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鸡剑客成长记》 第1章 黑衣人 古老的运河上横跨着一座青石桥,远远望去,高洁而优雅。 桥是好桥,却比不过桥上两侧的小吃更加的诱人。 宽阔的桥面两侧摆满了小吃摊位,种类五花八门,其中的桂香酥、墨子鸡杂和清溪月儿鱼便是个中翘楚。 这三样在云州是极为有名的小吃,味道自是鲜美,其中清溪月儿鱼更是价格公道,深受云州人的喜爱。 叶晨嗅着手中六串金黄色的清溪月儿鱼,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虽说价格不贵,但这也是省吃俭用,所积攒的全部身家换来的。 叶晨是个‘幸运’的穿越者,这里不是熟知的任何朝代,穿越而来就是云州城里的小乞丐。 现在,叶晨估摸着自己十二三岁了,接手这个乞丐都有了一年时间。 前几天叶晨无意中想到,今天的凤阳节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周年庆’。 这可是大日子,从那天起,叶晨便期待着今天的到来,要为自己小小的庆祝一下。 虽然受苦,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让叶晨也有一些好奇、兴奋和点点的期待。 云州城内有大运河经过,又被官府开通了几条支流,河边种植柳树,微风拂过,柳枝轻摇摆动,湖面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叶晨靠在河边的桥脚下,用力的嗅了嗅飘荡在空中的香气,准备开始享受手中的美味,这可是三年来极少数的奢侈。 “哟,哎呦喂……”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一个带着破锣嗓子的声音,将叶晨小小的幸福破坏殆尽。 “哟,这不是小猪喽吗?这大过节的、就连猪仔都会享福了。” 听到了这个话声,叶晨的整颗心凉了半截。 说话的是云州的一个混混马强,身边有好几个混混都以他为头。 这些人在云州其实不算什么,他们最多只能巴结权势人家的奴仆,做些主子们想做又不想说的小事。 别说富贵人家,就连普通人家都不敢随意的招惹,不然一告到官府,几十大板子下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这些人也是看人脸色办事,总是一身的窝囊,于是像叶晨这些比他们还差一个档次的人,经常被拿来当个受气筒,撒撒心中的怨气。 叶晨忍着怒气,把三年所练出来的虚伪笑容露了出来,陪笑道: “原来是马爷您呐,这凤阳节您马爷高福,以后小子我还得请您多多照顾呀。” 马强一张臭手拍拍叶晨的头道:“你马爷我以后一定会多多照顾你的,你小子灵气,大过节的……” 马强瞟了一眼叶晨手中的清溪月儿鱼,叶晨下意识的手一缩。 马强嘿嘿笑道:“小猪……不,小晨啊,过节就该吃顿好的才行,那才是真正的过节对不对,不过呢,你马爷过节不顺啊。” 马强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不等叶晨说话,蹲在叶晨的身边,搭着叶晨的肩膀叹道: “小晨子,本来马爷我这还有几两银子,准备请你小子去春风楼吃顿好的。” \\\"可、可都是这几个小子坏事,说什么过年就图个什么喜庆,非要去赌龙舟,这命又不好,全没了,唉!” 马强又叹了口气,站起来对身边一个壮小子踹了一脚。 旁边几个混混立刻帮腔跟随:“都怪小的们,都怪小的们坏事……” 叶晨心中怒火中烧,脸上却笑道:“过节都是图个喜庆,玩个开心,是吧马爷?” “对,这话说的对。” 马强一拍手大声叫好,随即朝身边的几个小子冷声道: “看看人家,这么小都比你们知晓,别一天到晚都想着发财,人得把自己给掂量掂量,别那么不知轻重好歹。” “是、是、是马爷……”小喽啰们群声附和。 马强随即咳嗽一声,对着叶晨满面春风道: “好小子你,过节吃月儿鱼,你马爷可不敢想,晨小兄弟先借我点钱,我们几人随便啃点大饼,这过节我们可吃不了什么好的了,没你那么好的口福啦、哈哈……” ‘来了。’叶晨心中一凛,抓着月儿鱼的手不自觉握的更紧,随即强笑一下,“马爷啊,其实……” “晨小兄弟啊!” 马强打断叶晨的话: “你看那清溪月儿鱼香喷喷的,我们只想买点烧饼,这不就是那贵人跟乞、厄,和下人的区别吗?” “你放心,今天借你钱,过两天一定还,再加百分之五十的利息,怎么样?” 马强伸出五指满脸认真的说道。 ‘你真以为我是十岁小童吗’,叶晨心中暗骂,强忍怒气道: “不是我不想借钱给马爷您,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呐,这么好的事,以后提着灯笼都没法找去,只是现在我的身上实在是一文钱也没有,还请马爷您多多包涵。” “什么,没钱……”马爷身旁的一个壮汉瞪着叶晨,拳头都举到了头顶上。 “干什么、干什么!”,马爷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怒骂道:“谁他妈的凤阳节动粗,以后别想好日子过。” 那壮汉捂着脸支支吾吾的退了回去,马强回过头来对着叶晨和声道: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叫你一声晨小兄弟,你还小,不过以后大了咱们肯定是好兄弟,一家人,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大过节的我们饿着肚子吗?” 叶晨张开双臂,敞开胸脯急道:“马爷,你搜我身,要是找到一文钱,我随你处置。” 马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大手在长满麻子的脸上抠了两下,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六串金溪鱼一两二十文钱,现在你却说自己身无分文。嘿,晨小兄弟既然这么不讲情面。” “自己过上了好日子,把钱藏了,让咱们兄弟在凤阳节喝运河水,吃桥头风,好,好,不错……” “马爷……” “别这么叫,别、别、千万别这么叫,我担当不起,晨小兄弟高贵、我们这些人渣东西怎么高攀的起啊,我们走,免得打扰了晨小子过节的好兴致。” 马强寒声说道,阴测测瞟了一眼叶晨,转身离去。 身后那群人一愣,其中一人急着喊道:“怎么能就这么放过这小猪猡子,马爷……” “走。”马强阴鸷的目光回头一瞪,小混混们不约而同的心中一寒,连忙穿过叶晨的身边跟了上去。 被打一巴掌的壮汉满脸不甘,走过叶晨的时候,使劲儿一挥,叶晨手中握着的清溪月儿鱼被巨力打飞。 叶晨连忙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见金黄色的清溪月儿鱼飞出手心,轻飘飘的落到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就如同井中的月亮,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虚幻。 白天热闹的云州一直欢庆到很晚,才渐渐地安静下来,月色明媚,皎洁美丽。 月影之下,桥边的角落里,几个黑影围着一个麻袋拳打脚踢。 “让你个小猪喽吃鱼……” “这节过的舒服吧,说话啊……” “叫啊,怎么不叫啊,这小子跟死人一样,打着没劲啊……” “……” 盏茶时间后,桥下只剩下麻袋在地上。 不知多久,里面钻出来小小的身影,瘦小的身躯艰难的爬到乘云桥上。 叶晨遍体鳞伤的瘫坐在乘云桥的玉石栏杆上,愣愣的看着天空的星辰,璀璨的星光,也不知到底哪一颗才是自己的故乡。 整个白天叶晨一直呆呆地盯着河面,一动不动。 刚才被人用麻袋蒙上了头,浑身上下不知受了多少拳脚,叶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是又能如何,没法躲,也没办法反抗,根本反抗不了。 全身无处不痛,可再怎么疼痛又怎么能比的上心中的伤痕。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纪念的日子,却是这么的狼狈。” 叶晨苦涩的笑了笑,血迹顺着额头慢慢地滑进了眼睛,一切都是那么的血红。 “快没意识了,就这么结束了么?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么?还能再见到父母家人、亲朋好友么?如果那样,也许我还得谢谢那马强了,哈、哈哈……” 叶晨自嘲的笑着,泪水夹杂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良久,视线稍稍的清晰了一些,叶晨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人。 一个在月夜中挺立的男子,原本凉意的空气似乎变得冰冷起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灰黑色的上衣,褐色的长裤,双手笼罩在长长的衣袖中,束带裹住一柄长剑的腰身,而在他的面部横跨一处狭长丑陋的疤痕,从额前划过脸侧。 男人的眼神墨黑深邃,带着凌厉凶邪的气势,恐怕普通人被看上一眼,都要魂飞魄散。 此时的叶晨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害怕,反而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叶晨很想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紧皱着眉细细地思索。 那人没有说一句话,就欲转身离开。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叶晨突然疲惫地笑了。 那人听到叶晨的笑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仍旧一言不发的看着叶晨。 “嘿嘿,像你这种人怎么会和我的眼神一样呢,都是那么的……嘿嘿,哈哈哈哈……” 叶晨忍不住笑着,而且笑的越加的开心、放肆。 “小鬼,我们,是何眼神?” 从无尽的黑暗中飘出有些沙哑,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你又是什么遭遇呢?还有比我更惨的么?悲伤,愤怒,憎恨,绝望……还有、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渴望。” 叶晨缓缓的低下头,双手不知不觉的紧握成拳,溢出一丝血迹。 黑衣人静静地听着叶晨一个词一个词的说出来,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止不住的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剑而出。 在听到‘渴望’的那一瞬间,黑衣人全身一震,目光如利剑断空,死死地盯住叶晨。 “你渴望什么?如果是想那些欺辱你的人去死,我替你杀。” 叶晨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的说道:“不用了。” “你不想报仇?” “没有意义的事情,除非……”叶晨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撑住身后的栏杆,上身向着面前的男子倾过去,咬紧沾满血丝的牙齿: “我自己杀。” 话音一落,叶晨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叶晨已经油尽灯枯,面容灰白,最重要的却是心死若灰,没有了生的希望。 黑衣人默默地站在那里,良久,右手重新回到了漆黑的衣袖中: “好。” 夜更深了,寒风瑟瑟,依旧明亮的月光下,留下了一个大人抱着小孩不再孤寂的身影。 第2章 一羽堂 天色渐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沉暗淡。 寒风吹过,显现出高大的身影,滴血的暗红色利剑回到了鞘中。 这个人正是那晚带走叶晨的神秘男子,现在已成为叶晨的师傅古云鸾。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刺鼻的味道,叶晨麻木的望着脚下的尸体,憋住气息,蹲下去熟练的摸索起来。 半年时间里,叶晨跟在古云鸾的身后,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的想法。 遇到最多的便是被刺杀,然后反杀对面,日子单纯的令人发指。 时间一长,便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他吃饭,叶晨付钱;他做事,叶晨看马;他杀人;叶晨摸尸。 搜完一地的尸体,腰间的钱袋渐渐鼓了起来。叶晨跟上古云鸾的脚步,吐出一口气息。 ‘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 乌云密布,西风狂啸,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似乎朝着大地倾压下来。古云鸾与叶晨急速行走在山川古道中。 两声尖锐的啸声在空中骤响,叶晨愕然望天。 昏暗的天空下,两只雄壮神俊的秃鹰正在自己的头顶上低空盘旋,阴鸷的目光摄人心魄。 古云鸾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低声呢喃: “楚云一羽堂,终于成为他的走狗吗?” 叶晨大气不敢出,虽然好奇,但总结出的侍师守则第一条就是,师傅心情差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声。 “不要乱动。”没等叶晨有所反应,身体腾空而起,被古云鸾夹住飞奔。 周围的空气瞬间挤压了过来,速度之快,叶晨甚至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前方又涌来一阵阵冷冽刺骨的寒风,身体几乎散成了架子。 不知多久,古云鸾带着叶晨来到了一处山庄前,跃过高墙,飞掠到了山庄。 天色越加的昏暗了,周围的景色难以看清。花木草石的影子不仅没有白日的赏心悦目,反而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庄子看起来不是很大,叶晨可以看见远处模糊的灯光,还能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山庄的主人一家。 古云鸾带着叶晨穿过了几道庭栏,找了一间偏僻的屋子闯了进去。 屋里很不干净,蜘蛛网四处都是,灰尘积了几层,还有一些废弃的破桌椅物品,四周堆放着,看起来应该是一间破旧的仓库。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继续赶路。”古云鸾盘膝而坐,缓缓地闭上眼睛。 叶晨瞅了一眼师傅,估摸着心情差不多恢复了,好奇问道:“楚云一羽堂是什么地方?” 古云鸾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叶晨: “楚云一羽堂,是楚云国皇室创立的组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逐渐成为了楚云国一股强大的势力。” “一羽堂招收的都是天下武学高手、能人异士,人数虽不多,但皆是高手,堂下几大教头各怀绝技,堂主更是当今绝世高手。” “今天你看见的那两只鹰便是一羽堂的侦查工具。以后也许会被他们追杀,晨儿,跟着我,你后悔吗?” 叶晨诧异地抬起头,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 这是师傅第一次叫自己名字,来到这个陌生的异界已有一年半,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自己。 不是被当成卑贱肮脏的乞丐,不是被当做受人欺辱的小儿,而是作为一个人。 “师傅,教我练武,干他娘的一羽堂。” 叶晨心情激动之余,一直维持的小孩形象崩毁殆尽。 古云鸾被叶晨的优雅吐词楞了片刻,再次闭上眼睛,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会的。” 暴雨初歇,东方露起了鱼肚白,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叶晨歪着头靠着墙静静地睡着。古云鸾睁开了双眼,两眼闪过寒芒,望了一眼叶晨,轻轻的掠出了窗外。 清新的空气中到处散发着淡淡的死人气味,古云鸾抽出红色的剑,寻着血腥的气味走到了山庄的大厅中。 空无一人的大厅干净整洁,两边的茶桌上还摆放着热腾腾的新茶和精致的糕点,一切都似平常人家休闲的早晨。 只是太静了,静的不同寻常,静的恐怖诡异。 “吱呀……” 大厅后面内堂的木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身着华袍的中年男子提着一把刀,摇摇晃晃的向着古云鸾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男子的双眼空洞无神,走路的动作也略显僵硬生涩,就像被控制的人偶娃娃,在古云鸾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他提着刀的右手缓缓地举起,刀举到了最高处,狠狠地劈了下去。 红光闪过,男子的手臂飞了出去,古云鸾收回了剑。 男子仿佛没有疼痛的感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左手持爪继续朝着古云鸾的胸口抓来。 “哼。” 古云鸾一脚将华服男子踢飞,男子的身体伴随着桌椅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桀桀……够狠。”四周的空气响起了干嚎阴惨的笑声。 “古云鸾,荣华富贵你不要,非要自寻死路,你可不要怪我以下犯上啊……” “就凭你尸羽吗?如果其他教头都来的话,或许才有点意思。” 古云鸾不屑一顾,单手拭去剑上的血迹。 “你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我可没有把到手的好东西,拿去和别人分享的坏习惯啊!” “是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来拿了。” “别太狂妄了,你就在这里陪我的几个手下玩玩吧。”尸羽阴笑道,便再也没有一丝的声息。 古云鸾冷眼望去。 左边家丁装饰的老人握着菜刀,一步一摇的走向这边;右边的侍女垂着头颅,抓着剪刀刺了过来,在身后也有一个少年持着宝剑冲向自己。 古云鸾半旋身形,手中红剑划出红圈,红色的剑罡喷涌而出,将三个被操控的尸体吹的老远,再也不能站起。 “老爷,浩儿,浩儿……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的浩儿,你醒醒啊……” 一位中年妇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扑到年轻少年的尸体上痛哭不已。 “该死,竟然还漏掉了一个活人,哭哭啼啼的真是烦人。”空气中传来尸羽的抱怨声。 古云鸾看也不看身边悲痛欲绝的妇人,眼睛环顾四周,心中警惕。 ‘尸羽明明就藏在这里,为什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到底藏在何处。’ “你是谁?是不是你杀了我的丈夫和浩儿?还我的孩子,还我的丈夫……你这个恶魔,我跟你拼了。” 妇人尖叫着扑到古云鸾的腿上,拼命地撕咬着。 古云鸾皱紧了眉头,手臂用劲一摆,厌烦道:“滚开。” “还我的丈夫,还我的孩儿……” 妇人不停的尖叫着,嘴里仍死死咬着古云鸾的手臂不肯松开,她的眼睛里却闪现出得意的光芒。 叶晨悠悠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小脸,四处无意识地瞧了瞧。 “师傅呢?” 叶晨睡意顿时全消,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急忙喊道:“师傅?你在哪里,师傅?” 喊了两声,想到自己还在别人的庄子里,不敢再大声叫喊,焦急的跑出了门外四处张望寻找。 庄园不是很大,但花草树木布置的颇为巧妙,绕了几圈叶晨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你是谁?” 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叶晨的身后突然响起。叶晨惊骇的差点一头撞上前面的假山,转过身来,一眼看去。 哇,好可爱的女孩。 只见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小女孩,俏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盯着自己。 她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年纪,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明眸皓齿,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印着健康的红润。 她的头发上束了条金带,在阳光下更是灿然生光;雪白的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 叶晨看的微微失神,随后才反应过来,身后说话的是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小女孩。 叶晨自然不再慌张,怎么说在自己的前世,那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小妹妹,你有没有看到穿着灰色衣服的大叔啊?” 叶晨嘴角一咧,露出善意的微笑,向小女孩打听道。 小女孩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叶晨,好奇道: “没看见,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里面?” 叶晨心中失望,不过还是面露和善的笑容: “小妹妹,哥哥我不认识路了,可以带我出去吗?” 小女孩一只小手指着叶晨,带着生气的语气道: “谁是你妹妹?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你肯定是个贼,我要和我的父亲说去。” 小女孩说完便跑开了。 叶晨被小女孩的话梗了个够呛,听到她要找自家的大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站住,你不要跑。”叶晨急忙向着小女孩的背影追去。 大厅里。 古云鸾一剑刺透妇人的身体,妇人手中蓝湾湾的匕首无力的掉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古云鸾: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化形的尸体,就是堂主也发现不了我的气息。你……你怎么发现的?” 古云鸾淡淡道: “我没有发现你的气息,也不知道你的化形术已经练到化尸成形的境界。” “只是我方才推开你时,普通的妇人是不可能还能抓的住我,当然这也是猜测,仅此而已。” “猜测……”尸羽死死瞪着古云鸾,嘿嘿怪笑道: “你不怕杀错无辜的人吗?原来你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难怪堂主说,你们谁赢了都是一样的。你,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话音骤停,妇人的尸体伴随着尸羽的灵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样?原来我在你的眼中,是和他一样的人。所以你便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甚至,现在来对付我。” 古云鸾咬紧牙关,一掌拍下,身边的木椅被震的粉碎。 “爹,娘……”小女孩跑到大厅的门前,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娘,娘,你怎么了?” 小女孩惊恐地冲向古云鸾身边的尸体,却被狠狠地绊倒在地上。 女孩惊慌地回过头来,平常熟悉的面容,此时早已血肉模糊。 “哥哥,你怎么了,哥,你醒醒啊,哥哥……呜呜……娘……你醒醒啊……” 叶晨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小妹妹,等……” 话愕然的卡在嘴里,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地的血腥,喉咙像被刀子戳进一般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叶晨无力的跪在地上:“师傅?这些都是你做的?” 古云鸾不说一语,神情似乎带着些恍惚,一步一步地走到伤心欲绝的小女孩面前。 叶晨想爬起来,身上却没了力气,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古云鸾:“师傅,停下。” 古云鸾眉头紧皱,长袖一挥,叶晨被一股强大的气劲卷开,吹到墙脚边才止住。 叶晨全身仿佛被绳索紧紧地捆住,甚至喉咙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云鸾走到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倔强的双眼仇视的盯着古云鸾,泪水不停的滚落,但是那无比怨恨的目光令古云鸾也有瞬间的心悸。 古云鸾的手停在半空,小女孩抽噎的喊道: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好了。别以为我会怕你,我不会害怕的。” 古云鸾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脑海中不禁浮起了那张可爱的面孔,原本天真的笑容,后来也是同样怨恨的看着自己。 “婵儿……”古云鸾喃喃的发出声。 小女孩怨毒的看着古云鸾,哭着嘶喊道: “你快些杀了我啊!你要是放了我,我发誓以后一定会报仇的。” “我会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剔你的骨,抽你的筋,我会杀了你的全家,杀光你所有的亲人,一定会的。” 古云鸾缓缓放下手,不含感情地说道: “家?我早就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亲人,你若记得你所说的话,我以后会等着你的报仇,要是那个时候你我还没死的话。” “记住吧,你的仇人叫古云鸾。” 古云鸾走到叶晨的面前,凌空一指,叶晨束缚的身体可以动了。 古云鸾转身就走,空中传来他的声音: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叶晨沉默半晌,看了一眼痛哭的小女孩,走到她的身边安慰道: “不要伤心了……” “走开,我知道你和他是一起的,我以后也要找你报仇,我不要你来管,你害死了我全家,呜呜呜……” 叶晨愣愣的看着小女孩,最终黯然的追上了古云鸾的脚步。 或许真像小女孩所说的那样,自己也是凶手。 师傅没有必要残害这个普通的家庭。 但是,不管凶手是师傅还是别人,终究是我和师傅所带来的这一场灾祸。 我,也是个凶手。 第3章 妖女 翡翠崖,这座山崖不像附近别的山崖光秃秃的,上面生长着浓浓郁郁的树木花草。 远远看去,就像巨大的绿色翡翠,所以人们也就叫它翡翠崖了。 一团黑色人影飘上了崖顶,而山崖上早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人的身形就像巨大的肉山,仿佛偌大的佛像伫立在山崖上。 另一人则是位妖媚美艳的妙龄女子,鲜艳的红色长袍裹在高挑玲珑的娇躯上,胸前露出一抹诱人的沟,深不见底。 黑色的身影停在两人的面前,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尸羽死了。” “哦,死了吗?哈哈,那恶心的家伙可以去摆弄自己的尸体了,他恐怕还高兴的很呢。” “呵呵,以后一羽堂里终于没了可恶的尸臭味,我还真是要好好的去感谢感谢古云鸾呢!” 红衣女子捂着嘴吃吃笑道。 “他、他、他毕竟是、是我们的、的伙、伙伴,这么说、说不太好、好吧。” 旁边胖子的嘴都埋在了肉堆里,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力羽,你个死胖子,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爽快些,你要是心疼他,可以提着几具尸体去他的坟前祭拜。” 红衣女子满脸的不耐烦。 “对、对不起,我、我不说、说了。” “对了,看到那个小孩子了吗?” 红衣女子勾人的美目飞扬着好奇的光彩,直直的盯着黑影。 “是。”黑影惜字如金。 “有趣,没想到古云鸾朝不保夕,竟然还有兴趣收个徒弟。” “堂主也真是的,直接杀了他不是方便很多,又何必这么麻烦抓他的小徒弟。” 红衣女子撒娇般的埋怨道。 “不可对堂主不敬。”黑影冷冷说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看,他们来了,我可是早就等不及了。” 红衣女子撅了撅额前飞舞的发丝,满脸兴奋的神色。 古云鸾与叶晨走在碎石的道路上:“晨儿,我教你的楚云七剑学的如何?” 自从经过那天的事情后,古云鸾便开始教叶晨练武。 在这个世界上,若没有武功,随时都有可能死于非命,而且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必须要有说话的本事。 叶晨的脸色颇有些发红,两只手不安的扭在一起,惙惙低语道:“暂时只会白云之无尽。” 古云鸾没有说话,叶晨的心里却是有些忐忑,抬起头来大声道: “但是大部分的剑招我都记住了,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学会剑法。” “是吗?” 古云鸾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只是问道: “白云无尽乃是守势,如果我刺你一剑,你会用白云无尽来守住自己的身体吗?” 叶晨愣住了,是啊,如果别人拿着刀砍向自己,自己真的能用出招式来保护自己吗?做不到,叶晨自问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你只是会摆出剑法的姿势,离会用还很早。”古云鸾淡淡的说道。 “楚云七剑乃当世绝学,变化万千神秘莫测,若境界大成,或许能达到那最高的一楼,世上便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最高的一楼?”叶晨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你已习武,也该知道这些事情。” “世间武学境界,共有十三楼,每跨过一楼,实力便能增长一分,迈入十楼便为先天武者,十楼之下为后天武者。 ”世间习武之人万千,那巍巍十三楼,是所有武人追求的最高极致,若我能更进一步,也许结果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古云鸾的声音充满了仇恨与无奈。 “晨儿。” “是,师傅。”叶晨赶紧回答道。 “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天上的云吧,那样你的剑法会进步的更快一些。” “看云?” 叶晨瞄了一眼天空,心中不住着嘀咕,难道创这剑法的人就是看着天上的云来领悟的吗? “对了师父,您是多少楼啊?”叶晨好奇的问道。 “我是……” 古玉鸾突然止住了回答,手按住剑柄,身体微微前倾,冷冷道: “有人来了,自己小心。” 叶晨只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向着两人飞来。 古云鸾一声清啸,鞘中的剑如一道长虹飞向巨石,没有一丝的声响,巨石分开两半。 叶晨模糊的看到远处站立着一个人,两只手分别托着一块巨石。 那个人看起来肥胖之极,可怕的是他手中的石头竟有他人的两倍大小。 只听那人大吼一声,两块巨石又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叶晨的眼都看直了,那家伙是人是鬼? 古云鸾飞身而起,人在空中踏着两块飞来的巨石一剑刺力羽,两块巨大的石头在叶晨的身边急速的滚过,激起片片烟尘。 叶晨惊骇得全身冰凉,整个身体完全僵硬住了,想动却移不开步伐。 古云鸾人在空中,身侧一道黑影闪电般持短刃刺来,顿时空中响起清脆的金铁相交的声音。 两道身影各自落下,古云鸾目光阴沉,横剑冷笑道: “原来是一羽堂的力羽和影羽,和尸羽一样愚蠢的来送死,羽那个堂主是怎么当的,就这么随意的让手下来找死?” “不、不准对、对我们的、的堂主、主不敬。” 力羽胖乎乎的脸一抖一抖的,很是气愤。 “不要废话。” 影羽不再多话,整个身影消失无踪,再次出现已在古云鸾的身后。 “小心啊师傅,在后面。”叶晨急的大叫道。 “呵呵呵……可爱的小弟弟,不必替你的师傅当心,该小心的是你啊!” 一个娇媚的声音突兀地在叶晨的身后响起,叶晨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转过身,连蹦带跳向后离开了好几步,警惕万分的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并不着急,笑吟吟地看着炸毛般的叶晨,让叶晨的心中咚咚打鼓。 “你是谁?有胆量找我的师傅去,对付我这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算什么好、好、女侠……” 叶晨本想是说好汉的,但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女性的江湖称呼实在是少,叶晨有限的词汇量想不起其它,无奈只好以女侠相称了。 红衣女子听了一愣,随即长袖捂着自己娇媚的面容,乐的花枝乱颤,俏生生地瞄了一眼小叶晨,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地吃笑道: “真是个可爱聪明的孩子,你师傅的武功太厉害,姐姐我打不过他,所以只好找他的徒弟你了,你说姐姐聪不聪明?” “呸……” 叶晨心中暗骂,‘臭妖女,不知几十岁的妖孽还好意思自称什么姐姐!’ 叶晨眼珠一转,突然面露喜色,朝着红衣女子的身后大叫道: “师傅,赶紧刺她。” 话音刚落,转身便朝着古云鸾的方向跑去。 “喔呵呵呵呵……你真是太可爱了,姐姐我爱死你了,你要是在大上个十岁,姐姐我说不定就投怀送抱了。” 红衣女子飞身掠到叶晨的身边,拎起叶晨的脖领,将整个小人儿提了起来。 “小笨蛋,你的师傅就在我前面和那两个笨蛋在打呢?又怎么会在我的后面?不过你还真是机敏啊。” 红衣女子将娇媚的脸蛋凑到叶晨的面前柔柔的说道,还在叶晨的小脸上重重的香了一口。 叶晨差点被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给熏晕了,全身在红衣女子的手上激烈的挣扎,口中不停的大声叫道: “放开我,你这个臭女人……” 红衣女子无奈的拢起了秀眉,不满道: “真是个不老实的小鬼,你就先安静的睡一会吧。” 叶晨惊恐的看到红衣女子那艳红的嘴唇微微的张开,一团红色的雾气喷了出来,叶晨脑中瞬间空白,头一歪,晕了过去。 “妖羽,快躲。”影羽急声喊道。 妖羽面颊传来丝丝刺痛,抬起头来不禁花容失色。 一股凌厉的剑气迎面而来,古云鸾手中的红剑如红色的闪电,看不清轨迹飞了过来,妖羽甚至来不及用手中的叶晨来挡住这一剑。 “噗。” 一道银针从妖羽的口中射出,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古云鸾的身形在空中急速的旋转,剑在前,脚在后,整个身体如同不停旋转的梭子拨开迎面而来的银针。 而古云鸾也顺势依靠旋转的身形,手中的红剑化为万道剑光笼罩住妖羽的身体,剑气在狭小的空间嗤嗤乱响。 妖羽依靠银针稍稍阻挡古云鸾的速度,虽然古云鸾的攻势更加的强烈,妖羽却露出妖媚的笑容。 漫天的红色碎布飘飘洒洒的落下,犹如红色的花瓣随风而舞,剑光只是刺中妖羽身上红色的衣袍。 古云鸾透过碎布中间的缝隙中,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带着叶晨远遁而去,身后力羽和影羽的气息也已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派人来带走叶晨?他对你会有什么用处?” 古云鸾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红剑。 叶晨悠悠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白花花的一片,还有淡淡的幽香环绕在鼻尖。 “这是哪?”叶晨迷迷糊糊的嘀咕着。 “臭小子,你终于醒了。”软侬侬的娇媚声音在叶晨的耳边响起。 “对了,我被一个妖女抓住。”叶晨骤然惊醒。 “妖女,原来我在你的眼中不是女侠,却是个妖女。” 娇媚的声音中隐藏着丝丝怒气。 叶晨寻声望去,小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只见一个极为诱人,半裸的女性身体就在自己的旁边。 全身上下只有白色的布兜勉强遮住那傲人的雪峰,下身也只有短短的小裤挡住,凹凸有致的身材,皓如白雪的肌肤,漆黑的长发散在柔嫩圆滑的粉肩之上。 说不出的风情妩媚,那娇艳的脸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叶晨急忙转过头去气愤道: “妖女,你太不知检点了。你竟然在小孩子面前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你你你……” “去去,小孩子家懂的什么,还有伤风化呢?呵呵……” 妖羽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脸红的快滴出水来的叶晨,妖羽有意的调戏道。 “你觉得姐姐我漂不漂亮啊,你要是说的我满意的话,我以后买好吃的给你哦。” 叶晨听了火冒三丈,转过脸来瞪着妖羽愤声道: “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走的路还没我过的桥多,谁稀罕你买什么好吃的。” 妖羽看了叶晨怒气冲冲的模样,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声笑道: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嘛,说话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好了好了,其实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幅模样吗?还不是你的那个师傅将我的衣服打碎了,弄的我在树林里都不敢随意的出去。” 叶晨偏过头来冷哼一声,道: “你有什么不敢出去的,你就是光着身子出去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你……” 妖羽脸色一变,手掌举到空中,犹豫了半响冷哼一声: “小小年纪口齿就如此凌厉,古云鸾他还真会做师傅,好厉害!好了得!” 叶晨听得出话中的讽刺,也觉得方才自己的话有些过分。 不能因为抓住了自己,就认为人家不是个好女儿家,况且现在自己还在她的手上,得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晨咬着下唇,偷偷瞄了瞄眼前妖媚的女子,有些心虚的道: “我说话有时不经过大脑,你不必在意,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好了。” “哎啊啊,这么小就会骗人,还懂得伤风化了,我十几年走的路都没一个小孩子过的桥多,不过我怎么不知道楚云国有那么多的桥呢?” 妖羽两手卷着自己的秀发,柔媚的大眼睛瞄着天空软绵绵地说道。 叶晨暗呼倒霉,自古就有训戒千万莫要得罪小人和女人,这以后岂不是自讨苦吃。 叶晨脑中高速运转,将赞美之词提取出来,干咳一声道: “姐姐肌肤滑腻,白皙透明,身材窈窕,多不得一分,少不得一寸,似出淤泥而不染的幼莲。” “小子我何其之幸,竟遇到姐姐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姐姐今年多大了?莫不是十六岁的青春年华,所以才这么的年轻漂亮……” “噗……” 妖羽优美的背影大概是忍着笑有些微微地颤抖。 “才这么小就会说些艳话儿,我可不相信你师父会教你这些东西。不过再有三个月我都二十岁了,你真觉得我看起来像十六岁吗?” 妖羽转过身,装作有些不在意的问道,叶晨一眼就看出妖羽眼里的喜悦和紧张。 说实话叶晨真的大吃一惊,自己也是为了讨好她。 心中估摸着,她若是没用什么妖术养颜,最少二十六岁以上了,没想到她这么成熟御姐范,竟还是个没到二十岁的小丫头。 “算了,你还真的不像十来岁的小孩子。” 妖羽也知道是叶晨耍得一个小把戏,不好意思再和一个小孩子斗气,“来了。” “什么来了?”叶晨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妖羽问道。 “影,你别进来,把衣服丢过来就可以了。”妖羽大声说道。 一件红色衣服直接飘了过来,妖羽直接站起,不等衣服落下,整个身体灵巧的直接钻进了衣服里,动作潇洒优雅,看的叶晨眼都直了。 待妖羽整理好衣饰,林中走来一胖一瘦两个身影。 “妖、妖羽,你、你没事吧?”力羽关心的问道。 “恩,没事。”妖羽应了一声: “古云鸾肯定会追过来,你们两个去缠住他,我带着这个小鬼回到楚云城去见堂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好。”影羽点点头,直接消失。 “那我、我、我也走了。”力羽转身也离开了树林。 “好了,臭小子,咱们也该走了。”妖羽摸着叶晨的头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不愿,但叶晨自认为没有反抗的能力,无奈应了一声。 第4章 楚云城 楚云城,楚云国的皇城,也是楚云国最大的城市。 楚云城仅城内面积就达到上百平方公里,如果算上郊城的话更是大得恐怖惊人。整座城呈长方形布局,东西长达万米,其中皇室所住的宫城位于城的北部中央,金色砖瓦,琉璃墙窗,震撼人心的壮阔豪华。 叶晨被妖羽拉着从朱雀南门进入楚云城,作为现代人的叶晨即便见识过现代化的大城市,但面对眼前繁华的楚云城,内心深处的震撼还是难以表达。 不过叶晨毕竟也是在大城市云州当过几年的乞丐,这市面也是见过的,初来的新鲜感一消退,再加上即将去见什么一羽堂的堂主,也就没了心思去观赏这壮阔的楚云城了。 “我……饿……了……”叶晨一步拖着一步,懒洋洋的说道。 妖羽瞪了一眼叶晨,不满道:“就你的事情多,总是这事那事的,真是个难伺候的小祖宗。” 撒气一般狠狠地拽着叶晨一个踉跄,“给我好好走,前面的清风酒楼在这楚云城也是蛮不错的,就依你去吃点东西。” 叶晨翻翻白眼,心中暗骂,‘臭婆娘,以后你给大爷我走着瞧……’ 已近午时,清风酒楼大部分的酒桌都坐上了客人。 迎客的小二寻觅了半晌,才帮妖羽在二楼的一个角落边找到了空位。 “小二,上四碟小菜,两荤两素,一大碗米饭。对了,再拿一斤雕花酒来。”妖羽熟门熟路的说道。 “得嘞,两荤两素、大米饭一份,再来一斤雕花酒,马上就到,客官请稍候。” 小二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肩上急匆匆的别处招待了。 “怎么样?没想到我会喝酒吧!你想不想来尝几口?” 妖羽吹了吹凳子上的灰尘,轻巧的坐下,看着叶晨不怀好意的说道。 “切!”叶晨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不屑道:“喝酒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小,暂时还不想沾酒。” 妖羽看着叶晨郁闷不已,女人喝酒本来在这里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何况在大众广庭之下,没想到他却根本不以为然。 妖羽闷闷道:“你到底是不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啊,怎么总觉得你比我还大似地。” 叶晨心中暗自好笑,说实在的我还真比你大,不过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菜很快就上来了,味道确实不错,叶晨久违的一顿狼吞虎咽,以前做乞丐的时候哪有这等潇洒的日子,即便师傅收留了自己,一日三餐几乎就是炊饼大饼或者别的干粮,没有这么好吃的饭菜。 酒楼的人非常多,所以谈论的事情各种各样,听起来非常的有意思,但总也有些人不知好歹胡言乱语。 叶晨不远的一桌坐着三个壮汉,大概酒喝多了,这胆量也就壮了起来。 其中一个壮汉撇着大嘴高声喝道:“大哥,听说想进一羽堂的条件非常苛刻啊,咱三弟兄能进吗?” “二哥,你没个必要担心这个,凭咱们的奔雷刀法想进什么一羽堂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啊,三弟说的没错,凭咱们的武艺要进一羽堂,想必是非常的简单。咱们最起码叫那个什么堂主羽的,给咱们个教头才行,对不对?” “大哥说的是,听说那一羽堂还有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咱几兄弟也许能一倾芳泽呢,哈哈哈哈……” “……” 叶晨吐出一块肉骨头笑眯眯的看着妖羽:“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能忍得住?你怎么不过去教训教训他们?” 妖羽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看的叶晨是心中一凛。 妖羽寒声道:“几个垃圾而已,哪值得我出手,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以为还走得出这里的大门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晨四周看了看,“不就是酒楼吗?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啊?” 妖羽一双妙目轻蔑的扫了叶晨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凑近叶晨,满是得意的道: “小娃娃,你才来楚云城并不知道,在这座楚云城里人们最尊敬的不是宫廷,而是我们的一羽堂。一羽堂里面的人即便是个打杂的下人,在这座城市里也没人敢对他有不敬之处。 一年前宫廷大变,新皇登基,现在在这座城里,人们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名字,但即便三岁小儿也会知道我们一羽堂的堂主羽。那几个白痴对一羽堂不敬,对堂主羽不敬,他们不是自寻死路么?” 叶晨吃惊道:“有那么大的威望?羽是不是非常的厉害,和我的师傅相比呢?” 妖羽毫不犹豫道:“堂主羽是无人能敌的,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称呼我们堂主的吗?我告诉你,凌空一羽,万古云霄,一羽既出,万物皆消。” 叶晨满脸的不信,扒了一口饭嘟囔着:“这也太夸张了吧!一根破羽毛就能让万物消失,就是原子弹也没那个威力。” 妖羽疑惑道:“你说什么?” 叶晨傻笑两声,没有解释,妖羽也没有再问。叶晨看到那三个白痴还在高谈大论,殊不知周围有很多人都望死人般看着他们,有些武林人都已经握住身边的刀剑蠢蠢欲动。 叶晨眼珠一转,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抹去嘴边的油迹,叶晨跳下凳子走到那三个大汉的桌前,不等那三个人反应过来,嘿嘿笑道:“三位好汉,你们是不是打算进入一羽堂?” “是啊,小孩你问这个做什么?”其中一人回答道。 叶晨的小手一把指向妖羽奸笑道:“那边的姐姐就是一羽堂的人,就是你们刚才谈论可以一亲芳泽的美女哦。她刚才说一羽堂正好差一个看大门的,一个敲铜钟的,最后还有个扫厕所的空缺着,已经决定就选你们这三个白痴加蠢货了。哦,对了,这些话都是那个姐姐叫我告诉你们,和我没关系。” 酒楼二楼的人全部狂笑起来,那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紫交加,极像桌子上的红烧肘子。叶晨连忙走到妖羽的身边,露起灿烂的笑容道:“妖羽姐姐,我可是替你出气了吧。” 妖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叶晨,嗔怒道:“你尽给我添麻烦,那三个白痴过来了。” 三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其中的大哥提着刀怒骂道:“臭娘们,竟敢找我们三兄弟的麻烦,你他妈的欠干是不是?” 妖羽脸色骤然变冷,寒声道:“找死。” 妖羽的身形如一道幻影闪到那人的面前,长袖轻抚那人的脸上,大汉整个身体顿时飞了老远,鲜血在空中绽开。另两人见大哥吃亏,一起持刀朝着妖羽的身体劈去,整个二楼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叶晨看着妖羽被三人缠住,嘿嘿一笑,悄悄的溜出了清风酒楼。 妖羽虽然没有对自己为难,可是毕竟要将自己交给那个羽的手里,谁知道那个一羽堂的堂主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叶晨在大街上急速奔跑,反正不认识路便到处跑着。 妖羽轻轻一掌震的三人飞出酒楼,冷哼一声,满是得意的回头一看,叶晨早已不见了踪影,银牙轻咬,恨声道:“臭小子,竟敢对我耍滑头,再抓到你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身形微微一晃,飞身掠出了窗外。 叶晨拼着小命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飞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回头一瞧,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四周张望,叶晨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的难缠。 眼看妖羽朝着这个方向寻来,叶晨急的恨不得钻进地下。 “咦?”叶晨眼角看见一个小乞丐在房子的台阶前晒着太阳睡懒觉,躺着的地上还铺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灰麻布。 叶晨脑中灵光一闪,来不及想太多,冲过去抓住麻布的一角狠狠地抽出,上面的小乞丐闷哼一声咚咚咚的滚下台阶。 叶晨暗自抱歉一声,抓起破烂的麻布裹住自己的全身,遮住自己的面部,再抓起地上那个小乞丐乞讨的饭碗,随后全身缩在一起,开始当街乞讨起来。 “好心人那,哪位好心人那,把个窝窝给我吃吧……” 叶晨粗着嗓子开始熟练的重操以前的伙计,外人也不知这缩在破烂麻布里的乞丐是十岁小孩还是百岁老人,反正这乞丐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妖羽这时追到叶晨的身前不远处,四周环顾一番,皱起眉头喃喃道:“明明就在这个附近,怎么消失了?臭小子给我等着,抓到你要你好看。”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5章 小乞丐 “好心人呐、好心人呐……”叶晨躲在麻布里暗自的窃笑。 ‘我还真是个天才,在武林高手的面前的都能随意的出入自如,其实她也只是不到二十的黄毛丫头,不算什么……’ 叶晨还没得意结束,身侧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叶晨旋着身子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全身几乎都散成了架子。 叶晨气急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乞丐右手提着那块破烂的麻布,原本就非常破旧的麻布经过这两次的拉扯,这时看上去就像一张渔网。 小乞丐看着手中连睡觉恐怕都不能挡灰麻布,又看了看刚才连同叶晨一起飞出去,已经粉身碎骨的饭碗,浑身发抖的气急尖叫:“混小子,乞丐的东西你也敢抢……” 看着即将发飙的小乞丐,叶晨单掌一伸,大吼一声:“停!大家都是乞丐,有事好商量。” 小乞丐一愣,随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叶晨,不信道:“别骗人了,你穿的这么好,又怎么会是乞丐?” 现在叶晨的确实穿着还不错,是古云鸾从一个丝绸店铺‘拿’出来的,衣服的料子比起一般人家还要好,在乞丐的眼里自然不像一个乞丐了。 叶晨二话没说,随手将上衣脱了下来,自上而下撕破几道口子,再右手抓住衣角,狠狠地在地上刷了几道,灰尘四溅,最后又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道灰痕,再将衣服穿上。就这样,一个好人家的孩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比乞丐还要乞丐的小乞丐了。 小乞丐惊讶的张开小嘴,愣愣地看着叶晨,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晨自上而下看着现在的这个造型,感觉还是比较满意的,比在玉州穿的自然要舒服,脏的只是外面。 这并不是叶晨为了证明自己是乞丐,所以做给那个小乞丐去看的,叶晨已经决定恢复老本行,继续在这楚云城当个乞丐,自己没办法去找师傅,只有等师父来这里找自己。至于妖羽,楚云城这么大也未必遇得到,即便遇到了也不一定能认的出自己来,自己为了生活只能再次靠以乞讨为生的生活了。 叶晨身体左右扭了扭,笑道:“觉得如何,现在我算不算是个乞丐?” 小乞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叶晨,不情不愿的承认道:“就算你是乞丐,凭什么来抢我的东西,还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让我摔了一跤,现在我的屁股还疼死了。” “好了好了,我不也被你偷袭摔了一跤吗,不过你一个小女孩子力气还真够大的。”叶晨摸着自己屁股抱怨的说道。 “你说什么?”小乞丐大惊失色的看着叶晨,小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叶晨的鼻尖,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气急败坏急的大声叫道:“你、你、你乱说什么?谁、谁是女孩子,这里哪有什么女孩子?我明明女扮男装的……” 叶晨无语的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乞丐,‘喂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萌啊……’ 心里吐槽了一句,叶晨好笑的问道:“难道别人都没看出你是个女孩子吗?” 小女孩乞丐倒不怕脏,在自己原本就很多灰的小脸上又抹了几遍灰尘,看的叶晨的后背是一阵阵冒汗,就是男人也不愿把自己的脸弄得跟黑芝麻糊似的,偏偏这个小女孩就做的如此自然。 小乞丐再次抬起头来,倔强地问向叶晨:“现在怎么样?还能看出我是个女孩子么?” “看不出来了,看不出来了。”叶晨连忙说道,心中却暗想,‘如果自己说她的身上,还能闻出一点点女孩子的香味的话,她是不是还要去猪圈里呆一段时间。不过,她搞得这么脏兮兮的,又是个小乞丐,不仅没有难闻的气味,反而有股清香,真的奇怪啊。’ 小乞丐这时长松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拿起麻布折起来放在地上,自己又坐在台阶上,瞧了一眼叶晨道:“算了,我的碗坏了也不找你赔了,你自己恐怕都没有饭碗。” 叶晨觉得这个小乞丐很有些意思,直接坐在小乞丐的身边笑道:“大家都是乞丐,咱们的年纪又相似,不如一起讨饭吧,也好有个伴。” “不要。”小乞丐推了叶晨一把,看叶晨动也不动,把头一偏,“我才不要,你讨你的,我讨我的,各不相干。” 叶晨苦笑道:“没必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吧!你是不是怕我不会乞讨,白吃你的东西,哎,你实在太小瞧我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小乞丐转过头来好奇道:“你去哪里?做什么去啊?” “等等你就知道了。”叶晨头也不会的冲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乞丐撑着头,嘴中不满的嘀咕着:“都半个时辰了,再不来我可要走了。” “别急着走啊,做乞丐都没有一点耐心的话,你就绝对不是合格的乞丐,知道吗?”叶晨扒在从侧后面的墙上笑嘻嘻的看着小乞丐。 叶晨跳了下来抱怨道:“这楚云城还真是复杂,差点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害的我还翻了三道墙。来,拿着。” 叶晨将一个大青碗塞在小乞丐的手里,碗里面还有两块热乎乎的白面馒头,甚至还有一个大包子和几枚铜板。 小乞丐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大青碗,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叶晨都能清楚感觉到小乞丐脸上灰尘后面的惊讶表情,小乞丐不敢相信的问道:“这些都是你讨来的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我可是从来都没讨到过鲜肉包子的啊。” “哈哈,这算什么?”叶晨不屑的笑道,“要不是怕你等得急了,时间太短,好酒好肉都能给你弄来,当然这也是要看运气。不过一天三餐馒头是少不了的。” 小乞丐咬着嘴唇,瞄了一眼叶晨。 叶晨笑道:“吃吧,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乞丐连忙抓起馒头吃了起来。 叶晨心中叹息,‘可怜的娃,这么小就出来乞讨,肯定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脸上涂了这么多的灰,必定是个脸皮薄的不好意思乞讨,天天就这么饿着度日,哎、太可怜了。’ 小乞丐不快不慢的吃了两个馒头,将包子连着碗递给叶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娇小的身躯,低声道:“我吃好了,你也吃些吧。” 叶晨心中再叹息一声,‘多么好的娃啊,还不忘替人着想。’ 感叹后洒然一笑:“我不饿的,你吃就是,怎么样?以后咱们一起讨食,不说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但保证你吃得好,睡的香。合伙干吧!” 叶晨拍拍胸脯大声说道。 小乞丐犹豫的看了看叶晨手中的碗,抬头又看了看叶晨,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可以讨到这么多的东西?” 叶晨心中一惊,暗叹道,‘好家伙,这楚云的孩子厉害的紧,这么小就知道了技术的重要性,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女孩子脸皮薄的天然缺陷你能克服的了吗?’ 想到这,叶晨大方的道:“这乞讨确实有些门道,所谓行行出状元,这乞讨也是大有学问。来,我就简单的和你讲些,记住,你可不要随便对其他人乱讲哦。” 叶晨坐到小乞丐的身边开始传授他的乞讨大法:“乞讨是很高深的一门技艺,可是看看街上那些人的乞讨,真是太丢我们这些同行人的脸了,最起码贫贱不能屈才对嘛。 其实咱们的年龄很有些优势的,像有些面像上忠厚善良、具有母性光辉的人,你不用说话,只要你用一双明亮亮、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们就行。 还有对付一些老学究、学子的这类人群,你要利用他们的职业取向而说出适当的话,比如去说我好想好想上学啊,我没钱读书啊等等,这样成功率比起什么可怜可怜我要高上五成左右。 当然你还可以采取万里缠人的方法,此法就是找那些不会随意动手的人而采取的,一直缠着他,死皮赖脸的粘着他,不愁他不交出东西来。还有……” “好了好了,”小乞丐打断叶晨的话气呼呼的说道:“根本没一个好办法,你的那些方法我可做不出来。” 叶晨看着小乞丐嘿嘿笑了起来。 小乞丐瞪着叶晨不满的说道:“笑的那么坏,肯定没安好心。” 叶晨刚欲争辩,小乞丐却急着打断道:“我问你,你刚才说让我吃得好,睡的香,你我都是乞丐,就算每天你都能让我吃饱,但在哪里又能让我睡得香呢?” “额……”叶晨愣住了,自己第一天到这楚云城,天知道什么地方可以睡得好,在玉州自己混了三年都没个好去处安心的来睡觉。 叶晨尴尬的抓抓脸:“那只是随便说说,不必太过当真吧,不过,我一定能让你吃的饱的,地方可以慢慢找嘛。” “哼,骗子!”小乞丐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叶晨在她身后只能无奈的一脸苦笑。 第6章 小脏 “喂,你为什么要把你讨来的东西分给我,在楚云城乞讨绝不会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乞讨是不会那么容易得到的,弄不好还会挨打。我们不过刚刚认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小女孩背对着叶晨低低地问道。 叶晨愣住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颇为惊讶,‘自己的身体虽然小,但是自己的心态可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着这个小乞丐,很自然的带着连哄带骗的心态说话,看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已经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了。’ “这个,或许是我们的处境很类似,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吧!”叶晨挠挠头,想了想说道。 小乞丐肩膀微微动了动,先偏了一下头,又转过身来,她的脸虽然很脏,但叶晨可以感觉到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小乞丐神秘的说道:“既然你让我吃的好,我就可以让你睡的香哦。” 叶晨愕然,竟然被这么个小女孩摆了一道,想生气都没办法生出气来。 小乞丐看着叶晨很憋闷的样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叶晨翻翻白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总不能叫你小姐姐吧!” 小乞丐突然止住了笑声,定定的不眨一眼的看着叶晨。 叶晨摸摸鼻尖,奇怪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咱们这个年龄你可别胡思乱想哦!” “对,你叫我姐姐,就叫我姐姐。”小乞丐抓住叶晨的两边肩膀,急切的说道。 “晕,你还真要我叫你姐姐啊!你还不一定有我大呢,随口说说而已,对了,既然你这么脏,就叫你小脏好了。”叶晨也将两只手搭在小脏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不要伙伴,你叫我姐姐啊!你就叫我姐……”小乞丐摇着叶晨的肩膀,话音到后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不行不行,小脏很好听的,以后就叫你小脏了。”叶晨打断小乞丐的话,心中暗想,‘开什么玩笑,我一个上二十的大好青年喊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叫姐姐,我还没那种嗜好。’ 小乞丐的眼中露出浓浓的的失望之色,放开叶晨的手臂,默默地站起身来穿过叶晨的身边。 叶晨也没发觉小乞丐的不妥,急忙跟了上来,笑嘻嘻的叫道:“小脏,你是不是带我去你的小窝啊,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能让我睡得香。” 小乞丐看着叶晨强笑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晨。” 小乞丐撇过头,继续向前走,叶晨的耳边传来小乞丐低低的声音:“叶晨么?那么,我就叫你,叫你小晨吧。” 一羽堂大厅。 “登……登登……登登登登……” 一羽堂内由远而近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犹如浑身冒火的幽灵穿梭在大堂之中。 堂里的弟子个个惊若寒蝉,两个内堂弟子看着妖羽走了老远后,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其中一人犹有余悸地道: “怎么回事?都知道妖羽是八大教头当中最不能招惹得人,都知道妖羽越是生气走路的声音也就越大,今天她走路跟敲锣打鼓似地,到底谁那么大胆敢惹她?” 另一个人赞同的点点头,嘿嘿笑着凑过去,小声道:“是是,刚才简直太恐怖了;可怕,我都看得见她身上火山般的怨气;你猜,会不会被人给骗了;最后,始乱终弃?” 话音刚落,一枚银针闪现,死死地插在说话那人脑侧的柱子上。嘴嗨的兄弟,背后瞬间湿了。 妖羽带着满腔的怒火走在一羽堂的大堂中,心中早已将叶晨给剁了七八百遍。 ‘耻辱、耻辱啊,身为一羽堂的教头,尽然连个小孩子都没看住,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呆在楚云国里,外人又会怎么看一羽堂的人,天哪,天哪,那个臭小子,老娘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下当地毯狠狠地踩,狠狠地垛……’ 叶晨跟着小脏走在路上,全身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疑惑的四周看了看,‘难不成有人想我了?’ 摇摇头撇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跟上小脏的步伐。 小脏带着叶晨沿着城巷东奔西走,地方看起来很偏僻,遇到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少,叶晨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个拐带幼童的骗子。 不知多久,小脏带的路已经很狭小,两边也都是高墙,叶晨的视线完全的被阻挡住,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景。 叶晨也不知道现在在楚云城的位置,又转过一个墙角,无意中在墙缝的缝隙中看到外面的楼沿高脚,眼光一闪而过,叶晨并没有看清楚,不过叶晨的直觉那是很大很壮阔的建筑。 叶晨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小脏这时转过头笑道:“小晨,就快到了,前面会比较黑,所以你要跟紧我啊。” 叶晨疑惑的问道:“天还是亮着的时候,怎么会黑呢?” 小脏神秘地眨眨眼,道:“你跟着就是。” 叶晨心中暗想,‘她难道要害自己,不会啊,自己和她不过是偶然遇到,她又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何必胡乱担心。” 这样想着,叶晨的心中暗自轻松了一些。 小脏带着叶晨走到了死路上,三面都是极高的石墙,除了地上的杂草便没有任何的东西。 叶晨心中一紧,面上却哑然失笑道:“小脏,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地方?