术。”众人听了,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一方面觉得大小伙子胆子小只学巫术毕竟听着有意思,一方面景自身又有点看着先天智力不足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怎么能学会法术呢?不可思议。 大云自从醒来之后见过景便从来没有觉得景愚弱,相反总觉得他有什么特别或者特异的地方,自己虽然看不出来在哪,不过从景修习的境界,以及那天在祭坛大首领和大巫师见到景之后的表情,让大云更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判断,只不过还要进一步寻找其中的深层次缘由。所以听到别人有点窃窃私语,于是提醒道:“景,你还没说你的境界呢。” 景听了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我、我有点说不好,大概是四重末期接近五重的样子吧,也就是可以初步感应神明的召唤,读懂一般人的心境,不过平时不起什么作用,呵呵。”说着憨厚的摸摸脑袋,低着头又回到队伍中。 什么?四重圆满!读心!大伙笑着笑着,突然才回味过来景说话的具体内容,他已经接近五重了,那岂不是快到大巫师的境界了?还有,他能读心?难道大伙怎么想的,他都能读懂?看着他啥傻乎乎,原来是装的?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想法了?大伙这下都愣住了。还有,景是光族长的儿子,所有人都以为河部的大族长有个傻儿子,没想到法术竟然快突破的五重,难怪河部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中崛起成为土族最大的部落,从此也可见一斑了。 景害羞的归队,道声“师弟,该你了。”把先推出去,让别人的注意力迅速的转移。 先从容的站出去,说道:“我是河部涧族的先,景师兄属于有内秀的人,不过太谦虚。我也学习法术,同时和稠师傅学点武功,所以法术不那么专一刚到三重后期。不过我不认为男孩子学习法术有什么不好意思,念念咒语,跳一跳鸟舞兽步,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出息、无事可做的样子。相反我倒是认为,只有法术才是一个氏族、部落、乃至部族、部族联盟中最重要最神圣的事情,只有与族神感应、与星辰呼应,才能保佑族群风调雨顺繁荣昌盛。所以我修习的法术为预测,感应天地变化,气候变迁的规律,以及自然异象与族群的关系。” 先说的挺豪气,也挺自负,尤其他善长卜卦占星预测气候变化,倒是挺实用的,最贴近寻常的生活,因此大伙都挺羡慕,不过他的境界并不高,因此大伙并没太注意。 这时河部中又出来一个小伙子,对着大伙施礼后道:“大家好,我是河部篱族的辰,与稠师傅修习敏捷型攻击武功,三重末期,近战、投矛、弓箭都可以,我也愿意打前锋。”篱笆士族族长的儿子辰个子高挑,细腰乍背,身体柔韧,背弓配箭,一看就是狩猎的好手。他出场还惹得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族长的女儿一阵叫好,看样子他很有女孩缘儿,其中篱笆族邻居栗树族族长的女儿影最热情,但见她眼睛闪光面色羞红,在一些姐妹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激动。 下一个少年随后出场道:“我是河部吴族的坚,也跟稠师傅学习,修炼的功法为防御型,三重中后期左右,可以和野熊搏斗,善长近战和防护,也能射箭配合远攻,有我在保证阵容和防线不会被野兽撕开。”吴字的意思是遇到野兽的时候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给同伴示警以及结阵防御或围捕。吴族是河部最善长捕猎的氏族,是河部的重要生产生活物资获得的族群,属于中坚力量。坚本人虎头虎脑虎背熊腰个子中上等,也很有人缘,临族卢族女孩儿静最热切。卢族靠近水边,主要烧制泥碗、泥盆、泥砖等,为河部提供生活生产用具,只不过泥质用具烧制质量还不行,因此他们部落非常辛苦,日夜不停的忙碌。 又一个少年自我介绍:“我是羊族的炯,也是稠师傅弟子,我的武功虽然只达到三重前期,不过我最善长射箭,可以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羊族在河部也是专门狩猎的氏族,而且他们还负责把狩猎回来或者的野兽进行饲养,除了吃的之外,更重要的是留着祭祀的时候哪来做牺牲。炯也是细高挑,个子和辰接近,但看着明显单薄,因此并没有太多外族人关注,不过他们都是稠的弟子倒是惹人注目,这时同族的叫蓉的姑娘挺热心,带头为自己的族人加油。 接下来几个河部的族人出场后,就是河部之外的友情加盟人选,他们包括隐、任、相、洵,以及云部族长儿子亭等等。这几个少年因为都是各个部落大族长的孩子,因此在部族中知名度要相对高些,因此各个部落随行的猎户和后勤队伍中都是一阵欢呼。 稠与外部落的接触也不算很多,最熟悉的也就是云部的亭,于是他说道:“好了,现在人选都来了,不过能不能代表河部出行,还要看一会儿的磨合性训练,不能适应的,或表现差强人意的,都会被淘汰。同时,刚才说了,根据需要,我们这只狩猎队要分成内外二个队组,所以还要选出两位副队长分别负责。我提议,内部巫师队长暂由冰担任,外部攻杀队暂由亭来组织,你们俩来配合云队长做助手,服从列阵和攻守安排,大家听明白了么?” 少年一众跃跃欲试齐声回答道:“听明白了!”声音响彻山谷,很有气势。 稠听完也很振奋,道:“那好,训练开始,下面由云队长布阵指挥!” 这时,亭队长问发现点问题,道:“请问领队,队长,小浮怎么办?也随队么?” 稠犹豫一下,云代替答道:“嗯,小浮也出阵,她作巫师组队在内部,跟在我的旁边,放心,小浮不但不会拖累我们,相反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大伙听了即疑惑又信任的点点头。 第862章 分进 第二天一早,三只队伍被大部队送到了王屋山的一处山口。王屋山山脉连绵起伏多变,悬崖峭壁险峻恢弘,沟谷溪潭深邃幽静,几行人在亲人的嘱托中秩序井然的进入山谷中。 进山之后先是进入一处幽谷,众人抬头,只见这条细谷悠长,两侧的悬崖陡峭,几乎看不见峰顶,最为特别的是,悬崖侧壁的岩石并不是很光滑的整体,而是层层叠叠像堆积起来的布匹,而且局部还有褶皱,非常奇异壮观,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走过幽谷前边是一片开阔地,然后是几条岔口,分别通向不同的山谷,伸向更深的腹地。从这里开始,三支队伍便要分开。山部队的队长是诩,他止住队伍,然后由攸、炬、修等人陪着来到了河部队的跟前,对冰说道:“冰,从这里再往里,便是野兽、妖兽出没的地方,最深处更有魔兽,你们要小心,一定量力而行,不可勉强,还是安全要紧。” 冰与诩认识很久,俩人的父辈同在部族管理族群,是上下级的关系,所以俩人接触的机会很多,诩很喜欢冰,一直找机会就接近她。不过现在俩人已经成为对手,都在为着各自的部落以及父辈争取获得大首领的当选,而诩在此时过来关心冰,冰一时拿不准诩的用意,所以他看看云,没有回答。这会儿林部的几个人也过来,不解的看着他们几个。 旁边小俪是直肠子,上前说道:“你们什么意思,不让我们进深处,你们好趁机掠夺更多的妖丹对不对?放心吧,我们可不怕什么高阶妖兽和魔兽,我们一定要比你们得更多的。” 这几个人看样子很怕小俪,修尴尬的笑笑说:“你看你,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在家生火做饭,织补渔网,跟我们大小伙子一样出来狩猎干嘛?”说着他撇开小俪转向大云道:“云,你可是河部的队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挑选了好多女生参加,你看我们山部和林部哪有女生。不过,既然你当了队长就要对你们全体成员负责,尤其这些女孩子。” 云听了,也有点对修随意指手画脚别人的事情感到愤懑烦躁,同时却突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受,但绝对不是之前的回忆,也不是想起以前也遇到的类似的场景。因为这种感觉很飘忽、很遥远、很恍惚,但无论大云怎么拧眉思索,就是抓不住一丝线索。 小俪见大云皱眉,更加生气道:“修,你少指责我师哥,加入狩猎队都是我们自愿来的,也是凭本事争取来的,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女生,我让冰姐姐、月姐姐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以后也不准你们山部所有部群来河部部群。”冰和月见状也都有些不乐意。 修连忙道:“别介呀,你看你,就会凶,哪像个大姑娘。你看月多文静,月,你要小心,遇到危险,立刻放讯号,我们如果不远,一定相救。”小俪听了更是瞪起眼睛。 山部部群的攸见状,道:“大家都冷静冷静,云,我们也是好心,请你别介意,马上就要进谷了,危险随时发生,至少我们内部不必自相内乱起来,就此告辞,请保重。” 云只见过攸不多的几面,不过对他印象挺好,回礼道:“多谢多谢,我们就要按计划分道扬镳,请你们也多珍重,同时也请林部部群的队友们注意安全,告辞。”说着冲着两家队伍扶胸行了礼,然后一摆手,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路线图,进入一个深谷之中。 诩和修看着河部队伍远去,都有些念念不舍,炬劝道:“诩、修,我们也该走了。” 俩人默默点头,攸转身对着林部的队伍中的几个人道:“钦、林、荆、穆、峪、翔,你们林部部群是我们山部部群的盟友,不知道你们族长怎么交代你们的,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们一道,得到的妖丹按功劳分配。如果你们走另一条路,我们也不反对,需要帮忙随时向我发讯号,我们这边会派纬、彰、浩、真、琼几个人快速救援,危险巨大我们都可以去。” 点到名字的两边少年都很英气逼人,一看就是各个部落的精英。钦是林部的队长,他没表态,而是看看林,林是副队长,也是林部部群核心大族长的儿子,他看样子比较机灵,只见他说道:“族长们没特意交代我们什么,只是让我们相机行事,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行军吧,不过随时保持联络,一方有难互相帮助,等到三天结束的时间一到,我们即刻回来汇合。” 攸点点头道:“既然你们愿意独立行进,我们也不勉强,不过你们的兵甲相对落后,尤其箭头还是石头的,遇到硬甲的妖兽很吃亏,我们这次配备的箭只比较充足,匀一些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说完一扬手,让纬、彰、浩、真、琼等几个人每人分给林部一些。 林部的钦、林、荆、穆、峪、翔等人接过箭矢,看见乌红斑驳的箭簇,顿时眼光热切起来,钦满脸诚挚道:“这就是传说的红石箭?听说是黎族送来的?果然坚硬无比,有了它再厚的妖兽皮甲也能穿透了,如此真是太谢谢各位!”看来林部的确落后,见到这些先进的东西,眼睛几乎能冒出火。有的人感觉还贪心不足,继续瞄着山部的装备,还想着看出什么来。 修见状笑道:“攸哥,林部穷惯了,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我看我们好人做到底,再分给他们一点硬矛吧。”攸和诩点点头,有人又分了一些投矛给林部的。 林接过梭矛,发现矛头也是坚硬的红石,但配重比例、锋利程度、棱角规则等,完全不可相比,这下他们更是羡慕的不得了,他不由得说道:“黎族真是财大气粗,怨不得他们是西边最大的部族,你们山部可算是有个好靠山了。也不知道他们黎族怎么从青石烧制出来的红石,竟然如此神器,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有了这些好东西,我们完全就能面对更高阶的妖兽,诩、攸,你们放心,我们不会白拿,一定会用合适的妖丹来换。” 炬道:“算了吧,有你们这句话就行了,其实我们山林两个部群的先辈本就是一家,我们谁当部族的大首领都是一样的,河部部群与我们虽然也是一个部族,毕竟他们的先辈与我们的先辈是后结盟的,所以部族还是由我们管理更稳妥。当然,即便我们成为大首领,也不会埋没压制河部族群的,将来三老的职位也会给他们一个,当然你们林部也少不了,大家齐心合力嘛,毕竟我们族外的部族联盟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把武器收好,精心点用,留到关键的时刻不但可以保命,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钦和林等众人无话可说,千恩万谢的收好武器,俩家队伍就此分手,朝着不同的山谷进发。一边走,钦说道:“林,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直接与山部的队伍同行,反正我们的整体实力不如他们两家,装备也不行,还不如跟着山部走,这样我们更安全,而且攸不是答应了吗,有了收获可以分给我们的,即便不多,我们的收成也可以相助他们,我们长辈不也是这个意思么?到时候山部当了大首领,我们林部可以分个三老做,岂不是很好么?” 林摇摇头道:“钦,大人们的想法固然没错,可我觉得这次族选与以前大不一样了。你没发现么,河部对应选蠢蠢欲动势在必得,而且他们的实力也比山部群落要强盛好多,大人们让我们相机而行,我们绝对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所以眼前还要观察观察看看。若两边差不多,则都会拉拢我们,若强弱分明,我们就要主动依附强者,而且---”林说着说着眼睛突然明亮。 钦、荆、穆、峪、翔等少年听了,都有些不解,愣愣的看着林。荆道:“林,而且什么?” 穆道:“快说呀,你还有什么想法么?”大伙也齐声询问。 林道:“你们没发现这次选拔的规则,太有意思了么?大首领为了避开弱势,选择了狩猎比武,这个规则看着对他们因为配备先进而有利,但别忘了,这里面运气的成份更大,这就意味着我们林部群落也凭空多出了一个机会。我问问你们,你们甘心屈居人下么?” “当然不想!”“可是我们实力确实不如别人怎么办?”大伙七嘴八舌道。 “我懂了!”钦道:“林想的对,狩猎比赛本就存在偶然,规则规定,三支队伍一共三天的时间获取妖丹,可是进山的路线对各个队伍来说都是未知的,所以运气好的,正好能遇到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妖兽,最后丰收而回。运气不好的,要么很少遇到妖丹最终空手而回,要么遇到凶猛无比的高阶妖兽甚至魔兽而铩羽而归。所以,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众人听了,眼睛也跟着明亮起来,道:“是啊,是啊,谁规定我们弱族就一定没机会呢,这里在深山,不是高峰,也不是大河,没准我们的深林守护神,会青睐我们林部,让我们得到更多的成果呢!”大伙越说越觉得他们的选择正确无比。 “最关键的!”林看大伙意见差不多一致了,又给大伙下了最后的决心,道:“我们几个都是我们林部群落的精英,所有亲人的眼睛都看着我们,我们每个人也都是自幼学武练功,捕猎磨练,我们比山部和河部的并不差什么,他们不过在装备是比我们好一些而已,如果这些能和运气相抵消,那我们也不是白给的,我们要用我们的能力,向我们自己的部群、向整个土族的族群证明,我们才是最优秀的少年,我们才是族群的希望。你们不愿意放手一搏,来证明自己么?”“愿意!愿意!”别说,林还真有号召力,大伙这下更是信誓旦旦了。 钦道:“好,为了我们族群的尊严,也为了我们的未来,大家拼了!出发!进山!”“拼了!走!出发!”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开赴一个深谷中。 第863章 宿营 进入第二层深谷,里边地势明显的比外面要增高许多,周围林木更加茂密,山泉溪流纵横交错,只能听见流水和树叶晃动的声音,显得十分安静。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飞瀑的跟前,云止住脚步,让大家稍微休息片刻。吴族的坚来到泉溪边,用泥碗盛了水闻了闻、试了试,说道:“大家放心,这个水能喝。”大伙听了都放松下来。 亭道:“我们云部偶尔来王屋山狩猎,这里应是第二重深谷,也是我们部落能来的最深的地方,二重狼虫虎豹很多,也很凶猛,不过尚未发现妖兽,所有水源也几乎都没有毒素,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应该没有危险,穿过这片深谷之后,才是我们要找的妖兽出没之地。” 篱笆族的辰说道:“是的,我们河部也常来第二层,不久之前,我们篱笆族和吴族还一起来过,当时也遇到了几个猛兽,还伤了几个族人。不过,今天我们的人多,所以路过第一层的时候,几乎没看见什么猎物,我想第二重层会平安过去。”大伙听了更放下心来。 吴族的坚道:“当时我们族也伤了不少人。没想到今天什么也没遇上,要是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本来我还想着弄点兽皮回去,好给族人们报仇呢。” 涧族的先看样子与他们挺熟,说道:“你俩是不是有病,咱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是普通的打猎么?别忘了,咱们目标是妖兽,妖兽是什么样子?怎么猎捕?怎么取丹?这些我们还只是听了大首领和大族长他们的介绍,没眼见为实,所以不能在此处耽搁,懂不懂?” 小俪不甘示弱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野兽敢出来才怪!”吴坚听了点头赞同。 小冰道:“大家别争了,部族派我们这么多人取丹,就是为了不和外围的野兽正面接触纠缠,但是并不能排除那些巨兽或快要成妖的野兽,受到惊扰以及修炼,会来主动袭击我们,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好。刚才我们巫师组感应了一下,周围已经有不少猎物盯上我们了,大伙还是多带点干净水早点出发吧,争取按计划今天把二层深谷走到底,然后休息一晚,明天正式到三层深谷围猎,算算时间还是挺紧的,真正围捕取丹的时间也就一天多。” 亭道:“我同意,云,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两个副队长意见一致,所有人都看着云队长。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当队长,带领这么多队员,所以一直没适应。以前自己只是几个和父亲稠学艺的师弟的师兄,大家倒是都按照父亲的要求,听从自己的话,当然平时除了练功之外,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因为自己是稠的儿子,稠又是河部甚至是土族的第一勇士,自己便责无旁贷的作为勇士继承人担任此次的队长。冷丁担任集体狩猎队的队长,几十人的收获和安危都要靠自己来掌握,云多少举足无措,所以一切他更愿意倾听别人的意见。冰是大族长的女儿,之前就很有主见,亭也是云族大族长的儿子,很早就参与族内事务的管理,所以他俩在某种程度上更胜任队长,因此云也很依赖他俩。于是点头道:“就依你们,采集好补给,立刻行进。” 队伍继续行进,大伙除了捕获一些必要的食物,没有耽搁时间,天黑之前来到另一处山口前。离着很远,大伙止住脚步观察一下周围,发现此处呈喇叭口的地势,对面山口的高度要高出地面好多,里边大概林木覆盖的更深,山腰以下一片昏黑,而且释放出浓浓的黑雾,并由强烈的黑风刮出,隐隐的一股霉味传过来。山口外则是一片平缓的地带,并且山谷的林木到此也终止,只有少许的灌木掩映,显得相对平坦开阔,两侧不算太远的山脚处能看见山泉流动,是个进退有据、安营扎寨的场所。 大伙看看云,云道:“今晚我们在这儿休息,冰,你带着巫师队就地结成防御感应阵法。亭,你们勇士队负责山口打探、取水生火、警戒防御。” 冰答应一声,领着景、先、小月等寻找四处灵气聚集的位置,设置感应的阵眼。 亭继续嘱咐道:“洵,一路上我和云队长商量过,你负责前锋组,你和隐、任、相等人与我去对面的山口探查。篱辰,你负责远战组,你和杨炯等人去收集水源和并负责远防,小俪,你负责近战组,和吴坚等人组织安排扎营生火,以及营地防备,尤其保护队长和小浮的安全。下面,攻战队各就各位,立刻行动!”众人一声答应就地分开。 云看看亭和冰等人远去和忙碌的背影,心里略微安慰,还好这些人不像自己那样,不但失去了记忆,而且还失去了一些常识,尤其野外生存的能力。也不知道父亲稠为什么还让自己当队长,自己与几位师弟都已经很陌生,指挥不认识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他领着小浮来到一处略微平坦的高处,让小浮坐在一块青石上,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一箭之地没有可供野兽藏身的屏障,才低头说道:“浮,你怎么样?累吗?饿吗?怕吗?” 小浮坐在石板上仰起头天真的笑了笑道:“不怕,有哥哥姐姐陪我,我一点儿都不怕。还有几个师兄哥哥背着我,我也不累的。”云看看小浮纯真的面容,看样子不算勉强这才放心,从背包里取出皮水囊,打开封口递给小浮。 小浮刚喝了几口,小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兽皮,道:“小浮,你怎么坐在地上了,快把这个垫上。师哥,你也真是,地下硌得慌,又凉,怎么不注意呢。”说着把皮垫铺好。 大云一看,自己已经格外小心了,竟然还是忘记许多生活细节,不由得脸红,为了缓解尴尬,他一边帮助小浮重新坐好,一边笑道:“没想到,小俪也学会关心人了。” 小俪道:“那是!本姑娘本来就是温柔贤惠的女孩儿,平时他们总觉得我是疯丫头,那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被我的威武震慑住,所以都忽略我是女孩子了,再说照顾师傅的女儿天经地义的,对不对,小浮?” 小浮看样子平时和小师姐处的很好,她一边拍打着柔软的皮垫儿,一边笑着点头道:“嗯那,真舒服,小师姐,我饿了,你有吃的么?” 小俪取出一块肉干道:“当然,你先垫吧垫吧,他们正在生火,一会儿就好,然后姐姐给你做烤肉吃,怎么样?香香的!”小浮听了笑得更开心,认真的吃起来。 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延迟片刻突然说道:“小俪,你别再给小浮吃东西了,你看这一路小浮嘴就没闲着,你没发现她有点发胖了吗?再吃可就跟你一样了!” 小俪没理会别人对她的看法,道:“师哥,你不懂,小浮原来身体太瘦弱,经不起这种折腾,如果不补充体力,怎么能坚持下去?而且吃点东西也能缓解紧张,小浮一路上不是胆子大许多,对不对?再说,我这不叫胖,叫壮实,比弱不禁风强许多,小浮,你听姐的,没错。” 云听了小俪的理论,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说:“你呀,还是没长大呢?你看冰和月,她俩就比你大二三岁,可是却像个大姑娘,长得美不说,言谈举止更像淑女,整个土族多少族长、大族长的孩子们都追她们,难怪人都说她俩是部族的彩凤凰。” 小俪撇嘴道:“被男孩子追有什么稀罕?让他们服气才重要,我将来一定由比我强百倍的男孩子追我,那种平凡无奇的让他们连正眼都不敢看我。算了,我可不用你担心,倒是你,你究竟是喜欢月姐姐还是冰姐姐啊?”小俪到底这方面还没成熟,大大咧咧的又反问云。 啊?云没想到问题会回到自己这边,而且这个问题自己也没有心里准备。或许之前自己可能想过,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回想不起来溺水以前的情景,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只是一切都太茫然,不知所措。对于小月和小冰两个人,云这几天接触的比较频繁,对他们的美貌也很倾心,但还是觉得他们与自己似乎很遥远,这种感觉还包括家境、个人条件,以及对她们的陌生,还有一些让云说不出的东西。见小俪问自己,正好想从侧面对此了解一些,便问道:“我不记得以前了,你跟我说说好吗?还有,你觉得我该怎么才好。” “我说?”小俪看样头一次感到为难:“我哪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啊。要说个人条件和家庭条件,冰姐姐更好,而且你们还是亲戚。要说性格好,月姐姐更温柔。可是这些都要靠你品才行,我可不知道?对了小浮,你都看见了,你姐要问你你可给我证明,我没偏向谁。” 云看小俪奇怪的表情,也判断不出她的想法,只好摇头不语,不过倒是正好止住话题。很快所有人都赶回来,前方山口情况不算明朗,但可以肯定里边应该是第三层妖兽的领地,但谷口一定范围内没有妖兽的影子,暂时还算安全。其余打水的、拾柴的收获都不错,甚至还打到了一些小动物,今晚的战饭看来有保障了。于是众人兴高采烈的开始野外宿营,今天是头一次没有大人的场合,而且也是深入野兽腹地的一次,大伙即兴奋又紧张,不过都是少年心性,大家很快就放开,一阵热闹,山谷里篝火和笑声映出多远。 云和亭不敢大意,安排检查远哨、近哨、流动哨,防野兽火堆墙,以及勇士组轮流值夜。大伙闹到后半夜才挤在几堆睡去。黎明时分众人睡得正香,突然四处鬼哭狼嚎声起,山谷内外一片轰鸣。大伙一咕噜爬起来,相互唤醒,抓起兵器,面色紧张,匆忙迎敌。 第864章 偷袭 此刻头顶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但谷口一带因为林雾浓重仍显得昏暗,尤其前面山口和后面密林更是模糊不清。大伙紧张的结成队列四处张望,山口方向和两侧的山峦没看见什么,可是却发现来路的密林方向黑雾中,星星点点的有幽火一样的东西漂浮不定。 “那是什么?”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大家闻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幽光正一点一点的放大,裹着黑雾向他们的方向压来,大伙注目凝望极力判断着来物。 “是狼群偷袭!”狩猎队中不乏有经验的少年猎手,很快就有人看出端倪。这群狼有几百只,而且体形硕大无比,奔跑起来足有半人高,比平时看见的要大一倍以上。 亭高喊:“防御组快把火墙点起来,延缓狼群的进攻速度!”草堆昨晚就准备好了,除了防备用途,也为添加篝火取暖照明方便。此刻,篝火几乎燃尽,但是用来取火绰绰有余,几个少年快速过去,慢慢把外围的柴火堆点起来。 但是密林方向的幽光,已经冲出密林之外,快得像离弦之箭,眨眼离众人已经不远。吴坚道:“不好,狼群的速度太快,火焰没烧旺,拦不住狼群。” 云开始有些紧张,这会儿清醒过来,同时冷不丁来了灵感,喊道:“远攻手,前后两排队列,分两拨射出,第一排,预备!射!第二排,射!下一轮!”背着弓箭的少年迅速的摘弓搭箭,冲着远处的狼群几十只箭雨喷射而出,别说,外族的新式武器真好用,羽箭落地,顿时十几只狂奔着的壮狼,跟头把式的就地翻滚,把旁边和后边的同伴绊倒或停顿延迟。不过几百只狼的大队并没有影响太多,加上野狼皮糙肉厚,一些擦伤对他们实质性伤害也很小,好多狼爬起来继续前冲,因此整体进攻速度减弱不大,并且阵型上依然很完整。 云看看情形,变换命令道:“弓箭回撤,开始投矛!弓箭手后撤到后面火墙准备二次拦截,其余人收拾装备做好近战防御。”防守队多数都兼任投矛任务,他们留在原地,组成第二拨防御阵线,对着由远而近的狼群一顿乱投。投矛的重量大许多,对野狼的伤害也重,即便没投中狼身,立到地面上的对狼群的前进也有影响,因此狼群稍显混乱,也慢了很多,等冲到火堆前面的时候,前冲的速度降下来,而火墙的火势则已经旺盛,顿时狼群止住在火墙之外,隔着火光辗转反侧看着向后撤离的防御组,恨不得一跃迈过火堆,冲到近前去撕咬。 趁着防御组回撤腾出的空间,加上狼群原地徘徊的空隙,弓箭手立刻进行第二次的射击,这回狼群几乎都在火墙外静止或者打转,命中率明显的提高,先进的红土箭头发挥了更大的优势,眼见着几十匹壮狼呜咽倒地,失去攻击能力,狼群更是狂呼不止一片混乱。大伙刚要松口气,狼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悲凉的嘶鸣,众人看去,一头硕大无比的巨狼昂首而立,闪着幽绿的目光隔着火焰诡异宁静的看向人群,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给狼群下达着什么命令,狂暴的群狼顿时静止立起耳朵,然后突然转身向火堆的侧翼奔跑起来。 那是狼王吧?少年们都被它诡秘的冷静以及幽深的眼神所震惊,一时大脑有些空白。亭见状喊道:“不好,狼群要绕过火堆,包抄到我们后边。云,我们快离开吧!” 远攻组篱辰道:“离开营地和火阵,狼群会把我们冲散,我们能去哪?还不如把另外三面的防火墙都点燃,至少可以分散和延缓狼群,这样我们可以慢慢消耗他们,只要坚持到天亮,狼群见伤亡过大,白天更讨不到便宜,肯定会撤走的。” 前锋组洵道:“不行,留下来太被动,狼群数量太多,防线过长我们也难于防守,它们迟早会突破火墙与我们贴近厮杀,这会让我们的伤亡在所难免,一旦如此,不但无法继续进行妖丹的捕捉,就是回去也无法向族人交代。” 防御组小俪道:“还怕这群野兽不成?再说离开防护区,我们更没有依托,往哪逃啊?” 亭道:“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往里层山谷跑,说不定里层是妖兽领地,这些野兽不敢进去呢?而且即便跟进去,只要我们达到密林,群狼的速度和整体攻势便失去作用。” 冰紧张的说道:“不像,我们刚才感应了一下,这群狼不是普通的野兽,至少那个头狼已经妖化,说不定它就是想把我们逼进妖兽领地,在我们尚未探明里边情况时,把我们困住。” 意见不统一,大伙的目光集中在云的身上,留下还是离开,两者各有利弊,各有风险,不过不管怎样都需要尽快抉择,否则会丧失战机。云闭目凝神片刻,一道智慧的光芒突然从心地闪出,他果断的喊道:“我们撤向下层深谷!亭,安排后边的火墙点燃,放弃两侧的,让狼群从侧面进来,然后我们在火墙的间隙从后面出去,同时在设置两次远程射杀!” 这?篱辰、小冰、小俪等人还有些担忧,不过命令既然已经下来?就不能再商讨,何况下命令的是他们本部的云,平时最谨慎的,所以即便错误,也只能事后再弥补了。众人开始把靠近北侧的柴木排点燃,趁这个功夫,防御组已经把所有的行装都收拾好,而狼群则已经绕过火墙开始靠近他们。 云看看后墙已经烧旺,便喊道:“穿过火墙,弓箭手保护巫师组先过,防御组投矛拖延!”投矛并没有许多,每人只配备了几只,刚才几乎用了一半,这会儿又用掉三分之一,不过延缓了狼群的冲锋,大家有序的退到第二层火墙后面,狼群才到跟前。 狼群见少年们都钻到火墙的后边,也想学着他们的样子,利用速度越过来。这时弓箭组一顿乱射,狼群瞬间被阻止在火堆边,几只狼中箭倒在熊熊大火中,身体立刻被火势淹没,撕心裂肺的嚎叫,夹杂着受伤着火的壮狼前后乱跳,立刻把狼群的阵形搅乱,趁这个功夫,少年们不做纠缠负重向内层山口跑去,狼王则重新组织群狼又绕出火墙。 “快跑!狼群上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亭回头看看,道:“云、冰,你们领人先撤。弓箭手留下进行第一层阻击,投矛手在前边山口组织第二轮,没有长毛拣些巨石,利用山势阻止,等大伙进入林区,群狼的速度和围攻优势失去,我们就可以近战了。”山里昨天亭领人已经探查,虽然没深入,至少密林的边缘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队伍依次向谷口聚集,上坡路大伙背着辎重还是很吃力的,不过也给防御带来了便利。第一轮的射箭很容易的减缓了上行的狼群速度,第二轮的投矛更具杀伤性,大伙把长毛用尽的同时,再利用一些圆石,把狼群压制在山口下。狩猎队利用这个间隔成功的没入林中,后边的防守队员见状轻装的随入,然后才是狼群跟进去。 见亭上来,云问道:“怎么样?有同伴受伤么?” 亭道:“没有,不过我们的投矛都没了,弓箭也剩的不多。” 云道:“没关系,只要人安全,比什么都强,进到林子里,狼群的群战起不到应有的作用,我们的近战兵器可以发挥到极致,一会儿前锋组该出战,大家注意安全。” 洵道:“没问题,云。我们这就准备!”说着转头对队友喊道:“大伙把辎重交给防御组,然后留在后边结阵,一边掩护,一边撤退。”说着慢下步伐领人备战。 云道:“我和你们一起,亭、冰、你们和小俪、吴坚在前面走,注意警戒。” 亭道:“不行,我也留下。冰,你们先走。”说着抽出短矛也陪在了云和洵等人的旁边。 这时洵喊道:“大伙注意,狼群进来了,注意整体阵形,大伙利用树木互相保护!”喊完又疑问道:“真奇怪,山林里怎么会出现狼群?他们不是习惯在平原或者山外么?” 亭道:“王屋山地势广大,方圆七百里,地形复杂,所以什么野兽都能容纳吧。不过它们进到密林,原有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而且在山外我们已经消灭了他们不少,现在它们无论斗志还是战力都下降许多,只要我们再打击一下它们的气焰,剩下的就好办了。” 亭的话似乎挺有道理,狼群进到林中,真的不再像原来那么迅猛了,最突出的是速度被林木阻碍,而且互相间还拥挤碰撞,因此只有少许的一些冲到少年的近前。而少年们虽然作战配合时间较短,但因为个体都比较优秀,加上事先已经做好备战布置,所以并不吃亏。尤其是狩猎队新装备的兵器性能优异,瞬间显示出用武之地,十几只短矛组成了攻守兼备的阵型,红石烧成的矛锋要比普通石头强万倍,对付野狼的兽皮游刃有余,所以十几只狼先锋都被大伙刺中倒地,它们抽搐几下,哀嚎几声便全都毙命。 后边的狼群见状狂性大发,呜咽连声汹涌而来,把挡路的巨大的树木撞得枝叶乱飞,大伙顿时紧张一团,不过在亭、洵等的齐声口令下,显得还算镇定,结成队形严阵以待。云则领着远攻组和巫师组一边向后徐徐撤退,一边伺机辅助进攻。这时狼王突然一声嚎叫,狼群的进攻戛然而止,改成环面簇拥包围,大概想利用唯一且剩下不多的数量优势围攻。众人见状不敢停留,一边结阵防御,一边向密林深处后退,双方一时僵持无可奈何。正这时,最前面探路的羊炯回来喊道:“大云,不好了,前边没路了!”大伙听了顿时一身冷汗。 第865章 断枝 没路了?什么意思?云和亭、洵对视了一眼,然后抽身和羊炯来到小冰等人那边,没走几步就已经发现,前面的树林突然通亮,原来一方面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同时树林到此已经是边缘,树林外出现一片宽阔的平坡地。看到这他心里倒是放心一半,只要不是绝路,至少还有继续逃跑的机会。他和炯快步来到最前面追上前队,小冰忧虑的说道:“大云你来了,你快看看,前面就要出林子,出去后我们便没有地势屏障,狼群便可以肆意撕咬啦!” 云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直到此刻众人还都没有受伤,可一旦出去,狼群的整体冲击力根本无法正面抵挡,那大伙的伤亡将会不可预计。可是,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如果被狼群包围,虽然可以一战,但受伤确是迟早的事情。怎么办好呢? 云快步来到密林的边缘,抬头望去,前面又是一层广阔的山谷,地势虽然平坦,但能看出也是向上坡。一汪溪水从上面顺着坡地留下来,沿着密林的边缘向下而去,水面时而蜿蜒。时而开阔,几乎占据坡地的一半以上。溪水的尽头是一处水潭,面积不小,水潭的中心有块小土丘,土丘也很平坦,半人高,中心几棵树围着一口突泉下涌,正是这片溪水的源头。 看着看着,云眼睛一亮道:“小冰、小月、炯,你们看那处水潭,面积挺大,应该不能浅,足可以作为防御屏障,而且里边那块土丘平地也挺大,也够我们安身,而泉水还可以保证我们暂时抵御饥渴,正是眼下避险的好去处。你们赶快先制作简易木筏,把辎重运过去,顺便收集点木材留着生火,我们这边先拖住狼群,然后一起退过去。” 众人答应一声分头行动,前边进行安营布置,后边散开阵型拖延后退的步伐与狼群对峙,同时分派弓箭手做好接应。坚持片刻后队离开密林并一路狂奔。狼群跟着冲出密林后,出奇的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等所有的同伴都出来之后,缓缓的缀在后边,并且眼看着所有的少年们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游到水潭中心的平地上,才漫不经心的聚集在水潭不远处。 云、亭、洵等断后的队员,紧张跳进潭水中,发现潭水虽然面积不小,但外围的深度并不大,只有靠近内侧的地方才有半人多深,他们跳到里侧,从水里爬到中心岛,里边的众人搭手把他们拽出来。中心岛的地方一点不小,大伙安排营帐,生火做灶,休息活动绰绰有余,尤其中心的涌泉,是天然的水源,可以最大限度解决大伙的生存问题。 不过这会儿大伙没有心思想这些,都一边晾衣服一边紧张焦虑的隔着潭水看向狼群。潭水不深,狼群只要一个猛冲,片刻便能冲到中心地带,到时候虽然凭借地势以上打下,狼群的冲刺速度也跟不上,但毕竟四面被围的态势,并没有明显的上风,所以防御的压力极大,一旦被突破不堪设想,云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到绝地无缘的地带,可是除此之外也无处藏身。 大伙正看着,发现狼群竟一反常态的安静,不多时那只头狼显现出来,所有野狼都低头围在头狼的周围匍匐或打转,头狼则昂首挺胸,离着水边很远便止步,默默注视着水潭里的少年们,良久,它长啸一声,头也不回竟然向密林走回去。那些群狼见状都心有不甘的看了少年一眼,潮水般退走。大伙见状不解,凝视良久,直到看不见一只狼的影子。 走了?大伙议论纷纷。亭道:“云?狼群撤了,我们是留下还是离开?” 云看看大伙,众人凌晨到现在一直被狼群撵着逃跑,显得十分狼狈,而且一直没吃饭,加上部分人匆匆游泳逃命,紧张不说,体力也透支,急需休整,便说道:“先等等吧,狼群突然折回,不明用意,我们贸然离开,没有地势依托,危险太大,先等等看,不如我们就地扎营,埋锅造饭,让大伙缓一缓。”大伙听了顿时赶到轻松许多,于是开始生火煮饭。 定下来留守,云和亭、洵、篱辰等人这才注意打量湖心岛的情形,岛的中心是一口涌泉,占地也不小,足比一个小院落。涌泉四周长着几颗老树,说是老树,因为树干粗大,树皮褶皱开裂,树根裸露像蜘蛛的脚,粗糙的不像样子。可是要看树冠,则一副欣欣向荣的样貌,而且树高好几丈,呈卵型倒扣,枝叶浓密新绿,树上还开了白色簇状的花球,艳丽且硕大。仔细看树叶,也很奇怪,像个扇子,或者饲养的飞禽的爪子。 涌泉从前后两面流进浅潭,泉水左右两侧地面平整,散落着青石,地面则覆盖着青草,大伙在上面安放营帐、生活,一点不局促。大伙这会儿又热又渴,看见涌泉,都不由自主的伸手捧起来就喝。泉水清澈甘甜,就是清凉的过了头,瞬间就把大伙的温度降下来,甚至冻手。不过大伙还是很兴奋,人群一阵欢呼,然后开始就地扎营。 食物暂时不缺,生火的木头虽然没多少,不过守着几个老树看样子不用愁,随便砍掉几棵枯枝就够一阵子的,因此大家稍微整理一番,有人便拿着砍刀斧子便来到古树的跟前。 大云等人正在外围继续观察了望,突然树下那边有人大声喧哗起来。几个人一愣,小俪跑过来喊道:“师哥,你快过去看看,神了!” 什么神了?大伙对望了几眼,跟着小俪来到树下,树下的伙伴见几个队长过来,纷纷腾出空让他们进到前面。正巧吴坚拿着一把斧子发愣,他看见云忙说道:“大云,你来的正好,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要生火做饭,准备砍几段树枝,你也看见了,这几颗大树的树根、老枝挺多,砍了也不影响生长,可是奇怪的是,没等我们下手,枯树枝自己就断出来,就像这样!”说着,他举起斧子对着一处树枝比划比划,结果正像他描述的,头顶的叶丛中啪的一声,掉下来一段枯枝,滚到一边。大云看了看,已经有不少了,都在一旁堆着。周围的同伴则是随着木块落地的声音窃窃私语,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还惶恐。 大云看罢,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拧眉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场景,于是他问道:“几位师弟,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情我以前经历过,可是因为失忆都忘了,你们帮我想想,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小俪道:“你啥时候有过这事儿呀,多半是你在梦中遇到的情景吧。”外族的伙伴听了不禁对小俪的直爽和天真会心一笑,大伙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同时羡慕他们师兄弟的亲密。 大云却一愣道:“等等小俪,你是说我以前常做奇怪的梦?”大伙听了立刻聚精会神。 “是啊。”小俪道:“不信你问小浮,你还总给她当故事讲呢。”众人一阵泄气,心想哄孩子的玩笑或者故事,怎么能认真的,小俪真是单纯的可以。 云回头看看小浮,这会儿小浮正由小月陪着,她也在看着树木发呆,而且并没有注意大伙的对话。云有点诧异,走到她跟前,低下头问道:“小浮,你在看什么呢?” 小浮像是回过神儿,也像不经意,答非所问道:“是不老泉、还有长生树,哥哥以前在梦中见过的,跟我讲后我一直没忘,就是这里!”什么?云真梦到过?还和小浮描述过?可小浮毕竟是十多岁的孩子,怎么能记得如此真切?而且即便记得住,怎么能判断得准呢? 这下连大云都赶到惊奇,不过听小浮这么一说,自己仿佛真的体验过一样,只是里边的细节应该还有好多,于是他试探问道:“小浮,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么?” 大伙转头再看小浮,小浮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树身,到达远方:“哥哥说,喝了不老泉的水,修士会增加境界上限,普通人会长寿不老。泉边长生神树因吸泉水不死不老,久而久之修炼成妖可以预言吉凶,每当它把老枝抛弃的时候,会预示着天灾地害即将来临。” 成妖?断枝预言?刚才不就是么?少年们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人问道:“小浮,你快说说,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还能不能留在这里?”小浮无动于衷,依旧沉浸在未知的场景中。 这时大云好像突然明白了好多,于是说道:“大家别紧张,我好像记起点什么,这里既然叫长生泉,自然是处宝地,不会有什么事情,所说的预言,是指自然灾害,应该应验我们土族即将遇到的洪灾!所以现在大伙都各就各位忙去,尽快想办法还要躲过危机继续收取妖丹,然后回到部族帮助光叔叔夺取大首领之位,以便能够帮助族人们抵抗天灾。” 对对对!是洪灾,大伙这回更确信之前听说过的所谓大云的预言,赶紧忙碌去了。云等人也离开古树回到潭水边,亭问道:“云,我们已经进到第四层深谷,为什么没遇到妖兽?还有,那群野狼不知道离开没?我们还要在这儿停留多久呢?” 云摇头道:“不能停,否则时间来不及,吃完饭稍事休息,趁着野狼没有行动抓紧离开。” 冰问道:“这群野狼好奇怪,深谷外的时候追得我们甚急,可是跟到这里却又隐蔽起来,云,刚才为什么你选择进谷,难道你真知道狼群会有所顾忌么?它们究竟要做什么呢?” 云道:“当时的情景别无选择,再说更不能犹豫,不管野狼多狡猾,我们必须按计划走。” 洵道:“没错,要不然就会输给其他猎队,云说得对,我们抓紧时间吃饭吧。”大伙意见一致,便张罗吃饭,安排好值班,然后大伙短暂休息一下。云见防备已经落实,便回到已经小睡的小浮旁坐下,刚刚眯起眼睛打个盹儿,突然一声呼啸凄厉传来。 第866章 激光 大云睁眼一看,发觉晴朗的日头早已不见踪影,四周大雾弥漫,显得昏昏暗暗。雾气把近处的水面、远处的树林、山峦都连成一片,使得远近所有景物模模糊糊。大云努力望去,发现昏暗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幽光,像鬼火,像浮灯。不对,那个应该是狼群的眼睛!大云猛然醒悟,立刻回身看向身边的同伴,可是发现无论怎么呼喊,众人竟然昏睡不醒。 怎么回事?大伙中毒了?云这下吃惊不小,刚才吃什么了?应该没有什么,都是自带食物或一路猎杀的小动物,一直都没事儿,而且大伙吃的也不全一样,所以不该是这些。那能影响所有人的莫非是此处的泉水?对了!就是它,这个泉被小浮称作不老泉,而且还是听自己说的。自己说没说,因为失忆已经无法考证,但即便是真的,也是梦中呈现,并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泉水的功效很难说,最关进很可能有毒或者致幻,大伙因此熟睡。 还有,这会儿已经过去多久了?只是一会儿,还是天色已经发黑了?所以才看不清周边?如果那样可就坏了,算算时间已经两天过去了,河部的狩猎队到现在一个妖丹还没有取得,这么下去岂不是要输掉比武,光叔叔也就不能获选了?大云有些着急,不过他意识到,现在必须冷静,必须先让大伙清醒过来才行。对了,为什么自己可以醒过来?刚才自己也同样喝过此水,吃过此水做的饭菜,难道自己与众不同可以过滤泉水的毒幻?云想不明白,而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需要及早唤醒同伴,及时做好警戒,水雾外边的狼群已经蠢蠢欲动,必须阻止它们趁着大雾突袭。 想到这里,大云再次呼喊同伴,可是他们实在睡的香,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云着急的看看雾中飘逸的幽火,心想大家再不起来可就要全军覆没了。正忧心忡忡,突然一个影子从他的侧面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云被吓了一跳,继而有些高兴,心想虽然突兀,毕竟有人醒过来,这总算是好事。他扭头一看,起来的人竟然是小浮,这让云稍微一愣。但他紧张的心情终于放下,回身喊道:“小浮,你怎么样?还好吗?” 小浮并没有理会大云,而是背对着他,懵懵懂懂的奔向涌泉和古树的位置走去,大云刚要跑过去,突然想起来,小浮睡懵住,会不会是去尿尿吧?虽然她还是孩子,俩人是亲兄妹,但毕竟是女孩子,这里这么多人,一旦让别人看见,还是多有不便。于是大云看了看众人,见大伙依然熟睡,便隔着一点距离,跟在小浮后面,他也担心小浮没醒透别踩进水里。 走了几步,大云发现有异常,只见小浮走路根本不看地,而是两眼目不斜视,笔直的奔向泉眼中心,甚至眼看到水边了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这下大云有点慌张,忙呼喊小浮,同时快步追过去,可是他还是有点反应慢了,小浮已经迈步走入水面。云大惊,不过已经来不及开口阻止,他张大嘴,眼睁睁的看着小浮,想象着小浮一下子会没入水中。也不知道中心的泉眼有多深,小浮会不会沉没不出,当然泉眼的水浮力很大,小浮不至于没入深窟,但至少会被强力的水流冲走,估计能到外圈的潭水中。但奇异的景象发生,小浮不但没有落水,甚至连足部都没入水面,没有一丝涟漪溅起,相反身体就像悬浮在空中。 大云到泉眼边看到这个情景有些目瞪口呆,而小浮已经飘到了突泉的正上方,只见昏暗中,一片说不清是幽绿还是幽兰的光芒从水底涌出来,大概正是吸引小浮的原因,此刻光线把她的身体笼罩,以至于小浮也被染成同样的颜色,更有甚者她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 大云有点惊慌,一方面担心一旦小浮失去控制掉进泉眼,另一方面也怕不明的光线有腐蚀或者伤害的作用,小浮别受不了毁了身体。想到这,他忙大声呼喊,但这时发现,自己身体大概受到了光线的辐射,除了脖子眼睛以外已经无法动弹,连声音都无法出来。他扭头希望别的同伴能醒过来拯救他俩,可是众人依然在原地熟睡,没人苏醒。相反,远处的幽火越来越近,判断一下,大概已经到了潭水的边缘,大云突然警觉,那应该是群狼的脚步,它们已经荡起纷乱的水花,映着昏暗的蓝绿光线,正向着泉眼靠近,不消片刻便能冲进来。 大云更加紧张,忙收回视线,结果发现小浮的身体因为强光照射逐渐分解出一些斑斑点点的光晕,这些光晕冉冉升起,汇集在她头顶上方几尺的空间范围,继而这些光芒绚丽扭转随机组合,片刻形成了一幅类似星海的壮美瑰丽激光画面。画卷不是静止的,一直在不同的星座星宫间切换,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极远、时而极深,让人目不暇接、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景象?有什么寓意么?云不由自主被画面的震撼感所吸引,仔细的注视画面里的内容,他发现画面的变化非常有规律,有时从一片星云,到一个星座,再到一个星球,一个星宫,然后继续细微探索到一颗珠宝,接着又从珠宝的表面破壳而入,把珠宝分解成无数的粒子,这些粒子仿佛又是一片星宇,于是上面的场景重新循环,区别在于中间过程的珠宝有时候会变成一个人、一个动物、一件器物,等等,总归算是一个实物个体。 另一种场面也看着十分新奇迷幻,即从一片星宇坍缩成一个质点,然后放射成一条直线,再铺展成一个平面,接着膨胀成一个立体空间,这些大云还能够理解,因为看着既有规律又很常识,但再后的图案大云则几乎无法理解,原来这个立体空间开始衍生出纷繁复杂的多个空间进行叠加和交叉,让云有崩溃的感觉。 云用力的晃晃头,尽量摆脱虚空景物的干扰,不过那些飘渺的光线组合就像有种磁力,让他的眼神无法离开。情急中云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尖,一阵疼痛袭来,让他眼前发花,不过也让他终于移开了视线。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刚要庆幸,扭头却发现无数野狼已经跨过了潭水扑倒岸边,它们的身影被辐射的光线映射成幽绿深蓝的线条,显得虚空飘渺诡异,但不失硕大凶猛威慑,吓得云亡魂皆冒,一时不知所措。 他有些后悔,同时心里怨恨自己不能及时摆脱虚幻画面的控制,不能唤醒同伴共同抵御危机,可是此时的他又那么可怜弱小,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该做的一切,只能像个傻瓜无助而痴呆的目睹着即将施加在自己和同伴身上的碾压和撕咬。 不过下一秒,云吃惊的发现,那些身体透明的狼群,不知为什么目标已经从他们身上转移,齐刷刷的奔向小浮,或者说泉眼上方的激光图像。大云跟着看上去,此刻那些图像继续发生着剧烈的变化,那些复杂烦乱的图像冲击叠加之余,终于不堪重负发生了大爆炸,继而呈现出一个巨人的身影,它用一把巨斧把爆炸的气团破开,然后他的身体不堪重负也随着爆炸化成无数的粉末,而他的斧子则衍化成一把小斧子、一把金光宝剑、以及一面镜子、一块石头、一座宝塔、一个袋子、一柄古琴、一台大印、一方宝鼎等等,云看了突然觉得如此的熟悉。而那些粉末则幻化成植物、动物、人类,进而变成神仙鬼魔,天地一片火海汪洋,所有生物在炼狱中煎熬挣扎,最后复归成一片云雾星海,而在这片星云的中心突然形成一个黑洞,黑洞似乎蕴含了务必巨大的吸收能量,致使整片云海突然坍塌。 看着看着,云突然发现,黑洞的能量简直超乎相像,不仅把图像内的景物吸入其中,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图像之外,他感觉一股股强烈的罡风,正带动着周围的气流,蜂拥着往图像中的黑洞里投入,一种恐怖的窒息感萦绕在周围,让他觉得明知道黑洞可怕,可是却又不得不大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再看的时候他发觉,黑洞的图像非常熟悉,像个空洞的带有光辉光晕的太阳,这让他突然记忆起好多熟悉的景象,对了很像一个古老的异教的教徽,他们把这个叫零!也就是虚无! 零这个概念不是云所在的民族产生的,因为云的印象中,零常和壹对应,壹用“一”来表示,而零用“- -”即断“一”来表示,所以“o”一定是外族的符号,或者异族的教徽。 等等,异教!教徽!这些并不是此刻自己生存环境能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能记忆起这些?难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如果这样,自己会属于哪?自己到底是谁? 大云的脑子越来越乱,越来越疼,似乎要爆炸。同时身边的罡风越刮越猛,虽然没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他发现自己的魂魄瞬间感受到极远的黑洞深渊的呼唤,不由自主的要离体,迫不及待甚至是奋不顾身的要投入进去。好在大云还能控制自己,但那群狼则明显的露出飞蛾投火的勇气,跟着头狼带着贪婪、享受、终极的表情冲向黑洞。 云想幸灾乐祸,可是脑子疼得厉害根本没有心思,同时发现小浮也显出与狼群同样的情形,只见她的身体光芒正在汇成一缕缕丝线,急速扭曲着卷入黑洞。大云看罢一惊,心想小浮要是失踪,自己可怎么交代?不行,一定要把她拉回来!可是怎么办呢?情急之下,云忍住头裂的痛苦,终于想出挽救小浮的办法。于是他不在约束自己的魂魄,让他离体去拉小浮,可是因为头脑发沉,魂魄不但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行进,反而也要跟着罡风瓜进黑洞,大云紧张的要命,同时又心急的要命,拼命抓向小浮,危急时刻,画卷黑洞突然砰的一声爆响! 第867章 妖丹 大云的魂魄不知是因为极度紧张,还是因为卷入黑洞罡风的压迫,就像要炸裂,但他顾不得这些,抵抗着黑洞的吸引,终于抓住小浮的身体,但这时他发现,他和小浮已经都不完全是实体,因此无法拽住小浮,好在他还有一丝清醒,集中意念,融合着自己的魂魄意识与小浮的虚影交融,抵抗着罡风的拖拽,努力的不让自己和小浮被吸入黑洞。 混乱中,云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管不管用,但却发现速度似乎真的慢下来,因为野狼王正从自己的身边漫过,一头扎向黑洞深渊中,其它群狼如影随形也跟在后边。大云知道,慢了并不代表停止,更不代表摆脱,自己的命运最多紧随其后罢了。但他不得不继续努力,本能的拼尽头碎目裂也要争取最后的苟延残喘。 就在头狼即将进入黑洞的时刻,也不知道是黑洞大概贪婪过度容量有限的原因,还是大云在梦中焦急醒来的缘故,他突然感到砰的一声,图卷爆裂消失!而那些狼群被巨大的光束流切割的支离破碎变成粉末消失不见,唯一留下的是那只头狼的身体中一颗幽兰颜色的妖丹完好无损随着气流被跌落在泉眼中。与此同时,云和小浮也被气浪推回到旁边的草坪上,云再也经不住疼痛,一下子晕了过去。 不过云心事重重,还担心小浮的安慰,因此片刻就苏醒,同时耳边传来好多人说话的声音。“队长!大云!云!”云晃晃头,发觉脑袋已经好了许多,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亭、洵、辰,以及小冰、小月等人正紧张的看着自己,而自己正搂着小浮趴在水边。 “怎么回事?我怎么和小浮睡在这里?”云看看天,此刻正是中午,大伙看样子刚睡醒。 篱辰道:“我们哪知道?你俩不是和我们在那边睡的么?咋还都到这儿了?” 洵道:“还有,你们注意没,周围哪来的水迹,刚才是不是打擂了?” 云左右看看,果然四圈的水潭里边到泉眼之间,到处是水渍,连自己和小浮身上都是水,云突然脑海中一闪念,狼群浮水而来的景象闪现出来。他一紧张道:“不好,是狼群的足迹。” 狼群过来了,大伙一阵紧张,亭道:“刚才警戒的是谁?看见狼群了么?” 这时隐、任等几个少年在旁边说道:“云!抱歉,是我们,可不知为什么我们都睡着了。” 洵生气道:“你们!大家的安危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能睡着了!?”隐等人听了脸红头底。 小冰搂着小浮,见状给云是个眼色道:“大家别自责了,紧张了大半天难免乏累,也许是大云看错了,若是狼群来了,我们都会警觉的,大云,你别太紧张,我们以后都会注意的。” 云看看众人,努力的回忆一下刚才的情景,然后说道:“这事儿很蹊跷,不过不能怪大伙,一定是发生了特殊的原因,所以我们都无法看到狼群的到来。” 小浮一直没醒,头上都是冷汗,小月帮忙擦拭,她接道:“大云,你为啥这么说?” 亭道:“大云的判断倒是有一定根据,比如地面的水渍不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而且和狼群爪子的践踏痕迹也十分吻合,但它们如果来了,为什么不吃我们,同时它们又去哪了?至少我没看见潭水对面有水痕啊?”众人一看,果然,潭水对个的地面是很干爽,而且也看不出杂乱的痕迹,如果大云的推测是真的,那岂不是匪夷所思? 大云道:“算了,这件事确实难以想象,我们也别纠结了,不过,”云想了想,道:“你们谁的水性最好,能不能摸到涌泉深潭,如果我猜的没错,里边应该有一个妖丹。但这个深潭水压太大而且寒冷,普通的水性抵抗不住。”妖丹?真的么?怎么会呢?众人都看着云。 亭道:“我来,我天生水性好,可以在水里闭气,不管多深,只要有东西我就能捞出来。” 云点点头,道:“好,不过,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最好还要两个人保护你。” 众人相互看看,篱辰和吴坚互递眼神儿道:“师哥,还是我们俩吧,我俩的水性还行吧?” 大云想想,印象中师兄弟中以至河部的所有少年里,黎族的尘和吴族的坚的确善于游泳,如果仅仅是辅助洵,应该没问题,于是道:“好吧,你俩跟在洵的身后,水下的压力很大,而且随时有其它危险,比如水怪等要么对人击杀、要么对人致幻,还有水温极低对人体极限是个考验。所以,洵负责收寻宝贝和收集,你们俩只负责保护洵和互相保护,一次下水只限十个呼吸,之后你们必须拉亭上来,如果有体力,再进行二次收寻,绝不可一次过长。” 洵道:“我们几个水性也行,留在上边接应和第二梯队。”旁边刚刚有点小过失的隐等人,也跃跃欲试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亭等人笑笑点点头感谢并制止,然后收拾一下衣服,篱辰还找一个石头试探一下,准备停当,洵贴边一个猛子大头朝下钻下水,辰和坚左右相随紧跟其后也没入水中。众人紧张的在河边观望,云一边担心,一边摸摸小浮的头,小浮依然昏睡,脑袋冰凉,表面一层虚汗,不过呼吸还算正常,云也没深喊她。 一个呼吸、二个呼吸,深潭边上的少年们甚至把自己的呼吸都屏住,静静的看着水面以下。潭水虽然清澈无比,不过因为很深的原因,并且水花一直翻涌,所以根本看不到到底多深,水底究竟是什么样子。而随着呼吸次数的增加,眼看着已经超过10次,大伙的心开始纠起来。终于,大伙数道第十五个呼吸的时候,感觉水中发亮,接着水面一翻,几个少年几乎同时露出脑袋,水边的洵、隐等水性好的小伙伴跳下去,七手八脚把他们拉出水面。大伙一看几个人冻得浑身打着哆嗦,嘴唇已经发紫。 小冰道:“亭,怎么样?你们怎么多停留一段时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亭张张嘴,不过嘴巴抖动,发不出声音,脸庞也冻僵看不出什么表情,大伙不由得更担心,不过亭激动之余还是很聪明,一抬手,囫囵喊道:“看!”什么?大家注目,原来他手中有一颗拳头大的幽兰结晶,刚才水中的亮光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人群一阵喧哗。 篱辰和吴坚也很激动,这会儿他俩稍微缓和一些,篱辰道:“亭!真的是妖丹啊!刚才我俩看见你径直冲到水底的亮光处,我们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迷失心智了,所以到了十个呼吸拼命的拉你,幸亏你动作够快,要不然这趟就白费了!” 亭道:“多亏你俩了,我抓到妖丹的时候,没想到它彻骨寒冷,几乎让我动弹不了,若不是你们及时拉我,我恐怕就上不来了,大云,也多亏你想的周到。这个给你!”说着,他把妖丹递给大云,大云接过来,和众人一起观看,只见这个妖丹圆润光洁,就是寒冷无比,大概是在寒潭中浸泡的缘故。大伙眼睛发亮,议论纷纷猜测着妖丹的等级。 有人道:“月,几年前你哥哥伊不是取过妖丹吗?听说是四级,你见过吗?这个几级?” 月说道:“我哥哥夺的妖丹是四级紫色的,相当于金仙境的修为。这个是蓝色的应该是地仙境修为的三级,看成色应该是8、9品的样子。”三级9品,地仙境最高的了,虽然比不上金仙境,不过也是土族历史除骆伊之外最高等级,这下获胜有希望了,大伙一阵欢呼雀跃。 大云对妖丹方面的知识有些糊涂,上次听到小月哥哥夺丹的时候就想细问,不过当时事情多,信息量大,错过去,这会儿又碰到忙问:“小月,你再细说说,妖丹怎么分级?” 在场的人都知道大云失忆,加上有些人对此了解不透彻,便都附和,小月脸红道:“好啊,妖丹和妖兽魔兽共生,所以同样分三个境界九个级别,三个境界笼统的分为先天洪荒、后天灵宝和渡劫凝丹,对应修真的混元之境、金仙之境、地仙之境,每个境界分7、8、9或4、5、6或1、2、3三个级别,每个级别又分为前期、中期、后期三个品别,所谓三级九品。混元境妖丹魔丹颜色为彩色,金仙境的三级为金色、银色或橙色、以及紫色,地仙境妖丹为蓝色、绿色和黄色或白色。妖兽和人一样修炼并不容易,必须经过渡劫的磨难才能跨入修真境界或者晋级,这块极品蓝晶马上就应该渡劫晋级到先天境,所以可惜这个妖狼了,不过也是我们的运气。”云听了,顿时感觉脑袋发大,没想到这里边这么复杂,看来以后还得多熟悉才行。 这时冰突然想起什么,高兴道:“是啊,都因为大云,我们才找到,对了大云!你怎么知道潭水里有三级上品妖丹呢?”对呀,大伙兴奋之余终于回想起来事情的起因。 大云微微笑笑,避重就轻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刚才我们中了圈套不是谁的责任,因为刚才天空突然下了迷雾,我们所有人都中了迷幻的毒,毒雾的起因不知道,只有小浮和我不知什么原因中途清醒了。小浮看见水里突然发出光亮,颜色和这块妖丹的差不多,她被莫名的吸引过来,我跟着她,这时候狼群借着毒雾过来,准备袭击我们。不过水中的亮光好像能破解毒雾,同时还有焚灭妖魔的作用,所有的狼妖都被吸到跟前化为灰烬,那只狼王的妖丹可能因为已经有足够的法力,最后保留下来掉在潭中。” 啊?大云说的是真的吗?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感觉匪夷所思。没等询问呢,突然觉得地面不知为什么开始颤动,像有巨型野兽群由远而近,可是四下看看什么都没看见。这时负责警戒的相喊道:“不好,土丘地陷啦!”果然脚下瞬间开始松软,大伙顿时慌作一团。 第868章 玄驹 土丘地面不知为什么突然开裂下沉,下坡的方向,也就是他们来路的方向,已经有部分潭水边的平地被裂缝翻涌上来的水淹没。同时,大伙的脚下就像踩在了流沙上,既能感觉到震动的酥麻,又能看见裂缝明显在增大。云见状,顾不得许多,喊道:“大家快向谷内撤!” 亭也跟着喊道:“大家快跑,浮水过去,扔掉辎重。”大伙不敢大意,随手抄起自己的应手家什,捕获的猎物、营帐等物品,拿不了的一律丢弃,然后纷纷跳下潭水,向上坡逃去。云背起小浮,把随手的短矛与小浮绑在一起,在小俪、小冰等人的帮助下,跳进水中。 外围的潭水并不算深,直立行走的话,脚尖能够到水底,这时水性最好的亭亭喊道:“大家注意,尽量不要把脚踩到水底,小心被淤泥裂缝陷进去,快游到对岸边的时候再站起来!”几十人听了,都扑通扑通浮在水面打着水花。水面不宽,很快来到岸边,好在这边水底的土质还算硬,表面的卵石尚未破坏,大伙一窝蜂跑上岸去。 再回头看去,只见水潭中心的土丘已经眼看着塌陷最后全都卷入水中,连那几颗大树也没能幸免,全部沉入水中不见。与此同时,水面开始起变化,先是内潭与外潭因为地陷连成一片,接着涌泉突然断涌,水花不再冒出来,并且偌大的水潭从水底开始冒泡,再后来潭水就像被凭空吸走了一样,眼看着干涸,露出河底大大小小的裂缝以及之间的卵石。但这时大伙发现,河底已经明显的抬高,而且还在持续不停的增高,在裂缝与河石的任意位置,一团团松软的土拱出来,带着河底不断的抬高,最后达到与周围的地面差不多高矮。唯一没变的位置只有中心的涌泉,大概涌水的压力没减,留下几尺方圆的泉眼,益出的水流顺着低矮间隙处向坡下流去,不过水量已经明显的小了许多。 哇!这是什么情况?为啥突泉变成泉眼了?而且潭心岛变成平地了?大伙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观看,有的还一边后悔。要知道好多他们猎杀或者带来的食物,还有行军的应用物资多数都丢在土丘,现在更是埋没在土里,早知演变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可怕,大伙就从容一些,能拿的就都拿了,不过现在抱怨也不管用,大伙一阵唉声叹气。 大伙正看着,突然从几堆涌出来的松土包的位置,分别约有人头大小的黑球慢慢的露出圆溜溜的球顶面,球面黑褐色,迎着太阳泛出金属般的光泽,明亮耀眼。大伙相互对望没明白怎么回事。洵提醒道:“大家注意防范,收拾东西,随时准备撤离!” 大伙看看洵,虽然都下意识的点点头,不过看着黑球圆润可爱,都不相信能有什么危险。果然几个黑球面突然来回的转动了几下,缓缓的都支出两只绒绒的触角,能有胳臂大小,一颤一颤在阳光下来回摆动,看着活泼可爱。 那是什么?不少女生显出怜爱的表情,若不是被提醒过,说不定就要过去看看。这时几个圆球整体露了出来,大家注目,只见黑头上现出口腔,上面的嘴唇、上颚、内鄂、下颚、下唇、中舌、侧舌、须子等等看着交错复杂!那,那不是蚂蚁的头吗?只是个头特殊大了!这下不少人有些头皮发麻起来,这还是大伙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蚂蚁,不由得惊叫起来。 议论声中,羊炯突然来了一句:“你们看那个蚂蚁头是不是有点人脸的样子,我看很像咱们土族议会的都长老。”他这么一说,大伙仔细一看,还真是的,于是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 小俪更顽皮,笑道:“师哥,你说的咋这么对呢,你看那二个,像不像成长老和赵长老?哈哈哈!”说着还有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引得好些人都跟着大笑。 正笑着,几个巨大的蚂蚁突然一起身,从松土中站立起来溅起尘土,只见它们都有一丈多高,两丈多长,身体除了头部之外,分胸和腹两部分,腹部肥大托在地面,胸部健硕,长者三对胸足,其中两对着地,最前面的一对,有点像人手比比划划,不知道相互交流着什么。 一两丈高大的蚂蚁,这对大家有点视觉冲击,也造成了片刻的反应迟钝,大家还沉浸在都长老、成长老、赵长老等的印象中,早忘了议论,也忘记了逃跑。不过场面并没停止,只见几只巨大蚂蚁的身下松土中,突然蜂拥而出无数只兵蚁来,这些兵蚁的个头也很惊人,足有兔子大小,要比普通的蚂蚁不知大出多少倍,只见它们抬起醒目的巨头,张着足以粉碎任何坚硬东西的口颚,举着锯齿刀刃的前足,冲着大伙的方向冲过来。 “是玄驹!快跑!”亭终于率先喊出一句大家最不想听、而又不得不听、甚至因为恐吓差点忘记的一句话,大伙顿时惊醒,头也不回,相互拉扯着,向后山谷的方向逃窜。一时间,他们的后面慢慢尾随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兵蚁,兵蚁分成几个纵队,分别簇拥着那几只矩形蚁王,或者叫蚁将军也行,因为普通的蚁群没有蚁王,除了蚁后外,稍微特殊的只有雄蚁或父蚁,而且他们的责任只是与蚁后交配然后就死去,但成妖的蚂蚁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兵蚁的行军速度并不算太快,大伙紧赶慢赶,总能与它们保持一段距离,很快来到下一个谷口前,谷口的上方有层淡淡雾气,像一个透明的屏风。冰回头看看瘆人的蚁群,道:“大云,你看这是怎么了?这些玄驹是不是蚂蚁成精变成妖兽或者魔兽了?” 云背着小浮道:“应该是,没想到他们平时小巧可爱,成精之后竟然如此可怕。” 亭说道:“王屋山真是奇幻之地,怎么也没想到能碰到蚂蚁妖精。” 小俪道:“就是,我以为至少碰到比狼妖更威武的妖兽,比武虎精或熊妖什么,这样我们也好奋力一战,没想到却遇见蚂蚁精,这要是让族人知道我们被蚂蚁追的乱跑,多丢脸啊。” 后边先道:“这会儿知道丢人了,你刚才不是还幸灾乐祸呢吗?” 小俪道:“先师哥,我啥时候幸灾乐祸了,不过就是就得他们像大长老罢了,再说炯师哥不是先说的吗?你怎么不说他?” 先道:“你俩都够呛,你们要是觉得他们是大长老,那还跑什么,过去说和说和不就行了,而且说不定他们很好说话,还能把体内修行的妖丹送给你,那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句话旁边听到的人都听的嘻嘻哈哈,倒是缓解不少紧张的气氛。 前锋组相道:“俪,你的话要是让大长老们听到了,非把他们气死不可。”大伙听了更笑。 云听了赶紧止住道:“炯、小俪,你们千万别再开这种玩笑,现在光叔叔和大首领、大长老的关系正处在紧张阶段,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给光叔叔竞选带来负面影响的。” 炯道:“大云,你这个大师哥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开开玩笑算什么,再说没人传出去。” 隐等人见大云紧张,忙道:“对对对,云队长你放心,我们都不会说的。” 小冰道:“算了,这事儿不提了,大云,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跑么?不行再加快些吧,被这些妖变的蚂蚁追着总觉得心里瘆得慌。” 亭说道:“太快了也不行,我们人多总会有人掉队的,再说大云还背着小浮,不能太快。” 坚见状道:“大云,还是我背着吧,你来照顾大伙。”吴坚虎背熊腰的背起小浮显得很轻松,而云大病没好几天,体力确实不支,见状只好交换过去。小浮到现在时而醒会儿,时而继续睡,大云反倒觉得让小浮多睡会儿更好,省得害怕和劳累。 小月道:“大云,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我们这么逃,离王屋山的中心更近了,不但回去的时间很难保证,万一遇到更厉害的妖兽,我们不是更危险么?” 亭道:“小月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眼前的问题不大了,如果里边的妖兽法力更强大,那么后边的蚂蚁精就会像狼妖一样不敢继续追我们啦。”大伙回顾一下觉得亭说的有理。 大云想想,怕不会这么简单,从开始进山到现在总觉得所发生的的事情不是偶然那么简单,可至于背后有什么规律或者有什么阴谋还看不清,眼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冰见云没说话,便道:“即便眼下没事儿,可是我们回去怎么办啊?不是还得走这儿么!” 冰说的不是没道理,大云听了更愁眉苦脸,他没想到这次狩猎会遇到这么多离奇而艰难的事情,狼妖的问题还不知道是否彻底解决,如今又遇到蚁精,能不能完成任务,能不能带领大家安全的回去,族人的寄托和重托,自己的责任实在巨大,孙云实在不敢大意。 小俪见大云不吱声,对众人道:“你们别给大师哥压力了,大师哥肯定有办法的。” 篱辰道:“大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 云回过神儿道:“我记得临来的时候,一些老猎户曾经和我们描述过,四层深谷的里边有内湖或者内河什么的,我们想办法找到它,河流能阻隔蚁群的追赶,如果他们强行冒进,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制服那几个蚁精夺得妖丹,然后我们顺河而下,从另一个方向回去。” 对呀!大伙一阵鼓舞,这下劲头也足了,顺利穿过屏障,跑了不长时间,前边的洵等人喊道:“快看前面是内河。”众人看去,果然一条宽阔的河流围着山峰蜿蜒盘旋拦在面前。 小俪道:“哎呀!没船,我们怎么渡河呀!”大伙一听顿时心底发凉。 第869章 造化 王屋山的内河,连绵几十里,峰回路转,时而宽阔,时而湍急,犹如绿带镶嵌在群山之中,在一处水面上,有一只大船顺流而下,几个船工在船艄掌控着行进,仔细看才发现,那些人竟然是人面蚂蚁身躯,长着两只腿,四只手臂,不过多出来两只手却有好处,控制起船桨来比普通人得心应手。再看船头的位置,则站立着两位脸庞黝黑、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这俩人的个子明显的比普通人高出一头还要多,而且容貌很有特点,头部硕圆,顶上带着一对触角形状金冠。俩人长相相近,一看就像亲兄弟。果不其然,只见其中一位脸色棕栗的说道:“兄长,难得您来看我,我太高兴了,可是您没呆片刻就走,实在让愚弟难以舍得。而且我已经给我们的父亲送过音讯,打算与您一起去天宫看望看望他,自从我们从天仙宫阙外放至今,一晃不但我俩不见面不知多少年,与我们的父亲更是杳无音信,您不想他么?” 另位肤色漆黑的回道:“贤弟,我哪能不想呢,可是父亲在我们下放的时候明确告诫过,让我们一定恪尽职守,不得擅离岗位,更不得因私回去看他。所以,一会儿你还是再给他送信,就说我们虽然想他,不过谨遵他的教训,原地履职,我也立刻回太行别境。” 栗脸壮汉道:“哎!兄长,我就不明白,父亲和你为什么如此小心呢?现在仙界太平掌控六界、人界繁荣向往得道、鬼界安分隐居地下、妖界向善寻仙学道、天外太虚无甚烦扰,我们夸蛾氏乃是先天大神厚土的后裔,父亲又是帝俊钦点的大力正神,我俩虽然在仙界官职卑微,却也是大力神君帐下的偏将,也为仙界夺得六族统治立过汗马功劳,同在神籍仙谱内,我们凭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回到仙宫看父亲,哪怕是做个履职汇报也总行吧!” 黑脸大汉道:“贤弟,慎言,帝俊的名讳不可轻易出口。你说的虽不是没有道理,但你别忘了,正因为六界大定,我们这些打天下的功臣才岌岌可危,而不再是之前的香饽饽。” 栗脸壮汉道:“兄长,你这是危言耸听,自己吓唬自己吧,能至于么?” 黑脸大汉道:“岂止于此,贤弟你性格耿直不谙此道罢了,别忘了我们的出身是什么?不错,我们一半的血统是厚土娘娘所赐,可另一半却是妖。” 栗脸壮汉道:“妖?妖怎么了?凤凰族、龙族、狐族,不也跟我们一样,出身都是妖么?还有娲皇不也是妖族血统的先祖之一么?她的地位可是无人撼动啊。” 黑脸大汉摇头道:“贤弟呀,这事儿说来复杂,跟你说不清,算了你只要切记两点,第一,他们都是先天血脉,为盘古精血直接化生,非比我们后天之物。第二,即便如此,他们此刻也都闲居仙阙颐养天年了,现在你什么时候还看见女娲娘娘出面?难道宇宙间真的太平到她老人家可以隐居?甚至连开宫讲道都不用了?这事儿,大伙心照不宣罢了。” 栗脸弟弟道:“兄长,您说的太复杂了,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呀?” 黑脸大汉道:“哎,说白了,现在掌控天界乃至六界的尊神是昊天上帝,他的元神虽为先天神只,也是盘古精血所化,但之后的几世轮回渡劫所经历之身都是人族,所以未来统治天界的仙官会逐渐被半人半神血统,甚至人族得道的神仙充任,我们这些异族功臣因为自诩与天帝平分秋色分庭抗礼,早晚会不遭待见,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借个理由下放到天宫之外。” 栗脸壮汉有点醒悟道:“你是说,你是说,我们被派到洞天福地是被特意安排的?” 黑脸大汉道:“不然呢,区区王屋、太行两座福地之山,我们把它挪来后,还用派我们两个战神宫的战将来镇守?不仅如此,父亲的大力神宫座下的其他战将,不知不觉间已经派出了好多,如今差不多他快成孤家寡人,早已不复当年战将云云的场面,我猜测不消数年,他老人家开俯的神权怕是也要收回,最后要沦落为其他神殿的辅神吧。” 栗脸道:“什么?不会吧?父亲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力正神,天庭第一战神,虽然一半是妖族血脉,但不是也曾拜到截教名下,也算名门正派么?截教可是仙界正教,万仙来朝,何等气势,伏羲、哦不、天帝,难道还要对他们也要不屑一顾么?” 黑脸道:“说对了,截教正是无形当中触怒了天帝的仙威,加上同门的排挤,逐渐会游历到正统之外神权边缘。而截教中多数又是妖族子弟,其中又有不少因仙途无门转到魔族,更给了仙宫的大佬们把柄,所以如果我猜的不错,早晚截教将有一场劫难。” 栗脸道:“同门排挤?你是说,仙派的同门三教内部不和?怎么会?阐教门徒吸纳人神婚配的后裔,人教只收受人族天才,截教广收妖族天赋异禀,他们互不相干,咋会不和呢?” 黑脸道:“仙家三教同门,一向以正统自诩,其中只有截教有教无类,对散修大开方便之门,但却暗中得罪了其他两派,更无意中变得一家独大冒犯了天帝分而治之的初衷,所以好多事情心照不宣,大家都在限制截教的发展。当然更复杂的是,天帝更怕三教合盟形成仙教一家独大,他甚至扶植西方仙教来华夏之地帮助治理六界,以及防患天外乱域。” 栗脸弟弟听了似乎难以接受,张嘴嘎巴半天道:“兄长,我越听越糊涂,您说的也许对,不过我也不能领会,你还是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吧?” 黑脸道:“没什么办法,只能忍,我们虽然远离仙天被流放到洞天,但毕竟还是正神正仙,只要我们耐得住寂寞,能忍受将来原本是人界的凡人来管制我们,他们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栗脸道:“什么?你是说凡人来管理我们?凭什么?他们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么?” 黑脸冷笑道:“资格?资格也许没有,但实力恐怕已经要强过我们。” 栗脸道:“不会吧,我们修炼几万年,难道会比不上区区的凡人修仙者?” 黑脸苦笑道:“贤弟呀?你还在对自己的修为沾沾自喜呢吗?你没发现自从我们远离仙宫,没有了充沛灵气的滋养,自身的修为实质上正在倒退呢吗?” 栗脸道:“倒退?这我倒是没觉得,但停滞不前倒是真的,我以为是我们修炼到了脖颈了。” 黑脸道:“修炼与天赋确实有关,但与灵气也就是天地造化更息息相关,天界三十三重平台,灵气各有不同,而我们在天界人界中间的洞天重,这里的灵气只够维持我们日常的消耗,这就等于宣布我们的修行到此为止。修为没有机会晋升,也就等于我们的爵禄也到头了。而那些半神族的阐教门人都得到比我们好一万倍的灵气滋养,精进自然要比我们快。就是人族的精英得到充分的资源,早晚也会超过我们的。天地造化恒定,此消彼长,道理如此。” 栗脸道:“这也太不公平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瞅着,眼瞅着一步一步沦落?” 黑脸道:“有什么办法?大势所趋而已,而且我们也只能如此,还得夹起尾巴来。毕竟我们已经从妖体得道成仙,总不能再退回去,否则下场将会更悲惨。” 栗脸道:“悲惨?兄长指什么?” 黑脸道:“那还不是明摆着的,妖界所占的密境以及鬼界所占的地狱,充其量和我们所在的福地洞天一样,灵气也就那么多,修炼的难度可想而知,要不然许多妖怪铤而走险,步入魔图,投机取巧,利用魔法修炼,急功近利,豪夺生灵,最终被六界喊打。” 栗脸道:“兄长,我听说魔域的灵气不是很充裕么?他们利用嗜血或者其它途径修炼,是因为修炼正道功法受到天赋限制,而魔途修习方法则对天赋平庸之人一视同仁。” 黑脸道:“不可否认,魔界的人有极顶聪明者,他们找到了更极端更直接的方式获得成功。可你别忘了,这种做法叫巧取豪夺玩弄造化,是对众生的不公平,绝对不是我们修行者所能容忍的,所以那些走入魔途者,虽然或有无辜及可怜者,但却不可原谅与姑息。你千万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蔽,更不可动这种心思,那一样是不归路。” 栗脸道:“这个我懂,正邪不两立,但我觉得魔道或者魔界究竟是什么,我们都是听的片面之词,也不可枉加论断,只要坚守本心,是非曲直自然明辨。” 黑脸笑道:“哦?贤弟,看不出来呀,三日不见,愚兄当刮目相看啦!” 栗脸道:“兄长说笑了,不过,我这几年也不是干吃饭,修炼履职之余,也到人界走走,多少能学到一些见闻和见识,顺便做些除暴安良之事。” 黑脸道:“如此甚好,积累功德也是获得造化的途径,对修为有利,为兄此来正想顺便告诉你这个理儿,没想到你倒是先做到了。不过切记,不要忘了本职工作,被上头抓小辫子。” 大船直下,栗脸笑道:“放心兄长,我有分寸,从来不离王屋山界不远,任谁也不能说我擅离职守。哎?兄长,你看那边的谷口是什么?我怎么感觉有我们本族的气息呢?” 俩人定睛观瞧,只见远处尘埃滚滚,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的妖兽,妖兽对列的前面,几十个人族的少年正被追赶着来到水边,看样子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黑脸惊道:“不错,这群蚁妖正是我们同族。走,过去看看,如果他们是猎者和猎物的关系就算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若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必须管管。”栗脸壮汉忙点头答应。 第870章 断后 大河拦路,云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少不周全。首先是怎么渡河,他原本想与在长生潭一样大伙浮水,可是到近前才发现,这里河面虽宽阔水流却很急,这么多人同时游泳,保不齐有掉队的或者发生意外的。其次,逃生的方向,原打算渡河之后沿河而下,现在看河水的两岸都没有行走的路径,只能在水中顺流而下,这更增加危险可以说几乎不可行。还有,由此而带来的第三点,现在只能浮水,而即便浮水可行,原计划大伙在水中的时间不长,而蚂蚁大军即便可以想办法泅水,也需要比他们更多的时间,这样能制造逃生的机会,但是大伙若长时间呆在水中,无论是往上游或者往下游,只要蚂蚁找到渡水办法,终会在水中追上大伙,那时候整个狩猎队就会全军覆灭。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为今之计只能冒险了。 众人或担忧或紧张,难免议论纷纷,亭站出来力挺云道:“大云算计的没错,眼前这条河正是四层山谷的内河,也正是我们逃生的机会,眼前没有船,甚至连路都没有,但蚁妖同样面对这些,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泅水。洵,辰,你们远攻组和近战组负责拖延时间,冰,麻烦你们巫师组负责整理行装,坚,你们防御组负责砍伐几个树干投到水中当木舟,我们分几组互相支援救护和协同保护,然后按大云的计划撤离。” 亭的话具有操作性,大伙很快听懂,也理解了云的初衷,于是分头开始行动。大云很感动,心想幸亏得到亭这个帮手,要不然自己理亏,解释起来肯定没有亭来的干脆,必然贻误战机,想到这儿,他很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不过回头看看,大伙都已经四下忙活去了,只把他丢在原地,看来伙伴们都认定大云属于运筹帷幄的队长,不用等他下命令便行动。 大云想想也好,这样更能不耽误自己的思考。其实,眼前的处境,原本应该更好,或者说也许会有什么奇迹才对,也许是自己有想不到的地方,可以趁着大伙忙碌再弥补。想到这他四下看看,来路的坡度很大。而且越来越收口,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虽然大家的弓箭用尽,投矛也已经不足,但还可以找些大石头当雷石抵挡一阵。当然,蚁妖既已成精便有智慧,很快会反应过来,也许第二拨进攻的时候,便能放弃正面进攻,沿着山峰石壁侧面迂回过来,毕竟他们有六只脚,不是普通的人类士兵或猎手。 不过这段时间,吴坚他们也能把泅水的圆木准备出来,大伙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逃生。可是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初衷,至少若是如此,即便逃生,那么狩猎的任务很有可能未完成,光叔叔就不能迁任大首领,青木部族的联盟也告吹,土族的一切恢复到原有状态。可这些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总感觉,自己的失忆不是偶然,背后一定牵扯到天大的秘密,庆首领、晖巫师、光族长、父亲稠、妹妹浮、同伴冰、月等等,这些人与自己有说不清的纠缠,甚至包括从未见面的青木聘使渊等人,也都似曾相识,加上献祭、河患、联盟等等所有事件都交织在一起,必然不是偶然的,可是这些疑问,自己找不到答案,想找到答案,必须在动态中寻求,在变化中探索,因此最关键的核心是求变,而目前求变的首要就是夺取更多的妖丹。 说到夺丹,大云更是觉得这件事也是陷入了预谋中,这其中不仅包含庆首领和晖巫师的安排,令大云感到不解的是,整个狩猎的过程也充满了悬疑和巧合,甚至一度让他产生了面前的所有危险都是假象,只是引诱他或者推动他去寻找某种答案。幸好大云还理智,认为更贴切的事实是不知谁布了一个口袋阵让他们钻,只是过程中稍有不慎便提前出局。 所以,自己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最合乎逻辑的做法就是运动中求生存,变化中找结果。眼前只能按亭的安排先做好退却的准备,但可寄希望于自己原来的设想,就是蚁妖不会善罢甘休,它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这样也许会有机会杀死他们夺取更多的妖丹,于是事情的发展脉络能回到自己的预想中。 大云正冥思苦想,周围的局势也在发生着巨变,正像他想的,第一轮,一群蜂拥而上,被洵和辰等人一顿滚石飞箭,那些蚁军虽然甲壳坚硬,但因为事先预料不足,加上成妖的大块头都在后面,无人指挥之下,一时惊慌失措,丢下无数具残破的身躯和一地墨绿的浓血,呼啦一下四散逃串,退到坡下相对平缓的地带。 但是没过多久,在几个蚁妖的指挥下,蚁群开始分散,列成几个纵队再次蜂拥而上,两翼部队正是沿着山壁攀岩而来,滚石对他们丝毫无效,弓箭至此已经告罄,顿时危机来临。 这时亭大喊:“前边木舟已经准备停当,大家丢掉石头撤离。”伙伴们听了,神情振奋一股脑把在此准备好的滚石抛下去,然后迅速来到水边。 水边离着谷口不远,云站在原地还在冥想问题的差头,小俪拉住他道:“大师哥,还愣着干嘛,快跑呀。”说着把云强行着拽到水边,这会儿好多后卫组的人已经下水,木头也已经布好,上面特意留着一些枝杈,留着给大伙抓握,防止落水。 大云还是觉得,一切不能这么草草收场,虽然以后还会有机会,不过当下就这么退却,心里上总觉得欠点什么,因此他还是犹犹豫豫没着急下水。 旁边洵道:“大云,你快下水,我来掩护你。” 大云还没回过味儿来,顺口答道:“不急,你们先下。” 不想,大伙都误会他的意思,令好多人都很被他身先士卒断后的精神感动。亭道:“云,你是队长,你的安危就是大伙的安危,你必须先下去,我和前锋组断后。”前锋组的小伙伴更是群情振奋,纷纷站在大云的前边,看架势要誓死保卫他们的小队长。 云还是没动,幻想着奇迹发生,能阻止眼前的危难,小俪道:“大师哥,别犹豫了,你不下大伙更不能下了,你要大伙陪着你一起战死吗?” 旁边小月道:“大云,别坚持了,大伙理解你的心思,不过这会儿时间就是生命呀!” 冰正和吴坚拉着小浮,她也道:“大云,你快听大伙的话,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大伙还要等你在关键的时候出谋划策呢,出力的事情大家分担就好。” 大云苦笑,心想大伙实在是对自己太好了,明明自己不但在武力上不是最好,而且智慧上也漏洞百出,但依然相信自己,依然认定自己是最好的队长,最好的兄长,可自己却不仅没能让大家安安稳稳的取得妖丹,反而一路上危机四伏,幸亏到现在为止没有重要的人员伤亡,否则自己不但辜负族人的嘱托,更对不起同伴和他们家人。 眼下自己不能在犹豫,否则千钧一发,自己的一时迟疑绝对会带来大面积的损伤,可是就这么走,真是太惋惜了,哎,利弊权衡,只能舍弃自己的幻想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吧!孙云不禁有些发呆起来。 洵一回头,忽然看见大云没动,急道:“大云,怎么还没撤!?隐,你快把大云拉走!” “是!”隐撤回身,伸手就拉云,小俪等人也跟着帮忙。 大云道:“等等,有情况!你们快看!”大伙不明所以,都顺着云手指的方向观看。这时大群的蚁军已经涌到谷口上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布满了口边,看得人都瘆得慌。不过冷静之后,大伙终于明白大云所说的情况,原来这些蚂蚁竟然只是在谷口边就地张牙舞爪,用爪子怕打着地面,扬起迷乱的尘土多高,但就是没有继续进攻。 小俪不解自言自语道:“咋回事?难道他们怕水?” 先道:“废话,怎么可能,怕水可以到水边再停止也不迟,没有必要远远的观望”。 杨炯自说自话道:“不会是怕我们背水一战吧?肯定不会,我们是逃跑又不是应战。” 大伙听了想笑,但此刻都没有心思。先道:“估计是他们怕我们逃走,故意拖延,好想个办法把我们一网打尽。”能么?大伙想反驳却没有什么理由,尤其紧张思维都停顿着。 亭道:“会不会是它们在等着那几只蚁妖呢?”这个理由好像是又不像,毕竟眼前也没什么埋伏,更没有什么手段,不比刚才的滚石阵。大伙正想着,答案已经出来,那几只长得很像大长老的蚁妖出现,蚁群有序的分开,把它们烘托到前列。 奇怪的是,几只蚁妖也没有贸然的下达进攻命令,而是遥望着小伙伴的方向,然后互相间挤眉弄眼比比划划的不知交流着什么,众人一时错愕不知道该如何下一步行动。 还是小俪年少冲动,有点沉不住气,道:“大师哥,我们怎么办,还撤不撤?”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一方面所有人确实因为惊惧脑子反应不过来,同时大家也怕蚁群真有圈套,因此都没有注意,只好在此把目光投向大云。 大云同样犹豫不决,但他更有些欣喜,因为突然的意外正是自己的心愿所致。可是,这有点太巧合了吧,难道自己吉人自有天助?怎么可能?那是故事!可突如其来的场面到底为什么?是机会呢?还是圈套呢?他有点茫然?望着蚁群一言不发,呆呆发愣。 第871章 伏兵 任何时候做决策都很难,一个团队的负责人者更难,所有人的安慰都系在自己的一念之差,其中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所以大云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愿意担任这个所谓的队长,可是父亲稠的安排,叔叔光的重托、全族人的希望,各个家庭的牵挂,让他即张不开嘴拒绝,又找不到理由逃避。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就是做队长可以借机寻找自己想要找的答案,如今大难临头,自己必须放弃原来的想法,顾全同伴的命运而选择逃离。 可是即便立刻离开,也该弄明白蚁群为什么停止进攻。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个圈套呢?不过说道圈套,其实也有两重,一方面是把大伙撵到河里,另一方面是把大伙留在岸边,两者是对立的,所以存在选择的难度,如果是自己选择还好,为团队决策就不一样了。 怎么办?大云看着同伴焦急的目光,心里万分着急,可是没有提示,自己无法行动,哪怕蚁群们进攻也好促进自己下命令啊!可是它们又偏偏停滞了!真是无可奈何。 等等!看蚁群的样子,明显的惊扰不安,同样的犹豫不决,难道是有别的变化了?大云不自觉的茫然四顾,突然目光停留在河面上游的某处。这时小俪见大云没反应,着急道:“哥,你干嘛呢?你倒是说句话呀!”小俪与大云家关系很近,大师哥或大哥常混着称呼,大伙都已经习惯,大云虽然才注意到,不过并未留意,因为他在判断着一件新出现的事情。 小月也道:“对呀,大云,大伙都等你呢,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听从。” 大云依旧没有反应,目光依然盯着河面。小冰和小浮、吴坚离河边最近,不由得跟着大云的目光也凝神观望,结果她惊讶道:“快看,后边有一条大船!” 大船?怎么会?是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大云早就算到了有人接应?众人都回头,果然不远处,一条宽敞的木船慢慢停留在大伙后面的流水中央,两个高大威武英俊黑肤的青壮年屹立在船头,一支大锚已经沉到水中把船固定住,后边几个船工正辅助的撑住船身。 不对!那几名船工?他们也是蚂蚁!而且是已经成妖具有人面的蚂蚁,他们甚至比追兵群蚁中的将军还要进化,明显看出来,已经用两只脚在着地,四只手撑船。那,那他们与蚁群是一伙的?怪不得蚁群停止追击,原来前面已经有伏兵,专等众人下水好一网打尽。 这下众人慌乱不止议论纷纷,都看着或询问着大云。大云有一点挺好,就是再慌乱只在心里打鼓,表面上并不明显。尤其眼下,他与众人的想法不同,按说蚁妖的智商不会聪明到围追堵截这么高的层次,而且船上的蚁人明显进化的完整,甚至英气逼人豪情万丈,应该是仙非妖才对,看面目更是没有一丝的杀气,他们究竟是谁?如果是仙,从妖得仙的必然是上古大神或者先天大神才对,可是在这普通的王屋山,怎么可能遇到他们呢? 亭见状,有点不敢相信,问道:“大云,他们是谁?是敌是友?我们怎么办?” 大云终于打定主意,就当这些人是神仙,错了再说吧,于是道:“看他们的衣着和神情,我猜应该是上仙或者大神才对,不如我们请求他们庇护吧。”说着留下洵等人断后,随其余人反身来到河边。只见大船在略急的河流中稳稳扎住,船上的人都屹立不动。 大伙见状都一阵议论,同时商量派谁喊话。小俪从来对与人打交道不发憷,张嘴便要发话,大云凭着感觉立刻制止,然后示意小冰去喊。大伙一听,云的这个安排很对,小俪说话不走脑子,万一得罪神仙可不好办,而小冰则强许多,况且她的爸爸是光族长,耳濡目染,小冰应变能力和社交能力是小伙伴当中最好的。 小冰同样也很外向,不怕与陌生人交流,于是她把小浮的手交给小月,然后往前一步,对着河心临场发挥喊道:“哎!船上的英雄神仙!我们是王屋山外土族的猎户,这两天到山里狩猎,不想被一群蚁妖围困,请你们帮帮我们好吗?”所有人都随着小冰的呼喊,热切的看着大船,即希望这些人真是神仙,哪怕就是英勇的猎户,只要不是和蚁妖一伙的就行,当然更希望他们能慷慨解难,能帮助大家脱离蚁群的围攻。 船头上,栗脸壮汉道:“呵呵,兄长,您看这些少年倒是不打自招,主动说出来是狩猎来的,既然是他们触怒了咱们的远族后辈,就依兄长意见,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黑脸大汉面色既有奇异有带微笑,摇摇头道:“等等,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栗脸诧异道:“哦?兄长,您看出什么了?” 黑脸道:“你没发觉这些少年中有股仙气灵气的味道么?恐怕他们当中有修仙者。” 栗脸道:“兄长,人族修炼仙道不足为奇,因为人道和散仙好多二代或三代门人,已经开始在人族寻找奇才培养弟子,再说截教也在人界广收弟子,后面的那些蚁兽没准就是呢,我看他们也开始向人形转化,只是道行尚浅,还不如我这几个划船的小厮罢了。不过,我们出身截教门下,不说帮忙,但也不好干涉截教的事情吧?” 黑脸道:“不对,你看,那群蚁兽隐隐带着黑气,而且杀气腾腾追着人族少年不放,估计是要把他们吃掉,我看那些蚁兽并非修仙,八成应该是修妖了。” 栗脸道:“即便如此,我可是听说,好多修妖的禽兽也拜在截教门下,难道您真想---” 黑脸拦住栗脸的话茬,挺直身躯,对着岸边朗声说道:“岸上的小娃娃,你们因何狩猎?我看你们有修道者,莫不是正在猎取妖丹?难道不知天道守恒,异类和人类一样都有修炼的权利么?你们猎取异类丹晶,就是巧取豪夺天地造化,如今被蚁兽围困也是因果报应。” 大伙听了黑脸大汉的话,凉了一半,也放心一半,至少他们不是和蚁妖一伙的,不过听他的质问,应该是谴责大伙,这也不是好消息,一旦触怒他们,轻则任由蚁群进攻,重则也许会帮助蚁群,看样子他们还有远亲,血浓于水,大伙的心立刻悬起来。 小冰冰雪聪明,听话头便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从容不迫道:“英雄神仙,不完全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之所以来王屋山,是受了土族大首领的指派,因为今年是土族大选之年,原来的大首领庆,本来应该卸任,由光族长接替,怎奈庆首领从中阻挠,竟然提出到王屋山获取妖丹,来夺取首领席位。我们无奈才来到这儿,不过没有屠杀修炼的异类,都是那些兽妖主动攻击我们,我们才还击,到现在我们也只取得一个狼妖的妖丹,而且那个狼妖也不是我们杀的,是在一个长生泉的泉眼下边得到。” 栗脸道:“哼!什么英雄神仙,说再好听的也没有,我们怎么会听你一面之词!” 小冰一下子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小月见状鼓足勇气,哀求道:“英雄神仙,我们没有骗你,不信您可以看看。大云,你把妖丹请二位英雄神仙看看吧。”大云没懂小月的意思,但还是从怀里取出蓝冰单晶托在手中,妖丹的确好看,即便在光照下,也感觉有幽兰的光芒溢处。 这时小月继续道:“英雄神仙,您看,这枚妖丹是地仙境的顶级,凭我们根本没有力量打败它的宿主,反过来,若我们真能夺取这枚妖丹,我们也就不怕后面的蚁妖了。” 大伙一听,连连赞叹小月的机敏,不经意间,把蚁仙的怀疑轻轻抹去。只见黑脸大汉微笑道:“哦?说的倒是实情,你们身后的群蚁刚进地仙的最初级,最高的几个蚁妖顶多在渡劫之前,不过这些修为,加上人家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吃掉你们还是很容易的。” 大伙听了感觉话头有点缓和,刚要放松,不想栗脸道:“那又怎样,现在是你们不在自己的族群好好呆着,非要侵犯到人家的领地,人家誓死包围家园无可厚非,而你们既然敢来,就该做好丢命的准备,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所以就认命吧。” 大伙一听,合着他们还是不打算帮忙啊。不过看热闹总比帮倒忙强,大伙看看大云,又看看水面,意思是只能渡水逃命了,有人甚至低声嘟囔了出来。大云收起妖丹,听到大伙的意见,有些犹豫,毕竟两位神仙的态度尚未明朗,所以他回顾左右,还想找个人确认一下。 小俪看懂了大云的意思,于是喊道:“二位英雄神仙,刚才小冰姐和小月姐都说了,这次进山寻丹不是我们的本意,都是庆首领故意陷害才骗我们来的,所以我们也是无辜的,看在我们并没有恶意,也没有犯错,您就是不帮我们,也不会害我们吧,毕竟你们怎么说也是神仙,对吗?您要是不反对,就让我们渡水逃生怎么样,您都说了,听天由命呗。” 大伙听了,不禁有点担忧起来,小俪的意思不错,但是太不婉转,别惹怒了二位神仙,因此都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们。只见那位栗脸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小姑娘,竟敢在本神面前强词夺理,不过算你们运气,也算你们猜对了,本神是王屋山的镇守正神,我兄长是太行山的守神,我们自然不会阻拦你们逃生。”正神!大伙一阵惊呼。 小俪听了一激动,加上不走脑子,立刻回道:“谢谢二位大神成全,那我们就告辞了!” 不想栗脸补充一句道:“先别谢,我还要提醒你们一句,这条内河中暗藏着蛇妖,你们渡河正好能当成它们的晚餐啦!”啊,大伙一听顿时傻在原地。 第872章 拖住 真的假的?俩神仙不会骗大伙吧?看样子倒不像,至少神仙是不会骗人的。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水路便不通了?这下小伙伴们都有些绝望,因为水路逃生是大云的计划,所有大伙又都看向他,同时大伙也陷入见到神仙的震惊,以及被神仙遗弃的无助。 大云一直没说话,因为好多事情变化的太快太曲折太起伏,他的脑子还没跟上节奏,刚才向神仙求援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如今这条路封死了,问题回到原点,他不得不重新思考。 首先应该确定,两个神仙的出现应该纯属偶然,与庆首领的安排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从感觉上、从似曾相识度上,两者的印象格格不入,至少可以这么判断,即这件事不是庆首领阴谋的一部分。事实上,庆首领和晖巫师尽管通灵,并且有点手段,但他们不是神,不是万能的,甚至比眼前的二位也相差着天地,所以说二位神仙的出现足以改变既定的结果,扭转庆首领阴谋的结局,这一点应该利用才对。 其次,二位神仙自称王屋山和太行山的山神,这让大云感觉似乎有点失忆松动,感觉自己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事情,并且绝对不是现在的环境。另外,凡人很难接触到神仙,即便修真的修士最多见到神仙的弟子或者再传弟子,因而神仙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突然看到真容,让大云觉得不可思议。当然,这件事的真实性无法判定,但目前只能相信,并一切以此为前提,因此,神仙的出现,对于打开自己记忆之门一定有帮助。 再次,回到眼前,还是要解决面临的危险,如何利用种种偶然与平衡。等等,眼前看着好像危机重重,并且陷入留下会被蚁群吞噬,逃走会被蛇妖卷走的无解境地。可是大伙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实事,那就是二位山神的出现,他们的出现就算偶然,却有实际意义,起码蚁群已经停止追击,大伙暂时得到相对的安全,后面的发展还要看山神的举动。至少现在看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族,剩下的可以选择留下观望,要么离开。如果离开,事情便回到之前的轨迹,这一切便没发生。而如果他们能暂时停留,哪怕是短暂的,也能抑制住蚁群,兴许蚁群因为惧怕本地山神而离开。即便蚁群不走或者远远的退却,大伙也能充分休息片刻。之后山神们若离开,大伙也可以丢下颜面,跟在他们的后面,这样水妖因为敬畏山神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杀生,所以可以借光搭伴逃生。对,就是这样,所以当务之急是拖住山神片刻。 怎么拖住他们呢?他们既然是太行、王屋的山神,那么就该掌管太行、王屋神域密境的安全,等等!太行、王屋,这两个词儿怎么如此熟悉?对了!大云想着想着,突然一瞬间,脑海中填充了一个记忆中的传说,里面的两个主人公不正像眼前的二位吗,既然遇到了本尊,正好可以当面问问,同时借以拖住他们。想到这,他神情一振,往河边迈了一步,举拳当胸躬身道:“二位神仙英雄,您说您是本山的山神,可我觉得二位大神的气质更像是征战天域杀伐魔头的战神,像您这样的正神,眼看着我们人族被妖族啃噬于心何忍呀?” 大伙一听吓了一跳,大云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说话比小俪还冲了,这不是激怒两位神只么?果然,栗脸怒脑道:“你说什么?本神的决断焉是尔等小辈可以指责的,你信不信--”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看样子要施展什么法术似的,吓得小伙伴一阵惊悸。 “且慢!”栗脸刚比划了一半,黑脸拦住话头,同时对着手下人一摆手,大船竟然贴向岸边而来,黑脸大汉则面带神秘微笑随船漂移盯着大云,弄得大伙一阵紧张,等大船靠近岸边止住,黑脸才问云道:“这位小修行者,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我们是征战魔域的战神?” 这有什么问题么?不过是捧人的话嘛?黑脸大神不会就为这句话特意把船靠岸吧,还是他另有别的意思,弄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大气儿。栗脸大概也没懂,道:“兄长,别听这个小子瞎说,他半天没吱声,一直暗中指使别人,应该是个小滑头,您千万别上当。” 黑脸伸手拦住栗脸,继续不错眼珠即威严又似好笑的看着云。大云暗中高兴,看来自己的主意打对了,而且也成功的吸引了黑脸神仙的神经。于是他有意停了停,等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自己,便说道:“这座王屋山充其量不过是一处天庭所统辖界域的最边缘,也就是说对于仙界来说可有可无、微不足道,因而只会派一些小神、小吏、散仙充当,他们的法力微末,最多渡劫过一次。可看您二位形容伟岸、力能搬山,绝对不是普通的小神可比,怕是至少到达证道金仙,所以我才说您可能是某方的战神,偶尔路过此地而已。” 大云的话还是没有重点,也不着边际,大伙仍然没懂,都愣愣看着他,又看着神仙。栗脸道:“哎?小子,你的话绕来绕去,刻意迎奉我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快说,不然-” 黑脸又按住他,轻轻道:“贤弟慢来,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我怀疑他知道我们的底。” “啊?能吗?”栗脸有些意外,看看云,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只好看着兄长。 黑脸不露声色,继续问云道:“呵呵,这位小老弟,看来对仙界的事知道的不少啊。” 大云有说什么了么?同伴们面面相觑,不觉发愣。再说大云一直是一些小伙伴的师兄,大家同在稠的跟前学艺,从来没接触过什么神仙,他怎么会知道的比别人更多呢?这个黑脸的神仙是不是神经了,竟问些不着边际没头没脑的问题。 这时云答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听过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恰好与王屋、太行两座神山有关,而且这个传说中有两位力能搬山的神只,刚才二位大神突然说起了这两座山,我自然就联想到此,所以才有这样的一问,如果错了请您别见笑。” 栗脸一惊,黑脸不动声色,道:“哦?那你说说,你究竟听到了什么传说,又想问什么?” 大云道:“我记得这个传说是这样的,以前王屋和太行这两座山不在现在的位置,后来因为某种缘故,天帝命令天庭的战神好像叫大力神把他们搬动,而大力神就派他的手下战将,也是他的两个儿子来做。这两位战神继承了父亲的血脉,神力无边,生生的把两座大山连根搬走。听了这个故事我就在想,会有什么样的神仙有如此的恐怖之力,如今见到您二位的形象,突然觉得您就是他们,而您就应该配有如此的法力,所以我觉得你们说是此山的山神肯定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是不想暴露您高贵的血脉吧。” 有这样的传说吗?大力神是谁?天庭有这样的战神吗?更别说大力神的儿子了?大伙互相看看,再看着大云,感觉大云就像个怪物,能说出令人费解的故事。 而栗脸听了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不住的直打唉声,突然他好像反应过来,冲着大云道:“小子,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下大伙更是一阵惊呼,难道大云说的是真的?旁边小俪不禁嘟囔道:“大师哥,你什么时候听到这个传说的?是师父告诉你的吗?师父为什么没跟我说?” 大云摇头,他没法解释这件事,眼下更不是场合,小月赶紧止住道:“小俪,你忘了,大云失忆了,他不记得这个过程,但是能回忆起他印象深刻的故事,所以他怎么能回答你呢。” 小俪嘟囔道:“可是,可是,师父对我最好了,怎么能不告诉我呢?”不过没人理她。 云的目的就是耗住他们,因此根本没想好怎么解释,只好暂时冷场闭口不言。黑脸也没看出来大云如此简单而又笨拙的想法,只是见弟弟已经暴露,便拦住弟弟的话头,继续问道:“哦,小老弟,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那何必假装不知道我们其实就是本地的山神,又何必明知我们被下放,却不声不响的讽刺我们,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啊?这是什么意思?大云的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这里面信息量有点大,自己原本只是故意说出他们的原始身份揭穿他们自言山神的谎话,借以迷惑他们,达到无限拖延的目的,哪知道里边内情复杂,谁知道他真的已经是山神,而且是被下放的,简直超级误打误撞啊。 这下还麻烦了,本来就无法回答刚才的问题,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虽然成功的拖住了他们,却也成功的警觉了他们,甚至是激怒他们,弄不好尽管没被蚁妖吃掉,却被俩位神仙废掉,即便是抓走,也耽误大伙的归途,最终也要输掉比赛啊,这可怎么办。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一闪,在黑脸的严厉目光下,大云顿时显得手足无措,说话也口吃起来道:“没有,没有,我谁也不是,我不是有意讽刺,不是有意激怒你们,这都是巧合,我--” 栗脸道:“撒谎,你根本就是有意,你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说我们虽然原本是上仙,如今变成了最末等的山神,连本地的妖魔鬼怪都不怕我们,以此来激怒我们帮你收拾这些妖孽,达到你借刀杀人的目的,我说的对吧。刚才我就看你一直在背后咕咕叨叨,先让别人奉承我们求我们,结果被识破不灵了,便自个出来换招使激出将法,好歹毒的心肠啊!” 原来大云是这个目的呀?伙伴们这才明白过来,可是称赞的同时,却惋惜没想到被两位神仙识破,大伙不免一阵惊呼和议论。大云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正这时,后边的蚁群方向有人说话:“二位境遇尴尬,何必又难为小孩子呢?”众人回头不觉大惊! 第873章 魔阶 大家回头注目观瞧,这才发现谷口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群蚁当中竟然走出来二个人,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庆首领和晖巫师。不过说是他俩,也不完全对,因为来的这俩人,确切的说只是上半身是人形,而下半身仍然是蚂蚁的身子,两只手是人手,而身子下边有四条腿,粗壮有力,还带着锯齿,看着瘆人。同时那几个没有进化完全的都长老等跟着他俩的后边,再后边是跃跃欲试的变异蚂蚁,场面相当恐怖。 这下更是引起小伙伴们的惊恐,庆首领和晖巫师竟然是蚁妖?进山取丹真的是庆首领的阴谋?族中的三老也和他们一样都是妖孽?土族竟然被妖怪统治这么久?大伙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雷倒,干脆说不出一句话,都看着云和两个神仙,指望着他们能解救众人。 云也一样,被看到的情景震惊,这边还没等解决完二位神仙的信任危机,那边又出现了更大的妖怪,接下来自己和同伴岂不是更加难以逃脱?不过,云也稍微有点庆幸,因为自己的小目的已经达到一半,至少成功的拖住了神仙,并且导致局面发生了变故,当然这些变故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同时,他看庆首领即觉得有点神似,可又不像,但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有这种感觉,加上之前大伙认定那几个蚁妖很像三老,所以顺理成章的把他认定成庆首领,一切一切都还是谜。但当务之急没有时间研究这事儿,而是解决眼前的危机,而解决危机最好不是逃跑或采取行动,因为神仙和妖怪两方会有冲突,只要自己和同伴静观其变,会有新的机会出现的,所以大云尽量的保持镇静,并一言不发。 果然,栗脸壮汉率先有所反应,他挺直腰杆,轻蔑的笑了笑,不温不火的答道:“是吗?我可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尴尬,总好过半人不人半妖不妖的怪物吧?” 这话很蔑视,让庆首领身后的几个怪物不由得一阵张牙舞爪暴跳如雷,不过那个庆首领好像没怎么生气,他反而微微笑笑道:“久闻二神将脾气火爆,今日一见风采依旧啊。” 栗脸听了一愣,刚要反唇相讥,黑脸听出话中有话,拦住道:“敢问阁下是哪位?” 庆首领道:“我是谁其实不重要,大神将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进化好的蚁妖。” 这时,小俪忍不住,插话道:“他不是普通蚁妖,他是土族的庆首领!就是他让我们来的。” 俩神只看看小俪,觉得她不能撒谎,又回头看着庆首领,庆首领撇撇嘴,傲慢的说道:“庆首领?一个土族的首领怎么配与我相提并论,只不过你们主观的视觉误差而已,或者最多也可以算是我的一个化身影像,也许这位小朋友能知道的多一些。”说着他看看大云。 云刚才就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以前一定见过这个人,此刻经他一提醒,云更加确认,只是他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化成蚁妖了呢?还有此刻出现又想干什么?孙云想不出头绪,找不回记忆,只能苦苦的思索。黑脸城府多些,见云的表情凝滞,继续道:“可笑,阁下怕早知我们兄弟身份,你不会说才听这位小老弟讲的吧?” 庆首领见大云没有反应,于是回头对黑脸道:“怎么会,我没有必要隐瞒身份,只不过想唤醒一下这位小朋友的记忆,既然他还沉睡倒也不急。实不相瞒,在你们的说法中,洪荒年代有一场大战,二位神将是神方的战将,那我就是魔域的魔灵喽。兴许我们有过交集,不过我的名气小,地位低微,没有机会与二位神将正面交手罢了。如今魔域的各位大佬沉寂的沉寂,休眠的休眠,所以只好派我这个微末之流出来行走,也让我得遇二位神将尊容。” 什么?魔域的人?听说魔域的人居住在仙界和人界之外的独立空间,他们都是洪荒大战中被神界打败的各类妖族,以及部分神族、鬼族和人族,他们中的大能强行在宇宙中划开的一块星域,当然这片星域也是神族和魔族之间妥协的结果,然后让他们安身,同时各方依据盘古开辟天地的契约和结界法则,共同遵守互不侵犯,以及无法直接进入人界的规定,所以通常情况人界中很少看见他们的人。 那他们今天为什么出现在王屋山?按照三界契约,凡事仙界、魔界进入人界,包括相连的中间地带,如结界、密境、洞天、福地等都会被迫压制修为直至到与此地对应的境界,所以那些大佬们根本不屑屈尊,只有一些信使、弟子,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才来。那么,这个蚁魔来做什么呢?为什么他好像认识大云?事情好复杂,人们已经不知道从何想起。 黑脸比较沉稳,说道:“哦?你是魔域的人,那你幻化而来,有什么事情么?” 庆首领道:“自然,我奉魔尊之命,特意请这位小朋友有事商议。”说着一指大云。 众人又是一惊,被一群蚂蚁精相请,想想都毛骨悚然,大云忙道:“请我?可我不认识你。” 庆首领道:“这不要紧,你只是一时失忆而已,到时候尊上会帮你恢复的。” 小俪道:“你胡说,我师哥虽然失忆,什么时候与你们认识了?”是啊!是啊!小冰、小月、景等人都帮着附和。的确,云是他们的伙伴,从小在一起,不可能与魔族有往来呀。 这时,庆首领看着大伙,突然间眼睛冒出精光,还不自觉的用鼻子闻了闻,大伙顿时仿佛身上的灵气被抽走了一些似的。这让大伙瞬间想起来,前几天在祭坛见到真正庆首领的时候,那个庆首领也是同样的表情,感觉大伙就像是他的猎物,被盯的冷飕飕的,极不舒服。 大伙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蚁魔庆一阵阴沉沉的冷笑道:“呵呵,不只是他,你们几个也到了,这下好了,省得我往复寻找,少了许多麻烦那。”大伙听了,不自主的打着激灵,心说,什么?这里边怎么还有我们呀?这个魔头究竟是谁,想干什么呀? 这时,黑脸道:“且慢,你说你受魔尊之命找人,你们的魔尊现在是谁?是罗睺么?还是饕餮?还是别的神兽?我们怎么不记得你们还有个魔尊呢?” 蚁魔转头道:“呵呵,尊上说过,他是谁不重要,因为他的化身很多,你说的罗睺是其中之一,也有人说他是盘古大神的邪念,不过那都是你们的说法,我们只叫他魔尊。” 栗脸道:“我听说你们所谓的几位魔尊,不是在大战中重创,之后便陨灭了吗?现在的魔域不是群龙无首,几位残存的上古魔兽和邪神互相争夺魔主之位吗?” 魔庆冷笑道:“哼哼!托你们神界的福,我们几位魔神的确在洪荒大仗中元气大伤、元神大损,甚至接近神形俱灭的边缘,不过我们魔尊靠着盘古大神的一丝残念之力,将这些人都收容在魔域之中,设置血池禁地慢慢将养和复活,有朝一日他们必将重生来重新统治整个宇宙,不过这是后话,与我今日此来无关。我刚才说了,我特意来找这位小朋友和他的几个同伴,因为他们与我们魔尊有千年之约,所以还请二位神将给个面子放行。” 黑脸与栗脸互相看了看,魔蚁说的挺客气,他俩一时有些犹豫。大云见状有点着急,心想若是两位神将不管,自己和同伴兴许真会被蚁妖抓走,鬼知道魔庆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落到他们手中都会危险万分。怎么能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呢?大云一边想,还不敢冷场,于是口不对心的瞎问道:“这位魔神大人,您真是奇怪,口口声声说认识我,还要赴千年之约,难道我们以前见过面?还是说我们千年以前见过?” 魔庆道:“小朋友,我不是什么魔神大人,我的地位略低,就称呼我为灵吧。” “灵?魔灵?”所有人没懂这是个职务还是职业,孙云感觉这个词很熟悉,于是没话找话继续问:“感觉好复杂,您的魔域里面的称呼或者位阶,和神界或人界的不同吗?” 魔庆见问,略有骄傲的说道:“那是自然,神界和人界自诩纲常伦理,却又设置了重重官阶,什么帝、王、君、帅、将、相等等,无不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有多么的歧视,多么不公平。而在我们魔域却只按战力分别,最高的是尊上或神尊,你们叫魔尊,魔尊之下是真君即魔真,再下是魔师,然后是灵,之下为贤,最后为士。从我们魔阶划分便看出我们是十足的大家庭,不像你们尔虞我诈,譬如二位神将,明明战力不俗却要屈居普通的山神土地,可见神界的官阶只是为了亲疏有别、厚薄有序,人界更不用说了,只以神界马首是瞻。” 魔庆大概是说着说着有些得意便没把门的,捎带把俩山神贬了一通,这下栗脸有些不乐意道:“你们魔域好,为了修炼不惜吸收凡人的血液,甚至包括同伴的精血,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可见你们所谓的大家庭,所谓的称谓和分类,不过是让大伙弱肉强食自相残害罢了。” 魔庆道:“我们那是自我牺牲,为了大局,牺牲小我,这才是贴近自然的法则。而且,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更显得我们光明磊落,不像你们假假掰掰、沽名钓誉、包藏祸心。就拿二位来说,本是天界的战将,就应该守卫疆域,如今却沦落到看管一个小山包,未免可发一笑。” 栗脸变成红脸道:“守山怎么了,山神在神界的官阶中那也叫正神,非是孤魂野鬼可比。” 魔庆道:“哎!二神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非是对二位诽谤,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二位的勇力,二位若是在我们那里怕早就立于魔师之尊,地位远在我之上,受到众人的敬重,何苦在此受气,怎么样不知二位可否考虑考虑加入我们?”云等众人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第874章 阴识 魔灵要拉拢两位山神!小伙伴们这下有点慌神儿。虽说听着有点不靠谱,神仙们也未必能听他们胡扯,不过毕竟没表态呢,心里总没底,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俩山神身上。 只见栗脸仰头笑道:“哈哈哈哈,区区一个魔域的什么、什么、所谓魔灵,竟然想要收降我等堂堂的神将?简直大言不惭。要说你们神尊以上的来请我们吧,也许本将会考虑考虑。凭你?你不配,用你的话说,你的实力不够!” 庆魔微微冷笑一下:“呵呵,二神将,您真以为我们之间的实力像你所说的么?我刚才客气客气,你倒是当真了。诚如你所言,我们魔域确实有血池洗髓等修炼之处,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除了刚说过的为了有些天赋不足的勤奋自强者之外,更大的原因是,魔界与神界和谈开辟魔域的时候,你们的天帝,加上三清至圣,耍阴谋玩手段,把一块灵气不足的地狱划给我们,妄图限制我们的修为提升和人口增长。当然了,你们神界对待人界以及神界边缘的不是心腹地域都是这么做法,所以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万年来,二位神将的功力不说开始下降,也几乎停滞不前了吧。” 栗脸听了不由得一愣,看看庆魔看看兄长张口结舌。黑脸心里也一动,不过面无表情说道:“哦?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庆魔道:“我倒不是故意贬低二位神将,只是想告诉您我们尊上早就识破了天帝的诡计,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天地造化恒定,我们若分一杯羹,他们就少吃一口,将心比心无可厚非。不过我们也不能听天由命,所以制造了许多逆天改命的奇迹,因此,这些年我们的修炼并没停止,相反比他们神界速度只快不慢。其实不光我,鬼蜮冥界、散仙外教界都有各自的巧夺造化之法,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而二位这种处在边缘地带的神灵,则成了彻底被忽视的一类,你们修为下降在所难免,何况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二位的本事放在当初自然地位应当很高,可是放在现在,你们早已落伍,恐怕战力在我们那最多排在魔灵之位,不过二位天赋甚高,只要稍加磨练提高到魔师的水平不难。怎么样二位,有心动动吗?” 黑脸笑道:“阁下说的挺美好,不过我却听说,你们经过洗髓所达到的战力,只是可达到的最高战力,并不是稳固战力,而且应用之后,不仅战力瞬时会下降,还要受到反噬的伤害,如此损害自我的功力,究竟有什么益处呢?” 庆魔道:“阁下说的没错,我们的最高境界的确是相当于临时借的力量,所以使用后给自己造成一些透支的损伤在所难免,不过也是物有所值,想想你可以越级挑战成功,保命和受伤哪个更重要,这本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嘛,何况平时并不是总用超前战力,对吧?” 黑脸道:“阁下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你我道不同不相与谋,此事作罢吧。” 魔庆道:“也好,这事儿本就唐突,我不勉强,二位神将若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我回去一定和魔尊提起二位,他老人家和我们魔域对您保留个印象。那今日我们就不再打扰了,稍后我只把这位小朋友以及他的几个伙伴带走,其他人并不伤害,同时安排小妖们退回巢穴闭门修炼,保证不伤害王屋山的其他生灵,保证不给二位神将添麻烦,再回再会。”说着他一摆手,就要派那几个成精的蚁妖过去抢人,小伙伴们吓得本能的往河边退了退。 这时黑脸冲栗脸使个眼色,栗脸一扬手道:“且慢。” 魔灵愣了愣,问道:“二神将,您还有何贵干?” 栗脸道:“阁下与这位小老弟的事情,我本不想管,奈何你们抓人的地方在王屋山,而我正是本山的山神,若魔界在我管辖的地界抓走人界的修仙者,传出去我怕是无法交差呀。” 魔庆道:“哎!二神将,这怎么能是抓人呢?这位小朋友是我们魔尊的贵客,我是相请。” 栗脸道:“可是,他们刚刚已经说了,并不认识你和你的魔尊,而且也不愿意和你走,你们违背当事人的意愿,这不就是明显的抢人么?如果你们在人界行事我管不着,可这里毕竟是密境,我的职责所在,实在是不便放行。阁下,实在对不起,你等他们回去再抓吧。” 魔庆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也不妨告诉你们,魔尊说过,这位小友并不是普通人,他乃是上古神器天机镜转世,而他与我们尊上有缘,几个轮回中,已经收为魔尊的首座弟子,我们此番找他回去,正是恢复他的记忆以及法力,履行拜师的仪式。我这么说,您可清楚了?” 什么?云是魔尊的弟子?这怎么可能?当然,魔灵说了,是前世的缘分,可这也不对呀,毕竟云的前世也在人界,而魔尊在魔域,相差着宇宙空间与乱流,有双边的结界阻隔,怎么可能呢?还有,云真的会是上古神器天机镜吗?天机镜是什么?为什么是云?大伙开始混乱。 “天机镜?”黑脸想了想,似有所悟道:“难道是先天神器昆仑天机镜?怪不得这群孩子可以突破王屋山密境的结界封锁直接来到内境,原来如此。我听说过此物可以冲破结界的障碍,跨越空间的阻隔,只是早年间已经遗失,没想到他竟然转世投胎,化成人界的孩子。” 魔庆道:“大神将不愧见多识广,不错,正是盘古大神精血所化的神器,我们魔尊因为也是大神的一缕残念,所以自然对天机镜有血缘关系。” 栗脸见状一摊手便无话可说,看样子就想不管了。这时黑脸思索片刻,突然道:“等等,天机镜,穿越时空、盘古遗物,魔尊、盘古残念,这里边?不对,这里边有问题。难道是?”想到这儿,他突然抬头道:“慢着,阁下,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魔尊想要借助天机镜的异能,准备冲破魔域结界的限制,要去仙界或者人界?甚至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你们魔尊现在只是一缕残念,他想要借尸还魂,变成实体或复活?”众人听了也都发呆惊讶! 魔庆道:“大神将果然足智多谋,说的很贴谱,不过倒没有那么复杂。魔尊本是先天之源,他和鸿钧一样,都是盘古大神的念力残留,两者一阴一阳,本应相附相生,只不过鸿钧狡诈,封印了魔尊,所以世间只知道有鸿钧,不知道有鸿钧的另一面。不得已魔尊只得经常变换自己的法相,出现在不同上古神兽或神灵的神识中,不过这样有个坏处,就是即让宿体脾气暴躁,变成了你们所谓的魔兽,同时魔尊的法力也不能完全释放。回到魔域后,他老人家经过长时间的修炼思索,终于悟得一种阵法,这种阵法可借助先天神器中的只要五件,也就是盘古大神血脉传承的法器,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实体,就能突破鸿钧的封印,释放自我,从而形成与鸿钧有同样法力的尊神,从此以后再不用听任鸿钧一人胡为了。” 鸿钧是盘古的三魂神识所化,等于是先天的大神,三清以及好多至圣、准圣也都是盘古的七魄所化,他们算半个先天之神,所以鸿钧等于是他们的老师,这几乎是公认的传说。不过没想到的是,盘古的神识分阴阳,鸿钧是阳,而阴识竟然被他封印,落得没有姓名不为人知的下场,辗转之后变成罗睺统治魔域。如果按照魔灵的说法,罗睺复活,那宇宙间岂不是有两个鸿钧了么!大伙听了即匪夷所思,又应接不暇,整个脑子变成浆糊。 另外先天神只中,也有诸多神灵并不认可鸿钧的至尊地位,比如那些先天的神兽鲲鹏、烛照(有称烛龙)、幽荧、应龙、梼杌、混沌等等,甚至包括帝俊。他们与三清等至圣一脉分庭抗礼并进而引发大战,最终惨败退入魔域。他们的同族或后辈有的分化归入天庭之下,有的也跟着进入魔域等待时机,大力神是后天战神,属于妖族后裔,但归顺到天庭。因此,二位山神也跟着为天庭效力,并且还与同族战斗过无数次,虽然各为其主,但对这些成魔的同族多少抱有一丝的同情,至少认为对他们不很公允,所以魔庆才敢当着他俩的面如此说辞。 果然,这些话是的栗脸更踌躇起来,还是黑脸略微镇定些,他说道:“这位道友,你们魔尊以及整个魔族的境遇我很同情,可是六界已经定下契约,各守其土,你们无缘无故来到人界和密境,毕竟违背六界契约,何况你们所谓的阵法是不是什么阴谋也很难辨别,我们是王屋太行的山神,理应及时阻止并报天庭,不过念在你我同是妖族的渊源,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只要你们及早退出王屋密境,就当你们没来过,所以我送个人情,你们快走吧。” 魔庆听了,终于有点压不住火气,冷冷道:“二位神将,怎么我就没把话跟你们说明白么?大云是魔尊的弟子,我们找他回去就是私事,与你们所谓的神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既然这时赶到二位的地牌,我们好说好商量,是给足你们面子,而且我看二位也是人才,和我还是妖族同源,特意好心邀请你们加入我们魔界。若是单凭战力,不客气的说,你们现在与我已经相差甚远,按说我没有必要和你们废话。所以,我最后再客气一句,我需要把几位小朋友带走,请二位量力而行,给个方便,如何?”话说完,一股威压顿时席卷而来。 栗脸听了大怒道:“什么?你一个小小的魔灵,胆敢在我的王屋山密境撒野!我就不信凭我一个神将还斗不过你!来!你不是想把人带走吗?只要胜过我,我二话不说!”说着迎着魔庆的压迫,一道锐气迎风而长,小伙伴们顿时觉得无法动弹。 第875章 张力 秘境之中之战根本不同于人界的剑侠争斗,人界中普通武士的打斗比的是力量速度和技巧,侠客间的角逐比的是内力和境界,剑客间的对决比的是定力和威势,而到了仙客之间比的就是法力和操控。内河岸边,谷口空地,二神将便与魔灵庆展开了一场法力比拼。但见俩人一个在船上,一个在谷口,隔着一群少年,凭空挥舞手臂,掐动指诀,围绕着俩人的气场,眼见着空气扭动,裹挟着飞沙走石,在少年们的头顶撞击在一起。 少年们顿时觉得天地昏暗,惊雷滚滚,狂风骤起,遮蔽眼目。不时一缕缕齑粉从天而降,把大伙的头发、眉毛、睫毛、脖子灌得全是灰尘,时间一长整个像个毛茸茸的猴子。 片刻之后,魔灵庆越战越勇,而且眼见着境界有继续上升的趋势,栗脸虽然勇猛,奈何法力不济,他气得双手举起,顿时双臂化成一对狼牙棒,接着他凌空飞起,狼牙棒生起伞状的金属光泽,迎着疾风骤雨冲向魔灵庆,想要近战。不过魔庆根本不给他机会,双手变换指诀,一个个结印幻化成声波冰雹卵石等把栗脸困在半空中。时间一长,栗脸逐渐顶不住劲儿,退回道:“兄长,这个魔灵果然有强行增强境界的法术,我快吃不住了,兄长助我。” 黑脸迎上道:“即便是我,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当务之急是把这群少年救走,千万不能落入魔灵的手中,否则说不定他们有被抽髓的危险。我先抵挡一阵,你快让手下搭跳板让少年们上船,然后退守你的神宫,魔灵远路而来不敢在密境久呆,等他们退去再把孩子们送出山外。”说着手中幻化出一对双锏迎风而上,接续栗脸留下的法力余威,与魔庆抗衡起来。 栗脸喘了几口气,指挥着手下铺设几块挑板直通到岸边,然后他跳下大船,对着少年们喊道:“各位小兄弟们,都别傻愣着,你们闯了祸还得本神来救你们,还不快上船!” 小伙伴们终于反应过来,呼应一声依次相互拉扯往船上跑,有几个人因为紧张差点掉到水里,幸亏船头的几位半人船工以及栗脸大汉,不知怎么都突然手臂无限延伸,支出多远把他们扶住。而半空中,黑脸大汉与魔灵庆继续展开法力拼斗,看样子黑脸比栗脸好不到哪去,此刻已经累得他满头大汗,强力调动着一口气,维持着平局。 这时,栗脸喊道:“兄长,人族少年都上船了,我们退走吧。”说完,船工们撤掉挑板收起锚索挥动船桨,大船逆流而上离开岸边。黑脸则如释重负,口吐一口省气,落下云头,跳到船帮,栗脸一把接住他,黑脸擦擦汗,满脸通红道:“好险!” 魔灵庆大概不想伤害到少年们,他也收住功法,落在岸边,喊道:“二位神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退回老巢了么?实话对你讲,今天我对几个小朋友志在必得,你们退到哪我就追到哪。”说着一摆手,后边几个蚁妖领着群蚁蜂拥而出,挤满了岸边。 栗脸逞能道:“别说大话,我有大河阻隔,你那些徒子徒孙只能望洋兴叹,最多只能你一个人追过来,不过单凭你想要冲进我的王屋山迷宫恐怕费点劲儿,等你找到门路了,我的上报也到达了天庭,届时天庭会派各路神将下届来擒拿你,你的目的再难得逞。” 魔灵庆冷笑道:“呵呵,你真是小看了这群蚁妖了,它们虽然和你是同族,可是若跟了你不会有一丝长进,相反入了我魔族,自然灵智大开。儿郎们,让二位蚁力神将开开眼,看看你们是怎么渡河的。”说完一摆手,这群蚂蚁竟然扑通扑通跳入激流中。 这时大船已经调转,少年们都在船舷上惊惧的看着蚁群,栗脸已转到船尾,他大笑道:“哈哈,我还没听说过蚂蚁会游泳的,而且还是湍急的大河中。各位小老弟们,你们说呢?” 大家都不了解蚂蚁的习性,因此都不说话,只有景说道:“不对,蚂蚁会游泳的。” 景说完没人附和,孙云听了,突然醒悟,脱口说道:“景说的对,蚂蚁身上有层油脂,不浸水,并且能在水面形成张力,保证它不沉没。所以蚂蚁不怕水,而怕火。”大伙听了,不觉对大云立刻刮目相看,尤其师兄弟们,原来没见师哥懂这么多,可失忆之后像换了个人。 栗脸见自己的话被卷回来,脸一红道:“嗯嗯,我是蚂蚁的老祖宗,我还不知道这些,我的意思是,蚂蚁不会像鱼一样自由的游泳,尤其这么湍急的水流,落到水里肯定被冲走。”这话听着好像还靠点谱,大伙刚点头附和,可是片刻就惊异的睁大了眼睛。 这时只见从河沿儿开始,水面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大蚂蚁,这些蚂蚁互相拉着手脚,靠着张力悬浮在水面,同时保证整体性,任凭水急浪高而不被水流冲散。接着从后边又上来一批,踩着前边的脊背下到水中,然后与身后的蚂蚁再连成一片,如此反复,一批一批前赴后继,很快在水面上排了一个纵队,黑压压奔着大船铺过来,把众人的心压得透不过气。 栗脸这下顾不得打脸,忙喊道:“小的们,快开船,要不然我们的船就要完蛋啦!” 小俪胆子大脸皮厚瞬间自来熟,道:“神仙英雄,您不是有法术吗?可以放火烧它们。” 栗脸气的一瞪眼,刚要训斥小俪,黑脸道:“不妥,我们的法术只能对付魔灵,不能伤害无辜的蚁群,再说,我们施法,魔灵也会施法,局面会更混乱,还是快快撤回为上。”半人半蚁船工们点头领命,看样子并不慌张,它们分工合作,摇动桨橹,大船逆流而上,并不算慢。 不过蚂蚁的速度意外的更快,竟然片刻就赶到了大船,瞬间爬上了船尾。少年们见状一阵惊呼,亭喊道:“大家别慌!列阵!防御!”近战组的小弟兄们扯出兵器严阵以待,可是大船摇晃,他们根本站不稳,更别提与蚁群对抗。 正在焦急,过来几个半人半蚁船工,只见他们四脚站立,稳稳的扎在船尾,然后平伸两只手臂迎风一晃,瞬间化成锯齿飞镰砍刀,接着砍刀在它们的双臂上开始旋转,像举着两个磨盘风车。这些转盘飞刀十分锋利,那些如老鼠、狸猫等大小不等的蚂蚁,碰到转刀顷刻间骨断肉碎。而这几只蚁兽,也像它们的小老弟的克星,尽管变异蚂蚁数量巨大,可是在风车的碾压下,像被一阵风吹过,所有的残肢被扫进水中。 小伙伴们惊讶的看着蚁兽的表现,一个个大瞪双眼合不拢嘴,栗脸道:“怎么样,我的手下可都是快要成仙的蚁兽,平时都是我来教授训练他们,对付没修成蚁妖的同族不过是小菜一碟,这回知道本神将的厉害了吧。”少年们仔细看看蚁群,这时候蚂蚁已经不再露头,只是看见船尾的水面上它们尾随的身影。于是大伙都忙不迭的点头称是,这回栗脸大嘴一撇,兴高采烈的自负起来,不断的开始吹嘘自己过去如何如何。 这时,黑脸大汉一皱眉道:“不对,大伙静静,有情况。”大家立刻噤声,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只好紧张的看着他。栗脸侧耳停了片刻,突然说:“坏了,这些大蚂蚁在啃噬木船,大家快退到船头!”他的话音刚落,船尾突然一个下沉,船体剧烈摇晃,几个少年差点掉进水里,幸亏半人蚁兽,一伸长臂,把他们拽回来。 这下船上一片惊呼,纷纷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往船头跑去,好在有这些半人蚁兽,他们的脚如同抓在船板上,而且还是四肢,因此丝毫不摇摆,有他们相助小伙伴们顺利的躲到船头的位置,而船尾下沉的趋势也暂时得到缓解。 栗脸骂道:“这帮龟孙子,竟敢咬坏我的战船,真是气死我了!小的们,大家快划,现在船尾漏水了,一会儿它们就会咬坏舱隔,那我们的大船离沉掉就不远了。”大船是木质,正常不会沉默,不过上面这么多人,只要支离破碎,大伙难免入水,到那时可就遭殃了。可是大家毕竟没有修行,干着急没办法。还得那些蚁兽,有划船的,有在船帮阻止蚁群撕咬船身的,充分体现出分工明确、合作互通的优势,大船拖拽着黑压压的一层水蛭,荡起波浪逆流而上。 大船越划池水越深,吓得少年们不住的往船头靠,可又不放心后边,眼巴巴的回望。半人异兽们则留下几个靠在船尾继续清扫着大蚂蚁。那些大蚂蚁好像天然的惧怕它们的前辈,因此都不敢露出水面,只在水底啃噬着船体。即便如此,船体肢解的速度依然很快,吃水线眼看着上升,而大船几乎呈斜立的角度往前走,以至于少年们不得不把住船舷上的凸出物才能站稳。就在船身池水越来越深堪堪不能重负的当口,船工们突然把船靠边,抛下几只锚索,然后搭起几块挑板。栗脸喊道:“小弟兄们,大家快上岸,往前面的山洞跑。” 大伙这才明白,这里大概就是栗脸壮汉的巢穴,于是呼啦啦成群结队跨过挑板向岸上跑去,半人蚁兽则留在后边断后,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船只,大船也已经彻底支离破碎。紧接着蚁群忽的从水中冒出来,又是黑压压的一片跟过来,魔灵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夹杂在其中,由于他们的身躯庞大,感觉就像老鼠群中行走着几只大象。 这还不说,一群群体形稍小的蚂蚁大军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汇入了蚁妖的群体中,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围攻的蚂蚁。黑脸苦笑道:“贤弟,你这个山神当得够可以的,怎么所有徒子徒孙都背叛你了?如今你可成了孤家寡人了吧?” 栗脸道:“坏了,一定是魔灵施展魔法,小的们都被迷惑了!”大伙一听立时惊惧起来。 第876章 天柱 形势危急,黑脸道:“别管这些了,先退回你的宫殿,利用神殿结界进行防御。”栗脸点头,看吴坚背着小浮跑得慢,一把抱起小浮,大步流星领着众人往山谷的深处跑去。黑脸断后,指挥着半人蚁兽边撤边警戒。后边的蚂蚁军团倒是并没有着急,跟在魔灵庆的胸腹下面,漫山遍野潮水般尾随着,令人窒息。 很快便来到深谷的尽头,前面是山峰拦截,已经无路可走,大家正发愣。栗脸把小浮交给大云,然后举手掐诀,顿时岩壁上凭空开启了一扇巨大的山门,山门呈圆形,后面是长长的山洞,里边光线暗淡,却五光十色。栗脸一招手,率先冲了进去。 大云抱着小浮跨进洞门,刚要把她背到后面,不想小浮彻底苏醒,她愣愣的看着洞壁,一咕噜滑下来站在地上。这时候大伙几乎都进来,洞门随后关闭。栗脸也不在奔跑,于是云便领着小浮调整她双腿久不沾地的酸麻,一边慢走观看光怪陆离的山洞甬道。 甬道越往里走越开敞,光线也越来越明亮,而且各种玉柱、华表、珊瑚、玛瑙、匾额等一类的装饰物不远便有一处,把洞府打扮得金碧辉煌,尤其还有一些天然的钟乳石,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缥缈回转,让大家感觉目不暇接如临幻境,以至于五步一惊十步一叹。 终于,大家来到一处巨大的洞府空间,这里简直比一个小山包还大,举目四望,对面看不清墙壁的装饰,抬头看不清穹顶的高度,最显着的特点是空洞的中心有一个拄天拄地、几十丈合围的岩石立柱,嶙峋突兀,张牙舞爪,仿佛一条巨龙从天而降,扯地连天。 洞厅的四周有一些小门,里边大概是寝室仓库一类的房间。还有一些和来路一样的宽敞甬路,从中心的角度向外看去,感觉这些甬路四通八达,循环盘绕,像个蜘蛛网,一些半人的蚁兽往来其中,这些人有的进化的更深,甚至修成了两只脚走路,有男有女,有的还穿着各色漂亮、华丽的服饰。 栗脸的座位就在巨龙石柱下边的台阶上,上面摆放了巨大的案几,还有几把大椅子。台阶的下边也摆了不少桌案,应该是山神手下的官吏用度。大伙随着二位神将来到台阶边,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栗脸山神为人倒是很正派,连办公都是开敞式的,可见毫无徇私舞弊,这样的神仙镇守一方土地应该是本地的福分。大云发现这个拄天拄地的立柱很特别,于是问道:“二神将,请问您的洞府在什么位置?为什么会有个擎天的柱子在中间呢?” 栗脸又开始自夸道:“呵呵,小老弟,这话你问着了,我的这座王屋山,也叫五行山,盘古山,是盘古他老人家所开之山,上接昆仑下浸蓬莱,最关键之处在于,不周山断掉之后,天地之间除了用神鳖之足支撑四极,还有擎天地柱支撑,这个王屋山地柱便是其中之一,也是距离三十三天最近的密境结界,足见其重要性,所以说天帝才派我们兄弟把守。” 众人一听,这个栗脸真是好面子,总不忘随时吹嘘一下自己的重要,因此不少人都不觉笑出声。大云见状怕他吃不住劲儿,赶紧遮掩问道:“听说过,听说过,二神将力能担山,我记得神族中的大力神将好多都是夸氏一族,您也姓夸吗?” 黑脸听了不由得面带微笑,栗脸则更是喜上眉梢,道:“呵呵,小老弟有见识,可称得上是有学问的人。不过准确点说,我们是夸蚁氏、也有叫夸蛾氏的,说白了你们也看得出来,我们的先祖是盘古精血幻化而成的蚁妖族,后判为先天神族列,夸父追日说的就是我族的先辈,我的父亲因追随天帝征战天域有功,被封为大力神君,我们是他手下的战将。” 黑脸摇头道:“行了,贤弟别吹了,如今的我们连一个普通的魔灵都对付不了,被人追的躲进老巢不敢露头,你还是赶紧向天庭报告这边的情况,让天帝对魔域有所防备才是。” 栗脸苦着脸道:“唉!没想到我堂堂神将竟然沦落到如此境遇,要是父亲听了此事,不定多难过,而且我们如此不力,怕对父亲影响不会小,父亲在天庭中的地位又要下降了。” 大云有点过意不去,同时担心这么一折腾,自己将会在此耗时太久,影响任务的完成,耽误光叔叔的选举,于是插话道:“二位神将大人,其实您倒是不必如此,刚才的魔灵是要找我,您就是上报此事,他们只会暂且消失,到时候上神下来便会落个查无实据,反倒给您平添烦恼。我倒是有个主意,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不如您将我送回人族地界。我刚才看了,您的王屋山洞府四通八达,一定有办法躲开蚁妖的围困把我们送出去。这样只要我们到了人界,他们的注意力便离开这里。同时,我记得三界有契约,仙族和魔族的人不得进入人族,否则会压制境界,损耗修为,即便强制过来,也会与我们人族的功力相差无几,这样我也就不怕他们了,所以您也不必为我们好担心,您看好么?” 栗脸惊讶道:“小老弟,你连三界契约都懂?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难怪那个魔灵说你是先天神器转世,看来不是捕风捉影了。”大云听了有点尴尬,伙伴们则一阵意外。 黑脸道:“你叫大云是吧,你的想法倒是替我们着想,我很感激,不过我有个疑问,你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个昆仑镜转世灵童呢?你难道一点印象没有吗?如果你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说的办法我们一定能办到。可是你若真是上古神器,我们这么就把你甩出去不管,那就有些太不负责任了,魔族派遣如此法力高强的魔灵专门寻找你,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你身边的朋友可能好多和你一样,这绝对是一件大事,我不能轻易不闻不问。” 云说道:“抱歉,您问的这些,我也说不清,关键是我最近在雒水淹溺,让我对以前的事情全部失忆,但脑海中却不时的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信息,所以我自己也糊涂了。至于我的同伴们,我更不清楚了,只是从庆首领、以及刚才的魔灵的表现上好像也不简单,但因为背后的原因不清楚,所以还无从说起。不过我觉得,魔灵的足迹最多出现在密境,他们无法跨越结界去我们人族,所以您还是放心把我们送回去吧。” 黑脸道:“不会那么简单,听你们之前的言语,我隐约感觉,你说的那个庆首领,大概已经被魔灵控制,成为了他的傀儡,所以才安排你们猎取妖丹,引导你们去密境,所以你回去了,庆首领依然不会放过你的。”栗脸听了也跟着忙不迭的点头。 这时小冰插言道:“二位神仙放心,只要我们顺利回去,凭借我们获得的狼妖晶丹,我父亲就会夺取下任的首领,庆首领在部族内便失去发号施令的大权,我们也就安全了。” “是吗?你们怕是想的太简单了吧!”突然一个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出来,大伙一回头只见台下办公座位的后边,几道身影立在当场,正是魔灵庆和晖,已经蚁妖赵、成、都等。大伙吓了一跳,心想王屋山宫殿结界壁垒强大,怎么能让他们无声无息进来了呢? 可是再仔细看才发现,他们的身影是虚透的,绰绰闪烁,像传送的全息影像。栗脸道:“糟糕,刚才忘记开启神识壁垒了,让他的神念溜了进来,我这就关闭,省得他们聒噪。” 黑脸道:“算了,反正没什么损失,且听听他们说什么?” 魔灵庆见状道:“还是大神将大度,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找我们魔尊的弟子,这是我们魔族内部的事情,并不妨碍你们神族以及人族的任何事情,你们何苦阻拦呢?” 栗脸道:“呸!你口口声声说大云兄弟是你们魔尊的弟子,可是到现在他还是无知无觉,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魔庆没理栗脸,对大云道:“大云小朋友,你是聪明的孩子,从你溺水失忆开始,你的本体便开始苏醒,难道你对魔尊一点都没有印象了么?我再提醒一下,昨日你在永生泉遇到的幻影是我按魔尊的法术制造出来的,他说有助于你唤醒,里面的一些平行宇宙以及造界爆炸,他以前就和你提到过,你该有印象吧。魔尊说,六界之内,上到至圣神明、下到鬼魂幽灵、中到芸芸众生,莫不是浑浑噩噩苟且偷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造界的产物,只是被人圈养的可怜物,只有魔尊才胸怀远大,不甘堕落,想要破除桎梏,做真正自己的主人。可惜这么广大的胸怀,六届之内竟然没人理解,尤其那些神只竟然还要阻止尊上的良苦用心,直至把尊上逼得体无完肤甚至魂飞魄散。而这世间只有你天机镜还能听懂魔尊的苦恼,还能帮助魔尊复活,所以尊上无时无刻不想念你,希望你早开灵智,助尊上一臂之力。” 平行宇宙!造界爆炸!星云起源!云一下子想起昨晚的幻影,脑海中的信息迅速的流转,压迫的他眼珠不停的旋转,脑袋仿佛被炸开。同伴们以及二位神将都关切的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不过除了轻声呼唤并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魔灵继续说道:“尊上让我问问你,也是让你自我反省,‘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老人家说,你想想这些,就会醒悟过来的。” 是啊,我究竟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是我?大云思考极致,突然感觉眼前发黑,金光乱闪,气息一滞突然昏厥过去,众人见了一片惊呼! 第877章 力神 孙云在天旋地转中,所有的记忆开始融合,不多时终于缓醒过来。小冰、小月、小俪、小浮等都关切的看着他。他慢慢起身,发觉眼前竟然都是熟悉的面孔,除了自己的师兄弟、同学之外,还有少林寺等的好多弟子。此外,还有小浮,她在以前的密境多次出现,应该是萍萍的前身。唯有二位神将和他们的属下没有对应的人选,应该是密境的背景,不过这些还有待于证实。这时魔庆笑吟吟的说道:“大云小友,怎么样?你的记忆恢复了么?” 孙云一愣,刚才的判断中还忽略了这些人,他们是谁?难道是法庆、慧晖、以及大乘宗的余党么?应该问问才好,于是道:“请问,阁下是法庆大师么?您是跨越结界随我而来?” 这回轮到魔庆一愣,他断断续续:“大云小友,你说的我不太懂,不过魔尊让我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有穿越时空的天赋,所以我只是我,不是你经历的一切,包括你身边的人也都是所经历的折射幻影,你不必管这些,只要你灵智打开,你便可以利用天赋帮助魔尊了。” 孙云已经逐渐平静,道:“魔灵大人,您说的并不完全,也请您给魔尊带话,我只是平凡的我,无论现在还是经历,我的同伴都面临着危险,我的使命是救他们,不能让他们因为我遇到危险,所以您的要求,我不能答应,我要确认大家安全后才能考虑你的事情。” 魔庆冷笑道:“我原本以为,尊上口中如此重视的弟子应该是极聪明绝顶的天才,没想到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庸俗无趣,和芸芸众生无甚区别,可惜他老人家对你的殷切希望了。” 孙云看看魔灵,不知道这话是故意激他还是本意。不过他想,自己本是普通人,只因为被人认为有特异功能才被看中,否则自己怎么会和天才扯在一起,魔灵更是因为魔尊的一席话才对自己尊重,让自己有资格和他们对话。最大的可悲是,自己所谓的天才只在梦境中才显现,平时自己最多是好学生。而如果自己把梦境的优越感放大,不但对自己的平常生活无益,相反却成全了异类的心愿,并且一旦这个事情真发生,自己的天才梦、英雄梦也许变成人间噩梦,自己则成为人族甚至神族的叛徒。想想有时候挺讽刺,别人做梦成为英雄都是拯救天下,自己做梦想当英雄却要拯救魔族,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悲哀,悲情英雄的无奈! 孙云因为沉思没回答,大伙因为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因此场面瞬间冷场。这时小俪突然冒出来,也是不用脑子说话的好处,只听她道:“谁稀罕被你们魔尊看中啊,我哥以后还要进入仙境呢,他肯定能成为大罗金仙的。” 孙云听完不觉脸一红,心想小俪说话真不走脑子,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果然,魔灵不但没生气相反大笑起来:“大罗金仙?小姑娘你太幼稚了,别说你们人族从零开始修炼,中间要跨过人界的九重、然后历经地仙的两次渡劫,才能到达天仙的地步。就算仙界怎么样?比如二位神将,起步就是半神族从地仙开始修炼,至今不也是才到达金仙么?当然,我倒不是说二位神将的天赋不好,毕竟的大力神的子嗣,夸蛾氏的后裔,天赋绝对是一等一的,但是天地灵气有限,这么紧俏的资源一方面已经被现有的至圣、准圣和大罗占据,另一方面这些东西还要耗用在结界、各星域的防护气层上,所以人族成为大罗金仙几乎就是一个大笑话,那只是仙族们给你们画的一个饼罢了。当然,大云小友有先天灵器的背景,本身就是金仙级的底子,一旦轮回劫难功德圆满,晋升到大罗不是不可能。但那也仅仅是可能,因为天地间没有你们神器的生存意义,除非你们变回神器,成为某位大神的法宝,可是那样你们便失去了灵识,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自我,只是一件冰冷的法器。而这和你们的天赋与灵识相去甚远,也和盘古大神创造了你们的初衷相悖,因为你们毕竟是有灵魂的,有你们自己的感受。是魔尊,是我们尊上,他老人家给了你们重生的机会,他不但制造了发挥你们用途的场合,同时还给你们提供了迅速提升境界的条件,大云小友,依你的天赋,如果在我们魔族的法阵洗髓,别说大罗金仙,晋升到准圣也不在话下,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走呢?” 魔灵的一番长篇大论,说的言之凿凿,大有惋惜加可惜,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充满了不理解,弄得孙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双方真的在思维模式上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差距,要么就是自己的三观真的需要改变,反正他几乎被说傻了,面无表情。 旁边的栗脸、黑脸也被说的哑口无言观念动摇,俩人想提醒大云,竟无从开口。这时小月拉了拉孙云的手说道:“大云,你别听别人怎么说,你就是你,想想自己的本心和初衷。” 一句话,把孙云拉回来,孙云觉得一股清凉从小月的手心传来,瞬间让自己紧张沸腾的血液平静,孙云突然想起来,以前的梦境说小月是女娲五彩神石,有镇静安神的神效,今天多亏有他在,要不然自己的立场不坚定,说不定就妥协了。于是重新振作一下道:“多谢魔灵大人的美意,可是我必须先回去,我要先把土族的大选任务结束,同时阻止庆首领的祭神,再往后还要阻止法庆复活对洛阳同伴的伤害,当然这些你不懂,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 魔灵摇头道:“大云小友,你怎么如此的执拗?还是幻想着你回到人族后可以摆脱我?别看我无法进入王屋山神宫,可是这里已经被蚁群围的水泄不通,你们想离开难上加难。当然,即便可能因为我心软不想伤害你们,让你们侥幸逃脱回到人族。不过,实话告诉你,我虽不能进入人界,但我可以通过控制人族的魂魄来完成我的目标,比如你说的庆首领,他就是因为有私心有欲望逐渐被我所利用,而在他的利益熏心的诱导之下,会干出许多连我都想不到的事儿来,到时候你们土族内会有更可怕的灾难,那是我们谁都不想看见的,所以我劝你,为了你们族人的利益,还是放弃侥幸,跟我接受大道为善。” 开始威胁了么?孙云心里一阵紧张,自己因为胆子小,一向主张通过和平手段来解决争端,所以每次他都避开正面和魔界的人冲突。也因为如此,造成了自己好说话的假象,成为魔族觉得可以拉拢的对象,当然也给自己争取了好多逃生的机会,利弊都有。 眼下怎么办?是假意答应?还是模棱两可?然后徐图办法?尤其身边这么多同伴,不答应同伴也会跟着受到威胁,可答应了,面子过不去,毕竟大伙不见得都能明白自己的意图,除非自己还要刻意的表演一下,显得自己大义凛然,舍己为人。不过自己没有表演天赋,自己看着都发假,更别说别人怎么想了。一瞬间,大云的思维有些短路起来。 “怎么?利诱不成开始威逼了?!”突然大伙身后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天柱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不动。看身高他足有丈六以上,头戴金盔,背后背着两柄金锤,面色黑红,不怒自威,一看便像个上神。此人年纪约五十岁上下,不过这是表面,神仙的年龄无限延长,好多表象是定格在他证道的瞬间。再仔细看,原来他也和魔灵等人一样,是全息影像的重现,也就是说来的只是一缕分身神识。 黑脸和栗脸见了,大吃一惊,忙躬身施礼道:“父帅?怎么是您?”大家一听,才知道来人竟是之前一直提到的天庭战神大力神君夸蛾氏,儿子力能担山父亲应该能架海了吧! 大力神君苦笑一声道:“儿啊,让你们苦守神山远离仙境,实在是委屈了。我收到你们兄弟今日团聚的消息很是想念,怎奈公务繁忙,只好抽出一缕神识来看看你们。”神识分身孙云见过,记得在白鹿山密境的时候,正好赶上天帝、老君和佛祖召开远程全影会议,三位尊者的神识身影遍传各地的分会场,全息投影越远,消耗的法力值越大,好在三位大佬是当今神只中的顶级存在,手中的灵宝层出不穷,所以不在乎资源消耗。刚才的魔灵也是使用的这个法术,因为距离很近损耗也不大。而大力神从三十重天以外传来影像,估计耗费的灵力不会少,不过想念儿子心切,损失点也值得。 黑脸道:“是儿等无能,给父帅抹黑,我们无地自容。” 大力神摇摇头,看向魔灵,道:“三界有契约,互不侵扰,你今天无故出现在神界与人界相连的洞天福地,是严重的挑衅行为,尤其还对我的部将无端的挑拨离间,不施以惩戒你难长记性,还不速速离开!”说着一扬手,魔灵等人顿觉耳鸣心悸痛苦难当,片刻虚影支离破碎,最后消失。远程魂识攻击!大家心中一震,这比全息影像更耗费功力,甚至有损修为,大力神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果然,施法之后,大力神的影像瞬间变淡,二位神将急切道:“父亲!父亲!您怎么样?” 大力神面现憔悴,道:“我不碍事儿,只是有些担心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受到异类的挑唆,他们所说的造化恒定虽然是大背景,但却遮遮掩掩有意隐瞒,魔界看着好像境界进展神速,但毕竟是极少数,而且都是过去,当下能成功的都是地仙以下级别的,基数底增幅大这可以理解,高等级的上升完全是时间与毅力的堆积,你们竟然如此想不透呢?” 二位神将听了,满头大汗,紧着道歉:“父帅,儿等知错了!知错了!”这时小俪傻乎乎冒出一句:“上神,您说的不对,为啥魔灵从地仙一下子升到太乙金仙呀!”大家听了一呆! 第878章 悲情 大力神在上古时期的名气还很大,只是后来销声匿迹,周初封神时候再也没有他的踪影,因此大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但是其他人对神君的敬畏由来已久,尤其在远古时代,因此少年们听小俪如此忤逆质疑神君,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神君可以远距离的杀伤魔灵的魂魄,打掉小俪的几魂几魄让她变成痴呆,简直轻而易举。 好在大力神君并没有觉得小俪是故意刁难,相反还觉得她挺可爱,只见他难得的笑笑道:“呵呵,小丫头,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个魔灵的强大,并非单纯修炼的结果,而是因为他们魔尊分身的加持所呈现,相当于魔尊给了他一件或几件高品级的法宝。因为魔尊被封印,自身不能成型,一身修为无法施展,所以转化成一些魂识分身,寄宿在手下的躯体里,提高手下的修为,帮助他们完成一些任务。而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一方面等于手下的魂识都交给了魔尊,稍有背板就会魂消魄散,另一方面他们个人变得没有隐私、没有自我、逐渐变成傀儡,变成嗜血的魔兽,试想我们修仙者愿意自己不是自己吗?” 小俪听了脸色一红,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孙云仔细的看看大力神君,在自己的记忆中,除了韩非子等个别传说,已经没有他的正式记载,就是说他是真真正正的悲情英雄,末路英雄,和好多上神一起,被其他神只或神话传说淹没了。 大力神君看看大云,大概距离太过遥远,没看出孙云表情的含义,只是冲他笑笑点点头,然后转头对二神将说道:“儿啊,这几位小朋友背负特殊的使命,你们赶快把他们送走吧。这会儿魔灵已经远遁,王屋山暂时安全。对了,他们还有同伴被困在结界的外围,你俩把他们汇合到一处,让他们尽快回去。相见便是一场缘分,有些造化,可以让与他们。之后你们恪尽职守,不可妄言天庭”大力神说完这几句,法力难支,虚影断断续续,片刻消失。 两位神将见状再次躬身施礼道:“父亲!父亲!您也多保重!”片刻大厅里寂静无声。一方面大家的经历变化太快,都已经没有了消化的能力,另外大力神君说的造化又是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黑脸道:“二弟,我们听父亲的安排,把这些小友送到他们同伴那去吧,然后我也该回去了。”栗脸点头,安排下属准备船只,然后领着众人离开大厅,顺着涌路来到山洞的外边。大家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王屋山宫殿的鬼斧神工,震撼之余也有些流连,若是没有任务,没有遇到这么多事情,到此做客该多么惬意。如今眼看着洞门消失,大家都知道,以后再来,便没机会打开洞府之门,甚至没机会进入结界了。 往河边走了没多远,有人喊道:“呀!那群蚂蚁还在呀!”众人观望,果然河边黑压压一片,前边的是几只为首的蚁妖。不过数了数才发现,魔灵庆和晖不见了,剩下的就是略有人形的几个大蚁妖。他们几个鹤立鸡群的站在前面,肢体不住的抖动,像得了多动症。 二神将见没了魔灵,立刻神气起来,说道:“各位小朋友你们别怕,有我二神将,保准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说完迎风一长,率先冲了上去,黑脸也随着跟在旁边。 蚁群们见到二神将顿时有些不安,慌乱的在原地打转。几个蚁妖则像没看到他俩,依旧手舞足蹈,不知忙活什么。栗脸大怒道:“你们几个妖怪,不好好修炼,非要堕入魔道,而且还是在本神将的眼皮子底下,让本身将颜面大失,看我今日不惩戒尔等。”说着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这回他大概接受了大伙的意见,直接一股三昧真火从袖中透出,把几个庞大的蚁妖笼罩住。几个蚁妖顿时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可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在火光中原地打转,转眼化成一堆灰烬,微风吹过,灰飞烟灭,只剩下几颗拳头大小灰色的单晶。 其他的蚁群更加惶惶不安,本来应该四处逃窜,可是不知惧怕二神将的威势,还是被人禁锢,依旧在原地打转,发出吱吱的恐惧声。二神将余怒未消,一展袍袖收起晶丹,便想继续施法降灭蚁群,黑脸拦住道:“算了,二弟,这些小妖也是受了蛊惑才被迫伤人,不如略施惩戒打掉他们的修为,让他们重新修炼,以后改邪归正吧。”栗脸点头,黑脸腾空而起,变换指诀,一道金光破空而出,洒向蚁群,蚂蚁们一阵痉挛,就地打滚,片刻一缕黑烟从他们身上蒸腾出来,接着他们的个头明显的缩水,最后只变成拳头大小。过了片刻,这些蚂蚁恢复神志,翻身正好姿态,对着神将拜了几拜,纷纷顺着河边的山势一窝蜂远遁不见。 大伙正在惊讶,从上游过来一只大船,几个半人蚁兽控制着船身靠在岸边。栗脸笑道:“各位小友,该送你们回去了,走吧,上船!”众人经历的事情太多,脑子已经木讷,此刻都只是机械的服从着。上了船,大船顺流而下飞快的飘荡,众人这才把心境放开,一边和二位神将交谈,一边领略王屋山的美景。 行不多时,来到一处谷口前,栗脸道:“各位小友,前边就是下山的路,你们的另一些同伴就在谷口的外边,快去和他们汇合吧,以后尽量少来王屋山,以免被山妖伤害。” 经过几场浩劫,小伙伴们再也没有心思过来冒险了,因此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孙云和大家的感受不同,他没想到阴错阳差中会在密境中见到已经被神话传说长河淹没的英雄,因此有种说不出的惋惜与疑问,不知道在自己的时代,这些传说的人物都在什么角落,会不会继续镇守者王屋山。还有,自己的假双胞胎哥哥大海和师妹小俪就出生在王屋山脚下,也不知道他们只见是不是有什么巧遇。另外惠嶷大师之前的阴阳宫也坐落在王屋山腹地,他们距离王屋山神宫究竟有多远。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的怕是与二位神只再无交集,从此之后这些故事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因此大云看着他们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黑脸见大云的表情总像欲言又止,也觉得他很与众不同,于是拍拍他道:“大云小兄弟,像是一场便是缘分,临别也没有什么送你的,刚才父帅说赠你一些造化,这些蚁妖晶丹便与你吧,贤弟!”说着拍下栗脸的肩头。大伙一阵兴奋,灰晶也是地仙级别的呀! 栗脸愣了一下,继而醒悟,从怀里取出灰丹,道:“这几个妖丹有助于你们提高修为,虽然不能马上用,不过你们资质都不错早晚会突破人界九重,到那时服用它便可以进入仙道。记住千万别早服,否则大材小用,而且强行提高先期境界,对以后步入炼虚还道是有障碍的。虽然造化难求,但也需要运化才是自己的。” 这下孙云更不好意思了,感动的差点眼泪都流出来,心想萍水相逢,人家能如此慷慨,实在是一场机缘。栗脸见状道:“小兄弟,你可别感动了,我这手里没什么好东西了。”一句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只有大云满脸通红。 黑脸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天赋特殊,尤其心地善良,记住这才是你的本性,以后永远记住,永远守住,好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不定几度轮回我们还会见面。” 大云点头,收回神思,转身走下跳板,与二位神将拱手而别。两位神将立在船身神色悲壮,与他俩挥手后,大船顺流而下,黑脸应该还要回到自己的太行山驻地不提。 小伙伴们这回都已经轻装上阵,手中的装备丢的丢扔的扔没剩什么,好在下步的任务就是安全的回营,危险系数相对小些,因此大伙心态放松许多。尤其刚刚又得了几块妖丹,虽然成色没有之前的品级高,但数量上多了不少,足以保证这次狩猎大赛的胜利,使得众人更加喜悦,走起路来也轻快不少,不多时便来到一个谷口前。 走在前面的亭突然一摆手,大伙原本保留的紧张神经立刻绷紧,大伙驻足仔细观看,原来谷口下边一片迷雾,根本看不清有什么,同时谷口的内外只见看着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镜面把雾气阻隔在下边,而这个镜面上呈现的雾气,像一片扭转的云团,更像一个结界的入口。 亭回头问道:“大云,你看这个结界,我们能过去么?”亭的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能不能过去,而是有没有危险,大伙也都由此担心,纷纷看着大云。 大云看看小浮,见她基本平静,便道:“应该没问题,按照二位山神的意思,此处是王屋山密境与王屋山外山之间的分割处,这个结界应该是阻止外边人族的人进来,阻止里边神族或妖族的人出去。而我们是人族,理论上我们出去应该没问题。况且这和我们之前进入里边的情形一致,既然我们因为机缘进来了,出去也该行的。” 洵道:“好,那我打头阵!”大云点头,众人也叮嘱他一遍,并做好戒备保护他。洵收拾紧趁利落然后迈步跨过镜面,瞬间便人影消失。大家一惊,刚要呼喊,不想他又转身出现,道:“没事儿,那边就是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连这边都看不清了。” 亭道:“既然这样,我们时间不多,大家一起过去,跟紧别掉队!”大伙点头答应,手拉手分成几个纵队,相互协同,一起走了过去。到了另一边,果然浓雾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无奈,亭、洵、辰等在前面列阵开路,剩下的慢慢跟随,压抑的气氛中大伙只能呼喊照应,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前面有人惊叫:“啊!”打头的几个人都冷不防一激灵! 第879章 误伤 亭反应较快,听到声音不对,立刻喊道:“蹲下,藤牌准备,做好防御!”前面的几个人立刻把藤牌架起来,后边的几列纵队自动依次蹲下,紧张的看向前面。这时雾气中传来响箭破空的声音,接着几只飞羽扑面而来,有几只还真钉到了藤牌上。 大伙想反击,不过箭只都没了,气的洵拽着空弓直拍打地面,等了片刻没看见第二拨飞箭射来,洵起身迅速的把藤牌的羽箭取下来,然后搭在弓弦上看着云和亭,等待反击口令。 这时大云感觉有些不对,忙道:“大家先停下,看看羽箭是不是山部联队的?”众人听了,纷纷捡起箭只,仔细辨认,终于都异口同声的确认。 隐、任、相、坚等人立刻向对面喊道:“喂!诩!攸!炬!是我们,我们是河部联队的!”浓厚的雾气似乎有改变和扩大声音的效果,大伙的声音发出后,立刻变成混响,像浓云密布中的炸雷响彻山谷。大伙的声音刚停下,就听又有破空的撕裂声传来。 亭的神经一直高度戒备,率先反应过来,喊道:“防备!防备!防御飞箭!”好在大伙也没放松警惕,迅速收整队形,几只飞箭砰砰砰的关到藤牌上,大伙冒了一身冷汗。 先道:“前面的是山部联队么?他们不知道在射自己人吗?” 炯道:“进山打猎的不是山部联队就是林部联队,再没别人,刚才的箭头也证明了!” 辰道:“是不是他们久在浓雾中,已经被雾气和雷声吓傻了,分不清敌我。” 小俪道:“那可怎么办?不行我们把他们的箭射回去,让他们知道是自己人。” 坚道:“那怎么行,射伤自己人怎么办?” 小俪道:“可是不这样,我们又不能近身,还要被动挨打,我们受伤了谁管?!” 洵道:“我觉得小俪的方法可以采用,压制一下他们火力,然后偷袭,等到近前了自然就能认出来了。”小俪一听有人赞同立刻趾高气扬。 大云摇头道:“洵提议偷袭方法对,不过不能用弓箭掩护,否则只会带来更顽抗的对射。我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迷惑。冰,你和巫师组唱祭歌,都用女生唱,女生声音柔和,也许他们能分辨出来,或者至少能给偷袭队靠近争取时间。” 亭理解了大云的意思,立刻做了调整,由坚、小俪等防御组掩护巫师组,在后面跟着洵、辰等前队,一行人悄悄的一边唱着赞歌,一边向对方靠近。女生的吟唱大概很甜美,被浓雾过滤后,并没有震雷的回想,相反更像天空中飘落回荡的仙乐。而且对方果然再没有箭只射来,大伙不敢大意,还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在土族唱赞歌最好听的要属冰,她的嗓音嘹亮空灵,仿佛天籁。其次是小月,她的声音则属于温婉秀气甜美型的。第三该是小浮,她的童声也有点姐姐小冰那种仙乐悠扬流水细风之意。今天还是她们三人主唱,因此小冰和小月拉着小浮,站在藤牌队的后边,一边走一边吟诵。走着唱着,也不知怎么的,小浮的身体突然发出光泽,紧接着浓雾的上空也透下几缕光芒,正好与小浮交汇,进而继续扩大把三个女孩都笼罩住,让她们浑身熠熠生辉,仿佛仙女下凡,无限神圣。小俪和坚等藤牌保护手眼睛被晃的不敢大睁,不由自主的闪开。 正这时,雾气好像开始稀薄,隐约之中,前面有一群人正在地面匍匐跪倒,向空跪拜。等他们一抬头,正好看见小冰、小月领着小浮,这下他们更加虔诚,口中喊着“神女”不住的磕头。与此同时小冰几个人也认出了对方,前边为首的不正是诩么! “诩!你们在干嘛?”雾气小了,声音传的也远,这边的人都听见了小冰的喊声,忙一股脑的跑到近前。这会儿,诩这边的人也逐渐清醒,攸、炬等人都跟着诩起身。 诩看见小冰,竟然热泪盈眶,道:“冰,是你么?谢谢你们能来!”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可见他们不知受了什么折磨和刺激。两边的人见了面,有认识的忙互相打招呼问安。 冰道:“诩,你们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危险了么?” 诩慢慢的彻底恢复常态,说道:“唉!说来话长。”原来,他们进山与其他两个联队分开后来到第二重山谷,没想到这里出奇的顺利,遇到一个刚刚修炼成妖且正在闭关的黑熊精,结果大伙齐心合力凭借精良的装备把它给猎杀,获得了一个黄色的妖丹。可是进入第三重山谷之后,却遇到了浓重的迷雾,结果他们在浓雾中彻底迷路,也不知时间长短。后来还经常被不明的东西袭击,这些东西看不见,只能偶尔听见隆隆的炸雷声,所以他们只能射箭防御,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每次射出去的箭只,都被雾墙反射回来,弄得不少同伴受伤,因此他们只好小心翼翼的等待,一方面盼着浓雾能驱散,另一方面也寄希望有族人来救援,现在他们缺食少药,有没有队医,所以情况很危急。 刚才河部联队过来,他们以为又遇到了强敌,所以放箭抵抗,但这次没有被反射,而且还听到了仙乐从天上传来,最神奇的是还看见了仙子神女,所以全都跪拜,祈求云开雾散,没想到却是遇到了河部联队。河部的人听了,又可气又可笑还可怜,不过既然是同族人,只能帮助,所以小月等人赶紧替他们疗伤的疗伤,上药的上药,并且匀点东西给他们吃。 正忙碌间,警戒的洵等人突然喊道:“谁!前边有人!大家备战!” 众人慌忙而起,不想渐渐稀薄的雾气中,有人影喊道:“别误会!是我们!林部的!”不大一会儿,钦、林、荆、穆、峪、翔等林部联队的人衣衫不整相互扶持走过来。 众人见了面相互问候,钦等人把他们的经历也说了一遍。他们先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可是没想到进去之后没多久便遇到了野猪群的攻击,结果他们丢盔弃甲好不容易才退出来。一检查发现好多人遍体鳞伤,各种装备以及食品物资损失严重。大伙一商量决定去找山部联队请求支援或者合并,于是便跟着山部的路线痕迹进到第三重山谷。没想到进去后也遇到了浓雾,因此他们也很快迷路,不辨方向。紧张中他们也遇到不明物体的惊吓和攻击,于是他们只好射箭防御,与山部相同境遇的是,他们射出去的箭只也被折射回来,又伤了不少人,最后他们只能龟缩防御,不敢继续进攻等待救援,直到刚才听到这边有声音才过来看看。 说到这儿,大云突然心头一动,问道:“诩、钦,把你们被折射回来的箭只让我看看。” 俩人没明白,转身看着同伴,大伙也没明白,不过有人递过来捡回的羽箭,大云一比对,发现两者一模一样,他看着看着觉得眼熟,忙对洵道:“洵,把你捡回的箭只给我!” 洵也递过来,大云并排一看,都是山部的自然也是一样的,于是再问:“为什么你们两队的羽箭都是同样的?这些都是黎族赠送的吗?” 诩和钦等人脸色微红,攸道:“是啊,云,和你们分开后,我见林部的武器太差便和大伙一商量,匀给他们一些。不好意思,这些武器很锋利,本来也该给你们点的。只是---” 大云知道攸的意思,于是拦住道:“没关系,不说这些。不过刚才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们不是遇到可怕的雾墙,而是你们两队误打误撞自相攻击了。”啊!误伤?山部和林部一阵尴尬,想想倒是有这个可能,浓雾中根本不辩你我,极度紧张之下忽略好多细节,也放弃了许多努力,所以才导致这个局面,还好双方受伤不那么严重,否则回去真没法交代。 雾气越散越少,天空逐渐明亮,众人再次修整,该吃的吃,该治的治,准备等着彻底晴朗再回去。河部队因为相对完整,而且还有女队医,所以继续负责治疗,小月这下忙得不可开交,大云等人也跟着他帮忙。 诩的肩头也受了箭伤,但没伤到骨头,只刮开一条肉,所以没用小月看,由冰替他敷药包扎。诩半靠在一个包袱上,近距离的看冰认真的样子,越发的觉得美丽,不由得说道:“冰,谢谢你,你们不来,我们还不知道被围困多久呢,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有多脆弱多无助。还有,当时你出现的时候,浑身笼罩着光芒,我们都以为神女下凡来拯救我们呢。” 冰笑道:“行啦,你一个大小伙子,这么狼狈还好意思说。” 诩道:“没有啦,我就是由感而发,其实在我心中,你一直就是圣女,是上苍赐给我们土族的大巫师,以后晖巫师的位置应该是你的,我们土族在你的辅助下会成为华夏最大联盟。” 冰听了严肃道:“那得看你爹和三老他们,如果他们阻碍土族的发展,土族怎么强大?” 诩有点脸红,停了片刻,问道:“冰,能问一下吗?你们得了几块妖丹?什么级别的?” 冰一点没掩饰,道:“不妨告诉你吧,我们得了一块蓝晶妖丹,还有几块黄晶妖丹!” “这么多!”“这么高等级!”“这好像是部族最高的记录了吧?”“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呀?太幸运了!”山部和林部的人听了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悲哀的,看来河部获胜已成定局了。羊炯和小俪听了赞叹不免得意,俩人夸大其词的炫耀一番。坚道:“你们显吧啥呀,获胜靠实力,不靠吹嘘,更不靠运气!”众人一听,这话,感觉怎么更炫耀呢! 第880章 拖延 王屋山外营地中,一个大帐里,庆首领怒气冲冲的看着前面跪着的诩,道:“诩,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给你借了最精良的装备,配置了这么多族内的少年天才,还给你选择了最好的狩猎路线,说服了林部帮你,你怎么竟然连一个一无是处的野孩子都比不过。” 诩有点委屈道:“爹,武器精良是不假,林部配合也没错,路线轻松是实情,可是天算不如人算。河部的云不知道有什么天赋,几番幸运,因祸得福,意外得到神族的青睐,不费一刀一剑就得了好多高品级妖丹。相反我们,虽然开始还好,进去就得了妖丹,可是再后来却被迷雾所困,还让我们和林部互相残杀弄得两败俱伤,要不是河部解救,我们都回不来了。” 晖巫师道:“那是因为你不听话,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兵器借给林部的?” 旁边一起跪着的攸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主,我见林部的装备实在落后,既然他们同意辅助我们,我便借给他一些,好一致对付河部。” 赵长老立刻主动训斥道:“我就知道是你坏事,真是气死我了!” 庆首领一摆手道:“借箭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临出发的时候,再三告诉过你们,只到第二重山谷即可,千万不要进入第三重。第三重是我们给河部设下的诱饵,谁进去都会有去无回,你们为什么不听?如果你们早点回来,即便只得一个妖丹,我们也获胜,他们河部虽然侥幸,但是时间却过期,按照规则如期最多者获胜,你们,你们,真是自作聪明!” 炬道:“这事儿怨我,当时我们的确很容易的就得了一个妖丹,可是这太少也太低等了,正好我们发现了一个看着等级稍微高点的妖兽,一路跟踪,不小心便进入了迷雾山谷。” 都长老立刻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你们几个兄弟是不是眼睛都盯着河部的几个小丫头,都忘了自己的立场?尤其炬,你娶了雒族小月的姐姐,更是心思不在山部。如今我们败局已定,部落的一切大权化归乌有,你们几个还有什么资本与其它部落联姻!” 修嘟囔一句道:“那我们就不承认这次狩猎大赛,反正大家都拖期了,取消成绩也天经地义,然后再重新选个方式比,我就不信他们的运气总好。” 成长老喊道:“废物,你这是赖皮,你们兄弟几个属你最没出息,追求个姑娘还让别人代答不理的,简直给我丢人。不过,”他转头对庆首领道:“这几个孩子说的也没错,河部的妖丹也不是狩猎而来,况且的确超时,为今之计我们大可不承认比赛成绩,看他们能怎么滴!” 赵长老道:“这个拖不过去,当时定规则的时候,没说都晚了取消比赛,这个作为说词拖延行,作为理由不承认,各部族长肯定不会答应的。” 晖巫师道:“依我看,做托词就足够了。利用这个时间,我们联盟黎族,成为黎族的附属,黎族便会派来聘使和援军主持土族的政务,届时由他们出面废止本次比赛,同时把献祭的事情完结。只要那几个女孩只要被河神娶走,河部必然内忧外患,彻底失去斗志,再之后改选方案,无论我们定什么,即便不用做什么手脚,也会胜券在握!” 庆皱着眉头想想,点头道:“也好。灵师弟,联络黎族的事情由你亲自出面。赵长老,你负责联络各位部族长,让他们替我们争取时间。都长老你负责散布一些谣言,比如河部获得的妖丹不是靠本事诸如此类,争取更多的民众舆论。成长老你负责调动勇士和猎户,谨防河部与青木联盟勾结,破坏我们的行动。总之,要尽快完成祭祀!” 诩一听心仪的小冰要有危险,忙道:“爹,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光彩啊?” 庆道:“混账,你懂什么?现在是你死我活的紧急关头,我们这么做已经很善良了。” 晖巫师道:“傻孩子,你还年轻,不懂得人心险恶,等你被无情的抛弃后,便知道一切的同情、怜悯、仁义,是因你有地位为基础的,没了地位,你什么都不是!” 诩想说什么,可是又不敢。攸劝道:“诩,长辈们也都是为我们好,我们就别固执了。黎族的好多装备我们还没来得及适应,不如我们去熟悉熟悉,下次比赛我们一定不能输。” 赵长老点点头说:“攸,你这个态度是对的,兄弟几个你岁数最大,你要带领兄弟们好好辅佐诩,一会儿还要组织联队回族,去吧,下次千万别给我丢人。”几个孩子领命出去。 出了营帐,诩惆怅万分,敷衍着与大伙一起整顿启程事宜片刻,推脱方便悄悄的来到河部联队的营边。河部这边也正忙活着,冰和月因为照顾小浮,只在边缘帮忙看堆儿。 诩冲着冰一招手:“冰!你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冰不情愿的走过去,道:“诩,你的伤怎么样了?没事儿别总出来,好好静养。” 冰本意是推辞,没想到诩误会成关心,道:“谢谢你,因为你的包扎,我已经无碍了。” 冰道:“没什么,同族的伙伴,我应该的。你找我有事?” 诩犹豫一下道:“冰,献祭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冰回头看了看小浮,道:“我能怎么想,这都是大人的事,我表妹够可怜的,回头我父亲应该可以当选族长了,他会和你父亲他们商量吧。” 诩道:“改选的事情恐怕没那么顺当,再说我没指小浮,她献祭早已定论。我是说,献祭的人还有你和小月,可能你还不知道,不过我听大人们商量过,这事儿也定了。” 冰听了生气道:“大首领怎么出尔反尔,违背竞选前的约定呢?不对,这事儿涉及改选,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我父亲绝对不会答应!” 诩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可是,这次比赛因为我们都超时了,议会可以以此为理由否决比赛成绩,所以你还是早做准备,要不然你有族外的亲戚吗,赶快走吧。” 冰道:“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小月她们怎么办。” 诩着急道:“你不走,就会被河神收走的。要不然,要不然,你答应嫁给我吧,然后小月嫁给修,这样我们两部联姻,父亲便不好再把你们献祭给河神,说不定连小浮的事儿一并能解决了呢,行吗?冰,你好好想想。” 冰听了生气道:“诩,你,你,你欺负我。”说着掉头回到小月和小浮的旁边,拉起小浮回到营房里,把诩一个人晾在原地。诩眼巴巴的看着冰离开,痛苦不已,自言自语道:“冰,我不是欺负你,我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感受呢?” 傍晚时分,河部的公社内,光与众人齐聚一堂,不少人正陆续赶来,这时有人报告青木聘使渊伯、羊师和升遒来访。光高兴而起,道:“我请的尊贵客人到了,快跟我迎接!”说着带领大家出门把几位贵客应道大厅里。落了座,光道:“这次狩猎会盟比武,多亏了青木联盟的装备支持,才让我们的联队大获全胜,而且期间躲避了多次的危险,可以说是这些精良的武器挽救了我们河部联盟好多少年的生命,在此我们所有人都要谢谢你们几位。” 众人起身呼啦啦的行了礼,渊伯道:“不敢不敢,我是因为河部的各位贤达知天命顺天时,愿意统一治理河患才一时感念,而略尽绵薄之力,此次的大获全胜,更的应该归功于稠勇士的调度,尤其大云小友机智果敢机缘天赋,以及各位少年英雄的英勇无谓,渊哪敢居功。” 光道:“渊伯过谦,这也是我等敬畏并愿意加入青木联盟的原因,来来来,大伙都落座,现在情况并不如预期的乐观,还有许多因素发生了变故,今天特地请渊伯来相商。” 渊伯道:“哦?是不是庆首领他们要毁约,不承认这次比赛。” 光道:“的确,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开始散布谣言,拉拢小部族,打算在明天的议会上,宣布这次比赛无效,而且更有甚者,他们准备勾结黎族,强力控制议会,威胁各部的大族长,并提前献祭河神,连我的女儿和雒族的小月也不放过。我们已经探明,黎族的勇士已经大批的集结而来,估计明天就会来到议会。”旁边的小冰重重的点头附和。 渊伯惊道:“庆首领这是要孤注一掷,可是他这么着急为的又是什么呢?” 光摇头不知,小冰插言道:“我听大云说,他有些预感,庆和晖好像要借着献祭的事情,要搞一些妖术,目的还不清楚,但涉及的人不止我们三人,哥哥景、小俪、先等等好多人都在庆的筹谋中,大云说他隐约记忆出,一些魔灵复活的阵法,需要好多活人祭祀,而庆首领好像已经被魔灵控制了。” 原来如此!在座的一阵议论,渊伯惊道:“怪不得庆对献祭如此重视,我们一定要阻止他,只是,我们青木联盟的武士远在边界以外,星夜去调,一两天也来不及赶到呀。” 这可怎么办?黎族武士的勇武,装备的精良,物质的雄厚,这些大家有目共睹,硬拼的话,河部联盟虽然有稠和光这两位顶级的高手坐镇,但伤亡肯定不可避免,尤其一旦发生内讧土族必然元气大伤,都是土族儿女,谁都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光想了想,眼睛一亮道:“诸位放心,我与渊伯这就去找稠和云商量对策,我相信一定有办法挽回危局!” 第881章 承认 第二天,部族议会厅里突然多出来一些黎族的精壮武士,这些人各个都像之前来的那个勇士一样身高膀扩,全副武装,怒目横眉,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格外的紧张。 庆首领招呼各位大族长道:“各位长老,大家都请坐,今天召集大家来,一是鉴定一下这几天狩猎比武的结果,再是商定一下我们土族未来的发展。下面,先进行第一项,有谁先发表看法?”说着他扭头看向林部等的一些大大小小部落的大族长。 林部族长犹豫了一下,起身道:“关于狩猎比武的事情,本来大家都看到了,河部联盟的确很有实力,他们获得的妖丹无可争议的数量多品质好。可是呢,嗯嗯,可是他们取得的方式却不敢恭维,我听说是山里的妖兽因为内乱,自相残害,而他们帮助了一方,便侥幸得到另一方的妖丹,这种与妖兽同流合污的行为不是我们人族修行者该做的,而且也不是他们因为武力取得,所以他们取得的妖丹我觉得不该算数,所以,所以----”大概他也觉得自己理亏,所以了半天,也没措好词往下说。不过一些族长立刻帮腔,掩饰了他的尴尬。 云部的宠怒道:“这话没有道理吧,当初我们定规则的时候,并没说孩子们取得妖丹的具体方式。据我所知,这次河部联队,几乎是九死一生,即便在这种局面下,孩子们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再说,这次获得的帮助乃是王屋山的山神,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这说明孩子们得到了神只的庇佑,预示我们土族将来一定能发展壮大。最为欣慰的是,他们不但自己完好无损,还帮助山部联队和林部联队的同伴治疗伤病并全身而退,这样的好孩子应该怀疑么?” 林部的大族长弄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反驳不出来。旁边一个小部落的大族长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嗯嗯,河部的少年英勇无畏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呢,这次比赛之初,规定以三日为限,可是大家因为贪图利益,都冒险进入三重深谷,致使部族的少年不少人受伤,所以说,此次比赛,大家都没有遵照嘱托,且延误赛期,理应取消成绩,重新再比方可。” “胡说!”石部的姬恼怒道:“当初议会警告孩子们三重深谷危险,并未明令禁止,孩子们争强好胜情有可原,而且毕竟都安全回来了。三日为期,是指同等时间内多者为胜,如今时间只是三日刚满,并未过格许多,况且大家都在同一个时间段上,自然以多者算赢。再说,如果不是河部为了解救其他两个队的孩子,他们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回来,难道他们若不顾同族安危,反倒应该判定他们获胜了么?” 姬的话虽然理直气壮,不过火气稍微大些,让一些小部落的大族长略有些不舒服,山部的一些大族长趁机反驳姬的话,与河部关系好的部落便针锋相对,场面一时难容起来。三老赵这时说道:“各位,各位,我们土族内部的议会,大家稍安勿躁,千万别伤了和气。其实呢,各位说的各有各的理,一时间也难分上下,以在下愚见,不如咱们投标表决,大家以为如何?” 因为是议会,只有大族长以上身份的人参加,所以稠等人都没有资格列席,光的助手和智囊也就都没来,光看看其他的兄弟盟友,示意大伙同意,其他交好的部落首领无奈,只好同意。不过大家想,除了山部部群,林部部群,以及一些小部落外,河部部群,云部部群,石部部群等等占着大多数的选票,投票也应该没问题,否则大首领不会放弃公投,而改称狩猎,因此大家相互看看,心里尚有一些底气。 很快,黎族的士兵们纷纷上来,每人拖着一个木盒,分别送到各个族长的手中。光发现,这些士兵明显的带着威胁的表情,让许多大族长不由自主的心惊胆寒,他一皱眉,立刻明白,这些人已经被威胁过,看来今日的公投胜负难料了。 果然,投票结果一出来,大家才发现,承认比赛有效与否定比赛有效的票数,竟然正好一半对一半。这和河部联盟的预计相差太多,他们都不敢相信,纷纷看向光。光示意一下那些黎族的士兵,众人一下子恍然大悟。不过,现在票数相同,结果存疑该怎么办呢? 赵长老继续充当和事老,道:“按照惯例,当表决陷入僵持的时候,现任联盟长有一票表决的权利,光长老,不知您对这个结局还有什么意见么?”难道河部输了?众人一片哗然。 光淡淡笑笑,道:“刚才大首领说过,今天议会有两个议题,第一讨论比赛的结果,我想第二就是决议土族加入黎族联盟的事情吧。不过,你们大概也没想到,第一个议题的讨论并没有你们预期的那样,现在留有了悬念。既然悬念,那我们便有了话语权。我认为,今天议会现场留有黎族的武士这不符合土族的族规,大首领没有连任之前便决议部族的外事问题无效,我们要求黎族的人都退出议会,然后重新表决。”宠族长等人立刻随声附和推翻结果。 “哈哈哈哈!”这时庆首领道:“光老弟,我以前觉得你光明磊落、心思坦荡、审时度势,很有君子气度,不过今天看来,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也老了?投票前你不提出疑问,等结果出来了就赖账,这好像不是你光老弟的风格吧。”这回反倒是庆开始念秧了。 姬族长怒道:“行你们赖账,就不许我们赖么?”这话说的多少不走脑子,听着解气,漏洞太多。成长老等人立刻站起来反唇相讥,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没想到庆首领一摆手制止手下人,光也一挥手,把姬按回座位,静静的看着庆首领,准备对策。 庆首领又是哈哈大笑:“好,好,我喜欢姬族长的直白,今天干脆我就认下来,对于狩猎比赛的事情,我承认我耍赖了,那现在我们扯平了,怎么样,光老弟?”承认了?众人不解。 光顿时发觉自己可能要上当,他看了看宠、姬等人,其他人还处在茫然的状态,他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外边稠等人都在,稠等人才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和智囊。 庆见了,道:“哦,你是想找稠过来一起商量吧,或者说有稠这个第一勇士在你心里有底?来人,请稠勇士进来,我向来公正透明公平,免得你们再反悔。”这下河部联盟的更糊涂了。 有人喊稠,稠应声走了进来。光看着庆,淡然道:“庆首领,您到底有什么想法?” 庆道:“部族族长的选拔,按说首要注重德才兼备,然后是治理能力,这些我是在任的族长,功过是非有目共睹,我也不提什么劳苦功高了。而你光族长素有贤名,管理河部也蒸蒸日上,不过我们之间没有具体的可比性,今天的公投平局的结果,大体也代表了所有部落的意思,我呢决定放弃我的否决权,光老弟,你看我的诚意如何?” 光意识到庆肯定有更深的计谋,不过现在已经逼到这份儿上,自己只能往圈套里钻了。于是道:“敢问庆首领,您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决断么?” 庆道:“简单点说,今天你我竞选联盟长,就是比较我俩的文治武功,刚才说了比文治太慢,就算咱俩不相上下,那么我的意思是,干脆咱们就比武功吧。你光老弟敢竞选大首领,无非是觉得我老了,武功大不如前。那我今天就卖卖力气,让所有的大族长都看看,我到底是老了还是没老,所以,今天你我以武定胜负,之前的过场一笔勾销如何?” 比武?庆首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原本就有把握胜过光?如果这样为什么他不一开始就如此,反而举行什么狩猎比赛呢?议员们议论纷纷,光也询问着稠,稠附耳低声道:“庆组织狩猎,是为了引诱云他们上钩,因此不排除庆自身的实力。而且我听云说过,庆有可能被魔灵附体,所以说,他目前的实力肯定深不可测。” 光低声回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我不大明白,三界有契约,魔族神族在人界是不能发挥原有功力的,你我在人界,几乎是顶级的境界,他再强能如何呢?” 稠道:“我来试探试探。”于是他插话道:“向来听说庆首领武功盖世,不过自从升任大首领后从来没显露过,我想问问,您说比武,具体比什么?” 庆笑道:“稠,你可谓是我土族的第一勇士,前几天力挫黎族勇士大长我土族的威风,在座的都看见了。所以今天议会,我请你进来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心让你再铸辉煌。光老弟,你们是同门兄弟,自然更不用说,是个隐藏不漏的高手,我向来也很敬重。既然大家都说狩猎比赛我输不起,那就算我赖皮重找个场子来比武。不过主意我出的,不能让你们吃亏,那就与你们二人联手对决,怎么样?你俩可以轮番上,也可以一起上,规则就和上次稠对付黎族勇士一样就比内力,这么比,你们还觉得我有失公允吗?诸位你们觉得如何呢?” 不是吧?庆要一个人挑战两位顶尖高手?原本大伙还以为庆老了,有点龟缩,可是今天这么一看,哪是如此?相反人家才光明坦荡。而反观光,即便兄弟联手胜了,那也是胜之不武,况且人家庆首领率先叫阵,气势上已经赢了,如果不敢应战岂不是更无法竞选了。 形式急转直下,已经容不得光与稠多想,好在二人多有默契,稠对着光点点头,挺身而出道:“对决比武岂有二打一的道理,在下不才,愿意替师兄出阵。” 庆点头道:“好,既然放弃联手,我也不矫情,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开始吧。”说着众人闪开,二人来到地中心站好位,然后同时向对方发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一股气浪冲出! 第882章 阴云 庆与稠二人拳峰相撞,一股气浪荡漾开来,把屋子里的布饰、衣襟、皮毛掀得到处乱飞,议员们不由自主的遮住眼睛。等再定睛,只见稠原地未动,而庆则被击飞,落到书案前,勉强扶着案几才稳住身形,同时可以看见,他的嘴角竟然挂了一抹鲜血。 稠果然是第一高手,内力之高超乎想像,都听说庆首领修为极深,竟然还抵不过他。难道,庆首领就这么败了?可是他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向光和稠俩人挑战,这不是有点讽刺么?议员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庆,有的希望他重新再战,有的则希望他再起不来。 庆努力的扶着桌角站起来,用手擦掉嘴边的血沫子,勉强笑了笑,一边慢慢回来一边说道:“果然了不起,内力精纯,稠,不愧是我土族的第一勇士,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对手,怎么样,还用光老弟再来试试么?” 什么意思?庆在说什么呢?怎么听不懂呢?到底谁败了?明明他被震飞,还要挑战光,是不是摔傻了?人们表情各异,看着庆说不出话。光最先反应过来,几步来到稠的近前,拉住稠的胳膊,关切道:“稠,你怎么样?” 稠的冷汗已经不住的从额头上流淌下来,痛苦的表情仿佛万虫噬心,只是因为他内力充沛,才强力的压制住,不过因为调息,一时说不出话来。光有些犹豫,更有些恼怒,很明显,师弟这是着了道,被暗算了。只见他眉毛挑了挑,火往上撞,伸手挽起袖面,一看就是要伸手的架势。庆首领并没讽刺也没拒绝,相反冷笑一声做好准备。 突然,稠一伸手拉住光,道:“师兄,算了,庆有黑暗魔法加持,我们没有破解之法,你若失误,我们便没有翻盘的可能了。”说着豆粒大的汗珠又冒出来,他只得就地打坐再次压制。 光到此刻终于明白庆首领的底牌和圈套,很明显庆内力不如稠,但他掌法中加入了魔族的腐蚀力量,只要接触便遭反噬,刚才已经宣布比赛规则,自己若要再比,也是比拼内力,同样在劫难逃。庆看着大度,实际上是计算好的,己方从头到尾都被蒙蔽,吃了哑巴亏,还无法说出来,太憋屈了。而且稠说得对,自己不能冲动,否则若一起受伤,庆更肆无忌惮。 光知道大势已去,这局算输定,便朗声道:“呵呵,刚才师弟已经表态,他就代表我,既然他败了,那我们便承认这个结果,这场比赛你们赢了。不过,我师弟受伤,我要回去替他治疗,所以第二个议题,我觉得今天应暂时取消,庆首领没什么意见吧?” 庆脸上渐恢复血色,也知不能勉强,道:“好,既然光族长有提议,我自然答应,我可不想落个趁人之危的骂名,不过,之前我们已经商讨过,献祭之事在比赛后立刻实施,今天你们有伤,那就约定,明日正午在河边的祭坛正式开始,到时候还请光族长大驾光临。当然,献祭的女童,最好是你们自己送过去,以免有人说我们强抢,这不太好,是吧?” 光扶着稠道:“好,一言为定,明日中午见。走,我们回去。”宠和姬赶紧过来,俩人架起稠,河部联盟的众人连紧张带困惑的离开。留下的议员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劫后余生,有的觉得庆该一鼓作气,不过大伙还是不敢相信,光费了这么大的劲儿,难道就此罢休了? 河部公社阴云笼罩,稠光着臂膀席地而坐,光袖面高挽,坐在稠的身后,掌面抵住稠的后心中枢命门,闭着眼睛,头顶一层层白雾蒸腾。而稠的额头除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汗珠外,一丝丝的黑雾也盘绕而出。终于,光口吐一口白气,道:“快给稠擦擦,把黑水洗干净。” 旁边有人赶紧分头给俩人忙活。稠也吐了一口浊气和黑血,虚弱自责道:“哎,师兄,都是我不好,不但害得你前功尽弃,还要殃及几个孩子面临沉河之灾。” 光道:“稠,千万别这么说,你替我当了毒掌,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都是我计算不周,糟了庆的暗算,你好好养伤,其他的由我一力承担,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稳住住几个孩子们,我已经让冰她们都去陪云和小浮,不过这些孩子都不安分,我怕闯出大祸,你立刻回去安抚,我即刻出去联络渊伯,我就不信我们没有转机。明日你代我组织去祭坛,我中午之前一定赶回来。” 入夜时分,阴云遮月,雒族云家,周围远远的有好多举着火把的黎族以及土族的武士在站岗,云、浮、冰、月、先、景等好多同伴都围坐在云家门前的火灶前,一位部族的小祭司,就着火光给小浮梳头发,原来的小辫子都破开,正挽着云鬓,一看就是等待出嫁的样子。 云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但正因此却无法把握自己的感情。比如对待小浮,按说现在的场景是兄妹关系,眼看着妹妹要献祭,正常人都会悲痛欲绝,否则太冷漠了,可是眼前的小浮真实的身份应该是小冰的妹妹,自己不是演员,根本表现不出该有的表情。倒是小冰,虽然是表妹要走,可她真像泪人似的。 此外,云已经确认身处密境,眼前的冰也好月也好,所有人都是在古宅幻影的法阵中穿越而来,只不过大家因为结界的刻印,都封闭了记忆,变成了密境的一部分,唯独自己因为天赋原因终于打破印记恢复神志。当然这么说好听点,也可以理解为自己正在做着一个梦,梦中人都是幻影大阵中部分人的缩影,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破解密境的封印,带领大家重新回到法阵中,当然必须是包括小浮,即萍萍在内,也就是说要圆好自己的梦。 是啊,怎么能圆好梦呢?根据以往密境的经验,大家因为法阵而来,只有遇到类似的场景才能共鸣而回,那么雒族密境的法阵在哪呢?现在已知的倒是有一处,就是部族议会不远黄河岸边的祭坛,也就是可以利用小浮献祭开启回程。问题是,献祭的时间在正午,太阳正空,太阴不现,穿越法阵没有启动的先例。而且,这个现场也是献祭的场所,一旦不成,小浮就会被黄河吞噬,那么平安救回萍萍的初衷重新变成泡影,甚至法庆因此有可能复活。 那试不试呢?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因为形势走到现在,已经逼迫的必须试了,明天就是小浮的献祭大典,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可是到底什么是突破口呢?献祭的结论无非有几种,第一献祭成功,小浮被卷走,灵台寺幻影法阵失败,以后就是法庆继续找办法把自己抓走,然后开始他们所谓的复活法阵。第二,光叔叔想办法甚至借助青木联盟的力量阻止献祭,那么结果是小浮保住性命,然后重新寻找法阵开启的办法,梦境的时间无限延长。但无论那种结果,关键的时间点是必须由法庆开启法阵,也许只有它才是结束梦境的时机。可是如何利用这个时机,大伙既能安然无恙,又能粉碎法庆的如意算盘呢? 一切未知数太多,法庆的底牌也不清楚,还有法阵开启的条件和程序也不了解,如此的信息不对称,大云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看着火苗发愁。 小浮见云不说话,异常懂事儿道:“哥,你别难过了,我献给河神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因为我能阻止一场水灾,换回全族人的性命,我也就值了。”说着勉强笑了笑。 冰哭道:“小浮,不会的,我爹已经去联络青木联盟,他们一定能救你。” 小俪道:“我就是不明白,师傅这么高的武功,连黎族勇士寺都一招打败,可是凭什么会输在庆首领面前,是不是他们传来的消息有误啊?还有光叔叔也能力战,为什么就认输了?” 孙云看着小俪,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大家从王屋山深层结界回来,大伙在其中的记忆便陆续的模糊,按说此刻已经身处密境,前后属于整体贯通才对,难道还分什么内外,或者只要在结界内随时在打磨记忆碎片?这些他想不清,便解释道:“你们别想了,现在的庆首领不再是原来的庆首领,他已经被魔灵附体,所以虽然他的功力不是爹的对手,但他有类似毒蛊的手段,爹和光叔叔都无法防备,以后我们遇到他也得小心。” 先道:“我知道了,黎族有好多用蛊高手,庆首领的武功与他们同源,所以师傅才着道。” 小月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还听说,明天献祭不但小浮要去,连我和冰怕也难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呀?”说完大伙都看向议会派来的小巫师。 小巫师连忙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打扮和看好小浮,别人没听说。” 景道:“算了,别难为她了,她也只是奉命才来,上边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冰道:“哥,你就知道傻善良,没准连你和大云也在献祭名单之内呢,你没看见那天庆首领的表情么,这背后肯定有鬼。” 大家正商讨,忽然看见村口的方向,火把攒动,小俪眼尖,老远的看出头绪,喊道:“快看,师傅他们回来了,他好像没事儿了!”这倒是个好消息,众人都起身迎接。 很快稠和其他一些小族长赶过来,黎族的士兵都认识稠,不敢阻拦,一行人来到稠的房间外。小俪道:“师傅,明天真要献祭吗?你的身体怎么样啦?” 稠叹道:“我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大族长为了帮我解毒,我们的修为都下降不少。献祭正常,但我怀疑其中会有更大阴谋,所以急着回来找大云商量。”大云听了立刻凝重起来。 第883章 陪葬 第二天临近中午,河水岸边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群,庆首领、晖巫师、赵、都、成三老,以及部族的各大族长、小族长都列席参加,还有好多的村民自发的组织过来观看一年一度的祭祀河神大典。最引人注目的是,好多黎族的武士也夹杂在土族武士中,他们披着鲜艳崭新的藤甲,手执锋利的红石梭矛,各个身高体壮,远非一般部族的人可比。 有人已经打听到,部族大首领庆所在的山部部群,已经暗中投靠了黎族联盟,并得到了黎族的各种支持取得连任,而且今天庆主持祭祀河神大典,算是正式祭天告神,公布天下,因此各种议论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不过都是交头接耳,生怕被黎族武士听见。 今天祭坛的布置与以往也有所不同,主要是在主坛的外围临近水边的悬空挑台边上增加了几座祭塔,祭塔是中空的,塔顶有几丈高,上边雕刻着河神的腾龙化身。此外挑台外沿的最中心,也就是邻水最近的位置,架设了两个类似辘轳的悬挂装置,每个辘轳的下端各缀着两个粗壮的绳索,下面吊着一只算不上精致但很漂亮的画舫小船,画舫前后敞开无门,左右舷窗通透,里边空间狭小,外边一眼可以看穿,可知应该是给进贡的新娘子坐的,按程序大概是祭奠之后,小浮便会从挑台直接从窗子进入画舫,然后绳索下滑,木船进入水中。 人群之中河部部群及联盟的人们最为焦急,因为他们的主心骨光族长昨天傍晚给稠治疗完毕后,拖着疲惫的身体,领着一些部落的小吏等连夜寻找青木联盟的聘使,现在快午时了还没归来,如果再不回来,大典便开始,那小浮可就有去无回了。 果然,庆首领这会儿来到中心祭坛之上,对着河部这边问道:“祭奠就要开始,不知光长老是否来了?”其实他是明知故问,早看见光没在场。 河部的众位族长互相看看,把目光集中到稠的身上,毕竟今天要献祭的是稠的女儿浮,别人不好做主。稠昂头道:“大族长有些杂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庆冷笑一声,看神情应该知道光的目的了,不过此刻庆已经觉得胜券在握,因此也没挑明,只是说道:“稠勇士,时辰不早了,仪式不等人,你们河部此刻谁来主事?” 稠回头看看,众位族长道:“稠,你是河部的勇士,也是光族长的师弟,还是你代理吧。” 稠点点头,回话道:“我师兄不在,暂时我先代替一下,请问大首领有何吩咐。” 庆点头道:“甚好,你来看,祭坛平台的邻水边缘有几个祭塔,需要设置几个小祭师配合晖巫师祭天祷告,因为事关你们河部,所以这几个人员,我已经筹划好,就是你们河部的景、云、先、冰、月、俪。外边传言,我要把这些人一起献祭,而事实是我只是选择他们来配合祈福颂神,毕竟河神的新娘是你们河部的小浮,派自己人来祈祷才放心,对吧?可见小人之心多么可怕,竟然到处散布诋毁我的言论,今日我在此辟谣,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充当祭师?原来不是一起献祭?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河部众人的意料,大家之前得到的信息一直是连同小冰、小月也要跟着小浮进入画舫小船沉入河中的,所以昨晚稠找云商议的时候,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安排了上下游木舟打捞救人的计划。 此刻稠看看云,云一下子对自己原来的思考产生动摇。按照之前的想法,已经排除了祭坛复活大阵的可能,因为此刻在正午,人界出现奇异现象几乎不现实,庆首领毕竟只是被魂魄控制的傀儡,而不是法庆本身,而且是法庆本人,他复活也必须在特殊的空间进行,还需要特定的法器,可是庆首领为什么还要如此呢?难道他真有特异功能?还是此刻仅仅是个幌子,用来麻痹自己,而真正的用意还是要献祭? 形势紧迫,瞬间万变,已经容不得大云仔细思考,万般无奈,只好对着稠点点头。稠也没想到事情突然有变,他下意识的看看议会村口的方向,光还没回来,看来只能暂时答应了。他回头看看冰、景、月等人,几个少年不知所措,只能听稠的,尤其知道大伙可以免除祭河,相比之下充任祭师,至少没那么恐惧,因此大伙茫然的点点头。 稠心情复杂,明知庆首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却装作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让稠有苦说不出,想反驳又无从说起,不反驳却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钻。而且,庆首领另外还达到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成功的分化和孤立了自己,原来的计划是拯救大伙,现在变成了拯救小浮自己,形式从同仇敌忾变成因一己之私连累整个部落,光族长不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同样,稠也没时间思考,好在下一步举措与之前的计划步骤不算背离,因此他回道:“应该的,大首领选拔的几个孩子都修习法术,他们给本同伴祈福礼赞再好不过,请大巫师安排。” 几个孩子犹犹豫豫的来到祭台上,晖巫师把他们分别安置在临河的祭塔空心处,当然他们不是傻站着,都配备了法杖和其它一些法器,一会儿还要配合大巫师吟唱赞歌和咒语。云站好后回头一看,不禁心惊肉跳,祭塔紧贴着挑台的边缘,感觉稍不留神便会掉到河中,不知道这是不是庆首领的有意安排,让几个人随时都有可能葬身鱼腹被祭祀河神呢? 庆首领见少年们各就各位后,转头对稠说道:“稠勇士,以前我只知道你勇力过人,昨日一战,才知道阁下内力精湛,庆自愧不如,而近日再看,发觉阁下更是心胸宽广格局远大,实在佩服,倘若以后愿意为部族效力,我觉得部族大勇士的位置,阁下最称职。当然了这是后话,下面还是请阁下女儿小浮上祭台,接受洗礼和祝福,等到午时正刻好远嫁河神。” 这才到真格的了,光族长没回来,只能听任庆首领安排,稠看看辰、坚等人,辰轻轻道:“师傅,早上我们已经安排好,亭和洵他们就在下游两岸隐藏好船只,只到午时正刻便逆流上来拦截花船,洵和亭的水性都是最好的,加上如今小月和小冰不算在救援目标,难度小很多,不出意外肯定能救回小浮。” 稠点点头,心想如果光师兄不能及时回来,那么这就是最坏的打算了,于是拍了拍小浮的肩头道:“浮,你大胆的过去,一切都要有条不紊,千万别慌乱,知道吗?” 小浮答应一声,径直走上法台。晖巫师在上边拉住她,领到中心的位置面向南背对着大河坐好,庆首领看看天色,对晖说道:“开始吧!”然后便在祭坛的台阶下边俯身跪倒,各个大族长、族长见状也跟着跪下,小吏和百姓们也随着跪倒一片,只剩下武士和祭师。 这时,只听庆首领赞道:“世世代代守护河雒之地的河神!我是被您眷顾的族人庆,我接受您的旨意再次承担起土族联盟长的重任,今天在此明志立誓,要誓死守护我们尊敬的神明,誓死守护养育土族的河雒土地,结盟您的敬护侍者,打击您的反对者,保持对您的遵从与侍奉,今日给您敬上我们土族最美丽的新娘,让她陪伴在您的身旁,为您送去族人的祝福!” 晖巫师则开始在祭坛上手舞足蹈起来:“阿巴斯拉-图库那呀-呵起地分-噶夹么噢-帕日雾西------!”祭坛和祭塔周围的小巫师们随着晖巫师的节奏开始边舞边唱:“嘿呀呀—嘿呀—邬娜—邬娜呀!”整个场面隆重虔诚,引得山风呜咽、河水咆哮、大地颤动。 云和冰等人在祭塔下的空心位置也随着吟唱,别人不知道会不会祭祀赞歌,云是一点也不懂,而且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浑身烦躁不安,他偷眼看看整个场景,坛下的人们都低头跪着看不到表情,小浮背对着自己也看不见脸面,冰和月等人都虔诚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吟唱,大概是真的在保佑小浮,而那些小祭师们蹦蹦跳跳丝毫不知疲惫,武士们两眼空洞在原地傻站着。唯一能看见面容的只有庆和晖,晖围着小浮转着圈,所以可以看见她时而紧张时而思考时而奋力,也不知在暗中捣什么鬼。而庆因为偶尔起身配合晖对天祭拜,所以云也能看清他时而冷笑时而兴奋时而自负时而超越。整个场面总结起来透着诡异,因为只有庆和晖是活的,其他人看起来更像木偶。 是错觉?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太出乎意料,最好多个心眼,而且庆和晖很可能都被魔灵夺魂,因此他们借助祭祀施展魔法迷惑百姓完全有可能,自己应该防备才对。怎么试探一下好呢?云再次观察一下,发现自己的位置靠近河边,距离人群很远,同时与庆和晖的相对关系是垂直的,所以自己前后移动,可以不被别人发现。那么自己至少该活动活动,一方面松弛一下神经保持随时能机动,另一方面可以跨出庆和晖魔法的控制范围免得自己也被迷心。 想到这儿,孙云悄悄向后挪了挪,还行,身子能动,他回头看看距离挑台的边缘,然后尝试着再挪动一下,再回头见还有余地,便继续挪动两步。等再回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是在原地踏步。云一下子冒出冷汗,他试着往前走几步,这下更加确认,自己已经被禁锢在祭塔之内,根本就走不出去。他再看向庆首领,只见庆正偷偷的看着自己冷笑,这下云彻底明白,什么陪着祭奠,分明是陪着送葬。可是此时醒悟已经晚了,只见庆起身高声喊道:“祭祀河神恭送新娘开始!”大云顿觉万念俱灰。 第884章 反转 计划大变,已经完全超出原来的预想。现在的情形是庆首领借着配合祭祀的名义把所有他需要的人都拘禁在祭塔中,一旦把小浮拉上船,其他的几个人也都跑不了,最后变成一起陪葬。当然陪葬未必会立刻死去,最可能的是自己和同伴会坠入深渊,最后集中到某处的法台,那里就是法庆复活的祭坛,按照之前听到法庆的说法,景也就是月光童子就是法庆的替身,而自己是进入法坛密境的钥匙,其他同伴则是复活的催化剂或药引子,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只要不是被同时抓到,复活便无法达成,但是,自己千算万算想着避开全军覆没的结局,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算计得一网打尽。 而且现在想扭转已经几乎不可能,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被晖巫师设置并操控的阵法迷心,这其中包括景、冰、月等同伴,大云想喊他们,可是无论怎么大叫,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他们干脆听而不闻,可能已经被迷惑或无法听取,云只见他们几乎和所有的祭师一样一边跳着舞一边吟唱赞歌,没有人能看云一眼,没有人注意云着急的抓耳挠腮。 这会儿一些女巫师从跳舞的阵列中出来,走到祭坛上,拉起小浮,前边晖巫师引导,其他人跳着隆重的舞步,簇拥着小浮,一点一点走下祭坛,然后向挑台边的花船移去,眼看着来到广场平台的边缘。大云越看越着急,难道法庆复活真要成功么? 关键时刻,突然一声号炮响起, “咚!--叨!”广场的人瞬间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就像梦中向来,但却忘却了刚才的失忆时间。大家再看,只见无数皮衣藤甲手执利刃全副容装武士把整个会场给包围,并迅速的占领着整个广场,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是渊伯,一个正是光族长,他们身后是羊师和升遒,此外队伍的前面还捆绑着两个人,正是黎族的巫师和勇士。 只见升遒高喊一声:“黎族武士,你们马上放下武器站到一边,否则你们的头领立刻身首异处!”旁边有人拿到架到勇士和女巫师的脖子上,武士倒是不畏死,仅仅垂头丧气,但女巫师吓得眼泪横流。黎族士兵们看看数倍于他们的青木武士,再看看勇士,勇士点点头示意照做,这些武士便乖乖的缴械投降站到角落里,青木的武士派出一些人严加看守。 形势突然反转,晖巫师一下子愣在广场边上,她远远看着黎族勇士喊道:“你是黎族的第一勇士,为什么会被擒拿,怎么这么不小心?外面不是还有不少武士呢么?” 黎族勇士不好意思直视晖巫师,只是看看光族长,然后低下头。大伙立刻明白了,光与稠是师兄弟,稠能一招击败黎族勇士,光同样也能。 庆在祭坛前面看到这些不禁怒火中烧,双掌张开一股彭拜的气息把他包围,同时他的眼睛变得空洞,手心和头顶开始冒出黑气。他刚想阻止,可是抬头看看光族长正看着他微微冷笑,庆顿时心里没了底。他了解,论功力光不在稠之下,而上次比试,自己在内力上要差着稠一个节气,如果不是靠魔族功法,早就输惨了,因此与光相比自然也不如。此外,光已经知道自己的底细,不会轻易的上当,所以今天一定是有备而来,庆犹豫半天没敢动,于是怒道:“光,你要干什么,难道你想勾结异族破坏土族的祭祀大典么?”虽然明知道不管用,看得出来庆还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压制光,好获得族人的支持。 光何等聪明,自然不给他这个口实,淡淡道:“庆首领,您说错了,我知道您刚刚连任部族首领,便住持祭祀大典十分辛苦,所以特意前来助场。可是我发现我们部族不知何时已被黎族控制,刚才他们已经占领了议会,我们历经苦战才夺回来,现在祸乱已经清掉,特来告知您一声,庆首领您请继续,哦,不知,现在祭祀大典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光搬来救兵不是为了夺权的?所有山部部群的人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想着河部接着青木联盟夺权后如何苛刻的对待他们的下场,没想到光竟然说出这番话,让他们百思不解,难道光真能像他自己说的,仅仅是驱逐黎族,继续拥护庆首领当政,或者说将来光只做个大长老,而其它不变?能么?估计谁都不信吧。 同样的,林部部群等人,看到变故后,正后悔选错了盟友,没想到光来个以退为进,一下把他们也弄蒙了,难道光真的做事不彻底?如果这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那林部的选择就不算错,不过这可能么?还是光有后续的手段?还是看看吧。 最吃惊的还是云,刚才的一声号炮,把法阵的阵势震散,所有禁锢瞬间消失,云刚要冲出去,听到光的表态,不由得止住脚步。光叔叔这是要干什么?自己还用不用把庆首领的阴谋告诉他?当然这些事情只有自己清楚,光叔叔也不是未来的慧光大师,所以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可是任由事情无目标的发展?还是光叔叔有掌握全局的把握?看他的表情,以及眼前的局势倒是很像。不过庆首领已经被操控,原主有可能是法庆,甚至魔尊的一缕魂魄或分身,其法力无边,不是普通人能抵御。云犹豫不决,只好先看着。景等人也是刚想动,一听光族长的言语,只好憋回去,他们看看大云,见云凝神思考,便只好保持安静。 稠与光默契度最深,见光回来只是长舒了一口气,拱拱手没说话,看着光的言行。 庆首领没想到光竟然还保持言语上的低调,虽然行动上解除黎族武士的武装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叛,但只藐视他这个大首领的权利,还不算真正的夺权。再者,眼前的关键是祭奠,关于以后是投靠黎族还是依附青木,并不着急即刻分辨。想到这儿,庆眯了眯眼睛,沉了沉道:“光族长,既然你不反对祭奠继续进行,那就好。现在,是该请河神新娘登上划船,这不晖巫师正在安排恭送么!” 光扭头再看看晖,此刻晖巫师正怒气冲冲的回身凝望着光,胸脯剧烈起伏。光笑道:“晖巫师,我们正在彻查黎族武士进犯我们部族的事情,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与你有关,我记得黎族小巫师可是你的师侄,私通勾结外族可是重罪呀!”光不经意间把庆的话送了回去。 晖巫师没想到光没有直接挑战大首领,反而拿她开刀,不禁有点惊慌,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邀请黎族武士来,是为了维持我们部族的治安,好顺利完成祭祀大典,我不知道他们会趁机控制土族。”得!晖的一句话把祸水一下子推给黎族勇士,把驱逐黎族武士的事件变得合法化,变相也承认了青木联盟武士在场的合法性了。角落里的黎族勇士气的无可奈何,可是已经被捆绑着,无法抗辩,只能认倒霉,谁让晖巫师是个红颜祸水的愚蠢女人了。 庆见回走嘴,怕她继续乱说,立刻拦住话题道:“光族长,关于黎族勇士是否率兵夺权的事情宜稍后严查,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祭祀要紧,光族长既然也不反对,那就请你让一让,由晖巫师把仪式做完,以免误了时辰。” 光点点头道:“大首领说的不错,我们必须对河神保持敬畏,以感谢他老人家对我们部族儿女的养育之恩。所以呢,我特意请青木联盟的师羊也请了过来,他可是掌管祭祀和教化的大巫师,是华夏巫师的佼佼者,不如我们也请他与河神祭拜一下,看看河神对我们的祭典是否满意,如何?来,羊巫师,您请过来。” 师羊好多人都已经见过,他也是聘使之一,他应声走了过来,人群顿时一片议论。什么意思?不让晖巫师主持了吗?还是他的确比晖巫师高明?可这也不是事儿啊?庆首领等人更是生气,祭祀告神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好多都是靠启示启发和解释,没有人真能通神,否则便不会留在人界了。可是这会儿形势所迫也不好撕破脸拒绝,只盼赶快完成祭奠。 此刻祭坛上正好空缺,羊师笑笑对众人行礼示意便走上去,然后拜天拜地开始集中意念,突然见他浑身一抖,大伙知道这是神灵附体了。接着羊师便口出奇怪的符咒,吐沫星子乱飞,嘴角白沫横流,同时手舞足蹈跳着大伙谁也没见过的舞步,因为新鲜,大伙都觉得看样真比晖巫师更高。众人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只见他又是一阵激灵,收住功法。 光与渊伯、升遒等适时走到近前,光道:“羊巫师,您可有什么发现。” 羊师拧眉摇头半晌才说道:“哎呀,不太好,根据我得到的启示,河神似乎不太满意呀!”在场的人听了一阵议论,而庆和晖等人则是气得牙根咬的咯吱吱直响。 副使升遒故意配合道:“什么?都这个档口了,怎么会不满意?羊,你是最好的巫师,你好好看看,究竟是差在了哪?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羊师苦笑道:“哎!这事儿也是人之常情,你们看,这个新娘未到及笄,而且发育不良,容貌平常,试想河神大人英雄伟岸一表人才,怎么能满意呢?”哦,对呀!众所周知河神好色,每次都要找漂亮的新娘,而这次找的小浮不能说难堪,但差多了。这个问题当初大伙似乎念叨过,只是被童女的概念模糊过去,发酵一段时间,如今提起来一下子被认定了。 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庆,庆一时反应不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光假装愁眉苦脸道:“那这可怎么办?如今祭祀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难道还要作废重选么?”庆听了顿时怒发冲冠! 第885章 面陈 “不可!仪式坚决不能半途而废!”庆听说光要重新选择新娘顿时出言拦阻,他心想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当口,绝不能被光演了一出戏就翻盘,所以他不顾眼前被动的形式,气呼呼的两袖生风,一看就是运足了功力,估计要鱼死网破,不过却没人离他。 羊师环顾道:“庆首领话虽不错,可是若违背了河神的意愿,土族的水灾可是要难免呀!” 渊伯这时也插言道:“这事儿我就奇怪了,难道当初土族众多巫师祈祷的时候,没得到河神的启示么?还是他们巫师法力不够,不足以领受神谕?”他没点名,明显指着晖巫师。 果然晖巫师怒极,争辩道:“一派胡言,我自幼学习巫术,深得河神青睐,不断给我提点,不说大成,与神灵沟通却不是问题,当时河神并未提及新娘子的容貌,而我之所以选拔这个女童,也是因为她有修仙的天赋,送给河神能够得到培养,以后会成为仙子的。” 光似有所悟点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可是眼前的问题是,河神还是以娶新娘子为重,我们总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吧?”这倒是个问题,河神如此好色,他肯定不会喜欢收个弟子而放弃新娘。庆和晖相互看看,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无奈的闭嘴。 升遒假意道:“羊巫师,那你看,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么?既然我们帮了土族平灭外患,就该好人就该做到底,总不能看着祭祀大典形同虚设或者半途而废,你再想想。” 羊师佯作思考了一下道:“办法倒不是没有,为今之计,我看应在土族中选一个可以通神、并且河神还要认可的人,亲自到河神的府邸,上门面陈,问问河神真实的意思,如果说河神同意了,便把这个小姑娘送去,如果需要更换,那就更换,我看你们土族的绝代佳人不少,比如祭塔下边就有好几个,河神大人喜欢哪个,送去就是。”冰、月几个女孩一惊。 渊伯配合夸张道:“羊,你要慎言,祭塔下的姑娘,有一位可是光族长的女儿!” 羊师吓得一捂嘴:“罪过,罪过,在下一介巫师,不懂人情,望光族长恕罪。” 光道:“哎!没什么,羊巫师能指点迷津,我们土族感谢还来不及,只要能确保土族安宁,牺牲我的女儿,甚至是我也是应该的。”祭塔下的冰听了,吓得脸色顿时煞白,她想喊住她爹,可是光根本没理她,她离着云比较近,便悄悄喊大云,云也猜不出眼前的情形会如何发展,不过他知道不管怎么样,必须先保持沉默,直到等光给大伙提示的时候再反应,于是他对冰轻轻摇摇头,示意保持安静,冰无奈只好默默等着。 升遒搭腔道:“佩服、佩服,广大族长果然一心为了族人的利益,在下受教了。” 光摆摆手道:“这没什么,我们土族每个人都会如此的,不过羊巫师所说的找一个人去到河神府邸当面请示却难,这个人必须巫术高超,还要河神非常认可,沟通方便,这个人到底上哪里找呢?”说着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晖巫师,晖巫师顿时目瞪口呆不寒而栗。 周围的人瞬间醒悟,对呀,刚才晖巫师自己说从小修习巫术,很早就通灵,并得到了河神的庇佑,若是需要去河神的府邸,那她不是最佳的人选吗? 这时宠族长已经领会光的意思,走过来道:“光长老,您怎么忘了,我们的晖大巫师就是通达神明,最得河神的青睐呀,而且她刚才自己也说了,她去拜见河神正合适。” 光族长似乎才反过味儿,道:“真别说,正好小浮也是晖巫师选的,她去了正可以解释原委,说不定河神大人便同意了,是吧?”说着再次看向晖巫师,众人也都认可的看向她。 晖巫师惊道:“胡闹,我堂堂的大巫师,怎么可以坐花船去河神府。” 姬族长过来道:“大巫师法力高强,何用花船,我看直接分水而入便可吧!” 晖巫师又惊又怒道:“住口,我是土族大巫师,你们对我不敬就是对神明的不敬!” 这时渊伯道:“聒噪,正因你是大巫师,由你面见河神大人才是对他老人家的大敬。来人,快恭送晖大巫师去河神大人的府邸。”说着一摆手,一队武士不由分说架起晖便往水边走。 晖巫师吓得面如土色,回头喊道:“大首领,救我!”众人随着喊声都看向庆,他们心想,虽然知道晖巫师法术挺高,可是真扔进大河,如今水势迅猛,不知道她能不能生还呢?更别说进什么河神府了。都说祭祀河神送新娘,不过大伙认知的传说中,那也是新娘死了之后才被河神收留的,大巫师若死了,还怎么回来呢?大伙默默的看着,也不知庆如何反应。 没想到此刻的庆竟然十分镇静,只见他的眼睛一会儿黑一会儿白,阴晴不定的转了几转,道:“晖,既然众人选你去拜见河神,那你便过去看看吧,回头新娘子去了,你正可解释。” 什么?庆首领竟然没反对?晖巫师可是她的师弟呀!这是为什么呢?哪怕他妥协放弃祭祀也行啊!难道庆知道大势已去弃卒保帅?还是他另有图谋?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后招呢?大云也在想,或者他的后招就是不论如何,只要保证小浮的祭祀完成就行呢? 庆不反抗便没悬念,武士们连拉带扯,把晖巫师拽到平台边缘毫不留情的推下去。晖巫师原本是土族的大美女,虽然年近四十,依然貌美如花,可是今天已经梨花带雨,摧残破败,无论她如何挣扎呼救,难免落水的命运。随着晖巫师撕心裂肺的呼号声戛然而止,只听扑通一声从河面传来,她翻滚着坠入水中,河水湍急,浪花没等看清,便无影无踪,边上的武士以及百姓等人看着都惊心动魄。云刚刚救下小浮,在塔下抱着妹妹不敢看。 百姓们见状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祭坛周围足足宁静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时渊伯似乎有点不耐烦,道:“哎?晖巫师怎么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河神大人到底什么态度?” 升遒道:“是啊,都好半天了?难道晖巫师没与河神大人说清楚?” 羊师道:“这可怎么办?时辰已经不早了,难道祭祀真要半途而废?” 庆首领道:“非也,想必晖巫师的意见河神大人已经接受了,现在正接受款待吧。” 光族长道:“这个晖巫师怎么也不回个信儿?这么着急的事情如何耽搁?我看不如再派几个人去催促一下吧,只是我们部族中谁还有这种法力呢?”说着他不经意的看了看庆。 庆轻轻哼了一声,不卑不亢,看着无懈可击。宠看了一眼光,光用眼睛扫了扫都长老几个人,宠立刻会意,道:“大首领还要主持祭典不可轻动,此事我看还是请三老去一下吧?他们三人乃是我们部族中德高望重而且法力高强的长老,一向深得河神的器重,唯有他们同去面陈,才能取得河神的认可,并带回消息。” 成长老、都长老、赵长老闻听此言亡魂皆冒,他们没想到下一个被扔进水里的竟是自己,成怒道:“鼠辈,安敢如此,你们只是议会长老,竟敢打起我们的主意,我与你拼了!”说着就要过来和宠等人拼命。宠与姬冷笑一声双双出掌把成打翻在地。渊伯一挥手,武士们上前不容分说,上去把他按住,然后用脚踩着脸,连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 都长老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哀求道:“光族长,我不该阻碍您当选联盟长,是我错了,念在你我同在议会多年,您饶了我吧?”光微微笑笑根本没理他,有人过去也把他制服。 同时也过去几个人夹住赵长老,赵长老看看光道:“光族长,我可是一直在帮助族内的各个势力斡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您也要赶尽杀绝吗?” 光走到他的跟前,轻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你家人的。”赵长老无奈摇摇头又点点头,满脸死灰老泪纵横,被送到平台边。人群一阵骚动,有议论的,有哭喊的,最悲伤的要属攸、炬和修等几个孩子,他们想过去救父亲,不过前边有几层武士拦阻,诩怕他们遭到同样的命运,拼命的拉住几个人。 扑通!扑通!扑通!三道人影化成三道弧线落入水中,这下会场更是鸦雀无声。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三个大活人,就这么投进水里了?河水咆哮,有去无回,没听过谁例外过。光族长和青木联盟这回真要大开杀戒? 与别人相比,云更觉得不可思议,这幅场景好像自己在哪见过或者听说过,不过急切之间想不起出处,但庆首领可不是普通的人族首领,他至少有魔灵附体,甚至和自己一样,就是法庆的魂魄穿越,所以他的底蕴到底有多强,后招到底有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尤其庆对于师弟和三个辅臣的投河无动于衷,别人只会认为是无可奈何之举,但云不这么想,这背后一定有计谋,只不过以云的智慧和经验难以猜测。但越是猜不透,云的心里越不安,危机感越强烈。庆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行动?还是在等什么? 云正想着,这时光悠然的说道:“我看三老大概贪图神宫的美轮美奂,应该也不能回了,只可惜这个大典再不进行,时辰便错过了。庆首领,您说还继续进行吗?”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庆,其实大伙此刻已经明白,如果庆早早同意取消祭祀,那么晖巫师、三老也不会死。 诩在后边哭着喊道:“爹,你答应放过小浮和冰她们吧,以后我们做普通人就好!” 而庆经过刚才的平静之后,突然疯狂的狞笑起来!所有人见了都是一惊! 第886章 涨潮 庆一边大笑一边慢慢的走到祭坛之上,然后在中央站定,稳稳的转过身,环视一周,对光族长等人道:“光长老,稠勇士,你们是我见过的天才中最璀璨的明星,尤其光族长全才大才更令我尊敬,如今你们趁我一心一意祭奠之际,夺了我的族权,我可以说输的一败涂地,不过我并不懊悔,因为至少我受神灵启示赋予的祭祀责任没有中断。因此即便丢掉我的性命,我也会坚持。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刚才我为什么没有拦阻晖巫师和三老他们被投入大河,因为这也是我受到的神明启示之一,至于为什么,我不知情,但你们当中却有人知道,这个人就是云!稠的好儿子,一个唯一清醒和预知未来的孩子!” 大伙随着他的指引,不约而同的看向云,云一下子紧张起来,庆首领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还是已经承认失败,向曾经破坏他成功的对手表示尊敬?不可能!如果这样,他不会说是受到了神明的启示,一定是他故意把问题引向自己,让自己无从解释,他好另有图谋?想到这儿,他马上说道:“爹,光叔叔,你们小心?庆首领别有用心!” 光极聪明,立刻醒悟,马上回头看向庆,不过好像已经晚了。趁这个功夫,庆口中念念有词,正午的天色不知怎么搞的,此刻阴云密布。渊伯刚想要派人上去抓庆,庆又是狂笑道:“我说的没错,你们河部果然有个好后生,云就像预知我的计划,总能偷窥到我的秘密,总能给我意外的惊讶,幸好我受到神明的启示,一步步的引导你们进入我的安排,因为我的背后是神,你们只是普通人,所以胜败早已没有悬念,虽然你们看着已经控制了部族大权,不过这已无关紧要,因为今天你们都要陪我葬送在此!” 孙云听了大吃一惊,难道庆能够脱离众人的控制继续祭祀吗?现在已经撕破脸,这会儿没必要继续留在祭塔下配合光叔叔演戏,于是孙云拉起小浮迈步就往广场中心走,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再次被禁锢在祭塔下,一层无形的薄膜阻碍着他俩,一步也不能离开。 小俪等也发现问题,惊慌道:“哥,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伙都不能动了?” 云扭头看了看,冰、月等人都是同样的境遇,她们用手拍打着眼前看不见的墙,可是什么也拍不到,就是怎么也走不出来,仿佛脚下的通道被无限的延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下大云彻底明白,庆首领已经完成阵法的布置,估计要实施下一步了。 几个少年的表现被稠看了出来,他喊道:“不好,孩子们有危险,快去救!” 渊伯一摆手,附近的武士立刻过去一队,分头奔向各个祭塔,他们迅速的来到祭塔跟前,伸手去抓里边人的手臂。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看着他们的指尖几乎接触到里边人的手指,然而这短短的毫厘距离,却遥远的如同隔山,他们越是努力的跑动,遇到的排斥力越强,仿佛双方是磁铁的同极。 大家这下彻底醒悟,纷纷看向庆,庆冷笑道:“呵呵,这回你们懂了么?恐怕最多是后知后觉,而且还不明所以吧?其实我可以继续让你们蒙在鼓里,不过看在我尊敬的两个对手,和早知早觉大云的份儿上,不妨告诉你们,让你们死个明白。老实讲,我今天设置的阵法叫穿梭大阵,而不是什么祭祀大典,也就是凭空要把小浮、云和祭塔下的其他少年输送到另一个空间,他们过去有一定的使命,但只要顺利完成,大部分人可以能安然回返。 “至于使命是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只是受到了神明的启示,让我如此照做。不过从设阵之初我便遇到几个问题和阻碍。第一就是这个大云,他本身为大阵阵眼,没想到他受到回忆之河的唤醒,把多世的记忆混淆,认为我有图谋,所以一直偷窥和破坏,让我头疼。第二,是光老弟,你是个百年一遇的人才,自我承担起部族振兴的重担,便与我的使命发生冲突,所以无形中一直破坏我的行动。第三,大阵的实施,还需要另外几个有特殊天赋的少年,没想到这些少年竟然今生都转世在河部,让我的计划执行起来既省事儿又麻烦。除此之外,大阵的操作还需要用血光或人命来做催化剂,我一直为此发愁,毕竟完成神明的启事后,一切归于平静,我还要继续在此生活,同族的性命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难以忍心下毒手。可是因为有你们的阻挠,一切变得简单,一切变得顺利、一切变得自然了!” 变得简单?什么意思?难道大伙反倒帮助他了?他的智谋如此高深,把所有人的行为都考虑在计划中?大伙疑惑、后悔的目光交织,看着得意的庆,庆继续道:“当然了,我没有那么深谋远虑,如果仅我自己对付你们大家,那必然失败。可我说过,我背后有神明的眷顾,有神明指点我的每一步骤,你们对抗神灵,显得实在太渺小。比如,穿梭阵法需要人命做催化剂顺以便禁锢祭坛,于是你们便把我的师弟和三老送过去投河身亡,以至于你们现在已经无法救回这些少年了吧。另外神还需要几个虔诚的奴仆过去辅助神尊的祭阵,你们便把他们几个顺便送了过去,这是多好的帮忙啊,否则我来劝说他们主动现身,他们还不一定愿意。最关键的你们把我也驱逐了,那么我便可以了无牵挂的一同过去面见神尊,同时,还不必愧疚现场所有人来陪葬,以便完成神尊穿梭大阵的伟大构想。”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既然大伙已经把庆逼到绝路,那么他必然选择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问题是他因为受到魔灵的蛊惑,觉得赴汤蹈火是一种解脱或重生,然而普通的百姓,只会是丢掉性命,了却人生步入轮回,一次好不容易修来的短暂人身就此完结。 稠道:“庆,我现在懂了,大云说的对,你不是受到了神灵的启示,而是着了心魔,你已经被魔灵控制,没有任何的神灵会为了所谓的法阵而伤害无辜百姓的生命,只有所谓的魔灵才践踏生命、无视民权,大云他们几个救不回来不要紧,但我拼死也决不允许你再伤及无辜。” 庆冷笑道:“凭你?别忘了,你的对手已经不是我,而是神灵,你说是魔灵也行。所以,你不用面对我,而是要面对排山倒海的灾难!它就在我的身后,看!就是这大河之水!不过,我还是劝你们赶紧逃命的好,也许跑得快还能来得及!” 河水?河水能怎么样?祭坛边上的武士,山坡边上的百姓,以及能听到的或者看见别人往水边跑的,都不由自主的忙从,结果凡事来到河边的人都是一片惊呼,紧接着大伙呆傻片刻之后,有人呼喊一声“快跑!”人群顿时开锅一样忙乱起来,有人清醒,喊了一声“往山上跑!”众人便开始顺着北山的北坡往山顶爬。期间还有想到水边看热闹的,被慌张逃窜的人群撞到,祭坛附近一片混乱,好在人们几乎瞬间认识到危险性,扶老携幼一同逃跑。 大云离着河边较劲,不过身在祭塔内无法探出身,只能尽量的看向水面,好在门洞高大,他把小浮安顿好,自己跳着高这样能看的挑台一下更深的水面,结果这一蹦才发现,原来大河的水面不知怎么,正眼看着暴涨,而且这种上涨不是普通的蔓延,而是就地隆起,并且定向的倾注南岸,相反北岸广阔地区没有什么决堤或扩散的迹象。经历过几场密境的水势,大云立刻懂得,这是有金仙境以上的在驱动着河水涨潮,难道庆首领竟有如此的法术? 此时稠和光等人也一个飞驰来到挑台边缘,他们瞬间清除一切,稠转身趴到云和浮的祭塔边,喊道:“大云!小浮!---”焦急的心情不言而喻,俩人出不来,意味着肯定溺水而死。 云听不见稠的声音,就像面对着全息影像,他只能用力的摆手,示意稠赶紧离开。稠犹豫不决,云指着稠身后的百姓,稠明白大云是让他照顾部族的百姓。稠点头,暗道珍重,便来到光的身边。光和另几个族长也一样,看着冰景等孩子的绝望与无助,同样也无法近身。稠道:“师兄,大云说了,他们是上古神器转生,生死由命,上天自有安排,我们快去组织百姓撤离,不然现场混乱,都无法逃生。”光点头,喊住几位族长,众人开始疏导人群。 云拉着小浮,暗暗的和稠告别,心想自己再次与稠做了父子,可见缘分天定,不知回到自己的时空,稠还有没有感觉。回头再看庆,庆狞笑之后,开始收敛心神,就地打坐,在祭坛上等着河水湮灭。大云知道庆就快成功了,再回头看看河水,果然他不由得惊恐万状。 只见河水向一面巨大的高墙,更准确的说像大山,平地拔起,无限的向空中延伸,集聚着势能,上下游一眼望不到边,压迫的所有人腿肚子都转筋,大云终于理解什么是排山倒海。 小浮见眼前的视线都被水墙遮蔽,吓得扭头趴到大云的怀里。云拍打着小浮的后背和后脑勺道:“别怕,小浮,河水淹不到咱们这里边,有哥哥在。”说完,扭头看看身边冰和月等人的状况,他们也一样,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惊,冰和月不由自主的看向云。 云摆摆手,指指外面,指指里边,示意河水进不来,否则他们就能出去了。大伙很快就明白了,然后互相转达。话虽这么说了,孙云心里也没底,自己如此判断是基于对密境的经验,可是即便是真的,自己可能幸免,不知道同伴们能不能逃脱呢?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和兵士,他们能活命吗?不过,时间不允许大云瞎想,眼看着水幕升到几十丈高,突然迎水镜面被蓄势的平衡爆裂,河水决堤如山洪无情,祭坛附近瞬间淹没! 第887章 河伯 瞬间爆裂的水势如雪崩,铺天盖地冲着大云所在的祭坛和祭塔砸来,大云本能的一眯眼,小浮更是趴进他的怀里紧闭双眼不敢抬头。虽然云判断祭坛已经处于独立的空间,洪水多半不能淹没,但是毕竟祭塔的规模与洪水不是一个量级,绝对的力量面前,结界很难说不被打破。幸运的是,河水丝毫没有对祭塔产生任何影响,如同隔着屏幕,根本就是两个空间,那些河水虽然把祭塔笼罩,但一滴也没有进来,而且伸手也够不着,恍若隔世。云左右回顾,发觉四周的光亮还在,只不过像似很遥远,感觉自己已经进入水下世界,他扭头看看冰、月等人,她们也一样,紧张好奇的看着窗外,生怕虚无的门帘一旦破坏,河水涌进来。 小浮睁开眼睛,见真如哥哥所说,危险并没来临,长舒一口气,便开始试着和表姐、小月她们沟通,虽然不能传音,不过彼此之间倒是隔着偶尔游过的鱼或水草生物看得真切,大家劫后余生,相互安慰着,并都看向云,希望他能有办法逃生。 此刻云更关心稠和光等人的情况,不过上方远处的水中都是尸体和挣扎的人群,根本辨认不清谁是谁。云再找庆首领,很快看见,祭坛的中心,庆依旧闭目端坐,神态宁静,还在打着坐,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的气泡,从他的嘴边升起。 从水中的场景滑过,云发现自己还能看见不远处上坡上的情景,只见好多人正在拼命的上爬,而他们的身后就是肆虐的洪水。一浪过去,跑在最后一批人便裹进水中,再一个浪头,又是一批人丧生。前边的人不顾后边的呼喊,只能绝望的往山顶爬,稍微懈怠或者稍微回头,下一个浪头就是他被吞没。云想,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们现在都在哪。 再看洪水的浪头,云突然发现,好像凝成了无数狰狞可怖的凶兽模样,正是它们在无情的吞噬着生命。而在面对死亡的绝望人群中,云终于看见稠和光等人,正在一伙人群的后面,赶在洪峰来临前,利用提纵的功夫,从死神的怀抱往外抢救着可怜的人们。可是大概是他们已经筋疲力尽,或者那些魔兽已经发现了他们,一股凶猛的巨浪冲着他们铺天盖地砸了下去,吓得云心头一紧,因为他知道,在人界,个人的修为与自然之力相比不是一个量级,几乎是以卵击石的对比,所以父亲他们恐怕九死一生。冰等人也看见,瞬间都吓得昏厥过去。 正在危机关头,原本正在砸落的水势突然静止不动,水头距离稠等人几乎不到一人高。不光水势停止,稠等人扭头看着洪峰的动作甚至表情也停止,所有景物在这一瞬间静止。 怎么回事?孙云回头看看冰等人,包括小浮在内大家同样在祭塔里变成雕塑,这下云开始惊恐,一方面担心大伙,一方面怀疑视线被阻隔,悲剧仅仅是停留在发生之前的瞬间。 大云正在犹豫焦急,不过片刻清楚,因为画面已经变化,只见静止的人间地狱之上,不知哪里突然飘来一朵祥云,云头落在水头之上,闪现出一个美貌惊人的仙子少妇。说是少妇,只是因为发髻梳妆成少妇的打扮,而看人与妙龄少女相差无几,鹅黄的纱衣裙带飘飘迎风,凝脂般的面容娇艳欲滴,简直让人不敢亵渎,甚至不敢直视。 美艳少妇孙云见过几个,最漂亮的要属服用驻颜丹的太后,以及密境中与太后形象一致的若干美妇,如七曜山火族密境,孙云怀疑的黎族中大巫师灵。其次是本次密境的晖巫师以及她的原型慧晖,这些容貌和灵太后简直就是双生,她们属于一种风格,妖艳。 还有另外一种风格,就是清丽脱俗的,如金墉城密境遇到的洛神甄宓。现实中小月的娘亲南阳长公主等等,她们属于端庄典雅型极品美女,而且在孙云的印象中,她们的长相也几乎一致。等等!眼前的美女不就是如此吗?而且孙云想起来,在崇虚寺密境的最后,也是她出现,拯救了自己和骆子渊等人,而她好像是雒水女神。对,就是雒水女神! 雒神面带愁容的看了看被自己定格的悲惨场面,摇摇头,手掐指诀,口中喊道:“冯夷,你在哪里?出来一见!”话音落下不久,孙云发现在身后的黄河水面一阵浪花翻涌,接着水头一分,闪出一位不到四十的男子,只见他长衫便衣、容貌俊美、风流潇洒、满头银发。 来人负手而立,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宓妃,你怎么有空见我?莫不是回心转意?” 孙云看着看着,立刻对来人的身份惊讶起来,听到此人说话,云突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想来想去想起来,这位神仙很像不久前在御史台见过的一个人,这个人与高道穆和毛逵是同僚,也是侍御史,官职是检校御史,名字好像叫王道习,对,就是他,听人说他是汉末司徒王允的后人,加上他本人长得很风度翩翩,并且他最大的特点是有点少白头,所以孙云有点印象,只不过因为与他不熟悉,彼此没什么交集。而就在自己寻找萍萍的当日,还看见他陪着郦道元参加元渊的欢送宴,所以此刻的场景他一出现便想起来。问题是他怎么会出现?冯夷又是谁?是同一人,还是纯属巧合,俩人长相相仿?孙云不明所以。 正想着,宓妃敛容道:“少要闲言,我问你,你身为河神为何要水漫邙山?可有天帝旨意?” 河神?冯夷?对了,河伯就是冯夷!只见来人笑笑,道:“原来你是为你的族人讨公道来了,若是别人问我,我断不会理会,不过你我夫妻一场,不妨直言。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微末琐事从不过问,都是下边属吏按照天帝圣旨或三清法碟办事,所以这事儿我不知情。” 宓妃怒道:“你!你还是如此放荡不羁,你看看,多少河雒百姓因你失察而失去生命,这么大的事情,你怎敢放任?你也不想想,洪灾、瘟疫,如此重大的惩罚,天帝能轻易下旨吗?是不是你的属下被人蛊惑,以权谋私?这事儿如果当真,到时候有人到天庭或三清那告你一状,你能担得起么?”云一听更加确认,暗想原来河伯的容貌竟和王道习一样。 河伯扭头看了看,现场被宓妃的法力所定格,因此一目了然,俯视一圈,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大概也没想到场面会如此惨烈,于是点手一指河面,喊声:“主簿何在?” 话音未落,水面曝起一片水幕,一个鲛人模样文官打扮的老者涌到近前,看见宓妃有点意外,不过马上敛容施礼道:“卑职参见河伯,见过、见过宓妃。” 河伯道:“主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同时指了指静止的水面和狰狞的浮尸。 主簿看到场景如此麻木,也吃了一惊,道:“此事卑职失察,刚才下属官吏报告说,有法碟传文,让我们聚齐二成河水对河雒沿岸吞噬,我等虽有不解,奈何上命难为。” 河伯怒道:“两成河水?!那岂不是千年大灾!可查法碟来源?是天庭还是三清?” 主簿冷汗下来道:“都不是,不过,法碟法力无比,至少要大罗金仙级,卑职等不敢过问,只好奉命行事,到时候若天帝派人来查,可由法碟为凭,非是我等自作主张。”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云碟递过去,河伯官职低微,修为只是太极境,左看右看法碟也看不出所以然。 宓妃境界更低,才太清境,也就是金仙境的初期,她更无法参透法碟的出处,因此皱眉道:“大罗之境区区数十人,谁敢下达水漫邙山的法旨?难道不怕天帝治罪?” 河伯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宓妃,你也看见了,非是我们枉顾生灵,实在是有法碟难违,我一个小小的太极境下仙,怎敢抗拒上神之命,所以我爱莫能助了。” 宓妃见状,着急道:“可是你知道这次水漫邙山除了伤及无辜之外,他们的用意为何吗?” 河伯道:“这我就更不得而知了,我一个下神,怎么能了解这些?” 宓妃道:“那你看看那里,水中禁锢的人都有谁?”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孙云大伙的位置。 河伯回头看向他们,孙云顿觉他的眼珠就像一个放映机,忽明忽暗,时黑时白,里边映出无数的历史长河。河伯很自负,只稍微瞟了几下,道:“呵呵,怪不得你急三火四的来找我,原来是你的宝贝女儿洛昭被困住,不过这事儿你不该找我,找你的宗布神郎君啊。” 孙云一听诧异了片刻才明白,小月的前世记得好像是洛昭,记得她是宓妃与大羿的孩子,听说大羿从河伯的手中抢走宓妃,并射伤河伯治理了水患,被天帝封为宗布神,从此俩人定居雒阳,后人为雒族,骆子渊也应该就是她的后人,就是说也是大羿的后人? 正想着,宓妃怒道:“你!你真如此绝情?” 河伯道:“也不是,起码要是骆伊在么,或许我会考虑考虑。”信息量有点大,水下大云听了不禁糊涂,难道骆子渊的前世竟是河伯的后人?也就是宓妃与前夫后配都有子嗣? 没等云想明白,就听宓妃冷冷道:“那要是骆伊的亲妹妹也在呢?” “亲妹妹?”河伯神情一敛,回头再次看了大云他们,这次的目标比较单一,亲妹妹重点就是小浮,他注视了良久问道:“宓妃,你真能沉得住气,竟然把我都瞒过,她叫什么?” 宓妃道:“雒芙。可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先天不足,即难以成仙,又魂魄不全,你妻妾成群儿女无数,会留意一个不健全的女儿吗?何况我们之后再无往来。” 什么?孙云的大脑再次陷入瘫痪,前夫、后续、然后再前夫,难道上古女子或者说仙界仙子竟然这么开放?洪荒时代究竟是先文明时代还是野蛮时代呢? 第888章 大羿 水面之上,河伯似乎叹了一口气,道:“宓妃,没想到你对这个孩子如此珍爱,倒是难得了,不过你我都是金仙,即便我们不能治愈孩子,你没找哪位上神帮忙看看么?” 宓妃道:“看过了,连我的师尊娘娘也没看好,不过她说,大战之后,好多先天的法宝丢失,其实是投胎转世了,小芙怕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某种最强大的至宝,所以才导致小芙魂魄不健全,也许经过多少轮回之后,才能渡劫圆满复原。” 河伯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上古神器转世,我倒是也耳闻过,娘娘说原因了么?” 宓妃道:“师尊娘娘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猜虽然她不知情,但可能推算出来了。” 河伯听了再次看向孙云这边,突然,又想起什么道:“哎呀,我知道了!” 宓妃一愣道:“你知道什么?” 河伯道:“我知道法碟是怎么回事了。前几天我没事儿外出闲游,回来的时候才看见北面王屋山密境夸氏老二的来信,说是他兄长来访约我一同喝酒。大战时,我与他们兄弟并肩作战处的可以,便赶去看望,正赶上他们哥俩与一个魔灵争斗,好像就是为了这几个人族的孩子。开始夸氏兄弟很狼狈,我念在我们同是妖族后裔,本想出面帮忙,不过魔灵的境界竟然也在太乙金仙境,非我力战可胜,我正想办法,恰好他们的父亲大力神元神分来灭了魔灵。我因为没帮上忙,加上夸氏老大急着离开,所以也就没露面,不过这几个孩子我倒是有印象。我记得魔灵想带走他们,准备要复活魔界的什么人,如果按此推想,今天的法碟就是魔灵借助某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内应施做的,我们这些下神不具备分辨能力,只能盲从,所以才引发了今日水患。大河水患几乎年年都有,也没人在意,最后都不了了之。” 宓妃道:“如果这样,那就请你念在你我夫妻一场,赶快解救孩子们吧。” 河伯道:“好吧,其实莫说这里有我们的孩子,单单夸氏兄弟已经出面帮助过他们,那我们也不该落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篓子绝对不能从我们的管辖地界出现。来,待我收了洪水,这几个孩子自然得救,不过我的法力有限,而且这又是人界的边缘,无法施展时光逆流的法术,这些死去的人,怕是救不回来了。” 宓妃悲伤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能做多少是多少吧。” 河伯点头,升起云头,显出真身,露出一条琉璃色斑斓光华的鱼尾,接着他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已经凝滞的河水,就像逆流回放一样,退回到了河面中。 稠与光等人在大难来临的紧急关头,只能闭气凝神,硬着头皮扛着这一劫。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突然感觉洪水猛兽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戛然而止,并瞬间退潮,片刻的功夫落下祭坛跳台无影无踪,若不是满地狼藉,死尸遍野,大家甚至怀疑什么都没发生过。 光喊道:“快救人!”说完率先几个纵身回到祭坛广场,稠和一些会武功的人,以及一些胆子大的武士都折返回来开始救助横七竖八的尸体,别说,因为河水来去迅猛,真有好多人生还。大家正忙乱,稠突然喊道:“不好!祭坛和祭塔没了!” 光几乎同时发现,也说道:“坏了,庆和孩子们也都不见!”怎么可能,大伙不敢相信,若是仅仅活人没了不奇怪,可是那么大的祭坛和祭塔构筑物,同时被洪水卷走不现实啊,众人开始在原位置以及就近急急忙忙的寻找起来。 洪水一退,周围露出光明,孙云极度高兴,第一时间就想离开祭塔与稠等人汇合,可是依然无法离开祭塔,再看法庆还在祭坛上闭目打坐悄无声息。他无奈转头看看小冰等人,却发现大概闭气太久的关系,她们依然昏迷不醒,看来只能等待父亲等人解救自己了。 可是光和稠来到祭坛之后的一席话彻底让孙云绝望,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甚至连祭塔都看不见。可是孙云明明看见这些人就在自己的身前身后来来回回的转悠,就是无视自己的存在。难道此刻真是两个空间了?而现在只不过是残影的重叠? 等等,稠等人看不见,河伯和宓妃应该能啊,他们人呢?孙云举目向空中遥望,还好云头之上,除了主簿已走,这俩人隐了身形还在,不过和稠等人一样,俩人也正在焦头烂额。 只听宓妃道:“冯夷,这到底怎么回事?孩子们呢?为什么明明能看见,却摸不到?” 河伯凝视了一会儿道:“我懂了,你看那个坐在法坛上闭目念咒的人,原因在他身上,他大概被魔灵控制,正在施展什么法术,我猜应该是瞬移一类的,以及后续还有复活之类的,这正是他们的目的,我们所看见的不过是遥感残影。” 宓妃着急道:“空间法术?这个得大罗以上的金仙才能施展,你可有破解的办法?” 河伯尴尬道:“我?小范围行,大的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有个人倒是应该可以。” 宓妃听着河伯的语气有点酸溜溜,一下子明白,道:“你说羿吧,可是他因为你的事情,一气之下,不知云游去哪了,我也很久没见到了。”说着焦急的叹口气。 河伯道:“事关他的宝贝女儿,我就不信他会不在意,你没有他的联络方式吗?” 宓妃道:“他这个人,脾气太倔,朋友也少,也不知道去那个密境苦修去了。与人界相连的密境彼此隔绝,相互进出要经过重重的结界束缚,所有联络方式都不能短时间能到达。” 河伯笑道:“可见无论是谁各有优缺点,人能耐大,便自负,便小心眼,大羿就是如此吧。” 正说着,一个云头飘来,有人冷笑道:“谁在背后说我闲话呢!” 孙云注目观瞧,云头中来一个人,四十左右,背弓插箭,仪表堂堂,可孙云不禁发愣,这人不是小月的爸爸萧宝夤么?他对萧宝夤接触不多,但印象很深,而且对他很敬畏,毕竟是自己心仪女生的爸爸。小月爸爸一直对自己似乎不看好,只是碍于自己和小月是同学的关系,加上自己有江湖的背景,没有断然拒绝自己。当然,也许正是自己背景在朝堂人士看来不太干净,加上门第不匹配所以才抵触。 可是此刻的场景出现,孙云简直一头雾水,同时也感叹自己所遇梦境的复杂和开放,自己干脆再也无法控制梦境的走向,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现在只能相信密境的真实性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理解,现实中萧宝夤和小月是父女,在密境中的角色大羿和雒昭的父女关系相同,这起码能接受,就是有点突然而已。 河伯脸上略微不自然,干咳了两声没说话。宓妃则一阵惊喜,道:“没说你坏话,羿,你来了就好,你看,我们的女儿小昭被魔族的人困住准备当祭祀的牺牲,快想办法救救她。” 大羿愣了一下,扒开云头的缝隙,凝望了一下地面上的虚影,面无表情道:“我们的女儿也不知有多少次轮回了吧,这些在人间的磨难,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以免影响她的渡劫圆满,否则徒增下凡的次数,延长成仙的时间。” 宓妃道:“可是我怕他被魔族的人把她三魂七魄腐蚀殆尽,再没机会转世投胎了。” 大羿摇头道:“依我看不会,她毕竟是先天神器附体,世上没有什么法术可以磨灭她的魂魄,最多让她这一世浑浑噩噩渡过,再重新下一世的修行。” “可!”宓妃没想到大羿竟然想的如此开,一时着急的竟不知所措。 旁边冯夷道:“我本以为我风流成性,对一些琐事从不挂心,没想到你这位大罗金仙竟然更超凡脱俗,连自己的骨肉有难也不去帮忙,不愧是修行得道心无旁骛。” 大羿与冯夷俩人关系一般,性格迥异,因此道:“不是我不想救,你大概也应该听说过,这些上古神器转世,肯定是至少至圣级别,甚至那些创世级别大神的有意安排,你我区区金仙哪能揣测,更不该违背三界契约,跨界干扰人界之事。” 冯夷冷笑道:“我看你闭门修炼不问世事大概是迂腐了,不知道判别是非,更不知权衡变通。刚才你没来,不过看下边的情形也能猜测得到,我们河神府接道上仙的法碟,惩罚河雒一带的百姓,下属们未辩来由便施法,结果酿成此等悲惨结果。刚刚我看过法碟,根本不是三清所发,结合我之前在王屋山密境的偶遇,我判断法碟是魔族的人暗中勾结指使我们仙界某个混元级大佬所为,目的是要结成传输大阵,把下边的几个孩子送走,然后可能要复活魔族的某些人。下边的孩子几乎都是先天神器转世,每百年或千年将在人世历经劫难,所以这一点我几乎肯定,难道你知道此事了,也要听之任之吗?” “哦?还有此事?”大羿在此凝神思考:“可是这件事我们不该报告上神吗?” “怎么报告?报告我失察坑害百姓?还是举报混元圣人勾结魔族?或是报告魔族有异动?证据呢?真若做了,怀疑的事情查无实据,但我的失职却坐实了。所以莫不如在我们的一亩三分地把危害消灭在萌芽,也不枉对曾经投胎奔我们这些孩子的缘分吧。” “好吧!”大羿听了思索良久,毅然取出背后的弓箭,引箭上弦,顿时天地变色! 第889章 神弓 大羿的弓箭叫射日弓,也是传说的上古神器,相传盘古精魄所化,被第一任天界的天帝夋所得,后赐给大羿射日,洪荒大战时,羿也凭借它建功立业。不过大战之后的结果令人匪夷所思,魔族退守魔域,神族第一任天帝帝夋莫名其妙因重创闭关养伤交出帝位,取而代之的并非着名的东皇太一,而是人族守护者和缔造者之一伏羲,也就是女娲娘娘的哥哥,他改名号为昊皇上帝。于是与帝俊、东皇太一及属下神秘失踪,逐渐淡出了历史的视线,据说另有好多这样的大神都隐居到了北俱芦洲,不再参和新天界的事务。 大羿也是如此,他和大力神跨蛾氏一样都不被伏羲氏天神班子所交好,加上他本来有机会从大罗金仙晋升到混元大罗境,可是他的射日弓不知道为什么十层法力丢失九层,导致他冲关失败,境界倒退,好歹稳固住大罗金仙中期。因此没有资格到北俱芦洲隐居,只好继续在天界任职,但被放逐到下界自己之前的封地重新任宗布神。 今天他再次取出自己的神弓,斑驳古旧的红色躬身突然换发生机,一种久违的巅峰圆满大罗境界力量喷薄而出,并引得惊雷阵阵,云海翻腾,大地颤抖。 冯夷也是老天帝的旧臣,之前与伏羲的关系更是一般,所以由原来的天下水神之首降为水神之一,尽管排名还在第一位,但与江神等几乎并驾齐驱。虽然无奈,他也没办法,连海神龙族的地位也一降再降,何况是他呢。究其原因,最大的原因是洪荒之战过后,所有神族、妖族的大神们,不知为什么境界止步,没降的都算万幸,而受到庇佑的人族修仙者后来居上,大有取而代之的趋势,正应验一朝天子一朝臣,真的改朝换代了。 他看到大羿的神异,不由得羡慕道:“羿,你这是大罗圆满要突破混元境么?” 大羿谦虚摇头道:“还不至于,只是我的这张弓好久没焕发出空间和时间规则之力了,刚才你们都看见,这群孩子和那个魔灵傀儡已经跨越结界,若想冲破结界追踪或营救他们,非要用到我这个时空之箭才行。”时空之箭!听着就不一般,冯夷和宓妃立时充满期待。 羿站在云头,附身张弓,云端中立刻电闪雷鸣。下边的人群见了,又是一阵惊慌失措,以为又是发大水的前兆。宓妃紧张道:“羿,你的时空之箭不会伤到百姓吧?” 羿道:“怎么会?事实上,从箭只发出的一瞬间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此处空间了,百姓们最多听到云端的响雷,连箭羽的影子都看不到。”宓妃听了这才放下心。 可是冯夷突然道:“等等,你看,那些祭塔还有孩子们都消失了!” 羿低头看了看,惊道:“什么?难道魔灵已经完成传输大阵的法术?晚了一步?气死我了!”说着看了二人一眼,气恼的用手虚扣了一下弓弦。半空中轰然一声炸雷,下边百姓好多人被吓得摔了一个跟头。宓妃脸色发红,知道羿抱怨自己打岔把时间耽误了。 冯夷脸红道:“那什么,你也别气,也可能此神功威力巨大,魔灵知道厉害,提前收功了。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再说,今日神功不是特殊有感应么?” 羿冷静一下道:“倒是可以,如果境界攀升,我的时空之箭也有跨时空追踪的功效,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冲破结界束缚和寻找,不知道能来得及不?” 宓妃道:“管不了许多,尽我们心意吧!”羿点头再次拉动弓弦,一只像似水滴构成的透明羽箭,折射着绚烂而又扭曲的光线,向着地面原来祭坛魔灵傀儡端坐的位置射下去。到达地面之后引得地面一阵震颤,人们又是一阵恐慌,纷纷趴在地上,躲避着惊雷引起的地震。时空之箭并未停留,而是直接没入了地面之下。与此同时,云端一片雨雾飘下,三位神仙把自身透明化,随着雨滴落到地面,顺着箭雨劈开的时空之门,隐入地下不见。 孙云一直在祭塔仰望云端,之前上边人的对话他听的真真切切,直到大羿拉弓引动空间之力发出时空之箭,这下令云激动万分。可这时,他突然赶到一阵阵剧烈的头疼袭来,同时自己的皮肤连同魂魄像被刀子剥刻一样,他突然醒悟,这是跨越时空时结界对灵魂的腐蚀效果,也就是说,魔灵的传输大阵彻底启动,羿的时空之箭怕是已经来不及解救自己了。 好不容易盼来救星,没想到插肩而过,孙云沮丧万分,他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尽量保持逐渐模糊逐渐遥远的视线,希望奇迹能够发生。不过结界的刻凿之力实在难以忍受,他的意识不得不出现短暂的眩晕,在他强行让自己重新清醒后,发现之前的所有景物已经变化。 孙云仔细观察一下,发觉自己处在一个既像密闭,又像开放的广阔空间。说是密闭,是空间里只有为数不多的构筑物看着真实,这些建筑都坐落在一个长方形的场地中。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五步踏步高,几丈方圆。在场地的另一边有一个更高大的正方形高台,方圆几十丈,高十几丈,也分了五步台阶,看着十分宏伟。高台和平台的周围布置了许多塔型的构筑物,形成了矩形场地的四周,这些祭塔形态各异,雕刻着各色各样的魔兽。 看着开放,是因为花岗岩铺成的方型广场外围又无限广阔,方台的背面远处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山脉,圆台的后边是广袤无垠波浪翻滚的河面,方形广场的左右两侧一面是无边无涯茂密青绿的树林,另一面是一马平川麦浪滚滚的田地。 为什么刚才的场景看不见了?这里又是哪?还有小冰她们都去哪了?孙云正想着,眼前的空气突然出现波动,紧接着虚影闪动,眨眼的功夫,小浮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脚边。孙云一愣,仔细一看,小浮依旧处于昏睡的状态,和之前在大河祭坛一样。大云赶紧俯下身子把小浮抱起来,可是他突然发觉小浮的容貌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已经变成萍萍。云正要唤醒她,这时圆台上的各处位置光影闪烁,小冰、小月、景和尚、先、小俪等人依次出现,同样他们也在昏睡,都是洛阳穿越前状态。孙云见状心里稍安,看来是该回去了,只要他们不缺比什么都强。可是,孙云一下子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们能聚齐,庆僧是不是也能来?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惊,猛地一回头,只见庆首领在圆台的中心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果不其然,他的容貌,慢慢由庆首领完全变成了法庆!法庆起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完整,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群孩子,淡然一笑道:“魔尊的法术真是高强,竟然把你们都安然的送到密境法坛。当然,这里边孙云同学你的作用最功不可没,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如此的顺利。哦,对了,叫你孙云同学好像不太礼貌,你是魔尊首席弟子,我以后还要仰仗你来提携,之前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法庆的话孙云一方面吃惊,另一方面还有些没回神儿,问道:“庆法师?您不是庆首领?” 法庆愣了愣,疑惑道:“庆首领?那是谁?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孙云疑问更深,追问道:“那您不是从大河祭坛而来?” 法庆疑惑摇摇头道:“大河?你是说黄河?祭坛在哪?不清楚。我只知道这里是法台,我们刚从幻境古宅跨越而来。你一口一个庆首领,还有大河祭坛,不知到底在说什么?” 孙云见法庆云里雾里,便再次确认问道:“您可能不知道,我在骆俯的古井被一个空间隧道吸到远古时候的部落,我看到了他们几个,同时也看见了您,不过你在那里是庆首领,还有晖法师,她叫晖巫师,还有赵长老、都长老、成长老也在,他们是部族的三老。在那里你和晖巫师设坛做法,把我们一起输送到此地,这些您一点印象也没有?” 法庆有点不可思议,赞道:“魔尊的幻法实在匪夷所思,不过你说的经历,我可不能有。因为只有你才有穿越时空的天赋,我们低等级的法师都不可避免的步入轮回,因喝掉孟婆汤而无法再续前缘。所以你所说的一切要么是若干前世的缩影,要么是魔尊设下的造界幻影,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愿再次相聚,那么我的复活大法便可如期施展了。” 此时,孙云也完全恢复现实记忆,他回顾了一下来龙去脉,道:“老法师,我记得您在古宅幻影的院里说过,您复活所依赖的身体是月光童子刘景晖,就是那位小法师,对吗?” 法庆道:“不错,月光童子十多年前被大魏以叛乱抓捕,本来要定罪,不过当局为了蛊惑人心,竟然把他的灵魂施咒,让他变成痴呆儿,所以他的身体已经成为无用之躯,而我的魂魄健全,因为没有合适的身体不得不频繁的更换宿主,这对我的法力造成严重的侵害,甚至迫使境界倒退,所以我们两者的结合是天作之合天衣无缝,我更可以借用月光童子的苏醒,号召广大的有识之士,拥戴我推翻暴政,建立佛国净土。到时候---” 孙云一听法庆越说月兴奋,根本没顺着自己的想法接续,马上插话道:“老师傅,您的宏伟理想我不敢妄言,不过您说过,只要我能送你到密境,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领着小浮离开呢?”虽然阻止法庆复活很重要,但不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必须先救萍萍。 法庆听了道:“不敢当,你是魔尊弟子,我自然不便留你,你的事自有魔尊定夺。” 孙云听了正高兴,却听有人高喊:“且慢,小浮留下我有用!”孙云回头不觉一惊! 第890章 利害 只见圆台的边缘不知为什么突然凭空开启了一道虚门,接着呈现出由光线包裹形成的帐篷形状的空间,慧晖法师正站在中心往圆台这边观望,她的身边躺着几个少年,孙云看身形便认出来,正是少年皇帝元诩、伴读元子攸、护卫玩伴元宝炬、小跟班元修。 慧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不认识,略微疑惑一下继而眼冒精光,然后昂首跨过广场花岗岩,迈上台阶来到圆台中心,对着法庆赞叹道:“师兄,这就是魔尊的造界么?他老人家真的是法力太高强了,刚才我还以为我们无法离开雒俯幻影,没想到瞬间我们就来到此地,而且不仅我们需要的人都来了,还附带了这么多天赋不错的少年,所以今天不但您可以复活,我想我也能顺便重生,我思虑很久,这个萍萍与刘景晖从身体上看,简直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儿,我就附着在她的体内,这样以后我还能永远陪在师兄的身边。” 法庆没想到慧晖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慧晖有如此的想法,他看了看孙云,脸色有些尴尬,然后回头对慧晖说:“师弟,我们抓萍萍过来的目的是吸引孙云来帮忙,如今我们已经成功穿越,所以我已经答应孙云,让他带走萍萍,你突然变卦,这,这,我如何答复孙云呢?” 慧晖道:“师兄,您怎么了?一个人界的普通弟子,连修仙的资格还未到,你有什么怕的?现在我们在魔尊的造界里,莫说您的境界已经超过上限,就是我们也非比寻常,这些孩子的生死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区区一个智障儿我借用她的身躯是她的福分罢了。” 法庆看看孙云不禁更难堪,道:“慧晖,人贵在诚信,我既然答应他们不伤害萍萍,那便说到做到,再说我们计划的初衷并没有附魂萍萍的事情,而且只要我成功复活,我就能有足够的法力帮你寻找宿主寄生,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慧晖任性道:“我不么!师兄。您可能不知道,萍萍虽然人呆痴,可是身上的潜质无限,只不过被什么原因压制住了,我若是成功附身,那我今后的成就无可限量,省得以后拖你后腿,您不也希望我早早提高境界,好辅佐你一统中土建立佛国吗?” 法庆道:“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孙云他是魔尊钦点的首座弟子,我们不能得罪的。” “魔尊首座弟子?”慧晖看看孙云:“不会吧?没听说魔尊收徒啊?再说,他若是魔族弟子,怎么会在人族呢?而且法力如此低微,怕是您听错了吧?” 法庆道:“这你就不懂了,孙云是上古神器昆仑镜转世,他有跨越结界穿越时空的异能,我们之所以能把刘景晖带到此地,多半是他的作用,所以魔尊才想收他为弟子。不过他尚未答应,如果我们得罪了他,他一生气拒绝了魔尊,你我都吃罪不起。” 不想慧晖笑道:“原来还没正式入门呢,那也就不算魔族的人,这事儿你甭管,我来跟他说说。”说着她不顾法庆阻拦,转向孙云道:“孙云是吧,我才听说魔尊挺喜欢你,欣赏你,这可是你的福分,你要是识趣呢,就应该立个投名状早早入门。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你要找的小丫头先天不足,以后苟活于世也是遭受磨难遭人白眼,若给我借用则大不相同,将来世人就会发现月光童子的的伴侣降临凡尘,她将在佛国熠熠生辉,给华夏带来光明。这正是魔尊的期望,也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所以你成全了我们,就是达成了魔尊的希望,魔尊必会高兴的收下你,教你最上乘的修仙之法,以后你的成就自然要比我们更大,说不定会坐上天帝的宝座,辅佐魔尊冲破宇宙的桎梏。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孙云内心一阵懊悔,本来打算先救回萍萍之后,再研究小冰她们用不用救,毕竟现在还不清楚除了萍萍之外,其他的人是不是也被密境抽取过来。至于法庆复活,自有神族或天界的人来管。可是没想到,法庆都已经答应了,巧不巧的慧晖赶过来给搅黄了。 怎么办?自己硬走,莫说慧晖因为在密境自身寄宿的束缚冲破,境界上自己根本比不了,何况还有个萍萍需要带走,打起来恐怕难以实现,再说撕破脸,有法庆在还是个未知数。情况紧急,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法庆担心自己与魔尊的师徒利害关系,化解眼前的危机。但是,这层关系也很脆弱,稍微透支便一文不值反目成仇了。 怎么能加重这种利害呢?孙云急速的思索,同时还要保持与慧晖的对话:“慧晖法师,您想复活可以理解,好不容易找到宿主,迫切心情也无可厚非,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慧晖见孙云没公然反对,便开导道:“萍萍只不过是你同学的妹妹,并不是你的亲人,再说了即便是亲人,与我融合后便会永生,将来我修成正果,兴许还能把她魂魄补全也说不定呢。我知道,你还有个顾虑,就是你没能就会萍萍,难免受到同学的冷眼,或者你心里过不去,可是你别忘了,你将来可是要成为魔尊的弟子,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在意这些小事呢?你早晚要离开人族,天界才是更广阔的舞台,到时候---” 孙云正愁没有主意,不想慧晖口若悬河给了他时间思考,同时慧晖的话也给了他启发,让他瞬间想到个办法,于是打断慧晖道:“这些倒好说,可是您想借用萍萍的身体复活,对您一点好处也没有,甚至会影响您境界的提升也说不定啊。” “什么?什么?”慧晖正兴奋呢,被孙云迎头拦住,不禁有些扫兴,道:“孙云,我刚才和你以及我师兄的对话,你大概没听懂吧。我已经观察和思考很久,萍萍体内潜质无限,思维之所以不灵光,那是因为被禁锢的原因,而我若附魂之后,便能打开这些禁制,而且我借助师兄甚至魔尊的帮助,可以在灵气更好的密境或仙山洞天修炼,配合萍萍千年一遇的体质,那我们的前景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不在话下。当然,这些道理,你的境界还不够,不能理解也是难免的,你只要相信我说的话就行了。” 孙云微笑道:“可是法师,那您清楚萍萍的潜质是什么原因被禁锢了么?” 慧晖一愣,道:“什么原因重要么?只要我在她的身体复活,一切不迎刃而解了么?” 孙云故意看了法庆一眼,拖延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慧慧法师,您太小看这种禁制了。其实刚才我与庆法师讲过,从雒俯幻影到这里,期间经历了另一个时空,在那个时空,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并经历了好多事情。这些事情我也不必细说,因为你们没有穿越时空的天赋,所有记忆都被结界抹掉,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就是萍萍的元魂并不是普通的灵魂,她是上古神器转世,而且是先天至宝,比我的天机镜还顶级,所以才把她的神志压迫,而且历经无数的轮回依然如此混沌,据说只有某个千年劫变才释放一回,那是因为她要完成某种使命。所以,你觉得,你的魂魄与先天至宝融合,还有生存的机会了么?” 慧晖和法庆听了都很吃惊,慧晖是有点不敢相信,而法庆则是觉得孙云知道的事情太多,而且都是顶级大神才知道的秘密,完全不是他这个级别能获悉,所以才受到魔尊的器重,因此孙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上升,他不由得越发谨慎起来。 慧晖依然执拗,道:“孙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孙云听了不觉有点诧异,慧晖虽然看着很年轻,即便头发极短,也难以掩饰美貌,可是毕竟三十以上或者四十多岁了吧,怎么还如此任性,像个被娇宠惯了的皇妃呢。他不禁扭头看向法庆,法庆还是满脸尴尬,不过没拦住,大概也想听孙云的解释。 孙云想想说道:“我是天机镜转世,你们不会怀疑吧,有好多密境的传闻,以及进入古宅幻影并从雒俯古井从时空隧道辗转来到此处,都足以证明了。” 慧晖扭头问道:“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法庆道:“的确如此。” 慧晖还是不信,道:“这个先不说,那你想说什么?” 孙云道:“我想说,在以前的秘境中,我也进入过萍萍的过去某个时期的轮回,从那里曾经听说过,她的元神不仅是先天至宝,而且还被伪装成一步天书,这本天书叫黄帝阴符经。所以她就是江湖上各个门派竞相追逐的至宝,这下您懂了吧。” 法庆吃惊道:“传言的黄帝阴符经流落人间,原来也是灵宝转世,难道应在她的身上?”孙云一笑点头,法庆这下明白慧晖的如意算盘怕是真要落空,无奈的冲慧慧摇摇头。 慧晖反应片刻再反驳道:“不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可能告诉我们,你这是在欺骗。” 法庆听了忙看向孙云,不禁有些怀疑。孙云道:“这有什么,因为离开密境之后,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抹杀,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回到人界照样什么都记不住,只是一梦醒来。” 慧晖道:“我不信,按你的说法,你想怎么骗我们就怎么骗,都是一面之词,怎么证明?” “这个简单,”孙云敷衍一句想想道:“我刚才说了,来此之前我们都曾经进入另一个时空,或叫前世轮回,小冰小月她们,包括和你同来的几个人都是,否则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你们没记忆,他们同样,不信可以叫醒他们试试。”慧晖和法庆听了,更加疑惑起来。 第891章 撒泼 孙云的逻辑是想在离开之前把小冰他们以及后来的元诩等人都叫醒,以便确认他们是不是现实中的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误打误撞带到密境空间。如果真是,自己有责任把他们都带回去,如果他们还处在部族村落的记忆,那么他们只是背景,孙云就可以放弃。但前提必须是知情,所以他才绕了一阵,让慧晖唤醒这些人。 慧晖听了一阵纠结,一边围着台上的几个少年转,一边自言自语道:“如果他们确实不知另一个空间的事情,难道真说明孙云的话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难道我就这么放弃?可是如果不放弃,我又不能融合小丫头的身体怎么办呢?好不容易寻觅一个天赋匹配最好的,怎么偏偏求之不得呢!都是这个孙云,好好的,却冷水浇头呢?我就不信他说的一定是真的,我偏要试试,没准这几个孩子也知道另一个空间的事情呢!不行,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不就更证明孙云的话是真的么!这个孙云,心思太缜密,前后左右都把我圈进去。” 嘀咕到这儿,她回头瞪了一眼孙云。孙云道:“法师,您快喊他们呀!” 慧晖大概平时也很聪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孙云,我差点上你的当了。” 孙云一愣,难道她发现自己目的是要解救大伙?因此没敢吱声。法庆道:“怎么了?” 慧晖道:“师兄,孙云这个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可是肚子里弯弯绕不少,他说这些少年和我们一样都不会有另一个空间的记忆,可这是个虚假结论,伪命题,因为根本就没有另一个空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这小子凭空杜撰的。” 能吗?法庆一阵迷惑,因为另一个空间的话题,是慧晖来之前孙云就已经提到的,难道他能提前布好局,就为欺骗他们?又一想,不应该,因为这些和自己的初衷不发生关系,只是因为慧晖临时起意要附魂萍萍,孙云才提及,所以说不像是撒谎。可是正像慧晖说的,孙云的提法的确是假命题,无法证明,无法自圆其说,因此法庆又看向孙云。 孙云原本认为慧晖识破了自己的目的,现在看只是卖弄小聪明,心里稍安,不由的轻轻拍拍心口,舒了一口气。道:“我又何必说这个慌呢,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再稍微多说点,最后一个场景是你们在祭坛中要把我们这些人献祭河神,不过却被部族联盟阻止,同时还让晖法师以及赵长老、都长老、成长老投河去河神府。如今晖法师过来,所以,所以,”说到这儿,孙云灵光一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说不定一会儿你们另外三个人也能来此呢!” 孙云的话跳跃性太大,法庆和慧晖根本无暇反应。慧晖死不认账道:“你胡说,另外几个人怎么会过来,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如果他们来了我就---” 法庆阻拦道:“慢!慢!他们三位长老我已做了安排,让他们有空混入法阵,争取穿越辅助我们做法,孙云同学这么一说,没准撞上,你可别乱赌咒,否则会输的很惨。” 慧晖脸色一红道:“多谢师兄提醒,我就是想赌萍萍的事情,你说的对,那就算了。不过?”慧晖突然转头问孙云道:“这些不算,我有个问题,你能答出来我才相信!” 孙云无奈的笑了笑,心说为什么漂亮女子都有相同的特点呢?他们任性起来,一点逻辑都没有,真令人头疼。哎,没办法,谁让摊上了呢。 慧晖见孙云笑的难看,道:“孙云,你为什么笑的很诡异,是不是又有什么计谋?” 孙云一听简直无可奈何,他看看法庆,心说平时法庆是不是把自己的爱妃宠坏了?也难怪,俩人不说老夫少妻岁数相差很多,单单慧晖的绝世容颜,足以让法庆神魂颠倒,要不然他怎么会以和尚的身份还要设修佛伴侣呢。 法庆也觉得慧晖的表现太失水准,令他的脸上都一阵红一阵白,忙道:“慧晖,不要节外生枝,有什么快问,别耽误了复活大计。” 慧晖道:“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深入魔尊的造界密境,已经没有人可以破坏我们了。我就是想问问,孙云,你说你有穿越时空的本领,那你会如何离开这里?” 这倒真是个问题,这里没门没窗空间广阔,还有结界封锁,孙云究竟靠什么离开呢?法庆看着孙云。孙云道:“我也不好说,不过我想,既然有人能随时进来,那就是说此处的结界在一定的瞬间的开启的,而且我刚才也看见你们过来的时候,有输送门显现,这样我便有机会利用这个瞬间,加上我特殊的体质,逆向回去。” 没想到慧慧听了,高兴道:“师兄,你听见了么,千万别让孙云离开圆台,更不能接近广场的边缘,只要远离传送门,他便不能出去,这样萍萍便是我的了。” 啊?费了半天劲,慧晖还是耍赖,还是耍小聪明,就是不想让萍萍离开!孙云有些无语,气的说话有些磕巴:“晖法师,我刚才已经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小浮是先天至宝转世,你根本无法融合她的元魂,硬要如此,必然两败俱伤,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慧晖道:“你说真的就是真的吗?再有你刚说赵长老他们也会来,他们来了吗?!” 孙云一听,这哪像一代枭雄的王妃,简直跟泼妇一样。本想再次和他打赌,可是一方面这话也是自己推测,再者赢了慧晖也会撒泼,根本没用。正犹豫着,突然广场边缘空间一阵波动扭曲,只见赵长老、都长老、成长老几个人突然出现,他们的身后地面躺着几个人,仔细一看正是王亭、昙洵、昙隐等人。孙云一阵兴奋,心想真打脸,这回看慧晖如何答复。 慧晖更是惊讶万分,支支吾吾半天,转而问来人道:“赵长老,你们怎么才来?” 赵长老见慧晖脸色不好,忙走到近前,道:“师尊、师母,我们按照师尊的吩咐,设法潜入古宅法阵的内部,不过突然遇到迷雾,我们几人便在迷雾中寻找,不知过了多久才来到此地,难道我们耽误师尊的复活祭典了么?” 法庆一摆手,道:“来的正好,这些和你们同来的少年是怎么回事?” 成长老道:“谁知道呢?我们正寻找出口,没想到正好遇到他们,我们本打算把他们喊醒询问一下,可是没等做完呢,却发现师尊你们就在眼前,真是活见鬼了!” 孙云听了顿觉奇怪,按说小冰等人过来,是因为在祭坛的时候被大水淹没,然后在祭塔里昏迷,最后跟着自己穿梭而来。而元诩等人都在祭坛周围,那场大水来临,他们也应该被淹死或昏迷,这样随着而来也就不奇怪。那王亭和昙洵他们为什么也来了?按照计划他们是埋伏在祭坛的下游,一旦发现小浮等人落水便由他们解救,那么是不是发大水的时候,他们也被牵连,同时浸水、最后随着自己同来了?大概只能这么解释了。 而如果这个解释成立,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是现实中的人,因为他们全部出现在古宅法阵中,一些人是为了救萍萍陪自己,另一些人是慧光和僧稠为了保护自己特地安排的,主要是防备法庆等人,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下正无意间成全了法庆,现在都变成了人质,甚至是牺牲,自己救萍萍都难,又如何解救这么多人呢。 慧晖一阵怪笑,道:“这只能说是我们魔尊的法术高超呗,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给师兄复活大阵护法,而这些少年看着都是天赋不错,一定会用得上的。” 孙云一听,得,看样子,慧晖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现在对方人数更多,自己孤掌难鸣,难道就听任慧晖一意孤行。正思索着,听冯宜都道:“师尊,我们刚才听个尾巴,好像是您和师母,与孙云讨论我们几个来不来,难道孙云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听说他可是有穿越密境的本领,一旦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可是会影响我们的大计呀!” 旁边贺悦回成立刻赞同道:“老冯说得对,用不用我把他给---”说着直盯着孙云。 孙云见状一惊,暗想自己之前多次阻碍过他俩,甚至让他们受过伤,此刻他俩来了,不但自己搭救萍萍的事情要泡汤,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这可怎么办?孙云一筹莫展。 慧晖听了一阵高兴,道:“甚好,都长老、成长老,你们来的正好,刚才我本想用萍萍的身体复活,可是这个孙云竟然百般阻挠,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贺悦回成道:“这还用问,直接把他作了,正好给师尊新佛降世血祭。” 冯宜都道:“我赞同!这个孙云一直狡猾的很,每次都让他逢凶化吉,就连我们神嘉王的邙山法阵都让他给破了。不过,这次这小子深入险境不知道全身而退,还竟然想着带走同学的妹妹,看来他也是看上那位漂亮的女生,色迷心窍才以身犯险吧,真是天助我等呀。” 贺悦回成道:“这叫啥?对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今天会落在我们手里吧。” 孙云顿感危险再来,想脱身只能背水一战,也就是利用法庆忌惮自己与魔尊的一面之缘。于是他反而镇静,道:“等等,你们如此无知,还没有信义,难道不想庆法师复活了吗?” 冯宜都怒道:“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吓唬我们,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不行了!”说着大步上前举手一掌,孙云两眼发直一阵绝望! 第892章 错时 危急时刻,法庆道:“慢着!”孙云暗舒口气汗滴鬓角。冯宜都和贺悦回成都不觉一愣,因为法庆在他俩心中的一贯形象是个不折不扣生性残暴的魔君,昔日大乘教屠灭寺舍、焚烧经像、制造狂药,在他们手中丧生的僧尼百姓不计其数,同时他让内部父子兄弟不相识,只知道杀戮,简直惨绝人寰,叹为观止,没想到今天他的表现如此意外。不过,法庆向来阴晴不定,因此俩人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怎么想,于是都回身止步,小心的伺候着。 法庆对孙云道:“孙云同学,你刚才在说什么?” 孙云权衡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想问下,最近魔尊没有活动,是不是在闭关养伤?” 法庆一愣,回想了一下,似乎是这么回事,不过他并不知道详情,道:“你说的我不了解,你想表达什么意思?这和眼下的法阵有什么关联?” 孙云点点头,与自己的猜测差不多,于是再问:“那么,您知道魔尊如何受伤的吗?” 法庆一听更不知晓了,不觉茫然。慧晖道:“师兄,别听他乱说,他欺负我们没有他的天赋,在这儿故弄玄虚,谁知道他说的真假,您可别上当!” 贺悦回成道:“师母说得对,这小子太精,我们都着他好几回道了。” 赵长老毕竟老成持重,看着法庆道:“我们且听听他说什么,取舍在我们,不急。” 法庆点头没吱声,孙云拍拍胸口,仰天舒口气,心想只要有机会说话,便有转机。冯宜都见状,道:“这小子又在偷笑,而且脸也红了,一定在耍什么计谋,大家当心。” 孙云一阵无奈,心想我怎么可能在笑,紧张都来不及,再说自己从下到大有个毛病,就是脸总爱红,无论是害羞、紧张还是高兴,当然还有两个小毛病,就是心跳手抖和眼角挂泪,这些都算自己的合并症了,甚至影响到修炼,一直改不了,连老隐士赵逸都没治好。 此刻见冯宜都追究,又一阵紧张,不过法庆并没在意,一摆手示意孙云继续,孙云这才安心,道:“年初期间,我们偶然去了盐城,在盬宗庙不小心进入七曜山密境,正好赶上魔尊利用太阳阵法复活,复活的一个催化剂正是萍萍的前世魂灵,结果眼看着成功了,没曾想萍萍的元魂苏醒,呈现出一个阴阳太极图的样子,最后魔尊的三魂七魄,以及头顶三花被此先天至宝打消掉,致使魔尊境界倒退复活失败。这件事,魔尊没告诉你们么?” 真的假的?法庆听完陷入沉思,信息极度的不对称,让他无法判断无法决策。慧晖着急道:“师兄,您怎么这么愿意相信孙云,他完全在无中生有,我们千万别上当!” 法庆拧眉道:“慧晖,他毕竟是魔尊钦点的上座弟子,他若敢撒谎,魔尊不会饶恕他的。何况这次,魔尊只交代先让我复活,只要我复活了,你的附魂随时都能进行,以后我们找个更好的替身不就行了吗?所以我们今天最好不要拖延,更别节外生枝,好吗?”慧晖在法庆心中的分量自然不比旁人,换了别人他早就雷霆震怒了。 慧晖还想耍性子,赵长老怕事情弄僵,道:“师母,别急,容我说句话。师尊寻找刘景晖做宿体,除了月光童子的身份外,这个孩子虽然外表看着发呆,但容貌毕竟一流。而萍萍虽然天赋不错,可是相貌属实一般了,怎么能配上绝世容颜的师母呢,您想,将来师尊成为华夏的九五之尊,您便要母仪天下,如果用萍萍的身体,是不是难堪大任啊。” 话是开心锁,慧晖一听,对呀。萍萍虽然天赋绝佳,但别忘了,自己现在是魔族的人,未来的修炼几乎没有什么障碍,根本不用考虑宿体天赋的事情,唯一要考虑的是必须得倾国倾城的容貌才对,想到这儿,慧晖心花怒放,道:“赵长老,还是你见多识广,我听你的意见。不过,那也不能先放孙云和萍萍回去,师兄复活关系重大,他万一离开后在结界外破坏,难保我们的法术不受干扰。再说,他说了半天没有一件事情能证实,我还是对他怀疑。” 孙云无奈摇头望天,心想这个慧晖简直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也不知道僧稠师傅和慧光法师设置的法阵效力消失没有,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密境呆了多久,还能不能回到之前的场景。不过从慧晖和三位长老的言谈话语来看,似乎时间过去不算太长,还没到法阵的时效消失。而且留下来还有一点也挺重要,就是小冰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不了解,至少清楚之后再离开不迟,否则一旦自己先回去了,想再折返估计不会那么容易。 贺悦回成看着孙云的表情,道:“嘿!小子,你总望天干什么?难道密境的出口在上边?” 冯宜都道:“没准啊,孙云实在是太诡异了,总出乎我们所料,他刚才说出口就是我们来的入口,我看不那么简单,没准这小子早就知晓了,趁大家不注意破坏我们大计后离开。” 法庆道:“大家不要乱猜了,孙云毕竟和魔尊有约,不会公然反叛,自然就不会亲自动手破坏。不过,他知道的秘密太多,已经尽了义务给我们示警,所以危险可能随时来临。我们别自乱阵脚,也别瞎耽搁,赶快把这些孩子们叫醒,然后准备开启法阵。” 几位长老点头,与慧晖分别开始喊人。台上的几个少年先醒过来,景和萍萍一脸茫然懵懵懂懂,冰最先清醒,惊慌道:“大云,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从水底跑到这里了?” 小月也道:“是啊?祭塔呢?还有大水呢?还是我们就是在水底空间?” 小俪道:“还有还有,我们的衣服怎么变了?是因为祭祀换的吗?” 先道:“是啊,好奇怪。还有,诩他们怎么也在?亭他们也在?怎么衣服都变了?” 孙云一听,大伙这不是还停留在祭坛大水的记忆吗?难道他们不是现实中的人?仅仅就是背景的一个幻影?不对,现在衣服都变了,明显说明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先是时空错位到上一个场景,然后随着自己过来,差别在于他们意识停留在密境中,穿越前的记忆被屏蔽。 法庆等人听到大家的对话不禁发愣,赵长老道:“难道之前孙云同学和我们说的事情是真的?这些孩子也和他一同错时到另一个时空密境中了?” 冯宜都道:“怎么会?我们几乎是同时过来,为什么我们什么没遇到,他们就能?我问问这些小和尚就知道了。”说完走到王亭昙洵等人跟前,挨个的踢几脚,这几个人也慢慢醒来。 王亭揉揉眼睛,惊道:“都长老?!怎么是你,你的衣服还有头发怎么变了?洵、隐,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你们也变样了?” 昙洵摸摸自己的头,回头看看同伴,再看看冯宜都,惊讶万分,道:“都长老,你们把我们怎么了?是要用我们也祭祀牺牲吗?而且你们也是?大家都是?怎么回事?” 隐反应最快,看到圆台上的孙云喊道:“大云?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们为什么在这儿?” 孙云道:“你先别紧张,这事儿很复杂,你告诉我,你们不是在祭坛下游备船救小浮么?后来发生什么了?是不是被大河涨水吞没了?” 亭道:“是啊是啊,我们正在水边准备下水,谁知道河水突然涨高十几丈,我们一下子都埋进去,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云点点头,扭头道:“庆法师,您听到了吧?我是不是自始至终一句谎话没说?” 法庆点头没言语,旁边慧晖气的脸色绯红,不过她还不甘心,示意贺悦回成看看另外几个人。成长老来到元诩几个人的近前,同样踢几脚,几个少年苏醒。修揉揉眼睛惊讶道:“爹!是你们?你的头发怎么没了?难道是因为进了河神府被河神生气剃光了?还有!大首领?啊!大巫师怎么也剃头了?还是这个装束?”贺悦回成听自己被叫爹一下子愣住。 元诩走上圆台,看着法庆道:“爹?难道您后来也进河神府了?不对呀,您和我们都在祭台被大水淹没啦,难道?难道?我们都晕过去了?或者,我们现在是在冥界?”元子攸和元宝炬也同样都来到赵长老和都长老跟前,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问。 法庆等人脸带冷笑,正要发作,孙云打断众人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你们看见的几位法师不是我们部族的亲人,怎么说呢?对了,还记得王屋山吗,他们都是那几个魔灵以及魔灵控制的妖灵,因为得到魔界的祭祀血海魔阵加持,已经修成人形,现在魔庆要继续做复活结界法阵,我们被抓来可能被当成助阵的法器。”是这样!大伙瞬间醒悟,冰和亭这两拨人倒是能面对现实,因为这与之前的情景差不多,而诩、攸等人则不同,原来他们曾是庆首领的亲人,现在也变成陌路,甚至可能成牺牲,这个弯多少难以让人接受。 贺悦回成见少年们不断的喧哗疑问,怒道:“吵什么?!你们几个都退到台下!”说着对着元修隔空挥了一掌,他在人界原本的功力就是五重,此刻被密境放大直入六重,已经有了聚气凝外的效果,因此虽然未近身,元修明显感觉一道气浪压来,他被凭空打到圆台下摔倒。元诩、元子攸、元宝炬等人见状,慌忙跑下来把元修扶起来,元修脸色撒白,嘴角挂血,惊恐的看着刚才还是自己父亲现在已经变成恶魔的成长老,说不出话来。 法庆缓缓的走到月光童子跟前,阴恻恻道:“过来,我们开始吧!” 第893章 作对 景没苏醒,自然不知道法庆的用意,只是本能的恐慌,他回头喊道:“小冰,大云,我怕,你们救我啊!”没等说完,因为受到法庆目光侵蚀而昏迷。冰大哭,孙云顿时为难起来,他知道即使景复原到刘景晖,他被法庆寻得用来复活的目的,怕也不知道,也可能因为此时的刘景晖已经变成痴呆儿,没有能力知道。所以说,法庆要占据他的身体,原本孙云并不想管,而且自己的能力有限也管不了,最主要他不是自己的同门哪怕是同学,自己没有这个义务。 可是现在不同,秘境中他还是景,仍有一定的意识,而且是冰的哥哥,而冰很可能是自己的同学,景对于她和萍萍对于她是一样的,面对众人的绝望,让孙云难以拒绝。而且这个场景,孙云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却没法和冰等人讲清楚,所以他干着急没办法。 冰很勇敢,不顾一切往前一步,大喊道:“魔灵!你要把我哥怎么样?” 慧晖见了,拦在她的面前,手中锡环法杖往地上一戳,锡环响动,法杖地脚与地面接触的位置,荡漾出一片波动的光影,顿时把冰压制的抬不起脚来,仿佛心脏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小冰不得不捂着胸口艰难喘气。慧晖道:“做什么,自然是用你哥哥的身体给我师兄做宿体,用来让我师兄破茧重生。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并不是你的什么哥哥,而是叫月光童子,是我们佛国降生在东土的贤王,以后要登上九五之尊,而只有我师兄才能让这一切成为现实。所以说,你根本不必难过,懂了么?不过,不过---” 慧晖说了一半,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抬手端起小冰的下颌,惊讶之余,兴奋的说道:“没看出来,你竟然也是一个绝世容颜的坯子,这下好了,我的宿体也找到了。” 宿体是什么,大家几乎都懂,谁要是当宿体,意味着他的魂魄便要被抹杀,以后将变成游魂野鬼不得超生,因此小冰听了这话,立刻吓得目瞪口呆浑身战栗,几乎站不住。 王先见状挺身而出,喊道:“女魔头,你也干什么?快放开小冰!” 冯宜都一见立刻上前挥手一拳,把王先当胸惯倒,王先手捂心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来,满脸痛苦,想爬起来却不能。几个伙伴在台上的几个方位,互相间有距离,因此谁都够不着去扶他,而台下的少年们因为有几位长老的恐吓,也都不敢过来,因此王先孤立无助。 孙云见已经涉及小冰和王先,实在不能再袖手旁观,忙喊道:“等一等!” 赵长老不知是否好心,道:“孙云,你的要求师尊已经答应,不要横生枝节再惹麻烦了。” 孙云道:“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一下,庆法师复活是不是需要上古神器作为法器助阵呢?” 慧晖一愣,道:“怎么,这个你也懂?” 孙云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懂这个阵法,不过上次魔尊复活的时候,我在场,了解一点。” 慧晖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瞒你了,的确,正如你所说,一会儿我们要从这些少年中挑出五个上古神器转世的孩子。魔尊保佑,这次竟然让这么多有天赋的孩子都进来,他们当中肯定有师兄需要的神器元魂。” 孙云再问道:“那请问,你们用什么办法来挑选?” 慧晖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师兄受魔尊的传授,一会儿会用血祭大阵验证。” 血祭大阵!孙云听了一惊,因为这套东西自己在去年的金陵地肺山密境穿越中见识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血祭程序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很血腥很恐怖。想到这,孙云道:“我看不必了,因为我知道这些人中谁是上古神器转世。” 慧晖瞪大眼睛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不会是又在耍什么诡计吧?” 贺悦回成也警惕道:“即便不是诡计,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法庆道:“这个倒是可能,孙云见识过我们魔族的复活祭祀,肯定接触过上古神器的转世灵童。孙云同学,你既然知道什么,不妨说说。”旁边赵长老也跟着附和。 孙云道:“我之所以提起这事儿,是因为晖法师要用冰的身体,而冰与我接触很久,而且通入密境多次,自然知道她原本就是上古神器之一,所以她的元魂也是不能融合的。” 慧晖道:“什么?为什么我选中的你都说不行?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冯宜都道:“我明白这小子的目的了,冰是他的同学,而且关系不一般,我说的对吧!” 孙云辩驳道:“我没骗你们,只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如果你们不信,耽误庆法师复活大计,那就与我无关了。而且顺便再提醒一下,你们千万别想着先让小冰助阵复活,然后再强行寄宿,否则不但晖法师的魂魄会被反噬,而且庆法师复活根基未稳,极容易被驱逐宿体的。” 贺悦回成道:“小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你太狡诈了,复活大阵和上古神器连我们师尊都没完全从魔尊哪里获悉,你又凭什么知道?我们凭什么信任你。” 孙云已经逐渐缕清思路,同时也逐渐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他自信的对法庆说道:“庆法师,魔尊给您启示的时候,是不是着重说过必须由我带你们进入密境?而其他的却很含糊?您是不是一直没摸清头绪,以为魔尊因为闭关养伤所以才会交代不完整?” 法庆满脸诧异,道:“孙云同学,你好像很清楚?”其他几个人见状则不敢吱声。 孙云笑笑道:“那倒不是,不过凭借魔尊对我几面之缘的信任,我大致能猜测得到。毕竟魔尊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弟子,所以他对我一定非常了解,他知道只要我被拉进来,剩下的我不但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还会代替魔尊把剩余的一些程序交代清楚。对我而言,魔尊虽然是魔界的至尊,不过他从来没伤害过我,甚至连威胁都没有,而且还如此欣赏我,可谓不说时间难找的知遇之恩吧,也算难得的情分。我出身贫贱,从没受到过如此礼遇,即便我不能报答,至少不会恩将仇报。所以我清楚复活大法需要上古神器加持,也知道谁是神器!” 法庆听罢,有点激动,道:“孙云同学,哦,不,孙云上座,如此一来,属下烦请您--” 孙云赶忙回礼道:“庆法师,您可别这样,我没入魔籍,再说您这么大岁数,别您您的。” 法庆道:“你早晚是魔尊上首弟子,而我即便成为人界的人王,不过境界在魔界最多被加持到魔师或者魔贤,我们之间尊卑有别,对您尊重应该的。”法庆越说越投入,把旁边的几个属下看得目瞪口呆,几番想阻止,可是既然哑口无言。 孙云道:“不好不好,我还没答应拜师魔尊,再说我的尊卑标准就是尊老爱幼,所以您还是原来怎么样就怎么样,否则我觉得太别扭。再说,我听魔尊说过,魔界是一片单纯净土,没有尊卑之分,这也是我最尊重魔尊的地方,也是我向往之处。” 法庆道:“哦,对对对,孙云上座不说,我倒是糊涂了,也是我在人界呆的久了,才有这些世俗的偏见,多谢上座教诲。那什么,您,哦不,麻烦你把上古神器都指出来吧。” 孙云点头:“没问题,在地肺山密境,我从头到尾见过十个神器的名字,他们分别是盘古斧、补天石、昊天塔、乾坤袋、凤凰琴、封天印、昆仑镜、轩辕剑、混沌钟和神农鼎。此外还有另外的至宝也在人间转世如太极图、招魂幡等等。以后陆续在其它几个密境我逐渐清楚这些神器的转世灵童究竟有谁。你们大概知道,都说我是昆仑镜转世,虽然我自己还不确认,但是自己身上却经常出现这个宝贝的异能,那就权当我就是它吧。 “此外,我身边的几个人,竟然也有几个是神器转世,第一个刚才说了,就是郑冰,他的真正元魂是混沌钟,我查过资料,混沌钟是第一任天地帝夋的宝物,我怀疑郑冰有盘古大帝后裔血脉。同时帝夋还有一把神弓,后来赐给大羿,大羿用它完成射日,所以郑冰也有可能是射日弓的元魂转世,甚至是双神器转世,所以你们不能动她。”慧晖听了满脸煞白。 哇!其他人听了一阵惊讶,尤其这些少年们,虽然他们停留在土族的记忆,不过被孙云这么一说,简直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孙云已经完全不同于他们之前认识的大云。同时,一种松动的意识开始在每个人的识海中激荡踊跃,大伙被结界禁锢的记忆开始苏醒。 法庆没理会,反而高兴道:“哦?原来如此,那请上座继续说说还有谁。” 孙云点头指着小月继续道:“再一个是小月,在入境前叫萧月,她的元魂是女娲石,同时她是雒水女神宓妃的后裔,世代定居在雒水的雒族人,她的天赋是治愈与修复。”大家听了立刻醒悟怪不得小月有巫医的天赋,原来她的前世与元魂都造就了她。 反应最大的是慧晖,她怒道:“什么?连这个女孩也是神器!?那我怎么办?孙云你是不是有意和我作对?”大伙听了,一下子明白,肯定是她发现寄宿郑冰没戏,退而求其次,转而看中了小月。要说小月也是倾国倾城的潜力,再长大一点一定能和郑冰一样成为世人注目的焦点,只是因为她性格内敛,发育还没成熟,眼下没有小冰生动惹眼。 贺悦回成附和道:“这还用问吗?要是我猜的没错,下一个转世的该是最后一个女娃吧。”孙云扭头一看,他指的正是小俪。心想,要坏,自己的心思被猜中了! 第894章 打包 孙云的印象中,眼前的所有同伴,除了自己、郑冰、萧月,以及萍萍之外,其他人都不是上古神器转世,而复活阵法自己了解的应该至少五行元素,也就是五个方位,五个人。但眼前扣除萍萍,还需要两个神器。可是其它人比如郑颜、大海、杨忠等人不在,按说构成要素不全,阵法无法实现。但是魔尊处心积虑帮助法庆复活,已经到此刻步骤,没有不成的道理。除非,要么法庆的复活核心是借尸还魂或者借体还阳,所需要的法器不用五行俱全,要么就是这些上古神器自身属性本就是复合型的,比如郑冰的钟和弓为金属和水属,自己的天机镜有金属和火属,小月的女娲石更全五行属性都有。 如果这些推理成立,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利用五行具备的理由,把小俪和王先也算进去充数,只不过找个合适的借口罢了,反正法庆他们不是魔尊,无法拆穿自己的小计谋,即便以后魔尊知道此事,也不会计较自己善意的心思。 可是万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处处刁难自己,处处不相信自己的一些人,自己的计划还没等实施呢就被揭露,这可怎么办?事已至此,不可退缩,就看这个谎言怎么圆,怎么骗过他们了。想到这,孙云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们还真说对了。” 冯宜都气极反笑道:“编,继续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说着开始摩拳擦掌。 孙云一阵紧张,稳了稳心神,道:“你们在京城潜伏很长时间,一定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哥哥大海吧。”这件事沸沸扬扬,莫衷一是,几位长老也略有耳闻,不禁疑惑。 孙云见他们迟疑,暗松口气,继续道:“关于大海,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他现在是昙鸾大师的关门弟子,去年金剑选手,也是极少数不到二十便进入四重境界的少年天才。你们知道么,他的元魂是我刚刚提到的封天印。封天印在第一次洪荒大战后因为碎裂而流落人间,所以大海是其中的一个碎片,还有一个碎片辗转之后投胎为他的亲妹妹,也就是小俪。” 真的假的?孙云真真假假的一席话,让慧晖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毕竟风言风语,他们是武林人自然都听过,可只是片段,谁也没有确切全面的消息。孙云趁机补充道:“所以小俪也是神器转世,只不过她长得不算漂亮,晖法师国色天香,自然不会看上她吧。” 慧晖生气道:“那是,我自然不会谁的身体都可寄托的。可是,”她似乎回过味来:“可是,两副极品身体都被你说成是神器,那我岂不是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吗!?” 赵长老见慧晖又纠结回去,怕影响法庆大计,忙道:“师母,您这般绝世身体,非上古神器转世可比,怎会轻易找到替代品呢,或许您也是某位仙佛下凡渡劫呢,所以不必急在一时。” 慧晖还想抱怨,法庆抢断道:“那孙云上座,还有谁是,难道是你的这位同伴?” 孙云扭头看,法庆说的正是王先,孙云就势点头道:“庆法师您说的对,先和我是同乡、同门、同窗。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龙脊山的时候,遇到过一位铸剑师,他给我们几个同伴分别打造了几把宝剑,合起来是轩辕流采承画影,赤霄腾空飞流星,一共八个。王先选中的宝剑是轩辕剑,虽然都是赝品,不过在淮河浮山断堰密境的时候,我用他的宝剑发挥了真正轩辕剑的威力,所以我怀疑先的元魂应该是轩辕剑。”孙云多少有点心虚,因为当时使用王先宝剑的是杨忠,所以最可能转世的应该是他,而不是王先,不过反正都是猜测,说王先也算沾边,沾边就赖,此刻没人能核实澄清,情急之下,不得已了。 慧晖一直憋闷,听到这儿,立刻挑刺道:“你怀疑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能确认,耽误我师兄的复活大计,你死多少回可以弥补!?”孙云听了心里一紧。发庆也吓一跳,现在他对孙云都客客气气,将来也许大家都要看孙云眼色,慧晖如此不顾,千万别弄僵了呀! 赵长老比较清醒,看到法庆的态度,立刻接道:“师母,您稍安勿躁,孙云上座已经够热心的了,您看,郑冰、萧月、田俪、加上他和萍萍,本来已经够五个了,他害怕不足,主动推荐王先,目的应该是备用,以防万一,您千万别误会。孙云上座,我家师母也是担心师尊的安危过度,失礼之处,您多海涵。”法庆也赶紧稽手示意。 孙云见状放了放心,道:“没什么,没什么,其实,我不是多选备用,实在是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必须要凑足五人。五人中萍萍和我不能算,你们忘了上次魔尊的复活大阵,就是因为萍萍的元魂苏醒才失败的,所以这次她绝对不能参与阵法,而且我还要看护好她,以免功亏一篑。这么一算加上王先,也还差一个呢。哎,还是准备不足,如果事先筹划好,我可以想办法再多找几位转世灵童呢。” 贺悦回成怀疑否定道:“所有的转世灵童你都知道,你说说他们还有谁?” 孙云笑笑:“这几年是千年乱世之期,所以转世灵童才能集中现世,为的是改变天下大势的格局,不过三界有契约,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透露我们这些人以外的分毫,抱歉。” 赵河不满的看了看贺悦回成,把他拉在身后,然后对孙云拱手道:“孙云上座,你别介意,老冯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这些我们也不再问。上次在邙山别院一别,我们师兄刘蠡升还一直惦记着你呢,当时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不能破解密境机关,刘师兄却说你的天赋迥异,可以穿梭自由,区区结界的机关难不住你。想不到短短数月,你已经成长为连魔尊都欣赏的弟子,攀个大,老哥我都替你高兴。你看眼下已经到了我师尊祭祀大阵的关键,能不能再费心看看,还有谁可以担任助阵的灵器。” 孙云拱手还礼道:“赵长老,您别客气,当初您对我很照顾,我一直感谢。今天的事情,我都说了,一定尽我所能帮助庆法师的,所以绝对不会反悔,也不会半途而废。最后一个灵童呢---”台上的人都已经有了安排,他转身看了看台下,心想祭祀血阵,说不定会有血光之灾,而充当灵器至少能保全一时,台下的人有自己的结义兄长元子攸,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本人穿越,但是很明显这些人都在古宅幻影法阵中出现,且此刻同时在场,一定相关紧密,所以自己如果有可能,还是尽量保护。 攸看见孙云在看他,也看明白孙云正在找下一个灵童法器,而且充当这个法器应该可以保全身体,剩下的人可能存在风险,毕竟是魔法,一旦法力不足的时候,一定会靠血祭辅助。谁都没想到的情景出现,只见攸把诩推出来道:“云,麻烦你给看看,诩从小就与众不同,他会不会就是你所说的上古神器转世呢?”炬、修也都点头附和,一直推举诩。 这下孙云有点为难,毕竟他原本是想拯救元子攸的,可是元子攸是小皇帝的伴读,天然的情感就是想保护元诩。这可怎么办,也不能丢下义兄啊,只能俩人一块了。可这下难度凭空增大,一个人的说辞孙云还没想好呢,一下子加个人,不得挤兑自己胡说八道啊。 孙云脑袋发蒙,可是嘴巴却不能停,硬着头皮,缓缓说道:“记得年初去盐城盬宗庙密境的时候,在黎族的七曜山外见过几个人,他们没能最后进入七曜山府邸,而是中途被魔杖的腐蚀之力化为灰烬,当时我就在想,这些人也不会是普通人,他们我也很熟悉,此刻想起来就是眼前的几位,而他们之所以可以化为灰烬,是因为他们的元魂是昊天塔。昊天塔是天界重宝,拥有浩大无边的力量,可吸星换月,吸附魂魄,后因为裂成碎片遗失人间。我记得当时做法的时候便有好多祭塔,而这几个人便是利用昊天塔的元魂之力,借助祭塔之形隐匿,所以我怀疑他们几个可能是碎片之一,合起来能够组成完整的上古神器。”孙云说着说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打包了,反正谎言难辨,细分起来更麻烦。 修听了竟然当真,道:“真的么?我们都是上古神器转世?而且还是同一件?这怎么可能?云,你没骗我们吧?”攸也有疑问,不过他比较聪明,见好就收,强行按住修。 孙云一阵头大,心想本来自己不说谎都口吃,刚才的一番话,不知怎么努力才遮掩下来,这时候还重复问,叫自己如何回答,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还好法庆此刻已经急不可耐,听到阵法组合已经完成,立刻道:“不管碎片也好,完人也罢,只要能有神器的功效就好,我可不愿意看到,法阵凝练一半,因为法力不足,还要以血阵维继,毕竟是孙云上座指点,贻害的又是上座的同伴,我们诚不忍心。” 孙云一听,法庆终究老奸巨猾,无论过程中自己怎么投机取巧,但兜底还是由大家的性命作为要挟,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于是道:“庆法师放心,过程中我也不会走,一旦法力不济,我也会顶上去的,我既然答应帮你们,绝对不会看着不管。剩下的还请各位组织其他人在祭台下边助阵并念动咒语事宜。” 慧晖道:“不劳费心,我自会安排!”说完指挥大家按照法阵布局各就各位,然后开始引导念咒。台上法庆盘膝打坐,一手用锡杖一指,一手稽手,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刘景晖平躺着从地上漂浮起来,接着密境空间一阵忽明忽暗,一道黑雾从塔婆杖头涌出,笼罩住刘景晖。 第895章 光箭 “摩耶醯蒙诃皤卢罚醯哆唎,婆吉利伊那萨度罚咩耶婆,萨醯阇埵帝啰豆帝室佛醯卢,呼利婆悉输楞沙唎摩驮婆阿塔,朋啰谨墀那阿婆卢吉那摩婆伽伊摩多啰!”随着慧晖悦耳甜美的声音响起,复活法阵中,除了赵长老等维持大阵秩序的几个人外,绝大部分人都按要求闭目随同念动咒语,一时间,梵音悠扬,天地惊变。 孙云被默许保持独立,监控是否意外,以便采取补救措施,所以他一边搂着仍然昏睡的小浮,一边观察场中的变化,一切进程都看得真切。看着看着他发现,除了法庆的塔婆锡杖发出暗黑烟影之外,小冰、小月、小俪、王先、元诩等人所处的位置都平地生起灰光,笼罩住他们,并向头顶伸出一团光柱,进而到达几丈高度后延伸拉平,形成一片圆形的虚光隆顶,待圆顶光圈大到一丈圆,五个方位的光片便连同起来,形成虚光的网络。 仔细辨认,孙云发现在灰色的虚光中,除王先之外,其它位置的光芒里,夹杂着金色的亮泽,同时他们头顶的圆盘光线里,也有金光形成的图案在混乱随机的旋转。努力的辨认辨认,小冰的似乎是一个大钟,小月的是宝石,而剩下的有的看不出来。应该说,图案显示的就是元神了。王先没有,这在孙云的意料,他的本意也是想保护王先。小冰和小月出现也正常,毕竟之前的密境里,孙云曾经见过,而且此次的显现孙云也是依照印象推测的,甚至孙云怀疑自己有点先入为主,有可能根本不是俩人的元神,不过姑且先怎么认为。 小俪也有,孙云多少有点意外,因为刚才他是硬扯到大海才挂上小俪,没想到小俪竟然真有,难道是血缘的关系?还是自己的推测应验?不过因为没有事先的基础,所以孙云怎么也没看出来小俪元魂到底是什么,只有大致原形的轮廓。圆形的神器是什么呢?开天斧,轩辕剑,玲珑塔,乾坤袋,凤凰琴,封天印,神农鼎,包括太极图,形状相差甚远,而且都有主了,按道理不可能。最像的是昆仑镜,原则上应该是自己,可以排除,其次是补天石和混沌钟,不过都在眼前,就是小月和小冰,她俩自己再熟悉不过,也不太可能。难道小俪也是所有人当中的碎片之一?或者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神器?毕竟山海经提到的神器不止这些,这些神器包括山海经提到的神只,甚至地域都淹没在洪荒年代,一切皆有可能。 最意外的是元诩等众人竟然也是上古神器,不过他们的图案也很乱,好像是一个,又好像是多个,看不清楚内容,看来只能等待未来慢慢查明。此刻这些光芒凝聚起来一同引向法庆以及悬浮着的刘景晖,孙云知道,大阵已经启动,法庆就要复活了! 法庆复活,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借助月光童子的启示偈语,重新发动一场佛教教团的动乱,进而发展成浩浩荡荡的平民起义。对于天下大势而言,预示着有可能改朝换代。对于天界格局而言,可能改变两族对人界的控制,改变各个仙门的力量对比,直至改变仙界的政权体系。不论是好是坏,总之意味着动荡、灾难、无休止的战争开始。 从这个意义上,应该阻止才对。可是孙云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阻碍的,而且代价是还要搭上自己同伴的性命。可是就这么眼看着袖手旁观,一旦既成事实,将来这个祸害以及罪责有可能被加在自己的头上。而做了无谓的阻挠,只是凭空得罪魔尊,没落下善始善终的名声,而且一旦稍有风吹草动,不是自己的原因也变成自己的了,将来两面都得罪。 怎么办呢?正犹豫着,只见昏暗的光线中,被薄薄一团黑雾裹着的刘景晖身体似乎开始透明,紧接着就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这道透明、无形、流动着的虚影,像一个肥皂泡一跃从原体中分离出来,飘飘荡荡要往某个方向远遁。 这时,盘坐在旁边的法庆见状,用法杖拄地一转一晃,一股强大的黑暗吸力,从杖头涌出来,刘景晖的三魂七魄顿时无所逃避,一丝丝被扯碎吸进去。 与此同时,孙云看见,黑雾笼罩下的法庆的身体也在腐烂,慢慢化成一地浓水,而身体原先保持的轮廓中,出现了一道同样像肥皂泡的透明光影。只见虚影法庆慢慢站起来,仰天一阵大笑,一步步的迈向刘景晖漂浮的身体前,贪婪的欣赏一番,然后从头部开始化作一道烟雾向刘景晖的躯壳钻进去。 怎么办?管不管?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自己挺身而出,把刘景晖的身体破坏,这次法庆的复活计划便失败,法庆想重生就要重新寻找宿体,起码没有刘景晖的意义重大。不过也意味着自己彻底与魔族决裂,也许自己和所有同伴今天就会死在密境,永远回不去。即便侥幸逃脱,魔尊等人会想办法找自己报复,自己则成为一个为了人族利益默默牺牲的无名小卒。如果魔尊再卑鄙点,扰乱视听,自己甚至会成为人族唾弃的叛徒。当然如果魔尊因为欣赏和惋惜自己,也可能把自己歌颂成为一个挽救人族的英雄,但不管怎样,魔族大业只不过耽误点时间,还会继续进行,以后没有了自己也许会坎坷,但也许会更顺利。 问题是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得,神族与魔族的角逐也好,人族的大势所趋也罢,决定这些事情成败的本该是那些大佬们,或者是英雄们,自己无意间经历一下,有必要改变结局么?尤其还没到结局,只不过是进程中的一小步。再者是非善恶的标准,自己真掌握尺度了么?自己就是一滴水,仅仅因为偶遇刚刚点燃的火苗,难道就该把未来的熊熊大火扼杀么? 孙云犹豫间,法庆的元魂已经大部分进入了刘景晖身体。一边融合一边继续涌入过程中,法庆似乎找到了控制刘景晖的感觉,只见他惊喜的慢慢站直和保持身姿,内视着新的躯体,一种重生与枯木逢春发芽般的肌肤血肉再生感充斥着他,让他无比的愉悦激动。 孙云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法庆元神一旦稳固,自己将没有任何机会破坏。自己毕竟是人族,毕竟是江湖弟子,毕竟承袭传统文化,毕竟尊奉神仙教义,听任魔教肆意践踏,终究不是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正统弟子所为,所以还是该选择大义捐躯才对。 孙云扭头看看同伴,所有人已经被梵音控制,机械的重复着咒语,失去自我,根本指望不上。他再抬头望望天空,回想一下秘境中的大羿、冯夷和宓妃,心想这些神仙怕是也无法解救此刻的自己,毕竟两次密境间隔的时空漫长,时过境迁,所有历史长河都已不可逆流,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到这儿,孙云狠了狠心,准备孤注一掷。 正要有所行动,突然天地一声惊雷,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了一个大钟里,被人在外边重击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而且头疼欲裂。与此同时,天空穹顶就像被什么东西砸坏,先是在一个点出现爆炸,然后是放射状的开裂,接着一片片光影裂片开始掉落下来。 孙云见状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他看见从天空爆点的位置一道金光俯冲而下,离得不太远了,终于看清,那是一只透明的光箭。这只光箭在运行中不断的释放光芒,这些余光继续化成大大小小的羽箭,四面八方辐射出去,有些穿透了天空结界,让更多的玻璃碎片散落下来,形成漫天的飞光流彩光雨。孙云见了,突然觉得这只箭看着眼熟,须臾记起,这不是之前密境自己最后一眼看到的大羿发出的时空之箭么?只是当时没等看清楚,结界关闭自己便来到此处。虽然只是开个门关个门,可事实上却经历了光阴的流淌,孙云根本就没指望这只箭会起作用,没想到它竟能跨越时空和光阴来此,孙云一时错愕。 正走神儿,那只光箭来势不减,径直没入在不远处的方台中心不见,同时伴随着地面一阵颤抖,片刻几道裂缝从中心处蔓延开来,紧接着地心深处,似乎传来巨大的能量波,仿佛要把地面撕开,这下场中的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最先受到影响的自然是法庆,也就是现在的刘景晖,只见他原本站立的身体,瞬间漂浮不定起来,法庆的虚影元魂突的一下,从身躯中分裂开来,无论法庆如何挣扎,虚影和实影怎么也不能合体。无论是法庆的元魂还是刘景晖的身体,仿佛被震动牵引的不停抖动,根本就停不下来,更别说两个影子能重合,因此法庆开始纠结和绝望起来。与此同时,慧晖和几个长老也惊醒,他们见到此情景立刻围拢过去,惊慌失措中抓住刘景晖的身体想着帮忙固定,场面一度混乱,夹杂着慧晖好听而又急迫的呼喊。 小冰等台下台上的少年们也都醒来。小冰看到孙云抱着萍萍,立刻跑过来道:“大云,我们这是在哪?你竟然找到萍萍了?萍萍怎么样?”说着抱起萍萍呼喊起来。 孙云一听,小冰喊萍萍,这么说她现在觉醒了,不过她询问萍萍的表情,应该忘记已经之前的秘境遭遇,是不是这样呢?孙云不敢肯定,沉默的看着她以及其他人。 元子攸等过来道:“大云,你真找到萍萍了,太好了!可是我们这是怎么了?”昙洵等其他人也都奇怪,尤其看见法庆等人,更加迷惑,因此都围过来,询问大致相同的问题。人多嘴杂,孙云一时无法答复,还是元子攸稳重些,立刻制止大伙。孙云刚想解释,突然感觉脚下剧烈震动,没等反应过来,圆台中心突然开裂,大伙纷纷摔倒! 第896章 地裂 圆台开裂,那只光阴之箭又破土而出,一道白光冲向天际。不巧的是,因为光箭是从圆台中心穿出,正好是刘景晖身体所在的地方,因此这只箭把刘景晖身体对穿,同时也把法庆的元魂身影穿透。法庆不知是身疼还是心疼,一阵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喊叫:“不!不!为什么!?”他挣扎着捂住腹部的血窟窿,身边的慧晖等人忙围住他止血。 此刻,那只光箭并未停歇,像一道极光,以光速在密境的任意位置飘忽闪现,因此密境的结界被冲撞的支离破碎,结界防护层碎片一边剥落,一边消融,一边闪耀着残存的余晖,漫天飞舞绚烂多彩。与此同时,圆台位置的地面也一阵悸动,然后砰然开裂!法庆因为暴躁不安,一个没留神一下子摔到裂缝之中,慧晖等人惊叫一声,全都趴到裂缝边向下看去,可是片刻功夫,他们又惊叫一声,如同安了弹簧一般跳开。 只见裂缝之内突然涌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蜘蛛,大的有一丈开外,小的有拳头大小,关键是太多了,黑压压不计其数,而且越出越多。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每道裂缝都会涌出来蜘蛛。这时刘景晖的身体再次冒出来,慧晖等人一阵高兴,以为法庆恢复功力,自己逃出来,仔细一看才明白,原来是蜘蛛太多,争相往外挤,楞把法庆顶出来。 不过刘景晖的身体没落下什么好,浑身被蛛网裹个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和两只手臂,不断的清理丝线,而身躯和足部被一些小蜘蛛布满,毒素已经把肉体腐蚀成血水,末端残肢白骨显露无疑,看着触目惊心。法庆通过刘景晖的口中不住的喊道:“快救我,快救我!” 慧晖和赵长老等人是想救,可是面对骇人心魄的蛛群,哪有以身犯险的勇气。赵长老无奈道:“师尊,现在谁也救不了您啦,您还是赶快融合身体,释放法力,否则机会渺茫。” 正说着,他们的脚下又一阵悸动,一道裂缝肉眼可见生成,几个人不敢大意,纷纷对法庆喊声保重便往后撤离。法庆见他们这些人指望不上,转头对着孙云这边喊道:“孙云上座,麻烦你看在魔尊的面子上,伸出援救之手,救救我吧。” 孙云等人在圆台靠近水面方向的一角,看到圆台开裂都本能的往南边退出几丈远,大伙正判断形式,拟定逃跑路线,听见法庆喊叫,孙云顿时犹豫一下。他倒不是想解救法庆,但是他怕自己抛弃法庆,一旦法庆恢复法力躲过此劫,会向自己报复,因此他看着法庆凝神。 法庆见状求生的念头一下子升起,喊道:“孙云上座,别怕这些蜘蛛,它们有弱点,惧火,之所以从地下冒出来,应该是地下有熔岩要苏醒喷发,你们使用火属性法力,必然会打开一条出路,这样便能救我出去!” 没等孙云说话,旁边王先道:“大云,别听他胡说,忘了刚才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其它人也都异口同声,孙云没等表态,突然边上小月惊呼一声,原来他们虽然退出青石场地来到素土夯实地面,但此处也开始出现地面裂缝,而且还就在他们身边,小俪没留神,一下子半个身子跌进去,小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俪的手臂。孙云大伙见状大惊,慌乱中都跑过去,只见裂缝中一片漆黑,不过明显的感觉里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有千军万马冲出来。孙云不敢大意,撤掉衣服取出火镰点燃扔进去,火光下坠之中,黑压压的蛛群被燎着,其余的四散奔逃。大伙一阵惊心动魄,七手八脚把小俪拉出来,小俪本身也灵巧矫健,有惊无险借力出来,众人赶紧又往后退出好远。 这一耽搁孙云忽然想起来法庆的事情,回头一看,法庆下半身已经连白骨都腐蚀的变成粉末,剩下上半截包裹在丝网中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法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只见他闭着眼睛,两只手也一动不动,任凭一些蜘蛛从他的头上爬过。 这时圆台已经彻底四分五裂,法庆已经被拥挤的蜘蛛抬出来,接着蜘蛛们四散分开,法庆的半截刘景晖身体显出来,正趴在一直巨大的雌蛛身体上,这只毒株浑身黑蓝绿纹相间,前肢巨鏊和上下颚看着令人惊恐,尤其头顶的八只眼睛盘旋环顾,像八个探照灯,让人生畏。巨蛛见到有东西粘在它的后背,扭头怒视,看分明了,张口一团丝线把法庆罩住,同时前鏊回折刺向法庆,顿时一滩血雾喷溅出来,把蛛网弄的模糊不清。 另一边赵长老和慧晖等人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运气不好,结果他们一下子陷入了几道裂缝中间,被一片片蛛群包围,吓得他们一阵惊叫,拼命的在夹缝中逃跑,结果不免与蛛群混路,不少个头小的被他们踩死在脚下,而奇怪的是蛛群好像并没有对他们感兴趣,更像惊慌的逃生,只是对绊脚的或阻碍它们逃跑的才主动攻击,包括对他们自己同类。 孙云众人毛骨悚然,再也顾不得观看,孙云本能的喊道:“快!大伙往水边逃跑!”说完背着萍萍在小冰和大伙的簇拥下,头也不回狂奔。往水边跑也是不得已,北侧上山峦隔着崩塌的灵台无法过去,东西两侧要么是稻田要么是树林,几乎都是蜘蛛的避风所,一旦蜘蛛躲过危机,便会对他们几个人下毒手,所以进入河面相对应该安全些。 不过没等他们跑几步,地面又是一阵颤动,接着扑的一声响起,像冷水浇到炉火上水蒸气喷溅。大伙扭头一看,原来是开裂巨大处的地缝,喷出了无数的气浪,热气中夹杂着红光,仿佛熔岩已经喷出来。同时缝隙中剩余外逃的蜘蛛,被压缩气体吹上半空,毛绒绒的身体裹挟着火苗,瞬间被焚化消失。 这下大伙有点裹足不前,生怕跨越裂缝时,被熔岩蒸汽熔炼。孙云四望,但见四散奔逃的蛛群已经被纵横交错的裂缝所分割,不断的有气浪平地升起,无数的蜘蛛被抛扔燃烬。落荒而逃的蜘蛛则更加疯狂,它们四处乱串,遇到阻碍则立刻把它们分尸或者毒亡。 正惊惧,忽然身后有声音喊道:“嗖幼杀砸,哒哒沃!哒哒沃!哒哒沃!”孙云回头只见那只巨大的彩色毒株正迈着几只长长的绒足向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飞驰。毒株的头顶刘景晖的身体已经彻底无形,只剩下一个头颅安坐在毒株的头顶之上,令人恐怖的是,刘景晖的脑袋血污毒液五颜六色,可是依然活灵活现,脖子转动自如,眉毛挑动如意,眼睛表情丰富,口中还念念有词,不过听不见说话,刚才的声音是从毒株的口里发出的。 坏了!法庆已经被魔蛛吞噬,而法庆复仇的怨念留给毒株,现在魔蛛大概是向孙云他们复仇来了!可中断复活且并碰巧在法庆法力空白期杀死他,并不是孙云的错,而且法庆向孙云求救的时候孙云并没有当场拒绝,只是因为岩浆喷发错过时机,因此他没有道理找孙云,法庆最恨的应该是自己的同伴才对,是他们对师尊见死不救才罪大恶极。 可是这时候估计没法辨理,因为魔蛛不会给讨价还价的机会,何况还是狂暴危机的场景中。孙云哪敢停留,扭头就和大家择路而逃,不过他们因为预判避开突然冒出的蒸汽,因此行进的的速度明显不行。相反毒株似乎有恃无恐,加上身体庞大,蛛脚跨越的范围也长,因此它根本不用选择道路,而是径直奔着他们的方向跟过来,瞬间来到大伙的背后。 小冰等人稍一回头,巨大的毒蛛已经压在背后,蛛脚立起身体几丈有余,居高临下仿佛巨鏊毒针随时要把大伙夺命,吓得大伙一阵惊呼,拼命想跑。可是腿脚根本不争气,干脆迈不开步。正在无助当口,“扑!”的一声,突然毒株的身下一股气浪拔地而起,毒株一个没留神被掀起多高,一团火焰把它包裹,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毒株并没有被焚化,而是随着自由落体,“啪”的一声,仰面朝天落在后边不远,蜘蛛彩色的身体一阵发光,几只脚腾空盘绕扭动,身体竟然灵巧的翻转过来。同时露出来的是刘景晖的头部,刚刚被火一燎,更加惨不忍睹,原来是光头,现在连眉毛都没了,整个面庞像熟透了一样。不过他的嘴角不住的抽动,从毒株的嘴里发出声音:“嗖幼杀砸,呢波婆!哒哒沃!哒哒沃!哒哒沃!” 啊?这都没死?大伙刚刚擦完汗,见此情景立刻扭头就往河边跑。毒株身高腿长,没几步又来到他们身后,不过好在他们刚刚迈过的一道小裂缝突然一股蒸汽喷出,一下子又把毒株隔开。等气浪不那么汹涌了,毒株又是一个跨越追过来,少年们又是一顿狂跑。 跑着跑着,孙云发现,自从大伙从青石上跨到夯土地面直奔河边,看着并不遥远的一段距离,任凭大家怎么加速,可是总是无法到达河边。而回头看,黑压压的蛛群,逐渐延伸而来的裂缝,呼啸靠近的气浪,却无限接近的压迫着他们。更令人害怕的是,毒蛛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一些蜘蛛听从他的命令,把赵长老等人都抓住。只见这几个人浑身都被裹着厚厚的白丝,像个茧蛹,被拉扯着也往孙云他们的方向过来。这些茧蛹每当路过裂缝气浪,便被烈火焚烧一次,几经折腾,已经面目全非,不过依旧迤逦而来。 大家见了,简直害怕的不能自已,难道这就是最后下场,没等被吃掉便先变成烤肉?结果越害怕越出事,元诩两脚打膘,一个不小心,“哎呀”一声,跌进刚刚生成的裂缝中! 第897章 舍身 元诩由元子攸、元宝炬、元修保护着,一直在前边开路。正跑着,看见眼前一道裂缝突然生成,几个人刹不住车,元子攸喊声“跳!”想着一步跨过,结果元诩胆寒,竟然直接迈缝里,等大伙都过去了很远,才发现元诩掉队。元子攸一回头,看见元诩全身都没入地缝,只剩下一双手扒在缝隙的边缘,他大惊失色,赶紧往回折返,想极力拉到元诩。 元诩落入地缝,两只手本能的抓住边缘凸起,仰头只能看见一线天,也不知同伴都去哪了。虽然他无法低头,不过身体能感受到麻麻酥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仿佛一张黑暗的巨口,正在向自己吞噬。他此刻无助万分,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想放弃自救努力。 正心生绝望,突然一只光滑细腻的玉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接着一个绝色美女探出头。郑冰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千万别松手!大家马上过来救你”原来她和孙云等人恰好路过,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跳过来伸手援救。 元诩看见郑冰的倾国容颜,瞬间忘记身在险境,脱口道:“我记得你,你叫郑冰,是中书令的千金对吧?多亏你来,要不然我就没命了,你真美,刚看见你时,还以为仙子下凡呢!” 郑冰也看到了裂缝里的变换,正紧张因为元诩分神,感觉他身子突然加重,不由道:“别说话!拉紧我!快上来,一会儿蜘蛛冲出来了!”说着趴好身体,一只手尽量把住地面,另一只手用力想拽元诩上来,可是元诩不知是不懂配合还是恐惧,郑冰根本没拉动他。 元诩反应确实慢半拍,等郑冰用完力,他才醒悟还有蜘蛛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扭头往下看,突然发现侧下方已经有好多大个的黑蜘蛛冒出来,环状排列的眼睛发出幽光,吓得他“啊”的一声,本能的松开一只手扣住小冰的手背,更悲催的是另一只手也松开缝沿。 小冰正处在用劲儿的间歇期,根本没料到负重突然加大,一个没留神,加上裂缝边缘根本没有凸出物来凭靠,因此她也被拖拽着滑入地缝中,吓得她张着另一只手惊呼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她悬空的手腕,郑冰定神一看,是孙云扑到跟前。此刻孙云悬着半个身子,努力的挺直腰杆,完全靠下半截腿部的摩擦力,以及直角杠杆的平衡力,想维持到大伙赶到。可是,最下面的元诩原本下坠的身体因为孙云的加入略微停顿,让他回过魂儿,结果一睁眼,竟然看见一只蜘蛛就在他的眼前不远,一口腐朽味道的黑气正喷在他的脸上,吓得他又一阵痉挛,身体一悠荡,最上边的孙云再也阻止不住滑动,跟着往下出溜。 事情紧迫,前前后后一共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大部分同伴都处在前边开路的状态,只有小月和小俪看着小浮离这不远,其他人虽然被小俪喊过来,加上正靠近的元子攸等人,都是只差几步才能赶上,可是就是这几步,却来不及拖回孙云几人。 孙云一阵心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滑,然后脱离地面变成下坠,却无力挽回,最后到只剩脚尖勾着裂缝的边缘。孙云心想自己已经努力拖延了,到此没等到救援,那就彻底没救了。正绝望,突然感觉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孙云一愣,不可能是自己的脚尖有那么大的力量,同时也没有脚脖子被同伴抓住的感受,也许是麻木的关系,孙云侥幸的回头看看,确实没有人抓着他,而且自己的脚尖甚至已经脱离了边缘借力的范围。 这是怎么回事,孙云再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抓住手腕的小冰玉手,手心里竟然凭空悬浮着一只透明的、像似水又像是冰凝成的内含七彩斑斓的羽箭。孙云一愣,这不是那只时空之箭吗?它刚才冲上天际,以为不知所踪,没想到又出现在此处,而且还是小冰的手心里。孙云疑惑的辨认辨认,又下意识的伸出另一只手抓了抓,可是竟抓了个空,看来没有实体,纯粹的虚空影像,就像光阴流转,只能看见却摸不着。但它对小冰好像有作用,通过小冰的手臂,擎着三个人的体重,只是小冰的手腕被孙云抓着,并没感觉,她依旧在惊叫。 奇怪,为什么小冰能握住它?而且就是它的存在才阻止了大伙的下坠。难道它与小冰的元神有关联,还是它就是小冰的元魂?可是小冰的元神不是混沌钟吗?怎么又变成射日神箭?或者光阴之箭?等等,之前看见大羿使用神弓的时候,说过他的神功已经很久法力丧失了,按照神器隐迹的合理解释就是投胎人界,而这次突然焕发神奇,很大原因是小冰。 可是大羿与小月有血缘关系,按说与小冰没有丝毫关联,那么只能是神弓本身的原因。神弓是上古神器,最初的主人是帝俊,这么追溯小冰怕是与帝俊也有关联。而小月这边,是宓妃的后人,宓妃是伏羲的女儿,也就是说小月与伏羲关联,而帝俊和伏羲是两界天帝,他们的后人通过上古神器降临人界,而且都在自己的周围,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想着想着,孙云突然发觉,自己又走神儿了,竟然在非常时刻还想入非非,而且这些都是凭空臆想,与事实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这不是不分轻重缓急么!孙云赶紧回神,眼下紧要的,判断神箭与郑冰相感应倒是真格的,如果成功,大家就能脱险,甚至离开密境。 想到这儿,孙云便要提醒郑冰,可是没等张口,突然感觉两脚被人抓住,紧接着凌空被人抓起来,然后是身子被人接住,再后是小冰的手被人握紧拖拽,最后把元诩也拉出来,因为紧张大伙没注意几个人非常轻。而且一脱险,元子攸便高喊一声:“快跑,蜘蛛上来了!” 大家见状也来不及互相致谢和安慰,一股脑的继续往河边撤离。元诩劫后余生心潮起伏,跟到小冰的身侧,断续喊道:“郑冰,刚才谢谢你,没想到你为救我差点舍身和我同归于尽,所以我一定要报答你,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送给你。” 郑冰没认出元诩,道:“你这人好烦,我救你是因为你们为了萍萍冒险来此,不能眼看着丢一个人,谢什么谢,我又不缺什么。”说着扭头扶着孙云背后的萍萍继续跑,不理元诩。 元诩刚有点挂不住,元子攸跑到近前道:“小哥,郑冰是中书令郑俨的千金,和小修是同窗。刚才救你的是她和孙云俩人,孙云是我的义弟,所以才舍生忘死,你也该谢谢孙云。” 元诩倒是一点没生气,就势绕到孙云近前,道:“孙云,谢谢你,以后我们一定有缘相处的。你刚才的功夫好棒,全凭自己的两只脚挂住我们三个人,危难之际见真功。” 孙云一听,啊!大家都没注意么?自己哪有这么神奇,完全是因为神箭显灵才侥幸逃生,不过这会儿那支箭又不翼而飞,也无法解释,再说这事儿牵涉小冰的身世也不能说! 正想措辞客气,元子攸道:“这还用说,大云的功夫在年轻一代还是翘楚的,堪比那几位少林的弟子,要不然怎么会夺得金剑武士称号呢。”得,元子攸还给自己确认一下,不过这事儿大伙都看见了,自己想辩驳也说不通。周围几个人听了都跟着附和,孙云只好默认。 元修此刻正跑在小月的近前,刚刚和小月打过招呼慰问一下,听了这话,插话道:“好是好,可是为了找到萍萍,却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我们可怎么出得去呀?” 旁边小俪道:“你还说呢,之前是谁要和我哥比先找到萍萍的,这会儿输了,还嚼舌头!” 元修打怵道:“小俪,我又没说孙云不厉害,这不是还得麻烦他找到出口吗?你没看这里多瘆人,还有我们怎么也跑不到河边,这不是见鬼了么?”大伙听了频频点头都有些慌张。 孙云突然有点醒悟,忙喊一声:“大家停一下!”然后止住脚步,弯着身子,把萍萍稳好,并大口的喘着气,恢复体力和神志。众人见状不明所以都跟着停下来,纷纷看着孙云。 旁边王先道:“大云,你是不是累坏了,要不然还是我来背会儿萍萍吧。” 孙云扭头看了看他,王先因为刚刚吐过血,此刻脸色蜡黄,显得略微颓废,孙云一皱眉道:“王先,你怎么样?能撑住么?谁有水,快给他喝点。”还别说,昙洵等人平时真随身带着水袋,解下来晃了晃,剩不多,忙给王先喝了,王先这才缓和。 昙洵见状道:“大云,形式急迫,一直也没和你好好交流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这里又是哪。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师傅他们设定的法阵起了作用,而你是阵眼,且有穿梭时空的异能,肯定知道整个来龙去脉,也一定知道怎么帮助大伙离开,所以这些体力活你不用自己做,有什么直接吩咐我们就行,萍萍我们来背吧。”王亭等都示意赞同。 孙云见状一摆手,后边郑冰立刻把小萍萍抱好,孙云想了想,道:“没什么,该谢谢你们,为了萍萍,把你们卷进凶险之地,实在不好意思。萍萍是我们安全离开的关键,不能离开我半步,所以--”孙云说着说着突然卡壳,因为他想起来刚才停步是有什么事情,一打岔忘了。 大伙看孙云不停的眨着眼睛旁若无人,了解他的知道这时极度思考的状态,小俪对这个最熟悉了,对着元修道:“元修,都怨你,我哥本来已经想到解决办法,却被你打断!” 元修苦脸道:“小俪,你还能讲点道理不,是王先打断的好不好!”王先不甘示弱怒视他! 孙云听到元修说话,立刻回想起来:“停!你们别斗嘴,我想起来了!”大家听了眼睛一亮,都盼着孙云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孙云回顾一圈道:“庆法师他们呢?” “我在这!”一阵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家抬头,那只毒株就悬在他们上方! 第898章 合体 什么情况?他们身后的上空竟然悬浮着法庆蜘蛛,此外慧晖、赵长老、都长老、成长老等人也都附身蜘蛛挂在不远,而且他们的蛛网茧丝都稀薄,手脚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小月紧张道:“他们这么快就已经修炼成魔了吗?怎么能凌空虚渡?” 孙云冷静冷静,安慰众人道:“不至于,我记得书上有记载,蜘蛛可以借助热气流把丝线送到天空,丝线足够长之后,产生的热浮力足以把身体带起来,它们凭借这个办法腾空飞渡。” 法庆阴冷冷的从蜘蛛口中说道:“哦,孙云上座,你真不简单,连这个都懂!” 孙云忙谦虚说:“其实也不是,这些知识,不知为什么突然闪现在我脑海中。等等!你,你,可以说话了?!难道重新融合了?!”大伙一看,果然法庆、刘景晖等与蜘蛛合体了。 法庆蜘蛛道:“我不能等死,只能将错就错!而且暂时获得更强大力量,所以才慢些。” 孙云反应过来:“庆法师,刚才您跟着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而不是追杀我吧?” 法庆道:“当然,事已至此,非你过错,何必迁怒与你,倒是我的样子,没吓着你吧。” 孙云道:“是我迟钝,刚才没听懂您的话,应该是没彻底融合的缘故,那您想告诉我什么?” 法庆道:“我看你突然停下来,应该是也想到了,我们这么跑没什么用,应该另寻办法。” 孙云点头道:“的确这样,这里是处密境,我们这么跑,永远没有边界,只有找到结界之门才能离开,只是我还没能找到办法,您有什么主意么?” 法庆道:“不错,但还得依靠你!你看我们后边的那个灵台,那里才是穿梭之门!我们应该返回去,然后你来组织结阵,并利用你的天机镜神异打开时空隧道!” 众人听了一阵害怕,因为灵台已经裂成四瓣儿,随时都可能倒塌,而且想回去便要经过这么多地缝,一旦地热蒸汽突涌,大伙不得变成蒸包子。小俪道:“哥,你别听他的,他骗人。” 王先道:“是啊,灵台就是有出口,也一定是连同魔域,我们入了魔族肯定有去无回。” 悬空挂着的成长老怒道:“小子们,不懂好赖,现在整个密境就那一处出口,不去那就得等死,知道吗!再说去魔族有什么不好,那里的人比人族忠厚百倍!”慧晖听了大声附和。 王亭怕双方再僵局道:“可是,我们根本回不去啊,你们难道不怕那些蜘蛛和地火吗?” 贺悦回成和慧晖一顿,都长老道:“反正都是死,不拼一拼,怎么知道?” 昙洵道:“拼我们不怕,可是没有计划的蛮干,就是送死!” 赵长老道:“大家先别吵,这事儿还是听听孙云上座的意见,你有什么周全想法吗?” 大云对法庆道:“庆法师,您的这次复活,总体上说并没成功,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法庆道:“不妨,刚才我突然得到了魔尊的启示,才让我劫后余生。魔尊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帮助我复活,同时也能帮助他自己重生。他说了一大段话,我没听懂,不过他印在了我的脑海,让我复述给你,他老人家说,你能听懂。他说,我们这个宇宙的六界精灵坐井观天已久,沾沾自喜惯了,根本不懂文明的维度,更不懂危机随时来临。宇宙之外另有更高等的自我意识大脑,他们在吞噬思维量子,收割人类甚至的灵魂,并以此不断进化。这种外宇宙强大的自我意识限制了光速,限制了星际之间的文明,限制了对外宇宙的探索,限制我们摆脱他的束缚。魔尊通过内视自我,发现我们的大脑细胞与宇宙全息拥有同样的结构,所以他说他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永生的办法,一种可以冲破束缚的办法。” 等等等等!这都说的是什么?所有人的脑子都开始变成浆糊。孙云灵光一闪,道:“魔尊是意思是不是说,他已经认识到了四维空间,如果那样他就可以真正的穿越时空,随意更改历史和未来,而不是像我这样只是穿越背景密境,对吗?” 啊?啊?啊?啊?大伙又是一阵头晕,孙云也痴呆了么?连法庆也都发傻,他的眼睛眨动,带着八个蜘蛛眼睛连连闪烁:“哦,你说的我不是很懂,也许你和魔尊可以直接对话吧,不如你还是快点设阵,破解密境的结界封锁,我们好早点出去。” 孙云摸摸脑袋,仰天看看,想了想道:“庆法师,魔尊的话提示我了,其实我们不必非要回到灵台才能找到结界之门,我有更直接的办法了。” 贺悦回成没来由的一个激灵道:“师尊、师母,你们别听这小子的话,他一定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刚才他就是看着天才让我们复活法阵失败,这次又是这个表情。” 孙云一阵无奈,心想成长老有点井绳蛇影了。这时元修来了一句:“你胡说,孙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最多有点小聪明,要不然我们哪至于这么遭罪!”元修是哪伙的?大伙都怒视他。 小俪觉得不像话,道:“元修,怎么说话呢?我哥咋就会小聪明了?是谁把萍萍找到的?” 元修道:“小俪,你急啥?我这不是帮着孙云反驳和尚的话么?”大伙一听,真够可以的。 赵河道:“算了,大家不要无谓的口舌之争,孙云上座,你有什么办法,请说说。” 孙云道:“我看此处相对平静,就地结阵作法即可。因为只是空间转移的法阵,所以你们的法术用不上,但需要你们来护法,别让那些蜘蛛过来干扰我们,而我们的同伴除了几个人做法外,其余的人负责此处一旦产生裂缝,把做法的人搬走,立刻填补保持法阵连续。” 赵长老看看法庆,法庆点点头道:“没问题,那些蜘蛛有我们配合蛛网拦截,不过,地面的裂缝和蒸汽随时会喷发,我们坚持不了太久,你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开启结界?” 孙云挠挠脑袋道:“应该最慢三炷香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阵法也就失效了。” 慧慧听了道:“什么?我们在后边忍受地火和狂蛛的袭扰,你却说不一定成功?” 孙云道:“凡事都有成败的几率,眼前这个环境,最多有三层把握。” 慧晖、贺悦回成、冯宜都听了更加恼怒,刚要发作,法庆道:“好了,三成已经不少了,你们三个做好警戒,否则影响了法阵为你们是问。”然后他悄悄对赵河道:“赵长老,贺悦几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这么一瞎觉和,把我的脑子都给弄乱了。而孙云做事从来都是留着不止一个后手,当然这倒不能说他不厚道,但总令人防不胜防。一会儿你仔细的盯住他,一旦情况有变,我们即不能让他们甩掉,同时也不能贸然上当,给他们当探路石。” 赵河点头应允不提,孙云想了想,把小俪、小月、萍萍以及郑冰和自己背靠背围成一个圆盘坐在一起,并让五个人的手臂互相挎住,形成一个紧密的圆环。然后让元诩和昙洵等众人围在他们五个的外围,面对他们盘坐成外圈,也是互相间两臂缠绕,并交叉抓扣里圈五人的手腕或手臂,里里外外形成一个交织的整体。 法庆看着孙云奇异的布置,紧着皱眉,不过没吱声。孙云赶紧解释道:“我这么安置,是希望一旦有变,挪动里边人员的时候能干扰最低,保证法阵的连续性。不过,也有个缺点,一旦开启结界后,大伙变阵离开的速度比较慢。到时候时间紧迫,加上可能有其它干扰,场面会失控,所以你们也不必等我们,尽快离开为上。”法庆和赵长老相互看看茫然点头。 话分两头,再说慧光僧稠等人,法阵开启后,他们立刻陷入迷雾之中。等俩人一段时间清醒后,很快汇合,然后继续在迷雾中摸索,突然他们感觉像是经过一个月亮门,跨过去迷雾消失,进到一个院子里。只见一个老头正提着灯笼弯腰在水井的上边往水里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俩人忙过去,慧光稽手问话:“请问老施主,这是哪里?您在忙什么呢?” 老雒头一回头,看见俩人道:“这里是雒俯,我叫骆镡是院子的主人,你们是不是在找人?” 慧光道:“不错,我们开启迷阵唤出古宅幻影,敢问,您的府邸是不是那个古宅。” 老雒头道:“呵呵正是,刚才孙云小同学已经过来把萍萍领走,他没回去吗?” 慧光愣道:“没有吧,我们刚刚从法阵过来,此刻现场还是一片迷雾,尚不清楚!”正说着,月亮门后陆续几位和尚,以及高谦之等人都进来,大家一沟通,大致的情形差不多。 正惊异,突然又进来一个人,普通杂工打扮,不过背个百宝囊,这个人看不清年岁,眉毛头发花白,可是皮肤却白皙的像白纸,尤其在夜间看见,像个吊死鬼,令人胆战心惊。不过在场的倒是有几个人认识他,他进来也忙稽手施礼道:“各位先生,各位高僧,伯父您也在,在下老隐士赵逸弟子,我叫崔涵,请问你们看见我的师弟孙云了吗?” 慧光僧稠等众人立刻听明白崔子洪的来意,于是把之前的情况介绍一通。老雒头道:“崔涵啊,有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你也是来找孙云小同学的?他刚刚从这口井里消失,你看看。” 崔子洪道:“是啊,我师傅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看好孙云,否则他总会捅娄子,这不今天我见他没回校便知道要出事儿。”说着他拿出赵逸留下的罗庚和古镜,对着水井比量了一下,念了几句咒语,不过丝毫没有反应。他皱了皱眉,顺着罗庚的指示,走出月亮门,七转八绕径直来到了大院门口,众人跟着他,心想出了大院不知道会不会回到灵台。崔子洪一推门,突然呀的吸了一口凉气,众人一看,原来是一个幽兰漆黑的洞口封住了大门。 第899章 破镜 什么情况?古宅门口被一幅镜像封闭了!还是一个时空隧道的入口。崔子洪与众人对视一眼,小心的用手探了一下,不过没等接触上,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把他隔开。老雒头道:“奇怪,以前没有这个情况,难道是背后另有什么密境,是不是孙云他们就在里边?” 大伙一听有点心动,慧光道:“不论如何,我们试着打开看看。”众人点头,就地排开,依照之前的方式各施功法,不大一会幽兰的光门突然发出亮光,一幅图画呈现出来。大家一阵惊讶,闪目一看,镜像的里边一群少年正围坐在一起,像是在启动什么阵法。少年的后边是一张垂直地面的大蛛网,一直只巨大的蜘蛛挂在上边,奇怪的是一个少年和尚的头颅竟然长在蜘蛛的后背上,另外还有几个和尚和一个女尼也挂在蛛网上。这时蛛网后边不远处地面的裂缝正朝这边延伸,狂乱的蜘蛛好多正往这边逃窜,还有的蜘蛛被裂缝喷射的气浪卷上天,身上裹着火焰向这边落下,不过都被大蜘蛛以及几位和尚拦截。 仔细再看,几个和尚正是之前在灵台参与辩论责难的几个人,不过蜘蛛和女尼没人认识。前边结阵的少年们围成一团,朝向有里有外有侧,但大伙很快认出来,正是孙云、少林弟子、还有元诩元子攸等人,高谦之等看个真切,互相对视简直不敢相信小皇帝会里边。 此刻这些少年都是手拉手闭着眼睛,只有孙云一个人睁眼,正看着众人的方向若有所思。高恭之道:“这不是和我们一起结阵的孩子们么?他们这是在哪?我们要过去解救他们吗?” 崔子洪道:“各位大人,高僧,我们本身就处在幻境中,孙云他们同样更是,所以怕无法过去。”慧育等几位功力不错的上前试了试,果然一股无形的排斥力隔绝大伙无法靠近。 慧光道:“说的没错,看情形孙云同学也正在做法开启密境出口,子洪,你可能帮助?” 崔子洪道:“我老师说过,孙云自身就有异能,经常可以开启密境结界。可是现在看那边,什么法器也没有,也看不出结界的位置,所以凭空开启肯定难上加难。而我们这边虽然有法器,眼前也许正是一个开口,但是没有孙云做媒介,想要打开三界隔断,看样也十分难。现在只能全力结阵作法,但愿我们的法阵对孙云有辅助作用,能把他引导到我们这边来。不过,毕竟两个密境毫无关联,如果不在同一通道,还是没用的。” 僧稠摇头道:“不一定,孙云能从这里出去,就说明两者间有一定相关,我们姑且试试。”大伙听了,立刻来了精神,在座的好多都是奇门遁甲大家,还有孙云从密境中得到的春秋师旷古镜,强强联合,大伙不相信帮不了孙云等人,于是立刻组成法阵,就地开始施法。 盘坐中大家突然看见,孙云不知对着身边的小冰说些什么,小冰疑惑的看看他,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整个阵列中,所有人的手都是相互扣在一起,只有他俩的各一只手是伸向空中的,其中小冰的手握成拳头,像抓着什么东西,而孙云的手紧握住郑冰的腕子。大家隔着屏幕看着孙云的表现,都觉得匪夷所思,不知道孙云这是唱的哪出戏。 此时,后面的情形更不容乐观,那些疯狂的蜘蛛都漫无目标的往这边跑,蛛网和和尚们的压力陡增。好在那个人头蜘蛛法力无比,几只蛛脚来回盘绕,一股股丝线飞射出去,把大大小小的蜘蛛弹出去老远。但是那些被气浪掀过来带火的蜘蛛不好对付,毕竟蛛网就怕火。所以人头蜘蛛不断的吐出片网进行拦截,几个出家人则拿着法杖拾缺补漏,弄得汗流满面。 大家正看的惊心动魄,奇异的一幕发生,只见郑冰的手中突然凭空凝聚成一个光彩透明的冰晶羽箭,这只箭似乎聚集了无限的时光动能,分解五彩光芒的同时,释放出强烈的风势,周围的地面狂风大作。混乱气流中孙云喊道:“大家紧闭眼睛,全力抓牢,不要分神!” 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光箭前面不远凭空生气一道幽兰传输之门,光箭则带起众少年,突然拔地而起,奔着光门疾驰而入。僧稠等众人,感觉少年光剑隔着荧屏扑面而来,吓得大伙不由得一眨眼,感觉就像少年们破镜而出。 而事实恰恰竟然真的如此,大伙没等睁眼,一堆人竟然破门而入,径直扑到大伙近前,结果影壁墙前一派混乱,大伙被冲撞的东倒西歪。不过也有没事儿的,毕竟僧稠和慧光等都是绝世高手,迅速反应过来,并强行运气把正对着他们的孙云和郑冰等人停住。少年们一阵忙乱后睁眼一看,竟然来到一个小院里,而他们的亲人都在其中,惊喜之情油然而生。 高谦之虽然只是县令,但有权上朝,因此认得元诩,他慌忙过去把元诩扶起来,他怕唐突张了几下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元子攸立刻解围道:“大人,我和宝炬元修偷偷陪着小哥出来的,您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谦之听了忙不迭的点头称好。 