都不能遮风避雨的,更何况是你所说睡得香,亏你还那么神神秘秘的。” 小脏‘哼’了一声,神秘道:“别小瞧我,等下保证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后用手在满是藤蔓的墙壁上摸索,叶晨清楚看到她的手在不同的地方按了几下。 这时叶晨的脚下一阵晃动,叶晨急忙跳开,只见方才自己所站着的地方,冒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洞口,叶晨大惊失色道:“老天,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有个机关?” “反正都是要进去的,你直接掉下去岂不是更加方便。”小脏笑嘻嘻的说到,不待叶晨反应就钻了下去。 叶晨看着里面黑漆漆的,心中不由的一阵犹豫。 小脏突然冒出个头来,抬了抬尖俏的小下巴:“你要是害怕就自己回去,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又不见了踪影。 第7章 闺房 ‘被看扁了’。叶晨脸色一红,狠下心来,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 小脏看到叶晨跳了下来,吁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过来呢,现在我在前面带路,你要抓紧我的手。” 说着就拉住叶晨。 叶晨握着软乎乎的小手,暗自紧张的心情也稍稍轻松了不少。 走了约盏茶的时间,中间叶晨还发现了好几条岔道。明显都是经过人工精心挖造而成,这种隐蔽的地方为什么小脏会知道,而且非常熟悉的样子,叶晨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 “到了。”小脏高兴的说道。 小脏松开叶晨的手,向前跑了两步又开启了什么机关,只听见石门打开的声音,小脏再次拉住叶晨的手走了进去。 光线依然黑暗,但叶晨已经感觉到走进了一间屋子,不仅可以看见一些桌椅的模糊阴影,空间中还散发着一丝淡淡的幽香,就是刚见到小脏时闻到的味道,让叶晨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身后的石门轰隆隆的关闭了,小脏走了几步拿起了什么东西。 “呼”的一声响,一道火光在黑暗的空间里亮了起来,叶晨也终于看清了整个房间的真面目。 不大的房间里非常整齐洁净,一张红木床静静的躺在最里面,还挂着紫色绸帐。 房间的正中间摆放着精致的楠木桌椅,上面还有青瓷茶具,房间的正面墙上斜挂着一柄短剑,华美的剑鞘,精致的花纹,仅仅挂在那里就仿佛一股浩然的剑气欲喷薄而出,绝非凡品。 另一面墙上则是挂着一幅精美的竹林画卷,让小小的房间里带着一股安然清净的意味。 如果说这些便能让叶晨目瞪口呆的话,那么在床边竟然还坐落着格外精致小巧的梳妆台,精美的梳子,华丽的古镜,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让叶晨说不出话来了。 小脏点好了几处灯火,看着叶晨呆滞的面容,不禁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的房间是不是很不错?” 看着叶晨没有答话,小脏走到自己的床前,看了镜子中的自己,尖叫道:“啊……怎么会?今天的自己怎么特别脏啊,真是丑死了,小晨,我要去洗洗,你自己先在这里呆一会吧。” 叶晨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小脏急急忙忙的打开进口对面的另一道门跑了出去,叶晨跟过去一看,外面依旧非常的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叶晨不敢乱走,只好回到了屋里。 叶晨看着干净的精致凳子,再看看满身灰尘的自己,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坐了下去。 ‘我的天啊,她到底是什么人?就是那把宝剑也够她逍遥自在好久了,这哪是乞丐住的地方,哪怕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吧! 她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好好的做什么乞丐,亏我还得意洋洋的在她面前卖弄包子馒头,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叶晨心中五味杂陈,有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滋味。 过了一会小脏走了进来,叶晨看过去,奇道:“你的脸虽然不那么黑了,但还是比较脏,为什么不清洗干净一些?看来小脏这个名号我还真是没叫错。” 小脏瞄了一眼叶晨,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叶晨见小脏不怎么搭理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干咳一声,道:“小脏,这些、这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么?” 叶晨小心翼翼的说道,心里甚至怀疑小脏通过不正当的手法得来的。 小脏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镜子不言一语。 叶晨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八成是正确的,不由得一哂,语气也大了起来:“小脏,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楚云城里的有钱人多如牛毛,咱们这些穷人拔下几根也没什么关系,对吧、哈哈……” 小脏奇怪的看着叶晨:“你在乱说些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叶晨尴尬的将张开的嘴合起来,心中郁闷不已,‘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么简单明了的委婉之词都不明白,看来以后说话得直白些。’ “小晨……”小脏低低的叫道,神色间犹犹豫豫,似乎有些为难的事情说不出口。 “怎么了?” “恩……我……我要自己出去做些事情,你就呆在这里好不好,要不然你也可以出去讨些食物来,咱们晚上也好有些吃的。” 小脏语气轻轻的,颇有些为难的说道。 叶晨听出了小脏有事不想让自己知道,虽然好奇,却也不作他想,爽快道:“没问题,不过你要将那些机关,还有路得走法告诉我。” 小脏看到叶晨没有追问自己,高兴的应了一声。看着小脏开心的模样,瞬间将叶晨心中偷偷跟随的想法融化了。 妖羽低着头站在一座幽静的院落里,颇有些垂头丧气精神萎靡。 在她的前面有一位男子,男子仅仅背立站在那里,但在这个小小的天地内,仿佛所有的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拜倒在他的身形之下,天空寰宇、世间万物都被他整个人所吸引,犹如无上的神明。 “呵呵……真不愧是古云鸾的弟子,竟然能在你妖羽的眼睛底下溜走,试问天下又有几人可以做到。哎……原本我想将他交出去做个交代,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想这么做了。” 妖羽鼓着腮帮不满道:“这小子我是一定要亲自抓住,好好的教训教训他,堂主你可不要阻拦我啊,即便他是古云鸾的徒弟也不行。” “妖羽,你对这个小子似乎非常的有兴趣。罢了,既然我决定不再交他出去,你做什么我也不管。不过,如果你找到他,也带他来见我一面。” “堂主要见他?”妖羽诧异的抬起头,不自禁的问道。 “我本以为古云鸾的心已死,实在想不到在这世上还有人能进入古云鸾的心里,所以,这个叶晨也打动了我尘封已久的好奇心。” “堂主,我一定会将这个小子带过来。” 妖羽信誓旦旦地振奋起身形,只是又有些犹豫道:“堂主,古云鸾已经离楚云城不远了,我想,他这次回到楚云城,恐怕、恐怕会对……” “不必说了,虽然他回到了楚云城,但却不关我们一羽堂的事情。妖羽,我对你太过了解,你所关心的不是他,你想说什么?” 妖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知道瞒不过堂主您了,我在想那古云鸾只要进了楚云城,恐怕就很难再走出去。到那时,这个叶晨,我们该怎么处理?” 阳光温煦的洒落了下来,鸟儿在树梢上欢乐的歌唱着,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舒爽。 那边的人仿佛沉醉在美好的世界中,迟迟没有一丝动静。妖羽心中有些不安:“堂主,你……” “妖羽,你先回去吧。” 妖羽一愣,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出了院子。 “哎……古云鸾……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第8章 短剑 天色渐渐地暗淡了下来,大街小巷的行人渐渐稀少,叶晨边跑边回头,待到身后没有了身影,长松一口气。 叶晨恨恨的走在阴暗的地道里,啊呸了一声,怒骂道: “等着瞧,一个卖包子的还敢这么嚣张,看我不用楚云七剑将你大卸八块,做成人肉包子。 该死的楚云城,亏他还是楚云国的皇都,人的素质都比不上玉州,不给就不给,还又追又打的,跟咬了狗尾巴似地……” 叶晨想到刚才自己在路上的惊险,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拿着木棍追了三条街,就愤恨不已。 “哎,下午的收获只有几枚铜板和一个油炸包菜卷,还是冷嗖嗖的,等下怎么好意思见小脏啊!” 叶晨摸着洞壁,想到这才白天才夸下的海口,晚上就食了言,不由的一声叹息。 摸进了房间,点亮了火烛,小脏还没有回来,也不清楚她下午做什么去了,叶晨不敢离开房子太远,四周都是黑布隆冬的迷宫,除了进出的线路,叶晨不敢乱闯。 叶晨将自己的饭碗放在桌子上,环顾四周,百无聊赖的研究起小脏的梳妆台来,精致的花纹,芬芳的花瓣,小巧的梳子,光滑的镜子。 ‘她真的用过吗?这绝非她能偷盗来的,而且都很适合她,或许、或许真的都是她的物品。’ 叶晨深深的迷惑起来,摇了摇头,眼光无意间瞄见了墙上的短剑。 叶晨走了过去,摘下短剑,一眼望去,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剑鞘非常的华丽,剑柄也非常的…… “咦,这是什么?好像是一个字……” 叶晨小心的将脸凑过去,细细观看,花纹的中间确实刻着一个非常细小的字,字巧妙的隐藏在四周的纹路中,若不非常仔细的观看绝难发现。 “玉……”叶晨皱着眉头,“对了,还有另一面。” “你在做什么,小晨?” 叶晨被小脏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惊慌失措的转过身来,也不知道小脏什么时候回来了,只好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小脏直直地盯着叶晨,顺着小脏的视线,叶晨发现手上还抓着那柄短剑。 叶晨手忙脚乱地将剑挂到原来的位置上,抓抓头干笑道:“我看这把剑很漂亮,所以就看了看。呃,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小脏收回视线,关上门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小晨,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动那把剑了?” “……” “你别误会。”小脏突然着急摆手道: “小晨,我不是舍不得那把剑,只是、只是那剑我以后要有用的,很重要的作用。” 叶晨看着小脏泫然欲泣的模样,赶忙走过去安慰道:“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拿那把剑了,你不要伤心。哦、对了,你看这里有菜卷哦,本来是热的,只不过你回来的太迟,现在已经冷了。” “嗯。” 小脏低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坐到桌子前,拿起了菜卷小小的吃了一口,仿佛又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不好意思的看着叶晨道: “对不起,我真是不该,只顾自己吃,却把小晨你忘了。” 叶晨拍拍用空气鼓起来的肚子,豪气的笑道: “你吃,这本来就是你的。你还没回来我就吃了一根热乎乎的,比这冷的好吃多了,说起来你还是吃了大亏。” 小脏抓着菜卷的手不由的一颤,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叶晨,随后又默然的低下头,一口一口的慢慢咬着。 叶晨看着小脏吃着菜卷,胃里也不由得一阵蠕动。 ‘若这时肚子叫了起来,简直社死到家了,哪还有脸面做人。’叶晨暗叫一声不妙: “小脏,我也去那边清洗清洗,身上灰多的可以烧砖了,你先慢慢吃。” “嗯……” 小脏抬起头看着叶晨走出去的背影。 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新生的黎明缓缓地降临在偌大的楚云城内,清晨的炊烟在城市的千家万户里飘荡着,伴随着清脆的叫卖声,一声又一声的回荡在大街小巷中。 “小晨,现在这么早,路上都没有几个人,哪里讨得到东西?” 小脏揉着睡眼朦胧的面容埋怨道。 “笨啊你,现在可是最黄金的时间了。这个时候虽然行人很少,所以其他乞丐更是少的可怜。 而这时候那些做包子馒头的商家早就起来了,咱们都不用说话,只要你站在店的大门前,那些刚做好的、热乎乎香喷喷的食物就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叶晨其实还有一句没有说,自己已经饿的两眼冒星星,一大早就被空空的肚子给瘪的实在难以忍受。 半个时辰后,沉寂的楚云城渐渐喧嚣起来,叶晨和小脏心满意足的走在大街上。 “小晨,你太厉害了,真的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就站在那里,他们竟然就给了一块白面馒头。 对了,南铺的那一家还给了一块糕点,我从来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收获,不仅吃的饱吃的好,而且还剩下了好多,这样晚上可就不会饿着肚子了。” 小脏两眼放光,拽着叶晨的手臂崇拜的盯着叶晨。 叶晨很是享受这种眼光,满是不屑地道: “就这么点东西,看把你高兴成什么样子,再说你别以为给我们糕点的是什么大善人,他们给的都是昨天剩下的而已,今天只不过热了继续卖,这东西过夜就不新鲜,他们只会欺负那些城外村子来做买卖的老实人,给我们也只是希望我们赶紧离开,不要耽误他们做买卖罢了。” 小脏笑嘻嘻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饭碗里的食物,可爱的笑容俏生生地挂在脸上。 叶晨的心中也很高兴,想起在玉州自己孤独一人的乞讨,即便获得比今天更好更丰盛的食物,心中也没有那淡淡的温暖。 “啊、我的糕点……”小脏一身尖叫。 叶晨回过神来,发现小脏倒在地上,碗里的馒头还有那块糕点已经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第9章 遭劫 一位华服蓝袍公子挡在两人的面前,皱眉道:“臭乞丐,敢撞本公子。” 看到自己的袍服上还沾着糕点上的糖粉,手摸上去,黏糊糊的又擦不掉,更是火冒三丈,狠狠一脚踹在小脏的肚子上。 “唔……” 小脏一声闷哼,在地上滑了近一丈远,嘴角留下丝丝猩红的血迹。 叶晨睚眦欲裂,急忙的冲到小脏的身边,抱着小脏急着喊道:“小脏,小脏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小脏面色痛苦难忍,身体微微的抽搐,眼睛睁开一丝,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糕点,艰难地说道: “小晨,我们的、我们的糕点……” 叶晨紧咬牙关,紧紧地抱住小脏颤抖的身体,低声安慰道:“放心,糕点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叶晨缓缓地转过头,盯着华服男子,眼中蕴含着怒火。 华服公子摆弄好自己的衣袖,看到叶晨仇视的目光,不禁冷笑的走了过来。 “臭乞丐,你的眼神真是令人讨厌,很想打我、骂我?呵呵、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啊,来啊,来打我啊。” 叶晨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脏,死死握住地拳头慢慢地松开,压抑住全身的怒火,搀扶住小脏,转身愈离开这个地方。 未踏出一步,面前出现了两名护卫挡住了去路,身后的华服公子阴笑道: “弄脏了本公子的衣服,还敢用卑贱的眼光瞪着本公子,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街上的人群也都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叶晨环顾四周,虽然能看到同情的目光,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隐隐约约也听到了大概。 “那可是楚云四大世家的方家方鼎公子,最最不能惹的人,这两个娃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躲着些……” “是啊,以方家这位公子的脾气,他们是要遭大殃了。” “……” 看着怀中痛苦不已的小脏,叶晨死死地咬住嘴唇,渗出丝丝的血迹,转头低声道:“对不起,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对、不、起……”华服公子方鼎弯腰瞅着叶晨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着,然后站起身来朝着周围人指着叶晨,大声的笑道: “大家听到没有,他说对不起,原来乞丐也会说对不起,我还以为只有人才会道歉?原来乞丐也会,哈、哈哈哈哈……好好,你个乞丐今早让本公子乐成这样,我就答应你的请求,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方鼎踏着地上的糕点转身离开,走出一步,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你们两个,把那个撞到我的乞丐打残,办好后再来找我。” “是,公子。”两名护卫齐声应道。 话音刚落,叶晨只觉一道巨力传来,怀中的小脏被护卫拎了出去。 “放开她!”叶晨急红了眼,还未拉住小脏便被一脚踹开。 叶晨眼睁睁地看着小脏被扔到了一个墙角,两名护卫走过去,举起铁锤般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叶晨牙眦目裂,大吼一声再次飞身过去扑到小脏的身上,背后传来一股剧痛,顿时眼前一黑,全身仿佛被撕碎一般。 “大哥,这小子……怎么办?” “管他的,他自己不知好歹又能怎地,咱们只管打就行了,还真没见过这等蠢得。” 一拳又一拳,叶晨的意识早已不太清楚,只知道死死的抱着下面的小脏。 叶晨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拼命的护着她?为什么? 不知多久…… 叶晨独自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看着前面互相搂着的一对对情侣,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 ‘老天啊,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一位漂亮温柔的女子好好地对待自己,对自己温言软语,细心照料,喂着吃喂着喝,然后……啊……’ 由于想的太过用心,叶晨被突如其来的轿车狠狠撞上,人在空中飞了好远。 画面一转,叶晨痛的呻吟一声,缓缓地真开眼睛,周围全是白色,左上方还看到一瓶吊液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水滴。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叶晨的耳边想起,叶晨感觉这个声音好像有些熟悉,疑惑的转过头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感觉、感觉是个超漂亮的美人,为什么是感觉,因为叶晨不管怎么睁大眼睛,就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觉得她一身紫色的服饰既高贵又典雅,周身散发的淡淡幽香更是令人沉醉不已。 “太好了,真是对不起,我一不小心撞了你,幸好你终于醒了。你渴不渴,我喂你喝水。” 紫衣美女温柔的说道。 感动,大感动,叶晨的心怦怦直跳,终于有美女这么悉心的照料自己了,我总算没有被白撞。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端水来。” 紫衣美女说完就欲转身拿水。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走,我好不容易遇到这种机会,决不能放弃。’ 叶晨撑起身子,冲动地抓住紫衣美女柔软的小手。紫衣美女惊讶的看着叶晨,不明所以。 叶晨脸色憋得通红,神情激动,内心呐喊着,‘我要说出来,我要说出来,请做我的、做我的……’ “小晨、小晨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红,你的身体怎么颤抖的这么厉害,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小晨。” 带着哭音的声音在叶晨的耳边喊道。 叶晨愣愣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小女孩,四周茫然的看了看,喃喃道:“紫衣美女呢?我在哪?……” 一道电光在叶晨的脑海中闪过。 ‘对了,我在楚云城,我和小脏是乞丐,那天一起乞讨,后来……’ 完全回想起来后,叶晨不由的苦笑,如果自己真的活在那个梦里该有多好,那个紫衣的美女呢? 叶晨惊讶的发现,扑在身上的小脏竟穿着紫色的绫罗华饰,头上还别着一只彩色凤凰花针。 叶晨小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心中不安的想到,‘难不成我所想的紫衣美女竟是小脏。’ 第10章 往事 “小脏,你起来,你起来,我没事了,你的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叶晨赶忙的说道。 小脏猛的抬起头来,惊喜的看着叶晨道: “小晨,你没事了吗?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两天,我要了最好的伤药给你,可是你总是不醒,刚才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你醒了,结果你的脸变得好红,还死死的抓住人家的手不放,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都急死了,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情?呜呜,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小心撞了人,害得你被打,害得你替我受伤……” 叶晨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脏,她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脑中一片浆糊:“你、你是谁?” 小脏愣了愣,随后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悲伤的道: “小晨,就算你脑子被打坏了,我也一定会照顾你的,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叶晨又是一呆,大吼一声:“停。” 小脏被叶晨的气势吓了一跳,不再说话,只是和叶晨互相盯着,小脸渐渐的红了。 叶晨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缓缓道:“你……是小脏?” 小脏惊喜的叫道:“原来你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以为你把我忘记,太好了,我……唔……” “不要说话。” 叶晨单手捂住小脏的小嘴,再次打断了小脏的话语:“你先不要说话。” 小脏奇怪的看着叶晨,不知道为什么小晨不要自己说话。 叶晨此时心中的震动不亚于初次穿越时的震撼,虫化龙、鸟变凤,这也太离谱了吧。 眼前的小脏明眸皓齿,肤光胜雪,两颊晕红,外表的可爱却又藏不住一股端庄高贵的气息。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透着优雅的弧度,双眸闪烁如星,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娇美无比。一身紫色的百褶裙,配着一点泪花的面容,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望着近在咫尺的小脏,闻着她呼出来的甜美气息,叶晨心神一阵阵激荡,终于…… 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小脏,你压得我好重。” “啊!对不起。”小脏连忙跳下床,又坐在床边看着叶晨,关心的问道: “小晨,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感觉到痛吗?” 叶晨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上身都被包裹的很好,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不适。 叶晨略微活动活动双臂,扭扭后背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叶晨很感激的看着小脏:“没什么事了,我昏迷了全靠你的照顾。” 小脏连忙摇头,伤心道:“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对了,这里有好吃的,你现在一定饿了吧!” 小脏从身后桌上的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轻轻地送到叶晨的嘴边。 叶晨惊讶的看了一眼小脏,轻咬一口,糕点香酥可口,入嘴即化,实在是叶晨从没吃过的美味。 “好吃吗?”小脏小心的问道。 叶晨没有回答,嘿笑一声靠在床栏上看着屋顶。 “小晨,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小脏焦急的问道。 “好吃,是我从没吃过的好吃。” 小脏的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脏、哦不,不能再叫你小脏了,你不仅不脏,更是这么的干净漂亮。你穿的是最美最贵的绸缎,吃的是精致美味的糕点,而我却为了一块过夜的、冰冷的米糕而被痛打一顿,还真是讽刺啊。” 叶晨躺着淡淡的说道。 “小晨,我……” “你先别说。”叶晨打断小脏的话。 “小脏,这些天我一直怀疑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房间所有的物品,完全都不是一般的人家所能拥有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乞丐,但是……” 叶晨认真的看着小脏说道:“但是,那些糕点,我身上的药,你都可以轻易的获得,你既然可以过上富人的生活,又何必为了那些残羹剩饭而受苦呢? 你现在应该是个追寻蝴蝶的快乐的生活着,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在脸上抹上几层后的灰尘,卑躬屈膝的去乞讨,流落在街头巷口之中,还时不时的受人欺辱,你,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叶晨说到最后,忍不住气急的重重的骂道。 小脏愣愣地看着叶晨,不眨一眼的看着叶晨。 叶晨偏过头去,又心有不忍,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些冲动,眼光不敢看她。 再次回到小脏的脸上时,发现小脏那一双钻石般乌黑明亮的眼睛里不停的滚落着泪珠,一颗连着一颗,轻轻的划过光滑白皙的皮肤。 叶晨紧张的不知所以:“怎么了?是不是怪我说话太重了?是不是怪我说你傻……” 小脏不停着摇着头,泪水仍然一颗一颗的滴落:“小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知道,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的菜卷是南市的李婆婆做的,以前李婆婆也给过我一块菜卷,只有李婆婆的菜卷才有那种味道,但她最多只会施舍一块。 你没吃对不对,你给我吃,自己一点都没吃对不对?那天是我撞了那个人,他说放过你了,该被打的人是我,你又为什么替我受了那么多的伤害……” “小脏……” “以前,我的娘亲最是爱我。夜深了,她会帮我盖上被子;天冷了,她会为我披上棉袄;睡不着,她又会给我讲故事、唱歌谣……她、她是那么温柔的母亲。” 小脏紧咬着嘴唇喃喃说道。 “小脏,你、你在说什么……”叶晨听到小脏的话不禁有些意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爹会,怎么忍心用剑刺进娘亲的身体,怎么忍心……” 小脏死死的抓住叶晨的手臂,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三叔在之前便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明明可以救下我的娘亲,可他为什么就是不出手,为什么不救我的娘亲,最后、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死在……” “小脏,你不要再说了。”叶晨将小脏搂在怀里,虽然不知道小脏为什么对他说这些事情,但看着小脏那种绝望,那般痛苦,叶晨的心中亦如刀割。 第11章 期待 小脏安静地依靠在叶晨的怀中,轻轻抹去眼睛的泪水,抬头看着叶晨道轻声道:“小晨,我恨我的父亲,恨他杀了我最爱的娘亲,我恨我的三叔,恨他明明可以去救我的娘亲,可他却袖手旁观。但是,你知道吗小晨,娘亲却把我交给了三叔,让他照顾我。” “可恶,你三叔太不是个东西,竟然连饭都不给你吃,害你去乞讨。” 叶晨右手重重的捶在床上,怒目切齿的说道。 “不是的小晨,”小脏摇摇头道:“三叔他、他其实待我很好。” “很好?”叶晨轻抚着小脏的发丝,诧异看着小脏。 “是的,其实是很好的。他将我安排在最好的房间,给我很多的仆人,但是,我恨他不去救我的母亲,所以我暗暗发誓,不会吃他的食物,不会住他的房子。 后来,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差点冻死在街头。三叔找到我,带我来到这个地方,说这里并不属于他,而且房间里的装饰、物品都是我原来自己房间里的东西,他已经派人全都搬到了这里。这里全都是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就一边住在这里,一边过着乞讨的生活。” 小脏黯然的回忆着:“虽然我知道三叔对我很好,可是,可是娘亲她……小晨,这次你为我受伤,所以我去找了三叔,向他要了药和吃的东西给你治病。但是我没吃一口,我不会接受三叔的东西。” 叶晨心中暗自叹息,‘小孩子一旦发起倔脾气,有时真的很难改过来,听她所说,她的这个三叔对她还是蛮不错的。’ “小晨,你以后还会一直陪我乞讨,和我住在一起,对不对?” 小脏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看向叶晨。 叶晨听了小脏的话,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古云鸾的身影,干笑一声,遮遮掩掩的道:“现在我肯定会的,只是我还有个师傅,以后我恐怕……” 小脏看到叶晨的推诿,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强笑道:“小晨,你先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最后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起来,小脏推开叶晨的怀抱,急忙冲开了门跑了出去。 黑暗中的过道带着潮湿的味道,阴森恐怖。 小脏眼睛早已模糊不清,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只知道一次次的爬起来奋力的奔跑着,心中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胸膛被刺穿的那一刻,世界都要消失,只余下那无穷无尽的刺痛。 不知多久,转过一道又一道的弯角,跌倒了一次又一次,前方终于亮了起来。 妖羽懒洋洋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描着细眉,如一弯烟翠,媚而不淫,妖亦清秀,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这几天派出了多名手下去寻找那个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想想真是不可思议,一羽堂在楚云城竟然还有找不到的人,那小子属老鼠的吗?竟有那么大的神通? 另一个小孩也是让自己颇为头疼,一天到晚对自己冷着脸,不假颜色。除了和自己学武时问几句,平常时间就跟个哑巴似地。 这样也就就罢了,毕竟每天总是很准时的过来,但最近两天都是爱来不来的,堂主却对她颇为照顾,害的自己昨天整个下午坐在这里,跟个尼姑念经似地,到最后还是没来。 自己可是堂堂一羽堂的教头,到哪不是备受尊敬,却等个小孩子等了整个下午,真是岂有此理。 ‘砰’,门骤然被撞开,妖羽惊讶的转过身来,讶异道:“小婵,你怎么……” “妖羽姐姐……” 小脏猛的扑进妖羽的怀中,放声大哭着,哭的撕心裂肺,哭的痛彻心扉。 妖羽一脸震惊的看着怀中的小脏,神色渐渐地柔和的起来,怜惜着抚着小脏的发丝,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哇……娘亲……娘……求求你……回来……回来啊……我好想你……” 房间内,微弱的烛火左右摇晃。 叶晨看着还在开开合合的门,回想起这几天和小脏的一起生活,心中突如其来的一痛。 “小脏……” 叶晨匆忙下了床,也许动作大了点,后背却传来一阵阵剧痛,叶晨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看样子还是不能剧烈动作。’叶晨扶着床沿喘息了一阵,暗暗想道。 缓了片刻,叶晨踉踉跄跄的走出门去,前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叶晨只能摸扶的土壁一步一步的前行着。 中间好几次遇到了岔道,叶晨也管不了许多,就顺着身边的土壁一直向前走。 不知多久,前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叶晨大喜,忍着后背的伤痛,咬紧牙关快速走了过去。叶晨慢慢的走出黑暗的地道,出口之处是一座假山的洞口,洞口曲曲折折,从外面一眼是不可能发现洞里的玄机的。 叶晨喘着气息,小心的走了出来,空气顿时焕然一新,带着芬芳的甜美的气息,另人心神清爽起来。 四周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园林,这时的天已过黄昏,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夜空,装饰了大地,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一样,在树叶上,廊柱上,大地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 这座院落像个小小的天地,清净而幽雅。院落的中间坐落着小小的凉亭,虽然小却很精致,叶晨注意到凉亭边的栏杆上躺坐着一个男子,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做什么。 叶晨心中有些发虚,看着那人一动不动,好像睡着的模样。叶晨不敢惊扰,蹑手蹑脚的想走回洞里。 “擅自闯入别人的庭院,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回去了么?”庭院中的人突然说道。 叶晨略一犹豫,收回往回走的步伐,轻轻地走到那人的身后,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那人微微沉默,身体依旧那么懒洋洋的躺在那里,头也未回的说道:“你是否知晓,和你住在一起的小女孩的真实身份?” 第12章 古云霄 叶晨心中一颤,对于小脏另有隐藏的身份,他的心中早有一定的怀疑,现在被眼前的人证实,倒也没有特别的意外,随即静下心来说道: “你果然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我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现在我也大致知晓,她以前的家庭非同小可。虽然我很好奇,但是小脏她若不愿意对我说出来,我也不会非要去知根究底。” “小脏?看来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和你说!也许,她是想忘记以前的痛苦,向往着新的生活吧!”那人叹息的说道。 ‘新的生活吗?’ 叶晨的脑中闪现出小脏在那个时候询问自己,以后会不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乞讨,一起生活。想起那期待着的大眼睛,心中不由的一阵黯然,要不是因为和师傅在一起的生活太过危险,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着偷袭,暗杀,叶晨一定会求师傅带着小脏一起。 这些想法在叶晨的脑海中不停地徘徊,始终难以找到两全之策。 “小脏曾经对我说过,她母亲临死之前,曾经托付她的三叔照顾她以后的生活,我想,小脏的三叔应该就是你吧?” 叶晨看着男人的背影,略一停顿,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哦?你很聪明啊!既然你猜到了这件事,那么你也应该清楚,她一直怨恨她的三叔没有出手去救她的母亲。所以,她甚至愿意自己在外面乞讨,过苦日子,都不愿意来我这里喝一碗粥,说半句话。”那人淡淡的说道。 “呵呵,真是她的好叔叔啊!”叶晨冷笑道: “难道就因为如此,你就放任小脏整天在外受苦吗?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小女孩为了能下起勇气去乞讨,一层又一层,将自己可爱的面容涂满了灰尘;你又知不知道她一天只为有了一块馒头而满足;你还知不知道她一个乞丐会在外面会时不时的遭人打骂,就前几天,她差点被那个方家的狗东西给打死。 你作为她的叔叔,受到她母亲临终前的托付,你都不去管吗?就这样敷衍了事,你自己不会感到羞愧?你难道不能尝试去化解她心中的仇恨,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吗?” 叶晨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气愤的吼道。 听到叶晨大声的质问,那人没有半分的恼怒,依旧平静的说道: “几天前她突然找到我,向我要最好的外伤药膏和补品,然后急匆匆的就走了。她并没有受到伤害,现在你的身上却带着药味,想必她是为了你,来见我这个令她怨恨的叔叔。 比起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叔叔,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反而更重,化解仇恨、安慰她的事,现在由你去做岂不更加适合。” “你……” 叶晨万万没想到,小脏的三叔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气的叶晨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说的很对,我这个做叔叔的确实太不应该。呵呵……还没见面就指责我的错误,还让我不得不承认你所说的话,真不愧是古云鸾的弟子。” 那人缓缓地偏过头,柔顺的长发顺着庭柱倾泻下来,露出柔和的面容。 “你说什么?” 叶晨的脑中瞬时一片空白,心中疯狂的喊叫着。 ‘他是谁?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我是古云鸾的弟子?他是师傅的朋友还是敌人……’ 那人静静地看着愣住的叶晨,并不着急继续说话。 叶晨渐渐清醒了过来,心脏仍是制止不住的剧烈跳动,艰难的喘气道: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是古云鸾的徒弟?” 那人用深邃的目光射进叶晨的眼中,缓缓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其实你在楚云城和她一起住着的地方,就是一羽堂的一间密室,你现在所站的地方便是一羽堂的最深处,而正在和你说话的则是派妖羽抓你的人,一羽堂的堂主。” 叶晨一动不动的站着,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座雕像,背后的寒意侵染了全身,恐惧的气息在叶晨的心底急速扩张,嘴唇蠕动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晨恐惧的内心渐渐地平静下来,长叹一口气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叶晨走到他的身边,倚在栏杆上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一直怕被一羽堂的人发现,却没想到自己就呆在一羽堂的密室里,这就是所谓的在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好了,我终于落在大名鼎鼎,声名赫赫的一羽堂的堂主羽的手里,你要怎么处置我,杀头、腰斩,还是千刀万剐。” “难怪你能被古云鸾看中收为徒弟,小小年纪不同一般,但这对你未必是件好事。”羽大有深意的说道。 叶晨冷冷一哼偏过头去,羽并未在意,继续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小脏的真实姓名,她姓古,名玉婵。” 叶晨猛的站直了看向羽,脑中闪现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脸上强笑道: “古玉婵,真是好名字,楚云国的人很多,非常多的,姓氏相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说是不是?” 羽淡淡一笑,又道:“我是玉婵的三叔,所以我也姓古,我的名字叫古-云-霄,而你师傅古云鸾是我的亲生兄弟。” 叶晨呆呆的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古云霄……古云鸾……古玉婵……古云霄……三叔……’ “小脏、小脏难道是、难道是师父的女儿?” 叶晨难以置信难以接受,紧紧的抱住自己混乱的头脑。 古云霄没有打扰叶晨,拎起一壶酒倒入嘴里。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我师父、还有小脏以前发生的事情?” 叶晨抬起头,凝望着古云霄。 古云霄仰望着天空,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点缀着零星的几颗小星星了,仿佛生怕打扰了这幽静的世界。 古云霄轻轻地说道:“我来说个故事吧!也许会让你知道所有想知道的答案……” 第13章 篡位 一年前。 “啪……” 精致的青瓷茶碗转眼间变得四分五裂,古云鸾阴沉着面孔坐在主将的位置上,身上的铠甲血迹斑斑,帐内两侧都站着惶恐不安的将军们,个个都惊若寒婵,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区区一个小国,三丈多高的城墙,却足足阻挡我十万大军三月之久,要你们这些将军何用,告诉我,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攻下这座城?一年、十年,还是要我葬身于此?” 古云鸾双手紧按案台,环顾着四周的将军们寒声道。 “太子殿下。”左将军韩临站出来,郁闷道。 “这仗打得好生窝囊,他们的粮草不是探明只能坚持一个月吗?为什么三个月了还没缺粮,现在他们的士兵一个个生龙活虎,士气高昂,和以前更是天壤之别。 还有他们那个只会吃喝拍马的大将军,据探子来报没有换人,怎、怎么突然变得足智多谋起来了,防守的一丝不漏不说,还出来偷袭,骚扰,打不过就跑,厉害的紧,这到底出了什么邪了?” 左将军韩临首先这么一说,其他的将军一时间都纷纷赞同的互相抱怨。 古云鸾脸色越发的难看,一掌震断身前的桌案,“够了。” 瞄了一眼帐下所有的将军,冷笑一声道:“出了什么邪?真是可笑,我不想再听到这些无聊的理由,若你们还想要脖子上的脑袋,七天之内必须攻下,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耗在这里。” 说完,拿起佩剑直接离开了大帐,留下面面相觑的将军们。 “程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只有七天的时间,而敌军又防守严密,没有一丝的破绽,该怎么打啊!”韩临满脸焦急的对着旁边一位白发老将军说道。 “是啊,程将军,这里就你的资格最老,最得陛下的信任,你去向太子殿下说说情,多宽限一日也是好的。” “是啊,程将军去说说吧……”众位将军纷纷附和道。 发鬓银白的老将军紧皱眉头,沉思良久,无奈的摇摇头: “哎,恐怕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太子的决定了。你们还不知道,我得到楚云城的密报,老皇帝突然病重,而大殿下一直于兵部关系密切,令太子不能放心,太子这次出征就是为了赚取军功,获得更多兵部大员的支持,可是却被这座小城阻挡的太久。 如今老皇帝病重,太子心忧楚云城内的情况,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稳定形势,只是,在这之前这 座城必须攻下,否则无功而返,对太子的声誉大为不利。” 将军们脸色都是微微变化,皇室内的争夺凶险万分,一不小心恐怕就得粉身碎骨。 “可是七天的短短时间内,我们要是攻不下这座城该怎么办?”韩临急道。 程将军脸色变得很难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绝对要攻下,七天之内必须攻下,只能、只能不惜一切代价的强攻,日夜不停的攻,就是用尸体堆也要给老子堆上去。” 众将军皆倒吸一口气,“程将军,那伤亡……” “不要多说。”程将军冷冷的打断道:“若还想回家见到自己的妻儿,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程将军阴沉的瞄了一眼几位将军,单手挎剑急步走出了大帐。 幽暗的宫殿内阴风阵阵,点点烛火像小姑娘一般,被黑暗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摇摆不定。空旷的大殿内没有往日的金碧辉煌、庄严威赫,有的只是那沉重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喘息。 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宫殿内,直到宫殿的最深处才停了下来。四周都是一片无垠的黑暗,只有这里有了一道光亮,洒在一座龙床的周围,上面躺着的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人仿佛感觉到了来人,费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随即又闭上了,缓缓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人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了吗?” 来人轻轻一笑,道:“我是来探望您的啊!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我的父皇。” 躺在龙床上的是楚云第六代皇帝楚风行。 “我很好,你可以走了,以后你也不要再进来。”老人有些吃力的说道。 来人并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老人艰难的撑起身子大声吼道:“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你想抗旨吗?给我来人啊!来人啊……” 来人看着床上的老人,眼中带着一丝嘲讽,道:“抗旨?呵呵,是该走了,不过不是我,是你啊父皇!真是遗憾,不可能再有人来了,也不会再有人听你的话了,既然没人再听你的话,那还能算是旨吗?” “你……”老人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看来父皇你真是老了。”来人用可怜的目光俯视着床上的老人。 “你、你、你想杀父弑君、逆反夺位?畜生,古云鸾他才是太子,他马上就会回来继位,他的手里还有十万大军,你斗不过他。”老人大口喘着气愤怒的吼道。 “逆反夺位?呵呵,那么我来问你,明明我是长子,古云鸾他是次子,为什么你立他为太子?我古云天哪点比不上他,文治武功,我样样精通,他古云鸾不过一介武夫,连小小的北海国都能阻挡他三月之久,他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为什么立他为太子?” 楚云国的大殿下,古云天拽着楚云国的老皇帝,也是自己亲生父亲的衣领怒吼道。 老皇帝被古云天强大的力量拽住脖子,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两眼白翻,口中发出模糊不明的声音。 古云天稍稍平静了下来,重重地将老皇帝推倒在床上,冷冷道: “算了,那些事情过去也罢。立他为太子又能如何,到头来这皇位终究是我的。老家伙,你最好重新写一份遗诏,立我为新君,也省的我去伪造了。那样的话,我或许会大发孝心,多投点银子花费在你的陵墓上。” “你、你、你休想,古云鸾会、会率大军杀回来,到时候、你一定会、会杀了你……” 第14章 弑君 “杀我?他杀我?哈哈哈哈……”古云天捂着自己的脸孔,弯着腰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 “你笑什么?”老皇帝艰难地撑着自己的身躯,死盯着古云天问道。 “笑你愚蠢之极,笑你二十几年的皇帝白当了,难道你不清楚,他古云鸾回来只有死路一条吗?罢了,我没有时间陪你这个糟老头子聊天,现在的我可是一国之君,又要讨逆,又要诛贼,国务很是繁忙。 这里就要换新主人了,我会派人让你换个地方,不过这宫里的空房间好像也没有多少剩下的了,那北边的皇陵倒还有几个好位置,就等着你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古云天疯狂的大笑,老皇帝被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喘气也分外困难。 古云天居高临下,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老皇帝,一只手地覆盖在老皇帝的面上,手掌轻轻地震动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慢慢消失。 老皇帝衰老的面容瞬间变得干涸枯槁,无数细小的裂口在脸上横竖交叉,黯淡无神的眼珠依旧无比怨恨的盯着远去的背影。 老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臂撑起半个身子,枯败的手颤抖的指着远方。 “畜生……”。 老皇帝蜡黄的脸突然起了一片片的潮红,裂口中亦渗透出点点血迹,手臂一软,整个人摔落到床下。 大殿内卷起了一阵风,几点忽明忽灭的烛火全部随风而灭,整个大殿淹没在深深的黑暗中。 明月当空挂,一曲断人肠。 点点哀愁的曲调在夜空下奏响,仿佛诉说着一个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桂树下的花瓣飘落到平静的水面上,轻轻的打碎了一轮明月。 曲冰琴一声轻叹,说出了多少思念,又道出了多少哀愁。白衣似雪,洒落在亭檐下像盛开的白莲花,美丽而圣洁。曲冰琴凝望着遥远的明月,看的是那么的专心,明月似乎也在回望着她,在她美丽的面容上铺上了圣洁的光辉。 “娘,娘。”一个紫衣极可爱的小女孩娇呼着向着曲冰琴飞奔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一下子扑进了曲冰琴的怀里,曲冰琴怜爱的抚摸小女孩的秀发,带着微微责怪的语气道:“婵儿,都这么大了,还整日疯疯癫癫的,你看,连发簪都没带上就跑出来了。” 小女孩可爱的吐了一下小舌头,笑嘻嘻的道:“带发簪好麻烦的,在家里随便怎样都没关系,娘你说是不是?” 曲冰琴脸上泛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点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小女孩撅着小嘴撒娇道:“娘不也是没有睡觉,娘不睡我也不睡,我要和娘一起睡觉。” 小女孩看着微笑不语的娘,撅着红润的小嘴低声道:“娘,你是不是又在想爹了?” 曲冰琴微微一怔,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婵儿,你爹离家很久了,你难道不想你爹吗?” 小女孩避开自己娘亲的目光,眼光游离着:“还好啦,只要有娘在就好,只要娘不要离开我就好,娘,你以后永远不会离开小婵吧?” 曲冰琴的脸上闪过瞬间的担忧,随即微笑道:“当然了,娘怎么也不会离开婵儿,你可是我最爱的小婵儿呢!婵儿,你知道吗?娘有一个愿望,就是我、婵儿、还有婵儿的爹能够坐在庭院中一起观赏天上的明月,说着话儿。” “娘,就算爹不在,我也可以每天陪你看天上的月亮,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的。”小女孩急着说道。 曲冰琴眼光露出片刻的黯然,然后轻吻着婵儿的额前,“恩,谢谢婵儿。” 小女孩嬉笑着躺在曲冰琴的怀里。 “夫人,夫人,不好了,夫人……”一个小厮冲了进来大声呼喊着。 曲冰琴站起来询问道:“不要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情?” 小厮连喘几口大气,惊骇的说道:“外面,外面来了很多士兵,将我们整个府上全都包围了,连后门都、都有很多的士兵。” 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拽着曲冰琴的衣袖,不安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担心、婵儿。”曲冰琴拍拍小女孩的头安慰道。 “这种事娘以前也遇到过,没有什么大事。夜里风寒,你快些回去睡觉吧,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女孩看到娘温柔的笑容,顿时放下心来,答应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曲冰琴微笑的看着女儿回到了房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急忙向小厮问道:“你可看清楚来的士兵是属于何处?御林军?一羽堂?云衣卫?还是楚云衙门?” “夫人,都是云衣卫的人啊!”小厮万分惊恐的说道。 曲冰琴心中一沉,在楚云城,云衣卫是可以止小儿啼哭的黑暗组织,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明百姓,无一不对云衣卫心存惧意,倘若一个人落进了云衣卫的大牢,痛快的死去恐怕是那人最希望得到的恩赐了。然而这些并不是让曲冰琴最为顾忌的,最重要的是云衣卫的最高掌权者,乃是当今楚云国的大殿下,古云天。 云衣卫的人将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古云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曲冰琴的面前,坐在曲冰琴面前的石凳上。 “叔叔,这么晚了,你带着云衣卫包围太子府,意欲何为?”曲冰琴环顾着周围的云衣卫,也不恼怒,坐在古云天的对面轻轻地说道。 古云天抬起手向后很小幅度的摆了摆,周围的云衣卫潮水般退了出去。 “听说弟妹这里有一柄银色的软剑,锋利绝伦,世所罕见,今晚特地来此一观,希望弟妹莫要推辞。” 曲冰琴的眼眸微微收缩,面容依旧没有变化,也没有回答。 小小的院落里静了下来,古云天也不着急,脸上挂着玩弄的笑容,悠然地把玩着石桌上的茶盏。 第15章 善月剑阁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曲冰琴平静的说道。 “弟妹这就承认了?真是让我失望啊,我……” “无意义的话就没必要说了,你我都不是蠢人,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曲冰琴打断道。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这还要多亏你可爱的灵寒师妹了,那个笨女人死不足惜,不过她却做了一件很有价值的事,飞花舞月楼神秘的琴仙,善月剑阁的大弟子,竟然是堂堂楚云的太子妃,当时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吃惊啊。” 古云天阴沉地笑道。 “你……” 曲冰琴娇躯轻颤,深吸一口气道:“告诉我,灵寒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了她?” 古云天讥笑道:“呵呵,那个笨女人够蠢,她说她要和我生活一辈子,不愿意对我有任何的隐瞒,说她其实是善月剑阁的人,哈、哈哈哈哈……” 古云天忍不住哈哈大笑,右手拍打着桌子,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接着说道:“她难道不知道,我们楚云皇室自圣祖以来就恨极了善月剑阁吗? 若不是善月剑阁,我们的圣祖会忧郁而终吗?若不是善月剑阁,我们的东面还会有北海国、大元国、成山国这些弹丸之地吗?她竟然、她竟然说她是善月剑阁的人,哈哈哈哈……”。 “然后你就杀了她?既然她说了要和你生活在一起,那她可是将整颗心交给了你。”曲冰琴的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痛苦的问道。 “不,当然没有那么着急杀她。”古云天似笑非笑的看着曲冰琴道: “我当然还要问她有没有其他善月剑阁的同伙了,她起初不肯说。于是我就哄她,说你不是很爱我吗?不是不愿意对我有任何的隐瞒吗?我还发誓到,说我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呵呵,那个蠢女人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我说的话,很快就把你这个师姐给供了出来。这个时候她自然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而且我也玩厌了她。 弟妹,你应该知道那个老鬼皇帝一直对我有所顾及,不肯给我实权,那么你认为他突然将整个云衣卫的指挥权交给了我,又是什么原因呢?” 曲冰琴的面容血色全失,瞬间变得极为惨白。 “让我来告诉你,我将你的师妹交给了皇帝,你可知道楚云皇室是怎么对付善月剑阁的人的?”古云天欢笑的道。 “不要说。”曲冰琴惊恐的喊道。“那就是先斩断她的左手……” “给我闭嘴。”曲冰琴袖中的软剑化为一道银色的闪电刺向古云天。 古云天不慌不忙,腰中的长剑拔出,稳稳地封住曲冰琴的攻击,嘴中仍然不依不饶的说道;“再斩断右手,然后还有左脚……”。 “不要说啊!”曲冰琴拼命的喊道,手中的剑早已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古云天的嘴边露出讥讽的笑容,剑光一闪,曲冰琴手中的软剑高高飞起。古云天的剑架在曲冰琴的雪白的脖颈边,看着失魂落魄的美丽女子继续道:“还没完呢,砍掉四肢后,还要将她……” “玉玺……”曲冰琴轻轻地说道。 古云天一愣,厉声道:“在哪?” 曲冰琴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看着古云天,嗤笑一声,可怜的看着他说道:“玉玺,你今天来果然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这块石头,你将自己的人性都丢弃,你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古云天锋利的剑刃抵住曲冰琴的皮肤,嘲弄道:“那些东西一文不值,不怕告诉你,只要我能当上皇帝,所有的人都拜倒于我,所有人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要让无数的人来敬仰我。武将为我征伐领土,文官为我建立属于我自己的理想国家。” 古云天激动的说道,“到那时,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还有什么可以违背我的意愿。说了够多了,好了,玉玺到底在哪?” “玉玺告诉你可以,但我的身份你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你若不答应我这个条件,那么,你永远不会知道玉玺的位置。”曲冰琴冷冷说道。 “好,我发誓……” “你的誓值几文钱,我不需要这种廉价的誓言。”曲冰琴嘲讽道。 “你……”古云天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平下心缓缓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曲冰琴轻轻地走到软剑掉落的地方,将剑拾起来用丝巾细细的擦拭:“你深夜来找玉玺,想必云鸾他带着大军离楚云城不远了吧,不然你何必如此着急,我说的对不对?” 古云天眯着眼睛看着曲冰琴的一举一动,呵呵一笑: “真不愧是善月剑阁出来的杰出弟子,你猜的没错,古云鸾最迟明天下午就会带着大军到楚云城下,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等他来救你,我告诉你,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 曲冰琴将剑身对着明月,对照着月光,仔细的擦拭着剑身的点点污渍,平淡的说道: “是吗?是不是因为我?我的身份若被泄露出去,堂堂楚云国的太子妃竟然是善月剑阁的大弟子,而且曾今栖息在飞花舞月楼一段时间,不说皇室成员,仅仅文武百官就可以让这个太子万劫不复了吧。” 古云天不眨一眼的盯着曲冰琴:“你到底想说什么?” ‘嘶’的一声,软剑回到曲冰琴的腰间,曲冰琴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忧愁: “既然你知道我是善月剑阁的人,我自然活不了多久了,我只希望明天能面对面的和云鸾他说几句话,那时,我需要你放我去见他。” 古云天一愣,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曲冰琴轻笑道:“你是担心我告诉云鸾你要造反?没有必要,我想云鸾早已猜到你的心思。又或者你是担心我会和云鸾一起逃跑吗?这个你就更没必要顾虑了,他是我的丈夫,也是你的弟弟,难道他的性格咱们还不了解吗?他是不会丢弃这个国家的,况且我还有玉婵在这楚云城里,你认为我还会做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吗?” 古云天死死的盯着曲冰琴,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瞧出什么,可惜曲冰琴此时的脸上非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好,只要你将玉玺交给我,那么明天我会让你和古云鸾再见次面,那个时候我会和你的女儿一起看着你们。” 第16章 八卦之心 曲冰琴的手不禁轻轻地颤抖一下,转身朝着女儿玉婵的房间走去,“明天我会带着玉玺见你,天色很晚了,恕不远送。” 来到女儿的床边,曲冰琴久久凝视着玉婵沉睡的可爱面孔,泪水忍不住的滚落。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用尽全身的气力,骤然转身走出了女儿的房间。 出了小小的院落,抹掉再次溢出的泪珠,稍一踌躇,快速走进了书房,在书案上铺开纸笔,娟秀的小字跃然于纸上,到最后,将拇指放到嘴边,在纸上按下鲜红的印记。 不多久,一个雄鹰扑棱着翅膀飞向了遥远的夜空,转眼消失在月色之中。 一羽堂的庭院内,古云霄停下了回忆,闭着眼闷了口酒,品味着刺激喉咙的滋味,仿佛这样才能驱使走内心的感慨。 “鹰?难道师娘最后写的信是传给了一羽堂,我曾记得师父说过,一羽堂训练出不少的雄鹰来传递消息,这些鹰一般会在安排在极其重要的地方传递消息。不仅如此,这些鹰甚至还能帮忙查找各种活动的目标,令人无从逃脱,这也是很多人畏惧一羽堂的原因之一” 叶晨想起了自己和师父也曾遇到过。 “你说的没错,曲冰琴最后的那封信确实是写给我,你认为那封信里面会写着什么内容?”古云霄坐起身来,有意问道。 叶晨略一思考,慢慢地说道: “师娘她是要你好好的照顾小脏、不,是玉婵,因为师娘是善月剑阁的人,楚云皇室和善月剑阁有仇的话,自然不会容她,而师娘也肯定不想拖累师父,最终只有、只有死……” 叶晨脸色黯然,越想越是难受,问起其他的事情:“善月剑阁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和楚云皇室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古云霄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不愿想起的事情,道:“那善月剑阁,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即便江湖人士知晓她们的也是少数。 非要说的话,善月剑阁更像是一个隐居避世的武林门派,偶尔也会有很少的弟子出来行走,只是出来的弟子都是佩戴软剑的女剑客,从没有男的弟子出现在江湖中。 善月剑阁和楚云皇室的仇恨,秘典曾模糊的记载,楚云的圣祖皇帝和善月剑阁的祖师曾是一对情人,只是后来反目成仇。呵,爱恨原本只在一线之间,又哪里说得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那师傅知道师娘是善月剑阁的人吗?师娘死在师傅的剑下是另有原因的对不对?” 叶晨急着问道,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师傅会和那个凶残的大殿下一般,因为知道对方是善月剑阁的人就毫不顾忌的杀害。 古云霄轻轻的瞥了一眼叶晨,带着一丝安慰的语气:“放心吧,曲冰琴离开善月剑阁来到楚云城,就是为了刺杀当朝太子,古云鸾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善月剑阁的人呢?” “什么?刺杀?师娘是来刺杀师父的?” 叶晨失声叫道,难以置信的盯着古云霄,因为知道师父没事,所以并不担心,反而好奇的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些事情你若是有兴趣,大可以亲自去问你的师傅,又何必舍近求远问我这个局外人。” 古云霄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晨。 “呃……”叶晨顿时丧了气,他自己哪有那个熊心豹子胆去问师傅,要是师傅看到自己的弟子问他的桃花史,到时候八卦没问成可别一剑劈成了两半。 “那么,师傅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师娘下手,就算事不可为,难道不能逃走吗?玉婵交给了你照顾,那大殿下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他们可以逃走的。” 叶晨还是想不通的问道:“为什么师娘要非死不可?还有,就像玉婵所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能帮帮师娘,你难道忍心看到她们母子离散吗?” 古云霄没有立即回答,短暂的沉默后,才徐徐道: “古云天无论如何都要杀死古云鸾,那是因为古云鸾是他夺取皇位的最大障碍,亦是爆发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妒忌,而我难道不是他暗中对付的目标之一吗?别忘了我也是一位皇子,古云天的眼中容不得任何的阻碍。 我虽不惧于他,但当时已无力回天,而且我也不想卷进皇位的争夺中。一羽堂庇护玉婵,这已是古云天所能容忍的最大界限,其他的,我还是不要去管了。” 一声叹息,古云霄接着说道: “古云鸾若不杀死曲冰琴,你难道希望她的命运像她的师妹灵寒死无全尸吗?况且,曲冰琴给我的信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她决心一死。 当时古云天又违背诺言,当着百官和皇亲国戚的面说出曲冰琴的真实身份。在众多的皇室的指责下,古云鸾当时的处境是万众所指。 若不是曲冰琴巧妙的撇开了与古云鸾的关系,古云鸾这个太子恐怕立刻就保不住了。 最终在曲冰琴的暗示逼迫下,古云鸾万般无奈刺出了那一剑。” 叶晨一阵默然,很不甘心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太子的地位便保住了。但师父终究还是败了,这又是为什么?” 古云霄微微叹息,感叹道:“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当时古云鸾抱着曲冰琴,不肯放手,神情的悲痛谁都看的一清二楚。皇室中人纷纷指责,特别是六老王爷。 六老王爷是我们楚云资格最老的皇室长辈,更是圣祖皇帝的曾孙,声望和势力在楚云城都是别人无法比拟的。他一生最恨害死圣祖的善月剑阁中人,自然是看不惯古云鸾的所作所为,于是便要侍卫对曲冰琴的尸体进行鞭打,再暴晒三日丢弃到荒郊野地。”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付一个刚刚死去的人?无论生前有多大的仇恨,但既然人已经死了,难道就不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恩怨吗?” 叶晨捏紧着拳头怒不可遏的愤怒道。 古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目光中带着点点赞许。 第17章 迫切的心 停顿了片刻,古云霄凝望着满是繁星的天空。 “若真如你说,那么楚云皇室和善月剑阁间的仇恨也许早已烟消云散。只是又何其之难啊! 六老王爷的话古云鸾自然不会听从,杀了几个前来执行的侍卫,场上一片混乱。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老王爷意外的死在古云鸾的剑下,所有人都目睹了他杀的王爷,这一切也都无法挽回了。 绝境之下,古云鸾杀出重围,带着曲冰琴的的尸体逃出了楚云城,从此不知所踪。” “死的好。只是师傅太过冲动,浪费了师娘的一片苦心。” 叶晨感伤的说道,想到当初在云州乘云桥上与师傅的第一次相见,永远忘记不了当时隐藏在师傅眼中的种种感情。 ‘没想到师父之前发生了这些事情,与之相比,我的遭遇又算得了什么。’ 摇摇头不再乱想,叶晨抬起头凝视着古云霄,冷冷道: “那么你派人抓我又是为何?或者真如师傅所说,你已经成了古云天的走狗,要把我送到古云天的手里,是不是?” 古云霄丝毫不为叶晨骂他的话而恼怒,反而温和的说道: “古云天虽然做了皇帝,但古云鸾仍然是他心中最大的魔障。我抓你就是为了把你交给古云天,用来对付古云鸾。 这是一羽堂对庇护古玉婵的一个的偿还,同时这也是一个交换,交换古云天永远不对古玉婵下手,不过,现在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叶晨意外道:“改变了?这是为何?” 古云霄没有回答叶晨的问题,站起身来背对着叶晨缓缓道: “古云天与古云鸾两人必有一个生死决断,无论胜负如何,一羽堂都不会参与其中。好了,你回去吧!” 古云霄下了逐客令,叶晨虽然还有好多想问的问题,但头脑太过混乱,不知道应该再问些什么,呐呐的走回山洞的密道里。 摸索在漆黑的密道中,叶晨的精神仍然有些恍惚,片刻间知道了太多事情,心中乱成一团,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去走。 “古云鸾已经到了楚云城。” 耳边突然想起了古云霄的声音,叶晨大吃一惊,回头却不见人影。 “你的师傅现在就住在天然居里。 叶晨脑中仿佛春雷炸响,师傅在楚云城?师傅来到了楚云城?师傅在楚云城的天然居里? 叶晨的心头难以遏制的涌出了一阵阵狂喜,师傅来了,我可以再见到师傅了,我又可以再见到师傅了。 叶晨惊喜若狂,直到此时,叶晨忽然才发现师傅在自己心中竟是如此的重要,即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在自己的心里,古云鸾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师傅,他还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界中的第一位亲人。 叶晨飞快的奔跑,连背上伤口溢出了血迹都丝毫没有感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师傅的身边去。 推开木门,妖羽跟随着小婵来到了她的小房间,这也是妖羽第一次来到小婵的住处。 作为一羽堂的教头,但资历尚浅,看到一羽堂的地下有着如此大规模的密道,亲自走来还是有着一种深深的震撼。 “小晨?” 小婵看到床上并没有叶晨的身影,不由的一声惊叫,急忙冲到了床边惊慌失措的四处寻看,很快便呜咽地喊道:“小晨,小晨你跑到哪去了?” “小婵,不要担心,也许小晨只是无聊的到处走走,又或许是出去讨食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妖羽已经听说了古玉婵和叶晨之间的事,也猜到小婵所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叶晨,心中大骂小鬼太滑头,竟然一直躲在自己的脚底下,害的自己满城的寻找,人都瘦了好几斤儿。 “可是,可是小晨他还有伤在身呢?他会不会怪我丢下他,所以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小婵流着泪水万分后悔的自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还这么对他,他一个人在外面,要是伤势再加重的话那该怎么办?” 妖羽听到小婵的话也不禁轻拢秀眉。 “我要出去找他。”小婵下定决心的说道。 ‘砰’的一声巨响。 妖羽、小婵只见一道人影凌空飞脚踢开了小婵家的大门,落在了地上后一路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另一边的墙角,熟练的打开了暗道机关。 两人再仔细一看,不是叶晨又是谁? 两人被叶晨的华丽出场当场震慑住,一时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叶晨也没发现这边的两人,打开了机关就准备冲进去。 叶晨心花怒放一路狂奔,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迫切的想去见师父。眼看前面的大门挡住了去路,恨不得直接撞过去,但叶晨在最后关头保持了一丝清醒,这种情况已经来不及刹车,索性凌空一脚,这脚可谓是气由心生,意由神走,竟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叶晨匆忙打开暗道的大门,开启了不到一半,便忍耐不住急切的心情就欲钻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股很大的力量,两只脚瞬间就离了地,整个人被悬在了空中。 叶晨的头脑还在发热,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手脚并用拼命的挣扎。 妖羽站在后面拎着叶晨,没想到叶晨的挣扎异常的激烈,就像抓了一条滑溜的大鱼。妖羽惊讶的发现自己一只手的力量几乎控制不住,心中不由的暗自生气。 妖羽一发狠,另一只手环住叶晨的腰部,死死的抱在自己的身上,得意的在叶晨的耳边吹风道:“臭小子,现在看你还怎么跑?你再用力的挣扎啊,看看到底谁制得了谁?” 叶晨被妖羽的声音吓了一跳,人也从极为兴奋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呆愣愣的低头看了看,只见一截白玉般的光滑手臂严严的箍着自己,自己的后背也被两团极有弹性的软肉紧紧的贴着。 叶晨的后背是有着伤的,现在又被如此紧密的摩擦,钻心疼痛的同时又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美妙滋味。 叶晨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去,而妖羽又在叶晨的耳边刚刚说完话,还没有将头撤回去。 叶晨和妖羽两人的眼睛傻傻的互相对望着,妖羽的发丝不时的在叶晨的脸侧滑过,芬芳如兰的呼吸也缭绕在叶晨的鼻尖,叶晨可以清晰从妖羽魅惑的双瞳中看到自己古怪的表情。 第18章 蠢蠢欲动 “你们、在干什么?” 旁边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小婵微微鼓着腮帮盯着两人。 叶晨妖羽同时一愣,两人就像同极的磁石,眨眼间分开了好远。 这边叶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怒目而视的吼道:“臭丫头,你没事乱跑出来吓人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那边妖羽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娇躯前倾,俏脸潮红的娇喝道: “你这个混小子,那天在酒楼竟敢耍老娘,害的我这几天抬不起头来丢尽了脸面,今天总算逮到了你这臭小子,我看你还能不能逃的出老娘我的手掌心。” 叶晨一愣,轻蔑的朝她摇了摇手指,得意地哈哈大笑道: “妖羽你这个小丫头,你抓我无非是把我交给你们的堂主,只是我刚才已经和古云霄见过了面,他都说了不再抓我,你一个小小教头敢不听你们堂主的话吗?” 妖羽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盯着叶晨:“你见过了堂主?” “没错,而且还在友好的氛围下交流了一番。”叶晨得到古云鸾的承诺,对于面前的妖羽底气十足的说道。 妖羽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叶晨的嚣张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你见过了堂主那又如何,我告诉你,堂主决定要放过你我早就知道,但我要抓你堂主也不会管的。” 叶晨听了不禁怒火中烧:“妖女,你们堂主都要放过我了,你难道还要把我抓住献给那个该死的皇帝吗?你就那么想我死吗?你把我交给了皇帝你又能获得什么?” “我、我又没说一定要抓你……” 妖羽见叶晨大怒,心中竟然有些虚了,低低地自语道。 “小晨,妖羽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早就认识吗?妖羽姐姐你难道是来抓小晨的?” 小婵看着两人说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开始就被妖羽狠狠地吓到,叶晨这时才注意到小婵。叶晨看着小婵熟悉可爱的面容,此时的心中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果师傅成为了皇帝,她应该是一位高贵美丽的公主,永远的高高在上去俯视她的子民,她会一直生活在富贵权势的皇室之中。 可如今,却沦落在黑暗的地底下,每天在自己细嫩的脸上抹上厚厚的灰尘,艰难的乞讨度日,甚至会为了一块发馊的馒头而受到打骂。 但现在叶晨心中最在意的都不是这些,她是古云鸾的女儿,是自己最亲近的师傅的女儿,只是现在在她的心里却憎恨着她的父亲,我该怎么办? 叶晨注视着小婵,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师傅来到了楚云城,他的仇我帮不了忙,他的恨我亦无法替他承担,我能做到的,就是化解小婵对师傅的怨恨。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我要留下来,我要解开小婵的心结。 小婵在叶晨的注视下小脸微红,不安的低下娇小尖细的下巴,两只小手不停的卷着自己紫色的衣角。 “你这小子,别色迷迷地盯着我家的小婵看。” 妖羽从后面走过来将小婵拉到自己的半身后。 叶晨斜着眼瞅了瞅妖羽,不屑道:“小婵那么可爱,我不看她,难道还看你这个半老徐娘的老女人吗?” 小婵脸色更红,连忙将整个身子都缩到了妖羽的身后。 妖羽如花似玉的脸上布满了羞怒:“你、你、你……” 妖羽急喘几口大气,高耸的胸部在红色的锦衣下起伏不定,令叶晨在暗地里大饱眼福。 妖羽心中大恨,他难道是自己天生的克星,才十几岁就怎么这么会说话,让人恼怒。 这小子竟然说我半老徐娘、老女人,我可是连二十岁都还差两个多月呢,根本不大啊,真是太气人了、太可恨了…… 妖羽越想越气,恼羞成怒的发起火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今天非得,咦、你……” 叶晨突然全身颤抖起来,头脑感觉到一阵眩晕,背部也传来了汹涌澎湃的刺痛。 叶晨眼中的妖羽很快就变得一片模糊,声音也逐渐听不清楚,身体越来越重,情不自禁的摇晃起来。 叶晨最后看到了妖羽惊骇的目光,整个人便再也坚持不住,没了一丝的知觉。 烛火明灭不定的在昏暗的小房间里闪烁着,一只飞蛾犹豫不决的围绕着那丝微弱的火光来回飞旋,最终很是勇敢的冲了进去。 烛火在飞蛾扑来的一瞬间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火势暴涨了一大截,将飞蛾烧的七晕八素一头栽到了桌子上,而烛火在战胜了飞蛾之后又恢复到原来奄奄一息的模样,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来临。 叶晨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非常熟悉,不久前自己也是躺在这个地方,看着上面的紫色帐纱,没想到时隔不久,自己又不清不楚的躺在了这里。 叶晨无声的笑了笑,‘咦?’ 叶晨听到床的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好奇的转过头看去。 “唔……” 叶晨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看着正甜甜地睡在自己声旁的小婵,心中不停的呐喊。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婵她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我们一起睡了多久?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晨心中一阵惨淡,‘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师傅知道了这件事十个我也完了,不对,不对不对,我还小,我和小婵都还是小孩子,睡在一起很正常的,这绝对是一件很正常的一件事。’ 叶晨很肯定的想到。 叶晨又情不自禁的再看向身边熟睡的小婵,娇小的身躯微微蜷缩着,眼前的睫毛偶尔有一丝的轻颤,楚楚动人之极。 叶晨没想到小婵睡觉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可爱,更有着小萝莉独特的诱惑,心中不禁蠢蠢欲动,整个人不知不觉朝着小婵的脸凑了过去。 叶晨慢慢地凑过去,甚至可以闻到小婵甜美的呼吸。 “嗯哼……” 身后传来了一个很明显是故意发出来的声音。 第19章 小婵的心思 叶晨的身体瞬间石化,从这个声音叶晨已经很清楚妨碍自己好事的是什么人了,心中自责: ‘失策了,还以为和平常一样只有自己和小婵两人,这坏女人真是讨厌。’ 此时叶晨的脑中反而灵敏起来,平静的直起身子转身下床,自言自语道: “小婵明明天天洗头,为什么上面都快生虫子了,一点都不可爱。啊,妖羽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妖羽此时站在烛光下,只见她脸上,唇上的被烛光映射的红扑扑地,不同于小婵的清纯可爱,妖羽则是明艳端丽,嫣然娇媚。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晨,道: “哎,看来我真是做了一件大错事呢?小婵为了晕倒的你忙了好久,后来才忍不住趴在床沿边睡着了。我怕她受寒生病将她抱到了床里面,没想到差点被某个小混蛋占了便宜。” 妖羽拖着长长的口音哀叹着。 叶晨强装的淡定一瞬间被打的粉碎,脸色涨的通红,慌乱的急声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头发有点杂物,我只是过去帮她拿掉。” 妖羽一声不吭,面含笑容看着叶晨,叶晨不禁暗自丧气,无奈道: “算我倒霉,忘了你在这里。其实我也只是想在她的脸上亲一下,绝对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不好的想法。” 妖羽‘扑哧’一笑,走到叶晨的身后推着叶晨走到桌子前,然后双手搭在叶晨的双肩上,将叶晨按到凳子上坐下,随后自己也在叶晨的对面轻巧的坐下来,微笑道: “你现在可是病人,我可不敢惹你生气,若是你再晕了过去,莫不是又要让小婵为你着急担心。说起来,其实我也有点担心呢!” 叶晨狐疑地看着妖羽道:“担心我?你会担心我?” 妖羽淡淡地笑道:“是啊,会担心。以前我奉堂主之命来抓你,带着你一路走来有说有笑,感觉非常的轻松好玩,那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你虽然年纪小,可是你好像知道很多新奇好玩的事物,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你好像比我还大,没有和其他的小孩子在一起时的不自在。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擅长对付小孩子,包括小婵,只有你是例外。” 妖羽的右手搭在桌子上,舒服的撑着自己的脸侧,凝神注视着叶晨,怔怔地道: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你说,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怪?” 叶晨的脸上泛起强笑:“是啊!好奇怪的想法,我又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小孩子呢,哈哈哈哈……” “小晨,不,我还是叫你叶晨吧!”妖羽拧起秀眉想了想道: “叶晨,你现在受了不轻的伤,你当时急着向外跑,是不是堂主告诉你古云鸾来到了楚云城?所以你急着去见你师父。” 叶晨点点头,瞅了她一眼道:“是,不仅如此,古云霄还告诉了我很多师傅以前的事情。” 妖羽白了他一眼道:“这楚云城也只有你敢直呼我们堂主羽的名讳,真是拿你没法。” 叶晨得意的嘿嘿一笑。 妖羽哼了一声,脸色却露出了淡淡的愁绪,“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小婵就是你师父的女儿,而且小婵还一直恨着自己的父亲。” 叶晨默默的点点头,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很头大,问了一句: “你们都知道我师父是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为什么你们不对小婵解释这件事情呢?” 妖羽一声苦笑,摇头道: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原本我们一羽堂的人都被小婵讨厌着,连我也不例外,要不是你惹得她伤心欲绝,我根本走不进她的世界。 那时我们的任何话,她听都不想多听一句,又如何对她说明白事情的一切?” 叶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婵,暗自一声叹息。 妖羽拿手朝着叶晨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对叶晨神秘的说道: “小婵她虽然不要我们一羽堂的任何东西,但她曾向堂主提出过习武,于是每天下午就由我去教她,你知道她这是为了什么吗?” “什么?习武?”叶晨吃惊的瞪着妖羽,恍然道: “难怪我和小婵每天上午出去讨食,下午她就说有事不见了踪影,直到晚上才回来,原来一直找你习武去了。” 叶晨皱紧了眉头: “小婵为什么要习武?而且为了习武,竟然向自己一向讨厌的一羽堂来求助,难道、难道她习武是为了报仇?报她最爱母亲的仇,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习武想对付的不就是、不就是……” 叶晨把求助的目光投到了妖羽的身上,妖羽缓缓地点头。 “啊……啊怎么会这样……”叶晨抓着自己头几乎崩溃,焦躁不安的呼着气,心烦意乱的气急道: “难道在小婵的心中她母亲的地位远高于父亲吗?就算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用剑刺死了母亲,恨他也是正常的。 但,但不至于想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吧,她的小脑袋里装了什么?” 妖羽看到叶晨的小脸上布满了焦躁不安,柔声安慰道: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小婵虽然练武的天资极好,但再怎么努力,现在也只是在打根基,都算不上一楼的武者。 起码十年内,不可能对你师父产生任何威胁。再说小婵的想法虽然偏激,但我觉得她的想法不是不可以改变。” “哦?你可以让她不再仇恨自己的父亲?”叶晨惊讶的看着妖羽。 妖羽站了起来舒展娇柔的身躯,舒服的叹了口气,道: “我哪有那个本事?要想改变小婵的想法,我想现在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就恐怕没有第二人选了,你呢?是准备见你的师傅,还是留下来帮助小婵化解她心中的伤痕?” 叶晨沉默了好一会儿,盯着妖羽道:“原来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问我这个问题,若我执意去见我的师父,你会怎么做?” 妖羽的一双俏目飘忽着四周,含糊应道: “说不得,我就把某个人想偷偷对小女孩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去说给某个人听,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后果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晨阴沉的盯着妖羽,直到妖羽大为不安的时候才突然笑道: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留下来。小婵她总是给我治病,现在也到了我报答她的时候了。” 妖羽娇哼一声,叶晨却又诡异的笑道:“妖羽大姐姐,你难道不想把我抓走了吗?” 妖羽气哼哼的跺跺脚,恼怒道: “臭小子,你又贫嘴。你以为你是块宝么,人人都要抢着你吗?哼,我在这呆的时间太久,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们。叶晨,你要好好的照顾小婵,别再让她受委屈,还有……” “知道了大妈,别啰啰嗦嗦的行不行?”叶晨不耐烦的打断道。 妖羽死死瞪了一眼叶晨,霍的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第20章 监视 天色渐暗,云衣卫大都督李清一路风尘的赶到皇宫外城,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过来接应的小太监,疾步走向内城。 角落里,一个人影显示出来,挡在李清的面前,尖笑道: “盼星星盼月亮,李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你若再不出现,老奴就要被皇上驱出宫去,满大街的找您去了。这不,我都在这等了李大人小半个时辰了。” 李清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太监服饰的人,目光微微闪过不易察觉的变化,随即含笑道: “真是劳驾公公了,皇宫内的大小事情都离不开刘公公您,公公怎么能亲自出宫来等我呢,这种小事交给下人去办就是了。” 刘公公一阵细笑,眼睛眉头都挤在了一起,笑道: “使不得使不得,皇上亲口交代的事,我可不放心交给底下的小子们去做,免得耽误皇上的事情。 再说李大人年纪轻轻便是云衣卫的大都督,深的皇上的信任,前途不可限量,老奴来接大人也是应该的事情。” 李清干咳一声,暗自着急道:“不敢当,皇上现在在哪里召见我?” 刘公公一拍额头,叫道: “哎呀呀,老奴糊涂了,真是糊涂了,皇上正着急的等着见你呢。 都怪老奴的话多,看到李大人一时心中很是欢喜,所以情不自禁话就多了一些,差点将皇上的吩咐给忘了,这真是罪该万死,老奴一定要去向皇上请罪,李大人也千万多多包涵,老奴也是一时有些糊涂……” 李清的心中无名火起,这老家伙怎么如此烦人,自己急着去见皇帝,他却在这里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 李清正准备打断时,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刘公公在短短的一年内深得皇上信任,成为宫中最大的掌印太监,皇宫内的大小事务都必须得到他的过问,不少反对他的外官都受到残忍的打击。 自己初任云衣卫大都督,这刘公公难道是在试探自己吗? 李清想罢不再心急,反而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刘公公的碎语碎言。 刘公公眼角闪过讶异之色,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说话的口气慕然一转,淡淡道: “不愧是青年俊杰,皇帝正在书房,你速去见驾,不得有一丝延误。” 李清沉声道:“多谢刘公公。” 说完急步离开。 书房内,除了正中的大书案外,四周全是高过人身的大书柜,放满宗卷、文件和书籍。 古云天在书案后微眯着双眼,坐在那里亦能看出他的身形雄伟,此时此刻身着一袭九条金龙的浅绛袍服,头插金钗,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背上,人在那里,自有一种威慑众生的王者霸气。 古云天听得足音,蓦地抬起头来,利剑般的目光看向李清,直接了当的说道:“务须行礼,说。” 李清知道古云天要自己说什么,不敢有所怠慢,上前直接道: “古云鸾一天都在天然居的客房,没有离开酒楼的大门一步,亦没有其他怪异行为。” “没有出门一步?”古云天不解的自言道。 李清接口道:“我派人在天然居四面都做了布置,没有见他从其中的任何一个方向出去,而且曾派人扮作普通的客人经过他的房间,可以确定里面有人。” 古云天站起身来,从书桌移往桌旁,两手负在背后,站定背着李清喃喃道: “莫不是你们被他发现,让他有了警觉?不对,就算他发现了有人监视,也不会为此而躲在房里一整天,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清听到古云天的话心中一寒,他深知眼前皇上的性情,若是在他关心的某件事上出了问题,就算是很小的一个错误,也可能性命不保。 “李清,你可知道朕做这个皇帝多长时间了?”古云天突然问道。 听到古云天莫名其妙的问话,李清稍一思索,随即赶忙说道: “陛下登基快有一年的时间了,还差……” “还差三天。”古云天霍地转过身来冷然道。 李清只觉喉咙干涸,大气不敢一出的站在那里。 古云天的嘴角闪过一现即敛的冷笑,傲然道: “就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朕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大皇子,而他古云鸾则是太子,三天后,朕则成了皇帝,他则家破人亡变成了逃犯,这就是他没有任何动作的原因。” 李清很快便知晓了皇上的意思,满脸不可思议: “难道古云鸾要在三天之后来行刺皇上?他难道有那么大的胆量?” 古云天丝毫不为自己即将遭受一个绝顶高手的刺杀而忧心,反而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李清,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接下来没有必要再去监视古云鸾了,将人手都撤了吧!” 李清一听大为着急:“那古云鸾想行刺皇上,如此大逆之举,请允许臣前去缉拿……” “不必了。”古云天打断道。 李清不再多言,知道皇上既然决定就不在改变,心中猜不透皇帝对待古云鸾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最好不要去想,只需要完成皇上的吩咐就行,李清深明这一点,默默的立在那里。 古云天似乎也有些倦了,轻轻地摆摆手做回到椅子上,李清松了一口气,恭敬的退了下去。 一上午的乞讨,小婵在叶晨的带领下再次五谷丰收,乐的小婵在回去的路上一蹦一跳。 可是叶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叶晨有好几次忍住了带小婵去天然居乞讨的冲动,这还不算,叶晨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用什么最恰当的方法来化解小婵心中对父亲的怨恨,直想的叶晨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也没有个头绪,苦不堪言。 午时一过,便已经到了两人收工的时间了。 叶晨拉着小婵软乎乎的小手走在漆黑的地下密道里,这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了。 叶晨早就告诉小婵要养成这个良好的习惯,既可以防止碰壁滑倒的事故,又可以让两人在黑暗里心中有个依靠,不再害怕黑暗带来的恐惧和不安。 这是良好的习惯,叶晨曾这么对小婵解释道。 第21章 依恋 叶晨和小婵并排而行,脑中已经被小婵的事情塞得满满的,上午的纠结情绪终于被此时的黑暗激发出来。 叶晨的喉咙里发出一股曲折诡异的音调,拖长着口音鬼叫着:“小……婵……” 小婵被叶晨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出一个哆嗦,有些惊慌地道: “出、出了什么事,小晨?” 叶晨不理小婵,继续要死要活扯着嗓子怪叫: “小……婵……小小……婵……小……婵婵……” 小婵羞的面红耳赤,头微微偏到一侧,嘟着小嘴害羞道:“臭小晨,你要死啦,你再乱叫,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来咬我啊!”叶晨嘿嘿的坏笑道。 小婵没听出叶晨的圈套,眼睛在暗黑中莹莹闪烁,暗自为叶晨失口告诉自己个好办法而惊喜了一番,喜滋滋的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就要、要……” 看到反应过来的小婵,叶晨仰天大笑,郁闷的心情在逗了小婵后变得大好,小婵气急,紧紧的扭着叶晨拉着的她的手。 打开机关,叶晨和小婵回到了温暖的小窝。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艳红衣裳的妖羽,这时坐在桌子旁笑吟吟的看着两人,妖羽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瞄着叶晨,道: “你可真能干呐,老远的就听到你欺负小婵的声音。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小婵的师傅。” 小婵惊叫一声便欢喜的冲进了妖羽的怀中,自从小婵和妖羽没了隔阂,两人关系瞬间变得火热亲密,虽然是师徒的名分,实际上早已和亲姐妹没多少区别了。 叶晨满不在乎的走了过去,将手中讨来的的饭碗放在桌子上,淡淡道: “按常理来说,徒弟和徒弟之间有着较量,而师傅也应该和师父之间进行较量才对。你既然是小婵的师傅,那就应该去找我的师傅去。 而我么?你就放心的交给小婵吧!反正我是对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她还不是稳胜不输。来,今天我们讨了不少东西,你要不要尝尝,算我请你。” 叶晨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递到妖羽的面前。 妖羽狠狠瞪着叶晨一眼,没有任何笑纳叶晨手中之物的意思。 叶晨也毫不在意,拿到自己的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还很是得意的瞧着妖羽,大咧咧的道: “我去方便,不许偷看哦。” 说完一步一口的走出门外。 妖羽懒得搭理叶晨,扶起还在怀里的小婵,神色黯然的看着小婵道: “小婵,到现在你还不肯吃师傅给你买来的东西吗?就是因为我是一羽堂的人,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小婵急忙连连摆手,慌乱的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 “因为、因为……” 小婵犹豫不决的低下头,又不禁朝了叶晨走远的方向看去。 妖羽恍然道:“原来你是担心叶晨这个小子,你不必担心这件事,虽然不怎么愿意,但看在小婵的面子上,多他一张嘴我也能接受啦。” 小婵这时反而更加着急了,头跟拨浪鼓似地拼命摇晃, “不是。我,我只是想和小晨一起去讨食。有小晨在,现在要比以前好得多了,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而且,小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离开。” 小婵清纯的脸上露出一片令人心碎的忧伤,凄然道: “妖羽师傅,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总是梦见小晨会离开我,而且再也见不到他。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小晨突然就离开了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小晨了。” 妖羽心中暗自叹息,将小婵抱在怀里轻轻地柔声道: “不要再乱想了,那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梦,小晨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稍稍停顿,妖羽看着怀里的小婵,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婵,你真的那么不希望小晨离开吗?你是不是……特别……在乎小晨?” 小婵在妖羽的怀中无声地抽泣着,喃喃道: “以前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房间里总是昏昏暗暗的,睡觉的时候我都蒙着被子,根本不敢看向外面。 还有每天走在黑暗地道的时候,我心里也是非常的害怕,时时刻刻,时时刻刻都害怕的不得了。 每天我都在做噩梦,根本睡不着,所以,我白天经常在外面睡觉,可是这样又讨不了东西吃,下午要回来和你学武,因为以后我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妖羽扫视了一眼昏暗的房间,不禁想到,若是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就算有一身武艺,又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呆上多久,小婵她能这般的坚持下去,大概是为娘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吧! 小婵的声音愈加的细弱: “有一天,我又睡在一个店铺旁边的台阶上,当时我睡的迷迷糊糊,不知怎么的被甩了出去。 我起来一看,竟然有人抢了我的饭碗和睡觉用的垫子,我当时非常的生气,我这么穷,他还来抢我的东西。 于是我也冲过去将他狠狠地摔了出去。这时候我才看清,他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 然后我发现他真是一个好奇怪的人,穿的比一般人还要好,却要做乞丐,而且做得比我好得多。 他还说要给我吃的好睡的好,我问他怎么让我睡的好,他却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看着我,呵呵…… 不知怎么的,我便带他来到了这里。以后这些天,我惊讶的发现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再也没有过害怕和恐惧过。 后来我们一起讨食,一起吃饭,他为了我留下了仅有的菜卷,更为了我受了很重的伤,娘死后,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好希望他能一直陪我,可是我问他的时候,他……他……” 小婵的脸颊滑出晶莹的泪滴,眼睛轻轻地闭上,声音变得更低: “我想和小晨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天出去讨食,每天回来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我不要小晨走,我真的不想小晨走,我不想……” 第22章 劝告 小婵的眼角挂着剔透的泪珠,修长的睫毛不时的抖动几下。 望着渐渐沉睡过去的小婵,妖羽轻轻的走到床边将小婵抱进被窝里,拉起棉被盖好,理顺着小婵额鬓间散乱的发丝,妖羽低声呢喃着: “放心吧小婵,我会将叶晨留在你的身边,让他天天陪着你……” 叶晨拉起裤头浑身舒畅的哼着小曲,还没走几步,只见前面一团黑影隐隐绰绰,待看清时,却是妖羽莲步而来。 没等叶晨打个招呼,妖羽转眼已近叶晨不到一尺。 妖羽的右手臂直接穿过叶晨的腋下,不顾叶晨的反抗,便搂紧叶晨在幽暗曲折的密道中疾奔飞驰。 叶晨莫名其妙的被妖羽带着跑,但心中也并不怎么担心,她没有理由害自己。既然无力反抗,倒不如好好享受妖羽丰满的胸部带来的摩擦快感。 妖羽仿佛没有任何的感觉,在来回曲折的密道中穿梭前行。 弯弯绕绕,叶晨原本很淡定的心逐渐消失,收摄心神道:“妖羽,你要带我去哪?” 妖羽不言不发,全身似乎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叶晨终于发现了妖羽的不对劲,脑中不由的胡思乱想,心中也渐渐不安起来。 “到了。” 前方的光线骤然变强,叶晨急忙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 叶晨顾不得观察四周的状况,盯着妖羽不客气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又想抓住我吗?” 妖羽避开叶晨的目光,好一会儿才淡淡道: “小婵睡着了,我们还是不要在那里惊扰了她。而且,我也想和你单独的谈谈。” 叶晨听到妖羽的话颇感讶异,奇道: “我们俩又能谈什么?一个男孩一个女人也就罢了,又还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人。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咱们俩都没什么好说的吧!” 妖羽不禁莞尔道: “你这个家伙,我可是从来没有将你当做一个小娃娃来看的,在我的眼里,你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狡猾的小狐狸。” 叶晨哑然失笑,也立刻回击道: “我如果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的话,那你定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了,迷死人不偿命的狠角色。” 妖羽出奇的没有对叶晨的话感到生气,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淡淡的一笑。 这时的妖羽不仅没有任何的妖媚,却更像出水的芙蓉,春天的飘絮,圣洁而洒脱。 叶晨这下确实起了无穷的好奇心,现在的妖羽同自己认识的妖羽相差甚远,她到底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而妖羽正出神的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这更勾起起叶晨的极大兴趣。 片刻的时间,妖羽回过神来,精神略微一振,正容道: “叶晨,你可愿意加入楚云一羽堂?” 叶晨双目圆瞪,万分想不到妖羽说出来这番话。 回过神来,叶晨忍不住大笑着摇头,没等叶晨拒绝,妖羽玉掌一伸,将叶晨的话止在嘴里,断然道: “你不必急着回绝,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妖羽面色凝重的看着叶晨,好一会儿才道: “如果未来的生活,在你师傅古云鸾和依赖你着的小婵二者选一的话,你,会作何选择?” 叶晨的笑容渐渐收敛,避开妖羽凝视自己的视线,走到房间的窗前,头也不回的道: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是师傅让我见到了明天的太阳,其实仅这一点就足够了,何况师傅的心只有我才能明白。 小婵她还小,我只要消失个十几天,你在多多的关心她照顾她,那么我的影子也会在她的心里慢慢的消退!” 妖羽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轻叹一声道: “在我小的时候,也和以前的小婵差不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着。 是堂主从野狗的利齿下救出了我,或许在堂主的眼中,我只是他手下的一名教头,但是在我的心中,堂主不仅仅是我的堂主,更是我最为重要的亲人。 或许在你的心里,古云鸾也是你最为重要的亲人吧!” 叶晨沉默地的看着妖羽,她尽然看出了自己内心中对古云鸾埋藏最深的想法。 妖羽早已猜到了叶晨的反应,继续道: “叶晨,你是否知道,其实在小婵的心中,你也是拯救过她的人。 现在在她的心中,你更是她最亲的亲人,你若真的一走了之,你自己想想,如果古云鸾和你阴阳相隔,你能区区十几天的时间就忘了你的师傅吗?” “阴阳相隔?” 叶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沉声道:“你不会无的放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妖羽冷冷的看着叶晨。 叶晨撇过眼,不再看她,低声道:“妖羽,求求你,把事情和我说清楚,拜托了。” 妖羽神色黯然,知道叶晨无论如何也会跟随着他的师傅,想到在自己的怀中时时刻刻担心叶晨会离开的小婵,心中隐隐传来了莫名的刺痛: “堂主给了古云鸾消息,你师傅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包括小婵和你的事。” 叶晨一愣,随即不安的道: “师傅知道我在这儿,那,那师傅怎么没来带我走,为什么没来找我?师傅来楚云城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 妖羽怜惜的看着叶晨,欣然一笑道: “不要乱想,古云鸾来楚云是来救你的,但也不仅仅是为了救你。 其实,即便我没有劫持于你,古云鸾也会带着你来到楚云城,因为他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非做不可的事? 是啊,我以前在师傅身边的时候,就知道他有着非做不可的事情。是报仇对吧,报一年前的仇,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叶晨失魂落魄的说道。 “是。”妖羽接口道,“他一个人想报此仇,是不可能再活着带你离开楚云城。” “不行、不行,我要阻止师傅报仇。”叶晨惊慌失措的手握着手。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傅死,我一定要去阻止他。” 第23章 离别 “你认为你可以说服你的师傅不要报仇吗?你认为你的师傅会放下心中的仇恨和你在外面四处逃窜吗?” 妖羽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击碎了叶晨的幻想。 叶晨听了妖羽的话,不禁瘫坐在地上,心中清楚的明白,以师傅的性格万万不会逃出这座楚云城,想到这里,不禁颓唐道: “师傅不来找我,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牵连,而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去帮助师傅,在师傅的身边亦是累赘,难道自己只能呆在这里等师傅的死讯吗?” 叶晨忍不住一声怒吼,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溅出丝丝血迹。 妖羽一惊,急忙蹲下身子抓住叶晨的手臂,血丝顺着手中的纹理延伸滴落,妖羽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巾包裹住叶晨的手伤,又气又急道: “你在做什么傻事?你以为我叫你过来是让你作践自己的吗?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叶晨眼睛一亮,挣脱妖羽的包扎反而紧紧地抓住妖羽的肩膀道: “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救我师傅?你一定有办法的,快、快说啊!” 妖羽巡视着叶晨近在眼前的焦急面容,轻轻推开了叶晨,站起身来,下定决心道: “古云天一直暗地里培养势力,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们一羽堂,我们几个教头都暗自不满,我会联合其他几个教头去说服堂主,利用这次机会,刺杀古云天。 不过,必须要说服堂主,只要堂主答应,就没有任何问题。” 叶晨听了连连点头,待妖羽说完后兴奋道: “确实是个办法,只要成功了,不仅师傅可以恢复身份,我也不必和小婵分开。只要成功化解小婵对师傅的仇恨,那一切就变得完美了。可是……” 叶晨有些忧心的道:“倘若古云霄不同意怎么办?你能说服古云霄吗?” 妖羽踌躇满志的笑道: “堂主一心研究武学,堂内事务并不怎么插手。就算堂主不亲自出手,但只要有我们一羽堂的高手和我在内的几个教头……应该足够了。 现在你只要和你的师傅说明白,我们两方相呼应,至于对小婵的劝告,可以等事情稳定后再慢慢解决。” 叶晨重重一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我去见我师傅。” 叶晨再次回到小婵的房间,走到小婵的床边,看着正在抱枕而眠的小婵,想着这些天和小婵的一起生活,一起走在大街小巷,嘴角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虽然在自己心中师傅是最为重要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确实是自己在这异世几年来最为放松的日子了,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小婵,我会再来看你的。”叶晨喃喃的低声说道,毅然的回过身,打开机关进入了密道。 密道每隔很远才有一枚散发微弱光芒的莹光石,但叶晨现在早已经熟门熟路,飞快的穿梭在昏暗的密道中。 “小晨。”身后传来了小婵的凄厉的叫喊。 叶晨愕然的转过身,看见一个模糊娇小的身影,就站在自己后面的不远处。 光线实在太暗,叶晨只能看到那钻石一般的美丽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忧伤的光泽,那光泽令叶晨不敢与其对视,害怕自己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婵,你怎么来了?”叶晨还是先开了口,走上前问道。 “不要过来。”小婵突然退后一步,大声的喊道。 叶晨一愣,脚步却没有停下来,有些奇怪道:“小婵,你怎么了,是我小晨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小婵连连倒退拼命的嘶喊着。 叶晨惊骇的停下了脚步,被小婵激烈的反应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呐呐地问道: “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就是了。小婵,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雪亮的眼神稍稍低垂,传来了小婵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小晨,你对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要走了?” 听到小脏的问话,叶晨重重缓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失笑道: “小婵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呢。原来只是这个事情,我只是出去办些事,事情办好了还会再来找你。” 小婵的眼睛闪过瞬间的喜悦光芒,然而不到片刻便又变得更加的黯淡失色: “小晨不要骗我了,我知道小晨有着自己要找的亲人,你会去找他,然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我说的对不对,小晨你不要骗我。” 叶晨沉默了半响,两只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断然道: “我有我的亲人,难道小婵你就没有你的亲人吗?你,不是还有你的亲生父亲吗?” 叶晨忍不住吼出来后,可以清楚的感到前方娇小的身影在剧烈的颤抖,叶晨忍住过去安慰她的想法,偏过头去再次狠下心来说道: “你不用隐瞒了,你的身世、还有你以前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想,你的父亲那么做,应该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但他毕竟还是你的父亲,你又何必……” “不要说了。”小婵惊恐的喊道,“小晨,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不行,我要说。”叶晨厉声喝道: “你只看到你父亲刺出的那一剑,但还有很多隐藏在那一剑后面的事情,你又看到了多少? 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想害你的母亲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父亲不那样做,你母亲的下场会更惨。”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胡说,我娘待人极好,所有人都称赞我娘,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有很多人想要去害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婵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在暗黑的空间中划出了几道晶莹的银线,眼瞳中蕴含着数不清的水花和无尽的悲伤。 “你不懂的。”叶晨轻轻地叹道:“想害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有些时候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第24章 亲人 小婵抹掉自己眼中的泪水,两人之间突然没了话语,各自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整个空间又变得寂静下来。 叶晨站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小心的问道: “小婵,我知道你不会立刻放下对父亲的仇恨,但你可以慢慢地去改变……” “小晨。”小婵再次出声道: “你不要劝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不要你触碰我挂在墙上的那柄短剑?” 没等叶晨仔细去想,小婵不含一丝感情的继续说道: “我十岁的时候,对刀剑感到了一丝好奇,虽然只是一时的新奇感,但娘不仅没有责怪我,还在我十岁生日的那天送给了我那把剑。 除了那些巴结我家的人,真正关注我生日的只有我娘一人,父亲不仅没有送给我任何的礼物,甚至在我生日那天也不在家陪着我。 不过没有关系,有娘就够了,娘会一直守护在我的身边。 可是、可是最终他连娘都从我身边夺走了,我不能原谅他,我会用娘给我的剑去报仇,也像他刺向我娘身体的那样刺进他的身体……” “够了。”叶晨怒不可遏的厉声吼道。 小婵打了一个惊颤,目光不安的有些害怕的看着叶晨。 “呵呵呵呵……” 叶晨仰起头,眼皮不住的颤抖,喃喃道: “小婵,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小就一直想着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呵呵,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化解你对父亲的仇恨,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小婵目光慌张的看着叶晨,不解道: “小晨,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这件事呢?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小晨的,真的,小晨要我做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行。” 叶晨冷哼一声,冲到小婵的面前抓住她的衣领失笑道: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你一直想杀的亲生父亲古云鸾,他是我的师傅,是救我一命的师傅,是传我武艺的师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小婵震惊地张开大眼,黑漆的眼珠一动不动对着叶晨。 叶晨冰冷一笑,放开小婵的衣服,转身走到原先站立的位置,回过身来,寒声道: “小婵,你给我听着,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想害我的师傅,那就一剑把我给杀了。” 小婵无力的靠着干燥的土壁,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了一丝的光彩。 叶晨看着那无神的目光,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中又软了下去,柔声说道: “小婵,有很多事情都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明白的,其实你父亲很爱你的母亲,若不是因为各种巧合,实在走投无路,我相信你的父亲绝不会那么做的。” 小婵缓缓地摇着头,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小晨,如果我们走投无路,即便伤害我自己,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小晨的事情。” 叶晨心神巨震,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凝视着小婵久久不能一语。 小婵此时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刚和小晨认识的时候,你曾说过要叫我姐姐。那个时候不管在哪我都是一个人,经常会感到害怕恐惧。 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的高兴,可是那只是你的一句随意话,不管我怎么的求你叫我姐姐,你都没有答应。 后来一起生活,却总是你在照顾我,这时我又再想,或许你做我的哥哥也很好,可是我却一直不敢和你说,怕你像以前一样拒绝我。 小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做我的亲人好不好? 弟弟也好,哥哥也行,长大了要我嫁给小晨我也很愿意,只要是亲人,只要是亲人,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永远的在一起。” 叶晨不眨一眼的注视着小婵,一滴泪珠从空中落下。 叶晨接住滚落下的泪珠,紧紧地捏握在手心中,恨不得将其捏的粉碎。他也知道,小婵最终还是怨恨着他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原谅。 良久,小婵颤抖的声音传来:“小晨,我…害怕…” 小婵的面颊上的泪水汇聚成了晶莹的线,伸出没有血色的苍白的手。 “像平常一样…拉着我…带我…回去…回去…” “对不起,小婵。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叶晨猛的转过身,不再敢去看小婵布满泪光的眼睛,忍住内心传来的锥心断肠般的疼痛,拼命的向外跑去。 “小晨,小晨,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啊……” 身后传来了一声声令人心如刀割的嘶哑哭喊,叶晨终究没有回头,连最后的背影也消失在漆黑的转角处,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小晨,不要走啊……” 小婵似一个空洞的躯壳般站在那里,一只手仍然无力的伸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抚着凹凸不平的土壁,身形渐渐地蹲了下去,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堂主,到底可不可以让叶晨加入一羽堂,堂主你也很欣赏他吧,是不是因为他是古云鸾的弟子,所以你才有所顾忌。我觉得这根本没有任何担忧的必要,堂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妖羽站在古云霄的身后焦急的催促道,在一羽堂也只有妖羽敢这么放肆的和古云霄说话。 “妖羽,你想让叶晨进入一羽堂,不是将一羽堂也拉进了古云鸾和古云天争斗的漩涡中。”古云霄淡淡道。 “嘻嘻,就知道瞒不过堂主你。”妖羽笑嘻嘻的道: “堂主,我就是要将一羽堂加入他们之间的漩涡。只要叶晨加入了一羽堂,那么一羽堂就有足够的理由帮助古云鸾重新夺得丢失的皇位。 明天便是一年前发生政变的日期,我想古云鸾肯定会动手,只要我们一羽堂全部力量加上去,古云天仅靠云衣卫和御林军那些普通士兵的保护是没有用的。到时候古云鸾便能重新获得皇位。” 古云霄听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妖羽,直到妖羽心里蠢蠢不安。 “妖羽,那一羽堂又有什么利益呢?” 第25章 重逢 妖羽愣了愣神,强笑道: “叶晨是古云鸾的弟子,如果古云鸾当了皇帝,叶晨自然水涨船高,而他又是我们一羽堂的人,自然对一羽堂有好处……” 妖羽越说越是心慌。 古云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一羽堂向来都是要和皇室保持距离,你这么做却可能将一羽堂变成皇室的附庸。” 妖羽惊慌道:“不会的,我们小心点,或者以后再拉开些距离不就可以……” “好了。”古云霄洒然一笑道:“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这么做是为了叶晨和小婵着想。 如果古云鸾夺得皇位,那么叶晨自然不会离开楚云城,既可在师傅的身边,又可以不用离开小婵。而小婵不仅能和叶晨在一起,更能恢复公主的地位,对他们都是极有好处的。” 妖羽连连点头,道:“堂主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那就赶紧让叶晨加入一羽堂。” 古云霄缓缓地背过身去:“叶晨不能加入一羽堂。” 妖羽一脸的难以置信:“堂主,为什么?”。 古云霄这继续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莫说我们这一方,还有两点致死的破绽。 一是你全然不了解古云鸾,我可以预测,叶晨去和古云鸾说这件事,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古云鸾心高气傲,又怎么会接受一羽堂的帮助。” “可这是他的生死大仇,他一人绝不可能刺杀成功的。他需要别人的帮助。”妖羽凝望着古云霄辩解道。 古云霄摇摇头,答道: “正是因为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他才会独自前往。一羽堂的帮助对他而言是施舍,更是耻辱。你们若去帮忙,他即便不亲手对付你们,大概也会冷眼旁观吧!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妖羽难以置信道。 堂主向来见识精辟,眼光独到,妖羽对堂主的话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 古云霄立在风中,遥看远处的皇宫悠然道: “第二点便是你太低估了当今皇上古云天,他本身的武功便不低于古云鸾多少,保护他的也并非是云衣卫和御林军的普通士兵,皇宫暗藏的实力非常恐怖,我也不能猜出其中所有。 但我可以肯定,你的计划即便加上我,也未必有成功的把握。” 妖羽已经完全绝望了,加上堂主都未必可能成功,自己却认为借着几大教头的力量,便能轻易的杀掉古云天,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个可笑的幻想? “妖羽,你太年轻,有些事情你看不见,也看不清。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古云霄轻轻说道。 “我……” 妖羽刚想反驳,古云霄便冷声喝道:“你若出了一羽堂的大门,那么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堂主……” 妖羽愣愣地看着古云霄离去的背影,在她的印象中,这还是堂主从小到大第一次这般严厉的对自己说话。 叶晨疯狂地在楚云的大街上奔跑,脑中仍不时地传来小婵最后的哭泣声。 三年的玉州的生活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怀念,在这楚云城中,虽然只有短短十多天的生活,却无时无刻不记忆犹新。 认识了小婵,更是让自己感觉到久违的快乐,无论是获得一枚铜板时的兴奋,还是黑暗中两只手牵在一起时的淡淡温馨,这一切,终究是在自己的手上彻底结束。 叶晨在一道土墙边停下,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也许只是想麻痹自己,驱散自己心中的痛苦。 叶晨累得全身几乎虚脱,头晕目眩,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你还好吗?”身后响起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叶晨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了,颤抖的身躯缓缓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那道身影,一身黑色的衣袍,深邃坚毅的眼神,还有那想念的面容。“ “师傅……”叶晨喉咙里发出了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哭音。 古云鸾的脸上似乎轻轻笑了笑,叶晨揉了揉双眼,想再看时古云鸾的脸上又一如既往的淡漠。 “师傅……” 叶晨又叫了一声,也不知现在哭好还是笑好,除了喊师傅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叶晨怀疑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小娃娃了,才和师傅分别了十多天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亏自己上二十的大人,幸好忍住了没有扑上去。 “你这些天,过的可好?我看到你在大街上奔跑,似乎心情颇为起伏,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古云鸾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叶晨。 “我……” 叶晨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提起小婵的事情,事有轻重急缓,小婵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明白。 