崔子洪看见孙云无恙,拍拍他的肩头道:“大云,你又惹喽子啦?” 孙云一回头看见崔涵眼睛一热道:“师兄,不好意思,把您给惊动来啦?” 崔涵道:“我不来行吗?你这么不省心!不过,你刚才用的什么法术,为什么凭空多出一个光箭,结果一转眼就穿越回来。” 孙云此刻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不过他还冷静,知道密境神奇,却不能外泄,于是赶紧转移道:“我哪有什么办法,只不过在想稠师傅和光师叔一定在外围组织法阵施救我们,所以我便集中精力凝想,想借着我的神秘幸运力回来,果然我的猜测不错,更没想到师兄也在,所以才顺利的。不过,也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是直接回到灵台花园,却又回到幻影古宅?这里是子渊师兄的家,可是已经消逝许久,所以还得想办法回去才行。” 慧光道:“没办法,我们也正想着回去呢,先是在古井的位置找出口,不成后便找到了这里,不想却先把你们接回来,这倒也好,我们人都齐备了,可以继续寻找回路。” 众人赞同,打算继续从大门口出去,可是怎么也不能靠近幽兰的结界边缘。试了片刻,大伙一商议,由老雒头领着又来到后门。可是打开一看,情形与前门一样,也被结界封闭了,根本出不去。大伙狐疑时,孙云道:“各位大人,叔伯,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到古井看看吧。” 崔子洪猛地一拍头道:“我怎么糊涂了,之前打不开井口,是因为大云不在,现在他回来了,我这还有古镜,情形该完全不同了呀!快快快!我们赶紧过去。” 来到井口,崔子洪把古镜递给孙云,然后和其他高人开始结阵。孙云一看,此镜正是之前在酆都城密境得到的,背面还有二十八字蝌蚪文,听崔涵说过,好像是维晋新公二年八月八日午时,首阳山铸镜的意思。看着看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应运而生,突然从古井之中升腾出一道幽兰的光芒,这道幽光先是直冲天际,然后再扩大,把井边的众人笼罩。 再说洛阳灵台南花园入口。禅宗的昙林和总持正领着弟子们守卫着花园阵场,外围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堵着门口,场面显得极度混乱。最靠近内侧的正是郑俨卫氏夫妇、萧烈建德公主夫妇,只见卫氏夫人急切道:“法师,我的小女儿丢了这么久了,如今大女儿也进到里面生死不明,你就可怜可怜当娘的心情,让我们进去找找吧!”建德公主也跟着哭泣。 昙林道:“善哉,卫夫人,我刚才已经说过多次,这会儿几位法师正做法,园中大雾弥漫,已经派进去好多人都未回来,现在也只能等法阵结束才能进去,否则大家也一样出不来。” 郑俨身后李神轨道:“胡说,我身后有卫队数百,找一个人还能回不来,分明是大家说得对,你们所谓禅宗就是卖弄妖术故弄玄虚,一旦人找不到,我看你拿什么面对大家。” 李神轨旁边有个异教的教士道:“这个禅宗究竟是什么?也是佛教中分离出去的吗?不会是和大乘教一样的乱党吧?” 不远的大乘教冯老板领着两个小尼姑听了,立刻随口附和道:“我看这位大师说的对!刚才禅宗在灵台传法,经书用的就是伪梁的版本,他们的达摩法师,也是从梁王那过来的,还有这位女尼,她是达摩的弟子,也是梁王的女儿,所以说禅宗就是伪梁安插在我们大魏的逆党。要不是少林几位大师看在同为佛门的情分,大家早就要把他们轰出京城,结果他们不但不感恩,反倒把几位高僧也困在里边,如此看来,能不能出来便不一定了。” 尼总持听罢气的大怒道:“胡说,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们禅宗与梁朝没有任何瓜葛。” 另一边有密多和尚和谷士恢领着不少卫队。谷士恢也很焦急小皇帝安危,他上前说道:“二位法师,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统领元子攸将军还有几位亲王都在里边,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依然不知生死,我们现在必须即刻进去,否则上面怪罪谁也担待不起。” 昙林急道:“各位,你们要相信我,现在正是法阵关键时刻,片刻就会有结果了!” 密多道:“善哉,你们都说了多少个片刻,贫僧不懂到底在拖延什么?不管了进去再说!” “进去!进去!”有人一起哄,弥勒宗、小乘宗、十地论等各教派和信众,加上一些百姓、军士、官员,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加上大乘宗的煽风点火,一时间群情激愤,直奔入口冲撞而来。眼看着场面失控,混乱中昙林猛的抽出一个士兵的佩刀迎空大喊:“大家止步!” 第900章 断臂 什么情况?昙林这是要动武了?好多人都听说过昙林,他是一位佛经大师,博学多闻,典型的理论家,而且着述颇多,武功也弱,为人谦和,唯一的缺陷就是口才不算拔尖儿,相比慧光和法上等人要差着一些,也许正和他的性格有关。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旁边火爆脾气的女尼道亦尚且没爆发,怎么他先火起来?人的名树的影,毕竟昙林也有五重以上的功力,对付普通的士兵,或者一些江湖草莽还是搓搓有余的,因此众人看着他都瞬间一愣,不由得止住脚步。后边大乘宗冯老板已受到法庆指使定要阻止慧光的法阵,见状立刻蛊惑道:“昙法师,你要干什么?难道你不惜违反佛门戒律阻止我们救人吗?禅宗的用心极其险恶!” “对!对!对!我们冲过去,要不然里边的人便没救了!”士兵、僧人、信众闻声立刻随着喊起来。这边卫夫人和建德公主跟着起哄,适时的一顿哭泣,更激怒了不明真相的人群,人们互相呐喊助威,很快又一波冲击浪潮来临。道亦见状伸手取过、法杖,站到昙林身边准备背水一战。昙林一伸手,把总持拦在身后,高喊一声:“各位再听我一言,都退后!” 但大家借着冲劲儿只略微迟疑一下便相互簇拥着继续向前。昙林满脸憋的通红,高颂佛号:“善哉!善哉!贫僧要让诸位见到血光了!”说着高举钢刀迎风而落!“扑!”一道血光,喷溅到冲到冯老板等最前面的几个人。几个人吓得一闭眼,本能的掉头就退,结果把后边的几个人一起刮倒。大伙慌乱过后,发现并没有人受伤,这才站起身回头看向昙林。等看清了,都瞬间石化!只见昙林的一只手臂只剩残垣,鲜血稀里哗啦流淌在地,一只断臂落在旁边,昙林扔了钢刀,伸手点了几处穴道止血,浑身哆哆嗦嗦,满头虚汗满脸惨白! 尼总持惊道:“师兄!”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想过去包扎,被昙林用目光止住。人群则是瞬间安静下来,真没想到,昙林竟然为了阻止大家入园,生生把自己的胳膊砍断。这得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大伙都不禁顿生寒意,牙齿打颤。有的人甚至闭上眼睛,不敢相望。 嘀嗒!嘀嗒!嘀嗒!大量的血液是止住了,不过残留的一些仍旧滴在之前的血泊中,这点声音撞击着在场的每个人,大家已经忘了还要冲进去,这样静止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终于,昙林有些站立不稳,刚要倒下,道亦忙上前扶住。人群这时也反过味儿,正要大乱,突然从月亮门里闪身出来一个少年,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姑娘,有人认识正是孙云和萍萍。人群一阵惊讶,焦点瞬间转到他俩身上。 孙云同样虚弱不堪,不过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得目瞪口呆,他瞅瞅昙林看看冯老板,瞬间认出冯老板的身份,也大致猜测出眼前的局面,他关切道:“林法师,您怎么样?” 昙林看见孙云立刻兴奋一点,回道:“大云,我没什么,人救回来了?其他人呢?” 孙云暗暗佩服昙林,道:“是的,都在里边,让大伙进去把他们喊起来吧!” 喊起来什么意思?还有背后的萍萍就是失踪的小姑娘?人群一阵迷惑,不过很快就乱起来。卫氏夫人冲上前去,抱住萍萍一阵大哭:“萍萍!萍萍!你怎么偷着跑出去?怎么样了?” 萍萍一直沉睡,这会儿似乎清醒了,看看父母都在,道:“娘,这是哪呀?我怕!” 郑俨悲喜交加,对着孙云道:“孙云同学,实在、实在,谢谢你。” 孙云道:“没什么,您快进去吧,郑冰还在里边呢。” 郑俨道:“哦,对对对,我这就去。”他一回身才发现,好多人已经往里跑了。 卫氏夫人同样对孙云千恩万谢,并对着萍萍道:“乖女儿,你快从哥哥身上下来吧,哥哥都累坏了。”说着就要把萍萍抱住,可是萍萍稍微离开孙云后背,便不由自主的哆嗦,并喊着害怕,说什么不动。孙云见状安慰郑冰妈等等郑冰出来再说,弄得郑冰妈更不好意思。 片刻功夫,僧稠、慧光等人都被弟子们搀着出来,后边有师兄弟拉着昙洵等人,郑俨领着郑冰,建德公主和萧烈拉着妹妹小月,禅虚寺的师兄弟簇拥着王亭,一些家属扶着高谦之、高恭之等人,缕缕行行真不少人。慧光走到孙云和昙林近前,吃惊道:“林师弟,你这是?” 昙林摇头不语,道亦说道:“哼,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破坏法阵,师兄断臂才阻止住,给你们争取了时间。”大家听了一阵唏嘘不已,同时又义愤填膺。 僧稠看看孙云,又看看他背上的萍萍,道:“大云,人救出来了?就是这个女娃?” 孙云看看大伙的表情,这些人都很疑惑,他心想,结界的剥蚀之力真是强大,片刻之功,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杀,也许会在以后的梦境中略有回映,不过终究会遗忘。于是他点点头道:“是啊,多亏大家的法阵,让我在迷雾中找到萍萍,更对亏林法师才让我及时回来!” 这时元修正好出来,说道:“孙云,风头的事情都被你占了,我们也都助阵了!” 田俪见状道:“还要意思说,结个法阵还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元修道:“不光我睡了啊,我们所有结阵的人不是都昏睡了么!毒雾弄的,有啥办法。” 大伙听了都若有所思,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孙云并没昏睡,而且带出了萍萍,其中一定有内情,不过都不知道而已。元子攸道:“好了元修,我们该走了,回见大云弟弟!”说完略微和在场的名人打过招呼,与元宝炬、元修、密多、谷士恢等掩护着元诩匆匆离开。元诩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郑冰,因为他刚才睁眼的时候正好看见郑冰,好多梦境一下子涌出脑海,仿佛郑冰与他是三生三世的情缘,直到被人群遮住视线,才恋恋不舍离开。 小冰看见萍萍,虽然也是心疼,不过还是生气道:“你长能耐了!害得大家到处找你,不是云哥哥,你就失踪了,知道不知道?还不下来,云哥哥都累死了。”说着往下抱萍萍。 萍萍立刻毛楞起来,口里喊着“怕!怕!怕!”冰冰气的直想打她。 郑俨倒是极为耐心,忙阻止并问道:“萍萍,爸爸妈妈姐姐都在,别怕,怎么了?” 萍萍含含糊糊道:“我怕献祭!”献祭?大伙不明白什么意思,纷纷看着孙云。孙云想起来秘境中献祭河神的事情,不过不能直说,可又不会说谎,弄得满脸通红。 正尴尬,这时冯老板匆忙跑过来,到了孙云近前,责问道:“孙云!我的师尊哪里去了?!还有我的师母原本和这位小姑娘在一起,为什么也不见了?!” 孙云看见他立刻有了主意,道:“你是冯老板吧,你们是大乘王余党,竟然抓活人祭祀,又陷害佛门禅宗,煽动京城暴乱,迫害林法师断臂,简直天理难容。” 冯老板没等听完,吓得扭头就跑,瞬间淹没在夜色中,李神轨简直是后知后觉,人都没影了才反应过来,对着手下卫队喊道:“满城封锁,缉拿刘蠡升叛乱党羽!”士兵领命出发。 一阵乱乎过后,大伙的注意力成功的被孙云转移。小冰拉住萍萍道:“萍萍,还是姐姐抱你吧,云哥哥该回学校,明天周一还得上课呢。”可是萍萍说什么也不下来。 郑俨见状对孙云咳了一声道:“那什么,大云,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回家一趟,然后就在我家休息休息怎么样?”卫夫人听了,也目光恳切的看着孙云。 郑冰道:“爹!大云为了找萍萍已经累的不行了,还跟着我们折腾,明天的课怎么上啊?” 郑俨想想回头对徐纥道:“武伯,你通知太学院明天停课一天,就说我要去视察。”啊?中书令倒是有这个职权,不过,这也太霸道了吧,周围还有不少官员呢,孙云一阵感叹。 与此同时,内城太后寝宫,灵太后突然梦中惊醒,她惊叫道:“不!不!我不想被淹死!季然!季然!你救我!”可是她一睁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太后急迫道:“来人,来人!”一个天监跑进来,太后慌张道:“传旨,宣中书令!”小太监慌忙而去。 第二天一早,城北的教军场中,旌旗密布,彩带飘扬。一队队士兵正穿插着行军和队列训练。骠骑大将军元渊站在点舞台上全身容装威风凛凛,身后副将偏将牙将中军官旗排官胖大的威武瘦小的精神,都一动不动陪着检阅着士兵。 正看着,温子升从点将台下走了上来,他看见元渊插手施礼:“郎中温子升前来报到!” 元渊侧头笑道:“鹏举来的够早的,以后检阅军士你不用这么早参加,唉?你的脸色不好,为何如此疲惫?莫非生病了?” 温子升笑道:“不是不是,昨天宴会之后陪着杨元慎大人去了一趟灵台,参加了一次寻找中书令千金的一个法阵,最后亲眼见证那位传奇太学生孙云,常叫大云的,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在一个古宅幻影中找回萍萍。可回家之后,我却梦境不断,故此疲惫。” 元渊道:“哦?大云,怎么我也好像梦到了,而且还有你,我们好像同时一个出使一个部落,也是救一个孩子,本来在一个祭台上已经成功了,可是被一场大水惊醒了。” “什么?我怎么好像和你的梦境一样呢?”温子升听了一阵迷惑。 元渊一阵朗声大笑:“好啊,看来我们必定成功!来人,擂鼓!”顿时鼓声阵阵号角连天。 至此,剑破诸天第一部第九卷“紧锣密鼓”完毕,请继续关注第十卷“决战巅峰。” 第901章 热情(第十卷决战巅峰) 孙云一觉醒来,抬头看看窗外,发现天色竟然已经正午,吓得他扑棱一下做起来,心想糟糕,上午的课全耽误了!一划拉衣服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寝室,衣服也不见了,这下他更发蒙。自己这是到哪了?难道又进入一个梦境了?还有之前自己有点记忆模糊了呢? 正极力思索,突然门一开,郑冰走进来,说道:“大云,你醒啦?” 孙云看见郑冰脸一红,忙用被把自己身子遮住,道:“郑冰,我这是在哪?我的衣服呢?” 郑冰笑道:“你在我家呀,怎么?你不会忘了吧?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脱下来让人洗了。” 孙云的记忆逐渐恢复,不过还是吃惊道:“我的衣服,你给脱的?” 郑冰道:“我们是同学,怕啥呀?而且,我还帮你擦的身子呢,你都没印象了?” 孙云一听,得,自己这点隐私都被人知道了,还好没碰私密处,不过,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太注意卫生总不好意思,尤其在这么漂亮的女生面前,以后可咋抬头。他红着脸道:“昨晚我是不是太困倦,没等回来就睡着了?没把你家的床被弄脏了吧?”说着他这才注意打量一下,发现这个房间干净漂亮的异常,很像女生的闺房,弄得浑身更不自在。 郑冰道:“别紧张,这是我的房间,你随意点。” “啊!那你?!”孙云这下坐不住了,可是半个身子光着,又无法离开,尴尬的脸通红。 郑冰道:“没关系,我和妹妹挤在一个房间,正好夜里能看着她,不过她倒是睡得挺香,一点没闹,不像你,惊惧了一夜。” 孙云一听,坏了,不但自己的生活习性缺点被人知道,连生理特点也被人看见,以后自己还有秘密可言么。想到这,默默道:“我都说什么了吗?” 郑冰歪歪头道:“那倒没听着,就是你总打激灵总出汗,应该是你和萍萍进去的所谓古宅幻影里,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吧,不过好奇怪,为什么我们也在里边,不但什么没看见,还美美睡了一觉?回来我和爹娘一说,我爹说我就是心大,连自己妹妹丢了都能睡着,要是没有你,我妹妹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所以,我要真心谢谢你的。” 正说着,卫夫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校服,正是孙云的,她递给孙云道:“孙云你醒啦,衣服正好干了,快换上。这会儿,厨房已经把吃的做好了,换完一起到客厅用餐吧。” 孙云接过衣服道:“谢谢阿姨,让您费心了。”不过有外人看着自己,怎么也不好意思换。 卫夫人笑道:“真是个腼腆的小伙子,比我们家冰冰懂礼仪。冰冰,你以后可要多学学才行。好了,我们先出去,要不然你同学该脸红了。”郑冰扭捏的不承认,不过还是跟着出去。 孙云见状立刻把衣服套好,出了门郑冰并没走,孙云脸一红,道:“阿姨呢?” 郑冰道:“到客厅了,跟我来。”说完领着路,穿过几层院落来到前边。 客厅里卫夫人端然稳坐,看到俩人同时进来,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孙云,微笑着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弄得孙云一阵紧张,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自己,生怕衣服没穿好什么的失礼。卫夫人热情道:“来,孙云,快做吧。冰冰爹已经上朝,然后直接会去太学,太学今天停课一天不耽误你们学习。你为了萍萍饿了一天一夜,快吃点吧。” 孙云想起来,中书令郑俨为了不耽误自己的课程,不惜动用权威,强令太学停课。如果同学们知道这事儿竟是因为自己,还不得都忌恨、至少是埋怨啊。可是自己又不能阻止,因为表面上他是为了他的女儿,将来骂名都会郑冰担着,再说当时自己疲惫不堪,根本没有一点状态,顾不得考虑许多,更没精力周旋这些。但此刻他心里非常不得劲儿,于是掩饰道:“哦,谢谢阿姨。对了,萍萍呢?她吃过了吗?现在怎么样?” 郑冰把孙云按在座位上,道:“萍萍还在睡呢,折腾一天一夜,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别管了,我们吃吧,吃完饭还得回校呢,要不然同学们知道真像都得骂我了。” 卫夫人道:“你看你,孙云同学为了我们家萍萍甘愿冒那么大风险,你还不让他好好吃顿饭,你担点骂名怕什么,再说我们家名声已经不好了,不怕多这点。” 郑冰道:“我爹当着大官当然没什么了,我天天面对同学,可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再说大云也会被连累的,总不能求人冒险又毁人名声吧,以后萍萍再出事儿,我可没脸张口了。” 卫夫人道:“好好好,你总是对的,快让大云吃吧,你这么吵,人家怎么吃下去。” 郑冰又无奈又抹不开低头开吃,卫夫人则忙着给孙云布菜,孙云一边谦让,一边快速的吃着,别说休息过来后,真是有点饿了,一顿风卷残云吃的还不少。净过脸卫夫人还想留孙云多休息休息,孙云心里长草呆不住,郑冰也火急火燎,拉着孙云坐上车匆忙离开。 出了院子,车夫一声鞭子响,马车放开步子,郑冰这才长出一口气。孙云道:“郑冰,你娘好热情,弄得我实在不好意思,好像你爹也和上次不一样了。” 郑冰脸色一阵通红,敷衍道:“应该是你帮我家这么大忙,他们都特感谢吧。” 孙云一想大概是这样,想说没什么,突然发现俩人促膝对面,手都扶着膝盖,指尖儿已经连在一起,这还是头一次和郑冰挨得这么近,不禁有些局促起来,忙收回手脸一红扭头看向小窗外的接道。突然他发现这里有点熟悉,便问道:“郑冰,上次来你家匆忙,也忘了,你家住什么里坊?是不是和小月家不算远?” 郑冰也正萌生尴尬,听了忙道:“是啊,我家在安丰里,小月家在永安里,不算远。” 孙云道:“我记得这里好像在铜锣大街的东侧,好多大官都扎推儿,还有好多名寺。”孙云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之前就在东边不远的愿会寺喝下神桑酒。 郑冰道:“你说的是永和里,就在东边不远,这一代都算贵族区吧。” 孙云听了一阵感慨:“怪不得街道成荫、门庭高大,一看就历史久远。” 郑冰道:“你还真说得没错,这里从东汉就有名,听说是太师董卓别居,地下有数不尽的财宝,当初洛阳改建的时候,凡是在此兴修宅院大动土木的都挖了不少宝贝,传闻最玄的数老吏部尚书邢峦,都说他家得了丹砂和几十万钱,后来董卓托梦向他要,他没给,结果转过年就暴病死了,才五十多岁,你说多可惜。” 孙云笑笑摇摇头,这些事情他不感兴趣,不过看着金屋玉宇、古树参天,他便有说不出的自卑,这种环境毕竟离他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郑冰见孙云突然低落,冒出一句道:“大云,你也用不着羡慕这里,因为你将来也会住这儿的。” 孙云一愣继而明白,郑冰是指自己和小月的事情,可是这更遥远。小月的确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小月,俩人的感情超出了普通同学的友谊,甚至得到不少长辈的祝福,但是门第森严,尊卑有别,小月的年纪不小了,自己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提升个人地位来勉强与小月的身份相衬,简直比登天还难,小月的表妹乙弗寂就是个例子,杜婴老师和董舒更是悲伤的结局,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幸运的娇子,孙云回头看一眼郑冰,又是苦笑把头扭向窗外。 郑冰也不怎么了,又虎了一句:“大云,你不信么?我敢打赌,这事儿由你,只要你愿意,住在富人区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孙云一听更愣了,郑冰现在几乎总和小月在一起,对自己和萧月的关系非常清楚,可以直白的说,自己和小月现在是勉强维持着恋人的关系,原因不在小月,小月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很有主见,有可能为了爱情与家里闹别扭,有可能为了孙云将来会不顾一切。但是,孙云不敢,他自从来到京城,就感觉自己像一只漂流的浮萍,无依无靠,战战兢兢,他没有勇气冲破封建枷锁,义无反顾的让一个金枝玉叶陪着自己吃苦受穷,自己的将来还未知,不能用虚妄做赌注,僭越雷池。除非小月的父母彻底喜欢自己,而且是极开明豁达之人,并且用能力抵御外部压力。但是孙云隐隐觉得,不多的接触中,小月爸爸虽然并没显出狭隘,但肯定还是注重社会圈子的关系,毕竟他本身也是帝王之家出身,虽然是亡国的,而且从一件小事上体现的更突出,即他当初娶了南阳长公主后从城南归正里搬家到城内永安里。 问题是,如郑冰的聪明,她多多少少能了解这些,可是为什么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她和小月在一起听小月说过父母的想法?肯定不应该,因为齐王年初的时候已经和王妃到雍州坐镇去了,自己和郑冰还陪着小月一起送到函谷关,当时的情形是齐王夫妇虽然很大度,没有当面挑明他们的态度,但那种超然的贵气,孙云至今没忘,孙云甚至可以认为,人家完全有理由推测,随着时间的流逝,要么自己会知难而退,要么小月会遇到比自己优秀百倍的,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来拒绝这根本不可能且不存在的跨门第婚姻。这才几个月时间,怎么可能逆转呢?想到这,孙云不由看下郑冰,刚要问话,突然心里一惊,郑冰后边的街道边,一个女孩正边走边东张西望,那不是小月么!孙云心里一阵紧张。 第902章 视察 郑冰见孙云脸色有变,一回头见是小月,忙把头探出小窗口,喊道:“小月!小月!”随着让车夫把车停在道边。小月看见是郑冰,紧跑了几步来到车边。孙云和郑冰把车尾的轿帘掀开,小月看见孙云在里边略微一滞,不过很快遮掩过去,搭着俩人的手进来坐在郑冰身边。 车子启动,郑冰拉着小月的手说道:“小月,昨天谢谢你们啦,尤其还麻烦大云把我妹妹送到家,现在我把他完璧归赵,你快验一验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过后可别找我后账。” 孙云一听,都说郑冰娇气傲气没有大脑,可这几句话说的简直天衣无缝,不动声色间化解了刚才小月的疑问和不满。果然,小月打趣道:“大云被你劫走,关我什么事,他要是少了什么,以后你就管他饭吃呗!” 孙云一咧嘴,心想闺蜜之间要是开起玩笑,简直让人听不下去,弄得他都脸红,不过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插话,否则只会更尴尬。 郑冰听了道:“大云,你听听,你家小月现在也学的嘴不饶人了,原来的同学心目中的淑女偶像可是一点都找不到了,以后你可有的被欺负喽。” 小月不依不饶道:“大云心里有数,他现在免疫力已经被你们一群疯丫头磨练出来了。”孙云一听还真是,熟悉了才发掘小月也是有血有肉,不只是像画中的单一。 笑了一番,郑冰才道:“好啦好啦,闹不过你。对了,你怎么没坐车?要不打车也行啊。” 小月道:“坐车到学校太张扬,是想打车来着,不知怎么这会儿一个也没有,只能出青阳门或者到小市找,还好遇到中书令的千金傻大姐,居然大白天上学迟到还坐家里车到校。哦对了,说不定中书令大人正在校门口迎接自己的掌上明珠呢。” 郑冰一听:“哎呀,我这么去不正好给我爹上眼药么?回头我们的事情全得曝光呀!大云,你快说,我们怎么办好?” 孙云道:“这些礼仪上的事情我哪懂,还是听小月的吧。”对呀对呀,郑冰又看看小月。 小月笑道:“这事儿好办,我们到学校的后门口下车,正好离着寝室近,偷偷放好东西,再混到下午上课的地方假装自习,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们迟到了。” 郑冰点点头道:“真是近朱者赤,小月常在大云身边,现在都这么有智慧啦。”孙云一听,这叫啥智慧,也不知道这两个女生真的假的哪句能信。两个女生嘻嘻哈哈一路,倒是省得寂寞,更省得孙云单独和他们相处还要费力思考怎么哄着女生才不冷场。 很快他们回到太学,孙云回寝室拿了书包,然后快跑来到教室,平时周一下午是春秋,此刻魏收博士不在,估计是到管理楼接待郑俨去了,只有董博士领着同学们自习。孙云悄悄走到自己的座位,不大一会儿郑冰和小月也先后就位。郑冰的入学分和孙云很近,中间就隔着一人,诗经课中间便隔着一个座位,而上春秋课因为选课的原因,那位同学不在,于是邻座了。小月要相差20几个位置,正好隔了一排后边。郑冰坐下,偷偷冲孙云拌个鬼脸,孙云假装没看见,装模作样看着书,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低调点,郑冰这才安静。 坐下没多一会儿,突然门外一阵喧嚷,接着魏收引路,进来一大帮人。郑俨由李神轨以及礼部太常署的官员、学校的领导陪着走进春秋馆。魏收拍了拍手,大声说:“同学们都停一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大人是中书省的中书令郑俨大人,他今日奉太后和万岁之命,特来看望各位学子们,顺便检查一下太学的教学工作。下面有请郑大人训示!” 学生们白纸一张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和裙带帮派,来个当朝二品大员,仅次于各种王爷,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能见到的最大官了,因此大伙都跟着鼓起掌来。 郑俨摆摆手说道:“下官今日奉命来太学与各位同僚交流一下太学的工作,很是鼓舞,所以下午特地请求安排与同学们见见面。我知道,大家都是各地的少年天才------”他毕竟是士族出身,同时又是郎中起家,容貌壮丽,口才一流,而且从过军见过大阵势,很有感染力,因此他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给同学们一些鼓励,说的学生们一阵激动。郑俨见大伙挺配合,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的走进学生的座位中,魏收忙跟在身后。 郑俨不经意间来到孙云和郑冰中间的过道,停住脚步,回头对魏收道:“魏博士,我记得去年各地到京城的武士比武,我们太学也参加了,还有一位同学得了一个金剑武士的称号,并且到金殿上演示过,对吧?”同学们刷的一下目光看向孙云,孙云一阵紧张。 魏收不傻,知道郑俨与郑冰的父女关系,本来以为郑俨停下来是因为女儿的缘故,可是转而说起孙云来,他立刻反应道:“郑大人好记忆,您说的金剑武士正是这位孙云同学。” 说着他悄悄冲着孙云一抬手,孙云立刻理会,马上起身施礼。郑俨高大,比孙云高了半头,显得孙云更像个学生。郑俨看见孙云,立刻笑容满面,用手一拍孙云的肩头,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不错,不错。我记得我年少的时候,在校门也喜欢击剑而不喜欢寻章摘句,所以卒业之后我便投笔从戎,做了老司徒公的参军,后来又随齐王西道台萧宝夤将军到雍州平乱,想想这些年倒是军歌铁马好不逍遥快意,也没枉费少年义气和青春岁月。如今我看到了各位,不觉又回想起年少时代,不过我毕竟岁数大了,再不能上马端枪为国效力,可是我相信大魏的未来在各位的手中会更强大更稳固更繁荣,大家进到太学,不拘一格,文武皆可,只要是为国建功,都是人才。我很欣慰,值此四处动荡国难当头之际,又涌现出这么多的好苗子,可见太学院这次选生的辛劳与成绩不容低估,我代表太后和万岁深表感谢,还请各位同僚老师以及各位学子继续努力早成学业为国尽忠。好了,今天为了我,耽误了大家宝贵的一天学习时光,郑俨十分不安,有句话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张弛有度更有效率,大家自便,我就不打搅了,盼着各位学成之后,咱们成为同僚,再会!”说完,郑俨对着孙云笑了笑,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领着一干人等离开春秋管。 孙云随着同学们站起,鼓掌目送着官员们离开,他还沉浸在疑惑当中。刚才郑冰爸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特意来到自己的跟前站了一下,是有意的还是借了郑冰的光?刚才倒是没直接表扬自己,而是借着自己的引子回顾了一下过去,这样同学们几乎不会留意郑冰爸爸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关照,反而视点都集中在郑冰的身上。毕竟,郑俨与郑冰是父女关系学生们已经都传遍,父亲视察顺便看看女儿很正常。另外,郑冰是第一校花,大家都诧异她美貌的遗传出处,今日看见郑俨的壮丽该释然,所以昨晚的事情应该被掩饰和淡忘。 果然,喧闹过后,同学们都正常的自习,并没有人特殊的留意孙云,甚至对郑冰也没太关注,大概都觉得正常,孙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下自习的时候孙云才发现王先和杨炯不见了,一问才知道,王先心口憋闷,杨炯陪着他去校医诊所了。等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俩人才回来。大伙都很关切,可是王先却没看出什么毛病,大概是白大夫请假不在,其它人医术不那么高,没看出来,或者王先本就没什么病,因此大伙稍微放点心,唯独王先郁闷。 郑冰因为萍萍的事情,对大家很热心,她说道:“王先,你别担心,我师傅来信儿说就快回来了,你要是过几天还不舒服,就让我师傅给你看,保准药到病除。”郑冰的师傅是南怪白笑天,善于用毒,精于巫术医术,普通的病自然不在话下,王先这才勉强振作一些。 果然没两天,郑冰中午一下课就来喊孙云,告诉白大夫已经回来了。师兄弟们听了饭也顾不上吃立刻陪着王先来到校医堂,还好白大夫也没去吃饭,看见郑冰大家过来,很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听着王先的描述开始对王先望闻问切起来。白大夫的表情很平静,但切脉却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大概是动了真气,头顶有些湿乎乎的,弄得大家一阵紧张。 完了,白大夫擦擦手,微笑道:“没什么大碍,我开个方子,再配个药,回头让冰冰送给你们,你们熬了按疗程吃吃,调理一阵我在复查复查。”同学们见他很轻松,这才千恩万谢。 白大夫一摆手,让大伙回去吃饭,然后随意的和郑冰聊几句,郑冰便让大伙先走,大伙刚抬脚,白大夫又顺便和孙云说了几句,孙云也只好留了下来。众人前脚离开,白大夫突然面色严肃的问道:“大云,你师弟是不是最近心脏受过严重的内伤?” 郑冰一愣,疑惑的看着孙云,孙云面色惊呆,想起一件事,道:“前辈,密境受伤也算么?”说完孙云立刻后悔,因为这次古宅幻影密境自己并没有对外太张扬,里面牵涉了萍萍、郑冰、小月等等神器的下落,必须守口如瓶,外界知道的多是其他人只言片语的遗梦,以及多种猜测。可是刚才因为担心王先,不小心走嘴了,如果南怪要问,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白笑天停了片刻,大概权衡了一下,没有追问,而是说道:“根据我的诊断,你师弟有先天的心脏隐疾,如果平时多注意不受刺激不受伤害,也许一辈子不会触发病变,可这次受伤略微严重,应该吐血了吧,所以他的情况十分不妙,你要早做打算。”孙云顿时发傻。 第903章 汇报 孙云的反应向来迟钝,尤其开口之前总爱思考。郑冰直性立刻道:“师傅,您说早做打算是什么意思呀?难道王先没救了吗?他可是大云的同门同窗,您要帮帮他呀!” 南怪笑道:“不至于,我的意思是,大云最好把这事儿告诉给王先的家人,以后他不能饮酒、比武、蹴鞠、游泳、生气等剧烈运动或刺激,最好他能回乡静养,如果一切风平浪静,复发的几率应该很小,他这一辈子也能安稳渡过。”郑冰听了心才放下。 啊?!这不是错学吗?孙云有些茫然,他与郑冰不同,太学梦是所有学子的憧憬,尤其他们乡下的孩子,半途而废王先能接受得了么?对了,这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应该让王先尽早的放假回乡,而绝对不能参加嵩山论剑,之后由王叔王婶儿决定他的未来。 孙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和小冰从南怪这儿离开去了食堂,到了饭厅同学们已经吃上了,孙云虽然心里有事,不过他经常表情严谨,所以同学们也没看出来,而大家因为听说王先没事儿,都兴高采烈,而且还加了好菜给王先压惊,因此都没理会儿孙云的脸色。 孙云心里有事儿,下午的课程以及击剑都心不在焉,到了晚饭也没调整过来。他想晚自习可不能这样了,必须把今天的学习补回来,于是早早去图书馆连占座带趁着人少看书。 走进图书馆的二楼大厅入口,他突然发现,今天又多了一个生面孔,而且也是一位美女姐姐,正在签到验证桌的后边,因为生,所以她检查的很仔细,一边核对同学的年纪和衣服,一边相面。孙云想会不会是借阅室颜姐姐走后的空位终于有人补充了?果然,孙云把借阅证刚递过去,美女老师看了一眼道:“呀,你就是孙云同学啊,我是新来的阅览室助教老师,叫黄黄。以后由我和你对接四楼的书籍整理,明天周末有空你过来和我交代交代呀。” 黄黄,感觉名字即特别还好听,应该有寓意,一会儿查阅一下词典或者四楼古字典就能知道,想起四楼,孙云突然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把图书整理的工作给丢下了,一方面校方的收集量不那么多了,另一方面颜悦老师离职,新老师没到位,显得没人对接,因此孙云只和少数同学,在周末下午抽少量时间来整理,突然听到新老师的问话一时显得久远。好在他反应够快,道:“好的,黄老师,明天周末,我一定过来。”说完接过红证走进阅览室。 来到老座位,用书本把同学们的位置占好,本想着抓紧时间看书,可是还是心绪不宁频繁溜号,这可怎么办?要不到四楼看看透透气调整一下,顺便检查一下屋子里的情况,省得有纰漏让新老师批评,对,就这么办。孙云把书本都摊开摆好,悄悄溜出阅览室,趁着黄老师在前面验证,顺着墙边从大厅的后门,经过回廊楼梯来到四楼。 进到四月中下旬,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今天即便假阴天,这会儿也没黑透。孙云打开库门进去看看,屋子里依旧是前几天整理的样子,灰尘也不算多,明天稍微清理一下就行,于是他便要回去。可是一想到还要面对王先,如何编个理由不让他参加嵩山论剑,孙云就觉得头疼,看来必须想个对策才行。怎么办好呢?记得去年剑士比武之后,王先和杨炯都随着吴坚划在了了嵩山中岳的门下,到时候只要赵静通住持给他们下发邀请书,便可以观摩嵩山论剑。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找找赵静通,最好通过义兄元子攸说一说,就以王先没进入决赛的理由予以拒绝,赵静通大师应该能配合,剩下的就是做王先的工作。而且这件事还要早办,王先比较恋家,如果参加嵩山论剑无望,他肯定会死心及早回乡。对,如此可行,只是这个休息日自己还要去找元子攸,本来计划复习复习课程看来又得耽误了。 想到学习,孙云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溜号天都黑了,得赶紧下去。还有郑冰说去师傅那取药,不知道回来没,看白前辈的样子,估计有些药学校不一定有,他得去东市或者牛马市的药品集散地才能弄全,也够难为老头的,赶回来就替自己和同学忙。 等等,南怪为什么这么及时的赶回来,肯定不是为了王先,多半是为了嵩山论剑或者黄帝阴符经,嵩山论剑肯定是很大的一方面,至于黄帝阴符经,虽然自己曾经尽量的淡化,不过越是到了这个关口,江湖云集,鱼龙混杂,无事生非,没有的都能编出来,何况这是近年来武林最大的波澜,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才行,省得总提心吊胆,甚至险象丛生。还有,如果南怪回来了,是不是西怪、中怪、北怪、东怪等等这些江湖大佬们都来了,甚至他们也都回到学校或者周围? 不好,自己独自在四楼的时间有点长了,这岂不是给他们怀疑的理由了么?尤其长时间走神儿,竟然忘了时辰,也忘了谨慎,真该死!快走,快走,免得节外生枝。想到这,孙云立刻要推门而出,可是手已经抓到把手了,他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当然,只是一种感觉,什么也没听到,但他已经习惯被盯着的感觉,所以他宁愿相信背后一定有人。 果然,孙云慢慢回头,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什么什么竟然站着两个人,孙云吓得捂住嘴睁大眼睛。仔细辨认,原来是南怪和西怪,也就是白大夫和王管理。孙云轻轻摇摇头,顺手扶着胸口道:“二位前辈,吓死我了,您什么时候来的?” 南怪手里提着一个药包,笑道:“我们早来了,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呆呆站着?是不是还在为你同学的事情焦虑?看,药,我已经给你送来了。” 孙云一听,南怪还真不错,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忙道:“是的,前面,我正发愁呢,所以一下子忘了时间,那什么,太谢谢您了,我晚上回去就按药方煎药。” 王管理道:“孙云同学,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你的身份特殊,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行踪,就拿刚才来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么?幸亏是我们俩人在,也亏我们知道你的心事,否则就凭你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呆这么久,江湖上立刻就会掀起阴符经现世的谣传。” 孙云心里一紧,心想嵩山论剑在即,必须把阴符经的事情解决掉,否则成千上万的江湖人士汇聚京城,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致命,想到这儿,说道:“二位前辈,其实关于阴符经我最近有所探听,但这事儿比较复杂,绝不是一本武林秘籍怎么简单,它是----” 王管理突然一摆手道:“停一下。老白,这事儿重要,用不用直接去向几位老大汇报?” 白大夫想想道:“也好,否则,这事儿我俩也摆脱不了干系,那我们这就去!” 什么这就去?去哪?自己还要回阅览室自己呢!孙云想说什么,可是没等他张口,王管理突然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孙云感觉身子一轻,刷的一下便离开藏书楼,然后就是在夜色之中,来回的在屋脊和房檐之间跨越,后边白大夫放好药包,关好门也跟了过来。 时间不大,几个人来到城南某处,孙云一看,这地方自己也算熟悉,正是前几天自己来过的灵台,也就是昙林弘法禅宗教义的所在。灵台很高很大,当时林法师等人只在南面,上面也挺广阔,中间还有一座汝南王建的宝塔,不过孙云没上去过。 来到灵台寺的院里,里边竟然有形形色色不少人,看见两位老怪过来,有人刚想阻拦,不过有核心的弟子见了,立刻施礼放行。俩人领着孙云来到灵台下边,一纵身把孙云带上去。 平台上边围绕着砖塔也有不少人,正面有几把椅子摆成半圈,中间的是五个人,身后有坐着有站着的,砖塔的周围点着不少灯笼,使得上边还算明亮。 孙云刚站稳,就听有人喊:“大云?你怎么来了?”另外也有人和他打招呼。 孙云仔细一辨认,喊自己的竟是大海,他身边还有慧沐和慧礼,此外还有不久前刚见面的王亭以及他的伙伴甘盈、贾茹、莫闻等,另一边还有郑颜和师弟卓华、楠群,以及在剑士比武中另一个女铜剑梦蝶,以及剑士比武中见过的伏玉和盛珠等等,人真不少。 而坐着的,孙云一看也有认识的,正中的是大海师傅昙鸾,他身后陪坐的正是中怪阴阳狐莫藏拙,现在也称智藏法师,就是前些天的食堂大姨。东边第一个儒家打扮老头身后陪坐的孙云也认识,之前在城南的酒家见过,记得叫东怪纵横鹏程贾万里、贾思鹏,也叫法鹏禅师他是贾茹的叔伯爷爷、王亭的舅爷。扭头往西边看,还有个人孙云也见过,正是长安遵善寺为僧的十住散人李归伯,他冲着孙云微笑的点点头。孙云有点纳闷儿,他怎么在这呢? 更多的人孙云没见过,感觉最有气度的就是东怪身边东首的青衣老者,看着不怒自威,第二位,浑身暗红皮肤则像熔岩透亮,中间昙鸾的右边是银装素裹银白胡须的老道,手中持拂尘修远清高熠熠生辉,最西边的老者一身黑衣,外罩点点银光,面如三秋古月,脸挂寒霜,手中一柄龟口蛇尾拂尘,让人发冷。 这几个人明显就是今晚的主角,他们形象各异,除了中间的昙鸾大师,其他几个人更是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孙云看着他们,突然有些醒悟,立刻再看着身后的西怪和南怪,再看看东怪和中怪,以及十住散人,他不禁捂住口再次瞪大眼睛,难道这几个人就是江湖传言最恐怖的魔罗榜的魔首吗?想到这儿,孙云顿时汗毛孔都立了起来。 第904章 吐露 从五怪对几个老者的态度来看,孙云相信自己的猜测没错,因此紧张的要命。好在有好多熟悉的少年也在身边,他的惊惧略微少一些,不过疑问却冒出来,其中最大的疑惑就是昙鸾大师为什么也在其中。不过此刻没时间深入分析,孙云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多么紧张,哪怕自己的嘴巴已经磕磕巴巴,还是不忘礼节,他稳稳神,立刻上前施礼:“鸾师傅,您好,没想到在此能又遇到您。各位前辈好!哦,莫前辈好,贾前辈好,李前辈好,李前辈我们好像几天前见过,这么快又见面,真有缘。”说完再把目光落回到前面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面沉似水,直勾勾的盯着孙云,让孙云无名的紧张。片刻,昙鸾笑道:“各位道兄,别拿大云开玩笑了,你们说说,他和大海是不是像极了?大海你到大云身边站站。” 大海微笑点头,来到孙云的身边,俩人一比较大伙更发觉,大海除了比大云个子高点、已经剃度和皮肤黑点之外,五官轮廓以及身形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众人一阵惊奇,本来江湖就这么传闻,这下更觉得传言不虚,干脆默认,也不愿意追根溯源了。 北鬼终于率先笑道:“大海、大云,云海、海云,若说俩人不是双胞胎,我都不信,诶?我说大云小老弟,你我之间还有血海深仇,你还记得么?”孙云一听,吓了一跳,心说也不知道他是谁,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南巫揶揄道:“你还真老没正经,连个孩子都吓唬,云老弟,别怕他,他说的是他的记名弟子北怪壬玄阴的事情,那个饭桶不是被你和大海的爹娘给灭了么?我看灭的好,被越级挑战都不能自保,战死也算不丢脸面了。对了,云老弟,我听说你也有越级挑战的成绩,而且还能全身而退,后生可畏,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妖咳嗽一声:“嗯!嗯!老巫,说话走点心,小老弟打败的可是木帝兄的手下,再说,小老弟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有超常的举动也不足为奇。那什么,九窍,你和笑天怎么把小老弟给带来了?这个时候学生们不是该上晚自习了吗?”说着他偷眼看看东邪,东邪依然面容严肃,不过也没看出来对刚才提到的事情有什么不悦。 伏九窍别看是老怪级别,在这几位大佬跟前却很恭敬,道:“几位老大有所不知,刚才孙云同学在藏书楼的时候,正好赶上老白给他送药,偶尔提及黄帝阴符经,我俩怕干系重大,所以干脆就把他请到这儿来了。孙云,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说吗,这里说大家会给你做主。” 昙鸾听了立刻道:“大云,你别怕,在座的虽然江湖称谓恐怖,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最重江湖道义之人,你放心,无论你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大家除了保证你的安全外,同时以后也会对外帮衬你,而且绝对不会对黄帝阴符经抱有私心。” 这时东邪突然拦住昙鸾道:“道兄且慢,既然孙云小友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该以礼相待,大海,给你弟弟搬把椅子。笑天、藏拙,你们跟小友熟悉,把我们介绍给他,当然,我看他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一二,但还是正式走个过场为好。” 大海刚去拿个椅子,孙云赶紧摇头道:“不敢坐,不敢坐,我倒不是害怕或敬畏各位前辈的名头,不过长辈面前没有我的座位。”甘擎看看昙鸾,俩人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智藏道:“大云,甘老剑客说得好,那由我给你介绍一下,昙鸾法师你已经很熟,那就还是从甘老剑客开始,他就是东邪甘擎甘木帝,五魔的东魔。”孙云赶忙再次施礼,东邪手摇羽扇,微微一摆。接着智藏把南巫、西妖、北鬼等都介绍一遍。 孙云一一见礼完毕,看着昙鸾和智藏,有句话想问又觉得不好。昙鸾看出来,说道:“大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和几位道友能在一起?这事儿很快就要公布了,不妨提前透露给你,我感念惠嶷师兄的委托,同时难却木帝道兄以及几位道友的盛情邀请,让我接替惠嶷师兄的中魔称号,平稳过渡阴阳宫突然消失的江湖动荡,哦对了,这件事的始由你大概略知道,所以我准备以这个身份报名今年江湖剑侠图,并以错号中鸾命名。这个错号是甘老剑客起的,以后我们五魔合称东邪青龙、南巫玄武、中鸾麒麟、西妖白虎、北鬼玄武,怎么样,你感觉还算威武祥瑞吗?” 孙云听了眼睛和嘴巴不由大张得老大,半晌才说:“鸾师傅,各位前辈,学生受教了,同时也让我对魔榜的含义有了更深的认识,恩---”孙云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一下子没词儿了。 昙鸾道:“呵呵,你是善良的孩子,能用不同的眼光看待问题是你的长处。好了,你是不是想说说阴符经的事情,这回不妨直言,免得引起无辜的江湖仇怨。” 孙云道:“我知道,鸾师傅,其实我是想告诉大家,阴符经确实可能现世了,而且---” 北鬼正喝着茶水,冷不丁的听到这,噗的一口把茶水喷了可地:“啥?小老弟,你说啥?阴符经现世了,你难道把我们大家都蒙蔽住了?!”说着同时看着南怪、中怪和西怪。 这几个人脸上立刻也挂不住了,要知道三位魔怪级别的大佬多年如一日自始至终看着阴符经,结果来过孙云没一年就找到,而且还把他们几位瞒住,这可有多大的讽刺。 西怪最沉不住气:“孙云?你真的找到阴符经了?而且居然没让我们发现?” 毕竟这几位的身份太高,以前的江湖传言太离谱,所以孙云一见他们发作,不由得紧张的直捂胸口,说不出话来。昙鸾道:“哎!各位道兄,你们别太直率了,听大云把话说完。” 东邪见孙云紧张,也难得的打个哈哈道:“几位,你们都赶个孩子了,这么没城府,是不是让孙云同学笑话你们,以后背地里讲究你们好啊?” 西妖捡个便宜道:“就是就是,木帝兄说的太对了,小老弟别理他们,你慢慢说。” 孙云终于缓过这口气:“哎呀,你们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阴符经的原本我没见过,但是它的元神我却知道,哦,不对,也不是光是它的元神。好像有点乱,这么说吧,几位前辈听说过好多上古神器吧,比如轩辕剑、昆仑镜什么的,还有一个先天至宝叫太极图。”孙云觉得为了一劳永逸,应该向大家吐露一些什么,何况人家对自己都不隐瞒。不过他这么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在座的好多人一下子弄得糊涂起来。 甘擎说道:“你说的是山海经里边记载的神器吧?传言盘古大神创世之后,证道陨落,身体除了化成我们这个世界的山川河流和无限生命,魂灵精魄与天地灵物融合成了守护结界的先天神器,就包括轩辕剑、昆仑镜,还有他的那把斧子等等,至于太极图,应该更复杂一些,经过了先天至圣的推衍和修炼,孙云同学,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孙云道:“我在一些梦境中依稀发现,那个太极图在封神之战之后悄悄下凡了,它曾经化作阴符经向世人透露一些天机奥秘,不过最近的年份,它已经转世成一个孩童。” 什么?阴符经是太极图转化大家可以理解,否则也不可能蕴含那么多秘密,可是转世成儿童大家却难以理解。南巫道:“奇怪,转世成儿童,那岂不是无法透露天机,有什么意义呢?而且不是更难发现了吗?”其他人也没明白,所以都看着孙云。 孙云道:“不止如此,那些上古神器几乎同一时刻全都转世成凡人,这些人就在我们中间。” 昙鸾惊道:“大云,你说上古神器同时转世降临,难道天地要有巨变么?” 西怪直率顾不得孤陋寡闻,道:“法师,您为什么说天地会巨变,能有什么变化呢?” 昙鸾道:“自古就有种说法,凡是神器或妖物降凡世间必有重大的变动,比如封神之战的大周建立时代,那个时候大量的灵器甚至仙人降临人间,参与人界的朝代更迭,后来天帝感悟如此浩劫降临人世对人族危害巨大,所以增补三界契约,神灵不得再到人间,并且把所有人界的仙府要么搬迁到神界,要么另外开辟成福地洞天,同时人界受到结界的约束最高的武功境界只到九重,若想提升必须修仙进入仙界才行。新契约从执行到现在已经有一千五百年,从那时起,我们人界再看不到仙人,再看不到毁灭天地的力量。没想到一千五百年后神器再次降临,那就意味着或者人族将有朝代更替,再或者三界有变动,更或者毁天灭地!永夜来临等等等等,总之,神器降世!妖孽降生!天下必定会大乱!” “难道真要改朝换代?”“不止如此,怕是世间又要大乱一段时日了。”“那会有妖孽从生么?”“已经有了吧,要不然妇人干政呢!”众人有疑惑有感慨。 李归伯一直不了解孙云,道:“孙云同学,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确认呢?” 智藏道:“老李,你没听说过么,大云可是我们圈里的神奇小子,他已经多次跨越结界完成好多不可思议的重任,而且不受结界的限制保留记忆,所以我们都信他的话。” 李归伯道:“这些我倒是耳闻过,只不过有些难以理解。” 甘擎道:“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上古神器之一。” 大家听了一愣,都看向孙云,孙云有些为难,自己的事情到底说不说呢? 第905章 善心 众目睽睽,孙云快速的权衡利弊,他心想,暴露自己首先可以进一步加深他人对自己的信任,其次可以借机对自己同门、同窗、尤其是可能是神器降世的同伴加以保护,最关键自己的地位一下子变得重要,至少能赢得好多人的尊重,尽管也可能把风险最大化和不可预见,但总体上讲利大于弊。于是道:“甘老前辈说的很可能正确,我在密境中也从多个渠道获悉,我好像是多件上古神器同时降世的其中之一,只是我即没有感应,也没法证实。” 西妖眼睛贼亮道:“哦?小老弟,你真是神器转世?快说说说说,你是哪件宝贝?” 孙云道:“应该是天机镜,也叫昆仑镜,作用是洞察天机、穿梭时空,类似师旷的古镜,传说要比那些古井镜的法力大许多。” 东邪甘擎道:“岂止是大许多,上古神器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初,由盘古斧碎片,也有说盘古牙齿孕化而成,并融入了盘古魂魄熔炼,至少等于我们这个世界与生俱来的先天神器。师旷神镜的原料虽说是天外陨石,不过毕竟是近古时代的产物,相差若干万万年,而且被结界封印和燃烧磨损了好多灵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哦,原来如此呀,众人都听的茅塞顿开。 天外陨石?孙云心里一动?陨石以前也听说过,不过结合上古神器一起,孙云回想起魔尊的话,按照魔尊的意思,我们这个世界外另有宇宙,也就是说还有比包括盘古大神还要强悍的神灵,甚至我们这个世界就是那位大神造出的结界,也就是小世界,就像太极图或者江河社稷图的功能一样,只不过这个大世界造的非常精密,并且具有了自我生存生长的机制,而盘古大神就是所有持续发展的源动力,背后的机理不知是什么。 也许那些所谓的天外陨石,不过就是天外大神不经意间或者故意的往自己的小造界,掉了一颗或者是投了一颗石子或宝贝。如果是故意的,要么想试试、要么想毁灭,要么想收取,但这个世界产生了自我修复与保护机制,自动的对外一切予以销毁或限制,而回安然无恙运转,于是那位大神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生机勃勃且自我运行良好,所以善心大发便保留了下来。 这些是魔尊的逻辑,且魔尊想得更多,他觉得天外大神的善良并不可靠,如果他某天心血来潮,或者内心震怒,那么我们这个世界便随时有被毁灭的可能,所以魔尊才要取得三界六族的统治权,获取绝对的资源来冲破世界的束缚,最终挑战天外大神,获得独立生存的权利,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魔尊岂不是做的很正确吗?至少初衷很对的呀。 孙云胡思乱想着,南巫道:“怪不得云老弟可以随意进入密境,原来是神器傍身。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神器,都化成了哪些人?” 孙云已经预料到会问到自己担心的问题,便道:“我有一次在祭坛看见过一些图画,包括一把斧子、一块玉石、一座宝塔、一个袋子、一架古琴、一枚大印、一面古镜、一柄宝剑、一顶金钟、和一座铜鼎等等好多,而且还不止这些。不过至于他们如何转世,变成了哪些人,那就不得而知,而且我自己都怀疑所谓的古镜元神是不是真的,其他人就更不能感知了。” 昙鸾善心想大事化了,道:“以前祥瑞也好,妖孽也罢,即便现世,也只是个别现象,盛世或乱世的征兆,更多的是人为的操纵,大家不信也罢。” 甘擎道:“鸾道友所言极是。我们都是江湖子弟,关注的就是江湖道义,既然大量神器降世,那自然就有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孙云同学作为神器之一,有他特殊的使命,而且这种情况下,所谓的阴符经仅仅显示出一本武林秘籍,怕是远远不能彰显出神器面世的价值,所以在乱世之中寻求绝世武功好一统江湖的想法,更是愚蠢和幼稚,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尤其保护好孙云同学这些天赋异禀的少年,让他们安然的完成上天赋予的任务。” 北鬼开窍道:“那倒是,只是可惜了,太平之时我们难得见到上古神器的真容,这乱世了,明知道神器都已降临,不亲眼看看,他们究竟有多神异,是不是遗憾呀?” 南巫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守着现成的云老弟,不是想去哪个密境就去哪么!虽说即便进去了,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得不到,听说就像做场梦,不过梦中有所经历也不错哈!没准一不留神,借个机会我们就能修炼成真了呢?”孙云立刻愁眉苦脸,这不更坏了嘛! 昙鸾笑道:“刚才木帝道兄所言甚善,我们修炼之人必要循规蹈矩,到达九重之后才寻求修真的路径,在人界妄图拥有仙界的力量便是痴心妄想。而且现在已经远离封神年代,不但神只离开人界,天地灵气也不剩多少,所以想成仙也变成难事,唯有刻苦和机缘。” 南怪见大伙问的差不多了,便道:“各位老大,大云正在藏书阁上晚自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还是让他尽快回去为好。” 西怪道:“是啊是啊,我们也正在值班,出来太久多有不便。” 昙鸾趁机收口:“多谢二位道友今日此来,即为我们大家解惑不少疑问,也为大云卸去不少包袱,你们忙吧,我们再商议一下嵩山论剑之事便也休息了。大云,安心学习,勤练武功,你的基础比大海要弱些,论剑之日要想有所作为还需努力,我们也会派人指导指导你。” 孙云一听一阵高兴,没想到今天来这儿有这么多意外的收获,忙给各位深深一礼,接着眼前发花,一通风声鹤唳之后,又回到了藏书阁,南怪随手拿起药包塞在孙云手里便踪迹不见,孙云捧着草药愣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儿,他长出口气,忙下楼回到阅览室。 回到桌边,小俪见了立刻严厉道:“我哥,自习时间你又去哪了?这都多半天了?说我们一个顶俩,轮到你自己就为所欲为,你是大师兄呗,也不带这样的啊!”杨炯王先立刻附和。 孙云气的干冒火却理屈词穷,这时郑冰突然插言道:“哎?大云,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王先的草药,我刚才去了医馆取药,可是我师傅不在,这药怎么跑你的手里了?” 这个台阶真是及时,孙云立刻接道:“我刚才出去正巧碰见白大夫给我送药,白大夫人真善心,反复跟我讲述熬药的顺序和火候,说对王先的治疗很关键,而且他怕郑冰粗心记不住,特意赶来找我再三交代,王先,难得白大夫一片心意,你千万不能马虎。” 大伙一听,原来如此,看来还错怪大云了,王先不好意思道:“那什么,谢谢了啊。” 只有小月看看孙云和郑冰,似笑非笑的说:“哦,小冰很粗心么?我怎么不觉得?” 孙云听了,心想,坏了,小月不会是发现自己的谎言了吧,其实也不难,因为自己说谎时有特征,一是脸红,一是说话略微磕巴,熟悉的人一下就能辨出来,只不过自己多数时候谎言编的圆满,至少在逻辑上没有破绽,所以之前死不承认,大伙都习惯是真的,而只有小月总揭自己的短。不过小月美丽聪慧,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深藏不漏,猜不出她是真看出来还是假看出来,所以孙云很忌惮。不比小俪大大咧咧,没想好就问,经常被孙云堵回去,最后不了了之,孙云至少心里没负担。 刚才她着重强调自己的口误,即说郑冰心粗,这是自己现编的理由,本来就觉得不经意间贬损了郑冰很不好,被小月一重复,不但抓住自己的不当,并提醒郑冰反击自己,同时另一层含义,暗指郑冰与自己做扣配合,一起欺瞒大伙,这个小月实在精细。再配合她的神情,在座的同学们似乎都回过味,纷纷看着孙云和郑冰,弄得孙云只叫苦。 没想到郑冰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被说中,她竟然笑着说:“呵呵,还是师傅了解我,我是有点粗心哈,还得大云心细,照顾王先的事儿,还得你费心了。” 杨炯神情无奈道:“郑冰,你可真行,大云说你胸大无脑你都认?”萍萍事件后,郑冰与孙云同门的几个人,关系迅速拉近,彼此的玩笑也更随意。 郑冰道:“去!那你是人丑志坚喽!”杨炯在几个师兄弟中倒是形象最一般的,但不至于丑陋,郑冰也只是随意的反击,不过却博得大伙一阵轻笑。 小月道:“杨炯,说你志坚都是抬举你,你应该是智残才对,人家小冰可不是无脑,更不是粗心,说她冰雪聪明都不足以我对她的钦佩,那叫什么来着,对了,应该叫大智若愚才对!” 啊?孙云一愣,按小月的意思,难道郑冰是故意配合自己的?倒是有可能,因为自己帮忙找到萍萍,她心存感激,善心动机肯定存在,问题是郑冰有这么聪明吗?虽然杨炯说她胸大无脑有些夸张,按照孙云的想法,郑冰属于小聪明还行大智慧没有,也就是表面聪明而已。可是小月为什么说她大智若愚?是小月心里还排斥郑冰,还是单纯玩笑,还是因为自己? 大家听了都没听出来啥意思,尤其同学间的玩笑,没人喜欢动脑子,因此都跟着偷笑。郑冰则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双手捧着胸口:“原来我以为我只是美貌无双,现在才知道我才智也第一,难怪我在太学院孑然一身孤芳自赏,原来上天给了我一副被人妒忌和仰望的身躯。” 噗!喝水的差点把水喷出来,其他人则更是偷偷嬉笑起来。孙云一听却更发愣,心想,郑冰这个回答看着挺傻其实巧妙,完全避开小月的尖刻,郑冰真如此聪明? 第906章 交接 第二天是周末,孙云下午如约去图书馆与黄黄老师交代和对接以前的工作,这个老师和以前杜婴、颜悦一样性格和善美丽大方,这让孙云一下子想起往日的温馨。黄老师很虚心,对以前的程序和成果一一核对,不懂的问的也很仔细,俩人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归整和缕清。 黄黄用手背沾沾略微湿润的额头道:“孙云同学,今天真是麻烦你啦,而且你之前整理的好有条理,让我接续工作格外顺利,省得以后领导说我笨啦?” 孙云摆手道:“别客气,黄老师,您可一点都不笨,这么杂乱的分类,您几乎过目不忘,而且直接就能上手,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您和之前的几位姐姐一样聪慧。” 黄老师道:“我听说过,以前的管理助教是杜婴和颜悦,他们都和世家有关联,学识渊博,这我可比不上,而且我知道她们对你很好,可惜一位被迫害,一位回乡了,你放心我会和她们一样与你相待,对了,你要是愿意,也叫我黄黄姐好吗?” 经黄老师这么一提醒,孙云一下子回忆起两位大姐姐,杜婴姐姐不但爱情遭遇不幸,更为了保护恋人甘心自己被绑架,最终坠崖而死。而颜悦姐姐对自己来说,更有说不清的关系,她是狐族的后裔,又曾是孙岩的媳妇,而自己在梦境中变成孙岩,真正的孙岩却不知所终,一切谜团重重,自己想找到结果,却因为颜姐姐离开而不了了之,如今已恍若隔世。 黄老师见孙云发愣,道:“孙云同学!孙云同学!你怎么了,不方便称呼我姐姐么?” 孙云忙收回思绪道:“抱歉,我走神儿了,方便!方便的!我又有个姐姐罩着啦。” 黄老师笑道:“是吗,那太好了,我听同学们称呼你大云,我也这么叫你吧。” “哎!”孙云痛快答应一声,不过突然觉得有点问题,自己这么有人缘吗?遇到一位漂亮的老师,竟然一次相处便以姐弟相称?而且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连第一校花郑冰有事没事的也往自己的身边溜达,而且连连冲破小月尖刻的防御眼神而安然无恙。难道自己很优秀?不对,论天赋根本排不上名,论成绩几乎不在尖子行列,论相貌虽说过得去但个子却不玉树临风,论家世农村出身,方方面面没有可圈可点,如果硬找个理由,自己应该算个好人,能给女生安全感优越感,可是这能是理由吗?连自己都不信,毕竟世上不缺好人。 等等,跑题了,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黄黄老师的身份,能在太学院谋个助教的差事,家世肯定不弱,而黄黄老师自己却说至少门庭不显赫,这其中肯定有背景。而且旧书整理,应该不算很重要的工作,她如此的关注,根本不是怕领导责怪,最大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准确的说,是为了那本秘籍黄帝阴符经。昨天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推卸了一定程度的危险,今天看来,事情远没有结束,自己还是得小心。不过,黄老师毕竟是明面的,而且看样子她也没有武功,至少应该对自己和同伴没有直接的安全危机。 孙云正胡思乱想,门口人影一闪,大美女郑冰轻盈的走进来,她看见孙云立刻喊道:“大云,大云,找你半天啦,不是说最近不来藏书阁了么,怎么又来了?”她说了几句突然想起来黄黄老师也在,忙道:“黄老师,不好意思,我找大云有事,没影响你们工作吧?” 黄黄老师笑笑,道:“没事儿,我们已经交接完了,我记得你叫郑冰,有事你就说吧。” 郑冰稍微屈身致谢,然后对孙云道:“大云,我爹刚才派人来送信,说晚上要请你赴宴,答谢你救我妹妹,地址是城南四通市边的葱岭客栈,车子已在校门口,你可一定得去。” 怎么刚想到郑冰,郑冰就出现?而且还要请自己吃饭,确切的说是中书令要请。中书令口碑可不太好,虽是世家大族出身,却是当今太后的青梅竹马,也是重要的权臣。前几天他来学校视察,特地在自己身边说了几句话,差点引起同学们的注意,今天特地请客,那关于萍萍的事情肯定暴露,而且也把自己与权臣关系密切的事情公开,虽然看不出有多大问题,毕竟自己是学生,安分与沉默是本分,张扬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怎么说也和小月处于彼此爱慕的阶段,虽然没公开,也没确定,但默契和认可都存在,轻易的答应另一位女生的宴请,尤其家人的宴请,如果没有小月的同意,至少不应该,甚至会让自己和她本就脆弱的关系出现裂痕。 怎么办?拒绝?可是如果拒绝中书令一方面肯定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上次郑俨很轻易的让太学院停课一天,并在下午特意看望自己,可见他的能量,因此绝不可以草率。另一方面郑冰本人也非常执着,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拒绝得了的,何况自己面子矮,根本拉不下脸。 正犹豫,郑冰突然道:“啊,差点忘了,我爹还一起请了小月和大家,刚才我已经找过她们了,她们说这事儿你做主,所以才急乎乎的找你,累死我了。” 孙云一听,郑冰真会大喘气,如果都去那还勉强,当然最好还是征求小月意见,于是道:“这样啊,正好到击剑课的时间了,我们过去找他们商量商量。” 郑冰道:“你是大师兄,这事儿还用他们做主呀?” 孙云没法解释,只好笑笑,然后和黄老师告辞。来到剑馆,李辰众人正好刚到,郑冰道:“我把大云喊来了,要不然今天的击剑免了吧,否则满身大汗出去多不方便。” 郑冰说的挺实际,杨炯附和道:“我同意,上周没休息成,一通忙活,这周该放松放松。” 王先最近更是迎合郑冰:“对呀,城南很远,下课时间道路也拥挤,不如早点出发。” 孙云想起件事,道:“王先,你去可以,不过正吃药呢,千万不能饮酒。” 王先道:“要不然我也不爱喝酒,最多用嘴唇沾沾而已。” 郦影要回家,所以不想去,便看看李辰,李辰立刻不自然道:“郑冰,上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就不去了吧。” 郑冰道:“不行!你们都忙了半天,尤其你还赶上家里出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你们都要去,小影,你也去好吗?你要是不去,李辰可怎么去呀?放心,吃完饭,我让我爹安排车子护送你回家,保证让李辰安心。”说着拉起郦影的手摇来摇去。郦影因为最近郑冰对李辰的热情已经转移到王先、尤其孙云身上,所以已经不那么敏感,便点头同意。 郑冰见状立刻高兴起来,然后转向小月:“小月,刚才大云可是表态,全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去,大云可就不敢去了,我妹妹这些天一直嚷着见云哥哥,求求你,你就让大云去吧。”孙云听了一咧嘴,郑冰可真能夸张,自己什么时候表现的这么怕小月? 小月轻笑道:“我怎么能左右大云的决定,谁不知道大云是最有主意的?” 郑冰道:“那要分对谁,别看他一直是大师兄,可自从遇见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大伙听了,立刻起哄的起哄,偷笑的偷笑,弄得孙云好不尴尬,想反驳,可一转念,郑冰的做法目前最有效,至少要比自己询问小月要好许多。 小月终于很尴尬:“大云,你赶紧张罗呀,要不然我都被这个死丫头唾沫给淹死了。” 大云终于反应及时一次:“哎好!那什么,今天休练一天,大伙现在就回去换衣服,一起出发晚上赴宴,谁也别缺席。”卢静、杨琼、杨蓉等人也在场应承,这下够热闹了。 城南四通市附近葱岭酒店。这是一家专门适应葱岭以西的西域各国远至大秦,也就是东罗马帝国的客商、外籍人口设置的酒店、住宿以及娱乐等一条龙服务的综合体。西域的客商大多住在崦嵫馆,获得长久居住权的居民都居住在慕义里,即所谓的四馆和四里,规划的十分整齐。这个时期在大魏长期居住的四方外籍人口大约有一万户以上,南北梁国和柔然等的居多,扶桑与西域的较少,但也有不小的规模,尤其外籍多为客商,十分富庶,因此这一代的房屋格外豪华,只是外籍尤其南梁与柔然居民的地位比较低。 慕义里信西方各诸教的很多,因此建筑风格十分异域,最有特点的是西域诸国的饮食与中原迥然不同,百姓们统称为西餐。由于西域客商之中,不乏贵族和修士,因此带来了饮食文明,更让西餐成为贵族的特征,因此好多鲜卑贵族经常光顾四通市附近酒店,以彰显身世和地位,甚至连世家大族也被异族的文化所吸引跑来见识见识,不过正统的世家对生食肉类,甚至还划分的如此细致,如几分熟等等仍然不屑一顾。 葱岭酒店的室内布局也与中原的房间格调及布置大不相同,中原这边以单间雅间为尊,包括客房也是独立的小院为贵,而西域酒店最显眼的是开敞的大厅,大概是外来人群想要生存,必须信息共享,因此开放的空间方便他们交流。而一个一个的小格子则是不同菜系的作坊,透明而开放,对中原人来讲,厨艺通常保密的,所以很难理解。同时不能理解的是,他们的制作工艺格外简单,根本没有煎炒烹炸,他们最注重的是主料、辅料和繁琐的配置。此外雅间多数半封闭,只有少数结合本土的私密性才隐藏在里边。 酒店门口,中书令郑俨夫妇带着女儿萍萍与徐纥、李神轨刚好会面,显得格外醒目。 第907章 自助 徐纥、李神轨看见郑俨一家有些发愣,俩人问候了几句嫂子和萍萍,徐纥道:“季然兄,我派出请你的人刚去你那没多久,你怎么会先我而来了?” 郑俨一愣:“你说什么,武伯?你请我?我不知道啊,你小子今天怎么高兴吐血了?”徐纥平时节俭,所以郑俨和李神轨时不时的讽刺他。 徐纥脸一红道:“哪是啊,今天周末,城阳王元徽、汝南王元悦做东要请义阳王元略,顺便请你我兄弟作陪,地点就在此处葱岭酒店,他们没找到你,所以让我俩来寻”。 郑俨道:“请义阳王?不年不节的怎么想起请客?” 徐纥道:“这不听太后的意思,义阳王迁封东平王的事情就快颁旨了,他俩借着提前祝贺想拉拢拉拢。”元略回归之后一直很谨慎,处于明哲保身的状况,不过他的地位不容忽视,除了之前叛逃本身就是对抗元乂、刘腾等人,现已平反按勤王论功外,尔朱荣是他的姑夫,与皇妃尔朱英饿有亲戚,算是国舅。元徽与他的关系之前就不错,所以非常积极的靠拢他。 郑俨点头,李神轨道:“对了,兄长说不知道此事,那你和嫂子怎么也来这儿了?” 卫夫人笑道:“武伯青肫,你们有所不知,你们兄长今天宴请答谢太学院孙云等诸生。” 李神轨道:“兄长,你怎么要请那几个学生,上次我和武伯兄可是被孙云涮个够呛呢!” 徐纥也道:“是啊是啊,而且我得知,他们与郦道元、高谦之、高恭之、寇俊等人走的非常近,这些人两位王爷可是恨之入骨,还有那个孙云听说被齐王萧宝夤相中了,准备做女婿,齐王与两位王爷也不算和睦,他俩就到,你可怎么解释好呢?” 郑俨道:“青肫,别那么小气,毕竟孙云救了萍萍,感谢他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叔叔的,看在萍萍的份上不要计较了。还有,武伯,你太谨慎了,汝南王和城阳王还要看我们的眼色,他不敢干涉我的交往,而且汝南王与孙云尚有点元渊,至于齐王那边,我调查了,萧宝夤根本没有招女婿的打算,孙云家境贫寒,且与世家无关,公主家的郡主怎么可能下嫁。” 李神轨无奈只好不语。徐纥心说,你郑俨敢得罪两位王爷,自己可没这个胆量,不过他也不敢反驳,于是道:“兄台说的固然不错,不过,一会儿东平王也过来,您躲着不见,也不好吧,毕竟大家的意思是把元略也拉入咱们阵营,兄长多少要表个态度嘛。” 郑俨道:“这个好办,葱岭酒店属于开放式的格局,一会儿你和清纯先去应酬,我稍后过去拜会解释,期间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或者事后告诉我都行。” 徐纥只好答应:“那好吧,季然兄,一会儿等东平王到了,我让青肫通知你。”说着与李神轨先行走进酒店做前站。 卫夫人与郑俨关系几乎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不过最近因为萍萍的事情,感情恢复不少,此刻见郑俨如此担当,不禁有些担心,道:“官人,你虽说位高权重,可是那几位毕竟是皇室宗亲,常言道疏不间亲,你还是要谨慎为好。” 郑俨道:“夫人放心,我自有道理。何况关系到萍萍的未来,我必须早做安排。” 卫夫人笑道:“官人,看来你真下决心了,可是有这个必要么?再说,那个孩子虽然也算优秀,毕竟家境贫寒;模样也不错,只是个子配冰冰,略微,略微,哪怕有你一半伟岸也好,将来真成亲面,对各个士族高门,有点寒酸吧。” 郑俨虚望远处,失神道:“寒酸?我对那些所谓贵族世家的看法根本不在意,更不会在意什么门当户对。夫人,你也知道我的境地有多尴尬,有道是君宠无常,何况妇人干政,所以我的身后怕是鞭尸都难说,高肇、元乂、刘腾便是近例,所以我们的大女儿绝对不能嫁给高门,同时萍萍也要有所依靠。天缘巧合,萍萍对这个孙云竟然百般依赖,冰冰对他又很上心,难得的是孙云一点都不嫌弃萍萍,而且他的背景和现状又格外符合我的要求,尤其他独特的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异才能,以后会帮助他们姐妹逢凶化吉、安度余生,此乃天赐良机,断断不可错过。”说着回过神,低头轻轻抚摸萍萍的头发。 卫夫人微笑道:“都依官人,官人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理,那天我也去了,不过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萍萍会平白无故的在灵台南面丢失,为什么那么多人去找不但没有结果,还被浓雾迷倒,而只有孙云安然无恙,还能把萍萍找回来,想想真是太奇怪了,也许他以后真能帮助我们照料萍萍?”说着她也深深的看着女儿。 萍萍胖乎乎的可爱,根本没理会父母的心,抬头道:“爹、娘,我饿了。” 郑俨笑道:“好,我们进屋点餐去。”说着留下车夫接人,一家三口和随从走进酒店。 时间不大,孙云等人的几辆车子迤逦而来,郑俨的家人迎上,把大家接进去。十多个人不在少数,大家一边进屋,一边惊诧异域的装饰。尤其见到开敞式的布局,以及食品制作的开放,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弄得一阵一阵的喊叫出声。外籍的服务生有男有女,衣着得体,与中原店小二的服务特点大相径庭,显得彬彬有礼,见怪不怪,同时又不卑不亢。 一行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很快走进一处半隐蔽的雅间,郑俨夫妇看见女儿和同学进来,都微笑着起身打招呼。同学们已经见过郑俨,见过卫夫人的也不少,大家都热情的问好。萍萍看见大哥哥大姐姐们,难得的微笑了一下,一下引得同学们的热情。 寒暄已毕,郑俨道:“各位冰冰同学,十分感谢大家能赏光参加冰冰和我们的家宴,刚才我已经点了一些本店的特色主菜肴,不过一些辅菜、酒类和饮品,还需要各位自行选择,大家一会儿随意,这是一家自助主动型的异国酒家,好多风味、好多特色,可能大家都不适应,所以还要你们自己询问那些大厨自助取餐,来,都入座,孙云,你坐我身边。” 孙云一听,顿时感觉有压力,一方面郑俨年轻时也是才子,英俊潇洒身高伟岸,即便是现在依然英气逼人,同时他毕竟是郑冰的父亲,刚才的表情明显是对待特别亲近的人,自己虽然算是萍萍的恩人,不过那天的功劳还有稠师傅和光师叔等人,而郑冰爸爸明显超出普通的感谢,小月还在,别让她误会呀,因此孙云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身边的小月一眼。 郑俨见状,微微一笑:“呵呵,大小伙子,有什么莫不开,今天高兴,所以咱爷俩应该多喝几杯。哦,对了,这位不是齐王的女儿么萧月,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嗯,不妨和你透露一个秘密,你爹最近便要进爵仪同三司了,估计月底前能颁布,不过眼下不可声张哦。冰冰,你坐萧月姑娘身边,好好的为她祝贺祝贺,还要好好的感谢帮忙。” 仪同三司!大家都吃了一惊。通常三公也就是司徒、司马、司空,以及大将军、骠骑将军等位同公爵的将军可以开府叫仪同三司,这是极高的品级和荣誉,官职正一品,不过加号者要有很大的功劳或者极为受倚重,并且极为信任才可。因此同学们听罢,都对小月发出惊叹的声音,郑冰更是热情的把小月拉到身边,并不时的让身边的妹妹与小月搭话。萍萍和小月一点不陌生,嘟嘟囔囔和和小月说着多数听不懂的话,小月也很热心陪着萍萍聊天。 这边孙云则顺理成章的坐在男主人的下首,郑俨更是热情,不时的给孙云布菜、敬酒,要不然便陪着孙云依次到各个开放大厨的地方介绍菜肴或者帮孙云选菜。孙云不善饮酒,可架不住郑俨能言善辩,又热情难当,几杯酒下肚,脑袋便开始晕晕乎乎,除了保持谨慎之外,其它的不是反应迟钝,便是记不清场面。同学们也都很尽兴,来来往往好不开心。 卫夫人见夫君与孙云打得火热倒是挺高兴,不过对于刚才夫君透露齐王开府的事情有些不理解,趁着孙云、郑冰与小月拉着萍萍去选菜的功夫,悄悄问道:“官人,你刚才为什么向小月姑娘透露他爹进爵的事情,这岂不是更让孙云靠拢萧家么?” 郑俨笑笑:“夫人不懂,孙云这个孩子出身贫寒心地善良,有点江湖义气,越是高贵越敬而远之,越是可怜越愿意关心,所以我们有萍萍,绝不是累赘,兴许正如自助用餐功效。”是这样么?卫夫人不敢肯定,可是夫君说了,只好认可,正好孩子们回来,便继续招待。 正热闹,徐纥和李神轨不知从那走了过来。李神轨看见孙云,立刻想起河阴县的事情,道:“孙云同学,你挺好啊,还认识在下么?”徐纥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孙云。 孙云见状一惊,酒醒了一半,忙起身施礼道:“徐大人、李大人,这么巧,学生和同学应郑大人一家的邀请来这儿赴宴,多日不见,二位大人一向可好。” 李神轨道:“也不算多日不见吧,前几天我们不是在太学还见过吗?哦,对了,你还记得河阴县的那次相见吧,那天你小子故布疑阵,把我骗得滴溜溜转,我可是至今没忘啊。” 孙云回想起来自己与高谦之设计寻找骗马大案元凶的情形,当时这二位正巧不巧的被当成了见证者,间接的也为破案争取了时间,不过被人蒙在鼓里毕竟心情不爽,没想到今天巧遇他俩,如果被找后账可如何是好?孙云心里一阵打鼓。 第908章 铺路 紧张之下,孙云心想这事儿千万不能承认,否则这个梁子便结下了,于是磕磕巴巴道:“不是不是,那天我们见面好像纯属偶然,包括之后的几次也是,后来我曾经想,如果最后一次我们也能偶遇,有李将军勇武庇护,加上禁卫大哥们威慑,我就不会被反叛刘蠡升抓走,杜婴老师也不会坠崖身亡,现在我还一直后怕呢。” 李神轨大概没料到孙云会这么答复,虽然说的不流畅,不过挺附和孙云的身份,而且看不出破绽。这下李神轨有点犹豫,他回头看看徐纥,不知道该怎么驳斥。徐纥无奈的笑笑,他可不相信孙云的解释,不过他看了看郑俨,把心里的话压下去,没吱声。 郑俨则笑道:“说的没错,清纯,幸亏孙云同学运气不错,在你们解救之前逃出魔窟,否则萍萍这次被劫持,谁来解救她呢?算了,河阴大案你和武伯都功劳不小,别和孩子计较。” 李神轨反应也快,收怒为笑道:“呵呵,我总听人说孙云同学本领不小,胆量惊人,面对魔头毫不畏惧,还善于机变周旋,我今天特意试一试,果不其然。看来能救出萍萍,绝非偶然,果然后生可畏,今天我们算正式认识一下,以后小兄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季然兄长的朋友,就是我李神轨的朋友,千万别见外。” 真的假的?李神轨的话能信吗?孙云看看他,尴尬的笑笑,满脸通红,躬身答谢。 徐纥适时道:“好了,青肫,玩笑开完了,该说正事儿。季然兄,那边东平王已经到了,城阳王和汝南王让我请你过去聚一聚。” 郑俨道:“可有家眷?” 徐纥道:“没有,汝南王带着男宠,另二位带着歌姬。”元悦修道念佛不好女色,身边都是漂亮的小伙,丘念被郦道元斩杀之后,已经另换他人。 郑俨看了看夫人道:“夫人,既是这样你就别去了,我带冰冰见个礼,还有,孙云,能不能麻烦你陪着冰冰过去一趟,这样可以帮我解释解释我缺席的原因。” “我?那几位都是王爵,我可以拜见吗?”孙云不善与贵族和士族的应酬,有点担心。 郑俨道:“没事儿,就是帮我搪塞一下,再说城阳王算你的恩科老师,义阳王已经接管国子学院,以后还要统管太学,也算是你的师长,见见也好。”哦,孙云不善拒绝,点头跟随。郑颜挺高兴,搭着孙云的肩头,像哥俩似的前面走去,郑冰忙麻溜的跟着。 李神轨见状,看了看徐纥,轻问道:“武伯兄,季然兄这是何意?” 徐纥环顾无人道:“这还用问,兄长准备把孙云招成女婿,要为他铺路扫清障碍。” 李神轨一捂嘴:“怎么可能?冰冰绝世倾城,孙云寒门出身,不相配呀!兄长脑子进水了?” 徐纥道:“休得胡言,兄长能把太后芳心俘获,绝不是靠脸蛋,我们猜不透而已,走吧。”说着俩人忙紧跟其后指路。后边餐桌上小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怅然若失。 几个人来到另一处比较隐蔽的雅间,徐纥推门把几个人迎进去,对着里边的几个人道:“各位王爵,我不但把郑大人请来,还把他的掌上明珠请来拜见。冰冰,快来见礼。” 郑冰很大方,上前一步,屈礼:“各位王爷安好,小女郑冰给王爷们请安。” 元略见状惊讶道:“这位就是郑大人的千金?早听说此女有倾国美貌堪比太后当年,今日一见果然如是,难怪,郑大人风姿绰约,女儿貌美也是自然。敢问哪家王侯公子聘得彩凤?” 城阳王道:“俊兴兄,郑大人与众不同,给侄女择婿从来不看中门第。再说,大侄女秀外慧中,眼光也独到,自然也要自己选择佳婿,对吧冰冰?”说的郑冰一阵脸红不敢吱声。 汝南王一抬头看见孙云,道:“郑大人,这位小公子看着眼生,是?” 郑俨一笑道:“王爵,这就是我今天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您有所不知,前几天我的女儿被法庆余党劫持,幸亏有小女郑冰的同学搭救,这位就是小女萍萍的救命恩人叫孙云,今天周末,我提早就安排了答谢,也在这家酒店,所以请了孙云和他的许多同学一同赴宴。” 汝南王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看男宠,男宠冲他点点头。汝南王立刻警觉,瞪大眼睛看向孙云,张嘴要询问。这时,城阳王元徽突然拉住他,对着孙云道:“孙云同学?我记得你,你是老隐士的弟子,是去年的金剑武士,我记得在太学颁奖时,是我亲手给你颁发的。” 孙云不傻,加上最近见识也多了,立刻抢步施礼:“学生孙云见过恩师,恩师,您不仅是我获奖的主持,还是我考太学的主持,我记得科考那天,您一直坚持在暑热天给我们坐镇,鼓励我们考中,学生至今难忘。”郑俨听了,喜出望外,乐呵呵的看着孙云点头。 元略笑道:“不忘恩情,孺子可教啊,显顺,你又多了一个好门生啦。” 元徽道:“哪里,我不过顺水人情,以后太学院归仁兄管理,这些好苗子都是仁兄门下了。” 元悦本想插言,突然听说孙云是赵逸的弟子,一下子愣住。元悦年纪与元徽、元略年纪相仿,不过辈分大一辈,是先皇元宏的异母弟弟,清河王元怿的同母弟弟,也就是太后的小叔子,爵位要比元略和元徽高点,人又喜怒无常,因此大家都对他很谨慎。 徐纥偷眼看看各位的表情,怕时间长了节外生枝,适时道:“各位王爵都是爱才惜才的股肱,孙云以及他的同学能在各位师长的培育下,是他们的福分。对了,季然兄周末陪夫人而来,各位知道,实在是难得的相聚,我们不便占用他太多的时间,不如先让孙云同学和侄女先回去,我们抓紧时间与季然兄商议几件事情如何。那什么,孙云、冰冰,快给几位王爵敬杯酒,然后先下去吧。”说着递个眼神。 孙云不适应这种场合,加上因为喝点酒脑袋发晕反应迟钝,这会儿紧张的后背全是汗,正愁如何能离开,可下有人送台阶,忙从歌姬手中接过两个酒盏,哆哆嗦嗦的满了两杯,与郑冰端起来,迅速措辞道:“多谢几位恩师和王爷的鼓励,学生没齿难忘,学生礼敬告退。”说着俩人一遮袖饮下酒水,然后再次行个礼。 元徽与元悦、元徽等把酒喝尽道:“好孩子,下去吧。季然好眼光,看来我就快要喝你的喜酒了。”孙云听了一愣,他明白元徽的意思,不过这里面千头万绪,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可无法解释,再说此刻抽身都来不及哪还顾得解释,忙再礼而退。 元悦闻听此言又愣了一下,随即道:“季然,你真有此意?可我记得此子与齐王千金关系非常,而且与郦道元、高谦之、寇俊都一众走的很近,你可知晓?” 郑俨笑道:“不尽然,孙云这个孩子出身贫寒,且与江湖有缘,齐王也好,那些高门世家也罢,最终不会容纳他的身份,而你我不同,我们都愿意结交奇人异士,择友不论出身,任人唯贤,试想孙云这样的群体,若想有出路,早晚不得投到我们的门下么?” 郑俨的话格外巧妙,正说到汝南王嗜好,元悦听完,点头道:“季然兄高见,愚弟领教了。也罢,既然季然兄由此胸襟,想把此子收为贤婿,愚弟愿成人之美。再说他也是我义父的记名弟子,此事便另计。今天人比较全,正好商议一下,怎么帮我和显顺出口恶气。” 元徽道:“不错,现在我们的死对头有元略、元顺、还有郦道元、高谦之等人。如今元略外掌众兵,元顺等人内持朝纲,趋炎附势之徒甚众,我们不想个办法,早晚会遭到排挤。” 郑俨微微一笑,道:“这事儿急迫不得,武伯可有妙计?” 元徽道:“武伯神机妙算堪比诸葛再生,你快说说,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注意没?” 徐纥刚要说话,元略明哲保身,道:“各位,你们先聊着,我回归以来,好多亲眷并没拜会,因此深感不安。今天巧遇季然兄的夫人来酒店请客,我理应过去问候问候才对,正好我已经略带薄礼,不知季然兄是否觉得唐突?” 郑俨心思也不在这儿,因此附和道:“哪里哪里,蒙东平王爵能看望贱内,俨与妻小倍感荣幸,你我之间何必送礼,快请过去少座。” 元略立刻起身,随手从歌姬的手中接过礼盒,边走边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请。二位王爵,徐大人、李大人,你们先商议,有什么妙计回头也让我高兴高兴。”说着与郑俨出门离开。元悦看看他的背影,轻轻的冷笑一声没表态。 元徽看看元悦的眼色道:“太尉放心,俊兴经历南梁一段日子,不过是变得谨慎了,他既然来赴约,便是我们阵营的,即便不能冲锋陷阵出谋划策,只要站脚助威足矣。再说冲锋陷阵我首当其冲,出谋划策有小诸葛在,郑大人主内,青肫跑跑外,必会立于不败之地。” 元悦这才恢复脸色,对着徐纥道:“武伯,你接着说说,究竟有什么好主意?” 徐纥微微一笑,道:“此事好办,我有一计,只要设计铺垫好,大事可成。” 元徽、元悦、李神轨等神情一振,元徽道:“武伯,计将安出?” 徐纥道:“上屋抽梯、分化瓦解!” 第909章 策略 元悦等人听到徐纥计策立刻来了精神,元悦道:“听着不错,你细给说说。” 徐纥道:“元渊一众虽然得宠,不过他们最可怕的是什么?我刚才说了,就怕他们内外呼应,既有兵权又有政权,尤其元渊拥兵自重却迟迟不出发,明显借机拉拢势力。所以第一,我们明日早朝即刻向太后建议即日出兵刻不容缓,等他走了之后我们众人轮流盯住前方战事以及各州的报告,抓个机会就向太后打小报告,众口成金,不怕元渊不受猜忌。” 元徽道:“武伯高见,这几天元渊借口筹备物资迟迟不动,我还多方制约,看来是我弄巧成拙了,明日我便通知各个衙口,一路绿灯早把这个瘟神送走。” 李神轨一直插不上言,这会儿说道:“武伯兄,可是满朝文武不见得都听从我们啊。” 徐纥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以元顺和郦道元等人为主,所以把他们留在身边实为心腹大患,必须尽早拔掉这些钉子。” 元悦阴沉道:“元顺和郦道元等人现在都是太后和万岁身边的红人,我们如何能动弹?” 徐纥道:“好办,各位大人请想,元渊一走,京师州界空虚,元鸷是个粗人,对我们没有威胁,就让他守卫京城,而外围空缺,中护军的位置也空闲,我们上本,请太后加封元顺中护军将军,再赏个太常卿,让他守卫京师州郡的北大门,并遥相呼应元渊,太后必然同意。” 元徽道:“武伯,元顺要是掌握兵权,他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徐纥道:“中护军基本上是个闲职,没有多少实权,且国力有限,根本没有那么多兵源物资,他要么与元渊争夺,要么与元鸷争抢,势必增加他们的矛盾,久而久之必生嫌隙。” 元徽道:“高,武伯不愧是小诸葛,此计甚妙。那郦道元呢?” 徐纥道:“这也好办,最近郦道元偶感小恙,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借用前几天京城发生法庆余党闹事的事件,联合河间王、彰武王、甚至江阳王等,告他一个对官员督察不利的罪状,至少能让他回家闭门思过一段时间。”河间王是元琛,彰武王是元融,江阳王是元继,都是贪婪无比的王子,与元悦等人情趣相投。元继是被废黜的元乂的父亲,正赋闲在家,不过因为与尔朱荣关系不错,尔朱英娥成为皇妃之后,加上太师元雍的斡旋,已恢复了司空公等称号,很快便正式官复江阳王爵,加之他之前的显赫地位门生故吏众多,因此极有号召力。 元悦解恨道:“对,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省得看见他心烦。” 徐纥道:“太尉言之有理。至于寇俊远在盐城远水不解近渴暂时不必在意,倒是高谦之、崔庠等人,太尉要安排人做好监视,一旦抓个不是,便弹劾他们,让他们离开我们的视线。此外,还有一个事情,各位大人可能忽略了。那就是元鸷,他虽然军旅出身,与士族关系不睦,暂时看着对我们不构成威胁,不过据我查知,此人与元子攸关系不错,那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主张还政派别的人,因此绝对不可大意,以我之见,不如把大将军的名号重新立起来,就请义阳王来担任,这样便可以分化中领军的权利,同时也增进义阳王与我们的关系。” 元徽道:“武伯真乃高见,简直滴水不漏,只要把后援的梯子都撤掉,元渊孤掌难鸣,早晚必下台!来,我们满饮此杯预祝成功。”几个人格外高兴,仰头把酒喝干。 孙云和郑冰从雅间出来,再看郑冰,略微觉得不好意思。郑冰没在意,道:“大云,你别误会,我爹为人慷慨直率,不过并不是像他们说的有选婿的意思,我知道你喜欢小月,小月也是我好姐妹,我一直真心祝福你们,不会和她争抢的,以后我们一如既往还是好同窗。” 孙云见郑冰说的很直率,一点不扭捏和虚伪,心里稍安,不过他这会儿浑身汗水,头脑发晕,不知道如何接话,便道:“嗯,谢谢你,那什么,你先回去,我去净净面。” 郑冰以为孙云要去方便,脸一红转身回去。孙云信步来到一处内庭风凉处,松松衣襟,擦擦汗,透气缓解酒力。内庭的天窗是开启的,因此这儿即敞亮又透风,加上摆设了几处植物水景和休闲桌椅,因此有不少人在闲谈交流。走着走着,孙云看见有一处围合的藤椅圈中坐了几个人,能看出来是两拨。一拨是本国人,其中一位大红绸缎,体态发福,眼大如牛,满脸亮光,额角有二个类似胎记的红印,一看就是大商人。另一位胡须杂白,眉眼凌厉,上颚犬齿镶金,看着精明凶狠,衣着制式是掌柜兼账房先生一类的,但面料也很奢华。大魏有制度,不准商人和仆人穿戴金银,不过从太师元雍那就违背,因此这个制度根本就没执行。 对面是西域人,应该更远,孙云想了想,突然想起是大秦(注:东罗马帝国)。大魏迁都洛阳一来,国力日盛,到正光年间达到巅峰,葱岭以西一直到大秦沿途近百个国家约上千城邦都有人到洛阳传教、经商、留学、居住。这些外族人总体肤色白、体毛重、体味大、深眼窝、高鼻梁,大高个,但各国略有差别。西域一带眼发略黑,身材略高。而大秦人更高,眼发颜色更复杂,这三人就如此。第一位身材略胖四五十岁,商人打扮,服饰艳丽有雀羽装饰,手拿个羽毛笔。另一位传教士约四十左右,身形瘦高,蓝睛如蛇,黑袍黑衣蓝帽,胸前一个黑金十字架。最后一位像战士,娃娃脸,眼珠一黑一红,身材匀称肌肉发达,偶尔站起来将近七尺(2米以上),这是孙云看过的最高的人。同门中李辰最高是六尺,同学贺拔岳最高是六尺二寸,认识的人中仲图和杨忠有六尺三寸,但跟这个大秦人一比,都差着许多。 孙云个子不高,因此非常羡慕身材高大的人,于是他不知不觉的转到他们附近。这时就听到大魏老板道:“盖尔先生,我打听过了,你最近在大魏的生意并不兴隆,原因不知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的合作伙伴包括你自己在内的销售渠道不顺畅所致,这导致一方面你的货物价值没人认可,卖不出好价钱,另一方面销售量不够趸货压钱对不对?如果我们合作,以我在全国各地连锁店面的市场占有率,保证你的利润和销量都不止提高一个层次。” 对面的商人盖尔道:“我听说过也相信刘宝先生在大魏商界的实力,与您相比,我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有些不敢与您合作,我怕,我们之间的不对等,影响我们的利润分成。”别说这个人大概来中原很久了,说的汉语还很流利,孙云也能听懂。 刘宝听了笑道:“哈哈哈哈,盖尔先生言重了,实不相瞒,鄙人之所以选中阁下,是您的商品的独特性和地域性,而我也要不断对我的经营范围,经营模式进行改进和转型,我们之间存在着货源和销售方面的优势互补,只要我们开诚布公,市场前景肯定非常可观。我们唯一欠缺的就是合作方式上的问题,这也是以往外商与内地合作模式的通病。所以我们可以寻求一种账目透明、风险共担、利润分成的经营方式,这样即增加了阁下货物和资金的周转速度,又减少了我资金和时间的占用,回报丰厚,何乐而不为呢?” 盖尔扭头看了看身边祭司和武士,道:“实不相瞒,我身为商人,同时也是一位信仰上帝和耶稣的信徒,我在经商的同时,还要配合斯奈克祭司大人传播福音,因此才不远万里亲自来到你们中土开拓市场,为的是帮助祭司接触更多的信仰者。” 刘宝道:“早看出来斯奈克大人是贵国的祭司,也听闻过贵国的神教,我们洛阳也有一个祆教与贵教很相似,不过他们只在皇族以及少量贵族间传教。如果祭司大人想要传教,我的各地商店都可以作为贵教的落脚点,祭司大人不但可以借此宣扬教义,还可以对贵国的商品用途和使用方法做讲解,这样更能宣传货品的价值呀。” 盖尔和斯奈克相互看看,开始思考利弊,这时那位武士道:“刘宝先生,我很喜欢你们华夏的武术,也很想找高手切磋,可是我与人交手了几次,并没有看见高手,您能帮我介绍几位么?”这个武士说话生涩,看样子来中原不久。 刘宝道:“你是--,呕,叫贝比先生,你说的高手都在江湖之中,根本不会出现在寻常市井,我能看出来,贝比是位英勇的武士,至少在禁卫中也得数一数二。如果你想找高手较量,我的府邸有不少保镖,你们可以切磋切磋,如果你能打败他们,那我倒是可以帮你安排一个擂台赛,届时世家和江湖的高手就会慕名而来,到时候你可以与他们一较高低,当然我们必须制订保护和限制的规则,还有租用场地,进行宣传等一系列准备,但前提是我的保镖们根本不是对手,稍后池掌柜帮你安排。”池掌柜就是身边的先生,他微微欠欠身点头致意。 贝比听罢,热切的对同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大概是极力同意与刘宝合作的意思,孙云听不懂外语,也不关心商谈策略,也就没有兴趣继续留下,便转身回去。刚起步,就看小月在内庭外边看着他,孙云有点不好意思,道:“小月,你怎么来了?也是凉快凉快吗?” 小月没吱声,满脸通红的看着孙云,显得格外漂亮,孙云想起刚才的一系列事情,心有点虚,遮掩道:“那什么,我刚才有点喝多了,这地方清凉,所以醒醒酒。” 小月还是没说话,孙云道:“你没事儿吧,我们的确吃喝的够多了,不行我们回去和郑大人说说,早点回去吧,我送你。”大概是小月满意了,这才脸色绯红的点点头。 第910章 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郑冰总是有事没事儿的愿意和孙云凑合在一起,即便小月在的时候也一如既往,而且经常把自己带来的零食分享给孙云和小月。孙云见状便把王先拉在身边,郑冰一视同仁,对王先也很热情,这让孙云略微担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偷偷观察小月的态度,小月看表面和郑冰打得火热,既没有家族阵营的敌对影响,也没有个人关系的天然对立,这让孙云即放心也灰心,不过想想也很快释怀。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是学生,学生时代的情感是朦胧的,不代表永恒不变,将来自己的命运不得而知,与小月极有可能是发散的人生轨迹,与其担忧和思考不确定的未来,不如珍惜现在,珍惜同学间真挚的友谊。 不过想归想,放下归放下,孙云做起来还是很谨慎,一周平安渡过,周末也没见郑冰有进一步的邀请之类的,直到她和小月等人都放假回家团聚,孙云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下午不用去藏书阁勤工,所以都泡在剑馆练剑,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好洗衣服做杂物,然后就在寝室打坐吐纳冥想,第二天是休息天,可以继续去图书馆看书。 一早起床的时候,王先便懒洋洋的,练功也没去,饭都是吴坚给打回来的,到看书时间,他还是不爱动,以身体不舒服想偷懒。若在往常,孙云肯定不答应,可是孙云谨记白大夫的话,便让王先开小差。杨炯借故照料王先不去,孙云破例也同意了,俩人乐的直捂嘴。 这时小俪正过来,听说这个情况,立刻说她要看着他俩别乱跑,孙云想想,竟同意今天大家自由行动,愿意看书的自己看,不强制箍堆儿,晚上练功正常就行,这下给大伙乐够呛。 孙云安排完了,独自背着书包依旧去图书馆。独处的时候有独处的好处,就是安静,因为大家在一起难免看会书就不自觉的聊天,每次孙云还要提醒大家保持肃静,弄得自己总分神。但是过分安静的时候,一下子还不习惯。另外自己也爱走神,身边没人提醒或者晃悠,思绪回来还挺费劲,所以一个时辰下来学习效率并不高,弄得孙云直叹息。 正生闷气,孙云突然看见郑冰领着萍萍走来,看见孙云身边没人,拉着萍萍坐下问道:“奇怪,他们呢?”萍萍也背个书包,坐下来取出书本,顺手拿起孙云的笔开始看书写字。 孙云看看萍萍,回答道:“他们都懒惰,说是留在寝室看书,肯定去球场玩去了。” 郑冰道:“也没什么,劳逸结合呗,成天看书也不行。” 孙云反过味道:“你这是?一周住校没累呀,休沐天还跑回来,还带着萍萍?” 郑冰脸一红道:“萍萍不知怎么了,非要上学,我一想她就是在家呆腻了,要换个环境,所以我就把她带学校来,想着和大家在一起有个学习的气氛,让她感染感染。” 孙云看着萍萍煞有介事、不时自言自语的样子,心想也难为郑冰了,为了妹妹宁可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姐姐做到这份儿也不容易。自己也不善于哄孩子,尤其平时话就少,也不知道怎么陪萍萍,心想要是杨炯、小俪他们在就好了,他们玩心盛肯定能照顾好萍萍。 郑冰见萍萍不自觉的出声,道:“萍萍,学校不许说话,你要是不听话,我立刻带你回家!” 萍萍道:“不回家,爸爸说还要在外面吃大餐呢吗?” 孙云听了一愣,道:“郑冰,你们家今天还聚餐呀?那怎么还来学校?” 郑冰脸一红,为难的说:“那什么,上周萍萍见到你后,连着睡觉踏实几天,可这两天不知怎么了总做恶梦,还喊着大云哥哥。我娘说,她还是沉浸在上次被劫持的回忆中,因为是你救的她,萍萍现在对你最依附。我爹说,今天中午还想请你吃个便饭,顺便多陪陪萍萍。不过,你也别勉强,我都跟我爹说了,总麻烦你不好,因此不一定请的动你。所以,我带萍萍来,让她在这儿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 孙云一听,立刻觉得不好意思,刚才正想到自己性格沉默,不善于交流,尤其面对思维封闭的孩子更没法沟通,所以萍萍来了半天,自己还没和她说一句话。再说这里是自习室,本就不能出声,免得影响学校秩序,实在不行一会儿陪她在校园里转转。 另外,一会儿郑冰家里要聚餐,可自己并不想去,所以也不好让她们在这儿耽搁太久,反正这会儿看书也没什么效果,不如干脆先陪陪萍萍。想到这儿,孙云对萍萍道:“萍萍,你学习累没?用不用哥哥陪你参观参观阅览室,然后去教室看看?” 萍萍没理孙云,依旧认真的抄书写字,孙云以为她没学够,便不想打扰。郑冰抢过萍萍的纸笔道:“好了,萍萍,你不是总想和云哥哥一起玩吗?好不容易哥哥休息天有空,快起来!” 萍萍也没坚持,起身就往外走,郑冰立刻拉住她,然后把书包整理好,这会儿孙云也收拾完毕,于是领着他们走进对面的临时借阅室。临时借阅室就是当天借当天还的,限于二层阅览室里看,因此都是短小精干、图文并茂的书籍,不过倒是整合萍萍的口味,结果她就像去购物一样,哗哗哗取了好几本书,捧着就要找地方去看。 郑冰见了,生气道:“萍萍,你干什么?这些书都是你家的呀!” 孙云也觉得好笑:“萍萍,你看大哥哥大姐姐们,每个人都只允许拿一本,看完了再换,这样所有人都有书看,对不对呀?”哦!萍萍突然表现的很乖,立刻回身把取出的书籍往回放,还别说,萍萍的记忆力很好,竟然真做到物归原处,最后只留一本。 郑冰过去把最后一本也放回去,说道:“萍萍,刚才云哥哥不是说,还要领你参观我们的教室么?你要是喜欢看书,我们下周还过来,一会儿参观完教室,我们还要吃大餐呢。” 大餐!好像这个诱惑挺大,萍萍立刻置姐姐和孙云于不顾扭头就往外走,郑冰批手一把抓住她,道:“又乱跑,姐姐没告诉你在陌生的地方不准离开家人的视线么?!看你再丢了,谁去把你找回来,要是你永远也回不了家,只能到处流浪要饭,懂不懂!?” 萍萍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怕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郑冰一把手拉着她往楼下走。孙云觉得挺有意思,也拉着萍萍往他们上课的学馆走去。萍萍被孙云拉着,渐渐忘了不快,没等走出图书馆便又开始东张西望自言自语起来。 孙云道:“郑冰,我发现萍萍与以前相比,好像变了,原来单纯胆小,不怎么爱说话呀!” 郑冰忧伤道:“你看的真仔细,之前只是渐渐的略有这样,都是复述童话故事内容,我们也没在意,不过自从被那些和尚拐走之后,神情变得经常惊恐,自言自语也严重,常把我们吓够呛,现在这个表情应该是平静了,也是最好的情形,应该是你在她身边给她安稳的结果,她好像对你有天然的依赖,以后,可能少不了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怎么对你说。” 孙云笑笑:“没事儿,我们是同学,萍萍又挺可爱的,如果需要,我一定帮忙。” 郑冰脸一红道:“你人真好,不过我怕你总和我在一起,小月会不高兴。” 孙云道:“不会吧,小月很善良,再说你们也是好姐妹,她能理解的。” 郑冰道:“那倒是,可是,哎,你不懂,某些方面,人都会自私的。”自私?孙云看看郑冰想问,不过郑冰把头扭开,继续领着萍萍不说话了。孙云只好随着,很快来到魏收学馆。 进了屋,萍萍立刻被满屋子的书案所吸引,屋里也有不少人看书,他们都对着郑冰和孙云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有的人还特意冲着萍萍摆摆手,不过萍萍没什么反应。郑冰嘱咐了萍萍几句,然后领着她来到自己的位置,轻声说道:“萍萍,这是姐姐的位置,你坐下试试。” 萍萍没坐,环顾左右,又看看孙云,孙云没明白什么意思,郑冰一指隔壁的位置道:“这是云哥哥的座位,和姐姐的挨着,你要不要坐坐。”萍萍见了大概觉得比姐姐的新颖,立刻坐上去,然后拿起桌角的笔纸便开始写画,郑冰立刻道:“别乱弄哥哥的东西,姐姐这不是有么。” 孙云见状道:“算了,别管她,几张纸没什么的。” 郑冰停了片刻,错过萍萍的风头,说道:“萍萍,爸爸已经去餐厅等我们吃饭呢,你还要吃大餐吗?今天我们吃你最喜欢的扶桑烤肉,你要是不去,我们可不管你啦。” 萍萍听了,立刻放下纸笔,起身便往外走。孙云一想还是送送俩姐妹,便放下书包跟出去,郑冰与许多同学也摆摆手告辞出来。出了学馆,萍萍拉着孙云便往校外走。孙云道:“萍萍,一会儿你要少吃点,听姐姐的话,哥哥就不送你们了,下次哥哥请你吃食堂。” 萍萍听了立刻停步道:“我现在就和哥哥吃食堂。” 郑冰道:“萍萍别闹,爸爸妈妈还在餐厅等我们呢。” 萍萍道:“我要和云哥哥一起吃饭。” 郑冰道:“不行,哥哥还要看书,我们不可以耽误哥哥学习。快走!”说着硬拉起萍萍。萍萍突然瞪起眼睛严厉的看着郑冰,继而变得惊惧,然后又变化了好几样,看不出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冲着谁。郑冰道:“你看,她经常这样,以后怎么办好呢?” 孙云看着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挺难过,道:“不行,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第911章 斥责 郑冰听了一阵高兴,道:“那麻烦你了,又耽误你时间,等吃完饭我让车送你早去早回。”孙云笑笑,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衣服,直接穿校服省得来回换了。一行人出了校门,郑家的马车早就等候多时,一行人很快来到南市附近的扶桑酒家。 扶桑酒家是东夷人开的,菜肴最大的特色是半生半熟甚至生吃,烤肉、煎肉要比葱岭酒店更适合中原的口味,尤其烤鱼、生鱼更具特色,好多南来的附民更喜欢这里。门口外,郑俨与夫人在一处樱花下正喝茶等候。樱花因为花色幽香艳丽、绚烂伟岸,比桃花更优雅,大官贵族更加喜欢,但因栽植难,所以官家赏樱,民间种桃。自从大汉开放以来,东夷人多有来朝,没想到他们也喜欢樱花,把她看成可一种文化,所以东夷人更愿意培植。 夫妇身后的随从中,那名小宦官有点牢骚道:“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小姐和二小姐怕是请不到那个孙云了吧?大人您也真是好性子,请个太学生吃饭还要亲自等候,他若不来,岂不是枉费您一片心意,这点您真不如李神轨将军痛快,若是他便直接过去拉来了。” 郑俨道:“不急,天色尚早,我相信,冰冰肯定能把孙云请过来。” 小宦官还是摇摇头,卫夫人道:“公公,你要是累了坐下休息吧,回去也行。” 小宦官忙施礼道:“奴臣不敢,奴臣还要伺候大人,奴臣只是替大人不平而已。” 郑俨道:“没什么不平,礼贤下士应该的。”礼贤下士?小宦官还是不理解的摇头。 这时夫人道:“官人你看,那不是咱家的车子吗?孙云在里面么?” 睁眼起身笑道:“当然,来人,通知后厨传菜。”有人立刻往酒店里跑去,另有人跑去接车,夫妇俩依旧在树下等候。果然车辆停下,后边帘子打开,孙云先下来,然后是抱下萍萍,最后是郑冰,几个人看见郑俨夫妇,立刻走了过来打招呼。 郑冰道:“爹,娘,你们看,我和萍萍把大云请来了,人家正看书呢,要不是为了萍萍康复,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再说大云也有苦衷,他怕,他怕------” 孙云一听郑冰要提小月,立刻道:“无妨,无妨,萍萍好不容易高兴,能保持最好。郑叔叔好,卫婶儿好,让你们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郑俨笑道:“来了就好,要不然今天点的太多,如果都让萍萍吃了,那就更胖了。来,大云,我听说你白天学文早晚学武甚是辛苦,正好今天多补充点营养,顺便咱爷俩喝几杯。” 孙云腼腆,不过被郑俨感染,也能应对,道:“多谢郑叔叔,我不善酒力,喝不了多少。” 郑俨道:“扶桑的酒和我们上次在葱岭酒家的果酒差不多,醪糟度数低也很甜,我听冰冰说,你只喜欢喝甜酒,所以特意选在这里。而且,他家的鱼片制作工艺精湛,堪称一绝,你学习很累,应该补补脑,来,我们进去,边吃边聊。”说着随手搭着孙云的肩头并列而入,看得后边的小宦官目瞪口呆。夫人也拉过萍萍,和郑冰一起跟在丈夫的身后走进一个雅间。雅间很别致,是个推拉门,墙壁都是花布装饰,大伙拖鞋进去席地而坐。 看来事先已经安排好,酒菜上的很快,也很精致,萍萍见状头也不抬便开吃,无论郑冰怎么阻止,也不管不顾。郑俨并不理会她们,热情的陪着孙云喝酒布菜。米酒很好喝,就着鱼肉美味无比,郑俨也很善谈,即便孙云口拙也不冷场,加上喝点酒孙云也渐渐不拘束了。 正吃的火热,突然拉门一开,徐纥和李神轨脱靴弯腰进来,李神轨倒很正常,不过徐纥的脸色阴沉,闷闷不乐。郑俨道:“二位贤弟,你们怎么找来了?鼻子挺灵啊。” 李神轨道:“兄长忘了?你不是前几天就嚷嚷到这个扶桑酒家家宴吗?没想到是单独请孙云啊,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们爷俩唠家常。本来我没想来,可是武伯兄受了点气,我一想正好你吃大餐,便汇他同来喝点酒解闷儿,顺便请兄长给开解开解。”说着他又给卫夫人请了安。 卫夫人起身张罗加餐具和菜肴,不过屋子没那么大,因此无法加桌子,孙云起身给二位施礼,郑冰顺便把他的杯箸放到自己的桌上,并把徐纥、李神轨二人让到孙云的座位。店小二也很麻利,瞬间就把热酒盛过来。 郑俨笑道:“二位贤弟来的正好,我们哥几个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来,请!大云,你也陪一个。”孙云一看,徐纥脸色不好看,不好扫兴,喝下一盏。李神轨挺直率,端起酒盏还冲孙云示意一下,看来他已经对之前的事情不再计较。徐纥为人从来谨慎,不过今天看样子真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勉强端起杯对着郑俨略微停顿一下便一扬脖灌进去,结果喝急了,弄得嘴边脖子都是,还一阵咳嗽。 卫夫人见状赶紧递过来手巾:“武伯平时不善饮酒,官人不要勉强才好。” 郑俨道:“青肫作证,这可不是我灌他的,武伯自己馋了,对吧,大云也看着的。” 李神轨道:“我作证,这叫借酒浇愁,嫂子您甭管,武伯兄喝点酒,气就能消了。” 卫夫人道:“堂堂小诸葛,谁敢给你气受,又谁能给你气受呢?” 郑俨道:“还能有谁,今天他去皇宫见圣,估计被骂了,而且还不轻,没准官职要丢吧。” 大伙讽刺着徐纥,徐纥不理不睬,闷头给自己倒满酒。李神轨道:“这个不像,我也去见太后,太后并没什么表情,还让我和武伯兄一起回来,说让我安慰安慰他,说明不是太后的原因。”这哥仨轮流值班伺候太后,太后给李神轨放了假,他自然乐不得。 郑俨这才奇怪道:“哦,那我就不明白了,虽然武伯平日锋芒内敛,可是即便元徽、元悦之流也对贤弟恭敬有加,满朝大臣还有谁这么不给你面子呢?丞相也不至于吧?我说武伯,我看你还是说一说吧,别窝在心里憋出病。”满屋人都注视他觉得纳闷儿。 徐纥大概是米酒下肚,心情放松一些,又喝了一口,才道:“能有谁,还不是那个元顺!” 元顺?孙云心里一动,这个人他有印象,早在他入学考试的时候就见过,后来在多种场合遇到,也听郦爷爷等人介绍过,此人耿直,甚至在郦道元和崔庠等人之上,当然人家是宗亲有资格。此人家里没有积蓄只有藏书,按孙云的判别标准,是个大大的清官。徐纥不用说,他们之间属于两个阵营,平时政见不合,不过少有交集,他俩之间会出现什么矛盾呢? 郑俨听了大笑道:“呵呵呵呵,武伯,是不是你和城阳王进言让元顺出京的事情太后批准后,元顺也在太后面前诋毁你们了?这有什么,他有计策,你有对策,你怕他作甚?”孙云一听,让元顺出京?难道是放外?这可是大事儿,谁都知道地方官远离政权中心,外放等于降级,尤其岁数大的,意味着再无出头之日。 徐纥道:“他要是跟我比智谋我何惧之有,可是他、他,竟然像个市井泼妇!” 泼妇?所有人都是一愣,郑俨更笑:“什么?你说元顺像个泼妇?失了臣工威仪没了体统?来来来,快给我们聊聊。”这会儿店小二过来添几道菜,卫夫人忙给徐纥李神轨布置。 徐纥等店小二走了,又喝了一口酒才道:“真是气死人了!今日上午他去找太后辞行,正巧我还在,谁想到他说着说着,便当着太后的面大放厥词说我是大魏的宰,魏国不亡,我终不死!简直、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郑俨听了噗嗤一笑则差点把酒盏落地,徐纥满脸通红一口喝干酒杯,李神轨看不过去忙伸手拍着徐纥的肩头安慰。 魏国的宰,魏国不亡,他终不死?这是什么意思?值得生气么?孙云不解,看着大伙满脸疑惑。郑冰见他没明白,悄悄在他耳边道:“说徐叔叔宰相,暗骂他是蛀虫。” 啊,是这样啊,孙云心中暗笑,挺佩服元顺的直率,竟敢当着太后的面斥责徐纥,真是大忠臣,不过这种场合孙云得忍住立场。郑俨扶住杯盏,道:“这个元顺倒是率性,不过也没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小宰相,随他说好了,你若惹不起可以躲得起呀。” 徐纥道:“你以为我没躲?我不想和他一般见识、逞口舌之力,因此故作大度的耸耸肩想离开。可没想到,这个元顺,竟然追着我的背影张口骂街!” 李神轨道:“啊?骂街?他骂什么了?” 徐纥咬咬牙道:“他说,你的那点刀笔小才,只堪供几案之用,岂可以污辱门下,败坏我天地人之常道!你们说这是不是让人忍无可忍”徐纥最近官运亨通,不仅是中书舍人,又加封给事黄门侍郎,总摄中书省和门下省事务,军国诏书都由他起草,一时风光无二。 郑俨又笑道:“对呀,武伯,你可是小诸葛,善长舌战群儒,你不能输在气势上!” 徐纥道:“我正想反唇相讥,可是元顺却拂袖而去,连太后的颜面都不顾,我又不能当着太后的面在背后骂他,正气愤,正巧青肫过来,太后便准我们同回。”原来如此,郑俨又是一阵笑意,卫夫人见了,忙过来给徐纥满酒布菜安慰几句,徐纥喝了更是满脸通红。 笑完,郑俨探身一拍徐纥肩头,道:“算了,你的一张利嘴把元顺和郦道元一个外放一个遣家,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孙云一听,暗自一惊,郦爷爷难道也被免官了?! 第912章 古籍 郦爷爷是孙云最尊敬的人,也是最有真才实学的人,没有那种无病呻吟的酸臭,而且有政治抱负,勇于直言面对贪官污吏。他如果被徐纥、元徽等人诬陷,那就说明这些人与元悦、元琛等人一样,纯粹就是奸臣一党或一流。而这里面包含郑俨,自己与郑冰走的这么近,还被郑俨如此热情的拉拢,那岂不是将来自己也要步入奸党的行列?虽然郑冰妈妈说过,孩子是孩子,不参合大人之间的事情,毕竟亲缘关系摆着,在如此讲究家族门第的当今社会,怎么可能不被同流合污,或者被认为同流合污,看来以后还真得注意远离郑家。 孙云虽然非常想知道郦道元的情况,不过他还是忍住没问,急着想办法离开。这时李神轨道:“季然兄说得对,武伯兄已经其高一筹小胜一局,怎么也得让失败者发泄一下吧。” 徐纥道:“发泄我不反对,他们凭真本事可以把我扳倒甚至贬官,哪怕对剑公平决斗,我都毫无怨言,可他们不该像泼妇骂街一样羞辱我,这让我如何反驳嘛?” 郑俨道:“呵呵,你这成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别理他,反正你也达到目的了,想点高兴的事儿,来,我们走一个。”徐纥无可奈何,不过说破无毒,脸色缓和许多。 李神轨道:“说到高兴事儿,我刚才就见到一件,高兴不高兴不知道,但是很新鲜。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远远看见四通市的古籍市场里弄口,搭了一个高大的台子,有意思的是,台子的主人是两个大秦人,各个身高马大,一个像祭司,一个像武士,我估摸着应该是西夷要传教,就像太后信的火神教一样,听说西夷的神很神秘,那些祭司的法术也很高强,据说可以吞火、浸冰、闭水,过几天他们肯定会表演,到时候我们去观赏观赏,开开眼界。” 郑俨道:“这些夷人怎么把法台弄到古籍古玩市场边上?那边也不热闹啊。” 徐纥道:“兄长有所不知,最近洛阳来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平时常光顾古物街,好像要寻找什么宝贝似的,有人传言,说是要找一部武林秘籍。那些夷人把展台置在那边,估计是冲着这些江湖人士去的,如果他们的法术要强于武林人士,不但最大限度的证明他们夷人神教强,更可最迅速最大范围的传播出去,正好为他们传教事半功倍。” 孙云听到这儿,正好找到理由,便道:“郑叔叔、卫婶儿、徐叔叔、李叔叔,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刚才李叔叔说的事情,我很想去看看热闹,顺便逛逛古籍街,再找找便宜的旧书,然后便直接打个车回学校,我想这就先跟各位叔婶告辞了。” 郑俨道:“别介啊,咱爷俩还没喝够、聊够呢?一会儿派车送你,不会耽误时间。” 孙云道:“不用不用,我刚才喝的太多,再喝就真醉了,逛逛街正好醒醒酒。” 郑俨见状点头道:“好吧,那冰冰,你陪着大云逛逛,然后帮他打个快车。”孙云一听,郑冰爸爸心思真细,估计知道自己家穷,舍不得打车,或者打好车,又不好给自己钱,才让郑冰陪自己。相比之下,齐王萧宝夤要逊色太多,也许是齐王从帝王之家出身的缘故?还是异国寄居的过于谨慎?但是无论哪种原因,总归与自己格格不入。几次的接触和听闻,孙云不傻,明显的看出来郑俨很相中自己,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要选自己做女婿。抛开政治立场,选择靠近郑家,无论是门第,还是官场前途,都是最有利的人生。 唯一不好的是,与郑冰相匹配,自己的个人条件太差了,郑冰和他爹一样相貌倾国倾城,心气儿还高,不嫁天子不成皇后,也至少做一品王妃,她的人生至少该风光无限,跟自己怕是默默无闻一辈子,怎么能甘心。想到这儿,孙云道:“叔叔不用了,郑冰半旬没回家,让他与叔婶儿们好好团聚吧,我自己便可。” 郑俨道:“我们可不用她陪,女儿大了早晚不中留,有萍萍就够了,冰冰快陪大云溜溜。” 旁边卫夫人也跟着附和,郑冰立刻起身拉起孙云道:“好了,大云,别争了,我们出去吧。”孙云一看,不好意思拒绝,便起身施礼告辞,从里边出来。 出了院子,天色正是正午,初夏的天十分温暖,街道格外热闹,俩人随着人流很快来到古玩街的街口。孙云与郑冰在一起比小月还有压力,一路都不知怎么说话,见到了,才说道:“郑冰,就这儿了,谢谢你陪我出来,害的你连饭都没吃好。要不然,你快回去吧。” 郑冰道:“我不回,我都烦死徐叔叔和李叔叔他们了,再说回去爸爸还得说我。”孙云看看郑冰的表情,应该是真的。因为郑俨、徐纥和李神轨都是太后的宠臣,他们在一起本身就尴尬,因此总会遭人指指点点,郑冰肯定不愿意跟着他们。不过抛开这些,这三位倒是人中龙凤,他们出身高贵、举止优雅、相貌堂堂、品学兼优,要不然胡太后不会相中他们。尤其他们同时出现时,简直是洛阳城的一道风景,绝世美男扎推,总能引起少女们的侧目流连。 郑冰见孙云表情停滞,又说道:“你是不是怕我和你在一起,小月会生气呀?我们又没什么,纯粹的同学友谊,而且你对萍萍有救命之恩,我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呀,小月没那么小气,你放心吧。”说着,她轻轻拍拍孙云的肩头,率先来到广场空地边的新台子边。 台子很大,依托路角的一座很大的店铺。台子正面是几条街道的中心广场。店铺是一家古玩店,门前是一趟很宽阔的里弄,不过沿街摆了不少地摊商贩,都是一些零星的古书古籍、旧物旧币。洛阳的邙山帝王将相棺冢相连,自从前朝武皇帝曹操设立了橛子军,盗墓之风盛行,因此古玩市场上常有土中之物,一些好事或淘金的客人也不少。 孙云无奈跟着郑冰来到台角,这个台子的主体不算太高,能让广场和路过的人群一目了然,台子两侧后面有棚,看样子还要设座位,台角前后都有梯子,后面的梯子直通商店。这时候,台子上并没有刚才李神轨所说的大秦人,只有一个胡须发白的掌柜张罗着。孙云看着看着突然一愣,这个老者不是上周在葱岭饭店看见的金牙池掌柜吗?如果是他,那另外的大秦人会不会就是看见的另几个人,他们可是各个人高马大,尤其那位武士简直比常人高出几头。不过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搭个台子,感觉像个擂台呢? 郑冰看了一会儿,没觉得有意思,便道:“不好玩,大云你不是还要逛逛古籍摊儿吗,走吧我们进去悄悄,你渴没,我给你买点蜜水呀?” 啊?孙云一听,男生和女生出去,都是男生请女生,自己怎么能让郑冰花钱,忙道:“不用,我不渴,你要是渴了,我去买。” 郑冰道:“喝酒吃烤鱼烤肉嗓子能不干么?你跟我客气什么,等着我。”说着,她跑到街角对面的餐饮店,买了两杯蜜水。虽然已经快五月,不过城南宣阳门内的凌阴里,有专门的冰块储存库,冬夏供应不绝,一些商人们都有门路,当然价格也不菲,不过成本会有百姓负担。孙云平时哪舍得,可是郑冰则根本不在乎,孙云一看自己和郑冰在一起如同与小月一样,压力无处不在,唯一好点的,而且自己曾经有恩于郑家,这些小关爱是郑冰从内心发出的。冰蜜水倒是真好喝,温暖的正午喝它正好解渴,俩人随着人流走的确很惬意。 正走着,突然看见前边一个古籍的地摊上聚集了不少人,地摊的主人坐个半高的板凳,对面像个官员,不过没穿朝服,看背影四十来岁。他们旁边有个道士,很像买主,手中拿着一个古籍包装物。他们的身后身侧都是一些江湖人士的样子,孙云接触过,所以容易认得出,而且孙云知道过些日子就是嵩山论剑,江湖人士涌入京城很自然,刚才李神轨也说了,他们来洛阳古玩街淘宝,希望弄点古物古籍什么的碰碰运气。 孙云虽然接触过江湖人物,但是骨子里还是对他们陌生和畏惧,尤其经历了双侠事件,他的心里也埋下阴影,因此他本能的就想躲开。可这时就听摊贩道:“一看这位大人就是博古通今,普通古书都不入您的法眼,不过这本古籍,请您给鉴别鉴别,保准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摊贩故弄玄虚的说完,还左顾右盼的看看两侧的街口,像是防备市场的官吏,然后才把古籍包装左三层右三层的打开,取出一卷破旧的简牍。 周围的人见状,都不由得瞪大眼睛,中年道士还惊奇出声:“这可够古老的呀!” 惊讶声又引得不少人围过来,商贩把竹简递到官员的手中,道:“这位大人,您见多识广,看看这个简牍是什么古籍,是哪朝哪代的,文字又是什么文字,让我们也长长眼。” 只见这位官员接过简牍,端详半天道:“这上面的文字是大篆,也就是周代或之前的文字。”周代?那就是至少千百年的历史了?!周围的人一阵骚动,有人不信摇头质问,有人低头询问。这位官员接着解释道:“大篆是东周之后的统称,是基于商朝甲骨文或金文的整理。”又有人问道:“先生,啥叫甲骨文,啥叫金文,有啥区别?”官员继续道:“甲骨文就是刻在龟甲上的文字,金文就是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它们字形相仿,因为器具不同所以手法略有差别,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焚书坑儒,所以现在很少看见。”又有人问道:“那这位先生,上面写的什么呀?”官员低头看看标题道:“应该是‘阴符经’。”阴符经?!周围瞬间凝固! 第913章 鉴伪 周代分西周和东周,东周又分春秋和战国,距离现在从一千五六百年到一千三百年,再到一千余年,结束至今也有七百多年,那么无论那个时期的出土木简都很有价值。更为重要的是,简牍的内容是阴符经,它的版本更多,最早的版本是黄帝遗留,被老子传给王禅老祖,之后便消失不见。之后是列子得老子传授再度面世,但随着列御寇的升天再次消失。第三次是寇谦之在嵩山得老子传授而三度出世,但随后一百年来销声匿迹。 阴符经每一次的问世,人间便出现旷世奇人,比如王诩凭此得道为鬼谷先师,座下有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等绝世弟子;列子藉此凌空虚渡最后乘风而去成为冲虚真人;而寇谦之则开辟道教新里程,使得道教变成北朝国教,所有这些人在江湖人心目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阴符经简直成为武林界的至宝,人人梦寐以求。 上次武林大会后,便传言它重新现世,最轰动的消息是,当年的双侠运用上面的心法,从一个四重功力的普通侠客,越级挑战五重末,甚至六重的高手并获成功,因此人们对它的追逐更加狂热,伴随的血案也不可尽数,人们谈虎色变,却有趋之若鹜。 今天它突然出现在京城的古玩市场,周围的人们立刻惊呼出来,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这位官员的手中,孙云一看不好,保不齐又有一场浩劫滋生,自己亲眼见证过悲惨,有责任杜绝,于是他立刻走上前,刚要说话,发现这位官员自己竟然见过,而且刚刚还提到,正是尚书仆射元顺,简直太巧了。不过孙云顾不得想这些,立刻道:“恩师,您在这儿?学生孙云,给您见礼。”元顺当初在太学入学考试的时候,做过副监考官,称老师也是官场习惯。 元顺看见孙云,微微一愣,随即想了想,一下子想起来,道:“哦,你是那位金剑学生孙云!怎么?你也喜欢古籍,旬休日来淘宝?”说着拍拍孙云的手臂,让孙云免礼,接着看看郑冰,突然像是认出来,眉头微微一动,道:“这不是中书令邓大人的千金么?” 郑冰自然认识元顺,忙屈伸施礼:“学生幸会尚书大人。”说完看着孙云示意要离开 这时人群中有人偷偷喊出来:“这位不是礼部尚书、元顺元大人吗?!对就是他,他总在街市上暗访百姓疾苦,是个大清官,大好官。”人群一阵惊讶,那位小老板更是高兴起来,后边的道士则是既兴奋有略有紧张。元顺则是一脸平淡,示意人群随意,不再理会孙云郑冰。 孙云见状,心道不好,元顺与郑俨等人关系紧张,尤其今日还与徐纥正面冲突,所以见到郑冰肯定反感,于是赶紧道:“恩师说的正是,学生很喜欢古籍,恰巧与同学郑冰在这儿偶遇,不过更巧的是能遇到恩师,学生真是三生有幸。” 元顺见状便没再深想,道:“哦,即是如此,你们自便,老夫也随意走走看看。” 孙云一看元顺撵自己,忙跟上道:“恩师,您也喜欢收藏古籍古物?” 元顺略微不悦,不过不好直接冷场,便出个难题反问道:“哦?你也懂鉴别古书?” 孙云一听,正合心意,心想只要自己有机会说话就好,不过,元顺出的题太难了,自己哪懂鉴别古物的真伪,只是知道眼前的阴符经肯定是假的,因为自己在梦境中的确见过一眼,但不能说出来,否则要么令人难以置信,要么引起轩然大波,怎么办好呢?孙云只好硬着头皮,回忆自己曾经在图书馆中关于鉴宝的一些文献,慢慢道:“学生不敢说懂,不过因为在学校是藏书阁的勤工,因此关于古籍整理和鉴别的方法,曾听馆长舍人等老师讲过一些。我记得六国之前,甚至包括秦简、汉简,简牍形制都有规定,总体说来,应该较薄、较窄,而这捆木简看起来有点偏厚、偏宽,应该是为了便于制作,便于书写,而忽视了之前的标准。”元顺听了,低头看看,不禁对孙云立刻刮目相看,脸上也露出笑容。 小老板老板面色一凝,若在平时,应该早就翻脸,可是元顺在不敢,他不经意的看一下道士支吾道:“这位太学生,你可得好好看看,我这个可是花高价从一位盗墓高手那得的!”果然,他这么一说,人群更加把眼睛擦得雪亮,纷纷看着孙云,更主要是看着元顺,孙云的话他们并不在意,关键要看元顺怎么定论,毕竟他是当朝清官,又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孙云心道,如果你这本书与阴符经无关倒还罢了,否则一旦弘扬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之人遭殃,他并没看元顺脸色,而是从容的伸手接过元顺手中简牍,假装仔细看了一番道:“还有,恩师您看,木简主要出自西北,多用红柳、胡杨制作,虽然此地干燥少雨,便于保存,但是出土暴露空气一长,木质就变黑,墨迹也淡化。通常造假木材是新的,木质呈白色,想变黑做旧,只能用浸泡加掩埋等一些方法,但这样会另木简的颜色整齐划一,而真正出土的简牍,即便埋藏同一地点,长年侵染色泽深浅不一,所以其中还是有差别的。” 元顺听了,不住点头,道:“孙云同学,我刚才只顾辨识文字内容,尚未鉴别真伪,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说法。”这下小老板和江湖人士更加表情各异,都紧盯着孙云。 孙云道:“从材质上,我只能看出这些,至于文字,学生不如您学识渊博,对金文或甲骨文知道不多,但据我所知,阴符经的版本有三种,分别出现在春秋末期,战国前期,最后一次是我朝的一百年前,因此本身就有真伪的存疑,不过是江湖传说罢了。更可笑的是还有传言说近十年又重现江湖,曾引起武林的腥风血雨。最近不知为什么,京城来了好多武林人,一些唯利是图者,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巧立名目,无非是要骗取最大利益。” 元顺听罢笑容不止,道:“没想到,一个金剑武生,竞对古书有如此的眼力,真让老夫欣慰。至于文字功夫,本就不是一蹴而就,长时间的积累以后,必然有所心得。你看,古人作字,其方圆平直之法,必先得于心手,合乎规矩,唯变所适,无非法者,是以或左或右,或伸或缩,无不笔笔卓立,各不相乱;字字相错,各不相妨,行行不排比而莫不自如,全神相应。本来识得古人笔法,自不至为伪刻所绐,潜心笃好,以真者审之,久自能别。刚才老夫心烦,竟然不查,若不是孙云同学提醒,险些丢脸。”说着不自觉的看了郑冰一眼。 孙云见状,忙解围道:“恩师操心国事,必然心有旁骛,我们这些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更不了解大人们的政事,其实这是不对的。” 元顺听了,突然醒悟,看看郑冰清纯透彻的明眸,不禁摇头一笑,对孙云道:“好孩子,没想到,你竟比老夫豁达,心境也单纯,老夫真是汗颜了。今日得遇学生,实令老夫欣慰,你中午吃饭了么?不如陪老夫随意吃点如何?” 孙云一听,身边郑冰在,自己若去,必然郑叔叔和徐纥等人知道,这对所有人都不好,反正阴符经的危机解除了,还是脱身为妙。于是道:“哦,不了,不了,我刚刚吃过,而且还略微喝了些酒,这才想随处逛逛苏醒苏醒,这会儿也该回校自习看书了,学生告辞。” 元顺听了不觉惋惜,道:“这样啊,那便算了,我还想着关于鉴别古籍真伪与你再交流。” 孙云笑笑,略一摇头,刚要再礼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道:“其实,我认识几位大人,他们也都是这方面的高手,您如果今日方便,可以去聊聊,他们是杨元慎大人和温子升大人。”说到温子升的时候,孙云顺势把手中的假木简递到元顺的手中,暗中用力捏了一下元顺的手背,道:“恩师,这个还是您处理吧,这位小老板可能也不知情。” 元顺心里一动,看着孙云,孙云略微用眼睛瞟了一下郑冰,元顺顿时会意,接过简牍,回头对小贩道:“尔等贩卖赝品,制造事端,按律当缉拿官府审问,汝可知罪?!” 小商贩立刻跪倒:“大人,小人并不知情,也没漫天要价,只是见您学问高,求您给鉴别一二,大人,您就饶恕小的这次无知吧。”道士等人也跟着帮腔。 元顺点点头:“念在这位太学生求情,汝又不知情,此次绕过下不为例,大家都散了吧。” 孙云再次施礼:“学生谢过恩师,学生告退!”说着一拉郑冰的衣袖迅速离开人群,元顺也走开,找个地方吃饭去了。剩下小商贩不住的磕头和一脸的苦相,而那些江湖人士则一脸的惋惜和茫然还有不少对孙云的赞赏的,当然也有人突然认出孙云的身份,随即引起了另一番的议论,比如阴符经以及孙云身份的秘密等等,不过这些,孙云是听不到了。 但孙云心中挺高兴,满头大汗的跑回街口,嘴角还挂着微笑。郑冰倾慕道:“大云,你真厉害,竟然当着元尚书的面指出了古籍的真伪,让他都汗颜,这下你更出名了。而且,我略知道阴符经的事情,你间接的平息了一场人祸,简直就是大英雄。” 大英雄?孙云心中得意,我真的是英雄么?虽然自己默默无闻、无声无息的阻止了人间悲剧的可能,算不得轰轰烈类,但也该算个无名英雄吧?就像神医扁鹊的师兄,最高深的不是治疗绝症而是防治未病,只不过却没人能知晓,实在是可惜了。 此外,孙云看看郑冰心想,自己有件事是瞒着她的,毕竟与元子攸结义,所以必须倾向小皇帝一边,只是不知道刚才给元尚书的暗示,他是否领会了呢? 第914章 三杰 元顺是景穆抵拓跋晃的曾孙,任城文宣王元澄的儿子,九岁便跟随大儒陈丰学习,他天赐聪颖,过目不忘,善于机变,同时多才多艺,琴艺绝佳。十七岁开始出仕为官,到孝明帝即位,累迁黄门郎、护军将军、散骑常侍等等,但因为与皇家亲缘已超过四代,没有王爵。 元顺原来与元徽的关系非常好,不过元徽个性表面恭谨内心猜忌,太后执政后开始逐渐与郑俨、徐纥等人结党阿谀太后,逐渐丧失了本心和壮志,尤其经过元渊事件,因为元顺曾极力为元渊开脱并举荐,因此俩人的关系瞬间格格不入,形同陌路。 这次他被太后委派出京,协助元渊后勤,虽然让他这个中护军将军的名号多少变得名副其实,兵权财权不少,但他一介文官,不暗军旅之事,尤其按照律例军职属于浊流,贵族和士族都不齿瓜葛,虽然他与元渊的关系不错,年纪也相仿,有共同语言,以后配合起来不会有大问题,不过远离京师,远离政治中心,等于被放逐,是他最难堪的事情。再者前几天,他与元渊和郦道元等人刚刚商议好,他在京城做内援,看着元徽等人小动作,没想到转眼之间,他也被元徽他们驱逐,让他措手不及,也恼怒万分,失去了应对的警醒。 今天偶遇孙云,孙云提到温子升的时候,特意给他眼色,这让他很诧异,不过联想到郑俨的女儿在场,联想到温子升现在是元渊的参军,元顺立刻明白,自己的遭遇是有预谋的,是元徽、徐纥等人的圈套,和郦道元被贬官一样,不是孤立的事件。而孙云应该是得到内幕消息,恰巧遇到自己,暗自通风报信,并让自己转告其他人。 但是孙云为什么会给自己报信呢?看刚才的情形,他和郑冰的关系应该不错,甚至可能一同吃的午饭,说不定与郑俨关系也不错。对了,前几天耳闻郑俨去太学院视察,会不会也和孙云有关系?如果这样,孙云的话可信么?又一想,也不对,如果真如此,孙云何必演一出这样的戏?而且看刚才孙云曝光赝品的情形,完全不像作假,何况他也没有必要暗示自己,而郑俨徐纥等人更没有必要利用一个孩子捉弄或迷惑自己。 不行,这里边一定有事,想到这儿,元顺顾不得找地方吃饭,转身便往集市外边走,等到了市口,随手招呼一辆马车,急冲冲的上去喊道:“快看,内城!” 车老板答应一声,一扬鞭马车踢踢踏踏前行,然后回头问道:“先生,您去内城哪儿?” 元顺一顿,心说,对呀,我该去哪呢?对了,还是找郦道元吧,他虽说在家养病,可他根本就没什么病,估计闲不住还在御史台,只不过不让上朝罢了。于是回声道:“御史台!要快!”车夫答应一声,立刻策马而进。 时间不大,马车来到御史台门前,元顺付了车钱,片腿跳下来,径直走上台阶。门岗见元顺便装,并没看出来是谁,上前阻止:“来者何人?到御史台何事?” 元顺道:“我乃元顺,找郦大人有要事相商?” 门卫大惊失色道:“原来是尚书大人,小的该死。不过,郦大人没在,他与代理御史中尉元子攸开国公,出去吃饭至今未归,今天下午休息,怕是不能回了。” 太后安排郦道元病休,他的职位暂由上任御史中尉元子攸代理,这事儿元顺知道。元子攸与元顺的关系向来不错,同时因为小皇帝年纪不小了,元顺打心里也希望还政,所以与元子攸走的还算很近。于是道:“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 门卫道:“说不准,好像到小市一带的酒家。” 小市儿,元顺点点头,掉头下台阶,一看那辆马车还没走,正好招呼一声,上车奔东城而去。东城一带是士大夫的集聚地,也距离洛阳县衙最近,因此郦道元、崔庠、高谦之等人,经常在那里小聚,元顺虽然是元氏宗族出身,不过到他这儿已经没有爵位,因此愿意与士族大家往来,也常常与他们聚会,所以几个常去的酒家他倒算熟悉。 东城小市儿没多远,片刻就来到市北酒家扎堆地,元顺正猜测着可能的哪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尚书大人,您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请您小聚的么?” 元顺一回头,原来是温子升,正从北城方向赶来。便回礼道:“原来是温郎中,你此言?” 温子升道:“今日骠骑大将军操演后离开北营,说是与朋友聚会,后派人传话,又让我去东城酒家,说是与元子攸将军,郦道元大人、高谦之等人商议一些事情,其中也包括您,我正往那过去,碰巧遇见您,所以才有所一问,您一定也是错过了吧?” 元顺道:“原来如此,我今日到太后处辞行,可能错过大将军的邀请。不过,因为在城南的集市上遇到一件紧急的事情,所以我特意到郦道元大人那里相商,结果才知道他们在东城这里,我因为着急,便直接赶过来了。正巧,这件事情,还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温子升一愣:“这么巧?”这时因为俩人的车辆并行,道路立刻显得拥堵,前后的人群便有抱怨声音传来,温子升左右看看,示意车辆靠边点。 元顺道:“是很巧,所以我很疑惑,我问一下,你认识一个太学生孙云么?” 温子升道:“认识。这样,您还是上我的官车吧,然后您慢慢说说。”元顺也觉得怕失言漏风,同时确实影响交通,于是舍了拉轿车,上到温子升的车子,把前情述说一遍。刚介绍完,车夫回头打招呼,原来已经到了聚会地点。 温子升与元顺下了车,道:“关于孙云的可信度,我们没有发言权,不过他是元子攸的义弟,我们还是问问他再说吧。”元顺点点头,俩人走进酒家,来到一个大雅间内。 里边元渊、郦道元、元子攸等等有好多人,见到他俩少不得寒暄几句,元顺把之前的事情又讲述一遍。元子攸按辈分与元顺差一辈儿,与元渊差两倍,因此对他们十分尊重,他听完道:“顺叔,您放心,大云我比较了解,他出身乡下,与士族贵族毫无瓜葛,虽然不算绝世天才,但品学兼优,且他最突出的特点是有异能,可鬼神通灵,异境通幽,就是常说的阴阳眼,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走入我们进不去的地界,所以常有意想不到的举止。前几天,中书令郑俨的小女儿意外失踪,恰被大乘教遗党利用,孙云因与郑俨的大女儿是同学,便热心帮忙,结果在光大统、稠方丈等众多高手结阵做法中,只有他只身闯入古宅幻影密境,并成功把小女孩救出,郑俨大概是出于感激,最近与大云接触比较密切。不过,我已经和大云结为异性兄弟,相信他的品质,另外,他正与齐王的千金交好,我们还多朋友也极力促成这段因缘,所以他值得我们信赖,此次他能给顺叔秘密通风报信,更说明他是心里向着我们的。通过他的密信,更说明顺叔、郦大人等等的境遇,绝对不是孤立的事件,应该是元徽、元悦、郑俨、徐纥等人密谋筹划,我们必须有所提防。” 郦道元气愤道:“这些奸臣逆党,整日盈盈苟且,贪赃枉法,简直误国误民,罪大恶极。” 高恭之道:“老大人,休要气恼,如今大将军不日就要出征,为了确保内外安虞,我们还是商量个应对之策才好。” 崔庠道:“此事恐难周全,元悦等人善长阿谀,太后对还政一事毫不妥协,另外我观察新近归国的元略也明哲保身,且支持太后执政,所以也算与他们狼狈为奸,因此我们明显力薄。” 元子攸笑道:“崔大人何惧之有,别忘了我们当中渊大将军有韩信之武,顺叔有萧何之文,温子升有张良之智,合起来就是汉初三杰,还怕大事不成么!”元渊属于元子攸的爷爷辈,元顺父辈,不过才比元顺大两岁,叫爷爷不好听,因此只称呼官号。 元顺道:“惭愧,我空有萧何治国理念,如今小人当道,明主不能亲政,如之奈何呀!” 元子攸道:“顺叔放心,只要大将军凯旋归来,陛下亲政必然水到渠成。” 元渊道:“子攸,你就会哄我开心,大家的心劲儿是一样的,只是我也无能为力呀。” 高谦之道:“不止如此,如今山河破碎,凶兆频生,小人当道,宠佞僧寺,都是因为妇人干政、太阴遮日所致。当朝高阳王大权独揽,可他同样支持太后当政,我们想动这些权贵,的确难上加难,因此必须小心谨慎,急促不得。” 元渊道:“的确急不得,但是我们既定的计策还是要务必确保实施,我离开京城以后,大家必须保证大后方的安定,不能让元徽等人掣肘,否则我在前方用兵,必然受到胁持、排挤甚至怀疑,那么便有可能无功而返,陛下复政的大计也会付之东流。” 是啊,是啊,这可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元顺、郦道元等人都一筹莫展。这时元子攸突然一拍桌案道:“诸位,你们怎么忘了,刚才顺叔通信儿,我义弟大云提示询问温子升,子升当世子房,我们不能光夸夸就算了对不对?子升你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应对?” 大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看着温子升附和。温子升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个办法,若成了我们的计划可大大提前,若不成至少可恢复原状。”真的,大家神情一振! 第915章 亲征 三十休沐日早朝,山呼已毕,太后环顾文武,道:“本来各位臣工今日不必上朝,不过库莫奚国派使者朝贡,说是要按岁供奉名马皮革,求我们同意入塞交易。为了彰显大魏天威,烦请大家陪哀家依礼接待,顺便见识见识异国的土特产。” 大臣们立刻施礼道:“臣等愿为天朝效力加班,愿为太后分忧。” 胡太后摆摆手,让大臣归位,然后诧异道:“哎?今天感觉人好全啊?骠骑大将军多日不见,今日难得上殿。护军将军太常卿按说也该离京了,怎么还没走?还有郦爱卿?这是怎么了?今天都知道有外事活动吗?”她看着众人,似笑非笑,不住的摇头。 元渊出班道:“启奏太后、陛下,微臣近日一直操演新兵,本来每日都有兵源报到,可这半旬不光州兵调防接济不上,连募兵的新人也断了,同时给养停止输送,微臣与兵部以及中领军交涉,奈何都在捉襟见肘,微臣演兵多时,不日就要离京,可是建制不足,军需不备,无法出行,所以特意赶在旬休日求太后安排,不想太后您也没休息。” 太后听了,扭头问道:“兵部,你们怎么说?” 七兵尚书李宪出班苦着脸道:“回禀太后,是这样的,我们筹备的兵源和军需物资有限,前些日子西线的齐王萧都督没断讨要,因此一时周转不开。近日护军将军催的急,而骠骑大将军没怎么紧迫,便多分配给了护军元尚书部,故此骠骑大将军的供应暂时未接济上,我筹划着下月初州兵就会到位,我先可骠骑将军处供应,那些都是训练有素、建制完整的队伍,于前线杀敌有利,故此才有此安排。至于粮草辎重,正在筹备,只是国库空虚,需要些时日。”多线告急是实事,为此国库入不敷出,臣工们从春节后连着几个月都被扣工资来支援前线,今天听说外邦进贡,想着能有点盈余,太后高兴会把薪水开了,所以才休息日不吃劳苦的上朝,没想到今天看样子又揭不开锅了。 太后看看元顺,刚想说和,元顺出班道:“太后既然委派微臣作为后援拱卫京师,自当全力以赴不敢懈怠,日前得报,冀州前线吃紧,叛军鲜于修礼部滹沱河胜利后正挥军南下,杜洛周部出师进攻广宁与之配合,我军常景部与杨津部苦于支撑,都盼望援军与之呼应。微臣不才,枉为元氏子孙,空食俸禄多年,不能为国分忧,深感悲切,故此臣愿意随骠骑大将军一道,与三位都督为援军,互为犄角共同开赴冀州,御敌于国门之外。因此微臣每日严格筛选兵源,仔细过目进出物资,以便做到有备无患。微臣手下的兵将也都了解臣的忠心,更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因此各个奋勇争先,愿意与微臣同赴前线。” 啥?!元顺要开赴前线?真的假的?他毕竟是文官出身,没经过阵仗,甚至还不如郦道元懂得带兵,虽然作为北路军的后援,毕竟战场形式万变,一旦临敌,他能行吗?究竟是一时义愤,还是一时气愤所致?不管怎么,也轮不到他出场,别误了军国大事啊。 大伙正狐疑,郦道元出班跪倒:“启奏太后、万岁,微臣这几天闭门思过,深觉任职御史台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为国家做多大贡献,我想,大概是我安逸久了,未免惰怠,回想我在军营当中的经历,觉得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是到一线最好,能为国捐躯,此生无憾,因此,微臣请求,愿意做护军将军的参军,随军一同进驻冀州,一来援军在后比较安全,免得太后挂念,二来一旦有战事,微臣略懂兵法,也可替元护军当个参谋,分担一二。老臣为官多年,未有尺寸之功,如今国难当头,请求太后成全老臣心愿。” 想到郦道元,他还真来了,这不是起哄么?谁不知道元渊乃当事韩信,有他出马还用元顺和郦道元显摆吗?不对,这里肯定有隐情,会不会是元顺与元渊不和,俩人争功?或者是郦道元鼓动元顺争功?不对呀,这俩人与元渊关系都不错,就是他俩极力推荐元渊出山的,到底怎么回事呢?有点乱套!满朝文武,也顾不得礼仪,竟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胡太后也没看明白,因此无法决策,他下意识的看看元雍、元徽、元悦、元略等人,这几个人也糊涂,表情茫然,不过元悦和元徽显得更高兴一些,他巴不得郦道元和元顺早点走,早点离开权力中心,早点离开他们眼皮子,省得他们心烦。 胡太后再扭头看郑俨、徐纥和李神轨等人,郑俨表情淡漠,好像一点不关心。徐纥则满脸疑惑,用手指敲着脑袋,正极力的分析判断,不过一时也没有主意。至于李神轨,一勇之夫,脸蛋威武漂亮,根本不懂计谋,胡太后重来也没指望他。 太后再习惯的回头看看儿子,元诩看着也显得意外,同时也有点感动的意思。元诩发现母后看他,便回头道:“母后,您有何意见?” 胡太后脑子有点乱,本能的说道:“臣子愿意为国效力,这是国家的福分,百姓的福分,我们身为国主,理应高兴,理应有所表态,不能让臣工们寒心,此事你来做主吧。” 小皇帝有点为难道:“母后,无功不赏,又不能打消积极性,这可怎么表态?” 胡太后道:“这些都是干国中梁、国之重臣,也是你未来的股肱,将来的路很长,怎么驾驭朝臣是你的必须课,你要多动动脑子。” 这下小皇帝似乎更为难了,可是母亲把球踢给他,他又不能不接着,他憋了半天,豁然站起,群臣们交头接耳半天,一直没见太后打断,忽见小皇帝起身,都自觉的停止下来,纷纷正身聆听,只见元诩俯视片刻道:“诸位爱卿拳拳之心,朕非常感动,也激起了朕的雄心,想当年大魏天下都是先祖们金戈铁马披甲执锐换来的,到了朕这里,从小就养在深宫,虽然接受最好的教育,得到母后及各位臣工最好的训导,但是元氏列祖列宗都是马上的英雄,朕不能做个笼中雀,值此国家需要男儿挺身而出的时候,元氏子孙更不应该躲在后头,几位爱卿的话鼓舞了朕,朕愿意与你们一道保家卫国。我决定,我要御驾亲征,与骠骑大将军,太常卿护军将军、以及几位都督一道北上御敌!” 什么?都疯了么?小皇帝也跟着捣乱?问题是这么一来,大伙的工钱不是更没着落了么?大殿之上有点乱套,胡太后没想到看着柔弱的儿子,竟然异想天开的要御驾亲征,她一边诧异一边怜悯的笑笑:“陛下为国为民,娘亲甚感安慰,不过国君出征非同儿戏,会动摇国之根本,切勿轻举妄动,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目前军需供应紧张,西线的供应尚未接济得上,臣工们的月奉也需要供给,为防军心不稳,须妥善思虑周全。” 元诩大概是被自己的壮举感动了,有点激进,道:“母后不必担忧,西线齐王那边,母后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吗,今日下诏晋封他仪同三司,这样他便可更有权节制陇西军政,就地筹集兵源和物资,所以不用我们担心,同时省去长途搬运空费国力。至于臣工们的俸禄,我听说寇俊那边已经卓有成效,第一批岩税不日便要抵达京城,国库和臣工的薪资很快都能满足供应。儿臣这边,我要效仿先祖,轻装简从,不搞隆重的仪仗,一切优先体恤将士儿郎,我想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叛军即便猖狂也会不日可灭。” 信息量有点大,一是萧宝夤的职权又提升,一是盐城有收入,这样这下大臣们的心思有盼头了,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会有其他大臣晋升,最关键大伙能开资了。 太后却略有不悦,萧宝夤的事情早就订好了,不过是趁着今天高兴颁布。而盐税的事情,她本想瞒着的,因为国库用度大,她个人的用度也很大,毕竟她还要花费在佛事活动上许多,而且她还信奉祆教,这些都需要大把银子,没想到儿子今天一激动全抖搂出去了。可是现在阻止也晚了,群臣眼睛都蓝了,肯定盯着不放。于是道:“不错,盐税的事情我已经得报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本想趁着今日高兴,便在朝堂上公布,既然陛下说了,那便定下来,等盐税到后,便把这个月的月奉给大家开了,然后视军需用度,再酌情补一个月的。” 众臣听罢,立刻施礼谢恩。俸禄有多有少,不过对于那些靠工资吃饭的清官,还是很关键的,北魏的工资不高,原因是最初的贵族和大臣都是靠掠夺资源和赏赐,汉化后才逐渐职业化,因此权臣们还是习惯额外得点,所以贪污成风。 太后见众臣高兴,便道:“徐纥,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宣读一下齐王的旨意吧。”萧宝夤现在是骠骑大将军、开府、齐王,加上仪同三司,便是给与三公的待遇,这是对外阜开府将军的荣誉和信任,徐纥念完,有内侍拿到午朝门外公示,顺便公布的还有对元琛与长孙稚官爵罢免诏书,这算正式的有个结论,彰显奖罚分明的公允,当然也是对当事人的淡化处置。 做完这些,太后看看元徽,元徽会意,立刻出班道:“太后,陛下,库莫奚国使臣已经在殿外等候旨意请求召见。”众人一听,对呀,这是今天的主题,赶快呀,然后好下班不是。 太后一笑稳坐龙椅,端庄道:“好,宣他上殿!”小皇帝见状,心想大伙这是怎么了,难道一高兴,便忘了朕要御驾亲征这件事了么! 第916章 擂台 话分两头。孙云和同门今天没有到图书馆学习,因为昨天晚上杨炯去了一趟堂叔家,带回一个消息,说是大富豪刘宝在南城设立了一个擂台,聘请了大秦的武士好像叫贝比的做擂主,要在今天正式开擂,专门想结交中原武林高手,与武功高强者切磋,听说那位贝比先生身高接近七尺,体格非常壮实,一看就像个高手,极难对付。 大伙听了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对增长武功增长见识有帮助,都想去看热闹,孙云心里也一动,感觉这件事自己接触过,贝比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尤其还是大秦武士,身高到达七尺,这和前些天在葱岭酒店遇到的不是很相似么,大伙一鼓动,孙云便同意了。 此刻,南市的一处街口广场已经站满了人,孙云大伙正在人群中,孙云一看,街口的擂台正是上周看见的台子,后边靠着那个古玩店,店面的墙壁上张贴着比赛的规则。原来比赛资格挺严,要求有一定的门派背景,同时要有一定的基础。比赛分两类,一类是击剑,一类是拳脚,他们也叫拳击。比赛也不是白白比,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当然数目不很多,不过回报却很大,如果赢了拳击是一比十,击剑是一比五,看着挺诱人。还有许多细则,有不少关心的人都争着抢着在看,好在比赛规则的海报张贴了不少,慢慢都能看见。 因为四通市四通八达,所以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尤其是大秦人设立的擂台,显得更吸引人,因此特意来看热闹的很多。其中台下的人群中武林人打扮的不少,有好多都是慕名嵩山论剑来的,因为日期未到,所以都提前来京城,一方面观光,一方面想结交点高层人物,也有的想寻找点秘籍或宝物什么的。 快到午时的时候,那位刘员外的掌柜出来,开始致开幕词:“各位京城的父老乡亲、各位国内外友人,各位远道的客人!大家已经看到,我们这里是个擂台,经向洛阳县衙申请得到批准,同意我们刘宝刘会长的请求,设立官准的娱乐性质擂台赛,此次擂台赛的全部收益,将捐献给昭玄寺,用于寺院的修缮。关于擂台赛的规则,已经张榜公布,大家可以自己来看,如果觉得自己合适,不妨花费一点点的底钱,与我们的国外友人一决高下,输了就当捐献给昭玄寺,赢了即涨国人的志气,又获得收益,可谓名利双收。有人会问了,如果大家都赢了,利钱从哪出呢?不错,本次擂台赛的支持商大家也看到了,就是鄙号刘氏商号。刘氏商号,您的喜好;刘氏商号,九州通号。我们童叟无欺,全国统一价格,统一配货,应有尽有,离您最近。下面就请刘氏商号的大东家刘宝先生出场与大家见面!” 一通锣鼓之后,大腹便便的刘宝从后台拱手而出,他来到台边,笑道:“各位父老,各位亲朋,在下刘宝,给各位见礼了。大伙可能疑惑,为什么我们刘氏商号会举办一个中外武林争霸赛,而且还出钱无偿支持获胜的中原武林同道,是钱多烧的吗?其实这里原因有二,其一,我一直心向佛法,感念观音菩萨,想找个机会捐助,这次便有理由了。同时呢,还促进各种宗教文化的交流,实在是一种功德,不妨透露给大家,担任本场比赛的裁判,就是一位大秦教派的修士,他也会带来他们神只的福音。其二呢,我从小体弱,常受人欺负,所以对侠士非常羡慕,一心想当个大侠,圆个侠客梦。此次赞助比赛,就是对大侠们的敬意,希望你们为了华夏武林的荣誉,积极出场,把胜率提上去,也好让各位朋友知道,我们华夏的武功才是天下最优异的,我们华夏民族的气节才是最顽强的。最后,我也从大秦带来了不少物品,哪位朋友喜欢的话,我们让利转让,让所有大魏的百姓能享受到异国的风土人情。最重要的,我们还调制了大秦的蜜汁,无偿提供给各位朋友,大家一会儿若是累了渴了,到街口的几个商号,做个登记,便能免费领取。欢迎各位武林朋友下场比武!预祝你们大获全胜!” 台下人一听,好多人都明白了,原来刘氏商号未来要经营大秦的商品百货,趁机在此做推广呢。不过也正常,反正有免费的蜜水,何乐而不为呢!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刘宝下去,那位裁判出场,他一身修士的服装,与道家佛家的神职人员的服饰举止大相径庭,他画了一个十字收势道:“各位天主的孩子,愿主与你们同在!我是本场比赛的裁判,下面我在此重申一下比武的规则。我们的比试,遵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不得使用指、肘、膝部等伤人,不得对眼睛、后脑、裆部等伤害,搏击要用布袋保护,击剑要用我们准备的无尖木质器具,不得使用暗器,可以使用内力,技术性击倒对方要等裁判恢复比赛方可继续进行------”裁判中原话说的挺流利,台下的人都能听懂,跟着议论。 孙云记起来,这个人好像叫斯奈克,是大秦教的祭司。祭司这个职位,只原始宗教中存在,但随着帝王的出现,便被帝王所承担,当然这其中儒家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因此儒家或儒学的弟子,在政府中担任礼部的职位,负责典礼、祭祀、吉凶的工作,而道教和佛教都没有此岗,因为它们没有获得国家祭祀的职能。大秦的国教属于国家宗教,是国中之教,地位优于国家公职人员,所以设立了各级的祭司,斯奈克大概之前就任职其中。 人群中对这位祭司的教派语言似乎没怎么反感,也没怎么注意,因为看样子他口中的主便是他们的主神,但称呼是与中原的天帝或者上帝感觉没什么差别,尤其是上帝,在儒家的学者口中为昊天上帝,而百姓们则称呼为老天爷,叫天主的或许有之,比如书面语言或官方语言里,因此至少不陌生或突兀。 孙云倒是注意了斯奈克的语汇,不过大秦教在中原尚未正式传教,只在西域或更遥远的来华居民中传播,因此汉人几乎了解的很少,孙云更没听说过,因此感觉信息量太大,根本记不住,也理解不全面。但他听说过,因为大秦教的纽带,这些大秦人显得很亲密很团结。 开场白差不多了,斯奈克对着后面喊了一声:“下面有请本擂台的擂主贝比先生登场!”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身高七尺的大秦勇士赤裸着上身,披着一个斗篷来到台上。哗!台下的人一片喧哗!这个人是天神么?只见他浑身轮廓格外明显,肌肉线条格外健美,深邃的眼窝,高高的鼻梁,巨人一般的身材,简直就是壁画中的神只么! 孙云见了也很吃惊,原来他一直以为人配衣服马配鞍,没想到这位异国勇士不穿衣服更加令人刮目,单看这身量,估计战斗力便可以想象,真刀真枪也许有人能赢,如果是竞技比赛,无论是击剑还是拳脚,人家身高、臂长、爆发力、绝对力量、身体柔韧性、灵活程度几乎全部完美,看不出一点缺陷,中原的武林人士能打得过他么? 除非另外一种情况,斯奈克刚说过,规则允许的,那就是运用内力。如果这样只有侠客以上境界的人,才可以避开以上身体素质方面的弱点,运用修为取胜。不过,贝比既然是大秦的武士,又与祭司在一起,应该至少也修炼了他们国度或者教派的武功,那么也能达到了某种境界,虽然与中原武功路数不同,可能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不过类似内功应该也有,只是不知道层次是多少,只能是在实战中检验和对应了。 孙云正胡思乱想,这时那位勇士学着中原武林的礼数一抱拳,然后用生涩的汉语说道:“各位同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在下仰慕中原武功已久,这次初到贵宝地,十分想结交武林通道,所以在这里开办擂台,以武会友。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先练一趟抛砖引玉。”虽然事先看样子是背诵的一段话,而且还磕磕绊绊说完,不过他很聪明立刻转移视线,闪掉斗篷,拉开架势,练了一趟基础的拳脚招式,出招很快,但衔接很差,磕磕绊绊。 哗!台下又是一阵喧哗!这也不怎么样嘛!原来他练的是中原的基础拳脚,凡是学武的估计都会或至少见过,一招一式不但笨拙,而且模仿的神形都不具备,看样子这个人光有一把子力气吧?好多人不禁摇头叹息,不过也有人很谨慎,议论道这个大秦武士的出招速度力度都很快的,千万别大意,否则一定会吃亏的。 孙云和同学们正看着,这回杨炯和王先、小俪等人不知从哪转回来,手里拿着水袋,小俪道:“我哥,你光顾得看,也不去喝免费的蜜水,我给你带回一点,快尝尝。” 孙云接过来说声谢谢喝下去,香味扑鼻,应该是异国水果磨成粉调制的,尤其里边加点冰,清凉可口,看来刘员外为了这次擂台赛花费了不少钱,商人重利,不知道他靠什么能回本,或者说人家有更好的生意经,否则就不是全国连锁的大老板了。 正品着,周围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嚷口哨声,原来大秦武士已经收势完工了,他再次抱拳拱手道:“在下不懂中原武功的套路,只善长格斗的技巧,让各位见笑了,欢迎同道们报名登台,我们通过实战一决高下!”说完一拱手退到后面的店铺中。 台下的人群暂时处于空闲期,有的议论纷纷,有点摇头晃脑,有的见没什么热闹便要走,孙云和同学们正没主意,突然后边有人喊道:“这不是孙云同学么,你要打擂?”孙云回头一看,竟然是他们! 第917章 一击 来人是萧综和他的两位爱将梁话、苗文宠。他们可有段时间没见了,最后的见面大概还是年前,齐王萧宝夤在京过年的时候。早时,两位将军曾经因为和萧综结拜兄弟,萧综和萧宝夤是叔侄关系,以及他们共同都是南梁的降将,所以一度想攀附和看上萧月,而当时萧月总和孙云在一起,因而对孙云很敌视。但后来,经过河阴县大案,再后来领略过萧宝夤的态度,这下他们都知道萧宝夤的身份高贵,领略了齐王的小心谨慎,以及对儿女婚姻纽带的重视,他们兄弟根本没有可能当上郡主的乘龙快婿,不但他们,孙云在齐王的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这下他们对孙云的关系立刻从敌视变成同病相怜,潜移默化的彻底转变。 看到三个人友善的眼神,孙云立刻回礼:“原来是丹阳王千岁,梁将军、苗将军,你们也看热闹还是到南市小聚?”萧综现在改名萧赞,不过他们都是南朝人,因此现在就住在南城。刚来的时候萧赞住在金陵馆,现在已经搬入归正里。 梁话性格直爽:“哈哈,今天休沐,我们没事儿溜达溜达,一会儿喝口小酒,孙云老弟有空没,咱们一起?”孙云听了,立刻脸色有点红,显得有点窘迫。 萧赞道:“孙云同学,别听老梁吓唬你,你们念太学,喝酒不好,不过快中午了,倒是该吃口饭的,一会儿我们找个南方口味的餐馆请你尝尝。说实话,自从上次河阴大案破获后,我们还没怎么聚聚,你和老梁、老苗都是参与者,也都是有功者,应该一起庆贺庆贺的。” 苗文宠道:“我们只是出个力,孙云兄弟可是不仅出力,还出谋划策,最后还深入虎穴,这一点实在令我们心底佩服,没说的,今天遇见了,哪能错过呢。这几位都是你的同门吧,一看就是练过,一块去,说不定我们还能切磋切磋。”对!对!梁话跟着附和,李辰等人也都认识这几人,忙转身围过来见礼,这几个人挺客气,都回礼寒暄几句。 孙云道:“多谢了!王爷、二位大哥,其实这个时间我们本来应该在学校复习,因为听说这边有个擂台赛才过来看看,您也知道,我们都缺乏实战经验,看比赛对我们帮助很大,所以我们还要留下来仔细学习,等下次有机会的,再麻烦您。” 梁话往台上看看道:“外国人比赛?我看没什么用,别看人高马大的,都是花拳绣腿的功夫,兄弟的功夫我见识过,怎么也是国金武士,说不定比大秦勇士厉害呢。” 孙云道:“梁大哥,您真能夸我,我的功夫只流于表面,差远呢。您看,这位外国勇士,敢在我们京城挑战,没两下子肯定不会来,我估计至少侠客以上的身手才能抗衡。” 正说着,锣声响起,一位壮汉已经登上台面,他冲着台下一抱拳道:“这台子冷了半天了,多不好,显得我们中原武林没有待客之道。我知道,各位同道不愿意欺负远来之客,所以在下就抛砖引玉,先做个垫场。在下,荆州人事,家传武学,不入流,让各位见笑了。来人,把擂主请出来,我们比划比划,开开张,也让大伙别白来!” 台角有小厮,向里传话,贝比昂首挺胸走上台来,俩人站在一处,个头差了好多,观众一阵议论。与此同时,那位斯奈克裁判也走出来。他拿着一个绷带,走到壮汉的跟前,道:“这位好汉,你是否已经了解比赛的规则?确认知道不许使用暗器,不准用指头点穴等手法?却不准击打眼睛、裆部等要害部位?为防止意外,同意要把手箍住?” 壮汉道:“没问题,我已经交过钱登过记,愿意只使用拳脚,公平决斗,胜负不悔!” 斯奈克道:“那好,请你伸出手。”说着把壮汉的手用绷带缠了几圈绑好,同样也给贝比包好,然后又叮嘱了几句,一摆手,后台一棒锣声,俩人开始比武。 绷带上、鞋面上都有白粉,便于查分裁判数点,因此俩人一交手荡起几缕白烟。这位壮汉真不含糊,一通拳脚施展下来,看的台下眼花缭乱,叫好声顿时响起来。而贝比则不慌不忙,抬手招架,摇头闪身,不过没看出有什么花式的招法。 梁话看了道:“怎么样?我就说么,这个老外没什么了不起,那个大汉充其量不过是三重武士的级别,拳脚功夫虽说用的有点老,不过对付大个子足够了。” 苗文宠宁眉看了片刻,道:“未必,我看大个子还没使用全力,隐瞒了真实的功夫,胜负难料。”因为刚开始,大伙也这么认为,毕竟还没看出大个子有什么破绽。 众人正在注目,突然大个子防守当中一个夹攻,一拳打在了大汉的下巴上,大汉因为头几招得手,正狂风暴雨般倾泻,一个没留神被打中,本想撤步回身重新调整,哪知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他的意识,或者是他的意识突然出现短暂停顿,只见他一个跟头竟然仰面摔到。 按照规则,一方倒地,另一方要停止进攻。那位贝比倒是很本分,立刻停步回身,原地小幅跳跃,像是热身或者保持状态。主裁判立刻蹲过去询问壮汉的情况,壮汉晃晃脑袋,大概他也纳闷自己怎么会一击倒地,他有些不服气的爬起来,准备二次进攻。主裁判则很到位,再次确认他没问题,给他足够的时间修整,然后才同意继续。 再次会面,壮汉的行动明显迟钝,贝比则身形晃动,左右跳跃,壮汉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进攻机会,正犹豫,突然下颌再次被一拳击中,他则又一次倒地。 这下台下一阵大乱,京城繁华,什么场合都有,擂台赛也不新鲜,官准的、私下的都有,不过通常双方的输赢以招式上的优劣判别,也就是点数获胜,极个别的失手造成对方吐血。或者把对方打下擂台。不过,像今天这样,上来就被打晕的,从来没有。 这时,壮汉还有些不服,挣扎着要起来,不过脑袋晃了晃,竟然没立刻听使唤,这时主裁判双手一摆,终止比赛,判定贝比获胜,贝比听了立刻高举双手向场下致意。这时那位壮汉终于缓过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还要继续挑战。裁判立刻拦住他,示意比赛结束,如果他不服,可以明天再来。这位壮汉听了,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不该输了不认账丢人丢骨气,于是冲贝比道:“在下学艺不精,多蒙赐教,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说完,一片身跳下擂台,红着脸分开人群离开。 台上贝比解开手掌绷带,冲台下抱抱拳,然后回后边后边休息,留下台下一片议论声。 “偷袭!偷袭!”梁话和好多人一样,义愤难平。苗文宠则眼睛盯着后台,思索着什么,不过没轻易表态。台下正议论,又有人上台了。这是一个瘦小精明的汉子,他也自报家门一番,然后开口挑战。台下的人立刻有人给与助威,显得一片热闹。 擂主和主裁判依旧出来迎战,讲明规则后开始。瘦子比较灵活,他大概吸取了刚才那位壮汉大意的教训,显得稳扎稳打攻中带防蹿蹦跳跃很灵活。贝比依旧是不轻易进攻,格挡搏击应对自如。打着打着,贝比突然发力,一拳打中小个子的前额,小个子体轻顿时被弄得仰面朝天一个栽倒。不过小个子挺灵活,一咕噜越开,防止被二次攻击。而贝比根本没乘胜追击,因为按照规则,必须等主裁判重新宣布才能继续。 果然,主裁判立刻走到小个子跟前,仔细的辨认他的眼神,并询问他几句话,直到答对才同意继续。同样,再次比斗,小个子也不那么灵活了,因此一局没结束,再次被大个子击倒。这回小个子反应倒是依旧灵活,一个腰子翻身站起来,大概是火气上来了,虎视眈眈的看着贝比,准备反扑。但是裁判拦住他,询问问题,小个子并没理会,而是一味地要绕开裁判偷袭贝比,裁判见小个子眼神呆滞,答非所问,立刻终止比赛!小个子有些不服,还想争辩或绕开,不过努力了片刻,头脑终于冷静,这时裁判答应若要继续,需要明天再来,小个子愤愤的拱了拱手,跳下台子分开人群离去。 大伙还没理清头绪,接下来台下又上去几个小伙子,不过命运一样,不到单局结束,便纷纷被技术性击倒全部败北。每次胜利,外国勇士并没有表现的过于张扬,但擂台的吹鼓手和帮工们一通自吹自擂,以及勇士本人不屑一顾的沉稳,倒是令台下人有点激愤。这些人与孙云无关,不过至少他们都是中原人,孙云还是觉得挺低落的。这个外国武士,虽然看着就挺强大,但如此轻易的获胜,几乎没有任何弱点,总让人郁闷,难道没人能打败他? 孙云正想着,苗文宠突然说道:“不对,大个子如此轻松,这里边有猫腻。” 梁话满脸疑惑,道:“老苗,你说有什么猫腻?我怎么没看出来?” 苗文宠道:“按说,身高力不亏,但是灵活度就差,可是你看,这个傻大个,动作极为灵辩,甚至比小个子对手都轻灵。而且,每次只是一击之下,对手就摔到,依我看他们是在做戏,这些中原武士都是托儿,是擂台举办人故意安排的。” 哎?是吗?孙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吸引眼球,获得商业利益?还是刺激和勾引中原武林人士,获得擂台报名受益?前者效果不明显,后者逻辑不对呀! 正想着,梁话大怒道:“啥意思?故意欺负中原武林无人么?待我会他一会!” 第918章 倒地 梁话冷不丁的在台下喊道:“外国大个子!我看你有两下子,敢不敢跟我比比?!” 这时贝比已经围着场地转了几圈,展示完胜利的荣耀和喜悦,刚披上斗篷准备下后台回屋,听到有人挑战,立刻转身走了回来。他一展身闪掉外罩,伸出一只手,用缠着绷带的手掌,掌心朝上,微微弯曲一下,做个过来的收势,滑稽的口音道:“愿意奉陪!” 这时,祭司裁判看看天道:“这位好汉,天色已经中午,你还没有登记,做完这些便耽误午饭的时间了,擂主到现在打了好几场,早已饿了,不如你也吃点饭,然后下午再打!” 梁话见裁判要拖延,自信心一下子上来,道:“练武之人,打了几场算什么,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再说我早上也没吃饭准备下馆子,不想路过这儿看见你们比武,一时手痒才叫号,咱们彼此彼此,怎么不敢应战么?下午我吃饱了可不见得有时间来了!”其实梁话说的看着挺大气,其实不算公平,毕竟人家打了几场,虽然没遇到强劲的对手,体能消耗却很大的。 果然祭司裁晃晃手指道:“闹!闹!闹!不好!已经到点,该休息了,下午继续!” 梁话见状更坚信苗文宠的推断和自己的自信,他看一眼苗文宠对着周围喊道:“闹?大家都亲眼所见,我可不是闹,我是光明正大的要上台比武,不过,老苗,看来你说对了,这里边一定有托儿,遇到真正的对手,他们便不敢来了!”梁话的嗓门大,台上台下都听到了,好多人听懂了,并跟着附和起来。假的!假的!假的!自我解嘲的情绪一下子蔓延开来。 台上的俩人显然没听懂,不过下边的情绪却是能体会,但裁判看样子很有原则,耸耸肩并没有理会,而是把手摊开往下压了压,重复一句下午继续,然后扭身便走。大个子贝比没动,他仔细的辨别下边人的表情,有点被挑逗起来,他对着梁话招招手:“过来,朋友!” 裁判听了会过来道:“贝比,你干什么?他尚未登记,很耽误时间,已经中午了,你不饿我也饿,休息时间就是休息时间,我们要遵守作息。” 贝比道:“不要紧,很快的,他是个猛士,不必登记也行。” 这时梁话已经上台,随道:“就是,登什么记,怪麻烦的,三下五除二就完,不耽误功夫!” 贝比没听懂梁话的讽刺,道:“对的,很快就完,麻烦你帮他套上护手带。” 梁话听了顿时大笑,道:“对对对,很快他就完了,你帮我绑上!” 裁判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同意,然后让人送上来绷带,一边给梁话缠住,一边固执的询问梁话规则和规则的适应性,梁话根本没听进去,两眼看着贝比,含混的承诺着。很快,准备工作就绪,梁话两手拍拍,看着对手,看样子势在必得。贝比没什么额外的表情,积极的战前热身,虽然他已经热身好几回了。 裁判再次确认双方进入临战,才一压手喊声开始,梁话不容分说,近身展开攻击。梁话的功夫孙云算是见过,俩人也打过一场剑击,他招式猛烈,经验丰富,实战的话孙云根本不能取胜,只是因为比试才侥幸赢了一招。不过孙云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敢,无论在惊天大案中的表现,还是刚才的挺身而出,毕竟好多人面对大个子勇士的一招制敌气儿都喘不过来。 同时孙云也对梁话的智慧多少有点佩服,比如刚才他出战的理由是为中原武林找找场子,等于绕开擂台方造假的真伪,直面观众们更关心的抬不起头这个事实,一旦他获胜,那么造假不攻自破,同时他也成为众人心目中的英雄,可见他粗中有细,不愧是久经沙场。可是,孙云突然想到,如果苗文宠的推断有误,人家根本不用靠假打,本身就有实力,或者说即便是假打,也是为了制造声势,吸引注目,那么梁话这一出场岂不是危险了么? 想到这儿,孙云不禁对梁话有些担心起来,立刻目不转睛盯着台上。梁话终究是一员虎将,出手辛辣但攻守兼备,跟之前上场的武者有着明显的区别。大个子利用身高优势防守中试图反击,但梁话早有防备,没有让他得手,相反梁话有好几拳击中有效部位,裁判正常确认,后边的报分排显示,梁话竟然三比一领先。俩人的得分都是击中对方的身体,并且留下白灰痕迹,不过俩人的肌肉都很结实,加上隔着布袋,伤害力降低很多,对他们影响不大。 这下台下的人群开始热闹起来,看来大个子并不像看着的那么可怕呀,难道之前真的都是托儿?人们评头论足,说什么的都有。孙云感觉有点不对,看看同伴,师弟们的意见也有分歧,看看苗文宠,苗文宠脸色阴霾,死盯着台上,孙云便不好询问。无奈,他只好远望台上的沙漏,那个是确定比赛时间的,专门有人看管,此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只要沙漏漏完,本局便结束,领先一局,之后的比赛至少要轻松许多。 孙云正分心盯着沙漏,忽觉眼睛一花,再一眨眼,发现梁话竟然重重的摔倒在台上了!怎么回事?梁话怎么能摔倒呢?旁边苗文宠也握拳惊叫道:“老梁!”台上裁判很公允,也很尽职,立刻止住贝比,同时附身看向梁话,贝比也没头脑发热,而是适可而止。 梁话看样子也很纳闷自己的突然倒地,他用手掌扶扶自己的耳根子,躺着身子,不断的摇着头,一方面不敢相信,一方面也缓解着脑子里的震荡,然后一个鲤鱼打挺飞身站起。他的身体虽然胖大,不过一点不笨,并且看样子受伤的不算严重。 这时裁判看看沙壶立刻结束本局比赛,按照规则技术性倒地得三分,贝比反倒领先了。裁判让来人分别到台角的矮凳上休息片刻,大伙这才知道原来比赛还挺人性化,给选手喘气的机会。梁话坐了一下立刻起身,反复回顾自己刚才的失误,苗文宠此刻已经靠过去,在台角喊道:“老梁,注意你的下巴,大个子以往都是在这儿偷袭得手的。” 梁话点点头会意,看着贝比更加重视起来:“放心,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孙云隔着嘈杂声大致听清了他俩的对话,不过总觉得梁话的失误不像是马虎,更像是双方实力的差距,那个大个子身体匀称,体格健美,并总体属于偏瘦,动作幅度小,但爆发力强,他击中别人的瞬间并不是重拳或是老拳,至少还在可发可收的弹性范围内,换句话说并没有使出全力呢。就是说他的一个普通刺探的拳路得手,便给对手造成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那么他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想象,这期间的差距怕是只能有巨大来衡量。当然,仅仅是一种感觉,看样子梁话和苗文宠并不认可,那只有等打完才能验证了。 第二个回合开始,梁话更加小心,双拳或双掌总是插招换式攻防平衡,尤其注重头部的保护,不过这样也失去了好多进攻得分的机会,反而又让贝比集中肩头得了两分,眼看着本局结束,梁话便会以失利两局败北。不过梁话倒是沉得住气,始终不敢大意寻找机会,终于一阵攻防转化后,他看准了一个空档,放手攻击,还真别说居然撵回一分。下边的苗文宠赞道:“好!老梁,就这么打,盯住他,不让他喘息!” 梁话也想乘胜追击,不过裁判很气人,非要隔开他俩嘚嘚咕咕的说了几句打破连贯性,把梁话乘胜追击的势头打住,气的梁话原地直蹦,苗文宠也是两手直对捶。孙云身边的小伙伴们也都很气愤,田俪道:“这个裁判,简直是偏袒,眼看着时间不多了,还中断比赛。” 孙云看看他们,不很赞同,裁判应该算公平,甚至很机械很教条,看着一点都不灵活,但他对自己人也那样,也许正是裁判的原则所在。因此应该阻止大伙,不过萧综也在,他手下的战将失利,如果不向着他说话,怕是他的脸色更不好,所以孙云没吱声。 裁判比划完了,重新战斗。梁话早就急不可耐,一心想抓住最后的时间扳平,因此双拳一分探身迎头进攻。哪知拳头是分开了,可是没等攻进去,却发觉眼前一花,对方的直拳径直奔着他的面门而来,大个子竟然主动出击以攻对攻! 这下可坏了,大个子身高臂长,半撤半回的身位,突然的发力,对梁话略微探身的身位,无论进攻还是防守来说,隐蔽性和效率都差着很多,如果梁话的拳速够快,或者说他够坚决,或者全力以赴,或者是事先抓好的机会,这些劣势都会抵消和避免,相反这次是大个子看准的时机,把握好的心态,因此尽管梁话挥拳阻挡了一下,还是被重重的打中面门,梁话晃了几晃。可是没等他回回神儿,大个子的拳头雨点般接续落在梁话的头上,梁话想接架相还,奈何反应格外的迟钝,根本组织不起来防御,外人看着跟他被打傻了没什么区别。 倒是裁判很机灵,瞬间拦住大个子,不过已经没什么用处,梁话众目睽睽之下,再次重重的摔到在擂台上。哗!一片惊呼声想起来!“打死了人么?!”“这是什么比武?要人命吗?”“不会吧?那个大汉五大三粗的,能打几下就没命了么?”“这个外国大个子看着挺文静,下手太黑了,刚才打了几拳?不下有十几下吧?”嗡嗡嗡嗡响成一片。裁判挺沉着,附身查探情况,却见梁话慢慢抬起手表示没事儿,所有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可气的是裁判一起身竟然宣布大个子获胜!简直太没人情味了!对弱者太不同情了!台下一片气愤。 苗文宠一个箭步冲上台去,看了一眼还没起来的兄弟喊道:“我来打擂,为你报仇!” 第919章 撒手 怨不得苗文宠义愤填膺,孙云这会儿也是心里突突突的乱颤。刚才的情形简直太难以忘怀,梁话不管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可是面对大个子的拳头竟然躲都不知道。大个子手掌要比普通人大着许多,即便包着绷带砸到脑袋上也可想而知,而且还是持续不断的砸了至少十几下。人难道真的如此脆弱么?真的如此不堪一击?相反的,为什么得势的人不会有同情心呢?为什么明知道铁拳之下对方会不堪重负,却不能及时收手呢?难道这就是人性?当然,也许不这么做,对手反过劲儿来胜负便可能扭转,但往死里打的场面实在难以入目。 相比之下,还是剑击比赛要文明的多,尽管它也是来源于决斗,来源于你死我活的一击,不过这里边的死伤多是偶然的一瞬间,要么是失误或者误伤,所以至少没那么恐怖,没那么血腥,看来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参与拳脚类的比赛,因为自己心脏负荷没有那么强大,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压迫,也就意味着自己不适合这项比赛,否则姑息与绝望难以面对。 这时,没想到梁话竟然挺坚强,见苗文宠要比赛,他伸手拉住。苗文宠想撤回手,梁话顺势跟着晃晃悠悠站起身,这回苗文宠不敢大意,忙扶住梁话道:“老梁,你怎么样?” 梁话没有相像的那么不结实,或者说刚才的迟钝已经过去,已恢复了正常,他道:“我没事,刚才只是被这几拳暂时打眩晕,我刚才调息试了试,没有硬伤。” 没有硬伤么?苗文宠有点不敢相信,若是这些拳打在内脏上,尤其加上内力,整个人就废了,不死带伤,外加口吐鲜血,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难道大个子的拳头看着威猛,仅仅是皮外伤害?不过,苗文宠顾不得想这些,道:“老梁,你先下去休息,我替你,我就不相信,他能在我身上捡到便宜。” 没想到梁话拦住道:“老苗,不必了,我输的不冤,我绝不是被侥幸偷袭得手,而是真是实力的差距,这个大个子出拳的速度太快太重,而且他们外国的路数与我们截然不同,我处处受制于人,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除非炼气化神以上的境界,用内力才能克制住他,我们下去吧。” 苗文宠不答应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回场子,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这时裁判阻拦道:“闹!闹!闹!现在已经到中午,要比赛,下午再来,有的是时间。” 闹?!闹什么闹?苗文宠还是没听懂?不过没等他反驳,裁判硬拉着贝比走下后台。然后是小厮们开始清理台面,一通洒水和扬尘,弄得他俩不得已只好退下来回到同伴的跟前,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随之而散,有人还用各种眼光看着梁话,也有人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梁话不管怎么说败的体无完肤,因此满脸通红无话可说。萧赞关切道:“老梁,你怎么样?” 梁话羞愧道:“技不如人,今天这个跟头栽大了,让大哥脸上无光,我实在是-----” 萧赞道:“无妨,一个游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贤弟没受伤就好。” 苗文宠道:“不行,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刚才外国大个子明明已经击中了老梁的脑袋,然后趁着老梁略微迟缓的空当连着十几拳拳拳打在要害上,这分明是往死里整,此仇不报非君子,再说我们身居异国,名声也很重要,若擂台被打倒的消失传出去,脸面何存,下午我一定要登台,找找场子。”是啊,外国人也太狠毒了,孙云的同门们也跟着附和。 梁话道:“老苗,听我说,我们决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差着不是一丁半点,依我看大个子的武功虽然与中原不同,但至少在四重以上的境界,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匹敌。再说,擂台赛擂台赛,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人家抓住战机猛攻无可厚非,而且裁判阻拦的也算及时,只不过大个子出拳的速度太快了,令人窒息。好在我的脑袋还算结实,我除了当时一阵眩晕外,现在没怎么样,找场子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观察观察再说。” 没想到梁话挨了一顿打,脑子突然的灵光了,说了这么多理智的话。萧赞道:“老梁说的没错,老苗你可不能轻易出场,要是都败了,咱们更没脸了,放心,我与子攸他们关系不错,通过他可以找找洛阳的高手替我们出头。哦,对了,孙云同学也能认识这些人,回头孙云同学有机会也和武林同道说一说,请高手们出手,别让外国人长久的嚣张。” 孙云是元子攸义弟的事情,圈子里好多人已经知道,所以把他和元子攸一起提及很自然。孙云道:“好的,梁大哥、苗大哥,这事儿有机会我也会尽力的。”孙云其实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不动包括少林寺或中岳寺等的高手,如老一辈的如赵静通和慧育等人,人家清心寡欲十足的隐士,根本不愿意抛头露面。而小一辈的如昙洵等人虽然能来,但看样子他们也不见得是大个子的对手。但是,孙云有个心眼,最近全国各地包括南梁的武林高手都涌入洛阳城,说不定就会有哪门哪派的看不惯外国人趾高气扬,自有人出头。 正这时突然有人大声道:“赞哥,真是你们呀。” 又有女生道:“大云,小俪、李辰?你们怎么也在?”众人回头,这时人群已经几乎散尽,来人大家认识正是齐王萧宝夤长子驸马都尉萧烈、夫人建德公主、还有齐王的女儿萧月。 萧赞大方的迎上前,笑道:“烈弟,小月,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来此?” 萧烈道:“刚才我老远的看见梁大哥和苗大哥登台,是不是要打雷,我合计着过来助助威,没想到午休暂停了,怎么你们手痒了?” 萧赞道:“别提了,老梁刚才已经打过了,不是那个大个子的对手,我们合计着找个帮手在此登台打擂,这事儿回头再说。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呢?早朝我听到了,叔父晋级仪同三司,他老人家远在雍州前线没法与他祝贺,遇到你们了,没说的,中午我们小聚庆祝庆祝也是要的呀。对了,几位太学生,你们和小月是同窗,正好一起来吧。” 小月爸爸又晋级了?!仪同三司大伙也听说过,虽然不是什么权利增加,但是荣誉可大不相同,甚至比王爵还要有地位。同学们都羡慕的看着小月,小月红脸笑笑点点头。 萧烈道:“巧了,我也正是要和公主及妹妹来南市场找个馆子乐乐呢,还是我请你们吧,顺便给梁大哥压压惊,胜败兵家常事,咱们以后再找回来。” 萧烈并没有邀请孙云他们,同时孙云看出来萧赞邀请他应该是看元子攸的面子上,所以这个场合他不该参合进去,于是道:“王爷、公主、都尉,今天是你们家族大喜的日子,你们聚会我们外人不便打扰。而且,下午我们还要回学校看书,就此别过吧。” 小月见状连忙道:“别别别,今天也不是什么家族聚会,只不过赶上了,我哥和赞歌也好多天没聚过,那你们一起吃午餐吧,我和同学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大家正好都随意。” 萧赞拦道:“既然遇到就是缘分,我看还是大家一起聚。我刚才也说了,一来感谢孙云和同门对我们的帮助,二来庆祝我叔叔的荣升,三来给老梁压惊,人多热闹,烈弟你看呢。” 萧烈没什么主意,看看公主,公主看看孙云和小月道:“我觉得赞哥说得对,今天都不是外人,一起聚聚也是好的。”孙云一抬头正好和建德对视,他突然发觉,公主的眼神很熟悉,至少以前在哪见过,当然绝不是有数的几回礼仪场合上,只是记不起来。 小月本来不愿意和萧赞等人一起吃饭,不过萧赞邀请孙云了,她也不好反驳,因此也看着孙云。孙云正走神儿,一时没表态,这时李辰道:“大云,人家丹阳王千岁邀请了,我们不好拒绝的,再说我们之前与梁大哥、苗大哥一起对付过河阴大案的反贼,叙叙旧不正好么?” 孙云一听回过神儿来,他回头看看大伙,大家几乎都表示同意。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些师弟师妹们不知什么时候都长大了,甚至远比自己想的周到。自己因为门第的原因、加上老田头的嘱托也就是老田头自身的局限,一直沉浸在自我封闭的怪圈中,而且时不时的禁锢同门的行动,但其实这么做,对大伙没什么好处,既然大家来到了京城,就要适应这里的文化,适应这里的氛围,同时师弟们虽然是同门,但也是同窗,大家未来会有不同的人生,会有不同的交际圈子,自己不该用自我意志强加到他们身上。是时候撒手放手了,也是时候分手了,虽然这违背了田爷爷的意愿,也许违背了家乡长辈们的意愿,但人各有志何可思量。 想到这儿,孙云道:“也好,那就听王家千岁的,我们多有叨扰。” 萧赞道:“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对了,我与子攸将军关系莫逆,孙云同学既然是子攸的义弟,那以后也称呼我兄长吧,王爷王爷的,叫着生分,我也叫你大云,如何?” 孙云看看小月,小月抿嘴挤挤眼笑笑,孙云突然想起来,对了,萧赞一直对子攸大哥的姐姐元莒犁有想法,苦于自己在南朝有妻室儿子不敢便明言,这事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他有意亲近自己,便可以理解,无非是自己与元子攸的关系突然发生巨大变化,那么自己也成为他接触元莒犁的一个机会和素材。如果是这事儿的话,孙云倒是不怎么反感,毕竟男女爱慕天经地义,就是原来萧赞也挺可爱的呀,于是孙云笑笑点头答应。 第920章 情绪 这顿饭吃的倒还顺利,主要是李辰、杨炯等人挺活跃,与萧赞和萧烈竟然能唠到一块,吴坚、王先及小俪也和梁话、苗文宠等人有共同语言,只有孙云心里有负担,所以心态很勉强。小月的爸爸继续升官,意味着她家贵族的地位进一步提高,那么与自己的差距更加遥远,因此同学间的朦胧关系将可能彻底成为奢望,所有同窗的祝福与认可将会变成美丽的笑话。 孙云甚至想,与小月相比,还不如和郑冰的关系更可能,毕竟小冰的家世仅仅算士族,而不是贵族,与孙云的家庭地位略微接近一些,而且最近她家的态度比萧家简直一热一冷180度截然不同。当然郑冰的问题也有,一是她太漂亮,一是她父亲与朋党的口碑太差,与自己的接触圈子几乎呈敌对状态,选择郑冰意味着离经叛道,孙云也根本没深想过。 另外,小月属于腼腆敏感内秀的女孩,与郑冰的率性、小俪的直性不同,根本不会哄人开心,所以与差不多同样内向性格的孙云相处,经常有沉默的局面出现。今天也是这样,明知道孙云不善于这种场合,小月也没有什么办法让孙云情绪吊顶起来,只能听之任之,好在李辰、杨炯黏酒,很适应这种场合,显得很热闹,便没人注意孙云的情绪。 当然最主要,孙云也在注意控制自己的表情,谁要是跟他说话,他都嗯啊的点头应酬,大伙只当他不能喝酒的表现,最主要他也不是今天的主角。今天有失落需要安慰的,有高兴值得庆祝的,大伙的焦点都不在他身上。 倒是小月边的小嫂子建德公主有意无意的询问了孙云几句,包括家乡、师承一类,让孙云再次想起刚才对她的印象。其实之前见过公主,还是去年他们参加剑士比武后期,同学们到小月家庆祝小聚的时候,之后在某种场合,比如同学乙弗寂大婚等等又见过几回,但是都没有印象,没想到这回再见,孙云突然觉得眼熟。聊了几句天,孙云终于想起来,自己在梦境中,见过建德公主和永泰公主的小时候,以前没什么联系,此刻才终于对上号。于是他也顺便问了问永泰公主的事情,建德先是诧异后是无奈,看来永泰出家后,她们的联络并不多,可见皇家的亲情比起寻常人家多不如,里边可能有更多的隐情,一感叹孙云更沉闷了。 好不容易盼到吃完饭,大伙才尽兴道别。师弟们都喝了不少酒,看样子没法回学校看书了,孙云更没有状态,所以饭桌上就答应大伙饭后自由行动,晚上再回校看书练武。于是孙云对小月笑笑便率先与众人告辞,萧月看出孙云没什么情绪,除了关切以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萧赞等其他人都喝了不少,熙熙攘攘的互相珍重几句,没人注意孙云的低落。 离开酒家,孙云长长出了一口气。一边走,他一边对自己的未来迷茫,京城的确是一个人才荟萃之地,可又是对人的歧视之地、排斥之地,像他这样没有家庭背景,完全靠个人努力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除非有意外,比如自己如果真能做成贵族的乘龙快婿,可是即便如此也要忍受非常人的折磨,比如贵族圈的排挤、乘龙大树的蔑视,个人钻营的无助和低声下气的屈辱,问题是这方面自己根本就不擅长,再说既便善长,现在恐怕对象上还成问题,萧家自从萧赞的加盟,以及旁支远亲的投靠,现在逐渐成了一个大家族了,上至萧宝夤,下至萧赞、萧烈一干兄弟,几乎没有一个对自己能成为小月的女婿表示认可,目前最多保留小月同窗的待遇,可能萧赞稍好一些,因为自己是元子攸的义弟。按照传统,萧家的儿子要娶皇家的公主,那么萧家的女儿必然要嫁给皇家的亲王或公侯,这是整个家族的共识,并且变成规则,变成维持家族地位的法则,孙云一个最底层的普通人,挑战规则,简直是笑话。 当然也不是一点没有转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或者足够资本,现在的苗头看,也初具端倪,比如自己深得好多士族大家的认可,甚至还被某些贵族接纳,如郦道元、崔庠、高谦之兄弟,最主要有个义兄元子攸,主要原因是自己有个特异功能,就是别人所说的阴阳眼。 这个异能自己查过,只存在个案,通常在幼年或少年群体中,成家后这项本领会消失,那么以后自己便会失去这个别人羡慕的能力。好在目前挺有用,能为自己带来重视和认可,通过这些自己甚至连政局敌对一方的郑俨都对自己全力拉拢。此外洛阳的武林界对自己也比较亲近,好多派别都想自己的加入,自己虽然不是天才,但至少能够变得更强大,比不上那些隐世的天才,如果出仕则肯定还是名列前茅的。但是,短短的接触官场几次,孙云发现,这里并不是靠能力就可以,政治派别、门阀派别、家族派别、甚至皇权派别,里边错综复杂,而自己好像正处在各个派系的边缘,正看见向他伸出的手。问题是怎么甄别、怎么选择,可能稍有不慎,必然万劫不复,官场险恶远不是自己所预料的,换句话说,自己天生就是在乡下默默无闻,做个教书先生的命,非要跻身洪流,只会头破血流甚至死路一条。 孙云越想越头疼,他努力摇摇头,算了,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刚才是什么原因把自己弄得悲观?是见到萧赞和萧烈一家?不完全是,根源是擂台赛!是那个外国人把梁话打的风雨飘摇无力反抗,才导致自己如此心头压抑甚至灰暗人生。 想到这儿,他一抬头,还能看见街角的擂台,不过此刻没人围观,大概是擂主上午累了,今天应该作罢了。平心而论,那个大个子所有的动作中规中矩,并没有投机取巧,也没有恶意伤人,只是没想到实力的差距,让所有对手显得不堪一击,包括梁阔。自己与梁阔应该是同一个水平,也就是说自己在人家面前也完全不是对手,这一点让孙云觉得格外可笑。自己的背景可是金剑武士,有好过多一流的绝顶高手指导过,甚至处于了炼气化神的边缘,可是面对根本不懂练气的武士,竟然压抑的气都透不过来,是不是有点悲哀?而且不止如此,看样子即便进入到炼气化神的境界,应战速度、力量、爆发力等技术指标优异的敌手,怕是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如果这样,自己学习剑术、学习武功还有什么意义? 刚才自己的打算,既然武学没有天赋,在江湖上没有发展,想着出仕进入官场做个将军或者捕快,打个差异化能有些优势,没想到横空遇到一个普通的外国武士,便把自己光明前途的幻想摔个粉碎彻底破灭,怎么想心里都没缝。 算了,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恼人的是非之地吧,换个环境也许能把犹豫扫掉,可去哪呢?回学校也看不下去书,逛街也不是自己的爱好,何况兜里穷,到哪都没底气,只会让京城人尤其是那些贵族笑话,到时候自己更没有自信了。 等等,孙云犹豫片刻终于想起一个地方,那就是写着自己名字的城西大市儿中的老院子。那还是孙岩娘把房契过户给自己的,一晃好长时间没去了,也没打算租出去,应该去打扫打扫。对,这是这样,有了目标,孙云立刻加紧脚程跨过永桥,进内城需要盘查,而且可能碰到官员或道队,孙云闲麻烦,便向西一拐奔着西市而去。 西市虽然热闹甚至人满为患,不过这里形形色色,看着就像一幅画,如果你远远的观望,这些人和事跟你几乎毫不相关,所以孙云挺喜欢这种场面,自由而宁静。最主要的,这里有好多强加在他记忆中的东西,让他不时的发呆、回想、难忘。他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故地重游,走一步便脑海中映衬出一个画面,仿佛光阴在静静的流转。 孙云一步一步从大市的南侧调音、乐律二里之间的胡同进入大市,然后再从北侧的慈孝、奉终二里穿出,最后来到奉终里里口。里口的里长等人已经认识孙云,随意道:“孙家二小子,又来打扫屋子啦?对了,有好多外地的客商寻我打听有没有租房子的,你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租出去吧,还能有点收入,足够你交学费的了。”这个院子的人一直把孙云当成孙岩的弟弟,自从孙岩的娘亲等人回了老家,便多少照顾孙云,顺带帮着看房子。 孙云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因为房子不是自己的,自己挣了钱多少心虚,再说这个房子说不上什么时候僧稠师傅或者孙岩娘等人需要用了,自己没通过人家答应私自做主总觉得不好,另外经常回来看看,也让他紧张的学习压力稍微缓解。于是他道:“多谢几位叔伯,过段时间,老家或许有人过来,所以暂时不租的,多谢多谢。”说着拱手进去。 里正和看门的人有人摇头道:“唉,这家人真命苦,听说老房主本来是太学博士,不知怎么就出家了,后来夫人和儿子出了事,好不容易回来了,儿子又娶了以为女狐,闹出了好大一场风波。还好他们老家的小儿子,又考上了太学继承了父亲的志向,但愿好人好报啊。” 孙云一听传言简直太能联系了,不过正好给自己很好的掩护,还是尽量躲他们远点省得被揭穿。一边胡乱想着孙云快步的来到自己家的院门前,一段往事不自觉的又浮现在眼前,孙云苦笑一下,现在他也分辨不清真是真实和幻境究竟哪个是真的,只觉得京城处处灵异,离自己即陌生又遥远,自己虽然在此学习生活了一年,可是仍然不属于自己。 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走向哪里?什么是自己的归宿?是扎根京城,还是返回乡下?孙云打开院门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不由得开始发呆发愣。 第921章 丑多 “我哥,又发什么呆呢!”正胡思乱想推开院门,身后竟是小俪和小月走了进来。 孙云一愣:“小月、小俪,你们怎么来了?” 小俪道:“还不是小月姐,说你肯定来这里收拾屋子,怕你累着汇我来的,小月姐,你看,我哥哪是收拾屋子,分明就是到这儿躲清静才对。” 小月道:“我知道,大云今天看比武,有点太投入太挫折,想找个地方安静安静,顺便收拾收拾屋子排解一下郁闷。其实我也一样,今天的比武太残酷了,心都难受,是得缓缓。” 小俪道:“残酷?我看挺正常啊,而且梁大哥也没怎么滴,事后活蹦乱跳还不服不忿的,再说胜败兵家常事,这不是我哥的口头语么,轮到自己怎么忘了?” 孙云道:“不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我们辛辛苦苦的磨练心法、吐纳修真,可是随随便便碰到一个外国武士便那么不堪一击。那位大个子,一没招数二没内力,只凭爆发力和速度超常就能完胜,是不是我们中原武功在修炼方法上根本就是误入歧途,或者坐井观天了?” “啥?!”小俪惊道:“我哥,你咋还怀疑中原武林了?他那是没遇到四重以上的高手,否则随便什么慧育大师、赵静通大侠的,肯定把他打的屁滚尿流滚回老家。” 孙云想辩论,可是情绪低迷不爱说话。小月道:“哎呀,别讨论这些了,我们还是干干活吧,等状态恢复了,可能这些想法不攻自破。大云,你快开门取桶打水,我们先扫院子。” 孙云这才回过味,道:“小月,你怎么没陪家人回家?我这儿活脏,你怎么还来?刚才你都说了,我是状态不好,可能在聚餐的时候显得态度差些,如果让你难堪,我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有李辰他们陪着你哥哥和堂哥,估计没人注意我。你特意还跑来安慰我,我---” 小月道:“你知道就好,我可没有你那么小气,也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哪像你,动不动就小心眼,还要别人来哄。算了,别假惺惺的感谢我,以后不惹我生气就好了。” 小俪道:“就是,小月姐对你多体贴,看你情绪不好,就跑来陪你干活,你还成天躲着小月姐,你能对得起小月姐吗?别愣着啦,快把屋子打开。呀” 这个小俪没头没脑的,孙云实在是有口难辩,只好顺从的打开正屋,脱掉长衫然后从后面拿出木桶和扁担,小月和小俪在下屋找出扫把,先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孙岩家属于奉终里比较穷的,院子比较小,也没有树木,落叶枯枝都是隔壁院子刮过来的。普通人家没有个人的水井,打水要到街口或里弄里专门的位置,现在的城市规划很严格很整齐,几乎每个里都有井,可以保持里和里之间,以及与外面的相对独立封闭。 忙了一气,表面收拾的差不多了,孙云的心情也好许多,他不好意思让小月呆的太久,也知道小俪没长性不愿呆长,于是道:“小月、小俪,就到这儿吧,连累你们陪我一下午,太阳都偏西了,我们还要赶回学校吃饭,小月也得早点回家,我们先送小月吧。” 小俪道:“小气,我和小月姐忙了这半天,你也不说请我们吃完饭。” 孙云道:“回去太晚不好,再说小月不能在外边太久啊,等明天我在食堂请你们。” 小俪道:“切!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成天吃都腻歪死了。” 小月道:“要不然我们就在西阳门御道边上买点小吃的,然后步行溜达送我进城,等到了我家或者东城你们再打车回校,要不然找个附近的餐馆也行,想吃什么,我请客。” 孙云道:“别了,中午刚吃完大餐,再来一顿,还能吃下去吗?真想变胖啊。还是来点街边小吃意思意思吧,我请客。” 小俪道:“这还行,我哥表现的不错,走吧。”几个人从奉终里出来正是御道,这里守着大市的北口,对面是公园,临街还有不少寺院景观,甚是热闹,也是以前几个同学来过的地方,所以并不陌生。小俪挑了几样小吃,一边吃一边溜达,孙云不得不提醒她注意形象,不过小俪根本不在乎,乐呵呵的边走边吃边指指点点,小月看着也无奈,只好偷笑。 奉终里东边就是阜财里和金肆里,这两个里是全国首富聚集的地区,连同其他大市的八里,多是工商买卖人,孙岩家能在其中而如此的贫穷实属个别,其实只要他们把房子租出去便能获得很大的收益,以前没这么做,孙云现在也不能。 走着走着看见临街有个寺院正是开善寺,孙云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小俪,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进京的时候路过此地,听那个曹掾说,这个寺院的来源很灵异,好像是男主人死了,女主人不治丧就改嫁,结果男主人化成桃人,骑着茅马带着蒲人来问罪,最后女主人害怕便舍宅为寺。只不过,记不得主人的名字了,小月听说过吗?我们进去看看怎么样?” 小俪白眼抢话:“我哥,你可真是,你身上的诡异还少吗,怎么还愿意沾上灵异事?你不怕睡不好觉啊,你不怕,我们还膈应呢,这比看打擂吓人多了!” 孙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既没挨打,又没晕倒,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也许是编的呢。” 小月道:“小俪,大云想看看,我们就陪他进去吧,这事儿我没听过,可能真是假的。” 小俪道:“小月姐,你就能依着我哥,我哥遇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走吧。”说着她挽着小月的手率先向院门走去。孙云摇摇头,跟在后边。几个人跨上台阶,还没等进入寺门呢,突然从里边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因为快不小心脚被门槛绊了一下。寺院的门槛通常都很高,大约有一尺,正常过都要特意迈一下,因此那个小孩有点慌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于是一个前扑正好奔着小俪冲过来。小俪嘴碎,正回头和小月、大云叨叨咕咕呢,不留神一下子被撞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眼看着要摔到,幸亏旁边小月反应够快,把她扶住。那个小孩虽然被阻挡了一下,还是偏离原来的轨迹继续要摔到,孙云情急拉了一把,虽然没拉住,但却阻挡了速度,小孩就势轱辘一下,台阶下面都是浮土,弄得他浑身都是。 小俪气愤道:“小孩儿,你乱跑什么,把我撞了,自己也摔了吧。” 小月道:“小俪,别吓唬他,他也摔得够呛。”于是下台阶过去附身看着小孩问道:“小弟弟,你摔疼了吗?”孙云也过去随声附和、 小男孩看样子很结实,黑黑胖胖的浑身都是肉,他一咕噜爬起来,揉揉手臂上的擦伤,拍拍身上的土,傻笑道:“我没事。”看他既不知道感谢,也不知道道歉,还不知道疼。 小俪道:“你没事儿可我有事儿,差点被你撞飞,幸亏我学过功夫,要不然你担待得起吗?” 小月道:“小俪,你又吓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小弟弟,别怕,小姐姐逗你呢。”说着拿出手帕给小孩儿的手臂破皮处擦干净尘土和流血,然后包扎好。 小男孩没被吓倒,反问道:“小姐姐,你真会武功?厉害吗?” 小俪道:“那当然,我在我们学校人称女侠知道吗?刚才要不是我拦你一下,你早就飞了。那可就不是这样的轻伤,懂不懂,也不说感谢感谢我。” 小男孩道:“没看出来,你不是也差点被我撞倒吗?还是大哥哥厉害,他拉住我的。” “你!”小俪气的够呛。孙云立刻拦住他,他仔细的看过小胖孩,发现小男孩很有点郑冰妹妹的特征,就是先天的智力不很足,面部特征是脸圆脖子粗,眼睛有点眯缝。于是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为什么在寺院里跑?” 小男孩道:“我叫丑多,家就是阜财里的,大哥哥,我看见过你的。”名字听着挺搭配的。 “看见过我?”孙云看看小孩的衣着,挺阔绰,附和阜财里的身份,阜财里与奉终里挨着,偶尔见着也算正常,只不过自己没注意罢了。“那你为什么跑得这么快呀?” 小胖孩有点惊恐道:“因为,我刚才在禅房里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吓我!” 小俪笑道:“啥?有人喊你就把你吓着啦?真是胆小鬼,是不是你做坏事儿了?” 小胖孩道:“你才干坏事儿呢,不是有人喊我,是里边的佛像喊我!” “佛像喊你?”小俪一脸鄙视:“谁信呢,撒谎!” 小胖孩道:“我没撒谎,你才撒谎呢,你坏死了,不理你了。” 孙云道:“小弟弟,别着急,大哥哥相信你,你能带哥哥去看看吗?哥哥帮你对付他。” 小俪道:“我哥,你可真是,啥都相信,好奇心总强,佛像怎么能说话呢?” 没想到小胖孩又一阵害怕道:“我不敢,我怕,大哥哥再见。”说着一溜烟不见了。 哎!孙云看着小孩儿的背影一阵失望,正愣着,突然看见城里的方向一位官员从一个拉脚车上走了下来,孙云一看很是熟悉,想起上个休息天还见过,正是改任军职的尚书仆射元顺。元顺也看见孙云,走近前笑道:“孙云同学呀,我们又见面了,你们这是?”说着看看远去的小孩。孙云等人立刻见礼叙谈,原来元顺因为无聊出门溜达,经过这儿恰巧看见孙云,于是特意停下来打招呼,孙云想,老人家真挺悠闲的,不过为什么很巧,接连多次见面了呢? 第922章 封城 时间过的挺快,转眼一个整旬过去来到五月九日。上次孙云见到元顺,了解了一些时事,即觉得温子升的主意十分高明,又觉得元顺和郦道元毅然出征显得挺悲壮。元顺因为元子攸的关系,对孙云一点也没背着,知道的近况毫无保留告诉他。孙云对元顺印象非常好,感觉他就像第二个郦道元,耿直无私又直率的可爱,而且博学多才还待人可亲,不过孙云最疑惑的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短短的一周,俩人能见面两回,一次是南市、一次是西市,这几乎是低概率事件,偏偏发生了,难道预示着什么吗,这些天孙云一直心里画魂儿。 今天又是旬末,上个休息天大家几乎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在紧张的学习与练功中过来,因此到了今天大家说什么都觉得再也学不动了,于是下午的自习课小同门几个纷纷嘁嘁喳喳的商量,一定要说服大师兄,明天出去放松放松,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等到了剑击课,这些人终于熬不住,趁着换服装、选剑、准备活动的空当都来到孙云面前。孙云早就看到他们偷偷摸摸的举动,因此先入为主说道:“咋啦,都憋不住了?” 大家本来挺理直气壮,被孙云一拦立刻气焰被打消一半儿,杨炯道:“啥话呀,哪是憋不住,不过是需要透透空气,调节调节神经,要不然大伙的学习效率太低了不是。” 小俪帮腔道:“对对对,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孙云道:“想透气还不容易,咱们学校的花园风景多好,空气也新鲜,想登高图书馆有四层,除了永宁寺那些寺院的宝塔,属它最高了,远眺了望即惬意又松弛眼睛。” 王先道:“你还能行不大云,花园和图书馆我们天天去,我们说的是换换环境,你不要偷换概念好不好,你虽说是大师兄吧,也不能一言堂,置群中的呼声于不顾吧。” 没等孙云吱声,李辰补充道:“大云,其实我们也就出去半天,接触接触民情,了解了解时事,你不是常说我们习文练武,不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么。” 杨炯道:“就是啊,最多中午吃点大餐就回来,顿顿食堂,多腻啊!” 你!众人的目光纷纷刺向杨炯,本来前边的话茬多有理有据理直气壮,唯独最后这句,非得让孙云抓住小辫子,把大家的意见驳回去,让大家前功尽弃。于是大伙一直谴责杨炯,弄得杨炯即不甘心又不敢多说话。 孙云并没在意杨炯的画蛇添足,他不习惯抓人把柄,而且有个弱点,就是耳朵比较软,一句话被重复的多了,他便有点犹豫,于是他看看吴坚,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见。 吴坚属于不爱跟着别人起哄的性格,而且挺有见解,又掷地有声。他道:“大云,你不是一直想打听咱们魏国大军北上平乱的事情么,这都好多天了,也没什么消息,正好明天打听。”这话一下说道孙云的软肋,自从上周听完元大人的描述,知道天子亲征在朝堂中都提议了,可都过去十天,怎么没有下文了?同学们一见纷纷附和,有人还偷偷对吴坚伸出大拇指。 孙云听了表情踌躇起来,虽然他不能理解温子升妙计的深层意义,但至少知道御驾出征,有元渊等杰出军事人才的辅佐,加上各地拱卫天子的热切,平叛十拿九稳,那么小皇帝以及诸位功臣都会建功立业,也许大魏的盛世能翻转过来,甚至自己的将来也翘首可待。那这么说,自己真该出去出去,离开象牙塔,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孙云转头看向师弟们,师弟们一阵高兴,纷纷热切的配合着点头,就等着孙云随着点头好一锤定音。 可偏这时候,剑馆的门口,小月和郑冰俩人结伴奔着师兄弟们而来。孙云一见口风变道:“不行,你们看,连小月和郑冰都知道学习,放着周末不回家,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什么?她俩没事儿不好好回家团聚,大周末的折回来干什么?众人无限惋惜还夹杂着对她俩的疑问,小俪噘嘴道:“小月姐、冰冰姐,都愿你们,我们的计划都泡汤了!” 小月笑笑道:“你们计划?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下午偷偷摸摸一起嘀咕的?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郑冰也跟着疑问,不过大伙却一脸苦相。 杨蓉笑道:“小月、冰冰,刚才大伙嚷嚷要明天出去玩,就等着大云表态呢,本来大云快松口了,不过看你们周末不回家,还刻苦晚自习,所以被你感动得又准备放弃休息了。” 郑冰笑道:“哈哈,你们误会了,我们回来可不是为了学习,是回不去家了。”正说着,郦影、王钦等京城的一些子弟陆续的走进剑馆来,估计来射箭打发时间。 王先见到郑冰立刻有了精神道:“郑冰,你啥意思?怎么回不了家了?” 郑冰道:“听说是封城了,四门戒严,不让人出入,已经快一天了。”这是为什么?此刻馆里的好多学生都开始议论起来,赶上周末封城,这些子弟都回不了家了。 孙云突然想起来,会不会是小皇帝真要御驾亲征,要出发了?如果那样,连同温子升、元顺、郦道元、元子攸等等都要跟着元渊的大军北上平叛去了。想到这儿,他不由的看看郦影道:“郦影,你听到点消息了吗?” 郦道元也要跟随出征的事情,上周郦影回家听到,来学校后也议论过,不过一周都在学校,消息闭塞,因此她也不知情:“具体我也不知道啊,难道爷爷真走了?我还没送送他呢!” 李辰道:“真是御驾北伐了?这可太挺振奋人心了,从此我们后方再也无忧。” 王先道:“天子出征毕竟是大事儿,陛下能毅然决定,可见他既有魄力,又有胆识,这是我们大魏子民的福气,也是江山社稷的福气。” 吴坚道:“可惜我们都不够年龄,要不然跟着天子出征,必定能建功立业。” 大伙正议论,杨炯突然道:“停停停!你们光顾着谈论封城、出兵,这些今晚就结束了,可我们明天出去散心的计划还没落实呢!大伙别打岔,先把这事儿定完。” 小俪也反应过来:“就是、就是,在这儿议论封城也是乱猜,明天出去看看不就清楚啦!” 与此同时。京城内城北门一带,无数军兵正列队整齐,面向北方,城门内外一望无际。金墉城以及洛阳小城上也是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旗角下一员员战将盔明甲亮正焦急的看向皇宫的方向。骠骑大将军元渊手扶垛口也面带忧郁,他看看身后的温子升道:“子升,太阳已经偏西,我们列队等万岁快一天了,这出征还能正常么?” 温子升微微一笑:“我早说过,御驾亲征实难成行,只不过没想到会拖到今日。” 元渊旁边左都督彰武王元融道:“子升,怎么会?今儿个一早圣旨便已经颁布,我等三军更是执锐披甲列队等候,如果出尔反尔,那天子的颜面何存,又何苦下旨呢?” 右都督裴衍道:“左都督,这事儿难说,毕竟有太后定夺,变化也在所难免。” 新护军将军太常卿元顺道:“怎可如此,弓在弦上,即便太后也不能反悔呀!” 旁边郦道元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听到他们议论,起身道:“可这都一天了,天子向太后请辞,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派去打探的人也没有消息,后宫在做什么呢?” 元融道:“我听说,太后为了万岁出征,一早就请火神教的什么、什么,对了,好像是叫穆贝德的,来做吉凶占卜,不过这都一天了也该完了,怎么就没动静呢!” 裴衍道:“我们倒是好说,可是还有千万将士,都在整装待命,是不是有点荒唐啊。” 元渊道:“别说我们了,金殿之下,文武百官也等了一天了,怕是够他们呛的啊。” 果然,宫殿门前,满朝文武几乎都在台阶下站立,各个都显得疲惫还急躁。王遵业凑到袁翻的跟前道:“袁大人,您看,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说好午时出门,这都快到酉时了。” 袁翻道:“王大人,别急了,我看御驾亲征,就算打住了。” 尚书令王涌道:“怎么会?太后同意下的旨意,万岁信誓旦旦,岂可半途而废。” 袁翻道:“你们没看么,早上是火神教祈祷,中午又请了佛教的菩提流支,估计有变数了。” 王遵业气愤道:“岂可如此儿戏?国家大事,竟然相信异教邪说,简直祸国殃民。” 袁翻道:“那倒不至于,火神教和佛教不算邪说,只不过谦之说得对,它们充其量不过是九流之一,可是太后宠佞,如之奈何呀,我估计牵制他们更是气的要命吧。” 俩人往队尾的方位看看,高谦之、崔庠等人正咬牙切齿面带怒容,俩人的品阶略低,都排在后边。高谦之道:“崔大人,你可看见了,我们一干大臣都在殿外侯旨,可是汝南王、城阳王、郑俨、徐纥之流却在内殿与火神教、佛教的教主、高僧在一起,而这些人竟然主宰帝国军国大事!真是,真是,可叹,可惜,可气至极也。” 崔庠冷笑道:“没办法,你我官职低微,不便参与,连几位寺中宰相不也都无可奈何么。” 高谦之道:“我就不明白,太后请了这些出家之人,究竟要启示什么,这些人能够么?” 崔庠道:“恐怕他们不是担心什么国运吉凶或者天子安危,对那些权臣而言,最在意的就是他们的利益,或者地位有所损害吧!”说着俩人对视点头,又一齐看向后宫方向。 第923章 求谶 皇城后宫的一座宫殿内,里面布置的非常异域,大殿分前后几重进深,中间主殿高大庄严,顶部透空,下边是个祭台,中心有个灯塔状的神坛,塔顶燃烧着常年不灭的火焰,正是火天教的教堂。为数不多的西域胡人教徒正在里边忙碌而虔诚,这些人身披白抹布缝制的圣衫,前后的图案不同,分别象征过去和未来,有含追思祖先、嘉惠子孙之意。此外他们还腰上围着三圈用72支羊毛线织成圣带,据说代表正确的方向,并隐喻《阿维斯陀?耶斯那》的72章,3圈指善思、善语和善行,圣衫和圣带要终身佩用,以示不忘。 神坛之上,火焰灯塔的下边一位穆贝德正双手举天吟唱着赞歌或者偈语什么的,祭坛之下,胡太后由郑俨、徐纥和李神轨陪着正匍匐在地,虔诚的祷告着。火神教在西域属于国上之教,因此教徒按僧侣、贵族、仕官和贫民分四等,其中只有僧侣充当教内的职务。他们的最高级别为教王称大穆贝德,其次的法官称大叶尔勃,再次是仪轨师称瓦尔达伯,以及戒律师叫达斯特瓦尔。这些都是总坛的神职人员,再往下是分坛的如区域主教穆贝德,区域牧师叶尔勃,以及法师穆格等等。葱岭以东火神教传播并不广泛,尤其进入中原,更是少之又少,胡太后因族人信奉胡人的火神教,便在京都建庙,结果主教的级别破格设立的挺高。 这时庙外进来几个火教僧侣,其中一个人捧着一个盒子,他们来到主教的跟前,跪倒在台阶之下,道:“穆贝德,圣物取来了!” 区域主教点点头,让他上来,旁边有人打开盒子,里面呈现一个金光闪闪形状像龟甲的东西,主教念了几声赞歌,双手捧起圣物,对着周围的法师道:“祭神做法!”几位法师立刻在神坛边缘围着圣火站成一圈,然后双手高举,虚指着圣物。主教念动不知什么咒语,圣物竟然缓缓升起,慢慢的飘入圣火之上,台下教徒跪倒一片开始咏唱赞歌或经文。 过了许久,金光龟甲开始传出爆裂声音,火焰之中金光缭绕,主教仰天赞道:“伟大的光明之神,您赐予您的仆人无限的智慧与祝福,我们要以您的名义,把光明传播给信仰您的外族仆人,愿他们得到您的启示,得到您的庇佑,拥有永远敬仰您的永恒之心。” 这时,只见那片龟甲徐徐从火焰中飘离出来悬到半空,表面依旧裹挟着火光,不过能看出来几道裂缝贯穿其中,里面冒出来道道金光影射在半空,凝成几行起伏不定的胡文或者符文一类的谶语。主教拧眉注目,好像看着极为深奥的东西,半晌才点点头又摇摇头。 胡太后凤冠霞帔、熠熠生辉、明艳动人,她注视良久,此刻才问:“国师,谶语怎么说?” 主教一摆手,手下的法师、弟子等收了圣物,慢慢退了出去。然后主教才说:“回禀太后,谶语深奥,曲折漫长,大意是,先有将星陨落,后有群星起伏,不过主星虽然暗淡,但暂时无忧。我推算问卜结果,主此次出征不利,领军之人将有性命之忧。” 太后听罢一惊道:“如此,那这趟北行,还是不去也罢。” 元徽听罢暗暗高兴,冲太后施礼道:“太后,国师推谶,乃为天机,常言道,天机难以泄露,况骠骑大将军元渊为三军统帅,加上元融和裴衍辅佐,陛下后军坐镇,必然保佑我大魏三军平安,即便损失个稍许大将,那也是兵家常事,若因此换来北疆太平,何必患得患失呢。” 太后看了一眼元徽,心里知道,元徽巴不得盼着元渊死了才解恨,因此瞟了他一眼没理会,回头对元悦、郑俨、徐纥等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元悦痛恨的郦道元、元顺等人都在军营,他也恨不得立刻让他们出征:“微臣认为城阳王说的有理,何况三军已经在北城听候圣旨多时,太后该下决心了。”元悦是清河王元怿的弟弟,太后对元怿思念至今,对元悦另眼相待,因此太后听了他的话虽然不满,但没说什么。 徐纥看出太后的顾虑,道:“陛下是不是担心大将军,甚至陛下的安危?微臣以为过滤了。在臣看来,六镇暴乱,乌合之众罢了,莫说是元渊征讨,陛下亲临,就算随便一个将军早晚也会取胜,只不过贼势迅猛,朝廷防范不及,些许折个人马,待乱军后劲不足,早晚可破。而趁这个当口,杀一杀元渊、元顺、高谦之等一干人的锐气,实际上是消除那些还政党的气焰,消减他们的势力,省得他们成天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吵闹。” 胡太后听了略微笑笑,她看看徐纥,心想看徐纥的口气,根本没把六镇叛乱看在眼里,实事真像他说的那样?太后心里一点底儿可没有。不过,眼下无论是小皇帝派,还是她的太后派,一致主张小皇帝亲征,看来应该势在必得。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是当家人,必须权衡利弊。于是,再看看郑俨道:“中书令,你怎么想?” 郑俨也拿不定主意:“微臣觉得还需再深问问把握些,菩提流支法师侯旨多时,不妨---” 太后听了,正合心意,心中稍安,道:“季然,大国师现在何处?” 郑俨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正与陛下和丞相等人,前殿等候。” 太后道:“既如此,我们去大殿询问。”说着一摆衣裙出庙,大主教不便上殿,施礼道声恭送太后,一行人伴着凤仪銮驾来到八宝金殿。 小皇帝元诩正在丹陛之下来回走绺,可下看见太后从后面转出来,立刻率领几位大臣跪倒:“儿臣恭迎母后,母后,为何您在后宫呆到这般时候,儿臣还出发么?” 胡太后道:“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儿戏,你尚且年幼,娘亲不放心,所以一直在后宫占卜问天,刚才谶语预示,此次出征不吉,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因此再来找大国师问询。”说着她看向菩提流支,并让众人平身。菩提流支曾经做过大都统,不过是名义的,不久前他找个理由推掉,由少林寺的慧光接任,不过他的密宗法术无人能及,胡太后十分宠信。 别人都跪倒,菩提流支因为是出家人,有特权,可以见君不拜,因此他合掌稽手道:“善哉,回禀陛下,贫僧得知太后召见,也曾推衍一番,不过迷雾重重,贫僧也无法窥探天机,所以无法给太后和陛下答复,贫僧实在惭愧。” 真的假的?菩提流支可是高僧,他的道行要比火神教的主教高许多,此外佛主也至少不输给光明神,连火神都已经给与启示,佛祖难道不赐予一些暗示什么的?在座的好多人都认识菩提流支,因此都不太相信,或许这件事情还是小,佛主不值得点播? 胡太后有些着急道:“大国师,陛下亲政事关国运,您难道真的不能透露一点天机?” 菩提流支道见状:“贫僧虽然不能参透天机,不过可以举荐一人,他必能窥探一二。” 是谁?众人来了精神,郑俨道:“大国师请讲,不知您推荐何人?他还有您的法术高深?” 菩提流支道:“此人也不是外人,就在我们洛阳的佛寺中,主修禅法,是顶级的高手。” 徐纥道:“国师说的莫非是达摩法师,他可是南梁过来的。”达摩因为见过梁武帝,因此虽然他也是天竺高僧,并且法术高强,但北魏顶层权贵都有些忌讳,不愿和他直接接触。 菩提流支早知道这点,缓缓道:“非也,达摩不在洛阳,贫僧举荐的是白马寺宝公。” 宝公?众人恍然大悟,他的大名京城很响亮,深得士大夫以至平民百姓的拥趸,每天到他那里算卦的不计其数,宝公和尚从来不收费,但每天的出卦寥寥无几,所以人们更是趋之若鹜,纷纷早早排队等候。不过他最大的问题在于,虽然他能够获得谶语,却从来不解释,都是应验的时候,人们才醒悟,但是回想起来,却格外的精准。 这个人绝对没问题,而且白马寺属于佛门第一寺,在佛教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所以宝公本人的成份绝对没问题,至少不会威胁到皇家的安全以及秘密隐私。李神轨看了看太后的眼神,胡太后果然心动了,于是李神轨道:“既然如此,那烦请国师着人请宝公法师进宫吧。” 菩提流支道:“李将军言之差异。我这个道友脾气有些古怪,给人推算从来不登门,若太后、陛下真的想要求解,只有御驾莅临白马寺,方可获得。” 李神轨有点不悦,旁边元悦拦住他,道:“李将军,宝公和尚我认识,从来不登门到王公贵族的府邸,所以都是别人到他那求卦,而且还要排队。不过,太后和陛下亲往,我可以和他以及白马寺住持说说,安排明日白马寺闭寺,让他专门给太后求福。”皇室当中元悦对佛教、道教、甚至火教等等的能人都有交往,而且他本人就不近女色、一心追求长生,所以对待这些僧侣、以及能人异士格外尊重,太后听了立刻心动起来。 元徽也爱好佛事,道:“汝南王说的极是,我也听说这位宝公的确了得,能知三世,我们若想求问,需虔诚才对,否则宝公法师不悦,那求得的谶语也不会灵验。” 太后看看左右,有点犹豫不决,小皇帝元诩道:“母后,真要等到明天?那北营的军队怎么办?他们可是等了一天了,难道还要一直等下去?” 胡太后突然回过神儿,道:“陛下考虑的周到,徐纥,你赶快拟旨,解除全城戒严,让骠骑大将军回北营待命,明天我与陛下摆驾白马寺!”是,徐纥等人跪倒领旨。 第924章 预热 傍晚时分,城西南崇虚寺方丈寺。 楼观派的侯凯、李顺兴、以及严达等一众弟子,加上崇虚寺的住持潘弥望及弟子、中岳大侠赵静通的弟子魏宁等正在一起聚集议事,只听李顺兴道:“严达,你真的想去?我听说那个大个子胡人身手了得,短短十数日,已经有无数中原高手被他打败,这其中不乏四重以上的,你晋升到四重不算太久,应该再稳固稳固才好,何必急于与其争锋呢?” 侯凯也道:“达儿,你师叔考虑的极是,你自从入门以来,几乎没遇到挫折,去年的金剑比武,更是鳌里夺尊,所以你四重的突破也格外顺利,一旦你盲目出战,而且是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游戏而失败,对你的境界稳定乃至未来的提升百害而无一利,何况嵩山论剑在即,如若你真输了,对你即将进行的剑侠榜晋级赛多少有影响,甚至会有损楼观台的名誉。” 严达道:“师傅、师叔,这几天我们几个师兄弟到南市看过大秦勇士的比武,他的境界最多在四重初期,比较突出的是速度快、力量大、爆发力强,而招法并不玄妙,我有信心打败他。即便失误,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态,您不是总说我缺乏逆境历练,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 侯凯有些犹豫,这时魏宁插话道:“二位师兄,您要是不放心,不如我上场打个前站,我虽然不见得是大个子的对手,但至少可以探探虚实,让严达知己知彼,潘师兄,您看呢?” 潘弥望因为进入四重后实力大增,赵静通已经放手让他管理崇虚寺做住持,他道:“我看倒是可以,明天就由我领着列位小弟兄出战,毕竟擂台离我们崇虚寺不远,我们帮着少林寺把有碍嵩山论剑观瞻的癣疥之疾去掉,也算咱们道教界辅助承办此次论剑做一点贡献吧。” 侯凯和李顺兴对望一眼,看了看态度坚决的严达,只好道:“好吧,那你们可要小心!” 与此同时,嵩山少林寺。 道房、慧育、僧实、昙林、总持等一些师兄弟以及法上、昙洵等三代弟子在一间禅房内热烈讨论,中间还夹杂两个小道士。只见慧育弟子昙任道:“昙洵,还是我替你出战吧,要不然我给你打前阵也行,即便我败了,至少让大秦勇士消耗一些体力。”旁边几个弟子连连点头。 这时慧光弟子昙隐道:“昙洵,那我打二阵,你从中观察他的弱点,争取一击而成。” 僧实弟子昙相道:“还是我来吧,你们都是少林门下,容易让他起疑,再说若你们都败了,少林寺的声誉也有损,我是长安的,没人认识我,我出战最隐蔽、也最有利。” 僧稠弟子昙洵道:“不行,你们都不能出战,我看过,大秦勇士至少在四重初期的实力,由我应战才没问题,其实若不是他在嵩山脚下摆擂台,若不是即将的嵩山论剑,若我们不是地主,完全可以不理他,怎奈天下武林高手都汇聚嵩山,这个外国人竟然叫嚣了这么久,实在说不过去。师叔,您就答应我们去吧,否则我们少林的脸面何存?” 慧育皱眉道:“你们可真难住我了,方丈让我负责你们的训练,再三叮嘱我不能让你们有意外,眼看就要大比了,你们不好好在家磨练,非得管这个闲事儿干嘛?” 这时旁边的小道士说道:“几位师叔、各位师弟,此事若是你们不方便,我看还是由我和师弟下山一趟吧,我客居嵩山这么久,承蒙少林寺的照料却无以为报,眼看着武林大会结束便要搬到京城,以后更没机会了,所以这个门前扫雪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说话的正是北侠了然的弟子吴遵世,旁边的师弟吴通也忙着点头,吴通和吴遵世是本家,先寄居少林寺,后拜入北岳派,北岳派三教合一,他还是和尚打扮。 昙林道:“怎么好麻烦你们呢。刚刚育师兄说的没错,出家人不要理会身外之事,一些市井的玩闹,我们就当不存在,当务之急还是备战武林大会,我想方丈也是这个想法的。再说,那个大秦人实力不俗,万一你们失误,会影响到你们上榜挑战剑侠图的。” 可是?诸位小弟兄一脸不甘,纷纷看向法上。法上不屑道:“林师叔,您太小心了,区区一个外国勇士何必担忧,让昙洵出门历练历练也好,否则真等到武林大会召开了,还让那小子在我们家门口招摇,武林同道总会觉得我们承办的有瑕疵。您若不放心,由我去压阵,实在不行我登场也行。”法上的实力有目共睹,一句话说的几个小弟兄乐得直蹦。 这时僧实笑道:“法上,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呈小孩子气,你可是堂堂的大侠,真愿意自降身份参与这些街头把式,你看,这些师兄弟都被你宠坏了。” 总持道:“法上不去我赞同,他毕竟也在京城中赫赫威名,不过让小弟兄们去还是可以的,他们都缺少实战的磨练,出去长长见识我看很好,你说呢,大师兄?”一句话小弟兄直乐。 大师兄是道房,跋陀尊者顶门大弟子,他看看左右犹豫道:“总持说的也在理,实在不行就当预热吧,不过说好,法上你来带队,有什么闪失拿你试问。”法上一拍胸脯应承下来。 弟兄们一阵高兴,小永泰道:“师傅,那我也可以和师兄们一起去吗?”总持无奈苦笑。 城东南玉虚观大殿内。 张远游、张子祥、杜绍、杜弼、吴邵等等一些道士同样正在讨论。只见吴邵说道:“师伯、师傅、师兄,还是让我去吧,毕竟师兄已经是城尉,属于官面的人,您出头打擂,多有不便。” 杜弼道:“吴邵,你现在正到了三重的巅峰状态,贸然登擂,一旦有个闪失,必定影响到突破,此事万万不妥,再说京城众多的子弟,也轮不到我们龙虎宗出头。” 张子祥道:“几位师叔,我赞同不让吴邵师弟打擂,可我觉得我们龙虎宗无所作为却不妥,您想,嵩山论剑在即,我们龙虎宗远在南方,与武林中并不知名,若不趁此机会暂露头角,怎么能让天下英雄知道我们正一派回归呢!所以我可以便装登台,隐匿我的官府身份。” 张远游道:“子祥,我看过大秦武士的伸手,至少有四重之上的实力,你虽然已晋级四重并直奔五重进展逆天,毕竟,毕竟,唉!我们洛阳的老天师道好不容易回归,你父亲还委我以重任,让我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全,你和吴邵都是难得的天才,正一派要在北境扎根,你们是我教的未来,断不可有闪失。”张子祥的父亲就是第九代天师张符,他以后就是传人了。 张子祥道:“师叔,您过滤了,我觉得大秦武士没什么了得,再说,我爹正带着龙虎山的同门赶往洛阳参加论剑,我们分舵是不是给门主送个见面礼什么的,也好让他老人家在天下武林人面前有个颜面。”张远游一阵摇头,转脸看着杜绍。 杜绍沉思片刻道:“我看未尝不可。那个大秦勇士摆擂已经有好多天了,至今未尝败绩,我认为不是没有高人可以打败他,而是有点身份的人不能出场。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其实本届武林大会剑侠图上的座次基本上排定了,几乎和十年前区别不大,所不同的就是侯侠之列,就是哪门哪派的后起之秀能晋升进来,换句话说大家比的是后辈,比的是未来。所以我猜想,各家都会在门内的天才上下功夫,而擂台赛正可以成为试金石,可以让各家的天才少年一展身手,因此肯定有好多门派会派弟子登台打擂。那个外国小子的功夫不错,境界正好相当于我们的四重初期,巧得很,正好卡在门槛,所以,所以---” 张远游听了恍然大悟道:“不错,我们也绝对不能落后,明日就去看看!” 城东崇真寺。 住持昙鸾、宗圣寺住持智藏、以及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玄等10余个寺院的住持,此外还有慧海、慧沐、慧礼等各寺的弟子聚集一堂。 只见昙鸾笑道:“大海,你怎么按耐不住寂寞了?还是另有想法?” 旁边智藏道:“是啊,你们刚回来没多久,应该好好休整,以便备战嵩山大比,何必与市井游方的艺人一般见识。”其它寺院的住持高僧等也同样意思。 大海道:“大师傅、师傅,各位师伯、师叔,让大家担忧了,实在不安,其实大师傅说中了我的心思,我担心义弟大云登台打擂,他一定不是那个大秦人的对手,所以想帮他忙。” 璎珞寺住持道:“你说的是那位太学生孙云?他要打擂?可是他尚未到四重,未必是大秦武士的对手啊,你们确认?”众人狐疑,纷纷看向大海。 旁边慧礼道:“各位师叔,这事儿我和慧沐先知道的,我们有一天偶遇大云看打擂,看样子他又想上去,可是又被大秦人的武力压迫的很痛苦,大海怕他下次贸然登擂才要出手。” 慈善寺住持道:“大秦武士的擂台我听弟子们说过,此人完全不同于中原武林的拳路,而且武力极强,好多四重高手都被他打败,有些甚至是一击倒地,好像中原武功的境界在他那里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大海要想出手,必须要谨慎才行。” 慧沐道:“各位师叔,实在不行,我和慧礼陪着大海去,我们打前站,让大海知己知彼。” 慧礼听了立刻点头同意,昙鸾道:“也好,大海与大云兄弟之间有孪生感应,你帮他去掉心魔恐惧或可助他突破,同时或许对慧沐和慧礼也能有帮助。”众人听了大悦。 第925章 落榜 正如大海所料,孙云和师弟们第二天真的去南市场观擂了,当然他们还想顺便打听打听天子出征的消息,因为到昨天晚上的时候才听说封城结束,这和以往的惯例大不相同,学校在东南郊,消息闭塞,而南市场人员庞杂,肯定有灵通人士,正好一举两得。 到了南市,擂台对着的广场大概是休息天的缘故,人数格外多,除了预留的通道,所有位置都挤得满满登登,甚至把各个里弄的入口堵死。这其中,有不少的江湖人士专程看比武,也有洛阳的百姓来看热闹,好多人都听说擂台举办方免费提供美味凉爽的外国蜜水,而且不限量,因此人们相互通信儿,竟然引起连锁反应,让南市场的人气值达到鼎沸程度。 阴历五月,天气已经转热。大云他们来的算比较早,因此选的位置即比较靠前,还有棵小树遮阴,同时挨着通道,来回取免费饮料很方便。本来对于观擂,孙云心里一直有阴影,恐惧的心态挥之不去,但是这种恐惧却好像有瘾,让孙云难以放下,所以隔了几天鬼使神差的又跑来。当然,理由也充分,毕竟真打实战的观摩机会实在很少,遇到几乎顶级战力的武士,尤其是外国武士,可以说百年一遇,最难以置信的是人家至今保持一场不败的奇迹。 所有中原的武林人士、各门各派,好像遇到了一面镜子,或者一块试炼石,任凭各自的能力有多强,路数有多深,在人家面前一视同仁,并且一败涂地。这也点燃和摧毁了武林界的怒火和耐心,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丝毫不懂练气的武士,竟然可以打败四重境界的高手,难道葱岭以东的华夏大地,源远流长的武学底蕴,竟然抵不过只讲究实战技巧的外国武士。 今天擂台方开场组织的也很早,大概是感受到了观众的热切,同时也感觉到了商机的无限。这些日子实打实的收益的确不少,除了固定的花费,甚至包括免费的饮料的原料、冰块、人员的花销,不算商品销售,报名费就够成本了,这等于推广本身就赚钱,简直超出预期。 今天首先是刘氏集团池大掌柜言简意赅的对他们商社、商品、销售模式做了介绍,期间还请出了外国商人,介绍了一下异国产品,让京城百姓领略了奇妙之处。然后是刘宝大员外出场,口若悬河的忽悠了一通,并现场派发一些小礼品和特味饮品食品,把气氛点燃。最后是裁判面无表情的大致重复一些重点的比赛规则,擂台赛便开始了。 田俪心急,道:“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高手出场,难道一场也不能胜过外国人啦?” 杨炯道:“胜不过就胜不过呗,正好我们还能喝点免费蜜水,要是把他们打的卷铺盖卷走人,我们不但不能享受美味,还不能看热闹,多亏呀!” 王先道:“你就知道占便宜看热闹,一点民族正义感都没有,简直是叛徒。” 杨炯刚要反驳,吴坚热心道:“小四儿说的看热闹是指临摹,要不我们来干嘛。” 杨炯道:“对对对,还是吴坚了解我,话说人家还怕你中暑给冰镇饮料,够意思了。” 李辰道:“这算啥,他们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都是打擂报名费的钱,你以为他们是慈善机构啊。”别说,李辰看的挺透的,杨琼、杨蓉、卢静等人都不住点头。 贺拔纬道:“可不么,报名费也太高了,要不然我都想上去试一试。”他和李真、李彰等人在击剑课听了孙云弟兄们的介绍,都想看看外国人的厉害,因此今天一同而来。 李彰开玩笑道:“贺拔,别说,我们当中属你身高还行,跟那个大个子相比吃亏不大,要不然你就上去吧,报名费我掏,万一你要是赢了他,那你可就扬名了。” 贺拔纬笑道:“你小子不怀好意,连大云和李辰都自愧不如,我去不也是白搭么?”说着看向孙云,孙云满脸紧张,一直没吱声,大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孙云不说话,李辰道:“最主要我们的长项是剑击,不是搏击,你说呢大云?” 孙云还是摇摇头,杨炯开玩笑道:“大云,又不是你比武,你紧张啥呀,还是你也和王先似的,心脏病总犯?”王先心脏不好的事情,大伙开始紧张到现在随便揶揄,王先也习惯了。 孙云失神道:“我是盼今天能出个高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外,顺便让我们长长见识。” 正说着,小俪眼尖,喊道:“快看,有人登场了!” 大家注目,果然后台角上去一个头发极短普通服饰的壮小伙子,身材与李辰差不多算是不低,短发意味着应该是个和尚,百姓服饰一方面可能是故意隐瞒身份,也可能因为这个时候和尚的服饰并未统一(注:统一僧侣服装是在若干年后法上代替慧光做大统之后)。此人与大秦人一照面,还是明显低了许多,台下不免一阵担心。 贺拔纬突然说道:“这个人我们见过,好像是去年剑士比武落榜的选手,不记得名字。” 孙云仔细一看,还真是眼熟,仔细搜肠刮肚,想起来,这个少年应该是少林的和尚,当时在慧育大师和昙洵身边,确实他没有获得名次,因此名字并不记得。这时,台角有人举牌表明,原来他叫吴通。孙云发愣,他为什么登台,昙洵、昙相、昙隐、昙任等等都来了么。 没等他想清楚,台上已经开比了,这个吴通一伸手,大家发现,他比之前看见的,包括梁阔等所有人都要高着一筹,尤其他的脚法比较精湛,让大秦人丝毫没得到便宜。这就是少林寺的底蕴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短短不到一年,竟然进步如此快?不过秦勇倒是很沉稳,双臂护着脸颊,左格右挡,吴通也没什么太后机会,很快一个回合下来,俩人都是零分。 稍事休息后,第二个回合随之而来,吴通继续用脚法对峙。他的这个选择挺聪明,腿比手臂长,间接弥补了他身高的不足,而大秦勇士似乎腿法一般,所以第二个回合,双方又是零分。这时候,台下有人开始兴奋起来,按照规则三局都平,会判进攻多者获胜,吴通一直主动,难道他会成为第一个获得大额奖金的攻擂者?人们不禁有些期待。 第三局开始,大概是大秦勇士有所醒悟,或者刚才是预热才找到感觉,有可能吴通体力下降,双方的攻守开始变化,大个子的进攻频率和速率不断的提升。吴通一旦陷入防守立刻劣势显现,而且一旦这个节奏形成,他极难扭转,结果一拳、两拳、三拳,他不断在在大个子的组合拳下中招,虽然没把他打倒,或者打晃,但分数却实打实的丢失,所以比赛结束,他也输的很明显。台下一片喧哗,这次的希望几乎要成功,但又破灭了。 吴通满脸通红的下了台,趁着休息的空当,叫卖的、取饮料的、议论的又热闹起来。吴坚道:“大云,你发现没,那个少林派的,武功进步真快,看样子比我们都强了。” 小俪向来不服气,道:“那可不一定,也许是相生相克,我们遇到他不见得会输呢。” 孙云道:“小俪,你还是谦虚点吧,人家至少这一年比我们进步大,不过也正常,他们少林除了佛法就是武功,心无旁骛,这叫天道酬勤。咱们不努力,会落的更多。” 贺拔纬道:“大云,你也别泄气,毕竟我们的主业是六经,将来走仕途,别羡慕他们。”孙云点点头,心里挺压抑,换句话说,等于自己在仕途和江湖两方面都没有前途。 李辰道:“不过,少林寺就来一个小弟子?昙洵那些人不露面么?”李辰的话大伙挺关注,按说要么少林寺不会派人来,如果派了就会组团才对,哪能半途而废自取其辱呢。 正议论,后台口又有人上去了,商会的美女举出牌子,显示这个人叫魏宁。魏宁?!大伙仔细一看果然是他。他怎么也出场了?不过一想也合理,毕竟他是中岳庙的,也在嵩山内,也算本次嵩山大会的承办方之一,眼看大会在即,一方面出来练练手,一方面拔出家门前的影响,属于正常的安排,这么看应该是有计划的。问题是,魏宁去年是银剑选手,实力和孙云、李辰、贺拔纬大致相同,按理说与大个子有明显的差距,他为什么也出场?不会他们的计划是车轮战吧,同学们都有这个疑惑,不禁嘀咕起来。 比武一开始,大伙又是一惊,因为魏宁也明显的变强了,看他招式流畅、动作紧凑、明显脱胎换骨,难道他突破到四重了?大伙狐疑着,看得越发仔细。不过即便这样,还不是大个子的对手,别看秦勇没什么招式,但抓住战机的能力格外的强,每一局都能得到一两分,总体下来,领先个四五分获胜。魏宁尽管觉得没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但是比赛就是比赛,输了便无话可说,只能脸一红悻悻的跳下去,淹没在人群中。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人们一阵摇头,都觉得这个还不如头一场的,因为头一个人只是最后时分稍有大意,属于惜败,这个每局都丢分,属于完败。不过也有不同看法的,内行的,外行的,评头论足,都能说点什么,最主要的都没忘趁机又取点免费饮品。 正议论第三个挑战者登场,离远了还是看不清,不过瞅着也很眼熟,举牌小姑娘一公布大家有的想起来,原来是吴邵。吴邵大伙多数不认识,孙云道:“他是玉虚观的弟子,去年比赛的时候和我一个赛场,当时晋级三十二强的时候,他的对手是樊元宝,结果樊元宝获胜得铜剑,然后我战胜樊元宝晋级银剑。” 小俪道:“没劲,又一个落榜的,今天咋都来的这些人啊?还不如我呢。”大伙一阵汗颜。 第926章 祖庭 白马寺是中土第一个佛门寺院,因白马悲鸣佛国典故而立名,主殿中供奉着着名的《贝叶经》,即《佛说四十二章经》,马寺钟声是京城最永恒的回忆,记录了信众的“祖庭”和“释源”的神圣。白马寺本身虽然最早在东汉永平十一(公元68)年建成,已历时五百多年,但在东汉末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的时候,盟主袁绍坚壁清野,把洛阳周围二百里一把火烧尽,白马寺未能幸免而化为废墟,不过《贝叶经》却保存下来。 现在的寺院是前魏曹丕称帝时候,于建安二十五(公元220)年翻建,并在甘露五(260)年举行一场受戒仪式,从朱士行开始,东土有了第一个出家人。之后在西晋八王之乱中,白马寺虽然再遭破坏,但算是幸存下来。最主要白马驮经的原本保留下来,存于经函内供奉着,奇异的是,它经常发出神圣的光芒,使得白马寺地位超然,万众瞩目。 此刻大殿之内,有几位高僧正在谈话,在蒲团之上闭眼端坐的正是那位宝公和尚,围着他站着的一位是白马寺住持,一位是大名鼎鼎的菩提流支,另一位是白马寺的名义住持,也是法云寺的住持佛陀扇多,其他僧人两边侍立。白马寺的住持,属于官方指派的,是本地人,在昭玄寺任职,他年龄不算小,境界不算低,但与身边的几位高僧比,相差着很远。 因此他显得最谦卑,只听他低头说道:“宝公大师,太后和陛下亲来,这已经给了我们白马寺无尚的荣耀,您只不过是出面应酬一下,为了本寺,您就屈尊一下吧。” 宝公身不抬,眼不睁,摇头晃脑道:“没兴趣,接待王公贵人,那是你住持的事情。” 住持着急道:“可传旨官明确说,您是太后钦点的,道希法师亲自推荐的,你不出场何如?” 宝公斜了一眼菩提流支道:“谁推荐的,让谁接待,跟我无关。” 菩提流支怒道:“好你个宝公,还架龙起来,若非我是天竺人,不便介入中土的天机,我还用得着把你推出去么,给你个机会,推三阻四个什么劲儿?看把你能的!” 宝公瞪眼道:“机会?!我呸!这叫什么机会,窥探国运,那是折寿,你有那好心?” 佛陀扇多道:“志公,怎能这么说,你给百姓推衍,不是乐此不疲么,还差这太后的?” 宝公道:“寻常百姓询问,不过是个人前世今生祸福悲喜,天子问询国之大事,怎能相比?再说,答复百姓,我只不过稍微透露些谶语,不给解卦,因此也不算泄露天机,可太后问卜,肯定刨根问底,结果好了我折寿,一旦结果不好,我可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佛陀扇多道:“谁也没强迫你放弃你的原则啊,太后陛下都是明辨之人,怎么会为难你,再说我相信太后也不止求你一人问卜,别人如何,你也如何,有何不可?” 宝公道:“麻烦麻烦,你个老聋子,你在皇城这么长时间装聋作哑,就继续聋呗,非得抓我当垫背的,烦死我了,烦死我了!” 住持和佛陀扇多见宝公油盐不进,都觉得头疼,无奈的对望一眼直摇头。这时,菩提流支一拍脑袋道:“哎呀,这事儿怨我了!哎呀,哎呀!失误,失误!” 住持道:“大统,这事儿怎么能怨你呢,太后垂问,你举荐白马寺,正是给本寺添辉呀。” 佛陀扇多道:“是啊,道希,你是好意,只不过宝公不识好歹罢了。” 菩提流支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当时我就是一着急,把事儿弄差皮了,原本我是想把这事儿推给老花子来着,毕竟人家老花子在江南深得梁王的崇敬,并且一直追到江边不舍得老花子过来,不像某些人灰头土脸逃过来还隐姓埋名,可见这其中的道行差着太多。不行,我这就回内城禀明太后和陛下,让他们改道嵩山,路途虽然远点,毕竟能问出点什么。这边虽然近便,却一问三不知,不是给释源祖庭蒙羞么!”说着他打个响指搓搓手就想走。 “你说啥?”宝公一下子起身揪住菩提流支:“我不如他老花子?” 菩提流支没理宝公,扭头对佛陀扇多道:“觉定,你说这老花子还算可以哈,上次我俩在永宁寺比试秘法施雨,他堪堪与我对个平手,所以我觉得除了我,也就是他还行,我走了。” 宝公见状更加气愤:“老聋子,你把话说清楚!平时没看你说过老花子一句好话,碰上为难的事情,他怎么就变得啥都好了?要说法术,老花子还行,若说卜卦,天下还没谁能比过我的,我把话撂这儿,你去他那,肯定会给你支回来,有我在,他连答应都不敢。” 菩提流支这才扭回头道:“这好办,我就说你实在不敢出头,所以才去求他,这样他会觉得,不是故意压你一头,以后外人也能区分孰高孰低。” 宝公道:“胡说,我啥时候不敢出头了,问卜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退缩过,不就是下午太后和陛下来么,区区小事,我信手拈来!” 菩提流支为难的对住持和决定道:“如果老疯子执意出场,那我就不惹老花子了,省得他知道了,急着过来捣乱,我们谁也拦不住,是吧。”住持和佛陀扇多憋不住无奈苦笑。 皇城后宫。 胡太后正坐在一个铜镜前梳妆,宫女前后的忙碌,郑俨端着一个首饰盒陪着说话,胡太后看着镜子有点走神。郑俨道:“太后,选哪个?您今天是怎么了?为何神不守舍呢?” 胡太后回回神儿,指了一个头钗,宫女取出来插在刚刚梳好的头上,太后一边看着镜子端详自己,一边点点头,可是突然像是被镜子里的什么东西吸引,双手合十竟然礼拜起来。 郑俨一愣,道:“太后,您糊涂了?这是镜子,不是佛像,而且早上不是拜过佛了么?” 胡太后再次回神儿:“可是的呢,不知为什么,我这神志有点恍惚,镜子总觉得是佛像。” 郑俨道:“您就是关心则乱,其实不就是去白马寺问卜么?虽说那是佛家中土的祖庭,可您从昨天就开始斋戒沐浴,可说是够虔诚的了,还有什么觉得不妥的?” 胡太后道:“哎,还不是为了陛下的事么,我的心总放不下,季然,你说该让陛下去么?” 郑俨沉吟一下道:“太后,利弊关系徐纥和元徽他们都说的很透了,大胜也好失利也罢,无非是我们对亲政一派控制程度的强弱变化,没到天塌地陷的地步,总之各有利弊,判断不明罢了,这些我并不看重。我想的是,太后作为母亲,先帝早逝,您孤儿寡母不容易,所以您一切的本心,应该以先帝对您的遗愿为初衷,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您是先帝该如何。” 胡太后听了,眼睛有些湿润,看着郑俨道:“季然,你真是老天赐给我的知己,若我不是嫁给皇家,也许我们早就儿孙满堂了,这些年没有你陪伴我身边,我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 郑俨道:“太后,您是鸿鹄,我只不过是燕雀,您若栖息在我这里,怎能一展宏图呢。” 胡太后笑道:“得了,你就直说我有野心罢了,可你也不是普通的燕雀,至少是一个心胸宽广、想飞上九霄的男儿,所以我才愿意带你一起翱翔。” 郑俨道:“是是是,托您的福了,哦,时辰不早了,梳妆完稍微吃点斋饭,就该出发了。” 胡太后笑笑,端正身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装束,可是突然觉得镜子又变成了佛像,而镜子里的她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城西阜财里侯庆府邸。 一个长相极像胡太后的漂亮中年女子,正对着一尊铜像跪拜。佛像一尺有余,庄严相好,不过通身铜体并未镀金,因此光华暗淡。相反,中年女子,衣着鲜丽,妆容妖娆,容貌气质,与胡太后竟有一比,简直像孪生姐妹。不过此刻,她跪在佛像前,也像丢了魂。 此人姓马,是大老板侯庆的夫人,俩人中年得子,名唤丑多。住在阜财里的人,多是商人,家中富庶,侯员外家不例外,家里哪都称心,唯独子嗣的事情不如意,除了原配马夫人生下一子外,再无开枝散叶,而这个独苗也不省心,首先是智力低下,比别的孩子笨些,其次不爱学习,成天疯跑,还经常被小朋友骗吃零食,且被取笑,因此夫妻俩一筹莫展。 此刻,马夫人念着念着佛经,突然心口憋闷,变颜变色,丫鬟婆子见了,忙到前边喊来侯员外。侯员外一进来,看见夫人的模样,立刻喊道:“去,快去请大夫过来。”一个小厮领命出去。侯员外抱住夫人道:“夫人,你怎么样?来人拿杯水过来。” 有人端来温水,马夫人喝了一口,脸色略微好转:“我没事,就是心里闷得慌。” 侯员外道:“好好的,怎么心口难受,早间吃了什么啦?” 马夫人道:“没有,我们不是一起吃的早饭么。” 侯员外道:“那会是什么原因,哦,是不是丑多又惹你生气了,这个小子,总不省心!” 提到儿子,马夫人立刻紧张起来:“哎呀,丑多今天又没去私塾吧,是不是又逃课了?” 侯员外道:“算了,逃就逃吧,我们以后也别指望他,他只要不把家败光就行了。” 马夫人纠结道:“可是就怕他在外边乱跑出点事儿怎么办,我刚才心慌,感觉丑多好像会有意外,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呀!”侯员外无奈,立刻吩咐人去找丑多。 第927章 暴打 城南市场擂台。吴邵登台,也展示了强劲的实力,令孙云同样震惊,更有些落寞。要说严达、昙洵、大海等人,都是一等一天才,他们表现得妖孽,孙云无话可说,毕竟自己的天赋和他们相比差着天地,这点无论是实际情况,还是接触过的几位大佬都有过定论。再说自己毕竟不是宗门,连世家都不算,没有从小得到最顶级的教育,享受最宝贵的资源,所以目前的差距孙云相反很认可,甚至有点小自豪。不管怎么说,自己凭着有限的资源,以及自身的努力,加上一点点运气,获得了金剑资格,这几乎是不可能事件,当然师兄骆子渊故意安排占了侥幸的成份,刨除这些,自己也可以并入银剑的实力,这也难能可贵的。 可是今天再看,吴通、魏宁、吴邵这些原本认定为二三流的选手,短短的一年之内进步神速,大大超出了孙云的预期,到底是自己进步的太慢,还是人家确实比自己天赋好,孙云有些迷茫。与他们相比,自己曾经是八名金剑选手之一,更重要的是,自己被认定为有阴阳眼,上古神器昆仑镜转世,可是眼看着自己不但不能显示出应有的天赋,反而与那些宗门天才弟子、尤其是核心弟子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不是有点讽刺么! 场中,没等孙云失落的太久,胜负已决,吴邵最终也是以比较平和的比分,步入之前的完败后尘,这下孙云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前的自己,一直受到一种灌输,那就是武功的境界分成武士、侠客、剑客,也就是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和炼神化虚。其中武士境界内,相互之间的差别不明显,主要体现在招式、力量、速度和爆发力,以及临场发挥上。而侠客以上境界的差别则逐渐绝对化,因为个人的招式、力量等通过真气的加持,可以发挥量级上的变化,到了剑客甚至可以通过气功施展一些法术,所以所有修炼的人,无不注重境界的培养。可是这个定论,在外国武士面前,完全被颠覆。从呼吸、发力多方面判断,大秦人根本不练气,完全就是对自己肉身的锤炼,达到了极致,便克服了境界的压制。 换句话说,中原所谓的大侠,在人家的武士面前,丝毫没有修炼的优势,这个结论在之前的擂台比武中有所体现。孙云没到四重的境界,无法体会其中的差别,无法理解真实性。当然,也可能更高的宗师不屑于出场,但不排除之前的确有许多门派岁数不小地位不低的高手出战过,现状是大秦勇士露脸好多天,至今一场未败,这也太打脸了吧! 台下正乱着,又有人登场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商量好,几乎一点没有间歇的冷场,除了正常的休息时间之外,赛程已经排满了,可是这又体现出另一个问题,难道大秦武士是铁打的,能连续出战?还是人家就是高出一截,之前的比试根本就是热热身?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今天的比赛绝对一场假打都没有,因为出场的人孙云都认识。而且下一场也是,名单出来了,竟然是昙洵。 这是怎么了?昙洵也会来?他可是去年剑士比武的金剑第二,大名鼎鼎少林掌门僧稠的弟子,少年天才新贵,未来之星,他怎么能冒险?又怎么能参与俗世的擂台赛? 来不及多想,昙洵已经展开进攻。只见他双手拉开门户,手掌之上似乎有气流涌动,很明显这是聚气凝力的特征,他果然已经突破四重了。有了真气的凝聚,等于在原有力量的层面上,加持了压缩空气的爆破,或者有雷电打击的效果,也有的是金属撞击,有的是灼烧,有的是窒息、有的是冻伤等等,依据五行的属性,略有不同,但总之威力已经呈量级的叠加,而且随着境界的提高,这些效果就会越来越明显。孙云看罢,一丝气馁蔓延心中,昙洵本来就强过自己,今天开来,差距越来越大,现在几乎看不见人家的背影了。 大秦武士贝比大概看出了对手的不同,显得格外的兴奋,但见他浑身肌肉紧绷,肌群疙瘩来回游走,一层油汪汪的亮光笼罩其上,稍微客气后也展开对攻。这时大家发现,场上战斗级别不断升级,噼噼啪啪的暴击声从他们的碰撞中传出来,瞬间达到暴风骤雨级别。不过孙云注意到,昙洵的力量在贝比面前,并没体现出优势,相反秦勇的力量、耐力和速度还在提升,孙云甚至觉得贝比犹如三头六臂,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几乎一边倒的暴打昙洵,而昙洵处于全面防守当中,即便这样,还是节节后退,无力抵抗,频频丢分。 最终昙洵竟大比分败北。比赛终止,他愤怒的双拳互击,郁闷的狂叫一声,转身跳下台去。少林弟子也败了?虽然台下的人多数不认识他,但这件事肯定会在武林界传播,那么秦勇的功力究竟到什么程度?难道外国武士的实力,要比中原侠客的水准还要高? 孙云此刻的心已经跳成一个,昙洵的伸手他见过,而且俩人在金剑还交过手,差距显而易见,从那时开始,孙云彻底放弃了自己是天才的梦想,也彻底掐断了在武林发展的念头。可就是此人竟然在秦勇的跟前依然被暴打而无力还手,如果自己上去岂不是遭笑么!可笑自己从小练武,曾经是家乡的天才,甚至登上全国剑士比武的金剑榜,可今天才知道,这一切多么的虚假,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击,难道自己之前的道路是弯路? 台下的人正议论纷纷,台上又有人登场了,名单公布,竟是严达!严达?那不是金剑第一么?他也来凑热闹?不过他来也许能找回中原武林的面子,毕竟他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天才少年,而且他的武功传承至楼观台太极心法,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对大开大合速度见长的招式很有克制性,没准他能成为秦勇的克星,他能成为被寄予的希望。 果然,严达一亮相,双掌游弋,抱元守一,一丝丝气息似乎萦绕在掌峰之间。台下的人群立刻提起精神,希望奇迹发生,希望他成为扭转乾坤的英雄。 不过事与愿违,贝比似乎状态越来越好,一上场便疾风骤雨发挥极致,严达靠身法以及敏锐的判断,巧妙的避开秦勇的有效进攻,看着他的掌法的确对秦勇的拳法有制约。但是,仅仅是制约而已,因为严达无法组织反攻,贝比身体就像被淬炼过,既没有疲惫下滑的趋势,也没有疼痛的知觉,对抗之下,严达就像接触了一块铁板。时间一长,严达终于出现漏洞,或者说根本发挥不出来,秦勇像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却嗅觉格外灵敏的猛兽,对严达的防守缺陷丝毫不放过,转瞬之间形势大变,严达也被碾压暴打,根本无力还手。 结果可想而知,严达输得更惨。孙云见状,心脏已经不是跳成一个,而是几乎停跳。严达是第一天才,怎么在人家面前几乎被虐打?人家就一个人,面对着整个中原武林,难道这就是华夏武功的现状,难道西域武力真比中原强?大侠!高手!宗师!难道都是笑话么? 正这时,又有人出场,虽然化了妆,衣着有点像太学服饰,孙云一眼认出来,竟是大海。大海傻了么,明知道自己不是秦勇的对手,怎么还要登台。即便之前有计划,可是昙洵和严达已经败了,就应该技术修改,哪能知难而上呢,孙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大海上台后没像前边那样直接开打,而是抱拳道:“大秦武士好身手,请问你什么境界?” 贝比道:“境界?我没有什么境界,那是你们的功法。”看表情不知是讽刺还是陈述。 大海道:“可我看你肌肉的硬度、出拳的速度、反应的灵敏,肯定是有高人传授才学成。” 秦勇摇头:“闹闹闹!我们不需要,我们的训练有标准教科书,只不过更依靠个人的锤炼,不妨告诉你,我的体魄是靠瀑布的激流,冰窟与热泉,甚至是雷电,以及与野狼搏斗,只要你经过努力,也可以在速度、力量、爆发力、灵敏度方面提高极限,对了,你们华夏有一句话,叫做知易行难、知难行易,我想就是我们之间的练武区别。”别说,秦勇的汉语虽然说的不流利,但是表达的很清楚,甚至还用到了经典语录。 大海道:“修炼之道,殊途同归,很好,那我再来领教一二。”说着亮开门户与秦勇战到一处。大海的战力孙云有一阵子没看见了,如今亮相,孙云一看果然也是进步非常,也就是说与自己的差距拉的更大。但同样,大海在秦勇面前也是昙花一现,越打越发挥不出来,原因都是一样,大海的招式碰到秦勇的格挡,因为力量速度等因素,不自觉的偏离原来的轨迹,造成每次进攻都不到位,每次都无功而返,反过来每次的防守也不到位,需要重新调整来弥补,局面非常被动,看着让人揪心。现在大家已经不是希望获胜,而是盼着能平安打完就行。 可是越担心越出事儿,眼看着第二局完毕,大海一个没留神,被一拳打在下颌处,身体仰面摔倒,裁判很正规,第一时间拦住贝比,同时宣布比赛结束。孙云如同自己被打到,不过反应挺快,第一反应跑到台上,这时慧沐、慧礼同时也上去。几个人喊叫着想搀扶,但被裁判隔开,裁判用拳头和指头在大海头顶晃了几下,然后说道:“没有问题,很正常。” 正常!?慧沐和慧礼连激动和气愤,声嘶力竭道:“要是因你耽搁抢救弄出伤残,我们到官府告你去!”说着同时俯下身搬起大海,泪眼婆娑。孙云倒是很理智,他甚至认为裁判刚才的缓冲对大海有利,同时经过几天的观察,的确每个倒地的都没问题,大海应该一样。 果然大海道:“喊什么,我没事儿,大云,你来了,有什么启发么?”大云听了一愣。 第928章 安慰 大海缓了片刻便没有了不适的感觉,他起身对着秦勇和裁判拱拱手,领着孙云和二个师弟退到台下。孙云关切的看着他,同时还有好多话想问,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张口。大海笑道:“大云,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不是秦国武士的对手,还要上去登台?” 孙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不好意思张口,毕竟没法当面说他不如严达和昙洵。大海没在意:“其实,我上台和师傅商量好的,一方面如果能侥幸取胜更好,更主要的是给你铺垫和点拨,你到现在处于三重末期已经很久,仍然没有突破瓶颈的迹象,可能是机缘,可能是心态,可能是天赋,师傅说也可能是修炼的方式,我刚才上台询问了一下秦勇,知道他们更注重炼体,而我们注重练气,据我所知还有一种途径是练术,就是修炼法术,更有甚者是炼神,总之殊途同归各有所长,所以你不要纠结沉迷。同时,我还想到一个原因,就是你之前的进境应该比较顺利,缺乏逆境和挫折,如果顺境中有阻碍,尝试尝试失败,或许更有帮助,所以刚才我特意用了一下你比较熟悉的招式,就是希望对你有启发。”这一年当中,孙云偶尔接触过大海,大海对孙云有过指点,对孙云的学艺也了解许多。 孙云一听,顿时感慨万分,原来大海是为了自己能早点突破。可是,现在的情形事与愿违,自己已经对之前的修炼产生了怀疑。练气、炼体、练术、炼神,所有这些自己没一样有天赋,尤其最后的一幕是大海被碾压,而大海如同自己的孪生兄弟,看着他就如自己在台上,因此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大海心思虽好,可是怕要辜负了。孙云看着大海摇摇头,心中煎熬,想直说,可又怕大海难过,毕竟他为了自己甘心失败,甘心信心和荣誉受损。 大海看着孙云为难的样子,道:“大云,别气馁,胜败兵家常事,没准我们输给大秦勇士,而你却能把他打败,任何可能都存在,不到盖棺就不能定论。” 啊?孙云心里苦笑,心说,大海安慰人能实际一点好么!你们真实金剑都被暴打,我一个冒牌金剑不是找虐么。正想说什么,这时有两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冲上了台面,吵嚷着要报名。孙云抬头都认识。一个不熟悉,正是吴遵世,一个很熟悉,正是张子祥。吴遵世是金榜第四,早就突破四重了,张子祥是去年底突破的,就在淮河密境,孙云亲眼见证。这俩人有点相仿,就是岁数稍微大自己几岁,之前要么是刻意要么是机缘,都延迟了四重的突破,但突破之后的进步相当快,有点像崇虚寺潘弥望,境界扶摇直上。 很快台上有了回应,只见裁判道:“闹闹闹!擂主已经打了好几场了,休要休息,今天就到这里,你们明天再来报名!”说着一边用手拦阻,一边示意贝比退场。 “闹”是什么意思?谁闹了?怎么他们大秦人都爱说这个字儿?太不尊重人了!气的张子祥道:“不是,你们什么意思,我乃道教龙虎宗弟子,我师弟已经被你打败,所以我要复仇,你拒绝我的挑战,就是瞧不起我们龙虎宗,我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裁判很理智也很冷漠,道:“你要挑战,当然可以,不过不是现在,今天擂主已经出场多次,早就超出疲劳极限,难道你们中原武林喜欢用车轮战来取胜么?!” 车轮战!这词儿用的简直无懈可击,此刻午时正刻都过了,擂主一连打了一个多时辰,是该早饿了,再强迫人家出手,的确说不过去,因此,张子祥和吴遵世一下子卡壳。 贝比似乎意犹未尽,举着拳头,道:“你们明天再来,我很期待。”他的话说的很客观,应该没有挑衅的意味,可是在他连胜的场合下,加上外国人特有是生涩语气,机械冷漠的肢体动作,怎么看怎么让人不愉快,好多人都攥紧了拳头,怒目而视。 祭祀裁判没给大伙气愤酝酿的机会,双手交叉摆了几回,然后拉着贝比头也不回下台。张子祥和吴遵世无奈只好也下来,台下的观众一看没有热闹可看,加上免费饮品停止供应,便纷纷议论着离开,不大会儿伴随着灰尘起落,广场终于恢复平静。 认识孙云的几拨人都过来与孙云和大海简单打了个招呼,他们看见俩人在一起,不禁惊讶传闻的准确性,除了身高和发型,俩人简直太像了。最后大海远远的看了一眼田俪,再看一眼孙云,孙云知道大海的眼神里包含千言万语,不过俩人早有默契,大海也不多说,道声珍重离开。见他离去,孙云之前勉强绷着的神经一松懈,失魂落魄的情绪便笼罩了他。 今天的打击实在太大,正如刚才想到的,已经动摇了孙云的信念甚至初衷,武学一途前路渺茫,而且意义也不是很大了,最关键,自己的天赋不适合目前的修炼方式,如果这种修炼又的确没有什么意义,那么自己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执着了呢? 正想着,杨炯道:“走了大云,还没看够啊,我看下个休息天你别来了,这哪是学习啊,分明是遭罪,你比打输的都难受,有那功夫吃点饭,逛逛景点多好。” 孙云没吱声,看看田俪,田俪正遥望远去的大海有点出神,不过孙云此刻没心思解释。 吴坚安慰道:“大云是有紧迫感正义感,今天输的都是剑士榜的同伴,等于我们也输了,难过点正常。不过大云,你也别气馁,外国大个子比我们的岁数稍微大点,好像当过武士,一定还经历过生死,实战经验肯定要强,对付他必须要各宗门、世家的长辈或宗师才行。” 李辰道:“估计那些人未必会现身,怎么说他们都是隐士或者侠士,不喜欢露面。” 王先道:“那还要让这些外国人无法无天、横行霸道到何时?中原武林颜面何存?” 田俪对大海感情一般,很快回过神儿,道:“不过是一场游戏,人家老外既不偷又不抢,有什么颜面不颜面的,别争论了,现在我们最大的颜面是该吃饭才对。” 王先道:“小俪,你怎么跟小四一样了?没心没肺,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杨炯道:“你有正义感,下次来你上台。”小俪也跟着举起拳头。 旁边贺拔纬道:“算了,大家别吵了,我们的实力确实不如人家,着急也没有,不过饭总要吃的,下午还得回校自习,不好耽搁,如果觉得难过,我们以后练剑再刻苦点。” 贺拔纬不光剑术好,蹴鞠、围棋在班里都是数一数二,加上他不是孙云他们的师兄弟,碍于情面,他的话大伙自然不能反驳。这个点儿,到学校也没吃的了,所以大伙找了一个小吃铺,虽然情绪原因不算饿,但都对付着吃些。 吃完饭,大家张罗着回校,孙云的心口难受,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实在憋闷,才道:“那什么,你们先回吧,我的状态不好,到校也看不了书,正好还有点事儿,忙完再回去。” 师兄弟们都知道,孙云在慈孝里有房子需要抽空打扫的事情,而且这事儿不宜对外透露,因此当着贺拔纬等人的面不便说,只有田俪道:“我哥,你就能说我们,轮到你还不是一样,你要是不回我也不回,我得监督你,要不然你又到处乱跑了。” 田俪的话有隐含的意思,师兄弟们都懂,那就是孙云经常开启密境隐身消失,所以按崔子洪的要求,不让孙云随意乱走,如果出门必须有人陪同监督。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里,孙云除了去孝慈里,也去过几座寺院,好在一直挺太平,但大家还是不放心,既然田俪主动请缨,那正好。孙云原本不想让大家总跟着自己,因为大伙都已经长大,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不同于还在小山村里,所以他不想大家都守着自己。不过田俪例外,田爷爷从小把自己当成亲孙子,田俪把自己当成亲哥哥,不算外人,一点隔阂都没有。于是孙云道:“你要是没事儿,就陪我吧,只要不闲累、不怕没意思就行。”杨炯偷着乐起来,小俪被抓劳力打扫屋子了。 贺拔纬、李真等人没听懂孙云的画外音,正想询问或者看透孙云的意思,李辰等人忙拉扯着他们道:“别管大云,估计他要徒步回校,累一累心情能好些。” 是这样啊,怪不得孙云说又累又没意思呢,大热天走回去可够锻炼人的,算是一种苦修吧,大伙将信将疑。杨蓉道:“小俪,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打车回去。”别说,李辰打岔挺厉害,同学们倒是信了,田俪对着他们摆摆手,大伙转身离开。 没有了外人,孙云的拘束感也卸掉,他抬头看看天,刚过午时,其实他也没想好去哪,再说也没地方可去,只好还回孝慈里。于是道:“走吧,去孝慈里。”然后拔脚就走。 田俪一边追一边喊道:“等等等等,哥,去孝慈里你要走着去呀?” 孙云道:“不然呢?一共也没有多远,你想打车?没听李辰说让我们回校都的走么?” 田俪道:“不是,哥,你还能行不,辰师兄那不是给咱打掩护呢吗?大热天,你还当真呀。” 孙云道:“算了,各让一步,回校打车,去孝慈里步行,最多路过大市儿买点蜜水喝。”田俪瞪了一眼孙云,只好一边擦汗一边嘟嘟囔囔的跟上。出了南市场没多远就是永桥,洛水微波,河岸宽阔,空气凉爽,沁人心脾。洛河孙云已经不陌生,之前还在不远处的灵台寺南的北岸出现过骆俯密境开启事件,更前在西边的濯龙园以及利民里苏秦旧宅等等也接触过,想到这儿孙云心中一沉,今天心潮起伏,不会再出事儿吧?正犹豫,突然一阵狂风大作! 第929章 大风 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暗,凭空升起的大风,把水面以及两岸的树木摇曳狂动,浮桥更是摇摆的厉害。孙云看着异变的景象,心中的不安加剧,难道今天真的会有异境开启?或者是单纯灾难发生?田俪发现孙云突然停住了,她看着四周慌张逃跑的百姓道:“哥,你看什么呢,快躲起来呀,要不然我们还是赶紧回学校吧,别来阵龙卷风把我们乱跑喽!” 孙云回过神儿:“小俪,要不你先回校吧,暴风连着骤雨,我得回老院看看门窗关紧没。” 田俪道:“不行不行,都说好了,我得看着你,要不你丢了连报信儿的人都没有,要去一起去,要走一起走,别讲条件。”风越来越大,小俪不得已拉住孙云,生怕俩人刮丢。 孙云道:“小俪,我心慌的不正常,没准真可能发生什么事儿,不行你现在就去报信儿吧。” 田俪道:“少来了哥,不就是刮旋风么,你说出事儿就出事儿?再说,真有事也得带上我呀,上次在灵台公园我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这回一定要跟紧你,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不说了,快跑吧,桥上太危险!”永桥用船只做桥身摇晃的厉害,俩人跑的跌跌撞撞。 孙云一边跑,一边无奈道:“你跟我也白搭,除了什么也记不住,只会成累赘。” 田俪道:“累赘就累赘,我还就不信了,本女侠也是进过武士榜的人,一个密境能难倒我?” 孙云看看田俪没心没肺的样子,没心思争辩:“算了,跟着就跟着吧,也许不会有事儿。” 到了北岸,风突然变小了一些,田俪道:“老天就会吓唬人,我以为现在就能开启密境呢。” 孙云没理她,心想,密境开启需要机缘,而且需要人缘,如果就自己和田俪,开启的可能性不大。不过,眼看着嵩山论剑在即,尽量别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否则没有不透风的墙,天下的武林人士齐聚嵩洛,稍微有点望风捕影的事情,都有可能闹大,上次楼观论剑的教训可是血淋淋的,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一边想着,俩人过了永桥北走,可是越靠近城门道路越拥挤,快到双女寺,也就是与灵台寺平行的路口的时候,便可以看见好多城里方向的车辆开始掉头,估计是城门附近肇事了,或者是那个官员的道队冲撞,造成道路堵塞。京城的道路原本规划的挺好,架不住最近的轿车数量激增,交通压力实在太大,时不时的就堵车,尤其是下班时间,以及休息天郊游回来的时间,步行的还好,坐车的就像老牛拉车,一步一停,弄得怨声载道。刚才这么大的风,兴许屋顶或者小树什么的被刮到道路上,阻塞交通,这是极有可能的。 正往见缝插针往前走,突然有人喊道:“大云!小俪!你们怎么在这儿?” 俩人回头,只见堵在路口的一辆车里,正是小月和他的哥哥、嫂子,小俪惊喜道:“月姐姐是你呀,我和我哥刚从南市场那看打擂然后吃完饭,正准备去西城孝慈里,你呢?” 小月道:“别提了,我和哥哥嫂子也是去城南饭庄吃饭去了,没想到往回走遇到了堵车,慢的像老牛,这不,刚才还一阵大风,现在车子彻底不能动了,真晦气。”路面拥挤,萧烈、建德公主和大云、小俪互相拱手点头打过招呼。 孙云和小俪暗自幸运,看来他们没雇车歪打正着。小俪道:“前面怎么了?为啥堵车?” 小月道:“不清楚,有人说是城门又封住了,谁知道呢。” 这时萧烈道:“孙云小俪同学,你们要是去西城别在往前走了,不如从这个路口直接往西,兴许不算拥挤,当然你们步行也无所谓,肯定比坐车快许多。” 孙云一听萧烈递话,估计萧烈被堵的有点不耐烦了,加上他原本也不爱与自己等人交流,于是拱手道:“谢谢您提醒,那我们这就过去了,回见,都尉大人,回见,公主。” 建德公主也有点看出来萧烈的冷淡,但不好反驳,便冲孙云和小俪笑笑。小月眉头一皱,看了哥哥一眼,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哎?小月、大云、小俪!是你们?” 几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郑冰与妹妹坐在自己的敞篷车,从城门的方向往这边赶过来,正好到路口。郑冰看见同学,连忙让车夫把车子停在路边,以免影响后边的车辆。洛阳的交通规则执行的非常严格,严禁逆向行驶,严禁中途停车。大家的车辙基本上一致,因此双向车道上都碾压出了通长的车轮轨迹,除非高官大贵有特权的人,否则不敢轻易逆行和阻行。 看见郑冰,小月忙问道:“冰冰,你从城里来么?前边怎么了?咋一动不动?” 郑冰神色微动,先打个招呼道:“萧都尉好,建德公主好。是内城主门封闭了,我也是准备往回走,过不去才又拐回来,其它的侧门没封,你们要进城可以从边门进去,最好现在从这个路口就拐,晚了估计也得堵车,前边利民里的路口已经堵死了。” 萧烈拱手道:“多谢郑姑娘提醒,那我们就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郑冰与萧烈也不算熟悉,略微屈膝一下,然后问孙云:“大云小俪,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俪道:“我哥要去西城孝慈里,正好从这往西,那回见吧。” 郑冰见状道:“哎我陪你们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回家或许还堵车呢,走,上车。”说着拉起小俪就往自己车那领,孙云看看小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再点点头跟过去。 小月见状道:“大云,等等,我也跟你去。”说着就要下车,却被建德和萧烈拉住。 萧烈皱眉道:“小月,你干嘛去?这么大风一会儿就下雨了,不回家淋着怎么办?” 小月摆脱出来道:“风都小了,不会下雨,再说郑冰有车淋不着,中午吃得太多,我和郑冰她们玩一会儿再回家,你们先走吧。”说完跳下车,追过去拉起郑冰和田俪的手离开。 萧烈满脸怒气,并没拦着,一拉缰绳,把马车东转奔明台辟雍方向行驶。公主道:“夫君,你生气啦?那个大云虽然身份低微,也只是小月的同学,你不必看不惯的。” 萧烈道:“我没生孙云的气,我是气愤郑冰的父亲郑俨,听说他今日陪着太后去西城白马寺问卜,所以四门封闭必然跟他们有关。”建德哦了一声随着萧烈离去。 郑家的敞篷车不大,坐五个人略微挤点,主要萍萍虽是小孩,却很胖,因为很熟孙云和她坐一边,剩下三个女生挤另一边。车子调回辙印儿,一路向西,除了在津阳门御道略微缓慢以外,逐渐的便避开拥挤,大家聊了一会儿,拐了几个弯绕过大市儿,来到孝慈里。 说实话,孙云不想让小月和郑冰来孝慈里老院儿,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还是少让外人知道的好。此外,自己今天心潮起伏,总感觉要有些事情要发生,小月也好,郑冰也罢,尤其是萍萍,甚至包括小俪,他们在自己的梦中都是上古神器转世,刚才还只有小俪跟着自己,这会儿突然都赶过来,这不是明摆着天意安排么。 但他刚才没有直接拒绝,是因为他转念一想,今天天相异变,万一真发生点情况,这些人都是灵器,肯定首当其冲会摊上,而若是自己不在她们身边,无法确认她们会不会有危险。所以,不如把她们都圈在周围,只要避开容易发生密境开启的几个敏感部位,比如法云寺、灵台寺等等,那么意外发生的概率就会极低,这也是刚才为什么留住小月的原因,因为他哥哥嫂子正是往灵台寺的方向去。 下了车,几个人进了里口,老里长正和几个老头聊天,大伙打过招呼便走了进去。里长已经认识孙云和小俪,所以没当回事儿。可是等大伙进去片刻了,里长突然愣住,扭头看着里弄深处,眼神惊讶,缓缓道:“怎么回事儿?出鬼了?” 几个老街坊见状问道:“里长,看啥呢?咋还愣神儿了?” 里长道:“哥几个,你们注意没,刚才这个小伙子是当年走丢的孙岩的弟弟叫孙云,他子承父业,考上了太学院,偶尔回家打扫屋子。可是与他一起进去的女孩,怎么和当年孙岩的媳妇,还有小妾那么像呢?对了她们都是奉终里诗社最出名的歌姬,这都十了年了,怎么又回来了呢?不对,不对,十年了,她们应该长大才对。也不对,听说她们是狐族,也许不会变老?还是我眼睛昏花了?哎!也许我真老了!”说着他不住的叹息起来。 还好,回到家一看,院子、屋子、窗户都完好无损。郑冰是头一次来,不免有些好奇。趁着简单收拾的功夫,孙云简略的介绍一番,并要求她保密,郑冰连连点头。看看时间过去挺快,猜测太后已经离开白马寺,于是离开老院儿,出了慈孝里准备回城。 慈孝里往东是奉终里和阜财里,大伙上车刚到开善寺,却发现前边白马寺一带仍旧戒严,看样子太后还没离开。如果想要进内城,只有顺着白马寺西墙胡同南走,然后进西明门。 大伙刚要动身,突然大风又起,但见飞沙走石,树枝折断,房顶甚至有掀开的,路上的行人车辆更是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通行。远处永宁寺上边的宝瓶和金铃随风摇曳,金铃铿锵的声音,拌和着大风声隐约传来。近处到处都是惊叫的人群,以及断枝碰撞、屋瓦破碎声音。车夫见状,喊道:“大小姐、你快领着二小姐和同学们到寺里面躲躲吧!” 孙云扭头一看,正在开善寺门前,他心里突然一紧,今天不会真出事儿吧?! 第930章 谶语 白马寺经殿内,太后和小皇帝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礼拜,一众高僧在周围敲打木鱼或者口念佛经等站立奉陪,旁边一个蒲团坐着宝公和尚,他摇着一个类似手鼓的转盘,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后边郑俨、徐纥、元徽、元悦,以及元子攸、元修、元宝炬等都陪着,他们看样子很焦急。其中,李神轨对着徐纥悄声道:“武伯兄,这都好半天了,怎么还没有结果,这位高僧能行么?你看他不修边幅,相貌丑恶,不像大能啊。” 徐纥皱眉道:“青肫,噤声,这位高僧法力高强,我们所有议论他可都能听见,平日里他就脾气古怪,若生气不出谶语,你我都吃罪不起。” 李神轨冷笑道:“有什么呀,这个和尚我听说过,每次替人解命从来不说清楚,事后得验也是牵强附会,这跟江湖术士算命有什么不同?” 郑俨在他俩前边,他扭头道:“青肫,修得多言,不愿意在此,出殿透透风。” 李神轨轻轻嘟囔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出去?只不过外边风大睁不开眼罢了。”说着他扭头看向殿外,此刻大风突然更猛烈起来,看着昏天黑地,飞沙走石,听着竟然像呜咽哀嚎,轰鸣不止,而且远处似乎还有急促的金铃碰撞声音交集。 这时,宝公突然睁开眼睛,一道精光射出,看见的人不由得一阵心悸,只见宝公伸手拿起面前的毛笔,对着御用纸张写出几个大字:“把粟与鸡呼朱朱。” 谶语不能外泄,因此那些高僧也没有资格看,这时郑俨快速过去拿起书纸,略微看一眼,不禁眉头一皱,谶语字面很简单,几乎是家家户户可见的场景,就是喂鸡的时候,一边抓一把粟米一边喊着“朱朱朱!”朱朱是常用的唤鸡声,随处可闻。 问题是,这就是宝志高僧的谶语?似乎太直白了!当然直白有直白的好处,郑俨立刻心里有所清楚,如果应对本次的出征,那就是意味着此次讨伐北方暴乱应该是有去无回!不过郑俨不敢乱猜,还是迅速的拿给太后观看。胡太后看了一眼谶语,同样大惊失色,她看了一眼小皇帝,半天没说话。元诩见状,瞄了一眼字面,很快领会寓意,不过他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脸上略微带有不信不屑的神色,他看看元子攸,子攸捎了一眼,摇摇头没吱声。 太后跪坐着,缓缓把纸书交给郑俨,依旧低头不语,郑俨见状只好退到后边,徐纥、元徽等人看看郑俨,示意想看看内容,郑俨瞥了太后一眼,然后稍微打开纸书,让几个人看了一下,随即便合上。字数少,字面简单,大伙立刻看懂,不过都在心里画魂儿。 难道此次北伐不利,甚至有去无回?如果这样,御驾亲征岂不是断送国运么?可是谶言可信么?毕竟以前看到的谶言几乎都是晦涩难懂,需要层层解密才能得到真意,而像宝志和尚这种大白话级别的偈语还真是头一次看见。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表态。 太后低头想了片刻才开口道:“多谢诸位高僧为社稷费心,哀家与陛下代表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深表谢意,事关重大,还请高僧替我们保密,我们这就回宫商量,来人,摆驾!” 元徽道:“启禀太后,陛下,外边狂风不止,我们车辆难于行走,还是吃过斋饭吧。”是啊,是啊,屋子里的人几乎异口同声,太后看看天一阵默然,和尚们见状立刻合掌退出安排。 白马寺外西墙角。 迟疑间,郑家马车可调节敞篷盖的架杆突然被大风折断,而篷布随之被刮跑,漫天飞舞后不见踪迹。车子倒是躲过一劫,但依然摇摇晃晃,马匹则惊慌失措极难控制,大家因为车身摇晃而慌张起来。无奈孙云和小俪只好先跳下车,然后接萍萍,小月和郑冰因为穿着长裙动作不利落,只好在上边扶送着萍萍,而车夫则尽量拉住马匹保持稳定。正这个当口,小月偶然一抬头,看见远处一颗大树的树头咔嚓一声折断,树枝连着树干末梢被大风裹着直直奔着她们的方向刮过来,吓得他一阵惊呼。孙云扭头一看,断枝好大一片,分量可不轻,加上风速的辅助,像一个滚木礌石砸过来,这要是砸到他们车上,肯定车毁人亡。 孙云想接住,可是断枝面积很大,树干部位随着枝头打转,判断不准方位,而且这个力量,孙云也挡不住,即便迎上去也会像篱笆一样被撞倒。此刻大伙都看清楚,可是不上不下难以逃脱,因此又一阵尖叫。孙云和小俪一闭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准备硬抗。 危急时刻,突然前边闪过一道人影,此人行动迅速,高大威猛,像一个铁塔,他一拳打中树枝的干部,整个断枝被往斜刺里一带,堪堪躲开车辆,虽有一些长枝的末梢扫到车尾,不过因为力量不大,不当事儿。这个铁塔,回过身来,生涩的语音道:“你们怎么样?” 孙云一看,这不是上午看见的擂主、大秦武士贝比么?他身边正是裁判祭师斯奈克。 俩人怎么在这儿,又这么巧解救了他们,上午几乎所有人都恨透了他俩,可是此刻却变成了恩人,这简直太阴错阳差了。不过此时来不及想清楚,大个子展露完伸手,并没停歇,马上过来帮忙一把抱下小萍萍,他个子高身体魁梧,拦挡断枝也好,抱人也罢,看着异常轻松,裁判也没闲着,过来拉住小月和郑冰的手,把大伙都扶下来。 “快,进寺庙!”裁判的中文好,能听明白周围人群的说话,反应也快,领着大伙就往里跑,贝比干脆就抱着萍萍,萍萍别看胖,但在大个子的怀里就像个枕头,轻轻松松一点重量都没有。看着这俩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孙云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心想自己要是也长这么高多好,何必有求于人,可是自己却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少年,不但心里诸多方面不成熟,关键时刻还要靠别人帮助。一边想着,一行人留下车夫找树桩栓马车不提,人群涌进寺院。 正这时,孙云突然发现,惊慌失措进院的人流中,有一个小孩儿的身影却逆向往外跑,后面还有一个长者在追他,只听长者喊道:“小朋友,别跑,外边风大,危险!”那个小孩儿则显得更慌不择路,跨过大门高坎儿时,一不留神被绊了一下,于是一个趴虎栽下去。长者见状大呼:“小心!”不过情知已经来不及,悔的他一闭眼,不过步伐没停下。 此刻同伴们都已经进院,孙云在最后正好看清,他一愣,感觉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出现,这不是上旬休息天遇到的小孩儿丑多么?而且上次这个小孩也是这么摔倒,今天咋又是如此碰面?此刻来不及回顾,好在他反应比较快,加上刚才心里有一肚子委屈和不服,因此有种助人为乐的冲动,于是他跨步横移,伸手截住已经冲出门槛的丑多,这次丑多没摔到。 丑多原本是慌张乱跑,然后是紧张怕摔,等到被孙云抱住,一下子呆住不动了。后边的长者跟随而至,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看丑多,又看看孙云,结果和孙云同时愣住,俩人同时道:“是你?是您?”此人正是元顺,上周同一地点刚见过面。元顺同样难以置信的问道:“孙云同学?怎么又是你?我记得上旬休息天,我们也是这么见面,上次也是你拉了一下这个孩子,今天你再一次救了他,怎么会如此巧?对了,先别叙旧,快进去躲躲。” 孙云一边拉着丑多往里进,一边道:“是啊,恩师,我们连着几旬都见面了。今天我是准备回城路过这儿,因为白马寺那边戒严,又赶上大风,所以才过来避风,您呢?” 元顺道:“我请假来西城与友人话别,中午正返回,刚好又看见这个孩子一个人乱走,我担心他问他家住哪,想送他回家,没想到他却来到这个寺院,我问他,他说这就是他的家,你说奇怪不。结果一打听寺里的和尚,和尚们倒是说丑多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寺庙里玩,他家就在后边的阜财里,到了饿的时候,自然能回家不用送。我比较好奇,想看看丑多家的情况,便一直跟着他,没想到刚才刮大风,丑多却想往外跑,估计是饿了。我怕他出危险,所以跟出来。”说着赶了几步,追到前边的同伴,小月、郑冰等人上周都见过元顺立刻见礼。 小俪自来熟:“恩师您好,我们真巧,没几天又见面了。”元顺笑呵呵的打过招呼。俩外国人都不熟悉,不过这会儿也来院里背风,孙云一边感谢,顺便也给元大人介绍一番。元大人点点头,一问他们的情况,原来擂台赛休息后,他们受刘宝院外的邀请,到西市东面的通商里的家中赴宴,他们一共三人,另一人叫盖尔,也是商人,他留在刘宝商宅继续谈生意,这俩人闲着没事准备到白马寺逛逛,可没想到遇到戒严,又遇到暴风天气。 聊了几句,元顺道:“大殿人多,我认识这里的方丈,不如去借用一下后殿休息片刻。”说着领着众人来到后边不开放的几所禅房前。别说,元顺因为是清官,经常到街市庙宇微服私访,因此与百姓的亲和度很高,好多人都认识他,他一来极受欢迎,方丈还把大殿让出来。 屋子里没风没雨,香烟缭绕,甚是舒服,小月、郑冰等围着元顺闲聊起来,元顺本来对郑冰有看法,不过毕竟是孩子,而且长得格外漂亮,又乖巧,还有个和丑多一样的妹妹,元顺同情心起,便对郑冰另眼相看。俩外国人不好插言,在另一边休息。有意思的是丑多见到萍萍后竟然格外亲切,俩人边说边聊似乎十分熟悉,让孙云觉得挺有意思,不过他心里不安,抽空来到门口,此处可以遥望永宁寺高塔,看着看着,他突然目瞪口呆起来! 第931章 经函 阜财里侯庆家。 内宅佛龛前,马氏夫人一阵心烦意乱,看看窗外的风对丫环道:“快去把姥爷请来!” 丫环答应一声,时间不大,侯庆匆忙进来:“夫人,找我何事?” 马氏道:“姥爷,咱家丑多还没回来么?这么大的风,不会有事儿吧?” 侯员外脸色也是焦急,道:“夫人别急,丑多虽然每天疯跑,到饭点了,肯定饿回来。” 马氏道:“可是,这都快晚上了,怎么还没回来?他怕饿坏了,你再多派些人找找啊!” 院外道:“已经都派出去了,不过这会儿风太大,外边问不着人,我估计,他应该是在哪个寺院或者某个商铺,或者集市某处,你放心,我在西市略有微名,大家都认识丑多,不论谁家只要看见他都会收留他,供他一口饭,等风小了自会送他回来。” 马氏脸色难堪道:“可是姥爷,我这心口为什么这么堵得慌呢?不会要出事儿吧?” 院外忙制止道:“夫人莫慌,怎么会呢?你我老来得子,拜佛行善,佛祖会保佑的。” 马氏听了,立刻对着佛像跪拜,抬头的功夫,突然觉得佛像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马氏惊道:“老爷,佛祖好像生气了,是不是丑多顽皮无知,武艺冲撞过佛祖,佛祖不保佑他了?” 院外安慰道:“不会,丑多心智不全,佛祖是知道的,必不会怪罪,你别疑神疑鬼。” 马氏道:“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佛祖有怒色,那会不会我们有什么事情做亏心了?” 侯庆道:“夫人,你就宽心吧,我这就去前面,没准孩子很快回来。”侯庆估计是被夫人折磨的腻烦或者怕了,安抚一句回身便往前院跑。夫人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喊声“姥爷,我知道了。”忙跟出来,侯庆假装没听见,钻进大风中,裹着衣服出了月亮门。 夫人迈出房门,刚想再喊,被一阵大风刮得东倒西晃,后边丫环连忙过来扶住她,马氏无奈,只好对丫环说:“小晴,你赶快告诉姥爷,有一件重要的事他给忘了,就是给佛像---,傻丫头,你听到没?看什么呢?”说了一半,发现丫环有些发傻,直直看着远处内城的方向,她也跟着扭头,昏天黑地,除了看见永宁寺九层高塔,并没有别的。 小晴语无伦次道:“夫人,那个永宁寺宝塔上面的宝瓶,宝瓶,大风刮得,掉下来了!” 夫人气愤道:“胡说,天昏地暗的,你能看清吗?”话音未落,突然大地一阵颤抖,伴着一声巨响传过来,马氏吓得一激灵,险些坐地下。失魂落魄道:“难道是佛祖真生气了!”丫环见状立刻搀马氏进去,马氏边走便揉着脑袋,刚才响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怎么又忘了呢。 白马寺佛经房。 太后正对着经函参拜,突然一阵心绪不宁,捂着胸口略微扭下头,郑俨立刻过来附身轻拍后背,顺便递过一杯水。胡太后喝了一口道:“季然,你还记得前几日,我跟你说的梦吗?” 郑俨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恰巧没有陪着太后,而是到灵台寺找小女儿萍萍,巧遇孙云搭救,后来被太后惊梦后直接宣到后宫,当时太后说恍惚梦到自己在河阴之上,变身一个大巫师,结果被一个外族将军沉入大河,部族被屠戮。于是道:“一场噩梦,不必忧心。” 太后摇头:“可是刚才得到的谶言,怎么与我的梦境似有关联,令我心惊肉跳呢。” 郑俨道:“太后就是过于担忧了,我们已经得到谶言,规避就是,无须担惊受怕。” 太后道:“季然说的有理,不过,不知今日为何天象示警,莫非是要对我惩罚?” 郑俨笑笑:“太后,狂风暴雨不足为怪,哪能说是天象---”正说着,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大地跟着一阵颤动,俩人以及屋子里的所有人吓得面如土色,紧张的看向外边。 寺院里的人们同样,住持、菩提流支、佛陀扇多、志公等高僧匆匆回到经房外,门口守护的几个年轻弟子看见他们,急忙问道:“各位师长,刚才发生什么了,把我们下了一跳!” 住持道:“不要紧张,不过是永宁寺佛塔上的宝瓶因为大风脱钩,掉了下来。太后和陛下可有惊动?”宝瓶掉了?大伙不敢相信,再说好几里地远,大风天能看得见么?不过眼前的诸位高僧,是京城中资格最老,功力最高的剑客,估计他们也许看得见或能知道。 有个小和尚道:“回住持,不见里边的人出来询问,估计没太惊扰,不过刚才我们看见里边似乎有金光传出屋外,或许是经函再次显灵了。”经函用榆樘木所做,里面呈装《贝叶经》,日日烧香供奉,不知何故偶尔放出光明,照耀在堂屋上,引得僧俗礼敬,如同仰望佛荣。 难道今天是因为太后和小皇帝亲自参拜,它再次显圣了?诸位高僧也很激动,住持在堂外口诵佛号:“南无如来佛祖,太后、陛下,贫僧等众僧前来问候,不知刚才地震之声是否惊扰太后陛下、以及诸位大人?”听了片刻,里边并无动静。 住持回头看了看几位高僧,除了宝公不理不睬外,其余都有些不解,住持无奈,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太后、陛下可安好,斋饭已经准备完毕,请问是否现在就呈上?” 里边还是无声,这下众僧更加疑惑,里边干什么呢?睡着了?不会吧,毕竟不是一个人,而且君臣有别,哪能都睡了。住持拿不定主意,看看菩提流支。菩提流支做过大统,对皇家礼仪有所了解。只见他回身招呼旁边的站殿将军,那位武士立刻走了过来。国事问卜这等大事,普通级别的宫女、太监、侍卫等都留在外边等候,尽管有风也得静候。 侍卫长走过来插手施礼:“不知国师与方丈有何吩咐?” 住持道:“麻烦你叫人通禀一声,就说斋饭已经准备完毕,问问是否传膳。” 金殿武士点手一个太监进去,片刻太监慌张而出:“不好了,不好了,太后、万岁不见了!” 侍卫长怒道:“休得胡言?太后、陛下、还有大臣们,是不是去别的大殿了?” “什么?没在里边?”方丈也不由得惊问一句,难道真从后门去别的大殿了?不可能啊,毕竟是一群人,随便走动,怎么能不惊动住持呢?大伙互相对望了一眼,立刻推门而入,果然殿里空无一人,只有供台上的经函闪烁着金光,把殿堂照耀得光彩缭绕。 真没了?!方丈回头对着自己弟子喊道:“快去后面看看!”弟子立刻绕去后门,侍卫长也跟过去,不大一会儿都转回来,弟子道:“方丈,后面的人没看见太后等人出去!” 啊!这下炸了锅,核心侍卫们顿时惊慌失措,这要是把当今太后和陛下弄丢,所有人不得凌迟处死甚至株连九族么!和尚们也惊惧不已,毕竟是在白马寺出的事儿,脱不了干系。 正这时,宝公喝道:“修得慌张,我知道太后等人去了何处,他们因为谶语的事情,已经进入密室商议军国大事,现在所有人都退出去,待太后商议完毕再招你们进来!” 原来经堂有密室啊,众人这才明白。太监、宫女、侍卫不敢相问,纷纷都退了出去,等级低的和尚们也离开。菩提流支见并无外人,问道:“老疯子,此处何来密室?” 住持也惊讶,他低声道:“是啊,宝公师兄,您这不是胡言乱语么!” 佛陀扇多也附和道:“是啊,老疯子,你真疯了不成?” 宝公用眼睛横了一眼他们,道:“难道我不知道么,不这么说,你们想把事情闹大?” 住持道:“师兄,我理解您的意思,可是这么一来,天子失踪的责任可就全是白马寺啦?” 宝公哼了一声。菩提流支道:“我懂老疯子的意思,即便不全是白马寺的责任,我们也承担不起,再说让那些宫里人知晓内情,容易泄露机密,以后对白马寺更为不利。所以,先稳住大局是对的,不过,老疯子,你难道真有渺目,知道这些人的去处?” 宝公道:“不知道!”大伙听了一愣,刚要开口,宝公接着道:“不过,我怀疑,他们恐怕是误入了另一个空间,或者叫密境。你们想,今天天象异常,永宁寺宝瓶落地,一切都---” 佛陀扇多立刻冷汗冒出来,道:“对呀,今日太不寻常了,老疯子没准蒙对了,那怎么办?” 菩提流支道:“今日之事,让我想起前不久的法云寺密境,我记得那天你弟子惠清因为给一个太学生占卜,引发密境开启,太学生当场消失,后来也是我们几个做的法,把那个学生救回来,所以今天应该差不多,我们合力未必不能再次找回太后等人。” 佛陀扇多道:“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过,当时有老妖精的弟子崔涵在,他有法器,而且那位太学生天赋异禀,可是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呢?” 宝公道:“先别管那么多,立刻差人叫崔涵连同法器拿过来,还有你徒弟惠清的。” 方丈立刻道:“这些我来安排,你们想想还需要什么,我一并准备。”说着出门叫过首座弟子们,分头行动。几位高僧也不敢怠慢,立刻在经堂开始布阵。 回头再说孙云,他开善寺来到大殿外,下意识的抬头远望内城,忽见永宁寺佛塔上端挂着的容积有二十五斛的巨大宝瓶竟然脱离锁链随风而落,片刻一声巨响伴随着地震、狂风传来,孙云见状心跳不已,难道异象真的躲不过去了?!不行!还是离开这里回家安全,想到这儿,他赶紧回身进大殿,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大殿里一片昏暗且空无一人! 第932章 骈俪 孙云努力适应一下,看到大殿里除了门窗大敞之外,只能微弱看见窗纱、香烟摇曳,此外灰尘、熏香扑鼻,显然是刚才的一阵大风刮进来弄的。不过,最令孙云担惊的是,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见了。不会真的又开启密境了吧,难道自己千防万防,还是没躲过去? 不能吧?密境哪会这么容易说开就开,还是好好找找,说不定刚才他们也听到地震声,怕房屋倒塌,已匆忙出去。自己从前门进来,那么他们应该是绕过佛像,从后门出去。只是为什么不从前边走与自己汇合呢?算了别想那么多,还是到后院看看吧。于是,孙云抬头看看佛像准备后传,可突然发现佛像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空的莲台宝座,以及后面各种凶兽图案的影壁,其它的家具虽然简陋,但能看出像个客房。怎么回事?难道真发生异变?不行,赶紧趁着密境初启不稳固,抓紧时间找到大伙,迟了就回不来了! 容不得多想,孙云立刻向后院跑去,出了殿门一看,后面的场景同样发生变化,原来的院落消失不见,眼前呈现的一个巨大的花园,不过花园中的干爽的地块和陆生植物花卉并不多,相反多是沼泽以及沼生挺水植物、苔藓等。好在沼泽中有天然花岗岩板块铺成的涌路,另有粗陋的石桥,走在其中不算太湿滑。同时,殿堂的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木梁璃瓦,完全变成巨石堆砌,花纹由绘画变成刻凿,内容由山水鸟兽变成奇怪的原始图案。 孙云放眼望去,后园没有一个人影。怎么办?是继续找,还是先回去再说?密境初开,原因不明,自己应该暂时抽身回去,然后到前院再看看,如果确实找不到同伴,再进来不迟。对,应该保守一些。于是孙云立刻转身回屋,室内的景致还是变化后的石殿,不知道出了前门,能不能回到密境外,孙云忐忑不安却不敢停留,紧走几步,迈出殿门。 不想迎面正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孙云本能的以为一定都得摔倒,不过也不知怎么,来人与他竟然贴恰的十分吻合,原来是拥抱在了一起,孙云立刻感觉出是个女孩,身体虽然没发育全,但已经有女孩子的柔软,吓得他立刻推开,再仔细看,原来是田俪。 惊喜之情立刻涌现出来,孙云想,谢天谢地,至少小俪没丢,那么其他人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回来了,于是道:“小俪,你去哪了?差点找不到你们了!” 小俪反驳道:“还说我,是你乱跑好不好,害得我被祖母好生责骂!” 什么?祖母?田奶奶来京城了?不可能啊!她若是来,田爷爷也一定一起来,而且这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再说,刚才田俪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平白无故的一阵大风加上地震,会把田奶奶搬出来?难道是田俪吓糊涂了。于是道:“你是不是傻了?奶奶啥时候来了?” 田俪恼怒道:“哥,你才傻了呢!奶奶说好的随后就到,这会儿已经在正殿等你呢!” 等等!孙云仔细的看了看田俪,发现她说的很认真,不像开玩笑,也不像说假话,难道这里边有隐情?还是密境真开启了?应该是开启的可能性大,要不然不会出现奶奶的情节,可是即便是的京城百年一遇大风天引起的密境开启,也和田奶奶出现毫不相干啊!别是老家出现危急了吧?如果这样,自己的家人岂不是同样凶险么? 想到这儿孙云有点着急,她再次看看田俪,发现田俪的模样没变,可是身体有点发虚发飘,边缘模糊不清,而且呈现扁平的状态。这是怎么了?孙云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再看看自己,边缘云气浮动,好像也有点虚飘。难道已经彻底进入密境了?那还能回去吗?! 田俪见孙云发傻,又道:“哥,你愣着干嘛?快随我过去呀!” “哦!”孙云回过神儿,跟着小俪走,小心问道:“小俪,奶奶来有说什么吗?” 小俪道:“能说啥呀!就是叮嘱我们,在客人殿宇不要乱跑。”客人殿宇?不对!看来场景的确不是自己预料的那样。此刻已经出后殿,孙云四下一望,果然,开善寺的面貌早已不见,映入眼帘的应该算是一座仙府,虽然石殿、花岗岩院落地面的纹理略显粗糙,但是却坐落在一大片水滩之上,满眼是蓝色的湖水以及红色的水滩植物,楼台殿阁、栏杆扶柱点缀着许多水生植物以及蛙类、蟾蜍、蝾螈、鲵类等比较原始低等的动物雕刻,看着很震撼。此外远处主殿高大,横在前院和中院之间,偏殿此起彼伏,有连廊和石桥掩映。往来穿梭有不少人,有的像官吏,有的像士兵、有的像奴仆,有的像家眷,但奇怪的是,这些人除了衣着和相貌正常以外,发饰、身形十分奇怪,因为他们看着就像蛙类、蟾蜍、蝾螈、鲵类等成精。 这下孙云更有点蒙头,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哪了。心想要是过会儿有人问自己,自己可怎么答复呢,还是先探探小俪的口风,以便有点准备。于是道:“小俪,一会儿我们见谁?” 小俪看样子没心没肺,一点没发觉孙云有什么不正常:“当然天帝姥爷的三个奶奶全见啦,除了这几天已见到的对我们很照顾的羲和三祖母外,大祖母娥皇、二祖母常曦都会来的,毕竟我们祖母来了嘛,不过大奶奶、二奶奶可不是好性儿,你可别一声不响的乱跑了!” 被妹妹怼两句有点生气,不过此刻顾不得这些,因为他听到的信息量太大,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娥皇、羲和、常曦,是天帝的三个奶奶,那就是说,这个天帝就是帝夋了!这是什么密境?怎么会有天帝的仙府?再说天帝不是上古传说,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了么?如果这里真是帝夋的地盘儿,那么小俪所说的祖母又是谁?谁有资格让帝俊的帝妃接见? 最关键的还是眼前的小俪,小俪是还是自己的妹妹么?如果是,她怎么会和上古的神只挂上边?如果不是,为什么还认识自己,而且她的相貌没变,最关键名字也没变。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呢?对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变没有,应该问问。于是道:“小俪,我有个事儿记不清了,你说小时候,我们的名字是根据什么起的?听着好像很和谐的。” 这个问题应该不敏感,小俪随口道:“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我们的灵器身份?” 灵器!孙云突然醒悟,难道自己回到前世密境?自己的前世曾经几世是昆仑天机镜的转生,小俪虽说好像也是什么神器,不过几次梦境都没有探出来,难道这回能知晓?孙云这下多少有点头绪,心里也稍微安稳,不过诸多疑问,他又无法直接问出来,只好看着小俪。 小俪没理会云的表情,自顾自道:“我们可是是盘古大神魂魄所化的天机镜,幸被祖母奶奶点化成形,你是云镜正面就叫云,我成型晚点,是背面俪镜,叫俪,所以我们是伉俪喽。” 伉俪!孙云倒是很懂,上古时候没有礼仪,兄妹之间也是夫妻,因此称伉俪,比如伏羲和女娲。当然,自己与小俪的关系目前是兄妹,毕竟成全夫妻那只是田爷爷一厢情愿,不过倒是很附和自己的情景,而且在梦境也贴切,一个镜子的两面或两个碎片,说是伉俪不为过。怪不得最近总开启密境,看来乱世真的要来临,令所有的神器都降世,关键最令人费解的是,所有的降世都以最原始的面貌出现,甚至连名字都懒得改,看来是天意了! 只是,这么看来,小俪真是上古神器转世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孪生,或者妹妹,自己和她俩人共同组成了昆仑镜的碎片。怪不得自己长得和大海高度相像,原来原型竟与田俪双生,而大海的元神是崆峒印,不知与昆仑镜又有什么关联呢。 等等,昆仑镜!昆仑镜属于西王母的,那小俪称呼的祖母不就是王母娘娘?也就是说今天的聚会,是西王母来天庭拜会帝夋以及帝夋的帝妃,难不成自己到了上古天庭? 孙云一边发着傻,很快随着小俪走进正殿之中。正殿看着十分开敞宏伟,不过并没有想象中天庭的庄严,至少不见金碧辉煌,只有一些朴素古老的雕刻,看着档次不够高。往上看,正中有个石床或者叫椅子,面积很大两侧有扶手,后背有巨大宽幅的靠背影壁,主图案是巨大威猛的三足蟾,椅子前面是张巨大的石桌。侧位也有椅子、石桌和背影石壁,上面刻着人鱼雕像,此刻上首俩位子都空着。接着是一步台阶,下手另有几个椅子在两侧,上边坐着几位国色天香的美貌女子,再往下的品级台并没有官员,只有卫士、仆人一类的。 孙云跟着小俪上到有说有笑的几位女子的跟前,几个人回过头,小俪对着一位虎皮斑纹服饰、豹尾裙摆、蓬松头发、虎齿及玳瑁头饰的女人施礼道:“奶奶,我把云哥找回来了。” 果然不是田奶奶而是瑶池圣母元君,此人感觉以前见过,急切之间想不起来,没等他反应,王母道:“云儿,你好生无理,怎么在天庭宝殿乱走,还不快给几位帝妃娘娘见礼赎罪。” 孙云忙抬头看了一眼几位帝妃,她们头发梳的很整齐,簪环首饰是兽骨兽赤贝壳珊瑚等,并没有穿金戴银,看着一点不奢华。稍微注目,第一位奶奶装饰特征为三足蟾,但并不认识。第二位装饰也是三足蟾,容貌酷似小皇帝元诩父亲宣武帝元恪的第二任皇后高英,记得高皇后生有一对子女,儿子早夭,女儿就是建德公主,后嫁给了小月的哥哥萧烈,自己看见高皇后是在梦境中的瑶光寺。第三位装饰为三足蝾螈鱼,竟是小皇帝的亲娘胡太后胡仙真胡承华!自己不仅在八宝金殿见过她,无数次的梦境也遇到过她前生的疑似。如果这两位在一起,不难推测第一位奶奶应该是元恪第一位皇后万忸于氏,那么,王母娘娘会是谁呢?! 第933章 两栖 一系列的信息撞击让孙云应接不暇,好在每次到了密境,他的智商、情商、境界、记忆空前暴涨,所以他很快想起来,王母娘娘的容貌极像尚书仆射元徽的原配万忸于氏,就是从小就和元渊两小无猜,后来俩人在邙山偷情被元徽抓个正着的漂亮女人。虽然孙云没见过她本人,但是于氏的画像当时风靡一时,各种风评激烈对抗,孙云事后见过,当属绝代佳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此外,这个于氏和元恪第一皇后于氏有点相像,应该同为万忸于氏贵族出身,不知道是不是近亲,孙云正是看到和推测出于皇后才想起她来。 只是,她们怎么都聚集到密境里来了?等等,之前自己之所以被迫停留在开善寺,原因是胡太后在前面的白马寺不知做什么,把进城的御道戒严才导致,难道太后她们也进入密境了?孙云更加震惊,他急忙克制,有太后就应该有小皇帝,一会儿可以凭借这个进行推测。 不过为什么两位已经薨逝的太后也跟着出现?这至少不合逻辑,难道是太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二人的事情?还是背后有什么曲折,但元渊的情人于氏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一切太匪夷所思。而且眼前的场景,至少是在天帝帝夋统治天庭的时代,这段传说几乎是历史盲点,也是洪荒时期的神话盲点,曾经的帝夋、东皇是否存在?如果有,后来都去了哪里?洪荒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今天自己会见证这段传说?莫非自己真能见到他们本尊? 还有个问题,元君与他们很近,装饰却是虎豹,有点另类,按说不该,等等,她的主要饰物其实是玳瑁,就是乌龟类,也属于爬行族,与伏羲女娲同族,与两栖族应该比较近,这么看就算对上号了。不过此刻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施礼问候。长得像胡太后的羲和笑道:“罢了,孩子心性而已,何必见怪?二位姐姐,你们看,这两个孩子不愧是盘古大老爷的魂魄所化,竟是仙骨纯正造化夺人,也亏得元君姐姐点播的好,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完好真身。”孙云发现,羲和胡太后燕语莺声面色祥和,一点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看样子这个情形应该是宣武帝在世阶段,那时候太后还很羸弱,多才多艺、聪颖可爱。又一想不对,此刻的情景是远古时期,甚至洪荒时期,情节肯定不同。 高英常曦附和道:“那是自然,元君姐姐是盘古大老爷骨血化身,天生成圣,从未转世,自然修为不凡,怎比我们几个姐妹,又渡劫又轮回,灵智和身形一点点开发,是吧姐姐?” 于氏娥皇笑道:“二位妹妹说的不错,元君妹妹是我妖族虎支的初祖,演变至今才有了如此大的族群,我也是借了妹妹的光,才有幸保留原魂转世,妹妹还时不时的看我,有心了。” 于氏西王母道:“姐姐、二位妹妹,你们又客气了,我孤身一人在昆仑修道,一晃成圣就有亿年之多,除了两个童儿,没有谁能和我说说话,现在姐妹们都入主天庭,我也有个说话的伴儿不是?只是我的这两个童儿淘气,没搅扰了姐妹们的清静才好。” 羲和道:“元君姐姐说笑了,云镜和俪镜灵智全开,十分懂事儿,尤其云儿很有个大哥哥的样子,就连我的几个孩子都喜欢他。要说能和他媲美的,就属东皇的灵器海纹印了,你们说也怪了,海儿和云儿不知怎么的,竟然长得如此相像,就如孪生一般。本来云儿俪儿来我这儿做客,我想着找海儿来陪,可是彦儿不知领着他去哪了,害的你俩好生寂寞,二位姐姐,你们可知他们去哪了?”说着羲和扭头看向娥皇和常曦。 等等,孙云脑袋更有些炸了。东皇的灵器?一个海水纹路的大印?海儿?难道是大海的元神崆峒印?刚才还想到他呢,这会儿就真应验了?自己这个臭脑子啊,想谁就会殃及谁,孙云一阵后悔,但愿与大海无关。还有,那个彦儿又是谁?他和大海又是什么关系?最好自己不认识,否则肯定也是被自己带来密境,间接给害了。 正想着,却听常曦笑道:“你们看,他们不是来了么?”说着一指宝殿门口。 孙云扭头一看,不觉一惊!大殿外走进来两个少年,长得都俊美精神,一个服饰以及裙摆上有娃娃鱼的特征,看面貌竟然是自己的义兄元子攸,另一个服饰有海水与石印花纹,果然是自己的所谓孪兄大海。大海没什么说的,元神是大印,在梦境中看到他不足为奇,因为刚才已经预判出来,只需判断是不是他本人跟着进入密境就行。 可元子攸为什么会出现呢?毫无征兆啊!等等,太后能出现,意味着小皇帝就能出现,而元子攸与小皇帝形影不离,他跟进来似乎说得过去。还有,刚才胡灵真娘娘说到了彦儿,不正好对应元子攸的表字彦达么。彦字,自己特意查过说文解字,字面意思德行才干,不过后面有一句注解自己没有懂,即“彦鱼变切”,不知道是说声调的变化,还是字意的演变。 等等,子攸身上的服饰花纹有鲵鱼的特征,这个与“彦鱼变切”是否有关联?从刚才进入密境,隐约可以判断密境中的年代大致在远古时期之前洪荒的某个年代,因为帝俊只在那个时代才存在,只是具体阶段还不知道。但是根据古籍的说法,那个时代人类刚刚出现不久,甚至还不算人,因此帝夋的族人被统一称为妖族,刚才所有见过的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有动物的装饰可见一斑,彦儿也就是元子攸的身上有人鱼的装饰也是佐证。 就是说彦儿是个人鱼精,换个说法是娃娃鱼修炼成人,他的特征与大殿上面次主位置屏风的图案极为相仿,那个位子不难推测是东皇太一,也就是说彦儿是东皇的子嗣,他们都是鲵鱼一族。而大海的元魂是崆峒印,刚才说他是东皇的法器,那么他和彦儿在一起正好说得通。此外,帝夋的位置雕刻的都是三足蟾蜍,与他的两个侧妃相同,说明他们是蟾蜍修成正果,而另一个侧妃是同样类别的三足蝾螈,所以他们都属于同一类,比较原始的那种。 这时,彦儿和大海已经临近,只听羲和道:“彦儿,海儿,这几天你们去哪了?元君娘娘与童儿云儿俪儿来访,云儿早到找你们好多时候了。快过来,好好相见!” 彦儿和大海已经看见客人,忙过来施礼,彦儿道:“彦儿见过元君娘娘,帝妃娘娘。这几天我和大海去到天庭之外巡视去了,外边有点不太平,耽搁几天。我刚回听说大云弟弟和小俪妹妹同来,连东皇宫没回便赶来了。”大海也口称祖母奶奶万好见礼。小俪看见他们很开心,随意的打着招呼,孙云跟着学,不过更诧异,梦境和现实的如此相似。 常曦娘娘道:“好啊,彦儿、大海,你们可要好好陪陪云儿和俪儿才是啊。” 王母元君应该十分喜欢彦儿,看他的眼神儿都冒着光,道:“彦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替长辈管理下届,难得难得。看来天皇和东皇都是后继有人,令人欣慰啊。” 娥皇摇头道:“元君姐姐说对一半,天帝的子嗣确实很多,别的不说,我膝下一个,常曦妹妹膝下十二个,羲和妹妹膝下十个,看着不少吧,可都生性顽劣,哪有丝毫的管理才干,加在一起也不如颜儿半分,他们不闯祸我们都心满意足了。” 王母元君道:“怎么能这么说呢,姐姐的孩子一直闭关修炼将来会有出息的,常曦妹妹十二个都是女儿,司职阴星,盈亏罔替从未差错,淑娴得很。羲和妹妹的十个儿子宝贝儿子,司职阳明,每日值守毫不懈怠,万物这才阴阳平衡、滋润生长、各安本分。” 孙云一愣,这个传说他有所耳闻,常曦生十二女掌管月宫之事,羲和生十个子主管日宫之事,他心想,这两个帝妃都挺能生啊,可普通人如何办到的呢!除非,她们本体都是卵生,一次多胎也就说得过去,按说他们修行的早,天地初始,灵气浓郁,所以早成正果。对了,蟾蜍、鲵鱼、蝾螈,这些都是水陆两栖的卵生动物,难道帝夋都是两栖的妖族? 正想着,羲和道:“元君姐姐有所不知,两位姐姐的孩子们都还好,唯独我的儿子们一点都不省心,彦儿下界有好多都是他们惹了祸的,彦儿,这次他们是不是又闯祸了?” 彦儿含蓄笑道:“弟弟们就是有些顽皮罢了,不过还能听我的规劝。”不过旁边大海的性格比较直,表情一点没隐瞒,明显能看出羲和的十个儿子的确很不像话。 羲和观察了一下大海的神色,叹口气道:“不瞒几位姐姐,我的儿子们实在不省心。也怪我,自从天帝怕我劳累,不让我掌管日宫巡天以来,除了偶尔给孩子们在甘渊洗澡,便很少管他们出巡的事情,没想到日子久了,孩子们没了约束,竟然胡闹起来。” 王母道:“我也偶有耳闻,是不是这几个孩子不按序排班,一起出来玩闹?” 羲和道:“可不是么!你们也知道,盘古大帝开辟天地之后,双睛化成日月,才有万物万灵生长的开始,直到我和常曦姐姐证道混元,分管日月,生灵正式从海中走到陆路,世间开始多了万千物种。后来我们嫁给天帝,因日月而孕生下了孩子们,因此我们的孩子先天便具有运转日宫和月宫的能力。尤其我的孩子们,若分别巡天,天日正好普照大地促进万物生长,若多人乘坐龙车出巡,太阳热度会增加数倍,万物便不堪奇热而干枯萎缩。可这些孩子们就是不听话,时不时的就一块出来,弄得世间怨声载道,真是气死人了!” 孙云听了,不禁疑惑,正不明所以,突然一阵滚热传来,让他顿感窒息! 第934章 变异 孙云之所以疑惑,因为刚才听到的与以前听闻的传说有些不同。不难判断,羲和娘娘说的故事应该在大羿射日之前,传说当时十日并出,大地焦枯,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溪、修蛇等六中怪兽祸乱人间,后来大羿受天帝委派,并给他一把射日弓,于是射落九日。 上次自己在灵台密境偶然见到过大羿、河伯、以及宓妃,因此对大羿射日的故事,事后在图书馆查阅了一些资料,包括对河伯冯夷的化身、侍御史王道习等其它事情特意核对了一下,确认自己见到的容貌没有错误,因此今天羲和娘娘开口一说,孙云很快就听明白了。 但与资料记载有所不同或不明确的是,按照羲和的说法,太阳、月亮早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便存在了,应该相当于一座星宫,即太阳宫和太阴宫,他们每天交替周而复始的围绕大地循环,而这两座星宫的运转,需要神明来催动,操作倒是很惬意,就是架着龙车周而往复像视察一样。最开始的神仙不知道是谁,不过后来羲和与常曦修仙证道后就由她们俩主导,再后来他们有了儿女,便由儿女们接替了这个工作。 那么这其中便存在歧义,首先太阳到底是一个神只还是一座宫殿?其次太阳到底是十个还是十个神只同时进入一个太阳宫巡游?第一个问题是基础,决定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以前自己并没理会,以为太阳神就是一个人,比如最早是羲和与十子,之后为东皇太一和东君,再后有炎帝和日主,最后是道教中的太阳星君和佛教中的日宫天子。其中东君与日主查不到来源,其它的大体有根据。如果说这些神只就是太阳,那么太阳的形象就是他们证道的法身,他们更替了,传承随之改变。但仔细想来,太阳月亮应该早在盘古开天便存在,之后是这些神只因为各种原因来回传递交接棒,谁入住日月宫,谁就成为新的日宫主人。比如熟知的嫦娥奔月,嫦娥不是月宫之主。太阳同月宫一样,也是一座星宫,里边应该有无数的神官,不过主神只有一个,封神之后的新主人就是太阳帝君,九曜星君之一。 此外,还有个事儿很奇怪,羲和应该是最早的太阳神,可她为什么被天帝剥夺了主神的权利,怕她劳累绝对是说辞,难道是不信任?还是为了让天帝儿子们继承这个位置?如果没有十日乱世,就不会有大羿射日,之后也不会有东皇代理,以及在后的炎帝等等一系列改变,根源到底是什么呢?看来十日出世以及祸乱苍生都是一个谜。 孙云没等想明白,突然感觉一阵燥热传来,抬眼一看,从殿外走进来二个人,一个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衣着很华丽,主色彩为黑色三足乌鸟的装饰和花纹。另一个是一个女孩年纪也差不多,衣着艳丽,蓝色金色为主,图案以及头饰等特征为三足金蟾。仔细看认得,男孩是小皇帝元诩,北魏承继西晋水德,黑色为主倒很般配。女孩也不陌生,是元诩的妹妹建德公主,进入密境前都见过。他们为什么也进入密境来了?看来事情越发复杂! 果然,常曦看见来人,立刻笑道:“姮儿,诩儿,你们怎么有空回宫了,不过正好,快过来先给元君娘娘请安,然后见见你们的小朋友。”姮儿和诩儿挺听话,立刻上前见礼,然后给长辈们也问安,最后跟孙云和小俪问好,顺便给彦儿等人打招呼。 诩儿是元诩的名字,姮儿正好是建德公主元姮的名字,这更没错了。再看诩儿的特征,突然想起来,三足金乌,那不是十日的本相么?!有个问题好像有点不对,诩儿父亲帝俊的原身为三足金蟾,母亲羲和的原身是三足蝾螈,两者都是属于两栖动物,为什么他们的儿子会是三足金乌?金乌按理说属于鸟类,从鱼类到两栖动物,再到爬行动物、鸟类动物的变化过程来看,鸟类要高两个层次,难道变异了?还是羲和自己说的因日受孕而生的原因?看来洪荒时代的神话传说太古老太离奇,还好姮儿的特征没变,基本是父母的延续。 元君娘娘笑道:“这个就是姮儿和诩儿?听说常曦妹妹女儿中数小女儿姮儿心地最善良,羲和妹妹十子当中数诩儿最听话,如今一见果不其然,而且还龙章凤姿天资聪慧,实在让人羡慕。难为你们一口气生了这么多,不过若是另外几个孩子都在,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分辨。” 娥皇也跟着笑道:“可不是么,诩儿的哥哥们翊、翌、翕、翅等,都有三足金乌,但花饰不同。姮儿的姐姐们姤、姽、姱等也一样,若细看尚能区别,不过要一眼就认出来,除非两位妹妹才行,所以别说你我,怕是连帝夋都不行。”大伙听了一阵笑意。 笑罢,羲和道:“诩儿,是不是你的哥哥们又胡闹了?彦儿还替他们隐瞒,你回来了,正好如实告诉母妃,如若真如此,我一定请你们的帝父对他们责罚。” 诩儿犹豫一下,王母道:“算了,羲和妹妹,都是孩子,顽皮点不算什么。对了,诩儿,姮儿。你们不是一直挺喜欢云儿和俪儿么,这不,他俩先来了,你们一直还没见面呢吧?” 诩儿看了一眼孙云,道:“大云,小俪,听说你们先到的,昨日我当值,便没空回来,今天正好随着彦儿前后脚赶回宫,大云是彦儿的义弟,也是我的好朋友,一会儿都到我的寝宫,我那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说着他看看彦儿、大海,大伙听了都看看长辈。 羲和道:“也好,你们几个小的不必陪着我们了,省得不自在,好不容易来一回正好多住几天,帝夋闭关和东皇外出,一会儿我们姐妹们也回后宫好好唠唠嗑。” 王母看看上边的座位,有点惋惜,道:“看来两位帝君都见不到了?” 常曦道:“可不么,帝夋闭关,一切事儿都由东皇照料,他外出巡查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姐姐见不着东皇,可是失望了?”王母听了脸一红,娥皇、羲和则抿嘴一笑。 孙云见状一愣,这是怎么说?难道里边还有故事?彦儿看样挺懂事儿,他怕元君尴尬,忙道:“我听说父亲就快回了,一会儿我回去问问,若有信儿,定差人通报过来,几位娘娘,那你们早点休息,我们先下去了,一会儿我在东宫招待大云、小俪、还有诩儿、姮儿,元君娘娘不用惦记,您多和几位娘娘聊聊,有事儿派人喊我们。”说完他领着大海先下去。 没有元君娘娘的吩咐,孙云和小俪没动。诩儿和姮儿也没动,看着娘亲。娥皇笑笑道:“妹妹们,别笑话元君了,当年证道准圣的时候,元君曾与东皇有同修之谊,好不容易来一趟,见见面叙叙旧,人之常情,我看,不如我们姐妹先陪你到东皇宫转一转,若赶上东皇回来岂不正好,他若没在大家就到我的寝宫设宴给妹妹接风继续聊天。” 常曦道:“是啊是啊,才儿怕也在东宫,他还不知道姨娘来了呢吧,正好看看他。” 娥皇有点不好意思:“这孩子一点不懂事儿,姨娘来了人影都看不着,若能像彦儿一样可以独当一面倒也罢了,一会儿见面定要严加训斥,我们走吧。”说着几个人离开座位往殿外走。 边走元君道:“姐姐莫要生气,孩子们好动,哪能成天不出屋呢。”到了殿外,大伙来到青石涌路之上,娥皇轻轻摆了摆衣袖,涌道之上中心部位的花岗岩突然变换,呈现出阶梯状不停运行的不同色彩条纹组合,就像自动滚梯,承载着众人迅速的顺着涌路前行,孙云感觉有点腾云驾雾,心想这就是天庭的优越吧,比人间先进多了。 时间不大,大伙来到另一座石殿前,这座大殿同样巍峨,而且装饰也比帝夋的大殿豪华,雕刻的异兽除了鲵鱼之外,还有一些鲸鱼海豚等哺乳类,尤其有陆生凶兽。进了殿堂,里边珠围翠绕光彩夺目,其中的座位、品级台丝毫不逊色。不过同样没有官员在,只有一些孩子和仆人侍卫在大殿中心,他们正往外走,看见一行人进来,忙近前见礼。 见礼的是几个少年,一个肌肉结实,皮肤黝黑带绿,浑身鳞纹,服饰有蟾蜍、蜥蜴、齿龙等三身怪物,孙云一看认得,竟是元修。另一个少年很精神,浑身除鲵鱼外还有各种海兽图案做装饰,孙云也认识正是元宝炬。第三个女孩挺漂亮,装饰为各种贝类,孙云也记得,在元宝炬大婚时,好像叫元明月。另外二个刚才已经见过正是彦儿和大海。人数众多,尤其孩子多,互相施礼问候,显得叽叽喳喳。礼毕,娥皇开口道:“才儿,姨娘来了,你也不知道疯哪去了,真是气死母妃了!”才儿?孙云一听是刚刚提到的,可他的名字和元修有点对不上,不过看衣着装饰多是三头六臂,也就是三身,寓意三才,叫才儿,也说得过去。 才儿元修再次施礼道:“母妃,不是这样的,才儿前儿听云镜说姨娘要来,自然高兴极了,就想准备别致的礼物,可是也不知道什么好,才早早的到明姐姐这儿问询,明姐姐细心,给我挑了一个明珠,算宝哥哥明姐姐我们三人给您的礼物,这宝贝既可以在水中生光,又可以时常触碰皮肤,美容延年,不知道姨娘喜不喜欢?”说着呈上一个贝壳。 元君微笑打开,里边果然是一颗明珠,于是道:“才儿做了禁军统领,越发有出息,知道给姨娘礼物。不过你们还小,怎么能破费呢,以后别这样了。哦,对了,姨娘也给你们带来不少礼物,你和诩儿、姮儿他们的礼物,姨娘已经转托给了你们母妃。这几件是给彦儿、宝儿和明儿的”说着轻轻摆手,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闪,几个人的面前,凭空悬浮着一个虎牙珠串儿,黑珠看不出什么,当中的奶白虎齿却熠熠生辉,大家都不觉惊呼起来。 第935章 进化 明儿见状,兴奋道:“师叔,您给我们的是什么宝贝呀?” 元君微笑道:“这个能当做护身符,可系在脖子上或者手腕上,危急时刻,它能抵挡一次金仙级别的致命一击,算是姨娘的一番心意吧。”哇!众人又是一阵兴奋。金仙包括普通金仙也就是太清金仙,太乙金仙,以及大罗金仙三等,能挽救大罗金仙以下全力攻击的一次索命,那这个法宝的级别可不算低,至少是混元后天级的。 孙云羡慕之余,突然发现东皇宫只有幼主而没女主,这点不像帝俊后妃无数,光大妃就有三个。为什么没有看见东皇的后妃呢?神话传说中也没提及,难道他是单身?可为什么会有子嗣呢?难道这和他的本体有关?按照刚才看到的情形,东皇最早以鲵鱼证道混元。鲵鱼就是人鱼,也叫娃娃鱼,与帝俊金蟾族一样也是两栖类,属于陆地上最早的动物,追溯起来估计至少有几亿年,所以他俩最早成圣统治天地。其中,娃娃鱼生育有个特点,即雌鱼产卵,然后雄鱼把雌鱼撵走,雄鱼独自保护幼体,所以幼鱼只知道父亲,而不认识母亲,莫非东皇太一就是这种情形?总算大致缕清脉络了,但推测帝俊靠金蟾之体修成证道,东皇屏人鱼之身修成正果,是自己梦境的所见所闻,等于是自己的推测,与其它传说不同,会是真的么? 还有,刚才话里话外,东皇和元君娘娘关系匪浅,明儿姑娘称呼元君为师叔,可见俩人至少是师兄弟的关系,甚至有可能是道侣,会不会两者有可能是夫妻?不过有点不像,因为元君娘娘的本体看着像虎豹,与鲵鱼差距深远。如果硬要牵强附会,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他们都是天地之初便存在的生灵,盘古大地的精血所化,自然从混沌而出便开始修炼,早期的生物结构简单,他们于是也跟着慢慢进化。而在进化过程中,帝俊和东皇最先证道,所以他们本体特征显现出比较低等的生命形态,之后成了准圣、亚圣,混元至圣也如此。而元君证道晚,所以她的本地直接体现在了更高等的生命上,但这不排除他们之前就相识甚至相爱,也就后世所说的道侣。当然,这是自己的凭空臆想,真实情况还需要验证。 这时彦儿和宝儿都施礼称谢道:“多谢师叔厚礼,侄儿们愧领了。” 元君笑笑,抬头看了一眼上座的空位,道:“罢了,你们都已立事,出外征战难免有危险,你们父皇太忙,不会常护佑于身边,你们便要加倍小心。”几个孩子听了再谢。 娥皇道:“元君妹妹,既然东皇不在,你还是回我的寝宫吧,常曦与羲和都来陪你,孩子们就留下由彦儿招待,省得闲我们絮烦。”俩娘娘点头,分别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正这时外边传来擂鼓军乐之声,彦儿道:“元君娘娘,您听,好像我父皇回宫了,看样子还有急事,正擂鼓撞钟召集天庭仙官议事,几位姨娘稍后我去迎接一下。” 几位娘娘互相对望一下,共同走出大殿。孙云也跟出来,只见殿外台阶下的广场地面一阵彩光流转,片刻闪现出好多人,同时各个方向的连廊飞阁也有不少大臣模样的人飘过来。 只见为首一位仙君英俊威仪昂首阔步迈上台阶,他的衣着装饰主要是鲵鱼,正是是东皇没错,可孙云一看,这不是大将军元渊么!元渊身后不少仙臣,孙云看着眼熟,分别是元顺、郦道元、温子升、袁翻、崔庠、高谦之等等,后续来的有元徽、元略、徐纥、元悦等等。 东皇看见几位娘娘不觉一愣,拱手道:“各位帝妃娘娘,元君娘娘,这么巧,你们都来了。” 元君一笑道:“听闻山海之内神族自治不安,人族初兴繁乱,妖族自相争斗,魔族余孽肆虐,本宫想着东皇不免焦虑特来探望,也不知能帮到什么忙。” 东皇看了一眼几位妃子,道:“都怪我对神族约束不利,愧对天帝重托,才让苍生苦不堪言,我刚从各地巡查归来,特回宫安排平乱一事,元君即来一起上殿商议吧。” 娥皇道:“既是东皇军务繁忙我姐妹就告退了。”常曦和羲和也略微回礼告辞。 东皇道:“且慢,天帝不在,几位帝妃便代表天帝列席,也好多份意见多份帮助。” 娥皇道:“东皇过谦,我们妇道人家本不便参与军务,不过几位皇子都已经成人,让他们列席,也能增加一些历练,妹妹们,那我们就进去作陪吧。”东皇一笑,伸手相请,几位帝妃和元君率先进去,然后是东皇领着各位帝子皇子,再后是文武大臣。 进了大殿,几位娘娘陪坐在主位的下边,东皇高居其上,皇子大臣分列下边。东皇道:“升星君,你把山海界的情形和大伙通报一下!” 只见一位温子升模样神官出班奏道:“今十日而出谣言四起,山海界内土地烧焦,草木成灰,民无所食,灵无所依,并魔族余孽现世,南山荒野之地有凿齿逞凶,西山凶水之畔有丘陵之地猰貐肆虐,北山九婴行恶,东山青丘之泽大风荼毒,洞庭修蛇残害,桑林封豨祸患,这些魔兽暴戾难收,需要天庭出众兵能将方可降服。”大殿之人听了无不惊讶议论。 羲和听了更是满脸羞愧,看看娥皇、常曦、以及元君低头不语,几位娘娘也略有不安。东皇道:“十日并出?一派胡言,卿等即刻查明,平妖之事,各路天兵天将可有空闲?” 另一崔星官道:“启禀东皇,上路在山海结界处镇守防御虚空外族来袭,南路在南海布防应对海族来犯,西路在西山边界驻扎防备蛇龟鳄族反扑,北路扼守极北之地紧盯翼族突来,东路在扶桑之边布控谨防龙族复兴,下路安置在冥河渡口看守幽冥鬼族,中路隐藏在荒山腹地监视魔族突变。剩下的统将最高境界都在大罗之下,而那些魔兽的修为至少在大罗巅峰,如果想平息霍乱,必要撤回某路天兵才行。”殿内仙官们听了都不住的摇头或窃窃私语。 孙云一听,有些不明白,南西北东上下中,意味着七路兵将都被拴住,哪有这么多的敌人?他想问问,可又不知道这么问,正忧虑,不想旁边小俪轻轻道:“奶奶,七路兵将都在抵御谁呀?为什么不能抽出来?”孙云一听,这个小俪和自己镇有默契,急己所急呀! 元君稳坐并没回头,但却轻声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天地初开后,生物开始繁殖,最早都在大海中,鲲鹏海族率先证道称霸海洋。之后帝夋东皇以及伏羲女娲等各族陆续登陆,帝夋首先演变成两栖形态证道成圣战败鲲鹏称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中陆地虾蟹、蚊蝇、蝴蝶、蜘蛛、蜈蚣、三叶虫等节肢族崛起,成了两栖族的克星,两族争斗两败俱伤,结果伏羲女娲族借助蛇类等形态证道成圣打败两栖族灭掉节肢族一统天下。又过好多年,龙族凤族等突起打败伏羲称王,但没多久天地毁灭,龙族凤族突然消失,于是各族重新休养生息。可接下来魔兽突现形成魔族,令天下大乱。虽然帝俊联合伏羲组成妖族联盟重新统治世界,但两人之后再次分裂,伏羲族虽败却证道人族蠢蠢欲动,同时魔族余孽犹在虎视眈眈,此外冥族异军突起割据一方,大有问鼎之意,所以山海界看似太平,却随时大乱。如今十日并出,引发大地干枯天火不断,正是魔族东山再起的良机,我怕天地异变,所以才过来助阵。” 孙云一听,洪荒期间还有这么多事情发生,简直颠覆认知。不过,刚才自己对帝夋、东皇、以及他们的家族本相的猜测应该有点贴谱。而且,也印证了他们证道顺序或者族群进化的猜测,即鱼类、两栖、节肢、爬行、龙凤、鸟兽、人族,只是过程复杂且有断层淹没。 正想着,东皇拧眉道:“看来,平魔之事,本皇要亲自出马了!” 元顺等模样的星官奏道:“东皇不可,如今魔族趁乱闹市,神族军心不稳,人族怨声载道,妖族蠢蠢欲动,冥族趁机壮大,三清暗中捣乱,异域乱流混乱难测,山海界内水患不断,桩桩件件都挤到一块,天庭缺兵少将,天帝有伤闭关,您若出征必然空虚,一旦有乱,断难收拾。”大臣们听了异口同音都不同意。 东皇听了眉头更紧道:“各位仙官,我若不去,可有良将?” 这时武将中走出一位道:“启禀东皇,末将愿往。”孙云一看此人高大威武形如黑塔蚂蚁装饰,看着很熟悉,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王屋山密境的大力神君么?只不过年纪轻,还是青年。 东皇道:“黑塔,你是我的战神,另有重任,诸位还有人选否?”神君默然只好退下。 一位长得像高恭之的仙官道:“小仙举荐一位少仙,此人名叫羿,翼族与鳄族混血后裔,他天生神力,箭法高超,曾拜修仙教门下,虽然年少,但却已两次渡劫,现大罗境修为,东皇若委派他出征,不出月余便可荡平这些妖魔。”众人听了啧啧称赞,似乎看到希望。 这时元徽等一些从天庭各处汇集的仙官道:“小仙等认为不妥,翼族多与伏羲妖族有来往,鳄族更是伏羲蛇族的同盟,很可能这个羿就是伏羲妖族出身,如今妖族正觊觎天庭,若吸纳他上天为官,不亚于养痈贻患,迟早生变。况且他只是大罗初期,而魔兽多为大罗后期,甚至混元之镜,去了也是白去。” 元略、徐纥、元悦等帝俊一派仙官跟着附议。 东皇手下力争道:“伏羲妖族出身又如何,如今伏羲与女娲因造出人族,已经被本族孤立,我们仙族原本就是妖族演变,正该不拘一格统一妖族拱卫天庭,况且羿年少有为,如能为天庭所用必将巩固仙族地位。”帝俊派大臣听了立刻反驳,两派各执一词竟互不相让! 第936章 沼泽 孙云听不懂仙官为什么争吵,可事情紧迫该当机立断,于是偷眼看向元君,心想元君特意赶来,应该表个态吧,不想元君环顾几位帝妃没动声色,帝妃们也面无表情。正僵持不下,大殿里突然一片安静,孙云扭头,发现大家都看向殿口,细细一看,不觉一惊! 殿脚下缓缓走进来一个女孩,服色鲜红,肤色艳丽,姿色绝美,衣着没有动物的本相装饰,看形状有冰火星辰,看形态似流星成雨,最惊讶的,她不是郑冰么! 果然郑冰也来了,问题是她现在是谁?为什么大家都注视着她?难道她的身份也很特殊?比如是帝俊的女儿?可是又不像,因为长辈们都在。孙云想偷问,可是又不敢,怕现在的身份之前认识她,会令元君和小俪等人诧异,因此孙云憋的很难受。没想到,小俪再次完美配合,只听她赞叹道:“哇,不愧是帝俊爷爷的神器灵童冰儿姐姐,真漂亮!” 灵器!原来郑冰也是神器灵童,就是说她和自己与小俪等人身份一样,而且也是直接化身成形。这倒是真奇怪了,这次密境所有的神器都是以灵童现身,等于脱掉转世的外衣,那就是除混沌以外最初的状态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什么含义。 东皇因为面向殿门,因此他是最早看见冰儿的,也是最早反应过来,于是问道:“冰儿?你不是在天帝的闭关之处守护么?何事来到议事大殿?”众人见冰儿过于稳重知有事。 果然,冰儿缓缓走到台阶之下,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鱼骨信物,说道:“天帝传音到此,请东皇姥爷和各位神只过目聆听。”众人听了,立刻敛神注目,神情尊重。 只见鱼骨突然虚化,一个人影跃然而出,孙云一看感觉很像郑冰的父亲郑俨,现实中郑俨是胡太后的情人,秘境中一个帝俊一个帝后,终于成夫妻了。只听虚影帝俊道:“东皇,本帝听说你要选拔羿去平妖灭魔,此举甚妥,为出征顺利,特派我的神器童子冰儿为他助战,本帝有伤不能与东皇及各位仙官分忧,以后凡事请东皇酌情做主,不必事事与我商议,需要本帝帮忙一定竭尽所有,大家辛苦,天庭就仰仗诸位了!”说完虚影一闪回归成鱼骨。 帝夋亲自传音,众人不再多言,元徽仙官道:“如此就派人招来散仙羿吧。”众人附和。 冰儿道:“羿已经随我而来,正在大殿外侯旨。”众人一愣,东皇大喜立刻传入。不大会儿,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孙云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不久的小月的哥哥萧烈。他长得很精神,服饰上装饰着好多颗粒状和带状纹路的鳞片装饰,应该是鳄族出身。 不对呀,上次灵台密境看到的大羿不是萧宝夤么?这回怎么变成他的儿子了?是不是此刻的时光羿还年轻,所以容貌上更像萧烈吧,毕竟他们父子俩长相比较接近。 羿走到台阶下,施礼道:“小仙给东皇上神见礼,给列位金仙见礼。小仙已经领受天帝上神的法旨,出任先锋为天庭效力。势态紧急,小仙愿即刻出发,讨伐妖魔,还原太平。” 东皇笑道:“英雄出少年,少仙豪气冲天,令人鼓舞。先别急,彦儿,你与诩儿等同龄人代表我宴请羿,为他壮行,席间顺便介绍一下六魔的情况,然后再商议一下出征的用度,无论什么需要天庭一律答应!”“谢东皇!”“是,父皇!”大殿一片沸腾。 元君此刻才插言道:“东皇,我来天庭也是为尽一份力,既然羿仙代表天庭出征,天帝献出灵宝,我也不好吝啬,就派灵境云儿俪儿随行助力。”东皇大笑点头应允。 很快在一个偏殿,彦儿、诩儿、修儿、宝儿、姮儿、明儿,带着大海、大云、冰儿、小俪,陪着羿喝壮行酒。说是酒,其实更是甘露,神灵之精,仁瑞之泽,凝滞甘饴,大补灵力。 彦儿客套一番后道:“羿先锋,此番前去,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兵将?什么何类兵种?” 羿道:“不必,听说那些魔兽自身修为极高,且占据地利,低阶兵将无济于事,而且它们天各一方,往来不易,天帝赠我神弓,元君借我宝境,有了这些宝贝,应该足够了。” 彦儿道:“神功可破妖身,神镜可固妖迹,我把灵童大海也借给你吧,神印可定妖形。” 羿高兴道:“多谢东君慷慨相助,小仙一定不负所托,荡平妖魔。” 彦儿道:“别客气,应该的,大家都为我们的英雄敬酒,祝福他早日凯旋。” 小伙伴们立刻响应,轮到姮儿,姮儿有些魂不守舍,不敢直视羿,话没等说一半,一不小心连酒盏都落地,弄得她更是满脸通红。羿看到姮儿也不觉眼光发直,惊叹姮儿的美貌,连忙替姮儿把酒重新倒好,然后自己把酒喝干。姮儿也喝了一口,脸看着更红。旁边明儿偷笑着扯下她的衣袖,挤眉弄眼的看她的笑话,让她更无地自容。 这时修儿敬酒道:“羿,真羡慕你,其实我也很想下界屠魔,可是我母后说我的修为太低,还不够给魔兽填牙缝的,等你回来,我一定和你学些真本领,敬你!”俩人一饮而尽,大伙也挺尽兴,连几个灵器也都跟着喝了甘露。 酒宴完毕,羿便到主殿与东皇及众仙辞行。东皇礼贤下士特意送到大殿外,彦儿、诩儿、修儿、姮儿等人则一种送羿等人到南天门传送口。一边走孙云突然想到,这是要离开天庭?可是还有几个同伴没找到呢,比如萍萍、尤其是小月,她俩陪着自己回家,之后一起去了开善寺躲避大风,小俪、郑冰都找到了,而且跟着自己一同出行,可她俩不见影子,这可怎么办?难道之后还要回来?此外,与自己一起避风的还有元顺、大秦武士贝比等人,元顺刚才看见了,另外那些人呢?还有天庭中又多了好多人,他们又是什么角色呢?太扑朔迷离了。 很快上了传送台,彦儿道:“羿,我们就送到这儿了,传送台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到第一个位置,剩下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祝大家早传捷报平安归来。” 羿笑道:“多谢东君相送,借您吉言,我一定不辱使命早去早回。”说着不经意看看姮儿。 姮儿脸一红,鼓起勇气道:“羿将军,此去路途遥远,危险重重,我没什么太好的宝贝相赠,刚巧元君娘娘送我一个虎齿护符,给您带上吧,能抵大罗境的致命一击,盼你早日凯旋。” 羿道:“多谢姮儿姑娘,姮儿姑娘司职月宫,却与我有缘一聚,实乃羿之大幸,姑娘也珍重,你的宝贝我一定保管好,等回来一定到月宫归还致谢。”姮儿红脸屈身施礼告别。羿再向其他人拱手,这时传送门开启,一道金光把几个人笼罩,转眼消失不见。 孙云只觉得一阵流光飞逝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周围才安静下来,抬眼看已经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荒野沼泽之中。只见头顶天空迷雾变幻莫测,四周一片灰绿,不见山丘,没有树木,鸟兽绝迹,人烟荒芜,东南西北,茫茫无限。近看脚下的草甸,水草盘根错节,结络成片,草甸之下积水淤黑,泥泞不堪。因酷日炎热,淤泥干涸,蒿草、乌拉草、海韭菜等只剩草根,但相对于海内四方,灾害程度应该最小。周围不算大地方异常平整坚实干燥,一丈范围内还有几块石头摆放奇异,应该是一个阵法,若不是刚来,根本不会猜测到。 孙云、小俪等人依旧是人身形态,他心里有鬼,因此即便心里很多疑问,也不敢问出来。小俪直性子,张口问道:“羿哥哥,我们第一站是哪啊?” 大羿道:“是南方的荒泽,这里边有个怪兽叫凿齿。战报说,他是长着人形的怪兽,长有象凿子一样的长牙,手持矛盾,十分凶恶,专门掠食人族。” 冰儿奇怪道:“凿齿为什么专门吃人啊?” 羿道:“你们有所不知,盘古大神开天早期,天地间除了日月星辰、山川湖泊外,只有他的精魄化成的一些元气灵魂。那时候最大的地方是海洋,山川也被冰原覆盖,唯一最富有的是灵气。后来天气逐渐变暖,冰雪融化,海洋和大地出现植物,再后海中出现动物,并向陆地进化。这些元气灵魂依托原始生灵逐渐修炼成型,成为最先出现的鱼类、两栖类、爬行类等巨兽,所以帝夋、伏羲等天帝的本相就是巨兽,包括后来的龙族、凤族也是,后来他们统领了天地,创建山海界天庭,把自己定为神族,那些修炼不足或不服他们管束的被称为妖族,而变异魔化的称魔族。再后来,伏羲妖族中的女娲大神,根据自身修成正果后的最终形态,凭空创建一个新族群人族,这些人族虽然体魄不足,但天生灵智,并善于群居,善于繁衍,很快便取得绝对的优势,他们与妖族、魔族等抢夺地牌,抢夺有限的资源,有限的天地灵气,所以各族都恨透了他们,都与他们征伐,尤其他们天生有气海七窍,适合练气吸纳灵气,妖族等吃了他们可以间接的吸纳天地灵气,所以久而久之妖族、魔族吃食人族成了习惯。” 小俪听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揉搓双臂道:“还好我不是人族,妖魔不会吃我。” 小冰没在意,道:“羿哥哥,我们怎么能找到凿齿啊?” 大海道:“既然战报说凿齿经常出没在人族部落掠食人族,那我们应该去有人烟的地方,可这里一片沼泽,我们该往哪边好呢?” 羿指着一个方向道:“战报说前边不远有个村落,凿齿最后的行踪在那里,我们走!”孙云看看,果然尽头一片丘陵和灌木,可能有人迹,可是中途都是泥沼,怎么过去呢? 第937章 凿齿 茫茫草地一望无涯,遍地是沼泽泥潭,根本没有路。自己即便是在密境中修为被放大,不过也就是炼气化神的初级阶段,一旦陷入泥沼,不说难以脱身吧,至少也会狼狈不堪。可是自己的身份有假,不便暴露,只好跟在大伙的后边。 没走多远,小俪突然惊叫一声道:“哎呀!”大伙扭头一看,原来她一不留神,一只脚一下踩入一块泥炭中,好在她并没有陷进去,只是靴子沾了不少泥。 大羿摇头笑道:“小俪,我都无语了,好歹你也是灵器化形,竟然会和常人一样不堪,这要是让元君娘娘看见,不晓得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你给昆仑虚丢脸。” 大海、小冰听了都是无奈,小俪道:“笑啥啊,我那是没留神么,再说我们昆仑虚的面子不是有我云哥哥撑着嘛,何时轮得着我出头啊,是不是,我哥?” 孙云一听,这可坏了,自己是个赝品,灵力还不如小俪呢,这可怎么办?此刻不能露馅,只好避重就轻道:“这些都是小节,稍加留意就可,一会儿面对魔兽的时候,别丢脸才行。” 大羿道:“大云说得对,不必在此耽搁时间,你们收回法相,我们直接飞过去。”说着他双手相扣,口中默念法咒,顿时一对红色的膜状透明翅膀凭空生出,轻轻一摇,劲风凛冽。大海也没闲着,不过没见他怎么念咒,身体立刻虚化,一个海纹陨石方印悬在大羿身边。小冰同样,身体消失的同时,一张冰雕玉弓带着两只小翅膀飘在大羿身后。 孙云见状有点焦急,自己虽然被说成是昆仑镜,可昆仑镜什么样的,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自己完全没有概念啊,他们都能变回本相,可自己怎么变?正着急,只见小俪一回身直接向自己扑过来,吓得孙云本能的一扶想拦住她,虽然在梦境,可是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还是难为情,俩人兄妹惯了,尚无一点情侣的关系。 可是奇怪的现象发生,孙云并没有拦住小俪的身体,相反小俪就像虚影一下子粘贴到自己的身上,同时自己身不由己的漂浮起来,一面镜子随之出现,把自己的身影装在里边。孙云感到身体漂浮,有点不适应,不自觉的东倒西歪,结果镜子随着自己的身形前后左右上下的摇晃,视线并没受到影响,镜面的方向与自己正面的方向始终保持一致。 孙云刚调整完毕,突然后背有人说道:“大羿哥哥,等啥呢?快飞呀!”孙云吓一跳,原来是小俪趴在自己的后背,小脑袋正探过来。孙云心想,难道这就是俪镜的作用?不过幸好有小俪在,否则自己穿越而来,赝品的事情肯定暴露事小,托众人的后腿事大。 大羿笑道:“好咧,稳好,走了!”一阵风瞬间掠过沼泽,跨到前面的一个村落里。说是村落,不过是树丛下一个个低矮的窝棚,而且没有火灶等文明的遗迹,应该是原始人时代。 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遍地血迹和狼藉一片,众人落地,瞬间都化回人形,环顾周围脸色难堪。大海道:“不好,我们来晚了,这里一个人都没剩,应该都被凿齿吃光。” 大羿没吱声,眼睛眯缝了一下,瞬间一个鳄鱼的头颅虚影浮现出来,两道凌厉的目光掠过四周,然后他一个激灵回过神儿道:“妖兽从这个方向走了,我们追过去。”众人听了立刻跟着大羿快步的跟过去,村子很小,估计这个部落人不多,很快就到头。村外不远也是沼泽地带,众人走完过渡区的低矮灌木丛来到沼泽边缘,仍然没看见凶兽的影子。 大海道:“羿兄,此处没有怪兽的影子,它是不是进入沼泽里了?” 小冰惋惜道:“晚了一步,沼泽是凿齿的巢穴,在里边找它,无异大海捞针。” 小俪道:“便宜它了,实在不行,我们去下一个村落,埋伏起来等它,肯定能等到。” 大羿低头寻找,终于发现一丛草甸中有个巨大模糊的足印,方向是朝着沼泽深处,大羿摇头道:“谈何容易,凿齿行踪不定,没有规律,等它不是办法,还不如把人血涂在身上,然后深入沼泽腹地,如果它走的不快,或许能闻到人族的气味回头来找我们。” 孙云一想这个办法倒可行,因为自己其实就是正版的人族,不用沾血就能吸引嗜血兽,于是道:“我赞同,食人兽有恃无恐惯了,肯定走不远,我们可以追过去。不过最好能把它引出来,沼泽下面都是暗流,凶手容易脱身,所以最好一战击杀它。” 大羿点头道:“大云补充的有理,我们这就行动。”他的话没等说完,突然大地一阵震颤,一处草甸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一长身露了出来。只见它身高几丈,身形魔化变绿,鳞甲纹理凸显,蓬松红发,脸上看,鹰目狼视,一对金色巨齿支出唇外,像个凿子。大金牙?!孙云看着它感觉哪里有点熟悉,难道以前见过这个食人兽?还是在古籍中翻阅过? 凿齿一边像一座小山移动,一边在大地震颤中狂笑道:“又有人族出现,幸亏我聪明,知道这窝人崽子没有吃完,果然有牙缝下溜走的,哈哈,省得我远跑费力了!” 大羿见状立刻喊道:“变阵!”大海、小冰、小俪等立刻响应,几件灵器瞬间浮现空中。 凿齿大惊,疑惑道:“你们不是人族?不对呀,为什么有人族的气息?”想不明白又恼怒道:“哎!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刚才那几个娃娃呢?你的神弓看着挺威风,谁的?” 大羿持弓在手,冷笑道:“凿齿!你这个贻害苍生的妖兽,告诉你,我乃天庭派来擒你的羿,他们几个都是先天神器,已经灵智大开,可以幻化人形,真是少见多怪。还有这张弓你也没见过吧,此乃大名鼎鼎的天帝证道神弓,修行不易,劝你速速伏法,免得身首异处!” 凿齿道:“羿,你就是名声鹤起的伏羲妖族羿?怎么?你投靠帝俊天庭了?不过我有点不明白,你若还是伏羲妖族,管我的事儿倒还说得过去,毕竟我吃了你们妖族的同盟人族。可是,天庭有什么理由拿我,我这么做不正好在帮助帝俊和东皇扫除异己么。” 大羿道:“胡说,天庭乃是山海界的众神联盟,维护的是山海界安宁,你们魔族余孽恃强凌弱,滥杀无辜,嗜血吸灵,有违天道,其罪当诛,少要废话,束手就擒吧!” 凿齿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跳过来一仰头,金牙巨齿突然伸长直刺大羿。大羿一转身,翻跃到凿齿侧面,张弓一拉,一只利箭犹如冰晶凭空出现,嗖的一声奔着凿齿射过去,凿齿惊叫一声,本能的一缩身,浑身的纹饰拧成一个盾牌,抓在手中把身体遮蔽。只见当的一下,神功威力巨大,也可能凿齿猝不及防,被无形羽箭“砰”的撞了一个跟头,不想凿齿偌大身躯反应机敏,顺势一滚瞬间没入沼泽中,不见踪影。 凭空消失?大伙即惊讶又后悔,大羿痛惜大喊:“可惜,可惜,让他跑了!” 大海顿足捶胸,道:“怨我,初次作战没配合好,没把他的遁形禁锢住。” 孙云一听,对呀,大伙所谓的结阵不就是充分发挥各自的特长,多方位抑制魔兽么,只是自己是赝品,没往这方面想,也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难道自己会成为大伙的累赘么! 小俪道:“我哥,都怨你,你想啥呢?我们都没看出来这家伙怎么幻化逃跑的,下次碰面我们想提防都没计较,不过恐怕也没有下次机会了,这个家伙一看就是胆小鬼,这次逃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还食人兽呢,听着吓人,胆小如鼠,白长的这么高个子!” “胡说!本大王难道还能惧怕你们几个小娃娃不成!”没想到,凿齿并没跑,而是从另一处泥潭下冒出来,听了小俪的挖苦,气的哇哇怪叫:“就凭你们还要擒拿本大王,刚才本大王一时大意才被你们打个跟头,你的所谓帝俊神弓不过如此,并不能穿透我的盾牌,能耐我何!” 大羿道:“哦?那就再试试!”说着张弓又是一箭,凿齿看着满不在乎,行动却很谨慎,凝聚出来的盾牌始终不离手护住全身。孙云这回凝神注目,只见羽箭径直穿透盾牌,却从怪兽身体的另一侧飞出,凿齿并没有受到伤害,不过神功巨大的威力还是把他带了一个跟斗。因为孙云和小俪的凝神,一下子发挥出了昆仑镜的威力,众人清楚的看见怪兽身体化成一摊泥融入沼泽,不过另一个位置,泥潭中翻开一处泥浆,凿齿再次现身。 只见他哈哈怪笑:“我以为帝俊神功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如此呀!帝夋老儿太吝啬了,只给了你一张破弓,看来就是让你送死来了,否则早把他那个证道圣境的洛书河图借你!我劝你还是别替他卖命,不如投靠我们魔族吧。不妨告诉你,山海界十日并出,已经引发天怒,魔尊已经推衍出来,别看现在烈日炎炎,不远之日,山海界将会招致旷日持久的冰川覆盖惩罚,届时天寒地冻无衣无食,各族都会遭受灭顶而无一幸免。我们魔族已经受到魔尊的启示,让我们尽可能多食血肉,多吸灵气,然后便休眠闭关,以躲避这场天灾。你的资质不错,白白牺牲还不知觉悟实在可惜,所以你大可跟我一同猎食,你不吃人族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吃别的,总之必须储备充足,才能渡过漫长的永夜,才能苟活下去。” 什么?赤炎之后,寒冰覆盖,生灵毁灭,永夜将至?!孙云听了大惊,远古时代没有文献记录,只有神话传说,其中确实隐约有这个传闻,不过信息不全,原因不明,难道真如怪兽所言,原因就是十日并出?此外,大地为何被惩罚的如此残酷?又是被谁惩罚的呢? 第938章 猰貐 食人兽刚才提到了魔尊,是不是那个要收自己为弟子的魔尊?为什么他总能得到惊人的消息?为什么他总扮演先知?而又总被界定为魔?会不会这个黑锅又要他来背?这背后难道另有秘密?难道这次密境还能遇到魔尊?对于他,孙云既想见又怕见,实在是纠结迷离! 大羿听完虽然也是一愣,不过马上清醒过来,道:“休要胡言乱语制造恐慌,好为你的恶行找借口。十日并出之事,东皇已经妥善处置,更不会有冰川期来临的无稽之谈,我劝你还是跟我归案,上报天庭,解除谣言,或许东皇仁慈,只废掉你的修为可留性命。” 凿齿冷笑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不听,就当我的好心被狼吃了,不过你修炼不易,我不杀你,快快离开吧!我要储备冬粮,没工夫奉陪。”说着就要离开。 大羿怒道:“凿齿妖孽,冥顽不灵,休走,纳命来!” 凿齿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就地一钻不见,然后突然出现在大羿的面前,伸出凿齿奋力刺去。大羿这回并未躲闪,而是单手持弓架住凿齿,另一只手突然往自己的口中一伸,随之一把锯齿双刃剑慢慢的亮出来。大概天机镜起了作用,孙云看的准确,大羿的头颅瞬间原出本相的锯齿鳄鱼,他手中的锯齿剑就是鳄鱼牙齿拧成。 只见大羿并不怠慢,一剑砍向妖兽,妖兽举着盾牌相迎,不想大羿的本命兵刃格外锋利坚固,凿齿的纹身盾牌竟然一分两半儿,这下怪兽不禁慌张,扭头就要往地下钻。 大海抓住时机,海纹石印突然光华闪烁,怪兽往前寸步难行,往下寸尺难进,不得已喊声“变”,化成一摊泥,要往草甸下沉淀。可是孙云和小俪的天机镜同时光芒照耀,怪兽的泥态瞬间固话还回本相,这下他大惊,头也不回,疯狂奔跑,想离开法器控制范围。不过因为受到法器的禁锢,他的行动显得十分迟缓,迈一大步,只行一小步。 大羿不慌不忙,再次凝聚一箭,分心射去,穿心而出。帝俊神弓果然难以抗拒,凿齿怪叫一声,身体瞬间炼化成灰,这是魔族的特征,身死道消飞灰湮灭。而妖族通常是还原成本相,尚有身形,两者好区分。幽冥鬼族死后有烟无灰,因为它们是魂魄凝成。 大家松了一口气,小俪意犹未尽道:“食人兽的境界是多少,怎么这么不禁打?” 大羿道:“可变化身形,凝聚本命法宝,至少在大罗中期。我刚晋大罗初期,不过双属性同时达成,可以越阶挑战,加上你们几个先天至宝,我们应该有大罗后期的实力,多谢了。” 大海道:“客气了,我们下一战去哪?” 大羿道:“根据战报,下一步去昆仑虚找猰貐。大云、小俪,那可是你们的地牌哦。” 小俪道:“对呀,而且离这不算太远,正好直达,那我们出发吧。”大羿点头迎风展翅,不多时日便来到弱水边。弱水从昆仑虚北口延伸而出,流向东方,水色昏黑,不见河底。 大羿道:“大云、小俪,此水你们可曾来过?”孙云没有记忆,只好假装思考。 小俪道:“未曾啊,祖母奶奶成天把我们关在瑶池,哪有机会到山外溜达。” 大海道:“没想到,怪兽猰貐会藏在这里,可这里离周围百姓不近,而且范围广阔,也不知他选择什么途径吃人,我们又如何找它。” 小冰道:“我先用箭气探探水面吧,若怪兽就在其中,把他逼出来。”说着她幻化成玉弓,煽动一对儿小翅膀,凌空飞起,准备在弱水的上空向下射箭。可是不知怎么的,冰箭刚一凝出,玉弓瞬间就往水中降落,小冰大惊,努力向上飞却无法逃离,就像水中有无形引力。 大家看玉弓上下摆动都没在意,孙云突然想起什么,喊声:“不好,快救她下来。” 大羿连忙幻化膜翼,展翅飞过去拉住小冰,结果发现水中引力巨大,他都不自觉的往下掉,好在他的本命膜翼不是白修炼的,奋力扬起,几番角力,有惊无险把小冰带回岸边。 小冰脸色煞白半天没缓过神儿,大海道:“大云,你知道什么回事儿?” 孙云道:“我记得古籍有记载,弱水昏黑,鸿毛不浮,不可越也,说的应该就是这里。” 大羿点头,正好刚才他振翅与弱水的吸力搏斗,膜翼被抖落了几个碎片,于是捡起来站在水边扔到水面试试,果然膜片漂浮片刻便没入水中,大伙看了一阵惊讶。小俪不服劲儿,又在岸边折了几只芦苇叶子投进去,感觉像把兽骨仍在水中,转瞬沉底。 小冰奇怪道:“这里会是猰貐的洞府么?难道它天生有浮力,可以抵抗水底的吞噬?” 大伙面面相觑都不明所以,正这时小俪喊道:“你们看,那边水里有动静。”大伙扭头,只见下游不远处黑水中央冒出一团涟漪,紧接着露出一个巨大的身躯,远看像一头水牛。大伙互相对视一下,立刻向水牛的方向慢慢走去,等离的近了,水牛也已经完全从水里走到岸上。这条水牛能有几丈长一丈多高,人略微低头可以从牛肚子下面钻过去。浑身毛色通红,体格健硕,一看就是力大无比。奇怪的是,它的蹄子不像普通牛羊那样是分趾,而是形成一个单蹄,与马匹的近似,这样可以保证奔跑的速度更快。 水牛大概也发现了大伙,扭头看一眼,尤其凝视一下孙云,片刻似乎摇摇头,然后抖落身上的积水,旁若无人的向一个方向走去。孙云吓一跳,心想是不是看出来自己穿越而来,不属于这个时代?还是它以前认识自己?还是自己有什么特殊? 大羿最先反应过来,跟着水迹尾随几步喝道:“站住!你是不是猰貐?” 红牛停住身躯,又扭头看了看,口吐人言道:“你们是灵族,不是蠃族?不过那个小娃子有点怪,为什么有蠃族的气息?还有你,是鳞族?不过,你们走吧,我不感兴趣?” 孙云一愣,这个家伙真看出来自己属于人族,只是不确定?那他肯定是猰貐了?一个食人兽,只对食人感兴趣。此外,他对大羿看的也挺准,一下子认出来他是鳞族和羽族的混血。不过它对生物的分类挺特别,与后世儒家的分法很类似,即蠃鳞毛羽昆。 《大戴礼记》记载,动物分为“蠃鳞毛羽昆”五虫:禽类称为羽,以凤凰为首;走兽类称为毛,以麒麟为首;带有甲壳的虫类和水族等称为昆,以灵龟为首;鱼类及蜥蜴、蛇等具鳞的动物、有翅的昆虫等被称为鳞,以蛟龙为首;裸露无毛无鳞称蠃虫,比如海豚、鲸类、河马、海牛、海豹等哺乳类动物,以及青蛙、大鲵(娃娃鱼)等两栖类动物,人为裸虫之长。 这种按身体特征的分法与按生灵出身或状态的分法会有交叉,所谓妖族、神族、人族、翼族、灵族、魔族、鬼族等,等于是五虫异变的另一种称呼。鬼族是五虫死后聚集在幽冥的魂魄形态,魔族是死后未入地狱的魂魄与自我尸身的结合形态,也有叫尸族的,不过两者略有细分的区别。神族是五虫死后因功德或修为突破仙境的魂魄重塑金身的形态,仙族是五虫未死修成正果或渡劫后肉身直接成仙的魂魄与自身结合的形态。灵族特例,不在五虫之列,属于灵器,是无生命成灵,善于幻化,死后恢复原形。 翼族其实是仙族一个分支,羽虫或有翅昆虫成仙及后代的族群。之前有人说大羿是翼族和妖族混血,其实不严谨,他应该属于鳞虫类别,与鱼类和蜥蜴、蛇、鳄鱼等具鳞的动物,以及有翅的昆虫等同类,属于伏羲妖族联盟成员,准确说,他是鳞族内的变异或混血。 大羿道:“可我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是食人魔兽,在下大羿,奉天庭之命特来擒你!” 红牛听了,停住已经迈开的脚步,身体幻化变成人形状态,孙云一看顿觉面熟,凝神细想终于记起来,之前在大市儿等场合见过大富商刘宝,此人正像他。还有已经杀死的凿齿也想起来,正是他的金牙池掌柜。哎!密境果然就是梦境,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 猰貐怒道:“羿?!小辈耳,焉敢蔑视我?想当年我乃上神,曾在天帝伏羲的庭前听命,我的原身与伏羲帝一样也是蛇仙,只不过被小人暗算身死道消,幸亏魔尊点化我才重聚金身变为牛形。所以,我为金仙的时候怕是还没有你呢吧?你虽然靠鳄身与昆体混合之形证道,应该也是我们伏羲鳞族的远枝后辈,如今天庭易主,帝夋卷土重来,你口口声声替天帝卖命,难道是卖主求荣了么?”孙云一听,“天庭易主,卷土重来”,这里面难道有暗藏的信息,结合之前凿齿的话,一方面佐证和解释了元君娘娘关于生命进化与天庭易主的说法,另一方面帝俊和伏羲虽然都是神族,都做过天帝,但两者之间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是死对头,不过证据不明显,也许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不可妄下结论。 大羿怒道:“休得胡言,现在天庭为帝夋和伏羲大帝联盟,因二人闭关,暂由东皇代理,何存卖主求荣?倒是你,娲皇创立人族,你却食人,这才是背主求荣,不可饶恕。” 猰貐道:“人族掠夺天地灵气,侵占五虫家园,他们的出现就是有悖天意逆道而行,如今天道惩罚,我不过是替天行道,顺便借此躲过劫难罢了。”又是天道惩罚,看来是真的了。 大羿道:“一派胡言,你践踏生命,巧夺造化,罪无可赦,纳命来!” 猰貐道:“大言不惭,少说大话,不服来战!”两边立刻剑拔弩张! 第939章 九婴 猰貐伸手取过牛角幻化的狼牙棒,看样子是它的本命武器,脚下生风,锤击头撞奔着大羿冲来。撞头是它的一个招牌,大头中会突然凝气旋体,头硬如石,让人难以招架。大羿不敢怠慢,伸手拔出牙齿化成锯齿剑,俩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猰貐的境界看样子要高于凿齿,至少在大罗后期,虽然招式和法术因灵器阻碍受限,但与大羿组合依旧打得难分难解。 大羿见难以取胜,假装失足,仰面摔到,拽过神弓,剑里加箭,等猰貐举棒俯身时,一箭射出,正中咽喉。猰貐尚未感觉还要进攻,没成想神弓威力巨大,一下子把它的脖子穿出一个火洞,鲜血化成燃料瞬间燃烧起来,并且回火连带着体腔由内向外闪燃。猰貐惊恐大叫,眼光绝望狠厉,却无可挽回,片刻之后化为灰烬,把一大片河滩都烤焦染黑。 大羿擦擦汗,道:“这个魔怪好生难缠,我的臂膀都快震麻了,多亏小冰给力。” 小俪道:“大羿哥哥,我们也没少出力呀,若它使出其它法术,我们怕难以抵挡呢?” 大羿道:“小心眼,你的功劳最大行了吧,也不知大云平时怎么能受得了你。” 小俪道:“是我受不了我哥好吗?他成天就知道管着我,一点都不自由。” 大海道:“我看大云做得对,要不然你不得闹到天上去。” 小俪不服,还要对付,孙云道:“好了小俪,我们还是去找下一个目标吧。已经两次听到天怒惩罚妖言,所以要抓紧时间肃清其余魔兽,早回天庭报告,也好让东皇有所准备。” 小冰道:“大云说的有理,那我们出发吧!”大羿点头,振翅起飞,一行人非只一日来到极北之地。极北之地居住着北狄人,也是极寒之地,几乎成年冰天雪地,一片银白。不过此刻已经看不见冰雪,反而到处草木枯黄,大地干涸,真像十日并出的后果。 十日并出!孙云突然回想起来,这个真是引起灾难的罪魁祸首?为什么魔兽们多次提到它?不知道它究竟隐含着什么秘密。之前在沼泽之地的时候因为天空阴霾并没有机会查看,此地天空晴朗,孙云便用手遮着眼睛往太阳宫的方向看去。 日头正挂在天空正中,非常醒目耀眼,但并没有十个,证明之前自己推测日宫只有一座是对的。不过日宫的周围荡漾起一圈的火焰涟漪,并时不时的有几朵火球脱离日晕,嬉嬉闹闹之后再跳跃穿梭回光晕中。奇怪的是火球离开的时候是火红火红的,可是并入日晕后却变成极黑极黑的黑点,粗看之下果然十个左右。随着黑球与火球的来回变换,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扑向大地,难道十日并出并不是天上有十个太阳,而是太阳中同时出现了十个黑子? 孙云正疑惑,大伙已经按地图找到凶水之处,奇怪的是,这一带虽然温度仍然高,却植被茂盛,黍果遍地,四周的人族、生灵很多都迁徙而来,凶水两岸显得十分繁盛。 一行人落在凶水空旷处,赶路艰辛,大羿口渴,就地伸手到水中准备捧点水喝,可手刚接触水,大羿突然一抖手,把水甩出去,口中大叫:“哇!这是什么情况,水开了?!” 大伙低头一看,水中有气泡涌出,水面热气腾腾,果然温度不低,别说鱼类,连水草都都看不见,甚至岸边的碎石都烫脚。孙云脱口道:“这么热的水,煮蛋倒是很合适。” 小冰抿嘴笑道:“啊?大云,你可是灵器,还要吃食?难不成你异化成仙了吗?” 孙云吓一跳,心想对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灵器,除了可以浸润仙汁以外,哪能与虫族一样对吃在乎。哎,真是稍不留神就差点露馅,看来自己尽量少说话。孙云正没法辩解,只听小俪道:“我哥就是信口开河惯了,他的脑袋总和我们不一样,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 大海道:“我觉得大云是与众不同,在我们所有灵器中,他是最有灵智的。” 大羿道:“也许这和本源有关吧,我听说你们好些先天化生灵器,各有特点,有攻杀的,有修复的,有炼制的,而大云比较特殊,可以跨越时空,辨识真伪,独具思考,匪夷所思。” 小俪道:“还有我呢,我可是我哥的骈俪,干嘛只提我哥不提我呀!” 大海道:“因为你还是孩子,灵智没开呢。” 小俪听了,正要反驳,就听小冰道:“你们看,那边怎么了?” 大伙抬头看去,只见下游的方向,远远的黑压压一队人正往河边靠近,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大伙便顺着河岸走过去。离得近了,那群人族也差不多到了岸边。大伙看看这些人,有穿兽皮的,有穿树皮的,手中有拿兽骨的,有端木梭的,蓬头垢面,比较原始。 此处是个缓滩,方圆几里地势平坦,土质密实,适合聚集。在离着河边不远的一处,被人为的设置成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土台,土台上砌了九个土桌,人族的百姓们正往供桌上摆放着贡品,大伙看看供桌上的东西不仅一愣。 上边最醒目的竟然是一个女孩,与其它人族最大的区别女孩非常白皙,一点看不出来风吹日晒的痕迹,只见她手足被缚,眼含热泪,满脸无助,静静的看着凶水。其它的贡品一方面是装在竹笼类似猪羊等的虫族,一方面是几样果子,最后还有类似黍米的植物。 这是干什么?献祭么?若是献祭有点奇怪,因为人族也好,妖族也罢,任何物族献祭多是用其它虫族作为牺牲,使用本族同伴作为祭品肯定有什么特殊情况。几个人本想过去打听一下,可是这些土人各个十分虔诚诚惶诚恐的跪拜,几乎无视他们几个人,大伙只好再等等。 