叶晨想罢有些紧张的道: “师傅的事情我从一羽堂知道了很多,只是师傅你一个人势单力孤,想要报仇太难了,不如咱们和一羽堂的人联手……” “晨儿。”古云鸾转过身去,头微微偏道: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插手。” “师傅,那样你太危险了,一羽堂已经有人答应和我们合作……” 古云鸾单手止住叶晨的话,道:“我们难得再一次见面了,你便陪我走走吧!” 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叶晨手脚冰凉,久久说不出话来。 叶晨失魂落魄的跟在古云鸾的身后,古云鸾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独自的在前面走着。 路途遇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古云鸾停下了脚步,叶晨这时发现周围没有了别人,附近一片地方只有自己师徒二人。 叶晨下意外的四周环顾,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只是非常的破旧颓败,池水浑浊不堪,花草杂乱无章,门窗沾满灰尘。 即便如此,叶晨也知道这座宅院若是完好,必定犹如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山水园林,非一般人家所能拥有。 叶晨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心中已经明白,这里应该就是师傅曾今和小婵还有师母一起生活的太子府。 第26章 特别任务 望着眼前的荒凉破败的景象,古云鸾轻轻抚摸着红色的庭栏: “一年的时间,就这么破败了吗?琴儿,我已经将你送回了善月剑阁,那才是你最想沉睡的地方吧! 婵儿她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开开心心的活着。接下来我就要去要做我最该做的事情,也许不久之后就能再遇见你了。” 古云鸾深深地望了一眼曾经的太子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走吧!”古云鸾转身加快的脚步。 “师父。”叶晨没有移动脚步,背对着古云鸾。 “师傅,我曾听过一个故事,一位国君被敌国俘虏,受尽屈辱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十年间他卧薪尝胆,最终报的血仇。” 叶晨骤然回过身来,冲到古云鸾的面前盯着古云鸾的眼睛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师傅,我不要你等十年,只要八年,不,五年,只要给我五年,这五年时间我一定时时刻刻每分每秒的刻苦练武,楚云七剑我一定全部练成,到时候我随你一起报仇,若现在去,必定、必定是……” 叶晨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是眼睛死死不屈的盯着古云鸾。 古云鸾定睛看着叶晨,好一会儿才忽然失笑道: “不必担心,莫不是你以为你的师傅这次必定是去送死吗? 那古云天的功夫一直不如我,加上这一年皇帝的养尊处优,实力只降不增,而身边保护他的御林军云衣卫更是不值一提。 现在我在暗处,并非没有机会。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古云鸾拍拍叶晨的头顶,转身走出了大门。叶晨的眼神瞬间的黯淡了下去,阳光温暖,但叶晨的心中却一片冰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劝不了师父。 叶晨沉默地跟在古云鸾的身后,武者十三楼,虽然师傅说自己的资质不错,但自己跟随在师傅身边不过半年,又常遭追杀,真正练武的时间不多。 现在的自己若是赤手空拳,最多打一个正常的壮年男子。 古云鸾领着叶晨走进一家名为凤绡阁的大店铺,叶晨脸颊抽筋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华丽衣饰,白色锦缎华袍,金丝盘龙腰带,紫烟云雾玉佩,飞瀑踏火短靴。 叶晨万万想不到师傅带着自己来置办了一套极其华贵的衣服装饰,这价钱即便衣服的一边袖子都能管叶晨的半月口粮了。 柜台前,古云鸾面不假色,掏出了大把的银票结账,一旁的叶晨看的瞠目结舌。 古云鸾又特意找了专门的师傅给叶晨洗了一通药酒澡,在全身上上下下该抹的抹,该画的画,该擦的擦。 现在的叶晨不管往哪一放,就是个粉妆玉琢的瓷娃娃,面颊粉嫩,唇红齿白,明亮大眼,可爱无双。 叶晨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脑中不自觉的就蹦出个可爱来。 这一想便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自己始终还是个十岁多点的小娃娃,自己还真差点给忘了。 “师父。”叶晨的声音不自觉的夹杂的抖音,可怜兮兮的看着古云鸾。 古云鸾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着叶晨,很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又丢出一锭银子给了身边的管事,道:“可以了,你先出去。” “是是是,两位如果有事就请吩咐。” 管事将银子塞进了怀里,笑呵呵的退了出去。 古云鸾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晨,再次点点头道:“这样很好,晨儿,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帮我做一件事。” 叶晨摸着身上滑溜溜的服饰,浑身别扭的道: “师傅,就算去做事随便买件普通的衣服不就可以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真不自在,一走路感觉衣服就要滑下来。” 吸了吸鼻子,皱眉道:“还有种怪怪的味道,刚才那个小丫头片子在我的身上擦了什么破粉,而且这带子怎么系的那么紧,都快憋得出不了气了……” 古云鸾听着叶晨的抱怨,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道: “你若穿的寒酸,那地方也未必让你进去。我要你办的事情很简单,这里有一封信要你交给一个人,还有一块玉佩也是那人的物品,你也一并带还给她。” 叶晨一边拽了拽腰边的衣角,一边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师父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那个人?” 古云鸾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时间去办那事了,而且我也不太愿意去那种地方。只是那块玉佩曾是我的妻子要我归还,却一直留到了今天。” 叶晨有些惊讶的看向古云鸾,这还是第一次在师傅的嘴里听到师母的事情。古云鸾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叶晨,道: “这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块玉,都是要交给那个人的。最后还有一本书和一些银两是我留给你的,你以后再看。” “师傅你……” 叶晨听出古云鸾要离开的语气,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蓝倾雪。”古云鸾岔开叶晨的话语突然道: “蓝倾雪就是我要你去找那人的名字,她现在就住在飞花舞月楼。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要是没有现在就去吧!” 叶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呐呐答道:“哦,那我先去送东西,送完后我在哪里能找到师傅?” 古云鸾深深地看着叶晨,良久,轻轻拍拍叶晨的头顶,缓缓地点点头道:“天然居客栈吧,好了晨儿,去吧!一切小心!” 叶晨点点头,走出了凤绡阁的大门。 古云鸾深深地凝望叶晨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叶晨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到头绪。 “不想了。”叶晨晃了晃脑袋将精神振奋起来:“不管许多,送完东西后赶紧去找师傅。送东西,在什么飞花舞月楼,噗……” 叶晨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眨了眨眼睛,又仔细想了想,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 “嘿、嘿嘿,师傅啊师傅,有您这么教徒儿的吗?那里可是楚云最大最华贵、也是最有名气的烟花风流之地啊……” 第27章 勇闯青楼 楚云城乃是楚云国的国都,整座城市无论规模大小还是经济文化都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 楚云城的各行各业一应俱全,这里面自然少不了能为官府带来丰厚利润和达官贵人们洒金休闲的风月场所。 楚云城的风月场所据说有百家之多,里面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这些青楼要想吸引到更多的客人,依靠的不是楼面的豪华美观,也不是手下乐妓数量的多寡。 真正要想在多如牛毛的风月场所中有出头之日,青楼大东家的手中,必须握有一名善歌善舞的绝世名伶。 只有依靠这些才艺无双的倾城女子,才能吸引到那些美女花丛中滚过的王公贵族,巨贾豪商。 只有他们才能一掷千金,从而获得最大的收益。 飞花舞月楼正是拥有令所有青楼羡慕嫉妒的绝世名伶‘舞倾楚云’蓝倾雪,所以飞花舞月楼亦是楚云城首屈一指的风月之地。 所有人莫不以见到蓝倾雪的舞姿而沾沾自得,自觉大有颜面。 想进飞花舞月楼不容易,想见蓝倾雪的舞更是难如登天,至今见过蓝倾雪舞的人是寥寥无几,而面对面见到蓝倾雪本人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叶晨在搜集到飞花舞月楼的基本资料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愁的头发都揪出好几根。 叶晨猥琐地躲在飞花舞月楼斜对面的一面墙后,小心观察飞花舞月楼的情况。 其实叶晨已经在这里待着有半个时辰了,就是下不了决心走进飞花舞月楼里。 不是因为钱的问题,师傅给自己的包裹里仅仅一千两的银票就不下于二十张,叶晨如果想过普通日子,这些钱足够生活一辈子。 叶晨担心的是,自己真的就这么硬着头皮走过去的话,会不会直接被乱棍轰出,又或者是引起所有人的嘲笑,自己的脸皮恐怕难以承受的住。 叶晨双手扒着墙角,探出半个头去,一直自怨自艾着,没想到师傅交给自己的事情竟然这般的困难。 自己现在倒是情愿拿着剑跟皇帝拼命去,也好过现在的千般愁苦、万般为难。 “嘿,小子,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嬉笑声音,叶晨回头一看,出现在面前的人一看就是个典型的二世祖,花花公子里的败家子。 一身夸张的五彩华裳,配合着小白脸,桃花眼,还有手上左右来回摇晃的折扇,活像一个拉二胡的大公鸡站在那里。 叶晨尚未回答,那人桃花眼闪烁着淫淫的笑意。 扇面刷的一收,整个人弯下腰来将一张淫荡的笑脸凑到叶晨的面前,咧开的嘴里溢出令叶晨毛骨悚然的细笑声。 叶晨眼皮直跳,这楚云城的王公贵族们听说也有喜好漂亮男童的癖好,作为娈童收养在府里,莫不是自己的眼前就是一位有那种嗜好的恶心家伙。 “你多大了?”花衣公子似乎有些期待着问向叶晨。 叶晨心里不动声色,脚下的步伐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 “十三了。” 叶晨故意将自己的年纪往大了说,这年纪越小怕越能引起对方的不怀好意,只希望这位公子能够嫌自己的岁数偏大了些。 “好,好,好!”花衣公子直立腰身,扇骨打在自己的手心里连叫三声大好。 叶晨的心里凉了半截,自己的岁数反而正中对方的心意,叶晨咬紧牙关,随时准备逃走。 那人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你,本公子一直自以为豪的十四岁勇闯青楼,没想到今天竟被你小子给破了,而且目标还是楚云最大的飞花舞月楼,你小子比我强,本公子算是服气了,哈哈哈哈……” 叶晨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松了口气,干笑道: “哪里哪里,我也是有心无胆,实不相瞒,我在这里站了有半个时辰,就是下不了狠心走进去,比不了公子你的。” 那花衣公子更是放声大笑,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开心的说道: “别怕,那里又不是龙潭虎穴,那可是咱们的温柔乡,桃花林,包准你进去一次就想着第二次,第二次后就想着天天去,妙不可言啊!” 花衣公子拍拍叶晨的肩膀嬉笑道: “想当初我也和你现在一样踌躇不前。不过你小子与我有缘,本公子认定你是我兄弟。来,今天就由本公子来带你进去,里面的一切花销我来请你。” 叶晨大喜,没想到自己雪天遇到了送炭人,天大的难题不攻而破,连忙感激道: “小子叶晨。今天真是幸亏遇上了您,还不知如何称呼?” 花衣公子拍拍自己花衣服,扇面一展,晃了两下,这才昂起头趾高气扬的高声说道: “本公子古均亮可是皇亲国戚,这楚云城里的人都叫我小王爷,你是我认的兄弟,自然不必这么称呼。” “您是王爷?”叶晨惊讶道。 “呃……”花衣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嘿嘿道: “现在还不是,不过我家这王爷可是世袭的。 本公子的爷爷是这楚云的六老王爷,位高权重,后来死了我爹就是现在的庆王爷,本公子又没有哥哥弟弟,未来的王爷必定是本公子我的。好了,不说这些,本公子带你进去吧。” 说完,小王爷轻摇扇面,气势昂扬的走向飞花舞月楼的大门,叶晨连忙紧随其后。 飞花舞月楼的大门前人声鼎沸,车来马鸣,几位乐妓花枝招展的在大门前迎接来往的客人,莺声燕语纷纷不绝。 一位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艳丽女人正嬉笑打骂着往来的客人,看到小王爷时眼睛一亮。 叶晨在小王爷的身后心里直打鼓,看那样子活像快饿死的野狗见到了肉骨头,满眼尽是贪婪之色。 “哎呀呀呀小王爷,奴家总算可把你给盼到了,您怎么忍心昨天一整天都没来呢?奴家整晚可都是以泪洗面呢?” 那女人挥舞着丝巾转眼扑到小王爷的身边娇嗲不已。 第28章 飞花舞月楼 小王爷笑嘻嘻的在女人丰满的胸口上捏一把,手放开的时候那丰满的乳沟里多了一锭大银元宝。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盛,眼光这时不经意看到了小王爷身后的叶晨,女人夸张地惊叫一声: “哎呀,小王爷,这位漂亮小公子是?” 小王爷让开身形,让叶晨整个人露了出来,瞬时飞花舞月楼门前所有人的眼光都注意到了这里。 “这不是一个小孩子吗,怎么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是小王爷带着他的,一定是个有钱的小公子哥,哇啊啊……真是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好可爱。小公子,晚上到奴家的房间来,不收一文钱,保证让小公子乐不思蜀哦……” “……” 面前众人的议论,女人们的调戏,小王爷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替叶晨解围的意思。 ‘淡定,淡定。’叶晨心里提醒自己。 ‘这种小场面对于穿越者的我来说,有什么可怕的。一定要淡定,眼前不过都是些红粉骷髅,过眼皆是云烟,何须在意’。 叶晨眼不望四方,耳不听六路,不顾众人的目光议论,硬着脑壳,抬起僵硬的腿走进了飞花舞月楼的大门。 看到叶晨独自走了进去,小王爷连忙在后面叫道: “小兄弟等等,随我一起啊……” 叶晨刚一进大门,扑面而来阵阵香迷的热浪、嘈杂的声音。 再一眼望去,里面竟是无比的广阔高大,无数的男男女女亲热的在一起吹拉弹唱,亲热调戏,还有围成一圈做暧昧地游戏。 叶晨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震撼着小小的心灵,飞花舞月楼竟是意料之外的豪华壮阔。 四周都是盘旋而上的红木楼梯,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七层高的飞花舞月楼看上去非常的空旷高大。 楼梯在空中互相交接,枝桠交错,人群纷纷行走在上面,你搂着我,我缠着你,迷乱不堪。 底层的中间则是一面小巧女子的玉雕喷泉,玉雕非常的精致,白色的玉雕光滑润泽,像天上的仙女那光滑白皙的皮肤闪烁着莹莹光泽。 玉像女子上身的丝衣似落非落,胸前的那对雪峰溢出了晶莹透亮的泉水,顺着女子身躯优美的弧线划过每一寸诱人的肌肤,最后凝结成镜面般的清澈池面,倒映着仙女诱人的身姿。 叶晨口干舌燥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这里的华丽奢靡远远超过叶晨的想象。 小王爷走到叶晨的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叶晨震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碰碰叶晨的肩膀道: “叶小兄弟,你觉得这里如何?” 叶晨艰难地扭过脖子看向小王爷,又四顾了一眼整座飞花舞月楼。 闭上眼睛深深地吞吐了一口长气,缓缓地睁开双眼,叹然道:“天上人间。” “对,就是天上人间,人间仙境啊,哈哈哈哈……” 小王爷听到叶晨的话和自己的所想极为相似,不禁搂着叶晨的肩膀,开怀大笑。 叶晨瞄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王爷,心里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 ‘这里可不仅仅只是那天上的人间,也是魔鬼的窟穴啊!’ 叶晨突然感到一阵厌烦,不动声响的拉了拉身旁的小王爷: “小王爷,你可知道怎样才能见到蓝倾雪?她的名气传遍整个楚云,小子也很想见识见识。” 小王爷愣了愣,收回四处盯着美女色迷迷的目光,手中的扇子无力的下垂,苦笑的摇摇头道: “原来叶兄弟是想见蓝倾雪姑娘,也是,楚云的男子谁不想见她。 只是这飞花舞月楼所有的女人本公子都可以给你找来,唯独她不行,就连本公子自己,也只曾远远地看过她的舞,那惊鸿的一瞥让人终生难忘啊! 那以后本公子再没见过蓝姑娘,叶兄弟你恐怕要失望了。” 叶晨还想再说,小王爷却推笑道: “叶兄弟也不必在意,蓝倾雪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仙子,但我包准找个让你满意的,媚娘你过来。” 小王爷用扇子指示着不远处还在招呼的那位风韵的女人,媚娘春风满面,摇摆着身躯走来,媚笑道: “小王爷怎么还不找姑娘呢?难不成要奴家来陪不成?” 小王爷哈哈大笑,在女人的脸蛋上摸了一把,指着叶晨道: “本公子的事等下再说,今天最主要的是要本公子的这位兄弟高兴,这里的姑娘都太老了,叶兄弟也看不上。 这些天你们有没有新鲜来的货色,你去找个来陪本公子的兄弟,年纪大了不行,相貌丑了不行,已经开苞的更不行。” 叶晨惊骇的连忙拽着小王爷的衣袖,阻拦道: “不要不要,我只是来见识见识的,并不是真的要女人陪……” “来见识怎么能不找个陪伴儿,今天一切兄弟我做主,媚娘,你快给我找两个来。”小王爷断然道。 媚娘涂满胭脂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小王爷啊,这些天市面不好,和这位小公子差不多大的雏儿只有一个。 长的倒还清秀,就是性子太烈,才训练十天愣是没一点效果,现在如果让她出来陪客,恐怕、恐怕会扰了客人的兴致……” “没关系,本公子的兄弟又岂是一般人,你尽管把人带来,快去。” 小王爷手中的扇子拍打着栏杆,不耐烦地道。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带人,小王爷还有这位小公子请稍候。” 媚娘无奈,只好慌慌乱乱地打理去了。 “等……”叶晨伸着手,眼睁睁地看着媚娘的背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 “好了,叶兄弟等等便是,本公子去找我的老相好去了。” 小王爷笑呵呵的说道,转眼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等……” 叶晨额上青筋直冒,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无奈抚着额头喟然长叹。 环顾周围颇有些混乱的飞花舞月楼,唱曲的、跳舞的、散步的、调戏的,各做各的事,而自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子,孤立的站在大厅前不知所措。 第29章 秋瑶 叶晨左顾右盼、小心谨慎的走上边角的楼梯,旁边时不时的走过一对对互相调戏打闹的男女,还有一个胖子向叶晨伸出了肥油的爪子。 叶晨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楼梯,最终还是忍住心中的怒气选择了避开。 叶晨漫无目的来到了二楼,只听身后传来媚娘急切的呼声:“小公子,小公子等等……” 叶晨回头一看,见到媚娘拉着一个小姑娘急步走了过来,媚娘走到叶晨的身边埋怨道: “小公子真是让奴家好找,怎么不等着你的姑娘就跑了呢?这是竹儿姑娘……” “我不叫竹儿,我叫秋瑶。” 媚娘身后的小姑娘突然出声道,声音中透出一股倔强的味道。 “你……”媚娘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瞄了叶晨一眼强笑道: “是、是秋瑶,你就先用秋瑶这个名字。记住,你要好好陪这位公子,莫要闹什么脾气,不然那黑屋子里、恩恩,你明白了吗?” 媚娘眯着眼看着小姑娘,叶晨清楚的看到媚娘的眼光中闪烁着威胁的意味。 小姑娘不声不响的偏过头去,头发发簪的珍珠一颤一颤的,仿佛显示出小姑娘无声的抗议。 “若秋瑶不懂事惹恼了小公子,就来找奴家,奴家一定好好的教训教训她替小公子出气。门口还有许多客人需要奴家接待,就不打扰小公子了。” 媚娘朝叶晨抛了个媚眼就急匆匆的走下了楼梯。 叶晨颇为无语,打量着来陪自己的秋瑶小姑娘。 小姑娘全身上下都是橘黄色的精致布裳,刺绣着秋天的枫叶飘飘而落,中间也是一条橘黄色的绸带系在上面,就连头上的发簪都是橘黄色的。 看上去眼前的小姑娘就像穿着现代的秋色睡袍,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天生丽质,看上去娇弱无力,却又带着一股子傲气。 叶晨猜测她应该是个蛮坚强的性子,不过一眼望去,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这飞花舞月楼能屹立在风月场所的顶端,确实有她独特的识人眼光。 叶晨在这仔细看着人家小姑娘,小姑娘也就一动不动,撇着个小脑袋站在那里。 叶晨看够了也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叫她为自己唱曲,看她那样子似乎也不会;跟她谈论风花雪月,罢了,大概只是自己讲故事逗她玩而已;总不能淫笑着凑到她身边说,小妹妹咱们去嗨皮嗨皮吧,不出意外那时自己的脸上肯定多了几条抓痕。 正当叶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对互相搂抱着的年轻男女经过这里,那位公子一看便知喝多酒了,醉晕晕的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这里有两个小娃娃,还都蛮可爱的,哈哈……” 那公子一只手朝着秋瑶抓去,秋瑶脸色通红的奋力打开伸过来的脏手。 那公子反而更来兴致,哈哈笑道:“打我?她打我?哈哈哈……” 随手将怀里的女子推出去,朝着秋瑶扑去。 秋瑶这时站在楼梯的护栏边,退无可退。 叶晨反应过来,急忙抓住秋瑶的一只手臂拉着就跑。 两个都是小人,轻巧的穿过密集的人群,跨过二楼的平台直接奔向通向三楼的楼梯。 身后的醉鬼没跑几步便撞到来往无辜的人,能进这里的都不是好惹的家伙,二楼顿时就热闹起来。 乐妓们的尖叫伴随着男人们的厮打怒吼混杂在一起,乱成一窝粥。 叶晨突然感到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叶晨边跑边回头看去,只见秋瑶被自己拉着的那只手,正用尖利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腕,再看秋瑶时,她那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正戒备的盯着自己。 叶晨反而忍不住一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有着这么强烈的防人之心。 叶晨也不停下脚步,继续拉着秋瑶向上跑去。 秋瑶看到叶晨不仅没有对自己发火,反而对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有些小小的悸动,掐着的手劲不知不觉的小了很多。 叶晨感觉手臂不在那么疼痛,不禁回头感激的一笑。 秋瑶看到叶晨又对自己笑了笑,心中越发的不安,反而在手上狠狠地加了一把力气。 “嗷……” 叶晨鬼叫一声,不知为什么身后的小姑娘又变本加厉了,回头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的看了她一眼。 秋瑶看到叶晨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噗嗤’轻轻笑了出来,只是叶晨这时已经回过头去没有看到。 秋瑶没有再掐叶晨的手腕,叶晨拉着秋瑶跑到第五层的楼台上停了下来。 两人气喘吁吁的坐在早已为客人放好的坐垫上,叶晨伸出一个指头朝着秋瑶向楼底下指了指。 秋瑶好奇的向下望去,只见下面的二楼像极了一群乱扑腾的鸭子吵吵闹闹,甚是有趣。 秋瑶满眼笑意的看向叶晨,只见叶晨正对着自己的手臂哈着气,又擦又揉的,眼中的笑意不觉更盛。 叶晨瞅了一眼秋瑶,淡淡道: “你要笑便笑吧,不必忍着。哥哥我可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秋瑶看着叶晨,鼓起勇气理直气壮地道: “你才不是好人,我娘说好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叶晨看着底下渐渐平息的闹剧,有些遗憾道: “你娘自然会这么说,你要是问你爹,那么他又会说来这里的都是好人了。” “可是我见不到我爹,我娘也不在了。”秋瑶一脸黯然的喃喃道。 叶晨看了一眼秋瑶,不禁微微的叹息,笑着岔开话题道: “秋瑶,你知不知道蓝倾雪这个人?” 看到秋瑶点了点头,叶晨眼睛一亮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蓝倾雪在飞花舞月楼的什么地方?” 秋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断断续续地道: “我,好像听过,好像在这座楼的最高处吧!” 叶晨欣喜若狂,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急忙抓住秋瑶的肩膀,问道: “你的意思是她在这座楼的第七层?” 秋瑶突然紧皱细眉,露出痛苦的神色,用力推开身前的叶晨,双手挡住叶晨抓住的地方,急促呼吸了几口气,面色才渐渐缓解。 第30章 才女的考验 叶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秋瑶,靠过去抓住秋瑶颈边的衣领就要扯开。 “你干什么?” 秋瑶双手拼命抵在叶晨的胸口,叶晨纹丝不动,用力一扯手中衣服,露出秋瑶半边的肩臂。 “果然。”叶晨松开手道。 秋瑶急忙将叶晨推开,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一脸愤恨的看着叶晨。 “娘说的没错,这里面的没一个好人。” 叶晨没有理会秋瑶的话,反而温柔地问道:“秋瑶,你是怎么来到这种地方的?” 秋瑶两只手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转过头去,不吭一声。 叶晨叹息一声,道: “你的肩上就有好几道伤痕,想必身上会有更多的伤。这些伤看上去都很新,应该都是最近出现的。 从那媚娘的话不难猜出,你应该是不听从她们的管教而遭受毒打。我说的对不对?” 秋瑶吃惊的看向叶晨,随后又低下头道:“不关你的事。” 叶晨皱眉道:“你来到这种地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你若再不听她们的话,一定还会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秋瑶猛的站起来,怨恨的盯着叶晨大声喊道。 叶晨看着对自己怒目相视的秋瑶,不禁嘿笑一声道: “是啊,不关我的事,看来你有着自己的信念,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你陪我去趟七楼。” 叶晨顺手抓住秋瑶的手向七楼走去,回头笑道: “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若是想掐随便怎么用力好了,我不会介意。” 秋瑶定定的看着叶晨的背影,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明明想甩开他的手,可不知为什么,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自己。 叶晨拉着秋瑶上了六楼,来到去往第七层的楼梯口,一眼望去却和下面的楼梯大为不同。 从第一层到第六层楼梯的两边都有可以向上的楼梯,但去往第七层的楼梯却只有一道,而且还在六层平台的正中间。 楼梯的入口前站立着两位身形高大的壮汉,将向上的楼梯通道遮掩的一丝不漏,而在壮汉身旁则有一道屏风,不知后面有些什么。 最奇怪的是楼梯的后方是飞花舞月楼的一面巨大墙壁,上面挂着半行字。 周围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不时对着字指指点点,大多人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在思考着什么。 叶晨一看就知道不能顺利的走上去,看样子那幅字有些门道。 叶晨放开秋瑶的手臂,惊讶的发现小王爷也倚靠在不远处顶着楼顶的红木柱子旁,正抬头痴痴地望向七楼。 叶晨回过头示意秋瑶跟过来,自己直接走到小王爷的面前,发现小王爷竟是毫无知觉,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叶晨的手堪堪伸到小王爷的眼前,来回左右晃了晃。 小王爷一惊,头一后仰重重地磕在后面的柱子上,疼的龇牙咧嘴。 待看清面前的是叶晨后,不禁大发牢骚: “原来是你啊,兄弟你可差点吓死我了,本公子这后面都多了二两肉。” “你不是说去找你的老相好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孤单形影的发起呆来。” 叶晨瞄了一眼七楼,故意询问道。 小王爷啊哈哈的傻笑起来,看到叶晨身后的秋瑶眼前一亮,啧了一声赞道: “咦,没想到媚娘真给你弄来一个美人胚子,清秀脱俗,真是可爱,兄弟你好运气啊!” 叶晨呵呵一笑,伸手想拉住秋瑶的小手。 秋瑶瞬间将手缩到了身后,整个人也后退了一步。 叶晨俊脸一红,尴尬地朝小王爷看了看,小王爷则笑了前俯后仰,直不起身子来。 叶晨朝着秋瑶瞪了一眼,干咳一声道: “我说你要是笑够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些人在做什么?到底怎样才能上去见到蓝倾雪?” 小王爷两眼翻白:“没想到兄弟你还不死心,你没看到本公子我也只能在这里望眼欲穿吗?再说你身边的小姑娘真的不错,你还不知足。 我看你还是带着你的小红颜知己四处玩玩,吃些点心什么的……” “小王爷。”叶晨冷冷打断小王爷的话,沉声道: “你到底是当我是兄弟,还是认为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若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那咱们就当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好了。若不是,你就告诉我如何才能进入七楼见到蓝倾雪?” 小王爷面露讶色,仿佛第一次见到叶晨一般,细细的打量着叶晨,好久才出声叹道: “兄弟你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孩童,本公子当然认定你是我兄弟,看。” 小王爷手指着墙上的那副字,道: “你看那副字,雨滋春树碧连天,天连碧树春滋雨乃是上联,只有对出下联的人方可上去。 只是这副上联已有四月之久无人对出。所以说要想上去必须要有绝世之才,难如上青天啊!” 叶晨听后一脸的平静,心中却将那个蓝倾雪骂了个透。 没事装什么才女,就算你卖艺不卖身,又搞什么难题来难为大家,说不定根本是个没本事只懂得炒作的女人。 小王爷看着默默不语的叶晨苦笑道: “蓝姑娘七月之前的难题曾被新科状元给破了,那位状元有幸进去和蓝姑娘独处了一下午时光,羡煞了不知多少人。 只是那位状元出来后,甚至不去上任朝廷所派的官职,继续等待蓝姑娘的下道题目,也就是这副上联。 那位状元说过一定要破所有的难题,直到获取蓝姑娘的芳心,娶她为妻才去做官。 结果一个多月都没能破题,耽误的上任的时间,后来皇帝对此事大为震怒,那位状元也成了阶下囚,到如今这题仍是无人可破。” 叶晨听了不禁大为摇头,对那位状元只能说是够傻的。 其实自己前世对联也看过不少,还上网查过相关的资料,自己要出个上联或者下联那是非常的简单,但要自己去对别人的对子那便是痴人做梦了。 叶晨看着墙上的对子,想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宣告失败。 第31章 对联 叶晨气急,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乱抓,恨恨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上去吗?” 小王爷听了差点没掉出泪来,吸了一下鼻子,欷嘘道: “只有这个办法,再想见到蓝姑娘,或许只有她自己什么时候愿意出来一舞了。 我以前就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那时,我就深深的为她而着迷,深陷不能自拔。” 叶晨一脸鄙视的看着小王爷独自花痴的恶心模样,转身走到秋瑶的面前期盼道: “小瑶,你能不能将这个对子给我对出来?” 秋瑶看了看不远处的墙壁,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低低地说道:“我不识字。” 叶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为丧气: “我这是怎么了,真是病急乱投医!可是我又必须要见到她才行。师傅,你的徒儿现在已经完全无计可施了!” 叶晨这时看到有一位公子走出了人群,进入了两位壮汉身边的屏风后面。 随后那人出来交出一张纸卷给了其中的一位壮汉,那位壮汉带着纸卷走到七楼。 很快又有一位水绿色的少女接过了纸卷,直到众人看不到那位少女的身影。 叶晨离那个写字的人距离不近,却也能感受到那人现在万分的紧张,更有着无限的期待。 仅仅一会儿,水绿色的少女便又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叶晨看到那位少女站在七楼上,轻巧地竖起一面红色的丝巾。 没等叶晨考虑那是什么意思,那位写字的人双膝跪地,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喊地,人群里则是发出一阵阵松口气的声音,个个喜笑颜开。 叶晨大致明白了整件事情,只是对自己也没有帮助。 没想到这见个人比自己乞讨还要困难,叶晨不禁暗自恼怒。 ‘乞讨……千里缠人的乞讨……’ 叶晨脑中划过了这个做法,双手渐渐地紧紧握住。 “再这么等待下去也见不到人,倒不如去拼他一把。” 叶晨下定决心,转过身对秋瑶认真说道: “秋瑶,双手抬起来,用掌心对着我。不要问为什么,快做。” 秋瑶满眼警惕的盯着叶晨,却顺从的按照吩咐将手心正对着叶晨。 叶晨也抬起双手和秋瑶的两只小手重重的拍了一下,秋瑶吓的连退几步,将手藏在自己的身后,叶晨则哈哈笑道: “这样秋瑶就给了我更多的信心了。你留在这里,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秋瑶轻轻地撇过头,眼光闪过一瞬间的黯然。 叶晨没有注意到秋瑶的异常,大步走到屏风的后面,不出所料是摆放着笔墨的台案。 看到一个小娃娃过来,两位壮汉还有人群里都是一脸惊讶地看向叶晨,特别是小王爷更是快要瞪出了眼珠子。 “站住,这可不是小孩子来玩的地方。”一个壮汉挡在叶晨的面前道。 “我也没那个心思来玩,给我让开。”叶晨冷冷说道。 叶晨说完也不理会壮汉直接走过去提笔就写。 ‘上联太过简单,不屑答之。小子亦有几幅绝世上联,不知小姐是否敢接。’ 叶晨也不管油墨没干,直接卷了交给了壮汉,然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回答。 精致华丽的房间里,一双晶白的纤纤素手,轻轻地展开叶晨所写的答案,轻笑道: “小兰,不必出去答复,将这丢了。” 水绿衣裳的少女惊讶的看着小姐,小姐以前无论看到了语句不通,或者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都会给回答人一个答复,为什么这次会直接扔掉。 叫小兰的少女好奇的看了看纸上的字,恍然道:“这人肯定是个无才的无赖,难怪小姐不要我去答复。” 蓝倾雪慵懒地躺在软襟中,如水的目光里透露出丝丝厌烦,淡淡道: “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才庸学浅的好色之徒罢了,务须理会。” 小兰一边处理叶晨的纸张一边笑嘻嘻地道: “还不是小姐的魅力太大,所以才有络绎不绝的公子哥们千方百计想见小姐。” 蓝倾雪有些疲惫的微微叹息,喃喃自语道: “这样的生活早已厌了,我倒是羡慕曲冰琴姐姐……” 叶晨久等不至消息,人群也都议论纷纷,以前并没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所以谁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叶晨心中大致猜出蓝倾雪没有理会自己的挑衅,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叶晨稍稍回忆,提笔在纸上写到。 ‘你不回复我就写个最简单的,烟锁池塘柳,请小姐品鉴’。 叶晨心中微微有些忐忑,‘这个上联最常见,不过这异世应该没有地球上的对联吧!’ 想罢还是交给了壮汉,然后壮汉又将纸卷交给了那位水绿衣的少女。 小兰将对联交给了小姐,蓝倾雪打开纸一瞧,咦了一声,“这人有点意思,这对联……” 少女小兰气道:“没想到那人还不死心,跟牛皮糖似的,就五个字的破联子也敢给我们小姐……” “不要说话。”蓝倾雪仔细端详着上联久久不语。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小姐?”小兰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蓝倾雪没有回答仍然静静地思索。 “又来了?”小兰皱起了眉头,走出房间从壮汉的手中接过纸张,走回去时偷偷的打开一看。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肯定又是那个人的对子,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小姐都说不用理会了,我这就丢掉。” 小兰走到蓝倾雪的房间前打定了主意,悄悄准备丢掉。 “小兰,是不是那人又来了对子,你快拿给我看。” 屋里传来了蓝倾雪有些急切的声音,小兰止住了脚步,不情不愿的走进房间,将手中的纸卷递了上去。 蓝倾雪接过纸卷打开,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不回消息,这个女人搞什么鬼?” 叶晨这时已经火帽三丈了,“麻麻的,老子跟你拼了。” 叶晨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手中的毛笔重重地落在纸上。 第32章 那只手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六木森森,松柏梧桐杨柳’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 “可恶,剩下的只记得两三个了,想不起来更多了。拼了,我看你让不让我上去。” 叶晨发起了飙,把脑中所记得最后的疑难对子,全部写一张纸上,递到壮汉的眼前,喘着粗气道:“来,交上去。” “你……” 壮汉很是无语的看着叶晨,最终摇摇头迈着无奈的脚步又走了上去。 …… “又来了又来了,小姐又来了。” 小兰穿过走廊一口气跑到蓝倾雪的面前,蓝倾雪急忙抢过小兰手中的纸张,“妙、妙,真是太妙了。” 小兰娇喘连连地道:“小姐,都、都已经第六张了,既然这些对子都是非常好的对子,为什么小姐不让那人进来?” 蓝倾雪犹似一泓清水的眼眸笑成了弯月。 “我既然定下了规矩就必须遵守,那人没有对出我的对子我就不会让他进来。” “可是小姐。” 小兰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很是小心的缩着头道: “小姐都说他的对子胜过小姐,想必他是不是真的认为小姐的对子、对子……” “不入他的法眼,是不是?”蓝倾雪有些不快道。 小兰急忙摆手结巴道:“对不起,小姐,我不是……” “噗嗤……”蓝倾雪忍不住一笑。 “我不过随便说说,看把你吓得,难道我平常对你不好吗?让你这样的惧怕我?” “小姐……”小兰委委屈屈地撅着小嘴。 蓝倾雪笑道:“好啦好啦,是我的不对,我给小兰赔个不是,你就不要怪我啦。” 看到小兰又有些害羞的模样,蓝倾雪也不再逗她,看着案上的几张对子奇怪道: “他三番两次的写对子给我,证明他很想见我。 但如果这些对子真的都是那人所作,我的对子应该可以轻易对出才是,又何必这般麻烦,我想那人必然对不出我的对子。可是,他又怎么能写出这么多精妙的对子呢? 一两个抄袭他人或有可能,可是这么多难道都能抄袭的到吗?也不太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倾雪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丝的头绪。 再次看了一遍所有的对子,坐回在案前,几次拿起了笔,又几次放下,最终还是抿起薄唇,笔尖落了下去。 叶晨身后的不远处早已围上了不少人,这些人都好奇的看着一个小孩子一张又一张的送纸上去。 更让所有人猜不透的是,蓝倾雪到现在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叶晨颤抖的看着手中的纸笔,心中越来越加的不安。 ‘难不成是我失算了,上面的臭女人莫非一根筋,非要对上她的对子才肯见面吗? 我擦,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见这种婆娘,害他的徒儿在这里受到无妄之灾,不对不对,我记得师傅说是师娘要还东西给那女人,不关师傅的事。算了,听天由命吧!’ 叶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 七楼传来了小兰的声音:“是哪位公子交出的答案,我家小姐有话奉还。” 叶晨心中一惊,赶忙从屏风后面跑出,扒开身前的两位壮汉,从中间露出一个脑袋来,大声吼道: “我,是我,是不是让我进去了?” 小兰整个人几乎石化,好半响才磕磕绊绊从小嘴里蹦出几个字来: “小、小孩子?” 然后又不甘心的四顾人群,却始终没有别的人站出来。 叶晨站了好久早就一肚子火气,此时更是怒不可遏,愤然道: “本少爷就是一个十岁孩童,你又能如何?你也不过一个毛还没长齐的黄毛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小兰也没对叶晨的话有所反应,只是古怪的目光定定的打量着叶晨全身上下。 “你家小姐的话呢?”叶晨忍住内心的躁动不耐烦地问道。 “诺。”小兰递出一张纸卷,然后急急地跑了回去。 叶晨接过了纸卷,心情颇有些紧张,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获得了这纸卷,里面到底写着些什么。 四周的人群都伸长着脖子,朝着叶晨这边观望,不过那两位壮汉很好的阻挡了众人的热情。 叶晨轻轻的展开纸卷,外面的众人见到小孩子的脸上先是浮出疑惑不解的模样,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写有上联的墙壁,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小姐……” 小兰面色古怪地扑到蓝倾雪的面前,想说好多话,可是心里一急,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蓝倾雪看到小兰的样子,宽慰道: “小兰,想必那人应该已经年过花甲了吧!这也正常,能做出这么多绝妙的对子,并不是一般年轻公子们力所能及的。” 小兰支支吾吾的奋力着摇着头,蓝倾雪奇道: “不是老人,难不成真的是某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公子做出来的?” “不……”小兰很是辛苦的摇着手。 “又不是?”蓝倾雪也有些糊涂了,不置信的盯着小兰道:“难、难不成也是女子?” 小兰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紧闭,脸色涨的通红,恩恩了好久才大声地吐出话来: “小孩,是小孩,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啊……” 叶晨终究没想到,蓝倾雪竟然写出她对子的答案给了自己,用这样作弊的方法,最终让自己能够上去见她,这女人还真是坚持原则。 叶晨只好装模作样再次写上答案,也是最后一次交给了那个壮汉。 果然不多久,水绿衣的少女小兰又走了出来。 这时候飞花舞月楼全都知道了这样一件怪事,最上面的五楼、六楼几乎围聚了楼里所有的人群。 小兰瞄了瞄叶晨,慢慢地举起了手。 一瞬间,楼里完全寂静无声,所有人群都闭上了嘴巴,甚至能听到心中的跃动,无数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少女渐渐抬起的手上。 那只手渐渐举到了最高处,一面蓝色的丝巾飘了起来。 场上是久远的寂静。 第33章 蓝倾雪 小王爷在人群中几乎瞪出了眼珠,狂叫道: “蓝色的,蓝色的,不是红色,是蓝色的丝巾啊!他过了,他过了啊……” 天降神迹,惊雷狂响。 所有人都疯狂的叫喊起来,渐渐地从六楼传到了五楼,又从五楼传到了下面几楼。 叶晨被众人的疯狂吓得脸色苍白,几乎听到整座飞花舞月楼的颤抖,叶晨不由的担心这楼会不会被疯狂的人群给震塌。 “这里太吵,快随我上去吧!”小兰走到叶晨的身边,拉着叶晨就要往上走。 “等等,我还要带一个人上去。”叶晨拉住绿衣少女道。 “不行,只准你一个人见我家小姐。我说你真是好傻,别人都希望独自见我家的小姐,你却还要带个人上去。” 小兰怪异的看着叶晨。 “你也不看看我多大的年纪好不好,我又不是那些为了美色去找你家的小姐。 你等等,我是带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上去。她也是这里的人,是来陪我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叶晨甩开少女的手,冲进了人群里。 秋瑶对身后的喧闹声没有丝毫的兴趣,一个人默默地趴在六楼的栏杆上,眺望着对面的窗户,从那窗户外射进了一丝的阳光,可以看见大街小巷的繁华。 在街上,一位母亲抱着孩子走在大街上,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糖葫芦,母亲温柔地笑着抽出一串递给了孩子,小孩子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在学社里,一位老夫子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下面的几个学童则偷偷地互相玩闹; 在茶楼上、在药店里、在武馆中不同的人群或快乐、或悲伤的在这方世界之中生存着…… 秋瑶仿佛一尊精致的小瓷人,凝望着外面的大千世界。 “秋瑶,等急了吧!” 叶晨奋力地穿过了人群,也趴在秋瑶身边的栏杆上,对着秋瑶灿烂地笑道: “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不过总算解决了,你也随我一起去看看那位摆大架子的女人,不过她可是你该学习的榜样。” 秋瑶愣愣地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叶晨,“你、真来了?” 叶晨奇怪的看着秋瑶,又笑道: “当然来啊!我不是说过让你等我一下吗,你怎么了? 才不见一会,好像变文静了好多,这样最好,你乖乖的随我上去吧!” 秋瑶一双漆黑的眼睛似沉静的碧潭,清清幽幽,叶晨甚至从她眼中看见倒影着的自己。 叶晨发现眼前的秋瑶有着难以言喻的变化,只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秋瑶这时轻轻地点了点头,主动拉住了叶晨的手臂。 叶晨看了看秋瑶拉住自己的小手,颇觉意外,不过也不想许多,见蓝倾雪最是要紧。 在小兰的带领下,叶晨和秋瑶两个小人儿走进了蓝倾雪的房间。 不知蓝倾雪是不是因为名字里带着一个蓝字,所以便穿着一身蓝色的服饰。 在叶晨的眼里,她的全身都是一尘不染的蓝色,似无垠天宇般的纯净,似海角天涯般的空灵,找不到任何一丝的瑕疵。 叶晨仅仅坐在她的面前,便仿佛在酷暑炽热的夏季畅饮一杯凉茶,冰力无限的在海浪上遨游。 蓝倾雪也是带起了十二分的好奇心,凝神注视着叶晨。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些精妙无双的对子都是眼前小孩子所作,难道世上真有这种出色的天才吗? “这些对子的上联都是叶小公子亲自所写?” 虽然这样问有些唐突,只不过现在的蓝倾雪被好奇填满了小小的心房,而且对方是个小孩子,应该不会太多计较,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不然以蓝倾雪这样身份的女子,平常是万万不会失礼于人的。 叶晨虽然在楼下被这位蓝倾雪弄了一肚子怨气,但看到蓝倾雪脱俗的气质、无双的美貌,便再也生不出丝毫的火气来。 暗叹一声自己的毫无出息,也不愿在对联上多做文章,到时免不了露出马脚,便含糊应道: “这些对子都是我的,其实今天我迫不及待的想见蓝姑娘,是有事找您。” 蓝倾雪听到眼前十多岁的小孩子也叫自己蓝姑娘,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听到叶晨的话仍不免微微一惊: “有事找我?” “是。”叶晨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和一块蓝色的玉佩,轻放到蓝倾雪的桌案前: “这两样东西都是交给……” “海天蓝玉佩!”蓝倾雪迅速拿起玉佩惊叫出声来。 “这原本就是蓝姑娘的东西吧!”叶晨看着面色惊讶的美女,有兴趣的问道。 蓝倾雪不眨一眼地盯着玉佩,细细地抚摸,神情渐渐浮出了一丝哀伤,忧愁的另人心碎。 “这玉佩原本就是我的贴身玉佩,当时我和曲冰琴姐姐同在这座飞花舞月楼,一起弹琴,一起作曲,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后来姐姐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分别时我便将这块玉佩赠送于她,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这块玉佩,不过人却是阴阳相隔。” 蓝倾雪幽幽地说道,随即又疑惑的看向叶晨:“这玉佩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我记得姐姐她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有收养义子?” 叶晨心中略一犹豫,既然师父让自己来见这个女人,而且看她似乎也对师母怀有深切的感情,应该可以实话实说。 想罢,还没等叶晨说出口,蓝倾雪恍然道: “原来如此,你竟然成为了云鸾公子的徒弟。” 蓝倾雪看着叶晨惊讶的表情,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微笑道: “这里面都已经写着,真没想到你是云鸾公子的徒弟,当初我和云鸾公子也算是朋友呢。” “是吗?”叶晨暗自缓了一口气,好奇的探望那封信道: “那信是不是我师父写的,里面还有什么内容?” 蓝倾雪瞄了一眼叶晨,将信稍稍收回摆正。 叶晨尴尬的傻笑两声,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起来。 很快浏览完信纸,蓝倾雪又将信放回信封,面无任何表情,说道: “别再装了,我已经看完了,不过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信里的内容。” ‘可恶哇……’ 叶晨暗自鄙视,虽然万分的好奇,终究没有办法得知信中的内容。 “小姐,真是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小兰拉着秋瑶进来蓝倾雪的内房,愤愤不平的道。 “小姐,媚娘真是太过分了。秋瑶全身上下除了脸,到处都是鞭痕,看不到半点好些的地方。” 小兰擦掉眼泪气愤地道。 秋瑶仍是一脸冷漠没有反应,只是走到叶晨的身边。 蓝倾雪怜爱地看着秋瑶,叹息道: “这小姑娘的性子定是极烈,否则也不会如此,你都帮她上好药了吗?” “恩,涂好了。”小兰点点头。 叶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替秋瑶道了声谢。 “那么我的事情也就办完了,这就告辞。” “等等……” 蓝倾雪站起身来,吩咐小兰道: “你去准备些酒菜,既然来到这里,而且还是古云鸾的弟子,我作为主人总要好好招待叶小公子和秋瑶!” “这……” 叶晨还有些犹豫,蓝倾雪却面含薄怒: “莫不是小女子相貌丑陋,入不得公子法眼。 若是外人知晓,二位不到半个时辰便出去,闲言碎语加之我身,我还有何脸面去见别人?” 说完长袖一甩,背过身去,显出很生气的样子。 叶晨被大美女骂了一通,顿时矮了一头,不敢再提半个走字。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娇弱的女子,生起气来也毫不含糊。 第34章 赎身 饭菜很快就摆满了整个桌子,叶晨坐在桌前看着秋瑶似乎饿的急了,又在自己和蓝倾雪的面前有所顾忌,一直没动碗筷,于是笑着安慰道: “别放不开,这些尽管吃吧。” 看着秋瑶还是那副模样,叶晨无奈,只好亲自夹些菜色到她的碗里。 蓝倾雪巡视着二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容。 “蓝姑娘,麻烦你以后多多照顾秋瑶,她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又是坚强的性子,必然受苦的。” 叶晨望着蓝倾雪的眼睛试问道。 蓝倾雪面色微黯,苦笑的摇摇头: “我虽然在这里有着独特的地位,但是从来不干涉飞花舞月楼的内事,况且最重要的是,秋瑶的卖身契还在东家手里,我没有权利去管到她的事情。” “卖身契?” 叶晨皱着眉咬嚼着嘴中的菜肴,心中合计了半响,最终还是无奈的暗自叹气,全身心的投入到桌上的美味佳肴。 叶晨好久没有吃到如此丰盛美味的大餐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叶晨一直处于社会的底层,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珍馐。 不同于以前的地球,好多美味至极的菜色叶晨都叫不出名字,却是从未享受过的美味。 叶晨连旁边的难得一见的美人都抽不出时间去看,要是让楼外的小王爷知道,必定嫉妒得牙痒痒。 “叶小公子年纪尚小,怎么有钱来到这飞花舞月楼,这里可是楚云出名的销金窟,花钱如流水的地方!” 蓝倾雪优雅的夹了一根菜色,轻巧地送入自己的红润小嘴中。 “师父、师父他老人家给了我大把大把的银子,够我几辈子的生活。” 叶晨头也不抬,口齿不清的打着嗝说道。 “原来如此,叶小公子原来有很多的银子,那么,为什么舍不得拿出一部分将秋瑶赎出来呢?我可否认为之前公子对秋瑶的关心都是假装的呢?” 蓝倾雪依旧娇柔的坐在那里,语气却含沙射影,毫不客气的说道。 “咳咳咳……” 叶晨被嘴里的菜呛的直翻白眼,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看对面的蓝倾雪,又瞧了瞧身边的秋瑶,见秋瑶也是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我如果赎出你,你愿意吗?”叶晨歪着头地问道。 秋瑶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回家……” “我没有家,我跟着你。”秋瑶小声的快速说道。 “跟着我?”叶晨听了不置可否,冷漠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跟着我是没有好日子的,我并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以后不仅要到处流浪,还会受人追杀,时刻有着生命的危险。这样苦的环境,你还愿意跟着我?” 秋瑶凝望着叶晨,没有丝毫犹豫,依旧轻轻却不乏坚定的点点头。 “原来这样啊!”叶晨喃喃道,转头看向蓝倾雪道: “赎人简单,我也不在乎这些银子,买一个像秋瑶这样的漂亮女孩我也愿意。不过有件事你还得答应,不然我赎不赎人都没什么区别。” “叶小公子请说?”蓝倾雪好奇地道。 “赎下秋瑶,却不能带她在我身边,如果你以后答应照顾秋瑶,不再让她受到飞花舞月楼的欺辱,让她在你这里安心的生活。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赎下她。否则,赎了秋瑶跟着我,会害她丢了性命,我可不是胡乱说的。” 叶晨说完,继续开吃,夹起一块鸡腿就啃了起来。 “我不怕,我跟着你。”秋瑶拽了拽叶晨的袖子坚决地道。 叶晨白了一眼秋瑶,道: “要是十年后你还这么对我说,那时我会很高兴。现在的你就给我乖乖的吃菜,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是天天有的。” 蓝倾雪略加思索,一双妙目闪烁着意外的光芒,仿佛重新认识了人一般打量着狼吞虎咽地叶晨,忽而有些钦佩地道: “你虽小小年纪却真是了不起,云鸾公子的情况我也大致知晓,你之前的生活想必很苦很危险吧!” 叶晨全神贯注的对付手中的鸡腿,含糊地道:“还好,有师父在,还过得去啦……” “好,我同意了。只要你赎出秋瑶,那么她今后的一切生活我来照顾,我会对她和兰儿一样的好好对待。” 蓝倾雪决定了下来,又想了想说道: “以秋瑶这样的资质,赎她的银子大概需要几万两吧……” “噗……咳咳咳咳……” 叶晨急忙转过头,才避免嘴里的饭菜喷到了桌面上,捏了捏被呛的喉哝,匪夷所思的看向蓝倾雪: “几、几万两?一个小丫头几万两?” “怎么?舍不得反悔了?”蓝倾雪绝美的面容挂着一丝的冷笑,嘲讽道。 “不不不不,你别乱说。” 叶晨忙不迭地向秋瑶摆摆手解释,然后看向蓝倾雪有些弱弱地问道: “不是不愿,是怕不够啊!两万两行不行?我全身上下只有这么多的家当,再多的话想赎秋瑶也是有心而无力了。” “呵呵……” 蓝倾雪半捂着嘴角轻轻笑着,美丽女性的风情另叶晨的小心脏砰然乱动。 蓝倾雪面含笑意: “叶小公子不必担心。为了谨慎起见,我也只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心想赎秋瑶。 其实赎银并不需要那么多,不过秋瑶一看就知是个美人胚子,媚娘是不会轻易的放手,即便我去说情,最少几千两也是必不可少。” “那就好,那就好。” 叶晨颇有些感慨的看着秋瑶,就这么个小丫头几乎值得小村子几年的口粮,真是精贵! 酒足饭饱后,蓝倾雪亲自做了一碗清汤,说是特意为叶晨做的,有清神补脑之效。 叶晨迷醉在美人温柔之下,喝完汤后整个人便打不起精神,本来想离开去找师傅,结果实在忍不住困意,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小兰,将他抱到我的床上去吧!” 蓝倾雪轻抚着叶晨的头,目光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随后吩咐道。 “什么?怎么能让男人到你的床上去?不行,最多把他放到我的床上就是。” 小兰抱起叶晨,不情不愿的说道。 “你在乱说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我也是觉得愧疚于他,他这一睡最早也得明天上午才能醒来。 到那时,恐怕他最亲近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也只能这样做,好了,就将他放到我的床上,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吧!” 蓝倾雪微微不忍的说道。 “哦。”小兰无奈抱着叶晨走进了小姐的房间。 蓝倾雪叹息一声,走到飞花舞月楼的最高处楼台,眺望着整座楚云城,城市建筑星罗棋布,街道行人川流不息,好一副繁华鼎盛的盛世景象。 “云鸾公子,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希望,你还能回来接他……” 第35章 复仇 太阳渐渐落下了远处的山头,楚云城的千家万户接连不断地亮起了灯盏,无数朦胧的黄晕灯光与夜空中的繁星相交呼应,合成一幅绝美夜城星光的图卷。 一羽堂内。 妖羽挤干手中的湿巾,走到床边轻轻地搭在小婵的额头上。 小婵紧闭着双眼,面容上出现了一片片不健康的潮红,不时的露出痛苦的神色,也许是在梦境中受到了折磨吧。 妖羽看着病重的小婵,焦躁不安的走出自己的闺房,望着天空残缺的月亮,娇媚的面容变化不定,心中更是烦乱不堪。 “是谁?” 妖羽突然有所警觉,三枚银针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出现在指尖。 “妖羽,你的心很不静!若是平常,应该更早听到了我的脚步,现在我却走到你的身边。” 古云霄渐渐现出了身形。 “堂主?” 妖羽惊讶道,连忙收起手里的银针不安地道:“您,您怎么来了?” 古云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说出的话语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妖羽,你想走?” “我……”妖羽紧咬嘴唇,不敢面对古云霄的目光。 “我说过,若走,就不要再回来。” 妖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最敬重的堂主。 自己确实有偷偷溜出一羽堂的想法,虽然堂主说过若是离开就不要回来,但妖羽的心中还是下意识认为,那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堂主不是最喜爱自己吗? 古云霄不顾妖羽令人神伤的眼神,瞄了一眼妖羽身后的房间,平静道:“小婵好些了吗?” “高烧不退,而且很痛苦。堂内的几位医师都束手无策,现在只能让她好好休息。” 妖羽低下头回答道。 古云霄又将视线放到妖羽的面上,不眨一眼注视着妖羽。 妖羽赌气般的撇过头去,古云霄的眼神却没有离开,似乎在想些什么。 月光似水一样的圆滑,还未夜深的院落却显得悠远的寂静。 古云霄的嘴角随着天上月牙勾出一弯笑容: “好久没见你这副赌气的模样,放心吧,叶晨不会有事。” 妖羽蓦然转过头来:“堂主,你知道些什么吗?” 此时古云霄已经背向妖羽渐渐远去: “古云鸾苦苦煎熬了一年,办完了该办的事,终于等到了今天,多一刻他都不会活在这个世上去逃避,你管不了,也没必要去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小婵。” 妖羽急追两步,大声问道:“可是古云鸾要是死了,那叶晨和小婵会怎么样?” 微微沉默,“天晓得。” 随着最后的回答,古云霄的背影也一同消失在小小的院落中。 妖羽一愣,面容泛起了一丝苦笑:“天晓得,天晓得,天晓得吗?可是我不知晓啊……” 夜渐渐深了,楚云国的皇帝古云天不仅没有就寝,反而穿戴整齐真龙黄袍,头戴皇冕,静静地站在观星殿的最高楼上。 观星殿是楚云名副其实的最高建筑,曾是楚云的一位风流皇帝,为了自己心爱的妃子能够看到最美的星空,特地在皇宫御花园的一座小山峰上搭建而成。 观星楼高七层,每层都有宽敞的楼台可以观看夜空,若是身处顶层展台,不仅可以清楚的观看美丽的星空,更能俯视整座万家灯火的楚云城夜景,天上天下水乳交融,难分彼此,美不胜收。 “真是不错的景色。” 古云天傲然立在楼宇之上,环顾整座人世间,夜晚的凉风不住的吹起明黄的龙袍,猎猎作响。 “你好像很有兴致!” 古云天的身后显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的男子身影,男子似乎对身为皇帝的古云天没有多少尊敬,直接以‘你’称呼,也没有行礼。 古云天丝毫不在意男子的不敬,也没有回头,望着远处的天际淡淡道: “建这座楼的人真是愚蠢之极,望星空?这里的星空也是唯朕所有,观之何用?” 那男子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想到,你对自己的祖皇帝都敢不敬。是因为讨厌这座楼,所以才将这里作为杀人的场地吗?” 古云天缓缓地摇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放声大笑。 黑暗中的男子不言一语,只是站在古云天的身后。 好一会古云天才冷笑一声: “麒麟,古云鸾曾经有过要将这座楼送给曲冰琴的承诺,因为那善月剑阁的曲冰琴竟然最爱观明月。 就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理由,他古云鸾会做出那种幼稚的承诺,简直、简直让人恶心啊……呵呵,哈哈哈……你说,这里是不是埋葬古云鸾的最好坟墓呢?” 叫做麒麟的男子没有说话,反而走到古云天的身边,望了一眼观星楼底下的黑暗,轻轻道:“也许吧!我已经感觉到,他来了。” 古云天眼皮一跳,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栏杆,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古云天的面色闪现着激动、兴奋、扭曲,甚至疯狂的神色,连声音也一瞬间沙哑的许多:“来了,来了,他终于……来了……” 明月当空,明亮而清澈,冷艳而高雅。往日灯火通明的宫殿,这时却没有了任何的光芒,也没有一丝声响。 地上倒影着杂乱交错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恐怖诡异的气息。 “这边请。”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古云鸾淡淡地瞄了一眼笑容可掬的白胖太监,径直向前走去。 “殿下等等……” 太监总管刘公公挺着肚子急匆匆地赶上来: “殿下,皇上吩咐老奴亲自带殿下去观星楼,再说天又太黑,万一殿下迷路耽误了时辰……呃……呃……” 古云鸾按住刘公公的头顶提在空中,寒声道:“自己的家,带什么路。” 手一松,转身消失在阴沉的黑暗中,留下瘫坐在地上刘公公一动不动。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观星楼周围檐角的铃铛杂乱急促的响起来,古云鸾大步大步地朝着观星楼走去,远远地看见观星楼最高的楼台上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很熟悉。 小时候的嬉戏游戏,少年时的同窗苦读,年轻时的纵马狩猎,一个个的身影汇聚成的不是幸福的回忆,却是无尽的仇恨。 “……嗞……嗞……”红色的剑尖撕裂着大地,划出一道深深地沟痕。 古云鸾和古云天的目光一年后空中再次汇聚,古云天站在观星楼上,高高的俯视着曾今最大的对手,放肆的大声笑道: “古云鸾,你还是来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古云天的弟弟,来吧,今天会决定,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只配在我的脚下,永远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 古云鸾逐渐加快了脚步,剑尖在地上擦出炸裂的火花。 古云鸾冷峻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狰狞,长剑划过大地,直指高处的那个身影,凌空一声爆喝: “古——云——天——。” 一道闪电划过观星楼,天空一声炸响。 第36章 师父 黑云压城,漆黑的皇宫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大的怪兽,散发出慑人心魂的恐怖气息。 远处的一户民居里,小小的女童迈着蹒跚的步伐,摇摇晃晃地吃力地抓住窗沿,有些疑惑的问道: “娘,为什么今天的皇宫黑呼呼的,平常都有好多好多好看的灯笼……看啊,那最高的楼怎么斜了,好像要倒了?” 年轻的母亲畏惧的望了一眼远处的宫殿,抱住自己孩子催促道: “别看,快睡吧,明天一切就好了……” 吱呀一声,窗子轻轻地关上。 夜里的风充满了萧瑟的寒意,冰冷的雨打在楼檐的风铃上,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并不清脆的声响。 秋瑶坐在叶晨睡着的床边,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叶晨的衣角,一手撑着脸庞,深深凝视着窗外的世界。 不远处,蓝倾雪默默地叹息一声,轻轻地放下了白色的珠帘。 小小的房间里,妖羽在微弱地烛光下,愣愣地望着明灭不定的烛火,一只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小婵的发丝,小婵安静的沉睡着,苍白的面庞上,偶尔露出了一丝微笑,一抹忧伤; 幽静的庭院中,古云霄瘫坐在小庭院的栏杆上,久违的灌起了浊酒,周围早已摆满了酒壶,杂乱无章的四处滚落; 飘渺的万丈悬崖上,一个白衣似雪的小女孩,孤身地站立在崖顶上,一剑又一剑奋力的舞动着,清澈地双眼蕴含着坚定无疑的信念…… 雨、冰冷彻骨。 “臭小子,别跑,给我站住……” 一个壮汉提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沿着大街小巷追赶着叶晨,叶晨紧紧地捧着怀中的白面馒头,紧咬着牙关没命的跑,一直跑、一直跑。 “哟,这不是小猪篓子吗,连买馒头的钱都有了,你马爷身上缺几个钱,拿点孝敬孝敬马爷……小子敢跑……” 马强一脚踹出,冷笑着看到趴在地上的叶晨。 “兄弟们,这小子一个人吃好的,忘了咱几个,该怎么办弟兄们说了算。” “打他、打死他。”众人附和,无数的拳脚似雨点一般,纷纷地落到叶晨幼小的身躯上。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在叶晨的耳边响起,马强和几个混混口中发出惨叫,纷纷逃离。 叶晨勉强的睁开眼睛:“师傅……” 古云鸾静静地站在叶晨的面前,轻轻地扶起叶晨,拍了拍叶晨的肩膀,叶晨似乎瞬间看到师傅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容,好安心的笑容,是鼓励、期盼着的吗?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古云鸾的身影渐渐的远去,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中…… “师傅……” 叶晨骤然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卷帘轻帐,芬芳淡雅。 楼栏外的天空,一缕阳光柔柔的洒在叶晨的身前。 蓝倾雪走到叶晨的面前,轻轻道:“做噩梦了?天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吧!” 叶晨怔怔地看向眼前绝美的女子,眼中却是无尽的空洞: “天亮了?” 蓝倾雪发现叶晨的样子很不对劲,轻柔的做到叶晨的身边,将叶晨按躺在床上。 “不要多想,睡一觉就好了。” “师傅死了!” 低低的声音传到了蓝倾雪的耳边。 “什么?”蓝倾雪诧异的看着叶晨。 “师傅、不在人世了……” 心好痛,痛不欲生,痛彻心扉,痛断肝肠,无穷无尽的痛。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封信你偷看了吗?何况,现在宫里根本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你怎么能肯定云鸾公子已经、已经不在了?” 蓝倾雪黛眉轻笼,不安的站起身来。 叶晨踉跄的起床,蓝倾雪急忙去搀扶:“别胡思乱想,快躺下……” 叶晨打开蓝倾雪的手,走到栏外,望着远处的皇宫。 “为什么、为什么啊……” 叶晨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 “明明说好我会去找你的,你却总是失约。本来还想让你和小脏重归于好,现在又破坏了徒儿的计划。 你这师傅,让徒儿被人抓走,还让徒儿这么小来青楼,真是倒霉,怎么会、怎么会碰到你这样的一个师傅!” “叶小公子,你……” “蓝姑娘,我没事的。” 叶晨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确认云鸾公子不在人世,但是,请不要埋没自己的感情,释放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蓝倾雪神色夹杂着淡淡的落寞,轻轻地离开了房间,闭上了卷帘。 叶晨喃喃道:“埋没自己的感情吗?” 仰起头,仰望着清晨初生的太阳,一瞬间,泪水肆意的在脸上流淌, “师傅,你死了,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三日后。 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地使出了楚云城的大门,天已近深秋,随着瑟瑟的秋风,树上枯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或飘落在黄土上被人踩踏,亦随着冰冷的河水不知流淌到何处。 “吁吁吁……”车夫拽紧缰绳,停下了马车。 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下了马车,随后两个年轻的公子也下了马车。 “叶公子,你年龄尚小,不如在楚云购置一处屋宅,好过独自在外流浪。若有难处,也尽可以找我。” 说话的公子是蓝倾雪乔装打扮,虽做男装,亦风姿绰约。 另一年轻公子也是小兰女扮男装,在旁挽留: “是啊,你一人在外太过危险,还是在城里安全些。” 叶晨全身隐藏在宽大的斗篷里,连面容都看不清,叶晨轻轻地摇了摇头。 蓝倾雪心中无奈的叹息,柔声道: “叶小公子既然执意要走,奴家便不再阻拦,不过还请公子万万保重。想必你师父在天之灵,也不愿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头、微微地点了一下。 “还请蓝姑娘,好好照顾秋瑶。叶晨,先谢过了。” 斗笠里传来叶晨低沉沙哑的声音。 “请放心。”蓝倾雪肯定的答道。 叶晨缓缓地转身,眼睛的一角在远处偌大的楚云城轻轻地扫过,一步一步走向道路的远方,只留下一个孤寂瘦小的背影…… 脸颊上,早已划过一道晶莹的线…… 第37章 七年 时光流逝,花开了凋谢,凋谢了又再开。 春去秋来,纷纷扰扰晃去了七年。 叶晨缓缓地睁开眼睛。 记忆中那些曾经觉得漫长的日子,如今却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曾经那些美好的瞬间,仿佛只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让人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溪村,楚云国东侧靠海的小村子,总共有超过百来户人家聚集在一起。 说来奇怪,周边有不少村落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衰败,但北溪这个村子却发展了起来。 人们都说在北溪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北溪人会生活,因为他们有海一样的智慧。’ 慢慢地北溪村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热闹,但也算得上是一方乐土,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淳朴、安静,是一个美丽而祥和的村庄。 北溪村的边缘,在靠海的地方建着两栋茅屋。 茅屋里很简洁,只有几把椅子和张旧桌子,屋顶下挂着一个挂篮,露出半截绿色的蔬菜。 入口的角落里放了些农具杂物,墙边还挂着一些简单的衣物,除了这些只有最里侧的一张床。 此时叶晨正躺在上面,又梦到了七年前的那天。 心中一声叹息,手边摸到了师父古云鸾留下的书籍,拿到面前。 封面上已经有较为严重的破损,这里面记载着楚云七剑,包括古云鸾自己的见解和心得,已经被叶晨翻看了无数遍,而几年的时间里,叶晨也基本都在习武,日子简单而枯燥。 七年时光,叶晨不仅去过城里的武馆,还去过一些小门小派,接触到的武学都是粗浅不堪,稍微好一点的都被武林人士所追逐。 叶晨不屑一顾,就那些垃圾武学,给楚云七剑提鞋都不配。 随着时光的流逝,叶晨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跨越了一楼又一楼,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难以言说。 就在前几天,叶晨终于踏入了第八楼,成为了第八楼的武者。 “七年了……” 虽然靠着师傅留下的银两,不愁吃不愁穿,但愧疚、痛苦、自责的情感一直环绕在叶晨的心头,难以散去。 叶晨合起了手中早已翻烂的书,凝视着窗外的河水,脑中又回忆起在楚云城短短月余的生活,苦笑道:“还真是难忘啊。” “或许,该走了。师傅,你若等徒儿七年多好,已入八楼的我应该有陪你复仇的实力吧!”叶晨微微叹息一声。 收拾好小茅屋,叶晨回望了一眼独自生活的地方,轻轻地关上门,挎着包裹,大步行走在乡间小道上。 “青青河边草,永远忘不了,青青河边草……” 村边响起了整齐的歌谣,几个孩童正开心地踢着毽子。 叶晨心中一动,正好行的有些疲惫,于是坐在旁边静静地观看。那几个孩童也不怕生,瞄了几眼叶晨也就自顾自的玩耍。 很快,叶晨看懂了游戏的规则,首先要普通的踢十下接住毽子,再连续踢十个对子,十个拐子,十个小猫钓鱼,最后还有十个青青河边草,加上十个倒挂金钩才算完整的一轮。 越是后来越是有难度,谁先踢完一轮便算谁赢,若是毽子掉了,自己的那一条命就没了,需要等下一轮。 叶晨微微一笑,站起身走上前去大声说道: “你们几个小娃娃,要不要跟我来上一盘,你们所有人一家,我自己算是一家,如果你们赢了我,就一人送你们十粒糖,如何?” 几个小孩子互相看了看,小林子是这里的孩子王,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 “你可别骗我们,真的是我们这么多人比你一个?” “不骗你们。”叶晨肯定的点点头。 “你输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十粒糖?”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急急地追问一句。 “那是自然。”叶晨好笑的应道。 “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小林子有些警惕的问道。 “嗯……” 叶晨扬起头,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一番,突然一锤手神秘兮兮地道:“要是你们输了的话?” “输了的话?”几个幼小的脑袋凑了过来。 “输了的话,就……” “啊…不会吧…不要啊……”几个小孩子同时惊呼出来。 “怎么了,这么多人比我一个都不敢么?” 小林子脑袋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断喝一声:“敢,有什么不敢的,我先来。” 小林子不愧为孩子王,游戏玩的也挺厉害,一人一命直接踢到了青青河边草,在其他孩子们兴奋的欢呼中,小林子看着叶晨,一点都不加以掩饰得意的神色。 其他的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只是青青河边草非常的有难度,更何况还有倒挂金钩最有难度的动作。 几个孩童勉强完成了青青河边草,便轮到了叶晨,如果叶晨不能一次性完成的话,孩子们就算凭借着人海战术,也可以一人一个倒挂金钩,在下回合完成十个倒挂金钩获得胜利。 孩子们已经带着胜利的笑容了,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一次性完成整轮的所有的动作。 叶晨拿了毽子,笑眯眯地望了一眼孩子们,轻轻的抛向空中,随后,毽子像有了生命一般,有节奏的欢快的跳动着。 孩子们的脸上逐渐紧张起来,叶晨顺利地完成了青青河边草,倒挂金钩也极为流畅地连续地踢出了好几个。 孩子们的脸上已经不加掩饰出绝望的表情,想到那种恐怖的后果,一个个幼稚的脸蛋上都显现出惊恐的神色。 “第八个、第九个,哎啊!” 叶晨一声惊呼,毽子突然偏离的轨道,斜斜的飞到了地上。 “噢、噢耶,掉地上了、掉地上了……” 孩子们一起欢快的叫起来,大声的欢呼雀跃。 叶晨轻轻的笑了笑,不等孩子们踢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糖来,感叹道: “糖啊糖,本来是用你当我路上搭嘴的食粮,现在却归了这些孩子,不过,或许这才是你最该去的归宿。而我,童年的回忆也随着这次游戏结束了。” 轻轻地放下糖,叶晨大跨迈着步子朝着没有尽头的远方,开始新的前行。 第38章 灰衣少女 十月的天依然显得有些燥热,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黄土飞扬的官道上行走着不少的路人,不时的掠过几匹快马,弄得尘土飞扬,没好脾气的人便骂骂咧咧,不停的抱怨。 叶晨顶着烈日,大汗淋漓的奔走在道路上,此时不免怀念起地球上的交通工具来。 别说飞机火车,就是一辆自行车摆在叶晨的面前,恐怕也得欣喜若狂、谢天谢地了。 叶晨在七年的时间里并未花去多少银两,本来在县城买了一匹骏马,可惜在路上意外受惊跑的不知所踪。只怪叶晨骑术太烂不会控制,结果导致如此尴尬的局面。 后来叶晨也就没了买马的心思,一心一意脚踏实地的走起路来,权当是游山玩水、放松心情。 远远地看到前方搭建着一个小小的草棚,草棚前竖立着一杆大旗,书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 官路上有不少这样的茶棚,而且这条官道是楚云国东西走向最大的一条道路,也是与西边汉青国相通的唯一一条可以行车的道路,两国之间的交流往来几乎全靠这条路,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一直挺多。 道路行人往来熙熙攘攘,小小的茶棚不仅能给往来的行人带来遮阳避雨、清凉解渴的场所,更能让一家子人不挨饿,勉勉强强的活下去。 叶晨早就口干舌燥,走进草棚叫了一碗凉茶,清凉的茶水瞬时将浑身的燥热驱走一空。 休息了半盏茶的时间,阵阵的车轮声从远处传来,叶晨现在的耳力比起一般人强不少,早已听出车队的规模非常的庞大,等叶晨看到时仍不免有些吃惊,仅仅贺礼的大箱子都摆满了十车。 车道两侧有银甲披身的骑士缓缓前行,骑士冰冷的眼光扫视着四周,路上的行人和茶棚里的茶客都寒颤噤声,叶晨也避开了他们的目光,默默地品尝着茶水。 银甲披身的骑士中间,一辆巨大豪华的马车缓缓前行,似乎察觉到了一丝目光。 叶晨抬起目光,看见马车上的窗帘刚刚放下,随着马车的晃动摇摆着。叶晨摇了摇头,也不放在心上。 车队渐渐远去,草棚里的茶客纷纷议论,顿时热闹起来。 叶晨旁听得知,这些车队是汉青国使者出访的队伍。 楚云国皇帝四十大寿,大大小小的国家都派出使者出访祝寿,这也使得楚云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将变得非常的热闹,同时也是鱼目混杂,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叶晨其实早就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所等的也是这个千载难得的时机,若说以前只是浑浑噩噩地生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但古云鸾死后,叶晨的心里便存下了复仇的种子。 半年的相处,因为有了师父,才能在这乱世中苟活下来。 即便一开始被冷漠凶狠的外表所惧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古云鸾教导自己知识,躲避追杀,牵着自己走在大街小巷、山川大地上,叶晨对古云鸾愈加的依赖、崇拜。 每当古云鸾独自消失的时候,叶晨甚至带着莫名愤恨的情绪,他不想成为累赘,拖他的后腿。 直到被妖羽劫持和师傅分开的时候,叶晨终于明白,师傅古云鸾在自己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份量。 叶晨深深吸一口气,手指摩擦着茶杯,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古云天你这个狗贼,我会再让你快活几天,到时候让你的生辰变为忌日……’ 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伍,叶晨这才进入了久违的楚云城,七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也不知道曾与自己有所交集的人现在过得如何。 叶晨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去看一看曾经与小脏一起度过的那间密室,不知小脏是否依然坐在桌前,伫着头傻傻地看着烛火。 ‘虽然过了七年的时间,但前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在楚云城发生的刻骨铭心的事情自然还记得很清楚,也不知道小脏、还有秋瑶这两个小丫头还记得不记得我。’ 叶晨漫步在楚云似曾相识的街道,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由的有些唏嘘,“话说真的好想再见一见她们……” 清风酒楼的二楼窗边,这个曾经妖羽带着叶晨来过的地方,此时一位身穿红色衣袍的妖艳女子与一位灰衣布衫的少女坐在一起。 红色衣袍的女子已然艳丽不可方物,然而二楼绝大部分客人的目光,都被旁边仅仅穿着最简单衣饰的灰衣少女所吸引。 灰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龄,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宽大的灰衣布袍丝毫不能掩饰那优雅曼妙的身姿,上上下下竟是一位绝色丽人。 此时灰衣少女细眉微蹙,厌烦着望着窗外,似乎对大厅内无数人的目光很不耐烦。 红袍女子便是妖羽,笑嘻嘻的抿着一口杯中之物,莞尔一笑道: “小婵啊小婵,你又何必在乎这些人的目光呢!再说,与你在一起,我就完全成为你的陪衬,真是让人恼怒。” 妖羽的语气带着郁闷,显然对人们忽视自己的魅力感到不爽,可是看到小婵那秀丽绝伦的面容时,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无力感。 古玉婵头也不回,淡淡地道:“今天随你的意陪你出来,我要回去了。还有,叫我婵羽。” 妖羽暗叹一声,握着古玉婵的手心疼的说道: “小婵,自从叶晨那坏小子离开后,你要么没日没夜的练武,要么便是去寻找他的踪迹,从来没有一天好好的休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不要说了!” 古玉婵甩开妖羽的手站起身来,一碗清汤被打落到妖羽的长袖上,红的更加艳丽。 “不要提这些事情了。”古玉婵低低说道,快步离开了酒楼。 妖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滴着汤水的长袖。 小二这时从楼下端着几碟小菜赶了过来,一声倡诺,“客官久等,你的菜来了……额,客官,你这是……” “看什么看,给老娘拿酒来!” 妖羽柳眉倒竖,一声喝叱。 第39章 万寿无疆台 楚云城与七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叶晨曾经大街小巷的乞讨过,基本上也有些印象。 ‘这里应该是楚云城最为繁华的地方,印象中以前并没有一栋如此壮观的建筑啊!’ 叶晨有些惊叹的望着眼前宏伟的楼台,不过三层,却有着极长的台阶,仿佛一座巨大的楼台悬浮于天,上方一面金色的牌匾书写着万寿无疆四个大字。 这个时间台上没有人,而台阶两侧,台脚处都站立着金甲银枪的士兵,惊人的气势弥漫四周,震慑附近的人群。 叶晨嘴中呢喃着万寿无疆四个字,在附近的小吃处坐了下来,叫了十几串墨汁烤肉,把卖小吃的老大娘高兴的眉开眼笑。 叶晨慢慢的咬着美味,好奇的问道:“大娘,这万寿无疆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官兵把守?”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 “是啊,以前小的时候来过楚云城,不过当时没有这座万寿无疆台。” “哦,难怪。”老大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座高台两年前才开始建造,直到上个月才正式完工,这座高台就是为了七天后皇帝陛下的寿辰建的,那些士兵就是防止别人随意接近。” 老大娘的脸上一副很了不得的神情。 叶晨看着老大娘的自豪的表情,心中好笑,打趣道: “建造这么个大台子,也不让人在上面跳个舞唱唱曲什么的,这样也能让咱们楚云的老百姓一饱眼福,对吧大娘。” “哎呦,还真让小公子你给猜着了!” 老大娘来了兴致,边烤着肉串边转过头来说道: “这大台子可还真是让人跳舞唱曲的,楚云城早就传遍了,皇帝寿辰那日会登台与民同庆,飞花舞月楼的秋瑶姑娘届时会登台献舞,进行庆祝,这可是礼部的大官说过的话。” “噗……” 叶晨嘴中的烤肉喷的老远,随即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秋、秋瑶……”叶晨满脸怪异的问道。 “公子怎么这么冲动?哎,也是啊,最近的年轻人都是这样,谁听到秋瑶不是如此呢?没想到就连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真是岁月不饶人,想当年老大娘我也是楚云一朵花……” “等等等等,大娘,你说的秋瑶是谁?竟然有荣幸为皇帝进行庆祝。” 叶晨暗藏心中的诧异,急忙问道。 老大娘显然对叶晨打断她年轻的回忆有些不满,不过一提到秋瑶,老大娘的眼中竟然带着一丝钦佩。 “秋瑶姑娘可是个好人,和你说,她就是海中的龙女,天上的仙子,人长的俊俏不说,关键是心眼极好。 前年冬天大雪的时候,要不是秋瑶姑娘的救济,还不知道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去年战乱的时候也救活了许多的难民,城中好多穷苦的老百姓也都受到她的帮助,大家都说她是楚云城中的活菩萨呢!” “是吗?我记得以前来楚云城的时候,没有听到飞花舞月楼有这么一个善人,倒有一个叫、叫蓝倾雪的很有名的女子?” 叶晨偏着头,装作回忆的模样。 “对对,这秋瑶啊、就是蓝倾雪收下的弟子,就在三年前,蓝倾雪离开飞花舞月楼,消失无踪。 有人说她嫁给了一个大富豪,有人说她病死了,都没个准信,最后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就在这个时候,秋瑶姑娘第一次出来献舞,当时的情景简直好、好……” 叶晨看到老大娘想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好到啥样的程度,不过那意思无非是一鸣惊人、好的不能再好的意思。 看着仍然冥思苦想的老大娘,叶晨微微一笑,悄悄放下一两银子。 如何刺杀深藏皇宫的古云天,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叶晨,不过现在叶晨终于有了一丝想法。 还有七天,正好去趟飞花舞月楼,碰碰运气。 徘徊在飞花舞月楼的四周,叶晨同小时候一样,愣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望着那些满头白发的老人,又或者年轻的公子们进进出出,个个都是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态。 叶晨暗骂一声没出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刚想迈出人生中重要的一步。 “咦,好眼熟。” 叶晨停下了脚步,发现旁边的街角转出一位很面熟的女子,水绿色的柔绢长裙,看起来更是面善。 “是她。” 叶晨心中不由大喜,闪身冲了上去,拦住女子的脚步。 水绿色女子被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吓得不轻,连退两步。 待缓过神来,女子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指着叶晨的鼻尖怒骂道: “哪里来的登徒浪子,竟敢在本姑娘的地盘胡作非为,快给我让开。” 叶晨面露古怪的神色,饶有趣味的望着面前这位色厉内荏的女子,好笑道:“没想到几年没见,姑娘的脾气到是见长啊!” 叶晨在这个世界接触的人极少,所以这位蓝倾雪身边的丫头倒是记得,只不过名字一时没有想起来,只好直接以姑娘相称。 “你……” 水绿色衣裳的女子上下打量着叶晨,满脸狐疑的应道:“我见过你吗?不对,好像确实在哪见过,喂,你到底是谁?” 女子抬了抬尖翘的小下巴毫不客气的问道。 叶晨嘿嘿一笑,用沧桑的语气缓缓道来: “想当年还年轻的时候,本天才小爷随手捏来几幅对子,就让‘舞倾楚云’的蓝倾雪倾慕在下……” “啊~~是你,你你你……” 女子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抓住叶晨的肩膀,瞪大眼睛死盯着叶晨。 “喂喂喂、注意形象,好多人看着呢……” 叶晨被眼前女子的动作弄得不太自在,苦笑道:“就算你记的我,也没必要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吧!” “你……我家小姐等你等的好苦,跟我来。” 女子死死拽住叶晨的衣袖,拉着叶晨就飞奔进了飞花舞月楼。 叶晨心中大喜,有人带最好,想必她是直接带自己进入蓝倾雪的闺房,原本还忧虑是不是又要去对那该死的对子。 第40章 卖身契 一路疾跑,叶晨倒蛮佩服身前女子的体力,一口气带着自己上了七层。 叶晨清楚的看见,在六楼的平台上仍有不少的青年才俊,想必正翘首以盼楼上某位美女的亲睐。 在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前,比以前更夸张,伫立着四名凶神恶煞的侍卫,不过在身前女子的带领下倒是畅通无阻,顺利的来到顶层的房间。 “小姐,小姐,他来了,我带他过来了。” “兰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带谁来了?我不是说这几天不见任何人吗?” 房间里传来淡淡的声音,声音很轻,在叶晨的耳边却是说不出的优美动听。 叶晨望去,一只纤手轻轻拨开粉色的珠帘。 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袅娜娉婷,温雅秀美,如同山水画中走出一位绣满枫叶飘摇的黄衣少女,清丽不可方物。 叶晨的小心肝差点喷薄欲出,前世今生从未见过这等美丽的女子。 石化了的叶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半响说不出话来。 黄衣少女眼波流转,看着叶晨痴呆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 “咦~~” 少女又望了一眼叶晨,眉目间露出一丝疑惑,再走近几步,仔仔细细凝视着叶晨。 这样叶晨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不知不觉的有些微微的发烫。 黄衣少女轻捂住小嘴,脑中闪现出深藏于心的画面。 眼前的男子与记忆中那个小小身影的慢慢地融合,少女清秀绝俗的面容逐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是赎我的男孩?” “喂……别傻看着了,我家小姐在问你呢!” 曾经是蓝倾雪身边的丫鬟,现在跟着秋瑶的小兰恶狠狠的推了叶晨一把。 “呃……什么、你家小姐?你是蓝姑娘?” 叶晨被弄蒙了,在自己的脑海中,蓝倾雪虽然也是极美,但似乎不是这般模样才对! “噗……” 小兰忍不住笑了出来,“秋瑶现在是我服侍的小姐,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傻……” “兰姐姐,”秋瑶打断小兰的话,“麻烦兰姐姐去备些酒菜。” “哦!”小兰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叶晨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真是被眼前的漂亮女子迷晕了,那老大娘都说了蓝倾雪消失了,现在这里的主人是秋瑶,自己还糊里糊涂的。 而且从这少女的服饰上就能看出,她肯定就是当初的小秋瑶。 ‘真是女大十八变,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小的、挺倔强的小丫头,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美丽脱俗。’叶晨心中不由的大发感慨。 秋瑶暗自平息内心的悸动,静静地盯着叶晨。 “没记错的话,是叶晨叶公子赎出了我。不知叶公子可还记得秋瑶?” ‘声音真好听。’叶晨听着美妙的声音,全身都感觉舒爽轻松。 “如果我也没记错的话,当初我还带着你在这楼中戏弄了一些人。后来见到蓝倾雪,就把你交了给她照顾。” 叶晨不好意思地回忆道,在大美女的面前,叶晨都有些放不开了。 这几年在小村里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刚一出来就见到神仙中人,反差好大! 秋瑶精致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地笑容,很快笑容消失了,转身走进了房中。 “叶公子请稍等片刻,待我取出一件物品还于公子。” ‘还我东西,我借给秋瑶什么东西了吗?’ 叶晨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有东西借给了秋瑶。 见到厅中有一面圆镜,叶晨赶紧过去整理一番,也不知自己的形象如何,在绝世美女的面前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拿起桌前精致的小梳子,刚刚梳理了一下发型,只见铜镜中不知何时倒映出秋瑶婀娜的身姿。 ‘见鬼,怎么这么快……’叶晨心中咯噔一下,迅速转过身,朝着秋瑶尴尬的笑笑。 秋瑶看了看叶晨手中的梳子,轻轻地道:“这把梳子是我平时梳洗用的,叶公子需要的话,可以拿去。” “不不不,不需要,随便看看。不知,秋瑶你有什么要还给我的?” 叶晨连忙将梳子放到了桌子上,扯开话题。 秋瑶将一张折起的白纸递给了叶晨,叶晨有些意外的接过来,打开一看。 “这、这不是你的卖身契吗?”叶晨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秋瑶。 “是的,这张卖身契一直保存在我的手中,当初叶公子用八千两白银从媚娘的手中将我赎出,让我脱离了苦海。” “秋瑶对叶公子的大恩一直铭记于心,今天既然见到了叶公子,自然物归原主。” 秋瑶面无表情的说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卖身契的归属。 叶晨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年,自然知道卖身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意味着什么,一旦自己的卖身契落在别人的手中,自己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 持有卖身契的人就是无缘无故的杀了自己,也不用受到任何的处罚。 虽然很不公平,但在这个世界,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拥有国家律法的支持。 “为什么?”叶晨实在不清楚面前美丽少女的想法。 “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它,那样你就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约束。” 秋瑶莲步走到了桌前,拿起方才刚被叶晨用过的梳子,轻轻地梳理身前柔顺乌黑的发丝,眼眸从窗外回到了叶晨身上,轻摇臻首。 “卖身契现在在你的手中,你可以随意处置。虽然把它还给了你,我的一切就都属于你了,但唯有一点,我可以选择我的生死。” 叶晨心中微颤,望着秋瑶深邃的目光,不敢产生邪恶的想法。 叶晨清楚秋瑶的意思,若是自己逼迫秋瑶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也许一缕芳魂就会香消玉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叶晨举起手中的卖身契朝着秋瑶笑道: “当初花了八千两白银买了这张纸,现如今,这张纸在楚云又何止八万、八十万白银。” “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它的消息,或者被别人发现我有这张东西,也许第二天的臭水沟里,就会发现我的尸体。” “与其成天提心吊胆揣着这个祸害,不如现在就毁了它。” 望着秋瑶没有变化的面容,叶晨苦笑着摇摇头: “都长大变漂亮了,还和以前一样,这副倔强的性子。这东西是我买的就非要还给我吗?你可别后悔,说实话,毁了这东西我还真舍不得。”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在事成之后将它毁去。而你,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第41章 盗贼 秋瑶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上,盈盈秋水的眼瞳中藏匿着淡淡的落寞。 ‘若是别人,我早便毁的一干二净。等了七年留给了你,却成了恶魔鬼怪,迫不及待的想要烧掉毁掉吗?罢了,随他的心意吧!’ 秋瑶心中暗叹一声:“你说,我会全力帮你。” “好,”叶晨闭起了眼睛,周围的动静都听在耳中,确定附近无人,睁开双眼死死盯住秋瑶: “我打听到,七日后你会登上万寿无疆台,为皇帝献舞,皇帝就在高台的庭中观看,我要你带我上去。” 秋瑶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 “我要一睹皇帝的风采。”叶晨将手中的卖身契塞进怀中,冷冷地道。 新的一天缓缓降临,楚云城逐渐喧闹起来,当地的老百姓们惊讶的发现,周围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古云天这个皇帝同很多皇帝有个共同的毛病,好大喜功,极度自傲。 他并不在意鱼龙混杂的各方势力,只要求自己的寿辰要有天南地北不同地方的人群前来祝贺。 朝中的许多大臣极力反对,担心皇帝在外的安全,古云天却说一不二,一意孤行。 虽然多了许多不同地方的人群,城中却没有太多的混乱发生。 说到原因,一是古云天派出了大量精锐的禁卫军维持治安;而最重要的这里是楚云一羽堂的地盘,不说绝世高手古云霄在此坐镇,仅是一羽堂的几位教头,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招惹。 叶晨此时很气愤,非常的气愤,甚至整个人都被怒火憋得发狂。 本来昨天同秋瑶达到自己一个重要目的,心情不可谓不好,今天怀着愉悦的心情来逛街,发现很多人围成一个圈子纷纷叫好。 叶晨挤了进去一瞧,原来是个外地来的杂技团正在表演,喷云吐雾上天入地,精彩程度不亚于地球上国家队级别的杂技表演。 叶晨看的津津有味,等到一个小姑娘端着盘子来到叶晨的面前时,叶晨发现钱没了,钱被偷了,师父留下的几千多两银票不知不觉中被贼给光顾了。 在小姑娘怪异的目光中,叶晨双眼急的通红,丢脸不说,那些钱可是自己以后吃喝的依靠,总不能以后还去当个乞丐吧! 叶晨现在是今非昔比,练了七年的武功,普通人很难在自己的身上窃取东西不被发现。 肯定是个会家子的混蛋,叶晨病急乱投医,看着周围的人都是贼首贼脑的模样,只是叶晨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胡乱找人去拼命。 “站住。” 叶晨目光如炬,看见人群中,一个瘦小灵活的身躯鬼鬼祟祟地钻进胡同。 怒吼一声,叶晨身形几个晃动,在密集的人群中如灵蛇般追了过去,高明的身法让不少人暗暗心惊。 古云鸾曾留给叶晨一个包裹,里面有本小书,记载着楚云七剑的口诀和古云鸾自己十几年的理解。 从师父留下的秘籍来看,楚云七剑不仅仅指的是七招剑法,实际上可以说是内功心法和剑法的结合体,练出的内功拥有着极强的剑气,异常凌厉,即便没有剑,一只手亦可发出剑气杀敌。 七这个数字代表着是内功衍化出来的剑气,而剑气可以变化出不同的形态,由弱到强。 最初的楚云第一剑就是基础剑气,可以布在兵器和手掌中; 第二剑为剑罡,可以将剑气凝聚射出,几步之外杀人于无形; 叶晨现在已经练到的是第三剑剑丝的层次,可将剑罡化为多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更加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古云鸾并没有留下高明的轻功,古云鸾曾对叶晨讲过,轻功在这个世界的运用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内力越强,轻功越好,没有太多的复杂变化。 只有极少数的门派拥有某种特殊的轻功,但也粗浅的很。 叶晨是个穿越者,在以前的世界见识到不少厉害的轻功,凌波微步、八步赶婵、一苇渡江、踏雪无痕等等类,种类数不胜数。 叶晨结合着楚云七剑的内力,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九阴真经这些厉害的武功没有练出来,倒是脚下的步法变得灵活多变,身形变化诡异莫测,是个意外的收获。 前面的身影见叶晨追了上来,惊骇下洒出一团白色的粉末。 叶晨大骂一声无耻,停下脚步憋住呼吸,长袖遮住自己的面部,等到灰尘散去才发现只是普通的白灰。 叶晨再次暗骂一声下三滥,决定以后自己也要多多准备这些东西,关键时候往往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熟不知刚才是谁骂下三滥来的。 大街上叶晨不敢堂而皇之的在屋瓦上乱跑,这样会吸引大量的禁卫军,闹的太狠,皇宫里暗藏的高手和一羽堂的高手都会亲自出手。 追了一阵,贼人也不知道跑到哪个偏远的胡同巷道里,行人稀少,叶晨也就不再顾及,飞身到屋顶死死地咬上前面的灰色身影。 虽然叶晨的轻功强于那人,可让叶晨气的牙痒痒的是,那个混蛋不知从哪来的弄来无数阴人的东西,粉末、飞镖、甚至鞭炮这种奇葩的东西都霹雳啪啦的扔了过来。 叶晨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人的身后,不敢近身。 又追了半盏茶的时间,前面的灰色身影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看起来内力难以为继,迟早都要被追上。 叶晨不在着急,不远不近的吊在那人的身后。 盗不空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叶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小子这么会跑,说什么也不会打他的注意。 想我盗不空偷盗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走了眼,看他一副初入世间的菜鸟模样,没想到却是深藏不漏,轻功如此了得,亏我自认为速度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程度,没想到远远不如那小子。 看他杀气腾腾的模样,要是被逮到必定是有死无生,盗不空摸出一粒黑色的小球,望了前面不远处的高大围墙,暗自咬牙。 ‘就赌他妈的这一次了,’盗不空紧捏黑色的小球,朝着叶晨甩去。 第42章 星乘驾 叶晨看到灰衣人又投出了一枚小球,不敢大意,稍稍减慢步伐。 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响,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四周,生生的止住了叶晨的身形。 “艹……” 叶晨忍不住爆出了一声粗口,要是抓住那人一定剥光他的衣服,看看那老头到底藏着多少古怪的玩意儿,说不得本大爷也要破例打劫一番。 与此同时,楚云国皇宫大院。 在幽静的房间里,一位文弱的白衣男子站在书架旁,正全神贯注着阅读着一卷书籍。 虽然可以看出男子已到中年,却格外俊美,白衣儒裳,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腰间的白玉腰带配着淡绿色的温玉,更存托出温润尔雅,傲世出尘的气质。 “星乘驾大人。”门外走进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异常恭敬的说道。 “不必如此,现在你是汉青国的使节,我不过是你的副官,若被别人发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被称为星乘驾的白衣男子温和的说道,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籍。 “不敢,在外人面前对您已是失礼之极,在下心中惶恐。所以,在无人的情况下,请允许称呼您为星乘驾大人。”老人恭敬的答道。 星乘驾似是无奈的微微摇头,“随你吧,秦舞月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按照计划已经办妥,明武国使节已经听到了暗桩散发的消息,想必正在一边探查一边给秦国夫人传递消息。”汉青国使节恭恭敬敬的答道。 星乘驾满意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 “从这里到明武国皇宫,飞鸽传书来回一趟最快也要六天左右的时间,正好是古云天大寿之时。希望你对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满意才好。” 星乘驾拿起了书卷,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另一侧,盗不空慌不择路,翻身跃进了高墙,一眼望去尽是华丽的房屋楼舍。 不过这时也不管许多,绕过几栋房屋,穿过几道走廊,凭借自小锻炼的惊人耳力,避开了好几拨侍卫,盗不空越走越是心惊。 飞身闪过了巡逻的侍卫,紧紧地靠在宫殿的墙角,心中哀嚎不已,哪里不去偏偏来到了皇宫。 普通侍卫暂且不论,若被暗地里隐藏着的大内高手发现,一不小心可就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恶,今年出门没看黄历,既然都到了十死无生的地步,还有什么必要东躲西藏,大爷我还怕什么,大不了送上一百多斤的老骨头,算是给皇帝老儿的贺礼!” 盗不空心里发了狠,却也没有愚蠢的惊动巡逻的侍卫,四处望了望,找到一处侍卫略少的方向潜行过去。 东躲西藏发现找对了方向,路上的侍卫越来越少,行走的太监宫女也几乎没有。 盗不空心中大喜,总算好运气了一把,也许身后的小子被侍卫发现抓进了大牢,再加上这次盗来的银两,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了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 盗不空越想越是兴奋,又翻过低矮的白墙,发现落脚的地方是处不大的院落,散落摆放着几十口大缸的奇怪地方。 院落中树木郁郁密集,这在皇宫中甚是少见。 此时正值盛午,阳光明媚高照,而这个院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丝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大部分地方都被树木遮挡着严严实实。 盗不空慢慢走了进去,看着这些杂乱不堪的水缸,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冷气,浑身毛骨悚然起来,仿佛这不大不小的院落是噬人的猛兽,张着猩红的大嘴等待着猎物走进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就像个坟墓堆,鬼气森森的没个好兆头,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盗不空嘴上骂骂咧咧,小心谨慎的走到一口大缸前,轻轻敲了敲缸壁,壁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难道里面都是水? 盗不空有些疑惑,随即大骂自己这么小心干嘛,不就是一些破缸吗,直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黄金还是狗屎,再说自己的内力所剩无几,跑不了多远,这儿倒是不错的藏身之所。 找准了角落旁的水缸,这才发现水缸的盖子竟然都是精铁铸造,很有分量,盗不空虽然会些粗浅的功夫,却也不能轻松的将盖子掀开。 拼了老命,盗不空一边抬着盖子一边咒骂叶晨的老祖宗。 猛的使劲将铁盖子推开半个口子,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盗不空气力不接,首当其冲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黄绿色的恶臭气体,脑中瞬间空白,踉跄的倒退几步,一股脑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吃的吐完了还不算,胃里的酸水顺着嘴角不停的流出,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狼狈不堪。 空中瞬间弥漫着令人欲呕的恶臭,盗不空挣扎着爬起来,远远地望了一眼水缸里面。 缸中浑浊的水里沉沉浮浮着腐烂的肉块,从模糊的轮廓形状,竟然都是人体分解碎裂的四肢躯干,里面翻滚着白花花的蛆虫臭虫。 盗不空又是剧烈的干呕,连忙闭着眼睛将盖子重新盖住。 盗不空痛苦的捂着沸腾不消的肚子,背后早已冷汗淋漓,心惊肉跳,暗自发誓这就金盆洗手回家归隐养老。 刚做了打算,叶晨拦在了面前。 “臭小子,不过被偷一些钱财,至于这样紧追不舍么。” 盗不空破口大骂道,要是自己有他那样的轻功,钱财什么的还不是顺手而来,想拿就拿,想走就走。 叶晨满脸诧异,看着面前极其猥琐的老头捂着肚子,将钱袋甩到自己的手里,恨恨地瞪了自己一眼,东倒西歪的消失在远处。 叶晨莫名其妙望着老头消失的背影,怎么好像是我抢了他的东西,把他委屈的跟被强暴的小姑娘似得,弄得自己想教训一下都不好意思下手。 叶晨想到毕竟对方是个老人,咱尊老爱幼就放过他了。 话说怎么感觉这里的气味出奇的臭!叶晨捂着鼻息,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四散的诡异水缸。 第43章 最美的笑容 想起那个老头怪异的举动,莫非这些水缸有什么秘密,叶晨的好奇心被吊的老高。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叶晨飞身而起,躲在大树茂密的树叶中。 拨开树叶的缝隙,见到几位太监服饰的公公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位中年太监用长长的袖子挡住空中弥漫的恶臭,气急败坏的怒骂道: “是哪个小兔崽子又没盖好盖子,来到这个可恶的地方本公公就够倒霉的了,还尽是遇到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狗奴才,是不是想要臭死我你们才开心,给我滚、滚。” 领头的公公赶走了几位唯唯诺诺的手下,还不解气的在背后怒骂了几句。 叶晨看的无趣正准备离开,却见这位公公谨慎的四处观察,又跑到偏角的几口大缸处,伸手在其中的一个壁上敲了敲,还打开了一丝缝隙偷看。 最后放心的盖好盖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离开。 ‘有奸情,有大大的奸情。’ 叶晨顿时想到了自己rp大爆发,奇遇,自己终于在遇到师父后再次有了奇遇。 叶晨纵身飞跃,轻巧地飘到那口大缸前。 虽然周围臭气熏天,仍不能阻止叶晨脑中的意淫,里面是藏着惊世骇俗的秘密、还是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 叶晨如此的感觉到。 想到那个太监打开过盖子,所以叶晨也就不再顾及会有暗器机关。 区区铁盖子还难不倒叶晨,稍稍运转内力将盖子推开,叶晨望着水缸里,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这奇遇,很不错。 叶晨一筹莫展的坐在悠然客栈的房间里,急的差点没把自己的头发给拽光,侧头望过去,为什么当时鬼使神差的就将她偷偷抱了回来。 床上静静地躺着个紫色长裙的小姑娘。 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张清纯姣美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哀愁,似乎陷入了一个不太开心的梦境中。 她柔和而明亮的双眸微闭着,在这宁静而祥和之中渐渐沉入无尽的深处。 透过窗户穿进来微弱柔和的光芒,照耀在她身上,让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新宁静之气。 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实在美得不像话,仿佛沉睡中的公主,等待着王子去唤醒。 可惜叶晨不是王子,无论替她输送内力,还是请了有名的游方郎中,都无法让她睁开眼。 叶晨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气息,而且很平稳,仿佛只是很平静的睡了过去。 叶晨曾想将这个小姑娘送回去,可惜没有找到回去的路,而且叶晨也不想再次闯入皇宫,于是这几天就这么一直纠结着。 叶晨考虑着是不是把她送给秋瑶当个丫鬟,也许以后还可以当做秋瑶的接班人,就像蓝倾雪离开后,秋瑶开始了大放异彩。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老鸨一样,净做些拐卖少女的勾当,叶晨心中暗自惭愧起来。 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杂想,望着沉睡在床上的美丽少女,从棉被中拉出她的那只恐怖的右手,心中仍然免不了一痛。 叶晨当初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只顾着对小姑娘美丽的小脸流口水去了。 道心不稳,没把持住,做贼心虚的偷偷的去拉姑娘的小手。 哪知道入手处如破败的树皮,粗糙不堪,皱纹沟壑,叶晨还以为拉错了地方,定睛一看,入眼处是惊心动魄的丑陋。 少女左手洁白如玉,而右手却如同腐烂的败絮,叶晨的心瞬间好痛,当时多么希望用自己的手代替少女的那只手恢复如初。 如此美丽绝伦的花季少女,右手却破败如斯,令人心悸,也不知道是被毒虫所伤还是怪病导致。 叶晨将小姑娘的手轻轻地放进棉被,心情有些惆怅,思来想去,离开了客栈,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飞花舞月楼。 “叮叮咚咚、叮咚、叮咚咚咚~~” 双手一摊,叶晨发愁的望着眼前的琴弦,没弹几下,便忘了接下来弹奏的手法,叶晨没想到弹琴是真的难。 秋瑶优雅的坐在对面,看着叶晨一副被打败了的苦恼模样,嫣然一笑: “弹琴并非几日可以学会,即便只学一首曲子,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秋瑶娉娉婷婷的站起身来,走到叶晨的身边,弯下腰指着琴弦比划道: “刚才你便出现了一个错误,你需要保证中指不支撑于正在发声的弦……” 叶晨出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秋瑶,淡雅如雪的侧颊,一弯优美的弧度,绽着微微的笑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无比的动人心弦。 叶晨贪婪地嗅着醉人的幽香,也不知道秋瑶在讲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沉醉于美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 秋瑶似乎察觉到了叶晨的异常,晶莹的耳根瞬间晕红,鲜艳欲滴,诱惑着叶晨恨不得轻轻地咬上去。 只要是好女儿家,自然都受不了叶晨放肆的目光,秋瑶再也说不下去,脸色骤然一冷,站起身来,拂袖背对叶晨,淡淡道: “既然无心学琴,那就请叶公子先回吧!秋瑶恕不远送。” 叶晨没想到秋瑶态度说变就变,目瞪口呆,只好郁闷的走出了飞花舞月楼,满肚子纠结。 秋瑶站在高高的楼台上,看着叶晨走出了飞花舞月楼,遥望着离去的背影,神情暗殇,幽幽一叹: “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说真话?倾雪姐姐将你的事情全部对我说过。我清楚你要做我的琴师,其实是想刺杀皇帝,替你的师傅报仇。 我不在乎你做什么,只可惜我们必然会有一死,可惜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叶公子,你可知道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丝的希望。在那时,你在我心中便是最重要的存在,希望你带我出去。 现在,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即便死了,也无怨无悔。只希望,你能相信我,说出你所有的苦恼。” 秋瑶深深的凝望着叶晨的背影,凄然一笑,在这一刻,三千世界都为这最美的笑而动容。 第44章 袭击 叶晨不知道秋瑶早已明白他的打算,打算这些天除了照料捡回来的少女外,其他时间多半便去秋瑶那里学琴,所谓学琴,也只是强行学会一首简单曲子。 倒不是叶晨爱好琴艺,也不是叶晨找理由去见秋瑶,而是关系到叶晨刺杀古云天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指,叶晨漫无目的的走在楚云城的大街上,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太阳消失的极快,天色很快便暗淡了下来。叶晨隐隐感觉到周围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脚下加快了步伐,全身暗暗警戒。 夜晚的凉风诡异的消失,四周空气的流动却渐渐加快,无数道游离的气劲在叶晨的身后汇集一起。 叶晨心中升起极为危险的感觉,全身向前掠去,而汇集的气劲犹如一道离弦的箭,猛然攻击叶晨的身后。 叶晨感觉着身后攻击过来的气劲,自己的身形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腾挪移动,都不能摆脱那道气劲的追踪,叶晨甚至挤不出一丝时间转身出掌击溃那道气劲。 气劲死死的咬住叶晨,却也始终没有击中叶晨的身体。 叶晨奇怪的发觉,自己的身法只要慢了下来,那道追踪的气劲也会减慢相同的速度,但如果准备停下,叶晨便能清晰的察觉到气劲爆发出无匹的杀气,一旦挨着碰着,到时候不死也残。 发出这道气劲人的实力远远高于自己,叶晨心中惊疑不定的想到,到底是谁? 气劲逼迫着叶晨不停的变换着方向,叶晨犹如被牧羊人驱赶的小羊羔,要你东,你走不了西,要你上天,你安上翅膀也得飞上去,滋味极其难受。 城中昏暗,不知跑到了哪里,直到被气劲逼到了一间烛火通明的屋子。气劲呼的消散,身后的门也被关上,一个身影出现在叶晨的身后。 叶晨不再多想,凭这人的武功要杀死自己轻而易举,转过身来略微忐忑地看着眼前神秘的人物。 神秘人穿着宽大的青衣长衫,戴着头笠,遮住面容,不知什么身份。 神秘人也不说话,手指轻轻一勾,房间的武器架上飞出一柄利剑插在叶晨的身前,剑柄嗡嗡的颤动。 叶晨脸色变化不定,变得难看起来,拔出利剑,被追的怒气终于爆发,眼前的这个神秘人明显看不起自己。 叶晨曾经是乞丐的时候,最恨的便是被人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看着你。 不施舍没关系,打骂叶晨也能忍受,唯一不可饶恕的是,那满眼的蔑视,那高傲的神情,在他们眼中,乞丐不过是这个世界多余的垃圾,阴沟里的臭虫,这是叶晨最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低吼一声,叶晨手中的剑身布满了剑气,剑尖一抖,几道剑影罩住神秘人的全身。 神秘人站立不动,轻轻一指,穿过剑影,点中剑尖,剑上的剑气消散无踪。 叶晨手中的剑身传来了排山倒海的庞大内力,叶晨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握住颤抖的剑柄,双脚在地面被气劲推的向后滑行,直撞到后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一交手,叶晨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对面的神秘人武功远高自己,自己已经有了八楼的实力,对面的人肯定超过十楼,过了十楼,便是达到先天境的武者。 叶晨曾经听到师傅说过,十楼之下,单人对决一楼间的差距通过计谋、手段是有可能越级击杀的,但九楼与十楼,以及十楼之上每一个层次的差距便是天差地别,想越级杀人几无可能。 叶晨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除了放手一搏没有第二条路了,叶晨死死压住身体里躁动的内力。 轻吐一口浊气,楚云七剑锐利的剑气顺着手臂涌入剑身,神秘人不等叶晨有片刻的空隙,欺身而上,双指化剑,直指叶晨心口。 叶晨不及躲避,大吼一声,剑上剑罡喷涌而出,剑罡在空中荡漾出阵阵波纹,透明的罡气迎头撞上神秘人的双指。 罡气伴随着剑身寸寸碎裂,叶晨呆呆的看着手中孤单的剑柄,剑身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上。 望着神秘人停在身前的指剑,叶晨目光闪过一道寒芒,脚步飘移相错,滑到神秘人的身侧,双手的指尖散发出微微透明的内力,在空中幻化几条曲折变化的丝线。 这便是楚云七剑第三剑的特点,可以剑气化丝,丝线无影无形,杀人于不知不觉。 双手十道剑丝集合在叶晨的胸前相互交错,汇聚成几个不同角度的三角形,几声轻微的震破声,十指与剑丝的联系被叶晨震断,十几道锐利无匹的极细剑刃划过了空气,斩向神秘人的全身。 “咦……” 神秘人发出了轻轻的讶异声,手上动作不慢,缓缓朝射来的剑丝点出,空气中荡漾出一道波纹,十道剑丝切入进去,波纹犹如一块棉布被分成无数块,全部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知道差距很大,叶晨还是低估对面的实力。 自己的最强攻击轻易的就被化解,七年日日夜夜的练武难道不堪一击,凭自己这样的实力就想着去杀皇帝,难道这一切都是可笑的闹剧吗? “好久不见。” 神秘人这时掀开斗笠,微笑着看着叶晨。 叶晨惊诧莫名的盯着眼前的人,闭着眼甩了甩头,再次瞪大了眼看去,失声道: “古、古云霄,怎么会是你?” 七年前叶晨见过一次古云霄,给叶晨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些年,叶晨隐居避世,但时不时的也要进城买些吃食,镇上酒楼的说书都经常提到一些武林中的神秘传闻。 酒楼里听到的都是些人传人的消息,其中天榜的传说多是人们饭后闲余的谈资,让人津津乐道。 据闻天榜人数屈指可数,却都是十楼之上的先天境武者,是世人公认的强者,古云霄便名列其中。 古云霄在天榜已有十三年之久,被很多人猜疑他的实力可以进入天榜前三,强到逆天。 此时,古云霄这位超级高手就站在叶晨的面前。 第45章 儿戏 “见到我很意外吗?” 古云霄望着叶晨,目光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意味,不等叶晨说话,古云霄摆摆手:“随我来吧。” 听到古云霄的话,叶晨没有犹豫,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屋后的庭院,院子虽小,却清雅幽静,而院中的石桌边摆放了十几坛酒。 古云霄笑道:“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太小,所以没有请你喝酒。现在,你我二人便好好的喝上一杯,来。” 古云霄拍开一坛酒,直接扔了过来。 叶晨没想到说喝就喝,手忙脚乱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已在痛饮的古云霄,咬咬牙,不管怎样都不能给师父丢脸。 仰起头,抱着大坛子咕噜咕噜的牛饮,不少的酒水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衣服里。 一坛酒很快没了,叶晨将酒坛子狠狠的放在石桌上,略带得意的看向古云霄。 古云霄哈哈大笑:“再来。” 叶晨毫不示弱,抓起酒坛就往嘴里倒,又一坛空了。 古云霄连说痛快,又有些怅然: “最后一次喝的畅快淋漓的时候,还是和你师父在一起,那时父皇已经决定宣布他为太子,以后,便再也没有这般爽快了。” 提起了自己的师父古云鸾,叶晨心里又是一酸,郁闷之情愈发的难以发泄。 “喝。”叶晨大吼一声。 一坛酒接着一坛酒,叶晨趴在石桌上目光迷离,想起了将自己从濒死边缘救回来的师父,泪水不知何时弥漫出来。 “好想,好想师父,想他带着我一起流浪,一起闯江湖; 我还想师父带着我去飞花舞月楼,不要让我一个人去,那蓝倾雪可漂亮了,不过师父心里肯定只有师娘,我也想见师娘,我还想、还想……” “还想小婵吗?” 古云霄懒散着靠着石桌,望着天上的明月笑着问道。 “小婵、小婵……” 叶晨抽着鼻息,呢喃着小婵的名字,苦笑道:“想,怎么会不想呢?而且很想,非常的想。” 叶晨猛地抓住古云霄的手臂,急道: “小婵她还好吗?她还在一羽堂吗?你不会还让她、让她过乞讨的生活吧?” 古云霄温和的笑道: “你倒算还有些良心。那次你离开她之后,她便大病一场,病了整整一个月,几乎再也醒不过来。不过还好,她终究还是挺了过去。” 叶晨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心中难受的不知该说什么。 古云霄摇摇头道: “你也不必过分自责,那对她或许是件好事。她病好后便要求加入了一羽堂,现在成为了一羽堂的教头,化名婵羽。” 叶晨愕然的抬起头,随即苦涩地笑道: “这样也好,有了你的庇护,古云天就不会对她动手,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我还是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何况……” 叶晨停住了话语,倒了一口酒,却发现酒坛空空如也,又再从地上拎起了一坛酒。 “不见她了吗?” 古云霄轻轻道:“不打扰她的生活?呵呵,你这次来楚云城也学你的师父,愚蠢的去送死,我说的没错吧!” “你胡说什么?” 叶晨放下酒坛,警惕的盯着古云霄,“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在楚云城,我要知道一个人的行踪并不是什么难事。” 古云霄哂然一笑道: “还有你计划假扮秋瑶的琴师,等大寿那日秋瑶献舞,在皇帝最无防备的时候进行刺杀。这件事情,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叶晨大惊失色,酒意醒了大半,不可思议的盯着古云霄。 “不必惊讶。” 古云霄摆摆手: “这事如儿戏一般不提也罢,只是那名满楚云的秋瑶,不顾后果肯陪你一起送死,倒也情深意重,而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 “儿戏?你说我替师父报仇是儿戏?” 叶晨的怒气不停的上涌,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被说成儿戏,太不给面子了。 叶晨耿着粗红着脖子,愤怒的瞪着古云霄。 古云霄豪不在乎怒不可遏的叶晨,大摇其头道: “不论你的目的是报仇,或者还是其他的理由,从你的做法来看,不过是无知小儿的幻想。 不往深处去想,你要刺杀皇帝,以你现在的实力,如何在高手的面前隐瞒自身的武功,皇帝身边的护卫岂是弱者; 你楚云七剑练成了第三剑,自身入了八楼,很了不得。即便以前的我,在你这个年龄也没有达到你现在的程度。 只是,古云天早已学会楚云第四剑,虽然这些年当了皇帝,修为有所降低,但你想正面击杀他,即便是突然袭击,也是难如登天; 何况,楚云天的身边,还暗藏着数位隐蔽的高手,甚至,他的身边存在着天榜中人。 不管你有制定了多么详细的计划,恐怕不等你拔剑,就会死在他们的手中。不说了,破绽实在太多,不说也罢!” 接着古云霄淡淡地欷嘘道: “可怜秋瑶那样的奇女子,只因你曾经赎出了她,却甘愿陪你共同赴死,实在令人敬佩。” 叶晨默默地听完古云霄的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终究再也无力的支撑下去,瘫坐在地上。 在叶晨的脑海中,刺杀皇帝仍停留在前世的记忆里。 专诸刺王僚,荆轲刺秦王,甚至电影里面,无非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刺杀的目标,再突下杀手。 叶晨认为只要自己足够接近古云天,使出雷霆一击,便可一举将其杀死。 原来,前世的经验,在这里并非行得通,这里有自己的规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假如真的去行刺,自己杀不了古云天,还白白丢掉性命。 而且,完全没去想秋瑶的后路,刺杀失败她会死;即便刺杀成功逃得性命,秋瑶依然会因为帮助刺客必死无疑。 