等了半天,丝毫不见祭祀有停顿的样子,大伙正有点不耐烦,突然看见水面开始波动起来。只见滔天巨浪无风而涌,凶水这回真像开锅,上游下游连绵不断,果然符合凶水之名。 土族人看见水波掀起,立刻惊叫连声一股脑逃往远处。几个人见状,得,这回更问不着了。正无奈,突见惊涛骇浪中钻出来一只怪兽,这只怪兽牛身龙尾,九只蛇颈,上面长着九个婴儿脑袋,叫声也如婴儿啼哭,其中五个脑袋看着像男婴,口中吐水,脖颈裹着黑鳞,另外间隔的四个脑袋像四个女婴,口中用火,披着红鳞。 对了,这个正是第三站北方凶水魔兽九婴!几个人心中高兴,九婴不请自来,省得打听了。九婴似乎也看到他们,不过直接就无视过去,大摇大摆奔向供桌上的贡品。供桌上上的几只活物不由自主的悸动,在竹笼一阵扑腾。那个女孩看见怪物,更是吓傻晕厥。 大羿怒火生气,喝道:“魔兽九婴,你意欲何往?” 九婴停住脚步,一只头颅缓缓的扭过来,因为脖子长,头颅的位置便很高,它俯视众人道:“你们是谁,焉敢管我!”孙云一看,怎么它也看着眼熟呢?对了,是那个大秦武士贝比!大个子、头颅的轮廓、健壮密实的肌肉、那天擂台赛出拳速度凝成的三头六臂,像极了! 大羿中规中矩,答道:“我乃天庭先锋羿,奉命捉拿食人魔兽。我来问你,你在干什么?” 九婴满不在乎道:“没看出来么?我正在享受祭品。” 大羿道:“享受祭品?战报说你在凶水之畔吞食人族,看来是真的了?” 九婴道:“这有何不可,你没看人族们愿意给我供奉,愿意牺牲族人让我吃吗?” 大羿道:“一派胡言,若不是你大施淫威、乱杀无辜,人族怎会忍辱负重。” 九婴道:“笑话,你们天庭向来都是欲加之罪,而我也并不是你们污蔑的罪不可赦,恰恰相反,因为我舍弃栖身和修炼的凶水府邸,吸收了十日并出的天地灼热,才换得极北之地免遭灭顶之灾,才有一方生灵的生息之地。人族也好,虫族也罢,他们为了得到我的庇荫,主动奉上族人,弥补我灵力的损耗以及避灾存储食物的短缺,这也算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所以我又何罪之有呢?相反,你们天庭,纵容天帝之子十日并出,让大地生灵涂炭,一下子死了多少人族、虫族的性命,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更可笑是,你们不讨伐自己的败类、相反却要诛杀有贡献的不同声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正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天理吗?” 孙云一听,九婴说的挺在理呀!客观的讲,目前的现状的确如此。不过这下有点坏,自己随大羿出征,原本是正义之师,可是经九婴这么一说,光环褪去,一下子从道德的制高点,跌落到权利的制高点上。总之,不管是九婴善于辩解,还是人家占理,若是自己面对它肯定理屈词穷,不知道大羿会怎么办。 大羿也一愣,不过他很快稳住阵脚,怒道:“一派胡言,天庭之错,那是因为无心之举,并非明知故犯,与你不可相提并论,而且东皇正积极纠正,自我惩治。至于你们,魔兽就是魔兽,你们一定是听说冰川来临的谣言,妄图依靠吸食人血补充灵气,好挺过所谓冰封永夜,所以才大肆食人,对吧?众生平等,你们若要违背天道,自然就要受到阻止和惩罚。” 九婴道:“自我惩处?你自己信吗?不过是封堵悠悠众口罢了。而且,正是因为你们的无知无觉,才造成即将不可阻挡的天灾,难道天下苍生都要因为你们的过错而承担后果吗?而且天怒已发,不可逆转,你们天庭尚且不知替百姓救赎,那难道我们还不能自救吗?” 孙云一听,坏了,自己也开始糊涂,到底孰是孰非呢? 第940章 九命 平心而论,天庭有错在先,危害严重,但属于过失,即时惩治纠正,并事后弥补即可。但妖族因此为了生存而继续食人,则对人族不公平,等于人族平白接受了神族和魔族两次迫害。可是换个角度,魔族本来蛰伏修炼,若不是突遇天灾,他们也不会兴风作浪,他们也是受害者,而且面对未来大灾,几乎无人可以幸免,所有种族面对灭亡的威胁,自保或下先下手为强,虽然有违正道,但死亡面前的挣扎,似乎又无可厚非,所以是非看着难辨。 其实有个先决判别条件的,即真要发生天怒大灾吗?如果有,为什么天庭掌握了山海界的所有资源、信息、机构、人才,他们却会没发现?还是故意隐瞒?如果没有,为什么魔尊会启示所有蛰伏的魔灵,尤其是魔师甚至魔真级别怪兽的集体浮现,肯定不是偶然。 自己见过魔尊,尽管是一缕神识,但给人的印象是,魔尊有着超人的智慧、紧迫感和使命感?难道这次天怒是他独立预见到的?魔族称为不死族,准确的说是未死族,和神族一样是死后成神,保持不死之身,难道这种特殊的体质或者生命的体验与经验,造就了他们超凡的敏锐和睿智?可是圣人级别的顶尖大神,相互之间没有多大区别的呀! 而且,天庭自己刚刚去过,不像有可以隐瞒的迹象,而且自己是后世穿越而来,人族活的好好的,三界也订立的契约,并没有什么毁灭灾难的记录,会不会是魔尊的判断有误?因为他过于有使命感,过于杞人忧天?但这一切没有线索,似乎无从思考。 等等,线索没有,疑问倒是有。后世的格局与洪荒大不相同,比如为什么三界会有契约,洪荒中为什么混住在山海界,后世却只有人族?神族以及这个山海界,为什么后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大部洲?还有帝俊、东皇等人都不见了,天庭换成了玉帝,连伏羲也退居二线,一切肯定有原因,会不会与此次的大灾有关?所以,天灾的有无既是神族与魔族判定是非的依据,也是一个谜团,只是眼前没有线索,而且也不关乎自己和同伴如何离开梦境。 正想着,大羿喝道:“妖言惑众!就凭你们几个怪兽,胆敢妄言末日来临,简直罪无可赦。不妨告诉你,凿齿和猰貐两位魔师怪兽因为与你同罪,且不服天庭制裁,已经身陨道消,彻底不入轮回,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跟我回天庭接受审判,老实交代你们妖言实情。” 九婴冷笑:“凿齿?猰貐?两个废物,居然还未晋级魔真,那他们死不足惜!不过你们几个小子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你们合起来的战力最多是大罗吧?不过所以,若是只有你们,我奉劝还是打道回府吧,别耽搁了我享受供奉。”说着他扭头继续走向土台,丝毫不理会几人。 大羿怒道:“狂妄至极!变阵迎敌!格杀勿论!”大海等人立刻现出本相悬挂在大羿周围,孙云也被小俪合体升到半空,正好可以继续观察九婴。 九婴瞬间感受到威胁笼罩,九个脑袋同时回头,同时瞪眼,同时张口,人面的本想幻化成血盆大口的怪物,肌肉结实的脖颈生出鳞甲,令人毛骨悚然。九婴的几双眼睛盯着大海等神器本相看了片刻,似乎也略有慌张,不过瞬息掩过,接着一张口,三只头颅的口中突然冒出一团火焰,一下子把大海等裹住。 没想到,九婴的确要比之前的怪兽聪明许多,它首先看出了几个灵器的重要性和可怕处,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首先要毁掉大羿的法宝辅助。不过大羿并未慌张,因为他知道这些神器是先天至宝,已经独具灵智,根本不用他照顾,所以他直接从口中幻化出锯齿剑,挺身飞起,上前就对着其中一个喷火的怪头挥剑砍去。 攻敌自救!九婴似乎冷笑了一下,竟然来个将计就计,三颗头颅不动,另外几颗脑袋对着大羿狂吐一缕毒液。大海、小冰、小俪似乎没有火焚的痛苦与威胁,只有孙云瞬间无助,不过随着几个灵器脱离火焰包围,片刻恢复自如。小冰有点恼怒,分出魂魄凝成人形射出一箭射中九婴吐火的脑袋。大海也不甘示弱,旋转身体飞过去也砸中另一个脑袋。 大羿也没无功而返,躲避之余,尽管免不了毒侵火燎,但大羿肉身强悍,轻微伤害不疼不痒,加上还有肉翼灵活,因此抓个空当,顺手砍断第三只吐火之头。 三个脑袋被削首、箭穿、砸碎,可是九婴也并没有慌张,等这个回合结束,竟肉眼可见断头复生,穿孔封闭,碎骨重合,九婴的愈合能力超强,不消片刻恢复原样。 这下两边都不敢大意,战斗瞬间升级,一时间险象环生,刀光血影。很快俩人打了大半天,都已浑身是血。九婴证道九命准圣,九命不死,大羿对他无可奈何,但他攻击力不很强,水毒火毒只能对付普通敌手,吞噬和缠绕对付低阶对手有效,因此他只能依靠攻击点多蚕食取胜。而大羿凭借肉身骨骼强硬证道大罗,水火不惧刀枪不入,因此九婴拿他没办法。几个灵器无视腐蚀火焰,九婴只能靠烟雾浊液抗拒他们的法力,一时间双方难解难分。 又打了无数回合,实在僵持不下,都默契分开,九婴道:“羿,怪不得凿齿和猰貐都败在你们手下,有了灵器的加持,你的战力已经有摸到准圣境的门槛儿,不过我是真正的准圣境,你奈何不了我,不如你我就此罢手,你回去搬兵,我继续想用贡品,咱们来日再斗!” 大羿双翼煽动,挂在半空,平视着九婴,道:“九婴,怎么?你怕了?尚未分出胜负呢!” 九婴道:“怕?哼!没完没了打下去实在无聊,你若再不能赢我,我可就不奉陪了!” 大羿怒气冲冲,脑袋有些空白。大海道:“羿,这么打确实不是办法,我们杀不死它!” 小冰道:“大云,平时你主意最多,你想个办法吧!”孙云心中叫苦,我怎么会主意多? 小俪附和道:“是啊我哥,平常你总管着我我都不说啥,关键时刻你得有拿出手的吧!” 孙云一听,怎么这个场景又回到现实了?就因为自己是大师兄,所以必须承担决策的责任,而自己最头疼的就是抉择,没想到进入梦境也脱不开。怎么办?现在也没工夫矫正大伙的推脱,只好硬着头皮想办法了。这个九婴也的确难缠,怎么会有不死之身呢? 不对!它不是不死,而是难死。正像他刚才说的,他只是准圣的级别,如果不死岂不是至圣,甚至是开元之境?所以说,他一定有死穴,只是大伙没发现而已,那他的死穴在哪呢?不死,难死;长视,久生;久生,久命;久命,九命;九命,九头!对了,命门是九条命! 孙云想到这儿,有点紧张,既怕自己的判断有误,急需确认,可又怕提出来,九婴会提防。这时九婴有点不耐烦,道:“你们商量好没?如果想不出办法,那就休战吧!” 众人无奈,看着孙云,孙云灵机一动,微笑道:“羿兄?你是不是以力证道,晋级大罗?” 大羿听出话音,急速思索道:“不错,我法术不济,肉翼不快,唯有力量和箭法出众。” 孙云暗想真配合呀,于是笑笑道:“既然你大力无穷,又善长拉弓,可能并开九弓?” 九弓?普通角力以三开为限,太多了,一是需要的力量倍增,就像弯折一只筷子和一把筷子的道理一样,再则一只手也抓不住太多的弓柄,因此没人以此为题。难道是?大羿不动声色,道:“我懂了,一力破玄!听你的。九婴,我们打个赌,一射定胜负如何?” 九婴看着对面几个人言辞闪烁挤眉弄眼,心里有点发虚,道:“如何赌法?” 大羿道:“你不是嫌这么打下去无休无止无聊透顶么,所以我们就一射定胜负。具体方法为,你身体不动,我用我的宝弓射你,如果对你无可奈何,就算你赢了,那我们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再不与你对面。可如果你受了伤不能立刻修复,就是我赢了,你要无条件跟我们走。” 九婴心里画魂儿,不过自恃九命护体,非绝对碾压的实力差距,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便道:“可以,不过你只有一次开弓的机会,我道要看看你的神力神射有何威力!” 大羿点头,两臂一开张弓搭箭姿势摆出来。小冰看到孙云的眼色立刻领悟,只见她双目紧闭,双手扣紧,手掐指诀,一道弓影凝聚出来自动移到大羿的手中,同时一只冰影雷霆箭凝在金光弓弦上。大羿双膀叫力,弓弦慢慢拉开,小冰的身影里则不断的凝聚出弓箭,不断的重合到大羿的手中,等大羿把弓拉满,一共凝聚了九次弓箭,九箭合一。 九婴看的眼花缭乱,心里更加没底,可又瞧不出什么破绽,既然打赌了,便不愿打赖。不过他也有办法,身体一抖,九只头颅宛如珊瑚龙须交叉摆动起来。同时从脖颈到头顶放射炫光,使头颅掩映出没不定,让人眼花缭乱辩不出方位,也看不出真假虚实。九婴看看自己的防守姿态,不禁大笑:“羿,该你了!你不会不战而退吧,哈哈哈哈!” 大羿扭头看看大海和大云、小俪,几个神器相视一笑,各显神通,光芒万丈,立刻把九婴锁定。只见大羿的眼光中,九婴难以捕捉变幻莫测的头颅看着就像慢动作,不但清晰可辨,而且平稳可捉。大羿冷笑一声,一张手九只光箭喷薄而出。 九婴毫不知情,仍然自命不凡,正狂笑间,突然看见光影袭来,犹如雷霆万钧,顿时哑然失笑,紧接着光箭突分,一箭变九只,而且九只箭就像安装了定位装置,准确了预判着他的逃避方向,转瞬而至。九婴惊恐绝望道:“不好,我命休矣!” 第941章 补天 九箭同发,九头同中,不偏不倚,顿时魔族被诅咒的身体弊端重现,消逝的生命体征化成火焰由内而出。九婴做梦没想到性命再次如此脆弱,哪怕曾经被复活过,哪怕曾经被九命加持。更为不甘的是,水火法术是他的本命法力,可是竟然挽救不了从他体内的燃起的烈火,偌大的身躯像没头苍蝇,走到哪儿火光带到哪儿,就像移动的火山。不过,九婴并没有放弃挣扎,他突然努力的逃向凶水,想要依靠凶水扑灭内火。不过他很快五内俱焚,根本支持不了自己回到巢穴,眼看到水边了,终于把持不住,身体瞬间坍塌,最后只剩下一地的黑灰。 大羿几人也好不到哪,因努力控制九婴变化和移动,浑身都被九婴的火焰飞灰弄得灰头土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小俪生气道:“真可气,浑身脏兮兮的,我要洗洗!”说着直奔凶水。 大海道:“小心,水是热的,别把你煮熟了!”小俪吓得一下子蹦起来。 孙云道:“不会了吧,九婴已死,凶水的法力加持解除,该降温了。” 小冰更好美,听了忙上前试试,果然水温明显下降,此刻正舒适宜人。她笑道:“真的呀!你们快来洗洗吧!大云还是你聪明,刚才还是开水呢,为什么片刻就降温了?” 孙云尴尬,大羿道:“我就说大云与众不同,刚才若不是他提醒,我怎会想到九箭齐发。” 小俪道:“哼!那也是因为有我在背后承托,对不对,我哥?哥、哥、哥,你干嘛去?” 孙云猛然想起来祭台上还有人,于是走过去。刚才一场鏖战,天昏地暗,地动山摇,祭台上大部分活着的贡品早就翻到地下,不过竹笼很结实,并没逃出去,孙云来到近前,这些活物不免又一阵惊慌失措,噗噜噗噜乱跳,而女孩的笼子并没落地,她紧张的等着孙云。 孙云走到女孩跟前打开笼子,并解开捆着的麻绳。女孩身穿麻衣,头发干枯灰白,且发育不好瘦弱干瘪,看年纪与自己相仿,个子也不算矮,比小俪高些。孙云小心问道:“小姑娘,你别怕,你是人族的吗?叫什么名字,刚才你们是不是要献祭给那个妖兽?” 女孩睁着大眼睛没吱声,看着孙云身后,原来众人已经简单洗下,都跟过来。小冰道:“你别怕,刚才那只要吃你的怪兽已经被我们杀死,你以后再没危险啦!” 女孩还是没说话,小俪道:“小姐姐,你真白,你的家在哪里?用我们送你回去吗?” 女孩这回终于有反应,她惊悸道:“我没有家,我不回去!”她的声音异常激烈,不仅众人吓了一跳,连笼子里的动物们都惊恐不已上蹿下跳,众人这下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 孙云看了一眼女孩,轻轻绕过供桌,来到落地的笼子跟前,依次打开笼子门,动物们狐疑的看了一眼孙云和众人,迅速的跳出去,飞也似的逃离。有个像小狐狸的动物,逃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着众人鞠了一下躬,然后消失不见。大羿若有所思道:“这个虫族的怕是已经有些灵智,兴许不久就能变成妖族,大云,你积累大功德了。” 大云又取出其它供桌的果子,道:“缘分。大家都渴了吧,快吃点果子,这些果子灵气不凡,可补充我们灵力。小姑娘,你也饿了吧,一起吃点,一会儿我们要继续寻找怪兽,那就不陪你回家了,这里剩下的你都带上,路上自己小心!”说着伸手递给女孩一个果子。 女孩依旧惊恐,但突然说:“我叫月,是族人在一个月夜捡到的,所以叫我月。我不记得我以前是谁,也不知道家在哪,只知道我是一个灾星,我一出现便十日并出,我回到族群,族群栖息地便酷热难挡食不果腹,好不容易魔兽施法家园安稳了,却被要求族群献祭,所以族群便把我献出来。我现在回不去了,族群要是知道魔兽被杀,家园重新炎热少食,我便又会被认定是罪魁祸首,你们也快走吧,他们若知道结果,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小月?!孙云心头一动,仔细看去,果然有萧月的影子,只是因为衣衫褴褛没认出来。原本离开天庭孙云一直担心失去同伴以及离开密境的机会,现在看来此行等于寻找同伴。 大羿笑道:“小月姑娘,你放心,我是天庭派来除魔的天将,我们不仅要消灭魔兽,还要消除十日并出的隐患,以后山海界定能恢复以前的生机。” 小俪道:“是啊月姐姐,你不用担心的,诺,快吃点果子吧。” 小月点点头,没再推迟,跟着大伙一同吃水果。供奉的鲜果果然灵力非凡,灵器们瞬间补充了虚脱的灵气,变化最明显的是小月,随着鲜果的入口,她的肤色、发质眼看着恢复生机,转眼灰发黝黑发亮,皮肤细腻柔嫩,彻底变了一个人,孙云一看正是小月,不由松口气。 吃完饭,大羿体力恢复精神饱满,他对着小月道:“小月姑娘,我们要离开了,只能帮你这些,剩下的贡品你带上,以后的路你要自己小心。” 小月被遗弃了一次,此刻有再次被抛弃的感觉,她无助的看看众人,欲言又止。 小冰等人虽然不忍心,但没法帮她,大海道:“小月姑娘,我们还要继续除魔,一路更加危险,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定居下来,不久天下就会安宁了,我们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孙云已经思虑良久,终于想好说辞,道:“等等,我们应该带上她!” 啊?大伙一愣。小俪道:“我哥,你是不是傻了,带她走一旦和妖魔血战,怎么保护她?再说以后又该怎么安置?她是凡人,难道还要带到天庭?而且我们终究要和元君奶奶回到昆仑虚,奶奶怎么会允许她跟着走?”大伙纷纷看着大云,不明白大云为什么突然思虑不周。 孙云笑笑:“你们没注意么,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一个灵器。” 啊?大伙又是一愣。大海道:“灵器?大云,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又是什么灵器?” 孙云道:“羿兄,你看看你的伤口,刚才与九婴一战,是不是开裂了好多,一直在流血,那现在怎么样了?”大羿刚才浑身是血,在水边清洗过,不过他皮糙肉厚并没在意。 此刻听了孙云的话,羿低头一看,惊讶道:“怪了,伤口结痂了,而且伤疤也小多了!” 小俪不相信,拉住大羿的胳膊仔细一看不由得跟着奇怪,道:“奇了呀!” 小冰道:“大云,你是说大羿哥哥伤势恢复与小月有关?真的么?那她是什么灵器?” 孙云假装思考一番,道:“应该叫女娲石,五彩石凝练而成,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石头,流落在大地,因注入女娲娘娘的灵力,加上后来受日月精华,得道成灵。” “女娲石?”小俪翻着大眼睛怎么也没想起来:“我哥,我咋没听说?你是不是瞎编的?” 大羿道:“我记起来了,原名叫五色石,其实上古神器至开天辟地就有,五色石就是其中之一,本是女娲娘娘的证道法宝,大约千万年前,女娲娘娘创立人族不久,突然发生一次天灾,据说当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女娲娘娘挺身而出,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加上羲和浴日于东海之滨,水去草生大地复苏,救得万众生灵。那女娲石也就是五色石喽,我们可以带回天庭,请羲和娘娘鉴别,然后送还给娲皇。” 小冰道:“太好了,还是大云聪明睿智,还心细如丝,要不然如何能发现小月真身。” 小俪道:“我哥是蒙的巧而已,不过就算你立功了吧,月姐姐,那你跟我们走吧?说不定真能找回你的从前呢!”小月终于面现笑容点头同意,一行人再次起飞出发。 看着小月漂浮轻盈,孙云突然回想起女娲补天之事,“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应该是天怒或者外域小型天体入侵引起爆炸后形成的大规模陨石雨或流星雨。“火滥炎而不灭”是巨大撞击、爆炸和其后在地面上引起的火灾;通常彗星陨石的成分主要是陨冰或陨铁,而陨冰融化后形成大量的地表水,才会有“水浩洋而不息”的状态。虽说女娲、羲和等众神挽救了众生,但千万年间无论人族还是神族、甚至包括所有山海界的生灵、如妖族、魔族等等,都没有大发展,也没有任何传说流传,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大退化,原因很可能是水灾过后的一大段时期冰灾,也就是冰川期,所以致使文明进程倒退,生物总量锐减。 而这和魔尊预警的下一次冰川期似乎极为相似呢?而“十日并出”就是预警的征兆,也就是说此刻的天象很可能与女娲补天之前的重复再现,所以才有魔尊先知先觉。没错!一定是这样。不过,这么一来,问题变复杂,事态变严重,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小月,并且成功的骗取大伙的信任,把她带到身边,可是离破解密境却越拉越远,这可如何是好? 路上无话,很快来到距离东海不远的青丘。放眼望去,山丘低矮,顶部浑圆,坡度缓和,起伏连绵,整个地面崎岖不平,却没有明显的脉络,且切割破碎无一定向。与其它几处一样,此地虽叫青丘,但也不见绿色,大地干枯,难觅人烟。 众人落在一处山丘顶部,小冰道:“大羿哥哥,这里就是大风的藏身之处了吗?” 大羿道:“不错,此处地广,也不知这个畜生藏在何处?前边有处树林,我们休息片刻。” 众人低头,所谓树林都变成枯林,不过还能遮日避暑。大家走进去,里边稍微凉快点,只是干燥味浓烈。孙云紧张道:“天干物燥容易着火,可别起风!”话音未落,大风突起! 第942章 大凤 孙云的话就像开了光,说有风立刻风从树林深处刮来。大伙听着枯叶沙沙作响,立刻紧张起来,环顾四周查看是否有大火升腾。还好虚惊一场,而且风速不大,却给大伙带来凉爽。小俪道:“哥哥哥,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好不好,有点风多凉快呀!要是再有个小池塘更好了。”说着坐下去靠在一棵树干,伸了伸懒腰。不见危险,而且树下的地面比裸露阳光下处至少不烫脚,舒适许多,大伙都略微放松,不过还是目光询问孙云,想得到确认。 难道自己感觉有误?孙云没理小俪,凝神倾听风声,发觉风力好像在逐渐增加,犹豫道:“不对,你们仔细听,风好像越来越多,树林里树木应该炙烤到极限,稍微摩擦就会自燃,我们不能休息,赶快离开。”说着便拉着小俪起来。 小俪不乐意道:“我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有点风只会凉快,都降温了,哪会着火呀!” 大羿毕竟阅历丰富,道:“小俪,还是听大云的吧,小心点没错,或许---” 大羿的话没说完,小月突然道:“有烟味!是不是大火就要来了!快往回跑吧!” “真的吗?”众人还是没感知到,可有人警示,便不敢怠慢,扭回身原路逃跑。一起步便发现,脚底与枯叶稍微摩擦,烟火瞬间腾起,随着大火的带动以及逐渐猛烈的大风传播,火苗迅速蔓延,一时间前后左右,星火燎原!“啊!”大伙惊叫连连这回不犹豫了。 幸亏发现的早,众人深入树林腹地也没多远,大伙一口气,冒着烟灰弥漫和火星四溅,顺利的逃出来,再回头木林已经被大伙笼罩,众人身上都是烟灰,蓬头垢面。 小冰道:“好险好险,幸亏大云预感及时,若是走的更深便有去无回了。” 小俪道:“月姐姐也很厉害呀,一下就感知火来了。怎么说我们也是灵器吧,一场山火就想把我们困住,也太小瞧我们了!” 大云道:“别得意了,我们还是离远点,风太大,火头容易出来。” 小俪道:“它敢?本姑娘的灵力不是白给的,无根之火定让它有来无回。”话音未落,林火突起,一片火影借着风势忽的一下乱倒众人近前,炙热瞬间笼罩。 大海道:“小俪妹妹,你的机会来了,快快降服无根之火!”小俪脸一红,大羿不敢怠慢,拉着她与众人退后几步,喊声结阵,蓄势待发。火影并没有继续扑向大伙,而是落地抖擞,片刻之后火光消失,凝成一直类似孔雀的大鸟,张着翅膀,开着尾屏,面有人形,对大伙怒目而视,威猛霸道,正是鸷鸟大风,又叫大凤。孙云看他雀羽艳丽觉得眼熟,但没想起来。 大羿反应过来道:“来着可是魔兽大风?” 大风冷笑道:“不错!你等就是灭我同族的羿与灵器?看来,你们道行不错,警惕性甚高,竟然能躲避我布置好的风火大阵,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都给我魔族陪葬去吧!” 大羿道:“你倒是很狡猾,知道事先埋伏,不过这种小把戏偏骗小孩儿而已。既然你已经知道凿齿、猰貐、九婴都已经被我当场剿灭,还敢继续为恶,难道不怕落得魂飞魄散下场?” 大风道:“我本闭关苦修,若不是天帝纵子逆行,引十日并出,使大地灼热,我何必中断出来?你们天将不敢管天帝之事,只敢欺负我们魔族修者,妄称侠义,实乃可笑之至。不过,你们也笑不了许久,不日山海界浴火焚烧,随后就是冰海覆盖,你们天庭、人族如何坚持?” 大羿冷笑:“天道无常,岂容你妄加猜测,东皇已经约束天庭,不过这些都不是你该过问的,我劝你还是跟我伏法,到天庭领罪,至于你说的火海冰山,去困魔域后再见证不迟。” 大风道:“无知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我在上次妖族混战身死殒命证道魔灵时,你还在娘肚子里没出世呢吧,如今竟然敢对前辈指手画脚,擒我就看你有没有真本事!”说着奋力展翅,狂风骤起,裹挟着烟火形成无数的火箭钢针,奔着大羿等人袭来。 大羿知大风原为妖神不敢怠慢,升起肉翼拔地而起,躲过箭针挥剑相迎,俩人战到一处,一时天昏地暗。大风境界不高,只大罗末期,因此战力一般,他的铁嘴钢爪没有大羿的锯齿剑坚固锋利,主要靠火箭钢针远攻,但大羿鳞甲护体肉身强硬,身上破点皮浑然不觉,尤其新有小月助战,伤口愈合的很快,基本上下轮伤口未形成,上轮伤口已经修复。 不过大风翅膀有力,运转灵活,要比大羿的肉翼机动性强许多,因此大羿想近战总不得机会,无奈之下,他收起锯齿剑,拉住小冰,拧成神弓,一箭射向大风。神弓威猛,一下子洞穿大风的一个翅膀,大风一个趔趄,慌忙用力展动另一只翅膀,在天空旋转几周,只见断翅化成一团火焰攻向大羿,然后他自身首尾相顾,转成一团,火影之中,凭空又长出一个新翅,复又俯冲而来。大伙一愣,原来他也会修复法术,这仗便不好打了。 大羿眉头拧紧,运足法力,拧成三箭射向大风,大风躲闪不及,身上再破三个血洞,慌忙再一次飞向天际,然后首尾相顾继续转圈,应该是又一次疗伤。 大羿肉翼缓慢,估计等他到了,大风已经回复完毕,因此只好在低空抬头仰视。大海道:“羿兄,这么打没有用,空中优势、速度优势不占,只要不能一击致命,便无休止。” 大羿道:“我也知道,可是大风很狡猾,不容我近身,我也没办法啊。” 小冰道:“大云,你最聪明,还是你想个主意吧。”大云听了苦笑摇头,这活专属自己了。 小俪道:“我哥,你可别推脱,好歹我们是元君娘娘的极品灵器,我可怕丢脸的。” 大海笑道:“小俪妹妹,你要是行,还是你出个主意吧。” 小俪道:“我是背镜,给我哥做后盾,出头还要哥哥才行的。” 小月道:“你们别开玩笑了,快让大云静下来想想。”众人点头看着孙云和天际上的大风。 此刻大风似乎又复原,开始向下盘旋。孙云猛然想起什么:“你们谁有凝练青丝的法术?” 小月却生生道:“我好像可以,我的发丝可长可短,能凝成青丝还很坚韧。” 魔发器灵妹妹!孙云听了有点兴奋,道:“太好了,你和小冰合体,用你的青丝连接到小冰的箭尾,羿兄然后一箭多射,射中大风后,立刻对他缠绕,不让他分体。我和大海兄瞬时加强禁锢和阻止变化,羿兄便可用力把大风扯下来!” 有道理,可以一试!大伙行动迅速,没等大风空降下来便重新列好法阵,大羿再次运功发力,九只冰弓依次合而为一,孙云和大海凝神敛目,二道炫光向上而出,笼罩在大风身上,大风顿时身体一僵,刚要运功冲破,大羿抓住时机九箭齐发,大风身上顿时出现九个窟窿。 大风冷笑道:“雕虫小技,抓我一时大意,无非多让我受点罪而已。”说着立刻展翅高飞,可是突然发觉身体凝滞,扭头一看原来无数的青丝正在盘绕他的翅膀和尾翼。 大风略一慌张,不过很快稳住神儿,道:“有点小聪明,不过这就困住我了?”说着就地盘桓打转,身体开始放火发光,虚影频生。可是忽觉身体僵硬,分体未成,他赶忙试试元神离体,可是也没出去。大风不觉意外,低头一看,原来照妖镜与镇妖印正对着他施法。 大风怒道:“尔等法术投机取巧,焉能困我,看我破体!”说着敛气凝神准备重新做法。可是没等他念完咒语,突然身体一沉,忽悠一下,直线下降。大风慌张一看,原来是大羿牵动青丝正往下拖拽自己。 大风立刻展翅想飞,可是翅膀已经缠了好多道丝锁,无论如何用力,带动不了风力,他的身体便迅速下降着,大风这下慌神儿了,连番挣扎着想要魂魄离体,不过大羿以力证道不是白给的,把大风拖的七荤八素,所有法力在神力面前顷刻瓦解。 没几下,大风啪的一下降落尘埃,大羿更不怠慢,抽出锯齿剑,扑的一下刺中大风的心脏。大风狂啸一声:“啊!”引得青丘回荡,地动山摇。大风不甘心再次运功施展离魂术,同时喊道:“你们!你们!竟然找了你们的道!” 大羿道:“咎由自取,身死道消是迟早的,不过你并不寂寞,已经有几个同伴前面等你了。”说着又是一剑,把大风的一只翅膀砍断。 大风的魂魄刚要离体,被大力震散,复归残躯中,他恶狠狠的诅咒道:“你杀了我也没用,十日并出就在眼前,山海界内,火焚冰覆在所难免,你们早晚步我后尘。” 大羿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安心上路吧。”说着再一剑,大风终于扛不住,火焰瞬间从体内冒出,片刻本体飞灰湮灭,魂体具陨,只留一地焦土。 小俪道:“搞定!这种货色,来多少收拾多少!”大伙也挺兴奋,显得跃跃欲试。 孙云皱眉道:“刚才你们注意没,大风怪兽再一次提到十日并出,到底什么意思?” 大羿道:“无非羲和十子不听话,齐到太阳宫外巡天玩耍,哪有十日,不过十个黑子玩闹。” 孙云摇头:“好像不那么简单,十子和十日相差甚远,魔兽肯定另有所指。” 小冰眼尖突然道:“快看,那不是十个太阳么!”大伙抬头,天空果然惊现十日! 第943章 射日 太阳星宫光晕外,和诩相同容貌的九个兄弟驾着火龙车辇,时不时现出三足金乌本相,穿梭于赤红火焰中,他们在太阳火炉内呈现黑色,跳出火圈外便为红色。正玩的不亦乐乎,诩皱眉道:“各位兄长,东皇叔叔、东君彦儿哥哥,不是告诫过你们,不让大家同时巡游天空么?为什么今日我来当值,你们又都来了?你们可知整个山海界都炙热难当了?” 一个兄长翌道:“诩,你别假装听话了,难道偌大的机缘你想独吞么!” 诩道:“机缘?不过是一个谣言罢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相信?” 另一个翊道:“诩,机缘也罢,谣言也罢,就在这几天了,如果真是机缘我们可不能错过。” 翕也飞过来道:“就是,别忘了,如果机缘能被我们兄弟修炼体悟,我们的境界便可跨越二整重,一步从普通金仙迈入大罗境,那就不止是超过彦哥,就连天庭新招的先锋大羿也不足为惧,以后平魔何须另外选拔,我们弟兄就可迎难而上,何苦像现在被天庭上仙瞧不起。” 诩道:“你们还好意思说,妖魔乱世就是因为你们而起,如果你们还任性下去执迷不悟,山海界各族若联合起来状告我等,怕是天庭也包庇不了。” 又一个翅道:“放心,诩,今天就是机缘最后出现的日子,如果不出,我们即刻隐匿。若来了,我们证道大罗,随即便去下界平魔将功补过,试想我们都是大罗境了,谁还好意思,或者谁还敢与我们当庭对峙,当面对抗。放心,幺弟,就快见分晓了。” 诩摇头还想规劝,突然翊喊道:“快看,机缘来了!”众人抬头仰望,只见从天际边缘突然冒出许多明亮的火球,不过绝不是一般的火球,亮度之大,温度之高,个头之大,从没见过,堪比日宫。仔细数了数,一共九只,呈阵列分布,看情形正奔着日宫而来,估计用不了多久正好靠着日宫插肩而过。 九只金乌见状顿时眼冒金光,翕道:“按照我们之前得到的启示,九个火球会经过日宫,然后进入天界与地界之间的大气层,并在气层中焚化殆尽,残余粉末落入东海。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接近日宫之前把我们的神识完全包裹住它们,以保证所有热量被我们吸收。同时因为我们的神识保护,火球焚化的速度要变慢,而我们必须赶在它们落入东海之前,将其炼化完毕,否则不但我们不能得全机缘,而且还会让残余火球落海,引发海啸,甚至我们也会被反噬。时间不多,大家快准备,不得有误!” 翅道:“可是火球只来九个,我们十个兄弟怎么分?” 翌道:“老幺,你不是不在乎机缘么,这回它却终于来了,而且数量对我们兄弟来说还少了一个,没办法,既然你刚才说不在乎,而且今日又是你当值,那就我们几位哥哥先感悟了,等我们谁先炼化完成便替换你,兄弟们,我们上!”诩脸色难堪没说什么。 众人则没人再理会诩,纷纷现出本相,施展法术,振翅高飞,奔着九只光球而去。远远望去九只金乌很快贴近光球,最后像一个黑点融入火球中,并在火海中旋转翻腾。九个火球因为突然通入的神识以及灵力,突然爆发出巨大喷薄的能量照耀天地,并涌向四面八方。 天地间受到这股巨大能量的冲撞,神族天庭、仙族洞岛、妖族荒域、魔族深渊、冥族鬼俯等山海界无数域境都睁开了感知之眼,不过很快眼睛闭合,天地恢复平静。 地面上,大羿等人听了小冰的话,都抬头仰望,果然东海方向的上空,炙热的太阳周围,似乎真有九个小太阳围绕,不过小太阳时隐时现,藏在大太阳后边看不很清。大海道:“另外几个是太阳吗?感觉不像呢,至少个头小很多呀。” 大羿道:“可是看温度倒是很像,你们感觉到没,此刻的温度越来越高,大云你怎么看?” 孙云道:“我也说不好,不如我们直接到东海边,那里离太阳最近,看得清楚。”东海某处有神树扶桑,那里是天界与地界的虚空连接光门,因此东海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之一,正好离此地不远,大伙便跟着大羿加速赶奔。到了海边再看,果然天空十日看的真真切切,而且此刻,炎热的气息已经达到鼎盛,眼看着海平面一点点的后退,海滩快速的在干枯,所有的植物正在烧焦,大地即刻要着火一般。 大羿一拍脑袋道:“我懂了,怪不得那些怪兽恶言诅咒十日并出赤炎降临,果然如此,不行,有我大羿在,绝对不允许诅咒应验,你们助我射掉它们。” 大伙其实没理解魔兽诅咒的含义,不过眼看着十日焚烧大地,即紧迫恐慌,又无能为力,大羿想射掉它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但总之有责任做点什么,那便全力配合大羿吧。 小俪道:“大羿哥哥,小太阳那么高,那么大,那么热,冰姐姐的法力能够射它吗?” 大羿自信道:“经过几场极限挑战,我的境界桎梏,好像有所松动,我感觉一只脚已经跨入准圣,所以更能发挥神弓的威力,现在足可一试。” 小冰道:“真的么大羿哥哥,你要突破成圣!恭喜呀!混元境催神弓,肯定无坚不摧的!” 大羿踌躇满志:“好,那我们就联手做一番经天纬地挽救苍生的壮举。”大伙听了豪情万丈,立刻结成阵法,凝望苍穹。大羿更不耽搁,运动法力,疑似圣境的气息喷薄而出,然后他张弓搭箭,仰天射去,无形箭立刻划过长空,天地又一次为之变色。那些域境之眼再一次打开,观察一番之后,再次默默的关闭,仿佛人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大,或者说在预料之内。 天空之上,九个金乌已经成功融入火球,并且用神识封锁住了火球的外来天体气息,因此进入气层后并没有立刻开始焚化,而是先将所有的热量转移到三足鸟的体内,所以三足鸟体型在不断的增大,而火球则一点点的压缩坍塌。此刻,每个三足鸟的脸上现出贪婪、喜悦、享受、成功、辉煌等等狰狞得意的神色,仿佛他们的人生巅峰就在此刻到来! 正这时,一只破空之箭呼啸而来,金乌翕不偏不倚被射中,翕大惊失色,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前胸,一个血洞正在扩大,一股股的鲜血化成喷薄的岩浆火蛇恣意的狂撒而出,与大气层摩擦变成火团烟雾,而他自身火焰能力不足以抗拒,因此生命能量开始源源不断消失。 同时,光箭已经透过他的身体和神识没入了火球中,火球巨大的能量狂躁爆裂起来,再也无法控制,眼看着开始碎裂分解,并把内部核心的巨大能量突涌出来,变成了一团贪婪的吞噬火焰,直接笼罩了翕。因为对翕的吸力,也致使即将分裂的陨星裂体分而未散。 一方面是生命体征的流失,一方面是吞噬力量的压迫,翕再顾不得运功修复伤口,拼命的展翅逃逸,想要摆脱火焰的吞没。不过,由于之前灵力转移的惯性,能量波动无法断绝,因此火团紧追不舍的跟定翕鸟,让他无法摆脱。相反,随着他生命体能的消耗,陨星的能量也随之在大气层迅速的燃烧着,使翕鸟像一只断线风筝,不断的坠落,并不断的衰减。 与此同时,又一只光箭射中了三足鸟翅的身上,他与翕一样变成了挣扎的火鸟,再接着,翊、翌等所有火球之上的弟兄都没逃出被射中的厄运,接二连三的坠落。地面上,大羿和灵器伙伴们看着渐渐下落的九日欢呼起来,可高兴一半,却都傻了眼,九日和三足鸟是一体的。 最终,九日化成的火焰三足鸟偏离既定的航线,分散到山海界各处。临近地面,火鸟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神魂,变成自由落体的火球。轰!尚未燃尽的陨石碎片直接砸出巨大的深坑,继而溅起朵朵蘑菇云,最后消散形成遮天蔽日的尘烟。有的地方则变成一片火海,百里之内,尽皆焦土。有的落入海面,引发了滔天的海啸,海水涌向大陆,汪洋一片。山海界到处是挣扎的影子,到处是哀嚎的哭喊,到处的狼藉的残骸,令人不堪入目,不忍听闻。 几个人也在海边,只好腾空升起躲过浪潮,刚刚成功的喜悦,已经瞬间被地狱般场景所震惊,大伙感觉压迫的喘不上气儿。小冰道:“大羿哥哥,我们闯祸了么?” 大羿道:“不知道,难道射落九日是错的?我也不曾想会是这个结果。” 大海道:“天庭并未交代我们射落九日,我们做了,会不会受到处罚?” 小俪道:“不会吧,如果我们不射掉九个日头,那大地一样会着火,生灵一样遭受涂炭,而现在只不过海啸水灾分散了,比起大火灾,毕竟短暂吧,怎么能说我们有过错呢!” 孙云突然想起什么道:“不止这么简单,你们记不记得怪兽们还说过,火焰过后是冰川,现在海水倒灌,不正是冰灾的前奏么?火灾、水灾都是暂时的,如果未来有冰灾才可怕。” 真的吗?大伙紧张起来,尤其小月,似乎经历过冰天雪地,眼神显出惊恐之色。小冰道:“大云,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大云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下一个怪兽,一方面尽快完成天庭交给我们的任务,另一方面确认一下它们所谓诅咒的真实性,然后上报天庭寻找对策。”看来只好这样了,于是众人起飞向西来到洞庭。洞庭是一座连绵的小山,后世也叫湘山,景色旖旎。不过此刻已经被湖水包围,汪洋一片,只留山腰之上烧焦的土石,狼藉不堪。大伙见状,顿时有些傻眼。 第944章 修蛇 根据战报,修蛇藏在洞庭山的山腹中,因为天空下火,地热难眠,提前出关祸害周围生灵,人族首当其冲。可是此刻,这里即看不见焦土枯木,又看不见人族和虫族,整个地区低洼部分都被湖水遮盖,同时到处都是灰尘,连天空都灰蒙蒙的。修蛇就是长蛇巨蛇的意思,在地面便很难缠斗,若是有水更难于寻觅猎杀,此刻昏暗水深,等于修蛇主场之地。 大伙落在洞庭山头,俯视一圈,根本没有修蛇的影子,到处都是焦枯昏暗啥也看不到。小俪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水?难道海啸都冲到这儿了?” 大海道:“怎么可能,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水势到达这里,最多有火球遗落。” 小冰道:“那就怪了,多余的太阳被我们射落,地面上残留的是一片火海才对,好像我们来的时候也看到过不少,可为什么这里却是一片水泽?” 大羿道:“我刚才在空中看见此地背面有条宽阔的河流,虽然有些干涸,但还有水流的痕迹,这一带看着很凌乱,会不会也遭到火球的轰击,所以大水出自那里?” 小俪道:“可是最近炎热难当,江河里并没有多少水呀。” 孙云道:“按照魔兽的天罚诅咒,火焚过后很快就是冰川,冰川无外乎地面的冰与天空的雪,但前提是有水,而水的来源一方面是海啸引起的海水沿江河或暗渠倒灌,另一方面应该由天外而来,所以我推测,我们看见的十日并出,一日是真的,另外九日应该是天外陨星,我好像听说过,陨星的成份除了陨铁就是陨冰,这里的水也有可能是陨冰化成的。” 陨星是天外来物,很神秘。小月道:“啊?大云,你说的有点匪夷所思,太难理解了。” 大羿道:“大云的确思虑的与我们不同,但这么一来,却给我们完成任务带来困难。” 大家没有线索,只好越过光秃秃的山坡来到水边查看,坡下岸边和水面都很辽阔,到处陈列和漂浮着烧焦的草木碳灰,一片狼藉。水面之上水汽与雾霾混合,源源不断的升上天空,使得天地间略显灰暗,几乎看不见太阳。饶是大羿即将跨入圣境的门槛,其他几位都是上古灵器,可是面对天灾,显得自身渺小的可怜,根本无力回天。 正叹息着,大羿突然警觉道:“有情况!”说着他凝视脚下以及前面的水面以下神情紧张起来,大伙开始没发觉什么,不过很快感觉地面之下有悸动传来,只是辨不出方向。越是感知不到危险的来源,大伙越发紧张,以至于心都跳成一团。 突然,从他们脚下一直到水面裂开了一条长长的深沟,里面跃出一条几丈长的怪蛇,昏暗光线下,怪蛇身体混黑,不过脑袋看着有点青蓝色,显得剧毒无比,个头大概有一面巨号战鼓大小,上面略有淤泥遮盖,此外它眼睛幽蓝,毒牙冷森白亮,口舌通红染血,看着阴冷恐怖。孙云仔仔细细看他,脸面已略有人形,蓝顶蓝眼通身黑色,有点似曾相识。 众人翻身跳跃分开,躲过怪蛇的袭击,怪蛇看看他们冷冷道:“灵力,好浓郁的灵力,没想到天罚之际,还能让我得到如此充沛的灵源,看来我不但能躲过漫长的冰封期,还因祸得福或许可正道成圣,既然你们是送上门的灵药大礼,那我就都别客气了!” 大羿冷笑道:“痴心妄想!我来问你,来者可是魔族修蛇?” 修蛇一愣道:“不错,你们是谁?如何知道本师的名讳?” 大羿道:“我乃羿,奉天庭之命,特来捉拿霍乱山海界的魔兽,修蛇你可服罪?” 修蛇更是吃惊:“什么?你就是羿!?我族几位真师都是你杀的?九日也是你射落的?” 大羿道:“消息倒是挺灵通?不错,他们拒绝伏法已伏诛,你还是跟我到天庭领罪吧!” 修蛇怒道:“领罪?羿,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了?若说罪,你才是残害生灵,罪不可恕!” 大羿道:“就你们几个魔兽还算生灵?你们不过是凶残成性,豪巧造化才留魄成魔,如今不思悔改继续掠食人命,不震慑实在天理难容,而你却敢大言不惭,竟说我罪不可恕?” 修蛇道:“我说的不是它们,神族、魔族水火不容,彼此仇杀已久,他们命丧你手不足惜。可你不该听信挑唆,射掉九日,引发天灾!这是域外种族对我们山海界的破坏,是公敌,而你们所谓神族竟然不辨是非,不拒外敌,只知道窝里斗,山海界迟早毁在你们手中!” 孙云一听,域外?公敌?自相残杀?这背后果然有隐情,正想问问,大羿怒道:“不可理喻,我射落九日,为天地消灾,否则大地早就如同地狱,何言毁坏?!” 修蛇道:“我与你说不清楚,总之,不光是你,还有帝俊之子,你们天庭所有神族,不是你们贪婪,怎会引发十日并出,不是你们自以为是,怎会天火海啸继而冰川来临?算了,既然已经无法避免,我只能自保,老天眷顾,把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做我的冬粮吧!” 大羿冷笑:“修蛇,你是不是昏聩了?我记得你的修为在死去的几个魔兽中并不拔尖儿,它们都命丧我手,你觉得你有机会吃掉我么?还是想舍生取义与它们陪葬?”这句话孙云也相问,因为他最担心魔兽们如果自知不是大羿的对手,选择隐藏起来,那就无法捉拿它们,大家的任务便无法完成,进而关乎到自己如何逃离梦境,所以他盯着修蛇想知道答案。 修蛇怒道:“大不了玉石俱焚!反正天地灵气已被你们尽毁,如何渡过遥遥冰期还未可知,与其境界倒退直至等死,不如拼死一搏,冰川之后,亿万生灵百不剩一,死了正好省去别人口粮,就当奉献了!”孙云一听,魔族之人倒是率性而且透彻,正像他说的,选择躲藏不是不可以,但终究难逃等死的命运,或者至少境界倒退。这里还有个信息,魔族境界因为修炼方式原因不进则退,至少要比人族的明显,不知道神族或妖族、鬼族等等怎么样。 大羿道:“好吧,既然你冥顽不灵,休怪我无情,列阵!”双方话不投机战在一处。 修蛇别看形体不小,身披鳞甲,不过仍然难以抗拒大羿的锯齿剑,没多少回合,修蛇浑身伤痛,不能力敌。无奈之下,他只好翻身往水下逃跑。大羿见状更不怠慢,举起小冰化成的神弓,扬手一箭射中蛇身。修蛇大叫一声,鲜血喷涌落入水中,周围湖水顿时染成红色。大羿怕他逃跑,随之跟进去不见。大伙正焦急,水面翻涌,修蛇缠着大羿的身体破浪而出,只见大羿只露出头颅,满脸憋的青筋暴出,巨蛇缠力十足,终于显示出应有的战力。 危机中,大羿巨剑入口,身体幻化成一只巨鳄,原来是现出本相。只见巨鳄大口一张,猛地咬住巨蛇腰身,俩人互相疯狂缠斗起来。很快它们冲击到十几丈高处,巨鳄突然身体旋转,巨大的咬合力顿时把修蛇的身体断为两截,修蛇的头尾两身不断的扭动,没等落水便开始自燃,一片哀鸣过后,水面上只剩下灰烬。巨鳄腾空而起,收回本相常身落到水边。 大家顿时惊艳于大羿的伸手,小俪拍手道:“大羿哥哥好厉害,空中、地面、水里全能噢!” 大羿笑道:“小意思,看对付谁,准圣之下没问题。” 小月道:“大羿哥哥,我看准圣也不在话下,那个九婴就是准圣境界!” 大羿道:“小月妹妹也学会笑话人了,九婴境界尚未稳定,对付他更靠大伙的配合。” 小月听了满脸通红不敢作声,大海道:“羿兄,修蛇已灭,我们是不是该找封豨了?” 大羿道:“没错,大云,你怎么想?” 孙云道:“羿兄,十日并出,射落九日,这绝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我觉得一方面背后肯定有原因,另一方面对它的处置以及对处置者的处置,肯定会有一番波折。” 小俪道:“哥哥哥,你能不能说点通俗语言,啥叫处置者的处置?” 孙云道:“既然十日并出有原因,那么如何处置肯定需要多方权衡,羿兄没经授权擅作主张处置了,恐怕我们回到天庭,一定会遭到一些别有用心人的挑唆而受到天庭处罚。” 小冰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此行不但没功,还要有过?而且大羿哥哥还受罚?” 大伙神情有些暗淡,大海道:“大云,你主意多,我们总不至于如此被动吧?” 孙云道:“为今之计,我们面对最后一个魔兽的时候,务必把他生擒活捉,然后把他带到天庭,让他说出十日并出的秘密,一则转移视线,把罪魁祸首转嫁给魔族或者背后的推手,再则如果证明不射掉九日的后果更为严重,那么我们就会被确认为拯救山海界的英雄了!所以关键是留个活口,当然这就增大我们任务的难度。” 大羿道:“好主意!放心,最后的对手是封豨,据说空有蛮力没有脑子,生擒他一定有办法,何况不是有你大云兄弟么!这次任务,多亏结识了你和各位,羿在此谢过了!” 谢啥?大家都是伙伴么!众人客气一番,鼓舞一番,休整一番,便继续寻找封豨。一路上雾霾浓度更高,能见度很差,因此他们飞行的不快也不高,好在封豨的藏身之地距离洞庭山不算远,就在山海界的中心地带,所以很快就到达。众人降落在一片树林边上,发现此处除了昏暗之外,环境要比其它地方好许多,甚至没怎么破坏,往林子深处看去,树叶宽大深绿似未干枯,大羿道:“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大家小心!” 第945章 蚕妖 的确,别处的树木多剩枯干,而此处枝叶俱在,这肯定反常,不过也许是灰蒙蒙的光线所致,于是大伙走近树林仔细查看。小俪道:“哥哥姐姐们你们看,这是什么树,叶子好大。” 大羿仰头道:“这个树应该是桑树,我们妖族的小孩儿经常吃它的果子,又甜又有灵气,非常适合修炼。对了,我们去过的东海边上,据说有一处位置有扶桑树,那就是两棵巨大扶桑树环抱而成的,羲和的十子便在那里登上日宫巡天。” 小冰道:“怪不得桑树这么高啊,可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桑果?而且树顶好像蒙着什么?” 大羿道:“桑果不见,大概是干旱或者被什么东西吃了吧,树顶灰蒙蒙的应该是虫丝。”虫丝大家不陌生,好多昆虫都吐丝,比如蜘蛛网什么的。 大海道:“我懂了,这片桑林不知道什么原因得以保存,所以引来了人族或虫族的生灵来此觅食求生,战报说封豨占据桑林危害四方,看来就是此处,我们继续进去探查吧。” 众人点头,慢慢的向深处走去,越往里,桑林越密,光线也越模糊,而且好多虫丝已经从树梢垂下来,几乎遮蔽了进去的通道。不过随着林子越来越难走,树木的颜色也开始变得新鲜,并陆续看见桑葚存在,白的、黄的、红的、黑的、各种各样十分诱人。孙云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京城愿会寺见过一株神桑,并在那里结识了师兄骆子渊和崔子洪。记得那株神桑几丈高,五层异果,连京城人都见所未见,而今天到这里才发现却是随处可见,或许那株神桑就是这片桑林的遗株?可是时间地点对不上,却又很熟悉呢?孙云一阵恍惚。 正想着,小冰突然道:“快看,前面有人!”大家注目,果然在一处神桑下有两个10岁左右的小孩,俩人身形都比较胖,一男一女,男孩捧着一堆树枝,正挑着桑果给女孩吃。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儿?大家觉得奇怪,慢慢走到近前。孙云一看大吃一惊,这俩孩子自己都认识,女孩正是萍萍,郑冰的妹妹,而男孩则是认识不久的丑多!记得在开善寺,俩小孩初识,没想到竟然像熟悉的再不能熟悉,当时孙云觉得纳闷儿,按说他俩都有点智力缺陷,为什么能比和正常人沟通都没有障碍?后来自己出了屋子,看见永宁寺的九层佛塔上面的宝瓶落地,不知怎么的引发了密境开启,等自己再回去所有人都找不到了。后来自己迫不得已追入密境,几乎把同伴都找到,只剩下小萍萍,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而且还与丑多一同。此情此景究竟是梦境?还是这片桑林的位置,就是密境外京畿地区的远古地貌呢? 小俪比俩小孩大不了许多,孩儿心旺盛,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偷吃桑果?” 萍萍胆子小,吓得不敢说话。丑多满不在乎道:“要你管,萍萍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快吃,要不一会儿就不新鲜了。”说着干脆不理小俪自顾哄着萍萍。 小俪有点不服劲儿,撸胳膊挽袖子道:“哎!你个小胖子,敢无视本上古灵器!看我--” 小冰突然爱心泛滥,道:“小俪,别吓唬他们了,他们或许是孤儿吧。” “孤儿?孤儿就敢藐视本神器,小胖子,你!”小俪瞪着眼睛咋呼半天,丑多依旧是待搭不理的,于是她突然大转弯道:“那什么,小弟弟,能不能给姐姐吃点呀?” 丑多一副鄙视的样子道:“想吃自己爬树够去,这些是我和萍萍的。”气的小俪直攥拳。 小月道:“小弟弟,你们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爹娘呢?”丑多看了小月一眼,并没回答,而是继续安慰萍萍,萍萍这会儿已经缓和,脸上又有笑意。 小冰道:“小弟弟、小妹妹,你们吃的是什么呀?好吃吗?可以让姐姐尝尝吗?” 没想到丑多这回没拒绝:“你俩漂亮的姐姐吃可以,那个疯丫头不可以。”说着指指小俪。 小俪气的差点没发疯,丑多并没理她,分了几枝给小冰和小月。 大羿笑道:“这里这么多桑果,我上树给你们摘一些!”说着一凝神,背生双翼腾空而起。 旁边萍萍一阵惊喜:“哇,这个哥哥好厉害,有翅膀会飞呢!”说着不住拍打着丑多的手。 丑多摇摇圆脑袋道:“这算啥,我上树比他还快呢!” 大羿取出锯齿剑,瞬时弄了好多枝条,因为工具好,所有的桑果安好无损,显得果肉丰满,不像丑多因为蛮力弄得,撒了一地,枝头上便所剩无几,尤其特成熟的。小俪见状立刻拿到丑多的面前,一边吃一边显吧,这回轮到丑多噘嘴了。 孙云无奈道:“小俪,你小还是他们小啊。”小冰和小月笑笑,捡了几枝多果的分别递给萍萍和丑多,丑多比萍萍自理能力强,小冰发现这点便主动便吹干净边喂萍萍吃。 关系融洽了,孙云正想措词询问一下俩人的由来,突然大海警觉道:“大家注意,有危险!”众人抬头,只见从树梢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垂下了无数根丝线,晶莹剔透遍布周围,只是周围光线稍暗大家没理会儿。大羿立刻取出锯齿剑,对着垂丝拦腰抹去,没想到丝线坚韧,并没有斩断,相反受到干扰,所有的垂丝同时躁动起来,大家立刻全神贯注准备应战。 片刻,好多人凌空而降,这些人身穿白色、乳白或淡黄色的衣服,上面点缀黑色、棕色或青色等不同斑点,以及同颜色的横纹,显得身体分了好几节,有规律的是身体前面从上至下还有两列多排的同色纽扣扣眼。他们体形并不大,约十岁孩子大小,跟丑多萍萍差不多,略像侏儒,不过身体都纤细,每个人手中都把着一条丝线,丝线成网已经罩在头顶上方。 最后,正前方降落下来一位正常人体形的女子,年纪约有三十多,长相漂亮,面色冷峻。只见她说道:“孽障,我们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已经等候多时,今天终于困住尔等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一愣,难道他们是封豨的同伙专门埋伏众人?不对呀,战报说封豨是魔兽,形状像野猪,可是眼前的人,分明是个女子,谁说可能是妖族或魔族幻化的,但至少性别对不上啊。而且封豨大力无穷但没有脑子,可对面分明有备而来,且人手众多,难道哪里出差了? 大羿冷冷道:“且慢,看你等好似妖族的,到底什么人,为何要设计陷害我们?” 女妖道:“不错,我们正是妖族的,与你们魔族本来互不相扰,可你们竟然霸占我家园,抢夺我们果食,害我同族性命,让我等无法安心修炼,今日必要向你们讨个说法!” 这里有误会吧?几个人相互看看,大羿道:“我想你认错了吧?我们也是来找魔族的,因误走此地才进入你们的家园,并不是有意想据为己有,如有冲撞之处,还请见谅。” 女妖道:“休想骗人!我们在此设伏守候不是一日两日了,好不容易一网打尽,凭你几句话就想逃走?”女妖同伴们神情激动,看样子仇恨不小了。 大羿道:“我并没骗你,我乃是天庭将军羿,奉命来此寻找魔兽封豨,你若不是封豨的同党便自行离去,否则若再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女妖愣了一下,随即敛容道:“是不是天将先将你拿了再审,弟兄们快上,谁都别放过!”群妖们应了一声,穿插往复,变阵临敌,瞬间一张丝网从天而降,把大伙困在中间。 大羿再次举起锯齿剑,想把丝网割开,不过丝网极其结实,并不怕锋利,无奈他只好念动咒语,把一身的鳞甲蜕下来,迎风一展,形成一个保护罩,抵住丝网。其他人立刻占据四角,撑住空间,防止被压缩。妖族的人也不甘示弱,来回的穿梭编织,试图把织网紧缩,双方一时僵持不下,萍萍在网中吓得直喊“怕”。 小冰气不过,对大羿道:“大羿哥哥,虫妖的丝网虽然坚韧,却挡不住我的箭雨,你用我一定能破了网阵!”大羿点头,小冰说的不错,丝网眼洞很大,阻止不了小冰的发挥,只要把虫妖射倒,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于是大羿立刻运功准备发箭。 孙云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忙喊道:“羿兄等等,这些是妖,不像魔兽同伙,别伤及无辜。” 大羿犹豫一下,收回冰箭,小冰也恢复人形,看着孙云不解。虫族则在外面更加发力,萍萍见状,立刻更加惊恐,并且情绪有点失控,怕怕怕的喊个不停,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这时丑多竟然出声道:“萍萍,你别怕,我带你出去好不好?不过你要闭上眼睛,等我让你睁眼的时候,你再睁,那时候我们就出去了!”结果萍萍也挺乖,立刻配合着闭眼。 小俪不明所以,道:“小胖子,别胡闹,丝网很厉害,你粘上了就会被缠死的。” 丑多没理小俪站在原地像在念咒,大家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眼看着在长大,与此同时只听他说道:“你们神族也不过如此,连一个蚕丝网阵都破不了,还把我的小妹妹吓坏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等你们出手。” 怎么个意思?这小子明显话里有话,难道他一直是扮猪吃虎?大伙还没等想明白,只见小胖子已然长成彪形大汉的身躯,他弯腰抱起萍萍,大伙正不知所措,突然眼花缭乱,眨眼之后小胖小和小胖丫同时不见,眼前突然变出一只巨大的野猪,通体黑色,肌肉隆起,獠牙冷森,仔细一看,竟然上下环抱有两颗头颅! 第946章 封豨 丑多突然变成了封豨,让孙云震惊不已。同时丑多之前抱着萍萍,变形之后把她也变成了怪体一部分。此刻萍萍的身体、手脚都裹在野猪皮甲内,只露出一个脑袋在丑多脑袋的下方,而且形状已经幻化,也是野猪的头颅,牙尖闪着亮光,只是略有原来容貌的轮廓。 这时封豨的体型仍然在不断的壮大,最终有丈六高矮,几丈长短才止住。只见他仰天嚎叫一声,前足跺地,整个桑林一阵颤动,树叶、桑果纷纷坠落,然后猛然向丝网迎头一冲。 封豨不愧是大罗级别的魔兽,尤其他和大羿一样属于以力证道,因此他的力量简直是摧枯拉朽,典型的以力破玄,那些丝网根本阻止不了他的冲撞,瞬间丝线崩裂、丝头乱舞,结阵的妖族好多人一口鲜血吐出,或者妖力尽失,或者修为倒退,最终现出原形,原来它们都是白蚕。女王稍微好点,嘴角挂血精神萎靡,她惊恐的看着封豨,好在没有打回原形。那些尚未失去法力或受伤的蚕妖,纷纷来到女王的身边,另外一些去救助同伴。 大羿等人见丝网阵解,都恢复常相,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思索着。 女王终于舒出一口气,无奈道:“没想到我们煞费苦心,利用天时地理在此结网成阵,终不能将你制服,难道这就是太乙境和大罗境的差距么?或许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日竟有众多高手相助与你,把我们的灵力消耗殆尽,才让你笑到最后?” 封豨收回本相显出法相,变成直立的人面魔身状态,依然是上下两个头颅,手中则多了一对尖刺铁锤,他冷漠道:“蚕妖女王,你怨不得我,怪只怪天庭贪婪,放任天帝之子胡为,引来十日并出,大地干涸,以致我呼风唤雨之术失灵,无奈才侵占你好不容易结阵保留下的桑园。没办法,赤炎过后大地将会冰封,我还要借助你这方宝地休眠。还有你刚才听见了,他们几个就是天庭派来的,我们可以把他们抓起来,他们身上都有无限的灵力,足够你我熔炼抗拒漫长的冬夜,还可以修复你的境界损失,甚至有可能突破都不止啊。” 女王并没认同,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我们妖族与你们魔族修炼方式不同,我们不可能直接从精血中炼化灵力巧夺造化,你无非想让我变成魔族,可我却不屑与你们为伍。” 封豨道:“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我也不勉强,稍后我要收拾这几位天庭的爪牙,请你不要干扰我,有了这些灵力,我便不需要你的桑林,以后我们可相安无事。不过,若你阻挠,别怪我把你们一同炼化。接下来---”说着他看了一眼蚕妖,然后扭头看向大羿等人。 大羿早就不耐烦了,道:“哦?封豨,你终于现身了。不错,我之前一直没识破你的伎俩,还当你是一个小胖孩儿,替你出了不少力,结果让你捡个大便宜,不过也仅此而已。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赶快逃跑,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为何而来,又有何作为么?” 封豨道:“逃?凛冰来临,永夜将至,任何人都无路可逃,我无奈才与蚕妖抢夺冬眠之地,结果丢尽魔族的脸面,好在你们送上门来,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为荣誉而战!” 大羿冷笑道:“你与凿齿、九婴等魔兽不过是魔族的弃子,远离魔域潜伏在山海界中,所以注定你们修为不够,且永远再难攀升,如今五个魔兽都已身死道消,你也要步其后尘么?” 封豨道:“那就看你本事!我听说你也以力证道,今日就让我俩放手一搏!”说着俩人各举兵刃战到一处。果然,他俩都力大无穷,剑锤相碰,惊天动地,打了百十回合难分胜负。 打着打着,小冰耐不住寂寞,道:“大羿哥哥,封豨耐力足,不如用箭取胜!” 大羿点头,小冰立刻加入战团浮在空中,又战几合,大羿徉败,转身就走,封豨不舍跃起来举锤泰山压顶。此刻大羿宝剑还口,凌空一抓,宝弓现出,他猛一回身,一支箭已然凝成,正好对着封豨的前胸。孙云一见忙大喊:“羿兄,抓活的!” 封豨反应挺快,抽回单手锤护胸,另只锤继续砸下来。大羿心有灵犀反应更快,神弓往下压了压,对准封豨的大腿射出,随后在大锤落下之前,一咕噜滚到一边。 轰!封豨一锤不中,地面砸个深坑,溅起灰尘多高。同时他发现自己中箭,不过皮糙肉厚,除了气恼并没当回事儿。他把锤交到单手,另一只手附身去拔箭,可是摸了几摸竟然没找到箭杆,低头看去,光箭早已消失,只剩下止不住鲜血的伤洞。封豨完全低估了神弓的威力,想着扯下衣襟止血,可是他的血液根本凝不住,衣襟不够,他又拽过桑叶止血,却依然无效,相反血越流越多,片刻一大片地面被染成紫黑。 这下封豨惊慌失措起来,他们魔族生命体征存在缺陷,如果丧失生机,身体会迅速燃烧,这也是他们曾经死亡一次死而复生的代价,所以他开始手忙脚乱大惊失色。不过光箭并没要他的命,而是眼看着他的身体迅速缩小,片刻瓦解,释放出丑多和萍萍两个小孩儿,俩孩子虽然没有了魔兽的凶相,不过圆圆的脸庞能回忆出怪兽的影子。萍萍茫然自言自语,丑多捂着大腿咧嘴,都是呆萌傻态,一看而知,封豨应该失去了战斗力,大伙便没绑住他们。 大海看看他俩道:“我懂了,难怪封豨变成双头野猪,原来他是由两个身体融合的。” 大羿道:“不管了,任务完成,剩下的就是把他俩一同送到天庭,由天庭处置吧。” 正说着,天空中突然下起雨来,雨水冰冷,萍萍不禁瑟瑟发抖。丑多见了,不顾自己腿上有伤,脱掉长衫给萍萍披上,可是长衫不知怎么弄得破烂不堪,并不保暖。 小冰见萍萍可怜,对着小月道:“小月,麻烦你替这个小妹妹看看,是不是他也受伤了。” 大羿道:“小心,如果她身体恢复,恐怕又变成魔兽伤人。” 孙云心里有数,忙解释道:“不会,至少小女孩与魔兽无关,而且小女孩可以影像这个小男孩心性,所以保护好她,反倒会让封豨安定下来。”说着他把自己的斗篷披给萍萍。小月给萍萍看了看,然后有帮着丑多把伤口包扎住。 这会儿,蚕妖女王等人也缓和过来,她们见这边忙完,走过来道谢:“多谢大羿英雄帮助我们蚕妖族擒获魔兽封豨,并射落九日还山海界生存环境。”她抬头看看天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看见下雨了,有了这场雨,这片桑林终究可以保住了,再次感谢!对了,刚才封豨提到的大地即将冰封是怎么回事,应该是魔族的谣言吧?” 大羿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要把封豨押解都天庭审问。不过,”大羿看看孙云,继续道:“为了防止意外,你们还是不要解除对这片桑林的阵法保护,修为可以慢慢恢复,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好了,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众人分别,大羿等人离开桑林,天色越发昏暗。有了萍萍和丑多两个凡胎,众人没法再飞行,只好徒步行走。出了林子不远,小俪道:“大羿哥哥,我们不会就这么走回天庭吧?” 大羿道:“怎么可能,再说天庭也没有路可以直通,按战报上说离这儿不远,就该有一个传送点,我们找到它即可。”说着取出一张地图。大海施展法术,头顶雨滴不落且有少许光亮。大羿看了几眼,又左右看看,递给孙云道:“大云,你是天机镜,看图靠你了。” 孙云接过兽皮图,上边没有方位,一侧有山脉,山脉后是河流;对侧有河流,河流后是山脉。中间为平缓地带,林带穿插其中,传送点标识在密林北侧的山脚下。孙云对照一下实景地貌,突然感觉十分眼熟,猛然醒悟,这不是洛阳么!此刻自己就在内城桑园北,继续向北,邙山脚下该是传送点位置。难道此处就是后世的雒水之阳?还是仅仅是自己梦境反射? 孙云弄不清自己到底沉入梦境,还是陷入密境,总之都是难以解释之境,但不管怎样,眼前最主要的是找到线索离开它,于是辨认四周,指了指北方的山脚道:“在那边!” 小俪看了看地图,疑惑道:“我哥,天昏地暗的,四周都是山,你咋这么肯定?” 大羿也看看,道:“我相信大云,咱们走吧,天气越来越冷,没准会有真要变天,或许魔首说的大雪就要来临吧。”大伙心里焦急忙继续赶路,可走不多远萍萍便蹲在地上走不动了。 小冰过来道:“小妹妹,别蹲下,地下有雨水,弄湿了裤子很凉的。” 孙云看看天,发现夜雨中竟然夹着一丝雪花,不由惊讶道:“不好,要改成雨夹雪了!” 大海也紧张:“难道魔兽说,赤炎过后大地冰封的预言是真的?”众人立刻都看向丑多。 丑多没什么反应,只顾着看着小萍萍,看来这个形态的他没什么自主意识。大羿道:“走吧,我们要抓紧,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天庭。”说着他背起萍萍,众人继续出发。 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邙山南坡脚下,孙云对照兽皮很快找到一处怪石奇异摆放的位置,大羿赞许的点点头,放下萍萍,走在其中,随意的挪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念动法咒,不消片刻,一个光门从中升起。众人一阵高兴,立刻手拉手走进去,随即光门便消失不见。 一阵眩晕后再睁眼,众人已经回到南天门外的传送台。终于回来了!大家欢呼雀跃起来。走下传送台来到天门前,突然一队天兵拦在他们面前,为首的校尉横眉立目道:“大胆妖羿,藐视天庭,残害帝子,引发天灾,还不拿下!”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第947章 交旨 风云突变,出征时还是少年英雄,回来却变成罪犯,反差有点大。大羿连忙辩解道:“这位大哥,您误会了吧,我奉东皇之命,下界降魔,如今已经杀灭凿齿、猰貐、九婴、大风、修蛇共五魔,并擒获魔兽封豨,特回天庭交旨,封豨就在台阶之下。” 校尉道:“东皇已经外出巡查,天庭现由徽天官值守,天官得报,天外陨石来犯,天帝十子迎敌,不想被你接连射杀九子,且陨石落地造成天火成灾,并引发海啸、雨雪等连锁反应。下界生灵遭受水深火热之苦,纷纷告上天庭,要我们惩办首恶,枭首斩妖台。天官念你修行不易降魔辛苦,才不忍杀你,你还不速速俯首就擒,去锁妖塔思过,更待何时?” 绑缚锁妖塔,将来的命运可想而知,要么毁掉修为,要么戍边封印,大羿哪能甘心,道:“且慢,我并不知道九子与九日连成一体,且您刚说的这些是有预谋的,至少魔族早已知道,我在与怪兽交战中已经了解一些,不信你们可以提审封豨,自然会知道原由。” 校尉道:“魔兽封豨,遗祸下界,其罪当诛,天官有令立即处斩,来人把他压赴斩妖台!”斩妖台大家都知道,这是对妖魔施以极刑的地方,手段多样,最终都是神形俱灭不得超生。 立刻有兵士过来围住丑多和萍萍。孙云见状大惊,心想丑多和萍萍如果死了,自己如何把他们带回密境之外呢。可是自己是天庭的客人,没有话语权,所以他只好看着大海,大海是彦儿的伙伴,彦儿称东君,有一定地位,只能依靠他了。 大海虽然不能理解孙云的真实意图,不过眼前的事情,他也不能不管。而且他能猜测出来,肯定是东皇与部署外出巡视,留守的帝俊旧臣与东皇一派不和,必然对东皇提拔的新贵要打压,故此趁着下界混乱,加个罪名要暗中挤走大羿。于是他说道:“且慢!封豨是重要的人证,不可轻易处死,我们临出发时,东君有交代,他要亲自审问。”这下两边僵持不下。 这时,徽天官从天门走出来,道:“何事喧哗?”校尉看见他连忙施礼,附耳说了几句。 众人都看出来徽天官早在门里听到事情的始末,只见他假装听了听,才道:“此时多有疑点,但把羿暂时关押的事情,已经与东皇禀报过,东皇准奏,几位帝妃也同意,此事不容更改,有帝子才儿和帝女姮儿作证。”说着回身一指,这时才儿和姮儿迈步出了天门。 才儿道:“我可以证实,徽天官所说的话千真万确。天帝闭关,帝妃羲和痛失九子悲伤欲绝,整个天庭震怒。羿虽然灭六魔有功,但未经授权,处置十日并出不当,致使天帝九子丧命,下界苍生涂炭,功不抵过,念你初到天庭,不熟悉天庭法度,不认识天庭人员,先行收押,待日后天官会审后再行定夺,羿,你不要抗旨才对。” 大羿不敢相信,看了看姮儿,羲和是她母妃,她应该最知道内情。只见姮儿悲伤的点点头,又现出无比惋惜的神情。羿这才道:“徽天官,此事必有蹊跷,而且虽然杀死九子是我无心之过,但我也该向羲和帝妃请罪,能否让我见见帝妃?” 徽天官道:“不必了,你既然已经不是天将,再没资格踏入天庭,好生去悔过吧。” 大羿不甘道:“姮儿,我必须要向帝妃娘娘解释解释,此事背后一定有隐情,魔族封豨已经被我带回来,问问他的口供,必然就能知晓一切,能麻烦你转告一下娘娘吗?” 姮儿胆小,见羿求自己,一时惊慌失措起来。正这时,突然天门内有人说话:“不必了!” 众人回头,只见里边走出来正是羲和娘娘,娘娘面沉似水,眼圈略红,她俯视大羿道:“羿,你不必为自己解脱,但本宫念你本为妖界小仙,对你禁足下界不再追究,你速退吧!” 大羿还想辩解,不过娘娘都亲自出面了,天兵以及官吏们纷纷指责大羿。大羿无奈,只好道:“多谢娘娘大义,小仙告退。不过,封豨只是这个小男孩儿,女孩是他从人族俘获的孤儿,并不是妖魔,还请天庭明辨是非,高抬贵手。”这时天兵们上来把大羿锁住。 羲和继续道:“羿,这些不用你操心,天庭自会秉公处理,姮儿,你去送羿离开。” 姮儿怯生生下了台阶,看一眼大羿,先行够奔另一个传输台。事发突然,大羿看看几个小伙伴道:“各位,本想着和你们在庆功宴上痛饮一番,没想到竟然,哎,我先走了,你们多保重,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大伙都是灵器,所以他不必担忧这些人会受到牵连。 大海道:“羿兄,你先暂时委屈一下,过后我一定和东君详细禀明,此事或有转机,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释放,到时候我们给你压惊洗尘。”几个伙伴都拱手话别。 大羿跟随天兵来到传输台,看见姮儿停身谢道:“多谢姮儿相送,还有这个护身符跟了我好多天,守护我完成平魔,如今我已经戴罪,把它还给你吧。”说着伸手摘下灵符递给姮儿。 天兵离开几步,姮儿轻声道:“别,还是给你吧。对了,羲和母妃让我转告你,其实她知道这件事不怨你,是有人背后捣鬼,所以请你之后有机会详查,若有结果可到太阴星宫找我,那儿离天庭远,不会有人注意。不过你要当心,毕竟你还在监禁期间,不能暴露自己。” 大羿恍然大悟,道:“多谢姮儿传话,我一定查清楚缘由然后去月宫找你,保重!”说完,他跟着天兵们,走入光晕中,瞬间消失不见。 台阶上,羲和见姮儿回来,便对天官天将道:“把那两个小孩儿严加看管,务必分辨出封豨的真身,不可滥杀无辜!”羲和是之前的日神,境界达准圣,而且还是旧臣的老领导夫人,徽天官等人自然很给她面子,答应一声,又一队士兵把丑多和萍萍带走。 孙云担心萍萍的安危,面现焦急神色,大海道:“大云,你别着急,我会安排人留意他俩的处境,同时注意保护那个小女孩的安全。至于,小月姑娘,先去哪好?” 孙云忙道:“小月跟我们走吧,先见见祖母,由祖母鉴定之后,再行定夺。” 小俪道:“我赞同,以后我就有伴儿了,省得天天听我哥在耳边墨迹我” 小冰道:“那好,你们先回元君祖母的客殿,我们回头见,小月要是不适应便到我那!” 众人分开,孙云和小俪带着小月回到初来的那个宾殿,元君娘娘因为等着俩人,所以尚未离开天庭。小俪众人忙给元君施礼:“见过奶奶,我们回来了!”孙云也行了礼。 王母道:“你们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吗?” 孙云道:“与魔兽比斗还算有惊无险,不过无意间误杀了诩儿的九个哥哥,致使烈焰坠地,并引发海啸,这会儿下界昏暗一片,似乎还要有冰潮,我们好像闯祸了。” 王母叹息道:“此乃天意安排,不是你们的过错。这位姑娘是?” 孙云道:“她是我们打九婴的时候,意外解救的。她身上有灵力,帮助我们不少忙,我怀疑和我们一样是上古神器流落山海界,所以带回来请奶奶鉴别鉴别。” 小俪给小月一个眼色,小月立刻上前给元君娘娘施礼。 王母道:“不枉是天机云镜,竟能发现端倪,你们再随老身施法,看看小丫头是何身份?” 小俪听命,并身与孙云合体,一面云镜立刻悬空升起,王母手掐指诀念动咒语,镜面中立刻放出一束金光笼罩住小月的身体,片刻小月的身体虚化,一块五彩灵石浮现。王母见状笑道:“果然,云儿好眼力,小月姑娘,的确是五彩石转世。”话毕收起法术,众人现身。 孙云有好多事儿没理解,借机问道:“奶奶,我们即为灵器,却从何而来?为何互不认识?” 王母道:“几亿年前,盘古老爷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老爷则一日九变,最后神于天,圣于地。再万八千岁后,天数极高,地数极深,老爷极长而身陨。他死后骨为山脉,肉为沃土,血为江河,汗雨气云、毛为草木、眼为日月、泪为繁星。同时五脏化原始生灵基元,漫长日月中开始慢慢繁衍。三魂化鸿钧元神,修炼有成,一气化三清凝聚成型。七魄化成鲲鹏、帝夋、太一、包括我等人的元神,随着生灵进化而证道。阳根精气和乳元阴气化伏羲女娲元神,所以他们最先繁育出胎生的进化种族,并缔造了最聪慧和巧夺造化的人族。其中还有盘古老爷的牙齿则化成天地灵器,比如开天斧就是其中之一,后来这些灵器部分遗失埋没在山海界,部分被初圣们炼成神器,还有一些凝成人形转世。因为你们是盘古牙齿化生所以叫先天灵器,那些圣人们日后凝练而成的宝贝叫后天神器。” 原来如此,与自己的推想有点接近,孙云逐渐缕清脉络,不过还有些终极的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于是问道:“奶奶,还有个事儿我不明白,您刚才说的这些圣人我知道了,可是我印象中还有个大神不知道是谁,他的名字是昊天上帝,他和盘古大神又是什么关系?” 元君一愣,恍然道:“昊天上帝?!这件事情我也说不清楚,背地里都叫他老天爷,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但能接到他的旨意,所以推测他是山海界之外的神,甚至怀疑整个山海界都是他的造界,所以盘古老爷或许是他的一缕分身,也或许是他炼化的容器,而我们便是他老人家的试验品。哪天老天爷不满意,就会派天外陨星惩罚山海界,若我们违背了老天爷的意愿,也会被他覆手扼杀,永夜来临或许正是如此!”孙云听了,顿觉一惊。 第948章 永夜 寒冰来临,永夜降至,这话孙云已经听了数次,如今元君奶奶再次说起,看样是真的没错了。于是问道:“奶奶,我听说过永夜的传闻,好像很恐怖,您给我们我说说吧?” 元君道:“说来话长,盘古老爷开天已经有数亿年,这期间发生过数次天火降临,然后就是天寒地冻,永夜不休,每一次都持续几万年、百万年、甚至上亿年。” 小俪惊讶道:“啊!奶奶,这么长时间?那岂不是所有生灵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元君道:“的确,每一次永夜带来的灾难都是毁灭性的,不过每一次毁灭又孕育了新生。” 小俪道:“奶奶,您说的好复杂,什么意思呀?” 元君道:“创世之后,天地辽阔,生命开始孕育,不过那时候的生灵连我们都不记得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本领,但好像他们巧夺造化,生命力特强,而且出现好多至圣,不知是盘古五脏元灵修炼的,还是天外元灵破界而来的,总之大有超过混元境夸入开元境的势头,同样不知出现什么原因,致使老天爷震怒,便有了山海界第一次的永夜。这次永夜持续几千万年,永夜结束后,那些顶级生灵几乎全部陨灭,只剩下少数低等境界的残存,而也很快也被新生命所代替,因为不久以鲲鹏为代表的海洋妖族异军突起,开启了新时代。 “可是鲲鹏成圣若干年后,也不知什么原因,又引来了第二次永夜,百万年后,鲲鹏妖族陨落,继而诞生了帝俊的两栖妖族。帝俊成圣后,出现一次略微小规模的冰川期,好不容易熬过后,山海界不知为什么突然出现了怪异妖族,这些妖族都是节肢虫族,体型庞大,生性好杀,很快压制了帝俊妖族。这时候第三次永夜出现,结果所有的节肢妖族消亡。 “大地回暖后,伏羲爬行妖族崛起,伏羲女娲正道成圣,建立神族开辟天庭。随即来了一个短暂的冰封期,过后山海界大陆突然凭空多了几处海外板块,与此同时龙族无预兆凭空降临,他们体格更加强悍,族内诞生众多妖圣,结果很快龙族便统治天地,并长达上亿年。 “正当龙族称霸鼎盛时期,永夜又一次来临,漫漫黑夜,大地没有食物、没有温暖,龙族同样难逃厄运。这时东皇成圣辅助帝俊,两栖族联合海妖族昆妖族重新夺回天地霸主地位,继而统治天庭。伏羲妖族配合消灭龙族余党有功,在山海界也开辟一域共存,且伏羲妖族不断进化,相继变异出哺乳妖族、灵长妖族,进而女娲还诞生了人族。期间,也出现过永夜来临前天火破天,天水倾泻的危机,不过女娲帝凭借一己之力补天成功,阻止一次永夜发生。 “可以说,每次永夜必将带来一次毁灭和一次新生,如今永夜严冰再次降临,意味着天下生灵再遭灭绝,同时又要引发新一轮的生命更迭。”元君说完不自觉的摇摇头,目光虚无。 原来如此!孙云终于有点弄懂上古时代的进化脉搏,而且为什么天庭神族会有原始妖族的影子和装饰,所有关于起源的主线顿觉豁然开朗。但有些问题更加迷惑,比如为什么出现永夜?原因什么?主谋是谁?有没有预兆?于是道:“奶奶,您刚才说,女娲娘娘曾经阻止过一次永夜,那她是不是事先发现了什么征兆提前有所准备?会不会每次永夜都有征兆呢?” 元君道:“应该有,有的是征兆,有的是预言,有的是妖孽降世,不过即便是神族也难窥天机,毕竟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有谁又能违背呢?!有谁又敢违背呢?!”感觉这个说法,和魔尊的口径有些一致,魔尊甚至还想要探究结果,再次听到这些,孙云依然不免震惊。 小俪道:“可是女娲娘娘不是成功的阻止一次永夜吗?” 元君道:“可能是侥幸吧,或者是默认,女娲虽然成为人族的英雄和守护神,却从此再无声音。算了,天道幽远,别看奶奶和天帝、东皇、伏羲、女娲等人看着是混元之境,但混元之上毕竟有开元境,昊天上帝和盘古大帝应该就在其中,而那些都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你们更别对这些先天大道妄加揣测,而且这些事情自有天庭操心。”孙云本想继续深问,羲和九子是不是妖孽,羿射九日能不能挽救永夜,看不见的手是什么,没想到元君直接就封口。 不过孙云对昊天上帝有了新认识,之前从王屋山密境大力神两个儿子得到的说法,显然不如今天听到的更准确,但还是不彻底,也许此处密境终究与自己的梦境相关,受到自身境界的限制,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能力之外的问题,看来没必要继续纠缠这些,还是想想如何解救同伴。眼下人全了,只是萍萍被关押起来,应该元君娘娘才能解救,不过不能直接求。 想到这,孙云道:“奶奶,我知道了,不过我们总算做个好事儿,把女娲娘娘遗失的五彩石找回,不知女娲奶奶住哪?我们什么时候去她那儿呀?” 元君道:“女帝就住在山海界人族地域的女娲祠,我们回昆仑顺便去一趟就好。” 感觉铺垫差不多了,孙云又道:“奶奶,我们擒住封豨的同时,还从他手下解救了一个女孩叫萍萍。我觉得她和小月一样,也有着看不透的灵力,所以我怀疑她也是灵器转世,只是我们法力低微,无法辨别,奶奶,要不然您亲自辨认辨认如何?” 元君一笑道:“云儿,你是不是觉得那个萍萍可怜,怕跟着封豨受牵连让我帮忙解救啊?” 孙云脸一红道:“不是的,奶奶,我是真觉得那个萍萍不简单,说不定真是什么灵器,若是埋没了真有点可惜,若真能认出她的身份,正好我们送小月回家也顺便带她一程。” 元君道:“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你这一念道,我的好奇心竟勾起来,不过这事儿我不方便直接问,你们几个私下去打探一下,这个萍萍关在哪,然后领我看看便知晓。” 孙云正等着这话,立刻点头答应,领着小月和小俪出门。小俪道:“哥,你要去哪打听?” 孙云不假思索:“当然是找小冰了?她是天帝的神器,天帝不在,天庭中没人约束她。” 小月一笑觉得大云很聪明,可小俪疑惑道:“不对呀,现在天庭的琐事都是东君府操办,我们应该找大海哥哥才对,可你竟然去找无所事事没有权限的小冰姐,是不是你喜欢她了?” 孙云一愣,心想小俪这丫头满脑子想什么呢?现实中他总防备自己与小冰接触过密可以理解,一是替小月着想毕竟她和小月关系特好,二来也为大家好毕竟小冰的家族背景太复杂太眨眼太敏感。但秘境中小俪的魂魄仅仅是灵器,哪懂男女感情,怎么可能想到喜欢这个词汇?还是即便是灵器,也有攀比的思维?因为小冰一直很优越,处处压着小俪,而小月则是后来的,处处谦让,且善良美丽,人人都喜欢。 孙云弄不清楚,只好换个理由:“你错了,现在东君不在,大海等于没人撑腰,凡事都捉襟见肘,我们这时候找他等于为难他。”小月听了频频点头,眼睛闪着光亮,看样很赞同。 小俪一下无言以对,不过嘴上不服:“我哥,你啥时候变得和人一样思虑复杂了。” 孙云没理她,其实他找小冰还有个目的,那是因为进入密境前,大家一直在一起,所以必须要保持这种状态,只有这样才能随时可以无顾虑离开。于是几个人来到之前去过的主殿,没费多大力气便问到小冰房间,推门一看,小冰正愁眉苦脸的傻坐着。 小冰看见大伙热倒很情:“你们这么快就来找我啦?想去哪,我带你们逛逛。” 小月心细,道:“小冰,你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呢?” 小冰很直爽,一点不隐藏道:“我正想着被我们带到天庭的小萍萍,她原是无依无靠的人族,本以为把她带到天庭能对她有所照应,没想到却被当成魔族的同伙,这可怎么办好呀!” 小月一笑道:“巧了,大云也想到她了,而且还怀疑她和我一样也是上古灵器,所以才请元君奶奶帮忙鉴定,如果这事儿成了,小萍萍不就有救啦?” 小冰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吗?大云真这么想吗?你人真好,既善良又聪明。” 小月道:“小冰,没看你对谁夸赞,可是对大云你可是一点不吝啬,几乎一路都没停过。” 孙云心一紧,心想小月怎么也和小俪一样,这让小冰怎么下台,不过小冰一点没脸红,道:“大云本来就与众不同,尤其对萍萍还这么好,我也是,感觉萍萍就像我妹妹一样。” 小月道:“我也一样,萍萍和我们同命相连,就像亲妹妹。”孙云一听,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比较乱。现实中萍萍是小冰的妹妹,之前的梦境大多如此,可是上次在王屋山密境,听宓妃提起过,小浮也是她和河伯的女儿,也就是骆子渊的妹妹,换句话说也是小月的妹妹,这就有点乱了,密境和现实不相符,感觉不知道哪弄错了。 小冰道:“嗯,别看萍萍看着有点淳厚,可没准是大智若愚呢,如果她也和小月一样确认就是神器,那就没人敢小瞧了。哦,对了,小月你被元君奶奶鉴定成了是吗?” 小俪道:“当然成了,奶奶亲口说,小月姐就是五彩石。” 小冰道:“真是女娲石呀?大云,你真的好厉害,你怎么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呢?” 孙云脸一红:“也不行,萍萍就没认出来,还是快找她请奶奶鉴定,你知道她在哪吗?” 小冰摇摇头正要想,突然外面大海走了进来,紧张道:“我正找你们呢,不好了,萍萍和封豨被秘密的关起来准备问斩,说是要用他们的血祭天,并要凝练灵力神液!” 第949章 天咒 啊!事情竟发展的如此紧急?这可怎么办?孙云道:“大海,你知道萍萍在哪吗?快带我们去,然后及早让元君奶奶说情,或许还来得及。”大海点头,几个人立刻出门。 离开大殿,穿过亭台传送浮廊,众人来到一处巨大悬空的浮岛前,浮岛与亭台隔着十好几丈,中间悬浮着几个平顶石雕,石雕图案依然简单古朴,侧面有玄铁链相接,下面是深不可测的云海。浮岛的洞门前、亭台边的入口等处都有天兵把守,想偷偷摸摸的进去,有点难度。众人观察半天,孙云问道:“大海,你确定,萍萍他们就是关在里面?” 大海道:“没错,我打听过了,他们就在里边,前门不好进,我们去后门吧。” 孙云道:“不行,我们远来做客,不能妄动,还是立即通知元君奶奶,请她过来想办法。” 小俪道:“我刚刚发过定位了,等一会儿奶奶就能来。”定位?孙云疑惑,心想还好带着小俪。片刻后,祥云缭绕,远处浮台传送过来两个人,众人一看除了元君,还有羲和娘娘。 俩人来到近前,众人连忙施礼。元君道:“刚才我去羲和妹妹寝宫聊天,顺便说起此事,正好你们发来信息,帝妃也觉得有趣,很想知道是否又有灵器觉醒,便与我一同过来看看。”孙云一听,还是元君聪明,能到找羲和做帮手,自然事半功倍。 羲和笑笑,来到天兵跟前,道:“我等有事进去看望新关押来的女孩萍萍,你们头前带路。”天兵们不敢违背,立刻有人上前用手一挥,同时念动几句法咒,浮雕上立刻现出玉桥直通浮岛。羲和对着元君相请,俩人并肩随着引路天兵过桥走入洞口。进入后拐了几个走廊,来到一处洞门前,兵士打开洞门然后站在一边。 羲和看看元君刚要进去,就听来的方向有人喊道:“帝妃且慢。”孙云回头,一个长相近似郑俨的男子走近。孙云先是一愣,郑俨在密境里不是天帝么?不对,来人不可能是帝夋,因为他正闭关,记得好像在天官中也有个人长相很像郑俨。好像梦境里边有点差头,郑俨是胡太后的初恋,后来太后入宫嫁给元恪,接着又相好元怿,而元恪和元怿自己没见过,据说要么英俊要么潇洒,与郑俨壮丽不差多少,或许他们相貌有点相似? 羲和看见来人,笑道:“原来是叔叔,所来何事?”果然,他应该是帝俊的弟弟。 来人先对着元君施礼道:“小仙季给元君娘娘见礼。”然后一摆手让士兵退下,再看看元君。元君知趣,一挥手,灵器们都恢复本相,让季打消顾虑,然后她转身也要避开。 羲和道:“自家姐妹不必离开,叔叔你有话但说无妨。” 季道:“嫂子,我先问您,您来此处作甚?” 羲和道:“刚才元君姐姐与我聊天,无意中说到几个灵器陪同羿下界除魔时偶遇失落已久的其他灵器,其中一个竟是女娲帝的五彩石,她化身一个女孩儿叫小月,刚才你已经看到了。不过还有一个孩子们没敢确认,她叫萍萍,正和封豨关押在一起,所以过来鉴别一下。” 季道:“可是,这个萍萍已经被认定是封豨魔兽的双身元神,您这么做怕不妥呀。” 羲和道:“这有什么,魔兽也好,灵器也罢,元君姐姐一看便知。” 季仙官看了看元君犹豫一下,道:“实不相瞒,您说的萍萍,无论是不是魔兽,我们都想用他们的性命来做文章,以便堵住悠悠众口,还请二位娘娘见谅啊!” 元君疑惑,羲和也问道:“我这就不懂了,他们与悠悠众口有什么关系?” 季道:“嫂子,您难道忘了,九位小侄为什么突然集体殒命?为什么会有永夜将至预言?” 羲和道:“九日丧生是他们受到不明的蛊惑,加上羿被引诱贪功所致,背后的原因我还在查,至少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至于永夜预言,我们两栖妖族经历多次了,若不是我们体质特异,善于冬眠,早就绝迹与寒冰之下,所以不足为患!” 季道:“嫂子休要大意,我记得每一次冰封都是在上一个种族达到巅峰的时刻,其标志就是有若干至圣存在,且堪堪突破混元而进入开元之境,于是天怒便来,优势种族彻底灭绝。如今我们天庭混元境的圣人,加上伏羲女娲神族的圣人加起来可比之前龙凤妖族鼎盛时期并不算少,所以天怒几乎是在所难免。” 羲和道:“我说了,我们两栖族已经熬过了好几次永夜,何惧之有?无非是境界倒退而已。” 季道:“不会这么简单,几次的永夜前,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显露征兆?不是这些征兆容易发现,而是有人故意引导,目的是让大家在永夜前惊恐,进而诱发所有种族为了避免永夜、以及如何渡过永夜的界内混战,致使山海界在内耗以及外侵下繁荣倒退,然后再重新萌生。” 孙云虽然被限制在天机镜中,不过他意识清醒,听完这话突然醒悟,这些正是刚才自己想要问,而被元君奶奶止住的话题,仙官季说的怕是根本,混元至圣应该是山海界的极限,超出这个极限,比如盘古大帝便达到开元境,于是身陨。如果这个推测没错,盘古很可能不甘心,便用自己的身躯化成了山海界以及界内的万物,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后裔能突破他的极限,完成他想要除了开天之外的梦想。但是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都被永夜粉碎了,永夜像个诅咒,像个怪圈,一直再循环往复,无人能打破,恐怕人界也类似。 羲和与元君也有所醒悟,不过羲和道:“这些与萍萍或者封豨有什么关系?” 季道:“嫂子,您知道,有人管永夜叫什么吗?叫天咒!”孙云一听,这个词汇太贴切了,完全表达出自己刚才的猜测和自己的形容,看来古人更有智慧。 王母道:“天咒?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词儿,也就是天咒无解喽?” 季道:“元君娘娘圣明,正是此意。如今十日并出,这便是天咒的征兆,不管是空穴来风也好,恶意为之也罢,已经无可回避,如果处理不当,那么嫂子的儿子便会成为人人畏惧的天咒之子,山海界各族都会为了所谓的平息天怒而杀之后快,当然甚至可能把我们天庭当成公敌,毁灭我们,永夜便会少了争夺食物和栖息地的对手。” 羲和道:“即便如此,我的九子不都死了么?他们还要怎样?” 季道:“可您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健在么!”羲和惊怒说不出话,季又说道:“山海界各族,如今都把大羿歌颂成了英雄,很显然便是煽风点火,对准了下一个目标。” 羲和道:“他们敢?有我羲和在,看谁敢动我唯一剩下的儿子?!”说着她圣境之力膨胀而出,周围立时威压显现。孙云即便在镜中躲避都不能直视。 季道:“嫂子,稍安勿躁。当初天帝东皇等人成圣之前,是您先吸收日精,开创两栖蝾族证道成圣,女娲帝证道蛇族、元君娘娘证道龟族紧随其后,妖族称帝山海界,你们功劳最大。可别忘了,后来女娲帝最早突破混元巅峰,并逆天创立人族,于是被诅咒为天咒之女,并引来天火天河惩罚,若不是她自损境界,补天成功,怕早就妖孽殒没,人族甚至所有虫族也会毁族。所以您若强加干涉,必会天咒引身!您还是日神,可还记得成日神时的征兆吗?” 原来是几位女帝先成圣,孙云暗想之前猜测有误。这时元君道:“那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季道:“不瞒您二位娘娘,我们也看出那个小女孩资质非凡,但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借口,只要我们把她说成是天咒妖女,被魔族所保护,自然便把十日并出的所谓谣言转移消化掉,只要我们再出具一个魔女难以杀灭的表象,然后或者给她封印或者镇压,总之堵住悠悠之口,至少先避免山海界内的危机,把毒火引到魔族或者其它族群,之后即便冰封来临,两栖和爬行妖族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最有可能熬过永夜,以待来日。” 羲和无声,元君无语。孙云一下想起胡太后出生时红光满室的传言,背后一定隐藏什么,此刻却来不及细想,变身道:“话虽如此,毕竟还是知道萍萍元神是什么为好,否则一旦封妖的时候泄露,不但她主人反目为仇,山海界所有族群更有口实,这样对天庭反而不妥。” 季天官一愣,看了看孙云。孙云一阵紧张,毕竟几位上仙面前,他没有插话的份儿。不过因为他是元君的灵器,加上他的话也有理,季天官并没追究。羲和道:“叔叔,云儿说的没错,即便按你们的安排行事,事先弄清那个小女孩的底细,也更稳妥啊。” 季天官想了想,道:“好吧,既然都不是外人,娘娘也同意,不妨看看。”说着率先走了进去,大伙紧随其后。进到洞里,里边有两个困妖阵,几道玄铁链垂下来围成阵圆。可是阵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影,大伙不禁一愣。 季天官回头喊道:“来人,这里怎么回事?人呢?去哪了?”几个天兵进来,慌张又出去。 时间不大,有个天将跑进来道:“季天官,他们刚进来,便有天将拿着令牌把他们提走了。” 季天官怒道:“是谁的命令?提走他们做什么?”众人也着急,怎么突然变化了呢? 天将道:“命令不知道是谁下的,不过倒是听说,这俩魔灵的血液特殊,好像要去制作补灵丹,说是可以大幅度提高修为!”众人听了顿时大惊! 第950章 炼妖 季天官听罢,气愤道:“胡闹,十日并出诅咒未破,他们竟敢以私废公,快去查是谁干的,之后又去往何处?”天兵天将蜂拥而出,季天官领着几个人也匆匆离开浮岛。 刚下了云桥,有天将来报:“禀报娘娘、天官,已经有线索了,他们去了帝子才处。” “才儿?”羲和犹豫一下,道:“难道娥皇姐姐允许的?” 元君道:“不会吧,我姐姐不会了解这些事儿,过去问问才儿便知。”大伙继续马不停蹄。 才的宫殿也是一处独立宫苑,他迎道:“帝妃、元君、叔叔,才儿有礼,你们怎么来了?” 季天官道:“我们有重大急事儿找你,你知道魔灵封豨和小女孩的事儿吗?有人看见,他们来到你的禁军府邸,此事关乎诩儿性命,甚至天庭安危,你可不能隐瞒。” 才挠挠头道:“我确实不曾知晓,你稍等我问问,来人,喊六子过来。” 手下卫队过来报到:“启禀将军,欢校尉刚刚带了两个魔族罪犯去了炼妖台。” 帝子才听了怒道:“什么,果然是他?这个六子竟敢瞒着我做事儿,快随我去找他。”一波三折,众人只好又去炼妖台。斩妖台是处决妖魔的地方,死后魂归地府,尸体安葬。炼妖台更可怕,是毁尸灭迹魂飞魄散之处,尸体要么肢解,要么提炼,惨绝人寰,巧夺造化,不可告人。众人心里打鼓,各怀心事,匆匆来到外围。 炼妖台位置偏僻,处于虚空深处中的一处浮岛,不过更像多个浮岛的合体,上边无数小山与山洞林立,表面有浮桥与外界连接,余下的都掩映在云雾下。仅仅是外围,便能感觉到岛内杀气缭绕,凶光四溅,让人不寒而栗。 守岛的天兵,见帝妃娘娘、禁军统领、天官天将等都来了,不敢阻拦,让众人从云桥进去。有天兵领着大伙来到一处山洞里的一处地牢,终于找到萍萍。季天官道:“帝妃娘娘、元君娘娘,人族女孩儿已经找到,你们可先带到元君娘娘的客殿休息,我继续与才儿找欢校尉,随后再到客殿与各位汇合。”说着安排完放开萍萍,与才儿匆匆离开。 孙云过去把萍萍扶下来,萍萍面容呆滞,看样子已经吓傻了。孙云心头一紧,心想,本来萍萍就呆傻胆小,经过梦境的恐怖,或许她以后更加神志不清,都怨自己。小冰和小月也过来不住的安慰萍萍,可是萍萍已经无法和人正常交流。孙云只好寄希望元君给她探查的时候,能唤醒萍萍的元神,一方面知道萍萍的来历,另一方面哪怕能让她正常也好。 出了地牢,孙云突然想起来,丑多也是自己进入密境前的同伴,看情形他如今是魔兽封豨,应该非死不可了,也不知道真这样,将来离开密境会不会对真实的丑有何影响。对了,不妨看看他最后的情形,也好心里有点数,于是他撒个谎道:“奶奶、帝妃奶奶,你们先回,我去看看季天官他们找到封豨魔兽没,顺便打听一下处置封豨的结果,然后即刻回去汇报。” 元君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管这些干什么?魔族的事情自有天庭处理。” 不想羲和竟然赞同,道:“还是云儿心细,寒冰即将来临,多些担忧也是应该的,那你快去快回。”说着和元君先走一步。孙云看着羲和的背影不觉奇怪,心想没想到她会配合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巧合。看情形她肯定是胡太后的化身没错,来之前路过白马寺,听说了胡太后和小皇帝驾临白马寺的情况,可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以及小皇帝等等好多人都进入密境。是他们真的都进来,还是自己梦境折射,把他们显现出来呢?孙云实在无法猜透。 不过,天庭密境中,有大量的情节涉及了胡太后,尤其最后关于永夜和天咒的事情,竟与她有关。其实关于胡太后本人,孙云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说她在出生的时候,她的母亲看见卧房内红光照射,不知是何征兆?父亲胡国珍将这件事拿去问当时很有名气的术士赵胡,赵胡说这是个吉兆,有大贵之表,方为天地母,生天地主。果然等到胡太后长大,成就传奇的一生,她是男权的反叛者,是信仰的追求者,是最聪明果断的女性。 也有负面消息,说胡太后出生的红光是血光之兆,亡国之征,她是天咒之女,褒姒转世妲己再生,大魏迟早要亡在此女身上,因此她的一生极为坎坷。不过谁也没想到,胡太后竟然几经沉浮,稳居太后,不但成为大魏最高领导者,而且在她的治下,成就了不世的辉煌,比如中土佛国、龙门石窟、敕造申述车、整理木兰辞、重用人才、千古名作问世等等等等。 反正孙云弄不懂胡太后是什么样的人,有可能自己还年轻,还在学习,对政治不敏感,对站队不感兴趣。不过,梦境中突然听到关于永夜和天咒的说法,他突然觉得天道深远,不可测度。永夜是洪荒传说,对应时事就是昏暗、动乱、亡国,难道胡太后真是罪人?密境紧迫不容细想,孙云一路打听着来到一座洞窟里。走廊昏暗,转几个弯儿来到一座监牢中,看见一个魔族兽人面无血色昏昏欲睡绑在一个石柱上,竟是丑多。旁边没有人,孙云来不及顾虑,上前问道:“封豨,你醒醒,听说有人不是用你提炼补灵丹么?你怎么还在这儿?” 丑多睁开眼,勉强开口:“已经把我的血取走了,剩下的就等宣判和极刑了。” 孙云道:“没想到生擒你反让你遭受更多的罪,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战死了。可我不明白,你们魔族的血不是有毒么,为什么他们会提炼?难道要制作毒清?” 丑多的法相疑点不呆傻,他道:“我是魔族中少数的变异者,通常我们魔族和神族一样,因为之前死过一回,所以再死的时候就会飞灰湮灭,可是有些变异者,会像其它种族那样,身体不飞神魂不灭,这等于凭空有多了一次还生的机会。所以各族群经常用我们的血提炼补灵丹、还魂丹、不死金身丹一类的丹药,神族更是如此,因此神族和魔族才成为死对头。” 果然的恩怨由来已久,孙云安慰道:“如果这样,你是不是不用死了。”孙云说完,自己也觉得没底气,因为他知道,封豨还要作为破解天咒的替罪羊,不会有好下场的。 丑多突然露出孩子般的面庞傻笑了一下,道:“神族、天庭没有一个好东西。”孙云脸一红,丑多也觉得打击面太大了,看看孙云想解释,但已经没有心思了。 孙云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时不知说啥,正这时,突然外边传来雷声,连牢房都震颤起来。孙云一愣,就听有士兵吵嚷:“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突破,引发天雷了?” 孙云回头看看丑多,丑多蔑视一笑:“开来是我的血管用了,不但能让天将突破,还能塑造金身扛过天雷,肯定是刚才那个叫欢校尉,他得了便宜,用我的命换取的,真不甘心。” 孙云虽然很同情他,但无言以对,无奈之下,只好摇头退出。来到外边,只见远方某处一个孤岛上,一片金光耀眼,像是一个金人发出的,引得四方的天雷蜿蜒曲折向这个金人劈去,雷声滚滚,电光缭绕,十分震撼。周围有士兵惊呼道:“哇!六将军破境成大罗了!”“他这是自塑金刚之体,硬抗天雷吗?真厉害!”“这下又多个战神!”“黑塔!六浑!这下杠上了!”“听说六浑的本体是螈,与天帝、东皇他们都属于两栖族的,而黑塔本体是蚂蚁,是节肢族的,以后六浑肯定会取代黑塔成为新战神的。”“那是自然,毕竟同族近枝嘛!” 这些话和这些事情,孙云不是很熟,因此也听不太懂,尤其雷声阵阵,也听不太清。正犹豫,突然又一道雷声把他吓了一跳,远处云雾中似乎有暴雨倾盆而下。孙云一惊,心想自己怎么看起了热闹把正事儿耽搁了,客殿中娘娘等人还等着自己给萍萍鉴别元神呢,而自己不是也想着弄明白萍萍的真实身份吗。 想到这儿,孙云加快脚步,借着滚动带不多时回到了客殿,推门进去,里边并没有人。这下孙云有点奇怪,他们都去哪了呢?会不会大家临时改变都去了羲和娘娘那儿?这也说不定,那就先去正殿看看,想到这儿,孙云转身出了宾殿。 刚出殿门,一抬头有一位天官正迈上台阶,仔细一看这不是元顺大人么?不过密境中他好像是东皇那边的天官,与帝俊的旧臣关系一般,不知道他来此何事。 只见顺天官看见孙云,忙笑道:“呦,这不是灵器云小仙么?你祖母可在?” 孙云一愣,问道:“元君奶奶没在,可能去羲和奶奶那了,您找他有事儿?” 顺天官也一愣,道:“哦,是这样的,刚刚听到消息,魔兽封豨突然被炼血暴亡,致使十日并天诅咒线索中断,我们听说娘娘给带回来的人族女孩鉴定元神,所以特来探问,并了解下鉴定结果,以便商议后续事宜。对了,我刚才正殿过来,他们说都来你们这儿了。” 孙云对元顺的印象很好,因此也就没猜测顺天官来此的真正目的,于是道:“可是,我刚刚回来,她们都不在呀!”说着领着顺天官走回客殿,里边果然空无一人。 哪去了呢?孙云想想,会不会大伙都去了后花园?人多,后边宽敞,也适合做法,于是道:“天官,您稍等,我到后边看看。”顺天官点点头,孙云从后边出去,可是外边一个人的影子也没有,看来并不是在此了。这可咋办,只能如实告诉顺天官了,想到这儿于是再次从后门进来,可是一抬头,孙云竟然大吃一惊,羲和娘娘等人突然都在,可是人却变了! 第951章 惊驾 京城太学院图书馆打更房。 崔子洪因为白化病白天一般都是躲在屋子里睡觉,只有阴天大风相对好些,可以稍微透透风。正闲着,突然有人敲门,出来一瞧竟是位和尚,看样子身手不错。和尚见面没废话,立刻把宝公、菩提流支、佛陀扇多的交代说与崔涵。崔涵不敢耽搁,带好法器,想想怕自己法力不足,便让来人稍后,自己进图书馆二楼找孙云帮忙。找一圈孙云不在,只有几个师弟看书。一问才知道,他们上午去了南市看擂台赛,下午孙云和小俪没回来,去慈孝里了。 崔涵听罢一惊,慈孝里离白马寺不远,会不会出现密境的事情与孙云有关?!这个孙云也太不省心了,怎么总出事儿?如果与他有关,那自己更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崔涵立刻随着和尚赶奔白马寺。几个师兄弟见崔涵变颜变色,随后一同跟去。 顶着大风来到白马寺外,崔涵已经交代过让大伙继续去慈孝里找孙云,于是自己跟着僧人够奔藏经阁,藏经阁距离北门不远,进门左转不远既是。进到里面,菩提流支、宝公等人正等着他呢,崔涵施礼道:“各位师叔,久等了,可找到什么线索?” 菩提流支道:“崔涵来的正好,正着急呢,法器带全了吗?” 崔涵道:“都拿来了,可惜我的小师弟不在,不但不在,我怀疑他和此事应有关,所以让他的同门去前边慈孝里去找他,我们边等结果边布置吧。”众人点头,一边互通情况,一边布置法阵。时间不大,李辰等人都回来,一问得知孙云他们早就从慈孝里出来,方向正是白马寺,时间正是刮大风的时候,白马寺御道封路,他们便不知道去哪了。 果然,时间地点对上了!很可能孙云他们也同时消失的。没办法,只好像上次在法云寺一样,大伙做法,期待能把众人从秘境中召唤回来。于是几位高僧带着惠清、道宠、崔涵等弟子,开始在藏经阁内结阵施法,其它人等都在藏经阁外守护。此刻天已经黑下来,狂风依然不止,而乌云却逐渐浓重,仿佛要吃人一样,压迫在京城建筑上空。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法力一点一点的消耗,众人脸上的凝重则越来越深,已经快子时了,意味着太后和皇帝消失了几个时辰,大内那边以及出征的军营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再拖,明显的没有理由了。与此同时,羽林军都在夜风中等候多时,今天气温格外低,军士们多是富家子弟,平时只是威风凛凛的应应玚,哪经历这么久冻着,因此都在低声抱怨。 正这时,一道厉闪,划破天空,大风突然停歇,接着几道雷电奔着白马寺附近飞舞下来,伴随着惊雷阵阵从天而降。藏经阁内,经函突然又一次闪亮,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与天雷迎空而撞,一身巨响划破夜空,同时一道火球落下来,正好笼罩住藏经阁。 “着火啦!着火啦!藏经阁着火啦!”外面顿时有人喊了起来。几位大佬听见喊声,吓了一跳,立刻冲出门外,果然藏经阁头顶一片红光。白马寺内寺外的羽林军见状,再也控制不住,纷纷冲到近前质问门口守候的殿前将军以及大内总管等人,这几个人顶不住,忙来到方丈几菩提流支跟前,总管道:“国师、方丈,这大伙快着起来了,快请太后陛下离开呀!” 殿前将军不容分说,道:“护驾!护驾!保护太后、陛下撤离!”兵士们立刻往上就拥,方丈和菩提流支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这可怎么办?瞒不住了么! 藏经殿中。后门虚光一闪,走出一个人,正是孙云。跨过时光通道,让他脑袋想要炸开,努力的定定神,才看清楚室内的光景,可他立刻发现场景完全扭转,已经不再是密境的客殿。难道是穿越回来了?不会这么容易吧,至少还没有找到大伙呢,而且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他无法解开,一个又一个的暗示,还没有浮出水面。还有,此处也不是开善寺,但却是佛殿,眼前明显佛像的后壁,所以难以判断是不是密境,那到底是哪呢? 孙云不愿意多想,也不敢多想,心一横,转过影壁再看,果然是佛殿,只不过正面不是佛像,供奉的好像是佛经经函,而且经函闪着金光,就像正释放着难以形容的神秘力量。 同时孙云还发现大殿内有好多人,他们或跪坐或站立,奇怪的是都处于昏睡状态,准确的说是定格状态,因为他们的眼睛睁开着,脸朝门外,面色震惊,像被施了定身法术。 仔细再看这些人,羲和娘娘、诩、彦、季天官等等都在,只是不见元君、小俪等人。不对!他们的服饰是现实的,对了!应该是太后、小皇帝、郑俨等人!孙云大惊失色,一切太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他们?此处又是哪?孙云的脑子飞速旋转,终于克服掉时空剥蚀法则,一下子想起来,这里正是白马寺的藏经阁,以前来过,且曾经有幸目睹过人人向往的贝叶经,不过当时是大白天,并没有看到发光的异象,今天竟如愿以偿,见到神异,太奇怪了! 等等,有点不对劲儿!为什么太后等人在,此外经函放光他们应该看经函才对,为什么都扭头看外边?难道是之前发生了什么,对了,自己进入密境的当口,是永宁塔的金铎落地,或许他们也被惊扰,并一同被带入密境,而眼前之所以密境突然关闭,应该是经函放光起了作用,又把大家带了回来。不过这是自己的猜测,不见得准确。但接下来面临个问题,自己是回到密境继续找同伴,还是直接离开藏经阁以及白马寺,直接去开善寺找大家。也就是从后门回去?还是从前面离开?又是两难的选择,孙云最怕二选一,太伤神。等等,自己离开密境,代表密境应该关闭或者正在关闭,太后小皇帝已经回来,说明小俪她们也该回来才对,所以没必要再回去冒风险,看着二选一的抉择其实不存在,是自己吓唬自己。 想明白了,孙云立刻抽身向外走,看看太后等人的神情,明显魂儿还没回来,正好可以抽身而退,否则他们看见自己,非得认定自己惊驾不可。不过,贝叶佛经显灵倒是十分难得,说明自己与佛多少有缘,哪能失之交臂,想到这儿,孙云立刻来到《四十二章经》前面,跪倒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礼拜,等拜完九拜,经函竟然收回光芒,一切回归平静。 啊?是不是经函的显灵与密境开启有一定关系?如今正好完全关闭?孙云一回头,只见太后等人突然都动了,似乎傻傻的看着自己,孙云吓一跳,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否则惊驾之罪谁能吃得起,于是他迅速撤身出了殿门。来到外边更是一阵紧张,外边无数人影晃动,除了皇宫内侍、卫队以外,宝公、菩提流支、佛陀扇多,以及惠清、道宠无数高僧高手,甚至包含崔子洪都在。这是?孙云立刻明白,看样子自己的举动又不小,把这些大佬们都惊动了,不用说,是他们开启了召唤法阵,自己之所以能回来他们必有功劳。正这时,崔子洪无意间一扭头惊讶道:“大云?”随着话音一落,细雨从天而降,红光也消失不见。 菩提流支就像看到怪物,又像看到救星,拍拍孙云肩头道:“你从屋里出来,里面怎么样?” 孙云无数次经历过这种场景,心态练得异常的冷静,一看外面的阵仗,立刻严厉道:“太后万岁正在小憩,外边的人不得喧哗,以防惊驾!”殿前校尉听了,吓了一跳,惊了圣驾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顾不得询问孙云来历,用手一挥,所有士兵内侍都退后噤声。 方丈总管等人狐疑,冲校尉招招手,又指了指里边,几个人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崔子洪则把孙云,拉到一边,问道:“大云,你怎么回事?怎么从藏书阁出来?看到太后等人了?” 佛陀扇多、宝公、还有几位小同学都没进去,他们也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孙云。孙云看看藏书阁、又看看白马寺的环境道:“我也糊涂了,我之前经过白马寺,正赶上戒严,为了躲避大风,只好藏在西边的开善寺,可不知怎么的,一下子睡着了,醒来便发现环境不对,还遇到了太后和陛下等人,我见他们休息也没敢打扰,便走出来,没想竟遇到你们。哦,不行,我的赶紧回到开善寺,小俪、小月、郑冰他们还在里边。” 崔子洪冷笑了一下,道:“行了,大云,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你干的好事当我不知道,如果此刻你没回来,你可知我们这些人都得替你顶罪,给你陪葬!” 佛陀扇多回头看看校尉已经出来,看表情应该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于是说道:“崔涵,你也别埋怨大云了,今天天象有异,亏得大云及时把大家拉回来,只要一切太平就好。” 崔子洪无奈,道:“几位师叔,这边就交给您善后了,我与大云去开善寺有点事儿要办,几位道兄再会。”几个老家伙立时明白孙云肯定不是一个人开启的密境,所以他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做。道宠、惠清等人也都心里有数,他们乐呵呵的冲着孙云拱手话别。孙云已经习惯的认为今天的一切都是归罪于自己,因此他十分不好意思,红着脸告辞匆匆离开。 来到开善寺,孙云轻车熟路往后边走,路遇几个小和尚,他们看见孙云感觉很奇怪,因为印象中孙云没离开过,怎么又从外边回来,等再看到崔子洪,更是吓了一跳。 很快来到方丈室的门口,孙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自己是回来了,也不知道小俪、小月、小冰以及萍萍是否安全,还有元顺大人,几个外国人,尤其的是那个丑多,自己在离开密境是,他正被处以极刑,会不会真有问题呢?! 第952章 偿还 此次由密境返回的似乎过于容易,以至于不但不用找齐所有的同伴,甚至有点毫无征兆,所以孙云多少心里没底。推开门一看,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在,看表情都像刚刚苏醒、还在回忆什么场景的样子,不过结界抹除记忆的威力巨大,瞬间让他们忘记密境的一切。 元顺见孙云与同学进来,惊讶道:“孙云同学,你们?你刚出去了?外边如何了?” 孙云敷衍道:“恩师,外边风停了,有些细雨,不过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 元顺一愣:“天黑了?怎么这么快?不过打个盹?不好,我与元大将军约好,下午应该去军营,这下耽误个完整,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快回校吧。” 同学们立刻与元大人拜别,相见便是一场缘分,连两个外国人也跟着拱拱手。孙云看见俩人,突然心里一动,密境中的情景油然而生。贝比武士正是魔兽九婴的形象,而斯奈克牧师裁判则是怪兽修蛇,看来梦境当真日有所见,梦有所映,但是不是真正穿梭时空有待考证。不过有一点倒是对待他俩不太公正,现实中尽管他们是外国人,与中原武林对垒,但至少在危机中,人家救过自己和同学,没想到在梦境里,自己却把他们当成魔兽,甚至还绞杀。 想到这,孙云有点不好意思,忙道:“二位大秦郎君,刚才多谢帮助,其实我们也算很有缘,上午我们还观看了您的比武,你实在是身手了得。”郎君也称先生,那时候较流行。 牧师疑惑道:“小伙子,我想起来了,你也登擂了,虽然败了,年纪轻轻,武功不弱。” 孙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将错就错道:“裁判先生,您看错了,我没上台,我的武功不行,登台的是我的双胞哥哥,他比我强多了,不过贝比先生的功夫更好。”现在孙云发现,提及大海的时候,把他说成自己的双胞胎最为方便,因为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解释。 贝比拧眉道:“不对,你也很厉害,我刚刚恍惚有个印象,你们兄弟联手把我给打败了,而且给我造成重创。”说着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和后脑勺,极力回想着某些记忆,同时他竟然真实的发觉,后背以及颈部有伤痛的感觉,好像真受伤了。 牧师道:“贝比,你怎么糊涂了,打擂怎么可以俩打一?不过你这一说,我也好像见过这位小同学似的,而且也同他交过手,好像也败了,腰部收了重伤。”说着揉揉腰看样挺难受。 孙云一听有点糊涂,刚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不错,自己的梦境确实把他俩都斩杀,致命处也正如俩人所说,可这毕竟是自己的梦境,难道与俩人的梦境真的重合?但不符合逻辑呀,因为他俩不会把自己梦成魔兽吧?而且他们是外国人,如何穿越到中原的洪荒时代? 本来这些应该考证一下,不过孙云知道无从下手,因为他俩的记忆已经抹掉,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影,并逐步的一点点消失。而且,密境开启的事情肯定会不翼而飞,过多暴露其中的细节,会令江湖人士闻风而动,到时候又不免滋生意外。想到这儿孙云道:“二位郎君说笑了,怕是你们刚刚打盹的时候,窝了脖子和扭着腰。对了,这会儿趁大风停了赶紧回,修复修复,明个儿你们还要继续摆擂呢吧?再次多谢二位。” 继续摆擂?俩大秦人相互看了看,好像还沉浸在某种回忆不能自拔,牧师道:“不客气,我们很有缘,一起碰到百年一遇的天气,并且相识,有机会你到大秦我们一定隆重款待。” 去大秦估计这一辈子不太可能了,不过人家如此客气还是很难得的,孙云立刻拱手与他们告别。小冰、小月等人也客气一番,俩大秦人于是离开。没了外人,小俪这才对崔涵、李辰等人道:“崔大哥怎么来了?还有辰师兄,你们大家怎么都来了?” 崔子洪道:“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们几个惹了事儿,我们如何大老远折腾过来?” 这回小俪一脸糊涂:“我们惹事儿了?不可能,不过是下午遇到大风躲避躲避罢了。不信,月姐姐、冰姐姐都可以作证,还有小萍萍也在呢。”小月小冰也头一头雾水,胡乱跟着点头。 崔涵道:“啥?一点感觉都没有?从下午到半夜时间可不短,难道就觉得打个盹?你们可知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们,害得菩提流支、宝公、佛陀扇多几位师叔和我忙的不亦乐乎。不过你们都是稀里糊涂的从犯,不清楚正常,主谋在大云,他心里有数。” 小俪听了,不但没紧张,反而一脸神秘而兴奋的看着孙云:“我哥,崔大哥说的是真的?难道我们又开启密境了?你快告诉告诉,我们去哪里了?都干啥了?” 孙云道:“别听子洪师兄故弄玄虚,真去哪了你能不知道?”小俪想想也是迟疑下来。 小月不依不饶,提醒道:“小俪,别被你哥蒙住,我们进入密境不过像做梦,梦醒了记忆也消失,只有你哥例外,所有事情只有他最清楚,前前后后多少回了,不都这样么!” 小冰也反应过来,跟着起哄道:“真是的呀,这么说,我和萍萍也跟着进入梦境了?大云你给我们透露透露呗?我们去哪了?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吗?” 孙云一看,这几位都真不怕事儿大,不过她们虽然可能和自己一样是灵器转世,但也绝不该靠自己唤醒,如果命中注定,她们早晚会自己觉醒的,于是道:“小冰,你怎么学小俪一样心大了,萍萍和你半夜没回家,你爹娘怕早急疯了,还不赶快回去。” 哦!哦!郑冰立刻醒悟,回头看萍萍,萍萍还真没闹,她正和丑多俩人相视而笑呢?也不知道俩人有什么共同语言,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交流的。郑冰道:“萍萍!快和小朋友告辞吧,天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小朋友,你家在哪?也该回了吧?” 丑多并没理郑冰,而是冲着萍萍笑嘻嘻的摆摆手,孙云一愣,想起来元顺元大人说过,丑多就是阜财里的,三更半夜的他的家人也该着急了,于是道:“可不么,丑多离家也很久了,家人找不到他肯定急疯,你们先回,我先把他送回家。”大家听了觉得应该这样。 崔涵道:“等等,我可不放心你,这么办,我跟你去,回头和你一起回校。”孙云一听这样更好,此刻自己心神不宁,万一密境尚未关严,自己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同学们也反应过来,直对崔涵作揖,于是大伙有说有笑离开大殿。 走在院中,值夜的小和尚看见他们惊异道:“丑多?怎么你还在?你没回家么?傍晚你家人来我们寺找过你,还去了后殿,都以为你已经走了。你快回吧,你家人怕急死了。” 丑多傻笑笑没当回事儿,孙云道:“多谢师傅惦记,我这就送他回去。”说着一行人告辞。 等他们离开了,小和尚还自言自语道:“怪了?他们不是早离开了吗?可为什么还在这里?如果没离开,刚才去后院怎么没找到呢?” 与大伙暂时分开,孙云和崔涵领着丑多折回阜财里,刚离开寺院,丑多突然捂着心口喊疼起来,而且冷汗冒出额头。孙云一看有点紧张,道:“丑多你怎么了?”丑多表达能力差,加上确实疼得厉害,更说不出家的方位,这下孙云有点不知所措,同时若有所思。 崔涵见状道:“大云,是不是你们刚才发生什么了?要不然这小孩儿怎会如此?” 孙云苦恼道:“我记得,好像我们都穿越到洪荒时代,我随同大羿去平灭魔兽,丑多化身其中一个叫封豨,最后封豨被天庭抓捕,结果被挖了心头血做凝练还灵丹的原料,丑多也因此丧命。可是梦境的事情怎么会反映到现实?尤其梦境中时空变异,到底是真是假呢?” 崔涵惊异道:“梦境的事情我还没弄懂,不过密境和结界经历过一些。对了,子渊家不就是密境的一种么?那处空间平时看不见,需要特定的机缘或手段开启。你所经历的密境多少有些复杂,已经超出时间和空间的范围,我解释不了,也许你真的返回过去,也许是过去镜像的一种反射,最离奇的是好多人会和你一同梦游,其中包括我和子渊,但保留记忆的只有你,我和子渊虽然能保持清醒并给你帮助,但记忆却同样抹掉,只不过比别人慢些。” 孙云道:“这些可以慢慢考察,我担心是关联性,上次我同学王先在密境中受伤,结果醒来检查心脏有问题,这次这个小孩儿同样,结果心口也疼了,还有大秦人,我真担心。” 崔涵道:“巧合吧,或许是他们本身就有病,结果正好反应在你梦里。”真那么巧么?孙云也说不清楚,感觉其中蕴藏着好多自己难以理解的事情。不过此刻送丑多要紧,虽然他说不清住处,好在就住在前边里弄,只要送过去一打听,应该就能把他送回家。 快到里口,突然前边灯火闪烁,出来一行人。双方一打照面,一个女人哭喊道:“丑多?是你吗?你去哪了?娘都吓死了!”孙云一看此人,竟然十分漂亮,而且极像灵太后。 侯庆看看孙云,立刻明白:“多谢二位,送我的孩子回来?请问你们如何称呼?” 孙云道:“先生别客气,我们在开善寺偶遇丑多便顺路送过来,不过他好像心口疼的厉害。” 马氏听了惊道:“什么?难道梦里是真的?官人,我刚小睡,梦到咱家铜佛托梦,说我们把给他涂金的卖牛钱,挪作他用两年忘记偿还,他说要用丑儿性命相抵,这可怎么办?!”侯庆听了心烦意乱,即觉得夫人无中生有,又担心儿子病状,匆匆与孙云客气几句便转回里弄,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更是一阵波澜!难道梦境中拖欠的真会在现实中偿还么? 第953章 搁浅 午朝门外,百官等候,正三三两两议论纷纷。郦道元、大都督元渊、左都督元融、右都督裴衍、以及护军将军元顺聚在一起有忧心忡忡,裴衍道:“二位王爵、护将军、郦老大人,太后、陛下好几天托病未曾临朝,明天又是旬休,难道我等出兵就这么无限期了?” 元融道:“裴都督,你急什么,不让我等出兵,正乐得清闲,弟兄们也正好可以养精蓄锐以逸待劳,杜洛周、那边有幽州、冀州的常景和魏子健他们盯着,一时半会儿没事儿。” 郦道元叹道:“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可以建功立业,可我老了,这次能随陛下亲征收复北地,是我最后的愿望,也是对我热血之心在有生之年的报偿,千万不能错过呀。” 元顺道:“对对对,我和老大人想法一致,这次我们前有大将军冲锋,中有陛下督军,后又下官呼应,可谓倾国之力,人才济济,收复北境、建功立业、指日可待,还可借机一鼓作气、重振朝纲,进而统一华夏,天下分崩离析久已,若能在我们手中复合,死而无憾了。” 元渊道:“二位大人报国之心令人感动,不过,领兵打仗之事,何必劳烦你们呢。再说,你们也过于急迫了,温子升已经料定,此次出征不但陛下不可能御驾亲征,就是二位大人也不会随军北上,卿等能在朝纲整饬不轨,为我清除后顾之忧,渊便感激不尽了。” 元顺不解道:“大将军,难道你也相信太后不会让陛下亲政?还有我,元悦、徐纥等人巴不得让我离京,都节骨眼儿了,怎么会出尔反尔,他们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元渊道:“元徽、元悦、徐纥等辈,小肚鸡肠,小人伎俩,料事难有周全,怎比子升大谋,我估计这几天,太后权衡再三,决心已下,托病几日,正好给陛下留京找个理由。” 元融两手一摊,道:“那今天的早朝又歇着啦?哎呀,白起个大早了。” 正这时,内侍出来高喊:“各位大人,太后陛下有旨,今日临朝,请大人们上金殿静候。” “终于出来了!”众人立刻整肃衣带、排好秩序、亦步亦趋,按部就班,时间不大,太监高哥:“太后、陛下驾到,百官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秋万代!”“各位臣工,连日辛苦了,快平身!”“谢陛下、谢太后!”众臣归班。 胡太后高坐龙椅、绝代娇媚,根本看不出一丝的病态,只见她摆手笑笑:“各位爱卿,正像陛下所说,亏了你们按部就班,才能让我们母子安安稳稳养病。大家可能已经知道,前几天我与陛下去白马寺求谶,没想到偶遇罕见大风,把我们母子困在寺中多时,兴许是有些着凉,加上受些惊吓,便在后宫养了几天,到现在我还昏昏沉沉,陛下还心有余悸。这不多日不见,怪想各位爱卿的,再说总偷懒,也让爱卿们笑话不是,各位大人们若是心冷了,我们母子以后指望谁呢。对了,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么?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太后刻意的说母子病未痊愈,元渊等人出征在即的请示有些不好张口,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一时犹豫不决。正这时,洛阳令崔庠出班道:“启奏陛下、太后,这几天的确发生一点小事需要奏报。第一,内城永宁寺九层浮图上的宝瓶因前几日大风落地,入地丈余,所幸人员财务未毁,已与昭玄寺沟通重新修铸。第二,这场大风百年一遇,席卷京城以及周边地区,造成巨大损失,已安排统计损失额,编制修复计划、预算列支费用等诸事,现在难民颇多,聚在一起,难免怨天尤人,甚至滋生谣言,说无故遭遇大风,是天降惩罚,恐有不祥,这对江山社稷危害很大,望尚书省以及户部、工部早做善后。第三,与此同时,西城发生了一件怪事,地点就在白马寺西侧阜财里,起始时间正是前几日的大风时间,据查阜财里中有商人侯庆,年有五十,与妻子马氏有得子方十岁,几年前侯庆生意落魄,铸铜佛许愿金身,后果然发迹,但他将贩牛所得应镀金的钱财挪作他用,那夜马氏做梦铜佛盛怒,要用他们的儿子丑多抵命镀金,结果次日丑多无故病亡,夫妻悲切感动路人,而铜佛自生金色,满屋金光,里内皆闻异香,人人都觉奇异,于是奇闻谣言远播,请陛下、太后着人安抚,平息民怨。” 太后闻言,变色道:“风灾之事,尚书令,你们尚书省如何看待?” 王涌出班道:“此次大风确属百年一遇,不过也不足为奇,洛阳地区早有记载,无须大惊小怪,尚书省各部也已经连夜筹划,派出得力扶贫救危小组,深入百姓解决实际困难。不过风灾波及面甚广,除了人员伤亡以外,国有财产损失以外,尚有好多私有财产无数,其中包括底层贫民,如果他们列入扶助,则费用巨大,国库难支,请圣上裁决。” 太后道:“这些事情,你们六部九卿酌情商讨,费用不足,你们拿出办法,只要得当,哀家必会全力支持,朝廷是大家的朝廷,天下是大家的天下,诸位爱卿不能眼看着江河日下吧,总之,京畿之地不得有流民乱串,不得谣言四起。” 王涌一听,太后这是不出钱了,而且还要让自己出主意,让自己得罪人,估计是之前扣留群臣薪资的事情惹得文武抱怨,太后便学奸了。王涌无奈,只好领旨归班。 太后又道:“阜财里的事情,都有那些谣言传出?” 元悦出班道:“微臣听说,谣言不止一种,一是说佛教外来,其心必异,对华夏之人惩罚苛刻,妄言来世,却毫无悲悯之心。其次有人说,他们名为教化信众、普渡众生,实为收受香火、敛财聚金,长此以往会左右经济、影响国运,这简直无稽之谈,无非有意抑制佛教在中土发展罢了。更有甚者,有些人哗众取宠,小题大做,把丑多说成了天生可怜之人,而佛门收取了他的性命,则寓意世道不公、佞人当道,妖孽霍乱,故而天意示警、天降惩罚,所以才大风发屋拔树,将永宁寺佛塔宝瓶刮落,还把京畿地区带来灾难------” 太后听了一拍扶手,怒道:“够了!一派胡言,哪位爱卿可了解真相?” 元顺性子急看不过去,出班道:“启禀陛下、太后,微臣前日在西市与故人离别小聚,回来的时候路过开善寺,恰巧遇到那个丑多,并因大风以及白马寺御道封闭,与他一起在寺中躲避,微臣与他倒是有缘,曾两次在此相遇,此次时间较长,对他也有稍许了解,获知他心智不全,身体有恙,经常到寺中玩耍,当日离开的时候见他身体有些异常,当时以为惊吓所致,现在想来应是意外病故,或者先天疾病,不过也不排除他与佛门有缘,但绝非佛门吝啬金身降罪凡人,更非什么无中生有的天怒人怨、天意示警。朝廷可以着人实地调查,只要真像水落石出,谣言即可消除。” 太后点点头,道:“还是子和所言甚遂我意,不如此事你就酌情处理去吧!” 元顺意外道:“哦,太后,您忘了,我身为护军将军,正要领兵北上,因骠骑大将军与圣上的行程未定而耽搁,故此今日早朝特来上殿准行。” 太后道:“我才听说子和近日身体一直不适,哀家未能体恤便派你远征实在愧疚,劳师远征恐你身体吃不消,这样吧,你还代理护军将军一职,暂留在京城养病,顺便帮哀家调查谣言一事。至于御驾亲征北上平乱事宜,陛下龙体有恙我看也暂缓吧。着元渊大都督,元融左都督,裴衍右都督,三位爱卿率本部军马明日大夏门列队出征。明天正是刚日,哀家与陛下亲自到百尺楼上阅兵饯行!内城除北门外皆不必戒严,百姓若是愿意,都可到北门外送别或看热闹。这次出征仪式要隆重些,屠宰牛羊祭典社稷的场面不能马虎,让百姓们好好看看骠骑大将军、诸位都督以及儿郎们的英姿,也好心里安稳些!兵部,这事儿你们安排。” 洛阳北门有大厦门和广莫门,大厦门在西边,靠着金墉城和洛阳小城,是狩猎、阅兵、出征的主要通道,恰逢北境不太平,加上谣言不稳,太后看样子很重视这次出兵。兵部尚书李宪立刻出班应允,然后归班凝思,没想到御驾亲征之事竟轻描淡写的搁浅了。 元诩虽然预感太后的安排,不过亲耳听见,而且又是无征兆,还是感觉有点突然:“母后,儿臣的身体康健,只是偶感风寒,这几天也养好了,儿臣很想亲临前线替大将军助威!” 太后道:“陛下,军国大事繁多,非只六镇叛乱余党一事,况陛下贵为天子,涉及社稷安慰不可轻动,北境之事交给智远几人,我还是放心的,陛下大可宽心。智远,你们表个态。” 元渊、元融、裴衍已有心里准备,一起出班道:“请陛下、太后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护佑我大魏疆土太平,请陛下太后静候将士们凯旋的消息!” 元诩既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道:“那好,朕就在京城遥祝卿等的好消息。” 郦道元迈步出班道:“陛下、太后,虽然御驾亲征暂缓,护军将军离京暂停,然老臣驰骋疆场之心不变,恳请圣上准予老臣为国效力,随大将军军营做个小卒!” 太后愣了愣,似乎把郦道元的茬儿给忘了,她回了回神儿道:“郦爱卿壮心不已让人感动,可你已经年岁不小了,也曾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派你出征,会让世人谩骂我们孤儿寡母的,况且你也有病在身,放心,等你病好了,哀家另有重任。若没什么事儿,今天散了吧,明天我们金墉城见!”群臣拜别,郦道元摇摇头叹息一声,只好随着下殿。 第954章 自色 第二天是旬休日,北城教军场,锣鼓喧天,号角连营,大魏军兵盔明甲亮,正进行着殉阵的祭典仪式。太后与小皇帝、皇亲贵胄、朝廷大员等人在大厦门百尺楼、金墉城垛口、教军场观礼台等处观赏,普通百姓则远远的围拢在军营之外,大家都忙着观看难得一见的隆重场面。殉阵就是屠宰牛羊祭典社稷,并以牲血涂抹牙旗战鼓。天干地支纪日,单数为阳为刚,双数为阴为柔,外事用刚,今天正好是刚日,看来太后选定今日出兵,早有高人指点过。 元渊、元融、裴衍等人在指挥台上高举佩剑,台角数个旗排官手拿令旗,随着统帅的命令,发着旗语,下边各队的传令兵传达着命令,各队的军幢长官闻风而动,但见千万军兵,各呈队列,各执兵刃,各司其职,稳步有序,不得不说元渊绝对是个统兵的天才,短短数日,中军新招募和拼凑的士兵,已经显得训练有素、有条不紊了。 百姓们则觉得很壮观、很过瘾,同时很鼓舞、很兴奋,仿佛看到了希望。忙了一个多时辰,出征的仪式完成,城上赐下壮行酒,几个都督代表十万大军祭天祭地后,部队终于正式开拔,征尘滚滚远去,一切恢复平静,观礼的人们这才熙熙攘攘回城。 孙云看着远远的尘烟,不觉怅然若失,不知道元大将军被寄托着无数人的梦想,会不会给中原大地带来新的希望,不知道这位军事天才、政治新星能不能带着许多人一起实现人生的巅峰,还是像杨元慎解梦的那样出师不利、壮志未酬,正如与上次梦境的交织一样。 孙云正胡思乱想,田俪道:“行了,我哥,还看啥呀,休沐天的,大清早就把我们喊过来,又不是我们能亲自驰骋疆场,看着都眼馋,真没意思,该走了吧?” 李辰道:“不过,大云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没看你关心时事,而且我们关在太学院与外界隔绝,你怎么知道今天出征的大事儿?真是奇了怪了!” 王先道:“这还不知道,昨晚大云的师兄,就是图书馆打更的崔子洪找过大云来着。” 杨炯道:“怪不得,哎不对呀,老崔跟此事儿一点关系没有,没事儿让咱们来这儿干嘛?” 吴坚道:“反正没什么坏处,感受一下出征的气氛,万一我们以后从军呢,再说贺拔纬、李真、费荆他们跟军营沾点边的都来了,我们不来显得没有见识不是。” 田俪道:“别猜了,来都来了,不和我哥计较了,人都散了,说好的,该去城南了吧?” 杨炯道:“其实去不去都没用了,听说从上个休沐日之后,擂台再就没开过。” 吴坚道:“看看也不损失啥,反正算顺路,万一今天休息能开呢。”李辰好武艺跟着附和。 孙云道:“我们稍等一会儿,崔师兄说要我在这儿等个人。” 田俪道:“我就说我哥还有事儿瞒着么,不问他就不说。” 孙云道:“有啥可瞒的,早晚不都知道了么,再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着东张西望起来。 正没头绪,突然有人喊他:“大云!大云!”大伙回头,原来是一个军人模样的人陪着元顺在拥挤的人群中正往他这边走,孙云心里一动,元顺大人最近可是频繁的接触,几天前的梦境或许和他有关,别今天又出什么事儿吧,孙云顿时紧张起来。 元顺旁边的人,孙云也认得,以前崔子洪曾经给介绍过,他叫李澄,早先是步兵校尉,后来与老隐士赵逸有缘,曾被点播做了记名弟子,再后来战力飙升,提拔为中郎将。李澄现在护军营中效力,本来想跟着元顺外服,立了功晋升个将军,没曾想元顺行程受阻,护军营只好继续留在京畿地区看大门。李澄与孙云多少有点关联,崔子洪真能卖关子。 俩人走到近前,李澄道:“大云师弟,可找到你了,我真怕你等不到人不声不响就离开,” 原来崔子洪师兄说的要找自己的人是李澄师兄?可是他为什么会与元顺在一起,孙云看着俩人拱拱手,不知从何说起。元顺道:“呵呵,孙云同学,是我想找你,我有个案子很棘手,突然想起你来,可是你是太学生,我是护军将军,若要找你恐不合规制,为此昨天我在护军衙门正发愁,没想到与李澄一提,结果他竟与你还很熟,这不他自告奋勇找到你了。” 护军府在铜锣大街的南口,宣扬门内御道东衣冠里北侧,以前孙云没注意过,不过自从元顺做了护军统领,而且最近与孙云接触过多次,所以孙云才特意留意。 孙云恍然大悟,道:“可是,大人您已经确定不离京了?” 元顺摇摇头道:“哎,错过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这也多亏你了,此事我后来询问过温子升,他也早就预料我不会出行,不提这事儿了。我找你另有要事,你今天有时间吧?” 孙云道:“我师兄提示过我,所以我今天特意没安排别的事情,不知您找我所为---?” 元顺道:“太好了,还是上次休沐日的事情,不知你听说没,那天我们见到的孩子丑多竟然当晚亡故,并且牵涉了佛像、鎏金、报怨等怪事,我们这就再去西城考察,详情边走边说,对了,你的小师弟们如果没事儿便一起帮忙,晚上我请客慰劳大家。” 孙云因为担心今天再出事儿,不想让李辰等师弟同去,可大家见有忙要帮,而且还是之前略微接触的事情,都很兴奋,大家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暗想着这下可以知道大云几天来隐瞒的事情,弄得孙云无可奈何。元顺则挺高兴,让李澄找来车,领着众人直奔城西,路上简略把他接案子的经过以及事情的发展给大伙介绍一下,时间不大,顺利抵达来到阜财里。 正负二个里正见护军将军元顺、中郎将李澄等人莅临,吓得与小吏、门士慌忙跪倒迎接。元顺一摆手,这些人才敢起身。李澄道:“各位,元将军在金殿之上领太后懿旨,专门到此查访佛像索命案件,你们了解些什么都要如实禀告,稍后还要带我们再到案发现场勘验。” 里正岁数不小了,颤颤巍巍道:“禀报大人,小人们一定知无不言,之前洛阳县尉也带人查过一遍,不过没有结果,刚才还有位东部尉进到里边暗访,不知是不是大人您安排的?” 里正挺圆滑,其实他很清楚洛阳尉隶属洛阳县,与护军府丝毫关系都没有,而且地面上的案子应该交由洛阳尉管理,当然他在西城,应该归洛阳西部尉管辖,但里正是基层的官吏,天子脚下,大官太多,盘根错节,所以他十分谨慎和精明。 李澄一愣,元顺道:“这事儿我知道,是我与崔县令商量,让他协助我的。里正,你带我们进去,边走便把案情在详细说说。”孙云一听,这便合理了,东部尉正是龙虎宗的张子祥,西城有事儿不归他管,而且案子太后交代给了元顺大人,只是过于离奇,西部尉不懂法术无法破解,所以才安排张子祥县尉私下过来。 进了里坊,大伙忽觉檀香扑鼻,元顺道:“里正,这个味道就是传闻的突来香气?” 老里正道:“大人明察,正是此味,上休沐天侯宅佛像自具金色的时候便有了,一直经久不散,这都半旬了,依然余味无穷,小人等也没查出原因。” 很快来到侯府,早有小吏前边做了通知,侯庆等与张子祥同时出来迎接。子祥施礼道:“元将军,下官洛阳东部尉张子祥奉崔庠县令之命,配合将军调查金像索命案件,特来报到。” 元顺道:“多谢,多谢,我听说过张子祥是龙虎宗的少宗主,法力高强,这不,我还把你的好伙伴孙云同学一同请来,你们曾经联手破过奇案,有大家相助,一定大功告成。” 张子祥和孙云师兄弟不算陌生,大家立刻彼此打个招呼。这边侯庆施礼道:“草民侯庆,见过护军将军,将军还是尚书等官职的时候,常来微服私访,草民见过大人多次,深谢大人关心百姓疾苦,此次,小民丧子劳动元将军虎驾,实在罪过。”其他人都远远行礼。 元顺道:“侯员外,中年得子不易,不幸夭折,痛心疾首,本官深表同情,原不该打扰,奈何凭空引起谣言,惹得京城各界动荡不安,本官不得已,还要麻烦员外。” 侯庆道:“不敢,大人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哦,快请进。”说着头前引路。 侯庆夫人等施礼后告退,元顺等人进正厅,他道:“侯员外,令郎可否安葬?” 侯庆道:“已经下葬了,还是开善寺的高僧做的超度,犬子横死,恐生怨戾,不敢耽搁。” 孙云看着丑多娘亲默默转向后宅,心中难过。梦境中,丑多化身封豨被天神取心炼药,当时自己就担心他会身亡,因为类似的情形不少,比如自己的同学王先,从来没发觉心脏有病,梦境一场被打的吐血,病症便显现出来,所以孙云格外担心同伴随着自己误入梦境。当然,孙云也知道,这些人的病症原来就有,只不过一觉醒来突发,也算正常,但被自己经历,难受而已。不过孙云突然发现,丑多娘实在太漂亮了,总觉在哪见过。 元顺道:“也好,逝者已矣,入土为安。那座金佛还在吧?” 侯庆道:“在、在、在,佛像自具金色,我们不敢妄动,只好继续供奉着。” 众人来到正厅,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具佛像,注目看,果然品相端好,烁烁有光,金色饱满。佛教已经深入人心,即便不信,也不敢无礼,于是大家先给佛像简单行了礼,这才仔细观察。孙云暗自思量,佛像一夜鎏金,光照四邻,这是如何办到的呢? 第955章 鎏金 张子祥同样疑惑,他让侯庆先退下,然后说道:“元将军,各位,我已经询问过,此佛像那日夜半时分还是铜身,可是到了早上便突然变成金色,的确有些怪异。铜像鎏金我接触过,工艺十分细致复杂,方法是将金水与水银混合形成金汞溶液,然后涂在器物表面,晾干后用炭火烘烤,水银蒸发,黄金便附着在器物表面,如此反复达到金层饱满,最后还要用玛瑙压光,才能达到效果。不说器具难以在此齐备和施用,单就时间来看也不具备条件。” 李澄道:“张县尉,你说的鎏金,我是个外行,不过我想问问,难道现有的手工技术,没有任何一种速成的办法么?” 元顺道:“镀金我也知道点,张县尉说的没错,速成操作上虽然可以达到,关键是烘干的环节,否则前后工序的涂刷要么不均匀,要么脱皮,你们看,这座佛像虽然只有尺余高矮,不过金衣十分细腻,光泽明亮,短时间不可能施做的如此完美。” 众人听了不住点头,张子祥道:“所以,下官认为,如果排除神异,只有一种可能---” 李澄点头接道:“除非,除非是晚上到天明这段时间有人给佛像掉包了,正如将军所言,这个佛像只有尺余,洛阳佛院中,与此类似的应该有许多。” 元顺道:“二位和我想到一块儿了,不过如此一来,案件的背后就复杂了,必然是蓄谋已久,并且还可能存在谋杀,最关键时间掌握的恰到好处,与侯庆一家的情景十分吻合,” 李澄道:“不会是侯庆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吧?否则什么样的动机,能支持他牺牲自己的儿子来完成这么不可理解的举动呢。是佛道之间的矛盾?还是佛门内部的矛盾?侯庆只是个商人,丑多是他的独子,实在是想不明白。” 张子祥道:“看俩夫妻伤心拒绝的样子,应该不像,而且商人看中利益,多半不会为了所谓的信仰做太大的牺牲,依我看还是与他熟悉的亲朋所为,目的虽然看不出来,不过最近洛阳涌入了不少江湖人士,这些人形形色色,背景复杂,所以---,所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张子祥本想说嵩山论剑的事情,又一想这事儿不敢让官府的人知道,因此含糊带过,同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孙云,因为他知道孙云也应该了解嵩山论剑的内幕。 元顺见张子祥看孙云,突然想起孙云的作用,道:“孙云同学,差点把你给忘了,你可是探案的神童,屡屡有奇思妙想,屡破奇案,快帮忙分析分析。” 孙云脸一红,心想自己哪会什么抽丝剥茧、推理分析,无非自己善于进入梦境,可以事先了解案情的始末和推衍,等于多少知道底细,说白了就是作弊。听见问自己,他说道:“这件事不排除巧合的成份在其中,我记得那天晚上,恩师大人离开后,我和同学送的丑多回家,当时我已经发现,丑多心口疼痛,应该是先天的隐疾发作,所以应该是他自己亡故的。刚才几位大人有点说得很重要,应该立即询问一下,最近侯庆与谁接触过,越详细越好。” 众人点头,李澄招手把侯庆喊过来,问道:“侯员外,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你最近的行踪,重点与他人的接触,越细越好,就从当天往前回顾。” 侯庆道:“是,大人。当日到没什么,就是午时,我参加了阜财里南通商里首富刘宝的宴请,到场的是几位大秦人,刘员外要代理大秦的商务,邀请我一同入股,同时赞助大秦勇士在南城设立擂台。那天晌午,那个大秦勇士叫什么贝比的,多日来连战连胜,中原武士无人可敌,所以我们代理的练功服、训练器具等非常热销,于是我们安排庆贺来着。” 孙云一听心里一动,暗想,怪不得秘境中刘宝也好,那几个大秦人也罢都不请自来,当时还纳闷为什么有他们的影子,看来有因果,于是道:“侯员外,您详细说说赴宴都有谁。” 侯庆道:“除了刘员外,还有他的掌柜老池,剩下的就是那些外国人了。哎呦,外国人的名字可不好记,属那个大个子有意思,卑鄙、卑鄙无耻,哈哈,所以容易记得。其他的,有个裁判叫斯---,这就糊涂了,实在记不得。” 孙云道:“斯奈克对吗?他同时也是异教徒。”大伙见状都惊异的看着孙云,不过没打断。 侯庆道:“对对对,他们的称呼是牧师,这位老弟的记忆倒是真好。还有一个是商人,叫---,这个更不记得了,一点含义都没有。” 孙云道:“我记得他叫盖尔对吧?有一次我和同学们去城南赴宴,就是那次的葱岭酒店,正好遇到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磋商设立擂台的事情。”这件事李辰等人都随同去的,不过没当场看见,所以有的点头,有的诧异,有的生气孙云不早坦白。 元顺眼睛一亮,道:“孙云同学,你怀疑案子与这几个人有关?” 孙云回忆一下,梦境中这几个人与丑多同时化身魔兽,应该是一伙的,而丑多扮演的封豨并不是他们所害,甚至互不相关,一切来自于天庭背后的阴谋,只是因为意外离开梦境,后续的谜底不得而知。于是道:“虽然看不出他们的可疑之处,但是他们一定是线索。侯员外,您再说说,他们近日如何,擂台赛后续有什么安排,听说一直停滞,为什么?” 侯庆道:“各位大人可能已经听说过,上个休沐日的大风实在可怕,整个擂台都破坏了,所以修复起来尚需时日。最主要的是,那晚之后,参加宴会的几个人同时病倒了,听说都很严重,所以擂台的事情便一直耽搁着。我虽然没病倒,可是我儿子却出了事儿,我这一直忙忙活活的,最近也没什么联系,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孙云道:“恩师、师兄、子祥道兄,这几个人是案情的关键,我们该速到刘宝员外家查访。” 李辰道:“大云,你先别这么快决断,没准还有其他人与这件事有关呢,不用再深问问么。” 孙云一听,李辰提醒的不无道理,自己因为梦境已经先入为主,无意中排除了其它可能因素,理论上很致命。而且,即便自己就是对的,暴露的也太明显,让人甚至怀疑自己是罪犯的同谋,否则谁会可能如此清楚案件的背后真像。因此,孙云脸一红,有点张口结舌。 元顺笑道:“孙云同学和李辰同学说的都有理,不过我们不好耽搁同学们的宝贵时间,趁着休息天你们不上课,先去刘宝家查探,后续的细问由我们继续完成吧。” 众人并不停留,刘宝带路,侯庆陪同,很快来到通商里。里正等人不敢怠慢,慌忙领着大家进入刘宝府邸。刘宝果然看着像大病初愈,慌忙迎接。李澄说明了来意,刘宝不敢耽搁,拖着虚弱的身体,领着众人够奔南城四通市。 来到集市中心的广场,依然能够看到风暴带来的惨状遗留。不过废墟和残破中,商铺们已经重新开张营业,人来人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唯独街口那个擂台没有一点修缮的意思,此刻倒是有几个人围在坍塌的擂台边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刘宝应该是认识他们,径直领着众人走到近前。果然,那堆人中,有几个为首的看见刘宝立刻过来见礼,其中一人是个珠宝商人,另一个是个道士打扮,肋下佩剑,应该有武士资格,第三位比较老像个僧人修士。珠宝商道:“刘会长,您不是病了么?怎么还出来?哦,侯兄,你也来了,失子之痛,在下深表同情,请节哀顺变。这边的事情,我本想等完了,再向二位禀告呢。”说完,他看了看元顺等人,脑子一下子有些糊涂,感觉认出来又不敢认。 刘宝道:“朱员外、刘掌柜,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正是尚书元顺元大人,现在是护军统领,专为一个案子找我等核实,这位李澄将军是中郎将,张子祥张大人是洛阳东部尉,以及其他几位都在辅助办案,你们快来见礼。大人,这位就是这个珠宝行的东家兼掌柜朱掌柜,旁边这位是刘掌柜,是大秦商人盖尔的顾问兼翻译,算是全权代表吧。”第三位没介绍应不认识。 前俩人连忙施礼,朱员外道:“早就见过元大人,大人常常微服私访,在坊间的口碑极佳,不过刚才没敢认,没想到您能与刘会长一起来。”那个老道士等人应与此事无关,退在一边。 元顺一摆手:“是下官唐突了,不知朱员外这是在忙什么?要恢复擂台好继续比武么?” 朱员外道:“哦,不是不是,我正和刘掌柜找人,准备把擂台拆掉呢。” 拆掉?!众人都一愣。张子祥道:“拆掉了,擂台不比了?”张子祥在上休日和吴遵世也准备登台来着,不过因为时间已经正午,擂台休息耽搁了,本想着之后有机会再次登擂打败大秦武士,没想到擂台竟然终止,这下让他很意外。 孙云同样吃惊,那天他也在场,感情上希望吴遵世或者张子祥能够代表中原武林战胜未尝败绩的大秦勇士,不过他更关切的是,为什么体格健壮的大个子会在密境后生病,现在的状态又如何,为什么冒着经济上的损失也要停止摆擂。 朱员外道:“的确如此,我们的大秦武士不知道为什么,上休日从开善寺回来便突然病重,而且神志恍惚。不只他,所有去刘会长家赴宴的人回来都得病了,还好,我和刘掌柜有事没去上,要不然我们也难逃噩梦。”孙云听了顿时心里一愣! 第956章 刘姓 都病了?而且有的还神志恍惚?什么原因?吃错药?还是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故意下毒?大家忽然感觉案情越发复杂。不过孙云更关心那几个大秦人的情况,于是追问道:“那请问,大秦武士他们怎么样?现在能见见他们吗?” 刘掌柜道:“在下刘灵助,是盖尔先生的朋友,也帮着他打理中原的买卖。实不相瞒,盖尔先生、斯奈克先生、以及贝比先生因身体和精神方面的原因,提前回国了,关于与刘会长的商务合作会另外委托其他在大秦的商人继续进行,而擂台赛则因风灾就此为止。” 确定无疑了,张子祥失望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可惜了。” 刘掌柜一摊手摇头:“是啊,就在昨天,估计这会儿已经到西京了。” 孙云仔细看看刘掌柜,突然觉得眼熟,仔细想想记起来,前几天在古籍摊位遇到元顺的时候,这位道长好像也在身边,而且正是假阴符经的买主,自己的一时好意应该避免了他上当。而当时他心眼也不错,极力替商贩说好话。因为自己光顾得考虑郑冰与元顺关系的事情,所以没太留意,事后回想的时候,曾怀疑道士和商贩或许是一伙的,他做拖引诱上当受骗的人,当然没有证据,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想,如今看他是外商的顾问,应该不会行骗吧。 于是孙云道:“道长,我见过您,前些天在旁边不远的摊位,您差点被一个小贩骗了,正是元老师帮您解的围呢。”原来认识啊,世界真小。 元顺一拍脑门:“对呀,岁数大了不记事儿,我说看着你眼熟呢。” 刘灵助尴尬的咳嗽一下:“嗯嗯嗯,可不么,多亏这位太学生识货,多谢多谢。” 孙云道:“请问道长,您说那位武士神志不清,有什么表现么?” 刘灵助道:“他总是噩梦不断,并且含混说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他被一对孪生兄弟打败,而且打成重伤,如果再继续出战自己的人头保不住,他在大秦有个错号叫九命蛇,历次在战场上、打斗中甚至荒野历练中死里逃生,他不想把命留在东土,所以算是仓皇而走吧。” 孙云一动,道:“孪生兄弟?有说过是谁么?” 刘灵助道:“一个好像叫云什么的,另一个没听清。”孪生兄弟,一个叫云,很明显另一个就大海了!这是武林界公开的不知真假的秘密,众人都看着孙云,情节有点离奇了吧。 孙云脸一红,暗想肯定是秘境中自己、大海、小俪随同大羿射杀九婴的情结残留在大秦武士的脑海,小俪不死心,再问道:“只有他俩,没有别人吗,比如女的?” 刘灵助道:“好像也有女孩,甚至还提到了一些神兵利器什么的,但更模模糊糊。”神器!孙云知道其实是神器的元神,就是小月、郑冰、甚至包括小俪等人的,不过其他人没意识到,大伙只是以为一些普通的兵器。小俪还想深问,被孙云止住,刘灵助等人也退到一边。 线索好像就此中断了,大家又了解了一些情况,不过没查出什么价值,后续的事情护军府与张子祥会接着调查,但不好再继续耽误太学生们。元顺道:“孙云同学,各位同学,又占用了你们一天好时光,实在不好意思,我在此多谢各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再于你们联络,哦对了,答应你们小聚,都过正午,咱们就在城南这儿,你们随意选一个酒家。” 孙云摆手道:“不了不了,恩师您别客气,我们白天本来也要休息一天的,不过晚上还得练功,所以不好在外边吃饭。而且案子还没完,您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没帮上太多忙就不打扰了。还有,还有,这个案子应该还有个线索值得再查查,就是不太容易。” 元顺道:“没关系,不妨说说。” 孙云道:“我觉得这位刘灵助道士身上有很多疑点,应该与案情有关。” 李澄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师弟,有什么根据么?” 孙云道:“这个人我和恩师一样已经见到两次,每次出现都让人怀疑,还有他刚刚说的第一句话听着总像话里有话,而且他和刘会长等人的关系有机会深入掌控的,再有----” 李辰、王先等同学听了哂笑摇头,李澄也笑道:“小师弟,你太敏感了,我们查案要注重证据的,更要分析动机,他们都是商人,正进行商业宣传,凭空滋生是非、阻碍生意壮大,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你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的。”元顺倒是笑呵呵没表态。 孙云见状,后面的话更没法说了,因为没根没据,说了更加遭笑,因此有点郁闷,道:“那好吧,澄师兄、子祥师兄、恩师,我们就此告辞了。” 张子祥走进拍拍孙云的肩头,低声道:“刚才你好像还有话要说,很重要么?” 孙云犹豫一下道:“也没什么,我还想说,刘灵助姓刘,这个姓氏值得怀疑。” 张子祥听了顿觉诧异,没想到孙云会如此思维,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道:“云师弟,你放心,别人不了解你,但我与你共过患难,所以相信你的直觉,你的话我记着,会留意的。”孙云听了顿时心胸大开,点头与元顺等人告辞。 一边走,王先憋不住问道:“大云,你刚才的话我没理解,为什么刘姓就该怀疑?” 孙云道:“刘姓好多人自称大汉帝胄后裔,他们一心光复汉室江山,所以会有异常行为,上次把我擒住的刘蠡升就是其中之一,还有那个法庆也姓刘,你的心脏病复发就是和他有关。” 李辰道:“你说的是个别吧,汉朝到现在有几百年了,除了当初的诸葛亮,谁还能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呢,再说天下姓刘的多了去了,除了刘蠡升没注意谁能称天子呀。” 杨炯道:“就是,再说谁说法庆也姓刘了?” 孙云道:“好多人都说过他俗姓刘,他找的月光童子刘景辉也姓刘,不止这些,我查过资料,几年前被尔朱荣平灭的刘阿如,十年前刘僧绍,再早刘光秀,刘慧汪等叛乱,比比皆是。” 田俪道:“哥,你咋没事儿查这些资料?这些不都是违禁的吗?你咋关心时事了?” 孙云道:“没办法,事情找上门了,我要是不留神不得受株连嘛。” 吴坚道:“真难为你了,这些消息都是封锁的,你竟然找得到。” 李辰道:“还用问,图书馆有现成的,那些禁书都藏在那些刚收集未分检的书册里,我说大云不舍得放弃藏书阁勤工的差事,感情有意外收获呀。” 田俪道:“我哥,别说没提醒你,嵩山论就开始,你再不抓紧训练,可就没机会了。” 孙云一听立刻没脾气了,自己的境界迟迟没突破四重,那就没有下场参与的机会,不管作弊也好,运气也罢,毕竟得个金剑武士的称号,难道只能作为参观的通行证当观众? 孙云正郁闷,突然有人喊他:“大云!”他抬头一看,南市儿口外永桥的方向,大海、慧沐、慧礼等人正冲着他张手。孙云一见心说正好,自己还有事儿问他呢。 大海他们走进,打过招呼问道:“大云,你是从擂台的地方过来么?擂台真拆了?” 孙云道:“嗯,大秦武士不知怎么的突然受伤,而且神志不清,所以提前回国了。” 大海道:“难道传言是真的?大云,你听到了么?”孙云一愣,看着他们。 慧沐道:“怎么,你们还不知道?有传言说那个大秦高个子被一对双胞胎打伤,其中一个叫大云,整个京城的双胞胎还会武功的就你们俩,而你叫大云,另一个肯定就是大海了。” 孙云苦笑:“怎么可能,我的武功还不如大海,连大海都打输了,怎么还能伤到他们?” 大海道:“我这个当事人也纳闷儿呢,还是过后大云你又接触过大秦武士?” 孙云道:“接触是接触过,那天打擂后下午大风,我和小俪到西城躲避,结果在白马寺与开善寺之间意外看见大个子勇士,他还帮我们来着,后来我们一起到开善寺避了一阵儿。不过期间根本没比什么武,大约到半夜风停了,我们便各自离开。” 慧礼道:“等等等等,你们一起呆了了几个时辰?没比武,都干什么了?” 孙云道:“小俪当时也在,我们什么都没干,可能困倦,大家眯一会儿,醒了天就黑了。” 大海等人看看小俪,小俪突然道:“不对,不对,是我们眯了一会儿,我哥可没闲着。” 大海道:“这事儿我们听说点,据说白马寺出了点事,大云配合着几位高僧做法来着,难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大海这一说,众人都看着孙云。 孙云见状忙转移视线:“其实没什么,寺院委托崔涵师兄找我,说是白马寺重要法器隐藏不见,让我用阴阳眼找找,后来去了几位高僧我便离开。对了大海,那天分开后,你去哪了?” 大海回想了一下道:“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师傅派我顺便到城西的宝相寺找昙覆住持送一封信,聊了几句便回来了。”宝相寺原来的老方丈是惠合法师,现在已经让给弟子昙覆。 孙云心念一动,追问道:“那你从哪条路回来的。” 大海道:“回城的路线离白马寺和开善寺不远,不过正赶上了大风,无奈我在灵仙寺躲一躲,对了,我还亲耳听见永宁寺的宝瓶落地,哎,当时心里一颤呢。”孙云一听果然如此! 第957章 传言 不用问,大海最起码在灵仙寺眯了一会儿,或者说迷失了一会儿,这个期间一定进入了梦境,包括小月的哥哥嫂子等人估计都差不多。孙云正感叹又有人喊他:“孙云!” 大家扭头只见市口外两个道士来到近前,原来是潘弥望和魏宁,俩人与孙云兄弟相对比较熟悉了。魏宁稽手打过招呼,道:“大云,大海道友,真巧你们都在,江湖传闻你们兄弟联手把大秦武士打败了?还说那个大个子已经卷铺盖卷逃之夭夭,是真的吗?!” 孙云苦笑,大海道:“道友说笑了,我们也正为此事疑惑呢,也不知谣言从那传出的。” 魏宁道:“没有此事?那就是说大个子没走?这便好,我师兄实在气不过,也准备登场。” 孙云道:“这可没机会了,几个大秦人的确走了,就在昨天,刚才我们从他们那核实过。” 潘弥望道:“哦?那就怪了,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难道空穴来风不全是假的?传言说的可是有鼻子有眼,说你们在开善寺大打一场,还说你俩失手把他们打伤,大云特地到白马寺向高僧们借的疗伤药,要不然大秦武士便性命不保了。” 大海一听笑道:“大云,我可是借你光成名了,这下我擂台的耻辱也算找回。” 魏宁道:“岂止找回,传言说,你们兄弟俩使用了当年双侠双剑合璧的武功,瞬间越级绞杀大秦武士,让他闻风丧胆彻底崩溃,从此再也不敢踏上中原半步,你们、你们出大名了!” 啊?有这么夸张?孙云和大海相视苦笑,傍边小俪道:“他们胡说!双剑合璧是我和我哥从我爹娘那学来的,怎么没有我的事儿?”她之前便意犹未尽,这会儿可下找到机会宣泄。小俪虽然没有直接从娘亲得到真传,但经师门派人指导后,她的进步神速,现在要比小月运用更灵活,当然主要是小月有本门剑法练习,越女剑纯粹是与大云搭配组合。 潘弥望道:“小俪女侠说的对,双剑合璧是白猿剑法与越女剑法合璧,大海与大云用的是白猿剑法,怎么能少得了你这个越女剑法呢。另外,各位少侠都是大云的同门,听说也都助阵,应该都有功劳的。哦,我们这次过来,除了询问此事以外,正好个事儿要和大家通报一下,嵩山论剑已经开始安排首轮对决名单,凡是获得武士比武国赛铜剑、州赛金剑以上都有入场观看的资格,并且还给本门额外带来一个参会的名额,其中参会的剑士只要境界达到四重,经检验后都可以报名参赛。听掌门说,你们几位分属北岳、西岳、和我们中岳门派,除了有参会的资格,但是否具备四重境界,还需要本门检查,并向组织方提供鉴定结果。吴坚你算咱们中岳的,我们特地来通知你什么时候有空到中岳庙,请掌门师叔来测试。” 哇!几位师兄弟一阵兴奋,小俪问孙云道:“我哥,当初约定咱俩属于西岳的,我们什么时候检测呀?哎呀,不对,难不成我们还要去华山?太远了,时间来得及吗?不过也不错,正好没去过,人说自古华山一条路,险峻无比,应该领略一下。” 孙云道:“想什么呢?这事儿听爷爷的,我们等安排就是。” 潘弥望道:“不必,掌门师叔让我带个话,当初他们老几位有过约定,西岳北岳路途遥远,你们其他几位的资质鉴定,都可以来我们中岳寺,大云、小女侠、各位小侠欢迎同去。” 原来这样,大伙都松口气。大海道:“大云、小俪、各位同学,我师傅已经回到京城,你们要是想节省时间,可以到我们宗圣寺,我都已经鉴定完,慧沐和慧礼也全都检验通过了。” 孙云暗自羡慕羡慕,从去年武士比武至今已经一年了,那些顶尖的天才比如严达、昙洵、吴遵世、大海等当时就突破,丁杰、王亭等去年冬天突破,郑颜、魏宁等年初突破,剩下的铜剑以上选手、包括吴邵等资质好的前64名选手到现在也应该突破,或者突破边缘。 比较尴尬的是,自己这个赝品金剑、银剑李辰、铜剑吴坚和小俪,好像都没有突破的迹象,师兄弟们之所以排名靠前,大概一方面是运气,另一方面是主场便利,在武士的层面看着挺优秀、挺风光,到一旦临近炼气化神的门槛,就会面对巨大的障碍无法逾越。 想到这儿,孙云心虚气短的问道:“是吗,那太恭喜你们了,那什么检验容易吗?” 大海大概了解孙云的担心,道:“其实没那么可怕,四重境界门槛只是炼气化神的开始,更准确说是也就是聚气凝力的可能,不是说你具备了什么气功的能力,只要打开继续修炼的窗户就算认定,难的是以后拓宽经脉、凝实气海,所以你们也应该没问题的。” 这样啊,孙云稍微安下心,小俪美滋滋道:“我就说么我也可以的,到时候我们报了名参了赛,就能向天下侠客挑战,没准我们也能获得个侠客的称号,是不是啊二师哥、三师哥?” 李辰看着挺谦虚,道:“大侠不敢想,哪怕侯侠也行啊。” 吴坚道:“机会难得,要不然就得一等就是十年了。”孙云一听暗道,俩人真自信那。 魏宁道:“说得容易,侠客榜一共就100名,前四等的席位已经有人占据,我们新人其实就是争夺侯侠,名额充其量也就不到20个,对手至少四重境界,尤其那些老将过了十年更稳固。还有听说南方门派来了不少,加起来比上次剑士比武得铜剑的机会还小,竞争更激烈。” 魏宁说得对,剑士比武铜剑以上32名,而且组织者是各地政府,会附加很多门第、学识等比武以外的限制,所以出线选手的质量大打折扣。而武林论剑则不同,属于门派邀请制,来的都是武学精英和门派天才,这些人成天几乎什么都不干,专门醉心武学,不可同日而语。 慧沐大概是通过了测试,显得信心满满,道:“怕啥,来就来呗,量这些小地方来的多半孤陋寡闻、少经大战、缺乏历练,怎比我们都城门派人才荟萃、精英云集。” 大海道:“别这么说,以前我们参加武士比武还属于武生是孩子,如今参加武林论剑便是成人,切不可心浮气躁,我们有参赛的机会就该满足,比武中还要向各大门派学习讨教。” 慧礼道:“大海,你不用提醒,我们心里有数,这不是安慰大云他们呢吗。” 正说着,突然又有人走近,其中一个人道:“大云师兄、田俪师弟是你们吗?” 众人回头,有老少好多人走来,孙云很快认出来,为首正是西岳的陈知客、集灵宫的堂主燕谞,以及一众小师兄弟。陈知客和燕谞孙云相对熟悉,因为俩人还有燕羽的女儿受西岳大侠燕羽的委派特意抽空来过京城两次,教授检验孙云和小俪功夫。燕羽的女儿就是燕涌的姐姐、少年楠杲的娘亲,也是双侠桃红的师妹,曾在淮河大剑慧济的座下学习越女剑法, 有了她的指导,小俪的进步才一日千里,远远的超过小月。 喊话的正是楠杲,按西岳大侠的安排,他与大云小俪算是同门,去年分别的时候,大伙交流过,当时燕羽一个劲儿的批评楠杲,让他好好向孙云这个金剑学习,孙云心里清楚楠杲冲刺金剑的对手是大海,大海本就是天才少年,再有昙鸾这位顶级的大师指导,若不是时间短暂,兴许就能战胜严达夺冠。而自己晋级银剑和金剑是骆子渊师兄指导和相让,所以俩人的差距其实正好反过来,当然这话没法明说。后来自己和大海的关系被挖掘出来,江湖上更是小起波澜,因为大海的天才实力,大云的特异功能,俩人被武林界定义为继僧稠和法上之后最可能的未来绝代双骄,重点还是双胞胎、噱头十足、风头强劲。 楠杲的身边是一群师兄弟,一介绍大伙都有印象,有尹桁、尹杏儿、姬沫、姬泠等人,相互打了招呼,小俪自来熟,问道:“杲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到京城的?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楠杲道:“我们才到没两天,正在中岳庙安顿来着,昨天听说京城有大秦武士设擂台,好多日子了,咱们中原武士都不是对手,甚至连中岳庙和嵩山的弟子也失败了,我们不忿这才今天上午过来,可是到这儿却发现擂台前几天被大风刮倒,擂台已经听了几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听说擂台不开了,说是擂主被一对京城叫云和什么的双胞胎少年武士,给打成重伤然后回国治病去了,我们很纳闷,京城的双胞胎武林天才,而且还叫云,我记得只有你吧,那你的哥哥?”说着说着冷不防一扭头,众人随着他的视线一阵惊异。 孙云的身边正是大海,大海几个人因为要比赛了,所以头发便蓄着没剪,俩人在一起除了个头、肤色、发型略有不同外,其它简直一个模子。大伙见状一阵惊奇,姬沫道:“莫非这位道兄就是金剑第三的大海,那位传说中屡屡和大云师兄进入密境的双胞胎哥哥?” 没等别人说话,楠杲替人解释:“没错就是你,剑士比武的时候我们同场竞技争夺金剑,大海师兄技高一筹,在下钦佩,没想到你们兄弟二人竟然联手打败大秦武士,给我们中原武林争光,听说大秦武士境界已经相当于我们的五重高手之上,二位刚晋级四重,便能双剑合璧越级挑战成功,不愧绝代双骄!”尹桁等人都跟着不住的赞叹。 小俪道:“双剑合璧是白云剑和越女剑,我是他俩的妹妹,别忘了我呀,还有我们师兄弟!” 大伙一见立刻附和,孙云一听,小俪真能起哄,可倒是挺闯浪,一点不胆怯,可是这么一来却把传言助燃了,于是赶紧道:“大家别听信传言,根本没有此事,不信问大海。” 大海苦笑,刚要澄清,这时又有人喊大云,孙云扭头,不禁一愣,他怎么来了? 第958章 担当 喊大云的是少林寺的弟子昙洵,他身边还有昙相、昙隐、昙任等人,令孙云惊讶的是慧光的大弟子法上竟然在其中。打过招呼,昙洵便与大海聊起大秦武士的事情,俩人在剑士比武中没罩过面,排名却一个第二,一个第三,有点惺惺相惜,又暗中憋着劲儿,最近一次接触是前几天的擂台上,俩人同时败在大个子手下,昙洵听闻大海与大云联手打伤秦勇,好奇心便忍不住,其他几位好多都是剑士比武同场竞技的同伴,本就眼熟,很快打成一片。 大家聊的热闹,孙云则特意留意法上,法上不比这些少年,他已经三十多岁,是当今最有潜力的中青年佼佼者,与李顺兴等齐名,在嵩洛一带名声大振,真正的未来之星,大统慧光的助手和接班人,他不可能和少年们一样,没事来询问这些花边新闻。 果不其然,法上轻轻拍拍孙云肩头示意有事,俩人来到一边,法上道:“大云同学,你可能看出来了,我来此找你另有要事相求,你与我们方丈关系非同一般,又与我师傅缘分不浅,所以我就直话直说。”孙云晓得,机缘巧遇,自己被看成僧稠过世儿子的替身,并暂时被记名为编外弟子,这事儿少林寺的核心层都知道,不过遗憾的是,僧稠说过,孙云的天赋不适合修习也无法领悟他的禅法,所以才没有着重培养孙云。 但意外的是,慧光却对孙云情有独钟,他作为地论师南宗和四分律宗的开创者,虽然和孙云短暂的接触过几次,但对孙云的思辨性和归纳性思维方式格外看中。因此他在跟僧稠的谈论,以及与地论宗继承者也就是首席弟子法上的交流时,不止一次的表达过欣赏孙云,希望将来有一天,孙云能继承他律宗的衣钵,让少林四分律宗开枝散叶继续发扬。因为孙云还在念书,未来的人生规划并没有理清,再加上孙云暂时算作西岳庙的弟子,同时又与净土宗大海有说不清的关系,此外与散修赵逸等等等等关系复杂,所以尚未对他邀请。 不过孙云自身对慧光的仰慕远超过别人,他清楚,他的悟性及修道修禅的天赋有限,但对慧光的教育非常钦佩和认可,慧光善于把深奥的理论变成可以认知可把握的条款、步骤,对于渐进性学习习惯的孙云来说格外适合,所以慧光也被他认为是最出色的教育家,实事也证明,慧光弟子如云且各个星光璀璨,慧光本人也万众拥戴,没准跟他可成就一番事业。 于是孙云道:“法上师兄,您别客气,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您请直接吩咐。” 法上笑笑,他本人才高八斗恃才傲物,不过对谦虚谨慎的人却不轻视,他说道:“大云同学,这事儿有点难度,算一个案子,而且官面上估计也在展开。不过,因为涉及了宗教界的敏感问题,尤其关系到这次嵩山论剑的顺利召开,所以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稠掌门和大统商议过,想请你帮忙,所以特意派我过来跟你说一下,不知你能否愿意帮忙。” 孙云一听,立刻预感此事可能与自己有关,尤其是自己的特异功能,甚至可能与上午元顺大人找自己的案件关联,但这事儿不能暴露,于是道:“师兄,您直说,我愿意帮忙。” 法上道:“是这样的,不知你听没听到西城阜财里佛像夺命自色的事件,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背后可能涉及佛道之争、佛儒之争,更有甚者是弥勒大乘教与佛门新佛旧佛之争,如果解决不好,会升级为伤害甚至暴乱,我们担心主谋者是冲着嵩山武林大会而来,或者至少是想利用这次盛会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破案的事情,我们佛门一方面没有经验,另一方面也没有资源,而你已经破获多起疑难案子,所以只好麻烦你出面代表我们暗中调查,你放心,需要我们配合,我们全力以赴,一定赶在大会开幕之前解决,只怕耽误你学习时间。” 果然是同一件事情,虽然元顺找孙云的时候,孙云已经隐隐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嵩山论剑,不过并没有感觉紧迫,并且元顺也没有让孙云跟的太紧,仅仅是征求孙云方向性的意见后,后续的跟进由护军府与洛阳县尉进行。但法上的想法则不同,他希望孙云全程介入,并且快速解决,因为嵩山论剑不等人,众多的江湖人士聚集在嵩洛也极度危险,任何过激事件处理的不当,都会引发一场风波乃至暴乱。孙云想了想。道:“法上师兄,我答应您,也会尽快调查,正好已经到期末,课程基本暂停,而我原本想随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期末模拟考试,不过既然有事儿,我就借用学院奖励的两科免试机会,腾出时间专门查案,刚才我同门商量着想去中岳庙做境界检测,一会儿等回来我便着手开始。” 法上道:“大云,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有担当。不过事不宜迟,我看这样吧,你师弟等人可以去做检测,你就不用了,所有的报名名单和复测都是由我们少林寺进行,具体说是由我主持,你的检验我现在就确认给你免了,你全心全意调查佛像夺命案件,回头我直接把你编入外围比武的名单中,其它琐事你可不用费心。” 啊?又是作弊?当然叫捷径更好,自己自从来到京城,好像一直和捷径有缘,剑士比武原本铜剑的水平被捷径到金剑,二年一度的文学掌故升级考试因为出使南朝也免了,如今嵩山论剑入场测试也免了。虽然测试可能不难,自己应该没有问题,免不免不吃劲,估计也不会落下口实,但少经历一项程序,便少一次历练,总觉得欠缺什么。最主要,自己不是天才,一直享受天才的待遇,心里总没有底,总担心最终自己会落下一场空。 因此孙云略显犹豫道:“那好吧,我听您的,回头我就去找线索。” 法上见状,道:“大云,会不会有难度?或者没有头绪?这样吧,稍后我们一起去景明寺碰下头,那里是我的道场,正要召开一个联络会,会上可以召集一切用度和人手,给你配合。”孙云一想,景明寺不远,隔着永桥便能看见,过去稍事休息也挺好,于是点头答应。 那边大伙交流一番后,小俪喊道:“我哥,你想好没?我们现在去不去中岳庙检测啊?” 孙云和法上回到人群中,道:“正好下午有空,你们就随魏宁他们去看看吧,我这儿,法上师兄有点事情需要帮忙,我先去趟景明寺,回头再做检测。” 李辰道:“那何苦,嵩山也不近,我们去检测一趟不能全做完,还不如下休沐日一起去。” 法上听孙云的口气,知晓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特殊不用检,于是道:“各位同学你们该去去,我们求大云帮忙,他的检测便由我们少林直接完成,复审的过程正可简略,所以不比你们慢呢,大家不用担心,你们人多早查完早省心。”大家这才放心。 杨炯道:“那我们午饭还没吃呢,怎么也得点把一口再走吧。” 魏宁道:“没吃饭正好,空腹检测还顺当呢,回头便在我们那儿吃点晚斋。”也是,吃完饭再上山,时间也不好控制,于是大伙分头行动,擂台赛黄了,众人也各自道别。 法上领着众位小弟子陪孙云够奔景明寺,大海要回东城正顺段路,他问道:“法上师兄,大云,你们要办的事情,用不用我也帮忙?” 法上说:“现在还没头绪,今日主要做些准备和布置,如果需要一定麻烦你们,尤其大海师弟,大云的好多次破案都有你相助,这些我们都知道。” 大海已经习惯梦境外一无所知、梦境内鼎力相助的实事,毕竟他有大云身世、容貌、甚至异能有数不清的纠结,因此道:“那好,我等你们的消息,大云,随时联络我。”说完离去。 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和他想的正好相反,大海是好心,而且愿意也确实能在梦境中帮助自己,不过前提是必须进入密境,但密境毕竟很累,尤其只有自己清楚来龙去脉,背负的责任重大,可能牵涉的层面复杂,最关键难以自圆其说,所以能避开尽量避免。 法上笑笑,看看孙云,又看看身边的几位师弟,昙洵等人则也是一副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他们好多人也一直希望通过孙云找到谜底,想弄清楚濯龙园密境、灵台密境的究竟。 孙云一激灵,心说上个休沐刚刚开启一次密境,差点连累少林寺背黑锅,可不能再出事儿了,于是忙装着没看懂大伙的眼神儿。法上道:“大云,你放心,我们有这些小弟兄呢,都是你的左膀右臂,包括我在内,只要能破案,让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孙云一听,果然法上做了不少功课,很了解自己破案最成功的因素,就是进入梦境,或者说进入别人的潜意识,也有人叫心宅,直接找到案情的脉络,通过捷径破获成功。如果单纯这些,孙云倒是并不在意,毕竟帮助别人也算功德。可是自己的梦境远远复杂的多,好多信息都很超前或晦涩,自己难以理解,同时好多观点与现有的正统观点冲突,冲击着自己的认知和立场,当然还有好多失落的传说和文明,让自己惋惜、糊涂、难以判断,其中最敏感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出身,进而是使命,直至未来的发展、格局的衍化、命运的抉择。 自己只是普通的乡下孩子,没想到来到京城会遇到超出自己认知的事件,遇到形形色色不同层面的人物,如果自己只不过是匆匆的过客或旁观者也行,可是好巧不巧的,自己竟然变成拨动指针或投放筹码或添减砝码的左右平衡的选择者,有人称作天选人,看似平常的小事,总映射成其大无外的天道,这让自己如何担当得起呢? 第959章 预备 孙云无奈苦笑,跟着众人很快来到景明寺。景明寺是宣武帝于景明年间建造,胡太后又在正光年中设立一座七层高塔,寺院占地广大,僧房千间以上。加上此处地势起伏,正好前望嵩山背靠京城,洛水就在脚下不远,正如青林垂影绿水为文的形胜独美之地。如今此寺算是法上的道场,一些士人名流常常聚集在此听法上讲禅,当下崇尚敬佛祈福,京城众多的佛像都聚集在此,根据部曹登记达到一千余尊。每当四月初八,这些佛像到阊阖门接受皇帝散花致敬时,金花映日、宝盖浮云、香烟幻雾、梵乐法音的场景堪比佛国。 因为是佛门开宗早期,同时以慧光和僧稠为首创立和传承的宗派,对武学重视,对体力依赖性较强,没有过午不食的要求,因此众人过来,有人已经准备好斋饭,于是先草草对付吃几口。僧院规矩有一点坚持的挺好,就是虽然不用化缘了,但大家吃斋饭都要自己洗碗,无论寺院中级别多高,都能遵守,这和学校差不多,孙云挺认可,真正体现众生平等。 吃过饭,孙云跟着众人匆匆来到后面一间大禅房,进去一看已经有不少地位不低的僧人到场,而且陆续的还有好多人正赶来。他们彼此相互打着招呼,看来多数是京城各寺的执事岗位等,法上表现出组织者的气度,左右逢源与众多的僧友交流几句,原来是有会要开。 孙云正观察,突然殿外有小僧喊道:“城东宗圣寺住持智藏法师、昙鸾首席弟子大海法师等到!”孙云一听,大海不是刚分开怎么又回来了?仔细一看,果然智藏领着大海、慧礼、慧沐等人匆匆而入,大海他们也看见孙云了,冲着孙云偷偷的直眨眼睛。 法上已经迎到门口:“我师傅和掌门师叔委派我向各宗发出邀请,与贵宗执事来敝寺商讨一件要事,不曾想前辈竟然亲到,晚辈荣幸之至,快请入座。”说着让到前排的蒲团。 智藏是魔榜二品,与五岳大侠比肩,地位很高,算是法上的师辈。之前阴阳宫未解散的时候,小乘宗与大乘宗争辩频繁,后来闹到势同水火,最终导致惠嶷大师与昙谟最法师等几位高僧比拼内力受伤,好在经老隐士赵逸与宝公等人联手做法,通过假圆寂白鹿修仙的方式化解了佛门这场危机。再后来智藏并入净土宗,净土宗深入底层民众,不强调佛理思辨,因此与大乘宗便少了正面交锋,但昙鸾个人能力超强,受到上至菩提流支、慧光大统,下至普通信众的认可和拥戴,净土宗也几乎成为佛门最大的宗派,所以如今智藏备受尊重。 智藏倒是很客气,道:“听闻西城佛像夺命一事,敝宗深感不安,宗主鸾法师格外重视,因为他久在总舵,于京城事宜不甚熟悉,特委托我参加此次嵩山大会的预备会议,并全权处理与贵派和各门派的对接,且派弟子大海等人全程跟踪辅助,但有所用在所不辞。” 有智藏的加入,法上的面子可谓足够大了,他赶忙与智藏大海等客气一番,大海与昙洵等人不陌生彼此见过礼,刚叙谈几句,有弟子又喊道:“城东玉虚观张远游道长等到!” 果然张远游、杜绍、吴邵,以及便装的张子祥等一些道士鱼贯而入,张远游在魔榜标号,是十恶之一,与法上等级相同位置略前,但辈分比法上高,因此法上连忙迎接:“张师叔,没想到法上召集各派执事有事商讨,竟然劳动您这位龙虎宗的分坛主,贫僧幸甚,快请稍坐。” 张远游道:“慧光大统声名宇内,法上昭玄维那深得真传,早已誉满京城,二位为宗教界和武林安宁殚精竭虑,着实令我等感动,值此紧迫之际,贫道焉敢不听命。不光我来了,我们龙虎宗的少宗主张子祥,听闻法上上座召唤,也一并而来,来,你们二人认识一下。” 张子祥来京城已经好多天,不过一直在武林界比较低调,安心做个县尉维持地方平安,这还是头一次在正式场合路面。法上稽手道:“久闻大名,早就听说龙虎宗少宗主来我们北地扎根,一直想着拜会略尽地主之谊,因为嵩山论剑实在太忙,未曾得空,恕罪恕罪。” 张子祥道:“不敢、不敢,小道不通北国风土人情,初来至此不敢造次,本想日后待略微熟悉后再向各宝刹拜会,刚才张师叔找到我说师兄召集各寺执事有要事相商,正好可借着这个机会拜会与您,免得论剑之时显得唐突。我临来的时候家父嘱咐过,我们龙虎宗初到宝地,一切以五大盟主马首是瞻,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法上答礼:“多谢多谢,龙虎宗先祖张天师曾是道教的创始人,令人敬仰,本届嵩山论剑贵派不远万里来捧场,实在令我等感谢,各位都请就坐。”僧院的座位也简单,搭个蒲团就行,有弟子就近给他俩放在前面合适的位置,毕竟还有五怪的级别在,张远游次序稍后。 张子祥看见孙云在法上的后边盲打招呼,俩人分开没多久便在聚在一起,不由一笑。孙云这会儿也和大海做了交流,大致弄清这次临时聚会的事情。张远游和智藏早就熟悉,原本还是一家,分开没多久,大家见面彼此忙打招呼。 没等坐稳,又有弟子喊道:“舜帝庙住持张斌、朝海寺法鹏禅师、玉虚宗伏九窍、南巫庙白笑天到场。”张斌不起眼,不过是众多京城寺庙的住持,法鹏、伏九窍、白笑天可是闻名遐迩,他们与智藏齐名五怪之一,实力高出五岳大侠。 孙云有些诧异,张斌来正常,他毕竟是京城为数不多的道教的观主,可是法鹏、伏九窍、白笑天那都是地方江湖派别在京城的眼睛,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阴符经、后来又加了一个张角法杖,不过今天就是普通的会议,不会涉及宝物,他们来此干什么呢? 法上听罢,忙起身相迎,今天也不怎么了,没见他自己有这么大号召力,竟然召集来剑侠榜中顶级的侠客。见了面,伏九窍和白笑天已经抹掉太学院的痕迹,但彼此都认识,法上稽手道:“不知各位前辈到此,小僧未曾远迎,罪过罪过。法鹏禅师远路而来,辛苦了。” 法鹏道:“还礼还礼,我等都是老朽了,法上小师年轻有为、独当一面,在大魏宗教界是光统得力助手,小师为我们武林尽心竭力、担当有为,我等都愿竭诚相助。” 白笑天道:“说的对,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不重用了,不过跑跑腿学学舌卖卖老脸还行。” 伏九窍道:“没错,我和老白在身在学校,需要学生造声势,保管一呼百应。” 法上道:“几位前辈太客气了,我哪敢劳动整座太学院,这不有大云等师兄弟足够了。” 几个人随着法上的指引,见孙云正和大海、昙洵、张子祥等人一堆儿看着他们,这才辨认出来。伏九窍脸一红,干咳一声:“那什么,你小子也来啦,那我就更放心了,没别的,法上小师要帮忙的事情,你不但要尽心竭力,还得干得漂亮,不能给我们太学院丢脸,更不能给我们侠客榜、尤其是我们魔榜的几个老家伙丢脸,对不对藏法师?” 孙云脸一红没敢吱声,智藏笑道:“几位别拿大云开玩笑了,也别假给法上小师捧场,我们能做的一切,就是完全听从命令,快过来坐吧,听听法上小师怎么安排。” 对对对!几个长辈的立刻凑到一起,张斌也到张远游等人身边,他们原本是一家熟悉的再不能熟悉了,因此彼此都不见外。法上挺高兴,自己头一次单独组织宗教界乃至武林界的高层回忆,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级别的竟然有这么多大佬捧场,看着会场满满登登的场面不由得心花怒放满面红光,不停的与每个生面孔打招呼,京城寺院千百座,按宗派划分也有百十家,这么多人也够法上应酬的。 正忙着,殿外又有弟子喊道:“崇虚寺住持潘弥望、楼观山首席代理掌门侯凯及首席弟子严达、中岳庙执事及首席弟子魏宁等到。”嵩洛道教官私主事、五大盟主之一楼观台等也都来了,这下会场可谓佛教界、道教界该来的都来了。 法上再度整理僧衣,起身迎接,潘弥望原来声望较低,自从突破到四重之后,武功境界直线上升,短短一年又晋升到五重,现在他已担任了崇虚寺的代理住持,等于赵静通都维那的助手,担负起了与朝廷和佛门的联络工作,声名与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侯凯是楼观台掌门陈宝炽的大弟子,十年前已经晋级剑侠图,这些年因为一直替师傅打理观内食物,所以境界升的不快,也是五重,但已经代理观主位置,楼观台是五大盟主之一,所以他江湖地位很高。 见了面,法上谦虚稽手:“几位,欢迎光临,法上有礼了,诸位宗门是北地道教的旗帜,各位在忙于准备嵩山论剑之际,还能兼顾小僧的邀请,法上实在感谢。” 侯凯道:“师弟过谦了,我们同为五大门派,论剑在即潜伏暗流,我等焉能袖手旁观。” 法上再谢,潘弥望笑道:“我们更不用说了,中岳辅助主办,崇虚寺也在光统的领导之下,所以我们几个受陈师叔和赵师叔的委派,全力以赴拔出暗流,确保嵩山大会顺利召开。” 法上又客气一下把众人安顿好,然后稽手一圈,道:“各位,小僧再次感谢各位住持执事的光临,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下面我说说此次预备会议目的,即破解金像索命。大家对此知情不祥,包括我在内也不甚清楚,不过这件事的完整始末,我相信大家可能听说过有一个人曾亲身经历,此人人今天我也请到,大家多数没亲眼见过他,不过他的特殊身份和特异功能以及特别奇遇大家都有所耳闻,不错他就是孙云!”唰!所有目光都射在孙云身上。 第960章 卯金 前几天白马寺和开善寺异动,在座的都有所耳闻,毕竟大家都在圈子里,这件事虽然对朝廷隐瞒,但对江湖人则透明。白马寺和开善寺密境的突然开启,包括太后及群臣、孙云及元顺等人突然神秘失踪几个时辰,整个过程令人胆战心惊且不明所以,当然最终靠孙云把结局圆满回来,总算有惊无险,并隐藏住匪夷所思的片段,至少朝廷和百姓没有察觉。 可没想到,事情临了出现一段意外,即开善寺后面阜财里侯庆一家,平白无故的卷了进来,更头疼的他家儿子丑多事后突然亡故,他的娘亲无缘无故又做了一个噩梦,结果导致她儿子的死与佛门关联在一起。如果这事儿纯属巧合,那么佛门的声誉将毁于一旦,如果事情有预谋,谋划的却又如此天衣无缝。最关键,这件事并没完,继续在发酵,很可能影响嵩山武林大会的顺利召开,继而可能引发新一轮儒释道之间的争执,最终引发江湖风波。 因此金像索命事件无论从何种角度包括官方以及江湖,都必须尽快解决,可问题是整件事涉及了诡异、宗教、工艺、梦境、死亡、时间等等复杂的因素,简直扑朔迷离无从可查。因此这会儿大家经法上提醒都回想起同一个人,那就是身怀阴阳眼特异功能的孙云。最近一年历次的神秘事件几乎都与他有关,并且这件事也有他,虽然他借口与同伴一样,昏迷或睡着,绝口不谈密境机密,但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知道实情,他就是唯一能破解谜题的人选。因此,法上一提到孙云,众人立刻引起共鸣,大家表情各异、神情夸张。 法上继续道:“整件事的危害和紧迫,刚才大家都已经说到,但都没有解决的办法,甚至没有一点线索,而唯一与此案有关,且唯一有办法破案的就是孙云同学。孙云同学的身世大家或多或少了解,他本身就是我们江湖子弟,靠着个人的努力考取太学院,这和鄙门派掌门稠师叔极为相似。另外,孙云同学与佛门也十分有缘,稠师叔曾差点想收这位小师弟为徒,因孙云的资质不适合禅法作罢。但我尊师光统却发现他的潜质适合修习少林的四分律宗法,所以我师傅盼望孙云同学完成太学院的学业后,能皈依少林。当然,这是后话,今天我说这些,意在与各位住持和执事商议一下,我们想邀请并委托孙云替京城佛门调查金像事件,看看大家什么意见,以及有什么线索,或者有什么更好的人选,各位不要客套,都请畅所欲言。” 什么?少林寺要吸纳孙云为四分律弟子?那可是无尚荣耀啊!大家知道,慧光授业于跋陀尊者,但有段时间是游学在外的,这期间从学于道覆律师,道覆律师是孝文帝时期五台山法聪律师的高徒,法聪律师专研和弘扬《四分律》,道覆完成《四分律疏》六卷,成为四分律的高僧,而光统律师学成之后,在原基础上,增补《四分律疏》四卷和《羯磨戒本》删定本,形成完整的《光统略疏》,从此奠定律宗基础,开启《四分律》疏释之风,因为慧光的存在,一个少林寺便有禅宗、十地论宗、以及四分律宗三宗并存,简直如日中天,如果光统看上孙云,可见孙云将在武林界、宗教界会前途无量。 可是,不是听说孙云已经加入西岳剑派了吗?而且他的父母双侠就是西岳集灵宫的侠客,他们的绝学双剑合璧也是华山剑术的不传之密,这次孙云正是代表西岳参加嵩山论剑。如果这样,岂不是少林寺夺人之爱么?西岳剑派刚刚由华山等各个宗派联盟,正要大展宏图,能舍得天才弟子离开么?所以慧光的收徒不成为一厢情愿么? 不过有人一想确有可能,江湖传言孙云是僧稠俗家儿子,一方面父子的生活轨迹格外像,都有太学院的经历。此外孙稠因为寻找生命真谛阅读大量佛门经典并毅然出家,后凭借超人天赋修悟佛法最高境界的禅意,炼成三眼金刚,进而一举成为葱岭之最。孙云的天赋没有父亲好,但却有和父亲类似且更强大的特异功能,他可以穿越阴阳两界、跨越时空,典型的修仙天赋,或许要比父亲更能习得不死不灭之法,早登仙班。而想入仙界,必须在人界走捷径,少林寺肯定是其中之一,所以僧稠借慧光把儿子拉在身边,强化禅法早入寂灭,绝对可能。 那就是说,孙云从此便正式有了少林寺的后盾了?这次嵩山大会的预备会就是信号?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孙云的背景已经很多了,连老隐士赵逸都曾收他为记名弟子,虽然一招半式未曾传授,都是由弟子骆子渊和崔子洪代劳,但骆子渊更不简单,传闻他是落水之神的后代,半仙之体,他们家洛府正式上次密境的开启之所,所以孙云简直就是天之宠儿。 宠儿就有他的责任,这次解救宗教界的危机便只能靠他了,也不知道孙云知道什么秘密或者线索,他能不能破解金像迷案,众人纷纷看着孙云,眼神复杂,令孙云局促不安。 潘弥望率先发言:“大云,我就知道非你莫属,刚才见你和法上师兄碰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找你,而且也只能找你,果不其然。你放心,我们大家都信任你,更相信你的特意功能,你有什么安排直说,我们都听从调遣。”潘弥望大器晚成,帮助他踏破门槛的正是孙云,所以他对孙云简直一百个感谢,至今念念不忘,因此首先站出来表态。他身边的侯凯、严达不用说,与潘弥望同时受到过孙云的好处,因此随着附和。 另一边,张斌稽手道:“贫道以及城北舜帝庙等道观也听从调遣,如果需要任何人力物力,我们一定倾囊而助,外界传言,金像索命与我们舜帝庙有关,请孙云同学一定为我们证明清白!”他身边的几个老怪也跟着点头。舜帝庙原本与昙谟最的大乘佛宗就有嫌隙,城西算是大乘宗的总部,所以城西出事儿,从利益与仇恨的角度看他们的嫌疑最大。另外,舜帝庙现在的身份挺特殊,已经依附魔罗榜东邪,邪榜上的人物或多或少与朝廷的要犯沾边,值此嵩山论剑之际,必须小心谨慎,一旦惹祸上身,被朝廷通缉,会麻烦不断,甚至再难参加武林大会,所以魔榜才派出如此豪华的阵容,配合法上查案。 南怪白笑天跟着笑道:“大云,我们都了解你,阴符经的事情你办的干净,省去不少武林风波,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金像事件你也能处理圆满。”南怪是太学院郎中的事情,知情人少之又少,所以他的话,只有极少数人能听得懂,当然其中包括孙云,因此孙云脸色通红。 西怪伏九窍更直接:“大云,你就直说,有没有目标?如果有你放心大胆的告诉我们,不管他是谁,背后的势力多大,我伏九窍必定护你周全,替你揪出罪魁祸首。” 孙云一听,心道怪不得这个执事平日里面目严肃,不拘言笑,感情骨子里就是个直筒子,一说话就露馅。这种场合说这些,等于孙云不破案就怀有私心或者胆小怕事一样,问题是案子哪有那么容易破获。不过众人听了西怪的话都当真了,纷纷道:“是啊,有什么都说出来!” 这下孙云的脸色更红了,感觉无地自容。这时张子祥站出来道:“各位,先别难为大云,请听小道一言。在下张子祥,是江西道教龙虎宗的,初来北地,在京城某个洛阳东部尉的差事糊口。巧得很,城西金像索命案件,朝廷已经知悉并委派护军将军元顺大人调查,元大人请求县令崔庠,县令委派我出面配合。与此同时,元大人因巧合也请了孙云一同参与,所以大云说来已经提前介入此事,今日上午从城北教军场回来便到西城进行侦破工作。不过案件复杂,进展的并不顺利,目前只是初步缕清案情始末,有好多疑点尚未清晰--”孙云一听,得!自己还想着隐瞒,免得官府和武林发生纠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张子祥给透底了。 没等张子祥说完,东怪法鹏道:“张家小子,听你这么一说,孙云同学已经调查一番了?那就应该有眉目啦,你们应该了解这小子,白马寺、开善寺异动他在,案件始末他也在,如果他又调查过,那肯定有结果,至少应该有线索才对。”法鹏原名叫贾思鹏,早年纵横兖州一带,与东南一带的江西龙虎山有旧,所以对张子祥并不客套。 南怪与张家也很熟,道:“就是,张家娃子,你初来大魏京城,对这里不甚熟悉,更不知道孙云这娃子的特异之处,我看他早就心里有数了,不过他向来谨慎,不愿意透露实底,并且总把事情弄得跟他毫无关系。可今天事情紧急,大云你就别藏着啦!” 俩人这么一带头,张子祥也动摇了,他疑惑的看着孙云,这下众人更觉得孙云心中藏着什么,于是有喊大云的,又喊孙云的,不熟的又喊太学生的,又喊道友,又喊道兄的,弄得孙云哭笑不得。法上见状,也不禁问道:“大云,势态紧急,你若真知情,不妨直说。” 孙云心中的确有想法,并且有感觉,但没有证据上的支持,还有好多工艺上、技艺上的细节没有弄清楚,所以他与元顺等人交流的时候,只是提示继续追查的方向,后续的事情,依靠官府的侦破手段,可以完善和查实。但这些没法跟武林人说,武林人重直觉,缺乏理智、程序和耐心,什么事都容易脑袋发热,听风就是雨,所以该不该说呢? 智藏道:“大云,你若了解的不完全,可以稍微给个提示,之后有我们大家群策群力,总比你一个继续调查省时省力,毕竟你也要备战武林大会。”大海也跟着殷切的看着孙云。 孙云终于脑袋有点发热,不过还是极力冷静一下,道:“我在秘境中得到一个启示,说有大乘法论王在捣鬼,还听到一句谶语:卯金刀!”卯金刀!众人具是一愣! 第961章 理由 多年前,北魏国师寇谦之整顿北朝道教的时候,着述一本《老君音诵戒经》,内云:“但言老君当治,李弘应出,天下纵横,反逆者众,岁岁有之,”又云“称刘举者甚众,称李弘者亦复不少。”意思是说,反叛的人这俩个名字曝光率最高,数次被叛逆谶言利用。 李弘的谶言依据是《太上洞渊神咒经》的一句话“木子李,弓口弘,太上老君降世,岁岁有之。”刘举的谶言依据为民谣“金刀即已刻,娓娓金城中。”李弘的叛乱主要发生在晋末到南北朝之前,而卯金刀暴乱却集中在大魏近几年中:永平二年(509),泾州沙门刘慧汪造反;永平三年(510),秦州沙门刘光秀谋反;延昌三年(514),幽州沙门刘僧绍起义;北魏延昌四年(515),冀州沙门刘法庆反叛;熙平元年(516),月光童子刘景辉叛乱;神龟二年(519),瀛州百姓刘宣明作乱,孝昌元年(525),稽胡首领刘蠡升云阳称帝。 大魏远承曹魏、认为晋朝僭越取而代之,但间接的等于同时取代刘汉政权,所以对刘姓的防范极为严格,而卯金刀刘,大乘新佛,恰恰是最近数年最敏感最频繁的词汇,简直避之不及。孙云说完,心中也有些后悔,因为之前都是自己的猜测,没经证实,出于大家伙的殷切希望,出于对嵩山论剑的担心,加上自己的紧张和虚荣,脑袋一热,便脱口而出。 没想到话一出口,张斌立刻应声道:“孙云同学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早就猜测金像索命事件,与最近的佛门叛徒大乘教有关,他们三番五次来京城潜伏,还伺机制造我们武林各派的矛盾,简直狼子野心,我们邙山派必倾尽全力,讨还清白。” 潘弥望也道:“不错,我代表京城道观也表个态,我们一定不遗余力支持佛门肃清大乘教这个毒瘤,坚决维护武林界的和平,做好嵩山论剑的安防工作。” 智藏道:“此次,孙云小同学的贡献非常大,他帮我们澄清了宗教界乃至武林各派之间的误会,能让我们全力备战武林大会,同时还能合力剪除大乘教这个祸患,为国为民功不可没,我建议,法上维那早早将此事上报光统,请光统以昭玄寺的名义奏报朝廷或者元顺大人,请元大人彻查刘法庆、刘蠡升余党,这样我们嵩山便可暂时清平,以确保会议如期进行。” 众人一时同仇敌忾群情振奋,法上也受感染,道:“各位师叔、道兄、道友言之有理,想我佛门自千年前分成上座部和大众部以来,大众部北传,于500年前左右产生了大乘学派,与之前的小乘佛派相对应。而我们汉传佛教开始多为小乘佛法,后期才取经求得大乘佛法。可恨的是,法庆等佛门败类,借着大乘佛法初来东传,尚不被众人熟知之际,歪曲弥勒经典,鼓吹新佛降世,除去旧魔,乱杀僧众,屠灭寺舍,焚烧经像,妄称大乘,好端端的把大乘学派这个名称给玷污,并变成反叛的代名词,同时给我们弘扬大乘佛法的僧侣带来无尽的危机。幸而,我佛悲悯众生,佛教深入人心,僧众坚定传法,虽不用大乘一说,但禅宗、净土宗等各宗开花散叶,佛门已经扎根发芽,长盛不衰。不过,法庆等毒瘤不除,终究是佛门祸害,时值天下武林齐聚嵩山,众志成城,一心论剑,我们就联手彻底铲除它,还江湖纯净。” 法上一表态,在座的更是振臂呼应。智藏道:“阿弥陀佛,各位,既然事情总算有结论,我看这事儿就不单是孙云小同学和法上维那的事儿,我们各门各派各寺各庙都要肩负起寻找法庆余党的责任,一定不让这些佛门败类有一点可乘之机可留之空。” 赞成!各寺的住持、执事能纷纷响应:“我们一定配合制造声势,给这些暴乱分子以压力,让他们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掩护嵩山大会顺利进行。” 看着众人群情激愤,孙云更后悔话说早了。看样子,各门各派对大乘王简直深恶痛绝,同时不乏表面作秀、隔岸观火、撇清关系、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内,当然更深的有门派之间的平衡或竞争关系的隐藏。孙云最怕这种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过犹不及的极端情绪,前者让人感觉孤立炎凉,后者又容易矛盾激化,仇恨再生,以至循环往复。 孙云终于有点觉悟,武林各派找自己,并不是自己有多厉害,充其量是想利用自己的经历和特殊号召力,给大家一个说法,一个摆脱责任与麻烦的理由,至于后续破案与否,能不能找到真像,已经不重要,大家最关注的是嵩山论剑的利益分配,门派如何谋求未来的发展。 当然孙云猜测不透大家的真实想法,只是略有茫然。法上看看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便及时总结道:“各位同道,今日赏光赴会实在是小僧荣幸,而且会上我们收获颇丰,不但深入了解到影响我们嵩山论剑的潜在威胁,还在如何防备抵制方面达成了高度共识,会后我们就按大家商量的结果分头行动,过几天,也就是下个休沐日就是各门各派新选派出场选手的资质测试日,欢迎各位天才同去少林!哦,对了,届时孙云师弟我们回专程接你参加检测。所以这几天就是安全期过度的关键,小僧在此提醒各位住持和执事,回去之后一定外宽内劲,即要把声势做大,又要保证百姓生活平稳安静,朝堂官员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们嵩山一带,因此责任重大,各位同道咱们必共同加倍努力。” 没问题!一切听从法上维那的调遣!全力配合盟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多谢孙云同学!等等等,会议很紧凑,但场面热烈。之后法上又宣布了一些,测试的流程,以及嵩山大会的会序等事项,傍晚时分众人开始散去。 孙云见法上忙着与众人告辞,不好立刻打断,便想着如何接下来的查询案件,法上见孙云没走,过来道:“大云,没想到今天的会议进展的如此顺利,关键是你提前预估了金像案件的性质和潜在作案人,这点极为关键,为我们澄清不白之冤直接找到突破口,并为大会提供了安全保障的基础。后续能否及早的抓到真凶并不十分关键,只要这个期间太平无事,不影响大会就行,所以你暂时也把这事儿先放下,着重备战入围赛。” 孙云一听,果然和自己的预料差不多,道:“可是我担心,大乘余党都是武林高手,他们即便不能兴风作浪,或许也要亲身参加嵩山论剑啊。” 法上道:“很可能,所以我们需要在报名审核上更慎重,当然更需要你在报名以及入围的环节替我们辨别,但前提是你也要杀入入围赛才行,可是依你目前的状态?” 孙云一听,正如法上所担心,前段时间,中岳、西岳、北岳几位掌门委派过师叔辈分的高手过来指导过孙云等师兄弟的武功,根据他们的反馈,孙云等人因为练功时间以及专注度等与各门各派的天才弟子相比存在差距,因此无论是境界还是精进明显的落后于武士比武的同伴选手,很可能报名后,外围比赛的第一轮就被淘汰。这一点,前几天的大秦武士擂台赛孙云也早就看出来,因此他这几天一直郁闷和低迷。于是道:“师兄说的是,我也正愁呢!错过了武林论剑,仅仅充当一个看客实在可惜,都怪我天赋太低。” 法上道:“掌门稠师叔也非常挂念你的境界和状态,他原则上不想让你因为旁的事情耽误最后的冲刺,哪怕临阵磨枪,至少要你能跟上本届各位小天才的步伐,所以你必须在这几天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万不可再耽搁了。而且我师傅光统很看好你在四分律佛法的潜质,你若不在嵩山大会期间有所表现,师傅怎么能在今后推你一把呢。” 一说到自己的现状,孙云顿时无话可说,只好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师兄提醒,我回去什么事都放下,一门心事练武,一定不辜负稠师傅和光师傅的厚望。” 法上笑道:“好,我们都期待你有惊人的发挥,正如你以往在特异功能方面一样。” 回到学校,孙云依旧情绪低迷,不过李辰、小俪众人则看着很兴奋,晚饭的时候还不断的回忆着如何通过测试的情景。王先和杨炯虽然也跟着去了,但他们没有资格参赛报名,加上杨炯要在暑假期间陪王先回乡养病,因此俩人也不怎么热情,看见小俪眉飞色舞,不时的讽刺几句,孙云无心说笑,勉强吃口饭,然后放弃图书馆的学习,径直到小树林去练功。 时间不大,李辰、吴坚、田俪,甚至包括贺拔纬都先后过来,因为都憋了一口劲儿,所以大家练的很投入,很快天色漆黑,大家也弄得一身大汗,于是稍微停下来喝水休息,只有孙云心事重重,依旧苦练。小俪道:“我哥,你歇一会吧,欲速则不达懂不?” 孙云没理她,李辰等人都劝着,孙云才停下来擦擦汗道:“懂我是不懂,我就知道,我们和能看见的天才弟子差距越来越大,还有许多半路杀出来的更不得而知,所以机会渺茫。” 李辰道:“你总悲观,又不是比境界怕啥,只要在比武赛场就会有意外,置之死地而后生。” 贺拔纬道:“我赞同李辰观点,我们能拿剑士比武名次,说明很幸运,一定会继续幸运。” 小俪道:“就是,我田俪女侠可是与幸运同在的。”孙云摇头,吴坚则态度坚定也鼓励着。 孙云平静一下,拾起小月送给自己的水袋,仿佛看见小月道:“大云,别给自己太多压力,随遇而安,无愧初衷就好。”孙云回顾左右道:“运气再好,也是需要实力做后盾的。” 正这时郑冰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大云我相信你的实力,你是最棒的。”大家一阵错愕! 第962章 超员 转眼又是休沐日,一大早师兄弟们便起床,准备去少林寺做资质检测。大家出校门买了早点,然后去找马车。这时听有人喊:“大云,你们才出来呀,快上车,我送你们!”回头一看,竟然是郑冰和小萍萍坐在大车里,这下大伙有点愣住。去嵩山是秘密,学校的任何人都没让知道,郑冰是怎么晓得的?难道是孙云告诉的,师弟们立刻异样眼神儿看着孙云。 孙云有点窘迫,立刻澄清:“郑冰,你知道我们去哪儿?”“当然,我爹有好多江湖朋友,昨天告诉我很多武林消息,看你最近的表现,一猜就猜出来你要干嘛,所以提前等你们喽。” 原来如此,孙云道:“既然你知道我们要去哪,肯定知道那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儿带着妹妹很不安全,再说郑叔叔和丁婶儿也会担心的。”“没事儿,我和爹娘说萍萍想你,然后今天约你一起去郊外赏花踏青,他们听了高兴还来不及呢。萍萍快说是不是,你想哥哥没?”萍萍表达能力差,不过这会儿很配合,连连点头,弄得孙云一时没办法,只好看看大家。 小俪道:“我们不管,听你的,可是要进山门,盘查很严,冰冰姐和小萍萍会不让进的。” 郑冰道:“没关系,我爹与昭玄寺很熟,要过一个大统的名帖,听说大统出身道场寺的,应该没人敢拦着吧,就算拦着,我们就在外边等你们,当郊游了。”孙云一听,大统就是慧光大师,有他的名帖,少林弟子自然不敢阻拦,看样子郑冰是有备而来,那就一起去吧。 上了车孙云问道:“昨晚你和郑叔聊天,他提到过骠骑大将军元渊以及前线的事儿没?”“说过,最近边况都挺顺利的。西边陈双炽造反称始建王,朝廷派长孙稚平叛,结果他手下别将薛义竟然把陈双炽劝降了。西南绛、蜀二地反叛朝廷派费穆征讨,在阳城彻底打败李洪。元渊大将军三路大军也畅通无阻抵达冀州,威慑住了叛军。不过元徽背后给太后进谗言说大将军带着长子出征容易有变,弄得元渊大事小青不敢做主,连每天行军几里都上报。不过温子升也很厉害,每次奏章都把徐纥叔叔紧张的够呛。”孙云听了,心里说不上担心还是放心。 郑家的马车高大豪华,专职司机又很有威仪,加上大伙出来的早,所以一路畅通无阻便来到道场寺门前。近前一看,这会儿山门前早已车水马龙,聚集了好多人和车辆,看来都是参加资格确认会的,车夫去找停车位不提,大伙领着萍萍挤到门前的大广场上。 广场上初看能有上千人,彼此寒暄或聚堆,显得人声鼎沸,把山门围的水泄不通,一眼看不透人墙。少林寺的山门已经敞开,不过有好多弟子把守,尚未允许各派弟子进入,山门旁边有桌案和纸箱,还有笔墨纸砚等用具,看样子是登记用的。 人群中多是各派的弟子,以及执事等负责人,孙云左右看了看,陌生的面孔很多,远远不止去年剑士比武那些。这些人形形色色,有说有笑,各种表情,各种口音,五花八门,广场热闹沸腾,听不出个个数,孙云心里一阵紧张。 正穿梭中,有人喊道:“大云、李辰、你们到啦!”大家扭头,原来是魏宁等弟子陪着中岳庙的一个执事,这个执事孙云见过,曾经下山执导过大家的剑法,境界在四重,不过晋级的晚没有进入在侠客榜的名单中,加上他岁数也大了,且一直徘徊在四重初期,因此没有安排冲榜,只是负责训练三代弟子。大伙见了面,忙着介绍一会儿测试的程序等等。 没等说几句,仲图领着峄山学院的仲祥、孔珍等弟子,以及法性宗灵岩寺的樊星等弟子由小月拉着过来打招呼,原来小月与他们昨天就已经汇合,今天一同而来。仲图算是孙云初识江湖的启蒙大哥,孙云十分钦佩他,这么久不见,自然十分想念,见了面也格外热情。 接着,关中姬家姬沫、姬泠等,西岳华山尹桁等,阴阳教集灵宫楠杲等;玉虚宗伏玉、盛珠等,玉珠宗殷破境、顾素素等,天山宗郑颜、楠群、卓华等;微山堡宋恩、惠思、庄梦蝶等;八荒堡丁杰等弟子都陆续看见,孙云有的认识,有的不熟,不过因为有缘都打过招呼。 没一会儿,宗圣寺慧海、慧沐、慧礼陪着一个住持露面,孙云等人少不了彼此问候。然后是青藤书院弟子王亭、甘盈、贾茹、莫闻,以及茅山太清宫弟子,崂山潮海院弟子等。再后张子祥与太清宫等弟子吴邵等也出现。以及北岳弟子吴遵世、吴通,融觉寺弟子慧觉、慧聪、净土派水泉寺弟子惠空、惠延等等等等悉数到场,有了这些熟悉的面孔,孙云主场的感觉稍微找回来一点,心里也稍微安稳一些。 孙云算了算,自己认识的参赛弟子有三十左右,不认识的多好几倍,那就意味着至少有上百名以上的选手来参加本届的江湖剑侠图上榜的争夺。而剑侠图一共只有100名的名单,扣除剑客20名,成名的正侠,成名的散侠,留下的最多二三十个名额,扣除已经放弃留榜的,仍有至少十多个老一代的侯侠参与这二三十个名额的竞争,这些上届的侯侠,如今多是境界不同程度的增长,可见会给后辈很大的压力,几乎可以说,今年来的几百人也就只有十多个人或许能进入侠客榜,竞争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正这时,佛钟响起,木鱼声声,山门内法上与僧范、僧达、昙遵、慧顺、道凭、灵询、冯衮、道晖,以及昙隐、昙相、昙任、昙洵等弟子走了出来。僧范、僧达等未出家前就已成名,不过有的甚至比大统慧光的岁数都大,而且境界也很高,现在都在少林寺甚至昭玄寺担任执事或者维那等职务,在京城名望颇高,不次于法上,不过现在法上依旧是首座大弟子。 这也是少林寺不同于其他寺院的地方,其它寺院方丈的首徒是顶门弟子,而少林寺人才太多了,首先慧光与僧稠多年前便被人称为绝代双骄,俩人一个方丈、一个大统,领袖北境佛门与宗教界。其次里边修习的宗法也多,呈现出佛门内宗的开枝散叶源头,未来都有可能独当一面。最后,少林寺内从老跋陀起便没有论资排辈的基础,比如僧稠就是隔辈提拔的例子,所以寺内竞争逞强气氛很浓,目前法上最耀眼,所以被铁定的认为是少林未来接班人。 锣鼓声落,法上双手合十,高声致辞:“南无我佛,小僧法上,与各位师兄弟,欢迎各派弟子及执事等来到少室山,参加嵩山大会参赛选手资格确认会。本次资格确认由五大盟主掌门,也就是上届的五大昆仑侠联合主持,几位首侠已经在主殿门前静候各位多时,下面请各门派出示大会邀请贴、以及各门派掌门签署的资质证明信,登记后按秩序入场,各位请!请!”身边的师弟们也合十礼敬。 众人很配合,纷纷亮出证明,递给把门的弟子,然后顺着寺内弟子的指引够奔主殿广场。不过很快就发生意外,原来有的门派不请自来,他们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绕过巡山的大会组督察弟子,径直来到资格会现场。此外,守门弟子还发现,有的邀请函虽然看着很正规,但里边的门派根本不是被邀请的范围,明显的是造假。于是,守门弟子不免和入门的各派人员发生着争执,一时哀求、拒绝、发怒、发飙等等的场面不断,甚至一度很激烈。 孙云一边随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观察着大门前的动态,只见法上回头与身边的师兄弟们商量几句,几个人大概也没料到这个意外,纷纷摇头无语。无奈,法上让一个师弟转身进寺通报,时间不大,那位师弟回来,冲着法上耳语几句,法上冲着他点点头,这位高僧朗声道:“各位同道,今日资格审定会,因为有些意外,前来参赛报名的各派弟子数量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刚才禀明五大掌门和慧光大统,几位掌门同意各位暂时先进寺,待容后商议一个结果,再继续进行侯侠资格的甄选。大家手续俱全的请站在僧范师兄一队,有请帖无法核实的跟僧达师兄,没有请帖的请跟在法上师兄身后,登记后统一进寺。” 孙云听完,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请帖和门派确认推荐信,因为上休沐日李辰众人去嵩山的时候,自己恰恰被法上师兄给免了,因此今天等于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和李辰等人说了几句,然后自动过去到法上一边,郑冰立刻领着萍萍跟在他身后,小俪见了也跟过去。郑冰笑道:“大云,没想到我们变成同等资格,这回你不用担心我进不去了吧?”大云一听,郑冰说的倒没错,也没人查问郑冰,众人最后都涌进了正殿前大广场。 正殿台阶上,摆了几张几案,中侠僧稠和大统慧光居中跪坐在蒲团上,东侠仲宾和南侠桓闿的师弟许灵真居左,西侠陈宝炽和北侠了然居右。有弟子领礼道:“拜见慧光大统和几位昆仑侠!”众人随着稽手施礼参拜,几位大侠就在座位稍微回了回礼。 僧稠不善言谈,各位首侠都很矜持,只好慧光回应:“诸位大侠少侠,各派执事,贫僧慧光,这几位是上届终南论剑当选的五位首侠,想必我不多介绍大家也都认识。刚才听门人回报,本届嵩山论剑,突然多出来好多未受邀请的各派弟子,就是说超员了。我与五大掌门听后,既高兴又有些担忧。高兴的是,江湖代代新人出,一代新人替旧人,没想到十年之后,后起之秀竟如雨后春笋,并且都心向武林醉心武学,愿意加入武林同盟除暴安良维护和平。担忧的是,嵩山作为承办方,没有事先估计到报名参赛人数会超出计划数倍,已经大大突破我们的接待能力和赛程安排,论剑总日程有限,这可为难我们了!”众人听了心头一紧。 第963章 干涸 慧光大师说的不假,武林大会原本就是邀请制的,原则上不是什么山猫野兽、十恶不赦之辈都能来参加,此外江湖毕竟是朝堂监管之下的特殊群体,如果仅仅是一盘散沙,朝廷可以漠不关心听之任之,但如果进行一定规模的组织和活动,肯定会引起关注,因此武林联盟必须旗帜鲜明的绕开被冠以反叛甚至具备反叛能力的可能。上届终南大会,大会高调宣称武林联盟目的,就是以武会友,维护和平,不参与和结成任何组织,限定剑侠榜和大会规模,不携带非法武器等等,结局也很圆满。到了本届,情况更特殊,地点选在大魏京城眼皮子底下,保密工作尤为重要,其中限制一定规模就是最重要的措施之一。 原来对不请自来想的较简单,就是委婉拒之门外。万没想到,这次来参赛的各门各派呈现出空前的热情,人员远远超出预期,把本来制订的预赛决赛计划彻底打乱。一来这些人千里迢迢投奔武林大会,轻易拒绝回令其伤心,二来这些人都是武林人士,如此庞大的数目,一旦驱逐,他们难免会在京城散布不满情绪,甚至引起骚乱,那样直接会引起官府注意,论剑大会很可能因此泡汤。但答应这些人参赛,时间上势必大幅度延长,加上新人理念上与大会不见得融合一致,如果没有可靠的公平机制和安保措施,同样会让大会如履薄冰。 孙云见此情景同样揪心,好不容易碰到十年一遇的武林大会,如果仅仅因为意外人多给搅黄了,实在是憾事。这时就听下边有人拱手说道:“慧光大统,您是我等非常崇敬的佛门领袖,少林寺也是我等向往的佛门圣地,我们不远万里而来,有的还跨越大魏大梁边界,可谓不畏生死,就是为了有幸在圣地参会,您不会因为我们没有邀请帖就让我们白来了吧。” 又有人道:“是啊,大统法师,我们等了这届武林盛会已经十年,为了得到邀请帖,我们拼尽宗门之力,谁曾想到头来帖子是假的,您不能眼看着我们投入的心力和财力付之流水呀。” 有人接道:“大统,哪怕让我们参加外围赛也行,如果我们能力不济,不能出线,再赶我们回去,起码我们也努力过,也好对家乡父老有个交代呀!” 有人一带头,人群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饶是慧光大统也没辙了。东侠仲宾比较直率,道:“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可是我们赛会的安排是有计划的,再说,想下场还要经过资质的检验,你们事先没有得到五大门派的确认,就是下场检验,多半也是不符合的,何况资质检验极耗灵力又最费时间,各位何苦耽误大家的等待时间,影响比赛进程呢!” 有人立刻道:“东侠,即便检验不行也该给我们检验的机会吧,再说我们已经在门派内经过严格慎重的排查,肯定确认无虞,否则怎么能会不远千里跑到嵩山?您就给我们机会吧!” 另人道:“就是,除非现场检查不公正不透明,各位掌门都是明侠首侠不会夹带私心吧。” 有人起哄:“难说,这么多人,大侠们需要耗损多少内气,换做你我也不会尽全力吧。” 有人跟风:“通过的人越多,对五大联盟越不利,试想谁不要防患未然呢!”下边人群众口一开,场面显得混乱无比,几位首侠面色犹豫,不知采取何种分寸为好。 正这时,一个小弟子跑过来,面色惊慌,附耳法上说了几句,法上一愣,回头追问几句,弟子看样子唯唯诺诺不明所以,法上叮嘱弟子几句打发他走,然后来到慧光和僧稠的身后,低声说道:“师傅、掌门师叔,快到午饭时间了,后勤弟子们去西台泉池取水,可是他们到了泉池,却发现泉眼不知为什么竟然干涸!眼下少林寺承担着比平时近乎十几倍的伙食压力,这突然没水,一旦被外人知晓,难免生乱,二位师长先在此稳住阵脚,弟子立刻去看看。” 慧光一皱眉:“泉眼不可能轻易干枯,一定是有特殊情况发生,要防范人为破坏,你派弟子通知慧育、实长老、昙林、慧可等等,大家分头严守秘密和追查线索,我随后就到。” 法上答应一声,刚要走,僧稠道:“且慢!师兄所虑不无不妥,可以抓紧实施。不过我怀疑有可能另有原因,毕竟泉水涌流乃天地造化,人力破坏很难,记得上次我静定前发生过老婆婆令泉水消失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再去看看,不过眼下脱不开身,如何是好。”僧稠说完,大家立刻想起之前闭泉的事情,最后还是僧稠施展神功找到罪魁祸首解决危机。 慧光听了顿觉开悟,笑道:“掌门,你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办法了,你们看,那是谁?”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都认识正是孙云,慧光接着道:“师弟说的没错,开泉神功,在人界只有达摩师叔和东沧海法定禅师有这个本领,他人想做到几乎不可能。那就说明此次停泉必有怪异事情发生,大云资质特殊,或许他能查出泉水干涸的秘密,法上,孙云是你安排上山的,就让他帮你排查一下,稍后我和掌门过去。” 法上顿时心花怒放,道:“我就知道这个小师弟准有用处,别说让他来就对了!”说完下了台阶来到孙云的近前,道:“云师弟,你快和我走,有点麻烦事儿要你帮忙。” 因为萍萍见人多吵嚷便害怕,所以孙云一直把她搂在怀里。刚才他发现慧光几人不住的看自己,以为与资质审查有关,所以心里一直打鼓,直到法上说有事儿安排自己做,这才放下心,原来自己在少林心目中已是自己人,于是高兴道:“别客气,师兄,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说完孙云想把萍萍交给郑冰,不想萍萍一离开孙云,就喊道:“怕!怕!怕!”怎么也不撒开孙云的手。法上见状道:“云师弟,事情紧急,不行你带着妹妹吧。”郑冰不能脱开妹妹,看了一眼法上也跟上,小俪见了也随着。法上没拦着,几个人离开人群奔着西台方向走去,路上分派出弟子按照刚才的安排通知他人配合行动,只有少数弟子跟着他他们。 很快大伙逆着流水沟壑上到泉池边,法上也把经过简要说完。孙云看看泉池,这地方总地势在高坡上,但局部已经被人为的修整成一块平地,并用天然岩石围在泉眼周围形成小池。池子周围坐落几个高大洁白的原态土生花岗岩,格外有气势,池底潮湿,似有雾气溢出。 此刻水池周围有几个弟子提着木桶正看着水池发愣,看见法上来了都有点害怕,法上道:“你们几位过来,把经过说给我和大云师弟听听。” 几个人唯唯诺诺近前,孙云道:“各位小师傅别紧张,我问下,你们平日打水都来此处吗?” 有个少林弟子道:“回云师叔,这里是山泉源头,顺流下边是少溪河,饮食用水我们来泉池,洗衣洗澡都在下边,现在河里尚有清水,我们怕水不干净没敢打。” 孙云一听,自己竟变成师叔,看来跟着法上沾光了,继续道:“以前泉池干涸过吗?” 弟子回答:“此处泉眼是老掌门跋陀尊者寻得并开凿,从来都丰盈,上百人都指着他呢。” 法上见他们都是新来的弟子,并不知情,便道:“你们几个先回伙房吧,那里的地缸里尚有储备,精心点用,午饭没有问题,记住,回去一定严守秘密,这边很快就能解决。” 是,几个弟子领命离开。孙云不解其意,法上道:“大云,你可能没理解,泉水干了为什么找你来看看,实不相瞒,这里有段秘密。去年掌门师叔闭关突破九重之前,曾发生过一次停泉事件。起因是一位老婆婆,听师叔的口气,好像以前他们还认识。”接着,法上简略的把上次的事情告诉给孙云,孙云听着听着,一下子想起白鹿山密境的事情,正是那次,自己化身成僧稠的儿子孙岩,才与僧稠亲密接触,才给自己带来又一段机缘。 法上介绍完,继续道:“所以大云,刚才师傅和师叔都认为,溪泉突然停水,绝非人力所为,一定是触动了什么神秘的机关或力量,而处理这类事情非你莫属,怎么样?有把握吗?” 孙云正回忆着白鹿山密境的经过,被法上一问,回过神儿来道:“我尽力吧!” 法上本来着急,想督促一下孙云,可是看着孙云的表情似乎若有所思,便道:“也好,你先随意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说完独自到泉池下边查看泉眼去了。 孙云再次环顾四周,感觉泉水的原理很奇妙,不是普通的水往低处流,好像与地下水线以及虹吸有关,但凡能寻找和开通泉眼的工匠都十分了得,他们不仅有深厚的功力,更有超乎常人的经验。不过这些孙云望尘莫及,因此他也无从从泉眼着手。 那会是哪儿出问题呢?突然孙云被泉边原生仙石所吸引,看着看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不对,这些石头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要么都见过,要么至少一块,可是究竟在哪呢?孙云一时想不起来。于是他走到最大一块巨石的跟前,仰头仔细观察,这个巨石,两丈高、四尺厚、六尺宽,乳白色有些透明,一缕青烟缭绕而出,孙云心里一动。 小俪道:“我哥,你是不是有啥发现,快说说我们也好帮忙。” 孙云没理他,郑冰领着萍萍跟在身后一边附和一边哄着萍萍道:“萍萍,你快看,这块巨石好高呀,像不像个仙石,说不定是仙人有什么用途的呀!”用途?孙云再一次神经触动,一定是自己的一次密境出现过它,只是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法上在池里看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跳出来回头找孙云等人,可是却没见着,一问周围的弟子,弟子更纳闷:“刚才云师叔不是和您在一起呢吗?”什么?法上一惊,大云又失踪了!? 第964章 仙石 见鬼了?一共没有多大地方,怎么转个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而且还不只是孙云自己,同伴郑冰、田俪、郑萍竟然通通踪迹不见。首先排除他们回寺的可能,否则这么多人不会没人看见。其次也不可能出什么意外,怎么说自己也是五重的高手,除非同时来多个六重以上的剑侠,因为令四个人同时消失,几乎难以做到,放眼整个剑侠榜,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对了!会不会是密境的原因?这与之前的几次情况异曲同工,这事儿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赶快找掌门解决才行。想到这儿,法上吩咐弟子留守看管,自己一纵身三蹿两跳,跨过围墙以及西台回到正殿门前。广场上议论仍然没停止,慧光与僧稠,以及其他已经挪过来的首侠们,正围着几案凝眉商量着什么,看来事情并未解决。 慧光看见法上登上台阶,知道事情有变,忙问道:“法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大云呢?” 法上看了一眼众人,靠到一边低声道:“师傅、掌门,那边出现点意外,不知怎么弄的,大云他们突然凭空消失,这事儿已经超出我等的认知,还得请掌门师叔过去看看吧。” 僧稠先是一愣,继而道:“别紧张,这或许是好事儿,说明大云已经开始查询去了,更说明泉水干涸与异境有关,我们必须配合他做法。师兄,我和法上先过去,估计还要请达摩师叔帮忙,你这边稍微安稳一下,立刻差人拿齐我们寺内的法器,然后与我一同做法,最终得把大云快速的拉回来,迟则生变,对他对大会都不利。” 慧光应允,僧稠与法上再次飞身回到泉池。此刻,池底的白雾开始浓密,连几块仙石都有雾气渗出来,僧稠已经了解了经过,不敢怠慢,立刻施展神功打开天眼。前文说过,僧稠突破九重之后,修炼出来的法身是天眼罗汉,就是说他有第三只眼睛,可以断看阴阳。刚突破时法力低微,只在特定环境可是施法,如今已达十重,可以大白天看见阴鬼。 不过,僧稠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异常,孙云等人的身影也没看到。他收了神功,凝思片刻,喊道:“来人,上山快请达摩尊者!”有弟子答应一声奔着上面洞窟跑去。 时间不大,达摩背着手打着响指跟着小和尚走过来。如今老一辈的天竺高僧圆寂的圆寂,入京的入京,只剩下达摩自己了,所以整个少林寺,属他的辈分最高,僧稠等立刻施礼。 达摩看了看泉池笑道:“稠大掌门,刚才我就听说,泉池又停水了,你还把我的弟子都给借走帮忙,忙了半天不但水没弄回来,还把几个孩子弄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异魔出现,连你这个天眼金刚都一筹莫展,非要搬动我这个老叫花子呢?” 僧稠脸一红,道:“师叔,小侄无能,看不透眼前的迷雾,还请师叔费费力。” 达摩道:“你小子没安好心,你和我的功力已经相差无几,你看不透的我也白扯。我问你,失踪的那小子是不是那个太学生,你的那个啥?”达摩无拘无束信口开河。 僧稠干咳一声道:“师叔说笑了,正是大云,因大会需要,法上邀请他来资质检测,没想到泉池出事儿,我寻思他身怀异能没准能帮忙解决,结果他到这儿就没影了。” 达摩道:“大云!叫的挺亲,这小子惹事儿可不是一回两回啦!以前有他的师傅老妖精罩着,老妖精去白鹿山,那边老瞎子、老聋子、老疯子也能兜着他。没想到这小子不老实,作祸到少林来!如今老瘸子、老罗锅都没了,没人擦屁股,我就说么,找我来准没好事儿!” 僧稠谦恭道:“都怪弟子法力不济,还得麻烦师叔出马。” 达摩道:“得了吧,你的小心眼我还不知道?孙云是谁还用我点破?你就是事不关己关心则乱罢了,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也算我与这小子有缘,你赶快准备法器,我们就地做法,时间长了,我也不能保证他回不回得来,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达摩懒散嘴碎惯了,僧稠不计较,道:“多谢师叔,已经安排了,法器马上就到,慧光师兄很快也来,如果需要,东西南北几位大侠都在,实在不行,慧可他们也叫过来。” 达摩道:“拉倒吧,他们这些人不懂秘术,道行也不够,还是你和慧光配合我,他们最多护法而已。”说完他环顾一下场地,指点几句仙石脚下埋设法器,同时选好他、僧稠以及慧光做法的位置,然后一脸不情愿的坐在那块最大仙石的前边开始运功凝气准备。 时间不大,弟子们取来了少林寺镇寺的法器,其中包括之前用到的舍利,以及达摩的金刚锥等等。随来的有僧实、慧可、慧育、总持、昙林等等,他们已经听说事情越闹越大都不放心过来,众人按照吩咐外围护法。昙林挺有特点,只有一只手臂,江湖已有外号独臂林。 再一会儿,慧光安排好僧范等弟子陪同首侠等人以及应对各路选手也抽身赶来,僧稠对他耳语几句,慧光点头,按照达摩指点开始运功。片刻之后,池底的雾气源源不断的被几块仙石吸入,接着又溢出来裹住达摩几个人,大家猜测应是灵气,不由得一阵惊异起来。 再说孙云。他一直凝视着巨石,回想着之前到底在哪见过,足足大半天,终于灵光一现,这块石头不正是在白鹿山秘境中的试仙石么!开了窍,他一拍脑门道:“我可真笨,这都--”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梦境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小俪知道,否则她那张破嘴不是满世界漏风,就是刨根问底追着自己,躲都躲不开,于是他下意识的回头,希望小俪没注意。 可是他突然一惊,因为周围小俪、郑冰、萍萍都不见了,只有稍许的雾气,使得周围光线暗淡,像是室内的环境。怎么回事?不会又开启密境了吧?刚才可是在少林寺泉池,一没法器、二没古井古镜、三没有空间变异或地震等异常,怎么可能说开密境就能开启。 等等,一定要冷静,自己正要申报武林大会资质检测,千万别半途离开,否则错过十年盛会,那可太悲催了,说出来不是遗憾死就是被人笑死。所以,冷静!冷静! 是不是雾气的原因,使周围能见度遍地了,才看不见大家。孙云看看仙石,感觉还算清晰,只是周边环境看不清,或许是阴天了?孙云向外围走了几步,终于发觉环境的确变了,因为此刻他已经彻底清醒,这里是一个大殿,一个空旷的大殿,一个专门防护这块仙石的空间,如果记得没错,应该处在白鹿山密境中的后山。 真穿越了?因为啥呀?又演的哪出?按说密境开启,需要钥匙,难道真赶上有钥匙了?对了,是仙石,这块试仙石就是钥匙,或者说是封印之门,它就是少室山与白鹿山密境通道入口,不行,趁着密境或许还没关闭,争取退回去,否则必定会错过论剑大会。 此刻也不知道小俪和郑冰姐妹怎么样,她们是留在了原地还是也跟着自己进来?另外,法上师兄如果发现自己不见了,不定什么表情呢,刚才他就看自己似笑非笑,打心里认定自己有特意功能,肯定能帮助解决断水危机,结果没过片刻自己就离奇失踪。这会儿,他已经把经过汇报慧光大师和师傅僧稠,估计师傅们正设法开启密境大门,好让自己回去。 孙云心里有些着急,快速回到仙石跟前,想了想,然后就地打坐冥想,片刻之后睁开眼,还在原地。孙云皱皱眉,再用掌心抵住仙石,运功输送灵气,仙石突然闪烁起来,跟之前梦境中测试的情形一样。孙云按捺住焦急心态,重新仔细观察,终于发现,这块仙石与少林寺的略有不同,因为一处棱角上有颜色的辅助标记,用来标明被检测者境界的。 这个微小的特征说明,密境开启之门已经关闭,也就是说,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哎!孙云用手敲了敲脑袋,千小心万提防,生怕在武林大会期间出意外,没想到竟然糊里糊涂碰上仙石密境之门开启。回想起来,一定是泉池干涸,触动了开关,机关就是仙石,而自己千巧万巧非要近前查看,所以便躲不开了,这也是命数,无法逃脱,要怪就怪这块仙石。 等等!仙石、试炼石!如果,仙石能用做各路选手的试炼石,岂不即公平又快捷,能省却不少麻烦和时间?可惜自己醒悟晚,而且被仙石送到密境,外边的事情帮不上忙了。也不知道随着自己离开,泉池的水恢复没。现在没空理会别人,想办法自己离开才是正理。 怎么办好呢?先出去看看吧,也许破解的钥匙在外边,如果运气好,便能及时回去。那么什么是离开密境的破解钥匙呢?按照以前经验,应该是泉池恢复涌水。当然也许背后有更多的谜题,需要进一步查探。不管怎么说,先解解看,说不定什么时候蒙对了,自然返回。 想到这儿,孙云稳稳心神,径直走出大殿。一出门看见两个女孩迎面过来,其中一个喊道:“岩郎,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怎么样,小玫,我说对了吧。”说着挽起孙云的手臂。 小玫道:“小彬你就得意吧,等我们探亲的时候,我一定把你的德行全都告诉小叶姐。” 孙云看见他们一愣,脑海中在再次速融合之前密境的记忆,瞬间想起来,眼前的情景,应该是自己把孙岩的魂魄、小彬还有小玫送回白鹿山之后的时段,其中小玫是小叶用自己的名额换给了她。问题是,自己不是留在洛阳了吗?为什么会在秘境中仍然被当成孙岩? 还有此刻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孙云努力保持清醒,仔细看看俩女孩,片刻终于发现,她俩也不完全是小彬和小玫,更可能的是郑冰和小俪,坏了!难道她俩也进来了?! 第965章 人影 关于小叶、小彬、小玫等人的元魂,孙云之前一直没深想,大概觉得应该是之前已经离开的颜悦老师和梅红等人,因为在那个梦境中,自己的魂魄一直处于孙岩的状态下。可是这次重新进入白鹿山密境,虽然对孙岩的记忆仍然深度融合,但本体意识占据主要地位,已然明确知道自己是谁,这样对小叶小彬等人的看法便会存在审视,结果发现她们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换句话说就是郑冰和小俪,这么一追溯,以前的三人就是小月等人,只不过在梦境中发生了身份的多重重叠,也就是自己意识和记忆等的混淆,使得自己一直忽略而没深究。 今天事发突然,整个脉络也简单,很容易辨别,因此立刻分辨出郑冰和小俪。相反郑冰和小俪则处于本体意识空白阶段,被小彬和小玫的意识所取代,想要唤醒她俩也要找到破解的钥匙。另外,既然她俩在,萍萍不可能不来,因此也必须尽快找到。还有一个很重要是事情,就是先要了解此刻的时间背景,这是前提,之后才能计划下一步的突破口。 想到这儿,孙云找个方式询问道:“你们先别闹,刚才去哪了?” 小彬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对这里一点不熟,小玫更是头一次来,你让我们找报名道童,可是这么大地方,我们上哪找他?再说你看,这次回来人影都看不见一个,想打听打听都没地儿问,你倒好,自己先跑到后院仙石殿来,那你找到师傅了吗?”小玫表情也是茫然。 孙云四顾看看,还真是,偌大的仙境,至少后山不见一个人影。不过,从刚才对话的信息来看,场景是孙岩、小彬和小玫刚刚通过法阵回到白鹿山结界的时点。现在没有一个人,而自己变回孙岩,因此可以判断,一定是时空的假象,与真实的七八年前不是同一个场景。那么萍萍难道没同来?于是孙云沉吟一下,问道:“真的一个人没有?你们都找了?” 小彬道:“那到也不是,前边倒是有个小妹妹,她挺可爱的,很像我们在栈道迷路时看见的幻影,不过这个小妹妹好像失忆了,刚才我们正好路过她身边,想和她说几句话,可是她没什么反应,正自我陶醉呢,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大人不知哪去了。” 孙云心里一动,问道:“是不是有点胖胖的,说话听不清楚内容?” 小玫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一点不理我们,你问她干嘛,还是刚才也见到她了?” 孙云无法解释,便道:“我突然想起来她好像和小叶在帝丘的妹妹有关,走,过去看看。” 俩女孩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过去。离开后殿土丘,穿过月亮门,绕过主殿,便是最大的主广场。此刻主广场果然看不见人,原来广场周边的各个偏殿人群扎堆讨论或修行的场景一去不返,所有偏殿也都大门紧闭一派静谧。仔细观望片刻,却在广场的一处院墙边缘,有一个偏殿门前有几株仙树和仙草鲜花,一个小女孩正旁若无人乐此不疲追逐着几只艳丽的彩蝶,彩蝶们似乎与小女孩很亲近,就围绕在她头顶身边盘旋。 孙云走到近前细细一看,女孩儿冷眼很像萍萍,当然要漂亮许多,不过和之前所有在密境中的容貌贯通延续,因此一看就能确认。凝神听了听,正像小彬说的那样,女孩儿不知道和蝴蝶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内容估计没人能听懂。孙云心中宽慰一些,总算人全了。 小彬似乎对小女孩儿很投缘,来到她身后,道:“小妹妹,你在跟谁说话呀?” 女孩瞥了一眼几人,然后一扭头继续自顾个儿忙碌着,小彬看看孙云,孙云思量一下,引诱道:“这个小妹妹在这儿独自贪玩,是不是没人监护啊?” 小玫没理会,道:“这里可是洞天密境,平凡孩子怎么能存在,家人定在某处修行呢?” 小彬倒是被拉入孙云的思维,道:“家人只顾修炼,没人管她也怪可怜的,我们帮帮她吧。小妹妹,你在这玩多久了?饿没饿呀?姐姐带你去找吃的呀?”说着拉了拉她的手。 听到吃的,女孩立刻停下忙碌,思绪也从与蝴蝶的神游中抽回,冲着小冰点头嗯了一声。 小冰看见小女孩很乖巧,不觉更喜欢,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芙儿。”女孩应该不太爱说话,回答很简洁,不过没忘再说一句:“姐姐,我饿了。” 小彬听了,显得很高兴,道:“好呀好呀,姐姐这就领你去吃好吃的去,岩郎我们去哪?” 孙云见了,不由得感慨,一方面姐妹情义已经深入骨髓,另一方面小彬跟自己极配合,这会儿帮忙拢住萍萍,省得再花时间聚集,这样自己便可以集中精力思考离开密境的钥匙。 那么,什么是开启密境通道的钥匙呢,会不会与上次自己脱离白鹿山密境相关。上次自己利用孙岩的身体代替自己留在白鹿山修炼,记得交界之际,有两个任务需要孙岩做完,一是把舍利子交还给师傅孙稠,另一个是让张鲁给孙岩治病还魂。其中舍利子任务肯定是完成了,后来接触过师傅僧稠,少林寺圣物完好无损。 剩下的张鲁给孙岩治病应该是回到密境的第一件事,因为当时的孙岩昏迷不醒,张鲁天师必然会给弟子治疗,所以自己下一步应该首先去找他。可是现在密境处于闭关状态,去哪找呢?对了,先去仙籍登记处,看看那里能不能有人,正好也可以顺便找点吃的给萍萍。 于是孙云道:“我们就去前面的文具房。”仙境前后好几重院落,正殿在最后的主院,前面还有若干大殿,每个院落的侧面还有偏院和偏殿,视觉上显得宏伟壮观,此刻偏院和偏殿都封闭着,也不知道门外边是本处密境的附属,还是另外开辟的空间或是通道。文具房大门同样紧闭,敲门无应答,大家有点无措。小女孩却没在意,竟然很自然的往后走,原来殿房后面的角门开着,只是走走停停像是躲避人流。拐了几拐,竟是斋堂,再进去还是不见人影,却见好多饭食摆在餐车上,甚至几张桌子上已经摆好,正热气腾腾,看样子开饭时间到了。 素斋琳琅满目,可是一个食客都没有,显得很诡异。小女孩看见有吃的,立刻找个空座位坐好,然后看着大伙等着端上来。小玫见状道:“你还真不客气,把自己当戚儿了!” 小彬浑身冒鸡皮疙瘩,看看孙云道:“岩郎,这饭菜能吃吗?我怎么看着有点瘆得慌。” 孙云端详了一眼小女孩儿,心想若小女孩是萍萍,按照以往她在密境里特性的惯例,应该有预测危险的能力,如果她很安宁,应该安全,于是道:“没事儿,大家饿没?一起吃吧。” 小玫道:“真没事儿啊?我可真饿了,那就不客气了,哇!好丰盛啊。”看着一脸馋虫。 孙云道:“吃没问题,不过要有规矩,寺院的斋堂讲究吃多少拿多少,不准剩,餐具自助,用前用后都要自己清洗干净。”之前孙岩对小玫一直客气,不过孙云对小俪便不同了。 小玫道:“切!用得着你叮嘱,本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还有你,小丫头,自己动手,懂不?” 小彬道:“哎?小玫,我发现自从你认成岩郎的妹妹,原来的矜持全都丢干净了?连小妹妹都欺负。”说着她替小女孩儿取好餐具,一边和女孩儿确认吃什么一边盛过来。女孩儿根本没理小玫,也不挑食,只要小彬问,她什么都点头,片刻眼前摆了一大堆。 小玫道:“懂啥,我这叫把关,你没发现小妹妹很胖吗,肯定平时吃饭不节制,对她好。” 孙云道:“行了,你也别光盯着别人,你看你盛的也不少。”小彬看了,也夸张的点点头。 小玫脸色不变,道:“我可是要在仙境中修炼,不知要多受苦,不多吃点怎么能坚持下去。” 小彬道:“可惜小叶姐了,把修仙好机会让给你,你却只顾得吃。” 小玫道:“修仙有什么好,光看饭菜就没意思了,不用几天肯定腻歪。不像你们恩恩爱爱的有个伴儿,想想以后还得受你俩的气,真不如留京城好,不过你们要是过分,我一定回去告状。”小玫说的不假,食堂伙食看着花样不少,但简单机械重复,且是素食,确实没滋味。 几个人边说边吃,只有小女孩不吱声,很快就见底儿,然后道:“我还要。” 小彬惊讶道:“小妹妹,你吃的太多了,比我的还多一倍,不能再吃啦。”小彬别看个子高,发育好,只是很均衡,不过吃的并不多,所以很吃惊小女孩儿。 小妹妹没理会,转而看看孙云,又道:“哥哥,我还要吃。” 小玫阻止道:“不能再吃了,再吃你就会变成小胖子啦。”小女孩终于不再吱声,不过眼神儿却看着大伙的餐具,一副可怜样,还有点气鼓鼓的样子。 小彬终于抵抗不住,把自己分给她一些:“小妹妹,姐姐的给你,不过说好就这些了。” 小女孩即不答应也不反对,闷头继续吃饭,孙云见状摇头,心想也不知道,像萍萍这样的孩子,怎么能控制饮食,可怜郑冰经常处于控制与后悔的煎熬中。于是道:“我们快点吃,小孩儿有从重心里,大家都不吃了,她自然也就终止。” 果然,吃净了小女孩看看大伙终于无话可说,不过眼神儿依旧落在餐车上。孙云道:“小妹妹,那些吃的还要留给别人呢,我们快洗碗,然后给后来的人腾地方。”这话说的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因为食堂空无一人,小彬和小玫一脸苦笑。不过很快大伙便发呆,只见小女孩儿环顾了一下周围,似乎看见了好多人,又似乎胆怯而主动的给一个人让位子,甚至还下意识的端起了餐具去水桶边,如同有人引导一般,大伙见状不觉毛骨悚然。 第966章 嘈杂 刚才从小女孩随着大伙去文具房开始,孙云就觉得有点诧异,因为她一看就是胆小怯懦,可是面对空旷的环境,却浑然不觉。接着她竟然自然而然的走入后面的涌路,感觉像是顺着人流在走。到了斋堂,她并没有跟着大伙,而是独自找个座位,仿佛怕与别人拥挤。直到最后他环顾四周躲避人群,又机械模仿的让座和准备洗碗。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小女孩肯定是看见了什么,或许周围的确有人,只是大伙看不见,难道她是阴阳眼? 阴阳眼是可以通灵的超自然能力,通常是心灵纯净的少儿可拥有,有人说黑色的猫狗也具备,多为天生,他们可以看到鬼魂或灵体。佛教或者道教等修仙者,可以通过修行开天眼,以后便可以看穿生死、苦乐、世间种种形色,从而进一步长生不老,擒妖捉鬼。 京城武林界都传言孙云有阴阳眼,可以看到阴间,其实孙云自己清楚这不是真的,自己最大的特异功能是不知不觉的跨越异境空间,也就是传说的昆仑镜能自由穿越时空。可是实事上自己仅仅获得支离破碎的神异,很不稳定,很不确定,无法操纵,无法预计。 其实真正有阴阳眼能力的,孙云知道有两个人,其一是自己的名义师傅僧稠,他修炼到九重之后,获得法相即天眼金刚,初具开天眼的能力,将来去往极乐世界,必定是此方面异能的菩萨。第二个应该就是萍萍,现实生活中萍萍常常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此被常人不能理解,在梦境她的这种本事更会放大,所以她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奇怪。 问题是,若果她看到了什么,比如人群,那么就说明此处密境就是不完全开放空间,或者说仅仅是一处空间的影像,而真实的场景尚未融合,那么是不是说,自己还有时间逃离呢。而另外的角度说,空间正在弥合,人群正由看不见向看得见转化,意味着如果不快速逃离,自己会永久的滞留在此。无论那种情况,必须争分夺秒想办法离开。 想到这儿,孙云说道:“这里有问题,我们快刷完碗离开!” 小玫似乎也看出有点反常,道:“要走快走,还刷什么碗呀?” 小彬同样瘆得慌,拉着小妹妹就要走,可是小女孩儿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依然倒水,像模像样、按部就班的洗涮。孙云见状,道:“不差这点时间,我们帮忙一起快弄。” 只好这样了。小彬别看样子漂亮,干起活来挺麻利,三下五除二收拾完,顺便把小女孩的碗筷洗干净并放好,还帮女孩儿洗好手,几个人这才急急忙忙离开。 出了门,大伙突然觉得食堂里传出嘈杂声响,小女孩儿紧张得捂住了耳朵,大家扭回头仍不见人影,小彬道:“岩郎,这是这么回事儿呀?我有点害怕,我们要去哪?” 孙云心想,看样子时间不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可是如何能离开呢?对了,记得正门的出口,对着玄中寺,从那里可以直接离开,如果顺利通过迷阵便可离开白鹿山密境,再花个半天时间就能回到嵩山,虽然错过了资质检测的时间,不过依自己的情况,可以事后弥补,最可惜的是,嵩山泉眼没有探查清楚,不知道会不会自动修复。 这些话还不能对女孩们明说,因为他们还没恢复神识,于是道:“别怕,我们先去前边,可能是我们进入山门的时候,忘了开启某个机关,所以我们等于还没有真正的融入进来。” 好像是吧,于是众人跟着孙云往前面走去,这时周围的嘈杂声越来也大,越来越多,小女孩也越来越胆怯,不时的躲避着看不见的人群,埋头绕着弯走。小彬和小玫见此情景也越来越焦虑,一边跟着小女孩儿一边看着孙云。孙云比她们还焦急,因为再找不到出口,很可能虚幻的人影便会凝实,那时候不但更难离开密境,同伴们也会因为切身接触实景进而实现融入,再想把她们哄骗着带离恐怕更费口舌,或许她们会真的变成密境中的小彬和小玫。 又绕过了一个大殿,孙云突然看见边侧的一处偏殿前凭空挂着一幅地图,他猛然想起来,那不是一堆圣人研讨天机的场所么。记得,当时自己在地图前冥想的时候突然离开,如果此刻重复这个动作会不会再发生。孙云思索一下,应该可行,当时离开的位置是迷境,而迷境的特点是出去容易进来难,记得多次被送回入口附近,如果这样岂不是离开的捷径! 时间不多了,应该试试,想到这儿,孙云领着小女孩儿径直走过去,大家不知道孙云的打算都盲目跟从。来到近前,看不见光罩,所以嘈杂讨论声更大,孙云好像突然明白,周围的嘈杂声是因为所有的光罩消失的缘故,记得光罩有隔绝空间的效果。这回小女孩儿的表现倒不甚反常,勉强的跟着过来,好像她也被光影吸引分散了注意力。 来不及细想这些,孙云径直走到垂直地图的前面,抬头看去,只见地图中的分界线依然在不断的变换,几种颜色在不断交替的变换着覆盖面积。小彬道:“岩郎,我们看它干什么,别一下子被吸走,你忘啦,上次就这样,我们废了好半天劲儿才回来。” 孙云没法解释自己的想法,敷衍道:“小彬,你记不记得,当时这里,包括好多处,都被一个光圈罩住,现在之所以声音嘈杂,应该是光幕消失的缘故,我想看看缘由。” 哦,小彬很盲从,并不反驳孙云。小玫看了一眼地图光幕道:“光罩消失和地图光幕有什么关系,你看地图就能把光罩找回来?不现实!净瞎忙!” 孙云一下被噎住,他还真没法反驳,小彬却道:“应该有联系吧,至少都是光影啊。” 气的小玫直撅嘴,道:“你们还能行不?颠倒是非好吧。不是说好去前门位置找机关么?” 孙云没理会,继续冥想。小彬替他辩解道:“别急小玫,或许这也是一个机关呢。” 小玫气的不行不行的,道:“悲哀!小彬姐你背叛了,就会替你相公说话,重色轻友,不理你们了。”说着扭过身,结果突然惊叫道:“谁!你们是谁?躲在后边鬼鬼祟祟干什么?” 小彬和小女孩也一回头,结果小女孩吓得回身抱住孙云,不敢抬头。孙云迅速从冥想中回过神儿,他扭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二个人,为首的是个老修士,孙云想起来,他很像前次密境中在此处看见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邹衍,不过好像之后在什么地方也见过,只是想不起来。第二位稍微年轻,未剃度的和尚打扮,看样子是老修士的弟子。 等等,这二人站在一起,孙云感觉十分熟悉这个场景,之前在哪见过呢?绝不是秘境中,难道在京城?可在哪呢?什么场合下,会同时遇到二个陌生人呢?孙云思维一时僵住。 只见中间老者瞥着孙云笑道:“小朋友,别紧张,我们当然是与你们熟悉的人呀。” 小玫道:“熟悉?可我们不认识你呀。”不过她心里没底,跟着回头看看孙云。 孙云还是没想起来,只好不吱声。老者道:“当然认识,而且还算是老朋友了吧。” 孙云不置可否,心里着急如何离开,于是道:“老先生,这个地图是您勾画的吗?”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对天道演变感兴趣?” 孙云虽然对推衍很崇拜,但眼下没精力关注,道:“我记得上次我看您演讲时,突然--” 孙云想询问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老者理会错了,插道:“感觉突然?这有什么?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眼下人界太平已久,一场如火如荼的革命即将发生,新佛出世,旧魔去除,改天换地,万象伊始,你我正处在这个辉煌的年代,正可以建功立业,荣耀回归。” 孙云听了一愣,道:“等等,您好像不是那位邹老夫子,请问究竟是哪位?” 老者笑道:“还是如此聪慧,一下就辨别真伪,不过我们的确是老朋友,对吧首座殿下。” 首座殿下!孙云心里一惊,这么称呼自己的,只有不多的几个人,而且都在秘境中。一是王屋山密境的庆首领,即后来被魔灵控制的法庆,以及法庆的夫人和弟子等,不过法庆与月光童子刘景辉融合复活失败,好像都在密境中消失了。其次更早的是七曜山密境中魔尊自己的分身,是他非要认自己为首座弟子,才有以后自己被称呼魔尊首座殿下。 难道法庆等人都没死,而是化身成眼前的几个人,所以因此才看着他们眼熟?可是好像不完全是,肯定有什么自己没想起来的。不过被点破自己的身份,孙云还是很紧张,道:“你们,你们是,你们是尊、尊上的下属?”孙云想说魔尊,一想不够隐晦,随即改口。 老者笑道:“哈哈,一点就透,没错,我们不但是尊上的手下,而且与你也算是老朋友了,前些天你还一起帮我复活来着,当然效果不太理想,我和弟子们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得不另寻办法苟活。而你倒好,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突然从秘境中全身而退,后来我听说,你不但解救了所有人,还平息了一场动荡,顺便把我的弟子们逐初京城,是么?” 什么,对面的老者真是法庆再生?怎么可能,人死怎能复生?等等,这里是密境,法庆的魂魄应该可以借助某种媒介复活。怪不得自己这次进入密境如此突然,难道与他有关?他肯定是一直找机会追踪自己,不用问就是为了寻机报复。那么,这回是不是有危险了?坏了,萍萍也在,她是复活的催化剂,她岂不是也跟着遭殃!还有郑冰、小俪,上次她俩也在,这回正好一勺烩。孙云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一阵惊慌恐惧! 第967章 揽债 孙云因为恐慌有点口吃,道:“老师傅,您难道是法庆师傅?” 老者微微一笑,道:“可以这么认为,但我现在的身份叫刘举,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刘举?见过?怪不得看着眼熟。不过,什么时候见的,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了?孙云为了转移慌乱,再次询问:“您是说,您已经找到新的宿体?重新复活了?” 老者道:“严格是说不算是。目前只是我的魂识渗入到刘举的脑海中,在人界他还是他本人,但通过某种沟通能执行我的指令,而我的魂魄因为没有寄体只好停留在密境中,就像鬼魂存在阴界一样,只有等找到合适的躯壳,才能重新做法复活,不过机会更难得了。” 孙云听了又一哆嗦,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是不是那位刘景辉的身体也陨灭了。” 老者道:“景辉的事儿同样复杂,他的身体损毁后,魂识只有部分保留,幸运的是也找到宿体,就是现在的弟子杜灵椿。”孙云看看杜灵椿,一点刘景辉的特点也没保留。 这时带发年轻僧侣道:“孙云,别来无恙啊,我和师傅前几天见过你一面,你忘了?” 小玫听了半天终于插话道:“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哥是孙岩,不是你们说的孙云。” 小和尚听了一愣,大概没想到会遇到这个问题。刘举笑道:“小丫头,你们几个大概被密境控魂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过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弄明白,除了大云首座,包括我在内,密境内外会神识隔绝,所以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云首座知道就行。” 小彬也有些担心,道:“岩郎,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另外一个名字?” 孙云无法解释太多,道:“小彬,此处密境有些错乱,你照顾好小妹妹,随时准备离开。” 小彬和小玫听了立刻抱紧小女孩,刘举见状笑道:“怎么?有点心虚,想逃?其实没必要,虽然上次密境做法没能实现复活,却阴错阳差找到另外宿体得以勉强苟活,所以尽管法庆与刘景辉再回不来,不过平心而论,这事儿责任不在你,你放心我不想再追究。” 孙云心里稍安,想了想还不放心,问道:“请问老师傅,那位慧晖师太怎么样了?” 老者道:“她也很幸运,找到一个容貌高度相似的宿体寄养魂识,最近你还去过她家。” 见过并去过她家?孙云更加糊涂,小心问道:“那您方便告诉一下,我们怎么见过的么?” 老者道:“无妨,我提一个人也许你就能想起来了,他叫刘灵助,见面场合在城南擂台。” 刘灵助!原来如此,孙云一下子脑海中的阻塞完全打通。之前几次见过他,最后一次是在南市擂台拆除的现场,而刘举正是他身边的老者,杜灵椿在他俩后面的人群中。当时光顾得惋惜大秦勇士离开,所以对他们没注意,而在秘境中,面貌略有失真,尤其刘举与以前见过的邹衍发生混淆,可能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杜灵椿更是一扫而过没印象很正常。 至于慧晖师太,孙云立刻连想起来,应该是丑多的娘亲。前几天正去过她家,虽然短短见了一面,不过她漂亮的容貌,特殊的气质,慧晖对宿体特殊的挑剔,几乎是完全吻合的。 等等,刘灵助、刘举、刘法庆、刘景辉、慧晖、杜灵椿,他们几个人组合起来,加上与侯庆一家的关联,不正是金像案件的始作俑者么!绝对没错。 到此为止,几乎可以肯定,这几人就是金像索命案件的背后推手,是他们近距离的了解了丑多之死,以及侯庆没给佛像镀金的背景,于是他们巧妙的把这些联系到一起。刘灵助也好,刘举也罢,他们都是散修的僧道,应该有些庞杂的法术,包括镀金等杂技。或者不排除他们可能临时更换佛像,毕竟一尺余长的佛像很普遍,镀金之后庄严相好,又很容易掩盖两者是不是同一尊,所以没有人注重以及可以分辨,于是佛像索命的黑锅自然铁定了。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制造事端和混乱,引起百姓对佛门的愤怒,挑起佛门内部,进而是佛教与道教或其他门派之间的争斗,从而引发动荡,为他们推翻朝廷、打压现有江湖势力做铺垫,用他们的话说,驱除旧魔,而且已经行动,看样还要筹备更大的举动。 等等!魔灵再来,颠覆社稷,而自己一直是他们的绊脚石,他们会不会找自己报复?首先,是上次密境法庆复活失败,而且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相反自己和同伴全身而退,虽然刚才刘举说的挺大度,表明责任不在自己,但他心里肯定记仇的。其次,前几天的古玩街,刘灵助很可能想通过假的阴符经想干点什么,或者骗钱,或者制造混乱,不过被自己搅黄了,刘灵助会不会怀恨在心。此外,金像索命事件,自己已经在官方和江湖两个场合把责任推给了他们,等于挫败了他们的预谋,直接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不知道他们是否清楚。 想到这儿,孙云强制镇定道:“我想起来了,是刘道长,我们之前确见过,还略有误会。” 刘举笑道:“灵助现在也算是我的弟子,他虽然有些聪明,但与尊上看中的首座弟子相比,无论才智和异能都相差甚远,你挫败他的小伎俩情理之中。但我记得你们一家曾经因为阴符经一事,弄得腥风血雨惨遭迫害,所以说让另外的阴符经问世,等于变相解脱你的祸患,聪明的话,你应该听之任之,甚至高兴才对,可没想到你竟然把我们的计划给扼杀。” 孙云心跳的更厉害,假阴符经事情果然暴露,而且看样对他们的行动影响很大,不知道他们现在想法是什么,只好道:“老师傅,之前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图,尤其我师门因阴符经事件引起的恩怨刚平息不久,如果突然再起风波,怕又会受到牵连。此外嵩山论剑马上召开,一旦有稍许动荡,肯定会影响大会如期举行,我好不容易得到入场券,敏感时期保证安稳也是我的一份责任,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阻止。如果不小心妨碍了你们的计划,实在是抱歉。我保证大会就在这几天举行,等过后,您再有什么举动,那便与我无关了。” 刘举沉吟一下道:“也罢,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你还是尊上亲自选定的首座,那我不再追究,不过我们新的计划刚刚实施,你也参与其中了,并且还提供了重大的不利于我们行动的线索,所以针对以后的交涉,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达成某种默契?” 孙云一听,果然金像事件他们也有所警觉,于是小心道:“您指什么默契?” 刘举道:“首座殿下不必打马虎眼,我们已经清楚你把金像案件的罪魁祸首推到法庆余党的身上,刚才我说了,以前你不知道内情,所以不怪你,但今后此事你我要设立个界限,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那你的口径只能停留在法庆余党范围内,对于我们新的背景一定做到闭口不提,当然我们也承诺不做对嵩山大会不利的举动,这样还公平吧?” 孙云心想,不让自己检举他们的新身份,等于封住自己的口,金像案件再也无法破获,刘举这招够聪明的。于是道:“老师傅,其实您不用找到我告诉我这些,如果我不知道实情,您岂不是更安全?至于嵩山大会,对你们是不是也有利用价值?” 刘举道:“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聪明,所有秘密你早晚会清楚,所以我就直言不讳,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打入江湖剑侠榜,只有进榜了才能号令江湖!所以还需要你配合,如何?” 孙云又一惊脱口问道:“什么?您也要上榜?可参加论剑需要邀请,没听说您被邀请啊?” 刘举道:“所以嵩山大会的规则必须打破,而我之前对大会的所有举动说白了并不是要阻止它召开,而是要让我们没受到邀请的天下英雄也有展露伸手的机会,武林联盟绝不能掌握在这些贪污腐化的蛀虫手中,武林联盟更要为天下英雄服务才更有价值。如果我们不能参加武林大会,那大会的召开就没有必要了!首座殿下,我的目的已经说的很透彻,如果首座能帮助我们获得参赛机会,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对大会做任何手脚,怎么样,你愿意帮忙吗?这也是我们尊上宏伟蓝图的必备环节,您若能替尊上达成,尊上对你会更高看一眼的。” 孙云苦笑道:“什么?要我帮忙?我连是否通过资格审查等难说,怎么能帮到你们?” 刘举道:“不然,你在各位武林盟主尤其是僧稠和慧光心目中的地位非常特殊,这点不用我点破吧,至于你的机智,更不必我恭维,剩下的只是你愿不愿意而已!” 啥?孙云有些无奈。所谓地位,无非是自己与僧稠和慧光的特殊关系,可自己的身份阅历明摆着,怎么可能左右武林大会的规则。所谓机智,无论别人怎么奉承,孙云自己清楚,无非是有进入密境的优势,对结果有预先了解的先机,简单说等于作弊,谈不上机智。可这些还无法对刘举反驳,只好搪塞道:“老师傅,您太抬举我了,尊上太看中我了,其实我---” 刘举道:“打住,首座殿下,我和尊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和你打交道,之所以屡次功败垂成还没有迁怒于你,一是你的行为天衣无缝,没看出任何有意忤逆,其次是你的认识要比那些迂腐之人盛强百倍,能与尊上达成共鸣,否则我们使用任何一个小手段,你就会遭受比你亲人多百倍的迫害、凌辱,所以剑侠榜报名参赛这点小忙,你是不是该帮帮我们呢?” 孙云哪敢答应,否则就是与武林为敌,于是敷衍道:“老师傅,即便我想帮你们,可是我现在也是身陷密境不能脱身,怕是我的资格都难保证的。” 刘举道:“那是你的事,抓紧吧!”说完身体虚化吸入图中,孙云暗道糟糕,还揽债了! 第968章 虚惊 揽债事小,问题是应该做、能做到么?进入密境之前已经了解,五大掌门也因为突然激增未邀请的门派导致原定赛事安排无法执行,而且连资质检测都难以推进,甚至附带的吃饭问题也变得严俊,尤其屋漏偏逢连雨天,赶上泉水干涸,稍后连饮水都得困难。此外自己明知刘举等人有所企图,之前的骚乱就是他们策动的,那能答应帮忙么?可不帮忙,自己遭到报复事小,他们肯定会把事闹大,以至阻止大会正常进行。但反过来,就算自己想帮忙,大会能同意么?现在自己等于和刘举法师他们达成默契,不得公开他们的身份,所以严重性也没法和稠师傅他们讲明,当然讲明了他们或许更不能同意,因此整件事情等于顶死牛了。 还有个重要问题,就是自己必须赶快离开,否则什么都免谈,好在刘举和弟子能离开,一定有办法。想到这儿,孙云赶紧凝神观看地图,可是突然发现,地图已经随着他俩的消失一同不见,孙云顿时后悔起来,自己的一时愣神儿把时间耽误了。 小玫还沉浸在刚才的回味中,她对孙云道:“哥呀,原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这回抓到证据了,你咋认识的那俩人,他俩为啥说一堆费解的话,你到底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你了。” 孙云无奈,又不能解释,转移道:“先别管这些,地图消失了,我们还是去前门看看吧!” 小玫道:“啥都听你的,也不告诉我们实情,不知道你到底行不行?” 小彬竟十分乖巧,道:“我相信岩郎,你没发现他现在一点都不寻常了吗?准行的。走啊,小妹妹,我们跟紧岩哥哥好吗。”小玫气的噘着嘴,不过还是快速跟上去。 继续走着,周围的人声听着更大,不仅如此,密境中还起了雾气,并且随着风凝成了好多人影,时聚散时散围着他们插肩而过,小女孩似乎很怕人多的场合,不由自主的躲避着。 大家耐着恐惧和压抑,好不容易来到山门位置,可是绕过影壁,前面竟然是一堵完整的死墙。孙云心里一凉,不过有点不甘心,上前仔细查看,墙体是一整块岩壁,用手触摸敲击。手感的确是实体,密实厚重,天然而成,根本无法撼动,一点后砌的痕迹和缝隙都没有。 这可坏了!密境彻底封闭。难道意味着大伙不能回去了?孙云正思索,小彬道:“岩郎你看,好像有雾气从岩壁里往外冒呢?”孙云回过神儿仔细一看,果然雾气越来越浓,岩壁跟前就快把人都笼罩住,大伙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不由得退后一些。 小玫道:“岩哥,你说的门呢?不但没有开开,好像还要把我们吃了似的。早知道不听小叶姐的话好了,好不容易回到仙境,却连仙境的门都找不着。” 孙云暗想,不好,这么下去要麻烦,其它出口全部关闭,只剩仙石处并没有完全检查,尤其密境内发生许多事儿后,那边或许已有变化,入口即出口的可能最大!想到这,他急道:“别抱怨了,我们赶快离开,退回到仙石处,也许还是那里才有破解密境迷幻的机关。” 小玫道:“啊?又回去啊?不是从哪儿出来的么?” 小彬道:“还是听岩郎的吧,这里一会儿雾气满了,咱们就走散了。” 小玫一听也对,众人赶紧退回来。等绕过影壁,发现大院里的迷雾更浓了,孙云看了看,后山的空气相对透明,于是喊道:“快跑,别停着。”说完果断背起小女孩就望后山疾走。 大伙慌忙跑起来,越过几座前殿来到中间的大殿前广场,可是雾气很快追着他们而来,不但身后什么也看不清,正面的大殿也越来越模糊,而且浓雾中,不断的出现变换成的人影来来往往,仿佛要阻止众人前行,同时身后的嘈杂声轰响着,仿佛要把他们几个淹没。 小彬实在累了,便停下来弓着腰喘着粗气,孙云着急,喊道:“别停下,快过正殿,再晚就找不到后殿了。”说着提口气继续发力奔跑,小玫平时练功刻苦,体力没问题轻松跟上。 小彬因为漂亮,平时唱主角,练功差些,加上应酬多,体力差好多,一着急还摔倒了,吓得她一阵惊叫,孙云不得不停下来,小玫回过身把她扶起来架住准备接着跑。可孙云再回头,四周什么也看不清楚,瞬间失去方向感,因此不由得定住身体。 小彬哭道:“岩郎,都怪我不好,是我拖后腿了,我们怎么办啊?” 孙云放下小女孩,凝神想了想,道:“没办法,我们只好摸着走了,大家跟紧我。”说完,凭着记忆和感觉,拉着小女孩,微微闭目,径直向刚才的方向继续走去。 小玫尽管抱怨孙云不看路,但还是和小彬手拉手跟在后边。突然一群人影朝着他们冲撞过来,俩女孩吓得闭眼低头,人影穿过他们的身体飘到他们身后,小彬一抬头,发现孙云和小女孩已经偏离原来的方向,忙喊道:“岩郎!你和小妹妹走歪了,快回来!” 孙云睁开眼睛,固定住身体,低头看了看小女孩,闭目想了想,道:“我没错,是你们被人影干扰了,别管他们,闭着眼睛走,否则一定会被带偏。” 小彬疑惑的看看小玫,小玫看了看地面,说道:“哥呀,小彬姐说的没错,你看地面的石缝,往我们这个方向是直的,你的方向是斜的,你们踩错了吧?” 孙云犹豫一下,又看了看小女孩,女孩除了表情害怕,有意躲避什么以外,方向上并没有调整,一直与自己的预感一致,于是道:“别看那些,都是假象,小妹妹的感觉是准的。” 小彬愣道:“啊?岩郎,你为什么这么说,小妹妹知道路线么?” 孙云道:“你们没注意么,小妹妹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相反干扰我们的东西,对小妹妹不起作用,只不过她不善于表达,我们只要认准她的感觉就行。” 小彬道:“哇!岩郎,你真厉害,没有你我们也许永远出不去了呢?” 小玫道:“真恶心,现在还没出去呢,别瞎恭维,快走吧!”小彬听了萌了一下小玫,样子超级可爱,孙云没空理感慨,拉起小妹妹,凭着记忆,绕过主殿偏转奔着后殿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以至于四个人拉在一起才勉强不被分散。走了不知多久,一直也没找到后殿的入口。连小玫都累了,道:“哥呀,听你的,跟着你走,什么时候到头啊。” 小彬依赖、担忧、绝望并存,道:“岩郎,为什么这里会有浓雾?我们不会困死吧?” 孙云同样开始茫然了,不过他知道不能放弃,转头问小女孩道:“小妹妹,你知道这里洞天仙境的最后边有个后殿吗?坐在一个土丘上边,里边有块仙石,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指了指前面。孙云看了看,女孩的指向与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说明自己的方向感应该正确。可为什么都走了这么半天,不但没到达大殿,甚至连上坡都没看到呢?或许迷雾就是一种阵法,可以迷惑人的心智,大伙被假象迷心了。 小玫道:“小妹妹,你是认真的么?还是随便指指?你倒是说句话让我们心里有底呀。” 孙云道:“你就别难为小妹妹了,她天赋特殊,我们应该相信她,继续走!” 再走几步,大伙发现,迷雾似乎生出阻力,大家每走一步都要吃力一些,稍不注意就会往后滑动,好在他们手拉手,相互间能依托借力,勉强可以保持前进。不过再后来,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清楚,经常发生踩空的情形,弄得大伙惊叫连连,竟然寸步难行,难以站稳。 突然,小彬感觉一脚踏空,啊的一声,身体就向后仰。她是拉着小玫和小女孩的手,因此俩女孩没留神有跟着向后坠落。孙云在小女孩的另一侧,与他们略微有缓冲,见此情景立刻扎住马步,换手抓住小女孩,腾出另一只手拉住小彬。不过让他没料到的是,小彬和小玫的身体好像被迷雾或者人影拖拽着后坠,竟然拉不回来,甚至自己有被她们拽过去的趋势。正努力保持平衡,没曾想,小女孩也突然下坠,孙云一下子失去重心。 孙云突然惊醒,此地应该是上坡,不过被迷雾幻化没有发现,如果摔倒或者下落,必然滚到坡底,再想上来,一是难度更大,二是重新找寻方向必然更加困难,可是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拖不动三个女孩,眼看着就要倾覆,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可怎么办?孙云顿感绝望。 关键时刻,突然一只手抓住孙云的手腕,一股稳重之力传递给孙云,孙云借力稳住身体,同时把几个女孩拽回来,再抬头,感觉自己被拉进一扇大门内,周围的雾气少了许多。孙云凝神注目,眼前一个老者仙风道骨,周围还有几位老和尚,迟疑片刻孙云突然惊叫道:“老伯?怎么是你?!还有你们几位不是惠嶷前辈、董前辈和各位老禅师吗?” 老隐士赵逸微笑点头,他身后正是城西融觉寺昙谟最、禅林寺道弘、灵觉寺宝真,城东崇真寺惠嶷、宝明寺智圣、内城般若寺道品,酆都城密境后隐居的白鹿七友。 众人客气一番,赵逸道:“大云,你这个孩子实在与众不同,此番因为嵩山论剑混乱,本想向僧稠他们传递个解决办法,故而对少林寺仙泉做法,没想到你竟然又被卷入白鹿山密境前的幻境,还差点在幻境中走失,还好及时回来,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不过既然你来了,那这个办法只好由你代劳,嵩山大会能否顺利召开,就看你能不能做好下面的事情。” 孙云一听,原来是虚惊一场,可不知道老伯有什么办法,能制止各门各派闹事呢? 第969章 办法 少林寺正殿前,僧稠与慧光离开后,道房临时出场与几位首侠交流以及维持场面。没过多久,山前又涌进来不少各派弟子,大部分都是南朝的,好多人甚至是临时才赶过来,一听资质审查尚未进行,这些人都是长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没白来。不过再一细问,大家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没有武林邀请帖,或者邀请帖是假的,与之前的情形一模一样。他们得知即将要被拒之门外,这下场面更乱乎了,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正这时,有人开始责问道房,主办方少林寺究竟怎么安置天下英豪?为什么住持和大统都不在场,难道天下英豪不配与他们对话吗?总之,语气越来越激烈,语言越来越刻薄。道房也是资深的修养了,不紧不慢,坚持等着慧光与僧稠回来。 这时,一个未剃度的和尚不知从哪里过来,走到几位道士和尚跟前,挤挤眼儿,大声道:“师傅、师兄,刚才有人打听到,少林寺山泉突然干涸了,他们食堂连午饭都做不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不但要饿着肚子,一会儿恐怕连水都很不上了!” 什么!这下更是炸开了锅。仙泉是当年跋陀尊者所开辟,从未枯竭,并且少林寺众僧因为饮此仙水,才使得名僧云集璀璨闻名,怎么说枯就枯了,难道少林寺的仙缘已尽,从此要没落?也难怪,此次少林寺不能预计参加人数就是证明,如今连喝水做饭都成问题,那今年的嵩山论剑岂不是半途而废!人群说什么的都有,道房再也无法控制局面。 南侠桓闿关切道:“房师兄,刚才大统与稠方丈真的去解决水患了吗?如此大事,我们也不便干坐着,是不是我们都过去帮忙。”其他几位大侠也是点头关切,道房只好解释解释。 这时,台阶下的选手们有人说道:“各位英雄,不妨我们大家都去看看,如果真是少林仙泉干涸,我看今年的论剑也就到此为止,那我们也用不着在此挨饿受渴了。” 对!对!人群开始向外拥挤。陈宝炽是上届的主办方,他比较有经验,喊道:“各位英雄,大家不要乱,此刻慧光大统与稠住持正着手处理此事,情况不明,我们切不可妄下断言,以我之见,大家维持好秩序,由我们几位大会支持人带队,我们一同去仙泉处看看情况,一切问题,由我们几位代替各位英雄出面处置,你们看好不好?” 疏导强于堵塞,绝大多数江湖人都愿意少林寺没出事儿,希望大会如期进行,希望他们有参赛崭露头角的机会,所以众人纷纷响应。道房见状知道捂不住了,只好安排弟子引路和维持秩序,几个人头前带队,各路英雄们浩浩荡荡够奔西台上。 离着仙泉池不远,众人就看见那位着名的天竺高僧达摩,领着僧稠和慧光正在平台上几块巨石边打坐。巨石的后边雾气弥漫,团团打转,却不溢出,看不到泉池里是否有水,不过排水渠没水出来,说明泉池已经干涸。 几位大侠见状一摆手,止住众人脚步,大伙便在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驻足向上观望。这时,只见做法的几位高僧,头顶上都笼罩了一层白雾,与巨石内的雾气遥相辉映。众人看到这个场面都有些震撼,因此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等了片刻,不见有什么变化,人群不禁又开始骚动,原来说过的话又开始重复出来,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无奈,几位大侠只好利用他们的威望,甚至内功的威势,出面维持着场面,不过时间久了,他们也有点后劲儿不足,毕竟他们心里没有底气。 正难以维继,人们发现达摩突然起身,然后睁开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接着他双手平推,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梵音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田,众人只觉心神动荡难以自已。再注目,却见仙池上空的白气碰的一声炸开,里面顿时一览无余。不过,池水没看见,却见几个人正站在池中。好多人认识,正是孙云、郑冰、田俪、萍萍。 法上见了,大喜过望,忙跳进去把孙云等人拉出来,道:“大云,你可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师傅、掌门师叔、还有师叔祖都担心死了。”郑冰和小俪神识恍惚,没听懂法上的话,只好看着孙云,用眼神儿询问,刚才出什么事儿了吗? 孙云心里有鬼,更觉得自己不好意思,自己这个体质实在特殊,走哪都会出现意外,当然这次意外,实际上是替师傅僧稠担的,因为僧稠脱不开身才被自己撞着。不过却着实让大家担心一场,看情形自己临时不见,已经惊动了整个少林寺上上下下,甚至连达摩都搬了出来。看着达摩似笑非笑的表情,孙云忙合十施礼:“老师傅,不好意思,惊动您了。” 达摩打个响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小子这是又跑哪玩去了,说实话,见到谁了?” 孙云不敢隐瞒,低声道:“是赵老伯,不过他本来不是找我,被我赶上了。” 达摩一愣,刚要说话突然弟子神光过来道:“老师,山外有个宝掌老师傅拜访。” 达摩笑道:“老朋友来啦!好了臭小子,既然你去白鹿密境见到老妖精,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置吧,我得去见见故友了。”说完伸了伸懒腰,头也不回与神光离开,留下几声议论。 现场众人知道宝掌和尚的不多,他们更关注孙云,看见孙云突然冒出来纷纷不解,更重要的是,泉池里仍然没水,还有资质审核如何进行?因此各种议论和冷言冷语还是不断。 僧稠看见虽然安然无恙,道:“大云,你受累了,是不是刚才仙泉的事情还与我有关?你见到那个老婆婆没?实在不行,我亲自找她?” 孙云一听,师傅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呢,于是道:“师傅,这回不是他,是赵老伯,他知道嵩山的情况,帮我们想个完全的办法,不知道您和光师伯同意不?这个办法就是----” 慧光突然拦住话头道:“我们都相信老隐士,刚才师叔也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你的境遇奇特,江湖上都信你,你直接告诉众人吧!法上,组织一下秩序!” 孙云顿时心里没底起来。旁边法上最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自己,只见他来到平台的边缘,对着山坡上的众人高呼道:“各位武林同道!相信大家刚才对我们少林的种种现象都特别不解吧,甚至还怀疑我们少林寺主办本届武林大会的能力。说实话,本届武林大会的确受到了南北武林界的注目,据不完全统计,非邀请而来的武林同道数量已经超过受邀门派和人员的十倍都不止,面对江湖朋友空前的热情,我们五大联盟制订的规则的确显得局促,可是由于人员高度密集所带来的压力,却不是短时间容易解决的,怎么办呢?下面,我请我的小师弟来告诉大家解决办法。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叫孙云,了解他底细的人知道,他现在还在太学院求学,他的身份特殊,出身是清风侠和双侠的弟子,同时是老隐士赵逸的记名弟子,现在又是我们少林大统与掌门正在招募的弟子。而他最特异的地方想必我们圈里的人都听说过,他有阴阳眼可以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去我们不能到达的地方,所以他的话大家不得不信!来,大云,你和各位武林同道说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唰!上千双眼睛投向了孙云,孙云脸红脖子粗,事已至此,只好抓紧时间措辞。关于孙云的传闻太多了,有说他和田海就是现在佛门净土宗顶门大弟子大海的孪生兄弟,还有说他是少林掌门僧稠的小儿子,尤其是他多次进入密境,破解多个疑难案件,让他更加神秘。 孙云可不像大家想像的难以捉摸,相反他依然腼腆谨慎,对他而言所有经历的一切都不像真的,最多是一场梦境,醒了之后一切归零。他稳了稳心神,尽量不露出磕巴的缺点,放慢语速道:“各位前辈,各位道友,你们看见达摩老法师刚刚离开,而池水看着一点水没有,所以担心仙泉会干涸。还有,大家都来自大江南北,门派和人数都众多,即担心论剑大会资格预审的接待能力不足,同时还担心五大联盟会区别对待、厚此薄彼、不能公平公正的筛选。这些疑问都很正常,大统师傅和掌门师傅早有计划,他们派我联络了一下大家可能还记得的一位老隐士,就是赵逸赵老伯,赵老伯虽然远在白鹿山修隐,不过依然关心嵩山论剑,特地让我传回了一种法阵,这个法阵刚刚大家看到已经结成,可以助我们解决所有问题,我现在就告诉各位!”老隐士赵逸?法阵?孙云一番话说的挺令人意外,众人一阵议论,有人按耐不住,纷纷喊嚷,让孙云说出法阵的作用,慧光和僧稠也满心期待的看着孙云。当然也有不知道赵逸是谁的,或者不了解赵逸与孙云关系的,私下询问内情,不过场面倒是被引导过来。 孙云刚要公布答案,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哦,各位前辈、各位剑侠,赵老伯还说了,此次大会胜利结束时,他还会与几位一同修仙的道友同时到嵩山祝贺。” 真的假的?他们远在白鹿山怎么能及时来?这些同修的人又是谁?孙云的话又引起一阵议论,同时又把大家的胃口给吊足了。连慧光都不禁莞尔一笑,对僧稠道:“大云这个孩子今天表现的很有进步,说话有条理,铺垫和节奏掌握的也很有火候,就看最后的办法了。” 僧稠道:“师兄过奖了,大云是个好孩子,但还需要锤炼,我也担心他即将抛出的办法能不能解决此刻所有的矛盾。”慧光点点头,俩人一脸关切的看着孙云。 第971章 好胜 不服气的假和尚正是杜灵椿,只见他瞪大眼睛对周围的少林弟子怒道:“你们的泉池阵法有问题,我明明有五重的功力,为什么泉水没有显现出来?要不然,请你们的掌门过来亲自试试,或者你们若不服,可以当场比试!”他一吵嚷引得一阵议论。 小和尚们已经受过训练,耐心解释道:“这位道兄,刚才您也看见了,前面的几位高人都试过,阵法没问题,好像你们也是一起的,不信您问问他们。” 这么一支,杜灵椿也有点疑惑,回头看看师傅,刘举也有点纳闷,立刻返回来,道:“灵椿,别急,我再试试。”说着他重新运功又试了一次,结果泉水好像突然止息没反应了。 刘举见状大惑不解,杜灵椿则不依不饶,立刻喊道:“怎么样?不灵了吧?我就说---” 没等他说完,孙云已经来到近前,抢先接话道:“前辈、师兄,你们稍等,我检查检查!”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和反驳,立刻运气对准仙石光面用掌心抵住。周围人注意力立刻转过来,担心的、疑惑的、期待的,幸灾乐祸的,各种心态的人都有,都随着孙云的动作关注起来。 说来奇怪,孙云运功几个呼吸后,泉水再次涌出来,人群又是一阵惊呼和欢呼。震惊之余,大家正好想看看,都传说这个孙云无比神奇,那么他的境界到底有多少呢。可是更奇怪的事情随之而来,泉水不像其他人分拨喷涌的情景一样,而是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根本就没停过。仔细看看,似乎还有点节奏,有点音乐的意思,难道是变成音乐喷泉了? 这下孙云也有点发懵,其实刚才他就一直忐忑,怕自己的境界达不到四重,被自己设计的游戏规则淘汰,那就讽刺了。所以他一直没敢首先试,甚至一度想,阵法是自己设置的,别人估计会忽略对自己的检测,这样也许可以直接免检而蒙混过关。不过这会儿因为情急,顾不得之前的顾虑,只好冲锋陷阵来试。结果这一试还真出现问题,明显的,自己的境界并没有显现出来,也可能是故障,可一旦真有故障,别人同样情况,阵法岂不是白费了?! 孙云正暗自揪心,怕别人看出来。这时刘举过来道:“多谢孙云同学修复,我再试试。”说完让过孙云,又试了试,竟然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孙云暗自松口气,心想好悬露怯。 杜灵椿见状也过来重试,这回他喷出五次泉水,看样子他倒是没骗人。果然他说道:“怎么样,我没有欺骗大家吧?还好这位孙云同学及时修复,要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刚才好好的,这会儿突然不灵了?会不会一会儿再出问题”孙云刚安心,又提到嗓子眼儿,是啊,阵法这么不稳定,如何保证后续的检测呢? 李归伯一反刚才闹事儿的态度,竟然帮着孙云说话道:“是不是这样啊,阵法与孙云同学有关,他若离开阵法就失灵了吧?”哎!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很符合刚才的实际。 法上抓住时机道:“这位法柱大师说的极有理,那就麻烦大云助阵,下面请各位选手继续,少林弟子提前按名册先后顺序排好并做好记录!各位请!”言毕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有弟子喊道:“第一批,净土宗与五魔门下弟子!”孙云一听,看来他们真早啊。 哗!人群中走出来一大堆人,昙鸾和甘擎引路,后边形形色色,老老少少,还真热闹。没等到跟前,大海就冲着孙云喊道:“大云,真有你的,你又给我们惊喜。” 孙云脸一红,腼腆笑笑,然后立刻对昙鸾、甘擎等五魔施礼:“鸾师傅好,甘前辈好,各位前辈好,各位道兄好。”昙鸾停下来笑笑,仔细的打量一下孙云,又笑笑点点头。甘擎似笑非笑的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弄的孙云即不好意思又有点紧张。后边各位小弟兄偷偷的对着孙云招招手,孙云拱拱手回了礼。五魔到场,无侠自然不好不过来,彼此简单客气几句。 西妖盛天杀看看孙云,又看看仙石道:“不错,不错,孙云小友做事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竟然弄出来这么一个鬼斧神工大阵,老鬼,都说你最善长水系阵法,怎么样,自愧不如了吧?” 北鬼鲍玄冥道:“这小娃子后边除了稠大侠坐镇,咱们鸾兄也给撑腰,最主要还有修仙去的老隐士做后盾,非是我等可以比拟的,老妖怪,你能比肩真老妖精吗?还拿我打岔!” 南巫夏燧瑶道:“行了,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我们去旁边唠嗑,别耽误后辈们检测。” 昙鸾回头道:“大海,你维持秩序,别让天下人笑话我们五魔的弟子。”是,大海应了一声,立刻安排各门派弟子上前。五魔的弟子真不少,净土宗大海、慧沐、慧礼等,流沙堡有王亭、甘盈、贾茹、莫闻等,天山有郑颜、卓华、楠群等等,玉虚宗伏玉等,以及南巫的不少弟子。还有好多是前几届获得武士资格的,孙云都不认识。 大伙上前一试,孙云惊奇的发现,他们当中好多人都已突破四重,象大海、王亭、郑颜等已经稳稳进入四重中期,也就是说短短不足一年,自己师兄弟与人家的差距又拉大不少。更别说岁数稍微大几岁,以往就突破的,实力都有中期后水平,看来嵩山论剑挑战压力极大。 看看晚辈们测试的差不多了,甘擎这才说话道:“鸾兄,终南论剑的时候,你还是五台山大侠,一晃十年过去了,我们几个固步自封,没什么进步,而鸾兄竟如日中天。如今你已经跨榜别,挑战五魔之首,是不是应该也重新测试一下,以便稳住悠悠众口呢?” 北鬼附和道:“对呀对呀,原来的你只是不足六重,如今怎么说都至少九重了吧?您就展示展示,让天下所有觊觎中魔之位不知好歹的,好好掂量掂量再做决定。” 昙鸾略微沉吟:“阿弥陀佛,各位不必谦虚,你们也从十年前的六重突破到炼神化虚境界,不妨一会儿都来试试。其实,我最钦佩的就是中昆仑,他的年纪比我们都轻,可是武学天赋却无人项背,刚才大家都看见,已经难以置信的突破了人界桎梏,不愧是葱岭以东之最。至于我?既然大家说了,那我就下场试试,只怕令天下英雄笑话了!”说完,对五侠、五魔、以及外圈的好多掌门稽了稽手,众人点头附和,有的略客气几句,纷纷还礼,更多则是关注。 僧稠双手合十,低头行礼道:“鸾师兄客气了,谁不知中麒麟的名声已经响彻两京,师兄才是武学绝顶天才,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只是最近才靠孙云的帮助完成静定突破,比您晚了许多,您别客气,还请道兄不要保留。”孙云听到提自己,不免满脸通红。 昙鸾笑笑,不再客套,走到仙石跟前开始测试。哗!泉水开始喷涌。一下!二下!三下!----,九下!五魔麾下的弟子们情不自禁的跟着念出来!等念到九下已经听出颤抖的声音,十!终于,水面同样现出了第十次喷泉,与僧稠的几乎一模一样!里圈外圈的所有人见了,无不惊讶。又一个突破九重之上的绝顶天才出现,他们如何做到的?最主要他们年纪都五十以内,比陶弘景、慧约、王守义、法定、达摩等老一辈,不但当下境界没弱,将来会更有期待。 孙云更是心潮澎湃,这两位都是自己最敬仰的人,而且也是与自己极有渊源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天下最强者,换句话说,自己也是最幸运的人,能守着至强在身边,即便自己天赋再不济,武功也绝对不会弱到哪去,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僧稠和慧光。 慧光不知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对大云道:“大云,你一直没答应做我的弟子,是不是觉得我的境界没有你稠师傅和鸾师傅高啊,也罢,趁着今天高兴,我也给你露一手。”说完拍拍孙云肩头走向仙石。孙云瞪大眼睛有点意外,慧光通常内敛神秘,从没见他显露过自己武功,这也许是他为什么能当上大统的原因所在。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难道他也勾起了好胜之心,还是就想给自己看看,毕竟自己只在教育理念上很认可他,天赋上并没推崇。 这时慧光已经走到仙石边,只见他稽手笑道:“鸾师兄果然名至实归,令小僧实在倾慕。不过,您这一展露,我可有些坐不住了,大家都听说过,大海大云这俩兄弟是未来的绝代双骄,如今大海已经拜倒您的门下,大云尚在犹豫,而我正要收他做我律宗的开山弟子,所以我不得已也要卖弄卖弄,还望鸾师兄不要笑话我。”昙鸾口念弥陀微笑不语。 哗!人群顿时一阵喧哗。慧光法师大名南北响彻,年纪只四十出头,他最出众的是在义学方面的造诣,以及在教育方面的辉煌。弟子中法上、僧范等等人才荟萃,并已成为整个北朝佛门的中流砥柱。同时他也是承前启后、并与朝堂沟通最为顺畅的人物,使佛门即得到朝堂的支持,又不受朝廷的干扰得以自由,所以北朝佛门发展极为迅速,流派宗门竞相绽放,这一点大大超过了南朝。因此一直以来慧光在人们的印象中,是他的思想、口才、理论无人能及,而在武学上,有僧稠这位第一天才做陪衬,加上上届只是二等侠,几乎没人留意。 今天他竟然要为争取一个弟子特意在众人面前露一手,那他的境界到底会是多少呢?七重?八重?不会是能到九重吧?或许不一定,否则不会有好胜之心,人们瞪大眼睛拭目以待。 昙鸾笑道:“光统亲自上阵,实属罕见,我等都有眼福喽!”说着伸手相请,甘擎等人对慧光的武功还停留在上次论剑的所见所闻,他们并不服气慧光,因此只是客气客气。 慧光很从容,同样与之前的试炼者一致,运足了内力,把手轻轻抵在仙石之上,顿时现场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第972章 咏怀 很快,泉水喷了出来。这回轮到少林弟子们大声念出来,一下!二下!三下!---八下!九下!----十!也是十下!这下现场更沸腾了。怪不得有人曾经说过,僧稠和慧光是北地的绝代双骄,原来慧光不光在理论上独领风骚,而且在实践上也不输给他的师弟。虽然刚才看着他在第十重境界的深度上,比前两位略逊一筹,不过究竟是十重。放眼天下,除了他们几位,恐怕再也没人可以达到这个高度,从此以后中原大地就要开启三大高手鼎足而立时代! 热闹之中,南朝大僧正释法云过来道:“恭喜光统,恭贺三位道友!道友突破桎梏能达到人界极限实属罕见,普天之除了几位天竺高僧,我们南朝也不外乎师叔慧约智者和茅山陶弘景老剑客可比肩,不过他们毕竟是长辈岁数大我们许多,而我们南朝弟子实在汗颜。” 许灵真也过来道:“法云道兄所言甚是,家师与慧约师叔也是故友,他们确有通灵之能,达到人界难以逾越的境界,而我等晚辈却可望不可及,几位道友着实让我等自愧不如。” 东侠仲宾附和:“是啊,几位大才令人匪夷所思,几乎是千年才难得一见,我等有生之年能与各位同列剑侠榜,真乃三生有幸。”还真是的,十年前剑侠榜中侠榜的境界才六重,如今这几位大能,竟然比剑榜的最顶层还高,果真是巧夺天地造化,千年一遇。 昙鸾笑道:“东侠过誉了,其实也并非是我等天赋优于各位道友,如此多的同道突破极限,应是天道有变,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人有所建树。”会么?大多数人迟疑。 东魔甘擎感悟道:“鸾道友高见,听闻阴符经现世,上古神器降临,这些都是天机变化的征兆,还有这位小友孙云,他的特异功能,也说明我们所处的时代绝对不会平凡。” 高见!高论!周围大侠听了无不俯首赞同。不过细一想,不平凡又代表什么呢,众人一时不能理解。但东魔提到的特异功能与天相异变大家却有所耳闻,最眼前的不是就涉及孙云么!于是众人目光投向仙石边的孙云,这下孙云简直无地自容。一方面自己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一而再的误入密境,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奇。另一方面除了昙鸾、僧稠之外,如今慧光也明确表态要收自己传衣钵,慧光还因此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展露境界,让自己又多了一道保护罩。难道自己的前途真的要和江湖有缘,以后再无机会步入仕途?或许应了刚才的那句话,天道有变,仕途无望,按照自己的性格,只能隐没江湖了。 孙云正胡思乱想,昙鸾好像想起什么,朗声笑道:“甘兄不提我倒是忘了,大云就这么定在仙石边上也不是办法,我刚想到一个手段,可以解脱他受累。” 什么?昙鸾有办法维持大阵?众人不明所以,只见昙鸾继续对五魔说道:“各位道兄,还记得我们之前合奏过一首乐谱吗?就是那首《侠客吟》!”昙鸾这一解围,人们立刻转移了视线,孙云放松不少,但也跟着疑惑起来。 南巫可下有机会说话,道:“鸾兄,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刚才孙云在修复大阵时候喷泉的节奏与那首《侠客吟》相同啊?”其他几位魔首也恍然大悟。 昙鸾道:“不错,我们取来乐器,大云,你还似刚才一样,我们一起助阵。” 孙云看看僧稠和慧光,俩人点头离开,孙云便开始凝气。这边五魔的弟子们把魔首的乐器拿过来,有木鱼、笛、琴、箫、埙等,昙鸾手持木鱼,运口气对孙云等朗声道:“开始!”孙云立刻响应,几位魔首同时施展内力,一首侠客吟合奏演绎出来。 别说,几位魔首的内功真不是白给的,尤其他们与这些高僧注重养生练气不同,更凸显在运用及技巧上,因此几位大能的合奏,立刻绽放出超烦的穿透力和纯净的感染力,开始境界低的弟子们还不适应,慢慢的好多人发觉,这种纯内力辅助的音效对他们导引有莫大的帮助,于是好多人竟然慢慢产生共鸣,开始导气运功起来,周围好多人脸上洋溢出享受表情。 与此同时,随着音乐的节律,喷泉也开始舞动起来,音韵效果与刚才相仿,不过幅度要大许多,显得音乐喷泉的场景格外壮观。这首侠客吟孙云并不陌生,是阮籍的咏怀序列诗词,因为内容的慷慨壮烈,被好多京城任侠传唱,孙云甚至也会哼哼几句。 大海等弟子大概与老师们有过合奏的经验,片刻之后边跟着唱词起来,场面很感染人,引得孙云还有好多有侠客情怀的,不知不觉的跟着附和: “少年学击剑,妙技过曲城。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 挥剑临沙漠,饮马九野响。旗帜何骗骗,但闻金鼓鸣。 军旅令人悲,烈烈有哀情。念我平常时,悔恨从此生。” 一曲唱罢,豪情之意响彻山谷。昙鸾道:“大云,你可以稍微远点,让其他人试试如何。” 孙云点头,离开仙石来到僧稠等人的身边。东魔对其它魔首道:“连光统都已经亲自展露境界,我等虽然相差甚远,却也该展示一下,一来给大云相试,二来以安天下英雄之心。” 北鬼道:“有理,正好看看,这十年我们艺业是不是有所荒废,我境界最弱,先献丑了!”说完伸手来试,泉水果然没中断,一下、二下---,最后定格在八下!不过,第八下略微低,应该是八重末期。这也不错了,大家都知道,魔榜的剑侠,同境界的战力要比正榜厉害许多,因为他们多数不止或者不愿意单纯练气,而是更专注于功法,甚至魔功。因此,刨除达到十重境界的僧稠、慧光及昙鸾,因为毕竟差一个境界会有碾压式的区别,其余首侠只要在九重以内,与其交手,他们都未必会败,周围的英雄们都不禁议论纷纷、连声称赞。 北鬼之后,西妖挺身而出,结果他的境界比北鬼略低。再后是南巫测试,他再低,但都在八重中期以上。这下人们更是惊讶。短短十年,几位魔头几乎都增长了一个整境界以上。记得上次论剑之后,他们不服,纷纷找了沧海大剑论理,结果境界的差距让他们几位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们闭关修炼,没想到他们终于接近了九重,这就意味着他们与九重的大剑也有一战之力,同时也让天下英雄再不敢小觑他们五魔。 最后一个登场的是东魔,他收起竹笛,平淡而试,结果很清楚,九重中上直达后期,意味着他几乎是九重之内永不言败,同时也印证东魔不愧是之前的第一魔首。 此轮测试完毕,结果显示,昙鸾加盟五魔并成为新魔首几乎成定局,天下英雄无论谁想挑战,不仅要掂量掂量能否战胜四魔的阻止,更主要的,有谁能有胆量面对十重重压! 一个高潮落幕,稍事休息迎来了第二波测试者,孙云听了听少林弟子的预报,原来是一些将门士族大家的弟子。首先进场的是渤海人高昂高敖曹,京兆人韦佑。这俩人孙云不认识,不过他们后边陪着的人孙云倒是不陌生,正是毛远毛鸿宾。 毛远与孙云在盐城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并一同完成过一个任务,应该说彼此很投缘,孙云因为暂时可以离开仙石,因此跑过去和他打招呼,郑冰、小俪、大海、与郑颜等人也都在,便随着孙云过来见礼,毛远也和昙鸾问候几句,有过患难大家非常亲近。 孙云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毛二侠,我记得毛老师和您还有个大哥也是侠客,也来了吗?” 毛远道:“大哥毛遐正在处理平叛事宜,估计已在路上,很快就能过来。”孙云点头,毛鸿宾上届大会已经被评为三原侠,本届不必测试,应该是守擂或者往上挑战的。 另外两人应该是往届的金剑武士,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信息来参加本届的武林大会,这足以说明来参赛的选手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境界或功力必定不凡。 果然,高昂和韦佑上前一试,竟然有四重后期的实力。这可真不容易,因为武将世家多修炼套路、兵刃和骑射,练气的少之又少,这俩人当属难得。 他们后边还有一些人,孙云都不认识,仔细一听,有齐州人刘树、广川人刘钧、清河人崔祖螭、齐州人崔迦叶、胶州人耿翔、东清河人房须等等,这些人也不白给,最低都在四重巅峰到五重前中左右,有些没听到名字的甚至达到六重七重。 接下来弟子们报道:“下面是五岳和五怪挑战者测试!”北怪壬玄阴与双侠同归于尽,他的位置空缺,江湖上好多人都蠢蠢欲动。随着名字的喊出,只见刘举、李归伯、刘灵助、张远游、天山王绍通等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刘举等人刚才已经测试过,都在六七重,只见刘举近前对着五大掌门拱手道:“各位盟主,在下刘举本来想争夺北魔的位置,不过刚才昙鸾大师技惊四座,贫道自愧不如,所以临时改为争夺次侠,特此说明,望各位周知。”身边李归伯和刘灵助同时附和点头。 哗!众人一阵惊呼!看来所有人对昙鸾的举动都被镇住了,加上之前他力克刘蠡升、惊现麒麟吼、函谷关与盐城灭傀儡等的事迹,除了僧稠慧光二位,普天之下再无对手。 这时张远游和王绍通走过来稽手,俩人都是道家,面带微笑、贵气十足,众人见状都有点诧异,心想看来魔罗次榜的争夺要白热化了! 第973章 急速 张远游和王绍通十年前同时被剑侠榜排在十恶之中,本次论剑同时向上一级空缺挑战,倒是顺理成章。不过本届与上届不同,因为有新入盟的加入,加上原来榜单中剑侠都在大幅度提高,致使所有榜单对应的境界都上升一个、甚至二个整境界,就拿刘举、李归伯等人来说,都在六七重,这个境界上届完全可以冲击五魔,可是本届却只能挑战五怪。 张远游和王绍通十年前最多是五重多,即便都涨一重,最多六重起步,面对刘举等人,貌似相差甚多,他俩能行么?众所周知,张远游经历了阴阳宫瓦解,自己重新投奔龙虎宗的磨难,抽空还去趟河东寻宝,几乎没有时间闭关静定,进步可想而知。而天山派后继乏人、王绍通资质平平更是已经成为公认,上届他就是因为师傅北魔的名头才晋级的十恶,本届没听说他有什么进步,却也敢向五怪挑战,是不是有点遭笑呢? 人们议论之中,张远游首先测试,众目睽睽之下,喷泉开始突涌。一下、二下、---、七下中!七重中期,难道他也晋升两重?!怎么可能?天下不可能那么多的天才,像昙鸾、僧稠、慧光这种超级大佬,绝顶天赋,凤毛麟角,再难寻觅。可张远游一年前还默默无闻,怎么突然能达到七重?除非两种可能,一是他投靠龙虎宗,得到秘籍传授;其二,莫非他真的寻到什么宝贝?听说,他的祖先是张角,他正寻找张角的法杖,据说那个法杖是上古神器,肯定对普通人的修炼有莫大的帮助,难道真因为如此才让他一夜之间突破两重?! 人们议论之中,王绍通也开始亮相,周围立刻重新注目。很快,泉水喷出到五次圆满,这已经照比上届提高不少了,怪不得王绍通很自信,看来他也有所收获,看他稳稳当当的样子,应该还有提高。果然,目光之下,第六次喷涌冒了出来,不过并不高,应该只是初中期。外圈的人们一阵摇头叹息,这个修为是同级挑战者中境界最低的了,看来他还是垫底儿。 仙石跟前王绍通一阵脸红,感觉有点不相信这么低似的,只见他眉头拧紧,再次催发内力,没想到泉水喷涌的高度竟然抬高,直至最顶并保持住。六重圆满!人们似乎看到亮点,略微惊呼一下,不过仅此而已,因为还是垫底,毕竟最差的刘灵助也在七重门槛儿了。 王绍通没停继续凝神敛气,水头下去后再次在水面中心凝聚成涌动。啊?他也到七重了?还是临时突破?临场突破大有人在,但多数出现在低级别,六重到七重是大槛儿,一般需要静定几天甚至数月。因为突破需要充沛灵力作为储备,且一旦丹田扩充后会急速膨胀,这种负压必须靠灵力滋润,千万不能强行运功释放真气,否则必然境界损伤甚至走火入魔。 另一边的北鬼则显得有点高兴,毕竟别的五怪都是五魔的弟子或属下,只有他门下空白,如果王绍通能晋级五怪,那么不仅五魔之间平衡了,更能稳固他在魔榜的地位。 大伙正狐疑,场面发生突变。只见王绍通突然喷出一口血,接着脸色煞白,身体急速萎靡堪堪不支。北鬼不敢怠慢,跃过去按下徒弟身体打坐好,同时输入真气为他疗伤。片刻王绍通缓过来,起身沮丧道:“师尊,弟子不才,刚才心急未能突破成功,给您丢脸了!” 北鬼担心道:“绍通,这倒不要紧,来日方长,只要有机缘总会成功的,可是,我刚刚试探你的气海,怎么感觉你的丹田缩小,会不会境界倒退了呢,你再试试。” 王绍通听了大惊失色,想运功内视,想想有更简单且稳妥的,便重新抵住仙石。果然,泉水只冒出六次,而且最后一次竟然微微拱起,六重初期不足,真倒退回去了!弄得王绍通一股火上来,又狂徒一口鲜血。这下毁了,眼看大比,突受内伤,今年的论剑参加不上了! 不过什么也比不了命重要,北鬼下令道:“快把代掌门送到洛阳医治。” 王绍通不甘心挣扎着要起来,郑颜道:“师傅,您别勉强了,身体要紧,这还有我们呢!” 王绍通试了试,自知力不能持,叹息道:“颜儿,我因为资质平庸,勉强突破六重,本想着再进一步能追上你师祖,不过焦急之下竟事与愿违,今后咱们天山宗的强盛就靠你了,你一定要闯入剑侠榜,要不然为师会悔恨终生。”郑颜连忙点头应允。 太可惜了!变化也太急速了!郑颜师傅竟然因为强行突破身受重伤,不得已退出本届大会。周围的武林人士包括孙云在内,无不感到遗憾,当然也有不少幸灾乐祸的。 这边没等忙完,另一拨新人过来测试。少林弟子一介绍,原来是五台山以及京城融觉寺、景宁寺等人。这波人要冲击三等侠客,也就是山侠榜。 为首的自然是法上,他十年前只是侯侠,今年要越级冲击山侠,也就是上两个台阶,所以要进行检测。他的实力和声望众人都清楚,作为慧光的首席接班人,没人不看好。 五台山的代表弟子叫道覆,他同样冲榜两级。认识他的人不多,他以前也默默无闻。书中代言,他是法聪的弟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潜心学习律法,只是最近突然受到普贤的指引,佛法与武功突飞猛进,慧光大师与五台山接触紧密后,在四分律方面甚至受到他的启发。 宝明寺的代表是智游法师,这个人孙云见过,正是隐居白鹿山的七贤之一智圣的师弟,还是由少林寺投奔宝明寺的外籍僧人惠嵩的老师,现在公认的京城当中小乘佛教佛法最高深的本土法师,他也是最近一二年,突然开悟且一发不收,如今已是六重圆满。 再一位孙云也认识,正是暂居少林寺的僧实,以前也是侯侠,十年来精进不少,在长安一带已经声名鹤起,并且在禅法上独树一帜,与僧稠禅法殊途同归。 再后边一位孙云也认识,而且还一起经历过冒险,正是与法上齐名的五大天才青年李顺兴。最后一位更熟悉,正式木剑大哥仲图,也是五大青年之一,看来他也要冲榜了。孙云忍不住走过去和几个人见礼,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接触过孙云,因此和他很亲近。 轮到他们登场测试,孙云虽然已经有所预估,但看到结果还是很惊讶。这些人功力接近,都在六重以上,也就是说十年光景他们都至少冲过两重天,几乎都是妖孽级的天才,已经赶上上届首侠或次侠的水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会是仙泉石阵的错判?还是刚才东魔说的对,人间真的进入千年一遇的动荡期,使得人界的桎梏被松动,频繁出现急速突破的现状。那是不是意味着三界又到了修行的黄金时期?还是预示着人界又要面临劫难呢? 这些还无法预测,但现实的事情是,这么多高手存在,为什么前些天面对大秦勇士家门口挑战擂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结果让人家暴打了整个中原后辈天才。让孙云曾经一度怀疑武功与搏击,到底哪个更胜一筹,哪个才真实有用。 孙云正胡思乱想,又一波人上来检测,原来是挑战三等魔榜十恶的。十恶的境界与十山大抵相等,但战力要强上一些,这是武林界的公认,因为魔榜主修的是功法与套路,境界相对弱些。众人注目,来的人有薛珍、刘迁、杜绍、姜斌、密多、莫不有、崔涵等等。 薛珍、刘迁不认识,杜绍、姜斌很熟了,他们原来在四等魔榜,看来要冲榜。密多见过,不熟。莫不有也算认识,是十煞榜,看来也要冲关。最意想不到的是崔子洪,他处于半隐居状态,接替师傅老隐士赵逸的班在太学院做更夫,顺便保护孙云。没想到他也来了,而且直接就冲击三等魔榜,能行么?记得当初见他的时候,好像只是四重初期呀! 孙云还是上前打过招呼,崔涵看着孙云道:“怎么,小师弟?你这是怀疑师兄能力么?” 孙云摇头:“啊不是,就是、就是,有点意外,师兄不是怕见光么?”孙云一语双关,一来崔子洪白化病、阴阳眼,属于阴天乐,二来他埋藏地下多年,少与人打交道,有点自闭。 崔子洪气道:“胡说,我那是打夜班保护你。如今你来嵩山参加论剑,我不也得跟过来吗!”啊?是真的吗?孙云也不知道崔涵说的真假,不过还是挺感动的。 很快,这些人也都测试出来,薛珍、刘迁为首竟然达到六重末期,杜绍、姜斌略微弱些六重中期,莫不有、庄崇再次,六重初期,崔涵刚到六重门款,而密多最差,仅五重圆满。 孙云比较吃惊的是师兄崔子洪,平时没见他展示,更没见他有多厉害,竟然偷偷达到六重门款,与刚见面时候差距也是整整两重,这下孙云对崔涵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 接下来是各门初次入选的弟子下场排队测试,包括如严达、昙洵、吴遵世、丁杰, 魏宁、吴邵、吴通、昙相、王亭、伏玉、姬沫、樊星、楠杲、慧聪、梦蝶、仲祥、顾素素、尹桁、李臣、田俪等为首的年轻面孔,以及往届的金剑武士等等略微成熟的面庞。 真别说,几乎所有下场的弟子都突破到四重,严达、昙洵、吴遵世等等凡事进入孙云梦境的少年增长更快,都达到四重中期以上,甚至接近到四重圆满,就连李臣和吴坚也顺利检测过关,他们都跨入了四重门款,孙云看到后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正这时,小俪上场,孙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她比师兄弟们小几岁,能否跨过三重确实难说。小俪倒是信心满满,大概是之前赵静通测试合格了,只见她站好运功后,泉水随即喷涌起来,可是人群却一阵惊呼! 第974章 委托 原来田俪的测试结果同孙云一样,泉水呈侠客吟的音乐节奏,变成音乐喷泉的花样。这下麻烦了,等于也无法测出真实结果,田俪试了几次,效果都一样,把她气的连连跺脚。 主持测试的法上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无奈询问慧光和僧稠。慧光也不知道,因为大阵是孙云弄的,只好问孙云道:“大云,我们对此阵不了解,你有什么办法么?” 这会儿,孙云也有点慌,因为算上小俪,同样的情景发生了两次。如果仅仅是自己,几乎可以蒙混过关,毕竟阵法是自己经手设立的,以维持阵法的理由可以获得免测。可是,如今小俪出事儿,连带自己的测试也变得有问题。当然自己仍然可以带着存疑过关,但小俪怎么办,难道让她废止?那不得把她气疯才怪。怎么办?孙云稳住心神进入急速思考模式中。 对了!会不会是因为她刚才和自己同入密境的原因?极有可能。而且,上次梦境中小俪是自己的骈俪,也就是镜子的反面,如果俩人合体会不会有效果?情况紧迫,姑且一试吧。想到这儿,孙云略微窘迫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法上急性子,道:“大云,不管行不行,试了再说,你去吧。” 孙云点头走到小俪跟前,小俪看见他抱怨道:“我哥,你这啥破阵啊,还能不能行?” 孙云道:“别急,按我说的来,我们用双剑合璧的功法试试,那招水火既济!” 管用吗?田俪眼神儿疑惑,不过招式上还是和孙云十分契合。之前说过,西岳宗委托慧济老剑客派过来一位弟子,专门指导过俩人的白猿和玉女剑法,现在俩人的配合十分娴熟,尤其小俪,只要孙云心念一动,她便能最恰当的对应出招式,已经远远超出小月的水准。这一度让孙云诧异,因为他曾经以为小月才是他合璧的另一半,俩人曾经危机中使出了华丽的合璧剑法,并侥幸帮助木剑获胜。不过后来想想,与小月是情急,与小俪才算无猜。 只见,仙石边俩人上下合力按住仙石迎面同时运功,这回泉水不再跳跃,而是与其它选手一样正常的突涌。一下、二下、三下,孙云看着喷泉心里紧张,不知道结果如何。四下!第四次喷涌终于如愿出来,而且喷泉的高度由低向高正不断攀升,眼看着从门槛、初期、前期、中期、后期、圆满慢慢直直的提升,这下周围的人们都热切起来。 难道这就是双剑合璧的威力么?好多人都知道田俪是双侠的女儿,孙云是双侠的弟子,当然背景要复杂一些,但俩人是双剑合璧的唯一传人确证无错并已经公开。尽管孙云已经想办法撇开了双剑合璧与阴符经的关系,不过合璧剑法的惊艳传闻还是震动不小,因此众人很快便联想起来。此外大家几乎确认孙云应该最多是四重中期,而小俪岁数小,突破没突破四重还很难说,如果没有合璧的作用,不可能会有四重圆满的效果。 这时,第四次喷溅已经落幕,人们死死盯着水面,关切着会不会还能冲起一拨,那样俩人合璧的境界就会达到五重,更会冲击人们的常识和认知。目光中,水面下突涌出一股暗流,似乎要顶破泉池的镜面,不过翻涌过后一大朵气泡爆开,水面便平静下来。看样子很像五重门槛,虽然时间短点,气势弱点,不过也勉强算是吧,人群还是一阵议论继而一片掌声。 孙云很兴奋,不由自主的举起单拳晃动一下以示庆祝和信心,小俪大概是格外默契,同样的伸手炫耀,并随意的变成单掌迎向孙云,孙云也极为自然的化掌相击庆祝,俩人尽情享受人们的称赞。不过孙云猛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美丽的面孔,不由得表情定格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月,她站在仲图身边的弟子群中,正凝神看着孙云这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孙云突然心里发紧,小月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平静,不会是误会自己了吧。 自己与小月之所以能走近,多一半的原因是俩人曾经并肩战斗患难与共,并且演绎过华丽的双剑合璧,被同伴们称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否则俩人之间门第、品味、习惯、圈子如此大的差距,不可能有亲近的基础。如今,俩人的默契逐渐被淡化,甚至在孙云达到一个小辉煌的时候,身边不再是小月,那俩人今后还能心心相印、持久永恒吗? 这时郑冰领着妹妹,李臣、吴坚等师兄弟都跑过来祝贺,田俪嘚瑟道:“我哥,还是我厉害吧,没有我你能冲击到五重吗?以后再背着我躲着我,你肯定一事无成。” 孙云面容僵笑,余光扫着外圈的小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想小俪真会火上浇油。小冰偷眼看出端倪,出人意料的把萍萍交到孙云手,然后跑过去来到小月跟前,道:“小月,刚才一直在找你,可下找到了,快跟我来,孙云和妹妹小俪竟然弄出什么五重的喷泉,这回我们太学院又能出名了,你们几个又都测试成功,真高兴。”说着没等小月反应,便把她拉到孙云的身边,小月似乎有点尴尬,脸色竟然红了起来。 小俪没心没肺,拉着小月又蹦又跳,道:“小月姐,你干嘛在峄山弟子堆儿里,我们是太学院的学生,今天正好可以让天下武林看一看,我们无门无派也能鳌里夺尊。” 小月没反驳看一眼孙云道:“嗯,今天我们都没给太学院丢脸。” 孙云不知道小月话里是否有话因此没敢接。小冰道:“你们都行啊,只有我是打酱油的。” 小月安慰她道:“冰冰,你也有长处的,而且更是无人能比拟。”说着手指刮下她鼻子。 郑冰的长处?最明显就是她的美貌!再说深点,她最会善于用美色诱惑人,学院里凡是被她用萌萌眼神注视过的学生无不立刻被短暂迷失,主动来为她做任何事,如果加上婉转声音说争先恐后也不为过,这事儿已经被同学们定性为祸国殃民秘技。因为没有杨炯等起哄,同学们只会心一笑。小冰听了佯装娇嗔:“小月,你也和杨炯他们学坏了,不理你了。” 小月赔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性格最好,率真聪明,最能团结同伴儿啦。” 好像是吧,小冰露出笑容不再反驳。不过孙云听了觉得小月看问题有时候挺准,郑冰虽然霸气,接触长了其实正是率真,而今天的表现不仅仅是聪明,更有些智慧,可是具体智慧在哪儿,孙云又说不上,因为看着郑冰呆萌的样子又不像,难道真是大智若愚? 孙云正发呆,听见一个记录弟子跑过去询问道:“首座师兄,他俩怎么记录呀?” 确实又出现新问题,法上也为难回头问道:“师傅,掌门,你们看?” 慧光与僧稠正沉吟,这时西岳大侠燕羽过来道:“各位盟主,诸位英雄,我这里有清风侠田恒的信件,他委托我向武林大会转达一个请求,因为上届大会之后的变故,双侠蒙难,他心力交瘁,提出隐退,不再参与本届大会,他请求用三个名额换取孙儿孙云和孙女田俪,以双侠合璧的身份重新候选,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按规则来。信件就是我身边的小师弟带来的,他是慧济师叔的俗家弟子,名叫林时茂,他可为证。”剑侠榜有双侠的设置,但过关也有条件限制,必须是挑战下一级成功才能拥有本级的位置,否则退回到上级。 怪不得爷爷迟迟未到,还以为他因为不用测试晚点来,原来竟退出江湖。田俪听罢低声叫声“爷爷”眼泪转了出来,孙云也很感慨,岁月催人老,也磨灭了人的斗志,一个大侠就此远离喧嚣,把未来留给子孙。俩人即伤感又满怀希望,机会来了,双剑合璧必有奇迹。 这时一个文士打扮但佩剑的中青年映入众人面前,孙云和小俪都认识,正是燕羽爷爷委托慧济法师派过来指导俩人剑术的师叔。他今年三十五六,以前没入过剑侠榜,近年才被慧济收为弟子,结果武功直线上升。只见林时茂把书信递给法上,法上交给慧光,慧光简单看一眼又交给僧稠,僧稠看罢交给另外几位首侠,大伙都看完,交流几句相互点点头。 称这个功夫,孙云和田俪来到林时茂的近前,俩人口称师叔见礼。林时茂道:“呵呵,我正是从你们老家田师叔那儿过来,还好没来晚,而且我挺欣慰,双剑合璧竟然在你俩手中发挥效力了,看来师傅没认错人。”孙云和田俪挺高兴,又见亲人,感觉有好多话要说。 这时,法上宣布:“经讨论同意孙云田俪按双侠身份晋级挑战。下面请林时茂登场测试!”原来信件里也荐举他了,只见林时茂冲着孙云和田俪点点头,然后步入仙石阵中。孙云和小俪知道师叔的境界应该在五重以上,不过具体多少不清楚,今天正好借着测试知晓了。 泉水很快喷涌而出,一下、二下、---五下,五重中期!还是不错的,这个水准至少能入四等。孙云和小俪见了一阵欢呼。旁边郑冰探寻道:“大云大云,他就是你那个神秘师傅?” 之前一直隐瞒,这会儿用不着了,孙云看一眼小月道:“是啊,林师叔是小俪父母的师弟,受命专程指导小俪剑法的,不过没来几次,连李臣吴坚他们都不知情。”孙云说的很轻,因为小俪越女剑法已经超出小月很多,孙云生怕小月有想法,不过小月没什么表情。 这时,有个少林弟子喊道:“北朝的测试者已经测试完毕,下面该轮到南朝做准备。现在再问一下,还有北朝的候选人遗漏的吗?---没有的话,下面请----” “等等,还有我们呢!”众人注目,又来了三位青年。孙云一看,竟然是他们!其中一位真是久违了呀!可是,另外俩人算是北朝的吗? 第975章 底蕴 映入大家眼帘的几个人,孙云都认识。第一位便衣打扮,身高六尺七寸,容貌俊美、体格魁梧,正是阔别多日的杨忠。上次与他见面还是大年前的淮河前线,那时杨忠已经是南朝军营一个幢主,按说两国交战,他不该来北地,为什么会只身参加嵩山大会呢? 另一位很熟悉了,正是张子祥,现在官拜洛阳东城尉。他与杨忠倒是认识,当初出使南朝的时候,经过杨忠的防线,而且正赶上杨忠的夫人枯桃寻夫,最后阴错阳差好事多磨,周济他们夫妻团聚,其中王亭是护花使者,而张子祥便是联络人。 第三位与前线也有关,正是孙云的另一位师兄骆子渊,现在兖州北军任职队长。当时南北朝通使,打前站冲破水面冰封以及水鬼纠缠的就是他,后来杨忠带他去见白袍大帅陈庆之,俩人因此也成为敌对军营的朋友。 最关键这几个人都被孙云带入淮河龙宫秘境,天然的彼此有眼缘,同时他们接触过人界之外的开放空间,人界的境界桎梏等于被松动过,因此自然也和在场的好多天才一样,境界会有意想不到的突飞猛进,孙云看到他们几个自然就想到这些。 这三位怎么走到一起来了呢?而且竟然与嵩山论剑有关?孙云往他们身后再看,忽然发现,杨忠的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此人年纪已经很大了,面色黝黑,眼珠有点发绿,正是正义盟的巨子,那位东岳大侠檀夷。孙云记得田爷爷说过,正义盟现在属于南朝的,分散在兖州一带的北府军营中,难道杨忠也已经加入正义盟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与西岳大侠燕羽是死对头,而自己正划归到北岳派中,以后难道是仇敌么?孙云心里一阵不安。 崔子洪看见骆子渊,立刻过去道:“师弟,你怎么才来?我刚才都已经测试完毕了。你猜怎么着,我已经是六重境界了,不知道你在军营有没有荒废艺业?” 骆子渊惊讶道:“啊?你都六重了?那师弟我可自愧不如,如今我只有五重,也不知道这趟回来是不是白来了?这还是借着探亲假才有空呢,看来以后军营不能久呆啊!” 孙云也跑过来打招呼:“子渊师兄您回来啦,我还正愁你在军营不能参加论剑遗憾呢。不过您这么快突破五重也挺厉害了,和在场的天才有得拼,不像我资质平平,只能借助外力。” 崔子洪道:“借助外力怎么了?那也是本事!再说规则允许,你不用不好意思。” 骆子渊道:“对啊,其实你已经给我们带来惊艳了,我听说这座测试大阵就是你去师傅那儿弄来的?所以你不用自卑,凡事自有定数,你会更发光的。你们稍等,我先去测试。” 那边张子祥已经与法上交流完毕,他与杨忠简单的与孙云打过招呼,和骆子渊一起上场测验。孙云心里与杨忠很熟悉,但现实中与他只见过几眼,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因此只好礼貌的拱手回礼。结果出来的很快,骆子渊五重前期,张子祥五重前期,杨忠四重中期。 张子祥测试完毕,有点意犹未尽,来到孙云的跟前道:“行啊大云,你简直令我刮目相看,如此精准而又简便易行的境界测试阵法都能弄出来,也亏了你了,要不然这么多人,怎么保证短时间完成,又能准确无误,简直难以想象,何况这不得把五位盟主累死!” 孙云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道怎么谦虚,张子祥身后来了几个道士,其中一位比张子祥岁数大些,其他的小些,小些的还有位女孩,这位女孩很纯净,大概是专心修道的结果,只见她道:“子祥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呢?竟然如此夸赞,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张子祥回过头笑道:“他就是我常说的大云,我在短时间连续突破都因为他的功劳。大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本家,这位是十二代的张裕,这位是我的弟弟张子华,妹妹张子台。” 孙云听了点点头,连忙拱手施礼。十二代的意思孙云懂,以前听张子祥介绍过,都是以天师张道陵为基准说的,这是他们龙虎宗的传统,张子祥就是第十代的嫡孙。不过挺有意思的是,差着两辈儿的十二代张裕竟然比张子祥大许多,而且看样子武功比张子祥还高,看来张家传承至今,底蕴不是一般宗门可比了。 张子台挺活泼,道:“大云哥哥,我刚才看见你和你师妹的表现了,真羡慕你们,一会儿能介绍和她认识吗?”看来俩人倒是挺投缘般配呀,孙云答应照办不表。 终于,北地的武举测试全部完成,另有弟子拿出了南地的报名册。第一拨是首侠,因为南侠桓闿离去的位置空缺,正常应该允许有人进行挑战,不过因五大联盟的默契,加上各大门派的观望,因此明确报名填补的只有茅山上清宗桓闿的师兄许灵真。 因此来测试的首先是他,他的表现关系到南侠位置的热度,如果他首先在境界上不能达到其他选手心里的预期,那么怕后续敢挑战的大有人在。许灵真不愧是陶弘景老剑客的弟子,看着稳重端详不慌不忙,他冲着周围的人群打个稽手道:“各位,贫道许灵真,因为师弟突然飞升,家师安排暂由贫道代替师弟来嵩山大会撑个场面,贫道不才,这就下场测试,如有不济,还望各位英雄不要见笑。” 说罢,他凝神运气开始。测试的原理虽然复杂,但结果却很容易辨别,所以大家目光注视中,数据瞬间出来,九重初期。哗!众人一片惊讶!又一个九重高手,本届武林大会简直颠覆以往任何论剑的状态,随便一等侠客都具备了往届一等剑客的水准,那么哪些剑客会有多高呢?难道都会像老隐士赵逸那样去修仙吗? 许灵真的出场表现,一下子镇住了各路想要挑战南侠位置的侠士们,弟子询问几次后,法上宣布,如果有人继续报名稍后到他那儿登记,下面继续五岳大侠空缺的测试。 有弟子一公布,孙云这才知道,原来慧光已经退出五岳榜,他要接替师傅老跋陀进入剑榜。另外北岳大侠因为身体原因,也在前不久退出赛会。孙云听了又一阵感叹,算算已知的人当中,因为故去、老迈、生病等原因,有好多不能继续留在剑侠榜中,大换血成定局了。 明确提出挑战空缺的有两位,第一位是道士张绎,是健康崇虚馆的馆主。孙云记得上次去金陵的时候,只听说南梁的大、小道正分别是大孟孟景翼和小孟孟智周,其实那是百姓及道士的习惯称呼,早在三年前(522)已经由弟子张绎接替建康崇虚馆馆主兼道士正,统领道教事务。孙云想他的角色应该与北朝的赵静通大侠差不多,看来他竞争五岳大侠倒是挺般配。 不大会儿,张绎测试结果出来,七重中期,孙云看罢一惊。记得初次见到中岳庙观主赵静通的时候,正赶上他与王屋大侠慧育较量武功,慧育因为得到达摩的指引,武功突破到六重,并打败了赵静通。说明赵大侠的境界不到六重,一晃一年多过去,或许赵大侠也突破到六重,可是如今五岳大侠的新挑战者已经是七重以上,那么赵大侠岂不是要掉级? 孙云正担心,另一位挑战者的名字公布出来,原来叫张道裕,茅山招真观馆主。孙云想,又一个茅山派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难道是陶弘景老剑客的另一个弟子? 正收寻,突然见张子祥的同族,那位十二世张裕朝着仙石走去。等等,不是喊张道裕么?怎么张裕上去了?哦,明白了,张道裕是张裕的道号就跟天师张道陵与张陵一个道理。只见张道裕也很快测试完毕,竟然是七重后期!这下,孙云更担心赵静通大侠的处境。 同时,他不由得担心张子祥的处境,道:“子祥师兄,你的这位族人境界这么高?他在宗门里能排第几?还有如果这样,你将来还能继承你们龙虎宗天师位了吗?” 张子祥尴尬笑笑:“我这位后辈的确妖孽,除了我父亲和一些族老外,青年一代几乎没人能超越他,所以我父亲才把我撵出来历练,还警告我如果我的境界不能追上张裕,便将天师之位传给他。不过张裕已经私下向我透露,他既然接受南梁皇帝的册封,便不会回龙虎宗继位。剩下的就是我如何提升境界,这才在大江南北游历。没想到遇到你,托你的福,我已经连续进阶两次成功,只要再突破几重就能让我家老爷子满意了,所以一直要感谢你呢。” 原来背后还有故事呀,孙云心里稍微安慰,客气的摆摆手。这时,测试弟子们开始公布下一级也就是第三级侠客榜的挑战名单。山侠的名单孙云记得几个,比如王屋大侠慧育、黄山大侠庄崇、峄山孔熙孙、吕梁山大侠姬胤、西岳庙方丈尹道广、玉珠宗祁连山大侠杨徂、故去的茅山大侠陆逸冲、庐山大侠王法明以及以前的五台山大侠昙鸾等等。 有意思的是,有几位都是老剑客陶弘景的弟子,足见他们茅山上清宗的底蕴也不浅。但首席门徒陆逸冲、师弟潘渊文、以及那位最得意的天才青年弟子周子良却相继去世,王法明听说有内伤本届也退出。孙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算上刚刚尸解升天的桓闿,还有自己去南梁时巧遇飞升的钱妙真,那位陶老剑客已经有多名核心弟子先他而去,算上外围弟子怕事更多,而七十岁的老剑客却已然依然精神矍铄,实在是令人奇怪。这时,张子祥偷偷告诉孙云一个极有意思的事情,几位故去的飞升弟子都反馈一个信息,就是他们升天后品阶竟不低,但奇怪的是,说老剑客未来果位却远不及弟子,孙云不禁惊愕,能有这样的事儿吗?! 第976章 规则 孙云正惊叹和胡思乱想茅山宗的底蕴和奇遇,周围的一些议论把他唤醒。仔细一听内容除了与自己想的差不多外,还有昙鸾挑战五魔、庄崇挑战十恶,他们的位置便有可能空缺。再有孔门的人已经声明退出江湖,那位孔熙孙的位置也应该空下来。刚才看过北地的挑战者各个实力非凡,也不知道南朝都有谁能挑战山侠,会有惊喜吗?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片刻,会务弟子们开始宣布名单,仔细听听,竟然真有不少。孙云多数不认识,只有几个稍微熟悉。其中一位是南朝僧正法云的弟子宝琼,孙云见过他,他曾经指导过南朝太学院学生对抗赛,当时没注意,以为他与另外的僧旻弟子警韶、僧诠弟子法朗在一个层次,现在看他当真深藏不漏,可见南朝选手也是藏龙卧虎,本届论剑绝对不会容易。 第二位叫臧矜字玄靖,孙云也想起来,他已经是王远知的师傅,共同投到茅山上清宗的门下,王远知绝对是少年天才,未来茅山或许因为他而更辉煌。臧矜也不简单,年纪不老已经着述多本道家典籍,好多观点独树一帜,令老剑客陶弘景都刮目相看。 第三位更不陌生,正是丁璨的记名老师傅翕,也称善慧和尚。他被达摩开示之后,境界直线上升,并且在禅法上花开一枝,成为五叶之一,这次能来嵩山,一是参加论剑,二来也是想念达摩。孙云远远看见他,心说丁璨是不是也来了吧,向后一搜索,果然有他,不过丁璨的境界应该刚突破四重,稍后才能登场。 很快这些人测试也完毕,宝琼虽然年轻竟六重前期,臧矜更胜六重中期,傅大士已达六重后期,他们与北地的报名者不相上下。其他几位则有点搞笑,只有五重左右,也不知道他们过于自信,还是认为自己的真实境界要高于仙石测试的结果,不过倒是没人对结果提出质疑,或许他们觉得可以临阵突破,亦或许他们认为自己有独门功法能弥补境界的缺陷。 放下人们的嘲笑议论不提,测试的下个选段是侠客榜第四级的,也就是以特点或地名冠名的。这回报名的更不少,而孙云认识的更不多,其中一位一直跟在许灵真不远,名叫杨超远,孙云感觉去南朝的时候应该见过,看样子境界不会低。 一测试果然不错,杨超远竟然在五重后期。孙云有点暗暗钦佩他,这个境界都没冲击三等侠客,也不知道刚才哪些只有五重境界的人看到他会作何感想。 这时其他人结果也都出来,好像不值一提,有五重的也有四重多的。孙云仔细想想,应该不能怪他们,他们地处偏远,不太了解剑侠图的规则,以为报的越高,挑战的机会越多,殊不知剑侠榜是邀请制,排名不是从下往上一步一步优胜而出,而是自上而下淘汰。打个比方,上届的三等侠客,如果本届不能突破或保持,不会有降级成四级的保留,而是直接出局。而对于新手如果挑战三级,失败了也必然要承担不能保留四级的机会,因为与高手对战体力的消耗,甚至受伤的困扰,名誉的受损会对接下来下一级的争夺带来不利影响。所以每个人每个门派都要仔细斟酌,当然前提是需要境界测试即真实,又公开,以便大家平衡选择。因为往届做不到透明公开,所以报名挑战便带有一定的随机性。 然后是魔榜,因为南朝武林不太理解魔榜的设置,觉得不像好人,因此十恶和十煞很少报名。最后一个选段是侯侠,对比格外强烈,南朝报名侯侠的太多了,孙云认识的就不少。 很快这些人也都测试完毕,结果竟然有好多人被淘汰,原因是他们没有激发出第四重喷泉,被确定不足四重,好多人不服,不过他们是少数分子,面对天下各大门派的指责,最终经妥协同意被允许旁观,他们则乐不得的接受了。 虽然多数人测试都在四重初期,不过也有出类拔萃的,比如丁璨四重中期期,僧诠弟子法朗四重中前期,僧旻弟子警韶四重中期,还有一位青城山弟子李珪也是四重中期。而参加对抗赛的宋文明竟是四重中后期。最妖孽的是王远知竟然达到四重后期,短短半年多竟然超过法朗和警韶,看来南朝也要占据侠客榜半壁江山了。 忙了一天,测试的环节终于彻底完成。这次参加人数大大超过预期,但因为测试的方法透明简便,使得各大门派参赛举子并没因此难熬,相反少了被监视和歧视,多了震撼和好奇,因而获得了更好的体验感。测试结束,人们依旧议论纷纷,热情高涨。 与此同时,五大盟主也因为解脱了手工检测的负担,变得格外轻松,身心的放松让他们有更多精力投入到后续的赛程安排上。慧光侧耳听了听议论,对左右道:“各位掌门盟主,现在各路英雄都很兴奋,而且正确认识了自己的绝对与相对实力,因此不少门派根据检测的结果正在重新评估挑战的榜段,很可能觉得之前的投报有偏差。以我之见,不如允许各路选手在本周之内,重新调整,开赛日期定于下旬不变。” 僧稠等各位掌门都点头同意,因为他们门下弟子也有同样问题。慧光见都没意见,点手让法上公布。法上立刻宣布道:“各位英雄侠士,本届论剑大会由我们少林寺作为承办方,由于参赛选手踊跃,我们调整了测试方式,不知各位对测试程序与结果真实度是否认可?” “认可!认可!满意!少林寺别开生面,独具匠心,令我等十分佩服。” 法上道:“那就好。刚才几位盟主商量过了,因为许多新加入的门派不太了解剑侠榜的挑战规则,因此决定再给大家几天时间重新调整报名的段位,稍后大家临走的时候,可以到大殿门前领取论剑大会手册。同时大会安排我、范师弟等人分组给大家咨询。比赛的日期将于原定的下旬正常开始,望各家各派及时把握,都争取榜上有名!下面我宣布测试预备会顺利结束,大家有序退场!”僧范、僧达、昙遵、道凭等十大弟子在法上身边同时施礼。 人群立刻回报掌声:“多谢五大盟主关心,多谢少林寺费心!多谢!多谢!”大家声音未落,突然泉池突泉飞涌,应和场上欢呼,引得众人注目,片刻泉涌回落,停在水面略高的位置,不再停闭,应是恢复正常供水了。所有人又是一阵欢呼,同时惊诧泉阵的奇异。 良久,各家门派才意犹未尽离开仙泉池,他们有的住在道场寺(少林寺),有的在中岳庙(嵩岳庙),有的被安排在嵩岳寺(闲居寺),等等,反正太室山和少室山地域广大,寺庙众多,安排各大武林门派绰绰有余。 孙云等同学要回到太学院,慧光、法上等人要安排车送。孙云告辞道:“师傅、师伯、师兄,你们挺忙的,别管我们了,我同学他们都有车,回去方便。” 慧光道:“也好,这边人员复杂确实很乱,你们一路也要小心。此外,回去之后,这几天一定勤加修炼,争取在大会上一展才华、不负个人所愿,也不负你师傅的殷切。” 僧稠与孙云一样,属于有内秀不善表达那种,因此慧光替他开头,孙云看看僧稠,僧稠拍拍他肩膀:“光师傅很看重你,希望你有所建树有所皈依,别的我不多嘱咐你,大会正式开幕日期已定,你要在下个休沐日晚上之前回来,提前沉淀心境,融合场地气氛。” 孙云激动道:“放心,师傅、光师傅,虽然我不是天才,不过一定稳扎稳打倾尽全力。” 慧光笑道:“也不用太担心,正常发挥就可,值此天际异常之时,你们都会大放异彩的。” 天际异常与结界松动大致是一个意思,孙云仅今天就不止听到一遍,而且以前亲身感受过多次,只是每次都如同梦中,不知道真假,如今慧光再次提及,孙云觉得一定是真的,至于原因是什么,又有什么真凭实据,有机会应该好好讨教,在他看来,别人说话多数感性认识居多,唯独慧光师伯,是一位理论家,又是一位实证家,说话肯定有根据。 所以孙云重重的点点头,带着万分信任与激动,与两位长辈告辞,僧稠和慧光看看他,相视一笑,种种爱惜与奇异的表情难以言表。 出得山门,孙云与同学汇合,正要离开,忽见骆子渊和崔子洪好像等自己,忙上前问候:“子渊师兄、子洪师兄,你们还没回去呢?我们一同走么?” 子渊道:“不了,我要回家看望老爹,师兄同去,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找不到我。” 孙云道:“那我也跟你去躺好吗?上次匆忙造访,老伯帮了我好多忙,一直想谢谢呢。” 崔涵道:“得!你可别去!我俩过去,子渊只要通过结界迷阵密码就行,带上你说不定又引发什么结界异变,回头耽误嵩山大会怪麻烦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校,这几天那都不许走,我看看伯父就回去陪你,子渊有空也会找你陪练。” 哦!孙云有点遗憾,子渊道:“放心,你的谢意一定替你带到。最近我歇探亲假,等嵩山论剑完毕后才走呢,回头大会结束了,我再带你到我家,甚至还要领你去见师傅呢。” 再见赵老伯?!哇,这可太好了!孙云有些小激动。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着骆子渊附耳说了几句,骆子渊一笑道“好事儿啊,我去安排。”随即孙云与他俩告辞,和同学们回校的回校回府的回府,早早安歇。人群散去,少室山立刻恢复往日的宁静庄严。 第977章 三门 回到学校,孙云躺倒床上,心潮起伏,难以入睡。今天实在太兴奋,遇到的奇异更是难以消化,尤其与以往梦境不同,都在眼睁睁的大白天,让他反复疑问,这一切是真的吗?!这一宿,孙云迷迷糊糊,梦境不断,自己也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清醒。 第二天开始,学校进入暑假前的忙碌,一方面学院方先是各学科先生总结本科期末小考的成绩,然后是安排小考不及格补考相关事宜,最后布置暑假作业。另一方面是学生会组织贫困学生联络暑期勤工俭学的机构和协会,好让他们挣点下学期的食宿钱。学生们同样忙活各自生计,高年级的面临毕业或肄业后的发展,中年级的要疏通关系准备来年能继续深造,低年级的压力相对小些只考虑生活,除了上述事情,好多人回老家探亲。 师兄弟当中,王先已经明确去向,一来他没资格去嵩山,二来他的心脏不好要回家与家人商量是继续求学还是彻底治病。陪他的自然是杨炯,因为他也参加不了论剑,正好一路互相照顾。俩人的行程定在周末,是学校正式放假的日子,同时也是大家上山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大家都收拾好物品,孙云、李臣、吴坚、小俪,陪着杨炯、王先够奔东郊,孙云特意叫上杨蓉、杨琼姐弟随行,这下让杨炯十分感动,大家都觉得大云考虑的挺周到。王先见状开始有点郁闷,没想到后来看到出车陪同的竟是那位美女校花、最热心的郑冰,王先顿时感动的手足无措,彻底从失去王红的沮丧中摆脱。 王先他们因为是散客且没有辎重,不必走白鹤官渡,而东关路程要近很多。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东关。东关城门外,开三条路,人们俗称 “三门”,北路不远就是黄河渡口五社津,东南官道直通兖州、健康等地,一般亲友饯行都在此进行,因此周围有不少小客店。 今天这里比平时多了不少人,其中有很大部分正是太学院的同学。大家找了一个小店歇歇脚,顺便点些酒菜,学着文人墨客的样子,送别伤怀,互道珍重。尤其王先,眼圈发红,一个劲儿对郑冰表示感谢,同时激发起自己的豪情壮志,发誓一定要在开学回来后努力学习,一定要以优异成绩晋级中级班得文学掌故,直至到太子舍人甚至郎中。因为王先自知学武没有天赋,所以重点攻读五经,因此师兄弟属他学习成绩最好,将来留校的可能性也最高。 杨蓉姐弟对杨炯也依依不舍,杨炯表现的很感谢,不过他更留心自己携带的货品,满脑子生意经的他,不会错过回老家利用稀有物品做生意赚差价的机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杨炯和王先起身告辞,顺着官道奔渡口而去,大家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小俪才道:“我哥,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这么伤感吗?最多个把月他们不就回来了嘛!” 孙云心里一紧,看着小俪没吱声,郑冰道:“那啥,我们回去吧,你们稍等我去结账。” 没有郦影在李辰显得很活跃:“郑冰,怎么用你结账呢,你出车能就老感谢了,我结。” 杨琼道:“你们别抢了,刚才杨炯已经把银钱交给我,说这顿饭一定他请。” 吴坚有点看不下去,道:“小四儿真是,给他送行还用他请?还是我来吧。” 杨蓉道:“这点事儿还争啥呀,总不能让我们留着杨炯的钱吧?大云,你快说说。” 孙云终于从忧思中回过神儿:“什么?哦!那就你们付账吧。”啥?大伙儿一愣,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正要反驳,孙云补充道:“对了,先别着急走,再坐一会儿。” 啊?你还没吃饱啊?也是,早上起得早,出发前没吃饭,不过刚才至少喝点酒吃点菜,不至于还饿着呀。郑冰打圆场道:“大云说的对,点了这么多,不吃光了多浪费,回去吃吧。” 啊?这也不像郑大小姐的口气呀,谁不知道平时属她浪费,每回吃饭都吃一点倒一多半儿,衣服更是一天一样不喜欢就扔。不过有附和的了,那就跟从吧,大伙又往店里返。小俪见孙云站在大院门口还四处远眺,道:“我哥,你咋回事儿?还看啥呢?人都没影了!” 孙云道:“你们先进去,我喘口气儿,随后就来。” 你!小俪还想说什么,不过没开口。 杨蓉道:“小俪,大云可能还要透透风,要不然吃不下,我们先吃。”说着带头进屋。 小俪无奈只好跟着进去,李辰道:“别管大云,他最近弦儿绷得有点紧,松弛一下就好。” 郑冰随着大伙坐下,道:“好像不是吧,这些天大云一直挺惊艳的,还需要透啥气?” 小俪道:“小蓉姐你不用对我哥那么客气,小冰姐你也不用向着我哥说话,我哥就那样,没事儿总觉得有事儿,有事儿还背着我们,小月姐不在,有她在我哥就老实了。” 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孙云看着挺有主见,遇事冷静,可是一旦在小月面前,立刻显得局促不安失去自我,一句话说的同学们会心一笑。正笑着,忽听有人嗯嗯的清理嗓子,抬头一看,包间的门口孙云正瞪着小俪,小俪吓得一吐舌头,又连忙捂住。 杨蓉有点不好意思,道:“大云,你回来啦,我们不是---”杨琼也一样脸色有点红。 孙云道:“没事儿,跟你俩无关,其实我让大家等会儿却是为了你俩。郑冰、李辰、吴坚、小俪,我们先走。忠大哥,你进来吧。”说着冲门外喊一声。 是有人吗?大伙都看向门外,只见一闪身,一位二十左右,七尺多高的英俊小伙出现在大伙面前。七尺多高,几乎是大伙看见的最高的个子,因此来人自带威风八面,让人钦慕。杨蓉和杨琼姐弟见到来人,立刻惊讶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孙云冲着李辰大家一摆手,然后对来人说:“忠哥,隔墙有耳,注意隐藏身份,我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大家看到来人似乎有点醒悟,立刻冲他点点头离坐出门。 来人正是杨忠,他对孙云拱手道:“谢谢大云兄弟,我会小心的,咱们大会见。” 回见!孙云与同学们出来,立刻寻了车驾往回赶。行了片刻,小俪突然回过味,道:“我记起来了,刚才那个大个子不是前几天在少林寺仙泉看见的南朝举子么!”孙云赶忙噤声。 李辰低声道:“不错,是咱们北地最后赶来报名的,同来的有张子祥和骆子渊,他叫?” 吴坚道:“他叫杨忠,一看就是武将世家出身。” 小俪道:“对是叫杨忠,可是他和杨蓉、杨琼有什么关系呀?他俩的表情有点---” 郑冰道:“不会杨忠就是杨蓉杨琼失散的哥哥吧?不对呀,不是说他们哥哥去南朝了么?” 小俪道:“我哥,到底咋回事儿?你一天总神神秘秘的呢?” 孙云笑道:“你们都已经猜到了,就是这样,我只不过求子渊师兄安排他们兄弟兄妹见面而已,对了,杨忠身在南梁,是偷渡过来参加嵩山论剑的,你们千万别泄露秘密。” 郑冰眼热道:“那我也跟你们去呗,正好顺路送你们。” 孙云道:“怕是不好吧,毕竟我们要在深山里一呆好些天。学院放假,你若不着家,你爹娘能同意吗?再说,论剑极为隐秘,非参赛者不便进入。而且,我们也需要你保密呢。” 郑冰道:“哦,那算了,我就在家替你们鼓劲儿吧,不过我送你们到山脚下!”别说,郑冰还真热心,非坚持要把他们几个送到送山脚下。大伙拗不过只好答应。从东郊奔嵩山,不用经过南城,有直通道路可到,车夫挺敬业,毫无怨言快马加鞭奔着轩辕岭而去。这阵子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好在路边树木浓密,一路景致风光,车马带风,没怎么不适。 很快大家来到十八盘下的小乡镇,这里大家往来经过几次,也算熟悉了,再往前已经少林寺以及中岳庙弟子把守,非参赛选手不得进山。大伙付了车费下车,孙云正准备与郑冰告别去找守山弟子,小俪道:“哥哥哥,都折腾大半天,我快饿死了,咱们吃完饭再进山吧。” 不是刚吃完吗?孙云刚想拒绝。李辰道:“大云,郑冰都陪我们半天了,回去还要半天,不吃点饭,不饿坏啦?再说还有赶车师傅一路多辛苦,早累坏了。”孙云一听也是,自己一个人思维习惯了,总不注意带团队的责任,看来自己的确不是走仕途当领导的料。 小镇子的客店不多,此刻却家家爆满,估计是参加不了论剑大会又不愿直接走,留下来看热闹或打听消息的。寻了几家,终于找到位置,大伙点了菜一边等一边漫不经心听着好多武林人士的议论。这些人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论剑大会的消息,正海阔天空漫天飞舞。 孙云听了听,多是花边,都是没营养的,更没什么可信度。不过,突然有一桌的闲谈却让他注意起来。只听一个人神秘道:“哥几个,你们听说前几天嵩山测试出现震惊武林的秘密没?”啥秘密如此神秘?这个人左右看看道:“说是有一个道士十年前终南论剑只是五重境界,可本次测试,突然增长到七重末期!” 连续两重多!?周围一片惊讶。这个人继续道:“还有呢!有个去年的金剑武士,原本境界不足四重,可半年之内突然涨到五重以上,你们说邪门不?”为什么呀?人们都盯着他问。“因为他们年初在盐池盬宗庙找到两件宝贝,一个是张角的魔灵法杖,一个是无字天书石碑黄帝阴符经!” 神器现世!众人一阵激动亢奋,孙云不觉惊慌起来!。 第978章 重游 本来孙云今天心情很好,甚至有点踌躇满志。原因有几个。其一,各地呈太平的趋势,各路剿匪大军多处于战略进攻态势,这样京城地区就会相对平静,有助于嵩山论剑的顺利进行。其二,元渊所代表的新贵与士人集团的结盟,目前初步取得实质性进展,尽管还受到旧权贵的制约,但新贵集团能人倍出,从表面的较量中,并没有处于劣势,这就预示着一旦天子还政,朝纲肯定会朝着清明的趋势发展。其三,自己尽管天赋不尽人意,但因为结界变异的特殊原因,导致自己缕现神异,完成了好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创举,因此有可能借此冲进侠客榜,完成田爷爷等人的夙愿。其四,上午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周全杨忠兄弟团圆,虽然事情不大,而且还不能因此扩大名声,不过做了好事儿,一种无名英雄的感觉油然而生。 没想到,已经进入嵩山脚下,却被一群收集、倒卖、造谣武林消息的江湖人士把自己的好心情破坏掉,严重点说是把自己吓着了。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不完全空穴来风,盬宗庙确实有一个无字石碑,进入密境后确实出现了张角法杖和天书阴符经。尽管最终都是毫无踪影,但是梦境中涉及到好多人,甚至有不少当地的百姓以及江湖人士,难免会有人被卷入其中,哪怕是背景傀儡,一旦有只言片语或支离破碎的镜像消息外流,都会掀起武林风暴。 此刻的嵩山同样是众矢之的,同样是风暴的发酵地和发生地,严重点说就是火山口!自己放着圣贤书不好好读,非要削尖脑袋钻进来,不正是引火上身,暴露自我么!而且,这么舍本求末换来的结果,到底值不值得。虽说官场险恶,可江湖一样凶险,自己师门已经切身经历过,难道自己还要重演一遍?孙云想着想着,越发觉得心里没底。 尤其此刻,孙云更担心被人认出自己就是法杖和阴符经的主角。虽然自己无辜,所谓的境界暴涨也是子虚乌有,但却难以解释,难以澄清,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但听了江湖人士的谣言,忽然觉得有一点却是值得怀疑,就是那位慧沐的爹张远游。正如传言,他之前是十恶之一,本届不但越级挑战五怪,境界也离奇的在不到一年,上升接近两重。 难道他真的在梦境中得到阴符经和张角法杖?按说不可能,因为自己见证了梦境的全过程,所谓魔杖只是背景中的一个道具,还不像阴符经,起码有无字石碑做为依托。不过,当初张远游参与法器的埋设,或许之后在某个地方,比如大院里的土层下得到法杖也未为可知,毕竟凭空境界的增长并不容易,如果不是机缘或外因几乎不可能。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个外因就是他参与了自己的梦境,包括郑颜及师弟、慧沐等好多人在内都从中受益过。等等,这里存在一个误区!连自己都怀疑张远游得到法杖,那么别人怀疑他以及怀疑自己不更顺理成章么!所以这件事不能被扩大化! 究竟是真是假,只有本人知道,其他人都是猜测、以讹传讹、甚至造谣,孙云收起思绪不想再思考这些,但有眼前必须小心,千万别暴露自己,省得惹麻烦。于是他偷偷溜达回自己的座位,这会儿饭菜刚端上来,同伴们刚要喊好,孙云低声道:“小点声,快吃,吃完赶紧离开。”大家虽然注意到孙云的偷听,不过事先已经商量过,他们来嵩山都穿着便衣,就是为了防止太学院的身份暴露,所以听到提醒立刻噤声闷头吃饭。 好在他们文士打扮,劲装都在车里,因此并不惹人注目。吃完饭,李辰抢着结了账,然后大家与郑冰告别,取了行李箱悄悄的来到十八盘山口的检查点,至于有没有人跟踪或偶然看见后,瞠目结舌或出乎意料,甚至流言漫天,那就是后话,与大家无关了。 少林寺有安排好的车辆,验明身份后载着他们来到寺院报道,寺院根据法上的特意安排,把大家留在寺中后面的禅房,等一切安顿好,已经黄昏时分。 虽然有论剑大会要召开,不过寺院晨钟暮鼓的固定作息规律并没改变,有弟子招呼所有人晚斋,并告知之后还有晚课,信众愿意去都可参加。少林寺是不坚持拒绝晚斋的佛寺或佛宗之一,大概是他们全员修习武功,或者他们的禅坐、夏坐时间的不规律,当然最主要应该是他们属于官方供养的佛寺,有固定的收入,有土地足以自给自足,同时大量的信众住院。 孙云他们没怎么饿,所以象征性的到斋堂转一圈,然后收拾收拾经过戒律弟子的指引,准备到西台练武和打坐。西台地势较高,也较空旷,可以俯瞰整座寺院,尤其有一座真身佛骨舍利塔,因此好多人来此修炼想沾点神异气息,大伙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 再次来到此处,大家多少有点故地重游的感觉。孙云正感慨,突然听小俪说话:“小月姐,你也来啦?也是今天到的吗?木剑大哥哥他们呢?”孙云忙回头,见小月只身而来。 小月看了孙云一眼道:“还说呢,之前我和图师叔已经约好自己来,本打算与你们一起的,后来听说你们送王先和杨炯,所以我上午就去学校等你们,可是到寝室发现你们行李都不见,才猜测你们直接来了,这不我随后追你们,可紧赶慢赶也没追上,你们怎么过来的呀?” 孙云最怕当着小月的面提起郑冰,因此有点张口结舌。小俪没心没肺:“哦,是冰冰姐送我们来着,我今天才知道他对五师哥挺在意的,竟然起个大早就送他,之后还送我们过来。” 小月笑笑,转头对孙云道:“哦,那她直接走了吗?你们没好好谢谢她呀?” 孙云没底气:“走了,她不是举子,不能在这儿呆好几天,不过临走我们请她吃饭了。” 请饭?大家一听,大云也太语无伦次了,再说人家大老远赔了一天,能为一顿饭吗?不过知道孙云怕小月,都不捅破。小月恍然道:“吃饭的少年书生真是你们呀,怪不得我在山下饭庄的时候,听好多江湖人士提起你们呢。你们真是,也不小心行踪,大包小裹的结队上山,也不怕被人盯上,还好离得近,要不然肯定暴露。” 啊?真的吗?孙云一阵担忧,继而忽然响起一件事,自言自语道:“郑冰不会受牵连吧?”说完不觉后悔,自己怎么能当着小月的面又提郑冰呢。 小月道:“放心吧,冰冰家车夫也是高手,江湖阅历丰富,至少我没听到关于他们传闻。” 孙云暗暗松口气,不过继而尴尬冷场,还是小俪嘴快:“小月姐,你安顿好没?住哪呀?” 小月道:“我提过你们,所以也和你安排在同一个尼禅房,刚才已经整理完毕了。” 有了伴儿,小俪自然高兴。孙云一想不说点啥,好像对小月冷淡,忙追问一句:“那啥,你刚才去斋堂没?这会儿正是晚斋时间。”汗!李辰和吴坚都替孙云苦恼,冲他直递眼神儿。 孙云没理解,难道自己很俗吗?一见面就提吃的。这时小月终于泄了劲儿,道:“大云,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要不然不会忽略我刚刚说过在山下吃饭的字眼啊。” 啊?又露怯了?孙云暗自苦恼,还是李辰机灵,解围道:“那啥,大云故地重游伤感呢。” 小月好像有了兴趣,眨眨眼睛问道:“伤感?故地重游?大云,你说来听听。” 孙云回想起刚才的感叹,终于不再磕巴:“认识你之前,我们初来京城大考完毕等分时,特意慕名来这儿游览,当时听说这里曾经住着像跋陀尊者、菩提流支、勒那摩提、佛陀扇多等诸多绝世高僧,所以成就了少林寺的威名远播,如今他们圆寂的圆寂、离开的离开,大抵是岁月如逝。今天我们有幸参加嵩山论剑,成为见证武林圣地辉煌的参与者,想想都如梦如幻。可多年之后,我们也会像过客一样,也许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这回字数比较多,小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复杂的表情随即凝住。不过,吴坚早已习惯孙云的思维逻辑,立刻止住道:“这有啥伤感呀?跋陀尊者他们老一辈走了,不是有弟子僧稠方丈和慧光大统超越巅峰了吗?再说,我们有机会冲击剑侠榜,不就是注重追求过程么!” 李辰补充道:“何况,我们万一进了榜也可以千古留名啦。” 小俪也帮腔道:“再说,老一辈的还有人啊,这条路山顶不是有达摩老祖嘛!” 孙云也习惯同窗们的狡辩,所以没搭茬。小月见大伙反驳孙云,一时又不忍心站回来:“大云感慨的不只是你们说的那个意思吧,这里应该有更深的含义和感情。” 小俪道:“深啥呀,不过是少林寺大统和法上想招我哥做小和尚呗,我哥还想出家啊?” 小月看看孙云的表情,道:“不止这么简单,我总觉的大云和少林寺有种说不出的关系,比如为什么大云能完成少林寺仙泉的法阵,还有那位大名鼎鼎的方丈僧稠好像和大云的关系非同一般,大云,你给说说,你是不是还有好多事儿瞒着我们?” “小月姐这话说的肯定没错,我哥就是----”小俪说了一半,发现孙云的眼神凝固在山顶某处,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达摩洞方向,再仔细看去,迤逦而下有好多人。 首先引入眼帘也最令人惊讶的,是前边五人一水儿天竺老和尚,第一位孙云认识正是达摩,并排第二位背稍驼乍看有点像跋陀尊者,后排左边是永宁寺菩提流支,右边是法云寺佛陀扇多,他俩陪着的第五位老和尚却不认识。孙云猛然一惊,不会是已故的勒那摩提吧?难道他们也故地重游?这下孙云有些恍惚,这些已故高僧怎么会出现?难道又要有奇异发生? 第979章 五老 跋陀尊者、菩提流支、勒那摩提、佛陀扇多、加上后来的达摩开创和引领了北魏洛阳的佛法、禅意和武功的先河,使得少林寺成为天下武学圣地的基础,孙云看到他们不免神魂激荡。可是跋陀尊者和勒那摩提不是故去了么?为什么会重生?难道有异象发生? 孙云正心惊肉跳,后面出现的场景却把他拉回现实。随着几位老僧的后面,又有一些人跟着下来,孙云一看好多都认识,前边的是慧光和僧稠,后边有达摩弟子神光、总持,以及那位付大士和弟子丁璨,还有菩提流支弟子道宠,佛陀扇多弟子惠清,等等好多人。 走近了,孙云终于认出来那位驼背的并不是跋陀尊者,他身后的肯定也不是勒那摩提,因为仔细看此人不完全天竺人特征,但是哪国孙云说不准。而且,孙云回想起来,这两位老僧,包括付大力等一些和尚都是南朝普遍的装束,也就是说他们是南朝的外国高僧。达摩本是后从南朝过来,他们二老包括付大力等人结伴来嵩山看他应该不足为奇,尤其赶上嵩山论剑这一盛会,必然都会被邀请。不过五位老僧此刻同时出现,还有慧光和僧稠陪着,就看这阵仗,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办,绝不是什么迎来送往简单的事情。一行人路过广场和舍利塔,孙云看见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不过为了礼貌,他只好双手合十,行着注目礼。 不想达摩与驼背老僧经过孙云且近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身后另三位大和尚也驻足,五道精光锁住孙云。孙云顿时一阵紧张,急忙检讨自己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可是想来想去,除了上次仙泉帮忙,今天才过来,也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这时达摩对着身边老僧道:“老阇黎!这小子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娃子。” 老阇黎!孙云一惊,这个字眼儿并不陌生,凡是接触过佛教的人大部分都听说过,阇梨是是阿阇梨的省略,是梵文的音译,意为高僧。能被达摩称为老高僧而不揶揄的天下只有一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宝掌和尚。据说他已经几百岁,比达摩岁数还大,也比达摩、包括好多天竺高僧来中土更早,而他最早落脚的地方是蜀地的峨眉山,而且峨眉山有个宝掌峰,就是因他得名,他之所以叫宝掌和尚是因为他出生后一只手攥拳不展,直到七岁才伸开,出家的时候他师傅奇异因而命名。因为年岁大了,早就达到九重巅峰,饶是这样,前些年,还听说受了达摩禅法的启发,结果境界再次飞升,说是超跃炼神化虚,进入炼虚还道之境。 看到比达摩岁数大、境界高的老头,孙云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这次嵩山之行真没白来,竟然遇到人界的最长寿星,比老隐士赵逸还长寿,比妖精还妖精,加上达摩等其他五老,孙云眼睛有点不会转,脑袋发僵,不知道如何表达敬仰,只是合掌傻笑。 宝掌和尚挺了挺罗锅背,抬了抬皱纹堆垒的眼皮,笑道:“佛祖曾预言乱法时代发生在当世,果然映在东土,国乱出异象,英雄出少年,功参造化啊。” 达摩道:“这都是绸和光这俩小辈调教的后辈,哦,对了,若论启蒙,也有慧济的功劳。” 慧济?老阇黎略微回头,只见俗家弟子林时茂陪着一位老僧从后面上前施礼:“老阇黎,这俩孩子的确是我之前的一双弟子的后人,不过说来惭愧,我并没亲传他们什么,都是茂儿和他师兄代替,加上他们自己的悟性不错。” 这时孙云旁边的小俪有点反应过来,道:“您就是我们的师祖慧济大师吧?哥,我们终于再见到师祖啦!师祖您好呀!”说着忙施礼。孙云也猜出来老僧的身份,不过这会儿信息量太大,一时发傻手足无措,加上他对慧济并没有太多印象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跟着施礼。 慧济笑笑道:“我见你们的时候你们还是孩子,一晃十多年,你们都出息了。” 孙云一听,估计慧济把自己当成大海,这样也好,也算代替大海尽孝了。正想着,僧稠过来道:“大云,正巧你也在,那就先在此好好修炼,过会儿我们还要找你有事。” 这话对于孙云虽然没头没尾,不过却让孙云免去尴尬呆傻,忙道:“好的师傅,我等着。” 后边付大士道:“丁璨,你和几位晚辈都暂时溜下来陪大云练武吧,一会儿有事了再喊你们。”丁璨答应一声退到一旁,一些三代弟子也都自觉的留下。 这时,菩提流支对孙云笑笑,然后对着陪着的老僧道:“老树皮,太色不早,我们走吧。” 老树皮?孙云听着有点意思,这位菩提流支自己的外号叫老聋子,达摩叫老花子,他俩不但互相称呼外号,还把佛陀扇多叫老瘸子,把宝公和尚叫老疯子,把跋陀师祖叫老罗锅,这会儿把南朝西方高僧叫老树皮,虽不知根据什么倒挺形象的,因为那位西方来的高僧却实看着非常老,皱纹堆垒,比宝掌和尚还褶吧,看来他们老一辈儿的真是孩儿心。 这位老僧看样子倒是很习惯,抬了抬眼皮,冲着孙云笑道:“大云小友,一会儿见。” 这时达摩回头道:“老赖皮,你不用对他这么客气,一会儿有祸事你不叫苦就行了。” 谁老赖皮!老僧看样子对达摩的称呼很不满,道:“你个老叫花子,我们大老远的看你,你不但不说感谢,还让我们替你出劳力,出劳力就罢了,看在这些后辈如此优秀帮帮无妨。哎?你还让我们抗祸事?我还不信了,就你那点能耐,能惹出什么祸事?” 佛陀扇多见达摩有点要来劲儿,忙拉走老僧道:“阿罗婆多,你别理达摩,他成天说话语无伦次,刚才说的不是对你,是那个大云,他的意思是说,一会儿有这娃子能事半功倍,不过也容易过犹不及,这小事简直就是开启密境空间的钥匙,随时都能有去无回----”再远,孙云就听不见了,不过孙云看着他们的背影既迷惑又无可奈何。 小月见孙云没回神儿,道:“大云,发现你现在跟谁都挺近乎了,大云大云叫的多亲切,然后还总跟我说,性格腼腆,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对呀!小月一提醒,众人都发现这个问题,大云多半不属于自来熟,但好多人头一次见面就喊他大云,而不是孙云或孙云同学,尤其老一辈的高僧高道,大云有那么招人喜欢么? 孙云一愣,瞬间醒悟小月这是挖苦他对不会正确处理与她们家族尤其官场关系的逃避心里,以后再找这个理由恐怕要不好使了。于是赶忙道:“你们误会了,这个名字其实是法号的一个方式,虽然不多但也常见,比如大海,峦师傅没给他起名慧海、道海、或者昙海。现在好多门派想让我加入,我的小名叫大云,正好直接变成法号,所以都这么称呼省得改了。” 是哈?孙云这么一解释,大伙觉得挺有道理。那就是说喊大云不是亲近,而是尊重了? 这时丁璨道:“大云说的没错,我在南方也听过不少这样的叫法。对了,大云,上次你在南北太学生对抗赛上硬是把南朝第一天才王远知都打败了,不知道最近你的竞技又提升没,我已经盼了很久,一直想和你再次切磋,正好称现在有空,我们论剑之前热热身!” 啊?孙云现在怕与丁璨以及所有武士比武金剑称号的人比武,这不仅因为与丁璨对战或对练都不是对手,更主要的是他心里清楚,自己金剑称号靠作弊得来的,根本不具备真正的实力,上次在金殿面对昙洵的时候已经暴露,不想再暴露于其他人面前。 不过丁璨的提议立刻有好多小伙伴儿响应,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而且提前适应环境、适应对手百利无害,因此李辰、吴坚以及周围的人都赞同。这时,田俪没深没浅道:“太好了,正愁没人预热呢,不过我和我哥报名的是双人组合,你找我哥单练也没有意义啊。” 丁璨道:“我听说了,那天我也在场,所以,和你俩对练不就成了?” 孙云一想,自己一个人不是丁璨的对手,不过加上小俪应该不同了吧?平时对练的时候,不但李辰的胜率超过自己,连吴坚、小俪也平分秋色,最主要的他们对实战非常兴奋,不像自己有时候胆怯,所以孙云也希望借大伙的光,能在论剑中有所表现。 大家说练就练,纷纷捉对厮杀。孙云今天遇到的信息量太大,而且有释怀的、有心惊的、有疑惑的、有忐忑的,弄的他心潮起伏、情绪难平,因此状态大打折扣,结果以前是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丁璨,此刻加上小俪两个人依然不是丁璨的对手。孙云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心绪过于干扰发挥,因此他竭尽全力想控制心态,想保持平常心,不过这事儿说着容易做起来难,状态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只是勉强支撑,气的小俪直嘀咕还不如自个单打独斗了。 这时李辰见孙云和小俪不能取胜,知道丁璨武功突飞猛进是个好陪练,便过来接替。丁璨乐意奉陪,结果一照面,李辰更是完败的彻底。吴坚也随后上去,战绩更是可想而知。 孙云对小俪道:“这回看懂没?你自己单打就这个结果,说明人家进步比我们快许多!”小俪听了不但没气馁害臊,反倒因为表现比李辰吴坚强还沾沾自喜,弄得孙云直摇头。 不过,孙云突然担心一个问题,尽管丁璨剑士比武排第四,属于超级天才行列,毕竟少数,输了倒没什么。可侯侠榜一共就二十个名额,除了本届剑士榜,还有往届的,此外有各个宗门天才,尤其南朝过来不少,加在一起恐怕远远不止百名,那么,自己和小俪即便搭个双剑组合的便车,怕也只是一个过客,看看热闹而已,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第980章 地貌 机会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在孙云的心里,还保留一丝,那就是他坚持认为,双剑合璧一定会在特殊的环境下,突然发挥难以想象的战力,之前的几次,包括前几天的境界测试就是如此。这个特殊的环境,孙云理解应该是紧急或危机的条件下,而这个条件包括擂台上的几次特殊反败为胜例子。可这里存在侥幸的成份,毕竟是偶然,难指望一定发生。 反过来想想,自己在武学的道路一路走来,总体说幸运大于实力,自己多数是被高估的,无论是武士比剑的排名,还是越级挑战成功的战例,以及衍生的密境开启与破案,自己的光环已经够多了,如果在凭借真实实力打拼的剑侠榜还依靠作弊登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冲榜的事情,还是走一步是一步,别有太大期望才对,想到这孙云反而不纠结了。 于是孙云和小俪的发挥反倒更好些,与提前和他俩预热的好多天才激战场面更好看,这下又引得更多的对手来试练,包括丁璨也回过头再试,虽然依旧有差距,但也给他一定压力。 正对练的火热,却见神光法师,也就是慧可,由远而进来到孙云等人的近前。丁璨对神光有种说不出的亲切,立刻停下来见礼。慧可对他笑笑,转而对周围的选手们说道:“各位举子,今日天色已晚,大家请回寝房休息,明日一早论剑大会就要开启,希望大家都把状态调整好,所以不要贪晚,都快回吧。”谢过慧可师傅!一些弟子施礼后都收拾收拾离去。 慧可转头对孙云道:“大云,掌门师兄和光统师兄请你随我去一趟,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小俪见状道:“慧可师傅,有什么事啊,用不用我们帮忙啊?”丁璨等人也看着慧可。 慧可道:“这个他们没提,只说是小忙不会耽误明天出场,大云,你需要别人吗?” 孙云之前已经预感有事,而且这事必定与密境有关,五位绝世高僧,加上僧稠、慧光当代顶尖儿高手,这个阵容几乎都达到前所未有的人界顶峰,如果需要自己,说明这事儿一定不是小事儿,说不定就会产生结界松动、密境开启等后果,因此绝对不能带同伴儿去。 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好多同伴都是上古神器转世,一旦进入密境,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而且以往的经历也证明,只要这些人聚到一块,出事儿的概率就极度提高,眼看着嵩山论剑明天就要开幕,这阵儿千万不能有意外出现。 想到此孙云道:“小俪、李辰,你们都回去吧,今晚的任务是凝心守神,明天好迎接大会。小月麻烦你一定看住小俪,千万不许她乱跑。至于丁璨师兄、各位道兄,大家也要听少林寺的安排,今晚都尽量别出门,养精蓄锐明日迎战,好吗?我去去就回。”小俪本不愿意,但被小月拉着手不好说什么,其他人都见过孙云在仙泉的奇异,因此都很配合。 慧可对着周围的少林弟子嘱咐几句便拉着孙云离开。此刻天色大黑,出了山门,慧可拉起孙云便施展夜行术。书中代言,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达到五重末期,这还是师傅达摩刻意压制他,因为他的资质特殊,属于大器晚成型,他的舞台在未来,过早开发对他后续的晋升有害。而且他和昙林很像,有涅盘重生的基因,破而后立,不过时机未到。 没用多久,慧可带着孙云来到嵩岳少室山的一个深坳之中。嵩山由太室山、少室山以及少溪河组成。少室山犹如莲花绽放环抱,太室山如城墙合围,俩山各有36座山峰,峰峦参差,千奇百异。此外嵩山的地质岩态遗迹,据说经历了太古、元古、古生、中生、新生等几乎所有的地质年代,之前孙云领略过嵩山的地貌,至今震撼不已。火光之下,孙云看见一处断崖下比较平坦的地方,慧光与僧稠正陪着达摩打坐,慧育、总持、昙林等达摩弟子领着三代弟子布置法阵,另几位高僧不见踪影。慧光看见孙云起身招呼道:“大云,你来啦。” 孙云紧走几步躬身施礼:“老师傅,二位师傅,您找我?” 僧稠随着站立,道:“大云,估计你已经猜到用意,详情是为了嵩山大会免受干扰,我们需要在少室山隔绝一处空间,因为嵩山是洞天之一,所以可以借用其功效。不过因为容纳这么多人的空间不小,五老以及现有的法器不能确保实现,所以要借用你的异能。” 原来是这样,孙云看看二人以及达摩,达摩撇撇嘴即没起身也没抬眼,反倒是哼了一下,弄的孙云一紧张。慧光笑道:“大云,让你来我们也有顾虑,因为你体质特殊,我们担心密闭空间一旦开启,你随时有可能被密境洞天吸入,所以还需要听听你的想法。” 的确,这种可能性存在,轻了是自己失去论剑的机会,重了连整个大会都受影响,怪不得达摩对自己代答不理,应该是他不主张让自己来。孙云想了想,道:“来之前,我已经让同伴们留在寺内不许外出,因为我之前的梦境都有背景,他们都因为关联而不自觉的进入,尤其各路武学天才都在,这些人的冥想也会牵引梦境的扩大,所以二位师傅一是安排弟子把守杜绝人员流动,二是想办法屏蔽这里与各寺庙,防止磁场干扰,估计就差不多了。” 慧可道:“大云,你放心,五老门已经考虑到神识互扰问题,所以布置的法器包括了隔绝的功能,稍后我多派弟子再下山通知,安排各寺院严格看守就是。” 五老?孙云低头看看达摩,那其他几老呢?慧光道:“你是找另外几位师叔吧?他们分别在四个方位的峰顶,这会儿已经布置好阵法,就等我们发信号催动阵法了。” 僧稠道:“关键还在你,一方面你要确保密境打开并容纳住我们开辟的空间,另一方面你还要抵住密境的引力,关闭深层空间的虚门,所以对你神识、也就是精神的控制力要求极为强大,你的境界没超过六重,更没特殊训练过神识,所以这个过程很煎熬痛苦。而且,不知道你了解否,嵩山的地质构造显示,此处经历了太古、元古、古生、中生、新生等各个纪元的异常变化,极有可能会把你带入任何一种时空乱流,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此外你更要有心里准备,所有过程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靠你的毅力,你若没底可以放弃,我们另想办法。” 孙云哪好拒绝,道:“师傅,我有过类似的经验,应该能挺过来,您放心施法吧。” 慧光笑道:“大云,也不必过于紧张,我与你师傅会在身边一同为你护法,我们都已经跨越九重之上,不再有境界困扰,所以不会拖累你,相反还能关键时刻替你抵御危险。” 也是,这么多绝世高手做法和护法,孙云顿时信心大增,于是重重点点头。慧光见一切准备就绪,对着慧可、慧育等人一摆手,慧育高喊:“点信号,开始施法!”一个弟子立刻点起一个信炮,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一片烟花绽放空中,片刻东南西北四处山头礼花响应。孙云没被安排做什么,只好跟着打坐,凝神静气导引静观其变。 达摩原地未动,突然他的四周凭空浮现出几枚光芒闪烁的金刚橛,孙云觉得眼熟,瞬间想起来,之前在北城的禅虚寺见过达摩使用过,应该是老头的法器。正看着,金刚橛凌空飞起画出笔直的一道黄色光芒,与此同时青色、红色、白色、蓝色光芒从四处升起,化成一段弧线最后汇聚到正上方顶空,应该是另外几老分别用佛珠、木鱼、钟磬、云板等法器在施法。紧接着光线汇聚点分解出淡淡的金光,慢慢扩张,把几处山头包围的山坳之内一大片地域笼罩住。孙云想,大概明天这片区域只供论剑比武,外人便无法进入了。 正想着,孙云突然发现金色的光晕似乎被巨大的空间力量所扭曲,接着一幅幅画卷的破碎面从撕裂的空隙中充斥进来,顿时整个夜空被眩光割裂成空间断面。有的断面是海啸洪水,有的是天崩地裂,有的是火光烟云,有的是星云虚空,无一不是天地末日的景象。不过却不见有人族或鸟兽凄惨的场景,仔细看倒是很像一大块山海地域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分割远离。 看着看着,这些逐渐远去的画面突然变得真实起来,瞬间无数巨大的吸力从画卷中袭来,要把孙云吸到各自的画面中,同时孙云发现自己已经脱离少室山的场景,周围左右转变成各个画面的入口,自己正被融入其中,只是各幅画卷吸力均衡,自己恰好被平衡在中心。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小心又被卷入密境?此刻画面中无尽旋窝、地陷洞窟、烟火内核、虚空黑洞等等,倒是可以解释为密境入口,吸力就是招呼。只是这么多入口,都是入口,还是某个为出口?如果都是入口,那么出口又在哪?还有这些画卷都寓意或者暗示什么呢? 孙云正犹豫,却发觉吸力骤然增强,一阵阵罡风席卷而来,仿佛一片片利刃,要把自己的身体肢解。不消片刻,孙云眼看着衣服、皮肤已经被扯碎,残片夹着血滴被吸力带入各个画卷中,不过没吹多远便化成碎雾分解消散。难道是每个入口都会被消解淹没? 这可怎么办?没判断好方向,便没办法决断,可是这么干等着,身体又吃不消。看来这次的密境不比往日,竟是危险重重,难怪稠师傅和光师傅提前警告自己。等等!刚才两位师傅说这一切都可能是幻觉,让自己保持克制,难道眼前的场景都是假的?包括身体感受也如此?可是身体被分割并逐渐消散的痛觉很真实,眼看着不能再等。或许被罡风消解是假象,只要随机挑选一个方向,总有逃生的机会,而梦境中自己的运气一向不错,干脆试试吧,总好过坐以待毙。孙云刚要随机选择,就听耳边有人呼唤:“大云,醒醒,都是幻象!” 第981章 开幕 孙云猛然一睁眼,发觉天色已经明亮,心里有事儿,立刻激灵一下跳起来,回头一看此处正是方丈内室,僧稠、慧光、昙鸾几个人围在他身边。孙云惊道:“各位师傅,你们都在?我怎么回到寺里了?今天论剑不是要开始么?” 僧稠笑道:“大云,看来你还挺清醒,多亏你鸾师伯了,是他昨夜到做法地点帮助我们把你唤回,我们把昏睡的你带回来后,又是他利用佛音把你唤醒的。放心,各门选手们刚出发不久,论剑赛场也刚布置完毕,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听到没耽误论剑大会,孙云心里松口气,不过有点不好意思,道:“昨天我昏迷了?是不是又惹麻烦了?实在抱歉,我一点也记不得了。” 慧光道:“怎么会,其实还多亏你了呢,没有你空间密境无法开启。只不过,嵩山地貌因为经历和见证过好多次时空纪元突变,好多地质断层会因为特殊条件折射出时空割裂碎片,你体质异禀,神识自然容易被感染,还好你的控制力够强,加上鸾师兄来的及时,我们在眼看你被虚化的光晕包裹消散前把及时抢回。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没事儿咱们出发。” 孙云看看昙鸾,想谢谢,不过此刻嘴笨不知道说什么。昙鸾笑笑道:“是大海感应到你有异常,所以我才赶过去救你。你们一直憧憬着参加武林论剑,怎么能缺席呢。” 几句话,孙云心潮彭拜感慨万千,他看看众人道:“多谢几位师傅,我没事儿,走吧。”几人会意拉起孙云飞腾而起,不大会儿来到昨晚去的山坳。走进其中,最醒目是周围山峰裸露的岩石断层,壳岩、麻岩、石英岩、基性墙群岩、沉积岩等等千奇百怪,叠层石、软体类、节肢类、脊索类以及藻类、蕨类、苔藓类等动植物化石形态震撼,而从低等的兽类、到过度的灵长类、到最后的生命活动人类遗迹更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把孙云包围其中。 恍然中,突然一幅幅画面似乎从断层中解离出来,直奔孙云的脑海,这些画面还穿插着不久前的梦境,包括开善寺和白马寺中洪荒天庭中遇到的海族、两栖族、爬行族、龙族、翼族、兽族、灵长族及它们的进化,还有洪荒岁月的天火、冰川、陨石、尘埃等的灾难,以及昨天梦境中的山海界分裂等等,让孙云应接不暇、睁不开眼睛。 孙云这才明白,之所以会做那样的梦,会进入那样的密境,应该与嵩山特殊的地质构造有关,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境遇,没有无凭无据的猜测,没有无踪无影的传说,不知是众多高手齐聚在此,还是真像人们预言的天地异变,或是其它原因激发了特异时空的重现,正如神秘的海市蜃楼,或者玄奥的平行空间,只不过自己因为不清楚的原因,竟然步入其中。 孙云正眩晕,突然一声木鱼把他震荡的神魂安稳住,同时肩头一暖,一丝热流涌进他的经络百骸。孙云凝了凝神,原来是昙鸾与僧稠左右相陪,和他一起凝视前方空地聚集的人群。慧光不在身边,此刻与法上等人在人群中间的一个土台上讲话。少林寺的准备工作很充分,土台的前面已经布置好多圈简易条凳,供选手和观众休息。后边还有席蓬,里边坐着应该是身份更高的人。原来武林大会已经开幕了!孙云一阵激动。 僧稠看看孙云道:“敛住神,我们已经进入到昨天开辟的独立空间中,这里不会有外人误入或闯入,这对大会有帮助,不过对你却是考验,尤其那些岩石断层你千万别盯着看,它会对你特殊的神志有强烈的干扰作用,所以要格外小心,走吧,大会快开始了。” 孙云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着走,昙鸾道:“我这个木鱼你先拿着,万一神魂恍惚的时候,敲几下就会清醒。”孙云接过来,看着挺普通,应该不凡,之前见过用作法器。孙云感慨中,忽听人群一片欢呼,原来是开场白完毕。虽然在露天,不过孙云感觉就像在礼堂里,声音听的非常清楚。很快大伙来到人群中,僧稠与昙鸾分别到各自被安排好的位置就坐,孙云被引导至他们同学当中。小俪看见他想责问几句,小月拉拉她示意先听发言。 这时法上上台沉声说道:“刚才,本届的特约嘉宾,也是东道主方的慧光大统向大会各派代表致了欢迎辞,相信诸位已经感受到了我们少林寺乃至北地武林的热情,下面我来介绍大会的另几位特约嘉宾,他们将组成本次大会的特别公证人,并监督本次比赛评委的公正性,他们分别是:第一位,五湖剑客之一华山真人道广。” 哗!台下部分人一阵议论。只见主席台后席蓬座位上,站起来一位仙风道骨的黑须老者,念声道号后,稳稳坐下,并没有对自己深做介绍。不过有人认识,道广真人也叫焦旷真人,隐居华山云台观,楼观台和西岳剑派都曾经向其学习道法。 “第二位,同样是五湖剑客之一孔伯孙。”台下一阵掌声。孔伯孙的背景好多人都知道,本身是孔门的后人,之后一直做官,后来平定叛乱有功,本应封赏,却出了家。 “第三位,上届五河剑客慧济法师。”又是一片掌声。慧济法师原名赵天舒,师事法藏法师,据说是白猿越女剑的后人,就是他的弟子双侠田康与桃红应用合璧剑法惊艳上届终南论剑,由于特殊原因现隐居兴化寺。孙云心想怪不得师祖会来嵩山,原来被邀请做公证人。 “第四位,我们荣幸的请到南地原道教大道正孟景翼仙长。”掌声再起。孟景翼的威名大江南北都知道,是继陆修静、孙游岳之后,几乎与陶弘景老剑客齐名的着名道士。陆敬修与北地的寇谦之等于是当代道教的开创人,二位把道教引领成为国教,所以才有道家延续和发展成现在的成就,可惜北地寇谦之之后没有杰出的道家天才,所以道教逐渐式微。 “第五位,是与我们北地光统法师齐名并同样位置的南地大僧正法云。”释法云!人们看见一位不到六旬的和尚起身行礼,立刻报以掌声。他的名声在南地比孟景翼更响亮,当然也是因为南朝皇帝更崇佛的缘故。法上介绍完毕后,又道:“下面有请道教上清派茅山宗代掌门许灵真代表五大武林盟主对大会致辞。” 许灵真手摆拂尘走上台来高颂法号:“福生无量天尊,各位道友,今日承蒙五大盟主的委托让贫道有幸作为大会代表发言,贫道十分感谢,也很感慨。大家都知道武林大会难得举办一次,最近比较成功且被广大武林同道所认可的是上届终南论剑,而本届无论从筹备、组织、广泛程度上同样令人期待,所以我首先感谢楼观台与少林寺对武林所做的贡献及所留的传承,让我们所秉持的武林传统与武侠理念得以在正确的方向上弘扬。其次,鄙派代掌门师兄刚刚飞升,所以贫道才有机会代替他参会及与天下英雄切磋。我看到在座各位有好多也是第一次参会,而好多成名剑侠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继续留在侠客榜中,光阴荏苒、岁月如梭,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的大会将见证每一位参赛代表的光辉时刻,让大家在嵩山论剑的侠客榜上荣耀闪光。再有,可能诸位已经发现,本届大会另有一个亮点,那就是我们赶上了一个人界空间的异动期,这种异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遇,因此华夏大地异象频频发生,密境频频开启,并出现人界九重境界桎梏瓶颈被打破的情形,体现在各位身上就是我们本次论剑的选手们要比以往任何一届整体实力提升了整整一至两重,也就是说嵩山论剑是一次划时代的标志性的盛会,它让剑侠榜的含金量达到新的标尺,为后辈留下可圈可点的痕迹与话题,而我们正是这段黄金岁月的见证者参与者,历史将永远铭记我们!最后,我再次预祝各位同道能取得更优异的成绩,预祝嵩山论剑圆满成功!”哗哗哗,台下热烈的掌声又响成一片。 法上登台换下许灵真道:“感谢许代盟主对我们东道主的夸赞,也感谢他对本次盛会的高度期许与认可,现在我代表大会宣布本次论剑的核心内容,比武论剑正式开始!” 台下热切的掌声呼号声再次响起,法上合掌停顿后继续道:“因为本届武林论剑为邀请制,所以根据五大上届联盟长的一致决议,以及赛会组织的流程,下面进行大会第一项,五大首侠选定!也就是五大昆仑侠,暨五大武林盟主的选举,选定之后,他们将作为本次大会的评委,执法之后各项比赛的裁判。根据赛制规定,新武林盟主由旧盟主推荐,以下为推荐名单,东侠仲宾,南侠许灵真,西侠陈宝炽,北侠了然,中侠慧稠,请天下英雄按比赛规则可向其中的任何一位进行挑战,成功之后同其它座次一样,由其他四位被推荐人确认,如果认为不妥,可派代表与挑战人二次比武,挑战人再次获胜即可荣登五大盟主之一。下面开始!” 原来是挑战剑侠榜需要两次成功,孙云最近忙,也没怎么学习比赛规则,因此今天才知道,看来侠客榜的论剑竟然是从最高往下进行,而不是从下晚上靠实力晋级。不过,大会程序倒是很严谨,有公证人,有裁判,无可挑剔。 停了一会儿,台下并没有声音,法上回头看了看几位原首侠,然后道:“各位,按照程序挑战人应事先报名,而诸位英雄谦让并没有人登记,现已履行公示程序,下面就不耽误时间,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我们有请五位候选人直接展露绝学怎么样?”好!台下一下来了精神,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观摩而来,他们都盼望看到几位首侠的惊世绝技! 第982章 绝技 法上点燃了各路选手的热情后,补充道:“诸位,以下是五位盟主候选人的表演绝技时间,根据规则,各位英雄们还有机会向他们挑战,谁如果能同时用两位候选人相同的武技,达到与他们相同的水准,即算挑战成功,下面表演开始,哪位盟主先请?” 台下听了法上的煽动,更加热切起来,虽然知道五位武林盟主各怀绝技,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同时施展两门相同并同级的武功,不过毕竟留下悬念,即便没有,能近距离看到当今侠客榜榜首的五种功法,大家已然不虚此行。谁谁先出场呢?大家都擦亮眼睛等着看。 只见东侠率先起身拱手道:“各位同道,在下不才,空占东侠的位置已有十年,十年之中其他几位道兄,在佛法、道法、心法、功法上,或留下心得着述,或突破境界顶峰,而我则十分惭愧,一直毫无建树,只在最近一年当中,与老教主崇圣侯学习心法,领悟了心斋坐忘的精髓,这才勉强提升些许境界。不过与其它盟主相比,相差甚远,但既然来了恕个罪先班门弄斧,望各位不要笑话。”说着他冲主席台的几位拱拱手,再冲四周抱抱拳。 “心斋?”“坐忘?”这不是道家的炼气功法么?记载在庄子的着作中,体现物我两忘、与道相同的境地。不过引用时,借用了孔子对学生的教导,本以为只是借用儒家的概念,原来儒家自身也有传承,不知道东侠会表演什么。 这时东侠回头看了看,土台以及主席台背后不远是一处断崖,崖脚地势稍高且平坦,分布几丛浓密的花草,上面蝶舞蜂飞,十分宁静。他飞身飘过去,结果蝴蝶蜜蜂都惊跑,东侠顺势在花丛中打坐。大伙不明白东侠的意思,只好远远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只见东侠闭目盘坐的身体,忽然飘了起来,不过不高,大约在花丛之上,更为惊讶的是,那些蜂蝶竟然又飞了回来,或者落在东侠的身上,或者盘旋在他的周围,仿佛把东侠当成了花草。 哗!众人一片喧哗。绝技呀!这是什么功法,又是什么功力,一般人可怎么模仿,看来想挑战东侠也不可能了。东侠听到掌声,收回冥想,蜂蝶散开飘身回到土台,然后一拱手道:“献丑献丑。”人们又报以热烈掌声,果然高山仰止,各怀绝技,这下都开了眼。 接下来那位接替南侠来的许灵真走上土台,与东侠打个稽手,东侠退下去,许灵真道:“东侠神功果然叹为观止令人折服,本来我远路而来,想领略东侠成名剑术春秋剑法,奈何仲兄意境高远,已经到达物我两忘的境地,只有贫道却还执着于器物修炼。不过既然上了台就得展示一下,虽然没有什么更好拿出手的东西,幸好仲兄把剑术表演的机会让给我,那我就厚着脸皮现现丑,还请东侠与各位英雄海涵。”说着打个稽手,众人自然客气一句。 许灵真环顾四周,也看上了后边的断崖,因此一拧身飞驰掠去,同时伸手从后背扯出宝剑。哗!众人不由一声喝彩,许道长的轻功果然与众不同!别人的轻功等于是快速移动,而他的身法竟然是缓缓漂移,显得如同脚下有云端托举,飘逸神闲。而且不止于此,只见他最后一步是踏在花丛枝头,随着蜂蝶乱舞,他的身体竟然借着气流缓缓的顺着断崖面飞举而起。到了一定高度,正好是断崖面局部光滑处,许道长宝剑一挥,竟然刻起字来。 哗!又是一阵喝彩。以气御剑达到凿子的效果,而且还是腾空情况,这份功力自然要有八九重才可能实现,而且对宝剑的强度韧度要求也极高。孙云远远望着,感觉有点不敢相信。宝剑刻石,虽然没见到过,但许道长毕竟是当代铸剑大师陶弘景的弟子,不久前陶老剑客铸成名剑十三口大梁氏剑,许道长参加武林大带来一把不足为奇。不过光靠刚度和韧度肯定不行,要有锤击力道才行,看许道长的潇洒自如,肯定不是普通石匠的用力。难道他的气功真有如此境界,还是岩石太软了,以至于他随手就能刻画?还有,他的轻功也太绝了,感觉就像被托举在空中,升降的速度也太缓慢随心了。 孙云正狐疑,却见几个起落之后,随着岩片的剥落,四列共二十个大字映入众人的眼帘,仔细一看原来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好字!笔锋刚劲雷霆千钧,不愧绝技。好诗!应景写真侠客心照,可谓决绝。在场侠义们无不拍手称快,有人立刻回想起来,这首诗也是陶弘景老剑客的诗作,而且还是南梁之前他在中年的心境。许灵真道长在众人的欢呼中退回来,对台下稽手称谢后归了坐。 另外几位首侠相互看了看,西侠陈宝炽面带微笑来到台上。关于陈宝炽好多人也熟悉,上次论剑他做东道主住持大会,一时风头无二,使楼观台以及道教太清宗一下从默默无闻的小派别跃然成为五大武林盟主之一,并且高道辈出的道团。前不久他师傅王道义飞升,陈宝炽一度隐居遨游,相传于华山再拜师于陆景真人,武功境界再度突破,如今已经不知几何。而且太清宗因兼蓄并长,广泛吸纳三洞经典,又培养出严达等新一代的少年天才,底蕴深厚。 陈宝炽环顾一下周围,也选择了后边的断崖下。只见他一迈腿,大伙感觉他一步就到了后边。西侠没上花丛,也没攀崖,而是就在高坡的中心盘坐好,大伙仰头看着,应该也是运功了。果然片刻之后,西侠两手开始变化,先是抱元守一,然后是弧线交叉,再接着一团模糊的气晕从他身体升起,仿佛一团气膜把他包裹住,气膜浮动,让他的身影模模糊糊。 大伙没看出什么门道,感觉不过是普通的导引,不知道为什么西侠作为绝技展示给大家。正看着,突然周围花丛中的蜂蝶像被巨大的吸力吸引,笔直而来被吸附在西侠身外的气膜表面。蜂蝶们不知道是挣扎还是惊恐,尽力的舞动翅膀,但却只能悬浮在原地停留,无法逃脱。一只,两只,不大一会儿西侠被整个包裹住,不见人影。 哇!好神奇!好内力!人们终于拍手叫好。不过这是什么功法呢?怎么会把蜂蝶吸住?人们还没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外层的蜂蝶突然动了。大家以为是收功,不过蜂蝶们并没飞散,而是围绕着气膜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转瞬间混沌一片像个大球。 哇!西侠这是要干嘛,这么疯转,那些蜂蝶之间不得相互碰撞最后粉身碎骨呀!仔细看,好像各自的运行轨迹并不重叠,有里外分层,也有同层异线,好比鱼群、蜂群、鸟群,虽然众多,但彼此因为电波感应互不干扰,且统一于总体运动中。 大家正惊奇,混沌大球突然张开分成两个平面的圆球,一边圆球都是蝴蝶,另一边圆球都是蜜蜂,两个平面圆球相接相切,时而翻转,时而垂立,像个纺锤。平面内的蜂飞蝶舞各有特点,煞是好看。这个状态保持片刻之后,蜂群和蝶群开始互溶。最后慢慢形成阴阳鱼的状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过一会儿,图案再次变换,两团圆饼向外扩散混杂,形成八卦的图形,进而无限扩散,最后碰的一下,消失不见,那些蜂蝶又无忧无虑回到花丛。 虚影散尽,西侠已飘然回到擂台。哗!台下又是一阵喝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太极的易理吗? 第四个出场的是北侠了然。北侠是悬空寺住持,又北岳恒山各院的大方丈,恒山剑派比较特殊,三教兼容,容纳道教、佛门、儒家等众多寺院。道教以北岳庙为主,是北天师道嫡传。佛教包括大云寺、玉泉寺、崇福寺、以及着名的悬空寺。其中悬空寺除结构特殊外,包含佛殿12间,道教殿5处,主殿为三教圣人殿,因此又叫玄空寺。此外,恒山更是出名的服食药物出产之地,比如巨桃、松柏、茯苓及各种神草,以及泰玄之泉等极适合修炼,因此北岳派也是高手云集,恒山无极剑103式名闻天下,门内天才弟子吴尊世、吴通等已初露才华。 上次终南论剑北侠展示了无极剑法,不知道今天他要展露什么。只见了然与西侠和众人稽手礼之后,也循着之前几人的路子来到高坡之上,大伙一看,得!几位是商量好了! 果然,了然也开始打坐冥想,大伙瞩目中,那些蜂蝶再次被征用,这次它们被凝聚到空中,以断崖平整面为背板,形成了一个大圆,蝴蝶与蜜蜂分别在上下半圆内,大伙一看,难道了然也来个推衍?不过倒是可能,无极与太极本就是同理。 看着看着图形动了,蜂蝶之间开始互相拉锯侵占,不过图形的演变并没有大伙预想的那样变成阴阳互补的状态,而是分界线此消彼长之后,上边的蝴蝶开始分化。大伙之所以看出来,因为颜色变了。之前下边蜂群的颜色因为混杂总体上都呈现出青黄色,而上边主要是黑色,此刻蝶群左右的颜色竟然由黑色变成一半黄色一半青黄,看着好像下边吃掉了上边。 大伙正猜测,突然黄色的少半边变成了白色,进而逐渐把上半的青色变白,最后也把下半区变白。大伙见了,不明所以,不是阴阳相生相伴么?怎么都变成统一了? 没等想明白,图形又变,蜂蝶相互混杂像在各自寻找点位,找到的原地振翅悬停,其它的快速归位,整体就像摆积木一样,颜色缤纷,煞是好看。终于画面静止,竟似是一个人,又像好几个。那是什么?是一个和尚?的确像一个和尚的正脸。不对,左侧脸好像头戴方巾像个儒者,右侧脸脑后挽个发髻像个道士,他们合肩合身浑然一体,究竟是啥呢? 第983章 首侠 人们惊诧之中,蜂蝶阵形又变,这回它们都停靠在刚才许灵真刻字留诗的岩面上,仔细一看组成四列十六个字,有人齐声念出来:“三教一体,九流一源,百家一理,万法一门。”哗,原来是三教合流!好境界,好功力,好倡议!刚才的图像也瞬间明了,当是三位圣人的合像,实在巧妙!孙云不禁暗中感慨认可,一方面他心目中也的确觉得儒家、道教和佛教没有必要争个你高我低,因为毕竟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层面或者同一个理念的东西。道者游世、儒者入世、释者出世,目的虽然不同,但本质差不多,有人甚至总结过,不外乎天之虚中,地之诚一,人之圆觉,终不离究极变化,所以能相互融汇相互借鉴共通共融才好。 等等,北侠演示的图案变化仅仅是三教合流这一件事么?刚刚看图形的流变,总感觉之前在哪见过,仔细想,应该像极了白鹿山密境中邹衍对天下大事的推衍,难道真另有隐藏寓意?还是仅仅巧合相似?孙云遇到的梦境多了,也说不清什么是联系,什么是预示。 就说今天,到此为止,已经领略了四位首侠的展示,他们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强大手段,让孙云极其震撼。许灵真的剑刻岩石还好说,毕竟物理原理可以解释。而其他几人对蜂蝶的控制,完全超出了物理概念,可能包含化学生物的范畴,这究竟是怎么实现的呢?难道说真是传说中的精神力控制?虽然说自己是武士级别,他们是剑客级别,相差着两个大鸿沟,但神识的控制,应该在十重之后,也就是修仙人才具备的能力,为什么人界会存在? 这一切的发生,会不会与特殊年代有关,正像有人提到过的天象异常结界松动?还是与嵩山特殊地质有关,正如五老结阵封闭山谷及断裂岩层反应。果真如此,所有人的武功境界岂不是被时间与空间法则加持了?现在的情形根本就不是人界正常状态,那么结论就是,嵩山论剑的所有光芒根本就不存在,甚至论剑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假象!一个幻影!一个谜! 不会吧!孙云想到这儿不禁浑身一颤,后背发凉。这么多人,如果是假的,难道自己在和傀儡做伴,和僵尸为伍!不会不会,最多此刻本身,正是另一场梦境。可是,如果嵩山论剑这么大场面都在梦中,那什么才是清醒呢?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了? 孙云想到这儿,赶紧稳了稳心神,不能所有自己不理解的都推给梦境,再说下一步的大会还有好长时间,所有疑惑可以慢慢求证,最终都会通过时间来印证。 孙云正胡思乱想,北侠已经归座,最后出场的正是众望所归的中昆仑僧稠。如果不是孙云弄出来一个特殊仙石阵法装置,人们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境界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十重,所以大家都期待他有什么超乎寻常技惊四座的表演。 僧稠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这点孙云和他很相仿,并被误认为父子,因此他看起来并不打眼,人们很难把他与他的名气画等号。此刻他面色平静的来到擂台,对四周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感谢各位的到来和对少林寺的信任,贫僧无德空座中侠之位十年,值此多事之秋,上不能匡扶武林正义,下不能安抚百姓安危,愧对侠义之名。然天下英雄还对我礼敬有佳,贫僧实在惭愧,贫僧在此立誓,必在有生之年,竭尽全力阻止百姓受刀兵之祸,帮助流民失所之苦。下面贫僧便按大会规程亮一下微末技艺,请大伙不要见笑。” 说罢,他也飘身来到断崖下的高坡,然后打量了一下高耸的崖壁,并未打坐,而是微闭双眼,就地站立,双手合掌,凝思冥想。片刻天空突然阴云笼罩,深谷光线瞬间黑了下来,人们一阵惊讶,以为是僧稠弄出来的,不过想想人界不可能呼风唤雨,便看得更仔细。 昏暗的光线倒是映衬了僧稠的功力,只见僧稠眼睛并未睁开,但似乎一抹金光从他的眉心映射出来,呈现出一个立着的眼睛。接着眼中金光外射,照耀在尚未离开的二十字图形的蜂蝶身上,使得蜂蝶浑身金光闪耀。与此同时,僧稠的身体凌空而起,漂浮到与自己平等的高度。他眼睛依然紧闭,不过人好像能看见岩壁一样,双手比比划划,像是对着岩壁隔空打拳,那些蜂蝶被强大的力道吹的摇摇晃晃,不过身体却像粘在岩面上无法离开。 几声爆响之后,僧稠降落在地,收了功法,飘身回到擂台回身看着断崖。这时阴云慢慢稀薄,光线逐渐明亮。大家目瞪口呆的顺着僧稠的眼神看着断崖,没明白僧稠的用意。突然,断崖的里面断层传来一声崩裂的声音,一道道裂缝随之而来。蜂蝶们这时候似乎才清醒,一股脑的四散飞奔。混乱之中,岩面最外一层强风化岩,逐渐的开始碎裂剥离。因为岩石本身就是层状结构,被垂直的裂缝分割之后,立刻变成散碎的片石哗哗的坠落。由于数量太多,感觉就像山腰涌泉,看着很壮观,人群一片惊呼。 孙云也和大家一样,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突然一道道电波从岩层中释放出来,像一幅幅画面直冲他的脑仁。这些画面充斥着远古的洪荒,原始的赤裸,以及各种毁灭的悲惨,让人不堪入目惊恐万状,因此他的神识顿时像被烧灼一样,说不出的煎熬。 孙云不由得双手按住太阳穴,眉毛拧成川字。小月见状关切道:“大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这一打岔,孙云注意力分散,不适感悄悄褪去,他纳闷的找找,一点没发现刚才难受的原因,只好摇摇头道:“没事儿,可能昨天没睡好,状态没提上来。” 小俪道:“我哥,你还能行不,下边还有咱俩的组合比斗,你可别拉我后腿。” 李辰道:“别瞎担心,今天连裁判都不见得确定完,咱们上场早着呢,好好看着吧。” 大伙继续观看,这会儿岩石碎片已经全部掉完,光洁的岩面上赫然剩下突兀的蜂蝶占据的16字北侠短句,而之前南侠剑刻的20字短诗则随着岩片剥落而消失。哗!人们又是一阵惊叹。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把岩层表面的风化岩震碎,关键是还能保留自己下面的岩块完整无缺,这是人力可以达到的吗?简直鬼斧神工嘛! 不对,如此精巧而壮观的举动不会唾手而得,会不会这是事先设计好的?五位首侠是五大盟主,论剑大会就是他们创办的,论剑大会也是他们的主场,他们联手制造出大手笔的作品,完全有可能。否则凭借气功震碎岩面虽然可以,但要保留字迹难上加难。所以这么大的手笔儿,必须事先刻画好,然后南侠北侠过程中助阵,最后由中侠完成,而这期间,还需要东侠、西侠做掩饰,这样才能完美的骗过天下人的眼睛。当然,即便这样,首侠们的杰作也堪称完美,所有步骤都让人望尘莫及,只是真假虚实没人可以判断。 想归想,人们还是不由自主的喝彩起来。“稠大侠真乃绝世神功!”“这昆仑真让我们开眼了!”“中侠!您什么怎么做到的?为什么16字能留住,能透露一下吗?” 僧稠单掌稽手:“各位过奖了,其实,我并没有比大家强过多少,而是我身在嵩山,比大家多了解一些嵩山的秘密罢了。比如,大家看到的岩脉构造,便隐藏着巨大的玄机。” 玄机!啥玄机?有人发问。僧稠笑了笑,道:“诸位来到嵩山,最先看到的就是我们嵩山褶皱、剥蚀与断层地貌,这些不是凭空而来,它是洪荒年代遗留的产物。可以说嵩山见证了太古时期的各个纪元生命变迁,各族之间的战火,以及各种修士的证道。也因此,嵩山成为探索远古秘密的结界入口,也是当下为数不多的灵气充盈的修炼之地。所以嵩山人杰地灵,人才辈出,贫僧得我师尊跋陀尊者授业,在此修行终得正果。另外这些岩面因为经历了无数的战火、天水、陨星、修行等强力的损伤,至少表面硬度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只要了解岩石的构造机理,稍加利用,便可以破坏其表面,正如各位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不过也有人知道,事情不会像解释的轻描淡写。这时法上来到台上,喊道:“下面有请刚才展露神功的几位拟选盟主都上台。”东侠等人听了悉数登场。 法上继续道:“各位,五位备选裁判全部已经按规定展示了绝学,下面是天下英雄裁定的环节,大家可以依据规则,畅所欲言,比武挑战,直至选出比他们更合适的,请!”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有的摇头,有的羡慕,有的互相鼓动,有的互相挖苦,不过等了片刻,没人质疑。法上环顾道:“诸位,根据规则,大家认可五位裁判,也就是确认五位盟主的身份,本次大会的裁判以及今后十年武林争端的裁判,就由五位盟主联合执掌。当然为了监督五位盟主的公正性,我们稍后还要选出五位副盟主将作为影子评委。下面就是宣布五位首侠的倒计时时间,大伙还有最后十息否定,让我们一同计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全数通过!既然无人反对,我代表大会正式宣布,北朝孝昌二年暨南朝普通七年,嵩山论剑侠客榜首侠是东昆仑仲宾!南昆仑许灵真!西昆仑陈宝炽!北昆仑了然!中昆仑释僧稠!大家鼓掌祝贺!下面中午休息,休息之后,将由公证人代表公正,并继续选举魔罗榜首侠,也就是候补裁判团。更多精彩绝伦的神功等着各位观瞻,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是啊,武林盛宴,不知道还会带给大家什么震撼和惊喜呢! 第984章 船棺 休息之后,大会继续。主持人法上上台道:“下面按会序请特约公证人代表、前南朝大正道孟景翼老剑客做本届大会裁判团暨首侠选举的公正说明,有请孟老剑客。” 孟景翼今年岁数也不小了,与陶弘景年纪相仿,同样资格老,而且他算是孙游岳嫡传弟子,代表南朝天师道官方,因此名气和威望尤其在道教外群体中,不次于陶弘景。 老剑客走上擂台,看了看众人,稽手道:“福生无量天尊,各位道友,贫道孟景翼,刚才主持人已经介绍,我从南朝而来。正如上午许道长的感慨一样,贫道初次参加北地组织的论剑大会,实在是感受良多。众所周知,南北两朝、以及中原以外,甚至中原偏僻之地,有着不同的国度,战火一直未曾停息,百姓一刻未曾安宁,我们武林也一样,在夹缝中生存。可是,没想到,楼观派、少林派,竟然能在如此纷繁复杂的环境中,把武林大会组织的有声有色,实在是难能可贵。同时,论剑大会经过近十余年的经营,已经深入武者之心,深刻影响着江湖,俨然成为了一块金字招牌。本届大会更是吸纳了众多五湖四海的高手,天下英雄在此刻都暂时放弃了彼此的成见与仇视,在到一个舞台上公平的竞争,弘扬武林大会精神,这是千载难逢的场面,正如前面几位剑侠所说,我们真的迎来了千年一遇的良机。当然这与我们几大盟主制订的武林大会宗旨息息相关,是论剑旗帜的精髓指引了我们的方向,希望我们大会永远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也真诚希望下届大会能到我们南地召开。 下面,我对本次嵩山大会公正如下: 公证人华山道广、崂山孔伯孙,石佛寺慧济,金陵法云寺法云,金陵崇虚馆孟景翼等,公证人受论剑大会的委托,对本次大会的裁判暨首侠选举进行审核公证,经过所有公证人一致表决,认为以上选举符合大会的程序,过程真实可信,盟主们所展现的功力超过所有参赛武举的预期,符合剑侠榜规定的最低境界要求,因此我宣布,大会第一项的选举真实有效,首侠暨盟主身份即刻生效,下面即刻由盟主履行裁判的工作。此证!” 哗!台下掌声经久不息。法上换下孟景翼道:“感谢孟老剑客的证词,几位老剑客不顾高龄,天南地北而来,只为见证武林大会的公正,让我们再次回报掌声感谢!谢谢你们!下面有请本届大会裁判代表僧稠掌门致词。” 僧稠上台合十道:“各位掌门、各位道友,欢迎大家来到嵩山,贫僧不善言辞,过多客套的话就不说了,不过我作为东道主向大家承诺,一要保证各位大会期间的食宿舒适,二是保证大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歧视没有偏见,对比赛公平公正裁判,请大家监督指正。” 毕竟像慧光那样全面的人才少之又少,相反大家对僧稠这类高手不善言辞更觉得真实,尤其已经领略过他的功力,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大家依然掌声不断。 僧稠下去,法上继续道:“进行大会下一项,副盟主暨候补裁判选拔挑战!候选名单为上届魔罗榜东魔甘擎、南魔夏轸、西魔盛天杀、北魔鲍涵,原中魔惠嶷法师与老隐士赵逸等人隐居白鹿山,四魔共同推荐中魔为昙鸾大师!下面请五魔候选人上台,各位英雄可按规则向五魔挑战!有请五位!”昙鸾等人随着步入台上,但见东邪手持羽扇清高儒雅,南巫火袍炙热阴森可怖、西妖白衣道冠神鬼莫测、北鬼黑袍裹身冰霜袭人,四人让人望而却步不敢直视。只有昙鸾还好微笑可亲,而且他岁数最小,看着五十多岁,要比其他几位小好多。 哗!台下的议论声、笑声、谦虚声开始混乱。东南西北四魔的实力人们久有耳闻,十年之后再次守擂而来,因为论剑大会程序的改变,人们终于得见真颜,因此心中早有敬畏。昙鸾之前境界测试的时候,显示的功力在九重之外,放眼天下除了几位天竺百岁高僧之外,只有僧稠和慧光与之持平,所以才有东邪不惜屈尊降辈拉他入魔榜,台下的英雄没人能及,谁敢挑战!因此人们互相推诿片刻,便安静下来。 法上见无人应答,道:“各位英雄,根据赛会统计,并没有人登记向五魔挑战,不过按赛制规则,我还是最后确认一遍,如果各位英雄没有反驳,那么就请几位向五位盟主一样,献绝技由盟主们当场评判通过。各位英雄可有意见?”没有!请献艺吧!我等观瞻! 法上见群情一致,便开口道:“既然各位都认可,下面有请副盟主候选人依次登台---” “且慢!不知老朽可否挑战!”突然,众人耳边响起一阵凄厉的声音,好像从什么地缝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抬头一看,从谷口方向飞驰而来四个壮汉,他们都是南方少数民族打扮,裹着头帕,身材健壮。奇怪的是,他们前后左右配合,肩上扛着两个板木,板木上竟然架着一只独木船。细细看独木舟有底有盖,底部为船体,盖半圆形,上下套合严谨。 四个壮汉顺着土路径直来到擂台的东侧停下,周围的人们一下子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扑鼻,同时发现船体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类似苍蝇的飞虫,嗡嗡作响,令人脑仁疼。 这时有少林弟子迎住合十问道:“善哉善哉,来者何人,因何搅扰论剑大会!”五位盟主也是一脸吃惊,因为昨夜五老已经做法结阵,把此处的山谷封闭,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而刚才的一声嘶吼,足以看出来人的功力至少在八九重,并有特殊手段。 这时独木船的半圆柱盖子砰的一声张开,飞虫四散飞开,又回落在木船周围。木船是中空的,里边直挺挺的立起来一个人。此人岁数不小,看着有八九十岁,头发眉毛胡须已经干枯,人也是干瘪的只剩一张皮,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窟窿,整个人看去如同一具干尸。 干尸人张开嘴,未见嘴唇闭合,类似腹语声音冒出来:“抱歉、抱歉,老朽武夷山驺庆,人称八臂尸蛛,得信有点晚,紧赶慢赶没有赶上嵩山论剑的报名,好在比赛前到了。” 武夷山!八臂尸蛛!议论声音又混乱起来。僧稠不了解南方蛮族,见许灵真惊愕似有所悟,便道:“许掌门,你可曾听说过此人?” 许灵真道:“刚才我便有所怀疑,来人自报家门,我才想起来。之前听说过武夷山一带有个闽越族,据说是越王勾践后裔在越过被楚国平灭后逃到七闽地带融合形成的部族,西汉时因帮助过刘邦,封当时的族长驺无诸为闽越王。后来闽越叛乱,汉武帝派兵平叛,后继闽越王余善被杀,那一带置揭阳县,不过余党逃入武夷山深山,难于找寻,此人当是越王余孽。他们部族靠海打鱼为生,因此有崖葬、也就是悬船棺葬的习俗,这个船其实是他们的棺材。” 船棺!怪不得上边落满了尸蝇!原来他们是邪派密教,人群不禁一片惊悚。 法上看看来人,并未惧怕,稽手道:“驺前辈,不知你是如何,又是何时来到论剑会场,不过我们已经进入第二个榜位的环节,您来晚了,还是请回吧。” 驺庆道:“小和尚,我已经说过,确实来晚了。不过,我也不是刚到,刚才你们选拔首侠的时候,我便已经来了,没露面而已,因为我对昆仑侠并不在意,相反,我对魔罗榜首倒是中意的很,我看过你们的规则,只要有人反对,选拔便不生效,所以此时现身不晚。” 这时,僧稠跃身上台,来到驺庆对面,因为驺庆站在人抬的棺椁之上,俩人基本处在同一高度。僧稠稽手道:“驺前辈远道而来,贫僧稠代表少林寺欢迎之至,若前辈愿意继续观赏,我们给您安排个好位置,可是您非要横空干扰论剑的正常程序,贫僧实在是爱莫能助。刚才您只说对了一半,除裁判选拔需要所有人认可外,以下的比武只需五位裁判裁定即可,您若质疑裁判,则需要向各位盟主挑战,否则裁判的威信将会受到质疑。” 驺庆阴笑道:“稠掌门,我刚才看过你的绝艺,委实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将来不可限量,所以老朽也并不想与你们五侠相争。实不相瞒,上届论剑,我远在南海没赶上,听说中魔被活尸黄昌机夺取,很是不服。他叫活尸,我叫蛛尸,我本来想着本次能从他手夺回中魔之位,可惜听说他竟修仙隐居退出江湖,不过正好,这个中魔的位置非我莫属。哦,不是有个后辈和尚也被推荐么?来来来,我会会他,如何?对了,我了解,你们还有个规则,我还需要挑战另外的五魔之一,这样吧,我很欣赏你,我呢就卖你一个面子,我可以同时挑战五魔,这样不算破坏你们规则,也不算不尊重你们五昆仑吧?” 原来如此,众人算是听明白了,这可真是横生枝节。而且,这口气也够大的,一个人要单挑五魔,既然人家敢提出来,必定有所依仗。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五侠和五魔出个难题,五侠若阻止,间接让五魔威风扫地,如若不出面,五侠的颜面无存。 僧稠看看五魔及天下群兄,道:“各位,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论剑大会已经开启,可是突然节外生枝,这位驺老剑客非要中途插入,影响大会正常秩序,大家以为如何?”不同意!不同意!武举们人多,多是天才傲骨,一个蛮地的不见经传之人,自然不放在眼里。驺庆见状,突然发怒,尸蝇随之暴起,在他的身后拧成几只蜘蛛脚,而驺庆和悬棺以及抬棺弟子被凌空托起,同时一团黑雾扩向周围!有人惊道,小心黑雾有毒,台下顿时一片恐慌! 第985章 字咒 怪不得他叫八脚尸蛛,竟然能凌空悬浮!尤其尸蝇带来的毒雾,会不会粘上就会腐化成液?还好驺庆并没有暴走,看来他的确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而是专门打擂而来,只见他缓缓说道:“稠掌门,各位大侠,驺某不才,远道而来,并非搅闹嵩山论剑!如若大会不让我参加,邹某自当退出。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五魔,尤其是那位鸾大师,是不是不敢应战?是不是怕我真的夺下中魔之位,你们脸上无光,亦或是怕丢了背后无数的利益呀?” 武林人一向有武林人的规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僧稠不由得回头看看五魔。甘擎微微一笑,道:“僧掌门,既然有人向五魔挑战,老朽斗胆向评委组请求,由我们五魔应下此事,天下英雄可作证,无论胜败,我们绝无怨言。”接着他看看昙鸾,又道:“鸾道友,看来有人不愿意你做我们五魔之首,而且还藐视我们五魔整体。愚兄不才想自作主张,不必我们五人同上,还是遵循规则,由我先替道友抵挡一阵如何?”说完,他手一背,长衫无风自动,一股气势逼迫而出,众人一阵惊讶,看来东邪这是发怒了! 驺庆看甘擎出头,一阵冷笑道:“甘擎,我听过你的名号,原本算是英雄,不知道是老了还是背上东魔的包袱,最近几年没看有什么作为,更不知你的功力是否有所精进。不过,人倒是依旧光明磊落,不愿依靠群殴来对付我。老朽自然领情,也尊重你这个对手,毕竟将来我们还要同在剑侠榜同为魔魁,那在下不才就施展全力陪你走上几合。”说完他两手向前平伸,像直立的僵尸,那些尸蝇则升收敛悬浮在他的身后,不过嗡嗡声仍然令人头皮发麻。 昙鸾已经凝神观察和思考半天,此刻开口阻止道:“老哥哥且慢,既然驺老剑客要争夺中魔之位,理应由贫僧奉陪,哪能劳驾老哥哥先动手。”说着来到甘擎身边附耳低声道:“他正在结着一种驱尸法阵,一会儿需要老哥哥几位助我。”甘擎正想阻拦,见昙鸾有安排,这才与其他几魔略微退后一些,同时给他们递个眼色。 昙鸾走到僧稠的跟前,道:“盟主,甘老哥哥已经待我应下挑战,可否请盟主退下,由贫僧处理此事?”僧稠一直冷眼旁观,想着如何善后,见昙鸾出场,知道昙鸾境界同自己一样跨过九重桎梏,因此放下心来,说句多多小心,又检查一下现场,才退到裁判席。 与此同时昙鸾扭头看看大海,似用唇语传音说几句,大海会意奔着孙云走去,在孙云跟前耳语一番,然后领着孙云,又带着慧礼和慧沐一共四人围到昙鸾的身后,场面很对称,正对应驺庆领着四个弟子,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木鱼,孙云手上的正是昙鸾刚才借给他的。 昙鸾看一切妥当,微微一笑:“驺老剑客来的正巧,我们五魔不比五侠,他们身为裁判,责任更重,而我们则必须要用武力验证自己,因此老剑客此来,正好给了我们证明的机会。” 昙鸾说的客气,但驺庆听出弦外之音,道:“不错,鸾法师所言甚是,不愧是一代开宗立派的宗师,鸾法师年方五旬正是大好时光,竟有如此高的境界,而且甘愿入魔榜,老朽甚是敬佩。不过值此千年之后的第二个百家争鸣时代,让老夫赶上了,老夫自然也要有所作为,而我武夷山派也正要趁着嵩山论剑跻身江湖光耀门庭,所以你我不得不战了!” 昙鸾并不多言:“自然,您是前辈,先请赐教!”驺庆点头,但未直接动手,而是居高临下施加威压,哪些尸蝇再次遍布他的周围,好似一团毒雾,裹着令人烦躁的刺耳声和罡风。再看昙鸾与他相反,然稳稳盘坐在擂台的边缘,从怀里取出一个钵盂,里面装着一些黄豆,而他抓起一把黄豆,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数数。大伙纳闷儿,他究竟念动什么真言呢?很快答案揭晓,因为大海领着几个师兄弟也随着盘坐,他们手中敲击着木鱼,口中同样振振有词,而且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出来,就是“南无阿弥陀佛”,和昙鸾口型一致。原本罡风已经吹动和尚们的衣袖,不过木鱼和经文的声音响起,竟然抵住了烈风,双方立时僵持住。 这就是传说的净土宗六字咒吗?这六个字本身不难理解且算普及,就是归命无量寿觉,净土宗用来念佛的常用语,由昙鸾首创倡导,现在基本上根植在北方净土宗甚至百姓当中。净土宗善众都坚信,这简单的六字,胜过持往生咒,胜过其他咒文,胜过诸余功德。如今,眼看创宗掌门本人使出来,竟然抵过仙术阵法!人们不禁惊讶不已、无比震撼。 驺庆见昙鸾破解了他的尸毒阵法不免吃惊,于是急忙分开双手,只见从船棺里飞出两块木板落到他的手中。板子不大,通体黝黑,纹理密实。下边抬棺的人,也从船舱中各自拿出一块木板。大家疑惑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又有什么新花样。这时驺庆双手一合,木板啪的一声敲击,声音尖锐,直钻脑仁。几个弟子同样用木板敲击着抬杠,抬杠与木板应该是同样材质,锐利的杂音响成一片,那些尸蝇立刻被驱赶着再向昙鸾等人飞驰,转眼黑风又至。 有人惊呼“危险,是虹桥板!”但见昙鸾头顶微微出汗,手中不停的撵着黄豆粒,口中真言不停,大海等人更是敲击和朗读的声音加大。孙云不懂其中的法术,不过按大海提示,一边念着字咒、一边运功,一边跟着节奏击打木鱼。后边净土宗智藏等人默契的配合念咒,很快传染他人跟着。台上角落,甘擎早已领会昙鸾用意,不管自己儒家的身份,领着其他几魔一同吟唱起来,于是他们的宗门弟子都跟着附和,一时间整个会场,一片真言之声。 还别说,“南无阿弥陀佛”六字咒似乎很管用,尸蝇黑雾再次被压迫回去。驺庆见阵法失灵,一阵恼怒,驱身够奔昙鸾,飘动中他虹桥板交于左手,右手伸出单掌抓向昙鸾。人们隐约看见,他的爪子犹如僵尸,指尖锋利漆黑,不用问奇毒无比,昙鸾要是粘上,必定毒发身亡。与此同时,那些尸蝇再度尾随而来,妄图把昙鸾包裹,看来他是要双管齐下。 昙鸾毫不畏惧,身形不动,凌空而起,只见他单手一扬钵盂,里面的豆粒哗的一下散漫半空,直奔驺庆和身边的尸蝇。同时另一只手平推一掌,硬接驺庆的单爪。驺庆一脸怪笑,后手画圆,虹桥板瞬间震碎豆粒,前手对准昙鸾单掌抓去,人们立时屏住呼吸。 这时奇异发生,那些震碎的豆粉突然在昙鸾体外凝现一个麒麟的虚影,只见昙鸾丹田发力,一声长啸,犹如麒麟怒吼,粉末光影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射进尸蝇黑雾中,伴随残肢断影纷纷落地,黑雾顿时不见。与此同时,掌峰与爪尖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驺庆的身躯犹如断线的风筝,打着滚落在船棺后面好远,他的弟子大惊,呼喊着跑过去把师傅抬进棺椁中。 哗!人们一阵惊呼,到底是突破十层桎梏的绝世高手,非比偏远之地的邪派宗主,尸毒虽然可怕,并未对大师有丝毫的作用,相反大师的纯内力把驺庆震伤,而应该还不轻,果然境界碾压立竿见影,丝毫没拖泥带水,真给中原武林争气。 驺庆舒缓片刻才抬起头,他看看残疾手臂叹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果然是洪流时代人才辈出!想我武夷山派本是吴越后裔,正想趁着百家再次复兴之际强势回归,奈何久居偏远,脱离大势太多,跟不上潮流了。也罢!天不兴旺我闽越族,只好归隐吧!鸾宗主,好后辈!今日之辱必当后报,再会!”说完怨恨闭眼,弟子们扣好船盖,一溜烟消失不见。 走了么?邪门宗派能这么好说话?而且来匆匆去匆匆,大家感觉没回过神儿来。不过老头称呼昙鸾后辈,让大家怪怪的,毕竟昙鸾已经五十以上,宗门弟子众多,甚至有好多已经报名剑侠榜挑战。再有老头找后辈报仇,还要再等十年,他还能活十年吗? 南巫过来相贺:“鸾道友今日一合而胜,令老朽实在佩服,那个驺庆我之前打过交道,论实力在我之上,没想到今天他在你面前栽的跟头比较大。”刚才惊呼虹桥板的就是他。 昙鸾道:“驺庆的厉害之处在于尸蝇阵法,能让人心神不定,境界发挥不出来。刚才诸位道兄帮我助阵,破了他的邪法,所以才让我轻松得胜,应该谢谢几位老哥哥才是。” 北魔道:“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帮了些许小忙。不过那老家伙的尸毒阵法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寒冰功法不见得能克制住它,鸾老弟,你没事儿吧?”东魔等也很关切。 昙鸾一笑:“无妨,我刚刚用麒麟功护体,毒气并未粘身。”那就好,众人这才放心。 昙鸾回身看看大海和孙云,问道:“刚才你们表现的不错,特别是大云,头一次配合法阵,效果非常理想,你们都没事儿吧?”大海等人都已习惯,纷纷摇头。 孙云道:“其实我和大海大家配合多次,不过这次着实心惊肉跳,尤其看着那团黑雾扑过来,有种要被吞噬的感觉。不过也奇了,只要我念动六字咒,心无杂念,毒气竟不得近身,实在神奇!师伯您的阵法真好,简单易行,实用威猛,难怪邪宗都称赞您不愧是开宗祖师。” 昙鸾愣了愣,笑道:“哦?大云,你现在很会说话,开窍了?”孙云顿时满脸通红。 这时法上登台,问候几句后,对台下道:“刚才惊险的比武足见昙鸾法师武功高强,无愧于中魔称号,不知大家是否赞同?如无反对,五魔榜选拔完毕,让我们热烈祝贺几位老剑客!---好!-今天献艺暂时告一段落,让我们明天继续拭目以待,欣赏更加精彩的论剑大比武!”台下一片热烈掌声,大家都期待明日的来临。 第986章 南道 第二天比武继续,法上宣布道:“根据比赛日程,今日要进行五岳侠的选拔,备选人为上届中岳大侠赵静通,东岳大侠檀夷,西岳大侠燕羽,南岳大侠慧光征为大统不宜保留侠客名号,北岳大侠史长徽因病退出,因此两个位置空缺。现有推荐人南朝健康崇虚馆馆主张绎道长,南朝天师张道陵十二代孙招真治馆主张道裕。另有报名挑战人刘举、法柱禅师。各位英雄若想挑战,现在是最后机会,不过按照赛制规则,未事先登记视为非正式挑战人,只有一次登台机会,若失败便没有继续保留挑战下一级榜位的资格,所以还请大家慎重。” 台下英雄听了,纷纷交头接耳。这个规则非常微妙,可以说挑战与机遇并存,这也是论剑比武区别于普通比赛的地方。一般比赛通常是自下而上层层淘汰,留下的肯定是最优秀的,但比赛耗时长伤亡多,尤其蹦蹦哒哒,不适合那些明侠的身份,且剑侠榜本身就是邀请制和选举制的,所以采取了自上而下挑战制,保证身份高的大牌避免过多的接触低等级的选手。同时也让挑战者量力而行,挑战上级不成功,即便保留继续挑战下级的机会,也会因为受伤或者体力消耗而错失下一级序列的登榜。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竞争对手少,成功的几率就大。果然,台下有人喊道:“主持人,在下齐州刘苍生,测试境界六重圆满愿意挑战。” 另有一人道:“在下汾州薛采,测试境界六重末期,愿意挑战。” 法上点头,等了片刻,再无报名,便道:“根据规则张绎道长与张道裕道长为被推荐人,等待挑战。刘举、法柱法师、刘苍生、薛采为挑战者,先行抽签比试,胜者与两位道长交战,再胜者即可荣登榜单,几位可有疑义?”几个人事先已经了解规则,因此并无异议。 法上安排弟子上台备好纸墨,僧稠代表裁判组写下名单,然后刘举等人上台抽签,翻出来一看,对决形式为刘举对薛采,法柱对刘苍生。确认完毕其他人下去,先留下刘薛。刘举与薛采对好面,拱手道:“刚才听闻阁下乃汾州薛姓人士,忽然想起几年前两位英雄。” 薛采一愣:“但不知何人?”刘举道:“薛悉公与马牒腾。” “哦?你与他二人有旧?”“那倒不是,惺惺相惜耳。” “他俩可是反叛,如今已身败名裂!”“壮志未酬也,我在濮阳好多义友都很钦佩仰慕。” “这么说你们与他也志同道合?”“不错,可惜无法求募,不能共商大计。” “死人是无法招募的,除非你有特殊且令人信服的本领。”“可我听闻他们兵败之后,北连刘蠡升,南通陈双炽,终不如意,今齐鲁大地星火燎原,何不共举大旗。” “甚好。我曾闻老君音颂戒经中有言,‘称刘举者甚多’,不知你是否能有此担当。今日你我有缘在论剑相会,那就请你拿出些真本事,让薛某见识见识。”“如此不客气了。” 俩人嘀咕完当场伸手,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薛悉公久经大战,虽然境界低于刘举,不过气势上毫不示弱,刘举这边有意拉拢,并没使出全力,因此场面持平。 打了片刻,刘举道:“薛公,在下必要在剑侠榜上留名,如有冒犯,多有得罪!”说完,浑身气息突然暴涨,单掌迎面拍去。薛悉公情知不好,双掌相抵。只听一声闷响,一道道气箭顺着薛悉公的指缝射到他的身上,而他整个人被一股巨浪凌空击退几步,仰面摔倒在擂台上,再看衣服已然破了好多洞,浑身肿痛,看来一重大境界的差别,根本不是经验能弥补的。 好在薛悉公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他拍拍衣袖,咬牙站了起来,脸色难堪道:“刘兄武功高强,薛某心服口服,但愿刘兄能继续挑战成功。”说着先跳下擂台调息休整。 刘举冲着薛悉公的背影以及天下英雄打个稽手,也下得台去。台上李归伯与刘苍生上来打好对面。刘苍生拱手道:“十住散人别来无恙?一别数年,没想到在嵩山会再见。”李归伯道:“是啊,我等都是经历风雨之人,听说贤弟依旧雄心不老令人钦佩。”俩人之前认识。 刘苍生道:“自然,新佛降世,天相异变,正是大好时机,可没想到李兄竟然弃明投暗,附庸地方豪强,给当朝做起鹰犬,实在令我不解。”李归伯道:“不然,我的主公乃非常之人,将来必定要做非常之事,其鸿鹄之志,也非是那些草莽英雄可以预见得到的。” “那又如何,远有法庆师兄,近有刘蠡升师兄,这些都是雄心壮志之人,你却背离而去苟且安逸,到头来又能换得什么呢?”“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腾能隐。你我道不同,多说无益,放手一搏吧。”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 动上手,李归伯不愧是成名已久,加上又跨入七重,远非六重末期的刘苍生可比,俩人打了二三十回合,拳峰交错之时,刘苍生站立不稳退后数步,嘴角渗出血迹,李归伯倒也坦荡没穷追猛打。片刻刘苍生拱手道:“李兄果然宝刀不老,小弟认了,但愿你口能对心,不忘平魔大业。”说完跳下台调息养伤不提,李归伯施礼已毕留在台边等候安排。 法上登台宣布道:“刚才第一轮挑战完毕,留下刘举与法柱,请二位前辈上台抽签与推荐人对阵。”抽签结果张道裕对阵刘举,张绎对阵法柱。人们望着张道裕与张绎议论纷纷,俩人一个是老天师道,一个属新道教上清宗,算上陶弘景的玉清宗,南道几乎倾巢而来了。 张道裕与刘举首先登台。之前的测试大家都知道,张道裕境界在七重后期,刘举在七重中期,俩人相差不多,完全可以靠实战经验、临场发挥、以及功法所扭转,因此刘举才敢挑战,只不过抽签不幸运,没能与相同境界的张绎对阵,否则他更有把握。台下英雄们也对刘举议论纷纷,同阶对阵中魔榜的略强于侠榜,刘举两个榜单都报了,可见他战力绝对不俗。 人们对张道裕更感兴趣,毕竟他是天师张道陵十二世孙,家传道家龙虎宗绝学不是说着玩的。传说张道陵飞举升天,留下天师道三百多年神秘传承,张天师后裔除了旁支张道裕最近才被梁武帝供奉外,世人很少接触他们,今日能亮相在嵩山大会,足见其渴望强势回归。 此刻张道裕身背七星剑,一手掐诀,一手稽手:“刘道友,幸会幸会,贫道久居南地,孤陋寡闻,很少与外界接触,今日与阁下登台比武,荣幸之至。” 刘举道:“客气客气,你我同为剑侠榜而战,以武论输赢谈不上得罪。张天师的名号我倒是听说过,道长既然是天师道门人,那在下定要领教一番。请!”二人客气几句动起拳脚。 一晃十几个回合走完,俩人你来我往,不分胜负。台下的人见了,心想果然刘举的战力不俗,虽然测试的境界略低,但场面丝毫不弱,招式更是虎虎生威层出不穷。而天师道后辈看不出有特别的出众之处,或许他们避居偏远,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时场上一番试探之后,俩人逐渐露出真正的实力,只见刘举的居士袍衣袖飘舞,掌峰裹挟着气浪,重重叠叠,压制住张道裕。道长不慌不忙,单掌游动,一道似有似无的气墙屏蔽住刘举的进攻,看样子俩人势均力敌。大伙正以为要耗时良久,却见张道裕另一只手,在自己的防御墙内,用食指中指不知勾画什么,瞬间几道电闪蜿蜒出现在俩人的气旋接触膜上。 刘举措手不及,被电流把防护罩摧垮,他本人也被气浪掀出一丈开外摔倒在地。刘举一个翻身想起来,突然发现自己气息不稳,内力无法调动,连手脚都有些麻木,因此忙就地盘坐调整内息,好半天脸色才恢复过来,好在他内功精湛,既没内伤也没吐血。 张道裕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不过倒不是趁人之危,而是见好就收道:“承让,承让,贫道略施小计,道友没防备,贫道胜之不武,多有抱歉。”法上及时上台确认。 刘举瞬间醒悟,刚才张道裕是用了一个雷咒法术,让他产生了肢体麻痹的效果,短暂的失去战斗能力。其实如果事先了解,完全可以避免,此刻恢复,武功并没减弱。但对方直接停战趁机宣布获胜,让他有点气恼,因此脸色黑红。不过他知道,对方趁他没有防御的时候,完全可以乘人之危伤他,所以实事上判他失败,也并不为过。再说他今天的目标主要在下一场的五怪,五岳丢了就丢了吧,别再丢人,因此他并不多言,打个稽手退下擂台。 接着是张绎对阵法柱。张绎是大会公证人南朝着名道士大孟的门人,现在已经接替大孟成为建康崇虚馆馆主兼道士正,统领道教事务。书中代言,梁武帝之所以把大孟请下大道正的位置,说是他年事已高,退下来享清福,其实是闲他声望高不服管,像陶弘景一样,干脆给亮起来。门人张绎年轻懂事儿听话,有干劲儿,有热情,有忠心,当然更主要还有能力,道术高强,陆修静、孙游岳、孟景翼上清派嫡传,根红苗正,足可领袖南朝道教。 俩人不熟,废话不多,客气几句,亮开门户,片刻之功,打了几十回合。时间一长,大家很快发现,张绎的内力纯正,武功精妙,不愧是三洞兼修的高手。南派道教以陆修静、孙游岳为宗师,兼修三洞,主要奉灵宝天尊为主,修炼方法重在调意和精神修养,通过炼神达到练形,主修白色元气上清境洞玄中乘之法,孟景翼和张绎延续相承,带领南道如日中天。因此打着打着,李归伯气息渐渐不稳,继而大汗淋漓,逐渐被赶到台角,正紧张忙乱,一个没留神,张道长一掌拍到他肩头,李归伯仰面朝天摔下擂台,众人一阵惊呼。 第987章 异军 张绎境界七重中期,李归伯七重前期,本身就差着一小截,此外张绎三洞嫡传,基础扎实,招式巧妙,因此很快把李归伯打下擂台。李归伯最后关头强行控制身体,虽然没有难堪,不过肩头火辣,内息受损,伤势不重也不轻。他不敢大意,打个稽手,就地打坐调息。 张绎微微一笑,稽手抱歉道:“无量天尊,贫道一时失手,请见谅。” 法上上台宣布比赛结束,台下一片掌声。慧光、僧稠与周围剑侠确认一番交代法几句上。法上随即公布道:“根据裁判组与公正组的一致评判,确认五岳大侠比武公平有效,五岳大侠挑战就此完毕!下午将进行魔罗榜五怪争夺战,请各位选手准备好,咱们下午见!” 到了下午,法上宣读五怪挑战名单,其中包括上届东怪流沙堡法鹏禅师贾思鹏,南怪太学校医白笑天,西怪玉虚宗伏九窍,中怪智藏。北怪已亡,原被推荐人天山王绍通因测试失败退出,所以只有挑战人,已报名的有刘举、法柱、刘灵助、张远游等,这些人几乎都是北地的,看来南地不喜欢魔榜。名单显示他们都争夺北怪位置,没有选择向其他几位挑战,应该是对规则了解很深。法上再次询问,还真有人当场报名,是齐州贾皓和房伯和。 因为出现单数组,裁判组与公正组商议后,决定考虑刘举、法柱已经比赛两次先轮空,由剩余四位抽签分组,胜者再与刘举法柱淘汰。抽签结果,刘灵助对贾皓,张远游对房伯和。 刘灵助和贾皓首先登场。刘灵助孙云认识,知道他之前测试已经达到七重,算是高手了。而贾皓没有印象,也不知道境界多少,不过敢临场报名,加上岁数不算小,应该不会太低。果然俩人上来便针尖儿对麦芒,打的难解难分,而且从气势上,似乎贾皓还要略胜一筹,他招法多变,围着刘灵助不断进攻,刘灵助不慌不忙,凝成隐形防御墙应对,内力很充沛。 打着打着,孙云发觉刘灵助越战越从容,相反对手越来越吃力,原本灵活的步伐和招式也越来越凝滞,最后竟疲于防御,没有了进攻的犀利,应该是境界不足导致。而刘灵助七重炼神幻影聚气凝远的效果格外明显,最后他趁着对掌的时机,隔空打伤贾皓得胜。 接下来是张远游对房伯和。张远游孙云太熟悉了,而且关系也不远,当然盼着他能获胜。他的对手房伯和不认识,岁数与他差不多,看样子精气神儿很足,不知道境界多少,虽然之前张师叔境界测试表现惊艳,已然到七重后期整整提升两重,可是异变年月,难免有异人出现,孙云不免担心。不过孙云的担心并不太久就放下,原来有人记得房伯和只有六重后期,与刚才的贾皓不相上下,当然这个境界在十年前已经十分难得,可在今年却不值一提,大概是他不太相信张远游等人的境界能一下子突破两重,所以冒险来试。 场上开始,俩人真的势均力敌难分高下,丝毫看不出他们境界上的差距。房伯和见状信心大涨,看来自己的推测没错,这个张远游一定是获得什么机缘,甚至如传言依靠魔杖强行提高了境界,而自身实力并没有实质性的提升。因此他越战越勇,气息把他的衣衫鼓起,围着张远游,掌峰前后左右风雨不透。张远游则不慌不忙,回掌交错时,还似乎夹杂着画符的手势,有点像刚才张道裕的手法,大伙看到后不禁指手画脚摇头叹息,大概觉得四不像。 孙云突然想起来,张远游已经回归了龙虎宗,莫不是也有符咒的本事吧。果然,打着打着,俩人掌峰相对,陷入僵持,两面若有若无的气墙弥漫在他们接触的身前。可突然不知怎么,一阵爆响,房伯和的衣襟,被无缘无故的撑破几处口子,随即他一个倒飞,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倒地。张远游双掌阴阳合抱,打个稽手:“承让!承让!”众人大感意外。 毕竟张远游之前是冷门,几乎没被重视,直到法上宣布,才继续比武。抽签结果,下场由刘灵助对刘举。俩人本就认识,刘灵助道:“师叔,不好意思,本来我想着替您把障碍都扫清,没想到我们提前相遇,那就随便走两趟然后我再告负,省得让天下英雄说我们作假。” 刘举笑道:“如此甚好,多谢师侄相让。”俩人商量已毕,打了十几个照面刘灵助下台。 下一场张远游对李归伯。法柱道:“张道长,十年前便听过您的大名,没曾想本届又武功大进,真可喜可贺。”张远游道:“过奖过奖,贫道只在不久前突破,尚不稳定,刚才侥幸得胜,不敢得意。倒是久闻十住禅师的大号,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若有得罪,请多海涵。”“善哉善哉,看来道友志在必得了。”“不敢,勉力而为吧!法师请!” 俩人寒暄已毕当场动手。李归伯孙云也认识,更知道他对五怪觊觎已久,差一点就成为候选人,因为刘蠡升以及鲍玄冥的缘故,失之交臂。王绍通意外受伤,给了他机会,现在的他可谓磨刀霍霍踌躇满志,因此孙云十分担心,张远游师叔不是他的对手。 俩人照面之后,瞬间打过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李归伯有点怒气上涌,掌峰携带真力,威压成倍加剧,让人窒息,果然十住法师的名号不是虚名,他手下的亡魂应该不在少数。张远游也不免有些紧张,额角渐渐渗出汗珠,场面也显得略有被动,还好不至于险象环生。 眼看着不能速胜,法柱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单掌合十道:“张道长,你我这般斗力,若想分出胜负,至少要百合之外,不若你我比拼法力如何?”张远游道:“正合我意,法师我们各取法器,回来再战。”俩人一点手,手下弟子送过宝物囊。 法柱伸手取出一个钵盂大小的香炉,道:“我这香炉中有佛香,加持了佛门法力,一会儿使出来,道友千万别因为迷眼责怪我没提醒,更不会算我胜之不武吧?。”张远游则拿出一个长柄的拂尘道:“不会,你我各凭法力,焉有漏防便不认账之理。道兄请!”香炉和拂尘,道家、佛家的修士都有这样的法器,而且南北朝时候很流行,台下众人都眼睁睁看着。 法柱点头,伸手把炉盖敞开,压住炉口,四十五度对准张远游方向,顿时一股香烟裹挟着白灰向张远游的身前弥漫过来。张远游单手一拧,拂尘张成一个圆伞护住全身,香灰停在拂尘圈外无法进入。法柱见状,一只手提起炉盖,对着张远游比比划划,口中不停的念动梵音。张远游也也不闲着,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指诀在飞快的刻画着,两边不停的蓄势。 片刻之后,拂尘的马尾面与香灰面已经聚集了相当大的势能,隐隐的一股乱流充斥其中。僵持中,俩人同时大喝一声,马尾与香灰同时震碎飞散。混乱中,张远游手中的竹节手柄顶端,突然像伸长一节,冲破法柱的气墙防御直接撞到他的胸腹,法柱措手不及被打退数步,不过他到底功力身后,稳住气息,道:“张道长,你这个是法杖吗?” 众人这才注意,脱掉马尾的竹柄果然是法杖的形状,不过略微短些,应该是七节法杖。张远游道:“不错,我稍微改动改动,与拂尘结合在一起,用着方便。” 法柱冷笑一声:“呵呵,张道长好算计,不过你我尚未分出胜负,我们继续来!”说着他丢下香炉,取出木鱼,鱼锤分手,准备再战。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眼睛猛然再次落到张远游的法杖身上,眼神中现出惶惑、惊惧等各种复杂的神情。 张远游微微一笑,轻轻晃动了一下法杖,法柱顿时感觉一股震荡从法杖的头部传出来,他努力定定神儿,只听张远游道:“法柱大师,实不相瞒,刚才你已经内力受损,应该及早调休修复,如若勉强再战,恐怕你的内伤由虚变实,将会影响你的境界,而且一旦再伤,连后续战榜的机会都要耽误,贫道奉劝你还是适可而止吧!”说着再次晃动了一下法杖。 法柱立刻再次感觉脑仁震颤,眼睛浮现虚影,他惊讶道:“难道,你的法杖?果然法力无边?也罢,贫僧学艺不精,就此告辞,你,你,赢了。”说完跳下台调息不提。 哗!张远游再次异军突起!人们更是疑惑不止。法上登台宣布结果,然后安排最后一场较量。另一组胜者自然是刘举,俩人稍事休息后同时登台。刘举先比,加上并没有多费劲儿,因此以逸待劳,精神头十足,他道:“张道长力克法柱禅师,令人敬佩,不知你是否调整完毕,用不用再休息一会儿再战?”虽然话听着有点假,不过这是礼节、也是江湖规矩。 张远游稽手道:“客气客气,贫道已然调息已毕,多谢美意,老师傅尽可放手一搏。” 刘举眼神闪烁道:“不客气,我知道张道长前不久得了个宝贝,而且还归宗认祖得到龙虎天师道的指点,无论境界还是艺业都不可同日而语,老衲不才,愿意领教一二。” 张远游微微一笑,道:“哦?莫非老师傅惧怕我手中法杖像传言说的那样有魔法?这都是无稽之谈,老师傅修习佛法,怎可信此谣言,如果老师傅不放心,我们单比拳脚如何?” 刘举大笑:“道长多虑了,我既然敢上来挑战,怎会惧怕区区魔杖。我的意思,你我都有七重后期的境界,若比武功,打来打去十分不雅,与我们身份大不相符,不若你就用你最强的法术,我也同样,看看我们法术加持下的境界到底谁的底蕴更足!” 原来这位佛门俗家修士上来就要硬碰硬,看来人家有备而来啊。孙云离得近听得清楚,仔细回想回想刘举的由来,突然醒悟,他不正是之前法庆还魂么?法庆、刘蠡升都在五魔魔首的水准以下,如今法庆把魔法加身刘举,张远游师叔与他对阵,如何赢得了呢?! 第988章 喷发 俩人上来就要直接亮底牌,周围的举子们则大呼带劲儿,大老远来的,都愿意看绝学,长长见识。孙云也同样,不过梦境带来的担忧更甚,张远游师叔虽然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境界提升,可是遇到同样有背景力量支持的神秘法力,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张远游似乎也被台下的热情点燃,微微一笑:“既然老师傅有兴趣,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俩人说完,各拿法器。张远游的法杖大伙都见过是竹子的,虽然有金属镶嵌增加强度刚度之处,但只要不用作兵刃,规则也允许,只见他把竹杖往擂台夯土地面上的厚青石缝隙一插,以逸待劳看着刘举。刘举的法器也是竹杖,头部隆起且携带几个铜环,脚部同样有金属镶嵌包裹,大伙认识是禅杖,比较简易的锡杖,佛门常用之物,俩人法杖的特征还是很明显。 刘举也把禅杖立在石缝之中,单掌稽手道:“张道友,你我开始吧!”说完开始念动梵文,众人恍惚觉得一种白色声波从它的法杖荡漾而出,再看他本人包括禅杖似乎微微的震颤,身影开始发虚,似乎震动很强烈,不过高频低幅,对外围影响不大。再看张远游,一手扶杖,一手指诀,人们感觉一团青烟从他的法杖飘出来,迎着白光排列分布,就像一群蜜蜂在空中布阵,虎视眈眈盯着对方。不过人们发现,一眨眼所有视线消失不见,再眨眼又浮现在擂台,错觉来回反复,也分辨不清真假,尤其结合背面层层叠叠的裸露岩石,更模糊不清。 孙云也同样,看着看着发现出端倪,原来大伙都受到远古岩层的干扰,岩层有天然的水平纹理,同时纵向又都是裂纹,当成背景,自然便有种跳动错乱的视觉。不过孙云忽然想起来,之前刚来此地的错觉,以及各位前辈对嵩山地质构造的介绍,总觉得自己很熟悉。 于是他目不转睛再次仔细观察,瞬间一种强烈的冲击感席卷而来,他的脑海中被一幅幅古老的画面冲刺着,让他应接不暇头昏眼花。他一惊,忙努力摆脱,画面转瞬停止,记忆停留在模糊的碎片中。片刻终于想起来,上次在白马寺与开善寺连锁秘境中,自己曾经作为灵器与少年羿捉拿封豨,回天庭时,寻找的秘密通道位置正在嵩山,环境与此有些相似。 还有更多与此类似的,前前后后经历过的梦境的环境背景不断涌现更迭,不过只记得大致的轮廓,具体细节想不起来,所以是否在梦境中看过,孙云无法确认。 正愣神儿,突然听到有人惊叹,孙云忙回神儿观看,原来是场上已经到了白热化。只见他俩满头大汗,一团白气蒸腾到头顶,身上的袍袖像被气儿吹的一样鼓鼓的。此外各自手中的竹杖颤颤巍巍,像随时都有被吹走甚至爆碎的可能,再看俩人神情专注而憔悴,只有嘴角还坚持着绷紧,口中依旧念动法咒,看样子一场绝杀即将爆发。 果然又坚持片刻,俩人开始现出绝望的狠厉,渐渐的一股股黑色朦胧的雾气冲出各自的竹杖,形成张牙舞爪的幽灵之状,互相接触撕咬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吞噬。众人见状大惊,不知道他俩要施展什么绝杀,周围的人会不会遭殃。没等大伙反映过来,场上两团雾气突然混成一团,瞬间把他俩人裹在其中,人们顿时眼前发暗,几乎看不到俩人,以为俩人都被化成脓血,正紧张,突然黑雾以他们为圆心砰然一声向四周喷发。不会真是毒雾吧,台下靠的近的武举们不由自主的身形后仰。不过黑雾并没有波及到大伙,反而瞬间分解消化,台上二人也同时收住功法。刘举诧然道:“张道友与我功法异曲同工,尤胜老衲一筹,老衲十分佩服,这五怪之位,就让给道友吧。”让了?这么轻易?大伙不敢相信。 张远游稽手:“多谢老师傅成全,老师傅功力深厚,若不是我的法杖是利器怕已然毁了,如此贫道却之不恭,愧领了。”恶煞晋身志怪,几乎没人敢想象,孙云都有些恍惚明。 一场惊心动魄几乎两败俱伤的决斗戛然而止,张远游因为刘举的谦让稳坐在剑侠榜五怪位置,成为武林中的新贵,未来的一方霸主,同时也将是易被史书留名的着名隐士! 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山侠争夺。上届候选人为王屋大侠慧育、吕梁山大侠姬胤、太白大侠尹道广、祁连大侠杨徂、黄山大侠庄凛等五人。五台山昙鸾晋级、茅山大侠陆逸冲故去、庐山大侠王法明弃权、沂蒙大侠孔熙孙随孔氏家族退出武林等原因空缺五人。山侠以下属于杂号,按照规则,除了候选人享受首轮轮空权益外,剩余挑战者人都要参加单败晋级挑战。 报名并通过境界测试的挑战者不算少,有人数了数至少四十,但比往届的争夺少不少。原因是,一方面按照规则,本级挑战失败,虽然可以继续争夺十恶和下级四等狭,因难免受伤或体力受损,尤其暴露实力,对下场不利。另一方面因为本届的境界测试透明,大伙大致清楚彼此战力,差得多的都选择保留体力而留在四等狭的挑战,这点大伙倒很感谢孙云。 很快抽签对决的程序走完,擂台上开始依次比武。先比的是挑战者晋级赛,扣除几个候选人,经过一轮之后,选出十五人进入正赛,他们与五位候选人重新抽签,争夺最后十个名额确定为山侠。中午休息过后,下午进入决赛。 很快扣人心弦的决赛开始。第一对上场的是僧实与另外一个人。僧实之前是侯侠,好多人都认识,近几年因为在禅法上独树一帜而声名远扬,之前的测试他已经达到六重末期境界,赛场上也格外印证他的实力,他几乎兵不血刃率先通过第一场。 看到这儿孙云更加感慨,难道这个年代真是又到了灵力再次充沛的喷发期?历史上有过这样的时期,比较近的就是1500多年前的商末周初,那个时候人族成仙达到鼎盛,并留下封神的传说。之后过了数百年便是着名的春秋战国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时代,到了大秦王朝一统华夏的时候,也短暂出现灵力聚集的小高潮,不过随即发生了坑儒事件,那些几乎跨入人界顶级境界之外的方士大约460人被集体活埋,从此九重高手正式成为人界的天花板。 可怕之处在于,封神时代也好,坑儒事件也罢,最终都是人族顶尖的修真者离开人世,同时伴随着民族或朝代的大规模战争。如今又有大批的高手突破十重,不会人间又要来一场浩劫吧?很可能是,因为这些年人祸连绵、天灾不断,不但有百姓起义,更有南北朝之间的战争,尤其最近几十年还发生过武帝灭佛事件,佛门内的大乘法王灭度事件,桩桩件件预示着会有更大的灾难就要降临,结合最近的传言妖女临世永夜将至,怕是难免了。 等等,周初封神、秦初坑士、魏初灭佛,这些事情怎么好像挺有关联,背后有什么推手? 孙云正震惊自己的思绪,慧育第二个出场。慧育算熟悉了,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正好他与赵静通比武,而且还历史性的战胜对手,弄得赵大侠一度灰心,大有取代他成为中岳大侠的趋势。没想到今年比武才发现,不但他武功突飞猛进,几乎好多成名的剑侠都进步神速,最终赵静通临战前实现质的飞跃,前几日五岳大侠定位中,稳稳的占据原位没动。而慧育大概发现了这种现状,因而明智的选择了原地不动,以逸待劳,安心应付挑战。 慧育是主场出战,因此有好多弟子助威声起,孙云也替他暗暗鼓劲儿,希望他能保留一席之地。果然,他不负众望,与对手周旋中,同样惊现出六重后期的实力,并迅速锁定胜局,又让少林寺稳居山下一个席位,台下一片欢呼。又是六重后期,孙云再次惊叹,放在以前已经是首侠水平,人界果然再临百花齐放,这个时代究竟走向繁荣,还是黎明前的黑暗呢? 紧接着出场的是智游,现在是宝明的方丈。有意思的是上届他还是魔榜的十煞名列,几年前一直默默无闻,直到最近突然爆发,测试结果竟然突破到六重圆满。稍微遗憾的是他的弟子惠嵩,就是少林寺过来的高昌弟子,因为回故国探亲没能赶回来,因而与武林大会失之交臂,因此智游对论剑志在必得,并越级挑战山榜,以弥补弟子的缺憾。 智游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上届吕梁山大侠姬胤,本届的候选大侠,人家十年前就是山侠,因此大家都对他看好。不过,事情并非如人所料,大家都忽略了一个实事,十年前的山侠境界只有五重前中左右,十年后这个水平根本不够用,刚才的僧实和慧育都在六重后期,而姬胤虽然也突破到六重门槛,可是智游比他更深奥更稳定。此外,智游久居京城,周围高手如林,而且有机会接触那些天竺高僧,无论经验和武功佛法奥义都明显高出一筹。因此场上高潮迭起,却更能突显智游的光芒,最终他完胜对手。 姬胤气息不稳,勉强压住道:“没想到,十年之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竟然已被淹没,看来是该隐退,未来的江湖就看你们年轻一代了!”大概这位三等大侠,不好意思被低等榜位超越,更不好意思屈身降级去争夺四等侠客,因此萌生了退意。不过也没办法,这个觉醒的时代特殊,高手如雨后春笋,不进则退,洪流大势无可挽回。 下一对出场的是黄山大侠正义盟的庄崇对阵南朝松山的傅翕。庄崇虽是所谓正义盟的,不过孙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相反傅翕尽管同在南朝,而且还是丁璨记名师傅,相反对他格外亲切,大概傅翕的面相十分惹人喜爱,有点像弥勒佛的样子,因此很希望他能获胜。不过庄崇老牌大侠境界飞升又快,且之前没有冒险越级,正以逸待劳,傅翕能挑战成功吗? 第989章 崛起 其实孙云对傅翕的担心是多虑的,因为傅翕最近在南朝逐渐声名鹊起,尤其他受达摩开智后,其禅法独步佛教界,已经与达摩、志公、僧稠、僧实等人并驾齐驱,而且他的境界也是短短几年连续飞跃从三重末期直跨六重末期,而今年他才不到30整岁,比法上还年轻,可以相像,未来几年他们绝对是直追慧光、僧稠、昙鸾等人的超级天才。 赛场上更印证这个事实,庄崇尽管久经沙场战力非凡,而且境界也不低,已达六重前期,俩人只相差两小阶,不过在天才面前,想象力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在傅翕层出不穷的声光雾心法组合变换攻击面前,很快败下阵来,台下一阵惊呼,又一位山侠被撵出侠客榜。 下个登场李顺兴,楼观台老掌门陈宝炽高足,楼观台弟子们一阵欢呼。李顺兴年岁数更小,才二十三四岁,可境界测试达六重中后期。而且他的名声也格外传奇,十一岁入道,十三岁得缘遇赵伯元、李少君、张仲逸等仙人,学《太上玉真金光经》、《神洲七转七变儛天经》及大洞丹宝法诀,十九岁大成,可变化无方,赴汤蹈火。有传言他为东汉某位谋士转生,甚至重生,年龄几百岁,与老隐士赵逸相似。 对手并不知名,几乎没人能记住,武功虽然也说得过去,但在李顺兴面前,实在不够看,整个比武过程几乎是李顺兴个人表演,对手一直苦苦支撑,最后内力不支,瞬间防御瓦解,被李顺兴罡气震倒昏迷不醒,十年之后李顺兴直接从侯侠鱼跃成为山侠,楼观弟子一片沸腾。 之后出场的是南朝道士臧矜与太白大侠尹道广。俩人在道教宗门中都有名号,一位是南朝名道人称玄靖法师,一位在西岳庙做方丈威震一方,因此俩人的比武也势均力敌。激战百十回合,俩人终于分出高低,是玄靖法师笑到最后苦战而胜。而尹道广则内力受损退出比赛,这下西岳的弟子们都灰心丧气,如果不是西岳大侠燕羽支撑着,西岳派几乎一蹶不振了。 他们之后法上终于登场。少林寺是他的主场,他一亮相立刻引来欢呼。法上今年刚刚三十出头,前文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过他,他在京师以及北地可谓风头正劲,慧光大统的顶门大弟子,少林寺未来的掌门,最有可能在师傅慧光健在的时候成为与之比肩的佛教界顶尖儿大佬,之前测试结果他是六重中后期,几乎等于十年前的慧光和僧稠,足见其恐怖之处。 场上的表现几乎别无二致,至始至终法上的优势明显,对手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几十回合后,法上迅速拿下,欢乐声立刻笼罩住山谷。本届大会少林寺简直如日中天,前有慧光、僧稠惊现十重功力,后有慧育、法上荣登山侠,后边尚有名侠侯侠要争夺,可以肯定的说,少林寺群英荟萃,从此一举成为天下第一门派。 再出场对阵的是道覆与杨徂。前文交代过,道覆是五台山法聪的弟子,最近突然受到普贤的指引,佛法与武功突飞猛进,几乎瞬息之间境界从四重初期直飞两个整重。杨徂是玉珠宗现门主,上届祁连大侠,十年间武功突破一个整重,如果是平常年代,不可不说是个奇才,不过放在今天却显得黯淡无光。杨徂自己也认识到这一点,因此不但收起出山前的雄心勃勃,务实的放弃向上级挑战,而且之前的应战也小心翼翼,总算如履薄冰,坚持到最后一战。可惜,他也与刚才掉队的姬胤、尹道广、庄崇一样,都是被洪流淘汰的弃婴,最终没有守住城池,被道覆打下擂台。杨徂羞愧以及,加上受了点内伤,一口血喷出来,退出比赛。一时间一边悲声连连,一边欢喜若狂,比赛毕竟残酷。 他们之后是山东代表仲图出场,这个小伙子二十几岁,之前也是少年天才,名教弟子,短短一年之内突破到六重,罕见的妖孽级。他最善用班剑,正好适合剑士比武,因此上场后依然用宽厚的班剑对阵。孙云对他算很熟了,见他出场,立刻报以掌声助威。木剑仲图也不负众望,几十个回合后拿下比赛,不愧是东侠的儿子。众人感慨,年轻一代已经崛起。 最后出场的是南朝钟山法云寺大弟子宝琼,他刚二十二岁,大僧正释法云高足,南朝少见的青年天才。他和仲图一样也是兖州人,俗姓徐,后避难居于江苏曲阿。少年出家,师事先沙门法通,被视为道器。十五岁后,到南京拜师法云学成实宗义,如今不仅佛法小有名气,武功境界更是不可思议突破到六重,堪称南地妖孽。今天争夺山侠榜位,他也不负天才之名,对手虽然实力不俗,奈何不是名门世家,很快成为他的陪衬,又一个杰出青年诞生。 终于,山下的比武结束。大会休息,明天继续征战十恶榜。 孙云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儿,这几天的信息量太大,大伙目不转睛的学习吸收武学营养,到现在已经消化不良,急需松弛一下,所以孙云原想着晚上继续修炼,惹得师弟们一致反对。 小俪道:“还练?我的脑子都快要炸了!你还让不让人活?要练自己练。” 孙云道:“今天好不容易得到启发,如果不当天吸收,明天来新的,旧的不白丢了?” 李辰道:“小俪说的不算错,现在我们等于饱和,再吃实在撑不下了。” 孙云道:“我知道,能消化点是点,论剑盛会我们一生只能遇到一次,怎能错过?” 吴坚算是武痴,不过也道:“大云,欲速则不达,我们境界低,囫囵吞枣,没啥效果。” 孙云道:“我也没说能全部吸收,毕竟高手过招精妙难得,我们体会汲取就是。” 大伙谁也不服谁,一下子僵持住。小月道:“大云,你是不是太勉强了,都说适当放松放松,以后才能有更大的进步,你看大家,确实累的不行了。” 还是小月好使,孙云对她天然的发怵,道:“我也没说非要强行训练,反正也没地方去,打坐调息,回顾回顾,不就是调整休息么,要不然我们也没地方去。” 小俪撇嘴:“口是心非,还得小月姐能说住你。” 李辰冲小俪挤挤眼道:“小俪别乱打岔!大云、小月,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小月,你不是说,今晚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孙云一听,坏了,自己被大伙算计了,忙看着小月。小月道:“嗯,我小师叔仲图不是获得山侠称号了吗?今天灵岩寺和名教的弟子们给他庆祝,刚才已经通知让我们大家都去。上次我们去兖州,小师叔忙了我们不少忙,正好大家都累了,过去聚一聚挺好的。” 得!小月说的入情入理,孙云没法拒绝,只好收拾收拾过去。他们那边是在少林寺外的寺庙中,院落很大,住着几家门派,但相对的独立院落,因此吃住较自由。大伙到了的时候,正好宴会开始。今天的主角除了保留东侠称号的仲宾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仲图,年纪轻轻就获得山侠的称号,当今天下只手可数。 看见孙云小月等众人过来庆贺,仲图等人格外高兴。李辰道:“听小月说仲大哥这边要庆祝,我们立刻就想着过来,只可惜我们来嵩山什么礼物都没有,空手而来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什么,以后我们有了合适的物件,一定另行奉上相贺。” 仲图道:“哎!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岂不见外?你们能来才重要,对不对小小俪?” 小俪道:“当然,看我大大哥哥,带什么礼物!俗!我们江湖儿女,不稀罕这些。” 孙云本来因为自己不善于礼尚往来,听李辰的话弄得脸色通红,再听小俪的言辞,更觉无地自容。仲图见状搂住孙云的肩头,哈哈大笑道:“对,说的太对了!大云,我们可有段日子不见,今天不醉不休。走,先进去先和我父亲打个招呼再出来。” 与樊星、孔珍等小弟兄们打过招呼,陪着仲图拜见仲宾,仲宾对孙云印象挺深,说了些客气和祝福孙云取得好成绩等的话,然后退出来,小弟兄们聚在几桌开始畅饮。 席间,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前来祝贺,其中张子祥陪着杨忠也在。杨忠见面就喊道:“图哥,没想到我们多日不见你的武功竟然进入如此神速,简直羡慕死小弟了。” 仲图笑道:“贤弟,你就别笑话哥哥了,过几天该到你们上场,说不定你们惊喜更大呢。不用瞒我,你的境界提升也挺快,还有这位道友更是如此,包括大云都会闪光的。” 张子祥道:“过奖过奖,听说杨忠与仲兄是结义兄弟,特来祝贺,也顺便沾沾喜庆,等我们出场也好有好运相伴。哦,大云,你也在,真巧。” 杨忠看见孙云,谢道:“大云,多谢你的安排,让我见到弟妹,有心了。” 孙云脸红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应该的,你们快坐。”仲图相让,众人稽手行礼。 张子祥道:“仲兄,各位,你们在此庆贺,可知有个更爆的消息从各大门派传遍了?” “啥消息?”小弟兄们纷纷注目,张子祥外界身份是县尉,打听消息是他的强项。 张子祥道:“呵呵,来之前我听说,现在江湖中已经重新推出了新一届五大青年天才。”五大青年天才!大伙立刻关注!上届已经有人做过预测,那时候他们还是少年,十年间随着周子良等人的夭折以及个别人昙花一现,本届依然风头正劲的不剩下谁,不过,傅翕、李顺兴、宝琼等新青年正在崛起,他们开创了新时代,那么这五大杰出青年究竟花落谁家呢? 第990章 大事 “是啊,都有谁呀?”众人看向张子祥,连院子里所有都到话音的人都凑过来。 张子祥抻了抻神秘劲儿,才开口道:“诸位听真儿了,五大青年天才是,中法上、东傅翕、南宝琼、西顺兴、最后一位就是木剑北仲图!” “有仲大哥!图哥是杰出天才了!”众人一阵欢呼。孙云看着仲图也不由得一边高兴一边羡慕,心想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这种机会获此殊荣。原因很简单,自己的天赋极其有限,仅仅在年少的时候,因为比同学略微大一岁半岁,加上听老师的话,认真刻苦,小范围内看着挺优秀,可是一到大环境,所有的自信立刻烟消云散。大环境天才,要么在世家,要么在宗门,名师指导,资源无限,自小开发,几乎所有的节奏和细节都是最恰当的。 而自己若不是赶上灵力爆发或者说觉醒年代,恐怕连与他们并肩的机会都没有。等等,觉醒年代!之前一直没找到这个词儿,用在此刻格外贴切,而且十分熟悉。还有哪同样碰到“觉醒”一说呢?对了,上一个梦境!与之关联的是永夜、天咒!梦境中浮现了一个可怕问题,觉醒之后立刻伴随毁灭,那些超级的宠儿都会被扼杀!而眼前一切是不是预示着繁华过后一片肃杀呢?可惜上次梦境戛然而止,没有结局,也没有破解,真会发生吗?! 稍事休整,第二天依然紧锣密鼓进行十恶的排名赛。这回参赛人数明显多起来,一方面越往后要求的境界越低,适合的人数越多,另一方面大家知道可供选择的机会愈来愈少,所以都尽量往里挤,甚至包括从山侠掉下去的选手,一改过去魔榜无人问津的窘境。 相反,上届十恶本次依然候选参赛的却不多,仅仅剩下嗔恶陈圭和盗恶盛筥。张远游成功晋级五怪,王绍通测试失败退出,剩下的也没来几个,估计生老病死或实力倒退。 十恶的比赛规则与山侠一样,不过因为人数众多,比赛同时安排在了外围土台,因此各个宗门的,都跑到自己弟子赛场边。孙云最关心师兄崔子洪,人家没日没夜保护自己,虽然看着冷漠,心肠很热。现在最担心的,记得刚见面时,崔师兄还只是四重多点,甚至连骆子渊都打不过,可短短一年,不知怎么竟然跨入六重,不知道境界是否稳定。 比武的人数很多,孙云却认识很少,加上这几天观摩比赛已经视觉疲劳,因此对陌生人,尤其不出名的不再特殊关注,直到崔子洪出场他才聚精会神看。崔子洪的第一个对手是五台山弟子昙现,昙现是灵辩的弟子,灵辩圆寂后,他接替做了一个寺院的住持,这一两年经过慧光的帮助进步极大,原本准备竞争五台山门派总掌门,可惜随着法聪大师紧跟昙鸾步伐,一举开悟成为五台山镇山宗师级人物,他的弟子道覆也脱颖而出成为新掌门,并且成功晋级山侠。因此昙现退而求其次,竞争明侠榜,不过他为了提前预热,报名挑战魔榜十恶。 崔子洪境界刚到六重,人并不出名。昙现虽只五重圆满,比他差一道门槛,但很有信心依靠上首大菩萨普贤博大精深的佛法与智慧,以及五台山深厚底蕴,支撑自己获胜,因此场面上一点不输。不过,崔子洪这位老隐士赵逸弟子不是白当的,赵逸活了几百岁,随便一个法术或武功都格外玄妙。擂台上尽管僵持许久,昙现还一度控制着场面,但是崔子洪总是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化解,而且依旧没睡醒的样子,昙现则很吃力、很勉强、很狼狈。 昙现更不甘心,不舍得眼看稍微努力就能到手的胜利,因而把压箱底儿的本事倾泻而出,却对无精打采的崔子洪毫无办法,结果昙现突然急火攻心,竟然脱力把自己弄成内伤,一口血吐出来。道覆见状赶忙替他认输,并上前为他医治,同时道:“师弟,你太执拗,忘了菩萨是如何对我们开示的么?忘了华严妙法的智慧么?你赶紧潜心忏悔修心,或许明侠挑战的时候,还能有一丝机会。”昙现羞愧悔恨加上受伤,脸色十分难看,立刻闭目调息。 崔子洪懒洋洋给台上台下的众人行了礼,然后退下来等着下一场。孙云上前祝贺道:“师兄厉害呀,信手拈来,可是你看着没什么精神头,是不是不适应白天环境?” 崔子洪神秘的笑笑没吱声,孙云不禁疑惑。骆子渊道:“大云,别担心,此间虽然是白天,不过有隐蔽结界隔离,格外适合老崔激发潜力,他这个样子是迷惑对手呢。” 啊?这样啊!孙云恍然大悟的看着崔涵,崔涵斜楞眼看了骆子渊一下道:“就你能,非得揭我老底儿,有能耐你也挑战山侠和十恶啊?”是啊,骆子渊是洛神后裔,有半神的血统,战力远比表现的境界高出许多,为什么不越级挑战呢? 骆子渊道:“老师说过,不让我们出风头,你想让我暴露?还是想让我挨说啊?”孙云顿时醒悟,骆子渊的府邸本身就一处秘境,他可不能被人知道底细。 下一场的比武更加轻松,崔子洪的对手是个南方一个方士小宗门,主修一些秘术,对普通的武士抑制性很强,不过碰到崔子洪就不灵了,因为他长期在阴暗处甚至坟墓里修炼,普通诡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因而这场比武毫无悬念,崔子洪顺利获胜。之后大家都回到主擂台,人数也只剩下了十对儿,他们之中将产生十恶,休息过后,下午继续开打。 第一个登场的是竟是刘举,他之前两次失败,不得已退到十恶再出场。他的对手孙云不认识,会务组宣布,他是上届十恶之一,名叫马腾。俩人打过照面,马腾哑然失笑,道:“对面是刘兄吧,已经两次看到刘兄的风姿,不想您真是屡败屡战百折不挠啊。” 刘举微微一愣道:“我听说,马兄原来是上次论剑的魔侠,失敬失敬。” 马腾道:“听闻刘兄胸怀大志,薛兄为你已然相让五怪之位,可惜刘兄生不逢时,连续被张道裕和张远游所败,不知刘兄如今还志在必得吗?” 刘举道:“然,老衲虽然与五岳与五怪失之交臂,不过为了举事大业,为了招募更多英雄,我必要在剑侠榜上留名,所以今日老衲怕是要多有得罪了。” 马腾道:“刘兄果然豪气冲天,既然如此,我便听从薛兄劝告,将十恶之位相让与你。” 刘举再愣:“相让?刘兄?你是马---腾?难道,难道,你就是与刘兄共事的马兄?” 马腾突然朗声大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是你的手段如何?”说完欺身上步来战刘举,刘举出手相还,俩人战在一处。转眼几十回合过去,一时难分难解,刘举毕竟境界高出许多,虽两次失败,仍然稳扎稳打不慌不忙。再过片刻,马腾明显气息不稳,内力不济,漏洞开始显露。刘举一鼓作气,抓个空当,一掌拍在马腾肩头,虽未打实,也把马腾逼退数步。 马腾停步拱手道:“刘兄果然内力雄厚,马某老了,这个虚名留着无意,刘兄心气儿旺还想着大事,以后看你了!”说着跳下台去。刘举谦虚一声与主持人打个招呼也离开。 第二个出场的竟是庄崇,他被踢出山榜,一般人早就气馁了,没想到他想了一个变通的法子,转而挑战十恶榜,如果成了不算丢人,因为同级的魔榜战力更高,也算有了托词。当然,想进入恶榜也不那么容易,他能坚持下来,看样子还算幸运,当然与正义盟这些年总夹杂在北府兵与北魏军队长期鏖战获得的经验和杀气有关。 对手大概没什么名气,应该是哪个啸聚山林的山大王,长得短粗胖。可别看此人境界不甚高,武力值却不低,而且应该是练过横链儿,庄崇所有聚气凝外的武力值,对他几乎不起作用。因此俩人打斗了近百合,庄崇才依靠内力充沛偷袭得手,一招破了对手的横链。 下一位露面的很少有人认识,通报名字是秦州薛珅。对手倒是挺有号,原来是流沙堡的陈圭,上届的十恶之一,当然也是本届的大热门。陈圭十年中境界有所增长,如今也突破六重,原本他也想着向上级挑战,不过东怪法鹏还在,而且连同其他几怪的境界让他望而却步,加上几天看下来,已经知道自己能保住现有的位置就算烧高香,因此他这几场下来,心里也是一直打着鼓,总算熬到最后一场,只要战胜不知名的对手,就可保级了。 俩人照面,薛珅道:“原来是嗔恶陈兄,失敬失敬,终南一别,已有十年了。” 陈圭道:“哦?你也参加过终南论剑?恕我眼拙,人一老忘性也大,认不出你了。” 薛珅道:“陈兄春风得意,自然不记得手下败将,不过我却记忆犹新。” 陈圭想了想,道:“记得上次决赛,我是侥幸取胜,对手叫薛珍,后来他还挺有骨气,揭竿而起与朝廷对抗,不过可惜听说后来死于乱兵,倒也是位英雄,难道?难道?可不像啊?” 薛珅低声道:“不奇怪,隐姓埋名而已,哪个反叛敢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实不相瞒,我们几位兄弟虽然兵败,不过现在都投奔大秦天子,目前已经占据歧州和凉州,即将收复陇东,正可趁着天下大乱,重建大秦帝国。我这次就是借着嵩山论剑,结交天下英豪,我知道你们流沙堡也恨透了拓拔家族,不若我们联手,而且听说兖州一带英雄辈出,正磨刀霍霍揭竿而起,到时候我们东西遥相呼应,何愁大事不定!”薛珍越说越兴奋,简直停不下来。 陈圭却冷冷道:“慢着,武林论剑同盟的宗旨是不参与国政,不参与叛乱,你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你如果想上榜,过来全力一战吧!”薛珍听罢顿时脸色阴冷下来。 第991章 伟业 陈圭与薛珍话不投机当场动手。开始薛珍因为有话没说完,动手还犹犹豫豫,打斗到几十回合,他心一横,道:“陈兄,我本想着我们能心平气和的协商最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拿到十恶榜位,咱们有话再说!”言毕,突然发力。别说,十年来他奋发图强,加上久经沙场,武功进步不小,陈圭大概有些安逸,加上他在流沙堡也不怎么受重视,功力提升不明显,所以俩人高下立分,不消多时,薛珅一掌把陈圭打下擂台。 下一场,姜斌上台。孙云对姜斌算是比较熟识了,接触过多次。他的舜帝庙现在算是东魔麾下的堂口,也是五魔聚集地的总联络点。刚才他们大长老陈圭失利,姜斌顿时压力骤增,此外他第一次为流沙堡出力,尤其还是越级挑战,紧张度可想而知。 好在对手实力虽然不弱,不过不是什么名门大宗,而姜斌几年前与昙谟最斗法失败后,一直卧薪尝胆,尤其近一年经过东魔与东怪的指教,加上师兄张远游的辅助,功力突然大增,境界达到六重中期,因此他没给对手多少机会,一番苦战晋级成功。 随后,连败数场的李归伯终于出场。他早憋了一肚子气,参赛之前本想着能冲击五怪,甚至曾为此信誓旦旦的向五魔表白过,若不是刘蠡升被昙鸾打败,他或许真能借点力。后来到嵩山才发现,自己实力竟然多次受挫,弄得灰头土脸,大不甘心。他已加入世家联盟,若不在江湖上有立足之地,没法在家主面前有话语权和一定地位,因此即便是降级到十恶榜单,他也志在必得。几轮争斗后,他的运气都不错,没遇到什么像样阻挡晋到决赛。 对手是原十恶之一的盛筥。盛筥是玉虚宫执事,西魔盛天杀之子,这些年武功进步算是正常,也提高了一个境界多,不过到了嵩山才知道自己的进步算是慢的,因此不敢大意,选择保存实力和保留原来位置,尤其到了决赛阶段,他更是万分小心。 俩人见了面,互相客气两句,便展开决杀。很快场上形式便明朗,到底法柱的实力在那摆着,加上近些年洛阳长安的佛门受到供奉极大,因此他们修炼的各种资源很充沛,而玉虚宗远离中土,资源有限,人才凋零,所以俩人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因此俩人打了数十回合,盛筥渐渐不支,勉强支持几招,被法柱一掌逼出圈外,大汗认输。 下一个出场的是秦州刘迁,孙云更不认识,只是之前看过他的境界测试,记得挺高的,所以有点印象。秦州已是是非之地,加上此人姓刘,孙云猜测他肯定与乱军有关,名字或许是假的,好在江湖大会只是个松散的联盟,随聚随散检查的不细。 刘迁的对手更不出名,50来岁,听介绍好像说南方崆峒山的一个本地派别与中原宗门融合而成的门派,不过不知道是初次参加武林论剑没重视,还是本身这个门派武力就不济,反正他与刘迁的对决虽然看着挺紧张,但因为闭塞或其他原因,显得经验不足败北。 刘迁之后是杜绍出场。杜绍也不简单,现在是东城玉虚观住持,儿子杜礼拜昙鸾为师,十年前他是十煞之一,今年也要晋级挑战。对手听说是来自苗岭懂得巫蛊之术穿着奇装异服的门派,大概是收到邀请而来,不过他们所来人数很少,他本人年纪也不大,估计没太重视,所以境界不高。可是俩人战到一处后才发现,苗岭侠士招法诡秘,施展起来,仿佛有诡术加持,让人总感觉像被困在绝境中,十分被动。好在杜绍随着张远游加入龙虎宗后,学到了不少南方道术的秘法,因此对苗岭秘术勉强能应对。此外,比赛规则不允许用暗器或除木制和纸质意外的兵刃或法术,因此苗岭侠士的优势并没有带来胜势,加上他备战准备不充分,发挥的就更不算精彩,俩人打斗百十回合,杜绍败中求胜成功破解而晋级。 再后刘灵助出场。孙云已经和他接触过几次,对他的背景和动机都有所了解,无奈梦境中允诺过刘举等人,不可干扰和揭露,只能保持观望,并不得已通过境界检测的小手段,让这些人成功获得了剑侠榜的挑战资格,现在包括刘举等人在内都已成功进榜。 刘灵助的对手是南朝沿海雁荡山的一个宗派,此人岁数不算大,四十多岁,也是本地土着与晋朝大迁徙过去的汉族结合体,因此穿着奇装异服,武功神秘怪异,与刚才的杜绍对手类似。刘灵助也出身方士道教,手底下也都是一些奇异的招法,因此俩人对决倒是半斤八两。不过,刘灵助毕竟处于主流文化与武功环境中,见识与经验要比对手强很多,几十回合过后完胜对手。取胜后刘灵助大喜过望,十恶怎么说也是三等侠客,能让他拿下,武林之中也算有威名了,他们都是有雄心的枭雄,将来号令江湖的时候,肯定多了些资本。 一场接一场的硬仗,让人大呼过瘾,又应接不暇,接下来是流沙堡的莫不有。莫不有上届是十煞,十年的刻苦磨练,今日也要冲击十恶榜。他的对手不知名姓,大概声音嘈杂,主持人宣布的时候也没人听得清,好在听不清就听不清了,因为此人的武功以及境界都不高,莫不有倒算捡个便宜,有惊无险顺利拿下。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崔子洪。孙云等人的心顿时跟着紧张起来。对手根据介绍,自称是川蜀李家道的传人,名叫李弘,现在与南朝金陵一带传道。李弘!孙云感觉一愣,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因为从北魏建立南北朝分裂以来,已经有不少以此名字起义的好汉,当然虽然过程轰轰烈烈,但最终都是昙花一现。今天怎么还有人敢用这个名字?他和刘举一样目的么? 李家道很特殊,与张道陵天师道类似,应该是五斗米道的支系,曾经一度与名门望族社会上层结合的挺紧密,可到南北朝时期,几乎听不到此派的名号,大概只在江南还有残存,并边缘到到少数民族中。李家道拿手法术也是符咒,并且也善用符水给人治病,与人对决的时候,因为符咒的加持,让他们的武力值提升不少。 俩人照面客气几句,李弘道:“崔道友年纪轻轻,招法老辣,不愧是名门之后,贫道对令师老隐士赵逸更是钦慕已久。鄙派师祖也是一位修仙的先辈,人称李八百,升仙时人界寿命800余岁,与令师大有异曲同工之处,或许他们在仙门能够相处莫逆也未可知。” 崔子洪依旧懒洋洋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道:“李道长客气了,家师与在下都是一介散修,无法与贵派相提并论,在下也不过是因家门口有比赛,闲着没事儿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李弘道:“哦?如此说来,崔道友对十恶榜之名并不上心喽?贫道有个不情之请,我等远隔千山万水而来,就是为了得到进入剑侠榜的机会,道友若能相让,鄙派一定感激不尽。” “相让?难道贵派会对十恶榜位也在乎?” “那是自然,我们教派正在做一番伟业,以图救苦救难于乱世,有了剑侠榜的号召力,必能百尺竿头,剑侠十恶榜寓意深刻,更彰显我等入地狱渡人决心,故请道友成全” 孙云一听果然如此,不由得一阵担心看着师兄。崔涵冷笑道:“可惜了,我十年混混噩噩,都是在地狱边缘中度过,所以这十恶之位,我怕是想让也让不了啊。” 李弘笑容僵住,道:“道友,难道想成为我们大业绊脚石么?那恕贫道无礼了!” 崔涵道:“不过就是比斗而已,何来无礼,不妨看看我们谁恶业难消,请吧!” 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果然,李家道的手段很特别,每次出手,都有符印或符纸相随, 因此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随时对他的功力进行加持,眼见着雷电、火纹、震动等等的气韵层出不穷的笼罩向崔子洪。崔子洪一开始倒没怎么理会,不过时间一长,逐渐发觉自己的行动有些受阻,稍加辨认,查出问题所在,不由冷笑一下,打定主意。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物,一手平端一手指诀,顿时一副五行八卦太极图的虚影从手中平立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墙。李弘的各种法力打在光墙上,溅起大大小小波纹,但再难对崔子洪有任何影响。孙云看得清楚,那个物件正是老隐士使用过的罗庚。 李弘见状,不由得暗怒,之见他心一狠,咬破食指,凭空勾画符咒,几滴鲜血洒出,化成一团张牙舞爪的黑雾龙影,猛地扑向崔子洪,崔涵立刻呼吸困难,手脚有点不听使唤。 崔涵大惊,不敢大意,又从怀里取出一物,孙云认得,正是和老隐士在井中得到的古镜,心想赵老伯法器看样子都给师兄了。只见崔涵把铜镜罗列在罗盘之上,口念法决,顿时一道金光喷射而出,人们分辨不出,倒底是反光,还是自身发光,其中隐含什么玄奥的机理。 不过有什么机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很管用,暗龙的影子碰到金光顿时烟消云散,李弘随即喷出一口血,应该是被反噬。崔涵更不怠慢,上前补了一掌,打在李弘的肩头,李弘像断线风筝,从擂台上落在地上,李弘的弟子们立刻上前辅助他。李弘羞愧难当,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散修弟子,竟然能破了我的绝技,李家道的传承因我蒙羞,我真是愧对历代掌门!难道我们宗门真的要没落么!走!”言毕,一行人含恨离开。 众人惊诧间,法上登台宣布,十恶战榜完毕,今日停战,明日继续明侠对决。台下掌声欢呼声一片,明天的比武与更多人息息相关,侠士们无不更加期待! 第992章 难堪 次日争夺名侠比武。已经完成的嵩山论剑剑侠榜中,昆仑侠几乎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悬念,五岳侠虽有新面孔但也算顺理成章众望所归,到了十山侠尽管五大杰出青年强势突起但大家也能欣然接受,如今到了十地侠的争夺,才开始显出白热化,随着门槛的降低,能够参与的人数成倍增加,而且十地侠是最后一档可以有标号的大侠,因此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 这些参选的人数既有上届候选人,又有这些年进入到金剑武士行列并突破到四重的举子,还有极个别晋级不成或保级不成的剑侠,说是个别,因为多数这类侠士都没脸降级与几乎是后辈甚至是弟子的武士同台争夺,此外南方武举的参加使得参战人数更加爆棚。 因为人数太多,同样设置了多个分擂台分组同步比武。孙云看了看,这里面好多人自己都认识,不过他最关心的当然是师兄骆子渊,其次是师叔林时茂,再有击剑老师毛逵等等,不过他们不在同一组,因此包括同学们在内都分开观看。 崔子洪和孙云来到擂台下,孙云紧张道:“崔师兄,洛师兄要打好几场才能晋榜,不知道一路上会不会遇到厉害的对手,我刚才看了名单,少林寺、楼观台、上清宗、还有洛阳寺院的好多住持、法师,他们各个都深不可测的。” 崔涵道:“管他呢,谁让这小子不听话,臭嘚瑟!” 孙云没明白,道:“师兄你说的啥意思?我没懂呢?” 崔涵道:“这还不懂?本来他有半仙血液身怀异能,实力至少可以释放到和我差不多水准,可是他偏封印自己,只保留五重初期的状态,你说的这些人几乎都在五重后期以上,碰到了还不完蛋!”孙云想起来之前骆子渊的话,的确如崔涵所说,这下心里更悬起来。 很快比武开始。骆子渊之前登场的多数不认识,只有其中一个人还算熟,即达摩弟子神光。看到他,孙云有点纳闷儿,之前听说过,去年冬天,他已经正式被收为禅宗的首席弟子,经过达摩开示,原本就突破到五重的他迅速的冲破六重关卡,按照这个实力,应该冲击山侠榜的,不知为什么,他竟然隐忍不发,甘心停留在地侠榜。难道达摩另有安排,还是觉得他们创立禅宗太过招摇,让慧可故意隐藏实力?可是这不是达摩的风格啊?真不懂。 再看神光的表现,更加印证孙云的推断。他的对手不弱,正是燕羽的儿子、现任集灵宫住持、终南论剑风陵侠燕涌。燕涌十年来境界的进展并不慢,已经突破的五重圆满,就差一个契机进入到六重,决战嵩山正是他想要的机会。可是他实在不幸运,今天遇到更妖孽的神光,他在神光面前,不说不堪一击,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表现,没用多久便被打败。 轮到骆子渊出场,孙云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他的对手不弱,正是慧光的着名弟子昙遵,昙遵年纪不小,今年四十五六,与神光等人都在同一个年龄段,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光,昙遵虽然没有法上、僧范那么出名,不过毕竟也是五重以上的境界,少林寺多位名师指点、诸多天才师兄弟的交流,底蕴在那摆着。骆子渊一看才20多岁,一年前的银剑武士,虽然被寄予天才的桂冠,也是老隐士赵逸的高足,相比之下,并不看好。 不过场上,并没有走出人们的预料,测试仅仅五重初期的骆子渊,发挥十分主动,上来就亮出全部实力。昙遵则凭借佛法禅音的加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大伙见状,仍不以为然,认为还是昙遵老成持重,少林根基深厚,估计不消片刻,骆子渊就会灵力衰竭溃败。 可是,骆子渊并没有枯竭迹象,更是源源不断徒手刻画符咒加持掌力,而昙遵则状态低迷,始终没有找到扭转被动的机会。又过了几十回合,骆子渊瞅准机会,掌峰突破昙遵的防御气层,一下子印到他的华盖穴上,昙遵一口气没上来,满脸通红败下阵来。 一轮之后重新抽签和确定场地,孙云跟着骆子渊继续观阵。子渊获胜后,打了几场孙云看见张子祥出来,他也是直接闯关四级,可是最早认识他的时候,好像刚到四重门槛,没想到不足一年他竟然连续突破到五重。他的对手同样厉害,是早就进入到侠客榜的卜隽,这个人孙云在峄山见过,是楼观台的二代弟子,李顺兴的师弟,也很有实力。 俩人都是正宗道家门下,因此功法不算陌生,上来便省去试探环节,真枪实弹比划起来。打着打着,孙云发现,张子祥不愧是天才,手中秘术层出不穷,徒手画符功力很深。相反,楼观弟子比之前进步不算明显,压箱底手段也不多,时间不大张子祥偷袭得手取胜。 参与十地侠竞争的举子真不少,预备赛竟然需要好几轮,下轮又更换了场地和对决名单。孙云看看,熟悉的面孔逐渐多起来,主要集中在名门大派中来。正看着,太学教练毛逵出场。孙云和同学的心立刻紧张起来。与此同时,对手出场,孙云一看认识,原来是南岭水泉寺住持昙覆,那位赵武灵王后裔。昙覆现场已经归到昙鸾的大派,他本人功夫也不错,上届便列入侯侠,有了昙鸾的指导,武功晋升飞快,本次大会信心满满冲榜名侠。 他们净土宗水泉寺本届大会共有三人参加,另俩人是昙覆的师弟,杜永安和公孙兴姬,他们的老师惠合法师不久前圆寂,昙覆接班成为昙鸾分派的掌门。不过本届大会竞争太激烈,杜永安和公孙兴姬刚刚在头两轮淘汰,因此昙覆身上的任务十分艰巨,如果失去进榜资格,不但影响净土宗的发展,自己在宗门的地位也会大打折扣。 毛逵同样晋级欲望强烈,能与两位兄长比肩是他的愿望,因此面对昙覆丝毫不敢大意。俩人很快几十回合过去,昙覆毕竟家传武学,加上昙鸾的指导,另外佛门清净,每日除了佛法就是武学,因此功底要比毛逵深厚许多,时间一长差距便体现出来。只见打着打着,昙覆见时机成熟,突然掌法一变,暗中加入祖传雷火功法,掌峰到处,霹雳雷火笼罩在毛逵身前,毛逵本就有点捉襟见肘,突发变故,一时手忙脚乱,被昙覆一掌打下土台。 不一会儿,轮到昙林出场,众人有的认识,不免一阵惊呼。昙林同样入门禅宗,是慧可的师弟,现在他最突出的特点是断臂,人们不免好奇或担忧,之前了解昙林多数是知道他佛学理论知识渊博,善于辩论,没想到断臂之后,竟然要竞争侠客榜。 对手和他的境界差不多,是兖州的侯侠樊雨,泰安灵岩寺的门下,俩人打过招呼后展开较量。打了片刻,台下惊奇的发现,昙林的功力竟然如此恐怖,樊雨身为官家的人,经常参加殊死搏斗,经验与技巧很足,不过面对昙林独臂的强攻,但觉掌影重重扑脸遮面风雨不透,弄的他左遮右挡漏洞百出,不大功夫鼻洼鬓角热汗淋漓。勉强再支撑片刻,终于没熬住,一个不留神,被昙林一掌打下土台。 再出场的是潘弥望,也是最近一年才崭露头角,当上城南崇虚寺的代理住持。对手是慧顺,也是慧光的弟子,25岁出家,今年快四十了,京城中也颇有名望,当然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已故侍中崔光是他的兄长。俩人同在京城,同为宗教界名人,互相多少认识,因此简单客气几句,比武开始。潘弥望之前在四重门槛前徘徊数年,因为濯龙园秘境突然突破,并一发而不可收拾,一下子两连跳,进入到五重中期,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不过与老成持重的惠顺相比,毕竟功底不那么深厚,因此俩人动手一直处于下风。 台下少林寺弟子暗暗高兴,如果惠顺再进榜,少林寺声望更会遥遥领先。惠顺自己也是从容不迫,不过他是儒者出身,为人矜持谨慎,外表谦和。就在包括观阵的赵静通大侠等人都以为潘弥望必败的时候,没想到处于劣势的他突然趁着惠顺大意,一个败中取胜的招式,回身反绕,一掌打到惠顺后背,惠顺多少有所提防,因此并没受伤,只不过气息受阻,灵气提不起来,功力大打折扣。相反潘弥望见状气息暴涨,掌峰排山倒海压制惠顺,同时各种法咒随之加持,惠顺一招跟不上,立刻满盘皆输,慌乱之下再中一掌,竟然被逼退台下。 之后骆子渊再有惊无险再次获胜,师叔林时茂也顺利的晋级,当然另一方面说也很残酷,好多知名的侯侠淘汰出局,比如慧光的弟子慧顺、灵询、昙衍、昙隐,城北禅虚寺昙静,为数不多的女举子永宁寺女尼净空,西岳庙的陈知客,关中的姬族老,燕羽侄子燕湑,天山张志凡等等,人们不仅感慨,本届大会竞争实在激烈,江湖上真是能人倍出。终于,经过整整一天的几番选拔,最后剩下20名进入决赛,会务组宣布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比武。 次日大清早人们就来到会场,比赛的第一个环节还是抽签,结果很快公布出来,他们是:第一组毛远毛鸿宾对阵毛遐毛鸿远,第二组昙覆对阵智炬,第三组林时茂对阵韦节,第四组楼观侯楷对阵仲固,第五组慧可对阵王法明,第六组杨超远对阵道凭,第七组道宠对阵僧范,第八组张子祥对阵骆子渊,第九组潘弥望对阵僧达,第十组昙林对阵尼总持。 看完之后,所有人都不住摇头、叹息、或惊讶,除去之前已经确定的首侠、次侠和山侠,这20人几乎都是闻名遐迩威震一方的,舍了谁都觉得可惜,而且对阵形式也很难堪,好多都是自家争斗,这让选手们如何面对,如何取舍呢? 第993章 齐名 无奈,比武还要继续,首先第一组毛鸿宾对阵毛鸿远上场。众人一看就知道,整场比赛肯定不好进行,人家是哥俩,尽管世人有所耳闻,老二要比老大的功夫要好,可是俩人都是三源一带知名的大侠,仗义疏财,古道热肠,上届毛鸿宾入榜,本届一心一意帮助兄长也进来,没想到最终竟然在俩人中选一。绝大多数人相信,他俩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侠客的名额大兄弟反目,可是总不能都放弃,所以旷日持久,在所难免。 果然,正如人们预料,而且俩人彼此太熟悉,转眼一百回合依然不分胜负,到最后不但俩人浑身是汗,连观众都累了,而且时间一长,视觉疲劳,没了观赏性,只剩揪心。 僧稠、慧光等人见状,彼此商议几句,忙叫了暂停,然后由裁判组和公正组几位剑侠秘密商议一番,最后由慧光二次登台宣布道:“诸位英雄刚才大家以及看见,毛大侠和毛二侠比武,耗时太多时辰不分胜负,实际上,大家心里有数,也不可能有胜负,包括后边的分组,所有对阵的候选人,要么互相熟悉,要么闻名遐迩,而且都是谦虚侠义,因此大会裁判组经过商议有个不成熟的提议,已经证得公正组的认可,下面请天下英雄表个态。提议是,比武以一百回合为限,如不能分出胜负,则由俩人共同分担一个侠客榜名额,诸位以为如何?” 俩人共占一个名额,等于一个人算半个侠客,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解决当前的实际情况,只是四等侠的含金量就会打折,比如上届双侠等。台下多数人没什么反应,毕竟与他们无关。好多刚才淘汰的举子们则突然看到了希望,他们心里有数,如果明侠只留下十个人,那么剩余的十个即要挤占最底层侯侠的名额,这样他们保留在榜底的底线也变得希望渺茫,所以一大批人立刻拥护起来。此外候选人以及他们的同门更不反对,半个就半个,不管怎么也是明侠!因此支持的声势竟然不小,而反对的声音则几乎听不到,于是,这事儿就定下。 法上马上以主持人的身份宣布,根据组委会新增的规则,毛鸿宾与毛鸿远同时进榜,至于明侠的称号由会务组在比赛之后商定及封号。人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继续观看下一场。 第二组水泉寺昙覆对阵智炬,前面说过,智炬姓刘,从小随昙无最出家,原本是少年天才,十年前便晋级侯侠,之后便没了灵感,直到最近才受普贤菩萨指点开悟,领悟华严经义旨,经历与潘弥望很相像,估计与洛阳近期结界的频繁打开密切相关。昙覆刚刚战胜毛逵,同样士气正旺,俩人手感都不错,上手便旗鼓相当不留余力。俩人你来我往,时而你攻,时而我防,虽然惊险纷呈,不过都有底牌,也都留有余地,因此同样耗时良久不分胜败。开始人们还盼望有一方获胜,不过打到后来,则生怕一方有失误,否则前功尽弃。俩人也同样心态,最后几乎达成某种默契,都不愿自己不小心留下遗憾。尤其他们的比武与剑士比武的规则不同,那边有记分程序,论剑大会只有出台、倒地或受伤击中结果,因此只要留心和差距不大,基本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终于,裁判助理计数完毕,俩人一百回合不分胜负。人们一阵议论,也一阵释然,俩人稽手之后下台。 下一场林时茂对阵韦节。韦节前面没怎么多介绍,他字处玄,今年不大才30岁,京兆杜陵(西安)人,出身关中名门世族家庭,藏书万卷,14岁宣武帝选为东宫侍书,孝明帝登机后,为躲避宫廷内乱,入楼观拜陈宝炽为师,所有藏书贡献给楼观,最近几年明帝大了有了话语权,给他补个鲁郡郡守的实缺,所以他一直帮着师门忙活山东一带的事情。 林时茂前面说过,今年35岁,是慧济的弟子,孙云田俪的师叔,本就实力不俗,这趟来嵩山,与师傅共同结识了一位更了不起的老剑客,就是之前摆阵的天竺五老高僧之一的宝掌大师,老和尚感觉与林时茂很有缘,给了他不少的点播,因此林时茂智慧大开信心爆满。 俩人见面客气几句开始比武,一个是天竺密宗功法,一个是关中楼观秘术,因此俩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六重以上的高手,相互较量多在内力,也就是境界上,六重以下招法秘术的分量更多,因此场面上要更好看一些,有些法术的加持应用上,更能让普通人看明白一些,因此俩人打的很热闹,台下看的也很投入。 俩人也没辜负观众的期望,各自的积淀厚重无穷,因此打过几十回合,进攻招法依然目不暇接,防守阵墙始终牢不可破,而且俩人看起来一点精疲力竭的迹象都没有,甚至都没怎么太出汗,浑身唯一紧张的地方就是口型,俩人口诀至始至终不断,估计有些麻木了。 很快100回合结束,助理裁判宣布的时候,大家才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一点没过瘾。看样子俩人就是再打百十回合,仍然难分难解,只好按规则都留下。 第四场楼观侯楷对阵仲固。俩人都是各自门派的二代首席弟子代理掌门,全权负责内部事务以及对外交流,因此名气都很大,当然也正因为他们俗务繁重,所以耽误修炼,这才有侯凯的师弟李顺兴,仲固的弟弟仲图等人晋级山侠,被人评价为五大杰出青年,从而远远的把他俩甩在后边,结果十年后俩人依然挣扎保级明侠榜。 当然,人毕竟精力有限,管理能力强,修炼能力自然让步,像慧光和法上那样的全面型天才毕竟凤毛麟角,场面上更是验证这个结论。大伙看着看着,摇头和叹息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浓。俩人尽管都有进步,甚至来嵩山之前,还一度憧憬着挑战上一级,可眼前,已经不得不为保级小心翼翼,不得不为自己的囊中羞涩而竭尽全力,连观众们看着俩人黔驴技穷的样子都觉得累,因此场面上一度沉闷冗长,最后俩人没什么招式和法术可用,竟然直接一替一换,拼起来内力,好在俩人的修炼时间早,内息挺延绵,终于拖到100回合结束。 第五组慧可对阵王法明。王法明原是山中宰相陶弘景的二弟子,陆逸冲去世后,现在是顶门大弟子,和侯凯的情形一样,也是代理掌门全权处理教派事务,所以他的处境也类似,十年前他本是三等庐山大侠,前几天山侠争夺时,他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为了避免受伤保留剑侠榜,不得不放弃山侠转而降级争夺明侠,昨天的保级预选战中也是苦战险胜,才赢得今日决赛的机会,想想自己都觉得丢死人,没办法,自己是大宗派的代理掌门,一切行为身不由己,好在看见侯凯和仲固和他差不多,也算心里平衡了。 慧可则不同,他的境界已经达到六重,原本挑战三等侠也不成问题,可是达摩不让他过早出名,说是时机未到,所以他只好隐忍,游刃有余的留在四等侠争夺中。俩人动上手,众人也明显看出来慧可的优势。王法明无奈,使出看家本领全部用于防守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俩人转眼打了几十回合,慧可十分轻松,王法明则苦苦支撑,众人见了,心想终于能分出胜负了,要不然都是平局得多出多少个名额。 神光倒是没怎么着急,毕竟都是五大联盟的盟友,太早的把上清宗首席弟子代理掌门打败,会令其面子上过不去,所以看着已经进程过半,神光才抖擞神威加紧发力。这下王法明有点顶不住劲儿了,心想自己若是连四等侠身份都保不住,以后如何在江湖上领袖、召集、甚至面对各门各派,越着急,手底下越乱,鼻洼鬓角已经被汗水淹没。 神光正起劲儿,突然听见场外不远的一个高坡上有个呼哨声音传过来。神光偷眼一看,原来是慧育,呼哨声是达摩的习惯,慧育用它引起神光的注意。慧育保级成功,看着没什么事儿了,其实也隐藏了实力,都是达摩的要求,眼下他正从少室山的方向走来。只见他对着神光打个手势,然后指了指少室山的方向,神光立刻心领神会,看来老师又让自己隐忍了。 其实神光还是没太懂达摩的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趁着嵩山大会的召开,自己和慧育都有可能晋级次侠,那样禅宗的号召力,立刻会继五大门派及净土宗之后一骑绝尘,对后续的发展大有益处,可是达摩不知为啥就是不准,也不解释,只说没到时候。 虽然不理解,神光还得遵从,不过也不能让外人看出来。因此台下的人忽然看见他突然发力,招法层出不穷的投向王法明,弄的王法明更加忙乱,把所有精力全部撤回到防守上,即便如此,让人看着风雨飘摇,堪堪欲坠,令人揪心。不过揪心是揪心,王法明愣是挺过来了,到了100回合结束,慧可撤步稽手道:“王道友果然功底深厚,防守密不透风,贫僧倾尽全力,丝毫没占半点便宜,幸未差错,承让承让。” 王法明心里有数:“不敢当,道友有意手下留情,贫道心领了。”众人一看,得!又是一场平局,已经五场了,下面还剩五场,不会都如此吧?人们议论纷纷。 看看天色,已经中午,会务组立刻安排吃饭休息,下午再战。 到了时间,第六组登场,人们一看,原来是道宠对阵僧范。俩人现在都是高僧,一个在永宁寺,一个在少林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果然俩人上了台,相互的表情立刻让人看出来,不过他们并不打招呼,也不客气,相反有点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谁。众人一看议论声起,终于有意思了,都说俩人齐名,不知道今天能分出高低吗? 第994章 平手 僧范和道宠还真是一对冤家,俩人岁数差不多,年纪都已经五十,之前的名字叫李范和张宾。俩人出家很晚,儒学教师出身,30岁之前一直在邺下大儒熊安生的副手,并且当时二人也齐名,有人评价他俩“相州李范,解深彻义;邺下张宾,领悟无疑。”后来他们都被佛法吸引,共同来到少林寺学习十地论,经历了译经过程和菩提流支与勒那摩提的分歧。 五年前,永宁寺建成后,菩提流支从少林寺搬过去,道宠拜他为师,而僧范则是随着邺下的一批释门精英投师慧光,之所以这么选择,应该与个人的脾气对应,一个内敛,一个外向。另个原因,慧光的年龄要小于他们10岁左右,道宠内敛所以更固执。当然另一方面也在于对十地论的不同理解,此外也有俩人个人的争强好胜心里。 一晃五年,僧范随着慧光的耀眼夺目而更熠熠生辉,道宠则因为菩提流支的有意隐没而默默无闻,俩人虽然见解有别,但个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切磋,都想在佛法和武学上压过对方,但一直此消彼长难分伯仲,没想到机会来了,他俩竟然在嵩山论剑一较长短。 僧范稽手道:“道宠,真不巧,决赛咋俩竟然碰面,这回我一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道宠回道:“范,平日里我都让着你,可今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俩人都已憋足劲儿,加上彼此了解太深,一上来便展开了对攻。因为俩人独特身份和过往,立刻牵动了京城各派的关注,台下的粉丝团们更是不遗余力的为自己一方助威。关心僧范的都是少林派的成员和信众,担忧道宠的学派成员很少,与菩提流支的低调,及道宠尚未开宗和境界不够有关。不过菩提流支毕竟是大国师,尤其是天竺国籍,所以凡是与外籍有关的佛寺几乎都认识大国师的顶门弟子,自然不希望大器晚成的道宠,还未成器便夭折。 赛场上,俩人再次印证了不相上下的实事,转眼几十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下俩人更加来劲儿,场面越来越火爆,尤其道宠一改平时含蓄谨慎的作风,与僧范针锋相对寸土不让。俩人都已经五十岁左右,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学识不低,因此俩人压箱底儿的东西拿出来,百十回合内一点不重样,看的台下津津有味,忘记了时间,转眼百合已到。直到助理裁判喊停,僧范还意犹未尽,道宠则恢复恢复常态,含笑稽手退下,第六场平手。 第七场杨超远对阵道凭。道凭在京城一带很有名,他今年不到四十岁,比慧光小几岁,比僧范等人更小,但学佛的时间比较早,所有慧光的弟子中,他是学的最系统,最全面,记忆最牢的,相当于慧光大师理论体系及所有着述的活教科书,继承了慧光的教学天赋,因此更是三代弟子的典籍师长。当然有长处就有短处,知识多,禅定的境界就低,所以他一直在五重徘徊没继续突破,毕竟天下全才的只有一个慧光,一个法上。 杨超远是茅山派上清宗陶弘景的得意弟子之一,本名杨超,字超远,东海人,深得陶弘景的真传,在吴包山建林屋馆,门徒千人,又为华阳馆主,又在其东立招真馆。因此他和道凭相似,是理论家和教育家,而自身境界没有出类拔萃。 所以这俩人简直高度相似,赛场上也格外雷同,所有动作即规范,又儒雅,张弛有度,临摹性强,同时还事先警告对方,警告的内容又有教学的台词,这下简直成了台下少年英雄们的教学赏析,立刻把求知欲强的人都吸引过去,因此比赛又成为教学观摩赛,俩人比拼的变成看谁的理论联系实际更卓有成效。别说,这俩人知识体系真渊博,有来有往,一直到百合结束也没有穷尽,当然也没分出胜负,看来南北教师对抗旗鼓相当。 第八组张子祥对阵骆子渊。俩人之前在武林大会都没露过脸,属于跨过侯侠直接挑战名侠的生面孔,好在他们境界测试很成功,有资格越级挑战。另外俩人算是熟识,在兖州前线上,大家还合作过,彼此的功力也了解,没想到抽签竟然撞到了一起。 俩人登台,略有些尴尬,张子祥道:“子渊道友,没想到咱来会对决,请手下留情。” 骆子渊道:“客气,子祥道友的法力我见识过,我不全力以赴很难应对,请过招吧。”俩人客气一番,战在一起。在京城的武林界,对他们两个不算陌生。尤其骆子渊是老隐士赵逸的弟子,去年剑士京城比武,骆子渊是银剑,都知道是故意让给了师弟孙云,这些事儿已经轰动京师。今年老隐士已经离去,只剩他两个门下弟子和记名弟子参与武林大会,人们自然很关注。至于张子祥,一方面对于龙虎宗有天然的敬畏,另外他任职洛阳尉,混个脸熟。 俩人倒是互不相让,各种法术招数此起彼伏,一时间热闹非常。平心而论,老隐士对自己有恩有缘,骆子渊对自己就像亲师弟,所以孙云当然希望他赢。而对于张子祥,其实对自己也很不错,帮助也不少,孙云也不希望他被淘汰。可是俩人竟然对决,看情形一定要选择一个,只能感叹运气不佳,不过还有个可能,就像刚才一样,最好出现平局。 场上俩人肉掌相搏,因为都是传统玄法,所以每次出招,都有符诀辅助,时间一长,众人看出来,骆子渊占着上风,玄法加持下,道道掌峰围着张子祥乱转。张子祥也不含糊,围绕在自己周围,满满都是掌印屏障,力道相交砰砰砰砰响个不停。骆子渊并不着急,招招式式,气定神闲。张子祥也不慌乱,进进退退,从容不迫。眼花缭乱中,一百回合转瞬就到,助理裁判宣布结束,台下的小英雄们还没看够,继而报以热烈掌声。 转眼到了第九场,潘弥望对阵僧达。潘弥望已经说过,人气值正在攀升阶段,刚才击败慧光弟子慧顺晋级。巧的是,他此刻的对手叫僧达,也是慧光的弟子,慧顺的师兄。 僧达15岁出家,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与僧范一样是年龄大于光师的两名弟子之一。初在北地阐弘《四分》律,时为孝文所重。他到少林寺时,勒拿摩提刚刚译完《十地经论》,他便从勒拿摩提大师研习《十地经论》。不久,大师迁化,他又从慧光继续研习《十地经论》,并有许多创见,进而从受菩萨戒。 此人与众不同。首先他长相出奇,虎头长耳,门牙过寸。其次他除了修习四分律、十地论等佛法之外,更出众的是他在禅法上十分突出,这点与僧稠很接近,因此通常把他划归为禅僧类。不过这几年,他的境界一直被压制在五重停滞不前,慧光、僧稠等人也弄不明白。这几天南朝的高僧北来参加论剑大会,两位杰出青年傅翕和宝琼与他接触聊过这事儿,傅翕受过达摩开示有灵感,他提示僧达气运之地应在南方,恰好宝琼因为受门派委托准备承接下届论剑大会的主办权,所以极力建议少林寺派人到南地进行佛学交流,因此少林寺商议之后,决定论剑之后之后派僧达到金陵弘法及学术互通。 既然要代表少林寺进行外事活动,有个江湖地位成了重中之重的任务,因此今日决战他背水而立破釜沉舟。当然师兄弟们更希望他打败潘弥望,替惠顺挽回面子,省得外人觉得他们佛门弟子不如道家弟子,这对以后佛道两家争夺气运和信众很关键。 众目睽睽之下,俩人已经短兵相接。僧达不愧是禅、律多修,手中绝活层出不穷,潘弥望上场就被惠顺压迫的很被动,本场更是抬不起头。不过有句话是善攻不如善守,潘弥望虽然被压制,但想打败他也不那么容易,之前已经败中取胜,僧达也不敢大意。好在僧达毕竟五十多岁,步入佛门已经三十五年以上,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虽然不能取胜,但是始终不给潘弥望任何机会,并至始至终让潘弥望显得狼狈,一直维持到百十回合结束。 最后一场由昙林对阵尼总持,这下人们更能预知结果,九场平局,最后一场是同门相搏,不问可知,不过俩人上台还是引起阵阵掌声。尼总持的身份,圈里人都知道,明练尼寺住持,她是梁武帝的公主,达摩女弟子,武林第一女侠,天赋自然不必说,关键是女侠自古以来凤毛麟角,尤其像她这么漂亮、高贵、执着、永恒的简直太少了。补充一点,她还有一位同样漂亮和有天赋的女弟子,当今北朝天子元诩的妹妹永泰公主,所以明练寺在嵩山特别有名。 昙林前面多次提到,之前是大理论家,武功一般,谁也没想到他在断臂之后竟大器晚成,人们不禁感叹,嵩山大会带给世间的奇迹实在令人惊叹,末法时代竟有如此多的天才,难道真是觉醒时期、洪流时期来临,还是天下大乱、三界变动、毁天灭地、永夜来临的前兆? 果然如人们的预料,百十回合俩人同样不分胜负,不过场面却不沉闷,俩人的绝技也很赏心悦目,虽然女尼无发、男僧断臂,却不能掩饰俩人的美轮美奂和飘逸洒脱,尤其俩人是师兄弟,平日就在一起练功,正好演绎出排练好的剑舞,所以台下的掌声一直没断。 至此,十场名侠的比赛历时一天,最终都已百合平局的暖心收场,如此多的平局,在历届的武林大会上实属罕见,会务组、裁判组、公正组宣布还要进行评估,毕竟凭空多出来10名大侠,对百名剑侠榜设置的初衷是否合适,还需要征求多方意见。 不过,明天的比武仍要进行,按会序要决出十煞名额,这是给那些三教之外的江湖人士的展示机会,许多英雄已经磨刀霍霍难以按捺,那么十煞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第995章 布满 十煞的争夺更加激烈。其中一些老面孔比如智游、莫不有、智圣、道品、冯宜都、贺悦回成等等,因为晋级、归隐、退出等原因退出本级榜单争夺,同时更有好多生力军加入。感兴趣十煞榜的人多是北地豪侠,原因前面说过,南朝因为自居正统,所以不认大魏,故而北地叛乱远远多于南方,草莽英雄此起彼伏,杀戮过多只能晋级魔榜。 魔榜的比武与侠榜不同,他们可以使用木剑以外的其他非金属制品,实际上就是他们应手兵刃的替代品。孙云对此多少有些抵触,毕竟这些不是时尚和主流,难以步入上流社会,跟他们没什么可以学习和借鉴的。而且他们当中也不少人曾经与自己有过不愉快的接触,若不是昙鸾师傅跻身魔榜,自己甚至可以完全忽略魔榜争夺环节的观看。 反正也是赛程,孙云只得将就看了。参加魔榜争夺的人数要比正榜少得多,而且他们出手果断、狠辣、不拖泥带水,胜负分得快,因此上午预赛,下午决赛,时间显得很充足。 长话短说,上午经过分擂台筛选后,下午剩下十对儿争夺十煞名额。第一组登台的是老牌儿候选人流沙堡的霍万生对阵西北反王莫折念生手下的一位祭师。霍万生孙云见过,原本还想着和莫不有一样,指望着能晋级,不过见到如此多的天才涌现,立刻乖乖保存实力,一心保级生怕自己掉队。好在预赛决赛的运气都不错,尤其眼前祭师对手,他隐姓埋名,千里迢迢辗转而来,估计没休息好,加上预赛的时候可能遇到的对手实力强大,弄的他元气受损没恢复好,因此决赛没有什么状态,让老霍捡个便宜,有惊无险保级成功。 第二场还是流沙堡,正是白煞莫不持,对手是河北杜洛周手下的一个法师。杜洛周现在声势浩大,几乎整个河北都是人家的,手下更是豪杰无数,有不少就是绿林人,自然听说过剑侠榜的事情,不过他们都不太热衷,只有个别人偷渡过来参加,目前多数都被淘汰。决赛这位运气也不好,对手莫不持是黑白双煞之一,他哥已经成功晋级,他仅次于兄长,武功在同榜中属于最好的,因此他没给对手太多展示机会,几十回合过后轻松取胜。 第三个出场的是齐州刘树,对手是万俟丑奴部下一位贴身侍卫。刘树真不含糊,自己在齐州有根基,本身又有不错的武功,因此来武林大会信誓旦旦。不过,接触到天下英豪后,才发现自己的境界差距太大,选来选去最后发现只有十煞的位置比较适合自己,于是他保留实力,准备奋力一搏。事实证明他选对了,预赛的好多对手,都是因为贪功报名了上级的比赛,结果都有了或多或少的伤病,因此他笑到了最后,完败对手晋级十煞。 第四位广川刘钧,他一路并不容易,连老牌的十煞之一冷为器都被他淘汰,决赛时刻更是惊险万分,对手是河北豪杰鲜于修礼的手下,枪林箭雨中杀敌无数,一度压制的刘钧差点吐血,还好关键时刻他抓住对手一次失误,把对手打吐血反败为胜。 第五个济州杜灵椿。这个人孙云见过几面,他是刘举的弟子,不是个安分的人,而且他们似乎有着什么秘密,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很快结果就出来,别说他还真不善呼,至始至终招法狠辣,看来得到不少师傅的真传,直到最后也没什么悬念,轻松登榜。 再往后,出场的多是孙云不认识的,最终上榜的有青州崔祖螭、青州耿翔、齐州崔迦叶和清河房须。直到最后一个登台并获胜的,孙云才见过,竟是那位和尚密多,义兄元子攸身边的同僚。记得他是契胡人,尔朱家族与小皇帝的联络人。之前他冲击十恶榜不成,不过很幸运,既没受伤,体力损耗也不大,最终留在了十煞榜。 经过一天的鏖战,名侠的争夺全部完毕,孙云等人也都看累了,不过大家都不能松懈,从明天开始,才是他们的战场。剑侠榜最后20个名额是侯侠,也就是没有称号的备选侠客,一来用于名侠们缺失的时候给与补充,二来有了侯侠的资格,下届可以直接越级挑战而不必验核身份,第三即便是侯侠,也是剑侠榜的一员,有匡扶正义、替天行道的话语权、生杀权和联盟支持,出师有名且能最大程度的官府豁免,最主要侯侠也是年轻天才崭露头角的舞台,谁家有未来之星,有潜力和底蕴,最能体现,因此分量很重,各大门派都紧紧盯着。 因为门槛低关注度高,报名参赛的人数也最多,超过了其他各级榜单候选人的总和还拐弯儿,达到历史之最,因此整个晚上都忙活着此事。除了编排分组赛和决赛之外,还要组织排名赛,以便决出次序,应对未来名侠缺失时候的自动进补顺位。赛会的初衷很周到,毕竟论剑大会十年一次,这么长时间难免有人陨落,需要有侯侠来替补。但其实操作上仍然很难,中原武林覆盖的疆域太广,现在又是南北朝分裂的时期,信息难免不完全,五大门派沟通起来也并不容易,所以只是美好的愿望。但只要分座次,就会给各大门派提供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更是暗中影射了哪家能成为江湖门派的领袖,哪家在武林中的影响力。 因为要决出名次,所以侯侠的赛会安排是整个大会最低端,然而又是竞争最激烈、最紧张、关注度最高、跨时最长的比赛,好在主办方少林寺早就按部就班的把幕后工作做的很前置,慧光是最有组织能力的全才,大弟子法上同样也是最优秀的全能型人才,整个赛会工作,在他俩的统筹下,环环相扣有条不紊。 晚饭时分,整个第一轮抽签结果安排出炉,众人看清楚,候选人已经达到几百人,从预赛到决赛需要五轮合计几百场比赛,而进榜后还要分出20人的座次,另需要五轮二十一场比赛。看着布满一面墙的排布名单,各个门派凝重的神色油然而生。人们紧张的吃过晚饭,匆匆告辞,早早回去准备。于是嵩山两座山脉群落,僧道书院等寺庙,各门各派,灯火阑珊,布满山谷,一时间像过节一样,与洛阳的不夜城连成一片,照耀寰宇。 虽然孙云等几个同学按照事先的商定,被中岳、西岳、北岳几个门派收录,而且论剑的名额也给各方获得了实际的利益,当然在此期间他们也得到各方的辅导,不过进入嵩山后,他们的名分尚未正式收归到各派门下,加上他们自身的前途还是未知数,因此也就不能以各门派的弟子资格出场,所以他们仍用清风侠弟子加上老隐士赵逸记名弟子的身份。 此刻,一个小院里,孙云、李辰、吴坚和田俪,正由骆子渊、崔子洪兄弟,以及毛逵、毛遐、毛远兄弟们陪着做着最后的冲刺训练。其他人都好说,已经正式落户剑侠榜,只有毛逵比较郁闷,被淘汰出了名侠榜单,没想到十年过后,继续停留在侯侠的位置。 不过他略微平衡的是,与他同样境遇的大有人在,比如任飞、樊雨、卜隽、陈知客、燕湑,以及少林寺的几位资深弟子都没能晋级。而令他们更为担忧的是,今年冲榜不成的选手太多,尤其南地远途而来的,各个都身手不凡,并且新一批天才少年的涌现使得竞争更加激烈,现在看想留在后侠榜的机会都不大。 最为尴尬的是,孙云、李辰等都是他的学生,如今竟然同时争夺同一级榜位,毛逵心里很不是滋味。毛远看出来,道:“老三,你是不是因为没升级到明侠还郁闷呢?啥也别想了,都是命数,明天保住侯侠位置,下届再战而已,你还小,机会有的是。” 毛逵一咧嘴:“还小?只有兄长们这么认为,如今少年侠士雨后春笋,怕是没机会了。” 毛遐道:“别气馁,本届确实不同以往,天下豪杰潮起云涌,我们俩不也是堪堪保住位置吗。再说,你的学生们也要和你并肩冲榜,当老师的不做个榜样,让他们怎么看?” 毛逵无奈笑笑。小俪没心没肺道:“先生武功这么好,保级没问题。侯侠也挺好,我和我哥也要弄个当当,以后就能名副其实的给你当助手去教学和破案了!” 崔子洪道:“小毛丫头口气不小,你没看见预选名单数吗?好几百!你们要一路胜六场,才能晋级。这六场是好胜的吗?能来的各门各派都是天才,就你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在第一轮就刷下来就算老天保佑喽!” 小俪道:“切!子渊师兄银剑武士都能得名侠,我哥管怎么也是金剑,我俩还有双剑合璧的特殊优势,到时候不弄个侯侠第一,都丢份儿!” 毛宾道:“有志气,比你老师强,老三,看看,还得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好好学学。” 骆子渊道:“二侠,您可别惯着小丫头说,到时候真让师徒们决赛碰上就麻烦了。” 李辰道:“不会抽签那么巧吧,不过真要是我们和老师撞上,我们也不是老师的对手,到时候我们假装应应场,给毛老师保存体力。” 毛逵道:“千万不要这样,即便我们真遇到,也要全力奋斗,不可违背侠义精神。” 毛遐道:“老三这话有志气,是我辈中人,如今天下豪杰、少年天才齐聚一堂,正是大家展示自我的机会,无论胜负,都不能错过一拼。而且正直乱世之秋,我等更要共举侠义之旗,为民除害,安抚百姓,方不负凌云壮志。” 不错!男儿当自强!孙云顿时心潮澎湃,正好林时茂来辅导,他与田俪立刻投入苦练。 第996章 释放 第二天侯侠的预赛正式开始。按照赛程,淘汰赛分了几个擂台同时进行,选手们根据抽签的名单,被赛会方引导到各自的场地。第一轮人数最多,合计要打几百场,所以规则也改变,以一炷香为限,击倒对手、让对手掉台、或进攻有效部位得手多者为胜,略接近于武士比武的规则,只是不限拳脚和木质兵器,如班剑、哨棒等。即便这样,每个土台分配下来,都要承受几十场的拼斗,所以上下午的安排很满,几乎没有闲着时候。 孙云和小俪由骆子渊、崔子洪陪着在人群中等待,他的出场顺序中前,还要等别人几场之后才上。孙云往其它几个土台张望张望,李辰、吴坚贺拔纬等都在各自的场地等待,有北岳和中岳等门人陪同指点。小月虽然关心孙云,但要陪着仲图他们的门派,连贺拔纬也有族人陪伴,孙云见状放下心来,只是担忧,不知道大家能走多远。 正心慌着,比赛已经开始。前边的几场挑战者,孙云都不认识,因此并未留心。很快发现熟悉的身影登场,原来是南朝道教上清宗茅山派的王远知。上次在南朝太学院,因为天雷帮助,侥幸打败他,不过归来前离别时,已听说他因地肺山秘境实现突破。自己原本就不是人家对手,人家顺利突破,加上大半年和刻苦磨练与宗门培养,估计差距会越来越大。 他的对手也不陌生,是一位中青年大汉,正是当年的北怪壬玄阴侄子任飞,丁杰的舅舅。任飞终南论剑没有进到侠客榜,这些年,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四重后期的境界,前几天还参加了名侠赛,不过被淘汰。按说没进入侯侠不可以越级挑战,只是本届特殊,有大批南朝宗门的加入,加上天才成批的涌现,不得已修改规则,好在测试的便捷有了操作的保证。 一位是新浮现的少年天才,一位是资深老练的青年剑士,没想到会在嵩山论剑撞击在一起,不知道是新贵的不幸,还是旧望的倒霉。这个特殊的时代,催化了特殊天才的成熟,也提早了新老交替的到来,今天将会决定谁才是这个时代的宠儿。 平心而论,孙云一方面觉得理亏王远知,另一方面与任飞毕竟有渊源仇恨,所以很希望王远知能赢。不过,王远知突破四重没多久,即便上清宗资源和底蕴再丰厚,很难想像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培养出一位同境界的顶级高手来。再说人家阴阳派和八荒堡在江湖上也有名,单从俩人相差十多岁的年纪看,任飞就有铁定的优势,因此孙云瞬间就悬起心来。 不过事实却让孙云无比震惊!那位王远知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小小年纪无论从技战术,还是经验、气势,根本看不出本来一个少年应有的青涩,相反面对身高、体重、成熟度都远超过自己的对手,他展现得令人恐怖。反观任飞的木剑在王远知剑锋之下,竟没有一点回旋施展的余地,不消片刻被连中数剑,而王远知却一分都没丢。最终这场新老豪望之间的对决以新人完胜而终结,任飞无奈与激愤中告别嵩山之游。 接着又看到几位熟面孔,是京城比武铜剑武士孔珍、宋恩、莫闻,以及融觉寺慧觉、慧聪等,他们很不幸,首轮就被对手淘汰出局。孙云见状一惊,预赛的竞争就如此残酷和激烈,自己和同学们怕是很难有上佳的表现,估计这次论剑大会只是别人的大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轮到孙云和小俪上场了。俩人占个便宜,以组合的身份临战。不过这个便宜,多数人不合适,按照规则,他们要得对手多三倍以上分值才算赢。一般情况下,普通组合1+1都小于2,只有像军队特殊阵列训练才能达到大于2。另外,武林中的阵法多数是三才阵、四门阵、七星阵等多打多,能发挥集体阵法优势,几乎没人对双打感兴趣。 对手不熟悉,但门派知道,原来是弥勒宗昙覆的同门师弟,名叫杜永安。经过上次大乘王到弥勒宗闹事,净土宗解围并容纳兼收弥勒宗事件后,孙云对昙覆等人听到过后续。昙覆投奔净土宗已经接替惠合法师做了分堂的住持,前一天在明侠榜上已标名。而他的师弟中,比较出名的是两位俗家弟子杜永安和公孙兴姬,他们都参与了侯侠的争夺,其余包括之前参加武士比武的惠空和惠延等因为没通过四重资格测试未能参赛。 杜永安和公孙兴姬正是惠空和慧延的长辈,他们原本不想参加比武大会,不过惠空和慧延境界过低难以有所建树,他们弥勒宗又刚刚加入净土宗,怕昙覆独木难支,不能给门派合适的入门礼,所以俩人不得已挺身而出。好在他们已经进入四重多年,测试的时候没有什么意外,只不过真正选择挑战级别的时候,还真有些担心。因为本届大会群英荟萃,他们四重出头的简直数不胜数,几乎就是给人垫底,所以他们慎重的选择了侯侠的争夺。 即便如此,结果也不尽人意,公孙兴姬上午已经在首次露面的时候被一位资深四重境界的老手淘汰,剩下杜永安更是提心吊胆。好在门主昙覆已经是名侠,他安慰杜永安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强求。加上之前看见过对阵名单,见是太学院的,而且还是一对组合,虽然有点小名气,但在武学上没听有什么剑术,因此,这会儿老杜上得台来,稍微安稳点。 双方对阵已毕,杜永安点头笑道:“二位小同学,我认得认得你们,之前在测试时候,你们出尽了风头。尤其这位孙云真可谓前途无限,之前便不断有传闻震惊京城武林,而且还是京城剑士比武的金剑,本次论剑的测试阵法,更让我等受益匪浅。本来与你们相遇,我该回避三分,奈何想晋级剑侠榜非得打败你们,所以,二位小侠,老夫就对不起你们了。” 孙云脸一红,理亏自己的一系列侥幸,所以无话可说。没想到小俪道:“我说大叔,您怎么说话呢?啥叫只有我哥前途无限呀?难道本女侠就啥也不是?没我我哥能出风头吗?” 孙云一阵额头黑线,杜永安也没想到自己会口误,道:“小女侠,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听说过你们会双剑合璧,而且还出过名,不过之前毕竟配合的不是你,---” 小俪打断道:“啥,您的意思还是我不行呗?不是我说大话,我和我哥的配合,简直默契的难以想象,您不信今天就拿您证明,过会儿您败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云一听,小俪说话云山雾罩没有个逻辑,也不知道是要提醒还不想提醒,忙道:“老伯,您不用客气,擂台比武,本就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优胜劣汰,我们必会全力以赴。” 杜永安也反应过来,道:“对对对,那小女侠,你们要多留意了。” 田俪也没客气,答道:“小意思,您败了,别怨我们就好。”说完持剑与孙云并肩而立。 孙云又是一阵脸红,一方面因为小俪的大话和释放的开,另一方面因为小俪的话有可能是真的。总结起来,孙云所有露脸的壮举,都是在结界松动情况下完成的,换句话说等于自己借助了人界之外的灵力加持,这其中包括所谓的双剑合璧的光辉战绩。 不过孙云也不敢确定死,之前在仙泉大阵的表现虽然惊艳,尤其他和小俪的合璧境界高的难以相信,一度让自己都信心满满。但此处不在仙泉,能不能得到加持之力很难说,此外像王远知等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释放之力的加持,所以说自己并不是独具优势。谁知道,还有多少个王远知存在,包括对手或许也是如此,所以一切都是未知。 于是孙云凝神静气,开始感受周围的灵气,瞬间便进入宁静状态,感觉一丝丝熟悉的灵气气息环绕在周围。果然,因为五老法阵加持,因为特殊的地质构造,结界悄然开启了。 孙云正在感悟,杜永安见他迟迟未动,开口提醒一句“既然孙云同学敬老谦让,那老夫先进招了!”说着,手中木剑抖了一个剑花,分刺孙云和田俪。 田俪见孙云没反应,提醒一声:“我哥,开始了!”同时递出班剑一招风火家人防御。孙云不愧和小俪有默契,回神儿之后,但见小俪身形变动,立刻如影随形,使出火泽睽异。 奇事儿发生了,俩人的宝剑虽然只是班剑,也不是什么特制的,就是燕羽从西岳华山上的华山松打置而成,检验的时候丝毫没有问题。可此刻,或许浸润了远古的气息,两支木剑突然蹦出一道电火花,弄得杜永安一时眼花缭乱,结果变得有点老年痴呆,竟然出现短暂思维空白,孙云和小俪的宝剑一下子顺着杜永安的手臂滑进去,杜永安肩头前后被刺,虽然受伤不重,他还是一个机灵反过魂儿,啪的一下,木剑落地。武器都丢弃,明显败了。 一招么?!怎么败的这么快?台下的人都没看懂。为啥老杜突然停手了?难道是有隐疾发作?还是真老了痴呆?大伙看来,孙云与田俪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表现,仅仅是对手失误才偶然获胜,只不过偶然性有点强,强到只用了一招。 老杜有点尴尬,捡起自己的班剑,道:“惭愧,惭愧,看来武林真是年轻人的天下,没想到我们这一辈,昨天还生龙活虎,今天竟被洪流淘汰。哦不对,不是我们这一辈被淘汰,而是我被淘汰,和我一样不能与时俱进的平庸者被淘汰。两位少侠,这个舞台是你们的了,还望你们能坚持到最后,回见!”说着,杜永安跳下擂台埋入人群不见。 胜了!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因为天选,双剑合璧被密境释放了能量,而对手则不在此之列。正想着,田俪道:“怎么样我哥,有我配合,都不在话下吧!”孙云顿时汗颜! 第997章 应劫 天选!孙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儿,用来形容自己、以及那些天才中的天才的惊异表现。纵观本届武林大会中所有妖孽级天才,无论是中年顶级的师父僧稠和慧光、师伯昙鸾,还是青年一代翘楚法上、傅翕、李顺兴等五大杰出天才,以及少年一代的严达、昙洵、王远知等等,这些人的能为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达到人界几个时代的顶尖儿水平,这说明他们都被命运选中,即将作为某种事务必然趋势的代理人,即所谓的天选之人,正像大佬们所说的天赋异禀或时代宠儿等等。至于这些天选之人的使命是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觉醒来完成自己的使命,还在未知,至少他们本人还不知道。而自己虽然已经觉察,但天机懵懂深不可测,不敢瞎猜也不敢暴露,最主要这一切还是自己的臆想,没有证实,需要进一步探索。 正想着,第一轮结束。同学们汇聚到一起互相通报进程,并等着第二轮对决名单的发布。心安的是,所有同学都晋级了,这下大家的心既鼓舞又悬起,可想而知下一场比赛更艰难。只有小俪一点不担心,傻呵呵的到处乱走,打听小道消息。孙云无可奈何,心想大概正是小俪这种没心没肺毫无负担的性格,造就了她武功进步神速,虽然凡事都有利弊,但愿她能继承家传武林血脉,或许未来能有成就,至少自己不要成为她的约束。 时间不大,下一轮的比赛继续开始,因为人数减少一半,所以每个擂台的场次都缩减,孙云和小俪赶往另一侧擂台,可巧的是小月与仲图陪着樊星、仲祥、孔珍也同往。孔珍已经淘汰,他们都寄希望仲祥和樊星。尤其樊星父亲樊雨,不好意思继续留下与子侄们同台竞技,所以退出比赛,而是把情愫寄托在儿子身上。孙云看着小月,不禁也有点佩服,一个金枝玉叶,竟然为了师门荣誉,不惜离家数日,来嵩山助威,哪怕自己有参赛资格也行啊。当然,小月的心里可能更想着自己,只是不便直接表达,而自己偏偏又不善解人意,孙云担心,即便小月再多的热情,再坚强的毅力,会不会被自己的低情商磨灭得一干二净呢。 场上依然残酷,仲祥、樊星还有好多银剑的选手根本没有机会,纷纷淘汰。不一会儿,从别的场地传来消息,姬沫、楠杲等银剑也败北,并且吴坚同样止步第二轮。孙云担忧李辰和贺拔纬的情况,不过他们的场次排在后面,还没有消息。 正惶惶不安,擂台赛出现熟面孔,原来是杨忠,对手也见过,茅山弟子陶翊。陶翊是陶弘景剑客的孙子,也算天才中的天才,在地肺山密境开启时,几乎与王远知等人同时突破四重,过了大半年,实力绝对提升不少。杨忠是军旅世家出身,练功属于硬练的类型,突破四重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不过杨忠岁数略大几岁,有军旅生涯经验,理论上战斗力更强,孙云也更倾向他。 果然,擂台上的结果和预期差不多,尽管陶翊初生牛犊,心气儿也高,和当朝南北太学生对抗赛的气势差不多。不过杨忠在孙云看来比贺拔纬更冷峻,他的表情更让对手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而且时间长了,甚至有点胆寒。所以陶翊打了若干回合没占到便宜后,逐渐心里开始发虚,动作的准确性开始打折,杨忠抓住机会一步一步扩大战果最终大比分获胜。 很快,轮到孙云和小俪上场,孙云的心又砰砰跳起来。抬头看,对手从另一边上来,是一位和尚,正是昙现。前文交代过,此人是五台山已故剑客修为的前侠客灵辩的弟子,灵辩圆寂后弟子道昶、灵源、昙现、清信士等一大批华严学者,继承师父遗志广泛抄写传播灵源的百卷巨着《华严论》,现在已经在三晋大地盛传。 嵩山大会,昙现代表他们来参加,不过可惜之前的比武,他因为同派的昙覆成功晋级山侠,所以他脑袋一热,想报名十恶试试身手,不过被孙云师兄崔子洪打伤,结果名侠比赛时因伤再次退出,轮到侯侠比武,勉强见好,所以之前顺利过第一轮,与孙云碰面。 上场打的相对轻松,昙现自信又回来,打招呼道:“对面是孙云道友吧,之前在测试大阵见过你,也听过你的传闻,很神奇。大家都认为你的资质并不突出,我看不尽然,上场你们兄妹能兵不血刃一个回合战胜我佛门弟子便可说明问题,所以我甚至认为你是本届少年中的佼佼者,比少林、楼观、包括南朝茅山等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一点不差。所以若换成一般对手,你一定会继续晋级,不过可惜遇到我,我的境界至少该进入名侠,因为热身的时候不慎,引出了旧伤,被一位,哦,对了,你的师兄打败,结果连四级侠客都错过。不过我已经修复如初,甚至还有提升,多亏了嵩山的灵气充沛。我们之间应该隔着一个大境界的差别,所以我奉劝居士放弃争斗,免得失败了,道心受损,影响今后的修炼。我听说,你与我佛有缘,这嵩山大院一直在等你卒业后皈依,我看这很好,在此清修会令你摒弃杂念必有大成。” 孙云一听,自己真成名人了?连五台山派都对自己有所了解。不过他对自己的估计过高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天才中的天才,以讹传讹害死人啊,孙云不由得脸一红无地自容。 田俪听完,有点不满道:“大师傅,您怎么说话呢?我哥和我很差吗?” 昙现见小俪不高兴,忙稽手道:“哦,不好意思小姑娘,我不是有意贬低你哥哥,而是为了你们今后的修行好,毕竟孙云小居士出世以来几乎没收到过什么挫折,万一今日----” 小俪打断道:“停停停!得了,我就不追究你对我的无视,你不了解情况,不怪你。不过,你刚才让我们弃权,问过小女子我了么?你觉得我能答应你吗?” 昙现诧异道:“小姑娘,我是为你哥哥好,你哥哥少年天才百年不遇,若是----” 小俪无奈道:“大师傅,您可真是!算了,算了,咱们说不明白了,快来一战!我哥!别愣着了,准备!”说完俩人并肩而立全力以赴,静等来攻。 昙现没明白自己哪错了,更没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心,反倒引起对手的反感。无奈道:“那好吧,既然你们坚持要战,贫僧便奉陪,放心,贫僧一定下手小心。”说完,稽手之后,亮个门户,也没用兵器,伸双掌分袭两人肩头。昙现很实惠说哪做哪,下手真留着情。 孙云和小俪并未交流,心念一动,同时出招雷地豫预和地山谦谦,有备无患叠加谦谦君子,双剑突然躲开昙现的进攻,同时绕到他的背后,剑尖儿同时点到两肩甲。 木剑剑尖儿钝形,加上昙现已经五重,除了略微有点疼痛外,并没有严重的伤害。可是不知怎么了,只见昙现身子向前夸张的侧歪一下。他大吃一惊,慢慢回过身,眼神中现出大大的疑惑,大概不能相信,自己会在一个回合内轻易的被伤到。接着他脸色涨红,一丝不甘和绝望布满眼中,张了几张嘴,不过一个字没蹦出来,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小俪得势不饶人,笑道:“现大师,您怎么了?不会认为我们偷袭吧?我们说清楚,我们可不是啊!你要是不服,接着来呀!”孙云听了一皱眉,不过赛场如战场,不敢分心阻止。 昙现羞愧难当,抬手指了指:“你们!你们!”一丝叹息又涌现出来,不过不知道对谁。紧接着,他突然再次一张口,“噗!”一抹红雾喷出来。 吐血了!吐血了!台下一片惊呼。昙现的弟子,留在融觉寺的慧顺等人立刻上台扶住老师,昙现一摆手,面色反倒平和许多,道:“我没事儿!刚才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师父老人家的遗志没有完成,而我却贪图名誉,来到嵩山参加论剑,争些虚名,实在不该。天道有变,自有英杰出现,徒弟们,我们离开京城吧,此地不是我们的舞台。孙云小施主,你怕是此次天道大劫的应劫人,今后要多多保重,好自为之,多多眷顾苍生。”说完对着孙云以及周围稽手施礼完毕,领着弟子们离开嵩山而去。 又一次提到天劫,孙云满脑子疑惑,也不知道他指什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有种感觉。毕竟这个时代太特殊,产生了如此多的妖孽级天才,而且即便自己不断的进入梦境,且保持清醒依然没有窥到天机,只留下一个又一个无尽的苦恼。 这时,只见小俪跺脚对着远处喊道:“哎?你们都怪了,没看出来是我打败你的吗?竟然当我不存在!”孙云顿时收回凝想,一阵羞臊,心想看着是一招破敌,其实完全是侥幸,这个小俪简直让人无语。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胜了,孙云终于稍微松口气。 进入下一轮,孙云和李辰分到了同一个场地。李辰先出场,他能过来两场,挺不容易的,因为自从他父亲去世,他竞技能力一下子停滞不前,甚至有点倒退,直到论剑之前,勉强恢复状态。孙云曾经担心他连境界测试都过不去,不过好像仙泉大阵对三重末期和四重初期的界限区分的不那么严格,所以李辰很顺利。并且前两场虽然惊险,李辰靠自己的心态和毅力都坚持了下来,因此信心涨了好多。 对手大家都不认识,听公布原来是青城山的弟子叫李珪,测试的时候四重中期。青城派熟悉的人更少,听说也是张天师的传人,神秘莫测,只是极少入世。今日他们只派个弟子出山参加武林大会,也不知道实力如何,李辰能不能继续留在赛场呢?! 第998章 源源 俩人一动手,孙云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这位青城山弟子,战力简直令人恐怖,比同源的张子祥还要厉害。以前只是耳闻青城山因为张道陵在此炼丹和羽化,因此成为南方道教的祖山,龙虎山也来此朝祖。范长生和杜光庭在此弘扬后,此地更成为天下道教发源地。今日见到青城山的弟子,体会更加深刻。这位李珪,身材体格并不出众,但是宝剑在他的手中,简直像风车,把李辰稳稳的罩在其中。 虽然李辰性格比较有韧性,之前遇到过许多劲敌都靠他的顽强挺过来。可是今天看来形势不同以往,他根本没有发挥和反击的余地,上台没多久,便被对面的一家子连连刺中有效部位,直到判负竟一分都没得。李辰也挺憋屈,没等兴奋起来便黯然退场,实在无奈。 与此同时贺拔纬也灰头土脸的过来,原来他也败阵,这下孙云再次不安。同学中,只剩自己和小俪没登场,看这个架门,估计结果会差不多。再次轮到俩人上场,孙云的心已经极度紧张,小俪也差不多,不过她嘴挺硬,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简短节说,又打几场,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孙云分析的结界松动,反正出奇般一路通过晋级淘汰,终于迎来最后的入榜决赛,看看名单,最后的对手不算陌生,正是以前在去兖州回来途中遇到的宋捕头,也是上届的一位侯侠。之前接触过,当时人家已经四重中期以上,一年多了,估计更厉害了,比赛定在下午,因此孙云惴惴不安,时刻调整呼吸等待。 下午,决赛正式开始,赛场同样分成几个。孙云小俪排在后边,因此无心观看别人比赛,专心备战,李辰等人帮着疏导。眼看着快要轮到上场,看见贺拔纬等陪着毛逵身心疲惫的回来,大家一问知道,原来他竟被南朝和尚僧诠弟子法朗打败。至此整个太学院只剩孙云和小俪,孙云的心简直被压迫的呼吸都困难,毛逵见状反倒安慰鼓励俩人,大家也一阵鼓劲儿。 很快,轮到两人登台。宋捕头看见他俩猛然想起来,客气道:“原来是二位少侠兄妹,许久不见啦!没想到我们会在嵩山论剑再见,山河代代新人出,看来我们老一辈该退隐喽!” 小俪道:“别着急退呀,我们先打一场再说。”孙云听了一阵脸红,更是一阵着急。 宋捕头倒是没介意,道:“好啊,如果我胜了,可别说我欺负你俩!” 小俪道:“那可不一定,走着瞧!”说完再次与孙云并肩站好。宋捕头也没客气,举剑便披,意图分开二人。俩人相迎,心领神会,一招天雷无妄配山天大畜,剑光交叉而进,宋捕头不知怎么,有点略显迟钝,肩头和腋下分别中剑。小俪回身笑道:“不好意思,承让了!” 宋捕头脸色略红,一时没说话。孙云忙道:“一时侥幸,胜负未分,大侠,咱们继续。” 宋捕头终于反应正常,道:“算啦,岁月非常,天道莫测,我们这一辈空活十年,一事无成,如今多事之秋尽显,早该把舞台让给年轻人,惭愧惭愧,二位少侠,咱们回见!”说完,竟然飘然离开,不再关心剑侠帮的最终结果。 就这么胜了?孙云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是人家有意相让,而事实又是一招制敌,实在不真实。小俪可不管许多,径直与同学们庆祝去了。孙云此刻心潮起伏,不管投机取巧也好,天意安排也罢,毕竟自己和小俪同时进入了剑侠榜,尽管以组合共占一个名额的方式。少年的梦想,江湖的期盼,没想到竟然能落到自己头上。一切会是真的?还是另有用意? 没容孙云多想,很快二十个侯侠名单发布出来,他们是杨忠、严达、昙洵、吴遵世、慧海、丁璨、高昂、警韶、王远知、魏宁、吴邵、吴通、韦佑、李珪、法朗、昙相、宋文明、王亭、郑颜、孙云\田俪 。沸腾的声音再次传遍山谷,这二十人代表了未来二十个门派和家族的兴起,无论在江湖圈子,在百姓圈子,在朝野上下,这些新兴势力必然会冲击旧有格局。 喧闹一阵儿,又开始了侯侠的排名赛。根据剑侠榜的规则,当名侠空缺的时候,需要由侯侠顶替,有必要分个排位的名次。因此,剑侠榜的特色之一,就是替补榜有排位赛,而正榜却不分名次。不过排次并不是排出一到二十的总次序,而是依据剑侠榜东西南北中五行的特色,排出五位并列榜首,另个说法就是定出五大少年天才,凑齐老中青少四代。 因为比赛接近尾声,剩余场次不多,加上关注度极高,所以安排在总擂台比武。所有人又回到主席台下边,殷切的听完台上又一阵动情的煽动,比赛终于开始。 第一队出场的是杨忠对吴邵。再次看到吴邵,孙云更觉吃惊。最早在京城剑士比武的时候,他曾经是自己的败将而止步于32强,当然其中偶然性比较大,但至少说明他当时并不突出。没想到短短一年多,他竟然突出五六关重重包围,在几百人中脱颖而出荣登剑侠榜,实力已经绝非一般,可见这些日子,他也得到不少机缘。 孙云正想着,杨忠和吴邵已经动手。大概是经过了一天的紧张比武,所有人的体能消耗和灵气消耗都非常大,所以吴邵的出招看着已经有点力不从心。而杨忠则不然,感觉他浑身有使不完了力气,所以尽管他对灵气的修炼一般,但在这场场合下,他的优势很明显。场上但见他的木剑上下翻飞,围着吴邵层层压迫。吴邵越发吃力,节节后退,最终力不能支败北。 场下,人们议论纷纷,大家都奇怪,一个世家子弟,能摆脱灵力的束缚和辅助,单纯靠绝对力量获胜,他是如何保持充沛的体力?这不是和之前大秦勇士的修炼方式一样么?这种修炼方式在上古妖族离开之后,几乎再也看不到了。所以曾经有人怀疑大秦人就是妖族的后裔,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人高马大,不练灵气,却可以打败中原四重高手。会不会杨忠也是呢?因为杨忠最大的特点就是身高,几乎与大秦勇士相差无几。 孙云听着人们的议论,突然想起来,梦境中显示,杨忠是轩辕剑转世,灵力与生俱来,如果是真的,他的体质肯定特殊,不能用常理解释。而此地又开启了结界,那么理论上说,他的能量会源源不绝,正如他现在的样子,所以他必然获胜。 第二场由法朗对丁璨。俩人都进入剑侠榜不算奇怪,因为法朗是僧诠弟子,在南朝已经小有名气。而丁璨原本就是北朝金剑第四,后来游历南朝跟随傅翕学禅法肯定小有所成。他们一路过关斩将,都很顺利,下一步要争夺最佳少年天才,因承载了门派的期望,志在必得。 场上,俩人都是佛门,因此客气一番,而且都没拿兵器,看着挺符合佛门的礼敬,不过伸上手,并不谦让。只见台上你来我往,两双肉掌上下翻飞,招招紧迫。几十回合过后,终于分出胜负,法朗毕竟年长,而且他师从僧佺之前,有段经历曾在志公坐下学禅,只是志公跟着达摩北上,才转投僧佺。因此法朗的禅法属于宝公一脉,为当今五大禅法之一。丁璨虽然是从傅翕也属于达摩禅法的学派,但辈分上和学历上弱许多,差距还是有的。法朗获胜,陪同他来的师弟,智辨、慧勇、慧布等人,兴奋的跳上台,把他迎下去。 下一场,王远知对吴通。再次看见吴通,孙云依然惊诧不已。他与自己同岁,之前并不出众,甚至连剑士比武32强都没进入。可是短短一年,他便崭露头角,敢挑战大秦勇士,此次论剑更是晋级侯侠,可谓异军突起,未来在嵩洛大地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王远知更不用说,南朝超级少年天才,经过地肺山密境的开示,瞬间进入加速模式,已经与北地的严达等人并驾齐驱,势不可挡。不知道南北天才谁能更胜一筹。 场上,两人对面,都是天之骄子,气场自然强大,简单客气一番,便展开对攻。本场的挑战者都是道门,与上场自然不同,俩人的招式更绚丽,更眼花缭乱。而且因为都已经进入了榜单,登榜的压力包袱都卸掉,剩下的就看谁能更上一层楼,所以大家并不保守。不过与前场比赛相同的是,经过多半天的消耗都很疲惫,几乎是强弩之末,竞技状态很差。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相比之下王远知的内力显得充沛许多,因此招式的凌厉程度差距很大,台下的人们不禁猜测,一定是服用了某种丹药的结果。到底是名门大派,底蕴就是不同,谁都知道,茅山的陶弘景是当今丹药顶级大师,门下三代顶门弟子出战,能不供足么! 不过孙云想法不同,吴通与王远知的境遇差不多,都是最近才突起,丹田储备区别不大。此外他的师门是北岳,师父了然同样是顶级的剑客,师门的资源同样丰厚,尤其北岳更是灵药出名之地,所以俩人的底蕴不会有区别。那么为什么今天俩人的表现有如此之大呢? 片刻之后孙云突然醒悟,自己就是例子,自己的丹田形成并没有真实感觉,测试是过了,但孙云知道,实质靠的是作弊,简单的说,嵩山之地与密境的结界开启或者松动,使得自己丹田凝聚,所以有了储存灵力的可能,同时肯定有密境的灵力源源不断拥塞而来,造成比武场山谷的灵力浓郁。但这些灵气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实质性的好处,只有与自己类似的转世灵器才能利用这种捷径。而王远知一定也是灵器之一,所以才会灵力不显枯竭,这和第一场的杨忠异曲同工。看来今日的嵩山,一定蕴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又隐含了什么天道?还有,谁会是转世神器呢? 第999章 归属 不过还有个问题,记得上次地肺山密境曾经判断王远知是神农鼎,而丁璨是乾坤袋,为什么今天俩人的表现大相径庭呢?难道是丁璨尚未被开示,就像神光慧可一样,他们的璀璨还要等将来?那就是说这个特殊的时代还要持续若干年?背后的天道演变也要许久。不过听人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界的几十年,不过天庭的几十天,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孙云正胡思乱想,台上又一对儿选手已经战在了一起,正是青城山李珪和天山派郑颜。李珪一路披荆斩棘毫不费力,之前打败李辰的时候足以证明其恐怖的战力。郑颜不用说相当熟悉,而且多次在梦境中现身,原身就是大名鼎鼎的盘古斧,当然这仅仅是猜测。不过本届论剑郑颜的表现倒是可以用惊艳来形容,看来他们天山与微山堡联盟后实力大增。 依照刚才的推测,郑颜是转世神器,应该在今天能有密境灵力的加持,所以他与李珪相比要占上风。不过,场上郑颜的表现差强人意,出招尽显疲惫之态,而李珪虽然也很倦怠,但人家岁数占优,丹田凝结时间早许多年,战力强着许多,所以很快郑颜败北。或许,郑颜也和丁璨一样,属于大器晚成,他们的舞台还要迟到几年。 下一场严达对韦佑。严达挺有意思,自从密境突破后,身上总背着一件古琴,有时候辅助自己练气,有时候甚至当兵器用,用来防护和扰乱敌人心智。韦佑和杨忠、贺拔纬一样,武将世家,长安人,北魏上洛郡守韦义之子,任侠好游。因为他岁数稍大,加上自幼结交豪侠,因此武功不弱,经过连续几场苦战,跻身侯侠行列。俩人对阵争夺名次,猜测谁获胜的都有。孙云也判断不准,因为他不知道,严达能不能得到密境灵气的辅助。 擂台不允许使用危险兵器,韦佑只好徒手,所以严达也放下古琴。开始两人不分胜负,可没用多久,孙云已经看出端倪,因为严达的内力一点并没有油尽灯枯的迹象,这证明他的境遇与王远知相同,获胜的一定是他。果然,一番苦斗之后,韦佑后劲儿不足败北。 再接下来,魏宁对王亭。这俩人都是去年剑士比武的银剑和金剑,能冲进后侠榜不奇怪。尤其魏宁,之前并不突出,转年之后便脱胎换骨。不过俩人都没有出现在孙云梦境当主角的经历,所以谁能获胜不得而知。场上俩人打斗的场面,也没有之前精彩,因为他们的灵力几乎耗尽,得不到补充,所有招式便缺乏光泽。孙云想过,按说他们的宗门,肯定有不少灵药,但事实上,在人界,这些灵药并没有特效,只有持续海量和长年累月的堆积,才换来星崩儿的天赋。那些能在危急关头突破或者保命或者灵气增长的灵药根本不存在,至少在人界不好使。很快接过出来,魏宁比王亭枯竭的更晚,最终笑到底。 他们之后,吴尊世和宋文明登场。孙云对他俩不算陌生,各自的宗门都很强大。比较巧合的是刚才比过的俩人王远知和吴通,恰恰是此二人的同门,两个门派再次相遇虽然偶然,但却变成颜面之战,北岳输了一场,不知道本场结局如何。 比赛很快进入僵持,俩人都显出疲态。孙云想想倒算合理,因为此二人都没在自己梦境中以灵器身份出现过,至少目前还不能猜测他们是天选人。再过片刻,差距看出来。吴遵世岁数略大,剑士比武前刻意压制自己的境界,所以这一年的进步要比常人大许多。从场上表现看,他的灵力更充沛,招式更到位,坚持一阵儿后终于取胜,保持住宗门荣誉。 接着是昙洵对战高昂。高昂多数人不熟悉,之前对阵只是在测试的时候,知道他和韦佑出身差不多,武将世家出身,今年二十几岁,已经在军中服役,并且小有名气。在晋级侯侠的各场比赛中,有人记得他一路过关很轻松。昙洵是僧稠的顶门弟子,京城一带的少年天才,名气大得很,俩人对决,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场上打了半天,众人还真没鉴别出高低。只见高昂与之前的杨忠、韦佑差不多,浑身的力气使不完,看不出有力竭的迹象。而昙洵也极有耐力,看着身体单薄,不过力量丝毫不减,场内都是高手,一看便知他有充盈的内力支持。 孙云很快醒悟,这种情况足以说明,昙洵一定也是转世灵器,记得在濯龙园秘境中,他与严达同时存在,结束后同时突破。只是从头至尾都没看出来俩人的元神是什么。因为进入梦境的人还有很多,比如子渊师兄、潘弥望、樊元宝等等,当时也没进一步想到他们与神器有关。要说里边与神器有关的就是最后在一座宝塔里与妖王结阵搏斗的五行法器,记得有水性琉璃盏和玛瑙杯,火性香坛和蜡烛,金性五口宝剑,土性盆景,以及木性古琴。而与神器有关的只有宝剑和古琴,假设宝剑是杨忠的神魂,潘弥望与樊元宝等人不是神器,那么只剩古琴由严达和昙洵俩人分,按说只能有一个人是。那么古琴该归属俩人谁呢?无论从梦境后的支离破碎的信息回灌,还是严达醉心古琴的特征改变,大概率他的元神是古琴。 可昙洵明显获得秘境的好处,总该有件神器归属他呀!等等,刚才少算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宝塔,濯龙园密境有,少林寺及少林寺密境中也有,会不会昙洵的元神是昊天塔呢?正想着,擂台上昙洵越战越勇,高昂尽管力气很大,却后劲儿不足,败下阵来。 下一场终于轮到孙云和小俪,对手接触过几回,少林寺的昙相。他是僧实名义上的师弟,实质是弟子,岁数比孙云他们大些,突破比较晚,上次剑士比武获得铜剑,后被昆仑派的伏玉打败。不过时隔一年,昙相开始大放异彩,之前的侯侠晋级赛,连战连捷,恰好战败伏玉,报了一箭之仇,最终成为笑傲江湖的侯侠,为僧实一派的关中禅法扬名立万。 孙云多少听说过这些,再说能进榜的肯定不会白给,必须小心谨慎。昙相对孙云更了解,还客气一番,不想又得罪了小俪,弄得昙相莫名其妙。双方交手,昙相重点防备孙云,不想竟被小俪多次偷袭得手,昙相终于发现,自己打得有点吃亏,没等找到办法破解,点数到了而失败。孙云暗暗侥幸,昙相虽然天赋超人,但至少不是灵器元神,没有得到秘境开启的加持,相反自己、尤其小俪都是,双剑合璧更是直接提高不止一个等级,又是作弊获胜。 惊诧之中,最后一对儿上场。慧海对阵警韶。警韶比大海大两岁,南朝着名僧人僧旻弟子,还曾师于僧绰,成实论少年天才且出名很早。大海都知道,从小是孤儿,但有人猜测他是孙云的双胞胎哥哥,有人怀疑他和孙云是僧稠的幼子。俩人前后脚出场,除了服饰不同、身高略有差别,其他的几乎难以分辨,引得人们更议论一番。大海自从拜师昙鸾之后,突飞猛进大放异彩,已经与严达、昙洵并驾齐驱。今天南北天才对峙,又引起人们关注。 孙云虽然猜测大海在结界松动环境中,有机会得到灵力加持,胜率很大,但在没确认之前,还是替大海担心。不过场上很快印证,相比之下,大海后劲儿充盈,大比分获胜。 十强产生了!人们又是一阵议论,他们将成为天才中的天才,至少未来十年都会受到关注。不过人们更关心,十强中最后五强,他们会冠名五大绝顶天才少年,成为武林新骄子。 比赛休息片刻,组委会抽签后便展开。第一对儿出场的是杨忠对法朗,俩人同岁,刚刚亮过相,彼此大体了解,现在比的都是耐力。结果杨忠表现的更令人震惊,感觉他的力气和灵气象用不完,所以招式压迫感明显,法朗尽管基础深,终究抵挡不住。 第二场昙洵对吴遵世。俩人同为京城金剑选手,同在金殿出过场,同在嵩山修炼,甚至偶尔还会切磋切磋,已经相当熟悉,彼此很客气。不过今天为了各自门派的荣誉,都不会相让。场上的结果很快出来,昙洵竟然象注满了灵气,消耗掉吴遵世的所有储存后不战而胜。台下既觉得意外,也觉得合理。意外是吴遵世基础好却没有昙洵耐磨,合理是昙洵是主场,损耗低,灵药足。可是孙云知道,吴遵世的差距是因为他没得到嵩山地质构造结界加持。 第三场王远知对魏宁。这回孙云立刻预判出来,魏宁不是天选人,根本无法与王远知匹配,不用打就清楚。果然,不消片刻,俩人的差距便显现出来,王远知胜。 第四场严达对李珪。俩人都是道家弟子,还是习惯用兵器。李珪依然使剑,而严达则用琴,看着挺新颖。打起来发现,严达之前肯定留了后手,或者单掌和宝剑不是他的最强项。一旦古琴在手,人的状态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仿佛宝琴中蕴含了无穷灵力,让主人得到额外加持。而且严达的招式也很特别,宝琴时不时的发出鸣响,干扰着李珪,最终悬殊取胜。 最后一场,孙云小、俪对阵大海,这下尴尬的场面又重现。人人都听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大致了解他们的实际战力。若是平时,大海一定让着弟弟妹妹,可是现在是晋级后的排位赛,名次会体现门派的实力,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场上的几个人同样尴尬,因为他们之间从没比过,而且大海和小俪之间一直关系不自然。 孙云想的更多,因为他对几个人之前都判断是灵器转世,刚才的几场比武确实验证了他们的得天独厚。现在问题来了,发生冲突天选的优势归属谁?输了的难道以前判断错了?时间不等人,孙云来不及深思,比赛便开始。锣声一响,两边电光火石中剑招递出来,只见人影乍和后随即乍分,一招之内已见分晓,人们一阵惊呼,眼睛都掉了出来。 第1000章 榜单 啥结果?孙云自己眼睛也花了,忙闪目观察。原来大海和小俪同时中剑,而自己安然无恙。根据规则,这种情况应该是两边各得一份。小俪见自己丢分,气的直跺脚。又战几合,结果没都一样,始终平分。小俪气馁道:“我哥,为啥总我丢分,咱俩换位置。” 换了位置,大海也刻意转攻孙云,几招过后,双方均无建树。大海再变招改攻小俪或分刺俩人,奇怪事情发生,又是大海小俪丢分,重复了之前的结果,邪门了!? 平局一段时间后,法上上前阻止:“各位!大家都看到了,这么比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大家也知道,大海和大云身世有许多疑云,俩人有着无人可比的默契。我说个办法,诸位看行不行。刚才已经比出四位候选人,最后一个名额就让大海和大云共同担当,刚才落败的四位如果不同意,可以组队向他们兄弟挑战。”孪生兄弟共占一个名额,这话说得过去,而且本届大会并列的不在少数。小俪虽然不乐意,不过丢分的都在她,而且单打她与田海差距很大,再说有大云晋级她也就默认了。其他几位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着如何组队。 这时大海道:“几位道友,要不然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我俩还要打两次。如果你们胜了,第五个名额就从你们当中选。大云,你有把握吗?”孙云犹豫一下,俩人从未现实中配合,但刚才的迹象已印证自己的猜测,结界松动定有一战之力,于是点点头。四个人看看法上,法上看看昙鸾,昙鸾大师微微一笑。法上道:“好,就按大海的说法,你们开始吧!” 吴遵世、魏宁、李珪、法朗分别跳上台,分四个方位围住孙云大海。大云大海背靠背,孙云道:“大海,感觉你很有自信?越女剑法你琢磨了?”两人交流过剑法,所以这么问。 大海道:“自然,还有你别忘了,师门剑法叫两仪剑,也适合双打。”孙云一听醒悟,昙鸾大师以二道、二力成名,白云剑法经过他的点播,自然更不同凡响。 外圈,李珪道:“你们别太大意!剑法上见真章才算数,几位,上!”几个天才应了一声挥剑团围。大海孙云并未搭话,只是后背碰了一下,同时发力,但见俩人身影互换,瞬间,一片眼花缭乱,再定格时,外围四人同时中剑,大海大云毫发未损,台下人们一片惊讶。 天色已不晚,法上趁机立刻上台宣布结束,五大少年天才产生,他们是杨忠、王远知、严达、昙洵、大海\/大云。至此大会主要工作全部结束,法上宣告明日闭幕式,并公布嵩山剑侠榜名单。台下立刻热闹起来,并且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到了第二天,众人又来到会场。首先由公证人代表金陵释法云宣布公证意见,只见法云大师起身来到台上,稽手朗声道:“善哉善哉!各位同道,今日乃我们武林人大喜的日子,各位从江南塞北沿海高源而来,共同见证了江湖剑侠榜的产生。说实话,老衲今年已近六旬,能有幸成为本届武林大会的公证人,实在三生有幸。本届大会,可以说是我们中原武林克服重重困难团结完整的大会。大会对所有剑侠的选拔都遵循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并符合武林同盟的宗旨,我们公正组敢于负责任并以所有荣誉来担保,所有剑侠榜名单真实可信有效!同时期望各位榜单上所有成员,要肩负起武林人的使命,让武林精神深入江湖生生不灭!” 之后是慧光做闭幕词:“善哉!在公布名单之前,我再次解释一下本次大会的变化和特点。首先,经过裁判组和公正组的一致意见,嵩山大会应道希师叔和达摩师叔等人的意见,不再把他们列入榜单中。其次,本届大会不再彻底分割魔榜与侠榜,代表我们武林人没有歧视,大家一视同仁。第三,本届榜单多了许多并列人选,代表我们武林同门的初衷更追求和善大同。第四,我们在榜单名称设置上采取更宽泛更统一的称谓,尽量做到去地域化,去差别化。总之,我武林同盟的宗旨,匡扶正义,抱打不平,任侠而不胡为,有理有节有底线,下面我们有请东昆仑仲宾宣布嵩山论剑剑侠榜上榜名单!” 仲宾在掌声中上台,拱手后大声朗读:“下面我公布剑侠榜名单,首先剑榜名单,经过层层推荐和考评,确认二十位海湖江河剑客,其中四海剑客:东海大剑-慧约智者,南海大剑-陶弘景真人,西海大剑-陆景真人,北海大剑-法定禅师,中海大剑-宝公禅师!四湖剑客:东湖大剑-孟景翼真人,南湖大剑-慧济法师,西湖大剑-道广真人,北湖大剑-孔伯孙真人,中湖大剑-九代天师张符真人!四江剑客:东江大剑-法云禅师,南江大剑-薛彪之真人,西江大剑-顾幽明,北江大剑-伏虎禅师,中江大剑-慧光大统!四河剑客:东河大剑-僧旻法师,南河大剑-僧佺法师,西河大剑-孟智周道长,北河大剑-法聪法师,中河大剑-道房法师!” 掌声过后,继续道:“此外,本届额外增设天竺五老,以感谢他们对中原佛教的帮助,他们是:老聋子、哦老罗汉菩提流支,老顽童、呵呵老金刚达摩,老瘸子老尊者佛陀扇多,老阇黎宝掌,老赖皮阿罗婆多!”台下一片笑声和赞叹声。 “再有,为了感谢老隐士赵逸、惠嶷禅师、昙谟最禅师、道弘、宝真、道品、智圣等各位法师对嵩山大会的帮助,我们特意增设白鹿七友名号,以示尊敬。” 正说着台下一片喧哗,众人抬头,原来是山谷上空从北侧山头飘过几片云,一幅白卷从天而降,飘飘摇摇中有人眼神好,念道:“白鹿山七友祝贺嵩山论剑大会圆满成功!”又有人惊讶道:“快看,云朵里有人在招手!”“好像是七个人!”“头一个好像是老隐士赵逸吧?!”“是他们,白鹿七友!”哗!台下一片沸腾,热闹中这片白云慢慢飘出山谷上空。 仲宾应景道:“各位,让我们再次感谢白鹿七友对大会的关心,预祝他们早日成仙!下面公布侠客榜名单,首侠为:东昆仑仲宾、南昆仑许灵真、西昆仑陈宝炽、北昆仑了然、中昆仑慧稠!次侠为:东岳侠张道裕、南岳侠张绎、西岳侠燕羽、北岳侠檀夷、中岳侠赵静通!山侠有:王屋侠慧育、邙山侠智游、秦岭侠僧实、峄山侠仲图、终南侠李顺兴、五台侠道覆、嵩山侠法上、钟山侠宝琼、茅山侠臧矜、松山侠傅翕!名侠有:双侠毛鸿宾、毛鸿远;水泉侠昙覆和东方侠智炬;太空侠林时茂和侍读侠韦节;楼观侠侯楷和儒生侠仲固;神光侠慧可和华阳侠王法明;林屋侠杨超远和典籍侠道凭;彻义侠道宠和十地侠僧范;龙虎侠张子祥和洛水侠骆子渊;濯龙侠潘弥望和虎威侠僧达;独臂侠昙林和女侠尼总持! “魔罗榜名单如下。五魔:东邪甘擎甘木帝、南巫\/夏轸夏燧瑶、西妖天杀盛长庚、北鬼鲍涵鲍玄冥、中鸾神医昙麒麟!五怪:东怪法鹏、南怪白笑天、西怪伏九窍、北怪张远游、中怪智藏!十恶:杀恶李归伯、盗恶刘举、淫恶薛珍、妄恶刘庆、绮恶杜绍、口恶姜斌、舌恶刘灵助、贪恶莫不有、瞋恶庄崇、痴恶崔子洪!十煞:火煞霍万生、金煞莫不恃、木煞刘树、土煞刘钧、水煞杜灵椿、青煞崔祖螭、赤煞耿翔、黄煞崔迦叶、白煞房须、黑煞密多! “有名次侯侠:杨忠、王远知、严达、昙洵、大海\大云!无名次侯侠吴遵世、魏宁、李珪、法朗、吴邵、吴通、韦佑、高昂、警韶、昙相、宋文明、王亭、郑颜、丁璨、小女侠田俪!以上为全部嵩山剑侠榜,让我们再次祝贺上述英杰荣登剑侠称号!希望剑侠们引领武林英豪不忘使命再造本色!下面我宣布嵩山论剑大会胜利闭幕!”山呼海啸山谷中回响。 真的荣登剑侠榜了?孙云依然不敢相信。平心而论,自己并没有真正达到侯侠的实力,甚至连炼气化神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因为可能的结界松动,让自己凭空获得超能力和无尽的灵力,等于在极不公平背景下,让那些靠刻苦磨练一点一滴积累提升的武林弟子失望绝望。 可是这个时代又极不平凡,因为有好多人同样获得了超时代的异能,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外人只把这些人和这种现状称为绝世天才,比如师父僧稠、师伯慧光和昙鸾,还有老伯赵逸、惠嶷等等,他们在人界便跨越桎梏,甚至开启洞天,真正的千年一遇。 可是这一切真实吗?武功甚至修真存在吗?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直至炼虚还道真的有描绘的那么玄妙?结界真存在吗?如果不存在,那些传说中的仙佛都去哪了?如果不存在,为什么自己不断的进入梦境?为什么人界总有那么多的灵异事件发生? 或许正如某些先知们预测,天降异象必有裂变发生?那么这个裂变又是什么?阴符经风波、法杖面世、上古神器转世、妖女现世、天咒传闻等等等等,这些异象又在示警什么? 是预示着人间浩劫烽烟战火要席卷大地么?还是天兆人祸要引发瘟疫洪水火灾?或是更有甚者永夜将至,要灭绝人族甚至大地生灵?如果是,将如何避免?依靠那些得到特异功能的天选之人?天选者真的要背负拯救大地的使命?如何拯救?契机是什么?谁给启示? 还有一个一直困扰自己的谜,我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一切谜能解开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剑侠榜等众英豪们在喜悦与凌云壮志中,开始互道珍重陆续分离。此正是“燕赵悲歌士,相逢剧孟家。寸心言不尽,前路日将斜。”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天现异象会带来怎样的骤变?人界真会发生灾难吗?至此,“剑破诸天1-江湖剑侠榜”10卷1000章全部结束,预知谜团答案,请继续追踪“剑破诸天2-大云无相经”! 第1章 狼烟(第二部第一卷绝地通天) 001 狼烟(第二部“大云无相经”第一卷“绝地通天”) 歌曰:“门前一株枣,岁岁不知老。阿婆不嫁女,那得孙儿抱。敕敕何力力,女子临窗织。不闻机杼声,只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阿婆许嫁女,今年无消息。” 公元526(丙午马)年,正是北魏孝昌二年,中原大地狼烟四起、哀鸿遍野,。 八月初,冀州交津一条大河南岸不远的一座村落边,到处是一片废墟和硝烟,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已斑驳狼藉,村落内空无一人,只剩下空旷和倒塌的土房土墙。元渊大军正缓缓经过奔向河水,前边探马风驰电掣而回,大军止步,探马来到一群长官面前奏报:“报!我军已到交津,前边大河拦路,对岸并无贼兵踪迹!附近村落百姓逃遁,请大都督定夺!” 元渊说声“再探”让探马离开,回头看看道:“都督元融、裴衍兵马所在何处?” 录事参军元晏道:“大都督,元融都督军马在我们左翼不远,裴衍都督所部在右翼。” 元渊点点头道:“好!参军,前敌进展如何?” 元晏道眉飞色舞:“大都督,格外顺利。我们联络好的毛普贤和程杀鬼已经在叛军营中影响显着,据程杀鬼回报的消息称,鲜于修礼正有点动摇!现在敌营中只有另一个大将葛荣还顽固拒降,所以目前为止,叛军内部已经分崩离析人心离散。” 元渊大笑:“天助我也!那我们的底牌怎么样?” 元晏赔笑道:“就快动作了,据他说,近日就会有结果!” 元渊舒口气,挥动马鞭遥指:“嗯!洪业被迫隐忍在贼营多年,终于可以得见天日了!” 郎中温子升急忙提醒道:“大都督,慎言!小心走漏消息!” 元渊点头道:“子升提醒的对,越是成竹在胸越要小心谨慎。子升,元徽那边有何动静?” 温子升道:“自从大都督给太后去信,左仆射收敛许多,想是太后责备他了!” 元渊道:“多亏子升妙计,让我事无巨细都向朝廷请示,这才让太后垂问、给我机会申述,不过元徽、徐纥他们不会因此对你的公文故意为难吧?” 不等温子升回答,旁边儿子元湛道:“父帅,我可是听说,徐纥接受四方的奏表疏启,答复文章写得敏捷,只有对温老师的启状踌躇,还说我们这儿有温郎中,才华辞藻可畏呢。” 元渊微笑:“那就好,我北伐大军,文有子升,武有于谨,何愁不早日凯旋呢。佛陁,为父给你安排二个最顶尖儿的老师,你要时刻虚心求教,不得懒惰。” 元渊好佛,佛陁是元湛小名。他道:“放心父帅,我文武学业从不放松,不信您问问二位老师,而且我现在就随于老师在先锋营,每天除练习武功,还学安营扎寨排兵布阵呢!” 先锋于谨,今年刚三十三,现在是积射将军。他出身豪门世家,从小习武,且喜好经史书籍孙子兵法,前几年随元渊平定破六韩拔陵起事,屡建奇功,并且他还有个特殊本领,懂得好几门外族语言,此次北伐,元渊自然带着他,并让儿子拜他为师。 元渊乐呵呵的看向于谨道:“思敬,佛陁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你可别惯着他。” 于谨道:“大都督放心,世子年少好学,是个好苗子,将来必会大有作为。” 元渊会意,道:“全仰仗子升思敬二位,二位是我军营的张良与韩信,有君等相助,大事必成。参军,传令下去,三军就地扎营,晚上请元融、裴衍二位都督来中军营议事!” 元晏点头答应,不过心里略有不快,大概是觉得元渊没把他的功劳看中,也可能觉得元渊有点志得意满看不上他,一丝阴霾从他的眼神中传出来。 孝昌二年八月也是鲁兴元年八月。鲜于修礼击溃北魏大都督长孙稚与河间王元琛军,领兵十万众进围瀛、定二州,一路高奏凯歌,此刻正在交津与元渊、元融、裴衍大军隔水遥遥对峙。一处山头上,英王鲜于修礼领着手下的将领们对着北魏大营偷偷观望。 看了片刻,鲜于修礼道:“各位,你们看,元渊几处大营布置的如何?” 旁边大将毛普贤道:“回主公,末将以前曾在元渊麾下,末将看来,元渊是大魏难得的军事天才,有人把他比喻成诸葛孔明和韩信,几年前就是他领兵平定的六镇起义。此人也确有大才,普通百姓或败兵,经他稍加训练就能成为一支劲旅,对岸军营布置可见一斑。” 大将葛荣道:“我看言过其实,当年司马懿对诸葛亮有过中肯评价,说孔明是治军天才而非带兵天才,元渊也不过如此。六镇起义失败,是他智靠于谨,武仗贺拔兄弟,如今贺拔不在,于谨才是我们劲敌。毛将军此言,莫非是想回到旧主身边,享受荣华富贵了吧?” 毛普贤脸憋的通红,气恼道:“胡说八道,俺老毛得遇明公,已经富贵至极,如何还看得上元渊麾下一个下级幢主,我们还要跟着明公出将入相呢。” 另一个将领元洪业道:“葛荣,我看你就是功高自居,看不惯我们从魏营投奔过来的人,别忘了,当初你也曾是镇将,比我们好不了哪儿去。” 葛荣阴冷一笑,道:“六镇起义首开先河,这才有星火燎原,没有我们全军覆灭惨遭非人待遇在前,哪有后来者吃香喝辣与朝廷分庭抗礼?我身为镇将替所有弟兄们开辟活下去的道路,不说居功至伟,也自然非是你们这些后辈们可比。区区元渊十万兵马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将来如何能杀进洛阳吞并天下!”他周围一拨战将忙附和。 鲜于修礼最早只是怀朔镇兵,地位与葛荣相差悬殊,因此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边偏将程杀鬼道:“葛将军言之差异,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都是明公的战将,如何破敌自然听明公将令,区区元渊如何能是明公对手,明公是在运筹帷幄,如何让我们最得利。” 鲜于修礼这才接道:“各位将军不必争执,元渊虽然有些能力,不过他的两个副都督却与他不是一条心,尤其那个元融,更是一个饭桶,我们取胜并不难,瀛、定二州早晚可得!不过葛将军说的对,我们要重点防备于谨,想办法离间或者调离他,剩下元渊自己孤掌难鸣,便不足为惧,别看他的军营扎的很有章法,不过是绣花枕头,走,回营!” 孝昌二年八月同是杜洛周真王二年八月。上谷城垛口一道道硝烟直冲云际,融入秋景中,城墙内外兵甲重重,杜洛周与众将正检阅城防。自从4月,他率义军南下进攻蓟城失败后,一直在大本营坚守,心里或多或少有点阴影。此刻的他正一脸严肃,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大将高欢道:“主公,瀛州、定州传来消息,鲜于修礼领兵十万,在五鹿击败大魏都督长孙稚与河间王元琛,兵锋直达交津,与元渊、元融、裴衍在隔水相望,如今冀州一带战事如火如荼,正是我们一雪前耻的大好时机。前日探马报告,常景已经废弃蓟城,退回范阳,请主公给我一直将令,我愿率领轻骑进攻蓟城与之呼应,此去若成,则天下大事可定。” 杜洛周犹豫道:“贺六浑,不可轻敌。数月前我们在蓟城被常景统军梁仲礼部所败,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且军粮难以为继,为此派曹纥真与马叱斤等人去蓟城筹粮,却折戟沉沙。此刻该韬光养晦,储备粮草,待到鲜于修礼与魏军消耗的差不多,我们再大展身手不迟。” 后边段荣道:“明公,高将军所言甚是,这会儿常景军马正人心惶惶,我军长驱直入,周围百姓必然积极响应,正可以势如破竹而拿下,届时整个范阳就都是我们的了,何愁粮草不济。再说将来我们一定要与鲜于修礼会师,我们地牌大了,人马多了,即不会被他们小瞧,也能有更多话语权。”尉景以及彭乐等人都跟着附和。 杜洛周摇摇头,回头看看贺拔文兴、侯莫陈升等人,问道:“贺拔,你怎么看?” 贺拔文兴道:“主公!您说的对,我军连损大将,元气大伤,尚未恢复,尤其粮草短缺,不易轻动。依末将愚见,当务之急仍是筹集军粮。末将已经探明,虽然蓟城坚壁清野,但范阳那边却防守疏漏,还有好多村落、郭城并没撤离,里边必然存有粮草物资,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人马进行抢掠,一来能弥补我们燃眉之急,二来也可以干扰常景他们的布防,影响他们对我军的判断,以为我们兵力不足,便可以放心援助瀛州、定州,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大兵南下,蓟城弹丸之地,必定难以抗拒天兵。” 杜洛周仰天大笑:“好,说得好!都说常景手下人才济济,我看贺拔将军才是我们的韩信。借粮这事儿我看就由你和陈升等人去吧,记住,抢的来就抢,抢不来就烧,别便宜了敌人,重要是别把自己陷入敌口,我还要带领各位共分天下呢!哈哈哈哈!” 高欢道:“主公!眼前正是逐鹿中原的大好时机,我们千万不可保守失机。” 杜洛周道:“贺六浑,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建功机会,不急于一时。各位,有日子没开怀畅饮了,今晚我们在王府聚一聚。贺拔,我们这顿可是吃探头饷,回头你得补回来!” “没问题!”贺拔文兴等几个人开怀大笑,陪着杜洛周下城,高欢还要说什么,尉景一拉他的衣袖把他按住。高欢无奈摇摇头,继而一丝压抑与怨恨油然而生,他默默的看了离去的杜洛周,微微冷笑了一下,带着身边兄弟跟着离开。 第2章 战火(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孝昌二年同是莫折念生天建三年。八月初。 秦州城北大门显亲城外,大秦军队严阵以待。黄罗伞盖下,大秦天子莫折念生与弟弟高阳王莫折天生列马在大军前面,后边是将军幢主,正怒气冲冲观看对面城下列好阵的“叛军”。疆场上两军对圆,狼烟滚滚,号角连天,尘土无风自起,扯地连天,模糊视线。 所谓的叛军首领,此刻正在对阵前面,叫吕伯度。此人骁勇善战,且颇懂兵法,之前一直在莫折念生旗下,因他的一些作战方略与莫折念生和莫折天生的理念不同,因而常受排挤,久而久之郁郁不得志,竟然一气之下占据显亲城独立。前段时间被莫折天生带领大军打跑,逃到北边高平王胡琛。胡琛久仰他的大名,立刻封他大都督,挑拨人马复仇。吕伯度果然厉害,一战破成纪,再战定水洛,三战夺显亲。无奈,莫折兄弟俩再次亲自领兵平叛。 对峙片刻,莫折念生一催马,往阵中走了几步,高喊:“吕伯度!出来搭话!”莫折天生怕兄长有事,忙策马相陪,离着他身后不远保护。 吕伯度毫不在意,双腿夹了夹战马,挺身单骑在莫折念生对面不远停下,道:“秦王!高阳王!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吕某盔甲在身不能全礼,恕罪!” 莫折念生哼了一声:“吕伯度,我来问你,寡人自问一向待你不薄,因何反我?” 吕伯度冷笑道:“不薄?简直笑话!请问大秦从秦州起事开始,所有的硬仗哪个没有我参与,为何我的官职一直被压制。还有!如果听取我的意见,我们何至于还龟缩在秦州?而你们兄弟只知道明哲保身小富即安,不过是一对儿庸才,不足以谋大事!” 莫折天生气恼道:“难道你投奔胡琛就是遇到明主了?他在高平寸步不前就有大志?” 吕伯度道:“哎!你们还真说着了,我早就看透,他和你们一样鼠肚鸡肠,都是一丘之貉!我吕某跟了你们就如掉进鼠窝再无出头之日,我早已想好,潼关大都督萧宝夤乃是胸襟豁达之人,无论在梁国还是大魏都身份高贵,我投奔与他,才是弃暗投明。不日我就要把显亲城献给齐王,到时候你秦州天水城立刻土鸡瓦犬片舍难存。” 显亲城是天水北大门,失去它天水毫无屏障。莫折天生怒道:“小子!你不但卖旧主求荣,还居然连新主都背弃,世间不容你这等小人,我莫折天生对天发誓,今日必杀之而后快!” 吕伯度道:“就凭你们?说吧,是单打独斗还是两军对垒?单打独斗我让你们兄弟一起上,若是梁军对决我让你们先攻,我只用身后这些兵马背城一战,退兵或用城内援兵算输。” 俩人知道吕伯度骁勇,莫折念生回身道:“高阳王,你来调度列阵进攻!今日我大秦军必踏平显亲城!”高阳王点点头,看了一眼吕伯度,保护着兄长退回,然后一举令旗,大秦军队整齐的一声呼喝,紧接着号角鸣响,军旗飘动,装甲车、弓弩车、骑兵、步兵等分列阵开始潮向吕伯度军队。吕伯度冷笑一声,退回本部阵前,令旗一摆,后边自动变阵,弓箭手整齐的依次列阵朝天开始放箭,眼看着箭雨密密麻麻的投向秦军。 不过秦军骑兵阵营迅速的冲过箭雨带,后边的装甲车以及步兵列阵防御也很到位,一点不乱。事实上箭雨看着吓人,因为距离远了,杀伤力根本没有,即便射到铠甲上几乎不痛不痒,只有少量的人员伤亡,因而漏洞很快被弥补。与此同时,装甲车上的弩兵,趁着箭雨的间歇期,迅速反射了一片箭雨,利用叛军防御的间隙,掩护骑兵冲击叛军阵脚。 眼看着骑兵临近,吕伯度突然令旗一摆,阵前的空地上突然立起来一排排拒马桩。大秦骑兵没留神纷纷人仰马翻。这时叛军阵营中突然出来几排快弩手,一批批飞箭快速射向骑兵。弓弩在近距离的时候威力惊人,秦军前排骑兵没等机动起来便瞬间伤亡,后边的骑手见速度被前边的障碍以及自己的伤兵阻滞提不起速,不敢恋战,纷纷拍马绕回,让出战场空间。 莫折天生气的脑门子冒火,再次摆棋下令,步兵阵营和装甲车潮水般冲向敌阵,在箭雨中用少量牺牲代价,清出路线,最终两军实现正面接触,开始混战,一时间难解难分。 莫折念生见迟迟难以取胜,喊道:“高阳王,再派骑兵,冲乱他们的阵脚,活捉吕伯度!” 天生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地形,咬了咬牙,孤注一掷,挥动令旗下达命令。骑兵营早就整顿完毕,得到命令立刻卷起一片烟尘从两翼扑向敌营。吕伯度这边早有准备,两翼收缩,让出一片空地,凭空又多出无数排拒马桩,骑兵速度立刻被控制,接着绊马索兵又冒出来。 吕伯度见时机成熟,高喊:“点火!”烟火冲天,秦军两翼及大营后方立刻鼓声大阵,也不知道有多少兵马冲杀而来。紧接着后营方向烟火四起连成一片,防守的秦军哭爹喊妈,狼狈溃逃。秦军机动骑兵被拌在前阵无法阻止伏兵速度,眼看着大军就有被围困的危险。 秦王回头大惊:“五弟,吕伯度怎么会有这么多兵马?我们上当了!这可怎么办?” 天生恼道:“吕伯度果然阴险狡诈,今天算是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陛下先撤我断后!”说完挥了挥令旗,两边锣声响亮,秦军哗的一下又潮水般退下。吕伯度大笑一声,手中长戈一挥,军兵立刻变阵,几路兵马尾随而上,战场上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肆州城下。秀荣尔朱荣带领大军正要借路班师。他列马队前,身后是尔朱天光、慕容绍宗、贺拔允、贺拔岳、刘贵、司马子如、侯景、孙腾、尔朱兆等等文臣武将,对面的肆州城门却城门紧闭。前面兵丁喊喝:“城上兄弟听真,博陵郡公、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讨虏大都督尔朱荣公爵率军在此,请肆州刺史尉庆宾大人开城迎接!” 六州都督要比肆州刺史的军阶高许多,何况公爵、车骑将军、仪同三司等等,无论爵位还是官位都要差着好几级,所以士兵们的口气自然狂傲。不过,城上却没人搭理,喊急了,才有人回话:“尉庆宾刺史有令,尔朱荣将军乃军营将军,肆州乃百姓州镇,车骑将军若要回军,请绕城而走,不要惊扰百姓。”兵丁无奈只好打马回报。 众人早就看见城楼那边吵吵嚷嚷存了一肚子气,听见详情立刻群情激愤。尔朱荣冷笑一声,回头问道:“绍宗,你看这事儿该如何?” 慕容绍宗是尔朱荣的表弟,二十五六岁,鲜卑族,前燕太原王慕容恪的后裔,将门之后文武双全。他道:“明公,依卑职看,此事算了吧,尉庆宾素来对您看不惯,不见他也罢!” 尔朱荣看看其他武将道:“各位将军,你们怎么看?” 侯景道:“一个小小刺史竟敢藐视大都督,这让我们讨虏大军颜面何存?今天必须过去!”侯景二十三四岁,左脚有肉瘤,走路跛脚,但弓马娴熟,能征惯战,已经初露才华。 尔朱兆年少气盛道:“侯将军说的在理,请大都督给我支将领,我这就把城门夺过来。” 刘贵道:“明公且慢,元天暮将军一直告诫我们,凡事大局为重,尉庆宾虽然是小人,得罪了他,一旦他上报朝廷,势必对明公的大业有所影响。” 尔朱荣没表态,看看刚归附的贺拔兄弟,问道:“二位别将军有何高见?” 贺拔岳有点眼红刚要说话,贺拔允拦住道:“明公,按说我们兄弟不该表态,因为我二弟贺拔胜就在肆州城内流兵营中,他的体魄不如贺拔岳,且有伤在身,我们极为担心,恨不得早日团圆。”尔朱荣眼睛亮了一下,不过还是看看尔朱天光。 天光道:“大都督,素闻贺拔胜智勇超常,深得元天暮将军的赏识,大都督若想成就伟业,光靠勇武之夫难成气候,贺拔胜更能助您一臂之力。至于小小刺史,不足为虑,素闻他劣迹斑斑,明公可以抓他一招之错问罪,然后上报朝廷,把肆州刺史换成我们的人。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明公是做大事的人不必拘泥小节。” 尔朱荣大笑:“贺拔将军之言,感人肺腑,兆儿、侯景,速速拿下城门营救贺拔胜将军。” 尔朱兆接令在手,高喊一声:“得令,料也无妨!”说着一催马吆喝一声,一队兵将架着云梯随之而行,侯景冲尔朱荣抱抱拳,策马同行跟到城下。尔朱兆高喊一声:“步兵校尉尔朱兆奉车骑将军之命过肆州城,尔等若敢违抗大都督之令,格杀勿论!我军儿郎,登城!” 手下军兵听令后,如狼似虎呐喊一声,搭好云梯蜂拥而上。城上军兵本就惧怕秀荣狼兵,加上大都督亲自领兵,哪敢真挡,勉强空放了几箭便掷械投降。 城门迅速打开,尔朱荣环顾左右道:“列位将军,随本都进城,贺拔,你们兄弟快去找来贺拔胜,把他请到刺史府衙一见。”众人进城,刚到府衙,尔朱兆已经把尉庆宾五花大绑压来,尔朱荣看都没看他,一挥手把他打入囚车,随后走进府衙。 刚坐下,贺拔允、贺拔岳兄弟陪着老二贺拔胜从外边进来。贺拔岳提醒道:“二哥,这位就是六州讨虏大都督尔朱荣将军,我和大哥一直蒙将军照顾,快来见礼。” 贺拔胜迟疑一下,刚要施礼,尔朱荣已经离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哈哈大笑道:“久闻贺拔三雄的大名,今日尽得你们兄弟,天下何愁不能平定!” 第3章 洪流(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孝昌二年同是刘蠡升年神嘉二年。同一时间,云阳城宫殿,刘蠡升端坐朝堂,下边太子、三子南海王,四子北海王,五子西海王,宰相、尚书等群僚。山呼已毕,刘蠡升道:“赵大人,今日是何日了?今年的武林论剑有什么消息么?” 赵河出班:“回陛下,派出的探子刚刚回报,嵩山大会已经结束,此次论剑大江南北均有参加,百名剑侠榜有十多个重复的。具体是慧约智者、陶弘景真人、陆景真人、法定禅师、宝公禅师等领衔五海、五湖、五江、五河共二十位剑客。另外增加了菩提流支、达摩、佛陀扇多、宝掌、阿罗婆多江湖五老。侠客榜以东仲宾、南许灵真、西陈宝炽、北了然、中慧稠五大昆仑为首共、加上五岳、十山、十对儿名侠,共计五十人。魔榜以擎甘、夏轸、盛长庚、鲍涵、昙鸾为首,五魔、五怪、十恶、十煞共三十名,其中最震惊的僧稠、慧光、昙鸾突破十重,较意外的是张远游晋级北怪,而李归伯只是杀恶。另外有意思的是最后20名侯侠,竟然都是新面孔,前五位是杨忠、王远知、严达、昙洵、和并列的大海、大云!” 刘蠡升微微皱眉道:“那位昙鸾大师果然成了五魔之首,看来天下能与之匹敌的不会超过二手之数。”有人听了,一下子想起来他与昙鸾交手不幸失败的事情。 赵河道:“五魔应战的时候,也有段插曲,武夷山的八臂尸蛛驺庆带着弟子携船棺挑战,不过昙鸾再次惊现十重功力,加上组织了六字咒阵,当场震晕驺庆,让他吐血。” 冯宜都惊道:“真有十重?那不是人界外的修为吗?从古至今听过谁达到十重了?” 刘蠡升道:“休王,这事儿你不懂,若你王兄真冯宜都、还有法庆师弟、贺悦回成师弟等还在,他们都知道,天道有变,灵异降生,结界松动,我们此刻处于特殊年代,等于有人界以外法力加持,所以佛经才预言有新佛出世。可惜,我们没能利用这次机会逐鹿中原。” 假回成道:“师父别急,或许时机未到,对了,那个八臂尸蛛很厉害?为何也败?” 刘蠡升道:“早年我游历偶近武夷山,听说武夷山派是吴越后裔,他们船棺与尸毒功法诡异。一时好奇本想去拜会,不过他们行踪神秘未曾得见。没想到他们竟被昙鸾完败,应是不懂与时俱进。对了,法庆师弟、慧晖师弟、还有冯、贺悦二位师弟,至今还没有下落吗?” 冯老板道:“陛下,一直在搜寻,不过洛府密境关闭后再无消息。”刘蠡升沉吟不语。 这时太子道:“听赵大人介绍,那位昙鸾法师能获胜还依靠了六字真言法咒,那是什么?” 南海王道:“太子这都不懂?我听说过,就是南无阿弥陀佛,对阿弥陀佛教主的赞颂,净土宗么,自然常念教主的法号,没什么了不得的,就像我们大乘弥勒教尊弥勒新佛一样。” 赵河道:“南海王有所不知,这个昙鸾大师却有过人之处,传说他受观音菩萨开示而境界飙升,现在与跋陀尊者的两个弟子僧稠与慧光都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我担心别是他们乃应劫天选之人,果真如此,我们新佛出世除去旧魔的伟业便会阻力重重。” 刘蠡升道:“未必,这些人虽然身手顶尖,不过思维平庸,且经历平淡,多表现在悟禅突出,最多只是宗门领袖,并非新佛应劫之人。我比较担心另有其人,比如,刚才说侯侠榜上前五位中并列第五的叫大海、大云,这位大云是不是我们见过的孙云?” 赵河道:“不错,正是那位太学生。传言他和大海是孪生兄弟,大海就是净土宗昙鸾的顶门弟子,而大云现在正被少林寺慧光看中。而且有传言他是僧稠的俗家少子,僧稠江湖外号是法眼金刚,又叫三眼金刚,这位孙云同学的异能正是阴阳眼,他常常靠此神异开启密境而入。据探报,我们当初从邙山撤离时的阵法,他就是靠进入结界的办法破解的。这次嵩山论剑能顺利召开,里边多多少少还有他的功劳。” 三皇子南海王道:“让我说,当初父皇离开的时候,就该把这小子就地正法,省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们大事,没有他我师父说不定已经修成金刚不坏之身,月光新佛重聚一体,僧稠、慧光、昙鸾他们三个加一起也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了。”原来法庆和他有师徒之缘。 刘蠡升摇摇头道:“依我看,你们大家都错了。月光童子不是新佛,法庆师弟也不是应劫之人,我更不是。而天选之人,恐怕要应在这位孙云同学身上。” 四子西海王道:“父皇,我听过此子的经历,并没见他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和修为,也没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壮举。即便在这次论剑中,表现也平平,若不是巧借规则,或许连侯侠都不是,离那些顶尖儿天才少年差距甚大,您为什么如此下结论?” 刘蠡升道:“佛祖预言,信佛降生,去除旧魔。旧魔包括许多,比如其他佛宗以及他们背后支持的朝廷。其中,天谶中最显着的莫过于妖女灵太后的降生,这预示着,我们荡除旧魔的任务包括推翻拓拔氏大魏政权。可是谶言中关于如何完成大业,却是只言片语。与此同时,关于阴符经、各种神兵利器降临的传闻却层出不穷,我怀疑这些都是真的,是天道在用不同方式暗示着什么,这位孙云同学,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救世主的潜质,但别忘了,几乎大多数的密境开启都和他有关,虽然他也装作没有记忆,但我怀疑,他在掩饰着什么,因此我判断,天道即便不让他承担什么,但至少想通过他来传达什么,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必是天选之人。算了此事再议,你们说说,最近,大魏的边境都有什么动静。” 太子道:“回禀父皇,魏境东部自从齐州东清河崔畜杀太守董遵,广川傅堆捉太守刘莽起事后,一直未太平;东南方向,梁帝得知淮河堰堤水很大,寿阳城差不多淹没了,便再次派遣郢州刺史元树、湛僧珍等人从北道攻打黎浆,派豫州刺史夏侯等人从南道攻打寿阳,夏侯军队进入北魏境内所向披靡无城不摧,北魏扬州刺史李宪献出寿阳投降;北境杜洛周和鲜于修礼义军正如火如荼,魏军拼命防御;西境,破六韩拔陵、莫折念生、胡琛都风生水起,不过最近他们之间好像稍有微隙,故关陇的形式不甚明朗;西南,巴、益、蜀等地暗潮汹涌,魏国多次派将平定,不过反复无常,十分混乱。” 刘蠡升笑道:“好,拓拔元氏已经如汪洋孤帆,顷刻便会颠覆,朝中能征惯战者,不外乎元渊和尔朱荣两支劲旅还在苦苦支撑,其他萧宝夤、魏子健等皆已垂垂危矣。而且朝中下有元徽、元悦、徐纥、元略等庸碌苟且之人,上有灵太后应趁天咒当道崇佞奸邪,大厦将倾只是时间而已。我神嘉王朝必要参与埋葬旧魔的洪流中,诸位,现在我们都有什么安排?” 南海王立刻奏道:“回禀父皇,我们依托五路山,北通河朔、南达大同,左出右入,所向无敌,待到各地义军与朝廷消耗殆尽,我们再长驱直入,定大事可成。”文武跟着附和。 刘蠡升点点头,略有惆怅,勉强笑道:“先这样吧,太子与各位皇子各有志向,是我神嘉天朝的福气。可惜,东海王过早夭折,若他在我们问鼎中原或许已经成为诸侯之一了。” 孝昌二年同是高昌甘露二年。高昌国有一城三郡,即都城高昌城,交河、蒲昌与南平城,东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人口只有三万,现任国王是麹光。高昌制度基本继承汉代,首任国王麴嘉(光父)多次派遣使者访问北魏,并“求借五经诸史”,仿照汉地设置博士,教育《毛诗》、《论语》《孝经》,历代子、史、集等。不过佛教在高昌更受到尊崇,僧侣数量占到十分之一人口,达三千多人,还有不少的天竺高僧、汉地高僧专门在此译经。 高昌城包括外城、内城与宫城,宫城也叫可汗堡,不过城中最显着的建筑却是护国寺,寺院有几层院落,主殿有好几层高,老远就能看见。寺院坐落在东南角,从主殿可以直接跨过城墙,看到东方广阔的疆域。 八月上旬的一个上午,一位身材高挑面色白皙的少年和尚正翘首远望,方向正是东边的大魏国境,不过视线远处都被重叠的山峦以及漫天黄沙所遮蔽。此刻小和尚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思念与寂寞,任由天高云淡中的晴朗白日泼洒在他的脸上。 正这时,一位与他长相差不多岁数小几岁的和尚顺着楼梯绕上来,走到他的身后,道:“兄长,大哥来寺院找你。我纳闷你哪去了,还是大哥了解你,说你准在这里远眺。” 惠嵩回过身,此刻的他要比在洛阳的时候高了瘦了,但人更成熟许多。他笑笑道:“大哥是了解我,一晃离开魏都多半年了,不知道佛法知识落后了多少?” 小和尚道:“我看,兄长还是惦念嵩山论剑的事儿吧,可惜山关阻隔战火连绵,兄长无法回去,都怪大哥,要是兄长晚回来一年,夺个侠客名号,咱们高昌国从国王到满朝文武到普通僧侣百姓,会对兄长更加器重的。不过,现在兄长也算小有名气,能成为中原最大的佛门宗派少林寺的弟子,还是智游大师的高足,谁不另眼看待,连大哥都皈依我佛了。” 惠嵩道:“学无止境,我们高昌毕竟偏安一隅,不是佛学的主流阵地,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回到洛阳,当然,再回去,我的起点也要更高,要让小乘佛学回归主导。” 小和尚道:“兄长,如果你再去,也带上我吧,让我见识见识中原武功佛法!” 第4章 撒花(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孝昌二年八月十一,北魏肃宗驾临南石窟寺。南石窟寺在城南大谷关口东面不远的断崖下,本寺的住持是嵩山论剑四等侠客水泉大侠昙覆。上午,小皇帝銮驾来到石窟前,开国公元子攸、领军将军元鸷、护军将军元顺等文武以及慧光等宗教界领袖陪驾。昙覆不敢怠慢,在洞窟前合掌施礼:“阿弥陀佛,陛下驾到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元诩笑道:“母后听说石窟寺主佛像落成,让朕代她前来瞻仰,母后特意交代,说昙覆大师乃赵武灵王后人,祖传石刻技艺惊人,为了佛门事业,不惜屈尊10年,在此石窟经久不息,实在辛苦了,母后让我好好慰问慰问你。为以示隆重,我烦请慧光大统、还有几位都维那、连同僧稠掌门等人陪朕一同过来参加落成典礼,共同观摩昙覆大师的高超绝艺。” 少林寺掌门僧稠、召玄寺大统慧光、都维那赵静通、智游、慧育,以及僧实、法上、道宠、僧范、潘弥望、道凭等功曹主簿,分远近纷纷施礼,口念佛号、法号。昙覆也是昭玄寺的功曹,所以大家彼此都认识。道覆再礼:“阿弥陀佛。岂敢,岂敢,各位道友百忙之中莅临敝寺,贫僧深感荣幸,贫僧手艺粗糙,让各位见笑了。”众人也客气几句。 最近边关捷报多些,元诩心情好便留意的多,道:“昙覆法师,我发现,您的佛号与这几位不同,而且好像最近城中百姓开始多了起来,莫非就是最近新兴起的净土宗佛号么?” 昙覆点头:“贫僧原本是佛门弥勒学派,因大乘王犯上作乱,玷污弥勒法名,波及我们学派,因此弥勒学派合并到弥陀净土学派。我们净土学派大住持昙鸾法师修行自力他力二力法门,创意称念佛名为主要修行方法,藉弥陀本愿他力,往生于西方极乐净土,所以简单说就是念佛派。因为操持简便易懂,深得百姓喜爱。” 元诩一边认真点头,一边听着身边一位和尚耳语几句,估计是对他介绍昙鸾事迹,然后道:“出家人勤修苦行令人敬佩,也令人神往。比如昙覆大师您这样,在穷沟深谷幽静之处,背山面水,构建石窟,雕饰佛像,端坐苦修,入定观想念。如今面壁十年,终成正果,此外,听说其他诸位高僧高道,都已破壁而飞,成为人人敬仰的剑侠,朕甚为仰慕。” 大家听了心里略微紧张,回头看看,但见文武大臣们都在后边听不清他们的说话,陪在小皇帝身边护驾的只有元子攸和一位和尚,和尚正是密多,剑侠榜的十煞之一黑煞,看来是小皇帝有意安排的。大伙看看密多,密多脸一红略微点头,看来嵩山论剑的秘密是他刚透露的。按说江湖上的事情,如果被朝廷知道总归是个隐患,何况是当朝的最高权力者,所以大伙不由得看看慧光,慧光是大统,又是江湖领袖,身份最尴尬。 慧光遥望一下嵩山,再看看断崖的岩理构造,突然微微笑了一下,回头与僧稠对下目光,僧稠会意也笑了笑表示认可。慧光于是随口道:“善哉,陛下勤于国政,尊佛敬道,才有天下太平、百家争鸣的盛世,所谓论剑正是各家学派见证武学佛法道法的河清海晏之举。今天我们有幸陪同陛下鉴赏另一种绝技,亦是如此,实为佛门幸事,国之幸事。” 这话说的严丝合缝,不过多少有点奉迎的意味,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除这种隐藏的危机。不过小皇帝基本上属于贤明勤政的好皇帝,尤其处于尚未亲政阶段,礼贤下士求贤若渴,加上有元子攸的辅佐,眼前不会对大家有丝毫的不利,至于未来当政后很难说。 可看慧光的表情,好像这事儿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大家并没理解,看看他,再看看僧稠,僧稠更是一脸平静,难道他俩已经有对策了?还是俩人毕竟十重境界,根本没当回事儿? 昙覆反应很快,接口道:“不敢当,陛下,各位道友、各位大人,快里边请,现在佛窟仅部分完成,今日主要看看主佛,洞窟狭小还请各位海涵!”大家听了依次序进入。 主佛在洞窟的东壁,面朝洞口,与常规不同的是两尊并立,大家心里都知道,一尊代表太后,一尊代表皇帝。恰好时辰已到,随着昙覆的口令,蒙在佛像上面的黑布被揭开,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北魏五行为水,官方以黑为贵,所以正式场合,主色调都是黑的。 佛像大约丈六高,合普通人的二倍半到三倍。面部丰满,体态优雅,造像刻工简朴硬直,工艺很精美。周围的龛楣雕饰,构思更为奇巧,呈现出各种佛经故事和人物,即便普通人不懂这些,但是看了这些,也如临佛国一般,让人顿生虔诚。小皇帝也是如此,按照事先的排练和旁边人的引导,像模像样的跟着念诵佛经,合掌施礼,同时按照事先安排,还有撒花以及类似开光的环节。撒花过程很庄严,丝竹悦耳、香烟缭绕、鲜花漫天、盛况无比。 终于仪式完毕,昙覆道:“多谢陛下莅临敝寺给佛像揭幕,请陛下与各位大人到本寺方丈室小息片刻,容贫僧给各位大人献上本地甘泉清茶。”地方狭小众人早想离开了。 来到方丈室,已经小和尚正备茶,昙覆道:“陛下,各位大人,各位道友请用。诸位别小看我这儿的水与茶,这水取自我们驻足的万安山山泉,水质甘澈、沁人心脾。茶叶乃是从司州运来的毛尖儿,品相极佳,再配上我们洛阳特有的牡丹花瓣熏制,品之如觉遥望山前大谷关下雄兵百万一决雌雄的壮阔场面。要是再等个把月,山上的黄杏和桑葚熟了,配着品鉴,味道更佳。各位如果需要,届时派个手下或弟子来,我让弟子帮着采摘。” 众人一边听一边喝纷纷不住的点头称赞。元子攸道:“昙覆大师,刚才陛下的话,也正是我的心思,各位法师淡薄名利,远居深山,参禅悟道,真佛仙也。子攸恨不得也能象各位一样,苦修入定,寻得正果,教化众生。” 慧光道:“陛下勤政爱民、开国公日理万机,此乃万民之幸。若开国公功成身退之日仍有如此想法,到时候再皈依我佛,一样是功德无量,何况陛下与您早已是居士与我佛有缘。” 元子攸道:“大统所言虽然有理,可毕竟我们在家学习佛经,多有烦恼不净、望文生义、奥理不通诸多烦恼,各位法师平素也忙,不能中日陪着陛下与我修行。” 昙覆客气道:“我等诸位僧侣无不是仰仗陛下倾心佛法才让我们有一席之地,若陛下想参禅悟道,贫僧等自然不论多远多忙,但凭陛下召唤。”其他人立刻合掌施礼点头。 元诩道:“子攸啊,蒙各位法师垂爱,让朕受宠若惊。不过话说到这儿,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各位高僧都在,也不知当不当讲。”说着看了僧稠一眼。 众人一看果然有事,慧光道:“陛下,您若有事,尽管吩咐,贫僧等一定奉命。” 元诩道:“刚才子攸也说了,朕很喜欢佛法,尤其对稠方丈的禅法更是敬仰万分,若将来真要退政归隐舍身入佛,也想着做稠方丈弟子、在少林参禅。可惜,朕愚笨,不能领会‘四念处法’要义,所以此次朕出宫有另一个想法,就是相请稠方丈能在京城佛寺入驻。朕想好了,如果稠师父不想住昭玄寺,那就安置在永宁寺。职位么,正好副统有空缺,朕为师父留着,昭玄寺的确事务性繁重就麻烦光师父照料,永宁寺离皇城近,朕好随时聆听教诲。” 原来如此!小皇帝想招僧稠不是一回两回,正式的诏书都下过,不过被僧稠婉言谢绝。原因很简单,一方面僧稠与师父跋陀一样喜爱山林,另一方面与他这一脉的禅法有关。僧稠自知,禅法虽然重要,但它只是佛法里的一种,并不包括慧、戒两门,只适合个人修炼,不适合代替佛法全传。换句话说,他的禅法善身则可,济世不足,无法将佛门光大。就是说,虽然眼前因为僧稠的天赋,会让禅法大放光芒,可一旦僧稠之后后继无人,则会连累佛教衰败,所以当初的跋陀尊者,才极力把慧光推到前面,因为慧光代表了佛门的未来。老师心里有数,安排俩人一个当代言人,一个当操盘手,当然这些内情,没法对外人讲。 这么多人在,僧稠没法当面回绝,道:“陛下,‘四念处法’晦涩难懂,陛下竟能参悟实在难得。此法的要领为:数息长则知,息短亦知。息动身则知,息和释即知。遭喜悦则知,遇安则知。心所趣即知,心柔和则知。心所觉即知,心欢喜则知。心伏即知,心解脱即知。见无常则知,若无欲则知。观寂然即知,见道趣即知。这些贫僧也在参悟中,待有所小成,贫僧愿亲自伺奉陛下讲解。”话挺客气,不过大伙都知道,禅法是一生都不能悟透的玄理,这么说等于推脱,说明僧稠还是愿意隐居不爱出山,没办法,他与慧光各有所长。 小皇帝不傻,听出话音,惋惜之余没死心,道:“也好,若朕有疑问想随时请教,不知师父可有亲近俗家弟子在京城,最好方便往来庙堂与寺曹,随时可到朕身边往来传达?” 大伙一听,小皇帝挺聪明,给僧稠出个难题,话面意思是让他派个最亲近的弟子陪王伴驾,等于他在永宁寺有个常设机构。可是普通弟子如何能承担得起皇帝亲自去永宁寺问询,除非至亲,等于变着法的还是想让僧稠过去,至少也是短期住寨,一来二去便留住了。 僧稠一下难住,看看慧光,慧光轻轻张嘴动了动,僧稠随即醒悟,本觉得不妥,故难决定,不过时间不等人,无奈回答道:“陛下,贫僧有个记名弟子正在太学院读书,陛下常去那给学生们讲读经典正好随时召唤,他的名字陛下可能知道,叫孙云!” 第5章 往来(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孝昌二年八月十一下午,京城洛阳东南郊太学院最后一堂技击课上。太学生们三五成群的正练习剑术和箭法。大魏能骑善射,而击剑和射击又是儒家六艺之一,所以同学们即便主业再忙,也都不忘修习,估计他们大都喜欢附庸风雅和任侠之风。 人群之中,一位眉清目秀学生,练剑空当,观察着周围老师和同学。他叫孙云,汲郡汲县新中乡弟子,考入京城太学院已一年多,初级班二年级。太学生两年一招生,一届两个班混班上课,所以课堂上的所有学生他都认识,可他看着有点恍惚,仿佛所有师生都很陌生。 击剑老师叫毛逵毛鸿广,他有两位兄长十分有名,分别是毛遐毛鸿远和毛远毛鸿宾,十年前毛鸿宾在终南论剑时就冠名三原侠,而在刚刚不久嵩山论剑兄弟俩人共同获得双侠美誉。毛逵本人本是上届论剑的侯侠,不过本届论剑因候选人才辈出,他不幸被挤出来。 问题就出在这儿,按说他掉出剑侠榜,心情应该沮丧低落,可是他好像一点没反应,甚至有点像没发过此事一样。难道武林大会对每个参赛的人有要求,让他们不得泄露消息?好像不可能,这种约束对上榜之人有作用,落榜的谁还管与自己无关的约束。还是他有肚量,以至于对名誉泰然处之。但孙云子细品过,老师的样子不是装的,好像这段记忆被抹杀了。 同样事情还发生在同门以及同窗身上,如李辰、吴坚、小俪、贺拔伟和小月,他们几个都参加了大会,除了自己和小俪上榜以外,其他人都暴腮龙门,可是他们的状况与博士一样,仿佛世间就不存在过武林大会,即便这次论剑就在京城南边不远处的巍巍嵩山之中。 想起论剑,孙云至今还在激动万分,毕竟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武林这片神秘的区域,并且最终如愿以偿登上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剑侠榜。不知道这些巧合是偶然还是必然,自己本是乡下的小孩儿,为什么突然在幼儿年纪结识武林大侠,为什么会在少年时期进入京城太学院,为什么突然开启了无数个梦境,为什么脑海中被灌输了奇妙的信息,尤其最后,竟然稀里糊涂的进入剑侠榜,成为人人羡慕的侠客。 可这一切是真的吗?更细点说,是真实发生的吗?是真实的结果吗?对于发生的疑问,就像刚才的疑问,所有身边参与者竟然遗忘,正如之前所有梦境,没人有记忆。对于结果的疑问,孙云更清楚,自己的功力,可以说连四重境界的真实水准都没达到,完全凭借结界松动,更准确说是自我梦境的陶醉和导演下,伴随一系列投机取巧才跻身那些天才之中。所以困扰之下,孙云觉得嵩山论剑本就是一场梦,梦中呈现的人物尽管鲜明和真实,可是梦醒了,只有自己存有记忆,别人什么都没剩,当然也可以说别人干脆就没做过同一个梦。 当然孙云不相信自己会凭空进入一个有前因后果的梦境,武林论剑十年前就有,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所有人的记忆突然空白,一定什么被什么干扰了。会是什么呢?按照以往的惯例,抹杀记忆的多数是出入口的特殊构造,以及时空走廊,这次也应该一样。 仔细想想,嵩山出入肯定没有时空走廊,那就剩下特殊构造,比如仙泉仙石以及---,对了!最大可能是赛会的选址山谷,那里有一大片原始面貌且未风化完全的岩层。这片岩层在自己刚刚进入的时候,曾经对脑波产生极大的干扰,甚至灌输了许多远至洪荒时代的留影。相信,这些干扰肯定同时作用在其他人身上,只不过自己特异的功能,不但保存了记忆,甚至吸收了过多的信息,而别人则直接被抹杀记忆,这绝对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想明白这些,孙云稍稍松口气儿,否则面对陌生的熟人,总觉得别扭。此外,还有件事儿孙云一直牵挂。已经开学十多天了,同窗王先和杨炯至今还没回来,不知道是家里出什么事儿,还是路途上出事儿了。孙云已经去信,但现在交通不方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或许他们已在归途正好错开。关键是时间短还好,课程能补回来,时间长了会落下。王先因为武功不好,转而专注五经,是同乡中学习最好的,将来最大可能留京任职,大伙还指望他照顾呢。杨炯虽然以后不打算做官,但也准备留京经商,学业同样不可荒废。 正胡思乱想,剑馆外进来一位管理博士助理,孙云认得,是管理楼西怪王博士的李助教。他老远看见孙云,喊道:“孙云同学,你过来一下!” 他总多给孙云餐卷,孙云对他印象挺好,跑过去问道:“李先生,找我有事儿?” 李助教道:“嗯,外边有官府的人找你,是中郎将李澄,快下课了,你请假吧。” 李澄?孙云认识他,在中护军任职,是元顺的手下,同时是老隐士赵老伯的记名弟子,也算自己稍微刮点边的师兄。老隐士去白鹿山隐居后,他的弟子一位去了兖州前线军营,一位留在太学院接班打更保护自己,剩下这位记名弟子,偶尔也来关照关注。今天他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还是金像疑案?这个案子归元顺管,嵩山论剑前还找自己帮过忙,随着大秦勇士的突然离开,以及嵩山论剑结束后外地人员的离去,早已石沉大海不了了之,难道是朝廷想起来,非要个结果?这可麻烦了,因为所有当事人都一走了之,再查无可查! 一边想着,孙云回去和毛博士请假,只说助教喊他有事儿,省得老师同学知道消息引起麻烦,另一方面周围的人都以为又是饭票或勤工的事情,因此都不太注意。出了剑馆,李助教领着他来到管理楼,门前正看到李澄,助教把人带回来便告辞进去。 李澄见到孙云,道:“小师弟,好多天没见你了,放假都忙啥啦?没到我那儿玩玩呢?” 忙啥!嵩山论剑呗,他和子渊子洪师兄是师兄弟,这事儿他多少有点知情,怎么明知故问?不对,看他的表情不是装的。要么师兄们压根没想告诉他,要么所有人都被阶段性抹杀记忆了。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嵩山论剑再提起来,只是一段野史,或一个故事。 想到这儿,孙云道:“没啥,一直温习和勤工来着,金像大案嫌疑人都销声匿迹,我这边没什么头绪,所以也没好意思看您,对了,您还是为这事儿来的么?” 李澄道:“这事儿已经了了。左仆射大人早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奏报朝廷以谣言事件终止,最后大人建议把阜财里改为齐谐里,太后恩准,户部颁布命令,里坊标识也更名完毕。”京城五户为一邻,五邻为一里,即所谓的邻里制度,更名民政部门要审批备案。 哦!原来已结案,孙云放心道:“太好了。那师兄找我还有别的事情?” 李澄道:“当然,我已经和管理博士王先生替你请过假,你立刻跟我去趟护军府,大人有请,府里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还有事儿?还有人?孙云没好深问,立刻出发。 还没到秋分,天色不算短,进到南城宣扬们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护军府在铜锣大街的东侧,进城门过南渠桥就是,对面是司州的府衙。中护军掌管禁军拱卫京师,内外军容整肃。进到正堂一看,里边有好多人都在。当中是元顺和元子攸和元鸷。两边有直阁将军尔朱世隆和尔朱仲远,哥俩人都是尔朱荣的从弟。还有直阁将军兼武卫穆子建,他是尔朱荣的妹夫。再旁边有平东将军、光禄少卿郑季明,通直郎郑先护和鸿胪少卿谷士恢。谷士恢复姓谷会,鲜卑拓拔部,后来都改称单姓。还有一位是密多,前几天还参加过嵩山大会。再有李延寔的长子员外散骑侍郎李彧,元宝炬、中军将军元顼等人都在,还有许多人孙云没见过。 看见这个场面,孙云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想起来数月前在城南与他们见面的情形。单是元子攸,孙云倒不怎么,可是有这么多人聚集,一定有什么重要大事。现在朝廷分成两派,太后一党与小皇帝一系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显着,自己只是一个学生,不该参与进去。 元子攸看见孙云进来,高兴起来,招手道:“贤弟,这么晚把你喊来,没耽误休息吧?” 孙云连忙紧行几步施礼:“兄长好,大人好,各位将军好。没耽误,没耽误。” 元子攸继续笑道:“那就好,来,坐下,知道吗?今天我们陪着陛下去南郊了。” 孙云有点没头没脑,不过略有警觉,担心论剑的事情,道:“莫非去嵩山祭祀?” 元子攸道:“聪明、有点贴谱,但不是嵩山也不是祭祀,而是南石窟寺佛像揭幕。你的师父稠方丈、慧光大统、还有尼总持以及小永泰等好多人都去了南石窟寺面见陛下。” 这还聪明,差着几十里地,元子攸真含蓄。不过这事儿倒很正常,都在南郊,同是佛教盛事。永泰公主与小皇帝是兄妹,多年不见特地跑去叙叙家常人之常情。只要嵩山论剑不被泄露,自己榜上有名的身份也就一直是个秘密,至少不会影响将来的仕途就行。不过这与自己何干?于是他看看元顺,道:“子攸哥,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案件需要帮忙吗?” 元子攸笑道:“金像案件仆射大人已经告一段落,京城暂时也没有什么新的怪事儿发生。找你是要和你说,另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完成,这件事也是稠方丈答应的。什么事儿呢?是陛下要和你师父学习禅法,不过稠师父说正在整理禅法秘籍无法进京,所以需要有个人来回传递问题与反馈,与两边都有关系的选来选去只有你了。”孙云听了暗吃一惊,给小皇帝和师父做往来联系,这事儿能像表面这么简单?还有为什么选我?! 第6章 之才(剑破诸天2第一卷) 皇帝下诏邀请僧稠进京,这事儿之前就有,孙云也听说过,按说不算什么,毕竟僧稠的禅法独步武林界和宗教界,公认的葱岭以东之最。奇怪的是,僧稠正式场合已经婉拒过,口头的次数更多,托词几乎和老掌门跋陀对小皇帝爷爷孝文帝的口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老跋陀迁都前一直在京都平城,迁都后偶尔也到京城转转,比如会会菩提流支,发现首徒慧光。菩提流支更不用说,直接被太后邀请到了京城的永宁寺,就在召玄寺曹的边上。要说老跋陀高龄,不能常往返,人之常情。而且他的顶门弟子慧光代替他做宗教界领袖,现在是整个大魏的大统,管理着全部的僧道,几乎是召之即来。 相反,僧稠年富力强,居然从不应招,甚至几乎没在京城停留过。难道,他比老掌门的身份还高,皇家真能容忍他这么不合时宜?还是他对京城有特殊的看法,不愿意靠近?孙云能想到的是,自己那套商业区房子原本是师父的,是不是他不愿意被人发现,当然或许有更深层次原因,总之这事儿,僧稠本人没通知自己,不敢贸然答应。 再者,小皇帝找个与僧稠的联络人,无论是身边,还是昭玄曹,应该大有人在,那为什么会找到自己?难道仅仅因为传说的自己与师父关系?尤其提出建议的又是僧稠自己,难道是师父故意安排?故意安排是肯定的,那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寓意,究竟是什么寓意呢? 孙云脑袋有点发懵,直觉是师父的又一次婉拒托词,按说自己也不应该答应,可是这种场面,开国公、领军将军、护军将军都在场,自己如何拒绝。虽说自从太后重新掌权后,把领军大将军和护军大将军的“大”字取消降级,相应削掉他俩的好多权利。同时让丞相高阳王兼大司马掌握军政的兵役、物资、军训、军法、军职大权,任元悦为太尉即名义的三军总司令掌管军政战略决策事务大权,命元略为大将军为军事最高指挥官,等于在元鸷和元顺之上增加好几个领导。事实上。俩人所掌管的军队也极其有限,且没有调动权,只能在京城外围的军营和京师内的皇家卫队营活动,所以俩人领军护军的地位历史上达到最低值,在朝廷与官员中地位也不重,且都受排挤。但对于孙云而言,还是大的不得了。 想到这儿,孙云磕磕绊绊道:“啊,子攸哥?选我?我能行吗?” 元子攸笑笑,道:“这事儿还非你莫属,先看看你师父稠方丈和光统的信函吧。”孙云接过信笺看了看,上面文字很简短,大意是请孙云帮忙看看元子攸这边有什么事儿,不影响学业情况下,能帮忙的暂由他来联络,待有合适人选或实在耽误他学习会另行安排。 孙云脑筋急速转了转,总感觉不托底,道:“我倒是没问题,可身在学院,怎么传递?” 元子攸道:“大云,这你不用担心,陛下经常请太学博士讲经,派官员检查太学工作,甚至可能去太学释奠礼,届时会带上你或与你联络或直接找你都方便。” 释奠礼,即学校的祭祀典礼,属于“三礼”中“君师”之礼。释奠是孔庙祭礼中规格最高的一种。一般由皇家显赫之人主祭孔子,属官分祭十二哲、先贤、先儒、启圣祠、崇圣祠、寝殿、家庙等,并常请大儒为皇帝讲经。皇太子学通一经之后,即于辟雍行释奠礼,辅以太牢祀孔子,颜渊配享。小皇帝虽然是皇帝,但未亲政,还是太子的行动范围。 孙云本就不善于拒绝,而眼前的几位要么钦佩、要么敬仰、要么畏惧,此刻找不到合适理由,加上不明白僧稠师父的用意,只能磕磕巴巴含混答应。 元子攸笑道:“这就对了,区区小事儿,贤弟没什么好为难的,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对了,大老远把你折腾过来,你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们在仆射大人护军府议事,刚才大人特意安排在府中设宴,而且听说你要来,正要答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呢。” 啊?吃饭?孙云最怕应酬这种场合,忙道:“多谢大人,我离学校挺远的,天黑不好走,还是早点回去,别给各位大人添麻烦了。”说着看看各位将军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没底。 元顺道:“哎,不必着急,我们多次有缘见面,一直没机会感谢,好不容易来到护军府,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呢?放心,各位将军都是直性子人,非常好客,你们多多结识。” 结识这些将军?孙云看着他们都打怵,正有些为难,当然大伙还是以为他腼腆。这时元子攸又道:“大云,之前我好像提过,我俩结拜还没正式举行个仪式呢,你留下一会儿商量个时间场合,我想着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旬日之内,一会儿一起细说。” 还留个悬念,弄得孙云很奇怪。这时好多人却兴高采烈群声道:“子攸将军!公爵!那就提前恭贺啦!到时候一定隆重大摆宴宴,我们可都来叨扰祝贺的!回头一定不醉不归!”对对!有人凑着热闹。孙云一听更疑惑,大伙祝贺绝不会因为自己与子攸结拜,看来是另有好事。什么呢?算了,别想太多,反正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回绝,那就留下等着吧。 应该是事先却有准备,不大一会儿宴席开始排开,一看还真丰盛,尤其对孙云极为客气,位置就安排在下座的首位,离着元子攸、元顺、元鸷最近,也是下面几列最显眼的地方,弄得孙云局促不安。他心知,官场有规则,军营更是军阶等级森严,自己是个学生,没有尺寸之功,更没一官半职,坐在前座极不合适。只是因为答应做师父与小皇帝的联络人,便受如此礼遇,可见师父的地位有多高,要么就是小皇帝有求于师父的事情非常重要,看样子别人都知道,只有自己蒙在谷里,弄得他心里更没底。 传菜和寒暄的当口,孙云也观察着大伙,突然发现自己旁边的几处座位空着,看来还有人没来呢,正疑惑,就听厅外有兵士报门:“中散大夫杨元慎、尚药典御徐之才、骠骑大将军广阳王二世子元瑾等到。”元顺是东道主,听罢忙搭个请字。 随着话音,几人上来。杨元慎孙云见过,官居五品上。旁边徐之才,看着也就二十二三岁,年少儒雅,气度不凡,孙云不认识。书中代言,此人的官职也是五品,他祖传道学医学,从小天才,原为梁朝人,5岁能诵《孝经》,8岁通《论语》,13岁破格进太学,精通《周易》。去年萧综,也就是现在的萧赞,北降时,徐之才因为是他的主簿而一同过来,不过因为乱军失散被捕,今年萧赞官拜司空,终于寻到他,便举荐给小皇帝元诩,敕令在城南居住,礼遇甚优。他不仅精通医术,而且擅长天文图谶之学,负责皇家的尚药局。 徐之才本不想在北朝做官,之所以能在京城落户,其中有个非常特殊的原因。骠骑大将军元渊除有儿子元湛、元瑾等,还有两位极品漂亮的女儿。这也不奇怪,元渊本身就器宇轩昂,妻子是洛阳营造的总设计师之一王肃的美貌女儿。因为萧赞与元子攸的姐姐元莒犁的关系紧密,进而通过元子攸,竟让这位天才入赘广阳王门庭。徐之才因与杨元慎都精通易术,所以互相仰慕走的很近,俩人最近正有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幕后一起施做。 元瑾孙云不认识,因为他岁数小些,估计没见过。他哥哥元湛孙云倒是有印象,与自己同岁,之前在皇宗学院读书,就是元修之前的学院,之前武士比武曾经见过,这会儿骠骑大将军为了历练他,北伐出兵,把他带在身边,次子元瑾应该也在皇宗学院读书。 元子攸看见几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杨大夫、徐太医、瑾叔,你们来的正巧,宴席正要开始,来快入座,孙云同学你们见过吧,今天因为特殊原因也请过来一叙。”说着安排他们坐在孙云旁边。元渊别看年轻,但在皇家宗族的辈分很高,是孝文帝元宏、丞相元雍、元徽、元顺、元延明、元彧、元融、元略等人的长辈,所以元瑾等于是宣武帝元恪、元子攸等人的长辈,虽然元子攸比元瑾大好几岁,也得按辈分尊重他,当然主要是看着元渊身份。 孙云看见这几人自然不敢也不想坐在首位,忙避席道:“杨大人、徐大人,您几位从我的位置就坐吧,我坐下边心里能安稳一些。” 子攸按住孙云的肩头,道:“大云不必客气,今天你不代表你,也不仅仅将是我的义弟,而是代表两位少林寺僧统,所以不用不安心。大家都入座,仆射大人做东,我们边吃边聊。” 众人落座,开始敬酒欢宴。酒过三巡,元子攸转头对徐之才道:“徐太医、瑾叔,最近骠骑大将军处一切可还顺利?大家现在都比较关注此事,你给我们透露透露。” 徐之才看看元瑾,元瑾道:“各位大人,家父与家兄最近来过信儿,前线一切还好,而且他们正筹划一件重要的军事行动,如果成功,叛贼一举可破。” 指日可待了!众人都很兴奋,又是一阵杯光交错。这时元顺道:“元慎、之才的消息可谓振奋人心,不过我还担心另一件事。记得数月前,骠骑大将军出征前,曾经偶做一梦,梦见身着衮衣依立槐树,当时元慎解梦,可得三公。事后我与御史中尉郦大人、谦之兄弟复盘推解的时候,发现有不祥之意,才知元慎乃有意隐瞒,怕影响大将军斗志,并暗中与谦之兄弟、之才等着手破解之法。二位乃破立谶预吉凶的当代高手,京洛之地无人能及,不知可有进展?”孙云一听,暗中吃了一惊,对呀,这事儿怎么样了呢?! 第7章 二木(剑破诸天2第一卷) 杨元慎解梦的事情,孙云似乎有所耳闻,不过这事儿只在小范围传播,详情不知晓。今天听尚书仆射元顺正式场合公开提及,不免担心起来,因此格外认真听着。 杨元慎看看徐之才,之才道:“不瞒各位大人,当初我父帅得梦之后,我和杨大人的看法一致,只是不敢直言。后来听闻杨大人的讲解,便上门求证,杨大人没隐瞒,把实底儿和盘托出。了解实情后,我为了稳定父帅的军心,并没告诉他老人家。但这事儿必须破解,所以请求杨大人一同想办法,杨大人也欣然允诺。大家可能知道,解梦破凶非常困难,何况父帅的梦境十分诡异难断,为此我们查阅研究了各种秘法,终于在道家古派南宫宗一本失传的解化秘籍中,找到一种醮仪办法。”有办法了!众人感觉松口气,继续听着。道家古派的事情,孙云知道一些,年初去盐城的时候,天师宗张远游和天山派郑颜他们曾经介绍过一番,回来之后孙云查阅了一些资料,对仙宗、金液宗等古派十宗有点印象。 徐之才摇摇头道:“可是这种斋醮科仪很复杂,需要建坛、布置阵法、涌经拜忏、踏罡步斗、掐诀念咒等手段。于是,我们在广阳王府父帅的书房内设置法阵,经过月余的施法,如今终于有了效果。前几日我与杨大人分别课占一卦,查看做法的效果,结果竟十分一致,都是双风为‘巽’。此卦卦象为小吉属中上卦,虽运势起伏不定,但只要随机应变当机立断,则可得意外收获,看着似乎为破解凶猛之卦象。不过---” 徐之才止言看看杨元慎,杨元慎缓缓接道:“此卦暗喻波折不定,切记狂暴相叠,一旦犯象,则前功尽弃,重蹈覆辙,意味着旧梦复生、噩梦成真。”众人听了一阵惊异。 杨元慎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暗喻提示很明确,字面上看是避免重复,就是千万别让巽卦的卦象重现,防止形成上风下风重叠。狂暴的含义比较清楚,目前大将军行事谨慎,运筹帷幄,应能避之。只是卦象相叠的含义太宽泛,且隐喻难解,最浅显解释为一帆风顺,但忌讳长风不绝、无孔不入,防止小人,对于这些,我们正辅助大将军防微杜渐,应该也能起作用。而再深一点解释略微复杂,风为木,避免重叠,即是说要躲避二木为林的情景,而二木相重的事情太多,因此无法预知,我们一直没找到具体的目标。” 原来是二木相重?指什么呢?众人纷纷自言自语或交头接耳。这种情形实在太多,除了刚才说的树林,佛门也提及过二木,寓意大树、小树、众生,那就更广泛,更无法预估。此外,五行属木的东西太多,包括木制品、丝织品、棉麻皮革,以及绿色、东向、神鬼、雷电等等,数不胜数,且与梦境关联性不多。众人一时议论纷纷,没头没脑。 元鸷下层军官出身,说话直率,道:“依我看,既然徐御医和杨大人都做了科仪,又卜卦预警,这事儿就算大功告成了!骠骑大将军对付北镇叛乱以前就手到擒来,这回佣兵十万,文武齐备更没问题!何况北地民心一直都想着大将军呢,仆射大人您就别担心了。”他一引头,其他将军纷纷附和,好多人于是举杯畅饮转移话题,随着酒菜下肚,阴霾渐渐消去。 杯光交错之际,元顺一边应酬,一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看看孙云,孙云也有同感,微微点点头。元顺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各位大人、各位将军!我突然想到一个杨大人提及的目标。诸位发现没,大将军梦境中,衮衣朝服、槐树、连同槐字的鬼边都与木相关,等于三木相重,是不是这也是一个线索,只要这几样东西不同时出现,自然就可免灾呢?” 三木相重怎么可能?岂不是更没问题?首先,衮衣是三公朝服,元渊那边至少没有,所以无论遇不遇到槐树都不存在重叠,再说遇到鬼的事情更难于发生,除非他再次做同一个梦,几位将军说到这儿,不禁有人开怀或者会心大笑起来,因为做同一个梦的几率不大,即便做了同一个梦,此梦境梦境凶兆已算破解,最多重复预警而已,并不是真正的防范目标。 元顺摇摇头,看来多心了,实在没有预测方向,只好作罢。孙云看看大伙,这会儿他已经清楚整个事件过程,虽然同样说不清未来吉凶走向,不过和元顺的担心有点共鸣。 元子攸打破僵局道:“既然破凶之事已有眉目,剩下的我们还是按照骠骑将军临走前的交代,做好后援和声援之事,确保前线没有掣肘之祸和后顾之忧。” 元宝炬道:“这事儿,我盯着呢。虽然城阳王、徐纥他们无时无刻不盯着骠骑大将军的差错,不过大将军用了温子升的计谋,已经让太后他们无法重用这些小人的奸计。加上温子升那边的奏报言辞犀利,徐纥等人也不敢耽搁。现在就差前线有捷报,只要有了大功,这些小人的谗言必然不攻自破。”众人听了,纷纷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单等前线功成。 这时,李延寔长子李彧道:“各位,来这儿之前,我刚从父亲那儿见过高谦之和高恭之二位大人,高谦之大人曾提醒到,我们不要只注意元徽、元悦、元略、郑俨、徐纥等人,别忘了当朝权贵最老谋深算且手握实权的不是他们,而是当朝宰相高阳王元雍。记得温子升也曾提示过,此人虽然看似与江阳王、河间王、彰武王等人一样贪婪残暴,可是他更是深藏不漏、呼风唤雨、左右政局之人,连太后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只不过他内敛深藏,外人只看到他奢豪的一面,其实是他有意为之,以安太后之心,以惑朝堂之眼。” 这话倒是不假,元雍身兼丞相和大司马,真正的百官之首,权势滔天。不过,他的地位,是因为帮助太后复政而得,一般人看不出他本身有多少才干,相反只看到他骄奢横溢,一餐万钱,丝毫没有任何政绩、军功,哪怕一个好建议也好。当然一开始,不是没人想到把高阳王也拉到小皇帝的阵营中,毕竟他是皇室宗亲,应该支持小皇帝亲政。不过想想不切实际,他的性格加上资历,典型的保守派、贪官派,对未来朝纲整顿会是阻力。只是目前阶段,凡事都不针对他,不得罪他,尽量不触碰他的逆鳞。因此李彧说完,没人共鸣。 元子攸道:“李彧,此事不必担忧,我们所做的事业,并不损害丞相的利益,相反一直对他老人家十分尊重。而丞相对陛下以及我等也并无芥蒂,相信不会对我们发难的。” 元顺道:“话虽如此,谦之的话不无道理,我们还是谨慎为上。此刻我们身边没有像温子升和于谨那样的高士,行事无法预谋,只能处处小心,此事还请杨大人、之才多多思虑。”杨元慎和徐之才听罢点头。孙云听明白了,在座的这些人,包括没来的郦道元大人及御史台、高谦之兄弟等人,虽然都是治国之臣,但缺少谋略,不是大才。而大才们都出征在外,因此对付元徽、徐纥等人,尤其深藏不露的丞相元雍,都怕力不从心,不是对手。 这时谷士恢拱手道:“各位,各位大人的担心都很对,但还有一点更重要。大家都看出来,无论城阳王、汝南王、东平王也好,中书省的郑俨徐纥也罢,现在他们都手握重权,执掌中枢。而我们这些人,包括仆射大人在内,都在机要之外,甚至没有人任侍中职务。还有,朝臣中连散骑常侍王诵、中书监袁翻这等人物还要看徐纥的眼色行事,等于说,所有军国大事消息,我们都远远晚于他们获悉,此等状况,严重累及我等反应,长此以往必然影响机断。” 直阁将军尔朱世隆拍案道:“不错。我们的官职低微,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世隆的弟弟尔朱仲远道:“前几天开国公元邵封了常山王,临淮王元彧晋为仪同三司,凭什么寸功未立的人,就靠着他死去的亲爹封王,同样是开国公,咱子攸将军被太后答应许久了,到现在还没着落?让我看,子攸将军抓紧找陛下,咱们不但要封王,还有晋个侍中当当,这样才能和他们不说旗鼓相当,也不差的悬殊。” 光禄少卿郑季明和通直郎郑先护附和道:“就是,虽说封王的事儿板上钉钉,可是也不能拖着没完没了吧。仲远说的对,趁着没落地,干脆再要个侍中,这才齐活!只有子攸将军上位,我们弟兄们才有机会升职,这样才不至于人微言轻。子攸将军,您得抓紧啊,我们可都等着喝您的喜酒呢!”是啊,是啊,众人又是预祝一番。 元子攸笑笑:“这回应该快了。今天陛下从南石窟寺回宫的时候,又一次答应我,说趁着汇报石像揭幕的事情,一并向太后请命。至于侍中的位置,其实陛下早替我想过,毕竟我一直在中枢陪王伴驾,进入内阁只是形式上的事儿。不过太后能不能答应,还不敢太肯定。所以刚才我说,等这事儿落实了再庆祝,顺便把我和大云结义的场子给办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元子攸说了半截话,看来封王在即,如果再晋级侍中,爵位地位堪比中枢核心,至少小皇帝这边阵营的话语权就有了质的变化,子攸大哥的身份地位同样质的飞跃。最关键,他不忘对自己的承诺,答应举行隆重结拜仪式,实在难得。正想着,谷士恢举杯道:“子攸将军,如此甚好,您与大云老弟结义,大云是稠法师的亲传弟子,那您也就是方丈的外门弟子了,到时候大方丈必然驻足京师,有法师传授绝艺和坐镇,陛下安危再无可担忧之处。”众人听了,无不点头称是。孙云跟着举杯应酬,不过突然之间有点警觉,他们目的不是自己,而是稠师父!那究竟是想让师父做什么呢?! 第8章 抽梯(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与此同时,皇城崇训宫。太后端坐凤榻,高阳王大司马丞相元雍、东平王国子祭酒大将军领尚书令元略(原尚代理书令元徽已徙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太保汝南王领太尉元悦、城阳王尚书仆射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元徽、中书令郑俨、给事黄门侍郎中书舍人徐纥、武卫将军领中书舍人李神轨等人在下边陪坐。 这时,元徽道:“太后,微臣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那元渊如今正停军交津,与贼兵鲜于修礼隔水对峙多日,期间他与六镇旧部私信往来,大有佣兵自立迹象,我们不得不防啊。” 灵太后哼了一声,没理他,看看其他人,道:“各位,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元悦道:“左仆射说的不无道理,记得当初神轨父亲老司徒公在世的时候,曾经告诫朝廷,元渊打着平叛六镇的幌子,想长期驻守,实则就是想与北镇降军勾结,拥兵自重,与朝堂分庭抗礼,幸亏朝议未准,才没让他得逞。如今,机会又来,元渊必定要重蹈覆辙旧梦重圆,如果真让他做大,依我看叛乱事小,养虎为患事大!” 李神轨因为父亲李崇因元渊被弹劾,一直耿耿于怀,见元悦提及,立刻附和道:“太尉说得极是,骠骑将军领兵十万,如果尽得六镇降军,加上州镇的附庸,起码要有四五十万之众,到那时尾大不掉,他若有异心,朝廷将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后叹口气道:“你们那,身为朝廷重臣,成天就是想着自己的那点个人恩怨,这么大的帝国,哀家靠你们帮衬着治理,心里真是一点底儿都没有。” 元悦、元徽等人听了,立刻汗颜道:“微臣惶恐,请太后治罪。” 太后抬抬手,看元略道:“尚书令,你回朝日子也不少了,怎么看?” 元略道:“微臣以为,元渊大将军有异心倒不至于,不过出于安全考虑,防止重臣携子在外,避免臣下萌生不安分的想法,也是对臣子的一种保护。” 元略明哲保身,说话极有高度,太后笑笑,没反驳,问徐纥道:“小诸葛,你怎么想?” 徐纥道:“微臣以为,元渊素来看着与我等不和,但根源在于他立足于拥护陛下早亲政,所谓清流一党,他不急于平叛,根本目的是收罗党羽寻求地方士族支持,想急于扩大亲政派的实力,等他凯旋之日,就是逼太后还政之时,太后不得不防。” 灵太后终于点点头,道:“陛下的这点小算计,哀家怎能不知晓,只是陛下年纪太小,容易受到有野心的大臣蛊惑,正光宫变血淋淋的教训哀家至今记忆犹新,陛下怎么就不能体会我这个做娘亲的良苦用心呢。季然,你说陛下非要等不及夺权,哀家该如何呢?” 郑俨道:“太后对陛下的呵护,臣等感叹不尽。不过,元渊大将军所作所为,太后大可不必担心。微臣以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北地叛乱与二年前已经迥然不同,当初六镇兵变,一方面是因为生计所迫,更重要的是争取边镇军籍的利益,而元渊大将军恰恰成为了他们的代言人,所以拥护者众多。可是现在,鲜于修礼也好,杜洛周也罢,他们都是有野心的人,并非池中之物。换句话说,他们不会屈居于元渊之下,元渊和他们勾搭连环等于与虎谋皮、悬丝过桥,迟早会自食恶果。所以微臣判断,元渊拉拢北镇余党的计划必然落空。为今之计,微臣倒是觉得,必须对我们派出的十万大军有所保护,确保他们在这场政治交易失败后得以保存,也就是保存了天朝的元气。” 太后道:“寂然的话,让哀家欣慰不少。可是,如何能护我大魏军队儿郎的安危呢?” 郑俨道:“此事,太后也不必担忧,我想丞相早已自有安排。” 太后眼睛一亮,道:“哦,丞相,果有安排?” 元雍挺着大肚子,整了整身位,拱手道:“中书令过奖。太后,是这样的,当初给骠骑将军派兵时,我把所有的军主、幢主都做了安排,只要我一道密令,所有军队立刻脱离主帅的控制。此外各个都督我也做了安排,他们正等待我安插在军营中的参将命令。” 太后追问:“丞相,这些参军、都督,你都安排的谁?哦,这是军事机密,哀家唐突了。” 元雍道:“再大的秘密怎能对太后保密呢,总协调官是录事参军元晏,其他都督有毛谥、元液等人,这些都是表面的,隐藏的人更多,让老臣想想----”说着装模作样记忆不好。 太后立刻会意,道:“罢了,丞相费心了,哀家只要知道丞相有安排就心安了。” 徐纥满眼惊讶,道:“丞相这招上屋抽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您真乃国之重器!” 元雍听了,忙再次正了正肥躯,低头拱手道:“都是这些年政变弄怕了,所以太后把大司马的位置让微臣担着,臣若不尽心竭力,唯恐祸不远矣。老臣指望着有一天与太后一同卸掉胆子,让位给年轻人,好共享清福,可是这担子一天在身,老臣一天不敢大意啊。” 冀州交津前线中军大营。帅帐宽敞灯火通明,将军谋士盔明甲亮容装在身正排宴议事。正是元渊、元融、裴衍、温子升、于谨、元湛、元晏等人。帅位元渊举杯道:“各位,今天我们又有喜事不断。来,还是请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二位领民酋长将军跟大伙说说。” 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一看就是少数民族,服饰特殊,彪悍粗野。叱列伏龟拱手道:“大帅!都督!各位将军!末将前些日委派几位族老到各个部落联合,各位猜怎么着,大小部落一听骠骑大将军的名号,无不望风归附,大家伙都盼着大将军统一北境,然后和朝廷说说,改镇为州,享受内地同等待遇,他们说,盼望大将军两年了,终于太后和陛下明鉴,派大将军来拯救北地百姓来了。”话音未落,在座的不少部落酋长不住的点头。 若干树利周道:“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你们说老百姓如果能有安顿,丰衣足食,谁愿意跟着反叛造反。而且,大家伙对反叛们烧杀抢掠坚壁清野已经痛恨良久,就盼着大将军能早日平定祸乱,换百姓安宁,能让百姓不分贵贱,安居乐业。所以不少乌堡山寨听说大将军来了,纷纷集结来投,我这边已经有不少部落找我联络呢。”众人听了更加兴高采烈。 先锋于谨道:“大帅!各位将军!据先锋营统计,最近投奔北伐军营成建制比如毛谥都督、元液都督等军队加起来不下几万,加上后勤和民联,现在至少近叁拾万之众,完全可以对外乍称五十万。鲜于修礼也好,杜洛周也罢,听到这些必然重新掂量掂量。我敢说,只要我们敢担保他们免于死罪,必然就地请降,即便他们不降,手下也不会卖命了。”都督毛谥和元液原是李崇部将,后归元渊调遣,元渊回京后原地驻守,这回再次听调。俩人起身致意。 左大都督元融拱手大笑道:“果真如此,托太后陛下洪福,我们这趟真没白来。只要我们大功告成北地平息,我和大将军必然替各位向朝廷请功。再后我们带着胜利之师挥军西去南下,关东也好,南梁也罢,岂不是唾手可得!”说完领着众将开怀畅饮。 右大都督裴衍道:“大帅、左都督,眼下虽然势头强劲,不过还是要居安思危,一来各地来投的兵马确切数量一定统计好,并且安置好,以免被叛军兹扰变节。二来我们还是要做好大战准备,据我所知对面的鲜于修礼不是等闲之辈,他的胃口不小,不会轻易投降。而且他手下大将葛荣,是六镇的军幢兵主,常年领兵,熟读兵书,手下战将云集。最近闯出名号的有宇文家兄弟,还有独孤家族,都非常能打,之前战事不济,听说都是拜他们所赐。” 别将杨暄道:“大帅、二位大都督,我听过宇文洛生和宇文泰的大名,尤其宇文泰,别看年轻,不仅膂力过人,刀马纯熟,还精通兵法,善于布阵。不过,若与当年贺拔三兄弟比起来,还是稍显不足,与于谨将军相比,更是相差甚远。参军,你说是不是?参军,参军!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走神儿了?”杨暄的父亲是杨均,以前的怀塑镇将,后来做到七兵尚书、北道行台,所以杨暄对北地较为熟悉,这才跟随元渊而来。他和元晏很熟,说话很直接。 元晏确实走神儿了,因为他受丞相的委派,专门随军盯梢元渊,元雍暗中答应他,只要这趟北征做的好,回去就能给他晋级侍中。所谓做的好,元晏心里清楚,不但要平叛成功,而且要限制元渊做大。可眼前这情形,元渊做大已经不可逆转,这可怎么办,听到杨暄喊他,忙回神儿道:“当然,当然,区区反贼,焉何可以抗拒天兵,有太后陛下庇佑,大将军虎威,我们上屋抽梯之计就要大功告成,到时候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唾手平定北方。” 温子升看着元晏回话,暗中悄悄给元渊使个眼色,元渊立刻道:“参军,此番离间叛军有参军一半以上的功劳。不过参军千万别松懈,直到水落石出方算功成。功成之日,我与二位副帅共同为参军报功。还有,于谨将军提到的统计军数,安置各位地方部队入盟北伐联军同样不可轻心,毛谥都督、元液都督、还有各位都督,都是我联军致胜的保证,不可轻怠。” 毛谥、元液等立刻拱手称谢。元晏道:“大帅放心,各位都督放心,末将一定全力配合。”说完深深看了元液、毛谥等人一眼,几人微笑回应一下。元晏心想,大将军给叛军施用上屋抽梯计策,不知道丞相安排元液、毛议都督们来了,会不会也给元渊抽掉梯子了呢! 第9章 归附(剑破诸天2第一卷) 魏军对面鲜于修礼阵营中,葛荣军帐内,灯火通明。 葛荣高坐帅位,下边宇文洛生陪坐,弟弟宇文泰、以及同乡独孤信站在他后边,对面都是葛荣的心腹。葛荣,端起茶杯,道:“洛生王,请用茶。今日邀请您的大驾到我营帐,特意准备了你们大族们才习惯品鉴的茗茶,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宇文洛生忙举杯称谢:“岂敢岂敢,洛生王三字不敢当,二王千岁,您是义军的副首领,您召唤于我,末将受宠若惊,岂敢造次,但有吩咐,我们兄弟定万死不辞。” 葛荣看了看他兄弟几人,大有赞赏之意,笑笑道:“呵呵,现在贵兄弟可是我们义军的红人,不久前,你们在滹沱(hutuo)河北岸五鹿地带,大败长孙稚和元琛,可谓名声大振,今日给我葛某薄面,屈尊而来,葛某荣幸之至。” 宇文洛生赶忙离席插手道:“末将不敢,末将能收留在义军大营,全靠二王美言,洛生兄弟至今感念,二王您别客气,有什么话请将当面。” 葛荣大笑,起身招招手,道:“洛生贤弟请坐,我们慢慢说。是这样的,最近军营中谣言四起,说元渊大军正在招降,若我等肯降,不但免死还可封侯拜相,不知洛生怎么看?” 宇文洛生眼眉略微动了动,看看葛荣部将的反应,再回头看看宇文泰和独孤信,随即道:“洛生也略有耳闻,不辨真假,末将唯英王与二王马首是瞻。” 葛荣道:“有洛生这句话,葛某便宽心了。眼下,英王态度不明,而元洪业、毛普贤和程杀鬼等人归附朝廷之心已昭然若揭。试想,我们北镇兵户,被京城新贵遗忘太久,彼此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投降或许都能加官进爵,可是手下几十万弟兄怎么办,朝廷不可能把这么些人都彻底改变境遇,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跟着我们造反,不就是想改变命运吗,如果我们欺骗了他们,他们能不寒心吗?能答应吗?再说,你我双手都沾满了大魏军民的鲜血,你相信他们是真心实意招揽我们吗?” 宇文洛生默默点点头,道:“二王千岁,您有何打算,末将先锋营都听您的。” 葛荣笑笑,对着宇文泰道:“黑塔兄弟,你也来坐,我听过你的奇异,不仅力大如神,还熟读兵书,听说你在降生的时候,背有黑子,屋宇周围黑雾笼罩如同圆盖,好比汉末刘备家羽葆盖车桑树一样,将来一定贵不可言,说不定,葛某还要仰仗贵兄弟呢。” 宇文泰刚要上步,看见宇文洛生轻轻摇头,忙插手道:“末将不敢,有二王千岁和家兄在座,焉有末将的座位,请恕末将家礼在身不敢从命,千岁但有军令,末将愿赴汤蹈火。。” 葛荣点头,道:“葛某听说过贵兄弟相依为命亲密无间,没想到还如此守礼,真乃名门世家之风。既然贵兄弟如此客气,又信得过葛某,葛某也就有话直说。你们可能已经看出来,现在英王驾前并不是我说话最管用,而是大致呈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一元洪业,他本是元乂的弟弟,因为想帮元乂平反来到定州勾结镇民,元乂死后便投身到义军中,这期间帮助英王扩充实力,起了很大作用,因此在英王面前很吃香。另外一个毛普贤,之前在破六韩拔陵的营中就与英王关系莫逆,人鬼点子多,现在英王帐下更是第一红人。而我,因为早先官位高于英王,所以与英王的关系反而很尴尬。算上英王自己,我们义军总体上有四支力量,现在已经有两支愿意归降朝廷,英王这边正左右摇摆,但依我看怕是很难坚持。所以,剩下我自己,孤掌难鸣。我遍观大营,能有实力说得上话的,就剩你们宇文部了,所以我想与贵兄弟联合,坚决不依附朝廷,若贵兄弟愿意助我,葛某定当重谢,待我们成事之后,必定让洛生成为真正的王爵,我们共享富贵。” 宇文洛生拱手道:“末将兄弟谨遵二王千岁之命,请千岁吩咐。” 葛荣离坐抓住宇文洛生的手,道:“如此多谢了,还请贵兄弟注意其它各营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随时交换讯息,随时准备行动。” 同日白天,泾州城内,西道行台帅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萧宝夤端坐帅位,与手下文武正陪着一位客人,此人为道士,正是李顺兴,坐在左首位。他身侧依次军师兼长史柳楷、行台左丞崔士和,对面是卢祖迁、侯终德、杨侃等将军。 萧宝夤今年四十三四岁,正值年富力强,却面容略有憔悴,劳心忧虑所致,不过今天倒是精神焕发。他在帅位上拱手道:“以前经常听闻仙长大名,说是仙长已经几百岁高寿,长史柳楷也介绍过仙长的奇异之处,今日终得一见,竟不知仙长如此年轻,真乃世外高人。” 李顺兴有白化病常被误解,道:“大将军见笑了,那些传言都是讹传,贫道自幼在终南山楼观台,拜陈宝炽道长为师,最近才受家师委派,正式离山历练,宣扬道祖楼观经典,解除百姓疾病折磨。前几日路过潼关,与旧友柳先生偶然相见,才被引荐到大将军面前。” 行台左丞崔士和惊讶道:“陈宝炽昆仑侠?!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竟能得见老剑客的高足,实在是我等三生有幸。”萧宝夤更加钦慕,不过手下战将有的却不以为然。 柳楷怕李顺兴尴尬,忙道:“学生也听说过,终南山距老子当年化胡西去时驻足之地函谷关不远,传说老子应尹喜之请留下旷世奇书《道德经》。这部经书内容难懂,含论修身治国,戒刚守雌,挫锐解纷,行慈俭谦下之道,成五千余言。尹公录老子谈论言旨为《西升记》,多说人身心情性禀生之事,修养之理,夭寿之由,后人改记为经。再后尹公弟子便在楼观台开创楼观道宗,传承至今已是名扬海内,听说陈老剑客至少是炼神化虚顶峰,而他的老恩师王道义老隐士已达炼虚还道之境,不知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 李顺兴黯然道:“师祖断谷已久,在不久前飞升坐化,离我们而去了!” 崔士和道:“李道长不必难过,我家传道法,对修炼一途略知一二。早闻贵派前辈马俭仙长晓遁甲占候之法,又断谷、服药、行气、导引,还能役使万灵,制役群邪,驱使六丁二十四神。后继者尹通道长也是服黄精、雄黄、天门冬数十年,为人治病手到病除。人寿终有尽,这些先师只能飞升而去,他们将在外境洞天继续修炼,甚至位列仙班。” 李顺兴稽手道:“多谢先生善言宽慰,贫道感激不尽。” 柳楷道:“说来巧得很,李道长刚刚入深山参加武林论剑而回,我们在红楼酒肆不期而遇,李道长别看年纪轻轻,乃是剑侠榜上赫赫有名的终南大侠。我听说他艺成下山,正想着大将军亟需他这样的高士,便邀请他过来,承蒙李道长看得起学生薄面,更仰慕大将军虎威,竟欣然同往前线,来拜见大将军。” 萧宝夤微笑道:“军师辛苦了,本将军的确久仰仙长名号,也正需要您这样的高才,如果仙长不嫌弃,下官想请仙长做我们西道台的客卿,您看如何?”开府的将军或州牧有客卿的职位,待遇挺高,相当于主簿或长史,随着主将的品阶略所不同。萧宝夤仪同三司、假大将军,手下的副将、主簿等官阶都不低。 几位将军听了顿时不悦,卢祖迁插手道:“这位小道长,末将卢祖迁,只懂得真刀实砍,不懂得你们所谓的法术,不知小道长所学道法为何,有什么用处啊?” 柳楷、崔士和听了都一愣,想阻止可是平时就不敢得罪他,只好看着萧宝夤。萧宝夤刚要制止,李顺兴微笑道:“贫道除了学习《道德》、《化胡》、《西升》、《开天》和《妙真》等经,还修习《大洞真经》、《黄庭内景经》、《上清琼文帝章经》、《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太上隐书》、《灵书紫文》等上清经、灵宝经和三皇文等,断谷、符箓、丹鼎、行气、导引、役使万灵都略微懂得,不知卢将军想问什么道术?” 哦?卢祖迁心想您还真不客气啊!不由得气粗道:“道长真是好实在啊,正对末将的脾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问问,你们道士不是会未卜先知吗?那就麻烦您给算算,我们与莫折念生下一仗什么时候开打,结果会怎么样?” 哗!他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阵喧哗。有乐的,有疑问的,有难为情的,也有生气的。萧宝夤脸上挂不住,对李顺兴道:“仙长,实在抱歉,卢将军平日只懂在疆场----” 李顺兴一笑,止住萧宝夤,对卢祖迁道:“不妨事,贫道愿意试试。”说着笑眯眯的从百宝囊中取出三枚五铢铜钱,默念了几声开卦切口,几次张手成爻,组成一个乾卦。于是说道:“卦象为乾,德在西北,我猜测不日必有吉事。”啥意思?打胜仗的意思呗?几位将军嘟嘟囔囔的猜测,却嗤之以鼻,因为最近他们一直不顺利,不得已屯兵泾州等待时机。 正这时有人来报:“禀大帅,外面显亲城吕伯度派人请降!”真有好事?卢祖迁脱口问道:“你说什么?详细点。”兵丁再报:“回禀将军,吕伯度派他的侄子前来归附,现在厅外候令!”众人更加发愣,看来李顺兴真神了! 第10章 垂像(剑破诸天2第一卷) 同日晚上,杜洛周军营。高欢正心烦意乱坐在大帐里,旁边姐夫尉景手足无措陪着,想问他点什么,可是张了半天嘴,还是没出口。正这时,门外有军兵喊道:“段荣将军到。” 高欢喊了一声“有请!”段荣从帐外走进来。他看见高欢和尉景神神秘秘的,道:“六子,大晚上的,你找我什么事儿?明天不行么?我这刚睡下。” 高欢扭头对尉景道:“姐夫,你去帮我把人秘密带过来,千万别让人看见。”段荣是高欢妻子的姐夫,与尉景算是拐弯儿的亲戚,尉景与他不用太客气,没说话点点头离开。高欢招呼段荣坐下,给他倒了一碗奶茶,推到跟前,没先吱声。 段荣懂阴阳五行易经星象,善于占卜推衍察言观色,当年曾经给高欢算过命,得出结论说他贵不可言,所以才帮助妻妹娄昭君做主嫁给高欢。他见高欢面容有异,喝口茶顿了顿,道:“六子,你莫非忍不了这口气,想要有所打算?可我们毫无准备呀!” 高欢道:“姐夫,这事儿还不到时候,我找你另有事。你猜我白天审问俘虏时看见谁了?” 段荣反应挺快,道:“哦?就是今天新抓来的?不会是我们怀朔的老乡吧?” 高欢点头:“姐夫不愧高人,可未卜先知。的确如此,是我过去的八友之一,您也见过,叫蔡俊,是宁朔将军蔡普之子。白天真王下令让他们入伙,可这小子死活不从,已被打入斩首之列,我没敢声张假装请令再审骗过真王。蔡俊知根知底,日后能一起做大事,可怕这小子比较轴,弄不好被真王眼线发现,所以没敢和他正式接触,这才请您过来商量对策。” 段荣道:“我记得他,颇有豪情胆略,且为人忠厚,是个人才。将来我们想成大事,必然少不了他,他可比你亲姐夫尉景强多了。” 正说着,门外咳嗽一声,尉景领着蔡俊走了进来。他正好听个尾巴,不过他为人宽厚,勉强争辩道:“老段,啥叫比我强多了?我咋就被你形容的如此不堪?” 段荣笑笑,没吱声。高欢解围道:“姐夫,玩笑话你别当真。我和老段要与蔡俊有秘事相谈,麻烦姐夫在外边盯着点,记住,事关我们怀朔老营的生死,千万不能有人靠近。” 尉景无奈的看看段荣和蔡俊,段荣拱拱手,以示赔罪,尉景顺坡下驴走出去。高欢拉蔡俊坐下,道:“景彦,看把你能的,宁折不弯,宁死不降。你看我把谁请来了,段先还认识吧?让他评价评价你,看看你到底是英雄还是懦夫。还不拜见段先生!” 蔡俊早就认识段荣,对他的观星卜卦之术佩服的五体投地。几年前,怀朔之地,突然惊现河蟹群体上岸场景,引得人们趋之若鹜捕杀。段荣观察后曾说出“天垂象,见吉凶,不出十年,当有变乱”的话,结果很快六镇暴动,段荣的名气于是在当地更是家喻户晓。 刚才他已经认出来,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因尉景有交代,没敢声张,见高欢开口,忙施礼道:“小可给段先生见礼,段先生,您怎么也在杜洛周的大营,还有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段荣扶住蔡俊道:“这事儿一言难尽。你的事情六子已经和我讲了,没想到阔别多年,你依然凌云壮志,矢志不渝,很是难得。不过,你有点太不相信六子的志向,记得我曾经卜算过,六子绝非池中之物,埋没在叛军当中,是因为天时未到。如今老天把你送到六子身边,或许正预示着机会已经悄悄来临,所以你应当听从六子的安排,暂时栖身于此,我们日后寻找办法,离开杜洛周,甚至取而代之,建立一番功业。”旁边高欢跟着凝重点头。 蔡俊道:“我懂了,这次一同被俘的还有我不少弟兄,回头我劝说他们都留在六哥身边,能成大事儿更好,即便暂时没机会,我们兄弟重聚,以后能互相照应,也算老天不薄。” 高欢道:“傻小子,开窍了?杜洛周心胸狭窄又鼠目寸光,不是成大事儿的人,但却正好给我们蛰伏的机会,放心好了,我们兄弟早晚有朝一日必定脱出牢笼,破茧而飞。” 北魏孝昌二年八月中旬清早,南梁普通南朝同泰寺。 此寺建于普通二年(521)九月,六年来经过不断修缮,如今寺内楼阁台殿,大殿六所,小堂十余所,一座九级浮图耸入云表,四周营置池堑,东西各有般若台三层,北侧筑山构陇相依,日月之形林立,密林之荫环绕,盖天激水随滴而转,简直巧夺天工,气派非凡。 一条御道从同泰寺南门直通皇宫身后,看样子觉得宽度不够,两侧又开始扩宽,此刻尚未完全竣工,不过表面被临时覆盖,并装饰一新,原来是皇宫来了一群人进入了寺内。 主殿佛像下,梁武帝一身法衣匍匐在佛像之下,在他面前法云与僧旻两位僧正敲着木鱼撵着佛珠正念诵佛经《阿育王经》。其他高僧慧念、僧佺等,以及少年沙门宝琼、警韶、法朗等围在周围。中书令大司马领太子太傅萧伟、太子詹事左卫将军领步兵校尉侍中原领军将军萧藻、太常卿陆倕、尚书仆射徐勉、鸿胪卿中书舍人谢徽、尚书令到溉、御史中丞到洽等大臣,以及太子萧纲、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萧绩、宣毅将军萧续等各位皇子等陪在身后,室内只闻经文和法器声音,其它连喘息声都不闻。 过了片刻,经文终于停止念诵,僧旻对梁武帝开口道:“冠达,心有神灵不失之性,如是心神已在身内,即异木石等非情物,由此能成大觉之果,故说心神为正因体。何也?” 冠达为梁武帝法号,他回道:“神明以不断为精,精神必归妙果。” 僧旻听了微微点点头。法云补道:“识虑应明,体不免惑,惑虑不知,故曰无明。” 梁武帝接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有动则心垢,有静则心净。外动既止,内心亦明。始自觉悟,患累无所由生也。离欲恶而自修,故无障于精神。患累已除,障碍亦净,如久澄水,如新磨镜,外照多像,内见众病。既除客尘,返还自性。” 法云也点点头又道:“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冠达已精通佛妙,老衲等钦佩直至。” 武帝道:“若见佛性,能断烦恼,是则名为大涅盘也。以见佛性故,得名常乐我净。” 法云、僧旻等众僧听了,一齐回应:“慈悲!慈悲!南无我佛如来!”顿时法乐齐鸣。 稍后慧念道:“冠达菩萨,听闻开通宫阙直通本寺的御门已经动工,不知可命名否?” 武帝道:“未曾想好,法师有何教我?” 慧念道:“慈悲!菩萨一心向佛,从宫阙来到同泰寺即为佛子而入神圣,为众生求法;从寺门归还宫门即为从佛门步入盛世,替佛祖教化众生。依贫僧浅见,来时同泰,转身太同,不若就起名大通门,正可反语相协也。”旁边几位高僧等人听了不住点头。 萧衍寻思片刻,灵光一闪,喜上眉梢,对慧念合十道:“法师高见深意,贫僧受教!” 太常卿陆倕道:“陛下圣明,既然大通门名字已经确定,待到明年新春时节,正好同泰寺扩建、御道修缮、以及大通门建设一同完工,到时候可以隆重举行一次水陆大斋法会,即可教化民众心怀慈善,又可施舍粥食让百姓感念皇恩浩荡,还可彰显太平昌盛。” 其他几位重臣听了,都不住的附和和补充,武帝听了更是龙心大悦。举办大型法会历来是萧衍最乐此不疲的事情,除了大臣所说的这些好处之外,他更关心法会期间常常出现的福瑞和奇异景象。天降祥瑞预示着梁国国祚永昌,奇异惊现能检阅和发现更多的奇人异士,可以都笼络到他的身边,佛门恩师慧约智者正是一次法会展现神通,他才认定拜师。 萧衍道:“有理,但朕觉得现在宜提早开个无遮大会,正好与上次大会间隔合适,可做法会铺垫,同时重点对北地难民施舍。北地战乱,我们不能对他们百姓有所帮助,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鸿胪卿,你部官员要趁此期间,多加教化,希望北地俊才子民都来归附。” 鸿胪卿中书舍人谢徽,今年才28岁,才思敏捷,深得梁武帝赏识。年初送元略北还的时候,作诗又一次展露才华,现在人气飙升。他立刻领旨:“微臣一定不负圣意,让我炎黄正统之德惠及边缘荒蛮,令八方来和,大梁早一统华夏。”梁武帝听了微微一笑。 太子萧纲道:“父皇,谢舍人言之有理,儿臣刚才在父皇背后低头听经,忽觉前面金光闪现,猛一抬头,香烟渺渺中,见父皇脑后有金轮闪烁须臾不见,儿臣以为莫不是阿育王神光笼罩显映之像,或许阿育王希望父皇象他一样,早日山河统一,百姓安宁!” 梁王听了龙心大悦。旁边中书令大司马领太子太傅萧伟、太子詹事左卫将军,领步兵校尉侍中原领军将军萧藻附和道:“太子之言甚是,如今北地寿阳水患,边境叛乱四起,大有江河日下分崩离析态势,正是收复山河的大好时机。”几位皇子等人听了都跟着附议。 梁武帝看看几位高僧,才道:“好吧,让夏侯亶、夏侯夔、曹仲宗、陈庆之他们准备整军北征,不过要善待北地百姓,不可多杀生。各位法师,你们看如此安排是否妥当?” 慧念道:“陛下仁慈,百姓之福。刚才太子所言,贫僧想起一事,陛下金轮垂象,还应在阿育王各寺佛舍利当问世之兆,贫僧等恳请陛下派人寻找阿育王寺,请佛舍利早受香火。” 梁武帝道:“善哉,佛身舍利因阿育王而传播东土,理当面世,准奏!” 第11章 霹雳(剑破诸天2第一卷) 八月中旬休沐日,洛阳东关三门外。三岔路口边有一些茶棚散布,茶棚视线宽阔,适合接人送友或行路的歇脚。此刻里边正有好多人三三两两围坐喝茶解渴,其中一些不时遥望官道尽头,焦急的盼望远来之人早到,孙云、李辰、吴坚和田俪就在其中。 一个多月前,他们送走了放假回乡下的杨炯和王先,如今开学已半月,一直等不到他们回来,终于杨炯来信告诉大家今天返回,所以他们很早就来接站。多日不见,也不知道王先病情怎么样,信里没说,想是没啥事儿,但写信的却是杨炯,让大家不免紧张。此外大伙深知杨炯脑袋瓜活泛,少不得给同学们带些家乡土产,王先好穿衣物同样不能少装,因此行李不会轻。大家商量一下,东关是要道,干脆大家直接来这儿接他俩,早见面早安心。 按照黄河渡轮班次,王先和杨炯中午该到,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大伙禁不住站起来,远望着五社津渡口北道方向。想象中,王先和杨炯都不是稳重的人,必定不安于待在车里,很容易发现。不过,大伙等了半天还是看不见他俩的身影。 正视线疲惫之际,突然城里方向有人喊:“大云!李辰、吴坚、小俪!你们在这儿那!人还没接到呢吗?”大家回头,原来是郑冰家那座最宽敞的豪华加长版多坐轿车,后边坐着郑冰和萧月,还有杨蓉、杨琼兄妹。 孙云看见小月和小冰在一起,略微有些紧张,迎道:“你们怎么也来了?大老远的。” 小月回道:“这还用问,都快两月没见了,想的不得了,恨不得回来第一眼就看见,只是都不好意思来,所以我陪着了。”杨蓉羞涩听了这话,立刻脸红,大伙也都偷着乐起来。 孙云听了更加尴尬,抛开杨炯和杨蓉关系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儿,几个人交往中,郑冰是最后融入这个小圈子的,而且貌似接替了已经离去的王红的位置和王先走的很近。不过孙云多少感觉出来,实事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因为郑冰的家人尤其他父亲郑俨曾经正经八位请过自己吃饭,饭桌上话里话外要认自己做女婿的态度几乎确凿无疑,甚至大有不惜与齐王萧宝夤武力争夺的派头,而且充满自己不可能被齐王府接纳最后只能与郑冰好合的自信。 不知郑冰是因为家人影响,还是家境尴尬导致没有合适的朋友群体,还是真对自己有意思,总之格外主动接近,当然表达上很策略,至少看上去像对王先挺有意思,弄得孙云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有误,人家或许真喜欢王先呢。关键孙云更加在意小月的情绪,但一直看不出小月对郑冰有排斥,相反倒属她撮合的最卖力气,刚才的表白可见一斑。 郑冰哪是甘愿受欺负的主,道:“呸呸呸!这话谁信呢,我只是觉得大云兄弟们从来形影不离,突然分了一个假期,王先和杨炯从老家回来,必然给大伙带来好多东西,我担心大云他们雇不到车,所以才念道了几句。是谁非要嚷着过来帮忙,连休假都不顾?还是担心某人见到兄弟,一时高兴,不免大醉一场,把身体伤着,然后会把某位大郡主遗忘了?” 自从孙云喝了桑葚酒开启秘境之旅模式以来,师弟们都在随时注意监督他杜绝醉酒,尤其在特殊环境特别情绪下,生怕他故伎重演重蹈覆辙,而且这件事儿几乎成了大家的口头禅或谈资,没事儿都能敲打敲打大云。因为别人酒醉最多神志不清或者不能自控,而孙云则直接玩失踪,实在恐怖,一个不小心,别惹出什么大篓子,耽误学业事小,误了前程可就没地方哭去。即便不惹篓子,每次经历梦境之后,孙云总会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导致个人状态、注意力等等大幅下降,严重影响了学习、练功、甚至与人交往。 小月更是关心。因为每次梦境之后,孙云伴随着的心态崩溃,间接导致他俩人感情温度迅速归零,需要重新培养滋补,弥合裂缝,实在辛苦,所以她不自觉的也加入监督阵营,于是正好被小冰抓成把柄,没事儿揶揄揶揄。同学们听了更是会心一笑,杨蓉更是配合。 小俪心大,原来极力反对郑冰融入,是因为怕影响小月和哥哥大云,甚至李辰和郦影的关系,如今郑冰看着与王先有意思,立刻180度大转弯,表现的最坦诚,所以即便郑冰调侃小月,但因为利用维护大云感情的口径,她一点不在意。相反,没等小月反驳,她抢先顺下去道:“小月姐担心的对,今天一定要看住我哥,一会儿给四哥五哥接风的时候,千万不许我哥碰酒,要不,最多我们喝的时候,给我哥倒半盏意思意思就得。”得!定论坐实。 不但小月无奈,孙云听了脑门也一阵黑线缠绕,这个小妹,简直就是大脑平滑,随时随地就会被别人利用,然后不知不觉戗着自己,不过也有个好处,总在自己无地自容或语无伦次时转移话题,避免自己理屈词穷或无言以对。小月更无奈,猪一样的队友气死人。 车夫把车开到一边,同学们都围坐在一起。杨琼道:“日子过的真快,上次我们来这儿送他俩的时候,仿佛就在昨日,转眼到了迎他们回来的日子,你们说他俩是胖了还是瘦了?” 李辰道:“还用问,这俩懒虫,太阳不晒屁股不起,晚上不吃饱不睡,能不胖?” 郑冰道:“哎?今天才发现,杨琼怎么也变得伤感怀旧了,还跟大云学的会感慨了?” 杨琼和姐姐一样性格腼腆,平时也怕郑冰的直率,被郑冰一说,立刻满脸通红。杨蓉解围道:“也不算是啦,小琼只不过想起上次送别的时候,大云特别安排我俩与哥哥会面,我们一直心里感念,这会儿故地重游,一下子又想起来,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大云。” 孙云忙道:“怎么又提这事儿,只是你们兄妹我都认识,又偏巧赶上杨大哥来了,随便搭个线而已,没什么可感谢的,同学之间不说这个。”姐弟点头不言谢。 “凭什么不说!”是小俪接过话,孙云立刻头晕,知道她又要揭短。小俪继续道:“我哥啥都背着咱们,还弄不弄就惹麻烦,害得我们跟着受罪,这回再有事瞒着我们,跟你没完。” 小俪的大喘气大伙都习惯了。小月道:“要说杨炯胖了我倒信,可是王先怕不一定,开学过了半个月才回来,是不是他的身体还没调整好?估计他能瘦了吧,是不是冰冰?” 郑冰气势不输,道:“瘦了挺好,像李辰那样多好,穿什么都好看,对不对?” 郦影不在,李辰说话有底气:“那是,郑冰同学远见卓识。” 这时吴坚插话道:“也没他俩这么能憋的,什么事儿大不了的,楞在家多呆半个月。” 孙云想想,道:“也不能怪他俩,从小没离开过父母,一下子在京城太学离家一年不容易。王先自幼身体就不好,跟着爷爷学武后多少强点,现在身体有漾,多休息几天应该的。” 李辰道:“得了,你刚说的对,他俩就是懒得要命,尤其小五,从小好吃懒做,对王叔和王婶儿依赖性还强,趁着有病肯定赖在家里,要不是学习压力大,今天都不能回来。” 杨蓉道:“让你说的,王先多聪明啊,我们这些人当中,属他学习最好。” 小俪道:“小聪明罢了,除了吃就是贪玩,要不是我哥管着他,他早就掉队了。” 郑冰笑道:“说来说去,羡慕你们有个好大师哥,替长辈约束着大家,你们真是幸运。” 孙云一听,立刻预感要坏菜,偷眼看看小月,小月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是啊,长兄如父嘛,而且这个长兄什么事都怕师弟们分心,从来都自己扛着,从不告诉师弟---” 果然小俪跟道:“就是!我哥,你可注意点,再有什么瞒着小月姐和我,有你好看的。” 孙云一阵无可奈何,杨蓉道:“看你们,说杨炯和王先呢,怎么又绕到大云身上。” 杨琼附和:“是啊,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他俩还没到,不会绕路直接回院了吧?” 李辰道:“不能,虽然有近道,不过不是官路,他们东西多,普通马车不好走,这里是必经之路,应该快了。”大伙的目光同时看向远处搜索着,进京的车马行人断断续续,不过并没看见他俩的影子,众人看了片刻,只好疲倦的收回目光。 正呆愣着,一辆走的很近的车上,有人喊道:“你们干啥呢?咋都在这儿了?” 大伙一阵兴奋,忙扭头看,敞篷马车上探头的正是杨炯,可没看见王先。小俪率先离坐,边道:“你说干啥,怕你们到这儿换不到车,特意接你们来了呗!小五呢?到站了还睡!还不出来!”大伙都迎上去,纷纷看向车厢,可哪有王先的影子,这下大伙有点发愣。 李辰道:“四儿,王先呢?没跟你一起?后边拉肚子了?”一边回头望。 因为不见了王先,杨蓉没好意思对杨炯打招呼,只是点点头。杨炯也没对杨蓉特别说什么,也没回答李辰的问话,默默下了车,表情一直有点僵,大伙都看出来他有点不正常。 吴坚道:“怎么了?王先留家啦?你信上没说呢?”大伙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停了片刻,杨炯回道:“我没敢写信告诉你们,怕你们想不开,小先半月前突然走了。” 走了?往哪走?离家出走还是?大伙呆滞片刻,瞬间醒悟杨炯意思,走了就是离世了!怎么可能!年纪轻轻会死?!顿时晴天霹雳!仿佛一道道电闪雷鸣在孙云脑海中闪过,他一阵眩晕,猛抬头西北扯地连天黑云压来,张牙舞爪气势吓人。孙云暗道不好!这情景这状态怕又要开启密境,于是望天喊道:“先别问了!快走!”大伙听了不觉一愣! 第12章 遮日(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大概是只顾学习的缘故,印象中孙云从懂事儿开始就对人情礼往和红白喜事等漠不关心,每次乡里有个大事小情,同学们都会找机会逃课观望甚至混入,只有孙云从不动心,甚至约束同门师弟们。久而久之他在同学和乡里的眼中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却赢得老师和家长们的认可,他们觉得求学期间,学习是头等大事,其它的等长大了自然会懂。不过长大了,孙云发觉,自己慢慢的脱离了社会,想改变已经很难,而且自己根本就没有那种意识。 所以今天这个场面,尽管师弟们都停留在瞬间爆发的临界状态,就差一个导火索立刻会撕心裂肺或是哭天喊地,但因为都了解孙云,对于他的超然和冷静,觉得正常,所以没人在意他。他们木讷的看看天色,本能的想抗拒。杨蓉和杨琼对孙云一直心怀感念且崇敬,所以孙云做什么都不认为有错,同时见其他师弟心碎无助欲哭无泪的情形,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小月见孙云无动于衷有点不过意不去,刚想替孙云安慰杨炯他们几句。郑冰则直接道:“大云说的对,太要下雨了,拉脚师父已经着急赶回去,我们换车说吧。”说完招手让自家车过来,大伙机械的把杨炯物品挪到大车上,付过车钱,又连忙上了大车往学校开去。 一边走着,李辰、吴坚和小俪,还没从噩耗中缓过神儿,茫然着问不出口。孙云同样神魂动荡,脑袋已经不太好使,只是极力控制着情绪,同时前后左右观察着周围环境,生怕一不小心走入秘境入口,所以也没心思说话。小月见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孙云,孙云转回头,见小月担心和提醒自己,一时没理解小月的意思,心里一慌,说不出话来。小月无奈,代替孙云道:“杨炯,别难过,你慢慢说说,王先怎么走的,之前不是好好的?!” 有了话茬,杨炯终于顺过来,道:“老家那边也不清楚。本来回乡后调养的挺好的,临返校前晚儿,他们家家宴,许是他稍微喝点酒,半夜突然心绞痛,没等郎中来,人就走了。” 又是喝酒!王先本身不算爱喝酒,更不能喝,得了心疼病以后,同学们控制的非常严格。回乡前身体状态不错,只是因为有潜在危险,才让他回家向父母报备,毕竟长辈才有权决定王先状况。其实若论医疗条件,家乡根本没有京城好,那些土郎中甚至连连爷爷的医术都不如,如果王家放心,让王先回校一边学习一边治疗,多半不会有事。没曾想,王先到底在老家出事儿了,爹娘不定怎么难过呢,这边的师兄弟虽然摆脱了责难,可是却加深了自责。 果然,吴坚叹气道:“早知道不该让王先回家,白大夫医术高超,有他在王先不会有事。” 李辰倒是开明:“这事儿我们也做不得主,小五有病,王叔王婶最有权知晓。谁想到先回家了还能出事儿,要是他不贪那杯,或许啥事儿都没发生,怎么一杯酒就要命了?!” 小俪道:“就怨我哥,平时看五哥挺严的,咋就没多嘱咐几句,竟让他沾酒。还有小四儿,当时就你在身边,明知道他心脏不好,也不管着他,就这么回不来了!”说着终于哭出来,一感染,李辰、吴坚、杨炯的眼泪也跟着下来。孙云见状也没法生气小俪。 杨炯哽咽道:“你就知道瞎埋怨,谁能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我不比你们难受?” 小俪道:“你管怎么还能送五哥一程,我们连面都没见着!不行,我要请假回老家。” 她这一闹,李辰吴坚心也有些活动,李辰道:“大云,小俪说的对,不行我们请假吧。” 孙云不知不觉又开了小差,正看着天色。此刻西北乌云已经遮日过顶,致使整个天空阴霾一片,只剩东南方向略微明亮一点。而且正上方黑云浓密,翻涌滚动,裹挟着腥气垂直压来,隐隐似有暴雨将至,让人透不过气儿。小月看他没反应,再次怼他一下。 孙云收回眼神,道:“别胡闹,你们都消停点。如果家里让我们回去,早就来信了,还用等到小四儿返校?想念王先不用非要去老家,找个方式祭奠祭奠不一样吗,这事儿你们可以先酝酿酝酿,等回院以后再合计,这会儿先安静,抓紧回去,路上不太平。” 不太平?李辰、吴坚、杨炯、小俪因为思念王先,没注意孙云的措词儿。小月则见大云的反应有点太冷静,感觉完全超乎她对正常人突然失去亲人那种悲痛应该表现出来的情绪或状态的理解,一时没反应过来。杨蓉和杨琼俩人虽然同样难过,但毕竟只是同窗关系,还很清醒,听到孙云的话,立刻环顾周围。此刻,道上行人不多不少,随着嵩山论剑的结束,之前还常常看见的江湖人士,早就踪迹不见,所以一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太平。 杨琼道:“大云,你说路上怎么不太平,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小俪道:“杨琼,你咋相信我哥的话,他就是推脱,不让我们释放,憋死人了。” 按大伙的认识,觉得郑冰最该对王先突然离去非常难过,不过郑冰相反,和孙云保持一样的冷静,并一直观察孙云,她道:“大云说的不是道路,好像是指天气吧。” 天气怎么了?大伙抬头看看。这会儿看似有雨星弥漫在空气中,好在大风还没起来,估计暴雨还要迟一些。杨蓉道:“嗯,就要下雨了,还是早点到校吧。” 李辰再来回看看,道:“还行,咱们前边天还挺亮,下雨之前,肯定能赶回去。” 前边方向是南偏东,的确明亮许多。小月也跟着看看,突然发现什么,道:“你们看,东南天边云层后面,有几个亮点,怎么看着像有太阳和月亮,还有小星星?” 小俪附和道:“就说我哥吓唬咱们,太阳还没全遮住呢,肯定赶不上下雨。” 郑冰仔细看看,疑惑道:“不对呀,这个时间太阳应该在头顶上才对,咋被压到天边了?还有白天怎么会有月亮和星星,而且看着很离谱,好像都被压碎了呀!是吧大云?” 杨炯平时嬉笑惯了,对郑冰的倾世容颜最免疫,稍微缓过点劲儿,就来神儿道:“这还不懂,光线折射原理,云层复杂,反射出来就是这种效果,至少证明暴雨不能马上就来。” 杨蓉道:“杨炯,你别乱解释,听大云怎么看。”杨炯不敢顶嘴,只好听话看大云。 孙云因为心中有预感和担心,之前没留意这些细节,听了大伙的发现,仔细辨别一番,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但无法记起是预兆画面还是记忆碎片,不过心中更加不安,道:“西北黑云碾压东南日月,这种天象记录我好像在哪见过,应该预示不祥的征兆,不管对我们有没有应劫,我们必须赶紧回校摆脱它,迟则生变,要快!” 小俪不屑道:“切!我哥,你又故弄玄虚,能生什么变?笔直的官道,没几个行人,驷马快车,一会儿不就到校了吗?”其实郑冰家的大车是双马并排,小俪故意夸大。 这时小月终于醒悟,道:“小俪,我懂大云意思了,你是说这种天象容易引发秘境开启,所以我们最好赶回校门。算了,听大云的吧,别真因为大雨阻隔,我们不得已停留在某个位置,最后躲不开梦境,耽误明天上学,尤其大云还要调整好几天才能恢复。” 小俪道:“又没阻止我哥,这不紧着往回赶呢吗?就是觉得我哥说有阻碍纯属吓唬人!” 话音未落,马车在一个路口突然停下来,大伙都探身查看,车夫长身喊道:“前面有接亲花轿和送亲车队抛锚,过不去了!”果然,不远处不知哪个大户的婚庆队伍因为天色突变发生事故,喜花饰物服装,红色堵了满满一段路。车夫问道:“小姐,我们绕路走吗?” 这下众人顿时意识到严重性,郑冰忙问向孙云。孙云脑袋有点懵,不对!这都快中午了,郭城之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的婚庆队伍挡路,一定天意安排,必须离开!可如果换路会不会正中圈套?而且这里的道路不熟,此外,也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好走,这个怎么办? 见孙云没说话,李辰道:“师父,我们对这儿路不熟,您知道可有路不绕远吗?” 车夫道:“知道,我送过你们几回,回城的时候顺便踩过道,学院在东南,我们左转还有条路好走,远不多,不会赶上大雨。”大伙见孙云还拿不出主意,便替他做主。车夫也没耽搁挥鞭左行飞驰而走。大伙的心颠簸了一会儿,前边又到一个小路口,一行出殡的正穿行而过,大概是天气原因也弄得趴窝,一地的纸花布幡麻带都是白色,好像也过不去了。 车子一停,大伙瞬间看清楚,郑冰瞪大眼睛看看孙云,问车夫道:“忠叔,还有路吗?” 车夫道:“只能往西城郭里勾了,绕点远,不过大风天路况好点,也能赶回去,或许之前的路口能开呢。”没别的办法,车辆迅速掉头,大伙的心更加纠结,很快回到之前路口,车夫把车带住。大伙扭头看看,拥堵一点没缓解,估计婚礼的时辰肯定错过了。 大伙看看天,彻底昏暗,而且大风开始刮起,再不走肯定被暴雨罩住,于是异口同声快走!车夫答应一声,挥鞭刚要驾车,孙云突然醒悟,喊道:“忠叔!别进城!往南进队伍!”大家愣住,孙云道:“我们看到的许是假象。”车夫看看郑冰,郑冰点头,直接开进去。 忐忑之中,大家已与人群密切接触。可是车到之处,拥挤的队伍竟然自动让开,几乎没怎么费劲儿,便顺利冲开拥堵地段,大伙连声侥幸,继续在风中狂奔。到校时大风突然止住,虽然依旧阴云密布,但雨却没下来。这下大家忘了刚才狼狈,反过来又数落孙云预测有误,纯粹吓唬人。孙云不禁疑惑,难道这次秘境开启,竟然轻易躲过去了? 第13章 闪电(剑破诸天2第一卷) 好像真是虚惊一场,最后什么也没发生,而且大雨仍在隐忍不发,大家白跟着担心一路。天色不早,小月和郑冰怕赶上大雨,也不愿意折腾回家,因此都留下来,只打发车驾回府。刚把杨炯的行李收拾进屋,住校的几人突然风风火火想起来,还没把早上晾晒的衣被取回,于是大家都帮忙到后院洗衣晾衣场。还好,云层挺能坚持,竟然没有一丝雨滴落下。 杨蓉一边收着衣物,一边说:“还好我们听大云的及时回来,要不然雨浇了就白洗了。” 小俪道:“我哥也不过歪打正着,他说路上不太平,不也平安无事?” 小月这回替孙云说话道:“大云是因为突然听到王先噩耗心乱如麻,同时担心大家心情不好容易出事,所以才督促大家赶紧回,也幸亏这样,要不然一定卡在半路上了。” 郑冰道:“都说也怪了,大郊区怎么会有好几拨婚丧嫁娶阻塞交通,还偏偏让我们遇上。” 杨蓉道:“可是呢,尤其大云竟说是假象,属于鬼打墙,可把我吓得不轻。尤其,我们冲进队伍中,我的心都拧成一团,感觉他们随时会把我们淹没。而且,离得近了,看他们表情怪怪的,好像都是假人,还好,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们自动给我们让开。” 小俪道:“你这是自己吓唬自己,我可没在乎,要不是我哥拦着我,我非下去哄他们!” 小月道:“看把你能的,真惹出麻烦,我们就被纠缠住,哪能这么痛快回来。快收拾好,大云不是说咱们早点进食堂么,是不是他想商量祭奠王先的事儿!” 住校女生极少,因此重点保护,不准男生到女寝这边,反过来倒不很严格。不过女生们结伴去男寝很扎眼,所以商量事儿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去食堂这些公共场所。一行人到了食堂,虽然中午就没吃,可是因为伤感,都没觉得很饿,只有杨炯因为过了悲痛期加上一路颠簸劳累,自顾自的猛吃,还不时的把同门饭菜往自己餐具里拨。 孙云看看大伙道:“咋都不说话了?在东关三门你们不都想发泄发泄吗,这会儿整吧。” 大伙一阵语吃,李辰尴尬道:“发泄啥,发泄不起任何作用,换不回小五回来,我们主要是想想怎么祭奠他,最好能超度超度,毕竟京城法术高强的法师比比皆是,对不对。” 小俪道:“就是,我们不就是觉得五哥突然离开心里不好受么,我哥你不难过?我同意辰师哥意见,找个洛阳最有名寺庙,请最厉害的法师替五哥超度亡魂。” 吴坚特点是不落入别人的情绪因果,他道:“其实,我们认识的高僧高道不少,小俪亲哥大海的师父,大云的两位稠师父光师父,中岳庙赵师父,舜帝庙张观主,我们都能说上话,我觉得到他们谁那都行,嵩山和邙山稍微远点,你们选,我怎么都行,就是别太简陋。” 孙云道:“超度的事情都好说,咱不吝惜这点费用,重点是咱自己也不能吝啬,对不?” 啥叫不吝惜还要不吝啬?有什么不同么?大伙没懂孙云意思,所以都看着孙云。杨炯正吃着,听到孙云突然语气加重,以为说自己,连忙道:“赞成,我都想好了 ,一定给小五捎大房子、大车、大元宝、大衣装,外加大美女、大学校,让小五在阴间继续读书作诗、华衣美女相伴。”李辰小俪听了立刻随声附和,花样翻新的填加祭品样数。 孙云道:“得得得,这些王先不缺,老家那边更不能少置办。拜托动动脑子,咱是他同学同门,王先平时喜欢诗文,咱写点挽联、歌赋什么的,才算好兄弟一场吧。” 小俪刚要反对,郑冰道:“这个我赞成,与王先同窗整整一年,突然就不辞而别,多有唏嘘,所以俗礼虽不可少,但送些我们心底发出的东西,才显得我们之间的情义非同一般。” 平时,孙云的话李辰小俪大家准反驳,多数情况需要小月来维护。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因为王先对郑冰当成王红走后的救命符,大家一直都希望他俩能好,所以悼念王先,自然对郑冰的态度最看中,于是她说完,大家便不再反驳。 小月不自觉的感到哪里有些不对,但没反应过来,附和道:“那就按大云的意思吧,正好一会儿要下雨,也不能出去练功,不如吃完饭大家回寝室构思吧。” 小俪道:“我同意,要不心情难过也没法练功,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啊不、好好构思。” 孙云见状,道:“你回寝室还不得只顾睡大觉,我看趁雨没下,还是到图书馆构思吧,正好你文思干涸,还能翻翻书籍,找找灵感。我也是,省得在寝室思绪不宁。” 小俪道:“我哥,你还能行不?!你说的今天有暴雨,你要我们陪你挨浇啊!” 孙云道:“都回院了还怕啥?而且图书馆离宿舍这么近,我们带上伞不就行了。” 杨炯道:“也没必要非得冒雨去图书馆吧,回屋弄出来一样么,不行让萧月、郑冰、杨蓉她们看着小俪,保证不偷懒呗。”大伙都一致同意。 孙云扭头透过一个窗帘望望户外,道:“那好吧,你们愿意在屋就在屋吧,我怕睹物思人,先到图书馆静一静。正好如果你们没事儿,替小先把床铺收拾收拾,然后明天到博士楼登记备案。对了,杨琼,你要是不忌讳,申请一下搬到我们寝室,怎么样?” 杨琼道:“好啊,我没问题,一会儿就过去帮忙。” 小月道:“大云,你真要去图书馆?一会儿要下大暴风雨怎么办?” 孙云道:“瞅那样还不能马上下,我这就过去赶趟,等下了估计大雨也不会太长时间,说不定休馆就停了,实在不停,几步远跑也跑回来了,有雨伞没事儿。” 郑冰道:“说的对,心情不好留在寝室只会睡觉,不如到图书馆找找灵感能写点东西。” 小月道:“那我也陪你去吧,正好细问问王先小时候的事情,有点针对性。” 孙云道:“你别去了,留在寝室看着小俪,要不然她又偷偷睡大觉了。” 小月听了,看看郑冰,又看看小俪,有点犹豫,小俪冷不丁的聪明起来,道:“那什么,我可不用被人看着,我也跟我哥去图书馆,五哥不在了,我可不能让你说轮到我最懒了。” 别说,跑到图书馆雨还真没下起来,不过狂风开始肆虐,等他们进借阅室找好座位刚安顿好,一声惊雷,顿时大雨滂沱,同时电闪雷鸣从窗板的缝隙透进来。图书馆的建筑就算当时比较先进和豪华的,窗户有油浸窗纸,还有可装卸的防雨防风窗板,最外面还有一层夏天透风防蚊虫的竹帘。因为刮大风,更夫也就是崔子洪和临时工早把竹帘收好,木板安上。阅览室没多少人,有人到窗边悄悄撬开点缝,外面大雨果然很大,部分回廊都被雨水倾泻的满地都是,还好地面有坡度,积水顺着挑檐流下去,而且回廊宽阔,大雨也浇不到窗墙。 大伙连着感叹几声好险,然后各自回到座位开始自习或看书。孙云、小月、小俪、郑冰同样收回心,一齐到开放书架找些缅怀的诗词,然后围在一起开始寻章摘句。 翻了一会儿,孙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思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怎么回事儿呢?大概是王先的不辞而别,的确深深敲击了他的心灵。他们从小在一起同门同窗,一直到上太学,十几年了,突然永别,孙云实在难以接受。此外,他们还年轻,根本没想到过生老病死的问题,可是一个鲜活的生命突然永逝,让人顿感人生脆弱无力。 白天在东关外,因为天象突变,孙云不得已把悲痛放在一边,如今安全了,后悔劲儿上来更邪乎,简直让他坐立不安。今年天气很特别,开学半月还很炎热,好不容易盼着来场大雨,寻思天气应该凉爽些,可是室内依然闷热难当,尤其门窗一关,屋子里更潮湿不透气。 于是有的同学不自觉的来到窗边,试着打开窗户,这才发现外边大风已经停歇,只有大雨不住的笔直倾泻,地面积水落雨的声音连成一片格外好听,远处云层不时有闪电滑过夜空,让雨夜显得更美。见没有风了,大伙便把附近的窗户都打开透气。 孙云也跟着舒口气,远远凝视雨景,心情也畅快许多。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空中的闪电好像很奇怪,似乎像一种图案或手势,要给人启发似的。又看一会儿,大概白天的困惑没过去,所以总想探个究竟,于是对小月他们道:“你们先找着,我出去透透气。” 大伙没理会儿,孙云轻手轻脚来到回廊看向天空,不过上层回廊跳出的屋檐太长,垂直上空大部分被遮住,无法看到头顶云层和闪电的全貌。于是孙云缓步往顶层上去,顶层窗户少,屋脊坡度大,所以挑出长度短,视线更开阔。 来到四层,果然雷电看得更清晰,孙云找个屋角仔细观察。看着看着,他冷不丁一回头,突然发现透过窗板缝隙,屋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来光芒。不会吧?孙云一愣,屋后的闪电透过屋子两层窗板传出来的光线不可能烁烁发光啊?不会里边书籍自燃了吧?想到这,孙云一阵冷汗,忙到大门用钥匙打开。还好里边没有着火迹象,原来虚惊一场,刚想锁门,突然里侧房角方向,闪出一片电光然后又熄灭。啥情况?孙云心拧成一团,壮着胆子借外边闪电微光,蹑手蹑脚过去。快到近前刚要仔细查探,突然一道光芒从门口传进,孙云看见对面墙壁一个鬼影张牙舞爪从后背扑向自己,紧接着听到一声炸雷伴随尖叫,吓得孙云亡魂皆冒! 第14章 红光(剑破诸天2第一卷) 皇城太后寝宫。郑俨匆匆而入,见着太后行了礼,忍着性子等太后把宫女太监打发走后,道:“太后,今天赶上大雨天,应该好生休息才是,我正和萍萍游戏呢,好不容易她能和我玩的融洽,您这儿又找我,我还得冒雨进宫,您的丹药实在该控制控制了。” 灵太后咯咯笑起来,假装委屈道:“季然,你也知道我的老病根,外面电闪雷鸣的,哀家怕的不行,只有你在我身边,心里才踏实。怎么,耽误你天伦之乐了。” 郑俨道:“乐不乐的无所谓,我只是觉得太亏欠她们了。” 太后赔礼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回头你从我这拿点礼物带给你家小萍萍,要说萍萍是有点可怜,是该当爹的多陪陪,我也挺喜欢她,有机会你带她来,让哀家稀罕稀罕。不过话说回来,也怪她的那个姐姐,把所有的福运都占了,应该她多替你照顾妹妹才是。” 郑俨道:“算了,你的气场太足,萍萍担不住害怕,还是别来了。至于冰冰那个丫头,别提了,休沐天也不着家,一大清早就出去汇同学不知干啥去了。” 太后笑道:“我听说,你给冰冰找个小郎君,不会是约会去了吧?” 郑俨道:“让你见笑了,都怪我,非听她的话让她上学,结果又野又疯无拘无束,这点倒是挺像你,要说她是你的女儿,没人不相信。” 太后道:“还说呢,当初我让你把冰冰嫁给诩儿,你偏不听。若是冰冰做了皇后,哀家不但能高枕无忧,她也能替哀家接班了。现在倒好,诩儿的皇后懦弱,无法统领后宫粉黛,更别说母仪天下,甚至连诩儿的心都拢不住,让诩儿与哀家离心离德。” 郑俨道:“可算了,这都有谣传,说冰冰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就是我俩的女儿,你若让他做了皇后,不得给我俩再罗织一条罪名,儿女通婚,有悖人伦啊!” 太后道:“算了,可惜了!对了,我想起来,你给宝贝女儿找的郎君,已经和南阳长公主小女儿相好。依冰冰的条件,王公贵戚任挑,可你非选此生,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郑俨道:“什么都瞒不住太后。首先说,她们现在都是孩子,还没到成家的时候,只有朦胧的同学之情,未来不可限定。其次,齐王是贵胄,讲究门当户对,对女儿选择肯定不会认可。反过来,您都说了,凭我家冰冰的家庭地位和自身美貌,想争谁不行,何况只是个乡下孩子,没背景没靠山的。我之所以选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家萍萍,不知为什么,对此子有特殊的依赖,将来萍萍必然要跟姐姐生活,所以我招赘此郎,对萍萍也有个照顾。” 太后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我冒死生下诩儿,又百般遭受折磨,沉浮几许,好不容易该清闲清闲了,没想到诩儿,竟然又受朝臣蛊惑,对哀家离心。更有甚者,他们还散布哀家是妖女现世、天咒之女,说什么是哀家带来的天灾人祸、苍生浩劫、烽烟战火!甚至还要招来瘟疫、洪水、火灾、冰封、永夜的天罚,简直欲加之罪,你说他们有何凭据?!” 郑俨道:“望风捕影,拿太后出生红光说事儿罢了,无非什么红光是血光之兆,亡国之征,天咒之女,是褒姒转世,妲己再生罢了。可是褒姒妲己无非是宠妃,而您是太后,辅佐亲子治世,功盖伊尹,大魏如此辉煌有您不可磨灭的功劳。还有中土佛国、石窟盛景、敕造申述车、整理木兰辞、出品千古名作等等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您一力促成。说白了,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容不得女子才德兼备母仪天下罢了,所以,当初冯太后才被人诟病!” 太后想起什么道:“说到红光,季然,我最近又常梦到它浮现,总心跳的紧,何解?” 郑俨掐指算算道:“莫非在禅虚寺安置的镇压金墉城戾气和皇城龙气的法器有松动?应该不会,那处我已安排专人看护,应万无一失,不行明天我再过去看看,也好安心。而且,梦到红光而不是金光,应太后祥瑞之兆,预示女主尊贵加持,按说是好事儿才对。可为什么太后正当国运,会重复红光梦境,确实难测。容我今日起斋戒沐浴几天好好算算。”俩人说的是多年前在城北龙须沟扩建禅虚寺镇压龙气的事情,这事儿只有他俩知道。 太后趴在郑俨肩头道:“我知道你最疼我的,不过明天再斋戒,今天就算了。” 郑俨计谋未成,苦脸转换话题:“既然太后提到这儿,我还另有担心,排除天意安排,还要注意人事。太后身边高人保护,断不可缺。虽然皇城内外有祆教大叶尔勃级国师和佛教菩提流支国师护驾,可他们法术有余武力不足,尤其毕竟上了年岁,还是外国人,终不可用。而他们的弟子比如道宠等在内,并不是顶尖高手,而且还主要忙活宗教事务,分身乏术。所以,另需物色一位本土高明的法师才行。放眼京城,武功最高且年富力强者,非道场寺方丈僧稠,且道场寺门人高手如云,即便稠方丈不来,随便派个法师足矣。尤其我们已探知,最近陛下正悄悄与稠方丈接触,希望他能驻京,不过稠方丈一直未答应,想是猜测出陛下与太后嫌隙。但为防微杜渐,我们还应主动提出保护要求,那么僧稠便更不会答应陛下邀请。” 太后敷衍道:“季然心细如发,想到要处了,你就看着处理吧。” 郑俨道:“除了安顿住道场寺,还应稳住白马寺。数月前,我陪太后去过那里,求宝公和尚谶言。谶言至今未解,但太后可能不知,我们在白马寺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劫难,若非宝公和尚、觉定法师全力施法,加上一个少年的奇遇,我们或许在梦中遭难,至少也会大病一场,足见二位白马高僧可堪大用,这也是我事后为什么主张求拜觉定法师做白马寺住持原因。当然觉定方丈也是天竺高僧,且年事已高,与菩提流支同辈,不便护驾。而宝公和尚同样疯疯癫癫,不适合留在太后身边,但可烦请觉定方丈派可靠的高手入驻皇城,他们引以为援便稳妥。关键,我们与道场寺联络之事,必须背着陛下,不要让他们知晓我们洞已悉他们计谋而另寻他策。所以,依臣之见,可以通过永宁寺道宠会同白马寺觉定方丈一道,与僧稠方丈联络,这样可一石三鸟,无声无息。” 太后稍微提了点精神,道:“季然计策虽好,可是永宁寺也好,白马寺也罢、加上道场寺,他们同为佛门,且都有诩儿那边的耳目,想瞒天过海,如何做到呢?” 郑俨道:“太后记得我刚才说过咱们在白马寺险遭大难时,有个少年的奇遇拯救我们君臣的话吧,此子有个特殊的身份,名义为僧稠的俗家少子。僧稠出家前有两个儿子,长子下落不明,次子避居乡下,靠僧稠原为太学院博士的人脉,考入太学。僧稠人称天眼金刚,有通幽神眼,所以他儿子也有通灵异能。让觉定法师他们通过此子与僧稠联络即可大功告成。” “季然想的周全,此事不宜拖延。我这就请道宠法师进宫,当面安排。”说完唤过内侍交代下去。内侍退出,太后恍然大悟:“季然,你说的少年,莫非就是你选的佳婿吧?” 郑俨笑道:“太后冰雪聪明,其实此人您见过,参加过金殿剑士比武。” 太后笑笑道:“齐王萧宝夤太迂腐,也太矫情,有季然一半豁达,西线哀家就无忧了。可惜哀家离不开你,否则真应该让你坐镇一方,替哀家分忧解愁。不过这更对你屈才,季然是伊尹之才,很像前阵子的清河王,我想过了,陛下伴读元子攸已经定下封王日期,过个一年两载,哀家也要给你封个王爵,你说就叫清河王怎么样?你就是哀家的另一个元怿。” 郑俨道:“免了吧,有一点太后看的对,我与清河王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对权欲不大。我就盼着,将来有一天能与太后有个安逸之处安度晚年,远离喧闹。” 太后露出微笑道:“会有的,哀家答应你,等陛下成年,哀家一定还政,与你享清福。” 郑俨摇头道:“太后怕又口是心非,算了,又扯远了。除了保证太后的安全外,还要谨防广阳王元渊一党做大。丞相那边安排固然井井有序,不过臣以为,除了这些,还要通知北境各州府都督刺史,随时做好接管边境防务的准备,一旦大破叛军,各路人马要在第一时间抢占州府要地,遏制元渊军队活动范围,防止他流动串联,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朝廷这边也要立刻招他回京,让他与北地大族与叛军脱离甚至孤立才稳妥。” 太后再次索然无味,道:“你说,应该安排谁牵头来掣肘元渊为好?” 郑俨道:“首选的,应该是杨津,老将军是直阁出身,与朝廷忠诚,且能征惯战,有地位,有号召力,由他策应元渊北伐,并从中监视最合适不过。而且,元渊大军内外都有我们的人看管,即便前线失利,也好就近收容分解元渊的军队,这样既能保存大魏有生力量,还可乘势削去元渊兵权,让他措手不及狼狈而回,这样从根儿上彻底打击还政派的气焰。” 太后眼神儿再次亮起,道:“还是季然最疼哀家,知道吗?哀家从小就喜欢你处事不惊,素有凌云之志,如今却更喜欢你超然,不求名利,不好权势,清静无为。” 郑俨岔开道:“太后,微臣不明白,一会儿凌云之志一会儿超然无为,哪是真的?” 太后佯装生气:“哦,想知道我哪是真的,那现在就让你知道!” 说着作势要扑。 正这时殿外有人回报“道宠法师奉旨拜见!”郑俨长出一口气。 第15章 贝叶(剑破诸天2第一卷) 自从嵩山论剑开启,图书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江湖人士光顾,因为这些人的注意力已经从太学院转移到少林寺。而随着论剑大会结束,嵩山特殊的地质构造不知怎么的,对参赛人员造成了记忆的抹杀,他们只记得剑侠榜结论一类的事情,而对好多过程细节模糊不清。 所以,今天突然有人在藏书阁出现,孙云第一反应是那位高手还继续盯着太学院,也就是盯着自己,如果这样,意味着嵩山结界效果可能失效,部分人开始记忆恢复,那么自己靠密境加持而进入剑侠榜的不可思议,就会变成黄帝阴符经秘籍效应的延续,如果这样,一场场江湖恩怨仇杀就会再次重演,自己处心积虑去阴符经痕迹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不过想想,好像不太可能,因为自己身边有师兄崔子洪保护,他已是魔榜十煞之一,天下几乎没几个对手,若有人盯着自己或对自己不利,崔师兄就在此楼,不会不出现。 那会是谁?难道是鬼?或是崔师兄本人?想到这儿,孙云稍微镇静点,猛然回头!竟是郑冰,门外回廊上还有小月和小俪。只见小月和小俪匆匆跑进来喊道:“咋啦、咋啦?!” 断断续续的电光中,郑冰摸着胸脯道:“没啥,刚才的炸雷太突然,吓一跳。” 孙云摇头喘气,道:“你平时胆子最小,黑更半夜没事儿跑楼顶来干什么?” 郑冰道:“我也出来透气,可没看见你,合计你肯定上楼到库房,好奇了,才跟上来。” 孙云见郑冰委屈可怜不好说什么,看看小月和小俪:“你们俩咋也上来了?” 小月道:“你出来半天也不回去,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所以上来看看。” 孙云一听,得,小月现在和小俪一样管着自己了,可又不敢对她如何,只好转向小俪,小俪立刻挽住小月道:“对,一天了,你都神神叨叨的,我们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孙云无奈:“你们可真是,我说啥的时候没人信,然后在背后偷偷盯着我。我能有啥秘密,刚才透气的时候,感觉雷电的景象挺奇怪,很像一幅图画,其中有什么隐喻,而且还在有意无意间,被指引这里,楼下视线不好,所以登高看看。” 小月道:“指引这里?白天的时候,你就说天象异常,难道会应在我们太学院?” 孙云摇头:“刚才我观察半天,发现是我想多了。其实原理挺简单,我们这里地势最高,还有避雷引雷装置,容易招来雷电,而且对雨夜的电流有引力,看着像有规律。” 小俪道:“切!说了半天等于白说,我还以为有啥惊人的秘密呢!” 郑冰则表情钦慕,道:“哇,还是大云学以致用,能把书本知识学透,我怎么没想到。” 对于郑冰的夸赞,小月和小俪没啥感觉,好像这是孙云应该懂的。尤其小俪,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哥,你看天象,咋会看进屋里?” 是啊!小俪问的好像没毛病,小月也有同感,连郑冰都觉得奇怪,看着孙云。孙云斜楞小俪一眼,天黑没人注意,道:“刚才我突然看见屋里有光亮,以为着火,所以开门看看。” 郑冰真能配合,没等孙云说完便道:“啊?不会吧?那你刚才把火灭了吗?” 小月道:“冰冰,你可真单纯,大云说什么你都当真的,他肯定有什么发现瞒着我们呢。” 小俪道:“可不么?现在只有你还相信我哥,你不觉得我哥说的理由好笑么?” 郑冰道:“不觉得呀,这么大的雷电,说不定就会引起火灾呀!” 果然胸大无脑,小月和小俪简直对郑冰没办法了!孙云都看不下去,道:“小冰,你别被她俩拐傻了,我刚才都说了,图书馆有引雷防雷装置,不会引来天火的。” 郑冰乖巧道:“哦哦哦!我知道,还是你聪明,什么都懂。也是,如果有火源,屋子里会有味道的。”还没傻透腔,孙云现在真看不出郑冰的大智若愚还是笨的可爱。 小月道:“大云别打岔,还没回答为啥进来。而且还到最里面,总不会在找火种吧?” 孙云道:“我倒是想说清楚,你们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得让我把话说完啊!”大伙都噤声,孙云继续道:“光亮是从屋子里传出来,开始我以为是房子后面闪电透过来,可是窗板都上好了,不能有明显的光亮穿过,所以才进来。开门后没发现什么,可恍惚室内有亮光存在,好像就在这边墙角堆的书籍里,都是假期新收集我们尚未分类的,正要找,你们就来了。” 光亮?大伙来了兴致。小俪走到里边道:“我哥,什么光亮?哪发出的?我怎么没看见?” 孙云道:“先别乱动,就在这堆里,稍等等,好像雷电一起,光亮就能回应。”真的吗,几个人立刻好奇心大起,害怕也忘了,静悄悄等着下次闪电。 按说探秘的事情,孙云之前一直隐蔽进行,生怕一旦开启梦境,自己还要负担把别人唤醒徒增麻烦。不过对于小月她们,现在已经不是秘密,想背着他们挺难。更主要的,如果小月几人是平常人,孙云一定想办法把她们支走,相反她们每次在梦境的出现,都显出不同寻常的身份,且对自己有所帮助,所以孙云逐渐放开,反正梦醒之后她们没有记忆。 等了片刻,室内随着室外一会儿漆黑,一会儿微光,始终没有什么发现。小俪有点不耐烦,道:“我哥,啥也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孙云依然屏住呼吸没理她,小月道:“小俪别急,你哥的直觉不会有错,再等等。” 正说着,郑冰突然喊道:“快看,那边有光。”大家扭头,原来是旁边的竹简堆里有微弱的光芒响应着外边的闪电,因为与电光连续,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几个人都很兴奋,一起过去,轻手轻脚扒开上面覆盖的几卷竹简,映入眼帘的是几叠成串树叶残片装订成的书册,借着微光的闪烁,上边的刻字竟然微微辉映,仔细看文字竟是梵文。 梵文树叶字片!这是啥?大伙不懂,纷纷看向孙云询问,孙云借着断续的辉光,又仔细看一遍,猛然道:“我想起来了,这是贝多罗树叶刻写的佛教经文,咱们中土叫贝叶经,我在白马寺见过。那里的《四十二章贝叶经》是汉代从天竺白马驮来,经常呈现光芒,神异以及,是白马寺镇寺之宝,这个怕是和那个一样,也应该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众人来了兴趣。可是看着不太像啊,因为树叶残片虽然挺整齐,也有一定的硬度、韧性和防腐,但多多少少有些角部或表面的破损,而且看着也很陈旧。 不过郑冰依旧夸赞道:“大云,你好厉害,能认出佛门瑰宝,我们是不是立功啦?” 小俪终于附和:“那还用说,只要明天交到学院,院里不定给我们奖励多少饭票呢!” 小月多少懂点,赞同道:“岂止,如果是佛门至宝,佛门会对我们另眼看待,别说给王先超度这点小事儿,整个佛教界都会对大云和我们尊崇无比。” 小俪道:“对呀,饭票算什么!我要佛门秘籍,密宗法术,我要成为一代侠女!” 孙云道:“得得得,你美啥呢!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真伪还需要学院判断,甚至要请佛门高僧甄别,也许学院这边查出来一文不值就白高兴了,所以要慎重,别弄巧成拙。” 郑冰坚信道:“一定是真品,我相信大云鉴别力,而且刚才它确实发光了。” 孙云道:“但愿,但别期望太高,电光效应在物理上常发生,等雷电来了再验证一下。” 等了片刻,又迎来一道利闪,贝叶经果然放出光晕,大伙再次兴奋。这时小月突然道:“你们看,这叠贝叶经的表面怎么有两个汉字?”大伙低头,果然小月手里的一张叶片表面因为破旧,上面笔墨写的汉字已经辨认不清,不过把浮灰吹掉,还是能看到两字。 郑冰认了片刻,终于疑惑道:“奇怪,这上面的字怎么好像是大云呢?”大伙再看看,果然不错,是几百年来通用的隶书字体。 小俪瞬间索然无味,道:“我哥,这个叶片是不是前几天你之前标记的,然后忘了?本来还以为淘到宝贝,没想到是你的登记记录,这还值啥钱了。” 孙云道:“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看这字迹,至少好几百年都有,再说我什么时候像你似的到哪都留言‘田俪到此一游’?!” 小月道:“小俪别打岔,肯定不是大云字迹,不过好奇怪,上面为什么会有大云二字呢?” 郑冰兴奋道:“会不会这宝物是大云前生遗物,前生大云许是佛门高僧,法号就叫大云,此贝叶经从天竺而来,是佛门重宝,因为战乱就要遗失,大云舍死保护,临终前提下自己的法号,待后世重生再发现此宝。会吧,大云?”大云哭笑不得,郑冰难道以后能当作家? 小俪当真,道:“真的吗?那就是说它是我哥的啦!那我们是不是不用交给学校了!” 孙云道:“想什么呢!脑补悬疑故事吗?冰冰一点说的对,这些贝叶经一定有佛门历史典故,我们明天上交学校,由学校查问查问再说。”好吧,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收获无奈远离,虽然感觉挺遗憾,不过无法预知真相只好放弃。大伙把贝叶经收藏好后便离开储藏室。出来竟发现,雨过天晴,满天星斗,令大伙好生惊讶。孙云也不禁疑惑,今日的异常天象,难道果然应在太学院?果然是这些贝叶经? 第16章 大云(剑破诸天2第一卷) 第二天上午课程完毕,孙云准备吃完午饭去图书馆把贝叶经按程序交报图书馆黄黄助教。刚出教学楼,管理博士李老师喊住他:“孙云同学,麻烦你过来一下。” 李老师原来是助教,后来王博士也就是西怪离开后,最近升职接替做了博士。他一向对孙云很照顾,孙云对他印象很好。李博士不是一个人,身后有两几位僧人。走近了,孙云认出来,为首两位,一位正是菩提流支的顶门弟子道宠监院,另一位也见过,是白马寺老方丈弟子,职务也是监院。只见李博士道:“孙云同学,想必你认识吧,这二位法师说奉命找你有事儿。二位大师,人我已找来,我就不打搅你们谈事,告辞!回见,孙云!”说完离开。 孙云道声多谢,然后转头对来人施礼道:“二位监院好,路途遥远,劳烦二位法师找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吧?但请吩咐,学生能做的一定不推迟。” 道宠道:“大云,你有所不知,白马寺老方丈最近身体有恙已经辞去方丈职务,现任方丈是觉定师叔兼任,师叔挂着两寺的虚名,不理俗务,已由监院师兄做住持代理。” 更换白马方丈,孙云在嵩山论剑时已有耳闻,佛陀扇多身兼白马寺和法云寺住持,毕竟是天竺高僧,不可能管理汉僧事务,多是虚名。听罢道:“抱歉,方丈师父,您何事指教?” 方丈助理道:“无妨无妨,这里学生太多,那边肃静,我们边走边谈,不耽误太多时间。” 孙云道:“也好。对了,学校有素斋,您二位远来,也可先用斋饭。” 方丈道:“不必了,我们说完还要复命,而且涉及朝廷,还要请你保密,师弟你说吧。” 道宠点头:“大云,是这样的,召玄寺知晓你与道场寺稠方丈师兄的关系特殊,太后谕旨要请稠方丈本人或委派高僧进宫给太后宣讲佛法,特意请你带话。” 啊?!孙云脑袋嗡嗡直响。现在他已经明白,所谓讲佛,那是托词,实际是坐镇保护,或者表明立场。前者小皇帝弄了一出,如今太后再来,孙云再笨也能嗅出味道。最奇怪的是,召玄寺是佛门官方的管理归口,主事的是慧光师父,慧光与僧稠是师兄弟,俩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慧光直接传话?这里肯定有内幕,但这事儿不能挑明。而自己信息不对称,根本不清楚水有多深,贸然涉入,不但给自己,甚至给僧稠师父带来麻烦。再说,之前元子攸安排自己对接僧稠的事儿还没着落呢,太后这边发出同样的命令,这不冲突了么?听谁的! 怎么办?直接回绝?恐怕不行!方丈助理和道宠监院可是白马寺和永宁寺的,两寺都是御用皇家寺院,等于太后的私人佛寺,贸然回绝等于抗旨,杀头之罪。 要不以课程紧迫为由推辞几天,至少不让子攸兄那边看出自己是为太后服务,应该可以说得过去吧。可是能直接说这两天有课延后两天?怕是不行,有点明显,万一道宠师叔说,事情紧迫当场就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最好能让他俩自己松口宽限几天。 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松口呢?孙云脑袋开始快速旋转,同时找话题敷衍,于是嘴显得磕巴:“原来是这事儿,倒也没什么,可二位师叔,怎么认准我的?其实我与稠方丈关系只算还行吧,也就是前些日子,我偶尔去少林寺,恰好寺院西台上的仙泉突然干涸放出浓雾,结果我一过去,水就来了,所以少林寺对我挺感谢的,但实事是蒙的,跟我没啥关系。” 道宠说:“这儿我知道,当时我正在场。仙泉干涸的事儿,共发生过两次,第一次是稠方丈显露神功修复,这次你用了同样的神功,所以大家都觉得你深得稠方丈真传,这才找你。” 道宠可不也在场么!孙云直后悔,说这件事儿干嘛,不是正好给自己找口实么。不过也是无奈,着啥理由能轻描淡写的拖延呢?孙云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眼睛四处撒摸,突然目光落在图书馆,不觉眼睛一亮。道:“二位师叔,你们来的正好,有件事我还想去白马寺找宝公老伯呢!”孙云的辈分有点乱,宝公与佛陀扇多、菩提流支等人,是道宠等人长辈。不过孙云对他们则根据老隐士赵逸论,这些老家伙几百岁不等,互相称兄道弟。 方丈助理疑问道:“哦?你找师叔何事?” 孙云道:“是这样的,我去过白马寺几次,曾经亲眼见过镇寺之宝‘四十二章贝叶经’绽放光芒,所以对贝叶经印象很深。您知道,昨晚是个雷电之夜,我在整理古籍的时候,突然发现几叠残旧的贝叶经梵刻本,迎合电光闪烁光辉。我觉得那绝对不是平凡之物,所以想请宝公老伯和觉定老伯鉴别一下,是不是历史上哪位高僧或寺院遗失的,甚至属不属于白马寺丢失的珍藏,毕竟白马寺是佛门释源,也曾经遭遇过战火,所以---” 方丈助理没等孙云说完,接道:“贝叶经?!---,那肯定是白马寺至宝啊?白马寺经历过多次大的战乱洗劫,镇寺之宝遗失太多,如果能找回之言片文,大云,你就是本寺的大善士,大菩萨。快说,你提到的贝叶经在哪里?能否领我去看看?” 道宠很谨慎,道:“师兄不必着急,大云是个奇异的孩子,他发现的东西必然有价值,所以他也能妥善安置好,不过我们也需要甄别一下,大云可否能告知我们你放置何处?” 孙云道:“就在图书馆,不过我不能直接给您,需要上报馆长、博士他们,由他们定夺。” 方丈道:“这没问题,宠师弟,麻烦你再找下李博士,请他到图书馆,大云,烦请你直接到图书馆找找馆长,我对大云的异能有所耳闻,只要是你发现的宝物一定价值连城,而你恰恰又是众矢之的,我怕宝物有危险,我们片刻不能耽搁,烦请快带路。”孙云终于松口气。 来到图书馆。毕竟白马寺代理方丈加上永宁寺监院的身份不低,除太学院博士祭酒不在外、司业(副祭酒)、图书馆长、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籍、典薄等来了一大堆。大家问明了情况,由孙云领着来到图书馆四楼。孙云打开库房门,引着大家进屋,然后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把贝叶经找出来,本来想递给孔馆长,可是方丈助理抢步上前,手先哆哆嗦嗦的举起来。孔馆长见状微微一笑,示意孙云把东西交给他。 方丈助理接过去,细细看了半天,哽咽道:“善哉善哉,此经文乃梵文原版,字迹已经模糊,且有残破,所以我不能完全看懂,但从年份和质地看,绝对是最早流入中土的古本。而且根据大云同学的介绍,与我敝寺现存的藏本,有异曲同工的神异,因此我初步判断,此物应该是敝寺在战火中被前辈高僧转移出去的孤藏绝品,价值连城。孔馆长、李博士,各位博士,能否让贫僧先把此物带到白马寺,请宝公师父和觉定大方丈鉴别一下,若是我白马寺藏品,鉴于太学院收集和发现,敝寺一定酬谢等价值的书画真迹回馈,若不是本寺藏品,因属于佛门之物,由敝寺代为向天下寺院发出邀请,由各寺甄别,并进一步与太学院交涉,诸位看如何?”看这架门,肯定是佛门至宝了,博士们也拿不定注意。 孔馆长笑笑,伸手要看看,方丈助理极不情愿的交过去,馆长则仔细查阅起来,半天不说话,急的白马方丈手足无措。因为白天,没有孙云提到的神异之处,馆长抬头看看孙云道:“大云同学,我看不出来你说的发光神异,不会是你昨晚与电闪混淆了吧?” 孙云一愣,馆长是孔门大儒,不会问这些小儿科的问题吧?难道是他不舍得?或者至少暂时不想交出去?想到这儿,孙云看了一眼馆长,果然馆长偷偷冲他眨眼。这怎么办?也不能因为他的想法,自己推翻之前的发现,那自己转移视线的办法岂不白搭,再说这会儿推翻,白马方丈已经不信了。此刻,既不能不配合孔馆长做戏,又不能僵在这儿,孙云被逼无奈,终于灵机一动,道:“馆长、方丈,其实这些叠片有瑕疵的,您看,这里有两个字,我觉得应该和我的法名与小字相同,这儿呢,‘大云’,所以或许真伪度要低些。不过声明,这俩字不是我写的,字迹上看有好多年了,可我不记得历史上某位高僧和我的法号一样。” 孙云的法号叫大云,或者道云,佛教界已经传开,是慧光公开招收孙云为弟子,并借鉴昙鸾弟子大海法号,结合大云和大海传闻孪生兄弟而起,所以圈里的几乎人人尽知。 馆长听了立刻现出高兴神色,道:“大云同学说的没错,诸位看,这俩字的确是大云,字写在了经文标题的下方,一般有两种解释,其一正如大云所说,是收藏者的名字;其二,也可能是经文的副标题或中文名字。据我所知,历史上叫大云或者道云的高僧真没听过,而叫大云的经书也没有,所以既不是高僧收藏,又不是梵文原着,怕赝品的可能性也有。”说完,佯装不在意,慢慢的收起来,准备交给管理员黄黄。 博士魏收也在其中,别人没懂孔馆长的意思,他早就看出来,附和道:“孔老说的极是,既然此经看不出与白马寺有什么关联,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价值,那么鉴别真伪,不如就留在太学院,我们可以邀请各佛寺高僧到我们太学来,如果真的有结果,再定夺不迟。”是啊,是啊,各位博士懂得和不懂的,终于都懂了,纷纷附和。 “且慢!”眼看着宝物就要收走,白马方丈脑洞大开灵智闪现,道:“谁说上面写着大云就与佛经无关,若我猜的没错,此经名曰‘大云无相经’,简称‘大云经’!” 第17章 鉴宝(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大云经!还有这本经书?在座学者不少人都兼修佛法,比如魏收。所以他早早就看出贝叶叠片的价值,以至于馆长说是赝品的时候,多数人没懂他的意思,只有魏收配合引导。不过经书叫大云经的还是头一次听到,因此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时道宠想起什么道:“我记起来了!师父曾说过,百年前天竺高僧昙无谶前辈,在北凉翻译《大涅盘经》和《佛本行经》等经书,其中有本大方等无相大云经,就叫《大云经》,后来北凉国主蒙逊暗中杀害大师,再后北凉灭亡,经文落入中原,不知遗失何处。” 还有这事儿?这么巧?众人一阵摸不着头脑。白马助理方丈立刻补充:“善哉善哉,正是。昙无谶前辈当时翻译出《大方等大云经》六卷,后来在流入中原过程中,原本与译本分散,其中几卷译本,正在白马寺珍藏,如今寻得贝叶原文,此乃我佛保佑。敝寺大方丈佛陀扇多老师,乃天竺高僧,此经由他鉴别,真伪理判。各位施主多是佛门善士,佛经现世,各位应该高兴才是,难道不该把此经收回白马寺保存,而让他再次流落遭损吗?” 得!这位方丈助理几句话,上升到道德层面了。不过大家听出来,无论是不是《大云无相经》,是不是白马寺的藏品,他都想留在白马寺了。想想也是,白马寺毕竟佛门为释源祖庭,天竺原本保存在那里,无可厚非。不过就这么被拿走,太学院的功绩可就没了。所以博士们都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表示同意。 这时道宠说道:“不如这样,依贫道愚见,我看此事由我们永宁寺会同白马寺,一同向召玄寺申报鉴定《大云贝叶经》,由太学院派人护送此经到召玄寺报备。然后请大统慧光法师邀请菩提流支、佛陀扇多、达摩尊者几位天竺老法师,以及各学派掌门一同鉴别,并请礼部官员参加,最终由他们共同判定此宝所归何处。”大伙一听,看来永宁寺也想留着啊。 估计情急,白马方丈没听出来,附和道:“如此甚好,贫僧以为事不宜迟,现在就请太学院护送,此经乃孙云小同学发现,理应由他做护经人,其他人与此经无缘,不得随意触碰。” 博士们听了,更无法做主。正这时外边有人道:“祭酒回来了!”人群一分,进来一人,岁数不算小,鬓角发白,是新任代理太学祭酒祖莹。祖莹 ,字元珍,北魏范阳遒县人。八岁能诵《诗》、《书》,十二岁为中书学生,着名的映炭夜读和自出机杼典故都出自他。后来做了国子博士、博士祭酒,孝昌后国子祭酒收由皇族担任,现在当值是南朝归来的元略。而太学这边,老祭酒退休后,便由祖莹接替。太学设置祭酒是北魏特例,官职也称祭酒。 魏收简单做了汇报,祖茔想了想,道:“既然此经可能为佛门重宝,那就依二位大师所言,由我们护送到召玄寺鉴宝。魏博士、咱们院方责成你陪同孙云同学一起护送,待确定鉴定日期,我们学院另外派人参加。”祭酒做了决定,旁人不好坚持。魏收下午有课,而他正是孙云的老师,孙云有事出门原本缺课,可是有班主任老师陪着,正好免去以后补课了。 商议已毕,众人分头行动。一路无话,刚到召玄寺,白马寺大方丈佛陀扇多、永宁寺老方丈国师老大统菩提流支、礼部太常卿、尚书仆射城阳王元徽、国子祭酒元略、中书令郑俨、中书舍人徐纥等等已来了好多人。加上召玄寺本身的新一任宗教界大佬,如大统慧光、副统僧实,都维那法上、道宠和赵静通,以及各曹的多个僧官都在。看来京城圈子太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消息便散开。突然发现至宝,尤其是那位特异功能少年发现的,关注度大增。 在众人简短打招呼和相互介绍情况的空隙中,孙云跟着引导僧进入一间大会议室,把木盒放下,有僧人协助把里边的贝叶经叠片取出来。众人看着有点不起眼,纷纷疑惑。按照辈分和权威性,只有资格老的几位天竺老僧和召玄寺高管们上前观看。到底是权威部门,连工具都准备的很齐全,包括鹿皮手套(学名尉)、放大镜(水晶凸透镜)等等。 几位大佬修为高深目力精湛不用着镜子,详勘一会儿,佛陀扇多与菩提流支交换意见后,道:“诸位,我刚才经过短暂的比对,此经的确是《大云经》,全名叫《大方等无想经》,和《大般涅盘经》同出自天竺,经由于阗国传入汉地,昙无谶前辈译出。此经讲述净光天女曾在同性灯佛那里听过《大般涅盘经》,后于我佛在世时,以凡胎降生到了人间,再次听闻佛法深义,最终以女身成为国王,得到了转轮王四分之一疆土,教化男女老少排除各种邪见异见,广做菩萨事的故事。我已经把昙无谶前辈的译本带来,请各位对比一番即可。” 是真品!权威结论一下,众人立刻关注起来,纷纷上前继续鉴别和交流。 趁着空隙,徐纥在郑俨的身边,悄悄说:“季然兄,昨天天相异变,晚上电闪雷鸣,好多相术大家都预测有奇异发生,要么是祥瑞之物,要么有天灾人祸,没想到竟是佛宝出世。而我觉得不会如此简单,因为此宝正映衬一个不攻自破的谣言,那谣言都说太后是天咒之女,执政以来天灾人祸不断,要把华夏带入地狱。而天象异变之后,恰好这件佛门至宝出世,内容却说净光天女曾在天竺之地转世过,并成为女王,教化百姓做善事。这不正预示咱们太后就是净光天女转世中土,最终将成为中华女王,带领华夏百姓,崇信佛法,最后一统中原么?而实事上太后的所作所为正是皈依佛法,广建庙窟,广造佛像,与谶言一般无二。最有说服力的,这件至宝是太学院挖掘的,至少那些清流不会说是假的。若此事禀报太后和宣告朝堂,完全可借机打击那些还政派正的气焰,也让我们以后更理直气壮,不是么!” 郑俨皱眉轻声道:“慎言,只可说太后是净光天女转世国母,否则定遭朝议!” 徐纥一阵冷汗,连道:“是是是!我一时高兴失言,不过太后听闻此事,必定大悦。” 郑俨笑笑,突然心有所动,轻轻来到孙云身边,一拍孙云肩头,孙云回头,见是郑冰父亲,忙施礼。郑俨止住,小声道:“大云,真难为你,你怎么又弄出这么大的轰动?” 孙云苦笑,难言之隐没法跟他说:“郑叔,我也不想,谁知道竟然惊动这么多大人物。” 郑俨道:“呵呵,这些都是小事,我和你打招呼,你可知,是你无意间帮了我一个大忙。” 孙云道:“帮您大忙?您是指这些经片不仅对佛门是至宝,对朝廷也很重要吗?” 郑俨道:“物质外在的价值再高总归有数,我说的是这经书的内涵无价。简单说,最近有人让我解梦,我正一筹莫展,没想到你的发现,让我迎刃而解,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孙云听了一愣。他不傻,能让郑俨解梦的无非是太后,而能让太后忧愁的梦,一定关联着大事,不是国运,就是政治,要么就是权利,自己牵涉进去,看着有功,最后都会有危险。于是忙转移话题:“郑叔,您别夸我,都是偶然发现的,其中还有冰冰的功劳呢。对了,不过,我还没看出来,您也会易经相术、解梦之法?”孙云心里有鬼,说完脸通红。 郑俨是今日之事的始作俑者,早明白孙云用意,神秘一笑,道:“那当然,叔叔我也是半个高手,我听冰冰说,你小子天文地理兵法都不错,尤其围棋进步挺快,下个休沐日,你来我家,我们比试比试如何?或者我们到城南城东找个幽静的馆子消遣消遣放松一下也行。” 跟中书令一起休闲?孙云不用脑子想也知,这事一定成为新闻被发现发酵和释放,到时候自己不但无法面对小月以及同学们,更是对官场们展示自己未来的站队取向,打死都不能去。于是忙施礼道:“不好意思,郑叔,昨天接同窗回校的时候刚得知,我的同门师弟病逝未归,旬休日我们几个师兄弟要给他祭奠,这事儿冰冰也知道,和她一起接的人。” 郑俨假装遗憾,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昨晚冰冰没回家,只听车夫说了几句没在意,既如此我们改天再聚,需要我帮忙,一定跟冰冰提,千万别客气。”说完笑笑到别处。 孙云机械的点头赔笑,既不敢应承,也不敢拒绝。不过他心中已经有点后悔,对太后这边有利的事情,一定对小皇帝那边不利。没想到自己为了拒绝太后这边的安排,耍个小聪明,想用贝叶经佛宝转移他们的视线,可事与愿违,好像对太后那边收获更大。不知道子攸兄听说了此事作何感想,难道越好心,越变成关心自己爱护自己之人的灾星? 另有一件事,孙云此刻同时警醒,这件事定案以后,武林中也会随之哄扬动。佛门至宝再由孙云那位身怀异能少年发现,等于再次公布和提醒,所有武林秘籍、甚至上古至宝,比如阴符经在内,大概率会由自己发现、甚至已经发现,那么自己、同门、太学院、图书馆,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好不容易因嵩山论剑把视线转移或者淡化的危机,又卷土重来! 正懊恼,那边就听佛陀扇多再言:“各位,现在可以十分肯定,这些贝叶经古籍就是当年昙无谶前辈从天竺带到北凉的原版。现在只剩一个问题,这卷《大云经》是不是和白马寺《四十二章经》一样有祥瑞之气,需要进一步在白马寺验证,为此,还需孙云小同学,再把昨晚雨夜的发现,与诸位详述一下,大云,你过来说说,如何?”唰!大伙目光瞬间聚集。 孙云听到又喊自己,立刻回过神儿,听清老师父的意思,心下一阵紧张,自己刚刚还担心此事发酵,没想到还让自己回顾一番,这不是硬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么?! 第18章 争宝(剑破诸天2第一卷) 怎么办?轻描淡写?这种时候退缩,不但欲盖弥彰没人相信,即便解释得通,后果更严重,只能将错就错,也许能换得转机。因为反过来想,现在也是洗清自己与同门怀璧其罪的机会,不如反其道而行,才能彻底解除后顾之忧。可怎么措辞呢?孙云不免紧张万分。 好在别人都知道他平时有个特点,一紧张就有点磕巴,可以利用这个语速,临时想词儿,于是施礼道:“各位前辈,昨晚的情形是这样的,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突然雷电大作,而且奇异的很,因为闪电的形状和态势很有规则,极像图画或符号或指引,正如人们常念道的天象异常,而且环绕着太学院图书馆而来,似乎预示着某种神异要产生。不过太学院的同学们大多学过格物学,认为图书馆高耸,有引雷避雷装置,容易吸引电流,所以多数人不相信会有奇异发生在太学院,因为太学院本身就是最神圣和宁静之地,没有什么比这里更圣洁。可是大家担心装置失灵招致火宅,而我是库房勤工,更怕失火,于是上楼一边继续探查一边做排查。结果无意间发现库房内有光亮透出来,起初以为火光,吓得立刻打开门,结果发现光芒是从一堆尚未整理的书籍中发出的,我以为有火源,赶紧翻找,最后在这些贝叶经上看到梵文刻字的余光,因为梵文应该是佛经居多,这才想着向上面汇报。” 孙云故意隐瞒好多内容,包括同门同窗、以及白马寺住持、道宠恰巧找自己等,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留意,因此心里紧张的要命。果然白马寺助理方丈立刻接言,孙云心跳成一团。 只听白马方丈助理道:“我觉得孙云小同学这点做的非常好,说明这个孩子不仅知识渊博,善于发现问题,而且与我佛有缘,懂得佛门至宝的重要和归属。我代表白马寺以至佛门,向太学院由衷的表示惊异,感谢太学院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学生。同时也向孙云小同学本人表示谢意,感谢孙云同学对佛宝的发现和保护,让佛门挽回重大的损失。”孙云听了,长出一口气,还好人家没揭底儿,这说明至少自己的本愿达成了。 白马方丈助理话音未落,永宁寺道宠助理接着说道:“贫僧赞同,敝寺老方丈也就是恩师道希国师,刚才看了此物,一下子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当年他还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昙无谶先师门下弟子,也见过这本大云经原版。当时师祖回天竺途中被害,师父立刻想起要保护好先师遗留的经书,可是他本人被北凉扣留,不能自由,转转百年才只身循着先师着作流失的方向来到中原,没想到今日原版和译着同时见到,不仅感慨万分不能言表。贫僧代替师尊也向太学院和孙云小同学本人表达万分感谢之意。” 啊?孙云一听,道宠也挺够意思,没透露出自己的隐瞒。不过,他却表露出另一层意思,大云经与菩提流支有关,他在百年前就是昙无谶的弟子,所以这部经书应该归永宁寺。怪不得过程中道宠总有意无意的把问题扩大化,原来有想法啊。可是,菩提流支也和达摩一样一百多岁了?能是真的吗?也难说,毕竟天竺高僧,什么可能都有,关键是没人了解底细。 这时大统慧光说道:“各位道友,各位大人。大家可能已经听闻,贫僧在公开场合公布,收纳大云为四分律宗弟子,法号还叫大云。大家当初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有诸多想像,说什么我是因为他有特意功能,甚至与道场寺大方丈的特殊关系,才这么做的。其实不然,大家都清楚,大云的武学天赋、博闻强记等方面,并不是绝顶天赋,比起各大门派的佼佼者相差甚远。可是大云却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善于发现细微、善于归纳分析、善于探求挖掘、善于推陈出新,这种辩证思维方式正适合我们律学的弘扬,所以我才有意让大云在这个方面继续深造,未来有所建树,以至于对整个佛门的系统约束和建设发挥作用。” 原来如此!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大家都清楚,慧光统领召玄寺,而召玄寺的僧官除了高层是高僧名僧外,各曹官员多数是律学的弟子。同时召玄寺是与俗世官僚系统平行的管理机构,进入这个系统,等于以另一种方式迈入官场。当然,就孙云以往在破案、推理、思维等的优势,确实是这方面的最佳人选,但不排除慧光这么安排,是对孙云未来的铺路,同时给大方丈僧稠的一种报答和弥补缺憾,总之这里边很复杂,甚至包含许多情愫,但有一点很明确,孙云未来的道路已经被规划得一帆风顺、游刃有余、且风光无限。 孙云听了,看看慧光,脸色更加通红。他不光听出这个方面的意思,最主要慧光变相的解释,排除了孙云的两种危机。一方面所谓孙云的运气也罢神异也罢,其实归根结底是孙云善于靠细微知着发现秘宝和预示。另一方面也无声无息中替孙云抽身于太后和小皇帝两党之间的争斗之外,慧光身处要位知道一切。慧光对孙云回报一笑,俩人立刻心照不宣。 这时法上说道:“鉴于大云经由大云师弟本人所发现,小僧倒是建议大云经宜送到道场寺藏经阁,一方面藏经阁是收藏佛门经典和秘籍之处,有武僧看护安全性更好。另一方面灵宝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机缘,既然大云能见证佛宝显异并发现,那么也一定能再次激发大云经灵性。大云未来会更多的到嵩山修习佛法和武功,说不定还能更多的破解佛宝之密。” 得!现在三位监院提出了三种想法,看来都对大云经挺看重。也难说,佛门至宝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神奇,说不定里边藏着什么,或许就是某个无字天书的传本,价值无法估量。不过这三位身份都高,再加上慧光也发过言,一时间别人无法张嘴,场面有点尴尬。 赵静通开口道:“几位道友虽然没明确说此宝的价值,但通过对发现人的肯定,以及刚才的甄别和质询,真伪性已经无需再论。剩下需要判定此宝实际价值,宜进入第二个阶段,也就是重新验证阶段。但因为无法即刻重复昨天天象异常的场景,所以剩下的,也就是把大云经放在何处等待再次显灵的问题。因为此宝是佛门至宝,我们道家肯定不会觊觎,所以我的话也更公平些。依贫道想,除了把大云经交于白马寺、永宁寺、或者道场寺外,留在昭玄寺也是一个选择。刚才大统说了,大云就要要进入昭玄寺,而昭玄寺离太学院相对近些,大云随时可以过来激发灵宝,待到真正鉴定法宝的价值后,再定归属不迟。” 赵大侠的话听着似乎挺合理,而且像没有偏心,其实大家立刻明白他有更大的偏心,甚至贪心,京城武林界都知道孙云有异能,他发现的宝贝,一定有更多的秘密和价值。留在昭玄寺,虽然看着依然归佛门保留,昭玄寺五位高层四位都是佛门之人,但第五个就是他,于是他便有机会接近法宝,且是除佛门之外的唯一,要比其他门派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下好,又多了一种意见,三位都维那和白马方丈各执一词。慧光作为大统,不好偏向哪方,尤其无论大云经留在昭玄寺和道场寺,对他都一样。菩提流支和佛陀扇多更不能说话,本身他们就不乐意参乎中原门派之争,于是现场再次鸦雀无声。 新任副统僧实,他代表着长安僧团的利益,长安作为第二大都城,僧道数量同样急剧膨胀,因此才把副统安在他身上。他见无人应答,悄悄与慧光耳语几句,然后说道:“各位道友、各位大人、各位居士,依贫僧想法,今日之事因为涉及太学生与太学,所以还应该请国子祭酒元略大人代表官府出具意见,各位以为如何?” 大家不置可否,都看向元略。元略道:“下官来之前,只听说佛宝现世,我等只是迎奉而来,并未安排裁定归属。若要裁决此事,理应有太学祭酒祖茔大人亲自决议。既然祖大人未来,我想应该是觉得佛门法宝还是由昭玄寺自行处理为善,那还是由大统做主吧。” 元略倒是温婉,把球踢回去。慧光点点头,稽手道:“祭酒大人其实说的没错,佛宝现世,此乃祥瑞之兆,理应先把此事向陛下和太后禀报,并请太后定夺为好。仆射大人,您看如何?”尚书仆射是元徽,他一样也是佛教信徒,当然与太后崇佛有关。 元徽笑笑:“此言甚合我意。佛宝重现,天降祥瑞,正是佛祖保佑我大魏的喜兆,的确应该禀明太后和陛下,并让天下人尽知。至于面圣的程序和人选,中书令您看如何安排?”郑俨早朝直接从后宫出来,这几乎尽人皆知,元徽别看平时对同僚趾高气扬,但最在意两个人,一个是丞相元雍,一个就是中书令郑俨,太后最倚重和依赖的两个人。 郑俨依次看看永宁寺道宠、白马方丈、太学生孙云,心想今天的事情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自己身上。道宠和白马方丈没懂郑俨眼神儿的意思,还指望着郑俨能向着他们说话。只有孙云被看着的时候,满脸通红,心想八成自己的小九九已被识破。 郑俨收回眼神道:“各位法师和大人之言,下官觉得都很有道理。那就把各位意见折中一下,贝叶经先呈现给太后陛下御缆,然后再定去向。现在时候不早,几位老国师年岁已高,适才已经麻烦你们良久,就不再折腾各位尊驾,请早早返回歇息。太学院各位博士与大云也回院吧,耽误你们课程实在不应该。至于向太后和陛下呈报,几位大人如果有时间,请随我一同面圣。护送佛宝进宫,我想光统责无旁贷,而太后正要听取道宠法师一些佛事,也请法师随我进宫。”道宠再次见郑俨看自己,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兴奋,忘办正事了! 第19章 解扣(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大家不敢迟疑,道宠抓个空隙叮嘱大云,让大云抽个时间一定把他交代的话转达给稠师父,然后随着其他人够奔皇城后宫,太后传旨接见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太后见郑俨领了这么多人见自己,虽然道宠也在,怕不只昨天一件事。于是道:“各位爱卿,各位法师,天色这么晚,你们到后宫见哀家所为何事?” 大家相互看看,郑俨示意由道宠来说,道宠上前施礼:“我佛慈悲!贫僧受太后委托办事,到太学院找到那位孙云同学,恰好他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一卷天竺原版梵文贝叶经古本。此经文神奇异常,据大云同学讲,他是在昨夜雷雨之夜,发现此经自现光芒,所以他不敢擅自处理,又怕正常上报因保护不当,破坏此宝,便请我帮忙鉴别。与我同去的是白马寺方丈代理师兄,他之前在白马寺见过百年前昙无谶先师翻译过的《大云经》译本,所以立刻认定这就是遗失的天竺《大云经》原本,与白马寺现存的《四十二章经》一样,乃是佛门至宝。太后请看,这就是大云发现的《大云经》”道宠因为激动,显得语句有点不清。 果然,太后疑问道:“宠法师且慢,哀家听着糊涂,大云发现了《大云经》?” 道宠发觉语失,立刻纠正道:“哦是这样,这本经书中文译名为《大方等无相经》、《大方等无相大云经》、《大般涅盘经》,略称《无相经》、《大云经》。大云是太学院孙云的法名和小字,此生是慧光大统和僧稠方丈联合弟子,律禅双修,根骨灵异,能看穿阴阳结界,常有神异发现,《大云经》若非是他,恐难现世。当然,天象异变佛宝面试,更是祥瑞之兆,是太后勤政爱民国富常泰的表征,所以我等特来向太后贺喜。”随即说明一切。 太后听罢点头道:“白马寺的佛经宝藏哀家见过,上次恰好赶上它绽放光芒,哀家对它许愿也十分灵验,按照法师刚才所说,《大云经》也有此神异?还有,《大云经》竟大云发现,这本身就挺奇巧的。而且这位大云我好像见过,也听闻过,他和几位同门还代表我们大魏太学院,向南梁国子学院挑战击剑之术,最终他们打败了好多佛门和道门的亲传弟子,包括南朝知名慧约智者和山中宰相陶弘景门下,给大魏涨了不少志气。如今他再立奇功,看来果有玄机啊。”说完,看了看郑俨笑笑,并示意把经书递上来。 郑俨见状,不慌不忙接过贝叶经,没马上呈递,而是施礼道:“太后,不仅如此。您知道《大云经》的内容是什么吗?刚才,我们在昭玄寺鉴宝,听佛陀扇多和菩提流支几位老国师讲解,这才了解经文含义。它大致是说,很久之前,佛门神只净光天女菩萨,在同性灯佛处偶尔听闻《大般涅盘经》,深受启发,于是还想听听佛陀本人讲经。恰好佛祖这轮转世正到人界创立佛教,她便以凡胎降生到了人间,再次听闻佛法深义,顿时开悟证道。后为传播佛法,再次转世以女身成为国王,得到了转轮王四分之一疆土,并教化国人宠信佛法,广做善士。经文中还预言,若干年后她还要转世到中土,同样化身王者之身教化世人尊佛护法,所以,微臣以为,不久前中原的一些佛门弥勒大乘教等,宣扬中原有新佛降世,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其实他们得到的谶言都没错,错的是他们领会偏了,真正的天女或新佛另有其人!臣等怀疑,佛宝今日以祥瑞异象临世,正是要向世人解开这个谜团,而这个时间也恰好----”郑俨说话推理的高明,在场的人一下子都被他带入因果中。 “果真如此”太后听闻到此,容颜大悦,竟然起身迈步下了丹陛取过经文观看,边看边道:“《大云经》是这么说的?可惜哀家不懂梵文,那就请爱卿代哀家再去趟白马寺,请《大云经》的译本让哀家看看,或者回头请觉定老法师给哀家---”正这时,小皇帝领着元子攸从前殿过来。太后正兴奋,接着道:“给哀家和陛下一起讲讲。” 元诩给太后请安,群臣等见礼毕,他道:“母后,您想学哪部佛经,还要带着儿臣?” 太后道:“陛下,你来的正好。昨晚雨夜,太学院一位学生因见雷电之中见祥瑞光芒,竟寻得一本遗失已久的天竺梵文原版佛经古籍至宝,叫什么《大方等---》,哎呀,名字长没记清,简名《大云经》,堪比现存白马寺的佛门至宝《四十二章经》,有灵异神奇之能,诵读此经可以求得净光天女等诸天神佛保佑。所以,我请中书令安排请高僧来讲讲。” 元诩的表情看着像惊喜,不过要复杂的多,他贺喜道:“原来是佛门寻得遗失的宝贝,那当真是可喜可贺。我天朝信奉佛法,佛门为朝廷教化百姓居功至伟,至此佛门大喜之际,理当普天同庆,儿臣听说南梁萧王也在举行佛门无遮大会,借着庆祝大通门命名,和所谓的金轮垂象,鼓吹梁王是法论王转世,大肆寻找阿育王寺和佛舍利,以图欺瞒视听,愚昧百姓。如今我北地竟然天降佛宝,岂不天命是非,不言而喻了吗!” 太后听了突然笑哭:“哈哈哈!陛下说的没错,是非曲直天命所归,就要大白天下了!” 元诩一愣,问身边的郑俨:“郑大人,母后因何委屈?” 郑俨道:“太后这是多年心痛终于释然!陛下还记得太后出生传闻吧,当时产房红光四照,老相国问卜知太后当贵为国母。后陛下降生时依旧红光降瑞,待太后辅佐陛下登基,主持朝政振兴朝纲后,有人翻出旧账,中伤太后是天咒之女,亡国之祸。最近更有谣言传出,历数近年种种天灾皆是上苍惩罚太后所致,尤其前不久大风发屋拔树城门轰塌永宁宝瓶落地被说成迁怒佛门,天象预警黎民将饱受天罚,太后弄得内外交困。而如今,天降佛门至宝,却实实在在讲述净光天女转世成为华夏国母,辅佐大魏信奉佛法,保佑大魏延绵永昌之事。此宝一出,之前所有谣言不攻自破,所以太后才把压抑已久的怨气吐出,喜极而泣。” 元诩听了,脸色又是一阵难看,显得很难过:“母后为大魏、为儿臣鞠躬尽瘁良苦用心,儿臣和大魏子民感恩不尽,还望母后保重玉体,以国事为念。” 胡太后释放过了,恢复贵态:“陛下心意,哀家心领了。哀家已想好,着永宁寺方丈道宠方丈先将此卷佛宝送至白马寺鉴别数日,若不能呈现祥瑞,则转回永宁寺藏于佛塔之中。同时由永宁寺重新组织经译,并借阅昙无谶译本来校核。若现出神异,只把抄本带回永宁寺。待到校译完毕,向各寺推送,让此佛宝弘扬,求佛祖保佑我大魏国泰民安。” 小皇帝听了,自然听命,道:“道宠方丈,烦请依太后懿旨行事吧。”一句话,道宠绕过昭玄寺的任命,正式成为永宁寺方丈。昭玄寺是北魏特殊的官署,直接由皇帝管理。全国寺院由昭玄寺统管,下设昭玄曹和各州府的昭玄寺,各个寺院方丈的任命,分级审批。因为没有划归到朝廷行政机构,所以各种程序不像衙门那样的繁琐,皇帝可以直接命令。 道宠忙合十大礼:“贫僧谨遵太后懿旨、陛下圣旨。” 太后说句:“那就有劳了。”然后想打发他回去,突然想起来昨晚与郑俨安排他的事情。道宠迟迟没汇报,必然是因为献宝,把那事儿拖后了。可小皇帝在身边,又不能细问,于是看看郑俨,不知郑俨作何打算,便试探着问道:“中书令,此次佛门献宝有功,当怎么奖?” 郑俨稍微回顾一下今日的情形,道:“太后、陛下,今日之事昭玄寺和太学院都有功劳,按功行赏理所应当。不过另几个人也有莫大的贡献。首先是寻宝之人,但这个孩子还是学生,他之所以能发现宝物,是因为他有一个异能,据说是阴阳眼,也有说冥眼。而他这个本领得源于他师父,那位道场寺的僧稠,所以功劳应归稠方丈。说到稠方丈,大家可能有耳闻,他也有异能叫天眼,人称天眼金刚。而他的本领来源各位可能不大清楚,那就是老跋陀尊者。尊者有项异能大家不知道,其实也在眼睛上面,人称慧眼菩萨。当年我们迁都之前,高祖请尊者看过洛阳风水。尊者用慧眼看清洛阳有古井金龙阵法护佑,才让高祖下定决心迁都。 “来洛阳之后,尊者因为偷窥天机,眼睛日盲,故而寻到嵩山修养,并暗中保护阵法,即能保佑大魏国运,同时也让他免遭大阵反噬彻底眼瞎。为此,老尊者还被几位天竺高僧戏称老瞎子,其实他是为我们大魏落下眼疾的。后来他把守护洛阳大阵的重任交给弟子僧稠,僧稠依靠天眼之能,继续护法并防止自己反噬,故而僧稠一刻不敢离开嵩山。时间长了,高祖和世宗驾崩多年、甚至尊者本人都已圆寂,这事儿也就没人记得。前些日子,我还极力劝太后烦请僧稠入皇都讲经。哦对了!陛下也曾经二次下诏恭请方丈。而稠方丈借口和老尊者一样快意山水一直没出山。若不是僧稠弟子用冥眼之能发现佛宝,我也想不起来这事儿。所以稠方丈即不好意思提到当年的功绩,也不好卷了太后和陛下的盛意,结果招他入京成了他的烦恼,依微臣之见,不入免去诏书,还稠方丈安宁,才是最大的奖赏。” 高!这番陈词简直太高妙了!如果孙云在场,必定对这位自诩他的老丈人五体投地。这番安排,既化解僧稠的尴尬,大云的苦恼,又阻止僧稠进京,消除危机和矛盾,实在是高。 太后微笑着看着心上人,心花怒放,道:“中书令之言甚善,光统,麻烦您转达吧。” 慧光没想到一直以来的扣会被郑俨解开,忙稽手:“贫僧代绸师弟谢太后陛下!” 第20章 雾散(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两天孙云一直处于后悔和纠结中,后悔是自己为了拖延替道宠以至郑俨要求去嵩山找僧稠师父达成太后这派的某种目的,为了不让慧光师父、元子攸等小皇帝这派误会自己与他们对立,关键自己事先已经答应元子攸去请僧稠师父还没想到怎么处理呢,这边又摊过来,结果事情挤到一块,不得已或者说一时冲动,把发现佛门贝叶经宝的事情暴露出来。如果道宠不来找他,他正想借着这事儿找稠师父,这样对各方都有个理由,而且僧稠的威望摆在那,绝对顺带处理好佛门至宝问世的后续问题。现在可好,孙云发现法宝的信息肯定会长翅膀,不用多久,满京师甚至满中原的武林都传扬开。自己师门有秘籍,自己因为秘籍而有异能,因为有异能而又寻到无数法宝,阴符经、张角魔杖、大云经等等,尤其大云发现大云经,会把事情更加渲染的神异无比,所以今后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是妥妥躲不开了。 纠结的是,虽然因为献宝把答应道宠的事情拖延几天,可只是拖延,还得办。那边元子攸同样的请求也得办。当然,因为拖延,以后可以两件并做一件事一起办,两边谁也看不出来自己为谁办事,但问题的根源在于,为谁办稠师父也不会答应出山,等于自己还是得罪两头。所以这两天他一直战战兢兢,生怕两边谁又来催,把这事又变成明显化。所以实在不行,只能这个半旬休沐上嵩山,理由也算有,可以借给小五超度。 但为了一个超度,大老远的跑去嵩山,还得编个合适的理由说服同伴,要不然田俪她们磨叽起来,也够自己无奈的。而且,如果这么决定,还要早通知大家,因为去嵩山路程时间长,大清早就得起来。关键现在信息不发达,也不知道稠师父在不在?如果不在就白去了。 另外,还有一个巧合,孙云至今没想明白。《大云经》为什么会被自己发现。纯属巧合吗?为什么那天天象异常?那晚为什么雷电指引?等于整个过程安排着自己完成了这件事。最关键的是,那天十分清醒,自己时刻提醒千万别误入梦境,可正如此,产生一个疑问,那就是之前的梦境难道仅仅是做梦这么简单吗?会不会暗示真有什么谶言而自己没发现? 再往深处想,细思极恐,《大云经》为什么叫《大云经》?与自己有什么关联?它的出世真是什么祥瑞吗?还是会带来灾难?如果有灾难,那自己岂不是引来它的灾星?难道自己才是所谓的天咒之子?梦境中多次碰到自己成为魔尊的弟子,难道自己真是魔教弟子转世?自己才是人间的颠覆者,人世的终结者?想想都有些可怕!但细想也不会吧?不管怎么说,梦境中这段描述只是引诱,没最后确定。而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昆仑天机镜转世,妹妹田俪是自己的骈镜,还有小月和郑冰等等,都有不同的身份。也就是说自己最多是个中性的先天至宝,不至于能有毁灭天地的动机和能量。 如果不与自己有关,那大云经到底要揭示什么?从经文内容来看,似乎谶言当今太后是净光天女转世,正契合当朝灵太后当政并崇佛的现状,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只不过因为它的出世,给太后一个更合理存在的解释,不足以用天象异变这么大动干戈,还安排自己如此巧合和神异的获得吧?等等!经文上说,净光天女转世成为女王,那会不会在也这样?未来太后称帝,改朝换代,未来天子改变性别,再接着引来天怒人怨,爆发战争、瘟疫、天灾,以至像梦境一样,引发末日和永夜,最后人类甚至包括大多数生灵灭绝?! 不会吧,自己有点想多了吧,能这么倒霉,成为开启永夜模式的导火索?今天一早天空大雾,弄的孙云更郁闷,课堂总溜号,恍惚一直持续到午饭铃声。孙云想,看来必须在食堂聚餐时和大伙交代去嵩山祭祀,再牵强也得硬着头皮了。于是他主动召集田俪等同学,和老师道别后走出教室。刚出门口,却看见那位李博士又招呼自己:“大云,快过来一下。” 孙云一见,得!麻烦果然没躲过,该来的总会来,只是不知道是郑俨那边的还是元子攸那边的。向李博士身后看看,却没发现谁,难道另有事儿?于是快步走过去施礼:“李博士,又麻烦您跑一趟,您有什么事儿喊别人通知我一下我过去就行的。” 李博士笑道:“那怎么可以,你现在是学校的大功臣、大名人。知道么?朝廷今天的嘉奖诏书已经下发到我们学院里来了,礼部尚书和国子祭酒特意跑来给颁奖,祖茔祭酒和学院高层博士已经接待完毕,事后特意给你们几位同学确定了奖励方式。包括把你们以后所有在校期间的住宿费,以及图书馆借阅费都免去,额外还奖励你们大约半年的大食堂免费餐票,所以我特意过来转告你。”孙云这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可没等到底儿,又听李博士说:“还有一件事,有一位小和尚正在那边等你,请你一见。” 完!到底还是来了,不知是哪边的,孙云想问,转念一想,估计是来人不愿意暴露名字,要不然就直接过来。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转身跟着李博士离开,弄的小俪直说他发神经,喊大伙有事儿,自己又跑了。绕过几座学堂,一处树下,看见一位身量不高,身量偏瘦,与自己体形很相仿的少年和尚冲着自己招手。定睛一看,原来是昙洵。好奇怪,他怎么来了? 昙洵实际年龄比孙云还小,可是武学天赋简直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与之比肩。这次嵩山论剑,侯侠前五位是杨忠、王远知、严达、昙洵、以及大海和大云,其中昙洵排在第四,而自己因为借着与小俪双剑合璧,勉强挤进前20,与大海配合,又幸运挤进前五,如果不是靠运气加持,自己的水准能不能进入前100都很难说,所以与昙洵的差距非常之大。去年剑士比武俩人对决时,就已经很明显,一年之后估计差距已经无法衡量了。 因为他打败过自己,所以孙云见他总觉的不自信。不过昙洵没这么想,因为孙云对他有过帮助,加上孙云与慧光和僧稠的特殊关系,尤其孙云长相与僧稠的格外相似,以及江湖传闻,因此对孙云丝毫不敢轻视,看见孙岩走近,忙打招呼:“大云师兄,好久不见!” 孙云回过礼,因为不知道来意,所以没深问,看看李博士。李博士听见二人的称呼,有些狐疑,于是忙道:“大云、这位小法师,人已给你们找在一起,你们聊,我先告辞。” 昙洵谢过,孙云也道:“李博士,下次您就派个同学或谁喊我,别总折腾您。”李博士招招手,笑笑离开。孙云这才问道:“昙洵师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昙洵笑道:“估计你们这边闭塞,还不知道最近昭玄寺发生的事情呢吧?这有我师父给你的一封书简,你先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把书信递过来。 孙云接过展开,内容很简短,大致为:“大云,最近因陛下下诏让我进京以及元子攸让你做联络人之事本使你为难,不想太后那边又委托道宠也让你联络我出山。幸好恰在此时,你发现大云经,并机智筹算让中书令郑俨想起已故尊师跋陀,通过以咱们师徒三人慧眼、天眼、冥眼神异保卫神都的方式,允诺我不再进京,解决我一个大麻烦,所以为师特地让昙洵替我谢你。此外,我听说你五师弟不幸病故,你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很是难过,正要找个寺庙祭拜超度,为师想亲自为你忙活此事。如果你同意,本休日我要去白马寺有禅法请教宝公师叔,到时候你也过去,我们见面后操办。”看完信孙云发现一缕阳光悄然洒到身上。 云开雾散?师父也不用出山?而且还是中书令给办的?怪不得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笑非笑,原来他早有注意,已经安排好一切,看不出是运筹帷幄的高手啊。看来他还挺靠谱,如果不是总想着招赘自己为婿,还是挺值得交往,至少比小月他爹容易接触多了。 孙云顿时神清气爽,对昙洵道:“洵师弟,你是师父的顶门大弟子,佛寺内有好多要事儿,还要管理着众多弟子,麻烦你亲自送一趟书信,实在过意不去,哦对了,都中午了,你饿坏了吧,我请你到食堂吃点斋饭吧。” 昙洵摇头:“不吃了,我不饿。你帮了师父这么大忙,师父让我必须亲自当面道谢。” 孙云道:“师父也真是的,其实都是巧合,我没出啥力。而且休沐日就见面,还折腾你。” 昙洵道:“没事儿,正好散心。这是祭祀前注意事项,把五师兄生辰给我,我就回了。” 孙云道:“回去的路很远,不吃点东西能行吗?要是你怕不方便,我送送你,在学院门口请你吃点小吃,顺便把王先的生辰写给你。我们这边的小吃可好了,不比京城东市、南市的差哪去,食堂吃腻了,总偷着出来吃。反正你们寺院尚未忌荤,大老远出门一趟,哪能空着肚子回去呢?再说我就这么让你回去,以后我再去寺里,不得让师兄弟们讲究我呀!” 昙洵道:“别麻烦了,出去我自己买点就行,要不你现在说给我,我能记住。” 孙云道:“不麻烦。我知道寺院的规矩,除了法上师兄这些做住持的,三代弟子都没有俸例。你来我这儿送信,不能让你自掏腰包呀。再说你不知道,刚才那位李博士告诉我,我们学院因为献宝的事情奖赏我了,免了宿舍费和借阅费,还有半年的餐费,那是一大笔钱呢!请你权当给我庆贺一下。还有,师父以前教过我一套禅法,有些禅意和招式我理解不了,正好吃饭的功夫,跟你请教请教。走!”这么一说,昙洵不好推辞,俩人高高兴兴去院外。 第21章 留宝(剑破诸天2第一卷) 旬休日,孙云师兄弟如约来到白马寺。这个季节果实已经成熟,白马寺着名的石榴和葡萄,果实硕大,色香诱人,垂涎欲滴。因为洛阳属于重建,所以西阳门御道在白马寺的北门,也就是后门。而白马寺正门对着西明门御道,白马石像都在那边。通常百姓都走正门,只有皇城的人入寺拜佛才走北门,陈列着释源祖庭白马真经的藏经阁就在北门附近。 孙云和同学五人来到白马寺正门,昙洵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见孙云几个人拿着不少祭品,道:“道云师兄,各位师兄弟,你们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寺里什么都有,师傅已经准备过。” 小俪道:“方丈师父准备是师父的心意,我们准备是我们的,不相扰。” 昙洵笑道:“小师妹,这你就不懂了,超度的东西是需要开光做法的,否则没有效。” 啊?小俪弄个大红脸。李辰道:“原来这样,我们不太懂。不过我们准备的,都是财物,身外之物,只是能让师弟在阴间,别受委屈,打点路费什么的。” 昙洵道:“没事儿,礼多神不怪,走进去吧,师傅等着呢。”几个人说着话,来到西院的一处偏殿前。僧稠正在门外,身边还有几位弟子和僧人陪同。 孙云看见僧稠,忙施礼:“师父,一向可好,又让您费心了。”李辰等人也见礼。 僧稠看看几人,除了杨炯外,其他人至少见过数次尤其小俪与孙云组队晋级,对她更有印象。道:“善哉善哉,你们都来啦!听说你们小师弟不幸病逝,实在可惜。你们都是不错的苗子,未来大有前途,尤其这位小俪师妹,嵩山的表现可圈可点。” 小俪道:“多谢师父夸奖,其实是我和我哥幸运,没遇到真正厉害的对手。” 孙云白了一眼小俪,道:“师傅,我们这边也带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可以用吗?” 僧稠道:“这些都是钱财之物,当然多多益善。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法师是白马寺的执事,佛法比较高强,一会儿就由他来住持超度过程,回头请他给你们的冥礼加持一些法力,自会更有效一些。之前准备的一些冥器法物,我已经做过法,可以直接用。” 孙云忙对执事施礼:“多谢师父,多谢执事法师,一会儿麻烦您了!” 那位执事道:“善哉善哉,不麻烦,稠方丈所托,理所应当。对了,这几日你们可斋戒?” 孙云道:“做了做了,我们一切都按照洵师弟的要求完整无误。” 执事道:“那好,你们把祭品放在香坛旁边,稍后我们开始。”说完,执事的弟子们同时行动,但听大磬、引磬、木鱼、铛铪等,附和经声,自带旋律。大云几人随着引导弟子的带领,时而祭拜、时而颂歌,十分严肃。这位执事,看样子却有法力,香烟在他的佛音和手诀之下,呈现出有规律的波动,期间还夹杂完成了对祭品的梵音法力加持。 待到主环节差不多时,僧稠走到孙云旁边轻轻拍了拍孙云肩头,示意外边。孙云点头,和李辰大家交代几句然后跟着僧稠离开。出了这个院子,俩人跟着一个小和尚转过几处偏殿,来到一个院子里,这里孙云略有印象,是宝公老和尚的住处。以前这里会有好多善男信女求签解梦,不过今天却格外安静,原来自从太后来过之后,宝公和尚的这项活动已经被限制许多,朝廷那边发话,每旬只有个别天允许他解谶,说是怕他泄露天机。 小和尚来到门前,刚要敲门,里边有人道:“请他们进来吧。”小和尚对着僧稠施礼退下,僧稠领着孙云推门进去。里边人还不少,宝公、佛陀扇多、白马代理方丈、尤其那位大统慧光等人都在,刚才说话的正是宝公。孙云一看,这阵势不小,一定有事儿。 果然,慧光见孙云进来,笑道:“大云,可下把你盼来了,我们正等你呢。” 孙云点头脸红笑笑,然后依次给宝公、佛陀扇多等高僧行礼。佛陀扇多的性格在天竺五老中最温和,也最低调,他对着孙云道:“,大运啊,来的正好,来的正好。” 