自己真是蠢得可以,蠢到家了,连师傅都毫无胜算,自己又会轻易的得手吗? 而且,就算要报仇,也绝不该将秋瑶拖下水。 或许,仇恨真能蒙蔽人的双眼,让自己做出离谱的选择。 “哈、哈哈……我还真是蠢啊……” 第46章 舞月公主 叶晨自嘲的大声笑着,泪珠滚滚而出,而双手不停着抹开眼角的泪水,实在抹不掉,便拿起酒坛往嘴里倒酒,一坛接着一坛。 “可恶,你这个混蛋家伙,这是什么劣酒,都是咸的,一点都不好喝……” “酒不咸,心里却是咸的。”古云霄哂然笑道。 “小子,说点开心的,最近你真是艳福不浅啊!” “楚云城最富盛名的秋瑶姑娘,连我都无缘一见,而你却能成为她座上宾,这可是令人所有楚云男人羡慕嫉妒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令人记恨。” “那有什么,你要是想见,我这就带你过去。别说,她长的可水灵了,娇滴滴的可以掐出水来,随时我都能带你去看。” 叶晨醉醺醺的打着大舌头,趴在石桌上要死不活的大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这句话我记住了。” 古云霄咪了一口酒,突然有些神秘的眨眨眼,道: “不过我却不急,我最感兴趣的是,你客栈里的漂亮小姑娘,是从哪里拐到你的房间的?” 叶晨醉眼朦胧,嘿嘿笑道:“她啊~~你真牛,这事你都知道……” 于是迷迷糊糊地将上次钱被偷了的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古云霄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皇宫里,竟然可以躲避一羽堂和皇室的重重耳目,将她藏进了皇宫深处,到底是何方神圣?” 望着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逐渐沉睡下去的叶晨,古云霄失笑道: “臭小子,你可知道那少女的身份。” “她可是北方明武国的舞月公主,明武国女皇最为钟爱的女儿,也是她的唯一子嗣,未来的明武国女皇啊。” 楚云城的一处院落内,星乘驾默默地整理着书架上的古籍,每本书都擦拭着一尘不染,整洁的排列放好。 汉青国使者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面对身前文弱书生的星乘驾,甚至不敢起来。 星乘驾选出一本竹简古籍,小心的拂去上面的细微灰尘,慢慢道: “三天时间,古籍上才会沾上点点灰尘;而你,却不如这些书本古籍,不过一天时间,秦舞月一个昏迷不醒的弱女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乘驾大人,是小人的疏忽,小人这就派人全力搜索,挖地三尺,定要在楚云国皇帝的寿辰前找到她。” 汉青国的使者连连磕头,惶恐地道。 “挖地三尺?” 星乘驾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古籍: “在楚云城挖地三尺?还是在楚云国的皇宫里挖地三尺?或者是在古云天的面前大张旗鼓的挖地三尺呢?” “不不不,我是说我会派人暗地查询,找到秦舞月,绝不让楚云国的人发现我们的目的。” 汉青国使者的双鬓前布满了汗珠,一滴接着一滴在地面摔得粉碎。 “不用了。” 星乘驾合起古籍,淡淡道:“这件事你不用再管,回去梳洗干净,莫要在别国的眼中,丢了汉青国的颜面。” “是,小人明白,小人定不会让汉秦国的颜面有一丝一毫的损害,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人这就告退。” 汉青国的使者踉跄的站起身,战战兢兢的躬着身,一步一步退出了房间。 “乐游啊乐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计策出了问题呢?秦舞月不见了,这可不能怪我,我只是保证将她顺利的带进楚云城。” 懒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轻飘飘的走进一位笼罩在云雾缭绕下的白衣女子。 一眼望去,这白衣女子绵弱无力,弱不禁风,眼睛也雾雾蒙蒙的半睁半抿,似乎彻夜未眠,非常的困乏。 女子说话时身影还在门外,话音一落就出现在星乘驾乐游原的身后的椅子上躺着。 乐游原也不惊讶,反而微笑道: “秦舞月的消失确实令人意外,更令我意外的是,月乘驾月读命大人已经陪我走来一段麻烦的路程,为什么还没有离开,着实令人难以想通!” “想不通就别想,真是麻烦的老哥。” 月读命不耐烦道,轻巧的翻身,消失在了房间里,留下了一抹云烟,慢慢消散在星乘驾的周围。 “头好痛~~” 叶晨右手使劲着压着额头,发出一声呻吟。 “这是哪儿?” 叶晨努力的挣开眼睛,撑起有些虚软的身体,发现左手支撑的地方好软好舒服,不自觉的轻轻捏了一下,这才望过去。 “哇啊……” 叶晨惊叫一声,发现声旁躺着是自己捡回来的美丽少女,而自己的手正按在少女发育中的小乳鸽上。 叶晨的左手触电似得缩回,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去,一个跟头栽倒在床下。 “你小子原来就这点胆量,被个昏迷的少女吓到了床下,你师父若在世,定会让你气的不轻。” 古云霄正独自小酌,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晨。 “你……” 叶晨看到古云霄神情一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起昨天喝了不少的酒。 叶晨对于古云霄知道他的住处也不惊讶,沈默片刻,终于藏不住心中的怒火,恨恨地问道: “你把我灌醉,到底从我嘴中问出了什么?” “还有两日,皇帝将登上万寿无疆台观舞,那时,你怎么做?” 古云霄撇开叶晨的质问,转而问向叶晨。 叶晨沉默不语,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心中涌起苦涩的感觉:“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晨起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古云霄,自嘲地一笑。 “我这次来到楚云的目的,就是打算为师父报仇。” “这个仇我也一定会报,但飞蛾扑火的事情我不会做。起码,我不会让秋瑶为我送命。” “还不算太蠢……” 古云霄微微一笑,指着床上的少女道:“此女身份,可想知道?” 叶晨没有回答问题,反而疑惑地问道: “古云天是你的兄弟,你不阻止我报仇吗?” 古云霄一晒,道:“自古以来,皇室中人,又有多少的兄弟情谊?没有互相残杀已是难得。” 叶晨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这个无意捡回来的少女。 古云霄如此问,而且被人深藏在皇宫深处,她必然有着特殊的身份背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世间上的无妄之灾,多半便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引起。 叶晨虽然也有兴趣,但不想知道。 第47章 阴谋 古云霄看到叶晨的沉默,叹息一声,回到原先的话题: “叶晨,你师傅死在古云天的手中,在我看来,其中隐藏着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我有种感觉,你师傅的死,绝不会仅仅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在我们的背后,或许深藏着一双暗中操控的手。” 叶晨急急上前一步,惊疑不定的望着古云霄: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师傅的死别有隐情。” 古云霄放下酒壶,走到床边,看着少女轻轻地道: “以前我同你是相同的看法,认为你师父死在当今皇帝的手中。但在我看到她后,回想起以前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那是古云鸾成为太子后,原本归顺我国的北海和其他的小国纷纷叛乱。” “后来在古云天的极力建议下,太子带兵出征讨逆。” “只是这些实力很弱的小国合在一起后,行军打仗配合的行云流水,战术计策高明之极,实在难以想象。 “几个小国作战神勇,竟一直拖到老皇帝驾崩,才莫名其妙的被打败。”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太子不惜一切代价的猛攻才取得了胜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反而像是早有预谋。” “后来的事情你也清楚,古云天成为了皇帝。” “他脾气暴躁狭隘,容不得任何人对他不服,这些年一直镇压各地反叛的旧势力,导致年年战乱,民不聊生。” 稍稍沉默,古云鸾继续说道: “你捡回来的少女是明武国的公主,更是明武国唯一的继承人,以后将成为明武国的女皇。之前她被藏于我楚云皇宫,被你偷到了这里。” “她昏迷不醒是因为身中异毒,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两日后皇帝大寿之时,她便会毒火攻心,无药可救。如果恰好被明武国祝寿的使节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明武以军事立国,军力强盛,我楚云现在也算是兵精粮足,一旦开战,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其中一国会被灭亡。 “所以我怀疑,这些事情是有人幕后指使,你师父的死也是被人操控,为的就是让楚云战乱不休,逐渐消弱,直至灭亡。” “谁?是谁?你认为会是谁?” 叶晨的气息变得急促,竭力稳下波动不休的情绪,语气颤抖的问道。 “要做成这些事情,并非几个仇视楚云的人可以办到,他们必然有着不小的实力。” 古云霄的双眼爆出锐利的精光: “在我看来,只有两种最有可能,一是同圣祖皇帝开始,便仇怨至今的善月剑阁;还有就是坐拥渔利,图谋天下的西方汉青国。” 叶晨面沉如水,望着古云霄问道: “汉青国、善月剑阁,除了这两个,就没有其他的势力吗?” 古云霄缓缓摇头: “并不能这样说,只是汉青国和善月剑阁最有可能,汉青国年年扩充兵力,四处征战。” “若不是明武国和我国的压制令他们忌惮,或许战火早就遍布大陆,没有一处和平的地方。 而善月剑阁历来仇视我楚云皇室,自从一名弟子爱上了古云天,却被残忍杀害,而最杰出的弟子曲冰琴又与你师父在一起后。 这些对于善月剑阁的打击非常的大,已经隐忍多年。 而在之前,善月剑阁经常派出弟子刺杀楚云国的皇室成员。 可到至今,我们也不清楚善月剑阁的实力到底有多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可以小觑。” 叶晨的目光微微收缩,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古云霄的眼睛。 晃了晃脑袋,叶晨舒展开身子,不满的抱怨道: “昨天你害我喝了那么多的酒,到现在我的脑袋都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没什么劲。哦,对了。” 叶晨突然想起了什么,诧异道:“你刚才好像说,我捡回来的小姑娘是明武国的公主?她是公主?” 古云霄对叶晨的掩饰也不揭穿,洒然一笑,叶晨发觉古云霄的笑容如沐春风,令人忍不住亲近,心中的想法差点脱口而出。 好不容易忍住了冲动,不由的惊讶绝世高手的范儿实在了得。 不是说他们高手故意做作,而且绝顶高手所积累的武学修养,一举一动的姿态都有着独特的气质魅力。 “她是公主,现在她身中奇毒云烟散,不能苏醒,不过我手下亦有解毒之人,解药一日后可配好,到时候我会派人送药过来。” “这只腰牌给你留下,一羽堂对你畅通无阻。别拒绝,这原本是你师父的东西。” 古云霄在桌子上放下一枚淡绿色的玉质腰牌,感叹道: “她原本是要命丧楚云,如今却被你所救,说起来,你无意中化解了针对楚云国的巨大阴谋。” “哼……” 叶晨颇为不爽的冷哼一声,将腰牌揣进怀里:“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救人。” 古云霄放声长笑: “就算你提前知道她的身份,我敢保证,看到小姑娘娇嫩的小脸,你肯定满心欢喜的将他背回,不知叶小兄弟我说的可对。” 古云霄叫叶晨叶小兄弟,语气多半带着一丝揶揄。 但世人若是知道,在天榜都极有名气的古云霄叫叶晨叶小兄弟,那叶晨的江湖地位必然提高极多。 叶晨被古云霄说中内心的想法,面色羞愧的一变再变,心中一横: “是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现在就去飞花舞月楼听秋瑶唱曲,这可是其他人做梦也梦不到的享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错的话。” 古云霄看着叶晨狼狈而逃的背影,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 飞花舞月楼内。 杂乱无章的琴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若不是秋瑶的闺房离外面尚有不小的距离,否则秋瑶的金字招牌定让叶晨毁的一干二净。 虽然放弃了计划,但叶晨依旧前来学琴,找这个理由把秋瑶的卖身契还给她,不然,她性子那么拗,铁定不会白白收回去。 秋瑶虽然努力教导,但叶晨是个音乐方面的白痴,琴艺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没弹几下便忘了手法,连最简单的曲子都无法学会。 要是按照原计划,去舞台上去弹琴,到时候肯定露出马脚,谈何刺杀。 ‘看来,连老天都不让我去做蠢事了。’ 叶晨心中烦闷,将手边的古琴推开,古琴随着香炉滚落在地上,灰尘四处飞洒。 叶晨怔怔地看着满地的尘埃,一动不动。 第48章 愧疚 小兰吃惊地跑了过来,急忙抱起地上的古琴,细心检查一番放下心道: “还好还好,幸亏地面上铺的都是西域运来的柔软地毯,琴才没有摔坏。” 随即怒视着叶晨,指着叶晨的鼻子大声呵斥道: “你知不知道,这琴有多么珍贵,况且这琴还是小姐的心爱之物,除了你从来不给别人碰它。” ”你现在每天在这里白吃白喝,不感激小姐的恩情,却还胡乱的大发脾气,要是我早就将你赶走了……” “小兰姐。”秋瑶出声阻止道。 “小兰姐,不要生气了,你先出去一下吧,有些话我想和叶公子单独说。” “小姐,你为什么总是惯着他,这么做值得吗?” 看到秋瑶坚定的眼神,小兰一跺脚,满眼怒火地瞪了一眼叶晨,极不甘心地跑出了房间。 叶晨回过神来,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秋瑶的双眼,他没有勇气去看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 对于秋瑶,叶晨心中被愧疚填的满满的。 虽然赎出了她的自由,但毕竟是七年前的事情,卖身契也一直在她自己的手里,直到最近才交给了自己。 现在的秋瑶今非昔比,她的名字响遍楚云。 王公贵族无不以见她一面为荣,这位集美貌、才艺、善良于一身的人,完美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秋瑶早已不属于飞花舞月楼了,她没有离开,飞花舞月楼的东家自是开心的不行,有这么一位活菩萨待在这里,赚的是盆满钵满。 叶晨知道,她上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王侯世家、皇亲国戚,下可以去当普通的平常百姓,都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的口舌。 现在的她对自己这般好,所有的要求,她都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是在还自己赎她的恩情吗? 叶晨猜不透,也不想去猜,叶晨甚至想远远地躲开她,躲开她对自己的温柔的说话,对自己温柔的目光。 “叶公子,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秋瑶坐到叶晨的身边,拿出绸布,替叶晨擦拭被弄脏的衣角,而她的那双眼睛,依旧用温柔地目光看着叶晨。 听到秋瑶的问话,叶晨抬起头,看到秋瑶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 内心深处的想法,几次脱口而出,只是话到了嘴边,终究无法鼓起勇气,对她说出。 之前自己为了报仇,想利用她献舞的机会接近皇帝。 不管成功与否,让她背负刺客同党的罪名,下场可想而知。 自己送死也就罢了,还带上无辜的秋瑶,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顾,想想还真是渣啊。 “秋瑶,对不起。” 叶晨一激动,抓住秋瑶的双手脱口而出道。 秋瑶诧异的看着叶晨,又看到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的抓住,面颊微红,微微地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叶公子,你弄疼我了。” 叶晨一惊,连忙放开秋瑶的手,尴尬地恨不得钻进洞里。 “对不起,这几天心情急躁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先走了。” 叶晨说完,便匆匆离开,不敢再看一眼秋瑶。 叶晨没有勇气告诉她刺杀的计划,只是不管刺杀与否,叶晨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把这件事情再牵扯到她的身上。 秋瑶望着叶晨的背影,紧咬下唇,身体软绵绵地坐了下来。 ‘叶公子,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说出心里的话呢?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微颤,晶莹的泪光若隐若现。 “小姐,你怎么了?”小兰急急地走到秋瑶的身前。 秋瑶连忙站起身来,不经意间拂去眼角的湿润,强笑道:“没事的。” 小兰狐疑地看一看小姐,撅着小嘴不满道: “你就这么让他天天在这里白吃白喝,还总是弹曲给他听、跳舞给他看。” “卖身契他不是答应撕了么?为什么还这么让着那个臭小子?让他占尽便宜。” “叶公子为我赎身花了八千两白银,这些吃喝又能花去多少?” 秋瑶轻抚小兰递来的琴,轻柔的答道。 “小姐~”小兰拉长着语气撒娇道: “小姐你还糊弄我,多少青年才俊,王公贵族愿出万两,甚至十万两白银只求听小姐一曲,观小姐一舞,可你从来没有答应。 就算他曾今花了八千两白银,小姐还他就是,别说八千,就是八万两白银,这点钱对于小姐也不过沧海一粟,何必让他整日缠着小姐呢?” 秋瑶的单手轻按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一弦,响起了落珠清脆的声音: “小兰姐,若我的卖身契在那些王公贵族的手中,现在会怎么样呢?” 小兰一愣,以小姐的倾城之容,真是要落在那些人的手中,小兰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总会也有好人因为爱慕小姐,还给小姐自由。”小兰犹自强硬的坚持下去。 “或许吧!” 秋瑶放下琴,伸出一只洁白如玉、柔若无骨的手指:“小兰姐,你看那里,对你来说是什么?” 小兰满脸疑惑,顺着秋瑶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装饰很华丽墙壁,上面开着一张窗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件。 小兰瞧了半响,吃吃的道:“小姐,您要我看的是什么啊?” “窗外。” “窗外?”小兰莫名其妙的看向窗外,“窗外有什么吗?” 一边嘀咕一边走到窗前,伸出头左右张望: “小姐,除了蓝天白云,哪有什么别的东西。小姐,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嘛?” 小兰转过身来满头雾水,不依的问道。 秋瑶没有回答小兰的话,神情痴痴的望着窗外,窗外的微风轻抚秋瑶鬓前飞舞的发丝,似水墨画中端坐的温柔女子,清秀绝俗。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兰走了过去,拉住秋瑶的手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 秋瑶回过神来,看到担心的小兰,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稍稍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小兰姐,我要你看的窗外,曾经是我最为奢侈的期望,而完成我这个期望的,就是叶公子了。” 第49章 秋瑶的心意 秋瑶再次凝视着窗外,痴痴的道: “我小的时候,战乱波及到我的家乡。母亲死了,父亲为了一袋米,将我卖给了专门搜集幼女的人贩,又被人贩卖到了飞花舞月楼。 因为一直忤逆媚娘的要求,我被关进了小黑屋,一碗米是我两天的粮食,每天被人鞭笞,被人殴打。 当时好想死,不过,这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她们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小姐……”小兰脸色发白,泪水溢出了眼眶。 “虽然很痛苦,但我还没有完全绝望。小黑屋的上面有着小小的窗口,这也是小黑屋唯一的光源。 每次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望向外面的天空,再大的苦楚,我都能忍受下来。 有一天,媚娘带我出去,要我去陪一个人。 我第一次穿上漂亮的衣服,带上精致的发饰,出去后便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没头没脑的在楼内乱走。” 秋瑶清丽的面容浮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那时,我本打定主意不理任何人,即便他和我差不多大,我也不准备理他。他拉我的时候,我还用劲的去掐他,他却赖皮的不放手。” “后来我们惹了楼内一团糟,当时我心里很高兴,仿佛看到媚娘臭臭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小男孩来这里是见倾雪姐姐的,他拍着我的手掌说等下过来接我,其实当时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只想利用这短短的时间,贪婪的透过窗外的去寻找。” “或者是小伙伴们在做游戏,或者是女孩儿帮着母亲织衣服,甚至是小娃娃得了一根糖葫芦高兴的舔着,都是我所期盼看到的景象。” “因为这个时候不努力的去看,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 “没有想到的是,他真的过来接我,他成功的得到了见倾雪姐姐的资格,还过来找我,带着我去见倾雪姐姐。” “在那一刻,我心里好想永远永远的跟随着他,我想死死的抓住他,即便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小兰姐,你知道吗?” 秋瑶望着小兰的眼神蕴含着坚定无疑的信念: “我很幸运,他赎出了我,让我可以走到窗外的世界。” “他当时没有带我走,但我的心,早已随着他走过了这些年。” “直到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他的出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的跟在他的身边,只可惜……” 秋瑶没有说下去,柔情似水的眼眸里埋藏着深深的忧伤。 “小姐!”小兰两颊滚落着晶莹的泪珠: “我真笨,原来小姐是这样的心思。我竟然都没有发现,还一直帮倒忙。” 小兰擦掉眼角的泪水,强笑道: “小姐想跟在他的身边,他肯定高兴的手舞足蹈呢!小姐不必担心什么,只是,只是……” 小兰的泪珠一颗一颗不停的滚落,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哽咽道: “小姐也要离开我了,倾雪姐姐走了,现在小姐你也要离开,我、我……” 秋瑶轻轻地搂住小兰,点着小兰的鼻尖取笑道: “多大的姑娘家,还哭的和小孩子一般。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你离开,除非你不要我,又或者,我死……” “小姐你别乱说。” 小兰急忙捂住秋瑶的嘴,急切道:“我相信小姐,我相信小姐的话就是,小姐可别乱说。” 秋瑶勉强一笑,心中默默地道歉: ‘对不起,小兰姐,也许再过两天,我便再也见不到你。只希望你能开心的活下去。’ 叶晨走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五花八门的商品,只是叶晨没有游览的心思,心不在焉地低着头走在路上。 正经过闹市的街口,旁边的街角碰巧过来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仿佛身在薄云笼罩中,在杂乱的闹市上,离开稍远一些都瞧不真切。 叶晨眼看就要撞上白衣女子,回过神来,急忙身体左倾,脚步顺着腰部的旋转力道想要侧滑过去。 “这是?” 叶晨惊讶的发现面前的白色身影传来柔绵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推开自己,若继续滑过去,脚底必定抓不住地面,到时候叶晨恐怕便要在众多人的面前摔个狗吃屎。 叶晨情急之下,楚云七剑的锐利内力拼命抵抗那股柔绵的内力,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结果叶晨郁闷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完全被对方克制,如同全力一剑斩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就消失无踪。 叶晨的身体不能控制的斜飞出去,叶晨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看过去,只见一双似张似闭满是慵懒的眼神,好像藏有永远也睡不完的困意。 叶晨无奈的飞了出去,自然也不会真的难看的摔倒在地上。 叶晨的轻功绝对非一般人可比,可以轻松的应付现在的局面。 站稳后,叶晨好奇的望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女子,心中轻轻感叹,到处都是高手! 这女人别的不说,仅是内功就远远高明于我。 “楚云七剑?轻功也很了得,关键是……” 月读命轻轻的嗅了嗅。 “虽然很淡,但却有秦舞月那个小丫头的味道,真是麻烦,出来走走都有事来打扰。” “没办法,让我麻烦的话,只能将惹出麻烦的人杀掉,这样才公平。” 月读命颇感麻烦的叹了一口气,身影一晃,凭空消失在大街上。 大街上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人的凭空消失,依旧各忙各的,秩序井然,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楚云一羽堂内堂人烟稀少,空旷的大殿上只有几个侍女在换烛火。摇曳的火光中出现一位曼妙的身影。 “堂主。” 声音动听,却冰寒之极。 古云霄缓缓睁开双目,道:“婵羽,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任务?”古玉婵冷冷看向古云霄,脸若冰霜。 古云霄摇摇头,道: “虽然你早早进入了一羽堂,还成为一羽堂的教头。但我始终没有让你去做任务,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把自己看成是一羽堂的人,也不会去做。” “你之所以进一羽堂,是想利用这里的强大资源,用遍布各国的情报网去寻找一个人!” “所以我不是要你去完成一羽堂的任务,而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第50章 游街 “三件事。”古玉婵淡淡道:“我会为一羽堂办三件事,这是第一件。” 古云霄微微一笑: “无需三件,只需你办这一件事就足够了。明日你将我手中的这瓶药,送到悠然客栈的丁字三号客房,要亲手送到住在那里的少年手上。” 古玉婵黛眉轻蹙,也不多说,接过药瓶转身离去。 古云霄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回忆起十几年前古玉婵刚出生的时候。 小小的婴儿在自己的怀里蹬着小脚,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乱拍,可爱的模样让自己大为喜爱。 后来,自己也经常陪着小婵玩闹,而如今,却陌路如斯。 “哎、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她开心的笑容,是心都已经枯萎了吧!” 悠然客栈外。 “叮当、叮咚、叮叮咚咚……” 窗外传来阵阵清脆敲锣打鼓的的声音,叶晨痛苦的抱着头,费了好大的毅力才爬起了床。 “大清早的谁这么缺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想找出打扰自己清梦的家伙。 声浪趁虚而入,锣鼓鞭炮嘈杂不堪的声音铺天盖地涌了进来,叶晨的耳朵甚至瞬间失聪。 叶晨目瞪口呆的望着变了模样的楚云城,整座城市每家每户都在敲锣打鼓,大户人家还放着鞭炮,方圆十里都是如此。 整座城市似沸腾的热水,叶晨还真没见过这般壮阔的场面。 叶晨连忙穿戴好衣服,临走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舞月,确定不会醒后,锁上门迫不及待的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哎,小哥,小哥。” 叶晨拉住了急匆匆路过的年轻小哥,生怕他听不见,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小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每个人家都鼓足了劲敲锣打鼓?我是外地人,有些好奇。” 年轻小哥看似很急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皇帝陛下过生日哩。” “什么?我记得明天才是皇帝的生日……” “提前一天就要庆祝啦,这也是为了让皇帝知道我们对他的敬重,现在的皇帝要求在楚云落户的人家,必须在他寿辰的前一日就要敲锣打鼓进行祈福。” “有钱的还要放炮,要是敢不敲,或者声音不大的话,被楚云衙门的人逮住可是往死里整,好了好了,我还要去抢‘承恩’钱,晚了可就没了。” “‘承恩’钱是?等等、等……” 叶晨一脸无语看着消失不见的年轻小哥,冷哼道: “狗皇帝,过个生日还搞这么大的阵仗。” 叶晨的心里暗暗鄙视,这样也好,古云天越堕落,以后自己刺杀成功的几率就越大,要是他勤政爱民,自己还不好下手。 好一会儿,锣鼓声才渐渐地消失。 叶晨发现百姓都在自己家的门前贴上长长的红纸片,上面写着皇帝寿比南山,英明神武等等赞美的话,倒有几分相似前世的春联。 不远的皇城处,长长的仪仗队伍缓缓的从皇宫出来,开始绕城行走。 前面有走高跷,舞龙舞狮的表演,后面有年轻女子散花泼水,叶晨没看懂有什么寓意。 中间巨大的龙辇被八匹白马拉着前行,龙辇四周都是开口,可以看见上面站立着几位年轻的公子,衣着十分华丽。 “这几位都是成年的皇子,中间的是当朝太子。公主和年幼的皇子不在上面。” 人群中的老人说道。 叶晨望着龙辇上的皇子们,想到要是师傅是皇帝,小婵就是公主,那我呢?皇帝的徒弟是个啥? 皇宫正午大门的城楼上,古云天一袭龙袍披身,面容冷峻,不怒而威。 在他的身旁漂浮着一团黑影,即便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那个男子的周围都若隐若现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这样好吗?据我所知,善月剑阁这次出山的弟子天纵奇才,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我对青龙的实力信心十足,可万一救援不急,你可别追悔莫及。” 隐身在黑暗中的男子说道。 古云天双眉一挑,淡淡道:“麒麟,你见过朕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过吗?” 麒麟似乎传来了一丝轻笑: “为了灭掉善月剑阁,拿自己亲身儿子做为诱饵,毫不在乎,古云天,你果然很对我的胃口。” 古云天冷哼一声。 “七年前杀古云鸾,你手下四圣死了三个,到现在都没有补充。现在对付你口中天纵奇才的善月弟子,剩下的青龙可以让我期待吗?” “不必担心,白虎、玄武、朱雀三人与其说死在古云鸾的手中,还不如说是我葬送了他们。 只有他们三人一死,才能激发青龙真正的潜力,才不往我白养了他们三个垃圾十几年。 这一切都是为了全力培养青龙一人,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成为的我的棋子,即便一羽堂的八大教头,亦可以搏杀其中任何一人。” 古云天脸色一沉,眼色阴冷的盯着麒麟: “朕的儿子可以不管死活,你收养十几年的三个养子也可以随意舍弃。看来我们在某些地方还真是相似,是不是连朕都是你的棋子?” “呵呵,彼此彼此。” 古云天移开眼神,俯瞰着整座楚云,寒声道: “若不是你被逼立下毒誓,不对任何楚云国皇室的人出手,朕必定处死你这个最危险的天榜中人。” 麒麟听罢,一声轻笑。 大街上,叶晨随着广大人群,观看游街队伍。 龙辇缓缓而来,车架后面,跟随着仪仗,再后面还有戏班子,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虽然太子是仇人的儿子,国子储君,但叶晨没有下手的想法。 何况古云天身为皇帝,儿子女儿不知多少,杀一个也没意义。 街上的游人越来越多,车队在街角处被迫减慢了速度。 太阳已经完全升上了天空,灿烂的阳光铺洒在金碧辉煌的车顶上,闪耀着五彩斑斓的柔和光晕。 太子古天心汗流浃背,苦恼的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也不知道还要几个时辰才能绕城一周。 心中长叹,只能迫切的希望马车的速度可以加快,早些回到阴凉的皇宫里。 第51章 女刺客 太阳愈加炎热,自己虚弱的身体也着实难熬,古天心勉强对周围的百姓们露出僵硬的笑容,暗地中头脑都开始有些昏沉。 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横跨长空,古天心的两眼被突然出现的强烈光芒所刺中,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在那之前,隐隐约约的见到一位九天仙子从天而降,冲自己飘来,虽然没有看清面容,但是感觉极美。 ‘应该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吧!’ 古天心的脑中最后想到,之后巨浪般的冲击波席卷而来,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叶晨瞠目结舌,看到一位白衣女子顺着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一剑刺向龙辇,电闪之间一杆长枪枪头挡在了剑尖上,龙辇瞬间化为粉碎。 白衣女子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向城外飞去。长枪的主人亦紧紧跟随,两人速度都快的不可思议。 叶晨被惊吓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凭借自身楚云第三剑的内力,硬生生的挤出一条出路,脚步轻点,偷偷地紧随两人的身后。 女子身法飘逸轻盈,使长枪的青年男子始终不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青年男子一声长啸,枪尖轻拨民居上的瓦片,白衣女子顿时捉襟见肘,好几次都被瓦片擦身而过,坚持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被瓦片逼迫的太紧,白衣女子迫不得已落在城中的一个偏僻角落。 叶晨悄悄躲在一栋房檐后,静观其变。 青年男子落在白衣女子的面前,仅站在那里,如利剑穿天锐利无匹,又稳若泰山平静似水。 枪尖随意的搭在地上,冷冷看着白衣女子:“不杀你,束手就擒。” 白衣女子蒙着面纱,露出在外的妙目异常平静,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银色软剑。 两人话不多说,直接交起了手,只是白衣女子无心恋战,急于脱身,场面略显被动。 叶晨心中一震,‘银色软剑,难道是善月剑阁的人。’ 叶晨曾从古云霄的口中曾得知,善月剑阁的人都是佩戴银色软剑的女弟子,而且与楚云皇室为世仇。 ‘难怪刺杀太子,原来是善月剑阁的人。”叶晨恍然大悟。 看着面前交手的两人,叶晨心里有了打算: “多一位扰乱局面的人对自己非常的有利,不仅能转移朝廷鹰爪的视线,减轻自己的压力,还能有机会查查善月剑阁的底,而且师娘也是善月剑阁的人,于情于理都该出手相助。’ ‘何况,内心深处告诉我要去帮她……为什么?’叶晨迷茫地看着前方。 不在多想,叶晨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自己的剑没有带在身上。 平常去飞花舞月楼,逛逛楚云的闹市,叶晨也没有带着兵器的习惯。 习武的人钱可以没有,女人可以摆在家里,但兵器肯定是随身携带,无论何时何地都放在伸手就能取到的位置,所以说叶晨完全就没有作为第八楼高手的自觉。 虽然没有带兵器的习惯,但叶晨吃了上次被偷钱袋的亏,那个猥琐的老头用五花八门的东西,硬生生的阻止叶晨进不了身。 第二天叶晨便出门采购,怀里的粉粉末末,瓶瓶罐罐准备的极为充足。 叶晨躲在房拐后面,嗖的扔出五只小瓶,同时双手在空中发出五道剑丝,准确的击中散落在青年男子周围的瓷瓶。 瞬间,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全是白色的灰尘。 叶晨也不管那蒙面女子,身形急退。 叶晨看的出来使枪男子的实力强于自己,同比自己强的人打,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远远离开。 在这个世界多年的时间,叶晨的想法中还存在着不少前世带来的影响。 青年男子枪身一旋,吹开白色的灰尘,尘埃渐渐落定,空气中仍弥漫着薄薄的白色灰尘。 白色的尘埃里,通红的双眼蕴含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楚云七剑!” 青年男子如同受伤狂暴的野兽,嗓子里发出低声痛苦的吼叫。 七年前那一晚,朱雀奋力推开自己的身体,艳红的剑丝旋在朱雀白皙的颈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雀倒下。 那一刻,青龙永远忘不了朱雀凝视自己最后的目光,凄然的一笑。 后来,白虎玄武也相继倒在古云鸾的楚云七剑下,自小相依为命的四人只剩下自己。 “朱雀,白虎,玄武……” 青年男子压抑着无垠的痛苦,低声悲嚎: “青龙发誓,定杀掉所有楚云七剑的人,即便皇帝古云天,即便天榜古云霄,还有此人,都要全部杀死。” 话音未落,血泪长流。 白衣女子乘机离开,在不远处凝视着叶晨消失的背影,美丽的瞳孔中闪烁着说不清的光芒。 傍晚时分,天色黄昏,皇子们的车队回到了皇宫,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庆典的正常进行。 大街两侧都挂起了红红的大灯笼,又开始了丰富多彩的节目表演。 古玉婵独自一人走在围观百姓的后面,她没有去关注街上的热闹景象,没有任何的兴趣。 绝美的面容上似雕刻的玉像,永恒的凝固着动人心魄的美丽,然而却始终缺少了一丝灵动、一点生韵。 在古玉婵的世界里,一切都坍塌了。 最爱的母亲死在父亲的手上,自己孤独的被抛弃在偌大的楚云城,曾经讨好自己的人,因为惧怕古云天而纷纷远离自己,甚至恨不得杀死自己来证明他们的衷心。 最后只有古云霄肯收留,可自己并不感激,永远不会认他是自己的三叔,但也不在去恨他。 唯一深深惦记的人,只有小晨。 如果现在可以回到七年前,只要小晨愿意陪着自己,无论什么条件,古玉婵认为自己都会答应。 七年时间,除了习武,便去寻找小晨,楚云的每一个郡,甚至底下的每一个县,古玉婵都留有她的足迹。 她知道自己怨恨的父亲死在古云天的手中,小晨孤身一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又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她不敢胡想,不敢乱猜,越想越是害怕,所以只能不停的去找,不停的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 “小晨,你到底在哪儿?” 第52章 再重逢 悠然客栈建在比较偏僻的巷道里,这时绝大部分的人都跑去看街游,长长幽深的巷道没有一个人影。 古玉婵走进了悠然客栈,看见小二正趴在柜台上睡觉,一楼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想来这个小二年纪最轻,受人欺负只能委屈的看店。 古玉婵不去叫他,上楼找到丁字三号客房。 ‘里面没人?’古玉婵感知到里面没有气息。 ‘难道也出去看热闹去了?” 秀眉轻拢,古玉婵轻轻地破开铜锁,走进屋内。 房间里很干净,古玉婵意外的注意到,在床上躺着一位没有生机的美丽少女。 ‘这药是给她用?只是古云霄要我亲手送到一个少年的手中。’ 古玉婵不再多想,走到窗前,坐在椅上,默默地凝视着远方。 “你好像很有心事?是不是遇到了麻烦的事情?” 古玉婵心中闪过瞬间的讶异,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位云烟飘渺的白衣女子。 她在自己没有丝毫的发觉下坐在对面,满脸困意朦胧的娇懒模样,正舒服的挂在大大的太师椅上。 古玉婵没有发觉对方藏有杀意,也没有兴趣理会这个陌生的女子,仍然静静地等待取药人。 “好麻烦……” 月读命看到面前的美丽的女子没有丝毫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的又抱怨起麻烦来,云眉轻蹙道: “那小子果然是一羽堂的人,也只有一羽堂有这个本事,可以让我们查不出他的来历,不枉我守在这里一天的时间。 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一羽堂竟然发现了他的计划,更没想到八大教头之一的婵羽来了,传闻你不是一直再找一个男人吗?” 月读命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送药,其他的与我无关。” 古玉婵看都不看月读命一眼,冷冷的说道。 月读命睡眼朦胧的眼眸里精光闪现,自从无意间,发现那小子身上带有秦舞月的气味后,便跟着那小子追到了这里,中间还去了趟飞花舞月楼那样的地方,果然臭男人没个好东西。 后来跟随那小子发现秦舞月被藏在了这个隐蔽的客栈,意外之下却佩服藏的精妙。 自己传书给乐游原后,那个可恶的老哥竟让最怕麻烦的自己守在这里,直到等出幕后的主使到底是哪个势力。 自己可是和他同级别的存在,却总是被当枪使。 月读命一边抱怨一边等待,苦苦等了一天,这才看到一羽堂八大教头之一的婵羽来到了这里,也确定一羽堂就是劫走了秦舞月,破坏了他们计划的幕后组织。 “不管你是否承认,既然你们堂主没有亲自过来,而且我又被你看见,那么只能麻烦自己,杀了你了。” 月读命好以整暇的盯着古玉婵,打量着这位从资料上看,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的美丽女子,好奇她对于自己的生死会有多大的反应。 可惜月读命很失望,古玉婵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而且没有去看她,连回话都没有兴趣。 月读命这下可真是觉得麻烦了,要是她先发起攻击,自己自然直接出手毫不手软。 可是她安静的坐在那里,这般娇柔绰态,清丽脱俗,让同是女子的自己也是极为怜惜,一时间颇为踌躇不定。 “为什么不动手,是在可怜我吗?若是放我回去,你们汉青国的阴谋就会败露,我猜的没错吧。阴阳圣教的月乘驾,天榜上的月读命。” 古玉婵站起身,抽出腰上的短剑淡淡的说道。 如果叶晨在的话定然知道,古玉婵手中的短剑,是当初她不让叶晨乱动的那柄刻着字的宝剑,这剑也是曲冰琴送给古玉婵的礼物。 月读命看着古玉婵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惋惜道: “你说的没错,你要寻找的那个人,我会在你死后帮你留意。我会让他为你陪葬,让你们再次相见。” 古玉婵冷笑一声:“与你有何干系。” 身形飘起,临空一剑刺了过去。 叶晨带着满身的酒气,踉踉跄跄地走在黑暗的巷子里,时不时的传来野狗凶恶的吠声。 叶晨扶着残破的墙壁,心里忽然一酸。 ‘七年了,足足熬了七年,师傅,明天徒儿就为你报仇,或许徒儿也会死,但就是死也要拉着古云天陪葬。只是,只是对不起秋瑶。’ 叶晨一拳砸向墙壁,喝再多的酒也无法消除心中的自责愧疚,停下片刻,最终黯然地向着客栈走去,不再去想这些。 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叶晨的酒意也消散了不少,到了离客栈的不远处。 叶晨目瞪口呆的看见自己所在的房间‘碰’的一声脆响,两道姿态曼妙的身影破窗而出。 其中灰白色的人影落在一间民居的屋瓦上,姿势虽然优美,但脚下的瓦片却碎裂多块; 另一个朦朦胧胧的白色身影轻巧的落在客栈的屋檐角,身姿傲然出尘,显然占据着优势。 叶晨看到自己所租的客房,窗也碎了,墙也裂了。 心中勃然大怒,向两人的地方跃过去,人在半空中就借着酒劲破口大骂道: “两个小贼好大的胆子,擅闯本大爷的房间也就罢了,还敢毁坏。 我叶晨发誓,若是店家要我陪出一个铜板,你们两个都得给我乖乖的撂下一块金砖来。” 月读命冷哼一声,刚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叶晨?” 古玉婵心中猛然一颤,望向那个身影。 这一看,便痴了;这一看,再也移不开双眼。 七年的流逝,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依旧是日思夜想的面容,依旧是那个人。 “小晨。” 一声异常惊喜,夹杂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声,在夜空中清晰地喊了出来。 听到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叶晨心神巨震,酒意顿时一扫而空,愕然看向灰白色的人影,掩藏在记忆深处那个娇小的身影骤然清晰起来。 “你,难、难道是……小婵?” 叶晨目光复杂之极,望着不远处那位清丽绝伦的女子。 第53章 天榜高手 皎洁的月光让楚云城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叶晨顺着夜风轻轻地落在房顶上,目光畏畏缩缩地不敢去看那边的女子。 毕竟很长时间没见,当初又不顾她的哀求,狠心的离开,现在见到了小婵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内心的胆怯,才一直抗拒再次与小婵相见。 “小婵,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叶晨垂着头,低声问道,眼神却偷偷的溜过去,偷看她的反应,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晶莹的泪珠在月夜中滑落,“小晨,真的是小晨。” 古玉婵突兀地张开双臂,乌黑的发丝在夜空中飘逸飞舞,叶晨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从另一侧屋顶飞扑过来的小婵。 “混蛋,你这个狠心的混蛋,七年不来找我,混蛋、大混蛋……” 古玉婵俏脸紧贴着叶晨的胸膛,泪水早已染湿了两人胸前的衣襟,指甲深深地刺入叶晨的肉里,悲喜交加的咽哽道。 叶晨强忍着后背钻心的疼痛,惊喜后反而松了口气,没想到小婵的心中仍然深深地惦记着自己。现在的叶晨既是喜悦又是愧疚,心中的感情难以言喻。 “又是一件麻烦事。” 月读命颇感无奈的叹息道: “本该祝福你们久违的重逢,可是我却不得不杀死你们,又是违背我意愿的事情,好麻烦!” 古玉婵推开叶晨,激动的神情平静下来,背对着叶晨轻轻道: “见到你太好了,去找古云霄,他知道我父亲临终前的事情。现在,我和这个人有些私事要解决。” 叶晨微微沉默:“好,知道了。” 叶晨望了一眼那天与自己险些相撞的神秘女子,转身跃进了自己的客房。 月读命冷冷地盯着叶晨的身影,飘身来到古玉婵的身前,静静地凝视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女子。 哭泣过的痕迹仍在,冷艳的面容上残留着丝丝梨花带雨般的柔弱,微微叹道: “值得吗?苦寻多年,便这般轻易的离你而去。” “可以了。”古玉婵轻轻笑道。 月读命惊讶的看向古玉婵: “在我了解的情报中,一羽堂八大教头之一的婵羽,天下无双的美貌,却从来没人见过她的笑容。 现在,江湖上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笑容,我却沾那小子的光看到了,果真美若天上的仙子,这时你若求饶,或许我心中一软,就不会对你下手。” “咦?” 月读命面容闪过讶异,身影晃动,一道锐利的红色剑芒从身前划过。 叶晨一声长笑:“你若向我求饶,或许我心中一软,就放了你,让你给玉婵当个丫头,如何?” 不等月读命反应,叶晨转过头来笑道: “现在你大了,就不能叫你小婵。不过我曾经对你说过,跟着我混,不保你吃香喝辣,但肯定够你吃饱喝足。 现在,怎么能丢下你离开,等打跑这个烦人的家伙,我带你吃夜宵去。 ” 古玉婵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叶晨不眨一眼的凝视着古玉婵,见她没有反应,着急道: “你倒是回个话啊!” 古玉婵的俏脸飞出了两朵红云,垂下螓首,微不可见的轻轻点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冲到叶晨的身前,气急道: “傻小晨,你怎么回来了,快去一羽堂啊!” 叶晨大摇其头,手持红色长剑,直指月读命道: “今天是咱们重逢的好日子,却被这个扫把星给打扰,真是晦气。喂,我们今天没有时间理会你,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如何? 再说,今天全城的人都在欢庆,咱们在这打打杀杀的实在大煞风景,你觉得呢?” 夜空中几团白色的烟雾渐渐的飘到月亮前,月读命的周围也愈加的朦胧。 在云烟弥漫的后面,叶晨似乎见到了比天空启明星还要亮丽的双眼。白雾缭绕的后面,传来月读命空灵的声音: “劫羽剑,看来传闻没错,古云鸾临死前确实收过一位弟子,没想到连象征楚云国皇室地位的劫羽剑也传到了你的手中。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秦舞月的消息,太麻烦的事我也不愿多想,但只要杀死你们夺回秦舞月,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你们只有死。” 叶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与古玉婵对望一眼,两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去面对。 叶晨轻拭手中的劫羽剑,七年前快要离开楚云城的时候,古云霄将师父的佩剑交到自己的手中。 这柄闪烁着红色噬人光泽的大凶之剑,将是一生陪伴自己师父的灵魂,叶晨坚信。 “小晨,她是天榜上的高手,至少也是十楼,你要小心。” “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叫我。” 叶晨哭笑不得的道,随即收摄心神,对着月读命大声笑道: “没想到我在大街上随意撞上一个人,都是天榜上的高手,难道天榜上的人都是路边的大白菜,随意都能碰到吗? 要真是那样,少不得我也要上个天榜,别的不说,吓唬吓唬胆小的人还是很有用的。” 叶晨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别因为你是天榜上的人物我就怕你,天榜只能吓唬那些胆小的人,我叶晨叶大侠可不怕。 何况还在小婵的面前,更不能丢了自己的颜面。 ‘哎,要是平常早就跑了,打肿脸充胖子,果然男人在漂亮妹妹面前总会做些丧失理智的事。’ 叶晨心中莫名感叹。 月读命嘴角露出一抹嘲弄,凌风飘在屋檐的一角,优雅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没精打采的嘀咕道: “困了,好困,看来得赶快结束回去睡觉。” 长袖一挥,雪白的弧形光芒划过漆黑的夜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叶晨。 叶晨飞身跃起闪过刀芒,身体欺身而进,两人三丈多的距离瞬间而至。 “怎么回事?” 叶晨发现手中蓄势待发的剑竟然没有办法刺出去,自己全身都陷入了白茫茫的云雾中,仿佛被棉花包裹住了身体,不能活动,越是挣扎越是紧紧被云雾包围。 第54章 指尖明月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月读命托起叶晨的下巴,吐气如兰,幽幽道: “自从登上十楼,就从来没人敢近我的身边,你是第一个。” “啥?” 叶晨没太明白月读命的话,此时却意外看清楚了平时藏在云雾里的面容。 月读命的的面容如梦如幻,仿若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月读命竟隐藏着不亚于秋瑶、古玉婵的绝世姿容。 月读命平常总是半张半闭,满是困意的双眼顿时瞪得圆溜溜的,盈盈秋水般的大眼睛平常极难见到,两人贴着面大眼瞪小眼。 叶晨再次运功挣扎,依旧无法远离分毫,也不知道对面使得什么鬼招式。 月读命这时缓过神来,一掌拍开叶晨,向后飘了丈许距离。 叶晨从空中掉下,勉强稳定身体落在旁边的屋顶上。 古玉婵急忙赶到叶晨的身边,急道: “小晨,你没事吧!你怎么敢进月读命的身边。” “她有种很奇怪的功夫,近她身边的敌人,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她宰割。你可不要吓我!” “我不知道啊!”叶晨苦笑着看着古玉婵,尴尬的摸摸后脑勺。 古玉婵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笑,“太好了,小晨果然又回来了。” 没等叶晨反应,古玉婵手中的短剑取向射向月读命,一根极其细微的银链在空中时隐时现。 古玉婵洁白的手在空中作出曼妙的姿势,短剑在银丝的控制下,围绕着月读命发出了凌厉凶悍的攻势。 月读命柳眉微抿,心中升起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面对空中的飞剑,月读命眼中寒芒闪过,再也没有丝毫睡意的模样。 单手轻轻的点在空中,古玉婵面色惨白,脚步凌乱的后退三步,勉强收回自己的短剑。 “小婵,你没事吧?” 叶晨抽身来到古玉婵的身边,搀扶着她娇嫩柔软的臂弯,担心地问道。 古玉婵缓缓摇头,她知道天榜上的人非同小可,却没想到仅仅一击就让自己吃了不小的亏。 控制短剑的银链细如毫发,平常摆在人的面前都很难发觉,在这夜色下想要击中更是难上加难。 没想到月读命一眼就能找到,并且击中空中摇摆不定的银链。 那指点在银链上,柔绵的内力顺着银链源源不断的席卷而来,令自己受伤。 月读命看到互相扶持的两人,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杀意。 月读命心中大惊,自己的心神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脆弱。 自从晋级十楼后,杀意便能控制自如,这般人性邪恶的意识便再也不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月读命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晨古玉婵两人,渐渐平稳自己波动的情绪,缓缓抬头对着夜空明月,轻声问道: “我是谁?” “杀人无数,月读命。” 月读命慢慢地将自己的右边白色长袖卷起,露出白嫩光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只藕臂。 臂腕上镶嵌着一轮月牙形的银白首饰,映射在天上的明月,闪现出无与伦比的绝美姿态。 月牙形的首饰仿佛溶于她的身体,化作晶莹光芒,汇聚在她并拢的中指与食指指尖,形成一轮小小的月牙。 银白的月牙在夜空中的光泽,更甚于空中的明月光辉,闪耀出惊人夺目的光晕。 “指尖明月!” 古玉婵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叶晨的手臂:“小晨,你快走,我来缠住她……”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叶晨一声长啸,双手持着劫羽剑,全身的内力迸发,朝着月读命刺过去。 洁白的双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眨眼间,叶晨红色的剑身上迸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眨眼吞没了叶晨全身,等待光芒渐渐消失后。 叶晨的身形已如一片落叶栽了下去,古玉婵飞身接住叶晨急速落下的身躯,从叶晨传来的庞大内力让古玉婵差点抱不住,嘴角也流出了血迹。 古玉婵运起所有的内力缓解下冲的力道,两人的身体顺着瓦片滑行到边角才被拦下。 十楼与九楼的差距便是天壤之别,何况才八楼的自己,实力相差太多,短短的时间内两人都受了严重的伤,完全没有赢她的希望。 叶晨绝望的抬起头,凝望着古玉婵凄艳的面容,奋力的支撑起身子,紧紧地搂住古玉婵娇小的身躯。 古玉婵的身体一瞬间颤抖紧绷,然后渐渐地放松下来,俏脸紧贴着叶晨的胸膛,默默不语。 皇帝大寿进入了最后的高潮,这个时候无论自愿庆祝,还是被逼上大街的人们都互相热闹欢腾。 象征皇帝四十大寿的四十礼炮在空中绽放,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开放最耀眼的色彩。 叶晨古玉婵两人凝视着天上的烟火,是那么的灿烂美丽。 两人的面庞被璀璨的烟花印的五彩缤纷,相视一笑,静静地享受这灿烂的最后一刻,叶晨紧紧搂住古玉婵的身体。 ‘师傅,徒儿不孝,没能替你报仇。不过,或许这样也是不错的结果,我和婵儿会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地在一起……’ 月读命冷漠的目光渐渐闭上,手指中的银色月辉断然挥下。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甜甜蜜蜜亲亲我我,也太让我们这些人羡慕了吧!” “古云霄!”叶晨欣喜看着面前伟岸的身躯,全身放松下来。 古玉婵望着叶晨激动的模样,微微一笑,在她的心中,即便一起死了,也没什么;只是,能一起活着,会更好。 古云霄望向月读命,又凝神盯在月读命手中的明月刃上,由衷的赞道: “指尖明月,好久没有见到这传说中的绝学了。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天榜上除了你,最年轻便是已经快四十的我了。而你年不过二十,便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古某真心佩服。” 月读命傲然凝视着古云霄: “世人都说我进入天榜时间最短,是天榜上最弱的人。” “而你古云霄稳进前三,小女子月读命不服,今日天赐良机,希望前辈不吝赐教。” 第55章 噩梦 古云霄缓缓摇头: “世人传言何必在意,你我清楚,强弱之分岂是进入天榜时间的长短所能决定。 我来这里只是告诉你,秦舞月在我的手中,乐游原的打算我也清楚。所以,皇帝寿辰一过,你们便离开楚云吧。” 月读命眼中寒芒闪过,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摆动。 古云霄好像想起了什么,淡淡道:“我记得乐游原不会武功,不知道他身边的鬼影子,能不能挡的住我手下的几位教头呢!” “哼,古云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也不过是无胆鼠辈罢了。” 月读命满是不屑的道:“算了,今天的麻烦事太多,累了,回去睡觉了。” 月读命又恢复了困意朦胧的模样,转身离去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从叶晨的身上轻轻扫过,随着云烟飘身远去。 “为什么?”古玉婵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晨,倒在叶晨的肩头。 叶晨看着昏迷着古玉婵,轻轻道:“对不起。” 小心翼翼地抱起古玉婵的身体,叶晨走到古云霄的面前道: “麻烦前辈将玉婵带回一羽堂,小子感激不尽。” 古云霄未然一叹,道: “你还是要去?若是我说,古云天的身边存在着不差于,甚至超过月读命的高手,你还执意要去吗?” 叶晨垂着头,没人可以见到他的表情,只传来低沉地声音: “去,不过不是刺杀,是为了看清仇人的面孔,我要记住他,至于小婵……” 叶晨温柔的望了一眼怀抱中的清丽少女: “我的师傅是横在我和小婵之间的一道隔阂,我不想让她知晓我要做的事情。” 古云霄摇了摇头,接过古玉婵:“你好自为之吧!” 古云霄消失在月光中,留下叶晨单薄的身影在无垠的月夜下,随着乌云的来临,隐没在黑暗之中。 恍恍惚惚中…… 叶晨抱着古琴随着盛装的秋瑶走在万寿无疆台的阶梯上,百级的阶梯眨眼间便走到了尽头。 浑浑噩噩的叶晨犹未发觉,在秋瑶的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 叶晨坐到琴师的位置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地汗珠。 秋瑶此时已经开始献舞,优美的舞姿演绎出秋色下的美丽画卷,令周围的人都沉醉其中,古云天亦不例外。 叶晨凝望着古云天,双眼变得通红,颤抖的手放在琴面上,脑中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秋瑶教给自己弹奏的手法。 ‘哐当’一声。 突兀而来的杂音在舞台上响起,让所有沉迷于秋瑶舞姿的人都清醒过来。 古云天脾气极易暴怒,底下的的臣子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甚至已经有人用看死人的目光怜悯地看向叶晨。 叶晨打了一个激灵,愕然抬头朝古云天望去,只见古云天犀利的目光正盯在自己的身上,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冷笑。 叶晨一声怒吼,拍断身前的古琴,抽出暗藏的利刃飞身扑去。古云天丝毫不惊,面色依旧平静淡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古云天从案前起身,蔑视的扫了一眼叶晨,转身离去,而叶晨已经被十余名护卫团团围住突围不得,只能眼睁睁望着离去的古云天。 “小心。” 秋瑶从旁边飞身扑到叶晨的怀里,绝美的面容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叶晨缓缓抽出搂住秋瑶的左手,殷虹地血液惊心动魄的刺目夺人。 叶晨愣住了,脖子上架满了刀锋也没有感觉,手中的利刃无力的滑落,紧紧地抱住秋瑶渐渐无力的身躯,望着昏暗的天空,凄凉的轻轻地笑道: “不过是一场儿戏么……” …… 叶晨惊醒,全身麻木没有知觉,手指也不能哪怕一点点的弯曲。 ‘我在哪?’ 叶晨努力的问自己,双眼仍然难以睁开。 意识虽然渐渐地恢复,思绪却混乱不堪,前世的二十年,这个世界的十年时光飞快地闪过。 学校、汽车、电视、客栈、青楼、皇宫…… 原来的世界舍弃了我,被好心的这个世界接受,现在又是到了我舍弃这个世界的时候吗? 叶晨终于睁开了眼睛,刚才的噩梦历历在目。 还是自己的所租的客栈,不过已经换了个房间。 秦舞月也让古云霄派来的人接走了,古玉婵依旧昏迷的吧,是不是自己出手太重了一些。 叶晨打开床边的竹帘,微微眯眼再次望去。 柔旭的阳光钻进了小小的房间,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的阳光比起前世更加的柔和,能望的更久,能深深地照射到自己的内心。 “就是今天了。”叶晨放下了竹帘,喃喃道。 在古云天的大寿之日,如果说有哪点最让全楚云的人都期待的话,毫无疑问是秋瑶在万寿无疆台的献舞。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头百姓,都万分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 万寿无疆台的周围早已聚集了海量的人群,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边,让保护皇帝安全的云衣卫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再加上之前皇子出游受到了袭击,所以皇帝的安全保护的更加周密。 人群中早已混进隐藏的探子,一旦发现有任何蹊跷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扼杀。 “宁抓错不放过。”负责这次安全的李清大统领狠狠地说道。 华丽的马车前,秋瑶面色焦急地望向远处。 小公公急道: “秋瑶姑娘,不能再等您的琴师啦,若是您晚到一刻,小的这颗脑袋恐怕明儿一早就搬了家,宫里的琴师多得是,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秋瑶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心中颇为焦急,叶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想了片刻,拉过小兰道: “小兰姐,你继续在这里等叶公子,他来了迅速带他去万寿无疆台。” “小姐,你放心去吧。”小兰拍拍胸脯保证道。 秋瑶点点头,挽起裙角上了马车轻轻道:“小公公,我们走吧。” 叶晨混在无数的人群中,冷漠地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楚云天的车架,明明仇人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叶晨闭上了眼睛向后退去。 再继续看下去,会后悔的。 第56章 放弃 不远处,一团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纵马驰骋在楚云城的街道上。 也幸亏大多人都去了万寿无疆台,街上行人稀少,这才可以骑的这般放肆。 狂奔的骏马上是位红衣丽人,也是一羽堂的八大教头之一的妖羽。 七年过去,妖羽依旧穿着艳红色的长袍,长袍在腰部就开始分叉,露出白皙浑圆的大腿,比起七年前更加的成熟美艳。 此时,妖羽娇媚的面容上写满了焦急,急速地奔驰在宽阔的青石街道上。 妖羽骑着马赶到人群的外围,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该死,怎么这么多的人?难道那个叫秋瑶的丫头能比玉婵更漂亮吗?这样根本没办法找人啊?” “谁更美真是不好说,妖羽,看你一筹莫展的样子在这里瞎转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叶晨从旁边的街角转过来道。 “你、你是叶晨?” 妖羽仔仔细细注视着叶晨的脸,半晌终于确认道:“没错,果然是你。” 