那位宝公脾气有点像达摩,看见孙云,哼了一声,也算打招呼了。他不怒自威,孙云每次见他,心里都打怵,就像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抓住。 白马代理方丈道:“大云,请你来白马寺,是我求光统和稠方丈约你的。眼下我们白马寺遇到一点小麻烦,而这个小麻烦还是因你而起,所以你是唯一破解的人选。” 孙云多少知道点,道:“您是说那本《大云经》吗?我听说不是已经迎送到咱们白马寺了么?难道是有什么残缺,需要我在太学院藏书阁继续寻找?” 白方丈道:“哦,这套佛经基本完好,也不算缺失。不过有个问题,太后下旨,只是暂放我们寺院,若想永久保留,还附加了条件。这个条件是若我们不能在短期内证实《大云经》有神异,那么此宝将转交至白马寺摩天塔收藏,并由道宠方丈他们组织译经,同时还要陪送当年昙无谶先师的《大云经》原始译本。我们都知道这卷贝叶《大云经》,甚至包括那套原始译本,都是价值连城的,若交给永宁寺,他们那边的收藏条件根本没有至宝级的设置,所以不难预见,这些佛宝用不了许多年,就会风化灵散,成为一堆废渣。”说着不住摇头。 慧光接着道:“大云,有件事你有所不知,我除了佛籍是少林寺,同时也在白马寺挂职。所以,尽管白马寺也好,少林寺也罢,都有健全的宝物储藏设施,但因为这个原因,前几日确定《大云经》归属的时候,我虽然是大统,却不好直接决定。可是若真把宝物放在永宁寺,那么这些宝物必然难逃损坏。事后我也征得道希师叔的意见,同意留在白马寺保存,可惜有太后懿旨,加上道宠师弟的固执,我也无法更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激发《大云经》神异,把它留在白马寺,才能永久的保护佛宝,而这件事缺你不可。” 孙云这回听懂了,而且知道慧光很含蓄,少说一个原因,那就是道宠正在暗中和慧光较劲儿,想有朝一日与慧光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于是道:“大师父,我懂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恢复那晚发现《大云经》时的神器状态,可是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发生的呀?” 僧稠道:“大云,我知道这很难,因为你所有的灵异经历,都不是你主动制造的,但却只有你有可能经历,我们会施加阵法,模拟当时的情形,帮助你重新开启结界,让《大云经》显灵。而且这件事必须这一两天就要做完,懿旨紧迫,没有时间拖延。” 孙云一听,知道这事儿远比表面复杂。可以想像,如果道宠那边得到《大云经》,一定会得到某种力量,或者某种权利,制衡甚至压制慧光这边。再往深层次说,道宠背后是太后,光师傅背后是小皇帝,是两派皇权之间的较量,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再次陷入其中。 但是,抛开这些,自己毕竟与稠师父和光师傅亲近,而且这件事也是自己引起的,从哪说都不能不管,至少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于是道:“我没什么,今天休息,明天元子攸大哥也约了我参加他的晋升庆贺宴会,所以还能弄一个晚上,可就怕出不来!” 的确!之前的一系列灵异事件,都是基于巧合,很难保证必然发生。而今时间紧迫,等于强求,这样的话,难度没法估量,所以诸位高僧,都漠然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宝公突然鼻子哼了一声,指着僧稠等人对孙云道:“小娃子,你师傅他们能不能打开密境我不管,可你要是打不开,没别的原因,那就是你没使劲儿。反正这事儿都是你弄出来的,你要是弄不了它,就是老妖精回来也开脱不了你。”老妖精指的是老隐士赵逸。 孙云冷不丁的吓了一跳,顿时紧张起来,感觉自己理亏的不行。心想,得!这老头还黑上自己了。也难怪,当初自己陪着赵老伯进入酆都城密境,宝公老伯配合过,那次的确是主动开启密境的一次,所以宝公对自己的几斤几两了如指掌。可是彼一时此一时,没有赵老伯那样的高手,凭自己心里根本没底,只能尽力而为了。 于是道:“没,没,我没推脱,不过还得多准备准备。”宝公大眼皮一抹搭,没理孙云。孙云舒口气,心道这样最好,省得看见他瞪眼就害怕。正这时,外边又进来几个人,孙云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借光师兄崔子洪、法云寺佛陀扇多的弟子惠清、白马寺的高级执事、道场寺僧实以及慧光几位大德弟子等好多高僧。孙云一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崔子洪看见孙云,笑道:“大云,我没出来就知道,准是你又惹出事儿了。那本《大云经》让你又出名啦!我还想着怎么救你呢,你怎么全须全尾儿的在这儿?咋还没失踪呢?” 众人听了不由得会心一笑。孙云弄得脸一红,没法吱声。为自己的事儿,这些大佬们经常被折腾,自己简直成了不安定因素,而且也因此名声在外,甚至被定义化和符号化。有时候想想挺讽刺,自己明明是个安分守己、不喜欢出人头地、而且也几近平凡的孩子,没想到接连不断的发生不寻常的怪事,自己最越想平静,越躲不开热闹。 白方丈道:“多谢各位道友前来相助,藏经阁已经准备好,师叔、各位,请随贫僧过去吧!”大家点头应允,跟着白马寺弟子来到东北角。藏经阁气派庄严,周围以及里边已经布置好一些法器和护法弟子,打眼望去阵容庞大,孙云暗自叫苦,不知道能成功么!? 第22章 悸动(剑破诸天2第一卷) 白方丈对着宝公和佛陀扇多、以及慧光和僧稠稽手:“二位师叔、二位师兄,你们看谁来做阵眼和指挥布阵?”佛陀扇多随和看着宝公没吱声。 宝公道:“哼!阵眼还用问,肯定是大云小娃子;坐镇指挥的事儿,自然由他两师父做。我们两个老家伙,一个疯疯癫癫,一个瘸腿吧唧,能陪着你们玩就不错了。”疯疯癫癫说的是宝公自己,瘸腿吧唧指佛陀扇多。北朝五老各有特点,老隐士赵逸,尊称老圣人,外号老妖精;已故老罗汉跋陀,尊称慧眼尊者,外号老瞎子;老金刚道希菩提流支,尊称国师,因总装聋作哑,外号老聋子;从南朝过来的菩提达摩觉法,尊称菩萨,外号老花子、老顽童,之所以叫老花子,是因为他的一个法器钵盂总不离身;另一个从南朝来的宝公,人曾疯僧、外号老疯子。此外还有两个南朝的天竺僧人宝掌和尚老阇黎和阿罗婆多老树皮、老赖皮。前不久的嵩山论剑,宝公被尊为中海大剑,另外几位天竺老僧被尊为五老。 白方丈连忙点头转向慧光与僧稠,二人不计较,立刻点头布置。俩人组织法阵已经不止一回,对大云的特点更是十分熟悉。不大会儿,里里外外布满了佛法高强的和尚、以及灵力高阶的法宝。孙云跟着僧稠来到大殿,看见在阵法法力汇集的椭圆双焦点位置,摆放着贝叶《四十二章经》与贝叶《大云无相经》,应是想用宝物之间的共振效率,激发《大云经》神力。围绕着核心圈除了大云,有宝公、觉定、僧稠和慧光,他们都突破十重,可谓顶级境界。第二圈是惠清、白方丈、崔子洪、僧范等人,再往后是白马寺和少林寺的其他人。 等到布置完毕,慧光发布命令开始,顿时念经声、法器声蔓延开来。布阵的僧人几乎都有法力,而且境界不低,因此阵法结成的效果自然非同凡响。孙云没有被安排具体任务,只在核心位置做冥想导引,他在香烟与梵音之中,能深刻的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空间震荡,仿佛一道无形之门,正在头顶对着他们开启,一种难以名状的虚空力量透视进来。 再仔细看,他能感觉两部经书,似乎有点抖动,一股由内而外的喷薄力量冲撞着贝叶外衣,似乎要把束缚撕破,一道道透明的光晕似乎要从立面破茧而出。孙云暗想到底都是高手,力量非同一般,如果这么持续下去,其实有没有自己并不起多大作用。当然可能就差东风,因为这几天他们也曾做法,但没成功,这才找来自己助阵,看样子多少管用点。 孙云兴奋一会儿,发现眼前这种现状持续一阵后并没有产生实质的进展,好半天两部贝叶经已然寂静如初毫无变化,难道刚才是错觉?孙云合眼重新整理气息,再次导引运功一番,然后重新凝视佛宝,那种呼之欲出的悸动明显还存在,就是没结果。怎么回事?孙云凝视半天,终于有点思绪。应该是这些悸动是下一刻的前兆,但是结界并没打开,自己只是因为与密境有特殊的联系,可以提前看到预期效果,或者门后的效果,关键的是必须打开那道门。 打开这道门就是开启密境结界,之前自己无数次进入过,在嵩山论剑中的山坳场地,五位天竺老僧曾经合力开启过,并成功的封闭了大会现场,而且使得那些天选之人获得了结界灵力的加持,使得包括自己在内,才进入了江湖儿女梦寐以求的剑侠榜。今天个佛陀扇多、僧稠师父、慧光师父和自己都在场,宝公大师更不用说,应该不久就会达到嵩山密境结界开启效果,可再等片刻,仍然没有动静。 差什么了吗?嵩山秘阵的支持除了法器、高僧和自己之外,最主要因素是嵩山的地质地貌,或者说磁场,那种特殊的条件正是洞天福地的屏障之门。但白马寺特同样是密境的通道之一,这里有古井、佛门重宝,具备条件,上次也曾经进出过。而且《四十二章贝叶经》经常放光,可今天这么隆重的法力场面,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孙云耐着性子继续静待。 再过片刻,依然没什么反应。孙云终于了然,一定还有什么差头,或者说契机,只是自己没发现。想到这,孙云不由得看看僧稠和慧光两位师父。俩人也在看他,于是慧光与僧稠交流了一下眼神儿,冲孙云点点头,几个人起身来到藏经阁大门外。 一出门,看见李辰、小俪等同门已经在法阵外围等候多时了,看见孙云出来不住的摆手。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一些情况,因此不敢高声喧哗。孙云看看两位师父,俩人点头,孙云走过去和同学们交流几句,然后又回到师父们身边。 慧光道:“大云,你感觉今天佛宝能放光吗?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总好像就快成功,可是不知哪出问题,被卡住了。” 孙云点头:“师伯,我也有同感,我刚才恍惚看到结界之门的幻影了,但可能差点激发能量什么的,结果一直在破门,却始终没打开。” 僧稠道:“如果大动干戈还未开门,会不会是《大云经》尚有问题?” 孙云道:“师父、师伯,眼前的环境与前些日子在嵩山的场景几乎差不多,正常这么庞大的法阵,应该能激起贝叶经宝藏的反应,之前白马寺也有过先例。所以我觉得,如果阵法无效,可能与新发现的《大云经》特性有关,而白马经函大概受它牵引。前几天我发现它时,当时天象异常,电闪雷鸣,是不是天象也是引发《大云经》放光的条件之一?” 僧稠道:“这可略微麻烦,近几日都风和日丽。若做法改变天象也不是不能,可以请道希和决法师叔他们都来,他俩密宗法术高强,加上觉定和宝公师叔,模拟雷电天气终有可能。”孙云一下子想起来,去年夏天自己曾去永宁寺,正好见到菩提流支和达摩比拼秘术,结果俩人不仅让井水自溢,而且惊现龙吸水,短时雷雨。不过真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么?毕竟场面太大,不是人界可以实现的。当时自己曾猜测他们的本领是预知天气演变,等于按天气预报利用了当时的天气变化,给所有人造成错觉,结果俩人还在争吵当中当时哑火。 慧光点头:“为了保险,我们还可以多邀请些高手助阵,论剑大会后,除了南地和远地的都走了之外,还有不少人留在京师。我们寺有僧实师兄、我们道房大师兄、慧育师弟、慧可师弟,东侠仲宾道兄、北侠了然师兄、西侠陈宝炽道兄都在,再请中岳大侠赵静通道友,尤其和我们并列齐名的中昙鸾神医也没走,有他们助阵,大事可成。” 孙云听了听,这些都是剑侠榜靠前的高手,不过京城当中还少些人,比如邙山侠智游、还有菩提流支老伯的弟子道宠等,师父都来了,哪能不请弟子呢。又一想,他俩属于小乘宗的,应该是太后阵营的。最主要他们与慧光正争锋,不好直接请。 僧稠道:“善哉,那我们一方面派留守一些高阶弟子,继续维持大阵,另一方面分头请这些道友,他们若多带些门下高手弟子,成功率会更高。几位师叔麻烦半天了,今天先请回休息吧。大运这边,你是先回去,还是留住下来?明天你还是关键。” 孙云想想,有点麻烦了。之前元子攸已经约好,明天要参加他的封王庆宴,期间还有个兄弟结拜的仪式。时间虽然没具体定,如果在白天耽误上课,如果在晚上会影响这里的做法。此外,自己今天来白马寺,多少有点理由,可明天再来,甚至可能耽误课程而来,那目的性便明显了。道宠和白方丈正极力争夺大云贝叶经归属,自己这么做不是显而易见么。他俩的背后是郑俨和元子攸,再背后是太后和皇帝,自己若陷其中如何逢源。 慧光看看孙云迟疑,对僧稠笑道:“师弟,你太心急了,竟然忘了大云的处境,他还是孩子,正在太学院学习。我们今天的动静很大,已经引起轰动,明日场面更大,自然会惊动整个京师,所以我们要替大云想想,别让他太显眼。” 僧稠左右望望,果然好多善男信女在警戒线外围已经整整几层。白马寺佛宝要显圣,这么爆炸性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京城百姓都想一堵难得一见的神异场面 僧稠一皱眉,拍拍孙云肩头:“大云,为师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孙云脸红笑笑。 慧光想想道:“大云,有句话我想和你确认一下,我和你师父早想收你入佛门,尤其我对你在律宗的天赋十分欣赏,当然最主要你和你师父难以割弃的情感。你虽然不适合急于修炼你师父的禅法,但若禅律双修早晚会成大器。当然,这事儿不急,你还在太学院念书,过早出家也用不着。但我想说的事,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兄弟的安排,我想我们可以在明天安排一个仪式,就在白马寺,我正式收你为律宗的外门弟子,这样你实至名归所有扣可解。” “正式拜您为师?!”孙云说不出是兴奋、意外、憧憬、还是难以置信,竟脱口而出。慧光和僧稠对望一下,然后都笑笑,对孙云点点头。孙云有点恍惚,自语道:“我可以么?” “好事儿啊!怎么不可以?!正好大云不喜欢应酬,那明天咱俩结拜仪式就在这儿请师父一同主持吧!”大家回头,竟然是元子攸,身后元顺、杨元慎、徐子才等来了好多人。子攸续道:“弟弟,我派人找你半天,才知道你来此,正好我也要问问佛宝显灵进展。二位师父,您二老以后是大云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师父们,我刚才的提议,可能答应!?” 第23章 家人(剑破诸天2第一卷) 义兄怎么来了?孙云惊异的看着他。元子攸明日正式封王,此刻的他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光芒,让人无限仰慕。尤其他的主意挺符合孙云的想法,孙云也正为参加封王庆宴发愁,如果能避免再好不过。慧光和元子攸已经是老相识,子攸是他与小皇帝的联络人,经常一起出席各种宗教礼仪场所。而元子攸与僧稠关系还差着一层,虽然早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在太学院见过孙稠,但自从僧稠继承了老跋陀尊者的衣钵,隐居少室山,已经变得神秘而高冷。后来小皇帝几次邀请僧稠,也都是元子攸出面,但无论书面的还是口头转达的,都被僧稠婉言谢绝,不过元子攸不死心,所以今天他借着孙云的关系,立刻跟僧稠再次套近乎。 这件事僧稠不好拒绝,笑道:“子攸将军心意,贫僧心领,你与大云的结义法事,可由师兄收徒的时候一并进行。师兄,你想如何安排?”一句话又推给慧光。 慧光了解僧稠意境,接过话茬:“我想,明天我们再次组织法阵,大约傍晚时分正式开始。那么子攸将军与大云的收徒和结义法事,宜在之前进行,并就近安排在前院。法事之后,子攸将军便可与臣僚们庆祝,我们两边互通消息,一旦事成,也好上复皇命。” 大家又在细节上商议一会儿,转眼已经到正午,有弟子提醒斋饭。元子攸知趣,道:“二位师父,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们功课。我想请我义弟及同学一起到我家做客吃顿便饭,结义的事儿,已经张罗很久,还一回没请大云到家坐坐,未免失礼,我们这就告辞。” 啊?还要去元子攸家!这会不会令师父不高兴?孙云看出僧稠刻意疏远与元子攸的关系,生怕自己与元子攸走的太近,让僧稠为难,所以没敢答应,转头看着僧稠态度。不过他的表情立刻让人联想,人人都能看见,这种感情的表露,哪像普通关系。不少人不禁感叹,怪不得传言孙云是僧稠的少子,这相貌、这表情,不是都出鬼了。 僧稠笑笑点点头,显然是默许。慧光道:“如此也好,我们这边还要准备许多琐事,那就不耽误子攸将军,咱们明天见。”元子攸施礼告辞,与孙云走到同学跟前。李辰等人也向几位法师辞别,然后再与元子攸等人打过招呼,一行人离开白马寺。 白马寺后门不常开,但元子攸是官家人,自然例外。白马寺的北门对着西阳门御道,进城正是铜锣大街的起点,也就是皇城与内城的分界线。大家分头上了马车进城,到了西阳门内,元子攸与杨元慎、徐之才、元瑾等人告辞,马车直奔光睦里而去。 少了外人,孙云紧张感丢掉,道:“子攸大哥,您现在住哪儿呀?” 元子攸道:“我多数是和陛下住在后宫,不过封王之后,说要给我重建一个府邸,王府翻修之前,临时让我在右卫府安顿。卫大将军穆绍去年因辅助太后除去元乂有功,晋级侍中又加仪同三司,已搬入中书省办公,所以右卫府一直空着,让我代理右卫。不过,我还是愿意经常回光睦里老宅,庶长兄元子直前两年病故,剩下二哥元子讷和四弟元子正相依为命。好在我叔叔家住邻居尚有照应,堂兄元颢现就在家,二哥元顼也常在。老辈的不幸走得早,我们兄弟只好多关照。”孙云听说过,当年元子攸的父亲元勰与叔叔元祥都是顾命大臣,最后都被高肇陷害致死,家里曾经一度衰落,好在元子攸本人争气,做了小皇帝的伴读,一路下来即将封王,进侍中,看样子不久就能领卫将军,算是出将入相了。 很快车马来到光睦里。光睦里距离内城东门很近,建春门、东阳门以及青阳门御道之间这一带,都是达官贵人的住所,孙云记得小月和郑冰家都在这儿的富人集聚区,没想到元子攸的老宅也在这儿。来到且近,只见元子攸家老宅府门内外的悬灯结彩,客人、仆人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一片节日气氛,有人眼尖老远看见元子攸的车马,立刻跑过来问安。 元子攸先下车,对从人说道:“去请颢哥和顼哥,还有二姐和姐夫,对了,大姐在家吗?” 从人答道:“在二小姐那边,帮着丹阳王料理家务去了。” 元子攸道:“那也把他俩一同请回来。”是,从人答应一声,有人分头行事。 元子攸对孙云等同学道:“各位弟弟妹妹,大家不要客气,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来里边请。”说着领着众人进院。元勰家尽管相对不是最奢华的,但毕竟曾经的顾命大臣、皇室宗亲,非普通官员可比,孙云同学虽见过丞相府奢靡,但对此处也觉得挺震撼。 进了正厅,落座献茶,没说几句,元颢和元顼兄弟便过来提前庆贺。元颢孙云头一次见,但知道自从去年在徐州被弹劾罢官后一直在家赋闲。元颢弟元顼,字宝意,历任武卫将军、光禄少卿、黄门郎,现在是中军将军,之前在护军府见过一面,不过印象不深。看他俩的面貌,相比元子攸要意气风发的多,皇家贵胄的气派尽显无疑。 元颢进门扬手道:“子攸弟,这回你终于让我们这支扬眉吐气,我和顼弟真替你高兴。礼物我们都准备好了,明日在庆宴上正式给你。今儿找我来是有事吗?” 元子攸笑道:“颢哥、顼哥,我给你介绍几位弟弟。这位孙云、他的师弟李辰、吴坚、杨炯、小师妹田俪。我和大云明天在白马寺举行结义法事,以后他就是自家人了,所以今天请兄长来家小聚。其实这几位,你或许能见过。去年在徐州的时候,就是他帮助破获的叛乱案件,这才帮助颢哥洗脱更大的罪责。” 元颢看着孙云等人,似乎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都怪我不识人才造成不可原谅的过失,多谢几位与郦道元大人配合子攸弟奋不顾身拯救在下于危难,否则在下就不止闭门思过这么简单了!”孙云听了一愣。一方面元颢的话听着不像感谢反而有点愤恨的意思,另方面透露出另一个信息,徐州兖州之行,怎么与元子攸扯上关系。 孙云愣神儿的功夫,李辰和杨炯多少活泛些,可能也没听懂元颢的话外音,大大方方施礼道:“不敢当,我们只是参与了御史台的行动,一切功劳都是御史台各位侍御史。今日能在王府与各位郡王得见,三生有幸,来的鲁莽,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元子攸看着孙云的困惑,哈哈大笑,顺带缓解尴尬道:“大云,你是不是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与你一见如故,对吧?其实我们早在徐州一带就相遇了。那时候,御史台奉旨督边,郦老大人在明我在暗,我一直藏在临淮王元彧的大营。所以你们师兄弟的许多英雄事迹包括大战聚散流沙忍煞冷为器,我都亲眼得见,从那时起,我就有心关注你接触你。” 原来去年元子攸也在徐州!孙云终于明白,总感觉元子攸看自己的眼神儿似曾相识,原来之前竟然见过自己。或许那晚自己也看见过他,只不过混乱之中,不可能记住。 正说着,元莒犁陪着萧赞等几个人走进来,几个人挺特别,天不冷还披着一件带帽子的风衣。元莒犁挺热情,因为认识大云和小俪等人,所以一见面便热情的打招呼。萧赞与元子攸道贺一句后,简单对着孙云几人点头招呼。孙云疑惑着,与李辰等人立刻见礼。 他俩身后是一对儿夫妻,女子道:“子攸,明天才是你的大喜之日,今日叫我们来为何?” 元子攸道:“来,我先给你们引荐一下。大云、几位,这是我的姐姐讳字季瑶,这是我姐夫李彧,你们应该见过吧。这是我兄长元劭、嫂子李氏,也是李家的。弟弟元子正,太常寺少卿。我的侄子元宽,这位小女孩儿是陛下后妃尔朱英娥的小妹。这几位,大云,我义弟,他的师弟李辰、吴坚、杨炯、小师妹田俪。小娥,你不是想学武吗?田丽姐姐可是未来的女侠哦。这不,我和大云明天正式结义受礼,今天请他来认认我的家门和家人。大家都坐吧,子正,安排传菜,我们今日小聚。”孙云等人立刻见礼,那位小娥挺自来熟,立刻与田俪打招呼,田俪也不见外,岁数大不了女孩几岁,俨然师父的模样。 人多有点乱,不过孙云还是想起来,子攸的哥哥娶了李彧的妹妹,姐姐嫁给李彧,记得元子攸的母亲叫李媛华,她哥哥就是李延寔、李彧父亲,就是说元勰一家与李延寔一家家族联姻,这倒不奇怪,北魏大族常有的事儿。小女孩是皇妃妹妹,即尔朱家千金,尔朱世隆与元子攸关系莫逆,孩子没事来元子攸家,也说得过去。没想到的是,萧赞竟然与元子攸家、李彧家这么亲近,还有他们为什么披着斗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很快,几位男子落座,元莒犁替萧赞散掉斗篷,其他人也同样,里边竟然都是劲装,也就练功服,真没看出来,都挺爱锻炼的。不过萧赞看样子身体略微有点弱,不自觉的轻微咳嗽一声,旁边元莒犁立刻拍拍他后背,递了一杯水。孙云看着他们,有点疑惑。 元子攸道:“大云,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姐和丹阳王已经许下婚礼,待姐夫服丧期满就大婚。姐夫府邸是二姐夫家分出的宅院,这段日子闭门不出不参加任何外面的活动,连上朝都告假,所以来我家也是背着人的。”孙云记得李彧家就是当年后主刘婵的老宅,在东城离这儿挺近,竟然让了一部分给萧赞。怪不得他们一起练功,可这不是好事儿吗?为什么藏着掖着?还有,为什么元劭、元子正、元宽他们也在一起?难道元子攸一家人有什么秘密吗? 第24章 绝通(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与此同时,皇城崇训宫。元徽、元略和元悦搀着元雍进殿,徐纥和李神轨忙着给元雍搬坐墩儿让座,郑俨从太后的身后起身见礼。太后也陪着笑,看见元雍坐下,道:“城阳王、汝南王,你们几位有着何事,还要烦劳四皇叔休沐日的特地折腾来皇城后宫。” 丞相元雍身体太胖,用手摸擦半天胸脯,也没说出话来,只好拱手代替,示意没什么。 元徽道:“太后,今日朝休,我与太尉商量着,想趁着没人打扰,赶在明天朝会之前把几件事确定,免得被动,打扰太后和丞相休息,实在不该。” 太后道:“客气话不用说了,都是为大魏社稷。你们说说,还有什么事情不放心。” 元徽看看元悦,元悦道:“第一件事,是元子攸明日封王,臣等听说,还要加个侍中,这样未来所有奏报,包括冀州前线的,都会由元子攸第一手先看到,那他便会第一时间转给陛下,这样岂不是我们与他们的信息对等性颠倒过来,我们如何掌握第一手情报?” 太后看看元徽,知道这是他最担心的,还没忘找机会报复元渊。于是道:“这事儿,我和丞相商量过了,陛下今年18,就要弱冠,该历练历练了。子攸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没什么过错,可以放开手脚给他们舞台,未来究竟是他们的。” 元徽道:“太后心念陛下,心系天下,臣等心知。不过,陛下年幼,身边总有佞臣蛊惑,难免偏执。那元渊上次从北境无功而返,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一直上蹿下跳寻找机会。这次假借辅助陛下还政之际,再授兵权,不但大肆收买人心、且拥兵自重,藐视朝堂,大有待北境兵事结束,便要回朝摄政之势。正光之变,太后不可不防。” 太后没吱声,郑俨笑笑,道:“二位一个是车骑大将军,一个是太尉,你们有何良策?” 元悦道:“元渊已经授予骠骑大将军,执掌兵权,所辖十万精兵加北境州兵,声势浩大,我们已经难以掣肘。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断绝他与陛下的联络,可太后竟然同意给元子攸加侍中,不是恰恰给他们接通了这份联络了吗?” 太后、郑俨再笑,徐纥补充道:“大将军、太尉,按我们现有的军机管理体制,中书省还是实际的机要部门,侍中转给陛下的奏报,是中书省甄选后门下黄门郎们才呈报,所以,所有讯息,都是我们需要或者至少必要他们知道的,其中的道理,您懂得的。” 元徽不甘心:“这些我们固然知道,可是无法防止他们联络另有方式。元渊志大才疏不足为惧,可他身边有位儒将于谨,元渊全靠他叱咤北地。于谨是万忸于氏家族的人,无论平城、关中还是关东,尤其在京城,都有八大功勋家族的势力圈子,我们不得不防。” 太后这才略微皱眉:“城阳王之言不无道理,这个于谨哀家也早有耳闻,季然怎么看?” 郑俨微笑:“当年于忠虽然权倾朝野,杀伐狠厉,可对大魏和太后忠心不二,究其原因不过是耿直忠义,这是万忸于氏的家族特质,我想那于谨也传承家族的血脉而已。对于这样的人,我们想个办法从元渊的身边调走另委重任,自然即去掉元渊的羽翼,又为大魏再寻得一位良将,同时断了元渊与朝廷各大家族势力的联络,此乃绝地通天之计。”郑俨提到的于忠虽然狠辣,但作为人臣还是有始有终,而且胡太后能在高太后阴影下避险有过很大功劳。 “绝地通天?!”徐纥身边的李神轨惊叹道:“中书令爱惜人才此举数得智谋深远,我等自愧不如。”徐纥也忙跟着点头拱手拍马屁。 太后点头:“嗯,就依季然的意思。其实丞相也早有此意,那就请四皇叔安排吧。”元雍忙含笑拱手领旨。徐纥听了却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看郑俨,郑俨微微一笑没什么反应。原来,当初元诩登基,元雍本是辅佐之一,后来因为元雍想让于忠外放,差点被于忠加害,幸亏侍中崔光制止,于忠倒是能听信重臣的劝谏最后作罢,但也免了元雍太尉之职。所以徐纥担心丞相记仇累及于谨,其实于谨与于忠血缘关系不很近。 元悦又道:“太后,前几日太后委派微臣与徐大人监督佛门新宝《大云无相经》回归永宁寺一事,未曾想白马寺今日召集京城内所有高僧做法唤醒灵宝,并惊动大统慧光法师和所有的天竺大德,甚至国师菩提流支也被搬出。臣担心,如果激发佛宝成功,那么《大云经》将永久留在白马寺,到时候永宁寺便没了镇寺之宝,国师弟子道宠便没了竞争大统的资本,所以翻盘之日怕是遥遥无期,我不明白为何国师竟然帮助其他宗派扼杀自己高徒的未来。而且此事后果也相当严重,未来主张“法有我空”的小乘宗将越来越式微,而宣扬“法我皆空”“人人皆可成佛”的大乘宗会越来越壮大,那么拥护新主藐视旧主的无知百姓和士族信仰将会越来越多,一旦形成声势则难以控制,太后不可不查。” 徐纥也道:“太尉之言甚是。微臣也担忧,大乘宗信众与日俱增,不免影响太后在百姓中的威望,所以应下旨先让《大云经》迎奉至永宁寺,然后再请高僧大德做法激活,这才能更彰显太后美德声望,并借机消除前日永宁塔宝瓶落地的谣言影响,请太后深思。” 太后听了沉思不语。永宁寺是她一手张罗的,永宁寺浮图,曾经是大魏国力、佛力、念力的象征。不想今年风灾把浮图上的宝瓶刮掉,严重动摇了永宁寺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勾起了灵太后是天咒之女的谣言重启,因此这事儿一直是她的心病。 郑俨道:“太尉、仆射,二位多虑了!我倒是恰恰觉得太后前日安排《大云经》在白马寺开工显灵更为妥当。其一,若直接留在永宁寺,一旦佛性不能激发,必然坐实了谣言之说,而且《大云经》佛宝现世,为太后洗脱谣言中伤的作用也会荡然无存。其二,若《大云经》能在白马寺鉴宝成功,可想而知,白马寺是佛门在中土的祖庭,在信众心目中的地位无可替代,那么不光白马寺的地位更加巩固,连带着《大云经》价值更加无限放大,这种价值不光是佛宝本身,隐含的寓意同样会被根植在百姓心中,这样太后就会从天咒之女一跃变成净女菩萨!前几日陛下代替太后到南石窟寺揭幕佛像,其中的两个主像暗喻太后和陛下是菩萨转世,如果这时候由白马寺发现佛宝,百姓不傻,前后连起来,佛女转世不就成真么!至于道宠与慧光争名,我看我们暂时没有必要插手,道宠的佛法尚未开智,还是等他境界上来再说。说到大乘宗与小乘宗争势,也没有必要干预。二位虽然酷爱佛法,但却一叶障目,眼下最受百姓爱戴既不是大乘宗也不是小乘宗,她们的信众只是贵族和士族,而底层百姓越来越多最拥戴的,你们知道么,是新兴起昙鸾大师的净土宗,所以大乘宗信众只代表部分士族的利益,不代表民声民怨,争名逐利而已,不足为惧。”元徽代理和正式任命过一段时间的尚书令,不过加起来时间也不长,元略回来后把尚书令迁给他,而元徽则退回左仆射,所以称呼上已经改回。但元略老成自保,元徽实事上依然把持尚书省。 透彻!干净!元悦、元徽、元略、徐纥、李神轨、元略等人不禁吃惊。元略一直没说话,此刻不禁道:“郑大人对佛学乃至佛门的见解高屋建瓴,精辟精准,一针见血,小弟受教了。”元略486年生,今年正好四十周岁,不过却老成持重。而郑俨虽然大他,可是长得英俊高大白皙年轻,让人看不出年岁,有种自然的亲近感。 郑俨一笑:“岂敢,尚书令气度宽雅,为人和邃,天资从容,朝野师模,我这都是坊间所闻,登不得大堂,尚书令不笑话我就不错了。” 太后道:“季然这么说,哀家也懂了。那就让白马寺好好的弄,你们千万别打扰,一旦佛宝再放异彩,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太尉、车骑将军,你们继续多关注。” 元徽道:“微臣懂了,这又是一个绝地通天!可我担心他们不能在今天、最迟明天唤醒佛宝,一旦不能一鼓作气成功,回到永宁寺怕也再难有机会,那咱们岂不计划落空。” 太后道:“你们不是说,京师所有高手差不多都请来了么?而且还有天竺高僧坐镇,除非不是真品,否则不可能出错。我记得那位太学院少年亲眼见证过真伪,不行请他再来,听说他有异能,承袭了他爹僧稠的遗传,实在不行,降旨把僧稠也请出来,只是偶尔出山不算破例,我不相信,有他们父子两个异能者,这事儿会不成!” 元悦道:“那个孩子一定去了。因为他记名师父老隐士赵逸是我义父,义父有个弟子叫崔涵,太后、徐大人还记得城南菩提寺那个活死人吗?就是他。他复活后被义父收下,也算我的师弟。义父前日受太后之托及我的安排,去平息惠嶷与昙谟最佛门小乘宗与大乘宗争执事件,就是这位大云帮助开启的酆都城密境,事后义父带着几位高僧去白鹿山修仙,留下崔涵保护关门弟子大云,所以大云也算我的小师弟。今日我已获悉,崔涵从太学院出来去了白马寺,应该是辅助小师弟激活灵宝。大云若在,僧稠必然也会去。” 太后看看郑俨,笑道:“没想到你这位准女婿身份竟然这么复杂。” 郑俨回道:“所以,太后应放心,有大云在,《大云经》灵力必然再次放光。 第25章 吵嚷(剑破诸天2第一卷) 第二天八月二十一日,天气格外晴朗,正是秋高云淡的好时候。朝堂之上,盼望已久的封王诏书如期而下,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武城县开国公元子攸晋封为长乐王,并拜侍中、中军将军。侍中不用说,天子近臣参与机要。中军将军,虽然没有多大,位置在中领军和中护军之下好多,不过有资格晋级卫将军,也就是皇城军队统帅,禁军的领导之一,潜力无限。立刻,亲政派们一片欢腾,感觉天子还政终于要盼来了。元子攸本人更是心潮澎湃神采飞扬,一边谢恩,一边应酬同僚的祝贺,并约好晚上谢宴,同时心里筹备着小皇帝安排的使命。 按下他如何激动不提,继续大云那边。旬一课程重新循环,上午课程是“诗”和“易”,可孙云一直心不在焉。一方面合计着激发灵宝的事情,心里实在没有把握,今天再不成《大云经》就要交给永宁寺,关系着师父师伯的微妙处境,孙云实在不想辜负了他们。另一方面还要合计着怎么跟辅导博士魏收沟通请假事宜,下午就是魏老师的春秋课,向他请假会不会不尊重他,同时既不能暴露目的,又不能没有理由,孙云不会撒谎,所以感觉负担极重。此外,还合计着需不需要带着自己的师弟们,这事儿他们都已经知晓,带着他们耽误学习,不带着他们肯定不乐意,费起口舌来自己也磨不过他们,想像脑袋都疼。 眼看着中午下课了,孙云看看再也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打算先去找魏博士请了假再说。正抓心挠肝等着午休铃声,突然魏收博士竟然领着助教主动来到常爽课堂上。魏博士是本届学生的辅导博士,他来肯定是有事儿。果然,魏收与常爽交流几句后,道:“同学们,今天下午学校因为特殊原因,安排复习总结,具体由我的助教带领大家讲解。” 原来这点小事,按说用不着魏博士上午亲自来呀!不过倒是挺好,下午至少能放松一下,同学们都挺高兴,甚至对魏收表示感谢。魏收摆摆手,冲常爽博士点点头,常爽说声下课退到后面,同学们则从前面离开。孙云心里一半高兴一半苦恼,高兴是下午不用耽误课程,苦恼是师弟们肯定更有理由跟着了。高兴归高兴,请假还是要的,于是他硬着头皮过去。 没等他张嘴,魏收道:“大云是要请假吧?那就不必了,刚才的安排就是为了下午的事情,我已经接到上面通知,由我带队,领着你和你的伙伴们一起去白马寺,我让人通知食堂准备好小灶了,我们这就过去,吃完就出发,走吧。” 啊?安排好啦?孙云有点疑惑,跟着魏收往外走。李辰他们都在等着他的结果,看见他跟在魏收的后边,一股脑的都跟在孙云后边。小月、郑冰、还有郦影都没走,见状也跟过去。来到外边,魏收看着孙云还在困惑,道:“大云,你是我的学生,你发现了佛宝,惊动了圣驾,今天白马寺又征集了所有京城的高手参与激活灵宝的事情,这种大事儿,我被咱太学院授权辅助你自然是理所应当。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情,不用麻烦司业、管理博士、学正那边,我可以全权处理,你替学校争光,我们必定全力以赴支持你,当然还有你们。” 小俪在本届太学生中,虽然不算是年龄最低的学生,但一定是年龄最低的女生,因此一向得到老师们的喜欢,刚才看见魏收专门找哥哥谈话,所以一点不避讳的往前凑合,听见魏收跨孙云,更是在旁边紧着表现自己,示意不光有孙云还有她,所以魏收临了表扬孙云,也把她和其他师弟都加进去。听到表扬,小俪立刻道:“我就知道魏博士对我们最支持,所以上午课间的时候便喊我哥早点向您请假,我哥怕我们请假的人多还不好意思向您开口,其实有什么呀!人多力量大,有我们都在,才能完成任务,才能给咱们太学院露脸,再说,头一次鉴定佛宝的时候,多亏我还有小月姐、冰冰姐在我哥身边,这次再去怎么能少了我们?而且昨天辰师哥、坚师哥、炯师哥也都在,今天更少不了!”小俪挺会鼓动,得到一片支持。 魏收道:“那是自然,这次不但你们,连我也要加入,我就不信我们师生拧成一股绳,《大云经》不会二次显圣。话说回来,前几天我可是不余遗力推荐佛宝,今日可不能丢脸!” 孙云暗道,这个魏老师真是孩儿心,还会莫名其妙的被小俪他们利用。当然他比自己也就大3岁,有共同兴趣在所难免。可毕竟人家这么年轻就成为博士,总该有点距离才对,相反魏老师自己一点不这么想。最关键,前段日子杜婴老师因为魏收追求自己很不感冒,现在人都故去了,没看魏收怎么太难过,相反杜婴的男朋友,也就是魏收的助教董老师却辞退工作出了家。大云现在与魏收关系太近,总感觉对不起当初杜婴姐姐对自己好。魏收不知道孙云心里活动,别人当然也不知道,这话再说出来也没意义,孙云只好含糊而过。 来到食堂,大伙跟着魏收进入小饭厅,只见已经有人等候好了。大伙一见认识,也是学校的博士,叫崔季良,他是郑冰的五表哥。郑冰姑姑嫁给了姑父博陵崔秉,现任燕州刺史被杜洛周战败退守定州。大表哥崔忻字伯悦四十岁,因父郑冰亲郑俨举荐现在官拜尚书左丞在朝。二表哥崔仲哲三十五岁,跟随都督元谭带兵救援父亲,不幸战死。三表哥崔叔彦官拜抚军将军在外,四表哥崔季通在朝官拜司农少卿。老五在太学,负责照顾外甥女郑冰学校生活。 崔季良看到大伙道:“各位辛苦了,我舅父昨夜派人通知我让我今日安排各位到白马寺,此事与魏博士一商议,才特地放假半日课程,让大家专心施为不留后顾之忧,一会儿我与各位同去,来大家坐,咱们先吃饭。冰妹,你过来坐,为兄有话问你。” 郑冰一进门就看见小哥,表情便不自然,这会儿被叫住,只好磨磨蹭蹭过去。崔季良把郑冰拉到一边,轻声吵嚷道:“冰妹,你怎么又混到这里,上次你陪着大云发现佛宝,替太学院立了大功,我没好意思说你,不过事后跟舅父汇报过,他让我时刻注意你。今天可不同那日,那日是运气,今天是有着任务,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跟着去了,万一失败,个人丢了面子事小,怕是累计舅父声望,所以你听我劝,赶紧回教室自习去。” 郑冰嘟囔道:“我知道五哥对我保护,可这事儿我不去怕大云更难成功,昨天他们几个便是结果,所以我们琢磨原因,应该是我和小月也要同时在场才能成。我爹可叮嘱过我一定有机会帮助孙云,若孙云寸功未立又是布衣之身,将来怎么可以招赘到我家,我爹没跟你提过这事儿?要是你把他未来女婿弄没了,我爹可不再管你以后晋升的事儿了。” “你!”崔季良没想到郑冰能如此泼辣,但背后的事儿他也清楚,气愤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哥哥也为你好,你不参与其中,总有个退身之法,到时候也好从中策应大云,你倒好,直接冲到最前面,不说不是女孩子家家该做的,一旦失败一点退身步都没了。” 郑冰道:“败就败了,只要能和大云一起同甘共苦就好。你看那小月可是也在,我若落后,将来小月抢占先机,是妹妹我没有魅力,还是我不用心,到时候你跟我爹解释?” 崔季良想再劝,魏收道:“季良,你们兄妹商量什么呢?快吃,吃完,我们好早点出发。” 郑冰道:“没事儿,我和崔博士商量一些细节和备用的物品,省得到时候没有应手的家什,对吧,崔博士,其实不用我们操心,白马寺什么法器都会一应俱全,我们快吃饭吧。”说完,立刻借机摆脱崔季良,来到小月和小俪身边,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大吃二喝。北魏是少数民族,女子朴素自然,还没有后世的三从四德,郑冰虽然是汉族,但熏染不少。 大伙吃完饭,立刻驾车够奔白马寺。他们没有特别通行证,所以要从正门进寺。很快赶到目的地,大伙下了车,车马都留在外边。寺门口早有白马弟子等候,一行人被让到后院。 今天后院围观的人更多,看来白马寺法事已经传开,人们争先一睹盛世并瞻仰高僧。观众被分成两层,里圈宽松都是官员,外圈是被隔离的百姓,院子由独臂侠昙林和女侠尼总持带队看守,原来少林寺也来了。孙云走进里圈的时候,看见好多朝臣比如元徽、元顺、元悦等等,原来是太后特意准假,让大伙查看《大云经》放光的进展。晚上多数官员还要参加元子攸的庆宴,所以都希望下午就能把这边的事情办妥,晚上大家都能安心的喝酒。 打过招呼走进藏经阁院落,里里外外布满佛门弟子,那些大佬们则在经楼里布置好法阵,甚至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不过书架上的两部佛门经宝,依然寂静无声。孙云和同学们待了一会,并没什么变化,这时有弟子喊孙云出去,原来元子攸到了,要先与孙云进行结义的仪式。孙云忙与同学出来。看见元子攸已经在院门等着,大伙见面寒暄已毕,白马方丈安排执事带他们去偏殿。刚要走,突然听见有人吵嚷。大伙一愣,里圈都是官员谁会如此不礼貌。 回头一看,吵嚷的人竟是元徽,他对面是一位漂亮的中年女人,美妇的身边还有一位相貌相近同样美貌的女子,旁边有人劝架,有人议论。孙云听来听去,大概听清,俩女人是堂亲姐妹,一个合离、一个寡妇,而元徽正怒斥合离的不守妇道,结果惹怒姐妹俩。 孙云看见两位美妇一愣,这人自己一定见过,可是在哪呢?一时想不起来,望望天,这才发现天空悄然阴云笼罩,就像几日前的翻版。他不由心里一慌,转头对元子攸道:“子攸哥,您稍等片刻,我进去一趟。”说完领着同学回院,刚跑进藏经阁,一阵眩晕袭来。 第26章 天梯(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心知不好,这绝对是进入梦境的征兆。前几日经历过这种前奏,好在自己谨慎加谨慎,克服天象、地理、路途、以及雷电等迷惑,最终成功避免梦境,并意外收获了《大云经》,所以今天必须要重复上次的做法,最快接触到《大云经》,使其二次显灵。 想到这儿,孙云百倍努力控制自己神识,希望在晕厥前够到《大云经》。按说背景、天象等等都没什么意外,而且自己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几乎瞬间就跑进入到藏经阁,如果不出意外,藏经阁内《大云经》、包括《四十二章经》会立刻红霞辉映。可是,孙云迈进佛堂的同时,身体瞬间失重,一下子跌入时空隧道中,孙云知道,坏了,还是没逃离梦境! 是什么原因把类似场面转移成不同结果呢?对了,是因为天相异变之前看到了两个人,其一是元徽的原配,元渊的情人,万忸于氏家族美妇。万纽于氏与皇族的通婚孙云知道的有不少,除了元徽以外,小皇帝元诩父亲宣武帝元恪的首任皇后顺皇后是司空于劲女,领军将军司空公于忠的夫人是中山王元尼须女儿,中山王元熙夫人是于忠女等等。万纽于氏家族庞大,仅仅于忠爷爷于洛拔这支,父辈有于烈、于敦、于果、于劲等,于忠这辈出名的有于祚、于景、于昕、于婆等。于氏与皇族圈套圈的关系,所以元徽原配与元渊一家熟悉再平常不过,而且于谨就在元渊的大营。另一个,就是刚才的姊妹正是已故王元熙的夫人,即于忠女儿,当然这些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于氏为什么凭空出现? 元徽原配为什么会出现?当然,这存在偶然性,但背后一定有太多巧合。此刻,孙云记忆之河全部打开,这个人在上次的白马寺梦境中出现过,她当时的身份应该是金灵元君娘娘,也就是西王母,而自己和小俪是她的灵器宝宝天机镜,自己是云镜面,小俪是骈镜面。所以如果猜测的没错,这次突然见到她,才引起密境结界松动,如果想立刻逃离梦境入口,自己必须快速想出答案,而这个答案就是元徽夫人就是金灵娘娘。想到这,孙云立刻大声念道:“我知道了,金灵娘娘!”别说,还真管用,孙云瞬间清醒,两只眼睛大大的睁开。 可眼前情景已然大变,自己并未回魂白马寺,而是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床上。屋子不算简陋,洒满月光和烛光,墙壁、窗框、灯具、床具等都是石雕,兽皮、兽骨、鲜花、藤木、玉器、石器、珊瑚玛瑙等原生态物品装饰,没有绸缎、字画、金属等人工提炼的痕迹。 床边有两个人,前面很熟悉是小俪,后面的正是刚刚见过的万纽于氏之一,只不过她俩的打扮悄然改变,已回到上次梦境装束,尤其元君,虎皮斑纹服饰、豹尾裙摆、蓬松头发、虎齿及玳瑁头饰,明显的妖兽进化形态。难道是上次白马秘境留有好多悬念,又回去了? 这时小俪惊讶道:“哥!你醒啦?可吓死我了。你刚刚喊奶奶,是不是被梦魇了,让奶奶搭救你?”孙云一听,这是刚才眩晕中喊元君娘娘,不小心被她俩听到了。 后边元君道:“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自打来到天庭便昏睡不醒,莫不是不适应天域总是夜晚环境?大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各族首领已经齐聚不周山通天神柱之下,盟君通知过去露面,等会盟之后,我们就回昆仑虚。你要是难受,就躺着吧,我和小俪过去。” 孙云这会儿已经渡过穿过结界的剥蚀期,道:“奶奶,我没事儿,我们在哪?” 元君皱眉道:“看样子你是真糊涂了,还记得吧,我们应盟君邀请,要在不周山下会盟各族首领,商讨天域开拓之事。我们来得早,被安排在天庭宫殿休息,没想到你到了这儿便一直昏睡着,幸好今日会盟大会终于醒来。如果真没事儿,那咱们出发吧。” 其实孙云早已清醒,之所以询问,是想证实一下是不是上次梦境的延续。记得上次是寻找郑冰妹妹,结果顺带抓到封豨、也就是阜财里侯庆儿子丑多的元魂带到天庭,结果丑多被处死,而自己寻找萍萍过程中,意外回到现实,空留下一连串疑问。 可元君的话,听着有一系列新信息,最明显就是“不周山”,上次秘境没有接触到,而且传说中到后羿射日的时候,不周山早就毁了,难道这次背景提前了?也就是说,两次梦境不同,依靠上次的情节线索破解本次密境钥匙便不成立,真这样,迅速离开的可能性岂不是没了?梦境外还等着自己做法事给《大云经》激活,这是限时任务,过了今晚不就无效了么。 孙云胡思乱想着急着,小俪过来把孙云搀起来,孙云活动几下,身体恢复正常,俩人跟着元君娘娘来到房间外边。屋外是宫殿的大厅,说是宫殿,其实就是巨石房子,高大巍峨。房间内饰很简陋,除了墙壁、窗口略有原石的凿刻粗纹外,其他只有石桌、石椅、兽皮等的饰品。走出殿堂外面月色笼罩银装素裹,倒是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周围另有不少殿堂楼宇,雄伟瑰丽,但没有什么琉璃之类的装饰,多数是白玉石雕刻而成,风格多是动物植物样貌,以凶猛、彪悍为主,其中蛇、蜥蜴、龟、鳖、鳄等居多,月光下清晰可见,但看不见月亮。 孙云回忆一下,与上次来天庭的特征有很大不同,上次的主要动物是蛙、蟾蜍、鲵、蝾螈等等,两者的区别应该是不同类别,上次主要是水陆两栖族,而这次应该是爬行族,完全陆路的,尤其在色彩上总感觉单调。这么看,这次来到的梦境与上次的确不同。再仔细搜寻,所有宫殿没有一点立体感,完全是一幅幅画卷背景,如果不实地考察,几乎很难认出可能的结界出入口。这可怎么办?难道自己真要在梦境中睡上一段时间? 不过孙云转念一想,也不用着急,根据以往经验,梦境恍惚而过,无论经历多少时间和事件,梦境外最多也就是一夜时间,而且只要梦境的任务解锁合理,恰恰是完成梦境外任务的前提,所以莫不如踏下心来,一步一步做起。 什么是第一步呢?以往都是从寻找同伴开始,根据剧情进展,每找到一个同伴,需要破解一段谜题,最终不知到那段情结,会直接引出出口开启模式。现在第一个同伴小俪不找自到,随带的线索是引出了万忸于氏,她是自己的导入者,并开启了新剧情,自然先跟着她。 脚下的青石涌路绝对有传输带的作用,要么是梦境中完全忽略了走路占用时间,不消片刻,他们便来到了一望无边的一处悬崖上。一个挑台支出悬崖外,栏杆和地面都是白玉石材质,广阔平坦,云蒸雾霭。挑台边缘的中部位置,有一段没有栏杆,正有人把守,还几个人迤逦而上靠近两侧栏杆内,观望着悬崖外谷底反射而上彩色光芒。 终于回到彩色世界,而且场景变化太突兀,孙云赶紧擦亮眼睛查看。此处似乎是仙境的边缘,因为左右望去,悬崖边界一眼望不到边,陆地到此为止突然断裂,裂开的垂直面被白雾掩映若隐若现,能看见不时有泉水、瀑布在白雾后画卷般流淌,各种植物、飞行动物雾气中穿梭浮动。断崖对面远处另有洞天,青山绿水,金光缭绕,各种生物争奇斗艳怡然自得,孙云一看,完全是动态山水背景图,恍惚而美妙,十足梦境特征。 远处静态,但近处却是动态的,悬崖周边继续有人围拢而来,有旅行者,也有此处把守和负责疏导的仙士等。这些人的装扮也是动物的特征,什么样的都有,而守卫的仙士则基本是爬行类动物,所有人看上去进化的很好,除了头饰服饰尾饰外,基本算是人形的样貌,不过孙云猜测,这些应该是后世所谓的妖族,也就是动物的修炼进化状态。人类的诞生,应该是女娲仿造最优的妖族进化状态而成,不过此刻还真没看见一个真正的人族。 看着看着,孙云突然有意外发现,守卫带队的那不是昙林和尼总持吗?没错!再仔细看,其他汇过来的也很面熟,想想正是那些围在白马寺藏经阁院外的官员和小吏等人。孙云有些疑惑,难道他们也被带入梦境?如果是,用不用与他们打招呼,然后引起新的线索?又一想先别着急,他们或许只是背景,现在的任务是完成主线,支线任务的开启待主线实在卡壳的时候再说。于是孙云假装不认识他们,跟在元君的身后,静静观察。 这时昙林走过来,道:“元君上神,小仙奉命在此等候接待,通天脚下正等您到场。” 元君道:“抱歉,我适才略有不适耽误片刻,我们走吧。”孙云一听,元君还挺有担当,没把责任推给自己。不过她说走?是去哪儿?怎么去?孙云没懂。但看大家都没疑问,自己也不好提出来,只好观察。只见后边尼总持走到挑台边按动了栏杆上的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座通天的黝黑高塔凭空在悬崖深谷中心耸立直通天际。 通天塔!孙云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儿。虽然这么形容它并不准确,因为它更像一座立陡立捱的山峰,上至无穷无极看不到峰顶,下至无尽深渊被白雾遮蔽,周回也不小,直径至少一箭之地,几乎把整个深渊占满。但若从外形上看,说是塔更确切,因为自然山峰达不到这种比例的长细比,加上每一定高度的分节特征,明显的人工痕迹。 通天塔对着挑台的迎面,刻凿勾画着一个大门的轮廓,门上还刻画着复杂奇异的符文,黝黑的石面上闪烁着幽兰诡异的荧光。正观察,石壁配合着尼总持的咒语和指诀突然大开,闪出幽深的蓝色通道,昙林道:“各位,请随我上天梯吧。”原来通天塔叫天梯! 第27章 形态(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见洞口凭空开启不免一阵紧张。不会这是结界之门吧?难道这是要直接回去?如果真回去再好不过,虽然虚惊一场,但没耽误白马寺的阵法活动。刚进来时,曾猜测金灵元君是元渊情人应该是结界开关钥匙,结果并没破解,因此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有误,要么人物猜测错误,要么此事不是关键密码,好在好事多磨又回到轨迹,至少证明自己思路没错。 想到这儿,孙云假装不经意的拉住小俪的手,跟着元君走入光晕。可是,并没发生眩晕,也没穿梭,光亮过后,人们进入了通天塔的内部结构。孙云一拍自己的嘴,想多了! 通天塔里除了人体因为反射门外光线能看见,其余部分一片漆黑,看不出纵深和跨度有多少,看不到楼塔或者楼梯类的东西,看不到天棚、墙壁和地面,更别说是什么材质,仿佛这里是纯净的空间,没有灰尘、没有反光物质,如果有应该有吸光物质。 尼总持待人们都进去后,随着进到门边,又是一阵指诀和咒语,洞门慢慢消失。顿时室内陷入完全黑暗。好在适应一会儿后发现,大家的身体因为体温的原因,呈现红晕热感影像。紧接着,大家感觉一阵说不出重力感还是失重感袭来,说是重力因为身体明显有挤压加速,说是失重因为脚底已经离地,所以大家无法判断是上行还是下落。 也不知多长时间,所有不适感消失。尼总持一顿操作,众人立刻陷入刺眼强光之下。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已在一片平地之上。孙云感觉失去方位,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还是那座柱状无限高的通天塔峰,黑曜石的材质笔直垂立直插云端。不过山脚处的位置呈现锥形的底角,把原本只有一箭之地的直径扩大了无数倍,呈现出山峰根部的状态,也符合柱体受力的稳定特征,但看着浑然天成,这就是不周山天柱的根了?! 再细看,此山有很大的缺陷,就是山脚的一边有个裂口,一直向下向远处无限延伸形成了一个裂谷,裂谷近处看不到底,远处则形成蜿蜒的河流发源。这裂谷把山峰的底角分成两个部分,主峰加主体山脚,以及另一部分山脚,像被一刀切开,等于天柱只有四分之三多的支撑,另一少部分贴在断崖边,隔着很宽的间隙并列着,看似柱脚又不是。 再看周围,大家所在的位置在山脚不远,脚下都是巨石铺成的圆状同心平面,十分有规则,场地不小,可容纳好多人,外围立着奇形怪状的石头,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孙云看着眼熟,应该是传输阵的入口。向外看,是高原地貌,平坦宽阔,远处是平原,有星罗棋布的河流,汇到裂谷形成的大河,再远处似有群山呼应,不过看不太清。 传输阵下边不远,高原平坦之处已经立着不少人,并分着不同阵营,围成较大的一个合围。说他们是人群其实不完全准确,因为他们更像动物,确切说是动物的进化形态。不过他们有着共同的趋势,那就是人形,孙云无法把他们归类,只能用“人”这个词儿暂时称呼。 几波人群见到后来者,远远打着招呼,后来者自动并到各个阵营中,孙云跟着元君来到一处人少的人群前列。置身其中,位置靠近中心,所以大体能看见这几波人的组成。 自己阵营的位置,靠近最上方,与主人阵营位置几乎并列。这里人最少,大体按身份分前后两个部分,孙云因为陪着元君处在队伍前面。庆幸的是,元君所在人群之中人形化最先进,而这一小撮人也格外接近人形,甚至没有动物痕迹,所以孙云相对舒服些。而阵营后边部分,人数不太多,但形态却千差万别,几乎其他阵营的浓缩版,应该是弟子门人而非族人。 阵前人群中,其中一堆儿有三个修真人,一老年,一中年和一壮年。老者白头发、白胡须和白眉毛,面目慈祥,看着清净无为。不过身体不知什么原因有点虚化,似乎是一团气凝聚而成,感觉有点透明,好在身上穿着一件黑白两色及混合渐变色图案的袍子遮挡。 但孙云很快发现,老者的身体包括外袍在不断变化,先是他的身体完全白色透明看着有点像虚无,然后慢慢变成黑色混沌一片,接着变成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再后黑白混合交织涌动不停,最后崩裂迸发一片斑斓,循环往复。孙云看后一阵惊讶,老者的身体是气体构成的么?怎么没有血肉?这还不如其他动物身体的,虽然看着不完全像人形,但怎么说身体结构可以接受,毕竟有生物体征。可这老头,轮廓虽然更接近人,但身体不是生命形态。 难道他不是生命物种?孙云更加狐疑。虽然到此为止,还没看见真正的人类,但根据传说和古籍记载,人类之前是有文明的,这段时期叫洪荒时代,这个时代的主人是各种动物族群的代表。别看他们不是人,却有着比人类还先进的文明,但这种文明比较朴素,最集中的体现就是修真,而且达到了自由翱翔和自由幻化的高度,简单说就是来去自由,变化自如。另个体现是物质极大丰富,但物质都是原生态,没有制造痕迹。比如衣物没有化工产品所有原料都是天然的,用具很精美如石器玉器玛瑙珍珠等但也都是物理产品没有化学合成。所以之前看到好多奇形怪状的生物种族,孙云一直没奇怪,但看到几个老者不由得疑惑。 再看中年男子,须发黑中略白,年纪似乎略低于老者,表情轻世傲物,俯视一切,仿佛穷尽宇宙奥妙。他的身体也在变化,仔细看变化的特点不同。首先虚实不同,他的身体不是气态的,而是气态、液态和固态之间来回变,没有透明感。其次,颜色不同,不只是黑白,还有彩色,大体上有五种,白黑青黄赤。 稍微辨别,便看清楚,首先是从白到黑,体态由固态化液态;接着由黑到绿,由液态长成固态;然后由绿再生红,固态燃成气态;再后由红转黄,气态化成灰烬固态;最后黄再回白,松散固态凝练成致密固态。有时候顺序不同,金色固体被红色气焰吞噬,气焰又被液湮灭,黑液被黄土覆盖,黄土被青木生破,而青木又被白器销毁。 看到这儿,孙云猛然醒悟,这不是五行相生相克么!五行,金木水火土,是儒家道家认为的物质形态构成的五种基本元素,代表着金属、植物、液体、热能和土地,同时又构成是五种动态平衡的运动方式,即相生和相克原理,进而推演到天干、地支、方位、颜色、脏腑、季节、中医等等,最早由箕子提出来,记录在《尚书》,后成为道家理论的一个支撑部分。 这么看,头一个也不难推测,应该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衍化。如果这么推论,最后一个也不难猜测,一旦确认,他们的身份也就浮出。于是孙云看向第三位壮年,他的身体变化规律要复杂的多。一会儿寒冷一会儿暖热,一会儿湿润一会儿干燥,一会儿移动一会儿静止。形态上固态液态气态都有,但却没有彩色,孙云一时没看懂。 这倒是奇怪了?道家基础的理论没多少,无外乎三种,第一种是道德经理论,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第二种就是五行相生相克理论,刚才的两位已经淋漓尽致的体现了;第三种,不出意外该是八卦理论,就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后被文王等人整理成易经。按照惯性逻辑,第三个人身上的变化就该是八卦推衍,可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等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是卦象,是符号,它代表着天、水、山、雷、风、火、地、泽等自然现象,八卦的符号是在人类出线以后才有,并且是不周山毁灭很久,所以理论上此刻还不会出现。当然也不一定,因为伏羲画卦是受仙人的提示,那么在仙界必然存在。如果此刻没出现,至少能看到符号所代表的自然现象,于是孙云换个思路,再次观察。 不过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孙云一想大概这个事儿,最多是没提示开启的支线任务,应该不重要,眼看着就要会盟大会了,一定有更多的线索,包括开启主线任务。于是孙云想转移视线,查看别的人员或队伍,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神怎么也无法离开修真壮年。这么回事儿?难道自己的视力和思维被禁锢了?会不会会盟大会有什么天机,不让自己知晓?孙云努力用余光看向会场,却只见人群机械重复打招呼寒暄等的动作,整个画面静止了。 被禁锢了?还是场景进行需要破解眼前的谜团?既然没有别的提示,看来只能从修真壮年的身上寻找答案。孙云无奈,再次聚精会神看着此人的身躯变化。 细细看,其实挺有规律,一共有冷热、干湿、动静三对儿形态,交替组合在他的身体内外表现,而且排列的有规律,并不杂乱。比如“冷+湿+静”,然后“冷+湿+动”,接着“冷+干+静”,再后依次为“冷+干+动”,“热+干+静”,“热+干+动”,“热+湿+静”,和“热+湿+动”,一共就八个组合,循环往复,不难看出来。 难道是判断方向出了问题?自己先入为主,直接把他划归成道家的修道先祖,所以主观就认定第三个人的身体变化与八卦有关,其实缺乏一系列证据链。比如洪荒传说中,没有直接的记录或故事证明他们道祖以及仙族存在或有什么事迹,所以身份上不确认。其次,也没有关于仙族在人族出现前与其他生灵的交往痕迹,所以会盟的大事儿,他们没有理由出现。 但另一方面,无论他们的神态、形态、包括第一位第二位的变态却指定了这个范围,根本跑不出去,还有第三人的变化数量就是八,明显的八卦数的特征,可为什么不像呢? 第28章 动因(剑破诸天2第一卷)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衍化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史书和传说上八卦的由来。这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基本上一个意思,而且当年老子的道德经,也是依据了易经的物质起源说法为基础。 这段关于世界本源的说法,很抽象,很形而上,很哲学化,所以易经系辞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略有缺憾的是,整个描述只有结论,没有推论,没有动因,因此从道德经问世到南北朝期间,一直被玄学后辈探讨推理,但限于末法时代修行者的境界和古籍遗失情况,以及上古传说和无限力量都失传,对世界本源的认识也就限于道德经的结论,没有人能有新的见解或解释。于是这个缺陷成了佛学佛教的攻击对象,也成为佛教压抑道教的因素之一。易经同是儒学的发源,儒教在这一点上同样解释不清甚至不屑解释,若不是儒学是入世之学,根植在皇权文化的土壤中,儒教或许也被打压下去。 孙云因为身份特殊,接触了儒学、道学、佛学,并听过他们之间的辩论,所以多少了解一些。的确,关于世界起源,佛教的一些理论说的更透彻一些,归纳为四个字—“因缘因果”,因果矛盾产生万物。即一切现象都是由众多条件共同成就的,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更具体的,早期部派佛教提出了“极微”概念,认为这是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元素,并有专门计算公式,说明物质怎么分解到最小单位,极微在时间上是恒常的,包括过去、现在、未来,所以叫“三世实有,法体恒有”。这些极微的聚集,称为“和合”,能造的是极微,所造的是一切现象。宇宙中有恒河沙、微尘数那么多的星系,如是等百世界、千世界、百千世界、亿世界、百亿世界、千亿世界、百千亿世界,乃至百千亿那由他世界。世界由众缘和合而生。形成之后进入住劫,即相对稳定的阶段,生态环境开始形成,适合众生包括人类居住。然后,这个环境又因自身发展规律和人类的消耗逐渐败坏,最后化为微尘,彻底毁灭。不仅如此,每个世界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成住坏空的阶段。“世”代表时间,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包括所有的时间;“界”代表空间,以东南西北等十个方位,包括一切的空间。换言之,世界就是时间和空间的呈现。有微粒、有动因、有成因、推导严谨。 因此佛法和世法并没有本质差别。不同在于,世人是向外寻找,但不论找得多远,都无法穷尽。因为宇宙本身是无限的,是没有尽头的。而佛法是向内探究,认为心的本质就是宇宙的本质,两者是一体的。一旦明心见性,通达心的本来面目,也就了知宇宙奥秘。所以,世界其实离不开众生,也离不开我们的心。这不仅是世界的组成部分,而且是关键部分。可以说,这才是打开世界奥秘的钥匙。虽然是唯心的,但讲得真好,形象而又哲理。 道家是唯物的,但无论易经还是道德经在这方面只陈述了结论,没有推导。而且儒学、玄学、道学的后辈先贤们一律顺着这个结论思考着书立说,没人对此提出批判,也没人对此深入研究和解释,于是关于世界本源的阐述成了空白,也成了被诟病的短板。 那么为什么伏羲也好、文王也好、老子也好、孔子也罢,都没有说出世界的成因呢?难道他们不清楚问题的本质么?肯定不然,至少抛开文王以后的人,毕竟他们是对伏羲画卦的解释。而伏羲本人其实是应该知道的,指导或开示他的仙人更应该知道,只是中国文明非常特殊,中国文字具有象形意义,文字的演变经历了好多世代,于是好多隐含的寓意都丢失了,可以推测,伏羲卦象隐藏了太多的密码,只是后人没有解读出来。 如果这么推断,刚才那位壮年修行者的身体变化,一定说明了八卦的成因,即物质世界的成因,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去探寻,一定有答案。而且各种提示都到位,八个情景的组合,一定与八卦的卦象对应,只要找到成因或规律,结果自然出来。佛教中因果矛盾产生了大千世界形成的因,再由和合、毁灭的方式产生了果,同理道教的对立矛盾同样能成动因。 首先是阴阳矛盾,这个比较简单。阴阳二炁交感,于是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无极就是混沌,说明宇宙形成前的初始状态。太极是圆周运动,说明宇宙形成的运动变化,即旋转和膨胀,也就是膨胀爆炸形成了宇宙,通过旋转离心产生天地,即道孕育混沌,混沌通过运动变化产生天地,如果天地之间加上人,就是天地人三才。 接着是两仪生四象,就是在阴“”阳“”的基础上,变成太阴“”、太阳“”、少阴“”、少阳但绝不是简单的阴阳符号的二次叠加,一定有动因在里面。如果太极生两仪是一对儿矛盾,那么两仪生四象必然是两对矛盾,那这两对儿矛盾是什么呢? 四象是四种现象,每种现象由两种矛盾组合,那么找到现象的根本即可。这个难度也不算太大,看看四种卦象,大致可以推断,是由干湿和冷热这两对矛盾构成,其中阴湿阳干,阴冷阳热。这样:湿+冷\\u003d太阴,寓意收藏,水为代表;干+热\\u003d太阳,寓意生长,火为代表;湿+热\\u003d少阳,寓意生发,木为代表;干+冷\\u003d少阴,寓意收敛,金为代表;如果加上承载它们并恰好居中的土元素,正好揭示了自然界的基本变化,五行元素相生相克,正是五行的产生。 最后是四象生八卦,这是最难的步骤。已经好久没在梦境中猜解谜题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此种情况,好在太学院学习易经一年多,熟悉程度和理解能力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因此梦境解题也多少自信些。 八卦三爻必然是三对儿阴阳矛盾,其中干湿是饱水状态矛盾,冷热是温度状态矛盾,另外还需要一种矛盾,那这种矛盾又是什么呢?四象的代表“水火木金”是物质元素,而八卦的代表“地水雷泽山风火天”是自然现象或自然状态。还有什么矛盾能代表更复杂的状态呢?因为是三爻,所以有三对矛盾八种组合,数量虽然不大,但这几对矛盾的内涵,以及先后顺序不同,会有倍数关系的变化,并由八卦演变成六十四卦。 等等,“天地水火泽风山雷”是代表,原文为“乾坤坎离兑巽艮震”,有着运动、静止、危险、明亮、愉悦、渗透、稳健、萌动的意思,就是说不仅仅代表着自然现象,还代表着运动状态,所以第三对矛盾应该是动静矛盾,阳动阴静。 运动矛盾找出来了,和干湿、冷热矛盾怎么结合呢?这也是个难题,因为有放在下边、中间、上部三种组合,那么那种位置是对的呢?可以把三种情况都进行试验,但有更简单的捷径,四象中太阴为水,太阳为火,少阳为木,少阴为金。其中用太阴和太阳做突破口,问题会简单很多。 太阴上中下爻+都能变成静止,地中含水正常。太阴上中下爻+动时,水下有动为震与水上有动为山都说不过去,而水中有动为活水表危险,也相对恰当。 同理,太阳火中间加动为天表刚健飞升,中间加静为火表明亮,含义清楚。少阳木中间加动为风表渗透,中间加静为山表生根稳健,可行。少阴金中间加动为为泽表愉悦收容,中间加静为震表萌动未动合理。如此,阴阳两级分解成冷热干湿四种状态,通过动静两种运动变化,于是四象便衍化成八卦。 所以道经上说,世间万物皆有始有终,唯有“不生不化者”,亦即“道”,才能够循环往复、独立永存。“不生不化者”是世界产生与变化的本源,它最初无形无象,历经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个阶段,形成“混沌”,再自“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的“易”演变为有形的一,一生二,最终生成天地万物。而形成方式则“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这个机就是运动变化的规律。一切缘自“道”,然而却并非“道”有意为之,天地万物只是自然而然地变化运转,生息盈亏。 如果把这些规律填补在符号的密码之下,道家学说便含有了矛盾运动的辩证理论,道家的唯物论便不次于佛家的唯心论了。终于破解完毕,孙云舒了一口气,只是不知对错与否。 正迟疑,这三位修者竟然同时回过头来看着孙云。孙云一愣,难道自己的心里活动被他们感应了?这倒是有可能,因为通过刚才的一系列推衍,不难判断,这三位就是道家的尊神三清。传说三清先天而成,或者在天地形成之初伴随着盘古陨落而生,是盘古气魄的分离,长期没有形态,所以修行的主要是气运和灵宝,简单说他们就是一团气。后来人族诞生,他们才靠着人体产生了不同时代的分身。比如老子就是太清的分身之一,列子是玉清的分身之一,庄子就是上清的分身之一。老子、列子和庄子的画像后世失传,或者版本很多,难辨原貌,没想到今天竟能在梦中得见,那是不是可以看到他们的真颜?孙云尽管紧张,还是很期待很兴奋,所以也仔细的与之对视,可是辨认之后,竟然大惊,怎么会是他们!? 第29章 三清(剑破诸天2第一卷) 关于八卦的生成,既然是仰观天象,俯观地法,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而成,所以其卦象既可以是无极、两仪、四象、八卦的推衍,也可以是天地法象的记录,最有可能是兼而有之。那么自己刚才的推论,既:湿+静+冷\\u003d地,湿+动+冷\\u003d水,干+静+冷\\u003d雷,干+动+冷\\u003d泽,湿+静+热\\u003d山,湿+动+热\\u003d风,干+静+热\\u003d火,干+动+热\\u003d天等,理论上能站住脚,不算颠覆。其中阴阳分解成冷热干湿,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受到那位修真者的提示。所以孙云对于密境的处境和作用,根本无法理解和解释。说是穿越吧,但却来去自如,而且和现实中的人物事件高度重叠,简直和做梦没什么区别。说是做梦吧,梦境中的信息又太庞大和真实,甚至与传说和历史又高度吻合,最关键还能关联到好多现实中的人。 不管怎样,暂时算破解了谜题,并使画面开始继续,那几位修真者同时转过头来。 头一位老者,鹤发童颜,本以为最老,实际上只是假看较老。孙云一阵惊讶,竟是见过几次的楼观台西昆仑陈宝炽二弟子、青年一代第一高手、终南大侠、五大杰出青年之一李顺兴。李顺兴有白化病,年纪轻轻就被误认为隐世高人,甚至传言他是汉末魏晋时期的某位谋士,这倒是和老子有相似的地方。可梦境中三清之一的面容竟是李顺兴,这让孙云疑惑不解,是代表他是太清天尊的分身转世?还是仅仅因为自己不了解太清宗产生的混淆? 在南北朝,道门的宗派已经初步形成,包括南天师道(龙虎宗)、上清派、灵宝派、三皇派、楼观派、北天师道(中岳宗)等。其中上清派、灵宝派、三皇派又合称三清派,当时道士确定道藏的规模,用“三洞”来编撰三派经典,洞真为上清经系,洞玄为灵宝经系,洞神为三皇经系,而后世作为道教主干之一的正一派经系只能算作次一等级的“四辅”之一。上清派因研习《上清经》和《黄庭经》而得名,尊奉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为道尊,后因陶弘景发展为茅山宗,但从以师判教的角度,因尊奉元始天尊,应该叫玉清宗。灵宝派,亦称阁皂宗、葛家道,为东晋末年葛玄创立,葛洪曾孙葛巢甫以古《灵宝经》为基础,编修了大批“灵宝”类经书,并逐渐形成了以此经书命名的灵宝派,尊崇元始天尊为最高神。至晋安帝隆安末年(401年)又传道士任延庆、徐灵期等,直至南朝刘宋时陆修静总括三洞,制定仪轨,灵宝派盛行,但陆修静之后逐渐衰落。灵宝派最先提出了上清灵宝天尊的尊神,并由葛洪最先画像,传说葛洪因葛玄托梦灵宝天尊下凡而得,所以灵宝天尊的形象就是他爷爷,因此灵宝派是真正的上清宗。三皇派为三国时帛和创建,他曾拜终南山道士董奉为师,以《三皇经》得名,以太清道德天尊为尊神,至今与楼观派保持联络并一致,他们合称太清宗分南北二宗。太清南宗三皇派处在南方,没有出色的领袖,与灵宝派一样一直被茅山宗湮灭,所以楼观派等于是太清宗的代表。 很快孙云接受李顺兴大概就是道德天尊形象。楼观派尊奉道德天尊从身份代表说一点没问题,而个人形象上李顺兴更是典型的老子转世,再从当时英名上李顺兴别看年纪不大灵异事迹完全超过老师陈宝炽简直是楼观派的代言人,所以说梦境的投影简直太神异。 再看第二个人,七十多岁,养生极好,头发黑多白少,孙云瞬间认出来,正是茅山宗掌门陶弘景,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密境中以及画像上都见过。三清中第二位是玉清元始天尊,正是上清派茅山宗信奉的最高尊神,并由陶弘景以《真灵位业图》提出。前面说过,上清派因上清经而得名,从师源教判应该叫玉清宗,所以陶弘景作为元始天尊的形象或分身也合适。 第三位年纪五十左右,白面黑须,孙云更熟悉,正是大海师弟慧沐的父亲,五怪之一的北怪张远游。张远游很神奇,孙云与他在盐湖城盬宗庙密境内外相处过,没想到回来之后,凭借着不知从哪得来的九节竹杖,武功境界一路飙升,半年突破两重,碾压北天师道官方天师赵静通,成为北境关东道团的第一高人。据说他借助南天师道的力量迅速整合了北地的民间道派,以白鹿山为根据地,结盟白鹿山七友,势头迅猛。 有点奇怪的是,按顺序第三位修真者应该是灵宝天尊,灵宝天尊的代言人应该是灵宝派。灵宝派总部在南方阁皂山,到南北朝时期,几乎没听说有什么能人出世,所以他这派在历史上算是昙花一现(注:后世北宋金元时期阁皂山灵宝宗坛与江西龙虎山正一宗坛、江苏茅山上清宗坛为符箓三山,再后被正一合并)。不过广义的灵宝派却因为陆修静得以传世,陆修静及弟子大孟孟景翼、小孟孟智周是官方道教,都以三洞弟子自居,他们发现并整理了灵宝经,使其成为道教三洞经典之一,严格说,灵宝派虽为葛巢甫所肇建,但它真正弘扬者则是陆修静。或者说,经过陆修静的弘扬之后,灵宝派才大行于世。 灵宝派提倡修道者不仅仅只求个人成仙,还要借此帮助别人行善得道,普度众生。灵宝派重视劝善度人,《太上洞玄灵宝本行因缘经》还假葛玄之口(暗指灵宝天尊)告戒地仙三十三人说:子辈前世学道受经,少作善功,唯欲度身,不念度人;唯自求道,不念人得道,不信大经弘远之辞,不务斋戒,不尊三洞法师,好乐小乘,故得地仙之道。即只念度身,不念度人,只能成为地仙,不能成为天仙。这些比之侧重个人修炼的上清派拥有更多的信徒,也是区别于其他道派的重要特点。不过这些做法,被上清和玉清、以及其他四辅等道派提出疑义,说灵宝派吸纳门人泥沙不分,甚至引申到仙界,说上清灵宝天尊收徒不分“万仙来朝”、“左道旁门”、“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等等。葛玄正是灵宝天尊的化身之一,两图像也是一个人,因为灵宝君的神像就是葛玄孙子画的。 另外,灵宝派修持最具特色的部分还在于斋醮仪式,故有“道教科仪出灵宝”之说。灵宝派特别重视斋醮科仪,认为这是成仙的根本。灵宝派这些创造性的修炼方法和教义,同样,为其吸引了大批的信众,至南北朝时期,大江南北,遍地道众最多的就是灵宝派。但因为泥沙俱下,灵宝派也没有出众的法师和杰出人才,所以灵宝派长期是一盘散沙。 尽管如此,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北地的张远游代表不了灵宝天尊,可为什么他会出现?或许他属于民间道派,注重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邪却祸,以及修仙炼化,而从师源上有可能传承了灵宝派?不过地点上看,阁皂山在江西,白鹿山在河南,差着很远。从仙缘上白鹿山是南极仙翁仙童白鹿的成仙地,南极仙翁是玉清弟子,也与上清无关。要说能沾点边的,庄周出生在河南大蒙,距离白鹿山不远,庄周是灵宝天尊的一个化身,再次化身老乡张远游不是没可能。再有一个能说明问题的是,“灵宝”一词最早见于《太平经》,也就是张角太平道尊奉的真经,张远游很可能是张角的后人,张角也被认为是上清天尊或这一系的化身之一,故而张远游传承太平经道法,并得到九节杖衣钵。大概如此! 不过所有这些都是孙云猜测,没有证据,所以孙云不敢下结论。正狐疑,三位真人大概是看透了孙云心里,或像认识孙云似的,彼此笑了笑,对着孙云点点头,然后再次诡异的笑笑!孙云一惊。啥意思,这么诡异干什么?等瞪大眼睛才发现,说诡异不是他们表情诡异,而是他们的面容变化了。当然不止面容,他们是一团气,没有实体,所以身体哪哪随时随刻在变。只见那位代表老子和太清天尊的李顺兴顷刻间已经变成了师父僧稠的样子,而代表列子和玉清天尊的陶弘景变成师伯慧光样子,代表庄子和上清天尊的张远游变成了师伯昙鸾的样子,后三位孙云太熟悉,虽然没有剃度,还没有形态的一团气,但仍就一眼认出来。 这下孙云再次惊异万分。南北朝佛道一致争持不休,引发了两教神只的对峙和斗法。其中与老子并列的自然是佛祖释迦摩尼,映射到法体中就是道德天尊与如来佛祖,两者时而明争时而暗斗,两教虽然都与民向善,但教派间为了生存难免争执。与元始天尊对等的佛陀自然是药师佛或者燃灯古佛,与上清天尊并立的自然是阿弥陀佛或弥勒佛。佛教有时空概念,所以有横三世佛和纵三世佛说法,但其实一个意思,当然寺院大雄宝殿通常供奉横三世佛。 这倒没什么,世间的现象映射到密境中孙云以前常见,所以三清也好、三佛也罢,他们同时出现在密境中很好理解,正好可以佐证密境中的时代背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以同体的情形出线?!理论上应该在三清的对面再有个三佛才对,这样才能彰显他们几人同是洪荒中的先天神灵,也说明两教的地位从太古之前就并存。 其实如果引申一点,不只是有佛道以及洪荒大神,南北朝时候,北魏和南梁都有大秦、以及其他国度的人从丝绸之路和海上漂洋而来,他们都带来了各自民族的神话,这些神灵与神话千差万别,也有相同之处,比如天灾、洪水、甚至好多神只都有共同的特点。如果中原神话存在,那么异族的神话也存在,而且虽然路途遥远,但却在同一个时空中。也就是说梦境如果体现出三清三佛,也能体现出他们。当然可以假设不同种族的神只不在同一宇宙,那么三清和三佛边不该同时出现,更不该同体出现,可密境为什么会颠覆认知呢? 第30章 三佛(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次梦境的信息内容完全超出了以往的认知,当然随着梦境开启的多了,孙云早已觉察出里边似乎有层层递进的隐喻在一步步的渗透、开放,好像要预示什么,又好像要释放什么,对孙云最直观的是解锁,比如从嵩山论剑中可以得知,好多人的境界限制被解锁了,因此他们异于常人,异于同时代的人,异于千百年历史,好多人几乎是千年一遇。 所以刚才出现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生成规律时,孙云判断,有可能是道家老祖利用梦境,想通过自己的眼睛和记忆,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世人,以弥补道教在理解和宣传道经因为密码破译和文化失传的缘故丢失的碎片,进而完善道教理论,可以与佛教或其他宗教相比至少在逻辑和辩证推理上严谨和完整。 那么眼前的道佛尊神同体又揭示什么呢?会不会还有刚才的分析中存在的其他种族神只同时出现呢?孙云观察片刻,实在没有了。画面只是在佛道两家来回循环,想观察其他位置的信息也看不到,自己的视线被牢牢禁锢在这几个人身上。 大概是自己对祆教、大秦教等不同肤色的其他宗教不甚了解,所以梦境中无法浮现他们的形象。不过即便有,大概率也会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那这个暗示要透露什么呢?不会是这些传说的神只其本身就是一体吧?这个说法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早就在现实中有人提出来,甚至不久前的嵩山论剑还被北侠了然大师呈现,即三教一体。北侠的构想中,老子、孔子和释子,三位人间教主虽然是分开的,但他们背后的神格是统一的,一定是某位天神在人间的不同化身,通过不同的教义、适应不同的国度,适用不同的人群,最终异曲同工。 当然中原文化历史悠久,又开放大度,佛教神话、道教神话、儒家和民间神话是多神体系,这么多的神灵想统一恐怕困难,因为好多神只是后人为了迎合传教而添加,好多是民族统一融合而叠加的,还有好多是文明迁徙和文化传播过程中丢失后虚构的,当然更多的是遗失,即与原始传说相比大部分失真,所以能把主神统一就算不错了。 是不是这个意思呢?这些都是自己望文生义,看着画面提示的主观臆测,不知道对不对,于是孙云继续观察面前三个人。没想到画面脱离循环映像播放,重新定格在三佛的静止中,看来蒙对了。孙云心里高兴,等着下一步提示。 不过,片刻过后,画面依旧静止,没有往下变化,孙云的视线依然无法逃离。什么意思,难道还有问题?是自己的猜测有偏差?不能,如果有偏差,不会过渡到现在画面。那就是说,此刻的画面还有问题没弄明白。是什么问题没明白呢?会不会三教一体的结论,原因尚不清楚?而且画面上抛开外教不提,仅仅两教一体,儒教和民间传说的众神便没显示。 正想到这儿,视线再次被转移,从眼前的三佛,移到另几伙人群上,不过仅仅是一扫而过,都是虚影,孙云没看清,然后再次回到三佛身上。孙云懂了,儒教和民间传说的众神,应该在其他几群人当中。按照历史和传说的脉络,道教和佛教差不多是从东周时代开始的,之前的传说中,没有他们神只的影子,所以他们尊神一定在神话体系中是独立的,即神教和天庭的分开,于是形成此刻画面中他们身份独特,而且处于单独的阵营中。如果进一步推测,所有国度的神话传说大体上都包含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民间传说,一部分是宗教神话,分成两个体系。其中民间传说包含了各民族吞并的融合,宗教神话包含了各个宗教斗争的融合。 那剩下的就是分析,为什么两教一体,或者开放点说众教一体,各族众神一体。是这样么?孙云刚想到这儿,画面再次变动,视线被拉到远处的不周山。为什么是不周山!?是不周山让众神和尊神一体,还是因为不周山让他们分化?这个问题很难,没有历史文献和传说流传,这么学术性的问题,太难猜测。画面随着孙云的思维短路也定格了。 想了半天孙云突然一拍脑门,不周山在后世神话传说中是被毁了的,所以众神一体也好,分化也罢,原因应该从不周山的倒塌找才对。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不周山倒塌吧,孙云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期盼。果然画面动了,但不是倒塌,而是又回到了三佛的身上。 看来自己又想多了,按照传说,不周山是祝融与共工激战,然后才有共工怒撞不周山,而且那是在人族出现以后,眼前的场景还没看见人族,所以不周山不可能倒塌。反正不管怎么说,想分清楚众神一体或者分离的原因等到不周山崩塌的时候就知道。不过,真要等到不周山倒塌?那自己要走梦境中呆多久啊?孙云不禁有点悲催,或许不能吧,他只好自我安慰。 三佛的浑身也在变动,不过面目没变,依旧是僧稠、慧光和昙鸾。孙云看着他们即亲切又安慰,如果李顺兴几人代表了三清,那么师父僧稠他们就代表三佛了。说实话,他们在嵩山论剑的表现太惊艳,都超出了人界的桎梏十重。除了结界松动、千年异动这些谶言以外,没有比三佛转世更恰当的了。至于梦境中出现他们,一定是佛教也要通过他们向自己表达什么信息,然后由自己带给现实中的他们几位。 果然,刚想到这儿,三位的画面又有变化,其他二人静止,僧稠的身体呈现出缓慢的动态。仔细看,孙云一下子有点惊异。因为他身上的变化等于三清三人变化的汇集。先是身体完全白色透明看着有点像虚无,然后慢慢变成黑色混沌一片,接着变成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再后黑白混合交织涌动不停,最后崩裂迸发一片斑斓。斑斓之后,先是从白到黑,体态由固态化液态;接着由黑到绿,由液态长成固态;然后由绿再生红,固态燃成气态;再后由红转黄,气态化成灰烬固态;最后黄再回白,松散固态凝练成致密固态。最后,再重复最复杂的变化,一会儿寒冷一会儿暖热,一会儿湿润一会儿干燥,一会儿移动一会儿静止,几对矛盾交替往复,形成湿+静+冷\\u003d地,湿+动+冷\\u003d水,干+静+冷\\u003d雷,干+动+冷\\u003d泽,湿+静+热\\u003d山,湿+动+热\\u003d风,干+静+热\\u003d火,干+动+热\\u003d天等画面。 啥意思?稠师父为啥又把道家的理论再演示一遍?难道是想说,佛道在物质起源上观点是一致的?这个肯定不对,道家讲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佛门虽然也承认道法自然,无实无虚,万物多变,人生无常,但目的是想说诸行无常,过去有的,现在起了变异;现在有的,将来终归幻灭,即佛教的三法印之一。 所谓三法印,出于《大智度论》,通过三思而后行的方式,来印证:无实无虚,换位思考,来化解烦恼。《大智度论》南北朝时很出名,由龙树菩萨所造,姚秦弘始四年,鸠摩罗什于长安逍遥园中西明阁上创译,对佛教学说、思想、用例、传说、历史、地理、实践规制、僧伽等解说甚为详细,堪称“佛教百科全书”。大海师父昙鸾师伯除了以净土宗经典为主,还是以弘扬《大智度论》等而闻名的四论师,他对于龙树一系的《大智度论》、《中观论》、《十二门论》、《百论》等四部论及佛性义的研究,特别有心得。 正想到这儿,僧稠等人的身体静止消失,只剩慧光沐浴在春光中。只见他的形象越来越真实,让孙云觉得,仿佛本人来到身边,要与自己说话。孙云刚要打招呼,却见慧光的身体逐渐中心向外圈变虚,最后凭空消失。孙云愣神儿的功夫,慧光再次原地初现,但背景已经变成下雨,然后他再次凝实、虚无、消失。接着是秋云、冬雪背景,但慧光的身体变化还是循环存在消失的往复。这又是啥意思?为啥师伯总在玩消失? 哦,也简单,还是三法印的内容,刚才是诸行无常、这个是诸法无我,那下一个该? 果然,慧光不见。昙鸾出现。他的变化,孙云顺理成章的接受,只见他盘膝守禅,身下是干柴烈火,很快他的身体化成灰烬,不过一个金身法相的他烈火中重生,安乐祥和,大智大慧。这个简单,涅盘重生,或叫涅盘寂静,灭除了一切烦恼,凡缘尽灭,福德圆满,永恒寂静,是三法印的第三重,孙云瞬间懂得,视线也恢复到大场景中。 关于佛教三法印,出于《大智度论》,里面说佛法印有三种:一者、一切有为法,念念生灭皆无常;二者、一切法无我;三者、寂灭涅盘。内容虽然浩繁,但纲领比较清晰普遍,几乎京城的士人居士圈子都多少懂得。不过,在梦境中,看到这个提示,孙云还是一时没明白有什么意义,或是要提示什么。但有一点孙云清楚,师父僧稠、师伯慧光和昙鸾,都来到了白马寺参与激活佛宝的阵法,既然是他们化身的三佛做了衍化和提示,回头从密境离开后,悄悄的告诉他们,或许他们能认知三佛提示的含义。 来不及多想,这时已经有人说话了,只听与孙云列阵基本并排的东道主有人喊道:“各位皇君帝后,道友族长,我们各族从生命诞生开始,修道至今已有几亿年之久,期间经历了多次毁灭,最近一次是在3000万年前,而这三千万年中我们各族多次混战,又经新崛起的魔族蹂躏,如今已衰落不堪。更可怕的是,下一次山海界永夜就要发生,所以我才提出罢战,请各位来此共商生死存亡大计。”山海界毁灭数次?!还要再次发生?!孙云立刻惊疑。 第31章 十皇(剑破诸天2第一卷) 关于山海界几次遭受毁灭和永夜的事情,上次在白马寺密境的时候,已经听金母元君说过,而且眼见了大羿射日后又一次毁灭的开始,可惜没等继续发展便退出梦境。此次再次听闻,暗想难道能接续上次的展开?可时间上不对,因为这次的背景应该更靠前。也不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指什么?为什么如此肯定,而他又是谁呢?于是孙云顺着声音仔细观看。 并列的东道主阵营,大约有几十个人,他们的身材高大,一两丈不等。为首有两个人,其一是男子,身高二丈,人面蛇身,丰神俊朗,温润如玉,不怒而威。头顶有两个角,这是进化成龙可以幻化的标志。上身有手,下身靠长尾盘旋落地支撑,有两个假足辅助稳定。身体鳞甲幻化成盔甲,遮蔽本体护身,看着文明而且威严。与他陪衬的,是人面蛇身女子,但外衣略微复杂,个头低稍许,面容端庄美丽,玉骨冰肌,明眸皓齿,丽质天成。他俩身侧还有几位首领,其一人面蛇身,灰肤红发环眼,威猛英俊。再旁边人面蛇身赤发土红肤色,面容和悦阴柔,他们也都有角,大小不等,修为不低。再边是一个面色善良无争的青年。再后边是位脖子和脑后边长着八个圆瘤的蛇身男子,面容阴厉。他身边身后都是身形各异的妖人,差不多能辨认出都是蛇、蜥蜴、龟、鳖、鳄鱼等等爬行鳞族的进化形态。 说话的是那位高大威严的首领,孙云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直了!因为不光是身为爬行鳞族披着坚甲的他却有着一副俊朗如玉的样貌,更吃惊的是他竟然是郑冰父亲郑俨幻化!郑俨也进入梦境?还是大神的分身转世成郑俨?不管怎么说,郑俨大魏第一美男子的容颜配上洪荒时代总盟主的身份还是太完美!看其他人也都认出来,玉骨冰肌灵太后,威猛英俊元渊,和悦阴柔元徽,善良无争元略,面色阴霾元悦,还有元顺等人也都来了,够热闹的。 现实当中,郑俨不过是中书令,看着权力不小,但爵位和官职并不高。而他还有个隐含的身份,那就是太后的情人,青梅竹马。郑俨平时比较低调,当然人家实力在那摆着,小事儿有人精徐纥替他想着,有纨绔李神轨替他盯着,大事儿有极品太后替他做主,朝堂之上连元雍都跟他客气,小皇帝更是不跟他唱反调,所以没看着他十分霸气的一面,怎么今天在梦境中大相径庭,竟然做起天下共主了? 这时有人喊道:“太皇,你什么意思,怎么又扯出山海界毁灭这档子事儿,永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对于我们亿万年的寿命算得了什么,你是不是怕了,不敢和我们打了?”说完,他身后的阵营各举手臂或兵器一阵嘲笑。 原来他们都有几亿岁!还经历过历次永夜而存活,看来修为至少到圣人的水准!他们都是谁呢?孙云心里吃惊,顺着声音看,说话的是隔着地主阵营的另一部族首领,他同样身材高大足有两丈开外,是人群中最高的,岁数显然是现场中最大的一个。人面浓眉大眼,眼睛如灯,脸如红碳。满脸虬髯,鱼鳞盔甲,上身双手,下身连体,尾巴分叉化成双足,呈现出鱼类的特征,背后有肉翅的隆起痕迹,即象护背旗,又像翅膀收拢状态,看着威武霸气。他身后一群人,同样海洋生物特点。第一个也是鱼身人面肉翅的年轻人,身量略低,耳边挂着龟蛇宠物,面貌阴冷。第二个鱼身人面,背部平坦,面容委婉。第三个有点古怪,一首十身,头顶戴尾帽,细细辨认,有点章鱼的特征。后边还有形形色色不同样子。 从他的话语能听出主队的首领叫太皇,这就是郑俨的元神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那这位壮年又是谁,既然能说话,或许也该认识吧。孙云注目看,果然有点印象,好像是南王萧衍!就是年龄上略微年轻些,不过梁王不近女色,养生的很好,看着还比较年轻。他怎么会来?他远在南朝,离着白马寺万水千山,按说不该出现,除非这回梦境地域的跨度比较大,如果这样,时间跨度岂不是也长,那自己在梦境要呆多久? 这时,太昊身后的俊朗青年、就是那位元渊振臂厉声道:“鲲皇,别人也就罢了,你们海族还敢大言不惭,你看看你们族群,还有几个能有一战之力?还是您这嗓门大我们就怕了?来来来,工某不才,愿意与鲲皇大战三百合。”言毕身后的族人立刻助威。 他说的不错,从整体规模上看,海族那相对较弱,表现在人形化差,人数少。不过他们的块头都不小,而且那位鲲皇看样子在全场看资格比较老,所以听到有人向他挑衅,后边的人立刻暴躁起来,一个与首领容貌相近年轻人道:“工后,你还不配和我们族皇交手,来来来,就由我若来陪你,我们今天必要分出胜负,否则谁也别休息。” 工立刻来了精神,擦拳磨掌要上。被族长身边的女帝止住,女帝高喝:“工、若!大家且慢,我们邀请各位前来,不是为了继续毫无意义的激战。大家别忘了,除了永夜,我们各族之间的争斗何曾停止过,可是打来打去、耗来耗去,我们剩下了什么,是境界能继续突破,还是可以阻止永夜?如果我们再不停下来想清楚,恐怕我们和山海界的大限早晚会到来。” 这话引起了各部的共鸣,场面立刻安静下来。孙云一看,这位女皇挺有威信,一嗓子能镇住全场,不由得心生敬畏,心想不愧是灵太后!天生的气场。没想到这二位人世间的情人今天终于公开亮相了,而且一看就是珠联璧合,看这阵势,要么是扮演的兄妹,要么是扮演的夫妻,简直天作之合美不胜收。不过有个问题有点混淆。上次白马寺梦境,灵太后不是帝俊的后妃羲和么?当时没看见帝俊,也不知道帝俊会不会出现。 正想着,左下首阵营中传出话来:“各位!娲皇说的没错。大家知道,咱们山海界中,海族、鲛族、昆族依次是最老的种族,然后才有后进化的甲族,龙族,羽族、毛族,以及各族的支群,我们这些族群同在盘古界域内争夺有限的资源、互相杀戮、忍受在苍天的惩罚,甚至多次经历了灭族的危机,才熬到今天。时至今日,我们大致可说,海族鲲皇、鲛族娥皇我夋皇及东皇兄弟、昆族太皇和娲皇兄妹、甲族夸皇、龙族鹰皇、风族鸿皇、毛族赤皇,合计七族十皇,历经几亿年的永夜蜕变修行进化,成为我们山海界至强者。也有人说,我们十人是盘古大神的直系后裔,是尊神留在人间的血脉。这一点姑且可以相信,而且不只我们,尊神开天辟地除了身躯化成日月山海,把精魄给了我们十皇外,还把神魂凝成了一些神器,至今仍在寻找中,同时还把气魄留下,如今我们几乎可以确认已经找到,一会儿我会告诉大家是谁。我要说的是,我们七族都是尊神的精魄后裔,可大家为了一己之私,在尊神化成的家园互相倾轧,可是大家想没想过,山海界为什么会一次次的经历毁灭,这是尊神所愿意看到的吗?是尊神的本意吗?再换句话问,大家知道盘古尊神为什么会身陨吗?!” 说话的自我提示叫夋皇,他话信息量更大。传闻中,只言片语听闻过洪荒时代的族群以及十皇的说法,今天听他这么一说,算是系统了。此外,他还提到了盘古大神遗脉的说法,而且具体到精气神的三个层面,孙云立刻脑洞大开。精应该是精血,十皇应该是盘古精血化生,所以先天具有血脉的优势,可以肉身成圣。神魂应该是神识,是修真的另一个途径,好多灵器中蕴含了仿佛被压缩成多空多巧的先天至宝,看来这就是上古灵器的由来。气魄凝聚成什么夋皇没说,不过猜测或许就是三清和三佛几人,一会儿可以看看是否如此。 除了这些,夋皇提出的问题更深邃,听他的意思,盘古开天,身体化成山海界也就是盘古界的空间,这背后还有隐情,这到底是什么呢。他这么一问,周围的人群更是鸦雀无声。 孙云再次看了看说话的人,只见他的族群肤色比其他几族要光滑的多,即无毛也无磷,也没硬甲,与上次密境的天庭妖族一致,正是两栖族和鲛人族的特征。说话的首领之前没见过,不过面貌英俊,长得有点像郑俨,但更文雅,一副儒生气派,浑身焕发着光芒,太阳般灿烂。思考一下很快找到对号的人,他应该是小皇帝元诩的父亲元恪,孙云没见过本人,但见过他和清河王元怿的画像,也见过他们的弟弟汝南王元悦,都很柔美。 他身边鲵鱼外衣的东皇更眼熟,上次误为元渊,后来无意中看到了尔朱荣的画像,才知梦上回境中人物判断错误,这次再回梦境,彻底分辨清楚正是尔朱荣。他俩身后是几位女的,人面蛙衣的娥皇、常曦,蝾螈外衣的羲和,再往后是鲛人、陵鱼等儿女、族群,形态各异。其中常曦和羲和的身体特征略微复杂,除了本相外,还略微有蛇的影子,应该是某些方面进化过。所以她俩,尤其羲和长得格外象那位娲皇。他们三人,孙云有印象,正是元恪的皇后万纽于氏、二任皇后高英,以及灵太后。没想到的是,女娲也是灵太后的样子。 这就有点冲突了,到底女娲与羲和谁是灵太后呢?如果大神女娲有分身,下凡成不同的人类还好理解,可是一个凡人不可能有两个神体。还是女娲与羲和本就是姐妹,而自己看错了?还也有一种可能,《淮南子》和《山海经》都有女娲“十化”,化生十神(十日),也就是说她真的是一人多体,或者有分身。那也就是说,女娲和羲和,有可能是同一元神,所以现实中他即嫁给了元恪,又与郑俨是青梅竹马的情人,可能是这样的吗? 第32章 重演(剑破诸天2第一卷) 今天信息量前所未有的大,弄得孙云有点发懵。好在有些信息稍微整理,便可以得出一些结论。比如如果灵太后本体娲皇是后世女娲,那郑俨本体太皇不就是后世的伏羲了么!后人传说伏羲也是泰山的泰皇,倒是同音。俩人的形态,尤其女娲还略有两栖蛙类的特征,说明他们是从两栖进化成体爬行蛇族,而泰皇略有龙族的特征,说明他持续在进化。换句话说,包含他们在内七族十皇是盘古精血嫡系,获得先天的神族血脉,然后在山海界不断的进化和繁衍,终于形成史前,或者说人类出现前的失落文明。这种文明没有后天制造痕迹,完全靠先天本能,达到神话的境界。只是为什么这些文明没有延续下去,没有在人类中存在呢? 孙云正胡思乱想,另个族群首领开口道:“地皇,你说的有点危言耸听、哗众取宠了吧。山海界遭受几次毁灭性打击这不是自然现象么?永夜的来临不是几千万年的周期性规律么?这背后还有什么秘密不成?这和盘古尊神身死道消又有何关系?”原来夋皇也叫地皇。 孙云一看,说话的应该是夋皇口中的甲族,首领是夸皇。甲族特也就是甲壳节肢动物族群,包括虾、蟹、蚊、蝇、蝴蝶、蜘蛛、蜈蚣、三叶虫、蚂蚁等等,族长正是进化或变异后的蚂蚁。这些动物在后世体形非常小,属于生物链的低端,不过在洪荒时代完全不一样。比如眼前来看,他们体形非常庞大,幻成人形后同样接近两丈。记得由灵台梦境进过王屋山,见了甲族的人,他们都是天庭的大力士,后来在王屋山和太行上做山神,他们的父亲曾是天庭的大力神,不过因为是全息影像看不太清。此刻仔细看,竟有几分相似,停了片刻,孙云突然瞪大眼睛,因为族长的面容见过,正是那位神嘉皇帝刘蠡升! 刘蠡升一点不陌生,在云阳谷造反,农民起义领袖,被朝廷定义为十恶不赦的反叛。但孙云倒觉得他人不那么坏,而且还挺光明磊落,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自己曾经破坏过他的一次惊天大案行动。夸皇身后硬甲首领勇士等,孙云看着也都眼熟,其中有两位皇子,是太子和南海王,正与王屋山密境的黑脸栗脸山神容貌一致,孙云后来查过,梦境中有重族和黎族,而这二位名字正好叫重和黎。他们身后有赵河等丞相大臣等,孙云不仅见过画像,好多人更见过本人。王屋山密境中,他们也出现过,与月光童子刘景辉等被法庆及慧晖挟持叛乱,成为梦境中的魔族。没想到此刻在白马寺幻境再次看见刘蠡升,而他竟变成甲族的夸皇。 夸就是夸娥氏,洪荒中的大力神,后来被天庭收录,具体详情应该是本次幻境以后的事。眼前看,他们族群虽然人高马大,但人数少点,不得已还用未进化完整的充数,可它们个头也小很多,使得整个族群显得悲凉,可见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 正想着,东皇开口:“夸皇,我也是真佩服你,你们族群经历如此大的毁灭,现在几乎一蹶不振,子孙进化修行门路也被堵死,眼看着要从山海界消失了,居然还不明白为什么?” 夸皇道:“这事儿我当然知道,其实主要怨我。你我最初都是海族的,随着陆地运动,带着自己族群渐渐从水中上岸,并进化成不同的形态。我们化成甲族自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曾经一度称霸盘古大陆,只是我在进化途中寻找捷径,看见天地大量灵气存在,且有巨型植物吸纳灵气后,直接可以转化成灵力能量并储备,所以我在某种机缘下获得变异基因,便对族群做了基因改造,同时引入了灵气作为修炼的法门,而且还把灵气作为我们供应身体能量的主要渠道,从而忽略了血脉的传承。眼看着快要成功了,可不知为什么,天地灵气突然缺失,那些靠吸食天地灵气的巨型植物瞬间消亡,结果我们赖以生存的食物链中断,才导致我们甲族几乎亡族。这是我族群进化过程的失误,与山海界永夜什么的有何相关?” 东皇再道:“我倒是十分欣赏夸皇的光明磊落,凡事不怨天尤人,不推卸责任。先不说你们族群如何获得机缘,又怎么能顺利的进行了种族基因改造,这本身是不是圈套。大家仔细想想,为什么每次永夜,首当其冲被亡族的都是当时称霸山海界的族群,第一次是鲲皇的海族、第二次是我们鲛族、第三次是太皇的爬行族,第四次是你夸皇甲族,第五次是鹰皇龙族和鸿皇羽族、第六次是赤皇毛族。然后永夜之后,便是下一次即将被毁灭的族群崛起和称霸,最后再次遭受灭顶之灾,循环六次,从没例外!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东皇的分析让大家更忧虑起来,这时龙族首领鹰皇道:“东皇,你说的大部分对,至少到我龙族和羽族之难都是永夜造成的,可是第六次的毛族灭族可不是如此。大家都知道,他们毛族确实眼看着就要称霸山海界了,可是却出现了新崛起的魔族。魔族实在太强大,导致我们所有七族联合起来才勉强抗衡,幸亏来了一次寒冰期,才把魔族突然灭族。如果说这次寒冰期算是一个小永夜吧,那它也算是拯救了盘古地域,拯救了我们,大家说对吧。” 龙族的族群还算强大,体型也是庞然大物,不过和后世图腾或图像差距很大,因为他们大多数更像爬行族的鳄鱼、蜥蜴等,有着矫健的四肢、长长的尾巴和庞大的身躯。后世的龙被形容是蟒蛇的身,鳄鱼的头,雄鹿的角,猛虎的眼,红鲤的鳞,巨蜥的腿,苍鹰的爪,白鲨的尾,须鲸的须。当然已经有不少龙族的个体开始向后者进化,比如鹿角鳞甲鹰爪等。 他们的首领也是三兄弟,说话的首领鹰皇青壮年样貌,身体巨大,似鳄似牛,头上进化着一对犄角,不过不是鹿角,更像牛角。一边是他哥哥,身形原始粗犷。另一边他的弟弟,轻轻许多,修为也逊色不少,进化上看身体更接近蟒蛇,头上的角已经略有分叉。这仨人看着不熟悉,但绝对见过,子细想想,终于记起来,原来在护军府、内城城门、以及东西市等重要场所布告栏都见过,年长的是河北义军首领鲜于修礼,首领是义军二号人物葛荣,年轻的名头也很响亮是不久前打败河间王元琛、以及常胜将军长孙稚、如今风头正猛的鲜于修礼部下小将宇文泰。要在平时孙云肯定记不起来,可是密境中他像被加持,思维敏锐,记忆超凡,几乎没有死角。只是他心里惊讶,梦境的场景越来越大了。 这时地主首领太昊道:“不然!鹰皇,刚才东皇说的没错。按以往每次永夜周期将近亿年的时间看,这次小永夜与第五次永夜间隔仅仅不足两千万年,确实很短,所以按说不该提早来临。但问题出在我们七族中毛族发展太快,眼看着就要重现霸主地位,赤皇本人再次成为甚至最有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混元圣人之境突破至开元,而成为第二个盘古尊神。如果成功,我们山海界就会有至强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可以抵抗永夜,而且会找到盘古大帝身死道消的原因,甚至可以追溯我们山海界的由来,探知我们盘古界域是天然形成,还是某位更恐怖大神的造界。如果是天然形成,那就是道所产生,于是我们就能掌握这个道,进而可以创造或开辟新的界域,以弥补山海界灵力逐渐不足的现状;如果是某位大神的造界,那我们就可以摆脱他的控制,杜绝以后永夜的发生。可是,结果不问可知,这个机会永远不会有,和之前的故事重演一样,再被扼杀在摇篮,赤皇同样境界倒退,甚至跌破的至圣境。山海界不知从哪诞生出了魔族,他们仿佛一夜之间,从地下冒出来。更有甚者,他们境界攀升迅速,几次战役之后,他们越战越强,最后以我们七族之力也溃不成军,幸好他们进化太快,身体机能跟不上,结果不少人因不堪重负竟自爆而亡,加上寒冰期突然来临,似乎把他们进攻势头阻止,之后他们竟突然消失。 “这回的冰期很短,回暖之后,他们没在出现。但我们还是查出了他们的问题。首先,魔族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我们七族之前死去的高阶境界、没有腐烂的尸体以及没去苦海的魂魄被不知什么力量改造成了魔体,他们的修炼系统改造后形成突变能力,可以直接通过吞噬我们七族的修为。但他们的身体也有缺陷,因为是尸体凝练而成所以没有再生能力,外力破坏和内部爆裂都会腐烂自燃成为灰烬。所以我猜测,这次小冰期并不是帮了我们,而是在帮助魔族,让他们隐藏起来进行自我修复,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重现,很简单,就两点,一是他们修复完毕强大无比,再是我们当中再次有人达到至圣圆满堪堪突破时刻!” 太皇的话大概很深奥,说完之后,大伙立刻陷入沉思中,这时龙族鹰皇的弟弟插言道:“我赞成太皇的观点!其实,这次小永夜之前,魔族已经暴露出他们的弱点和极限,我们联军本应该就地反击,趁着他们身体出现病变的时候,一鼓作气让他们身体彻底毁灭,使其再没有复活的可能。可惜我们好多人都被吓破胆了,错失大好良机,让他们得以在冰封下二次突变从而有变得更强的机会。”孙云一看,到底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说话硬气。 族群的老大哥,鲜于修礼长相之人,显然低调,道:“玉,休得大言不惭!这里都是至圣、亚圣的皇君,你一个混元境的后生,怎可无礼,一切听族皇的。”原来宇文泰在梦境中叫玉,是龙族的一个族群的后,玉和宇同音,应和的没差多少。不过玉这个名字后世好像没听过,尤其龙族在后世名气越来越大,可着名的领袖却也越来越少,最终导致龙族地位越来越低。那么,玉到底是谁?龙族是经历什么样的浩劫了吗? 第33章 开窍(剑破诸天2第一卷) 正思考,太皇道:“烛后不必介意,我倒是觉得玉后说的没错,当时的确是我们畏首畏脚。但也难怪大家,因为当时七族之中最强的应属新崛起的赤皇毛族,大家都寄希望于他们,可赤皇却在决战前夕突然境界倒退,导致我们溃不成军。赤皇,你今天可否和大家说说,当时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真是我们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你再次重演?”原来这人是烛龙。 众人顺着太皇声音看去,赤皇的阵营几乎都是毛族的,应该是所有阵营中生物形态结构最高等、生理机能最完善的种族。他们最突出的特征在于胎生哺乳,而且多长有皮毛保持体温恒定,能适应各种复杂的生存环境,同时大多有比较发达的大脑,因而能产生更为复杂的行为,并能不断地改变自己的思维,以适应外界环境的变化。为首的赤皇人面牛身,头上有角。旁边两个弟,其一面如牛首背生双翅八手八脚,另一个人面、虎身、白毛,执钺。他们身后几位首领,有人面虎身八首八足八尾的,人面犬耳兽身的,有雪白狮身头有两角山羊胡子的,有形如水牛巨角黑皮的,有人面虎身九尾而虎爪的,等等等等。 细看竟是莫折念生、莫折天生、吕伯度以及其他首领。莫折念生兄弟幻成赤皇等人不奇怪,吕伯度幻化的不是蚩尤的形象么?蚩尤怎么会出现,他在史前洪荒中又是谁呢? 孙云正惊异,只见赤皇心有余悸道:“太皇说的没错,当时我眼看着就要偷窥天机,可突然不知被什么力量压制了突破的的通道,直接把我的境界打回到准圣,甚至差一点走火入魔,否则我们与魔族的对抗也不至于溃不成军。这个谶言果然存在,每次山海界有人要突破开元桎梏,就会引来盘古界域的毁灭,然后就是伴随着一次冰川期永夜,不知道我们山海界是遭受了什么诅咒了么!还是我们都被刻上了桎梏的烙印,永远要遭受老天的惩罚。” 那位吕伯度见状道:“兄长,各位皇君,你们太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了,区区魔族有什么了不起,千万年前我境界低微也就算了,如今我已经达到大罗境巅峰,我就不信,等我达到你们至圣的境地,魔族能耐我何?!你们怕至圣圆满,我却不怕,我倒要看看,老天如何能剥夺我的造化,我们山海界难道永远被老天控制不成!” 孙云一听,这位赤皇弟弟挺有血性的,不愧后世被尊为兵主。正想着,另一阵营首领道:“虫(hui)后,你年轻气盛,短短千万年就要修成准圣正果,没经历过几次灭族之灾和冰封永夜,没看见过魔族的可怕,自然心高气傲不可一世,我们都理解,毕竟我们也曾经从你的岁数走过。可是,你若看看我的样子,回味我的折磨,就知道了!” 原来赤皇族弟叫虫(hui),是毛族分支首领。洪荒传说中,族群联盟的首领叫皇,代表太阳的光芒。各分族的首领男的称后,代表后土养育。女的称帝,代表花蒂。后来史书上把掌管神族的首领称皇,掌管人间的首领称帝,后这个称呼在夏朝还有,以后变成后宫之主。 大伙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风族的首领说话。风族也有叫翼族,后世简称鸟族或羽族。其实羽翼略有区别,他们和龙族一起进化而成,最早的雏形是翼龙,翅膀是骨肉膜质构造,然后出现薄膜状,后突变出羽,更轻更咬合,保温性更好,飞行能力更强,飞行高度更高。 自然这位首领最大的特征是带有翅膀,而且不是一对儿,而是一共四支膜翅。手脚也不少,共六个,浑身火红。往脸上看,???好像少点什么,原来是没有耳目口鼻,只有面部的轮廓,让人看着他觉得眼睛蒙了一层霜。他的后边有九首人面鸟身的,有人面鸟身耳悬青蛇脚踏青蛇的,有单足的,有三足的,有鼠身的,有重睛的,有四翼六目三足的,还有一翼一目两支比翼齐飞的,等等等等。翼群从龙族进化不久,所以形象上与龙族有类似的地方,比如蟒身鳄头,鹿角虎眼,鲤鳞蜥腿,鲨尾鲸须,只是多了肉翅。 因为羽翼特征分肉翅和羽翅的差别,所以这只队伍中自然的分成两派。其中羽翅人数相对少些,有点孤立和格格不入。最前面的首领,四方脸、黑身、白腹,手掌特别,指头如爪子,腿足像枯荆,活像玄燕,就是燕子。 看了一会儿,孙云发现,他们也不是没有来源,正是河北农民起义军首领杜洛周以及一些首领。所有义军当中,孙云对杜洛周的印象最差,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太土匪,到处烧杀抢掠生灵涂炭,而且一点规划也没有,年号都是沿用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真王的称号,所以朝廷对杜洛周本人一直用六镇余孽的称呼,仿佛他这人可有可无。 不过,那位羽群的首领倒是十分惹人注目,原因很简单,因为他长得十分帅气,布告上说他叫高欢,起义之前曾做过小官,来过洛阳,结交过一些低等权贵。 这时赤皇回道:“天皇,您严重了,我的两个弟弟收和虫年纪尚小不懂事,您别在意。虫(hui),你竟在各位皇君门前口出狂言,还惊动天皇动问,快快赔礼道歉。”虫听了略有不服,不过白虎身庭的收还是挺听族长大哥的话,替幼弟拱手施礼。 那位天皇,摆摆手道:“无妨,年轻人么,都这样。不过,赤皇,你千万别叫再我天皇,那是我家已故兄长混沌的称号,我怎敢据为己有,还是叫我鸿好了。说起兄长,联想起上次我风族的灭族,我终于知道家兄为什么会开窍而死了!”哦?混沌?庄子“七窍出而浑沌死”故事,孙云知道,连忙细听。周围的人似乎也感兴趣,都看着鸿皇。 鸿皇道:“盘古神魂遗脉的天皇一族,与其他族群相比有个特别的功能,那就是窥察天机,但因此也被封印了七窍。所以他们修行也很特别,也比其他族群证道快速,所以族兄在天地形成早期,其他族群尚未进化开始便率先证道混元。若能再打通七窍便能进入开元之境,成为盘古界域的至尊。几次永夜前的亿万年,家兄混沌借助南海帝倏和北海帝忽的帮助而开窍,结果却突然离奇而死。我继承族群联盟首领后,一直不明白族兄的死因,所以拼命修炼。以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五次永夜。直到第五次前夕,我也达到混元巅峰,并且开通了五窍,只剩下最后的眼睛。正贯通时,突然看到一种令人恐惧的景象,或者说看到了末日的来临,我虽记不住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些记忆要么是被自己强行屏蔽的,要么是被黑暗中的恐怖给关闭的。印象中还是我主动关闭,因为我记得当时是我借助黑暗中的恐怖力量封印了我的其他五窍,进而自降境界,退回到混元准圣。其实退到至圣初期或亚圣也行,只要躲开突破的门槛,只是当时我太恐惧,一下子关闭五识,退了近一个大境界。但因此突然明白,当初我的兄长一样看到了这种恐怖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正是毁灭山海界也是创造山海界的力量,也是不允许偷窥山海界成因的力量,兄长为了关闭这种力量避免迁怒山海界,不惜直接了断,用自我牺牲换取了山海界的存续。再往前说,或许也是盘古尊神为什么殒身的原因。所以,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追求修为的增长,到混元至圣便适可而止吧。至于山海界从何而来,我们从何而来,都是虚妄,固守本心,安于现状,才是正道。” 没看出来,这位鸿皇还挺善于总结很有认知,也可能是真的怕了,所以大家都不好说什么。这时他同阵营的那位年青翼族首领道:“鸿皇,您这是被吓破胆了。诚然,我们山海界的确一直受到诅咒,一遍又一遍的忍受着永夜的痛苦,我们越是努力改变,越是惩罚加倍。但我们绝不能无所作为,因为我们不抗争,大限就会没有了吗?我觉得盟主太皇会盟各族,也绝不会只听天由命,所以还是听听盟主的想法,然后再确定自己的打算不迟。” 羽族的人,见分支胆敢反对首领的权威,纷纷斥责:“勾!你要造反么?”“勾,不准对鸿皇无礼!”“勾,各族皇长说话,哪有你的位置?!” 风族的弟兄不甘示弱,回敬道:“勾后也是一群之长,凭什么不能发言?!”“族皇暗弱,难道勾后就不能代我们出头?”好在鸿皇倒是很冷静立刻安抚住自己的手下,翼族这边一消停,勾也一扬手,分羽阵营里马上安静下来,看来他俩还是注重族群利益的。 这时,太皇看看羽族勾,又看看鹰皇的弟弟玉,以及赤皇弟弟虫(hui),道:“各位不必争执!其实我们山海界十皇从获得先天盘古血脉开始,到一个族群一个族群的进化演变,到自身的证道成圣,再到圆满巅峰,最后自退境界,以及即便将来我们恢复到亚圣、至圣,但不得不说,我们已经老了,如果不能继续突破,等待我们的大限终不会太远。山海界的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希望下次永夜来临的时候,你们能担负起山海界生灵免遭灭族命运的责任,这也是我这次会盟各部族联盟的目的之一。 第二,几位后起之秀说的很对,山海界不会因为我们的碌碌无为和舍弃抗争而终止对我们所有生灵,乃至界域的惩罚,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山海界的灵力越来越少,而我们的衰老正与日俱增,以前除了战争的死亡,好像我们如果不断的修行,寿命是无限的,但事实不是这样,大家发现没,鲲皇已经变老,好多没有修炼到混元境的族人们先后生老病死。用不了多久,待到我们生存环境的灵力耗尽,意味着我们都将灭亡!”大伙听了顿时茫然心竭。 第34章 逃逸(剑破诸天2第一卷) 是啊,七族十皇从开天辟地始一直到现在已经几十亿年,成圣也有几亿年了,他们就像山海界的标志,成为与天地同寿的永恒,如今经太昊的提醒,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他们寿命有限,那就意味着盘古界域的寿命也有限,那么所有界域内的生灵将会同时遭受毁灭。那是谁要毁了山海界呢?是宇宙的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还是山海界只是被某位开元境或者以上的大佬的造界,还是山海界外另有其他界域正在侵蚀剥夺山海界的造化,这些事情不想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但要一想则细思极恐。 赤皇忐忑道:“太皇,你说的能是真的吗?鲲皇老是老了点,可是毕竟他们族群是开天之后的最早兴旺的生灵族群,他的样子老点也算正常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盘古血脉正统,都达到了混元圣境,理论上是与天同寿的,山海界历次的天火、陨石、瘟疫、冰封,我们联手不是都抵抗过去了么?所以我们不死山海界就无恙,山海界无恙我们就永存,所以你所说的大限,按说不会真的发生吧?” 夋摇头言道:“怎么不会!你假设的山海界和我们不死,是互为条件,站不住脚的。如果我们生存的空间灵气无限,或许这种假设能无限延长,但是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部分人赖以修炼的灵气在减少,更有甚者,随着魔族的出现,我们盘古妖族的精血正在被魔族残杀后用来修炼,这更断了我们生存和修炼的源泉。也就是说,我们的境界正在停滞不前,于是衰老则再无羁绊而因超过修炼的速度,进而夺取了我们身躯的控制权,所以让我们都开始显现,鲲皇大概是境界停止的太久,所以显现的明显。这件事大家只是没想或者不愿意想,但我们不得不认真想,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看着永恒,其实尽头就在不远。” 真没看出来,夋皇或者说元恪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无论是神话传说中的帝俊还是现实中的元恪,孙云印象都不深。帝俊的神话地位似乎很重要,因为他生了十日的儿子,和十二月的女儿,制订了日出日落的历法规定,但他本人不知道为什么留下的记载很少。元恪也同样,英年早逝,好多事情几乎半途而废,唯一知名的,是扩建新都洛阳,龙门开窟造像,营建洛阳太庙、太极殿、华林池沼、改造了金墉门楼,攻取南朝梁疆域天府之国,占领汉中,国势盛极一时。恪音(que)、夋音(qun)很接近,这么看,他俩共生转世倒是很般配。 旁边海族的鲲皇听了,不禁有点伤感,摇头叹息,说不出话。夸皇道:“地皇,你说的或许没错,我们也想过,这山海界要么是天地生成天道使然,要么是昊天等的外神造界,可是我们都是盘古尊神开天后的生灵,不知道界域外的样子,也不知道我们界域被造的机理,换句话说我们要么是昊天大佬的宠物,要么是界外星域大神的棋子儿,早晚逃不出被毁灭的厄运。我们想抗争找不到对手,想强大还被诅咒,又能怎么样呢?” 东皇道:“这事儿,我们已经找到办法,要不然太皇也不会会盟七族。太昊,你就别兜圈子,快和各位皇君帝后讲一讲吧。”真有办法?大家都注目过去。 太皇道:“各位,东皇说的不错。这次冰封期结束后,我们爬行鳞族和地皇、东皇的两栖鲛族联手寻找破解山海界诅咒的秘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们发现,大家请看,秘密就在这座不周山!”众人看了一眼不周山不明所以,大概是熟视无睹以至视而不见。 鲲皇道:“太昊,不周山我们早已见过,都听说是山海界连接域外的通道,可是我们顺着山峰爬过了,实在高不可测,也看不到天外有天,这里有什么秘密呢?” 太昊笑道:“你从外面进去自然是这样,因为我们山海界被压缩在一个类似类似鸡蛋的空间里,但边界无限远,而且外壳有可能是一个有斥力的镜面,你越靠近它,受到的排斥力越大,让你永远也到不了它的边缘,所以我们就会一直处于无限接近它的进程中,但却永远不能冲破出去。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们山海界存在一种无形的引力,无论你用什么力量,什么速度,始终无法逃逸出去。” 鹰皇和玉后的族兄烛后道:“太皇,您的话太深奥了,我们实在无法理解,您就直说秘密到底在哪?”好多人同感同问,都看着太昊。 娲皇笑笑,道:“自然是在不周山的内部,当然这个秘密也不是我们发现的,而是另有其人,所以揭开这个秘密之前,我们要给大家介绍几位山海界的另一种生灵,大家请看,他们就在那里。”说着一伸手指向孙云所在的阵营。 孙云本能的一紧张,不过很快明白,灵太后指的是三位隐形或无形人,就是三清三佛合体人。这几位的身体变幻不定,不过始终凝聚成人形,让他人稍微放心。 娲皇继续道:“诸位可能注意到了,这几位的身形与我们大相径庭,我们是盘古血脉凝聚,有血有肉,而这几位却是无形无质,但他们也与盘古尊神有瓜葛,因为他们是尊神的气魄凝聚而成。由此他们只能靠修炼灵力来维持聚形,并通过炼气化神提高境界,他们与我们一样,如今都是混元至圣的境界。永夜之前他们修为在大罗境,我们无法看到他们的身形,这也是我们长期没有碰面的原因。正是这几位发现了不周山的秘密,下面请他们讲讲吧!” 他们?他们连身形都无法凝聚,能有超凡的能力吗?不周山的秘密他们能发现?多数人都不能理解,也不相信,不过既然四位族皇都隆重的介绍他们,想必修为不会浅。 三位虚影人听了娲皇的介绍,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彼此看了一眼,同时迈步走出阵列。孙云不免担心,刚才介绍他们不久前才大罗境,这个修为连现场的族后族帝都不如,不知道他们能有威慑力吗? 三位气影人走了两步,并没有并行,而是重叠在了一起,大家狐疑之间,只见三个人影气流竟然融合在了一块儿,片刻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看着似乎更老,须发皆白,但腰板挺直,没有一点老态,变形完毕,还转身向四周,稽手微笑质疑,同时没忘对着孙云笑笑。 孙云顿时傻眼,李顺兴、陶弘景、张远游三人,以及僧后、慧光、昙鸾三人,合计六人的模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孙云的挂名老师,老隐士赵逸赵老伯,而且身影凝实。这下不光孙云发懵,现场的所有人同时傻掉,山海界所有大佬们,哪怕修炼了几亿年,可以开山填海,飞天入地,行云布雨,幻化兵甲,肉神不死,寿与天齐,但没有人可以行变化之术。简单说,凡事物理范畴可以解释的极致他们都能做道,化学范畴的变化也行,但需要借助药物,但唯独凭空变换,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没修炼过,因此仅凭这一招,看呆了所有人。 老赵头显摆完了稽手道:“慈悲慈悲!贫道天均,也叫洪钧、鸿元。和诸位一样,从盘古界开天辟地之始,便获得灵魄在茫茫界域中修炼凝形,亿万年来随着境界提高,对山海界的认识也与日俱增。不过我与各位不同,因为没有得天独厚的盘古血脉,所以一直依靠修行灵力勉强维持。而且在生命初期,没有型质、窍穴、经脉,所以困难很大。好在毕竟是盘古气魄化生,控制灵力能量的本领与生俱来,终于气海经络逐渐成型,且通过修炼还贯通了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不过大家知道,山海界灵气逐渐稀薄,对于我来说更是致命,于是我不得不另寻出路,终于找到不周山,传闻不周山是通往宇宙的通道,所以有外界灵力源源不断的溢入。 “靠着这些灵力,我修为再次精进,随着我神识力逐渐强大,还感知到了开启不周山的办法。但我的力量有限,在永夜来临之前,只打通了部分结界开口,不过因此也涌入大量灵气,让我又感知到山海界外另有若干重天域,而且越往外灵力越充沛,似有逃逸出口。这时候诸位在山海界内也在不停的修炼,并因为灵气匮乏,使你们肉身的修炼逐渐进入瓶颈,为此你们不停的激战,只为获取有限的生存空间。我于心不忍,偶然几次尝试,把天域灵气大量释放到山海界内,使得某段时间,山海界内的灵气浓度爆发式增长,比如有一次让山海界生物变成巨型,进而使靠灵力修行的群落获得空前绝后的境界提升。 “不过很快,不知什么力量把开口给封印,灵力再不能释放出去,于是山海大陆的灵力断崖式殆尽,那些巨型植物也突然死亡,致使甲族等遭受灭顶之灾。再后来,太皇、娲皇、夋皇、东皇率先醒悟,联手寻找灵力,也到了不周山。正好这几亿年我修为急速增长成混元圣境并成型开窍一气化三,可以与你们有形之体进行交流,于是我打开通道,邀请几位进入不周山结界外,并让这几位依靠浓郁的灵力,同时恢复到了至圣境而成功开天。太皇几位想着各自的族人,于是回到山海界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诸位,没想到七族苏醒后,老毛病又犯,加上几位族皇丢失,于是族群大战再次上演,好在四位族皇心系山海界生灵,这才会盟七族,要把不周山的秘密分享给所有七族生灵,希望七族十皇同时修炼恢复到圆满,然后继续打通下层天域,进而借着更浓郁的灵气,实现神族之人突破到开元境,最终可以打通脱离山海界通道,探知域外空间状况,让山海界逃逸命运之遏。”话音刚落,众人一下子沸腾起来! 第35章 停战(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天均是《庄子》等的说法,一说天然均平之理,一说喻心,一说天界音乐。后来派生出洪钧、大钧,谓天也。到西汉王褒《四子讲德论》中说,“夫鸿均之世,何物不乐?”拓展为鸿均,指太平大道,引申为道的本意本源。同时,道教门人根据《道德经》及后世经典,阐述道天地混沌之先,有物混成,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不知其名,强之曰道。又说道,自然者也。强为之容即老君。以虚无为道,灵元为性,不见其形,万物从兹而生。八表穷窿,渐渐始分,下成微妙,以为世界,而有鸿元,挺于空洞,浮游幽虚,又出现鸿元说法。于是把老子法身说成了道的外表,但南方上清宗、灵宝宗等把玉清说成道的外貌,后来融合成一气化三清,道变成三清的合体,于是多了天均、洪钧、鸿元的名称。 佛教中有以须弥山为中心“三千大千世界”、“佛刹”或“佛世界”的结构,认为宇宙一切万物的起源中并没有所谓的创造神,但是宇宙的存在不容怀疑,生命的存在也不容否定。即宇宙的元素是永恒的,生命的因素也是永恒的,前者是物质不灭,后者是精神不灭。《华严经》所说:“世界之初先成虚空,次成无色界,再成色界,再次成欲界。”对推动整个创造过程的原因,一个是由于众生所造的“业力”的结果;另一个是“因缘”和合而成。也就是说,真如在基本无时空的空性中发生了刹那间的变化后又复归于宁静,产生了生命最原始之本,从此诞生了宇宙幻像,它的运行规律即轮回和因果,轮回和因果的共同作用产生万物。 实际上,这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思想,脉络上相仿,只是结构有所区别,佛道两家早期在中原成教的初期,互相借鉴了好多内涵,甚至对于创世的神只和名称上互相引用不少,以便佛教在中土扎根,所以两者在经文中常有类似的名称和名字。 孙云之前听说过不少类似的说法,今天看到实物终于醍醐灌顶,尤其与上古神话传闻捏合在一起,仿佛洪荒之事就在眼前,当然梦境中确实也在眼前。 梦境中的他人,不刻意关心洪荒真相,他们还继续着背景故事。他们当中多数人没想过找到山海界的诅咒,并找到破解的办法,想的最多的是找到充裕灵气的地方,加速自身血肉的修炼速度,能突破山海界修炼极限的桎梏,真正跨越生死得到永恒。如今听说真有这个地方,而且还有活生生的例子,所有人不禁热切起来。 鸿皇大概开窍心切最先反应过来,道:“天均道友,你是说你在不周山天域修炼几乎没有阻碍便到了混元至圣的境界,太皇四人也轻松恢复到了同等境界,而且丝毫没有遇到界域桎梏的诅咒?如此说我们所有七族十皇连同帝后都可以在此恢复而不怕再遭天谴喽?” 娲皇道:“意思差不多,但还不完全,准确的说,我们几个是在不周山第一层天界闭关修炼,但第一重天的灵力还不能支持我们到至圣圆满境界。不过天均道人已经感知到第二重天的存在和灵气的含量,如果能打通第二重天,相信可以容纳更多部族神只修炼。” 鸿皇道:“既然如此,我们愿意接受停战的盟约,我们族群间的大战无外乎就是争夺地盘儿,以便有持续的灵力来修行,如今既然知道有取之不尽的灵力,那我们何必争抢呢。” 夋皇道:“不然!有些事情,不事先立好盟约,进入天界后,依然会持续族战。尤其我们已经发觉,魔族的人和我们一样开始复苏,而且他们很肯能已经潜伏在我们各族群当中。如果有了他们的挑拨和破坏,开辟天界的计划不但功亏于溃,甚至会给魔族做嫁衣。” “魔族复活了?!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他们杀害我族同胞那么多还敢潜入我们当中,若是找到他们一定活剥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藏在我们身边?”“那还用问,了解七族的动向,一举消灭我们,魔族好一统山海界。”“他们怎么会藏在我们身边,我们从来没看见外人啊?”“听说他们是死后肉身不腐,灵魂不散,再度凝型,也就是说我们死去的族人有可能已经成为魔族一员了!”七族的人立刻喧哗起来。 龙族玉后喊道:“各位安静,听我说!肃清魔族的内应不难,因为魔族有个特征,也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他们因为是腐肉成型,所以肉身凝血止血功能完全丧失,只要轻轻破个伤口,魔族的人若不用他们特殊的手段治疗,那么伤口会迅速腐烂,即便不烂,也看不见鲜血流淌。而我们七族的最大特点是肉身防御和疗伤功能非常强大,所以我们各族可以展开自查,尤其注意那些曾经受伤严重最后不治而愈,还有从死亡线上自己回来的人。这些人数量并不多,只要用心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魔族的内应。”好像是个办法,好多人点头。 毛族蓐后道:“玉!你说的简单,可上次小永夜到现在过得太久了,七族之人大都想不起来谁脱离族群,谁受了重伤,谁从死亡中回归,如果每个人都查,七族生灵这么多,如何查得起,再说魔族敢派人卧底,肯定有遮人耳目的逃避检查办法,兴师动众不会起作用。”他这么一说,一批人立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跟着附和,结果双方不是争吵起来。 这时羽族勾后道:“各位不要吵闹!我们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觉得既然定立盟约,首先应该选定盟主,由盟主引导七族清理魔族密探或者研究开辟不周山天域,否则我们乱成一锅粥,还是无济于事。”他的话又带动若后等人一片议论和争辩。 终于十皇中鹰皇道:“几位族后都很有见地,我也认为先立盟主后决大事才对。” 有族皇插言,现场立刻安静。甲族夸皇道:“选盟主我不反对,不过选谁不选谁,总得有个说法吧。要么力量最大,要么威信最高,要么境界最高,要么资格最老,总得服众才行。” 鸿皇附和道:“我同意夸皇的意见,在我们山海界,一向以武为尊。六次永夜,我们七族差不多每族都称霸过一次,经过这次冰封解除后的几千万年恢复,虽说我们其他五族没能象鳞族和鲛族四位族皇达到致胜圆满,不过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论族群的整体实力,我们五族更加强大,所以整体上比以往几次更平均。公平起见,既然你们说在不周山天域里不用担心造界诅咒,那我们就进里边大战一场,形式还象以往一样,哪族最后获胜,谁就是最后的盟主,他有权领导各族开采天域。鲲皇,您是山海界资格最老的大哥,您看如何?大家说怎么样?”鸿皇这一鼓动,其他几皇尤其鲲皇立刻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太皇见状道:“且慢!各位不要冲动!别忘了,魔族正在我们当中监视,甚至有可能被他们挑拨利用,一旦我们七族不和,这些矛盾就会被加剧扩大化,以至于我们陷入自相残杀,最后众败俱伤,正好给魔族可乘之机。这次终于有了摆脱山海界诅咒的机会,决不能自乱阵脚,所以,选盟主一定不可以通过族群争斗消耗我们战力的方式解决。” 鲲皇正热血沸腾,一下子浇身冷水,意犹未尽道:“不比试,我们如何选出盟主,以前的六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只有盟主强大,才能带领七族抵御天灾魔乱!” 夋皇道:“鲲皇,您此言差矣!此次不同以往,以往因为资源有限,我们七族自相残杀,等于变相减轻了资源的消耗程度,同时优胜劣汰剩下的更能适应永夜威胁。如今我们有机会不用自我伤害,那么各族争斗这种原始的竞争模式完全没有必要进行。其次,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寻找生存条件,摆脱造界束缚。诅咒也好,魔族也罢,都可能是造界对我们七族施加的惩罚,所以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务求另辟蹊径摆脱枷锁。”几句话及时制止躁动。 鲲皇大概有点服老,道:“好吧,就依你的,那我们该怎么选盟主呢?” 东皇道:“其实也很简单,大家想一想,我们今天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共议大事,是谁发起的?是谁发现了不周山的秘密,发现了同为盘古后裔的修真者,是谁想着七族共同开辟天域空间增强山海界防御和七族境界,又是谁主张摒弃成见,七族修好,又是谁发现魔族秘密要我们七族共同一致对敌,否则我们七族是不是仍然只顾死斗,而不管山海界的安危,是不是魔兵压境还在自己人残杀。道理想清楚了,事情就不难评判。” 娲皇道:“正是如此,鳞族和栖族原本与其他七族一样互相争斗不死不休,正是太皇和夋皇能在危急关头握手言和,联手寻找我们山海界的未来,才最终找到出路,所以我们应该选太皇和夋皇两位做我们的正副盟主,带领七族进入不周山天域,开辟新生存领界。” 另外五皇相互对视良久,又与自己部族人员交流一下眼神儿,终于赤皇道:“既然是鳞族和鲛族寻找到的天域密境,二位君皇也是至圣圆满,作为盟主固然无可厚非。只是请问,开天危险,会有族人在乱流中丧生,二位如何领着我们开辟天域,将来又如何进行分配呢?” 太皇道:“危险固然有,一重开天伤亡也不小,但我和夋皇却正道机缘破境恢复,并用我的名号命名一层天域为太皇天。随着天域开辟结界逐渐松弛,如今大罗境门款也可进入乱流,以后会允许更多族人参与。我们可以约定,根据各族开天贡献分配命名各层天域,贡献大者就是我们整个天庭第一任天皇,第一任战神,各位以为如何!”危险机遇并存,公平! 大家刚要倾巢而动,东皇道:“且慢,我们还落一件重要之事!”大家听了一愣。 第36章 双修(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呢?大家纷纷询问。东皇道:“是这样的,若我们所有混元境和天境大罗太乙的族人进入天界,山海界留守最高的境界只剩普通金仙,一旦魔族突然反攻,必然群龙无首,溃不成军,甚至有灭顶之灾,所以我们必须留有至圣境的高手坐镇守护。” 对呀!不能开辟新天域把各族老家丢了。可是派谁留守呢?眼看着天域可以迅速提升修为,有谁还愿意留在资源匮乏的地界,所以人们听完后,都选择了沉默。 东皇见无人搭言,继续道:“所以,我建议,由我留下来坐镇留守,一方面重新分配地域,让各族重新安排修炼。一方面随时注意魔族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络不周山天域。天域的人,随时做好接应,并能及时抽调族员,应对魔族反攻。” 好!赞成!多谢!有人挺身而出自愿放弃修炼机会,大家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各族纷纷表态。这时娲皇道:“只留东皇一人恐怕孤掌难鸣,我也愿意留下。这样我们两个都知道进入不周山的办法,所以不但彼此有个照应,而且还能配合行动。”众人更是拱手称谢。 娲皇摆摆手,道:“不过,我们也有个要求,各族大罗境门槛去开辟天域,剩下天仙太乙境的在一层天界修行替补和接应下界,其余天境和地境、筑基境的,都要登记造册,我与东皇根据各族人数和境界,搭配安排修炼与值守。” 孙云听着洪荒境界有点迷糊,悄悄问元君,元君稍作解释:原来洪荒时期的山海界,与人界的修炼类似。最基础的是筑基境,包括化气、化神、化虚三期,正好对应人界的炼精化气的养气期,炼气化神的练气期,和炼神化虚的结丹期。之后人界桎梏没有再上的层次,而在修真者中继续有地玄境,包括凝丹、渡劫、和九宫三期;再上是天仙境,包括太上、太乙、大罗三期;再上是混元境,包括准圣、亚圣、至圣三期;最后是开元境,包括道天、上天、和昊天三期。再往上,受到造界的桎梏,不知道有什么了。 各族族皇犹豫片刻,纷纷点头答应,并留有部分小族后配合。留下的自然不乐意,但也没办法,现场抱怨声、嘱咐声、命令声此起彼伏。这时天均回头看看元君,道:“金母,你我已有数万年不见,难得你又从灵龟鳞族本体进化成虎豹毛族特性,看来修为提升不少。这次有不周山天域修炼机会,相信你更会扶摇直上,你要随我一起进么?”金母?原来金灵原名金母,金是本名,母是部族母亲或长辈,就是母系族长,也称帝后。上次白马寺梦境,初见万忸于氏元君,即虎豹外衣玳瑁装饰,果然最早为爬行鳞族,与伏羲女娲同类。 金母元君道:“多谢恩师。金龟能有幸修炼成今日成果,多亏得遇恩师。只是进入天域的人已经够多了,我想留下来帮助娲皇和东皇守护山海界。”怪不得元君特立独行,不与娲皇太皇等族人在一起,而是独自在昆仑虚修炼,原来曾礼拜天均得遇指点。 天均点点头,没再勉强,道:“如此也好,东皇、与娲皇毕竟人单势孤,尤其缺少个往来传递音讯之人,此事由你去做正合适不过。有个事儿与你商量一下,你的两位童子资质不过,应是盘古尊神骸骨或神识精华所化,很有修炼天赋。待我进入天域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俩的元神凝练出来。一来以后他俩能自保,二来你也能有个守护法宝。” 元君道:“如此也是他俩的造化,那就让他跟着您去吧,云儿、俪儿,还不多谢师祖!” 哦,孙云懵懵懂懂,倒是小俪挺乖巧立刻跪倒行礼。孙云给赵老伯跪拜不觉得什么,不过这个情节挺怪异的,辈分有点偏乱,好在身份不算差。再就是赵老伯的外表太特殊,形气之间转变,倒是挺符合赵老伯的身份,几百岁高龄,在人界本不该出现,混沌一点应该。 想到这儿,孙云也跟着跪下。赵老伯也不知道是猜透孙云的心思怎么的,分出一团气把孙云和小俪拉起来,道:“不必拘礼,我还没完全化气为实,别吓着你们就好。” 正这时,鳞族那位人面蛇身,红发环眼,威猛英俊的工,与蛇身赤发面容和悦阴柔的男子,以及面色善良无争的青年一同走过来。工道:“金妹,这几天我们太忙,你来不周山,我们也没好好招待你,实在是抱歉。其实自从你离开族群独自修道之后,大家挺想你的,你千万别觉得生分,我们鳞族永远是你的家。” 和悦男子也道:“是啊,金妹。一晃儿,你已经离开族群数亿年,也从血脉传承不纯、不适合修体的小姑娘,一跃而修炼成得道圣女,连我们这些族兄都替你高兴。这回我们又能在同一片天域一起修炼了,一定会一同提升的。”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背景,龟体和蛇体确实血缘上差很多,怪不得没和族群一起修炼。 金母元君道:“工哥,融哥,棺弟,谢谢你们。我已经决定留在山海界,帮助娲皇姐姐和东皇守护家园,你们去吧,早点修炼到混元圆满,甚至到开元境,这样山海界的诅咒兴许会被你们破除,以后我们便真能与山海界同寿了。” 小弟弟棺道:“金姐姐,你不能一起进去,太可惜了。不过你能与东皇大哥哥一起守护家园,也是为山海界做贡献,是所有族群的楷模。而且你们能双修,功力也能有所进步的,就是下边灵力弱些,效果回慢些。不过姐姐放心,等我们这边有了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出来替换你,让你也有机会得到天域灵力的加持,保持境界快速提升。” 工听了,立刻跟道:“对对对,金妹,你放心。我会大量炼化天域灵力,等体内蕴藏满了,就回来找你双修,一定让你不比在天域内修炼速度慢。” 融也道:“金妹,我也替你积攒炼化,到时候也出来陪你双修。” 啊?什么情况?感觉是不是有点乱?双修应该是异性交媾的一种修炼方式,因为与人类文明进步存在伦理上的矛盾,在人界早就被正教摒弃排斥。难道洪荒这么高度修真文明中还存在?而且,关键是他们还不仅不介意不尴尬,而且不定向,交叉混合,仿佛天经地义似。对了,会不会他们虽然是盘古血脉,但妖身兽体,对性文明开放有着本能或族群意识的接受。换句话说,他们交合只是本体本能,副产品是延续了妖族的血脉。简单说,他们尽管修炼天赋极高,血肉达到无坚不摧,比后世文明的任何工具都坚固锋利,但说到底,他们还是动物,对它们而言交配是本能的,同时最大程度提升到修炼。而不像人类,一夫一妻,最多一夫一妻多妾,交合变成了隐私,并且专一化了,最关键在婚姻之前还有礼仪和情愫约束。 说到底,食色性也,追求美好是本能。所以孙云对自己生存的年代有点赞同,因为北魏民族风格泼辣,对之前汉族过与含蓄迂腐的爱情方式,以及解放妇女地位给与必要的冲击。当然也略有过犹不及,即女性太开放,尤其几任太后的表率作用下,朝野上行下效,甚至出现了好多异教,专门淫秽乱伦双修,令人不齿。但反过来,抛开邪教不说。那些太后,包括元渊和元徽之间的万纽于氏,男人都可以多妾,凭什么女人不能追求爱情,作为制度,应该公平。其实这一点,北魏还最先提出了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理论上比汉族的一夫一妻多妾制要进步的许多。但因为拓拔氏汉化后,皇帝率先三宫六院特权,所以这个制度根本就没有约束性。门阀制度存在,男性为尊的君子世袭制度存在,普通女性毫无尊严。 这时元君道:“谢谢棺弟,也谢谢你们。不过不用你们特地来回往复,天均尊师安排我做天域界与山海界的总联络,所以我会不定期的去你们那儿,我们随时能见面的。” 工和融同声道:“那太好了,我们随时等你。”棺看着也挺高兴,不过看样子他的境界要低许多,没想着和金姐双修的事儿。而元君似乎对双修习以为常,挺自然的。 忙了半天,另一边有号角响起,应该是催促准备进入不周山了。工等人,拱手告别。元君与他们分开后,回到天均身边,道:“师尊,您多保重,我要去娲皇姐姐和东皇兄长那儿报道了。云儿、俪儿,你们跟着师祖后,一定听话。开辟天域定有危险,你们要做好自保,别给师祖添乱,懂了吗?” 小俪回道:“奶奶放心,我们一定听话,多学本领,多尽力量,给您争光。” 元君道:“傻孩子,本君可不指望你们干什么,只要安全就行。师尊,徒儿过去了。” 老赵头点点头,看着元君远去,回头对着孙云和小俪道:“好了,剩下我们了,走,我待你们进入不周山!”说着一团雾气飘出来,拍拍孙云的肩头,孙云能感觉到气团之内,老赵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让孙云有点迷茫,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中。 没想到的是,七族十皇这么多的族皇、族后和族帝,开辟不周山天域这么大的事情,好像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也不知道洪荒时代就这个节奏,还是自己梦境中情节与时间的需要。再回到不周山入口时,人员数量已经多了好多,都是混元境的准圣、亚圣、至圣,以及天仙境的大罗和太乙金仙,看来盘古大陆即便灵力再弱,也孕育了史前超能的神只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世他们都不知去哪了,还有现在还没看见人类,那人类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第37章 本能(剑破诸天2第一卷) 入口人数看着不少,里边却隐藏了许多境界不够的人,大概是各族都存了心眼。但在不周山入口前原形毕露,好多人都被退回去自动移到传送门之外,不过能进去的也不在少数。 进入不周山天域第一层基本上没什么新奇的,这个场景孙云刚才已经见识过。太皇和夋皇领着大家进入后,大概事先已经有安排,立刻有人进行宫殿等的分配。其中好多人并不喜欢住在建筑内,对他们而言,因为肉身的强大,加上交配都不需要遮羞,对房屋好像没什么概念。当然也有另种想法的,而且毕竟安顿不是简单的事,所以好长时间才安顿。 多日之后,七皇终于率领所有人再次进入通天塔,准备开辟下层空间。按说下层空间只有混元境才安全。但大罗境知道在一层太皇天固然可以安心修炼,但修炼速度太慢,无法频繁刺激自己的极限,进而有助于境界涅盘重生后的提高。所以山海界明知血拼对七族都不利,但却从来未停歇过,这是他们亿万年的经验总结,宁可牺牲某个人,也要通过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换来族群的进化。如今不能靠拼斗进化了,那么选择在逆境中开辟新天域,在未知中体验刺激极限的快感,无疑也是提升境界的最好办法,所以大罗境等都来主动试试。 孙云和小俪,大概是因为特殊的灵器体质,没有受到血肉境界的限制,所以进出不周山,以及二层空间都没有障碍,这也是天均带他们进来的原因,所以他俩一直跟在天均的身后。孙云大致看了看,还有好多像他一样的青少年在其中,孙云猜测,他们要么是盘古血脉,要么和自己一样是盘古灵石化生。 众人进到通天塔密闭空间后,自动分流到黑幕空间的各个角落,也不知道空间有多大,但凡进入后,便最多能感知周围几个人,其余的便看不到踪影了。大伙全部进入后,这回轮到天均一顿神操作,片刻大家眼前一晕,时空流转,下一秒来到陌生空间。 孙云抬头,发现这个空间依然昏昏暗暗,好在还可视。左右寻找,身边一个人也看不见,连天均和小俪也不知哪去了。这可怎么办?天均之前还说要找个机会给自己寻找造化,现在可倒好,不但造化无从说起,人都跟丢了,现在想回去估计都不成了。 所以现在等于出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谜中谜,自己原本进入一个密境,结果这个密境没破解,又跨入另一个密境,而新秘境却没有破解头绪,孙云多少有点着急。仔细想想初衷,刚才大伙的任务应该是开辟第二层空间,至于怎么开辟,还没等听天均讲解,就分散了。不过,听太皇等人之前的描述,应该是这些大佬们,通过蛮力或感应的方式寻找天域之门,也就是打通入口通道。虽然不知道天域之门什么样子,比如黑洞还是什么,但天域本身终究是存在的,不周山天梯之塔也存在,就差两者之间的通道,打通或者找到即可。 道理应该如此简单,但想实现,难度太大。之前大佬们早就感应到了,只是一直没完成,而且第一重天的开辟至少用了几千万年,所以第二重至多不少。几千万年!这个数字把孙云吓了一跳,自己不会真的在密境呆这么久吧?人界文明加起来才几千年,万倍的量级,自己小小的人界四重门槛境界,如何承受。即便能承受,估计白马寺早都灰飞烟灭了。 这可怎么办?孙云越想越心急。初步估计,回去的通道应已关闭,或许四处找找,能有其他收获?于是他开始循着一个方向走去。漫无目标、漫漫黑夜,前面压迫,后面心悸,这种场景最容易让人灰心丧志,而且极度消耗体力和意志,不消片刻孙云已经感觉身心疲惫。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肯定有更好的方式。地面说不上是镜面还是岩石,总之非常平坦,孙云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休息思考。好半天,孙云终于醒悟,与其这么不着边际,莫不如就地打坐参悟,听大佬们话茬,这种做法至少是天均的行事手段,应该可以一试。 于是孙云开始试着调息冥想,准备冲破眼前的桎梏。可是运行了几个周天,不但周围没什么反应,连自己的内息也如一潭死水。不对,这个空间有问题,正像大佬们所描述的,周围的灵气格外充裕,要不然他们不会选择借着这些灵气一边冲击天域入口,一边借机提升个人修为。可为什么这些灵气,对自己毫无反应呢?会不会自己的特殊质地,比如一向被认为的灵器元神,根本用不着或者无法通过吸纳灵气提升境界。或者是自己的境界太低,连人界的门槛都没有跨越,所以天域的灵气根本吸收不了。而且这个期间人族还没出现,自己无论作为人类也好,灵器也罢,都不适合在洪荒时期,不周山天域修行。 这可坏了,孙云不知不觉中小腹有点憋闷膨胀,连带着全部会阴处十分难受。这种感觉,自从进京考入太学院后时常发生,孙云查阅过,这是进入青春期后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过有些奇怪,自己处于思考破解方法的时候,怎么无缘无故有了生理反应呢? 对了,是之前听见工和融与元君提到双修事情联想的。关于爱欲问题,自己因为一度有皈依佛门到少林寺出家的念头,所以曾经想过。不知是家境的原因,还是性格的原因,还是传说的灵器体质,总之自己在情感方面比较迟钝、保守、甚至恐惧。早在家乡念私塾时,身边有不少恬静文雅秀气的女生,自己对他们很喜欢很倾慕,但仅限于远望,而别的孩子早就近前交流玩耍或一起学习了。但另方面,自己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有意无意间,自己被圈定成好少年,所以老师也好、一些家长也罢,主动把自己接近那些稍微优秀和漂亮的女生面前,但自己不知是因为怯懦、矜持、还是器质原因,总是与女生保持着距离,不但浪费大好时机,关键弄得自己挺委屈。如果非要解释,大概社会的婚嫁习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让自己是好孩子呢。当然小俪不算数,孙云从未把她当成女生。 考入太学后,情况似乎突然改变,先是遇到小月这位大校花,然后是冰冰绝世美女,而且还是主动和自己接近,一度让自己感觉有种学业仕途有望、娇妻美妾环绕的假象,并因此一下子进入青春期。但很快不断的梦境揭示了真像,她们连同好多伙伴都是灵器体质,根本不懂情愫,因为这个特殊的时代,激发了灵识、灵体下凡,他们要在人间接受转世的渡劫,接受六道轮回的修炼,所以他们的今生注定是一场绚丽人生的表演,或许非常灿烂,但一定很短暂。自己可能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情爱这个东西,可能与自己无缘。 但有个矛盾,这些梦境都是一种假设,而自己在现实中还是活生生的男生,内心对漂亮女生仍然向往。而心仪的女孩们,尽管不断出现在梦境,扮演着特殊的身份,但在现实中,她们有血有肉、毫无知觉,且无缘由的近距离围绕自己,结果变成一种煎熬。 所以与人族相比,洪荒生灵显得更真切更本性。他们对性几乎没什么遮掩,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无论他们每个个体多么强大、在族群中的地位多么重要,但对待性欲的观念几乎人人平等,当然如果有条件设定,那就是靠实力说话,实力对等,几乎不用你情我愿便随心所欲,甚至这种性行为带入了修炼的一部分。对他们而言、本性、修行、文明不等值。 人界不同,人界的修行界更不同。无论道家还是佛家,把禁欲当成了修行的一部分。孙云之所以打算遁入佛门,正是因为一方面自己在情爱方面先天胆怯和缺失,另一方面自己既然推测注定与心仪女生无缘,莫不如早点寻找灵魂的归宿。当然道教中道侣说法另当别论。 想着想着,此刻孙云突然有种醒悟,即佛门修行中,出家禁欲的前提假设和限制条件很可能是错的,因为人界修行的极限是九重,甚至根本没达到修真的起步。换句话说,人界所有的修行依据,是人类文明早期的遗物,是失真或缺失的,与大道相去甚远。 大道也好,天道也罢,理论上是不禁欲本能的。比如洪荒中的生灵,他们的文明已经达到后世人类无可追赶只可仰慕的程度。但他们的文明建立在本能的基础上。他们可以上天入地,无限寿命,超级忍耐,跨越了亿万年,达到灵与肉结合的极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比后世的人类更无限接近天道,接近本性,接近规律。就性而言,接近本能。 那么后世的人类为什么要禁欲呢?而且佛门弟子不知道从哪本经文上或者从天竺游方高僧那里得出结论,竟把禁欲分六个阶段,依次是受欲、交、抱、执手、笑、视。意思是说,修行一步一步开始,从最初的有欲望并交合,到最后看一眼就满足欲望,到完全解脱放下。 果真这样吗?其实这里有个悖论,如果禁欲,意味着无法生育后代,如果没有人族延续,如何有修行的后备力量呢?而且从生命进化的角度看,海洋类、两栖类、爬行类、飞行类、哺乳类,延续生命方式从体外受精到交合受孕,无不显示本能与进化的统一性。 而道教和佛教虽然这么笃信禁欲,可见他们只继承了传承的缺失,而非宗教背后文明的真实,所以这里一定有失传的真理或秘籍。那么这个秘籍是什么呢?一定是更高超的方式。即所谓受欲、交、抱、执手、笑、视,绝对不是依次的达到清心寡欲,而是完成本能而依次的更简易手段。简单说,终极时,只要稍微对视,就能完成交合、欲望、生育的本能。 有点玄奥吧!会是这样么?正想着,突然密闭空间一声巨响,紧接着天塌地陷! 第38章 争功(剑破诸天2第一卷) 空间崩塌,孙云一下陷入深渊,好在时间不长,且他对时空隧道已适应,坚持片刻后重现光明,同时也脚踏实地。孙云揉揉眼睛适应一下,发觉周围亮度依然不强,与不周山一层太皇天几乎一样。落脚处及隔着云海的远方仙岛,既像山峰平顶又像广袤平原,地面上有大小圆轮无序排列,遍地银花素草,漫空灰云青雾,空间折射成银月光芒,妥妥的休息和修行好地方。一回头发现自己竟站在不周山腰前,不周山往上,依然望不到顶,往下仍深不见底,如果不是没看见之前见过的宫殿住所,孙云还以为回到太皇天域,不过这里又是哪呢。 没等看明白,不周山光门频开,天均、太皇、夋皇、以及一些族皇群后等人闪现出来,最前面的是工后。工同样由茫然到清醒,随后发觉自己境界发生突变,立刻不可置信的激动起来,接着再看到随后出来的人更加兴奋,大概突然觉得是自己开辟了新天层,可没等向来人表白,突然发现大伙的眼神集中在他身后不远处,猛一回头正看见孙云,工自然认识孙云,瞬间情绪失落,然后快步走到孙云跟前问道:“云老弟?二层空间是你打开的么?” 啊?第二层打开了?这里就是么?好像应该是,因为与第一层空间的结构高度相仿。可怎么可能是自己打开的,自己并没有出什么力。于是忙摇头:“不是不是,工后大人,我没有法力,也不知道打通空间的方法,之前只是在虚空中找不到尽头,无奈打坐导引休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空间变换,不知怎么就出来了,一定是某位君皇帝后突破极限才开辟的。” 工听了又恢复情绪,拍拍孙云的肩头道:“云兄弟,你很诚实,说的也有理。你境界确实很低,不太像能打开得天域之门,你说我正好突破大罗境,能不能是我打开的?” 现实中,孙云没怎么接触过元渊,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总感觉他除了意气风发,还有自信沉稳、威风八面,同时不失率真,没有普通军人贫气。但自己与他距离太远,没有直接对话的机会,今天面对元渊化成的工和自己对话,不禁显得拘谨起来,因此略有点磕巴:“工后,应该是吧,太皇不是说过么,新天界开启会与大罗境以上高手的破境有关,如果没有其他人突破,一定是您。”工后听了,脸上呈现喜悦,这时太皇等人都过来,便回头看。 这时鸿皇点头道:“大云说的没错,我们这里只有工后突破,应该非你莫属。工后不愧是太皇手下的第一勇士,以后也定是我们天界的第一战神!”工后听了更加义气但还收敛。 太皇并没有高兴。他看看天均,道:“按说我们都没突破,也没有感知,所以无法判断。不过根据之前经验,第一个出现在新空间的人,应是打破空间壁垒的首功者。而打破空间的方法有许多,可以以力证道,可以以气证道,可以以神证道,也可以破阵证道,总之多种多样。大云是金母元君弟子,也就是天均的门下,得到天均真传,或许是他所为。” 工后再次失落,众人听了,都看向孙云,同时看向天均。天均道:“这个我尚且不知,但我能感应到的是,此次开通的空间不只是一处,我们不妨回到不周山天梯继续往后看看。” 不只是一处?什么意思?难道一下子开辟了多处天域?众人跟着天均进入通天塔。人都齐全后,天均施展手诀一顿操作,众人顿时感觉空间再次波动,好在大伙并没分开,纯粹的像坐进了飞船,正在虚空飘移。孙云见安然无恙,心里稍微放松,他不关心开天,心里另有事情,便问道:“师祖,我们从进入不周山,到打通二层天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老赵头对孙云一直关切赞赏,此刻一如既往,道:“在山海界、不周山乃至天域,光阴没什么概念,几乎是一晃就几万年而过,尤其我们在混沌空间,更没准确的时间。”孙云一听,看来短时间离开梦境是没指望了,唯一期待梦境时光与现实不同,醒来不会差距太大。 很快来到第三层天,光门闪动,大家瞬间出现在新空域中。仔细观看,这里和第二重天几乎一模一样,略有不同的是远处地面略有起伏,像一个个浮岛漂浮在云层中。 这时有人喊道:“快看,前边有人。”众人抬头远望,果然一群人比比划划不知在议论什么。孙云一看,为首的自己认识,正是融后。融后等人看见来人,忙打招呼。 太昊与他们简单应对后,问道:“融,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在争论什么?” 融后道:“刚刚进来!昊哥,您看,我已经突破到大罗境啦!大伙正替我高兴。还有,正议论新开的天域,大家已经感知过,这层的天域要比我们住的一层天域大了不知多少倍,而且灵气更充裕,更适合修炼,以后我们除了有住的地方,可以有专门修炼之处了。” 众人听了,有的补充,有的感叹,都很兴奋。鸿皇道:“的确不假!融后不愧是昆族的第一勇士,竟然破境开辟了新天域,未来天界第一战神的美誉怕是非你莫属了。”融后听了自然高兴,好多人一阵羡慕,跟着赞扬。 工后见鸿皇出尔反尔有点反感,不过不好直接反驳他,便对融道:“融,这重天不是第二重天,二重天我们刚刚已经开过了,而且你也不是第一个出现在新空域的,最早出现的是这位大云兄弟,另外天均说了,不止二三重天开启,后边还有呢,第一战神封号为时尚早。” 融后听了,略有失望和惊疑,问道:“昊哥,真是大云开天的么?他年纪轻轻,会到大罗境,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还有,新天域不止这一两层?” 太昊道:“的确是大云最先进入新空间的,不过他却没有修为。这事儿过于复杂,不好妄断,天均说了,另有好几重天都开了,我们看看再说吧。”三层天没什么新颖的,众人议论几句后,跟着天均回到天梯够奔下一层。 进到第四重,眼前一亮,这里的色彩已经迥然不同。只见天是银光万丈,云是瑞彩千条,山是粉妆银砌,地是银装素裹,树是银花烂漫,水是银河倒泻,浪是素波银涛。虽然这里的光线略显单调,但终于看到白天了,众人还是一阵喜悦。 正观望,有人喊道:“快看,那边不是勾后他们吗?”果然是羽族等一些人。 勾后见到各个族皇过来一边打招呼一边掩饰不住自己的激昂焕发,只听他说道:“盟君、副盟君、各位皇君、大族皇,你们看,我等开辟了一层新天界,刚才已感悟过,此处天界要比一层太皇天大了好多倍,灵气更是充裕,最难得的,此处天域由山海界最贵重的白金堆成,这可是我们部族治疗绝症的灵药,甚至是甲族的修炼灵食,这回我们发迹了。还有,我之前一直在大罗境门槛徘徊,如今终于突破啦!”境界上去了,人也显得格外生动。 “是啊,这下我们族人再也不怕水中和肉虫的瘟毒了!”“我们也能和甲族一样强壮了!”“我们甲族会不会重回巅峰呢!”“勾后这么大贡献会是天庭第一勇士吧!”许多人议论着。 白金其实就是白银,孙云听了,再次仔细打量周围。果然,有些地方耸立着许多龙牙、龙须、树枝、竹笋状态的银色晶体或晶簇,晶体的构造十分精妙,有立方体、八面体、鳞片体等等,令人如梦如幻。只是没想到,白金还能治病和服用,尤其甲族的人还能直接吃它。能消化吗?孙云不由得看了看夸皇族群,夸皇是蚂蚁进化,手下虾蟹、蚊蝇、蝴蝶、蜘蛛、蜈蚣等等都有,没看见重后和黎后,回头有机会问问他俩,他们真吃过白银么。又一想怕不行,从时间上看,上次太行山密境是本次白马寺密境的后续,此时他俩应该不认识自己。 正想着,那位鸿皇再次出言:“勾,你发现银域天界没什么可夸耀的,因为这层天域并不是你开启的,在此之前,昆族的工后和融后,都先于你破境,先于你打开了两层天域,算来,你这层天已经是第四层了。所以要说天界第一勇士称号也轮不到你,只能是工后和融后俩人之间选出。”真没想到,鸿皇看着挺大方,不把荣誉留在自己族群,当然有可能他对勾后看不上,之前他们之间就有矛盾,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言语立刻获得其他族群尊重。 太皇道:“鸿皇好意在下心领,不过天域归属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妨继续看看吧。” 众人点头,于是又来到第五重天。一现身,众人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原来此处天域竟然一片金碧辉煌。但见天空、云朵、山峰、植被、地面、河流都呈现以纯黄为主,又有深浅不同,夹杂青红绿紫等五彩斑斓的辉光。尤其好多围着,簇生着一些晶莹的立方体、八面体、多角体状态的晶体。是黄金!人们亢奋起来。孙云暗想,有那么纯金?应该铜矿为主吧。 众人正惊叹,一处黄金树后转出来一些人,大伙认识,正是龙族的玉后等一些人。玉后看见各位族皇立刻快步过来,见礼道:“二位盟主、各位族皇、族长,你们都来啦!各位请看,我适才破境大罗,竟开出一个黄金天域。我记得魔族的骨骼肌肉皮甲都经过黄金元素的改造,因此防御更精良更轻便,我们兵刃几乎无法穿透他们的外皮,所以明知道他们是腐尸凝结、破裂见风即可腐化、可就是无可奈何。如今好了,我们开辟天域,也有了这些宝贝,只要找到魔族的生物改造技术,完全可以训练一只天界神兵,足以匹敌魔卒!” 白金、黄金极其稀缺,如今唾手而得,“勾后丰伟!玉后无量!勾后、玉后是天域第一勇士!第一战神”等等的声音立刻响起,工与融听了脸色难看起来。 第39章 域名(剑破诸天2第一卷) 龙族的人包括鹰皇在内都有些沾沾自喜,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道:“各位,玉,虽然开天寻金固然可喜,不过大家先不要忙着论功。刚才已经说过,此处其实已经是连续开辟的第五重天,而且还不止这五重,所以开天的功劳也不一定就是玉所有。我们还是跟着天均道友看完再商讨不迟。”玉后听了虽然不服加失落,但看看众人表情知道还有故事。 鸿皇也附和道:“是啊,开天之功不可轻错。勾后、玉后虽然寻到银天金域,时间却在工后与融后之下,工后、融后虽然只是延续发掘月星之天,依然功不可没。况且四位同时跨入大罗境,都是我们天域之界的收获,所以不妨再等等。” 太皇、夋皇等都赞同,众人来到第六层。第六层天没有四五层天那么明亮美丽,而且看着锈迹斑斑,但颜色并不单调,乌光之下,多数以褐色为主,伴有偏黄、偏黑、偏红的调和,也有白色、黄色、蓝色等的跳跃,众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座天域盛产铁矿。 想想铁也不错,日常用具用得到它,轻便而且结实,而且制造成兵器也能提高战力值,至少可以增强一个小境界的武力。已经看到过银天金域,大伙对铁域天的热情便没那么高。简单交流几句,大伙试着继续随着天均进入天梯查探新开天域。结果大伙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原来这次开天到六层为止,合计一次性开辟五重。好在大伙能明显感觉,随着天层的升高,域宽和灵气都成倍增长,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挺高兴。因为随着未来再次开启,会有更值得期许的收获。 昆族、翼族、龙族的人比较兴奋,因为他们的族后不仅率先发现某个天域,还突破大罗,族群的整体实力顿时大增。海族、鲛族、甲族、毛族略有失望,收场比赛,尽管未定花落谁家,但至少没有他们了。这些族群之中,尤其大罗境门槛的一些人都有些羞愧,因为他们明显落后了,没能抓住这次机会。 他们当中甲族夸皇最为憋闷,因为他素来以山海界第一力神或大力神自居和被雅称,战神和力神比较接近,如果第一战神的称号被别人夺走,甲族的荣誉将彻底一去不返。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想找自己二个最有出息的儿子重后和黎后发泄,可是一回头发现俩人不在,忙询问手下,族人也为之一愣,不光他俩,另有几个族后也不见了。 正不耐烦,突然有人吵嚷,原来是他们回来了。只见重后和黎后分别捧着一大抱铁矿,神采飞扬,七族之人听见他们的声音都转头看向他俩。夸皇等他们近了,问道:“重、黎,你们干什么去了?开天之际,你们还有闲心贪玩?” 重愣了一下,稳重的没吱声。黎没在乎喊道:“爹,你们过来啦,跟您说个好消息,我和兄长都冲破大罗境了,是我俩刚才第一个进到这个新空间,而且我们深入内部做了探查,你们猜,我们找到了什么?”说着举起手中的铁矿,还示意哥哥也举高点。 哎!有点意思,夸皇立刻听出了味道,大声道:“哦?你们发现什么了?” 看到父亲神色有变,重后立刻捕捉到信息,开口道:“父皇、盟君、各位皇君,我们在铁矿之中发现了好多玄铁,这种玄铁应是天外来物,而绝不是我们山海界所固有。刚才看了,玄铁非常坚硬,有了它,足可以制成刺穿魔族衣甲的神兵,这样魔族不朽之身立刻变成腐朽之灰,从此我们再也不用战战兢兢,担心他们不知何日卷土重来了。”玄铁!众人一阵喧哗。 夸皇听了微笑点头,道:“吾儿能时刻想着山海界安危,时刻不忘提升修为,没有辜负七族厚望,没有给盘古神族丢脸。不过,此处天域是我们这次开辟的第五层天,总排数为第六层,而工后和融后等人早在最先破境入结,所以开天的首功尚需斟酌。你们把玄铁交给盟主,让盟主副盟主定夺吧。”又有两位族后进入大罗境,还是压轴进的,有点惊喜。 太皇和夋皇与各位族皇分别看完玄铁矿残片,一番称赞之后,命人收好。鲛族夋皇道:“各位,大家已经看到,虽然还不知道谁的功劳,但一下子开通五层天,尤其后边四到六层,简直就是给我们量身打造的神兵锻造场,太值得我们山海界大肆庆贺。下面有几件事还需要定下来,其一,银域、金域、玄域三层天是我们新天界最重要的资源供应地,必须要派最合适的人员镇守和开发。其二有点难,我们要评判这些天域的归属,其中有些环节尚需查明。第三,如果明确归属了,我们还要依据之前的约定,为这几层天起个名字。” 赤皇道:“这第一条比较好办,既然是工后和融后最先进入二三层天,且前三层都处于月夜之下,适合居住和修炼,二人又是太皇昆族之人,理应由二位族后管理,负责所有盘古七族在天庭的生活秩序。第四层银液是我们七族防止疾疫的神药,必须有人看守、提炼、保证供给,既然是勾后发现,就由勾后镇守四层天。五层天有黄金丝骨,同样需要看守、提取和制作铠甲,自然由玉后管理。六层天有玄铁,锻造兵器非大力士不可,正好甲族能担当重任,非重后、黎后来掌管莫属。”这一点大家意见基本一致,很快通过。 轮到讨论下两项立刻陷入沉默,管理权虽然很大,但归属权和命名权更重要,可以随时剥夺管理权。片刻之后,鸿皇道:“大家虽然不说话,但对月星与金星六天的归属和命名,一定非常关切,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还是请太皇、夋皇、天均几位定夺吧。” 根据公平分配规则,哪个部族最先开启密境,谁就有优先命名权和拥有权,第一层天就是因为太皇娲、皇兄妹在与天均和夋皇、东皇兄弟合作中率先突破而命名。按照最初的打算,该轮到夋皇或天均占有下一层天,而且此次虽然首先出现的是天均门人,但因为境界低微,可以被巧妙的忽略,而其他破境的人却除了翼族、龙族和甲族,还是昆族,并没有两栖族和天均弟子,所以分配显得有点微妙。 太皇想想道:“之前进入第一层天后,天均便感应到一层天外还有天。当时觉得应该很容易就开启,所以便安心接受道祖和夋皇好意以我之名定名一重天域,可没想到,一晃若干年二层天域再未开启。于是二位提议,让各族共同参与开天计划,才有今日连开五天的奇迹。由此可见,天域开启十分难得,而又十分有机缘。以吾愚见,本次开启最先破境的是天均座下弟子,组织、促成、我们七族合力,而牺牲最大的是夋皇鲛族,所以二位才最有命名权和分配权。”众人听了,看出来,太皇不想再争功。 这边夋皇谦虚道:“各位,太皇最先开启开天计划,我只是搭便相陪。第一层天虽然以太皇命名,但也是各族人共同使用。而且天域一层比一层品阶高贵,太皇之名落在最底层反而显得轻贱。另外我相信天均感应不错,六层天域之外定有更多空间,而且这次虽然弄不清开启五天的功臣,不过按照规则,天均门人既然最先破境而入,还是请天均来命名和分配吧。”俩人一定调子,其他人不好反驳,纷纷附和请天均划名。 孙云听了心中一动,在梦境外关于人界外天域的数量名称,典籍、佛家和道家有不同的说法。儒家或典籍记载中,《尔雅》分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 《吕氏春秋》记载天有九野,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和东南阳天,这里的九天不是垂直方向,是一种空间方位来源于九宫八卦,是《易经》关于宇宙空间的理解。 《太玄经》上也有九天,为中天、羡天、从天、更天、睟天、廓天、咸天、沈天、成天等。《淮南子》的九天为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魭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和东南阳天。 佛教传入中土后,带来二十八重天说法。28重天按高度方向描述,分上界无色界4天,中界色界18天和下界欲界6天。在与中原文化融合过程中,吸纳传统儒学、黄老学等的思想,提出了三十三重天的概念,外延扩大到横向广度方向,包括四周围四王天各八天,共三十二天,以及中央的忉利天,加起来就是三十三天。 而道教在佛教28重天的基础上,增加了四梵天、三清天和大罗天,共36重天。 所以各派学说上纷纭繁杂莫衷一是,孙云也很想知道哪个是对的,今日能在梦中经历开天的初始,感觉机会难得,所以支愣耳朵注意听。 天均的表情依然因为无形无质阴晴难定,不过孙云还是能够感受他看了自己一眼后才说道:“各位君皇道友,此次天境开启十分蹊跷,老朽也不能参透破境原因,甚至无法判定各层天域的位置,所以起名一事,尚需再开启多处才能判定。根据现有参悟所知,六层之外天域依然极多,通天梯会随着解锁的进程,逐渐开放进入门槛和相对星域空间关系。而且老朽还测得,未来密境格局会有重大变动,现在起名为时尚早,所以不如按太皇和夋皇想法,根据空间性质划分用途,暂时安排代管,待一切定数之后,重新定名不迟。” 得,看样子今天没法知道天域名字的由来了! 第40章 定律(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一二三层月夜环境适合休息修行;四五六层矿物丰富适合冶炼,之前安排很合适。海族鲲皇领头道:“既然你们大家觉得好,夸皇等甘愿奉献,我表示钦佩,那下面该做什么?”鲲皇别看岁数最老,不过性子还很直。甲族夸皇性子和他差不多,随着附和询问下步计划。 涉及具体事情,天均不再吱声。太皇道:“以吾浅见,我们回到一层空间,各族安排人员下界通告,让所有修炼小有成就者,除留下守护山海界外,尽量都来不周山天梯测试,凡能进入者便可升入天域修行。等小辈们进来后,我们再依次测试按可以进入前三层空间的不同境界,让所有族人依据修为安排修炼。未来空间的开辟很可能需要更多的人选,所以不设置修为门槛,凡有机缘进入密闭空间者,都有机会挑战。”众人听了心头一亮。 太皇看的似乎很透,他的话也等于释放了两个利好,一是天域空间不论族群全部开放,二是进入下层空间的机缘也开放,这样对后来的族群、以及低境界个体都有了迅速赶超的机会,这下各个族皇一下子无话可说,原有的小心思顿时尴尬不已。 龙族鹰皇道:“太皇大义,吾等心领了,他日但有用得着龙族之时,龙族必义不容辞。不过,安排众多人等进入天域,不是小动作,我们恐怕先要全心做好后勤事宜。” 毛族赤皇道:“不错。太皇、夋皇好意,大家不能辜负。接下来这么多族人一同进入天域,虽说这里灵力充沛,各族不会为争夺领域而自相残杀,但是我们七族绝大多数都修炼肉身,必然消耗大量生物。以往,各族之间争斗,弱肉强食,失败者的尸体都被胜者掠食,等于间接的平衡了山海界的生灵总量,缓解各族食物不足的状况。如今大批的族人来到天域内,联盟后不准再残杀掠食,如何保证食物供给,所以事先捕猎、囤积、搬运等是头等大事。” 海族鲲皇道:“赤老弟,太皇给我们开放天域已经仁至义尽,食物的事各族不会自备吗!” 赤皇尴尬道:“鲲皇老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七族没必要来太多人,魔族还在背后呢。” 大伙一愣,夋皇道:“赤皇提醒的对,七族如此容易开辟天域,恐怕本身就是阴谋!” 赤皇最近被吓破胆了,有点疑神疑鬼正常,夋皇怎么也跟着附和?大伙疑问中,夋皇道:“诸位请想,以往我们山海界每次的永夜间隔时间都很长,自从我们各族觉醒,有意识想打破永夜魔咒后,反而魔咒的间隔时间变短了,当然也说明我们修行的时间缩短。但无论怎么说,我们还是没逃脱永夜魔咒,而且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像是被预先了解,甚至是预先设计好,我们只不过是沿着预定好的轨迹一步一步走向禁锢循环。此次天域开辟,看似一个契机,我怕没等我们沾沾自喜,昊天就会再次降临灭顶之灾,所以我们还要谋定而后动。” 多次永夜灾难经历,大伙瞬间胆怯。太皇看向天均:“道友如何看待?” 众人的话,让孙云听的云里雾里,也跟着看着梦境老赵头,老赵头道:“不瞒各位,我一直在推衍天道,可是极其模糊,我只能看见未来变数不断,没有定律,所以贫道以为,当以不变应万变、顺势而为、积微成着、自然而然。”得,太玄奥,等于没说。 太皇一笑道:“道友高见。各位,我也一直在想永夜魔咒,你们说,这魔咒究竟是什么?” 这谁能知道呢?难道太皇清楚?众人不解,鸿皇问道:“魔咒自然是魔族禁锢我们的禁咒,难道太皇已经知道咒法秘密了?”这好像不大可能吧,咒语多少层加密呢。 太皇道:“你说的对,也不对。说对,他的确是禁锢我们的禁咒;说不对,他们同样也是对付魔族的禁咒,魔族的出现,看着是我们的克星,但是魔族也仅仅是工具,或者说是另一种生灵,他们同样受到永夜魔咒的制约,因为魔咒也好,禁咒也好,其实是一个定律。” 定律?定律是啥?孙云对定律的理解,源于萧何的约法三章,后人有汉承秦制、萧何定律的说法,后汉书也把定律理解为法律,不过听太皇口气不大像法律,其他人更不懂。 太皇见没人应答,继续道:“这个定律就是万物守恒。”万物守恒?!众人又一次发蒙。太皇只好自说自话:“其实这个定律大伙早已发现,只是没总结出来而已,那就是山海界是一个封闭的界域,被造界者设置了万物恒定的规则,这个规则下,让我们界域内的所有物质和灵气的本源是基本元素或叫元气,而这些元素的总和是恒定的,而恒定的具体体现,就是我们修行的境界,即我们的境界永远最多在混元境圆满,无限接近开元境而不能达到。只要突破这个上限,这个禁咒机制自行启动,于是界内便有了血拼、天灾等等一系列的毁灭。” 哗!太皇的意思大家都懂,但提出的概念太雷人,所以众人不禁惊讶万分。物质本源说、万物守恒说,孙云在百家学说中了解过一二。物质本源的说法大体有元素说、原子说、元气说三种,元素说把基本元素描述成易、道、阴阳、五行等玄奥的东西,原子说把物质溯源成连续或间断的微粒,元气或精气说是把无机界、植物、动物、人用气的不同形态来表达,显然太皇的本源涵盖了这些说法。万物守恒说,在《墨经》中有“俱一,无变”,在《管子》一书有“天地莫之能损也”,在《列子》更进了一步有“物损于彼者盈于此”、“成于此者亏于彼”的提法,都在说万物守恒,此消彼长。没想到,这个上限,在洪荒年代用这些上神的境界来体现了。 停了片刻,大伙逐渐消化,赤皇道:“太皇,你说的这些意思我们都懂,可是我们没懂,你到底是同意继续开辟天域呢,还是停下来呢?”是啊,大伙弄的也糊涂了。 太皇笑道:“当然是继续了,因为我找到了破解魔咒的钥匙。”哗!众人眼球掉了一地。 羽族鸿皇惊道:“什么?怎么可能,太皇您是窃得魔咒密码还是破解它了?”这个信息有点爆炸,无论是偷窃还是破译,几乎都不可能完成,众人更是不可思议。 太皇道:“都不是。我们山海界的极限是混元境,那就是说我们的造界者最低也要开元,而我们要突破这个极限,摆脱造界者的束缚,其实有两种办法可以实现,从而避开魔咒。” 原来是这个意思,龙族鹰皇道:“不知太皇的两种办法指什么?” 太皇对天均道:“道友,我对此思量好久,若有不足,还请多提意见。”天均打个稽手点头,太皇继续道:“其一,转变修行方式,或者说摒弃掉靠修为实现超能力的方式,让天道无法感应到我们达到开元境所匹配的能力界限,同时这种能力,不因为我们修行者个体的陨灭或倒退而中断传承,这样便能持续的集聚力量并可悄然脱离天道的引力或舒服而跳离到山海界之外自我拯救。当然这个办法我还在构建中,暂无具体措施,诸位先看看思路如何。” 说是大伙参谋,主要还是看天均。天均点头道:“有理!有理!我同样暂时说不出缘由,但我推算中,不消数万劫年,天道必有大变,届时怕是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应劫。” 得,俩人都打哑谜,众人一头雾水。龙族的玉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太皇,他好像听出了兴致,别人无语,他道:“太皇大人,我懂了,您是想左宜右有。那您说的第二种避开天道禁制的办法是什么?是指开辟天域吗?可天域有可能和山海界一样是造界者弄的啊?” 太皇看着龙玉,略微点点头极为欣赏,道:“有这个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外层天域是山海界与界外的过度,此位置不一定受山海界禁咒的约束,甚至是另一种冲出界限的途径,当然也有可能正相反,我们所有努力不过是加速魔咒启动的时间。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天域无形之中大范围的提供了除山海界外的另个适宜的生存空间,又极其适合我们七族神族,所以借机腾出空间和资源,给山海界能量和力量转化创造条件。”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步大棋。夋皇道:“太皇,你既然已经有了定夺,应该保密才是,别忘了,魔族已经渗透在我们中间,我们的一举一动魔族都会知晓,造界者便会得知。” 太皇道:“不怕!我说了,魔族和我们一样,只不过是天道充斥到山海界的另一种生命体现形式的生灵,他们同样也受到禁咒的制约,我相信他们不久就会开启灵智、甚至已经开悟、来反对天道的安排。所以防备魔族的刺探毫无必要,关键是如何逃避天道的感应。目前而言,天道也好,造界者也罢,只是我们的推测。他究竟是自然规律,还是至强的昊天,我们都不得而知。我们的终极想法,也是造界者事先没有想到的,那就是山海界生灵,经过漫长的进化修行,已经产生了灵智,我们不甘于被造物主禁锢束缚,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 海族鲲皇听到这儿,不禁动容,道:“太皇,从盘古大帝殒身形成山海界起,帝父的精血化成我们七族后裔并带领七族统领山海界数亿年。从我之后,夋皇和太皇等依次称霸各领风骚,我以为你们六族九皇不过是跟我一样,狂暴自大、安于现状,没想到太皇竟然有如此胸襟和境界,居安思危,看到了我从未敢想和想到的事情。看来我真老了,是该让贤你这样心胸和格局的族皇领导七族,我提议,我们七族联盟进驻天域后要永久成立天域神庭,太皇就是天庭的天皇,天皇的名字叫太昊,正好可以和昊天分庭抗礼。”众人听了立刻响应。 孙云想,最初天庭竟为抗天而成立!昊天究竟是谁?天道又是什么呢?! 第41章 帝花(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太皇道:“鲲皇成立天庭的意见我不反对,但天庭之帝要在七族皇后帝君甚至吸纳外族高道者定期轮流选举,让贤德者居之,而且还要设立五方五帝分权监督,决不能有绝对的权利。不过这是后话,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先组织七族进入天域,然后继续开辟下层空间。” 顿时,太昊的形象在众人心目中无限高大,无形中化解了好多芥蒂,也燃起帝后等希望。孙云惊讶,现实中的郑俨叔叔在世人眼中很不咋样,没想到在梦境中竟如此光辉。只是现实与梦境还有个反差很大,即那位灵太后呼风唤雨,而变成娲皇后没看出有什么作为呢。 对!众人意见统一,说干就干,不多时日,就有七族的修行者陆续而来。迁居是个庞大的工程,生产物资、生活物品、设备工具、原料燃料、植物动物等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过这些不用各族族皇过问,有若干执事和小族的帝后等张罗着。 正忙碌着,有人通报娲皇和元君来到,诸位君皇正在一层天域大殿议事,听了立刻起身赶去天梯迎接。不大一会儿,俩姐妹笑呵呵从天梯光门闪现出来,她们身边还跟着来一位美女,大伙见了,不少人有些发愣,因为这位美女和元君简直太像,且都是龟甲玳瑁装饰。 来的美女看见天均在场,马上稽手:“师尊在上,弟子有礼,各位族皇有礼了。” 天均笑道:“土母,你与金母姐妹偶得我的一份机缘修炼,并非我亲传弟子,不必多礼。” 土母,本体是灵龟,名字叫土,和金母元君同族异群姐妹,也是小族长。只见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怎敢废礼。”天均笑笑算是默认了,土母这才向其他皇君见礼:“昊哥、夏姐、各位君皇、帝姐、君后,你们一向可好,土灵给你们问好了。” 夋皇三夫人羲和道:“土母妹妹,可想死你了。前些日子,金母姐姐赴约不周山会盟,想着你能一起来呢,可你却因为提炼息壤到关键时刻不能分身,如今我们六姐妹总算聚齐了。”孙云望去,娥皇、女娲、金母、常曦、羲和、土母正好六人。 娥皇也道:“可不么,当年我们姐妹,曾经是山海界最美的帝花,尤其小妹,最能生育,连我和夏妹被称过族皇的都自叹不如,如果不是小妹跟随结界随天均修道,怕是就能成为山海界第三位帝皇了。”姐妹们听了,一阵附和或惋惜。 土母道:“哪有,我怎敢和姐姐们比,尤其二姐,那可是山海界万类之母,即便甲族、龙族、翼族、甚至毛族,都有二姐子嗣演化而成。” 孙云一听,顿时感慨最初母系的伟大。同时发现洪荒世界对美的认识真是与后来人世截然不同,他们首先能生育为美,然后是以雄壮为美,果然是最本源的。而且也间接解释了几位帝花之所以在族群创立之初被立为族长原因,一方面她们本身是盘古血脉,禀赋境界战力高于常人,最关键,她们几位都特能生育,族群绝大多数后辈都是她们孵化而来,卵生时代,儿子只知道母亲不知父亲,所以她们自然被拥戴为族群首领,或母或帝,甚至为皇。 这几天孙云已经逐渐了解,数亿年前地壳变迁,海族部分生灵登岸后,形成最早的两栖族,其中一只蚓螈族最先获得机缘再一步进化,分成蛙族和蝾螈族。新望族中,娥皇最先带领两栖蛙族战胜海族统治山海界,之后娲皇一支从蛙族进化成爬行蛇族取代娥皇地位称霸,再后羲和蝾螈一族崛起称雄,不久金母和土母一支从蛇族进化成龟族同样强盛一时,于是山海界内多族并雄。没多久永夜来临,天地冰封。冰雪融化后,夋皇成圣取代娥皇领袖蛙族,东皇成圣鲛族吞并羲和蝾螈族,太皇成圣取代娲皇领导爬行昆族。然后夋皇、东皇联姻两栖族合并再次统治山海界。再后蛇族和龟族联盟,太皇战胜夋皇爬行族成为新盟主。结果冰川季诅咒再来,以后陆续进化出新物种轮流称霸,一直到现在。 两栖族和爬行族之间在其他族崛起之前杀来打去,但后来多数情况联盟,主要原因是本源相同,也就是都有亲戚。尤其六个姐妹,大姐娥皇(名伊)和四姐常曦(名仪)本体蟾蜍,二姐娲皇(名夏)本体为蛙蛇合体,三姐金母(名金)和六妹土母(名土)本体是蛇龟合体,五妹羲和(名桑)本体蝾螈,六人被称六朵帝花。当然娥皇和娲皇更伟大,娥皇执戈,俩人是曾是两栖族和爬行族的总族皇,后来退位给自己弟兄,完成从母系到父系转变。 这时娲皇笑道:“小妹谦虚了,小妹跟随天均修道,提炼息壤,为我们山海界寻找另一种食物来源才是功德无量,否则山海界必然随着成圣的增多,族群数量锐减,被魔咒困亡的。” 常曦问道:“对了,小妹这会儿来,是不是息壤提炼成功了?看你都累瘦了。” 土母道:“多谢姐姐们挂记,差不多成了,而且按二姐的吩咐,在昆仑虚培植了一些新食源,不过口感欠佳,且能量不足,需要进一步培育。二姐带信儿说,天域混沌,可以做试验场,所以问讯便一并带来,正要交给太皇。”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物,打开包裹,露出一个象宫殿的模型,然后走几步来到太皇近前。 几个女人说话,族皇们不便插言,说到正事了,太皇才上前接过宝物。他刚要打开,觉得很重要,便道:“大家都别在此叙话了,快进大殿,土帝头一次来天庭,咱们应该接风洗尘一番,顺便请土帝参观参观,来,大家里边请。” 人们一边往里走,没打招呼的再次见礼。孙云和小俪是金母的弟子,自然也要拜见。没等介绍完,旁边走过来工和融两位族后,只见工后上前就抱住土帝,道:“后儿,这些年你还好吗?都想死我了,你怎么瘦了,是提炼息壤累坏了吗?”原来土母的名字也叫后。 融后见状掰开工后的手臂,也搂住后帝,道:“后儿,我才真正的想你,你知道么,自从你离开龟族修道,我一直在帮你打理族群事务,如今我已经修习完成水性功法,以后可以一直陪你留在水中修行,还有族群已经完全承认我是族后,也认可我就是他们先祖了。” 工后一边反拉开融后,一边道:“是之一好么,我也是龟族进化的先祖,而且我修行火性功法,对双修更有好处,这叫水火既济。” 土帝笑道:“好啦,你们别争了。都自称祖后了,也好意思在后辈面前争执。”说着整理了一下头发服饰,看看金母和孙云、小俪。工后融后俩人仍然谁也不服谁。 金母趁机道:“云儿,俪儿,还不见过元君。”俩人连忙见礼,差过工融。 土母看看孙云小俪,对金母夸赞道:“不愧在师尊身边受教过,越发显得有灵气了,姐姐好有福气。”她这话当然有着夸耀金母的意味,不过似乎对孙云神秘的笑了一下。 孙云跟着她们看着俩人的背影,以及旁边的工后融后,心中突然一动,立刻想起进入梦境前的画面。对了,正是她俩加上融后才让自己无缘无故进入梦境的,他们便是梦境前见到的几个人!两位于氏,一个是元徽的原配,元渊的情人,另一个是已故元熙的夫人,即于忠女儿,融正是是元徽本人。回想本次梦境开启瞬间,为什么猜到金母元君却没能离开,一定是以前认知有错误,即元熙夫人和元徽夫人,究竟谁是金母元君,谁是土母元君,给认错了。 记得元熙是元英的儿子,字真兴,好学有才干,有文学才能,多年前声名显着。可是他举止轻浮,元英十分忧虑,认为他会损害家族,想废掉他立第四子元略为世子,元略坚持不才作罢。元诩即位后,元熙兄弟都被清河王元怿喜爱,刘腾、元叉隔绝两宫关系,假传圣旨,杀了元怿,元熙便起兵讨伐。元熙刚起兵十天,就被他的长史柳元章、别驾游荆、魏郡太守李孝怡抓了起来。元叉派尚书左丞卢同将他斩于邺城大街上,将首级送到京城。 除了父亲认为元熙轻浮,他的妻子于氏也觉得他草率。比如这次起兵,一开始于氏就知道元熙必定失败,不同意他的计划,从起先就哭泣不停,直到元熙死去。当然元熙另有壮志,临刑五言诗为证:“义实动君子,主辱死忠臣。何以明是节?将解七尺身。” 元熙被斩时,长子元景献才二十岁,和次子元仲献、三子元叔献一同陪元熙遇难。幼子刚出生不久,和妻子于氏豁免,母子赶奔朔州投奔元熙姑姑北乡公主。北乡公主正是尔朱荣的夫人,几年后先是刘腾、元叉被诛,灵太后二次复政,接着元略从南朝回来,母子这才随着尔朱荣女儿入住后宫成为帝妃而回到京城,与元略重逢。孙云虽然不太关心政治,不过元略现在是大红人,自己偶尔见到郑冰父亲郑俨,有意无意的会经常聊起朝堂那些事儿。 上次梦境,孙云见到金母元君的时候,把她当成了元徽夫人,主要原因是他偶见东皇的时候误认为是元渊。当时的神态,东皇与金母关系非常,比较附和现实中元渊和于氏的复杂关系。可是这次梦境,终于澄清,东皇其实是尔朱荣,而工后才是元渊,尽管俩人都英俊非凡,但站到一起还是区别很大的。他们的不同,自然金母元君不再可能是元徽夫人,而是元熙夫人,东皇与西王母关系较近,正好对应于氏投奔朔州。而工后融后争爱土帝,可以从反面验证,土帝才是元徽夫人。 于氏家族的美女,引发元渊元徽的激烈矛盾,如今映射到天界,难道会预示什么? 第42章 血脉(剑破诸天2第一卷) 来到大殿入座,太昊问道:“夏妹、金妹,山海界最近还太平?魔族有什么动静吗?” 娲皇道:“下面一切都好,魔族也暂时蛰伏尚无消息,不过我们这次同时开辟出五层天域,并释放了进入天界的最低修为等级,使得下届七族的数量和修为总量一下子锐减,东皇担心不光是魔族突然大举进攻我们应付不来,就是七族之外的其他族群也会趁机崛起并逐渐分割山海界的地域,故此东皇正四处巡查,生怕一时麻痹,后患来时措手不及。” 众人听了无不感谢夋皇,夋皇道:“东皇是闲不住的人,诸位不必太介意。等到我们这边一切安定,可以轮流分派一些高境界者下去驻守。另外,这边食物链系统建立后,七族便可在天域繁衍后代,未来后辈出生的起点高,以后修炼更容易些。同样,下届高修为族人离开后,低端食物供应应该十分充盈,我们七族婴儿出生和成活率率也会大幅度提升,这样正好填补生物链顶端的统治地带,当然也必须由我们七族联盟填补,不能轻易假手。” 金母元君道:“东皇也这么想的,神族进入天域后,山海界灵气和食物确实宽松许多,七族后人也在大量繁育,可仔细检查能发觉,后辈之中,真正盘古血脉者寥寥无几,我怀疑咱们盘古七族还是没逃脱诅咒!”众人听了一愣。 鲲皇醒悟道:“金母说的没错,仔细想想,海族、鲛族、昆族、甲族、龙族、翼族、毛族,虽然族人数量一直在递增,但我们各位族皇以及近亲族后的直系后裔,大约很久都没出现了,虽然我们神族不讲究继承,不必非有嫡系子孙,但若长久以往,盘古传承怕会丢失。” 几位族皇帝后听了立刻现出忧郁神色。奇怪?孙云听了有点糊涂,他对鲲皇、鸿皇、鹰皇、赤皇等人不了解,可是夋皇、东皇、太皇、夸皇的儿子自己都见过的,当然这次只见到甲族夸皇的儿子重后和黎后,大概是鲲皇有个时间的修饰语,和自己理解的不同吧。 这时夋皇道:“出现七族盘古后裔要后继无人的情况,应有几种可能,其一是天域也是山海界的一部分,七族血脉并没有因为迁居而空出容量;其二是,山海界内因为其他族群、包括魔族在内的数量迅速增加,瞬间填补了七族剥离后的空白,其三是我们神族确实受到了某种诅咒,而我们却不明原因。无论哪种都很危险,对于我们七族都是致命的。” 龙族鹰皇道:“这事儿我也正忧心忡忡,大家都以为,七族之中看着甲族最受诅咒,族群最后继无人,但夸皇至少还有重后、黎后两个亲传血脉儿子,还保留族中延续的机会。其实要说最一蹶不振的还有我们龙族,连风族都比我们强,至少凤族陨落后风族分化成翼族羽族都后继有人。而我们龙族自从老族皇雷神夔皇不幸陨灭后,眼看着一辈不如一辈,就说烛后那支,勉强有个儿子鼓后,而我这边,只出了玉后重现盘古血脉。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按说数亿年前,我们各族刚刚兴起之时,每个族群都有好多嫡亲后裔,虽然他们因为各种原因陨落,按照太皇说的守恒定律,应该有对等的盘古血脉重生啊,为什么七族却凋零呢?” 毛族赤皇道:“鹰老兄所言,我深有同感。我们毛族虽然成气候的时间比较晚,但崛起过程中,好多盘古遗脉中途夭折后,后辈却极少有返祖现象,我之前以为可能是我们进化成毛族后,离尊神血统太久远的缘故,听你们一说我才觉得有蹊跷。”鹰皇的后世流传名字是?,老鹰的鹰去掉鸟字,两个字通假,但原来赤皇的本名叫鹰。也对,他虽然是龙族,但有翅膀,属于飞龙,大概羽族的鹰、甚至整个风族和龙族应该是同一个祖先。 正想着,人们开始议论,对呀!是有些蹊跷,万物守恒,为什么盘古七族会愈来愈少?众人一下子陷入茫然。片刻天均开口道:“各位,贫道以为,会不会因为冥界出了问题?”冥界出问题,众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看向天均纷纷询问。 天均想想道:“完整的山海界空间大体分三层,天域、地界、和冥界,连通天界的是不周山,连通冥界的是沧海度朔山归墟。亿万年来,限于结界约束,我们盘古后裔只能在山海地界生存,一直无法打开两处结界。可不知道为什么,不周山天梯突然开放,我想那归墟之门必然也会打开。我们盘古七族能进入天域,魔族一直不见踪影是不是可能进入归墟了呢。” 金龟元君警觉道:“师尊之言,让我突然想起东皇巡查山海界发现的一个现象。我们早就知道,度朔山归墟在茫茫大海的沟壑深处每天不停的吸入海水以及山海界亡灵,而在北海黑水处有个幽都山,山中幽暗深林中有阴界灵魂投胎转世的出口,此外在昆仑山阴弱水之下,还有个虚眼,应是冥界观察地界的窗口。东皇发现,沧海海沟流量大增,而黑暗深林却被迷雾封闭。我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不就是山海界的阴魂有去无回了嘛。” 夸皇不解,问道:“有点糊涂,魔族最近才出现,可我们七族进化已经几亿年,之前就有后继无人的现象,这里面有什么关联么?” 太皇道:“魔族也不一定才出现,他们是因为死后阴魂被某种法力保留在了本体内,所以等于伴随着我们的进化很早就可能出现,只是我们没注意,或者他们早期因为身体限制一直没兴旺,直到最近才扩展成为族群。而且他们本身就是阴魂化生,极有可能对于进入冥界有得天独厚的的机缘,这事儿怕是我们忽略了。” 鲲皇道:“这可不是小事儿,我们虽然占据了天域,若魔族占据冥域,他们等于控制了我们族群繁育的生杀大权,回头他们不断增多,我们不断减少,那可麻烦了。”众人更黯然。 太皇道:“大伙先不要着急,毕竟只是猜测,而且我们开辟天域总体相对时间还比较少,不必过早下结论。目前最大原因,还是山海界因为七族内耗致使灵气稀薄,才造成后代繁育困难,我猜想即便有诅咒,也应该是对所有族群包括魔族,回头请东皇在巡查的时候,留心一下所有族群发育状态,尤其探查一下两处鬼蜮入口,一旦有变我们分兵处置。” 娲皇点头,道:“好,回头我安排通知。另外,也不光有不好的,还有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不知算不算是好消息。大约开辟新五重天域的同时,我们七族的修行者,凡到达地仙还真境者,突然同时开启灵智,蜕皮幻衣;而筑基境者,都能张口说话了!” 哦?这可振奋人心!山海界存在至少数十亿年,从七族觉醒称霸至今也有数亿年,整个山海界各个族群,大体分为五类,也说五个虫群,按进化时间的先后次序依次为: 鳞虫,即鱼类及蜥蜴、蛇等具鳞的动物,还包括有翅的昆虫、龙等,最早称霸的是鲲鹏的海族,之后山海界结构改变,一部分海族上岸后进化成其他族群或虫群。 蠃虫,指鲵鱼、蛙、蝾螈、蚯蚓等两栖、陆栖虫群,特点是蹄角裸现或无毛羽鳞甲蔽体,他们第二批称霸山海界的虫群,夋皇和东皇是这个虫群的联盟首领。后来,海族另一部分鳞族的太皇和娲皇进化蛇、蜥等更具战斗力族群,他们成为第三个称霸者。 甲虫,也称介虫,指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如贝类、螃蟹、龟等。他们本身没什么太大的作为,但某段时期,他们虫群中诞生出节肢族群,体形异常庞大、身体坚硬、称霸一时,包括虾蟹、蚊蝇、蝴蝶、蜘蛛、蜈蚣、蚂蚁等称甲族,可惜好景不长,天地突变、灵气消失,甲族随着陨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修行者还存在,就是夸皇一族。 羽虫,分有羽毛的羽翼族和无羽毛的肉翼族,他们和鳞族的另一分支龙族同时称霸一时,即鸿皇羽族和鹰皇的龙族。 毛虫,最后进化的族群,也是最近称霸的虫群,即赤皇虫群,但他们很快在最后一次永夜前,被新崛起的魔族打败。而魔族似乎与毛虫最接近,但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谜。 所有五虫、尤其他们七族,有着得天独厚的的优势,即肉身修炼迅速;随着修为提升肉身寿命无限延长;修成正果后肉身无比强悍,并可简单幻化,如钳肢化成兵器,鳞甲化成衣甲。但他们也有个共同的缺陷,即灵智开启的很晚。比如语言,各族限于生物特征,在小乘境、也就是后世归纳的还真境或地仙境、才能开启,之前只能叫虫语,只限本族人可以听懂,开启灵智后才能扩大族群交流,至于思维更是要到大乘境也就是金仙境才算开发。 娲皇的信息等于说随着天域五重的开启,把这些能力开启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大境界,意味着对族群或个体而言,提前千百万年获得融入或征服更大地域的机会。灵智生物的下限扩大,也意味着整体实力呈现几何级数膨胀,所以是大好消息。关键是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给大伙带来另一个重要的信心和期待,未来随着天域的开启,会释放或解锁更多的束缚或禁制,也就是说,这条路不但没错,还会给山海界以及七族盘古后裔带来希望。 夋皇道:“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说明太皇开辟天域的路子利益远远大于弊端,所以我们更要坚定不移、全力以赴,哪怕里边真有什么陷阱,就算把我们这些族皇性命都搭上,只要能给族群带来新生存空间,带来诞生子嗣血脉的希望,一切牺牲都值得。”众人点头附和。 这时天均道:“其实还有个法子可以让你们延续血脉的。”真的么?大伙一愣。 第43章 基因(剑破诸天2第一卷) 另有办法?大伙听了都奇怪。鸿皇问道:“天均,我们七族盘古血脉死后,肉身相互蚕食毁灭,魂魄吸入归墟,如今轮回出口已堵,被魔族强做魔灵,如何重塑肉身?” 天均道:“魔族塑造魔身并非容易,所以进程极其缓慢,不足畏惧。但盘古神族之所以血脉间断,而且境界最高至混元圆满,盖因继承盘古真身的时候有个缺陷。试想混沌之初尊神觉醒开天之际,最少在开元圆满,而我们已在盘古大陆修行进化数亿年却一直不能达到尊神万一,可见这个缺陷我们一直找到,没突破。” 鸿皇再问:“缺陷?天均烦请说明,缺陷指的是什么。” 天均道:“我感悟天道,终有微得,尊神之所以能跨过混元,是因为他同时修炼了精气神三种神力。神族、练气族、修魂族,因为分别遗传尊神的精血、气魄、神魂,所以都无法达到尊神高度。神族练血,达到极致,肉身成圣,但力量不能存储,需要燃烧精血为计,而且神识不全,只可靠本能而不是靠意识协调动作。我这类修气之人,结丹成圣,但因为没有肉身载体,神识不足,亦难有作为。那些灵器等,天赋异禀,能凭借九窍八孔天生具有神经系统,可以视阴阳透意念,但没有精气依托、无法运行,只具有潜能。所以,只要用你们神族的精血做载体,开窍经脉气穴丹田,植入神经网络,必然能巧夺造化,再造盘古神话。” 精血、气魄、神魂!精气神?不光神族的人惊讶,孙云同样惊悟。这时娲皇情不自禁道:“天均道法果然高深,夏受教了。只是尚有一事请教,不瞒天均,弟子在昆仑虚也在做家族基因培育改造之事,可是一直不成功,您刚刚所描绘的是更大工程,如何能试验而成呢。” 天均道:“娲皇不可自谦弟子,你早已靠进化功德成圣,且与贫道同源,不分先后。” 娲皇道:“天均过奖,天均乃盘古修行练气遗脉混成,自然是我等分化各身的老师,况闻道没有先后,但有贤愚,一语点拨胜强自悟万年,还请天均不吝赐教。” 天均笑笑道:“七族原本只是盘古血脉基因,在盘古大陆形成初始的数十亿年间一直没有化生成人,后来偶有天外陨石降落,激发天地异变,这才开始山海界的原始生灵诞生,才有后续的不断进化。所以天外永远是未知之谜,是产生突变的条件,我们这次开天,所进入的乱流正是此种场所,这里流星频发、流层浮动、流气喷涌,不仅是破境开天的机遇,也是基因突变的契机,所以你把改造试验场搬到混动乱流中必然成功,甚至有意想不到收获。” 娲皇听了拜谢道:“天均之言令我茅塞顿开,昊哥,下次开天我也参与,我这就安排把昆仑虚的改造所需统统搬到天界,希望能像天均之言有所收获。” 太皇道:“甚好,夏妹,还有个好事呢,刚刚开启的四层天域蕴藏大量的金矿,这是种族体能改造的稀有元素,用它炼制翅膀、皮甲,任性、延性大幅提高,抵御魔族再无劣势。此外还有白金、玄铁,这些都归你调度,你可任取用量。”娲皇听了更加高兴。 娥皇道:“二妹,你若实行改造大业,不妨连同我们各族直亲后裔之事一并考虑吧,我们姐妹不在开天之列,不能帮上什么忙,等你做成功,有了经验教我们一起做。” 土母元君道:“那也算上我吧,息壤已经练成,山海界也暂时没什么动荡,我留在下边没什么作为,不如和你们一起试验,人多力量大,或许进程能快点。” 娲皇点头道:“太好了,如果试验成功,就会打造出不一样的盘古神族,无论是对抗魔族,还是开天破咒,更有希望了。”孙云听了半天不禁感叹,女娲挺有危机感,同时也挺前卫和能动性,她在不知不觉中提出了遗传元素改造概念,只是不知道天域怎么试验。 成!各族族皇空前意见统一,于是天域开辟实践和遗传改造试验加紧同时准备,不多日一切就绪众神再入乱流层。孙云和小俪还是跟着天均加上太皇等人进入离乱空间前沿,而土母元君陪着女娲等人带着相应的试验品同样进入乱域角落进行新生命物种基因突变试验。 单说孙云这边。下一层空域的虚无空间,同样乱流横生、混沌黑暗。身处其中,即觉得无限遥远,又无比压抑,仿佛随时被挤压、摧残、蹂躏和飘零,片刻没有安宁。孙云感觉,这是危险比前一次升级了,已经连基本的打坐冥想都不给机会。 再看周围,包括皇君、帝后等所有人尽管在虚空中摇曳着,不断的释放自身功法能量,轰击着乱流黑洞。强大的能量波使得以他们为基点,频繁的释放出光能和波动,像连续绽放的烟花,不过大概是虚空中没有传递媒介,孙云听不见所有的爆炸声,只能看见他们象走马灯一样,在自己周围飘忽旋转,忽远忽近。 孙云没有他们的境界,所以做不到灵力外放,更不可能转化成能量形成轰击波,所以他只好做个看客,像个夜空里流星雨或烟花幕下的寻常百姓,只不过环境危险,提心吊胆。尽管此刻惊险刺激,时间长了,孙云因为实在帮不上忙,还是渐渐习惯和失去好奇,看来要么这种现状要无限的持续下去,要么需要有另外的机缘才能摆脱旷日持久的境遇。 思绪离开眼前,想起上次开天情景,孙云有些事情不能理解。前三层天如同月夜适合休息,再三层全是金属,整个六重天,一个有形有体有活性的东西都没有,完全像是背景。是天域本该如此,还是这里只是梦境的表现。这只是表象,引申一点,世界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呢?对此,儒释道有着完全不同的认识,而自己多少更倾向于道家的观点。道家认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无极、太极、两仪、四象的演化。可是,即便进入原始天域,几乎触摸到本源的影子了,依然还是不清晰。 弄不清楚,思绪不自觉的回到女娲身上,不知道她和元君娘娘研究的基因改造大业试验的怎么样。后世中主流神话记载着女娲造人,不过这件事描述的不很清晰,有很多细节遗漏和难以自圆其说。比如,如果是女娲造人,她哥哥太昊皇君在整个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还有,从上古传说中来看,人族似乎相对于洪荒各种族群来说,完全是更脆弱的种族,为什么女娲会选择造人呢。再有,人族与山海界各族群有着截然不同的生物特征,女娲是怎么创意出来的呢?最后,后世中人界只剩下人族以及盘古后裔以外的虫族,那么盘古七族和山海界都去哪了?天域去哪了?后世描述的天界以及三十三重天或三十六重天就是梦境中看到的正在开辟天域么?如果是,它们连同不周山或通天塔都去哪了? 想到这儿,孙云后悔刚才还不如不参与开天而跟着女娲娘娘好了,起码能知道她造人的起因、起点、过程和结局,或许能揭开洪荒传说中造人的秘密和细节。而且有一点挺奇怪,也是未解之谜,即造人也好,繁育后代也罢,那不要他和太昊俩人一同完成的事么?即便他们两栖昆族好多都是体外排卵受精,数量无限大,但也要受孕才能发育,现在太皇和娲皇分隔一方,怎么能实现媾和呢?还是洪荒时代,对这种生物本能的事情,真像之前看见的那样,比较随便,不必遵守一夫一妻的伦理和情感? 不会!或许那些低等体外受精的族群有这种可能,但太昊和女娲,后世更习惯叫他们伏羲女蜗,他们是人族的鼻祖,而且是人类文明的开端,一夫一妻制就是从他俩身上传承下来的美德和制度,所以从感情上和逻辑上,他俩绝对不会有低等生物的野蛮意识。 如果不是这些,难道会是之前在五重空域开启前自己所想到的终极生命延续方式?不过当时只是刚刚粗略的有种朦胧的思想,就没突然虚空塌陷和新空开辟而耽搁。记得自己想到后世各类宗教关于禁欲的各类经文中有欲、交、抱、执手、笑、视等依次的达到清心寡欲的阶段,应该有传承失真甚至失落的可能,很有可能这些是完成本能所具备的更简易当然也是更深奥的手段。对应本层天域开启前娲皇和太皇的对话,那就是基因改造工程! 这些洪荒大神,或者说至少昊皇和娲皇掌握了基因改造的密码和生命延续的另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完全有可能摆脱受精、胚胎、发育等程序的束缚,是一种更高效、更安全、甚至更恐怖的繁育方法,所以说,捏土造人很可能是误传,遗忘了真实的操作过程。 这么说,自己是不是可以在梦境中有幸目睹和见证这种超文明超时代的生命奇迹呢?想到这儿,孙云不禁有点小兴奋,如果自己了解这个内幕,就能有机会纠正和弥补传说的缺失和误导,并进而引发文化界、修真界巨大的波澜,或许自已一跃万众瞩目。 不过,恐怕不太可能,因为就自己的理解和历次梦境的经历,自己所经受的不是真实的历史或时空,最多是某个时空的碎片折射,甚至有可能是自己主观意识的部分投影,不大有可能出现那种超认知的事情。另外,即便有真相,恐怕也是爆炸性的,不能为后世时代所理解,一旦披露,自己要么被认为是异端,要么被认为是异宝,终归是被杀,血的教训! 当然抛开这些,关于基因改造还是值得深究的,它有可能是破解洪荒时代与人类时代完全分割的密码,破解人类出现的钥匙,那它究竟是什么呢?正想着,虚空突然再次崩塌。 第44章 嫁接(剑破诸天2第一卷) 伴随着天崩地裂,孙云再次飘浮不定,不过好在已经免疫,只是有点无奈,因为他知道,在梦境中只要自己想到或完成什么关键的信息或步骤,准会结束当前场景或开启意外事件。当然所谓关键步骤不见得是破解梦境的钥匙,但至少是转换背景或场景的环节。此次应该一样,大概是新空间又开凿而成,对于梦境背景而言,一定是某位大神完成突破,恰巧与自己认识转换同步,如果恰巧自己最先出现,又会被误解是开启空间的关键。 片刻孙云脚踏实地,周围望去,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不周山天梯和峡谷还在自己的身后,不熟悉的,是眼前广袤神秘的空间。和夜色头三层与金属四五六层空间不同,整个域界颜色蔚蓝,不见空中雨雾缭绕和云端飞舞,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间浮升着一串串水泡,各种植物都呈现带状的样子在空中竖立摆动,而且身体感觉重力消减像有浮力,仿佛置身在水底世界,但地面却有真实的水,简直玄妙神奇,果然又开启了一层幻境天域。 停了片刻,孙云眼睛逐渐适应这个略微昏暗的光线场景,再注目时,发现本星域还有个特点,就是每处陆地不很大,而且除了自己这个位置比较平坦以外,其他的岛台都以山峦的一处或一角而存在,山峦的下边有根,呈倒影的形态。各个平台有大有小,正好在整个山峦竖向的中间,每个山峦都有山洞,看样子里边空间不小。各个平台之间能看出来彼此呼应,但却相隔很远,没有浮桥连接,完全凭空耸立。孙云想过去看,一想算了,自己不会飞。 正惊讶,身后不远现出太皇、天均等身影。最前面的却是夋皇的三位皇妃,只听娥皇的声音道:“咦?这是哪里?怎么感觉像在水底,而且光线也有点暗淡。” 常曦道:“快看,对面有浮岛,好像还有洞穴,不知道里边有什么。我们去看看么?” 羲和道:“去呗,我觉得里边能有大用,夋哥,天均,各位皇君,你们稍后,我和姐姐们过去看看。”说着几个人飞身飘去,正好看见孙云在浮台边缘,打个手势而去。 夋皇说声小心点,同时也看见孙云,于是都来到近前。再次看见孙云,大家不免有点意外,仔细鉴别之后,又无有所得,夋皇笑道:“天均,您这位门下弟子倒是有意思的很,两次先我们进入新域,却又看不出任何修行的迹象,难道与您之前提到的修行法门有关么?” 天均道:“应该是吧。山海界盘古后裔因为遗传本体不同,修炼方式也不同,大体分为炼血、炼气和炼神。你们虫族天生血肉强悍自然以修炼精血为主,大云等一些孩子为盘古神魂凝聚骨骼化石转生灵器没有血肉气息只能修炼神识,我由盘古意念气魄转生修炼气海丹田为主,故而你们虫族的修行境界和我们的大相径庭,没有对应关系。” 旁边太皇点头:“我最近修炼有所感悟,金有金魂、木有木灵、水有水气、火有火精、土有土运,万物各有所长,各有妙用,都是盘古先神遗体或残识的化生,蕴藏着他老人家的遗志。不管怎么说,我们再次开启了又一层天域,距离打开山海界的秘密和桎梏又进了一步,不知这次能打开几层,有多少族人获得突破。” 旁边毛族赤皇道:“一定还有,没看我们身边缺好多皇后么,不知道这次是哪位族人能突破,会不会有人到另个新天域,尤其上次落后的最好有所收获啊。” 龙族鹰皇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进入的天域什么样子,还有不知道几位皇妃能发现什么。” 片刻娥皇等人已经飞回。众人询问,娥皇道:“山洞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地面是由玉石堆砌,还有自然的水流通道,那石面温暖滋润,水流循环畅通,稍微修整,便可以做绝好的疗伤和生育场所。” 常曦道:“嗯,我们姐妹想过了,咱们七族神裔开辟天界,以往的习惯应该改改,再生产和疗伤,也该背背人,分清男女,还要注意清洁,回头和夏皇姐姐商议一下,定个规矩,以后可以作为天界的规定,好让神族有个好秩序。”提到娲皇众人不免寻找议论。 正说着,后边天梯光门闪动,跑过来一个少女,对着太皇喊道:“爹,各位族皇大人,你们都在这呢,快到娘亲那去看看,娘亲造了好多新异灵,他们在新天域成活啦!” 太皇笑道:“是吗,玉儿?你娘亲真把灵神造出来了,快去看看。”说着众人起身。 边走夸皇道:“这么说来,还真不只打通一个新域,这是第七层,下一层即第八层了。小玉姑娘,第八层什么样?和此处不同么?” 小玉环顾一下四周道:“好像差不多,不过每处的浮岛要大好多。”大多少呢,众人怀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簇拥着几位皇君帝后够奔天梯。 孙云跟着同时看着女孩发愣,因为来人竟是小月。小月与自己同时进入白马寺藏经阁,按理说应该同时进入梦境,而且根据以往的经历,随他而来是必然的,只是入梦这么久一直没看见,让自己有点担心和侥幸。说侥幸是但愿她没赶紧来,现在出现侥幸便不存在了。 还有个问题随之而来,就是小月的身份。刚才表明,她的身份是玉儿,是太皇和娲皇的女儿,可真实场景中,她是萧宝夤和南阳长公主的女儿,以往的梦境中多以女娲石的身份出现,这也是她唯一与女娲能扯上关系的地方。 另外,真实场景中,太昊是郑俨,她的女儿是郑冰,若是郑冰来了,孙云觉得更合理一些。而且之前见到的女娲是灵太后,包括再早的夋皇妃子羲和也是灵太后,都与郑冰多少有点牵连,而与小月一点都不沾边,所以人物关系是不是有点错乱了。 若再追溯一下以往梦境,倒是有一回场景略有相关,就是小月曾经化成年轻时的甄宓、或者宓妃,而宓妃确实传说是伏羲女娲的女儿,不过没传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叫玉儿。 还有一点,看玉儿的年纪,应该不会有很高的修为,按说无法进入新开辟的天域,除非她也是灵器转世,如果这样倒是说得过去了。 似乎感受到了孙云疑惑而专注的目光,玉儿走着走着转头看看孙云,微微笑了笑,弄得孙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脸一红低下头。小俪顺势凑过去,挽住小月的手臂,道:“玉儿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叫小俪,姐姐什么时候来天域的呀?之前怎么没看见你呢?” 小月道:“我是跟娘亲一起后来的。我知道你们,你和大云是金母娘娘童子吧?我听说你们随着天均仙长一同开辟天域,大云还率先冲破结界屏障进入新空域,你们好厉害哦,有时间我和你们学学道法好么,我也想下次开辟新天域的时候参加进来。” 小俪道:“小意思啦,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你要学习道法没问题的,我哥木讷,怕会惹你生气,你直接和我说就行。”孙云一听,小俪自来熟和脸皮厚真是与生俱来啊。 不多时,大家随着天均和太皇来到了下一重空域。这里的环境与刚才的比较相似,都像在水中,浮力大致等于重力,感觉随时可以悬浮半空。此处的平台更大些,平台边缘,女娲、土母元君、以及一些帝后都在,正看向对面。对面的不同方向,同样悬浮着山峦平台,体量也比上层天域的更大些。各个山峦的洞口广大,洞门前的平台更像个广场。 大家仔细看过去,不由得震惊声此起彼伏,原来洞口中正慢慢走出身形怪异的巨兽,它么混混沌沌的走到广场上,像是被某种声音召唤出来。稍微辨别可以听出来,声音是从主平台发出来的,主持者正式娲皇,此刻她已经半亮出本体,身体悬空,蛇尾噼啪声响。 再看各个对面平台的异兽很像是异类,说他们怪异或异类,因为他们与七族的本体变异很大,倒不是形态有什么特殊,主要是组合有点奇怪,准确的说他们更像嫁接合体。 比如一个异兽长得像羊,却有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眼睛长在背上;一个生得像牛,但浑身长满刺猬毛;另一个怪兽,形状也像牛一样,但却两个牛头,八条牛腿,马的尾巴,声音如吹奏乐器薄膜的声音;再有一个长着老虎身体,浑身青黄色,但有八个头颅,面孔类似人面,八足八尾,看着就不协调;再有一个形似狮子,身体雪白,头有独角,山羊胡子,浑身透漏着祥和与睿智之气;再有一只狐狸,却有九尾,通体雪白;再有一个龙首、麋身、牛尾、马蹄;还有蛇龟合体、人面虎身九尾、人面马身虎纹鸟翼、九个脑袋。也有一些看着比较平常,比如类似女娲现状的、人首蛇身的,以及其他虫族样貌的好多神兽等等等等。 变异神兽们好像还未睡醒,眼睛半睁不睁状态下,被娲皇用本体的尾巴拍出的有节奏的节拍声唤到各自洞府外的平台广场上,整整布满了各自天梯平台多半圈,前后也有几层,看着像列阵,密闭而森严。他们的体形比神族本体更庞大,容貌更威猛恐怖,鳞甲更坚硬,齿螯更锋利。即便到达广场,它们依然没完全醒来,不过隔着远远的深谷间距,它们的喘息声隆隆的传来,那是一种超低音的声频,压迫而震颤,仿佛随时被唤醒,随时要爆发,众人觉得脚下的浮岛平台被共振的声波,激起直达心际的恐惧。 孙云暗想,这些就是基因改造大军?可是看着似乎很眼熟呢? 第45章 凤蛋(剑破诸天2第一卷) 看着看着,孙云忽然觉得有点熟悉,比如龙首、麋身、牛尾、马蹄的,那不是麒麟么?还有九尾白狐,后世神话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对了,所有变异神兽不正是山海经等话本描述的异兽神灵么?以前看到这些书籍的时候,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们长相特殊,以为是天生的,或者自然进化的,没想到竟然是女娲基因改造工程制造出来的。女娲为什么要造出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是他们有什么特别优势?当然这个好像毋庸置疑,变异形态自然具备普通体态没有的碾压力量,也说明存在即必然。可为什么后世这些优异变异体全部消失?即便偶有返祖也因各种不适夭折或淘汰,是基因突变无法遗传,还是它们压根就没有变异成活,还是虽然变异成功但是没有实质的作用最后自生自灭? 其实在神话典籍中,列举了变异生物各自的作用,甚至司职的岗位,说明他们曾经辉煌一时。不过却在人类文明出现后再无踪影,而且连后代都没留下,是不是说明这种基因改造是结果有违天道?那作为始作俑者的女娲,甚至包括伏羲,会不会因此也受到牵连了呢? 正胡思乱想,那边太皇和娲皇等人已经打过招呼,只听赤皇赞叹道:“娲皇、天均、各位族皇,不知大家有何感受?吾只想说,简直太震撼!这就是娲皇早在山海界昆仑虚便着手打造的变异神兽?不知是纯粹的无灵智兽体,还是和我们一样已经进化成神体?还有战力又如何呢?”众人疑问相似,惊叹相似,好多人随声附和。 娲皇收回本相,道:“各位皇君过奖了。自从上次永夜前,我们七族联军被魔族战败,太皇、夋皇等一直寝食不安,为了对付魔族,我们必须培养出更强悍虫族卫士。冰封过后,我们寻找到昆仑虚密境修行,期间大伙研究后觉定合成新物种,于是我们遍访山海界,采集各类族群的样本,浸泡在昆仑天池提取的营养液中,并利用三昧真火淬炼,不过因为材料、机缘等因素,一直没有破发萌生,这次来天域虚空,意外得到超高纯的银液金丝玄铁,加上天域充盈的灵力催化和虚空乱流的特异射线激发,不想新灵兽竟与新天域同时诞生。不过他们现在虽然活了,还不知道各自的禀赋和异能,这有待把他们单独安置各个洞穴继续培养,此处天域正合适做这些事情,估计用不了多久可稳定,届时再进行灵智和修为测试。” 太皇道:“既然如此,便安置在此处吧,这里有水中的效果,与昆仑虚天池的环境极为相似,可谓另一处瑶池,而且灵力更为充沛,极适合这些异兽的培养。各位!这些异灵是娲皇为了抵御外族入侵而培育的新生灵,他们未来将守护山海界以及天域、昆仑虚等我们盘古七族生存和修行的空间,所以我提议把此处天域即作为专门培育变异神兽的基地,而刚才的天域适合疗养、繁育,正好与此是统一体系,诸位以为如何?” 甲族夸皇道:“太皇夋皇娲皇深谋远虑,吾没有意见,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鲲皇道:“吾也同意,夸皇,你怎么还外道了,有啥就说呗。” 夸皇道:“众所周知,我们甲族曾经称霸一时,不过受到天咒,一夜之间种族几乎灭绝,更可怕的,我们无法繁育嫡系后代,所以请娲皇多提取些我们甲族的基因密码,帮我们甲族复制自身破解无法生育的诅咒。”他说的倒是事实,现在再没有巨大体量的甲族幼虫了。 娲皇道:“当然没问题,这事儿我们早就商量过了,此次变异试验成功,下一步就是给我们七族繁育后代。如今开辟了如此广阔的类似水中的天域,绝对事半功倍,刚刚的破茧成功正好打消了七族后辈不能繁荣的担忧,以后盘古后裔都可在天域直接培养。” 龙族玉后道:“不知道这些新培育的灵神战斗力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试试他们身手?” 海族若后道:“是啊!我也有点迫不及待,整天修行盼望破境,好久不血拼,手都痒了。” 土母元君道:“依我看快了,这些灵兽在昆仑虚已经孕育很久,现在出生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适应生存,而且各自的异能也很快爆发,我就怕你们擎不住啊。”若后、勾后、蓐后、虫后、玉后,甚至连老资格的烛后等都兴奋起来。 这时夋皇道:“太皇,你刚刚提到水,我发现一个规律,各位看对不对。天域的第一二三重都像月夜下的空间,而四五六就像金属的空间,刚刚开启的七八层很像水中的空间,如果下一层也是,正好这个规律就整齐了。” 说到下一重,众人都不敢肯定是否开启了,需要跟着天均去查探。正好娲皇也开始收回功法,那些神兽便转回身,一步一步回到各自的山洞,片刻之后大地的颤动才终止。 正这时,昆族棺后从天梯而来,道:“昊哥、夏姐,快看看去吧,工哥和融哥,在另一层天域为争夺第一和凤凰蛋发生争执,鸿皇劝解不住,眼看着要打起来,相弟他们都拉不住了!”众人听了顿时糊涂起来。下一层天域?说明还真有一层也跟着开启,这倒是好事儿。 不过工和融因为啥争执起来呢?为争第一?难道他们又突破了?这可有点太快了,等于开天一次破镜一次,说明他俩天赋极高。可为了所谓的第一没必要打起来吧。毕竟是一族的,荣誉也是族群的。还有什么凤凰蛋?好像不可能吧,一方面风族没落后,凤凰亚族受到诅咒最严重,后代几乎没怎么出世,包括凤凰蛋更少有人见;另一方面这里是空域,陌生而崭新的空间,尚无生命,怎么可能出现羽族凤凰的蛋宝。 众人猜不透,只好都跟着进入天梯,时间不大,来到下一层天域。 第九层空间和七、八层的环境差不多,天梯平台很大,与远处的浮云和其他山峰或高源都像浮在看不见水的超浓度水汽内,对面山峰平台后都有大大小小的洞口,看样子真像夋皇猜测的,这里同是水星域,总体格局相同。 平台的尽头有一堆人,正眺望隔着云层的另一座平台上的几个人,他们正是工、融、鸿皇、和相等人。稍微不同的是,对面平台的中心位置离地几丈左右,一团蔚蓝色的水汽团托起一个很大的霞光闪烁的彩蛋,这也是此处空间唯一的艳丽的光泽,给空域平添了生机和色彩,也给此处广场赋予类似祭台的场景。 这就是他们所争执的凤凰蛋?!没看出有什么新奇的,不至于抢夺吧。一行人来到平台边缘,人群让开,太皇等人身体一跃飞到对面悬崖上。孙云有点迟疑,自己没有修为,不知道是留下好,还是跟着他们过去。小月刚要飞身,看见孙云停顿,道:“云哥哥停下干嘛,一起过去吧。哦,听说你身体有漾刚好,用帮忙吗?” 孙云脸一红,没法说自己担心过不去掉到山崖下,道:“谢谢,无妨,你们先过我随后。” 小月不知为什么脸也一红,目光转向小俪。小俪道:“玉姐姐,别管我哥,咱们走!”说着俩人稍微长身,双脚离地也飞了过去,飞行的过程中小月还不经意的回了回头。 孙云见状醒悟到,这里空气的浮力等于水中,意味着自己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漂浮过去,所以把漂浮看成游泳应该不用担心落崖,只是注意把自己看着潇洒一些就好。于是,他屏住呼吸暗中用力,目视前方回避深崖,双脚一跳挺身而起。还好,空中滑翔的和预判基本一致,没有什么水汽阻力,用不着双臂助力划动。原来在仙境,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有着对应的修为,空间本身就会给与居住者对应的适应能力,就像鱼在水中游、鸟在天上飞,理所应当。 掠过一段浮云终于安全着陆,孙云心里也落了地,用眼神儿谢过回头关切他的小月,然后站在她俩身后一起看着前面的热闹。离得近了,孙云再次打量那个彩蛋。只见那枚彩蛋足有一抱之大,在一团蓝色水汽中凌空垂立悬浮,蛋壳表面在内部光芒的映射下,透出复杂的符文。蛋体在符文、光芒、水韵综合作用下,微微的自传着,因此符文也跟着千变万化。 人们都围在了彩蛋的下方一圈,纷纷猜测着符文的出处,不过议论半天也说不出究竟。孙云纳闷儿,心想天均可是修行者的众祖之师,太皇也是后世人文始祖本体,俩人等于洪荒世界中最智慧最至强的大神,甚至可以说是盘古大帝再生,在山海界还有他俩看出来历的东西?除非这枚彩蛋已经超出山海界的范围,是域外天际的产物。 想到这儿,孙云更加仔细的观看,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凤蛋中心的符文图案有些变化,慢慢的凝聚出一只眼睛的形状,这只眼睛神秘莫测,但却像是微笑的看着自己,孙云顿时觉得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吸力捕捉着他,让他心神不定,心口砰砰直跳。正心悸,小月道:“大云,你这么投入,是看出什么了吗?”孙云这才收回心神,暗暗吐出一口气,微微摇摇头。 小俪道:“玉姐姐,我哥就那样,总爱失神,天均和族皇都看不出,他会知道什么。” 孙云顿时无奈,这时只听太皇对着工和融说道:“工弟、融弟,听说你们吵起来了?成何体统!要知道你们之所以率先进入此处空域,应该难得又突破一层。我们修行不易,每突破一层都要经历千万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缘,还不控制好道心该稳定,一旦不能把持岂不半途而废?更何况何至于为身外之物影响心性和今后的修行呢?”看来这事儿挺大的。 第46章 风族(剑破诸天2第一卷) 只听融道:“昊哥,您有所不知。刚才不久,我和工同时突破到大罗境中期,并开辟出此处天域,这处天域与前六重并不相同,如在水底世界。我们查询一番,忽然看见这里有光亮,过来一看竟有枚彩蛋,就是这个。我俩觉得是我们为族群获取了此处空域以及这个彩蛋,正准备取下来交给昊哥和夏姐处置,这时候鸿皇突然出现说他先来的,应该先得。” 娲皇道:“鸿皇乃一族之长,想来不会诳语。他这么说,一定有理由,哪怕你们不服,也应该尊敬为先,或者先与我们知会一声,哪能与鸿皇发生争执,而且你们两还为了争夺荣誉自家人大打出手,连鸿皇都劝不住呢?” 鸿皇听了,咳嗽一声道:“那个、那个,太皇、娲皇,各位,你们误会了,二位族后并非和我争执。是这样的,这次天境开辟,我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境界从亚圣后期进入圆满跨上至圣门槛,也算在混元境界中恢复一大步。同时也进入此处空间,并第一时间看到这枚凤蛋。各位知道,我是现任风族族皇,风族是混沌天皇创立,由凤族、翼族、羽族等族群组成,曾几何时,凤族的上一任族长凤皇一跃成为山海界的至强者,他与龙族的烛皇并称双雄称霸一时,风族九支金凤、彩凤、苍鸾、火凤、孔雀、大鹏、雪凰、雷鸟、大风几乎铺天盖地,若不是龙凤大战,若不是他们同时受到诅咒而使风皇陨落烛皇受损,风族联盟族皇非风皇莫属。凤族殒没后,九支后裔远遁边疆修养。但凤族凤皇和凰后双双临终前,曾经将他们的一身修为凝注在一颗凤凰蛋上,据说在亿年之后此蛋将重新孵化重生,并带领凤凰九族重新崛起。因此,也有传言,谁能将此彩蛋炼化,谁将继承凤与凰的一身修为。我刚刚修为精进,推衍机缘因果突然想起此事,凤皇乃是我的同族义兄,我绝对不会把他的彩蛋占为己用,所以便进入后面的山洞查找凤兄凰姐的线索。不过山洞里什么也没有,故此我准备把此蛋取回送给风族现在的族后,看看能不能孵化出凤凰后人,顺便研究一下凤蛋的来历,找出破解风族被诅咒的解法。可惜等出来的时候,工后与融后双双来至,让我没想到的是,二位竟然再次突破,并至大罗境中期,可谓后起之秀。但这样一来,就说不清我们谁先开天的。因此,我才想个理由,让他俩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开天第一人,否则彩蛋由我归属。” 鸿皇一顿风族、凤族的绕口,孙云多少有点听的糊涂,不自觉的嘀咕出来?小月扭头低声道:“一回事儿,他们族群男子为凤,女子为凰,凤凰称霸时,族群众多,铺天盖地,狂风大作,故称风族。后来,几乎所有有翅膀的,除了少量龙族有归属的以外,都合成风族”孙云一听好像也对,古文中好像也有风和凤同源的说法。 小俪跟着回头道:“哥你别多说话好不好,显得我们昆仑虚弟子啥也不懂似的,玉姐姐,我哥前几天头晕有点记忆衰退,你别介意,哈。”小月一笑回过身继续静待。 这时众人都转向工和融,虽说鸿皇本意看着挺好,手段略有点取巧,但工和融本是同族,怎么会因为鸿皇的三言两语弄得自相矛盾自己人争执了呢?因为冷却了一段时间,加上看见众人的疑惑,工后也反应过来,刚才与融的争执完全是被诱导,于是转而对鸿皇道:“鸿皇,谁说这个彩蛋就是凤凰蛋,而且即便是凤凰蛋,偶然出现在天域之中,早已不知归属,只是作为修行补药却十分难得。你刚也承认,之前各位族皇定下规则,谁最先进入新天域,族群获得天域支配权,里边的东西优先给第一位勇士。既然你都主动放弃争夺第一的称号,剩下的就是我和融来争夺第一勇士,你怎么又出尔反尔,由你来裁断呢?” 融后也道:“是啊,鸿皇,既然你退出,那争夺彩蛋就是昆族内部之事,不必麻烦你。” 鸿皇摇头苦笑道:“二位族后,我自然不会与你们争夺山海界第一勇士名誉,我刚才出此下策,主要看二位激动,便拖延一下,等各位族皇都来了再裁定。我身为风族族皇,看到疑似凤凰蛋,自然不能不闻不问,所以有责把他任护送给凤族,由他们判断或孵化。” 虽然有点乱,不过大家都懂意思了,说白了,凤凰蛋是难得的辅助修行灵药,所以工和融都想争夺,估计鸿皇比较含蓄,而工和融比较执着,所以刚才和现在的口风略有不同。 夋皇道:“我听懂了,一共是两件事,第一这个彩蛋是不是凤凰蛋,第二工和融谁先进来、谁是第一勇士。都好办,辨别彩蛋是不是凤凰蛋以及能不能孵化,可以请鸿皇派人请凤族来人确认一下即可,至于工和融谁是第一勇士谁应该得到彩蛋,还要依据前者的辨别结果,一旦不是凤凰蛋或不能繁育,俩人可以在开启下层天域的时候继续比试。至于此处天域的开辟,与前两重属于同一性质,为水星天第七八九层域,用途为疗养、试验、繁育,归属联盟,负责任人各族皇另行商议。”众人一听,夋皇说的挺简洁的,连工和融也没意见。 鸿皇道:“话虽如此,但想请凤族来人恐怕不容易啊。谁都知道,龙凤两族联盟在前次山海界永夜前一场大战后不但消耗殆尽,还受到诅咒,不得已族群分散,散落在大荒、北海、南山、西山、北山等极地天柜中,不易寻找,不是短时间即可招来的。” 大伙一听,刚才他说他要把彩蛋送给风族,这会说风族不好找,那不是等于他要把彩蛋扣下?既然这样,他刚才何必松口让工和融争执,这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么? 这时金母元君道:“鸿皇之言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一筹莫展。大家别忘了,我们正帮助娲皇姐姐进行七族种群改造大计,刚才夋皇说了,水星天域别有洞天,而此处正是天然的繁育产房,区区一个彩蛋,只要有血有精,姐姐定然可以让他重生。”对呀!娲皇连不同族群的嫁接变异都已经成功了,一个彩蛋只要没彻底石化,一定能孵育的。 娲皇道:“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就不妨试试。此处天域水界,恒温恒湿,堪比昆仑虚瑶池,对孵化孕育效果极佳。正像夋皇所言,这次我们开辟的三重天域如同水星,胜比昆仑瑶池,以后就留着给我们盘古各族生息、生养、改造。不过这些事繁杂,需要有个人统筹配合,所以我建议就由金母妹妹统管天域瑶池,不知天均和各位君皇意见如何?” 天均道:“我倒没意见,先可这么安排,毕竟水星天外应该还有天域,可以继续开凿。” 别人更没什么反对。太昊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开天、改造、修炼和后勤稍后同步进行。水星天刚开,工和融等刚突破,都需要稳定稳定,我们修整几日,然后继续。这边的凤蛋孵化,就麻烦夏妹做法,金妹组织安排,其他四姐妹帮忙吧。” 众人点头大部分人开始离开。娲皇六姐妹带着少量人留下安置彩蛋并布置生发阵法。按照娲皇的安排,先要把彩蛋挪到洞穴中,设置温床阵法恒温保护,待到下次进入乱流时,需要接受天外射线激发,然后再运回来孵化。工、融、棺、相等因为关心彩蛋,加上与金母、土母关系甚好,主动留下帮忙。搬运彩蛋自然不能有人接触,所以天均也被请求帮忙,他修炼气运功法,加上水星域的自然浮力,所以轻松的凌空把漂浮的彩蛋运入洞穴中。 大家来到洞穴,中央正好有座温床石台,白玉材质,恒温恒湿,散发淡淡白光,洞府墙壁四周有自然的山泉给水排水系统,让屋里干净温和明亮。天均忙完,客气几句,金母、土母把他送出洞外,余下的人继续收拾屋子,娲皇做最后彩蛋高度位置等的按原位调整。 这时相看忙的差不多,道:“夏姐,差不多了么?还需要我们做啥?” 女娲笑笑道:“没啥了,等下次开天即可了。你为什么没回去休息,是不是有事?” 相摸摸脑袋道:“瞒不过皇姐,我还真有个小事儿,您也知道,我的境界比工哥、融哥他们差许多,又一时半会儿不那么容易提升,我看您改造的变体生物好像挺厉害,同境界下战斗力应该超强,若是您能腾出时间,可不可以对我这个活体也改造改造。” 娲皇道:“种族改造还处在试验阶段,我担心他们在寿命、生育能力、反噬等诸多方面都有不稳定性,你急于参与怕有不利的。” 相道:“没事儿,我都知道了,您改造的神灵最低都有大罗境战力,这样我会越来越显得微不足道,往后还怎么为咱们族群乃至山海界有所作为,好姐姐求你了。” 娲皇想想道:“也罢,我可以结合你的特征可以局部改变一下你的身体结构,不过也需要你配合,同时成功之后要努力的适应一番。如果成了,也算为族群大计做贡献了。” 孙云、小俪、小月等人也没离开,跟着元君等人打下手。孙云心中有事儿,所以不像别人那样眼里有活,能张张罗罗的忙碌。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彩蛋,总感觉它有点神秘,它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天域中?为什么可能是凤凰蛋?为什么上面看上去都是符纹?为什么符纹的图案像一只混沌不清的眼睛? 尤其是看久之后,就觉得彩蛋深处凝聚的眼睛好像在动,一会儿真实一会儿模糊,符纹一会儿没入,一会儿浮现,似乎真有一只眼睛在看自己。是幻觉?还是直觉?孙云更加努力的看着它。突然一股吸力张来,一下子把孙云的神识覆盖,孙云顿觉灵魂被拉扯而走。 第47章 魔镜(剑破诸天2第一卷) 眩晕之中,孙云不知是庆幸还是意外。以往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不是进入梦境就是脱离梦境,看样子眼下应该是脱离。没想到这枚彩蛋浮现出的眼睛,竟是结界开启通道,虽然梦境没头没尾,谜团越弄越多,但适可而止也不错,或许能赶上白马寺的法事。不过孙云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清醒之后周围环境并不是白马寺,而且身体有点异样,与以往梦境中无法判定肉体虚实不同,眼下很清楚身躯并没来,只有虚影魂魄伴随,简单说灵魂出窍了。 仔细看周围环境,还是洞窟,洞内很大,四周墙壁有火焰光线但不明亮。中心位置同样有个石床供台,一面水蓝色镜子悬浮在供台上方数尺位置,镜体约一人高,没有背面,完全是透明体,厚度有几寸,放射出幽兰光芒,镜子中心显现出一个眼睛的虚影,洞穴中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孙云有点糊涂,场景和刚才类似,只是人都不见了,而且彩蛋变成了镜面,这是怎么回事?是梦中梦?还是另一个空间?那这个空间又是哪呢?正狐疑,突然室内光线一亮,镜面正对着的不远位置,突然现出三个座位,座位上端坐三个威猛高大的人,下垂手还站着一位,身高比孙云高两倍,孙云一惊,好在他们都没什么动作,便仔细观瞧。 灰暗火光下,首位之人衣着和皮甲暗红色,能看出有点翼族飞纹,面目象罩着面具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不过身影十分熟悉,孙云瞬间想起来很像风族鸿皇。鸿皇面容模糊不清,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两边的二位,衣着同样是风族的,左边面貌稍具轮廓,五官已开窍,不过形状还是模糊。右边则形象具备,面容清楚,但眼睛没有瞳孔,而且还不转,像雕刻面板。站殿将军面目更清晰,但他们一动不动,整个看上去更像画像。画像!孙云瞬间回忆出来,他们正是六镇起义领袖真王破六韩拔陵,真王弟弟大都督、司徒、平南王破六韩孔雀,别帅、镇南王鲜卑酋帅卫可孤,以及殿前元帅破洛汗听明。这背景太复杂太恐怖了! 几个人不怒自威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孙云,孙云即心惊肉跳,又不明所以,感觉他们像没有生命,只是雕像。不过孙云不会那么天真,他们不是凭空突然出来,之前就在,因为光线不清没看见,所以对自己同样的突现格外担心,心中急速想着如何解释。 一开始孙云想夺路而走,但只是想想,因为此处已经变化,洞窟之外不知什么情形,贸然闯出去不会有好结果。再说对面三位至少和风族鸿皇一个级别大神,自己怎么能逃得过人家手心,稍有不慎,一个眼神儿或者张手雷,自己就得飞灰湮灭。现在唯一希望,是他们与鸿皇相像,借助这点逐渐探听他们的细,兴许不是敌人,这样便有机会借助他们离开。 想到这儿,孙云稍微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神,施礼道:“三位尊上,弟子叫大云,我也说不清楚如何来到此处,而且现在只具备魂魄之形,真身之体应该是留在类似的空间。恳请尊上指点一二,能否让我魂魄归体,弟子感激不尽。” 孙云没指望对面能回答,只要不突然发难就侥幸了。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对面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中间却传来声音:“你魂魄单独过来就对了,因为我们这里只收纳魂魄。” 什么意思?什么叫只吸纳魂魄?孙云睁大眼睛看着对面,可对面没有表情,所以只能猜测字面意思。这时左边说道:“没明白,你不妨想想,世界之大,何处才收纳魂魄呢?” 收纳魂魄的地方,现实世界比较复杂,三魂七魄分别散在天界、人界和冥界。刚才对面话语的意思,魂魄尚未分开,说明这么密境还在山海界中,那么只有一个地方。于是孙云道:“难道是归墟?我听七族九皇议论,归墟已经被魔族占据,各位,各位是魔族神尊!?”孙云记得,魔族职位按魔尊、魔王、魔君、魔师、魔灵、魔贤、魔士等级划分,看这三位的架势,对应鸿皇的级别干脆直接用最高尊称。 右边魔尊对中间的笑道:“不错不错,果然聪慧异常,镇静自若,不愧你钦点弟子。” 看到有笑意,孙云放松许多,思路快了不少,一下子听出画外音。弟子?魔尊弟子?多次梦境中提及过此人,不过一直没见到他本人或真身,此次梦境,难道终于相见了?不过时序有点乱,自己与他的关联一直是逆推,而且自己一直是被模拟成远古的自己,或者是某个人,所以眼前的情景,自己和魔尊的实际关系根本不清楚,怎么相处好呢? 这时中间魔尊仍然面沉似水,看着孙云不说话,弄得孙云紧张万分,情景紧迫,只能硬着头皮,避重就轻,拉近乎道:“那个,各位魔尊,有件事我不明白,之前我一直在看一个彩蛋,里边有眼睛的符纹,哦对了,正像这面镜子里的图案。可为什么我会突然穿越而来?还有,三位的容貌非常像盘古七族中的风族鸿皇,您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孙云能感觉到,话一问完,对面的气温立刻凝固许多。中间帝尊虽然看不见眼睛,但孙云明显感觉他在紧盯着自己。左边魔尊道:“混沌,是你的计划已经遗漏了么?为什么这个娃子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不能留着他了?!”孙云听了顿时有点窒息,心想,自己这张破嘴,什么都打听,碰到核心机密了。不用问,彩蛋、鸿皇、一定是魔族打入神族的卧底计划,自己无意间捅破了。不过也换来一个信息,魔尊的名字终于听清了,叫混沌。 混沌!?这么名字以前听见过,正是江皇自己说出来的,是风族的创始者,他不是死了么?怎么变身魔族了?还有以前自己不知道魔族首领到底是谁,难道就是眼前的混沌? 右边魔尊语气缓和些,道:“倏,别大惊小怪的,我刚说了,不是什么计划泄漏,而是这个孩子聪明的很,而且是灵器转世,奇异的穿越、熟悉的场景、我们的相貌,一切一切能联想起来,对于这么聪慧的人,似乎不很难,否则怎么能做混沌的天选弟子。” 等等,倏!混沌!这名称太熟悉,对了,是庄子一篇中的三个人物,而另一个自然是“忽”!果然,只听倏道:“忽,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该放他回去,他与太皇等人的牵缠更深,我们的计划一旦泄漏,魔族大业必然功亏一篑,此子如此聪明,留在身边也有大用。” 忽尊没说话,只是看着混沌表态。片刻之后,混沌开口,道:“大云,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不错,我们与鸿皇同为风族,风族最早由海族开始的进化即由我们三位开端,后来才有鸿皇的生翼,凤族的辉煌。忘了应该先给你介绍,我身边是你的二位师叔,二师叔叫倏,三师叔叫忽,你应该对我们有耳闻。”混沌一张口,整个三人的模样再次变化,而且孙云迅速捕捉出来,竟让是宝公、菩提流支、佛陀扇多,连同鸿皇形象也联想出来是达摩。 这下亲切感立刻不同,六镇起义虽然都算英雄,但立场不同,尤其他们为了生存劫掠烧杀地方大族尤其百姓,总归难以让人接受。但如果是风僧宝公、菩提流支、达摩,尤其佛陀扇多,印象完全转变,即便是化身魔尊,也有存在的道理。 正惊疑,混沌继续道:“现在给你解释你的第一个疑问。在解释之前,我先对我自己再说明一下,你大概了解一点关于山海界的创始传说,盘古尊神殒身后,他的身体幻成山海界,其中精气神分别遗传成山海界的灵智。他们七族九皇继承了尊神的精血,天均一族继承了气魄,还有一族继承了尊神的神魂,你知道这族是谁吗?” 这个孙云已经不陌生,暗想自己是灵器转世,天均和太皇都提到过,所以自己就是这个族群的人。刚想提及,又一想魔尊一定另有说法,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魔尊道:“或许你听说过灵器转世的说法,倒是不算错,你们灵器一族确实是盘古神魂转世,但只是一部分,或者说是被再次开发的一部分,而真正的神魂后裔是我们这类人,简单说,凡是没有完全开窍一族,大多数是尊神神识继承者。因为我们天生具备神识,被天道诅咒,所以体型上便不能足窍,开了窍便要被天道惩罚,或者说受山海界惩罚,瞬间暴毙。我就是因此而亡,后来我们师兄弟领悟了特殊的功法,加上我特殊的神魂控制能力,最后借本尸还魂。当然这个过程数亿年才成功,这就是山海界眼中魔族来历,所以魔族其实也是魂族,这回你懂了么。” 魔族原来如此产生,那自己所谓灵器一族又是怎么回事呢?孙云大瞪着两眼看着魔尊,混沌看出孙云疑问,继续道:“每位魂族后裔,都继承了盘古的一项本领,与此伴生的,是对应的一缕神识化生的灵器。我的能力是穿梭时空阴阳,而你就是我的灵器天机镜,那个就是你的本体。”说着指了指孙云身后的魔镜,再道:“数亿年前我们证道,同时把你灵智开启,于是你幻化出魂识灵体,怕你孤单,又帮你化出骈俪。后来我们为了打破山海界桎梏,解开永夜诅咒,你两位师叔帮我开窍,可惜失败身陨,你们的神识也就流落山海界几经转世,机缘巧合,现在被金母元君和天均行者逐渐为你开悟。” 灵器原来这么产生,孙云感觉接受的信息有点爆炸,正勉强消化。混沌再暴道:“现在可以解答你的第一个疑问,鸿皇与我一直保持联络,通过他我听了你的事情,所以怀疑你就是我失去的弟子,于是我们趁机做下阵法,利用凤蛋将你引过来。找到你不是让你做内鬼,而是把你唤醒,一起完成盘古尊神遗愿!”孙云一听,他和太皇想一块儿了?! 第48章 九渊(剑破诸天2第一卷) 完成盘古遗愿!这话好像太皇也说过,所以他才不遗余力启动开天计划。如今才知道,原来令七族恐怖的魔族神尊混沌,竟然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样,他俩岂不是可以联合,化干戈为玉帛么?又一想好像不太可能了,魔族和神族在上次永夜之前的一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早已恩怨深重无法化解。当然如果有共同的利益,或许能有转机,只不过不是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人能够关心和办到的。尤其自己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那边是金母元君弟子、天均门人,这边的混沌弟子,估计既成事实铁定没跑且最终会暴露,所以弄不好两边都会失去信任。当然这是在梦中,信不信任无所谓,自己早晚要离开。但至少麻烦多了,会给自己破解梦境增加障碍,还是想办法避免为好。 眼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质疑自己的身份,摆脱混沌的关切,于是道:“师尊、二位师叔,我一点修为都没有,别说修行界最低的玄境,甚至连修行门槛外、筑基境的最底层炼精化气都没能达到,所以我倒是很愿意成为魔尊的首席弟子,可我这样的天赋,怕师尊们生气厌倦,还是,会不会师尊们看错了,我真是您遗失的弟子吗?”孙云说完有点后悔,这么做虽然把自己贬低了,可是若让魔神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会不会被唾弃撵杀? 没想到混沌竟然难得的笑笑:“大云,你之所以这种结果正说明你是我魔族的弟子、盘古神魂的灵器,因为你根本不适合修炼神族的练血炼精,不适合修炼仙族的练气,只适合我们魔族的炼神,因为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换句话说,你继续在神族和仙族那边等于永远扼杀你的天赋,你将永无出头之日。”会这样?孙云顿时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重磅来袭!孙云一直苦恼和自卑于自己的修炼天赋,以至于一度对自己练武失去信心。难道自己真能有另辟的蹊径?难道自己也能成为像严达、昙洵等那样也可以成为天之骄子天才少年?而眼前看,这一切绝对有可能,抛开魔族、神族、仙族的身份不说,单说修炼的理论就有精气神的说法,只不过在后世中,道家理论汇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循序渐进,佛家理论意念为主,汇总为浑噩、感知、觉知、观照、空性,也是小乘、中乘和大乘的进阶,历程差不多。在洪荒文明或史前文明中,炼精、练气、炼神是三个独立的方向,后世因为是普通人在修炼所以,需要一步一步来,而自己明显不必这么做。 可问题是,自己是在梦境中,无论梦境处在什么阶段,最后自己终究要回到现实,也就是说看着诱惑极大,可对自己远水不解近渴。但反过来想,既然在梦中,何必不试试呢,即便能在梦中实现,起码自己也做过如愿以偿的梦,这样不也挺好么? 孙云开始情绪纠结、判断混乱,不过还是不敢相信,道:“师尊,您说的没错,但只证明了我的确对于神族和仙族的功法不适合,可是我一定适合魔族的功法么?或者说我一定就是神魂灵器么?如果弄错了,岂不是枉费您的一片苦心。” 忽尊旁边道:“大云,这个恐怕你之前会经常有所感悟吧,比如现在,如果你不具备穿梭阴阳的天赋,凭借着天机镜的法器虚壳,怎么会能把你召唤回来。如果,这个你还不敢确认,还有一个实事,你还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知道,太昊这几次开天为什么能那么顺利么?为什么他开第一层天的时候却异常漫长呢?是因为你的存在,江皇告诉过我们,每次开辟新域,你都是第一个进入,只是他们以为你境界地位,根本没想到是你的功劳,所以也不会最大限度发挥你的长处。而我们召回你就是靠师兄完整激发你的潜力,打开山海界的枷锁,冲到山海界外,寻找盘古尊神身陨的原因,破解山海界的诅咒。” 孙云道:“什么?师尊也在开天?但和我们没在同一个时空吧?” 混沌道:“意思差不多,准确点说,我们是在通幽,或者叫入地。逃离山海界不只破天一个办法,进入地心同样可以达到同等意图。据说,山海界外有九天,对应地下也有九渊,九天者月天、金天、水天、日天、火天、木天、土天、经天、洞天,也称变天、颢天、玄天、阳天、炎天、朱天、苍天、钧天、幽天。九渊者酆渊、衙渊、黄渊、寒渊、阴渊、幽渊、下渊、苦渊、溟渊。我为了复活自身,在数次永夜前,便已经找到归墟,同时探知了九渊的通道。于是我们一方面控制鬼都的魂魄进出与往生,由此也逐渐形成魔族大军,一方面逐渐开凿深渊。上次永夜前,我们已经开辟了酆渊、衙渊两层泉渊,而那时候太皇还没开始开天。但是我们进展很不顺利,深渊之中乱象丛生,对我们魔族的伤亡很大,所以我们不得已重回山海界,抓捕神族后裔以冲军数,不过恰好永夜来临,我们自己也死伤惨重,好在我们控制了幽都,神族后裔得不到往生,我们又借助借尸还魂法术恢复不少魔兵,于是我们指挥魔兵和阴兵两路合围,又打通了第三道黄渊,正是这个洞窟所在。不过这个时候太皇夋皇等人也开始开天计划,但他们还是落后我们两层还多。而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个结果,他们顺利开辟水天的剩余两层、以及金天和日天的六层,这下我们两边已经同步,所以我必须要找回你。” 孙云这会儿大体知道详情始末,问道:“师尊,那您的意思是,把我召回,接续开启九渊计划,同时阻止神族和先祖开天计划?”孙云心中暗暗担心,自己何去何从有点麻烦。 混沌道:“这你就理解错了,本尊怎么会是你想的,做损人不利己的小人呢?”哦?能有转机?混沌继续道:“首先说,别看魔族与神族已经形成血海深仇,但我还是佩服太昊本人的,至少他也苏醒盘古尊神灵智,不甘山海界受到诅咒,敢于破天,可说是个好对手,所以我不但不会破坏他的计划,而且还要继续帮助他,帮他的办法依旧是你。其次,你已经形成灵体转世成人,而你的肉体无法进入归墟,只是神魂过来,灵力会打折扣,需要二次把你借尸还魂才行,但这么做比较费时费力,难免会被神族发现产生冲突,这不是我的初衷。所以你还会留在天界,继续开天。现在要做的是布个阵法,把魔镜之眼印在你的神识中,之后我这边会安排九渊的开启时间同步于九天的开启,待到你们进入乱流之时,启动穿梭阵法,借助于你和骈俪的阴阳天赋,等于你们同时存在与天界和冥界的双重乱域中,一方破境另一方同时破境,这样我们会有共赢的效果,而且不违背你的意愿。我知道,你对自己是本尊的弟子,还不能接受,等到你看到,我先于太昊他们破界成功,你就会知道,我才是至尊至强,只有我才能让山海界摆脱永夜诅咒。” 听着好像挺尽人意的,但孙云还是不放心,问道:“师尊,我理解了您的志向,您也说尊重太皇,可为什么你们两族会势同水火而不能合作呢。其实盘古神裔七族之前也是水火不容的,是太皇摒弃前嫌团结了七族才完成开天计划,你们俩人也会握手言和互相合作的呀。” 混沌冷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太昊的天庭是部族联盟制,繁琐纷乱,莫衷一是,最后终归一盘散沙。我们魔族实行的是军团制,一层一级无条件服从,保证军令如山,我们看功劳晋升保证公平,而且魔族之人都能牺牲自我成就族群,我们将成为山海界的最终主宰者。这些事儿,你还小,尤其转世成人,已经受到神族的熏染,暂时很难理解,不过这不着急,以后你自会慢慢比较理解的,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做法打通阴阳穿梭通道,这需要你完全配合才能完成,你可愿意?” 孙云心想,自己能说不愿意吗?魔尊看着挺好说话,但应该建立在自己倾向于它的基础上,如果不是这样,他完全有能力置自己于死地,大不了等自己再重生后,他再重新找到另一个自己。另外,他对自己的所有要求都建立在自己至少不是叛徒的基础上,客观的说还是挺照顾自己感受的,当然也符合以往梦境中的做法。而且目前看,自己答应是双赢,不答应是全输。权衡了片刻,孙云道:“师尊,我虽然还不能彻底认可我的身份,以及和您的关系,但您的要求我还是可以答应的,请施法吧,我不会抗拒。” 忽尊笑道:“孺子可教,咱们开始吧。千万放松,不可有半点抵触,否则神识烙印就会偏差,一切就白费了。”孙云点头,看着三位魔尊起身围在祭台周围,张手驱动,孙云的灵魂被挤压进魔镜中,中间类似眼睛的符文正好对准他的头部,但见六道光线从魔尊手中发出,直达孙云头部,汇集时刻,光芒一闪,孙云顿觉脑仁胀裂,眼前漆黑,扑倒在地。 片刻清醒,孙云想起来,就听旁边有人说话:“我哥,你还能行不,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跑这儿睡觉,睡觉也就算了,还能摔到在地上,不怕给怎么昆仑虚丢人啊!” 旁边另一个声音:“别怪大云,他身体有漾一直没好,连续开天,应该累坏了吧。” 孙云猛抬头,揉揉眼睛,还是在九层水星天域的密洞里,那枚彩蛋依旧悬浮在头顶上空。刚才是一场梦吗?那梦中的场景是真的么?鸿皇是魔族的奸细吗?魔族也要冲破山海界诅咒么?魔族的魔尊是混沌吗?他真的不会破坏神族的开天计划?自己应该站在哪边?应该告诉太皇他们所见的真像吗?可什么是真像呢?孙云陷入纠结中。 第49章 层次(剑破诸天2第一卷) 数日后七族的太乙境以上高手悉数进入下一个混沌空域中,孙云怕天均看出自己心事儿,想跟在元君身边随女娲一边看造神一遍躲避他,不过天均没给孙云说话的机会,拉着他和小俪,连同包括心血来潮的玉儿一块进入陌生虚空。孙云本身不好意思张口离开,再则好不容易和小月、小俪聚会,而且怕天均发现自己有鬼,于是只好跟着继续冥想开天。 每一次进入开天时刻都是最难熬和最郁闷的时刻。虽然天均等人的位置处在整个乱流区域的边缘,基本上算是安全地带,但环境漆黑、暗无天日,时间无序、遥遥无期,方向渺茫、无所事事,痛苦煎熬、心事重重的多种综合并发症时刻煎熬中孙云。关键是他并非背景中的真实身份,根本不了解开天究竟该做什么,更不能像洪荒大神一样,有着惊天的神力,可以对着虚空一顿狂轰滥炸,或者忍受强压、强风、逆流,极限挑战,管不管用不知道,起码有的放矢,心不憋屈,而且忍耐极限的同时,血肉肌腱等组织破碎重组,正是炼体绝佳机会。 还好这次有小月陪在一起,心里多少安慰些。按说小月化成玉儿,按照玉儿的修为无法进入虚空,大概因为有灵器的体质,加上同是穿越而来,对结界的压制有免疫。是不是呢?偷偷看看玉儿,只见她因为功力薄弱,也只能靠参悟冥想来对抗虚空,玄虚之中的黑暗一隅,一束微光包裹在其中,玉儿圣洁的身体凭空摇曳,忽远忽近的闪现在孙云周围。 再看大神们,有的拳击、有的掌劈、有的头撞、有的脚跺,身体形态各式各异,他们的影像浮光掠影般环绕或者穿梭在自己周围,他们面对的还是流星的冲击、黑洞的吞噬、火焰的焚烧、罡风的摇曳。因为结界放开,大罗境以下的太乙境也参加了进来,因此人数上多了好几倍,但乱流的危险程度、激烈程度也放大好几倍,因此有好多低境界的高手被虚空撞碎、吞没、焚毁或卷走,这回开天应该是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天均和太昊等顶级强者,没有参与野蛮式的行动,他们正在冥想胎息,感悟最微妙的时空交界,寻找结界的出口。孙云学着他们试了几试,最后不得不放弃,因为这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他根本无法体验无法感知,所以多数情况下,他总是不知不觉的溜号,脑袋开小差。其实为这个事儿,孙云十分苦恼,正因为自己不能进入玄奥的丹境,如今严格地说自己还没有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也就是还在人界四重门槛外,如果短期内再无法达到或找到办法,意味着自己完全不适合武学生涯,简单说一点没有天赋,资质太平庸。 最讽刺和揪心的是,自己在好多人眼里已经达到四重,难得的天才,不仅一系列的奇遇佐证如此,最有说服力的,自己竟然进入剑侠榜,而且排在侯侠的前五名。要说自己靠的是结界开启的加持,可这种意境正是修真初期的状态。关键自己频繁的进入梦境,弄得自己都感觉是真实的,好像不仅拥有直接跨越修行进入修真的能力,而且还成为神器,甚至有可能是天选者,无数次往返于虚幻和现实之间,反复体验落差的距离,简直生无可恋。 有些事情真不是自己的认知可以理解的,就比如开天。在自己的印象中,人界之外上有天界下有冥界,各有不知道多少层。因为自己知识有限,接触的道教佛教儒教经典也少,加上他们之间的说法也不统一不明确,所以很模糊。 天界层数在各种学说的混乱不一,而且关于天域与人界的对应关系中也很模糊。他们是层级关系?通过不周山天梯或者其他的空间通道做纽带?但这种关系怎么解释天界中的一些天体呢?比如可以观测到的北斗星、金木水火土星,尤其是太阳、月亮,这些星系明显与大地属于同一星系,那天界是不是又在星系之外呢? 这些问题本想在进入梦境中得到答案,可梦境中的天域建立在山海界的背景上,山海界与人界的大地也不在同一时空的交集。而且即便是山海界外的天域,与山海界的相对关系也说不清楚。最粗浅的理解,好像是层次关系,一层高于一层,通过天梯连接。但这种假设解释不清,不通过天梯也能到达不同天域的的情况。 所以有可能不同天域不是层次关系,也有可能是方位关系或者方位与层次的组合。而根据最原始的盘古开天的说法,大地如鸡子,是说大地是圆的,被天域一层一层包裹着。这样可以更好的解释组合关系。但这种说法也有缺陷,它无法解释天地的生成原因。谁创造了盘古?天域之外又是什么!天域和归墟是什么关系,归墟层次是什么,九渊和九天又怎么对应? 此外,还有个困惑一直不清楚,在大魏境以至整个华夏境内,除了民间神话、儒家传统神话、道教整合的仙方神话,如今又来了佛教神话以及佛教诞生地域土壤天竺神话,此外还有西域神话、西域外以及远至大秦其他文明的神话,这些神话都有关于神仙的说法,等于人界以外有若干天域,那么这些天域的关系又是什么呢?他们的人族又是从哪里来? 这些问题更复杂,更难以认知,以大云的视角和知识程度根本无法理解和猜想。就说眼前,天域已经开垦了九层,头三层适合居住修炼、再三层适合冶炼锻造、后三层适合繁育培育,于是上古神族便移居而来,并制造了各种特异的兽神妖神。而且这些上古大神达到修行修真有记录的最高境界,大罗金仙更是数不胜数,可是后世的人界传说中比如封神传说并没有留下关于天域的描述,同时上古时期这么多的洪荒大神在后世中鲜有流传,他们都去哪了? 更实际点的,虽说洪荒大神已达到肉身成圣,但是他们修行之外,和人族有一点十分相同,那就是生理需求几乎一致,比如食色。色,前面提到过,简直颠覆人界传统礼仪规范,开放到恢复了生物的本能和本性;而食,和人界修行者记录的修真传说也迥然不同,人界传说中的说法是,修真者通过服食仙丹即可。而在洪荒时代,除了看见天均等少数的仙族外,多数都是远古兽神肉身成圣,他们不仅需要吃东西,而且生食甚至活食,弱肉强食! 难道这就是兽神或妖神族最后消失的原因,因为相互吞噬最终吃没了?应该不完全是,之前已经看到,盘古神族后裔七族至少多数情况下合盟,也就是他们彼此相安,要吃也是吃别的种族,尤其他们的文明高度发达,完全可以圈养动物、种植粮食,山海界就应该有。 那么会不会因为山海界消失,他们食物开始不足了呢?应该也不会,他们既然开辟了天域,一定在天域有提供他们生存条件的基础。已经开启的九层虽然不具备这些条件,未来持续开发中,一定会有给他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空间,比如适合种粮、养殖等域界。 想到别的种族,孙云瞬间记起与魔尊的灵魂契约。自己已经答应魔尊在开辟天域的时机,要打开穿越印记阵法,赶奔到九渊乱流,帮助魔族凿渊。按照之前的经验,自己是神识穿梭,理论上这边无从知晓,但有两个问题,一是天均就在自己的不远,他有机会发现自己神不附体,所以进来之前本想离天均远点。再是,目前身处乱流,虽然没进入太深,但这里没有空间感,很难说具体位置,但不能排除危险性,一旦神识离开,意味着自己将变成行尸走肉,无法应对复杂的环境,后果难测。最主要的还是道德约束,自己一旦帮助了魔族,瞬间变成神族和仙族的敌人,纸里包不住火,这事儿迟早会露馅,到时候自己怎么辩解?虽然魔族的行动并不影响神族计划,但两族因为上次永夜一战,彻底成为不共戴天的敌人,通敌之罪罪不可赦,无论动机和效果怎样,谁会听自己辩解? 可如果不去,魔尊那边怎么交代?他们既然能找到自己,自然有办法控制自己,而且根据魔尊的解释,自己是开天中冲破结界禁制的最主要媒介,他们控制了自己等于破坏开天大计。自己曾想过把事情向天均、太皇等人汇报,一方面不敢,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鸿皇那边有人盯梢。另一方面,这事儿是在另一个梦境中呈现的,根本没有真凭实据,凭借自己的臆想陷害一个族皇,会有人相信么?弄不好会儿被自己人扼杀。 当然这里存在反差,混沌除了破六韩拔陵形象,还有大师徐遵明影子,此外孔渠、祖莹等太学舍人、博士,都是自己敬仰、敬畏,而且慈祥、可亲的尊长,因此孙云对魔族的印象或者态度,远没有那么反感。只是稍微没理解梦境的人设,这些老学究们平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变成洪荒时代的战力超强魔族?还是他们平时却有武功深藏不露? 比如孔门,除了儒学创教,自创武功也达到顶级境界,他们在梦境中化身为魔,听到他们魔族的言论,让孙云觉得魔族也不像神族说的那么阴暗,相反他们的道理似乎更先进,只是激进一些,尤其他们族人的诞生和修炼有点伤天害理和恐怖残忍。说伤天害理是他们竟然阻遏轮回借尸还魂强生续命,说残忍恐怖是他们竟然用敌人甚至自己人的鲜血生命提升自身的修为,完全是巧取豪夺,但他们又团结严整行动一致上下一心,甘愿放弃自我自由自我利益,这点神族的人几乎难以做到。说到续命,其实也是基因变异妙法,娲皇此刻正在做,不知道她的进展如何呢?正胡思乱想,突然眼前显出黑洞,孙云瞬间被吸入。 第50章 天河(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的周围无数人都在各自的气罩保护球中运功或冥想,因为突然发生波动,好多人立刻对发生位置观察预警,结果正看见凭空开启的黑洞,同时看见孙云不小心被黑洞吞噬,大家不约而同一阵惊呼。孙云看到周围片刻静止的光球,不免有些后悔焦虑。 在梦境中进入光洞孙云几乎可以说没有一点惧怕,因为很可能是逃逸梦境的机会,最不好结果也是出现新线索的开始。但眼前不同,刚刚与魔族签订灵魂契约,这个黑洞最大可能是进入九渊的通道,虽然很快就会回来,但这么多人一定看见自己消失,回头再出现,怎么解释?还有个问题,原来说好的,只是灵魂穿越、本体不动,如今怎么变了,而且自己尚未启动魔法之眼,只是稍微有点念头,怎么就行动了? 不过孙云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瞬间的穿梭让他立刻进入到神识剥蚀极度煎熬中,但很快过去,孙云再睁眼,自己正穿梭在一片墨蓝水域,有点像水星天域环境,但看不远,身体也被水质感的阻力让速度放慢,所以能看到周围状况。蓝黑之中,偶尔有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蓝色明亮雷电射线由远而近滑过,使得光束经过的地方略有能见度。 蓝光之下,发现有无数圆状的透明淡蓝色球膜漂浮在自己的周围,大概与自己的保护膜同样大小。孙云以为同样是被黑洞吸入的别人,但仔细看并不是,因为球膜的里边没有任何形体,而是一些连续的映射荧光点组成的核心体,透明椭圆,占据球膜空间的中间一小部分。 球膜外的空间,另有拳头大小同样透明淡蓝、拖着长长尾巴的羽箭状又像蝌蚪状的膜体,密密麻麻围绕着球膜似乎要钻进去。蝌蚪膜中心也有核体部分。能看见,部分蝌蚪羽箭膜已经成功的进入了对应球膜中,两者的核体正在融合、裂变、蠕动、悸动。 一些宇宙射线或其延伸束,穿过了这些球膜、蝌蚪膜、或结合体,使得单一或结合的核体发生了巨大的突变,并且让合体的进程发生了紊乱。球球结合、球蚪结合、多体结合等等数种组合都有发生,由此而来,结合后的核体演变也变得不再规则。 孙云正惊奇,突然好多羽箭蝌蚪发现孙云的球体周围空白,立刻蜂拥而来,并且羽箭的速度不慢,完全撵得上孙云流动的速度。孙云大惊,一旦自己的保护膜被刺破,后果难以想象。而且还容易带来另一个后果,即把宇宙射线引过来,那更不是自己的修为所能承受的。 果然,随着箭雨蝌蚪的行动,一道雷电直奔孙云的光膜,孙云顿时大惊失色,关键时刻,前面突然闪出一道光门,孙云不由自主被吸进去,再次陷入瞬间晕厥状态,还没等他清醒,感觉周围的温度刹那间变冷,睁眼一看,自己的保护膜似乎已经结冰,不消片刻就会冻裂。 透过冰膜向外看,外界还是无尽黑暗和凝滞,不知道是在水中还是空气中,但场景似乎熟悉,周围都是与自己同样的保护膜悬浮着,难道是自己回到天域了?再回头,看见蓝色轮廓光晕黑洞依然在,而且里边还有一些闪电射线想要逃逸出来,但被黑洞死死压抑。 到底是深渊还是天域?孙云疑惑不解。没等想清楚,黑洞中突然有一道光束破逸而出,直接劈到孙云的保护膜上,顿时孙云感觉空间开裂强光乍现,自己则再次被吸入到强光之中。紧接着剧烈震动和摇晃,无数炫目白光刺破壁垒袭围,孙云再也无法适应,只好遮挡闭目。片刻之后才逐渐缓解。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真实的世界。 只见艳阳正高,天空纯净晴朗,大地五彩缤纷,前面一条大河宽阔长远,水天一色,水质清澈,河中无数鱼儿游弋,岸边花草清香。再远处,大河的枝杈交错,蔬谷油绿,整整齐齐,犹如绿色地毯,一片鱼米之乡景象,这是回到现世世界了?好像是,那是哪呢?看着河流如此宽广清澈,至少不是黄河,因为大河水质在京城地段水急色黄没这么好。好像,南梁地界的大江应如此,而且连通汉水、鄱阳湖等形成广袤的水域,真正的捕鱼种稻产地。 难道一不留神从梦境回到南朝了?这有点不可思议吧,先不说时间是白天,肯定与昨日傍晚不知过了多久。再说距离,这么远,想回去都难,而且还只有自己,不大可能。停了片刻,孙云逐渐适应后,逐渐发觉此地的不同。应为环境太美,简直像一幅画,根本不是真实的地域。还有周围的灵气茂密,完全不是人界可能有的情景。莫非是传说中的上界天河。 醒悟之后,孙云回头四望,发现身后不远有一座笔直的山峰直冲天际望不到顶,围绕着山峰是一个环状的深谷,一道飞崖把山峰和陆地连接,孙云苦笑,这不还是不周山天梯么!得,一定是又打开了一片天空。果然不周山光门频闪,天均、太皇等等一行人出现在岸边。 最前面的还是工和融最先出来,俩人彼此望了一眼,然后回头看了看众人,再向前看到孙云,十分不解。这时,太皇看看俩人道:“工弟、融弟,你们突破到大罗境后期了?!”大罗境后期,眼看就要成圣了,这俩人果然是二代顶尖天赋,潜力无限。 工后浑身伤痕累累衣服破烂,但掩饰不住兴奋,道:“是啊,没想到这次历练危险重重,但还算幸运,临界的时候终于挺过去了。可惜,我听说,七族的好多金仙境甚至大罗境兄弟,都被黑洞吞噬、乱流绞杀、或天火焚毁,而且坐镇后方的族人也被牵连了吧?” 夋皇道:“后方之人的确有个别族人身陨,不过也有幸运的,就是这位大云兄弟,他被黑洞吞噬了,又逃逸了出来,又被黑洞之中的天雷击中,但没想到却因此破开混沌虚空,打开了新天域,所以你们破境至少也有大云兄弟的功劳。” 工后拍了拍孙云的肩头,笑道:“好兄弟,我一致觉得你就是我们神族的幸运星,前几次若说是偶然,这回绝对肯定,下次你就和我再一起吧,没准还能沾沾你的福气。” 融后道:“大运兄弟天赋异禀,是盘古尊神神识转世的后裔,经历神奇不足为怪,只是我觉得有点难以理解的,为什么大云被黑洞吞噬竟然能逃逸,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说,那个黑洞并不是虚空所有,只是一个普通的通道,不过去向我们不得而知。” 孙云听了吓一跳,心想他发现自己暗通魔族了?又一想不大会,此次穿梭与计划大相径庭,自己都没弄明白,融后也不可能,不过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这时鸿皇道:“乱流区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大云老弟自带福运,因祸得福,也是我们七族的造化。而且大家看,此处天域有个如此壮阔的天河,这里鱼群肥美,灵气特殊,我们七族一半以上以水为居,这下足够修养生息、增补修为。本皇建议应该安排一个最勇敢机智的神只来镇守此域,掌管我们天界水军指挥和捕鱼生计。适才我看工后和融后率先突破至此,又是我们二代族后中,最接近圣境的后起之秀,勇武无敌,堪称七族第一勇士,而且俩人本体喜水,不如就选拔他们其中的一个掌管天河,各位以为如何?”天河之主!一旦拥有,荣誉、利益、尤其修为唾手而得,大伙不禁羡慕起来。不过孙云暗想,会不会是鸿皇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意替自己解围啊,如果这样,自己怕是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工听了,顿时心花怒发,拱手道:“各位族皇,工正有为神族服务的想法,而且我修习水系功法,能在次深造更如鱼得水,融,你的功法为火系,此域让给我吧,回头再开天,我为再还你一个火域的天界。”工倒是挺直率,但后续天域哪能巧合有火域天。 果然,融不悦道:“工,此处你我同时破境,且若论开辟天域,哪一次我落后?若论功法修为,我更不比你工差,此处虽有天河,但你好勇斗狠,酷爱吃鱼,我怕你不能好好管理我们神族的难得的食物,而我恰恰相反,还是交给我吧。”得,俩人较劲儿了。 工没想到到手的差事会被搅合,磨拳擦掌顿足捶胸不知该说什么好。孙云看着俩人,有点无可奈何,现实世界中,元渊与元徽水火不容,没想到进入密境变成兄弟还要你争我夺。孙云心里比较倾向工渊,除了他比较直率光明外,就事论事,天河更符合他的本体功法,而所谓假公济私其实只是假设妄断。而且还有一个亮点,工渊如果抓住了,立刻可以稳操胜券,那就是天河星域,除了有肥鱼,岸边还有一望无尽的稻米,这可是更大的粮仓,足够养活更多人,不知道这些神族为什么没注意,还是他们虫体只喜欢吃肉,不喜欢五谷。 这时海族若后,道:“各位族皇、帝后,若今日也侥幸突破了!当然与工后、融后还相差很远不敢争功。不过我发现个情况,各位请看,天河周边有广袤的草植绿禾,上有数不清的果粒,我觉得这些果粒可能是一种可吃的东西,我记得土后在昆仑虚炼制息壤,培植新食源,如果将两者结合,说不定可成功。”若后模样是南梁太子萧绩,身后两个弟弟萧绎和萧纪,名叫何和鱬,一个外形有章鱼特征,一个声音如鸳鸯,俩人因兄长突破而兴高采烈。 对呀,之前土后来的时候提过此事,没想到鲲皇的儿子会记得,而且人家也突破大罗境了,鲲皇脸上不禁笑逐颜开。太昊听了,略微想想道:“若后很有见地,而且天河理应找个水族的勇士里把手,既然若也突破了,那就由你来承担重任吧!”鲲皇的面子族皇们自然要给,一句话煮熟的鸭子飞了,工后黯然,融后也白忙,俩人不免郁闷至极。 第51章 天马(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太昊见状道:“融、工,你二人各有所长,皆是族后中的佼佼者,各位族皇不计族群利益得失,屡次三番推举你们,你们也该大度些,让七族共掌天庭。况且你们修行亿万年,了解本命,后面天域无穷,变幻难测,早晚有你发挥的时候,不必争这一时!”二人听了,暗想屡次三番是屡次三番,可一次也没成,但大局面前,虽有不甘,只得默不作声。 夋皇过来圆场道:“太皇说的有理,这天域确实大到我们无法看透,刚才我和天均已探讨,这回我们仍不只开辟了这一处,不妨再去后面看看。” 龙族鹰皇道:“没错,若、工、融、勾、蓐、虫、玉等各位之所以被立为族‘后’,因为是盘古尊神遗脉后裔,是我们盘古七族下一代至强者,天域安危以后恐怕都要靠你们。而且天域之外,还要面对更多的变数,机会多得是,你们谁能展示过人的实力,谁就是称霸天域的最勇者,尽可以放手一搏。走去下层天域!”原来后的意思还有盘古后代之意。 下层空间和上层一样,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一片祥和,而且连太阳的位置都相同。此外,面积也一样不知有多广域,目力所及,是一望无际、连成整片的浮岛,上面完整碧绿的绿草,如同密织的地毯。浮岛间或有浮云间隔,或有天泉错落。每个绿岛上面都有不同的动物群落在悠闲吃草散步、打滚撒娇或徜徉奔腾。这些动物最多的是单色骏马和五色斑马,也有不少绿场专门居住着牛羊、骆驼、麋鹿、鹤的等。孙云一看,简直是人界中的世外之地,而且又是天然牧场,这下盘古神族的肉食美味有着落了。 这里已经有人提前进入,正是毛族的辱后和虫后等。看到各位君皇来,忙过来打招呼,辱后汇报道:“回各位族皇,此处是我们毛族的几位族后率先进来,而且我和虫后等人已经突破大罗境,不过几次开天过来,我们知道怕是前面另有新开天域和新突破者。不过这个天域我们简单做了观察,发现可供我们七族肉食的低等虫族品种繁多数不胜数,不过为了不破坏天域开发的规矩,我们已经做好保护,所有虫族一概未动”。七族皇君帝后等人各个兴高采烈溢于言表,此刻正是大战之后,多数人早已饥肠辘辘,看见食物简直垂涎欲滴眼睛冒光,就想着稍后的庆功宴,有这么多肥美的食物,比起鱼虾更有灵力,绝对的主食没跑。 这时工后道:“各位族皇帝后,我们七族移居天域建立天庭,最担心的是资源短缺,没衣少食,无法持续修行和建设。而刚才先得鱼米,这会儿又送来肉脯,可说省却了从山海界大费周章的搬运之劳。但是无论这些肉食再多,若过度掠食,总有用尽的一天,所以我们要循序开发,饲养生息,而且还要结合草植循环利用,这才能源源不断保证供应。”大伙一听,工后想的很周到啊,纷纷赞同。同时可见刚才融后说他监守自盗,并不像实事。 融听出来,工明显用这些话反驳自己的言论,于是道:“工说的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们山海七族进化至今,尤其演变出毛族之后,繁育后代的初始营养物出现了乳汁这个东西,但仅限于同类族群中哺乳。在之前的战争中,我曾经伤势严重体力透支,急需寻找鲜活食物,碰巧遇到一些不知族群的毛虫低级草食生灵,但它们都是哺乳期妈妈和一群幼仔,我看它们极其柔弱可怜,便不忍吃掉它们,那些母兽为感激我,甘愿奉献乳汁让我充饥,结果我发现效果非常好,不但消除了饥饿,而且还迅速补充了体力灵力,甚至我的伤口愈合都加快。大家看此处天域的多为草食动物,如果能培育提炼乳液,对我们修行更为有利。此外,这些草食生物可以提取皮革皮、还可以负重等等,所以应该有个更全面更合理综合开发方案。” 孙云听了暗想,别说,融相对于工来说,思路完整的多,不过也有不足之处,即他的思维是建立在工的方案的基础之上,不是第一时间的原创,更主要的是,工比较有魄力,甘愿冒着虎口夺食的压力,比较来说,孙云更倾向于工后。不过大多数人没想那么多,只看表面,见融后说的头头是道,立刻随声附和,工后无奈,融后则露出笑意。 孙云想替工渊鸣不平,因为这时候只要有人稍微推荐一句,融后必然能成为这个日星草原天域的重主,不过他自知分量太低,没有话语权,另外自己的处境特别,也不能引人注目。 这时毛族的虫后说道:“各位皇君帝后,刚才工后、融后的说法很切入要点和细致入微,我们再补充也是支微末节,所以如何开发利用方面我不想多说。但我来此之后,看见成群的低等虫族,发现他们也有自身价值,比如奔跑速度、整齐阵容、负重能力等等,让我不禁想起一件关乎我们七族安危的大事。” 别人没啥反应,毛族赤皇醒悟道:“你是不是想起最后一次暗夜前我们与魔族之战?” 虫后点头神色依然惊悸:“是的石皇。那一战,魔族不知从哪而出铺天盖地。而我们七族正在内斗,于是仓卒之际匆忙和好并联盟应战,结果我们对魔族严整强大的硬甲战阵毫无应对办法,生生被魔族把我们阵形冲垮,以至溃不成军。后来终于想明白,一方面魔族是死后聚魂,心脏和头部是他们薄弱,只要灭掉他们的魂魄,身体自会不焚而化。后来他们也因此被不明缘由的诅咒灭族,和我们一样冰封在永夜中。另一方面,当时我们若有一个机动性更强、速度更快的装甲军队,完全可以瞬间冲散他们阵容掌握主动。我刚刚看到那些天马、天牛、天鹿突然想起,它们行动迅速、形态严整、行动统一,正可以打造一些战车部队、装甲部队、突袭部队,魔族再来,我们终有控制和扭转战场形势底气。”原来赤皇本名叫石。 对呀!见解太精辟了!众人不免瞠目结舌。甲族夸皇道:“然!本来我们甲族曾经硬甲巨型,是山海界的宠儿,没想到灵气突然稀薄,族群受到诅咒,往日风光不在,结果不知为何被魔族突起把我们气运夺走,一下子取代了甲族的优势。其实想来,天道虽有轮回,但也有可作为之处。虫后的想法很对,既然我们硬磕不行了,有必要找出新路子。” 虫后的见解要比融后还要好,众人再次附和于他,这下融后的笑意消失,因为有可能虫后是此层天主的最佳人选,除非再有人出来提出更好的建议。 夋皇附和道:“夸皇所言不错。我们七族自进化以来经历内战外战不断,但都是凭借血气之勇,第六次永夜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以及开天的机会,如今我们下有魔族虎视,上有天外异族窥视,所以单靠自身的体能和修行不足以拒敌。所以我们即要学会天均的练气炼神法力,还要组建自己的水军、车军、兽军,这才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所以这次开天意义重大,下面还是请太皇敲定本天域的掌管人吧。”众人点头赞同。 太昊道:“此次我们成功进入新天域,发现与之前大不相同,最明显的,就是环境接近我们山海界,而且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艳阳碧空。结合之前已经开发的星域特征,可以得出结论,前三层居住层域为月星天域,再三层银液金丝玄骨是金星天域,七八九层洞渊是水星天域,如今应该是日轮天域。日轮天域的天河层域刚才已经交给海族若后管理,那么此层可以暂命名为天马层域,因为重要,就就给毛族虫后与辱后,二人分别管理训练车甲与供养军需。” 众人一阵欢呼,唯独工与融闷闷不乐。太皇继续道:“天域开辟至此,已经印证了洪荒的说法,即九天之说。九天分别是月天、金天、水天、日天、火天、木天、土天、经天、洞天,也称变天、颢天、玄天、阳天、炎天、朱天、苍天、钧天、幽天。每个天域又包含了三层层域,如今我们只开启了四天十二重,以后至少还有五天十五重,而且会越来越重要,各位不必着急。”哦,还有九天哪!众人不禁憧憬。孙云一听,太皇的说法和魔皇的说法几乎一致,看来他们的认识程度接近。 夋皇道:“这处定下了,按太皇的说法,日轮天域应该还有一层,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很快进入第十二重天。此处同样广袤无边春和景明,仙山浮岛无穷无尽,果然符合日轮天域的整体特征。稍微有区别的是,此处层域满眼的都是树木,尤其是果树。但见桃林缤纷、枣园瑶华、梨花灿烂、柰果绚丽,数不胜数,垂涎欲滴,仙境果然不同凡响。 看到这些,孙云突然觉得眼熟,记得去年自己进入皇城进行剑士比武,皇家宴席中就有桃子和枣子,说叫仙人桃和仙人枣,这两种果子个头极大足有好几寸,而且色泽赤红,核小味甜,据说来源于昆仑。进入梦境前一天,义兄元子攸曾带自己去他家做客,招待大家的水果中也有这种桃子,只是颜色尚未红润。一问才知是内城东北华林园景阳山南百果园上所有,元子攸说等下霜的时候,正是它们最美味之时,答应会给大云弄些。 梨果柰果在京城也有,城南劝学里果园有大谷梨和承光柰,附近承光寺也是柰味甚美,冠於京师。至于石榴、葡萄,白马寺浮屠荼林、蒲萄,枝叶繁衍,子实甚大,荼实重七斤,蒲萄大过枣。另外还有好多仙草灵花形态各异数不胜数妖艳争芳美不胜收。 可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天域中出现?而且一连串住的有了,生鲜有了,军需有了,肉食有了,粮食有了,如今连水果都来了,感觉像是被事先准备好的,开天会不会被阴谋呢? 第52章 孵化(剑破诸天2第一卷) 众人看罢不禁垂涎欲滴,有人疑问道:“这些仙境之果看着就灵气逼人,想必对修行大补,会不会就是以前听说过的灵果仙药啊?”“那可好了,我们吃了岂不事半功倍!”“不一定吧,我们修炼肉身精血,仙果对我们有何益处呢?”“练气炼神大有好处啊!” 众人议论中,最有发言权的天均终于开口:“各位道友,刚才我已看过,此处仙境盛产灵果仙药,是我们修行、治疗不可或缺的食物和药物。不过大家体质不同,境界不同,这些灵果灵药尚不能直接吸收,需要统一养护采摘,并选一些种类炼制丹药,方可物尽其用。” 炼丹?原来这些仙果仙草多数并不适合直接吸收,只有炼丹之后才利于消化,而炼丹还需要场地、器物等要求,所以眼前的果园需要有人打理准备。选谁呢?这里等于给天均打下手,吸引力明显不大,不像之前的几处都有直接的收益和权利,所以没人推荐也没人自荐。 太皇道:“天均,既然您说此地有大用处且需妥善管理,您看可派谁为好。” 天均道:“金母元君在昆仑虚为娲皇管理仙境的同时,也受我委托搜集培植一些天地灵药。此处天域环境更佳,自然让她管理最合适不过,将来正可把昆仑虚仙草移植过来。” 太皇道:“如此甚好,快去请金母元君来此商议。” 有人刚起身去请,太昊女儿小玉和小俪从天梯出过来。小玉到父亲近前,给大家施礼已毕,道:“父皇,各位皇君,母皇和几位姨娘从乱流做试验完毕已回到九重天域,娘亲说成果要显现了,而且之前的凤蛋也要孵化,所以请各位过去看看!”太皇点头,大家起身。 小俪则一眼看见孙云,惊讶的跑过来,询问孙云遭遇。小玉转达完话,也转头看着孙云。原来乱流破碎,他们直接回到九重,正好与娲皇等人汇合。随着众人脚步,孙云简要解释了自己虚空破碎前的险境,以及后来到达天河的化险为夷,当然掠过魔渊之行的情节。 很快来到九层天的孵化洞穴,那个金蛋正喷射着耀眼的光芒悬挂在半空中。祭台一周,娲皇、娥皇、常曦、羲和、金母、土灵六位蒂花均匀围绕,各自端坐冥想,面向祭台,一只手手掐指诀,另一只手拿着本命法器,正在用灵力激发着彩蛋。众人不敢喧哗,止步观望。 正这时,娲皇睁开美目,口中和声:“叱!”瞬时六道灵力从各自的法器喷薄而出,轰到彩蛋上。彩蛋一阵悸动,紧接着从内而外释放出光能,把蛋壳照耀得近乎透明。不过彩蛋外壳也不知道什么做的,格外结实,尤其上边显映的瞳孔图案符文,似乎有无限的封印之力,阻止着里边的冲动。六位蒂花见状相互对视商量办法,土灵元君高举自己的法器息壤庙台用眼神询问娲皇,夏皇点点头同意。土灵一扬手,息壤宝器凌空飞起砸在蛋壳上。众目睽睽之下,只听咔嚓一声裂响,彩蛋出现裂纹,一道道光芒破壳而出。 裂缝一出,符文功效瞬间萎靡,蛋体内的光线一道道切割而出,蛋壳肉眼可见的开始破裂分散,被息壤宝器吸收,同时透出里边的的一个虚影,包围在蛋液之中。很快蛋壳消化殆尽,里边显现出一只凤凰幼雏儿,继而全身长出彩色羽毛,再片刻化生成一个美丽的少女,隔着蛋壳破碎后形成的镜膜与元君对视。随着光线渐渐正常,孙云一看竟有些熟悉! 说熟悉,主要是女孩大概是与元君对视的缘故,模样有点和元君相似,也就是与元恪于皇后、元徽原配后与元渊相好闹出事儿于氏的万纽于氏比较相像。万纽于氏家族美女很多,除了上代,同龄的孙云也见过,比如同学元美仪三哥、就是丞相元雍的三子元睿元子哲,他的夫人就是于兜的女儿,又年轻又漂亮,因为贵族通婚,早早嫁给丞相府。不过孙云对他仅仅掠过几眼,仅仅知道她格外漂亮,与此刻的女孩很相似。 接下来女孩想要从膜囊中出来,但灵液浓稠不得脱身,息壤神器无法吸收膜液,土灵只好把法器收回。这时,娲皇祭出自己的法器,原来是五灵珠,五灵珠蕴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是太昊夏娃双修证道法宝,蕴含相生相克运化之功。果然蛋液在五灵珠的照耀之下,迅速蒸发,并且所有营养元素都被女孩的身体吸收。只见女孩后背一展,迎风长出一对翅膀,光芒再现,竟是一对儿彩凤的羽翅。女孩也跟着凌空飞起来,注视着正对着她施法的娲皇。孙云逐渐发觉,女孩的容貌开始随着向女娲转变,片刻之后,竟变成郑冰! 郑俨大概与灵太后有夫妻相,所以女儿郑冰美貌与灵太后有几分相似。孙云心中暗暗松口气,可算又有一位同伴出现了。看来进程没有失控。这时,郑冰已经完全化成人形,只留有背后的翅膀依然伸展,频频抖动,色彩缤纷,光芒艳丽。有人惊呼道:“这个就是传说的九天彩凤一族么?”“是啊,好久没看见了!”“竟然被娲皇复活了!” 随着人们的惊疑,郑冰彩羽一张,轻轻飞到女娲的跟前跪下:“娘亲,女儿给您行礼。” 见此,人们更是惊讶,不愧九天风族,风族最高贵血统,生下来就能幻化智形,张口能言,还能认出母亲。也有人道,不看是谁化生的,娲皇连变异神族都培育出来,何况凤蛋呢?别说还有生命迹象,就是一点生机没有,娲皇大神也能提取基因成功的。 娲皇没有注意大家的议论,她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杰作,笑道:“丫头,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应该是九天凤族的后裔,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你被生成彩蛋后遗落,又不知辗转几何,会出现在天域,大家发现你后,委托我把你孵化出来,没想到天意眷顾,加上天域滋润,天体激发,你竟破壳而生。回头我会派人把你送到凤族的栖息地让你认祖归宗。” 没想到郑冰道:“娘亲,我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为什么一降生就有智慧,但智慧告诉我,我们灵智族群,历经千年演变,根源不重要,重要是谁给的生命,我是娘亲诞生的,娘亲就是我的一切,我要永远侍奉在娘亲身边。”得,这丫头嘴可真甜。 旁边玉儿过来道:“娘亲,女儿有个请求,一直以来女儿好想有个伴,没想到天缘巧合,妹妹降生,您就收下这个小妹妹吧,以后我俩一起服侍您。” 娲皇略有犹豫,土灵道:“姐姐,我也实在喜欢这个孩子,你就答应吧,我好做个小姨。” 娲皇扭头看看太昊,太昊含笑点头,娲皇道:“好吧,既然你不嫌弃娘亲,娘亲答应了。” 郑冰再次磕头:“女儿谢谢娘亲,还请请娘亲赐名!” 娲皇再看太昊,太昊仰仰下颏,娲皇想想道:“你和玉儿同是冰肌玉骨冰清玉洁,简直天生的一对,一个叫玉儿,那你就叫冰儿吧。”孙云一听,还好冰冰倒是没改名。 冰儿连忙谢过娲皇,土灵把冰儿扶起来,越看越喜欢,眉开眼笑。娲皇见了道:“冰儿,你灵智已开,但却未修炼本体,不如就随土灵姨娘修习天均法门吧。正好玉儿也对炼体没有兴趣,跟着金灵姨娘学法,你们今后可彼此借鉴”小冰又给土灵行礼,元君美的合不拢嘴。 接下来,娲皇开始给冰儿介绍谁是爸爸,谁是天均,以及族群亲属,各族族皇等等,大家一番见礼。最高兴也是最亲近的,是几位姨娘,她们辅助做法,距离最近,亲眼见证。比她们更兴奋的,是工后和融后,俩人即自称是冰冰的娘舅,又说是冰冰的师伯,弄得冰冰好奇怪。叫舅舅没问题,他俩是太昊娲皇的族弟,刚才已经介绍过。论到师伯,还要谈及俩人与土灵亿万年年前双修的关系,土灵很大方随和,让冰冰随意称呼。 兴高采烈之中,夋皇对金灵道:“对了,金灵。刚才我们还要找你商量个事情呢。”于是把之前天域桃园的事情说了一遍,金母自然乐意欣然答应,这件事情也落实下来。 这时太皇悄悄问娲皇道:“夏妹,这次我们同入虚空,你与娥皇等姐妹不是还为夋皇、东皇等提取了元阳精华么?听说你们已经配卵成型,正待孵化,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说着冲她眨眨眼,暗示其中也包括他俩的准备。 夏皇笑笑道:“放心,都已经筹备完毕了,目前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洞穴产床之中,一有动静就会有人来报。”果然,没有多一会儿,有人来到娲皇的跟前,附耳说了几句。 夏皇听了露出笑意,打发走来人后,对众人道:“各位族皇、帝、后,上次开天时,诸位曾经提议延续我们七族盘古后裔血脉,以打破归墟九渊被魔族占领无法还魂之事,借着本次开天,我与各位皇姐帝妹事先进行了布置,并在宇宙乱流中寻求天体射线激发变异,最后安置在九重水星天域培育产洞中,刚刚得报,培育的七族幼体已经萌动,我们要去施法育活,各位若感兴趣,不妨同去见证奇迹。” 这么快就要有结果了?大家尽管疲劳,还是显出兴致,于是大家从彩蛋洞穴出来,飘过云海,来到另一处深洞中。这座洞府里边空间更大,四周水系发达,洞底深处,形成一个超大的水池,水池外侧是宽阔的广场,可以容纳好多人。水池中央排布了六个巨大的椭圆形玉石温床,呈钻石排列,温床标高正好在水平面上下,每个面积能有几间屋子大小,上边刻画着复杂的图案和符文,图文上面密密麻麻堆积了好多卵蛋。孙云奇怪,这又是什么蛋,难道也和凤蛋一样,要孵化出来吗? 第53章 孵育(剑破诸天2第一卷) 六位蒂花来到最前面,观察了一会儿温床,然后彼此对视确认,娲皇喊喝一声:“开始!”六个人同时飞身而起,蜕衣变身,除了头部,身体大部分变回本体形状。 娲皇本体是一条巨大的蛇体,身尾合计几丈长短,她来到正对众人的两个温床之一的上方,头手悬立,尾巴盘绕几圈,覆盖在温床上的一堆白蛋上面。这些白蛋大小不等,最大的有一抱,小的也有一捧,看样子像是蛇蛋。 娥皇幻化成蟾蜍的样子,她悬浮到另一个正面位置的温床上面。这个温床布满了黑白等颜色的蛋卵,个头要小许多,大的只有一捧,小的只有一拳,而且卵壳柔软透明,呈胶质囊状,里边的卵核清晰可见,隐隐约约似乎是小脑袋在晃动。 常曦也是蟾蜍形状,她排到娥皇的后边,身下的卵堆样子与娥皇也差不多。羲和则变身蝾螈,她在娲皇的后边,身下的卵和二位姐姐的差不多。 两头的是金灵和土灵。金灵变身金龟,但身下并不是龟蛋,而是颜色淡黄包裹着透明胶质囊的带卵,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东皇的后代,东皇是鲛人族,本体是两栖类,金灵已经进化到爬行类,俩人不再适合交媾,但她与东皇关系莫逆,所以这次代替东皇繁育后代。 土灵身下不是龟蛋,而是蛇蛋,蛋壳的颜色分灰色和淡红两种,原来是与工后和融后的后代。土灵与工后融后同为爬行类,虽然已经分化成蛇纲和龟纲两个不同族群,但土灵是龟蛇合体,因在亿万年进化初期与他俩同是道侣,所以对他们至今一视同仁一如往昔。 六道光线组成了平面钻石图案悬铺在六个温床的上方,从钻石光芒中,不时衍生出射线激发在下边的蛋卵上面,这些蛋卵受到激光的刺激下,逐渐开始破壳萌生。 娲皇身下蛇蛋经过首次蜕皮孵化成一团团的小蛇,它们交织成团,但不少身强力壮者纷纷仰头吐信,争相继续迎接激光的照耀,但多数被光芒击中后,立刻眩晕,慢慢滑到水池中,被水流冲走,下边有族人替它们引导养育,它们属于血脉平庸者,只能慢慢进化。更多数的是运气不好,没等引来光芒的激发,便失去力量,成团的被带落入水中,成为平庸者。 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个成功了,他们受到光照后,获得了足够的能量和变异条件,结果身体发生二次蜕皮,再次破茧而出后,形状已然改变,他们的头部变成了人形,并且长出了四肢,虽然还有尾巴和鳞皮,但以后随着修炼可以收放变化自如。这还没完,这几个人在光芒下身体继续慢慢长大,最终定格在大概人类十几岁的样子。他们一共四个人,浑身散发着光芒,其他的同伴则彻底的被驱散而走,只剩他们站在温床上,慢慢睁开眼睛。 孙云一看这四人,竟然都有印象,原来竟是元恭、元晔、元颢和元朗。元恭是广陵惠王元羽儿子,爷爷是献文帝拓跋弘,从元叉擅权开始就以哑病为由藏在华龙寺不与他人来往。元晔是元怡次子,爷爷南安惠王拓跋桢,太爷是景穆帝拓跋晃,他的姑父是尔朱荣,姑姑是北乡公主。元颢是元详世子,弟弟元顼,之前在元子攸家见过。元朗字仲哲,是章武王元融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程氏,幼年以聪明着称,而元融目前正在随元渊北伐讨逆。 他们四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有什么预示?没等想明白。几个人已经对着娲皇跪倒施礼:“母皇在上,儿等给母皇见礼!” 此刻娲皇已经收回本体变回人身,浮在半空,擦汗欣慰笑道:“难为吾儿了,为娘还要辅助几位姨娘做法,你等去见过你们父皇,让父皇替你们起个名字吧。”说着一扬手,把几个儿子送过水池,推到太昊面前,几个人就势跪倒磕头问安。 太皇也很兴奋,道:“吾儿,你们能蜕皮化人实在难得。老大身体青色就叫青吧;老二身体赤红就叫朱吧,老三白净就叫白,老四身体黑色就叫墨。你们四人刚才说便化生人形,与修行有缘,未来跟天均学道吧,来快给天均行李。” 孙云一听,恭字通洪表大,正好是东方表青老大。晔字光明饰赤乌,正好南方赤火老二,颢字代表白色表西老三,朗为月光明亮表黑是老四,简直太凑巧了! 天均笑道:“太皇又给贫道派活了,贫道实在受宠若惊,不过道法细分很多,回头分体之后,再给几位少皇择师。”孙云一听大致明白,他是为仙族分身建立教派收纳门人。 这边正说着,娥皇那边也有动静了。但见黑白等颜色的蛋卵,原本不大,但是却出现相邻卵核吞并的情景,少部分的蛋卵急速分裂膨胀,营养不足便把周围的兄弟杀死吞噬,片刻功夫,剩下了白黑两组巨大的个体和一些杂色的小个体,最终都孵化蝌蚪幼子。完成生育后,恐怖的事情却没有停,只见那两组个大的一张口,竟然活活吞吃小个体的同伴,吓得众多的蝌蚪,扑通扑通争先恐后的跳到水中逃生,它们将被同族救活但要慢慢发育。而那白黑两组吞噬同伴的身体继续变大,继而尾巴收敛,生出四肢,分别变成四足蟾蜍和三足蟾蜍的形状。这还没完,他们依然吞吃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同胞,最终蟾衣退掉,化成人形。孙云见了更加惊奇,四足蟾蜍原来是宣武帝元恪三弟京兆王元愉的孩子元宝月、元宝晖、元宝炬、元宝明、元明月,三足蟾蜍是宣武帝元恪五弟元怀的几个儿女,少年元诲、元悌、元修,和少女冯翊、华阳、 新丰、平阳、 晋昌等,其中对元修和元宝炬最熟悉。 与此同时,常曦与娥皇情景也差不多,优胜劣汰最后出来几个人形的幼子,但不同的是,竟然都是女儿,孙云多数认得正是元诩妹妹建德公主、永泰公主,以及后妃皇后胡氏、嫔妃潘外怜、卢令媛、尔朱英娥、崔氏、李氏、王氏、张氏、高元仪、昭仪胡明相,正好十二个,其中建德公主正式上次见到的姮儿。 夋皇第三位皇妃羲和变身的是蝾螈,她的蛋卵从始至终一支独大,疯狂吞噬同类,但最后的时刻,却分裂进化成十只三足金乌,并化为十个人形一卵同胞兄弟,模样正是元诩。 夋皇三位妃子都有嫡系血脉出生,他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刻给孩子们起名,这些名字孙云大体熟悉,和上次梦境没有不同,只是之前没见过的太多,记不住。 金灵元君也不含糊,她孵化的温床也很盛产,成型后孙云辨认出来,分别是武宣王元勰的孩子元子直、元子讷、元子攸、元子正、宁陵公主、元楚华、元季瑶、元莒犁、襄城公主等。其中上次梦境中,孙云见过东皇之子彦儿也就是元子攸。东皇不在,不过他的皇妃在,蛋卵就是她所生,东皇妃看着自己的子嗣激动地说不出话。 土灵身下的蛇蛋,颜色分灰色和淡红两种,最终生下的孩子也分两拨,一拨是元渊的儿子元佛陀、元瑾、元法轮、元沙弥,另一拨是元徽的儿子元延元须陀,女儿元长华等等,元渊元徽都酷爱佛法,孩子的名字都与佛名有关。工后融后见状立刻扑到近前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乐个不停,同时和土后拥抱相谢,土后竟然欣然接受,没有一丝羞怯,孙云不禁摇头感慨。 这时,整个神族几乎都一扫大战之后的疲惫,每个人都笑逐颜开。大家不停的称赞娲皇的功绩,赞美几位帝花的贡献。太昊朗声道:“各位君皇帝后,今日我们天庭连续开天三层,获得天河、天马、天桃;然后是风族遗骨救活,凤凰遗脉有后;最后我们爬行昆族和两栖蟾族和鲛族直系诞生,盘古血脉后继有人;可谓三喜临门。我宣布,从明日起,天庭大排宴宴三天,请东皇等留守神只一同上天普庆。今日大家都累,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吧!” 赞成!第二天接近正午时分宴席开始布置。这回的食物一改往日寒酸,显得格外丰盛,牛羊、鱼米、灵果,金汁、玉液、琼浆,简直应有尽有不厌其多。不多时,东皇等留守山海界神灵全部登上不周山来至天庭。因为一层天域有现成的宫殿,所以欢宴就设在一层,一番歌功颂德后,宴席开始。席间,各族的神灵载歌载舞,高谈阔论,都为新家而欣喜,大家都觉得只要七族合盟并守护好新家,再继续开辟新天域,盘古神族将不再害怕魔族的入侵,不再害怕界外天域的诅咒,山海界神族将会永生而幸福。 孙云是金母弟子以及天均门人,被安排和君皇帝后的少年子嗣在一起,这倒正符合他的心思,一方面省得和七族之神在一起不习惯他们禀性,另一方面这些少年好多都是刚刚降生或刚刚出现,对孙云没有背景知识压力。最主要还是饮食习俗,七族进入天庭后不再同类相食,但却没有丢掉生食甚至活食的习惯。少年这桌因为即将与天均学道,所以将来不必靠生吞精血吸收能量,加上因为出生不久,菜谱中最多有生肉片生鱼片,而且还有火烤设施,可以让孙云能吃到烧烤熟肉,和现实中接近。不光这些,饮品方面,七族众神喝的是金汁玉液银浆,是纯度金银和美玉研磨、榨制、提取或直接熔炼的汁液,这和他们特殊神体结构的微量元素构成有关,简单说是金属或硅基生物,孙云不是神只,只能喝些果汁果酒。 看着众神们的大吃二喝,孙云不禁疑惑,是什么原理使他们可以消化金属或特殊元素呢?而且这么吃喝下去天域的金矿银矿玉矿早晚会枯竭,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54章 奉献(剑破诸天2第一卷) 随着天际的结界逐步开放,山海界越来越多的人都可以进入天庭了,所以本次宴会几乎所有能够幻化成人形的都来参加。人们来自各个族群,彼此间的隔阂被新天庭大家庭所容纳,所以即使不怎么认识,通过琼浆玉液的媒介加上他们固有的纯真本性,彼此很快熟悉。 即便如此,孙云在酒桌上还是显得很拘束,因为他和绝大多数人没有共同语言,而且自己的秘密特殊,从根儿上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里,所以多数情况下,他就是个局外人,一个过客。好在众神们准备的节目不少,而且他们直爽开放豁达,所以酒酣耳热之际,几乎所有人都载歌载舞放声歌唱,孙云正好可以不被人注意,安心做个看客。 小俪很欢快,迅速融入到载歌载舞的行列,和冰冰、小月、甚至元子攸、元诩他们打成一片,在大厅内外纵情歌舞。冰冰和小月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舞蹈训练,但是动作要领掌握的很快,节奏感也很强,基本上跟过几个循环就熟练了。虽然不专业,但小众感的舞姿也很美,现实中北魏民族就是载歌载舞,各种聚会都是这样,孙云看的入了神。 无论冰冰也好,小月也罢,对自己而言,实在太美了,是那种只可远远观望而无法近处拥有的美,孙云知道,自己家庭条件和他们差的太多,虽然有幸成为同窗,有缘进入同梦,但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她们永远和自己遥远,自己永远是她们美好记录的观众。将来自己一旦步入社会,会失去特殊神异的体质,就是和她们话别的时刻。每个人的人生之路不同,偶尔交叉邂逅,然后是各奔东西。圈子不同,门第差距,是天然的屏障,无法逾越。 正想着,一曲终了,所有人屡屡行行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冰冰跳的满脸通红兴奋异常,来到孙云旁边,道:“大云,你怎么又没跳舞?自己坐着多没意思,一会儿再跳我陪你一起。” 孙云尴尬:“那什么,我实在没有舞蹈天赋,动作不协调,你们跳,我看着就好。” 孙云另一边是小俪,小俪旁边是小月,小月道:“大云,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呢?如果有,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可以帮你一起解决呀!闷在心里会对身体不好的。” 孙云脸一红:“没有,我就是比较笨,手脚不分,你们不用管我,我看你们跳舞挺好。” 冰冰道:“大云哥哥,我觉得你好与众不同呀,好像天外来客似的,有种特殊气质。” 孙云一愣,担心露出马脚:“别这么说我,我哪有与众不同,就是笨一些。” 冰冰一时形容不出来,小月道:“不是笨,是你的这里和别人不一样。”说着指指脑袋。 小俪道:“你们说对了,我哥思想就是怪异,你们不用理他。” 正说着,元子攸、元宝炬等东皇皇子,元诩、元修等夋皇皇子,还有元恭、元晔、元颢、元朗等太皇皇子等都立席跑过来和孙云来碰杯。他们都比较热情,喝的也都是正常果酿,孙云比较能接受,不过这么多人轮翻下来,虽然果酒度数不高,也有点晕晕乎乎了。 这时娲皇和土灵姐妹来到少年这边,少年们都起身行礼。娲皇回应了几句,来到冰冰跟前,冰冰挪出一个空位让娘亲坐下,然后斟了一杯酒,娲皇含笑喝了一口,招呼大伙都坐下。土灵则坐到了元法轮的位置。孙云挨在娲皇的身边,心里多少有点紧张。现实中的灵太后,见过有数的几次,她那庞大的气场,每次都让孙云战战兢兢。即便来到梦境,目睹娲皇神异的灵力,以及庞大的神族基因改造工程,同样令孙云叹为观止。 娲皇拉着冰冰简单聊几句,话锋一转对孙云笑道:“云儿,从昆仑虚来到天庭可还习惯?” 孙云忙起身,但被娲皇阻止,又坐下道:“回娲皇,一切都好,这里广域,更适合居住。” 娲皇道:“那就好,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彻底在天域安家,昆仑虚要留给山海界的修行者,所以我们在那里的一切除了宫殿和不重要的东西,都会搬过来,布置成原样。” 孙云一听,看样子娲皇和金母元君之前应该很熟悉,所以对自己的身份也应该认识,幸亏自己没漏嘴被看出破绽。不过自己只是元君的童子,娲皇为什么会主动过来聊天呢?于是小心道:“一切谨遵娲皇奶奶之命,我们会原封不动全须全尾的搬过来。” 娲皇似乎楞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土后,道:“云儿,你叫我奶奶?我有那么老么?我懂了,你是金母的童子,随着对她的称呼叫我。呵呵,我是比较随和的人,你看玉儿冰儿都是我的女儿,你们年纪大致差不多少,而且如今你和俪儿也算天均门人,就称呼我姨娘吧” 孙云愣了愣,没理解娲皇为什么对自己特殊,只好点头行礼。小俪倒是很自来熟,立刻称呼夏姨,让娲皇挺高兴。娲皇点点头,继续道:“我听说,这几次开天,云儿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新开的天域,说明云儿体质异于常人,才让我们开天一帆风顺。要知道第一层开天时,我们可是经历了旷日持久的暗黑乱流,折损了好多昆族和鲛族的高手。不过最近这一次,云儿也遇到了危险,差点被黑洞吞噬,幸亏关键时刻破天成功才逃逸而出,这既说明云儿幸运,也说明乱流危险,以后切不可掉以轻心。所以今后你们要好好找和天均尊者学习道法,多些保命的手段,你们几个孩子也要相互多多关照。还有,青儿、朱儿、白儿、墨儿,你们几个过来。”听见娲皇呼唤,不光他们几个,彦儿、宝儿、才儿、诩儿等过来一帮。 娲皇对他们道:“你们几个是七族少殿下,因为族皇的功绩而身份高贵,但你们本身却没有任何资本可以享受安逸,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利用你们先天血脉和空前绝后的天赋快速成长起来。尤其要向云儿看齐,云儿虽然不是七族之人,但和你们类似有着盘古神魂的遗传,几次开天他都出现在了天域的最前边,尤其最后一次还差点被黑洞吞噬。即便有如此的功绩,看看人家还依然丝毫不居功自傲。再看看你们,不但不好好亲近学习,还有意疏远他,刚才跳舞的时候,为什么只把云儿单独晾在一边?” 几个少年一听连忙解释:“我们叫大云了,他不喜欢跳舞。”“我们主动和大云说话了。”“我们主动给大云敬酒了。”“小俪可以证明。”“对,小俪都和我们一起跳舞了!” 娲皇道:“好吧,即便如此,你们都去疯玩,不会有个人陪陪大云,他孤坐独酒多无聊。冰儿、玉儿,你俩以后多陪着大云,你们那些兄弟毛手毛脚的,是有些打扰大云喜爱清静。” 冰冰道:“娘亲您放心,我以后时刻陪着大云,大云就是腼腆,熟悉就好了。” 娲皇点头,没等赞同,工后和融后双双过来。俩人自从有了直系血脉后人,之前的种种阴霾好像一扫而光。工后听了前言后语对自己的孩子道:“你们几个也要听夏皇姨娘的嘱咐,不能光知道吃喝玩乐,多跟大云学习,听见没?”几个孩子都点头应允。 融后也看看自己的孩子们,他们立刻跟着点头。融后才对娲皇、土后道:“夏姐、土妹,正要找你们敬酒呢,你们却都到这儿了。这次,你们帮我们兄弟繁育出盘古血脉,实在是辛苦,实在是奇迹,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娲皇道:“我到还好,只是组织了这次育神大计,真正能具体到帮助你俩生出真脉子嗣,土妹倒是出了大力气。土妹身体特殊,进化过程当中,形成了特殊的龟蛇合体形态,而你们俩还是蛇体,原本不宜和你俩交媾繁育,不过她为了你俩不惜伤害自己身体甚至伤及大道根本,幸亏她炼出本命息壤神器才最终成功,你们的确应该好好谢谢她的奉献精神。” 工后道:“知道、知道,土妹修为已经远超过我们,因念及我们年幼时感情,才甘愿冒险帮助我们,为此还可能影响土妹的进一步大道进化,我等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心领了,敬你。”说着工后融后举樽与土灵同饮,孙云略有疑惑,不懂龟体进化故障会是什么。 后土笑道:“夏姐、工哥、融哥,你们言重了。我等蒂花虽然修行重要,但繁育种族才是我们本命,只要能延续盘古血脉,就是再危险也只得一试,幸得成功,没让大家失望。” 正这时,只听有人称赞:“土母元君不愧是神族帝花,甘愿为延续神脉奉献自己,实在令人敬佩。”大家回头,原来是风族鸿皇,少年们忙起身让座。 土后道:“鸿皇说笑了,来,孩子们,鸿皇过来看望大家,你们还不给鸿皇敬酒。”少年们听了立刻起身相敬,鸿皇笑容满面与少年们同饮。 饮罢,鸿皇道:“土帝,我过来其实是找您麻烦一个事情。” 土灵道:“鸿皇不必客气,有话尽管吩咐。” 鸿皇道:“岂敢,是这样的,土后在帮助娲皇孵化冰儿的时候,曾经使用了息壤神器击碎凤蛋外壳,并将蛋壳碎片吸收到神器中。我想冰儿乃是九天彩凤后裔,可直接化形,至少她的蜕衣也是神器碎片,同时那些碎片也是凤族之物,我打算收集起来做个修复,交给凤族灵器师,即可做成不错的灵器,也是凤族的象征之物。” 土后道:“此事容易,我已经收集齐全,原本也打算做个灵器,既然鸿皇为凤族着想,那就物归原主,由您安排本族来做吧。”说着从神器中将碎片取出递给鸿皇,鸿皇满心欢喜拿个乾坤袋收好,然后像不经意的看看孙云,孙云一惊,他怕要修复阴阳穿梭魔眼吧! 第55章 修补(剑破诸天2第一卷) 果然,鸿皇抓起乾坤袋,对娲皇和土帝道:“多谢多谢,你们慢饮,我先过去。”然后好像随意的看见孙云,顺口道:“哦,大云小兄弟,这里属你道法有成,且眼明手巧,屡建奇功,不知可否帮我一起对凤蛋碎片做个复原。” 多次梦境体验以及现实中接触朝廷多方阵营的感受,孙云最苦恼的就是扮演双重角色甚至多重角色。此刻不用问,鸿皇一定是因为娲皇孵化凤蛋使得穿梭魔眼损坏,不得已拉着自己修复,以便重入归墟魔境。本想着小冰出世,能有机会远离魔族,或者逃离密境,没想到又得重建穿越魔境之路,等于大大增加暴露自己的可能性,这太难为人了。 孙云既犹豫又不能表现出来,十分难受,但还不能拒绝,只好道:“好的,鸿皇,您有什么吩咐,弟子一定照办,就怕彩蛋补坏了,您不要责怪。” 孙云的话倒是正常,不过表情迟疑,被融后看见。融后不知道底细,但却想起别的事情,道:“鸿皇,我突然想起来,当初发现凤蛋的时候,我们同时在场,当时约定,谁之后开天时率先突破,则将凤蛋给谁。如今彩凤后裔冰儿已经出生,成为夏姐的女儿,那蛋壳已然不必要归还风族。而后续开天我们兄弟连续突破,所以这个蛋壳是不是该归我们?!” 工后也醒悟,尽管蛋壳碎裂依然蕴藏着浓郁的灵力,是境界提升的灵宝。但孵化时,被土后用法器收藏,而土帝不惜牺牲自己的境界帮自己孕育后代,蛋壳理应归她恢复道行。融后再次提及,他反应过来,鸿皇花言巧语把蛋壳骗走,土后损失太大。他虽然与鸿皇过去因为游说合作的原因,俩人关系不错,但涉及到土后不能沉默。于是看看土后,道:“融后说的没错,按理这个风蛋壳应归我们兄弟所有,鸿皇当初也已答应,为何您又要走?” 鸿皇顿时愣了愣,凤蛋是他与魔族做的幌子,主要目的是用作时光穿梭魔洞之眼,没想到被娲皇居然孵化出冰儿,所以他必须收集碎片重塑,但这事儿被工后融后一搅合,没法说清楚,不过他脑筋比较冷静,道:“二位族后说的虽然有理,但期间略有差池,因为每次开天第一个出现在天域的都是,这位大云小兄弟,所以理应问问他的意见才对吧?” 得!焦点转到孙云了。孙云知道鸿皇的用意,用自己的身份把凤蛋划归所有,这和鸿皇直接拿走没什么区别。但这样必然得罪工后和融后,看他俩的用意,尤其工后,明显不是单纯的据为己有,应该是想还给土后做个人情,所以这事儿复杂了。 这可怎么办,孙云一着急,只好继续推脱,道:“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蛋壳能否完整复原,否则蕴藏的灵力便损失,那就没有价值了,所以还是先想想怎么修复才好。”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鸿皇借坡下驴,道:“大云小兄弟说的在理,工后、融后,不知你们有办法让凤蛋复原么?”工后融后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无法回答。 土后明白工后用意,笑道:“工哥、融哥,修复凤蛋是个复杂的工程,碎片放在我们手里意义不大,鸿皇是风族首领,对本族之物自然有办法,不如就送给鸿皇吧。” 工后道:“土妹,事情不会如此简单,那凤蛋表面有极其复杂的符文,并不是风族固有的符号,鸿皇虽是风族首领,怎么会轻易破解异族符文呢?” 鸿皇道:“工后心思缜密倒是难得,不过对于凤蛋首要的是恢复原貌,至于能不能破解符文,能不能提取凤蛋上古灵力是其后的事儿,既然二位十分关注此事,不如这样,我先把彩蛋修好,然后只留一天时间破解符文,如果破解不了,甘愿拿出来让七族一同破解,之后无论能否成功,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作为上古遗物奖品,奖励给开天第一勇士。” 鸿皇毕竟是族皇,身份地位信誉摆在那,工和融无法反驳。鸿皇对着娲皇等于拱手笑笑,走到孙云身边,腾出一只手拍拍孙云肩头道:“大云小兄弟,麻烦随我过去一趟吧。”孙云无奈点头应允,回头看看娲皇和同伴等人,施礼离席。众人多少有点奇怪,鸿皇身份至尊,怎么会和一个童子看着关系那么亲近呢? 娲皇疑惑看着孙云离开后,突然一拍脑袋,道:“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儿,冰儿、玉儿,娘亲过来找你俩另有要事让你俩督办。方才你皇父与各位皇君帝后议事,各族都提了一个紧迫的问题,七族开天时,不仅人员有所损伤,消耗更大的是兵器和盔甲。以往各族勇士的兵甲都是个人自己幻化,但是幻化这些不但需要食用大量的金汁银液,最主要需要时间,咱们开天间隔的休整时间难以保证做到,同时我孵化神兽几乎耗光所有金银储备。好在前次开出金星天域获得些金银陨铁,并由玉后、勾后、重后黎后族群负责开采,相信逐步可以缓解。而下次开天正好可派出神兽加入出战军团,能暂时缓解兵力不足,但也只能维持这一次,所以急需我们后方统一制作兵甲代替神将们自我幻化,到时候只要做法激活,就可认主合体。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甲族在制作玄铁或金银合金兵甲时,把龙族和风族提炼好的金丝银膜加持上,所以委派你俩组织织女队,对衣甲按照符文进行编织缝合。注意,金丝银膜质地不够柔软,操作起来成功率极低,你们事先要做好训练。为娘相信,冰儿是凤族后人,玉儿有神魂传承,你们都是盘古遗脉,有与生俱来的本领,一定能做好这事儿。所以你们即可着手准备,下次开天前都不要去,全心全意统领女兵缝制加持衣甲神兵。” 冰儿道:“娘亲放心,我们听您的安排,宴会一结束就在各族挑选织女组织训练,一定要在下次开天完毕前,赶制出一大批兵甲,保证让各族勇士少些伤害。” 玉儿道:“冰儿,你有所不知,织女好找,但困难不在这儿,娘也说了,金丝银膜脆性大,柔性低,难以作为连接的丝线和底衬。另外,制作场地也是问题,在六层熔炼铸造场直接做,环境不太合适,成功率更低,所以我们还要物色新场所。还有,未来我们神族都要移居天庭,礼仪自然要改变,定制服饰必然需要,服饰的设计选材缝制都该筹划设计才好,正好借着母亲安排缝制衣甲一并加以考虑,不过这都是后续工作,咱们先把织女队建起来。” 土后听了对娲皇笑道:“玉儿不愧是姐姐的贴心女儿,心思细腻,深得真传。冰儿也不错,凤族遗脉,心灵手巧,相信她俩配合,没什么做不成。” 再说孙云这边。鸿皇的住所安排在月星天第三层,这层天域天然溶洞很多,都坐落在不同的浮云板块上,各族的族皇帝后等有身份的分别住在不同的浮岛,浮岛的正面有山门牌楼,上面刻着图案的字符,以及洞府标识,作为地名和府门名字。洞府前是正门,雕梁画栋很气派,鸿皇地位显赫,所以他的府邸很豪华辉煌,有好多族人站岗把守。 回到自己地牌,族人看到他纷纷行礼,鸿皇随意点着头,倒是对孙云挺客气,领着他进入洞府。洞内空间宽敞,与普通宫殿的格局差不多,前殿是族群议事大厅,中殿是秘事中厅,后殿群是寝宫。俩人径直穿过前厅,在中厅前鸿皇吩咐守卫几句才走了进去。 中厅也是小型宴会的场所,所以几案较多,高度比较矮,用于席地而坐。主席位置的几案极大,鸿皇把凤蛋碎片放在上面。俩人刚围坐下,又有两个人走进秘事厅。其中一位鸟状人首,身体似鼠,光着脚,上面有厚厚的鳞片,显示出他们从爬行族进化而来。另一位同样是风族的族后,但长相很特别有点蜜蜂的影子,尤其嘴部略有凸缘嘴,却张的老大来掩盖。 鸿皇看到俩人,招手道:“文、钦,过来坐,这位大云兄弟你们已经知道了吧。大云,这是文后和钦后,自己人,你不用顾忌。来,你们认识认识。” 孙云看着二位体型巨大,鹰隼凶猛特征明显,忙起身施礼,没想到俩人挺客气还了礼才入座。孙云立刻明白,他俩是鸿皇的心腹,自己是魔尊混沌首席弟子的事情,俩人应该知道,所以才对自己显得尊敬。 鸿皇看着二人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注意没注意,我提早离开其他族皇的反应?” 文后道:“我们看了,其他族群没什么,倒是本族小支勾后他们盯了您看了好一会儿。” 鸿皇道:“勾后族群不足为虑,来,我们现在开始还原凤蛋。” 钦后看了看碎片道:“鸿皇,蛋片比较整齐,修补起来应该不难,可符文已经破坏缺失,法咒早就失效,且没有灵器灵力加持,如何才能恢复效力?” 鸿皇道:“没关系,只要彩蛋壳体复原,可以注入灵力,至于符文修复,自然借助大云的特异功能,咱们开始。”二位族后点头,三人对着碎片发功,但见碎片瞬间升起,自动的沿着碎片的吻合接口对齐。鸿皇等人手指的端部分泌出金丝银线,组成网膜,形成内腔,蛋壳依附在内腔外壁逐渐粘结成圆,一段时间之后,浑圆的凤蛋终于成型。 之后,鸿皇又取出几个灵珠,悬浮在凤蛋周围,对着灵蛋一边盘旋一边释放灵力,凤蛋的符咒断纹,被灵力激发,形成一段一段的符文灵字,不过裂缝处因为符文的丢失,并没有连成整体,并且在断口不断的迸发出弧光。孙云想怕该自己出场了,只是能行么?! 第56章 刻录(剑破诸天2第一卷) 果然鸿皇道:“大云,该你了,你试着与符文做意念连接,我们输入灵力助你。” 意念连接?怎么连接?能行吗?孙云心里糊涂,但也不敢问,只好进入冥想状态,开始观察符纹变化。不过凝神半天并没有什么进展,倒是因为灵力的充盈,荧光闪闪活泼跳跃,而鸿皇三人则热汗淋漓头顶冒烟,不时焦急的看着孙云。 孙云心想,鸿皇说的轻巧,与符纹心念沟通,自己从来没做过,怎么可能成功呢?可是既然他能如此说,一定与魔尊混沌沟通过,得知了这个技能自己一定轻松掌握,如果自己做不来,要么会被怀疑二心,要么会被认为天赋不行,所以必须过去眼前这关。 可怎么能超越认知实现连接呢?对了,之前看见符文的时候,符纹呈现出魔眼的立体层状,不行按照这个思路进行试试。想到这,孙云开始冥想魔域之眼的结构,结果瞬间,那些断开符纹链条开始搭桥连接,然后迅速交错盘旋闪烁,不大一会儿那只魔眼浮现出来。 看着玄幻的魔眼再次出现,鸿皇如释重负,擦擦汗道:“初步完成了!不愧是魔尊弟子,盘古神魂传人,神识之力无人能及。”文后和钦后也都羡慕的神态跟着赞许。 孙云清楚,并不是自己真正领悟神识奥秘,仅仅因为幻境关联自己梦境,等于再次作弊成功,于是转移话题道:“鸿皇,你过奖了,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下一步该如何?” 鸿皇道:“还需要进一步修复,但不是这里,你随我来。”说着拾起乾坤袋,一扬手,魔眼凤蛋没入其中。几个人从中厅出来,穿过前厅,出得洞府之外。却见勾后也就是高欢,领着尉景、段荣、蔡俊等在门外的广场上。尉景身形像蛇,两对翅膀、六只眼睛、三只脚;段荣鸟身单足;蔡俊形状像丹顶鹤,也只有一只脚。 鸿皇见状道:“勾后、景后、商后、方后,你们不在一层天域大殿饮酒,怎么回来了?” 勾后看了看孙云,然后对鸿皇道:“回鸿皇殿下,我们原本是在与族群畅饮,可突然发现鸿皇以及二位族后离开,我们担心族中有什么大事,特意回来听凭鸿皇差遣!”说着几个人直勾勾的看着孙云,好像能从孙云身上看出端倪,孙云顿时心惊肉跳。 鸿皇道:“几位族后费心了,不过你们帮不上什么忙。是这样的,你们还记得娲皇新认的女儿冰吗?她的胞衣外壳因为有上古凤凰血脉能量存留,我特意从土后那要来进行修补,为此还特意请了天均门下大云帮忙,如今即将完成,我还需要另请高人辅助。不日,凤凰遗蛋就将恢复如初,虽然凤蛋本体已经孵化,但遗留在蛋壳灵力仍然不可小视,届时我会建议把彩蛋放置在灵台之上,让其饱受灵气滋润,同时在加持特殊符荣誉纹,专门奖励给开天的英雄,希望各位族后能够为我们风族夺得头筹,把荣耀彩蛋留在我们风族。” 勾后等人不可思议又难以置信的看着鸿皇和孙云,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眼巴巴的目送几个人离开。来到天梯门外,鸿皇对钦后和文后道:“钦、文,你们在这等候,若勾他们追过来,你就说我们去找人了,然后你们带他们回一层大殿继续宴饮。” 俩人点头施礼留下不提,鸿皇和孙云则进入天梯中。天梯经过天均的设置,加持了灵力法阵,可以在九层天域内自由往返,平时只留一人负责看护和引导,今日宴会看护的人也离开,所以没人把守。进到里头后,鸿皇关闭了舱门,但并未按去一层天域的灵石机关,而是看了孙云一眼,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魔眼,眼睛在魔眼蓝光映射下显出光芒。 孙云见状略有猜测,但还是问道:“鸿皇,您这会儿拿出魔域之眼,万一有人正好要进入天梯,岂不是被发现?还是您有把握,现在就能施用,可把我们传送走?” 鸿皇道:“大云,你猜测的不错。天域与域外、山海界、甚至归墟等的时光通道,目前只有天梯,所以即便我们在某个洞窟施展穿梭法阵,借助的还是天梯光门,此刻魔眼法力只修复一少半,所以必须直接在天梯中施法,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损失。情况紧急,我们不得不冒险,但愿能在别人发现之前迅速离开。来吧,还是老办法,我注入能量,你打开光洞。” 孙云点头,俩人说干就干,鸿皇不愧是接近至圣的境界,法力加持下,魔眼顿时灵光四射,符文有规则运动起来。孙云还和以前一样,并不清楚原理和操作咒语,只好凝神静气冥想魔眼深渊之处,但不消片刻,魔眼空洞中心突然激发出一个黑洞,俩人被吞噬不见。 一阵时光穿梭之后,俩人被送到上次孙云去过的魔窟法台边。大概是感应到灵力的波动,没等俩人恢复视力,就觉眼前一花,混沌等魔尊已先后出现。洞窟里顿时充斥着酒糟夹杂着鲜血的味道,应该是他们几个身上带来的,而且明显能看出他们衣甲上沾着或浸湿的液体,再看他们脸上,难得的容光焕发格外兴奋,孙云暗想莫非他们也在喝酒庆宴? 果然,混沌、倏帝、忽帝都很开心,离坐来到鸿皇和孙云跟前,倏帝一把抱住鸿皇的肩头嚷道:“江?你怎么来了?小老弟,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的真容了?没说的,快随我去宴会厅,我们得来个一醉方休,谁都不许告饶。”俩人体型巨大,一撞之力,地面都震颤。 忽帝附和:“对对对!正好我们在庆宴,你难得来一回,必须论出输赢!哈哈哈!”孙云一听,这个几个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像和传说中的魔族族群之间融洽程度完全不同。 鸿皇笑道:“我倒是想和你们一样,无拘无束,快意恩仇,多自在!可惜我还得回到神族,还得继续扮演盘古七族身份,要不然咱们换换?你们也体会体会在天域的拘束?这点大云师侄最有感触,成天提心吊胆,生怕身份暴露。我也就算了,谁让我是魔族一员,身负族群使命呢?可大云师侄毕竟是盘古神魂碎片转世,还未觉醒魔尊首席弟子本念,难得呀!” 孙云一听,这个鸿皇心眼还算不错,竟然在几位魔族帝尊面前说自己的好话,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魔族并不是传言的那么冷酷,可见之前听到的定论,都是被注解的,目的是为了丑话对方,愚昧族群,是政治性,历史也是胜利者写的,真实性可见一斑。 混沌则站在孙云的近前,附身拍了拍孙云肩头,面露笑容道:“大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你呢,这次我们魔族冲破九渊第四重寒泉结界,你可是居功至伟,而且我也看到,你在最后一刻差点被黑洞吞噬让我内心十分不安,更可气的你在神族那边竟然没人知道你的贡献,恨不得立刻想把你接回魔族,给你无上的荣耀。但后来想想,把你接回来开辟九渊,同样需要与九天开辟关联,到时候你的身份必然暴露,虽然在本尊身边,有本尊和各位师叔的保护,以及归墟结界的隔离,你没有任何危险,但我知道你心里尚未接受和魔族渊源的现实,不想改变现状。想想还是尊重你的意愿,回归之事等你想开了再说,现在先做事吧。” 混沌魔尊的话听着似乎更贴近心意,而且正是孙云所希望,这么看来魔尊冷酷模糊的外表之下的确有善良之心,让孙云轻松不少。倏忽听了也放开鸿皇,领着后边的魔将们开始准备护法。鸿皇则从怀中拿出乾坤袋,把里边的魔球取出来。孙云惊讶:“鸿皇,您咋带来的?” 鸿皇道:“呵呵,自然有办法,而且只能这么做,否则归墟只能纳入魂魄进入,我俩都是魂魄而来,没有法器的护身,我们魂识是抗拒不了结界焚烧和重压的。最主要我们此来就是要复原法器,修复的原因,就是让我们灵魂自由穿越,以后你需要经常使用,所以还要请魔尊施法加固,防止暴露和损伤身体。”哦,原来如此,孙云终于明白此行目的。 这时魔尊也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相同模样的凤蛋,道:“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另一个魔眼法器,相比原来,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大概是彻底硬化了,不过仍有蕴藏的灵力,足以支持一定修行的能量,用它代替你的这个魔眼,不易被发现,可以说不仅能以假乱真,更能彰显你的修复水平,一举多得。” 鸿皇道:“多谢尊上安排,有了它,七族之人便会把注意力转移,以后也方便我们行事了。”说完俩人各自施法,彩蛋和仿蛋同时升空,悬浮在法台上魔眼的前后对称位置。一切就绪后,开始符纹刻画转移。只见魔蛋上面的符纹被一串一串的剥离,然后穿入中间的魔眼球,被重新加持润泽,再穿出时,符纹密码重新绽放光泽和灵力,然后一圈一圈的刻录在新仿蛋之上,一层一层渗透至内部。与此同时复制出相同的纹路进入孙云识海,时间不大,仿蛋由内而外绽放出幽兰的光芒,使得蛋体呈现透明状态,孙云同时感觉到,刻录成功了。 混沌对着鸿皇点点头,道:“江,行了,收吧。”鸿皇一扬手,把仿蛋收入乾坤袋中,对面的空壳魔蛋,蛋壳脆裂而落,没等落地,已经化成一片粉末。 倏帝道:“挺顺利,正好可以陪我们喝几杯,走,到前面大厅就坐。” 鸿皇道:“还是免了吧,前面人多,我和大云兄弟去了容易暴露身份,再者,你们喝的血酒有死气,我俩带回去,难免惹上麻烦,等开辟九渊成功,我们痛饮聚会不迟。” 忽帝拍拍孙云肩头道:“江想的细致,我们是要多为师侄考虑,但愿我们早早再聚。” 混沌道:“那就辛苦你们,后会有期。”孙云意念识海魔眼,迅速开启光洞,俩人离开。 第57章 火天(剑破诸天2第一卷) 几日之后,七族神只准备就绪,再次跨入虚空,随着光门移动而漫无目标的漂流。 光门很快进入乱流区域,这次的乱流略有不同,却同样危机重重。最主要的特点是虚空外域四面八方向他们光门开口位置杂乱无章的喷射着无数火球。在太皇的安排下,高境界神灵在外围进行点对点的对抗,低境界的在光门附近凝成的保护罩内,利用阵法保护光门不被破坏和弥补伤痕,以防他们无家可归,同时也保护着自己别被火球和防护罩的撞击中额外形成的火焰和光波弄伤,并趁机感受天劫的余威,希望对自己境界提升有所帮助。 火球由高温的陨石和易燃油脂构成,撞击到防护罩或神只的兵器散碎之后,把火焰弄得到处都是。人们隔着各自以及共工防护罩,都难以忍受。最为惨不忍睹的是,总有不幸的勇士因为震动或者热浪原因,一时不小心或力不从心,被火球或火球的余威击中,一下子被抛到阵营之外,于是或被罡风卷走,或被火焰吞噬,或被黑洞吞没。 孙云还是在大保护罩的内部,靠着阵法保持着自己的个人保护罩相对平稳的悬浮在光门附近。他抬头看看四周,原本黑色的虚空已经变成火色之天,说明域外天空火球带来的尘焰已经充斥了整片星域,虽然相比日光明媚暗淡不少,但彼此之间可见度很高,连脸上的汗珠油珠都一清二楚。这下他有点担心,生怕自己特异的行为引来注目。 既然已经答应混沌师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操作穿梭。上次靠娲皇带着的魔球之眼彩蛋帮助他穿越,这回不用了,魔球之眼已经刻画在他的识海。魔眼虽有穿越时空的力量,但仅仅是神识穿越,不能也不可以开辟空间为自己容纳身体。一旦施法后,孙云的神识会进入魔眼开启的神魂通道,三魂离体,这里便只剩下六魄和后天意识控制的身体躯壳。而自己境界低微不会分身,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后边发生一切临时变故,几乎无法处理。唯一能依赖的是,自己与小俪是骈俪云镜双面,六魄和后天意识可以和小俪的神识嫁接上,但有延迟,要么易被七族发现,要么会像上次一样发生危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孙云再次环顾左右,一方面看看避开危险,一方面看看有没有人注意,结果发现鸿皇正悄悄给他递眼神,示意会掩护和保护他,孙云稍微放了点心,不过还是有意往小俪的位置靠了靠,毕竟她是自己的骈镜,与自己有双胞胎般的心理感应,能更大程度的替自己规避危险。一切安定后,他开始导气闭目冥想。 魔球之眼已经与孙云建立好神识纽带,不消片刻,孙云头顶蜿蜒而出一些束状神经元蓝光,径直没入魔眼闪现的蓝光黑洞中,不过孙云的身体没有变化,他的防护罩被鸿皇特殊加持,隔绝了神识的感应,另外除了天均等练气弟子略有一点神识功法外,多数人也无法感应大云的神操作,大家只能看见,孙云在虚空乱流中寻找共鸣感应时突然开启了一个光洞。 一阵时光传送,孙云已经来到另一个虚空的超级防护罩内一件特制严密的僧衣中,其实严密是心里安慰,归墟识人不靠形态。这里同样在激烈对抗中,对抗的双方是魔族勇士和地心阴火。与天外虚空不同,虚空没有重力,整个人物都在漂浮中,而此处则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脚下方向有着十分强大的重力吸引,好在有大防护罩的法力,让保护罩内的人才如同在船舱中,齐齐的站在保护罩的底层甲板上。当然也有不少高阶魔族勇士,他们功法高强,完全可以忽略重力的影响,冲到下面深处,顽强的对抗着来自乱流深处喷涌而来的地狱阴火。 阴火与阳火不同,通常对阳间生物没有太直接的伤害,但对归墟中的魂魄却有着致命的侵蚀,就像阳火对实体生物一样。魔族勇士,有着凝聚的身躯保护,以及境界的法力,可以对抗阴火,可稍不注意,或者一旦元气不足,气机失常,心肾不交,心火独盛时,会内外相应五内俱焚,于是好多人从内而外开始焚化,最后被阴火吞噬或被地心吞没,场面不堪入目。 孙云以及光洞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周围空间波动,地心阴火似乎感应到什么,疯狂扑向孙云方向,灵力防护罩瞬间在局部被剥蚀浅裂,孙云神识穿越,没有身体保护,立刻不堪重负,连同防护罩眼看着惊慌失措摇摇欲坠。好在混沌事先有所准备,不但孙云的防护罩防护等级顶配,而且身边有好多魔君级别的高手提前做好布防,看见光洞出现立刻加以保护。 即便如此,危机还是越发严重。不消片刻,大防护罩怦然炸裂,里边低境界魔师立刻失去保护,眼看着要被地心引力拖拽,步步向深渊坠落。混沌、倏忽等魔尊立刻传来指令,让这边的魔尊保护着孙云离开光门位置,把阴火引开。同时一群魔君立刻重新组织联防,在几位顶级魔尊的掩护下,迅速的修复了防护罩,减少大面积伤亡。 而孙云这边,因为吸引了火力,情况更加危急,但也有成效。时间不大,一个质点从地心深处在阴火的呼应下由远而进,快到且近时突然衍化成一个黑洞,立刻整个虚空环绕着它,开始空间扭曲,一切物质包括光束、阴火等等,都难以逃脱,被它无情吞噬。 混沌等魔尊境界都在至圣甚至圆满阶段,面对黑洞的吞噬,尚有反抗之力。几个至圣联手激发出耀眼强烈的光弹,试图轰击黑洞,强行打破它,只要破掉黑洞,此层深渊就算开辟完成。相反,若被黑洞吞没,就是身死道消。危机面前,那些刚才焦头烂额的魔尊、魔师都再次聚集起来,联手施展法力轰炸着黑洞。不过效果并不明显,因为大伙发出的能量波,都被黑洞无声无息的吞掉,仿佛进入了无休无尽的无底洞,看来归墟之下还有归墟。 看到此刻,孙云终于明白,开天或辟渊,实际就是打破它的结界或者说黑洞,之前的乱流或陨火等都是前奏,前奏坚持住了,才能引来黑洞开启,黑洞破开才有可能。而孙云的作用,就是靠他穿梭功能,提前引发黑洞出现,可以让们,减少不必要的时间、伤亡和消耗,从而直接面对最后的关卡。同时引发黑洞共振,转移黑洞的注意力,从而降低破坏力和防御,为打破结界赢得宝贵的机会。 正想着,黑洞再次锁定到孙云的位置,吞噬之力立刻定向席卷过来,大云再被强大的吸力包裹,几乎毫无阻碍的向着黑洞方向漂移。混沌、倏忽立刻高呼:“列阵!保护!” 孙云身边的魔君们还真有奉献精神,齐齐的冲到孙云前面,竭尽全力祭出雷击与黑洞抗拒。不过吞没的力量到底无可抗拒,保护孙云的人,一个一个被暗光淹没,转瞬之间吸进黑洞殒身。不过一个又一个的魔尊魔师则又聚集在孙云的身边堵漏着缺口。 强烈的震荡,让孙云靠神识凝聚的身影开始模糊,部分神识不自觉又流转回到本体中,使得孙云可以感应到,开天那边也进行着同样局面,自己眼看要被黑洞包围,而天神们同样在竭尽全力的保护着自己。当然场面同样惨烈,太皇和天均指挥着大伙强力的坚持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云距离黑洞越来越近,防护罩也越来越薄,他也越来越紧张。不过他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因为他的境界太低,根本不足以和宇宙之力有一丝的抗拒。但孙云还是勉强镇静下来,自己的特意能力在于穿梭,如果在吞噬之前,自己再次实现穿梭,理论上即可逃逸吞噬之力。想到这儿,孙云继续保持冥想状态,体验着魔蛋之眼的玄妙,以及符纹变化的奇异,暂时把危险排除在思维之外,瞬间实现再次穿越。 而现场则是危险同时发生。再有几个负责保护的魔尊神将消失之后,一束光线终于破开孙云的防护罩,大伙看他被拉入黑洞中。与此同时,黑洞突然惊现出裂纹,难以置信突然大爆炸,魔族和神族勇士们立刻被气浪掀飞,而随着黑洞的空间破碎,虚空立刻改天换地。 孙云再睁眼,发现周围火红的天色已经蔓延到无限遥远看不到尽头。不知是灰尘还是火焰的凝练幻化,还是自然生成,天空中漂浮着很多云朵,同样被染成红色。令人心安的是,脚下有实体,是浮岛地面,面积很大,隔着红色的浮云,远处是另几处浮岛。每个浮岛上都有植物,孙云认识,是桑树,而且是神桑树,无论在洛阳城里,还是以前的梦境中,都见过,只是地面以及植物,都被火红色包裹着,冲淡甚至掩盖了本来的颜色。 孙云身后不远,看见了光门和通天梯,他心里一阵兴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打开了另一片天域,这个天域的特点就是火光冲天,包括自己除了烟熏火燎也蒙上一层暗红色。观察了片刻,突然发现对面的浮岛中央广场青石祭台上光影闪动,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漂浮,漂浮在上方。孙云立刻走到中转浮岛边缘,看了看隔着的浮云,安抚一下紧张的心情,飞身一跳,身体果然凌空而起,中途踩了几脚丝线构造的浮云,平安的落在对面浮岛广场边缘,再紧走几步来到祭台前,抬头看了看,原来美女竟是灵太后,也就是幻境中的娲皇--夏! 只见夏皇浮在空中紧闭双眼冥想入定,并没注意有人接近。片刻之后,突然从她的后背生出一对翅膀,同时身体爆发出夺目的白色光芒,使得火红天地间竟有一团异彩。另外,娲皇身下悬浮着的七颗蛇蛋一并破壳而出,不过不是蛇体,而是7个披有鳞甲的女孩,但女孩们一降生鳞甲便退掉,背后同样长出翅膀,她们呼应着母亲,孙云震撼,娲皇又突破了! 第58章 云丝(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夏皇再次突破达到至圣后期,身体进化出风族羽翼特征,意味着她今后飞天入地更加自如。孙云不禁惊奇,娲皇从蛙类、蛇类,蜥类,到鸟类,几乎从两栖、到爬行、到飞行族的所有进化优点都给自己装备上,从此之后身体结构几乎没有任何缺陷,堪称无敌的状态。可为什么后世中,女娲的地位却没有看出来应该有的高,战力也没有怎么体现,难道后面的时光里,她连同太皇伏羲突发了什么变故吗? 正想着,娲皇突然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孙云。一边飞近一边惊醒道:“云儿!是你?你还好么?我记得在虚空时,你被黑洞吞噬,然后是黑洞爆炸破天成功,我则因为感悟宇宙爆炸的能量波而突破。难道此处就是新破的天域,而你也没有被吞噬,反而像上次一样临界逃逸?就是说无论本次还是前几次,正因为你才临界破天,或者至少与你的存在相关?” 靠孙云破天不现实,但因为他的存在而加速或减损损破天没有错,但这事儿没法承认,否则极容易引出自己帮助魔族辟渊的事情,所以孙云只好不言不语。正尴尬,中转浮岛天梯光门频开,七族的人蜂拥而出。大家一眼看见凌空展翅的娲皇,迅速飞过浮云而来。 冰儿有翅膀加上关心娘亲,一个起落最先到达,她喊道:“娘亲,您怎么会在这儿,还有您怎么也生出翅膀了,难道您是突破进化了?那是说,这层天域是您开辟的?”说了一半,正看见衣衫破烂不堪的孙云,惊道:“大云!是你吗?真的是你?!刚刚被虚空爆炸送回传送天梯的七族勇士都说你被黑洞吞噬了,可我不相信,因为上次你都能逃出,这次一定也能,果然你没有事儿。你是和我娘亲一直在一起么?” 这时小俪和玉儿也跑过来,小俪直接怼道:“我哥,你真是不省心,说好我俩一起对抗黑洞来着,怎么每次在关键时候,你都把我推开自己挨着,有我在你能灰头土脸的?” 孙云之所以开始在小俪身边,因为俩人有感应,危险来临时,孙云在神识远离的情况下,能够靠身体神经系统,感应小俪的反应从而帮助自身动作。不过这事儿没法表白,于是道:“你不懂,若我俩都被黑洞吞噬,必然有去无回,而只是我被吞噬,因为咱俩是一体两面,只要你安全,我就能安然而回,所以我能平安如故就是因为你的功劳啊!” 小俪一听真是这么回事,立刻趾高气扬起来。小月看看她,看看孙云会心笑笑没吱声。那边太皇等人也都过来,太皇道:“夏妹,你怎么样?没事儿吧?能突破就是好事,而且,你的翅膀真的好漂亮。还有,这些小姑娘是我们的孩子?也跟着进化了?” 娲皇笑容满面,回头对身后的女儿们道:“孩子们,快来见过父皇,还有各位族皇帝后,哥哥姐姐们。”女孩们都收起翅膀飘身下拜,各族首领们都赞不绝口。 玉儿和冰儿拉起她们,高兴道:“哇!太好了,我们又有妹妹了!” 娲皇转头对太皇等人道:“昊哥,各位族皇,我们这次开天收效如何?” 太皇道:“应该是又同时开了三层天域,天均和门人正在别处查询,很快就过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后边天梯门开,天均领着土后、金母以及其他门人过来。几位族皇忙问情况,天均看看金母,金母道:“各位族皇,我们看过了,这次一共开辟三层天域,每层天域基本都相同,无论天空、云层、地面,都被火色笼罩,但原因暂时看不出。” 太皇道:“几次开天后,我们接连进入不同的天域,而且每次各有特点,前几次我们据此命名,分别是月星天、金星天、水星天和日轮天,而这次天域则酷似我们在山海界可以看见的火星样貌,所以我怀疑----”说着他看看天均。 天均点头,道:“太皇说的很有可能,所以我们每次进入的天域,应该就是月星、金星、水星、太阳、包括这次火星的内部结界,简单说就是星体结界。我们可进入的结界,每处星体有三层。如果按照这个顺序推进,下次我们能进入的天体结界应该是木星天和土星天等,如果正好符合传说的九天,那么我们神族可入驻的天域就会有至少27层。再往后不知道会有什么,但极有可能冲破山海界宇宙的极限,也就是昊皇所说的桎梏,即盘古殒身之谜。” 太皇道:“天均所言甚合吾意,只要有目标,我们七族就有奔头。” 夋皇道:“此是后话,先说眼前的,既然这里可能是火星天域,那就这么命名吧。那么,各位想想,火星天用来作什么最合适呢?” 这时冰儿不知从哪转了一圈又回来,道:“夋叔,皇父,各位皇君叔叔,能让我说句话吗?我们第一次过来经过云层时,总觉得云层好奇怪,不但是火红的,还有一丝一丝的感觉,刚才特意又看了一下,果然没错,这些云朵都是由丝线编织的,而且这些丝线格外结实,比金线、银线、铁线、兽筋、羽毛等等,在韧性、细度、柔性方面要好不知多少倍,用来缝制衣甲和朝服再好不过。所以我想说,未来我们需要合成大量的兵甲,还要制作服装,尤其这次大战之后,我们七族的神兵利刃、盔甲战袍损失殆尽,急需补偿,一直愁没有场地,能不能把这几层天域就作为服装制作的场所,就由我和玉儿姐姐领着七族织女来打理。” 云丝?竟有这种事?几位族皇略微交换一下眼神,大家几乎没什么意见。后勤的事情归娲皇,她说道:“那好吧,金星天域在找到新用途之前暂时作为纺织和制衣场所,就交给玉儿和冰儿带领织女进行抽丝纺线织衣镶甲。这些云丝并不容易抽离,你们要多琢磨。” 玉儿道:“是的娘亲,云丝应该是已经被天火练过,形状固定,已经不太容易重新塑造。要是知道它们由什么生成的,就能先抽丝然后淬火,可以剩下不少力气,现在还看不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回头我们要好好观察观察。”众神点头,天域带来的惊奇是太多了。 桑树育果育蚕,只是选择技术不同,道理简单,孙云不假思索道:“是桑树育蚕,天蚕吐丝,所以最终来源,应该是那些神桑树。”刷!所有目光都看向孙云,孙云一阵紧张。 融后道:“你是说那些树上长着某种虫子,虫子会吐丝?如果这样,蚕丝为什么会如此坚韧?为什么天火淬炼不会焚烧殆尽?”对呀,蚕丝不像金丝,靠高温提炼,所以不怕火。 孙云一听,后悔自己多嘴,一方面极容易暴露自己特殊的身份,尤其在与魔族暗中往来的时候;另一方面,自己的知识局限在后世的世俗中,梦境是鸿皇时代,很可能是后世传承的开始或启蒙,必然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内涵,轻易多嘴,言多必失。 鸿皇见状,掩护道:“我看这位大云倒是极其聪明,他最先来到这里,观察的十分仔细,也善于推测。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依本皇来看,本次开天,除了诸位同心协力、夏皇临界突破等功不可没外,大云的作用更是无人替代。大家可曾想过,为什么自从大云参加开天以来,每次都能第一个进入新天域?同时我们开天的进展也在加速和顺利?大家可能没注意,因为他境界始终没有波澜。但事实上,正像天均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孩子在神识,尤其在时空交错方面,有着别人匪夷所思的异能,是他引出结界的入口,同时又是他用自己的危险,换来结界的共振,才把宇宙黑洞的薄弱暴露,使得我们神族轻易的破开时空开天成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周围一阵交头接耳。天均道:“鸿皇所言不虚。盘古遗脉三支,分别继承了尊神的精血、气魄和神魂,大云和一些人,正是神魂的一脉。他们对修炼精气没有天赋,但在神识方面却极其玄而又玄,这让我想起当年的混沌天皇。混沌天皇是个奇才,他身具两种盘古传承,即精血和神魂,在七族十皇中的成就最高最早,后来他还获得气魄传承的法门,准备为自己开窍,可惜被天道所嫉,最终含恨而终。要是他还在,一定会为看到大云而高兴,因为他们传承神识,大云若能让他培养,前途不可限量。我修气仙法之门,感悟一套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后天意识转化功法,只能勉强做大云神识的启蒙教育。当然,大云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未来的开天,或许还能给我们更大的期望。” 太皇接道:“天均之言,倒是提醒我了,每次开天,大云都是身处险境,这么下去,迟早会危险。一旦我们准备不足,或者保护不力,不但我们的开天计划受损,同时也会白白失去一个天赋异常的孩子,工后、融后,你们俩以后专门负责保护大云。此外,我觉得,我们的开天计划必须放缓,倒不是说一定在时间上无限推迟,而是必须做好周全的准备,一定在人员、后勤、装备得到充分修养、补充、锋利、坚固的基础上,并做好评估和方案后才能实施。这次开天,我们牺牲很大,不但有自己的弟兄,还包括娲皇新培育的神兽,刚才族人和我做过汇报,初步统计结果,昆族损失巨大。各位族皇,其他族群战况如何?” 各族差不多,就差具体数据没上来。龙族玉后道:“诸皇大人,我平时负责采炼天域黄金,目前因天域资源有限而进展缓慢,此次破天损失惨重,几乎耗费了现有金矿八成以上,剩下的只够下次简易装备,所以必须尽快想办法弥补,否则别说开天大业,就是平时金汁琼浆供应都难以保证!”众人大惊,物质匮乏这么严重了吗! 第59章 外放(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么严重了?!大伙听了不禁皱眉。虽说黄金对七族神将的本体帮助不直接,但那些神兽多用黄金合成,且神将们的铠甲甚至神兵也有黄金成份,这样能使神族勇士借助神兽力量在虚空中最大程度保存体力的停留,借助铠甲的保护最大程度的减轻伤亡,借助黄金合金的加持,最大程度的保持神兵的完好性,进而持续的保证勇武状态。一旦黄金没了,整个天庭的战力,防御力,耐久性,会大幅度下降,死伤会成倍增加,怕是开天不成神族先灭。 太皇听了,与天均、夋皇商议几句,夋皇喝道:“来人,传告东皇,请他速来天庭参加开辟三层火星天域庆宴!”该庆宴还得庆宴,毕竟之前天衣难制,本次开天便有了天丝。 转日,天庭盛宴又一次排开,七族十皇再度聚首。东皇风尘仆仆带手下来到,拱手道:“各位君皇帝后,我在下界观察天体,发现火星表面异常活跃,猜测你们可能有所收获,所以特地巡视各地安排好一切,便急速赶往天界,省得你们来回的找我,这不,果不其然。” 跟随而来有贺拔兄弟、慕容绍宗、侯景、尔朱兆等,太皇热情道:“哈哈哈,大家都请入座。东皇向来未雨绸缪、公而忘私、兢兢业业,是我们大后方最有利保障,开天庆宴怎能少各位!来,大家先敬我们最劳苦功高的东皇及兄弟们一杯!”众人附和,一阵杯光交错。 鲲皇道:“太皇说的不错,本皇与各位相比,虚长了几岁,早年间混沌天皇离开后,便居于沧海,十分寂寥。后来各位族皇逐渐成长起来,各领风骚,吾才不得不让位,吾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东皇算是一个。都说东皇智谋过人,今日着急约你前来议事,可知为何?” 东皇笑道:“鲲皇抬爱!本皇上次参加天庭盛宴,了解一些事情,知晓娲皇造神、夸皇制兵,需要大量黄金,这次回到天庭眼见听闻神兽折损严重,神族勇士多有不见,应该是殒命乱流虚空,而金星天域黄金开采能力有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黄金储备不足了吧?” 哗!众人一阵赞许。夋皇道:“东弟所言不错,我们天庭勇士数量有限,又急于修炼和开天,几乎腾不出多少族人加入开采,是以产量极低,难以保障供应。东弟可有良策?” 东皇道:“皇兄不必担忧,小弟早有准备,上次回到山海界后,我已经着手在地界寻找金矿玉矿资源,天佑神族,我已经在海内海外数洲分别寻找到金脉,不过地表数量有限,都深藏在地心深处,需要开拓极深的巷道,以及建造运输、提升、行走、通风、 排水、供光、供风、供水和充填等采掘支撑体系。而神族留守人员境界太低,根本无法开采,所以我只派人驻守,这次回天正要和诸位君皇商议,需要派驻大批高手前往才能完成。” 夸皇道:“怪不得,原来金矿都深藏在地下!想当初,我们甲族称霸时,曾经发现这个秘密,就是通过饮用金水能够使我们身体硬甲和螯枝牙齿神兵更具坚度和杀伤力,所以一度寻找金矿,但都只是小矿脉,且纯度远远不够。如果探知地心深处储量多,早就派多高手去开采。而且下界我们神族低阶人员众多,普通劳力工作也不愁缺乏。” 鸿皇举杯与众人敬酒后,道:“可派谁去呢?这开采黄金毕竟是苦力活,还耽误修行,哪个族群能像东皇这般舍己为人呢?” 娲皇道:“这个也好办,因为金元素不足,我后期孵化的神兽有一大部分没有加入开天中,它们战力和防御力要低很多,但力量相差不大,完全可以分派它们去各地挖矿。但还需要各族派出一些领队的族人,好指挥它们干活。” 毛皇道:“这也不太容易选出啊,几次开天,各族人员伤亡都很大,开采金矿需要的管理人员数量也不会太少,此时此刻真是捉襟见肘啊。” 太皇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知大家注意没,上次夏妹和几位女帝在九层天域可是繁育了不少族皇的后代,通过最近阶段的观察,发现他们各有特点,所以可以大用。先说常帝和十二个女儿,非常适合咱们天界的月星天域,在此修行事半功倍,而且她们都是女孩搭理七族起居正合适,所以一重1、2、3层天域可委托她们管理。”孙云记得常曦女儿有建德公主、永泰公主、皇后胡氏、嫔妃潘外怜、卢令媛、尔朱英娥、崔氏、李氏、王氏、张氏、高元仪、昭仪胡明相等,其中建德公主正是上次见到的姮儿。 “至于二重的4、5、6层天域,娥皇和娲皇繁育的几个男儿,连同娥皇的体质和拥有雷电法力的雷神鹰皇、力神夸皇相似,非常适合在金星天修炼,所以二位族皇有开天繁忙,天域的后勤重任由娥皇领着几位少年管着正合适。”娥皇的儿子有元诲、元悌、元修等少年,娲皇的四个儿子是元恭、元晔、元颢、元朗。 “再说三重789层水星天域,自然适合水系法力修行,目前由金水两重法力属性的金母帝君掌管,再把东皇的几位水性法力女儿配给她也算各得其所。”东皇的女儿正是宁陵公主、元楚华、元季瑶、元莒犁、襄城公主、元明月等几位少女。 “四重日轮天域,和帝和十个幼子在此修行同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们在下界远观太阳,只知它给山海界无穷生机,而且太阳和月亮同为盘古尊神眼睛所化,里边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们目前应该只在这两处星域的某处结界,所以还需要继续探寻,那这个任务就交给和帝和常帝,所以和帝与诸子便管理四重天界。”十只金乌正是元诩同一模样。 “这次新开的五重火星天域,适合火系法力修行,娲皇最近突破修成火系功法,正好可以领着冰儿、玉儿、以及娥皇的几位火系功法女儿统领织女管理。土后和刚刚繁育的工后、融后女儿暂时帮忙。”娥皇的女儿冯翊、华阳、 新丰、平阳、 晋昌等少女,工后女儿元法轮、元沙弥等,融后女儿元长华等。 “不过这些儿女刚刚出生不久,还需要历练,尤其这些男孩儿,连同东皇、工后、融后等的幼子更应该脱离我们的庇荫,所以我建议,此次山海界地心金矿开挖,就交给这些少年统带,他们外放正好可分成几拨,具体东皇安排。” 外放?!这倒是很好的方式,众人一下子心明眼亮起来。东皇道:“各位君皇之言一下子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如此一来挖金之事必然顺利进行,等下次我再回来一定收获满满。”一番讨论,众人完全放下担忧,开怀畅饮起来。 鸿皇心里有事,勉强应付了一番,找个机会离开众皇,不经意的来到孙云视线内,看了孙云一眼,然后离开。孙云理解他的意图,等了片刻,装作不胜酒力也离席。出了大殿,附近并没见鸿皇影子,孙云知道他怕暴露应该已回到三层天域的寝殿。孙云的级别虽然不够,但因陪伴天均,所以也住在月星3层,于是他往天梯走去。这段路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主要到了3层,各自寝殿的方向就不同,他必须想好应对办法。 天梯里并没有人看守,和前几次一样,都去参加庆贺宴会了。孙云按动符文标志,天梯瞬间来到3层天,光门开动,正看见鸿皇站在门外。孙云犹豫的功夫,鸿皇迈步进来随手关闭天梯光门,然后看看塔内无人,伸手从乾坤袋内取出魔域之眼凤蛋。 天梯本是各层天域结界的通道枢纽,在此跨越时空最便利,加上双重魔眼法器和孙云本能,俩人瞬间隐入虚空并魂识穿越来到归墟深处的接收法台。他们到了没多久,光影闪动,混沌和倏忽二帝以及一些核心魔君接踵而至。 混沌看见他俩,道:“江,大云,多日不见,你们可还好。非常时期,为何贸然又来?”其他几位都和江皇抱拳行李,也对着孙云笑笑。最近日子孙云与鸿皇聊天逐渐知道,他本名江,混沌七窍开通而亡,被委派接替君皇之位并列神族七支,改名鸿。 鸿皇拱手:“天皇、各位帝君兄长有所不知。神族开天损失惨重,更甚者娲皇神兽以及众神兵甲的最核心元素黄金供不应求,所以下次开天怕要推迟许久。” 倏帝道:“神族实力下降对我们魔族来说,少了许多威胁,这是好事啊!” 忽帝道:“话虽如此,拖延开天,就等于拖延辟渊,我们也深受牵连。” 混沌道:“怕不止这些,是不是关于黄金元素一事,江才甘愿冒危险而来?” 鸿皇点头:“正是,鲛族东皇不知怎么,发现地心深处有金矿,准备组织神族和神兽掘地开挖,那地心金矿和我们归墟金矿连脉,是我们魔族不可或缺的炼体元素,我怕魔族根基受到动摇,也怕我们过早暴露,特此来报,请各位兄长早做定夺。”说着详细说了说经过。 混沌皱了皱眉:“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魔族韬晦隐居,不想与神族过早消耗,而且我们辟渊损失也很大,对黄金的需求也格外大,如果这两个问题过早凸显,对我们非常不利。” 倏帝道:“神族已有天域金矿,还要和我们争夺地心资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忽帝想想道:“其实不用担心,江弟回去派心腹参与开矿,暗中挑拨外放神子与神兽、留守神族三方矛盾,开采必然搁浅,届时他们只能重回金星天域!”釜底抽薪,高明啊! 第60章 撕裂(剑破诸天2第一卷) 准备期间,七族进行了多轮天庭联盟磋商,并选举第一届天庭管委会,最终选定天官太皇、地官夋皇、水官东皇为首届一正二副天帝,并分管天、地\/山、海三界。一切齐备,诸位神子分成几路带领神兵神兽,浩浩荡荡集结在不周山下,各位族皇在广场欢送。 太昊嘱咐道:“各位儿郎,此次开赴山海界各地金脉深渊入口,务必要小心谨慎防备魔族来袭,尤其做好金矿保护,防止成为魔族制作傀儡身躯的稀缺要素,反过来更残酷的对待神族。同时还要团结好这些神兽,他们破坏力极强,务必不能伤害山海界生灵,不要与留守低境界族人发生冲突。当然,你们更要善待那些留守兄弟,你们是天庭出生的第一批神族,与生俱来有优越,并得到了天域稀有灵力加持,让留守族人仰望和羡慕,但他们也是神族的一员,为了山海界甘愿默默奉献,绝对不可对他们歧视,山海界一切听东皇命令。”众位皇子一口应允,群情昂扬,高喊“天帝万岁、天庭万岁”。这边东皇也抱拳告辞。 太皇转头拱手道:“东君辛苦,山海界之事全权拜托,待开天完成,再请东君共主天庭。” 夋皇也道:“贤弟,后勤任重,海族霸道,还让你代理我的地界,委屈了。” 东皇道:“不勤苦、不委屈,都为天庭谋出路。本君也有几句话给二位兄长奉上,天皇志远必然带领神族走出诅咒阴影,但凡事不可超之过急,以免引起昊天警觉。天皇若能以开天正道,则当之无愧成为盘古尊神继承人之众神之王,我们山海界再无毁灭之忧。夋兄这边,小弟也有个建议,兄长修炼火系和空间功法,除开天外,最好多探索日轮天域,获得盘古之眼秘密,找到太阳以外更远星辰的运行规律,或许这是另一种对抗天外诅咒的途径,同时还能帮助兄长修为。我们七族中,除鲲皇证道最早为海神外,龙族以牺牲老族皇夔皇的代价,破解了雷电奥秘,鹰皇、烛皇当仁不让成为雷神正传。甲族夸皇也经历浩劫,族人大部分陨落,但夸皇凭借一己之力获得残喘,故牢牢占据力神的名号。鸿皇翼族传承混沌倏忽帝君空间法力和神识,可继承风神称号。我们入驻天域,组建天庭,还需要更多的名神,宇宙之神和星辰之神这两个更重要的位置,正要二位担当。好了,话不多说,祝二位早成正果。” 众人拱手而别,各支队伍浩浩荡荡开拔。神子们或坐上神兽、或自生双翼、铺天盖地四面八方而去,场面甚是壮观,引得七族神只热血沸腾豪气顿生。太皇对剩余族皇帝后道:“各位,我们也准备准备,不日继续开天!”精心准备后,神族魔族再次同一时间开天辟渊。 单说魔族这边,根据谶言,阴泉之下是幽泉,传说更加神秘深远郁结。魔族在三位魔尊混沌、倏、忽带领下,魔君、魔王等混元境级高手,和魔师、魔灵等金仙境魔军几乎倾巢而出,架着魔兽战车或展翼飞行,阵容严整,保护着传送门,以及预设的魔尊弟子也就是大云的僧衣防护罩,漂漫无目标流在地心深渊虚空。 果如传言,幽泉实在隐蔽难寻,深渊也恐惧难料。行进中,虽然有防护罩的保护,但不时在魔族人员周围,凭空出现空间撕裂,一下子把防护罩破开,并且从裂缝中探出无数枯藤长丝把他们包裹缠绕,最后拖曳进入裂空转瞬消失。 魔将不愧训练有素,当然或许是自身残忍冷酷,因此面对如此恐怖惊悚,也不见有人慌乱惊逃,他们一方面组织救援和自救,一方面呼喊口令互相呼应,并一级一级向上面汇报。混沌、倏忽几位魔尊,都是神识混元境的顶级存在,自然也是空间法力的最强者,几人分别排在队伍的首中尾部,感应着空间的波动,发布命令提醒族群,汗等几位魔君则前后巡视随时联络和救援。虽然不时有人牺牲,但队伍还是有条不紊继续向着无尽的深渊缓缓前进。 倏尊利用空间法力向混沌和忽尊传音道:“深渊的空间撕裂太多,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真正的黑洞位置。再这么下去我们魔族就要死伤惨重了,还是快想办法,给师兄首席弟子大云或者江皇那边发讯息,让他抓紧时间过来,早点引出黑洞来临为好。” 忽尊道:“此刻神族那边一定也是同样情况,根据以往的经验,两边应该同时出现宇宙黑洞才行,所以即便大云独自过来也无济于事,只要共振发生,他自然也会穿越现身。” 倏尊道:“神族底子厚,又有天域资源顶着,自然不怕。我们虽然进入多层深渊,但是根本没什么储备,好不容易在山海界开辟点金脉,神族还要分羹。最主要的,修成魔族的两大要素,尸身和阴魂越来越紧缺,这么下去魔族怕要后继乏人了。” 忽尊皱皱眉,施展空间法力喊道:“汗君,你们制作魔神傀儡的工作进展如何?” 汗君回音:“目前金矿等元素还够用,但尸身越来越不好弄,我们辟渊失踪损毁太多,山海界那边剩余的都是地境界修士,他们的尸体运过来最多只能炼化成低阶魔兵。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慎重,归墟的阴魂鬼族修行越来越高,他们隐藏在冥海,越来越不受控制,随着我们魔族的实力下降,他们很可能独立成一方势力,进而掌握归墟法则,成为归墟真正主人,届时我们统治归墟的地位一定会动摇。”众人漠然。 混沌道:“归墟由不由魔族统治并不重要,此处本来就是我们临时落脚之地。只要我们开辟了九渊,自然会进入另一个空域,到时候不但能获得无尽的修炼资源,而且还能破解我们魔族身体致命缺陷以及不能生育和延续后代的诅咒。大家坚持住,用不了多久,我相信大云一定能找到虚空黑洞的破绽,所以大家接下来一边戒备一边积蓄力量,黑洞一旦出现,必须第一时间破开他,保护大云不被黑洞吞噬,同时最低限度减少我们伤亡!”是!几位魔王魔君答应一声,一层一层向魔师、魔灵传达。魔族中魔君魔王同级分管政务和军务工作。 与此同时,神族那边的境况同样堪忧。他们排成由外到内境界递减的严整防御阵容,保护和簇拥着结界入口,在虚空中流浪。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空间开始发生着剧烈的波动,不知名或不认识的树枝藤蔓,随时随地毫无预兆的从身边的空间割裂而生,防护罩根本不起作用,神族勇士猝不及防中忍受着死亡的无助和同伴的离别的心悸和煎熬。 太皇传音道:“大家镇静!按既定方案前军警戒,中军保护好大云,后军保护好入口,两翼做好策应,保持阵型,相互支援!”前边由他领着君皇帝后打头阵,中间天均随时给孙云输送灵力、保护他安神冥想,后边是夋皇和另外一些帝后保护入口光门,全军严阵以待。 鸿皇同样在孙云身边,他也是空间法力顶级高手,负责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空间裂变,包括大如黑洞、小如撕裂和木系黑暗森林法则,同时暗中掩护孙云开启着魔域之眼,好随时进入空间隧道,转移到魔域深渊。只要空域黑洞不出现,神族同样忍耐持续伤亡的现实,而一旦黑洞出现,还要做好防御和撤退准备,避免开天不成全军覆灭。 孙云也没闲着,利用魔眼反复引动着空间撕裂。不知过多久,下方不远处凭空出现一个黑点,积蓄一会儿能量后,黑点平行着孙云他们行进方向,延伸成一条黑线,接着从黑线裂开,整个过程就像从一维的点递变成二维的线,进而拓展成面,最后形成三维的体积。 鸿皇空间法力最强,立刻率先感应,喊声:“大家注意!下方有空间撕裂,小心藤丝!”立刻有神族勇士催动神兽扑向裂口,果然里边探出无数枯枝飞向孙云方向,大家早有准备,各自兵器或法术立刻把藤枝羁绊住,一时间黑暗力量与神族法力开始僵持、消长和毁灭。 可是没等大家解放出来,鸿皇突然喊道:“不好!裂隙后面是黑洞!赶快增援!”太皇也反应过来,立刻发出警报。霎时间,神族勇士铺天盖地蜂拥而来,把裂缝团团包围各种功法、法器、神器犹如狂风暴雨投向裂缝,那些枝藤纷纷被剿灭消散。 与此同时,裂缝终于张大,黑暗之洞露出幽蓝之眼,一股强烈的吸力无差别的涌向四方,狂虐着神族勇士和灵法器械,法力不足的瞬间被吸走消失,引得人们一阵紧张。 其中最明显的一组幽光直接扑向孙云,孙云顿时被强大的吸食之力包裹住。各位族皇帝后不敢怠慢,使出各种法术与吞噬之力抗衡。天均更是不敢瞪大眼珠,一层层灵力裹住孙云,让孙云在灵气防护罩内寻找逃逸黑洞的办法。 孙云也知道关键时刻来临,全力放开用意念打神识中魔域之眼。他知道如果不能在黑洞吞没前借助魔域之眼逃逸到另外的深渊空间,不但自己会完蛋,连带着神族和魔族两方面都跟着遭到重创。顿时孙云头顶另外出现一个蓝色空洞,一股极大的吸力喷薄而出罩住孙云。但黑洞早有警觉,锁定之力很快把蓝洞的吸力卸掉,并且连同蓝洞快速的拖向黑洞,瞬间入半。神族之人瞬间大惊,太皇高喝:“稳住!继续攻击!拖住它!”一顿火光目眩耳鸣。 孙云正在时空扭转紧张中,突然眼前一亮,竟有一股力量生生把他从黑洞中拽出来,仔细一看,是混沌、倏忽等魔尊魔王等人,原来他们感应到空间波动,并提前向保护住了孙云神识保护罩,让孙云得以喘息。黑洞再次聚集能量吸住孙云,孙云故技重施再次转换空间,而黑洞再次瞬间失去目标后,一阵能量失衡造成短暂短路,结果瞬间爆炸引发空间裂开! 第61章 蟾蜍(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天域归墟开天辟渊同时,山海界西北部一处高原深谷地带。 一条河流从遥远的群山中蜿蜒而至,埋在深谷之中。谷中一片开阔的河流周边,排满了洗涤、过滤、磨制以及冶炼的营地。营地地的尽头是高原土丘山脚,一处山脚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通向地下无尽的深渊。神兽和天庭两栖蟾蜍神族大军密密麻麻往来徘徊在深渊和河流之间,正在开采金矿和初步冶炼黄金。 高源边上一处露天的营房正好俯视开采的全景,一群神将正居高临下观望谈话。为首的是一群长相比较相似的少年,正是宣武帝元恪三弟京兆王元愉的孩子元宝月、元宝晖、元宝炬、元宝明,以及五弟元怀的儿子元诲、元悌、元修,他们现在的形象都是蟾蜍进化神族。 前次开天的同时,娲皇、娥皇、常曦、羲和、金母、土母六位盘古后裔女皇女帝联合施法,利用天域乱流,巧成突变,诞生了太皇、夋皇、东皇、工后、融后等的子嗣,成功的传承了盘古嫡系血脉,其中娥皇自己所生的儿子有经过优胜劣汰后最终幻化成人的有两组,即四足蟾蜍元宝月、元宝晖、元宝炬、元宝明兄弟和和三足蟾蜍元诲、元悌、元修兄弟,三足蟾蜍比较难得一见,因此元修他们被父母格外喜欢。现实中这两家都是宣武帝元恪的侄子,与小皇帝元诩是堂兄弟,孙云在上次梦境中因为匆忙,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弄清楚,经过后来的了解加上本次梦境的深入,终于理清,估计再出梦境不会混乱。唯一不明确的是,元宝月现实中已经在前年因病去世,二弟元宝晖目前袭封临洮郡王。 站在几位少帝君身边的多是蟾族的神将,比较醒目的是龙族的玉后竟然也带队来辅佐。 这时,只见元宝炬对元宝月道:“兄长,你还行么?要不然回营帐休息休息吧。” 元宝月脸色苍白,摇头道:“没事儿,临来之时母皇再三叮嘱,让我们兄弟一定完成挖金大业,弥补天域金星无法开采的困境。这次多亏龙族玉后找到魔族矿脉,让我们省去不少开挖时间和辛苦,而且还帮助安抚神兽听命干活,使我们成功在望。但魔族虽然进入归墟,此处金矿定然不会放弃,我们这么久尚未找到留守魔军,我这心里放不下,一旦发生突变,一方面我们兄弟回去之后难以在众神面前保得颜面,另一方面也对不起玉后龙族的好心帮助。玉后也不容易,因为掌管金星未能开采出黄金而在族群内遭受排挤,不能留下继续开天,失去继续进修的机会,所以这次我们一定开采成功,让玉后建功立业得以重返天庭。” 玉后就是那位长得像宇文泰的少年。龙族现在分成两大主阵营,族皇鹰龙和族后玉龙为飞龙族群,如龙身鸟首和鸟身龙首等,是龙族的大支。另一支是地龙族群,有马身龙首和人身龙首以及未完全进化的人面蛇身状态等,地龙族群首领是烛后,他最早是族皇,因鹰皇一族进化成功取而代之。不过他们也在分庭抗礼,趁着玉后管理金星不利,把他排挤下界。 玉后听了忙道:“不敢当,我受鹰皇委派帮助几位少君皇开矿,其实也是受命而来,东皇秘传魔族金脉之地,此处也是魔族昌盛的源地,一方面我们可借此根基壮大神族,一方面也可断了魔族的根本,几位少君皇乃天庭出生,尚无尺寸之功,如果完成此次大业,必然可立威扬名,未来也好名正言顺承继大统管理天界。” 元修道:“多谢玉兄好意,我们母皇是山海界第一位皇君,父皇是第一位盘古七族盟主,未来的天庭理当由他们的后嗣继承,可惜我们神族受到诅咒,盘古血脉不能延续,这才使太皇昆族有机会取而代之掌管天庭。如今姨娘娲皇和母皇等利用混沌流变生下我们,我们必须压过青、朱、白、墨他们采金团队,还要断绝魔族的根基,好证明我们蟾族才是神族中最勇猛、最智慧的族群,是最合适掌管天庭的统帅!” 元宝炬道:“才弟,不要乱说,神族七大族群,各小分支都是盘古血脉,是一家人,进化不同,不分强弱,共掌天庭,不分什么嫡庶远近。”说着示意元修,玉后还在。 元修自知失言不再开口,玉后道:“其实才少君说的也没错,夋皇和太皇联合发起开天,已经证明两栖族和昆族是七族进化中最先进的族群,二位理应是天庭的开天之君,不过开天难,守天更难,天外虚空既然知道山海界发现了诅咒的秘密,必然会疯狂的对我们神族进行惩罚,所以神族必须有更强大更智慧的接班人去战胜天外不速之客,而你们无疑是我们后辈中最优秀的,所以你们也不用有所顾虑,放心勇往直前,我龙族一定支持你们兄弟。” 元宝月道:“多谢玉后美意,多亏你才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直接获得巨量资源。目前其他开采大军还不知晓我们已经遥遥领先,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一定是首功一件。不过越是这样,我们更要格外小心,此地既然是魔族根基,断然没有弃之不顾的道理,而且魔族进入归墟更需要金矿,没有道理丢弃如此大量金矿,所以我们务必格外小心,决不可大意。” 正说着,突然深谷一阵惊呼传来,紧接着从山洞中喷出一团黑雾,黑雾似有毒气和腐水,所过之处,一切生命化为浓水,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也包括他们蟾族和由特殊金属元素化合而成的神兽。而被腐化使尸水随之升起更多的黑雾,随着微风蔓延开来,除了向四周扩散,还冲向云霄,转眼天色已被蒙蔽昏暗。河谷的人群见状都反应慌乱,四处逃窜起来。 蟾族的一大致命武器就是释放毒液,因此看见毒雾,高地上的神将们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元宝月立刻飞入空中,高喊一声:“大家不要慌,变身结阵!”说完自己率先蜕衣现形,一只巨大的蟾蜍悬浮而立。只见他浑身玉白,有黄色毒素斑点花纹点缀,背后鼓起巨大的气泡,看着瘆人。同时,黄斑腺孔喷出毒液,迎风化成雾气,冲入迎面而来的黑雾中。还别说,水雾遇到毒雾,就像有天然的克制作用,生生把黑雾逼退数丈,使得身体周围依然清晰见人。几个弟弟和见状立刻跟随,其中元修修为最好,他化成的黑色三足蟾蜍乌金发亮,罡气凛然屹立不动,族人们同样一起组成大阵。龙族的神将也都施展神威幻化成本体,一条条空中翻滚,呼风唤雨,借势把黑雾冲散,瞬间山坡上面结成一道气墙阻止住黑雾扩散。 山坡下面惊慌逃跑的神族、神兽们见状,立刻能变身的变身向主阵中汇集,不能变身的也都爬的爬、跑的跑也向主阵营归拢。不过黑雾似乎源源不绝,一直从洞口喷涌不止。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被黑云遮蔽。此地处在山海界西北,没多大功夫,黑云聚集厚实向四周飘去,顿时天地染墨。停了不知多久,突然从西南云层中透出一轮日光,同时黑雾终于停止喷出,于是整个黑雾渐渐飘走变淡,山谷终于恢复了可视的光线。 元宝月已经虚弱无比,见终于可以喘口气才收回神通变成常人,其余神将也都跟着恢复常态,大家落到谷底,来到深洞前面。大家四处查看,简直惨不忍睹,蟾族的勇士多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骨头和皮甲兵器工具,剩下的后腐化没了。而死去的神兽们,因为身体金属元素比较多,剩下的躯壳要保留的好些,但也只是能看出原来的体形,肤貌早已不见。 元宝月惊慌悲凉道:“怎么会这样?!我们神族神兽如此之众交给我带领,竟然一夕之间损伤殆尽,这让我如何回复天庭如何面见族人?魔族究竟施展了什么魔法,竟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趁着魔雾消尽,你们随我进洞查探,如果有魔族残余正好可以一举歼灭,也好对死去的族人有个交代!”说着不顾自己的虚弱,率先冲进洞中。 “兄长且慢!小心谨慎!”后面的弟弟一阵紧张,无奈之下赶紧跟着冲进去。 元宝炬和元修正要跟着往里闯,身后玉后一把拽住他俩,摇头道:“不对!里边还有危险!”正说着,洞内传来一阵惊呼,兄弟俩人顾不得害怕,立刻冲进去,玉后也跟入。 进去之后,但见大哥身体被一层黑雾包裹,正幻化成本体相抵抗,另外几个兄弟同时化成本体围在他的周围帮助他和自己驱散黑雾,好在黑雾不多,加上后进去的元宝炬、元修、以及宇文泰等人的驱赶,毒雾很快被消化。但元宝月因为身体虚弱至极,进来后措不及防而中毒,身体表面腐蚀的不成样子,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另外几个跟他身后进来的也都不同程度受伤,不过神族的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治疗后能还原,因此都哭唤大哥。 元宝月微弱声音看着元修和元宝炬道:“我们还是大意了,魔族魔性诡诈狠毒,预设了毒雾,趁我们不注意,白白损伤无数弟兄,此仇不共戴天!可我已经不行了,不能完成天庭交给我们的任务,也不能替族人报仇了,其他弟弟们都身受重伤,怕也不能继续留任,唯有才弟和炬弟,尤其才弟,是我们兄弟中修为最好也最勇敢的,炬弟思维缜密谨慎,你要辅助才弟完成此次任务。我走之后,你们立刻安排把几位兄长送回天庭治疗,并请求救兵。同时这边一定要收集剩下的族人和神兽严阵以待,防止魔族借机发动突袭!”说完绝气身亡,兄弟族人见状痛苦不止。 玉后道:“二位少君皇,切莫悲伤,赶紧按你们兄长留言行事,好在金矿尚未损失,只要能把它们运回天庭,我们这次就没白来,弟兄们就没白阵亡!”元修起身应允。 第62章 鲛人(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与此同时,山海界西南一处山腹盆地,天色阴霾,狂风大作。 靠近西侧山峰的脚下有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面积很大,对应的道路宽阔,上面往来并行数排负重的神族和神兽。道路的两侧驻扎着各式简易营帐,道路远处,即山峰对面是盆地深处,遥望可见河流,河流周边布满了洗涤、过滤、磨制的工坊,以及冶炼提取营地。再远处是废弃的渣石场地,远远的已经堆成山丘。 工坊里外也布满了人,他们正在进行洗涤和过滤,然后把矿料送到磨坊。磨坊的工人在不同的磨机中,把矿石用水研磨成更小的颗粒,然后是下一道工序,进一步粉碎矿石。 临近洞口的一处开阔临时办公位置,树木遮荫,摆了好多木桌木墩,坐着好多神族之人。主位上意气风发的是东皇几个孩子,面容正是元子直、元子攸、元子讷、元子正等兄弟。他们左右都是东皇安排的辅助族神,容貌上看有萧赞、李彧、阳衒之、李同轨、元晖业、穆绍、李遐、费穆、尔朱世隆等朝臣和武将,另外还有一些神兽,正是黑白双煞贪恶莫不有、金煞莫不恃、火煞霍万生堂等东魔集团江湖人士,鹿悆站在元子直的身后忠心保护。 只见元子直对元子攸问道:“这鬼天气,自从我们过来就没几天是好的,还好我们的挖金工作没受影响。三弟,你那边统计完了吗?挖出来的矿料可够深加工速度?” 元子攸道:“放心,大哥,统计好了,这里的矿脉非常充裕,已经开挖出来的足够提取用度,而且神兽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从深渊中开采出来。神兽们虽然有时候犯脾气闹事,不过有有了这几位神兽兄弟的管束震慑,一切都很顺利。” 他所指的正是贪恶莫不有、金煞莫不恃、火煞霍万生堂等义士。元子直转头对他们道:“是啊,你们几位都是三弟从众多神兽兄弟当中精挑万选出来的,有了你们的加盟,神兽大军才肯安分守己的工作,我们兄弟在此多谢了。” 莫不有笑笑:“不敢,各位少东君,我们本是娲皇创造的未开化妖灵,多蒙三殿下不弃,帮助我们开辟心智,让我等启蒙成为神将,我们兄弟万分感谢,既然跟定了你们,一定会死心塌地尽职尽责,我们还指望,未来的天庭你们会有所作为,我们神兽军团都有好归宿!” 元子直面露喜色道谢,又转头问道:“二弟、你这边冶炼的进展怎么样?” 元子讷道:“进展还行,这边的人工都是山海界族人,虽然力气小点、动作慢点,不过都是父亲亲自安排的,很听话,所以已经完成大批的黄金成品,不日即可运往不周山!” 李同轨、元晖业等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鲛族一向团结和睦,东皇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元子直大喜过望,转头对一个文书道:“太好了!易,你预测过没?我们能上交的黄金,和其他几处大军的开采情况相比如何?” 叫易的文书现实世界中叫阳衒之,是已故前军将军阳固的次子。阳氏家族是河北的大族,阳固做过洛阳令等京官,后来外放到河北。阳固死后,长子阳休之在河北做州主簿,前不久杜洛周破蓟城,休之与宗室及乡人数千家南奔章武,转至青州。接着鲜于修礼和葛荣起义,休之知将有变,安排弟弟阳衒之回京打点,准备举家。阳衒之回京后通过元子攸的关系进了太常寺属部秘书监,元子攸同时与李彧等人交好,李彧豢养死士也就是东魔流沙堡成员,最近李同轨、元晖业、阳衒之等人也加入了他们阵营。李同轨现在是国子学院的助教,国子学院就在京城内,博士和助教经常同时担任太常寺秘书监内的各种郎官,所以相互都很熟悉。 易(阳衒之)道:“我们已经各处打听了,几处金矿的开采目前属我们最顺利,这次的首功非我们莫属。”李彧、李同轨、元晖业等人再次连连点头。 萧赞模样的人说道:“神兽不服管束、族人不堪重负,这些固然困难重重,但都不是致命威胁。最关键的,我们目前是在深渊中开采,意味着在抢夺魔族的资源,我们要随时警惕魔族突然冒出,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所以你们几位责任重大,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穆绍、李遐、费穆、尔朱世隆等人立刻道:“几位贤侄放心,我们已经在矿坑深处和内外,安排了无数明哨暗哨,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绝不会放过。” 大伙正说话,元晖业突然抬头,惊讶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扭脸,只见西侧山峰从洞口、石缝、山坡等各处位置突然金光大作,直冲云霄,瞬间把头顶天空中的黑云冲散。元子直担忧道:“是矿洞里边发出的!会不会是魔军来袭?!” 大家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蜂拥冲向洞口。元子直在最前面,刚要迈步进去,一道金气从里面射出来,穿胸而过,射透他的身体,元子直一口鲜血,瘫软倒地,露出鲛人模样。 身后鹿悆大惊失色,抢步一手举着黄金宝剑抵抗洞中的金气,一手扶住元子直,惊呼连连。身侧的元子讷和元子正一阵慌张,被金气余波扫中,顿时跪倒。元子攸还算冷静,举剑挥出剑光抵住金气。正这时,头顶黑云冲开位置突然露出一轮红日,一缕金光洒照,正笼罩在元子攸身上,立刻形成了一层金色的镀膜,让元子攸浑身熠熠生辉,仿若天神。同时元子攸凭借着金光护体,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直冲洞口,粉碎了洞内的金气,一切恢复平静。 元子直、元子讷和元子正受伤,被带到临时办公室抢救。元子攸带着其余的人冲进洞窟查看情况。众人都是神族,脚程很快,下到很深的位置后,是一处宽阔的溶洞,应是中转休息之处,溶洞的尽头还有若干深洞,里边仍有金光外溢。 大家一进来,便被溶洞中诡异的场景惊呆。只见靠近里侧包括更深的洞口内外,神兽们形成一个严谨有序的阵营,他们面目呆滞,一致向外,同时身体被定格,各种各样冲杀的姿势令人诡异,除了身体、武器以及工具仍有金光余晖闪烁外,明显的人已经硬化死亡了。外侧是鲛族的族人,神兽负责开挖有器械,而他们多数是空手,最多有篮子袋子以及背着或落地的金矿原料。鲛人的表情要丰富的多,有愤怒、有惊恐、有无助等等等等,但万千神态都化成唯一结局,他们也都死了,因为缺水法力不济,被金气绞杀凝固而显出本体,各个皮肤细腻都很美貌,领人扼腕叹息。整个场景不难猜测,神兽和鲛人被神秘力量控制自残和石化。 这么多神兽和族人阵亡,究竟是怎么回事?元子攸一阵阵发懵,同众人一起无助的发问。这时阳衒之道:“少东君,您要稳住,如今另三位少东君身受重伤,这里还要您主持大局,如今我们人员伤亡惨重,好在成品未受到损失,但已经没有能力组织运回不周山,同时一旦魔族来犯,怕我们的成果也保不住,而且安危难全,为今之计需要立刻禀报天庭增派救兵。而且大殿下、二殿下和四殿下受伤严重,需要尽快送回天庭救治。” 元子攸顿时醒悟,道:“多谢易先生提醒,来人,我们立刻撤离整装戒备,派人护送大哥他们回天庭养伤报信!” 萧赞道:“少东君,你们先撤出去,我留下来查看查看,为什么族人和神兽会内讧,一定有什么原因才对,只有原因查明了,才好向天庭汇报,以便调派合适的援军。否则只能填平矿坑以免危险再次发生。” 元子攸道:“言之有理,那有劳了!”说着留下李彧、阳衒之、李同轨、元晖业、几人配合保护,其他人都离开深洞。 来到外面,众人迅速来到临时办公营房,只见里边一阵喧哗,原来是元子直要不行了。元子攸迅速来到跟前,喊道:“长兄,你怎么样了?再坚持些,我们这就送你回天庭。” 元子直回光返照,道:“彦儿,为兄怕是不行了,父皇一世英名带领我们鲛族进入天庭得到神族荣耀,可是却只有我们几个子嗣,刚才我看见你有神光护体,可见只有你才能继承父皇血脉,鲛族未来就靠你继续发展了,可惜我等不到你辉煌的那一天。鹿,你以后要尽心服侍彦儿,帮助他查明原因,完成挖金重任,让鲛族在天庭中不失荣耀!”说完,抬手指了指,闭眼而亡。众人更是哭天喊地。 不多时,萧赞等人都从坑道中回来,得知噩耗都哀悼一番。元子直问道:“你们最后出来,可查出我们鲛族和神兽死因?” 萧赞道:“据我们排查推测,深渊之中的金气有可能是此处金脉的灵力灵智化生,本应处于沉睡状态,因为我们进入深渊腹地开挖,结果把他唤醒,那些神兽身体当中有大量的金元素所以被金气控制反噬同伴,再后来少东君借助天日金辉破掉金气,金气化水,残留在神兽和我们族人体内把他们固化。还有,整个经过魔族并未直接参与的迹象。” 元子攸道:“还好,既然危险解除,派人把我兄长遗体和二哥四弟送回天庭,剩下的随我们留下守护金矿,告诉大家整备严防等待支援!” 第63章 械斗(剑破诸天2第一卷) 同一时间,山海界东北沿海山区边缘一处平缓之地。 此处远望大海奇异变幻,火岛曲翘,飘浮摇曳,礁石悬立,犹如仙人球或蘑茹成精站在海面上踏浪而行。不时岛屿左右分离或上下断开,雾气朦胧,难辨真伪,仿若仙境。 临近山地附近,安置了许多营房,并且引水为衢,形成规模不小的冶炼营地。营地道路的尽头是一座不高的山峰。山峰脚下,有个自然生成的裂洞张牙舞爪,斜刺贯入地下无限深处。洞内一路缓坡有鱼油灯盏照明,因此沿路的地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岩株、岩脉不时断裂压扭,块状片层层出不穷,规模庞大叹为观止。且裂隙张开犹如獠牙,形成错综复杂的巷道,探望之下,漆黑幽暗,令人毛骨悚然。最令人惊奇的是,断裂的岩脉带中,不时有金灿灿的金属光泽闪耀,或有玲珑彩色晶体点缀,象有无数的宝藏夹在其中。 洞内不远一处开阔的矿洞中灯火明亮,众多神族勇士正坐镇指挥。为首四位正是太皇娲皇幼子,青朱白墨,也就是元恭、元晔、元颢和元朗。四兄弟分成两派,一边是元颢,他身边是元渊的儿子元湛、元瑾,以及于谨等昆族首领。另一边是元恭、元晔、元朗和元徽的儿子元延,以及元顺元朗父子、元晏、郑季明、郑先护、李神隽等人。此外还有其他七族的辅助神将,人数不等。其中,两个元朗重名,辈分也不同。 只听元延道:“三殿下,你不要听任水正部族的蛊惑,相信神兽新族可以成为神族的密友。神兽毕竟是兽族,才被娲皇造出,灵智未开,怎么可能有思维,怎么可能把握开矿的进展,怎么知道其中会有危险?他们无非就是愚昧顽劣,觉得持续挖掘勤苦,哄骗我们放缓进度罢了。若真要是听之任之,我们怎么能在天庭派出的四个开金大军中胜出?” 三殿下指的是白即元颢,水正部族即为工后的族群,工后正是整个昆族的水正。没等元颢说话,元湛道:“大殿下、二殿下、四殿下,火正部族此言差矣。天庭安排我们昆族和神兽大军一支来此掘金已有分工,神兽负责挖矿,山海界留守族群负责运输和冶炼。可到此之后,火正部落借口操持火种不易为由,把繁重工作都交给神兽干,已经引起他们不满,若非我们水正部落安慰,都知道神兽脾气暴躁,早就反抗了。此外,因为他们身体结构特殊,灵敏度自然高于我们族群,如今他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火族不闻不问还有一味蛮干,一旦塌方或者魔族偷袭,我们掘金军团安危何存?” 元恭、元晔、元朗等人和元颢一样拿不定主意,元延接道:“怎么可能,此处身在地下,魔族怎么知道我们在此,这么久了看到魔族影子了么?” 元瑾道:“此处临近东海,离着归墟不会太远,魔族若来,我们根本无法防备。再者,我哥说的塌方,不是已经发生了吗?神兽死伤了好几回,我们怎么可以无视他们的安全,强行要求他们继续深挖,大家也看到了,周围的矿坑断裂严重,随时都可能大面积坍塌。” 元延道:“我们这是掘金大军,为了开金死几个人算什么,叔辈们和神族勇士在乱流中开天,多少高手不也都流血牺牲了?何况死的都是神兽,大不了娥皇、娲皇姨娘她们再费些力气重新铸造一批不就行了,只要我们采集到足够的黄金,想造多少都行。而且这里有风族、毛族、龙族的勇士等等都在,谁不是这个意见?大家都等着采金完成好能重新登上天梯留在天庭修炼,谁愿意在下界做这些枯燥、繁重的活?” 旁边一个风族的神将附和道:“少火正说的没错,娲皇繁育神兽本就是辅助开天而用,他们无知无觉、无痛无苦、无灵无智、无生无育,就该听任神族的驱使。你们水族把他们当同类相待,时有点高看他们了。而且我们确实时间不多,如果不能刚在本次下层天域开辟前回去,一方面不能及时黄金补给,另一方面我们就无法按功行赏留回天庭、改由别人轮换,即便你们昆族境界高愿意永远在下届当差受苦,我们其他族人本是来镀金的,不会愿意永远在此的。”好像说到大家的心里,元晏领头,多数人点头附和。 元颢终于道:“诸位虽然说的在理,我们也想早日收工回天,不过对待神兽的做法却不尽然,神兽繁育时,也是取的我们神族七支的精血蛋卵,只是借助虚空激变才让他们发生变异,并呈现出更强于我们族群的神异,本质上他们也是我们的同类。” 元晔道:“白弟,话虽如此,可他们突变许多,而且身体当中加入黄金等元素,已经不完全是血肉之躯,没有知觉、没有疲惫,更失去智慧,多受累些可以理解的。” 元颢道:“赤哥,他们毕竟力量超乎我们控制,一旦激变,我们会反受其害的。” 元朗道:“白哥,没事儿,神兽天生就是供我们神族役使,他们骨子里只会服从的。” 正说着,突然从洞口外传来喧哗,大家一愣,正要派人询问,不多时有昆族勇士进来慌慌张张报告:“报,各位君皇、各位执事,外面营地冶炼营房土有黑雾来临,神兽军团突然失控暴躁,因不满火正部落奴役而打起来,神兽不惧火族神火,堪堪要把火族全军覆灭!” 啊!竟有此事?人们大惊失色,纷纷向外跑去,片刻之后,来到洞外。可是大家发现该,整个天空乌云笼罩,尤其西北方向漆黑压来,不过西南方有光亮渐渐透出,一轮日光正在驱散黑雾,努力把西北的黑云冲散。昏暗中听见有人喊叫:“不好啦,神兽吞食金水已经变成魔兽,攻击神族部落自己人啦!大家快躲开!”喊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有多少。 正狐疑神兽两个头目领着不少兽兵来到,看容貌正是北伐大军帐下少数民族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二位领民酋长。元瑾见状,立刻拱手道:“二位酋长,发生什么了?你们因何与火部之人动起手来了?还有人说,黑雾来临神兽部开始私自偷食金水并还魔化,可有此事?” 叱列伏龟气愤道:“少水正,我们兽部有人偷食金水,并与昆族械斗不假,但根本原因还是自从离开天庭,他们火正向来就不把我们神兽军团当人看,一切苦活累活危险都让我们冲在前面,这还不说,他们还草菅人命,我们几位神兽军卒昨日在况下遇到塌方伤势严重,需要些成品金矿炼成金丝进行临时身体修复,可是他们火族不但不借给火种,甚至剥夺我们使用金矿疗伤,说什么我们神兽用了是浪费。最可恨的,他们不顾深矿频发塌方,不顾我们死活,让我们不得养伤和休息,逼迫继续下井,难道我们神兽军团就不是天庭成员么?” 元延身后首领元晏道:“二位酋长,你们好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指使手下对昆族火部抗命叛乱,此种行为,罪不容赦,还不放下武器领罪!” 元湛手下勇士于谨拦住道:“且慢,二位酋长已经解释清楚,是你们火部压迫神兽军团,他们被迫反抗,你们不问个中情由便要治他们的罪过,未免有失偏颇。” 元延道:“临出来时,天庭有令,让神兽军团无条件服从七族安排。他们军团不停军令就该严惩不贷,还是本来神兽军团一直服从,自从水部刻意给他们开智驯化后,他们便不听号令,以我为尊,自以为是了?!来人,你们清查一下我们火部被神兽军团伤亡多少,以及因此耽误采金大业具体情况,一并上告天庭盟君,一切由水部和兽部承担。” 这时负责监督的元顺道:“不可,这些事儿都是我们采金大军内部的事情,被天庭或其他大军或知道,只会打我们自己的脸,证明我们无能,那样的话,不仅我们领命出来建功立业的初衷全都泡影,而且会被沦为七族的笑话,这些问题,你们都想过了吗?” 元恭一直没说话,这才道:“老人家说的有理,目前我们还是内部问题,一旦暴露外面,就难以收拾了。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各项工作进展十分有成效,怎可因为一点点小事,耽误采金大业。以我之见不如这样,二位酋长,你们麻烦你们二位负责安抚手下神兽,有病的该治就治,有伤的该养就养,不过正常的一定按部就班继续工作。火部勇士,你们要稍微克制一下,对待神兽军团,虽然不能象自家兄弟,但也要一视同仁,不得欺凌。水部和火部分管破碎浸取,以及熔炼成型,昆族其他部落负责运输和传送,神兽负责井下挖掘和警戒,各部军团不得相互滋生矛盾,一切务必循规蹈矩同时,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众人刚点头允诺,这时井内突然一阵惊呼喧闹传出,众人一愣,很快有族人和神兽军团的勇士慌张出来,并伴有呼号:“不好了,塌井了!塌井了!” 大家一阵紧张,找来下面出来的人问话,终于明白,原来下边的人正干活,看见火部和兽部刚下去的人发生冲突,各自军营的人随即参加战团,下边兽部的人居多,火部的人为了抢占先机动用了火药,结果引发深井的持续坍塌,造成灾难性伤亡。 元恭听完汇报一阵傻眼,这么大范围的死亡和动乱可捂不住了,而且也直接耽误了开采黄金,不向上报是不可行的,于是无奈叹气道:“来人,行文,上报天庭,言东北采金军营,因神兽与部族不和,两下发生摩擦,动用火药,造成矿井事故,伤亡严重,已影响黄金采集,且因减员严重,已完金矿保护和神族自我保护构成威胁,请天庭速速派兵增援!” 第64章 露采(剑破诸天2第一卷) 同一时刻,山海界东南一处近海山腹中。 群山林立,但都不很高,一处占地面积广阔的山头已经夷为平地,因为原貌早已不见,只能依据周围山峦的高度判断爆破的工程量不算小,不过相对于神族不凡的能量,似乎没什么不可能。被炸平山地的残骸废石已经被移走,留下的已经是比较有规则的环状阶梯,比较有规律的一环一个标高,逐渐靠近最深处的坈体,坈体不小,有深洞延伸至地下。 在露天的开采营地周围,比较大范围内地势相对平坦,有道路连接,还有湖泊点缀,围绕着路网和水域,在不同位置同时建立了厂房营寨,形成了金矿开采、选矿、冶炼流水作业。 一处高地,搭着遮阴棚,架着座椅,一群首领正在监工议事。为首的是十胞胎兄弟,正是夋皇和羲和的少子,羽、翊、翌、翕、翅、诩等。他们身边还有元熙之子元叔仁,赵郡王之子元谌、元谧兄弟,元颢弟弟元顼,以及元谭、裴衍、源子邕、徐纥、李神轨等模样。还有两个人是兽部的首领,为吐谷浑主伏连筹,柔然可汗蠕蠕王阿那瓌(gui)模样。 小皇帝元诩的出生挺不容易。当时还奉行子贵母死制度 ,即儿子立为太子,母亲就要处死。因而在宫廷之中,妃嫔们相互祈求祝祷,都希望生诸王、公主,不希望生太子。元诩出生前,宣武帝频繁地夭折皇子,更不用说流产有多少。因此等到他出生后,宣武帝立刻把元诩封闭养护,并废除旧例,保全了灵太后。 此刻,徐纥正感慨道:“各位少皇君,各位大人,眼前这景象是不是很震撼?谁也没想到,我们如此幸运,根本不用深挖渊井,便获得了数量惊人的金矿原石,也亏得各位少君在日星修行获得了火系雷霆法力,将这座山峰夷为平地。算算时间,我们怕是进展最快,产量最多了吧,不消时日,我们就可运送天庭,我们更可借着少君的光跻身天庭神门了!”一句话说得三足鸟服饰打扮的十兄弟中除了最小的元诩没动声色外,其余的都趾高气扬跃跃欲试。 李神轨道:“主意是你出的,你是夸耀自己呢吧?” 徐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此大白天地兴师动众的事情,居然把各路挖金军团给迷惑住了,他们都不知道露天开采贫化率最低效率最高,最后赢家非我们莫属。” 老大羽道:“没错,胜利已经近在咫尺,告诉蝾族和兽族弟兄们再加把劲儿,完成任务我们一起进入天庭,再也不用回到下界忍受灵力不足资源匮乏的被人无视了。” 现实中裴衍为南梁降将裴值弟,目前正跟随元渊在北境前敌,他老成持重,道:“少君,各位,此刻还是小心为妙,如今我们产量最多,负荷最重,族众早已疲惫不堪,而此地近东海男孩,离两处归墟都很近,一旦魔族偷袭,我们防不胜防。” 十兄弟中翊毫不在乎,道:“无妨,魔族已经潜入归墟很久,早不敢回头,如今我们神族挺进天域,建立天庭,魔族早晚就会归顺求得偏安一隅,怎敢偷袭。” 大家听了,不便反驳,旁边源子邕,最初任秘书郎,后任太子舍人、凉州大中正。孝明帝即位,以东宫臣属依例转奉车都尉,迁司徒掾属,转太中大夫、司徒司马。他与少君有师生关系,说话有分量,道:“虽然魔族不足为惧,但是我们还要注意一个现象,即兽部的军营情况特殊,不容忽视。兽部军士是娲皇等几位帝后利用宇宙射线诱发族人基因突变,融合黄金的特殊元素重新构造了身体,虽然体魄强悍力大无穷,但也有个隐患,暴躁易怒,经常激变,不受控制,且容易被挑拨,多日来已经发生多起哗变自伤事件。正好二位酋长在此,请他们也说说情况。” 兽部的酋长正是吐谷浑主伏连筹和柔然可汗蠕蠕王阿那瓌。二人见问话,回道:“末将承蒙各位神族少君和大人不弃,帮助我们兄弟修炼心境,才勉强提升灵智,安抚心魔,成为神族的辅臣。不过其他神兽从诞生后,便随军出征,干苦活上战场,没有机会炼化心智,所以一直是不安定因素。正如勇士大人所言,我们兽部接二连三的发生烘乱,除了造成自身和蝾族伤亡减员外,对开采工作也造成很大障碍。还好,他们尚能听我们兄弟的话,勉强维持继续开采,就怕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人在他们面前蛊惑以及说些激怒他们的话,便可随时极其哗变,所以请少君和各位大人一定关照神部勇士少接触兽部,同时警戒外部人员进入,避免魔族探子伪装混入,施展什么诡计。” 元顼道:“魔族敢派人来?那可真是活够了,先不说他们身体结构特殊,很容易识别,再说就是来了,如今我们神族已经有神兽保护,看见他们就能把魔族撕碎!” 这时一向谨慎的元诩道:“还是别大意,我虽然没看见过魔族的样子,但听父皇母后他们说过,娲皇姨娘几乎是仿照魔族的样子创造的神兽,所以他们无论从身体构造以及外表上看,几乎很相近,我们根本分辨不清。如今我们来了这么久,征用了很多山海界七族和七族之外的族群供给粮草,或许其中早有魔族间隙混杂其中,大家还是加强戒备为好。” 十兄弟另一个翕道:“诩,你真太小心了,一点不像我们兄弟作风,白白在日轮天火山中修炼这么久。母后要我们感悟日轮天奥秘,为了以后可以掌握日轮天体运行规律,为天庭和山海界造福,你如此畏首畏尾不敢冒险,如何成为日轮神君。” 元诩道:“成不成神另当别论,反正有你们几位兄长在就好。但这里远离天庭,没有父皇母后保护,我们还是小心没大错。” 几位兄长不置可否,也没过分嘲笑,刚要说点别的。突然有人惊奇道:“少君,各位大人,你们看西北天边,有黑雾压过来!” 众人抬头,果然黑雾笼罩袭来,象一片黑布顿时抹去光辉,云层的下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李神轨机警,喊道:“来人,号角示警,全军警戒,相互依托,做好防备!少君,我们也赶紧下去,与族人和兽部汇合,以免发生异变!” 众人点头,施展法力,从山坡降落。黑云很快盖过头顶,一切淹没在漆黑一片当中。十兄弟真不含糊,幻化成本体三足金乌,借着之前在日轮星火山中修行的功法,浑身冒出火光给身边低阶勇士照亮,不过黑雾象有实体尘埃颗粒,使得能见度很低。另外几位神将神兽首领们,都有法力在身,纷纷化成本体,激发体表的半点放光,其中蝾族大多还是蝾螈本体,也有少部分变异进化的,两位神兽首领的本体是黑熊和棕熊,同样有些变异。 一行人在狂风黑雾中摸索前进,空气中除了压抑之外,还夹杂鬼哭狼嚎的声音,似有鬼怪在周围咆哮。众人不敢耽搁,借着本体激发亮光,迅速向营区靠拢。正行间,突然有人惊呼:“有魔族偷袭!” 众人定睛观看,只见黑雾中,一个魔族军士乌金盔甲,面目狰狞,眼睛血红,看见有人靠近,不容分说,或者张开利爪,或者拿着工具、兵器,上前就拼杀撕咬。神族勇士不敢大意,举起兵刃相迎,好在多打一,不消片刻魔族士兵流血到底。 没等回过神儿,黑风中又冒出无数魔兵,众人一阵忙乱,上了好多人,才把魔兵打倒。这时伏连筹突然喊道:“不对,这些不是魔兵,是我们自己人!” 众人惊异忙问缘由,阿那瓌也醒悟道:“我们虽然没见过魔族,但听说魔族有个极强的身体缺陷,就是流血过多不能遏制时,会因为炼制原因,导致身体自燃或者腐化而最终焚毁,可这些人并没有如此,我怀疑是自家神兽兄弟,被施了魔法,神志受损,导致神形巨变。” 能么可能?他们不仅眼睛魔化,就连身体也极度变形,否则相处这么久不可能不认识,但两位神兽酋长如此说,大伙也不知如何反驳。 源子邕道:“先不管这些,我们快去金库营房,当务之急是保护黄金,千万不可有失。”众人点头,一路聚集着兵士想金库行进。很快到了营房外,但见到处是蝾族的尸体,也有少许神兽的残躯,众人倒声不好,径直冲进去。 来到库房,正见无数神兽兄弟正趴在黄金堆里,忘我的啃食金块,似乎神兽对此有天然的嗜好和消化能力,黄金入肚后,他们的眼睛开始魔化,分不清眼球眼白,都一片赤红。同时身体也开始变异,肌肉失去弹性,僵化成金属之躯,他们看见来人疯狂扑过来。 果然是神兽异变,应是早就被下毒,只等今天黑雾掩护施做。众人来不及弄清楚已经被围住,裴衍、源子邕在最前边高喊一声:“少君快撤退!”没等说完,便被异变神兽扯碎身体。李神隽等人惊慌失措护着金乌们退出,伏连筹和阿那瓌垫后,神兽看见他俩,略微有点迟疑,趁这功夫一行人狼狈的逃出营房,后边魔化神兽兵并不放过,蜂拥追出来。 正这时西南方向突然云开雾散,一轮红日绽放,神兽见光纷纷倒地昏迷。危机终于解除,李神轨看看残垣废墟,无奈道:“少君们,清点损失,速向天庭报告吧!” 第65章 分体(剑破诸天2第一卷) 再说天域之外乱流虚空。 宇宙黑洞在神族、魔族不知情的两方配合轰击,以及多重空间割裂吸引之下,最终不堪重负,怦然爆裂。孙云被空间隧道吸入,一阵时光流转之后,来到一处新打开的天域。 此处天域同样由大大小小无尽的仙岛远近排列而成,每座岛屿地平线以上是郁郁葱葱森林覆盖并有各色花卉点缀的山峰、山峦、平原甚至花园,地平线以下是倒三角悬挂的各色岩石。天色虽然看不见日头,但却明媚晴朗,放眼望去整个就是休闲放松的美丽空间,而自己脚下的位置依然十分熟悉,正是连接通天梯的中转平台。 临来的时候,孙云已经接受过信息,下一层天域是木星天,看这情形还真差不多。之所以这么肯定,一方面孙云对天域开辟的环节已经不陌生,看见身后的通天神梯已经延伸至此,基本上大致就能认定。另一方面,孙云对这里另有印象,记得上次进入梦境来到过天庭,当时的环境除了宫殿这里没有之外,其他的景色都有相似。 孙云再仔细辨认查看,除了印证自己的观点之外,因为天色明亮,还发现另一个细节,即每处岛屿遥对的边缘位置,都有十分平整的裸露岩石平台,岩石表面暗藏符咒花纹,应该是对应平台的连接通道,或者叫浮力飞桥入口,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小月时她们能随意能飞渡到对面岛屿,原来天域有特定的装置或通道,脚下的平台符文正是这个装置,当然需要激发符咒,至少要天均、太皇、鸿皇这样的空间法力高手施法才能随意激活关闭。 正看着,通天梯光门闪烁,太皇、天均等一干人闪现出来。他们看上去面容憔悴衣衫不整,不过瞬间恢复正常后,立刻掩饰不住兴奋。有人一眼看见孙云的位置,众人瞬间漂移过来。太皇在最前面,对众人道:“之前在虚空黑洞爆炸之际,众人都担忧大云安危,生怕大云出事,不过看到新辟的天域,我就猜想大云怕是又第一个进入而且完好无事。” 夋皇道:“那是自然,天均门下弟子,盘古尊神神识后裔,幸运和实力不容小觑的。对了,我们这是进入木星天了吧,一看这环境,应该没错,如果没猜错,还应是3层,各位皇君帝后,大家发表发表意见,这重天域适合做什么呢?”众人没想过所以没人说话。 天均道:“月星天已经用来做神族的休息和修习场所,金星天做冶炼和锻造场所,水星天用来繁育和医疗,日轮天用来畜牧和驯兽,火星天正在纺织和军需,该有的都有了,以我浅见最缺的就是办公场所,未来天庭可能会有更多的神族、仙族、灵族,包括归墟鬼族,甚至可能达成休战的魔族,因此管理范围涉及天上、地下、海域、归墟,那么最缺的就是办公场所,现如今我们都挤在月星天太皇宫议事,那里毕竟夜色宁静,大家都在修静,商议大事诸多不便,不如在此分类建造宫殿,别门处理不同事务。” 毛族赤皇赞成道:“太对了,神族七部众多支脉,天庭地界、安全秩序、生产生活、尤其各部新磨合,加上其他各族,治安最重要,的确应该分层入住。” 大伙正说的热闹,娲皇领着一群女眷进来,小俪、小月、冰儿跑在最前面,分开人群看见孙云。小俪大大咧咧道:“我就说我哥没事儿,不用猜都知道,准是我哥最先开辟的木星天,刚才在17层没见着,准在16层,你们看我说的对了吧,我都习惯我哥总看不见人影了。” 小月子细看看破衣烂衫的孙云,道:“大云师兄,你还好吧,衣服破这样,受伤了吗?” 冰儿则更直接,拍拍孙云肩头前胸,道:“你真把我们吓坏了,都说被几重黑洞包围了,正是爆炸的中心,这么大的能量波竟然安然无事,大云好厉害。” 孙云道:“我是在爆炸前被木星域空间提前吸走了,所以还好。你们怎么样,陪着娲皇激变神兽胚胎基因,有收获吗?受伤没?” 小月道:“我们都没事,看情形,几位皇后蒂花借着息壤宝盒激变的成功率和成活率都很高,她们和几位君皇打过招呼就要去水星天域繁育神兽,我们要回火星天继续纺织,你虽然没受伤,但也累坏了,回头要要多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再看你。” 另一边娲皇带领土后等人和七皇打过招呼道:“昊哥,各位君皇,我们来报下平安和新兽族进展。此次虚空激变,一方面成功还获得遗传能力,同时鉴于天域的金矿产量不足,采用了玉石做元素,结果也大获成功,有了另种途径,能把天庭战力提升一个层次。” 太皇道:“很好,各位姐妹辛苦了,你们先忙,这边清点一下伤亡减员情况,然后回去准备物资,回头立刻送到水星天。”娲皇、娥皇等点头领着女眷离开。 夋皇道:“各位族皇帝后,派人把新开天域的勇士都喊过来,看看损失情况,再看看有没有七族勇士突破的。”神兽可遗传,等于形成新种族了,众人一阵期待。 不多时,遗散在木星天17、18层的七族修士陆续来到16层。一清点人数,与刚刚进入虚空相比,无论神族的还是兽部的都损失六七成。而剩下的除了是高阶境界外,再就是像孙云、小月等一直在保护圈核心看护息壤等的人。所以该突破的差不多都突破过了,处于稳定或缓慢上升阶段;要么就是境界过低,不能靠太虚提高境界的人。 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人们不禁大失所望,等于说这次开天,神族的战力不但没提升,相反损兵折将,好在又得了三层天,将来可以修建府邸,可以容纳更多的神族。而且随着天域的增容,进入天庭的境界门槛进一步的放开,也可以吸纳更多的低阶人员进入,将来他们进入天庭办公的同时,就可比下届更快速的提高修为,长远看利大于弊。 不过,大伙还是觉得奇怪,只听风族鸿皇道:“按说这不太可能啊,历次开天,磅礴的灵力激变总会带来族人境界突破的受益,木星天的灵气比下几重还高许多,怎么会一点收获都没有?还是这些灵力被神兽胚胎吸收了,他们剥夺了盘古后裔的造化?” 鸿皇的话看着无心,不过影响力很大,把矛头一下子指向了娲皇制造神兽的逆天壮举。一开始神族的人都认为白白得了帮手,十足的好事,可是如果要是和他们本身的利益发生矛盾,那这件事就会另当别论。当然多数人也知道,激变神兽和神族突破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鸿皇说的巧妙,大家不自觉的产生联想,因此不少人在队伍中开始议论纷纷。 太皇、夋皇听了,微微皱眉,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法辟谣,否则更容易牵扯,所以他们只能埋怨的看了一眼鸿皇,当然也不能怪鸿皇,鸿皇的猜测也无可厚非,毕竟七族还处于联盟阶段,天庭并没真正统一和建立起来。于是又一齐看看天均,不知天均有何意见。 这时天均,看着鸿皇微微笑了笑,仿佛猜透鸿皇的打算,弄得鸿皇心里一紧,赶忙装作掩口,装作对自己满口胡言有所歉意,同时盘算着天均对自己看透程度。天均则对大家说道:“天皇、地皇、各位族皇,要说没有境界突破的收获意不尽然,大家请看。”说完身体虚化,分成三个身影,变成李顺兴、陶弘景、张远游的模样,这三个并不凝固,身体继续随时在变换,形成自身和僧稠、慧光、昙鸾之间转变。 这种变换大家并不陌生,最早天均就是三个人的组合,而且平时他也不时的化成三人,分别教授各族送过来的弟子气魄法术,所以今天他又故技重施,大伙不明所以。 这时太皇看出门道:“天均,你幻成的三人境界同时到达混元至圣圆满了?!”此言一出,大伙终于醒悟。之前天均和太皇、夋皇一样,本身在开辟一层天后达到至圣圆满。没想到,天均经过几次的开天修为积攒,达到一体化三,三个同时达到圆满,等于说,他的战力同境界至少以一敌三,如果机缘巧合,他不是可以达到开元境界了么?众人立刻惊呼出来。 天均三体同时笑笑,并没有收回本体,而是同时凝神固体,结果瞬间让大家惊掉下巴,原来三个人再次分化,刚才的两人一体彻底的分开,最终变成了六个人。 夋皇惊道:“六个圣境至少三个后期,天均您还真隐藏了一手啊!” 天均收回分体,笑道:“六个圣境还不稳固,因为后三个兼修神识,用来对付魔族,但至少可以变成三个至圣圆满。既然天道限制了我们山海界宇宙的境界上限,我只好采取迂回的方式积攒实力,希望有朝一日打破诅咒。”原来天均终于通过分身修成魔族功法。 天均变体突破,这也是一件大好事,七族之人立刻对气魄和神识修行产生了兴趣和期望,盘古后裔分成炼体、练气、炼神三支,如果同时修炼,不就等于重塑盘古神圣么! 大家正高兴,突然天庭执事来奏事:“回禀天帝、地皇,大事不好了,各路神族少君派人回到天庭报告,他们在开挖金矿过程中,遭到魔族算计,神兽被魔族迷惑利诱,私吞金液修魔,并与神族各部发生械斗,虽然叛乱评定,但损伤惨重,且金矿也损失大半,请天庭速派援兵支援,防止魔族大举入侵。” 什么?下界各路采金大军同时受损?这么说,再次开天储备不足了? 第66章 征兵(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天域一层月星天大殿。 因为会议规模不断扩大,显得有点空间不足。天帝太昊、地皇夋、娲皇、娥皇高坐在上垂手,下垂手海族鲲皇、鲛族东皇、甲族夸皇、龙族鹰皇、风族鸿皇、毛族鸿皇、退位龙族初祖烛皇共七族十一皇,加上天均组成内层主席位。金母、常曦、羲和、土后、工后、融后、勾后、玉后、重后、黎后、若后、辱后、虫后等围坐在后排,再下面小族首领只能站着。 这时,太皇道:“各位,今日我们本该庆祝木星天域开辟以及下界采掘成功,但是,天界这边损失惨重,金星天域金银玄铁出产量持续不佳,而地界因为各族自身原因以及兽部先天不足也使得采金没什么效果,这导致我们下一步开辟土星天域,物资特别是黄金严重匮乏,如果冒险继续开天,我们就要调动防御军队家底,继而会导致天庭实力进一步受损,以至于魔族甚至不可预见的其他种族、包含天外种族一旦在开天过程中或结束后来袭,我们都无可靠抵御。具体的东皇、娲皇刚才做了详细的介绍,各位议一议,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 严重性和紧迫性大家都了解了,继续开天有危险,如果放缓看着稳妥,但七族联盟会立即从空前团结状态陷入利益争夺的彼此戒备甚至对立中,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斗志立刻会烟消云散,再想继续开天恐怕变得不可预见。 几位族皇各有心事都不能先表态,二排就坐的帝后都是各族少数人也未表态,只有下边站着的小族首领相互间私语。他们的观点比较明确,因为境界低、贡献少,所以利益得到的相对低些,故此他们的意愿不强,态度必然消极些。 停了片刻,后排座位玉后起身道:“天皇、各位族皇帝后,小神受君皇委派,辅佐几位少君皇去下届西北山域原魔族遗留金矿采金,因为没能及时洞察魔族阴谋,致使地皇大太子蒙难,小神格外愧疚。小神本没有资格回天庭参加会议,夋皇、东皇念我们西北军团金矿未丢,而且带回重要的玉矿资源,使得部分神族和新兽族得到元素补充,特意让小神上天陈诉实情,小神借此机会谈谈我个人看法。”部分神族吃玉,玉后龙族更甚,所以名字为玉。 玉后继续道:“小神以为,魔族进入归墟,大量黄金储备并没有带走,说明携带运输有重大问题,甚至有可能是不得其法,这些黄金无法带进去。但他们并没有毁灭黄金,说明黄金对魔族依然同样是最关键原料,是想找到办法后再运走,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实施。 “根据探报,魔族在归墟和我们同步在开辟九渊,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是损兵折将,尤其耗费大量黄金资源,归墟下虽然有大量黄金储备,但和天界的金星域一样,开采起来十分困难,产量极低,所以目前看,魔族的主要精力和我们一样都在辟渊和采金上面,已经无暇与我们侵犯。另外,我们在担心魔族和其他族群骚扰,魔族也有个担心,归墟冥海中有个坐地户是鬼族,鬼族之前不算族群,鬼魂历来也自由散漫,只是因为魔族的入侵把他们团结起来,并引进了神族和魔族的军事化管理,如今才正在强大,妄图夺回自己的领地。 所以魔族应该最想做的是开辟九渊后,进入一个新空域,就像我们要打开外天域一样,一旦哪方先一步逃逸出山海界域的束缚,将立刻解脱诅咒,同时可能获得外空间的强大力量加持,届时整个山海界将变成这个族群的造界或掌心,完全要受新神的控制。故此我想说,开天大业已经开启就无法回头,而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天域或深渊能给神族和魔族带来什么,但大概率是强大的灵力和境界提炼场所。” 玉后说的言之凿凿,危机意识很浓,可能是这样吗?各族信息不对称,多数人无法判断,因此有人频频点头呼应,有人摇头观望迟疑。这时风族鸿皇接过话头,道:“玉后说的很好,看来龙族后继有人,不愁重振雄威,天庭的未来正是玉后这样有胆有识的后起之秀。这些年来,我们风族一直有个心结,因为传言魔族的魔尊是我们风族的老天皇混沌,为此我们多方进行了打探,并安排心腹化成魔类打入到魔族内部。魔尊为人谨慎,见首不见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包括他的部族,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打探到,正像玉后所说,魔族正在辟渊行动,试图开启深渊新域,摆脱族群的诅咒,获得种族延续的机会,同时也想摆脱神族的压制,鬼族的威胁,因此他们根本无暇他顾,更别说要找我们神族的麻烦。我很赞成前几次开天时,天均和天帝的论断,魔族也是被诅咒的族群,他们强行续命,但生不逢时,所以一直在与天抗争、与命抗争,魔族和神族的恩怨,也是被命运诅咒使然。不过客观上,魔族和神族却是在逆天抗命上形成竞争格局,两族谁先逃逸出山海界,谁就可以掌握命运,谁就会成为山海界新尊神,而另一方就会被天道所抛弃,从一个诅咒之下换成另一个诅咒之下。” 鸿皇说的对呀!虽然他平时总有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谥号,不过今日之言倒是高屋建瓴。有了强势的族后和族皇的言论,那些保守派一下子不敢再多言,不过心里还是打鼓。 太皇看看众人,拱手对天均道:“咱们在座属天均境界最高无为久视,不知您怎么看?” 天均道:“天帝过誉,贫道以为,山海界有天庭神族、地界虫族、边远妖族、归墟鬼族、深渊魔族等几大族群,还有仙族、散修、精灵等若干小群,随着各族修行的深入,人口和活动范围急剧扩张,山海界已经不堪重负,即便没有诅咒也会内耗衰退,所以向外扩张大势所趋,而且谁能先走出去,谁就会占据未来资源和空间的控制权,幸好天皇、地皇贤达聪慧,七族率先走出了第一步,一跃从虫族和妖族晋身神族。而且不知大家发现没有,这个蜕变也带来我们族群自身文明的巨大提升,现在神族不再相互食人,而是开发了多种饮食和灵液,并逐渐订立盟约形成天条;再有种族交媾延续后代一方面逐渐困难,同时也带来隐私先进的方式,并逐渐成为整个天庭的行为规范。所以说,开天给神族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示范作用也是巨大的,若想保持神族的控制地位,我们只有不断的探索,不断的开拓,不断的领先才行。领先不仅是境界、实力、战力,更重要的是意识、文明、文化、智力,所以开天绝不能停,开天的本身就是对山海界各族的威慑,因为未知的探索权在我们手里,我们就等于掌握着命运的控制权。因为我也认为,我们目前的威胁不在各族包括魔族的觊觎,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开天本身,简单说,如何能获得足量的黄金资源才是我们持续开天的最关键因素。” 夋皇道:“天均所言,说到了核心,而既定的方针不可动摇。目前黄金的来源有两处,一是金星域黄金山脉,不过主要以铜为主,且已发现的黄金元素纯金单体很少,多呈合成状态,以目前的开采技术难以提炼,只能制成衣甲,对炼制神兽兵团帮助不大,这和魔族面临了同样的窘境。其二,在山海界各处存有大量金矿,其中我们已经把魔族遗留的矿脉基本挖掘完毕,剩下几处矿脉,都在地下深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采集冶炼以及必要的保护兵力。目前神兽军团已经被证明,因为与魔族的炼制方法类似,容易受到魔族的蛊惑而丧失思维和行为能力,不适合再去开挖金矿。神族的低端勇士做做守卫职责可以,让他们充当劳力,也存在消极怠工甚至抗命的摩擦。所以当务之急,我们需要的是一线、坑底、运输、冶炼等各方面大量的劳动力,如果劳动力解决了,后续工作便迎刃而解。”对呀,是劳动力呀。 这时海族若后的弟弟罗后(萧绎)昂首道:“我觉得这事儿简单,山海界除了我们神族低阶族群以外,还有盘古遗脉以外的虫族以及其他妖灵族,他们好多已经开发灵智,可以正常交流,虽然境界不高,但做这些简单的劳动完全胜任,小神不才,愿意领一只将令,下届征兵妖族、虫族、精灵族,把他们直接押送到西山、南山、海内、海外各处矿地。” 旁边龙族烛皇手下计后、鼓后等三人立刻响应,计后龙头人身鸟爪,鼓后是烛龙儿子,和身边的一样人首蛇身,正是河北义军鲜于修礼战将元洪业、毛普贤和程杀鬼等。只听计后道:“我也愿意领兵征讨荒蛮,我们神族开辟天域、挖掘黄金,目的是离开山海界,给他族各族腾出空间发展,所以他们本应该贡献一份力量。当然我们此去还是征召为主,可是若他们不从那只好以武力征伐了。”看来计后、鼓后对玉后被重新重用不服气,也想建功。 神族大部分人包括许多族皇帝后立刻来了精神,他们血脉好杀,征兵征讨自然不在话下。天均修道,看不得杀伐,因此脸色略有难看,不过身份差许多不便反驳。太皇和娲皇也不同意,但现在是讨论阶段,还不能一下子否定,也只好等别人意见。 东皇道:“各位,罗后、计后,也是我们的后起之秀,这次开天已经进入大罗境,值得肯定。但二位的意见还需要商榷。目前神族已经高高在上,成为各族的领袖,值此开天之际需要各族的稳定和配合,大范围征兵必然导致怨恨和不满,对于我们一心一意开天不利。同时各族原本散乱,尚未经过大规模集聚和战争,也难于指挥协调,劳动力必然低下。而且有他们在身边,容易暴露我们神族的弱点,因此劳动力来源还需要另找办法。” 哪还有办法?人们一阵议论。这时娲皇道:“还有一个办法!”真有?大家一阵期待。 第67章 捏土(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大家都不可置信,鸿皇率先想印证,道:“娲皇,刚才我们都讨论过了,继续采金需要的劳动力,其来源,使用神兽部,他们力量有余不服管束;用我们神部,各族都有开天重任且未免大材小用;征调下界神族,下面还有守土之责同时也不堪辛苦;征用其他虫族、妖族,夋皇东皇觉得杀伐过重不行仁义此举不妥;剩下是只有魔族和鬼族,魔族是我们的死对头,不说不能帮我们,他们自己也自顾不暇。鬼族从未离开过归墟,即便离开也只能靠轮回新生,但却记忆抹杀变成地界一员。那我们就想不明白了,咱们山海界还有什么族群可用么?所以,娲皇所指的劳动力来源究竟是从哪来呢?” 娲皇一笑,看看太皇,天帝点点头,娲皇说道:“当然是继续造新族人了。” 大伙不明所以,赤皇道:“娲皇,您说的继续造人是指这些日子新孵化出的第二批神兽军团么?这个我们听您和娥皇以及几位蒂花介绍过,我们大体了解,第二代神兽族部食玉,虽然在绝对力量上没有第一代更强大,但已经有自我繁育能力,而且智力受损程和进化度尚可,有独立思维能力,未来能形成新的神族部落。但是,刚才咱们探讨过了,神族和兽部都无法从事开采这么繁重、辛苦、枯燥的工作,介于二者之间的新兽部同样不行啊。” 女娲道:“我没说清楚,难免大家不理解。我所说的继续造人,并不是指兽部,大家已经说过,他们同样不能完成采金的工作。其实一开始,让兽部参与采金事宜本身就是权宜之计,所以方向上就错了。挖矿虽然看着需要绝对的力量,但其实限于地形复杂、空间狭窄,再大的力量所发挥出来的工作效率也极其低下,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能合理利用地势、最大程度发挥工作效果、尤其是任劳任怨,团结一致,听从指挥的军团。基于此,我们需新繁育一个部族,他们的绝对力量并不需要很大,但善于思考因地制宜,便于领导和沟通即可。” 甲族夸皇道:“那是什么种族?我们神族是从虫族进化而成,进化成功后,力量和智力都增长极致却不服管束,没进化的力量小智力低下交流困难,如何寻找到中间点呢?” 天帝太皇道:“大家分析的都对。我们七族神人体格强悍性格刚烈,而气魄神魂二族仙人炼气炼神灵智早开,所以我们所造的人以囊括精气神整体为蓝本,可叫智人部族。” 智人族?原来已经有方案了,感情人家两口子早商量好。神族不用说,仙族的数量并不多,目前以天均为首。而且天均严格上说,还不代表仙族全部,因为他是气魄仙族的终极形态,已经到了化气程度,甚至一气化三,真正的仙族应该是他的弟子的整体模型。 一直以来,仙族并没有单独的族群,这两只盘古遗脉,隐没在虫族、妖族、甚至有可能在鬼族中。其中妖族最多,虫族没有灵智不易发现,鬼族在归墟之下的冥海,两界殊途。 妖族和神族不同,他们不是靠自身盘古血脉靠修炼和磨砺能提高境界,而是靠机缘吸食天地灵气成精。妖族按本体物种分好多种,大体有虫妖、树妖、石妖三亚族。虫妖最早出自神族外虫族,他们靠偶尔吃到人参等灵药或其他有根基灵力的虫族成精,逐渐汇聚成为几大族群和散妖,但在弱肉强食的山海界,被主流的七大神族排挤,隐居在角落中。树妖包括各种植物成怪,因为不能如意行走,基本上在本体附近单独行动。石妖包含矿脉、玉石、精火等,受天地灵气或神光普照历经亿年而成,少之又少。 天均化成的三个分身,已经在山海界整个虫族中寻找了不少弟子。其中第一分身,就是形象李顺兴和僧稠,弟子比较少,主要是天均直接选拔,如金母、土母以及个别帝后级别的。第二分身,陶弘景和慧光,弟子已经较多,都是各部的小族长、酋长,进化程度极高。第三分身,张远游和昙鸾,弟子极多,而且进化程度各异,鱼龙混杂。 太皇所说的仙族蓝本,基本上指第二分身的弟子,加上盘古神魂族后裔,如大云、小月、冰儿、小俪等,以及神族中进化明显有神识能力的。他们的特征形态,基本上与最后称霸的毛族猿类形体相近,并综合了七族的优点,如直立行走,胎生裸体。 这类人没有翅膀不能飞行,没有硬甲防御力低,没有螯枝犬齿攻击力差。但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能做更复杂的活动,裸体无皮甲能借助和利用环境,胎生能保证后代成活率,保证进化个体的种族延续。总体说,他们没有先天优势,所以与生俱来是羸弱,如果想生存必须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因此适应性、改造性、磨合性、服从性、威胁性要好许多,完全符合采金军团的派遣。问题是这样的智人容易造出来么? 之前神子和神兽的培育,都是采集各族的精、卵、单、胚胎、幼崽,在水星域受孕完成后,携带到虚空接受宇宙射线激变,然后再带回水星域水洞温床,靠几位蒂花施法孵化出来。从育种来源看,他们都是七族的后代,从突变的幅度看,最后的结果并不定向,随机性很强,所以智人族部的来源以及如何最后定向突变怎么实现呢? 见大家面面相觑,太皇继续道:“当然,这事儿说着容易办着难,最终结果还不得而知。为此,我们需要有所准备。龙族玉后负责汇集山海界采金军团和金星域的采金总量,估计目前暂够下次开天,辛苦娥皇、常帝、和帝、金母继续给一代二代兽部合成变体兵甲,重后、黎后、玉后、勾后、玉儿、冰儿负责神部武器甲胄制造,东皇负责派兵驻守山海界金矿,地界金矿暂时停采,加大金星域对天域矿产的采集用以储备。娲皇和土后负责新智族的培育,培育方案娲皇已经和土后拟定完毕,可能需要各族的配合,具体娲皇说说。” 娲皇道:“几次神族或兽部幼体培育都是借助水星域的瑶池圣水,装到宝瓶中带入虚空,接受外太空激光扫描,虽然效率比较高,不过定向性不好,出现不少不同种族之间的交叉变异,因而造成物种没有繁殖能力,或成活率不高。而此次造人,我们计划采用土后的本命法器息壤,用把胚胎寄存其中,息壤没有流动性,对于基因的单向性可以保持。为了筛选最优智人品种,我们计划在七族中广泛征集精囊卵核,需要各族君皇帝后的配合,务求这次幼苗能突变成我们想要的人种。”神族的前身是虫族,对生育和交媾一事不当回事,如今进入天庭了,文明提高一个层次,所以才约定把这些事当成个人隐私和个人权利,不得公开和强迫,否则会收到天庭联盟处理,所以对他们征集,并不算事儿。 各位族皇帝后虽然都有疑惑,但都没意见,接下来就是各项准备工作。现在天域已经有六重18层,除了1、2、3层是休息修习比较安静外,4、5、6层忙着开采、冶炼、锻造,7、8、9层忙着治疗伤员和采集培育新人族胚胎,10、11、12层忙着水陆空三军即操练,13、14、15层忙着织衣制甲神兵装饰符文加持,16、17、18层忙着基础建设、大兴土木、机构设置、和官员选拔、定岗定责等等。 随着六重天域的打开,通天塔禁制进一步放开,神人七族、仙人二族,以及个别妖族和七族外虫族即天均第三分身大量弟子等等都进入了天庭。根据盟约,天庭为各族共同的联盟组织,无论强弱都要受到保护,这么多人要统一协调,所以要有严密的组织机构和严格的制度约束,所以后勤和管理工作必不可少,也极为复杂。 经过一系列的筹备,开天大军终于再一次排列在四重日轮天域11层通天塔边。11层天域各个仙岛都广大宽阔,四面八方上下错落的分布在通天梯周围。本层通天梯的中转站广场也很开敞,主要的神将、步兵战车军团都列队在通天塔周围,飞行天马、翼族空军悬浮在外围各仙岛之间的浮云之间,送亲家属团站在外围平台,整个场面声势浩大。 天官、地官、水官分别致辞动员和离别,然后是通天梯入口打开,一队队神将进入其中消失,最后东皇也领着下届留守神族离开,娥皇、常曦、羲和、金母才领人回天域各层内。 按下天庭地界后勤不表,单说太皇、娲皇、夋皇等开天大军。他们进入通天塔后被直接丢入新一层虚空中。这回夋皇负责打头阵,鲲皇、夸皇负责两翼,鸿皇、赤皇负责上下,鹰皇、烛皇负责垫后,各族后在外围第二层,其他神将在三层,皇子、童子等在内层。中心处有个巨大龙宫悬浮体,太皇站立在殿门上方屋檐,娲皇、土后分立东西屋脊顶上,孙云、小月、小俪、冰儿陪着天均在屋顶中心打坐。宫殿的后方有个光门闪耀,正是通天塔的通道入口。通天塔、宫殿、以及流浪的军团,漫无目标的在太空中行进,刚进虚空很安宁,漆黑之中无尽的远端尚有星星点点的星团闪烁,很进入完全黑暗快,变得压抑和危险。 太皇发出一个注意警戒的信号,回头对娲皇和土后道:“开始吧!” 俩人点头,土后虚指一下,宫殿屋盖完全消失,只剩下宫殿内部方盒结构,底层满满的黄土,土上面有幽兰色的荧光飘动,秘密麻麻,像萤火虫,斑斓美丽。娲皇抬手一指,一点荧光飞到她的手中,并有一些息壤随之而来,娲皇团在手心,念动几句咒语,慢慢捏成一个小人,那个荧光在心脏的位置闪烁跳动,孙云暗惊,这就是造人呢吗?! 第68章 沙锈(剑破诸天2第一卷) 小月、冰儿、小俪看着挺有意思,纷纷要参与捏人,娲皇笑笑点头,几个少女立刻像模像样的跟着做起来。土后并没分神,继续驱动法力,保持息壤法器运转,使得每个成型的小人都安置在法器当中,数量多了,仿佛小人们呼之欲醒。孙云并没动弹,他不知道自己作为后世的穿越者,在梦境中应该有的行为,所以干脆做个见证者。 等了片刻,小人们并没醒,孙云暗想,看来自己想多了,传说记载女娲造人,是在山海界内,黄土捏人,这里是在虚空,时空都不对;而且传说中造人是改变生灵族群气运,诞生地界主宰,此时的造人是为了给神族做苦力,好像不是一回事,和上次制造神兽没什么区别。 又过了好长时间,突然夋皇传来警报,神族大军立刻全军戒备,号角不断。周围的天空开始出现撕裂波动,连息壤宝器也跟着晃动起来。娲皇等人无奈,离开法器,法器自动复原息壤把土人覆盖,同时还原宝盖,把息壤盖在里边。 太皇过来道:“好像做了不少,都累坏了吧,辛苦你们了。” 娲皇道:“多亏大家忙活,不过还是太少了,剩下的只能靠息壤自己复合成型,只是品质要差许多了。没办法,太虚之中,只能看造化了。” 太皇道:“嗯,尽人事看天命,巧夺造化本就不易,你们先休息一下,注意安全。” 没等说完话,宇宙风暴已经肆虐来袭。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布满冰块、石块,没等众人反应,大大小小的冰石雨,倾泻而下,直奔神族军团。太皇、夋皇、以及各位君皇,分别守卫六合位置,指挥抵抗风暴。眼见冰石与防护盾猛烈撞击,溅起火花和飞沫,一些神军们被砸的东倒西歪,孙云在内层保护圈中都可以感知到震耳欲聋的声响和摇摇欲坠的震颤。 防护层是均匀建立起来的,无差别无死角防御,但风暴的力量并不均衡,也事先无法预测,总有力量相对薄弱处被撞开,顿时缺口处有人不死带伤,神军立刻组织防御弥补。 暴风陨石刚退却,沙尘暴裹挟着水汽再次来临。沙尘暴差不多各向均质,给神族造成的压力看着也小些,但时间一久,大家发现,沙尘具有锈蚀性,防护盾光影很快就被遮盖并腐蚀,与此同时,周围的虚空中撕开无数裂口,神军舰队立刻有种被流沙陷入的凝滞感。 几位族皇立刻高喊警戒,组织轰击裂口和光罩上面的沙尘,防止被吞噬及腐蚀穿透。不愧是至圣级别的存在,他们通力合作下,这一轮的风暴又被平息下去。 没等大伙松口气,又一股黄沙扑来,他们似有灵智,不顾牺牲,不去管神将的阻拦,直奔孙云和息壤法器的中心位置,众神判断不出,黄沙的意图在息壤还是孙云身上,但两者都很重要,族皇们加上天均化成的六个分身立刻上下左右前后六面组成人墙和盾光,不让它们进入。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波进攻终于停止,众人稍微松口气。 孙云一直处于心惊肉跳中,根本无法凝神冥想,好不容易跟着平复一下。这时君皇帝后们开始布置清点伤员,重新组织防御阵型,以及安排疗伤。然后几位君皇汇合到中央,研究对策。太皇道:“各位,本次开天是土星天,咱们面临的攻击,目前看的确是土系法力。鹰皇、赤皇、鸿皇修习木性法术,天然的对土系克制,是主力攻击阵营,鲲皇水系功法天然受土系制约,但辅助木系相得益彰,夋皇修火、夸皇炼金、我主修火辅炼金木,我们三人助力防守,夏妹和土妹以土系为主,驻守中宫,中宫不动,我们外围随时而动,组成相生阵法,为流动六合大阵。天均一气化六,分值六方,组成固定六合大阵。动静两组阵法,可以增加我们实力和效率,同时减少疏漏。” 鲲皇刚才累的气喘吁吁,听完道:“我还说呢,怎么老了不中用了,原来是实力受挫。行,一切听盟主的。”别人也都没意见。 天均也道:“就依天帝号令。另外,我们这么长时间防守消耗太大,还是想办法,靠大云和息壤吸引太虚黑洞现身吞噬,只有及早攻破黑洞,我们的伤亡才能停止。” 土后道:“刚才一些迹象表明,土星天太虚对息壤和大云似乎格外感兴趣,大云这边应该还是他具备空间穿梭元神,对星际神秘力量有天然的吸引力,而我这边可能因为因缘际会得到的息壤与土星天有关,或许是同一种土精所化,如果这样,一旦我们开辟土星天域,不但对息壤的功能得到进化,对夏姐造就的新智人部族也能有帮助。” 夋皇道:“但愿如此,那就依计而行,各位也要小心!”说完众人飞身离开。 鸿皇回头看了大云一眼,一个微波信息随之传到大云脑海中:“大云,抓紧冥想,尽快元神穿越到归墟深渊,那边应该也损失巨大,等你过去助阵呢。” 大云默默点头,知道自己使命重大,立刻提起精深,放开魔镜之眼,开始入定。旁边土后也打开息壤宝盖,一担厚土悬浮在孙云盘膝之下,不消片刻,孙云被一层光晕包围,身体开始虚化,土德之力和虚空之力逐渐释放开来。 这边刚准备好,虚空骤变。数以吨计的冰石雨配合着水汽土砂再次凌空出现,拧成旋风,无差别加全面进攻,轰向神族舰队,周围再次陷入天昏地暗。 “迎敌!”神军不甘示弱,又一次挺身奋战,强烈的撞击再次搅合在一起。黑暗当中,鸿皇喊道:“大家注意,黑洞已经靠近,注意保持阵形,千万不可分离,防止被吞噬!” 木系功法多少有点空间法力,最先感知。雷神鹰皇手持双锏,两锏碰撞,发出雷电,立刻领兵迎上前去,炸开包围在防护盾上面的冰石土砂。 赤皇也不含糊,他们兽族进化的最晚,不过战斗力最强。他本身是狮子化形,因为不善飞行,特意从娲皇的兽部中,训领了一个两翼九头狮子骑在身下。上次开辟木星天,机缘之下巧得一块星木精元,制成自己本命法宝,可以化成木棒、树枝、根须等法器。此刻法宝在手,木棍发芽,长出无数柳枝,无限延长,把附近的空间分割静止,顿时冰块、巨石也都凝滞不前。人们趁着这个功夫看清楚,连绵冰石的后面,一个巨大的天体黑洞已经张开大嘴,疯狂的吞噬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包括巨石冰块等虚空之物,而那些巨石冰块正裹挟着神族战舰军团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向黑洞靠近。 黑洞天体对比战舰军团,明显看着对比悬殊,就像蟾蜍巨口要卷入一只蚊子一样,尽管神族一直主宰着山海界,但在更高的法则面前,天域面前,天道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顿时一种无助的恐惧,再一次笼罩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太皇见状,高喊:“黑洞不惧实体,火系主攻,木系固沙,其他防御!”主修和兼修火系功法的不少,火蛇、火光、包括有热度的轰炸、火把,频频轰击遮天巨口。还别说,包括冰块砂石在内的有形物质在巨口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吞噬无影无终,但火光却并不明显,甚至可以眼见的能持续片刻。 与此同时,大云这边再也把持不住,一股吸力把他从军阵中掠走径直飞向黑洞巨口。孙云大体知道自己境遇,但不敢睁眼,冥想凝视脑海中的魔眼虚空。魔镜之眼的幽光,已覆盖住孙云,就在孙云进入巨口同时,彻底隐藏住他的身影,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整体消失。 与此同时,归墟深处第七层深渊之下。 这里与水星天的凝重感类似,虽然不在水中,但来自无尽深渊的压力正折磨着魔族将士的极限忍耐力,不时有旧伤未愈或者修为不足的魔兵被挤压的神形俱散。与魔兵一起的还有鬼族兵士,他们虽然没有实体,但依然抗不住深渊重压,同样不时有人被碾压得神魂消失。 并且,魔族的兵甲不知什么原因,被深渊吹来的湿气覆盖了一层铜锈或者说土锈,这层铜锈具有极强的腐蚀作用,除了黄金冶炼的之外,普通的金属根本经不住侵蚀,很快化成一滩烂泥。没有了神兵助阵,他们组成的防御光盾威力骤减,伤亡人数直线上升。 几位魔尊魔王凑近,倏尊孔渠道:“这么干下去不行,伤亡消耗太大,而且我们黄金元素越来越供不应求,江那边不知怎么样了,大云能早点过来么?” 忽尊祖莹道:“急不得,神族应该面临和我们一样的境地,都等着黑洞早出呢。” 倏尊道:“怎么会一样。大云在哪边,哪边黑洞早出,伤亡就少,明摆着嘛。” 魔王孔准解围道:“二位尊上别动怒,下边看着呢,其实大云那边也着急,应该快了。” 混沌遵明道:“各位稍安勿躁,辟渊乃魔族大业,难免牺牲很大,不必计较得失。让大家重新整顿,我们即刻进入下一轮冲击,逼迫深渊黑洞现身,大云自然就来!”众人领命,大军积蓄能量后,顶着地心压力和排斥力,再次深入。这回,眼看着他们防护盾里的黄金兵甲在内,被层层剥蚀,魔族士兵毫不畏惧勇往直前,不惜自身被焚化。 正这时,地心深处,一道幽光大开,一股无穷的吸力传来,黑洞终于来了! 第69章 土卫(剑破诸天2第一卷) 混沌看见黑洞张口放出幽光,并不怠慢,立刻扬手把舰队中心指挥船的魔镜之魂引送而出,奔向黑洞方向。魔镜之魂是小型的传输法台,是魔军找到撤回太虚入口的依托,如果被黑洞吞噬,整个魔族会有来不及逃生而全军覆灭的危险,不过这会儿,只能冒险了。 果然,黑洞感应到传输魔台的存在,黑暗之中一道幽光探出黑洞大嘴,直接凌驾在其他无差别吸食力量之上笼罩过去。魔族军团立刻分出火力,奔着蓝光疯狂喷射以及保护魔台。 幽光力量十分强大,外力几乎撼动不了几分,传输台眼看着被吸走。这时,魔镜突然亮光一闪,孙云的光影凭空出现。魔族军兵立刻来了精神,放弃魔台,全力以赴保护孙云,抢回到自己的阵营。黑洞似乎也感应到异常,那道幽光竟然放弃魔台,转而锁定孙云,巨大的吸力向孙云袭来,而且黑洞巨口忽然瞬间靠近,对着孙云张口狂吞。 顿时,孙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被撕扯,魂体已经变形几乎不可辨认,而且这和实体在天域虚空撕扯的感受不太一致,但对孙云而言是叠加,因为几乎与此同时,他的本体还在对应的空间忍受着煎熬。孙云知道,自己的生存机会在于两个天体之间的转换,在两种不同性质黑洞吞噬前相互逃逸,以赢得时间,为神族和魔族创造战机。当然,道理简单,操作起来步步惊心,等于在悬崖边上跳舞,快了慢了都不行。 快了稍好,等于没离开对应的虚空,慢了会延迟在此地的虚空,区别仅仅是被两处的黑洞吞掉。另外还有个条件,就是两边的传输台要完好,孙云怀中的魔镜之眼需要传输台配合。其中最容易出现状况的就是两边传输台和孙云的距离或者位置关系,虽然两边人都知道保护,但是难度太大,能护住孙云本身已经是强弩之末,剩下的只能靠孙云自己抓住时机。 因此,此刻孙云只能用意念控制自己的魔镜之眼,感应着与传输镜面重合,并恰好在黑洞之口闭合之前完成。好在在黑洞吸力的压迫之下,重合度本身就不差多少距离,最关键的就是在重合瞬间,能凝住神,早一秒穿越,早一秒安全。 刷!孙云再次凭空消失!黑洞突然失去目标,有点相对迟疑。两边,神族和魔族此刻也已经濒临黑洞边缘,正好利用没有吸力的瞬间,近距离火力全开,奔着幽兰光圈围着的黑暗镜面一顿狂轰滥炸,失去吞噬功能的黑洞立刻不堪重负,怦然炸开。 随着爆炸孙云再次陷入空间穿梭之中,象被从悬崖掉入无尽深渊,周围都是转眼即逝的土黄色光圈,刻骨铭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重力加速突然变成失重状态。孙云赶忙调整自己解除眩晕感,一阵落水后的手刨脚蹬,接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他的腕子,然后瞬间站稳。 孙云能感觉到是一只女人的手抓住的他,柔软而温暖,拢目光一看,竟然是娲皇。娲皇经过几次开天的洗礼,迅速渡过从蛇、龙、凤等进化,如今已经完全变成灵太后的模样,高贵美丽气质逼人。孙云不敢直视她,脸红问道:“谢谢娲皇,我们这是在哪?” 娲皇看了看周围,与以前天域不同,整个空域分成水面和天空两个部门。水面是冰水混合物,地块裸露着棕褐色礁石,因此水的颜色也呈现棕黑色。人站在礁石上感觉重力比地界小很多,一下子能跳跃很高。水面和地面组成湖泊、河流和陆地,奇怪的是,水面极为平静,一点浪花或流动都看不出来。天空暗淡,也是棕褐色,没有太阳,与其他天域另一个不同是有大气层包围,使得视线透过变得略有模糊。大气层之外,头顶上方,能看见有个巨大的星球悬挂在遥远的天界中,星球呈淡黄色,椭圆,最奇怪的是,沿着星体的中心线有个巨大的圆环片环绕,并且延伸至这片天域。此外,这里的温度极低,隔着黄金防护盔甲,孙云也感觉刺骨的寒冷,幸亏娲皇刚刚给他注入了灵力,与盔甲凝成保护罩。 娲皇道:“我们应该是进入土星天的某处天域了。” 真的么?也就是说开天成功了!孙云一阵喜悦。与以往不同,这次是娲皇和自己俩人一同进入,说明娲皇一定是境界突破,或者证道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奇怪,似乎少了点什么,孙云很快注意。于是问道:“打开土星天,应该有通天塔才对呀!” 娲皇浅浅笑笑:“你看,不是在那儿呢嘛!”孙云顺着手指方向看,只见在天空星体圆环的光环延长线末端近地处,离他俩很远处有个高岗,一个若有如无的山峰隐藏在环带中,孙云与娲皇对视一眼,瞬间判断出来,正是通天塔。 孙云看看大气层外的星体,道:“好奇怪,为什么通天塔会通向那个天域,难道土星天也分三层,如果这里是第一层,那里是第二层?” 娲皇道:“不好说。每重天域究竟是几层都不确定,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打开了每个天宇其中的三层。这三层,或者是此天域的三个层次,也可能是天域外围的三个卫星星体,也可能是外围三层结界,若想真正到达某重天域的内部,真正感悟天体的能量,需要持续的进行修炼,目前我们已经找到金木水火土完整的五行元素星域,正好适合对应功法修行。” 孙云点头:“天域实在太奥妙了,那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是等着各位族皇他们过来,还是我们进入天梯看看是否打开了另外两层天域?” 娲皇道:“我们一边去天梯方向,一边等,开天军团的人最大可能会出现在天梯的周围,此地离着远,彼此不容易看见。”也对,这回的天域结构不是岛状的,一下子被甩开天梯很远,的确不方便联络,而且这里寒冷,孙云赶紧跟在娲皇的身边准备走过去。 娲皇目测了一下距离,再次拉起孙云的手,飞身而起,直接掠过湖泊陆地奔向天梯方向。孙云被抓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敬畏、慈祥、美丽、体贴、迷惑,什么都有了。 此处的天域本身重力就小,娲皇带着孙云根本没费多大劲儿,很快来到天梯跟前,天梯还是若隐若现,地处的位置要比周围高许多,所以目标明显比较好找。不过,还是没看见其他的族人或军团出现。娲皇想想没再继续等,对着看着像门的天梯表面一阵符咒法术。孙云看着娲皇倩影暗想,幸亏跟着她,要不然自己肯定迷路。 片刻光影一闪,俩人自动被吸进去,一阵黑暗之后,俩人来到另一处天域。只见这里也没有岛屿,一整片陆地和天空。陆地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满眼的淡黄色。除了偶尔露出的巨石,没有构筑物、没有江河湖海,简直一马平川。天外也没有大气层,此刻应是白天,靠着沙漠的温度积蓄,使得这里的气温干热。天空和上一层差不多,都能看见遥远的带着光环片的巨大星体,因为没有外气层,通天塔也很明显。 周围还是没有人,也不知道神族军团都被大爆炸的能量输送到哪儿去了。俩人围着通天塔,没等转一圈,温度便传进了孙云的身体,让他浑身已经大汗淋漓。娲皇很体贴,问道:“大云,热坏了吧?看样子他们还没来,我们回天梯到下层看看。” 孙云看出娲皇心急自己的试验灵物没下落,所以附和道:“这儿确实太热,而且什么植被和生命都没有,恐怕夜晚有又会儿很冷,除了极限修行,不适合居住。不过这里由现成的巨石,最适合的是做陵墓,安葬神族的遗体,管理无法超生的灵魂。” 娲皇听完顿了顿,笑道:“你的想法倒是很特别,回头我和各位君皇提提。”孙云一阵后悔,自己有点冒失了,看到习以为常的就脱口而出,嘴太快容易暴露自己弱点。 俩人说着话,再次进入天梯,然后再次出现在另一片天域。这里和下一层结构差不多,区别是黄沙变成了黄土,并有河流间布,还有一些土丘,温度虽然高但适宜好多。 娲皇等了片刻见没有其他人出现,便拉起孙云的手道:“这里应该是土星天的最后一层世界了,大云,你在这里还能适应吗,如果可以,我们下去查看查看。” 小皇帝元诩和孙云同岁,所以灵太后年纪最多三十几,孙云虽然看她如同长辈,但她实在美貌袭人,而且迷人心魄,如果不是事先有母子情愫心里预设,简直就是成熟版的郑冰,让人情不自禁被迷倒,因此孙云被拉着手,显得有点紧张。道:“还行,我没问题。” 娲皇没注意孙云表情,仍像拉着自己孩子。在地面上飞行寻找一段,来到一处低洼几近干涸河床边,问孙云道:“大云,你的眼光独特,你说说此处黄土遍地,能干什么?”一边说着一遍擦擦额角香汗,忽见孙云满头大汗又替孙云抹了抹,弹到身后。 孙云掩饰住心慌道:“这儿的黄土与土后娘娘息壤很很像,可引进种植作为粮食果食基地;也可以利用这里岩石建盖宫殿作为办公栖息场所;再有就是,娲皇娘娘在天域试验智人族孵化,目前没有着落,这儿的环境和灵气程度都不错,或许可以实现您的计划。” 女娲听了,刚才一直略有忧郁的神情顿时轻松不少,道:“你真实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比玉儿和冰儿还了解我的心思,或许你说的不错,试验虽然在太虚失败,在这里却能成功。”话音未落,突然俩人身后有空间波动,回头一看,黄土当中晃晃悠悠竟站出来一个人! 第70章 裸族(剑破诸天2第一卷) 空旷的河床湿泥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只见他浑身被黄泥遮盖,懵懵懂懂,只露两个呆滞的眼睛。娲皇很惊奇,看了片刻伸手念动咒语,对着溪流用手指一引,一缕水箭直射土人。土人毫无知觉,任凭水流冲洗,片刻泥土冲掉,露出一个男子裸人,粗看像毛族,不过脸部、颈部、手部、足部等也有鲛族特征,也就是相对于其他族群容貌端正。身体干净之后,这人慢慢有了神志,眼睛不再涣散,他看看娲皇和孙云,像极力回忆什么。娲皇看看他又看看孙云,突然有点惊讶。与此同时,孙云也惊觉,此人和自己很像,他是谁呢? 正百思不解,裸人身后被河水喷溅的位置又冒出一个人。娲皇顺势也把她洗干净,结果是个女人,胸部、手臂和腿部也没有毛发,胸脯乳房发育,是猿族与蛇族合体,但很美貌。 接着其他被水溅到的位置都冒出土人,娲皇与孙云对视一眼,逐渐掌握规律,于是不再给土人冲水,而是直接把河水播撒在周围,结果密密麻麻,整个河床峡谷站满了土人,都十几岁。他们总体上与毛族的猿类贴近,但和鲛族、昆族、甲族等有局部混血特征。 正惊讶间,只见已经冲掉泥土的最出生几个人,突然对着娲皇跪倒,一齐呼喊“母皇!母皇!”那些还被泥巴覆盖的人群也跟着跪倒,嘴部的泥巴裂开,跟着呼喊“母皇”。 场面壮观,娲皇也有点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角闪现泪花看着孙云。孙云也不知道这些人的交流方式,尤其是泥人们能听懂什么,不过跪着总不方便,于是做个让大家起身的手势。娲皇会意,道:“好了孩子们,你们都去河水那儿,把身体泥土洗一洗。” 少年男女们听完,施了一礼,听话的都去河水边洗澡。人群一闪开,后边闪出一些人,原来是太皇、夋皇、天均等不知何时来到近前,他们都张大嘴,下巴差点惊掉。 鸿皇道:“这就是新智人族吗?果然不同以往,生下来就有意识和礼仪,除了身体矮小一些,力量可能单薄点,但看出来听话、温顺,以后必有大用。” 夋皇道:“新裸人族果然和我们鲛族有相似之处,还结合了毛族和各族的优点,而且看样子已经完全脱离了水的约束,未来比各族一定能适应更复杂的环境。” 毛族赤皇点头道:“不错,也比我们毛族看着顺眼多了,有点鲛族的美貌,将来我们毛族可以和他们裸人族通婚改良倒不错。不过,有点缺憾的是,他们数量太少了,虽然能通过繁育后代增加人口,但根据他们的形体,比照毛族,繁育速度并不太快,而且几代之后,种族会逐渐功能退化,没有先祖的先天优势了。” “赤皇说的有理”太皇问土后道:“土妹,我记得你们在息壤法器中培育了许多育种,远远不止这些,难道是在太虚激变中都流失了?” 土后道:“这些裸族数量上大体上和我们捏成的土人相当,因为乱流来袭,剩下没捏的只好在宝盒中自行哺育,后来与黑洞搏击,黑洞爆炸,引发息壤喷溅,都不知遗撒何处。我试试用宝盒召唤一番,看看有什么结果。”说完起身升空,手执宝盒,息壤盒盖打开里面散出息壤颗粒散布在河床几里范围,结果一阵狂风四面八方袭来,空中一片雾霾,片刻之后,整个区域都被灰尘覆盖一层。 但是,并没有土人诞生或者汇聚,众人一阵迷茫。太皇走到娲皇身边俩人耳语了几句。娲皇摇摇头,看样子不甘心,她凝神想了想,又看了看孙云,孙云心想不会又问自己什么吧,以前都是蒙的,或者经历的,如果问计,自己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好在娲皇并没开口,而是突然眼睛一亮,走到鸿皇跟前,道:“鸿皇,借你的法器用一用。” 鸿皇倒是痛快,把太极木交给娲皇,又把咒语悄悄说了一遍。娲皇点头,走到河边,念动咒语,太极木顿时生出无数柳枝深入水中,眼看着不太宽阔的河流长长的一段随之一空。接着娲皇飞身而起来到空中,扬手一甩,柳枝迅速伸长,漫天水滴飘落到河床两岸。 人们狐疑中,惊人的一幕惊现,平地之中,冒起无数的小土人。不过他们的身高比较矮小,与之前相比应该算是幼儿大小,要是与神族相比,简直只能怀抱了。与此同时,外太空的星体连同环带,洒下一片黄色光芒,直接笼罩在娲皇身上,娲皇浑身泛光,美艳耀人,周边气流涌动,金光大盛,娲皇直接突破到智圣巅峰,人群一片惊呼。 细雨过后,地面上成千上万欢蹦乱跳的儿童映入大家眼帘,众人更是一阵喜悦。先前现身的智人走入孩童中间,领头对着空中的娲皇磕头:“母皇在上,孩儿有礼!”儿童们也跟着呼喊,场面极为壮观。娲皇面带微笑,道:“你们也好,孩子们,见见你们的父皇吧。” 太皇应声而起,飞到娲皇身边,裸族智人立刻再次叩头。太皇对着最先出土的少年道:“孩子,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典,以后你就是新裸族的首领。”底下又是欢呼,神族各皇君帝后们突然回过味儿,新智族说好的不是独立种族么?不会成为太皇娲皇支系族群了吧? 太皇突然反应出有问题,忙道:“孩子们,生育你们还有土后娘娘的功劳,快来谢过。” 土后再次飞起来到娲皇身边,孩子们再次拜倒:“多谢母后!多谢母后!” 土后也很高兴,道:“不用谢,孩子们,快来见过我们天庭的各位天帝盟君。”少年儿童们很听话,对着神族大人再次磕头。众人本来也想沾点光,不过土后把关系给隔断,只好就这样了。不过大多数人看见这么弱小的新族,也没当回事儿。 娲皇见差不多了,便对智人族群道:“孩子们,你们互相保护,兄长姐姐领着弟弟妹妹,都去上游把身体好好洗干净,我们大人们还有事商量,回头安置你们。”裸人族挺听话,在典的带领下,纷纷结队缓行,由第一批哥哥姐姐领着离开。 众人落地,太皇道:“此次开天又开辟三层天域,同时诞生新智族,娲皇突破智圣巅峰,可谓三喜临门,诸位看,土星天我们用来做什么好?” 信息爆炸,加上都是前所未有,所以众人尚未想好。娲皇道:“之前是我和大云一同进入的16层天,大云预判16层天白天极热晚上极冷,想来不会错,所以极其适合修炼土系功法的人做极限修行。17层天都是岩石和黄沙,大云说,一方面适合修建陵墓,祭奠我们神族死去的勇士,同时还可以建造宫殿容纳鬼族或者魔族的跨界幽灵做行宫,来掌管和联络鬼族魔族,未来天庭不止会有神族、仙族、魔族、鬼族、还有其他种族、甚至天外种族都会有,所以应有准备。这处18层天,可以用息壤改良,引入植物、果物种植,正好适合智人族生活,不如把他们就安置在这里繁衍,也好为山海界采金输送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不愧是两口子,娲皇太皇简直想的一模一样。不过这次开天虽然伤亡不小,损失不少,但收获还是很大的,众神商议,邀请东皇上天大肆庆祝。 再次大排宴宴,参与的人数和族群更加多。现在不周山天梯的结界限制几乎等于取消,只要进入筑基以上,或者幻化人形,可以口吐人言的都能进入。另外,之前按海族、鲛族、两栖族等分类不全面不系统,于是重新划分五大类族,包括羽族即羽毛类和肉翼类,甲族含昆虫介虫,鳞族鱼类及蜥蜴,毛族即走兽,和蠃族即鲛人、蛙族、及新智人等。虽然各族人员数量多起来,但相对于七重21层天来说,几乎是微不足道。 不过毕竟人员数量激增,族群数量扩容,大家在同一个天庭,规矩和礼仪必然要建立起来,这个事情鲛族做的最好,而且夋皇也是地皇副盟主,自然由他主管,所以行政后勤,包括宴会的筹备都由他负责。有了礼制,连同宴会的场面也要盛大文明的多,原来那种大呼小嚎、吹胡子瞪眼睛、赤膊光脚的行为一扫而光。 因为宴会前的布置工作充分,且神族联盟对第九重天开天充满希望,所以宴会连续开三天,也应了普天同庆这句话。此次宴会搬到了木星天,木星天3层分建了天地水三官大殿,主宴会场所就在天帝殿,辅宴会厅在地官水官宫殿。孙云因为是天均弟子,加上开天有功,安排在主会厅,夹杂在小伙伴中喝着琼浆玉液,吃着龙肝凤髓,看着勇士角斗和美女歌舞。 半酣之际,鸿皇借着给众神敬酒,似乎不经意间经过他们少年近前。孙云知道他一定有事,立刻借口方便,径直慢慢向通天梯溜达。快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鸿皇也赶来,俩人假意寒暄走进光门。和往次宴会一样,除了通天梯外有士兵站岗,里面没人值班。 鸿皇确认一番后,道:“大云,有个事儿需要麻烦你,你师尊那边需要你过去,我这边脱不开,正好替你打个遮掩,你早去早还。” 孙云一阵惊讶,暗想,又发生什么了?不会是他们那边损失惨重,准备把我留在魔族吧,其实梦境中在哪都无所谓,但在魔窟脱离梦境难,便问道:“这个时候让我过去何事?” 鸿皇道:“不清楚,你尽管放心去,师尊对你爱惜,不会强加给你不喜欢的事情,到了那就知道了。”孙云无奈点头,鸿皇配合启动天梯穿梭掩护,孙云瞬间消失。 第71章 规格(剑破诸天2第一卷) 再次睁眼已经来到归墟深处魔窟传输台,刚抬头左右寻找,就听有人说话:“大云,你可来了,师尊派我专程等你,他老人家那边正接待客人,等你一起参加呢?” 孙云一看说话是魏收老师,旁边还有崔季良博士、代理博士李助教等,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魔师等级,服饰都鲜艳璀璨,乌金闪烁,一点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阴暗,看样子客人应该很重要,要不然自己不会过来。他们身后是元美仪、李辰、吴坚等同学,孙云一看人更全了。 时间不大来到一座雄伟洞窟宫殿,里边灯火辉煌,因为地心深处闷热,有通风系统和循环流水调节温湿。魔尊混沌徐遵明高坐宝座,左手边是魔族,有祭酒祖莹、崇圣侯孔渠,以及孔准、常奭等魔君或魔王,后边站着温子生、孔长孙、卢辩、杜弼等,规格不低。 右手边是客人,孙云定睛一看,为首稳坐之人六十岁左右竟是郦道元老伯,下垂手座位依次是崔庠崔文序接近六十,常景常永昌五十六七、袁翻袁景翔五十左右、高谦之四十左右,高恭之四十七八岁,他们每位身后还有不少弟子,好多人都见过。灯火之中,他们的身体除衣甲遮蔽外,凡是露肉的地方忽明忽暗,半虚半实半透明。孙云惊异,暗想,这不是鬼影么?他们扮演的究竟是谁呢?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出现。 这六位孙云并不陌生,他们和孔渠、温子生等私下号称邙山八友,典型的儒家维护者,自始自终反对过于崇佞佛教,认为当前佛门的兴盛已经对国家经济造成重大冲击,认为应该理性对待佛教,可以作为九流之一对待即可,其实倒相对客观。 而对面的地主,包括徐遵明、祖茔、孔渠、孔准、孔长孙、常奭同样是儒家学派的传人或代表,这下俩家真是融合了。这里面关系也挺复杂,比如常景是宣威将军常爽孙子,与太学博士常奭是本族,温子升等于是常景的门生。 魔师境界只是大罗境,没有座位,孙云跟着魏收和崔季良来到孔长孙、温子生等人身后站立。温子升比孙云大10多岁,而孔长孙和孙云年纪相仿,看见孙云过来,还对孙云微笑表示欢迎。魔尊看见他们没表态,这时魔族少女过来给有座位的宾主献茶,然后退下。 混沌举起杯盏道:“多谢北帝与各位宫主能赏光莅临,冥海六宫倾城而至,本尊不胜任荣幸,来来来,各位请品尝我从深渊之处炼化的金汁,然后彼此完整做个介绍!” 虽然金枝玉液对鬼族魔族修行极为珍贵,待客的金液一定是昂贵的灵药,但众人都见过世面,只稍微品了一下,郦道元道:“果然高阶灵液,十分珍贵!多谢魔尊盛情款待,他日各位尊上可到我度朔山做客,小王也好略尽地主之谊。不过寒舍贫瘠,只有度朔山因承接天地阴阳之气,生有一种神树,叫荼,小王正因此为名,以荼叶沏水称之为荼茗,饮之不仅增加修为,还可以减轻跨越阴阳两界结界腐蚀之伤。只是,魔尊,二位帝尊早就将南帝北帝名号揽入名下,小王不敢如此称呼,还是叫我鬼帝就好。” 竟然是鬼族!郦道元严酷厉法,化成鬼帝倒也贴切。鬼帝的名字叫荼,荼茗在现实当中是南方的热饮,北降的官员家中经常饮用或招待客人,荼、茗,有时候也叫茶,分早采、晚采有不少讲究,孙云偶尔品尝过,不习惯,也不太知晓,没想到最早的历史竟然在鬼都。 倏尊孔渠笑道:“北帝谦虚了,旧时山海界一片汪洋环抱中土,造化因缘,魔尊、我与忽尊分别成圣中央之帝、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再后来地壳变迁,东西南北陆地升起,北海又有归墟鬼蜮之口度朔之山浮出,北帝至此称霸鬼蜮之地、扼守归墟通往山海界的大门,鬼帝成圣北帝自然实至名归,您何必客气。” 鬼帝郦道元道:“南海大帝过誉,我和几位阴虚宫主,在归墟北口冥海,偏安一隅,境界低微、自甘堕落,诚不能与几位至圣圆满大神相提并论,偌大虚名着实不安。” 倏尊道:“北帝说话过于谨慎。虽然我们几个老不死的突破至圣比较早,不过你们冥海掌握着山海界生灵轮回的造化,虽然受结界压制境界上涨缓慢,本体也不能离开冥海,但实力却一直不输给我等。如今随着开天辟渊的进展,所有这些诅咒和桎梏都已经松动,如今你们不仅可以毫无阻拦上至天界、中至山海界、下至归墟深处,怕是境界也突破至圣了吧。” 鬼帝一笑,依然恪守弱势。忽尊祖茔笑道:“不叫就不叫吧,鬼帝,还记得我吗?我们可是老朋友老邻居了,你我同在北海,却阴阳两隔未曾谋面,不过我对你神交已久。” 鬼帝拱手:“然也,北海大帝威名,小王一直仰慕,只是之前无法脱离阴虚不能拜见。” 忽尊笑道:“鬼帝不让我们客气,你自己却客气的紧,如今我们也不再是什么南帝北帝、中央大帝,干脆直呼我们的名字吧,混沌、脍、炙,挺顺口吧。”原来混沌即是姓氏也是名字,而倏忽二帝的名字竟然叫脍、炙,是挺顺耳,馄饨、烤鱼、烤肉,上等宴席呀。 鬼帝笑道:“岂敢岂敢,各位都已经是至圣圆满,小王怎敢轻率。” 混沌道:“鬼帝客气,哦,好像你身后的几位宫主也跟着晋升亚圣或准圣了吧,北帝还没好好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鬼帝道:“失礼失礼,容小王细细说说。小王暂居阴天宫,暂代鬼帝之职;这位叫蔡,是东海归墟宗天宫宫主,执掌招魂;南海归墟城天宫宫主昌,执掌拷魂;西虚气天宫翔,执掌送魂;北虚非天宫让,执掌防卫;山海归墟屡天宫主穆,主阴司律法。”几个人起身施礼。 原来郦道元扮演阴虚鬼帝,崔庠是东海归墟宫主,常景是南海宫主,袁翻是西海宫主,高谦之是北虚宫主,高恭之是总管。他们的名字除了郦道元和崔庠,多数是表字。 等等!鬼帝叫荼也就是茶,崔庠蔡也就是野草蔬菜,常景叫昌意思是起床吃饭,袁翻叫翔代表鸟儿,高谦之叫让表示谦让,高恭之叫穆有米粒意思,如果考虑郦字本意与鹿有关,庠与秩序有关,这不也是一桌子有规格有礼仪的宴会吗?加上馄饨、烤鱼、烤肉,今天是要礼宴宾客?还是后世食物起源真有洪荒影子?梦境与现实真如此吻合吗? 正疑惑间,其他人落座,蔡宫主崔庠寒暄道:“承蒙魔尊邀请,我们冥海六宫诚挚而来无一缺席,敢问魔族相约,不知有何见教?” 倏尊道:“东帝请坐,这件事我来说说,各位多提意见。既然是老朋友了,那就实不相瞒。本次我们魔族辟渊,已经成功开辟了第七重下泉之渊,并获得了大量的黄金、白金元素,从根本上扭转了魔族塑身的资源匮乏问题,从此可以完全放弃山海界的金矿宝藏,从而避免与神族的正面冲突,全力以赴准备最后二重,苦渊和溟渊。据说冥渊是通往山海界外的通路,打开冥渊就有机会破解山海界的诅咒,我们魔族便可以自我繁衍后代,而不必再强行掠夺尸体和魂魄,当然很有可能突破混元境而到达开元境。这是好的方面,也有危急的一面。危急在于此次辟渊,我们损失惨重,除了混元境之外,大罗境之下都不同程度伤亡。重新塑造魔兵,需要神族或其他虫族的遗体,而神族联军开天的所有伤亡都遗失在太虚之中,一时之间难以为继。神族虽然也伤亡惨重,但是天帝太皇和娲皇造出了第二代兽神已经接近神族体征,并且造出裸人族作为开采黄金的劳动力。相比之下,我们这边的速度就跟不上神族,所以,我们想到了你们鬼族,如果魔族鬼族联盟,必然大功告成,同时联盟也是大势所趋。” 东帝蔡宫主略微点点头,道:“哦?愿闻其详。” 倏尊继续道:“鬼族开智以来一直封印在东海度朔山归墟下,和神族七支一样,与南海归墟、北海归墟、西海归墟的鬼魂长时间互相倾轧,为的是争夺有限的修行资源和生存资源,所有的修行资源都一样是靠灵气,而鬼族的生存是靠食物的精华或尸体肉体精华,但包括神族在内他们自身都在弱肉强食,所以能进入归墟供应给你们的微乎其微。长久以来你们靠植物死后腐烂之前的微薄精华维继,这也是你们鬼族体型瘦弱的原因所在,不得已你们也只好和虫族一样靠相互吞食过活,并统一了四海归墟。也正因为此,山海界和冥界一直保持着生命与鬼魂数量的动态平衡。但这个状况,最近突然好转,因为神族联盟后不再互相生食,无论是火葬也好土葬也罢,于是你们得到了大量的食物来源,从而族群生机突然旺盛。同时开天辟渊获得了额外的灵气和境界的松动,你们也因此提升了不少修为。”本来鬼族是统治四海归墟,但东海归墟被魔族占据一半,不过此刻不是强词夺理时候,他们都没说话。 忽尊接道:“可是,你们发现没?各位鬼帝多数人的容貌和我们老哥几个一样,相对于神族,是不是显得岁数偏大了?神族除了鲲皇以外,大体上都还年轻,大约与北鬼帝和中鬼帝相仿。这说明什么,说明各位的寿元已经快到终点,如果不能继续突破,即便各位身处归墟掌握轮回造化,等待各位的却仍就进入轮回,重获生命中断修为,讽刺吧。而我们的境界最高停滞在在混元至圣圆满,那是瓶颈终点,再也无法突破,这却是天道,也是山海界的诅咒,我们谁都无法避免,你们甘愿如此吗?!”一句话,众人无不动容。 第72章 阴谋(剑破诸天2第一卷) 南海归墟昌道:“诚如忽尊所言,难道魔族已经找到办法,或者说神族开天,魔族辟渊与此相关?可事实是,你们两族为此伤亡惨重,后继乏人,这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忽尊道:“这的确是事实,我们刚才已经直言不讳.但还有一个更不容忽视的事实是,随着开天辟渊的进行,山海界以及归墟内的所有生灵部族,整体境界突然大幅度的提高,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因为天域和泉渊额外提供了大量的灵气和空间,神族和魔族虽然看着伤亡惨重,但都在此项大业中大幅度提高了境界极限,长此以往,未来决定山海界命运的种族只会从此二族中产生,当然神族更高明,他们与仙族以及其他虫族联盟组成天庭,一方面其他族群跟着受益,一方面在与魔族的角逐中呈现出优势。试想这种局面下,鬼族能独善其身?和神族结盟会有雪中送炭的被重视地位?还是与魔族结盟,在自身熟悉的环境,在最关键的环节发挥最关键的作用,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南鬼帝昌宫主道:“既然开城不恭,我们也就不隐瞒我们的担心,请各位魔尊见谅。” 倏尊道:“咱俩也是老邻居,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昌宫主道:“好。在我的印象中,魔族做事向来不太讲究信誉。比如,你们大举进入南海归墟,占据半壁江山,还俘虏鬼族兵团给你们做苦力,我们多次与你们交涉归还,你们却巧言令色推脱搪塞,这是实事吧。所以,即便将来你们成功之后,我们鬼族利益又如何保证呢?再有,你所说的从地心冲出山海界,打破诅咒,有什么根据,怕是只对你们魔族实现身体改造获得生育能力有用,对鬼族又有什么好处呢?鬼族又不需要生育!” 忽尊道:“鬼族是不用生育,因为你们生命的起源靠轮回,所以某种程度上,你们比我们魔族还没有亲情观念,不过正因为此,你们更恐惧轮回的宿命,所以你们拼命吞噬同类想延缓或者推延这个规律,如今九渊之外就是突破口,是改变命运的契机,这绝对也是你们的机会。退一步说,即便突破开元还只是推测,第九重深渊是溟泉确凿无疑。各位应该听说过溟泉之说吧,它是归墟冥海的本源,如果各位掌握了溟泉的大道,便可获得从阳间供奉或者祭奠的造化之力,这不比你们互相弱肉强食有意义的多么?当然!你们自相残杀,也是物竞天择的最好方式,也是平衡阴阳两界生灵的规则。但别忘了,这是无序竞争,是原始粗狂法则,而山海界的未来必然是有秩序的未来,最明显的神族联盟已经建立了天庭秩序,天庭秩序是建立在天界、地界、冥界三界合一的大背景之上,我听说神族已建造魂殿未来要收容魂灵,如果这样,归墟的造化可就没有了,那就意味着,如果我们在这个洪流中落伍,那未来就永远失去了话语权,所以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秩序,哪怕仅仅占三分之一,也要与神族分庭抗礼。故此等待魔族和鬼族的,只有合作,只有共建阴间秩序,比如三魂分配。而我们魔族并不适合在阴间久存,如果九渊之外有我们合适星域,我们自然举族离开,把南海归墟所占之地,包括九渊极其黄金宝藏全部奉献给鬼族。”忽尊的话立刻引起鬼族漠然。 东帝咬牙坚持,道:“忽尊表态的十分诚恳,只是我们尚未看到实际的表示。” 忽尊道:“东帝所认为的实际表示不妨直说,我们看看是否能办到。” 东帝看看鬼帝和南帝,鬼帝点点头,东帝获得授权后道:“表达两族相互信任的方式有很多具体措施,比如贵族说的让出南海归墟和九渊之地,但我们知道,目前贵族孤注一掷开辟九渊,山海界已经全部退出,所以只有暂居于此栖身,所以如果两族修好,我们也愿意暂借此地给魔族进行修养整备。不过,魔族俘虏了我们不少鬼族军团作为魔族种族延续的候选以及开采黄金的苦力,这是事实吧,不知可否归还鬼族或者部分归还?” 这可是大事儿,倏忽二尊的底线根本不考虑,二位对视一眼,有点犹豫。这时混沌道:“各位盟友,这事儿我觉得不算事儿。但有个实情我可以知会各位,东海归墟鬼族降军开始确实是被迫归降的,但是随着辟渊的深入,好多降将已经修炼我们魔族的功法,境界与日俱增,早想加入魔族,就差没有合适的身体,加上辟渊烈士大多是神魂俱灭,没有依托,所以他们只能暂缓入族。如果贵族尚有收容降军之意,我看可以这样,只要我们达成联盟,第一件事,就是双方共同检阅降军,陈明两族都愿意收留之意,让他们自愿选择归宿,可好?” 荼王微笑道:“善!混沌兄诚意足以感动鬼族,这个条件我们完全接受,也是两族修好的良好开端。老朽还有一个小问题尚不清楚,请混沌兄予以解惑。” 混沌笑道:“解惑不敢,荼兄请讲。” 荼王道:“我们鬼族虽然被封印在归墟,但对开天和辟渊大业也多少了解一点。据我所知,神族开天,有仙族天均助阵,天均已经修成六具分身,各个智圣境界,气魄神识兼顾,而且确定是盘古气魄一脉。神族太皇、夋皇等更不必说,七族本身就是盘古精血遗脉。而他们开天的关键,还差一个因素,那就是盘古尊神的神魂一脉,只有血魄魂三者俱在才组成完整的精气神,才能合成盘古尊神完整法力。而这个元素,他们非常幸运的找到了,是一位叫大云的少年。传说他是盘古牙齿转化神魂灵器后投胎转生,因为有了他加上后天的天均三个分身,神族联军才能持续的开辟了八天。那么,我想知道,魔族为盘古神魂遗脉,加上利用神族遗体,算是有了精气神的精神二个元素,你们是靠什么可以持续开天呢?” 混沌笑笑:“看来荼兄也非常关心山海界的命运,小弟深感欣慰。荼兄所言丝毫不差,这也是我要找鬼族联盟的原因。鬼族之所以被封印在归墟,怕是你们也不知道缘由吧?当然,深层次的原因,我也不太懂。但据我猜测,其中之一是,因为你们鬼族具备盘古的魂魄两种遗传,你们可以依靠意念调动隐藏在归墟地心中的能量,这和神族通过修炼也可以调动天地灵气能量一样,所以才把你们封印在归墟,与体血遗传的七族完全隔绝。试想神族死亡变成鬼魂,鬼魂投胎变成虫族,两者都能利用气魄能量,但就是两者不见面。而我们魔族,正是因为同为盘古神魂遗脉,却生在山海界,所以让我们神识不开,没有七窍,无法与气魄建立联系,而我当年正是为了开辟神识冒险打开七窍而最终身陨变成魔族,不过我们阴错阳差却直接把神识与精血建立了联系,形成魔身。所以魔族与鬼族联盟,等于把精气血三者收集完整,可以发挥出盘古之力,也就是开元境神力。 除此之外,开天也好,辟渊也罢,若想成功,还有一个事半功倍的秘密,那就是同步。以往我们魔族虽然少了气魄的三足之一尚能成功,根本上就是靠着这个原因。来,云儿,这里没有外人,都是魔族和鬼族的核心,你可以现身。各位盟友,我给你们引荐一个人,我的嫡传首座弟子,对了,也叫大云,不过目前的体征和你们一样是神魂。” 孙云最怕在这种场合露面,不过既然已经被点名,只好苦恼着站出来,走到混沌跟前给各位师尊行礼,同时对着几位客人行礼。 混沌道:“大家都知道盘古尊神的牙齿,受到尊神神经系统中各神经单元神识的蕴藏,化成了山海界的灵器,并各有神异,而其中一颗,承接了脑神经的穿梭功能,被和仙族天均修行的金母元君机缘巧得练成天机镜,并转世成一对童子,成为金母元君的证道法器和道童。道童分别叫云镜和俪镜,实际上是一体双身骈俪,可以穿梭阴阳。更诡异的是,大云现在有阴阳两个身体,在这里的是神魂,在山海界或者说天庭的是肉体,靠着骈俪双体支持而独立思考,所以可以说,他现在等于超出分身的范畴,事实上等于两个人。” 孙云一听,混沌师尊真够可以的,竟然睁眼说瞎话,替自己隐瞒。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天庭那边知道后,觉得自己通敌了。鬼族的各位鬼帝看着孙云一阵发愣,这里面有几层意思,如孙云的身份,尤其境界等,他的境界很低,能完成起那么多的作用? 这时忽尊接道:“各位道友,大家是不是觉得,魔尊的首席弟子,其境界至少应该达到大罗境,而大云看着似乎没什么修为,是吧?其实修炼神识的修真者,其境界另有品阶,因为盘古尊神殒身,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划分,不过大云的空间穿梭法力,我们目前没人能代替。而且他的魂身与体身分处不同空间,并能使他实体与虚体之间来回转变。这个功效在开天和辟渊的两个虚空效果极为显着,并使得虚空黑洞无法捕捉到吞噬目标,因而瞬间失去宇宙能量,可以让神族和魔族两边同时完成对黑洞的湮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魔族和神族之前各自为战的时候进展缓慢,而后来连续开辟天域渊域进展神速且保持同步的原因。试想,如果有了鬼族的加入,九重幽天和溟泉不是唾手可得么?我们不得为归阴谋个出路么?” 是啊!下次开天,若神族、仙族、魔族、鬼族共同联手,而在时机上,鬼族等于在魔族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搭上了与魔族并肩,且可以与神族仙族天庭有话语权的快船,这种机会简直太难得,鬼帝奋然起身:“不错,归墟太阴谋划共盟,我们要自己掌握造化。” 第73章 钻雨(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再次醒来,忽然听到月星天域,战鼓隆隆,接着听见有人说话,仔细辨认,原来是木星天域18层天官大帝太皇召集会议。不大一会儿,小俪过来喊孙云:“我哥你是怎么了?自打上次庆功宴后你就昏昏沉沉,东皇都离开天庭又回来了,你还迷迷糊糊。快起来,天均爷爷喊我们去天官大殿开会!”什么?东皇上次来天庭是开辟七重天庆祝会,如今离开天庭再回来,这日子得过多久了,这段时间为什么没印象?自己明明是庆功宴时进入魔域,怎么醒来光阴就转变这么快?而且听小俪的说法,自己这段时间依然在醒着,那岂不是处于行尸走肉状态?因而存在记忆断片,那记忆又去哪了呢?算了,其实自己用不着纠结这些,完全可以理解为梦境的断续性,只要注意自己别露馅即可。 见到天均,天均只是微微笑笑,领着俩人来到天皇大殿。刚站稳,金母元君陪着东皇从殿外进来。太皇、夋皇与众位君皇帝后降阶相迎。太皇道:“海皇辛苦,万里迢迢赶回来,没让你回海皇殿休息,实在不好意思。”众人也一片问候声。 东皇道:“嗨!我早说过,我人不在天庭,虚设一个海皇大殿多浪费资源,而且我还没怎么干预海族事宜,整个四海都看着鲲皇老兄的面子对我恭敬,海域也没什么大事情,不如鲲皇海族暂住,也能节省天庭开支。” 鲲皇道:“别别别,我可没你这两下子,我独来独往惯了,要说要我打打杀杀还行,偌大的海界,又是归墟、又是各族林立,我懒得搭理,东皇你多费心,山海界不分家,你能者多劳,山界海界一起管啦。那个海皇殿,我哪住得惯,有空我还去虚空修炼呢!啥也别说,我们大家就等你来说说后勤供应的事儿,只要你点点头,我们立刻开拔!” 东皇道:“那可不能让老哥失望,我这次来都是好消息!” 鲲皇乐的一拍胸脯:“得,就等你这句话呢!”众人也都很高兴。 东皇道:“近些日子,山海界各处黄金采集非常顺利,不但魔族完全销声匿迹没来干扰,派送去的智人族也任劳任怨,而且劳动效率非常高,常常能解决神族都难以办到的事情。我这次回来已经带回一批,勉强可以下次开天。如果觉得不够,可以再等等,待后备劳动力大军筹齐,我即可组织换防,然后加倍速度赶工送回。” 娲皇道:“劳动力的事情各位不必操心,现在土星天域裸部乐园,短短数十年已呈倍数增长,现在每日忙着建造房屋也不够他们人口增长的需求,按这个趋势,现在完全可以把裸部称为裸族了。东皇一直没见过他们的安居,不妨参观参观。” 东皇立刻感兴趣道:“是吗?那我建议,咱们今天的会议就挪到18层裸部家园现场开。” 众人欣然同意,于是呼噜呼噜都乘坐天梯来到土星天。一进18层天域,孙云顿觉惊讶,站在传输岛边缘周围景色尽收眼底。原来的漫天黄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土石结构住宅区,区与区之间有规划整齐的道路以及成片的绿化带,住宅区周边还有蔬菜果园。人们成群结队的忙碌着,有的盖房,有的建路,有的种菜,有的运输,繁忙有序,密密麻麻。 上次因为有黄泥覆盖,看的不仔细,这回终于认清。他们的身高大体分两类,一类较高一丈以上接近神族的本体,另一类和普通人差不多。从容貌上看也分几类,一类比较像毛族白皙深邃体毛较重,一类比较像海族两栖族肤色深黑口鼻宽扁,一类比较像鲛族肤色黄白皮肤较细,一类比较像龙族风族毛发弯曲肤色棕黄,还有一些四不像的十分扎眼,看来娲皇在提取胚胎的时候,兼顾了各族的优点,最后形成的裸族,各族的影子便隐含其中。 东皇看了片刻,不禁惊叹:“娲皇、土后造化神功当真了得,短短百年,竟然在神兽部族之后又诞生裸人族群,虽然裸族绝对力量差些,但他们集体意识以及工具的使用,超过神族和神兽,更别说其他虫族,虽说胎生效率低,但成功率很高也能保证繁衍速度。最关键忠实神族,吃苦耐劳,沟通容易,简直太完美了。美中不足,他们在山海界尚没有繁育能力,什么时候娲皇对他们进行进行改良,未来能让他们在下届实现自我繁殖就好了。” 娲皇点头:“好,等东皇回下界的时候,我与你同去,现场看看有什么办法没。” 这时鸿皇道:“天皇、各位君皇帝后,按目前的资源采集速度,我们下次开天,完全无需多等,直接动用应急库,降低战略储备下限即可。据最新探报,魔族已经与鬼族联盟,加速开采九渊金矿,并于近期要进行八层深渊的开辟。据探魔族魔尊也有一名弟子,和金母弟子大云有同样的时空穿梭能力,这就意味着,他们下次辟渊的进程可能快于我们。东皇带回的消息也间接证明,他们根本不需要对山海界的金矿再有垂涎之意,所以我们也要加快了。” 东皇道:“的确,按照我们山海界探明的金矿储量规律,越是地下深处,储藏量越丰富,纯度越高,如今魔族开辟了七渊,应该探查到更优质的矿源,而从地表向下挖掘难度越来越高,魔族和神族一样,个体动作不灵活,相互配合不好,又不愿意吃苦,所以他们放弃山海界原有矿坑是完全有可能的。如今有了鬼族的帮忙,怕是会成为我们天庭的可怕对手。” 夋皇道:“既然我们天庭有了充足的劳动资源,黄金物资的开采基本可以说能足额保障,那的确没有必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我建议立刻组织对东皇新运回的黄金,以及库存黄金进行加工合成,组建第八天域的开天军团,不日就进行开采,一定不能落后魔族。” 见众人意见统一,太皇道:“既然如此,那就按此意见由夋皇拟定方案推进,辛苦东皇继续保护山海界安稳和开采下一批资源,娥皇、常后、羲后继续负责天庭保护以及物资加工,金后负责天庭与山海界总联络,咱们各司其职齐头并进,争取一举打开八重天域!” 长话短说,不日之后,第八路军团整装而发,通过天梯进入了下重天域虚空。和上次一样,各位君皇与天均六个分身分别把持六合位置,保护着中心位置的传送光门以及娲皇、土后、大云等人。行进的很平静,好长时间,漆黑的虚空中既无风暴也无乱流。 正行间突然先头部队传来声音:“快看那是什么?”人们向前望去,只见遥远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色的星球,星球的颜色明亮温柔,因为遥远,感觉十分平静。 夋皇还是在最前面,他立刻警觉道:“传令全军,不要被前面星体假象迷惑,全军一级战备,防止黑洞或乱流突然冒出!”不消片刻,前军、中军、后军全部传达到位。 不过等了片刻,并没有发生什么,而是那颗湖蓝色的星体一点点的变大,应该是在接近。没过多久,已经看着有一座山峰大小。太皇感觉有点不对,传令道:“通知前军,停止前进。保持与不明星体距离。通知各军首领,中军开会。”片刻各位族皇驾车驱兽飞驰而来。 太皇道:“此次开天虚空,对面的星体好像实体,与往次大相径庭,大家以为如何?” 夋皇道:“还有一个特征,现在我们已经停步,而它距离我们战队距离依然快速拉近。” 鸿皇道:“我这边位置高,观测到在海蓝星体光线中似乎隐藏有黑色物质正接近我们,怀疑是星体的环状保护带,成份和上次一样应是巨大的冰块石块云团。” 鲲皇道:“哦?是冰石雨就不怕了,我就怕找不到危险在哪!” 太皇道:“既然有目标,我们便暂且不退,各路随时交换战况,保持同步,整军慢行!”大家点头答应回到各自指挥位置。片刻环状冰石云团悄然飘来,一层一层,很有规则,大家有防备,加上冰石团好像只是路过,绕行的运动轨迹十分缓慢,最大不过丈余,小的像粉尘,大家轻松就打落或打碎,不知不觉已经挨过十几波,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士兵伤亡。 娲皇道:“昊哥,感觉这次开天难度降低不小,还是有更大的危机隐藏着。” 太皇道:“不太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孙云在旁边也感觉奇怪。 正想着,有人喊道:“怎么感觉好冷?”“冷气是不是从海洋星体传来的吧?”“不对,那不是海洋星体,应该是冰洋星体。”“哎呀,我的衣服好像结冰了!”果然肉眼可见,好多兵甲开始被冰层凝结笼罩。正慌乱,前面夋皇已经传令:“全军开启防护罩,封闭好黄金铠甲,黄金甲可以防冻,大家不要慌张。”众人依照命令,果然好了很多。 这时又有人惊道:“这是什么?怎么凭空出现钻石?”果然大量蓝宝石像雨滴一样从大家防护罩前掠过,防护罩被敲击的噼啪直响,钻石则粉身碎骨,像蓝色烟花殒没般幻彩。冰儿和小月看的眼色神采迷离动人万分,孙云一样仿佛漫步幻境,只有小俪没有浪漫特质。 太皇高喝:“大家不要分神,注意一级戒备!”话音刚落,突然舰队连同防护罩急速被蓝色星体吸去,与此同时众人都看见,星体中心突现漩涡,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熔岩深洞露出,战队眼看着要沉入。“全军应战!”几乎六方指挥中心同时发出命令,强大的火力霎时启动。孙云并没犹豫,立刻打开魔域之眼,与熔岩引力进行抗衡,结果立时被目标锁定,快速脱离队伍没入洞口线。孙云不敢惊慌,在狂轰滥炸中强行凝神冥想,一道闪电炸开,他瞬时消失。 第74章 矢气(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次进入穿梭之门十分迅捷,而且转换的速度也让人应接不暇,孙云无法感知更无法看到是不是到了魔族那边,只觉得光影流动变幻不定,忽前忽后甚至前后同时,弄得孙云头晕目眩大脑空白。片刻之后,突然一阵刺鼻的气息包围,孙云一阵咳嗽,脚下生根,拢目一看,竟已来到了一处熔岩深渊之地。 打量四周,天空是火烧暗红的颜色,上望不到顶,平望不到边。往下看吓一跳,下面是暗红略黑的似乎要凝固但却仍在蠕动的岩浆,咕嘟咕嘟偶尔开裂的冒出气泡,泛出刺鼻的臭味。自己脚踩的像是悬空的索桥,索桥无限长,前后没有尽头。索桥的材质看不清楚,让孙云惊恐的原因在于这种材质忽隐忽现,当然只是外观上,而实体是存在的,比如自己手抓的悬索栏杆,脚踩的透明桥板,连续均匀平整宽敞,抛开视觉的害怕,没有意外不会凭空坠落。 这是到哪了?首先,一定不是回到现实,因为场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密境的特征明显。其次,也不像开天成功后的新天域,因为目前为止,新天域都是广袤的空中平原或岛屿,最明显的特征是有通天塔的连接,而此处看着空间无尽,但从光照看很像是密闭的。如果是密闭的,那就是另一个可能,自己进入了另一种梦境,之前有过类似经历,比如去南梁,进入皇宫阵法时,误入了地肺山密境,那个密境就是密闭的,是炼丹炉顶的内空间。 如果由此推断,现在最大的可能是进入了之前看见蓝色海洋星体的内部或者外围结界。如果这样,就等于偏离了预定的经星天域轨道,转而被突然出现的不明天体吞噬。这一点可能性极大,因为这里的气味和之前刚要进入海色星体黑洞开启时的味道完全一致。那么,只是自己一个人偏离,而预定的经星天已经打开其他人都正常进入新开天域,还是所有人都随着自己被不明天体吞食,如果这样那他们又在哪呢?还是消亡了,比如被下面的熔岩焚化? 最核心的问题是,此刻究竟是哪呢?正惊异,突然感觉桥体晃动,回头一看,由远而近奔驰而来一批人。桥体很宽足够并行许多人,这些人几乎无视孙云的存在,也无视桥下的危险和空气的难闻,大步流星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离得近,孙云突然发现,这些人不少见过,都是此次出征天域虚空的神族、仙族、以及少数虫族勇士中的成员。 孙云腼腆不善交流,平时不常和他们沟通,多是他们主动和孙云打招呼,所以开始孙云没抹得开召唤他们,等反应过来,队伍已经过去。孙云有点后悔,自己应该问问他们的情况,以便对此处有所了解,至少搭伴行动也比自己独来独往强。 可是,即便自己认识他们不好说话,他们应该认识自己,为什么不停下来说几句呢。不对!孙云突然警觉,这些人恐怕已经死了,或者被控制了魂魄变成行尸走肉,大概率是和刚才的推测一样,他们也被这个星体黑洞吞噬,死亡后集体够奔归墟或魂归故乡。 哎?他们如果去归墟,自己不妨跟着也好。归墟是混沌尊皇和鬼帝的地域,如今两者自己都认识了,一定可以从他们那回到天域,不管到哪,只要离开此地就好。即便不是去归墟,探探虚实也行,至少多一个线索。 想到这儿,孙云立刻急速的跟着他们的背影尾随下去。不大一会,突然发现他们停步不前,原来前方有个人正在悬桥中间比比划划念念有词的像施法。等走近了,孙云认出来,正是天均的一个分身,三清之一老子李聃的直系后代及分身转世,现实身份的钟南大侠李顺兴。 李顺兴,孙云一年前就接触过,当时刚刚进入五重境界。短短一年,境界提高一个大台阶直接进入六重中后期,简直是逆天的天才。最近更是听说被人传出他和之前晋朝老隐士赵逸一样,是东汉某位长生术士闭关才出,一下子跨过魏晋300多年,武功至炼气化神之境。 也难怪,李顺兴和祖上老子一样,白化病少白头,鹤发童颜,看不出实际年龄。此次梦境中,他追溯身份回到老子本源时代,孙云和他没太多交流,都是与他的合体本源天均在一起。此次开天,天均一分为三,再分为六,李顺兴自然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被冰洋天体吞食,估计是转入归墟受阻,或者是想强行进入归墟,正做法呢吧。 孙云慢慢从神族勇士魂影掠过靠近李顺兴,不想李顺兴看见孙云后,微微一愣,道:“哦?大云,你也进入此空间了?还遇到谁活着吗?这次黑洞不同以往,神族和仙族死伤惨重,我想极力挽救他们的魂魄或身体,但他们似乎被什么召唤一直没救回来,这些已经是好几批了。” 听这话茬和神态,李顺兴并没死,而是和自己一样被困住。不过另一层意思,他看到了好多军团的阵亡将士,而他正为这些人挽救亡魂。于是道:“没看到别人,刚刚只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他们是要去哪?德仙尊,您在施什么法?”天均此三化身各有名字,依次为德、始、灵,神族的晚辈称他们为仙尊。 德尊李顺兴道:“你来看,桥下那边。”孙云顺着手指方向,桥下不远处熔岩的表面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痕迹。李顺兴继续道:“刚才,我经过这儿的时候,发现有军团行尸突然从桥上跌落至那个漩涡,猜想为此结界的气孔,释放灵魂用的。我想暂时封闭,好让魂魄顺桥而过,不过未能实现,所以他们都----” 没等说完,身后的那群魂影大概等不及做法,或者觉得旋窝旋动幅度小,没有形成深洞的迹象,或者被某种力量召唤,冲破法力凝滞,起身顺桥而去。刚到旋窝印记的上方,因跑动引起气流变化,引来天空中大量浑浊气体夹杂岩浆雨落下,致使此处空间迅速压力激增,并且刺鼻的气味更难忍,结果旋窝突然毫无征兆扩开,形成一个黑洞,紧接着一声巨响,旋窝一带的岩浆、空气、连同那些士兵一股脑被挤压至黑洞之中。 孙云看的一阵紧张,好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道:“仙尊,您发现没,那些岩浆排进黑洞之后,这里的气味好像冲淡一些!” 德尊道:“不错,不过也是暂时的,稍后随着岩浆的积累,以及天空岩浆雨的降临,臭味会越来越浓的,直到下次黑洞开放之前。” 孙云道:“仙尊,那我们能跨过去吗?” 德尊道:“应该也不能,我之前观察过,无论这里的空气压力多大,只要有气流通过漩涡上方,黑洞必然扩开,流动的气体以及包含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排入。” 孙云道:“那可怎么办?我们不是还没死呢吗,难道那个黑洞活人也逃不过去?” 德尊道:“别着急,再观察一二,总会有办法的。” 正说着,突然天空又落下熔岩和巨石,而且这次数量十分多,形态也复杂,更像是没有融化的矿岩石柱,直径之大,像一座山峰,又像是之前常看见的通天塔。峰塔笔直的落下,带着火焰和热气,径直落入同时张开的黑洞中,天地一阵昏暗之后,慢慢恢复清明。 孙云先惊后恐道:“还好我们没赶上,不对,坏了!悬索桥被巨石熔岩弄断了吧?!”的确,这么大体积和重量,不烧断桥体,也会给砸断。不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断裂的感觉,慢慢看去,只见被砸断的桥身,肉眼可见的恢复如初了!“这桥是?” 李顺兴道:“此处空间有异于我们正常的世界,这桥也不是普通的材料,用我们修仙族的说法,好像是真气凝成的,若有若无,若即若离。” 得!太玄奥,孙云一直没进入过炼气化神状态,所以无法感悟。于是道:“仙尊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是我们如何过去呢?还是应该往回走。” 李顺兴道:“回去也会遇到不明的关卡,不如迎难而上就地解决。而且想过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索道是真气凝成的,正符合我们修真修炼机理,只要运功行气,或可为之。” 运气?!孙云听了,心里一紧,自己尚未真正达到炼精化气,怎么运气呢。可这话又没法说,现实社会也好,梦境环境也罢,自己都被设定成一个少年天才,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不仅没被暴露,还经常完成一些常人难及的壮举,所以让孙云主动坦白,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何况别人会怎么信呢。 没想到李顺兴倒先替孙云解围:“你是魂族后裔,对练气刚入门,应该是有了气感,尚未达到自由引导气性,不过有气感的基础,我们应该能渡过眼前的难关。” 啥叫量身定做,孙云此刻真是有种“自己的梦境自己做主”的想法,果然自带主角光环,连弱点都设定成必然的优势。心里高兴,脸上和思想上还要力求虚心和稳妥,道:“仙尊说的太对了,我一直停留在引气阶段没突破,是我没有修气的天赋吗?” 李顺兴道:“你是魂族后裔,炼精化气小周天导引对你不难,停步不前,一定是修炼环节有遗漏,比如三关、鹊桥,尤其下鹊桥谷道处,需要撮提谷道以防矢气走漏,你来试试。”真是这么简单?孙云试着瞑目盘膝调气,刚过会阴过谷道,突然身体一阵悬空。 第75章 三关(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惊慌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悬空而飞,原来是李顺兴拉着自己飞离出漩涡的上方。俩人刚过去,漩涡再次张口,上方的空气、熔岩雨、以及其他陆续赶来的行尸,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一股脑的没入桥下黑洞。孙云落地回看此景,不禁拍拍胸口:“好险!” 李顺兴淡淡的看了看,道:“我们继续走吧,看看地下溶洞是否另有出口。” 刚要出发,看见后方又有无数行尸涌来。行至漩涡上方,照样引来雷动和熔岩陨石雨,行尸们再次跟着跌入深渊。不过不知是不是已经有人过去的原因,还是本身就存在概率,漩涡吸力打折不少,竟有少许人趁乱突围过来。他们无视俩人的存在,径直继续往前跑去。 俩人见状,无奈摇摇头,继续前行,路上也聊几句孙云修炼方面的事情。走了一段路,悬索桥开始向上倾斜,不久桥下的熔岩不见,而是渐渐变成了礁石,臭味也随之消失,不过光线则变得昏暗。这过程中,又有几波人追上他俩,头也不回赶超而过。 再行不远,看见远处有似乎为洞口的天窗,开洞不止一处,光亮明显,一些窗洞有源源不断的海水流入,跌落至桥下的礁石深洞。好在悬桥并没有被水流冲到,而是擦边而过,直接陡峭的穿入礁石蜂窝孔洞的上方,变成了垂梯。俩人刚要继续,后边又有人赶过来,他们抢先冲上去,结果一部分人没等上去便滑到悬索桥下面没了踪影,另一部分人虽然上去了,结果没抓稳,气流卷入被海水倒灌下面的无底洞窟中。好险!看来掌握力道挺有难度。 孙云道:“仙尊,那边有水流入,是连通水面出口吧?我们是顺着开孔出洞,还是继续顺着旋梯继续在礁石蜂洞中往上爬?不知哪边可能更安全一些?” 李兴顺指着一处洞口平台道:“那有个停身的位置,过去休息休息,看看再说。” 看看没人了,俩人说声小心开始攀爬。因为桥面倾角很大,只好抓紧旋梯扶手锁链。可没等到达洞口位置,大概是有水汽溅到桥面和扶手,十分湿滑,孙云抓不住滑脱坠下,李顺兴想拉住孙云,结果也被带下来。还好,一过陡峭段,湿滑消失,俩人扶稳站好。 孙云叹道:“这也太滑了,根本够不到上面的平台。您法力高强,要不然您先上去,然后再把我拽上去吧。”说着从腰中解下腰带递给仙尊。孙云的腰带比较特殊,藏着很长一段的绳子,自从经历过几次洞窟的冒险,加上梦境的逃脱,有许多东西成了必备之物。 李顺兴赞许的笑笑,然后凝神运气,一飘身顺着陡峭的云梯上到了平台之上,然后回身喊声来吧!孙云仰脸,看看距离和角度,然后稍微运气一番,一个健步飞身而上。很快扶手变湿,不过借着惯性,孙云一把抓住腰带绳头,用力一拉,结果绳头也已经湿滑,孙云一个没留神,出溜下来,好在他尚存机敏,一把抓住悬索,没掉到桥下。 再来!连续试了几次,甚至李顺兴下来捆绑着孙云上去,结果只要带着孙云,俩人都上不去,若是李顺兴自己,则毫无问题。无奈李顺兴下来,俩人一起想办法。 李顺兴道:“大云,你身子很重,没有运气的效果,刚才有没有试着提气上行?” 孙云道:“试了,过旋窝的时候,您已经教过我,所以一直有意识的运着气。” 李顺兴想想:“刚才聊天,听你练气的过往,还是觉得有诸多细节疏漏,我们不妨重新调整一番。来!你随着我提示,我们一边调气,一边上行。之前我们是从会阴开始,然后过谷道,谷道之后该是经尾闾也就是长强穴而进入督脉。此处也称为过三关的第一关尾闾关,为药物运炼过程中三处险而难通之处,讲究细步慎行,如羊驾车之轻柔----” 孙云很听话,重新调气入会阴,过谷道,走长强,刚行气至此,忽觉脚步轻盈,几乎没怎么用力扶着悬索,身体已经被一股热气流托举着来到平台位置,孙云借势迈步跨到平台上。 李顺兴点头称赞。但平台上方是礁石穹顶,十分宽广,顶面有若干巨大的窟窿,海水蜂拥而下,灌入下面的礁石洞穴中。灌水的声音震耳欲聋,李顺兴后面的话基本都听不清楚。 李顺兴也发现这个情况,便停住口,打量上空。孙云跟着看了半天,凑近李顺兴的耳朵,大声道:“仙尊,我一直怀疑,我们被吸入之前在虚空看见的蓝色海洋星体洞心中,顶上是不是就是海洋的表面,如果上去或许可以逃离了吧?” 李顺兴想想连说带比划道:“我记得,我们接近蓝色星体的时候,温度十分低,说明星体表面应该是结冰状态,但又有旋窝产生,很可能是洞心容颜导致,不管怎么说,星体表面应该很危险。而且看上面的海水倒灌速度压力和亮度,说明到海面还很深,恐怕我们无法承受和抵御。如果顺着礁石内洞继续上行,或许能直接从某个山峰顶部离开洞心。” 孙云一想,这个方案应该更稳妥,至少往上走没错。仔细看旋梯,此处分出好几条岔,高低左右都有,枝杈都相对窄小,只能一两人并行。主梯则至少能并行三人以上,而且石壁形成的深谷也极为宽敞,形成一个巨大的空腔,悬梯的对面礁石呈黑色,反面也就是俩人后的方向石壁像软玉,呈淡白色,不过距离远有些模糊。俩人看了看,认准主路重新回到垂梯。悬梯的材质格外奇怪,自带光亮,呈现乳白色,似乎与背后的白玉石壁交相辉映,使得整个石腔视线清晰。并且垂梯的桥面板变成了楼梯凳,孙云心想早这样,哪会湿滑下坠。 继续向上爬,又发现有人从后面超过来,不一会儿消失在上方,俩人依旧不敢大意。正行进,突然发现,旋梯的两侧不断有人从上边呼啸坠落眨眼不见。抬头远看,目力所及的旋梯位置竟然在晃动,同时有好多四面八方伸过来的触手搭在了悬梯扶手锁链上,有的触手好像带电,有的触手好像带风,往上爬的行尸,稍微碰到甚至接近触手,便被刮落或击落。 悬梯晃动,不用拉索可怎么上去?俩人一边思索一边靠近,离得不远了,终于想到办法。李顺兴道:“大云,这段路摇晃的厉害,而且不能碰到那些触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上爬的时候,手脚并用,同时依靠梯板,所以一定要当心。”孙云点头,俩人同上上攀。 这时候,悬梯上的行尸都掉落干净,俩人没什么阻碍。李顺兴还是有功底,上升十分迅速。孙云尽量保持内心稳定,两眼不看那些的悬锁搭着或者挂着的触手,无视着电光缭绕和剧烈的晃动,一心一意攀登。眼看着就要离开触手区域,突然,也不知是触手上升,还是梯板下降,总之两者的相对位置发生位移,孙云又降到触手段之下。好在孙云抓着梯板,没有直接落入深渊。李顺兴在上面惊问道:“大云,怎么样?没事儿吧?” 孙云答应一声:“没事儿,好像脚底下滑了,我再上。”说完小心翼翼再次攀登。很快,与李顺兴的距离再次靠近,触手段也就要过去,可是不知怎么的,上方的梯板连同悬锁,以及悬锁上的触手,像凭空多出来,更形象的说,像安了辘轳,上面一松便自动降下去。 不得已李顺兴也跟着下来,看着窘迫的孙云,突然想起什么道:“相对于之前的两次关口,你的运功还是有障碍,前两次已经扫清了下桥、尾闾两关,我怀疑后面的还有不清楚之处。尾闾关的后面是夹脊关,在背脊正中,运功的要领如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 孙云一边听着李兴顺的提示,一边导引运气,不知不觉,脚下生风,身体迅速向上攀去,原本想小心谨慎,可是没等他注意到这个方面,身体已经跨越触手段,悬梯也已平稳。李顺兴同时跟上来,笑道:“大云,你总谦虚说没有练气的天赋,这会儿看着挺厉害的嘛!” 孙云心中苦笑,如果此刻不是梦境,凭借刚才的表现,一定可以这么说。可是,一旦进入梦境,所有的惊奇都不是自己的本能,要么是背景的需要,要么是结界的松弛。这些话,没法对李顺兴讲,因为他也只是背景的一部分。只好道:“还是仙尊指导的好。” 又走了不知多久,悬梯呈现弯曲线路,登上这段,前边像有个光门,俩人一阵兴奋,迅速跨过,于是跳出了石壁内腔,眼前空间一片开阔。光门外悬梯坡度放缓,由垂直变成坡角,变回悬桥,不过正反面翻转180度。再看场景,有种脱离海平面的感觉。远处很像一片海洋,不过颜色不对,所有海体呈现乳黄色,更奇怪的是海水极为粘稠,似乎有略微土黄色的晶体凝结在海水的表面,形成又像浮冰、又像岩块、又像焦土的不知什么东西。因为与悬梯的垂直距离比较远,无法判断和验证。 具体是什么也用不着较真儿,只要坡度放缓,意味着很快就会到达顶点。俩人稍事休息继续出发。黄色冰面和乳色海洋并不平静,里面不时有蓝色的电波溢出来,差点击中悬桥。终于远处看到了最高平缓段,平段的悬桥,金光缭绕,像悬浮在云端,似有光门闪烁。 俩人见状,心情开阔,快步跑上去。光门的形状像个铜鼎,足门外有个台阶过度。李顺兴一个健步迈上去,孙云跟在他的后面,也一个健步。可是,不知怎么,脚下凭空多了一步梯板,孙云单脚正好落上,结果和上一关差不多,像踩到了轱辘,一下子退回很远。 李顺兴一回头,发现孙云已经离开很远,笑笑道:“大云,你这是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吗?”孙云一阵苦笑,可真是,都溜了三关了。 第76章 架桥(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刚要二次重上,这时后边又有行尸追来从旁边而过,他们也和孙云差不多,看着挺顺利,结果临门一脚踩空,跟着下滑,更不幸的是,没有站稳,直接掉下悬梯无影无踪。 孙云看的心里直跳,再想凝神,发现气息已经紊乱。这时李顺兴已经到身边,扶住他的肩头,道:“大云,稳住,意守丹田,只要意念集中,可以过去。” 几个场景突然串联到孙云脑海,他立刻有些醒悟,道:“仙尊,我刚才也在运功而行,应该是我的功法还有纰漏,所以才不能成功,还得请您继续指点。” 李顺兴点头,道:“好吧,我们继续一边行进一边行气。之前已经说过下桥、尾闾、夹脊,夹脊关的后面是玉枕关,进入玉枕门槛后,需要冲向泥丸,这里是一处难点,需要大力猛冲,如牛驾车之奋进。”孙云一边听着指挥导引运气,一边迈步向前,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行进的节奏和运气的力道同步起来,只见他奋步疾走,真像野牛冲顶一样,结果一下子就跨进鼎门,兴奋之余,眼前的景色更加令人憧憬。 但见鼎门内的平段悬桥距离下边的白色海洋更远,所以可看见的范围更大,不过海洋电光缭绕,激发出来的白色雾气使得悬桥处在一片朦胧中。所以仰望天空,只能望见云蒸雾霭蔚蓝一片无边无际。俯瞰白海,淡黄结晶冰面覆盖,包裹着无数蓝色电光火花无尽无休。 俩人一边了望一边行走,可是走了一段,并没发现有什么出口,再一路查探许久,径直走到了另一头。端头处也有个巨鼎,从鼎的下面穿过,眼前的悬梯开始向下倾斜。同时离开海洋后,空间明显变窄,好像又进入深谷洞渊。 孙云道:“仙尊,这边下去,会不会又回到星体洞渊深处?我们还要下去么?” 没等李顺兴回答,有不少行尸再次跨越俩人已经突破的关口抢到近前,头也不回先冲下去。德尊笑道:“看见了吧,既然上边未找到出口,只能再往下查找,走吧,小心点。” 孙云点头,俩人开始下行。下行可以借助悬索和梯板滑行,速度明显快许多,没走多久,前面一个类似庙宇或祠堂的殿堂,大门挺显眼,门前两边还有石牌坊,走近一看却没有字迹。迈步进去,原来是地下暗河深渊,悬桥靠着自身的白光,伸向地下深处,能看到老远。 孙云看看李顺兴,他在梦境中可是至圣级别的仙尊,几乎没有什么普通的力量能够阻挡,所以一切都得看他的意思。果然德尊没什么表情,冲孙云招招手,继续下行。 暗河深渊空间同样很大,身边不时有浆液从上空岩壁滴落到下面的坡流中,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断的传来。潮湿的环境使悬索桥湿滑,孙云不敢大意,小心的跟着。 又下行一段路,光桥突然中断出豁口,桥下水流湍急,惊涛直抵桥板,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而被水流冲走,吓得孙云紧紧抓住湿滑的悬索,生怕自己跌落深渊。观察一会儿,发现断桥部位自生,从两端光线延伸,又连成完整悬桥。孙云刚想是不是可以过去,心念刚动,悬桥再断,凭空少了一段距离,等了片刻再生弥合,如此循环。 孙云道:“仙尊,这处断桥是不是障眼法,迷惑人的心智,而它本身是完全的?” 李顺兴道:“不像,我们可以试试。”说着俩人摸索到桥边,只要一动,桥就是断的,所以用手一摸,果然是空的。等手抽回来等片刻,桥体自我修复,刚一伸手,桥又断了。 孙云道:“哎呀!这么看,可以确定桥体肯定有断开时,而连没连接却无法确定了。” 没等李顺兴搭话,又有行尸过来,路过弥合断处时,扑通扑通掉下去,孙云自话自说道:“这回看明白了,它应该是不全的,是反过来的障眼法。” 李顺兴道:“其实也无所谓,这么远的距离,我们应该可以飞过去。” 啊?孙云心想,这老先生,有神通还消遣自己。只见德尊略微屏气凝神,疾步向对面飞去,目视中脚不离地,便停在对面。不过其实也不用飞,因为过程中桥面根本没断。 李顺兴示意孙云试试,孙云心里没底,只好勉强运气准备,好在知道关键时刻,李顺兴能救自己,心里也就踏实一些。气沉丹田后,孙云足下生风,奋力一跃。脚刚离地,突然在半空中发现,桥体断开,吓得他心里一紧张,结果瞬间发觉身体下坠,刚要惊悸,身子一轻,被李顺兴推回原地。孙云道:“看来我还是不行,仙尊不如直接送我过去吧!” 李顺兴道:“这个恐怕做不到。”啥意思?孙云没理解,他不乐意吗?只听李顺兴继续道:“如果能帮你,早就帮你了,包括前几关。刚才我接住你的瞬间,一股拉力自动拉回来。” 原来是这样,懂了,还得靠自己,而关键一定是运功问题。多少次的梦境,孙云对这些规则早已摸清,于是道:“好吧,那还是请仙尊给我继续讲解运气的细节吧。” 李顺兴道:“你倒是挺聪明,一下子抓到本质了。那好,咱们继续。小周天运炼,使任督周流,督升任降,如环无端,犹如药物烹炼,运行过程要经过三关 、上下鹊桥。下桥过后,经尾闾、夹脊,枕门三关,进入上鹊桥。上鹊桥也有一实一虚两个,一在两眉之间的印堂,一在鼻窍处。运行上鹊桥,要舌抵上腭,如此则任、督架通,周流不息---” 孙云一边听,一边运气,一边行进,一边心里还是不落底,观察着悬桥的断裂处,没等找到断裂的痕迹,李顺兴道:“呦!不错呀!一步就过来了。” 孙云心念一动,猛回头,断裂带就在身后,吓得直后怕。道:“好险,真是侥幸。” 过了断桥,也过了暗河段,逐渐干涸昏暗。又不知下行多远,前面一片光亮。走近一看,一座巨大的圆形宫殿耸立眼前。宫殿的宫门十分宏大,两侧还有高台,中间是台阶,台上起楼观,悬桥到宫门为止,不过整个宫殿的材质似乎和悬桥相同,似金似银似玉,自带白光。 终于有平地,孙云紧张的心略有松弛。走进神阙大殿,里边空间巨大,四壁混沌模糊,找不到任何遗迹、标识、文字,穹顶巍峨,一片光辉映照,似有云团盘旋,很像旋涡。云团旋窝的正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刚才截止的悬梯,再从此处生起伸向地下。 低头深望,洞渊幽红,地心之火交织燃烧,很像另一处的熔岩深渊。不过悬梯垂挂下伸,直到看不见底,火光中没有任何融化或烧灼的痕迹。 俩人周围看了看,再没有通路,只好回到火洞上方。孙云道:“仙尊,怎么感觉从这儿下去,又回到咱们见面的旋窝桥上呢?这路是不是走转圈了?” 李顺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此间无路,我们还得继续往下走。” 走吧,孙云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离开德尊,毕竟守着大能总归安全。俩人顺着悬梯下落,周围岩洞石壁的火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往这边窜,一会儿往那边刮,看的孙云心惊肉跳。好在悬梯也不知道什么做的,除了不惧水火,还有个特性,可以遮蔽或吸收火光的热度,让孙云感觉不到一丝热浪,甚至一丝灼烤,这下心中心中略有窃喜。 可再下一段路,便高兴不起来了,俩人同时发现,前面悬梯突然折断,断头被周围的火势或热流催动的乱舞,断梯的另一端也一样,也有一小段扭转翻滚。两段断梯像是要对接,只是火力太猛,热流太冲,怎么也搭接不上,结果像两个绳头跳舞,相互盘旋转圈。偶尔的,竟有十分短暂的时间,两头碰到一起,不过没等严实合缝又被火苗冲开。 正想着,又有行尸随影附形而至,看见断头相接,头也不回而去,结果都葬身火海。 这又是什么情况?孙云纳闷,难道行进就此终止,过不去了?不对,应该是自己过不去,德尊应该没问题。于是道:“仙尊,这处断桥您能过去吗?” 李顺兴微微一笑:“应该能吧。”说完,运功行气飘身而落,正赶上两端接头的时候跨过断差,落在下方悬梯弯折固定点位置。孙云一看,您这是靠自身功力还是运气呢? 李顺兴在下面道:“大云,注意凝神运功,自然可过。小周天的运气,刚才已经差不多都说清了,最后还差一步收功,也叫沐浴止火。要领是,武火呼气文火吸气,息火停符,然后自然过度到文火呼气武火吸气,气归丹田,停止河车运转,黄芽始生。” 孙云照做,结果一不留神,顺着梯子迅速下滑,好在正好在断桥相连时滑过,没被甩入火蛇中。不过不好的是,下滑没有停止,直接从李顺兴身边溜过,李顺兴伸手没抓住,只好跟着滑下去,急迫间前面又一个金阙,里边光亮如昼,孙云停不住,一下子掉进去。 好在,进门之后,尽管身体悬空,但是这里的灵气浓郁,有气体密度,孙云竟然在空气中止住疯狂下坠,接着片刻落到地面。抬头看,这里是一处广大的洞府空间,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鼎炉,炉内不知道烧的什么燃料,从观察孔看到正炉火纯青,鼎炉侧上方有对称两个开孔,青烟与火苗分别而出径直飞出洞府对应的两个孔道。洞府的内壁上各个方面有着形状各异的门洞,也不知道通向哪里。鼎炉上口蒸腾出白烟,凝聚在上方压缩一团白光。 看着这么多的门洞,孙云心想,这可坏了,哪条路是出口呢? 第77章 玄机(剑破诸天2第一卷) 没办法,还得靠这位德尊。孙云从身后上方的门洞落入时,看见他同时落下,于是回头寻找,发现德尊已经转着圈走到各个角落不知道找着什么,孙云跟过去,仙尊却寻得一把扇子转到鼎炉下方,对着丹炉的送风口,开始扇风。孙云想,老头挺悠闲啊,不着急找出口了,还是他们修真的有这个规矩,看见丹炉就要扇风,以示虔诚清静。 孙云也不敢打扰,等了片刻,见他终于停下扇子,赶紧见缝插针,道:“仙尊,我们--”没等说完,仙尊一回头,孙云立刻惊呆。眼前已经不是李顺兴,而是变成了张远游,当然在梦境中是灵宝天尊前身或者化身。孙云忙改口问:“那个,灵尊,您看见德尊了吗?” 灵尊回头看看,道:“他啊,应该在下面炼丹呢吧。” 他啊?下面?炼丹?口吻和场景信息太复杂,孙云一时没明白,却无从询问,只好继续原话题,道:“可是,我刚刚和他在一起,并一起过来,这会儿他怎么不见了呢?” 灵尊道:“哦?他何曾有空来我这儿逛逛?这倒是怪了,我记得上次见面怕有数万年了。” 数万年?嗡!孙云有一阵头晕,为了明确,问道:“灵尊,您是说,您在此已经万年了?” 灵尊道:“怕是不止了吧?丹境倥偬,不知年月,已经没有概念了。” 看来灵尊确实在此许久,难道梦境背景又变了?或者说自己再次穿越?那梦境岂不是旷日持久无头无序无尽无休了么?不行,必须离开这!可是怎么能离开这儿?这里有如此多的门洞,谁知道进去后,不知又是哪个时空呢?还是从灵尊探寻些信息吧。 于是,孙云再次施礼道:“灵尊,我想回去找德尊,请问走哪个门?” 灵尊看看孙云,道:“你是师兄新招的弟子?看着境界很低,也没有天赋啊!哦,不对,应该是你的天赋不同于常人,不适合修行我们练气仙族的功法,反倒是对于炼神有特殊的禀赋。可惜,炼神属于魂族、鬼族、魔族的道法,我们这儿没有,师兄怎么会儿收你呢?等等!你好像已经突破了炼精化气,而我这儿正好有炼气化神的功法。怪不得师兄把你送这儿,还不和我见面,原来是把成心把你推给我。” 好像越来越复杂,孙云脑子更乱。灵尊前边推断没问题,自己有炼神天赋,除了自己不知道不理解以外,已经在多次梦境、以及本次梦境的神族、仙族、魔族确认。但自己怎么就突破了炼精化气?于是问道:“灵尊,您确认我突破炼精化气境界而进入炼气化神阶段?” 灵尊点头:“我知道了,我说今日开炉,金丹黄牙即生,是不是刚才师兄领你进入小周天密境,依次接通和打通了下鹊桥、三关、上鹊桥,最后进入黄庭,来到我这儿?” 黄庭就是下丹田,原来,刚才和李顺兴走的所有地下悬桥熔岩深渊竟是任督二脉?!想想也差不多,小周天以下丹田为炉,以泥丸宫为鼎,以精气为药,以元神为火,以元神与精气相合于任督二脉,称为炼丹,也称炼精化气。以致虚极、守静笃而成结丹黄芽,正是丹道的小药初始阶段。没想到,这次开天,意外的进入小周天密境。 可是,密境虽然奇异,也让自己领略了不少以前没有的认知,但自己最终还要离开小周天密境,离开不周山密境,重返人界,重返虽然活得很累,但却真实自己的世界。 于是道:“您说的很对,尤其您说我没有修炼仙族的天赋更对,我还是回去找德尊坦白,并感谢他对我的照拂,也不给您添麻烦了,只是我新来的,不熟悉路,请您指引。” 张远游点头道:“是这样啊,难得你有自知之明,也知尊师重道。我虽然有教无类,不过也不度无缘之人无本之木,可师兄引荐了你,又不惜耗费心血让你我都见黄芽始发,我又怎好拒绝。这样吧,我指引你几条路,你任选之。其一,我这鼎炉的后方,有两扇门,进去之后会重返小周天密境,具体道路你已经走过,不在赘述,最后无论你最后是否再生黄芽,都会退回到玉清宫。其二,从你来时的上方洞口进入,走大周天密境,上至璇玑穴,左下曲池, 经内关至外关,逾肩井上大椎,下出尾闾。再下复上,过玉枕,达昆仑泥丸,过鹊桥,降重楼,经玉柱到气海,历右膝关,穿趾间转涌泉,上运阴谷,通过尾闾,复至顶门。 如前下鹊桥,转到右曲池重复一遍,最后下落涌泉,贯尾仓而下摄元海。这时候,无论丹胎成与不成,你都会离开我这上清宫。其三,丹炉两侧有若干玄门,通若干玄脉,只有一条是离开上清宫的通道,正如上清与太清两处虚空的结界通路,只有一条是对的,你若选错,就会在里边无限循环的打转,当然你若有阵法的天赋,包括你的神魂天赋,可助找到破解迷境钥匙,最后会回到你要去的地方,这个对你也不算极难,费时而已。你选择吧。” 孙云想了想,第一种办法似乎最简单,但结论是找到李顺兴,不是自己的意图。第三种办法隐含的结果比较多,也不可控,而且梦境破解迷宫,遇到过无数次,耗时耗力,实在有点怕了。而第二种办法,如果没猜错,就是炼气化神密境之路,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肯定无法完成,所以理论上,根本无法破解。所以这个应该是灵尊的设计,即让自己进入了他的修炼计划,不用违背师兄的意愿,还不用担不想教学之嫌,等于说是一个圈套。 等等,即便这是个圈套,不过结局正是自己需要的,只是有些细节需要确认,于是道:“灵尊,您刚才提到过黄芽,又提到丹胎,究竟是什么?” 张远游用手一指:“你看,就是那团气雾,经过小周天运行,泥丸宫炼化,压缩成实体,其特征就是表面有新芽生出,略微淡黄,因而称之为黄芽。”说着一招手,那团白雾落下来,孙云一看,这和刚才在密境中最顶端的识海表征差不多,气团的芯儿是白色的,表面的新芽实际更像结晶,有点微黄,有一抱大小。没等孙云再问丹胎,张远游继续道:“其实我这上清宫本不提炼黄芽,都是师兄为了送你过来,才附赠了一个,无非是,无非是----” 孙云忙道:“我知道,无非是想把我甩给您,德尊心地善良,不忍心丢下我,我也不想再麻烦他,所以我觉得您说的第二条路挺适合我,但还需要确认一下丹胎。” 张远游道:“看出来,你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只是造化之事,要看机缘。你来看,这就是丹胎的样子。”孙云仔细看上去,那枚黄芽急速旋转,再次压缩之下,凝聚成拳头大小,表面圆形,晶莹剔透,里边略有黄光微现,一个笑眯眯的小娃娃隐藏在其中。 看毕,孙云虽然还犹豫不决,不过还是咬牙说道:“多谢灵尊指点,那我就从原路返回。” 孙云抬头看了看,落点光门比较高,正想找办法,不想张远游一抬手,孙云体轻如燕,一下子飞进门洞中,后边传来张远游声音“孺子可教,我送你一程。” 逆行的速度极快,迅速跨过之前文武之火深渊上方的神阙宫殿,又上行一段路才停下。孙云稳了稳神,四周看了看,这个场景,之前已经见过。只是因为着急下行,加上一路上大部分经过的环境几乎类似,走马观花的路过,没有特殊的发现什么。 但此刻孙云已经获得了上帝视角审视密境的机会,知道下一步要走的是大周天通道。自从嵩山论剑进入剑侠榜名单之后,已经被定义为突破炼精化气而进入炼气化神阶段,所以原来的师伯、现在正式改为大师傅的慧光,已经委托首席弟子法上教学炼气化神阶段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让法上教习,一方面慧光宗教领袖身份的事务性工作很多,除此之外,他要在嵩山严酷的修行,否则不可能有十重的修为,成为当代顶尖选手鼎足三分之一,所以没有时间手把手的教孙云。僧稠相对时间充裕,但他也不能离开少室山,更不能进京城,更主要他的禅法,孙云根本无法参悟,事实上这种高深的武功,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悟透。而法上已经顶门立户,道场是城南的景明寺,距离太学院相对近许多,孙云和他学习相对方便。 各门各派虽然在武功心法上各有秘诀,但修习炼气化神境界的基本吐纳方法和经脉走向的原理大体相仿,都结合五行理论,尤其经过陶弘景老剑客归纳整理后,多数门派分别采用,孙云对这套功法并不陌生。张远游在论剑之后,因为自己儿子与大海、大云特殊的关系,主动教过孙云。孙云境界天赋或实践能力不行,但理论归纳整理能力超强,故早已熟悉。 刚才张远游偈语玄机等于重复了现实教学,孙云自然完全领悟。这套大周天第一个环节是找到璇玑穴,然后把丹母,也就是小周天练成的小药、黄芽,运送至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将它炼成精、气、神三宝合一、能量无比的大药,即丹胎,此刻自己就是丹母,要找对路。 细细辨,已经到达璇玑穴位置,此处任脉悬梯与四周的脉络悬梯交错复杂,还有暗藏的转运经脉,构成了复杂而玄妙的空间结构。放眼望去,不仅形成北斗四星璇玑和三星玉衡的魁杓结构,同时也处于整个星图转运之枢机,似有混天仪的笼廓。璇玑也是浑天仪的别称,或运转中心,而此处位置正是斗运于天,机运于身,犹璇玑持衡,所以确认璇玑穴无疑了! 璇玑!玄机!等等,张远游谶言玄机能如此简单?自己凭什么能有上帝视角?难不成自己还真能突破炼气化神由小药变成大药?这璇玑究竟是玄机呢?还是另有玄机? 第78章 遗漏(剑破诸天2第一卷) 十二经脉分手阳三经、手阴三经、足阳三经、足阴三经,左右对称。五行有相生相克,可选五个起点五个终点。所以各家的练气想要打通十二经脉加上奇经八脉共有720个穴位,选择的途径五花八门,但原理相同,最终形成先天八卦整局。 孙云学过的张远游灵宝宗的炼气化神理论依据的是五行相生理论,从左臂开始,以手阳经木行为出,阴经火行为回,然后回到气海土行,接着进入右腿,以足阴经金行为去,以阳经水行为归,完成木火土金水第一个相生的五行循环。然后右臂左腿再次走个火木水金土逆向相生的五行循环,今天的情景,必须要从众多的门派秘术中做出选择。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孙云来不及再多想,认准左面方向开始行进。孙云虽然冥想禅思的天赋不好,但理论归纳的能力很强,当然这两方面正好对立,所以他心目中,对于具体秘术心法并不太在意,只要按照五行与经络结合的基本原理,理论上一定会殊途同归。 基于上述原理,他对具体的经脉线路并不较真,因为各个脉络交织错综复杂,想每个都分辨出来也很难,不过有个基本的规律,阳经基本在外侧,阴经基本在内侧,在密境中的体现主要为距离小周天路径的远近。 所以除了有点长途跋涉以外,一路进行的很顺利,很快阳木去阴火回的窄小悬桥小路走完,然后是回到督脉的主路,往返下上,以及过三关都走过的路,也很顺利。接着又重走一遍上丹田主路,来到上鹊桥前。上下鹊桥都是难关,李顺兴已经和他细讲过,下鹊桥是炼精化气阶段的关键环节,而上鹊桥是炼气化神阶段的最重要环节,其他十二经脉则不存在通不通的问题,而是满不满的问题,即循序渐进,慢慢积累。 尽管自己提前舌尖紧贴上腭,意念下引,结果到了断桥处,仍然看见桥下有白色浑浊的泥石流蜂拥而过,好在孙云已经有过桥的经验,加上有提前心理预防,过桥还是很轻松。 回到黄庭的时候,里边一个人影也没有,但景物还在,孙云心里早有预期,所以没有太大影响情绪,即刻进顺着丹炉的后面门洞,进入阴金阳水的路途。足经的路径更远,不过都没有太大的障碍,还是那个道理,通过都很容易,关键是每次循环速度在提升,气流在粗壮,但自己没有这个时间,能快速完成运行,找到出口才是目的。 终于,木火土金水的相生循环走完。孙云本想能看到捷径,直接离开密境。不过,回到金阙黄庭时,虽然看见了人,却张远游还是在丹炉前面闭目冥想,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孙云想问问结果,一想还是别遭人烦了,自己的所有路途没走完,问了也白问。 因为事先有预判,所以他并没从悬梯上跳下去,而是确认路途正确后,再次向上折返。一边走,孙云一边有点后悔,其实他完全可以多问一句,即便遭到白眼,也就是多说一句话的事儿,万一有新的机缘呢,正因为自己性格腼腆,经常错失好多机会,看来自己就是一老本实的命。不过也没办法,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接着是逆循环,木火水金土,中间没有回到气海的停顿,所以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孙云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熬完,最后从任督二脉回到丹田黄庭入口。路程是走完了,也不知道进入丹田后有没有启动逃逸的大门。所以孙云下去的时候,还留了一手,并没有直接跳,而是抓住悬梯的悬锁端头,探身看了看。 结果,还是张远游端坐在巨大丹炉的前面,依旧闭目冥想导引。孙云一看,得,这趟又白跑了,按照张远游的说法,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回到他的丹房,可如今看来,一定是自己某个环节走错了,或者某个路径走错了。 孙云回想一下,环节的最大错误,应该是上鹊桥,出现双孔白带,理论上是漏气的表征。路径的错误,应该在于手足三阴三阳选择时,出现偏差。按照独门秘法的要求,两次循环走六阴六阳路线,在手与足组合时,分别选择一阴两阳+两阴一阳极其逆向组合。而自己因为辨认不清,为了防止遗漏,选择三阴+三阳与三阳+三阴的覆盖组合,总的五行线路没错,但在具体细分上,没有按单一脉络运行。理论上说,这种方法适合大众,而独门秘法适合专有天才。例如师父僧稠,他独有的天才,遇到师祖跋陀独有的功法,才造就僧稠葱岭以东之最的辉煌,但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极低,根本无法复制。 即便如此,也不该出现预料之外的偏差呀,所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再回去重新来一遍,结果会不会还和现在一样?要不然问问灵尊?问他也有个风险,一旦自己的总体路线没错,最后一个环节提前结束,那之前的过程可能白费,需要重新来一遍。 怎么办好呢?孙云正挂在悬梯端头犹豫,突然听到:“你来啦?既然来了怎么不下来?”接着一股风一下子把他带下,孙云一个没留神,直接从上边掉下来,还好这股风并没让他摔倒,而是转到前面来到修真者的身后。 老者再回头,孙云惊讶的发现,这哪里还是张远游,已经变成了陶弘景。对陶弘景,孙云原本不很熟悉,只在地肺山密境中见过几眼,再就是本次梦境,赵老伯化身三身或六身后为数不多的陶弘景的独立身影出现,那时候众人都喊他元尊。 元尊看看发愣的孙云,道:“大云,能来到我这里,说明下两层天域的炼精化气丹境和炼气化神丹境你都走过了,不过稍微可惜的是,你还是仅仅在炼精化气突破的边缘,而对于炼气化神,你因错过绛宫小鼎机缘而丹胎未成。我这层是炼神还虚,如果你前段获得造化足够,就可以在本层继续历练再获些机缘,可惜了!不过你有神魂方面的天赋,本层不用测试也可过关。既然你我有缘一见,我还是应该送你一些福运的,只是你现在刚突破炼精化气,根基尚且不稳,等过个一年半载你再来吧,到时候我再赠送与你。走!你随我出去吧。” 孙云一听,果然遗漏了环节,原来是中丹田。即便如此,那个福运还等一年干嘛?现在不是挺好么!过一年,我们怎么见面?难道还要在梦境中呆一年?还是一年后再入梦境见面?不过这些话没法问,只能是机缘不够吧。于是道:“多谢元尊,谨听元尊安排。” 这回,陶弘景并没再让孙云从后边的门洞出去,而是一挥扇子,丹炉正面的墙壁突然打开一道门,一片眩光从外边照进来,陶弘景领着孙云走进白光中。 虽然没得到什么宝贝,不过炼神化虚的密境不用走,孙云还是挺高兴。刚才前两个密境实在走的太久,已经腻歪的反胃,相比索取,能快点脱离,还是要紧得多。 亮光散尽,孙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浮岛的边缘,浮岛的中心,一座巍峨的通天塔耸立在云端,根基坐在浮岛中心的深谷中,浮岛与通天塔,依旧是有浮桥相连。对面是远近不同的浮岛云山,此处的山体与其他各层天域的形状轮廓略有不同,完全是仙山的状态,而且半遮半掩有云雾缠绕,最特殊的是仙山脚下,各个洞府门前,都有类似丹鼎的祭台,有的洞府门柱就是丹炉或丹鼎的形状。 李顺兴、张远游、陶弘景等人就在孙云的身边,再往后就是太皇、夋皇等人。大伙看见茫然的孙云,都相视一笑。太皇道:“恭喜德尊、元尊、上尊,你们境界又无限靠近至圣圆满一步,而且经几位门人弟子大云的努力,开辟了第八重3层天域,我看这22、23、24层天,各层都适合仙族修炼,而且又是各位仙尊开辟的,如今仙族的弟子也越来越多,一直没有合适的修真之处,而谶言说,本层天域叫钧天,那这八重3天,是不是就留给仙族修行?”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这会儿娥皇等后勤人员都来到,羲和道:“恭喜各位!这次不仅非常顺利的获得新天域,将来能孕育更多修仙者,为天庭培养更多新生。还有一个高兴的事,开天期间,夏妹培养的第三批灵部也诞生了,他们天生具有治愈和预测能力,这次开天虽然没有减员,但伤兵却很多,可有灵部在,这些都迎刃而解,他们正在天河等候呢。” 天河星域是天军基地,众人听了立刻宽心。太皇道:“新生部叫灵部不好,与精灵族有点冲突,我看灵与巫同形,就叫巫部吧。”巫部,名字听着挺有神秘感的,众人点头。 夋皇道“各位,经过本次开天,我们所有的储备资源已经大幅度提升,为最后一次幽天的开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说明我们最初的开天计划非常切合实际,且有的放矢,才有今日双喜临门。我建议为庆祝本次开天成功,以及为下层天域开辟做好动员,我们是不是老规矩,庆祝一番呢?”没说的,众人一片欢腾,于是委托羲和请东皇、金母回天庭! 羲和?孙云以前没太注意,以为和娲皇一体,灵太后青年时代化身,今天突然发现,她虽然极为漂亮,但并不是灵太后的原型,因为没有灵太后君临天下的气质,细品才认出应该是郑俨夫人,贤惠端庄。看来之前多弄错,所以梦境迟迟不结束。这么看一定还遗漏许多未解之谜。那究竟有多少谜没解开呢?本次开天为何如此顺利?难道会有下一个阴谋吗? 第79章 尽头(剑破诸天2第一卷) 经过充分而精心的准备,第九重幽天天域的开启拉开帷幕。 因为金矿、玉矿的丰收,使得金属元素为主要构成元素的第一批神兽得到充分的修复,同时也使硅玉为主要成分的第二批神兽大幅度提高战力,加上上次开天没有人员伤亡,这样神族军团整体实力空前暴涨。 仙族这边也是人数剧增,境界骤增,而且分成了六个门派,分别学习德尊、灵尊、元尊、觉尊、寿尊、光尊的法术,这次开天,进入金仙境的弟子不在少数,组成六个方队。 其他族群也都实力大涨,共同组成神族联军从通天塔光门进入虚空,然后分上中下前后左右组成七个舰队,七族各居其一。仙族六队、灵族、虫族、神兽金部、神兽玉部等等分别占据六合,一队队、一列列的出来,一行行、一阵阵的布好,铺天盖地、蔚为壮观。 昆族还是在中心,负责保护光门以及大云等没有境界但负责干扰黑洞光门的弟子。各位族皇、帝后、部族酋长,此刻都在中心指挥战舰上。 太皇道:“各位君皇、各位盟君,今日是我们冲击最后一重天域幽天的时刻,也是最后的决战,全体将士都要打起精神,各位是我们天庭精英,山海三界的未来就掌握在大家手中,为了能解除山海界永夜之灾,为了能解救山海各族病痛之苦,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同时各位也是天庭和地界各个部族的一员,我们的家人都盼望着大家能安全返回,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相互间彼此信任和支持,不要被上次开天的意外顺利冲昏头脑心存侥幸。成败就在我们的决心、信心、和小心,各部族必须高度警惕,保持指挥畅通,绝对服从命令!” 女兵也来了不少,娲皇也站出来动员:“姐妹们、兄弟们、孩子们!荣耀属于天庭联盟,光荣归功于勇敢顽强,为了族人的生存,为了家园的幸福,为了自己的强大,今天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今天就是我们见证不平凡的时刻,让我们一起迎接挑战,天军必胜!” 迎接挑战!天军必胜!口号声、呐喊声响彻太虚。 另一边,九层溟泉深渊前渊虚,魔族联军也是浩浩荡荡无边无沿。指挥舰上,几位魔尊、魔王,以及盟友鬼帝站立在高塔平台上,目视无尽的深渊虚空,运功抵御无尽的寒冷。魔尊混沌笑道:“荼兄,上次辟渊之后,荼兄的境界又扶摇直上,堪堪已经超过在下了!” 荼王道:“不敢不敢,差着远呢!境界一道,从来都是水滴石穿循序渐进,没有一蹴而就之说。不过上次听混沌兄的规劝,我们鬼族不但没有明显的伤亡,而且都收获了造化,这却是不争之实,荼某十分感谢。此次鬼族再受召唤,几近倾注全族之力,混沌兄想必看见了。” 混沌道:“荼兄诚意,在下心领。不过,上次成功十分蹊跷,历次辟渊没有如此轻松过,故此我心存疑虑,总感觉我们忽略了什么,所以本次最后一道深渊,各部务必小心。” 鬼帝道:“自然,你我都倾族举兵,家底都带来了,一旦受挫,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全族消亡,亿年的功德化为乌有,我们心里是有数的,还望我们不要背弃盟约,鼎力扶持,共度这最后一道难关。” 混沌道:“这个放心,我们能找鬼族联盟,必然不会怀有二心。另外,我们再交换一下情报,神族联盟那边,你们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么?” 鬼帝道:“鬼族对神族的感应较差,从常规途径获得的情报和你们差不多,这次开天,他们除了留下东皇、金母等少数高手外,也和我们一样倾巢而出。其中,我们对仙族的气魄感应比较强烈,我们发现,仙族近期突然崛起,练气修真者突破到金仙境的数量急速膨胀,已经完全可以用仙族来定义他们。这次仙族同样,高手悉数到场,如果他们开天成功,未来神仙与幽冥两方之争,怕是一场鏖战在所难免。” 倏尊道:“是否鏖战,还要看这次开天辟渊的结果。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即便真要鏖战,我们幽冥两部也要坚持到底,而且还要速战速决。我们都知道,神族有位女神叫娲皇,也叫夏皇,她有个我们幽冥两族都没有的特殊本领,那就是生育。亿万年间她不仅在缔造了神族七部,而且巧夺造化强行繁育了七族盘古血脉后裔,同时造出神兽金部、神兽玉部、以及智人部。而我们魔族、包括你们鬼族因为受到诅咒,无法延续后代,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基因和修为无法传承,只要魔族和鬼族的人死了,一切都化为乌有。长此以往,我们幽冥转世一切从零开始,而天庭联姻的后裔一降生就有传承的天赋,此消彼长,就可怕了。所以,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成功辟渊,破解山海界诅咒。另一条,如果辟渊不成,我们只有和神族联盟重新争夺山海界的资源控制权。” 鬼宫东帝蔡道:“但愿不要走这步,神族联盟占据天时和地理,我们幽冥联军整体实力不足其十分之一,一旦这次他们开天再成功,双方差距会更大,届时虽然我们想要速战速决,但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我们最有力的长处,是天庭联盟,尚无法直接进入幽冥,直接干预我们的命运,所以与其正面冲突,还不如偏安一隅。” 忽尊道:“其实也不尽然,未来山海三界的归宿应是联盟,而且神族率先做了垂范,他们不仅结盟尚无羽翼的仙族,让仙族突然出现的山海界的视线中,同时联络了虫族、精灵族,还制造了神兽组、智人族,这说明他们掌握了大道。这其中,我还听说,他们在天庭的苍天天域的一层还建立了幽冥宫殿,其实是向我们敞开了一扇门。也就是说,我们幽冥两族在天庭也有一席之地,我们也在神族天庭的规划之中。所以最大可能本次开天辟渊成与不成,两方都要坐下来谈谈。破解山海界诅咒并不能一蹴而就,那么就山海界本身的生命轮回,和资源分配,就必须要统筹考虑。如今我们幽冥两族不仅在实力上落了下风,最重要在意识上准备上已经看出偏远和短视,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本次辟渊一定尽可能减少伤亡,获得更大利益,以便在今后的谈判上多一些本钱,多一份机会。” 荼王道:“我很赞同老邻居的观点,这也是我答应与魔族同舟共济的原因,就我推测,开天辟渊之后,最大的可能是山海界获得了九天和九渊的资源,但距离破解诅咒冲出天外的目标尚有不知道的差距,但我们也因此提高了整体实力,同时也会引起天外上神的重视,所以我们所面临的威胁会更大,到时候三界联盟势在必行。” 魔君混沌道:“各位所言十分在理,我们两族联盟剩下的机会不多,一定要在最后的辟渊中发展壮大自我,传令下去,各族各部万分小心,保持指挥系统贯通,纪律严明,但有胆怯,就地正法,亲族为奴。”是!全军一声呐喊!十分宏伟! 魔族的军兵皮肤面容都包裹在乌金盔甲内,看着整齐瘆人。鬼族的士卒虽然有盔甲,但脸部、手臂、大腿等非关节和可转动部位都不遮盖本体,但他们的本体随着阶位的提高近乎透明,所以一眼望去,就像盔甲成精,自己在动,十分恐怖。 这时,平静的深渊虚空突然刮来凛冽的罡风,各位魔尊鬼帝立刻分别回到各自的岗位,组织队伍迎战。罡风似带着深渊的压力,虚空的蚀力,严寒的凝力,吹到盔甲上,玄铁变形、金银腐蚀,肌肉化霜、骨骼成沫,转眼一些低阶勇士眼看着殒命消失。 幽冥联军即刻变阵,指挥战舰前移,形成保护罩,地境界士兵团在内圈,雷动战鼓,念动咒语助阵,舰队顶着罡风继续挺进。罡风过后,前面远方突然一面巨大的光洞,与其说是光洞,更像一个帘幕,整个把虚空垂直遮拦。说遮拦也不确切,因为光帘是透明的。 透过幽兰的光帘,众人看见水平面的视线尽头,是巍峨高骏的宫殿,连绵层叠的城墙,广阔众多的城门,城宇之外是数不清的黄金武士,各个身体高大看着能有这边人员的数倍,他们结成了浩瀚的银河圣军,冲天的杀意,隆隆的战鼓,隔着光帘传到幽冥联军的阵前。 “全军就地结阵,两翼战队,一级战备!一级指挥!一级系统速回中军!”各个魔尊鬼帝再次回到中心指挥战舰上,众人都面色严俊,大敌当前的样子。 鬼帝道:“前面的光帘是什么?似乎没有吸力,难道是九渊的尽头?那尽头外是什么?为什么有宫阙城宇以及圣境圣兵拦截?好像无论谶言、传言、战报都没有提示过,他们是谁?” 倏尊道:“鬼帝判断没错,看战力,对面域外宇宙圣军,至少有开元境的坐镇,而我们混元至圣的加起来不足十个,这场战役没等开战胜负已分。难道,我们真来到山海界的边缘,而山海界外,真有圣族的至尊在看守我们?我们果真就是他们的界域玩偶?” 混沌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们既然已经来到九渊之外,开辟九渊既定方案不可动摇,你们看,光帘中心位置有光洞闪烁,说明那里可能是黑洞。黑洞不仅是我们的灾难,圣族应也不会例外,这也许是机会,即便不能冲破出去,也能把圣族隔绝。忽兄,你即刻联络江皇和大云,我们务必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还得是魔尊,一句话给了众人战斗勇气! 第80章 圣军(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与此同时,神族联军对面同时出现了疑似界外圣族军队。 “这是传说中的圣军吗?他们身材竟是我们数倍,那境界是不是更高?”“圣族军队知道我们的行动了?为什么他们早早布置在天幕之外等着我们?”“圣族军队行动连同城宇都携带着吗?那不是说,他们的后勤给养无限供应么?”“他们本来就强大,还有无限的资源供应,这仗天然的反差巨大,可怎么打?”“天帝不会命令我们撤兵吧?”议论声此起彼伏。 正心慌,指挥中心高塔上,太皇紧急命令传来:“全体天庭联军勇士听命!全军慢慢向天幕尽头光洞靠拢,前军负责截断光洞与圣军关联,中军负责保护大云及伙伴引出光洞里的黑洞。上军、下军、左军、右军负责黑洞出现后的火力轰炸,后军接替中军,保护通天梯光门。总之我们不要轻易离开天幕太远,不要进入外天域范围,不要让圣军以为我们贸然行动。敌军若保持监视任务而不行动,我们全力以赴击碎黑洞。敌军若弃城反扑,左军右军支援前军,后军投入轰击黑洞,务必在出现重大伤亡前开辟幽天成功,至少隔绝圣军与九天的关联!全军随时听从指挥,随时变阵!行动!” 是!天军偃旗息鼓,忐忑的缓缓移动。光幕的距离虽然看着不近,但此处的光线因为光帘的原因,似乎发生了扭曲,结果大军没用片刻之功已经来到光幕跟前。来到且近,前军停步,但大家发现,之前看见的光洞距离光幕还很远,而且光幕也有前后两道,光洞实际上是水平方向的,在两道光幕的中间地带,而圣军在另外一道光幕后边背靠城宇严阵以待。 前军一停,已经分散到中军、后军、两翼的指挥君皇都飞身赶来。风族鸿皇道:“我们之前都没接触过圣族军队,亿万年来,圣族也没有深入到我们山海界对我们进行过掠夺过,如今我们山海族已经强大到可以冲破九层束缚来到天边尽头,但也意味着开始触碰到圣族的底限,我觉得这个光幕就是我们的边界,也是他们的底限,一旦冲出去一定回遭受圣族的打击,我们是不是重新审视行动计划。” 海族鲲皇道:“依我看,对面未必就是什么圣族,或许只是其他界域的驻守军队,如果我们成功开辟了九层天域,以后可能和他们成为邻居了。九层幽天属于山海界的,两道光幕之间应该属于界域与界域之间的公域地带,我们并没有侵害他们的利益。即便我们在此行动,并不对他们构成威胁,我看按原计划没问题,前军注意掩护没啥事儿。” 毛族赤皇道:“话虽如此,但进入公域行动,无论对面是不是圣军都会至少引起怀疑,我们要不要先派信使进行沟通,哪怕同时行动,也可争取一些时间迷惑对方,降低他们敌视。” 甲族夸皇道:“这些固然可以,但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称对方没有明白我军控制和破会黑洞的意图,迅速占领光洞地带。否则一旦光洞被对面军队占据,意味着我们整个行动不得不终止。”这话说到根本,众人不由点头。 正这时,有人喊道:“快看,圣军进攻了!”“注意警戒!他们的箭雨飞弹来啦!” 已经没有时间分析,太皇再次下令:“全军按计划火速前进,占领光洞地带,前军迎敌,后军火力支持!”是!大战一触即发,勇士立刻放下恐惧,拉下面罩,迎接电光火石。 再说魔族联军。未等行动,突然探报回报:“报!报魔尊、鬼帝,前军观察哨回报,对面圣军已率先行动!”什么?圣军先行动作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直接碾压我们? 东帝道:“不好,一旦他们占据光洞中心,我们偷袭的计划就会毫无胜算。我们应该迅速出击,抢占要地,之后再研究是战是和,或者利用黑洞消灭圣军。” 混沌道:“不错!传令前军火速出兵,左军右军先用火箭火石虚射光洞地带,做好火力干扰,阻止对面军队抢占先机,给前军赢得时间!” 前军到光幕的距离看着很远,但转瞬就到。隔着光幕才看清,原来遥远的对面还有光幕,光幕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一个光洞旋窝静静的平躺在最中心的位置,旋窝直径很大,左右两边形成宽阔的战场,它则正好在中间照亮,可看见对面圣军正冲出对面光幕。 幽冥联军见状,略微松了口气,在火箭火石的掩护下,迅速冲出光幕进入真空地带。用真空地带形容光幕中间区域一点没错,因为这里没有光线,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五行元素,幸亏巨大的光洞呈现出蓝紫色的旋窝,慢慢的旋转着有参照,否则完全混沌,连漫天的火石箭雨也只维持短暂的火花,便逐渐解体,所有烟尘逐渐的没入旋窝光洞! 与此同时,对面圣军铺天盖地而来,先他们而到的同样是长长的火蛇,两边的火力已经交织碰撞在一起,但是没等落到士兵的头顶,同样焚毁熄灭,烟灰飘向光洞。 士兵没受伤,这是最大的好事儿,魔军绕着光洞向对方冲去。等到两军相接,大家又发现另一个好事儿,原来圣军第一批军队并没有派出最强阵容,而是个头和己方士兵差不多的同境界先头部队,以及不同形状的兽军,虽然看着凶猛,但隔着金甲看不到他们的面目,因此也就无从恐惧,鬼魔联军胆气一生,立刻投入战团。 这一仗异常惨烈,双方短兵相交,伤亡无数。不过,因为没有声音,兵器的撞击、儿郎的吼叫,仿佛都像隔着遥远的空间。同时双方的肢体残骸,竟然在空气中慢慢焚烧或肢解,化成烟雨慢慢的落入光洞。光洞是个气团镜面,看着好像没有多厚,但无论是上方落入的,还是下方被吸入的,都瞬间埋没其中无影无踪。 指挥塔上,鬼帝看到部族勇士接二连三的被圣族军团消灭或者与圣族军团同归于尽,场面惨不忍睹,终于有点扛不住劲儿了,这可都是鬼族的精英,是他的全部家底,哪能忍心都交代这里,于是对着混沌道:“混沌兄,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你我两族的几亿年基业用不了多久将会损伤殆尽,快让忽尊联络你的弟子,请他过来引爆光洞中的黑洞,隔绝圣族对我们的监视和威胁,为今之计只有来日方长了。” 混沌已经意识到严重,传音给忽尊,忽尊接道音讯立刻回复已在联络很快就会有消息,然后他对身后的几个弟子道:“稍后你们师兄就会过来,你们几个都要守护在他的身前,任何箭雨火蛇你们都要替师兄挡住,知道么?”是!为首男女弟子点头,正是太学院的学生李辰和元美仪,美仪身后是两个妹妹元静仪、元玉仪,她们身后有贺拔纬、吴坚、李彰、穆敬、李真、李翔、郦影、杨炯、杨琼、卢昌浩、费荆、杨蓉、卢静,王钦、王林等等。 再说孙云这边,神族联军的伤亡也很重,好在对面圣军没派出主力部队,借着旋窝两边光线不明,圣军对神军不明底细,还能勉强支持。这时中军也开到光幕中间地带的光海旋窝后边,这里因为光海宽阔加上战场纵深,是相对是最安全之处,双方的指挥中心都在此,隔着光海对峙,但视线因为光海的吞噬无法达到对岸。中军舰船祭台上,孙云和妹妹小俪背靠着背,德尊、元尊、灵尊童子严达、王远知、吴遵世,以及觉尊、光尊、寿尊童子昙洵、小月\/冰儿、大海,组成一个圆圈把他俩包围其中。太皇授意,娲皇、土后、工后、融后等保护着几人径直来到光圆旋窝的后方,娲皇对孙云道:“大云,我和土后保护,你们开始吧。” 孙云看了看光海旋窝,虽然还没有开启吞噬模式,但已经从中溢出紫色光芒,形成横跨两军中间地带的淡紫色屏幕,高度宽度无限延伸,一直淹没到虚空黑暗,但凡是阵亡尸体或损伤兵甲都被压扁,顺着光幕回流到旋窝中。孙云见状心惊,那绝对是吞噬的前兆。 不过紫色光幕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光线扭曲,对面敌军的模样,最多只看个轮廓,可以推测,对面看自己也分辨不出距离、形象、以及战力,很可能猜测自己是擂鼓助威的,根据获得的认知,山海界神族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拼在疆场之上,对后边助阵的没有动手的惯例,既然还是用一个梦境,圣族也应该遵守这个规则,孙云心里稍微安心点。 刚刚施法没一会儿,淡蓝光海的旋涡开始加速旋转起来。孙云正仔细观察,怀中乾坤袋悸动异常,孙云知道一定是魔域之眼活动起来,应该是魔族那边吃紧,召唤自己过去,看目前神族这边的惨淡,估计魔族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孙云想想,提前过去也行。这边有妹妹田俪支吾着,俩人骈俪同心,另外还有江皇打掩护,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有差错。 想到这儿,孙云偷偷用意念把魔眼释放出来,然后神识交入,一阵眩晕,神魂便来到魔族联军指挥塔前方甲板设置的祭台上。蓝光一闪,孙云现身,元美仪拿过来特制的披风把孙云裹住,高兴道:“师哥,你来得好快,太好了,你看黑洞都快开了,我们都等着你呢。” 孙云看看战场,和神族面临的场面差不多,说明九天之外和九渊之外几乎都有圣族的看守。这时李辰道:“大师兄,师尊命我们保护你施法,现在幽冥联军伤亡很大,已经难以支持太久,请就位吧!”孙云心里一暖,说声辛苦注意安全,便坐在祭台中心阵法符文上。 抬头看,对面也有一个法台临近光海旋涡,孙云一惊,圣族要对黑洞做什么呢?! 第81章 圣师(剑破诸天2第一卷) 来不及细看,同时也看不清楚,这时旋涡越转越深,慢慢露出一个黑洞,随着它的出现,战场上的形势更加紧张。只见双方将士但凡有伤亡的,哪怕尚未致命,撕开的伤口中精血、气魄、神魂像止不住的决堤迅速的向黑洞飘去,直到衣甲、身体被绞碎,最后完全被吞没。 最恐怖的是,双方勇士的呐喊、咆哮、战鼓、以及所有声音完全被黑洞吸附,生命只在诡异和无声无息的画面中厮杀,然后是分解、消失,场面格外触目惊心。 孙云看到此情此景内心焦灼,鬼族和魔族的勇士,也是生命,他们虽然生活的机理与神族、仙族不同,但每个生命都有尊严,每个生命都有价值,平白无故的消失,意味着山海界总的生命数量会减损,会让轮回的生灵无缘无故的丢失。孙云一着急,意念起处,祭台符文凭空升举,带着防护罩裹着孙云向旋涡中心飞去。 后边,魔尊混沌喊道:“黑洞开启,火力支援,保护大云!”指挥舰上多是高阶勇士,立刻雷电、火焰、巨石、狂风、金光狂吐,一股脑的投向黑洞。 不过黑洞并未对孙云主动吞噬,所以孙云临近黑洞的上方靠意念自动停止悬浮,那些火力都在黑洞的上空绽放出最后的美丽后转瞬即逝。礼花的冲击波多少也有些影响,使得中间的紫色光幕受了些扰动,对面的场景瞬间清晰很多。借此机会,孙云看见与自己对称位置,也有一个光罩临空而立,一位圣族的祭师正在居高临下,对着黑洞不知道施展着什么魔法。 孙云突然醒悟,怪不得黑洞没有喷发和释放,原来是圣族祭师在控制着黑洞的开关。也就是说,黑洞一定是打开九层深渊和隔绝圣域控制的决定性关键。估计圣师的境界要高自己许多,现在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调动黑洞的开启,要不然先回到神族那边,看看那里的情况再说。想着,孙云用意念沟通魔眼,一阵眩晕后,孙云回到神族战场。 一睁眼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被某种力量引到光海旋涡的上方,正好临近黑洞不远。神族的炮火正在向黑洞倾泻,原来神族也以为黑洞开启,正不遗余力的进行轰炸,同时保护孙云,拖延时间,让孙云引出黑洞。 可这边的黑洞同样没有开启,孙云心里一惊,本能向对面望去。果然,借着战火的干扰,孙云看清对面,一个圣族的祭师,正俯视黑洞长衣飘舞,宽袖摆动,念动着什么口诀。孙云想看清对方的样子,可是圣师的脸部在祭师僧袍宽大的连帽下,一片幽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果然,九天之外、九渊之外,都有圣族在控制疆域的边界,控制着山海界神族或魔族的行动,难道说圣族在山海界安插了眼线?要不然为什么神族和魔族的行动都被了如指掌? 圣族是谁,为什么叫圣族,孙云并不了解,只是听刚才军士们惊呼才听说。其实兵士们也不知道圣族的事迹,只是觉得山海界最高的境界是混元至圣,山海界外突破到开元境,也就是圣境之上,那最低的都要在圣境,所以暂且称之为圣族、圣军、以及圣师等。 现在看,圣族的确有山海界整个人族意想不到的手段,他们造界了山海界,让人族在其中发展,或许他们只是为了一时的好奇,或者是做着某种试验,比如生命轮回,以提取试验的样本和不同结果,所以山海界人族不过是圣族的实验品。 或许后来人族逐渐有了自我意识,而且分化成神族、仙族、虫族、精灵族、妖族、魔族、鬼族,并逐渐摸索出了三界与轮回的关系,最关键的是发现了造界的秘密,以及成长了破除诅咒的意识。所以圣族就在山海界的域外设置了九层天域结界,让山海界所有人族误以为天域无限,安于现状,安于苟活其中。当然还在最外面设置城宇予以看护,今日就是山海界觉醒导致造界者和被造界者反目成仇、双方鱼死网破的情景。 但圣族为什么要控制黑洞呢?是怕黑洞破裂,九层天域会被人族占据?还是这里的黑洞就是他们控制山海界的结界节点?或者是他们探听山海界行动的眼睛? 几次开天的规律看,自己都是引出了黑洞爆发,然后被人族毁灭从而促成新天域的开辟,九渊几乎同理。如果这个规律成立,圣族一定是阻止黑洞的湮灭。阻止的办法有多种,可以攻击人族,可以阻拦人族对黑洞的轰击,更有效更防患于未然的是干脆不让黑洞出现,所以对面圣族祭师正是做的这件事情。 那么自己该做什么呢?最应该的是通知后面部队,对准圣师攻击,不过显然此刻不起作用,因为双方的火力没等发挥作用,直接被黑洞以及旋涡吞没掉,能干扰了紫色光幕是最大的效果了。派来神族联军最强高手,比如工后、融后以上的级别,但对面也有高手,一旦己方出场,对面一定会悉数而出,现在是因为紫幕的影响,双方都没看见对方的法师已经亲临腹地,大概率对方圣师也没发现自己,否则一定会有所行动。 等等!自己能看到对方,那对方圣师是不是也同样看到了自己?九天这边还好,至少自己神识和真身同在。而九渊那面,只有自己的祭台和法衣组成的法阵在,一旦被对方发现,防御等于零,瞬间就会被击碎,那么自己再无可能直接过去,那就意味着两边同时引出黑洞,靠光门转移为族人覆灭黑洞争取时机的计划彻底中断。 不行,还得回去看看!想到这儿,孙云立刻调动意念交融魔眼,瞬间来到九渊祭台。还好挺顺利,孙云略微放心,可一抬眼,果然对面的圣师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隔着圣光头盔面具,似乎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紧接着似朝向自己飞驰而来,孙云一阵紧张。 孙云暗想,对方是个圣族祭师,理论上祭师的强项是念动咒文,施展某种神秘力量,比如自己就被天庭称为祭师,因为自己在梦境中有靠神识控制空间的法力。山海界有三种盘古后裔分别控制了三种要素,神族掌控物质、仙族修炼能量,魔族擅长精神。按天皇的说法,物质守恒、能量守恒、质能守恒、物质能量精神总量转换守恒,三种元素在客观世界、精神世界轮回转换。但除了盘古尊神全面掌握了三种元素外,他的后裔只主要掌握其中一种,说是主要,因为也存在兼修的情况,但是兼修的仅仅入门。比如自己在神魂神识方面的天赋与生俱来,但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都不行,所以对方大概率也在神识方面突出,而体能和气魄方面羸弱。不过自己是穿越者,原身至少达到筑基的一定程度,形式上突破了炼精化气,所以体能和格斗技巧一定优于对方,如果搞个偷袭,是不是稳操胜券呢? 想到这儿,孙云内心一阵激动。冷静,再想想,机会只有一次,务必一击即中。目前对圣师的能力还只是猜测,假设成立,但还忽略了一个细节。对方既然是圣师,那么在精神控制力方面应该是比自己强不知多少倍。自己天赋再高,毕竟在山海界,最大的境界是至圣,而对方可能最低也要在至圣以上。按照天皇的感悟,魔尊的教诲,以及天均另外三具分身的修行理论、成果,即“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也就是说宇宙一切唯心所现、唯识所变。 按此说法,一切物质与能量皆来源于精神,来源于意识!任何能量、物质都是精神的载体。物质和能量都不可能单独地存在,它们都承载着一定的精神,因而物质和能量的转换是由“缘”所决定的,“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决定了能量的存在形式。 所以对方肯定能轻而易举粉碎自己的动机和行动,因此必须事先防范或者屏蔽圣师对自己的精神控制。对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之前已经有过成功,那就是自己可以空间穿梭,即在九天和九渊之间逃逸,最终成功打破了天域结界的束缚,这个束缚理论上至少是混元至圣和开元还道的边界,足可以与圣师一争高下。 事不宜迟,想到这,孙云立刻拟好行动方案,一边欺身上前,一边分身穿越。没想到,穿越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眨眼之间完成,而且没有任何时空交错的不适感觉,孙云暗自高兴,看来自己的意图是对的,并附带提高了自己神识穿越的速度和能力。 一抬眼已经在魔族阵前。再看对面圣师,果然判断的没错,他也发现自己的秘密,正朝着自己飘来。不过也好好的一面,即自己的神魂修炼好像真提高了一个层次,因为本体的一个感应,竟然自动执行本体的想法,同步的飘向圣师,距离并不远,刹那而至。 圣师和孙云同时贴近紫色光幕,孙云那计划突然一抬手抓向对方的面罩,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进攻,是他知道,祭师因为武力值不高,所以他们服饰的防御能力极强,比如自己天庭配备的衣甲,金丝、玄片、龙筋、玉佩、银线,几乎能武装的都装备上,即轻便,又抗击打,还耐腐蚀。但脸罩是活的,打开它脸部防御就瓦解。同时祭师平时故作神秘,最不愿被人看见他的脸,一旦暴露,会出现短暂的大脑空白,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没想到对方圣师同样也抓向孙云的脸,孙云微微一笑,早就在预料之中,而对方没有预料自己能逃逸吧!想到这,孙云立刻意念穿越,回到本体神族战场,这边的情形一模一样,对方也同时抓向自己。孙云并不在意,伸手抓入对方的僧帽,可是,对方头部竟是空的! 第82章 自己(剑破诸天2第一卷) 怎么回事?!对方不光头部是空的,身体也空,整个人都不存在,仿佛完全用意念撑起来!这下孙云吃惊非小。难道对方圣师完全料到自己的想法而设的空城计?!不好,赶快逃逸!不能片刻滞留!因为自己的面罩同时被对方抬起来,脸部以及识海完全暴露给对方,对方完全有机会毫无障碍的对自己的神识进行捕获。想到这,孙云立刻调动意念,还好,神识没被控制,孙云瞬间来到魂魄祭师服饰内。这边似乎还好点,因为成功游弋出去,对方的手没有抓到自己的神识。而自己的手则成功凭借意念调动了手套,把对方的面罩摘下来。可更诡异的一幕把孙云的心脏拧成一团,面罩之下,竟是孙云自己的脸! 是平行世界?!还是山海界外有另一个自己?!还是仅仅容貌相仿?!极度的突如其来,瞬时的多次穿越,孙云此刻已经彻底眩晕,根本忘记逃逸或者其他本能的反应。对方好像也有点吃惊,不过身体并没停止行动,继续欺身压向自己。孙云因为之前的惯性,加上忘记行动,身体也靠向对方,结果俩人瞬间抱在一起,孙云这才反应过来,坏了,被捕获了! 孙云顿时绝望以极,想着试图,再次穿越而走,结果意念刚闪动,突然感觉一股难以控制的能量,从对方的身体中心爆发出来。孙云本能穿越逃逸,但不知自己是不是回到本体,只听一声巨响,随之一个巨大的爆炸把他炸飞,爆炸力之强,不仅是他原来的位置,而是以他为中心,整个紫色光幕成片的爆炸联动,孙云眩晕之际,直觉虚空一阵扭曲。 孙云没看见的场景为,战场上突发意外,孙云和对方圣师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靠近撞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在电光火石之间,整个中间光幕发生爆炸。冲击波把两边的队伍自然的分开到旋窝界限之外,没能离开的伤员则被绞碎吸入旋窝。 孙云被爆炸力轰回祭台昏迷不醒,融后立刻报告太皇。太皇站在高处指挥台上,已大致看清了这一切,果断下命令:“全军后队变前队,防御阵型梯次撤军!”战场没什么可打扫,众人相互依托,徐徐后退,好在圣族并未追赶,神族联军依次进入不周山光门,消失不见。 魔族这边同样一片哗然!大云的服饰被炸回来,结果神魂却不见了。元美仪抱着僧服哭起来,李辰等也茫然若失,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尊飘身过来,抓住服饰,用神识探了探,道:“大家不要悲伤,或许大云已经回到本体,正在神族开天的战场,那边估计也正战火如荼,或许应该撤退了。”说完立刻用神识与混沌沟通情况。 混沌立刻下令:“全军后退,两翼掩护,离开虚空!”转瞬之间,虚空陷入寂静。 按下魔族之事,单说天庭联军。这场战斗,简直伤亡惨重,回来的数量不足出征时的一半,整个天庭陷入一片悲伤阴霾,以及战后疗伤哀怨之中。伤员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原本微小的伤口,在虚空以及光洞引力之下,肌肉、骨骼成片的被绞碎,幸亏最后的爆炸比较突然,否则伤员们会和没有回来的勇士一样,都被吸入旋涡中。 木星天天皇大殿。东皇和金母刚回到天庭,众人交流了两边的情况,场景一片压抑。这时天均对金母道:“咳!金母,你把云儿托付给我,不想他受此重伤,实在无颜见你。” 金母赶忙施礼道:“怎么能怪您,大云为天庭受伤,是他的荣耀。” 娲皇自责道:“大云的受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只在意圣军的动静,忽略了本来相对安全的光海旋窝中心在没有开启黑洞情况下会凭空爆炸,当时大云飞临光洞上方时,我若一同过去保护,大云或许就不会被炸伤。” 夸皇比较直性子,道:“娲皇你不必自揽责任,这事儿不怨你,你负责全盘指挥,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你和土后持续供应和保证祭台法力,对大云的意外,没有错误。我觉得,这个责任在于工后和融后二位身上,二位负责贴身保护大云,大云的任何行动,应该在你们可控范围内,而你们似乎毫无察觉。” 工后脸上身上也有炸伤,歉意道:“是我之过,当时我反应慢了半拍,本来大云在空中悬立的挺好,后来可能为了吸引黑洞开启,突然向中心光幕靠近。等我想到危险的时候才跟过去,可没等靠近,爆炸就发生了,我和大云都被炸到了祭台。” 鸿皇道:“工后率先反应,并在炸伤的同时,接住了大云,可算是将功补过吧。但融后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责任应该更大一些。” 融后受伤不严重,道:“我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因为,当时我在大云的后上方,突然看见光幕的对面,影影乎乎有个人,服饰像个祭师,我当时想,难道是圣族祭师。刚想提醒,却发现原来是大云的镜影,因为大云靠近中心后,影子也同步靠近,最后在紫色光幕重合。我刚松口气,不曾想却发生了爆炸,太突然啦,如何预料。” 工后差异道:“什么?融,你如果发现有异常,不是应该先判断是否有危险,而是第一时间站在大云的前面,你这是等于失职,知道么!” 融后生气道:“只是靠近一面镜子而未作出反应,这怎么叫失职?再说,我本来就在后边,压根没想到大云靠近中心,即便跟过去最多和你平行,也挽救不了什么的。” 工后还想说什么,太皇道:“等等,融,你刚说,你看见了大云的影子?这恐怕有问题。” 夋皇道:“不错,我们都在前敌,直接面对中心线的紫色光幕。光幕有厚度,不会出现影子,而且我们在战斗中也没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的都是圣族军团勇士。所以,会不会大云的对面是圣族圣师,目的和大云一样,或者正相反。” 融后道:“不会错,那个影子的动作和大云一模一样,十分对称。而且各位君皇是在光海旋窝的两侧,我们当时在旋窝中心的上方,光幕折射光海的光线形成镜面是完全可能的。” 东皇道:“融后,你说的或许没错,但你的描述有个疑点,你在大云的正后上方,你看到了大云的影子,那你看到自己的影子了吗?” 这下把融后给问住了,他仔细回忆着道:“那我倒没注意,当时只看大云了。” 工后道:“我也没看见有影子。而且你说的紫色光幕折射旋窝蓝光形成镜面一点没错,因此我根本看不到对面的物体,只能影影超超看到圣军炮火的光点。” 太皇道:“那就更对了,刚才夋皇说的对,很明显,对方也有个和大云一样的圣师。他在控制着山海界宇宙边缘的黑洞,哪个黑洞就是我们打通边界的关键。大云之所以没能把黑洞引出来,可能就是那个人的原因。”和大云一模一样的圣师?好像有点匪夷所思。 天均道:“有可能,而且会不会大云发现了这个原因,想要制服对方,结果靠近的同时,发生了爆炸。”这更有点玄奥了,出现两个大云,结果一起发生爆炸? 鸿皇道:“大云这孩子也够激烈些,圣师必然是对神识有着超出我们山海界的修为,大云虽然在神魂修行上有天赋,但毕竟也超越不了我们风族神识境界的理解。我猜想,他一定想借助空间转移的能力与对手周旋,结果碰到更强的对手了,当然,或许圣师也受了伤,要不然圣军不会停止追击,让我们轻易离开战场。” 娲皇道:“这些怕是等到大云醒来才能知晓。好多天了,也不知道大云能不能挺过来。” 正说着,云儿匆匆忙忙走进大殿:“皇父、娘亲,你们快去,大云睁开眼睛了!” 哦?清醒了?大伙立刻起身,赶奔水星天域医坊洞府。孙云养病的洞窟设施完备,而且是独立的房间。此刻他正躺在白玉石床上,巫部首领咸与几位大巫正给他用灵力试探脉络。还有巫部的一些低阶弟子给孙云擦汗、收拾玉床等忙着什么。一行人进来,除了大祭师巫咸、主治医师巫彭,剩下的施过礼退在一旁。太皇伸手把住孙云的脉搏试探一番,道:“嗯,神府、绛宫、气海,都没受伤,精气神都未动根本,万幸啊。咸师、彭师,辛苦了!” 巫咸摆手。金母过来道:“大云,你怎么样?可还能动弹?” 孙云努力的想坐起来,娲皇按住他道:“别动,你身体虚弱,不必拘礼。”娲皇气质与美貌无与伦比,即便自责内疚的表情,依然让孙云顿觉神清气爽,同时也更紧张。 太皇道:“大云,你安心养伤,如果神识没问题,我们想问问你当时的情况,以便为下次开天做准备。你回忆一下,当时发生什么了?是有个圣族圣师么?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梦境的情景一直纠缠在孙云的睡梦中,这些天一直没停,刚才才惊醒。一幕幕诡异的画面时时刻刻的循环翻转,为什么有镜像?为什么圣师长得和自己一样?为什么圣师能猜到自己的动机和行为?为什么天域之外会有另一个自己?如果自己不轻举妄动会不会结果好些? 被众人问起,孙云再陷自责和紧张的幻灯片重复中,冷汗顺着额头冒出,看的众人都跟着揪心。良久孙云突然睁大眼睛:“我明白了!山海界仍在诅咒和算计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圣族军队和圣师,我们的敌人,是和我们一样被算计的魔族联军!那个圣师就是我自己!” 第83章 巫部(剑破诸天2第一卷) 话一说完,孙云立刻后悔。这段话透露出无数的细节,最关键无形当中容易暴露自己的双重身份,本来是自言自语的推断,因为不断的梦境之中穿梭,忽略了场合。 什么!这下众人都惊呆了!鸿皇最近一段时间十分焦急,除了大云之外,他是最了解神族和魔族战况的人,他本想等着大云清醒后第一时间打听清楚战局最后的前因后果,好向魔尊汇报,没想到孙云醒来,竟然张口第一句话,就说出雷人的消息。这段信息,鸿皇根本想不到,但他更怕孙云脑子糊涂了,暴露自己的行踪。没等别人反应,立刻道:“大云,你说清楚,当时你和圣师近距离接触后突然发生爆炸,这里怎么会有魔族的事?” 发泄完了,孙云脑子已经清醒,听了鸿皇的提醒,慢慢的回想着自己的言语,慢慢道:“是这样的,最近传言魔族魔尊有一个弟子,面貌酷似于我,那天我在虚空旋窝上空,发现对面貌似圣师的一个人,我觉得他像是在控制黑洞,所以准备上去制服他。结果,他的本意和我一样,也和我一样担心,于是他也靠近我,我们同时摘掉对方的面罩,结果我看到了另一个我,因为爆炸突然,我们都被炸飞,没能抓到对方。同时我在旋窝的中心位置,视线没有被过滤,我看到所谓圣军大体是两部分,一部分是你们经常说的魔军,他们乌金盔甲,肉体没有生机,只要神魂受损,便不能控制机体焚化,只是当时旋窝的吸力,掩盖了这个现象。另外一部分,衣甲之内没有肉体,只有魂魄凝影,应该是鬼族的人,所以我说他们应该是鬼魔联军。再有,战场上天庭联军和魔族联军完全势均力敌,双方的战线全部控制在旋窝的两侧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的地带,而我恰好处在旋窝中心上方,光线、声波是投向那里的,所以我几乎看到了全貌。甚至对岸的背景我也看清楚,根本没有之前看到的城宇,对方也只是联合舰队,我估计对方看到的我们也如同圣军。所以,我差不多认定,我们和魔族一样都被蒙蔽,结果就是我们互相残杀,最终双方都死伤惨重。” 对面是魔族鬼族?山海界在自戕?连鸿皇都觉得意外,再道:“大云,你的想法超乎我们所料。虽然推测的句句有理,可是我们是在九层幽天虚空,魔族据说在九层冥渊虚空,一个在天外,一个在地心,怎么可能碰面?” 太皇道:“幽天!冥渊!幽冥?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为什么天庭和归墟同步九重?或许大云说的没错,幽天和溟泉就是相连的,而且事先也被人知道并安排好,怪不得八重天的时候格外顺利,原来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看来这个在山海界布置的局设、施法的诅咒,果然是大手笔,我们还是轻率!天道幽远,实在是太深远了!” 天均道:“不错,天道这步棋隐藏的太深,若不是大云与那魔尊弟子遭遇,并进入了漩涡上空,这一切至今还蒙在鼓里,看来我们下一步还要更加谨慎才好。而且经此一战,魔族应该同样元气大伤,并与天庭的仇恨会更深。另外我分析,大云看见的旋窝黑洞或许正是破除山海界诅咒的关键,天庭和魔族都会倾尽全力率先破解,但另一方一定会全力阻止,于是这就成为天道的另一步棋局。”是啊!两族世代恩怨不可能和解,所以棋局也无解。 众人陷入苦思。这时融后道:“天均,各位君皇,我倒是觉得,这里没有天道那么深远,究其根本,背后做鬼儿的就是魔族。各位请想,天道会安排两族同步开天辟渊?不会吧?一定是魔族,我们神族中必有魔族的间谍,所以我们的行踪他们都了如指掌。”几次与魔族之战,融后一支伤亡最大,本次也同样,所以他最恨魔族众人都知晓。不过,融后说完看了看鸿皇,大伙立刻会意,魔族以魔尊为首和风族鸿皇的面貌都有个特征,即五官轮廓不明显,因此传闻魔尊就是风族的老族皇混沌。不过,他与鸿皇个人关系不甚好,大家也都知道。 鸿皇听了脸色不大好,但不好接话。这时,与他比较关系不错的工后,道:“神族、魔族互有间谍这很正常,现在的问题不在此,相反如果魔族事先有准备,怎么会和神族两败俱伤?至于两方面同步开天辟渊,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最多是他们一方面怕我们先于他们成功,同时他们在我们开天的同时进行辟渊,更是为了怕我们对他们偷袭。这和我们一样,知道了他们的大致行动,开天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融后道:“那怎么解释大云靠近魔尊首席弟子的时候,突然发生爆炸,别说不是他们故意而为,如果没有事先针对大云的准备,威力为何如此巨大?” 工后道:“大云刚才说了,爆炸受伤的不止大云自己,魔尊首席弟子也同样炸飞了,魔族也因此没有继续追击,恐怕他们也有所觉悟才对。” 融后道:“工,上次永夜前与魔族交战,你们水部曾经有机会全歼一部魔兵,而你却受到魔族蛊惑,接受他们假意投降,结果怎么样?稍加放松,他们便里应外合,让我们神族七部措不及防,如果不是你姑息,战局会有翻天覆地改变。如今你还为魔族袒护,难道还没吃够亏吗?” 工后道:“之前的事情错综复杂,这里也有我们的过失,不是几句话说清的。但今日之事,就事论事,不要扯太远,我们应该相信大云的所见。” 鸿皇道:“工后所言不错,融后的怀疑有值得我们继续思考的地方,比如旋窝光洞怎么破解,为什么会有爆炸,对面到底是不是魔族,如果是魔族,为什么九天和九渊会相交,总之疑点太多,我们还需要与安排魔族中的间谍取得联系,侧面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以及他们的认识,如果证实这场战役是之间的消耗,下一步再商议该如何打算。” 太皇道:“鸿皇的意见很周到,下一步我们工作之一就沿着这个方面进行,我看就让工配合鸿皇进行吧,大家有什么意见?”融后虽然不服,不过也没有什么想法,只好不语。 夋皇道:“太皇所说的另外一项工作,主要还是伤员恢复,以及资源采集问题。采集继续请东皇主抓,娥皇、娲皇继续统筹物资生产和兽部、巫部以及蠃部的培养,我就临时负责伤员的医治工作吧。咸师,正好各位君皇都在,你来说说伤员的状况吧。” 巫咸点头道:“这次各族伤情比之上次,严重非常。好多伤员运回医坊时,都是断肢残骸,惨不忍睹,只有最后一次爆炸形成的伤兵,情况略好些,经过治疗后基本无忧大碍。针对肢体不全的情况,我们几位大巫紧急研究了治疗方案,决定采取配置玉液培养池,把伤员放入池中进行断肢再生培养。这个方案也是借用了娲皇基因培育术法,因为硅玉储备丰富加上品质上乘,这个试验已经接近尾声,据我们的观测,绝大多数伤员的肢体都再生出来,还需要弥合和机能一致性匹配,但关键的第一步已完成,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这也多亏大云引发了爆炸,保全了勇士们神舍、气舍和精舍,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巫咸说完,对着大云看了看,表示感谢,孙云这才注意看他。他本人孙云不算熟悉,但是见过面,他是术数代理博士李业兴好朋友,叫信都芳,是元延明的门客,去年元延明收复萧赞时,捕获过祖暅,信都芳和祖暅学过术数,直到祖暅和江革换回元略。那位巫彭,也见过,是太医院院使叫崔彧,曾经用针灸治疗过元略的疾病,被老御医王显认可进了太医院。俩人身后的几位大巫,有徐子才,刚刚进入太医院不久,深得崔彧赏识。徐子才的旁边是杨元慎,俩人关系错。再往后,叫王腾周,是个隐士,认识老隐士赵逸,和杨元慎不错。 孙云一看,之前在白马寺藏经阁外见到过的人,又出现了不少,看来破境终于有望了。不过,他们怎么变成巫师?关于巫族,《山海经·海外西经》提到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山海经·大荒西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十巫从此升降。但没有提到,他们从哪里来?此刻梦中所见,不知道是不是洪荒之前的真实掠影。 孙云不知道怎么表示,只好尴尬笑笑。夋皇道:“太好了,巫部是娲皇创造的第三批神灵之人,已经完全突破神兽、灵兽的缺陷,又兼具智人蠃部的智慧,还具有灵术和医术天赋,完全弥补了我们相对于魔族的不足。各位巫师短短时日,便能带领部群独当一面,尤其在医治伤员方面贡献突出,实为天庭之幸,我代表神族七部和其他仙族、虫族、精灵族联盟表示感谢。未来希望你们也能上战场,运用法术,为天庭助力助威。各位有什么困难,千万直言,吾等全力以赴配合。” 诸位巫师急忙谢过。巫咸道:“这些都好办,以后随着治疗再详细汇报。只是当下有一件紧迫之事,我们巫部现在与蠃部同住在土星天域18层。蠃部繁育迅猛,且与巫部在行为模式、生活习惯上诸多不同,两部时常纠纷,还请请天皇、地皇和各位君皇酌情考虑。” 娲皇道:“这倒是实情,裸族发展的太快,时常上下不周山天梯诸多不便,而且他们不善修行占据天庭灵地是有些浪费。不如让他们离开天域,迁移到山海界地面,归属各洲采金的少君皇管理,由东皇总协调与各族的生存关系和范围,等选个日子就迁居吧!” 第84章 和解(剑破诸天2第一卷) 木星天域18层,风族鸿皇大殿。鸿皇高坐皇位,客座是工后,陪同的有翼族文后、钦后,羽族的勾后、景后、商后、方后等人。 鸿皇举起玉液:“来,工后!工后是大忙人,我们风族大殿落成后,工后一直没光顾过,今日若不是有事烦劳恭候大驾,工后难得来一趟啊。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凤髓调制的玉液,我们大家一起请工后饮之。”文后、钦后、勾后、景后、商后、方后等一同举杯。 工后赶忙谢过:“不敢、多谢。话说回来,各位君皇族后与工某相识多年,风族以及其他神族能参加七族会盟,工某不敢贪功,也略尽过绵薄之力,因为这些,在下在本族内,多次被族人诟病,说我结交七族,妄图做大工部,企图脱离昆族,甚至还要取代族皇之位。所以---,所以工某为了避嫌,尽量不与各族私下走的太近,还望各位体量。” 文后道:“工后过谦,谁人不知,神族七部一向不和,若不是工后代表昆族多番辛苦游说各部结盟,哪有天庭今天的强大,我们风族能有今天,多亏工后一力周全,如今我们兄弟因为开天机遇都进入了太乙、甚至大罗境,我等谢过都来不及,哪能猜忌。现在工后的威望,不单在七族中,就连虫族、灵族等山海界所有族群中也占据一席之地,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众后都举杯回礼,一顿夸赞。 工后笑道:“各位谬赞,你们体谅工某,在下实在感谢,不过我可有点抱怨。几次开天,工某也略有微功,鸿皇可是不但没说几句好话,反而几次贬抑工某,让在下颜面扫地啊。” 鸿皇笑道:“工后,你此言差矣,我也和工后一样的顾虑,深怕过多的迎奉与你,对你反而不利,尤其融后,背后都长着眼睛在盯着你的过错。开天之际,各族都有突破,而且又有天均门人每每抢了风头,这时候过度表彰你,根本没什么效果,还不如让你委屈些,使得各族更同情,一旦你有了独树一帜的功劳,那功勋和荣誉自然非你莫属。比如这次,正是工后再建奇功的时机到了。” 工后道:“一句笑谈。可谁不知道,刺探军情是风族的长项,天皇安排我配合,不过是融后故意影射风族与魔族私通,为了不让风族面子不好过,委派我来安慰陪衬而已。” 鸿皇道:“不然,太皇之所以被七族君皇推举为天庭联盟第一位天帝,因为他的目光远大,远非其他君皇可比。但再远大的智慧,也必须有虚怀若谷的智谋之士来完成,工后就是太皇手足,能帮助太皇实现天庭的未来,所以此次委托工后与吾配合,其实是大有深意。” 工后道:“鸿皇,您高看工某,工某一介莽夫,何用之有。” 鸿皇道:“不然,工后若是莽夫,我等岂不一无是处?试想,天皇为什么要联合七族?简单说是因为要开天。那为什么要开天呢?因为山海界受到天外诅咒。那现在开天进展如何呢?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层,但却功亏一篑。那为什么没有打开第九重呢?因为有可能魔族也受到诅咒,两方被利用而互相残杀。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一定是诅咒或者天道在背后使然。如果这个就是天道,那我们就必须破解这个天道。可如何破解这个天道呢?如果并没有发生这次盲目大战,或许不存在违背天道的说法,而天皇之所以选择你我合作,是因为他相信大云以及你我等人的判断,所以最终的办法必然是与魔族和解,两方共同对付天道,而此事若想成,工后任重而道远,可谓一人担负着山海界的安慰。” 工后道:“你是说,如果大云猜测是对的,我们又将面临开天前的局面,我的责任还是要说动魔族、鬼族,大家放干戈为玉帛,双方放弃成见着眼未来,共渡难关。可为什么是我,上次我做了这些,什么好没得到,还惹来一身怀疑,我又是何苦呢?” 鸿皇道:“公道自在人心,工后虽然一直受着委屈,但在七族乃至整个天庭、整个山海界的心目中是个大英雄。如果此次若能说动魔族联军与我们停止内战,一起开启九重天域,那么工后的功德自然无人能及。何况,工后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庭的军队继续牺牲在无谓的山海界内耗之中,就像我们七族之前弱肉强食,难道你能愿意看到,我们天庭联军出征前有亲人相送,回师后亲人两隔?” 工后道:“鸿皇真知我心者,兵者,攻心为上,兵战为下,最后目标是避免刀兵。魔族也好,鬼族也罢,都是山海界轮回的阶段,看着对立,其实是统一的,只是因为信息闭塞,且被天外诅咒,才沦为别人的棋子,如果有机会化解仇怨,何乐而不为呢!” 鸿皇挑大指赞叹:“高见!高见!各位族后,工后不愧是天皇的最得力臂膀,这番道理,我等真是心服口服。各位,你们今后一定多向工后学习。”勾后等一致点头。 工后道:“过奖过奖,勾后和各位也在开天中收获颇丰,与我境界几乎不相上下,我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取长补短。不过,话说回来,今日商议之事,还需要多方打探,才知虚实,如果真如我们预测的那样,再做计较,请风族多费心,那我先告辞。” 鸿皇道:“这个不必担心,我特意把风族各部族后都请了过来,就是要完成此事!” 送走工后,遣散羽族众人,鸿皇询问文后、钦后:“大云可曾叫来。” 钦后道:“已经在后殿等候。” 鸿皇道:“烦劳二位在此守候,不得让人打扰。”说完进入后殿密室。 一进屋,大云施礼:“鸿皇,你找我来,是要把今日之事告知师尊。” 鸿皇道:“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过去,所以不得不麻烦你陪同,你刚苏醒,身体可行?” 孙云道:“没关系,应该的,我们早去早回,免得时间长了别人注意。” 鸿皇点头,孙云内视魔眼,鸿皇也是空间法力高手,俩人瞬时进入密境空间,神魂则直接来到幽泉深渊秘殿。魔尊混沌等人早就等的坐立不安,几个核心弟子已经做好准备,看见俩人露面,元美仪兴奋而紧张的立刻取过僧袍,给俩人披上。孙云穿越过几回才知道,原来这个衣服可以保护神魂。俩人刚落座,师弟们又给孙云和鸿皇端上特制的饮品。 倏尊道:“江,等你多时,有何重要情况,说吧。” 鸿皇道:“师尊,各位师叔,我先问下,此次魔族联军进攻九层深渊是不是在深渊尽头也遇到了圣族的城宇和重兵拦截?” 忽尊道:“不错,我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圣族军队十分厉害,虽只是派出了最差的散兵,我们便难以招架,而且对面可能也有圣师在控制黑洞,这些大云应更知道一些,后来黑洞上方发生爆炸,我们担心大云受伤,更希望大云在瞬间回到神族那边,今日看见大云安好,我们终于能放下心。”元美仪等人神态关切,紧着给孙云整理衣服,生怕孙云神魂外露,加上有伤在身,不适应归墟的环境。 鸿皇看看孙云道:“大云,还是你说吧,我怕说不清楚,大家难以置信。” 魔尊等人不解直盯着孙云,孙云一阵紧张道:“好吧。师尊,师叔,各位尊者。当时的战场上,我来回穿梭于九天九渊虚空,都看到了另一个我在与我对峙。当我们最终触碰时,结果发生两个空间结界重叠爆炸,所以我断定,另一个像我的人其实就是我,这两个空间就是九渊虚空和九天虚空,两者不知何故,在山海界的结界外围对接在了一起。我们魔族对面的圣军根本不是什么圣军,而就是天庭联军。他们也一样,不知道对面是幽冥联军,两方联军因被天外诅咒,莫名的冲撞到一起,开天辟渊最终成了自相残杀。” 什么?是神族?我们死伤这么多弟兄,原来是神族干的?不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们就是倾尽族群之力,也要找神族报仇雪恨,一些年轻弟子和军官立刻激动悲愤起来。 倏尊孔渠一瞪眼,弟子们立刻噤声。忽尊祖莹道:“天庭那边伤亡如何?” 鸿皇道:“十分惨痛,几乎三成占了一成,已经元气大伤。” 忽尊道:“和我们基本一致,这么看大云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魔君孔准道:“果真如此?那岂不是天庭与归墟看谁的手段和速度更快,谁就能率先破境么?而我们两方刚刚伤筋动骨,一时又难以筹措力量,天咒果然高明。” 魔君常奭道:“不止如此简单,上次攻到天渊尽头,大云真身虚影都在,黑洞尚未开启,无论哪一方自行开启,更是以卵击石,就是说无论单独行动还是同时行动,都是死结。” 温子升、孔长孙、魏收、崔季良等人听了道:“天咒如此缜密,难道破不了了?” 魔尊混沌道:“也不是没解,只不过这里存在一步大棋。”众人惊问,混沌继续道:“江皇和大云远路而来,想必一定带来了解决措施,听听他们二人意见。” 鸿皇有点犹豫,看看孙云苦笑笑,孙云一见知道是让自己说,心想哪是自己多聪明、每次都能说出关键,其实大伙都在借自己的嘴,无奈,道:“也简单,和解并联盟!” 第85章 开放(剑破诸天2第一卷) 和解?!联盟?!孙云话音一落,周围立刻炸开锅。 魏收道:“尊上,神族七部欺负我们魔族已经亿万年之久,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们何至于躲藏在归墟之下,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至今仍然无法繁衍自己的种族,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永远的失去了我们多少兄弟姐妹,与他们和解,他们配吗?” 崔季良道:“尊上,神族七部自古以来就互相侵吞,成立天庭不过短短几万年,现在有开天的诱惑,他们尚能勉强联、利益反目成仇。这个时候我们一旦加盟,他们反目之前,我们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他们贪婪成性,绝对不可信任。” 温子生道:“尊上,首座弟子天资聪颖,但涉世未深,不辨忠奸,还请三思。” 邢子才道:“魔族神族积怨已深,不是靠一个共同的利益就能捆绑在一起。” 孔长孙道:“和解也行,让神族把天庭分给我们一半,天地秩序由我们参与重建。” 孔准道:“我们魔族因为身体重塑的机理,被神族视为怒逆天道,几乎从根本上说两下的观念完全无法达成共识,所以与他们联盟难以实现,我们还应正视此事。” 常奭道:“我们绝大多数人,本体都是出自神族七部,几乎一多半活着的时候就是族群的叛逆者,死后僵化成人,更是被神族视为僵尸异类,道不同何以为谋?” 混沌止住众人的抱怨,转头对鸿皇道:“江皇,你说说你和大云的理由。” 鸿皇道:“各位,我一直身在七族之中,好多观点,多少被七族同化,所以不想表达。不过事关魔族安危,我勉强说几句。其实,大云的观点是对的,也是目前唯一可破解死局的办法。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神族七部并不是所有君皇帝后都是平庸之辈,而昊皇就是旷古之人。天庭之所以能形成,就是他一力促成的。这一点,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和师尊有点像。其次,从大势上看,联合是未来的趋势,神族联盟组建了天庭,虫族、仙族、妖族、精灵族多族群联盟组建了天界,未来一定是山海界整个族群的大联盟并最后组成三界。只有形成良性的三界轮回循环系统,才能进可以攻破天外诅咒,退可以守住山海界安宁。第三,大云说的和解,是有限程度联盟,并不用像七族合并一样。我们可以通过和谈,不但让归墟脱离天庭的建制,还可以争取地界的一片区域,形成魔族听调不听宣的局面。当然,这是退一步说。如果开天辟渊成功,或许我们可以冲到山海界之外,所有诅咒都会随之化解。” 孙云一听,鸿皇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啊,这番话自己一辈子也想不出来,太有高度。自己虽然观点上观念上挺前卫,但没有理论高度做支撑,只能叫雷人! 混沌听了,微微点点头,不过没说话,看看两位师弟。忽尊老成谨慎,道:“江皇之言,未为不可,可目前为止,两族尚未有一丝共识的迹象,我们如何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鸿皇道:“大云刚刚苏醒,天庭方面也是刚刚从大云的口中获得我们两族被诅咒而交战的信息,故而委派我进一步核实。所以,咱们这边也需要派人调查,然后汇总确认一下。但太皇委派我任务的同时,还派了工后配合我。工后这个人,大家可能有所耳闻,他在神族中观点与太皇高度一致,不仅战力高强,善于指挥用兵,且心胸宽广目光长远之人。神族七部之所以能联盟,都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且他对待魔族,也一视同仁,好多战斗场合,他都是极力以攻心为主,收编为主,很少赶尽杀绝。太皇安排他来,就是要释放一个信号,他是想达成天庭与归墟合作的。所以我觉得,一旦确认九重开天辟渊之战就是山海界内部之战,就该立刻找工后商议天庭归墟合作事宜。” 倏尊修为虽然久远,不过模样还很年轻,一直保持在四十上下,正是孔子第三十代崇圣侯孔渠的年貌。他道:“一旦达成和谈的进程,我们归墟还要考虑鬼族的利益,所以首先在谈判地点上不能迁就,以便争取谈判优势和进一步利益,应和鬼帝商量后再做决定。” 鸿皇道:“这个自然,尤其鬼族,不方便离开归墟,回头可提前布置。” 混沌道:“二位魔尊与江皇说的很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以前我们在山界海界小圈子只能看见眼前的食物,只能为部族生计夺食而战。如今进入三界循环,就要学会种族联合,为种族生存空间而战。将来我们冲出三界,可能还要与异族和谈,进入更深层次的轮回争斗,虽然看着无休无尽,但我们却在过程中不断强大,不断突破,所以必须有开放心态。好了,今日会议暂时到此,江皇、大云不可耽搁太久,你们回去后也要小心!” “师兄慢走,保重身体!”鸿皇拱手,孙云也在元美仪关切中离开。 木星天域18层,天皇大殿。 鸿皇、工后侧座,正在向各位君皇汇报工作,天庭各族成员代表悉数参加。 鸿皇道:“是的,多方打探的结果已经证实,九层天域对面的所谓圣军正是幽冥联军。据谍报,魔族鬼族也已经确认这个消息,目前他们正在商讨下一步的措施。” 工后道:“魔族的措施大致有几种倾向。其一,报仇,主要是趁我们下次开天的时候偷袭后方,或在虚空趁火打劫,最后他们占些便宜,甚至抢占优先破天权。其二,破坏,目前他们的实力不足天庭联军的十分之一,所以最可能的就是暗杀、挑拨、威胁、以及侵扰我们在山海界的采金队伍,这也是我们最头疼之处,因为他们在归墟,不便于我们进攻。其三,是和谈。魔族也是天咒的受害者之一,如果想清楚这个道理,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而我们最该做的是,引导魔族走和平协作的路线。上一次会盟,让神族七部走向了和平开天的大道,下一次会盟,一定能让山海界形成一个完整生态循环链,未来继续开天,或者固守家园,三界有统一合理的秩序才是基础。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与魔族进行接触和谈判。” “与魔族谈判?!他们有什么资格”融后当即反对:“魔族不过是靠着劫掠造化勉强偷生,连基本的生育能力繁衍能力都没有,根本不能称其为部族,充其量只能算僵尸部落,弹丸之地、苟延残喘,如何成为天庭的对手了。” 工后道:“论实力,他们是不能,但别忘了,魔族现在已经与鬼族联合,占据着天庭、地界、归墟的三庭之一,扼断着山海界的生命轮回。而且,魔族并非毫无志向,他们敢于凭借弱小的力量辟渊,说明有勇有谋;甘愿牺牲利益与鬼族联盟,说明有智有义。而我们痛恨的魔族的残忍生存之道,其实与我们七族没有什么分别的,在早的时候,我们昆族内部的支群,包括我们水部和你们火部,互相之间,哪个不是同类相食?只是太皇证道之后,带领我们走向和平,走向文明,我相信,魔族也一样,如果找到了解决他们生命延续的根基,他们也用不着借尸还魂,铸造僵尸这种违背天道的做法。”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这时,甲族夸皇道:“说实话,让我们与魔族合作,我们的心里都不舒服,可不合作继续拼斗下去,你们各族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甲族恐怕快要消亡殆尽了。甲族遭到的天咒惩罚最严重,几乎是灭族之灾,只是我们没有像魔族那样找到延续生命的极端办法,否则我们就是第二个魔族。所以,工后的建议我觉得不错,我们的目标是破解天咒,其他的只是手段,如果与魔族联合是必要的,我赞成这么做,虽然心里难接受,但终究是彻底的办法。我拥护天皇的为政纲领,和平才是发展的必由之路。但工后还需要有更稳妥的措施,否则魔族也会和我们大部分人一样,并不拥护和谈。”真没看出来,夸皇居然有如此的高见。 鲲皇道:“我也赞成和谈,刚才工后的回忆我历历在目。海族的统一是靠血拼而成的,期间损失了无数比我有天赋的盘古后裔,当然也有不少支群上岸后成就了七族的诞生。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七族的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起初我们都以为这是天道,天经地义,自从太皇会盟以来,随着八重天域的开启,随着天庭秩序的建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可以更优雅的生活,更有尊严的存在。所以我在想,天道之下,我们浑浑噩噩,打破天咒才能带来希望。” 毛族赤皇道:“各位老大哥所说正是我的想法,开天正进展顺利,不能凭空树敌,哪怕牺牲一些小利益,也要完成开天大业。” 龙族鹰皇道:“我没有各位老大的境界,不过我少数服从多数,尤其支持太皇,大家如果认为对的,我龙族全力配合。” 夋皇道:“各位君皇的意见已经把我的意思代表了,我这边还有两个补充,第一,如果选择和谈,我们要拟定个纲要,包括和谈时间、地点、利益、底线等。第二,如果促成了天庭和幽冥之间的联盟,等于无形当中破解的天咒的一个谜局。而这种结果,一定在天道的计算当中,换句话说,天咒一定有后续的惩罚手段,我们也要提前预防。” 太皇道:“夋皇顾虑极为周到,不过我们想的再细,也会落子在天道的棋盘中。干脆,我们就顺势而为,开放自然,让天咒与天道自己平衡和较量吧!”大家听了豁然一亮。 第86章 鬼府(剑破诸天2第一卷) 茫茫东海上空,水天一色,一只宽大的飞船正由好多只重明鸟拖拽着飞行,甲板上,鸿皇、工后、大云、文后、钦后以及一些谈判官员正极目远眺,一些低阶的风族翼部和昆族水部的将士掌舵和守卫。重明鸟就是重睛鸟,黑色大鸟,力大无穷,眼有双睛。 鸿皇对工后道:“此次到度朔山和谈,你我二人可是都顶了不少压力。天庭之中,我俩俨然成为了别有用心之人。都说你工后要联合鬼族魔族,把昆族水部脱离族群独立出来,你则要借着和谈功勋称皇,并想争夺第二任天帝。说我的也差不多,最终也落到想竞争第二任天帝,你看我俩无形当中还成了对手了。” 工后道:“这些都是羡慕的,还有恶毒的,说我们此去度朔山有去无回,搬石头砸脚,为了功勋不顾死活,哎!这些风言风语,冷言冷语,不听也罢。” 鸿皇道:“工后豁达,令人钦佩。不过他们有些话,我觉得还有些道理。吾为一族之皇,除了空间法力之外,别无所长,因老族皇陨落,侥幸称皇已经足矣。工后不但是天庭第一勇士,而且是除太皇外我最尊敬之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太皇统一神族被推举为第一任天帝自然众望所归,而工后先是帮助太皇实现神族联盟,若再说服归墟统一三界,推举为第二任天帝必当之无愧。太皇规定天帝定期轮换推选,届时我风族第一个推你。” 工后道:“不敢,工某才疏学浅,都是各位族皇抬爱,才让我有尺寸之功。此次,鸿皇甘愿冒着各族笔诛口罚,力荐工某当谈判主使,并竭力做副使辅佐,工某十分感激。” 鸿皇道:“这也不是我奉承你,因为当年你有游说七族的辉煌威望,在魔族中还有善待异类的亲和影响,谈判主使非你莫属。” 工后道:“鸿皇过誉,翼族各位陪着我来,也辛苦了。”文后和钦后忙回礼客气。 鸿皇道:“我们都无所谓,身为天庭职务,为天庭出力是应该的。难为大云还是少年,多次出生入死,没有寸功寸职,这次也跟着折腾过来。” 工后看看孙云道:“是啊。可惜大云根基浅,主要因为是盘古尊神神识后裔,而我们天庭的众神众仙基本上是尊神精血气魄后裔,无法帮到你。不过天均修炼了三具神识分身,光尊、觉尊、寿尊都达到了混元境界,或许大云师从他们能发挥自己的天赋。待到大云达到玄境,我一定举荐你做个天官,没有空缺,便来我水部任职,将来做个一方水神。” 孙云没法回答,只好笑笑表示感谢。正这时,前边负责了望的风族勇士喊道:“快看!前面有五座仙山,是不是到度朔山了!” 大伙注目,果然,天海交接处,五座仙山巍峨耸立。仙山之间相隔很远,环抱而立,五行相对,环绕在归墟外围,犹如五个守护神。它们的中心,是一片广阔的岛屿,慢慢的能看见,岛上郁郁葱葱,桃花烂漫,延绵数千里,壮阔以极,简直是传说中的桃花岛。东魔甘擎的流沙堡也称桃花堡,就在东海之滨,孙云听小伙伴们说过,但没法和此相比。 离得且近了,鸿皇道:“止住行进,前面有结界保护。”钦后和文后连忙指挥勇士控制着重明鸟停止飞行。果然,前边有空气晃动,好悬撞上。 孙云道:“真危险,若不是鸿皇精通空间法力,我们估计会掉下去了。” 鸿皇道:“不会!度朔山有空间阵法守护,今日是特意开放,所以我们能看见内部景致,平常根本没有人能发现此地的存在,即便偶尔路过,也被传送擦肩而过。看有人来了。” 片刻之后,几道人影跨骑飞兽从岛上升起,穿过把门的两山之间,结界一阵波动,闪到飞船对面。孙云一看认识,正是魔师魏收、崔季良,以及自己在魔族这边的师弟元美仪、李辰、吴坚,以及一些鬼族的人。不过他们没认出孙云,因为孙云临来的时候,鸿皇为他悄悄借用寿尊弟子大海的神识遮盖住大云的神识,魔族识人都是靠神识,不认容貌。 魏收施礼道:“来者可是神族和谈代表,我等奉魔尊和鬼帝之命迎接,各位魔族尊者和几位鬼帝正在度朔山岸边等候!” 鸿皇还礼:“有劳!我乃神族风部族皇鸿,是本次和谈副使,这位昆族水部工后,是和谈正使,请引路。”族皇做副使,族后做正使,听着就比较奇怪,不过魔族的人并未在意,魏收说声请随我来,带着飞船飞入结界。孙云等人小心翼翼间穿过重峦叠嶂的两山,慢慢降落在桃花山的海岸。真不善乎,三位魔尊,六位鬼帝,竟然一个不落,悉数前来迎接。 双方简单介绍完毕,魔尊混沌一把手拉住工后笑道:“早听闻工后和谈神族七部的事迹,而且我还记得,有一次之战,魔族某部被神族水部围困,工后仁慈,不忍杀生,保全了全部落的性命。另外,还有不少刚刚转生鬼族,存活时的记忆尚未磨灭前,偷偷回到阳间想与亲人团聚,凡水族之人遇到这些鬼灵,都以牺牲祭祀,让他们安稳逃回。这些善举,我们魔族、鬼族铭刻于心。今日有幸遇到工后做为和谈主使莅临度朔山。我们幽冥联盟的所有尊王,都自愿亲自敞门迎接,不知可否屈尊工后虎威?” 工后施礼:“不敢!几位尊王,不嫌弃工某身份低微,实在是在下殊荣。三界轮回不畅,才有阴阳偷渡之事,正该重新建立一种山海界的规则才对。各位尊王不计前嫌,能邀请工某来到贵宝地共商山海界重建大计,才是真正的慈悲之心。” 鬼族荼王道:“我们这边的人太多,稍后回到宫殿再细细介绍,工后不远万里而来,今日我们先休息一天,容我略尽地主之谊,一会儿在大殿招待一番。既然首日轻松些,各位坐船估计也疲倦了,不如让老朽陪着各位慢慢散散步,领略一下我度朔山的风景。请!” 孙云一听,挺高兴,这是传说中的桃花岛,只闻其名没见过,确应领略一番。桃花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很多妖怪都来桃树上居住,所以桃树被命名为招鬼之花,桃花盛开的时候,成群的蜜蜂飞来飞去,花香醉人,又会迎来意想不到的爱情。 工后盛情难却,想请鸿皇在先,鸿皇以主副为由拖后,结果混沌拉住工后,荼王拉住鸿皇并肩而行,连孙云也跟着借光,被忽尊拉着同行。这时,鬼帝看见孙云,一愣,道:“这位少年看着眼熟,莫非是?”说着看了魔尊混沌一眼。 忽尊笑道:“此子很有意思,他也是盘古尊神神识后裔化生,分骈俪和双胞,与混尊弟子是双生,几度转世都是如此,容貌极其相近,但不能相见,否则引起空间聚变,上次九层天域和深渊的碰撞爆炸,就是他们引起的。”一句话遮掩过去,东帝奇异也陪过来。 往前走,看见度朔山的不少民众都出来夹道欢迎。孙云发现,这里边有人族,就是虫族、神族、灵族、妖族等有人形的,还有鬼族,即没有实体的。没有实体的,原本在阳界看不见,但度朔山特殊,属于阴阳两界跨生地带,生灵与鬼魂可以共生。 在山海界,原来的神族中有灵智的自称为人,后来随着仙族、虫族等灵智的开启,天庭凡是进入玄境的都自称人。把不会说话,没有灵智的还叫过去的称呼兽。裸族虽然会说话,但境界低普遍在筑基境,少数进入玄境,这部分也纳入人的称呼。 孙云奇怪,脱口问道:“各位师尊,我印象中度朔山是鬼魂寄居之地,为什么还有人族?” 东帝笑道:“阳间对度朔山多有微词,其实这里是最包容之地,也是所有修真者的乐园。各位请看,我们周围的五座高峰,就是五座仙山,分别叫做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山上聚集了无数的修仙者,而度朔山则是这些仙者的弟子门人或家人的家园。同时度朔山也是东海归墟的入口,我们鬼族的人常与人族交换一些物品,慢慢的有人就上来居住,形成了一个各族共存的乐园。”原来海上仙山在度朔山的周围,难怪可闻而不可见。 孙云不禁惊叹,再问:“我听说五座仙山隐藏在东海最远处,平时无法看见,除了有各位师尊的阵法加持,是不是因为这里也是大海尽头?” 东帝摇头:“非也,此地再东,无限之远有座大山名曰大言,日月所出,那里才是天边。” 上山的涌道都有桃花花瓣铺满,走上去十分轻松惬意,而且也很迅速,像站在观光梯里。不大一会儿,就来到平缓的山顶。正中央一颗巨大的桃树铺满了方圆十数里地,树身有一座宫殿粗细,大门开敞。一湾泉水绕着桃树蹒跚而下。泉水边长着一片荼树花,众人看了不住称赞。孙云记得,荼树就是茶树,书面语言写作荼,口语为茶,北魏受南梁影响很流行。 鬼帝郦道元道:“各位请看,那片荼林的叶片可以沏茶,这湾泉水又叫甘泉,正是沏茶的绝配,再放入几片桃花,即可以祛除阴阳两界穿梭的灼伤,又是修行的饮品。来来来,贵客们欣赏过度朔山美景,稍后我请贵客到大殿品尝桃花茶,为各位接风洗尘。” 说完领着众人步入桃树树身的府门之中,孙云暗想,里边就是传说中的鬼府么?郦道元老先生怎么会变成鬼帝,难道预示着他不久要亡故吗?! 第87章 禁婚(剑破诸天2第一卷) 顺着到桃树躯干进入到根部之后,里边别有洞天,宫殿一层挨着一层,主殿六座分别是原来六个鬼帝的宫殿,不过四海统一后,北海、南海、西海的鬼帝宫已经搬到各自的领地,只剩下鬼帝、东帝、总管还在。天庭代表与鬼魔联盟会面,免不了盛情招待,这些闲话不必细说,转眼第二天双方正式开始谈判。 按照对等原则,风部鸿皇是一方霸主,其部族规模比鬼族和魔族并不差多少;同时工后虽是部落首领,但水部也不算小部落,而且他之所以叫后,说明他是盘古尊神的血脉传承,在身份上并不低于其他大神,同时他代表整个天庭联盟,是太皇的全权代表。所以,魔族和鬼族并没矫情,几位魔尊和数位鬼帝悉数参加,以忽尊为主谈,东帝为辅助,其他列席。 孙云作为特使助理也列席参加,其实他知道,之所以把自己加进去,大概率是他的身份,也就是双重弟子的身份至少在小范围内暴露了,把自己夹在中间,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各方都表示友好的信息。还有几位谈判助理,昆族的裴衍、源子雍,鲛族的元融,等等。 进行大会第一项,天界与冥府管辖权的设置。 忽尊道:“工特使、鸿使、云助,会议之前,我们已经交换了议程。第一项是天庭与地府的管理权限问题。工特使的为人我们早有耳闻,向来以诚意感人,从来不欲擒故纵讨价还价,所以我们也把底牌直接端出来。我们的底线是地府可以服从天庭领导,但有自治权,听调不听宣,也就是说,总原则由天庭安排,具体方案必须地府制订。” 工后道:“这个没问题,按照天帝制订的天庭组建方案,天庭为部族联盟选举制,凡山海界部族够金仙大罗境以上的族人都有选举天皇的权利,凡是够混元准圣以上境的部落首领都可以有参选天皇的资格。天帝太皇已经说了,他的首任天帝任期就在九重之天开天完毕后,这之后他要么以开天证道闭关冲击开元境,要么因为建立天庭重修山海界秩序而功德圆满卸任。后续的天庭运转、三界轮回就交给第二任天帝完成,至于谁能当选,自然看谁的威望高贡献大。不瞒各位,我已经突破到混元初境,正想竞争下任天帝。混尊开辟九渊,如果这次与天庭合作,九天九渊同时完成,也是不世奇功,完全有资格竞选。而且,按照天庭的规划,九天之中有一层设置地府府衙建制,因为我们陆续发现,生灵的三魂之一竟然陆续涌入天域,这些必须由地府统一管理,所以在天庭划拨了一层鬼府。” 忽尊看了看混沌,混沌微微笑了一下。忽尊立刻领受,道:“工后好意我们魔族心领了,既然工后要参加竞选,我们自然要退出竞争行列中,全力支持工后才是。况且,辟渊最大的收获,是获得了金矿、玉矿、银矿等的资源,而这些资源都只应用在了魔族和少部分鬼族当中,对整个山海界并没有贡献,所以谈不到什么功勋,也就不勉强参与竞争。” 孙云一听,看来混沌还是不屑于与天庭为伍,正像他说的,族群的制度不同,管理模式不同,没法融合在一起,所谓的道不同吧。 只听忽尊继续道:“既然第一个议题我们没有原则的分歧,剩下具体细节我们会后双方详细拟定个细则再议。下面就涉及刚才提到的问题,也是第二个议题,资源分配。众所周知,盘古后裔有三个血亲后裔,炼体一族主要以硅玉为修行灵药,练气一族以银液为修真丹药,炼神一族主要以金汁为修炼补药,而天庭主要产银,地界主要产玉,深渊主要产金。所以说,目前看资源占有与资源有效利用是有矛盾的,我们魔族还好,需求比较单一,天庭炼体、练气、炼神的材料都需要,这些矛盾天庭如何解决呢?” 孙云一听,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准备放弃金矿的所有权。 工后道:“这个我们已经商定了,准备采取勘探权放开制,开采权合伙制,以及技术转让制。因为我们对需求的不平衡,地域产量的不平衡,所以存在开采能力的不平衡,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未来三界统一后,所有地块完全开放,开采权各族一视同仁,最终通过竞标、交易、转让的方式实现各取所需,各得所利。同时制订统一的赋税政策归地域的管辖府衙收取,作为日常行政费用,以及发展和应急的钱财。” 忽尊看了一眼混沌和鬼帝,获得认可后道:“好,这个原则我们接受,但其中提到了归属地的问题,按照第一个原则,归墟以下理应归地府所有。同时我们魔族原本居住在山海界,进入归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我们已经向鬼族承诺,九层辟渊成功后,无论能否冲出山海界域,我们都要把南海归墟的一部分,以及九渊的归属还给鬼族,所以我们还是需要返回地界,那就需要在地界给我们鬼族划拨一个地盘。目前地界各地已经各族混居,我们魔族因为天咒,生存和修炼方式与人族不能共存,所以我们希望选择一个地方,那里荒无人烟,是极北之地,北海之北,也是极寒之地,不知可否。当然,按照第二个原则,我们魔族有机会参与三界各地的资源采集竞标,也欢迎各族到极寒之地勘探开采。” 工后道:“这个原则上没问题,回头我们各自就边界问题、通航问题、双边交易问题、周边各族和平共处问题拟定细则,商定后备案确定。下面按照议题,是我方提出的,轮回调控问题。我们希望,天界、地界、归墟的生灵数量靠自由动态平衡调控并制订相关调控机制予以保证运行,总原则是,鬼界的人不得互相吞噬强行延长寿命,不得关闭魂魄分离升天,以使天界不能统计轮回数据,不得任意关闭转生通道以减少阳间生灵数量的平衡。阳间也不得靠剥夺他人生命延续自己寿元和修为,同样不得以官方行为控制关闭魂魄进入归墟通道。魔族不得把活人变魔,死人成魔必须是本人意愿不得强迫,活人修炼魔族功法同样必须要本人意愿,不准欺骗威胁。不知贵方可否同意?” 魔族忽尊道:“这个没问题,之前魔族以族群名义招收的族人都是获取本人同意的,两者没有矛盾,包括天庭的也一样,可以随时因本人意愿从魔族回到入魔前的族群。至于个别私下行为,我们还需要共同制订一些相关法令明令禁止和处罚即可。如果,魔族的天咒解除,族群能自我繁育,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鬼族东帝道:“我们也没问题,九天九渊的打开,资源空前丰饶,没有必要靠违背天道的方式提高修为,如果能打破诅咒,一切更能迎刃而解。当然细节需要漫长的试用磨合。” 工后道:“甚好,下一条,与资源管理的原则相关联,就是有限地区开放打破壁垒。正常情况下,阴间和阳间的生灵不得互相进入,本身天道也不允许,但因为未来有合作的交流,需要开放某些共工的场所,如像此地的度朔山,三界多族和平共处其乐融融,当然地点由你们选定。同时也限定某些特殊的职业,比如阴间可以设置专职差役可以到阳间拘魂,阳间年可以设置阴阳师到阴间办案或者公事。” 鬼帝道:“这个自然,天庭既然已经为地府设置了机构,我们自然派驻庭办人员,人员往来自然不能少,而且在地府也会设置天庭代表的办公机构。” 工后道:“多谢多谢,天庭机构正是我要说的下一件事。既然东帝已经提及,那我就直接说下一项,军力编制。天庭组建的时候约定,各族按大罗境为基准,每位大罗境可配置一军,每军有幢、队、什、伍编制,混元准圣可配三军,亚圣配六军,智圣配九军,并登记造册,以后凡有战事按册籍征用,财政开资也必须按此为依据之一,将来天庭与地府之间财税缴纳与拨付都要有基础的。天庭联盟中,有的族群不配备或少配备军队,部族安全由天庭负责,部族供应军饷,这个另当别论。各位以为如何?” 东帝与忽尊交流一番后道:“这个也没问题,未来三界是共同体,钱财需要运转流通,不但这些要遵循,还要制订流通的价值比率,当然这与供需相关,我们要做的是有保护机制,但这是后话,不是我们今天可以讨论的。” 忽尊道:“的确,三界同盟一致对外,必须有章可循,下面是我们提出的一个议题,婚育问题。工后,鸿皇,各位 ,刚才虽然我们对金银玉等资源进行了公平管理,但有个资源无法分配,那就是灵气,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九天。神族承接盘古血脉,生育能力旺盛,不说以前,就在天庭已经生出不少少君皇,他们血脉、资源得天独厚,意味着永远是天庭的官二代神三代,这对别的联盟成员公平么?所以,我们提议,凡在册的神籍、仙籍、天庭管辖下的官员一律不得互相婚配,已婚配的不得生子,若要婚育,必须转世渡劫,否则按天条处置。这是其一,其二,不准在籍人员与凡间凡族人员通婚,同样,想婚育,必须离职转世。第三,想要进入神职系统必须到达玄境以上境界,无论文职武职,一律不得破例,尤其父母是神职的。不知天庭意见如何?” 什么?!这不是等于明令禁止神仙婚配了么?难道后来的天庭禁婚制度是从这来的吗? 第88章 猜疑(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可是大事儿。神族在食欲和性欲方面本质上和虫族没什么区别,不像仙族和魔族、鬼族等,后者虽然源于虫族,仙族因为志向和修行可以放弃性爱,魔族因为死后成尸没有生育能力,鬼族没有本体空有神志没法交合,所以禁制婚育等于针对神族的禁令。 神族各部中进化形态虽不完全一致,从海族到两栖族,再由爬行族到昆族,再到后边的甲族、龙族、风族、毛族,虽然生育方式不同,但都脱不开受精求偶这个根本,最关键能生育是神族所有族群的美德,比如娲皇、娥皇、土后等,禁婚禁育等于对传统美德的挑战。 涉及利益的事情工后还可以结合授权统筹平衡,但是涉及生理本能他顿时犹豫,道:“各位尊王,贵方提出的议题,是我事先毫无计划的,尤其这关系到整个神族的生理需求和繁衍使命,我不敢做主,容我回到天庭汇报后再给各位答复。” 这是鬼帝郦道元插言道:“本尊列席,本无权说话,不过双方主要议题都没有大的原则分歧,意味着天庭与地府的联盟有望实现,不能因为些许小事破坏进程。工后说我方的提议涉及到神族的生理需求,这事儿可以退一步理解,因为我们议题的核心是,不准有特权的族群占据天庭的公共资源给自己的后代谋私利,保持各族在竞争神职的公平,所以说重点是不准神族生育,形式上是禁制婚姻。至于私下欢爱,甚至生下了非神族子嗣,只要不在天条惩罚范围,更直白说只要未来不进入天庭和占用资源,没有人会无事生非的管闲事。实在不行还可以下界渡劫,天域和地域两者有结界的时间差,一劫百年,在天庭的时间只是短暂的闭关百天,什么也不耽误,这也是我们的底线,难道天庭这点诚意都没有么?” 工后道:“天庭刚组建,渡劫制度和方法尚未形成可行的措施,我怕---” 鬼帝道:“正因为刚组建,必须要有严格而公正的法度面向所有成员,而打破天庭的神族垄断则是重中之重,难道工后不这么认为吗?” 工后道:“这是自然,太皇被推举为天皇,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终身制,实行任期制和选举制,目的就是破除垄断,消除腐败,各族平等,大家方向是一致的。只是我没有事先被授权在此问题上的裁定,但我相信,回去后,太皇等人一定也会同意的。” 这时鸿皇道:“工后,咱们不妨想想,这个提议魔族和鬼族提的是不是有道理。凭良心说,人家说的没错,天庭按天帝的设计,是联合庭府吧?那凭什么神族有特权垄断,那还叫什么天庭,就叫神庭得了呗,而且这也不是天帝的初衷吧?” 工后道:“这个提议我没意见,但之前有个插曲,娲皇五次造人,其中一次是给天帝、夋皇、东皇、我还有融后都孵化了神族后代,当时答应还要给夸皇、您风皇、鹰皇、赤皇、甚至鲲皇等繁育神族后裔。我若答应提议,意味着当初的承诺就要告吹。看着是我大度,其结果连同太皇等在内都连累成只顾一己之私、不守信诺了,而我也会引来无端猜疑。” 风皇道:“我觉得为了天庭健康持续的发展,至少我牺牲个人后嗣并没什么想法,何况随着开天的进展,我们寿元也在延长,对子嗣的迫切也就淡化,所以这个提议本身没什么不好。但若拿回去讨论,问题就麻烦了。试想,那么多的族后,他们能有我们的境界吗?还有,真有那么多人愿意与魔族合作吗?另外,促成合作是你工后的功劳,和你差不多地位的人能心甘吗?不说别人,就说融后,他完全会借此机会竭力反对,以彰显既然他有了子嗣必要为他人考虑,为他人争取一视同仁机会的心胸。再有人一配合,我们身为族皇也不好不顾手下的感受,于是和谈就会无限期的拉长。或许,融后等人争取二次谈判的机会,找个理由再同意此方案,那么功劳就变成他人的。当然,功劳归谁都无所谓,可是开天大计却延误了。” 这倒是完全有这个可能,工后显得犹豫,不禁看看孙云。孙云心想,这事儿看着小却干系重大,成了落一身埋怨,败了毁一世英名,几乎是死局,孙云作为局外人没法拿主意。可工后执意要孙云给意见,孙云只好硬着头皮道:“看本心吧,本心若直,曲中可求。” 工后不禁一愣,惊讶的回看鸿皇,另外几位助理立刻热血沸腾。鸿皇道:“大云向来不言不语,但每说一句话,必然是掷地有声,一言成谶,可抵百十个谈判助理的功勋。” 魔族和鬼族的人听了,也连连点头。混沌徐遵明在主持的位置,除了开场白之后,一直恪守规则没说过话,这会儿也脱口对身边的众弟子道:“你们看看这位助理的高论,可谓字字珠玑,平时让你们好好学习,就是不听,看这差距有多大。” 元美仪道:“有什么呀,我大师兄不比他差,师尊您应该把他也带来就好了,看看两个大云究竟谁厉害。”混沌听了一愣,恍然醒悟差点走嘴,元美仪等也侥幸没继续受教训。 鬼帝郦道元没注意,接茬道:“这位就是与混尊首席弟子双生的仙族少年,果然不同凡响,其实混尊应该想法把他也收为弟子,那魔族就更有后劲了。”混沌笑笑没吱声。 谈判桌上,工后心潮澎湃了片刻,然后与其他几位谈判助理商议一番,终于道:“好!既然为了天庭发展,既然为了尽早合作开天,所有猜疑和埋怨就由我领受了。” 混沌听了立刻道:“各位,今天大家辛苦了,我看就先到这儿,双方就草案纪要审阅一下,没有异议便签字,这个框架草案算正式生效了,它将作为我们后续合作的总纲领。” 鬼帝道:“不错,今天大家都累了,稍后我们设宴庆祝,然后,诸位从天庭远路而来,没领略过归墟的玄妙吧,宴会之后,我带各位参观一下归墟深处的奇景如何?” 归墟之下?!那可是幽冥鬼府?孙云一直想想有一天能进去,同时也想知道,洪荒时期的归墟和后世的鬼府是不是一样的,区别又在哪。之前几次魂魄进入九渊,只是固定祭台位置,而且去去就回,没机会观赏。最关键,没有身体保护,生怕魂魄有闪失,哪敢瞎溜达。 这回行了。庆宴过后,孙云等人跟着鬼帝进入地下隧道。隧道垂直而下,众人需要乘踏云板下去。云板一人多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在隧道中有竖直的通行轨道。大家站好后,负责看护的鬼族守卫对着隧道墙壁上的符文一顿比划,云板立刻开始下潜。 众人略微感觉失重后,随即便调整好。运行一段距离,隧道侧壁变得透明,可以看见海底的世界。本来越往下光线越暗,能见度并不远,但隧道应该是靠灵力维持的传输法阵,壁透明而发光,所以周围有限范围内可以清晰的看见鱼群、水母的海洋生物。 鬼帝介绍道:“此处是东海归墟,是山海界阳间魂魄转为阴间鬼影的总入口,北海归墟的幽都山是阴间魂灵往生的出口。南海归墟和西海归墟是特殊魂灵、以及阴阳师出入的地方,昆仑虚若水之下还有个探查的窗口,未来希望天庭和地府统一制订一个秩序,确保轮回顺畅造化不失,结束现在这种无序管理的状态。”看来鬼族也知道造化丢失的可惜了。 孙云发现一个问题,问道:“王上,我们从度朔山垂直而下,为什么进到到水中,山体的根部呢?还有五座仙山的根呢?为什么看不见,难道是距离远吗?” 东帝笑道:“云助理方位感很强啊!竟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实不相瞒,度朔山和五座仙山都是无根的岛屿,靠着阴阳交错的灵气漂浮在归墟之上,所以可以在海面上游动,这就是为什么不同的人看到海外仙山的位置是不一致的原因。”原来如此。 又行片刻,众人听到一阵惊悸的嘶吼声传来,原来已经看到海底,一条无限深远的海沟就呈现在大家的下方,惊恐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继续下潜,大家透过光罩能看见水流正四面八方向深沟汇集,急切像有人推动,打在光罩上隆隆作响,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鬼帝看看孙云,笑道:“是不是有点担心隧道会被海水压坏?大可放心,这个隧道和不周山天梯一样,是盘古尊神开天之时已经预设好的。他老人家殒身之前,已经规划好山海界的三界轮回秩序,好让我们这些后辈,靠自我运转实现山海界的生命进化与提升,可惜我们开悟的晚,只是在最近,因为太皇和混尊的努力,天梯与归梯才逐渐展开了全貌。” 说着话,隧道已经到站。光门一闪,众人从里边出来,竟来到一个大广场。回头再看隧道,实际上就是一个光体的垂梯,怪不得鬼族叫归梯,就是到达归墟下面的观光梯。广场其实就是码头或者车站,不过有鬼兵层层严格把守。对面是一座鬼府府衙,里三层外三层,鬼族的官员、士兵、贫民等等出出进进。左边好像是集市,人来人往,非常繁华。右边应该是居民区,男女老幼都有。光梯的后面应该是厂区,不知道在制造或者加工着什么,近处的人员,比较年轻力壮,也相对整齐。还有一处应该是兵营,有训练和巡游的队伍。整个场面完全像一座城市,除了气温过低,阴气嗖嗖,不寒而栗。 鬼帝道:“禁制的关系,加上环境因素,就不领各位到里边参观,免得大家接受阴气过重对身体有伤害。再往下是新打开的九渊,涉及战略资源开发的机密,希望各位在九天九渊开辟后再来参观,真诚祝愿我们能联合成功,打破天咒!” 第89章 非难(剑破诸天2第一卷) 不日之后,木星天域18层天皇宫殿。天帝太昊高座,夋皇侧座,天均与各族皇下座相陪,其他帝后族长玉阶下面两侧站立,鸿皇和工后在众人中心汇报鬼族之行公务。 太皇听完道:“鸿皇请坐,工后请归班。各位,鸿皇和工后不辞辛苦,不远万里去东海归墟和谈,大家看看,就和谈的框架协议还有什么看法,下一步除了共同准备进行九重天域的开辟之外,还要组织饱学之士对和谈框架协议进行细化以及相关法规的完善,我们今天的决断就是下一步细则的基础,大家畅所欲言,不用隐晦。” 融后率先出班:“天皇、各位君皇,和谈协议总体上和我们的预想出入不大,唯独最后一条,禁止天庭官员婚姻育子有点说不过去。这是针对天庭的苛刻条款,首先说我们神族,我们的本质就是虫族,只是因为遗传并开发了盘古尊神血脉才称为神族,神族的后裔和虫族一样,并不是各个都是盘古血脉,只是出现的几率稍微大点。那些幼虫没有直接唤醒盘古血脉的,都要和普通虫族一样慢慢成长修炼,如果一辈子开发不出来神族血脉,那就是普通生灵。山海界的生灵,几乎大部分都来自于虫族,生育是虫族的本能,不能因为神族担任了天庭职务,就要剥夺生育的权利,这是对本性的扼杀,对人权的掠夺。 “再有仙族,除了天均本人和分体是气化而生,座下弟子,也都是虫族或其他族群开发出气魄天赋而投到仙门的,难道他们就没有相爱和成婚的权利了,而且仙族总体数量并不大,仙族弟子之间成婚,诞生的子女怀有仙族天赋的几率大大增加,这正好为仙族增加族群数量,并节省了满山海界寻找和开发弟子的资源。如果此令实施,等于对神族和仙族的毁灭性打击,等于断送了我们两族种族延续的来源。 “至于鬼族和魔族,他们之所以提出这条,是因为他们受到天咒不能生育,难道他们不能生育,就不允许我们生育,更有甚者还不准婚姻。据我所知,鬼族和魔族虽然不能婚育,但也有相爱和成家的,这些恩爱的家庭,领养了孤儿,是对族群的一种贡献,为什么要扼杀呢?当然,条令是说在未来天庭治下的所有官员不准婚恋,但这也是一种歧视,而且也是对山海界整个三界资源的重大浪费,试想,我们把有限的资源供应给那些有天赋的或者天赋几率大的族人,是不是要比浪费在毫无可能,或者可能性极低的族人身上更有价值?魔族这是明显的想要无形当中消耗天庭的资源,他们好趁机赶超,可谓居心不善!” 融后虽然看着在非难,但他的慷慨陈词句句在理,字字有据,大殿内频频点头。 这时龙族玉后出班,道:“各位族皇帝后,小龙与融后看法不同,觉得工后、鸿皇的决议是对的。山海界的天咒,不光是对魔族和鬼族,对神族同样也有。比如,我们神族的后嗣,有盘古血脉的并不多,因此娲皇还强行施展逆天的法力,当然,这种法力成功率比较高,孵化出天皇、地皇、水皇以及工后、融后的几位少君,对延续盘古血脉的确是一种捷径。但我觉得,目前我们仍处在天咒之中,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在天咒的诅咒范围内,而我们最该做的是如何打破天咒。就此条例来说,取消它,无非是让天庭与地府的比较优势中占据主动,未来天庭永远把控在神族以及仙族的手中,而对山海界的整体发展没有任何帮助。相反,有了它,意味着任何族中都有了竞争天庭职位的机会,那么人人都有了崛起的冲动,这种力量会给山海界带来无穷的力量,这是一种可能打破天咒的动力,取消禁令才是对这种可能的扼杀。同时,就眼前的开天计划,只有三界合作才能实施下去,我们没必要纠结不放。相反,如果破咒成功,鬼族和魔族有了生育能力,那这个天条也就失去存在的必要,到时候恐怕魔族本身就会提出取消,那我们何不顺势而为呢!”也对呀,看不出玉后也挺有见解的。 甲族重后黎后出班道:“小神同意融后的意见。我们神族各部,响应天皇号召,挺进天域开天,目的的确是打破天咒,但天咒有大有小,各族不尽一致,比如我们甲族,我们的天咒,就是族群毁灭和断代。所以我们开天的目的,就是想凭借天域的灵气以及资源的释放,来繁育我们族群的后代,如果禁止婚育,岂不是让甲族灭族,其他神族亦是如此,对吧?” 他这一呼,海族若后、罗后、鱬后立刻站出来响应,接着毛族收后、龙族烛龙部计后、鼓后先后支持。风族羽部勾后更直接,道:“工后向来是神后的佼佼者,此次被委以重任做主使,是不是有了什么压力才委曲求全,这事儿不如请和谈的另外几位族后和我们大家解释解释,如果真有隐情,我们也好另商对策。”勾后说的挺含蓄,看着是理解为魔族的压力,实际暗指副使鸿皇,大殿之人都能听出来,天皇没表态招呼其他使团成员上前。 元融、裴衍、源子雍几人来到品阶下,元融道:“各位君皇帝后,大家不要误解,这件事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意见,而是我们使团共同的想法,主要考虑因素主要是两点,第一大局为重,目前到了开天的紧迫关头,虽然可以采用相反的方法先清理魔族,但费时费力,恰好中了天咒的圈套。其二,神族七部合盟,在一开始也存在芥蒂,不过一路下来,逐渐团结紧密,我想魔族也一样,无非原来是盘古尊神的精血后裔会盟,扩展到精气神三脉联盟。一旦合盟后开天成功,天咒破除,禁制婚育立刻变成一个形式,废止便自然而然。如果开天不成,这条法令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元融是鲛族的族后,向来属于反对派阵营,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站在赞成派阵营说话。毛族虫后深受感动道:“各位,我觉得这件事重新翻出来商议没有意义。首先,这是和谈使团的决议,他们既然被授权谈判,就有临机决断的权利,过后非难毫无道理。其次,谈判桌上也是另一个战场,能踊跃出使便是勇士,能临危不惧都是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面对复杂的局面,权衡利弊,后方应该尊重他们的劳动成果,而不是吹毛求疵让人寒心。” 昆族融后道:“虫后,你这是何意?我们何时抹杀使团的功绩,只是商议怎么把不利变成有利,难道我们仅仅因为迎合一个区区魔族,就让神族七部受损失?” 龙族玉后道:“得失与否尚无定论,怎么就认定条令就不合适了。” 夋皇道:“各位族后且慢,我们已经听清楚大家的意见了,请归班。下面请大家听听天均的想法,如何?”夋皇把天均搬出来,大家自然凝息,仙族虽然人少,但天均气化而生,年代不知岁月,而且他一人化六身,六身的形象也变化复杂,其实力等于太皇加夋皇加东皇的总和,或者等于另外七皇的总和,可以说是目前的至强者,没人敢对他不敬。 天均点点头,悠然开口:“盘古尊神开辟山海界身陨后,化成三种传承,第一、精血之躯,是载体,是基础,各位族皇便是肉身成圣的见证。第二、气魄之丹,是能量,是蕴藏,是仙族修炼的方式。第三、神识,分先天神魂和后天意识,神族和仙族修炼的是后天意识,魔族和鬼族与生俱来的是先天神魂。我最近感悟天道,逐渐有所体悟,按照尊神设定的转换方式,生命运行或者修行的方式首先为,用精血储藏神魂和气魄,通过炼体开发精血,练气开发气魄,炼神来修炼意识开发神魂。同时为了躲避天道的窥视,又蕴藏了另一条轮回的方式来循环,即生命体在阳间靠精血承载,炼精练气炼神使神魂获得开发印记的积累,然后这个生命终止后,神魂进入归墟,在归墟继续修炼神魂,然后再重新进入阳间带着神魂的修行痕迹继续修炼,这样便事半功倍比一个循环得道更进一步的修行。尊神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后辈们逃过天咒的眼睛。 “可惜,我们后人们,没有人懂得他老人家的想法,所以我们一直用躲避轮回的方式延续生命和提高修为,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我们没有找到办法,实现轮回之后,修行痕迹保留。这个办法是有的,叫做转世渡劫。但前提是必须要三界协作,统一制订轮回法则,让生灵的三魂六魄每个生命轮回各有归位,这样才能不至于出现差错,同时还能逃避天道是监视,附带的还解决了神族不能婚育的实际本能。所以说,魔族提出的要求看着额外,恰恰是一个机会,是一个躲避天咒的理由,正好可以利用。当然,有可能是天咒的另一个算计,但我觉得,只要设计的精巧,顺势而为正是符合天皇对付天道的最有利思想和方式。” 是哈!天均的理论简直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太皇看看其他诸皇,几位相互看了看,鲲皇带头道:“不婚育就不婚育,又不是针对我们神族自己的,再说,以后天庭统管三界,会有更多的族类加盟,确实不能建的像神族的宅院,我们神族若想成为各族的领袖,必须要牺牲点什么,我们就从建立这个法令着手挺好。”鲲皇是老字辈的,他举手赞成,别人不再反对。 太皇道:“甚好,我们神族组织的天庭会盟并不容易,过程中也逐渐获得了学习和提高,我想这是盘古尊神最大的欣慰,如果我们神族、仙族以及所有尊神后裔能联合一致,尊神的愿望一定会有望实现。那下面就还是烦请鸿皇和工后继续联络幽冥联盟,商定下次进入九天九渊的时间和具体行动方案,不日之后,我们将联手开天辟渊!” 第90章 冥心(剑破诸天2第一卷) 精心准备之后,神族魔族大军同时开进九重天域和九重深渊前的虚空之中。 一路无话,随着温度越来越低,舰队再次深入无尽与严寒深处,挺住寒冷罡风的侵袭后,终于来到神秘的光帘跟前。透过光帘,可以清晰看见遥远对面的城宇以及圣军,连同他们浓浓的杀意和彭拜的呐喊。各位指挥官和联军士兵见状,心里不住的打鼓,好在按照事先的思谋,这里所见所闻都是特殊时空形成的假象,对面根本没有什么圣军,而是魔族联军。 太皇面沉似水,按计划传令,舰队无声无息按防御阵型进入光帘,然后即刻停军布阵,静待观察。对方的圣军看着声威浩大,但进入对面的光帘后,也立刻变得平静。大家记得,两道光帘的中间地带,是个缓冲地带,在这里声音、风速、光线都被中心巨大的蓝色漩涡海洋吸食,海洋在双方的分界线区域内又形成了一个厚厚的光幕区域,是所有物质慢慢侵蚀和吸入海洋旋窝的界面,只要稳住心态,就能识别出真伪,关键是冷静。 太皇看了看娲皇,娲皇点头,高喊一声,设置祭台法阵。土后一挥手,她的息壤神器飞起来。孙云、小俪、以及大海等一些弟子被送到上面,鸿皇和工后协同保护,再次组成法阵。随着一阵星光闪耀,孙云飞起到蓝色漩涡的斜上方,鸿皇和工后分别骑着黄龙和黑蛇在他下方保护,他们虽然能幻化翅膀飞行,现在天庭条件好了,有了不少神兽,可以省力。 与此同时,对面也飞起一个法台,同样一位少年祭师,隔着光幕区域对峙。在此短暂时间内,孙云已来回穿越自己的身体和神魂僧衣下数次,以便确认自己和对面的自己是同一个人。目前看,应该和预想差不多。因为神族和魔族对面的圣军都没有额外行动,意味着面对着的双方应该正是神族和魔族自己。同时双方按计划,都不敢接近,因为中心光幕区域太诡异,一方面不敢断定对方是不是圣军,一旦看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另一方面即便不是,也容易被控制神识,造成混乱自相残杀。所以,按计划先由孙云判断,而孙云又不敢把身体和神魂接近,因为上次的情况是,一旦接近会引起爆炸,本次出兵很可能因而功败垂成。 孙云沉浸在星海漩涡的浩瀚璀璨,突然心中一动,鸿皇道:“大云,怎么了?” 孙云道:“这片漩涡区域不是圆形或椭圆,而是心形的,很像传说中的冥王之心!” “冥王之心?!”鸿皇道:“在幽天和溟泉的传说中,都有个冥王之心的说法,只是具体的内容不得而知,或许鬼蜮的鬼帝能知道。”孙云一听立刻神魂穿越过去。 果然,保护他的是忽尊和东帝,俩人也在问自己发现什么情况。孙云再次重复一遍:“我眼前的蓝光漩涡是心脏形状,很特别,让我想起溟泉还是幽天中,有个冥王之心的传说,不知道二位师尊可曾听过?”多数人没听过,所以一阵茫然。 “冥王之心!”忽尊略有迟疑,东帝听了,立刻惊讶道:“两者是一个意思。数亿年的归墟阴界修行中,我和几位鬼帝都听说过这个传说,传说在归墟之外和天域之外,有一对儿双星系统的天体,分别被叫做幽天和冥渊,两者相互吸引,环绕而行,日久生情。你们都知道盘古尊神的传说了吧,尊神的本体是山海星体,后来不甘被昊天控制,自我孵化,开天辟地,化成山海界域。双星天体同样,也是二位开元境的尊者,只不过被天道诅咒无法化形,更主要是力量更小些。后来幽天尊神和冥渊尊神决定要一起孵化,方式是俩人抱在一起成形,即两颗星体融合。不过天道没给他们机会,没等靠近便通过天体运行规则给强行分开,并且把幽天的四肢给分解。但他俩却埋下了爱情的种子,幽天把自己的心脏连同身体一部分分出,输送到了冥渊。可经过天体运行摩擦,有所损失,结果到达冥渊天体的时候,力量耗尽,虽然两颗心脏融合,却无法让冥渊复活,只给冥渊的心脏部位砸出了一个洞。这个洞日积月累,被冰块覆盖,形成了冥王之眼形状和势能。虽然它的力量不足以让冥渊复活,但依然十分强大,据说有着再造轮回的法力,这对于我们鬼族来说十分珍贵,有了它,我们修炼的冥界法力才算最终圆满。之前魔尊混沌提到的冥海之力,根本上指的就是它。” 忽尊也醒悟,道:“我懂了,这个旋窝就是冥王之心,我们和对面分别是双星星体系统,所以都处在幽天和冥渊星体的结界,若打破这个结界,自然进入幽天和冥渊。而这个心形旋窝,也就是冥王之心的位置,就是结界的阵眼,因此,我们联军必须全力将其毁灭!大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对面的圣军就是神族联军,你赶快和对面的神族弟子神识联络,让他们保持冷静,全面执行原计划,全力破坏冥王之心!随时保持清醒,不能向友军攻击!另外注意,光幕区域只可修炼神识的混元境界的君皇才可入内!” 大云点头,神魂归体,对鸿皇传音道:“鸿皇,刚刚从东鬼帝和忽尊得到信息,这片旋窝叫冥王之眼,这处空间是幽天和冥渊双子星域的结界虚空,冥王之眼就是结界的阵眼,双方都要全力对它进行破坏。但前面的冥王之心旋窝,对神识有干扰,除了修炼一定程度意识的至圣级高手和君皇级别,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光幕区域。” 鸿皇会意,骑着坐骑黄龙来到指挥塔。太皇、夋皇正等信,见鸿皇过来立刻询问。鸿皇道:“天皇、各位君皇,刚才大云与对面是祭师取得神识交融,原来那祭师正是魔尊首席弟子。据魔尊弟子透露,我们处于幽天和冥渊的双星系统混沌结界中。眼前一大片漩涡是冥渊腹地冥王之心的映照,善于吸收魂魄以及扰乱人心,必须破坏它。但它的迷惑性太强,混元以下以及未修炼神识者根本无法抵御它,故此需要集中所有高手才能过去。” 太昊点头,马上做了安排。留下娲皇、土后坐镇指挥,七族君皇、天均六体、工后、融后等一些各部包括外族进入混元准圣境者都跟着来到冥王之心的侧上方。 趁这个时间,孙云再次神魂转到对面,魔族联军也不示弱,魔族三位魔尊、数位魔君、以及领兵的几位魔王都进入光幕之中,鬼族的六位鬼帝同样悉数登场。几位魔王以前在外带兵没见过面,这次一见还真认识,正是东魔甘木帝、南巫夏燧瑶、西妖盛长庚、北鬼鲍玄冥,孙云一想,人更全了正好有机会离开梦境。两方几十位山海界最顶尖儿的高手隔着冥王之心布好阵,都对孙云发出信号,孙云再度同时回馈,两边二话不说,立刻指挥开火。 顿时,冥王之心上空及两侧同时绽放出火花,但见后面部队的火箭火炮投向旋涡,空中则是混元强者的法力法宝的轰炸。神识高手们同时还在编织一片抗干扰的网络,防止自己人突然被冥王之心控制。孙云则按照计划,频繁穿梭于本体和僧衣客体之间,吸引着冥王之心现出真容。还别说,一顿狂轰滥炸后,终于起了效果。冥王之心旋窝开始悸动,旋窝狂乱的沸腾起来,不久便现出一个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黑暗之心。整个身体就是一张嘴,几只触须肢体在身体外围胡乱的东抓西抓,接着这张嘴呈现出两个面孔,一面狂暴男子,另一面幽艳美妇,转化无常,对着神族联盟和魔族联盟,嘴里吐出干扰声波和暗黑吸力。 因为冥王之心的现身,原来无声无光的情况结束,众人可以开言交流。现场,由于吸力的作用,加上高手们进攻的惯性,三方已经靠的很近,最后形成外围是联军,中心的黑洞与四周对峙的局面。此刻黑洞的脸面由两面拧成一个球面,处处都是他的大嘴,处处都是它的朝向。两边的高手们不甘示弱,物理进攻、生化进攻、神识进攻交织成网。 冥王之心狂暴了片刻,终于显出了目的,或者说找到了目标,原来竟是孙云的方向。顿时一个声波和一股吸力锁定了他。孙云有神识感应,第一时间发觉,立刻实施穿越进入客体。冥王之心反应更快立刻又分出一道电波再次锁定住孙云的僧衣。吓得孙云不敢停息,再次回魂,可是冥王之心应该是有智慧,现身之前就想抓住孙云,现身之后更是紧追不放。 眼见孙云被吸附,混沌最先反应过来:“不好,不能让两个大云碰面,否则还会发生爆炸,前功尽弃。我们一半掩护,另一半保护他回来。”顿时,孙云被无数道网络、防护罩、绳索包围,被黑洞拖曳的速度明显变缓。神族半边也差不多,孙云的本体也逐渐慢了下来。 不过,的力量还是无法抵抗星体投影的力量,虽然时间可以拖延,但不能改变移动的方向,眼看着孙云和分身被拖拽过去。倏尊道:“为什么冥王之心有如此巨大的吸力,在场都可是盘古后裔精气魂气聚,几乎等于盘古尊神复活,难道还对付不了它么?” 鬼帝道:“相传冥王和幽帝与盘古尊神应该是同门师兄弟,同被诅咒化成星体,他俩虽然排在最末,但和二人之力与盘古差不多。如今幽帝身体虽陨,但神识与冥王相容,主体和残肢依然很强大,并且极力与冥王星体汇合。因为两心相撞,冥王之心形成空洞,所以需要吸收物质填充,一旦填满,其能力就会释放,可以突破宇宙法则合体,或许成为第二个盘古。” 混沌道:“其情虽怜,其志虽坚,但却是我们的重复,漫长而无果。而我们先他们许多,却是等不了了,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由我们实现盘古遗愿,打破天咒吗?” 鬼帝道:“记得熔炼一块盘古真身碎片时,得过一片信息,集齐盘古后裔,可以合聚!” 第91章 合聚(剑破诸天2第一卷) 合聚?众人不解,再次询问。鬼帝道:“按照盘古尊神的设计,精气神三种力量分别传承了不同种族,其中精元为基础,由神族主要传承和修习,神族七部,可谓最圆满。气魄有七,分别为仙族天均和六个分身修习,如今已经成为大族群,应该没问题。最差的是神魂,神魂有三,天魂由你们魔族继承,地魂由我们鬼族继承,人魂由仙族的部分人后天修习。但如今看,你们魔族修炼天魂到了极致,可以尸身不腐,算得圆满;而我们鬼族修习地魂尚未完备,若有后天修习的族群辅助方勉强可用。而人魂修行的如何,还要看仙族那边的情况。如果这些都完备,则通过一定的功法可以把这些人进行合体,届时盘古尊神的元魂会现出,合体之人便能发挥开元境界的力量,也就是至少有星辰之力,毁掉冥王之眼的结界影响是没问题的。”众人一听,还真有希望。 东帝道:“师兄,可您也并不知道合聚的法术啊。”大伙一听白热闹了。 鬼帝道:“合聚的法术靠气魄运行,仙族尊者天均应该有记忆传承。” 混沌道:“既然如此,荼兄,你我二人不妨与天帝和天均会上一会!” 另一边,太皇问身边元尊道:“元尊,我们的力量不足,天均之前有没有其他的交代?” 元尊道:“天均分体前交代过,他得到启示,需要提取盘古遗留记忆信息,紧急关头可能会用上,到时候可以唤醒他。七魄同现虽然力量强大,但只能用片刻,必须一击成功。” 太皇道:“如今算得上关键时刻了吧,是不是可以请他一同出面?” 元尊有点犹豫,正想着,身侧有人说话:“天帝、天均,二位可好,魔尊混沌、鬼域荼王特来拜见!” 这可没想到,原本两家联盟只是临时的,待九天九渊开辟后再会盟,没想到战场上竟然由魔族主动见面。昊皇立刻把指挥权交给夋皇,与元尊跳出圈外,来见魔尊鬼帝。 天帝道:“还礼还礼,这位道友并非天均,而是分体之一元尊。二位盟友,我们未等碰面便先有一场硬仗耽搁。不知二位盟友前来有何见教?” 混沌重新与元尊拱手行礼,道:“不知我们的弟子是否将此黑洞的信息传递给你们,此处乃冥王之心结界,是冥王和幽帝的双星系统衍化,其力量堪比开元境,而我们在场诸位都是混元境之流,虽然众多,但还是难以撼动结界的幻化之力。所以--” 鬼帝接着道:“根据我的记忆碎片信息,集齐盘古后裔精气神所有传承,可以召唤尊神元神现身,可以凝聚成开元之力,打破结界束缚。不过我没有召唤的方法,过来就是想问下,天均传承尊神气魄,是否有此秘术?可天均不在,如之奈何啊。” 看来都需要天均出场,元尊看看天帝,天帝点头,道:“你去召唤天均,我来护法。”元尊点头,盘膝闭目开始呼唤。鬼帝魔尊重燃希望,也拉着架势保护。 片刻,一缕虚影从元尊和场中几位尊者身体中凝现出来,然后盘踞一起形成天均的身影。天均道:“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而且我提取的记忆正与此有关,危急时刻可以一试。”原来是同一件事情,看来不谋而合了。 鬼帝道:“天均,我的信息中说,若要合体,必须精气神三个方面都要达到圆满,神族的精血、仙族的气魄应该没问题,可是神魂中只有魔族的天魂圆满,地魂尚且不够,而人魂,据听说,你们也是后天修习,不知可行否?” 天均道:“无妨,这些缺憾,娲皇在无意间已经弥补。娲皇造人,一共有五次。除了第二批神子外,第一批神兽部的部分及第三批妖部承袭了人魂中的幽精魅惑之力,第四批裸部承袭了人魂的幽精意识能力,第五批巫部则获得了地魂和人魂的天地沟通巫术之力,加上我们仙族兼修人魂的意识意志,几乎达到精气神圆满境界了。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合聚之术有两个要点,一是必要条件,必须有一个对所有合体众人都信得过的人做载体,才能承担和发挥出合体元神的法力,二是有个缺陷,即做载体的人因为难以承受开元境的强大神识力量,会使得该人神识错乱,完成既定目标后,还可能攻击他认为的潜在敌人,所以必须所有人也都被他信任。合体结束他若平稳释放方可安然无恙,一旦他发生狂暴,必会有后遗症,重则会身体颓废落下残疾,轻则神识被毁境界大幅倒退,能不能修炼恢复,或者恢复到什么程度都很难说,所以存在一定风险。” 原来如此!这可有点麻烦。首先第一条,各族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一旦合体,等于把自己和族人的命运托付给一人,这个人就有能力秒杀一切,关键此时他还神识开始混乱,谁敢放心别人。其次,还要他本人有为山海界做贡献的决心,因为事成之后,一旦心态没控制好,他或许成为烈士,至少是伤残,有再多是荣耀,也于事无补。 怎么办?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好像没几个人。太皇道:“既然只能一试不妨我们找找看。”然后对着战团喊道:“各位,刚才天均获得盘古尊神启示,想要打破冥王之心结界,必须要天庭、归墟各族混元境合体,召唤盘古元神。合体需要出一位混元境高手做载体,此人必须深得山海界各族信任,其二要有牺牲精神和坚定信念,因为事后他可能会错乱狂暴,导致神识残疾,境界大跌。有志愿者过来报名。”天帝说罢,混沌和鬼帝又重复一遍。 三遍之后,竟无人应答,这下几位君皇尊王有点尴尬了。战团中,鸿皇靠近工后,道:“工后,天帝寻找的这个人非你莫属,你为何不站出来响应?” 工后道:“我已经功高遭嫉,应急流勇退,何必再逞强争胜?再说我性格易怒不好控制。” 鸿皇道:“非也,你正气凛然不易受蛊惑。此刻躲避正应别人对你争胜权谋之心的猜测,此刻应招,真若境界倒退,正彰显你对利禄没放眼里的气魄,还是你真有些怕了?” 工后醒悟道:“多谢提醒,我这就过去。”说罢,跳出圈外,来到几位帝皇尊王跟前。 几位都听到他们的对话,太皇道:“工弟,你想好了?” 工后道:“想好了,我之前一直促成神族联盟、天庭联盟、三界联盟,对三界基本一视同仁,试问各族对我至少可以信任,如今是我最后一次为山海界尽力,希望各位成全。” 太皇道:“我代表天庭各族表示同意,不知二位何意?” 混沌道:“工后不远万里与鬼魔两族和谈,我魔族领情,多谢再次献身。” 鬼帝道:“归墟一族感谢工后义举,我们没有意见。” 天均道:“刻不容缓,既然达成一致,大家归位,工后留下,我们即刻开始。”大伙再入战团。天均继续传音道:“两位大云辛苦一些,保持快速逃逸状态,吸引冥王之心注意。其他人保持战斗姿态,同时把神识离体,汇到上空,听我指令。” 大云一听,看来天均对神识修行还是差些,看不出两个大云是一体,对于逃逸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也可能是双子星系的运行轨迹的原因,孙云一边实施,一边还有机会看天均布阵。 不多时,各位大神的元神已经聚集到上空。孙云一看除了已知的,还有几位是后来晋级混元,包括妖部、裸部和巫部,这几个人孙云仔细辨认都见过。 妖部是第一批神兽部部分与第二批神兽的合称,因为他们开发了灵智独立成族。原神兽部因为未开发灵智被当成了武器和坐骑。这个妖部的首领是位女子,名叫白矖,人首蛇身,是女娲按照自己的样子,混合她的圣血创造而出,是娲皇座下的护法,正与勾后爱慕。看到她的神识,孙云认出来,原来是现实中一路反叛首领高欢的妻子娄昭君。 蠃部的首领叫典,元神一露,孙云看出来,原来是元朗元仲哲,章武王元融第三子,与元子攸同辈,好像是个郎中一类的闲官,跟着元子攸混。 巫部的首领之前之前见过,叫巫咸,现实中是信都芳。 所有人的元神调出后,天均开始把他们引到工后的头顶上空排布。首先神族七皇等的元神全部进入天帝的元神中,天帝的元神瞬间增高数倍。接着仙族七身的大部分元神进入钧天本人的体内,天均也明显增高。最后魔族魔尊魔君魔王合体天魂,妖部白矖的元神、巫部巫咸的部分元神、以及鬼族六王元神合体地魂,巫咸的部分元神、裸部典的元神、仙族三个分身的部分元神合体人魂,天魂、地魂、人魂再合称神魂。 元精、元气、元神合体完毕后,在天均的引导下,再次合体。但见三个元神时而三分合一,时而一分为三,紧接着之前见过的一幕出现,就是嵩山论剑时,老子、孔子、世尊合体融合的场景,终于一声巨响过后,工后睁开双目,眼睛赤红,举手抬足间,身背后一个巨大的元神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亦步亦趋,同时无限能量如同火焰的光芒辐射到四周。 孙云一看,这是合聚完成了?真有开元境盘古尊神可以毁灭星体的力量吗? 第92章 受控(剑破诸天2第一卷) 工后与盘古元神融合了片刻,终于神识一致。工后低头看了看冥王之心,怒吼一声,浑身冒火,身后的元神同样伸张身躯,一股磅礴的力量再次爆发,临近的孙云身体和元神都被冲击波荡漾的摇曳难止。随后,工后出拳砸向深渊和那个双面脸黑洞。 轰!旋涡被大力砸的翻江倒海,黑洞双脸更是不堪重负,直接砸碎变成烟灰跌落在漩涡中。继而旋涡更加波涛汹涌,时而凝成那两个鬼脸聚合破碎,再聚合再破碎。同时一个男女混声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漩涡深处传来:“是盘古师兄吗?为什么是你来破坏师弟师妹的复活?难道你复活不成却要阻止我们?难道你已经甘愿成为天咒的奴仆?不对!这不是你,只有你的部分力量。你是谁?是师兄的传人吗?难道你真的寻到了破解天咒之道了吗?一定是!你是盘古意志,我记得师兄说过,一旦找到破解天咒的办法,就会复活意志,今天终于看见你了!数亿年不见,我们终于能再重逢。好吧师兄,既然你已经苏醒意志,师弟师妹的复活可以延迟,在沉睡之前,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同门兄弟被昊天诅咒,封锁在昊天宇宙之中,化成各自的星体,数亿年我们一直寻找冲破昊天天咒的方法,如今终于寻得。一会儿,我们的冥王之心便沉睡,然后将现出连接天域深渊的通天梯,九渊和九天原本相通,是我们师门兄弟本命星体的阴阳两极,纽带就是通天梯。同时通天梯又是开启九天之外的通道,但想要打开通道,需要隔断九天与九渊之间联系,方法就是撞毁通天梯,依你现有开元之力即可。通天梯毁掉,阴阳断开,阳者上升,阴者下降,才能去掉包袱进入九天之外。届时,会现出天域缺口,那里正可逃逸昊天宇宙之外。好了,我要沉睡了,但愿师兄能替同门破咒成功。” 说着不再有声音传出。真有盘古师门的说法?那他的师门又是什么?师父和其他师兄弟又是谁?旋窝的话音是真的吗?通天梯的根部不是不周山吗?冥王为什么要撞断不周山?真的会因此成功走出山海界?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天咒的陷阱? 大家正狐疑,旋窝逐渐消散,整个光帘等一切影像都消失,而在旋窝的位置慢慢升出一个光洞,承托光洞的是一个通天的柱子。孙云看的惊奇,因为那个柱子和通天梯一模一样,好像是最顶峰。顶端的形状有点意外,很像个阳根。通天阳根柱子越升越高,光洞在峰顶,发出蓝色的光亮,也成为此处虚空中唯一的光源,像月光照亮这里的一切。 失去隔离屏障,两边的舰队同时看清了对方。大家都严阵以待,等候中间位置光洞周围两方大佬的指令。一些族后和魔师鬼王等怕自己一方首领有意外,纷纷过来到大佬身后保护。 混沌道:“天均尊者,冥王之言并不可信,合体已经结束,请把我们神识退回来吧。” 天均道:“合聚之后,我们大家的神识,组成了盘古尊神意志,已经不受我所控,合聚神识有时间限制,稍后会自动解体。我们要注意工后的行为,这个时候他不是他自己,正饱受尊神意志的折磨,也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时刻,大家注意千万不要激怒他,争取平稳过度。” 俩人说话都有气无力,险些身体下坠。太皇道提醒:“大家都不要说话动作,此刻我们没有主魂,身体最虚弱,熬过去才好。尤其离体前是主魂和我们本体最薄弱的时候,稍有差池万劫不复,大家都不要分心。”大家点头恢复,不敢再分神。 工后没了行动目标,赤红的眼神开始逐渐暗淡。他看了看神族联军的各位首领,又看了看魔族联军的首领,也想学着大家的样子打坐凝神,众人稍微松口气。 这时融后突然道:“工,我们刚才都听到,你还有一件事没完成,冥王之心说了,要我们撞断不周山天梯,前面就是天梯的顶峰。撞断它,用我们混元境的力量办不到,你现在正好拥有盘古意志之力,趁着还没还原,快去打开天域缺口吧!” 工后听罢,好像突然有了方向,立刻朝光门看去。龙族玉后道:“且慢!不周山是山海界天地深渊之间最便捷的通道,有了它,寻常没有修行之人,可以往来三界,未来三界联盟,公事私事颇多,缺不了它,一旦破坏,将绝地通天,一定要慎重。冥王之心的传音,并不完全可信,断绝阴阳之根并没和开天辟渊有直接的关联,很可能是天咒预设的一个圈套。” 工后听了,顿时犹豫起来。魔族崔季良、温子生、孔长孙、孔准、常奭道、魏收等以及鬼族一些鬼王见状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本来他们也要反驳,不过现在的绝对力量是工后,所以话语权在神族这边,魔族和鬼族的反驳可以认为无效,两族首领也示意手下禁言。 这时甲族重后黎后道:“融后说的对,魔族鬼族和我们神族是世仇,如果不是联盟了,我们现在就应该把他们消灭,这些暂且不谈。如今开通了天梯,意味着魔族和鬼族的人可以随便进入天庭和地界,而我们受天道法则,肉身不能进入归墟,这岂不是不公平,更会引起三界大乱么!我们觉得应该关闭天梯,以后进出归墟还像以前那样挺好。”工后听了,立刻拾回信心和目标,看向光洞和阳根山峰! 海族若后、罗后、鱬后立刻站出来响应:“对!对!我们同意,这会儿不灭绝幽冥联军,已经是神族最大的仁慈,不能再让他们有机会来神族耀武扬威,否则我们的族人情何以堪,以前的血海深仇换来他们的嘲笑吗!?”工后听了,昂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毛族收后、龙族烛龙部计后、鼓后等道:“同意!我们神族大度,不和魔族计较以前的恩恩怨怨,但也要打断天上地下的通道,以后神族完成开天破咒,魔族鬼族在深渊归墟跟着借光就不错了!这次虽是两族联盟,既然成功选择了天庭,也是两族最后一次联盟。”工后听罢,点点头,抬起一条腿,准备迈步冲向天梯。 风族钦后、文后见状道:“工后不可!我们现在谁的话都不是命令,天帝、天均、各位君皇都在,你要听从他们的命令,他们正在调整,你必须等候。”工后听了再次止步,不过火焰立刻从他的头部升腾而起,显然他也有点受不住了。 风族羽部勾后道:“各位君皇主魂不在,无法判断和下命令,而且工后盘古意志附体的时间有限,过去之后,再无人可以毁掉不周山。工后,难道你还要为魔族考虑吗?” 融后接过话茬,道:“工后一直与魔族、鬼族打交道,怕是已经受到魔族控制,或至少潜移默化中受到魔族影响。工,不两立,两族生命延续的方式截然相反,观念互不理解,无法融合。只不过天道安排,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暂时合作,可未来终究分道扬镳,既然是迟早,不如今天有机会斩断便当机立断。难道你还抱着你的大爱无疆不放?我承认大爱没有错,但分对谁,以前神族七部联合,你功不可没,因为我们是同类,大爱是对的。而魔族和鬼族是异类,我们能在绝对力量的时候,没有背信弃义已经是仁至义尽,毕竟同在山海界,我们不能落入让天咒设计的轨道,而且我们神族向来也光明磊落。但如果一旦魔族率先进入天域,我们神族下场不可预测,到时候你会成为神族的罪人,整个山海界的罪人!” 共后听了浑身冒火,情绪激动,魔族和鬼族高手见状,有心阻止,可想到魔尊鬼帝的命令又不能不听。毕竟此刻双方闹崩,要危及整个魔族和鬼族,而打断天地通道,只是断去两族进一步合作的可能,而且他们本身好多人也不看好合作,至于逃逸以后还有机会。 元融、裴衍、源子雍几人出来阻止道:“工后,各位君皇调整元魂无法判断,不过,你不是最相信天均弟子大云的直觉和幸运吗?大云就在那儿,你问问他的意见!” 众人看向大云,工后也转过头,目光茫然的看向他。大云顿时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冥王之心是不是真的,于是道:“各位族后,我现在无法判断冥王之心的留声是真是假,不过,上次我们来到此地,受到冥王之心的控制,导致两族生死大战,掉入天咒的惩罚陷阱,所以我觉得还是首先判断一下,我们在场的各位,神识是不是仍然受控冥王之心。” 没错,在场族后神识修炼不够,而且也没进入混元境,极容易受到神识控制,可怎么证明呢?这时融后笑笑道:“大云说的很对,而且证明也并不难,只要稍作推理就清楚。首先,按照上次的特征,我们被控制神志后,只剩下恐惧和仇恨,造成了两族的弑杀。如今不光我们神族,魔族鬼族也没有过激反应,更没有互相仇杀。所以至少控制我们神志的强干扰不存在。其次,如果我们被若干扰控制,其结果是我们神族的想法应该统一,如今我们两种意见泾渭分明,各位的发言条理清晰,论证有据,而魔族也保持克制,所以根本没有被控制的迹象,工!看看这个,还记得这是什么吗?还记得你要成为天庭第一战神吗?如果你做到了,它就是你的!”孙云一看,原来是那只仿制的魔眼之蛋,不知道融后怎么想起来带着。 工后看见凤蛋,突然狂暴起来,浑身烈焰腾腾,他实在找不到发泄对象,只好对着阳柱轰击起来。开元之力哪容小觑,顿时裂纹爆响。随着裂缝的延伸,一条条碎片信息符文从通天梯缝隙逃逸出来,进入在场之人的脑海中。玉后突然醒悟道:“我知道神族如何被天咒控制了,他是要我们让工后陷入思维混乱当中,我们的争辩正好折磨和激怒了他!” 第93章 怒撞(剑破诸天2第一卷) 正常情况下,刚才工后的一击,如果是全部盘古意志的力量,通天梯完全可以被击毁。但此刻,盘古意志已经暗淡,现场各位大神识已经部分回归,只是抽丝剥茧,速度较慢,并且随着神识逐渐归体,大佬们的行动能力和思维能力逐渐提升。 此刻通天梯爆裂,众人的神识都为之一振,冥王之心的干扰彻底消失,那些碎片信息进入到他们的脑海中,也使他们逐渐清醒,当然大佬们的神识修为高强,领悟的更也深刻。 鸿皇最先反应。道:“融,你做了什么?快阻止怎么刺激工毁掉天梯?天梯是我们山海界昊天宇宙接通天外星体的通道,毁了它,数亿年轮回的永夜可以避免的机会就没了!” 信息量太大!融刚刚恢复清明,根本没听懂,一时间有点呆愣。天均道:“通天梯是盘古尊神的阳根化生,也是太皇的本命元神,里面刻有冲破天咒的密码。大家快过去阻止工后,千万不能让他毁了天梯。同时禁止后边的军团过来,他们太弱,来了也是白送性命。” 这下族后们都醒悟,一股脑的冲过去阻拦工后。族后们的境界多在大罗左右,工后还存有开元之力,两者差距太大,根本拦不住。开元之力在冲破大罗境的重重防护罩后,依然击中山峰,眼看裂纹在重重增加。魔尊和鬼帝见状,对手下喊道:“你们也过去帮忙。”魔族鬼族的大罗境高手也立刻架起了人海盾牌,不过在开元余力面前,依然弱不禁风。但好在人多,而且工后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减弱,大家都希望能坚持到最后。 混沌道:“天帝,不周山即便不倒,但符文与记忆怕是保不住了,在记忆碎片彻底毁掉之前,你还是尽量破解一些密码吧,否则山海界之谜再也没有机会获取。它是你的元神,谁都无法解读,无法代替你,如果需要背着我们,我们即刻离开。” 太皇道:“不必,各位是神魂高手,留下来帮我助阵,或许可以截获更多信息。”众人点头,围在太皇周围,用仅有的部分神识,吸引不周山碎片信息,向太皇脑海导引和梳理。 太皇神识不全,所以破解起来十分吃力,只见他断续说道:“元神中记载,山海界每数千万年到亿年间必有一次永夜,原因是因为有个外星体的飞行轨道靠近昊天宇宙,导致昊天宇宙天体紊乱,流星频发,撞击各个星体,造成山海界等各个星体毁灭性打击。同时,由于引力的作用,至少对山海界的潮汐发生影响,形成海啸。总之,山海界的几次种族毁灭都和它的到来有关。但盘古尊神认为,这却是一个逃离山海界的机会,因为这颗星体的力量可以逃离昊天宇宙的束缚。而搭乘这颗星体的办法就是借助天梯,所以盘古尊神一直在引导我们开天,最后找到天梯的顶端,为下一次天外星体到来做准备。算算时间,正好是天外星体应该到来,可惜天梯符文被毁,错过机会,同时还要再次面临永夜的到来。看来昊天已经了解了盘古的打算,层层设了关卡和迷雾,所以我们没能突破。” 鬼帝道:“不要紧,只要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们就有机会,大不了再等亿万年,这个期间,我们可以修复天梯,或者找到其他的方法。” 夋皇道:“天皇,你继续搜索一下,看看也没有修复天梯的办法,或者其他途径。” 太皇点头,再次陷入冥思,稍后道:“还有一个关于我们盘古后裔的身世之谜,说是我们都来自于域外星系。后面信息已经破碎无法提取,可惜。等等,又出现一个,是关于天梯的,说是天柱一旦破毁,虚空会裂开一个缺口,届时火焰、毒疫、洪水会进入山海界,直接导致地界火灾、水灾、瘟疫,需要及时把缺口堵上,可用硅玉炼化封堵。还有,山海界盘古大陆将会分化,东西南北各成一片大陆,但在此之前汪洋一片,只有少部分山峰露出海面。” 竟然如此可怕!那可一定要制止工后。众人看向天柱,这时工后背后的盘古意志,已经相当虚弱,大部分神识已经回归到各位族群首领等人中,而天梯的裂缝虽然连成片网,但还没有贯通,应该是主体结构并未破坏。鲲皇试了试调动力量,看来已经差不多了,道:“盘古意志即将消失,虽然天柱符文被毁,使我们无法与天外星域连接,不过只要天梯还在,就有修复的机会,各位加快与神魂联系,彻底收回意志。” 混沌道:“鲲皇不愧是第一代君皇,恢复能力让人佩服。” 鲲皇道:“混沌、倏帝、忽帝你们也应也不差,数亿年前,我们有一面之缘,两族为了称霸海洋也曾你死我活同类相食。后来你们从山海界消失,我还可惜少了对手,原来你竟们创立了魔族,今日再见,不想却联手破天,也算天意弄人了。” 混沌道:“原来鲲皇已经认出小弟,实在汗颜,待此间事了,魔族从归墟甚远搬入北州极寒之地安稳后,我再登门打扰叙旧。” 正说着话,前边工后已经在最后的机械性动作重复,只见他一击而出,力量明显的已经降到了混元境,前边一拨人联防,堪堪抵御住他的进攻。不过,打头的正是融后,他承受的力度最大,结果把他衣甲撞散,那枚彩蛋应声落地,摔个粉碎,尘土颗粒连同符文碎片都被工后轰击的气流拍到后面的天柱壁面上。 工后看到这个情景,突然再次发疯,眼睛赤红,不顾拦截,一头冲向天梯峰塔。众人意想不到,组织防御拦截气罩慢了半拍,工后的身体大概也没想到拦截的力道突然松懈,结果一个没停住,一头撞到天梯上,他身后的盘古意志正好在消失之前发生了爆炸。 这下坏了,工后立刻头破血流跌落下去不见踪影。天梯峰塔轰隆了一下,一道贯通裂缝从内而外连接了之前的片网裂纹,瞬间天梯开始解体坍塌,破碎的岩片一层一层从上至下从内而外的剥落下坠,和工后一样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原来天柱顶端光门的位置上空遥远处,又出现一个黑洞。与以往相反,这次没有吞噬之力,而是罡风、火焰、冰雹、毒疫等东西开始从里面倾泻而下,瞬间布满天空。 变化突然,各位族群首领来不及细想,立刻吩咐进入光门。各路军兵立刻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光门的威力巨大,丝毫没有拥挤的迹象,光照范围内的人群瞬间转移而走,数万高手不到片刻全部消失,留下少数寻找工后之人看没什么结果,最后也离开残破天域。 单说天庭,神族的人因为携带着空间法阵,全部回到了天域10层天河军事基地。太皇看看身边的人询问了一下,一查询还好,都没有掉队。 鸿皇道:“幸好都回来了,不知道魔族鬼族的是否跟过来?” 天均道:“应该不会,我们撤回的时候,他们的空间法阵已经在开启,应该也有效,不出意外,都回到各自的领地。我们这边应该派人查查,各层的天梯是否损坏。” 夋皇道:“我来安排。”说着分派手下人开始检查。 太皇道:“传令下去,各层天域的官员到天河基地开会,同时安排各营军士回营驻扎。再派人下地界,速请东皇回天庭。” 时间不大,娥皇等留守人员都赶过来,娥皇道:“太皇、夋皇、天均,各位君皇都回来啦?你们还好吗?是开天遇到麻烦了?没关系,只要大家平安就好。我经天梯过来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天梯不知道隐藏到哪了,只剩光门还在。”说着指指远处的中转岛屿。 夋皇道:“此事一言难尽,稍等一会儿吧。”娥皇见大家面色异样,只好退在一边和娲皇、土后私语。不多时查询的官员分别回来汇报,天庭24层天梯全部消失不见,但传送门依然完好,众人心里稍安。 正这时,东皇风尘仆仆赶来,道:“天皇、天均,我在地界巡查,突然有天崩地裂感应,担心开天有变,便回不周山,而这一路发现,海水潮涨严重,大有倒灌陆地的迹象。而且不周山不时有碎片从天而落,不知发生了什么?再有不周山的传送门有结界松弛的迹象,我担心是不是因为不周山的不明原因破损,会导致传送门失效。” 太皇道:“东皇来的正好,长话短说,此次开天初始异常顺利,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陷入昊天诅咒,工后失控用盘古意志撞毁不周山,导致绝地通天。用不了多久,不周山彻底崩塌,天庭和地界的传送通道会隔绝。所以还要烦请天均与各位尊者辛苦一趟,玉后协助,看看能不能把传送通道移走保护,避免被不周山废墟掩埋。不周山倒塌,普通人再无法进入天庭,但若能完整保留光门,我们神族、仙族的修行者还能使用,现在只能做最坏打算。” 天均点点头,道:“天皇放心,这事儿由我们处理。”各位尊者和玉后也点头应承。 太皇继续道:“东皇,还要辛苦你回去一趟,通知各州神族首领,就地转移神族七盟虫部、蠃部以及各族族人,让大家找最高的山峦逃命,大洪水即将发生,地界会一片汪洋,寸草不生,而且还会伴有瘟疫和天火,同时让大家做好准备,可能又一个永夜随之而来。” 众人一听,不禁心寒,永夜真的再次来临了?! 第94章 漂移(剑破诸天2第一卷) 这时娲皇补充道:“天皇,我记得你在读取不周山碎片记忆的时候,提到过,如果把天缺补上,有可能阻止永夜的来临,碎片上还说补天可以用硅玉,我们天庭正好熔炼设备、硅玉材料都很齐备,我就来督办此事,或许山海界能有救。” 土后道:“我也去,我的息壤法器可以派上用场。”娥皇、金母等也自告奋勇。 太皇道:“迎接永夜是我们最坏的打算,如果能做些挽救,即便不能阻止永夜也可以缩短永夜的时间,现在的山海界不比从前,从前生灵稀少,只有神族争霸,永夜来临可以深藏地下躲避,而且现在有天庭,神族、仙族、以及所有修行者都有避难所了,但问题是地界族群众多,没有修行的人口成倍激增,如果不能劈开永夜,那死亡量太惊人,会导致山海界的元气大伤,届时到下次天外星体来临前我们确实难以恢复。那这阻止永夜发生的补天工作,就交给夏妹和几位女皇和女帝来办。此外,大水和大火过后,将暗无天日和寸草不生。地面上的生灵即便逃到高山或者舟船之上,也难道厄运,所以必须有预防措施。 “按照谶言,盘古大陆将会分裂成四大洲,各洲之间因被大洪水推送分割变得遥不可寻,脱离天庭庇佑范围,所以要分别救护。北洲按协议分给魔族,北洲生灵的保护交由魔族掌管,鸿皇负责通知和协商。鲲皇海族能适应洪水肆虐,西洲便交给你们,你们可以寻求天均及各位尊者的帮助,务必将西洲安全护送到指定位置并能继续繁衍生息。风族可以御空而行,东洲漂移的护送和后续生息工作就交给你们。不周山在南洲,无论怎么漂流,还在天庭的庇护范围,而且人口众多,受到的危害也最大,南洲的后续休养生息就由天庭保护,鹰皇与赤皇稍后先行下届保护并顺便寻找工后。各位,不周山倒塌,盘古大陆将要分崩离析,各大洲将远隔重洋,甚至重重结界,未来我们能不能重逢都很难说,即便再见或许也是亿万年之后,到时候或许我们的语言都不通了。几位君皇任重道远,各位一路保重,但愿后会有期。” 鲲皇、鸿皇等都慷慨应允,难舍难离,毕竟共事一场。 太皇再道:“盘古大陆有分就有和,数亿年后会有聚合之日,所以各州的保护尤为重要。刚才说了,即便天缺弥补完毕,洪水退去,但地界也会迎来旷日持久的黑夜,之后是寸草不生,狂风肆虐。原因是陆地被陨石火灾和海水淹没之后,植被、生灵被毁,黑云弥漫,不见日月,生灵无法获得生存环境。所以南洲要实施一项重大工程,即造日和造月工程。夋皇夫妻及众子最近正感悟日月运行之道,这件事就麻烦夋皇负责。至于需要造多少个日月,日月的运行轨迹,能量的供给,补充站的设置,回头请夋皇拟定方案,甲族配合制造。” 夋皇和夸皇点头。太皇看了看众人道:“各位君皇,造日造月是南洲结合自身情况的处置方案,东洲、北洲、西洲因为条件、地理、气候等不同,可能需要有不同的方案,各位君皇需要因地制宜,权衡机变。好了,形势紧急,我就不留各位,趁着不周山还没彻底崩坍,各位尽早准备并离开,稍后我在不周山山脚,与各位送行!” 海族、风族搬迁,举动不小,而且他们一路要护送两片陆地大洲漂流,需要的给养也不会少,但形势紧急,不能耽搁,所以很快都下降到不周山山脚。孙云跟着天均等也来到不周山下。此刻不周山根部已经出现较深的裂缝,并且不时的,从高不见顶的天空落下碎片。不过多数的碎片被对流旋风刮走散落各地,只有近地的表面松动部分落到山脚。 太皇、夋皇等人陆续赶来。夋皇看见天均与三位尊者领着一些门人正观察输送门,突然提问道:“天均,以前您与几位分身尊者,从来都是分别出现,为何这次从开天回来,便不合聚了呢?还有另外三位尊者呢?”大伙听了,是这么回事,平时只留本体,开天战斗分成六体,从不周山顶部同时现身之后,再没合体。 天均道:“不周山解体,随之而来的是盘古大陆解体,我与分身同样也解体了,而且不但不能聚合,相互间存在神识的干扰,甚至语言开始不畅。所以我怀疑,正像天皇所言,未来四个大洲的神族也好、凡人也罢,都会彼此分道扬镳,陌生不认。正好鲲皇与我商议相助之事,我便让觉尊、光尊、寿尊和座下弟子整理整理随他而去。” 还有这样的事儿?众人没理解。不多时,海族与仙族部分子弟、风族一队人马分别从不周山光门下来。众人互道珍重。觉尊、寿尊、光尊对天均行礼道:“天均,我们发现我们与您的神识连接越来越弱,恐怕一旦远隔重洋,再无音信沟通了,请您多保重。” 天均道:“我已经感受到,盘古天柱被毁,我的魂魄也逐渐在消亡,恐怕随着此处光门的移走,我将与不周山一同消失。好在我已经在你们各位的身上移植了不同的盘古气魄的意志,未来但愿你们分别传承和发扬光大,并在下次永夜来临的时候,能有合聚的机会,重现盘古元神,打破天咒,破天而出!” 觉尊、光尊、寿尊点头:“天均放心,这是天道的安排,我们无法违背,我们一定觉悟证道,把您重新呼唤回来,我等这就告辞,各位师兄师弟保重!还有您修复传输阵法,可能还需要修神者的辅助,我们把这几位弟子留下,供天均驱使。”孙云一看,有点感慨,原来是惠嶷、昙谟最等等随老赵头隐居白鹿山的佛门高僧,天均点头让他到自己身后。 德尊、元尊、灵尊道:“各位保重,我们相信,天道幽远,异曲同工,后会有期。” 众人别离,各路兵马浩浩荡荡而去。天皇与天均交流几句,便和娲皇、夋皇等回天庭筹备两项重大工程。只剩下天均和三位尊者领着门人继续着手搬迁天地传送门。 三位尊者按三才阵法围在传送门法阵的圆周上,天均指挥着众弟子们在法阵外围布置灵石和法器。这些弟子孙云都比较熟悉,如觉尊弟子昙洵、寿尊弟子大海、光尊弟子小月冰儿,他们都没走,而是被师父派驻留下帮助设置法阵,他们和小俪一起跟着德尊弟子严达、元尊弟子王远知、灵尊弟子吴遵世等一块儿忙碌着。孙云无所事事,跟在天均身后,因为他开发并体现过奇异的时空穿梭天赋,所以不干活基本上也被认可和默许。 孙云看着逐渐浑浊的天空和无尽的远方,道:“天尊,您说,这里真要被洪水淹没吗?还有,您真要随着不周山一起消失吗?” 天均看看他道:“不周山位置高原地势,洪水是否能淹没到此,要看娲皇补天的进展。但不周山的倒塌只是时间问题,从此这里再也看不到眼前的这座无顶山峰,所以我一定会一起消失,不过这没关系,德尊、元尊、灵尊几人和我是同一个本体,我就是他们。” 孙云虽然身在梦境,没有生离死别的感受,但对天道的轨迹还是难以理解。不过他想起一件事,忙问道:“天均,是不是盘古大陆的解体和不周山的解体一样也是天道的安排,为的是把整个山海界的族人分散,正像您说的,语言都开始彼此听不懂。将来即便有一天大陆板块再聚合,但人们再也无法沟通,连他们的保护神也彼此不识,甚至没有人记得山海界盘古大陆的辉煌,当然也可能那个时候这里也不再叫山海界,而其他大洲的人们同样另有名字,而天道最终的目的,就要分裂山海界无法与天道抗拒?” 天均笑笑道:“很有可能,所以我完成了分体,使命也就没了,天道不容像我这样的全知全能型至尊至圣继续存在,我唯一能做的是,在最终陨落前,再次把我的气魄分解,尽可能的化解成更多的修行者,并随同各大洲漂流远行,而不被天道察觉,当然也可能这正是天道的算计,如你所说,分解的越多,将来聚合在一起统一的难度越大,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博取一个机会,将来的事将来做,那是后辈的职责。” 孙云道:“可惜,我资质太差,不能领悟您高深的道法,否则我也能做点什么了。” 天均道:“不尽然,你是神识修行者的一脉,炼体和练气天赋不足,恰恰是你能存活的资本,否则也在天道诅咒之列了。而且你在炼神上境界低而天赋极强,也恰好避开了天道的注意,所以你的职责是成为连接盘古后裔三大修行法门的纽带。而且你现在做的就很好,比其他盘古后裔的灵器做的都好,这也是因你特殊的穿越时空和复印记忆的异能有关。好了,布置已经完成,你去把你的几位伙伴叫回来,我们施法后会移走,并在另一处位置重新安置。一切完成后,我可能就和他们消失了,不过,你体质特殊,我们会在不同的结界中再见,到时候你若果是苏醒状态,应该能认出我,好了,传送门迁移法阵就要启动,你们赶快回去帮助娲皇他们补天吧,咱们以后再见。” 孙云点点头,施过礼,喊回小俪他们,然后进入光门。随着他们招手道别,光门一关,几人回到天庭。再次开启,孙云下来前再看看标志各层位置的指示符号,山海界入口的灵石已经彻底暗淡。看来,天庭通往地界的不周山入口完全关闭了,意味着随着不周山的倒塌,普通人和寻常修习者再也无法进入天域,果真步入了天道的新一轮诅咒--绝地通天! 第95章 仿舟(剑破诸天2第一卷) 孙云跟着天庭一个官员来到天皇大殿复命,各位君皇都不在,有人告诉大家都去了火星天域15层。开辟火星天域之后,原来的金星天域,4层专门提炼银矿,5层专门提炼金矿,6层专门提炼玄铁矿,火星天域的低温区13层用于制衣合成衣甲,高温区14层用于合成兵器和制造战舰及其他大型阵法武器,玉矿的冶炼和二次加工设置到超高温区15层。 因为有特殊熔岩洞窟的存在,整个14层显得温度高涨。金银铜铁的熔点相对低,可以在金星天域14层洞窟中的天然炉火熔炼。来到14层的兵工厂,太皇、夋皇、夸皇等人正围在一个沙盘前研究方案。只听夋皇道:“天皇、夸皇,我的意见是这样的,南洲从东到西,一共有两万八千里,按照一夜走完,以及我们能制造和携带的最大能量低空近月光照明设备,需要用12只,连续接力飞行,正好可代替月亮的夜晚照明。” 太皇道:“数量不多,沿途设置15个停泊站即可。那仿日飞行舟呢,需要几个?” 夋皇道:“仿日飞行舟因为要提供大地足够的生命能量,需要的能源极其巨大,依我们目前的充能条件,需要九天才能充满,所以我计划制造10只。停泊点设两处,东边出发地和光能充装站设在甘泉,西边停靠站和运行充能站设在崦嵫。” 太皇道:“10只有点庞大,夸皇,我们现有的原料能完成吗?” 夸皇道:“金银玄铁这些制造飞舟的材料基本满足,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后续的保养用量不大,但仿日舟和仿月舟运行能源消耗,尤其仿日舟十分巨大,按照过去永夜的时间看,我们坚持不了千万年的时间,最多也就千年以上吧,相差万倍啊!” 太皇道:“这次应该不会那么久,以前永夜形成的原因,是天外星体来临引起的宇宙之力变化,破坏了山海界的结界保护,导致一些流星脱离原有轨道砸向的山海界,当然,也可能是天道有意这么做,目的就是对山海界的可能形成的文明进行毁灭而后重新进化。这次工后意外破坏了天梯,有可能让域外星体失去了目标,那么星体与山海界的联系只能靠结界外的天缺,只要娲皇能尽快补天成功,我们就能断绝这种联系,进而杜绝流星对我们的持续轰击,所以必然减少本次永夜的毁灭程度,你刚刚说能坚持1000年,应该足够了!” “真的吗?”夸皇有点兴奋:“比起我们埋藏地下百千万年,一千年简直太短暂了,而且还不用冬眠。就是这些资源太浪费了,等于耗尽我们的家底。” 夋皇道:“这点家底算什么,不用这点家底,除了我们必须冬眠外,普通生灵连冬眠逃命的机会都没有。数次永夜的教训告诉我们,这条老路一定不能重复,哪怕我们所有能源耗尽,只要能保证山海界的进化,保留山海界的文明,如此我们就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夸皇道:“这事儿听两位当家人的,十个仿日舟、十二个仿月舟、还有中转站、始发站、终点站,保证限期完成。哎?夋皇,你正好有修炼日星炎光大明法术的羲和女帝和十个儿子,还有常曦妻帝和十二个修炼太阴卫气潮汐之力的女儿,好像,你这是量身定做啊。” 夋皇一笑,太皇道:“量身定做的恰好,这个时候需要每个人都为山海界做贡献,如果能在与天道抗争的过程中顺便提高境界,那就再好不过了。二位辛苦先忙着,等把日舟和月舟,以及各停泊、充装、冲洗站的设计草图完成后,我们再讨论。我去14层,看看夏妹的硅玉炼制的怎么样了?” 刚一抬头看见孙云等人复命,太皇道:“天均他们已经启动传输门移动法阵了?” 官员道:“回天皇,已经启动了,我们回来后,不周山入口的光门灵石已经失去灵力。” 这时昆族水部的棺人等过来汇报工作,太皇问道:“可有工后消息?” 棺人回道:“我们在山海界寻找过了,并且随着天均移动传输门的机会顺便到其他的位置打听一下,现在各地陨石雨随处可见,海水开始倒灌,鹰皇龙族正在设法抢救和转移神族各部,但伤亡不小,而且不少偏远地带的散族无法通知到,应该自生自灭了。寻来寻去,工后还是没有消息,或许还在九重天域虚空中。” 太皇道:“好,辛苦了,你们忙去吧。”然后对着小玉和冰儿等道:“你们随我到15层,然后留在那里帮助你们娘亲炼制硅玉。” 来到15层,可以看见好多岛屿上放置着大量玉矿。神族身体特殊,需要食用金汁玉液。硅玉的熔点比较高,只有在金星15层中特有的温度极高地下熔岩才能融化。以前神族拿玉石当干粮食用,但吸收效果差,浪费极大。开辟的金星天域后,天均设计了丹炉结构,融化硅玉,并添加特殊的丹药,使得硅玉变成琼浆玉液,成份稀释不少,但吸收效果极强。当然也有把玉石磨成粉末勾兑成冷饮的,口感和功效相对差些。 因为硅玉的融化和加工都在各个浮岛的地下洞窟深处,加上神桑和云丝的吸附,反倒在地表温度并不太高。太皇领着孙云等人来到一处浮岛洞窟,风族勾后指挥着羽族和妖族正往洞窟中搬运。鸿皇东迁,勾后羽部并未跟随,因为他正和娲皇侍女白矖相爱,同时娲皇证道变身风族特征,新收女儿冰,以及新生七个女儿都是风族血脉,所以鸿皇离开后,娲皇成为除隐没修行之外的新凤族族长,羽部自愿加入新凤族,娲皇繁忙,勾后做代理族长。 勾后见过太皇后,引着大家进入洞窟的中央。这里空间很大,尽头是一面倾斜向下的墙体,中间是观察窗,一面巨大的透明玉石阻隔着后面的红光和热浪,使得室内明亮炙热。窗口的左端是熔炼的丹鼎设备进料口,右端是玉液的出料口,整个熔炼和加工的过程都在溶洞之下。各色玉石占据了洞窟的很大一部分,映射着熔岩光芒,熠熠生辉,幻彩迷离。 娲皇的贴身护法青梦、白矖,以及新生的七个女儿见到太皇连忙施礼,太皇左右看了看问道:“娲皇呢?在下面?” 青梦道:“主人与羲和女帝正在下面加持熔岩的温度,稍后就上来,您可在窗口看!” 太皇点头,领着众人来到观察窗,只见洞窟之下有个垂直的深渊,深渊底部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岩浆,岩浆区域的正中心上方,一只飞龙悬浮着。这个飞龙与龙族的形态不同,龙族大多是蜥蜴样貌。而这个飞龙身体细长,耳朵后面的须鳍形成龙角模样,与后世描写的龙很像。孙云认得,正是羲和的本体蝾螈,之前她孵化变体十子的时候见过。 此刻,羲和通体金红,和熔岩的颜色几乎一致,浑身散发着点点火光,火点散落在岩浆表面,使得岩浆像海浪一样翻滚着。孙云听说过,羲和专门修炼日星炎光大明法术,是感悟日星天域结界而得,拥有炙热的火焰力量,今日一见果不寻常,难怪娲皇请她帮忙。 羲和的外围,一只火凤正在岩浆上面盘旋,正是进化变异后的娲皇。娲皇变身火凤进化,同样具有火元素的修行之力,她一边感悟火星熔岩的炎光法力,一边溶解渗透并释放出自己的火焰力量,此刻她的翅膀和尾翼的后面星星点点的闪耀着光斑,同样璀璨夺目。 片刻之后,蝾螈和火凤从下面飞离,进入视线盲区,不大一会儿,娲皇陪着羲和恢复本貌从出料口的石门走出来。娲皇和羲和长得非常相像,都是美人极致,不过孙云现在已经完全分清二人的身份,娲皇是灵太后的元神,羲和是郑俨夫人的元神。 看见太皇,羲和打个招呼,娲皇道:“昊哥你来啦,地界如何了?工有消息么?” 太昊道:“非常不好,开天积攒的山海界繁荣几乎被天缺带来的陨石天火毁于一旦,海啸也大规模发生,地界急切盼望天缺早日弥合,天火停歇,汪洋退却。夋皇和夸皇正连日设计仿日舟,一旦天缺弥补,便可上天蒸腾洪水,普照大地,植被重生,恢复生机。工一时还没有消失,融后等人继续在地界找,我准备下次去九重天域测量天缺面积时顺便找找。” 娲皇道:“人不会凭空消失,或许在虚空中漂流,或许已经流落到地界,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不太好找。我这边补天的玉石基本上凑齐了,一共可够熔炼数万块,具体看你计算结果和尺寸。羲和妹妹刚刚帮我完成了对熔岩炼火法力加持,溶解这些玉石应该没有问题。”羲和淡淡笑笑很腼腆,孙云不禁感叹现实中她与郑俨的相敬如宾。 “熔炼这些彩石,大约需要多久?”“正常熔炼需要天庭时间九九八十一天。” 太皇道:“虽然不周山倒塌,天界和地界的时间已经在趋近,但八十一天叠加后还是太久,地界生灵坚持不了这么久的天火、天水、瘟疫灾难,能不能想个办法缩短。” 娲皇道:“我们已经再尝试个方法,正好用上土妹息壤神器辅助,可以缩减到九天时间,但需要采集五色石精,土妹正在我设置五灵珠大阵寻找五色精石的方向。但有个问题,如今天梯被毁移走,鸿皇他们风族又随东洲离开,无法快速时空穿越以及准确定位石精地点。” 这倒是个麻烦事儿,众人一下子沉默。太皇跟着摇头苦想,忽然笑道:“夏妹,怎么糊涂了,我们这儿不是有人天赋异禀么!”众人瞪大眼看向孙云,孙云立刻心里没底了。 第96章 石灵(剑破诸天2第一卷) 娲皇看看孙云等人,笑道:“可不是,云儿有时空穿梭的本领,这在历次开天中已经多次展露,我怎么都忘啦。还有啊,玉儿一直负责制作琼浆玉液,对玉石的品质有超级的感应能力,冰儿获得风族传承可以御风飞行,俪儿是云儿的骈镜,有辨别真伪的天赋,有他们几个陪着,更是如虎添翼。走,我们现在就到水星天域祭台,看看五灵阵有没有找到五行石精的踪迹。”孙云一听,怪不得玉儿叫小玉,原来她是专职的酿玉师, 众人来到水星天域九层天上次孙云神魂离体也是冰儿繁育的洞窟祭台。只见,土后正端坐在祭台中心闭目冥想,祭台的五个角落,摆放着白黑青赤黄硕大五色彩石,息壤神器高高的悬浮在祭台的顶空,神器之下是五灵珠在盘旋闪耀,五灵珠激发五色光芒,与五色石交相辉映,祭台的中心频频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图案。 听到有人进来,土后起身迎接,娲皇问道:“土妹,有进展么?” 土后道:“大体方位已经有了,法器和灵力欠缺,具体位置和图像呈现不出来。” 太皇道:“让这几个孩子帮忙,或许能有效果,孩子们你们进入阵眼试试。” 孙云几人听言来到祭台中央,与土后按五行方位对着阵脚的彩石相向坐好,土后对着息壤神器灵力指引,娲皇对着五灵珠释放灵力,太皇和羲和对着几个彩石激发灵力,顿时祭台光芒绽放。不多时,青色彩石释放出一道灵力,打到祭台中心半空凝成一幅立体图画,原来是一片高山密林。接着赤石放出灵力是一片火山,黄石显示荒原沼泽,白石显示高原山峦,黑色显示海水悬崖,虽然画面模糊,且主要是近景,没有广角不好辨认,但已经不错了。 娲皇道:“既然已经有五色精石的下落,我带着云儿、玉儿、冰儿和俪儿,以及火凤七姐妹这就出发,青梦、白矖留下,给土帝、羲帝配合护法炼石,我们争取九日之内返回,赶上初九的收敛时点把石精投入到熔岩火炉中。” 太昊道:“那夏妹,你们一路小心,快去快回。这个期间我去九重天域测量天缺面积。” 娲皇点头,领着大云等人辞别出洞。来到天梯,天梯的传输灵石只显示天域内的去处,下界的尚未安置。娲皇道:“不知道天均移动光门进展如何,剩下的只能看云儿你的了。” 大云道:“我听天均说过,洪水泛滥,四洲分离,他只好在我们南洲的五处山岳之巅设置五个传输门。青石在东岳附近,我们先到东方吧。”女娲点头,孙云调整呼吸,凝神内视,魔眼符文在识海中显示出来,孙云再回想一下刚才东岳高山密林的画面,把记忆碎片融入符文中,瞬间时空扭曲,几个人原地消失不见。 再睁眼已经处在一处峰峦叠嶂当中。大家落脚的山巅是一处绝峰,外壁如柱,毫无攀登依托,峰顶比较平坦,面积不大,地面刻画了复杂的阵纹,另有五行属性法器布置阵眼,是隐蔽的传输门,远看就像一处普通的山巅,普通人既看不出玄机,也无法攀登。 不过孙云自己就是普通人,可怎么下去去呢?娲皇和冰儿已经进化成火凤,有翅膀自然不成问题,包括七个小姐妹也好说,而小玉和小月和自己一样,都要靠飞行设备才行。 正想着,娲皇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折叠船舱,冰儿上前点拨点拨,船舱瞬间膨胀展开,七个小姐妹各自找到自己驾驶的位置,小船立刻举升而起,冰儿跳进去站到操作台上,道:“娘亲,玉姐、大云、小俪,你们上来吧!”孙云一看,原来都有准备呀。 众人上船,飞舱腾空而起,进入到云层之下。升到空中俯瞰大地,大家这才注意,群山的外面一片水光,应该是已经被大洪水包围,云层略微昏暗,不时有火球、天水、黑雾下落,砸入水中,溅起滔天波浪。而在这处广阔的群山范围内,相对安然无恙,原来是神族的人划定的高山保护区,设置了保护罩,防止天火、天水、瘟疫的进入。 山腰、山谷、山洞等等处所,依稀可见流离失所的各族群落紧缩而居,大洪水已经淹没了他们的家园,不得已只好选择进入高山深谷,以图躲避洪水灾难。不过高山区数量有限,地域毕竟狭窄,不同的族群生活习性不同,彼此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难免争斗,甚至吞食对方。多数生灵还不知道,洪水天火过后,将会迎来永夜,他们能不能熬过冬夜还未可知。 救援的事儿,不是大家的任务,当务之急是找到石精,熔炼补天,阻止天火。孙云的穿梭任务完成后,剩下的要靠玉儿感应精石的具体方位,冰儿控制飞船的平稳,躲避气流的干扰,同时回忆、辨认和寻找五灵阵灵力图像的场所。 飞行一段距离后,堪堪就飞出这片山区,外面是茫茫洪水,如果这里找不到,只能继续东行,寻找下一片高山陆地。但洪水升起后,东洲已经漂移,现在不知道离开多远,如果太远,意味着寻找的时间将会延长。 眼看就要飞到群山的边缘,玉儿突然睁开眼睛,道:“这一代有感应!” 冰儿指挥着七姐妹停住翅膀并让飞船悬浮稳定,然后闪目向四周观望。娲皇、孙云等也向下观察。片刻,冰儿指着一处深谷道:“好像是那里!” 娲皇取出五灵珠,拖到掌心,形成一个存储阵法,激活后现出之前看到的画面碎片,端详了半天,小俪道:“没错,就是那里!”娲皇点头,收起灵阵,指向深谷。冰儿立刻指挥着七姐妹控制飞船落入谷底。 说是深谷,其实这里的地势很高,而且四周悬崖林立,十分陡峭,不适合生灵居住,所以并没有族群踏入。众人落到一处稍微平坦之地,都下了飞船,冰儿将船舱折叠好,被娲皇收入囊中。大家四处张望,玉儿凝神感应片刻,指着一处崖壁道:“那块岩壁有感应!” 众人穿过一段树荫,来到石壁的对面小山头,山头与石壁之间是一处山涧,水势很大。娲皇看看对面的崖壁,伸手取出五灵珠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化成一个聚魂阵。不大一会儿,五灵珠笼罩的岩壁之中,显出一个平面身影。孙云仔细一看不免糊涂,竟是严达的模样,严达正在陪着德尊迁移传输门,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魂魄的形式? 因为服饰不同,加上是神魂且镜面形态,仅仅容貌略似,其他人都没理会儿。只见貌似严达的灵魂看见娲皇施法,立刻惊恐万分,上前施礼:“上神,小灵是青石,在此修行亿万年,受日月精华化魂,不日就可脱离本体,不知上神驾到有何吩咐?” 女娲道:“看来我们找对了,实不相瞒,你应该感应的到,山海界正在饱受天火、天水、天毒的侵害,原因是天域外层结界破损,故而需要五彩石炼化补天,因为时间紧迫,急需五色石精本体。你为石精修炼成灵,离开本体并不影响继续修行,况且携带本体行走世上也不方便,将来若投胎转世更不需要了,所以我想向你借用,为山海界苍生避祸,回头我还你一个法宝,既可寄身还可修行,至少要比你的本体石精要法力盛强百倍,不知你意下如何?” 严达道:“上神相求,小灵不敢不从,只是小灵魂魄化成之际,正好赶上海水上涨,有妖灵趁机逆流而上要抢夺我的本体精元,我不得已魂体分离,石精被我压在脚下的深潭之中,妖灵虽然也没法取走,但我自己因为魂魄分离不能突破岩体壁垒,继而也无法取回魄丹,上神若能在水中帮小神取出魄丹,让小神破岩而出,小神愿意显出魄丹。”怪不得石精魂魄只呈现平面状态,原来无法从岩壁中跳出来。 原来还有个麻烦事儿!不过这对于娲皇不算什么,只见她略微点点头,飞身一跃,化成一条龙蛇跳入水中,玉儿、冰儿、以及七姐妹忙喊声小心,趴在崖边俯身观望,过了一段时间,深涧水花翻腾,龙蛇飞身而出,化回本相回到小山头,一扬手一个青绿色晶莹剔透的石块投向岩壁,微薄嶙峋没入其中。岩壁内的严达早就双手高举,接过青石的瞬间,身体刷的一下脱离岩壁的束缚,跃过山涧来到小山头的瞬间已经凝成实影,他给娲皇跪倒行礼道:“多谢上神相救,小灵愿意奉上本体石精,不知上神称呼?” 娲皇接过青石精道:“也谢谢你,青石灵,我叫夏,是天庭天皇太昊的妹妹。” 严达立刻惶恐道:“原来是夏皇大人?!小灵虽然在深山靠天地灵气自发修成灵体,不过也听说过夏皇的威名,您可是万妖之祖,山海界绝大部分妖族都是您的后裔。今日能与妖祖得见,小灵十分荣幸,再次多谢您的相救,小灵告辞。” 娲皇道:“且慢,本皇答应给你个灵器,虽然手头暂没有合适的,但不能食言啊。” 石灵严达笑笑摇摇头,正如他所言,再好的法宝,对于他而言没什么用处,只能当作一个寄居的容器,相反还易被人觊觎。孙云灵机一动道:“青石灵,我有个建议,不如你暂时还回到本体精石中和我们回天庭,天庭22层天德尊,乃是盘古大帝气魄化生,他除了修炼灵气之外,还兼修后天神识,我猜你是盘古魂魄石化生,开发神识对你定有帮助,甚至可以帮你塑身,你可愿意?”严达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恳请,娲皇笑笑同意,大家继续出发。 第97章 再生(剑破诸天2第一卷) 回到传输门,孙云找准方位,再次施展时空穿梭之力,众人瞬间来到的南洲的最南端。 抬头四望,原来身处一个孤峰之顶。相比周围的山顶,这里地势最高,可以远远望见其他的山峰以及山峰以外遥远的洪水,当然现在分不清外围是海水还是洪水,满眼的天水一片。同之前的传输站所在地差不多,这里也被阵法隔绝,天火、天水不能降落在这一带。但周围的山峰顶端,却有岩浆从环状峰顶的中心凹陷处冒出来,黑烟升空,熔岩四处流淌,所以这一带看不见有人烟和生灵足迹。很明显,这里是处火山地带,而且是处火山群。 大家看到这,突然心里一沉,自己脚下的山峰不会也是火山吧,因为此处的峰顶也是环状的,周围高中心低,虽然中心处布置了传输站阵法,但难说地下的岩浆不会冒出来。仔细检查一番,好像地下并没有震动的迹象,至少应该不是活火山,大伙稍微放点心。 火山群之外,天火、天水和洪水交织一片,但也能看见其他更遥远的山峰,不过规模不大,只形成了岛屿,大家的任务是在这些岛屿中寻找到赤石精。好在团队有了青石精灵,所以寻找同伴的任务也算上他一份,青石精灵的感应能力更强,因而寻找的难度明显降低,没等娲皇布置寻找,青石精灵指着远处一个火山道:“赤石精灵在那里!” 有了目标,大家按图索骥很快飞了过去。这处火山处于待发状态,浓烟很密,但岩浆只在环形山顶的空心中涌动但尚未喷薄,不过飞船悬浮在火山口上方能感到高温和气流压力。青灵仔细辨认一下,道:“赤灵就在熔岩里边,我下去看看。”说完神识脱离本体石精,一纵身跳入翻滚的熔岩中,看的孙云心里直纠结,到底不是实体,不惧水火。 不大一会儿,青灵领着一个虚影飞身上来。孙云一看目瞪口呆,竟然是昙洵,觉尊有个弟子也是昙洵的样子,如今也随着天均搬迁天梯传送站。严达和昙洵在以往的梦境中都是灵器转世,可是在这次梦境同时再生两个身体让孙云十分不解,当然现在他们只是魂魄。 赤石见到女娲立刻施礼:“小灵见过夏皇上神,刚才青灵已经说明缘由,小神最近开始觉醒,可是由于火山突发,高温能量压制住了小灵的魂体无法从本体中出力,只好魄体分身而出,恳请夏皇进入熔岩替小灵取出石精,小神愿意奉献石精,并恳求同青灵一样随您同行。” 娲皇点头答应,随即幻化成火凤的法相,随着赤灵飞入熔岩中,片刻之后,俩人分火而出回到飞船,赤灵手中捧着赤色石精,他的魂魄合体已经凝实,娲皇让玉儿收好。 下一站来到西南的沼泽。这里还没被洪水吞没,大概是海拔稍高而且距离海边尚远,天水和海潮还没淹没至此,不过到处可见天火燎过的痕迹,伴随还有无尽的细雨,地面泥泞不堪,随处都有下陷的泥沼。传输站的位置地势较高,周围被设置了防护罩,因此地面干爽, 从传输站现身的瞬间,孙云突然觉得很眼熟。很快想起来,上次梦境的时候,自己曾随着大羿进入南方的荒泽,去追逐一个叫凿齿的怪兽。当时经过一个传输站,和眼前的场景差不多,按照洪荒时间,此刻应该更早,是建站的初期,当然也许两者并不相关。 有青灵和赤灵,下一个目标的锁定更容易,众人乘船来到一处山区根部的低洼泥沼深潭旁边。只见泥塘内外狼藉不堪,泥沼被拨弄的到处都是,没等众人落地,从泥沼中爬出一条巨蟒,蟒身盘旋,裹着一个一块黄色透明较大玉石,玉石里显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孙云一看一点不陌生正是大海。和严达、昙洵一样,另一个大海是寿尊弟子,也随着天均迁移传输站。 这回小俪终于看出点什么,道:“我哥,黄玉石里边那个人怎么有点像你?” 孙云没法解释两个大海以及自己与大海的关联,只好转移道:“我是大众脸相像的很多,这个黄石精灵好像正要化形突破,被蛇妖发现,想炼化他的灵丹,我们快去救他吧。” 小俪好像想起什么,不过没等他反应,娲皇已经来到蛇妖跟前道:“蛇妖,你原本应该在冥睡修炼,因为天域结界破坏,天火天水突降,把你唤醒,这个黄石精是补天的原石,我要把她带走,当然我不能白要你的,赠你一套功法,助你抵抗永夜如何?” 蛇妖迟疑的看看娲皇,道:“你说天火天水引来永夜?难道你是一位上神?如果你是上神,那就展示一下惊人的法力,我若输给你,自然这个黄灵就交给你。” 娲皇笑笑道:“这很容易,看好了!”说完身体幻化,变成蛇体法相。血脉的压制,立刻让蛇妖抬不起头,灵石落地,他也不住的匍匐磕头,娲皇收回本相道:“你可知我是谁?” 蛇妖道:“您是娲皇老祖吗?晚辈今生有缘得见,死也瞑目了。晚辈不敢觊觎黄灵,请您带走吧。”青灵、赤灵已经把黄灵救起,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娲皇道:“妖灵修行不易,好不容易看到机缘自然舍命争夺,我做长辈的不能白夺走你的造化,我这里有一套功法和聚灵的阵法,赠送给你,不过对你也有个要求。不久之后永夜会来临,因为山海界神族进入天庭之后,地界的生灵没有冬眠的本事,他们仍需要在地面存活。这个期间,天皇会制造出仿日舟和仿月舟,让大地气候尽快恢复如常。你的任务是,保护这一代的生灵可以安居,维护各族之间的秩序,不得随意杀生活食。” 蛇妖点头,娲皇画符给他神识注入了功法和阵法,并送给他一些灵石,蛇妖深谢而去。黄灵大海听了赤灵和青灵的介绍,欣然答应同行。这时小俪终于想起来什么,道:“我想起来了了,你们几位精灵和几位仙族尊者的弟子们长相一模一样,等回到天庭一定让你们相识。”玉儿和冰儿也回过味来,看看他们再看看大云,仿佛有无数谜团等着破解。 孙云无法解释再生事件,只好装傻没理会儿他们。娲皇整装,众人收拾一番再出发。 下一站来到西北高原深处的雪山之下。同样,虽然因为这里地势高没被洪水淹没,但天火、天水已经降临。众人出了传输站,由青灵、赤灵、黄灵指引来到一处天池的附近。不知什么原因,雪山的威力已经降到山脚,天池基本上封冻,天水天火只在表面留有痕迹,而山下的草原则一片狼藉,好在靠近雪山没有人烟。 三位石精迅速锁定了目标,就在草原的尽头,那个天池边上。众人来到附近,果然看见天池的边缘耸立着一块巨大的冰晶,里边似乎有个虚影。冰石的外围,有几个妖族高手在族长的指挥下,正围着冰石轰击,意图破开冰石。 走近一看,这位族长却是魔族的一个魔王,现实世界中嵩山论剑的五魔之一的北鬼鲍玄冥的形象。他身边的都是他的族人,有的孙云都见过,如测试失败退出的王绍通,以及比赛失败掉落的张志凡。还有一个少年孙云更熟悉正是后起之秀的郑颜,他在之前的梦境中有过疑似神器盘古斧的出场。 冰雕之内的人影逐渐也认出来,很像梦境中的玉后,就是现实中的宇文泰,看来他就是白灵。再生两个宇文泰不奇怪,因为青灵严达、赤灵昙洵、土灵大海都是双重出场,原因不明回到天庭可以继续探查。但至少他们都有灵器转世预兆,其中宇文泰虽然从来没见过,也没有神迹,但他怎么会化为白灵呢?如果郑颜在白石冰雕中还比较符合神器设定。 看到有人过来,北魔连忙停住进攻,转身看到娲皇,有点惊讶道:“这不是天庭的娲皇么?我们共同开辟九天的时候见过您,您此次过来,也是为了得到白灵的精元?” 娲皇道:“天域外围结界破坏的事情,你和魔族都已经知晓吧,我为了补天,需要涌到白灵的石精。不过我很奇怪,你们魔族不是划分到北洲,此刻不是应该举族搬迁,随着北洲向北漂泊了吧?为什么你却没走?还要夺取石精造化?” 北魔道:“魔尊等人的确已经进入北洲地境并随着大陆漂移开始远航。不过魔族不相信你们天庭能补天成功并阻止永夜,所以我们也留守一些魔族的部落在南洲。我们魔族和你们神族一样,对抗永夜的办法就是冬眠,但在此之前我们要补充灵气,尤其我们魔族的神魂。这个精灵有极强的先天魂识,是我们魔族不可或缺的灵药。正好,您需要他的本体石精,而我只需要他的魂魄,我们各取所需,不如请您和我联手抢夺。这个白灵借助天山白雪灵气把自己封印隐藏,我已经把他禁锢松动,只差破开壁垒了。” 娲皇道:“精灵靠天地精华修炼成形十分不易,他人怎可掠夺造化。再者,你们魔族不按约定北去,还留在山海界霍乱实属不该,今日遇到我不能不阻止。念在你们魔族刚刚与天庭确立盟约,望你速速回归北洲,我就不计较你们的过失。” 北魔怒道:“天地造化合该有缘者得之,弱肉强食乃天经地义,你虽是神族天庭君皇,我魔族也并不惧怕,永夜将至,最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想办法渡过难关才是。” 娲皇道:“永夜来临正该合力抗拒,而非趁火打劫,今日乃正邪之争,我不能放手!” 北魔道:“既然如此,我们手下见真章,也让我见识见识最早称皇的夏皇有何种手段。” 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顿时风云骤变,风雷齐现。 第98章 补洞(剑破诸天2第一卷) 在山海界女皇之所以成圣,最关键因素是她们的生育能力,比如娥皇和娲皇,俩人本体一个是蟾蜍、一个是青蛙,算是近亲,也是最早的两栖生灵,她俩生下的后代数不胜数,而且大部分都进化成各种族群,所以被公推为最早的族皇。 后来出现了更多的男性族皇,他们则是因为个人武力和威望竞争而得的,所以山海界对女皇、女帝的判断始终停留在最原始的印象中,认为她们境界虽高,但战力一般。比如今天,北魔、也就是现实中的北鬼觉得自己也在至圣的门槛,女娲虽然至圣后期,但仍可一战。不过,他们魔族还是多年隐藏,忘记神族组建天庭联盟后的一系列改天换地的举措,尤其娲皇本人更有惊人的一系列壮举,所以完全低估了娲皇的实力。 俩人凝出神魂本相,北魔和土后一样是龟蛇合体,娲皇只现出龙蛇一相。只见双方运转功法蓄力完毕,然后全力一击,一点没有附加丝毫技巧和招式,都想在绝对力量上表现出优势。结果随着一声巨响,两道符文凝成的气浪撞击在一起。电光交错之间,娲皇的真气摧枯拉朽般冲破北魔的能量盾。北鬼偌大的身躯被掀翻,向后滑移了好远,好在他有龟体护身,并没伤到根本,不过高下已分,这仗再也没法再打下去。 北鬼王飞身而起,惊诧而羞愧的看了一眼娲皇,理智而不甘的说道:“今日有幸得见娲皇的至圣道法,本王终身难忘,但愿有朝一日再与娲皇切磋,来人,走!” 魔族北鬼王部刚刚都愣在原地,连部王倒地都忘了去扶,听见鬼王喊撤退,这才汇聚到鬼王身后离开雪山向北走去。站在冰雕之下的郑颜模样的弟子,有点不甘心,茫然的回头看了看冰雕之内的宇文泰。宇文泰突然凝实身影,神识透过眼睛发出一道白光,摄入郑颜的印堂之中,随即一个白色的斧钺虚影从郑俨的额头渗透出来,回到宇文泰的眼中。 这下郑俨好像更茫然,竟然忘记跟着部族退走。这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族群的后边返回,拉走郑颜道:“夫君,你怎么不动了,部族长下令撤离没听到么?”孙云一看见过,以前参加过京城剑士比武,获得过铜剑,叫梦蝶,一年多不见,已有身孕。 魔族的人撤退,青灵等立刻上前与白灵进行神识沟通,片刻之后,工作做通,白灵同行。 下一站来到北海之边。 北海汹涌咆哮,除了把北洲隔离推送无限遥远以外,还侵占到南洲大陆腹地。众人根据感应,来到了抵御北海继续登陆的一片群山边缘悬崖之巅。天昏地暗阴雨绵绵之中,借着星罗棋布的天火微光,大伙站在悬崖顶上,望着悬崖下滔滔黑色海潮,不免心惊肉跳。 感应了片刻,几位石灵同时指出黑灵的位置在悬崖的下方,飞船降低一定位置后终于看见,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壁,晶莹剔透,里边有个人影。仔细一看,孙云认出来,正是灵尊弟子吴遵世。 嵩山论剑之后,北岳剑派联盟首领北侠了然自然回转悬空寺,北岳剑派是个大联盟,佛道儒都有,其中北岳剑派弟子吴遵世是道家子弟,他也进入剑侠榜的侯侠榜,他被门派安排留在京城发展。这时北怪张远游正活跃在京洛,广泛收罗北天师道弟子,准备重整北天师道,于是吴遵世便跟着张远游寻求共同发展。 经过石灵们的互相神识沟通,终于明白状况。原来黑灵正要突破之际,不周山倒塌,苍天破孔,天河倒灌,海水临潮,侵占到了黑灵修行的山峰。一些妖灵借着海潮要掠夺黑灵的魂魄和石精,所以石灵不敢从黑晶石中破壁而出。但等着也不是办法,一旦海水漫过黑晶石,黑灵将再次被封印,如果接下来永夜来临,黑灵将错过破壁的机会,再突破需要千万年之后,还要等待天机造化。经过一番工作,石灵也愿意和五灵同行,不过需要娲皇镇住海中妖怪,帮他破壁而出。有娲皇在,这些都不是事儿。娲皇施展本相神功,龙蛇威貌稍微展露,附近的妖灵立刻远遁,黑灵顺利携带黑晶破出。 大功告成,娲皇道:“天损已有数日,灰尘蔽日加上天水海潮,已使气温骤降,为了减少生灵损失,我们要赶快回天庭赶在初九炼石节点完成石精熔炼。” 众人点头,辨准方向经传输站很快回到天域15层玉石熔炼厂。进洞一看,太皇也在,正给土后、羲和女帝护法炼石。天均等人尚未回返,所以把石精魂魄交给几位仙尊的事情只好等他们回来再说。众人离开时日有六七天,离初九时点剩下不多时间,娲皇立刻与太皇详细确认熔炼晶石的数量和排布序列,一切就绪后,取出五色石精投入熔炉中开始熔炼。 几天的亲密接触,让孙云对娲皇的印象更加深刻,没想到这位最美女神不但是万神之始、万妖之祖,而且还亲力亲为、与时俱进,简直完美无瑕、不可亵渎。尤其此刻,女神亲身进入熔炉中,整个身体近乎透明,火焰把她每一寸肌肤照耀得就像一块美玉。 土后、羲和、太皇在炉外控制着熔炉的压力、火候和灵力,几个女儿以及护法则都跟着飞进去帮着熔炼,有了五色石精的粘合催化作用,熔炼十分顺利,按照事先计算好的拼图方案,一共熔炼了数万块规则晶体五彩石块,每块有十几丈宽厚,很壮观。 炼石告一段落,下一步是补天前的排练。九重天域天缺结界处除了有天火、天水、毒疫灌入之外,风压、内外空气压,以及结界物质能量界面相容度都是问题。所以,娲皇与六位蒂花进行了排列组合演练,以及各种突发事件的应急演练,经过整整一天才完全熟练。 第二天,所有在家的高手悉数出动,君皇有太皇、夋皇、夸皇等,族后有融后元徽、棺后元略等,部落酋长有萧赞、李彧、阳衒之、李同轨、元晖业、穆绍、李遐、费穆、尔朱世隆、元顺、元晏、郑季明、郑先护、李神隽、元谭、裴衍、源子邕、徐纥、李神轨等等,可谓阵容庞大浩浩荡荡。 石块巨大很难搬运,于是土后的息壤宝盒又派上了用场,所有晶石全部装入其中,几乎是全自动化,整齐又保温。众人护送五彩石块从九重天域的传输站出来,立刻感觉腥气、热浪、潮气混成一体,十分不舒服。众人管不了这些,乘舟展翅飞向天缺。 离天缺越近,天气越恶劣,环境越复杂,天神们不得已,再次祭出保护大阵,让低境界的人们免遭不测。不知过了多久,大家跟着太皇的身影,按照他之前来过并计算好的路线,终于来到了天缺之下。大家仰头望去,天缺面积不小,靠近的位置正压负压频繁变动,一方面不断有天火流星、天水冰块、以及毒虫瘟疫不知从什么源头涌入,另一方面也能眼见着虚空中的气流不断的被吸入天缺中,眼前的天缺实际上更像个双向的黑洞或者传输门。 稳定之后,太皇安排不同级别的高手负责稳定防护罩、控制风压、引导水火气流。顿时,一道道符文和灵力从各个阵点升起,交织成网,组成瑰丽的空间阵法,天缺附近立时安静。 与此同时,土后、羲和、娥皇、常曦、金母等人开始配合娲皇补天。只见息壤宝盒开启,蒂花们念动咒语,五彩石按照规划好的图案迅速向天缺排列过去,由娲皇凝合一体。因为事先排演周密,所以补天格外顺利,很快就从一头补到另一端,只差最后一个缺口就大功告成。 可是越到最后几块,罡风越强,诸位大神虽然能阻止域外天火流星的轰击,但压力差和能量差的不平衡,使得最后的缺口怎么也无法弥补,即便堵上也不能严丝合缝,即便合缝了也不能粘接,片刻又鼓开,最后功亏一篑。 太皇道:“大家注意,几位仙尊不在,我们神族对神识的控制力不强,所以一旦五彩石封堵的瞬间,便隔绝了我们对天缺之外的各种物质和能量的控制,导致力量突然失衡,于是无法使彩石在瞬间粘接牢固。所以这次大家集中意念,神识放远,然后一起做攻击,争取大范围的清除天缺之外垃圾,并形成一定时长的压力平衡,给最后的粘接创造条件和时间。” 众人点头,在太皇统一指挥下,齐齐发动攻势,天缺瞬间从正压变成负压,几位蒂花再次口诀指诀齐动,彩石立刻就位并严丝合缝,娲皇一边喷火,一边熔炼彩石,使之与天缺边缘融合。这时透过彩石能看见结界之外的火球等能量波再次轰击到了刚补的彩石结界上,彩石在重负之下,光芒闪烁不定,摇摇欲坠。太皇等人没闲着,立刻对彩石界膜施展反向压力,力求内外压平衡,给粘接凝固争取更多时间。 担惊受怕中,还是发生意外,结界砰的一声炸开。顿时数万晶石全部散开。众神大惊,万一彩石散落,或者进入虚空之中,补天岂不是失败。 不过娲皇土后等人早有准备,息壤宝盒立刻祭出,同时五位石灵分在五灵大阵的阵脚,用神魂感应在各个晶石中融入的他们本体石精。只见片刻之间,四分五裂的晶石单块,整齐排列回息壤宝盒中,虽然边缘晶块破损,但是事先考虑了损耗,还有大量备件。 问题是现状超出预练,这么下去五彩石迟早会损失殆尽,这该如何?众神一下陷入焦灼! 第99章 献身(剑破诸天2第一卷) 正这时,几位仙族尊者带着一些弟子从下面传输门方向源源而来。来到且近看清,为首的正是德尊、元尊和灵尊,看他们风尘仆仆,样子也很狼狈,甚至还有好多伤员。 太皇迎上前:“各位尊者辛苦了,天均尊者没一起回来?” 德尊道:“正如天均所料,阳柱倒塌,四洲分离,山海界再受诅咒,所有接近开元门槛的至圣者都受到牵连,天均首当其冲,幸好他早有预见,气魄分化到各具分身,而他自己则随着不周山传输站的解除而彻底消散,再何时魂魄凝聚还要等待天时了。” 太昊点头:“天道无常,我们只好顺势而为,玉后和这几位弟子怎么也受伤了?” 德尊道:“不打紧,天均魂魄消散前,分别注入给他们几人身上,用于传输站的建立时凝聚灵气所用,我们一共建立五座大阵,以他们每人做阵眼,每完成一处,他们便依次昏迷了。不过按天均交代,他们只是暂时神志不清,待补天之后,自然就好。” 孙云听了心中一动,看看受伤的弟子,正是严达、昙洵、大海、玉后、以及吴遵世。石精的魂灵也是他们,这也太巧了。元遵道:“天皇,这边补天什么情况,是不是受阻了?” 太皇点头:“天缺之外乱流压力太大,我们的神识被补天石隔断无法控制外部空间,因而不等结界凝固,便遭破坏,几位尊者来的正好,此事正需几位出手。” 德尊道:“好,我们一起重新尝试一下。” 几个人飘身重回天缺之下,这时候娲皇等已经准备就绪,太皇简单交代几句,众人再次施法重来。有了仙尊的帮忙,天缺之外的压力明显变小,彩石补丁迅速填补完成。不过缝隙弥合的瞬间,眼看着结界之外的火光、能量顷刻袭来,彩石补丁光芒大盛,且杂乱闪烁不停,像警报敲击着补丁内的神仙,大伙不敢怠慢,全神贯注聚齐法阵和灵力相抗衡。 有了仙尊的帮忙,抵抗之力明显提高,即便外压最高的时候,基本上也能勉强支持,不过域外宇宙能量是无规则的,忽大忽小,结果结界补丁眼看着一会儿鼓出去,一会儿瘪进来,而且还伴有共振等复杂的作用力,结界补丁难堪重负,尤其边缘融合力度最差,结果彩石补丁竟然整体掉落下来。娲皇、土后、石灵连忙等再次施法,把晶石收好,看来天域结界与人造结界两种材质不同,并没融合好。 土后道:“各位尊皇,又损失一些,剩下的只够一次用的,再试验要慎重些了!” 灵尊道:“我们是否可以换个次序,这次从周边向中心织补,这样周边的融合时间能长一些,待只剩中心一块时,再多停片刻,等周边粘接牢固融合后再补最后一块,或许可成。” 这是个办法,要想堵必先疏,众人就细节商议一番确认无疑后,重振旗鼓,再次施法运作。终于娲皇在风口浪尖再次完成一遍织补后,只剩下最后一块彩石和一个位置,刚刚好。 因为还保留着一块巨石的空隙,天火、天水、天毒混成天然气火释放下来,远远望去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不过有了出气口,结界补丁还算稳定,大伙暗暗松了一口气。停留了一段时间,有人心里逐渐急躁,符阵开始不稳。土后道:“各位,彩石已经全部用光,再失败,就要重新熔炼,所以宁可再等片刻,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太皇也赶忙提醒:“永夜诅咒能否被打破,全在今日,成败一线之间,不可侥幸!稍后我们调整完毕,边缘不同材质的结界材料融合的也差不多了,届时一鼓作气一次成功。” 话是这么说,大伙也都理解,可是等多久才可以,没有定数。而且真的只是靠时间就能弥补?再怎么说,此处的天域结界是宇宙隔膜,很可能是域外大神昊天造界所用的材料。昊天是谁,长什么样子,外宇宙又是什么生命和物质形态,山海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单凭山海界的玉石,加上五灵石精真的就可以封闭吗?所以再等片刻,阵形和阵法又乱起来。 这时德尊道:“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妨测试一下。由娲皇设法堵上最后一块彩石,其他人一方面维持阵法抵抗压力,另有一些人检测天缺范围的压力变化,如果变化突变,意味着还不是时机,这时娲皇立刻取下气口彩石。” 众人点头,一番准备后,再做努力,结果天缺补丁,再次发红发亮警报,大家赶忙停手。这下大伙都傻眼了,难道要无限制的等下去。这时太皇突然脑袋一阵鸣响,众人担心上前问候,太皇一摆手,冥想片刻道:“我一下子记起之前不周山顶倒塌时,一些符咒碎片印记在我脑海中的一些内容。碎片好像是说,补天除了用补天石,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是盘古尊神骨骼化生的灵石、灵器,具体细节不清,让我再想想。” 这时青灵等聚过来道:“各位皇尊,刚才天缺晶石闪亮示警时,我们突然接到意识信息。此处本是域外域内的结界传输口,各种力量交织错综复杂难以平衡。同时传输口破坏后,用山海界的玉石熔炼弥补,和结界材料难以融合。想要融合,需要三个条件。第一,结界的材料与玉石的材质虽然接近,但不是普通玉石,至少和用盘古尊神本体骨骼或遗留化生灵器才行。就是说,需要找到尊神的骨骼化石,或者骨骼的灵器转生,如果他会火属性的功法最好,否则还要找一个火属性的灵器转生负责炼化。第二,玉石熔炼只用石精外体不够,还要用我们五灵的魂魄一同炼化。第三,刚才说了,天缺原本是个黑洞出口,黑洞坏了,传输功能异常紊乱,我们炼化的过程中,尤其魂魄,不光是我们,包括你们魂魄离体后,极容易被传输走,那样熔炼失去魂魄就失效了。所以,还需要有个空间法力的盘古后裔参与炼化。只不过,能给大家传送回来的机会渺茫,说不定就一起融化在彩石中献身成为结界。” 太皇眼睛一亮,道:“不错,我分辨出来了,大致意思差不多。”大伙一听这么危险,如何强人所难,毕竟一旦出错便要魂飞魄散。而且这些人选几乎量身定做,因为现场就具备,大伙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玉儿、冰儿,以及大云和小俪,另外就是石灵们。 德尊皱眉道:“感觉好像设计好的,虽无他路,却要慎重,有可能真有去无回。” 小俪胆大脑小傻乎乎道:“献啥身啊,没问题。青灵说的逃逸空间法阵我和我哥最在行啊,每次开天不是我配合我哥在宇宙黑洞下死里逃生?”孙云听了只能点头却暗暗叫苦。 玉儿也挺身而出道:“娘亲,女儿已经经过师父们开化,正是玉石属性的灵器转生,我愿意进入彩石中辅助炼化,而且我相信大云和小俪的天赋,不会危险的。” 冰儿跟着道:“女儿是火凤属性灵器转化,愿意一起熔炼。”众人一下子被感动。 太皇道:“玉儿、冰儿不用说,是我的女儿,大云、小俪是金母的童子,和我的儿女差不多。补天大事原本是父亲母亲的职责,不过天意如此安排,一定是对我们山海界神族的考验。你们这么小就要做献身之举,是在难为了,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另想办法。” 小俪还是大大咧咧,道:“天皇,都说了,这点小事儿不算啥,您就安排吧。” 娲皇笑笑:“一把搂住孙云和小俪,以后你们也是我的孩子了,等你们安全完成任务,娘亲给你们庆功。”梦中的娲皇和现实中的灵太后同貌,简直漂亮到没边,而且据说灵太后因为生育小皇帝不易,有个特点,就是母爱无边,看见孩子就喜欢。当然也有人说他情爱泛滥,看见男生就暗送秋波,除了郑俨、徐纥、李神轨几位宠臣之外,又看上了杨华和萧赞。关键是几乎任何被她看上的男人都逃不开她妩媚的眼神,孙云在她面前呼吸都困难。 孙云连忙施礼元尊,指指受伤的弟子,再指指五灵魂魄,元尊仔细辨认一番顿时醒悟,对着孙云笑笑,然后与德尊和灵尊耳语几句,几人点头,元尊又过去和五灵说了些什么,五灵想了片刻一一点头,元尊回来冲德尊点点头,一切商量妥了。 德尊道:“那就开始,先请各位女皇女帝把最后这块彩石中间掏个窟窿,让几位弟子容身进去,娲皇在外边辅助,待熔炼成功,由大云施法转移出来。”众人点头,开始行动。 石块十几丈宽厚可容好几人,几位女皇女帝配合,不大一会儿从中掏出一个小玉石块形成石洞,然后让孙云、玉儿、冰儿和五位石灵都进去,再用石片把洞口盖好,最后施法把装人的大石块送入天缺补丁空位中。其他人把受伤昏迷的严达、昙洵、大海、玉后、吴遵世搬到天缺之下,小俪在他们中间,用他们做五灵魂魄以及大云等人实体的回归阵眼。 进入天缺同时,玉儿显出美玉本体,冰儿化成火凤抱住玉儿,开始焚化。别说有了这些操作,石块融入的毫无阻拦。片刻天缺再次闪烁光芒,带动整片结界一同发光,众人高兴,应该是连成一体,忙指令大家返回。孙云分开月儿和冰儿,一推石片封盖,突然发现已经被结界融合隔绝了,同时前后出现两个极光洞口,分别拉扯玉儿和冰儿。孙云急忙拉住他俩,五灵一边逃逸捕捉一边催促孙云。可回去的光门是哪个呢?对了,小俪在外边,与她神识连接的是对的,于是孙云凝心冥想,意念魔镜,喊道:“小俪,拉我出去!”顿时时空流转。 第100章 慈光(剑破诸天2第一卷) 处于两边强光笼罩,孙云忙呼喊外面小俪。只听小俪喊道:“我哥你跑哪儿啦咋?看不见你了!”听到回复孙云稍感安心,这个场景怕是打开九重天域前奏,必须选择好方向否则会另入迷途,现在玉儿和冰儿分别被不同的光洞吸引,只有找到小俪才是正确方向。 可是小俪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怎么都不像,反而是在自己的后面。孙云一下子有点犹豫,结果瞬间时空流转。孙云暗自后悔,当断不断是大忌,哪怕选错方向,也比犹豫要强。后悔不赶趟,只能随机应变了,孙云努力克服着时光穿梭腐蚀,睁眼看周围环境。 两边的强光并未完全消失,而且有种气冲斗牛的架势,一冲直上云霄,照亮了夜空。待孙云的视力逐渐恢复,慢慢察觉,自己处在一个室内的空间。那两道光亮虽然旺盛,但冲出屋顶的光亮已经看不见,意味着自己的透视眼神异功能已经趋于正常。 自己的两手一手抓着小月,一手抓着郑冰,此刻没有什么光芒笼罩着她俩,而是她俩正分别向两个光源够奔,不过状态是处于昏睡的状态,只是自己不知。身后是小俪,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梦呓。她们三人,看样子都快要睡醒了。那两处光源,逐渐清晰,一处是四十二章经,一处是大云无相经。这不是白马寺藏经阁吗?!这是!?穿越回来了? 两股巨大的信息流,伴着时空流转的刻凿,强力的冲击着孙云,孙云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对撞和煎熬。小俪第一个醒过来,道:“我哥,你就在我前面还喊我,还有刚才什么光亮这么刺眼,我都找不着你了。你只顾拉着月姐姐和冰姐姐的手,不管我了?等等,你在拉月姐姐和冰姐姐的手,不怕博士和同学发现?还有,你同时拉她俩人的手?你还羞不羞?” 小月和小冰同时清醒松开手,小月揉揉手腕道:“小俪,别乱喊,刚才我被强光罩住,失去平衡,大云怕我摔倒拽住我么,你想什么呢?” 郑冰也道:“就是,快看,两个经函都发光了,是大云拉着我们结阵做法成功啦!” 小俪不服:“结阵为啥只拉你们的手?我难道不是阵眼核心吗?哦对,我和我哥是云镜俪镜骈俪双面,用不着----,等等?大云经发光啦?我们找到的大云经又发光啦?!还这么强烈,那我们是成功啦!?好像是,你们听,外面正人声鼎沸啦!” 孙云忙和几人出来,发现院子里雾气渐散,和尚们一边收拾法阵一边看着夜空中的两道金光发愣。院外则人声喧闹,一浪高过一浪,“慈光!慈光遐被!”。走出院门,徐子才、杨元慎、元徽、元略、元悦、元熙夫人和元徽离合的夫人、元渊的幼子、元顺、元朗等等等等都在,他们正在看夜空中的金光,看到孙云出来后,更是指指点点一阵阵惊呼。孙云看见他们,脑袋突然疼起来,应该是梦境残余记忆残留的副作用,结果一时没挺住,晕厥在地。 再醒来,是在一间禅房里,元子攸已经赶回来。看见孙云苏醒舒口气道:“大云,你可下醒了,大云无相经与四十二章经重放光芒,京师震动,百姓沸腾,这回你又立功了。” 孙云还有点懵,起身问道:“大哥,现在几时了?” 元子攸以为孙云不好意思,道:“赶趟,这才戌时刚开始。我见你着急回藏经阁,又一时没出来,知道要启动了,便先回去安排酒宴,反正大云经不放光,我们举办结义仪式都不踏实。果然,一个多时辰过去,法事终于大功告成。我约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往回赶,刚进寺就看到金光大作,正想接你回去庆贺,顺便补个仪式。没想到你累晕过去,正好几位御医都在,给你看了,没什么事儿,就是稍微辛苦以及兴奋过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孙云下了地,给几位御医行礼谢过,一看在梦中都见过,正是李兴业、崔彧、徐子才、杨元慎、王腾周、信都芳等人,几人客气一番,反而称赞起孙云。旁边还有几人也庆贺,孙云一看是元顺、元晖业等人。这个元晖业挺有意思,与元子攸同辈,年少时喜欢结交江湖豪侠,舞枪弄棒,成年之后立刻收心,开始涉读经史,颇能属文,同时慷慨仗义不丢,家里一直有很多武艺高超的死士。他父亲死的早,因为爵位被叔父夺走,二十年前,到嵩山穴居抑郁而死,死前曾经做梦,说是他的爵位由儿子夺回来,并将梦里的内容告诉了元晖业,所以元晖业一直很努力,现在在护军府做郎中,相当于左仆射元顺的秘书。 孙云看见元顺,格外敬重,再施礼。元晖业道:“孙云同学,子攸弟弟今日封王晋侍,而你成功开启大云无相经的金光封印,是你给义兄献上的最好礼物。我比较奇怪一件事,就是你进去进入藏经阁之后的一个时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藏经阁院落一片迷雾,而且我们在接近院落的人,感觉恍惚入梦,结果一睁眼就放光了。可是这一个时辰的梦境却什么都不记得,哦,也不都是,我叔叔就除外。”说着看看元顺。元顺爷爷和元晖业太爷是亲兄弟,都是景穆帝拓跋晃的儿子。 元顺眉头稍微拧了拧道:“晖业慎言。” 元晖业迟疑了一下,很快笑道:“叔父太小心了,是这样的,刚才叔父梦见一个奇怪的场景,是说西北黑云压迫日月,子攸弟弟朝服放光抗击黑云,叔父在槐树之下闪掉衣帽,帮着打散黑云,这就是说,子攸弟弟出将入相之后,还要晋升三公啊!” 在场的人听完,不住的点头附和。这时杨元慎身边的高人王腾周眼睛眨了眨,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仆射大人,之前听杨大人、之才提过一件事,骠骑大将军元渊都督临出军前也有过类似的梦境,不知是否属实?” 元顺回忆一下,道:“不错,后来我们还在一起议论过,当时就在我的护军府,子攸将军、杨大人、子才,哦,还有这位大云也在。当时我们还得出结论,防止二木相重。” 王腾周听到孙云的名字,再次愣了一下,问道:“大将军做梦是什么时候?这位大云可否在场?”这可久远了,而且王隐士怎么问这个,好像没什么联系啊。不过王腾周比杨元慎卜卦的本事还高,而且隐居不仕,是真正的高人。 徐之才道:“这倒没有,我记得那天我们在岳父的将军府会宴,当时还不认识大云。岳父做梦是在宴会的前一天,结果当日他重新复出,被任命为平北大都督。” 杨元慎道:“对对,我也是那天认识的大云,我记得当日晚上,我们还去灵台观看一场法事,而且还出现一场混乱,道场寺的昙林还因此断臂。” 王腾周再次惊异起来,道:“我记得那场佛事乱场引发了一个密境开启,就在灵台之南的洛水之阳。当时惊现出落水神只的府邸,而且听说中书令郑俨的女儿迷失在密境,最后被一个太学生踏入秘境把她救出来。这个太学生就是这位老隐士赵逸先生记名弟子大云么?” 众人的眼睛都投向大云。孙云一阵紧张,但不能否认。王腾周本人孙云虽然没见过,但师兄崔子洪以及李澄都提起过,他和赵老伯很熟悉,曾经求教过,所以必然知道自己。于是道:“那天我在,还有好多同学,我们帮助同学郑冰找妹妹,后来是在洛河北岸找到的。” 王腾周凝视了孙云片刻,缓缓道:“这次和上次一样,因为大云同学,触发了一次迷境的开启,而这两次都伴有梦境产生,巧合的是,骠骑将军和护军将军竟然做了几乎同一种梦,两者梦中都看到了衮衣,也就是三公朝服,同时看到了槐树,寓意非常明显,那就是死后追封三公。上次你们讨论,想到了防止二木成林,或许也可能想到二梦重叠,但都觉得不可能是吧?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我们面前的大云同学,是他牵引了梦境的重演,所以衮衣槐树的梦境,今天再次发生。所以,远的还看不透,骠骑将军正领兵在外,重复的梦境出现,最有可能先应到他的身上,你们早做打算吧。” 徐之才身后的元瑾听了,立刻慌张起来,紧紧的拉住徐之才直让他拿主意。徐之才道“王先生,崔彧,杨大人,各位都有造诣,上次我们已经做法规避,难道另有隐喻我们没猜透?如今我岳父大人与两位副都督,率领文臣武将上千,精兵不下十万北上平乱,那可都是大魏的忠良与精锐,一旦有事,将会动摇国本,请王先生略施小计,拯救危难。” 杨元慎道:“是啊,腾周兄,骠骑将军国之重器,是我们士人的希望,老兄想想办法。” 王腾周道:“一次梦境谶寓是预警,二次同梦告白是天意,不可违,逆天改命,难啊!” 崔彧道:“王先生世外高人不入俗务我们十分敬佩,不过,国家安危之际,还望出手。” 这时元延明的门客,信都芳开口道:“王隐士之言实乃高论,不容置疑,但以老朽愚见,也不是不能更改,老朽夜观天象,虽然将星暗淡,客星倍明,但今夜金光冲汉,天象大乱,乱象之中,改动一二,尚且可为,何况还有系铃之人。”说完指指大云。 王腾周点点头:“若想改变危局,只能三梦同境,砍断槐树方可。”三梦同境?如何做到呢?此正是“贝叶演真如,万劫尘埃开觉路;莲花生妙相,九天云水焕慈光。”欲知后事如何,敬请继续关注《剑破诸天2“大云无相经”第二卷“将星陨落”》。 第101章 救我(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歌曰:“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栝。食粮乏尽若为活?救我来!救我来!” 孝昌二年(公元526年)八月二十一日,大魏晋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武城县开国公元子攸为长乐王,同日白马寺法会,京城大德高僧为新发现《大云无相经》做开光法事。傍晚时分法会儿达到高潮,白马寺藏经阁出现灵异,《大云无相经》与《四十二章经》同时绽放光芒,照亮夜空,引得京城百姓奔走相告。与此同时,龙门石窟、南石窟寺也有佛光传出。 与此同时,皇城崇训宫。 一桌子珍馐美味前,灵太后心不在焉,对旁边郑俨道:“季然,刚才小睡,我又梦见金光,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见祥瑞,不会是物极必反吧?” 郑俨号号太后脉,道:“无妨,只是心火过旺,应该是秘药所致,加上佛门至宝大云无相经的现世,给太后带来的波动过大。太后不必担心,大云经今天必定会显露光华,太后正好借此机会慢慢减少秘药的用量,恢复身体机能的常态就好了。” 灵太后笑道:“季然倒是胸有成竹,可我不行,我想停药,可是皇上逐渐貌合神离,满朝文武各怀鬼胎,我若没有最佳的状态,倾世的容颜,如何能打消他们的非分之想。” 郑俨道:“但这药副作用太大,使人爱欲旺盛,精髓外泄,最终会导致减少寿元,还是注意控制为好。其实,皇上的事儿,太后大可少操心,虽然他平日声色犬马,毕竟还是孩子嘛,而且或许是他有意韬光养晦,怕太后对他起疑心呢。” 太后道:“知子莫若母,皇上若真有一飞冲天之志,哀家也也认了,可他偏偏弄些小聪明,你看看他,今年才十七岁,本该风华正茂,却弄的像病秧子。哀家别的不担心,哪怕他有个太子,哀家也能对得起皇家的列祖列宗啊。” 郑俨道:“说也奇怪了,皇上登基十多年了,三宫六院皇后嫔妃也不算少,为什么都没有怀上龙嗣?是不是都不觉得漂亮,实在不行,再招纳一些后妃。”别看元诩年纪还小,后宫嫔妃已经不少了,如皇后胡氏和左昭仪胡明相灵-太后的堂侄女,充华嫔潘外怜,张氏-元乂的外甥女江阳王元继外孙女,充华嫔卢令媛-范阳卢道约女儿,嫔尔朱英娥尔朱荣女儿,嫔王氏-王绍女儿王普贤侄女,嫔高元仪-勃海高雅女儿等等,这些后妃好多都略比元诩大几岁,进宫的时候身体发育完全,有能力生育,但就是都没动静。 太后叹道:“好像也不是,皇后贤惠,潘妃得宠,其他嫔妃偶有宠幸,就是不得龙子,我怀疑皇上身体有问题。你看他,面黄肌瘦的,是不是成天跟着元子攸往外跑,在外面拈花惹草,把身子弄坏了?” 郑俨道:“不能吧,皇上秘密外出,多半是结交义士贤良,为自己将来亲政做准备。只是皇上毕竟年轻,结识的人并没有真才实学。如今盗贼蜂拥,能把心思放在这儿才能真正成熟。我都替皇上着急,心思总往偏了想,若是我早就御驾亲征领兵在外,或许干点正事儿,身体能恢复恢复,可以早诞龙嗣了。” 太后抓住郑俨衣服道:“皇上要有你一半才智哀家早不担心了,等等,你这是嫌弃我,要离我远去么?没想到季然会对我如此,是哀家不够漂亮,还是哀家对你不够真心?” 郑俨无法挣脱,道:“太后扯哪去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正说着,内侍来报:“启禀太后,永宁寺住持道宠求见。” 灵太后道:“宣前殿觐见。”说完松开郑俨衣服,郑俨替她整理一下,俩人转入正殿。 道宠看见郑俨陪同,立刻稽手:“贫僧来的唐突影响太后休息罪过罪过。” 太后道:“法师所来必有要事,这是后宫,不必拘礼,请坐吧。”道宠谢坐,郑俨陪坐。 道宠道:“贫僧所来却有喜事禀告。今日白马寺法会,傍晚时分,法事告成,白马经函、大云贝叶,竞相发出慈光,交相辉映,夜空甚亮,光达数里。同时龙门寺院、南石窟寺传来音讯,两处双佛齐现光芒,响应白马异象,净光天女现世谶言算是验证了!贫僧恭喜太后,愿太后、陛下、大魏江山四海清平国运永祚。” 灵太后听罢,顿时兴奋的站起身来,道:“法师,你是说,大云经显灵了?” 道宠有点失落,道:“是的太后,京师高僧做法成功,大云经显圣了。” 太后心中高兴,道:“法师辛苦了,待明日安排个时间请陛下会同昭玄寺,拟定个方案,对各位高僧和有功的寺院一律嘉奖。” 道宠稽手:“贫僧代各位高僧谢过太后,贫僧告辞。” 太后道:“法师,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失落,不知为何?” 郑俨道:“道宠方丈是在遗憾,大云经如今在白马寺放光,以后必然成为白马寺宝藏,永宁寺白白失去镇寺之宝。” 道宠道:“正是正是,若是大云经能留在永宁寺做法,那就留在永宁寺了。” 郑俨道:“道宠方丈此言差矣。大云经留在永宁寺,没有地利人和不会显圣,相反在白马寺显圣后,正可以请到永宁寺,置放于九层宝塔之上,供百姓日夜瞻仰,同时由永宁寺临摹讲授,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成为永宁寺的镇寺之宝了。” 道宠恍然大悟,道:“贫僧懂了,多谢中书令大人提醒。” 与此同时,寿丘里,太傅、江阳王元继府邸。 自从元叉及五弟元爪被赐死,元继基本上已经被废黜在家,不过还保留太傅的爵位。元继哀世子之死,上表辞让爵封,朝廷出于同情,以为义诏许之,今年六月十二日,帝下诏恢复义阳王元继的本来封号江阳王。 不过他家底还殷实的很,算是洛阳首富行列。高阳王是元雍,河间王元琛,彰武王元融,江阳王元继,都是贪婪无比的王爷,与元悦等人情趣相投。前些年是北魏高阳王元雍和河间王元琛斗富,章武王元融被当成观众评判。元融一向以富有而自持,没想到参观了元琛的仓库,观赏了元雍家的歌舞,才发觉他二人富可敌国。羡慕嫉妒之下,病倒三日下不了床。元继看望他解围:“卿欲作袁术之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也?”北魏门阀之风正炽,故章武不闻河间,正如袁术可以鄙视刘备一样,元融听了立刻高兴如故。 此刻,元继正一边饮宴一边欣赏着歌姬跳舞,有人来报:“启禀王爷,秘书监元晏求见。” 现在北魏皇族当中有两个叫元晏的,一个是录事参军元晏,阴平王拓跋烈的玄孙,现在随广阳王元渊、章武王元融在冀州平津讨伐鲜于修礼,辈分与元继相同。另一个是章武王元融的四弟,现在在秘书监任职,辈分为元继孙辈。秘书监相当于国家图书馆,里边的管理员也就是郎官数量不少,所以这里相当于学术中心,帝国文学文化中心,能在这里任职的,多少都有一些学问。来的人正是元融的四弟,元融与元继关系不错,所以与元晏也很熟。 因为辈分和岁数差许多,元继也没见外:“快叫他进来。”见元晏进来招呼道:“这不是晏儿吗?怎么有空看我了?吃饭没?正好我老人家备了上好酒宴,快过来陪我喝几杯。” 元晏擦了擦没有汗的额头,施礼道:“太傅,您好悠闲,没去白马寺看热闹么?” 元继道:“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爱凑热闹,我老头子可没兴致。” 元晏道:“太傅,我刚从那儿回来。您知道么,太后让白马寺将新从太学院收集上来的大云贝叶经放在藏经阁开光鉴宝,结果刚刚不久,藏经阁放出慈光,说是四十二章经和大云无相经同时显圣了,引得京城百姓争相朝拜,奔走相告呢。” 元继道:“这事儿啊,我略知一点,这么说,那本贝叶经是佛宝无疑了?” 元晏道:“千真万确!经此一事,太后为净光天女转世已经尽人皆知了。” 元继道:“是就是吧,和反正我老人家无关,来来来,入座,喝几杯。” 元晏道:“晏儿自然应该陪长辈喝几杯,可是我心里有事,喝不下啊。” 元继道:“大云经显圣,你们秘书监可以歌功颂德,太后一高兴一定会奖赏你们一番,愉悦才对,还有什么心事?”元继说的不错,秘书监可以引领朝堂甚至京师的文化潮流。 元晏道:“不是这事,是大云经显圣的时候有点奇怪,当时藏经阁院落突然被云雾笼罩,里边的人就像突然消失,一个人影也找不到,也不见出来。我们外围的人,突然像打个瞌睡,一睁眼,一个多时辰过去,浑然不觉。最诡异的是好多人都做了离奇的梦,而且很灵验。您知道我的梦是什么吗?我梦见兄长在前敌,身陷重围,无粮无兵,长弓无弦,羽箭无栝,对着我高喊,救我来!救我来!太傅,我兄长是不是要在前线殉难了?太傅您快帮我想个办法,救救我家兄长吧!”元继听了,不觉一愣。 第102章 离去(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元融和元晏的父亲叫元彬,去世的比较早,在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当时才三十六岁。元彬有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元融继承了他的章武王爵位。有意思的是,除了元晏与元渊征北军录事参军元晏重名外,他的三哥元湛,和骠骑大将军元渊的长子元湛也重名。元渊长子元湛目前也在前线,两个元湛的辈分相同,比录事参军元晏矮两辈。元渊携长子出兵在外,正好被城阳王元徽抓住把柄,在太后面前告了一状,说元渊怀有二心。 其实带子出征比较普遍,对于皇族成员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元渊与北镇降户关系匪浅也不算什么,地方找个在朝廷的靠山,朝堂中人找地方财团和士族支持,在政治斗争中不可能少见,最多算是盘根错节,平衡对抗。但现在的朝廷特殊,二日共天,新旧势力正在角逐,元渊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芝麻大的政治错误会被上纲上线,无限放大。 此刻,元继听了元晏的话,道:“征北军三路兵马十几万,加上地方武装,北狄部落,少说也有几十万,区区鲜于修礼不过十万,骠骑将军元渊,你兄长元融,都督裴衍都是久经战斗足智多谋的大将,怎么会身陷重围,孤立无援呢?而且据我所知,北境前线最近有不少喜讯传来,你怕是担心兄长元融过头罢了。” 元晏道:“太傅,我这个梦太真切了,尤其还是白日所梦,就在白马寺大云经显圣的同时,所以这绝不是担心过头,我家大哥与您是忘年之交,您可别不管啊!” 元继道:“怎么会,我儿元乂废黜,亲朋故旧都远我离去,只有你兄长和我关系如初,我焉有不管之理。不过,我深居简出,没有什么影响,不便直接出面。倒是有两个人,可以让他们试试,或许能有个好办法。一位是元悦,我能直接说上话,稍后我去找他说说,他与元融的关系也不一般,会上心处置。再一位,本来应该是丞相元雍,不过他和元乂有过节,我不好求他。但与他关系不一般的一个人,你也很熟悉,正是和你重名的录事参军元晏,据可靠消息,他策反鲜于修礼有功,正红正旺之时,对前敌非常了解,你可与他联系,他和你兄长元融关系也不错,而且正肩负特殊的任务,所以一定能帮你。”元晏听了茅塞顿开。 与此同时,白马寺大佛殿后殿。元子攸、杨元慎、徐之才、元瑾等人正和因参与法事引起密境结界开启而昏迷的孙云等同学说话,大统慧光、道场寺方丈僧稠、以及白马寺住持等走进来,僧稠来到孙云的跟前先摸摸额头,然后再号号脉,道:“大云,你感觉如何?” 孙云道:“还好,师父,刚才几位太医看过,我已经没事儿了。” 僧稠忙对着崔彧、徐之才等人稽手道谢。慧光道:“没事儿就好,我们正有些焦急,忙完藏经阁的事情,立刻过来。”大伙互相见过礼。 元子攸道:“给二位法师添麻烦了,今日大云经显圣,皆因二位法师住持得当,子攸定当如实禀报太后、陛下,并为昭玄寺请功。还有件事,光统,我与大云结义的法事,还要麻烦您继续受受累,稍后我还要回都尉府与诸位同僚宴会,能不能即刻主持。” 慧光道:“这个自然,而且我们已经定好,今天也是我收大云为记名弟子的日子,正好今日法事非常成功,那就一并都圆满好了。”大家一直赞成,而弟子们早就准备好了法器,就在观音圣象之下摆设完毕,于是僧稠手持木鱼,慧光手持法珠,俩人念了几段经文,弟子们唱和,时间不算长,仪式告成,从此开始孙云正式成为慧光的外门弟子。 佛经非常有特点,尤其是梵文的,配合着法器,有种天然的韵律。孙云虽然不懂梵文,但佛经经众人的唱和之后,有一种洗涤心灵的冲击之力,让人肃然起敬。再看佛像,观音尊者高居莲台之上,慈祥安静的面色中,有种慈光绽放出来,让人心怀虔诚。 礼毕,元子攸拉着孙云的手道:“贤弟,我今晚有应酬,你明天还要上学,就不留你了。下个休沐,我派人接你,一同商量一下为骠骑将军做法的事情,此外,我另有要事,需要你帮忙,咱们过几天见。”说完与各位学士拱手而别。 送走元子攸等人,僧稠看看孙云道:“大云,天色不早了,今天你都累坏了,回太学院还要很长时间,我也得回少室山,咱们有机会再见。” 慧光也道:“大云,你神识天赋异常,武学天赋略差,读书期间,学业为重,同时练武和学习经文不可荒废,所以尽量少参加社会活动,更要避免过早牵涉到朝堂纷争中。” 孙云脸一红,大师父的教诲和自己的担心一致,只是自己太脸皮薄,不会拒绝人,才一个事儿接一个事儿的碰上。没法辩解,只好点头称是。 几个人出来,白马寺已经清场,藏经阁临时设置的院落围栏、法器等正有弟子们前前后后的搬运清理。回头看看禅房,门口正有一副对联让人动心,写的是:“贝叶演真如,万劫尘埃开觉路;莲花生妙相,九天云水焕慈光。”孙云不觉惊叹,今天的巧合太多了,所以才能诱发密境结界开启,这一个多时辰,演绎了几乎一次永夜的时间,差不多有数千万年,而且背景庞杂,也不知道预示着什么,只不过梦境太复杂,还来不及消化。 出了南门,早有元子攸安排的马车专程在等候,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卷饼等吃食,供大家路上填吧肚子。孙云师兄弟、小月、郑冰挤进马车。刚才人多,都是大人物,大家没有机会发言,这会儿就他们几个,小俪率先道:“我哥,今天我们又立功了吗?学院能奖我们点什么?普通的奖状没意思,怎么也得金牌什么的吧,特殊身份的,走哪都得恭迎的那种。我们容易吗?没有我们来,法事办了多少天也没见成,可我们一到立刻灵了,我都觉得神了。我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我们真的就是他们说的,那什么,对了,上古灵器转世?” 杨炯道:“那还用问,要不然,白马寺佛宝开光要我们来干嘛?我估摸着,回学校以后,肯定能奖励我们小食堂餐票,而且是随便吃随便点不限量的那种。” 吴坚道:“瞅你俩那出息,要那些虚的,吃的有啥意义,还不如奖励我们点武功秘籍或者灵丹法宝什么的,让我们境界功力提升一节,以后再出任务底气更足一些。” 李辰道:“吴坚说的对,最起码换换行头,比如御史台的装束和装备,我们现在一看就是学生,到哪都不被正眼看,全是限制。” 郦影道:“我说你们可行了吧,这次开光都是人家大云的功劳,咱们不过站脚助威,甚至连喊几声都没等喊呢,结果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大云把事儿办完了,我们有啥可显吧的。” 卢静头:“就是,咱们确实光睡觉了,谁能说说,我们都干啥了?” 小俪道:“那不对,没我们来,谁去进入密境帮我哥完成任务,我就是无法破解结界的记忆枷锁,否则用得着成天傻乎乎的跟着我哥,早就自己去开启密境了,对吧?” 郑冰道:“这点我赞成小俪说的,大云自己承认过,咱们都是上古神器,只不过他的天赋是穿梭,能摆脱控制和束缚,我们各有其他作用,就差没记忆,或者没唤醒自己,这才让大云把我们做小工,离开我们大云自己绝对不行,所以才同意每次行动都带着我们。” 小月道:“冰冰,我发现你和小俪在一起,智商也被小俪同化了,怎么像小几岁了?” 郦影道:“他们几个师弟成天挖空心思不想学习,你也跟着起哄?不想做淑女了?” 郑冰道:“做淑女有啥好,没等毕业呢,就得去嫁人,我要和小俪一样,等文武有成,仗剑天涯。”说着和小俪还击了一掌,引得大伙白眼。 卢静叹息道:“也是,咱班又有同学退学了,没准过几天就轮到我们呢?” 孙云一愣,回过神来,问道:“咱班谁又走了?” 小月道:“大云,你也是真可以,这么大事儿你居然不知道,都哄哄动了!旬末晚上还要请我们全班吃饭呢。”谁呀,孙云经过梦境之后,大脑已经痴呆,怎么也想不起来。 郑冰道:“大云只顾学习,杂七杂八的事儿难免照顾不到的。直说吧,是元美仪要嫁人,她一走,她妹妹也会辍学。”元美仪,孙云心里一动,梦境中她出现过,是魔族的弟子,对自己很好。现实中,他是丞相元雍庶长子元端的嫡女,给她伴读的元静仪是元雍嫡子元泰的女儿,元静仪有个妹妹叫元玉仪,他俩的娘亲都是妾室,岁数比夫君元泰要大,所以别看元泰今年岁数才二十几岁,女儿却不小了。早就听说元美仪要退学离去,终成现实。 心中感慨,孙云道:“不光是你们女生,我们男生也一样,今年或许能混过去,可到中班就不好混了,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两年多,到时候我们也该遣散,所以趁着还有机会念书,我们应该珍惜光阴,不能总不务正业。” 小俪道:“我哥说话亏不亏心,刚才是谁在结义时,又接活了?你说你学习期间,不在校苦读,成天不务正业到处乱跑,我们呢,作为同门就不检举了,但必须随时监督着,对吧?” 孙云苦笑,得,又被抓住把柄了,话说回来,子攸兄找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呢? 第103章 太史(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二日,早晨,寿秋里。 秘书郎元晏一宿没睡好,弄得两眼发黑。昨天的梦境反复在心中萦绕,无法挥去,让他心里依旧慌乱不已。尤其梦中的情形实在太逼真,简直就像身临其境。父亲元彬过世的早,长兄元融20岁袭封,兄弟几人都需要由他照顾,元晏当时才不到十岁,对长兄的依赖很重,后来也是由长兄的原因,进入了秘书监做秘书郎。 元晏与兄长不同,完全是学者型人才,除了传统经学之外,对图谶、秘纬、天文、洛书、风角、星算等广泛涉猎,昨日的白日梦,尤其在白马寺佛宝显圣之际,让他觉得绝非偶然,但他只是涉猎,并没有太深的专业研究,无法找到答案,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地方。 有了目标元晏忙着简单吃口饭,然后匆匆上了轿车离开府邸。元晏任职在秘书监,因为官职比较低,没有资格早朝。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去他的单位上班,而是径直奔着城南的方向而去,时间不大,来到灵台以及明堂一带。 此处的灵台,是东汉光武年间邓禹建造,现在称旧灵台。为拱卫洛阳,建都之后,邓禹做了一系列的风水格局改动,并建造了观象察气的灵台,后来张衡在这里发明了着名的地动仪、浑天仪。当初建成时有六丈高,二十步宽,建造者引来谷水流经灵台的北侧,可望云物。如今灵台只剩下坍塌下陷的基础,但仍有五丈高,汝南王还在灵台上造了一座砖宝塔。 灵台东面一里的辟雍,是魏武帝曹操设立的太学,形圆法天,四面环水而教化流行,现在已经没有太学功能,北魏迁都洛阳后,在辟雍的东面原太学旧址,恢复并扩建建设了一个崭新的太学院,那里更宽敞更漂亮,而此处的辟雍是太史署的一个机构。 辟雍西南是明堂,本朝正光年间建造,集明堂、辟雍、灵台三者合一的礼制建筑,在汉晋明堂旧基上重建,外环水道、围墙、大门、中心夯土台基等巨型建筑群,主建筑上圆下方,四窗八闼。中央台基上建有九室明堂,是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中间为太室,代表土,其他各室代表木、火、金、水。日月运行的自然之体称为天,天以日月而称明,为祭天而建称为明堂,是远古时代天子祭天与宣明政教之处,目前太史署就设在明堂。 大魏的太史令署衙隶属太常寺,职责有参验历法,占侯天象,掌记灾祥,以及释梦卜筮等。太史署管辖灵台司和明堂司两个部门,设有太史令、灵台丞、明堂丞,主持灵台工作的即是灵台丞。灵台丞手下有四十余个助手,包括观测恒星,观测太阳,测风向,测晴雨,测时间,校验钟声,还有舍人管一些杂事。 大魏比较特殊,太史令有赵洪庆、胡世荣、张宠等多人主事,太史的领导是太常卿,之前是元恒芝,因为关陇地区大乱已经率兵西征配合萧宝夤平叛。今年四月晋升元徽为仪同三司,他和徐纥对元顺深恶痛绝,一同在胡太后面前进谗言,将元顺外出为护军将军、太常卿,不过元顺告病未出,目前主事由太常少卿元子正代理,元子正是元子攸弟弟,不到二十。 元晏要找的不是他们,而是太史博士李业兴。李业兴也是太学的代理博士,客串术数,每半旬只有一次课。太史和太学同为太常的下属机构,李业兴主要在太史署工作,部门在灵台司,负责观测星象,兼修订历法等等。 灵台司的办公地点有两处,一是内城的西门之一阊阖门,那里位置高,安置了大魏最先进的浑天仪,一般在夜晚有人在那边进行观测。其二,因东汉曹魏时代旧灵台之,到了北魏时,灵台坍塌基础不稳,无法继续从事天文观测,所以便废弃,被汝南王元悦盖了砖塔,成为佛事活动场所,于是设置在明堂,新太学没有在辟雍续建,所以辟雍被太史署灵台司用于小型浑天仪设备的安置和观测,而白天灵台司和明堂司的人一起在此办公。 灵台司有司丞,再往下是博士,他们都没有参加朝会的资格,只是在特定的日子,才能随太常汇报近期的天象情况。元晏来得早,和门吏一打听,李业兴还没到。元晏只好在署衙外来回的走动等待。 终于远远看见李博士从市区东郭方向走来,元晏赶紧迎上前去拱手行礼:“李博士真好养生啊,每日从东城缓步而来,既能健身又沿途观赏景致,洒脱之至。” 李业兴回礼:“哎呦,这不是元郎中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郎中不在秘书监博览群书,怎么着,也要到我这儿灵台司看清风明月来了?” 元晏道:“我倒想学李博士,可是没有观星看向占象的本事。” 李兴业道:“谁说的,秘书监可是引领我大魏的文化潮流,你们只要引经据典寻章摘句,整个京城都要为之震动趋之若鹜。不像我们,晚上忍受星冷雨寒不说,好不容易发现点奇相,还不让发布,整个有苦难言,什么时候我也到秘书监闭门谢客图个安静多好。” 元晏终于没心思继续寒暄,道:“李博士别取笑我了,我这有件事,想麻烦你呢。” 李兴业道:“呵呵,难得秘书郎有求于我,这我可得好好巴结巴结,里边说话,请。” 元晏不再客套,跟着李业兴进去,来到办公室。辟雍的大礼堂叫太室,在中圆位置,用于大型活动,各位博士等办公在周围的大办公区,格局为敞开式。太史署的各位令、承等有独立办公室,也在在中圆外围,整个布局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布。 此刻尚早,大办公区还没有人,多数情况下人也不满,有些人是夜班,负责观测星象。李业兴道:“秘书郎请坐,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元晏谢了坐,道:“李博士,是这样的。昨天的白马寺的事儿您听说了吧。” 李业兴道:“知道,当时我在。你想问什么?” 元晏道:“我也去看热闹去了,期间,我突然打了个盹,竟然做了一个梦,您猜我梦到什么了?我梦见我家长兄在前敌被敌军围困,数千精兵被歼灭,箭尽粮绝,外无救兵,家兄对着我喊着,救我来!救我来!我突然惊醒,然后就看见佛经显圣!此梦蹊跷,求解之。” 李业兴笑道:“解梦不是我的强项,你应该问问杨元慎大人,他的谶纬之术高明。” 元晏道:“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家长兄不被士大夫所恭敬,我不好相求。” 李业兴道:“那我传个话,替你相求如何?” 元晏道:“那就多谢了。不过还有个麻烦。我听闻杨大人曾给元渊大都督解梦,而梦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而且鲜于修礼之前打败了元琛和长孙稚,长孙稚也是北魏不可多得的元帅,文韬武略不次于元渊大都督,连他都打不过鲜于修礼,那我家兄长和大都督怕真有意外的。虽然杨大人正在给大都督破解灾厄,按说我家兄长也能跟着趋吉避凶,可是昨天的梦境,让我身临其境,感觉危险就要发生,所以我觉得,单靠杨大人恐怕无济于事。” 李业兴道:“给大都督解厄消灾并不只有杨元慎大人,还有徐之才,以及二位隐士信都芳、王腾周等人。信都芳一会儿你兴许能看见,在安丰王元延明家中给浑天仪、地动仪、欹器、铜乌、漏刻、候风等机械仪器画图,做标准图器准,对天象颇有研究。王腾周是大隐士,曾在老隐士赵逸跟前受教过,他们几位是京师乃至大魏最高的易术大师了。” 元晏道:“李博士刚说到信都芳信先生做器准,懂得天象,这正是我找李博士的想法。您精通天象,那您能不能帮我观测一下。我家兄长在世宗时候边出征为将,曾有术士算命说他是将星转世。我记得将星也叫武曲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长兄的星宿之吉凶。” 李业兴听了心中一动。之前各位易学高手都在解梦和斋醮中寻找办法,这种办法比较朦胧,针对性不强,或者说因果性不强。而观察天象不失为一种更直接的预测方式,尤其对那些帝王将相等对时局朝政刀兵霍乱有重大影响的人。大家之所以没想到这个办法,一来,太史令为国家监测天象的机构,一般人不敢动用。其次,大家都是局外人,事不关己,很容易忽略,而元融是元晏的亲哥哥,从小就抚养他,堪比父亲,至亲有难,他肯定上心。 而且元晏提出的办法更适用于大都督元渊,比较而言,元渊更具有武曲星的特质。不过这就有些难办了,不能俩人都是将星吧,一旦看出问题,算谁的呢。等等!武曲星,也叫开阳星,是双星系统,一主一辅,不正好适用大都督和都督吗?!李业兴立刻紧张起来。 而且!北方!双星!重梦!重围!两个元晏!两个元湛!怎么这么多巧合,难道真要发生意外?大都督元渊不说,国之重器,就是元融,虽然贪婪,也勇武豪气,如果二人陨落,可是大魏的将星陨落,至少要国本震动。想到这儿,李业兴脑门瞬间淌出汗来。 元晏有点诧异:“李博士,怎么,是不方便吗?” 李业兴缓过神儿,道:“不是,此事要等几位太史令下早朝,我禀报之后才能答应,这样,你如果着急,晚上再来答复你!”元晏听了也开始越发着急。 第104章 太常(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太史令署衙。 元晏正要离开,小吏来报,说杨元慎、元瑾、徐之才、信都芳、还有个叫王腾周的求见李业兴。李业兴冲着元晏一笑,道:“看,他们都来了,应该和你一样的事情,你不妨留下听听。”说完,安排小吏请客人进来,时间不大几个人被让进来。 李业兴拱手笑道:“杨大人,徐御医,你们不去当值,怎么和信先生、王先生一样有空到我这灵台丞参观呢?”