叶晨微微一笑,还未说话,妖羽跳下马拎着叶晨的衣领狠狠道: “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准备……” 妖羽警惕看了看地四周,然后凑到叶晨的面前低低道: “你是不是准备刺杀皇帝?” 叶晨望着近在咫尺的妖羽,淡淡道: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准备怎么做?还像以前一样抓住我,亦或者去告发?” “你……”妖羽突然冷冷一笑: “你要步你师父的后尘我不会管,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让玉婵对你死心。” “不要因为你的愚蠢让别人为你伤心,你也不希望你师父唯一的女儿受到什么伤害吧!” 叶晨短暂地沉默,推开妖羽轻轻道: “放心吧!我并不是固执的人,即便我真的走到和师傅一样的不归路,我也不想因此去害了别人。 妖羽,虽然已过八年,但或许我真的还未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哈?你再说什么?”妖羽疑惑地看着叶晨。 叶晨没有理会妖羽的疑问,喃喃道: “或许直到现在我还只是个看客,我不懂这个世界的事物,不懂这个世界的人心,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只是想当然的做着自己认为合适的事情,最终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妖羽,你知道吗?我之前对于师傅他心中的想法,除了复仇之外便认为没有其他的了,而师傅一直埋藏的痛苦我知道多少呢?” “我以为凭借着一张卖身契,逼迫秋瑶帮我接近皇帝。” “呵、其实她知道很多吧,明知道恐怖的结果,却因为当年的恩情报答于我,可是我处处小心,对她隐瞒,即便这样她也毫无怨言。” “而对于玉婵,除了愧疚我还能说什么呢?” 妖羽面色柔和了下来,轻轻道: “只要你现在随我回去,再也不要做傻事,好好的生活……” “妖羽,”叶晨打断道: “妖羽,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傻事,也不得不做下去,否则一辈子寝食难安。” “不过,我会改变我的做法,我要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去深入,去了解。 ”我现在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本该哭泣的时候,却莫名的愉悦。” 叶晨淡淡地笑道。 妖羽直直地盯着叶晨,撇了撇嘴嗤之以鼻道: “几年不见,当年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到会学老夫子的毛病,说些令人云里雾里的话。” “不要多废话了,既然你现在不去做傻事了,就乖乖的跟我回一羽堂,要好好的关心玉婵知道吗?” “说起来便宜你小子了,玉婵现在漂亮的另女人的我都羡慕,而且她的心思全在你的身上,也不知你修了几世的福气。” 妖羽上了马,伸出手来:“上来吧!” 叶晨握住妖羽的手,跳在妖羽的身后。 回望了一眼不远处高耸的万寿无疆台,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绝美的身影在翩翩起舞,诠释着这盛世的繁华。 “说起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妖羽姐就快二十七岁了,难道还是单身吗?” 叶晨紧贴在妖羽的身后有意无意地说道,然后清晰地感受到,妖羽丰满的娇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要你管。” 妖羽撂下三个字,驾马载着两人飞快了离开。 几匹快马飞速的在官道上奔驰,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领头的骏马上是一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身披精致的长袄马甲,在楚云很难见到这样的服饰。 有见识的人便能一眼看出,只有在明武国身份地位很高的人,才可以穿这样的服饰,马上的人必定是明武国的贵族。 几匹马进入了楚云城中,在明武国使节团落住的驿站前停了下来。 使节团的几位使者急忙出门迎接,敬礼道:“秦锋大人……” “快说,舞月公主在哪?” 秦锋扭住躁动不安的马匹,厉声喝道。 “小人不知。只是听到楚云皇宫流出了一些传言,暗中打听下似乎确有其事,不敢隐瞒,这才传书给秦国夫人报告这件事情。” 期中一位使者站了出来,略有些紧张的回答。 “传言?具体内容,一字不漏的说出来。”秦锋眉头紧皱。 “当时我们无意中听到几个宫女太监谈话,好像皇宫里神神秘秘地运来一个少女,那少女穿着紫色的袍子,昏迷不醒,被藏了起来……” “你说紫色的袍子?” 秦锋拎住使节的衣领,提到自己的面前。 使节整个人都被悬挂在空中,双脚不停的蹬踏着,口中连连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有一字虚言,就别想活着回到明武。”秦锋寒声道。 “小人不敢,小人一字一句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点虚假,只是这些都是从宫女太监的口中偷听得来,并不敢确认是否真实。” “够了。”秦锋甩下使节,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哼,若真有此事,不管幕后是哪只老鼠,我都会把你揪出来。去皇宫。” 秦锋调转马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带来的几名护卫紧跟在后,留下早已面无人色的使节瘫坐在地上。 第57章 破败的手 皇帝古云天的庆典刚刚过去,皇宫的大门前就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男女声皆有,在皇宫的广场上久久未曾散去。 秦锋骑着马赶到皇宫的门前,十几具太监宫女服饰的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广场上。 地上血迹斑斑,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惊心动魄的血痕,一些人明显没了气息,还有几个也是奄奄一息,能发出哀嚎的都没几个。 秦锋下了马,冷眼望去,只见白白胖胖的太监总管刘公公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这位应该便是明武国的秦锋公子,果然是青年才俊,仪表堂堂,不同凡响。” 秦锋冷漠的望着四周的惨状,道:“刚入楚云城不到半日,你们倒是好灵通的消息,带我去见你们的皇帝。” “呵呵呵,错了错了。”刘公公笑呵呵的答道: “虽然说秦锋公子远道而来应该盛情招待,但我们的皇帝陛下因为昨天的庆典太过劳累,现在正在休息,所以不能见秦锋公子。” “你说什么?”秦锋忍住怒火。 “我可是明武国派来的特使,有重要事情同你们的皇帝商议,耽误了大事,你担当的起吗?” 刘公公白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眼帘下垂,语气淡了下来: “如果秦锋公子所说的重要事情是指某个谣言,老奴虽然位轻言低,但还是可以勉强担当的。” 秦锋眼中寒芒一闪,环顾了周围被鞭打的人。 刘公公看到秦锋的目光,指着地上的人呵呵笑道: “这些便是散布谣言的奴才,他们的嘴倒是打了铁,硬是不说幕后指使的人,老奴正在为皇帝陛下给予的任务发愁呢?不知道秦锋大人可有好办法帮老奴解决这个难题呢?” 刘公公语气真诚地询问,只是脸上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秦锋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下人抬着轿子停在刘公公的面前,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白鹤官袍的官员,官员看到刘公公停了下来,微微低头,然后才走进了皇宫。 秦锋稍稍沉默,良久,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哎哎,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阉人哪担得起大人的称呼,不过,宫里宫外的人都叫我一声刘公公。”刘公公满脸笑容的道。 “告辞。”秦锋翻身上马,领着手下消失在皇宫前。 “大人,为什么就这样离开,对方不过是个太监,理他作甚,不去见楚云皇帝的话,我们如何要回舞月公主?”秦锋手下的侍卫不解的问道。 “蠢材,难道你没看见当朝一品的官员都向他行礼吗?刘公公、刘公公,应该就是大太监刘尔,他的权势在楚云国除了皇帝,无人能及。” “那舞月公主怎么办?他可是公子你的未婚妻啊!” “这里是楚云,我们总不能强闯皇宫搜寻。他们说这是谣言,我们无法反驳;再说,也许真的是谣言,亦或者是个阴谋。” 秦锋眯起双眼,冷冷说道。 人的眼神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它可以让你恐惧,可以让你动情,亦可以让你知道眼神主人的内心想法。 叶晨前世今生遇到数不尽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眼神比得上秦舞月现在的眼神令人心悸,望而生畏,让人一辈子都记忆犹新。 寒冰,深藏在万丈海底,宇宙深处永不融化的极致的寒冰。 明明是位天生丽质的少女,冰冷的眼神却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愤怒、恐惧、迷茫、温柔,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冰冷。 秦舞月挣扎着坐起来,在床上努力撑起娇小的身体。 叶晨移开目光,瞄了瞄身旁的妖羽和古玉婵,看着两人毫无动作,无奈的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热水。 “没用的,你刚刚苏醒,身上的毒尚未完全排除,还需休息两三日才可恢复行动。不要挣扎了,喝点水,好好休息吧!” 叶晨端起茶杯,坐到秦舞月的身边喂于她喝。 秦舞月冷冷地盯着叶晨,右手缓缓地抬起。叶晨以为秦舞月要伸手接过茶杯,正准备将她的手按下。 “小心。”古云霄从外进来,抬手拍出一掌。 叶晨下意识向后退去,黑色的残影擦着叶晨的胸前划过。 叶晨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胸前的衣服也裂开一道口子,怀里的纸张滑了出去。 妖羽和古玉婵同时大惊失色,古玉婵急急走到叶晨的身边摸索着叶晨的胸口,关心道:“你没事吧!小晨。” 叶晨朝着古玉婵笑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大碍,心有余悸的望向古云霄,刚要询问。 古云霄止住叶晨的话语,示意叶晨看向地上。 叶晨疑惑的望去,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地上的茶杯碎片已经冒着滋滋作响的黑色小气泡,很快便化为一滩漆黑的残汁。 “五毒谬阴指,失传已久的恶毒功夫,若是被她左手一指击中,五种不同的剧毒就会迅速扩散全身,即便内力深厚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轻则全身瘫痪,重则立即毙命,无药可救。即便如我,亦无法正面吃下全力一指。” 古云霄皱着眉向叶晨解释道。 古玉婵眼中闪过寒光,手中的短剑按耐不住就要拔出,妖羽走过去按住古玉婵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古玉婵恼怒地看向妖羽,用力想要摆脱,妖羽纤细的手依旧稳若泰山,纹丝不动的按住。 叶晨听得全身冷汗涟涟,急忙远离几步,难以理解的看向秦舞月,问道: “她年纪轻轻,竟然会这样歹毒的武功?” 古云霄走到秦舞月的身边,秦舞月漆黑的眼眸依旧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古云霄面无表情,轻轻一点,秦舞月来不及反应中招,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床上。 “若非如此,她身为明武国的公主,右手又怎会破败如斯,令人惋惜呢!” “原来如此。糟了,那我以前碰了那只手,会不会已经中毒了?” 叶晨想起了以前触碰过秦舞月的毒手,顿时吓得心惊肉跳。 第58章 计划 古云霄微微笑道:“无事,只要不是她用内力出指,又或者直接触碰她右手的血液,就不会中毒。” 叶晨暗自松了一口气。 妖羽在后面走了过来,从地上捡起叶晨身上掉下的纸张,还未等叶晨出声阻止,便好奇的打开了。 叶晨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古玉婵看了一眼叶晨,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到妖羽的身边看了过去。 叶晨是有苦说不出,那张纸叶晨一眼就认出是秋瑶的卖身契。 当初答应秋瑶,只要带自己登上万寿无疆台去皇帝的身边,自己就将她的卖身契毁掉。 后来发生的事情始料不及,也忘记了这件事,卖身契也就一直放在叶晨的怀中。 叶晨低下了头偷偷望去,只见妖羽满脸怪异的看着自己,而古玉婵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良久,古玉婵又把目光放到叶晨的身上,朝着妖羽疑惑道: “妖羽姐,飞花舞月楼是个什么样的去处?” 妖羽听到古玉婵无心的问话不由的俏脸一红,瞪了一眼叶晨。 叶晨连忙接口道:“玉婵,这个、这个飞花舞月楼,这个楼,说白了就是,就是类似于客栈的意思。” 妖羽美目圆瞪,秀眉向两侧扬起,叶晨一看要遭,急忙道: “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可以慢慢聊,我想和堂主单独说些话,妖羽、玉婵,你们可不可以离开一会?” 妖羽刚想说话,古玉婵拽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 妖羽恼怒的跺跺脚,转身就走,玉婵望了一眼叶晨跟了上去。 愤愤地走到外面,妖羽不爽的道: “作为一羽堂的教头,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叫别人赶出去,还是在一羽堂里面。” “妹妹,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打的那小子满头包,亏你一心为他,要是别的男人爱你护你都来不及,他倒好,对你不冷不热,不知好歹。” 古玉婵默默地走在妖羽的身后: “刚才的那张卖身契写着秋瑶,虽然我对楚云的事情知道很少,但秋瑶这个名字我也曾经听到多次,她是个很美的女子吗?” 妖羽怜爱地拉住古玉婵的手道: “别胡思乱想了,你找了七年终于见到了那小子,多找些时间和他在一起,最好劝他放弃不切实际的复仇,这对你们都有好处。” 古玉婵面颊微红,轻轻地点点头,心中却回忆起以前: ‘当初他竭尽全力阻止我对父亲的仇恨,如今我又希望他放弃对古云天的复仇,仇恨真的是绵绵不绝、难以消除的存在吗?’ 房间里,给秦舞月盖好身上的被子,古云霄坐在太师椅上让叶晨也坐下,道: “说吧,我也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和前几天有什么不同?” 叶晨没有坐下,微微摇头道: “人很难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巨大的变化,我只是个凡人,所以还是准备做些傻事。” “你之前说过,我师傅的死在背后藏着很深的阴谋,主要有两个目标,一是善月剑阁,二是汉青国。” “我个人认为,善月剑阁类似于一个江湖门派,她们无非是想对付楚云皇室的人,目的很明确,背后主谋的可能性不大。” “况且剑阁隐蔽,连你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想查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准备去趟汉青国,看看是否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堂主,我对你说这件事,一是希望你能给我提供汉青国的基本情况、还有情报;二是玉婵,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行踪,更不想让她卷入到这件事情里。” “你不见了,她仍会找你,一直找下去。” 古云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道。 “那就让她找吧!总不会有生命危险,在我的眼里,活着总比死了好。” “我现在活着,有着为师傅复仇的目标,玉婵她的目标无论是不是找到我、亦或者其他,有了目标人生也就不会寂寞,甚至有着未来的希望。” “羽堂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的想法告诉你了,不指望你赞同,但希望你给予我帮助。” 说完,叶晨平静看着古云霄。 古云霄沉默了许久,叹息一声: “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罢了,对于玉婵我最多做到不去过问,儿女情长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至于你要调查事情的真相。” 看了一眼略微紧张的叶晨,古云霄摇了摇头道: “汉青国你现在不合适去,去了也难以发现线索,那里的局势太过复杂,一羽堂的众多耳目都损失不少,打探不到有用的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微微失望的叶晨急忙追问。 古云霄目光闪烁:“你倒是可以去北方的明武国。” “明武国,去那有什么用?”叶晨疑惑道。 古云霄淡淡一笑道: “没有用处吗?除去善月剑阁,我们所推测的阴谋就包含这三个国家。” “再加上三国之间联系极为紧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汉青在明武国必然也有所动作。” “你去那儿旁敲侧听,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消息。而且,你有一个极好的理由,可以进入明武国的势力深处。” “极好的理由?明武国势力深处?难道是……”叶晨看向沉睡在床上的秦舞月。 古云霄赞许的点了点头,嘿然道: “毕竟不能让秦舞月一直呆在这里。正好通过这次机会,你带着秦舞月去往明武国,我会提供给你所需要的帮助,你考虑考虑?” 叶晨闭上的双眼细细思索,古云霄也不打扰,悠闲的喝着茶水。 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叶晨侧头望了一眼床上昏迷地秦舞月,缓缓道: “好,我听你的。” “休息两天吧,处理好你与玉婵,还有那秋瑶姑娘的事情。” “你也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去往明武国的危险定然不少,我最多将你安全送往城外,之后都要靠你自己了。” 古云霄放下茶杯,看着叶晨的目光中带着点点感慨。 “世事无常,对于结果没必要过多去想,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叶晨凝望着屋内的灯火,对于接下来在这个世界上的旅途,他将会用心的去思考、去面对。 第59章 告别 清晨的楚云城,天空笼罩在一层蒙蒙的雾气之中,显得有些阴冷潮湿。 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行走,偶尔有一两只小狗蹦跶着从旁边跑过。 叶晨也早早地起床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便出门了。穿过静谧的小巷子,在飞花舞月楼前停下了脚步。 叶晨今天来此,是准备将秋瑶的卖身契还回去,终究不能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也趁着古玉婵尚未追究此事赶紧处理掉。 原本叶晨考虑是不是将卖身契销毁,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件东西对秋瑶关系重大,瞒着秋瑶处理不太妥当。 还给她后,无论是撕毁还是烧掉都随她的意,况且自己来到楚云给秋瑶添了不少麻烦,离开楚云前还是和她道个别! 摸了摸着胸前的卖身契,说起来,自己和秋瑶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叶晨将脑海中的不良想法丢掉,秋瑶属于自己的红颜知己,是最好的朋友。 她那么美丽脱俗,清秀绝伦,我怎么能亵渎于她,真是不该。 叶晨停止了胡思乱想,不再犹豫,驾轻就熟的走进了飞花舞月楼。 要不是秋瑶早与楼里的老鸨通了话,叶晨是没办法来去自如的。 毕竟秋瑶的影响力太大,卖身契也不在老鸨的手中,楼里的老鸨万万不敢得罪,以免秋瑶离开,所以这才让叶晨畅通无阻。 从暗藏的秘密楼梯进入秋瑶的房间,小兰打着哈欠极其不满的去叫醒小姐,然后睡眼惺忪的继续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 秋瑶显然刚刚还在睡梦中,并未同平常一样画上淡妆,此时一副半醒不醒的醉人模样。 一双翦水秋瞳似睁似闭,乌黑的发丝微微散乱的披在柔嫩的香肩,几根调皮的发丝在白皙透红的面颊两侧飘舞。 姿态慵懒,娇柔的身躯软绵绵地靠在榻上,全身不过一席黄纱长裙,叶晨甚至能隐隐约约见到里面肚兜的轮廓。 想必秋瑶睡意朦胧下,随意披了一件薄纱就出来见叶晨了。 秋瑶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叶晨,心中却是跳了厉害,不知道叶晨清早来的目的是什么?微微调整好心态,轻柔婉转地问道: “唔、是叶公子啊!时辰尚早,叶公子不好好休息来找秋瑶,有事情吗?” “对了,上次叶公子为何失约,不是说做我的琴师见皇帝陛下吗?难道叶公子一直在愚弄秋瑶?” “不不不,你误会了,那件事过去就不提了。我这次来,其实……” 看到秋瑶睡意朦胧娇媚万分的打了个哈欠,叶晨吞了吞喉内的唾沫,前生今世从未见过这般美人的诱人姿态。 相比之下,古玉婵的容貌可同秋瑶不相伯仲,虽缺少一些天然的娇媚,却多了几分清丽。 叶晨微微移开在秋瑶娇躯上的目光,再看下去怕要丧失理智。 “秋瑶姑娘,这几天的相处,你我也算是相知相交。在我心中,秋瑶姑娘亦是我的红颜知己。” “嗯?”秋瑶半掩半合的美目突然睁开,异样的目光盯着叶晨。 “啊……” 叶晨怕秋瑶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急着解释道: “我想说的是,这几天的相处,秋瑶姑娘是我最好的朋友,并没有亵渎的想法。” “朋友么?”秋瑶黯然的垂下眼帘,随即很快用揶揄的口气轻笑道: “亵渎的想法?此地无银三百两,莫不是叶公子对着奴家暗藏着亵渎的想法吗?” “没有、绝对没有的。”叶晨急忙从怀中掏出秋瑶的卖身契,急着证明道: “你看,今次前来,就是准备将卖身契交还于你,原本我是想将它毁去,不过还是觉得交给你自己处理为好,这种事情又怎么能瞒着本人呢?” 秋瑶突然站起身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叶晨,冷冷道: “既然秋瑶将卖身契还给叶公子,自然不会要回。叶公子若觉得烫手,可以将它随手扔到窗外,亦或者拿去卖与别人。 并非自夸,少说也值百十万两白银,叶公子下半辈子自然美妾成群,吃喝无忧。今日秋瑶身体不适,叶公子自便。” 叶晨目瞪口呆看着方才还对自己调笑的秋瑶,眨眼间就翻脸。这明明是好事,怎么态度说变就变。 叶晨深吸一口气,歉然道:“若是叶晨说错了什么,还请秋瑶姑娘见谅。其实今天来此一是送还卖身契,二是告别。” “告别?”秋瑶的身体微微一颤,偷偷瞄了一眼叶晨,用漠不关心的口气疑问道。 “是的,叶晨在楚云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或许近几天要离开楚云,也没有理由来找秋瑶姑娘了。 其实以前我依仗有姑娘您的卖身契,三番四次的前来打扰,迫使秋瑶姑娘接待于我,姑娘对我不满也是应当的,我还自以为……” “别说了。”秋瑶冷冷地打断道。 “是。”叶晨非常失落的看了秋瑶一眼,“还望秋瑶姑娘以后多多保重,卖身契放在这里,叶晨这就走了。” “等一下。”秋瑶急忙出声道。 叶晨意外的看向秋瑶,秋瑶避开叶晨的目光,手握成拳抵在自己的嘴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问道: “毕竟你我也相交了这些天,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楚云?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到时候本姑娘若是心情不错的话,或许会去送别,免得你一人形影孤单的离开,凄凄凉凉的。” 叶晨诧异的看着秋瑶,秋瑶侧开身子,脸色微红的急道:“愣着作什么,快回答我的话啊!” “哦,具体离开的时间还未确定,现在我暂且住在楚云一羽堂……” 叶晨下意识的说道,话到一半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秋瑶没有意外的反应,暗暗宽心继续道: “多谢秋瑶姑娘的美意,叶晨一人离开就行,不敢再打扰姑娘了,还望日后多多保重。” 秋瑶听着叶晨离去的脚步声,秀眉紧锁,轻轻呢喃着:‘楚云一羽堂么……’ 第60章 姐姐 太阳渐渐升起,沉寂的楚云城开始了繁忙的一天。 道路两旁店铺的大门纷纷打开,街上的小贩挑着颤悠悠的担子,卖弄着嗓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闻到阵阵诱人的香味,又白又大的鲜肉包,香飘四溢的汤汁饺,都让人食欲大动。 叶晨摸了摸肚子,感觉到了饿意,走向准备开笼的包子店,准备一解口馋。 “咦?” 叶晨看到包子店的墙角藏着一个小小的乞丐,破烂的布衣,脏兮兮的脸庞,比起当初的自己还要瘦小。 此时小乞丐一动不动的藏在墙角,紧紧盯着即将开笼的包子。 叶晨嘴角露出了笑容,停下了脚步,饶有趣味的看了起来。 “大包子好嘞!”店家一声吆喝,猛地掀开蒸笼,白色的蒸汽瞬间四散开去。 小乞丐宛若蓄势已久的猎豹,小小的身影向前窜去,还没等店家反应,卷起两个肉包向叶晨这个方向逃跑。 叶晨看着冲向自己的小乞丐,微微犹豫了一下,已经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店家气的破口大骂,提着木棍便追了过来,不过看他肥胖的身体,叶晨估摸着是很难追的上的。 “店家,给我来八个包子。”叶晨装作刚来的客人,向着怒气冲冲的店家说道。 店家急忙停下了脚步,脸上勉强露出了笑容:“客官稍等,八个包子,这就给您拿。” 店家悻悻地走回店铺,装好了包子递给叶晨,道:“客官,十六文钱。” 叶晨轻轻放下一两银子,也不多话,转身就离开。 老板愣了一下,瞄了一眼叶晨的背影,将银子偷偷地放进怀里。 叶晨咬着包子,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不想回到一羽堂。 只是现在除了一羽堂,叶晨在楚云城没有别的容身之地,不光是楚云,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若是师父当成了皇帝,自己现在应该生活的很好吧!若是师父没当成皇帝,带着我四处流浪,又会不会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呢? 叶晨不止一次在内心问自己,为什么轻易地放弃来楚云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就那么简单的放弃?难道真的只是古云霄的一番话对自己的影响吗?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武功太差,没有把握吗? “师傅,对不起……” 在一处角落,叶晨失落的闷着头,黯然地坐在地上。 时近正午,古玉婵再也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对妖羽丢下一句:“我去找他。” 望着古玉婵焦急的背影,妖羽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个臭小子,不会又一个人暗自离开了吧!再要给我抓住,一定给栓的死死的,免得让人揪心。’ 一羽堂的大门前,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停了下来,全身裹住纯白色的狐袄,斗笠垂下的白纱挡住了面容。 一羽堂门前的两名侍卫警惕的盯着眼前的来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的?” “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下,我是来找叶晨叶公子的?”斗笠下面传来出谷黄莺的悦耳声音。 “叶晨?”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冷笑一声: “这里没有叫叶晨的人,你莫不是前来探听虚实的奸细,要不然为什么不让人看见你的样貌?把斗笠拿开,不然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 斗笠下的女人细眉紧锁,露出微微地疑惑的神情。 ‘难道他在诓我?’ 站在一羽堂门前的赫然是秋瑶,今日清晨知晓叶晨准备离开楚云,秋瑶再也顾不得其他,急急收拾一番,带着小兰就悄悄地离开了飞花舞月楼。 秋瑶将小兰安置在楚云早已置办的房院里,在小兰哭哭啼啼的不舍声中,黯然的来到一羽堂的门前,却没想到被告知没有叶晨此人。 难道叶晨口中所说的不是楚云一羽堂?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秋瑶一时间慌了神,也没注意到侍卫的问话。 两名侍卫见秋瑶莫不理会,越加可疑,互相对了眼神,“抓住他。” 秋瑶见两名侍卫气势汹汹的持剑走来,俏目生寒,道: “我确实是来找叶晨叶公子,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一羽堂,原来也不过是不问是非的肮脏之地。” “竟敢侮辱一羽堂,找死。”两名侍卫怒道,手中的剑朝着秋瑶的咽喉刺了过去。 几声脆响,侍卫手中的剑全被打在了地上,灰色的身影挡在两人的中间。 “婵、婵羽大人,这个人……”两名侍卫噤若寒婵解释道。 “退回去,没你们的事了。”古玉婵冷冷说道。 “是,婵羽大人。” 秋瑶吃惊看着眼前的女子,冷艳的表情遮不住那倾国的容颜,欺霜赛雪的皮肤、乌黑柔顺的头发,古玉婵的美貌让秋瑶也有瞬间的讶异。 秋瑶下意识掀开自己的斗笠,露出不亚于古玉婵的秀丽姿容。 不等秋瑶开口,古玉婵神色微微不善的道:“你是谁?你、和叶晨是什么关系?” 古玉婵原本去寻找不见的叶晨,还未出门便听见秋瑶的话语,于是过来解围。 这时见到秋瑶气质非凡,貌若天仙,古玉婵的心中升起了小小的不安。 “叶公子是我的恩人,叶公子果真是在一羽堂吗?” 秋瑶轻轻地问道,从古玉婵面容细微的变化,同是女人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恩人?叶晨他出了什么事?”古玉婵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 “不,你误会了。” 秋瑶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古玉婵:“叶公子是我年幼时的恩人,今日清晨我还见过叶公子,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今日清晨?” 古玉婵清妍脱俗的面容比平时变得更加的冰冷,两只手不知不觉的握紧。 望了一眼面前娇柔多姿的美丽女子,黛眉轻蹙道:“随我进一羽堂等他回来吧!很多事情我也想问问他。” “谢谢这位……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女子今年十七,名唤秋瑶。”秋瑶轻笑道。 “秋瑶?你便是秋瑶?” 古玉婵回想起那张卖身契,望了一眼笑意冉冉的秋瑶,淡淡道: “婵,不,我叫古玉婵,比你大一岁。随我进来吧!” “好的,婵姐姐。” 第61章 巧遇 古玉婵身形微微一顿,面容微微发白,带领着秋瑶走进一羽堂的大门。 古云天的寿辰已过,不少人已经开始返程。 街上的车辆马匹非常多,叶晨孤身在坐在清风酒楼的二楼,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沉闷的心情稍稍好转一些。 七年后再次来到了楚云,这座城市与七年前似乎没有多少变化,一切的一切如过眼云烟。 马上就要离开这座楚云了,来到这里的目的没有完成,师父的仇人古云天依旧待在皇宫里。 不过,能见到小婵也算了却心里的遗憾,而且还见到了秋瑶、妖羽她们。 明武国之行不知吉凶,还有需要多打听善月剑阁的消息,这些或许都与师父的死有所关联,任何一点线索叶晨都不想放弃。 至于要再次离开古玉婵,叶晨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在一羽堂,比和自己在外面居无定所,四处飘荡要好很多吧,而且她心里对自己的师父肯定还埋藏着恨意,自己在她的面前去查找师父的过去,或许也并不合适。 不想许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叶晨收回了目光,自饮自酌,细细品味,楚云的酒比起前世的白酒要温和的多,温醇的酒香萦绕在喉间,让叶晨浑身舒服。 前世不饮酒,重活一世,倒是时不时的喝上几杯,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叶晨所喜欢的饮料果汁,现在想起颇有些怀念。 在叶晨收回目光的同时,乐游原在马车上放下了书卷,看着靠在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月读命,轻笑道: “小月,回汉青国的路程还很遥远,我们先在酒楼稍作休息再赶路吧。” “唔,好麻烦。”月读命似醒非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嘀咕道:“真是麻烦的老哥,总是这事那事的。” 乐游原不以为意,微笑着走下马车,带着不情不愿的月读命走进了酒楼。 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走着东倒西歪的月读命突然停下了脚步,星眸微眯,眼光中露出一丝异样。 乐游原发觉到月读命的异常,顺着月读命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独自在吃酒,不觉用讶异的目光看向月读命。 “你先去吧!”乐游原摆摆手,让身边的小二离开。 看着仍然没有回过神来的月读命,乐游原咳嗽一声:“小月,该醒醒了。” 月读命一颤:“你说什么?” 摇了摇头,乐游原向前走去,道:“这二楼似乎没有空余的位置,我们就去小兄弟那里拼上一桌吧!” 叶晨早上吃的有些多了,这时候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个菜色,却没有胃口,无聊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菜色。 “小兄弟似乎并不太饿啊,莫不是没有胃口,如果可以的话,在下和舍妹陪小兄弟共饮几杯,不知小兄弟能否赏光。” 叶晨抬头一看,好一位翩翩佳公子,面容俊秀非凡,剑眉朗星,颀长纤细的身材,无时无刻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亲近,心生好感。 叶晨见到是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却又奇怪生不起嫉妒之心,刚想客气一番邀请坐下。目光转到男子身边的妹妹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叶晨顾不得失礼,嗖然起身,身体下意识的就往窗外跳。 不等叶晨身体离开,绵软的内力便裹住了叶晨的全身,将叶晨从窗口硬生生的拉回到了座位。 月读命优雅地坐在叶晨的旁边,含烟带笼地目光扫了一眼叶晨嘲弄道:“跑啊,没人拦着你。” 叶晨暗自苦笑,这女人的内力惊人的高,属性上也克制自己,遇到她真是老鼠遇到猫。 乐游原这时做到叶晨的对面,微微带着责怪的语气道:“小月,还不住手。” 月读命冷哼一声,瞬间,叶晨的全身轻松下来。月读命在乐游原耳边轻语几句,乐游原听后好奇的打量着叶晨,笑道: “小兄弟不必惊慌,上次之事乃舍妹年轻气盛,新进天榜,便小看天下英雄。说起来,小兄弟欺进舍妹身边一尺之内,还能全身而退,天下之大唯独你一人。” “老哥,说这事干嘛?”月读命颇有些不满,狠狠地盯着叶晨。 叶晨看到月读命满含杀气的双眼,连忙摆手,尴尬笑道: “不不不,那时因为月女侠手下留情,所以我才能侥幸逃脱,月女侠武功惊世骇俗,另人万分敬佩。” “小兄弟不要妄自菲薄,你小小年纪便已进入八楼境界,他日天榜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你的成就未来不可限量。” “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愿意与小兄弟交个朋友,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乐游原凝视着叶晨,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叶晨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温润尔雅的高贵公子,明显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善意。 说实话,要不是旁边月读命用古怪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叶晨真的会留下来和眼前的人交个朋友,喝几杯酒,在这个世界上,难得遇上一位愿意亲近的人。 偷偷地瞄了一眼月读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周边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叶晨背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多谢好意,今天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这位大哥和月女侠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叶晨待不下去,连忙起身告辞,多待一会就怕有生命危险。坐在天榜敌人的面前,叶晨还达不到稳若泰山的地步。 看着叶晨匆忙离去的身影,乐游原露出玩味的笑容。 月读命疑惑道:“老哥,为什么不留下他寻问秦舞月的事情,看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套出他的话应该轻而易举吧!” “你说的没错,正因为他涉世不深,套话容易,所以我才不去问他。” 看着月读命不解的模样,乐游原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道: “我能套出他的话,古云霄亦能从他的口中套出我们的想法,这可不是一件划得来的事情。” 第62章 离去 月读命恍然的点点头,突然噗嗤一笑:“那小子挺好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我女侠呢!老哥,我可是被人叫做女侠哦!” 乐游原看着月读命喜滋滋的模样,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他倒是有值得关注的价值。或许还得麻烦你,我的月女侠。”乐游原优雅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叶晨风一般的赶回一羽堂,路上胆颤心惊,生怕被月读命抓了回去。 直到回到了一羽堂才暗自出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不得不承认,这世间确实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天才,月读命年纪轻轻,武功之高早已达到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这一点从古云霄的话中也可以听得出来。 即便无法同月读命相比,叶晨的武功在同龄人当中也属于佼佼者,再过几年,未必达不到她现在的境界。 只是叶晨清楚,十三楼境界,越到高层便越难进阶,特别是九楼升十,是后天武者与先天武者的区别。 两者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在这之后,每一层进阶的难度更是直线上升。 九楼武者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并不少,但九成以上的九楼武者,或许一生都达不到十楼的境界。 叶晨花了七年时间到了八楼,速度之快让古云霄都颇为赞叹,但是否能进入先天境界,无人可以给予肯定的答复,十楼依旧是遥遥无期。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叶晨坚信自己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自己,但既然来到这里,还卷入这个世界最大的几个势力中,无论如何,自己这个小小的蝴蝶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胡思乱想中,叶晨不知不觉走回到了一羽堂前。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古云霄提溜着个酒壶出现在叶晨的面前,尝一口酒,带着揶揄的笑容道: “在你回来之前,名动楚云的秋瑶来到这里,她可是带着全身家当来投奔你了,玉婵与妖羽此时正在接待这位贵客。” “投奔我?”叶晨愕然地停下脚步,听到古云霄的话后浑身冒出了一股凉气。 想到玉婵和秋瑶见了面,心底莫名其妙心虚了起来,不敢进去。 古云霄没有给叶晨吃惊的时间,继续道: “给你个忠告,如果你现在进去见她们,恐怕你就没有办法带着秦舞月去明武了。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你可以带着她们三个女人一起去,只要你愿意的话。” “这……” 叶晨想到自己带着她们三人出行,这还怎么调查师父死去的内幕,而且光想一想在路上的情景,就觉得特别尴尬。 “现在我该怎么办?”叶晨回答着古云霄的话,目光被他身边紫色的身影吸引住。 秦舞月正站在古云霄的身侧,大概是久未下床,脸色微显苍白,只是目光依旧冰冷。 美丽的眼瞳找不到任何的光彩,全身换上一套淡紫色长裙,怜弱之中却又拒人千里之外。 此时她破败的右手套上一只精致的鹿皮手套,遮挡住恐怖的伤痕,虽有些奇怪却又很和谐。 “立刻动身去明武,银两马车都已备好,跟我来。”古云霄拉着秦舞月带路。 叶晨犹豫地望了一眼堂内深处,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一分别,和玉婵她们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但是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秦舞月很明显不愿意被人拉着,但也没有做抵抗,旁边的叶晨发现她的眼神不再冷冰冰的,眼光充满了无尽的怒火,只是怒火之中却包含着掩埋不掉的畏惧。 叶晨心中一凛,古云霄平常看起来像个随和的大叔,但若认真起来,叶晨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穿过弯弯绕绕的庭院,走出了一片竹林,在河边的小路上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古云霄停下了脚步,略一抬头:“就在那里,你们过去吧。” 叶晨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上了马车,秦舞月也跟进了车厢。 还未坐下,叶晨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探出一个头来,朝着古云霄疑惑道:“那个堂主,我好像没看见车夫?” 古云霄毫不在意的道:“你不就是吗?” “啥?我不会啊!” 叶晨惊恐的叫道:“喂喂,你、你等下……” 古云霄手指在空出划出一道银白细丝,轻飘飘地刷在骏马的身上。 一声嘶鸣,马车瞬间冲了出去。叶晨一个跟头栽进了马车里,马车载着两人摇摇晃晃地飞奔远去。 望着远去的马车,古云霄淡淡一笑: “放心,这条一羽堂的密道可以直通城外,而且这是一羽堂专门训练过的马,出城之前你也无需操心,好自为之吧!” 是夜,古玉婵面色寒霜,不言一发。 一刻前,古云霄在仨女面前若无其事的说出叶晨的离去,然后人就消失的无隐无踪。 妖羽有气无处发,烈火般的身影在一羽堂四处肆掠: “叶晨、叶晨你个混蛋,你个没良心的,小婵找了你七年,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到明武国,你还是人吗?叶晨你个混蛋,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给老娘我出来,混蛋……” 古玉婵坐在床边一语不发,双手紧紧地按在床沿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秋瑶坐在古玉婵的身边,面色平静如水,道:“找他吗?” 良久,看到古玉婵没有回答,秋瑶又问道:“不找吗?” 又过了好久,古玉婵起身离开: “叶晨不想我们卷入他的事情,他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没有区别。” 古玉婵侧过头,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秋瑶:“他不该这么对我的,不,是我们。” 顿了片刻,古玉婵上前主动拉住秋瑶的手: “先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我查过你,我怕你会害他。没想到你是蓝倾雪的弟子,所以即便你不说,我也希望你和我一起去找他,有些事情也想问个明白。” 秋瑶深深地凝望一眼古玉婵,嘴角微微勾露出小小的角度: “明白了,姐姐。” 第1章 小公主 一天一夜过去了,在清新的林间小道上,虽然不太熟练,但叶晨对于马车已经可以勉强驾驭了。 嘴里叼着根草头,手上抓着马鞭,慢慢悠悠地向着明武国的方向驶去。 “咦?哈哈,真是好运。” 叶晨叫停了马车,树林里发现了几株野生的果树,鲜艳欲滴的野果刺激着叶晨的味蕾。 打发了几只猴子,叶晨抱着一堆野果上了马车,将野果一股脑丢进了马车里,四处乱滚的脏兮兮的野果让秦舞月急忙提起了裙角,也让秦舞月对叶晨格外的不满。 叶晨丝毫不在乎她的态度,狠狠地咬了一口果子,肉汁四溅,含糊不清地道: “小公主,昨天的烧饼你不吃,饿了一天的滋味好受吗,快吃些果子吧,挺甜的。” 秦舞月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晨,抓起一颗果子砸向叶晨,叶晨也不恼怒,躲开后拉下车帘,继续驾着马车向前走。 相处了一天,小姑娘的脾气叶晨也能猜到个大概。 这位明武国公主的戒心非常大,对出现她身边的任何人都报以仇视的目光,只要靠近她的身边,都会用那只破败的手刺向对方。 不过现在她的手上被古云霄套上了手套,貌似她也不敢轻易地将手套取下。 手上带个手套就像没牙的老虎,叶晨也就不在乎,任由她戳来戳去。 让叶晨惊讶的是,秦舞月这个小公主虽然恨不得杀死自己,却不敢擅自离开马车,也不知古云霄用的什么手段这般厉害。 叶晨哼着前世的流行歌曲,看着周边美丽的风景,载着一个小美人旅行,倒也自在,只可惜秦舞月小公主刁蛮任性,不停地拿着野果砸向叶晨的后背,烦不胜烦。 砸多了就变准了,叶晨的后脑勺连中三元,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转身接住砸过来的野果进行还击,两人在马车上打的不亦乐乎。 ‘啪’的一声巨响,秦舞月的的额头上顿时被砸开了花,果汁满脸都是。 秦舞月难以置信的盯着叶晨,手中高举的野果迟迟没有扔出去,眼中的冰冷逐渐散去,渐渐地浮现出愤怒、害怕、委屈、可怜、弱小、无助的眼神,眼角也现出晶莹的泪花。 叶晨也傻了眼,没想到砸的这般准,效果极佳。 不过看到秦舞月小公主极度委屈的可怜模样,也不由的慌了神,连忙抽出怀中的毛巾擦着秦舞月的小脸。 秦舞月奋力的推开叶晨,伸出小小的嫩嫩的舌头在嘴角轻轻地舔了一口,满脸果汁在作出这般诱人的动作,叶晨呆了一呆,不由的暗暗吞了一口唾沫。 秦舞月拿起两个野果,推开叶晨跳出了车外。 叶晨刚想阻止,只见秦舞月跑到旁边的小河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野果。 洗了约半盏茶的时间,看到河中倒影的自己,明显吃了一惊,又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洗清自己的面容。 小公主磨磨蹭蹭地清洗了半天,叶晨坐在马车上困得直打瞌睡。 隐隐约约地察觉到秦舞月坐回到车里,回头看到秦舞月正小口小口的吃着野果。 清洗干净的面容上还挂着点点水珠,肤色白润,双颊晕红,认真的吃着野果的可爱模样让叶晨等待的焦躁心情变得舒心起来。 恍惚间,叶晨又想到了古玉婵。 沉默了片刻,叶晨再次驾驶着马车向远处驶去。 而在不远处的树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悄跟上了马车。 明武国与楚云国分隔南北,路途遥远。 叶晨估计以自己的速度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到达。路上四处问人,有时几天遇不到有人烟的地方,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 不过这个世界的生态非常的不错,野果、野味什么的倒是不缺,再加上储备了不少食物和水,不必为了吃食有过多的担忧。 抬着头算了算,叶晨估计离开楚云也有十多天的时间,跳上了马车,叶晨拿了两个红彤彤的野果放在秦舞月的手里: “吃吧,已经洗过了。” 秦舞月看都不看叶晨,却仔仔细细的盯着手中的果子。 叶晨没好气的道:“大爷我洗了八遍,连根毛都没有,你放心大胆的吃,绝对没问题。” 秦舞月仍然认真地盯着野果,不一会儿,秦舞月将左手的果子放到眼前凝视了半响,然后甩到叶晨的怀里,开始吃另一个果子。 叶晨拿起手中的果子看了又看,气急败坏的道: “哪里脏了,哪里脏了。喂,这次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这果子哪里不入你的法眼,你要不说个七七八八来,我、我、我再给你洗十个来。” 秦舞月俏目一扬,右手葱白的小指指了指果子地根部,叶晨狐疑地望了一眼秦舞月。 拿起野果在眼前仔仔细细的观摩,终于在处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处极小极细的不明杂物。 叶晨无语看向秦舞月:“这?这也算?” 秦舞月一边小口吃着果子,一边目光鄙夷着望着叶晨。 “靠,你等着,说到做到,老子再洗十个来,到时候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看着叶晨愤愤不平的背影,秦舞月不屑地撇撇嘴,用极轻极轻地声音说道: “还早着呢。” 夜里,天上的繁星点点,银色的月光铺满了大地,在山中陇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叶晨依靠在马车上,凝望着天上的星辰。 秦舞月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右手上的小手套,轻轻地抚摸着。 叶晨侧着头看着秦舞月,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不会说话吗?” 看到秦舞月没有反应,仍不停的抚摸着手套,皱着眉头道: “不要想着取下手套,你那歹毒的指法以后不要再用,最好找个神医将你的手恢复原来的模样。” 秦舞月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转身侧睡。 叶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把目光放到天上的无数星辰。 “星空真美啊!你知道吗小公主,若恢复原状,你的手绝对比得上美丽的星空。” 背对叶晨的秦舞月目光瞪得老大,最终还是随着划过的流星黯淡了下去。 第2章 路途 叶晨驾轻就熟的行驶着马车,载着小公主秦舞月沿着山川河道向着北方一路奔波。 天还没到日出的时候,刚有点蒙蒙亮. 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渐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雾中。 几只飞翔的雀鸟,在绝高的天际歌唱,寥廓的苍穹下似乎只有她们的声音在回荡,辽阔而际远。 东方的太阳终于跃出了远处的山头,叶晨摇了摇熟睡的舞月小公主。 “小懒猪,快起来,快起来看好东西。” 秦舞月娇憨地哼哼几声,在叶晨不断的骚扰下的坐了起来,不情不愿地揉了揉眼角,满眼的睡眼蒙松。 “看,快看天边。”叶晨指着远处金光灿烂的云彩兴奋道。 秦舞月微微疑惑的顺着叶晨的手指望去,然后用更疑惑着大眼睛看着叶晨。 因为刚刚被叶晨从睡梦中叫醒,眼角还残留着困意带来的泪水,配合着初升太阳的霞光,越发楚楚动人。 即便见过玉婵秋瑶无与伦比的美貌,叶晨仍然被小公主清丽秀雅的容光映射的心动神摇。 叶晨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道:“我看这日出非常的美丽壮观,所以也想让你分享一下。” 秦舞月显然被叶晨的理由给震惊到,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叶晨。 厌恶、愤怒、委屈,数不清的情感跃然于精致的小脸上,大眼睛仿佛诉说着叶晨残酷的暴行,晶莹的泪珠又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叶晨吓了一跳,没想到小公主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急忙解释道: “别、别哭啊!我看这日出与山峰、峡谷、河流组成了难得一见的奇观,所以才好心叫你一起观看。你放心,以后我绝对每天让你睡觉睡到自然醒,吃果子吃到嘴抽筋。” 小公主噗嗤一笑,随后很快恢复冷冰冰的目光,不屑的撇开小脑袋瓜。 叶晨知道小公主心情已经好转,暗暗长吁一口气,小公主的脾气喜怒无常,时好时坏。 不过这些天的相处,叶晨发现小公主眼中的光芒不再总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偶尔也会露出柔弱的一面,只是始终不说一句话,难道练毒功把嗓子也给练坏了。 她可是未来的女皇,不会说话可怎么了得,想到这里,叶晨怜悯之极的看向小公主,然后被她一巴掌愤怒地拍了回来。 连续几天都在山谷中艰难的行走,眼看唯一一条勉强行车的地方也被堵住。 叶晨只好将车丢弃,让小公主骑上马,原本叶晨想坐在小公主的身后抱着小公主一起走,可是小公主死活不同意,叶晨恨得牙痒痒,最后也只能苦逼地牵着马带路。 路上虽然不停的抱怨,但该找水还的去找,该打野味还得往前冲,叶晨觉得自己完完全全的成为小公主的仆人了。 “这日子什么是个头啊!”叶晨仰天长叹。 此时距叶晨离开楚云已经过去二十天的时间。 河道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前面矮小干瘦的人粗着嗓子大声训斥道: “蠢猪,你这个蠢猪真是蠢到家了,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早就让你滚到八百里外和蛮子打仗去,死了干净。 老子辛辛苦苦找了十几个村子、花了大半家当才找个女娃子家同意,千叮万嘱让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你这蠢猪一开口就全泡汤。 人家女儿的娘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你都能认错,还直接就叫老婆,老婆你个头啊,旁边二十岁的黄毛丫头看不见吗? 你这蠢猪,真是蠢到屁眼里面去了,臭不可闻,臭不可闻的蠢猪……” 后面的壮汉很是委屈,嘀咕道:“我叫二牛,最多我是个蠢牛,才不是蠢猪呢……” “你这蠢猪还敢顶嘴,教你顶嘴教你顶嘴。” 瘦小的老爹拿着手里的烟杆噼里啪啦的打向壮汉。 壮汉显然非常害怕自己的老爹,身体极力想躲开烟杆,却又不敢乱跑。 不停的哀求道:“别、别打了。老爹、老爹,那有一个仙女、看、有仙女啊……” “仙女,还敢胡说,就你这蠢猪还敢说什么仙女,仙……” 老爹嘴里的话嘎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不远处一位少女安静的坐在树下。 皓如白雪的肌肤,漆黑的长发顺着刀削般的肩膀滑落,随着身前的风儿轻轻漂浮。 少女双眼微闭,修长的睫毛不时的颤动,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淡紫色的纱裙,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又说不出的空灵轻逸。 “仙女,难道真的是天上仙女?” 老爹喃喃道,随即一拍自己的脸呸呸道: “哪有什么仙女?不过,看着这丫头相貌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娃子?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 老爹眼珠转了转,看到身边的二牛瞪着牛目,双眼呆滞,流着哈喇子死死地望着少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去打,抬高的烟杆却迟迟没有落下。 老爹拽着二牛的耳朵,不管二牛的叫疼道:“喂,想不想这女娃子做你老婆?” 二牛眼睛几乎瞪了出来,张大了嘴啊、啊的几声说不出一句话来,面色憋得发紫只好拼命地点头。 “好了好了。”老爹小心的四处瞅了瞅,嘿了一声道: “看来这女娃子在山里迷了路,穿的这么好,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说不定还是官老爷家里的千金。” “官老爷!”二牛吓了一跳,急忙摆摆手大声道: “那我不要,那我不要做我老婆,不然抓住是要被砍头的。” 老爹一烟头砸到二牛的头上骂道: “你这蠢猪,把她带回老家拴在屋里,换了衣服生几个娃,到时候谁还认得出来,再说这山坳坳里你看到哪个官老爷来过。 哼,原以为你一个人老到死连个洗衣做饭的都没有,没想到傻人有傻福,捡到个美得像仙女似的女娃子,以后可给我悠着点,老子还得靠你种田搞几个钱花花哩!” “嘿嘿……”二牛摸着后脑勺傻乎乎地笑着。 “傻笑什么,还不过去把她背着回去。”老爹又一烟杆砸了过去。 第3章 毒指 二牛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眼看离少女越来越近,二牛也越来越紧张起来,看着少女美若天仙的姿容,二牛心里剧烈的跳动,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老爹。 “看什么看?还不抱起来赶紧走,万一找她的人来了,到时候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二牛被老爹吓了一个激灵,紧咬牙关,双手颤颤巍巍地向少女伸去。 叶晨打下几枚野果,从树上跳下来,不知为什么,叶晨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捡起地上的几枚野果,叶晨心里的感觉愈加的强烈,‘难不成小公主出了什么事?’ 叶晨扔掉怀中的野果,全力向回赶去,‘小公主,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秦舞月突然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二牛,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杀气四溢。 二牛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伸出的手都忘记缩回去,整个人人仰马翻地倒在地上,大叫道:“好、好可怕。” 老爹气急败坏,冲过来狠狠地踢了几脚二牛,破口大骂: “你这个没用的蠢猪,睡着的女娃子你都不敢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能吃能睡个大胆小的蠢猪。 滚开,你不敢背就滚一边去,老子去背,一个小女娃子能有几两重,你享不了好福气,我来。老子几十年没尝到小女娃子的味道,今天正好过过瘾。” 老爹呸出一口浓痰,气哼哼走向秦舞月,走到近处,发现少女已经醒来。 原本并不太在意的老爹看到秦舞月冰冷的目光后,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停下了脚步暗自嘀咕道: “妈的、见了鬼了,这女娃子的目光怎么这么渗人,难怪二牛吓成那样,老子几十年的过来人了,这看一眼都满身的鸡皮疙瘩,不会是什么女鬼吧!” 想到这,老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不过想到二牛就在后面看着,老爹面上有些挂不住,勉强上前一步壮着胆气道: “女娃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对了,我们不是坏人,都是这附近的农户,你说出来我们也许能帮你。” 老爹看到少女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句话不说,嘿然道: “小女娃子莫不是在装神弄鬼、虚张声势,老子可不吃这套,这方圆百里哪个不知道老子的胆子大,比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还大上几圈,想当年在乱葬岗里,我一人睡了三天三夜也没皱下眉头。” 老爹一边吹嘘一边观察少女的反应,说了半天,少女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安静的坐着,目光冰冷刺骨。 老爹暗骂自己大惊小怪,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 认定她是在唱空城计后,老爹嘿嘿一笑慢慢靠过去,嘴里还在解释: “小姑娘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这山里的豺狼虎豹遍地都是,你在这里太危险。 前天这附近还有两个路人被老虎咬死,你现在随我们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好吗?” 秦舞月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稍微抬起自己的右手。 老爹一愣,停下了脚步,打起十二分小心来,盯着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少女。 秦舞月左手轻轻一拉,扯开套在右手手套上的活结,鹿皮手套滑落到了地上。 老爹和后面的二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人被秦舞月右手的破败丑陋、遍布淤痕吓得说不出话来。 秦舞月眼中寒芒一闪,右手闪电般刺了出去。 这时老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张大着口一头栽倒在碎石地上。 短短片刻,地上的老爹面部出现了片片青紫色斑点,肌肉渐渐萎缩,最终化作一团恶心的尸体。 二牛看到老爹恐怖的死状,完全被吓傻。没有哭没有叫,也没有逃跑,只是愣愣地瘫坐在地上。 秦舞月走到二牛的面前,右手抬起,五毒谬阴指从上向下重重刺了下去。 “住手。”远处传来叶晨的吼声。 秦舞月一惊,落下的指尖减慢了力道,只是还是刺了出去。 叶晨从秦舞月的身后飞奔过来,伸出手臂拦住秦舞月的攻击,五毒谬阴指擦中叶晨的小臂。 叶晨顿时眼前一黑,只觉手臂像被烈火团团烧烤,一秒之后又仿佛无数的针芒扎进了手臂,痛不欲生。 秦舞月被叶晨的出现惊地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叶晨的手臂已经逐渐青黑,惊叫一声,抽出叶晨后背的劫羽剑,在叶晨的手臂伤处划出一道口子。 叶晨已经被毒伤弄的痛苦不堪,反而对剑划破手臂没有感觉。 秦舞月从叶晨的伤口处逼出大部分毒血,然后从裙摆撕下一块布料,覆盖在叶晨的手臂伤口处,膻口微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凑了上去。 叶晨受到毒血的影响,神志模糊不清,眼皮也沉重的张不起来,只隐隐约约地见到秦舞月正在替自己吸毒血…… 不知过了多久,叶晨的神志逐渐恢复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草地上。 侧过头,手臂的伤口处已经被紫色的布包扎好,虽然有些麻痹刺痛,但尚可以控制住手臂的动作。 轻轻地活动一下手臂,叶晨这才放下心来。 “笨蛋,为什么做蠢事?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当时落指时减轻了大部分功力,或者我再慢些处理,到时你就算不死,恐怕半边身子也就废了。” 一个冰冷却清脆,如空谷鸟啼般的声音在叶晨的耳边响起。 “你,你会说话?”叶晨诧异的看到秦舞月坐在自己的旁边,说话的正是她。 “废话,我当然会说话。” “那你之前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在楚云中毒,那时候嗓子只要想说话就特别的难受,所以我干脆不说,到后来顺势就假装不会说话。我问你,为什么要挡下我的毒指?” 秦舞月不解的盯着叶晨质问道。 叶晨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紧张地四处张望道:“那个人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秦舞月偏过头,冷漠道:“杀了又如何?” 第4章 神秘人 “你……” 叶晨愤怒的看着秦舞月,这时手臂又传来阵阵疼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秦舞月看到叶晨的痛苦,微微有些不忍,淡淡道: “放心吧!那个人早就跑了,你又不认识他,为什么拼命的保护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他和他的老爹准备要对我做什么肮脏的事情?若是我不会武功的话……哼……” “肮脏的事情?”叶晨略微思索,隐隐猜到了秦舞月杀人的原因。 “原来如此,真要是对你图谋不轨,那杀了便杀了吧,不是对无辜的人就好。”叶晨微微地放下了心。 叶晨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后怕道: “当时我的心里格外不安,以为你遇到了危险。我急急赶了回来,看见地上有尸体,怕你胡乱杀人。 那时候没有多想就要阻止你,我知道你的指法厉害,也高估了自己,以为凭自身的内力可以抵御你的指法。 想不到没起多大作用,想想真是害怕,你指法的凶毒远超我的想象,差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哼,自作自受,为了练这指法,死在我手里的不知道有多少,这次算你好运。”