王腾周、信都芳和杨元慎都面带苦笑没说话。 徐之才道:“各位大人和先生都是应我和元瑾邀请,特意大早上来你这儿的。昨天佛宝显圣,太常卿再梦衮衣朝服与槐树,我们相议之后,觉得只根据梦境片段进行科仪,未免无的放矢,事倍功半。王先生突然想起,前朝诸葛孔明将星陨落的事情。据东晋孙盛的《晋阳秋》中记载:‘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所以大家觉得,应该再查看一下北方星象图。我岳父是骠骑大将军,应该应对将星武曲,不过不敢推测,特来验证,并请李博士能观测一番,以便求证。但有端倪,也好从中求法。” 李业兴道:“你们不来,我还想与你们商量此事呢。哦,我先介绍一下,秘书郎元晏,各位有的不认识,他是骠骑将军左都督章武王元融的四弟,他也为这事儿来。秘书郎,我给你引荐一下这几位。”说着,把双方都介绍一遍。 大伙寒暄几句,徐之才道:“既然我们想到一块儿了,事关两位大都督,牵涉到了大魏的栋梁,那这事儿就不是我们私下处置的问题。我建议,等几位太史令下朝回来,我们一块儿请示一下,如果今天天气允许,是不是今夜就进行观测。” 李业兴道:“我觉得可以。此次元护军竟然再次和元渊大都督一样,梦到衮衣朝服槐树,结合以往的种种情形,我也认为绝对不是偶然,里边有太多的巧合。首先是重梦,大都督和护军将军竟然同梦,然后恰在此时秘书郎也有类似的梦境预警,大都督和左都督都有将星转世的说法意味着双星同难,加上我们之前解挂时的双风巽卦,梦境中的重围!还更有意思的是秘书郎元晏和参军元晏重名,都与前线两位都督有关。这么多的重复,绝对不是偶然,必须及早防备。”众人听了,细细想想,顿时内心恐惧,毛骨悚然。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外边有声音嘈杂,原来是几位太史令主事下朝回来。片刻脚步声走近,赵洪庆、胡世荣、张宠走了进来。他们一位是令主,另外两位是令丞。 赵洪庆看见李业兴办公桌前有这么多客人,笑道:“李博士,你常常自诩清静无为,怎么今天有这么多贵客啊?”众人连忙都过来行礼,不认识的李业兴介绍一番。寒暄过后,赵令主道:“几位应该是有事吧,请到我的屋子一叙。”众人移步来到他的办公室。 令主的办公室非常宽敞,装修的也十分讲究特别,暗藏玄机,一看就不一般。大家落了座,小吏献茶离开,赵令主便让大家陈述。徐之才伶牙俐齿,由他主讲,李业兴补充,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元晏最恳切,一个劲儿的施礼相求。 赵洪庆听完,看看两位副手,问道:“二位令丞大人,你们怎么看?” 胡世荣道:“涉及两位都督,还要动用浑天仪,这些不是小事儿,我觉得我们不能私自做主,有必要向太常寺汇报一下。” 张宠道:“可是元顺大人,最近身体有恙一直未看见他上朝,难道我们还要去他家汇报。” 胡世荣道:“那倒不必,我们可以先向太常少卿元子正大人汇报,至于是否继续上报,请少卿定夺。” 赵洪庆道:“既然如此,那就分头行动,我与诸位同僚即刻前往太常寺,二位令丞做好观测准备,今日晴朗,如果批复下来,争取尽早进行。” 张宠道:“我们安排在何处观测,还需要到阊阖门么?” 赵洪庆道:“不必,内城灯火稠密,不利夜空视线。而且那边靠近皇城,周围百姓密集,稍有动作影响太大,我看就在明堂两处架设简易设备,同时进行。” 众人商议已毕,直奔皇城太常寺而去。太常寺为九卿之一,以前历代隶属三公之下。不过自从设置了六部分散了丞相的权力之后,六部与九卿的职能便有些重合,尤其朝代更迭,这些职能来回的更换,如今三公已经成为名誉官职,所以九卿主要汇报对象也是尚书省。而太常寺和礼部因为职能多重合,所以在一个部门办公,原礼部尚书和现太常卿都是元顺。 很快众人来到太常寺,果然元顺并不在,主事的正是元子正。原来的少卿是元修哥哥元诲,因为出征南方,颇有战功,在年初正月初十已经封为范阳王,北魏的民族极其特殊,英雄出少年,今年元诲才二十出头,又任抚军将军、平西将军,外出带兵平定蜀族叛乱。 通禀觐见,几个人给元子正见礼,元子正非常客气,道:“各位令主,这才下早朝没多久,怎么去而复返,而且还带了这么多同僚和先生,来来来,都请坐,慢慢叙话。” 落座之后,赵洪庆当着大家的面,一五一十全部讲清楚,最后道:“因为涉及动用太史署天文设备,又涉及北方战事的两位大将军,属下不敢做主,也不敢隐瞒,特此汇报。” 元子正见事情非同小可,而且这事儿又玄乎其玄,没有根据,无法再向上汇报,再说报告了也没啥用。他的大领导是尚书令,现在的尚书令是元略,元略是老好人,什么事儿都听左仆射的话。左仆射是元徽,之前是录尚书事,即尚书令代理,因为尚书事是个空职,元略的回归,眼看实授的关口让给元略,所以元略总是小心翼翼,无所作为。 众所周知的原因,元徽与元渊关系非常紧张。元徽巴不得元渊出事儿,碰上梦境预警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元徽不但会置之不理,甚至有可能趁机恶语中伤,如果能落井下石他也会当仁不让。 所以汇报元徽等于凭空挑起事端,结果可想而知。可是不汇报,自己只是个太常少卿,没有决断权,一旦元徽捕风捉影,小鞋肯定少不了,别看元徽和徐纥一样,表面恭敬谨慎,内心猜忌的很,小肚鸡肠,暗中使绊子是家常便饭。而另一个尚书仆射正是元渊,以吏部尚书兼任,带兵在外,还是当事人更不能指望。那怎么办呢? 元子正自言自语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关乎到国运国本,而且弄不好,还会引起将相失和,进一步引发尚书仆射与骠骑大将军矛盾加深,所以各位,你们可是罪魁祸首啊。” 秘书郎元晏立刻起身施礼:“少卿恕罪,下官只是担心家兄安危才忙中出错,求少卿体恤下官对兄长的担忧之心,为下官指点迷津。” 元子正一摆手,道:“各位误会了,我没有难为大家的意思,而且也知道,此事还真要查出个可能的真相,我带过兵临过敌,对谶言之事十分笃信。各位建议夜观天象,这的确是查找原因的一个良策,而且也能了解北方战事的的预兆。但事有两面,大都督和左都督拥兵在外,如果有亲近之人为其观天之象,极易引起猜忌,甚至罗织不臣之心的罪状都很容易。” 大家一听,不愧是在权力中枢供职的高官,人家想问题的层次就是不一样。徐之才道:“少卿大人教诲的是,我等的确考虑不全,可是眼看梦兆凸显,我们心急如焚,请少卿教之。” 元子正示意大家稳坐,而他自己则从几案后边站了起来,在大厅里徘徊几圈,众人随着他的身影来回的移动着眼神。片刻之后,元子正停住脚步,道:“有办法了。” 众人来了精神,元晏道:“少卿大人,有何妙计?” 元子正道:“太常卿虽然受尚书省节制,但从隶属关系上,最终是归丞相管辖,所以我们可以绕开元略大人和元徽仆射。当然,我们也没必要直接去找元雍丞相,丞相虽然早先也是录尚书事,但后来做了丞相,也是六部九卿的最终领导,但他更是为人谨慎,不愿意因为两位尚书仆射矛盾的事情而平添是非,所以我们要另寻他人做主。” 大伙一听,朝堂之上,丞相元雍最位高权重,他之下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都有实权。元渊和元徽是尚书省的官长,袁翻和郑俨是中书省的官长,而门下省的官长是侍中,职责是诏书通过门下省,由门下审署、下达。但目前侍中多是兼职,比如之前朝廷“诏侍中、太师、高阳王雍入居门下,参决尚书奏事”,最近又“诏侍中、太尉、妆南王悦入居门下,与丞相、高阳王雍(时侍中如故,见《魏书》本传)参决尚书奏事”,还有丹阳王萧赞、城阳王元徽、义阳王元略、齐王萧宝夤等等。 大伙猜来猜去都不得要领,最后元子正道:“各位猜的都不是,我想到的这个人,是我的老领导,以前的礼部尚书,刚刚晋封东阿县公,正告病藏在护军府不上朝的太常卿元顺大人。”护军将军元顺!大伙一听,他被元徽徐纥气的告病在家,能管这些事儿吗? 第105章 疑窦(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二日下午,铜锣大街护军府。 北魏的护军最早是禁卫护军,承担整个京城的防护体系,主官一般为中领军或者中护军,除了护卫宫廷之外,还有选拔武官的职能,下置长史、司马,因而多由亲信大臣或者皇室贵胄来担此要职。后期领军护军分工明确分开,护军的主要职能是“掌四中及诸关津尉”,“四中”即在京师洛阳四周设有东西南北四中郎将府,拱卫京师,其所在地位于京师外围,在京城之外。孝昌元年,元顺复还,征为黄门郎,不久以本官授予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接着续迁侍中,护军如故,任属喉唇,巫居近侍,国容朝典,知无不为。 到了今年四月,侍中、车骑大将军、城阳王元徽晋升为仪同三司,和徐纥等人共掌大权,俩人因对元顺深恶痛绝,一同在胡太后面前进谗言,将其外出为护军将军、太常卿。意思是要把护军府从铜锣大街迁到洛阳城外,让元顺远离中枢。元顺一生气托病不出,正赶上朝廷追论其父顾命之功,受封东阿县公,外放的事儿就拖下来。 此刻,元顺正在查阅四中郎将的日常奏报,旁边是郎中秘书元晖业研墨和整理。趁着他稍微停顿休息,元晖业道:“叔叔,昨天您做的梦,到底预示什么,为何不敢外传呢?” 元顺放下手中简报,看了看门外才道:“昨天我梦到一片黑云从西北而来,把东南日月压碎,又遮住满天星斗,天地一片昏黑。但很快有一轮红日从西南角升起,很是明亮,照在长乐王身上,于是长乐王便登上太极殿,接受百官三呼,而我在集书省走廊西边的槐树下,脱了衮服睡卧。黑云是凶恶之气,日象征国君,月象征皇后,众星象征百官,说明有北方祸乱到京城,残害二宫,杀害百官,这与目前北方大乱十分吻合,我担心不久就会有大事发生,与骠骑大将军元渊的梦境有异曲同工之效,但这些都不宜说出去。另外,梦见彭城王之子当了天子,说明元勰有德所应。但这话更不能言,如今天子风华正茂正待亲政,还有太后扶持,若透漏出半个紫薇更迭的字,你我身陷囹圄事小,引发朝廷大乱事大。此外北方之乱,也祸及与我,因为我和元渊梦境一样, 都见到了槐树,槐字在木的旁边是个鬼字,身子和鬼相并,又脱去衣冠,这还能不死吗!不过也和元渊一样死后能得到三公的追赠吧!” 元晖业惊道:“叔父,兹事体大,您也得请杨元慎大人给破解破解啊!” 元顺叹道:“哎,难那,昨天你没听到么,骠骑将军之梦已难于破解,而我的梦又增添了复杂性,若是骠骑将军的梦可解,我的梦境自然因势利导而化解,不过看样子,他们还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元晖业听了,一阵阵发呆。 正说话,门外有声音传来,接着有人回报:“将军,吏部郎中元湛求见。” 哦?元湛怎么来了?元顺有些诧异,回道:“进来吧。”很快元湛应声而入。 进门元湛正是秘书郎元晏的三哥,永平四年(512年)起家着作佐郎,历任左司郎中、司空骑兵参军、左军将军、中书侍郎,今年才36岁,已官拜吏部郎中,负责人才选拔,大有前途。尚书吏部郎中和少卿官职相同为第四品。吏部尚书,中领军,中护军,正卿都是第三品,而且元顺是县公为从一品。所以元湛进门先施礼:“下官元湛给公爵见礼。” 俩人辈分相同,岁数只相差4岁,元顺摆摆手,指着座位道:“珍兴不必客气,我还在告假期间,无需多礼,快请坐,来人,献茶。多日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到护军府?”有人端上茶水,元晖业接过来布好。 落好座,元湛道:“子和兄,我能有什么事儿?吏部尚书出门在外,监督各部履职的差事就得我来。太后常问起您,已经晋升公爵了,为什么还不上朝,虽说您平日总直言进谏常惹圣怒,但冷丁听不见,太后、陛下、同僚们,反而觉得少点什么。” 元顺道:“珍兴休要与我取笑,我不在,他们巴不得清净。我若真上朝,让太后委我外出的懿旨落空反而不美,干脆就在护军府冷静一段时间也好。不过,这点小事儿,不会惊动你的大家,珍兴此来,怕有别的事儿吧?” 元湛拱手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子和兄,其实我来另有一事相询。昨天白马寺佛宝显圣之时,我也去了。不过过后回顾,发觉有段时间我好像在梦眠,但不知所梦,昨夜再睡,终于梦惊而醒,我梦见家兄左都督身陷重围,浴血而战,箭尽待援,向我呼救。子和兄博学多闻,善于解梦,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元顺心中一动,问道:“你梦到章武王遇险了?” 郎中元湛点点头:“哀嚎不止,历历在目,会不会前线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元顺道:“暂时应该不会,根据已有的战报和书信消息反馈,征北大军并未与贼兵正面冲突,而且朝廷军队粮草给养充沛,三位都督统兵十余万,呈掎角之势,相互策应,断无箭尽粮绝的绝地。而且内部消息是大都督与两位都督正策反叛军,即便不能获全功,至少会瓦解他们内部,即使有大战,也是我军有利。几位都督都是身经百战,不会把自己陷入死地。” 元湛道:“可除了我这次梦境,还听闻大都督也有不祥之梦,他的梦为死后三公的预兆,那岂不是也意味着百战而死的荣耀么。兄长,你我交厚多年,小弟真心相求啊。”大将战死,朝廷都会追封,给予身后荣耀,这是惯例,也是制度,所以也被认为平常事儿。 元顺点头道:“好吧,其实不止如此,昨天我也做了一梦,梦境与骠骑大将军几乎一模一样。梦境原本关乎北方战事,但我在后方,几位都督在前方,不能扯到一起,即便有些关联,如何又在时间上统一。但恰恰这个时段,太后让我外放做好前线后援,我猜想一旦我外放而出,很可能会继而驰援北地,于是我们所有的梦境将促成实事。” 元湛惊道:“子和兄也有同梦?那兄长还真不能出行,一旦您也搅和进征北之事,怕真要祸福捆在一起了。”元顺听了,二木成林的警告再次浮现眼前。 正说着话,外边亲兵来报:“禀报将军,太常少卿元子正,太史令赵洪庆、胡世荣、张宠,中散大夫杨元慎,御医徐之才、太史博士李业兴、秘书郎元晏、儒士信都芳、儒士王腾周等求见。”元顺一听,好家伙,自己的官署啥时候成热闹之地了,快请吧。 众人进来彼此见礼。元湛看见元晏,诧异道:“元晏,你怎么和各位大人同来?” 元晏道:“兄长,小弟有难言之隐,昨日参观佛宝显圣,突然偶作一梦,----”说着把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遍,顺便把大家来的目的也都交代。 元湛听完有点发愣,转头看看元顺,这下元顺也不淡定了,道:“各位,刚刚吏部郎中找我,竟然和诸位有相似之处,因为他也在昨日同时做了同样一梦,加上我的及更早大都督的梦境,巧合也太多了。把大家的巧合或者预警啮合在一起,应该有两对重梦,即我与骠骑大将军关乎北方战事,吏部郎中与弟弟秘书郎直接关联到具体战场。两对重名,吏部郎中与骠骑将军少帅,参军录事与秘书郎,都是梦境与战事的局中人,各位有什么想法?” 徐之才道:“开国公所言极是,之前杨大人破解我岳父梦境时,提到过双风巽卦,预警避免二木为林,如今看来,还包含重梦重名,可谓重重迷雾疑窦丛生。因涉及广阳王和章武王,广即为开,而开阳星又叫武曲星,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知道的主辅双星,正应和二王将星运势。所以我们此来,恳请太常卿批准,利用灵台浑天仪,观测开阳天星,目前北方战事一切都在潜渊状态,亟需勘破,特来请示。”对呀!再次巧合!众人听了,更是细思极恐。 元顺看看子正,子正脸色微微一红点头,元顺道:“子正,你这是要把我往火上烤啊。” 元子正道:“不敢,您是长辈,也是我的老领导,我记得我进太常寺的时候,您就教导我,为人处事光明磊落,如今这事儿,涉及朝堂多个部门与机要,非晚辈可以做主,晚辈最近一直外出,对朝堂的程序有些陌生,唯有请老领导您才能拿个主意。” 元顺一笑道:“各位同僚关心北方战事,关心亲人远赴战场,也是关心国家命运,这没有什么逾越之说,如果需要有个人担责,老夫愿意出这个头。各位同僚可有具体措施?”其实元顺今年才四十岁,年纪并不大,但在皇族而言,属于高寿了,所以可以自称老夫。 李业兴道:“一切还要看天星观测后才能定夺。今日风和日丽,是观测的好天气,我们打算在明堂架设两组设备分别无干扰观星,然后汇总数据进行整理分析,得出结论后,再拟定破解方案,估计明日能出结果,到时候再向郡公汇报。” 元子正道:“老领导甘愿冒险为大家做主,晚辈代表众人谢过,前敌之事命悬一线,最怕后方掣肘,我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他们决策之时没有后顾之忧,作战效率和状态发挥极致。既然,老领导已经布置,下面由太史令牵头,安排具体工作,务必今晚得到观测结果,并权衡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明日此时再向老领导汇报,再请老领导定夺。”挺好,顺利通过。 第106章 取舍(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二日,傍晚,定州城内刺史府台内室。 定州刺史、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杨津正陪着征北军录事参军元晏饮酒,旁边由杨津的幼子杨愔侍奉。酒桌上的佳肴倒不算太多,不过都是精品,桌子的一角,靠近杨愔的位置,还有两个精美的檀木盒子,元晏不时的看几眼。 杨津字罗汉,出身弘农杨氏,凭借门荫,以及皇室外戚关系,十一岁引入后宫,起家侍御中散,后来一直在皇宫禁地,先后做过太子步兵校尉以及直阁将军。直到宣武帝永平年间才开始外放,到今年已经快六十,依然老当益壮,十分威武。他举杯道:“杨参军,多谢你来定州解围,并送来粮草辎重,解决我定州军民的衣食大事,杨某代表城中百姓深表谢意。我这里缺衣少食,略备薄酒,请杨参军不要嫌弃。” 元晏品了一口,道:“杨行台客气了,下官只不过奉太后命令慰劳定州,解围之事也是随手而为。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叛军负责围剿定州的将军元洪业已经和我们达成默契,我最近正要回京都汇报战况,杨行台的功绩,下官不会抹杀的。” 杨津对着儿子使个眼色,杨愔把木盒送到元晏的面前,打开盒盖。杨津道指着一个道:“元参军,老夫离开京城已经有段日子,对太后甚是想念,最近传闻太后得了一本经书,好像叫无相经,老夫也爱好礼佛,恰巧得了一串紫玉佛珠,想想自己留着有点大材小用,不如献给太后,与那佛门至宝正好相得益彰,元参军回京,麻烦你转达一下。另外,下面这个盒子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烦劳参军一回,有些过意不去,一点小意思。” 元晏溜了一眼下边的,显出惊叹表情,道:“老将军直寝出身对朝廷忠心耿耿,下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感人肺腑,下官必定将老将军诚意转呈给太后。” 杨津一拱手:“多谢,元参军,请吃菜。老夫斗胆问一句,参军这次回京,是专程汇报工作,还是就此留在中枢?” 元晏道:“下官乃文职,行军打仗并不擅长,随征北军而来,主要是调查一下北境的情况,如今各方面了解的差不多了,就要回京述职。只是临走前,有些事情,还需要与老将军确认一下。不过,涉及绝对机密,故此才麻烦老将军到内室商议。” 杨津轻声道:“老夫略微猜到一些,可是与征北大都督有关。” 元晏笑了笑,道:“果然瞒不住老将军,这也是我随军北上的最高绝密。太后有旨,高阳王有令,让我必要时与老将军言明,如今我就要回京复命,特此转告。” 杨津赶忙起身,对着京城方向施礼,然后说道:“下官洗耳恭听。” 元晏赶忙扶杨津坐下,把椅子往杨津身边靠了靠,道:“老将军,您知道大都督为什么每日行军十里,拖延这么久才到交津?” 杨津道:“表面上是说河间王元琛和大都督长孙稚在五鹿兵败,大魏军队兵无斗志,实际上他一直在做叛军的策反工作,根据我这边的情报,他和于谨已经做通了毛普贤和程杀鬼的工作,而且还联系到元洪业,目前正争取鲜于修礼,非常有可能说动整个叛军投诚。” 元晏道:“老将军不愧为国之重器,不但武艺超群,而且情报工作也是一流。” 杨津道:“杨大人谬赞,其实,元洪业的营地就在定州一带,我早年在任职直阁的时候,与他相识。说实话,我已做好他的策反工作,并答应授予他太后委我的免死铁铸书券,你们大军到来之前,元洪业已经同意投诚,所以你联系他,他才很快表明立场。” 元晏笑笑,道:“和我的猜测差不多,那请问老将军,您怎么看待此事?” 杨津道:“如果鲜于修礼全军投诚,那北境之危立时解除,则大魏无忧矣。” 元晏再笑,看了看杨津的幼子杨愔,杨津一摆手,让儿子外面守候,元晏这才道:“不然,我再换个问法,老将军还记得几年前骠骑大将军平定北地时,他曾经提出过一个长治久安的策略,就是以镇改州,朝廷并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积极意义,那为什么没同意呢?” 杨津道:“两个方面,一方面骠骑将军有收买人心妄图做大之嫌,另一方面不能对降户迁就,否则朝廷威严无存,其他州郡会竞相效仿,则天下大乱矣。” 元晏道:“老将军高论,不过你可能不好意说另一个更深层的含义,下官不妨替您说出来。六镇改州,意味着一下子凭空提供了一系列的官职,而这些官职从哪来?这里的高门士族都不存在了,那么一定从镇民已有的建制中生成,于是就会打破我们大魏迁都以来,高门贵姓稳居官员序列的惯例。一旦这事儿开了头,就会和前些年禁军哗变的事情扯在一起,将来所有的低级军官、寒门学子立刻会与之响应,到那时还有我们好果子吃了么?” 禁军哗变!杨津听了冷汗冒出。这件事发生在神龟二年(519年),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上书,请求修订选官规定,限制武将武官进入文官序列,不让他们列入士大夫清品,以抗拒武官骄横现状。结果引起禁军不满,羽林、虎贲将近千人到尚书省叫骂砸门无人敢管。后攻入张家,烧毁房屋,烧死张仲瑀哥哥张始均,殴打致死张彝,此事发生后,震惊全国。 元晏看看发愣的杨津,继续道:“更深一步说,本来这次北伐统兵大帅根本就没打算让元渊来,可是朝中不少布衣寒门以及低级军官的靠山坚决举荐元渊,他们甚至鼓动陛下力挺元渊出山才形成现在的局面。当然,不得不承认,元渊的军事才能和政治声望的确首屈一指。但陛下年幼,被元渊等人以尽早亲政的口号蛊惑,与太后对着干,其实他们做的事情从根本上说,是动摇国本。试想,大魏打下百年基业靠谁?是靠食不果腹到处流亡的百姓?不可能,一定是世家大族以及皇亲国戚我们这些少数的精英。所以元渊他们的行为,无疑是引火上身,没办法,他们想获取政治利益,只能与低级层次的群体联盟。但这条路只会是不归路,所以,老将军,您再想想,偌大的叛军集团有十几万人受降可取么?” 杨津不禁惊叹,道:“这么说,老夫的一系列举动有失考虑了?” 元晏道:“非也,我没说老将军失误,恰恰相反,老将军的做法极为妥当。简单说,接受叛军投降可以,但不是全部,比如元洪业、葛荣等人,这些人原来就是大魏的官员或贵族,当然可以接收。而像鲜于修礼、程杀鬼等人,都是低级贱民,不会和朝廷同心,绝对不该留。至于毛普贤等人,他们曾经是元渊的部将,虽然也是倾向于朝廷,但是他们是元渊的人,会随着元渊蛊惑陛下与太后以及我们这些老臣们做对,所以也不可留。这些都是太后的意思,大司马高阳王的口谕,临离开边境前,如何取舍,我怕老将军走错路,故而转达。” 听到这儿,杨津恍然大悟,道:“元大人之言,顿开茅塞,我知道如何取舍了。” 元晏还是不放心,笑道:“愿闻其详。” 杨津道:“根据元洪业给我的情报,目前骠骑将军那边与他和毛普贤等人的联系都是单线,也就是说彼此之间并不知道都被策反成功,包括我与元洪业的往来。另外,元洪业现在和葛荣在叛军中,受到鲜于修礼和毛普贤的排挤,俩人有意联盟对抗。所以,这是个机会,我用免死铁券为凭证,可以让他俩伺机除掉鲜于修礼,取得叛军的领导权。然后对叛军进行整顿,把与骠骑将军亲近的人员肃清掉,然后投诚,不过,还需要您那边配合安排好,务必让他们脱离骠骑将军的控制,隔断骠骑将军坐忘非图的想法。” 元晏道:“放心,大司马已经安排好了,第一,征北军分三路,其中左路是元融都督,届时后续的事情,让元洪业和他对接。第二,只要叛军投降,中路军的各路都督,包括元液、毛谥等人立刻率领各个军主幢主脱离元渊的统带。第三,同时叱列伏龟,若干树利周等各路领民酋长,会随即被调防,简单说元渊手下届时将无兵可用。第四,与此同时,朝廷宣调元渊回京的手令即刻而至,不给元渊一丝与北境官民同流合污的机会。” 杨津听了,赞道:“参军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大魏栋梁。” 元晏道:“老将军过誉,下官不过是一介文人,动动笔杆子还行,运筹帷幄不敢当。都是中书令与丞相密谋,太后首肯。恕下官再叮嘱一句,此乃高度绝密,千万慎重。” 杨津道:“放心,老夫心中有数,回头立刻安排与元洪业进行联系。杨大人此番带不世功勋回京,太后陛下定有封赏,杨某在此提前恭贺。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儿,老夫鼎力相助,杨大人未来执掌中枢,我这边,杨大人也知道,军粮军衣常常捉襟见肘,大人及时补给才是。” 元晏道:“老将军国之重臣,统兵在外,保家卫国实属不易,决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杨津道:“多谢,有参军大人这话,老夫心安。大人直接回京么?要不要我安排护送?” 元晏道:“不必不必,我还要先回营,临走前要把和老将军态度告知元液等几位都督。” 杨津道:“那好,老夫再次预祝元大人高升,今日你我痛饮,不醉不归。” 第107章 靠山(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交津鲜于修礼大营。 漳水又东北径武邑郡南,又东径武强县北,又东北径武隧县故城南,又东南径武邑郡北,而东入衡水,谓之交津口,为冀州、定州、瀛州的交界要津之地。 漳水北岸鲜于修礼大营。程杀鬼领着毛普贤匆匆走进鲜于修礼帅帐。俩人行礼已毕,鲜于修礼屏退左右,道:“毛帅,于谨已经走了吗?” 毛普贤道:“回英王,已经走了,此刻估计差不多安全回到南岸了。” 鲜于修礼道:“好。二位,你们怎么看此人?” 毛普贤道:“我在恒洲在骠骑将军元渊手下做统军的时候,与于谨参军相识,此人不仅勇武过人,还是元渊的智囊,懂得好几族语言,将来必成大器。” 程杀鬼道:“末将也这么认为,此人胆略过人,常人难及。” 鲜于修礼道:“此人人品如何,过去招降各个部落时,可用非常手段?” 毛普贤道:“这倒没有,他从没靠欺骗威胁取胜,都是恩威并施晓以大义,我觉得他对我们说的话都不假,就差没有丹书铁卷,所以心里没底。” 程杀鬼道:“于将军倒也实在,竟没有一口担保能弄到铁卷,也不怕我们不相信他?” 鲜于修礼道:“这一点恰恰是我比较欣赏的地方。如果想要丹书铁卷,定州杨津那儿有的是,可是我们要了并没多大用处,最多是眼前保住命了,以后照样生死未卜。我们起义,脑袋拴在腰带上,如今好不容易成气候了,怎能不为今后着想,不为弟兄们着想。铁卷再多,不能保所有人的命,也不能保大家的前途。” 毛普贤道:“英王英明,所以我们要找就该找个能替我们六镇军民出头的靠山,纵观大魏这些当官的,有威望有能力还有皇家身份的,非元渊大都督莫属。” 鲜于修礼道:“可是元渊也有个缺陷,他在朝中不被太后一党认可,不在中枢执掌纲要,我怕我们再次重蹈六镇起义失败的覆辙啊。” 毛普贤道:“此一时彼一时,元渊大都督虽然不是太后的重臣,但却是当今天子的红人,天子已经快十八岁了,即将亲政,一旦实现权力交接,元渊作为亲政派的领袖,绝对是当朝丞相第一候选人,我们如果与元渊交好,未来朝堂或许也有我们一席之地。就眼前而言,亲政派也会支持元渊大都督的以镇改州计划,至少先争取到我们的自由身份。” 程杀鬼道:“我同意毛帅的意见。刚刚眼线来报,德王那边借着巡查理由,奔着元洪业驻地去了。元洪业大帅最近和定州刺史杨津频繁往来,想是看中了杨津的铁卷,要向定州投诚。德王去他那,应该是应元洪业的邀请,商议投诚事宜。现在满营都在议论投降的事儿,只不过在选择投诚的对象,四个大营意见不一样,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鲜于修礼道:“我们这些人,包括跟着我们亡命的弟兄,都是低级军士出身,我们以命相搏就是要改换门庭,投诚杨津他们最多换来自己的荣华富贵,却伤了广大弟兄们的心。但这么多人,朝廷不可能都给高官厚禄,所以我们要做的,至少要给弟兄们未来一个公平的机会。所以权衡利弊,还是元渊这边更符合弟兄们的实际情况。不过,现在又出现新问题,如果各个大营想法不同,该如何取舍呢?” 毛普贤道:“依末将愚见,我们先静观其变。我估摸着,德王和元帅商议后,会找个机会探探王上您的口风,届时我们可以顺着他们的思路,纠正到我们的方向上。如果他们迟迟没有行动,我们则立刻把大家分头招过来,灌输我们的想法。而且这事儿不能拖太久,否则一旦意见不统一,咱们义军一直很松散难控,容易引起哗变。” 鲜于修礼点头道:“就按你的意见来,你们密切注视他们,随时准备行动。” 定州城不远元洪业大营。 葛荣领着葛苌、王基、任祥、潘乐、韩显、宇文洛生、宇文泰、独孤如愿等等风尘仆仆而来。元洪业领着尉灵根、潘法显等在营房外把众人迎进大帐,寒暄了几句,随行人员都安排在帐外守候,大帐内只剩下葛荣和元洪业二人。 葛荣道:“洪业兄,不知远道传书招我意欲何为?我可是接到书信片刻没敢耽搁。” 元洪业道:“德王老兄辛苦了,事关重大,不得不劳烦大驾光临,德王请看。”说着拿出一个铁铸书券和一封密信。 葛荣略微看看,道:“这么说,你与杨津行台已经确定好了?” 元洪业道:“千真万确,免死铁卷为证,这个是朝廷分发的,绝对保靠!” 葛荣道:“洪业兄,我还是没太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元渊大都督为靠山,而非要投靠杨行台?官职上俩人虽然一个是东北道行台,一个是北道行台,互不干涉,但元渊毕竟是王爷,骠骑大将军,而杨津只是刺史,假骠骑将军。而且元渊几年前收复北镇,在军中和北地百姓中更有威望,按理说,我们该向他投诚才更把握啊。” 元洪业道:“不然。其一,元渊也派人向我动员了,当然我也没拒绝。但他都是口说无凭,他没有免死铁卷,上次六镇平定的后续麻烦就是例证,所以我们投奔他什么也得不到。其二,元渊在朝堂中并不被认可,太后和丞相那些实权派对他不信任,尚书仆射元徽和他更是不共戴天,投奔他等于把我们的仕途之路封死了。其三,元渊结交的对象是下层军民,对我们有点根基的只会防备,所以我们在他那儿根本捞不到好处。” 葛荣道:“可如果这样,我们鲁兴大军面对的是元渊征北军,受降的程序很难改变啊。” 元洪业道:“这个无妨,杨津刺史在信中提了,征北军分三路,届时我们向前军的元融所部投降即可,元融会让我们摆脱元渊的控制。而且根据朝廷的安排,只要受降确认,元渊会立即接到回京的调令,所以我们基本上不会与他正面接触。” 葛荣道:“这么说,这方面倒是没问题了,可杨津信中说,让我们杀掉英王和毛普贤,此事非同小可,洪业兄怎么看?” 元洪业道:“英王是义军领袖,做掉他确实不忍,毕竟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大战的患难。不过,现在的局面是,英王和毛普贤已经开始向元渊投诚,一旦他们的目的达到,我俩本来就开始受排挤,从此以后更无容身之地,德王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葛荣点点头,道:“自从毛普贤进了我们义军,英王几乎不再与你我二人商议军情大事,凡事都听他的意见。其实有时想想挺可笑,我俩本来同病相怜,可竟然没有早点联手,还互相拆台,否则哪有毛普贤后来居上的机会!” 元洪业道:“都怪我,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和他都是朝廷的降将,和他是一路的,哪知他是把我当成垫脚石了,若非德王不计前嫌主动开导我,我还蒙在鼓里。尤其最近与杨津刺史书信往来之后,才更加明白,我和德王才是同路人。而这个毛普贤,过去就是元渊的都统,如果他借着元渊得势,德王与我更无出头之日,甚至有可能投降之日就是你我端头之时,果真如此,我们何必向朝廷投降呢,莫不如鱼死网破,快活一天算一天。” 葛荣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目前为止,英王和毛普贤等人密谋投降朝廷,几乎都在背着你我二人,所以我才坚决的反对投降。但今日听了你信息,加上铁卷丹书,我意已决,那就做掉英王和毛普贤,不过事关重大,我们还要制订可行的方案才行。” 元洪业道:“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让联系我的朝廷细作,向英王和毛普贤透露我愿意配合的想法,然后把他们约到我的大营,假意商议投诚事宜,英王他们对我不会产生怀疑,必然放心而来,到时候德王这边悄悄带人把我们大营包围。一切安排就绪之后,我摔杯为号,称他们不备,将其一网扫尽,如果有遗漏,德王在外围假意接应而除之。之后,我来宣布投诚朝廷,你在旁边观望,但有反对格杀勿论。再后,我们把义军英王和毛普贤的亲信肃清,带着十几万军队投诚,这些就是我们的筹码,再有章武王元融、尚书仆射元徽、太尉元悦、乃至丞相元雍的庇护,我们可以提出愿意帮助西面平叛,或者到南面抵御梁军,到时候你我二人封侯拜相,封妻荫子,无上荣光了。” 葛荣想了想,道:“计划不错,可谓天衣无缝。那我们就按计行事,不过章武王元融那边,你一定事先联系好,我们这边行动完毕立刻举行投降仪式,否则夜长梦多。还有,这些事儿一定单线联系,切不可透漏出去半个字,否则我俩有将万劫不复。” 元洪业道:“放心,事关重大,我怎敢大意,德王听我信,正事儿说完了,咱们吃酒?” 葛荣道:“为防英王耳目就不留了,铁卷给我,明日探探英王虚实,随时联络!” 第108章 坎窞(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三日临近中午,京城铜锣大街护军府。 李业兴等人正汇报昨夜的观星情况,他道:“开国公,昨夜看着天气晴朗,可是我与各位同僚观测星象过程中,却发现北极之天星空昏暗,尤其开阳附近,难辨行踪,因此尚未勘察到开阳之星的状态。开始以为是望日月光的影响,不过昨夜月光不强,且我们等到后半夜,依然看不见开阳星的踪迹。因为熬夜较晚,今日起来也晚,所以才到府衙汇报。” 信都芳附道:“我这边完全一样,初步推测,一方面开阳星所应之人事尚不明朗,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不明天气原因让我们没有结果,我们打算今夜再次探查,争取能有结果。” 元顺想了想,道:“各位辛苦,依各位所言,等于说,从观星上,我们尚无任何进展,那下一步也就无法进行,对吗?可这两天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十分紧迫,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相辅助么?”众人听了,都有些担心和发愁。 杨元慎道:“国公,昨天观星我们也在,见当时情景,便起课占了一卦,卦象为上水下水,坎挂。坎者,为水、为险,陷也。坎卦是两个坎卦重叠而成,预示一个陷阱接着一个陷阱,一个险阻接着一个险阻,大水泛滥,灾难重重,缕遭坎坷。上卦的坎代表天水,即雨、露、霜、雪、云、雾等,也代表外在灾难,尤其应对北方以及动乱;下卦的坎代表地水,即河、海、泉、湖、泊等,也代表内部灾难,与交津之地正相应,而且也应对朝堂小人。可见坎卦内忧外患,险难不绝,一阳陷二阴,险上加险,险阻重重,这与大家的梦兆极其吻合。” 元顺一愣,道:“又是一个重卦!我懂了,之前对骠骑将军槐树衮衣之梦的破解为巽卦,当时曾经解读为避免长风不绝、无孔不入,防止小人、二木为林等等,其实真正的含义,不在于此,而是防止重复。如今种种迹象,都在预示着重相预警,包括重梦、重名、双星、重围,等等。如今又占卜重水卦象,寓意已经再明显不过,难道此危局无解了么?” 王腾周道:“要说无解也不尽然,坎挂阴虚阳实,内忧外患,险难重重,可是卦辞中却没有凶险二字,意味着诚信可换来豁然贯通。虽险难重重,只要光明磊落,便能挺过危局,换来雨过天晴,柳暗花明。” 元顺念道:“诚信?光明磊落?这倒是符合骠骑将军的性格,但具体有何提示么?” 王腾周道:“目前只能在爻辞上找。坎卦的初六说,习坎,入于坎窞,凶。意思是置身于重重的艰险困难之中,落入到陷坑的最底下,结果必然是凶险的。告诫不可深陷于险中,以致不能自拔。 “九二说坎有险,求小得。指仍然处在陷坑之中面临危险,虽不能脱险,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解决一些小问题的。告诫在险难中,不可操之过急,应逐步设法脱险。 “六三说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指往来进退都处在重重陷坑之间,面临危险难以得到安全,落入陷坑的最底下,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伏枕以待,不可轻举妄动。告诫在重重险难中,不可妄动,应先求自保以待变。 “六四樽酒,簋(gui)贰,用缶。说明险难中,应不拘泥于常规。《象辞》说:“一樽酒两簋饭”,是说在艰险困难的情况下能够推心置腹、相互信任地交往,刚柔相济,所以最终免遭灾祸,这句话应对刚才说的诚信和坦荡。 “九五坎不盈,禔既平,无咎。说水奔流还未溢出陷坑,却已和陷坑平齐了,还不会发生灾害。虽然有希望脱险,也应把握最有利的时机。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在险中轻举妄动,愈陷愈深,就无以自拔了。暗示被绳索重重地捆绑住,囚放在荆棘丛生的牢狱中,长达三年不能解脱,十分凶险。 “整个六爻都说苦难来临前,自然是有征兆的,但预示的内涵十分复杂深奥,只有当事人时过境迁之后才能醒悟,或者有更高的方士才能解答,但我等才疏学浅无法做到。” 元顺道:“这已经够多了,若今夜能观测到开阳星之细微,汇同个破局方向,我想对于大将军以及温子升、于谨、宋游道、杨暄等高才已经足够了。” 正说话,门外亲兵报告元子攸到,众人意外,元顺一边起身迎接,一边解释,原来他把这边的事情,向元子攸通气儿,元子攸特意答应赶过来。 见面寒暄,众人把元子攸迎进屋,现在元子攸也已经封王,并且内定侍中、中军将军。中军将军要比中领军和中护军大一些,北魏的武官中,大将军是一品,大都督及都督中外诸军事为从一品,骠、车、卫、征、左、右大都督为二品,镇、中、抚为从二品,四安、中领军,中护军为三品,所以元渊的骠骑将军代理大都督为从一品及临时代理从一品,元融、裴衍暂代二品,元子攸的中军将军为从二品,元顺的中护军、元鸷的中领军为三品,但从军职上论,元子攸是元顺的上级,爵位上王对公也是上级,元顺迎出来是必须的。 元子攸为人谦逊,同时又是元顺的晚辈,因此一边进屋,一边道:“有劳开国公与诸位出迎愧不敢当,今日倒是好热闹,我大魏的在世和隐世高人怕齐聚一堂啦。”元子攸也不是自己来的,元宝炬、谷士恢、尔朱世隆、尔朱仲远、卢光、元冠受等等有好多。 大家客气一番,进了屋众人落座。元顺忙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一下,又让李业兴等人做了补充。元子攸听完,道:“各位熬夜观星占课甚是辛苦,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昨夜天色晴好,怎么会看不清北极星群的形态呢?而且各位先生卜卦为坎,也甚是迷离。” 李业兴道:“我们也觉得奇怪,所以,打算今晚再次架设浑天仪重新观测天象。” 这时随元子攸而来的一位将官,起身拱手道:“各位大人,各位先生,末将刚才听了列位的谈论,也觉得甚是蹊跷,所以末将以为,今晚即便再观测星云,估计情形还差不多。” 说话的将官很年轻,才二十出头,大家多数不认识,不过能对话方术,绝对不是普通的将官。这时元子攸道:“刚才我说今天护军府高人齐聚一堂,其实还包括我们这位明威将军卢光,说到他,诸位不知,但应该知道他父亲的大名,就是咱们的老太常丞卢靖,他的一个兄长正在太学任职礼记博士名唤卢辩。”卢光孝昌初年以司空府录事参军为起家官,萧赞归降北魏后,任职大司空,正是卢光的领导,对卢光大加赞赏,并介绍给了元子攸,因为萧赞守孝没法履职,去年秋天,朝廷重新任命皇甫度为司空。于是元子攸找个机会,让他升任禁军明威将军离开司空府。另一位他旁边元颢儿子禁军校尉元冠受挺配合,使劲儿点点头。 元子正道:“原来是老恩师少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当初我进入太常寺多亏老丞教诲。” 李业兴笑道:“我可认识卢光,经常到太学找卢辩,我们还一起探讨易学,长乐王爵说的对,他可是易术的后起之秀,不知,卢光贤弟今日有何见教?”的确,卢光性格温谨,博览群籍,精于《周礼》、《仪礼》、《礼记》三礼,善阴阳,解音律,好玄言,多才多艺。 卢光谦虚道:“不敢,各位都是易学、天文学的前辈,晚辈怎敢造次。只是听闻刚才各位前辈的观星与卜卦,感觉前辈们因身临其境,却离勘破迷雾未能再进一步。” 元顺眼睛一亮,道:“哦,卢将军此话怎讲?如何才能再进一步。” 卢光道:“昨夜各位前辈占课出坎挂,其实还可以继续卜筮到具体的爻位。”元顺立刻相请,卢光摸摸腰带,原来是没有道具,起卦的道具因人而异,但一般不外借。 李业兴笑笑:“你是没带占具,我的铜钱可用的习惯?”说着从怀中取出。杨元慎也很大方取出自己的罗盘。卢光与李业兴熟悉,便借用他的铜钱,然后进行了一番祷告程序,占课一番,解出爻位,正是坎卦初爻,习坎,入于坎窞,凶! 初六的解释刚才已经说过,所以都看着卢光,想听听他的说法。卢光道:“此爻是说,我们也好,骠骑将军也罢,可能正面临着一个圈套。” 圈套?这个说法肯定是更进了一步,而且非常具体,作为预警也非常明显。元顺还有点不死心,道:“圈套,能不能分辨的更细,比如是我们这边,还是前线?” 卢光道:“前线涉及的更多,且因为占星的时候朦胧不明,所以那边的可能性更大。” 元顺道:“可是,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么?你刚刚不是说,今夜观星效果依然不明朗啊。” 卢光道:“我们在座的不行,但有个人如果在,一定行。”说着看看元子攸。 大伙没等反应过来,元子攸已经知道原委,道:“可是我义弟上学,不能总旷课啊。” 卢光道:“太学不比府衙,他们半旬有休沐,明晚可约过来,两天时间,应该可行。” 李业兴也醒悟,道:“对呀,我怎么把大云同学忘了,有他在,观星定可成功。” 元顺也醒悟:“不错。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人八百里加急给骠骑将军和温子升等人送信预警,同时安排请大云,明晚来明堂助阵,太学与明堂只隔着辟雍,也算巧啊!” 第109章 进退(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三日傍晚,交津元渊大营。 元渊、元融、裴衍、杨暄、温子升都在,先锋于谨正汇报工作:“各位都督,这次我亲自混到叛军大营,直接策动了别帅毛普贤本人,并由毛普贤引荐,秘密会见了鲜于修礼。” 元融听了兴奋道:“怎么样?鲜于修礼的态度如何?” 于谨道:“鲜于修礼对于投诚并未反对,但提出一个问题,怕我们北征军营没有尚方宝剑,想要个免死铁卷,他心里才能安稳,我答应回来按实禀报,请几位都督奏请朝廷。” 裴衍道:“丹书铁卷!这个好像忽视了,朝廷确实分发过,我们来的匆忙没有讨要啊。” 温子升道:“这事儿怨我,攻心为上是我们出征前定下的总方针,现在的形式和几年前已经大有变化,空口白牙确实难以令人信服,有了铁军丹书才保靠。” 杨暄道:“我记得族叔杨津刺史那里有不少铁卷,要不然我去定州一趟借几个应应急。” 元渊道:“也好,还要多管齐下,回头请左都督修书给朝廷,让参军带回求请御赐。” 元融道:“早知道让元晏押送物资军粮去解救定州让他要几个好了,咱们大军省吃俭用接济定州,这个面子杨刺史还是应该给的。” 元渊道:“元晏参军来军营只是镀镀金,前线具体繁琐的事情,不必麻烦他。只要他能体谅前敌的辛苦危险,回朝后能多帮我们美言,已经求之不得了。” 裴衍道:“铁卷没到手,鲜于修礼他们能安心投降么?别夜长梦多啊。” 元渊道:“无妨。我们现在是多个渠道同时开展工作,由毛普贤和程杀鬼说动鲜于修礼,元洪业劝说葛荣,现在就可以肯定的说,整个鲜于修礼叛军都已经人心涣散,拖得越久越对鲜于修礼不利,越被动。丹书铁券不过是锦上添花,何况信誉早已大不如前。回头,于将军再给他们烧把火,督促鲜于修礼早日决断。”于谨点头接令。 温子升道:“此外,一旦叛军接受投降,下一步对他们的安置将是大问题。我觉得,他们未来的出路也是目前决断的首要考虑因素。前几年的迁徙导致平叛后的死灰复燃,所以我们必须找个合理的方式,既要让叛军接受,也要让朝廷认可才行。” 元渊点头:“这才是关键,也比丹书铁卷更重要。上次六镇平定后,我提出改镇为州未得到同意,根本原因是触动了高门贵姓的利益。从太武立国以来,朝廷一直依靠世家大族,这点在立国初期没有错,它起到了事半功倍和速成的效果。但从长远看,广大民众也需要普遍照顾,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立国之本。社会财富失衡才是国家动荡的根本原因,六镇的二次反叛正是写照。如果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咱们前期的一切努力都是泡影。” 元融就是个大贪官,财富居于全国前三,他听了不觉脸红,干咳一声,道:“这些事儿太敏感,牵涉太多人的利益,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过,改镇为州这事儿,我记得太后后来已经答应过,咱们三位联合奏疏,可以重新提一下,应该能获批。” 元渊道:“这件事我们就按这个意思奏报。但还有个更棘手的,这几年连年的干旱和洪涝,冀州及北方大饥荒,几十万的降军降户,加上流民,如果不安置好,还是动乱因素。为此,我觉得应该分两步走,一方面朝廷要想办法调拨物资,另一方面也要转移些人口,而转移最好的形式就是征兵,成建制的充实到关内垄右以及南梁边境,一方面给叛军戴罪立功的机会,同时能分散粮食压力和兵变压力。” 裴衍道:“大都督建议虽好,可降军不好带,他们自己也难接受外来将军。如果整建制安置,难免又出现低级军官破格提拔的事儿,这个又出现利益问题,不好平衡啊。” 元渊道:“这没办法了,既然想安抚叛军,并一劳永逸,只能用此方案。” 温子升道:“大都督,我们已经数月没有军事行动,反而征北军联军数量与日俱增,朝廷已经有人还以大都督拥兵自重、盘桓不进、坐图非望的闲话,一旦按此方案呈报,您瞬间可就坐拥百万之众,那就不是嫌疑这么简单了。” 元渊道:“我知道,所以奏章的下一个提议是,一旦鲜于修礼答应受降,我即刻解职回京。中军一分为二,一半交给左都督负责冀州后续的事情,另一半随右都督北上,与常景刺史联合征讨杜洛周。” 裴衍道:“我等本应与大都督同进退,大都督却把到手的功劳让出来,我们受之有愧。” 元渊道:“没什么。元徽在后面总挑我刺儿,不能因为我,耽误诸位的功劳和荣耀。子升就按刚才的记录整理吧。”温子升无奈点头答应。 正说话,军兵来报,元晏回来了。不大一会儿,元晏来到大帐,拱手道:“各位都督都在,末将已经把粮草给养送交定州,特来交令。” 元渊道:“参军辛苦,定州情况如何?” 元晏道:“叛军在定州驻防的是元洪业部,他在我们的说降对象中,所以对定州的围困只是虚张声势,定州那边最大的问题是连年粮食大面积减产,军队百姓粮草匮乏。我送去的物资只够他们一两月。” 元渊道:“有这一两月时间足矣,待此间事了,可以挥军北上,冀州便处于安全状态,届时可让百姓抓紧时间进行过冬储藏或者安排从外边调运。对了,刚刚大家议论,参军就要回京述职高迁,我们怎么也得热闹热闹,请先稍事休息,晚上军营会宴,为参军饯行。” 元融道:“就是,参军从前线重回机要执掌中枢,可谓出将入相了,值得庆祝。” 元晏领谢出了大帐,有旗排官过来:“参军大人好,这里有您一封书信,是京城一位与您同名的秘书监官员写来的,请您收下。”元晏一听,有意思,元融弟弟找自己何事呢? 回到营帐,打开书信一看,信中大意竟是元融弟弟元晏做梦预兆长兄元融遇到意外,已经寄信给兄长预警,但担心兄长不介意,特此同时修书给长辈元晏,请元晏多加关照,若有机会就把元融劝回京城。元晏看罢笑了笑,正好找到理由和元融议事,于是叫亲兵请元融。 时间不大,元融从帅帐过来,道:“参军见招,不知有何贵干?” 元晏拱手道:“左都督取笑了,下官正要找左都督有事相商,恰好都督来中军,省了脚程,不知都督可收到另弟家书?” 元融道:“收到了,信使官本来要去我大营,见我在这儿就直接给了。我这儿还没来得及看呢,参军如何问这些?”说着晃晃自己的书信。 元晏道:“另弟也给我写了一封信,估计内容差不多,您看看。”说着递过去。 元融简单看一眼,道:“我这个四弟在秘书监,看着读书多有学问,让我说就是读书读愚叨了,整天疑神疑鬼的,让参军见笑。”元融起家秘书郎,做到秘书监,弟弟目前也在秘书监为郎官,元融官品不好,但四弟品德被人称道,所以他时常显吧显吧。 元晏道:“都督有家人惦记令人羡慕啊。眼下,叛军投降在即,不知都督有何安排?” 元融道:“刚才我们商量过了,骠骑将军已经决定,叛军受降之日就是他回京复命之时。由我接管冀州的后续工作,右都督领军继续北上寻找杜洛周解决幽州之事。” 元晏一愣,继而说:“哦,既然大都督知道进退,那么左都督就按令而行吧。不过,下官有句话多提醒一下,受降一事朝廷的意思也由左都督接管,千万不可假手于人。” 元融笑道:“多谢参军提醒,有个这份功劳,不枉北征一场。参军刚来不久便回京述职,估计也没寻得冀州的有什么稀罕物件,都怪鲜于修礼到处烧杀抢掠,弄得片瓦不存。不知参军喜欢什么,回头我从冲鲜于修礼降军那儿弄点,让人捎给你。” 元晏道:“左都督太客气。下官不日要走,有件事稍微提醒一下,左都督的布防应该离叛军近一点,一方面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另一方面从冀州到定州以及瀛洲的战线比较长,叛军有四个主力大营,既然大都督已经决定功成身退,那么整个交津一带的交接,左都督一定要第一时间推进,大都督身上的嫌疑太重,我们就不要给他增添负担了。” 元融道:“嗨!你们呀,也是疑心太重,大都督虽然有点野心抱负,不过是大丈夫之志罢了,哪会是有人说的有异志?你们就是多虑。” 元晏道:“这个,左都督还是心眼太实诚了,你看另弟书信,连他都觉得,你守在大都督跟前,随时有危险发生,而且真到那一步,大都督甚至不会救你。所以说,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听下官一句劝,凡事都不可对人一片赤诚。” “四弟书信这么说的?我咋没看出来?大都督咋会把我往火坑推,还见死不救?那还让我接近叛军?”这下轮到元融发愣,他看着手里的两封书信,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第110章 铁卷(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交津北岸鲜于修礼营帐。 毛普贤老早来到鲜于修礼这里,商量着葛荣和元洪业的动向以及应对措施。没一会儿,有探马来报:“回禀英王,德王大营营门大开,德王率领一行人出营。” 几个人脸色一变,鲜于修礼道:“再探,看看他们奔向何方?” 这个斥候刚走没一会儿,再有斥候来报:“报!德王一行人够奔我们大营而来!” 哦?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把斥候打发走。毛普贤道:“英王,果如昨日我们推测,德王是与元洪业别帅通完气儿,这是来探您的口风了。” 鲜于修礼道:“既然如此,我们依计而行,务必保证我们十几万弟兄有归处。” 过了一会儿,营外战马嘶鸣,乱了片刻,亲兵来报:“禀报英王,德王及帐下将军求见。” 英王搭个请字,葛荣领着大将葛苌、王基、任祥、潘乐、韩显进帐,几个人盔明甲亮,插手施礼。葛苌是葛荣族叔,王基是怀朔小部酋帅,任祥、潘乐、韩显属于广宁系的,武川系宇文洛生、独孤如愿、宇文泰等属于独立营没带来,是葛荣雪藏的杀手锏。 英王道:“德王辛苦,有什么要紧事,这么早来中军营?” 葛荣看了看,大帐内只有英王、毛帅和大将程杀鬼,于是对着自己将领们一使眼色,任祥等人立刻对着鲜于修礼施个礼,退了出去。 英王笑笑道:“德王是有重要军情么?要不要也请毛帅和程将军回避。” 葛荣笑道:“那倒不必,我这事儿正要向英王汇报,随便要与毛帅知会。是这样的,这个元洪业都督,昨天把我叫到他的大营,您猜怎么的,原来是定州的杨津给了他一块免死铁卷,游说他投降朝廷。这下他不会弄了,把铁卷退回去,还怕一旦消息传到英王的耳朵里,凭空遭到怀疑;想直接送到英王面前,又怕您误会他已经投诚是来劝您的;同时还担心是杨津的计策,趁他疏于防范偷袭于他。左右为难,所以找到我,还搭个借口,说是前几天大家因为元渊的事情弄得彼此不愉快,向我赔礼。说到正题,便把铁卷交给我,烦请我向英王专程汇报。铁卷我已经带来了,请您过目。”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程杀鬼接过去,打开看了看,里边有绸布,再翻开,露出一个铁质的瓦片,然后呈给英王。 鲜于修礼仔细看了看,铁卷上有丹砂填字,所以叫丹书铁契。丹砂颜色鲜艳持久,显得铁卷很庄重,现在南梁那边已经有银字铁卷了,规格更高。再看上面的内容,写了两行字,一行“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另一行非常简单“免罪”!不过署名位置还没有填字,铁卷正常为两块,合二为一,也称一分为二,和兵符一个道理,个人手里一块,朝廷在宗庙处也藏着一块,将来两块要符合。 英王眼睛闪烁光辉,不觉动心,但很快平静下来。道:“德王怎么看?” 葛荣道:“其实洪业元帅对英王和义军还是忠心耿耿的,只是他不善于处理朝廷的挑拨离间,故此才委托我向您汇报。” 英王道:“这个我自然相信,我是想就铁卷问题,听你分析分析当前的局势。” 葛荣道:“王上,您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英王道:“自然是实话。” 葛荣道:“那得先请王上诉我无罪。” 英王道:“自然,你我弟兄,何罪之有,但说无妨。” 葛荣道:“六镇二次起义,我们占据定州瀛洲以北地区,杜洛周部占据幽州燕州一带,关陇地区有莫折念生以及万俟丑奴相呼应,看似义军星火燎原,但实质上只占据着县城乡镇,并没有州牧为依托形成大势。此外,我们义军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缺衣少食,所以导致我们的行为是到处烧杀抢掠,没有持续发展壮大的纲领和策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处处碰壁,处处打游击的原因。当然,我们的优势是人多,所有难民都是我们的兵源。相反,官军有强大的后勤供应,有精良的武器,有士族大户的支持,有出众的人才。之所以形成看似我们占据攻势的局面,是朝廷在北镇一系列的政治错误,加上连年的洪灾旱灾北方缺粮所致。从长久看,朝廷二次启用了元渊这样的贤臣,一旦他的政治主张得以实现,不久便可以彻底解决北方镇民和百姓的生存环境,未来我们的根基会逐渐萎缩,直至没有生存的土壤。 其实,我们之所以起义,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如果有更好的前途,并由免死铁卷做保证,我们义军很快就会被瓦解,所以,我们莫不如趁着局势不明朗,我们有话语权的机会,博个更好的出路。” 英王点点头,道:“你说的出路,无外乎向朝廷投降,那你说,我们面前有两个劲敌,其一是元渊率领的北征军,其二是杨津率领的东北道行台,我们投奔谁更好呢?” 葛荣道:“一切全凭王上做主,王上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英王道:“开城不恭,我想听听德王的想法。” 葛荣道:“保险起见,是杨津那边稳妥,因为他的背后是太后。长远起见,是元渊,因为他的背后是天子,天子迟早要亲政,元渊不会仅仅做个封疆大吏,他肯定会执掌中枢位列三公。但朝廷的权力之争向来都是渊深池久,我们根本看不透,所以末将也没想明白。” 鲜于修礼道:“这件事应该换个思路想,正如你所说,我们揭竿而起,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我们为了弟兄们的出路带了头造反。所以,我们的初衷是,为了和我们同生共死的弟兄们。当然你说的对,这一路走下来,我们只顾了自己的弟兄,对待别人家的兄弟姐妹,则不管不顾的烧杀抢掠。可这么做是不得已,因为首先我们要活下去,别人的死活我们顾不过来。可反过来,别人的家人也是亲人,我们杀了他们,带来了更多人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但凡有出路,我也愿意放下屠刀,前提是,我们这帮弟兄能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因此,从这个角度看,杨津那边虽然可以给我们免死,不说真假,即便我们真的可以加官进爵,但手下的弟兄们依然没有出路,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暗无天日。 因为杨津充其量是一位大将,他没有政治抱负,没有政治主张,更没有解决北地困境的一揽子纲要。相反,元渊有,而且在数年前,我们就已经了解过。他的奏折明确提出了改镇为州的实施方案,这对北地的军户、降户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福音。可惜,这么一劳永逸的措施,被朝廷的一些小人生生给阻挠,这才导致二次爆发起义。当然,我们如果投靠元渊,最大的风险就是,依然重复二年前的局面,所以我们面临的就是一场赌局。” 葛荣道:“不错,不知王上要赌哪一边?” 英王道:“这几天,我派人在营中私下了解一番,弟兄们几乎都倾向元渊这边。所以,我的想法是,要么我们再等等,静观其变,如果要投诚,就听全体弟兄们的意见。” 葛荣听罢,似乎有些感动,道:“我等弟兄能得遇英王,实在是我们的福气,放心,无论王上有何打算,弟兄们都会誓死相随。” 旁边毛普贤也感动道:“末将也绝无二心不迟赴死。” 英王道:“好,既然二位大帅同意我的想法,剩下的就是和洪业大帅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意见,不知并州那边战事如何,可能脱开阵地?” 葛荣道:“这个有点难,杨津别看年纪六旬,勇武异常,用兵狠辣,守城的时候,熔化铁水,偷偷地烧灌围城士兵,令人闻风丧胆。所以他虽然给洪业大帅铁卷劝降,可洪业不敢大意,仍小心提防,生怕杨津偷营劫寨。” 鲜于修礼道:“既然这样,还是我找个时间去他那边一趟吧。德王暂且回营,一方面看看弟兄们的意见,一方面必须严守营寨,这段时间千万别出意外。”又聊了几句,葛荣告辞,领着弟兄们离开中军大营,闭口不言快马加鞭往回赶,绕过一片树林,闪出宇文洛生、宇文泰、独孤如愿等人。葛荣回头看看并无跟踪,这才缓辔而行 。 宇文洛生道:“德王如此匆匆,可是到中军大营有些麻烦?还是英王意欲何为么?” 葛荣道:“暂时还没有,英王要征询所有弟兄们的意见,再决定战降。” 任祥道:“英王此举不是明主之法么?”有几个人也附和。 葛荣冷笑:“英王优柔寡断,对义军各部纵容,毫无约束力,他做大哥行,称王不可。” 宇文洛生疑惑道:“德王,您不是一直觉得义军匆忙投降,弊大于利断不可取么?” 葛荣道:“这事儿我已有安排,各位,最近务必保持警惕,全营戒备,等我号令,如果天时助我,必大功告成。走,回营,给元洪业送信。”是!众人答应一声策马疾行。 第111章 封地(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交津南官道。 一行大魏军队顺着依稀可辨的土路南行,出了一片树林,眼前闪出官道的痕迹,魏军止住行进。录事参军元晏一圈马,拱手道:“大都督、左都督、右都督、各位将军,送君千里总有一别,前面已有官道,且叛军已定,周围安定,诸公军务繁忙,不必再送了。” 元渊道:“元参军随军而来,帮了征北军最大的忙,此次说服叛军诏安,参军又可谓首功一件,回京之后必然重重加官进爵。本都卸任以及表奏诸公功勋的奏折昨晚已经送往京师,不日换防的公文就会到来,届时本都也要回京述职,参军先行一步,到时候我们京城见。也请参军回京之际在太后、陛下面前多多为前敌美言,参军也知道,这么些时日,征北军无尺寸征进,是因为争取机会不战而胜,同时也请参军为我陈述实情,并非我拥兵自重,而是时势所急,待我回京之日,一切自当水落石出。” 元晏道:“放心,大都督,大都督的功勋,朝廷是不会抹杀的,大都督急流勇退的远见卓识,下官也深为钦佩。既然大局已定,大都督尽早卸掉包袱,盼望你我京城再叙。” 元融道:“参军来冀幽太匆忙,连本地特产都没吃到,我打听了,不远处有个赞皇山,盛产赞皇大枣,比御用园林的水果还美味,这个月份应该下来了,回头我差人加急给你送去。” 元晏道:“多谢多谢,定州的后续之事有劳将军多操心,待此间事了,我再到王府叨扰。” 右大都督裴衍也道:“参军一路鞍马劳顿,不必太着急,每日都有加急驿站快马传递,不会耽误军情的,参军回京要进入中枢,不必为些许小事累坏身子。” 元晏道:“多谢多谢,下官有王命在身不敢耽搁。早闻裴将军智谋深远素有大志,近日相交更是获益良多,待叛军归降之日,正是裴将军继续挥军北上,平定幽州之围,立不世功勋之时,下官也预祝将军宏图大展,早日凯旋。好了,各位都督,将军留步,下官拜辞。”说完,打马带着自己的一队亲兵,顺着官道南下而去,只留下征尘滚滚。 眼见元晏离去,裴衍也一拱手,道:“大都督、左都督,我就直接回营了,稍后有事再到中军议事。” 元渊道:“也好,裴将军右营注意监视瀛州动向,一方面防止杜洛周乘机南下,另一方面防止鲜于修礼尚有侥幸心理,与叛匪杜洛周联合,脱离征北军控制,而切断两股反叛势力联络的关键就是瀛州。此外,瀛州刺史毕祖朽坚守瀛州数月,竟在瀛州前线病亡,我们也不能辜负卫将军的遗愿,而新刺史元宁兵力羸弱,裴将军继续北上幽州,瀛州正好为根本。”毕祖朽生前为安东将军、瀛州刺史坚守瀛州,死后赠卫将军、吏部尚书、兖州刺史,他死后朝廷又派新刺史元宁过来,辅助征北军守城。 裴衍道:“裴某自从归降大魏,尚无真正的功劳,此次有幸随大都督北征,跟着大都督收获不世之功。大都督雅量高致,将功劳分给我等,裴某感激之至,大都督放心,裴某定然加倍小心,不到水落石出一刻,绝不轻心麻痹,务必全功收复幽冀之地。” 元渊道:“裴公大将之才,足智多谋,元渊自然放心。” 元融道:“裴公辛苦,对了,瀛州的高阳,可是咱新顶头上司大司马当朝丞相的领地,章武郡也是小弟的封地,麻烦裴公照顾一二。”太和十一年(487年)设置了瀛州,辖河间、高阳、章武三郡,州所为河间,到现在已经四十年。 裴衍笑道:“放心,裴某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瀛州在我们手里,说什么也不能让章武王爵有名无实。”元融贪婪出了名,裴衍当然知道,赶紧顺情说好话。 元渊听了心中一紧,之前还真没注意,瀛州章武又与章武王重复。从之前的重名、重梦、现在增到重地、重官,这次北上的巧合简直太多太多。温子升和于谨等人一再提醒,自从自己梦见槐树衮衣之后,一个重复接着一个重复出现,按照杨元慎大夫的解梦,越是重复的事情发生,越对自己不利,没想到尽管自己在时刻防备,诸多巧合还是不经意间在持续,而且还不止章武王自己,顺带出了高阳王大丞相元雍。 丞相元雍在对待自己和元徽关系上,并未看出他表面上偏袒元徽那边,故之前并未刻意把他当成防范对象,经过封地的提醒,看来有必要防备。为什么此次自己被升为大都督,辖制元融和裴衍,除了自己的能力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之前长孙稚和元琛的临时更换主将错误教训。但朝廷却同时把元雍委派为大司马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这里肯定有文章。 元融道:“那就多谢了。大都督,既然裴公先撤,我也先回去,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聚。” 元渊回过神儿来,道:“如此甚好,二位都督早早回去休息,本都再啰嗦一句,叛贼反复无常,不到尘埃落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元融道:“放心,我已经在叛军中派驻了多个卧底,稍有动态,立刻会报给我知。大都督,您也早回吧,一大早的就出来送元晏,已鞍马劳顿,快回去歇歇吧,告辞。” 与此同时,城郊东南太学管理楼,太学博士一共十几位多在此处办公。 礼学博士卢辩、春秋博士魏收、兵法博士杜弼等正研讨备课,明威将军卢光、术数代理博士兼太史博士李业兴、安丰王门客信都芳、隐士王腾周、秘书郎元晏、御医徐之才等人从外而入。卢辩见到他们,忙起身道:“各位好雅致,怎么有空来到南郊偏僻之处?” 李业兴笑道:“卢博士问得好,昨天我又连着忙到后半夜,本想今日午休好好眯一会儿,没想到这几位老早的就到辟雍荒芜之地找我,还非拉着我到太学,他们不好好休息也不让我休,简直非君子所为。” 魏收看看大家道:“各位仁兄看面相好像都熬了半宿,却挺有精神,何事如此兴奋?” 卢光道:“哪里是兴奋,不过觉得不可思议和不服罢了,所以特地到太学亲自验证。” 魏收道:“让在下猜猜,是不是各位前几天去了白马寺,亲自验证了佛宝显圣的场景,且也听闻所有这一切都和我们太学的一个学生有关。而各位先生和仁兄不相信,一定做了什么类似的仪式来检验,但没成功,所以来太学想邀请这位学生再次参与其中,以此检验谣言是否为真,我说的对吗?” 王腾周道:“都说魏收博士,年轻有为,少年天才,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卢将军,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和你兄长及魏博士说清楚,看看二位的意见吧。”卢光奉元子攸之命关注此事,于是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最后表达邀请太学生孙云参加观星。 魏收听完,微微一笑:“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不是我泼冷水,一方面我是孙云的指导博士,孙云的状况我非常清楚,他自从大前天从白马寺回来,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甚至因此耽误了学业,连续参与科仪,如此的身体状态,未必能再次成功。此外,大云毕竟是太学生,以学业为重,总忙着学习以外的事情,即便我是他授业老师,也不好开口啊。” 卢光道:“我们也是尊奉长乐王差遣,孙云同学是长乐王的义弟,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再者,我听说,大云初级班的课程因为出使南梁有功,不是免试了?中级班后,有兄长的礼记课程,到时候兄长多给孙云同学开开小灶,让他顺利学会并通过不就成了。我看孙云同学本身就是难得的栋梁,王爵早有意把他收入麾下,也不愁他将来的仕途吧。” 卢辩道:“话是这么说,也都可以办到,不过魏博士刚刚也说了,孙云同学最近几天状态极差,能完成常人不可能完成的惊人之举么?” 魏收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今天是半旬末,丞相的孙女元美仪因为要出阁辍学,傍晚邀请全班同学吃饭,我也被邀请之列,所以时间上怕冲突啊。”哦,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中途把孙云截走,不说同学之谊难做,丞相的家事谁敢掺和。 信都芳道:“其实,我们之所以选择今天来而不是明天休息日,一是时间紧迫,不想再拖。二来就是,想着明天能让这位大云同学可以好好休整休整,而且晚上观星时间也不会太早,和大云参加同学的告别宴不冲突。不瞒各位,我已经连着两夜没怎么合眼,倒不是我精力有多么好,主要是想不明白,听闻大云同学的传奇事迹不是一件两件,为什么他如此神异,所以连着两次没有观星成功,才想着亲眼目睹他的不同之处。还有,听说他是老隐士赵逸的记名弟子,王腾周先生也曾有缘受教过老隐士,我们就是想亲自观察一下,大云同学是否与占星天文有天赋,如果是,我必倾囊相授。”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魏收一见,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下午的课程就讲一半,让大云当场消化少些负担。傍晚的宴会,我就陪着大云,待时间一到,我便领着他去一趟明堂,对了,你们就安排在明堂吧,离太学还近些,如何?”众人一听,齐了,这就回去早做准备。 第112章 献城(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泾州郊外,西道行台军营正举行隆重受降仪式。 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萧宝夤端坐帅帐,手下文武列在两侧,还有一位道士和几位王爷刺史侧座相陪。道士正是李顺兴,王爷刺史有雍州刺史元修义,泾州刺史元仲囧,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元恒芝、小陇都督高聿等。文官有军师兼长史柳楷、主簿韦子粲、行台左丞崔士和、行台郎中苏湛、行台郎中封伟伯、开府属姜俭,武将有卢祖迁、侯终德、张始荣、郭子恢、羊侃等。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故意而为,萧宝夤皇族出身,在这方面很有意识,他要在朝廷、地方、反叛多维度同时制造声势、树立威望。 这时有亲兵进帐:“禀报假大将军,显亲城吕伯度兄长吕众保父子请求觐见。” 萧宝夤高声回答:“请!”下边旗排官大声传话:“假大将军令,请吕众保父子进账。” 吕众保与吕忻应声入帐,行军礼道:“末将显亲城守将吕伯度兄长吕忻,舍弟守城不敢善离,特派我父子面见大将军。我等因叛军胁迫不得已委身于贼,今乘机离间莫折念生和胡琛,战败大将杜粲、金城王莫折普贤、以及莫折念生莫折天生兄弟夺下成纪、水洛、显亲三城特献给齐王骠骑大将军。”吕忻递上三个县城的官印、账簿等文书,旁边有人接过去。 萧宝夤道:“吕伯度将军虽身居草莽,然能心向朝廷,舍污趋明,忠心可鉴,本都必按将军的义举及功劳向朝廷奏报,为战事计,本都为开府西道台,有临阵任命之权宜,现着,吕伯度,暂为前军将军,兼西道台参军,待建有功勋另行封赏。现秦州北门户已经打开,请转告吕将军一鼓作气,继续南攻莫折念生叛军,不给叛军一丝可乘之机。本都随后统带兵马做后援,待反叛平灭之日,我与吕将军共享西境太平。” 一句话,先封个从四品的官职,萧宝夤够大方的。吕众保道:“末将替舍弟谢骠骑大将军信任。我等谨遵大将军命令,即刻准备攻城用度,今日便杀向秦州。” 车骑大将军元恒芝道:“吕将军不可轻敌,秦州兵精粮足,莫折念生和莫折天生兄弟勇猛无比,将军可有把握?还需要朝廷提供何种供给和帮助?” 吕众保道:“多谢车骑大将军挂念,如果能为我前军提供些箭矢和火油等攻城之物那就更好。另外,临来时舍弟特意交代,恳请派出一支轻骑,一方面作为疑兵,另一方面也彰显天朝军队兵临城下,莫折天生一定会不打自乱。同时,更重要的是派一支劲旅,额守住高平通向秦州的咽喉,限制住胡琛南下路途,使两处叛匪不能相顾,则大事可定。” 萧宝夤道:“很好,吕将军想法正合我意。吕将军请归班,我们商议一下军情。诸位将军、各位大人,如何南破莫折念生,北控胡琛的方案,请大家说说看法。” 主簿韦子粲开口道:“原来官军对阵莫折念生叛军,之所以一直没有寸土之功,是因为秦州北面东面有几座城池以为屏障,易守难攻,如今吕伯度将军直接攻下三城献给朝廷,秦州立刻无险可守,门户大开,所以我推测,莫折念生知道吕将军归顺朝廷后,一定惊慌失措。因此,这次进军秦州一定要果断快速,同时还应该派出使者,对其招降,有几路天兵势如破竹的威胁,我觉得他受降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样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夺取秦州。” 吕众保道:“末将等赞同主簿大人意见,而且配合进攻秦州的疑兵应该要迅速,一旦攻克秦州或者莫折念生投降,应立即接管秦州防务。秦州的南面为南秦州,虽然那里的叛乱被西南道行台魏子健将军平灭,但这一带地势复杂,虫瘴毒兽繁多,且民族成份复杂,羌族、敕勒族、鲜卑、氐族、羯族等等众多部落混居,民风彪悍,因此必须派驻强有力的军队驻扎才能稳住局面,否则混乱不平,很容易再次陷入动乱之中,甚至易使叛军死灰复燃。” 吕众保说的很客观,立刻赢得泾州别将卢祖迁的认同:“吕将军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们官军之所以战事不利,好多时候是对当地的气候、羌族氐族豢养的野兽、毒虫极不适应。兵贵神速先入为主,不给叛匪和各部落喘息之机的前提,是要寻个办法,处理野兽毒虫。” 道士李顺兴稽手:“贫道粗通控神、药理和蛊毒,可以随军深入复地,随时解决毒瘴。” 前几天李顺兴的卜易之准,令西道行台的文臣武将大开眼界,如今听说他能降服猛兽和毒虫,无不相信和佩服。萧宝夤道:“如此有劳仙长,本将军代表全体兵士多谢了。”李顺兴一摆拂尘,对众人客气一稽手。 行台左丞崔士和道:“下官以为,对北边的胡琛更要格外小心,此人心机颇深,本来高平是莫折念生从朝廷夺走的地牌,他却能浑水摸鱼,渔翁得利,此次我们兵发秦州,应谨防他趁火打劫。另外,听说六镇叛乱的元凶,破六韩拔陵并没有死,他兵败之后,隐藏在高原深处,如今他昔日的手下胡琛割据一方,有战报说有一股散兵游勇从向高平靠拢,很可能就是破六韩拔陵余部,如果这两部叛军汇合,再与秦州呼应,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各位文官武将又议论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了头绪。萧宝夤道:“各位,依据刚才意见汇总,本次兵取秦州的总体作战部署为,第一路,由偏将羊侃带领,行台郎中封伟伯同行,北上与夏州源子雍部汇合,抑制南下的叛军与胡琛联络。第二路,由我统中军布防在高平镇,卢祖迁率领左路、侯终德率领右路,佯攻高平两翼县阵,让高平叛军无暇南顾。第三路由吕将军直取秦州,行台左丞崔士和随军配合策反,李仙长同行破除瘟疫毒害。另请雍州刺史元修义率本部兵马为左路,武卫将军都督高聿领本部兵马为右路,配合吕将军制造声势,控制地方豪强。同时泾州刺史元仲囧大人征选各部官员做好准备,一旦秦州得手,便接管秦州政务。稍后请军师柳楷先生制订好详细的作战方略,并准备好兵符令箭。”参军领命,众人听了,都拱手答应,顿时群情激愤,众志成城。 萧宝夤也很兴奋,道:“诸位,我们在垄右之地已经与叛军僵持数年,期间无数战友兄弟命赴疆场,我们自身也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如今终于盼来得见天日,诸位都是朝廷股肱之臣,值此紧要关头,切莫粗心大意玩忽职守,待功成之际,我为诸位请功,稍后备宴庆贺吕将军父子远来,宴会之后各位将军与大人即刻安排进军准备。” 众人异口同声:“谢假大将军,我等一定不负大将军厚望。”的确,西境的战事一波三折风起云涌,不是一句艰辛能说完。眼看着山穷水尽,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 午宴很丰盛,不过军营吃饭却十分神速,不多时风卷残云吃喝完毕,军师柳楷早把将领都准备好,各路将领,拿了将令而去。这时雍州刺史元修义来辞行,萧宝夤拱手道:“仆射大人乃金枝玉叶,山河动乱,不得已奉王命来前敌平叛,却不幸身染风疾,一直没有尺寸之功,被无数只会守在朝堂的皇族子弟看笑话,如今终于有个翻身的机会,望修义兄善保虎躯,远离壶觞,待垄右安定,我与修义兄再接风洗尘。” 元修义道:“承蒙假大将军一直以来的关照,本都已经戒酒多日,最近又在李道长妙手回春之下,把通风顽疾稳固好,放心,本都谨记教训,不会旧病重范,更要做出点样子,让那些京畿子弟不敢小瞧与我。”说完,斗志昂扬转身离开。 这时吕众保也来辞行,萧宝夤道:“显亲城有另兄弟,我很放心,我这边准备发兵高平,车骑大将军元恒芝与行台郎中苏湛率领文官等返回泾州镇守,其余人明日进军高平。”众人点头,下去准备,吕氏父子离开。各路军马也有部分开拔,一时间旌旗招展。 这时军师柳楷道:“齐王,刚才学生整理此次作战方略以及给京城拟送的奏报时,掂量一番之后,还是觉得有处派将略有不妥,就是配合吕伯度出兵的元修义都督和高聿都督两路。这元修义,因齐王监督,尚有些自律,一旦离开齐王眼皮子拥兵在外,便无约束,而且他早已不像年轻时勤勉,所以极其容易酒后误事,而且更容易旧病复发,贻误军情。那高聿虽然不会贪杯误事,可他生性胆小,自从受命进军陇地,一直消极避战。若此二部不能及时挺进秦州,后续元仲囧刺史便无从接管,常言道,兵贵神速,迟则生变,齐王不得不防。” 萧宝夤道:“军师所言,我也想过,一方面,我们征西军主力必须趁着高平胡琛尚未获悉吕伯度投诚,立刻转入对高平的进攻态势,不得让他们察觉,所以不可轻动。另一方面,其他各路军马都不成建制,或者勉强守城,不敢调动,这也是无奈之举。再有,我安排在奏报上表奏晋升吕伯度为泾州刺史,而迁升泾州刺史元仲囧为秦州刺史,这样也是通过元仲囧监督和催促元修义和高聿,元仲囧毕竟是南平王,再表奏他为安西将军、使持节、为征讨都督,手握大权,量他来催促元修义和高聿,他们不敢违背。” 柳楷道:“学生深知齐王用心良苦,但愿老天保佑一战成功。” 萧宝夤点头传令:“行台进驻显亲城一带,各路军马即刻按命令剑指秦州,务必将莫折念生拿下!”是!身边众将异口同声。 第113章 政审(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傍晚,洛阳东南郊太学。 转眼又是半旬末,学校明天可以休沐,京师的学子们基本上都回家,留下的也会抽时间放松一下,到太学外面透透风,解解馋。不过今天有点特殊情况,高阳王的孙女元美仪要休学,安排了道别宴,所以大多数同学都在。宴会设在校外的餐馆,现在太学外非常热闹,都知道学子们非富即贵,花钱大方,所以聚集了吃喝玩乐各种场所,同学们到的时候,虽然天色还没大黑,但这里已经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这家餐馆房间很大,适合多人聚餐,正符合学子们聚会人数多的特点,此刻屋子里摆满了案几。元美仪家有钱,今天请的饭菜十分丰盛,每个桌案都满满登登,同学们都热情洋溢或依依不舍,围绕着今天的女主角,不断的说着好话。 班长王钦道:“各位同窗,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因为我们之中又有一位玉人将要出阁,虽然大家相聚只有短短一年有余,可都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此话别之际,让我们彼此互道珍重,情谊永驻。下面就请今日最靓丽的女主,元美仪同学做临别致辞。” 平时元美仪大气又霸气,从不扭扭捏捏,今天却眼睛红肿,哽咽道:“谢谢同窗们一年来的包容,谢谢大家让我融入太学院的集体生活,让我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感悟,也谢谢大家今晚能来为我送别。就要分别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用这盏水酒代表我的心意。” 大家跟着呼号一声,热热闹闹的把酒喝下,然后开始轮流发表感言,或者小范围交流饮酒。孙云不善交流,不过看见元美仪容光焕发楚楚动人不禁感慨。大魏朝是个非常特殊的时代,最突出的是男女成熟的及早。以皇家为代表,多任皇帝十三四岁就出征沙场,最近的宣武帝十六岁继位,然后就大兴土木建造洛阳,向南朝用兵,占领了扬州、荆州、益州等地,北魏的国势盛极一时,当然皇帝英年早逝的也多,元恪驾崩才三十三岁。像现在的小皇帝元诩已经快十八了,尚未亲政,属于比较少见的。 与此相应,朝堂上社会上的早婚早育极为普遍,通常十四五岁就成家。孙云他们这波学子平均不到十五入学,满学制八年,分四个学期,每个学段两年,所以入学期间婚嫁很正常。太学院没几个女生,估计没等毕业,差不多就都嫁人了。其中,好多男女同学之间处出感情,但是男生学习期间没有功名,女方的家庭多不会同意,所以最终都是曲终人散的结局。孙云就是这样,小月是齐王的女儿,已经十五六岁,不会给孙云太多的时间步入仕途光耀门楣,所以俩人前途渺茫,孙云也有意淡化,只有小月还在坚持。 元美仪是丞相的孙女,从小娇惯,在学校里也咬尖儿,不知道他嫁了人,夫家如何能受得了。正出神想着,眼前人影一晃,元美仪已经来到跟前,她举起杯盏道:“师父,好可惜,本来想和你学习一些剑术,可惜我却要休学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一直迁就我。” 孙云忙回礼道:“别客气,我会的技艺都不入流,能得美仪同学垂青不嫌弃,我已经很知足,而且这些东西将来没有大用,甚至会破坏美仪同学作为士族门楣的形象,美仪同学能忘就忘了吧,盼望你能嫁个好郎君,幸福一辈子。” 人挺多,孙云回答的挺周全,元美仪想表露的情绪,一下子卡住,只好点了点头,转向其他同学。孙云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稍冷,对不起美仪平时对自己的关照。说实话,元美仪别看对其他人很韧性,但对孙云很特殊,并且时刻维护孙云的处境。孙云同门属于京城外县城的考生,所以很受到京城世子的排挤,比如那位元修,就经常看着孙云不对付,又觉得好欺负,常常压着孙云他们,幸亏元美仪等的仗义执言,才避免被欺负。 刚想到元修,没想到,他还立刻出现。孙云正愧疚,元修一拍他肩膀。孙云回神见是他,心里立刻紧张,举杯拱手道:“孝则同学,怎么是你,感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没想到元修一改常态,搂着孙云的肩头,和他坐在一起,看样子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只见他举杯说道:“大云,别紧张,我又不能吃了你,你总防着我做啥?是不是还记着跟我的仇啊?其实咱俩之间,都是我该记仇才对。第一次,是京城剑士比武,当时我还不在太学,也不认识你,我俩分别代表学校出战碰面,正赶上我闹肚子,结果被你打败。后来我们在我哥哥元宝炬婚礼上再次巧遇,而且我还认出来你,找你重新比试,结果被我师傅把我拦住,再后来我到了太学,总想和你比武找回面子,但你死活就不承认。”说着碰杯喝一口。 孙云无奈,也喝了一口,道:“孝则,你从小好武,身体有先天优势,对武学极有天赋,潘弥望道长武学功底深厚,你在他的调教下,早就超过我了,何必非得找我比试,让我自行惭愧呢,好歹也是同学,让我出丑你就平衡了?还是有什么原因?” 元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是我们同时喜欢上了咱们同学萧月,所以又成了竞争对手,你说这世上的事儿有多巧吧?你说,谁不想在心仪女生面前,把对手压倒呢。” 孙云看看隔着几个座位的萧月,正被一些男同学围着敬酒,俨然成为众星捧月,不过小月很矜持,笑容可掬的对待每一个男生。于是道:“孝则,这只是你的个人看法,对我来说,虽然萧月对我挺关照的,可我是穷山沟考上来的学子,根本不可能高攀郡王家的千金。我谨记,学习期间学业为重,同学之间友谊为重,我们也是同窗一场,将来步入仕途,我终究还得仰仗你们京城世子的,所以我有什么资本,可以在你们皇家子弟面前炫耀的呢。” 元修道:“这你还别小瞧自己,就说长乐王吧,凭什么就看好你,还有御史中尉郦大人,甚至我师父,都对你另眼相看,还是你有潜质。说到我师父,其实我还挺感谢你的,不是和你发生冲突,师父就不会替你解围,我们师徒也就无缘认识。” 喝了点酒,孙云胆子也大了些,随口道:“孝则,你口口声声感谢我,为何还总处处与我作对?要不是元美仪替我多次解围,我肯定在同学中出丑了。” 元修继续反常,道:“我那不是少年心性,没成熟么。” 孙云奇怪,问道:“那你今天成熟了没?” 元修道:“还别说,我今天还真成熟了。” 孙云一愣,道:“你?成熟了?说来听听。” 元修道:“因为我和元美仪一样,以后也不来上学了,你刚刚不是好几天没看见我吗,因为我要正式当值了,不怕提前告诉你,是个后备的员外散职,通直散骑侍郎,待有空缺后再正式补职。”孙云一听懂了,相当于员外郎,员外就是编外之意。 原来如此,孙云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继而有点失落,道:“如此,以后你就再难来学校学习,不过也好,进入仕途,等于在社会中继续深造。” 元修道:“所以说,我以过来人再回看这段太学经历,视角更深刻了不是?就拿你和萧月来说,我觉得还真不适合,为什么呢?因为你俩都属于内向型性格,他家人不赞成,你俩就束手无策,咱们大魏虽然不反对婚姻自由,可你俩都等着自由自己来临,那是不可能的。其实,和你最般配的知道是谁吗?就是她,但错过了。” 孙云顺着元修指示看,原来是挨桌敬酒辞别的元美仪,确实不可能了,孙云苦笑摇头。元修道:“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我只是想说,元美仪虽然刁蛮任性,唯独对你情有独钟,若不是看你心有所属,肯定会抗拒家庭安排的婚姻,从这一点说,她真的挺在乎你。” 孙云听了,更觉得内疚,但并没后悔,只有迷茫。自己除了爱学习,心境清高,学习成绩以及未来的仕途能力基本上为苍白,典型的别人家的好孩子,这种人一旦进入社会百无是处,到时候就会耽误所有对自己依赖的人,最终自己和对方都会后悔。 看孙云没反对,元修心血来潮,继续道:“当然,你如果能抓住,机会还是有的。” 孙云一愣,见元修的眼神正看向郑冰,郑冰那边是另一处焦点。但情形不同,每一位男生能被郑冰的伶牙俐齿罚酒数杯,却依然无怨无悔,乐此不疲。孙云道:“孝则,你觉得我能比他身边的任何同学有优势么?还是能比上另外官宦子弟?” 元修道:“这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中书令郑家虽说是高门世家,可一年前从没见郑大人来过太学院。自从你入了太学,不但他破天荒的来了好几次,还把他外甥安排进太学当博士专门照顾你,若非他相中你这个女婿,不会如此下本钱吧。当然你可以认为是照顾他女儿,不过,我听说,他专门请过你吃饭是真的吧。” 孙云一听,顿时坏事儿。元修是元子攸的人,他们都是小皇帝的亲卫。郑冰爸爸郑俨是太后的情人,两方已经天然成为政治斗争的敌对阵营,随着小皇帝一天天长大,矛盾越来越敏感。一边是义兄,一边是女同学,元修今天来是政审自己的立场么? 第114章 跟班(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怪不得总觉得元修对自己有排斥,之前一直在晋级赛打败过他以及共同喜欢小月方面考虑,其实后来在元子攸主动交好自己,甚至结义的过程中,元修都有过不同程度的反对,元修的圈子比自己大的太多,不可能只关注面皮这等小事儿。他们有更的大事儿要做,目前最大的事情,是为小皇帝阵营选拔人才,自己因为特殊的原因,也在甄选之列,但每个阵营要对阵营内的人员做政审,自己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而且还和对立阵营的亲属关系挺好,自然是受审的重点。所以,元修对自己有敌意是利益需要,甚至也是工作需要,或许有可能就是元子攸安排的,那元子攸与自己结义难道还有更深的目的?想到这孙云不寒而栗。 见孙云张口结舌,元修径自说道:“大云,其实我挺羡慕你,你有特殊的本事,特殊的传承,无人可以替代,所以你可以恃才傲物,不用看任何一方的眼色,可以有自己的本色。所以,你可以喜欢萧月,可以喜欢元美仪,更可以喜欢郑冰。如果从朋友的立场,我倒是觉得你和郑冰最合适,因为和萧月和元美仪不同,除了郑冰本人喜欢你,中书令大人竟然也喜欢你。这一点我始终没弄明白,中书令,世家大族族长,权倾朝野,为什么不用女儿结交更有靠山的权贵做同盟,郑冰国色天香,就是做当朝皇后,也绰绰有余啊。当然,另一个女儿天生残疾不算。而且还有意思的是,竟然不替你的仕途铺路,难道就是单纯的招赘养老?” 孙云平时不自信,只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考虑这些问题,更想不到元修的疑问,所以和元修再唠下去,便觉得煎熬,想着这时候,最好有人能给自己解围。他偷眼看看小俪,小俪的脾气直率,经常在无形当中替自己遮风挡雨,这会儿还真发现,小俪的确是直率,正和李彰、卢昌浩、李真几个人大吹大擂大口喝酒呢,关键时候,她还真不靠谱,帮不了自己。李辰、吴坚、杨炯他们呢?一转头,他们几个正和杨琼、李翔、贺拔纬等人聊得火热。 他们都自顾自,指不上,看来只有等魏博士了,魏博士下午的时候交代过,晚上稍微晚点也过来参加元美仪的告别宴,而且还要安排自己点工作,不过这么久了还没来呢。 见孙云左顾右盼,元修不依不饶:“大云,你这是被我说中了?难道你真不想进入官场?” 孙云道:“我没想你那么长远,我在找魏博士,他说要来参加告别宴,还说找我有事儿。” 元修道:“哦,那他和我一样,我也找你有事,当然不是我,是我小叔长乐王。” 孙云一愣:“长乐王让你特意跑来一趟,就为找我?” 元修道:“你说呢,我不会好几天来一趟就为吃酒宴?” 孙云道:“义兄找我何事?” 元修道:“你别义兄义兄的喊我小叔,想占我便宜呀。” 孙云道:“没想那么多,长乐王爵找我什么事儿?” 元修道:“具体不知道,到时候自有安排,不过不会超过今明两天,不耽误学业。” 孙云道:“可是,那和魏博士的安排不是有冲突了吗?” 元修道:“不一定,或许是一回事儿,我只负责让你吃好喝好别喝高了。要不然,我怎么说羡慕你呢。你说你,学习成绩并不比我强,也不是咱班的尖子,武功吧看不出有多厉害,只会些花拳绣腿的花式,要背景没背景,要功名没功名,可是我这个堂堂的通直散骑侍郎竟然给你当跟班,你说我是高兴呢,还是激动呢,还是兴奋呢?” 孙云想怼他两句,不过张不开口,想离席,又不好太贸然,而且即便想躲也躲不开,因为元修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自己。正为难,元美仪又转回来,对着元修道:“元修,你今天特意回来参加我的宴请吗?我这面子可真大了,听说你谋个差事,以后和我一样也休学了?你不用也得请请同学们吗?还是借着我的酒宴一并告别?” 元修道:“怎么能借你的光,我这不是没安顿好呢吗,同窗一场,一定要补上的。” 元美仪道:“那我就当你专程给我送别的,来,你陪我到我的桌上喝几杯,别打搅大云,我小师傅又不胜酒力。”孙云一听,还得便宜徒弟,真给力。 元修道:“你都要嫁人了,还对大云这么关照,我劝你以后对自己丈夫也要如此温柔体贴才行,要不然,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你的脾气,人家找相府千金是攀高枝儿,不是找罪受。” 元美仪道:“这可不用你管,我对谁好,要看他值不值得,我的夫君如果和我小师傅一样身怀绝技却深藏不露,我定然也会崇拜的。” 元修道:“没看出大云哪身怀绝技,比经文咱班多的是才子,比武技我元修不逞多让。” 元美仪道:“那算什么才学,充其量是书呆子和莽夫。比文,大云可以断诡异奇案,比武,大云可以通阴阳,你们行吗?”孙云一听,对呀,我应该自信一点才对。 元修道:“你说的这些是风水先生的本事,我可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 元美仪道:“那可不叫风水先生,那叫玄学大家,易术宗师,平常人比得了么。” 元修词儿跟不上,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今儿个你是主角,不扫你的兴,来我敬你一杯。”元美仪嘴上赢了立刻满面春风俩人举杯喝了几口。 终于,魏收从外边进来,道:“你们挺热闹的啊,老师却来晚了,一会儿要自罚,哦,元修,难得一见,你也来了。”他身后是博士崔季良,跟着寒暄,大家已习惯他看着郑冰。 班主任来了,同学们立刻停止私聊聚过来。元修忙施礼:“同窗一场,应该的。” 元美仪也转开话题:“谢谢魏博士能来参加我的宴请,这么多日子承蒙博士教诲,学生感激之至,以后再没机会聆听博士教导,请满饮一杯,以表学生心意。”有人添了酒。 魏收道:“多谢,我也多谢能有过你这样的好学生,元美仪同学虽然口直心快,但为人仗义,是非分明,很值得同学们学习,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为你祝愿,未来家庭美满,良人出人头地,以后有更多更可爱的小宝宝。”大伙一阵说笑干满一杯酒再散开。 魏收拍拍孙云的肩头,对元修道:“元修,一会儿大云有重要的工作,你别让他喝多了,有敬酒的你替他挡挡,我去和同学们唠几句,稍后一起出发。”说完找同学敬酒去了。 元修笑笑,晃晃酒杯,对孙云道:“怎么样大云,还真是一个事儿吧。不过你真成了大师,我成了跟班,除了背包跑前跑后,这连喝酒都得替你冲,你是不是挺有优越感啊。” 孙云根本没想这些,而是有些担心,道:“孝则,你知道一会儿要干什么吗?他们怎么如此确信我能完成,好像我就该完成似的?要是我做不了呢?” 元修道:“怎么会做不了?就算做不了,反正最后只要成了,都是你的功劳,怕啥?” 孙云听了一愣,知道元修指的是最近几次,比如在灵台南侧的骆子渊府找郑冰妹妹,以及在白马寺让佛宝显光等等,最终都成功了,但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成功,最终都把功绩安在孙云身上。而孙云自己清楚,这些灵异都伴随着密境的开启,对自己而言是梦境,对他人而言是密境,或者说迷雾,再简单点说是一个瞌睡。但能不能成功,绝不是必然,是靠多种巧合碰到一起,才偶然开启,偶然成功,一点都不简单。 于是孙云道:“可是万一不成功呢?怎么保证一定能成功?” 不成功?元修也没想到不成功会怎么样?一下子答不出来。这时小俪冷不丁过来道:“我说元修同窗怎么突然冒出来专找我哥,魏博士也和我哥暗中嘀嘀咕咕,原来是来大活了。想成功还不容易,有本女侠在呀!哪次我哥成功不是本女侠出场才行,说,咱们去哪?干啥去?”小俪嗓门大,一开口满屋子都能听见,幸好大家都在喝酒,没注意她说什么。 “果然,真来活了!本姑娘也要出马的。”郑冰不知道从哪闻风而动露出头,孙云一看得,还是没瞒住,就怕有心人,更怕爱热闹的人。 “大云,你又背着我们接任务了?”萧月同样凑过来:“是不想我们知道么?” 孙云这下更无语了。旁边郦影正拽着李辰,问道:“李辰,你们又有新任务了?” 李辰道:“大云没说啊,可能没到时候吧,到时候肯定会通知我们。” 那边卢静道:“吴坚,你们有活动啦?带我呗,成天学习闷死了。” 吴坚道:“我也不知道,要是有任务,能去就去呗,反正人多力量大。” 杨蓉胆子也大起来道:“杨炯,我说出来喝酒还把运动服都换好,原来有任务。” 杨炯道:“大云没说呀,就说吃完饭直接去练功,先换好,不是省得耽误时间么。有任务更好,你也一起去,不过这回我们都得打好精神,别又白去。杨琼,说你呢。” 杨琼气的直乐,不过没理杨炯,反而看着孙云。孙云叹口气,道:“有个六任务,我都不知道干啥呢,你们倒精神了,有这个劲头,不如把心都放在学业---” 没等说完,魏收过来道:“同学们都准备好啦,那成,一起去执行任务!”得,打脸。 第115章 织网(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晚,交津元渊大营帅帐。 元渊对于谨道:“思敬,今日无事,你也早点休息吧,连日操劳够你呛的。” 于谨道:“是,大将军也早点休息,明日有卧底传回消息,第一时间报您。” 说完拱手准备退出大帐,没等转身,大帐门帘一开,走进两个人,正是行军郎中温子升和别将杨暄。别将是军中别部之统领官,也就是配合主力军作战的部队将领称别将,有时候隶属总管,正六命,与都将、统军、军主、幢主并称五职。杨暄挺有来历,出身弘农杨氏,是原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北道行台,赠侍中、司空公、车骑大将军杨钧五子中的长子,当过谏议大夫、辅国将军,文武兼备。谏议大夫是从四品,辅国将军是从三品,职位并不低。 温子升拦住于谨,道:“正好思敬也在,那就留下一块儿商量点事儿。”于谨跟回来一起来到帅案前,元渊知道有事儿,也没客气示意几个人都坐。 温子升道:“大都督,您收到洛阳的书信了么?” 元渊道:“收到几个,扫了一眼,正准备回寝帐细看,怎么,你们也收到了?” 温子升道:“是的,而且我和杨都督收到了同样的信,是以护军府的名义发出的,里边有杨元慎大人、王腾周、信都芳、李业兴等人的附言,您再看看。” 元渊取出砚台下的几封书信,里边的确有护军府的专用信笺,元渊打开看了看,眉头慢慢拧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收信交给众人,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温子升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一边交给杨暄,一边道:“不错,就是这个。信中各位大人已经说的很明确,他们对之前大都督槐树衮衣的梦境进一步做了推衍,并找到护军大将军东阿公想继续通过观察星象破解,目前他们已经推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根据卦象的推衍以及各位大人的推断,提示我们正面临一个陷阱。” 杨暄看了看又交给于谨,于谨道:“各位大人和先生所说的陷阱又指什么呢?” 杨暄道:“我觉得至少要考虑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前敌,另一方面应该是朝堂。” 元渊道:“宣和想的周到,我们一件一件分析,先研究研究前敌的陷阱。” 于谨道:“咱们这边能面临的陷阱无非是战与和,正式的开兵见仗到目前为止一次没有,而且我军三座大营犄角而立,理论上处于不败之地。叛军除了人多,缺衣少食给养不济,没有力量对我们分而歼之,如果想设圈套,应该应对在叛军的投降求和方面,目的是麻痹和分解我们,或诱敌深入找突破口,或寻求速战速决。” 温子升道:“可从目前咱们获得的军情上看,几乎没有一点点这方面迹象,尤其叛军虽然表面上声势浩大,但实际上非常松散,主要有四大主力阵营,中军是鲜于修礼,他起家普通镇兵,因为第一个站出来造反顺势推为首领,没有后盾和根基。第二大阵营是葛荣,他原来是怀朔镇将,后来贬为镇兵,眼界在叛军中最高,他的背后有广宁世家大族支持。第三阵营是围困定州的元洪业,他是元乂的堂弟,在六镇中有人脉,他的势力都有些根基。第四阵营是毛普贤,他曾是大都督在定州时的统军,在下级军官和士兵中很有威望。另外有程杀鬼,虽然领兵但只是大将尚无羽翼。还有武川宇文兄弟、独孤如愿等,虽独立为营,但尚未称帅。” “不错,”于谨顺着说道:“武川势力虽然与朝廷为敌,但宇文家族和大都督在恒州时的手下都督军主贺拔胜兄弟关系莫逆,贺拔兄弟在恒州失陷后辗转到了秀荣安北将军尔朱荣处,所以武川派系并不得志,若贺拔兄弟在,早就把他们收归囊下。程杀鬼更不用说,没有根基,被参军元晏劝降,就等待时机配合过度。至于毛普贤,他是咱们恒州旧部,大都督一声召唤,立刻趋之若鹜。元洪业本是元乂安插在河北的外援,原本也没有造反之心,大都督与元乂有旧,所以我们一找到元洪业,他当即答应投诚。剩下的葛荣,他做过镇将,又被免为镇兵,心中怨恨最大,他有可能是不稳定因素,我们没有关于他的第一手信息,都是元洪业等人的反馈,如果有陷阱,出自他的可能最大。最后是鲜于修礼,此人没有野心和志向,但为人侠义豪气,只想着给众多手下寻个着落,他目前的态度是小心犹豫,所以也不像设计陷阱者。总体上看,我们应该对葛荣多加小心。” 元渊道:“各位分析的不错。据我所知,除了我们征北军说服反叛投降,定州杨津刺史那边正用铁卷收服叛将,这对我们收编叛军有何影响么?” 于谨道:“杨津刺史那边招降的具体数量不清楚,但可以预测的应该有元洪业,毕竟元洪业驻军在定州,两方长期对峙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想来已经暗中默契。同时我从鲜于修礼大将程杀鬼这边获得信息,程杀鬼、潘法显、鲜卑人尉灵根也是杨刺史的劝降人员之一。程杀鬼是鲜于修礼身边的战将,所以说等于对鲜于修礼正做迂回策反工作。正常情况下,我们和定州双管齐下,并不影响,因为最终会以征北军的名义接管。但也存在变数,因为策反的对象不同,很可能打击的对象也不同,容易造成叛军内部动乱。” 元渊道:“这些因素,我有所考虑,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如果不动一刀一枪,不伤一兵一卒平定叛乱最好,这就是我们招降的初衷。如果叛军内部有变数,或者定州那边造成混乱,虽然不得已,但必定会造成叛军内部哗变,进而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此后无论是接管还是交战,都会对我们有利,即便有陷阱,也更容易识破或找到破绽。”温子升等人听了点点头。 杨暄道:“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征北军虽然有十万之众,但其构成是由各部别帅都督统带而来,比如我这一路,元液都督一路,毛谧都督一路,领民酋长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各一路,仅中军加起来就不下十余路。按照我们大魏的军队体制,大将军、骠骑大将军等有军事指挥权,而无调兵权,治军权,调动兵马需要由大司马下令,各位都督直接听从司马府调遣,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们会不会不受大都督节制。”的确是个问题,也是弊病。 于谨道:“不会吧,虽然大都督没有调防权,但只要到了前线,生杀大权就在大都督手中,所有战将没有不听从号令的胆量和权利,即便阳奉阴违,表面也不能显露。而如果有变,京城命令到战场最快要一天一夜,足够我们预防。而且,大司马丞相元雍,与大都督同日任命,经过子升的计谋,元略已经任职尚书令,取代了元徽的录尚书事,应该一切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在运行,所以朝廷方面如果有陷阱,仅仅是元徽个人行为,影响不会太大。” 元渊道:“这方面我原本没想太多,不过书信上多次提到重梦、重名、重星、重围,让我们谨慎和防备,而今天我又想起瀛州章武又与章武王重地、重官,最主要瀛州还有高阳,是丞相的封地,所以不得不重视。之前,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并让子升书写奏报,就是及早功成身退,利益捆绑,把这边的胜势通过分解功劳转化成胜局。现在看,还要加大推进力度,要在都督统军层面多散播,以便争取更多人的支持与理解,从而化解未知坎窞。” 杨暄道:“大将军考虑的对。另外,京城太尉府有专门的飞鸽传书,我四弟杨宽在禁军,他有个好朋友叫高乾,目前在太尉府任士曹正好主管这块儿,据他说信鸽速度是每个时辰三四百里,书信或命令从京城到此不用半天,对此应要留意,免得措不及防。”众人听了点头。 温子升道:“把所有的信息汇总起来分析,因为长孙稚和元琛失败,朝廷不得已重新选将,郦道元大人举荐了大都督,除了元徽反对外,太后那边也非常不情愿,因为大将军是亲政派,是保守党的对立面,于是朝廷同时封丞相为大司马,元融和裴衍为左右大都督,另外派元液、毛谥等都督参战。对了,还漏一点,他们又派元晏作为临时录事参军到前线考察军情,而元晏不但与各路都督进行了秘密接洽,同时以护送给养为由到定州与杨津刺史进行会面,此外还积极参与了说降程杀鬼等的工作,基本上了解了叛军敌情,待一切都就绪之后,便急急忙忙回京述职。所有这一切,仿佛是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往轻了说,保守党想窃取征北军的胜利果实,缓解因为不听大将军建议,不重用亲政派人员导致北境几年叛乱的尴尬和错误。往重了说,是想借机剥夺大都督军权,削弱亲政派整体力量,甚至如果有机会,元徽一流巴不得大都督死而后快。而大都督自动解职的做法,恰恰迎合了他们的最低目标,我担心,大都督越退,元徽等人越要得寸进尺,所以还要防止退无可退。” 元渊轻叹一声,道:“不止如此,我更担心,因为我的不慎,会让陛下遭受更大的排挤。临来时候我见过陛下,突然发现,陛下年纪尚轻,不知道是长期服用了什么,还是郁郁不得志,显得神色不振,似有隐疾。想元乂虽然专权,但却不敢阻止我主即要亲政,可太后复政,朝野昏暗,陛下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我们做臣子的若不能替陛下分忧,断不能再添麻烦,所以,宁可我自己背上罪名,也要冲破织网,为陛下搏出个希望晴朗。” 第116章 玑衡(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四日,夜,京城南郭,开阳门外数里,明堂。 开阳门外是北魏官办学校扎堆的地方。按照已故国子祭酒及经学家刘芳的规划,国学与太学之设置应循古制,国子学居宫门之左即铜锣大街东面,太学仍旧在洛阳城东开阳门外东汉旧址,四门小学刘芳觉得如果四郊别置,相去辽阔检督难周,因此同处一处,临近太学。国子学在正光三年(公元522年),正式完工开学。太学的位置东汉、魏晋、以及本朝基本没变,扩建后开学相对早些,并把算学、律学等纳入其中。四门小学设立在曹魏废弃辟雍南侧,靠近报德寺附近,开学没几年。 此外,迁洛之后,任城王澄上奏请复设皇宗学,孝文帝批准,因为经费困难,便在曹魏辟雍北侧的国子学旧址,并扩增部分辟雍场地设成,曹魏辟雍因建筑危旧,彻底废弃。此地辟雍是魏武帝建造,辟雍作为礼制三雍建筑之一,也被称为“天子之学”,是天子行礼乐、宣德化的场所,贵族子弟们在这里学习技艺,曾经辉煌无比。 四门小学的西侧就是明堂。本朝的明堂是前朝的明堂、辟雍、灵台的集成,其中灵台要比废弃的灵台规模小许多,因此高度并不显眼。此刻太史令的一些官吏,以及其他署衙的官员们,正陆续汇聚在此,原来是明威将军卢光、术数代理博士兼太史博士李业兴、安丰王门客信都芳、隐士王腾周、秘书郎元晏、御医徐之才、元瑾等人正在明堂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这时,由远及近来了两个人,大家多数人是,正是禁军校尉杨宽和太尉府士曹高乾。卢光上前道:“二位过来了,开国公有什么特别的嘱咐么?” 杨宽道:“子攸将军只说,注意对义弟大云同学保护,并让他们同学别太累了。” 太史博士李业兴道:“放心,几位太史令大人正在灵台上面指挥工作人员架设矫正仪器,这边不会安排学生们做工,而且已经商定好,今夜工作也不会太晚。” 徐之才道:“是的,各位大人放心,虽然我们在场的有好几位亲人都在前线,不过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毕竟来的小客人还是学生,我们会适可而止。”徐之才说的没错,他本人、元瑾是元渊的晚辈,元晏是元融的弟弟,杨宽是杨暄的弟弟,所以都来了。 杨宽道:“甚好。大家都认识高士曹高乾吧,他在太尉府任职,可以调动信鸽,我们这边有任何进展,能最快速度传到前线。”高乾是渤海士族,几年前因元乂赏识,进京做官起家拜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太尉士曹。他家里有钱,为人仗义疏财,在京城混得不错。 正寒暄,又有人前来,原来是南城县尉张子祥以及太学博士杜弼。张子祥之前是东城县尉,前不久洛阳令更换,崔庠迁升东郡太守,由李该接任。李该以太学博士为起家官,后兼任过殿中侍御史,他担任洛阳令后,对各区的校尉进行调整,张子祥又负责城南安全。杜弼在太学教学兵法课程,曾是阴阳宫的堂主,后来阴阳宫解散,他随着太清官转入到张远游门派,张远游联盟正一天师道,张子祥正是龙虎宗第九代天师的长子。 李业兴看见二位立刻迎上去道:“稀客呀!张校尉虽然主管城南治安,杜博士更不用说既是同事又是邻居,二位却很少来太史令,今天怎么有兴致夤夜来访啊?” 杜弼道:“上午在太学,听说你们今晚夜观天象,甚觉好奇特来看看热闹。张校尉是我故友,正好在太学一带当值,听我聊了一句,他想到和几位要过来的同学有旧,正好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或维护秩序什么的,顺便跟着过来了。” 张子祥立刻向众人寒暄。别说他手下还真有小吏,不过这会儿夜深人静没什么需要站岗守护,但张子祥还是安排弟兄们到御道的路口执勤去了。大家看他挺热心,也都没介意。其实张子祥了解孙云,之前几次秘境开启后的特殊状况,张子祥多次见证,所以特来帮忙。 又等了片刻,终于看见魏收、崔季良带着孙云、元修等一众同学迤逦而来,太学、辟雍、明堂却是很近,来回来去的确方便。李业兴看见他们,打招呼道:“魏博士、崔博士,大云同学,各位同学,大家辛苦了,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太史令等人已经在灵台上恭候多时。” 大家忙给各位博士以及其他人见礼,孙云见这么多人关注并深夜来此,顿时有点紧张,魏收也挺意外,不过更加兴奋,忙分头和众人相互介绍并问安。寒暄几句后,众人进入明堂,顺台阶登上新灵台。崔季良博士挺有责任心,随着同学尾巴,生怕有闪失。 新灵台在明堂最南端,虽然没有东汉灵台宽阔,高度略低,但相对于周边建筑还是要高许多,上去后眼见着周围立刻开阔空旷起来,远远能看见太学的藏书馆,以及内城的城楼,除了内城方向灯火通明外,南郊基本上一片黑暗,不过夜视度很高。 灵台上,赵洪庆、胡世荣、张宠等太史令正在校正好的浑天仪旁边正对着北方天空进行观测,听到众人声音都转身过来相见。太史令为六品,在京城算是小官,比在场的其他人相差无几,因此都很随便,他们见到孙云等同学,也很客气。 几位太学生见到浑天仪立刻兴奋起来,尤其小俪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孙云也一样,几次陪小月经过内城阊阖门时,听说过璇玑玉衡的事情,今天终于看到了,虽然此处灵台的要小许多,璇玑玉衡也小很多,但足够令他们震撼的了。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正天之器,可运转。运动为玑,持正为衡,以玉为之,视其行度。玑衡者,即今之浑仪也。 赵洪庆听说了今天的主角是孙云,于是陪着孙云来到浑天仪跟前,道:“孙云同学,我们听闻过你的事迹,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特意在此等候。你来看,玄机玉衡正对着的北方,就是北斗七星,以及北极紫薇星垣等众星的星域。这几天我们观测的重点是北斗星。北斗星不难寻找,目测可见,形状像个舀酒的斗形,从斗身开始依次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我听说你是武林世家出身,擅长演阵,其中的北斗七星阵就是以此而来。” 孙云听了一愣,心想北斗七星阵是田爷爷墨门的阵法,自己曾在北莽山的舜帝庙施展过,没想到这位太史令竟然都知道,可见武林的圈子实在太小。不过见赵太史说的含糊,也可能了解不深,因此孙云装着糊涂,继续听讲。 赵洪庆见孙云脸色微变,知道自己的话不是对白丁说,立刻有点兴奋,继续道:“我们要看的主星是开阳,就是斗柄第二颗。据《晋书·天文志》记载,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在七颗星中,玉衡最亮,天权最暗,其它五颗居其中。在开阳附近有一颗很小的伴星,叫开阳辅星。你来看!这几天开阳星显得昏暗,辅星更是分辨不清,所以请各位同学来,看看能不能,让这几颗星明晰可辩。”说到最后,赵太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声音一路高开低走,最后只能身边几个人听见。 孙云仔细观望,果然开阳的位置有点呈现光晕状况,正常开阳和辅星可以肉眼分辨开,并且都很清楚。孙云研究七星阵时,在太学院图书馆顶层回廊观测过北斗,借助浑天仪观测星云,会有刻度和定位的辅助效果,而且还镶嵌有水晶凸镜片专门远望观测工具,效果更好。千里镜也叫望仪,郑冰、小俪大家都是第一次,因此兴致勃勃,一边看,还一边滔滔不绝指指点点,大家一起练习阵法观看北斗,所以七星对她们而言,也不陌生。 李业兴见此场面有点尴尬,便道:“大云,我们也知道,请你来让开阳星明亮,似乎强人所难,我们也是没办法,刚才的几位你多数见过,他们的亲人都在前线临阵御敌,开阳星是武曲星,北斗应在北方战事,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观测开阳提前预知福祸。在京城的神秘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大云同学师承道场寺大方丈僧稠,有阴阳幽冥穿梭神异的能力,所以才想借助你的特殊本事,解厄众人的担心。”孙云听了顿觉心情沉重。 这时,小俪大伙已经轮番看过,听了这话,接道:“李博士您放心,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一定保证完成,我们不行,还有我哥的师父们,他们不会让我哥无功而返的。” 魏收等年轻的一帮博士或将军,听了小俪的话,立刻跟着附和,生怕孙云觉得困难直接封口回绝。孙云无奈的看看小俪,心想,小俪真是没脑子,这种事儿也敢大包大揽。别说是自己,就是僧稠、慧光、昙鸾几位师父师伯在,也无法保证天星光明,关键所要的目的不是人为的能力能够实现,可是直接婉拒,有这么多老师在,又不好意思。 小月见孙云为难,忙制止小俪:“小俪,别打扰大云,让他静下心来看看能不能有办法,如果实在无能为力,只要尽心,各位博士先生也就不为难了。”小月倒是挺能打圆场,担心各位老师因为被要求有负担一并开脱。众人听了连连点头,各种殷切、狐疑目光齐聚。 孙云压力陡增,心里直扑腾,没想到义兄元子攸给自己安排的活竟是这样。左右星云,这也不是自己能力可办到的呀,大伙拿自己当什么了,神器转世?孙云不由自主围着灵台四周栏杆开始转圈,从西边的骆子渊府邸,看到东边辟雍,突然,他心中一震! 第117章 远视(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孙云突然惊觉,子攸义兄安排自己帮忙,应该是和几位师父有关,尤其是僧稠。之前,小皇帝元诩三番五次明着暗着请求僧稠下山进洛阳昭玄寺,说是跟着学习禅法,背后的原因不清。但无外乎几个可能,一是想找个绝世高手保护他,普天之下,能有僧稠这般武功的屈指可数;二是听说小皇帝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非常不好,后宫十余个妃子,竟然一个生育甚至怀孕的都没有,食补药补都用尽了,也不见起色,僧稠的体形典型的瘦弱,但却精神矍铄,大概跟随僧稠修炼体魄也是重要原因;第三,或许小皇帝担心自己的饮食中有长效的药物,气功大师在身边,一方面可以设防,另一方面也能慢慢甄别出来。 另外,佛门找到一部贝叶至宝大云无相经,暗喻天女降生,朝野上下太后辅政呼声空前高涨,所以小皇帝必须要有足够的后盾支持他,无疑僧稠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的师父跋陀尊者是孝文帝任命的国师,守卫洛阳的慧眼金刚,赢得僧稠等于赢得洛阳的风水造化。 但僧稠谨记恩师跋陀尊者的遗言,坚决不出山,理由很坚实,要利用天眼镇压秽物,守护洛阳,拱卫大魏江山,他的天眼不得进入人间烟火,否则容易失明失效。当然,没有人相信这么玄奥的理由,可又无法反驳,所以必须找到其他理由,而他的俗家弟子孙云就是突破口。关于孙云本身和与僧稠关系的传闻已经很多很多,某种意义上说,如果在僧稠从事的领域内,孙云有不足或不当的地方,都会记到僧稠的账上。 比如这次观星测量,要用到天眼神目,如果孙云不能自己搞定,必然牵引到僧稠身上,一方面是孙云自己求助,即便他不找,别人也会提醒他找甚至主动代替去找,所以他无形当中给师父平添了一个麻烦。但是,这件事从开始,他却无法避开,一方面他抹不开拒绝,最关键,这是一张无形的织网,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却在种种复杂的关系中无法自拔。 想明白了白搭,孙云能做的就是尽量独立解决困难,不给师父们添麻烦,当然这并不容易,否则也不会用这个机会来去牵扯僧稠。于是在灵台上,孙云心事重重的一边分析利弊,一边假装观察四周环境,围着灵台四圈慢慢转悠,寻找办法。 西侧的环境相对熟悉些,不久前刚刚在东汉废弃灵台南侧的骆子渊家,也就是洛河的河阳景观带,寻找过郑冰的妹妹。洛河在洛阳的南面大约四五里不等,呈凸字形状陈列。凸字的顶端正对着宣阳门,永桥铺设在字头。西侧从津阳门,东侧从平昌门也就是本朝明堂开始向南弯折,然后再偏行内城南墙渐行渐远,所以明堂的南侧临着洛河。 明堂的东侧是魏晋废弃辟雍,辟雍的南侧临近洛河是四门小学和报德寺,孙云转到这儿的时候,突然一愣。众人默默的跟在孙云身后或身侧,看见孙云的表情,都跟着心中一紧。因为大家不知道孙云的用意,以为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启发,也可能发现了什么疑难,所以都注目看着他。小俪没有大家的担心,道:“我哥,你转悠啥呢?人家几位太史令大人,是让我们观察开阳星的细微,你不操作浑天仪,瞅四周的环境作啥?” 好像小俪说的没错,大家的想法中,北方开阳星空位置略有昏暗,也就是观测不清楚,所谓让大云帮忙解决,不外乎利用他的眼力。他应该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距离,大家都知道,孙云师承或者遗传僧稠一脉的法眼,从慧眼菩萨、天眼金刚、演化成阴阳之眼,所以目力上至少不比常人。刚才他观测的时候,好像和其他人能看到的差不多,所以好多人觉得略有失望,感觉请他来作用不大,还是应该请僧稠。 不过,孙云自己没说结论,大伙暂时只能静观其变等待结果,所以见孙云放弃观测四面查探,以为他是要记住环境或情况,然后向僧稠描述,寻求办法。此刻小俪替大家把疑问提出来,众人感同身受,不自觉的有人跟着附和。 孙云没理小俪,还沉浸在刚才捕捉到的稍纵即逝的记忆碎片中。小俪见状刚要继续提醒,郑冰道:“小俪,你别打扰大云,大云一定是想到了什么细微。” 小俪不服气,嘟囔道:“细微不在环境上,而是在仪器上,在天上才对。” 小月道:“可能大云是兼顾你们俩的想法吧,我们都别吱声,别让大云思绪断了。” 孙云看看她们三人,终于想起来,刚才忽略的细节,就是上次骆子渊府邸寻找郑冰妹妹的记忆。于是,问道:“刚才你们刚才看见什么特殊的细节了吗?” 小俪道:“我哥,你还行不行,你自吹眼力在我们当中最好,平常可以看见比别人远好几倍的距离,你都没发现北斗星和北极星的细节,我们怎么会儿看出。”旁人一听,原来孙云同学眼力好是真的啊,尤其几位太史令相互看了看,殷切之情溢于言表,太史署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观测星斗,但原始的观测手段只是借助望仪,如果有远视能力超强的人加盟,那无疑等于有了特殊仪器的加持,无论如何应该想办法邀请大云进入太史署。 郑冰道:“大云是说我们观看四周环境的细节吧,可是没啥不同之处啊?” 小月道:“大云,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我都看了,没发现你说的特殊细节啊?” 孙云有点失望,不过没死心,还是再具体问道:“我指的是汉魏灵台的南面,也就是上次我们去找到萍萍的地方,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什么?” 郑冰道:“我记得那处河滩花园,上次萍萍被几个外地比丘尼寻到,然后在这里迷路了,你的几位师父,对了还有张城尉等大人帮着寻找,最后是你找到的。怎么了,没什么发现呀。” 小俪道:“那儿呀,确实没啥发现啊。”众人不明所以一个个对视着。 孙云听了希望有点破灭,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小月道:“我们没注意,不行再过去看看呀。”孙云有点心颤,想过去,又怕真记错了,希望破灭。 吴坚道:“大云你犹豫啥啊,没看清就重看,反正错的对不了,对的错不了。” 孙云一听也对,吴坚总在关键时候一语中的,于是转身回到西侧。再举目一看,骆子渊府邸,崔子洪和老骆头正在门口遥望这边聊天,看来没错,问题就在这儿!身后的人见孙云的表情,知道有情况,纷纷贴到栏板瞪大眼睛看着孙云刚才看的河滩景观带,可是那里没有建筑,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向南弯折的洛河河面微波,反射着下玄月以及一些星星。 小俪道:“我哥,你又发什么神经,那儿有啥呀?”是啊,众人开始没敢问,有人带了头,于是轻问声连起来,也有的相互摇头,轻轻微笑着。 孙云一愣,忙睁开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一看情景未变,再松口气,道:“你没看出来,再仔细看看,多明显啊。”真有异常?众人听了,像听到了天书,忙再次拢目光观瞧。可是,啥也没有啊!不过见孙云这么肯定,都没敢表态,只能先看孙云同学的表情。 小俪看完,继续道:“我哥你能行不,黑咕隆咚的有啥啊。”小月、郑冰也都是满眼狐疑,跟着附和,众人一看,还好,不是天书,终于有人也敢问出声来。 孙云迟疑片刻,顿时醒悟。坏了,眼前的场景是密境前奏,大家没有阴阳眼,不可能看到,只有自己有特异功能,所以才能看出来。不过,难道真的开启密境了?开启密境,等于开启梦境,意味着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转换了场景。可是这么多人在身边,也没遇见什么特殊的媒介,怎么可能突然不知不觉的进入梦境。难道自己判断有误,也没弄清环境? 想到这,孙云抬手,掐了一下自己,钻心的疼痛传来,立刻清醒,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自己因为一直思考怎么不给几位师父添麻烦,几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差点遗漏天机。只是他没明白,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儿开启密境。不过这会儿,没工夫想原因,关键的是如何弥补自己的失误,或者说口误,千万避免引发流言。 孙云回想一下自己的话,并没有遗漏太多,所以大家也听着云里雾里。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们没看见,河滩草地边上有个人?”说完一指废弃灵台的南边景观带中。 原来是有人啊,众人再次顺着方向看去。与此同时,河边的那个人,似乎是看见灵台上的人都看他,非常配合的从草地里出来,在御道上来回的走动几步,还摆摆手。那个废弃的东汉灵台上面有个汝南王剑招的砖砌佛塔,成为佛门的露天聚众传道场所,有几盏灯笼挂在顶面的立柱上,所以影影乎乎能照到南侧的御道,御道有人晃动勉强看出来。 果然是千里眼!怪不得是僧稠的传人,这目力,简直可以夜视,而且是远距离,众人不禁一阵赞叹,同时心中的好多疑惑也释开。还好,孙云只是远视眼,要不然他若真能看见阴阳两界,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异能。还好,没人看见虚无的骆子渊府邸。 不过孙云心中依然跳动不停,虽然密境天机被自己用小聪明遮过去,可是自己为什么可以凭空看见骆子渊的府邸,为什么能看见崔子洪和骆子渊的父亲在聊天,那座府邸是洛河之神的阴宅,平白无故的开启意味着什么要发生吗?还是要给自己什么提示呢? 第118章 经纬(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看见大家还在狐疑议论,孙云拱手道:“各位太史令大人,诸位先生,河边那个人是我的一位熟人,我需要他做些帮忙,先过去问他几句话,立刻就回来,麻烦各位稍待。” 众人还在感叹孙云的夜视和远视,没想到还要寻求星辰观测的事情,于是赵太史顺情说道:“哦,那孙云同学快去快回,如果需要帮忙,太史署不少人都在值班,可以派过去。” 孙云知道,太史署的人都是占星易术等的高手,尤其做到太史令更是远非常人,比如汉朝的司马迁,那位史记的作者,几乎就是通今博古无所不能。后世之人都知道司马迁是史学家,其实他更是一位天文星象学家,甚至达到“通古今之变,究天人之际”的程度。他在《天官书》中,根据春秋242年之间日食三十六、彗星三见等星象,推论出天子衰微、诸侯力政、五伯代兴及到战国及秦汉之际的社会变乱动荡,并进而把紫宫星垣及四宫星宿等不变的“经”象征天上五官位置,把水、火、金、木、土星的五辅归纳为可变的‘纬’,经纬结合预测人事变化”。赵洪庆、胡世荣、张宠等人,都是家传绝学,肯定有异能。 所以,他不敢让太史署的人跟着,忙道:“不用不用,我去去就来。” 城尉张子祥很热心,道:“那个人我认识,各位太史令大人,我陪着大云过去便可。” 众人一听,立刻点头称谢,孙云一听只好接受,毕竟张子祥在刚刚过去的嵩山论剑中,与骆子渊并列四等侠客,与崔子洪相互都熟悉,即便看出点什么问题,也会遮掩。 孙云的同学自然都紧跟着,生怕孙云有什么秘密瞒着他们。很快,众人来到东汉灵台的南边,果然正是崔子洪在这里等候。张子祥之前认识他,孙云同学更别说了,几乎天天能看见这位顶替赵老伯的更夫,大伙见面忙打招呼,崔子洪一到晚上格外精神,所以挺客气健谈。 孙云等大伙见过礼,忙上前拉住崔子洪到一边,道:“师兄,您怎么来这儿了?” 崔子洪佯装生气道:“我要不来,万一你又捅出篓子,还得我去搬你师父他们救场,谁总有功夫给你擦屁股,你也不想想自己啥情况,咋什么活都敢接。” 孙云道:“我也不想接,实在推不掉。对了,我的意思是,你来就来了,为什么非得打开子渊师兄的府邸,刚才差点露馅。” 崔子洪道:“有什么可露馅,我不过是好久没问候老伯了,打个招呼而已。洛俯只能你我看见,他们怎么知道,除非你脑袋缺弦儿嘴巴没把门的。” 孙云一听,得,都是自己的不是了,道:“好吧,是我不对,可是,师兄,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帮我上天星台看看,把北斗七星的星域昏暗情况改变一下。” 崔子洪道:“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云道:“事儿是这样,可是我如果办不到,恐怕还得牵扯到几位师傅还有几老们。” 崔子洪道:“观星靠眼力,你有阴阳眼,你都办不到,我最多是夜视眼,更办不到了。” 孙云道:“我看了,跟眼力无关,北斗星域尤其是开阳星昏暗,应该是主将星不稳,是天道的一种示警。换个角度说,是被天道的某种结界遮蔽,如果能打开结界,释放出密境的效果,去掉遮蔽的结界物资,所有人就能看到星体了,只是需要借助密境结界。” 崔子洪道:“想都别想,一旦开启密境,又得惊动各位大佬们捞你,你嫌折腾的少么?再说,离上次大云经密境才几天,你的身体还没从混沌中恢复,想变得痴捏呆傻不成。” 孙云道:“我也担心这些,所以刚才见子渊师兄府邸才担心。不过这会儿我突然想起来,只要我们控制密境开启程度,适当摆设一些小型法阵,法力达到结界外围,说不定可行。” 崔子洪道:“这些事儿都是师父直接教给你,而且你有神器体质,我又做不来。” 孙云道:“我刚刚想到一个法阵,只要有两处以前开启过密境的位置放置法器,我在两处中间的灵台上做阵眼,应该就能做成,同时你和洛老伯控制结界的张开程度,阵法便可成,而且还能适时关闭,不会引发密境开启,只是需要劳烦师兄和老伯。” 崔子洪道:“这地儿是子渊的神府,之前也曾开启过密境,远近合适,自然没什么问题。灵台东边只有太学宿舍一带的古井开启过密境。可是那儿太远了,法力够得着么?” 孙云道:“不用学校那个,周末这个时间宿舍后院洗衣服或约会的人影不断,没法设置法器。但我记得,对面的魏晋辟雍西南角也有个古井,上次我和你与子渊师兄在愿会寺喝完神桑酒,曾经魂魄离体,后来追子渊师兄回家的过程中,跟着他进入过辟雍,并在古井中开启禅虚寺也就是濯龙园密境,所以那个古井应该可以安放法器,一会儿麻烦师兄过去设置,这里您求下洛老伯把持,我不敢见洛老伯,怕进去了出不来,回头你替我多问候。” 崔子洪龇牙咧嘴了半天,无奈道:“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要不是看在你大病初愈真懒得管你。行了,老伯那边没说的,主持这里法阵也一点没问题。幸好,师父的法器我都带来了,去辟雍安设应该够用,不过辟雍荒废好多年,里边树荫遮蔽,能不能进去还不知道,即便找到古井,能不能行我可说不准,而且就算安置好了并能开启结界,一旦势态扩大不易挽回,我可就要随时关停,所以上边你可要快点弄,还有,以后少破船乱揽债。” 孙云接过崔子洪递给他的罗盘,一拱手:“知道、知道,多谢师兄。我记得上次和子渊师兄找到亭子和古井很顺利,应该没问题吧。” 崔子洪道:“上次你是魂魄离体,不受实物限制,这次是我一个大活人进去,能一样么。” 孙云陪笑道:“师兄您是三等魔罗,不惧黑夜鬼魂,肯定没问题。”说完不敢等崔子洪反驳,立刻拱拱手,然后回头招呼大伙回去,崔子洪虽然假装恼怒,不过并未回绝。 张子祥等人与崔子洪打过招呼随着孙云回到灵台,赵太史等人正焦急等待,见他们回来,忙问道:“孙云同学,下面的事情忙完了,是否可以继续观星了?” 孙云施礼道:“下面的是我师兄,观星需要布置一些法阵,我请他帮忙,可能还要稍等片刻,麻烦各位稍待。”说完,回头追寻崔子洪的影子。 崔子洪已经和骆子渊的父亲交代完,并留下一个罗盘法器,骆伊老头笑呵呵的点点头,还不忘对着灵台上的孙云摆摆手,孙云见状十分不好意思,忙长揖行礼。老伯已经不知年岁,应该是洪荒时代的一个小神,宓妃升天后,接替她掌管落水。他能不计尊卑几次帮孙云的忙,孙云心中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灵台上的众人看不见洛俯,看着孙云的举动都不明所以。 很快,崔子洪来到魏晋辟雍。辟雍很大,荒废了很久,就在开阳门里御道的东侧,与新灵台隔道。此刻夜深人静,里边边昏暗一片,而且草木旺盛遮蔽视野。崔子洪左右看看,不得其法,只好回头向灵台上张望。辟雍西门正好正对着明堂灵台,而且距离相对较近,这么远的距离,孙云和崔子洪完全可以达到对视交流。孙云判断出师兄的意思,仔细回想一下上次的经历,然后比比划划一边指着方向,一边描绘出记忆中的亭子。 崔子洪属于夜猫子眼,晚上不用打灯笼也能看清楚道路,他顺着指示一步一步从西门进去,然后向南拐走了一段距离,绕过重重树荫,拨开层层杂草,果然有个荒废的亭子耸立在荒草杂树的角落。崔子洪点点头,用打更的梆子,也是他特制的兵器,扒拉开荒草走进去。 进去一看果然还有个年代久远的古井,他低头取出火折子,迎风晃了晃,现出火苗,探到井口里看了看,里边早已干枯,不见一滴水,不过井壁的符文还有,崔子洪点点头,只要孙云和骆子渊上次能通过他进入濯龙园密境,说明其结界的功效还有,于是取出罗盘,一番校位安放并念动法咒之后,终于安置完毕。然后他从亭子出来,把火折子迎风晃了晃。 火苗虽小,但孙云已经看清楚,此刻他因为提心吊胆,额头已经一层汗,见终于告一段落,才长长出一口气,不过这只是安装完毕,能不能好用,还要另说。 赵太史见孙云神神秘秘的忙完,问道:“孙云同学,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我还是想问问,咱们观星事宜,现在可以继续进行了么?” 孙云道:“差不多了,我这边回应一下,就知道是否可行。”说完回到中心的浑天仪跟前。众人一听,还没完?也不知道孙云忙什么呢?和观星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孙云神异之处早就名声在外,大伙也不好打断,只好继续看着他。 孙云取出罗盘,对着星空校准好经纬方向,然后安放在浑天仪的根部,接着又比比划划一番,还对空中念念有词,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说什么咒语,其实孙云并不会咒语,赵老伯教他的只是一些布置阵法后,对各方神灵虔诚尊敬的串口。念动完毕,孙云看向天际,可没等聚拢目光,旁边有人惊道:“不对呀,咋还起雾了!?”人们一阵议论。 起雾了?孙云一惊,难道阵法错了?怎么会适得其反了呢?仔细看,果然一层薄雾正排布在正北天域,这可坏了,如果起雾了,那还怎么观星呢?自己是要当成笑话了吗? 第119章 失位(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关于开启密境或者关闭密境的阵法,孙云经历已经好多次,而且跟包括赵老伯、师父僧稠、大师傅慧光、师伯昙鸾等等都学过咒语,但这些咒术,孙云理解和阵法的功能都没有直接关系,多数是对阵法涉及神只的崇敬膜拜,或是对阵法达到的境界的感悟冥想等内容。换句话说,普通人即便念动这些真言,丝毫没有作用,只有特殊的群体,加上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法器,特殊的虔诚,才有可能成功,但绝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率。 以上这些特殊,孙云都不具备,他只是有成功的经历,然后凭感觉照猫画虎的模仿,能不能成功心里没底,所以看见天空云雾升起遮住星辰,不禁有些傻眼。云雾聚集的很快,转眼间一大片天空的星月全部隐藏不见。这下众人都开始哀叹,本来大家指望通过找来孙云帮忙,结果不但没起效果,反而天公不作美,彻底啥都看不见了,好在大家并没有把下雾和孙云的阵法联系在一起,最多觉得孙云没有想象中的神异,但足够孙云羞愧的了。 没想到,猪队友小俪,来了一句:“我哥,你是不是把阵法弄错了,要增加透视,你给整成增厚迷雾,这不啥也看不见了?”得!大伙立刻想起来孙云刚才的一通操作,于是人群开始议论起来,有人抱怨乱弄,有人觉得不可能,多数人还是为孙云开脱。 小月忙道:“小俪,别乱说,大云哪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他和师兄最多是弄一些增加浑天仪效果的阵法,和雾天没有关系的。”大多数人比较赞同,跟着议论了一下。 这时候杨炯冒出一句:“可能弄巧成拙了呗,阵法也有反作用。”对呀,有可能呀。 议论声又被带起,气的杨蓉悄悄掐了他一下,轻声道:“你傻了啊,这会儿不是平常我们自己人的时候,这么多外人,大云丢人,我们不也跟着抬不起头来了吗?” 杨炯没理杨蓉,继续道:“所以,现在起雾,说不定,片刻之后云开雾散,观星更好呢。”好家伙,大喘气,包袱在后边呢,弄得众人一下子接不上话茬了。 郑冰立刻跟一句道:“对啊,对啊,大云向来都是出人意料,我猜这个阵法就是先升起雾气,把空气的灰尘杂质过滤掉,然后天色就清明了。”郑冰是中书令郑俨的漂亮女儿,名声已经享誉太学院内外,虽然她的话明显的幼稚,不过没人敢反驳。 李辰轻声说:“郑冰,咱们知道你这是向着大云找台阶,不过,你的话外人听来,是不是有点说大了,诸葛亮呼风唤雨还得提前七天拜神,你把大云说成鬼谷子了,伸手撒豆成兵。” 郑冰似乎有点反应过来,道:“哦,不用过滤灰尘,就是简单的启动程序,就像变戏法,先蒙一下,然后就清明了。”得!孙云一听,大伙这是非得要把自己剥皮到体无完肤。 众人刚想笑,突然又有人惊疑道:“快看雾气散了!”果然,北方天空片刻明亮起来。 “不对呀,怎么只有北面雾气没了,其他方位没散呢?”“看来这阵法略有瑕疵,或者说略有限定,只能应用部分空域。”“我们看的不正是紫微垣呢,管其他位置干什么,我觉得孙云的阵法可说够惊世骇俗了。”“你们还相信和阵法有关,不过是天气的自然变化而已。”“诸位,不要讨论没意义的猜疑,既然北方天域可见,不正是我们要观测的部位吗,还不趁此机会观星。”“对呀对呀,先观星要紧,等有了结果再议论。”“不对!你们看!开阳星可见了!而且清晰百倍。整个紫微垣更清晰无比!”“真的啊,快看,开阳辅星也一目了然。”“果然清明了!”“等等,好像和我们平日看到的北斗北极大有不同呢?” 的确,北极天域出现了与往日不同的星象网络图案,大伙借助浑天仪的定位竟然看的有点颠覆认知。赵太史道:“诸位,你们看,往日我们能看到开阳旁边的辅星就十分难得,可是在摇光的右边是不是还有一颗星,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阴星,也叫右弼星?” 胡世荣:“应该是吧,北斗九星只是在古人的记录中存在,后来九皇星君的左辅右弼便隐没,极好的天气偶尔可见辅星,第九星右弼则彻底不见,从而留下所谓一明一暗传说,今日我们看到的这颗星,因为没有记录,所以无法从特征上确认。” 张宠道:“的确不好说,还是请信都芳先生确认一下。信先生,信先生,烦请过来。” 信都芳连忙走到跟前,听完几个人的说法,登上台座,仰视苍穹,看了片刻,回身道:“依不才愚见,此星应为隐元星。据记载隐元星变换不定,有时出现在摇光附近,有时出现在玉衡的附近,时至今日,阴星早已彻底隐没,不过今天因为孙云同学的特异阵法,让我们有机会再次得见一面。”这位信先生真不错,不忘夸孙云一句。 杨元慎道:“我听说,九星是九天之灵根,日月之明梁,平素不可全见,若能见全,可延寿无穷,今天我们托孙云同学的福,能延年益寿啦。” 对呀!之前大伙没觉得孙云的阵法有作用,后来又觉得他的阵法有副作用,等到一下子可用的时候,又没人提及,经信都芳和杨元慎的提醒,众人一下子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并沾了光,于是纷纷向孙云投去赞许的目光和称赞的言语,弄得孙云挺不好意思,小俪他们则大大方方的表示不算什么,应该的,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 孙云一看,这下更麻烦了,以后琐事事会更多。为了转移视线,忙道:“多谢杨先生谬赞。其实我根本没做什么,只是此处在开阳门外,开阳门夜观开阳星,天作之合罢了。” 对呀,都是开阳,才有奇妙之处。大伙听完,觉得是很巧合。 元渊世子元瑾和秘书郎元晏没心思看这些听这些,他俩悄悄来到李业兴身边嘀咕几句,李业兴点头,然后对大家道:“既然通过隐元星可以确认今天的星域要比往日真实清晰,时间紧迫,为避免天气变化异常,我们是不是集中精力,对开阳和辅星进行观测推衍,找到元渊大将军和元融将军命星的演变?”一句话提醒众人回到今天的主题。 众人仔细看了片刻,赵太史道:“今日开阳与辅星虽然清晰可辨,总感觉这两颗星闪烁不定,时而昏暗,时而明亮,好似要分解一般,不知各位有何收获?” 胡太史道:“若我看,这两颗星的位置也有问题,与平常的排列位置似略有变化。” 张太史道:“按照星象之说,命星暗淡、失位或坠落,预示着将帅重病、遇险或死亡。现在将星有昏暗、失位的情形,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就会可能陨落。信先生怎么看?” 信都芳道:“我发现还不止如此简单,诸位再细看,开阳星表面上昏暗闪烁,但变化的规律极为复杂,更准确的说有点散乱,似乎有不止一颗的星宿不断的合并又分离,而这些散星各自忽明忽暗,所以导致开阳星整体闪烁不清。” 王腾周道:“《天官书》云:‘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所以十二分星对应十二分野。北极北斗有变,对应北境有大将陨落。可是将星纷乱闪烁,难道预示众多大将同时阵亡?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果真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作为才好?” 杨元慎道:“之前我们已经做过斋醮科仪,如果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广,怕是下一步有必要进行祭灯祈禳北斗,以求主星不坠。” 赵太史道:“不错,东晋孙盛所着《晋阳秋》中记载,前魏之际,蜀汉丞相诸葛孔明夜观星象,发现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相辅列曜,其光昏暗,预知自己寿命将尽。所以五丈原祭灯禳星,脚踏北斗七星做法续命,结果事与愿违。之后他看见有流星拖尾从天而降,并且足有七颗,暗示北斗七星衰落,北斗七星消失,则诸葛亮作亡故,所以千万不能等到流星坠落来临。” 张太史道:“祭灯禳星程序繁琐,而且需要命星之主在场,如今征北军在交津前线,根本不合适做这些事情。此外,自从孔明先生殒没以来,近数百年已经没有像他那样的道法高手存在,我们这些人加起来做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是啊,司马迁、张衡、诸葛亮、郭璞、崔浩等,那都是百年一遇的占星大家,几乎一个朝代只出现一位,所以大伙有些一筹莫展。 这时李业兴道:“最关键,现在我们还没弄清开阳混乱的缘由,贸然施法,会适得其反。” 信都芳道:“李博士言之有理,若想弄清开阳星的问题,我们的视野不止要放在北斗七星中,整个紫微垣靠近尤其是北极星一带都应该查看一番,或许有答案。” 胡太史道:“也好,趁着天色尚好,我们抓紧时间拓展视野。”众人一听也对,立刻展开视野,从北斗延展到北极。 孙云悄悄问李业兴道:“李博士,麻烦问下,北斗与北极相对位置永远固定么?” 李业兴道:“不是,季节不同,位置不同。《甘石星经》说,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可定四时,分寒暑。斗杓东指,天下皆春;斗杓南指,天下皆夏;斗杓西指,天下皆秋;斗杓北指,天下皆冬。所以《易·传》说,帝出乎震,震卦在东。” 原来如此,孙云正回味,听有人惊道:“大家看,北极星也昏暗失位了!” 第120章 岁差(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太史署正常编制接近百人,其中灵台司满员的时候接近半百,仅仅观测恒星的就有十几人,因为恒星的观测多在夜间,这些人属于倒班制。今晚观测开阳乃至北斗和北极,连太史令和灵台承等官员都加班,所以值班的也不少,而且他们当中好多人级别不低,有博士,有郎中,长期观星,自然辨别能力极强,所以有人发现了问题,立刻引起重视。 北斗星在夜空十分明亮,古人按照其北斗的形状规律来定时农活。北斗七星活动很规律,斗柄旋转一圈正好为一年四季,斗柄往东则春天,往南则夏天,而往西是秋天,往北为冬天,为历法奠定基础。北斗接近北并指向天极,在当时被认为是最特殊的星宿,而且它是被众星宿所环绕进行旋转的,在位置上处于中心。殷人在进行祭祀时,曾用北斗星作为帝王的代表,有“王之佑”等说法。《史记.天官书》云:“斗为帝车 ,运于中央 ,临制四乡”,自古以来,北斗星就被认为统领的代表,具有一定的政治信仰。 北斗和极星是一个整体称为“斗极”,斗极处于星空旋转的中心,群星绕其旋转,为天空主宰。而北极星又在北斗的中心,《说卦传》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北斗失位昏暗,已经让大家心惊肉跳忐忑不安,如今又听说北极星也昏暗失位,大伙没炸锅就算有修养了。 很快,又有人道:“不对吧,若说紫微星略有失位倒还说得过去,可是并未昏暗才对。” 再有人道:“我觉得应该是略有昏暗,并未多大失位。” 另有人道:“几位,你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极星吧?按照天璇与天枢连线的五倍延长线点为极星的规则,目前距离此处有两颗星,其一明亮但距离稍远,其二较为昏暗但距离近。所以这两颗星到底何为极星,是不是尚有疑问?不如先请太史大人鉴定吧?” 大伙仔细辨认一下,果然如此,北极点竟然有两颗星,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此刻正应对太后和小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的格局?当然也可理解为南北朝隔江而治。不过这些话都很敏感,谁要是说出来,怕要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几位太史意意迟迟都没敢先表态。 这时信都芳道:“我想起来了,记得东晋占星大家虞喜曾经发现岁差,并以此推衍,得出天极变化与天道无常的规律。后来另有好多人反对岁差说,而且即便支持岁差的人也各有不同的推衍结果。而且,根据道家古籍,对北极的记录名称却有不同,三皇五帝时代,北极星被称为“太乙”,夏商称它为天枢右枢,春秋战国称为“帝星”,之后到现在,则叫紫微星。所以我推测这些记录应该表明,北极星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随着岁差的进程,逐渐的演变,这也和《史记.天官书》的观点天极变则天道变的一致。据此我分析,岁差累积到现在,应该又有新的北极星产生,至于为什么会是如此昏暗的北极星,尚不清楚。” 在场的多数是天文方面的专家,听了信都芳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至少应该是一种思考方向,用岁差解释天象的演变,更为合理和科学。 一直不敢插言的张子祥突然道:“各位先生,贫道在家族师门学习道法的时候,曾经学过一本古籍,是道藏《太上正一盟威法箓》之洞真太上八素真经精耀三景妙诀,其中有个北斗九星法图,上面记载说,北斗有九星,其一阳明星,天之太尉,司政主非;其二阴精星,天之上宰,主禄位;其三真人星,天之司空,主神仙;其四玄冥星,天之游击,主伐逆;其五丹元星,天之斗君,主命籙籍;其六北极星,天之太常,主升进;七是天关星,天之上帝,主天地机运;八辅星,天尊玉帝之星;九弼星,太常真星。其中第六星开阳,曾被记录为北极星,我学习的时候不理解,家父以及各位天师祭酒也因为年代久远不得其法。今天听闻岁差说法,偶然感悟一二,故而脱口而出,请各位先生见谅。” 开阳星曾被记录为北极星?!这可是头一次听说,大伙又议论几句。 赵太史道:“开阳在《天官书》曰武曲将星,五行阴金,化气为财,为财帛宫主,司掌财富、武勇,又掌管天下武运,有星书上说,魏武与周武王,便是将星下凡渡劫。” 徐之才惊道:“怪不得我岳父大人被某些人恶意说成坐忘非图,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可叹他老人家为陛下忠心耿耿,竟被如此污蔑。”魏武帝是曹魏实际的开创者,周武王更是伐纣兴周代商,俩人都是改朝换代的先驱。 李业兴道:“按照张校尉提到的洞真太上八素真经,上古时代的北斗九星说法,北极星指天之太常主升进,那不正是三公的职位么。正说明骠骑大将军乃国之伊尹,社稷栋梁,所谓坐图非望谣言正可不攻自破,徐御医安心即是。” 秘书郎元晏道:“未观星之前,心里还有希望,如今看见开阳失位散乱,就连极星也不明,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北境真要有大动乱了么?” 王腾周道:“我听闻《太上正一盟威法箓》从张道陵天师开始收集整理以来,里面收录的都是上古秘法,至少也有几千年,按方才信先生所言,开阳为北极至少应该对应三皇五帝时代的太乙。因为天枢、右枢和左枢在夏商之际有特指,至于帝星和紫微,有同星与不同星的两种说法。但这更间接证明,北极星在不同时期在变化,所以到今天为止,有可能再发生更替,只不过具体何时更迭,未来由谁来易主,因为客星昏暗不明,无法定论,毕竟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弹指一挥间,人世百年匆匆而过。” 高见!王隐士这么一解释,把隐藏的危机化解开,众人悬着的心放下,北极失位是敏感之事,能不提,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剩下的只要专心研究开阳星即可。 太史胡世荣道:“王先生所言极是。而且,开阳及辅星闪烁杂乱,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并不专指应劫在广阳王与章武王身上,想那反叛鲜于修礼自称英王,又封葛荣为德王,杜洛周沿用真王称号,还有好多王号混乱,简直可说群魔乱舞。如果开阳昏暗失位,也有可能预示着这些反王没有好下场吧。” 太尉府士曹高乾道:“杜洛周那边与常景刺史战斗正酣不太好说,目前朝堂中都在议论着鲜于修礼叛军正在被征北军以及定州平北军说服受降,如何会有血光之灾呢?” 明威将军卢光道:“或许劝降并不顺利?左人城叛军鱼龙混杂,各路首领众多,鲜于修礼出身低微,只因为第一个反叛,顺势被推举为王,基本对叛军没有有效的约束。各部首领向来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纲领,没有统一指挥,而且经常摩擦,所以迟迟没能完成受降。” 禁军校尉杨宽附和道:“我赞同,据我所知,叛军在受降目标的选择上也有分歧,有主张征北军的,有主张平北军的,其实都是朝廷,哪有什么区别。”前些年杨宽有过北逃蠕蠕的经历,直至六镇被平定后才靠元渊的帮助得以回国,所以杨宽和元渊关系非常好。同时他与定州刺史杨津又是同族叔侄关系,两边都熟悉。 元渊二世子元瑾道:“也可能叛军接受投降本身就有诈吧。前日、昨日几位大人将军都曾占课出坎卦甚至是坎窞的预警,说明前敌陷阱重重不可不防。几日天象又异常,恳请各位能不能根据此相特征,找出破解的办法,即便不能做刚才提到的祭灯禳星之法,哪怕再明确一下坎窞的具体预警有何提示也行啊,麻烦各位大人再细想想。” 旁边秘书郎元晏道:“是啊,各位大人先生都是占星易术大家,征北军的命运就掌握在各位手中,请为十万将士生灵解厄为盼。”杨宽兄长杨暄也在前敌,他也跟着附和。 或为爸爸,或为哥哥,十分恳切,众人听了,都不好意思拒绝。不过,仅凭目前的昏暗不明,甚至略有失位来看,虽然可以提示出面临危险,但若想具体提示出危险的征兆或内容,却十分困难。而且就是在方向上,也有叛军和朝堂两个方面,但此刻没法说出针对朝堂的话,这里人这么多,谁知道哪个人与元徽、徐纥、元悦或他们的手下相识,一旦引起这些当权派的不满,得不偿失,毕竟多数人帮助元渊的初衷是面向征北军,但也不能得罪元渊政敌。 这时杨元慎转头对孙云道:“适才因为大云同学做法,让今晚观星得以格外顺利,不知大云同学对北极星域星斗相位有何看法?”对呀,孙云若能说破则大伙不用有负担了。 坏了,又来了!孙云就怕牵涉其中,除了自己麻烦,更有可能涉及几位师父,如果陷入朝廷的关系网中,师傅们淡泊世俗的禅心就会被破坏。孙云为难的看看天,满天星头仿佛就像那张网,每个星辰正是网结,冥想半天,不由脱口而出:“北天星云很像一张网。” 一张网?坎窞?对呀,正匹配!这下连几位武将都觉得这提示再明晰不过。众人震惊的看着孙云,元晏等人更是感激万分,孙云暗暗叫苦,自己感性的一句话,能准么? 明威将军卢光道:“我这就回禀开国公护军将军元大人,也烦请高乾大人随时准备,一旦元大人批准,立刻动用飞鸽传书,十万火急把消息传送给前敌。” 第121章 勇退(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五日上午,交津南岸元渊大营帅帐。 操演完毕,元渊由先锋积射将军于谨、世子元湛、以及宋游道、杨暄等人以及一些亲兵陪同着回到中军大帐,众人刚摘掉头盔,没等卸掉铠甲,行台郎中温子升匆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加急快信。元渊一挥手,不是亲信之人都打发走。 温子升道:“大帅,各位将军,这封信是禁军校尉杨宽通过飞鸽传书送过来的,他们昨夜在明堂灵台夜观天象,发现北斗开阳失位散乱,北极暗星喧宾夺主,提示我们主北方有多名大将有血光之灾,并在坎卦第一爻习坎坎窞基础上,进一步预测出‘网’,为我们面临的陷阱的标示,请大帅祥看。”元渊接过书信,和大伙依次看过。 于谨道:“这个网和窞其实是一个意思,但表象略有不同。窞表示陷阱,注重地势设置陷坑、绊马,甚至利用坑洼低矮采用水淹等方式都算。我们地处交津,多条河流纵横,非常容易布置成这个埋伏,所以我们只要不孤军深入,不进入低矮地区,便可避免。网可表示渔网,也可表示为鸟网,也就是说不仅代表窞的内容,还可以包括,树林、开阔之地等,进攻形式可以是包围、火攻等等,所以我们的防范范围也要扩大。” 宋游道说道:“于将军考虑的是行军作战,而且十分具体全面,这方面我不太懂,不过从坎卦、窞爻、进而推出网的第次关系上看,我觉得,坎卦代表谨慎的态度,窞爻代表防范的形式,而网一定代表危险的特征,换句话说,我们面临的陷阱一定和网字有关联,包括地名、地势、实物,所以我们制订行动方案、行军路线的时候,应该小心。” 元渊听了默默点点头,没说话。杨暄道:“信上还说,开阳混乱失位,主多名大将杀身之祸,这能是真的吗?用不用也要提示左都督和右都督他们,并统一制定防范措施?” 元湛道:“不用吧,左都督的四弟秘书郎元晏也参与观星,所以同样的书信应该送达到他们那边了,我估计他们也正想对策呢,没准下午就能过来。”众人一想也是。 温子升道:“我更担心信中的另一个猜测,说是也可能应对叛军大营的主将。之前我们分析过,叛军松散,主力有四个大营,他们或许因为战降问题、甚至降谁的问题发生矛盾,导致兵变,最终造成流血事件,发生这些倒不可怕,我最担心因此贻误了我们平叛战机。” 于谨道:“的确。虽然我们尽量想做到仁至义尽,悉数收编叛军,但叛军如果内讧,消耗了他们自己的实力,更有利于我们控制。但就怕我们费尽心思争取过来的人成为牺牲品,轻则是我们征北军的功绩会被被人窃取,重则叛军孤注一掷,导致纳降失败,我们还白白损失了投出去的棋子。” 杨暄道:“我们不是发出最后通牒了吗?他们什么时候给予回复?” 于谨道:“今天晚上之前就能确定下来。” 温子升道:“那就好,如果一旦确定,剩下受降时间、地点、方式、程序等等,都要按照我们制订好的方案,那么梦境也好、卜卦也罢、还是观星,所有危险预兆担心就都化解了。” 元渊道:“这些我反而不担心,身为大将领兵在外,能不战而胜,自然最好,即便收降意外,不过是重新再战而已,届时叛军必然实力大损,只要我们充分考虑梦境、卜卦、占星的预警,不愁战事不能平息。而我担心的其实是书信中提到的另一点,极星失位。” 于谨道:“极星失位!大都督您担心什么?” 元渊道:“我们身为大将,多少懂得些星象知识,也常常夤夜观星。不过我们一来不专业,二来没有专门设备,总之没看到太史署观测到的细微。信上说,他们那边察觉出极星失位,有暗星喧宾夺主。我们认识的极星,以前是帝星,现在叫是紫微星,代表人世间帝王的社稷传承。千年来紫微星一直在北极之心,说明各个王朝更替都是命数注定。现在突然有暗星逼宫,必然预示妖佞横出,而不只是普通的改朝换代。” 温子升惊道:“大都督一说,我也想起来,《天官书》曾记载,秦始皇之时,十五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其后秦遂以兵灭六王,并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乱麻;项羽救钜鹿,枉矢西流,山东遂合从诸侯,西坑秦人,诛屠咸阳;汉之兴,五星聚于东井,诸吕作乱,日蚀,昼晦。故苍帝行德天门为之开,赤帝行德天牢为之空,黄帝行德天夭为之起,白帝行德毕昴为之围,黑帝行德天关为之动,所以百年之中,五星无出而不反逆行,反逆行,尝盛大而变色。就是说,顺昌逆亡,仅仅提到日月及五星,从没说过极星失位且暗星逼宫,所以这个天象意味着,将有超乎寻常的事情发生。” 杨暄道:“据我所知,极星变动一共只有二次,第一次是三皇五帝末期,结局是终结洪荒神话,进入神灵下凡渡劫辅助人族时代;第二次是夏商,结局是神族全部归天,终结了神族与人族共存,进入凡人统治时代;而我们如果面临的极星有变,算第三次的话,那又预示什么呢?难道还真有妖佞横空出世不成?” 元渊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字面上的意思,当下灵异事件频出,有可能阴魂现世,鬼魅出没;另一种可能,或许是暗示女帝临朝。” 女帝临朝?!这可是前所未有。历朝历代皇后太后当政的不少,比如第一太后秦王嬴稷母亲芈月、临朝称制的刘邦妻子吕后、寿命最长的汉成帝皇后王政君、晋惠帝皇后贾南风等等,但充其量还是为后,从没敢取而代之称帝。本朝先有冯太后,现有胡太后,冯太后已成历史,而胡太后虽然尚未还政,并且屡屡有祥瑞出现,比如出世时候的红光满室,以及最近出现的无相经提到净光天女转世,但还是以辅政的身份登场,难道她敢称帝?! 不可能!一方面元氏皇族牢牢控制着皇权,胡太后家族也没有足够是势力,她个人也从没有显露过这方面的野心,无论世人还是她本人都没有这样的理念。 元渊也想到这些,继续道:“当然,我不是说当朝,而是说未来出现的一种可能,比如南梁。或者包括各地反叛层出不穷也可能有女性称王者出现,而且这在以前有过,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后,各地就出现过女义军首领,如后来归入赤眉军的吕母、被迅速剿灭的迟昭平等等,当然她们不成气候,只是女中豪杰而已。所以女帝临朝只是一种猜测,但带来的后果可能不可预见的严重。尤其暗星争夺正统之位,很有可能预示暗无天日甚至人间浩劫。” 温子升道:“大帅,天道幽远,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穷究而知,大帅还是暂放宽心,先把眼前这关安全度过为好。” 元渊道:“子升说的不错,这样,我们之后的行动,分两步走。” 温子升立刻提笔开始记录:“大帅请讲。”众人也都凝神静听。 元渊想了想,道:“第一步,既然我们目前入于习坎坎窞,凶险到了极点,那就分头做这几方面的工作。于将军负责对接交津叛军各营,随时掌控他们的动静,包括下一步受降、交接等的具体时间,以及可能的暗潮;子升负责来至朝堂的一切信息,随时掌握盟友和政敌的一切动静,谨防元徽等人有阴招使出;杨暄负责定州以及左都督大军的对接,随时关注杨刺史和元洪业动向。宋将军负责对接裴衍右军大营,以及关注瀛州动向,防止交津叛军与其暗中联合。湛儿经常保持与京城各个家族世子联系,了解不为我们所知的暗流涌动。同时子升在做行动计划的时候,时刻警惕与网或者陷阱、甚至与我们名字相重的地名、地势、地理,并收集一些本地的军事地图,防止有所遗漏。”众人听了频频点头记下。 温子升刷刷点点的记录好,然后道:“大帅,您刚说这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吗?” 元渊道:“有,第二步,阳陷阴中,有险,据阴有实,故求小得,逐步设法脱险。我已经初步开始实施。首先,参军元晏回京后会把这边叛军接受纳降的消息带给中枢,正常情况下我的任期也宣告结束。所以我以退为进,提前把辞呈上报,朝廷反倒不好立刻给我发调令,最大可能是让我站好最后一班岗,督导受降仪式完成,留给我最后的荣耀。其次,这段时期,我们的使命虽然并未结束,但各个都督、军主幢主,已经知道我辞去大都督的事情,甚至早就接到司马府密令,不再接受我的指挥,所以一旦有变,我们能调动的军马变得有限,故此各位要随时紧密团结各营各哨,争取同心同德,不能因此贻误战机。第三,大家都做好急流勇退的准备。无论能否收降左人城叛军,我们都要做好退身的打算,否则就会陷入前后坎坎,进退维谷境地。所以,一旦朝廷诏书下到军营,我们即刻做出响应,争取全身而退。” 温子升道:“北地都盼着纳入大都督麾下求安稳,若知道大都督要走,能放心投降么” 元渊道:“我回京正是要为北地军民积极斡旋奔走呼吁,为他们求得稳定的国策,如果这件事做好,要比平定叛乱意义深远。”大家听了终于释怀,原来大都督已深思熟虑。 第122章 受降(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泾州郊外,西道行台军营。 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萧宝夤、道士正李顺兴、泾州刺史元仲囧、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元恒芝、长史柳楷、主簿韦子粲、行台左丞崔士和、行台郎中苏湛、开府属姜俭,武将张始荣、郭子恢、羊侃等等等等威严整齐或坐或站,在都都督大帐等候。 只听萧宝夤传令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从府衙大厅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青年,身后跟着几位中年人,正是秦州反叛莫折念生的儿子阿胡太子,弟弟东郡王莫折伯珍,弟弟平阳王莫折安保等。阿胡紧走几步来到帅案下面,叩头道:“罪民莫折念生之子莫折阿胡,与叔父莫折伯珍及莫折安保,代替家父莫折念生向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萧宝夤祈求投降。”说着几人捧上象征秦州权柄的印鉴、地图等物件,中军官接过,放到帅案上。 旁边文臣武将听了不禁有人议论:“莫折念生真痛快呀,昨天刚刚发兵,今天就来降。”“不奇怪,显亲城等三座大门被吕伯度强占,秦州无险可守,不降也是等死。”“不会是缓兵之计吧,等着高平胡琛救援。”“等也白等,卢祖迁率领、侯终德、羊侃、封伟伯都已进军胡琛防地扼守要害,他们根本没啥指望了。”“既然如此,应尽早接手兵权,解散叛军,定罪首犯,安富百姓,才能迅速安定秦州之地。”议论几声便静下来。 萧宝夤不动声色片刻,才道:“莫折阿胡,你父亲莫折念生和你叔父莫折天生因何不来?” 莫折阿胡道:“家父前几日兵临显亲城,与吕伯度见阵失败,回秦州之后得了风寒卧床不起,叔父在显亲城争夺战中负责掩护,受了伤,正在养护,也没法前来,所以派我和几位叔叔面见大将军祈降,他们正在府衙中,已经封存了账库,静等大将军莅临。” 萧宝夤再问:“秦州尚有多少兵马,集结在何处?” 阿胡道:“秦州城内兵马八万,都集中在城郊,等候大将军接管。各州还有零星军队二万,已经通知各刺史集结,等候大将军纳降。” 萧宝夤点点头:“各个隘口,有多少守军,武器辎重部署是否封存?” 阿胡道:“碍口守兵合计不足千人,已经卸甲待命,军械都已封存待检。” 萧宝夤再道:“蛮夷毒雾蛊虫部落,如何安置的?” 阿胡道:“蛮夷部落多是坞堡自治,我们已经进行通知,届时由新任秦州刺史派官员对接即可,对待他们,只要不强行迁移族群,他们会正常纳贡臣服。” 萧宝夤道:“好,我代表朝廷,接受秦州归顺,并且即刻将此事上报朝廷,同时拟定计划,委派官员和驻军随你等进驻秦州,至于你们父子的处置,需要由朝廷下达旨意,你们几人暂时下去,有人安排你们休息,等我做好安排后再找尔等。” 阿胡等人诺诺告退,大厅里的人随即兴奋起来。议论了一会儿,萧宝夤道:“诸位,鉴于莫折念生已经拱手投降,我们昨天的部署略作调整。第一路,羊侃已经出发,仍然维持原命令不变。第二路,卢祖迁与侯终德二位将军已经出发,我因为接受投降耽误行程,今日下午便统军北上,与他们汇合。第三路,改动较大,着,行台左丞崔士和挑选官员即刻随阿胡、莫折伯珍、莫折安保等人先去显亲城,然后由吕伯度安排兵士保护,进驻秦州接管政务。第四路,传令请雍州刺史元修义率本部兵马,武卫将军都督高聿领本部兵马配合,立刻进入垄口,分别进驻秦州和周围军营接管军务。”是!众人拱手听令。 与此同时,高平镇,高平王府大殿。 高平王胡琛与手下文武正议论军情,有亲兵来报:“启禀王上,前方刺猴快马传来战报。”说着递上一个卷筒。丞督赫迪恩接过来,把卫兵打发走,然后把战报取出来,呈给胡琛。 胡琛道:“几位将军都在,军师给念念吧。” 军师万俟仵点头,念道:“吕伯度派兄长与侄子投诚大魏西道行台家大将军萧宝夤,引来大兵进攻秦州,莫折念生贪生怕死,已经派太子与几位亲王到泾州萧宝夤处献城投降。”战报很简短,但说的挺清楚。 大将万俟丑奴气愤道:“什么?!莫折念生手下十几万人马,一仗未打就降了?” 大将宿勤明达道:“莫折念生果然越来越完蛋,手下有名战将也都花天酒地战力荒废了,难怪一个吕伯度就能连败杜粲、莫折普贤、以及莫折念生莫折天生兄弟,连夺下成纪、水洛、显亲三城,如今吕伯度再投靠萧宝夤,两下合流,莫折念生可不乖乖祈降。” 大将叱干麒麟道:“最可恨的就是吕伯度,我们给他精兵良将,战马给养,王上还封给他亲王、大都督,让他找莫折念生报仇,没想到他占据三城后,不但不思向王上报恩,反而拐走我们的兵将,向大魏卖主求荣,我抓到他定将它碎尸万段。” 胡琛道:“这下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了,如果萧宝夤派莫折念生为前锋进攻高平,我们将会两面受敌,而后援破六韩拔陵部还被源子雍部羁绊在夏州,诸位看看,该如何应对?” 万俟丑奴道:“王上不必烦恼,萧宝夤也好,莫折念生也罢,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如今不过是多了个吕伯度这个反复小人,他手下的兵将多是我的旧部,只要我振臂一呼,都会回到我的麾下,没有了兵将吕伯度还愁不束手就擒。” 赫迪恩道:“此一时彼一时,萧宝夤之前南北两路御敌,虽然莫折念生一直被魏军压制,但客观上起到了牵制的作用,使得我军对萧宝夤的进攻态势处于主动。但现在不同,萧宝夤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加上吕伯度和莫折念生的策应,我军将完全处于劣势地位,而且高平对于秦州地势来看,我们没有险要可守,一旦被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胡琛道:“丞督说的没错,我军与秦军共分垄右之险,一旦局势进展到那个地步,我们便只能又退回到高原深处黄河上游,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再付之东流,所以我们一定要阻止势态恶化,各位,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军师万俟仵道:“为今之计,我们应兵分两路,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其一,王上率领一军,兵发泾州,牵制住萧宝夤主力,不让他入主秦州。根据探报,萧宝夤和我们的想法一致,正陈兵高平,防止我们南下,破坏他们接管秦州。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真刀真枪,持久稳固,决不能后退半步,或者摆脱正面战场。” 大将尉迟菩萨道:“军师之言我没明白,既然和萧宝夤想到一块儿,不应该避开么?” 万俟仵道:“恰恰相反,既然萧宝夤能想到的,他自然会有后手,虽然他作战不行,但在指挥才能上还是很有战略眼光的。大家所以在泾水陈兵,目标都在秦州。萧宝夤没有直接进驻秦州,最大可能是秦州地理、人员复杂,他没有把握迅速接手,从而怕我军趁乱南下偷袭。可见,秦州对于他们而言,尚未手到擒来。而他们分兵派将去秦州交接的将领,一个是大酒鬼元修义,另一个是胆小鬼高聿,这俩人我们并不陌生,不说废物也算草包,只要他俩不能快速进入垄口,秦州各部军队未必都愿意投降,时间一久,必生动乱。” 胡琛道:“我们也不能只静观其变,应该加把火才对。” 万俟仵道:“王上英明,所以我们第二路,由万俟丑奴大将军领兵,直取成纪、水洛、显亲三城,一方面说服吕伯度从我们带走的弟兄们回归削减吕伯度实力。另一方面大将军与秦州敕勒族、鲜卑、氐族、羯族等各部落首领关系不错,到达显亲城后立即派出心腹深入秦州,暗中联合或离间秦军各部将领,并散布谣言,制造莫折念生与各部首领之间的嫌隙。同时布设疑兵,并给陇口外的元修义、高聿两军散布谣言,让他们迟疑观望,不敢入秦。” 丞督赫迪恩赞道:“军师妙计啊,一石三鸟,此计用后,如果不出意外,要么各部族会发生哗变,推翻莫折念生,阻止魏军入秦;要么莫折念生惧怕手下反水,主动会出尔反尔,再次背叛大魏。如果出现第一种情况,大将军可以顺势联合各部首领,一举歼灭莫折念生,统一秦州。如果莫折念生反复,势必引起大魏报复,他也只能归顺并向我们求援,所以无论何种情况,我们都会有所收获。” 万俟丑奴道:“不错,此计的关键是出棋要快,迟则失机,尤其元修义和高聿军队,只要他们能停军数日,则秦州必乱,我们的计划就大功告成。” 胡琛听罢,笑道:“就依军师之计。请丞督赫迪恩守好高平,我与宿勤明达、叱干麒麟二位将军兵分三路进兵泾州迎战萧宝夤,万俟丑奴将军和万俟仵军师领兵南下进军成纪、水洛、显亲三城。兵贵神速,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大家分头行动。”高平镇大军闻风而动,迅速出兵,沿泾水严阵以待,立时风云异变,残阳惨淡。 第123章 老兵(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交津与定州之间,元洪业大营。 元洪业与尉灵根、潘法显,正接待鲜于修礼派来的偏将韩楼与郝长。几个人都坐在几案后,元洪业还真不赖,弄来一些蜜水、水果、甚至果酿酒浆,只见他拱手道:“韩将军、郝将军,这么早麻烦二位长途跋涉来到我的营房,实在是有劳了,二位将军喝点蜜水解解渴,我这就安排酒宴和歌舞,为二位解解乏。” 韩楼拱手道:“不敢不敢,元都督别客气,我们说完话就走,王上还等着我们回信儿,不敢耽搁,等有时间,再来大都督这儿叨扰。” 元洪业道:“既然二位军务繁忙,我就不挽留了,那就带些水果回去路上解渴。”说完一使眼色,尉灵根和潘法显从旁边取过两个盒子,摆在韩楼与郝长面前。稍微打开盒盖,里面表面是精致的水果,下层是一些元宝首饰。 韩楼急忙推一推,道:“大都督您太客气,我们不过上支下派,不敢领受。” 元洪业道:“哎,二位将军难得来一回,哪能空着肚子回去,还不带点东西吃呢。不说这些,请问,王上派二位来,不知有何吩咐?” 韩楼道:“王上是想问问,德王是否已将王上的意思转达给你们,你们又是如何打算?” 元洪业道:“已经转告了,而且我们大营上上下下都没意见,愿意听从王上的安排,接受征北军的受降。只是我这边已经接了定州杨津的铁卷丹书,正与杨津沟通,看看他那边是否同意转降征北军,同时如果可能的话,看看能否多弄几块丹书,你们二位也是元老,早在朝廷的黑名单,若没有个铁卷做保障,心里也没底是不是?” 韩楼和郝长忙谢道:“多谢大都督替我等着想。” 元洪业道:“应该的。书信已经送去了,估计杨津那边也需要向朝廷汇报,毕竟他的定州和征北军都归朝廷管,他和元渊同殿称臣,至于究竟由谁受降朝廷会统一安排。我估摸着,八百里加急,最迟明天早朝的时候,消息就能传到中书省,后天就能得到回信。一旦回信,我立刻通知王上,肯定不耽误功夫。” 韩楼道:“如此甚好,毕竟好几座大营,士兵加后勤家眷好几十万,如此重大的关节,王上不得不小心,生怕迟则生变,所以还请大都督体谅王上的担心。” 元洪业道:“当然当然,我知道,其实如果直接向征北军元渊大将军纳降也不是不可,只是他那边没有铁卷丹书,如果王上放弃铁卷,我这边立刻可以整军,随王上归顺。烦请二位将军,回报王上,我们就听王上的命令,怎么指示,我们就怎么行动,绝不延误。” 韩楼和郝长相互看了看,道:“也好,我们也看到元都督的态度了,回去也把这边的情况如实禀报,至于王上的具体安排,只能听从他的想法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去复命。” 元洪业道:“多谢、多谢。二位将军,真不吃了午饭再走?那好吧,我送送二位。” 韩楼道:“不敢不敢,大都督军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元洪业道:“也好,那就请尉将军、潘将军相送,你们帮忙把水果给二位将军带上。”尉灵根、潘法显含笑把礼盒包好,送韩楼和郝长离开军营。 两下拱手辞别,韩楼与郝长领着卫队向东回交津。俩人挺美,随便一次巡营顺带捎句话,竟然得了不少外劳。郝长道:“韩兄,还是做别帅好啊,可以私藏一些抢劫的好东西。我们兄弟东征西讨的,缴获了钱粮几乎都要上交,手里真没剩下什么。” 韩楼道:“这些年经年累月的抢掠和坚壁清野,村镇的百姓都逃难或进到州城,那还有油水可捞,我们还行呢,手下弟兄更苦,甚至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既然要投降,那就快点吧,魏军不是答应,只要归顺了,立刻就拨发粮草么。” 郝长道:“也难说,即便应急给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就地安置需要大量的物资调拨,迁徙又会成为上次的厄运,再说瀛州定州再往南就离都城洛阳不远了,朝廷能让我们过去么?怎么看,都没出路。或许,元渊能有力度,他承诺的能实现就好了。” 韩楼道:“别想了,这些都是王上操心的事儿,我们跟着听喝吧。” 俩人行进葛荣驻防一带,看见前边一片树林边上,有一支队伍正在休息,刚一紧张,手下亲兵眼神儿好的忙报告,正是德王葛荣的旗号。俩人见竟是德王在此,忙引队过去,来到近前真是葛荣,身边还有王基、任祥、潘乐、韩显等战将,正支着锅灶简单的煮饭。 葛荣的哨兵也发现了韩楼等人,因为自己人,简单的问过话之后,俩人来到葛荣的近前。他俩刚施礼,葛荣先发话道:“韩将军、郝将军,这么巧,二位这是巡营呢吗?” 韩楼回道:“是啊,大将军,我们大营好几座,延绵几十里,不得不巡查防备。德王这是?”葛荣最早投奔的鲜于修礼,深得倚重,封为大将军。五六月的时候,因独立抗击元琛移军邯郸,从而脱离了鲜于修礼管制,于是加封德王,不过老人还是称呼他大将军。 葛荣笑道:“我们临时有点军务外出,看样子赶不上饭口回营,所以就在这儿对付对付。二位将军赶得巧,这边战饭已经好了,弟兄们正好一起吃口,省得回营还得饿肚子,也不耽误多少时间。”任祥、潘乐、韩显等将军,也很客气的招呼着。 韩楼与郝长并没有十万火急的军务,吃饭的功夫倒是不耽误,不过今天尽是便宜事儿了,有点不好意思。韩荣道:“不麻烦了吧,我们加点劲儿,差不多能赶上饭点儿。” 葛荣道:“那又何必呢,是韩将军有重要军情着急回复王上,怕在我这儿耽搁?” 葛荣的话很巧,韩楼立刻道:“那倒没有,就是不好意思打扰。” 葛荣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呢?正好,我们刚刚打了几个野味,趁热吃。来人,快帮忙把战马拴好,拿几个饭盒水壶分给弟兄们,中军营的兄弟来我们营区,不许怠慢。” 任祥、潘乐、韩显等战将格外客气,领着弟兄们就忙活。韩楼的手下,早就看见军锅里都是肉,正馋的不行,对面的弟兄们一让,顺势就把马匹交了过去。韩楼和郝长一见,只好施礼称谢,交了战马,来到葛荣的跟前。有人盛了一大碗肉,炊事兵挺会做,看着真香。 葛荣挺随和,招呼大家兵对兵、将对将围坐一圈,就地野餐。吃了几口,葛荣随意道:“韩将军、郝将军这是从元都督的军营回来?定州没什么大事儿吧?” 韩楼也没隐瞒,道:“没事没事儿,就是王上让我问问元都督一些事儿,其实这事儿大将军也知晓,还是你把王上的意见转达给的元都督,我们过来就是落实一下,元都督的态度。” 葛荣道:“这事儿啊,元都督应该没问题吧,昨晚我又问过,今早差人也向王上禀报了。” 韩楼道:“是是是,的确如此,我们就是上支下派,走个过场。” 葛荣点点头,应付了几句,然后道:“我记得二位将军也是怀朔的老兵了吧?” 郝长有点眼睛发潮,道:“大将军好记性,我二人最早曾经还是您的士兵,和您学到了不少战场攻杀经验,这才一路摸爬滚打,到了今天的位置。” 葛荣道:“我的兵,两次起义,如今才混个偏将,是我照顾不周,委屈你们了。” 韩楼道:“不委屈,我们总营,主力不是怀朔鲜卑族,所以才没怎么发展。” 葛荣道:“屈才了,和你们同军幢的老兵有的已经是上将了。我早就看出来二位至少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怎可总埋没?不知二位,今后有什么打算?”这一问,俩人更汗颜。 郝长道:“其实,我们也想了很久,打算投奔大将军麾下,可是您这边连战连捷,和我一起的弟兄们都升了官职,我们再来,没有战功,始终还是没有机会。” 葛荣道:“不然,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快来了,就看二位能不能抓得住。” 韩楼道:“建功立业?您指投诚后么?我们官职低微,不大懂,求大将军明示。” 葛荣道:“呵呵,自然还有别的方面,对了,你们对投诚怎么看?自己人实话实说。” 韩楼道:“当着大将军的面,属下不敢隐瞒,其实,无论向定州还是交津投诚,最后能得眼前利益的只有各位王爵和都督,我们下级官兵,还是没有出路,如果好了,能收编为地方军,继续征战或许还有立功的机会,如果就地安置或迁移,又会重蹈覆辙。” 葛荣道:“说的很好,那你们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下去?” 韩楼道:“我们没有靠山只好混着,大将军以前就是我们的长官,如果大将军愿意给我们指明道路,我们愿意跟着大将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葛荣道:“很好,本将军愿意和之前的弟兄们同甘共苦。这样你们先回去,就按照元洪业都督的意思汇报,然后暗中联络怀朔老兵,随时听我号令,机会很快就来了,只要你们信得着我,大家立刻都有出头之日了。”是!二位不禁感激涕零。 第124章 多虑(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交津北岸鲜于修礼大营帅帐。 鲜于修礼站在帅案后面凝视着地图默不作声,旁边毛普贤跟着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几座大营之间来回扫描,程杀鬼则时不时的望着帅帐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程杀鬼有点按耐不住,道:“韩楼和郝长这俩小子真是没心没肺,巡个营,捎个信都这么半天,是不是被元洪业收买,留下吃酒玩乐了,让我知道了,看回来不收拾他们。” 毛普贤道:“别瞎说,他俩向来一老本实,不敢贪杯误事,许是有细节了解耽误会儿。” 鲜于修礼道:“杀鬼,不可毛躁,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十几万弟兄等着我们替他们的生路做主,万万不能意气用事。” 这时,外边亲兵喊声“报”,走进来,程杀鬼问道:“是韩楼和郝长回来了?” 亲兵道:“不是,是梁王可朱浑元都督求见。”程杀鬼听了有点泄气。 鲜于修礼眼神一亮,道:“快请。”随着亲兵传令,一位面容威武朴实的鲜卑武将走进来。鲜于修礼亲自到门口,拉着他的手道:“贤弟,你怎么有空看我来了?来,坐坐。” 可朱浑元出身乃怀朔镇的显贵之家,其曾祖护野肱曾为怀朔镇镇将。他年少时与高欢是朋友,他出生在怀朔,因为家境逐渐落魄,只是低级军官,和鲜于修礼是战友,共同归属过葛荣。这次鲜于修礼于左人城再次起义,可朱浑元当即率领部族参加,也被封为别帅,但他的军营兵力没有葛荣、元洪业、毛普贤的人多,所以名声不大,但他因为和鲜于修礼特殊的战友加磕头兄弟的关系,加上骁勇善战,封梁王,在义军中还是很有分量。 可朱浑元与毛普贤和程杀鬼互相拱拱手,大伙都围着帅案坐下。可朱浑元道:“王上,恕小弟无礼,请问,大敌当前,是战是降,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鲜于修礼笑笑:“好兄弟,这事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我也不隐晦。我是打算投降,只不过在投降对象上,义军各个营寨想法不一致。我在想,既然投降,必须要为十几万弟兄着想,大家舍弃身家性命跟着我们造反,最终我们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朝廷方面有两个派别,一方面是太后支持的定州刺史杨津,另一方面比较复杂,征北军大都督元渊是陛下的心腹,但左都督元融又是太后一党。我本意,元渊大将军以至亲政一派包括陛下,整体上对我们六镇持宽容态度,杨津和元融属于权贵派,不关心我们的未来甚至生死。但里面又错综复杂,和我们义军的各个首领的关系也盘根错节,所以我不得不慎重,要统一大家认识。当然如果大家做了决定,即便不降我也会挺身而出,为大家做主另谋出路。” 可朱浑元道:“王上,或战或降是战略决策问题,王上怎么选定,小弟怎么执行,绝不动摇。小弟深知,王上是为弟兄们苦心,无论对错,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既然选择了受降,那么如何执行是战术问题,小弟必须向王上进言,请王上三思。” 鲜于修礼道:“自然,于公贤弟是都督,于私你我情同手足,但讲无妨。” 可朱浑元道:“那我就直说了,请问王上,您从决定投诚到现在有多久了?” 鲜于修礼道:“有几天吧,这几天我并没闲着,与各营首领商议投诚方向,尤其其中还涉及定州之前做我们工作时许诺了铁卷丹书,所以很复杂,对了,我不也征求你的意见了么。” 可朱浑元道:“王上,大兵压境,我们各营心怀鬼胎,王上既然决定投诚,为什么不速战速决,临战犹豫不决是兵家大忌,迟则生变的例子比比皆是,王上因何明知故犯。” 鲜于修礼道:“我怎不知是犯忌,但我实在不忍心弟兄们因为我的错选而走错路,所以征求大家意见,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便选错也无怨无悔。” 可朱浑元道:“王上的苦心没错,但做法却是大错特错!首先,不降、降定州、降征北军,无论怎么选择,都有一多半不如意,而决策者只是王上,难道您指望将来他们后悔,然后归罪于大伙的意见,而不是你剥夺了另外一多半意见代替大家做主?是选择就有不足,您不替弟兄们做主,看着仁慈实际上是推介责任,王上可懂么?” 鲜于修礼道:“贤弟,这我倒没想推卸,而且,我主要是统一认识后,为交接更顺利。” 可朱浑元道:“这就是您的第二个错误,是更大的错误。现在各营人心惶惶,毫无戒备,一旦朝廷突然发兵,我们几乎是猝不及防,任人宰割。” 鲜于修礼道:“这点我也想过,并且也在随时布防。但我想,朝廷已经费力招降我们,还有多方承诺,另元渊大将军和杨津刺史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应该不会反复。” 可朱浑元道:“这点,我也有同感。可我们防得了对方,却防不了自己。” 鲜于修礼有点吃惊和犹豫,道:“贤弟多虑了吧,这话怎么说?” 可朱浑元道:“王上没有感觉到,最近各个营寨之中暗潮涌动么?” 鲜于修礼道:“这些我也经常派人查询,不过,是我允许大家商议,互相间走动也算正常吧,毕竟投诚是大事,给弟兄们充分的交流和思考也很必要。” 可朱浑元道:“不然,您这是姑息养奸,一旦这期间有人别有用心,暗中串联,引发军营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朝廷也会认为我们背信弃义而大举绞杀,到时候内忧外患,王上好心替弟兄们着想,到头来却事与愿违。” 鲜于修礼道:“贤弟想的严重了。就算这事儿有可能发生,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我现在率军投诚了,也会在投诚后发生,到时候不是一样被朝廷歼灭吗?” 可朱浑元道:“那不一样,投降后哗变是天意,不是王上可以控制的;投降前哗变是人祸,是王上可以预防的,这里有个责任的问题。” 鲜于修礼道:“贤弟,我们身为战士,就要恪守正义公理,不能推卸责任。当然,你说的对,我们是要谨防暗中串联和士兵哗变。这样吧,你和毛普贤负责此事,多派斥候,多加巡逻,谨防出事儿。我这边就等元洪业的态度了,一会儿韩楼和郝长就到,看看什么情况。” 可朱浑元,刚想再说些什么,帐外有人喊道:“韩楼、郝长,回营交令。”鲜于修礼忙给个安抚的手势,对外面喊声进来,来人掀开帐帘儿迈步走进。 程杀鬼急问道:“韩楼、郝长,元洪业那边什么情况?” 韩楼道:“元都督态度很积极,表示随时可以无条件执行总营命令。同时他还与定州杨津刺史做了交涉,争取多索要些铁卷丹书,杨津那边也同意了,正给朝廷汇报,估计后天就能有准信儿。”说着把详细的过程说了一遍,鲜于修礼听完,摆手让他二人休息吃饭去。 毛普贤道:“王上,现在等于说各营都同意向元渊大将军投降,那下一步怎么安排?” 鲜于修礼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差多等两天,元洪业如果能多得到些铁卷,可以分发给那些与朝廷作战中杀伐过深,引起朝廷痛恨极深的将军,让他们有个安身保命的岂不是更稳妥。所以,一会儿就给征北军回复,定后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七日递交受降方案,二十八日举行受降仪式。这事儿,就由毛都督安排。” 可朱浑元道:“王上,为什么还要等几天,既然已经统一认识,何不早交割。那铁卷杨津已经向朝廷申请,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受降啊。” 鲜于修礼道:“朝廷向来反复无常,而且小人当道,一旦知晓我们受降,铁卷之事怕是成为泡影了,我不想因为我的急于一时,而让弟兄们失去保障,那些最勇敢的战士,越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个时候决不能抛弃他们。” 可朱浑元道:“既然已经决策,就应该雷厉风行,犹犹豫豫或迟则生变的。” 鲜于修礼道:“这个风险是有,所以还请贤弟和毛帅更加责任重大,好了,饭口到了,我们吃饭,好长时间没和贤弟促膝谈心,今天一定多聊一会儿。” 可朱浑元道:“王上心意小弟领了,不过,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我即刻回营安排警戒。毛都督,你怎么安排?留下吃饭再走?” 毛普贤道:“我也不吃了,抓紧时间给南岸送信,好让征北军安心,估计元渊大将军也等不及了,他也怕迟则生变,一直都在催促,那我们一起走吧。” 鲜于修礼道:“也好,二位都是我的股肱,也都看的长远细致,最后这两天一定不要出事儿,一切就拜托二位贤弟了。”说着送出大帐。 可朱浑元和毛普贤施礼告辞,来到营门口,亲兵卫队牵过战马,俩人互相拱手,梁王道:“老毛,咱们大王是个好大哥,可做个好老大,还略欠些火候和狠辣,大概他也看出来,所以才想到急流勇退。这会儿是最后的一班岗,我们俩多费费心,注意各营的动向,千万在最后的关头别出事儿。”能吗?多虑了吧?毛普贤暗暗摇头苦笑。 第125章 替身(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洛阳东城,晖文里。 一辆马车在一座宅院的门前停下,元修率先蹦下来,看了看府门,回头对车里道:“到了,大云,还困那?你刚才在学校挺精神的,怎么坐上车就迷糊着了。” 孙云从车里探身下来,揉揉眼睛,看着大门,感觉似曾相识,道:“你神神秘秘的把我从学校弄出来,就是来这儿?这里是哪?怎么好像来过?” 元修道:“来过?怎么可能?最多路过吧,倒是不奇怪,东阳门御道谁没路过呢?” 东阳门?孙云看看西侧二里的东阳城楼,终于醒悟,道:“我想起来了,这儿是光州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李延寔大人的府邸。” 元修道:“哎哟,有点见识啊,不对,你是看见匾额猜的吧,那你知道这座府邸的历史么?” 孙云道:“这座府邸前朝是蜀主刘禅的,东边的那座是吴主孙皓的。” 元修一愣:“还真难不住你?怪不得子攸叔看重你,还是有点东西呀,走,进吧。” 正说着,里边迎出来一个人,孙云见过,正是李延寔的长子,员外散骑侍郎李彧。员外散骑侍郎就是正员之外添差之散骑侍郎,七品官,在京城算很小了。前几天,孙云在元子攸彭城王老宅见过李彧,还有萧赞等等,没想到过了不过几日,又见面。 李彧看见俩人,一拱手:“通直来的挺快呀。哦,孙云同学,又叫见面了,幸会幸会,里边请,大家等候多时了。”通直散骑侍郎是五品,所以元修要比李彧官职大,没办法,身份有差距,皇族的血统在那摆着。 孙云听了,略有疑惑,听李彧的话茬,和元修一样,是有人专程等着自己,能是谁呢?原来以为就是元子攸,现在看,朦朦胧胧中,还有更重要的人物。狐疑着,几个人进了李府。李彧领着几人,并没在前厅等落脚,而是直接进了后花园。 李府的后花园格外大,孙云想想不奇怪,毕竟是后主刘禅的宅子,刘禅最后封为安乐公,之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规格待遇不能低。去年,自己曾在外围游览过吴主孙皓的宅院,顺便瞄了一眼刘宅,当时看轮廓只感觉格外大,如今进到里边,看见宅宇光丽、园林美伦、假山自然、溪壑迤逦,简直美不胜收。李延寔不算太贪婪,挺有官誉,但豪宅依旧够奢华。 再走几步,树丛掩映下看见一个院墙和月亮门,再往后应该是一个大水系。洛阳的水系十分发达,金水谷水构筑了护城河体系,并与大户的水系连网。奇怪的是,原本的月亮门被安成了铁栅栏门,使得掩映成一的园林变成一分为二。 几个人走到月亮门跟前,门后头竟然有人把守。守卫看见是李彧和元修,立刻施礼并打开门,放几个人进来。看见孙云诧异,李彧道:“觉得挺奇怪是吗?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后花园被切开。其实是这样的,我们住的宅子是之前西蜀后主刘禅的,实在太大了,去年正好丹阳王北来,先住在城南驿馆,后来觉得不方便,便拖子攸找个住所,你也知道我和子攸的关系,所以最终在我家后花园划拨出北边的房子给丹阳王住了。” 这事儿,前段日子隐约听过,今天算亲临了。走过去,看见围着水潭有几处储藏用房、灶房、柴房、马房等等,年头很近,也稍微简易,与之前看见的豪华截然不同。另外,还有练功的场地,面积不小,刀矛器械、弓箭暗器,拒马桩、跨马栏,应有尽有,有不少武士义士正在练武场演武,因为周围都是树木掩盖了声音,所以不进来还真不知道。 几个人径直来到了一个储藏室外,门口也有人在把守,孙云一看,也见过,一位是护军府郎中元晖业,还有一位是直阁将军元宝炬。孙云一见更觉纳闷儿,今天是半旬日,学校放假一天,政府休息半天,大中午刚过,他们不回家,怎么都来到李彧家的后花园。 看见李彧领着元修和孙云,元宝炬道:“元修,你怎么才回来,子攸叔等你半天了。” 元修道:“这不是怕人多眼杂吗,抽个空才单独叫到孙云,行了,我进去了。”说完领着孙云径直进了密室。密室很大,而且连续好几间,充斥着油漆的味道,以及一定的高温。原来是有的房间里设置了烤炉和熔炉,烤炉用于烘烤泥浆,低温熔炉用于融化蜂蜡,高温熔炉用于融化铜水,一些工匠分在不同的房间操作着什么。 最里间是成品室,温度不算高,元子攸正陪着一个少年坐在一个案几前,砸着一个尺余的泥人,元修领着孙云来到此人的身后,示意孙云稍微等等。只见那位少年专心致志用专用的小锤子,对着干透的泥人上上下下轻轻的敲击着,大概怕破坏泥壳里面的东西,力量拿捏着,片刻之后,泥人的身体酥裂,泥块层层剥落,最后现出一个铜人。 铜人不大,也就尺余,四肢俱全,五官都有,不过不知是模具的原因,还是浇筑的问题,整个表面不算太光滑。孙云见了,很快想起来,这是铜人也叫金人,是北魏的传统,用于祭祀或占卜,分男女操作者的不同而作用不同。女子主要应用于皇后的定立,包括道武皇后慕容氏铸金人,成乃立之;明元昭后妃姚氏,铸金人不成,未升尊位。她们铸造金人的工艺比较简单,即在制造工序准备齐全后,由准皇后在工匠协助下将铜液灌入模具。这个过程看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质量并不能保证。其一,当事人紧张,浇筑的均匀度不能保证;其二,前期的模具可能有瑕疵,导致成品天然缺陷;其三,可能会有人从中做手脚。 男子铸金人用途更广一些,包括祭祀、重大问题决策、占卜吉凶等等,操作程序上要稍微复杂,灌注铜液之前,还要制作模具,即用蜂蜡做好的胎体上用泥浆做成外模,烤干后,融化蜂蜡,就变成铜人模具,因为多了一个步骤,所以成功率更低。 虽然在身后,孙云连回忆带猜想,已经看出眼前青年的身份,正是小皇帝元诩。他为什么在制造铜人,为什么还要在李彧的府邸,制造铜人又为了什么呢?会不会和亲政有关呢?最关键的,为什么把自己弄来?难道自己又不经意间夹在了小皇帝和太后阵营之间了? 孙云正心里怦怦跳,小皇帝元诩有点生气道:“怎么还没做好呢,是材料的问题,还是工艺的问题,子攸,你怎么看?” 元子攸道:“陛下莫要心急,您上手没几天,已经做成完整的铜人,算是进展神速了,我也陪您弄了好久,和您差着挺多呢。再说,现在才八月末,离明年开春远着呢,这个期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练习,慢慢会发现问题的根源,而且我还找来一个帮手,应该快到了吧。”子攸一回头,看见孙云,继续道:“哦,果然到了,元修,我义弟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小皇帝也转过身站起来,孙云见他比上次见面,身高没什么变化,十六七岁的人基本上已经定型,就是略微有点瘦了,神色也略微倦怠。此刻不敢多瞅,忙跪倒磕头:“学生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在此,恕学生惊驾之罪。” 元诩不记得孙云,不过看见孙云略有点惊异,转头看看元子攸,元子攸道:“这就是我跟您常常提起的我义弟,道场寺大方丈僧稠和大统慧光俩人的外门弟子,太学生孙云。” 元诩道:“朕想起来了,你曾经代表太学访问南梁太学,还斩获南北学生击剑对抗赛,为我们大魏赢得荣誉。孙云同学,快快平身,朕是微服外出,不必多礼。” 孙云再次起身:“谢陛下。”同时稍微瞄了一眼小皇帝,发现他比自己身高体重都一样,额头大,看着就聪明,当然,皮肤要白许多,也细致。五官倒是有点接近,瘦脸。怪不得他最仰慕僧稠,大概体貌接近的人比较亲近。不过有点奇怪,传言小皇帝好喝酒,喜欢声色犬马,按说应该虚胖才对,难道熬过度,入不敷出了? 元子攸道:“不止如此,我义弟还心灵手巧,去年考入太学后,击剑课的木剑因为连年荒废不足了,一时找不到木匠师傅,毛逵博士发动同学帮忙,没想到孙云采取了流水工艺,让不会制作的学生们,制作了足够数量剑坯,并在几个师傅的协助下完成最终成品。” 元诩点点头,看看孙云,再看看元子攸道:“子攸,你找孙云同学?莫非是觉得他和我长得轮廓有点像,想让他做我的替身,这倒是好主意,我心浮气躁,不适合制作,如果孙云同学能替我做再好不过,子攸,你这个想法挺好,以后再有什么我不愿意的事儿,都有孙云同学做替身了。” 孙云一听大惊失色,坏了!他俩这是一唱一和,还是临时起意?天子祭祀找替身来做?这可能么?众目睽睽,再说自己和小皇帝的差距还是明显的,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退一步讲,即便可以有替身,小皇帝和元子攸都是心灵手巧的人,他们做不来的,自己就能做的更好?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而绝不是只找个替身这么简单。那是什么原因呢?对了,是师父僧稠,他们找自己当替身的目的,还是盯着师父。小皇帝几次邀请,几次给自己下套,师父各种理由不出山,自己几次化险为夷,他们这是不死心,又有新主意了! 第126章 手铸(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虽然想到问题的症结,可孙云无法说破。一来人家并没有显露,二来就算显露了,自己没有僧稠的面子大,没有权利拒绝。不过僧稠是有理由的,因为他要继承老跋陀遗愿守卫洛阳,所以即便自己最终牵连到僧稠,僧稠还是可以拒不出山。当然,自己能不给师傅们惹麻烦尽量不添,师父们如此的器重自己,殷切希望自己入门,怎么能处处添乱? 要说小皇帝和元子攸也真是,非得利用自己这条线索拉拢僧稠。其实自己与僧稠的关系,根本没有江湖传言的血缘关系,岁数就是证明,自己是十七岁,僧稠四十七岁,差三十,僧稠二十八岁出家,他的幼子要大于十七岁,所以没有一点关系,也不知道江湖是怎么讹传的。 要说有点关系,就是自己的身形和僧稠有点像,但并不等于是,僧稠弟子昙洵的身材也差不多,但没人臆想。大概自己有阴阳眼的误传,与老跋陀的慧眼,僧稠的天眼,好似一脉传承,所以被烙印了标记。当然了还有举止神态,也不知怎么的,别人就觉得像。 眼下怎么办?如果这话是元子攸说的,还可以拒绝,但小皇帝金口玉言,拒绝就是抗旨不尊,是死罪,孙云满脑子浆糊,不知道怎么接口。 元子攸道:“我还没想到替身这层,还是陛下倒是想的周全。不过,做替身也是迫不得已实在不行的后招。眼下我让大云来,主要是想让他看看,究竟有什么工艺上的捷径,陛下稍坐,我领大云熟悉一下工艺过程。走,大云,我们从头来。” 孙云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不过还没忘给小皇帝行礼,才跟着元子攸来到头一个房间。元子攸道:“大云,我知道,匆忙找你来是有些不妥,而且你昨晚忙到半夜,应该也没休息好。一会儿看完之后,也不必着急发表意见,可以回去在太学图书馆查查资料,等过些日子有心得了再告诉我。” 几个屋子连通的,孙云知道他们的对话小皇帝是可以听见的,所以还是不能拒绝,便道:“子攸哥,您高看我了,铸造铜人是比较专业的技艺,我的印象中,以现有的铸铜技术已经很成熟,市面上花纹繁复的铜镜、精巧的钱币、包括佛像也栩栩如生,您为什么不找个工匠师傅,让他们传授技艺,或者做质量把关,不是更稳妥吗。” 元子攸道:“这个你不懂,皇家祭司占卜,要决策或者当事人亲手铸造,标准是光相具足,端严特妙。是判断天意,而不是考查技艺。所以,既不能用成手的工匠,也不能用标准的模具,一切都要手工操作。我先给你讲讲整个过程。 “第一步,也就是第一间,造型。要用蜂蜡捏出一个人形,越精美越好。第二步转到第二间,定模,把人形蜂蜡,用耐火的泥浆层层包裹,留出一个孔洞。第三间是烤干。本来如果自然风干质量会更稳定,但祭司的时间有限,不可能等,所以要烤干,因此这倒工具质量故障率最大。如果有裂纹,会对成品有极大影响。第四步也在第三间,加热,让蜂蜡融化,从孔洞里流出来,形成铜人空壳模具。这一步也对后期质量影响很大,如果蜂蜡流淌不干净,铜人的效果可想而知。第四间也是第五步:融化铜水,然后把铜水灌进模具,这间屋子温度高。在实际操作中,会有工匠把融化的铜汁送到祭祀台。最后一间,是浇水冷却,砸开模具,取出铜人。 “如果在操作间制作,温度、时间都好把握,但在祭司台操作,所有的半成品都事先工匠搬运,温度、质量都难控制,且人为干扰因素大,甚至不排除有人做手脚。别说这么复杂的操作,几任先帝的皇后确定,即便只做最后的灌浆成型,最后的金人多数情况下都不成相。刚才陛下能在不多次的练习下,做出完整的成品,已经算心灵手巧。大云请你来,不可能一下子发现诀窍,而且也不是翻翻资料就能解决问题,最关键还是需要动手实践,还需要你经常过来亲手操作。所以,一会儿你可以做一遍,熟悉一下要领,然后再回去慢慢体悟。” 孙云一听,这是要长期把自己耗在这儿呀,因为整个操作根本没有什么捷径,想做好,唯一的办法是熟能生巧。可这话没法直说,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知道这个答案,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或许有的办法,他们就是想通过自己锁定住师父僧稠。想问一下他们为什么要做铜人,但知道那应该是绝密,否则小皇帝不可能在皇宫以外偷偷的操作。 怎么办?不能直接说熟能生巧,也不能说自己没工夫或不行,要不干脆说点外行话,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能耐,也不够资格僧稠为自己而做什么?可说什么,能达到目的呢?孙云脑袋飞快的转动,而且此刻也回到了小皇帝坐着的屋子,于是他硬逼迫张口道:“陛下,子攸哥,我刚才看了看,觉得是不是第三间屋子的烤炉需要调整一下。现在烘干泥壳和融化蜂蜡共用一个炉子,需要人为控制文火和武火,还要凭感觉判断泥模的干燥程度和硬度,这需要有多年工匠技艺才能把握,还是把不同温度的炉子分开好,这样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 元子攸和小皇帝听了一愣,不过他们不能判断,便看了看旁边的工匠负责师傅,老头顿了顿,道:“这位太学生想必是接触过冶炼和铸造,说的道理是对的,不过我们这里基本是模仿祭司手铸金人的场景,只比现场完备而绝不简陋。如果在现场能做到这位太学生的条件,自然会更有把握。” 孙云一听,果然言多必失,自己考虑的问题肯定有缺漏,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代表自己做不来,于是道:“不好意思,我以前接触过炼钢和锻造宝剑,也接触过炼丹,对手铸金人一窍不通,所以才说了让这位师傅觉得可笑的意见,是我多言了。” 元子攸道:“没关系,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连师傅都认可,那陛下,我们可以在祭祀的时候,按照大云的想法,暗中把操作过程布置的更完善一些。” 元诩道:“不错,子攸的义弟选的不错,只看了一眼就能发现一个症结。大云,你刚说你接触过锻造宝剑和炼丹,说来听听,朕很感兴趣。” 孙云一听,又蒙对了?还是小皇帝与子攸故意唱双簧呢。也怪自己,没事儿多什么嘴,无奈只好说道:“炼宝剑是在兖州,就是子攸哥做监军去前线的那次,正好遇到一位铁矿的矿主,他有个师傅,是炼制宝剑的高手,我观摩过。炼丹”孙云突然想起来,接触炼丹都是在梦境中,没有实地,可话说出去只好自圆其说,道:“炼丹不算实际操作,年初去南梁的时候,结识了铸剑大师也是炼丹大师陶弘景的门人陶征和王远知,听他们讲述爷爷的炼丹,略微了解一些。” 元诩道:“哦,你还对山中宰相有过接触,那可真是有缘,传说他还是一位医术大师,手中有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的仙方,铸剑更是当世无人可比。朕有个隐疾,听说只有陶弘景法师才能医治,可惜他老人家远在南梁茅山,无缘一见。” 元子攸道:“这也好办啊,我义弟可以代替您去一趟啊,过些日子太学就要放寒假了,让大云除了回家过年,再抽空出使南梁,暗中拜访陶弘景,自然就可以求得仙方了。” 孙云一听,这话不是也事先谋划好的吧,这是要把自己彻底和小皇帝捆在一起? 元诩听了,道:“不好吧,大云毕竟在念书,如此的耽误学业,甚至耽误放假回家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总归不好吧。” 元子攸道:“这好办,学无止境,但也要学以致用,像他这样的人才,正该为朝廷出力,所以我早就想好了义弟的仕途之路。至于和父母团聚,那更好办了,趁着放假的时候,回家和家人说说,举家都迁到京城,户籍的事情,我安排解决,住处大云自己在西城有住宅,如果愿意,我可以在东城安排一处,离我家近便些,可以随时照顾。” 元子攸家在东城的光睦里,就是明悬尼寺的位置,那座寺院就是他家老爷子元勰当年舍宅子的一部分空地建的,离此处的晖文里相隔不到二三里,中间隔着龙华寺、租场粮库、以及马市。李彧是元子攸的姐夫,要是住到东城,也挺方便,离太学更近些。 元诩一听,道:“如此甚好,对了,大云家是乡下的吧,怎么在京城有住所?” 元子攸道:“那座房子是僧稠大师当年还是太学博士时置办的,如今出家了,由大云打理。”孙云一听,得,这是坐实了他与僧稠的特殊关系了。 元诩点头:“原来如此,既然有房子,更应该把你的双亲接到京城来住才对。你的双亲无怨无悔把你培养成为太学生,国家的未来栋梁,养育之情比天要高,应该接来。” 孙云没法在这个话题深入,正不知说什么。外边有人进来施礼:“陛下,少爷,午饭好了,丹阳王让我请你过去用膳。”孙云抬头,见过,叫鹿悆,原来是元子攸家的司马,从前线回来被封为子爵员外散骑常侍,后来做了丹阳王的相国,管理封地和府邸。不过既然小皇帝来到了丹阳王府,为什么萧赞没亲自来迎请,他至于隐居到连小皇帝都不见? 第127章 同病(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萧赞从去年回来到现在,一直是比较神秘的人物。他原名叫萧综,投奔北魏后,授司空,封高平郡公、丹阳王,食邑七千户,赏赐钱三百万、布绢三千匹、杂彩千匹、马五十匹、羊五百只、奴婢一百人。他为了断绝与梁武帝的父子关系,改名赞,并为萧宝卷服斩衰。其中奇怪的是,首先他的食邑达到了惊人的七千户,比皇族的王爵还高许多;其次他一到洛阳便最高规格服丧,断绝与北魏各个方面人士的往来,并辞去司空的官职,处于半隐居状态。 之前孙云见过萧赞几次,最早在金陵馆译,还有他带来的兄弟梁话和苗文宠,当时都封为光禄大夫,随后不久再封为校尉,再后为别将统兵带队走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前不久在元子攸的家里,当时他长袍遮面,随同李彧同去。今天见他连小皇帝都不迎请,感觉很奇怪。 愣神儿间,已经随着众人来到了前厅。丹阳王府因为是与李延寔的府邸共用后花园,所以他家的大门正好冲着北面。众人随着小皇帝进来,丹阳王已在里面恭候。他看见小皇帝忙问候:“微臣参见陛下,微臣身体有恙,不能陪同陛下,请陛下恕罪。”说着要行大礼。 小皇帝扶住他道:“丹阳王不必多礼,朕也是微服出行,借用贵府已经很冒失,何况你还身体不适。说也怪,最近不知怎么,我的身体尤其心房也总是心悸,御医看了也没瞧出什么毛病,就说我多静养,来,各位卿家,都不必拘礼,坐下说话。”大伙听了都依次坐好。 萧赞道:“看陛下面色暗红,疲倦消瘦,与微臣的病症略有相似,这个病岁数小的时候表现不出来,岁数大了也诊断不出来,但却经常发热、咳嗽、腹泻,有时候甚至乏力、胸闷、气短,所以平时要注意防寒保暖,保持卫生,避免接触有毒物质,同时不要长期压抑抑郁,最好经常骑马散心,到户外活动,常锻炼,但不能过度。最近,陛下开始练习铸造金人,尤其要注意通风,不要长期接触铜水熔炼的环境。” 元诩道:“丹阳王,你说的很对症,看来我们确是同病相怜了。不过看丹阳王,身体很健朗,是不是遇到过名医,医治的大有好转?” 萧赞道:“陛下说对了,数年前,微臣有一次参加茅山炼丹开炉庆典,和法师陶弘景前辈结缘,法师看出我的隐症,特地开了一副药,并嘱咐了我刚才的话,所以我到现在一直保持的还算行。陛下正值年华,只要稍加注意,也会无恙的。” 元诩道:“更巧了,刚才我还和长乐王、孙云同学提到了陶弘景大师。我以前听人说过大师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今日听丹阳王之言,那就更确定无疑了。” 萧赞点头,旁边元子攸问道:“听人说,陶弘景法师在医治断绪方面也很擅长,真否?” 萧赞听了,神色稍微暗淡,道:“的确如此,南梁伪帝早年无子,用过法师的偏方后,子嗣颇丰,只可惜伪帝后来竟崇佞佛法,逐渐冷落法师。” 元子攸则眼光有亮,道:“看来是有必要去茅山求个仙方了。” 萧赞诧异,道:“求子仙方?你尚未婚配,何来求子?” 这时鹿悆安排饭食过来,待从人摆好退下,元子攸才道:“不是我,是为陛下。” 萧赞更奇怪,道:“陛下?陛下正值舞象之年,风华正茂,立志建功立业,对后宫之事尚未注重,或许用不了多久,便有龙嗣来临。” 元子攸道:“陛下即将弱冠,若无太子,朝堂上总觉得还未成熟,不便亲政。” 原来如此,萧赞虽然未上朝,但也知道太后和小皇帝微妙的处境,因此不敢多言。不过却也奇怪,元诩从继位开始不久就开始立后,从皇后胡氏到昭仪到嫔妃到世妇,后宫已经有好多妃子。这些后妃多数比他大几岁,都是最佳的生育年龄,偏偏一个怀孕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传言元诩过早的荒淫,还是传言他因为对太后安排的婚姻不满很少宠幸后宫,反正就是不见开花结果。 眼看着有点尴尬,鹿悆插言转换话题:“陛下、子攸殿下、主公,后院的炼制铜人的材料不算多了,这些材料都是靠卢光将军通过哥哥司空掾卢景祚偷偷弄来的,还有我从外地收集过来,材质和数量都不足,这些可能会影响陛下的演练。按说这些材料,司空府库有好多上品,我们这点用度,根本不算什么,奈何主公原本授命大司空,因为守孝无法履职,朝廷不得已,在去年秋天又重新任命皇甫度接管,所以我们再用总归不太通畅。” 北魏司空执掌一切水利、土建工程和冶炼铸造,如兵营、城防、宫殿、桥梁、道路的建筑,以及疏浚河道、开挖水渠、构筑堤坝,祭祀礼器和乐器的制作等等。司空开府,属官有长史、司马、参军、从事中郎、掾属、主簿、功曹等,当然比朝堂直属同等官吏品级低一阶。 元诩道:“那就再换回来,反正丹阳王的除服之期也过一多半了,再说,皇甫度贪得无厌,国库再由他们家掌管,早晚都得亏空挥霍尽了。” 萧赞忙道:“这个怕与礼制不符,而且我本身就是因为服丧去官,如今丧期不满就官复原职,百官会有非议的。”这个倒是实情,丧服文化根深蒂固。 元子攸道:“我看不如这样,年关又快了,找个机会,升任齐王萧宝夤为司空,换掉皇甫度,齐王远在关陇,他的职能由丹阳王代理,叔侄合力共事,大臣们不会有异议的。” 这个主意不错,去了一个担忧,大家挺高兴。少时大家用好午饭,辞了丹阳王,又回到后花园角落的演武场和贮藏室位置,准备让孙云随着小皇帝按照流程演练一遍。没等进屋,听见一阵喧哗,原来是一群武士吃饱了,没地方消化,正练功练得起劲儿。 小皇帝一时兴起,径直来到人群的后边。孙云一看,有点发愣,因为里边好多人都见过,为首的是黑白双煞兄弟的贪恶莫不有、金煞莫不恃、火煞霍万生堂等东魔集团江湖人士。这是本届剑侠榜的排名,流沙堡还有许多高手因为种种原因,错失了进榜,比如上届的忍煞冷为器,机关雷煞雷取池等等,他们大概另有要事也不在当中。不过一个三等侠客带队,二个四等侠客辅助,这个阵容在民间武装力量来看也是够瞧的。 而且还不止他们,人群正中另有一位也很显眼,孙云也见过,是剑侠榜中四等侠客黑煞密多。场中他正和金煞莫不恃打得火热。金煞莫不恃已经连续两届占据剑侠榜,实力自然不俗。密多本是胡人,来自平城,后来到晋阳,不久前派到京城,被小皇帝选中,作为护卫兼与晋阳的联络人。能晋级剑侠榜,已经是全国武林高手的前100名,俩人之前在嵩山论剑没有过招,今天在这儿心血来潮比划起来。 小皇帝看的起劲儿,不禁喝起彩来。武士们见了他们,纷纷给元子攸和李彧行礼,并没注意小皇帝,大概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元子攸示意大家随意,大伙便继续观看比武。 小皇帝看了片刻,突然想起来,道:“子攸,你兄长元劭在青州很久了吧,快要年关了,应该能回来述职了吧,我也很想念他,不知道他在青州可还好。” 元子攸道:“陛下放心,家兄一向都好,这些武士都是他从地方上源源不断的寻访而来,他那边还有不少江湖势力,我们这边随时需要随时可以调拨。如今我们内有死士藏于禁军,外有尔朱荣军团控制肆州并州,如果骠骑大将军元渊在定州、瀛州取胜,我兄长则在青州策应,算起来差不多有半壁江山支持陛下亲政。等过年的时候,可以让支持我们的大臣联络朝臣上表亲政,届时陛下若能铸成金人,我们还政大计定有望成功!” 元诩听了,眼睛放光,点点头:“上表进言我看就选新提拔的鸿胪少卿谷士恢,这个人你为朕选的不错,思维活跃,积极进取,与朝臣的少壮派关系也都好,挺有号召力的。” 元子攸点头:“陛下慧眼独具,微臣也觉得可以。但进言之前,我们急需要做到的还是刚才提到的两件事,其一是陛下要在最短时间内怀有龙嗣,其二是手铸金人完好,但这两件并不容易都快速办好,可若没有这些铺垫,还政的成功率要低许多。” 元诩道:“朕知道,可是朕也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后宫这么多爱妃,竟无人怀孕。” 元子攸道:“有些话微臣斗胆进言,陛下对后宫略有些不满意,多少让娘娘们心里有压力。同时陛下您虽然志气未得伸展,身体多少受损,所以一定要少饮酒,多出来舒缓心境。如果短期内还是没有起色,那还真要想办法去南梁茅山找陶弘景大师求个仙方。但这事儿,不是派个人就行的,还要以民间或宗教的角度前行。” 元诩道:“行,朕听你的话,如果需要南行,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吧。不过,要防备太后和权臣的注意,还要获得南梁萧衍的许可,恐怕很难找合适的人选啊。” 元子攸看看孙云,道:“其实也不难,做金人也好,南行也罢,我义弟大云,都是最合适的帮手,而且他在武林和宗教界的背景也很奇妙,只要抓住他,一切迎刃而解。”是吗?元诩仔细瞄了瞄孙云,不远处的孙云见状,顿时后背发凉。 第128章 异变(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交津南岸元渊大营帅帐。 大都督元渊与右大都督裴衍正与众将聊天,帐外左大都督元融领着几位副将走进来,他拱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传令兵到我营房时我没在,稍微耽搁一会儿,让大帅和裴帅久等了,不知大都督把我和老裴喊来有何事啊?” 元渊和裴衍同时站了起来,元渊指了指座位,没等说话,裴衍道:“融帅,听说你接管了元琛大都督的军营,里边还有不少女兵,训练起来恐有些难度吧?” 元琛和长孙稚是本次讨伐叛军之前征北军的都督,俩人因为不睦,互相掣肘,结果导致兵败撤职,后回朝廷受过。今年六月份,绛蜀人陈双炽聚众造反,自号建始王,下诏让长孙稚领假镇西将军、都督征讨陈双炽。陈双炽的手下有个叫薛悉公,武林豪侠出身,曾在正光末年于汾州与马牒腾等自立为王,后被别将河东豪族裴庆孙平定,薛等兵败,北连刘蠡升,南通陈双炽,并存留在陈双炽处。长孙稚征讨大军中有位部将叫薛义,与薛悉公等有旧,他自告奋勇前去劝降,结果还真成了,顺利的平定了叛乱,长孙稚因接连作战有功,被授为平东将军,并且恢复了原来的爵位。 与此同时,元琛也被派去,出兵征讨汾州、晋州的胡、蜀少数民族叛乱,两次出兵的间歇期间,元琛把兵营交给元融照顾。元融接管后,发现元琛在军营中有不少歌姬,便私藏了一些,剩下的打发去了汾州,裴衍说的女兵,指的就是这些歌姬。 元融笑道:“老裴,你嫉妒我,回头派一队女兵让你指挥指挥就知道了。你没听说过吗?元琛的女兵可是个个才艺绝佳,当年在秦州的时候平定羌族叛乱,羌人野蛮屡次讨伐都不投降,后来咱们的元琛都督,就派手下的婢女,对,叫朝云的,假扮贫苦老妇,吹着竹篪乞讨,结果叛军听了立刻放下刀枪投向朝廷回归坟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篪。不瞒各位,那位朝云姑娘我已然留下了,别看过了几年,才色依然不逊当年,我合计着准备也六镇叛军来一首,看来是用不上了,不行送与老裴,让杜洛周叛军试一试。” 裴衍苦笑,指着元融不住摇头,众将也跟着大笑。 元渊道:“融帅果然辛苦,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耽误融帅太长时间。” 元融道:“大都督,你怎么也学老裴褒贬我,大都督有何训示请讲。” 元渊道:“刚刚不久,我接到鲜于修礼手下毛普贤正式回复,信中说,鲜于修礼答应,定于后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七日递交受降方案,二十八日举行受降仪式。此消息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太尉府,请二位大都督以及各位都督来,商议一下具体的受降流程,再快马上报兵部。” 元融道:“终于定下来了,可真够磨叽的。既然他们答应了,我们一切都听大都督的。” 元渊道:“不然,按照我给朝堂的奏报,从叛军受降之日起,征北军的指挥权就交给融帅,由融帅负责受理降军的安置,而且朝廷的调令估计明天也应该传到前敌,所以受降仪式理应由融帅接手,再说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我看就不必更改了。” 元融道:“那成。我知道,大帅是想回京继续为北地军民谋个永久的安稳,其实这事儿朝廷也认可,前者郦道元大人便因大帅的建议,被朝廷任命为持节兼黄门侍郎,推行镇改州,不过发生二次反叛未能实施。年初,郦道元再随元琛和长孙稚二次征北并推进改州事宜,可惜又因兵败搁浅。我们出兵前,郦大人原本想三次随军出行,太后和陛下顾念其年老,让他暂时在京城静候我们的佳音,所以大帅回京后,郦大人得知定州安稳,必然会奉旨出行,再次推行大帅的镇改州方案,大帅何必急于回去呢。” 裴衍也道:“是啊,虽说由谁受降叛军都是我们征北军整体的功劳,但是此刻大帅急流勇退,多少让人觉得我等剥夺了大帅的荣誉,我想即便是朝廷,也不会这么绝情安排的。毕竟您是我们征北军的三军总元帅,完成受降才算善始善终,各位说是不是?” 众将都再三相劝,元渊再三谦让,元融道:“我看这事儿咱们也用不着争论,且听朝廷的旨意不就得了,大帅不是说了么,明天就有结论,那咱就明天再确定由谁受降。咱还是进行下个议题得了,大帅,您继续。” 元渊无奈点头,道:“也好。受降日期为二十八日,今天是二十五日,还有三天。但这三天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三天,我们绝对不可大意。按我们的计划,左军负责接受降军安置,所以融帅要时刻监视叛军各营寨,包括鲜于修礼中军营、葛荣大营、元洪业大营、毛普贤大营、以及可朱浑元和宇文洛生这些小营的动静,谨防发生异变。” 元融道:“放心,我们左军已经做好分工,对每个叛军头领都分头监视,而且我和定州杨津刺史也联络过,他答应把丹书铁卷交给我安排,所以叛军应该已经得到信息,所以巴不得进一步得到我的免死承诺,我估计最迟明天铁卷也会传到前敌,杨刺史定会安排好对接人。” 元渊道:“很好,那这几天融帅与左营将士就费心了。裴帅和右营按照计划监视瀛州,尤其是幽州范阳方向,不妨可派些疑兵,干脆从根上杜绝两股叛军联络的信念,并能从战略态势上策应常景被动挨打的局面,减少他们的压力。” 裴衍道:“大帅放心,我们右军已经分散安排,并配合瀛州做好联防。” 元渊道:“裴帅做事,本都放心。既然总方案定下来,下面我们商定一下给朝堂和兵部太尉的军报。”几个人点头,一边商议,温子升一边记录,少时奏报完成,二帅辞别回营。 周围只剩下心腹,温子升道:“大都督,元融都督虽然看着没有心机,不曾想已经暗中与杨津刺史那边联络好,连丹书铁卷都想的周密,实则还是说明,朝廷对大帅不放心啊。” 元渊道:“我已经料到如此,既然他们愿意谋划,只要能安安稳稳受降平定,我们的功劳不是谁想抹杀就能抹杀的,相反只要我们回京,启动郦道元大人的镇改州计划,我们的功绩会在以后显示出作用的。而眼前的接管对他们来说是油水,而对我来说是烂摊子,是嫌疑,能避开就避开,要不然就会坐实我拥兵自重的口实,对陛下的亲政百害而无一利。但这是后续问题,眼前一定保证受降成功,大家按计划当心。”温子升、于谨、杨暄等人点头照办。 元融领着自己的副将亲兵回左营,刚入帅帐,亲兵来报:“左大都督定州杨刺史遣幼子杨愔求见。”元融搭个请字,杨愔被让进来。 元融安排落座献茶完毕,屏退左右,问道:“杨大人前来必有深意,不知令尊有何吩咐。” 杨愔立刻起身:“叫晚辈名字即可。”元融摆手,杨愔落座继续道:“家父答应元洪业上报朝廷多申请一些免死铁卷,目前尚备用几枚未动,家父让我带给融帅,希望能为融帅带来更多底牌,方便融帅对叛军调度。”说着递过盒子打开,里边果然有几片丹书。 元融接过来,笑容浮现,道:“杨刺死想的周到,遵彦替本都传个话,说我多谢了。” 杨愔归座:“应该的,参军元晏大人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太后有旨,大司马有密令,让家父随时与融帅保持一致,全面接手鲜于修礼叛军的归降事宜。所以,杨愔此来,除了转交丹书之外,还带来家父与元洪业整个的下一步归降计划,家父让我详细向融帅汇报,整个计划就在这两天实施,还请融帅随时监督,必要时做好配合。” 元融道:“羽林监请详细说说。” 杨愔道:“元洪业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步,拉拢葛荣,目前已经成功。第二步,假意答应鲜于修礼向元渊大都督请降。第三步,借口定州这边有情况,理由可以是家父不同意叛军出尔反尔,索要已经给出的铁卷,并扬言恼羞成怒对他的大营要攻打,引鲜于修礼、毛普贤、程杀鬼等去他们大营。第四步,他与葛荣联手把鲜于修礼等灭掉,接管整个叛军。最后,向融帅大营投诚。”元融听了,暗暗摇了摇头,有些替元渊惋惜。 杨愔看了看元融,道:“融帅,元晏大人再三吩咐,这些方案是太后密旨,大司马密令,关乎朝堂格局,以及我们高门贵族的切身利益,属于大是大非问题。融帅向来疾恶如仇心直口快,尤其对元渊大都督私下里有些交情,但此事却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元融道:“那是自然,本都只是觉得已经多此一举,骠骑大将军早就看透这步棋,已向朝廷申请不接手受降仪式,所以后续怎么安排都与他无关,若此大动干戈弊大于利的。” 杨愔道:“尽管如此,朝廷命令并未下达,而且据我猜测,元渊大都督欲擒故纵也好,急流勇退也罢,朝廷反而不便直接召回他。最关键,毛普贤、鲜于修礼等人之前都是大都督的旧部、旧识,一旦他们拥戴元渊,后果不堪设想,为社稷太平,为高层稳定,同时也为保护元渊大都督自身没有嫌疑,这一步棋必须要下。” 元融点头应允,可是心里有点画魂儿,这么做是不是哪里会横生异变呢? 第129章 陪伴(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五日傍晚,洛阳东城晖文里。 整个流程经历下来,还真用了不少时间,而且弄得又累又饿。早知道手铸金人是体力活加精细活,中午一定多吃些,可在陌生人面前,义兄面前,丹阳王面前,尤其还有小皇帝,孙云坐立不安,哪有心思吃饭,也就是勉强填了几口,到现在已经饿的两眼发昏。 活是做完了,也不知道品相怎么样,桌案上分别摆好小皇帝、元子攸、孙云刚做的泥人等着检验。元子攸看了看,笑道:“大云,这些天和陛下学着做,我可是也有一定的技巧了,我敢说,陛下的手艺我比不上,不过比你做的一定强不少,不信,敢不敢和我打赌?” 孙云一听,有些感慨,元子攸能做侍读并一步步高升,决不是偶然的,看人家随时能调节气氛,不像自己,木头桩子似的,真担心以后进入仕途可怎么混,看来真要多学学,于是道:“那是自然,我头一次上手,工序陌生,做出来的一定难看,请陛下莫要笑话。” 元诩道:“我看未必,大云,你就和子攸赌一赌,你的手法我全程看了,很细腻,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完全是个动手动脑的高手。午间的时候我们提到司空工部,我看这里边的差事很适合大云,以后丹阳王主持工部后,安排你做参军一定胜任。来,后话留给以后,现在我们一起拆开。”说完,他率先噼里啪啦清凿泥壳。 元子攸立刻紧随:“那咱就比一比,我就不信,大云手再巧,能比过熟能生巧?” 时间不大,铜像清理完毕,注目一看,元诩做的品相还是一般,元子攸的更差,而孙云的不知是赶巧了,还就是心灵手巧,看着细腻圆滑相貌完好。孙云有些糊涂,自己做的怎么会比演练过多次的小皇帝还好,是自己有主角光环无所不能,还是这项工作十分简单? 元子攸一副惊讶表情:“哎呀?奇怪了,陛下怎么知道大云天生就是做工部的料?这简直和大匠无甚区别啊。佩服佩服!看来,我是不能再陪着陛下弄了,否则陛下早晚都得被我拐带的越来越糟糕,以后大云有时间还是你来陪伴陛下吧。” 孙云一听,是不是又上套了?不免有些后悔,按说小皇帝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动手能力,做出来不好看很正常。可是元子攸按说动手能力强,怎么做出来的还不如小皇帝,莫非他是有意隐藏,给小皇帝留面子?还是他故意引自己露出技巧,想持续的把自己牵涉进来。而且自己上来就比小皇帝做的好,会不时引起小皇帝的不满,刚才子攸兄还不经意的为自己掩护,这么看来还是自己失算了。 小皇帝道:“术业有专攻,大云长于技巧,是难得的人才,而且还善于钻研,一定之前看过不少资料,回头你整理整理,等下次来,给朕好好讲讲。” 得!看来这算推不掉了,早知如此,不如糊弄糊弄,又一想,也不行,如果真弄得啥也不是,指不定会有什么惩罚或歧视等着呢。不行,伴君如伴虎,干脆不如早点告辞,省得言多必失,也免得在这里会受罪。于是道:“陛下的嘱咐,学生记下了,回去之后立刻到图书馆,查找相关工艺记载,说不定能有更简单可靠的法子,那学生这就告退。” 小皇帝经过一起劳作,看样对孙云也挺喜欢,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屋子里有些呛人伤体,确实不宜多呆,走,我们一起出去吧,顺便送送大云。” 孙云一听,不会还有吩咐吧,心里又悬起来。只见一边走,元诩一边说:“累了半天,大云是不是又饿了,不行,你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 孙云一听这哪行,在这儿简直活受罪,恨不得一刻不留,可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便看看元子攸。元子攸道:“陛下,我们呆的时辰不少了,再长会引起猜疑,再说大云也该回校翻翻资料看看书,他若想进入工部任职,必要的基础知识以及经学学问也还是要有的。” 小皇帝道:“也好,那大云你就先走吧,子攸让李彧安排个车子送送。” 大云一听忙道:“多谢陛下关心,学校不远,学生想走着回去,免得有人看见不好。” 小皇帝道:“大云的心思还是挺细的,那就委屈你了,我们和丹阳王打过招呼也走了,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见面。”说着话已经来到外边,喊过来元修,让他送孙云出李府。 孙云行了礼,由元修带着出了前门。元修拍拍孙云肩头道:“大云,这里的事儿,不用我交代,相信你也会保密的。另外,之前我对你有些不礼貌的过节,都是同学关系,咱都一笔勾销,别再计较。以后我正式入仕了,也算早你一步,有些忠告需要提醒,陛下和子攸叔能看重你,相信你一定是人才,人才终究未来要为国出力,而陛下就是大魏的未来,所以你一定要端正好方向,当然上学期间,难免与同学接触,但还是要保持平淡如水才好。” 孙云知道元修的意思,有些话元子攸不好意思明说,也只有通过元修的嘴来告诫。孙云点点头,冲元修拱拱手,元修笑笑,大度的拍拍孙云的手,目送孙云离开。孙云心里感慨,短短数日,元修已经有官威和成熟,不知不觉比自己强了许多,看来书本知识再多,也不如社会实践成长的快。尤其京城机会很多,而自己的未来,到底要在哪呢? 目前可以看见的出口是三方面。第一进入官场,可供选择的是军营、御史、或文职如工部,职务都好说,但有个前提很难抉择,就是进入权贵阵营,还是亲政阵营,两边都看不清。第二,如果不走仕途,选择宗教或社会贤达,也面临道教、佛教、儒士群体的选择,更深的还包括门面的细分,当然这些都好办,也没有门户门第的压力,但问题是自己并不是天才,而各方对自己寄予厚望,弄得自己想逃避还来不及。第三,如果前者都不行,就得回乡隐居,继续做个私塾先生或武术教练,但也面临问题,老家的亲人辛辛苦苦把自己供养成才,绝对不是为了继续隐居乡下,继而面临房屋简陋,缺衣少食。三者都难,更难抉择啊。 从晖文里出来是青阳门御道,回校因为要过护城河或南渠,只有两条路可选,往西进青阳门出开阳门奔太学西门,往东到小市南折走南渠东石桥,到太学东门。往西要进内城,比较麻烦,孙云于是往东走,正闷头瞎想,听见有人喊:“大云!”抬头一看,是郑冰领着妹妹萍萍,萍萍可有好多天没看见了,又胖了一些,但个子没见长高,相貌还像几岁的儿童。 孙云对萍萍的印象非常深刻,一方面她也经常进入自己的梦中,并且身份一直变化,至今还是迷,另一方面萍萍先天疾病,智力要比常人差许多,未来或许生活不能自理,所以伤感她的不幸,同时她又永远单纯快乐,无忧无虑,这也是孙云的感叹之处,所以每次见到萍萍,孙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突然见面,孙云来不及猜想郑冰为什么这么巧碰到自己,来到萍萍跟前,道:“萍萍你好呀,怎么来东城啦?” 萍萍除了家人之外,对孙云也格外亲切,但是猛然见到,一下子想不起来,有点发懵,看着孙云又看姐姐。郑冰道:“笨蛋,你平时总念叨谁来着?怎么见面就不记得了?” 一提醒,萍萍一下子灵光乍现,似肯定又像猜测,道:“是大云哥哥?!” 郑冰道:“然后呢?见到大云哥哥怎么问好?” 萍萍也不知是模仿孙云的问候,还是之前就教授的,张口道:“大云哥哥你好。” 已经很不容易了,孙云听了挺意外,忙又回一句:“嗯,我很好,你也好。” 郑冰还不满意,道:“哥哥还问你为什么在东城呢?”好像这个问题要复杂,萍萍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郑冰生气道:“答不出来,一会儿就不去饭庄吃大餐了。” 一听不让吃大餐,萍萍立刻,反应过来,道:“是爸爸妈妈姐姐陪我到小市儿饭庄吃饭,饭庄的名字叫小市儿饭庄。”说着回身一指。孙云一看,刚才没注意,眼前就快到小市儿了。萍萍对地理名字和店铺名字的概念混淆不清,只能几个大概。 孙云笑道:“哦,太好了,爸爸上班很忙,姐姐上学也很忙,今天半旬休沐,是要好好陪陪萍萍,那我们再见吧,一会儿要吃的饱饱的。”说着摆摆手,准备和郑冰告辞。 郑冰没看孙云,对萍萍道:“爸爸怎么说的,你这么胖,还想吃大餐,谁有空陪你呀?” 孙云一听也是,萍萍是越来越胖了,应该是病症的原因,无法控制饮食。可是这种孩子,没法和人正常交流,只能由亲人陪伴,所以她的世界没有朋友,只有家人,如果家人不陪着她,那她的确十分孤单,但这话没法劝,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没想到萍萍再次灵光,道:“大云哥哥你陪着我呀?我已经好久没大云哥哥一起吃饭了。”说着拉住孙云的手。孙云一阵同情,萍萍天真幼稚,所思所想就是吃喝玩乐。她想接触外界,想有存在感,但没办法独立实现,只能依赖亲人。家人如果不陪伴,便退而求其次,相处喜欢不害怕的也行,所以选择孙云。不过,别人家宴不便打搅,便看看郑冰要张嘴告辞。 不想郑冰道:“那你就拉住哥哥,哥哥不在可没人陪你吃。”萍萍眉飞色舞拉住孙云不放手,孙云一愣,今天怎么了?连着被算计呢?! 第130章 一家(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果然,进了一个饭庄,郑俨和夫人已经在包间等候多时,每个案几桌上还有满满的饭菜。这家饭庄是鲜卑族开的,所以各种野兽烤肉俱全,而且除了案几之外,设置坐墩。 郑俨指了指身边的案几:“大云来啦,快坐。听冰冰说你们学习实在辛苦,赶巧在此偶遇,我和冰冰娘亲一合计,正好吃点肉补补身体,所以选择这家北族菜系,他家有高坐,你们累了好几天,该适当休息休息。”南北朝时期,国家征战不断,政权不断交替,形成民族大融合,同时佛教传入中国,引起了百姓追捧,冲击了儒家传统地位和礼仪文化。在多方因素的影响下,更舒适的高型坐具开始出现,椅子、凳子、胡床等成为了百姓喜爱的器具。 孙云一方面有点不好意思,另一方面还在后知后觉的猜测着郑俨所说的巧合及用意。郑冰娘亲很热情,起身拉着孙云就座,亲手递给他湿巾。郑冰的位置在娘亲一侧,她领着萍萍准备坐下,她在家时负责给看管萍萍,只有她有精力有毅力。 没想到,萍萍想都没想,直接来到了孙云身边,因为没坐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时候,百姓席地而坐和垂足而坐都有,所以萍萍坐的很自然。 郑冰过来拉道:“萍萍,坐地下干嘛!饭庄地面不干净,快回来,姐姐这儿有板凳。” 萍萍没动:“我不去姐姐那,姐姐不让我吃肉,云哥哥让我吃。” 孙云一听为难了,萍萍是该减肥了,但这种事儿只能家人看管,自己一个客人不好做,因此有些为难,想留下萍萍也不是,把萍萍撵回去也不是。 郑俨道:“冰冰,就让萍萍坐大云身边吧,难得见到云哥哥一回,就让她随便吃。” 郑冰无奈,一边搬过坐凳给萍萍坐好,一边嘟囔:“萍萍都胖什么样了,再吃连道都走不动了,你感情不用管束萍萍,好人都让你做了。” 郑俨大概觉得对家人歉疚,短暂的相逢,脾气格外好,他对大云一摊手:“大云,你都看见了,我家大姑娘今年都17岁了,到现在还在闺中,也难怪,天生的暴脾气,在京城可谓家喻户晓,要是不亲眼所见,不会相信她敢顶撞老爸吧,你说有哪家公子能看得上她。” 郑冰反驳道:“爹,你是不是盼着把我退出去,我今年分明才15岁好嘛。” 同学当中,孙云因为上学晚,比别人大一岁多,这也是他看着老成、优异的原因。进入太学后,也属于大龄群体,不过在这里年龄从优势变成劣势,因为一方面天才少年比比皆是,另方面像他这个岁数,反而是不能入仕而被淘汰的边缘。郑冰和李辰、吴坚差不多,永平四年即511年年初出生,比孙云小一岁,虚岁16。小月和杨炯、王先年末出生,虚岁15。 郑俨道:“眼看着就过年了,再说你同龄还有没出嫁的,包括你同学?”这可是事实,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怎么回事,英雄出少年,婚配也都在十四五岁,郑冰一下子卡壳没词儿了。 孙云没法接茬,只得附和:“郑冰同学是非分明嫉恶如仇天然率真挺难得的。” 郑俨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他,以前别人当着我的面无非说他秀外慧中国色天香,其实就是白瞎了容貌,没脑子,她要是有大云一点点矜持稳重,我何至于发愁啊。” 孙云一听要坏,郑冰爸爸这是要往招女婿的道上引,忙借着给萍萍夹菜岔开:“萍萍,吃一口肉,要配一口菜,再吃一口主食啊。还要吃哪个,哥哥帮你夹。” 郑冰娘亲道:“大云,你不用照顾萍萍,快自己也吃点,萍萍自己什么都会吃。” 郑俨道:“对对对,不用管萍萍,来,咱爷先俩干一杯开开胃,鲜卑餐油性大,略微喝点醴酒可以促进吸收。”曲酒香醇,刚开始喝挺上口。萍萍大概也有点油腻,端起孙云的酒盏也学着喝酒,孙云想要制止,不知道分寸,便看着郑冰示意她阻止,不过郑冰正生气没理。 郑冰娘亲道:“不要紧,这孩子一根筋,别人喝酒不给她喝就生气,冰冰也不注意点,怎么让萍萍用大云的酒盏呢,快给大云再换一个。我家萍萍也怪,对谁都陌生和害怕,就对大云同学亲近,往后大云如果有空就常来看看我家萍萍。” 郑冰重新给孙云换个酒盏并倒满:“娘,怎好麻烦大云总来,学校学业繁忙,大云还有一些师门和社会活动,大忙人的。” 郑俨道:“我姑娘这话说的没错,大云同学品学兼优,还身怀绝技,朝廷的好多部门都相中了他,以前是御史台,后来是县尉,再后来是兵部,最近听说连工部都关注了。其实,仕途一事并不用着急,先把学业完成,待阅历增长之后再斟酌,如今的政局复杂,社会动荡,过早的暴露自己,标签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孙云一听,郑俨应该是知道或者大致知道自己的行踪了,包括最近的太史令署,甚至包括今天,不过他的观点很可能是对的,自己的思想认识尚不成熟,无法辨别优劣,过早的明确人生轨迹,以后会有后悔的时日。郑俨的官品和立场虽然有问题,但对自己倒是挺宽厚,于是道:“多谢郑叔叔提醒,有些事我也不愿意做,但总赶上了不好推迟,弄得我现在的学习成绩挺紧张。之前在乡下我还感觉不错,一直名列前茅,而且也不吃力,可到了京城,都是天才同学,才发觉压力太大,有时候甚至怀疑我不是学习的料。” 郑俨道:“那倒也别这么想,咱们北地才子多遵章摘句固步自封,无非是比的谁记性好,灵感好,没什么思想性,创造性,大云的特点是正好相反,见微知着,这才是学习的要旨。” 孙云一听内心暗暗摇头,自己的长处多数时候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并不为人看好,或许郑叔叔也只是对他安慰罢了。这时萍萍见自己的酒盏空了,很自然的端起孙云的酒喝一口。孙云看着她觉得挺有意思,一点没嫌弃,又给她和自己的都倒满,郑俨夫妻见状欣慰对视。 郑冰娘更道:“其实一个人学问是次要的,最重要是人品好,心地善良,大云就是。” 孙云听了直不好意思,正找不到词儿谦虚,萍萍突然起身含混道:“有尿。” 孙云没听懂,以为她想要什么,便看着桌面的饭菜猜测,愣神儿才明白之前萍萍和姐姐接自己,回来后一直没方便,此刻才想起来。郑冰满脸埋怨起身过来:“事儿真多,快走。” 萍萍没动,拉着孙云的是手:“我要云哥哥陪我去。” 郑冰瞪了妹妹一眼:“你羞不羞,你是女生,哥哥是男生,男生怎么能陪女生方便。” 萍萍道:“大云哥哥是男生进男厕,我是女生进女厕。” 郑冰道:“你以为都像你没出息,死劲儿吃,死劲儿喝,吃完就方便。” 孙云正觉得单独留下有压力,忙道:“之前我也没得空,正好一起去吧。”说着和郑俨夫妇示意告辞,俩人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含笑点头客气一句。 看着几个人的背影,郑冰娘道:“大云这孩子心肠真好,还有耐心,长得也还好,就是个子配我家冰冰,不太相衬,哪怕比你稍低一点也行。” 郑俨道:“你闺女就是傻大个,风流英俊的能容得下她,咱们现实点,招个入赘女婿,人品好就行,最关键萍萍要能喜欢。”郑冰娘忙点头称是。 来到卫生间,萍萍指着男女的标志,道:“我是女生进女厕,你是男生进男厕。” 郑冰道:“别磨叽了,一会儿尿布兜子里。”说着含羞看了孙云一眼,急忙领着萍萍进去。孙云暗暗感叹郑冰也真不容易,对妹妹可谓无微不至。萍萍也挺有意思,这会儿孙云也反应过来,其实萍萍不是陈述男生女生的问题,而是觉得她有尿了,别人也该有尿方便。 方便完,孙云出来等着,萍萍先出来,看见孙云道:“我等姐姐,不乱跑。” 孙云立刻明白,是郑冰嘱咐妹妹了,女孩方便比较麻烦,所以放妹妹出来必须严厉叮嘱妹妹一番。于是道:“对呀,我们要等姐姐出来一起走,萍萍真乖。” 正在这时另一家客人一男二女结完账过来方便,前边是驸马都尉萧烈,身后挽手的一个是他妻子建德公主,一个是妹妹萧月,孙云见了顿时一阵紧张。萧月的父亲带兵在泾州,母亲和幼子、幼女都随军。萧家也很不幸,萧月本来还有个哥哥叫萧权,在一次射箭游戏中被弟弟萧凯射中而死。萧凯非常纨绔,娶个媳妇更既蛮横又不守规矩,不过门庭挺高,是上党公平东大将军长孙稚的女儿,长孙一家属于鲜卑拔拔氏。小月的老妹妹很小,才九岁。 萧烈虽然公瑾但很平庸,一直没什么实职,等于留在京城做质子。他一开始看见孙云领着萍萍没注意,等到近前了,突然想起来,回头对妹妹道:“小月,这不是你同学么?” 小月一直和嫂子唠嗑,没注意哥哥前边有人,听哥哥一问话才抬头,发现竟是孙云领着萍萍,一下子愣住。这时郑冰也出来,道:“萍萍,你听话没?要是乱跑就让大云哥哥---”一抬头看见大云发愣,再顺着大云的眼神儿,看见萧月一家,一下子呆住,小月怕是误会了。 萧烈骨子里有些门第偏见,看不起布衣的孙云,但对郑俨一家不敢傲慢,道:“原来是中书令千金,你们一家也来饭庄小聚?”孙云一听,得,误会更深了。 第131章 晋封(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六日早晨,洛阳内城皇宫显阳殿早朝。 录事参军元晏正在品级台前奏报:“启奏太后、陛下,以上即为定州瀛州前线的全部情况,定州方面、征北军方面分别掌控了叛军的主要首领,按照事先约定,此刻征北军已经接到叛军的正式投降书,并于今日洽商受降细节,故此征北军对鲜于修礼的讨伐已经胜利完成任务,请朝堂对征北军下一步的安排需要做进一步的安排,尤其大都督骠骑大将军已经上表,在受降仪式前就要准备回朝复命,以表其对朝廷的忠心,其情可鉴,请太后、陛下明断。” 太后道:“兵部,元爱卿所奏,可有前敌更新的奏报可支持。” 北魏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的兵部,兵部的事情归太尉府统筹,但已经有七兵尚书的官职,目前由李宪出任。前年李宪出任持节、安西将军、代理雍州刺史,很快担任七兵尚书,加抚军将军,转任镇东将军。去年元法僧占据徐州反叛北魏,诏令李宪担任使持节、征东将军、徐州都督,徐州平定后,仍以李宪担任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征东将军、扬州刺史、淮南大都督。今年7月,梁武帝派遣平北将军元树、右卫将军胡龙牙、护军将军夏侯亶等人前来进攻寿阳,李宪率领儿子李长钧等分头迎战,结果李长钧战败被俘,李宪正苦苦支撑。 太尉元悦出班道:“启禀太后陛下,兵部昨日已经收到前敌传书、以及元渊大都督关于回京复命的奏报,今早接到加急战报确认元晏参军带回的消息是准确的。”说着简单重复一些关键内容,并把相关奏折呈递上去,太后看了看,传给小皇帝也看过。 侍中、车骑大将军、左仆射、仪同三司城阳王元徽出班道:“启禀太后陛下,既然定州叛乱危机已经解除,且元渊大都督上报执意离开,微臣建议应同意骠骑大将军的奏请,同时寿春战事吃紧,李宪都督苦苦支撑,应该委派他率兵南下,以解寿春之围。” 元徽与元渊仇恨极深,所以他一开言,不用问都知道,是怕元渊接受投降后,无论声望、实力都会瞬时超过他,极有可能回京后的官职也超过他,所以元徽一方面要及早把元渊抽调出来,躲开即将到手的各种荣誉和嘉奖,另一方面继续把元渊支开,远离权力中枢,还想着抓个元渊的一时错误,重重的打压他。 安南将军御史中尉郦道元出班道:“启禀太后陛下,微臣以为左仆射所言不妥,首先叛军投降事宜尚未落地,随时都有可能有变化,提前调离主帅,于后续工作不力,也容易引起叛军不稳,而寿春前线尚有安丰王元延明等协同作战,不必急于一时,所以微臣建议元渊大都督暂留在北境接受叛军投降,待一切稳定后,微臣愿意再去北地督促实施以州改镇,并换回元渊都督另委重任。”元徽和郦道元意见不同,群臣各有拥护。 郦道元的仕途也总是一波三折,之前在东荆州因为苛政被告免官;前年起复河南尹因为得罪人,再次转为黄门侍郎被派到六镇推行改州,结果没等去就成就返回赋闲;去年因元法僧反叛再次启用为持节侍中东道行台,回来后正式任职御史中尉,不过又因为得罪元徽、元悦等,被派出去随元琛大军进行镇改州,结果再次无功而返。 等着大臣们议论了几句,太后看了看小皇帝,她虽然倾向于元徽意见,可也知道这个时候调回元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道:“我看郦爱卿所言有理,北境虽然鲜于修礼叛乱算是有着落了,但还有杜洛周未平,所以元渊大将军的奏折安排算是很细致,那就暂时让元渊继续留守,待安顿好叛军,并布置好平定杜洛周的准备工作后,再另行安排,陛下以为如何?” 小皇帝拱手:“一切全凭母后定夺。”元徽听了只好无奈归班。 这时,元雍在座位上行礼:“启奏太后、陛下,太后陛下英明,对北境的人事安排十分稳妥,可以确保平叛工作有序进行。微臣另有一事,元晏大人,受朝廷委派以谘议参军事身份,实地调查元渊大都督停军不前坐忘非图的嫌疑,如今不但澄清事实,而且参与策划并成功实施劝降鲜于修礼叛军投诚一事,可谓居功至伟,微臣建议应予以嘉奖。” 这件事倒是没人反驳,毕竟因为元晏的亲临前敌,既解除了元渊的后顾之忧,又为朝廷立了大功,同时还促成元渊自动解职的奏折,可谓各方都得利。太后笑道:“丞相之言甚合我意,各位爱卿看看,应该如何封赏,尚书令,这是你的职责,你怎么看?” 元略虽然知道元晏的事儿大伙都不反对,但如何安置他可做不了主,于是道:“微臣以为,既然是丞相推荐,想必心中已有计较,还是听听丞相的意见为好。”好多大臣跟着附和。 太后道:“那就听听丞相的意见吧。” 元雍拱拱手谢过道:“之所以派元晏大人出行,就是为了避免尚书仆射与骠骑大将军之间的嫌隙过深,如今虽然澄清实事,但也要给元渊大将军一些说法,当然也不能因为尚书仆射怀疑不实便调离中枢,所以微臣以为,我们对于北境的军机往来可考虑单独处置,因此建议元晏大人进入门下省,暂代司职侍中,专职对接北境评判工作,以安前敌之心。” 大臣们一听,丞相言之有理呀!元渊和元徽之间的口水仗已经打得火热,一边随时随地的诬陷,一边则信誓旦旦说不把后方的小人撵走前敌永无安心,弄得太后、小皇帝十分为难,这下好了,目前看元晏既深得朝堂太后一党的信任,又实事求是的为小皇帝一派做了不少好事,属于各方都能接受的人,由他继续对接征北军事宜,再好不过,于是群臣都加附和。 元雍的分量大,他的提议几乎没人反对,何况又如此的深得众意,太后道:“那就准了,着元晏出使平叛有功,暂入门下,暂代侍中。”一句话由四品晋级到三品。 北魏常置设侍中六人,其中包含本官和加官两种,道武帝皇始元年(396年)置门下省,以待中、给事黄门侍郎为主官,但自道武帝天兴以后直至孝文帝改制以前,侍中一直是三公、尚书、四征将军等高级官吏的加官,直至孝文帝太和十五年(公元491年),置侍中、黄门各四人,才算是仿南朝而设的门下省官员,以代替前此的内侍诸官。 趁着高兴,太尉元悦奏道:“启禀太后、陛下,泾州发来军报,先有前军将军吕伯度率众归顺拿下成纪、水洛、显亲三城,莫折念生难抗天均,上表求降,这是军报,请御缆。” 内侍把奏折呈上,太后和小皇帝一边看,元悦一边按着笏板简单的汇报着,虽然个别人已经知情,但绝大多数不清楚,因此众人一听西边也要太平了,不免长舒一口气。 太后心中更是高兴,大云无相经没出现几天,接二连三的祥瑞便接踵而至,如此一来,以前的所有关于她的不良谶言不但烟消云散,而且会因此大大降低至今不还政的社会舆论压力。听完看完之后,她道:“各位爱卿,对于秦州之事有何看法,都说说吧。” 元顺出班道:“太后、陛下,关陇战事几乎与六镇同时发生,高琛最早就是破六韩拔陵的一伙部下,莫折念生,还有南秦州的叛匪与之呼应,算下来已经三年。这三年国家花费大量军需银两,死伤无数将士儿郎,如今萧宝夤车骑大将军终于苦尽甘来,靠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以及分化瓦解区别对待的政策,赢得了转机,微臣建议,应按萧宝夤车骑大将军奏报予以嘉奖,尤其对于吕伯度,敢于在叛军施礼如火如荼时,弃暗投明,更应该树立榜样。” 萧宝夤为人谨慎,很少得罪人,而且关中关陇险恶,一直战事焦灼,好不容易见亮了,自然没人泼冷水。元悦趁热打铁,道:“西部叛乱包括西北的夏州和东夏州,正西的泾州和秦州,以及西南的南秦州及连通巴蜀之地,这三处向来战事关联,根据骠骑大将军萧宝夤、仪同三司都督元修义、以及行台刺史魏子健来报,叛军每每南北联络共同行动。前不久贼帅康维摩率羌胡屯聚锯谷,源子雍进讨交战,大破康维摩,擒获康维摩,又在杨氏堡进攻贼帅契官斤,击败了契官斤。源子雍率军从西夏往东前行,转战千里保住了夏州和东夏州。西南也在魏子健的控制下基本平定,微臣建议应对此三地官兵皆应嘉奖。” 太后听了神采飞扬,道:“太尉所言极是,依哀家看,主动归顺的吕伯度应予重赏,就封个泾州刺史、平秦郡公,即刻颁发;齐王萧宝夤这些年也着实不易,授侍中、仪同三司、假大将军、尚书令、加仪仗;源子雍任散骑常侍、使持节、假抚军将军、都督兼行台尚书。各位看看是否可行,包括其余的封赏,丞相、太尉、尚书省拟个意见,然后朝会议一议,随后一起颁发。”尚书令之前是东平王元略的,不过他为人谨慎警觉,觉得夹在元徽、郑俨等人的中间不得安稳,于是辞去此职位。 群臣听了山呼万岁。尚书仆射元徽出班:“太后陛下,其他都合适,只是尚书令一职,东平王辞去后,理应由朝中的大臣担任,齐王远在边塞怕鞭长莫及。” 太后暗笑元徽又惦记这个位置,便逗他道:“着爱卿继续代理录尚书事吧。对了,爱卿即为录尚书事,应该替我和陛下亲付泾州夏州给功臣嘉奖才对呀,要不然边关将士身后说朝廷不重视,以后如何转正呢!”元徽一阵紧张,别呀,我可不能离京,还是别转正了! 第132章 异动(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六日傍晚,交津南岸元渊大营帅帐。 元融与裴衍双双进入,元融拱手道:“大都督,这么急着召唤我和老裴所为何事啊,我俩也巧了,正好同时到这儿。”裴衍同时对着元渊以及帐内的将军们拱手打过招呼。 元渊起身拱拱手:“二位大都督请入座,各位都请归列。二位,两件事儿,其一朝廷诏令已经发送,不日就会到达,并由飞鸽传来简讯,大意是,此处暂由我继续代理大都督,一直到叛军受降之后另行安排。” 元融道:“好事儿啊,我就说么,太后、陛下、以及朝臣不会夺人之功,此次征北,毕竟您是主帅,而且整个对敌策略也是大都督制订的,我们这些人只是在具体实施和劝降上各有侧重,包括定州杨刺史,也只做了辅助工作,所以核心功劳还得是大帅的。” 众将听了齐声附和。元渊道:“各位过谦了,元渊此次出征,背负了许多嫌疑,承蒙各位理解与支持,并且元晏参军随军监督,多亏他能详实奏报军情,我的嫌疑才算初步澄清,以后我们征北军的军报军情对接,也由元晏大人接替元徽对接。” 裴衍道:“太好了,这下大都督可以稍放宽心,再也不用提防元徽、徐纥的暗算了。”众将们听了,也都松口气,暗自庆幸。 只有元融心中不是滋味,元晏的使命他心里清楚,元晏与杨津的安排他也知道,整个幕后都瞒着元渊,目的就是削弱元渊的功绩和实力,但这话他没法说,也不能说,虽然从个人感情上,他挺佩服和同情元渊,但双方的立场不同,代表的利益党群不同,他不能舍弃自身的利益,也不能背叛背后的权势。尴尬之余,他转移话题道:“既然朝廷的意思已经下来了,那我们继续听从大帅的安排,您刚才说的第二个事儿为何啊?” 元渊道:“如果不是有第一个事儿,第二件事我就直接书信传达,不麻烦二位大都督来回折腾了,是这样,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收到叛军的受降方案,却反馈来一个消息,说是叛军中发生意见不统一,元洪业那边另有变化,还涉及到定州杨刺史方面,元洪业的情况一直由左大都督掌握,所以请二位过来,一起商议。” 得!又是诛心之事,元融深知背后缘由,都是具体针对元渊的计划。本来不想就此话题多说,但涉及自己的防区,于是道:“这事儿我打听到一点,还是因为铁卷丹书的事情。杨刺史答应叛军多弄些免死铁卷,同时又把手中剩余的几块转交给了我这儿,所以元洪业再要,杨刺史就没了,故而叛军内部有点波动。这事儿好办,我已经分头传递消息,答应受降之后,由我继续处理免死铁卷之事,之前答应给谁的一块也不会少。另外叛军今晚就能确定好方案,最迟明天就能送来。这事儿也怨我,之前大都督奏报要离开北地,安排我接受后续工作,杨津刺史那边得到信息会延迟,所以他一直和我对接,我也没当回事儿。” 元渊、温子升、于谨等人立刻警觉起来,虽然元融没说出元晏的名字,但整个军中能与元晏直接对话的,又能代表朝廷意思的,只有元晏。连裴衍也觉得不对劲儿,道:“融帅,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直是你辅助大帅亲临主持受降事宜,铁卷这么大是事儿,怎么不和大帅知会一声。如果我们早有此物,何至于拖拖拉拉到现在。” 元融见藏不住,不愿意背黑锅,只好供出元晏,道:“铁卷这事儿,之前也只是元参军和我提过两句,我没当回事,直到昨晚,杨刺史才派他的儿子送到我这儿。杨刺史原本不乐意,奈何上命难违,一再叮嘱我按照事先的约定派发,而且务必等到剩余的铁卷朝廷发过来一起实施,我正愁怎么处理眼前如何应急呢,大帅就把我们招来,铁卷我也带来了,不行这事儿,还是请大帅处理吧。”说着让手下人取出铁卷盒子。 元渊一摆手:“不必。朝廷不让我沾手此事,自然有深意,我也不会越俎代庖。不过,我担心,经过此波折,叛军内部会有异变。诸位可知,最近叛军各营有何动向?” 于谨道:“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鲜于修礼和毛普贤收到元洪业的邀请,商讨丹书铁卷有变的消息,葛荣大营因为没有内应不知动静,程杀鬼那儿暂时没有消息传递过来印证。” 元融尴尬道:“程杀鬼的内线情报,元晏参军临走前已经转给我,包括他与杨津刺史联络的元洪业。这件事的起因还是我给元洪业传递消息,就是刚才说的,铁卷已经移交到我手,由我后续处理。估计元洪业可能与杨津有些不愉快,又不得不据实报告,所以邀请鲜于修礼、葛荣、毛普贤、可朱浑元等一同到元洪业大营商议,程杀鬼那边已经有消息确认,刚才于将军的反馈也间接印证了这事儿。” 元渊道:“目前看,事情起因已经明确,说明到现在为止,还未脱离我们的控制范围,剩下的变数只能在明天,最坏情况,如果叛军内部意见不统一,将会发生哗变。” 裴衍道:“大帅、左帅,我对北境,尤其是六镇不了解,只知道我们的对手都是军旅出身,作战勇猛,行动有素。有件事我没想明白,之前他们的分歧是向定州投诚还是向我们征北军投诚,定州是州郡原本不用考虑,只是因为他们有免死铁卷。如今既然铁卷交给了融帅,融帅也代表征北军,也答应不会背信弃义,那他们还有什么顾虑呢?” 元渊没法解释,只好温子升插言:“叛军内部分了几个派别,鲜于修礼属于异族派系,葛荣属于鲜卑旧族派系,毛普贤属于恒洲派系,元洪业属于望族派系。元洪业倾向于定州,除了防区近打交道已久,主要是杨刺史深得太后信任有免死铁卷,毛普贤原为大帅部下,自然要倾向大帅,鲜于修礼处于犹豫之中,但目前的信息倾向大帅,葛荣属于落魄军官,对朝廷比较仇恨,虽然对于大帅印象还行,但听说融帅要接手受降,所以他就不好说了。” 元融尴尬笑笑:“温先生不好意思直说,也没什么,无非是利益罢了,且葛荣那些低级军官群体一直被压制不得意。不过我已经答应,免死铁卷也好,荣华富贵也罢,只要投诚一切就都有了,他想摇身一变脱胎换骨,眼前就是机会,相信他们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元渊道:“还是谨慎为好,还有一个常常忽略的可朱浑元,他什么态度?他的大营虽然兵力不多,但他是叛军中第一悍将,也是怀朔镇显贵之家,很有号召力,他的态度很重要。” 于谨道:“此人与鲜于修礼关系莫逆,一向瞧不起葛荣等人,他极力维护鲜于修礼,总体上保留自己意见,拥护鲜于修礼的决定。” 元渊道:“如此甚好,这个人倒是我们拉拢的对象,之前我们的工作有点肤浅,没有深入的对他多关注,下一步要把重点转到他身上,立刻找个契机突破一下,给招降多个保险。另外,叛军是否有转移瀛州或联络幽州的迹象?” 这方面裴衍负责,他道:“目前为止,暂时没有动向,瀛州元宁刺史那边布防很严密,随时与我保持联系。幽州方向我已经派出几股小队监视,目前的反馈都正常。” 元渊道:“这就好。也就是说,叛军的异动还局限于内部,具体说还是对投诚的波折或分歧,但不排除我们不清楚的暗流涌动,下一步还要请左帅右率以及中军各位都督各营密切监视敌军动态,融帅跟踪一下,最迟元洪业和程杀鬼大营明天必须有结果,于将军同时催促毛普贤,如果没有结果也要务必弄清楚叛军的真正情况,以便于我们下一步决策。” 各位都督、将官都插手领命,元融道:“放心,大帅,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叛军就是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再说,即便反悔我们也不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人心不齐,内部失和,一旦哗变反而对我们有利。敌军有四五个阵营,哗变起来自相残杀的代价就是狠狠的削弱他们有生力量,最后无论谁胜利,都经不起我们的围剿,或许剩下的更需要我们收编,到时候兴许连免死铁卷都省下了。”似乎是这个理儿,众人虽觉元融轻敌,但也多数认可。 元渊道:“但愿融帅的想法是对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毕竟叛军一旦哗变,定然四分五裂,好不容易我们把他们牵制在交津,若四散逃逸,再想挨个围剿,必要旷日持久,粮草军需供给困难不说,最遭殃的还是本地百姓,这几年叛军的烧杀掠夺,加上朝廷大军的坚壁清野,把六镇连带定州、冀州一带弄得哀鸿遍野人烟绝迹,能早结束还是早结束为好,所以我们的目的,是坚持不战而屈人之兵。” 众将听了拱手称赞:“大帅深意,我等领教。” 元融道:“大帅意境,我实在服了。听说关陇那边齐王萧宝夤也是通过招降吕伯度,结果顺带把莫折念生吓降了,我发现你们儒将都一个风格,能不战就不战,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叫什么,谋而后动,胜而后战,孙子兵法的精髓吧,反正我弄不明白。”众将听了一阵大笑,元融自己却有点笑不出来,他虽然贪婪,但起家秘书郎,并不是白丁,他现在也开始怀疑元渊的初衷,他真像朝廷判定的有什么非分想法?朝廷对他的上屋抽梯之计或许是对的? 第133章 闲书(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六日晚,洛阳城东南太学院图书馆。 经过昨天的一番查找索引,孙云终于在图书馆二楼借阅室找到几本关于冶炼方面的书籍,晚饭后他早早过来准备细看,借阅室黄老师打招呼问:“大云来的早呀,还要查目录?” 孙云道:“昨天查好了,已经找到几本书,这是名目和编号。” 黄黄接过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很快回来,诧异道:“这些都是铸造的书,你这是要立志学习巧匠之术,准备往工曹发展吗?”北魏还没有正式的工部,置冬官府,长官为大司空,主管所有的水利、农田、建造、盐池等,其中最大的部门是工曹,假称工部。 孙云苦笑,回道:“哪有啊,有点感兴趣,随便看看。谢谢先生,回头见。”说着捧起一摞书跑回自己占好的座位。时间不大,李辰等人陆续都来,围在孙云的身边坐下。 杨蓉对杨炯和杨琼道:“每回都是大云第一个来到图书馆看书,还给我们占座,你们都在一个寝室,为啥不能早点过来,替大云分担一下。” 杨琼有点不好意思,杨炯道:“晚上天短了,我怕你害怕,所以要陪你一起来呀,你要是早点,我们不就比大云来得早么,所以这事儿还得赖你。”杨琼听了忙给杨炯一个赞。 杨蓉对杨炯的没脸没皮弄得没辙。旁边小俪道:“我哥这是自己给自己弄得紧绷,急急忙忙跑来跑去的,胃下垂怎么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奋斗的本钱,我可要珍惜。” 李辰道:“这话我赞成,虽然咱们同窗京城子弟多是天才,将来入仕之路也已铺垫好,不过咱们也有优势,起码初级班咱们提前毕业,至少比上不了中级班的同学强吧,所以咱们也不用非得累自己,弄得紧紧张张,疲于奔波,事倍功半。” 吴坚道:“恩,是要张弛有度,王先学习最好,可身体不行,一切不都是徒劳么。”王先离去了一段时光,大家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逐渐可以平和的谈论他。 卢静道:“你们就是找理由,王先是意外,和勤奋看书两回事儿。” 郦影道:“我觉得也是,只要我们求学一天,就该以学业为本,温故知新。” 小月一反常态,道:“依我说,你们诘责大云也好,夸赞大云也罢,是不是都要彻底了解一下,他在干嘛?表面上是辛辛苦苦的,可若是没温习功课,心有旁骛看闲书呢?” 闲书?郑冰抓起孙云压在课本下面的书籍念道:“青铜铸造工艺、佛像成型技术,大云,你好厉害,连匠作技巧都研究,怪不得平时比我懂得多,原来是博览群书啊。” 郦影赞道:“大云为啥总能带我们出奇制胜完成好多光彩的任务,就是平日储备。” 小月看看小俪道:“可是,大云平日总批评别人看闲书,为什么他要自己看呢?” 小俪似乎得到启发,顿时来了精神:“对呀!我哥总说我们不务正业,难道他自己就随便吗?这是典型的双标,严以待人,宽以待己,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杨蓉道:“小俪,你说的不至于吧,冶炼铸造也是一门学问,是工曹的一项技艺,大云一直不喜欢官场的明争暗斗,将来入仕冬官府也是很好的前途啊。” 小俪好不容易抓住大云的把柄,被杨蓉这么一说,一下子没词儿了。小月道:“也不全对,毕竟我们要想毕业,还是得考试四书五经,这些技艺虽然可以丰富知识,但应对学业还是没什么帮助吧,如果大家主业名列前茅,锦上添花,也没什么,问题是,咱们的学习成绩在学年中算排在前面吗?”大家终于弄明白,小月原来是明夸暗贬。 李辰道:“不光不算,而且还差许多,要是王先在,还能拼一拼,我们主业都不行。” 小俪又来了精神:“非但不行,尤其我哥,入学前还能和王先并列,进到太学后成绩一路下滑,最多算比我们有余,比京城学子差得远了。” 吴坚道:“大云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最近忙别的事儿,要不然成绩能上去。”听吴坚的话,永远不知道他的立场,他也总不会陷入情景争执中,但却总被利用。 杨炯道:“就是啊,而且他还神神秘秘,背着我们不知道干什么去。”小月立刻点赞。 郦影刚开始接受郑冰融入的时候很敏感,处处有敌意,后来随着危机解除,不知不觉常常赞同她的观点,结果和小月多不一致,只听她道:“不对,我觉得你们在偷换概念,咱们讨论的是,大云看铸造的书,算不算闲书,而没说考试成绩的问题。首先说,这些书肯定不是闲书吧,至少学会这些知识,也算一技傍身。其次,就算回到学习成绩,我觉得,无非就是死读书、死背书的成绩就好,我爷爷说,学以致用才行,而且最终的成绩,我们又说了不算,还不是谁家的门第高,谁就能继续深造,拿我们这些女生来说,最多进修到中班,既然你们已经提前晋级,像大云那样,能多学点什么就能得点什么,这样不是更好。” 郦影的爷爷那可是大家的膜拜者,只要端出他,基本上都无可反驳。 小月道:“郦影说的很对,大家说的也没错。可褒贬大云半天,大云一声反驳没有,一声辩解也没有,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没说到了他的秘密处。刚才杨炯说的有点靠谱大家想没想,大云为什么看铸造的书?关键是为什么突然要突击查阅这么多资料,还掩盖在课本的下面?以前为什么没见他关注这方面?为什么昨天他失踪了多半天,回来后就立刻行动?他昨天干什么去了?你们上午留校自习,去图书馆,连人都看丢了,不奇怪吗?” 对呀!昨天半天不见孙云,晚上回来也囫囵吞枣的蒙混过去,确实有嫌疑。小俪重新找到突破口,立刻问道:“我哥,你昨天说,你和冰冰姐一家吃饭,冰冰姐也在,是真的吗?” 大云一直假装不理他们,想着继续蒙混过关,终于所有人都质疑他,看看熬不过去,只好道:“这还有假,萍萍还说一直想我呢,不信郑冰可以作证。” 郑冰道:“是啊,萍萍一直想念大云,昨天我们一家便宴,我爹特意让我接的大云在东市的一家饭庄吃的鲜餐。”郑冰延续一贯无脑操作,一点不知道避讳,不过正好避嫌了。 证实了!大云的师弟们又陷入僵局。小月百折不挠,道:“冰冰,你说你家便宴,顺便请的大云,你是来学校找的他吗?是几时?” 孙云听了一皱眉,要露馅儿,果然,郑冰道:“没有啊,我爹说我家车夫忠叔在东城看见大云,就临时起意让我和萍萍去接,果然就在东市旁边见到大云,时间是快傍晚了。” 小月道:“这就对了,大云从学校出来,或者是被人接出来,到傍晚之间的时间,一定是做了什么,而这些事儿,一定和铸造有关,你们就一点没注意有什么迹象?” “对了!”小俪突然有了灵感:“是元修,他昨天出现在图书馆了,还有事儿没事儿的和我哥打个招呼,元修以前一直不怎么搭理我哥,前天还说以后不来上学了,所以他的出现最可疑,随后我哥借着去茅厕就有去无回。对不对,我哥?你是不是被元修叫走了?” 李辰道:“没错,元修早就不上课了,听说连宿舍都腾出来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更不会平白无故的和大云打招呼,他俩一定有什么秘密。”对!赶紧说,大伙看着孙云。 孙云一看,彻底躲不过去了,如果不做个解释,以后估计会被不分昼夜的跟踪,情急之下,随便找个理由:“是这样的,元修不是在元子攸大哥身边弄个散骑侍郎的官职吗?他可以佩剑,不是普通的班剑,而是正式的兵刃。他看见过我们师兄弟都有宝剑,尤其相中了王先的,觉得和他的臂力相配。你们说,王先的随身遗物,怎么能给别人,我就没答应,结果他们就想用我们私藏武器威胁。”有这事儿?大家立刻气愤起来。 小俪道:“怕啥,我们都是武士称号,可以有剑,只要不随意携带就行。”大伙都点头。 小月暗中叹口气,笑道:“别打岔,为这点口舌不至于和元修失踪半天,后来呢?” 孙云心里有鬼,也不敢反驳小月,只好道:“后来我怕元修总找我们麻烦,就答应在他们军营的兵器铺帮他打造一柄好剑,以前我们在兖州学的造剑经验不够,所以要看看书。” 郑冰听了道:“哇,大云还能造剑那?那你给元修造剑的时候,给我带一把呗,你们都有,就我没有,多不相配。”杨蓉等人听了,都心血来潮。 小月拦住话茬:“造剑那么容易?当世铸剑大师就几位,最有名的陶弘景先生还远在南梁,你虽说去过南梁,也去过兖州冶炼场,能说见过高手就是大师了,能比京城大师厉害?” 孙云忙改口道:“自然不行,不过元修说,如果能造一尊佛像送给京城的一位高手师傅,那位师父可以给他铸剑。而且元修还答应,事成之后和子攸兄推荐我进入东官府入工部,这也是我的长项和爱好,所以才看铸像之书。我在想,如果单靠太学的经学毕业,肯定比不过京城子弟,若想留在京城,必须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门路。你们记得不,去年见过的盐池都将寇俊本职司空主簿,当时他也挺欣赏我的,说我在工部一定有前途,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没告诉你们。”真的吗?大云一直在悄悄努力?小月竟然有点感动。 第134章 分晓(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六日夜晚,定州附近元洪业大营。 帅帐内,葛荣元与洪业正商议军情,帐外葛荣手下几位大将王基、任祥、潘乐、韩显等,元洪业手下潘法显、尉灵根等面色冷峻守卫在周围。 元洪业道:“德王,您太谨慎,这么老远非跑一趟,明天就要行动,还是早点回去吧。” 葛荣道:“洪业兄拟定的计划惊天动地,我怕引起哗变,不得不亲来确认是否有遗漏。” 元洪业道:“德王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计划我们不也反复推敲了么。” 葛荣道:“明天鲜于修礼会带着心腹大将程杀鬼过来,你确信程杀鬼不会阻拦?” 元洪业道:“绝对不会!程杀鬼一直是我单线联系的,而且杨津刺史也给他写过信,许诺了铁卷丹书之事,当时的条件就是做掉英王,程杀鬼满口答应的。” 葛荣道:“程杀鬼素来与我不睦,你确认没暴露我参与的事儿?我怕他知道有我而反目。” 元洪业道:“自然,按照计划,您德王属于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露面。” 葛荣道:“还有一个可左右格局的梁王可朱浑元,你确认不会出问题?” 元洪业道:“确认,明天他巡营,我派潘法显去请英王的时候正好他不在,等他巡营完毕,已经是中午,这个时候,英王已经在我的营房被做掉。然后我假意请您和梁王,陈述英王与毛普贤俩下因为分歧发生兵变,俩人都被乱兵杀死的假情报。英王一直犹豫不决,正好可以当借口,这时候,只要您这边带头拥护,一切水到渠成,梁王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当然,梁王那边,还需要德王多监视一二,若发现他有异常,还需要从中周旋,务必拖到我这边坐实了,才能让他出场,否则有他在,我们的戏就不好顺畅的唱下去。” 葛荣道:“这个自然,明天我也假意巡营,专门等着他,等你送信后,和他一起过来。另外,毛普贤那边,你安排好了?他手下可都不含糊。” 元洪业道:“再不含糊也无用武之地,明天我们开高层会议,英王在此,毛普贤的手下根本没有近前的资格和机会,我这边专门派潘法显盯着他们,他们不会知道大帐内的实情。” 葛荣道:“明天我与梁王一同来,梁王是我们义军的第一勇士,为了能镇住梁王,我需要调集诸多猛将,其中最主要的利器,包括宇文洛生兄弟、独孤如愿的武川镇大营,你千万交代守营弟兄们,对我们放行,并且活动自由。” 元洪业道:“那是自然,我已经交代各级将领,对德王的军营完全开放,就像自己人。” 葛荣再想了想最后问道:“还有一件事,明天我们得手之后,你计划如何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朝廷,传给谁,怎么能让朝廷快速安心监控及接管,怎么能防止这边不妨碍消息传递,且一旦有情况,朝廷那边能迅速组织接应。” 元洪业道:“这件事我是这样想的,您来了,正好征求意见,我打算明天做掉鲜于修礼和毛普贤后,不等你过来就直接给元融都督送信儿,让他布防兵力随时接应。” 葛荣思考一下,道:“我觉得可以,同时补充一点,一同向朝廷奏报,我们行事后,为了防止各营后返劲儿出现骚动,立刻向瀛州撤军,并重新选址扎营,重新布置各营的位置,由我的大营和你的大营隔断其他大营的联络,这样能顺利进行受降,至于具体地点,需要离开交津要地,初步定交津东三十里,界面宽阔避开险要即可。” 元洪业道:“还是德王想的周到,那成,明天我就这么安排,您看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葛荣点头道:“差不多了,其他的只能看明天的进展随机应变。明天就是我们最关键的一天,也是我们答复征北军的最后一天,务必谨慎小心,达成朝廷的心愿,也不枉我们白忙活一场。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要早点回去,咱们明天见,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你是朝廷皇族,以后我还要仰仗亲王呢。” 元洪业道:“看你说的,咱们谁跟谁,只要我此次立功回归,自然与德王有福同享。来,我送你们出营,天黑路远,德王一路小心。” 葛荣道:“你可千万别出来,免得引人注意走漏消息,派个大将送我们避开查哨就行。” 元洪业送到门口,道:“那行,来人,灵根,你代我送德王出防区,德王,各位,慢走。” 葛荣等人拱手而别,与尉灵根打马出了军营,再行一段路,离开防区驻地。尉灵根一拱手:“德王,各位将军,末将就送各位到此,夜黑请慢行。” 葛荣拉住尉灵根的手,道:“贤弟,我们从小就在怀朔同一个军营为兄弟,一晃分开已经有几年了吧,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手下的战将见他俩有话,策马远离一段距离, 尉灵根道:“咳,我能怎么样?跟着你们几位大帅混呗,你们吃肉,我能有口粥就行了。” 葛荣道:“你想过没有,当初我俩同级,后来我还被进谗言降级,可如今我却在你之上?” 尉灵根愣了愣,叹一声道:“命运吧,德王是富贵之名,末将是草莽之命。” 葛荣道:“不对,是因为你没跟对人,没选对方向,这不怪贤弟,乱世之中,确实困惑。” 尉灵根道:“德王,你还不了解我,冲锋陷阵不含糊,可是为人处事脑子不好使。” 葛荣道:“不尽然,当初我被贬职的时候,好多人都离我远去,只有少数人依然如故,其中包括兄弟你,人世间的人情冷暖我当时体会的颇深,想着以后能和兄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奈何,六镇突然风云骤变,接着又一波三折,你我便各自为营,关系疏远了。” 尉灵根道:“也不是疏远,是兄长身担重任,军务繁忙,小弟不便打搅。” 葛荣道:“贤弟这话,还是与我疏远啊,莫不是为兄我身为别帅,却功高盖主,贤弟怕我有嫌疑,有意避嫌,或者有意掩护,或者另有志向,所以特意疏远我啊?” 尉灵根道:“小弟哪能想那么远,就是觉得自己越混越没出息,不好意思见你。” 葛荣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兄我从来听想念着我们在同一战壕的情景,时刻想着弟兄们在一起的情形,随时想着有朝一日我们还在一口锅里吃战饭,可你却不但疏远我,而且我们同一个营房的弟兄们也都不见你勤联络,对我还一口一个德王,连称呼都变了。” 尉灵根道:“也不是,德王,不,荣兄,看我这嘴,不听话麻了。弟兄们共事多年,怎么能忘了,还是那句话,看你们还在一起快活,只有我独自在外,有点不好意思见你们。” 葛荣道:“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弟兄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因为分隔一方而疏远呢,更不会因为谁走高字儿了,谁走霉运了,而迎奉和嫌弃,咱们是战友,啥时候都过命。” 尉灵根道:“对对对,荣兄说的是,小弟以后一定常回去看看弟兄们。” 葛荣道:“我看未必,你心里还有疙瘩,混得不好,怎么就不能和为兄说一声呢?” 尉灵根叹口气:“荣兄说的没错,得了,我也别不好意思,兄长说的都对,我是没出息,没脸见弟兄们,也不怕麻烦兄长,兄长若看在一起多年情分,还望你给弟弟指条明路。” 葛荣道:“这就对了,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指个道更没问题。明路不敢说,但只要你能听我的话,不说称王吧,但至少能到别帅的级别。” 尉灵根道:“荣兄,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们马上就要投诚朝廷,到时候,还能做主吗?” 葛荣道:“事在人为,如果贤弟愿意听哥哥的号令,封侯拜将自不必说。” 尉灵根道:“小弟愿意唯大哥之命是从,只是眼下业帅安排我特殊的命令,这个大哥知道吧,应该刚才你们一起商量的,那小弟该如何继续执行?” 葛荣道:“表面上还要正常进行,我这边需要你在关键时候对我支持。所以你要安排好手下弟兄,等我通知或看我指示即可,对了,你在业帅的大营中,能有多大的支持力,或者说,比如潘法显等一些将军,对你的话愿意听不?” 尉灵根道:“这没问题,咱毕竟是咱们怀朔的老兵,弟兄们多数都信任我,潘法显将军等各军幢也大多数听从我的号召。如果有行动,我可以暗中联络。” 葛荣道:“那就好,时间紧迫,不必大范围串联,只找些格外要好的关照一声就行,成败近期就会见分晓,你随时注意我的动向,关键的时候要坚决响应我。” 尉灵根点头应允:“这没问题,大哥,您有命令就暗中传达给我,没有命令,我就查看您的举动,保证配合您的意图。” 葛荣道:“那好,贤弟快回去吧,抓紧时间联络,等候我的安排,咱们回见。”说完,拱拱手,打马带队离开,尉灵根目送葛荣离开,摸摸脑袋没明白意图,只好回营。 尉灵根刚不见,夜色中宇文洛生带着兄弟等出现随入队中,并马后问道:“主公,去了好长时间,与元洪业见面可还顺利?” 葛荣笑道:“顺利,明天就会见分晓了。”见分晓?啥分晓呢?宇文洛生糊涂起来。 第135章 痛风(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七日上午,泾州郊外,西道行台军营外。 征西大军已经开始出发,现场隆重恢弘。主帅萧宝夤马上一身戎装,正与泾州留守的官员辞行。随行的有长史柳楷等文臣武将,送行的有泾州刺史元仲囧、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元恒芝、轻车将军元爽等,大家如众星捧月。 萧宝夤对元仲囧拱手道:“仲囧兄由泾州迁任秦州刺史的任命已经下达,秦州是上州,诸事繁多,希望刺史大人尽快把泾州的相关事宜捋顺好,然后与车骑大将军挥师西进,入驻显亲城替换回吕伯度并与其交接,好让他遵照旨意回泾州上任。同时仲囧兄还要坐镇显亲城,督促元修义都督和高聿都督及早带兵挺进从陇口进入秦州,以防秦州民心不稳。” 元仲囧拱手回道:“大将军放心,元修义和高聿二位都督已经出发一日,很快就能到达陇口,我每日都派人与之确认交流,相信秦州一定会平稳过渡的。” 萧宝夤点点头,转向元恒芝道:“景安兄,显亲城是秦州的门户,也是连通秦州与高平的要塞,将军一定替我扼守住,防止秦州与高平两方的勾连,也防止我们北行几路大军的后背暴露给敌人,因此如果仲囧兄不能及时交割泾州事务,将军则先行前往。只要显亲城等三城固若煎汤,我们整个西境的战局就彻底扭转,景安兄肩负的责任重大啊。” 元恒芝道:“下官记下了,关陇已经苦战多年,如今就要彻底平息,胜利果实来之不易,我们各部一定坚持最后一哆嗦,务必让此地彻底杜绝忧患。” 轻车将军元爽近前一步道:“大将军,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此次又承蒙您的美言,终于让我回京复职可在家父跟前尽孝,临别之际,家父寄来一封家书,其中有些话,托我和您商量一下。”元爽是元继的三子,字景喆,年少机警,尤其为元继所宠爱。他和所有皇室子弟差不多,起家为院外散骑侍郎,前些年随元继西征,迁为秘书郎中尚书起步郎加轻车将军,后来他的哥哥元乂出事儿,元继回京,他继续留在军营随萧宝夤听用。毕竟他嫂子与胡太后是姐妹,这次终于借着占据秦州的机会转四品宁朔将军,并回京恢复郎中的本职工作。 萧宝夤道:“太傅是我的老上级,照顾你是我应尽的责任,你离京已有多年,太傅年迈是该回去照料。不知太傅有何话要对我说?” 元爽道:“大将军知道我的家底,我膝下有一子德隆,今年虽然尚小,只有8岁,但家父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大将军幼女约个儿女亲家,等孩子们稍大一点就成婚。” 萧宝夤笑道:“太傅抬爱,我自然愿意,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今年15岁,小的今年9岁,长女岁数与世子相差较大,幼女比较合适,可是长女不争气,至今尚未许配人家,我也正为此头疼呢。” 元爽道:“这个不要紧,毕竟他们都小,成亲还要等个几年,家父的意思我们先把婚约定好,等您大女儿出嫁后,再张罗孩子们的婚事。” 萧宝夤道:“也好,那我们就定下婚约,回头安排信物和文书,你回京后转告太傅一声,说我十分想念他,等年末有空回京述职的时候定去看望,感谢他对我的垂爱和关照。” 旁边南幽州刺史兼镇远将军唐永过来道:“大将军,末将多谢您提携我做东益州刺史兼平西将军,末将就要赴任,特向您辞行。”借着此次奖赏他从从三品晋升到正三品。 萧宝夤道:“将军过谦,这都是你多年战无不胜的军功所致,东益州那边,魏子健将军治理的非常好,深得氐人的爱戴,只是他年岁大了,多次求求回京,所以正好空缺刺史的位置,你过去之后,要深入民众体察民情,稳固好秦州的南大门,并警惕南梁进攻。” 唐永道:“末将领命,一定忠于职守,维护住陇西得来不易的稳定。” 萧宝夤点头称谢,然后对所有送行人拱手:“各位,也都保重,咱们就此别过,待秦州安定后,我们一同平灭高平,回见。”说完率领大军西北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秦州东大门陇山入口。 陇山南边是渭河峡谷和秦岭,交通极为不便,来往商人必须翻越陇山,这里是丝绸之路西出长安过汉中之后的第一道屏障,又叫关陇古道,只有翻越了它,才会到达更遥远的河西走廊,即陇右、陇山以西的大片地区,陇口就是陇山的东大门。 此刻。大魏刺史仪同三司都督元修义、小陇都督高聿两支队伍在陇口前。高聿带着几名亲兵战将来到元修义都督的队列前,两方见面,高聿拱手道:“元都督,昨晚休息的可还好,今日我们要翻山越岭,一些地方需要徒步而行,您身体旧疾未好,昨晚又喝了许多酒,不知还能否受得住。”原来他们昨天便抵达此地,晚上庆祝一番,相约今日过陇道。 元修义道:“不妨事,多谢高都督关心,我的痛风顽疾经李顺兴法师治疗十分见效,已经好久未复发,想是根治了,昨晚我们高兴,虽说稍微喝了几杯,今早也没啥问题嘛。” 高聿道:“可听李先生说过,此病严禁饮酒,您可别当儿戏,还有,你怎么还带个酒葫芦,难道李先生的话你也不听,忘了病发时的痛苦了么?” 元修义道:“高都督莫急,这不是要爬山么?我多少有点心悸,稍微带点酒,我这胆略能上来些,省得脚底下发软。来吧,这就要进山了,我俩带个头,徒步而上,率队出发。”说着还不忘拧开葫芦盖,咕嘟灌了一口,然后把葫芦交给亲兵,由亲兵扶着下马。 高聿眉头皱着,先一步下了马,来到元修义的跟前等着他下来。元修义,晃晃悠悠的翻身,因为身体略胖,像个沙袋一样落地。结果脚刚一着地,他哎呦一声,站立不稳。亲兵忙给他扶住,却止不住他的坠落势头,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痛苦不止,冷汗直流。 高聿忙上前,问道:“元都督,怎么了,脚崴了?”并责备亲兵“这么不小心。连大都督都扶不住,没吃饭么,耽误行军,为你们是问。” 亲兵冷汗也跟着下来,同时也一头雾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元修义还算行,并没为难手下人,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的脚,好像痛风病又犯了,刚才一着地,疼痛难忍。” 啊?这都拔营起寨好半天,快进陇口了,怎么才后返劲儿,周围将官们这下都不知道如何是好。高聿看着痛苦难受的元修义,道:“来人,快把元都督安置在担架上,咱们先下去重新扎营,喊军医给都督治病。元都督,都这种情况了,我看只能先驻扎下,待确诊了你的病情,再决定行程。您先回营医治,我也安排一下扎营,等晚上再过去看您。” 元修义懊悔道:“悔不听李道长的嘱咐,不该喝酒,谁想到看着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你看这事儿弄得,那行吧,高都督你先忙,晚上再商议商议。” 看着元修义的大军一阵忙乱后,前队改后队,原路顺着山坡又奔向刚刚拔营的驻地,高聿也只好领着亲兵们回到自己的队列中,亲随将官们迎出来,忙问怎么回事,高聿叹口气,简单重复一下刚才的经过。旁边有战将道:“大都督,元都督生疾,大军不能进军陇右,可我们军营正常,不行咱们先行过陇道,何必陪他们在此停耗呢?”是啊,是啊,进军秦州,收编降军,这里边有不少油水可以捞,而且比强攻的风险要低,大家早就急不可耐。 高聿听了,拧着眉毛想了想,摇摇头没说话。旁边参军道:“大都督,担心我们撇开元都督大军先行一步,元都督会对您有看法,怀疑您有意争功?” 高聿还是摇摇头。又有战将道:“难不成大都督担心,秦州险恶,怕我们大军陷入之后不能自拔?应该没问题了吧?行台左承崔大人不都已经进入秦州了吗?听说接管的还很顺利,这个时候我们过去,肯定势如破竹,毫无阻碍才对。”众人都跟着点头。 高聿终于说话:“恐怕不那么简单,元修义一向老滑头,眼看着要进军陇道的当口,他为什么会突然病倒了呢?”的确,也太巧了。 旁边行台承道:“大将军是怀疑元都督旧疾发作有诈?” 高聿摇头:“应该不是,痛风病发作,钻心的疼,我看元都督的情况,不似装出来的。” 随军主簿道:“那就是说,他明知痛风不能喝酒,却故意饮酒,诱发疾病?” 参军道:“那我们怎么办?今晚都督过营探病不妨暗访一下,如果都督担心都是真的,元都督肯定会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届时必然还会劝我军先行,我们也要有个对策才行。” 高聿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这事儿也许我猜错了,算了,不必想太细,我们先回兵扎营,今晚你们几位随我过营问候,再探探元都督的情况,回来后另行商议。” 是!官兵们答应一声,传达口令,前后军列掉头返还。高聿看看元修义军队的背影,一时犹豫起来。秦州到底有什么危险么?为什么元都督突然重病来袭无法动弹,自己的军队是进入垄右呢,还是原地观望呢? 第136章 除异(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七日中午,定州防区元洪业大营。 营门口鲜于修礼和程杀鬼等心腹众将刚勒住马匹,元洪业领着潘法显、尉灵根等众将早迎接多时。元洪业紧走几步施礼道:“王上您一路辛苦了,若不是定州杨津最近活动频繁,也不敢劳动王上屈尊而来,末将有失远迎,请您恕罪。” 鲜于修礼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德王毛帅他们还没到呢吗?” 元洪业刚点头,旁边有人喊一声:“毛普贤大都督也到了。”众人回头,果然毛普贤领着一些将军卫队迤逦而至,两拨人马一同挤到营门前。 毛普贤来到且近,翻身下马,拱手道:“王上,您也到了,我刚才在周围巡查一圈,又布下流动哨才过来。同时见业帅这边也安排的紧密,业帅想的比我周密啊。” 鲜于修礼也下了马,拉住俩人道:“你们做事我很放心,对了,德王怎么没到?” 元洪业道:“不用问,德王也应该和毛帅一样,甚至兴许还得对朝廷那边巡查一番,我们进去等吧,王上和各位大帅,难得来我这儿一次,而且今天人也齐全,我已经背好酒宴,咱们边等边聊,来人!快把各位将军安顿好。”手下潘法显、尉灵根等答应一声,分头与各营的将官亲兵对接上,然后在中军大帐的左右安排好。 程杀鬼护着鲜于修礼进入帅帐,里边已经布置好宴席的摆设。大帐的门帘高挑,鲜于修礼和毛普贤的亲兵们都能看见里边的桌案,见除了一些侍女忙里忙外,而且只有鲜于修礼和毛普贤有佩剑,元洪业和程杀鬼都没有兵器,大伙都安了心。 鲜于修礼居中坐下后,示意元洪业和毛普贤也落座,然后问道:“洪业,你再具体说说,这边究竟出了什么差头,对我们最终的方案究竟能有何影响。” 元洪业道:“差头倒是不大,不过影响也有些。王上、毛帅,请喝口酒,咱们慢慢等德王,我详细说说经过”说着挥挥手,侍女们倒好酒摆好菜,鞠躬退出帐外,随手把帐帘放下,躬身在门外倾听等候。门外的弟兄们见状,以为要商议军情,也没多想。 程杀鬼给大伙当酒童,几个人喝了几巡酒,吃了几口开胃菜,感觉稳当了,才放下酒具,然后看着元洪业等他开口。元洪业笑道:“是这样的,最初我们义军关于降与不降,是向定州投降还是征北军投降一直没确定,这个分歧解决之后,又出来新的变化,征北军有左中右三个大营,原来我们认定的是向中路的元渊大都督投诚,但现在又有分歧了,因朝廷内部的矛盾,我们现在只能向左军的元融都督投诚了。” “元融?”毛普贤顿时站了起来:“业帅,征北军改主帅了?”可能站的快了,又喝了几口酒,显得有点踉跄,又坐了下去。 元洪业道:“准确的说,不是换帅,而是因为我们投诚,征北军的使命完成,大帅元渊奉命在举行完成受降仪式后,便要回京述职,左帅元融负责安置我们义军后续工作,右帅裴衍负责继续北上征缴杜洛周,所以以后我们要具体面对元融。” 鲜于修礼道:“这件事我略有耳闻,元渊大都督回京也是督促镇改州事宜,如果能尽快落实,我们几十万义军及家属也算有归宿了,至于这边究竟由谁受理我们投诚倒也没什么。” 毛普贤道:“王上、业帅,你们可能不知道,由谁受降区别很大的。我听闻,元融为人十分贪婪,他会按着收受的贿赂多少而决定我们未来的前途。如果以后真发生这种事儿,很可能会出现三次起义,我甚至怀疑,不用等以后,弟兄们听到信息就会哗变。” 鲜于修礼有点动容:“果真如此?那二位,这个消息暂时封闭,千万不要让弟兄们因为这些不确定性因素影响军心,一会儿等德王来了,我们再细细商量一下。”说着,因为心情激动,举杯示意一下,然后一仰头喝了下去,不知不觉的感觉头有些发沉,直晃脑袋。 元洪业见状,问道:“王上,您慢点喝,这酒有劲儿,喝急了上头。” 鲜于修礼道:“不要紧,我只是一时有点心焦,二位也替我想想,虽然接管主将有变化,但受降主帅还是元渊大都督,至少和之前的信息基本吻合,至于后续工作,元渊大都督回京述职,也可能最大限度的促进镇改州事宜,对我们军民不见得是坏事,所以只要我们封锁消息,不节外生枝,按说对眼前的受降决定以及受降仪式应该没有影响吧?” 毛普贤道:“纵然眼前没影响,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即将受辱而认命么?” 鲜于修礼道:“就算没有眼前的变化不是元融接管,我们就能保证换成其他人就能更好么?这些都是朝廷的黑暗,我们既然接受投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而且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投降的消息已经遍及所有大营,军心已经散漫,想收回已经太难,我现在甚至担心,朝廷方面,别再出现变化,否则几十万义军及家眷怕是朝不保夕。” “朝廷还敢有变化?!”毛普贤愤然喝了一口酒,拍着桌子想站起来,不过脑袋发沉没起来:“若不是因为元渊都督召唤,我根本不会对朝廷有一丝幻想。朝廷这个时候调回大都督,无非是削弱大都督的实力和政绩,不过大都督即便回京,也会为我们争取利益。我就不相信,朝廷元徽、元融之流,还能弄出什么花样,还能真把我们义军逼急了不成?” 元洪业见火候差不多,对着鲜于修礼身后的程杀鬼使了个眼神,然后装作踉踉跄跄的起身,举着酒杯来到毛普贤的身边,拍着他的肩头道:“是不是元徽、元融之流,有什么花样我不知道,但我却听说,朝廷虽然不对义军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行动,但却对二位另有想法。” 鲜于修礼脑袋发沉,没注意元洪业的表情,顺着话茬道:“另有想法?这些我并不在意,只要能安顿好几十万军民,我最后没落了骂名,便别无所求了。” 毛普贤却突然醒悟,道:“我懂了,还是针对元渊大都督的,我是大都督的部将,他们无非是想清除异己,也罢,是就地贬职,还是给我发配,为了大都督,我在所不惜。” 元洪业笑笑:“毛帅倒是看得开,那就好办了,朝廷说了,是想让你们永远消失。”说着一伸手把毛普贤的佩剑拔了出来。 毛普贤想捂住宝剑,但反应迟钝,没拦住,惊道:“业帅?你这是何意?” 鲜于修礼也愣道:“洪业,你也喝多了吗?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旁边的程杀鬼也大喊:“大王面前,你们焉敢拔剑!”说着要拔剑,不过他没佩戴,顺手把鲜于修礼的宝剑拽了出来,指向元洪业和毛普贤的座位。 程杀鬼是心腹爱将,鲜于修礼没太警觉,而且因为迟钝也反应不及时。 毛普贤彻底清醒,道:“元洪业,你被朝廷收买了?是杨津?还是元徽?” 元洪业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们存在,几十万义军就只是元渊个人与朝廷叫板的野心和资本,却不能成为朝廷的子民,这么大的隐患,朝廷怎么能留着呢。” 毛普贤想起身,也起不来了:“你!你竟然如此卑鄙,可怜几十万北地军民都成为你们的垫脚石,但别忘了,朝廷眼中,我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元洪业道:“今天或许你能看见自己的下场,但我的明天你是看不见了。” 毛普贤刚想再说什么,突然觉得身体一凉,接着再一热,鲜血从前胸透出来,原来程杀鬼斜刺里给他扎个透心凉。 鲜于修礼大惊失色:“杀鬼!你竟然和元洪业同流合污,你也被收买了?为了什么?” 程杀鬼回头道:“当然是免死金牌!而且王上若在,我们都无法赦免,王上若除,几十万弟兄便成为安分良民,大王,这回您懂了吧,若是懂了,便安心去吧。” 鲜于修礼悲愤以极,气血一拥竟能站了起来,他晃晃悠悠来到毛普贤的跟前,看着毛普贤逐渐发凉的身体,想要把自己的宝剑拔出来,不过他自己突然一震,低头一看,元洪业用毛普贤的宝剑已刺入他的胸膛,鲜于修礼身子一软,跪趴在几案侧面,片刻没了动静。 元洪业和程杀鬼收回身缓了缓神,元洪业道:“快,按计划派人给元融都督送信。” 俩人没等出大帐,外边听到里边有动静,一下子涌入好多人,这些亲兵战将,一见帐中情景,都大惊失色不知所措,顿时帐内拔刀舞剑一片混乱。元洪业的伏兵早就埋伏好,瞬间充斥周围,长枪如林,弓箭如网,刚才持械喧哗的人,不得已纷纷被缴械安分。 元洪业见局面控制住,高喊:“弟兄们,大家不要惊慌,刚才大帐突发异变,现在不是慌乱纠结的时候,快请德王和梁王调查情况,主持大局,程将军,你去安排。” 程杀鬼立刻呼喊着手下的一些亲卫,按计划分头送信和收拾。乱乱哄哄没多久,营门有士兵高喊:“德王、梁王到!”元洪业说声有请,亲自领着在场的人迎出营门。葛荣和可朱浑元领了不少人,杀气腾腾走进大营,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今天还要有大事发生么?! 第137章 下场(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可朱浑元看见元洪业,冷冷问道:“业帅,发生什么了?王上呢?” 元洪业假装哀叹一声:“哎!德王、梁王,别问了,请先随我进帅帐。”说着领着二人带着随从走进去。众人进去一看,都傻了眼。只见英王和毛帅面对面,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俩人的宝剑分别插在了对方前胸和肋扇,鲜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气绝身亡。 可朱浑元扑到鲜于修礼的身边,惊呼失声:“王上,你这是怎么了?” 葛荣也走到近前,检查了一下俩人的致命伤和宝剑,按事先的话本,转身问道:“业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上和毛帅竟然动手了?” 元洪业道:“我之前向王上和各位约好来我大营,商议朝廷接受投降的新变动。元渊在完成受降仪式后,因为被查处他要图谋不轨,被调回京城受审,所以我们将由元融接管。谁知,这毛普贤,他是元渊的旧将,暗中接受元渊号令,准备拥立元渊为王,所以坚决要向元渊受降。王上不同意,觉得我们好不容易和朝廷讲和,为了几十万弟兄们,不能刚投降却又再反,那何必拥立别人为王,我们自己称王不是很好么,所以王上坚持就按朝廷的部署就地接受管制。可能喝了酒的缘故,俩人争执争执,突然拔剑相向,我喝多了酒,程将军一直在布菜和守在帐门口,我们都没想到,竟然出现这种局面,等回过味儿,一切都晚了。” 好像有点突兀,众将听了,也一阵狐疑,说什么的都有。葛荣立刻引导舆论方向,道:“毛普贤胡说八道吧,元渊好端端的征北军大帅,何时要谋反自立为王?” 元洪业道:“这件事开始我也不信,不过现在想想,是有一些迹象。比如,元渊作为宗室王爵,应该知道领兵在外,不得携带长子,可他却故意而为。还有,这次他带兵北征,不但一次没有和我们开兵见仗,而是抓紧联络前年他在北地平乱时的旧部,据探报,他的军营中,网罗了酋长、都督十几路,在我们义军中也有他的死党,毛普贤就是其中之一。前年,元渊还在恒洲做刺史时,北地大部分军民就想拥立元渊为王,不过那时候元渊刚当主帅,在朝廷也没有根基,最主要还没有准备,所以吓得逃回京城。但这次不同,他把长子带来,而且羽翼丰满,目的非常明显了。”元洪业这么一说,将士们立刻被带到另一个焦点。 葛荣故意等了片刻,才道:“与定州以及元融的联络一直是业帅,业帅如何安排的?” 元洪业道:“当然是执行王上的命令,王上怕大家跟着元渊重蹈覆辙,愿意向元融投诚,所以刚才我已经按照王上的意思,向元融那边送信儿了,约定明日正式向他投诚,只是因为王上刚刚亡故,军心不稳,我们应向瀛州行军,待到离开交津要地后,找个平缓之地扎营,再举行受降仪式,这样才能避开元渊中军的控制范围。” 葛荣看看周围,问道:“各位首领、将军,大家以为应当如何?” 几位毛普贤的手下立刻嚷嚷道:“德王、梁王,请给我们都督做主,毛帅从来没有什么拥立元渊大都督为王的事情,他之所以愿意投降,是因为两年前,毛帅和我们一些人都是大都督的部下,那个时候,大都督真心要为北镇军民寻找归宿,还推出了镇改州的建议,可惜后来别有用心的人策划了拥立大都督为王的阴谋,大都督不得已离开北地回京。这次大都督好不容易洗清嫌疑,准备再次拯救六镇军民,可还是得到朝廷保守派的猜忌,与其这样,我们何必再投降,我们大营的弟兄们已经商量过了,除非元渊大都督亲自受降并安置,否则宁可与朝廷血战到底。”毛普贤军营的将官们听了都跟着叫喊。 元洪业道:“你们懂什么?难道你们要违背英王的旨意造反么?”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军兵,毛普贤的弟兄们不敢再起哄。 这时跟着葛荣一起前来的宇文洛生,道:“英王并未明说要投诚,他只是在征求各营的意见,我们武川军营,也被英王召见过,英王还亲自询问我的意见。所以何去何从,我们应该从长计议,但坚决不能接受由元融改编,否则就是六镇起义的厄运继续。” 元洪业道:“一开始是征求意见不假,但你们不是答应完全听从英王的号令么?今日我邀请英王、德王、梁王来我大营,就是商议向征北军投诚事宜,只是细节略有变化,征北军因为使命完成,有些人事变动,大都督回京述职,左都督留守改编,右都督继续挥师北上,这完全是可以预见的的国事安排,我们又不能左右,何必斤斤计较。而且王上也因为怕我们义军不明真相不懂事理,才与毛普贤发生争执,被刺而亡,难道我们要违抗王上的遗命吗?” 这时可朱浑元道:“但王上因此而亡,我们就能让他白白死去?” 元洪业道:“梁王,您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让王上白白死去?” 可朱浑元道:“投降与否,王上的初衷是为了全体将士的生死安危,如今王上因此身陨,弟兄们也将面临火坑,那这投降还有什么意义?朝廷那些小人为了清除异己连广阳王都能陷害,我们都是可有可无的战俘,谁会在意我们的安全,谁会管我们的冷暖,六镇失败为什么二次起义,这不是有目共睹之事么?”梁王有号召力,他一说,立刻有人响应。 元洪业道:“可我们不能出尔反尔啊,王上已经初步同意投降,之前的意向书,这次的承诺书已经发给征北军,征北军已经布置在我们周围,一旦我们毁约,会立刻遭到灭顶之灾!” 可朱浑元道:“这不是问题,你不是通知元融,我们军营要东移吗,完全可以乘机摆脱征北军监视范围,只要我们各营散开互相依托,征北军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元洪业道:“可我们各营都知道投降事宜已经尘埃落定,如今军心已散,根本凝聚不起来,这时候临时起意,指挥也会紊乱,试问一盘散沙如何御敌?” 可朱浑元道:“再一盘散沙也比束手就擒要强。” 元洪业道:“如今王上尸骨未寒,难道我们真要违背他的初衷?德王,英王最信任你,你说句话,我们现在该何去何从?”德王是二号首领,人们一下子把目光交汇在他身上。 葛荣面色阴沉,再次来到桌案边,道:“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把王上好好安葬,不能让英王有遗憾和未了的心愿,更不能让他还眼睁睁看见我们义军内部分歧、分裂。”说着他从毛普贤的身体中,取出鲜于修礼的宝剑,然后看看可朱浑元,可朱浑元也把鲜于修礼身上的宝剑拿出来扔到一边,旁边有人拿过担架把俩人的尸体放好盖上。 见葛荣把局面控制住,元洪业趁机道:“德王,英王刚走,现在我们群龙无首,您历来都是我们的副首领,大家都指望你指条明路,几十万军民都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葛荣举起英王的宝剑道:“刚才大家都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各个大营的已经不甚统一,投降有投降的道理,不投降有不投降的理由,大家看得起我,让我说句话,其实我没有自己的观点,我的观点就是王上的观点,也就是王上的命令。”说着振臂一挥令周围噤声。 元洪业见状心里安稳下来,他站在葛荣的身侧,面色安详的看着不同意见的阵营,心想只要义军平稳受降,自己的整个计划就算完成,未来整个义军就会收入自己的帐下,自己完全有能力继元渊、元融后,成为皇族的新贵,到时候再联手族叔元继,极有可能恢复到族兄元乂在世时的辉煌,那这几年自己受族兄元乂的安排忍辱负重总算有结果了。 其他人,刚才听元洪业的口述,鲜于修礼的原意是稳定过渡,那就是继续受降,而葛荣的态度是维持鲜于修礼的命令,那岂不是还要投降么?因此可朱浑元、毛普贤等的阵营都面带愠怒,不过看着葛荣的宝剑都没吱声,单等葛荣明确后表达意见后,再表态。 葛荣从他自己的阵营中移开视线,转看到鲜于修礼阵列,为首的是程杀鬼,他和元洪业一样,正心花怒放。程杀鬼的身后是韩楼和郝长,葛荣暗中对他俩使了一个眼色。接着转头再看元洪业的阵营,为首的是潘法显和尉灵根,葛荣也对他俩点了点头。 “所以,”葛荣再次把宝剑晃了晃,重新聚集大家的注意力,然后奋力一挥,只听咔嚓一下,宝剑落下,“这就是投降者的下场。”咕噜一声,元洪业的人头落地! 太突然了,周围的官兵们根本没反应过来。最先回过味的是程杀鬼,葛荣疯了不成,怎么杀掉元洪业了?这不是弄错了吗?他迈步张口道:“德王,您怎么杀---”没等说完,突然觉得心口一凉再一热,低头一看一柄宝剑的尖儿透出来,没等完全回过头看是谁干的,便倒地身亡。众人看得见,是韩楼。这下周围更目瞪口呆,一片肃静。 葛荣从怀里取出一物,扔到地下道:“元洪业、程杀鬼被杨津用铁卷丹书收买,意欲行刺王上和毛帅,离间我们各营,幸亏潘法显和尉灵根将军暗中相告,于是王上和我正暗中调查此事,没想到今日他们竟然急不可待而下死手,此为物证,我已对元洪业和程杀鬼就地正法,谁若再提投降,同罪论处。各营听我号令,迅速向瀛州转移,脱离朝廷控制,祭奠英王。”潘法显和尉灵根立刻跟着扔掉铁卷附和,三军齐呼响应,于是分头拔营,悄然离开。 第138章 捅刀(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八月二十七日晚,交津南岸元渊大营帅帐。 元渊正焦急的伏在帅案上观看地图,旁边几个心腹参谋和爱将举着烛光,一起商议着什么。这时外边兵士喊道:“禀报大都督,左右大都督到。”元渊立刻搭个请字。 元融与裴衍随声而入,元融进来便道:“大都督,您听说了吗?叛军营中兵变了。” 元渊吓一跳,道:“兵变!我们中军派出好多探马,可丝毫消息未得到,你是从何得来?” 元融道:“是他们自己送出来的,就是这份降书。不过,署名不是鲜于修礼,而是以元洪业的口径发出的。内容您先看看,我得到后,立刻差人汇同裴帅一同过来商议。” 元渊看完降书的细节,不禁捏呆呆发愣,大伙见状,轮流接过来看了一圈。信中内容很简单,说是鲜于修礼和毛普贤对投降心怀二意,元洪业、葛荣和其他义军首领把他们二人就地正法,之后将由元洪业和葛荣二人带队投诚,但为防止义军鲜于修礼和毛普贤余党滋生叛乱,二人先率领军队向东也就是瀛州方向转移,大约在高阳县境驻扎,接受改编。 鲜于修礼死了倒无所谓,可毛普贤被叛军内部杀戮,这下把元渊震惊的够呛。尤其理由是对归顺朝廷心怀二意,这点元渊打死都不相信。不用问,是叛军内部出现分歧,元洪业和葛荣一伙一开始就准备向定州杨津投降,后来应该是元徽、元晏等从中运作,最后改向元融投降,元融最先得到降书,就是明显证明。这简直卑鄙至极,赤裸裸的背后捅刀,狼队友。 按说只要叛军投降,无论向谁都无所谓,但鲜于修礼和毛普贤的死,明显说明朝廷内部,有人捷足先登,不但窃取了自己的功劳,而且还在背后捅了一刀,绝了自己的后路。整个过程,布局的非常高明,居然没发现一丝一毫。当然也不是没有端倪,参军元晏的一系列折腾,其实挺明显,只是元渊没想到,元徽、元悦之流,竟然下手如此狠毒,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伐果断,而自己竟后知后觉,所有的努力最终给别人做了嫁衣。 更可惜的是,毛普贤和鲜于修礼竟然在这场朝廷内部的纷争中丢了性命。毛普贤毕竟是自己很忠实很得力的部下,此次的叛军投降,他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鲜于修礼答应向元渊投诚,毛普贤必然做了许多艰苦而细致的工作,可惜毛普贤也是大意了,没注意利益争夺战中的残酷性,没重视人性的贪婪,和自己一样没警惕同伴。鲜于修礼也一样,豪气冲天的英雄,被小人暗算,也毫无察觉,真是可惜可叹,却一切都晚了。 元渊越想越心灰意冷,表情有点发呆。元融有点于心不忍,道:“大帅,您看下步?” 元渊费了吃奶的劲儿,才从遥远的恍惚中回神,他心力交瘁,看看元融,矛盾重重道:“不管谁成为最后的主将,只要投诚就都是我们接收的对象。我们这边继续按既定方案,由融帅负责与叛军的对接工作,你多受累,全权处理后续的受降步骤吧。” 元融心虚,进而道:“得嘞,就按大都督命令,明天一早就派人去联络元洪业商议具体时间和位置。大都督,您最近操劳过度先好好休息。有点请放心,受降仪式上,还是您作为朝廷代表,接受叛军的纳降,尊享无上的荣耀。在我元融的心目中,我一定让您争口气,让天下人知道,是您元渊大都督,率领征北军完成了数十万叛军受降的壮举。” 元渊点点头:“永兴,你有心了,我也知道,有些事你也身不由己,不过你能这么替我着想,我心里清楚,包括裴帅也是,元渊多谢,我们能一起成为战友,元渊知足了。” 裴衍道:“大帅过誉,裴某没替大帅分担什么,不过裴某也和大帅同样想法,咱们共事一场,耳闻目睹大帅的治军治国理念,裴某受益匪浅,深深感激。” 元渊道:“哪里,裴帅为独当一面的将才,屈尊给我做副手,也是元渊的福气。若说一些小小的建议,可以稍微提一点,就是裴帅刚勇智谋热血等各方面都很好,只是隐忍方面略显不足。拿北地战事来说,叛军最主要特点是像蝗虫一样到处掠夺,那是因为他们缺衣少穿,主要依托数量庞大的流民,最希望速战速决;而官军优势是兵精粮足,但勇猛不足,所以我们应该立足于不败之地后才能对阵,故而主要采取的策略,是以城市为依托的阵地战,周围坚壁清野,不给流民任何生存的机会,而在平原应以运动战为主,避免和叛军多纠缠,运用围点打援等手段,总之不能贸然的硬碰硬。” 裴衍道:“多谢大都督提醒,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众人正讨论,突然探马来报:“启禀大都督,左都督、右都督,河对面叛军营房突然清空,叛军连夜向东移动,他们的很干净,几乎没剩任何物资。” 元渊一摆手说声再探,探马行完礼抽身离开。 元融拱手道:“元洪业和葛荣果然按照约定的计划向高阳郡行军,我也不能闲着,大都督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立刻回营,明天一早就拔营起寨跟随元洪业和葛荣军队,一方面监视他们的动向,一方面准备进行接收改编。等一切就绪,接大都督到高阳地界举行受降仪式。” 裴衍也拱手道:“那我也告辞,配合融帅监控叛军与瀛州以及幽州之间的暗道,确保叛军一直处于我们的控制内,完成和平过渡。” 元渊一直在看地图,没有答复二位副都督的言语,温子升提醒道:“大都督,二位副都督要回营了,您还有何嘱托么?” 元渊抬头看了一眼众位,继续看着地图,突然答非所问道:“各位,叛军夤夜突然离去,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反常?”反常?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元渊的意思。 元融道:“没觉得呀,叛军依照降书的内容按计划向东撤军,这不是按计而行么?” 裴衍也道:“大都督是不是觉得他连夜把营有点急迫了?也还算情理之中吧,融帅接到降书是在下午,叛军晚上行动,虽然显得着急,但也应该是为了防止各营生变,不得已迅速向东集结,而且因为两位主要的首领被杀,他们不得不同时行动,还算正常吧。” 元渊道:“还是有些违背常理,各位想,元洪业和葛荣下午杀掉的鲜于修礼和毛普贤,地点是在元洪业的大营,按照常理,这时候他们各营的军心应该是涣散的,不可能联合一致行动,最可能出现的结果是,元洪业的大营先动,配合葛荣的军营监控其他营盘。如果顺利,其他各营应该依次退军才对,而眼前的叛军突然一致行动,根本就是预谋好的,定有蹊跷。” 于谨最先反应过来,道:“大都督莫非怀疑另有变化?而且这个变化不仅我们没料到,连元洪业或者葛荣等人也没料到,可这个变化究竟是什么?又有谁能技高一筹瞒过所有人?关键还能镇住所有人?”温子升、杨暄等人听了也不自觉的凝重起来。 都督毛谧道:“大帅,您过滤了吧?于将军分析的再透彻不过,叛军目前最大的首领是葛荣和元洪业,他俩都是朝廷的旧将和皇室宗亲,完全有能力和威望控制住叛军的动向,叛军的行动一致以及行动迅速,显而易见就是他俩的作用所发挥,有何值得怀疑?我看,我们还是维持原计划,请左大都督带兵接收,我等在中军坐镇威压,不日便会完成受降。” 都督元液附和道:“我赞成老毛的意见,整个事件符合既定计划,如果生变,还要和整个计划这么吻合,除非张良在世,韩信再生,否则根本不可能。” 杨暄道:“机缘巧合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么吻合计划的行动,本身就可疑。” 元液道:“就算杨都督说的对,我们现在能说清楚异变的真相么?如果这样,我们能做的不还是依然执行原计划,左中右三营分头监督监控叛军动向么?大都督之前制订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包含了对付叛军异动的可能,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温子升刚要反驳,元渊一摆手,道:“各位,大家说的都在理,现在敌情不明,我们暂时不必轻举妄动,那就按原计划继续执行。唯一需要注意的,还是融帅这边,行军要与叛军保持距离,同时要与中营和右营不脱离半日的路程,谨防我们措不及防和不能呼应。” 元融道:“这事儿,大都督放心,我也在随时提防叛军有异心。之前,大帅给我们分析过坎卦的危险,我自然不会贸然落入敌人的陷阱。” 元渊点头:“这就好,各位,天色很晚了,都回营准备吧,一切按计划行动。”是!左右大都督,以及各位都督拱手施礼,退出大帐带人离开,但元渊亲随没走。 于谨道:“大都督,我赞同您的担心,叛军的行动的确十分诡异,而且我派出的暗探也没有任何消息,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被叛军控制,所以接下来的军情恐怕难以预料。” 温子升也道:“的确,整个事件太超乎寻常,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既利用了朝廷元徽元晏等人的贪婪卑鄙断了我们的生机,又能蒙蔽我们、元晏、以及叛军已知的首领,还是向杨都督所说纯粹的机缘巧合,一个浪头崛起一位幕后枭雄。”杨暄点头附和。 元渊更加疲惫,道:“算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注意打探,静观其变吧!” 第139章 折腾(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第二天一早,元渊起床后没心思巡营早操,而是直接扑在地图上,紧紧盯着交津与东北瀛州之间的地势道路凝神沉思,连早饭送来都没吃,杨暄和温子升二人也早来陪着他。 上午时分探报来报:“启禀大都督,左大都督军营已经开拔,循着叛军的方向而去。” 元渊神经一紧,看着地图问道:“叛军目前在哪?元融都督先头部队到达何处?” 探报回道:“回大都督,叛军一夜行军不足二十里,已经分头扎下营寨。左都督已经渡过交津,沿着北岸向东刚行进数里,行军缓慢,布防严整。” 二十里!几个人指了指一处位置,元渊再问:“右军大营有什么动向么?” 探报道:“右大都督还在东面指定位置未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见元渊没再说话,杨暄摆摆手让探报退下再探,道:“叛军突然连夜离开,却又没有急行军,反而不紧不慢的又停下了,这是何意?” 温子升道:“是啊,按说他们应该早早行军至指定位置,然后整顿准备接受改编才对,莫非确实出现了什么变故?能有什么变故呢?” 元渊拧着眉头没说话,停了片刻,才问道:“咱们中军目前还正常吧?” 温子生道:“各位都督都正常的操演训练,等待大都督开拔的命令。” 元渊再陷入沉思,杨暄道:“满打满算叛军距离我们才几十里,急行军才不到一天的里程,还不够我们拔营扎营折腾呢,葛荣和元洪业这是要干什么?” 温子升道:“就看于将军能不能探听到敌情了,否则我们现在完全是盲人和聋人。” 这时毛谧、元液等几位都督走了进来,毛谧拱手问道:“大都督,听说左都督已经渡河追寻叛军而去,我们中军何时开拔跟过去,别叛军有异变,我们再无法呼应。” 元渊没说话,杨暄道:“各位,刚才探报探听到,叛军就在北岸往东二十里扎营,左大都督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距离十里左右安营,我们如果行动,只能是过河就扎营,这还不够折腾的,所以我们正等待于谨将军的军情,再做下一步判断。” 元液道:“这个元洪业,还有葛荣,他们想干什么?瞎折腾么?早点到指定地点不好么?” 毛谧道:“管他呢,我看我们就该立刻拔营起寨,火速把他们就地包围捆绑起来鞭挞。” 三位都督意见不统一,其他几位都督比较弱小,没跟着起哄,都等着大都督发话。正这时,参军于谨终于回来,随着传令兵的报告,于谨风尘仆仆进来,拱手道:“禀报大都督,出大事儿了,昨天叛军的确哗变,但远比我们得到的信息更复杂。过程大致是,元洪业先把鲜于修礼和毛普贤做掉,后遭到梁王可朱浑元等各营首领的强烈反对,结果他的同伙葛荣趁乱又袭杀元洪业,收拢叛军连夜逃离,此刻叛军各营陆续集结在二十里外,具体干什么不祥,估计是重新决定战降。”什么?!葛荣又把元洪业杀了?这下帅帐里炸开了锅蒙了头。 片刻后毛谧道:“管那么多呢!我就说叛军投降不保靠,再拖下去更没结果,不如立刻进兵,趁敌军接连失去主帅混乱,一鼓作气把他们都收拾了。”有人听了点头同意。 都督元液道:“你说的容易,现在叛军各营都集中安置在一处,首尾相顾,数量众多,这时候进攻即便胜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我们的人数远不及叛军,真要把他们逼急了,或许把我们吃掉。我看可以佯攻一面,这时候他们军心涣散,必然分头逃跑,我看可以趁机各个击破。”大伙一听,这个主意似乎也对,不少人都赞同。 都督杨暄道:“没那么简单,如果这时候叛军人心惶惶,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分散逃跑,而是格外有把握的就在离我们不足一日里程的地点集结?我觉得很可能是引我们上钩。”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这下众人也分析不清了。温子升道:“或许,也没那么悲观吧,是不是叛军内部意见不统一,再次集结,就为了商议个结果?所以还是等等看才好吧。” 毛谧道:“如果他们商量后继续和我们对抗呢?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大好时机?此时叛军群龙无首,必然军心不稳,我刚才说的全面进攻可能冒失,但元液都督的网开一面不失为更好的办法,我们左中右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叛军无心恋战必然崩溃。” 元液道:“不错,趁他乱要他命,兵贵神速。” 杨暄道:“不妥,种种迹象表明,叛军行动规整,十分有计划,不可贸然行动。” 温子升道:“我也赞同谨慎,这与我们此次北伐的整体战略息息相关,截止为止,好不容易通过多方努力赢得叛军投诚的机会,但凡能和平解决,尽量不动刀兵。” 大伙意见不统一,所以都看向元渊。元渊看看于谨,问道:“思敬,你怎么看?” 于谨道:“叛军在一日之内接连失去一个总营首领、二个分营首领,目前剩余一个副首领德王葛荣和别营首领梁王可朱浑元等,其中葛荣一直是副首领,威信和地位也最高,其余的都不能对他在叛军地位构成动摇。从各方信息看,可朱浑元基本上没表露过立场,他与鲜于修礼关系莫逆,一直处在维护鲜于修礼的位置,所以他对待投诚一直比较犹豫,没有独立见解。而葛荣,从之前的军情,应该和元洪业一样主张投诚,但这些军情都是间接得来,从这次他反目杀掉元洪业来看,既可能是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反投降主张不露声色排除异己,也可能是他趁乱杀掉自己的对手,独自以全军统帅的身份领取朝廷封赏。但不论是何种倾向,都说明此人属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工于心计之人,所以目前叛军有计划撤离都是在他的策划之中,因此叛军大营根本没乱,而是故布疑雾。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不能轻易步入葛荣的圈套,其次是弄清楚葛荣的真实态度,具体行动上,还是加强监测,切勿轻举妄动。” 元液道:“于将军考虑倒是周全,可是不能排除叛军故作镇静,暗中调整,如今他们刚刚失去首领,正是我们一战而胜的机会,一旦他们完成权力平稳过渡,我们不错失战机么。”都是当统帅的人,每个都不白给,元液的话不无道理,一下子众说纷纭。 元渊终于表态:“各位,整个受降对接工作,我们中营并不是主体,具体细节都没有参与,最有发言权的是元融都督,我建议立刻询问他的意见,这事儿就由毛都督和于谨将军一起办,你们火速渡河寻到左营,看看左都督想法,顺便问问他们的最新情报。” 这话对,不能脱离元融而决策,众人再无意见,元液和于谨分头安排后随即渡河。长话短说,俩人撵上元融的时候,他的大军正安排扎营埋锅造饭,他和几位副将坐在一个树荫下休息。俩人上前见礼,说明来意。元融听了,笑道:“此事我已知晓,无外乎元洪业死了,换个葛荣来投诚呗。也怪元洪业做事儿不知道隐藏锋芒饶人妒忌,不过死就死吧,没什么可惜的。请你们回复大都督,这里一切有我监视,量葛荣也不敢怎么样,如果他要拒绝投降,也不会逃往瀛州,更不会就地停留,即便真出尔反尔,裴帅在瀛州堵截,我在后面追赶,大都督在南面围攻,定然把他们赶回六镇不毛之地。” 元液一听元融的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道:“既然左都督继续监督,定然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我们就如实回复大都督。” 于谨道:“临来的时候,大都督有所嘱托,请左大都督不要脱离中军的接应范围,凡事三军联动,商议后再做定夺。” 元融道:“替我多谢大都督,请大都督放心,从这儿往东,一马平川,到瀛州总共不过百里多些,我会把握里程不轻易范险的。对了,你们也不必着急回去,这会儿战饭已经差不多好了,吃完饭我多派刺侯打探敌情,你们得了情报再回去不迟。” 于谨道:“多谢左都督,家里各位都督都疑惑不决,等着我们回去说明情况,不过您刺探敌情的事儿是应该的,我留下一队哨兵,跟随您的安排,随时传递消息。” 元液、于谨并未停歇,转身渡河回到中军营,说明情况后,各位都督不再议论都各回营房。元渊则越发心里不安,弄得一宿没睡好。天色刚亮,探报回来:“启禀大都督,叛军半夜突然拔营向瀛州方向继续移动,同时传出最新消息,葛荣是因为反对元洪业投降才将其斩杀,元融都督已于今早率领部队循着叛军踪迹开始追去。” 元渊听了大惊失色,立刻传令全军渡河,同时传书给裴衍同步接应。命令一发,全军而动。几位都督不明事由,纷纷前来询问,温子升把探报的情况说明,众人虽然不愿意被叛军牵着鼻子走,不过元融也在行军,必须保证三军的安全距离,不得已也跟随其后。 军兵来到河边,这个季节潮气凝结,已经十分寒冷,好在前军已经搭好浮桥,中军省了不少事儿。不过几万大军过河并不容易,辎重粮草等等十分缓慢,用了一上午才全部过去。元渊领着众将在前军,刚行进数里,忽听来报,葛荣叛军行军十几里再次扎营,元融与他们相隔几里也停军驻扎。众人听了不禁疑惑,葛荣这么瞎折腾,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第140章 升级(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转天,鲜于修礼、毛普贤、元洪业等被杀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京城, 崇训宫,太后高坐,元雍下首相陪,郑俨、徐纥、元徽、元悦、元略、李神轨等正听元晏汇报,只听他道:“微臣临从定州回京时,分别与杨津刺史、元融都督等就叛军的投降事宜做了规划和安排,核心是由元洪业等着手,分化瓦解叛军内部各方势力,以消除骠骑大将军拥兵自重的嫌疑,最近传来的军报已经确认,元洪业确实成功的把鲜于修礼、毛普贤两位最主要的叛军首领斩杀,达成了我们的初衷。不过军情变化也超出我们预期,因为元洪业的斩首行动遭到葛荣和可朱浑元等首领的排斥,最终导致叛军内乱升级,导致元洪业竟在内乱中被杀。不过元洪业的死虽然是个意外,但客观上再消除了一个地方军阀势力的存在,而且还把我们整个策划所担心的秘密泄漏顾虑根除,其结果倒是比我们预期的还好。” 元洪业是元乂的堂兄弟,元乂因囚禁太后落个赐死的下场,所以元洪业算是可有可无的人物,死不足惜,更不会在在场几位权贵的考虑中。元徽拱手道:“太后,微臣以为,元晏大人所言有理,死去的这几位在朝廷都有背后的靠山,他们若在,元融都督后续改编多多少少会有掣肘的麻烦,如今叛军内乱,替我们一并解决了反倒是好事。其结果更凸显了丞相大人所使用的连环计的妙处,当然元晏大人贯彻上也很得力,才把这场连环计发挥的淋漓尽致,微臣建议,应该对元晏大人予以正式晋升才好。”元徽挺会来事儿,顺便溜须了元雍。 太后道:“这事儿我之前已经答应了,你们尚书省酌情办吧。”元徽拱手领命。 元略道:“太后,各位大人,定州战事虽然比计划要完全,但也出现另一个不定因素,葛荣异军突起,他能否按之前军报说的那样,肯安心投降朝廷呢,最新的战报表明,他杀元洪业是反对投降,如果真是这样,招降计划岂不是落空?” 徐纥施礼道:“微臣以为未必,叛军接连折损三位最主要的首领,元气大伤,军心动荡,而且处于征北军三路大军包围之势,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不投降已然不太可能。而且,真若他们不投降,以他们现在的战斗力,肯定会被征北军彻底消灭,如此一来更是消除了地方隐患,并且还能把广阳王与北地之前建立的信任或者默契化为乌有,这也不失为另一种收获。” 元略不懂军事,对徐纥的分析虽然感觉哪不对,但看不清问题点,只好看看郑俨没说话。郑俨昨晚没休息好也没精神分析。李神轨道:“葛荣不过一个小小的镇将,他若有些能耐,早在破六韩拔陵作乱的时候就崭露头角了,不过因为是鲜于修礼的上级沾了光才封了王当了别帅,没听说他有什么勇冠三军的事迹,浑水摸鱼罢了,不足为惧。” 元悦道:“徐大人、李大人所言极是,经过叛军内乱之后,定州危机基本上快要平定了,我们应该着手安排后续工作,下一步幽州、燕州、平州、安州、营州都需要派人征讨,元渊大都督的去向,我们都应该提前有所安排。” 太后道:“太尉考虑的是,那就由你汇同元徽、元晏拟个方案,回头请丞相把把关。” 与此同时,护军府。 最近元顺这儿成了好多人聚集之地,元渊儿子元瑾、元融弟弟元晏、杨暄弟弟杨宽等与北境前线有关家属,以及元子攸和手下等禁军首领,加上一些闲散的朝臣、文士隐士等都是常客,今天因为有最新战报传来,包括太史署的一些人也都在。 此刻,元融弟弟元晏正与几位大人说着话,只听他道:“杨大人,王先生,各位前辈大人,前敌传来消息,叛军内讧升级,首领鲜于修礼、别帅毛普贤、元洪业相继被杀,之前我们在灵台堪星得到启示说,北斗星紊乱,主大将伤命,如今数名匪首殒没,是不是之前的梦境谶言算破解了?我家兄长,元瑾父亲,杨宽大哥他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杨元慎想了想道:“前几日从新灵台回来之后,我与之才、元瑾在骠骑大将军书房再次起课,按照古法进行北斗祭灯祈禳,到今天不过半旬,如今前敌已传来叛军首领内讧而亡的事情,不敢说与祭灯完全关联,毕竟若想生效需要等至少七天,而且因为流传的古法,好多环节已经失传,我们只是做了轮廓,并不能保证完全起作用,所以谶言危机不能说彻底解除。” 李业兴道:“我也这么看。之前的卜卦和观星都有个提示,就是坎窞和网,这两点无论是一件事还是多件事,到目前没明显出现,可见危险并未结束,还应该小心为妙。” 信都芳道:“不错,而且贼首多人殒命的消息间接证明我们之前所做卜测的方向是对的,说明定州局势十分混乱,稍有不慎就会有大将出现危险,所以北地战事尘埃落地之前,都不可粗心懈怠,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下一位殒命者。” 禁军校尉杨宽道:“如此说,还是没有消除前敌的忧患,如今叛军葛荣地位最高,我在北地待过一段时间,对葛荣有些耳闻,他原为北镇将,弓马娴熟,先参加破六韩拔陵的起义军,又配合鲜于修礼起义做了副首领,此人对朝廷十分憎恨,他投降的可能性不大吧,会不会预示着,他要负隅顽抗鱼死网破,由此会产生更大的陷坑。” 王腾周道:“的确不能排除,因为坎窞、渔网这些征兆并未完全出现,至少针对我军的征兆没显现,所以一切还得维持原来的小心才好。”大家一听合着好消息传来没啥用。 元顺道:“各位,依我看也不是没有好的一面,军报上说鲜于修礼和毛普贤被元洪业算计,而元洪业又被葛荣算计,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陷坑接着一个陷阱,也算所有征兆以另一种方式显现出来,如果我军处置得当,防备后边的弹丸,也可以避过危险,所以截止到此,至少可以存在化险为夷的一种可能,只要有可能,我们就有希望。” 元子攸道:“的确,现在整个西境形势也一片大好,莫折念生和陈双炽投降,剩下胡琛孤掌难鸣,其他胡兵蜀兵等叛乱不值一提。北境叛军内乱升级实力削弱,如果能抓住机遇平稳受降,杜洛周也变得孤掌难鸣,其余幽州、燕州、平洲、安州、营州等的霍乱都迎刃而解,眼下定州的战局是关键,正处于是战是降的分水岭,但总趋势对咱大魏极为有利,不但有机会彻底扭转北境危局,咱们的亲人、将军、兵士也会随之消除梦境谶言危险。” 郦道元道:“还要注意一件事,坎窞的危机不仅包括前敌,还有可能是我们内部,具体说,还是城阳王与广阳王之间的矛盾,如今又多了一个变数,那就是新任的侍中元晏,以前都以为他作为参军去前线的了解北地的真实状况,以及代替我巡查镇改州的可行性,但他这么快就回来,还提出了骠骑大将军撤出定州脱离受降的一揽子计划,此举虽然看着是权衡各方利益的方案,但说到底还是倾向城阳王的,因为这使得骠骑大将军被架空,一旦叛军异动,征北军三路大军必然难以快速保持一致,轻则贻误战机,重则会有重大失利。尤其元晏临回的一系列安排,阴错阳差导致接连损失毛普贤和元洪业两位与朝廷亲近的首领,正如各位刚才的担心,现在叛军的实际首领是对朝廷最怀有恨意的葛荣,叛军异变的可能性增大。” 元顺道:“郦大人的担心很有道理,虽说离开征北军统帅的奏折是骠骑大将军自己提出来的,但也是被迫,目的是回避朝廷尤其元徽等人无端怀疑。现在情形很尴尬,眼看着就要受降叛军的当口,先是骠骑大将军离开一线指挥的位置,接着是叛军首领发生巨变,这使得广阳王左右为难,正如陷入了一张网中,顺利了他没有功劳,一旦意外还要承担恶果。” 元瑾道:“那不是我家父左右都没有好结果么?姐夫,你要想想办法啊。” 徐之才宁眉道:“现在已经既成事实,岳父大人和前线将帅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关头保持镇静,防止叛军有什么圈套,三路大军相互协同,平稳的收降或平灭叛军。好在主动权还在朝廷这边,具体行动时注意关注和避开槐树、陷坑、井网等有关的地名、地势即可。” 元晏道:“对了,徐太医,刚才听您说,您在骠骑大将军的书房摆设了祭灯祈禳,虽然没到时间,便传来叛军内乱的好消息,我觉得这个方法一定很好用,您看能不能在我兄长的书房,也摆设同样的阵法,我也每天祷告祭祀,为我家兄祈福。” 徐之才看看杨元慎和王腾周,俩人点点头,徐之才道:“可以,回头我们准备一些法器,今天就去你家,你把章武王生辰八字等准备好,到时候一起布置。”元晏千恩万谢。 信都芳道:“除了做这些,还有件事,应该不能间断,就是继续对北斗七星以及北极紫微垣进行观测,这个是需要动用太史署新灵台的浑天仪,还请太常卿大人知会一声。” 元顺道:“我会与几位太史令商议的,不仅安排太史署的人最近一段时间每日值班监测,必要的时候,允许各位参与,具体的请几位博士转达。”李业兴等人连忙点头。 杨元慎道:“说到这些,我们别忘了还要感谢一个人,就是那位太学生孙云同学,这位同学非常神异,没准必要时还要请他出手,到时候还要麻烦长乐王相请。” 元子攸道:“没问题,正好最近我有事麻烦他旬休出来帮忙,勘测之事顺便就办了。” 第141章 离任(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转日,东益州武兴镇。 一行人马从东而来,很快来到东城门口,主簿杨僧与州府的一些官吏正在城门口外迎接。看见人马且近,他揉揉眼睛辨认一番,很快认出官衔,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施礼:“下官东益州主簿杨僧等,特来迎接新任刺史唐永大人。” 来人正是新过来接替魏子健的唐永等人,唐永下马相搀,道:“多谢杨主簿,多谢列位大人,本官因为原来州府一些琐事,未能及时过来,望各位海涵。” 杨僧道:“大人的事儿,小人也听说过一二,当初您在北地郡曾率军数次击败宿勤明达、车金雀等寇犯北地郡境,任职四年,指挥战斗数十次,从未失败过,战功卓越着,使北地郡境内获得安宁,所以从北地郡迁任南幽州的时候,当地百姓一再挽留送行。这次您从南幽州调任东益州,一定还是百姓爱戴您,不让您走,故而拖延。” 唐永笑道:“杨主簿莫非会神算?本官虽然勉强确保一州平安,但百姓却过于抬爱,场景正如杨主簿所说,不曾想杨主簿竟会未卜先知?” 杨僧道:“大人见笑了,非是我会是卜算,也不是我奉承大人,因为您身上的事情,正在我们老刺史魏子健大人身上发生着,魏刺史也和您一样爱民如子,数年来保护我们这一方免遭战火涂炭,百姓们对待魏刺史就如对待父母一般。今年老刺史身体状况不佳,请求朝廷允许他回京,前不久朝廷批复终于下来,老大人便着手准备,谁曾想本地百姓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纷纷围在府衙门前,请求老大人留下,一晃也有半月了。” 唐永道:“原来如此,对此我深有同感,百姓的诉求并不高,只要能对待他们真心坦诚,就会赢得他们的拥护。之前我是上命难违,这会儿魏大人是身体有恙,百姓们若能体谅,总会放行的,何况迁任也好,回京也罢,对个人来说都是仕途的迁生,百姓们会理解的。” 杨僧道:“大人说的及时,不过我们东益州也有自身的特点,那就是氐族等异族很多,他们认准的事情很难扭转,大人以后呆久了自然熟悉。各位大人,驿馆已经安排好,各位鞍马劳顿,还是先进城休息一下,然后再与老刺史会面。” 唐永道:“安歇的事儿,让下边的人安排,我既然来了,还是先看望一下魏大人,魏大人一生清廉,是我辈的楷模,我仰慕已久,一定要第一时间问候。” 杨僧道:“也好,正好能顺便认识一下各族的族长,那大人您随我来。”杨僧虽是文官,大概久在边塞,能文能武,平常不怎么坐轿,出行都是骑马,于是俩人跨上马,带着少数几个随从直奔州衙。一路上指指点点,随看随介绍本地风土人情,时间不大来到府衙。 果然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唐永久在边塞,对少数民族并不陌生,一看百姓之中有氐族、蜀族、羌族等等十分混杂。有人看见杨主簿领着一个三品将军进州衙立刻指指点点,并对着自己的族老等交头接耳,瞬间几位族老等在族中地位比较高的人离开人群,拦住唐永等人的面前,唐永一愣,其中一位氐族族老拱手道:“大人,想必您就是接替魏大人来东益州上任的刺史吧?” 杨主簿刚要隆重介绍,唐永一看就比较有经验,拦住杨僧,拱手回道:“不错,在下唐永,新任东益州刺史。诸位的情形,在下已然猜得一二,应该是不希望魏大人离任吧,在下也是经历如此情形,才从南幽州离开到这里。” 几位族老中,有见识广的,拱手道:“原来是唐刺史,久仰久仰。南幽州离此不甚远,唐大人历任在北地郡和南幽州素有威名。那草民等就不兜圈子了,您说的极对,我们正如同您的州郡百姓对待您一样,想挽留魏子健大人继续留任。所以,虽然您来赴任,但我们还是想请您上奏朝廷,转达我们百姓的意愿,同时恭送您就此离开另外高迁。” 唐永笑道:“各位父老族老,我经历过此情此景,非常理解各位的心愿,但是下官乃朝廷委任,且已经连续多次接到诏令,不得已才迟迟而来,身受皇恩哪有不遵从皇命之理,各位海涵,恕下官实在无法听从各位的好意。” 一位族老道:“刺史大人是朝廷命官,食皇禄听皇命虽说理所应当,不过朝廷的命令也有错的时候,身为命官自然也有澄清错误的责任。我们东益州地处要地,民族成份复杂,各方势力相互交错,现在之所以能安定,全赖魏刺史的左右周旋,如果魏刺史离开,东益州立刻会变成一盘散沙,莫折念生、胡琛、破六韩拔陵余党、以及关陇的各方势力,尤其地处南梁的边境,梁军会随时分化瓦解拉拢本地的坞堡,最终变成南梁或叛军的领地。” 百姓们吓唬吓唬,以为唐永能知难而退,不想唐永早有准备,道:“各位相亲放心,如今莫折念生已经投降天朝,萧宝夤大将军正挥师北上平定高平胡琛,用不了多久整个陇西将彻底平定,届时各路征西大军汇合一起集结南下,直奔巴蜀,占据长江上游威慑南梁,所以不日此地将恢复太平,诸位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又一位族老道:“唐大人,您太低估了秦州叛军的复杂性,虽然莫折念生答应投降朝廷,可是他的队伍中本是乌合之众,是山匪,他们烧杀抢掠惯了,哪会甘愿接受改编或安置,用不了多久定会掀起更大的叛乱,到时候更难控制,并且很快波及到我们这里,东益州各方势力复杂,必然会生出动乱,若魏大人在还好,一旦他离开!所以,大人您理解了吧。” 得!唐永没想到当地人的消息并不比自己慢,看来地区的局势人家都了如指掌,用战局说服不了他们,为了自己能顺利的接管,还得另想办法,于是道:“各位的担心我已知晓,但魏大人回京是朝堂的安排,魏大人也会接受更高职务,做更重要的工作,魏大人有王佐之才,一辈子在这里是会埋没的,我想各位父老也不愿意耽误魏大人的前程吧。” 又一位族老道:“唐刺史,我们有些话,您可能不爱听,您所说的更高的职位,更重要的事儿,无非就是在权力中枢,成天做些勾心斗角之事,无端怀疑和陷害领兵在外或者在州郡做实事儿的封疆大吏吧?朝廷的许多事儿,我们虽然不便多说,但却遮不住我们的眼睛,谁是清官谁是贪官,谁做事儿,谁挑刺儿,我们心中有数。所以调回京城真是有用武之地了吗?再说若想提拔重用贤臣,完全可以通过晋升爵位来做到,何必把干实事儿的人调回京城,夹在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人的中间,以后也变得碌碌无为呢?” 百姓们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很敏感,这下把唐永整的不会答了,只好使出最后一招,道:“各位所言确实有理,奈何魏大人背井离乡,岁数已经很大,如今身染重病,不得已才请求回京将养。各位父老与魏大人情同手足,理应答应他的愿望,哪怕他病好之后再回来也好呢。” 这些话好像挺管用,各族族长族老们一时面面相觑,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对答。旁边主簿杨僧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请暂回吧,唐大人刚来,不顾鞍马劳顿,就赶着和魏大人会面交接,刚才大家也谈到过,唐大人在自己的州县官声极好,来到我们东益州后,定然能勤政爱民,保护一方,各位有什么事,待唐大人正式接任后再来不迟。” 杨僧这话说的倒也实在恳切,不料众人正无从发泄,正好他撞到枪口,一位族长道:“好你个杨主簿,只知道讨好上级,不顾百姓安危,我们东益州成立没几年,赶上上乱四起,好不容易遇到魏大人庇佑,如今百废待兴,你却罔顾客观困难,一味的阿谀迎奉,真要把我们重新推到火坑里吗?”老头岁数不小了,看着至少七十开外,这个年代这样的岁数很少见,不过他确实有点固执昏聩,竟然伸手给了杨僧一个嘴巴。 身边另一个族长一下也被传染,道:“说的没错,东益州从成立开始,你就任主簿,没人比你更了解咱们州城的危机,而你不但不向朝廷反映情况挽留魏大人,反而急着迎接新刺史,向新主子献殷勤,你到底是何居心?我们一州数万户百姓都不是命吗?” 杨僧没曾想老头会动手,刚被打的眼冒金星,又遭到责问,有点恼怒,回道:“你们几位老人家有点小题大做、危言耸听了吧?配合交接,乃是下官之责,哪是你说的如此下作。” “下作?我就下作了!”这个老头岁数同样不小,脾气也够臭的,不由分说,张手又补了一巴掌。被老头打,打了也白打,杨僧猝不及防本能的向后一闪身,不料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跟头仰面摔倒,结果脑袋磕到石头上,顿时眼冒金星起不来了。 另外几位组长族老不依不饶,虽然各个都六七十岁了,竟然不顾体面,围上去俯下身子胖揍杨僧,杨僧意识混乱也不知道躲避,周围的小吏们都吓坏了,立刻一边高呼一边拉扯救人,忙乱中,有人高喊:“快住手,本官还在,你们因何动手伤人。”原来是魏子健被惊动出来,他今年也五十几了,不过显得很苍老,这帮老头看见他,立刻收住手脚,尴尬的退后。魏子健拱手道:“各位父老,下官自知州事危急,切不可自乱阵脚。”众人听了一阵羞愧。 第142章 来袭(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过几日,夏州统万城。 刺史府内,彩灯高悬,高朋满座,热闹异常,庆贺源子雍父子升迁,以及给新刺史接风。源子雍岁数不算太大今年三十九岁,儿子虚岁才二十左右。源子雍原为夏州刺史,迁任散骑常侍、使持节、假抚军将军、都督兼行台尚书,他的儿子源延伯晋升龙骧将军,行夏州事当州都督,并封五城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行夏州事就是代理刺史等于子承父业,不过源延伯的夏州刺史仅仅是名义上的代理,重点是兼任本州都督管理军务,而且真正的刺史也到任。 这时,坐席中,源子雍的旁边正是新任夏州刺史,他举杯道:“源大都督、少都督、各位,今日宴席乃是庆贺大都督父子荣升,顺便是下官到任,接替贵父子打理州事。在此,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下官初到夏州,内有诸事尚未理顺,外有破六韩拔陵余部虎视眈眈,另本地的各个部族不服管束到处揭竿而起,恳请大都督多留些时日,容后北伐黑城不迟。” 旁边一位族老也起身道:“刺史大人所言极是,众所周知,我们统万城饱受胡人的围困侵扰,全赖源都督和少都督身先士卒,与我们城镇军民同甘共苦,才赢得今日短暂的安宁,如今时局动荡,战事瞬息万变,源都督一旦离开,夏州便没有了主心骨,很容易被贼人乘虚而入,还请都督多滞留一段时间,待局势明朗后,起兵不迟。”俩人一带头一片附和之声。 源子雍拱手道:“贵州、各位父老,都请放宽心,如今萧宝夤大将军已经收降秦州莫折念生叛军,正兵分三路进攻高平胡琛,同时派奇兵支援夏州阻隔胡琛与破六韩拔陵余部的联络,我部会等到齐王的奇兵汇合后再挥师西行,在此期间,贵州自可熟悉州务。” 刺史再谢:“多谢多谢,下官敬大都督和少都督。”众人都举杯相敬,父子俩回敬几句,然后一同干杯,场面很是难舍难分,也很热烈。 正这时,州衙外有兵营探报跑进来:“报!禀报都督,统万城西面有数股胡兵来袭,每股数千不等,许多村庄连遭洗劫,兵营恐有埋伏,未敢擅动,特报请都督定夺。” 在场的人们听了不免议论纷纷。“胡兵不是刚刚被打散,怎么又聚集这么多人?”“听这样有好几拨,难道是外地的贼兵都来了?”“不会是高琛的军队又来了吧?他们可挺难缠的。”“听说破六韩拔陵的余部已经到了夏州地界,或许是他们。”顿时紧张万分。 源延伯不屑一顾,回身对父亲拱手道:“父帅,区区小事,不必影响大家庆宴,请给末将一支将令,待末将出城将来犯之敌抓获,为诸位饮酒助兴。”源延伯的勇猛夏州百姓都耳闻目睹过,当年统万城危急,还在叔叔源子恭手下任统军的他,只带领一千人的队伍驰援,来到城外奋力杀开血路进城与父亲汇合,之后源子雍到东夏州筹粮,源延伯镇守城池,即便后来听说父亲被擒,依然坚守,终于等来父亲说动阿各拔部叛军归顺,两下并和一处,解救了夏州之围,所以,别看他年纪不大,真正的少年英雄。 源子雍听罢,摇头道:“不可鲁莽,敌军不明,我们必须有所戒备,这样,你率领三千轻兵先行打探,我随后带重兵接应,记住,切不可轻易孤军深入。” 源延伯插手施礼:“末将得令,弟兄们,我们走!”先锋营的将官和亲兵听了呼啦一声跟了出去。到了衙门外,众人飞身上马,叫开城门,来到军营,点起三千人马,杀向郊外。所谓轻兵就是不带辎重、不带粮草、不带挑夫,全副盔甲、只备少量干粮,临阵状态。 因为士兵处于集结即将远行状态,所以快速响应能力极强,胡人的军队入境到开始抢劫烧杀时间并不长,官军便迅速出现。但见,叛军的呼哨一阵接一阵的响起来,远处尘土飞扬,军马开始收拢,不过并未马上撤离,逐渐组成几个方阵。 源延伯也没莽撞,一边分出探马,一边列好阵形,慢慢的向叛军靠近,且近了大致看明白,他们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边是比较散乱的胡兵,应该是本地的势力,被打散后重新聚集的,看着就比较没章法。另一边相对整齐些,当然比官军要差很多,不过他们骑兵较多,军械都很好,兵种相对较多,军旗也完整,帅旗上有费律的字样。 两军对圆,源延伯一催马来到疆场中间,喝道:“对面什么人?因何犯我夏州?” 对方的旗角下也冲出一匹战马,一看就是匈奴胡人,胖墩墩一脸横肉,喊道:“我乃真王破六韩拔陵帐下大将费律,你不是源子雍吧,快回去告诉他,让他献出夏州,否则我要血洗统万城,让夏州片瓦不存。” 源延伯冷笑一声:“大言不惭,你也配?对了我听说真王不是换成杜洛周?那个破六韩拔陵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你们都是冥军不成?”后边的将士听了一阵起哄。 费律恼羞成怒喝道:“小屁孩乳臭未干,懂得什么,杜洛周是我们真王的别军,为了迷惑朝廷而已,真正的真王并未被你们官军擒获,所谓的斩杀也纯属谣言,如今我们真王要从河西复出,占据夏州与高平连成一片,不久之后,东北西北再连通,推翻魏朝指日可待。所以,奉劝你,看样子,你就是源子雍的儿子源延伯吧,我听说过你,很勇敢,是个英雄,不如归顺我们真王,我们真王就要称帝了,到时候你们父子可以进爵为王,岂不快哉?” 源延伯笑道:“就你们?想的太美了吧?难道你还不知道么?莫折天生已经投降了我天军大将军萧宝夤,鲜于修礼已经投降骠骑大将军元渊,平灭高琛和杜洛周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你们六镇叛军余孽不藏在草原深处还敢冒头,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费率狂笑:“投降?怕是你异想天开,要么就是你这弹丸之地实在偏远,根本不知道大势所趋,也不知道战况流变,也好,一会儿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打脸。我再问你一遍,降是不降?如若不降,休怪我要吞了你们这点兵马!” 源延伯一边和费律过话,一只手背到后边,打着手势传话,后边副将早就习以为常,指挥号手吹号传递军情,源延伯一听,后援部队已经接近,于是高喊道:“少么?对付你们足矣!”说完手中长刀迎空一晃,后边战鼓齐鸣,喊杀声起,源延伯催马举刀直奔费律。原来他的轻军没带笨重的盾牌,所以适合进攻,不适合阵地防守,同时,他也断定叛军也不善防守,不善多兵种阵形转换,一定要么直接撤离,要么选择对攻,要么对攻后诱敌,所以果断放弃防守阵型,直接选择突袭。 果然,费率弯刀一挥,胡军也一拥而上,双方立时短兵相接。胡兵多弯刀快马,适合平原作战,不过源延伯有准备,兵士们多用长矛长刀,可以组成刀枪列阵,专门对付骑兵。再者,这股胡兵的骑兵也不多,对官军的阵形基本构不成摧枯拉朽的威胁,进入短兵交接后,战马的优势体现不出来。相反,官军的军械发挥出长处,尤其源延伯,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如同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胡军一阵骚乱。 费率看样子支撑不住,立刻传令后退,胡兵一边退,一边把抢来的牲畜和粮食衣物扔得到处都是。源延伯冷笑一声,传令越过物质全力追敌,士兵们行动迅速,瞬间撵上故意拖延的胡兵,两下又一阵短兵交接,没一会儿胡兵被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向后败退。 很快两方军队进入一片丘陵荒甸子地带,这里的树木灌木也较多,视线不再开阔,副将过来喊道:“少都督,穷寇莫追,前方容易有埋伏,我们要当心。” 源延伯看了看,笑道:“好吧,今天先到这儿,派出探马追踪他们的动向,回头再研究怎么收拾他们。传令两翼防护,全军撤军,回去收拾战利品。” 部队刚准备往后撤,突然南方遥远地带号炮响起喊杀连天,紧接着逃入草甸子和土丘后边的胡兵突然杀回来,而且人数倍增。费律一马当先来到且近,喝道:“小子,我早就知道你后边有你爹为援军,所以引你们到此设下埋伏,现在投降饶你不死,否则你们父子今天都得归西。”手下军兵们也跟着呐喊不止。 源延伯喝道:“你们回来的正好,省得藏起来不好找,今日就彻底把你们一窝端。来人,弓箭手压住阵脚,且战且退,与后军汇合。”统万城的军队长期作战,阵法娴熟,处乱不惊,很快退到后军位置。源子雍统带后军,已经接到前方战报,立刻组织队形,转入阵地防御,大队人马工具用具齐全,阵形严整,毫无破绽。源子雍看看儿子,问道:“前军如何?” 源延伯道:“进攻防守都很顺利,他们这点兵马争取今天都能包圆,就差不清楚援军。” 源子雍道:“援军应该是胡琛的兵马,我已经安排后备伏兵,不用过于担忧。” 很快胡兵再次潮来,不过后援并没跟上,这点人马瞬间被打退。正等待敌人援兵的反扑,远处敌援军后方却乱成一锅粥,不久旗号突然混乱,大魏军队竟乱中出现,原来是正西大军萧宝夤的旗下,这下胡兵大乱阵脚,纷纷落荒而逃。一哨人马率先杀到,一少年将军拍马而至,道:“末将杨侃奉齐王军令与假抚军将军会合,特来拜见。”夏州危机解除了! 第143章 冤家(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又过几日,河东汾州地界,元琛军营。 河东地区居住的多是曹魏灭蜀汉后迁徙的蜀民,蜀民为少数民族,长期遭受着鄙夷和压制,致使他们也要奋起抗争。前几个月河东蜀民即在新绛叛乱,首领为陈双炽,北魏调遣镇西将军长孙稚为征讨都督,长孙稚采取安抚策略,使河东地区一些准备响应陈双炽的民众,打消叛乱念头。陈双炽无援营垒固守,别将薛修义前去说降,跨轻骑与陈双炽会面晓以利害,终使陈双炽开城投降,薛修义立功被诏命为龙门镇将。 汾州距离新绛不远,同样叛乱不断。此刻,卫将军、都督元琛一脸病容,勉强坐在帅案后边,正听着帐下一位副将汇报,只听副将说道:“回禀卫将军,元融都督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说待他收复了鲜于修礼叛军回朝之日,再把朝云送还。” 元琛一脸悲愤,道:“这个元融,欺我太甚,当初就不应该把军营托付给他打理,他之前一直垂涎我的歌姬马匹,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岂会不雁过拔毛,哎,我怎么忽略此节?对了,你没和他说吗,我在他那寄存的十多匹七百里宝马可以白送给他换回朝云,实在不行,也可把我的‘追风赤’给他啊。”追风赤是千里驹,连同其他都是当年他在秦州从西域各国索求的宝马,前几月回朝复命,只带了追风赤。 副将道:“说了,元融都督说,那些宝马他只留一两匹,其他的不夺人所爱,包括朝云姑娘也是,他正训练朝云姑娘演戏六镇的歌谣,准备用于收复鲜于修礼兵营,等一切完毕之后必当双手奉还,绝不侵占卫将军的财物。” 元琛急道:“什么?他要利用朝云退兵?可我这儿也需要啊?你们说,我们大军来晋州汾州几个月了,和胡人蜀人打了好几仗,一点便宜都没占着,如果朝云若在,我们是不是早就、就得胜了。”手下众将听了,哭笑不得,但不敢表露。 副将只好道:“卫将军,您刚才说的对,元融都督一向贪婪,对您十分嫉妒,想向他索回恐怕一时难以办到,不如我们另想致胜的办法吧。” 元琛叹气:“哎,还有什么办法,如今我积郁成疾,对战事已力所难及,如之奈何呀?” 副将道:“末将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大将军可愿意。” 元琛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说说吧。” 副将道:“都督,您怎么忘了,前几月我们被派到晋州汾州,同时而来离我们南边不远正平郡的是平东将军长孙稚都督,目前他那边很顺利,已经提前平乱,如果请他过来帮忙,我们不就能早点功成回京了吗。” 元琛听到长孙稚的名字嘴唇哆嗦了一下,继而略微怒道:“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他能平定陈双炽叛乱,无非是陛下给他派个薛修义做副将而已,那薛修义和陈双炽的手下薛悉公是老乡,这才劝降了陈双炽。在此之前,我和他共事不止一回,哪次不是他兵败我去援助他,哪次不是我为他的上级,可现在他侥幸收降陈双炽恢复爵位,而我却因病没有功成而屈居为下,让我如何能舍下脸相求于他?不行,绝不可行。” 副将道:“都督,长孙都督如今刚刚平复晋州,就在汾州的边界,如果他就此回朝,我们汾州胡人和蜀人的大乱未平,必然勾结晋州残余势力,会令我们更难应对,不如以晋州叛军余党进入我们防区的理由,向朝廷申请调长孙都督一同来汾州平叛,到时候平叛成功,我们至少可以以联合胜利的角度回京复命,总比单独收尾要强上百倍。” 元琛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情不是这个情,我与长孙稚一直貌合神离,且多有猜忌埋怨,他能愿意蹚我这边的浑水么?而且人家现在是全胜,春风得意,一旦在我这边碰到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人之常情,我和他现在算是平级,求他、命他都不合适,他也根本不会应召而来的。” 众将一听都无话可说了。长孙一家也是拓跋皇族的一支,拓跋珪建国后,把拓跋嵩这支赐姓长孙,所以他和元琛出身一样都算皇族,只是远近而已。数年前,元琛和长孙稚从寿春一带就开始打交道,元琛一直处于监军或者上级地位,但却一直是拖油瓶的角色,只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不过他也知道,长孙稚对他多有微词,直接上书到太后那就有几次。 正这时,有中军来报:“启禀都督,平东将军长孙稚都督携带长子长孙子彦过营探病。” 什么?长孙稚来了?真应一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他来干什么?看自己的笑话么?元琛来不及细想,赶忙搭了一句有请,然后勉强想站起来迎接。时间不大,长孙稚父子已经迈步进来。这位长孙稚也挺有意思,原名冀归,被孝文帝赐名秩,他多年领兵在外,常常携带儿子们历练,这点和元渊差不多,也因此生出不少闲话,甚至被朝廷怀疑过,说他有二心。 看见长孙稚爷俩风尘仆仆,尤其儿子带着伤,元琛一下子不知所措又百感交集,忙扶着帅案拱手道:“长孙兄大驾光临,小弟有病在身,未曾远迎望乞恕罪。子彦贤侄手臂怎么了?受了箭伤还是刀伤?”长孙子彦手臂正挂着吊带,受伤就在不久前,平定晋州反叛时,被流矢所伤,当时急迫,隐见有毒,于是割肉刮骨,流血数升,而子彦言笑自若,一时美谈。 长孙稚道:“犬子在晋汾边界,不小心被蜀兵毒箭所伤,已经不碍事儿了。倒是卫将军你,听说自从来到汾州便染疾在身,导致战事不利,我军营转战至此,特来看望。” 大概是有病在身,元琛也显得格外客气了,道:“惭愧惭愧,小弟来到汾州寸功未立,反倒是长孙兄忙完自己的事儿,竟来帮我助威,还连带着贤侄受伤,小弟着实不忍心,快,请坐,来人献茶,贤侄有伤,也落座,到叔叔这儿来,千万别客气。” 长孙稚道:“卫将军你也别客气,你有病在身快坐下休息。你我虽然磕磕绊绊多年,却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可谓相互了解颇深,所以愚兄对卫将军的病情也算略知一二,定州兵败后,你我连坐罢官,无论是声誉上还是战绩上都蒙受风尘,故此你一病不起。愚兄我侥幸一些,劝降陈双炽挽回了一些薄面。不过,我们两兄弟毕竟还是同病相怜,此次的战场说到底还是一处,你这边未全境安宁,我那边也不算大功告成,所以我打算继续挥师北上,策应卫将军彻底剿灭胡蜀余孽,希望卫将军你在康复的同时,我们一起凯旋回朝复命。” 元琛一脸错愕,随即感叹道:“还是长孙兄了解小弟,哎,几月前若不是我轻敌,非要兄台冒险攻击鲜于修礼,何至于我们都兵败遭贬。都怪我,若是我也能像元渊都督和你那样采取招降的策略,北境平息不就是你我的功劳了么?” 长孙稚道:“未必。我招降陈双炽是因为特定原因或机缘,而鲜于修礼叛军,是六镇余党,已经受降过一次,所以这次不见得再肯受降,故此当初我也没采取这种策略,还是那句话,北境战事,只有深沟高垒,坚壁清野,慢慢拖垮叛军,才能不战自胜。” 元琛惊讶道:“长孙兄你的意思是说,元渊都督那边也不能招降,可最近这个情况已经传开了!难道还可能有变数?北境还没算完?那元渊、元融他们岂不是危险?” 长孙稚道:“具体如何不得而知,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们都亲临过北境,有过感知,或许他们另有办法也说不定,我只是想说,那边并不简单,否则我们也不至于败的很惨。” 元琛听了,心情不觉一振,道:“我就说么,长孙兄是常胜将军,怎么会轻易的失败,若不是我先是一意孤行,后来又贻误战机,咱俩怎么会丢那么大脸。” 长孙稚道:“不说定州之事,那都过去了,之前的荣辱只能在晋州汾州找回,所以我们还说说我们自己,目前晋州基本平定,残敌都进入汾州,加上汾州胡人叛军,主要有两股势力,卫将军有何打算?” 元琛道:“还是听听长孙兄的意见吧。” 长孙稚道:“我是这么想的,卫将军与胡兵对峙多时,虽然互有胜负,一时未能全歼,但却有效的牵制了胡兵的有生力量,使得晋汾群贼不能相互策应,加上我那边的蜀人总部投诚,因此在清除叛军各部余孽的时候十分顺利。目前各股叛军残余都在向胡兵总营靠拢,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两州的残敌全部压制在你的防区,进而一举歼灭。所以,卫将军大军不动,保持与胡兵的拉锯状态,待我清缴外围的残匪后再与你汇合,一鼓作气全歼叛军,只是近期卫将军的压力会大些,不知你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元琛道:“多谢长孙兄好意,放心,我身体没问题,虽然行动吃力不好游动,但我的大营已经在这一带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量贼兵再多也不能奈我何,那我就在这里等待长孙兄的好消息,但愿这次你我三度联手,能给朝廷一个满意的战报。” 长孙稚道:“甚好,但愿我们精诚合作,彼此再无猜忌,全胜收官。” 第144章 赌约(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九月十四日早,交津东元渊大营帅帐。 未到升座中军帐的时间,元渊正俯身观看地图,旁边温子升、于谨、杨暄等几位心腹都早早到来商议军情。温子升道:“大帅,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牵着鼻子跟着走下去了,葛荣时而往东,时而往北,时而再折南,忽而还修整一二天,而且每次行军,又多则十余里,少则七八里,还都是半夜开拔,天明驻扎,这么来来回回已经半个多月,而且他们不断的释放烟雾,一会儿说内乱,一会儿说要投降,一会儿又拒绝,我觉得我们不该对他们再抱有幻想,干脆整顿三军,合围决战或就地压制吧!” 元渊摇头苦笑无语,于谨接过话题:“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如此,但左军那边,元融都督似乎还抱有幻想,而他的理由似乎很充分,叛军缺衣少食,这么干耗半个多月,内部早就怨声载道,军心大乱,与其与他们决战,莫不如再拖几日,叛军不战自乱,不降自散,何乐而不为呢,这也正是我军的优势所在,所以他们坚持继续围而不打。” 温子升道:“道理是没错,但谁能保证葛荣、可朱浑元等叛贼能否憋着什么阴谋呢?反反复复半个多月来回拉锯扯锯,看不出他们有混乱的迹象,甚至似乎比我们还有耐心,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指不定谁是猫谁是老鼠呀。” 杨暄道:“可目前除了裴衍大都督赞同及时决战之外,各营的都督、统军都不赞同提前决战,他们的理由更可气,围而不打、招抚纳降是咱们大都督制订的北伐战略,不能大都督自己否定吧?现在我们变得尴尬了,前面有叛军的圈套,后边是自己人的掣肘,难了。” 于谨道:“不光是掣肘,现在我们三军,以及各个军幢都滋生了懈怠的情绪,根本没对叛军的烟雾产生警觉,现在就连三军的同步性都不能保证,尤其是我们中军营,根本不能保持与左军的联动,元液、毛谧等人每次要拔营行军都推三阻四,而且经过几次的顾及军士情绪,而拖延一两天仍正常和安全后,这些人更加倏忽和坚持己见,都说叛军三四天才行军一天的路程,根本用不着被叛军牵着鼻子走,这不是明显的已经着了叛军的道了吗?” 温子升道:“不仅如此,更大的危机还来自朝廷,短短半月,各种非议已经铺天盖地传到军营了,说什么是大都督故意安排叛军清除所有与朝廷有关的降将,只剩下与朝廷积怨很深之人,目的就是要彻底控制叛军,以便要与朝廷分庭抗礼,说白了就是拥兵自立。” 宋游道道:“他们完全就是混淆是非反咬一口,谁没看出来,毛普贤正是因为他们的挑拨才被叛军内乱所害,只是他们没想到元洪业也被牵连进去。而且所有人都没看出来或不愿意看出来,现在叛军明显的是在谋划着什么计策,进而摆脱征北军控制。反而,他们还恶意中伤大都督,有意养虎为患,其实无非盼着等元融都督受降叛军后,隔离大都督,并抹杀大都督的功绩,都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还在幻想不劳而获,简直痴人说梦。” 于谨道:“说到底,无非是利益罢了,大都督触动了那些权贵们的利害,这些利害从根上说,又是政局要害,不是我们底层可以撼动的,大都督也要谨慎才好。” 元渊终于回过神儿,道:“朝廷的顽疾需要靠中流砥柱一点一滴的纠正,而我们要做的是首先要保证我们还是中流砥柱,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确保我们征北事业的安全,既然已经分析到叛军的阴谋,就要和整个队伍交代清楚,升帐的时间到了吧,擂鼓聚将吧。” 鼓声响过,各营的都督、别将、军主等齐聚一堂,点卯过后,元渊道:“各位将军,从元洪业、毛普贤等叛军降将被葛荣谋害到现在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在这期间,葛荣等贼首放出各种烟雾迷惑我军,并利用夜晚拔营白天安营每天行军不足十里的手段,麻痹我军注意力,妄图声东击西脱离我们包围,且再三拖延我军最后通牒,拒绝受降。因此,我决定,我军不再对叛军抱有幻想,立刻全军汇合,分三面合围叛军。我命令!各营立刻做好临战准备,拔营起寨直扑叛军驻地。同时,通知左军和右军直接一步到位,不再尾随,定于今晚前完成合围态势,就地要求叛军缴械,否则立刻发起攻击。” 元液出列插手道:“大都督,您这决定有点太突然了吧,左都督右都督一点都不知情,而且与之前的计划有实质性变更,会不会融帅那边有意见啊?毕竟朝廷已经明确表明,接受叛军投降列入左军的部署,我们中军仅仅在形式上参与个过场,所以如何受降,还是以融帅的意见为主,我们怎可越俎代庖。”是啊,有几位都督立刻附和。 于谨道:“元都督,大帅也是基于这个情况,才命令全军汇合,这样更能方便三位都督与各营众将汇同帐议,否则我们三军距离过远,极容易被叛军钻了空子,合围的态势就会化为乌有,我们数月的努力付之东流。” 毛谧道:“不会不会,最近我特意对叛军的营寨进行了检查,发现每日军营的锅灶数量都在递减,这说明什么,说明天气越来越冷,叛军缺衣少食,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他们每天在减员,明显他们已经控制不住军士的开小差,也就是说叛军军心已经散了,不出意外的话,近日就会举手投降,若是底下士兵都走没了,葛荣他们有什么资本投诚呢,对吧?” 杨暄道:“我看也有可能是叛军故意安排的,想要麻痹我们,营寨我也检查过了,看似混乱,其实很有章法,而且所谓的逃兵,我们根本没遇到,不可能这么巧吧。” 毛谧道:“这有什么不可能,逃兵那个不知道被抓回来就会就地正法,那还不往深山老林里钻,上哪逮去?至于所说的章法,我看就是强撑着,做做样子,不足为惧。” 温子升道:“不管怎么说,这都半月有余,叛军还在定州地界徘徊,不得不防。” 毛谧道:“你也说了,半个月他们行军还在弹丸之地,前边有瀛州阻隔,叛军想有弯弯绕,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呢,而且诸位看,今天东方阴霾,肯定是个雨天,我们行军诸多不便,不如还是等有了确切消息或左军战报,再行动多好。”对呀对呀,众将附和。 元液道:“各位,从左军的信息和战报上判断,叛军并没有明确拒绝受降,即便他们真打算如此,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出发吧。从最近他们的行踪规律看,现在还不一定停军,至少探报还没传递过来位置吧,再者昨天我们刚刚行军一天,怎么着也等到叛军有明确的安营地点后,再随后而至不迟吧,何况左都督大军正与叛军如影随形,等左营安营后我军再行动不是省得折腾吗,一晚上就十里地,不到半天就到,何必漫无目标乱转呢。”他说的是以往的规律,因此附和声更多,连一向多谋的于谨和口才一流的温子升都无法反驳。 不过说到底等于抗拒元渊的将令,所以众人都还客气的对元渊拱手请求。元渊笑笑,道:“诸位说的都是现状,也是现象,但很可能这些现象都是假象,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当然种种后果都是猜测,也不能说你们的想法就是错的。”对对对!大都督明鉴。 “可是呢,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军情又往往瞬息万变,或许今日我们的懒惰,就会带来无尽的恶果。而且我之所以召集大家讨论发兵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朝廷方面有好多人对我产生巨大误解,也传出很多谣言,说什么我拥兵自重不与叛军交战,还有的反过来说我有意窃取元融都督的功劳,想把叛军收为己用,所以今日之事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本意是想结束发兵以来长期形势不明,态度不明的状况,直接进入最后的决胜环节,奈何各位觉得受降之事已水到渠成近在咫尺,那么绝非是元渊当断不断,也绝非我有意徘徊。同时,另与各位做个赌约,若今日我的判断正确,各位今后必要对我的决定言出即行,若我的判断有误,以后就按各位和融帅的意思去办,我不再参与意见,如何?” 毛谧道:“大将军说的哪里话,您的决策一向都是正确的,只是今天就要下大雨,您体谅军士的辛苦,才同意我的建议暂不发兵,但有过失也是我们的错。” 元液道:“对对对,大都督从出兵到现在拳拳忠心日月可鉴,哪有什么异心,纯粹子虚乌有,我们都给大都督作证,你就是大魏朝臣的楷模。”各都督统领一片附和。 元渊道:“各位,客气话不用说,既然信任我元渊,大家回营之后便不得放松,单等战报来传,我分析今日大雨,叛军若真有异心,必然行动反常,所以一旦得道准确消息,我们立刻行动,水落石出,应该就在今日分晓,各位抓紧准备吧。” 是!多谢大都督!大都督体恤军士,我等替弟兄们谢过大将军!各位都督、别将拱手离开。杨暄和于谨无奈,也离开大帐。俩人走在一起,杨暄道:“于将军,你说大都督把大伙召集起来,只和他们表明心迹,这有用么?” 于谨道:“无奈之举吧,咱们大都督心太软了,常言道慈不带兵义不敛财,可大都督还是太率真,但愿他最后的亡羊补牢能起作用吧。”亡羊补牢?大都督什么时候补牢了?杨暄没懂于谨和元渊的用意,只好尴尬的挠挠头。 第145章 大戏(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九月十四日下午,定州瀛州交界靠近高阳郡附近。 征北军前军于细雨中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中,元融停马上抹了一把雨水,问道:“咱们行走多远了,为什么叛军大雨天的走这么远,探马这段时间有什么消息,周围有伏兵没?” 一个中军官道:“回大都督,应该是叛军无法冒雨扎营,想着离开泥泞之处才持续行军吧。刚才探马报过,他们都在十里之外。此处广阔,不适合埋伏,周围数里并没有痕迹。我们还是抓紧赶路,趁着天黑之前找个地势好的隐蔽处所扎营吧。” 一位副将道:“大都督,算了算,今天一共也才走了三十里,还算正常的行军速度,即便叛军突袭,中军和右军只要倍道而驰,没等敌军破掉我们防御就会被反包饺子的。” 元融点点头,骂骂咧咧道:“这鬼天气,葛荣怎么偏偏雨天行军,告诉弟兄们加把劲儿,前边好像快到瀛州的高阳地界吧,那边天空也好像明亮些,常言道隔道不下雨,兴许那边地面是干爽的,咱们过去后就扎营,好好休整修整。”众人听令继续前行。 没走多一会儿,有校尉喊道:“快看,前边放晴了,而且地面没有多少雨水,大都督英明,晚上扎营不用遭罪了。”大都督英明,军士们一片呼和声,走的更快迅速脱离泥路。 又有人喊道:“快看,那边好像是个废弃的坞堡,我们可以进去扎营不用费事儿了。” 有军士过去查探一番很快回来禀告:“报大都督,前边是个遗弃坞堡,隐约有名字叫白牛逻堡,里边还有好多可住人房舍,外围还有土墙可以做现成的防御工事。是否进去安营,请大都督定夺。”有现成的房子遮风挡雨,自然要舒服的多,军士们走了一天都想早休息。 元融大笑:“当然进去,为什么不进,老天给的安排必然要领情,来人传令进驻!” 旁边副将道:“大都督,这个坞堡虽然破败,但稍微收拾收拾驻军绝对没问题,可问题是,您看这里没有多少雨水痕迹,为什么葛荣的军队没有选择在此安营,非要让给我们,我想他不会有这个好心吧,会不会,这里就是一处陷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一位都督道:“叛军距离我们十里远,他们这次是起早拔营,到这儿才不足二十里,而且他们到达此处的时候应该是上午,还正下雨,所以他们选择再走一段路也没什么不对,一会儿我们一边扎营,一边多拍些探马四处打探,尤其是叛军的位置也就是了。” 正议论,有探马来报:“禀大都督,叛军大营在十里外已经扎下,依旧是连续四座。” 元融一摆手把探马打发走,道:“看见没,一切正常,我们就在白牛逻城安营。不过安保工作不能倏忽,远探近探多多安排,同时即刻通知中军和右军向白牛逻靠拢,尤其别忘了向太尉行署传书。对了,大都督和右都督现在什么位置?” 旁边参军官道:“回左都督,大都督渡过漳水后继续北上,已经渡过滹沱河,沿北岸离我们最多有三十里。右大都督在滹沱河南岸并行向瀛州方向,约三十里要多些。” 元融道:“很好,后方雨天湿滑,泥泞难辨,天也晚了,立刻多派人联络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和叛军的方位,让他们务必跟上,保持十里之内,对叛军有效压制。” 是!探马分头行动,元融对着部将们道:“走!我们进驻休整。” 坞堡又叫坞壁堡垒,十六国以来,各少数民族常在一些地方修筑城堡,按部族居住其中,平时从事畜牧业或农业生产,战时出征作战,是一种生产组织与军事组织的结合体。以后这种城堡逐渐增多,部分代替了原来的地方郡县,成为军政、军民合一的地方组织形式。城堡的首领称为城主、镇将、护军等,是军政合一,以军统民的地方长官,其所统军队因而兼有中央军与地方军两种性质。 眼前的坞堡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因为定州和瀛州常年战乱,坞堡的族人们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依稀可见的生活和作战气息。这个坞堡的规模不算小,即便是还能住人的房子容纳几万人也不算事儿,可见当年的辉煌。不过所有的生活设施都破坏的差不多,好在部队的装备比较齐全,破灶坑修补修补都能利用上,而且随便布置布置沐浴等设施也都能装备,坞堡内虽然没有现成的柴火,但里边有好多槐树,而且这些槐树已经干枯,甚至好多都枝杈断裂,正好直接可以烧火,连伐树都省却了,而且雨水不大还可用。 能好好的做饭洗澡烧炕,军兵们都乐够呛,尤其那些女兵更是欢欣鼓舞。一段时间后,基本上都准备停当,元融吩咐安排好巡营警戒远探近探,剩下的今晚要喝一顿。手下的将领们撤下去,元融立刻派人喊过来女兵队,不大一会儿,一行婀娜多姿的女兵走进来。都是刚刚沐浴过,浑身的水滴未干,看着含苞待放,娇艳可人。 为首的一位叫朝云,年纪刚二十多岁,虽然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小了,不过朝云体貌俱佳,歌喉婉转,队长的位置至今还没人能替代。元融看见朝云立刻心花怒放,道:“朝云姑娘,过来坐,这几天真是委屈你们了,卫兵们可把沐浴设给施弄的好用?” 朝云道:“多谢大都督,都弄好了,我们刚沐浴完,走了这么多天,可下松弛松弛。” 元融道:“别着急,就要收兵了,回头我们就能到定州或瀛州驻防,你们再不用遭罪。而且差不多元琛都督也该平定晋州之乱,到时候你愿意回去也行。来来来大家都坐。” 朝云道:“听说我的主子在晋州并不顺利,而且还得了重病,不知道可好些?” 元融道:“咳!无非是之前在滹沱河兵败被贬上了点火,尤其后来他那边受点挫兵事不利,不过他的老搭档长孙稚可称得上战神,一下子把晋州汾州弄得差不多了,正与元琛都督汇合,用不了多久整个晋州汾州都会安定的,你放心吧。” 朝云道:“如此甚好,要不然奴婢实在放心不下。” 元融道:“看出来了,朝云姑娘是位忠诚的侍婢,最近一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太好啊。放心,明后天我们就要把叛军围住,等你展示完歌喉,对叛军实施瓦解后,就给你送回。” 朝云道:“多谢大都督夸奖!其实也不完全因为旧主,还因明天就是九月十五,在我们家乡有个习俗,每到九月十五都过酬蚕节,要对嫘祖祭祀,敬献三牲、茧串、丝绸、红鞋这些贡品,还有祝祷、点天灯、舞蚕龙、唱大戏、烧遍香,很隆重的。每年这时候,也是家家户户最热闹最团圆的时候,可惜我自从被卖到主人身边后,再没回过家,也没过过此节。” 元融道:“原来朝云姑娘也是蜀人出身啊,这事儿好办,今晚是十五前夜,我们可以举办个宴会,宴会由你来主持,就按你们祭祀活动的过程排演一遍,坞堡里有空场,搭台唱戏都好办,咱们要人有人要物有物,就隆重过个酬蚕节。来人!” 外边中军官过来答应一声,元融道:“通知各营都督军主,今晚的宴席要办的热闹些,你去找个空场搭个表演的台子,今天我要请朝云和这些姑娘给弟兄们唱出大戏,各营抽调人力辅助布置会场,务必在晚饭前弄完,整个布置工作都听朝云姑娘安排。” 是!中军官立刻传令,朝云也俯身下拜下去准备。立时,整个坞堡开始热闹起来,搭舞台,布会场,做宴席,排节目,编会序,打扫卫生,不亦乐乎。人多力量大,到了夜晚,果然都布置停当,圆月初照,开始节目表演,同时一边赏月一边开怀畅饮起来。 还别说,朝云真挺有组织才能,整个活动安排的有条不紊,而且主持和主唱也是她,其他的女兵有的扮演祭司、有的扮演陪祭司、以及站礼官、读祝官等,从开始传祭品、献祭品等一系列的祷告唱念做打、敬香燃烛、大礼参拜,十分的隆重热闹。 只听台上朝云正用圆润的歌喉唱道:“九月十五拜蚕神,酬谢嫘祖养蚕情。舞龙舞狮把戏唱,不忘慈母制衣襟。秋季里来景色新,蚕神庙内拜母亲。九月十五酬蚕节,三牲五果献蚕神。”这次征北的士兵们多数是新兵,相对比较青涩,一路下来一直和艰苦、枯燥、胆怯等相伴随,没见过这么有滋有味、有声有色,尤其是专业歌姬、倾城美女的演出,一时间有点不错眼珠,元融在正位上看的更是摇头晃脑飘飘欲仙。 身边一位都督道:“各位,我才知道,原来明天还是黄帝夫人嫘祖的祭日,这多亏了朝云姑娘是蜀人出身,要不然我们还没过过酬蚕节呢,当然更要谢过大都督。”周围立刻附和。 元融没理他们继续戏,另一位都督显摆道:“这你就老土了吧,九月十五不光是嫘祖祭日,还是上古女神女娲娘娘的圣诞日呢。女娲娘娘知道吧,女娲造人,一日中七十化变,还熔彩石补苍天,斩鳖足立四极,被称为大地之母,我们老家都把明天当作母亲节呢。” 另位都督道:“南蛮佬,你说的不对,在我们河洛一带谁不知道三月十八日是女娲生日。” 又有人道:“得了吧,三月十八日是伏羲的生日,女娲生日是三月十五。” 南蛮都督道:“瞎说,三月十五是女娲娘娘造人的日子,生日和生儿能一样么?” 元融道:“都闭嘴,听你们的还看朝云的,过几天朝云就回元琛那了,你们还看个屁!” 第146章 偏离(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差不多与此同时,后方三十里元渊中军部队。 中军人马正在磅礴的大雨中蜿蜒前行。先头部队都督元液和毛谧领着一行人折回来,元液拱手道:“大都督,不能这么继续走了,弟兄们在雨里泥里摸爬滚打了一整天,根本走不动,还是先找个地方扎营避避雨吧?前边有个树林,地势还算高,没积水,正合适。” 元渊这边的人也都很累了,一个个都狼狈不堪,巴不得早先停军休息,元渊没说话,谁也不好张口。见元渊犹豫,郎中温子升道:“二位都督,大家都很累,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和前军失去联络,万一叛军利用雨天对左都督发起攻击,我们若接应不及时,不说这罪过没人担得起,左军数万将士的生命也没法交代啊。”温子升口才好,有见地,说话很有分量。 毛谧不死心,勉强对付道:“可现在大雨连绵,我怀疑我们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行军方向,别说我们,恐怕叛军和左都督他们都不辨东西,怎么能谈得上埋伏或借助大雨攻击呢?” 这话有点牵强,虽然受攻击可能性小,但不能排除。于谨道:“二位都督,大雨天安营本身也是麻烦事,而且一旦驻扎,必然失去机动性,容易成为敌军的活靶子,我想左军也应该面临同样问题,所以至少我们应该与左大都督取得联系后,才能定夺。” 其他一些都督见状,嘟囔道:“可这天都要黑了,雨夜行军困难重重危险重重啊。” 正难于决断,突然先头部队方向又过来一队人马,很快到近前,原来是元融左军的探马,其中一个人回答完口令暗语后,过来道:“大都督,卑职等奉左都督之命,特向大都督和右都督通报军情,左军已经在定州边界的废弃坞堡白牛逻驻扎,离此向东大约三十里。” 元渊道:“竟然这么远了?!我且问你,那边雨下的如这边一样大么?” 探马道:“这一带的天气十分奇怪,此处瓢泼大雨,可进入白牛逻附近几乎没什么雨,而且已经不再下。我们左军和中军一样从大雨中走出去的,本以为所有地区天气都晴朗了,可送信回返后才知道,竟是地域有别,西边还是这么大雨,害得我们也不辨方向。” 元液问道:“按你的意思是是说,我们还要走接近二三十里才能脱离下雨范围?” 探马道:“回都督,应该差不多吧,距离虽然不甚远,但道路十分难行。而且有一点我们很奇怪,左都督派出几队人马报信,我这边原本是顺着滹沱河寻找右都督,另有几行人在北边寻找大都督,我们因为滹沱河下雨涨水寻找平缓之地才与大都督误打误撞,所以说大都督您的行军方向是不是偏离了?有点从东北向折成东南向,所以越拉越远差不多有二三十里了。还好我们左都督之前也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是此段的雨路容易迷路,故此派了我们好几拨探马寻找大都督和右都督,只是没想到大都督的中军偏行如此远。” 众人一听,竟然跑偏了这么远,抱怨声此起彼伏。 元渊不给大家发酵的机会,再问道:“右都督那边有人通知了吗?” 探马道:“有人在去,我们几行好多人,只是我这支面见到大都督。” 元渊点点头:“叛军的位置在哪?” 探马道:“叛军在白牛逻驻地东边十余里驻扎,在左军的监视范围内,左都督请大都督和右都督及早汇合,保持对叛军的合围之势,然后就不让叛军再走了,准备就地收编。” 元渊道:“好,回去通知左都督,我们很快就会赶到,去吧。”探马说声小心后离开。 下一步应该和左军汇合,可是天已经黑了,雨夜三十里路,想想都会把军队拖垮,元渊一时拿不定主意。元液怕元渊下命令后不好更改,立刻抢先道:“大都督,听探马的话音,前边还有二三十里路,雨夜行军十分困难,等我们过去估计也要明天上午,届时我们人困马乏,一旦有变,根本没有作战能力,不如就地安营,或许半夜雨就停了,我们可以早点拔营,几乎差不多的时间就能到达集结位置,还能保持住机动能力。” 元渊还有点犹豫,毛谧道:“大都督,您是担心大雨不会停吧,可探马说的问题我们也应该当心,之前我们在雨水中行军还是在大白天,可竟然迷失方向,如果夜晚行军,难免会再次迷失方向,或许我们人困马乏,却离集结地点背道而驰,反而会耽误事儿,我建议大军可以扎营,然后多派小股部队,轻装前往集结地与左大都督汇合,并及时往返传递消息,区区二三十里,如果倍道而驰,最多几个时辰的事儿,大都督不必担心。” 两位都督说的合情合理,其他都督也都附和,元渊看看天,看看于谨、温子升等人,点头叹道:“好吧,但凡好的计谋都要预计到天时地利人和,这场大雨导致道路迷失,但愿不是叛军能够想到的,若天意安排,我们便无可奈何了。传令安营休息,按几位都督意见做好防御、刺探,并及时传递消息,包括与右军的联络。”众人听了终于松口气。 与此同时,滹沱河南岸,右军裴衍军营。 营房刚安顿好,战饭尚未做完,裴衍与几位副将、都督正议论军情,外边军兵进来报告:“报,右大都督,左大都督派人前来通报军情。” 随后一名士兵进帐施礼:“禀告右大都督,小人奉左大都督之命,特向右军报送军情。”说着呈上军报,旁边有亲兵接果递给裴衍。 裴衍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太好了,我们右军有一天的时间没有中军和左军的消息,正在着急,快说,右军现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情况么?” 传信兵回道:“我们左军一天来冒雨行进,终于在下午走出大雨区域,目前到达一个叫白牛逻的废弃坞堡。这个坞堡接近高阳县境界,葛荣叛军的大营都集结在高阳县境内,离我们大约十里,我们都督估计中军和右军也会冒雨行进,怕你们雨中迷路,故此多派几路传令兵传递消息,我这一路特意顺着滹沱河向上游行进,巧得很,竟找到右大都督。也难怪,滹沱河南岸竟然一点雨没下,自然行军要快,所以等于此地在白牛逻的东南方位二三十里。” 裴衍看看军报,大意还是元融通报位置,按常规靠拢集结的表达,没有特别的诉求。于是道:“我们之前派出的探马一直说北岸在下雨,所以寻找你们行军踪迹不得,听你的描述,在白牛逻以及往东十里一带,并未下雨,而四周雨势却很大,我的探马,以及中军人马都在雨中迷失方向。所以不仅我们找不见你们,甚至中军也与你们失去联络啦?” 探马道:“这会儿应该也能联络上了,毕竟我们都督连续派了很多路送信兵,我这路虽然最顺利找对了方向,但也因为滹沱河水势增大难于过河耽误了很长时间,这么久其他各路自然有寻到中军的。”见元融安排的得体,裴衍的心终于放下,打发传信兵离开。 大家看罢战报后,裴衍问道:“各位,你们说说,我们是否回军渡河与左军汇集?” 一位都督道:“末将以为不可,从几路的探马回报分析,左军以及叛军因为冒雨行进,结果偏离原来行线拐向东北,而且很幸运正好进入一段无雨区,但我们要想折过去,势必要进入雨区,大家都听见了,雨区泥泞迷蒙,基本都失去方向,现在天黑了,我们刚扎完军营,连饭都没吃上,如果连夜进入雨区,虽然距离不长,但也难以到达指定位置。” 另一位军主也拱手道:“我赞同,今天滹沱河北面大雨,造成河水暴涨,不利于渡河,何况是连夜过河,末将以为,现在是九月中旬,不是雨季,大雨最多今晚就能停歇,不如我们明早早点出发,正好水位下降,搭设浮桥也容易了,二三十里片刻可至。”大魏的军中有五职,都将和别将大约七品至从八品不等,统军和军主为从七品,军副为从八品、幢主是从九品,所以都督、别将、统军、军主的军衔都差不多。 裴衍道:“可是我们与左军以及叛军相隔二十里,一旦军情有变,我们难于救援协作啊。” 另一位统军道:“大都督,定州与瀛州交界一带突然下雨,谁都没预料到,叛军也好,左军也罢,甚至包括中军都在雨中连续行军一天,早就疲惫不堪。所以叛军即便想反目,也没有能力主动作战,何况元融都督的战报中提及白牛逻坞堡地势不错,完全可以据城而守,即便叛军进攻,一两天也难于攻下,左军的人数辎重战力不次于我军,应该没问题。” 副将也道:“是啊,若我们连夜过河,不说行军缓慢,就连能不能到达指定位置都很难说,即便到了,也是疲惫之师,也不起什么作用。” 裴衍正犹豫,突然又有军士来报,原来是中军的传信兵来到,裴衍赶忙招呼进来。来人进帐施礼道:“拜见右大都督,卑职奉大都督军令,特来传递军报。”说完呈上。 裴衍连看带问,情况基本上和之前的听闻及分析差不多,看来情况并不复杂,就是这场大雨比较折磨人,把传信兵打发走,裴衍道:“那就依各位所言,我们今晚好好休息,并背好明早的干粮,不论是否雨停,辰时一到,准时出发过河。” 是!大都督英明,众位战将听了都兴高采烈起来。 第147章 压力(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京城太学院不远一处饭庄。 一个大包间被一群学生包下,今天请客的是一位女主,正是萧月,缘由是他的父亲萧宝夤晋升侍中、仪同三司、假大将军、尚书令、加仪仗。升官了自然要庆贺,首先是萧宝夤和长公主,他们带着幼子萧凯和幼女在雍州,在地方接受文臣武将的道贺。京城中是萧宝夤的长子驸马都尉萧烈和夫人建德公主一家,前几天对京城的官员们也做了答谢,当然高官们不能亲自参加,都委派自家的长子等送礼,年轻一代的自然都冲着都尉而来。 萧月只是萧宝夤的女儿,还在念书,所以得对太学同学请客以示庆贺,安排在女娲圣诞节前一天,正好是学校休沐的前一天,时间上比较方便,一些要好的同学都来参加。 几道菜送上来,萧月被郑冰、郦影等推到背景台前,让她说几句,萧月无奈只好开口道:“其实,其实,没什么好庆贺的,大人的事情本来与我们同学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关联,不过同学们都说自从上次元美仪和元修离开后,我们也好些日子没聚会了,而且我们这届的同窗也会越来越少,尤其我们女生多半会中途辍学,所以为了留住我们的友谊,就聚了这次。” 席位上王钦道:“萧大美女,你什么时候辍学啊?我们可要喝你的喜酒呢。” 小月听了顿时满脸通红,无法接话。王林附和道:“我们可是听说你妹妹都要许配给太傅的孙女了,你是不是应该也快了。”同学们立刻哄堂大笑。 费荆道:“那是自然,咱们萧大美女倾国倾城还知书达理,既是大将军的女儿又是郡主,肯定不是嫁给皇家就是嫁给将门世家,咱们可还盼着这一天呢。” 小月喜欢孙云并没有大范围公开,而且也没得到家人的认可,同学们多数不知道,所以这么开玩笑自然很正常,只有小俪最不乐意。她道:“谁说我们女生非得要嫁人守家,本侠女就要给你们看看,将来我一定要出人头地,绝不相夫教子做臭男人的附庸。”荀灌娘和花木兰的事迹在北朝广为流传,大魏是少数民族出身,对女子比较宽容,女子做官从商很常见。 李彰道:“那是,那是,谁能和咱们田女侠相比呀,田女侠将来可是要做巾帼英雄的。” 李真道:“哎?不对呀!我记得田女侠不是要听从爷爷的教诲传承师门,而且还听说未来田女侠师门的掌门是孙云同学,那掌门夫人不嫁给掌门,师门如何传承啊?”孙云和田俪被师门及家长内定为夫妻的笑谈早就被传过,只是因为田俪假小子的性格被搁置,但同学们还是愿意谈笑取乐。田俪听了气的鼓鼓的,但因为涉及孙云,不知道怎么反驳。 郑冰知道内情,忙解围道:“我说你们男生,就会拿我们女生欺负,有本事今天再和我们女生比试比试喝酒,看谁最先语无伦次,最先求饶。不过比归比,不准以多欺少,谁想参加事先报名,一起比,还是老规矩,每轮男生们喝一盏,女生们喝半盏,谁敢报名?” 袁峪道:“还比喝酒?你可饶了我们吧,谁不知道郑大美女和田大女侠的酒量巾帼不让须眉,别说一比二,就是平喝我们也不是对手啊,不说别人,就连我们男生中最能喝的贺拔纬,不也每次到最后都输给你们?我们可不能再上当了。”的确,贺拔纬最能喝酒,不过他性格直,不藏假,虽然战力强,但最后都败倒,虽然神志没问题,却也吐了。 贺拔纬道:“你们几个真没骨气,被女生吓唬住,喝多了不过是吐一口,有人挑战了,宁可站着倒下,也不能坐着逃跑。” 穆敬道:“得了,喝多了还得遭罪,明天好不容易休沐,我可不想睡一天。” 李翔道:“瞧你们这点出息,以后还想出人头地么?哪位名将大儒不是千杯不醉。比,有什么不敢比的,今天就要一醉方休。”大伙听了立刻应和。 王钦道:“比试可以,不过这回改个规则,就是在诗歌接龙时,可不能和喝酒一样每人一句,酒都平均喝了,接句只要有人接上来就行。女生也是,所以你们女生要想赢,也必须人多才行,这样也热闹。”对呀,男生们立刻虎视眈眈。 郦影道:“比就比,谁怕谁,咱们女生都算数。” 卢昌浩道:“李辰、孙云,女生们可都联盟了,你们几位可不能退缩偏向女生。” 李辰道:“啥话,我们大男生还能让女生吓着了,算上我们。” 一说一笑间,气氛立刻烘托上来。不过没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接诗几段,术数博士李业兴、礼记博士魏收、郑冰五表哥博士崔季良就悄然而至。同学们见状,不禁笑逐颜开,班长王钦道:“各位先生好,几位老师莅临,快请入座,不知您们怎么找来的,不过正好,给我们做个裁判,看看微醺状态下,男生女生谁学的知识才牢固。” 李业兴道:“好啊,听崔博士说萧月同学今天要请客,我们做老师的如何不捧个人场,所以拉着你们的班主任还有崔博士,特意赶过来,还算没迟到吧,菜还没上齐呢。” 王林道:“不晚不晚,我们刚定好酒令,就请几位先生严格执裁。” 魏收也来了兴致,道:“好啊,我要看看谁学习不扎实,出了错,一定严惩不贷。”说着认真审视着每个人,只在孙云这,不经意的眨了眨眼睛。崔季良博士有事没事总盯着郑冰,大家早已习惯,所以他并未插言,只是瞪了一眼郑冰。 孙云一见,心想坏了,今晚肯定又有事儿了,平白无故的,两位先生不可能特意打听崔博士然后参加学生们的聚会,尤其李业兴,在太学只是客座博士,主业是太史令暑天文博士。难道新灵台那边又有工作了?还要自己参加? 这可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从上次的惊心动魄才恢复一些,半月前又逃过了一劫,本打算静下心来,调整状态好好把学业撵一撵。要知道,每次的梦境虽然时间上没耽搁学习,但自己的注意力、精神状态完全不能集中,学习成绩直线下降,而且领悟能力也与过去不能同日而语。以前自己可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师父的好助教。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别人很容易学会背会的东西,轮到自己理解和记忆要花费别人的好几倍时间。 现在的自己出现了怪圈和幻觉,在梦境以及别人的眼中,自己就是天才,可在现实已经沦为庸才,至少是江郎才尽或知尽能索。本以为自己是主角,与生俱来带有主角光环,可现实太打脸,要不是自己名声在外,早就一文不名。 说到底,天才是靠底蕴、勤奋、资源堆积起来的,可自己原本还有个勤奋,可一系列的不务正业活动,导致自己心有旁骛,想勤奋却精神溜号,长此以往,成绩下降一定必然。 另外一点,今天小月虽然看着挺开心,请客同学们,其实她也有很大压力,妹妹都已经锁定人家了,而她还在扭着父母,要自己找夫君,虽说大魏比较开放,但父亲是南齐的皇室后人,萧氏家族也是世家大族,很有门第观念,如果孙云不尽快展现出人头地的才华,小月用不了多久就会抗拒不了家庭压力,转而寻个显赫家族出嫁的。而他俩还在萌芽状态的爱慕,根本经不起风雨,甚至连自信都不存在,尤其孙云最令萧家反感的就是与三教九流接触。 但这些接触以及活动想拒绝却又很难,能找自己帮忙的,都在某些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左右未来的方向,就说李业兴,他是太史署的,自己的一项特异功能就是他们几位感兴趣的要素,不用说自己奇幻的梦境穿越,就拿远视眼来说,也是千里挑一。所以自己的未来职业有可能是太史署,毕竟这里观星望气,是国家神秘的机构。当然自己在学术上没有家学渊源的优势,充其量能做到专业博士,而太史令岗位则被几个世家所垄断,但能被太史令所看中,依然是千金难求的一件事,而自己就有望被招揽,所以怎么能拒绝机会呢。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自己都有特异的别人看中之处,所以方方面面都不能回绝,现在孙云矛盾的很,只是但愿别人没什么事儿找到自己,让自己能以优异的成绩结束学业。 孙云的担心很快就印证,轮到男生喝酒的时候,魏收道:“那个大家都正常,孙云同学这些天身体有恙,可以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得,真有事儿啊,孙云顿时压力剧增。 不光他看出来,几位师弟以及几位女生也都看出来。尤其田俪显得格外兴奋,只见她仰头喝了满满一盏酒,脸色通红道:“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要练功,关系到炼精化气的最关键环节不敢停歇,所以今天就绕过你们了,等下次一定不放过。” 李真道:“别呀,田女侠,没分出胜负就当逃兵,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郑冰更反应过来,道:“对了,我晚上还要跟崔博士有事儿,是吧,崔博士。” 崔季良哼了一下,没反驳也没认可,大多数同学只以为崔博士生气郑冰喝酒。 郦影等人见状也跟着打圆场,看出来他们对陪孙云参加特殊行动乐此不疲,几位女生一带头要离开,酒宴很快就散了。小月的情感最复杂,却悄悄道:“大云,今晚有事儿吧,我也去。”孙云暗暗叫苦,他们都在极容易出事儿,上次躲过了,不知今晚能躲开么! 第148章 配对(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出了饭庄,同学们各道珍重而散,除了本地的学子要各自回家,还有几个住校的需要回去。孙云担心今晚出事儿,借机会暗中对比较懒惰的杨炯对道:“小四儿,我们几个陪魏博士和李博士有点事儿,用不着去很多人,正好你送杨蓉她们一起回校。还有,到了学校,先别急着回寝室睡觉,你去图书馆找下崔子洪师兄,就跟他说,我今晚还去明堂灵台,并着重说,今天是望月之日,他自会明白。” 杨炯知道孙云的意思,也知道孙云经常开启特殊空间的情景,不过他比较懒惰,不同其他师兄弟一样乐此不疲,听孙云把他支开还挺高兴,答应一声与杨蓉等人回校。 很快一行人来到明堂灵台,上边除了元晏、元瑾等上次在的,还有高恭之、李神俊等新来的官员等人,虽然孙云大致已经从李业兴口中知道此行目的,元晏、元瑾、杨宽等还是很热情的相互补充又叙述一遍:“大云同学,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自从鲜于修礼等人殒没,到现在已经半个月有余,我们一直在关切着各种观星或祈禳活动,可是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北极天域突然昏暗不明,开始以为是快到满月所致,可是除了北极,其他方向的星云景象并不难以看到,所以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应对冀州定州军情扑朔迷离,上次大云同学的神异我们已经领教,今晚特意再麻烦你过来一趟显显神通,让我们可以观测清楚即可。” 明堂值班人员准备的很充分,有人及时递过来几件御寒的棉衣,李业兴分给众人道:“各位同学,寒露已过,天气渐冷,尤其夜里冷湿侵体,各位穿件棉衣,以免受到风寒。” 孙云一看,真够细心的,更觉不好意思。小俪道:“谢谢李博士,您放心,上次我们已经成功,这回一定轻车熟路,相信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能布置好。我哥,你快吩咐怎么做,别让各位博士和先生等的太急。”孙云听了,暗中皱眉,不觉摇摇头。 旁边徐之才既有眼力,忙对孙云道:“不着急,不着急,恐怕上次布置好的法阵已经破坏,孙云同学若要修复,我们这边已经安排了不少人,随时等候差遣。” 孙云忙拱手:“徐太医,各位先生,别客气。安置法阵,需要特殊的法器,我已经托人请了,他很快就会来,我们稍等一会儿就好。”原来已经安排完啦,怪不得挺沉着。 小俪后知后觉,道:“哦!原来我哥让四哥回去是崔----”见孙云瞪自己,知道怕泄漏,忙咽下去,没把崔子洪的名字说出来,不过还是板不住炫耀,道:“这事儿和我想的差不多,上次就是这么弄的。”得,在场至少张子祥知道怎么回事,好在他人没继续纠结纠缠。 杨元慎也打哈哈道:“大云同学和田俪同学乃是隐客侠女,身怀绝技,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猜度的,我们都相信,这些事儿难不倒你们。”大伙也都跟着附和。 孙云无奈的笑笑,拱拱手,然后来到灵台东面,看向旧辟雍的位置。今天月色非常明亮,而明日又是九月十五女娲圣诞节,洛水一带好多信奉伏羲和女娲,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笼,所以内城以至南郭,灯火也明亮,站在灵台上看一番灯火辉煌。不过辟雍废弃已久,属于南郭的边缘,时常传出灵异事件,这一带没人居住,只见月光如水,但距离远看不清啥。 孙云比较例外,他唯一最真实的异能是远视眼,并且夜视效果也超于常人,看了一会儿,很快寻到暗影中飞速而来的崔子洪。崔子洪重新安放好了法器,对着孙云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询问下一步干啥,孙云指了指汉朝废弃灵台南侧的洛水边骆子渊的府邸方向,崔子洪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快速没入阴影中,向洛俯飞驰。 周围的人再次看到孙云面对夜空一阵比比划划,感觉就像看木偶戏,不过之前的成功,已经让他们不敢怀疑,大伙都默不作声的盯着孙云,仿佛在看着怪物,或者天外来客。 孙云也察觉出来自己的行动有点像个精神病,于是对着小俪等同学和其他人道:“各位,今天是望月前夜,月色明亮,会影响法阵的效果。因此需要咱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编入阵法的助阵官行列中。具体做法是,大家平均编成四队,分别跟着我的几位同学按方位站在灵台的四边边缘栏杆位置,然后面向外边,不可回头观看璇玑与法器的设置,听到任何动静也不能回到中央破坏队形,更不可喧哗。与观星无关的差役、工匠、士兵,都要下到灵台外围十丈之外,面向外围站好岗位,守护灵台阵法,同样不得私自上灵台,并阻止外人进入。大家现在就开始组织,我先下去去取法器,等大家排列好后,我正好回来安置,从那时起,除了我一个人,别人不得离开自己位置,不得擅自行动,一切等阵法开启并生效后,听我口令,才能恢复自由,然后即可观测天星。” 孙云一顿神秘莫测的安排,立刻让所有人都觉得高深无比,再也没人敢怀疑他的神操作,于是在几位博士的指挥下开始安排,小俪、李辰、小月等人没等追究孙云的用意,已经被博士们分别拉住,开始布置队列。孙云趁机下了观星台,来到洛河边骆子渊的府邸位置。 刚一进绿化带中的一个凉亭,崔子洪暗中一把按住孙云的肩头,道:“我说你小子今天又发什么神经,怎么还要折腾那么多人?” 孙云回过头,无奈道:“我也不想,可是太史署的博士们非要我再次做法观星,你也知道,我根本推不掉。关键是,今天月圆,阴气极致,附近的太学、辟雍、灵台南,甚至崇虚寺的古井都处于最活跃时期,我怕极有可能引发密境结界的开启,到时候明堂一带或许陷入其中,所以才通知你早做准备。” 崔子洪道:“半月前不是布置过观星法阵,而且一点事儿没有么,难道就差朔望之差?如果到了望月月满就有意外,岂不是月月都有怪事发生?” 孙云道:“师兄你忘了,赵老伯不是说过,洛阳十二口古井对应着十二个古镜,并按十二个月份设置,同时结合了三奇、五行、二十八宿等阵列排布,我分析每口井都对应着不同的月份才被激活,激活他们的是对应的古镜,而我被师父确认有昆仑镜的魂魄,等于集成了十二面铜镜的全部功效,相当于万能镜,只要遇到活跃的古井,必然会诱发密境打开。” 崔子洪道:“你可真麻烦,害得我被师父安排啥也不干专门给你擦屁股。刚才我已经通知各位高僧了,需要他们都到这儿,才能把你弄回来么?如果是还要早安排。” 孙云道:“原来这么做,是我还没有弄懂洛阳城十二口古井位置与月份的关系,如今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各位大师在家里就能做法,不用兴师动众了。” 崔子洪道:“这还行,具体呢?不会念念经文,说说咒语,随便的布置法阵就行吧?” 孙云道:“自然要复杂一些,现在是九月,动用内城及南面的寺院即可,在宝明寺、永宁寺、法云寺、白马寺中的古井位置布置法阵,同时配合这边的太学、辟雍、灵台法阵,加起来共七处足可以覆盖三到九月对应的古井,一旦布法后不能停歇,根据以往的惯例,最多半夜子时后我就能从密境中返回,到时候我发个信号,你们同时终止即可。” 崔子洪道:“好吧,不过这回就这么的了,下次你要好好核查一下十二口古井的月份,都配好对,总烦劳各个寺庙的大能绝不是个事儿,真当人家都是你丫鬟啊。” 真应配对,或许能查出更多秘密,孙云道:“一定,回头就查,那各古井的安排?” 崔子洪道:“不劳你操心了,这个收起来。”说完交给孙云老赵头的罗盘法器以及一个信号响箭闪身离去。孙云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触片刻才返回新灵台。 与此同时,宝明寺苏秦冢边古井旁智游、永宁寺古井旁道宠、法云寺古井旁惠清、白马寺古井旁昙林、太学古井旁崔子洪、辟雍古井旁僧范、灵台南洛俯凉亭道凭已经准备就绪。白马寺现在挂名住持已经变为僧稠,实际由昙林坐镇,僧范和道凭被师父慧光安排在景明寺给法上做助理,听说孙云有事儿,立刻各就各位。 再说孙云,回到明堂灵台下,张子祥和卢光、元冠受等已经安排好下面的布防,张子祥过来道:“大云,下边的事儿你放心,一旦有意外,我一定守护好,单等你的消息。” 孙云道:“多谢师兄,一会儿完成后我从灵台上面投下一面法旗,师兄请把响箭发出。”说着把信号箭递给张子祥,张子祥接过答应,目送孙云上楼。 孙云来到楼上,李辰、吴坚、小俪、小月、郑冰等同学已经分别领着各位官员、博士等人站列到灵台的四面,见孙云上来,王腾周近前道:“大云,上边已经按你的意思布置好了,我虽然和赵老前辈学过道法,不过不像你得到过他的真传,所以不能帮你太多的忙,但你刚才的做法极为正确,我们道家独有的法术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更不能让人轻视,你放心,我极力配合你,约束大伙听从你的号令,务必再次做法成功。”说着回归本队给众人下达法令。 孙云暗中苦笑,把法器再次放到璇玑的下面,然后太后仰望苍穹,心想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成功,又能不能引起秘境开启和按时关闭,自己真是天选特异功能之人吗? 第149章 窥镜(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片刻,天空中再次出现云雾,原本明亮的明月和众多的繁星迅速遮蔽蔽,列阵的博士等人不禁又一轮惊讶。“大云同学当真神奇,我记得上次就是先起云雾后开天镜,看样今天又是同样的过程啦,一会儿云雾就会散尽。”“也不一定,月明星稀,说不定还得保留一块云雾专门遮住望月,这样更能观星清楚。”“真能这么玄妙么?这可是达到呼风唤雨的程度了,如果凡人能达到这个能力,岂不是可以改天,咱们大魏这些年蝗灾、雨灾、旱灾不断,不如请这位太学生来帮忙多好。”“应该不一样吧,我分析,太学生的阵法旨在过滤尘埃、雾霾,作用相当于千里镜而已。”千里镜就是水晶凸透镜,镶嵌在观天仪上,不仅可以更能远望,而且观测效果更为清晰,的确有滤掉尘雾的效果。 这时王腾周道:“各位,我们不要无端猜测,还是等最后的结果吧,在此之前,我们不要喧哗、议论、走动、回头,不要影响太学生做法。”说完还对杨元慎等人打个手语。 孙云稍愣似有所悟。不过有人提醒,灵台上立刻安静下来。雾气却越拉越大,眼看着相隔不远的人都看不见彼此,大家再次不淡定,议论声又出来。“怎么回事?浓雾都伸手不见五指啦?”“这不是太学生的法阵吧,应该是自然大雾才对!”“明堂南面就是雩台,不会是大雾过后变成大雨吧。”雩台也叫雩场是专门用来求雨的,东汉的时候就有,本朝时常大旱,历任皇帝会偶尔过来沐浴祭祀求雨,不过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坐镇,没什么效果。 “雨雾是两回事儿,但至少说此次法阵失效了吧?我们快问问太学生。”“对呀,这么大的雾气,我们站在灵台边缘也危险啊,还是回到中间吧。”“对对对,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进去吧。”“我怎么感觉眩晕,是不是失足了?”“失足怎么还能说话,是看不清道路了。”“不对,是找不到方向了。”“哎呀!------”声音渐远。 雾气一起,孙云本来还稍微松口气,可随着能见度降低,心一下子跌到低谷。很明显已不同于上次情景,难道密境结界真要开启?有什么办法阻止么?等等,如果能驱散雾气或者看透天色,或许能回到上次阵法观星的情景。那怎么做到呢?孙云抬眼观察,一下子看见玄机玉衡上面的窥管,对呀!窥管也叫窥镜、千里镜,由铜镜轮廓镶嵌水晶凸透镜片,能过滤尘埃包括雾气。凑上前看,果然透过黑雾可见一阵亮光,孙云有些兴奋,再细看恍惚间见到一块玉匾,刻着字迹。不对!那是结界入口,刚反应过来,一股吸力顿时让他坠入深渊。 一阵头疼欲裂过后,孙云逐渐缓过来,刚要睁眼,听有人喊他:“云!云!你怎么了?”声音很熟,不用辨别就知道是小月的。难道密境没开启?如果这样,那就省事儿多了,可不必在梦境中破解几乎是永远没有答案的谜题。当然也有另一个问题,密境没开启,那法阵会不会能生效,上一次浓雾之后天色清明便于观星是在朔月时分,只要阵法成功顺其自然正可,但这次是在望月之时,除了过滤尘埃,还要屏蔽满月,能做到么? 孙云一边担忧,一边克服穿越带来的眩晕感,努力的睁开眼睛,没等意识完全苏醒,便发觉坏了,因为尽管眼睛尚未睁开,却已经感受到了刺眼的光明,不用问满月再亮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一定是到第二天白天了,难道是自己昨晚直接眩晕一宿?那观星失败了?! 孙云想到这,惊得冷汗瞬间冒出来,人也清醒,挺身坐起睁眼,原来是在室内! 适应了片刻,眼睛终于能看清楚环境,此刻是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孙云的床上,室内的摆设很陌生,与熟悉的物品相差很大,唯一认识的是眼前一脸关切的美女小月,但他的打扮也已经变了,显得更古老和原始。很明显,又穿越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而自己之所以头疼,原来是做了包扎,应该是背景中的自己受了重伤,才醒过来。 小月见孙云苏醒,格外激动,回身喊道:“来人,快去叫大巫过来,再派人去告诉君侯,云已经醒了。”门外有人答应一声脚步声离去。 紧迫之中,孙云清楚已进入梦境没跑,无奈赶紧思考对策,当务之急,应该弄清楚背景,所以趁着来人之前,最好先和小月了解一些,于是道:“你是小月么?” 小月一愣,道:“云,你怎么了?我是叫月啊,不认识我了,记忆受损了?” 孙云道:“你叫小月就好,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应该是严重失忆,只依稀记得你叫小月,我叫大云,其他的需要慢慢恢复,你能告诉我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小月见孙云能记得他,心里十分安慰,道:“好吧,我先长话短说,你是我父亲狼镇君侯多年之前捡到的孩子,后来被收为义子,我长兄被送到天都做质子,你往来于天都和我们武镇之间互通消息。前些天你突然带伤而回,拿了兄长给我父亲的密信,说是天都被魔族的侵占了,君王以及所有大臣甚至百姓都被魔族俘获并喂药而迷失心智,魔族还要继续向各镇侵略,要统治天垣大陆。朝中大臣以及各镇质子在危难之际分别向各镇传递了战报,现在已经有许多镇侯开始组织义军,准备杀向天都,对抗魔族。我父亲武镇君侯是子侯,统管武镇一带的各个氏族联盟,但要归上面的伯侯统带,伯侯是部族联盟首领,统治天熊大陆,由紫薇和勾陈两部轮流执政,现任的伯侯是勾陈的泰,副盟主是紫薇的夋,他们已经给管辖的各镇发出矫诏,约好在天都大陆边缘集结,共同征伐天都。” 信息量比较大,孙云一时难以消化,因此不知道下一步该问什么,该如何准备。正茫然,二位巫师进来,孙云一看认识,正是李挺和高道穆。俩人的服饰都是玄色,有点巫师的特点,巫师地位很高,除了主持祭祀、医疗的工作,还参与占星、战争,简直无所不能。 小月看见二人,忙迎上去道:“壬(音廷ting,二横同长,指侧立人站在土堆上望远,下同)巫、恭巫,您来的太好了,快看看云,他好像失忆了。” 失忆?俩人都一愣,快速来到孙云的床前。恭巫问道:“云武士,你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旁边壬巫则按住孙云的脉搏同时仔细的盯着孙云的眼睛。 明明认识却要装成不认识,这种感觉实在难拿,可又无奈,因为他们又不认识梦境外的自己,于是摆成恍惚的神情道:“抱歉,我不记得了。你们是?” 恭巫道:“我叫恭,是咱们狼镇的巫师。这位是壬巫,是天都主管礼仪的巫师,你们在天都应该常见面的,这次他奉命到我们紫薇大陆进行祭祀礼仪交流,正好躲过天都的灾祸。君侯已经响应带兵征缴,我们都要随军而上。” 孙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发问,只好默不作声。壬巫又翻翻孙云的眼睛,然后打开孙云头上的包布,仔细的验验伤势,最后竟把包布全部撤掉,道:“云公子的外伤基本问题不大,至于如何影响到了他的记忆,现在还不得而知,先将养一段看看,或许慢慢就能恢复。” 正这时,外边有人应答:“君侯回来啦!小姐和壬巫、恭巫正在给云公子验伤。” 话音刚落,一位君侯已经推门进来,孙云一看认得,正是小月的父亲萧宝夤。孙云不知道之前云公子怎么称呼君侯,又一想此刻的自己在失忆状态,干脆继续装作不认识。君侯看见孙云,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同,直接关切的问道:“云儿,你怎么样?看样子恢复的不错,这几天我格外担忧,不知道你在天都都经历了什么,快和我说说那儿的情况,如何逃避的瘟毒,还有你兄长一家现在怎么样了?” 孙云一听,这些记忆根本没存留,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小月道:“君父,云他脑子受了伤,完全失忆,除了刚才还记得我的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萧宝夤听了一阵意外,道:“怎么会这样,一会儿武镇开阳君侯就要带着义女来定亲,如果得知云儿意外,这门婚事怕是就要告吹,如此两镇的联盟如何稳固呢。二位巫师,云儿的失忆可能好转?” 恭巫道:“回君侯,失忆之症虽然难治,不过并不影响个人日常所为,可一点一点复原,另外也可多给他灌输以前事情,有些刺激能加速恢复,而对外人看来并无不同。” 君侯道:“只能如此了,月儿,你服侍云儿收拾收拾,开阳侯就要临近城门,我去迎接一下,你们在大殿等候,记得,不要让客人们看见云儿伤势严重的样子。”说完离开。 这是怎么个剧情,难道自己要与外镇通婚结盟,可现实中自己不是和小月要好呢么?难道小月已经被萧宝夤许配出去,或者正要许配。孙云看看小月,小月的脸色有许多失落,不过看样子她很听话,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默默给孙云整理好衣物,一起出寝室来到正殿。 正殿的正中挂着玉匾,上面书写天枢宫三个字,孙云脑袋一震,想起结界开启时的窥镜界面,忙问道:“小月,我们大殿为什么起名叫天枢宫?那位开阳侯的宫殿叫什么?” 小月道:“因为我们的君父被敕封为天枢侯啊,要见面的开阳侯宫殿便叫开阳宫喽。” 等等,天枢、开阳不正是北斗七星?难道这是进入北斗七星阵密境了?! 第150章 记忆(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进了大殿,好多人正忙着收拾,准备迎接客人。孙云问道:“小月,开阳君侯义女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成亲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吗?” 小月点点头:“这事儿在你去天都前就提过,本来没太着急,不过你带回的军情太过离奇,恐怕咱们天垣世界各个大陆的格局因此会改变,所以各个大 陆之间正抓紧联盟,准备夺回天都的同时,跻身天垣世界,甚至是天外星域的统治地位,而且咱们天垣世界的武者境界也能随之巨大突破,未来充满诱惑和迷离,所有大陆都行动了。” 这么严重?那所谓的军情到底是什么呢?孙云立刻追问。 小月摇摇头:“不知道,那是机密,应该不只是你取得了,可能别的大陆都不同程度获知,所以才有各自的整装以待。” 孙云点点头,想起来重点,问道:“那个,我对这场婚姻是什么态度呢?” 小月看看孙云停了片刻,苦笑道:“你能有什么态度,或许身不由己吧。” 孙云听了跟着无可奈何,现实中小月的妹妹已经和江阳王元继约了婆家,不用问下一步,小月肯定会率先出嫁,虽然小月对自己感情挺好,但只限于停留在朦胧状态,双方的家长并不知情,更做不到提媒应聘,尤其两边八竿子打不着,也无从建立对话。原本如果自己有机会入仕并建功立业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实是,小月的父亲萧宝夤荣升大将军,提媒的人恐怕踢破门槛,所以未来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因此梦境中也才提醒吧。 正想着,天枢君侯领着那位开阳侯以及部分亲随来到天枢殿。孙云一看见过,正是现实中的骠骑大将军元渊,身边的有辛纂、于谨、温子升、杨暄、宋游道、徐之才、元湛、元瑾等人,最惊异的是,还有一个女孩,一身戎装,竟是小俪。主人这边除了萧宝夤外,儿子萧凯、以及部分文臣武将,好大一堆人,看来接待规模很高。 只见萧宝夤拉着元渊的手一同上殿,一边笑道:“天心兄,请上座,欢迎光临我的天枢宫,只是我的宫殿没有天心兄的开阳宫气派,希望你别笑话。” 元渊同时落坐在客座,拱手道:“不敢当,天蓬兄不愧是我天熊大陆除凌霄宫外第一宫阙,连紫霄宫和勾陈宫尚且不如,我的开阳宫如何相比。”说着俩人哈哈大笑。 趁着笑意,萧宝夤看看孙云,道:“云儿,开阳侯来了,还不快来见礼,你不是常常念道开阳侯的壮举么,为何见到本尊,反而疏远了。月儿还不快拜见天心叔叔。” 孙云还没回过味儿,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晚辈见过开阳君侯,君侯一路辛苦了。”同时对于谨、元湛等人一一行礼致敬,那些人也都客气一一回礼,小月同样跟着行了礼。 元渊看看小月和孙云,道:“月儿长成大姑娘了,不但倾国倾城,而且文武兼备,天蓬兄真是好福气。”回头对着自己的儿子道:“你们几个以后要好好跟开阳侯的公子小姐学习,尤其云将军,我听说云将军冒死从天都带回军报,才让我们了解天垣世界的危机,云将军,你为此身负重伤至今才苏醒,不知现在伤势可好些。” 孙云看了看萧宝夤,才道:“多谢关心,晚辈大体还好,只是伤到了头部,造成记忆有点丢失,故而刚才没太想起来君侯,请您见谅。” 元渊点点头道:“难为你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待我们一举夺回天都,或许就能找到你的病因。再者记忆丢些不算事儿,慢慢有人给你讲述也能恢复八九不离十。对了,我这次来顺便把我义女俪儿也带来了,前不久我们两镇许为联姻,这事儿你怕也没印象了吧?” 孙云看了看小俪,不知道这段情景,无法接话,想从小俪的表情中获取点信息,小俪一脸紧张根本看不出什么。萧宝夤道:“云儿,俪儿的事儿我和你提过几次,月儿也能记得。俪儿和你一样,是我与开阳侯联合平定叛乱的时候一同在乱世中收养的孤儿,我记得你是父母和妹妹都死于乱军,她同样父母和兄长也在兵荒马乱中死于非命,说起来都是苦命人,当然你们也很幸运,能在各镇军营中长大成人,成为一名骑士。尤其俪儿,别看是女孩儿,武力值非凡,是开阳侯的掌上明珠,说实话,他还真舍不得女儿离开身边。” 元渊道:“是啊。不过,天蓬兄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这份情义天心永生难忘,孩子们最终都要有自己的归宿,如果顺便能加深我们之间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孙云看着元渊,回忆现实中他的情况,他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除长女嫁给徐之才,其他都未许配人家,长子元湛和自己同岁,与萧宝夤长女小月年貌相当,会不会俩家因此联姻呢?这个太有可能了,萧宝夤是假大将军齐王,元渊是骠骑大将军广阳王,现在都领兵在外,而且捷报都传到京城,未来都有可能成为朝廷的新贵,两家结成秦晋,太正常了。而且萧宝夤与长孙稚、元继等等都已经结成亲家,下一个亲家是元渊不出意外。可能梦境中,先以两方的义子义女成婚,打散孙云和小月的藕断丝连,最终扫清元湛和萧月的障碍。 如果在现实世界,孙云没有能力反对,可在梦境中,多少可以反抗一下吧。正想着,萧宝夤说道:“云儿,虽然你现在记不完全这事儿,不过有父母之言,也有信物往复,还有多人见证,不必疑虑。至于婚期可以稍微延后一些,因为大战在即,我们需要立刻出征,顺便也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但现在你们两位应该交换一下信物,这事儿今天就算定下了。” 按说孙云和小俪的事儿,也算青梅竹马,但双方家长虽然有这个念头,却并没有继续深究,因为俩人实在太像兄妹,以至于骨肉之情太深,完全没有婚配的念头,即便到了梦境,也不能违背真实的感情。孙云看了看众人的殷切与祝愿,再看看小月的忧愁,小俪的茫然,突然道:“君父,开阳君侯,我有个疑问。” “疑问?”萧宝夤诧异道:“你想说什么?”元渊以及众人也都跟着意外起来。 孙云道:“我和俪骑士是不是以前从未见面,最多偶尔听说过对方?” 萧宝夤道:“自然,你五六岁被我收养,随我从军,开辟朗镇、建立开阳宫,建立功勋,被封为一等骑士,本次出征,你更有机会晋升侯爵,当然要看功劳大小。俪儿与你互不相识,但她是三等骑士,说明才华足够配得上你,未来会辅助你建功立业。” 元渊道:“是啊,俪儿从三四岁就被我收养,悉心培育,也立过不少功劳,容貌虽然比不上小月姑娘倾国倾城,但也还瞧得过眼的。怎么,你觉得不满意么?” 孙云连忙施礼:“您二位误会了我的意思了,刚才您都说了我们的出身,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我是五六岁家破人亡,小俪是三四岁变成孤儿,时间上是不是有个巧合。” 萧宝夤道:“当然巧合,而且收养的地点也是同一个地方,因为那次战役,是我与开阳侯并肩作战的,以后我们联手作战也有许多次,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孙云道:“我是想说,我提没提过我还有个妹妹失踪了?同时想问问小俪,有没有个哥哥和我一般大,是不是也失踪了?”大殿上的人们听完立刻瞪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孙云。 开阳侯道:“这倒是不错,当年俪儿却是提到过有个哥哥,不会你想说,小俪就是你妹妹?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吧?而且这些儿时的记忆恐怕连你们自己都没了,如何突然说起?” 孙云道:“回君父、君侯,如果之前,我也想不起来,可是你们刚才提过,我脑子受了严重的创伤,导致记忆缺失,但却使我突然记起了儿时的事情。” 天枢侯道:“云儿,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俪儿就是你妹妹啊,那片大陆中同样年纪的孤儿随处可见,怎么会如此巧合的会是你们兄妹俩?”对呀,奇思怪想呀。 孙云也不敢较真儿,因为现实中他和小俪只是情同兄妹,梦境中的关系大概率不会是兄妹,这只是他的托词,很难说服别人,但为了不答应婚约,只能硬着头皮说瞎话。见大伙追问,只好道:“各位请仔细辨认一下,我和小俪的容貌是不是很相像?”这点倒是真的,孙云和大海宛如双胞胎,小俪是大海的亲妹妹,自然很像。 经过孙云的提示,众人一下子被强化了暗示效果,结果越看越像,连小俪都惊愕的看着孙云,小月同样难以置信的看着孙云。这下把两位君侯整不会了,开阳侯道:“世上难有如此的巧合,多半是云儿的思念心切吧,说你们俩很像并不尽然,主要归功于你们两个孩子容貌都比较俊秀,这也是当初被收养的原因,事实上多数英俊清秀的少年长相都很一致,何况你们一身戎装,本就很标准化,难怪刻画成一个模子。”众人一听,也对呀,这不算证明。 小月焦急道:“云,你刚刚说你有儿时的记忆,那有没有可以证明的?” 记忆肯定有,但孙云心里没底,毕竟梦境内外是不是统一,谁也说不清楚能不能用在此处,但事已至此只能拼一下,于是道:“有的,刚才大家都听到,我和小俪从没见面,如果我能说中她身上的胎记,是不是可以证明她是我妹妹。”众人听了一阵惊愕! 第151章 命星(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云骑士的脑子不是记忆受伤了吗?难道真能像他所说,竟意外拾起儿时记忆?否则他不可能如此的笃定,大家都看着孙云和小俪,怎么想的都有,小俪更是眼睛瞪得包子似的。 孙云心里也很紧张,梦境的经历不是一次两次,其结果多数情况都是现实中的折射或者预示,但原因至今仍然没清楚。是单纯做梦?似乎不那么简单,因为不可能有好多人同时入梦;是回到过去?也不完全像,因为背景故事和历史与传说记载不太一致;是平行空间?也说不清楚,因为两个空间的关联性太高。此外无论穿越历史也好,穿越空间也罢,没理由单向穿越,只要结界打开,两处空间都有机会对等跨越才对,但目前根本没有。而且之前一再发现,现实和梦境或者结界中存在着诸多巧合,包括名称、背景、人物,简直难以分辨。 最主要的,在秘境中自己通常带有主角光环,关键时刻总能化险为夷,完成每一步的节点通关,最后回到现世。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场景是不是通关考验,意味着自己的判断能不能准确,同时还要把整个情节考虑得合情合理,不被猜穿。 天枢侯与开阳侯对望了一眼,开阳侯再看看小俪,因为这有可能涉及到小俪的清誉,见小俪没顾得上反对,大概也盼着找到哥哥,于是道:“好吧,云骑士,希望你不要玷污了我义女的清白,否则必然会影响到两镇的联盟。” 孙云顿时压力骤增,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小月走近悄悄在孙云的耳边说了几句,孙云恍然大悟,立刻让人找来兽皮与炭笔,简单描写了几笔,交给小月。小月看了看父亲,父亲直接指了指开阳侯。开阳侯略微迟疑一下,直接指了指小俪,小月上前把兽皮交到小俪手上。 小俪看了看,脸色略微红了红,然后走到义父跟前,把兽皮递上。开阳侯看看,有点记不清楚,又低声问了问小俪,小俪红着脸摇摇头,开阳侯瞥了一眼孙云,对小月道:“麻烦月姑娘,你陪着俪儿到里面验证一下。”两个女孩看了一眼孙云走进内堂。 孙云的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他为了保险,特意多描述了几处,看到小俪的反应,情知有点画蛇添足了,应该挑最主要且长大后变化不明显的特征表述一下即可,多了,反倒是容易长成后消失或变形,变成了自己的瞎猜。当然,孙云更担心,进入另一个空间,小俪还是不是原来的本体,因为穿越主要体现在意识或者魂识,现在意识已经断念,何况身体呢。 纠结中,小月和小俪终于走出来。小月看看父亲,轻轻点了点头,小俪眼圈发红,对着义父也重重点点头,开阳侯与天枢侯对望一眼,叹了口气,对小俪点点头,表示认可了。孙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梦境中的元渊依然很开明,与开阳侯的名称倒是很般配,等等,现实中他是广阳王,名字倒是也略有吻合呀,这梦境或是这宇宙,真的如此巧合么? 小俪得到了许可,立刻飞奔着跑到孙云的近前扑到孙云怀里,这也和现实挺贴谱。孙云从五六岁就代替了大海做了小俪的哥哥,在生活中的所有细微中,简直比亲哥哥还无微不至,包括从小的擦屁股喂饭,到长大的严格看管,几乎没有任何男女不亲的界限,因为某种程度上,孙云还扮演着父母的角色,填补了小俪从小失去双亲的空白。 大家看见小俪真切的表情,都以为作为哥哥,寻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一定也会格外激动。当然孙云也想表现的这样,可是现实中他是非常古板的性格,而且现在他的心里正在埋怨小俪等人,如果不是她们几位跟着孙云布阵,或许密境不会开启,至少能省得自己在梦境中还要挨个寻找到他们,现在看自己已经通过第一关,相认了小俪,哪有心思演戏。 所以,在所有人的诧异中,孙云只是格外冷静的说了句:“记住,以后别乱跑,要听话,我说不让你出来,千万别总悄悄跟着我,能记住么!”说完摇摇头,他知道说了白说。 大概是被孙云的表情感染,小俪瞬间恢复平静,抽身点头道:“哦,知道了。”大家一看,还真是兄妹呀,不过不像是失散多年,更像走散没几天,这下更没有人怀疑了。 天枢侯萧宝夤反应挺快,立刻转惊为喜道:“开阳兄,虽然我们两镇没能结成联姻,却意外的结成骨肉联盟,更是可喜可贺呀。” 开阳侯元渊也开怀笑道:“对呀,之前我们还琢磨着如何亲上加亲巩固联盟,这下好了,此亲与彼亲互不干扰,待我们收复天都更有望了。”开阳侯的儿子元湛忍不住热切的看了一眼小月,大家都听出来,所谓亲上加亲,肯定是元湛和萧月的联姻,当然许是后话。 天枢侯道:“不错,来人大排宴宴,给开阳兄接风洗尘,同时庆贺兄妹相认,两镇结盟。” 很快宴席摆好,天色也到了晚上。宾主依次就座,一番寒暄,转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云这时候才有空闲审视梦境空间。仔细看可以发现,这里的环境与上次神族以及天庭的环境有点相似,即文明程度很高,但多数物品都是天然材质,只是经过物理加工成型,包括金银玉器等等,看不见化学制品以及纸类、布类深加工痕迹。而人物角色上看,明显的超出普通人范畴,武力、斗气、神识至少达到炼虚还道以上,即仙境。也就是说,梦境的背景至少还处在史前的某段文明中,至于处在什么阶段,或者什么空间,不是清楚。 这时,只听开阳侯道:“天蓬兄,你在书信上曾言,云武士从失陷的京城带回来秘谶,透露说天道有变,想趁收复天都的机会,开辟命星,成为天垣大陆的主宰,我想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那封谶言密信可否让我看看。” “没问题,”天枢侯一边派人取信,一边解释道:“咱们天垣世界包括了八大部洲,也叫八个大陆,每个大陆又分若干镇。其中每个镇由一个子侯统治,每个大陆由一个伯侯统领,八大部洲的统领是王。天垣大陆的上空,在无尽的遥远之处的中心也叫极星位置,有一颗星宫闪闪发光,据说是我们天垣世界的王族的命星,它是由天都王上的先祖天乙唤醒,所以天乙王族成为了我们天垣世界的主宰,万民的王上。可是前不久,天乙命星突然暗淡并偏移,不久后王都便沦陷,这预示着天垣大陆遭到了异族的侵袭,同时也给我们带来机会,任何人若能点亮自己的命星,并占据天空的极星位置,都将有机会成为天垣世界新王者。” 点亮命星?在座的人一下子关切起来,这时候开阳侯接过密函看完,跟着点着头。 小俪最绷不住劲儿,问道:“义父、天枢侯君,每个人都有机会点亮命星吗?” 兄妹相认,看样子很明显小俪要随哥哥留在天狼军队,等于白白得了一员大将,天枢侯显得很高兴,便道:“自然。我们每个人头顶都有一颗星,在恰当的机缘会唤醒,星星越亮时,越容易获得人神感应,越能获得无限的力量。而且离极星位置越近,你的力量就更大,若能占据极星位置,那你就是这片星空下的王者,并能延绵子孙家族。当然,想点亮命星,除了机缘,还要有实力,至少是个修真者,拥有一点唤醒命星的法力,并且境界越高,机会越大。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在重夺天都的战争中建功立业,有机会进入天都的观星台,施法激活自己的命星。”说着释放身体的能量,立刻闪出一层光晕,令人倾倒。 一句话,点燃了在座青年的热血,大家不约而同的憧憬起来,并且纷纷离开大殿,来到殿外的广场。此刻苍穹之上满天星斗,璀璨无比。这时两位君侯也说笑着并肩而来。小月问道:“君父,您刚才说极星不见了,是指哪处啊?” 天枢侯北向仰头指着天空道:“就在这里,原来这个方位有个夜空中最明亮的明星,叫极星。每次极星昏暗或者偏移的时候,人界就会出现动荡,导致人王更迭。我们天垣世界从天都建立到现在,已经历经几千年,人王也延续了十几代,现在又到了天下大乱的时代。而且大家看,极点的位置虽然昏暗,但是靠近的周边却群星闪耀,意味着此次争夺极星的人选将非常之多,也就是人界将有更多的人角逐天下共主。而想争夺人王,必须要激活自己的命星,而如果本命之星恰巧就是极点附近的明星,他将有机会最先问鼎。” 元湛道:“天枢君侯,您和我父亲,尤其主管我们天熊大陆的勾陈伯侯和紫薇伯侯,以及其他大陆的伯侯和子侯,应该是最有利的竞选者吧?” 天枢侯道:“相比之下,伯侯、子侯按境界顺位获得机会更多,但总有一个人是天选之人,或叫天命之人,他可以无视境界差别,所以究竟是谁,包括我们各位都有可能。另外,即便没有夺得人王,只要点亮明星,至少可以获得伯侯,或者子侯的终身资格,他的后代一直可以延绵到命星再次衰落,所以这次是几万年才有的机遇,希望大家都要争取。” 众人听了,无不欢欣鼓舞心潮澎湃,暗自给自己下定决心。正这时,天空中几颗流星划过美丽的光影弧线,落入极星位置,片刻消失,天枢侯和开阳侯不约而同惊叹出声。孩子们和手下们急忙询问缘故。开阳侯道:“镇星坠落天垣,主命星之人凶多吉少,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这次收复天都一定不会一帆风顺,随时有可能殒命征程,当然危险也伴随着机遇,大将军宁死沙场也不苟活,你们怕吗!?”大伙听了无不斗志昂扬高声喊不。 第152章 授勋(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第二天,开阳侯带人告辞离开,狼镇也筹备整军出发,不日集结完毕,浩浩荡荡朝向狼镇北部海港角星港进发。天熊大陆分南北两个陆地板块,南边为大天熊板块,北边为小天熊板块,中间是天熊海峡。说是海峡,但宽度十分大,南北遥望,谁也看不见谁。角星港,位于天南部大天熊板块北端中部,是连接大小天熊陆地的重要港口,也是军事港口。 角星港属于狼镇的地域范围,自然给狼镇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所以今天也成为大天熊联军的集结地带,天枢侯自然成为总接待官。整个军港部分在一个海湾里,狼镇军队到来的时候,武镇的军营已经安置完毕,开阳侯正在中军大营等着天枢侯。 俩人再次见面,一方问寒问暖问需问安,另一方表示感谢安置和接待,当然这些琐事儿不用在君侯的层面提及,安排了手下的对接人,天枢侯陪着开阳侯参观海港布防。相对于狼镇,武镇属于内陆地区,不设水兵,自然也没有舰队,所以还要狼镇提供。俩人站在海边山崖上,天枢侯对着海湾里的舰只比比划划的和开阳侯交流一番,除了分拨舰船,还要指派固定的水手、炮手、后勤等人员。开阳侯除了感谢之外,对狼镇的水军系统不免赞叹一番。 孙云作为天枢侯的义子,和小月、萧凯等人一起陪同着,小俪是开阳侯的义女,自然也在其中,开阳侯的儿子元湛、元瑾,以及幕僚温子升、徐之才等人都在。客人们也都跟着开阳君侯一样,齐齐的夸赞狼镇水军治军有方等等。孙云对海港的军事设施以及海军、舰队同样很震撼,尤其天枢和开阳,如同双星闪耀,令人敬仰。只是场景越宏大,他的心里越空虚,也不知道梦境会延续到何时,期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故,自己又该怎么样面对。 众人正畅谈着,看见海湾外的西向开来一队舰队,里边指挥舰、运输舰、护卫舰、炮舰、飞行舰配置齐全,看旗帜认出来,原来是天辅镇的军队。天辅镇处于大熊大陆的西北角,接壤海峡的西出口,以及南天熊大陆的西北海岸,所以设置一定规模的水军。 开阳侯见状笑道:“还是有水军方便,说来就来,而且还能省去天枢兄不少麻烦啊。” 天枢侯道:“洞明侯远来是客,与开阳兄也算熟悉,不妨你我一起去迎一迎吧。” 开阳侯道:“好啊,自从上次一同平定大天熊的战乱,一晃已有好多年没见面了,如今各镇诸侯再度聚首,怕是很热闹啊。”说完,派出引导指挥舰领航,不多时天辅镇的军舰入港,被安置到指定区域,洞明侯弃舟登岸,两位君侯立刻上前,几人互相问候寒暄之后转入基地。孙云一看,很快认出来,来人正是随元渊一同征北的左大都督章武王元融。 紧接着,其他各镇的诸侯陆续从水路、尤其是旱路分头而来,包括巨镇天璇宫君侯芮,现实形象元延明;禄镇天机宫君侯冲,现实形象魏子健;文镇天权宫君侯辅,现实形象长孙稚;廉镇玉衡宫君侯禽,现实形象元琛;破镇摇光宫君侯柱,现实形象源子邕;以及弼镇隐元宫君侯英,现实形象裴衍等等。元延明是兖州前线的总指挥,魏子健是西南前线的都督,长孙稚和元琛正平定胡乱,源子邕正在西北夏州前线,而裴衍正随元渊北征做右都督。 此外,一些天熊大陆的小诸侯也来会盟,孙云多数也有点印象,包括扬州刺史李宪、都督魏承祖、荆州刺史崔孝芬、都督李叔仁、源子雍的弟弟东豫州刺史源子恭、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南青州刺史胡平等等。 这下海港跟家热闹起来,但压力也大起来,最主要的还是军粮,因为几万人马的消耗不是小数,水路而来的还好,军舰能承载更多的储备,但陆路而来的军镇所带的军粮一路下来也不剩多少,所以最大的负担最终都落到地主狼镇的身上。这几天天枢侯虽然表面上春风满面周旋于各路诸侯之间,但下属官员们则忙的脚打后脑勺,全镇征集的军粮源源不断的运向海港,这也使得角星港人满为患。 正暗自焦急,这日远处终于传来号角声,天熊大陆的正副盟主勾陈宫君侯太、紫薇宫君侯夋带领各自的军镇兵马迤逦而至,天枢侯等各路君侯迎接到城外,然后安排宴席接风洗尘。 人太多,宴席就设在露天临时搭设的会场,正副盟主伯侯为首,各位子侯男侯依次而坐,孙云一看勾陈伯侯正是郑俨,而紫微伯侯却像是上次梦境的夋皇、即已经死去的元恪。孙云有点奇怪,宣武帝已经故去十多年,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梦境中呢。 这时只见勾陈侯太举杯道:“各位,此次天都大陆被魔族吞并,导致天王蒙难,社稷倾危,而我们天垣世界各个大陆却蒙在鼓里,多亏天枢侯最先获得了这个消息,让我们天熊大陆第一时间能举兵勤王。大家知道,天枢侯的狼镇地处天熊大陆的最北端,是最靠近天都大陆之所,这也让我们天熊大陆优先于其他大陆最有机会夺回天都,从而建功立业。此外,根据谶言,极星暗淡,客星明亮,也是改朝换代的征兆,在座的诸位,谁能率先开辟自己的命星,并且是极星附近的亮星,进而占据极星之位,那他就会获得星辰之力,他和他的家族将成为天垣大陆的王者,各位,机会就在眼前,大家千万不要放过。我提议,这杯酒一来预祝我们天熊大陆的英雄能有机会率先开启命星成功,二来感谢咱们的地主天枢侯蓬君,是他第一时间获得消息,又筹备了如此多的战舰和军粮,让我们得以同舟共济,来,大家举杯!” 众人听了一阵热烈欢呼,杯光交错后,副盟主夋侯举杯道:“各位,天垣世界的中心天都、天熊、天微、天市,以及四周的天龙、天雀、天虎、天龟共八大洲,也称八块大陆,我们天熊大陆与天都大陆仅仅相隔一条海峡,最有地理优势。现在其他大陆对天都大陆的沦陷尚未做出实质性的反应,所以我们最有机会先下手为强,当然也可能最先因为情报不足导致失利,但在我们天垣世界,机遇与毁灭永远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属于勇者、强者、以及最幸运者,今天我们又迎来了千万年以来的又一个翻天覆地之年,刚才盟主已经把可能的结果向大家说明了,我要说的是,形势如此已在劫难逃,等待我们的一定是残酷的血腥,没有人会置身事外,只有不但向前才可能占据天时,而我们目前相比于其他大陆,起码已经有地利优势,所以有机会在角逐中,未等水深火热开始便可捷足先登。为此,我们要最先感谢一位勇士,是他冒死从天都带回谶言和消息,他是谁呢?他就是天枢君侯的义子,一等骑士‘云’。我们大家是不是向他表示感谢?我这里有一枚特级勇士勋章,盟主委托我奖励给云骑士,下面就进行授勋仪式,云骑士,请你出列,接受全体勇士的欢呼吧!” 在天垣世界中,勇士是对所有获得爵位或荣誉的武士的称呼,大体分三等,最下等是军士,中等是骑士,最上等是爵士。军士是荣誉;骑士既是荣誉也是爵位,是成为高级军官的条件;而爵士主要体现爵位,也是可以分封土地的条件。其中骑士分四级,有特级、一级、二级、三级,也称黄金、白银、青铜和黑铁。给孙云特级骑士授勋,意味着他升级到骑士的最顶层,下一步如果继续晋升到爵士,就可以分封土地,作为地方的领主了。 孙云的座位在天枢侯的后面,他没想到还有这个插曲,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看着天枢侯寻求帮助,天枢侯自然很高兴,对孙云道:“云,这是盟主对你的认可,过去领奖吧。” 孙云尽管不想过于招摇,但有仪式,无奈只好出列。天枢侯的地位较高,加上是地主的位置,排在仅次于盟主的位置,所以孙云一出列便来到两位盟主的对面。再次近距离的看着上次梦境中的天皇和地皇,郑俨很清晰,而且上次一直比较紧密,所以没什么变化。 但夋皇则感觉明显不太一致,之前一直印象不深,因为只把他当成已故的小皇帝父亲,所以也没怎么仔细辨别和分析,但这次再看,孙云突然觉得也在现实中见过,瞬间回顾之后,终于有个人的容貌可以对号入座,那个人就是元颢。 元颢是献文帝拓跋弘的孙子,北海平王元详世子,元祥是孝文帝元宏的七弟,所以元颢也是元恪的堂弟,俩人相差十一岁,元恪十多年前驾崩,元颢今年刚三十三岁,前阵子被御史台弹劾,一直赋闲在家,最近元子攸封王,正帮他运作恢复官职爵位。 只见夋侯走下座位,举起黄金勋章,道:“云骑士,你获得我们天熊大陆所能授勋的最高级别黄金勋章,见证你的勇敢和智慧,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鼓励一下你身后的勇士吗?”看着孙云有点发愣,夋侯略感意外,下意识的看看盟主郑俨和天枢侯萧宝夤。 这时,郑俨也下来,笑道:“哦,我们都忘了,云骑士因为身陷重围,被魔族施法受伤,致使记忆受损,不日我们就要重返天都,替云骑士寻找驱魔的办法。”众人立刻附和。 孙云一边施礼,一边回忆现实中元颢与自己有数的几次见面,原本元颢看不起自己,只是因为后来成了元子攸的义弟,这才有机会和元颢说上话,但看表情也不算待见自己,毕竟身份相差悬殊,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如今在梦中,竟然给自己授勋,这代表什么呢?是以后自己有可能飞黄腾达?但为什么是元颢来主持,是以后还要依仗此人?梦境扑朔迷离,无数谜团和谶言相互交织,自己该如何解开呢? 第153章 门轴(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天都大陆和天熊大陆虽然只隔着一个海峡,但海峡的宽度并不小,战舰需要几天的时间。此刻,天熊联军舰队正沿着海面组成列队,向着天都大陆缓慢行进,各个船上信号兵、传令兵、勤杂兵、各级指挥官等等正穿梭不断,有条不紊的繁忙中。另有飞行部队骑在翼龙、飞豹、鹰枭等上负责侦查和空中保护,整个场面铺天盖地,十分壮观。 指挥舰上,各位君侯齐集指挥塔上注目远方,他们的亲随有的在后面伺候和保护,多数人都在甲板上威风凛凛的站列,等候吩咐。这时只听太侯道:“各位君侯,根据昨晚的联席会议,我们已经制定出收复天都的整体作战方案,现在我进行公布。前军分四个方队,左队由狼镇和破镇组成,从大陆左翼绕到天都的左后方;左中由武镇、辅镇、弼镇组成,直插到天都的左边;右中由廉镇、文镇组成,直插天都的右边;右队由巨镇、禄镇组成,由右翼绕到天都的右后方。中军由昊镇和熊镇组成,由正面直捣天都的前方。以上前军和中军为进攻天都大陆的主力,最终在天都四面汇合。后军由天柱、天御、天史、天床、天理、天甲、天华等组成,作为各军的接应,以及粮草供应后勤保障,同时负责港口舰只的驻守等等。” 各路诸侯听了施礼答应,副盟主紫微君侯道:“刚才盟主已经公布进军方案,约定合围天都一同进攻的总部署,届时我们共有十一路军队冲入天都,天都合围之战一定异常激烈,各路军队一定做好完全的准备。此外,我们各军除了各自为营互相配合外,还有个任务就是尽快占领天都灵台明堂,灵台上有窥视太空的璇玑玉衡,可以开启命星,因此处历来都是血光之地,被列为禁地,所以各军务必不得私自启动,必须由盟主亲自主持方可。不过,请各位放心,这段期间,我们会制订出公平的观星大典规则,让每一位有资格的勇士,都有机会开启属于自己的命星,并且对每一位有潜质之人都做好保护,总之,是绝对的公平、公正、安全,大家尽可放心。”各位诸侯再次响亮回答而承诺。 观星灵台被列为大陆禁地的事情,在座的都略有耳闻,一方面灵台上的璇玑复杂精密,价值连城,稍不注意就会容易毁坏,那么大家所有的期望必然破坏。另一方面,一旦有人开启命星,便会获得超常的力量,所以王朝历届君王对它的控制可谓戒备森严。所以,副盟主的意思,大家很清楚,既要迅速占领灵台,防止有人破坏,同时又要禁止私自启动,防止引起争斗血流成河,最主要是制订分享规则,保证根据实力、功勋等分配诸侯的利益。 开启命星的事情,孙云在一些野史的文献中看见过,不过记载的粗略,所以不知道整个程序,也不知道事件的背景,更没有关于其中相关英雄的传说,甚至不知道是记录还是杜撰。没想到这次的梦境,竟然能亲自观摩,甚至有机会操作,这下更有些迷惑了,也不知道梦境的背景究竟是一段历史的记录,还是一片空间的映射。宇宙时空究竟是延续的还是平行的,如果是延续的,那有多少文明被淹没,如果是平行的,相互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胡思乱想,突然了望塔上信号兵一阵旗语乱舞,传令兵一个接一个的传递信号,指挥兵一一确认后,一位哨官迅速跑到各位军后前:“报!盟主、主公、各位君侯,前方接近天都大陆海域,天都大陆疑似被黑雾笼罩,战舰是否停泊,请求指令。” 诸位君侯听罢,纷纷注目远望,有的还拿出窥管、窥镜,但见远处确是一片灰蒙蒙的,不过黑雾的特征并未清晰,不过看了一会儿,逐渐显现出来,原来是距离和方位视角有差距。太侯看看天枢侯,海战他并不在行,所以得听天枢侯意见。 蓬侯立刻传令:“全军停止前进,保持队型,就地抛锚,严阵观察!”整个指挥舰都是狼镇军队驻守,所以哨官听罢立刻退身传令,一阵旗语晃动,舰队就地扎住。 萧宝夤再对各位道:“盟主、诸君,前方情况不明,我军不宜全军犯险,应该派少数巡逻舰前去打探,一方面看看浓雾下是否有埋伏,另一方面还要检测一下黑雾是否有毒。” 太侯道:“指挥舰为狼镇军队驻守,一切都听天枢侯安排。”蓬侯领命继续安排。时间不大,陆续有侦察舰只从大船的间隙中驶出方阵,消失在远方。 紫薇夋侯道:“看时辰,应该已经到午时,我看不如我们趁着停船一边等候消息一边午餐,等消息传回来,再作商议吧。”众人同意,蓬侯即刻吩咐安排。 时间不大,宴席摆上,诸侯就着和煦的海上日光,远观天水一色与天昏地暗的交界,开会畅饮。天枢侯道:“夋侯,您刚才提到,我们进入天都之后,要公平的给每个人机会,我想请问一下,您说的这个公平,究竟是怎么个公平法?每个人又指谁呢?” 夋侯道:“原则上,自然是按爵位排序,相同的爵位按等级,相同的等级按俸禄,最低排到骑士为止,个人占用的时间上看也大致按相同的比例,当然,还有细节还要敲定。” 开阳侯道:“这恐怕不合适吧,大家看到了,咱们面前已经被黑雾笼罩,说明有想象不到的危险在等着我们,也就是说,收复天都之战一定会九死一生,如果按您的方案,恐怕谁在后方谁最有机会保存实力,谁最有可能获得的机会更多,所以我觉得按爵位奖赏只能适得其反,还是应该按军功论功行赏最为合适,谁最勇敢谁才是英雄,才给谁最多机会。” 夋侯道:“这并不矛盾,论功行赏的结果就是晋爵,然后根据爵位判定进入灵台的顺序和时间,这也是具体方案之一,另外,后勤供应部队一样有该有的功劳。还有,像冒死给我们带回天都失陷消息的云骑士,不是已经晋升到黄金骑士了吗,所以理所当然的因此优先排序了。所以我们天熊大陆联盟,从来就是赏罚分明,各位不用担心被埋没,只管勇往直前。” 开阳侯道:“等等,狼镇第一时间获得消息,又第一时间发起会盟,还负责承办我们各路诸侯的安置和供给,使我们天熊联盟率先勤王,获得先机,这不能就给云骑士一个人进爵便了事了吧,天枢侯的功劳也不能抹杀啊。” 夋侯道:“当然不能抹杀,但诸侯的功勋统计起来要复杂,需要等决战胜利后才能核算。而且,天都的情形尚不明朗,天王的安危尚不清楚,其他各大陆的军队何时参与进来也很难说,甚至我们能不能打进天都也不确定,所以各位君侯,咱们现在讨论那些还没影的事情为时尚早,还是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确保咱们平安无事才好。” 夋侯说的似乎一点没错,在座的没什么好说的,匆匆吃完饭,各自架着坐骑回到自己的战舰上。天枢侯送走大家,回到寝舱,萧凯、萧月、孙云陪着,今天轮到孙云侍奉,其他几个人都离去。孙云见萧宝夤有些口渴,一边安顿他躺下午休,一边拿了茶壶准备到旁边的屋子打点水。一推门,门轴有点锈蚀,吱嘎一声,孙云赶忙止住门扇,回头看看,萧宝夤眉头皱了皱,随即继续闭目养神。孙云轻手轻脚关门出去,不过还是略微响动引得天枢哼了一声。 出了门,孙云不禁有点头疼。这次梦境有点奇怪,竟然把自己未来的仕途工作提前进入场景。原本以为自己穿越成一个骑士,最多也就是亲临战场,开启命星,这些都和自己的特点相匹配。没想到还增加了一个伺候人的工作,虽然萧宝夤是小月的父亲,小月也喜欢自己,有可能未来能成为翁婿,那上下级关系变成长辈晚辈关系,伺候也算理所应当,但军营中严格的等级关系,很让孙云不适应。但这和现实世界一样,以后无论自己进入官场、职场、军场,差不多都要从做这些侍奉的工作做起,而这些与自己目前正求学的太学生活,甚至清修的道观、佛寺生活都不相称。但上学总有终止的时日,出家毕竟是无奈的选择,自己最终总要求职入职的。眼前的梦境,还是上级有可能是亲戚的状态,如果现实中上级领导干脆陌生,甚至是单纯看着自己不顺眼,情形或许更糟糕更难应对,孙云越想心里越没缝。 还好,眼前只是梦境,总有出去的时候,现在不过是未来生活的预言,就当适应性训练吧。孙云不习惯支派人,于是自己打了水,端着茶壶又推门进到萧宝夤的屋子。结果,尽管他一再小心,门轴还是又响了一声。这时萧宝夤突然坐起来,道:“门锈了,不会找库房找点油浇一浇,眼睛里一点没有事儿呢!” 这下给孙云说的一愣,连忙先关好门给床头的茶几杯子里倒好温水,然后反身开门出去准备去找库房,可突然发觉自己并不知道库房在哪,一下子不会玩了,愣了片刻。正发懵,小月走了过来,问道:“云,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在君父的屋子里伺候?” 孙云茫然道:“君侯刚才嫌门轴生锈有响动生气了,我出来准备到库房找点油润滑一下,可是突然发现,我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不知道怎么办好。” 小月看着孙云摇摇头,欲言又止,扭头道:“来人!”一个侍卫过来,小月道:“去找人到库房弄点油把君侯舱门润一下,没听到总是吱嘎响么。”侍卫听了立刻惶恐而去。 孙云一见,对呀,上支下派,挺简单的呀,自己还是没进入角色,总找自己问题,自寻烦恼。正要感谢,忽听屋里天枢道:“人哪去了?”孙云一惊,又哪不对了么?! 第154章 恭维(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孙云的智商并不差,但情商却差很多,而且这点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刚才小月的欲言又止,孙云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说到底,孙云很难接受自己一个学生一个文人,为什么还要做些低级的差事,相反应该做些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作,比如太史局仰观天文,或者御史台勘察迷案,或者太学院教书育人,但现在看仕途绝对不是自己想像的美好和平静,连在或许可能的未来老丈人的手下都如此不尽人意,在陌生的地方,不定有什么坎坷等着自己呢。 正想着,屋里萧宝夤又喊他,孙云连忙推门进屋侍立,小月也随后跟着。萧宝夤已坐起身,看了看俩人,刚才的不耐烦不见,换成和颜悦色,道:“云儿,你妹妹小俪是不是留在我们这儿好多天了,应该让她回去看看义父,对了,我这儿准备些礼物,还有一封信,一会儿你陪她一起去的时候带上,然后送给开阳侯。哦,正好月儿也在,那就一起去吧,顺便多和开阳侯的世子们交流交流。”说着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孙云。 孙云正担心自己有做错什么,见萧宝夤已经翻篇,心里稍安。接过礼盒,忽然明白,之前的无名火,大概是因为在诸侯会议时,受了一些火。所以他是要重点结盟开阳侯以便提高实力,而且手段上除了用自己与小俪的关系,还要进一步利用小月。偷偷看看小月,小月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抗拒,孙云知道她的压力也很大。 正这时,外面传来号角声,紧接着一名传令兵来到门外,萧宝夤让他进来后,传令兵道:“禀报君侯,前去刺探军情的各向船只陆续返回,有军情回报。” 萧宝夤道:“好,立刻擂鼓聚将,并通知各路诸侯过来。”说着领着众人登上指挥塔,同时舰船上鼓炮连声,不大一会各路诸侯带着亲随飞驰而至。 经过询问得知,现在距离天都大陆不足半日的海程,不过离陆地港口越近,天色越昏暗,整个大陆已经被浓雾包裹,看不见人影,只能听闻里面似有鬼哭狼嚎的声音,陆续派几队人马登岸继续探寻,但没有回音。 诸位君侯听罢开始商议,经过讨论,决定兵分几路,左右前军四队先行,按既定路线进军,中军依次跟进,后军兵分两下,一部分挺进至海岸接应,一部分留在原地并负责粮草补济接运,最后商定今晚休息一夜明早进军,于是安排最后一顿聚餐。宴席很快摆开,因为最后一次聚面,规模比较大,除了诸侯,各家的世子、高级将领也都分别安排了餐厅。 孙云是天枢侯义子,所以和各路世子们被安排在一个船舱内。世子和世子的地位不一样,分嫡长子、嫡子、庶子、义子、女子,他们的爵位也不同,嫡长子有继承权为勋爵,其他嫡子庶子没有继承权为普通爵士,爵士没有特殊地位,但有因功获得封地的机会,尽管很小。义子、女子没有承袭贵族资格,所以孙云和小月、小俪在一起,排在最末,好在他们都有骑士的称号,荣誉没差多少,而且小月长得漂亮,一些世子不时的过来招呼,也不冷清。 孙云一边吃饭,一边想着餐后与小月、小俪去武镇舰船的事儿。这时临近不远的一桌,有一位女子突然起身走过来,来到孙云的对面,孙云一抬头,猛然一愣,竟然是郑冰。郑冰笑笑,自我介绍道:“云骑士,你好,我是盟主太侯的女儿,我叫冰,和月骑士、俪骑士一样,是三等骑士,不介意我和你们认识一下吧?” 郑冰长得极品漂亮,身边随时有各路世子包围,因此之前并没注意到她,没想到还是她主动过来找孙云,孙云心中暗自庆幸,梦境中同学们陆续聚会,只要人员齐备了,就有脱离梦境的基础了。一高兴道:“荣幸之至,早闻冰骑士的侠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冰骑士听了显得十分兴奋,道:“是吗?你恭维人的表达挺特殊啊,还是真听说过我?” 孙云没理解郑冰的话,一时有点语塞。这时旁边来了一位世子,道:“的确特殊,因为他是骑士出身,不像我们这些世子是爵士出身,我们见到女士都要先夸赞对方的容貌,而骑士只关心对方的战力,却不管他是男士还是女士,所以冰骑士算作天熊第一美女骑士。” 听听人家的恭维八面玲珑,自己毕竟寒门出身,不懂贵族礼仪。仔细看来人,认出来是元冠受,元颢之子,梦境中也就是副盟主的儿子。元冠受在宗室中还算比较上进的,文武兼备,英俊魁梧,一表人才,据说非常尊敬京城的大儒,连郦道元在隐居时都曾经教授过他。 梦境前,他随同卢光到在灵台,此刻出现孙云不算意外。之前看见元冠受,经常是和元修在一起,俩人都比较酷爱武艺有共同语言,但相比元修,元冠受要含蓄的多,孙云对他印象还好。此刻的话,不算讽刺,还有点略微恭敬郑冰的意味,多少还替孙云解围。 不料,小俪听了有点不乐意,道:“骑士就是骑士,干嘛非要加上美女骑士?你们男骑士就一定比我们强?本骑士就不相信,如果不服,我们可以到外面比试比试。”小俪要比大家小一点,不过也是黑铁骑士标志,众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时又一位世子过来道:“好啊,我很愿意接受挑战,不过,我不和女骑士比武,而且我现在是一级骑士,和三级骑士比武也不公平,云骑士刚刚晋升黄金骑士,正好是俪骑士的哥哥,我向高我一个等级的云骑士挑战,大伙没有意见吧。” 来人孙云应该是在某种场合见过,梦境中他又有上帝视角,立刻想起他的身份,正是河间王元琛的儿子元子豫,现任给事中,隶散骑省,位在散骑常侍下、给事黄门侍郎上,从六品,年纪刚二十出头。此刻他的身份徽章是一等骑士,应该是觉得孙云晋封黄金骑士,他才是白银骑士有点不服气,所以上前挑战。 一听有人要挑战,旁边的几位世子都来了兴致,呼啦来了好几位,最前面的是巨镇天璇宫芮侯世子元子邃,也就是徐州刺史东道仆射大行台元延明的长子,去年他随父亲征讨徐州建功,赐爵开封男,今年二十五六,在禁军中任直阁将军,也是元子攸的手下,孙云之前见过,黄金骑士的徽章。 再旁边是文镇天权宫辅侯世子长孙子彦,也就是平东将军长孙稚都督长子,都督军职,正和父亲一起平定汾晋,今年才不到三十,身上的徽章显示又是勋爵又是黄金骑士。 再旁边是夏州刺史源子雍的儿子龙骧将军源延伯,今年不到二十三岁,体格魁梧,已经授龙骧将军、夏州刺史、当州都督,封浮阳县开国伯,目前正和父亲源子雍进攻黑城。梦境中是破阵摇光君侯柱的世子,这次进军正受天枢侯萧宝夤的节制进兵左路,等于和孙云分在同一路,身上的徽章同样又是勋爵又是黄金骑士。 后边是辅镇洞明宫任侯的两个世子,也就是征北军左大都督章武王元融的儿子,长子元景哲,今年比孙云略大,任职通直散骑常侍,次子元仲哲,比孙云小三岁,现在尚无官职,元融原配夫人无子,二任妻子卢贵兰生长子,妾程氏生次子。梦境中,俩人有爵士和二级、三级骑士徽标。 最后一位是弼镇隐元宫英侯世子,也就是征北军右军都督裴衍的儿子裴嵩,现在在朝做个小官,梦境中是爵士和三等骑士的徽标。 这么多人一起哄,孙云顿时脑袋发懵。郑冰挺身而出,道:“打住!你们不知道云骑士为了获得天都的密报已经身受重伤了吗?现在挑战赢了也胜之不武吧。” 元冠受立刻道:“冰骑士说的对,云骑士九死一生得到珍贵的军情,因此晋升黄金骑士称号实至名归。大家若不服气,可以在明天的战场上争功,比比到底谁的功劳最大。” 元子邃道:“对呀,云弟尚未恢复,如果挑战也要等他大好才行。”孙云一听,真不错,元子邃与自己见面时候不多,没想到梦境中还能保护自己。 元子豫道:“不就是酒宴之间的游戏而已,你们那么认真干嘛?不比剑术,比喝酒总可以吧,云骑士有伤,让你三盏如何?”众人听了再次起哄。 孙云一见,知道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到大优生惯养,心里总保持优势,另外他们这个圈子聚集的都是这群天才少年,所以谁也不服谁,相互间的攀比挑逗争强好胜习以为常,孙云属于寒门的圈子,隐忍为先,不适合这么外向,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极不适应。 小月终于忍不住,道:“都说了,云骑士,身体有恙,不能比武喝酒,不行我替他。” 行啊!众人见又一个美女骑士上前立刻兴奋起来,小俪也不服气撸胳膊挽袖子要参战,这是元湛解围道:“各位,各位,别胡闹,欺负女生可不是各位爵士的美德。” 还别说,这些世子并不单纯是纨绔子弟,压根没有为难谁的想法,起哄热闹过后,都挺理智,不过面对几位美女,仍然个个口若悬河跃跃欲试,生怕落下显示自己的机会,孙云一看,这才是这个圈子的本色,自己永远是观众,很难融入,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走呢!?正瞎想,小月悄声道:“你不是不会说话么,见到美女恭维的不错啊。”孙云顿时汗颜。 第155章 回赠(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刚才因为意外见到郑冰,一时兴奋顺嘴说了句好话。回想在老家自己对待田爷爷、袁老师非常尊重礼敬,对小俪比哥哥还无微不至,对同学自然交往,被夸成尊师重道尊老爱幼的典范,原因是心境到了,手眼自然能做到。其实官场也好,江湖也罢,就是人情世故,用儒家的人伦观念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下社会就是大家,所以下级伺奉上级,臣属侍奉天子天经地义,但一旦面向社会,自己总觉的别扭,做不到,感觉像在演戏,荒唐滑稽。 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约定俗成,而且容不得另类和标新立异,自己若想生存必须保护自己,如果没能力装孙子,就只能装傻子。幸好自己有个看家的本领,脸红害羞,紧张磕巴,关键时候能伪装自己,所以听见小月的讽刺,孙云立刻装作哑口无言。 也有还没什么反应,小俪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补上一句道:“月姐说得对,美女都是毒蛇,我哥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孙云一阵摇头,小俪把梦境外的习惯带到梦境中了。 正这时,开阳侯的女婿徐之才和二世子元瑾走过来靠着孙云坐下,徐之才笑道:“云骑士,俪骑士,你们说什么呢,聊得挺热闹啊,我听个尾巴,不过有不同的意见,爱美之心嘛,人皆有之,毕竟冰骑士是咱们天熊大陆公认的第一美女骑士,当然和月骑士各有千秋,云骑士如果喜欢也属正常,就像我内兄湛骑士就情有独钟于月骑士。” 孙云看看徐之才,梦境中他的徽标是一级魔法师,或者叫祭师巫师,属于另一类受人尊敬和羡慕的职业,等级越高地位越优越,不过看样子徐之才挺随和,并沿袭了梦境外的口才,既给孙云解围,又顺带夸赞了冰儿和小月,还给元湛喜欢小月做了铺垫。 小月听了立刻脸红起来,小俪听了有点不乐意,她已经看出小月喜欢哥哥,所以天真的以为他俩应该是一对儿,不过徐之才说的温婉含蓄滴水不漏,小俪插不上话。 元瑾也道:“我也觉得月骑士的美典雅羞涩,别具一格,我就是小点,要不然也和哥哥一样追求月骑士的芳心的。”得,这位说的更直白,真是一个好弟弟。 小俪瞪了元瑾一眼,怒道:“你们男人都花心。” 元瑾道:“其实不是我花心,我挺喜欢俪骑士这样性格,若不是兄妹,我定会娶你。不过你放心,你虽然又成了云骑士的妹妹,婚姻因此搁浅,但我一定替你找个你更中意的。” 看来元瑾还挺热心,弄得小俪无可奈何直翻白眼。孙云想起天枢侯的嘱咐,忙道:“才法师,瑾骑士,刚才我家君父让我给开阳侯送点东西,顺便让小俪陪父亲聊聊天,看时间也不早了,不知开阳侯是否回去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啊,世子们光顾得玩闹早忘了时间,估计君侯们宴席完已经散了。果然等来到高级餐厅,早已人去屋空,后勤兵正在清理。各家世子见状互相问候一声,到甲板上招呼过自己坐骑飞驰而走。元湛元瑾徐之才兄弟道:“你们不妨跟我们去一趟,当面呈递吧。” 本来也怕有什么秘密,正该单独转交,孙云点头,看看小月和小俪,大家一起飞到武镇的舰只上。还好,开阳侯并没着急休息,一边等着几个孩子一边喝茶解酒。元湛等人先进去一通报,开阳侯挺客气请孙云几人进来。孙云、小月行礼,小俪行礼后同时站在元湛等人的身边。开阳侯笑道:“都是自家人了,不用客气,这么晚了,有何来意啊?” 孙云道:“君父有件东西说要送给君侯,请过目。”说着举过盒子。 元湛接过,打开,里边是镶嵌宝石的短剑,另有一封书信。开阳侯打开书信看了看,又拔出短剑,笑了笑,道:“蓬兄总是这么客气,弄得我也不能不回点礼物。送什么好呢?对了,你们几个先好好聊聊,湛儿,你好好陪陪月儿,才儿、瑾儿,你们要好好陪陪妹妹,俪儿如今有了兄长,以后回咱们家的次数会越来越少啦。” 小俪噘嘴道:“义父,看您说的,您的家也是我的家,以后常回家看您的。” 开阳侯笑笑,又道:“云骑士,也不知道蓬兄喜欢什么,你陪我到库房转转,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你帮着选选,来,我们走。”说着拍拍孙云的肩头率先出屋。孙云愣了愣,搞不清开阳侯弄的哪出,只好看了看众人一眼跟着离开。 来到一处库房,门口有人把守,看见开阳侯行个军礼,开阳侯点点头,用钥匙开门进去。孙云跟进去一看,里边大大小小不少箱子,或者是自己带来的,或者是这几天与各路诸侯交换礼物得来的,琳琅满目。刚得来的礼物肯定不能再转手,开阳侯径直来到自己带来的物品前,然后随手打开几个箱子或盒子,示意孙云看一眼。 孙云一看,有酒器、陶器、铜器、法器、珠宝等等,不过孙云寒门出身,对宝物的价值没有研究,略有茫然。开阳侯像是突然醒悟,道:“我忘了,云骑士受伤是不是尚未治愈,这个,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孙云正愁怎么遮掩自己的孤陋寡闻,没想到开阳侯倒是给了自己台阶,道:“开阳侯明鉴,末将的确如此,所以对这些礼物的价值,以及君父的喜好都有些含混。” 开阳侯道:“说到这一点,你我倒是有些相仿,还不止如此,我们的出身也大抵相似。” 孙云愣了愣,梦境中的君侯,现实中的宗王,处块也不可能和自己相似啊,除非是伤势,于是道:“君侯,难道您的头部也受过伤?” 开阳侯道:“在天垣世界差不多每万千年就会有一次天劫,旧的王朝会毁灭,同时诞生一个新王朝,一个族群的英雄因开启极星附近的命星,会把旧极星驱赶走,从而带领族群进入新的朝代。而在天垣世界的各个大陆,则差不多每千百年也会有一次地劫,旧的族群联盟因为被天道抛弃,于是应运而生一些新的族群邦联。我们天熊大陆现在的格局,就是千年前的大乱后而形成的,不过这个由乱而治的过程比较长,持续了数百年。这期间,我的家族险象环生,差一点中途夭折,族长、近枝族老都在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我们旁支差不多,我也埋没在死人堆里。幸亏之前我对盟军的天蓬君有过恩情和友谊,他把我救出来并扶持我做了族群的领袖,而那次受伤我和你一样,也是记忆丢失。不过丢失以前不重要,抓住未来才关键,所以我重新崛起,领导族群开创了武镇,并加入了新天熊联盟,成为一路诸侯。一晃又过来许多年,转眼又到了千年地劫之期,而天垣世界的现王朝也差不多过了近万年,所以说又一轮天劫和地劫差不多同时又开始了,我们都有机会参与缔造一个新世界。” 孙云一听,梦境中开阳侯的经历与梦境外几乎没什么关系,倒是与上次梦境中的工后比较有关联性,工后在神仙魔鬼诸能合体后因借助他的躯体,致使他神至混乱,把不周山天梯毁坏,结果下落不明。本次梦境,各路诸侯中只有他和两位盟主在上次梦境出现过,也算有点接续,不过整个背景不同,两个世界既有情节的相仿关联性又有独立性,说不清楚。 但两者却同时涉及到了一个主题,就是末世的说法,只是末世的结局孙云一直没实质跟踪或接触到底,最多经历到乱世为止,所以好多谶言或谜团依然无法解开。究其原因,是角度问题或者说是尺度问题,身在局中,不可能破局,但这次梦中,提到了另一件事,却有可能是破局,至少是透局的关键,于是问道:“您所说的参与,是指的开启命星?” 开阳侯微笑道:“不错,只要激活命星,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并且获得不死不伤之身,并且能把力量传承到嫡亲之人。如果多人都点亮命星,就要看谁的命星能最终占据极心的位置,那他就是最后的王者,其他人要么成为敌人命星被毁,要么是大臣拱卫周围。” 孙云一听,感情即便命星开启,命数还不确定,那背后的规则又是什么呢?于是道:“君侯,按你的介绍,天道还是很隐晦,开启命星只是能获得力量,却不能知天命,那背后的天命运转又是谁在掌控呢?” 开阳侯听了一愣,道:“这还不清楚,因为我们都是地劫的突破者,并未突破天劫,所以还不掌握自己的命星,更无从说起命运,如果有机会,可以在开启后继续探索。云骑士你很特别,似乎对于天命的探求更大于对天命的获得,保持这个心态是好事儿,比别人远谋必然比别人获得更多的机会。你看看,我准备回赠天枢侯这件礼物如何?” 开阳侯说着拿出一套酒具,是镶嵌宝石的金色饰纹银盏,做工细腻,烁烁泛光。顺口谢道:“多谢开阳侯回礼,银盏不仅价值不菲,还能鉴别毒害,君父一定喜欢。” 开阳侯道:“天枢侯赠剑以示联盟御敌,我回赠酒盏响应,则既愿同饮又表决心,但愿我们两镇在接下去的大战中互相扶持,一同打进都城,共同开启命星,收复都城之战后,紧接着会有争夺各州之战,届时命星缠绕扑朔迷离,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孙云没太听懂,总觉得开阳侯话里有话,难道梦境中的各路诸侯与梦境外的各路征讨大军正好一一对应?梦境内外难道真有什么关联或预示么? 第156章 幽魂(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次日,各路诸侯按既定线路分头进军。西线是狼镇与破镇舰队联军,他们的路线是距离分兵处六十里登陆,然后一路北上绕至都城后面。 很快,联军舰只没入浓雾中,霎时间方位感全失,舰队只能凭借驾驶系统以及前后舰只的相对关系保持行进姿态。航行不久,大家开始没底,因为狂风开始席卷,全方位而来不辨方向,舰队队形已经不能保证整齐,也就无从校正。同时,前进的动力来源要靠手动和多级分转指挥,在与风浪的抗衡调整中,渐渐失去准确目标,最后只能凭感觉前行。 很快,风浪越来越多,船只开始不断的浮动,浓雾中灯火的可见度不远,天枢侯不得不下令,舰队由长队改成方队,并传递给破镇同步,这样方向上更难保证准确,好在大家觉得距离陆地并不算太远,即便偏航也不会偏差太多。 正乘风破浪,突然号角声大作,听信号是有敌情出现,所有将官都登上指挥台了望。一些士兵也紧张的在船舷上注目前方,大气不敢出。片刻,只见浓雾深处,几只孤零零的战船正向联军缓缓靠近。天枢侯立刻下令进入战斗队形,准备好火炮弓箭,单等确认敌情后立刻开火。破镇的摇光侯同样指挥舰队从另一侧包抄过去,准备协同作战,一起发动攻击。 对面的舰只逐渐靠近,旗号残破,但能分辨出来,是天都大陆的军队。天都大陆都是王朝的直属国,旗号唯一,辨认很容易。正常情况下,天都军队是天垣世界的天子禁军,对各个大陆军队有天然的领导权,如果天都没沦陷,或者天都虽然沦陷,但有军队还在坚持反抗,联军要服从于他们,所以不能没见面就开火,一定先了解清楚。 再近些,船身已然可以看清楚,上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等到擦肩而过,大家举着火把,能看真切,船身十分狼藉,还残存着血迹,在风浪中漂流颠簸,十分诡异。紧接着又有几艘战船穿行而过,奇怪的是,尽管风浪颠簸,这些船只却始终保持一个队形,并未散乱。 “幽魂船!”不知是谁脱口而出来了一句,立刻好多人浑身栗抖。怎么办?原本天枢侯还想派人过去查探一番,这么一来,他也显得犹豫。他前后张望一下,前方看不清还有多少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越过残船队阵,当然也有好的一面,至少说明联军舰队行进方向没错。 正踌躇,轰然几声,对面残船砰然解体,溅起汹涌海浪,紧接着一只只巨型触手,一张张血盆大口,一条条扇面尾鳍,从残船下面,从联军舰队的空隙中幽魂般探出,一时间各种从未见过的妖兽浮出来,军卒猝不及防,一个个被抓、被吞、被扫,葬身鱼腹或海底。 开火!舰只反应挺快,不等指挥舰下达命令,同时反击。霎时,低密的火蛇和箭雨从炮口及箭孔中狂吐出来,炮手和弓箭手藏在船腹中,对海兽的感知度差,所以准确率相对还好。与此同时,船舷上的卫兵统统撤入船舱,只留少数指挥兵来往传递军情,另有一些船员往来穿梭,修复破损和调整风帆,军官们也都进入指挥室,紧张的下达命令。 幽魂海兽层出不穷的从水底冒出来,不但无休无止,而且个头也越拉越大,有的甚至能吐火喷射毒液。片刻功夫,就有的箭只被海兽冲破、咬破、撕开或着火、腐蚀,船身眼看着折断、解体、沉没,船上的军卒们落入或跳入水中,没等挣扎片刻,纷纷被吞没。 指挥室里,天枢侯再也忍耐不住,对世子孙云道:“把我的宝弓取来。”孙云点头,跌跌撞撞的跑去寝室,萧凯、小月都道:“君父,您要出去?外面风高浪急,没有依托,且怪兽不知从何而出,防不胜防,不利于凝气,恐有危险,要不我们一同出去保护您。” 天枢侯萧宝夤道:“你们功力都差,让云儿陪我就行,你们配合坐镇指挥,切不可自乱阵脚。”众人点头,这时孙云已经把宝弓取过来,上面包了一层兽皮。 萧宝夤接过宝弓,扔掉鹿皮,宝弓顿时绽放光彩。孙云一看这不是之前梦境中的射日弓么?怎么传承到了此次梦境,不过好像人物挺对号,以前是大羿拥有,而大羿的化身之一正是萧宝夤,那本次密境到底是时间的延续?还是空间的平行呢? 正胡思乱想,天枢侯对幼子道:“凯儿,刚才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你负责整个舰队的坐镇指挥,包括与破镇的协同作战,希望你不要令人失望。云儿,带几个卫兵一起出去,为父的背后靠你了。”说完旁边有亲兵打开门,天枢侯稳了稳,猛然迈步冲出去。 小月递过来一口宝剑和盾牌,孙云接过也跟着冲到甲板上,十几个护卫各拿刀枪尾随而出。孙云情急之下,似乎天然具备宿体的全部能力,他看见地上的缆绳,喊道:“大家围成里外两圈,外圈盾牌,内圈长枪,内外都用缆绳捆腰相连,内外保护,不求杀敌,但求自保,给君侯凝气射箭创造时机。”是!军兵们立刻按照孙云的吩咐围成两圈。 萧宝夤满意的点点头,站在夹板中央张开宝弓,一道金光开始蔓延,一只银色的利箭凭空凝成,搭好在弓弦上。孙云后背靠在萧宝夤的后背,回头道:“君父,开始吧。” 萧宝夤更不答话,对准一个冲击邻船的巨大海兽射出。银箭疾驶不偏不倚射中海兽的身体内,紧接着一声闷响,海兽爆体,血沫飞溅,落入海中。趁着海兽惊异之际,萧宝夤一鼓作气,连续发力,周围几只大个的海兽瞬间都爆体而亡。 海兽似乎回过味来,神出鬼没般齐齐出现在指挥舰的周围,各种触手、巨口张牙舞爪。这下卫兵们吃不消了,尽管里层外层相互掩护,还有缆绳拉住身体,不过海兽太多,而且奇形怪状,各种杀伤性的武器及方式防不胜防,很快越过两层防御直接渗透到内圈里。 孙云不敢怠慢,挥剑舞盾,保护天枢侯的后背。刚刚斩杀几个,又有几个触角的头颅探进来,孙云捉襟见肘,一下子忙不开,险象环生,情急之下,只好用身体硬挡,顿时鲜血狂飙。危机之中,数道箭光频闪,怪兽应声而落,原来萧宝夤杀退正面之地,回救孙云。 孙云来不及惊慌,连忙与萧宝夤互换身位,再次防护君父的后背。萧宝夤转了一圈,杀退了一波海兽。不过海兽太多,又来一层,萧宝夤在摇摇晃晃中,勉强确保指挥舰无虞。但这样一来,别的战舰便没有支援,那些大海兽没了威胁,肆无忌惮的予以冲撞。 同时,另一边破镇的战斗也十分激烈,借助气死风灯的微弱光亮能看见,指挥舰上,那位摇光宫君侯源子雍,果然战力彪悍,一边指挥,一边还能左突右支,确保指挥舰完好。他的儿子源延伯更是八面威风,在另一只战船上,舞动着长槊海兽纷纷爆破不得近身。 不过海兽实在太多,而且很有分工,小兽负责围攻主舰,巨兽负责冲破附舰,慢慢蚕食着舰队。打着打着,孙云突然发现,围攻自己的海兽看着张牙舞爪层出不穷,但自己并没有实质性的压力,孙云觉得不对,立刻对萧宝夤道:“君父,海兽们好像有灵智,一边困住我们,一边在破坏护卫舰和运输舰,其中一定有兽王在坐镇指挥,我们必须擒贼先擒王,才能一战而胜,否则消耗下去,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萧宝夤立刻醒悟,道:“大家做好掩护,我登高观察一下,云儿随我上。”说完飞身一跃来到了望塔上。孙云也大喊一声:“列阵,互相保护,通知火炮弓弩压制。”孙云境界不够,只能挂好盾牌插好宝剑,扯动缆绳,跟着攀上。了望台处在桅杆的顶端,船身摇曳,站在此处,头晕目眩是常态,所以了望兵不是一般人能适应的。天枢侯有功力在身,似乎没有大碍,孙云心里突突乱跳,勉强倚住栏板犄角固定住身体,抽出宝剑盾牌做好防护。 天枢侯张开弓箭,凝神俯视着舰队四周,寻找着海兽中隐藏的兽王。海兽们似乎也发现了危险,一股脑的向指挥舰冲撞而来。萧凯这时候表现的还算不错,调动所有的火炮开始对指挥舰的四圈海面进行无差别的轰击,火箭也不闲着,对了望台的四面进行无死角的箭雨覆盖。一群群海兽的尸体翻滚而出,一排排飞鱼飞到一半便中箭而落。 天枢侯在摇摇晃晃中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兽王的影子。疑惑道:“云儿,你确认有兽王存在?海兽不是自发本能的疯狂么?海面如此混乱,毫无踪迹可寻啊。” 孙云低头看了看,到处是海兽残破的尸体,以及汹涌的海浪,好在火力之下,指挥舰还算安全。正这时,传令兵喊话:“君侯,少君侯传话,我们火炮和火箭维持不了多久了,请你快下来!”天枢侯听完,眉头紧皱,无奈之下,准备下落。 孙云突然醒悟,道:“君父,我想这一定是妖王在消耗我们的火力,同时在干扰我们的视线,所以最混乱的地方,一定是妖王藏身的地方,咱们身下的海面到处是海兽的尸体,或许妖王就藏在其中。”场面混乱,没有功夫细想,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俩人同时附身凝视水面,漂浮着的除了尸体,还有舰只残骸碎片,散落的气死风灯,随着风浪涌上涌下,十分混杂。不过孙云远视眼,在夜空中尤为好使,突然道:“君父,水面下,好像有光亮在移动,会不会是妖王的眼睛?” 天枢侯看了看,点头道:“就当是吧!”说完凝神聚气张弓一箭,顿时海面汹涌而起。 第157章 妖兽(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一只庞然大物从联军的中间地带鱼跃而出,整个身躯能有一只战船大小,形体上类似鲸鱼,不过鱼鳍部位长在身体两侧,并有翅膀的形状。随着它的涌起,巨浪把周围的战船几乎掀翻,导致整个火力系统全部失去方向。众人在惊惧中,看见兽王硕大的头颅上两只眼睛仿佛两个火堆,闪耀着幽绿的光亮,头顶上一支银箭闪耀着光辉,正是天枢侯射中的。 兽王飞离水面时刻,那只银箭砰的一声爆裂,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兽王吃痛,怒吼一声淹没海中不知去向,海兽们随着妖王的吼声,噼里啪啦转入水中,海面转瞬平静。 天枢侯怅然一声道:“可惜了,我这把宝弓尚未开启它的全部威力,如果我能激活命星,宝弓的力量可以毁灭一座山一座城,那海兽便绝无生还可能了。”下边的人也一阵惋惜,兽王跑了,死去弟兄们的仇恨没有最终雪解,另外也担心海兽伺机报复。 两军观望了片刻,立刻组织施救落水中幸存的,以及眼看要解体的船只的伤员、船员,把弄到完整的舰只上,同时灭火的灭火,抢修的抢修,打捞的打捞,一清点损失不小。 这下哀怨、愤恨、劫后余生,各种各样的情绪积累在所有舰只上。尤其是伤心,表现的最强烈,刚才还一同生活战斗的亲人伙伴,转眼被生吃了,这种场景让人震撼。而且失去亲人,不只是下级官兵,连天枢侯、摇光侯的亲眷也不能幸免,所以两位君侯第一时间还是做战后动员,把各舰的都督都聚齐,鼓舞和同仇敌忾了一番后,才安排后续工作。 这场战斗,天枢侯的不少义子以及旁系的亲属们都殒命兽口或海中,整个家族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好在两位少君侯和长女安然无恙,大家安慰忙乱的同时,不忘给他们几个问寒问暖。孙云默默的躲到一边,他只是众多义子之一,冲锋陷阵的时候他首当其冲,平时很少有人在意。孙云看看自己的手,已经被缆绳磨烂,原本引以为傲的纤细的手指,逐渐发展成壮汉的粗犷,孙云不知道,这才是人生,还是原来的清高才是理想。 小俪随时跟着哥哥,不过她傻小子心态,对战场的杀戮好像没怎么当回事,就当是普普通通的打怪兽,还是不停的讽刺孙云道:“我哥,你爬个桅杆咋笨手笨脚,落后君侯那么多,上去了也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被甩下来,太丢人了,还黄金骑士呢。” 孙云怀疑自己有恐高症,不过在军营的氛围下,不敢告诉别人,也没法跟小俪解释,只好道:“别总说我,你怎么样?受伤没?有伤赶紧医治,野外环境,千万别感染。” 小俪道:“我会受伤?这些海兽也能伤到我?本姑娘虽然是三级骑士,不过最少有二级骑士的战力,可惜刚才匆忙,没砍下几个兽头,要不然一定能积攒不少功勋。” 孙云听了气得直摇头,这时小月已经过来听了半天,见孙云一直在看手,道:“云,你怎么了?手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小俪,你怎么也不帮你哥哥瞧瞧。” 小俪撇撇嘴,没吱声。孙云被把住手有点不好意思,道:“没啥,就是风绳被海水浸湿了,有点锋利,手破点皮,上药粉了,不碍事。” 小月看着孙云手上的血痕道:“云,其实你不应该做武职,等有机会我和君父提一提,让你做参军或者行军郎中得了,你在作战规划和军情行文都挺擅长,而且你已经获得了武职的最高荣誉,没必要继续往别将、将军方面发展了,危险不说,关键你的心也不够狠。” 小月这点说的对,慈不带兵义不敛财,孙云平时最不忍心看军营中上级随便辱骂和鞭笞下级的事儿,但这些却是军队中最普遍的情况。可做参军和郎中自己也不擅长,参军包括各级谘议参军事、录事参军事、列曹参军事等,负责出谋划策兼作战方略,关键要看主将的认可,否则考虑的多了被认为繁琐,考虑浅了被认为没脑子,还是变相的伺候主将。郎中更是如此,常常被当作文秘用,变成听喝的摆设,没有智商和情商的完美结合,根本做不来。 此刻在梦境,孙云虽然烦心,但还不用考虑长远或逃避,只要能找到启动立刻密境的钥匙或者关键人物,自然就能化解难题,剩下的烦恼留在现实中慢慢思考,反正现实世界中自己还是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选择、烦恼和憧憬。于是道:“暂时先不用,马上就要登陆战,等一路顺利,打进都城,找到灵台就好了。” 小月道:“也好,说不定你也能找到你的命星,也能知道你的未来,到时候再抉择。” 小俪道:“那是,我哥再不济也是我哥,我肯定能激发命星,我哥怎么会不能。”孙云看看小俪,心想她倒是还盲目自信,不过也很难说,这么多信息都指向灵台,而且大家就是因为从灵台进入的密境,可能真如小俪所言,开启命星正好开启结界,大家能逃逸回去。 忙了大半天,海面上的舰只也差不多回收完毕,弹药该装填的也都装填好,终于恢复战斗能力。这功夫,源子雍领着儿子以及主要的大将都来到萧宝夤的指挥舰上,众人围着沙盘研究了半天,制订出下一步的战斗,稍事休整,联军继续向天都大陆进发。 又行了一段时间,天色逐渐明亮,原来已经冲出了雾气区。不远处,天都的海岸线遥遥可见,看看时间,应该是辰时刚过。所有舰只的都督都站到了指挥塔上观察着着海岸上的防御,可令人奇怪的是,不但看不见所谓的魔兵,连天都的边防军也空无一人。 也许是此地海岸远离城镇,没有被设为防御重点?派出的侦查分队陆续回报,已经进入腹地很远,仍然没看见伏兵迹象,天枢侯和摇光侯经过短暂的交流决定登陆。大队人马从一条条战舰上跃上陆地,舰只看着不大,结果人马一出来,立刻布满海滩。 军队不同于寻常百姓,到了岸上立刻开始分兵布防,同时派出大队人马,挖壕沟、砍树、搭营房、设壁垒,不到半天,一个水陆连通的大寨初见规模。两位君侯领着一些将军参军在临时的大帐再次研究一番后,最终制订了作战及行军部署,休息一夜,次日天明出征。 虽然天都大陆能分辨出时辰,但天空依旧雾霾笼罩,光线并不明亮。两支军队相隔不远犄角阵形相互依托,前边有先锋营和巡逻队开路,不到半天,首先进入一片山林之地,根据探报,越过几重山林,就是第一座城池。 进到山林腹地,已经下午,天色浑红像是日暮。两军同时下令驻扎,找个依山傍水之地,设好警戒,开始构建防御障碍,并埋锅造饭。还没等饭熟,突然罗声四起,躺在地上昏睡的士兵们立刻挺身而起,各种号令密集发出,弓箭手一排排紧张的排好队列,目视远方寻找警戒源。不大一会儿,一队队骑兵慌慌张张溃逃出来,还夹扎着伤兵和伤马,两座营寨纷纷打开鹿篱把自己的兄弟让进去,然后赶紧关闭好鹿障,一边询问治疗一边静等着危险。 片刻之功,巨大的震动从大地中传来,接着一阵阵鬼哭狼嚎入耳,不大一会儿,成千上万的巨兽从树林中闪现出来直扑两座军营。巨兽大小不一,矮的一人高,几丈长,都是些狼虫虎豹,高的几人高,直立而行,竟是猿熊蛇蟒,还有空中飞的,黑压压一片。 “火箭压制!”这么大的体量、这么快的速度,一旦接近很难阻挡,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做好反应,组织起立体防御。 哗!一排排箭雨火蛇射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纷纷中箭落地和倒地,并且伴有火势升起,猛兽的行进速度立刻被降下来。不过,很意外,普通猛兽惧怕着火,但来的这些并不畏惧,尤其一些身体超大的,它们欺身而上,竟然踩灭了中箭同类身上的火焰,当然也把同伴踩成肉泥,后边的四脚兽恢复胆魄,再次一股脑的冲来。 “枪阵防御,弩箭地面掩护!”离得近了再放火箭会伤及自己,只能对空中飞禽,而弩箭近距离有杀伤力。另外,一排排枪兵也纷纷紧密列队,缝隙之中一支支长枪组成密集的枪林。凶兽迅猛的扑到,噗呲一声嵌入人堆,大伙吃惊之余才发觉,原来它们前赴后继赴死为了破开防御,后边的巨兽到近前,手臂一挥,无论人兽都被抛开,很快扫开几个缺口。 “是妖兽!”眼睛血红不难判定,阵阵喊声传起来。难怪不怕死,还这么有章法,原来是迷了心智,或被灌输邪灵。“弓箭射杀低矮妖兽掩护,撤到二道防线!”命令再传。 二道防线是壕沟,有弓箭的阻挡,加上鹿篱阻碍,枪兵们纷纷从吊桥上撤回,然后吊桥扯起,弓箭手隔着壕沟射杀低矮动物,低矮的防御能力差些,它们中箭躺下还能阻碍巨兽行动,高大的皮糙肉厚普通箭只根本不起作用,还得得用火箭御敌。 别说还管点用,前边躺倒一片,后边的低矮凶兽一下子被卡住,只有少量的猿熊蛇蟒冲过来,却直接掉进了壕沟。壕沟里埋了竹枪,长短不一,一下子插进巨兽的脚丫子,巨兽吃痛,却猛然间拔不出来,行动立刻受阻。军兵们刚要松口气,结果恐怖的一幕再发生,那些巨兽竟不顾疼痛生死,一下子趴进壕沟里,形成了天然过桥,后边的妖兽立刻蜂拥而上,眼看着冲过二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是篱笆墙,但还未连成一体,军兵们立刻紧张起来。 “准备肉搏战!”君侯、将军们迅速下达命令,一场血战就要来临! 第158章 柳笛(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孙云不善射箭,只好抽出宝剑和盾牌挡在天枢侯前面。小月因为不喜欢和男生近战,所以对射箭技艺投入比较多的精力。小俪不用说,没有她不会的,所以俩人张弓搭箭在天枢侯左右射杀突击迅猛的妖兽,给篱笆后面的士兵们援助。天枢侯的弓箭有威力,专门射杀巨兽和皮糙肉厚普通箭只及火箭无法伤害的妖兽。现场一片血腥、恐怖和压迫。 不过,妖兽实在太多,加上速度快、防御能力强,所有列阵还是无法阻挡来势。一些篱笆和士兵眼看着被妖兽们拍到天上,然后掉下来被吃掉。好在妖兽们为了争夺人肉,彼此撕扯阻碍了后边同类的前行步伐,因而速度被阻碍不少,但令人胆寒。 一些军官和士兵看到惨状不禁想要逃跑,天枢侯高喝道:“大家镇定,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凯儿,你在后边督阵监斩!这个时候逃跑等于自寻死路,我们能跑得过妖兽么!” 萧凯平时飞扬跋扈,此刻却吓破胆,道:“君父,这么防守也受不住,你快想想办法啊。” 天枢侯忙乱之中脑子已经发僵,习惯性的随口道:“云儿,你有什么办法?” 孙云没在第一层防线,所以有机会冷静观察战局,道:“这回的妖兽和之前海中的海兽一样,估计是被不知道的原因给妖化或者魔化,应该受妖王的神识控制,只要找到妖王,射杀或者干扰它,我们的压力就会解除。我发现,最外围有几个巨兽一直在观望,妖王应该就在他们之中,君父,你宝弓的射程能不能够到那儿?” 众人望了望,至少几箭之地之外,几只巨兽掩映在大树之间正缓缓的走动着,样貌有狮子、狻猊、猩猩等等,神情诡异,看不太清。天枢侯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说完,凝神聚气,凝练出一支银箭披空射出。不过气箭飞远之后,宝弓的凝聚作用慢慢减弱,眼看着分化散花,射到妖兽的身上,伤害力大打折扣,仅仅像树枝刮了一下,几乎不见血出。换个妖王再试,结果差不多,伤害力有限,侮辱性倒是极强。 果然,妖王们似乎觉得受到了刺激,立刻狂暴起来,脚下的妖兽们都跟着遭了殃,被妖王们拍飞或者踢飞,一阵阵声波随着妖王的嘶吼声传递到各处,妖兽们的进攻更加疯狂。 萧凯见状道:“云,都怨你,你出的馊主意,这下更顶不住了,我要你出阵,用你的血平息妖兽的怒火,你听见没有!”生活中的萧凯,孙云见过有数的几回,因为他多数和父亲在雍州泾州等前线行台,不过他的纨绔孙云可是真领教过,不折不扣的白痴弱智加任性。 天枢侯倒是很冷静,高喊一声:“住口,再敢扰乱军心,立斩不饶!云,宝弓未开启潜力,远程威力不够如之奈何?”萧凯愤愤看了孙云一眼不敢吱声。 孙云道:“几个妖王已经在加速过来,我们必须挺住一段时间,待到妖王且近,一举歼灭才行。”话虽如此,但能挡住妖兽的血腥攻击吗?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扛。 天枢侯一咬牙,喊道:“重阵防御!梯次退守!”各个军营闻声而动,枪阵、盾牌阵、刀剑阵、弓弩阵等等依次排列,士兵们神色惊恐的掩映在各种武器下,尽量发挥各种兵器的最大威力。不过在绝对狂暴面前,眼看着被撕开缺口,根本阻挡不了片刻。 不大一会儿,随着一道一道的防线破开,各营军主幢主等喊声传来:“长枪不够了!”“弩箭用光了!”“刀剑没了!”长枪和刀剑都插进妖兽的身体拔不出来,军兵只好徒手撤回用备用武器和盾牌组织下一道防线,火箭和弓弩更是有限且无法回收,用完之后,整个天空的防御变成空白,各种变异的蝙蝠、鹰隼立刻在树林的间隙俯冲而来,防线眼看崩溃。 正绝望之际,妖兽们突然停止攻击,片刻竟然向回折返。大家呆愣原地,劫后余生,竟不知所措。这时妖王的后方传来妖兽的嘶吼和军队的呐喊声,应该是有一支军队在后面增援,把妖兽吸引过去。谁呢?是海边后勤部队?还是盟主安排的后续部队?都不像,因为狼镇和破镇的后勤部队有限,还要镇守海岸军营,而后续部队远在大海中心,无法长途接应。 孙云提醒道:“君父!后援部队估计也不能对妖王造成有效伤害,我们应该趁机接近妖王,利用您神功的威力,近距离消灭它,否则一旦援军失利,我们机会错过,必要重蹈覆辙。” 主动攻击?几乎所有军兵腿软心寒,根本无力进攻。萧凯道:“云,你胡说什么?你要君父和弟兄们去送死吗?我们应该趁机赶紧撤逃离危险之地才对。” 天枢侯还是比较冷静,道:“住口!各位将军,立刻组织收集兵器和构建防御工事。云,带领护卫队,随我射杀妖王。传令,组织第二梯队随时接应。” 是!元修义、元仲囧、元恒芝、高聿等各营统帅分头安排组织收集兵箭和设置障碍,柳楷、韦子粲、崔士和、苏湛、冯景、封伟伯、姜俭等安排抢救伤员,羊侃及其他义子等带领一支骑兵跟在天枢侯的身后,卢祖迁、侯终德、张始荣、郭子恢等保护着萧凯组成救援队。 孙云在其他义子之前,紧紧跟在天枢侯的身侧。战马惧怕妖兽,都被在前方把眼睛遮挡,只能看见侧面及后面,并且马蹄子也包裹好,避免声音过大。深入妖兽腹地,军兵们都很紧张。孙云也一样,层层冷汗顺着头盔往脖子里流淌。 突然,孙云感觉头被什么东西给抓住,差点把他从马上拽下来,吓得他又一身冷汗出来,以为是空中出现了妖兽,赶忙一带马,这才发现是头顶一个树枝把盔樱卡住。这时,羊侃正好在身边,一抬手把树枝砍断,孙云侧身过去,道声谢谢,连同平息一下紧张。 羊侃笑笑,安慰道:“云,从你受伤以后,你好像不一样了。之前大家都觉得你仅仅因为跑跑道就能得到特级骑士勋章都很不服气,可这几天看到你的表现,值得敬佩。” 孙云没去过西线前敌,不怎么认识羊侃,仅仅听过他的名字,但对不上号,所以略有恍惚,道:“过奖,大概是我受伤经历生死之后可能放开些,但也失去好多记忆,你别见怪。” 羊侃立刻醒悟,道:“哦,知道了,我叫羊,是护卫营队长,一级骑士,我们是好兄弟。” 孙云点头:“好的,我记住了,你的弓很硬,一定是神射手,期待你的表现。” 再往前,距离兽群逐渐接近,这时大家突然发现,兽群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不少妖兽回过身来一下子看到尾随的众人。羊侃扯出硬弓立刻道:“准备战斗!” 不过,妖兽们并未有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在原地暴躁不安的打磨磨咆哮不停。大伙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发现在整个兽群的叫喊当中,夹杂着一些柳笛的哨声。柳笛常常被哨兵用作互相联络的工具,众人并不陌生,所以立刻判定出是群兽后面的军队发出来的。 孙云提醒道:“君父,现在距离可以么?趁妖王静止犹豫,正是射杀好机会。” 天枢侯点头,下马取出宝弓,他的宝弓需要十石以上的力量,在马上发挥不出来。只见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凝神聚气,张弓射出。一个巨兽正狂暴,后背猛然一颤,气箭没入,紧接着嘭的爆裂,血花飞溅,露出血洞。天枢侯不待它做出反应,又连续几箭,另外几只妖王同样身体爆开血洞,不过并不深,不会致命,但却激起了妖王的愤怒。 几个妖王同时回身,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尾随的众人,随着它们的几声嘶吼,妖群突然有了方向,齐齐转身,血红的眼睛冒出光芒,原地加速,一溜烟飞奔而来。杨侃见状喊道:“保护君侯,防御阵型撤退。”杨侃的卫队营都受过他的训练,骑射功力都很出色,回身射出一排箭雨,掩护着天枢侯跨上马,开始后撤。但之前尾随太近,已经有少量妖兽形成合围。 正紧张,突然又一阵密集的柳笛声音响起,妖兽们顿时跟着一阵忙乱,竟然忘了追杀军兵。天枢侯见状,立刻回身再次搭箭射出,一只妖王应声捂住眼睛,刚要愤怒报复,哨声一阵紧过一阵,几个妖王似乎十分难受,竟然愤恨扭头撤离,妖兽们跟着一股脑离开。 安静之后,看看现场树木、杂草践踏狼狈,以及丢弃的妖兽的尸体,大家心有余悸,正这时杨侃看见前方人影晃动,大声喝道:“警备!”所有人都张开弓严阵以待。 这时有声音传来:“对面弟兄们切勿动手,我们是友军,自己人!”片刻一队人从树林中走过来,看衣着是天都军团的装束,不过十分破旧,杂乱不堪。一个头领过来,看见天枢侯,辨认一下爵位,立刻道:“末将天都显城守将度,参见君侯。不知君侯为哪镇诸侯?”来人正是梦境之外的显亲城降将泾州刺史吕伯度。 天枢侯回道:“本侯乃天熊大陆狼镇子侯,天都遭难,天熊大陆两位伯侯联盟各镇子侯帅兵勤王。听闻整个天都大陆都被妖魔控制,度将军如何逃脱?” 吕伯度回道:“天都从上而下,不知被什么力量控制,我们这儿遥远,等到镇侯被控制派人到显城,我们已多少听闻,所以做好戒备,事先领兵离开显城,逃入深山。在这儿又被妖兽洗劫一番,幸亏我们发现柳笛对妖兽的神识有一定干扰作用,所以得以劫后余生。” 天枢侯神色一喜,道:“那柳笛可不可以用来抑制妖魔控制的人族呢?” 吕伯度道:“理论上可能,我愿为先锋进军显城一试!”机会来了,天枢侯心花怒放。 第159章 飙升(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重新整顿兵马,联军损失不少,不过有了显城部队的填补,实力反而增强。天狼镇给显城部队补充了给养和装备,散兵立刻变成正规军,吕伯度率领吕众保与吕忻等人率先开拔直奔显城。到了显城格外顺利,里边的守军多是吕伯度的手下,新守将只带了少数另外的人马,吕伯度轻车熟路,半夜翻城而入,几乎兵不血刃把守军全部俘虏。 等天枢侯援军赶到,显城已经城门大开,因为天不亮,百姓们还没多少人出来。吕伯度迎接在城门口,一见面,天枢侯便问道:“度将军,俘虏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神志混乱?” 吕伯度道:“回禀君侯,他们的确都被迷惑,眼睛充血,神志不算混乱,但很偏执,十分暴躁易怒,现在都羁押在牢房。刚才观察一下百姓,也有这种症状,因为我们的衣甲都没变,所以他们仅仅疑惑,并未察觉。我看咱们大军应该登上四周城墙,暂时切勿与百姓接触,避免发生冲突甚至传染,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给他们解毒。” 天枢侯点头,分派众人分头行动,他领着一些文臣武将,由吕伯度的亲兵保护着走进府衙。府衙也有少数的牢房,一些官吏都被捆绑在里面。从面貌上看,都神志偏激,眼睛带红,刚愎急躁。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数量太多,都杀了不是办法。包括城兵也一样,吕伯度不忍杀掉他们,毕竟多数以前都是部下,刚才的一路,吕伯度说了不少小话。 可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众人都没了办法,如果不杀,一旦被他们反扑,后果不堪设想,之前被海兽撕咬的军卒都情况类似,一旦大范围传染,天熊大陆的军队也会变成一群僵尸。 众人正发愁,外面进来一个人,孙云一愣,竟是李顺兴道长。当然,此刻他的角色是天狼镇的客卿,司职是大魔法师,负责观星、祭司和医治,之前一直在下面忙,没照面。 天枢侯看见李道长,忙问道:“法师不是忙着治疗海怪伤员,怎么来到这么快就跟过来,难道那些伤员都没救了?”这件事大家都在关注,因此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 李顺兴道:“他们的伤势基本上治疗的差不多了,但神志尚未恢复,只好喂些药暂时让他们昏睡,我听说前线这边有办法控制妖兽,特意过来看看,能否借鉴。” 萧宝夤道:“来的正好,这位是度将军,本城的原守将,他们发现妖兽可以被柳笛的声音克制,度将军,你详细和兴法师说说。” 吕伯度忙从怀中取出一段柳梢,已经制作成柳笛,交给李顺兴,并详细说了经过。李顺兴听了又听,闻了又闻,吹了又吹,突然醒悟道:“对呀,柳木辟邪,可以用柳枝熬汤为引混合其他解药给他们灌下去,排泄后应该能醒过来,如果再不行,可用柳枝捆绑后并抽打。” 能行么?没什么好办法,先试试吧。府衙大院中开始支锅,砍来柳树,粗干点火,细枝熬汤,汤色混绿,极其难喝。不过没办法,把这些人抓过来开始往肚子里灌,时间不大他们便开始连拉带吐,整个院子里乌烟瘴气。别说,大部分人真清醒过来,少数未醒连抽带打一番后,也都缓醒,于是一边安排扩大治疗,一边收拾卫生,清醒的人也开始帮忙。 好多百姓们清醒后突然发觉家庭人口缺了,而且是最主要的劳动力,纷纷来到衙门报官。于是询问清醒后的新守将,这才得知,他本是水城的副将,他们和主将被秦镇君侯派来的特使,不知灌了什么迷幻药,结果导致神志昏聩,只能听从高一级魔使的指令。如今被解除,与上级魔使的神识联络瞬间消失。关于人口缺失问题,他能记得,是被官家征集,说是开采金矿、硅矿等等,用于建造通往结界之外的星际飞船一类东西。 众人听了立刻着急起来,这种情况意味着秦镇已经清楚显城失去控制,显城距离镇府隔着水城和纪城等要塞,必须趁这些城池得到秦镇的指令前迅速拿下两城,最重要是阻止魔族的什么计划,而且这个计划是什么还要进一步摸清。 很快,病好的一批带一批,城中的百姓陆续都清醒过来,新守将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他们这些被救过来的人,对尚存的病人有天然的免疫和错误识别,于是自告奋勇,由吕伯度配合,发兵直取水城和纪城。还好,秦镇反应比较慢,等他们准备整兵的时候,两城已经收降。 休整几日,得到军报,秦镇的兵马已经向纪城发来,天枢侯与众将商议后,主动出兵迎敌,两军在野外会面,各自扎好营盘后,次日列队对阵。 两军对圆,对方的帅旗显示“莫”字,经吕伯度介绍是秦镇子侯的弟弟莫生男侯。吕伯度很有自信,请了将领一马当先冲出去。来到疆场,他拱手:“莫生男侯别来无恙。” 生侯怒道:“度,前些日子,我家兄长派特使向你转达天都军令,你因何弃城而逃,如今又带领天熊叛军巧夺天都城镇,你这是要造反么?” 吕伯度道:“造反?此言差矣吧?请问我们在造谁的反?如今天都已经被魔族控制,从上至下都成了魔族的傀儡,我与天熊联军收复失地,何谈造反?” 生侯道:“一派胡言,哪有什么妖族魔族,是当今太后开启神秘结界,引进来异族力量,太后陛下为了强大我们天都,专程派特使让我们荣幸的赐予这种力量,而你却听信谣言,不但错过大好时机,反而沾沾自喜,冥顽不灵。” 吕伯度道:“是我胡言乱语么?可我亲眼所见,不光普通人被控制后眼里只有杀戮盲从,就连动物们都发生变异,变得嗜血暴虐,我看你们也快到这个程度了吧。” 生侯道:“孤陋寡闻,我们人族得到这种力量后,需要配合开启命星才能更大的发挥神秘力量,普通人因为无法开启,所以只能浑浑噩噩,像我们这样有机会开启命星的,在开启之前便大幅度提升潜力。如今,我家兄长被太后和陛下召回京都,不日就要开启命星,我们男侯是下一批。对了,各个大陆的伯侯已经陆续赴京,他们将被安排赐予神力和开启命星同步进行,届时我们天垣世界将会突破到开元境界,从而打破末世的诅咒,也能让我们实现真正的永生,懂么。” 吕伯度冷笑道:“是么?这样吧,你不是说你获得了神力,战力飙升了吗?那我们就来比试比试,看看你这位男侯,和我这个一级骑士,到底谁的实力更强,如果我胜了,你所谓的神秘力量不过就是笑话了吧。”说着一晃手中长枪。 生侯道:“也好,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么?认为我的特级骑士勋章名不副实,现在正好给你一个见证的机会,我要让你追悔莫及。”说完摇动长戟上前。 马上战将的长戟、长枪、长槊等与步兵的兵器不同,前端增加了配重,作用上弱化挑刺等功能,避免刺入后抽不出来,相反要增加惯性和冲击力,充分利用战马的机动性和爆发性,所以长枪的枪樱部位,即便最简单的钩刺也和普通的构造不同。 俩人话不投机,相向而冲,两支兵器对撞在一起,结果吕伯度好悬把手中的长枪脱手,幸亏他的前肢配重不大,相对反冲力也小,没想到生侯的膂力突然暴增,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个照面,吕伯度顿觉头昏眼花,再不敢硬碰硬,勉强虚晃一枪打完一个回合,直接退归本队。后边生侯一阵大骂,秦镇的军卒们更是嘘声骂声一片。 来到天枢侯近前,他的虎口已经见血,天枢侯看见了他的全过程,问道:“度将军如何?” 吕伯度道:“臂膀有些麻木,虎口也伤了,生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飙升好几倍战力,末将不是对手。”说着惭愧的低下头。 萧宝夤道:“无妨,一旁休息,待本侯与他对阵。” 旁边战将一片惊呼“不可不可,我等愿意先会会他。” 天枢侯一摆手:“看样子生侯因药物激发,潜力觉醒,像被赐予了神力,你们没有神兵在手,都不是对手,后边观战,压住阵脚。”说完,一催马,来到阵前。 生侯见了一拱手:“来者莫不是天枢侯么?我们有一面之缘,天枢侯乃天垣帝国的附属侯,你因何起兵造反,来犯天都大陆?” 天枢侯道:“我们曾有一面之缘,不过此刻,我不知道对面的你,还是不是原来的生侯。看你眼色暗红,莫非已经被魔族控制?果真如此,为何不让我来解救与你?” 生侯道:“言之差矣,我的眼睛充血不过是尚未完全消化神力的副作用而已,一旦轮到我去京都灵台开启命星之后,所有症状都会消解,何谈魔族和被控制一说?” 天枢侯道:“既然如此,我来问你,为什么会有大量的百姓被迫受控,去不知何处开采什么特殊资源?他们都是甘愿的吗?他们获得力量就是为魔族卖身卖命的吗?” 生侯道:“末日来临,天谶示警,国主殚精竭虑谋得良策解救世界,而你们却趁着天星暗淡妄谈兴旺,无非也想到京都灵台开启命星,诽谤朝廷便能掩盖你们的野心吗?” 话不投机,只能武力解决,天枢侯摘下宝弓,生侯也气势直线飙升,一场恶战难免! 第160章 假象(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正这时,破镇君侯之子源延伯拍马舞槊来道:“蓬叔且后,待小侄替您拿下敌将!”天枢侯只好说声小心带回马观战,疆场上二人已经展开厮杀。源延伯力大槊沉众人皆知,不过一对敌,大家发现,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明明长槊的分量比大戟要沉,可对撞起来,反被压制,时间不大,源延伯骨软筋麻,转身败回。 生侯见连胜两阵,再不废话,长戟空中一举,后边兵阵开始动作,只见两翼的轻骑兵率先席卷而来。天熊这边原本就是二龙出水两座方阵,所以各自的骑兵同时而出。紧接着轻装步兵随后掩杀,再后边的重甲步兵和重甲骑兵则严阵以待,观看着战场局势。两边的兵种和布局差不多,所以进攻顺序基本一致,区别是以一对二,天熊是联军。 不过双方接触后,胜负天平立刻倾斜。天都军队甚至马匹,有种浑然不觉勇往直前的气势,更形象的说,他们的神志十分亢奋,从眼神就能看出来,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因此对抗时,他们从来都是宁可自己伤亡,也要把对手伤亡,这下联军胆怯起来,坚持一段时间后阵形开始散乱。孙云即使在后边也一阵胆寒,海怪、妖兽、魔兵,一切是真的么? 后边观阵的联军将校都发现了问题,纷纷惊疑,这和之前遇见的海兽、妖兽几乎差不多,十分难打。天枢侯立刻传令变阵,派出重装骑兵替换轻装骑兵,用重甲步兵替换轻甲步兵,摇光侯见状也同步变阵。生侯那边见状也果断调整,毕竟轻装在重装面前完全是送人头。 重甲兵马相交后,情况略有好转,大家隔着面罩,看不清彼此,至少在心理上的阴影不会放大。但时间长了,战斗力的差距还是显现出来,秦镇的兵马疼痛感要轻好多,一路勇往直前,几波下来,眼看着联军的阵形被压缩的连连后退。 这下,将官们更加担心起来,破镇摇光侯道:“蓬兄,这仗打下去,我军完全被压缩在有限的空间,一旦对方的轻骑在配合上来,形成冲击力,咱们便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还是赶快收兵,正好今天也不早了,利用营地防御工事可以暂缓敌军进程。”周围将军们也附和。 天枢侯虽然有宝弓,但在千军万马中,不算绝对的后手,而且现在完全被动的局面,或许只能在撤退的时候可以利用上,于是点点头,传令道:“两翼弓兵骑兵压阵,收兵回营!” 一阵锣声响起,联军开始后撤。天枢侯还真担心着了,天都军队压根没有同时撤兵的打算,竟然兜着屁股穷追不舍,好在联军重甲骑兵尚能坚持片刻,弓箭手压制住追兵的后续队伍,天枢侯占据有利地势,几记石破天惊的破空箭,迅速打乱的敌军的进攻节奏。眼见着联军已经撤回营寨,深沟高垒一时难破,无奈之下,生侯那边终于下令停止攻击。 两边同时鸣锣,战场上算是达成默契,伤兵可以被各自接回。联军的伤亡不在少数,屡屡行行络绎不绝,看着看着,天枢侯突然大惊,喊道:“坏了,快招兴法师!” 傍晚时分,兴法师赶到,随同而来的竟有开阳侯的次子元瑾和徐之才,一见面,天枢侯道:“二位贤侄怎么来到我营,莫非开阳侯有要事,还是需要我出什么力?” 徐之才道:“多谢君侯,实不相瞒,我们第二路进展十分曲折,在第一关遇到守将是之前旧识,他比较有计谋,发觉天都之乱,早早封闭独立躲过瘟毒,见我军讨伐便投诚引导,可是到第二关的时候,竟被手下兵变杀害。我们不得已退回第一关,如今天都魔军兵临城下每日攻城,而我军每时都有被魔化意识的士兵,故此君父让我等过来寻求帮忙。” 天枢侯叹道:“彼此彼此,今天疆场肉搏,我也担心病毒传播,烦请法师先看看。” 李顺兴道:“君侯客气,分内之事,责无旁贷。”说着衣不解带,由两位君侯陪着够奔伤员处所。见到伤兵,李顺兴挨个的检查一番,紧张的情绪逐渐放松,道:“暂时没有传染的迹象,应该是上次治疗和预防,给军士们形成了免疫,不过为了安全,还是给所有伤兵服用加柳叶汤汁药引的解药,用量不用太多,半副即可。”军医官立刻下去准备,大家听了心里安稳的同时,一阵恶心涌出来,连拉带泻的滋味太难受了。 消除了担忧,天枢侯道:“传染的担心解除,剩下的是如何破解战场危局,我们都回大帐,边吃饭,边商量商量,正好二位贤侄也来了,一起参谋。” 众人回到中军宝帐,将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回顾了战场的情形。总结起来,敌将已经获得了绝对力量,对我军的将领完全呈碾压状态,而敌军士兵也部分获得力量增强和大幅度胆识,气势上压迫我军,总体形成巨大差距,已经不是靠战术、普通装备能弥补的。 孙云在旁边站立听着各位子侯、男侯、爵士等的议论,一时插不上嘴,只好干坐着。关于梦境世界的武者境界和能力的对应关系,他到现在还弄不懂机理。当然事实上,因为自己的基础较低,即便是在梦境外的真实世界,也没弄懂。 具体说,梦境外的武功境界分三大层次,第一层次炼精化气,小周天有气感、气聚、气动三个阶段,即初中高三级或三重,小周天也叫子午周天,重心肾相交、坎离呼应, 第二层次炼气化神阶段,也叫大周天阶段,分为四重聚气凝力,特征产生光晕和虚影;五重聚气凝物,特征是产生残影;六重聚气凝外,特征是产生剑气、重刃、重影、甚至无影,大周天时朝盈安泰、聚顶充元、气随意动。 第三层次是炼神化虚即周外天阶段,分第七重炼神,特征幻影、聚气凝远如气箭;第八重化虚,特征分身、气雨;第九重金刚法身,特征为气雾、剑意等。 孙云的真实境界在炼精化气的末期和炼气化神的初期,也就是三重到四重,体内有气感、气聚和气动,并且可以辅助聚气凝力,凝气后对自己的力量有最高到成倍的加持。按照别人的经验,继续修炼一方面加持的倍数会逐渐增加,另一方面到五重后可以产生对器具兵刃的属性加持,也就是五行之力或坚韧程度等,再到六重,速度力量坚固到一定程度后,产生剑气、重刃、重影等叠加的外溢效应。孙云虽然没达到五重六重,但至少还能理解。 而到了炼神化虚阶段,如七重的聚气凝远,也就是能隔空打物,则实在无法认知。后来经历的梦境多了,进而了解到,盘古遗脉的武学传承包括炼体即血肉,练气即气魄,炼神即神识。并逐步接受一个观念,即炼体属于物质范畴,练气属于能量范畴,炼神属于精神范畴,其中物质和能量可以转换,这就是造化,炼体可以塑造力量,而练气则造化能量,根据不同的造化训练,可以产生爆炸、火焰、冰冻、雷电等加持效果。 炼神更为复杂,神与魂对应,人有天地命三魂,对应神识、意识、情识,合起来就是信息、规则或天道三个层面。信息是解释或理解层面,规则是能利用或支配的东西,天道是被什么支配的东西。目前孙云最多能达到部分解释或理解的地步,隐藏的规则或者秘籍不清楚,毕竟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至于天道那更不是他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连帝皇尊圣这样级别的大佬都在探求。 所以八重的分身、气雨,第九重气雾、剑意等,孙云已经看做是天书,普通人境只能实现到意蕴,根本没看见多实质性的力量。即便有,也是因为特殊的场合,观看者被特殊的背景干扰神识,看到的多半是假象,就像自己进入梦境后看到的情景一样。 而梦境中的境界更加离奇!在人界的筑基三层次之上,出现了炼虚归真、无极太一、混沌还道,最高到圣境,其能力达到毁天灭地。更匪夷所思的还有灵器,比如眼前天枢侯的灵器宝弓,是什么原理可以凝气成箭?尤其它属于没有生命的东西,只是先天被赋予了超能?究竟是神识在支配,还是气魄在支配,还是通过神识把规则通过符文刻印其中,能调动能量,产生巨大的威力,所有这些都只是牵强的解释,而真正的原理不得而知。 同样,至于天都军队被魔族灌输了神秘力量,这又是什么机理呢?是作用在血肉、还是气魄、还是神魂?是物质实体,还是精神作用?还是一切都是假象? 孙云正苦思冥想,突然听天枢侯道:“云儿,你一直在为父的身边,不知有何见解?” 孙云猛然回神儿,正不知所措,旁边杨侃道:“对呀,云,之前我们在与海怪、妖兽的较量中,你都发挥了很强的实力,尤其是计谋恰当,让我们一下子抓住先机,对付魔军,你一定也有办法的,大家说是吧?”众人听了一阵点头附和,孙云一下子紧张起来。 法师李顺兴道:“云骑士拼死获得情报,虽然丢失了不少记忆,但凭借着他的顽强,不仅死里逃生,也获得了不少克敌制胜的方法,快和我们说说。” 坏了,怎么大家都留意自己了?而且还寄予厚望?可自己哪有什么办法,之前不过是情急之下,而面对万千军队的战场,这些将军都无可奈何,自己能有什么见地呢。一言不发,不是梦境宿体的本性。如果非要说又说什么呢?就说眼前的都是假象?有人信吗? 孙云一下子陷入纠结。 第161章 阻断(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一件事用道理解释不清楚,可以认定为假象,但这话没法说,尤其在梦境,因为梦境中的人对表象、假象没有追问意识,所有人认为发生的一切都自然而然,如果自己提出反驳,会被认为是脑子坏了,尤其自己也没有令人信服的论证。 所以孙云不愿意轻易表露,总是选择隐藏,默默寻找脱离梦境的办法。可这会儿,众人的焦点又集中到自己,逼迫自己要想办法。不过,越到这个时候,也是谜团的关口,关系到脱离梦境的进度,错了继续无限延长,对了算过了一关,因此必须小心。 可怎么过关呢,孙云硬着头皮,为避免磕巴略微缓声道:“各位过誉,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新办法,但刚才通过兴法师的治疗,我发现几个情况,第一,我们的人因为事先做了预防全程都没有感染。第二,秦军并没有像海怪妖兽一样被魔化说明魔族的病毒传播范围和力度很有限,很可能和人族有灵智有关。第三,我们战胜海怪、妖兽、以及前面三座城池,是通过隔断他们之间的神识联络成功的,所以若想获胜,还要采取这个办法。” 还用这个办法?当初海怪口中余生是天枢侯射中海怪妖王,从妖兽群中逃生是因为使用了柳笛,夺取三关是因为用了柳汁驱邪祛毒,这三种情形都是阻断神识?还有眼下面对的是有组织的天都军队,阻断神识还有作用吗?要如何阻断呢? 萧凯道:“云,你说的轻巧,我们面前的大军阵容严整,战力飙升,纪律严明,整个指挥系统层次分明,阻断神识起作用吗?而且怎么才能隔断呢?”萧凯跋扈,立刻有人附和。 郭子恢道:“云骑士提出的思考方向倒是挺好,但我们现在还摸不清敌军的魔化途径,贸然采取措施,一旦弄巧成拙,有可能全军覆没吧。”另一些将领跟着赞同。 这时,李顺兴道:“不然,我觉得云骑士分析的有理,敌军号令严明和我们的指挥系统没区别,跟神识魔化没有关系,魔化的作用刚才云骑士分析的对,仅仅是他们疼痛和感知的神经变弱,使得他们的战力看起来高涨,这也是敌我之间的差别,一旦成功破解,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甚至,一旦有效的产生神识干扰,他们有限的几位将领的超常态能力,或许也会受阻,这也许正是我们一战制胜的机会。” 摇光侯儿子源延伯道:“我赞同云骑士的意见,之前战海怪、战妖兽、夺三关,都是用云骑士的计谋才得胜,这次云的计策应该也不会错。” 摇光侯也道:“我也同意,我们两军目前十分被动,已经别无出路,或许一试可成。” 天枢侯拍板道:“云儿的总体思路没问题,我们作战方案就依此落地,大家想想细则。” 萧凯立刻跟进,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一个办法,我们连夜制作柳笛,让每个军士都配备,明天打仗的时候,近身之后便吹响,柳笛对妖兽管用,对敌军一定有影响。” 羊侃道:“我们还可以准备点柳汁解药,对战时找机会喷向敌军,或许更有效。” 源延伯道:“不错,就装在水囊里,如果柳笛能起到干扰的作用,正好可以乘机喷洒。” 小月道:“对了,把我们的兵刃和箭只都用解药喂上,说不定更起作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真想了不少办法,柳楷、韦子粲、崔士和、苏湛、冯景、封伟伯、姜俭等人又对成功后的进攻,不成功后的防守做了周密部署,于是连夜准备停当。 第二天,两军再次对园,天枢侯催马与生侯会面。生侯笑道:“我还以为天熊联军今天闭门不战,正想着怎么关门打狗,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胆量迎敌,也好,为了以示尊重,我军会给你们军人最高规格的荣誉,全部埋葬于此并立碑为念,以宽恕你们的无知和犯上作乱。” 天枢侯道:“并非你有法力加持,我的宝弓同样可以改变战局,我的士兵同样有顽强的意志,今天若不取胜,我们天狼和天破联军甘愿退出天熊联盟就此撤军。” 生侯道:“哦?那就看你们能不能逃出我们的手心,到时候你们若接受投降和洗礼,或许我们能留你们性命。”多说无益!开战!俩人话不投机各归本队,一声令下,大军如潮。 秦军轻骑率先冲击,战场纵深足够,很快加速完毕。再看联军,变阵迅速,长枪兵和重甲兵排成人墙,同时轻装兵搬出来好多拒马桩横在阵前。秦军轻骑见状,立刻绕开正面,侵扰联军侧翼。侧翼也有准备,轻骑切不进去,只好转了一圈兜回去。 轻骑只是掩护,重甲骑兵快速跟上来,立刻清理出一条条通道,并把联军的前阵两侧挤压进去,紧跟着重甲步兵跟上来,顺着骑兵开辟出来的豁口,蜂拥冲入,战场陷入近战。 与此同时,联军旗号变动,一队轻骑绕出来直奔秦军主阵营,生侯一阵大笑,指挥轻骑阻隔,同时命令重骑回撤对联军轻骑进行包围,但被联军重骑已经缠住,于是战场上形成多股焦灼的局面。秦军阵地将领们见状,立刻哄笑起来,仿佛昨天又重演了。 正这时,一阵阵刺耳的柳笛声音,从各个混战之处响起来。秦军士兵听到后立刻有点行动迟缓,尤其那些已经受伤的士兵更是直接开始呆滞。紧接着,藏在重甲步兵中的轻兵突然冒出来,取出水囊开始给秦军灌药或喷药,成批成批的士兵瞬间倒地抽搐,接着上吐下泻。 因为疆场上已经打成三团,开始秦军并没注意最前面的重甲情况,听了一阵柳笛声,生侯突然醒悟过来,立刻取出一个铜铃高举摇晃,听了片刻大惊失色,立刻指挥后军掩杀过来。 联军轻骑见要被压缩纠缠,立刻撤出战场,向两翼后撤,闪出重骑的场地。秦军轻骑和步兵立刻包围而上直插联军阵列,准备与前面重甲步兵贯通联络,把联军吞掉。 但这会儿,秦军的重甲步兵也陷入泥沼中,只见联军重甲兵和轻兵迅速形成了反包围,在刺耳的笛声和难闻的柳汁加持下,一匹匹秦军战马倒地不起,重甲骑兵立刻成了摆设和靶子,很快也被灌入解药失去战力,终于,神识阻断成功了。 等到生侯带领后军好不容易渗透联军重甲骑兵阵列,却发现自己的重甲骑兵包括战马在内能站着坚持战斗的已经没多少,联军步兵已经牢牢地掌握住了战场局势,生侯情知有变立刻指挥掉头后撤,不过战场焦灼哪那么容易脱身,好在他有狂暴力量加持,即便是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列阵,也拦不住他,等他杀出重围,身后只剩下部分轻骑和少量的重骑,再后是稀稀拉拉回撤的轻甲步兵,凡是机动能力慢的都被联军包裹住,缴械或被杀是迟早了。 眼看着联军随后掩杀,生侯慌乱之际连军营都舍弃了,带领残兵败将退回到下一个关隘。联军大获全胜,但也伤亡不少,好在俘获的秦军很多,一阵胃肠和大脑清洗过后,全部断绝了神识控制,只要稍加整训,军队的编制只多不少,当然需要一定时间。 按下后续工作不提,武镇徐之才赶过来面见天枢侯道:“叔父,家父那边战事吃紧,我这边不便耽搁,既然叔父已经有破敌之法,小侄代表家父恳请相助,我们也不多要求,只烦请云骑士和俪妹带着解药随同我们过去即可。” 天枢侯道:“这个自然,我与你父乃是结义兄弟,一方有难另一方自然责无旁贷,云儿,你领着月儿和俪儿,带好足够的解药,随才儿和瑾儿过去,有机会就建功,但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和妹妹,我们在天都首府汇合。”这个差事说好也不好,好处是到外做客礼遇自然不错,坏处是失去很多建功的机会,至少萧凯等一些人巴不得没人和他们争功。不过孙云不在乎这些,他的目的是找到李辰等其他同学早点破解梦境出局。于是点头答应,收拾停当之后,由几位刚结识的将领羊侃带队送别后,与徐之才元瑾的卫队一同离开。 因为陆路并未打通,一行人马按原路过关回到海边的水寨,坐上船由水路向左中军队的战线靠近。孙云原本还担心海怪再次出现,并奇怪徐之才他们如何躲避海怪的进攻而找到狼镇破镇联军。徐之才解释后才知道,最早左中联军的确先头部队遭遇过海怪的袭击并损失惨重,不过等到大军再次进入到被袭击的海域时,却很顺利,于是直接靠近海岸并登陆,只是进行关隘争夺战时才受阻,幸亏开阳侯有一把弑神枪,才没导致全军溃败,但最后退守到水寨。再后来,徐之才、元瑾带队从水路求援,一路上也没再遇到海怪。结合之前的遭遇,大家判断应该是因狼镇与水怪的遭遇战,使得海兽折戟沉沙隐藏起来。不过大家还是不敢大意,一路小心谨慎,终于无惊无险的来到武镇和辅镇、弼镇的水寨联营。 听闻救援来临,开阳侯派世子元湛接到水寨之外,另外两位君侯听到消息,也派了世子迎接,正是元融长子元景哲和次子元仲哲,以及裴衍的世子裴嵩。见面之后,几位世子听说东路军得胜,并带来了解药和制胜办法,无不兴高采烈,赶忙派人通知君侯。 弃舟登岸来到中军大帐前,元渊、元融和裴衍挺客气,竟然帐门外迎接。孙云、小月、小俪等人见面,立刻行礼。开阳侯笑逐颜开:“可算把几位贤侄盼来了。现在文镇、廉镇联军惨败,巨镇、禄镇停滞不前,并且各军营已经开始瘟疫流行,只等贤侄们助阵杀敌消除瘟疫,来来来,快请进,这下我们军营可算有救了!” 第162章 转道(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众人会面,简单安排吃口饭,便开始安排解毒和、预防和抗疫。和之前一样,整个连营顿时臭气熏天,令人作呕。好在真管用,不到两天瘟疫解除,所有士兵也获得了免疫机能,同时柳笛等干扰器具准备了不少,第四天一切齐备后开始进军。 三镇联军对面的敌军阵营有相镇、冀镇、定镇等,第一个关隘是相镇辖地。因为准备充分,战局很快扭转,不出三天联军便控制了整个关隘及周边地区。这期间,其他东面的几路联军陆续派世子过来寻求帮助,正好见证了夺取胜利的过程,取得了经验。 这晚,关隘帅府内,联军组织庆功大会,庆贺胜利嘉奖功勋。三路联军各有功劳,一时欢欣鼓舞。最后,开阳侯道:“各位,我们左中联军能够反败为胜,除了依仗每个官兵的奋勇之外,最主要的是靠云骑士和月骑士还有俪儿,他们带来了解药和秘法,扭转了不利局面,故此除了正常记功之外,我们三路诸侯特意准备了几柄宝剑赠送他们,来人呈上来。” 手下人分别端出三个剑匣,开阳侯、洞明侯、隐元侯分别打开,取出三柄宝剑,然后有人把孙云等三人引导在大厅中央,站在三位君侯的面前。 开阳侯在最中间,对面是孙云,他道:“云骑士,我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仅不惧生死给我们天熊大陆获取情报,如今还为我们破敌助力,从私人角度说,还为我的义女找到兄长找到家。一直想送你一件宝器,聊表心意,想来想去,就赠送给你我珍藏多年的这把宝剑,宝剑的名字叫飞星,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开启天都灵台的秘阵,到时候每个人都有机会激活自己的命星,我希望这把飞星宝剑能祝你成功。”孙云听了连忙感谢同时异常惊讶。 洞明侯对面是小月,他道:“月骑士这次能不惧危险来到开阳侯军营助阵,我们十分感谢,天枢侯与开阳侯结成联盟,又成姻亲,我们更是格外高兴,没别的,我珍藏了一柄宝剑名唤流星,也有通灵神异,希望月骑士也能开启命星,晋级仙境。”小月施礼谢过。 另一边隐元侯对小俪道:“俪骑士既是开阳侯的义女,那就是我的侄女,叔叔我也不能吝啬,就把这只得之不易的流彩宝剑赠给你,愿你在开启星运时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堂内情绪空前高涨,开阳侯趁热宣布开宴,侍卫们开始收拾场地摆放桌案,时间不大,酒菜呈上,众人开始开怀畅饮。孙云和小月、小俪是兄妹,被安排在一桌,开阳侯、洞明侯、隐元侯的世子以及手下年轻将军们轮番的向他们几个敬酒,孙云不善言辞也不善喝酒,所以挺紧张,小月也一样,不过有元湛的保护相对安静,只有小俪满不在乎,甚至还能斗气。 另外,这几把宝剑都是现实中的佩剑,不知道梦中出现有什么含义,孙云一时想不明白,所以应酬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反应迟钝,不过看起来显得很谦虚的样子。 几番歌舞之后,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一个座位传来:“各位叔伯,小侄奉家父昊镇勾陈宫伯侯之命,与弟弟前来寻求帮助,今日联军获胜,特向各位叔伯敬酒祝贺。”这么一正式,厅内立刻安静下来。孙云一看,原来竟是郑冰,听说中路和东路的各君侯世子因为西一路得胜并派遣孙云等助阵西二路战场,都遣来了观摩使团,不过这几天忙乱并没得见。刚才人多也没注意,这会儿不是郑冰表现的隆重,孙云也没察觉。 郑冰身边是弟弟郑文宽,年纪比较小,家中排行最末。说起郑冰家,挺有意思,郑俨堪称当代第一美男,长子很像他,而且聪明,但不是嫡子,后来因郑俨长兄郑籍没有子嗣便过继过去。长女郑冰倾国倾城,但性格泼辣霸气十足,并和她爹一样多才多艺,竟能进入太学。大概是万千荣宠都被郑冰占了,结果次女萍萍天生智力缺欠,如今10多岁了,还停留在3岁心性。最小的嫡子叫郑文宽,容貌和天赋都不算太拔尖儿,尤其在郑冰的光芒下显得黯然失色。本来郑俨可以再生,但却被胡太后严格管制不允许和妻妾同房。 因为郑文宽不像萍萍那样总被郑冰带着,以前孙云去郑冰家的时候,多不曾见面,所以并不熟悉。如今梦境中出现,也不知道有什么寓意。俩人身后还有俩人随行,一位是卫队侍郎郑先护,一位是太学博士崔季良,不知道在梦境中处于什么角色。 开阳侯见状,忙举起酒杯,道:“贤侄能来,我们几位叔伯十分高兴,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些解药和器具,等贤侄回去的时候多带些,预祝伯侯马到成功。”洞明侯和隐元侯跟着随声附和几句,郑文宽别看岁数小,也随着姐姐行礼问安,中规中矩。 郑冰道:“多谢几位叔伯,不过我与弟弟乃是女流和弱幼,应对魔毒疫情之事力有不逮,恳请叔伯,能否让我们请云骑士、月骑士还有俪骑士随我到中路军营助阵?” 洞明侯道:“我们倒是无所谓,毕竟已经掌握了破除魔毒的办法,而云骑士兄妹,不辞舟车辗转辛苦,助我们取胜,本该歇息歇息,若是伯侯相约,贤侄可以和几位商量。” 郑冰谢过,捧起一盏酒起身来到孙云这桌,敬道:“云骑士、月骑士、俪骑士,上次我们在海上一起宴会时见过,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我。这次你们左边路军旗开得胜,找到破除魔咒的办法,听说云骑士又立奇功,本骑士十分敬仰,特来敬贺。同时,刚才你也听见了,我代表君父请你们到中军大营助力破敌,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同去,我先干为敬。” 其实此间事了,孙云他们留下与否都可以。而孙云更注意的是下一步的去向,如今郑冰相邀,按理说可能是剧情的分化节点,但必须事先判断一下是否有构成走向的条件。小俪见孙云没表态,道:“我哥,冰姐姐问你话呢,你啥意见啊?去还是不去?” 真要转道?孙云看看小月,小月笑笑:“我没事儿,听你的。” 孙云没找到任何提示,还是有点犹豫。这时,郑冰的弟弟郑文宽也举杯走过来道:“云哥哥,你好,我见过你好几回了,也听君父夸赞过你几次,尤其姐姐对你赞不绝口。如今君父的中路军进展不顺利,能请您跟我和姐姐回去帮忙吗?” 其实不用亲自去,只要带上解药和办法,孙云在和不在都一样,另两路东路军的世子们就是这样做的,只是郑冰和弟弟因为心里没底才邀约。而孙云则关心,之前自己从小月父亲那里离开到开阳侯军营,因为进入梦境前本就是给广阳王、章武王、以及裴衍几位都督观星,符合梦境的设定,如果没有其他提示,理论上不该离开,所以应婉言谢绝才对。 可是,又怕郑冰的相邀也是梦境的转折,孙云想了片刻不敢妄断,于是试探道:“多谢你们的盛情,对了冰骑士,我记得早些年第一次与你们昊镇接触的时候,那时候这位弟弟还没出生,不过记得你好像还有个妹妹,不知道那位小妹妹也一起随军来了吗?” 云骑士受伤,导致失忆,但却拾回幼时的记忆,这事儿小月和小俪都已经见怪不怪,但郑冰却一愣,随即道:“难得云骑士记性好,幼时的记忆还没忘。不瞒你说,我的小妹也跟着来了,因为她得了一种怪病,一直没找到办法医治,父亲听说天都大陆的大祭司有此医术,所以想趁着平灭魔族收复天都的机会给妹妹治疗。说来也怪,那天联军聚会的时候,妹妹由弟弟保护着也参加了,妹妹远远看见了云骑士,结果她竟然声称说,以前见过你,还叫你云哥哥,她还嚷嚷着想你呢。要不,云骑士就和我们到中路联军见见我妹妹吧。” 孙云想了想,郑冰也是自己的同学,破解梦境的规律,必然是找到他们,然后才能有机会一起离开,虽然暂时脱离开阳侯这边的主线,不过到天都首府的时候,一定还会回归,趁这段时间,找到离散的同学,应该也是途径。想到这,说道:“那行,我们就跟你过去。” 见云骑士表态转道,开阳侯等人也就不便挽留,宴会过后专门安排安排了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后,孙云、小月和小俪等人,告别开阳侯等西二路军营,随同郑冰的队伍出发。其他几路的世子也都带着相应物资一同离开,因为距离海岸不远,大家都选择了返回水寨,打算通过海陆奔赴各自的军营。 很快,众人回到海岸营寨,休息准备一夜,第二天同时离岸登舟,众人话别,分头上了自家的船队,迎风破浪,离开营寨。再往前不远,进入海天一色,几路舰队再次分开,挥手而别。按下其他世子不表,郑冰这一路顺利的来到中路军岸边营寨。 中路军勾陈君侯和紫薇君侯获悉后,立刻派人迎接。紫薇侯世子元冠受带着队伍迎到水寨之外。双方见面寒暄已毕,元冠受领着孙云等人一路通行进入旱寨的中军大营。勾陈侯和紫薇侯挺客气,专门来到帐外等候孙云、小月和小俪等人的到来。 勾陈侯和紫薇侯是伯爵,天枢侯和开阳侯是子爵,伯爵出门迎接子爵的子女,面子是很大的,孙云见状不敢怠慢,立刻小跑几步,上前施礼:“末将惶恐,有何德能劳烦伯侯出迎,二位君侯在上,末将有礼了。” 勾陈侯郑俨笑笑,拍了拍孙云的肩头,道:“贤侄不必客气,两番建立奇功,本侯相迎不是对你的职位,而是对你的功勋,来来来,二位侄女,快请进,酒宴已备先接风洗尘。” 第163章 和睦(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这段时间净吃酒宴,孙云已经疲惫,忙道:“二位君侯,天色尚早,我想还是先布置解毒和破敌办法吧,酒宴以后不迟,而且我刚刚下船,略有恶心,暂时吃不下东西。” 旁边紫薇侯道:“既然云骑士胃肠不舒服,那就稍后再说,先进帐休息休息喝点茶。” 孙云谢过,随同进帐,稍事休息便着手交代解药的用途,以及柳笛等制作和用法,这些不难,而且之前郑冰和郑文宽所带的随从也见证和参与过,所以只要有配方,军营多的是物资和人力,这一切都不算事儿。剩下的就是严守秘密,择日进军,经两位君侯商议,觉得兵贵神速,定于明日拂晓拔营起寨,各营将军立刻分头离开。 一切安排就绪,勾陈侯郑俨道:“云骑士、月骑士、俪骑士,明天就要出征,今晚暂不安排盛宴对几位接风和感谢,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我听冰儿说了,各位对宴会并不喜欢,所以我为几位安排了简单的家宴,都是自家人,大家能随意些,这可不能免了。” 酒宴摆上,陪客的都是勾陈侯的亲随和家眷,孙云一看多数都认识。与郑俨并坐的自然是夫人,旁边有一路护送的郑先护等长辈陪同。小一辈的从长到幼有郑冰二大爷郑琼之子现任太尉行参军的郑道邕、长女郑冰、庶长子郑文直、次女郑萍、嫡子郑文宽,另外还有太学博士崔季良等等。郑俨兄弟姐妹四人包括妯娌非常和睦,下一辈也是如此,有很大的功劳来自于郑道邕,他在各堂兄弟姐妹排行最大,非常有爱心,善于团结,为人谦和。 郑俨举杯示意道:“云骑士、月骑士、俪骑士,欢迎并感谢你们不辞劳苦冒着危险来到中路大营,在座的都是家族的人,他们在出兵之前的角星港见过几位,对你们印象非常好。尤其云骑士,连续立功,令人钦慕,所以都想结识你等,你们都别见外,随意就好。” 一巡喝罢,郑夫人连忙招呼道:“几位客人下船好半天了,饭也没吃就忙,喝酒别太急,快吃点饭菜,压一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慢用,今晚养精蓄锐,明天才好出发。” 孙云等人听了,忙施礼谢过。旁边陪坐的郑道邕果然有大哥的样子,立刻帮着孙云布菜,弄得孙云很不好意思。郑道邕挺自然,热情道:“云兄弟比我略小,小兄就不和你起客气了。我们这一大家,别看着门庭不小,其实和普通人家一样,兄弟和睦,恭俭礼让,云兄弟接触时间长了,就会喜欢和我们结交。实不相瞒,上次在诸侯宴会上见过云兄弟的风采,就想着和你亲近,只是听说你伤重失忆不便打扰。这回你应该记忆重拾了吧,连小时候见过萍萍的事情都想起来,我们深感欣慰,难怪萍萍妹妹也说过见过你,还一直念叨你呢。萍萍,你不是一直想着云哥哥吗,云哥哥来了,你怎么不打招呼呢?” 梦境中的萍萍和梦境外的特征基本一样,最喜欢的就是吃喝,正一言不发的埋头大吃。旁边郑冰一拍她的手道:“邕哥问你话呢,你不是想云哥哥了吗,云哥哥都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就知道吃。”萍萍抬起头冲孙云摆摆手笑笑,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众人见了,略有尴尬,孙云却见怪不怪,回应着摆摆手,一点没觉得意外。 郑冰娘忙道:“云骑士莫怪,我家萍萍先天有疾,胆小怕人,遇到生人不敢接触,今天能主动主动打招呼,还是觉得云骑士像自家人一样呢。” 孙云道:“没关系,萍萍内心纯净,少有造作,很难得。” 郑冰道:“云骑士,你不用客气,萍萍就是平时对她太疏于管束,没有自制力。”说着抢下萍萍的餐具,道:“好了,你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许再吃了。” 萍萍好像天生的被冰冰血脉压制,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哀痛,没了碗筷就不声不响的呆着,然后又后返劲儿道:“姐姐总管束我,害我不自由。” 萍萍家人听了一愣,似乎不但不尴尬,而且很惊奇,郑道邕笑着对孙云解释道:“我家萍萍今天不知怎么了,估计是见到云兄弟有点兴奋了,似乎条理很多,词语也丰富了。” 郑文直也显得高兴,道:“萍萍今天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见到云哥哥高兴啦?哥哥奖励你一块肉肉,喜欢吃吗?” 萍萍一见肉肉立刻笑逐颜开:“我喜欢吃肉,多吃肉身体壮。”这下父母兄弟都很开心。 唯独郑冰板脸道:“你们还高兴,就知道惯着,也不知道背着客人的面儿。” 小月立刻道:“没关系,萍萍挺可爱的,其实家家都有不如意,我的幼弟虽然挺聪明,可被父母惯坏了,虽然看着懂礼仪,可是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说起来更惭愧。” 郑俨道:“多谢几位不见外,今天算是家宴,没有那么正式,一点家丑几位小友也别介意。正如道邕所言,萍萍见到陌生人都非常害怕,唯独见了云骑士比自家兄弟还随便,想来是与云骑士有缘分啊,或许不仅仅是之前见过面,没准有前世今生之缘呢。” 郑冰道:“君父又信口开河,怕是想成仙得道长生久视想执念了吧!” 郑俨道:“不是执念,而是探寻,我们这次收复天都,或许真能查出长生得道真相。” 这个话题孙云最感兴趣,忙问:“君侯,您说的真相指什么?” 勾陈君侯郑俨道:“我们天垣世界包含的各个大陆人寿几百岁,境界最高在炼虚归真,也有说法是地仙之境。天都的王者因为能唤醒命星,境界可以达到太极太一,也即金仙之境。其他隐藏在深山幽谷中的魔教最多也在地仙,不足为奇。可是这次的天都之乱,却出现了新的魔族,境界似乎还要在金仙之上,否则不可能控制王族。那么,他们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有高于我们天垣世界的境界?还有,我们天垣的历史可追溯的年代不超过几万年,再之前都是传说,而传说中神灵的境界更高还可长生,那么神灵们都去了哪?为什么我们没能继承?这一切只有到了天都,或许才能找到答案。而想找到答案,必须要做两件事,一是打败魔族,二是开启命星,能不能完成这两件事都未知,等待我们去迎接挑战!” 孙云听了,再次热血沸腾,如果找到答案,不仅有可能帮助脱离梦境,现实中的神话传说也能找到遗迹,最关键人界最高在筑基之境,连地仙之境都不能达到,佛道中的坐化成仙、尸解成仙、飞升成仙或者化鬼成仙,究竟能不能成,如何成,会不会一同找到答案呢。 于是道:“君侯,您说的话我父侯和开阳君侯也提过,说是需要在天都灵台做法,对吗?” 勾陈君侯道:“不错,目前得到的消息都指向灵台,不过也可能还有别的条件,一切等攻入天都城才能知晓,眼下我们还是首先面对沿途的魔族封锁。” 旁边崔季良道:“舅父,说来也怪,传言上都被魔族占据,可是我们渡海来到天都大陆,却连一个魔族的影子都没看见,最多就是被魔化的妖兽,以及被魔族控制的军队,魔族也好,魔教也罢,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郑俨道:“上古传说中的魔族,其实是一个特定的生灵,他们肉身死后,灵魂不散,通过某种手段再次寄居到身体,这种物类,低等形式叫僵,高等形式就是魔。由于魔身体僵死,坚硬无比,不惧天雷渡劫,因此战力无穷。” 郑冰道:“如此岂不是比飞升成仙还厉害?飞升还有肉身雷劫灾难,他们却不死不灭?” 郑俨道:“当然不会,他们的弱点在头部,就是神识,只要识海被毁,肉身立刻腐烂。而且他们的出现违背天道,因此没有种族延续的能力,无法传承血脉,所以现在只留下传说。” 孙云道:“我们目前遇见的,是被魔族控制的妖兽或军队,再次印证,背后的魔族神识强大,甚至有可能专门修习控制神识的功法,如果魔族把自身最薄弱的地方,都修炼成我们难以匹敌的程度,一旦遭遇,我们的胜算可就太小了。咱们天垣大陆,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魔族,那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如何不声不响就控制天都了呢?” 郑俨道:“可以肯定,这些魔族不是我们天垣世界的族类。” 郑道邕道:“叔父,不是天垣世界的?难道除了天垣世界还有另外的世界?” 郑俨道:“一定会有,我们这个世界好像是一个被封闭的世界,更像一个被某种机缘甚至某个更高修为的强者衍生出来的一个世界,我们面临好多谜团,比如大家都恍惚,传承和历史之前的文明,为什么好像突然中断,先辈或者神灵或者遗失的道法都去了哪里。之前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开启命星,现在又多了不知何处来的所谓魔族,我以我们正好趁着有机会进入天都灵台,想办法解开这个谜团。” 郑冰道:“君父,您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开启命星吗?” 郑俨道:“应该会。之前王族的人一直把控着命星的开启,那是因为他们担心一旦其他族群开启命星会对王族构成威胁,所以整个命星开启的程序步骤都严格保密。我们只有开启命星才有资格站在更高的起点,有资格探索我们这个世界的奥秘。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拔,打败拦路的敌人,挺进天都。”大家听了立刻雄心万丈。 第164章 破城(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有了破敌办法,各路联军进展十分顺利,捷报频传之下,大军压境,集结在天都城四周,经过一系列的战前联络沟通,约定好总攻方案。到了第二天的总攻时间,天都城的四门,联军们密密麻麻杀气腾腾,城墙上的守城军队同样刀剑如林,弓箭密布。 孙云、小月、小俪继续在昊镇勾陈君侯的大营中。远望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以及威力十足的滚木雷士等守城器械,孙云心里直扑腾。这是天都大陆最后的堡垒,对面的军队也是天垣大陆实力最强的军队。虽然一直没有见到魔族的影子,但他们很可能就隐藏在城中,也可能埋伏在外围,一路势如破竹的胜况或许是魔族的诱敌深入,今天是最后的决战,所有谜团即将揭晓,只是面对壁垒森严却无知无觉的阵列,让人疑惑重重又毛骨悚然。 见城上无人喊话也无人有所动作,勾陈侯催马来到阵前,沿着阵列一边来回遛马一边高呼:“将士们,我们的面前,就是天都大陆的都城,天垣帝国的君王被魔族囚禁在王宫,我们天熊大陆是第一支打起勤王救主旗帜的军队,并率先来到了天都城下。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血战,但我们不畏生死,坚决扞卫天垣世界的和平,扞卫天熊军队的荣誉,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愿意冒死一战吗?”“战!战!战!”军士们大声的呼和着。 “你们愿意拼死杀敌吗?”“杀!杀!杀!” “好!攻城开始!”郑俨高举手中的长矛晃了几晃。后边令旗官立刻摆动旗语,擂鼓官下令擂鼓,第一阵鼓响后,步兵开始列阵出发,共鸣的步伐带动尘烟弥漫。 城上守军反应迅速,立刻弓箭上弦,仰空准备。紧接着攻城军队第二阵鼓响,抛石机开始填石点火,城上军兵见状立刻高呼传令进入掩体或墙洞隐藏起来。 一阵炮火雷击之后,城墙上烟尘滚滚一片狼藉,城墙后的民宅以及建筑设施等也都遭了殃,百姓们哭爹喊娘,悲苦的声音撕扯守军的心灵。随着守军箭雨同时倾泻在烟尘之中,硝烟渐渐散开,双方士兵的身影逐渐显露。守军见工程兵依然严整,不敢乱动,只能听凭后方民众在城尉的组织下救火和救人。这时攻城列阵的鼓声再次响起,抛石机再次填弹,守将见状立刻向后方传递消息注意隐蔽。与此同时,命令守军准备好防守军械准备迎敌。 随即,攻守军队进入短兵相接前奏,通常这时候只能用弓箭和雷石中短距离杀伤性武器,即便如此误伤自己人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如果使用抛石机,那就意味着玉石俱焚的结果。但此刻攻城部位已经开始爬墙,守城军队只好在垛口全线冒出来,硬着头皮一边组织救火,一边迎战,一时间密密麻麻飞箭火箭再次向城下倾泻而出,同样下边的军队一边组织阵形防御,一边安排弓弩火蛇向城上飞扑,各种云梯也前仆后继搭好。 不过大家最担心的还是投石,眼看着一个个石球从半空坠落,万幸的是,这回没有带火,估计是怕自己人也被点燃,守城军卒心里稍微安稳些。可随着石球落地,啪的一声,竟是水袋破裂,弄得遍地都是水迹,甚至连部分燃烧的敌楼都剿灭了,敌军是傻了还是仁慈了? 随着汁液飞溅,植物的清香溢出。守城军队突然惊醒,纷纷喊道:“水液有毒,注意避让!”不过有守军发现,城下的士兵却全然不顾,有人中了火箭、火油,正好借机滚到散落在城下的破碎水袋边,不但身上的火势扑灭,有的人甚至直接捧起水液连解渴带清洗伤口。有的水袋落在城墙面上,还顺势扑灭了墙上云梯上的火油。城墙后边的建筑区也意外的幸免了,甚至同样得到了从天而降的水袋的灭火之力,火势立刻得到控制。 怎么回事?难道攻城部队有意安排的疗伤和救火?有守兵胆子大,或者别无选择,于是都冒险试了试,结果发现水液的确没毒,于是大家都争相利用起来。 第一轮攻击无果,攻城部队很快退了下去进行休整,紧接着第二轮部队就位。城上的守军也趁机清理残垣断壁,抢救伤员,扑灭余火,迎接第二次鏖战。紧张之际,有的士兵却开始略微闹肚子,纷纷交替排泄,一时间城上臭气熏天,因为很快恢复,守军并没在意。 片刻之后,第二波号角响起,紧接着隆隆的战鼓再次响彻云霄。攻城部队的强弩慢慢的展现在敌军的视野之中,随着指挥兵“填箭、调准”的口令,一排排冷森森的箭尖儿冒着蓝光整齐的调整好仰角,刺激着守军的心房。“准备完毕!”“发射!”顿时一排箭雨犹如蝗虫黑云,遮空蔽日般映在了半空。 守军没想到,攻城部队没等步兵先行就开始放箭,不过反应倒是迅速。“进掩体!避箭!”随着各级指挥官下达命令,城墙上眨眼间人影全无。“砰!砰!砰!”无数支硬弩箭钉到了敌楼、城墙掩体、构筑物、附属物,以及城内的街道、建筑上。 敌军这是只想给守军一个下马威?步兵还没上来就放空箭,只为显示豪横?箭雨过后,守军慢慢的伸出了脑袋,准备迎接步兵的近战,可攻城部队阵列整齐并没有随同行动。城上的人见状纷纷露出身影,城内的后勤人员也走到街上。 “看!箭支上有书信!”军民们纷纷拔出箭只,解下纸条,除了交给上级,也有不少人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大致意思为:魔族不知如何从天而降,天都君臣军民都被魔族控制了神识,天熊大军意外获得解除魔毒的办法,并化解在水袋之中,甚至浸在弓箭之上,凡饮用或擦拭过水液的军民,呕吐和排泄之后,就会自行解毒,脱离魔族的控制。希望已经醒悟的人,立刻协助对没醒悟的人实施解毒,恢复自我意识。现在王上及大臣还受着魔族的控制,期待已经解毒后的守军与天熊大军联合起来,杀入宫城解救王上。 有了信箭的提示,好多呕吐排泄过的人立刻打个激灵,神志清醒起来。于是各个军幢队伍内部纷纷互相交头接耳联络,但还有没解毒的军兵,他们态度依然强硬,甚至下达命令要追究扰乱军心者。正纷乱间,突然有人呼喊,攻城部队又杀来了。 果然,看见攻兵喊杀而至,城上立刻终止纷乱各就各位准备迎敌,同时布置弓箭等器械。与此同时,攻城投石机阵地号令连响,投石车装填完毕,随着发射的命令发出,又一阵的矩形物飞空抛来,城上军兵见状,躲进掩体。 这次飞来的还是水袋,落地破裂,喷溅的到处都是,更多的守军沾上汁液。与此同时,城下的部队并未强行攻城,而是开始喊话。上边的守军一看,攻兵竟然都是天都军队的旗号衣甲,原来是各州镇的军队,他们是来劝降或者联合的。 这功夫,城上的官军开始有更多的人呕吐排泄,之后就是更多清醒的人,于是各城反水的事件终于上演,纷乱之后,部分城门失守。联军迅速攻破了外城。紧接着,就是开始全外城的解毒工作,这些不做,不能完全稳定胜局。不过也快,一两天的工夫,外城基本上全部解毒完毕。与此同时,对内城的攻势也没停下,并且天熊联军与天都军队也达成合作协议,内城弹丸之地,顷刻就可瓦解,只是时间问题了。 联军们都关心另外一个地方,就是灵台。灵台在外城之内位于南城,此刻已经被联军控制,不过根据协议,各家君侯要一起进驻。到了约定的时间,各军的首脑都来到了灵台门外。 此刻,天熊大陆的各位君侯都来了,彼此见过面之后,孙云和小月、小俪也回到了狼镇军营。天都军队的各军首脑到场后,彼此寒暄完毕,一同走进灵台。 孙云跟在天枢侯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灵台的大院。发现梦境中的灵台与现实中的灵台格局差不多,只是更宏伟,各种附属的楼台殿阁更多更复杂,功能更神秘,应该与开启命星有关。来到灵台之上,感觉更宽敞无比,浑天仪、地动仪、窥天仪等等各种复杂精密甚至神秘的巨型仪器安置在不同的区域,地面的不同位置也刻画着玄奥的符文,一些太史令的官员战战兢兢的垂手侍立在各种仪器的旁边,孙云一看竟然是赵洪庆、胡世荣、张宠等人。 根据事先的约定,各位君侯开始询问开启命星事宜,结果赵洪庆的回答令人意外,竟然无法开启,仔细一问才知道,还需要当今王上和大祭司两人的禁制符咒密码。大家原本想抛开君王直接开启命星,看来是办不到了,那只好继续商讨进攻内城和宫城。 内城和宫城的进攻也格外顺利,自始至终没见到魔族的影子,联军很快直达王宫,根据报告,王上、太后、大祭司、核心大臣都在里面。 君侯们来到皇宫的大门外,宫门已经大开,那些禁卫森严的羽林军早就不知去向,一些朝臣和内侍正在院内和正殿内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众人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一询问王上等人在后殿,大家立刻赶奔后面,有人安排给趴在地上的人解毒。 时间不大,终于来到王上等人藏身偏殿前。找到王上就算把君王正式解救出来,可是还有个问题,半天了一个魔族的影子都没有,如果没找到所谓的魔族,或者压根就没有魔族,那么联军的行为可就是叛乱。那么,到底有没有魔族?如果有,又藏在哪了呢? 第165章 抢白(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联军将领们一声令下,打开皇宫偏殿大门,一股脑绕过屏风进入殿内。殿内不见王上等人,一问剩余的内侍和卫兵,这些人战战兢兢的一指王座,有人过去一推,后面的墙壁上现出暗门,一个向下的台阶露出来。将领们抓几个内侍带路,片刻功夫下到一个地下室宫殿,立刻,大家被殿内的情景惊呆。 只见殿内并不算昏暗,不仅墙壁上和独立的灯座上点着一些烛光,还有一些位置摆放着夜明珠,因此室内可以清晰辨识人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宽阔的大殿中央,放置了一块巨大的玉床,玉床质地为白色,闪烁着略带蓝色的微光,一个巨大幽兰的透明光罩扣在玉床之上,光罩的里边坐着几个形容枯槁的祭司。祭司们的容貌有些异形,相比天垣世界人族,他们多少带有动物的不完全进化特征,尤其服饰比较夸张,甚至身体的特征融在其中,但破败不堪。此刻,这些异形人完全是病入膏肓的状态,勉强的坐在石床上闭目冥想打坐,有的甚至半卧着,像是做法之后的过度消耗的状态,一些弟子匍匐在石床旁边。 石床后面,大殿丹陛上面的宝座中,一对母子忐忑而坐,注视着来人,正是天垣世界八州之主少天王和太后。少天王浑身颤栗口不能言,倒是太后虽然看上去只有普通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却十分沉稳且气场庞大,只见她道:“来者何人?因何闯入王宫,难道你们要犯上作乱、颠覆王朝?”虽然众人准备充分,不过被天后的一番抢白还是短暂沉默。 孙云爵位比较低,因此几乎在最靠后的位置,刚进来没几步,听到天后开言后,因为前边的人一阵低头不语,这才看清屋子里的一切。前面的天后竟然是人界的太后,他身边的自然是小皇帝。最吃惊的,光罩里边的人也认识,正是北学领袖徐遵明大师,太学院新任祭酒祖莹,孔子世家第三十代门主秘书郎崇圣侯孔渠,图书馆馆长博士舍人孔准,术数博士李业兴、诗书博士常奭、春秋博士魏收太学任职礼记博士卢辩兵法博士杜弼等。 这几人除了徐遵明在京城自己办学之外,剩下的多在太学院,李业兴和常奭曾经求学于徐遵明。不过他们此刻的装束和容貌?孙云想了想,不正是上次白马寺梦境中混沌、倏忽等人的样子么?只是看着有点生命垂危或者苟延残喘,难道传言中的魔族降临指的是他们几个?可不对呀,毕竟是两次梦境,且背景截然不同,怎么会拼凑到一起了呢? 正惊异,前边各路诸侯因为一时语塞,天都大将军被压迫的有点喘不过气,只好开口道:“天后、天王,是这样的,天熊大陆各位君侯听闻咱们天都被魔族控制,担心太后天王安危,故此远渡重洋前来勤王,并冒死闯进王宫。” 太后道:“荒唐,哪来的魔族?不过是有心之人觊觎天朝,散布流言。尔等身为天都禁卫,不但不好好拱卫京师,反而引外军入内宫,难道不知道这是谋逆之罪?” 太后临危不惧气势不倒,这下把大将军给弄的哑口无言,孙云看看他,也认识正是领军将军元鸷。现实领军将军为正三品,并且因为上面增加了大司马、太尉、大将军,地位一再下降,所以元鸷一直愤愤不平,抑郁不得志,梦境中引狼入室倒是挺契合人物。 勾陈君侯郑俨不知道被太后的美貌和威严给震慑住,还是被记忆的长河所牵引,竟然也一时反应不过来。旁边紫薇君侯元颢道:“太后此言差矣,我们天熊军队得到军情,一路疾驰,所到之处遇到了诸多异变之事,比如被魔化的海兽、妖兽,被控制心神的军民,幸亏我们寻得秘法才将魔兽打败,把天都大陆军民解救,如此功勋,怎么能说成是犯上作乱了?” 旁边另一位天都将军正是费穆,他也附和道:“微臣可以证明,勾陈侯所言无虚,天都四周确有魔兽出没,天都百姓屡遭其害,幸亏天熊军队帮助平灭。” 太后道:“魔兽偶尔出世,不足为怪,当年先王也曾平灭过各个大陆的魔族余孽。所谓天都军民被魔族控制却是毫无根据,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族现世,难道你们各路大军在天都发现过有魔族出现过吗?还是你们听信了什么谣言?如果有,谣言你们又核实了吗?” 这下天都天熊的将领们一下子被问得张口结舌,都听说过魔族现世的传言,可是谁也没追究过,如今整个天都以至皇城都攻破了,却连魔族的影子都没有。但如今好不容易取得了天都的控制权,意味着获得了整个天垣世界的统治地位,这么轻易的放弃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没有合适的理由,也势必引起另外天微、天市等六大陆口实,导致另一场大乱。 紫薇君侯元颢再道:“怎么会是谣言,这是我们天熊大陆云骑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且是他冒着九死一生才回来报的信。云骑士,你过来!云骑士之前一直在京城陪天枢侯世子,这里的一切他最清楚,世子烈骑士也能证明,来人,把烈骑士也找来,我们当面对峙。” 众人听了一阵疑惑,云骑士失去记忆大伙都知道,怎么可能回到天都就能想起一切,此外天枢侯世子在京师皇城禁卫军当差,这些人虽然已经被解毒,但都没有之前的记忆,如何对峙呢?这位紫微君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要把祸水转移给天枢侯? 孙云抑制住心跳走到前面,还好大家并未为难他,而是继续等待烈骑士等人。不多时,一位禁卫军首领带着几个人进来,孙云一看竟是元子攸,带来的几个人都是各路诸侯的世子,职位多是直阁直寝等校尉,有萧凯、尔朱世隆、尔朱仲远等。众人相互用眼神儿沟通一番,元子攸苦苦摇摇头,看样子没什么发现。 太后见状冷笑一声道:“人都齐了吧,你们当中既有外镇诸侯,也有京师将军,还有禁卫首领,你们谁能告诉我,有谁发现了所谓的魔族?为什么另外六州君侯兢兢业业的在本地镇守,而你们偏偏联合起来攻陷了天都,难道你们真要妄图弑君夺权?别忘了,其他六州君侯都忠于天都,即便你们幽禁我们母子,六州君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届时天垣世界战火纷飞,你们就是天垣百姓的罪人。”太后真强势,即便眼看成为阶下囚了,依然趾高气昂。 为首的几位君侯和将军相互看了看,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一往无前。好在大家有个依仗,若想打败其他六州联军,最关键的任务是打开灵台阵法,开启命星,一旦成功,即可获得星辰之力,到时候实力直接碾压其他六州,也就无所谓的战乱了。想到这儿,众人心照不宣的都扭头看向玉床上的几位祭司。 太后不依不饶,道:“原来你们是打了灵台的主意,也对,只要开启了命星,就会觉醒王者天赋,从玄境突破到天境,最终获得统治天垣世界的能力。不过,你们想多了,自从先王过世,灵台再未开启,我们母子找寻多位大祭司,却无力回天。几位祭司都在,你们看看,他们都因为勉强开启灵台星阵被反噬,于是成这个样子,你们觉得还有机会重开么?” 众人的眼神再次回到玉床上的几位祭司身上,果然,一个个鸠形鹄面,行将就木。这下众人一阵心凉,难道真的已经很久没开启命星了?难道真无法改变命运?难道众人的一步险棋真的变成了一步错棋,甚至一步臭棋?还是太后故意的,一切都是假象? 众人再次凝视太后想辨别真伪,有的人甚至半抽出佩刀佩剑,恐吓的、威胁的、横心的、各怀鬼胎。少天王见了更是浑身栗抖口不能言。太后则一阵冷笑,道:“怎么,不相信哀家的话?真是可笑!哀家不用想也知道,你们无非观天测星,发现先王过世后,帝星昏暗,极星偏移,所以觉得机会来了,妄图捷足先登,成为新王,于是才引导了一场勤王平魔的骗局。可你们不觉得好笑么?我们王族有先天觉醒血脉,少天王不能开启命星,无非是天道晦暗,难以洞悉。而你们天生低能血脉,企图异想天开,未免太天真吧。” 这时天枢侯道:“太后,此时埕口舌之利于事无补。天道轮回,谁又能说得清楚;王朝气运,自古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事已至此,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太后还是将开启灵台秘阵的符咒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不会为难王族,一旦任何家族开启命星,都会以禅让的方式给你们王族留有一席诸侯之位。” 太后道:“符咒密码交给你们不难,我相信这么多诸侯都在,也不会出尔反尔。但有一节,凡事总要有个理由,我天垣王族在位几千年,并未有大过错,仅仅因为先王过世后王族暗弱才给了你们机会,但这个机会是建立在王族被魔族控制的口实上,所以至少你们要找到所谓的魔族,证明我们王族的过失,总不能欲加之罪吧,何况还有其他六州看着呢。” 这话不错,若想和平禅让,必须给其他六州诸侯一个充分的理由,理由的关键还是所谓的魔族,可已经找遍了,哪有魔族的影子,总不能推到那些变异的妖兽身上吧。要不然,将错就错,干脆就巧取豪夺?但也有个问题,一旦任何一家诸侯都不能开启命星,天垣世界很快就会迎来一场战争灾难,其他六州诸侯会联合起来讨伐他们,最终他们有可能开启极星,那么这场难得的机遇就变成了别人的嫁衣。 这可怎么办呢?各位君侯将军一下子傻了眼。 第166章 神交(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听着大伙的议论,孙云也陷入纠结。别人不知道,可他心里清楚,所谓的魔族,其实还真有,玉床上的几位博士就是,并且他们魔族的身份在上一个梦境中便体现,看看眼前不问可知。可两个梦境背景不同,凭空指着他们,没有支持的理由,可如果不指出,他们为什么凭空出现,两个梦境又为什么关联了? 此外,平心而论,几位儒学大师包括太学老师在梦境中变成魔族的尊者,孙云到现在还无法接受。最开始,混沌也好、倏忽也好,他们的形象是六镇起义的初始领袖,随着第一次平灭起义,这些人也都阵亡,后来听说破六韩拔陵还活着隐藏在黄河上游的丘陵地带。这倒无所谓,他们死也好,流亡也罢,在梦境中作为魔族的魔尊挺般配。可是后来变了,魔尊竟成了几位儒学大师,核心成员成了太学博士,所以自己才成为魔族首座弟子,从他们与自己的身份关系,倒是挺成立的,可心里无法过得去。 从上次梦境时,孙云就想解开这个谜团,但是没有线索,结果这次梦境再次出现。但这次依然尴尬,以至于需要自己揭发他们的身份,虽然不想这么做,但一方面不如此,很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即便在梦境中,孙云也不愿意看到,同时也不想更失控。另一方面,解开谜底,一直的破解梦境的环节,如果想逃离梦境,情节所致,理智上必须这么做。 犹豫再三,孙云终于磕磕绊绊的说道:“各位君侯,其实魔族是存在的。” 什么?魔族存在?在哪呢?真的假的?为什么不早说?孙云话音一落,四周立刻炸了锅。勾陈君侯郑俨一直陷入沉思,听了孙云的话,道:“云骑士,你此话当真?是不是记忆恢复了,你快说,魔族在哪?”如果找到魔族,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众人都看向孙云。 孙云看看灵太后,又转头看看几位祭司。灵太后脸色更变,道:“一个小小骑士,可不准妄言,可知你不经意的一句话,要带来多少天灾人祸!” 大伙看看太后,不便阻拦她的话,只好继续盯着孙云。孙云犹豫片刻,抬手一指道:“这几位大祭司,就是魔族的人。”几位祭司就是魔族之人?人群又一次炸锅。 太后看着孙云,一阵冷笑,没吱声,也不知道是故意隐瞒还是理屈词穷。紫微君侯元颢道:“云骑士,此话怎讲?你怎么肯定他们是魔族的?之前在京都的时候,难道见过他们?他们从何而来?还有,魔族的其他人都隐藏在何处?” 听了元颢的问话,太后似乎觉得孙云说了一件子虚乌有的,原本冷笑的姿态中又增加了一丝玩味。元子攸、萧烈等人看着孙云,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众人见状都疑惑不解。很明显,连禁军统领以及世子直阁这些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个偶尔驻京的骑士如何得知。 孙云顾不上别人的表情,缓缓回到玉床前,隔着光罩再次看看徐遵明和祖莹等人,然后说道:“这几位魔族祭司不是我们天垣世界的人,他们凭空而来,并没有太多人,而且来的时候已经带伤,之后连续的施法,加上水土不服,所以才像现在这样油尽灯枯。” 真的假的?看云骑士说的真像看见过的一样,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了。太后听了,气极反笑,道:“小骑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哀家不明白,到底是谁,许给你又是什么好处,你竟然说了一件无中生有的事情,你难道以为,在场的各州各镇君侯都是白痴吗?谁会相信你这古怪离奇的耳食之谈。”对呀,是有点不太可能吧,议论声再起。 听到议论声,孙云也有点心虚,毕竟是自己的猜测,无法证实,如果太后不承认,自己就是说谎,而且是十分可笑的谎,但这会儿后悔来不及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孙云转头看看几个祭司弟子,刚才认出魔尊的时候已经顺便认出他们,正是李辰、吴坚等自己的同门和同学。于是孙云道:“各位小法师,你们都是几位大祭司的弟子吧,你们谁能说出来,几位大祭司是从何处来,几时而来,如何而来?” 李辰、吴坚、郦影等听了问话惊慌之外现出茫然,他们尚未解毒,意味着不会失去记忆,这个表情明显的不知内情。虽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孙云心中还是挺高兴,没想到来到天都,自己的同学们竟然都凑齐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本次梦境可以收场了呢。 祭司弟子不知道祭司的来历,也无法说明祭司们就是凭空而来,毕竟孙云刚才的话太过离奇。太后一副不辩自明的笑容,虽然看出来在掩饰,但毕竟是抓住了孙云的漏洞,不用对自己的掩饰做狡辩,于是场面立刻变得骑虎难下。 这时那位天都领军将军元鸷有点沉不住气,道:“云骑士,我等一直在京师,几乎和几位弟子一样,都不知道这些祭司的来历,毕竟这是王宫的秘密。你既然指证他们是魔族,却为何又说他们凭空而来,这两者毫不相干,又自相矛盾,你究竟有何证据?” 孙云有点后悔多嘴,可是为了终止梦境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寻找突破口,只不过误打误撞的结果有时候并不顺利。眼下就是,原本不清不楚的遮羞布被自己取走,恼羞成怒的后果恐怕要承担在自己身上,孙云触摸着光罩结界,看着几位祭司,一下子和他们一样浑身无力。 正这时,一片刀子般的目光下,玉床的光影结界啪的一声破掉,孙云一个没留神,好悬扑倒。一抬头,只见几位祭司同时睁开了眼,不过,没了光罩的保护,眼看着他们几个的生命在飞快了流失,身体也迅速的干瘪着。突然,中间的徐遵明开口道:“这位云骑士说的没错,我们的确不是你们天垣世界的人,因为某种时空交错,误入你们的生存空间。而且,我们的身份,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的确叫魔族,而我就是魔尊,虽然和你们这里魔族的含义不一样,但对你们而言,终究算作异类吧。” 哗!暗室内一片沸腾。没想到真像云骑士所言,魔族的人自己招了。太后一阵动容,道:“师尊,您这是何苦,你们并非他们所说的所谓魔族,何必承认让他们有了借口,如此你们的性命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保住了吗?” 魔尊道:“无妨了,我们误入天垣世界,本以为能躲过天道轮回,只可惜还是没能逃避惩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终究是不同的时空,无法兼容不同的生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的确不假。太后,你也别悲哀,天道轮回,因果循环,这是规律,别放不下。” 太后听了叹息一声不再多言。勾陈侯似有所悟,道:“这位魔尊,既然你已经承认,而且身体状况如此了,那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之前禅让的事情我们承诺不变,对几位魔尊我们也会保护,只是开启灵台法阵的事情,可否也答应我们能够进行。” 魔尊看看郑俨,愣神儿片刻收回神游,道:“这事儿没什么问题,稍后我将法阵口诀传给这位云骑士。不过,我们也不用保护了,因为在天垣世界我们已经无法继续生存,所以开启灵台的同时,需要构筑一个传送阵法,希望能把我们的真身送走,实不相瞒,我们离开原有世界时,保留了主魂,希望还能回去融合,这样我们或许还能延续自己的生命。” 紫微君侯元颢道:“魔尊,有句话不是我们计较,毕竟大家都要考虑自身的利益。您说的传输阵法,会不会与开启命星相克,别到时候你们走了,我们什么也不剩。” 魔尊道:“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两者的阵法恰恰相融,开启命星本身就是沟通遥远的星座,本质上是搭建不同时空的便捷通道,我们的传送正好借用此通道。” 元鸷道:“还有一点,你为什么要把法咒传给这位云骑士,我们这边有专职的祭司法师,完全可以把阵法秘诀教授给他们,这样大家都放心不是。” 另一位魔尊祖莹道:“开启观星大阵不是术法越高境界越高就能行,需要超强的空间法阵天赋,要不然不会这么久一直没打开。而云骑士便有这样的神奇天赋,刚才他触摸屏蔽结界的时候我们已经感应到了,就是他竟轻易的破开,所以开启灵台大阵非他莫属。” 原来刚才的光影结界是被云骑士打破的,众人一阵惊奇。孙云一阵歉疚,道:“几位尊师,刚才不故意破坏了你们的保护罩,实在抱歉了,尊师们可还好?要不然再重新恢复吧。” 另一位魔尊孔渠道:“没想到我们都已经行将就木,竟然有生还希望,但愿别是假的。” 魔族徐遵明道:“放心,应该不会,这位云骑士就是我们要找的弟子,他的天赋还保留。” 天都将军费穆道:“且慢,几位魔尊,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早就认识云骑士,不会是你们早就收他做弟子,现在想里应外合逃出我们的控制吧?”一提醒立刻引来戒备。 勾陈侯道:“各位安静,非常时期不可轻动。几位魔尊,听你们的对话,好像在打哑谜,似乎把我们视为空气了。云骑士自从逃离天都便失去记忆,此刻突然认出你们来,即便我们不怀疑他,也会怀疑你们给他设置了魂魄禁制,所以请你们对刚才的对话做个解释吧。” 徐遵明道:“这话说来匪夷所思,看到云骑士我们才有所醒悟,其实不只是云骑士与我们似曾相识,包括各位也都神交已久了。”话音一落,众人都陷入疑惑。 第167章 重叠(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什么意思?难道魔族已与好多人暗中勾通?还是他们故意分化瓦解或者混淆视听?紫微君侯冷笑道:“魔尊这话何意?难道想说认识我们?还是认识我们其中的某人?” 徐遵明缓了缓,道:“诸位误会了。我是说,因为我偶然从另外一个空间逃逸到此,从而对天垣世界的理解与你们有所不同。在我看来,我们所认识的世界只是整个宇宙极其微小的部分,或者说,宇宙中存在在无数个天垣世界,例如我原来的山海世界,这些小世界因为种种原因此消彼长、不断的萌生和消失,虽然每个世界的诞生和消亡似乎很漫长,但相对于无限宇宙来说,又极其的短暂。这些世界既可能是天道的产物,也可能的某个至强者的造界,所以我们的命运一直在天道的规则下,或者至尊者的意念下。其中,我们那个山海界就经历了几次永夜灾难,致使生灵族群已经无法继续生存,所以我们想逃逸出去,换个空间生存,当然也是想摆脱永夜的诅咒,摆脱背后控制的造界者。很侥幸,也很偶然来到了天垣世界,在这里发现你们的境界远远小于我等,本以为我们可以至少成为新王者,应该就算摆脱天道法则吧,没想到我们竟然不能适应此处的空气、水、土壤,以至于我们短短时间就发生病变,连蜕变融合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终究还是没挣脱天道的束缚,强者的掌握。” 勾陈君侯心念动了动,道:“魔尊,我没太懂,这些和刚才的对话有什么关系?” 魔尊道:“天垣世界、山海世界以及无数个小世界,应是不同的平行世界,不同世界虽然处于不同的生命周期,但有一点很神奇,各世界中的智慧生命,竟然有重叠的影子。勾陈君侯、紫微君侯、以及好多的各位,我在我原来的山海世界中都能找到记忆的影子。当然,最显着的,也是唤醒我记忆的,就是这位云骑士,因为他格外像我在原来世界中的弟子,名字也叫云,所以我才说神交已久。当然,这事儿更进一步说明,我们看不见的背后又一个极为强大的天道,我们不过是天道至尊制造的玩物,比如造界、复制品、平行分身。” 哗!概念太离奇、也太恐怖,现场的人一下子接受不过来。天枢君侯道:“对我们而言,魔尊所言有些牵强,我们也无法理解。不过我们并不想追究,只要彼此之间密切配合,我们愿意把你们送走,同时也愿意你们能做到对我们的承诺。不过,为了公平和保险,还是同步进行为好,可以先部分的让你们离开,待真能开启命星大阵,再完全送走不迟。”对呀,还是天枢侯冷静,魔尊的话大家一不知情二不关心,还是实际的更重要。 魔尊道:“可以,只要云骑士参与阵法的开启,理论上就构成了契机,星盘大阵开启便不会有障碍,我相信各位一旦眼见为实后,也不会为难我们,毕竟我们离开对天垣世界来说也更安全。不过,既然我有幸来到天垣世界,对各位开启天星之后的危害,还是有句话要说一下,各位君侯信或者不信,姑且一听。”又要说什么吓人话了,众人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见没人应答,魔尊片刻继续道:“各位无非是想借助开启命星的机会,突破境界,得到超凡的力量。但是我想告诫你们,有时候一旦这种力量超过生存世界的限制,就会带来天道的惩罚,永夜的诅咒,以及无尽的灾难,我就是从这个经历而来,所以是最好的例子。同样,在你们天垣世界中,为什么远古的传承都丢失了,为什么传说中的至强者都湮灭了,一定也是触碰了天道规则的底线,所以你们的文明也是中断的,包括传说中的强者及术法也都湮灭。因此,一旦各位获得了更强的实力,你们这个世界,也将会和我的世界一样,很快即将迎来永夜,更甚者连天垣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这话虽然挺吓人,不过此刻最多就是危言耸听,因为所有君侯的眼睛已经蒙上贪婪和期待,不会有人在意遥远的以后,魔尊几人似乎已经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最主要身体微弱,也没有能力继续担心,因此苦笑一下,不再多言。 元颢笑了笑,场面的话不能少,道:“多谢魔尊的好意,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注意各位的提醒。现在,开始履行我们彼此的承诺吧,不知需要有何具体要求。” 忽尊祖莹道:“来日所有参加观星大阵的人员都要沐浴斋戒,同时召集太常署、太史署安置校准器械,明日傍晚,移驾灵台准时开阵。各位,现在我们几个要传授云骑士等阵法秘诀以及排演吟唱,除云骑士等人留下其余的都请回去准备吧。” 大家都知道,沐浴斋戒为表虔诚,否则耽误的是自己,所以这个环节不会有人马虎。同时也不放心魔族对云骑士等人的传授,因此各方都安排了好多法师全程陪同监视甚至想偷学。孙云也很紧张,开启观星大阵本质上是开启密境传输台,等于掌握梦境开启的法门。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某种机缘才开启梦境,如果掌握要诀,以后进出秘境岂不是易如反掌。 陪着孙云留下来的自然有萧月、郑冰、田俪,辅助他们几个的是李辰、吴坚、郦影等,其余各路诸侯以及京都将军、大臣安排的法师、太常寺、太史令博士等都在外围陪同。孙云按照魔尊的要求静坐在玉床前等了半天,不知是几位魔尊身体需要调整,还是准备不充分,一直不见他们有所动作,眼看就要晚上了,难道是夜间悄悄的传授? 终于,在相关法师和官吏的再三催促下,三位魔尊调息完毕开始教授法诀。不同阵法的法诀是不同的,阵法等级越高,法诀越复杂绕口,孙云以前学过普通的阵法略微有点经验,不过开启空间法阵,理论上需要突破十重以上的境界,他根本没接触过。虽然在密境中自己的境界至少能突破到四重,而且可以解锁许多意想不到的空间法力天赋,但距离十重还是遥不可及,也不知道以他现有的境界,能不能驾驭繁复的口诀。 很快,法决开始传授,孙云一听,有点梵音的特征,而且没有指诀、符咒等配合,同时大概是口诀需要多人共同吟唱,因此也没特意的背着外围的法师。口诀不算太长,并且分了几段,但每段多数是重叠的,只有少部分字符或语音有差异,因此不难记忆。 外围有好多专门的法师进行记录,并有人与之前的太史令主持的法阵秘诀进行比对,发现没有可比性,但从形式上要简单得多,毕竟之前的法诀需要好多指法、符文配合,总结下来,魔族的咒法更简便易行,就是不知道真实性。不过,道法高深的法师都知道,秘术秘籍向来都是知难行易知易行难,境界越高,操作越容易,前提是得知道秘诀。 孙云很快就记熟,但对于他而言,这些没什么意义,因为法决和阵法没有直接的数理关系,对自己深刻理解没有任何帮助,而这些法决孙云又带不出梦境,也就是说,只有在梦境有效,离开梦境,孙云依旧一无所获,虽然失望但没办法,密境有法则,无人可以逃避。 几位魔尊显得挺高兴,觉得孙云天赋极佳,这么玄奥的法诀,别人学会了只是会背诵,没有功效,但孙云虽然境界低微,但却能发挥天境的效果。孙云听了只能表面谦虚而暗自苦笑,没办法,梦境之中,自己的天赋总表现得十分惊人,尽管自己并不理解原由。 只见那位忽尊道:“这位云骑士的天赋,与师兄首座弟子云儿有异曲同工之效,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是在不同平行世界中的同一本体的不同分身,可惜云儿未能跟随我们,若是能把云骑士带回到我们的空间,正可弥补我们魔族的缺憾。” 倏尊孔渠道:“且不说云骑士怕不愿意跟我们走,即便是同意了,我也怕一旦他俩真是同一分身,一旦处于一个空间,会儿对他们有影响。更主要的,天道法则,不允许不同时空切换,我们水土不服就是例子,不能害了云骑士,是吧师兄。” 混沌徐遵明道:“二位师弟考虑的周全,平行空间也好,时序世界也罢,天道规则我们尚未窥探一二,不可贸然尝试,如今我们能在意外进入的世界全身而退,在天道规则的缝隙中侥幸逃生,多亏遇到云骑士,我们能做的就是多传授些心法给他,聊表心意吧。” 忽尊道:“可惜高深法术在此空间不能发挥作用,要不然,倒是可以多教给他一些。” 倏尊道:“云儿空间天赋异禀,极容易进入特殊空间,或许更需要一些术法才能保命。” 几人商量完毕,比比划划结了一个法阵,然后对着打坐的孙云用掌心输送了一些能量和法决。孙云感觉有异,瞬间清楚几位魔尊的好意。本想婉言拒绝,因为魔尊的身体禁不起过度的消耗,同时自己在梦境获得的法术并不能带走,学了是白学。不过节骨眼上,不敢睁眼,怕对他们身体有伤害,只得无奈的承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一片天书被植入进自己的脑海中,不过就像细雨滴落在湖泊中,涟漪之后再无踪迹。 再经过一天的演练,一切准备就绪,孙云随着被玉床抬着的魔尊等人来到了灵台。灵台宽阔无比,不同位置的符文在灯火光线下变换闪烁,各位诸侯将军都威严肃穆紧张等待着命星的眷顾,辅助做法的法师祭司站在排列纷乱的阵眼上,还有些弟子操控着繁杂的法器。孙云看着这一切,暗暗把同学们都布置好靠接几位尊者的位置,一旦大阵开启,但愿他们能和自己离开梦境。只是不知道,观星大阵和空间大阵究竟怎样的开启呢? 第168章 点亮(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随着勾陈君侯郑俨的一声令下,几位天熊大陆的大祭司开始主持星辰大阵开启的施法序幕,孙云一看都认识,正是王腾周、杨元慎、李业兴、信都芳等人。按步骤,他们先要按照原有程序和秘术进行秘阵开启的前奏,相当于预演,如果成功,便可以摆脱魔族的几位尊者,如果不成功,才需要魔族几位大祭司和孙云等人登台施法。 一阵排布下来,观星台没有任何反应,天际也没有一丝变化。几位祭司尝试几遍后,确认没有结果,才和勾陈侯、紫薇侯等暗中沟通一番。几位君侯和将军无奈,只好同意接续由魔族祭司主持。王腾周等人于是来到几位尊者面前,交流了几句,几位尊者并没有愤怒、遗憾、不满等表情,似乎早预料到如此,只见他们轻轻点点头,由李辰等几位弟子抬到主持的位置,然后拄着法杖由弟子们扶着站了起来,孙云同时在他们指示下站到中央。 准备就绪,徐遵明几位魔族祭司开始念动真言,内容就是之前讲授给孙云等人的咒语。孙云站在整个阵法的中心阵眼,拿着一个类似张远游的法杖,立刻配合舞蹈和唱和,各个角落小阵眼的祭师法师等等都配合着唱起来,一时间整个灵台被神圣神秘所包围。 法杖对孙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在密境中以及少数道教、道家或方士的手中见过,比如盐城秘境和张远游。说陌生,是现实中法杖也好、权杖也罢几乎绝迹,因为中国比较特殊,王权垄断了神权,并由鼎、斧钺、玉玺等共同彰显,形成三位一体的权力符号系统,非常完备,道教、佛教、儒教的权杖只剩下法术、工具、旌节等功能。 一大段福音下来,灵台仍然没有变化,夜空显得静谧祥和。天熊大陆的祭司们看到后,露出释怀和纳闷的神色,一方面他们不必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自责,另一方面也诧异为什么魔尊主持祭祀也没能好使。各位君侯和将军们则没顾虑那么多,他们更多的是担心命星没打开是自己的机缘不足,同时担心法阵的密咒不对。太后和少王等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他们没打开命星,也不希望别人打开。 几位魔尊有些紧张,之前他们就是因为原来的祭司开启星阵才误入此界,并因此反噬了原来的大祭司等人,之后他们替代了祭司之位,曾经试过几次,不知是太后和少天王的血脉之力未觉醒,还是其他原因,传输门和观星阵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本来今天想借助孙云的天赋能成功,可到现在为止,竟然一点迹象都没出现。 好在才开始第一段,完成整个的咒法还有好几幕,尽管只有核心的关键词不同,但咒法的解密是层层递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料最终结果。稍事休息及各种法器乐器烘托之后,第二段的乐舞正常接续,紧接着第三段、第四段依次进行,所有人都紧张的期待着。 进入第五段,也就是最后一段,奇迹终于出现,现场的一位君侯突然被一道光晕包围,紧接着有人惊呼:“快看!极星亮了!”众人抬头一看,夜空的正北方中心位置,一颗命星突然闪烁明亮起来,这颗命星看着比周边的星星大了好多,并且肉眼可见它缓缓的移动着,引动着周围的星星跟着它移动呼应。 “是天枢宫君侯蓬大人!”又有人惊诧之余脱口而出。果然,天蓬大人进入闭目冥想状态,背后的神弓闪烁着绚丽的光芒,除了把他笼罩,还引向天际,似乎与极星呼应。 怎么会是他?他虽然是一镇诸侯,但爵位才是子侯,按序列天都大陆有公侯、天熊大陆和其他大陆有若干位伯侯,然后才是各镇子侯。而且以前没听说天枢侯有什么超人的战力,为什么他会脱颖而出?难道是,他有一把祖传的神弓,是神弓觉醒了他的远古血脉? 以前,有人觉醒血脉开启命星,阵法就会终止。不过,此刻各路首领都各怀心事,而且魔尊也没打开传输秘阵,因此没人下命令停止,灵台上的仪式也就没停下。 片刻之后,又一道光晕在人群中突然亮起,然后也是直冲天际。天空中,刚才那颗闪耀极星的不远处,有一颗不起眼的星星,则迅速闪耀并强行移到中心位置,把天枢侯的命星挤开,不过天枢侯的命星并未暗淡许多,仍比周边其他群星要闪亮。 “是开阳宫君侯天心大人!”此刻的开阳侯也进入忘我状态,浑身闪动着光辉。 怎么会有两位君侯开启命星了?这不是意味着天垣世界有两位王者实力的巅峰了么?王者实力意味着突破玄境进入天境,原来只有王族才具备,而现在连普通的子侯都拥有,那么岂不是天垣世界整体实力突然间提升了吗?还是说,王族要更迭,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两名王者?可一山能容二虎吗?到底俩人谁会成为天垣世界的王者呢? 人们正在惊叹,开阳侯身边两位子侯洞明侯和隐元侯也被一层光晕包围住,天际极心位置天枢侯命星旁边,一左一右有两颗星星突然亮起,随着他俩的身体摇摆和昂头,也跟着闪烁晃动,不过并没有挤压天枢星,而且亮度也不太高,忽明忽暗,仿佛是天枢星的辅星。 怎么回事?又有两位君侯开启命星?可他们俩只是男侯,爵位更低一等?虽然不那么亮,也就是境界不圆满,毕竟是大成天境,也够幸运了,而且加起来一共有四位王者境,天垣世界难道要从此崛起了?还是他们四位中还要靠竞争保留一位? 话音还未落地,一个又一个的君侯被光晕包围,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极心附近亮起,天璇侯、天玑侯、天权侯、玉衡侯、还有摇光侯等,天熊大陆剩余子侯陆续开启了命星。这下夜空中漂亮以极,几颗明亮的星星围绕着最亮的开阳星,排成不太整齐的列队,璀璨而灵动,而且随着几位君侯的身形,相互呼应,使得灵台上也光芒万丈。 天都的子侯、男侯都突破王者境啦?果然天垣世界打破桎梏了?可是,为什么两位伯侯没什么动静呢?难道他们还会更上一层楼?还是他们德不配位,连子侯的天赋都没有。 没等大家的疑问发酵,紫薇侯元颢也显出变化,浑身的光晕喷薄而出,气势明显要高于那些子侯。同时天极位置,又一颗极星亮起,比之前的星星更皎洁,并且随着它的出现,立刻有要把原来九颗明星挤走的趋势,从而使得原有的队列秩序变得混乱。不过九颗极星也不甘示弱,以开阳星为中心相互依托,连绵闪烁,与紫薇君侯的极星遥相争辉。 紫薇侯也点亮命星了!而且还最亮!果然还是伯侯的境界最高,应该是天境巅峰!不过开阳侯似乎并不逊色,俩人的极星呈现争锋夺魁态势,谁也没退让。难道天垣世界未来有两个王者?同时存在两个王朝?那以后两者之间是和平相处,还是战争侵吞呢? 另外,天都大陆勾陈君侯尚未突破,不知道他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还是默默无闻呢? 刚有人议论,勾陈侯也浑身光芒,一颗命星在原有命星边缘逐渐闪现。随着它逐渐光明,原来九星对一星争奇斗艳的态势也结束,以开阳星为中心的九颗星逐渐旁移,把极星位置彻底让给了紫微星,变成呈一定规则众星捧月。而勾陈星的运势并未停止,逐渐的向极星位置靠拢,似乎要把紫微星挤走,紫微星并不退让继续争辉,其他九星则围绕极点无所适从。 这又是啥意思,是两个伯侯之间的纷争,还是连续上演改朝换代?未来天垣世界究竟会走向何方呢?还有,现在只是天都大陆的侯爵开启了命星,那天都大陆的公侯呢?其他侯爵以下的将军呢?他们都没有天赋开启命星吗? 再等片刻,这些公侯将军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夜空中的群星却格外醒目,除了极点附近这些命星,四周的天边也是群星拱卫,仔细看,东边呈现苍龙,南边闪现朱雀,西边突现白虎,北边映现玄武,交相辉映,目不暇接。 看来,没有别人能再开启命星了,不过目前为止,已经超出大伙预期和认知,毕竟天垣世界从来都是只有一位王者能觉醒命星,没想到今天一下子闪耀出十余个,虽然不知道预示着什么,终归是前所未有。 孙云一边站在阵眼位置和大家一样震惊,同时多少有点遗憾,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尤其进入密境后,更是异能超常,怎么的也应该觉醒一颗属于自己的命星才对得起主角光环,可是漫天星光,竟然没有一颗属于自己,多少有点沮丧。 正叹气,突然发觉众人的眼神全都看向自己,同时能感觉自己浑身被光芒笼罩。难道天道感知了自己的祈祷,特地降下福音?这么说自己也在被眷顾,那同伴呢?孙云回头看看,小月、小俪、李辰大伙的身上也都包裹着一层光晕,似乎都有机会点燃命星。 等等!高兴片刻,孙云突然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和同学们并未进入冥想状态,而且天空也没有伴星出现,难道是白高兴一场?等等,或许是要开启结界通道吧,如此也好,自己和同学们毕竟能够离开梦境,虽然略有遗憾,但总归脱离梦境才安稳。 正想着,突然有人喊道:“快看!又有亮星了!”孙云抬头一看,心头一颤。 第169章 瓜分(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遥望极空,几颗燃亮的星星从远处滑行到极星附近,不过并未停留,继续向北方天边而去,很快消失在地平线。“是流星!”众人异口同声。与此同时,孙云等人浑身笼罩的光晕却黯淡下去。奇怪?难道这几个少年开启的命星仅仅是一闪即逝的流星?可惜,近在咫尺又擦肩而过,人们不禁为他们摇头叹息,小俪、小月、郑冰、李辰、吴坚等也直怨气。 与开启亮星失之交臂,孙云虽然有点遗憾,但更意外为什么结界之门没开成。这下好了,不能借机会离开梦境,等到下一次机缘又不知什么时候,而且几位魔尊也会因此继续滞留,这样他们的寿元将彻底耗尽,不知道对梦境之外会有什么影响。 正忧心,突然又有人喊道:“快看,天穹四角又有亮星!”果然,天空的四面八方尽头,一颗又一颗的暗星蓬勃而亮,它们彼此辉映,燎原结伴,浩浩荡荡向中天汇集而来。 这又是谁的命星?人们左顾右盼寻找命星对应之人,可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有反应的。大伙正狐疑和猜测,几位天熊的大祭司突然惊醒:“不对!不是我们这边的,是其他六个大陆的强者开启了命星,预示着六大洲就要发兵围攻天都,我们天垣世界恐怕要大乱了!” 几位已经获知天命的君侯都不傻,一看天相便有所警觉,勾陈侯转头对几位魔族大祭师道:“各位魔尊,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观星大阵会普及另外六洲?据我所知,他们的灵台和大祭师都没有条件和能力开启命星,难道你们有什么企图?还是已经被他们买通?” 首席魔尊摇头道:“怎么可能?如果我们有能力被买通,观星大阵早就会开启,岂会等各位君侯的到来。据本尊推测,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这位云骑士,他身体中有一种激发空间阵法的异能,是他的出现引发了开星的可能,使得所有具备开启命星潜能的天选之人都被唤醒。浩瀚星河对应着茫茫人海,我们每一颗心就是一颗星辰的缩影,放飞自我就是放牧星云,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除了必要的修行,机缘也至关重要,云骑士便带来机缘。” 勾陈侯郑俨道:“云骑士的异能我并不怀疑,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但我们灵台范围内激发了远超以往数量的强者,远在其他大陆各洲也同时有无数人激活潜能,这说不通啊。” 魔尊徐遵明道:“这许是我想说的第二种原因,之前我也略微提示过,是天道!天道若要惩罚某个星域或世界,必然会让此界域突然攀升突破桎梏,然后灾难会随之而来,所以本尊提个醒,天垣世界不久将可能会陷入无尽的天灾、末日,如果之后是永夜,如果仅此还是幸运的,生灵们还有存活的机会,如果之后是湮灭,那就只能等待机缘重生。” 紫薇侯元颢冷笑道:“不过是你的危言耸听罢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你们故布疑阵转移视线,想要借助苟延残喘自己的性命。” 魔尊徐遵明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我们就要离开,没有必要欺骗你们。” 洞明侯天任元融道:“笑话,你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想着要走,你觉得可能吗?” 玉衡侯天禽元琛道:“不错,之前你们所谓的传输大阵也没开启,我看正是因为你们耗费法力里通外敌所致吧?如今还想借口逃避罪责,简直妄想,来人拿下。” 魔尊孔渠怒道:“我们好心好意示警,你们却歪曲事实,强行要扣留我等,这和之前我们的约定严重违背,你们难道做好了天道惩罚的准备了么?” 紫薇侯元颢道:“也不算我们违约吧,毕竟是传输大阵没开启,我们不过是怕你们受到外敌伤害,同时也防止你们不适应天垣世界的气候,所以对你们保护起来而已。” 魔尊祖莹道:“不必了,开星大阵已经开启,传输法阵伴随而行,不可能自行关闭,只是尚未显示,稍后诸位就会看见。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完成开启命星前我们送走一半,如今超额完成我们的承诺,按约定我们都可离开,所以不用什么保护了。” 真有后手?元融和元琛等人还不服,刚要反驳,却见阵眼中心孙云的身上原本暗弱的光芒再次显亮,接着小俪、小月等之前开启流星半途而废的所有少年随之响应也跟着浑身亮起了光晕,片刻后几道辉光联通交叉,在孙云位置的前面不远空场突然凭空撕开一个包裹着蓝色幽光的黑洞,众人一阵惊呼,少数人认得,传输门竟然真打开了。 紫薇侯刚喊声来人,勾陈侯拦住道:“算了,几位魔尊的境界远不是我们天垣世界可以承接的,他们离开就离开吧,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对待今后的天灾人祸,谨防谶言成真。” 这话也不假,留着这些高修为的隐患,一旦他们和退位王族勾结,后患无穷,既然没能和没理由当场除掉,让他们消失也是最好的选择,众人于是静待事态发展。 这时,传输空洞吐出几道幽兰包裹的黑光,瞬间罩住那几位魔族之人以及李辰等天都弟子,孙云一见心中一动,这些魔尊在梦境开启前并未与自己有过多交集,他们的离开对梦境没有太大影响,小俪她们若跟着消失,难以想象梦境之中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忙道:“小俪、小月、冰儿,你们快靠向我这边!” 小俪无论在梦中还是在现实,虽然嘴上总在质疑和敷衍、对付孙云,但执行孙云的命令从来无条件甚至下意识听从,所以一向反应也最快,小月比较聪明配合起来也很坚决,冰儿更是虽然反应慢点但也不折不扣盲从。有了他们几个的移动,李辰、吴坚等弟子因为光晕关联的原因,不知不觉间拉开了与魔族几人的距离。 有了这点距离,黑光显然没对他们拦截,众目睽睽之下,魔族数人眼看着消失在黑光之中,转眼黑光退回到黑洞之内,孙云手掌对着黑洞犹豫片刻,没敢近前也没敢牵引,转瞬之间黑桐在他眼前消失,他们身上的光晕也消失不见。很快,灵台之上恢复原貌,仿佛几位魔族从来就没出现过,只留下惊呆的人群和漫天灿烂的星斗。 接下来的情形没什么意外,天熊大陆接管了天都的政权,一系列的清除异己、稳固局面、限制王权之后,诸位君侯商议,由紫薇侯负责向天微大陆、勾陈侯负责天市大陆,其他狼镇、巨镇、禄镇等诸侯按照之前的四路联军方向,分别向天龙、天龟、天雀、天虎大陆分兵抵御或劝降,只待四方太平之后,重新正式根据功德推举新王,推进朝代禅让事宜。 为了稳固军心、增进联盟、以及共同进退,出兵之前,天熊诸位君侯举行了一场结义仪式。排序为长兄勾陈侯、次兄紫薇侯、以下为天枢侯、天璇侯、天机侯、天权侯、玉衡侯、开阳侯、摇光侯等。九位君侯中,原来的勾陈和紫薇由伯侯晋升为列侯,其余由子侯晋升为伯侯。列侯可以执掌天都和天微、天市三处中心大陆,伯侯可以执掌四周的边远大陆以及天都的附属天熊大陆,所以各位君侯需要重新瓜分天下。 仪式很冗长,一通祭拜天地、宣告背书、群臣祝贺后,开始了大排宴宴。席间,酒菜摆上,勾陈侯满面春风,大笑道:“今天我等有幸,请来满朝文武和隐士贤达,来见证我们九兄弟义结金兰。众所周知,魔族意外出现,致使天都王朝惨遭霍乱,已经无力统御天垣世界。然,天星觉醒,禁锢破解,又给天垣世界带来新的机遇,世界又迎来新的里程碑。当然,觉醒者众,必须要有个秩序,我们九兄弟正是新秩序的开拓者。今日我们兄弟再次结义结盟,来日就要赶赴各个大陆,与各洲觉醒者共商天垣世界命运走向,所以今天既是结盟宴会,又是我们出征的践行宴。来来来,请诸公满饮此杯,预祝我们兄弟一帆风顺,预祝天垣世界开启新征途!”好!一片喝彩声响起,众人高举酒杯,兴奋异常。 酒杯和热闹声刚落下,紫薇侯起身拱手道:“各位,方才兄长勾陈君侯给我们天垣世界描绘了宏伟蓝图,曾经魔族预言天垣世界将要迎来世界末日,届时毁灭天地、资源穷尽。可我不信,甚至觉得这是我们天垣世界冲出禁锢,冲向星宇的契机,既然我们能开启命星,那么就能飞向无尽的宇宙空间,即便我们天垣世界真的无法生存,可我们却能寻找到更好的星域家园,我相信,待我们与各大陆广泛结盟,平定天垣秩序后,就会迎来冲出天际的一天,各位我提议,为我们早日迎来这个辉煌的日子,大家二次举杯!” 俩人一鼓动,宴席立刻欢声雀跃起来,其他七兄弟纷纷慷慨陈词,一时间大家热血沸腾、众志成城。锣鼓号角歌舞呐喊也配合着气氛,仿佛天都勇士感天动地无所不能。 隆重热闹的气氛持续多日,内部安排稳定之后,出征的时刻终于到来。各位君侯,整合了天都大陆的各方军队,重新制定了编制,在北门外的教军场再次汇演并祭拜,然后兵分六路,赶赴天都大陆的各个港口,数百万军队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身担使命、心怀梦想。 孙云骑着战马处在出行的队伍中暗自叹气。灵台施法时刻,几乎所有同学都在,但却没能打开离开梦境的通门,如今大家又归到各自的军营,再想聚首不知要等到何种契机。难道梦境还没有揭示出现实的预兆?还是多重世界的平行走向没有契合?天道究竟会怎样演变,现实究竟会如何走向,末日真会来临? 第170章 神虎(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征讨西方大陆的主帅是狼镇军队天枢侯天蓬萧宝夤,副帅还是破镇摇光侯天柱源子雍,随着勾陈伯侯和紫薇伯侯晋升到列侯,他们的爵位都提升一级,由原来的子侯晋级到伯侯,另有一些小镇男侯晋升的子侯,如元修义、元仲囧、元恒芝、高聿等也在平西大军中,其他各级将官同样水涨船高,都有不同封赏,因此整个队伍气势高昂,浩浩荡荡。 此外魔族魔尊离开后,四海之内的魔兽销声匿迹,因此渡海非常顺利,大军很快抵达天虎大陆,安置好水路营寨,安排好远探近探,各军统领汇集到帅帐召开作战及动员会议。 主帅天枢侯萧宝夤道:“各位都帅、各位将军,此次我们受两位列侯委托,收复天虎大陆。据探,天虎大陆地域广袤,野蛮巨力,由几位伯侯分统若干子侯军镇,战力十分彪悍,且许多伯侯子侯前些日子还觉醒了命星,获得超凡之力,所以这一仗绝对是个硬骨头,难啃的很。不过再硬,我们也要啃下来,因为我们从天熊一路过关斩将收复了天都,如今进入天虎大陆一样不能阻挡我们的步伐。而且,征服天虎大陆也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天虎的治所也有开启命星的天坛灵台,诸位另有机会激发潜能,可谓名利、境界双丰收,我相信不久的一天,就是我们全面收获的日子,各位以为如何?” 副帅摇光侯源子雍道:“我赞成大帅的意见,虽然野蛮之地,人高力大,还获得了觉醒之力,但我们也在前不久的开星大法中,好多人的境界都突飞猛进,尤其大帅更是率先突破,并觉醒了神弓的威力。虽然我们各镇子侯也因为开启命星晋升为伯侯,但相比于我们,天枢侯的战力远远超出其他伯侯,甚至不让列侯,直达公侯,我相信,凭借天蓬大帅的宝弓,收复天虎大陆不会太难。”几位别帅听了,都不住的点头称贺。 萧宝夤道:“九弟过奖,各位都帅过谦了。天虎大陆地域辽阔,卧虎藏龙,凭我一人之力杯水车薪,还要仰仗各位以及各军的弟兄们。大家手上的是我们探查的天虎大陆各镇诸侯统帅的信息,各位可有什么破敌之法?”众人桌案或手中都有个小册子,于是纷纷打开查看,孙云列席也有机会看,但见上面的敌将都有简易画像,辨认一下,原来是莫折念生、胡琛、破六韩拔陵等大魏西境的起义军领袖模样,梦境内外简直高度契合。 大帐中气氛挺活跃,元修义、元仲囧、元恒芝、高聿等都督将军纷纷畅所欲言,都提了好多建设性意见,这时副帅源子雍再道:“依本督所见,还有一个方略可以采纳,天虎大陆野蛮,同时族群众多,正是我们分化瓦解的机会,我们可以采取纳降一部分,制约另一部分,威逼利诱,必然唾手可得。” 萧宝夤大笑:“柱兄此计正合我意,我们不日进兵,分化瓦解,驱虎吞狼!” 正如众将的分析,西路联军战略战术得当,天枢侯神弓无人可敌,结果一路西进,转战千里,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没用多久,天虎大陆便被分割成若干板块,绝大多数要么败亡,要么内讧而死,要么拱手纳降,只剩下最后一支力量万俟丑奴,整合了各路州镇的残余军队在天虎大陆的最远端负隅顽抗。一时之间,天枢侯统带雄兵有百万,手下战将过千员,兵锋鼎盛,无人可敌,并且已经向神虎侯万俟丑奴残部发出最后通牒纳降。 这一日将帅议事,副帅高聿道:“各位君侯都帅,各个大陆战报多次显示,目前除了我们天虎大陆已经完胜,东方天龙大陆、北方天龟大陆、南方天雀大陆,甚至紫薇侯和勾陈侯攻打的天微大陆和天市大陆都不甚顺利,而我们仰仗大帅虎威神弓,将士英勇效命,竟一枝独秀,可见未来掌控天垣世界,冲向太空星域,非天枢君侯带领我们不可。” “蓬帅乃是天选之人!”“君侯绝世武功当仁不让!”各路都帅一阵道贺。 萧宝夤含笑道:“各位过谦了,都是众兄弟抬爱相互扶持,本帅才侥幸与诸君斩获首功。不过,我们还不能松懈,眼下天虎大陆各个州镇首领,并未真心归顺,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必然死灰复燃,趁火打劫,所以我们务必小心,力求彻底降服神虎侯,避免功亏一篑。” 副帅源子雍道:“大帅所言甚是。天虎大陆毕竟幅员辽阔,气候及地理跨度极大,形成的种族比较多,群居关系复杂,导火索千变万化,另外神虎侯神勇无比且十分狡猾,他们龟缩隐藏暗中偷袭,大局虽然定了,稍不注意成果就会丧失战果。” 众人正议论,突然中军官禀报:“报大帅及各位副帅,天都来使,营外侯见!” 副帅元修义问道:“可知来者何人?” 中军回道:“自称是天权宫君侯世子。” 天权宫伯侯天辅世子?他不随着父亲参加天雀大陆的征讨,如何被抽调做信使了?不及细想,天枢侯立刻传令有请,并带人迎出帐外。出了大帐,众人在门前的广场排开,孙云看见长孙子彦模样的少君侯领着随从鱼贯而入来到近前,正是长孙稚的世子。 大家之前都见过,长孙子彦看到萧宝夤等人,立刻下马跑过来,军礼道:“小侄参见三伯父、九叔父及各位叔伯。”九君侯结义天枢侯排在第三,天权侯排在第六,摇光侯排老九。 天枢侯道:“贤侄,你不是和你父亲征讨天雀,为何出使天虎?” 长孙子彦道:“伯父有所不知,只因各个大陆战事不利,导致天都大陆不稳。大伯父和二伯父特意派我传递军令,征调三伯父和九叔父统军援助天微大陆和天市大陆,他们好撤回天都坐镇。至于其他大陆暂时维持现状,天雀大陆进展虽然不顺利,但还算安全,所以抽调我父亲率领文镇及部分其他联军补防天虎大陆,待天微和天市拿下后,再分兵平灭其他大陆。” 原来如此,是由文镇与狼镇、破镇换防。摇光侯源子雍显得十分高兴,道:“贤侄,不知你父亲他们的军队何时可以过来?” 长孙子言道:“家父的军马已经在我离开后准备停当,现在应该正在渡海,顺利的话,用不了太多天就能抵达天虎大陆。”摇光侯点点头,幻想着到天市大陆独当一面,可以建立更大的功勋,未来的地位也会更高。 天枢侯萧宝夤眉头略微一皱,道:“长兄、次兄有困难,按说我们应刻不容缓去救援,可是我们天虎大陆有个特殊情况,刚才大家还议论此事。贤侄与你父亲不久将要在此坐镇,正好参与商议。实不相瞒,天虎大陆目前看着大局已定,但隐患并未消除,仍有最后一股势力隐藏在蛮荒之地,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强攻,必然要冒着瘴气、野兽、天气等诸多不利因素,会有重大的伤亡,所以我们的整体方略还是收降,目前正在诏安接洽中。此时,一旦我们联军离开,他们一定会暗中联络已经纳降的各个州镇卷土重来,所以目前不宜大规模甚至是明显的换防,因此我建议,先由摇光侯分兵一部分驰援天市大陆,我这边再坚持一段时间,最后促成天虎大陆的完全归降,大家也谈谈想法。” 尽管众人也知道天枢侯的确是想在天虎大陆建立全功,不愿意把即将唾手可得的功劳拱手让人,不过实情也正如他所言,现在的确是关键时期,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所以众人议论一番,结论基本一致。于是请天权宫君侯世子回复勾陈君侯和紫微君侯,原定的钧旨总体不变,摇光侯即刻挥师驰援,而天枢侯则在原有固守等待交接的基础上,改为即刻深入险地,一边招降或征讨,一边等待天权宫君侯换防,必要时两军合并剿灭天虎最后势力。 这么一调整,紫薇侯抽身回到天都稳固朝纲,而勾陈侯依然陷入泥沼。失去了比较紫薇侯在天都的掌控优势,勾陈侯十分生气,再次派人催促天枢侯,使节是他的儿子、女儿和侄子,很快来到天枢侯的军营中,与他们几乎同时来到的是天权侯文镇大军。 这时候,天枢侯已经带领大军,进入天虎大陆的最深处荒原边缘,因此双方汇合的地点也很遥远。天枢侯听到信,立刻带着文臣武将子女以及孙云等人,迎接勾陈侯子侄和天权侯等人,一见面热情道:“四弟,各位贤侄,你们来的正好,天虎大陆最后的余党神虎侯已经被我大军全面压制,神虎侯不得已答应向我们投降,这几日他们约我去到他们巢穴谈判,各位稍等几天,待我招降完毕便与贤弟交割领地,然后立即随几位贤侄出发。” 勾陈侯侄子郑道邕是主传令官,他比较厚道,听完不好意思道:“三君侯叔叔,天微大陆十万火急,不知您这边能确定几日能出发么?”天枢侯听了还真没法定日子。 天权侯长孙稚道:“三兄长,以弟遇见,天虎侯并不是真心投降,否则他就会率队来我们的军营,我甚至担心,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至少不排除如果谈判不满意会随时翻脸,所以三兄长贸然深入虎穴极其危险,投降也会遥遥无期,大兄那边军令不能拖延,否则不明真相之人听说之后,会认为三兄有意抗拒军令,以为我们九兄弟之间不睦。” 天枢侯听了无可奈何,长叹一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此刻就交割,然后由犬子兄弟姐妹带先头部队离开,我随同六弟与神虎侯最后一次谈判后再启程!” 第171章 禹步(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天权侯长孙稚见三兄天枢侯不惜违抗长兄的军令,依然坚持最后帮自己一把,虽然替他担心,不过因对自己有利也不便多说,何况知道说了并没有,毕竟天枢侯也有私心,他是想建立全功,以后可以在获得封赏的时候更有利一些。 于是天枢侯交代已经取消质子身份的萧烈一番,便安排萧烈带着弟弟萧凯以及妹妹萧月、义弟孙云等人,率领狼镇先锋营跟随郑道邕、郑文直、郑冰、郑文宽等人出发。再次见到郑冰,孙云松了一口气,总算和同学散而又聚,还要找机会汇聚其他同学离开梦境。郑冰则依然热心,见到孙云几人,像老朋友一样热心亲切,整个陆路和海陆进程倒是不寂寞。 一路无话,几万先头部队非只一日来到天微大陆。勾陈侯最近身病偏枯,行走艰难,虽然没等来天枢侯,听说儿女平安回来,还带来天枢侯世子、义子、女儿,竟然禹步出迎。见到孙云,更是格外热情,连说大事可成了,弄得孙云一头雾水。果然,借着兵和一处的气势出战告捷,一举稳固了战局,只待天枢侯后续的军队到来,便可脱身回到京师。 没多久,天枢侯过来,不过过程出了点意外。原来,开始他与神虎侯谈判挺顺利,对方基本接受纳降,可是交割的时候,发现受降的统帅变成天权侯,而且原本宽松的条件也改为苛责,神虎侯一怒之下当即返回,不过天权侯早有准备,立刻十面埋伏,将叛军分割包围,神虎侯见大势已去,分兵突围,残部潜逃至荒野深处,天权侯一举消灭了天虎大陆的最后威胁。但残兵败将虽有动摇局势的能力,却把天权侯绊住,陷入旷日持久的游击战。 眼看全功丢失,并转移给了天权侯一部分,天枢侯有苦说不出,因为天权侯是执行了勾陈侯速战速决、不留后患的战略,天枢侯只能吃个哑巴亏。见到勾陈侯,郑俨倒是没再责备萧宝夤的拖延之责,并且许诺如果能拿下天微大陆,依然另算全功。然后,勾陈侯即刻班师回朝,并且带走了天枢之前委派先行而来的世子、义子、女儿等人,天枢侯知道这是长兄对他之前居功自傲的惩处,以及以后要将功补过的警告。 天枢侯从首举义旗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净拿首功,平定天虎大陆的最后全功不想意外丢失,令他十分委屈和懊恼,不过没办法,军令如山。好在还有机会,毕竟天微大陆的平定也是战功卓着,凭着他的兵强马壮、神弓无敌,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天枢侯立刻重新布置战线,并且准备采取之前一直沿用的战略战术,即兵威压迫、诏安纳降配合。可是,深入下去之后发现,大概勾陈侯之前与天微大陆的关系非常紧张,使得天微叛军众志成城同仇敌忾,丝毫不能动摇。最关键的是,不知为什么,他的神弓突然失去了无敌的神力,在战场上没有了绝对碾压的优势,于是平叛战争陷入了焦灼,偶有小胜,也进展缓慢。 勾陈侯没有心思考虑天微大陆,都城被紫薇侯独占一段时间了,另外还有前朝余党的潜藏窥视,两者一旦同流合污,他的地位就会被边缘化,因此他急匆匆挥师回到天都。 紫薇侯看着还安分,率领朝臣接到城外,见了面很是恭敬,众人寒暄几句,勾陈侯冷不防道:“二弟,我没回来这段时间,灵台可否无恙?” 紫薇侯有点意外,道:“一切倒还安全,只是也没有什么进展,长兄原来设定的开辟星辰之力的计划,迟迟毫无起色,是小弟愚笨,耽误长兄宏才大略了。” 勾陈侯听了,反而放心的笑笑,道:“此非贤弟之过,毕竟开星之举不仅需要天赋、境界,还需要运气,贤弟能保护灵台一切安好,我们就还有机会,来,现在就过去看看。” 紫薇侯愣了愣,道:“莫非兄长找到了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勾陈侯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上次我们能开星成功,那位星外魔尊说过,有一个人功不可没,如今我又把他带回来,有他在大事可成。” 紫薇侯道:“你是说那位天枢侯的义子叫云骑士的吧,魔族之言能可信吗?” 勾陈侯道:“别人不信我却信,我已经安排几个孩子直接到灵台等我们了,贤弟与我一同前往。”说着话,安排好专人负责部队的安置工作,一些要员风风火火来到灵台。 刚到灵台之下,远远就看见郑冰、郑道邕、郑文直、郑文宽、孙云、小月、小俪等人正在门口和执勤守卫张子祥和卢光、元冠受等对峙,李辰、吴坚等灵台祭司助理正陪着说话,生怕两边人员一言不合发生冲突。 紫薇侯见状脸色一红道:“抱歉兄长,灵台重地,我一直谨记兄长嘱咐,不得外人侵扰,这些守卫不知道几位贤侄过来检查,未敢放行,请兄长恕罪。来人,大祭司何在?” 旁边太史令赵洪庆、胡世荣、张宠等纷纷过来行礼赔罪。勾陈侯郑俨微微笑道:“哪里,职责所在,反倒是各位大祭司等辛苦了,不知最近重开辟星有何起色?” 赵洪庆道:“惭愧,老朽等钻研数月,却不见星云洞开,有辱君命,甘愿领罪。” 勾陈笑道:“无妨,刚才我便与紫薇列侯说了,这事儿不怨你们,因为你们虽有大祭司召唤之力,但还需要有莫大的机缘,如今机缘已经齐备。”说着指指孙云等人。 赵洪庆沉吟片刻,反应过来道:“君侯所指,莫不是当时魔君之言,这几位少年天赋异常,是启发开星的钥匙?不过魔君已经借机逃走,钥匙还灵吗?” 勾陈侯道:“没问题,魔君等人虽然境界比各位大祭司都高,但他们毕竟不是专司的巫蛊,所以诸位不必妄自菲薄,况且天赋之人必定是某些神器转生,定有出其不意之处。” 胡世荣道:“君侯如此泰然,必然有所依仗,我等一定全力以赴。那就初定斋戒沐浴三天,三天后正好是朔日便于观星,我们开坛做法,开启星门如何?” 勾陈侯道:“就依各位大祭司安排,不过这几日冰骑士和云骑士等人就作为专职观星祭司参与准备工作,各位大祭司多多支持他们的工作。”几位大祭司连忙点头答应。 旁边紫薇侯道:“兄长,您开启星门的大业十分宏伟,想实现必然要有更多的强者,否则我们冲出天垣世界,也无法在宇宙中立足,所以这几天我们是不是通知在外的各位弟兄同时准备准备,和我们同步开坛结阵,这样大家都有机会再次提升境界,步入神尊之列。” 勾陈侯道:“二弟说的极是,冲出天垣不是靠你我几个人能完成的,星辰之力也好,雷霆之力也罢,需要更多的有缘人来唤醒,联系各个兄弟以及同步开星的工作就交给二弟,告诉大家可以多让本族的优秀后辈参与,多多积蓄力量。不过,告诉诸位,开星计划不是一朝一夕可成,每一次我们能解锁一个微小的技能就算成功。” 紫薇侯道:“愚弟知道了,我替其他弟弟谢兄长悉心栽培。兄长远途劳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晚上我与各位朝臣给兄长设宴,接风洗尘”勾陈侯笑笑先行离开,紫薇侯与一些王公贵族、三公九卿等行礼告别,然后与一些官员交代一声,也和朝臣们离开。 孙云、郑冰等并未走,这几天他们将吃住在灵台,准备开坛工作。这时一位青年军官领着张子祥和卢光、元冠受等过来接待。孙云一看认识,正是元子攸,梦境中的身份为禁军统领。天王和太后退位后降为公爵,元子攸之前就是禁军统领,本来也应该随着解职,不过他和紫薇侯是堂兄弟亲戚,因此紫薇侯回归天都,又把他官复原职。 元子攸看看孙云,道:“云骑士,我与你一见如故,更是对你以前的种种神异叹为观止,如今你被任职为观星祭司,但有任何需要,一定和我们说一声,我等必然全力以赴,我们也希望能借你的天赋气运,但愿也能在观星大典上突破自我。” 梦境和现实中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孙云无法也不想弄清楚梦境中的真实背景,毕竟密境到底是否真实存在,还是时间空间的投影,自己无法清楚,而且自己的主要目的,还是尽早脱离,所以简单的办法,他按照现实世界的人物关系来处理即可。元子攸在现实中是自己的义兄,所以不用辨别他的用意和立场,于是道:“多谢将军和各位,这几日将军可以多在我身边,大典时,我尽量给各位安排个气场充裕的地方,提高开启命星的机会。” 几个人立刻高兴的千恩万谢,忙前忙后的帮着准备。孙云看着元子攸等人,再看看郑冰、李辰等同学,另外还有几位大祭司,这些人都在进入梦境前出现过。梦境中,再开法坛,比上次应该充分许多,人也齐备,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破境离开呢? 很快,三天过去。这日灵台内外,人头攒动,盔甲鲜亮,旌旗蔽日,大祭司们轮番主持祭天做法,各地的法坛也都同步响应,忙活了一整天,所有铺垫的工作都准备就绪。到了夜晚,果然月缺无光星斗灿烂,灵台上湮灭一切灯火,静等天星闪亮。随着大祭司一声开始,所有神职人员立刻施法的施法,念唱的念唱,晃动的晃动,禹步的禹步,梵音咒语群魔乱舞混成一片。孙云立在阵眼中心,也随着禹步而舞,禹步就是大禹蹒跚之步,不知道哪个时代由祭司融入到祭祀舞蹈中,学看都觉艰难,不知自己想脱离梦境是否也艰难呢? 第172章 新址(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同一片星空下,各位外阜的兄弟诸侯也在各自搭建或原有的灵台上举行着雷同的仪式,各洲大陆的大祭司各显神通,阵法之力、咒法之力、意念之力凝成造化之力,直冲霄汉。几段乐舞之后,在人群惊异的目光注视之下,夜空中突然极星闪烁光彩大盛。 很快,天都灵台,勾陈侯浑身升腾起一道光晕,尤其手中的宝剑,光彩耀眼,一丝丝雷电萦绕,引动雷声阵阵,静夜中犹如晴天霹雳。勾陈侯觉醒雷电之力了!有人大声惊呼。勾陈侯豪情万丈,哈哈大笑道:“我的倚天剑觉醒了,倚天剑是我祖传神器,一直隐藏着法力,今天终于解开封印了,让我拭目以待,看看它的威力吧。”说着举剑引动雷电蓝色光芒指向了城外的远处群山方向,天空中立刻引下一道闪电,闪电带有蓝光,远处的山巅被映照清晰,电光砸到山尖儿,山峦立刻被雷电劈开,几乎被夷为平地。 排山倒海的雷电之力,这是突破到金仙之上的混沌境界?之前君侯九兄弟同时从地仙境界突破到天仙,这回勾陈侯率先再次上升到更高一层,接下来另外几兄弟会不会同时晋级呢?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尤其勾陈侯更是喜不自胜。 果然,没过片刻,天空中又一颗辰星再次点燃,大家立刻分辨出来,那是开阳侯的命星,上次几位君侯开启命星后,与之对应的星辰便被按对应爵位命名,也即勾陈侯的命星叫做勾陈星,同样开阳侯的命星叫做开阳星。此时开阳星光芒大作,远在玄武大陆某处的灵台之上,开阳侯同步被光晕所包围。 开阳侯武器是长柄单刃斜尖刀,配有拆卸辅杆,马上步下都能用,此刻他正站立双手环抱,随着浑身光芒笼罩,手中的宝刀更是喷出一团烈火,长杆自动生出变成三尖两刃,滚滚烈焰瞬时照亮周围一片区域。有人惊叹,宝刀幻化,开阳侯觉醒火焰之力! 夜空中的极星之处此刻更是绚烂至极,不但勾陈星呈现蓝色的光芒,而开阳星乍现红色的火焰,紧接着其他紫微星、天枢星、天权星等等各个命星跟着呼应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一个多时辰才终于静止下来。众人一汇总,勾陈侯、开阳侯收获最大,分别从最开始的诸侯境的中期和后期,到上次晋升了王者境初期和诸侯境后期,这次直接晋级到王者境后期和王者境中期,等于双双越级晋升。其他人比较平均,基本上都是晋级一级,比如紫薇侯从诸侯境后期到上次王者境初期到本次王者境中期,剩下的诸侯中期、诸侯后期到本次王者初期,两位辅侯也晋级到诸侯境巅峰,离进入王者境一步之遥。 不过,他们之中,最郁闷的属天枢侯,他上次就从诸侯中期直接越级到王者初期甚至中期,本次竟然停滞未动,神功已然封闭,停留在王者境初期。另外,还有一个内心嫉妒的紫薇侯,因为勾陈侯越级两级,一下子把他比下去,之前的一些小心思在强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荡然无存,再也不敢表现出来。 最大赢家的勾陈侯信心爆棚,他是真正的王者回归,因此再也不掩饰自己,当场宣布,升级各个诸侯的称号,两位列侯晋为公爵,原来的伯侯晋为列侯,子侯晋为伯侯。同时宣告,要统一天垣大陆,并择机再次开启开星大阵,寻找冲出天垣世界的机会。根据这一构想,当即又调整了七大洲板块的布防格局,较醒目的,是把紫薇侯调出,去玄武大陆辅助并接替占据优势又境界晋级最快的新贵开阳侯,玄武大陆平定后,由开阳侯再统兵依次收复其他各洲。 随后几天,护国公紫薇公爵统兵开始进军玄武大陆,开国公勾陈公爵带领文武相送,并且安排几位世子、郡主等另外统带一部分骏马随同出征,孙云、小月、小俪、冰儿等人也在其中,里面还有许多世子参加,被人戏称世子军队,统兵的是元子攸。 勾陈侯与紫薇侯寒暄道别后,又特意拉着孙云的手,道:“云男爵,此次开启观星大阵你居功至伟,小小的男爵不足以表彰你的功勋,不过在咱们天垣大陆,武功和境界是表征爵位的最根本条件,此次开星我们都受益,相反你这个关键阵眼却没突破,所以本公想着把你再次派到军营中镀金,跟着开阳侯大军至少能收获不少战功,等你回来时再给你晋爵。还有,我让冰儿姐弟跟随你们一起去,你们彼此也有个照应,但愿你们早日平安归来,本公期待着你再次组织阵法给我们带来惊喜。”孙云暗中遗憾的点点头,盼着下次开阵能离开梦境。 很快大队人马长途跋涉,又经过漫漫海航终于来到玄武大陆。此刻的玄武战场,开阳侯已经取得绝对优势,大陆的原有军队被迫放弃城市,退入雪山之中负隅顽抗。开阳侯虽然有火焰魔法,奈何茫茫雪山几乎没有可燃之物助燃,所以他的法力暂时没有施展的地方。 双方汇合军马,紫薇公与天枢侯、开阳侯的关系向来不错,天枢侯错失大功,紫薇侯抑郁不得志,把他们的关系又拉紧了一些。次日开始组织全面进攻,敌军不足为惧,只是驯养了好多龟蛇等魔兽助战比较麻烦。好在孙云等人有柳笛可以干扰魔兽,尤其小俪几次开星法阵,使得她觉醒了动物语言,有她操控柳笛,一举制服并收降魔兽,使敌军再无依仗,结果玄武大陆没多久便全境归顺,斩获全功。 按照事先的部署,开阳侯继续开拔征讨青龙大陆,同时晋升开阳侯为三等公爵,也是兄弟之间第三个晋封公爵的。开阳侯上表,表示三长兄天枢侯最先平定白虎大陆,理应先晋封公爵,希望把自己的授勋转给天枢侯,被勾陈侯给驳回。开阳侯无奈,继续转战青龙大陆,他们利用青龙大陆魔兽的帮助,使青龙全境也望风归顺,再被晋封二等公爵,然后开赴朱雀大陆。开阳侯再次上表,表示转让部分功勋给天枢侯,再被驳回。接着,再接再厉,利用本地魔兽帮助得朱雀大陆归顺。此时,天枢侯在天微大陆,摇光侯在天市大陆,天权侯在白虎大陆都取得了彻底的胜利。开阳侯借着这个机会,没等嘉奖到来,再次替天枢侯请功。 不过,表彰的诏书没来,倒是接到了速回天都的命令,于是安排好布防,不敢耽搁,领着包括孙云的亲卫人等火速回到天都。孙云因为和郑冰在一起,所以很快被勾陈公召见。不过,一行人并没有带去公爵府,而是辗转来到城南郊外的一处深山中。孙云已经获悉,勾陈公想要再次开天,没想到这回的灵台位置,竟然建设在鹿野。 进入深山,孙云看着似曾相识,慢慢想起来,有点像现实中的嵩山,不觉想起来,之前在嵩山论剑时所处的一处山岩断面裂谷,不禁有些期待和迷茫。不多时进入一处腹地,孙云更是恍惚,再次验证自己的判断,暗想难道梦境中和现实中真有勾连的地方,还是平行世界的重叠,如果这样自己多次未能实现的梦醒,或许这次能实现了。 腹地被浓浓的迷雾包围,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山路,穿过幽静之路,眼前豁然开朗。举目四望,四周的山峦断面千奇百怪,沉积岩、岩浆岩、变质岩泾渭分明,明显之处是分化成五个不同的地质特征,涵盖太古、远古、古生代等等,至今形成隆、陷、褶、断等各种格局,这还真与嵩山断脉异曲同工。 再走一段路,看见腹地中心搭建了一处面积广阔的高台,高台四边竖立了无数类似华表的装饰柱,一看便知是雕刻阵法符文的不同法器。走上灵台,地面之上也刻画了繁杂的符文,不同的位置还镶嵌着不少法器,还有无限多的灵矿玉石,看来勾陈公是下了一番功夫。 勾陈公正和几个人检阅着场地,听见有人报告孙云等人来了,立刻领着人迎过来,郑冰率众见礼,勾陈公应了一句,然后上前拉住孙云的手,道:“贤侄一路辛苦了,听说你辅助开阳宫立了不少功勋,不枉我当初的安排,放心,过几天我定给你加封晋爵。不过,这都是小事,这段时间你们在外征战的日子,我开辟了新的灵台,也是真能能打开太空的秘境通道,如今一切差不多齐备了,就等你回来主持开星大阵。” 孙云知道这种事儿肯定会找自己,毕竟自己也需要借助阵法脱离梦境,只是几次尝试都失败,但愿此次能成功,于是道:“小侄一定尽力,但愿能不负所望。” 这时勾陈公后边一位女声道:“云爵士天赋异禀,数次小有成就,这回一定大成。”孙云一看,正是现实中的灵太后,梦境中的天都太后。听闻,此处灵台是魔尊帮助原来王族找到的灵台新址,已经暗中筹划建设,因为王朝更迭半途而废,勾陈侯入驻天都后,与太后重新达成协议,由太后献出魔族法阵图纸,再次开发出来。 此刻太后由小皇帝搀着,已经恢复了绝世的美貌,和绝代风华的郑俨相配,简直举世无双,令人惊叹。孙云看不出他们在梦境中的关系,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行礼缄口。 勾陈侯郑俨大笑:“云爵士自然没有问题,这座法阵也恰好为云爵士量身定制,过几天就可竣工,届时我们再开观星法阵,我相信,一定能打开通天之门。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避免天垣世界的恶咒危机,重新开启新的生存之路。”天咒、危机、苦难,这些都是魔族的谶言,难道所有空间都存在?还是这就是无限的循环呢? 第173章 时空(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不日,一切准备继续,所有公侯人员到齐,南郊灵台大阵再次启动。仪式典礼上,勾陈公致辞道:“各位同僚,众所周知,前者,我们天垣曾被魔族入侵,致使王族蒙难,百官失心。我天熊大陆九兄弟,甘愿冒死解围,侥幸把魔族驱逐出境。后王上因自觉有失,自愿禅让降爵,好多人劝进,让我接替王权。不过当时各洲大陆不明就里,为避免民怨沸腾,我只是暂代摄政,全力以赴平息内乱。如今,四海升平,干戈已定,又有人劝我受让王位。其实,诸公并不懂我意,我所要的并不是所谓至高权利,而是为了我们天垣世界能安享太平。之前,魔尊有句话说的是实情,那就是我们生存的世界,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而诸位可能并没在意,但已经有好多迹象表明如此。比如,为什么那些魔族能凭空进入我们的世界,而在此之前,我们从未想过,我们所在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的大千世界。再比如,我们天垣的强者,之前只有王族才能诞生出王者境,而如今,不但王者境比比皆是,甚至还突破到了圣者境。第三,也因为如此,直接导致我们天垣的修行资源瞬间极度匮乏,如果没有开辟新渠道,必然导致彼此之间的吞噬,大规模的毁灭性战争一触即发。第四,也是上述问题的解决途径,天垣世界与外部世界的通道突然有希望打开。这也是我们今天努力的关键。一旦打开通道,意味着我们可以获取更多的修炼物产,进而可以持续的保持修炼,缓解我们各大陆的物资开采,保持生态稳定修养,这样才能持续生存。所以,我再次阐明我的立场,我所关注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垣王权,而是要开辟新绿洲,从更广阔的空间保护家园。现在,我们宣布,开启新太空之门的法阵仪式正式开始,下面把主持环节交给云爵士和各位大祭司。” 几位大祭司同时高喊开始,孙云站在阵法中心的一个装置跟前,用手按下一块镶在法台上面的灵石机关,瞬间一道道光芒,接力传向平台的四周,进而整个法台光华闪烁。一道又一道的能量光圈辐射而出,直冲天际。山坳的四周都被迷雾包围,只有中心位置的天空明亮遥远,光能笔直而上,射向遥远的太空。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人禹步而歌的神职人员团队,动作有序劳作人员团队,严肃坚守守卫人员团队,组成了虔诚、忙碌、神圣的壮观场面,讴歌着光辉而伟大的壮举时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更换了几波值岗人流,到了晚上,在大家即将疲惫失望的神情中迎来神迹,只见广阔的平台之上,凭空升起了一座矩形塔状的光影。说是塔,更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山峰虽然直径并不大,并未超出整个平台的范围,但是却在无限的升高,以至于仰头所见,目力之极已经看不见深入云霄多远,而且看光晕的流转方向,还在无限延伸。 这是什么?通天塔么?有什么作用呢?是只有一个影子,还是真实的呢?不知已经生长了多高?会不会倾倒呢?还是会连接延伸到什么天空里呢?所有平台上的人员,都被有组织有步骤的疏散到平台外围,仪式还要进行,必须保证能量和咒语的持续工作。 在人们惊叹之际,通天光塔似乎停止了生长,光晕不再一层层的上升,而是一圈圈的在表面刻画,仿佛用画笔在开始的轮廓上,添加骨肉,构建围护结构。 又过了许久,最底层的位置,被光笔刻画出了一座矩形大门,门洞切割而开,透出幽蓝漆黑的光芒,一座幽深的黑洞,赫然显现而出,一股无尽深渊的恐怖气息喷薄而出。 深渊!死亡!吞噬!湮灭!所有人看着黑洞,都忍不住后退,感觉一股无形的吸力要把大家吞灭。最开始信誓旦旦的勾陈公爵,此刻也面色凝重,不敢多言。 突然,一道曙光从天上传来,很快天已清晨,通天塔在晨光中并未消失,而是凝成一座可视的半透明半封闭的岩石高峰。半透明是说能透过塔身看到对面的山崖,但根部大门以内的黑洞部分仍然漆黑空洞,仿佛然后物体都会被吞噬,包括光线、视线。 天亮了,众人的胆魄都恢复起来,纷纷来到黑洞大门的入口附近。勾陈公道:“诸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经过近一天一夜的布设和祷告,几乎可以确定,我们开天阵法的洞门已经打开。这至少说明两个事实,其一是太后贡献出来的,也是天外魔族留下的阵法秘籍是真实的,按照秘籍的说法,天体宇宙之间是靠虫洞连接,正如我们眼前看见的洞门。有了这个光门,我们可以穿越任何距离任何时空的两个世界。其二,这个洞门也不是轻易能打开,它需要机缘,或者说需要特殊天赋的人,我们十分有幸,遇到云爵士和一群伙伴,他们天赋异禀,有可能是某种先天灵器或上古神灵转生,当然这也是秘籍中的记载。此刻,光洞的后面是未知的天地,里面有可能是深渊、火海或者毒虫,下面我们将要组织探险队伍过去,希望有勇士奋勇报名,毕竟面对未知的危险不能强人所难。报名者,必须有足够的境界,下面各部、各军自行组织,我们准备三天,三天后进入洞门,开辟新天地。” 安排好值岗守卫,众人回到王都,开始选拔、自荐、以及各项准备工作。孙云作为开启光门的核心成员,自然被安排在探险的军团当中。他判断,光门之后有两种可能,一方面是一个新的秘境,即打开另一个空间。另一方面,也许是回到梦境之外而回到现实,所以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准备的核心,就是要把自己的同伴贴身带着,这样也能增加破梦的几率。此次的梦境时间跨度很大,不知道梦醒后真实的时间间隔有多久,别影响后续的情节推衍。当然,梦境的任务并未圆满,之前想探知北境战事对各位将星的影响,到现在并未有明显的提示,也可能因此,梦境无法结束,还要进入另一个场景,所以不能马虎。 三日之后,一切安排就绪,勾陈公带领各位义弟公侯,以及高境界勇士,连同一些祭司、后勤人员来到南郊传输门之前,紫薇公、原太后母子、公侯大臣等等前来送行。一番临别饯行仪式之后,探险军团分批整队进入黑洞中。 熟悉的一阵阵眩晕过后,孙云终于眼睛一晃,身体停稳,抬头四望,不觉震惊,竟是众人来到了一片梦幻般的仙境空间。但见奇花异草遍地,云丝彩虹漫天,随处灵宝闪耀灵气蒸腾,最不同的,此处空间呈立体布置,所有的陆地都是一座座仙岛,彼此之间立体交叉,错落有致,一道道瀑布挂在各个仙岛的角落,形成彼此联系的纽带。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么?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灵气充盈,适合修炼,而且仙岛列布无穷无尽,几乎可以容纳无限的人群,如果能够在仙岛上建筑仙宫,简直堪比神仙吧。当然,还有个问题,各个仙岛之间立体交叉,如何来往却是一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是训练翼兽,制造飞船,成本低,见效快,但有个问题,就是将来垂直交通指挥会有大麻烦。就拿现实中京城的交通而言,平面组织都经常拥堵,一旦组织立体交通网络,这么快的飞兽,几乎难以控制,隐患极大,这个方案最多是近期建设阶段的辅助手段。 第二个方案,可以采取搭建彩虹桥,但这个方法,耗费巨大,耗时最多,施工方法需要精度高,比较考验技术能力,而且适合距离比较近。所需的材料也非常特殊,要求有大量的黄金提炼成稀有的金丝,编成复杂的轻质悬空结构,工程浩大。 最好的方案,是建设传输门,这种方法成本最低,而且将来交通组织也最安全保险,不过技术难度大,毕竟多重交叉,需要的符咒术法非常繁杂,需要寻找秘法。 不管怎么说,困难虽然有,但都是建设中的必然,如今开发了仙境空间,至少解决了天垣世界人口膨胀,资源枯竭,以及修行瓶颈的问题。众人异常兴奋,都对勾陈公的英明决策、远见卓识和胆识魄力赞不绝口,歌颂之声不绝于耳。 平息了几次,勾陈公郑俨最后道:“诸公,我们实在幸运,寻找到了梦寐以求的仙境,如此,不但解决了刚才提到的困境,尤其一直萦绕在我们天垣世界的末世魔咒不攻自破,可以放心的说,从此以后终于摆脱永夜的恶咒。不仅如此,未来,我们在仙境可以建立天庭,还有机会开拓出若干个天垣世界,而我们将会成为神仙。当然,下一步的建设任务很重,首先要确定方案,寻找秘术,还要开采矿脉,尤其是黄金,这些都需要大量基础性的工作。好了,我们暂且先回去,与紫薇公等同僚廷议。”众人群声沸腾,从传输门退回。 再次出现在南郊山坳洞门之外,还是上午时光,算算时间,在仙境停留时间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回来的光景倒是差不多。众人还没等完全消除虫洞剥蚀影响,就听地面守卫惊慌喊道:“快看,勾陈公大人回来了,他们走了一个月后,终于回来了!”“是啊,我们都以为探险军团出事儿了,没想到有惊无险,安全返回!”“快向王庭报告!”“快告诉家人!” 啥意思?!走了一个多月?众人一片糊涂,是虫洞的影响耳朵听不清了?正不知所措,灵太后领着一群祭司紧张而来,近前施礼:“勾陈公,谢天谢地,一个月了,你们可回来了,如果再不回来,我们就要组织第二梯队进入黑洞探寻你们了!” 看来时间的错觉是真的了,难道两个时空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 第174章 筹建(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关于不同时空的时间差异,孙云几次梦境穿梭算是习以为常,而且换算关系经常变化,一会儿一天等于一月,一会儿一天等于一年,一会儿一天又等于数万年,所以不明白原理,只当是一梦千年的衍化,较不得真儿。此时再次经历,倒也不惊讶,不过其他人却很惊奇。 过了一个月?仙境才一个时辰,岂不是一天等于一年?那样的话,相当于生命延长数百倍,如果加上修炼速度提升,境界寿命的叠加,以后真可以成为几乎与天同寿的的神仙了!这下,众人无不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众人心怀激荡的回到天都,会合出迎的紫薇公以及朝臣,一同到王城大殿开会议事。 交换过相互的信息后,勾陈公道:“诸公,当初本公与几位结义公侯,兴师动众,从天熊杀到天都,解救王室,杀退魔族,天下都以为本公要取而代之,尽管本公多次解释,并且多番安排,暂代摄政之事,不过几乎没人相信,甚至我的几位结义兄弟都不了解本公的真实用意。如今,我用实事来说明,而且时至今日,终于到了本公兑现当初承诺的时候了。所以下一步,本公将一心建立仙境天庭,而把天都拱手相还。那么,天都的管理退还给谁呢?不用问,自然是原太后和小王上。当初,我们请王上、太后降爵的理由是,私通魔族,劳民伤财异想天开建设通天塔,如今魔族已走,而通天塔证明是正确的选择,所以王族的罪过便不复存在,因此本公建议,恢复王族地位,天都依然归王族统辖,不知诸公何意。借此机会,本公也恳请,太后王上重登宝座管理天垣各洲,并相助我兄弟九人建设仙境。” 事先早就做好了暗中的工作和铺垫,因此没人反对。灵太后起身道:“多谢国公恢复我王室爵位,本宫代表王族不胜感激,并在此郑重承诺,定要举全国各洲之力为公爵开发仙境建立天庭做后盾。说到建立天庭,本宫以为,天垣地界以及未来发掘的各个世界、还有魔族界域,都应奉承天庭为各界之主。那么,作为各界之主理应有对位的称号,本宫建议,勾陈公应登台拜天,授爵帝号,是为勾陈天帝,掌管各界。” 帝号,勾陈天帝,这个称号响亮,臣僚们立刻倒身下拜。这回,勾陈天帝没再推却,道:“既然诸公抬爱,本帝便不再推辞,至于登台大典,就等天庭仙宫建好后进行。此外,本帝建议,紫薇公已经觉醒星辰之力,敕封紫薇大帝,本帝掌管开辟天外星辰世界,紫薇帝便负责地官之事,并具体负责仙境建设工作。天枢侯、开阳公等诸位兄弟,也都觉醒命星,可辅助紫薇大帝所持司职,敕封北斗七星君,其余诸公待职位确定后,再行进爵。下面就请紫薇大帝就天庭建造事宜,灵太后就王庭后勤保障事宜发表意见。” 紫薇帝没想到能并称帝号,心花怒放,道:“多谢天帝信任,建造天庭,当务之急是筹备资源和运输工具,经商议,天龙大陆由天璇星君负责采集建木,天机星君负责捕捉青龙神兽;天虎大陆由天璇星君负责开采金矿,摇光星君负责捕捉白虎神兽;天龟大陆由天权星君负责开采陨铁,玉衡星君捕捉灵龟神兽;天雀大陆则由开阳星君冶炼金丝和铁线铁骨,由洞明星君和隐元星君配合捕捉朱雀神鸟。我负责总协调,并在天界组织建设宫殿楼宇。” 灵太后道:“王庭负责后勤筹备,包括几个方面,一方面是人力,负责在各个大陆征收劳力,派往各个采集现场负责地面运输,一方面制造车辆通往各地,还有一方面是粮食供应,我们王庭一定满足前方的供应。最后一方面是仿造城郊的灵台传输阵,在各个大陆的合适位置搭建传输深谷,建造和收集灵石,虽由王庭负责,但需要世子军团,尤其云爵士、冰爵士、月爵士、俪爵士等团队的协助,才好布置灵石法器,开启运输光门。” 勾陈天帝道:“没问题,此外,还有个安全保障的问题,地面的安全还是由王庭负责,具体可由少王以及禁军统领、世子军团负责。天庭开发还是个未知数,不知有多少漏洞需要防护,暂由我带领天御、天史、天床、天理、天甲、天华等各路诸侯组成的天军负责。” 一切安排就绪,各军开始分头行动,单说天雀大陆。 天雀大陆有地心神火,可以熔炼金丝和铁骨,所以负责接收由天虎送来的金矿,天龟送来的陨矿,以及天龙送来的木材。但这些材料需要先由其他大陆采集,因此开阳星君先期比较清闲,于是有空帮助自己的附镇星君洞明与隐元捕捉神鸟,不想捕捉的时候出问题了。 原来,开阳星君在远征天雀大陆的最后阶段,联手了本地的灵兽首领朱雀和手下大妖,洞明与隐元星君,本来觉得与他们有一定的交情,关于建设天庭,征集一些妖兽,应该不算什么事儿,因此也就没怎么重视,只是派了一些手下官员去协商和传递文书。因为他们这一路功劳最大,因此官员们居功自傲,没把本地妖族放在眼里,于是产生摩擦,进而有不少血拼。 此刻开阳正与世子军团的首领元子攸,孙云小俪兄妹,以及冰儿、小月、李辰等同在南方传输门选址位置筹建忙碌中,受挫的消息传过来,开阳大惊失色,立刻招呼洞明和隐元,带着几位世子,包括义女小俪以及其同伴孙云等,到妖族领地亲自致歉。朱雀妖神倒是客气,听闻开阳星君到访,领着几位大妖迎出多远。 一见面,孙云吃惊不小,妖神朱雀浑身火红,鹰眼尖颌,正是南巫夏轸夏燧瑶。手下大妖有犴、羊、獐、马、鹿、蛇、蚓等,正是之前见过的南怪百手蜈蚣白笑天白校医等人。寒暄之后,众人进入妖王大厅落座献茶,孙云一看都是没见过的酒酿。 喝了一口,开阳星君言归正传,道:“朱王,天垣世界七大陆,原本人族占三居天都、天微、天市,妖族统四居天龙、天虎、天龟、天雀,后来人类王族觉醒星脉,渐渐把你们妖族的地域侵占。最近,魔族入侵,我天熊诸侯九兄弟,重新平定七洲,期间联合妖族,还你们名分,分你们地域,可谓彼此互通,有同盟之谊。此次,天帝率领觉醒者迁往天庭,本是大好事儿,一来缓解天垣世界的灵气资源匮乏,二来也让有天赋的觉醒者能到更适合的仙境修行。但仙境的建设需要翼兽的帮助,为此我的两位兄弟差人与诸王手下商议,不想此间发生了诸多误会,本君特意前来,与诸王以及各位大妖道歉。” 朱雀笑道:“开阳星君宅心仁厚,若是一般的事情相求,本王定然慷慨允诺,可是征发妖兽到仙境供人族驱役之事,却触及了妖族底线。星君可能不太了解,很久以前,为何我们妖族会与人族时代仇恨不共戴天,就是因为人族自恃万物之灵,对妖族蔑视和奴役,我们不甘受辱,所以宁可远藏密林冰山,也不愿与人类为伍。” 洞明道:“妖王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呀,如今开辟了仙境,妖族如果参与建设,必然也能享受到修行的资格,到时候,对你们的突破大有好处的啊。” 大妖井木犴道:“此言差矣,当初人族兴旺扩张土地征讨妖族之时,也对妖族进行了分化瓦解,收买了一部分族群,承诺衣食无忧,结果怎么样呢,这部分妖族变成了人族的牺牲、座驾、宠物、鹰犬,沦为奴隶,灵智尽失,所以这种承诺不可靠,只是麻痹手段而已。” 朱王道:“不仅如此,天龙、天虎、天龟大陆那边也传来消息,人族对他们的征伐已经开始,大有传言中的人妖大战再度重演,开阳兄,你我本为同盟,包括另外几位妖王,都是因为开阳星君以及天枢星君的关系,才与人族合作,我们相信你们二位是君子,可还是低估了人族的贪婪,需要的时候就拉拢妖族,可一旦因为利益,妖族就得牺牲,对吗?” 开阳君听了哑口无言,半晌道:“这事儿我没想到如此严重,以至于触碰到妖族的底线和利益,各位稍安勿躁,我即刻返回天都面见天帝陈述利害,避免两族的冲突。” 朱王点头:“多谢开阳兄体谅,但愿你此番回去能说通此事,也好使两族相安。” 开阳君心事重重与众人回到营地,对孙云道:“云爵士,情况紧急,我需要先到天虎大陆见见你义父天枢君,不知我们包括各地正修筑的传输法阵可否能用得上。” 孙云道:“阵法布置已然差不多,灵石也就位大部分,如果少部分人传输应该可以。” 开阳君道:“那好,人也不用多,就你们兄妹和助阵小伙伴与我同去即可。” 简单安排完毕,一行人匆匆忙忙来到灵台,一试还真不错,竟然成功传送到天虎对应灵台。通报之后,开阳君见到天枢君,俩人一碰头才知道,这边人族与妖族的紧张程度也差不多,这还是俩人与妖族比较亲和,其他各地情况更严重。开阳君接着把回天都劝说天帝放弃征缴妖兽的想法一提,天枢君摇摇头道:“没用的,贤弟,如今我们的兄长已经不是当初的贤侯了,他们觉醒命星后,唯一的使命就是要突破桎梏,冲天而出,我们拦不住的。回顾我之前的境遇,贤弟便知一二,在他们看来,妖族也好,普通的民夫也罢,都不屑一顾,怎会在意?所以,我也不想再劝他们,甚至不想见他们了。” 开阳侯不死心,道:“虽然兄长心灰意冷,不过小弟还是不忍心生灵受苦,待我回天都面见天帝,一定阻止征伐,还要替兄长讨回公道。”但愿如此吧,天枢侯无奈摇头。 第175章 相容(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眼见盟兄心灰意冷黯然神伤,开阳君一阵难过,不过更激发了替他讨个说法的担当,双方分别后,开阳马不停蹄,不久回到天都。稍微在王廷停留处理并安排家里一番,便顾不得休息,一行人又汇合到南郊之外的山坳传送台,经此进入天境。 一出传输门,只见几万人正在对面不太远处的平场中,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建设着,看样子要建筑的规模不小,目前仅有地基轮廓,工兵们运石头的运石头,开槽的开槽,和泥的和泥,分工协作,指挥有度。众人见了不免赞叹,应该得益于士兵素质过硬,同时指挥者很有章法,仔细看果然,这些干活的工兵都是各大陆的降军,各级的监督则是原来熊镇的军士。 天境的时间与人境相差数百倍,所以他们更不敢耽搁,很快找到正指挥建设的紫薇帝君。紫薇老远的看见开阳,热情的迎上来道:“八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来看,愚兄建造的南天门气势如何,将来天庭建起来,怎么也要有个秩序,进出人等经过南天门,必须要严加盘查,所以天门就要庄严威风,令人生畏。” 开阳道:“二兄长果然有治国大才,小弟佩服。对了,长兄没和你在一起?” 紫薇道:“长兄领人去探查仙境的安全和范围了,仙境之大,不可能只有一个传输门,将来陆续发现,陆续建成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另外,应该还有通往外天域的阵门,一定要及时寻找,用长兄的话说,要有走出去的准备,同时也要防备其他星域的强者闯入我们的空间,给我们带来浩劫,所以要提前加密光门开启的咒法,防止偷渡潜伏。” 开阳道:“二位兄长辛苦了,开辟天庭,安全重地,是得严防死守。不过,小弟还要提醒一句,天境和地境有时差,你们要时刻留意,别一下子离开太久,再回地面沧海桑田。” 紫薇道:“我们也知道,所以一直在争分夺秒。只可惜,我们自己掌控的飞兽太少,靠修行来去自如的毕竟只是少数,而且还耗费内力和精力,正等下界各地捕获飞兽应急呢,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缓慢。对了贤弟,你不是在下界准备冶炼陨铁和精金么,为何来此?难道是其他各大陆的原材料还没供应及时?如果这样,我这就差人督促。” 开阳道:“非也,此次小弟来天界找二位兄长另有要事汇报。刚才兄长提及的飞兽,原本是各个大陆的土着妖族,王族统一天垣的时候,把他们撵到各州的苦寒之地,我们天熊平定魔族之乱时,曾经联合妖族,因此妖族算是我们的盟友。如今我们开辟天庭反过来却要征讨妖族飞兽,四大洲的妖族不平,因此各洲又重燃了战火。那些被平息的各洲力量反过来又联合妖族意图卷土重来,我们派去各洲筹备物资的兄弟们因此都受到挫折。我的意思是,欲速则不达,尽早调整由征讨转向相容策略,过激只会引起民变。” 紫薇道:“可我们已经等不起了,你知道么,因为飞兽的急缺,我们的勇士配置不全,好多都是多人一兽,人歇兽不歇,甚至多人共乘,已造成多起事故,更有甚者,还多次在未知名区域人兽失踪,如今长兄忧患至极,连续值岗未曾歇息,所以后勤工作不可延误。” 开阳也很吃惊,道:“怎么?我们已经拥有仙境,竟然还会有人失踪?” 紫薇道:“这不奇怪,对未知的探索肯定会付出代价。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在强敌到来之前,先开辟了仙境,如果当初魔族不是先到了天垣,而是这里,那么他们就能很快恢复并提升境界,到时候我们就会面临碾压的绝对实力,进而你我已经成为魔族的奴隶。而域外世界,比魔族更强大的敌人比比皆是,如果我们不率先设置禁制、率先强大、拥有制空权,等待我们的只能是奴役。所有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我们对妖族宽容,就要面临外族对我们的残忍,贤弟,你要有紧迫感。你也就是先遇到我,还能耐心的跟你解释,如果长兄在此,等待你的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甚至责罚。之前我和你一样觉得长兄有点不近人情夸大危机,如今进入天境,才知危机随处发生,时不我待,你快回去准备吧。” 得!不但没劝动二哥,开阳自己反倒觉得理亏了。问题出在哪了呢?之前几位盟兄弟在天熊大陆的时候,相敬如宾,手足相待,一直挺好的,为什么,如今控制了王庭,开辟了天庭,反而危机越来越压迫,关系越来越紧张。 弱肉强食是没错,那是对待敌人,对待盟友不该亲善包容么?妖族曾经有功,难道就该为人族的崛起而背负不该有的屈辱么?开阳越想越没辙,眼看留下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只好与紫薇君告辞,回到光门附近与孙云等人汇合,一阵穿梭剥蚀之后,回到天雀大陆。 洞明君和隐元君接到报告,立刻领人相迎,一见面,洞明道:“星君,来去几日,回的好快,一路辛苦了。见到天帝了?不知可带来什么好消息,朱雀大妖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开阳一阵汗颜,道:“挨!长兄巡查仙空未归,只见到了次兄。” 隐元道:“见到大帝也是一样的,怎么样,大帝可同意我们缓和与妖族的关系了?” 开阳道:“仙境探寻和天庭建设一片忙乱,顾不上地界的纷乱。你们先说说,朱雀和我们之间,现在僵成什么情况了?百姓们可受到殃及?” 洞明道:“这些天还好,大家都按兵未动,不过朱雀派人问过几次,说等你回来碰面。” 开阳道:“好吧,事不宜迟,派人联络一下,我们随后就去拜访。” 一切就绪,三个人带着亲随又一次来到朱妖的地牌。朱王相迎,同来的人已然不同。这次除了手下的几个大妖,身边多了好多生面孔。见了面,朱王笑道:“开阳星君多有辛苦,各位妖王和人王听说星君为我等之事奔波,十分感动,特地前来要与星君当面感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天龙大陆的青龙妖王,身边的是人族各部落之王;这位是天虎妖王以及人族部落之王;这位是天龟妖王和人王;我身边的是天雀人族各王。”众人连忙拱手寒暄。 孙云一看,几大妖王除了上次见到的南巫夏轸夏燧瑶,其余的正是东邪甘擎甘木帝、西妖盛天杀盛长庚,以及北鬼鲍涵鲍玄冥。而几位人王,孙云都见过画像,是一些反王。东边的有齐州东魏郡房伯和、齐州东清河崔畜、齐州东平原刘树、刘苍生等,西边的有莫折念生兄弟、胡琛、万俟丑奴等;北边的有破六韩拔陵、杜洛周、鲜于修礼、葛荣、绛蜀人陈双炽等等,南边的有元法僧、以及西荆、北荆、西郢等州群蛮,这些人的面孔不少在嵩山论剑的时候出现过。 开阳拱手道:“各位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会在下,不胜荣幸,在下在此多谢大家往日的帮助以及今日的信任。” “哪里的话,开阳星君往日乃是当世豪杰,如今又成正果荣称星君,我等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大家里边请,今日一定开怀畅饮,与开阳星君好好叙叙旧。” 一行人迤逦进殿,酒宴已经陆续摆下。众人按序就座,地主朱雀致辞道:“各位,今日我天雀妖族蔽处可谓蓬荜生辉,不但迎来各洲妖王以及各部落蛮族人王,还有幸请到了昔日的公爵今日的星君,可算得众星闪耀群英荟萃。尤其开阳星君,不但不嫌弃我们妖族地位卑微,同时还能放弃偏见团结不同部落的蛮族,实为英明之主,来,我提议,为我们妖族和蛮族能结实这位知己和明主,咱们大家满饮此杯。” “对对对,以后我等奉开阳星君马首是瞻!”“开阳星君是仁义之君,就是我们的领袖!”“开阳星君也是最强天星觉醒者,比天帝、大帝不遑多让,也应荣登帝君称号!”“我们能以星君为友为师为首,是我等此生的荣幸!”“我们以后就跟着星君走了!” 这是啥节奏?怎么口风有点敏感,不但开阳君诧异,隐元和洞明更是脸色发白。开阳觉得有点不像话,忙道:“各位妖王、蛮王过誉,本君愧不敢当,实不相瞒,此次我去到天庭,并未见到天帝本人,也未能阻止天庭、王庭对妖族、蛮族的征缴,只因之前魔族入侵前车之鉴,所以天庭担心开辟了仙境会有更强大的神族、圣族、或其他强者将领,为防不测未雨绸缪。我不便置喙,所以急忙回来与诸公见面,商量如何两族相容,避免人妖流血冲突。” 朱雀妖王南巫道:“星君此言差矣,魔族意外降临,千万年才或然发生,天庭建设的本质说白了是少数人想提升境界长生久视一统万年的私心,为了个人的私心去牺牲众生的幸福,难道这是当权者应该的所为么?凭什么一将成名就该万骨枯!” 玄龟妖王北鬼道:“不错。为君者,应该像开阳星君这样,心系天下众生疾苦,对任何种族不抱偏见,众生平等,在同一片蓝天下相濡以沫彼此相安。” 白虎妖王长庚道:“我们妖族祖先曾经和王庭的祖先打过交道,部分族人甚至听信了人王的蛊惑,幻想有朝一日能与人族一样平起平坐,结果分化过去的妖族如今几乎全部退化,最终只沦为了脚力、劳力,倒不是说人族就要把妖族踩在脚下,而现实是,人族发展的是智慧之力,妖族延续的是血脉之力,两者无法融合,所以现在再提两族相容,可信吗!?” 第176章 谅解(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这话说的有理,妖族的生存完全靠自身的肉身、精神等原始本能,而人族的发展另辟蹊径,完全舍弃了这种高灵力消耗、高天赋血脉、高强度训练、高残忍杀戮的方式,通过智慧创造出了一种叫生产力的竞争手段,变采集为耕种,变狩猎为畜牧,使单位面积区域获得的能量回馈爆发式提高了几十倍,使得人口得以迅速膨胀,进而促进人种扩张和迁移。此外,通过劳动力和劳动效率的提高,还制作了不用依靠自身血脉之力,转而借助自然力量的工具、兵器,辅助人族战胜强敌,获得生产、生活、战争资源,迫使妖族的活动范围萎缩再萎缩。而生存环境进化的规律似乎也验证或者配合人族发展脉络的正确性,随着灵气的逐渐稀薄,那些先天洪荒神灵渐渐消失,进而对人族排山倒海的绝对碾压威胁再不出现,于是人族几乎没有天敌,人口发展的速度呈几何式爆发生长。 开阳听了众人的话一时无法反驳,可是天庭两位兄长的话也不完全没理,而且这世间就是这样,即所谓的自然竞争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族无疑战胜了妖族,可是在更强的神族圣族面前依然不堪一击,以至整个天垣世界都将沦为奴役,可这话没人信。 青龙妖王甘擎似乎看出开阳的表情,道:“开阳兄刚从天庭归来,大概看到仙境的开拓危险重重,深信两位帝君的话,他们说居安思危、时不我待,甚至推广到人族与妖族的关系。物竞天择是自然法则,无可置喙,可是这本身就存在悖论,甚至命题本身就是虚假的。首先,我承认,人族诞生之前,的确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因为所有种族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大家都在为生存奔波,朝不保夕,每日如此。但总有意外,或者说是终结,传说的几次洪荒大灭绝,或者叫永夜,或者叫天罚,每一次都是对种族竞争的最残酷惩罚,也可以说是为一旦产生至强者或者产生绝对力量的一种限制,这是一种机制,或者说是法则,一种造界者的法则,而我们不过是造界者的棋子。不过这种情况,人族出现后发生了变化,因为人族不在依靠自身境界的提高而强大,所以不会对造界者造成威胁或警觉,所以统治天垣世界许久,天罚仍未出现。可是,天帝却反其道而行之,本身坐拥人族的智慧之力,却还要拥有妖族乃至洪荒神族的神力,这不是再次要引起苍天的怒意么?如果造界者发怒,我们天垣世界顷刻便要灰飞烟灭,而且就在造界覆手之间,哪怕一次永夜,便再会重新开始生命进化。” 永夜、天罚、与造界等的传说纷纷攘攘,但不陌生,开阳更无言以对。旁边洞明君道:“各位妖王之言虽然有理,可是也是推测。前者魔族突降天垣,但他们不但身体不适,而且境界也被限制,这岂不是说即便有造界法则,也是对造界的一种保护。反过来,如果想一劳永逸的自我保护,那实现自我突破,冲出造界不是更好的办法么?如今天帝率先觉醒,身先挑战,难道不是勇士,而得道尊重和敬仰么?何况一旦冲出去,桎梏也将消失。”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青龙妖王笑笑道:“不然。星君既然承认造界规则,那就应该同意造界上限桎梏的不可突破性,历次的永夜无不证明了它存在。天帝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会有机会突破,有机会溢出?难道不会引来天怒人怨,永夜再次降临?相反,维持生态平衡,维护种间多样,维系和平共处,维结共同命运,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龙妖的话好像更有高度,而且关乎妖族生死存亡的切身利益,洞明根本接不下来。隐元道:“各位妖王诉求,我等已然知晓,可是就凭我们几人,难以动摇天帝和大帝继续开天的决心,上命难违,我们也不得已,如今开阳星君前来,就是想商讨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龟王身后大妖起身拱手道:“若说办法,其实也简单,既然人族一意孤行,我们妖族也不反对,但也绝不参与。如今人族已经开拓了仙境,希望对我们妖族的仅剩的蛮荒之地也不再觊觎,咱们双方各自相安,老死不相往来。”算是谅解吧,也是个办法。 “对对对!”一些大妖附和,正是张远游等五怪、十恶、十煞等剑侠榜魔榜的一些人。 “赞同!我们也不参与、更不出人出力。”各地蛮王也表态 开阳君道:“算了!各位的心意我理解,在天雀大陆,有我开阳在,保证杜绝战祸。可是其他大陆,并不受我辖制,对妖族的征缴一定不会停,各位最好早做安排。” 虎王手下大妖模样是伏九窍的拱手道:“我们都感念开阳君的仁德,虽然开阳君不能阻止征伐,但我们宁愿退避三舍,避免与人族各星君的军队正面冲突,给足开阳君面子。” 一阵附和之后,开阳君无奈的点点头,虽然双方的利益都没实现,但只能如此达成谅解,谁让双方的诉求实在难以弥合,能挨过一时算一时吧。 青龙妖王再道:“诸公之言虽有建树,不过并非能解决根本矛盾。”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大伙的目光一下聚集到他身上,妖王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刚才诸位或多或少已经提出了办法的雏形,只不过没顺着这个思维继续讨论。” 真有么?大家相互看了看,狐疑一番,又转问东妖王。龙妖再道:“人族一意孤行无非是少数当权者利欲熏心错误的估计了当前形势,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说到底就是未逢明主。如果天帝若是开阳星君,这一切自然就柳暗花明根本不存在了。开阳君无论境界、眼界、都是人族首屈一指的大才,只是过于忠厚仁慈谦让,才甘愿为忠义而丧失侠义。” 对呀!如果开阳君能统治天庭或者王庭,那该是另一番景象啊!开阳君无论声望、德行、操守都堪称楷模,为什么甘愿屈居人下呢?开阳星君武力无敌、文才冠绝,的确应该受万众拥戴啊!开阳君侠肝义胆,心怀万民福祉,理应承担爱民之责啊!一时间群声鼎沸。 开阳一听,这话不仅敏感,简直要往火上烤他,忙道:“诸位,诸位,且慢!开阳不能替妖族、蛮族解忧,已经心中有愧,岂敢妄图非分,而且天庭急需飞兽和各种资源、人力,征缴之事肯定不可避免,虽然人族军民能分担一部分,毕竟工程浩大,肯定还会着眼妖族、蛮族,各位早做安排,在下也就此告辞,君命难违,我也要另想办法。” 开阳不敢停留,匆忙离开。事情正如他所担心的,天庭与王庭对蛮族和妖族的征讨并未停歇,各州的战火稍微静止不久便又重燃。其他几洲蛮族和妖族退避三舍之后,在荒蛮与原始之地构筑起顽强的防御工事,天雀大陆稍微好点,开阳一直按兵不动,大战尚未爆发。 这期间,天庭一个个崔战令雪片一样传下来,洞明君会同隐元君来找开阳道:“星君,天帝、大帝军令已多次催促进兵征讨,我们天雀这边却迟迟不动,二位帝君怕是雷霆震怒,而且外边疯传,说星君与叛军早已勾结,想利用反叛势力对天庭和王庭施压,有不臣之心。这事儿越闹越大,星君早做打算,小弟这边已经吃不消了。”旁边隐元也不住点头。 开阳苦恼道:“可我们与天雀妖王已达成互不侵犯契约,贸然撕毁多有失信啊。” 洞明道:“我们硬不出兵,帝君必然不再容忍,说不定会解除你我兵权另派将帅。再说,征缴妖兽的责任在我二人,星君的主要职责是冶炼,帝君最后会拿我二人顶罪的。” 开阳皱眉,隐元道:“即便不止于此,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以我之见,不如我们发兵做做样子,只要不超过妖族退避三舍的分界线,虚张声势巡捕,妖族那边也会配合的。” 开阳想想也对,不能因为自己让二位星君吃罪,于是道:“也好,不过二位行军一定掌握好路线,千万别冒进,妖族和蛮族头脑简单,一旦引发冲突,很难控制,你们要当心。” 俩人领命各自带领本部兵马杀入妖族蛮族领地,开阳不放心也带领一部分军队策应。这时孙云等人接到传令,天庭南天门建设进入符咒安设阶段,于是正好和郑冰等人与开阳君告辞,开阳一再求冰爵士在天地面前美言几句,把实际困难告知,冰爵士点头应允。 回到天庭,南天门已经初见规模。天帝不在,说是正筹建聚灵台,几个人把地界的传输门建设,尤其开阳嘱托的天雀大陆情况与大帝述说一下,紫薇大帝听了很不满意,又连派人继续催促征缴。果然,各处有各处的难处,各处有各处的立场,很难调和。 没过半天,天帝传来口谕,大帝领着孙云等人以及一些臣工赶奔聚灵台会见。时间不算长,大家乘着翼兽飞船来到一座悬浮的仙岛之上。整座岛屿呈倒立的圆锥体,平面朝上十分广阔平坦,上面搭建着和地界灵台、辟雍、明堂等相仿的聚灵台及附属建筑。 灵台的主要功能是祭祀、聚灵、修炼、破境,特殊情况下会开启传输的功能,但只是偶然。传输台只有空间传输的功能,面积越大传送能力越强,所以灵台并不需要太大。 勾陈天帝与紫薇大帝等打过招呼后,看见女儿和孙云等人格外高兴,他拉着孙云的手道:“云爵士,一晃有很久没看见你了,你看我们在仙境的聚灵台建的怎么样?我已经看过,这座灵台不需要过多的灵石,仙境本身的灵气就会源源不断的聚拢而来,现在我需要你帮助我们完成最后的符咒的刻录,一旦仙境灵台建成,我们可以继续提升境界,届时突破天垣世界桎梏,破茧而出另开天地,绝不是幻想!”孙云一听,终于到了离开梦境的时候了? 第177章 雷电(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符咒的刻录很快,随之灵台也算竣工。竣工典礼之时,太后与少王领着王庭朝臣一同登上传输光门来到天庭祝贺,勾陈与紫薇代表天庭发表演讲,许诺未来对王庭中有天赋之人,只要得到王庭灵台的甄选启发,都有机会继续到天庭灵台深造,进而晋升天庭神格,成为至强者。同时决定准备一段时间后,开启天庭灵台的首次升境法会,除一定境界者,以及在地界灵台破境并在灵台之上参与建设者外,凡之前参加仙境探索的勇士,包括已阵亡勇士可由子女或兄弟替代,都有机会在灵台法会参与作为特殊奖励。此令一出,群情雀跃,这是天选之机,好多人会因此破格晋升,获得超强的力量。 正热闹,下界突然传来噩耗,说是天雀大陆洞明星君引兵征缴朱雀妖王时,被妖兵和蛮兵诱敌深入,不慎被围,隐元星君部队相隔甚远,开阳星君不知为何按兵未动,结果洞明星君所部终日奋战,箭尽粮绝被妖兵冲破防线,全军覆灭,洞明阵前捐躯。另有其他地方来报,各地妖王蛮王纷纷举兵反扑,公开推举开阳星君为星帝,要推翻王族,荡平天境。 奇耻大辱!士可忍孰不可忍!勾陈看了看紫薇,紫薇拱手道:“天帝无需动怒,本君这就召集本部军队去天雀大陆找开阳问罪,同时捉拿朱雀妖王为洞明报仇!” 勾陈点点头,道:“天庭灵台开启的筹备已到关键期,同时还要防止域外空洞的撕裂隐患,贤弟先去,着灵太后组织王庭军队辅助,待法会开启,我恭候各位凯旋,若平乱不顺,也要等我召集你们回来,届时我们共登灵台破境,然后一同荡平下界之乱。” 紫薇听罢,放下担忧,点齐军队会同王庭太后少王出南天门进传输洞下届而去,勾陈领着孙云等人继续筹备灵台法会的开启。之前各种灵石符咒刻录完毕,主要的准备工作就是符咒的开光,包括按照魔族留下的咒文激发,或者叫启动运转,使符咒开始工作。这些事儿,就有祭司团队来做,领唱的就是孙云、郑冰、小月、小俪、李辰等人。 天庭没有以天为单位的时间观念,因为这里没有日出日落。大约地界时间月余,一切准备就绪,通知相关人等回灵台参加法会。紫薇大帝也应邀而到,见了勾陈,汇报道:“天帝,本帝征缴妖王和擒拿开阳并不顺利,经过探查,已多方证明,那四大妖王联手,集结在开阳身边,开阳本身的境界也并不低于我,我对他无可奈何,因此无功而回。” 勾陈道:“我早料到会如此,开阳天赋甚高,大帝不能手到擒来很正常,不过,我们已经再次准备好了灵台法会,不仅你我都有机会再上一层楼,而且会有更多人,借助仙境的灵台跨界破境,所以擒拿开阳只是早晚的事儿,之所以让你先去,一是表明个姿态,凡是不遵守天庭法令者一律诛之,二是也想给开阳一个机会早早俯首请罪,既然他们不珍惜,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好了,二弟辛苦,下去休息准备,稍后就要开启法阵!” 到了事先定好的时间,法阵正式启动。由于是仙境空间,这里看不见漫天星斗,看不见日月交替,只有五彩霞光不间断的照耀着远近仙岛,因此也用不着像在地面法阵那样,选择在夜间,动用篝火烛火灯火。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灵石以及奥妙无穷的法咒,在祭祀团队的歌咏之下,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和光怪陆离的玄幻。 参与法会的大佬以及勇士们,纷纷就坐于灵台上下的灵符簇拥的座位上,跟着祭司们咏唱咒文梵音,闭目冥想感受苍穹的无尽灵力和妙法向他们涌来。大约地界时间月余之后,勾陈帝君首先睁开双目,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出,苍穹之上的淡蓝色背景中突然映出一个深蓝淡金的星宇,星宇降下一道金光,覆盖在勾陈的身上,勾陈瞬间飞起,紧接着在金光笼罩之下,他展开了瞬间飞移的能力,一会儿从这突然消失,一会儿从那突然出现,一会儿消失在天边,一会儿出现在灵台的四面八方,众人醒悟,他这是觉醒飞升法术,以后来去自由,真正摆脱宇宙引力的束缚,此境界至少圣者境中期,观摩助威的人群一片欢呼赞颂。 紧接着,紫薇也觉醒新技能-雷电之力-五雷掌,看境界比勾陈弱一些,但也有圣者境初期。达到圣者境,便可以呼风唤雨,拥有混元之力,俩人今天都是大赢家。 陆续的又有人释放出觉醒之力,孙云看去,之前都是在王庭的公侯,后来随紫薇筹建天庭者,正是元雍、元徽、元顺、元略、元悦、元晏等等这些朝臣,他们先后觉醒星辰雷电之力,因为在仙境突破,一步到位直接到了王者境、也就是金仙境,正和开阳星君等境界差不多。一时间,灵台之上风云变幻、雷电交加、狂风暴雨,好不华丽。 最后好多天庭勇士也跟着借光,借助浓郁的灵力,集体的意念,符咒的法力,成批的人包括孙云以及同伴,大家突破筑基,一跃进入地仙境也就是诸侯境初期。进入玄阶,便不再是凡品,好多法术可以被加持,比如御剑飞翔,乘云踏雾,当然需要外物配合。 至此,本次法阵圆满收官,皆大欢喜。勾陈宣布,各级进阶勇士即刻进入休息巩固,孙云和祭司团队随他对南天门及传输台加持改造。改造完毕后,立刻集结军队,发兵地界天雀大陆,擒拿开阳,平灭妖王。人群发出阵阵吼声,响彻寰宇,看得出境界提升后,勇士们各个跃跃欲试彭拜激昂。只有孙云暗中叹气,本想借着法阵离开梦境,可惜还得等。 一段时间之后,天庭军队改造完毕,勾陈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出南天门,进隧道开往天雀大陆。这段时间,南天门外的传输台,经过密咒的加持,已经不再单纯的依靠地面传输台着陆,而是可以进行多方位定向输送,现在勾陈已经开启飞天遁地法力,紫薇也有了呼风唤雨之力,俩人合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聚集云雨,可以让天兵乘云驾雾,从天而降。 眼下,天雀大陆成了人妖的主战场,其他大陆的妖族蛮族飞腾跨海都云集于此,各路诸侯也借助传输站聚集而来,在一片荒原之上,布满了人妖军队营房,密密麻麻,烟尘弥漫。 正这时,只见天空突然乌云滚滚,隐约之间,似有千军万马在云中排列,鼓声雷声,闪电烟云,掩映断续,听的地面的军兵震耳欲聋,眼冒金星昏聩头裂。开阳和各位妖王不明所以,立刻整兵出营列开阵势备战,阵阵锣鼓冲天,与乌云雷电对抗。另一边的王庭人族大军也营门大开,冲出队队军兵,同样摆开列阵,一边监视敌军,一边扭头观看云雾。 不多时,黑雾散开,白云朵朵,远端之上,勾陈天帝在紫薇大帝以及众位天庭文武的簇拥下露出真身,身后神兵光芒万丈令人胆寒,双方的军队见状同时大惊。之前天庭召集各路功臣和勇士参加法会的事情不少人都听过,这种事情以前在天都灵台甚至好多人都参与过,但没想到的是,仙境的灵台竟然如此恐怖,凡是参加的人员竟然一跃成为君侯境界,可以腾云驾雾,这是历次天都法会所无法企及的,难怪天帝要开辟仙境,果然立竿见影。 地面的各路君侯因为征讨叛乱没参加上法会,眼见差距一下子拉大,心有不甘,见到勾陈天帝颇有怨气,可一见天帝气势立刻不敢直视,同时也知道只要表现好,以后有机会进入天庭法阵提高境界,于是众人一股脑甩镫离鞍扑倒在地,也顾不得甲胄在身不方便,无不大礼参拜,身后军士们没有命令不敢妄动,都按军礼撞击军械盾牌,呐喊震天。 开阳星君元渊被身边的亲随辛纂、于谨、温子升、元湛、宋游道、杨暄等簇拥,仰望着勾陈和紫薇等人,颜色不断的阴晴变幻,心里不知有多少意念在搅动。两侧的四个剑侠榜四魔妖王、以及五怪、十恶、十煞大妖、另有各路蛮王义军首领等人神态各异,有的担心、有的绝望、有的横心、有的茫然,原本的对抗王庭军队变成对决天庭天兵,怎么看都实力悬殊。 勾陈远远看了看开阳,扭头看看带头拜见的老三天枢星君萧宝夤,道:“天蓬,紫薇大帝被我召回参加法会,收复开阳叛军由你全权负责,往日你与天心关系最好,按说早该劝说他痛改前非,不再对抗天庭,因何时隔多日天心还不肯认罪?” 天枢星君不敢抬头,道:“天帝容禀,八弟性格刚直,容易受到蛊惑,他本意是好的,不忍苍生遭受荼毒之苦,而其中又受到了四方妖王的诡计,被绑架到他们的贼船之上,我们这段时间也是再三相劝,希望八弟回心转意认清形势,不要一错再错。” 勾陈看看开阳道:“开辟天庭乃大势所趋,成道入圣更是不可逆流,如今已有多位踏道者心诚所致步入金仙,这些都显示我选的路有多正确。你们目光短浅,看不见危机看不见未来,我便不计较,只要你们认准听从我的命令,将来都会功德圆满。而有些人,不但不辨忠奸,阳奉阴违,还有人公然骨肉相残背信弃义。隐元星君,洞明星君之死,究竟如何?” 隐元道:“回天帝,已查明,妖王和蛮王联手诱敌,隐元轻率冒进被屠,然后叛军对开阳星君嫁祸人族自相离间,对人族挑拨与开阳同流合污,致使开阳星君有口难言骑虎难下。” 勾陈笑了笑,转头对开阳喝道:“天心,看见了吗?诸位兄弟因为你仍在违抗天命不与交战,而你却一再辜负兄弟情义自掘坟墓,今天天兵已至,还不束手就擒?”开阳眼见勾陈逼迫昔日兄弟刀兵相见,妖王妖兽狂暴绝望,心中有苦难言,一切真不能摆脱么! 第178章 溃散(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开阳还想和勾陈理论和争取一番,几位妖王和手下大妖齐声喊道:“开阳君,不必担心,天帝无道,肆虐众生,我等誓死护卫星君,推翻天庭,另建王庭。” 云端中紫薇听了,怒道:“大胆妖王,妖言惑众,藐视天庭,违抗天命,来人擂鼓传令准备进攻!”顿时鼓声大作,地面的天庭军队和王庭军队立刻沸腾呐喊兵甲铿锵准备列阵前进。妖兽蛮兵见状,同样吼叫嘶鸣顿足捶胸开启狂暴模式,准备迎敌。 这时勾陈一声断喝:“且慢!天心,你不是最不想看见手足相残生灵涂炭么?可是你的妖族同盟却不给你挽回的机会,妄图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殃及普通军士,然后把罪魁祸首安排到天庭的头上。不信,是吧?不过,今天你们所有人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因为擒拿叛贼,诛灭乱党,根本不用千军万马。各位注目,看见了吗?”说着指了指元雍元徽等人。 这些人接到天帝的授意,立刻按住云头出列阵前眼,他们有的手使金银铜铁巨锤耀眼夺目,有的手拿奇形怪状锤凿令人胆寒,有的端着法镜,有的束着口袋,形态各异,原来元雍、元徽、元悦、元略、徐纥、元晏等人觉醒了神法,成了雷神、电神、雨神、风神等等。 勾陈继续道:“你们一些鼠目寸光之人,听说天庭开辟仙境法台,竟然散布谣言,说什么耗费国库、劳民伤财、最终会一事无成,本帝就让你们看看!他们,曾经和在场的妖族、蛮族、以至我们人族的普通武者一样,资质平常,并无过人之处,甚至以前参加了各洲灵台的试炼,仍然没有觉醒任何天赋或境界,可是在仙境法台,却突破桎梏,越级超过之前的诸侯境界,甚至达到了王者境。就是说,以前我们天垣世界的顶级强者,现在已经变成普遍存在,这就是我给天垣带来的力量,现在就让各位感受仙境力量的强大,下面就有他们几位星君出场擒住开阳,制服妖王。此外,我还要奉劝妖族蛮族,以前或许你们听到过传说,说你们的先祖因为听信人族先祖的蛊惑,丧失自己的血脉修为,沦为人族的附庸。不过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天庭会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归顺天庭,都有机会参加仙境灵台法阵,都有机会实现强者之梦,这几位星君就是你们的榜样,现在就请榜样展示他们的实力!” 元雍、元徽、元略等人受到法旨,立刻震锤的震锤,凿钻的凿钻,鼓带的鼓带,一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奔着开阳阵营席卷而来。开阳星君也有王者之境,凭空升起展开火焰法力奋勇迎敌。几位妖王不甘示弱,现出真身,青龙白虎朱雀玄龟上下飞腾左右盘旋,以本体相抵抗。那些蛮王也振奋精神,发挥各自的侏儒、巨人、单眼、单足等族群优势参加进来。妖王蛮王手下的大妖、大巫凡是有一定法力的大多也加入战列。不过大部分胆怯的,或者被仙境法力诱惑动摇的,以及没有法力的,都在后边观战。 战斗没有想像的那么惨烈,没用多久,就显示出一边倒的情景,雷电风云等各位星君的法力强大,妖王、蛮王、加上开阳等众人人单势孤,王者级别的被打得抬不起头,那些大妖、大巫更是不堪重负,伤痕累累,一些道行浅显者,直接当场毙命,身死道消。 这下,妖族、蛮族和开阳联军顿时溃散,妖族、蛮族大部分军队落荒而逃,开阳镇军大部分就地投降,只有少数随着开阳星君被四大妖王裹挟保护着逃之夭夭。勾陈并未追赶,带领天军落下云头驻扎进帅营,安排手下官员进行各路军队就地整顿,安抚投降和被俘的妖族、蛮族、人族官兵,确保消除叛乱隐患。这次天兵天将的操作着实耀眼,无论降军还是各路诸侯都胆战心惊,再看天帝无不服服帖帖,匍匐在地。 开阳星君这边显得十分狼狈,一直向南逃窜,一直到一处高山密林荒无人烟之地才扎住人马,安置好行营,各位妖王蛮王都聚到开阳星君跟前。再次见面,一股阴霾的气息弥漫在众人周围,良久朱王道:“各位仁兄,此次完败,我等实在始料不及,没想到勾陈开辟仙境竟然突破到我们难以想像的境界,今后与其正面硬刚,胜算几乎毫无可能,为今之计我们不得不重新打算。以小弟之言,目前最合适的方式还是之前延续至今的存活办法,即退居偏远远遁荒蛮,躲开是非之地。天庭神族也好,王庭人族也罢,都不屑来此鸟不拉屎之地,这才是我们苟活的空间。之前的复国之梦,振兴族群之梦,就别再想了,而且我们此刻再聚集目标也太大,诸兄应该早早散开,分居在各自大陆远端,以后再有机会再重新出来吧。” 旗倒兵散,各路反王也都有此心,因此不住的点头称是。青王道:“我等都好办,大不了再回到过去的苦日子,只可惜开阳星君为了我等情义,已然与天帝绝交,被天庭忌恨心中。我猜想,天帝那边整顿完毕,必然千方百计打听到开阳君的位置,撒下天罗地网捉拿星君。我们这一走,只剩星君独自作战,小弟奉劝,星君千万要忍耐住寂寞,能躲就藏,天帝不会做旷日持久劳而无功之事,风头过后自然两下平息相安无事了。” 开阳点头道:“各位,是我无能,没抵御住天兵,害得大家不但没享受到功勋慰劳,反倒跟着受累损兵折将,奈何我回天无力,只好和各位抱歉了,各位保重早早退走,天心能做的只是做最后的抵挡,给大家安顿的时间。诸兄,就此别过吧,大家一路小心。” 树倒猢狲散,大家没法再说什么,相互告别后回营安排撤军逃散,妖族、蛮族各有逃生之道,没多久绝大多数散尽。手下亲近辛纂、于谨、温子升、元湛、宋游道、杨暄等忙问下一步如何打算,开阳道:“各族刚走不久,营房还有不少遗弃物资,我们打扫打扫,深挖洞广积粮,做好长期定居的打算,同时派人到天都打探,看看天帝人王下一步打算。” 没过多久,消息传来,天龙、天雀、天虎、天龟等大陆的妖族内部分化,一部分大妖脱离妖王向天帝投降,并且被安排参加了仙境法阵,竟然又诞生了新的妖王,被封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星君,分别统领手下跟随突破的大小星宿,与原来的妖族分庭抗礼。同样各路蛮王也分化不断,都参加进入了天庭的军队之中,至此天庭建制越来越强大。 这天众人正在劳作耕种,突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震天,金光缭绕,一个巨大的天罗光罩把整座群山深谷包围其中。开阳抬头仰望,长叹一声:“天帝长兄还是没放过我。”说着毅然凭空升起,迎着各路天兵天将的云头悬于空中,辛纂和于谨神通略高相随其后。 带队的是雷部的元徽、元晏、元悦等人,元徽道:“开阳,天帝在天庭等你许久,你为何不早早认罪?难道还想负隅顽抗,今日我等奉命捉拿与你,还不束手就擒?” 开阳冷笑道:“各位即已成就金身,为天庭重臣,就该维护苍生保护仙境,在下不过是苟延残喘之躯,将会老死在深山野林之中,你们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雷师星君元徽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天庭建立,重掌三界秩序,你身为天帝结义兄弟,不思为天庭效力,反而率众反叛,世间岂能容此存在。听我良言相劝,赶紧束手就擒,向天帝认错,以你元老身份和开天功勋,不失为天庭要职。如若顽抗到底,你也清楚,如今你的神力早已停滞落后,我等不费举手之力就能将尔等倾覆。” 雨师元晏道:“开阳星君,你可以看看我的身后,他们都是天龙妖王的族人,如今已经归顺天庭,都突破晋封为行雨天君。再看看你,当初你是最有天赋的人之一,是紧随天帝之后晋升到王者境的强者,可以说是天庭的第三号帝君,可惜你自己不珍惜,如今沦落到随便一个星君、天君都能藐视你、欺负你,不觉得后悔么?还不早早投降,免受羞辱。” 云师元悦道:“天心,当初你们各镇君侯,随天帝攻破天都的时候何等风光,尤其你,对我们这些朝臣简直不屑一顾,连我们送礼保命都拒之门外,大概你没想到,如今我们都和你一样成为王者境,可以跟你一论高下,甚至我们成为座上客,你为阶下囚吧。人那,指不定何时河东,何时河西,千万不要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所以今天才有你的下场。” 开阳悲愤交加,道:“尔等小人,为一己之私,不顾苍生涂炭,大行云雨,遗祸无穷,天心誓死不会向尔等低头,要战便战,不需多言,你们一起上!” 雷师元徽冷笑道:“你的狂妄成功的激怒了我,既然你不肯受降,天帝之命本来不想灭掉你,可惜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不过,灭掉你,根本不用许多人,今天就让我一个人与你单挑,看看你雷霆之火厉害,还是我的雷霆之怒更厉害!” 俩人话不投机当场动手。也不知雷师有雨师、云师等助威,还是开阳星君比较压抑,或是雷师等人在仙境灵台的加持下,战力越来越强大,总之开阳自己都感觉对付天庭神将每况愈下,似乎力有不逮,力不从心。今天更是如此,两人的雷法相撞,雷师从上往下,借着空中优势,把开阳压迫得勉强应对,已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开阳还是底蕴厚重,俩人大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元徽冷笑道:“可以了,开阳星君能在我手下坚持到此,的确令人敬佩,不过就到这里了,诸位星师助我威势,我要一举拿下开阳!”云师、雨师等答应一声,展开阵势,雷师猛然一锤,顿时天崩地裂! 第179章 溶蚀(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风雨雷电各呈其阵,组合在一起又组成一座大阵,把单独的风势、雨势、雷霆、电力无限的放大。雷师星君元徽,在风伯元雍、雨师元晏、云师元悦、电师元略等助力下,一道雷霆凭空而下。开阳奋力施展雷火之法在自己的身前形成巨大的防护罩,身后辛纂和于谨鼎足相助,苦苦支撑,片刻,两道雷霆怦然相撞。 轰隆!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天空中的气浪和地下的灰尘交织混合成一团,笼罩了整个战场,一时间天昏地暗不辨东西。昏暗之中,声响并未结束,众人耳中听到,大地在震颤,进而咔嚓咔嚓伴随着地裂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一块块巨石喷涌而起,又从天而降砸落在地面,云端中的天兵和地面上的镇兵,被黑暗中的巨石冲撞砸倒,一时间鬼哭狼嚎哀声一片。 片刻之后,声浪冲击波消散,大家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出来,原来开阳星君残余部队藏身的大山被雷霆击穿变成两段,中间露出一道狭长的峡谷裂缝。同时山头被砸碎,巨石腾空,形成飞石,死伤双方士兵无数。 分辨之后能看清楚,还是天庭雷部合力的雷霆之力更强悍,虽然没冲破开阳的防护罩,但余威却绕过开阳直接贯穿到山脉,把开阳军的藏身之地破坏。开阳见状,怒火中烧,三昧之火分神而出,竟然在战斗中突破境界,直接达到王者境后期。 这下风雨云雷电等众星师都惊奇胆颤,气势上一下子弱了下来,并纷纷后退。开阳元渊怒气未消,飞上云端一把揪住雷师元徽,道:“雷师天君,你与我激战,因何毁坏山脉,那可是普通人藏身栖息之地,如今山塌地裂水涌,多少人葬身于此,你该当何罪?” 云师等众人,见开阳临阵突破,知道一时无可奈何,于是不敢搭言,蜂拥而上,救下雷师收了云头仓皇而逃,开阳想追,但见地面哀声一片,再无心追赶,只是愤恨的最后施展神通,一道三昧真火从宝刀甩出,兜着天君们的屁股发射过去。 正巧元晏跑在最后,一道火光把他包围,好在他有水法神通护体,神火并没对他有实质的伤害,不过还是把他的头发和后脖颈子撩了一下,弄的他火烧火燎,毛发焦干。元晏心头怨恨,一边跟着云头撤退,一边回头恶狠狠道:“开阳星君不识好歹,竟敢暗算,那就别怪我也不讲情面,留给你一点惊喜慢慢受用吧。”说完运展神功,阴云密布,细密的酸雨从天而降,把整个破碎的山脉笼罩住。 开阳落下云头,亲随们赶紧齐聚过来,开阳道:“快鸣锣收兵,查点伤亡情况。” 亲随带领军士们安置半天,陆续回来汇报。温子升道:“情况十分危急,我们搭设和挖掘的房屋洞穴都被震毁,而且山体损毁严重,重现不同程度的裂隙空洞。” 宋游道道:“不仅如此,山崩地裂带来了厚厚的尘土、石块,把植被都破坏了,包括我们所有种植的稼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绝食了。” 杨暄道:“士兵的情况也很糟糕,这场劫难,损失多半,重伤也接近一半,轻伤无碍者仅十之一二,无论是生产还是战斗都难再以为继。” 元湛道:“还有个更可怕的事情,诸位叔伯没注意,天上下的雨水可能被天君们加入毒液了,混合着灰尘下来,皮肤被灼烧的生疼,即便是没死的植被眼看着就枯萎,甚至连岩石都滋滋冒烟,似乎有剥蚀的症状。” 辛纂怒道:“这帮天君,妄称神官,竟然按下黑手,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赶,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撤离此地,另寻藏身之地吧。” 开阳元渊摇头苦笑:“此处为十万大山,处于天雀大陆的腹地,天兵再强,只要我们善于躲藏,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离开这儿,我们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无处躲藏,所以,我们只能立足于此,想办法活下去。当然,如果军士们受不了苦,可以投降朝廷,我这儿没太多的钱财,但也要略表我们的歉意,哪个要走,便发一点。” 别人不好说什么,儿子元湛道:“君父,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要在这里隐藏?” 元渊道:“不会,我毕竟是天帝的义弟,而且在天庭和王庭都有支持者,之前是阻碍征缴妖族,与天帝有些矛盾,如今妖族多半已经投靠天庭,所谓的反叛前提也就不存在,现在天庭只是缺个台阶,而我也不想颜面尽失,尤其任人宰割。如今好了,我在绝境中突破到王者境后期,足以证明,没有天庭的仙台,我也可以证道,是顶级的天才,所以用不了多久,天帝长兄会和我和谈的,只是这段时间比较苦,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众人听了,心里安稳一些,弓兵统领于谨道:“如果这样,那便不难。虽说山体塌陷,天降毒雨,暗河涨水,不过那些岩洞正好可以领我们栖身,洞连洞还可以游走躲藏,逃避天兵征缴绰绰有余。酸雨虽然有腐蚀性,但不可能持久,只要灰尘散尽,总会云开日散。当下,我们立刻抢收可食之物,狩猎那些刚刚死伤的生物,如今我们人少了,撑一个月没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好好埋葬死者,别发生瘟毒便可。”众人听了,信心顿时一增。 一个月过后,大地终于再度恢复生机,可是地表地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见原有植被覆盖的山体到处是溶蚀裸露的岩石,这些岩石外表形状和类别千差万别,有石灰岩、白云岩、泥灰岩、石膏岩、硬石膏岩、芒硝岩、钾盐岩、钠盐岩、镁盐岩等等等等。同时到处可见溶洞、天坑、溶沟、溶槽、漏斗、陷塘、立谷、峰林、峰丛、天生桥等奇观。 开阳星君军营也算渡过危机,连日的酸雨消失,野草嫩芽在岩溶的间隙地带顽强的生长出来,形成了特有的景观,野生动物以及河鱼大量涌出来,意味着生存的食物终于有保障了。军兵及家属们立刻忙着种植谷物和养殖牲畜,准备持久生活下去。 好景不长,没等一切就绪,这一日天空再度阴暗,紧接着雷声阵阵狂风大作,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杀气腾腾的法阵笼罩住十万大山,水火雷电无差别的喷向地面。大山内的动物顿时惊慌失措,到处乱飞乱撞,片刻之后重新找好洞穴安顿隐匿。 开阳星君元渊正与辛纂、于谨、温子升、元湛、宋游道、杨暄等筹划生产与练兵,警戒的士兵进洞把情况做了汇报。于谨问道:“这次天庭带队者何人?” 哨兵道:“天帝、大帝、各星君旗号无数,四面八方都布满了。”众人听了大惊失色。 于谨把哨兵打发走,道:“别看天兵众多,天网恢恢,不过上次雷部天君黑我们的酸雨,却给了我们逃生之路,如今十万大山中密布溶洞,只要我们闭门不战,天兵天网奈何不得。” 元渊叹口气道:“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一旦天庭再降下什么惩罚,我们手下的弟兄,连同上次留下来的各洞妖族蛮族弟兄都要再次遭殃,饥荒已让各部人员因为生存摩擦不断,我怕环境再变坏,难免内讧再起,所以我想借着这次天帝亲征和他见面议和,毕竟结义弟兄,总不见面矛盾越积越深,从中再有奸佞挑拨,最后怕终难弥合。”大伙听了点头。 于谨摇头道:“主公不然,我们避而不见,天兵拿我们没办法,才能为最后的和谈争得资格,一旦出门应战,天兵倾城而出,有备而来,我们败了,谈判的筹码就没了。” 元渊道:“从战争与谋略上,将军说的一点没错,但我们的现状实在不允许,尤其我军成员混杂,离心离德,意见不统一,毫无战斗力。最关键,我们刚刚经历的饥荒令人胆寒,如果再次发生,时间再长些,我怕人吃人的情况就要发生,所以等不得了。” 于谨道:“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再者目前的状态,出战必败,何必逞强呢?” 元渊道:“我意已决,不能再拖累弟兄们了。不过,将军说的在理,我们出兵必须严整队形,务必不让天兵探知虚实,诸位在下面压阵,我一人上去对敌。” 于谨道:“不行,大家伙留在地面,我陪着星君掠阵。”开阳听了点头同意。 很快,军士整好衣装点炮出迎,列好阵势。开阳在于谨陪同下,纵掠云峰来到半空之中,距离天庭列阵不远停好身躯。天兵鼓声骤停,门军帅旗闪开,天帝等众人现身云端。 开阳仰头插手军礼:“天帝长兄,大帝次兄,各位兄弟,多日不见,天心有礼了。” 勾陈远远笑笑道:“天心,这些日子,想必你受了不少苦吧?看你残部,军医号坎儿不全,各个面黄肌瘦,苟活峡谷地缝。其实,最近我也很忙,正如你之前所预料,我们开辟了仙境,也意味着打开了通往天外的通道,未知的危险正随时随地可能通过虚空通道席卷天垣世界。我们的觉醒应该引起了域外至尊强者的警觉,所以我一直在虚空通道抵御莫名的罡风侵扰,这个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人单势孤,紫薇二弟要镇守和主持天庭,其他兄弟包括天庭朝臣的资质又不足以在虚空中抵抗罡风,只有八弟你是战神天赋,我需要你来配合我镇守域门。这样吧,以前的是非不必提了,你随我回天庭,手下人等一律豁免,官阶比照原职并入天兵序列,并俸禄补齐。”勾陈话音远近皆闻,地面众人无不动心,终于盼来春天!? 第180章 调度(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这可是大好事儿,一来这场战祸瞬间避免,二来反叛联军再不用东躲西藏不见天日还能回到过去的轨道,尤其对开阳更有利,他在没有仙境加持的情况下实现突破,如果回到天庭,利用仙境灵台,境界飞升会无法想象,别说这些新晋级的星君天君,恐怕连紫薇大帝都能超过,当然能不能追上勾陈天帝也不一定,不过从这一点看,勾陈也够大度的,不仅不计前嫌,而且任人唯贤,甚至不怕威胁到自身,众人既敬佩,又不解,议论纷纷。 紫薇元颢平素算老好人,起到长兄和诸位弟弟之间的桥梁作用,此刻最先反应过来,对开阳道:“八弟,长兄为建立天庭,鞠躬尽瘁,而你却不理解长兄用心良苦,并产生嫌隙,如今你也遭了不少罪,长兄体谅于你,还不好好给长兄赔个不是。” 开阳没想到勾陈开城不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难以平衡利弊,因而沉默。前阵护卫的雷部雷师元徽趁机近前道:“开阳,你身为反叛,天帝宽恕与你,你竟敢无动于衷,不理不睬,真当天庭神君都是泥捏的,可以随意羞辱么?开阳,限你立即弃兵卸甲磕头认罪,否则天罗地网织成,今日教你开阳山脉玉石俱焚。”其他几位雷部师君跟着一通吆喝。 开阳无名火起,浑身火焰沸腾,难以平静。身后于谨道:“星君,兹事体大,不如先与天帝请求荣等片刻,我们先回营商议,稍后拿出结论再上复天庭。” 开阳听了,立刻按住怒火。于谨说的对,不能因小失大,手下弟兄生存为重。可没等他张口,旁边天庭雨师元晏道:“不可听信弓统领缓兵之计,他们是想要逃回洞穴隐藏起来,与天庭做持久战。此处山脉纵横,溶洞深广,一旦让他们逃入再难收寻,天帝千万不能心慈。” 他的话说完,雷部的各位师君以及下属雷将一些人,立刻按方位把开阳和弓君围住,开阳怒火再起,浑身火焰沸腾,三尖两刃刀突突的冒火,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令人生畏。 弓君于谨道:“星君,切莫动怒,小心上当,阻挠你我并非天帝本意,你若杀伐,必然会被有心人颠倒黑白。刚才天帝并未不让我们回去商议,星君你先回,末将断后,一切等回去再定。”说完,手托长弓,拉满如月,再虚放弓弦,反复几次,周边生出扭曲空间,雷部师君无法近身,当然也是没命令未敢深追,弓君掩护开阳回到地面,锣声一响,退回洞窟。 勾陈与紫薇见状,暂且隐入云头修整等待。雷师元徽与众雷部星君来到新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君阵列。风伯元雍拱手道:“各位神君,开阳隐匿于溶洞之中,恐怕打算长期与天庭耗下去,这不是个办法,我等应为天帝分忧,尽早结束平叛,一来避免持续的生灵涂炭,二来天庭新建还需要重兵镇守,我们倾巢而出,大本营也有诸多危险。” 朱雀神君道:“雷神星君,开阳星君与天枢、天璇等星君等为结义兄弟,感情至厚,我们贸然在背后做些小动作,恐怕得罪他们啊。”说着众人都看向天蓬等人。 天枢星君天蓬萧宝夤、天璇星君天芮元延明、天机星君天冲魏子健、天权星君天辅长孙稚、玉衡星君天禽元琛、摇光星君天柱源子雍等都随队出征,他们与开阳星君毕竟是结义兄弟,十分关心天心的现状和未来,不过又不能违背长兄和次兄的意愿,因此即便看到雷部星君众人对开阳心怀不轨,也不敢公然反对,只好默不作声。 孙云就在天蓬身边,一直留意雷师的动静,因此对于他们的集体回眸,自然一个不落。雷师等雷部星君都认识,原身是元徽、元略、元悦等人。几位新晋神兽星君也能分辨,青龙星君叫刘灵助,白虎星君叫吕伯度,朱雀星君是萧赞,玄武星君为高欢,不久前都通过嵩山论剑、画影图像、直接接触、近来梦境等方式见过,比如高欢在上次梦境中的角色正是翼族句芒。此次梦境的经历跨度很长了,孙云已经数度错过逃逸方法,越来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另一边,元悦道:“不然,我等所为是为天庭安危以绝后患,我想天帝和大帝都会支持我们,各位北斗星君也不会说什么的。” 白虎星君道:“也好,我们愿意听从雷部星君调度,请问让我们如何做呢?” 雨师元晏道:“很好办,我们雷部星君拿手的就是兴云布雨,可是不及青龙星君与玄武星君移河搬海的本事,所以希望我们布雨的时候,二位星君配合,弄些洪水把开阳山脉所有溶洞等灌满,让这些叛军无所遁形。” 刘灵助和高欢点头道:“没问题,我们从东海和北海随便抽些水量,足够填平此地了。” 雷师元徽道:“光这些还不足,请朱雀星君火兽助阵,白虎星君兵兽助阵,一旦叛军无法躲藏逃出地面,请二位星君协助出兵剿灭。” 朱雀星君一皱眉,道:“如此赶尽杀绝,不怕开阳恼怒、玉石俱焚么?” 电师元略道:“我们商议之事,也是建立在叛军负隅顽抗之下,若是开阳回去之后,立刻安排缴械投降,那也就用不着我们如此安排了。” 元徽本想反驳元略,元雍道:“就按电师之言,我们也给开阳一个机会,若他还执迷不悟,我们再施展手段不迟,这样一来,北斗各位星君也无话可说了。” 再说开阳,回到地下赶紧召集各营统领,不一会儿,大大小小几十人齐聚中心溶洞。于谨把刚才天帝的意思向众人转达一遍,开阳让大家商议。天帝声音响彻寰宇,地面也听个大概,大家心里已经有思想准备。辛纂道:“末将以为,天帝此番调度,用意真实。妖族已违背契约先我们投降天庭,而我们初衷是为了保护妖族才与天帝对抗,如今没了这个因由,本就没理由继续坚持,正好借坡下台阶顺应天帝旨意,皆大欢喜。而且,我们还有妖蛮各族弟兄,这么多年艰苦奋战,不能没有出路,能编入天庭军队编制,自然是最好的归属。” 旁边一位依然依附的妖族首领(葛荣)道:“我以为不然,天龙、天雀、天虎、天龟各位妖王是被族内的叛逆暗中勾结天庭所构陷,终因受伤而隐藏闭关,因此天庭的所谓四大神兽星君根本代表不了妖族。同样各路蛮王也被投诚天庭的叛将不同程度戕害,也不代表蛮族真正的意愿,比如我族蛮王艹(cao草)就是这样殒命的,这一点木王可作证。” 旁边蛮王木(鲜于修礼义军别营首领梁王可朱浑元)点头道:“不错,天庭势大,分化瓦解妖族蛮族,我们这一支就因为内部有叛徒,导致蛮王被害,以至于我们尚未脱离危机,所以我和贝王不赞成投降天庭,誓死扞卫部落尊严,坚决要为老蛮王报仇雪恨。” 旁边蛮王贝立刻呼应,引得不少妖族蛮族都跟着附和,这下形成两派意见,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不动谁,开阳君没办法,只好宣布再议,结果一拖几天也没事结果。 这几天,天庭每日都派使者下达通牒,弄得开阳嘴唇起泡、焦头烂额。手下于谨劝道:“主公,战降之事不能再悬而不决了,否则无论是对天庭还是对弟兄们,对各路妖族蛮族都没法交代,而且如此犹豫只会使局面更加难以把控,军心更加涣散,一旦天庭突袭,我们联军即可会会散,到时候所有责任都会强加在主公头上。” 宋游道道:“如今情况更糟,上次我军流露出归降之意,各路反王已经对我们离心离德,好多部族已经在暗中商议退路,只怕即便我们决定抗争到底,到头来也只是孤军奋战。” 温子升道:“说到底,我们之所以反抗天庭,无非最开始因为保护妖蛮,保留他们有生息之地,可整个事件演变中,不但事情的起因有我们被裹挟和欺骗的成份,过程更是妖蛮自身经不起动荡分崩离析,所以我们不该承担他们带来的恶果,甚至,完全应该置身事外。不过主公为人大义,且善始善终,若是非要对四大天妖和初始蛮王有所交代,完全可以恳求天帝大帝,划定保留妖族蛮族的生存空间,我想天庭应该可以答应,毕竟想彻底剿灭妖蛮也不现实,且代价也得不偿失。如此,我们弟兄也能解脱,岂不两全其美。” 手下两位蛮族部落首领酋长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道:“够呛吧,当初妖蛮聚集在星君身边都想图个发展,如今各族分化瓦解,部分归降天庭都已经获得灵气滋养晋升为天仙,剩下的怎么肯屈居苦寒大荒之地自生自灭呢?” 杨暄道:“实在不行,我们归顺天庭也把他们带着,将来镇守天门,也有机会得到灵气资源的,或许还有机会进入虚空更能突破呢。” 少君侯元湛道:“不行吧,各家族王誓死不降,更担心进天庭也被歧视,甚至充当鱼肉。” 元液道:“誓言?那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毛谧道:“这话在理,我看我们不能再迁就妖蛮各族,今天就做最后通知,愿意听从调度,星君就替它们争取进入天庭的机会,否则只能为他们求得一块容身之地。总之,弓统领说的对,事不宜迟,再拖事儿会更大,不可收拾。” 开阳星君元渊点点头,确实不能耽搁了,刚要决断,突然洞外有人慌张喊叫:“不好了,溶洞下面冒水啦!快跑!”众人听了顿时一惊。 第181章 罗网(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众人从聚义厅出来,厅外的大空间溶洞已经乱的不成样,无数各族军士以及家眷正慌不择路的从地下洞穴中拖家带口大包小裹的往上层跑。于谨安排一问得知,地面以下的各个溶洞自下而上蜂拥涨水,众人居住的洞穴眼看着淹没,只能逃离,好在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开阳君见状立刻道:“各位统领、族长、酋长,立刻分头组织抢先营救,把人员疏散到山体上方溶洞,并尽可能抢救物资,同时搜索被困人员。其他人随我到地面外查看情况,我估计天帝不可能不宣而战,应该是雷部几人对我们有仇视的私自行为,大家分头行动!” 不说洞下的抢险,开阳领人冲出山洞口,飞身立于半空中查看。开阳山脉溶洞无数,洞口明的暗的数不胜数,众人出来的是比较正规的大门,立于半山坡靠下,进退方便。此刻,天空阴雨连绵,山谷中已经涌起潮水,所有地势低洼处连成一片汪洋。滚滚巨浪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狂暴,冲塌房屋祭坛和所有构筑物,大树被连根拔起,就连一些低矮的陡峭山峰也瞬间被冲平。不少刚从洞穴中逃难出来的各族军士、家属、牲畜、包括野生动物,正往山顶逃亡,逃跑慢的,或者不小心的,一下子落入汪洋之中,不见踪迹。即便侥幸逃离的,来到山巅之上后,被雨雾中的阴火、冷箭、酸雨袭击,不少人仍然受伤滚落下坡,落入洪水。 开阳大怒,吩咐一声:“大家分头疏散人群,同时设阵控制洪水外延,避免更多生灵波及,于统领与我去云端阻止雷部行径。”说完留下众人依据山势设定法阵,俩人纵身跃上云雾中,稍微施展神目,很快锁定雷部众神与部分新晋升的星斗部星君等人,他们正各展神通兴云布雨搬山移海。众神同时看见开阳,有些理亏不敢对峙,纷纷后退。 开阳直奔雷师,喝道:“雷师星君,我与你素无瓜葛,因何屡屡暗中算计?如今,天帝怜惜众生之苦,欲让武镇旧部及妖蛮残部归顺天庭,而你等却横生枝节百般阻挠,是何居心?” 雷师元徽冷笑:“开阳,休得血口喷人!反倒是你,天帝兄弟九位带兵平定魔乱进入天都,我等虽然是天都旧部,但也都为驱逐魔灵做过贡献,因此开辟天庭之际,天帝、大帝对我们一视同仁,广泛招揽。可那时的你,趾高气扬,看不起被你打败的天都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等边缘化,却和那些妖蛮众部打成一片,若说小人,你才是最大的一个。讽刺的是,最终叛乱的反而就是少数与你有关的妖族蛮族,我等如今都是天庭神君,自然不能对反叛放松警惕,正如你当初一样,难道你说我却忘了自己么?” 原来如此,这是之前无形之中得罪人了。开阳暗自愤恨,怒火中烧,道:“一派胡言!我天心向来公正无私,爱戴苍生,妖族蛮族虽然弱小,但平等,我从未因一己之私不顾众生安危。而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若大洪水,眼看着就要冲破十万大山禁锢,不但此中生灵遭受涂炭,连山外的各族都会横遭祸端,你们简直枉为天庭之神!” 雷师狡辩道:“开阳君,这也是因你而起,你若早早俯首,保全天庭颜面,天庭何必降下雷霆之怒?如若下个各族都如你一样藐视天庭,天庭还能统治三界么!” 开阳虽然愤怒至极,但还没糊涂,道:“你?小小雷师,如何代表天庭,待我擒拿与你,送到天帝面前,看看是不是你假传钧旨,真相一问便知。”说完,飞身直扑雷师元徽。 之前大家都见识过开阳临阵突破,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因此雷部众神立刻组成阵法,实施远距离法术攻击。开阳元渊与弓统领于谨早有应对之法,策应之下,按照既定方针,直奔雷师,几轮攻守转换,俩人已经临近。 雷师大惊,赶忙落荒而逃,躲到身旁白虎星君身后,这下把白虎彻底暴露。白虎星君刚刚激发出本命星辰正是长庚星,即刻晋升到天仙境界,不过相比于开阳,时间短,天赋低,实力差着一大截,开阳威压笼罩之下,捉襟见肘,手忙脚乱,大喊:“各位星君,快救我!” 雨师元晏眼珠一转,道:“大家分头遏制住弓统领,少了后援保护,开阳独臂难支!” 对呀!没了后顾之忧,开阳才能肆无忌惮。众人有了提醒立刻,分兵压制于谨,弓统领毕竟尚未开启命星,境界只在地仙之列,众多天仙拿他,也就分分钟的事儿,没几下擒住。 与此同时,开阳虚晃一招,劈手夺下白虎星君的打龙鞭,同时一脚把他踢开。没想到打龙鞭有套腕锁链连接,防止脱手,因此开阳一时还不能夺走。听到弓的呼救,开阳心中着急,拿起手中的火焰刀,奋力把锁链砍断,准备回身营救。 锁链一断,白虎星君嗷唠一声,脸色煞白,差点昏死。原来打龙鞭是他本体虎尾幻化,这下等于尾巴断了。众神见状不敢耽搁,抢下白虎星君,擒着弓统领,隐入云雾落荒而去。弓统领声音渐远:“星君,不必管我,快把洪水褪去要紧,千万别涌出山脉!” 开阳失去臂膀,一阵懊恼,看看手中打龙鞭,刚想扔掉继续追众神,却见钢鞭一阵幻动,迎风渐长,顷刻变成一把龙头拐杖,万斤之重,底部坚韧无比,可破顽石。开阳灵机一动,不再追索雷师等人,转头飞向山脉边缘,循着地势,找到一处低洼地带,念动咒语,挥动宝杖,自上而下,冲向水中。洪水四分,露出地面,金石碰撞,天崩地雷,瞬间凿出一个无底洞,洪水顺着洞口汩汩旋转而入。开阳心中大喜,沿着山脉边缘又找一处低点,再施神功,又打出一个深洞,洪水顿时倾泻而入。如此三番,围着开阳山脉,一共掘进九九八十一座深洞,形成一道防洪圈,不但阻止了洪水外溢,同时也彻底把水患解除。不过山脉深处地势复杂,没有退尽的洪水,形成壮美飞瀑,各个瀑布形态万千,有的汇泉奏乐、有的天外来客、有的金钟笼罩、有的水落亭台、有的虬龙入海,壮景奇观美不胜收,可惜开阳无心观赏。 另一边,雷部众神等人带着于谨,搀着吕伯度来到天帝云层行宫,停了数日,才等来宫门大开。众人被宣入,雷师匍匐丹陛之下,哭哭嚷嚷,述说着开阳星君如何顶撞天威、打伤白虎星君之事,并报功擒住弓统领,开阳断臂,再擒拿不难之事。 天帝有些不耐烦,敕令道:“开阳着实怠慢了些,二弟,你统带众神,分隔罗网,让他无处藏身,若果他还执迷不悟,本帝亲自出手,早点拿下他吧。” 是!众神领命,天罗地网铺开!立时,滚滚云雾笼罩,道道金光分割,件件法器高悬、层层天兵巡逻。各种定位追踪的法器,都极力锁定和寻找开阳。 开阳消除水患刚停,未来得及休息,先入溶洞查看损伤情况,各位统领正汇报着,突然金钟鸣响,锣鼓震天,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山体,在溶洞中波动着,所有人立刻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行动窒碍,众人都反应过来,天庭行动了,差人打探,果然如此。 开阳闭目感应一下,脸色沉重道:“各位,看样子天帝动怒了,已经引来周天星辰之力把我们这里完全锁定。经过洪水之患,各族各洞已无再战之力,我这就出去面见天帝,答应天帝之前的要求,并替妖蛮各族求情,最次网开一面,让他们有安息之所。” 杨暄道:“星君,此刻出门必遭雷部众神围堵,天帝引来星辰之力,星君术法受制,不得施展,必然不是他们对手,如若被擒,绑缚于天帝面前,必备受凌辱诽谤,所求之事难得应允,甚至受天帝轻视。依属下愚见,我们结合山脉设置法阵结界,助星君逃离天罗地网锁定。届时,星君只身拜见天帝,既显得从容,又少了小人谗言,必然能令天帝答应所求。” 开阳点头,辛纂、温子升、元湛、宋游道、杨暄、叱列伏龟和若干树利周等分头施法,把开阳山脉一带分割成好多空间碎片结界,并且分别化装成开阳迷惑众神,众神虽然有法器辨识,不过一时难以找到开阳。开阳见状一头引入空间缝隙中,准备寻机离开。不远处,首领元液、毛谧见状,悄声嘀咕几句,悄悄隐了身形,不见踪迹。 再说开阳,隐蔽行踪,穿梭于各个秘境空间之中,瞅个机会刚要逃离封锁,忽听看见一块结界碎片镜面中,雷师元徽与统领毛谧正说着什么,毛谧指指点点,看意思已经把开阳的行踪及目的告密了。开阳大吃一惊,顾不得生气和找后账,转头引入另一个空间。 正穿行中,突然前面出现几个人影,开阳大惊失色,仔细一看原来是天枢星君天蓬等众兄弟,他们怎么进入密闭空间的,难道阵法失效了。天蓬过来,拉住开阳道:“不用奇怪,我们这有个大云,善于穿梭秘境,找到你不难。大伙已经知道你的意图,特地掩护你从我们的防区离开,然后迅速拜见天帝,解释所有误会,以免雷师等人诬陷。来,大云带你离开,他能避开监视。”开阳点点头,朝各位兄弟一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云知道防区布置,因此领着开阳走的很快,眼看就要逃脱星辰法力,突然有人高喝:“开阳君,你果然要投降天庭,不过却是自投罗网!”抬头一看,竟是葛荣、毛谧等带一些巡逻兵跟踪。再看远处,队队天兵天将得到阵法感应立刻潮涌而来,呐喊声声,势必要擒拿开阳。孙云拉住开阳,心念一动,一阵虚境变换,错开时空。可没等逃逸,漫天星辰编织成网,化成一只大手劈空而下,一下子拍中二人,周围顿时漆黑,这下完了! 第182章 解字(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又是熟悉的眩晕,好在孙云有心理准备,身体很快调整过来。再一睁眼,却发现环境似曾相识。仔细辨认,周围雾气笼罩,加上应该是半夜,看不清什么位置,但不消片刻,云开雾散,天空一片晴朗,满天星斗罗网密布,北斗七星明亮闪耀,这不是灵台么! 难道穿越回来了?这可有点意想不到。原本还记着如何聚拢小俪、小月等人,没想到毫无征兆情况下,回来的这么容易。不过孙云不放心,仔细的查看周围情况,只见灵台上围栏边上站立守卫的同学、工作人员、守卫正随着雾气的消失而慢慢回神,灵台下张子祥等人领着卫队守着微弱的火光正呆滞的抬头看着灵台上,灵台外围有些城卫不停的来回踱步。远处巡夜梆子回响,已经进入四更天。 此次梦境还算不长,只是一个多时辰,不过跨度挺大,场景众多,人员复杂,背景庞杂,既像洪荒时代,又像平行时空,唯一熟悉的人物形象又与现实人设很贴切,且隐含了时代的动乱,同时既与往次的梦境有所关联,又突出了本次秘境关于星辰及命星的特点。 听着远处的梆子声,孙云突然警觉,一个时辰说长不长,但说短不短,虽然有雾气遮掩,但这段时间,大家的状态可难控制,是同时消失隐匿,还是就地定格,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自己都难以解释,眼看大家应该快清醒了,必须保证同步,才能摆脱纠缠。 孙云看看手里的令旗,一下想起之前的约定,赶忙顺手把令旗抛向下面。随着一声落地的声响,张子祥、卢光、元冠受等突然澄清,看见法旗瞬间接通一个时辰前的记忆,张子祥立刻点燃一颗信炮,夜空里一道烟花,接着一声鸣响,整个京城可见可闻。 宝明寺苏秦冢边古井旁智游、永宁寺古井旁道宠、法云寺古井旁惠清、白马寺古井旁昙林、太学古井旁崔子洪、辟雍古井旁僧范、灵台南洛俯凉亭道凭等高僧高道长舒一口气,总算平安渡过,要不然又得兴师动众、四邻不安了。 放完信炮,几位校尉都上楼询问情况。楼上众人也都同时回神儿。“哎哟,我的脖子,扬了半天都酸麻了!”“刚才怎么突然迷糊了呢?”“我的脚怎么麻了,没站多久啊。”“刚才眼睛模糊,这会儿怎么突然清明。”“废话,刚才有雾,这阵儿雾散了!”“哎呀,这不是和上回观星一样了么?难道孙云太学生的阵法真起作用了!”“的确!我记得,上次云开雾散,天空如洗,这次更是满天星斗,如挂眼前,而且范围更大。”哇!人群一阵惊讶。 “等等!如果还是上会的效果,我们这次做法设阵,就没什么意义啦!”“也不是没意义。我记得,上次得到的结论是北天星云象征一张网,为此各方都做了针对性的安排。不过自从几位叛军首领殒没后,再没有新的事件发生,如果这次结论相同,或许危险便解除了。”“这样也好,也不冤枉我们大半夜在灵台站半天。现在什么时辰了?”“听梆声,应该是四更,嗯是四更,等等,四更了?我记得刚才下午前不是才三更么?怎么这么快?” 正说着,太尉府士曹高乾来到上来,对几位太史令等拱手道:“各位大人,我今天稍微来的晚点,没等上台,就因为下雾,被守卫阻隔在外面,说是正在做法不让进。结果溜溜等了一个时辰,现在什么情况了,有结果了么?”说着还看看旁边的孙云。 “真一个时辰多了?感觉片刻功夫啊!时间去哪了?”一提醒,所有人都看向孙云。 坏了,大家还是起疑了。一个时辰,外围的人会觉得灵台的人消失了,里边的人觉得失忆了,无论怎样,都是没法解释的,必须有个说法才行。可是真没法解释,能说一个时辰大家都休克了?这说不通。如果说是空间时间静止,牵涉的问题更多。 此外,孙云脑袋因为穿越结界,一直在略微发木,正常思维都迟钝,碰到问题更反应不过来,因此听到大家议论,脑袋一下子更疼痛,生怕有人直接询问到自己,好在在场的都是文化人,加上思维也处于慢慢惊醒的状态,没意识到问责的事儿。 正担心,旁边一堆人,图书馆馆长博士舍人孔准,术数博士及太史令暑天文博士李业兴、诗书博士常奭、春秋博士魏收、礼记博士卢辩、兵法博士杜弼等倒是看到孙云的表情,意识到他的担心,嘀咕了几句,李业兴抻头道:“大家别着急,其实这回情况和上次差不多,设置阵法、阵法生效、雾气平起、天空洗涤、烟雾散尽等等都需要时间,看着一个时辰挺长,其实一分割,加上我们专注力集中,感觉上只有一会儿。关键,我们在这期间,都忽视了调整自己的身体姿势,弄得大家不是腿疼就是脚麻。如今,夜空如洗,正可观星,快看吧。” 对呀,众人被引导,上仪器的上仪器,定方位的定方位,计算坐标的算坐标,立时忙碌起来。孙云看看李业兴等几位博士,心存感激,不过不能表示出来。 可是计算了一番,观察了片刻,数据汇总了,大家突然发觉有点问题。几位太史令站在浑天仪跟前,摇了几次头,终于泄气。胡世荣道:“从观测数据和实际镜像对比,本次观星,与前不久的记录如出一辙,难道正如刚才某位同僚所言,危险解除了?” 没有新发现就是好消息,众人听了,心里疑惑和压力顿减。杨元慎却摇摇头,道:“不会如此简单,至少到目前为止,两次广阳王与东阿公槐树梦境的巧合和疑问并没有解惑。” 张宠道:“可是杨大人,周公定制以来,槐官相连,如槐鼎、槐位、槐卿、槐绶,槐魁相近,有得魁星神军庇佑之意,以往梦到槐树,都与吉祥、功名、长寿相关,为何杨大人,却认为是与鬼魂或死亡有关呢?”是啊,槐字解字历来如此,众人也疑惑。 杨元慎道:“张大人所解乃是朝堂公解,我之所言呈凶险之兆,是风水学解法,要结合生辰、时空、事件、五行,综合测算才有推论,周公除了‘定礼’还有‘解梦’,此间推算十分复杂,无法一下子解释清楚。当然,有解梦就有破梦,我们现在寻的就是破解之法。” 见杨元慎没深说,大家也不好再问。这时,王腾周道:“虽然需从观星阵法中找到新线索,但我等只在阴阳五行略有建树,却于沟通阴阳辨识三界一事上并无长处。今天这个阵法是孙云同学设置的,对于今夜的星象,孙云必有新的独到观点,我们不妨虚心听听。” 得!又来了,孙云又一阵头疼。众人一听,对呀!上次就是因为孙云设置的阵法,让大家看到难得一遇的隐元星,此外孙云还提了一张网的警示,本次,星云观测范围更大,虽然星座镜像没什么变化,众人无法得出新结果,但不代表孙云同学没有看出不同,没有更新的推断。于是,大家一阵附和,言语也是谦虚赞美之词。 怎么办?说什么?梦境和现实差距甚大,根本没有可以对比的警示,而且即便有不说寻找起来十分困难,关键是解释起来更麻烦,而且梦境的内容必须严格保密,一旦泄露,一方面他根本没法解释、甚至被当成疯子,另一方面他还要承担结界封闭的反噬,后果恐怕不只心身剧痛那么简单、或许会影响到家人亲人近人。 可不说,也逃不过,历来如此。好在自己也早有准备,从梦醒开始,便一直在寻找答案,并认真听取别人的猜想,结合梦境的遭遇,此刻,重压之下,终于想到一个解释,于是道:“上次观星,我根据星座表象说,像一张网,今天再看,应该更明确一些,是逻。” 罗?大伙没听懂。罗网,不是一个意思么。的确,“罗”原意是捕鸟的网,后来泛指各种捕猎工具,以至一切有形无形的网。“网”原意是捕鱼的工具,后来也可指法律、周密的组织系统,或泛指各种捕获工具。罗与网都指捕猎用的网,但“罗”更侧重于动词意义,如捕捉和搜集,而“网”更侧重于名词意义,如捕鱼的网或比喻法律和组织系统。 毕竟孙云是太学生,直接纠正孙云的字面误解,尤其当着好多太学博士在,外人不便。魏收道:“孙云,罗网,天罗地网,上次你说到“网”字的时候,大家实际上都已经和“罗”字勾连了,网字多用于口语,罗字多用于书面,在场的都身居要职,自然会注意。” 孙云道:“先生,各位大人,我说的逻是巡逻的逻,各位请看,漫天星斗的确象征罗网,不过北斗七星格外突出,极像是一个辵(chuo)字,合起来是巡逻的逻字。” 逻!从辵chuo(绰),表示与行走有关,“辵”与“罗”联合起来表示“沿路观察多个捕鸟网的动静。”人群中不乏文字通晓之人,替大家解释了一下。 “别说,还真是,极星昏暗,北斗明亮,满天辰宿,星罗棋布,果然是逻字。” “不错,辵字表示乍行乍止,就是忽走忽停,也有奔走之意,看北斗七星的分布,还有熠熠生辉的闪耀,静中有动,两者极其相似,孙云同学果然联想力丰富,不愧是太学生,且身怀绝技,深得跋陀尊者和僧稠法师真传。”大伙听了,又一阵夸赞。 正这时,太尉府士曹高乾突然道:“等等!我记得前线传书,左大都督前军目前正安营于白牛逻坞堡,刚才听孙云解逻字挺耳熟,不正是这个字么!” “什么,驻兵白牛逻!?那不正自投罗网么?坏了!快传书示警!” 第183章 断供(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与此同时,白牛逻城不远葛荣大营帅帐。 葛荣居中而坐,旁边原怀朔镇鲜卑酋长梁王可朱浑元侧座相陪,其他将官都列立两厢。除了葛荣族叔葛苌,怀朔小部酋帅王基,广宁系任祥、潘乐、韩显,武川系宇文洛生、独孤如愿、宇文泰等熟悉的面容外,代郡人田怙、张琼、贺若统,怀朔潘法显、尉灵根、韩楼、郝长等也都在列。葛荣兼并元洪业和毛普贤的军队后,先后提拔了许多人,如今已经取得了起义大军的绝对统帅地位,只差一场胜利来巩固。 只听葛荣道:“列位统帅、将军,召集诸位丑时聚集,是要告诉大家,我们摆脱朝廷军队压制的机会来了。据探报,近日大雨,山水泛滥,道路泥泞,滹沱河暴涨,征北军主力的三个阵营被分割在三处相对较远的位置,其中左军元融所部驻军在我们预留的白牛逻城,中军元渊部停军在西侧三十里外,而右军裴衍则被阻隔在滹沱河南岸也有近三十里。而且,因老天帮忙,还使得朝廷军队雨天行军迷失方向,已成为疲惫之师。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放心收拾收拾前军元融,并借此一举扭转整个战局。”众将听了精神一振。 葛荣继续道:“元融,大伙应该都知道,贪得无厌,对我们六镇和北地最为痛恨和苛刻,此次征讨义军过程中最为积极,不仅妄图收获独功,而且还要断绝我们北地军民的生路,此逆贼不除,难消我几十万弟兄的愤恨,所以我们今日必要一举消灭他。” 怀朔镇乌丸酋帅王基道:“德王,元融左营有差不多几万人马,虽然据守孤城白牛逻,但装备设施完整,我们兵力虽然数倍于元融,但若想攻破城池防御,至少要大半天。而元渊和裴衍两军的距离虽然在三十里,但若倍道行军可不用半日。如若我们不能迅速拿下白牛逻,那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中,还请德王提早考虑。” 葛荣,摆摆手道:“酋帅所虑不错,不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特意用了一个词儿,‘预留’。没错,白牛逻城就是我给元融故意留下的陷阱,否则天然的驻防要地,我怎么会留给他,让他们的军队能缓解雨天行军的疲乏。” 广宁石门鲜卑族大户破多罗氏潘乐插手道:“难道德王预先埋设火药,今日准备用火攻?” 葛荣很高兴,用手指点点,道:“潘将军果然少年英才,不愧我义军的后起之秀,可谓一语道破天机。不错,元融刚刚从磅礴大雨中游走出来,最不会防范的就是大火,所以我们今日拂晓首轮进攻必为火攻。烈焰之下,元融的破防最多半日,之后必然会向南边的滹沱河撤军,而我们第二个绝杀的战场就在此地,让刚刚经过火攻的敌军再度陷入水淹,全军覆灭能免吗!?而这场战役的关键还如王基酋帅所言,阻隔元渊和裴衍,因此,我命令!” 所有人同时起身军礼,葛荣看了看众人,道:“王基统辖潘法显、尉灵根、韩楼、郝长等怀朔各部,任祥、潘乐率广宁各部,卢勇率河北各部协统带郡田怙、张琼、贺若统等各部,分东北西强攻,留下南侧佯攻吸引城内守城兵力。宇文洛生、独孤如愿、宇文泰兄弟大营埋伏在滹沱河岸边。梁王所部据守在西部监视元渊动向,葛苌所部南下寻找裴衍主力,用疑兵拖延他们驰援。今日一战,打败元融论功行赏,若能阵前斩杀或擒拿元融,必定进爵为王。现在各营饱餐战饭,拂晓进入战斗位置,准时发起进攻。”是!众人兴高采烈各自准备。 时间不大,各营纷纷打开营门,一支支队伍趁着夜色分头出发,向指定位置集结。此刻的白牛逻城,除了值守的军士,各营房都已经安歇。之前一边痛饮,一边观赏了一次祭祀歌舞节目,军兵们酒足饭饱心满意足,躺下没多久便安然入梦。而城外,借着树木、山坡、以及云朵的掩护,各个营队的人员、器械、物资全部准备完毕。 片刻,一缕鱼肚白色从天边露出,城内一处显着营房边上,一名值岗的暗卫抬头看看周围的树木,分辨着树梢被刚刚刮起的大风带动的杂乱的声音,他拧着眉毛停了少刻,终于寻到目标,一只信鸽远远展翅而来。暗卫一扬手,发出特殊的声音,信鸽徐徐落在他的手臂上。暗卫取出密信,放走信鸽,抬头看了看东方,一时犹豫要不要汇报。想了想,不敢耽搁,忙走到门前,拱手道:“大都督,朝廷有飞鸽传书,请您过目。”没动静,又喊了两声。 元融刚睡着根本没反应,旁边朝云没喝几口酒,演了一场大戏,还处于兴奋之中没睡实,听到呼唤,忙推推元融:“都督,醒醒醒醒,十万火急,飞鸽传书!” 元融终于清醒,这时朝云已经点上灯,元融道:“进来吧!”暗卫推门递上一个纸条,果然有火急的标样,元融摆手让暗卫退出,继续不耐烦道:“大半夜,有什么可急的,还动用飞鸽传出,太尉府远在京城,能了解前线的军情万变?”说着借着烛火打开纸条观看。 纸条很简单,写着“夜观星象,白牛逻堡,坎窞之地,火速离开!”元融无奈的指着京城方向,吐槽道:“这帮文人异士,就凭着一语之谶,危言耸听,把我们几万大军当儿戏了。” 正在此时,城墙之上传来军号铜锣示警声音传来,元融一愣,吓得立刻穿戴衣甲,没等穿完,有传令兵过来禀报:“报左大都督,城外有叛军偷袭,黑咕隆咚看似数万之众。”元融大惊,推门出来道:“传令各营上墙迎敌,严防死守。” 这时,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将校,元融骂道:“真他娘的被这帮能人异士说着了,还真把白牛逻城做陷阱,不过我左军数万将士也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能奈我何。走,弟兄们,随我到寨门看看,如果叛匪真的出尔反尔,今天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坞堡不大,一行人马很快来到寨门口,元融领人来到城墙上,一个军主上前行礼,大帅:“刚才放哨的弟兄们发现外边不对,派出探马才得知,叛军已经悄悄调动军队把我们包围了,幸亏我们警觉才没有被暗算,不过敌军也没立刻攻城,应该是觉得偷袭不得手,想准备的更充分,目前四面都有敌军影子。”众人向城外观望,黑黢黢的,远处的树林黑压压一片。 元融道:“弟兄们做的不错,回头打败敌军定给予嘉奖。现在城墙上组织好防御,城下各梯队找好掩体防备叛军弓箭,同时安排飞鸽及传令兵传信。中军、右军离我们不足三十里,只要坚持半日,就能对叛军形成反包围,届时内外夹击,必然把叛军全歼在白牛逻外。”军士们虽然衣衫不整,休息未好,不过勉强可以应战,纷纷答应一声做好准备。 刚安排好,突然城下远处,灯火通明,众人扒着垛口远望,除了正常火把外,原来是一点点的火箭正在点燃。立刻有校尉高喊:“注意隐蔽,敌军放火箭了。” 北城寨门外,正是潘乐辖区,他跨马舞刀,在陆续点燃的弓箭手前面来回盘旋,高声断喝:“弟兄们,决战的时刻到了!对面,就是我们的死敌元融,他已经被我军包围在弹丸之地,里面布满了硫磺烟硝,我们的火箭会立刻让白牛逻城陷入一片火海,我们要让他的军队葬身在坞堡中,用他们的血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放箭!” 万箭齐发,一片火龙从天而降,倾泻在城墙和城内,箭阵分普通弓弩和车弩,覆盖区域也是远近两处 ,顿时白牛逻城一片火光。紧接着,火海之中几个区域响起一片爆炸声,飞腾的火焰冲天而起。众人一见,大事不好,那几片正是军械、粮草、水源所在地。 怎么回事?!不大功夫,有军兵过来汇报,原来那几处不知哪来的火药,被火箭引燃了。这下元融慌了,果然叛军事先有准备,这是要断绝征北军的供给。不过这会儿没工夫后悔失察,元融吩咐道:“不要慌,派人过去抢救,同时抓捕奸细,稳住大寨,援军很快就到。” 一队队士兵分头举着盾牌等装备冒着箭火分头行动抢救物资。一看才知道,不但军需处爆炸着火,连指挥部的房盖也着了。朝云被迫出来和女兵们聚在一起,躲在一处临时搭设的防空棚下。刚安稳,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着火的屋子喊起来。火光之中,从敞开的破门中跑出了一条西域进口的绒毛犬,紧张的要命,朝云见状立刻大喊起来。正这时,指挥所不堪重负,被火势压塌,绒毛犬吓得飞驰过来。朝云赶忙探出身体去抱绒犬,偏巧,一只硬弩从天而降,射中朝云,朝云匍匐倒地身上火光笼罩,绒犬围着朝云狂吠起来。 寨墙之边,成千上万的军队开始蜂拥而至。这回换守城的士兵开始施放冷箭,距离近的已经有肉搏战接触上。一波又一波的义军突破防线冲上寨墙,又被里边的士兵淹没,尸体被扔到了城外。逐渐,天光大亮,双方的尸体在不断增加,战事更加胶着,不知道打退多少波后,城墙周边迎来短暂的安静。元融立刻指挥清点伤亡以及物资情况,一报数众人心更凉。 城外东边,正是王基的防区。大将韩楼一边指挥整顿一边道:“王都督,为什么我们不一鼓作气拿下城池,德王为什么要缓缓给敌人喘息之机。” 王基道:“攻的太急,敌兵只会越发顽抗,让他们清理,发现粮草物资都断供,才会引发恐慌,等发酵透了,一战可破。传令,好好准备随我再次冲锋!”是!义军顿时眼红面狠。而朝廷军队正相反,陷入绝望之中,他们发现连义军射过来的箭矢都燃烧殆尽不可用了。 第184章 城破(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白牛逻城西三十里,元渊军营。军士们正一边拔营起寨,一边等着吃饭。 元渊对着聚集在周围的都督军幢别帅道:“各位,趁着此刻下雨间歇,一会儿简单吃口饭,立刻分兵向左军靠拢,务必在午时之前集结白牛逻城前10里,保持对叛军合围之势。” 平北将军元液道:“大都督放心,区区二三十里,不在话下,而且我已经安排妥当,轻军在前,辎重在后,梯次行进,午时必定赶到。” 元渊道:“这只是理想状态,还要谨防大雨继续挡路,尤其注意我们行军方向,千万别被地势林密所干扰,重蹈之前走错路的覆辙。” 都督毛谧道:“这回不能了,昨天我们对这个区域不熟悉,也没留意,着了道。今天趁着雨停,远探近探都撒出去不少,再迷路,那可真是老天跟我们过不去了。” 正这时哨兵突然警觉,片刻一只信鸽飞过来,哨兵取过密信,送到元渊跟前。元渊打开信件,立刻变了颜色。身边的统领们接过去分头看了看,内容和元融那边的一致,多数不以为然。于谨见元渊眉头紧皱,道:“大帅,您也别担心,白牛逻堡虽然可能是敌军的陷阱,但距离我们并不算远,左军虽然凸前且以轻军为主,但数量并不算少,敌人想一举歼灭,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此刻左大都督应该也接到传书,必然会加小心,甚至设法离开。” 元渊稳了稳心神,道:“上次观星,提示过罗网之事,我们都没注意,只按字面意思小心着。昨日左都督军报驻扎白牛逻堡,我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没想起来。白牛逻的逻,正是遮拦遮蔽之意,很明显就是叛军设置的陷阱之地。左军上当了,但愿他们接到飞鸽传书,能迅速撤离。我们这边也不能等吃完饭再出发,立刻安排轻骑带上干粮,趁着没雨立刻行进,后续轻兵、常兵、重兵、辎重陆续随进,务必午时到达集结位置!” 是!军令如山,各营不敢耽搁,轻骑、轻兵、常甲军、辎重兵等,借着东方的鱼肚白分次开拔,很快没入不同的密林中。 与此同时,右军裴衍军营,同样接到飞鸽传书。裴衍正吃着饭,看见书信惊道:“白牛逻城!坎窞之地?永兴都督也是能征惯战的大将,怎么能分辨不出陷阱?朝堂异士果能观星测相如此之玄,可洞悉千里之外?三十里外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旁边将军道:“怕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哗众取宠之词罢了。” 裴衍道:“不管这些,按昨夜大都督、左都督的传书,今天午时必须赶到指定位置,让大家抓紧吃饭,一刻钟后按原计划出发!”是!数万大军闻风而动,开始渡河准备。 很快,天色大亮,白牛罗城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所有将士们也都浑身乌七八黑,几乎没有完整的衣甲。敌楼上,元融正问道:“我军还有多少人马?” “回左大都督,还有一万有余。”一个中军官低头不敢看元融。 “什么?左军精锐七八万,怎么就剩一万了?” “回大都督,您忘了,因为下雨,重甲军和辎重部队并没有跟上来,实际进入白牛罗城的只有不足三万。凌晨一战,我们被动挨打,内外受敌,缺少掩体,中箭伤亡的实在太多了。” “粮食和弓箭还有多少?” “粮食和弓箭本来就不多,一场大火,所剩无几。不过,马匹被射杀不少,食物可以支撑一两日没问题。只是弓箭没有后续支撑,敌军射过来的都是火箭,箭杆烧毁不能使用。” 元融沉了沉,道:“不用紧张,只要有吃的,我们就能坚持。我想,咱们左营的重兵距离我们不超过十里,用不了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此外,中军和右军最多也就三十里,午时也必能赶到。虽然葛荣给咱们设个陷阱,不过未尝不是他的绝地,大家只要坚持三个时辰,战局一定扭转,现在大家整理堑壕和掩体,所有木料部分都用土掩盖,后勤计划和分配好马肉,一白天坚持坚持就会过去!” 白牛罗城西侧战场,河北卢勇及代郡田怙、张琼、贺若统各部正严阵以待摩拳擦掌。卢勇跨马在队前盘旋,高声断喝:“各位,眼前就是元融所部,经过刚才一战,守城的人马不过万人,他们后续的援军被遏制在十里之外,今天就是我们报仇雪恨和建功立业的时机,谁最先攻入城内封侯拜将,谁杀了或者擒住元融,封王拜相,弟兄们,准备进攻!” 攻!攻!攻!白牛罗城四面响起了呐喊声和号角声。紧接着一排排火箭如雨点一般向城墙城内倾洒过去,卢勇、田怙、张琼、贺若等人扬刀举枪奋力高呼:“冲!”军士如潮水般涌向乌堡城池,一场血战又展开,顿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再说元渊,指挥军队在密林中穿梭,很快一场细雨又不期而至,虽然雨量不大对人体影响甚微,但地面原来就未干,很快便泥泞不堪,所有人不得已都下马步行。元渊来到一处高坡,问道:“前面几位都督别将行进情况如何?” 温子升道:“毛谧、元液、杨暄等各都督、以及叱列伏龟、若干树利周等各酋帅分头行进,一个时辰前还有联络,如今距离我们已经超过十里,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可进入高阳地界,应很快会与左大都督汇合。左军数万人马,即便遇到埋伏,坚持几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元渊道:“我们带领重兵行进,与前面轻兵行进速度相差甚远,所以我担心,元融都督那边和我的遭遇或许一致,一旦他的军队,前后脱节,进入叛军伏击圈的只剩下轻兵,那么防御能力必然十分薄弱,而且物资储备和给养也等于没有。” 于谨道:“大帅担心十分有理。如果左军真只剩轻兵,被限制在白牛罗城,那不但防御为空被动挨打,且丧失机动能力,原本的优势变成最薄弱的劣势,形势恶劣至极。” 元渊叹道:“没想到,我们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算计了。传令加紧行进,午时到达白牛罗城全军嘉奖。”是!队伍继续在泥水中蜿蜒而行。 元渊身后元湛道:“副帅!各位将军,我怎么总感觉方向不对呢,别不是向东吧?” 元渊心头一紧,道:“佛陁提醒的好,按道理,越往北越山高林密,往东南临近滹沱河地势应该平坦一些,传令,多派探马,并注意前军方向,找到滹沱河,我们才不会迷路。” 东面数十里,裴衍军队,此时刚刚渡过滹沱河,兵峰指向西北,已经进入密林中。没走多远,探马来报:“禀右大都督,前面有叛军伏兵,前军已经与敌军交火。林密有雨判断不清敌军数量,现在敌我都因地面泥泞,只用弓箭对杀,并未短兵接触。” 裴衍道:“一定是拦截我们解救左大都督的伏兵,看来骠骑大将军和京都异士的判断都应验了,左军已经处于敌军陷阱之中,传令强攻,快速摆脱伏兵纠缠,迅速向白牛罗城集结!” 右军是生力军,装备精良,敌军虽然人数很多,不过在密林泥泞中,人数优势没什么作用,很快被征北军突破防线,义军无奈向后撤离,并入密林深处的第二道防线。 裴衍很有战斗力,指挥军队,势如破竹,很快突破三道防线,杀得义军望风而逃,不一会就不见踪影。裴衍不敢耽搁,传令快速进军。没走多远,探马来报:“禀右大都督,前边有山涧拦路,如果绕行应该是向东,好像我们行进的并不是通往白牛罗城的正路。” 裴衍顿时醒悟,道:“坏了,我们中计了。敌军固设疑兵,把我们引向错误的方向。传令退回滹沱河,沿河西上,找到径直通往白牛逻的官道再折兵北向。” 手下中军道:“裴帅,走滹沱河北岸,地势较平坦,但叛军也容易设伏,甚至当道拦截,叛军乌合之众,人数众多,平地作战,我们不占优势啊。” 裴衍道:“叛军围攻白牛罗城,必然会以数倍的兵力强攻,能分兵拦截我们的人马不会多,别忘了,还有中军驰援,叛军主要的防御力量应该对付大都督那边,我们应该碰不上什么主力,所以我们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拖延,火速救援左军。” 白牛罗城,时间过午,元融军队箭矢用尽,兵械卷刃,盔甲残破,弹尽粮绝,城墙残破,身边弟兄层层倒下。手下偏将道:“融帅,不能坚持了,援军迟迟不到,应该被叛军拦住,我们再等下去,一旦天黑,守城器械全无,必然城破人亡,还是向南突围吧。” 一位副将道:“敌军故意在滹沱河方向防御松懈,必然有伏兵,小心上当。” 一位军主道:“也可能是围三缺一,目的是扰乱我们坚守的决心,或许援军就要到了。” 元融想了想,道:“不论什么情况,叛军设伏白牛罗城计策大获成功,我们弟兄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固守待援决心已被打乱,城已破,守不住了。传令,待叛军这次进攻被打退后,我们随即出其不意向南突围,只要走到滹沱河,就能突破敌人的陷阱之地。” 涉及活命,征北军各个都红了眼,此时此刻,军兵们已经忘记了恐惧、欲望,剩下的只有麻木和本能,望着义军的蜂拥而上,挺直身躯,杀入战团。 第185章 亡殁(第二部第二卷将星陨落) 真不错,义军很快被打退回去,号角声中开始重新组织阵容。趁着这个间歇,元融领着数千军马,舍弃所有贵重物品以及女眷歌姬,一路望风而逃,不消一个时辰终于退到滹沱河边,元融长长松了一口气。手下各个军幢主,立刻吩咐士兵探路过河。 不大会儿,士兵在河心喊道:“大帅、将军,河水不深,战马可以浮水过去。” 元融看看身后远处的尘烟,命令道:“组织好防御,各营相互掩护渡河。”说着立马横刀,看样子是要给前军做断后。这下身边的偏副将、军幢主们,赶紧相劝。 元融半推半就刚要进水,突然河边的士兵喊道:“不好,上游有洪峰过来了。”众人抬头,果然一股浪头足有半人高,顺流而下,直击刚入水的军士。 各营军官多少还有点应急素养,纷纷高喊:“快互相拉扯,防止水浪冲跑。”军兵们都是散开入水,根本不可能都组织起人墙,因此好多兵士被巨浪卷走,大伙这才知觉有埋伏。 没等征北军建立好有效的防守阵型,岸边的草丛、芦苇丛一阵锣响,数千士兵呐喊而出,斜刺里直奔征北军杀来,帅旗上绣着宇文二字,正是武川宇文洛生的独立营。 巨浪堵截、追兵围剿之下,元融真不含糊,高喊:“后军列阵、不要慌,随本督做好掩护!”说着一晃手中的长刀,背水立住马,指挥军队稳住阵脚。 埋伏的军队并不多,只千余人,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少年将军,年纪二十来岁,鲜卑族,肤色黝黑透亮,擎着一把虎头湛金枪,战马风驰电掣,飞奔而来。 元融前边的守军在来将面前,简直摧枯拉朽一般不堪一击,眼看着被撕开一条通路,少年一路无阻,径直杀到元融近前。元融全身重甲披挂,用刀点指:“来将通名!” 少年废话不多,回道:“武川宇文泰特来斩杀尔的首级!”说着,战马不停,举枪刺去。 元融觉得自己不含糊,举刀相迎,不想宇文泰力大枪猛,就如螳臂当车,也是元融一夜未曾休息好,第二天又连续奋战,体虚力乏,几十斤大枪丝毫未做停留,顺着他的护心宝镜侧面空隙,刺入肋下,随着冲击惯性,元融被掀翻在马下,绝气身亡。 一个照面阵斩大都督,魏军一阵大乱,瞬间又被收割一番。义军统领独孤如愿命令道:“来人,把敌将首级取过来!”一些军兵立刻蜂拥而上抢着奔向元融尸体。 惊慌之后,魏军终于焕发出血性,元融的亲随怒吼着,扑在尸体周围,怒视着周围的敌兵,丝毫不退让,俩下围绕着元融又展开了一场局部血拼。 正这时,义军探马飞奔过来,到宇文洛生跟前道:“启禀将军,滹沱河东西两侧有大魏援军杀过来,其中元渊和裴衍主力距离大约十里,而先头部位于谨已经不远,另外的一些零星别帅所带的队伍也在十里之内。” 于谨?宇文洛生看看独孤如愿,道:“老朋友了,我们不妨等等他。”独孤点点头。 不消片刻,于谨领着一千先头部队风尘仆仆赶来,两军对阵,看见宇文洛生等人,立马横枪道:“对面是宇文和独孤吗?”于谨和贺拔、宇文兄弟在几年前就相识,因此相问。 宇文洛生带马上前:“原来是思敬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几位贺拔兄长也好?” 于谨也近前一些道:“贺拔兄弟在恒洲城破后投奔了晋州和肆州,现在安北将军尔朱荣处深得重用,不久前他们还来信,让我打听宇文将军兄弟的近况。半月前,我深入叛军大营,希望找到你们兄弟几位,重回朝堂,奈何缘分浅薄、接踵错过,致使骠骑大将军与各位一起共事的心愿未能达成。今日有幸见面,我想再替骠骑将军问一下,各位都有安邦定国的大才,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委身于寇,到处烧杀掠夺,背弃大义么?” 独孤信由宇文泰陪着也凑过来,道:“思敬兄,一切都是阴错阳差,为了活命,没有办法,如今我们兄弟沾满朝臣的鲜血,什么都晚了。”说着指指不远处的元融。 于谨道:“不然,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大将上阵,不死带伤,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有骠骑大将军斡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各位兄弟愿意回到大将军麾下,完全可以弃暗投明,力挽狂澜,平定北境,建立不世功勋。” 宇文洛生道:“兹事体大,容我等深思融后给你答复。元融的首级我们不夺了,正好卖你个人情,也全了他的豪情胆魄,再会。”说着领人扬长而去。 元融的残兵和于谨的救兵不甘心敌人从容而退,纷纷呐喊而上。于谨大枪一摆,手下士兵得令,压住阵脚,制约住元融的军兵。于谨下马走到元融尸体跟前,道:“各位弟兄,左大都督薨逝,当先将遗体装殓为重,并即刻运往京师报丧,请太后天子定夺。” 于谨一提醒,元融亲随立刻清醒,转而筹办元融后事,于是,全军举哀,更换白旗。折腾半天,元渊、裴衍、元融后军、毛谧、元液等等各路援军也纷纷赶到。 元渊一边祭拜了元融,一边听于谨述说完经过,各位都督、别帅纷纷攘攘来到近前,大家一致要求火速进兵为元融报仇。元渊道:“各位都督、将军,我军三十里驰援元融都督,各营几乎都迷路,往复奔波不下四五十里,没有一队能按时抵达,致使元融都督殒没。如今,我军已是强弩之末,而敌军刚胜,士气大振,若此时追击,莫说此时叛军却失去方向,无从寻找。即便追上,敌人以逸待劳,且此地容易设伏,对我们也凶多吉少。另外,元融都督薨逝,乃是大事,必须要向朝堂报丧,后续许多事情要请旨定夺。所以,我们还是先驻扎下来,分头安排元融都督灵柩回京,以及打探叛军动向。” 众人听了,不再有意见,大军分营驻扎好,安排好布防,向京师传信。 元融战死白牛逻!这下京城炸了锅。全国第三富豪亡殁?冷峻霸道豪杰说没就没了?!元融在京城的风评是仪貌壮丽,衣冠甚伟,性通率,有豪气,当然他所为官的衙门、属下或地方有内部评价,贪残聚敛。但他在外场的表现,以及个人文采武功说得过去。 不对呀!不是军报上说,叛军内讧,分崩离析,葛荣很快投降,元融正准备接收纳降,怎么突然噩耗传来,元融被葛荣斩杀了?是消息有误?还是其中有鬼?还有,为什么元渊和裴衍没有及时施救?元渊,对了,之前一直是他主张招降叛军,为什么接收的时候他反而退后?这里边有什么问题吗?听说元融阵亡后,他竟然依旧按不动,他想干什么? 朝廷中,之前是元徽等人是元渊的死敌,随着元融的阵亡,元徽、元晏等稍加挑动,元融一系亲眷故交立刻改变原来的盟友及平和的态度,转而旗帜鲜明的与元徽一党高度一致。 太后对元融的阵亡也极为重视,灵柩还未归来,便追封侍中、都督雍华岐三州诸军事、本将军、司空、雍州刺史,不久又进赠司徒,加前后部鼓吹,谥号庄武。同时让肃宗安排为其举哀于东堂,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彩二千八百段,场面空前。 第三富豪安葬,举国震惊,消息很快传递到晋州元琛军营。 元琛最近身体一直不见好,儿子元子豫在跟前伺奉。接到简报,元子豫看罢,对父亲道:“父帅,你快看,北境那边出事了,章武王兵败于博野白牛逻之战,为葛荣所斩杀。” 元琛听了大惊,腾楞坐起来,接过简报:“什么?章武王死了?怎么会?征北军十万,地方武装汇合统计二十万。元融亲自统军不下三万,正规军也不止二万,怎么就阵亡了!枉他元融平日里自诩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怎么能看不清葛荣的诱敌之计。该!活该!自顾不暇,还要跟我攀比,简直不知死活,早走早了。”元琛越说越激动,竟然自己下了地。 元子豫是大孝子,诧异的看着父亲的举动,安慰道:“父帅不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常言道,瓦罐不离井沿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元渊骠骑大将军被誉为常胜将军,北地之神,他尚且未能预料此事,未能救援融帅,或许是天意弄人吧。” 元琛道:“元渊被元徽掣肘,注定此去难有作为,元融一死,恐怕更加自身难保。想想也可笑,同为宗室,我们这些外将,再不济也是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竟然不如一个毫无功勋的阿谀反复小人,我们时不时免职下放,而他却稳居中枢。” 元子豫道:“父帅也不必耿耿于怀,大不了我们趁着晋州初定,借口您身体有恙回京养病,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怎么说我家也是京城首富,不必非得靠官禄养家。您若实在不愿意在京城,我们也可远出到别苑隐居,不说别的,至少我家歌姬舞妓三百,千里追风无数,足以让所有勋贵望尘莫及,父帅您又何必烦恼呢。” “歌姬舞妓,”元琛突然想起什么“朝云!这个挨千刀的元融,孤军深入博野白牛逻城,城破镇亡,朝云必然跟着玉石俱焚,她回不来了。”说罢站立不住,晕倒在病床上,没多少日子抑郁而终。孝子元子豫回京报丧,朝廷感动,恢复王爵并给予追赠。不想元子豫安葬父亲后竟一病不起,同年十一月病亡,年仅二十二岁。两大富豪同年亡殁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