秦舞月不屑地冷冷道。 叶晨听了背后冷汗直冒,这指法是用人命堆出来的吗? “难怪,你杀人的样子平静的让人害怕!你年纪这么小,还是明武国未来的女皇,杀坏人可以,可不能胡乱杀人。你以后尽量少用这个恶毒的指法,其实,我很期盼你的右手能够恢复如初,那该多好看……” “不要说了。”秦舞月厌烦地站起来:“我自己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再说,杀不杀人又关你什么事。” 叶晨皱眉道:“你杀人太冷静了,作恶之人给予惩罚,我不会阻挠,刚才那两个人真要对你做不轨之事,我直接当场阉了他们。 只是对于普通人,不要肆意用的你的毒指去害他们。人杀了多了,就停不下来,你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必须要学会克制自己。” “你凭什么对我教导,不要以为这些天你对我照顾,我便会感激你。实话告诉你,以前死在我指下的人多的数不清,而且以后会更多。” 秦舞月怒视着叶晨,大声说道。 “你……呵……” 叶晨忍不住的捂着额头,自嘲的笑着:“亏我当时急忙赶回来,还以为是你遇到了危险,原来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啊!” 叶晨扯下手臂上的绷带甩向秦舞月: “我答应过古云霄带你回明武,走完这段路后,你我各奔东西。不用休息了,我们在途中耽误的时间太多。” 紫色的丝带在空中飞舞,秦舞月看到叶晨蹒跚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咬出了血丝。 远处,跟随的白色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空中淅淅沥沥洒下起了雨丝,叶晨坐在茂密的林中,倾听着头顶上雨打枝叶的声音。 雨下的越来越大,山林中的路也变得非常难走。 叶晨怀疑自己走错了路,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赌一把,硬着头皮朝着北方行走。 叶晨根据太阳星辰辨别方向有些吃力,想做个指南针,却没有磁铁,古代的社会真是麻烦,叶晨暗自叹息。 这几天,叶晨和秦舞月再也没有说过话,之前虽然也不说话,但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僵硬了许多。 叶晨偶尔考虑秦舞月的事情,也没有结果,打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不再多废脑筋。 大概到了雨季,雨势连绵不绝,两人走走停停,一天也走不了太远,叶晨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好走的道路,总比在山川森林里要舒服很多。 天色渐暗,叶晨躺在粗大的树干上稍微的小憩,眼角偷偷朝下望去。 看见秦舞月举着好大的芭蕉叶挡着不停落下的雨点,蜷缩着身子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身体不时的打着寒碜。 秦舞月所带的衣服只剩下身上的那一件,原因是秦舞月不要叶晨帮她洗,她自己又不愿洗,另外两套早早扔了,又一直没遇到城镇。 现在她身上的衣服在为叶晨治疗时撕坏了裙角,原本就不挡风,现在更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光滑白嫩的小腿暴露在外,风儿顺着缺口乘机而入,给秦舞月冷得够呛。 叶晨微微有些不忍,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唯一的外袍甩了下去。 秦舞月微微一愣,抬头望向叶晨,而叶晨已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秦舞月垂下头,默默地将外袍裹住自己的全身。 天色渐暗,硕大的雨点依旧一滴接着一滴拍打在树叶上,树林里到处都是雨点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颗调皮地雨滴穿过层层缝隙,通过重重阻碍,奋力地扑打到叶晨的额头上。 叶晨猛地惊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叶晨探头向下望去,秦舞月那边似乎也睡着了,宽大的外袍紧紧裹住娇小的身躯,看她的模样似乎睡得还很香甜。 若是她不会毒指该有多好,叶晨不止一次的想到。 风儿吹动林中的枝叶,响起了一浪又一浪的沙沙声响。 一抹白色的身影悄然无声的站立在叶晨的身后的树枝上。 叶晨感觉到身后的异常,骤然转身,眼角滑过白色的衣角,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叶晨拔出劫羽剑,朝着周围大声吼道。 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最近经常发现周围有白色的人影,阴魂不散地围绕在周围,叶晨几次试图找到她,只是那道踪影神出鬼没,飘忽不定。 来自现代的叶晨不相信神鬼妖怪,肯定是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现身,也不知道有着什么目的。 若目标是秦舞月,为什么总是打草惊蛇,又不主动攻击,明明好几次对方有很好的机会。 白色的身影基本几乎每天都会出现,难道这个神秘人是要带自己去明武,亦或者是古云霄暗地里派来保护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叶晨决定跟着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5章 那一座山庄 接下来几天,叶晨带着秦舞月,顺着白色的身影来到了一处古道上,这让叶晨格外惊喜,猜测那个白影是暗中帮助自己的人。 古道上绵蜒悠长,前后望不到头,走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其他行人。 荒凉的古道上蜿蜒延伸,夕阳下,只留下少年少女修长的影子。 太阳落下的很快,天边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不见,昏暗笼罩了整个大地。 叶晨带着秦舞月赶到了一座山庄,荒凉的古道上竟然隐藏着小小的山庄,叶晨的心里微微兴奋,终于找到一个舒服落脚的地方。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秦舞月也隐隐露出开心的面容,想必可以洗去身上的灰尘,运气好的话还能美美的吃上一顿。 “我提醒你一句,进去后绝对不可以把手套取下来,知道吗?” 叶晨再次嘱咐道,秦舞月小脑袋一撇,也再次不理睬叶晨的话。 叶晨没办法,算了,到时候将她看紧一点吧! 沿着山庄的阶梯,叶晨一步一步走向山庄前的大门,阶梯周围长满茂密的杂草,石板阶梯也是树叶遍地,残破不堪。 ‘这山庄难道很久就没人了?’叶晨微微的失落。 走完最后的阶梯,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掉了大半红漆的木门,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熟悉?’ 叶晨疑惑的望向四周,脑海中的记忆里似乎触动了埋藏最深的一处地方。 叶晨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抑制不住的疯狂的跳动,难道、难道这里是…… 叶晨浑浑噩噩地冲上去推开残破的大门,大门发出沉重沙哑的声音。 叶晨的身体一动不动,愣愣地望着,痴迷的望着,痛苦的望着,里面的华贵依稀可见当初,如今蛛网遍布,残垣断瓦。 在秦舞月诧异的目光下,叶晨笑着流下眼泪,痴痴道:“师父,还记得这里吗?” 七年前,叶晨跟随在古云鸾的身边,当时古云鸾带着叶晨去往楚云城复仇,曾在这座山庄偷偷落脚休息。 没想到这无意之举,却给山庄带来了灭顶之灾,山庄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残忍杀死。 直到如今,叶晨也不相信师父是凶手,师父虽然对敌人极度残忍,但并不会无缘无故杀害普通的人。 叶晨现在也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不过,叶晨也很明白,给山庄带来灭顶之灾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和师父引起的灾祸。 来到这个异世,这件事是叶晨最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如今却阴差阳错来到了这座山庄,勾起了叶晨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痛楚,不光是对死者深深的愧疚,也包含着对师父难以忘怀的思念。 叶晨踏过门槛,拨开迎面而来的蜘蛛网,默默地向前走去。 天空已经昏暗,整个山庄笼罩在灰蒙蒙地雾气中,隐约的见到残破的门窗,幽暗的回廊,偶尔听见毛骨悚然的兽吼虫鸣。 秦舞月脸色异常的苍白,紧紧地跟在叶晨的身后。 ‘咔嚓’,叶晨不小心踩到瓦片,清脆的声音回荡四周。 秦舞月骤然发出高昂的尖叫,死死地抱住叶晨的肩臂,小脸埋进了叶晨的后背,娇小的身躯在叶晨的背后瑟瑟发抖。 秦舞月的惊叫声也唤醒了叶晨的回忆,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庄内部。 环顾一圈,四周处处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息,阴风缭绕,鬼哭狼嚎,让叶晨毛骨悚然起来。 叶晨回头看了一眼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秦舞月,虽然她的有些做法另自己厌恶,但她作为一个尊贵的公主,并没有蛮横娇气的坏毛病,一路上随着自己吃着不少的苦头。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精美的衣饰,整日跋山涉水,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双腿一路走过,她都坚强的忍受到现在。 说实话,叶晨甚至对这个小公主有些佩服,只是…… “不用害怕,这里面没有人,我们找个屋子休息一宿吧!”叶晨不忍心看着害怕的秦舞月,宽慰了一句。 秦舞月听到叶晨的话,急忙从叶晨的身上弹开,扭过头装作自己根本不怕,只是不停颤抖的身子出卖了她的想法。 叶晨微微摇头,主动拉住她冰凉的小手,向前走去。 秦舞月明显楞了一下,看着两人握手的地方,在黑夜中传来了一丝的温暖,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穿过拱门,叶晨拉着秦舞月走进宽阔的庭院,面前就是这座山庄的主厅。 在叶晨的记忆中,那间主厅里,师傅曾放过了一位小女孩,小女孩也是山庄里唯一的幸存者,不知道现在她是否还活着,当时留她在死尸遍地的山庄里,恐怕是凶多吉少。 ‘希望她平平安安吧!’叶晨黯然的想到。 望着前面漆黑一片的主厅,叶晨正准备进去,身后的手被轻轻地拉了拉。 秦舞月眼神透着恐惧,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哀求的对叶晨小声道:“不去,好怕。” 叶晨第一次见到秦舞月柔弱的可怜模样,想象的出,她现在是极度的紧张害怕,让叶晨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去。 ‘吱呀’。 大门慢慢地自动打开,仿佛噬人的魔兽张开了大口,等待着猎物走进去。 秦舞月躲在叶晨的背后,惊恐万分地望着前方。 叶晨也吓了一跳,心里惊惧不定,是风吹还是人为? 撇开脑中的杂念,叶晨决定进去探探,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鬼怪? 难不成山庄里面死去的人化为厉鬼向自己索命? 叶晨拔出劫羽剑小心警戒,边朝前走边壮着胆子大声喊道:“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没有恶意,有没有人?” 乌云挡住了月亮,夜风停止脚步,草也不再摇动,似乎空气都没有了流动,山庄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叶晨的声音在漆黑的空中回响。 叶晨暗暗警惕四周,走进了大厅。 没有月光的光辉下,厅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关住,大厅突然灯火通明,血红色灯笼一一亮了起来,照亮了整座大厅。 第6章 无忧 秦舞月呻吟一声,无力的倒在叶晨的后背上,叶晨急忙转身抱住秦舞月娇小的身躯,将她放到厅内椅子上,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 微微放下心,四周望去,大厅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干净明亮,桌椅摆设,茶杯盆景完好无损的摆放在各处,完全不像荒芜七年的模样。 不过叶晨也发现了唯一不同的地方,在大厅的正中摆放着祭奠的灵牌位。 “这……” “这是我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山庄上上下下十六人性命的牌位。” 随着平淡中带着些忧伤的声音,从牌位后面转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叶晨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世界真有鬼魂,细细打量后,发现是位身着白色缟素衣裳的少女。 少女约莫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打扮朴素,清新婉约,在柔旭的灯火下,肤色晶莹,柔美如玉,清丽秀雅的面容带着丝丝愁绪,惹人怜惜。 叶晨心中掀起了翻江倒海,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的父亲母亲?你的哥哥?难道,难道你是当年的小女孩,你还活着?” 不等少女回答,叶晨激动的上前一步,手伸向少女,惊喜交加的道:“太好了,你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我、我……” 叶晨看到少女冰冷的目光后将手缩了回来,微微冷静了下来,声音渐渐变小,下意识的避开少女目光,轻轻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当初的小男孩,所以路上跟踪我,将我引到了这里?” 少女没有回答叶晨的话,转过身背对着叶晨,凝视着牌位: “七年前,我的父亲辞去官职,带着全家辞官归隐在此。没有想到,一个月后,我所有的亲人就全都离我而去。 杀死我亲人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师父古云鸾,而是一羽堂的教头尸羽,我则是靠着师父留给我的宝物,没受到尸羽的控制才躲过一劫。” “尸羽?你调查过了?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当时的你,还很小吧?”叶晨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少女没有理会叶晨的话,不含任何情绪继续开口: “你们走后,我躲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敢出去,后来渴了饿了才到厨房找些吃食。虽然想避开尸体,但还是躲不掉,吃了吐,吐了吃,到最后再也找不到能吃得东西。 不知是第几天,奄奄一息的我在地上找到了很好吃的东西,我拼命的爬过去。在我准备去吃得时候,我现在的师父终于赶来并阻止了我。后来想起来,那好吃的东西应该是发臭的尸体吧!” “说完了。” 少女回过头来,苍白的面容在灯火的阴影中明灭不定:“我的故事,讲得好听吗?” 叶晨不敢去看少女的目光,低着头,被她的话语逼得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对、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女子逼近叶晨的身边笑道: “知道吗?我原来的名字已经忘记,师父替我取名无忧,希望我一生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师父是我最敬重的人,所以我必须要遵循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忧虑,没有忧愁。” 叶晨连连后退,努力挤出笑容:“你师父说的没错,过去的一切让时间慢慢消磨吧!” “哦?” 无忧发出长长的疑问,漫不经心地道:“那么你师父古云鸾的死,为什么你又执着的去报仇?” 叶晨张了张嘴,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到底对我的事情知道多少?还有,为什么你知道我在去明武的路上?” 无忧拿起茶杯放在脸侧,轻轻地摩擦着,目光迷离,幽幽的望着前方: “这里面的桌椅茶具,都是当时遗留下的,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也许是父母在天上的保佑,让我在楚云发现了你。 不,应该说是你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复仇的最后一人,你说巧不巧?” 叶晨心里咯噔一声,她果然还是要替亲人复仇。确实,父母兄长的仇恨,没有人可以轻易的放下,只是她说是我自己出现她的面前? 叶晨微微疑惑,自己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况且无忧是相当美貌的女子,真要见过,自己的脑海中怎么毫无印象? “不记得吗?无所谓,反正你就要死在我的剑下了。”无忧随意地说道。 “你要替父母报仇,杀了我?”叶晨苦涩的望着无忧。 无忧微微偏着头,似笑而非笑:“追根究底,难道不是因为你和古云鸾的过错吗?尸羽、古云鸾已死,想要报仇都找不到人,在现场除了你,还有谁?” 无忧突然神情激动,带着病态的模样:“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啊,这么大的仇,我总得找一个人来报吧?” 无忧张开双臂比划仇恨的大小,怏怏的笑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叶晨吞下咽喉里的唾沫,看着面前有些疯狂的少女,全身都在心惊肉跳。 “仇人只剩下你了。杀了你,我便再也没有仇恨,我就可以顺从师傅的意思,一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这样的话,师傅也会为我而高兴的!” 无忧双手捧在心前,仰着头憧憬地想象道。 “够了,别妄想了。”叶晨低下头让无忧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你别妄想了,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仇恨了吗?真是幼稚的想法。仇恨就像原野上的杂草,永远烧不尽、永远砍不完。杀了我,你仍然会恨,或者是一羽堂,或者是这个国家,亦或者是世间的一切。 因为你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只要你想起父母兄弟的惨死,你就会一直不停的恨下去,唯一不同的只是换了个目标,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你胡说,我没有骗自己,没有骗任何人。” 无忧将茶桌掀倒,剧烈的动作使她的长发变得散乱飞舞,眼神疯狂的凝视着叶晨。 叶晨缓缓地抬起头,黯然道: “只有一点我与你一样,不能饶恕伤害自己至亲的人,无法饶恕,无法原谅,无法忘却,只有复仇,才能发泄心中埋藏的恨意。” 第7章 理由 听到叶晨的话,无忧喘着气息,安静了下来,略微意外地看着叶晨。 “我师父也说过这样的话。”无忧神情恬静,优雅地捋了捋胸前散乱的发丝: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是呢,我杀你的理由似乎还不止一个哦?” 无忧俏皮地冲着叶晨眨了眨眼,温柔地笑道。 山庄客厅外。 “呵,乐游原猜的还真准,这小子果真有探查的价值。” “不仅秦舞月在他的手上,他自己也和楚云的皇室有着很深的关系。现在好了,连她们都和他结上仇了。 虽说麻烦,倒也没白白寻着‘隐踪咒印’跟到这里,乐游原啊乐游原,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咒印还真是没有白费呢!” 月夜下的白雾中隐藏着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月读命朦胧的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晨与无忧。 如果有人看向天空,远远望去像是夜里轻轻飘过的雾气。 “真是好困,为什么我这么倒霉,总是被乐游原那个可恶的家伙到处使唤?亏他还是我亲哥,一点都不像做哥哥的样子,咦?” 月读命眺望远处疾驰而来的一群人,随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今晚还真是热闹,又来了有意思的人了。” 随着远方的人来到山庄,月读命的身形慢慢地融化进薄雾中。 山庄的大门外赶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行人,领头的男子骑在马上,竖起右手,所有人驾着的快马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 “秦锋大人,为什么不走官道,这条废弃的古道路途崎岖,又没有客栈驿所。连续赶了十几天,弟兄们不说,这些骏马也受不了的。” 一名侍卫心疼地安抚着暴躁的马,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群人正是从楚云赶回明武国秦锋带领的队伍。 古云天大寿过后,秦锋在楚云暗查多日,始终没有得到秦舞月的消息,现在正在回往明武的路途中。 秦锋望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弟兄们,愤恨道: “我们在楚云探寻多日,早被他们监视,官道上回去太危险。而且,这条古道路途要近很多,我必须尽快赶回明武汇报情况,一刻耽误不得。兄弟们,等我找到月儿,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大人,别这么说。舞月公主是我们的明珠,我们的希望,我们就是跑断了腿也会找到舞月公主。” “是啊……” “说的没错……” 所有的侍卫纷纷应道。 秦锋微微点头,道:“好兄弟。今晚我们就在这座山庄休息一宿,养好精神,明早出发。” 厅堂内的灯火不停地摇曳,叶晨与无忧的身影四处晃动,加上前面的牌位,四处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杀我的理由不止一个?’ 叶晨被无忧笑的汗毛倒立,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还有其他事得罪过无忧? “小时候不提,我与你才第一次见面,怎么会还有其他被杀的理由?虽然一个两个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想杀我?” “第一次见面?”无忧摇了摇头,绕着叶晨转了一圈,凑到叶晨的耳边轻声道: “这就忘了吗?热情的好心人。” “说起来我倒是要谢谢你才对,在楚云城,你用出了楚云七剑替我解围,也是因为这次解围,让我发现了你,毕竟会楚云七剑人寥寥无几。 事情真是巧合,暗中调查后,确定了你就是七年前害我全家的小男孩。这肯定是我父母哥哥冥冥之中,保佑我找到了最后的凶手。” 说完,无忧捂着小嘴,发出有些瘆人的细碎笑声。 听到无忧的话,叶晨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你是袭击太子的白衣女子,我记得你使得银色软剑,你是善月剑阁的人?” “呀!原来你知道善月剑阁。”无忧惊喜的一拍手,神情带着愉悦。 “当初我被我师父善月仙子带入了善月剑阁,楚云皇室便是我家仇之外的复仇对象,原本呢~我奉师傅之命,趁着古云天的大寿去刺杀皇子,没想到却找到了你。 现在你该明白我杀你的第二个原因了吧,剑阁与楚云皇室水火不容,而你的师傅又曾是楚云太子,你不仅是他徒弟,还拥有楚云皇室象征的劫羽剑,这难道不是杀你的最好的理由吗? 家仇、师门的仇恨都有你和古云鸾。古云鸾死了,剩下你的命只属于我,所以你不准病死,不准老死,不准死在他人之手,只可以死在我这里。” 无忧面带笑容的走到叶晨的眼前,带着欢快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叶晨毛骨悚然。 无忧苍白却又美艳出尘的脸庞贴近了叶晨,笑意的面容逐渐变得阴冷,眼眸里的杀意越来越浓,叶晨被她的气势压得吐不出气来。 “前面有灯光?这地方有古怪,你们停下,秦刚秦明随我进去看看。”秦锋看着阴气森森的山庄皱眉道。 “有人?”叶晨听到远处传来了声音,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竟然又有人到访。 无忧的注意力全在叶晨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秦锋带着两名手下大步跨进了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好似亲密贴在一起的叶晨与无忧。 秦锋面露讶色,在这诡异的地方竟有无忧这样的美丽女子,冷哼一声道:“好漂亮的女子,好一对狗男女。” 话音刚落,无忧苍白的面容微微一窒。 秦锋的目光一转,脚步地停了下来,震惊的望着旁边椅子上憔悴的紫衣少女:“月儿!真的是月儿!” 秦锋兴奋地冲过去,叶晨大吃一惊,身形闪到秦舞月的面前,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滚开。” 秦锋怒吼,右手夹杂着强横无匹的力道朝着叶晨的面门击来,叶晨丝毫不惧,双手布满剑罡,挡住秦锋的拳劲。 “好大的力气。”叶晨活动着酸麻的双手,心中叫苦不迭。 无忧要击杀自己,现在又来了个蛮子,力气大的惊人,今天要想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只怕有些困难了。 第8章 挟持 秦锋被叶晨阻挡住,右手不时传来切割般的痛楚,神志也稍稍清醒一些。 “这是楚云七剑的剑气,果然是你们楚云人劫走了月儿,该死的楚云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秦锋冷冷盯着叶晨狠声道。 “不管意味着什么也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将秦舞月送回明武国,你又是什么人?”叶晨不敢大意,警惕着问道。 “哼,一派胡言,月儿贵为公主,古云天岂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独自送她回明武?给我让开,月儿要是少一根毫毛,你就是在草原上当十辈子的奴隶也偿还不清。” 话音未落,秦锋已经单手握拳朝着叶晨击来,拳未到,拳劲夹杂着罡风刺得叶晨脸颊如刀割一般,叶晨明白若是没有防备挨上这一拳,必死无疑。 不过叶晨倒是不惧,和面对月读命的绝望不同,眼前人虽强,倒也应付的了。 银光一闪,秦锋的铁拳与一柄银色的剑尖击在一起,剑锋寒光闪烁,只是秦锋的拳头犹如钢铁,丝毫没有损伤。 银色的剑被弯曲成很大的弧度,剑尖与拳头相互弹开,秦锋连退五步,出剑的无忧也在地面向后滑行了有一丈之远。 秦刚秦明见主子不妙,拔刀欲上。 秦锋阻止了两人,目光透露出意义不明的味道,冷笑道: “善月剑阁的女人为什么和楚云七剑的人在一起,莫不是你二人暗自偷情,各自背叛自己的家门,真是不知羞耻。” “闭嘴。”无忧剑指秦锋,面色不善: “他的命只属于我,不允许别人动他一根指头,你若执意与他动手,就死在我的剑下。” “哼!可笑之极。” 秦锋冷笑道:“你杀得了我吗?女人,我也不想多找麻烦,他的命我没兴趣,我只要他身后的月儿,然后我可以立刻离开。” 叶晨看着两人,生怕无忧听进他的话,急忙插口道: “秦舞月我不会交给你。无忧,如果你真的想亲自报仇,我可以与你单独做个决断,在这之前,你我联手先对付这个男子。” “你教我做事?”无忧眯着眼,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是,我只是想解决和你之间的事情。” 叶晨不希望无忧坐山观虎斗,虽然可以和面前的男子一争,但他还有众多手下,秦舞月怕是保不下来。 秦舞月是自己接触明武皇室的重要机会,是调查师父死因的重要线索,绝不能轻易的放弃。 其实对于和无忧的相遇,叶晨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第一是知道了当年的小女孩没有死,第二是自己有了去弥补的机会。 当年她们一家被灭门,和自己以及师父有着无法抹去的因果。 叶晨相信,老天让自己再次遇到无忧,或许正是为了给他机会,去弥补当年的遗憾和愧疚。只是现在,秦舞月绝不能让其他人带走。 秦锋冷冷地看着两人,放恣长笑道: “就算你两人联手又如何。秦刚秦明,叫弟兄们装好弩箭,把这里包围住,今天这两个野鸳鸯别想给我飞出去。” “我?他?野鸳鸯?” 无忧歪着头,手指抵着自己的脑边,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却又好奇心旺盛的小女孩。 “哈哈哈哈……” 无忧突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肩膀不停地颤抖。 “有意思!” 无忧脸上的笑容消失,身形晃动,眨眼间飘到了秦舞月的身边,锋利的剑锋抵在秦舞月的雪白的颈上。 “既然你们都对这个小姑娘有兴趣,那我就杀了她,你们说好不好?”无忧再次带着灿烂的笑容,悠悠的问道。 叶晨和秦锋同时停下动作,秦锋双目圆瞪,怒发冲冠: “住手,你想要干什么?若是她受了任何伤害,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万段,快把剑给我拿开。” 叶晨站立在旁,疑惑看着无忧,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忧手中的软剑在秦舞月的脖子和胸前来回转动,嘴角擎着笑容: “你们明武人真是太粗鲁了,吵吵闹闹的,我不喜欢你们,所以请你们滚出去好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晨担忧的看着滑动的剑锋。 “我数三声,你们不出去的话,她或许是今晚第一个死了的人。”无忧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秦锋目眦欲裂,愤怒的目光似要将无忧吞没。 “走。”秦锋怒吼道,走出了大厅。 客厅内又只剩下无忧、叶晨和昏迷中的秦舞月。 无忧站在叶晨的面前,她的眼神闪烁着矛盾的情绪,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你……你要死!没错,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无忧有些犹豫的朝着叶晨大声喊道,但是在下一秒钟,她又把头低下去,并小声地喃喃自语: “但是……我又不想杀你了……” 银色的剑尖在秦舞月的身前来回晃动,叶晨看的是心惊肉跳,两只手在身前轻轻摆动,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先放开剑行吗?” “闭嘴。” 无忧手中的剑再次抵在秦舞月的咽喉,在叶晨惊骇的目光中,她又停了下来。 “你也出去。” “我?”叶晨楞道。 “三。” “喂,等等……”叶晨伸手阻止道。 “二!”无忧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丝丝调皮。 “我走,我走。”叶晨不敢再停留,退了出去。 “你的命今天就先留下,记住,你我之间会单独做个了断的,哈哈哈哈。” 说完,无忧挟住秦舞月破开屋顶,留下回荡在夜空中清脆的笑声。 月读命撑着头卧在雾中,若有所思的看着无忧挟着秦舞月,在夜色中远遁而去。 看了一眼叶晨,月读命长袖一挥,随着无忧的身形紧随而去。 秦锋再次进入大厅,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秦刚回去送信,叫三狼全部叫来。其余人就地暗中寻找,一定要将舞月公主给我找回来。”秦锋丢给秦刚一块腰牌,异常冷静地指挥道。 “三狼!”旁边的秦明脸色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微微定下心神,凑过来道:“大人,那个人已经偷偷逃走,要不要派人追踪他。” 秦锋双眼缓缓闭上,道:“暂且不必理他,找到月儿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他,以后会好好算算这笔帐的。” 第9章 繁星海 在这个世界,除了零星的几个偏远的小国家,整个大陆被楚云、明武、汉青三个国家所瓜分,呈鼎立之势。 百年间,三国虽然没有发生大的战争,但局部的争斗一直没有停止。 三个国家都有吞并其他两国,统一大陆的野心。 只是三国实力相近,一旦哪个国家稍微强大起来,另外两国都会联合打压,所以均衡之势一时之间难以结束。 明武国是三国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独占大半个北方,只有西北的一角属于汉青国,而大陆的南方被楚云、汉青拦中分割,各占一半。 三国的中间是片广大的湖泊群,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阡陌交错,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 湖泊群的中心有一个月牙状的湖,方圆百里,犹如夜空中朦胧的银月镶嵌在湖面。 在月牙湖的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小湖泊,组成了天然的巨大的水系迷宫。 在大陆的历史上,生活在这片湖泊群边缘的百姓都知道,从来没有船舶可以到达中心,到达最为神秘的月牙湖中。 不仅仅是水系复杂,湖泊上总会出现神秘的迷雾,迷雾来的突然,去的也是毫无征兆。 生活几十年的渔民也说不清,这迷雾什么时候能出现,又什么时候消失,哪里有迷雾,哪里没有迷雾,完全没有规律。 深入湖泊里的船遇到迷雾时,就没有办法分清方向,只能听天由命。 恒久以来,这座神秘的湖泊群被周围的百姓所崇拜,流传着数不清的传说。 在湖泊北侧的高山上,耸立着一座古老的塔。 晴朗的夜里,这座塔上可以隐约看清大半个水系。 里面闪烁着无数星辰的倒影,就像无垠的星之海,这片水系也被世人称为繁星海。 烟雾弥漫的繁星海,一只小船摇摇晃晃地缓慢前行。 秦舞月瘫坐在船侧,脸色苍白的吓人,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湖面。 无忧坐在秦舞月的旁边,淡淡道: “不用费尽心力地记着路线,繁星海里除了瞎婆,谁也不识路径。” 在船的后面,一个花甲的老人正摇着船桅,老人看起来饱经风霜,黧黑的两颊深陷进去,满脸深深的皱纹。 老人的眼睛泛白一片,目不能视,是位瞎婆婆,只是她摇船的动作均匀利落,船行的速度比起一般的渔船快上不少。 秦舞月愤怒却有心无力的瞪了一眼无忧,随即又紧紧盯着湖面。 无忧也没生气,解开了秦舞月的穴道,靠着船侧,撑着脸颊,满脸的无趣,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并非有意害你,只是我要利用你,吸引我的仇人过来。等我杀了他,自然让你安全的离开。” 秦舞月的穴道解开,双手紧紧地抓住船沿,脸色丝毫没有因为解开穴道有所好转,紧张兮兮地盯着湖面: “我、我哪在记什么路线啊!我晕船……” “……” 另一边,叶晨凝视着不知从哪飞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欲救人,前往繁星海湖心岛’几个娟秀的字体。 叶晨苦恼的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弃秦舞月于不顾,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去救人。 “或许救不了人,连自己这条小命也给搭进去了。” 叶晨微微自嘲:“话说这字挺好看。” 手中的纸条被叶晨撕得粉碎,随着风儿飘散。 繁星海是个很有名气的地方,叶晨沿途四处打听,很快便赶到了繁星海旁边的翠竹镇。 镇子虽小,却极具特色,所有的建筑都是清一色的绿竹建成。 一路过来,叶晨确实发现这附近到处都生长着绿色粗壮的竹子,成片成片的竹林散发出清新自然的味道,让叶晨揪着的心轻松不少。 翠竹镇已经处于楚云国西北方的边缘,这里的民风民俗同楚云城完全不同。 他们男子的服饰多为蓝色布衫,女性的服饰五颜六色,艳丽非凡。 金银珠宝套在手腕上、脚踝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别有一番特别的风情。 叶晨吃好喝足整顿完毕,也不耽搁时间,马不停蹄地赶到小镇上的唯一渡口。 镇子不大,环湖而建,这座渡口竟占有一半镇子的大小,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回回的进出。 叶晨一眼望去,这些船基本上都是捕鱼捕虾的农家船。看来这片湖泊的水产非常丰富,每座船都有着不小的收获。 没有找到摆渡人的客船,叶晨凑到旁边一位大眼睛的农家少女,询问道: “你们这里有去繁星海湖心岛的船家吗?” 少女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好奇地望着叶晨,道: “没有哩!你是哪里的人?繁星海里的岛从来没有人能进去,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哩!” 少女的口音带着浓浓的腔音,说起话来就像在唱歌一样动听,只是话里的内容让叶晨暗暗疑惑。 叶晨道别少女,再寻别人打听。所有人都当怪物一样盯着自己,好像自己再问特别幼稚的问题,每个人的回答都明确了一个意思,想去繁星海的湖心岛,你还是回家做梦去吧! 叶晨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那个无忧给坑了。 ‘不对啊!她恨不得立即杀了自己,又怎么会做无聊的恶作剧?看起来她也不像那种爱戏弄别人的女人。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晨想到有些病态的无忧,左右为难,无奈下准备先在这里住下,再做打算。 走进了镇中唯一的客栈‘翠竹酒家’,翠竹镇小,翠竹酒家也小,叶晨进了竹楼就看见月读命独自坐在厅内的角落。 曾经的惊鸿一瞥,让叶晨知道月读命有着很美的面容,只是平常她的面容很难看清,似乎总是笼罩在一团迷雾里。 月读命坐在竹楼角落里,朦朦胧胧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但叶晨对月读命还是非常的敏感,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因为她是天榜上的恐怖存在。 叶晨微微一愣,没有回避月读命,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冷冷道: “你跟踪我?” 第10章 竹楼 月读命星眼朦胧,就着酒袋扬起头,咕噜咕噜地饮着酒水。 晶莹的酒水沿着洁白的脖颈,慢慢地滑入了高耸的胸襟,神色妩媚、姿态诱人。 叶晨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月读命的胸前,默默地吞了口唾沫。 月读命眼角瞄了一眼叶晨,慵懒地站起来。 一只胳膊搭在叶晨的肩膀,整个身子都挂在了叶晨身上,媚态横生的吃吃笑道: “跟踪你?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月读命媚眼如丝,红润的小嘴在叶晨脸侧吐着酒气,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媚态。 叶晨望着近在咫尺月读命娇艳的姿容,扶住月读命身体吃惊道: “你受了伤?什么人可以伤到你?” 月读命搂着叶晨的颈子刚欲说话,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 推开叶晨,拿起桌子上的酒袋向旁边的窗外掠去,叶晨的耳边听到月读命冰冷的声音: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去湖心岛救秦舞月。否则,你必死无疑。” 叶晨伸手欲抓住,却只摸到月读命白色飞扬的衣角,空中留下她淡淡地幽香。 ‘月读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给自己警示?’ 叶晨的脑中一片混乱,愣愣地坐在长凳上,被月读命的突然出现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 还未等叶晨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枯老的手指沾着桌子上的酒水,慢慢地写出一个字,‘走’。 叶晨看着面前的头发苍白的老妪,站在面前颤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但叶晨浑身上下都被恐惧所侵占,冰冷而僵硬。 繁星海的湖心岛呈月牙状,夜间从高空俯视犹如月牙漂浮在星星的海洋中,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同翠竹村一样,湖心岛上也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翠竹。 清风拂过,竹林荡起一波又一波的竹浪,整个世界都在沙沙作响。 竹林中,无忧带着秦舞月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秦舞月的脸色微微好转,精神萎靡地跟随在无忧的身后,美丽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之色。 秦舞月贵为北方明武国的公主,前些天随着叶晨东奔西跑,身体早已是在苦苦支撑,今天更是辛苦。 明武国处在大陆北方,多为草原大漠。 秦舞月从来没有坐船的经验,即便那个瞎婆婆行船还算稳当,但秦舞月还是头晕目眩,刚上了岸便吐了个稀里哗啦。 现在别说逃跑,五毒谬阴指都没劲使出来,只能默默地走在无忧的身后,时不时用憎恨的目光瞪着无忧的背影。 竹林的小路曲曲折折,无忧驾轻就熟的走在前面。 秦舞月惊奇的发现,每当小路眼看就走到了尽头,走近之后总会变幻出另一条小路,若是不熟悉的人,绝对没有办法走出这片竹林。 无忧看到秦舞月憔悴的面容,淡淡说道: “很快便到我师叔的住处了,在那里你可以休息。我师叔的医术举世无双,你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和她讲。” 秦舞月默不作声,无忧也再没有说话。 转出了一条小路,面前突然豁然开朗,竹林的中间现出了一片空地。 两间精美优雅的竹制建筑依次而建,落坐在林海间的空地上。 后面有一汪清泉,横穿两座建筑蜿蜒而过,中间是曲折古朴的走廊,将两座建筑连接起来。 左边较大的竹楼门前挂着清脆的风铃,随着风儿荡漾起动听的铃声。 这两座竹制的建筑精美至极,虽不是雕栏玉砌贵重华美,却处处透露出一股清凉、优雅、另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师叔,无忧前来拜访师叔。” 无忧加快了脚步,向左边较大的竹楼走去。 竹楼的二层没有遮挡,四周都是用竹子组合成的柱子所支撑。 秦舞月隐约的见到竹楼二层上,一个蓝色的曼妙身影端坐在案前。 随着风铃的清脆的节奏,传来了空灵淡雅、极其动听的声音: “小无忧,总是师叔师叔的叫,总有一天要将我叫老了,到时候我可不饶你。” 无忧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正常的笑容,道:“是我不对,我重新访过。” 无忧婀娜的身影飘上了阁楼,微微屈身,行礼道:“小女无忧,拜见倾雪姐姐。” 楼阁上的女子站起身,轻轻搂住飞上来的无忧,露出了艳绝天下的姿容。 如果叶晨在这里定然记得,曾经在飞花舞月楼有位奇女子帮助过自己。 一袭蓝衣飘炔,一抹长发及腰,名动楚云的绝世名伶——蓝倾雪。 无忧静静地依偎在蓝倾雪的怀中。 风铃停止了响动,竹林也静止下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停下了脚步,不忍心打扰这对玉人,享受着短短地安逸。 片刻之后,无忧不舍地从蓝倾雪的怀中起来:“这次前来除了见师叔,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蓝倾雪也注意到了楼底下略显疲惫,却冰冰冷冷地秦舞月,微笑地望着无忧道: “是不是要将那个女孩寄放在我这里?” 看到无忧诧异的目光,蓝倾雪梳理着无忧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轻轻道: “你这次回来,还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先来我这里,显然是不想让你的师傅见她。不过,这事情瞒不了你师傅多久的。” “我没有想要瞒着师傅,只是让她暂时住在师叔这里,等事情结束之后在带她离开。”无忧辩解道。 “我知道了,那就让她暂且住在这里吧!正好有些寂寞,有个人陪着也是好的。”蓝倾雪欣然一笑。 “师叔,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无忧垂下头,避开蓝倾雪温柔的目光道。 “是啊,你为什么还是叫我师叔呢?” 蓝倾雪笑答道,望着无忧不解的表情,蓝倾雪摇摇头道: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对你的事情追根究底,只要你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那就可以了。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是最善良的。” 离开了蓝倾雪的住处,无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喃喃道: “善良,我~善良?” 第11章 善月仙子 通过曲幽小径,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竹林,映入眼帘的是雾蒙蒙的山谷。 这里是无忧生活的地方,也是神秘的善月剑阁真正所在地。 善月剑阁,江湖间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她们和楚云皇室有着密切的渊源,她们存在的目的就是覆灭楚云皇室。 没有人知道原因,即便楚云皇室也有很多成员不知道缘由。 她们一代传承着一代,多年以来,不知派出了多少弟子,前去楚云刺杀。 楚云皇室却很少围剿她们,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也许只是找不到她们的所在地,不管是什么原因,善月剑阁的确隐藏的很深。 善月剑阁真正存在的地方,就算你站在她的面前,也很难去形容她的全貌。 小小的山谷里,云雾飘荡,浓厚的雾气笼罩着周围,让人难以看清远处的景色。 时而雾气翻腾,时而缓慢地向远方移动,不断地变化着形态。 在这蒙蒙的云雾里,人置身其中,远远看去,犹如幻境里的幽灵在飘荡。 每到正午,雾气会淡了很多,这时山谷的全貌会显露出来。 这是不同于外面世界的世外桃源,谷中四处散发着谧人的芬芳,落座着各种精致的竹屋,随着飘荡的云雾时隐时现。 云雾里偶尔可以见到身影,都是在此处修习的女弟子。 虽然生活着不少人,但山谷里格外的寂静,几乎没有任何的杂音。 在这里听不到鱼虫鸟兽的鸣叫声,也没有说话的声音。 善月剑阁的女子,似乎都不怎么来往,安安静静地生活在这片神秘寂静的地方。 山谷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竹屋,无忧走到门前轻轻地道: “师傅,弟子无忧有事要说。” “你让瞎婆带着男人进了湖心岛,你可知道?在此之前,只有百年前楚云的圣祖来过这座岛,之后,再无任何男人踏上这里的土地。” “无忧,说出你的原因,若不能说服我,在那男子进入这里之前,我会让瞎婆取下他的性命。” 无忧师傅的声音仿佛透过无尽的空间,从九重星宇中穿透而下,震慑人的心灵。 但在无忧小小的心中,是世间最没有的感情的声音,也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师傅,他是曾经楚云太子古云鸾的弟子,而且他还是害死我全家的仇人。” “之所以带他上岛,是因为他有劫羽剑。” “古云鸾死后将劫羽剑传给了他,弟子知道,回收劫羽剑是师傅的期盼。” “无忧,你带他来到这座岛,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无忧不明白师傅这样问的目的。 “自然是取他性命,夺回宝剑。为师门,也是为我自己报仇。” 门缓缓打开,里面出现白色的身影。 没有任何杂色的雪白长发垂至腰际,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与雪白的衣裳相映衬。 一眼望去,几乎都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肌肤,哪里又是头发。 她的眼睛紧闭,全身上下都是最纯净的洁白,白的没有任何的瑕疵。 出来的人是善月剑阁阁主,无忧的师傅。 她在武林中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地位,被誉为天榜上的绝世人物之一,被同道中人称呼为善月仙子。 善月剑阁的阁主没有自己的名字,门里人称呼为阁主或者师傅,外人则称呼为善月仙子。 据说楚云皇室不灭,善月剑阁阁主则终身没有自己的名字。 此时,她站在浓密云雾的山谷中,周围是飘散着幽光气息的树木。 整座山谷的光芒都汇集到她的身上,散发中朦胧的白色光晕,如神女降世,踏足人间。 “无忧,带我去见他。”善月仙子没有感情的说道。 无忧呼吸一窒,颇为不解地看着自己师傅,平静无波的心里掀起了巨浪: “师傅,您要见他?您不是……” “他害死你全家,是你的仇人;” “他是劫羽剑的传人,是善月剑阁的仇人;” “他是古云鸾的弟子,而古云鸾不仅是楚云的太子,更害死了我曾经最爱、最寄予希望的弟子曲冰琴。” “既然古云鸾已死,那么作为他的弟子,就替自己的师傅还债。” “他,也是我的仇人。” “无忧,这次你带他来到这里,做的非常好。” 善月仙子没有感情的话语中,在最后露出滔天的杀意。 小船平稳的靠停在岸边,叶晨看了一眼瞎婆,独自跳下了船,踏上了湖心岛的土地上。 望着眼前的小岛,叶晨不由的苦笑,被无忧一步一步被带到了这里。 对面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估计是凶多吉少。 整理好心情,仔细打量目前的环境。 眼前只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都是竹林,所以叶晨也不怕走错,顺着小路向前走。 岛上的风景优美,叶晨却无心欣赏。 前途未卜,不知道能否还活着出去,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如果没有仇恨,而古玉婵又愿意和自己长相厮守,再找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挺好。 叶晨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古玉婵是师傅的女儿,看到她便时不时想起自己的师傅。 如果不能替师傅报仇,自己没有办法安心的生活下去,仇恨会一直伴随叶晨的身边不会消失。 只是要刺杀一国之君,何其之难,不说周围的数不清的侍卫,还有暗中埋藏的高手,仅是古云天本人,便难以刺杀。 之前自己想当然的去刺杀,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以。 回到现实,叶晨一路小心谨慎,不缓不急地向前走去。 顺着看不见尽头的小路,周围渐渐出现了浓郁的雾气,一丈外便什么都看不清。 叶晨心中愈发的不安,要是被人偷袭,恐怕来不及做反应,就得一命呜呼。 在敌人地盘,即便万分小心,也会有破绽的地方。 直到现在,叶晨还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无忧一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善月剑阁,面对他的除了无忧,还有善月剑阁的阁主,名列天榜的善月仙子。 第12章 寻找 安清城是楚云的一座小城镇,城墙呈不规则形状,由石头和土坯交替砌成。 城门上方高悬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安清城”三个大字。 城虽然不大,却充满活力,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小小的房间里,两位女子正在休息。 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手端起了一杯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秋瑶微笑地道:“姐姐,一路上旅行劳顿,来喝杯茶吧。” 她们是去寻找叶晨的古玉婵和秋瑶,此时落脚在一间客栈里。 古玉婵端坐在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香气扑鼻的热茶,玲珑聪颖的她自然知道秋瑶的心思,摇了摇头道: “秋瑶姑娘,你没有必要这般对我。而且,我也有些不太自在。” 秋瑶偷偷地瞧了一眼古玉婵,见她并没有厌烦的神情,心里稍微宽心。 轻轻地坐到了古玉婵的身侧,语气真诚地道: “虽然我确实带着取悦姐姐的想法,但是我是真的很感激姐姐。” “这些天若不是姐姐陪伴在身边,我一个弱女子哪能在短短的时间里,顺利地走到这座安清城,只恨我自己不能帮助姐姐更多的忙。” “你不用这般说,带着你我也有私心,毕竟你是那位的传人。” “对我、对叶晨来说,有你在,会好很多的。” 古玉婵默然片刻,伸手端起茶杯,低下头浅浅的尝了一口,眼睛盯着茶杯里的水,轻轻问道: “可以告诉我,叶晨和你之间的事情吗?” 秋瑶心中一惊,被古玉婵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古玉婵抬起头来,两位世间难觅的绝美女子面对面相互而视,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 古玉婵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低声道: “是我失礼了,就当做我没问,秋瑶姑娘请不要介意。” 说完有些慌乱地再次端起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失态。 秋瑶这时也反应过来,神色间不仅不恼,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喜悦。 秋瑶娉娉婷婷地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回想到当初被卖入了飞花舞月楼,日日夜夜承受着极痛苦的煎熬,被毒打,被谩骂,当时几乎已经坚持不住了。 最为绝望的时候,有一天媚娘竟把自己带出了恐怖的小黑屋,来到了一个小男孩的面前。 在那一刻,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再也没有被关在小黑屋里挨打挨饿,可以走到梦寐以求的窗外世界。 给予自己这一切的,便是那个闯入自己心里的小男孩,让自己等了整整七年的小男孩。 秋瑶倚在窗边,心不在焉地梳理着胸前的长发,将自己的往事一字一句的婉婉道来。 或悲伤、或痛苦、或坚持,亦或者没有尽头的期待。 古玉婵静静的听完秋瑶的往事,望着秋瑶美艳不可方物的侧容,心中想起了叶晨,暗自叹息。 ‘她与我也是同病相怜,都是苦苦等待你七年的女子,你便这般狠心地偷偷离去吗?’ 秋瑶说完了以前的经历,发现古玉婵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里的神色说不清也道不明。 秋瑶双颊晕红,诺诺道:“姐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古玉婵这时回过神来,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道:“没什么,妹妹身子弱,早些歇息吧!” 在安清城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两女带上面纱,各自骑着马匹继续向北方明武国赶去。 约莫赶了一个时辰,太阳已高高挂起,气温涨的非常快。 古玉婵练过武还好,秋瑶赶了这般长时间,已经累的喘息不止,手中的缰绳也渐渐难以抓稳。 秋瑶右手的长袖里,暗暗伸出一根银色的细针。 古玉婵这时贴近秋瑶,抓住了她的右手,皱眉道: “之前并未注意,后来你主动要求骑马,我便一直感觉不对劲。” “果然在这些天,你都用银针刺激自己的穴道,激发自己的潜能,所以你这纤弱的身体才能跟的上我的速度。” 秋瑶无奈的收回银针,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宽心道: “没有关系的姐姐,你不必替我担心。我也算是个医生,这种事自有分寸。” “再说,不这样做的话,恐怕与叶公子的距离越来越远,也拖累了姐姐的速度……” “不要说了。”古玉婵拉停了两匹马,将秋瑶扶了下来。 “姐姐……” “其他的你无需去想,以后你不许再做这样的事。前面有一座茶社,随我进去休息。” 古玉婵拉着秋瑶的手,不容分辩的吩咐道。 秋瑶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不大的茶社客人稀少,除了一个煮茶的老人,只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正在饮茶。 古玉婵与秋瑶走进了茶社,点了一壶清凉的绿茶。 老人忙着沏茶去了,那两个年轻男子的目光则被吸引了过来,直直的盯着古玉婵和秋瑶。 古玉婵和秋瑶虽然都带着面纱,但透过薄薄的纱巾,仍可以隐约见到里面精致的面容,诱人的红唇。面纱外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另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两女具是婀娜窈窕的身躯,只是一点点露出在外的白皙肌肤,都能让人目不能移。 古玉婵和秋瑶坐在一张桌子前,那两名男子的其中一人就站起身来,准备到两女这边。 旁边的男子连忙拽住,小声警告道: “苏日格,你给我站住,知道到这里是做什么的吗?别忘了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苏日格的面色挣扎了片刻,挣开旁边男子的手,不甘心的又坐了回去,很是不爽道: “苏合,难得看到南方的美人,我不过是想去问候一下,不会耽误找舞月公主的事……” “闭嘴,再胡乱说话被大人、甚至三狼大人听到的话,你还要不要你的小命。” 苏合打断苏日格的话道。 苏日格似乎对苏合口中的大人,还有三狼很是顾忌。 忍住不再去看两女,低着头,大口大口喝着茶,抒发着心中的闷气。 第13章 血狼 秋瑶此时小口小口饮着茶水,精神显然好了不少。 古玉婵却将那边的谈话听得一丝不漏,心中暗暗吃惊。 叶晨带着秦舞月前往明武国,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过了楚云的国界。 这两个男子虽然穿着与楚云人无异,但说话语气却是明武国的口音,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寻找小公主。 古玉婵脸色微微发白,难不成叶晨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既然明武国的人在暗自追查,说明秦舞月仍在楚云,而且还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 秦舞月应该还是和叶晨在一起,恐怕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所以导致不能顺利的去往明武国。 秋瑶这时发现了古玉婵的神色有些异常,刚想询问。 古玉婵连忙递了一个眼色,秋瑶心神领会,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品尝着茶水。 短暂的休息后,两名男子匆匆离开了茶社。临走时,苏日格还不舍的望了两女一眼。 古玉婵凑到秋瑶的耳边,轻轻道: “情况有变,我们跟着那两个人,或许能发现叶晨的线索。” 秋瑶心里一惊,并未多问,连忙表示知晓。 古玉婵离开了座位,拉着秋瑶的小手。 秋瑶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突然间轻盈了不少。 不等秋瑶说话,古玉婵解释道: “我们要紧跟那两人探查消息,路上辛苦,我给你输了一股很小的内力,会让你的身体轻松不少,只是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一旦你觉得身体太累,就跟我说,我会再给你输送内力。” “你身子弱,所以一次性不能输送太多,那样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秋瑶面色惭愧,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点点头。 古玉婵也微微点头,丢下茶钱,拉着秋瑶的手,追向那两个人的背影。 离开茶棚的两名男子走在路上。 “五年前,北方的准格尔大漠有一个商队,他们准备远赴极西之地淘金。” “这个商队带着大量的金银珠宝、瓷器绸缎,同时还雇佣着超过百人的镖师,沿途严密地保护,防护的不可谓不周密。” “那天风云密布,黄沙漫天,商队的路上突然站着一个红发男子。” “那红发男子面容粗犷,虎背熊腰,一头红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犹如灭世的魔神从天而降。” “只见那红发男子,手中的利爪微微地晃动,商队里的护卫全部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不过几息之间,整个商队无一活口,所有人都变成了皮包骨头,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红发男子就是秦锋大人手下的三狼之一,血狼。” “苏日格,现在你明白三狼大人恐怖了吧,你这个愣头青认真听,这是前辈给的忠告。” “千万不能招惹三狼,要是让任何一人不高兴,别看你小身板还挺壮,都不够三狼大人塞个牙缝的。” 苏合对着苏日格口沫横飞地讲道。 苏日格明显不信这位自称前辈的话,冷哼道: “谁不知道你苏合长着一张铁嘴,死驴都能给你说成活马。那些商队就算被血狼大人杀了,又怎么变成了皮包骨头?” 苏合一脸不屑的望着苏日格,一副你三十多岁如此幼稚的表情。 苏日格脾气暴躁,哪受得了苏合这样的蔑视。 眼看苏日格就要发飙,苏合赶忙说道:“你可知道,血狼大人为什么被叫做血狼吗?” 看着苏日格不解的神情,苏合又自鸣得意的道: “血狼大人之所以被称呼为血狼,是因为他喝人血。” “血狼大人杀的人,都会将他们的血喝干,所以那商队的人才会变成皮包骨头。” “喝血?”苏日格自负胆大,听到苏合的话仍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你不会是在诳我吧?”苏日格疑惑的看着苏合。 “诳你?谁诳你谁就是孙子!”苏合拍着自己的胸口咚咚响道。 “那你真得当个孙子了。” 两人的耳边突然响起阴柔邪异的声音。 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个身着艳红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修长锐利的猩红指甲在苏合的脖子上滑动。 苏合反应迅速,很快猜到身后的人是谁,连忙求饶道: “血狼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大人,请饶过小的这一回吧,以后再也不敢了,饶过小人吧……” “不必担心,我可是没有怪你在背后说我哦,我只是想纠正你一个错误。” 阴柔的声音宛如一条毒蛇缠绕在苏合的两只耳边,冰凉锐利的指尖让苏合噤若寒蝉。 旁边的苏日格也被血狼的出现惊呆,全身如堕入冰窖,不能一丝动弹。 “错、错误?” 猩红的指甲仿佛恋人间的爱抚,在苏合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爱喝人血。” “只是我不是什么人的血都会喝,比如,你的血散发着腥臭的味道,送给我都没有资格。” 血狼闻着苏合脖子上的血腥味,满脸厌恶的说道。 “是是是、小的血臭、小的血臭,求求大人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苏合全身不敢动,五官恐惧地几乎都挤在一起,鼻子眼睛都分不清哪在哪。 血狼放开了苏合,并非苏合所讲的五大三粗。 血狼面容妖冶而邪异,眼角飞扬,末端又下垂,看起来是个诡意十足的男子。 血狼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斜望不远处,邪恶地笑道: “我喝的血,必须是年轻貌美女子的血,那才是世间最美的味道。现在,似乎有极品的大餐在等着我。” 厌恶的望了一眼苏合,血狼挥挥手冷声道: “你们两个快滚,去繁星海,给在那里等候的秦锋大人传个话,说我有事耽误,晚半天才能会合。” “是、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苏日格连忙答道,拉着被吓破胆的苏合赶紧离开了这里。 “好了,碍事的走了,该享用我的美味了。” 血狼伸出猩红的舌尖,饥渴的舔着嘴角,阴阴地笑道。 第14章 血与剑 一块巨石背后,古玉婵暗道一声不好。 秋瑶虽不懂武功,但也发觉前面不太对劲,低声道:“姐姐,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古玉婵轻轻点点头: “不仅被发现,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 “秋瑶妹妹,你顺着路向回走,我将这个人打发后再和你会合。” 秋瑶偷偷瞧了一眼古玉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姐姐一切小心。” 望着秋瑶离去的背影,古玉婵收敛心神,从巨石后走了出来,神色冰冷。 血狼眯起了双眼,只是里面贪婪的光芒却无法遮掩,低沉地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缓缓传来:“不是还有一个吗?” 未等古玉婵回答,血狼晃动着手中渐渐伸长的利爪: “算了,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抓住你后,她自然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古玉婵不敢大意,短剑不知不觉间握在手中。 古玉婵运用的武器很特别,正常望去就是一柄普通的短剑,其实在短剑的尾部连接着一根纤细的银色长链。 长链是一羽堂内珍藏的晶铁所制,无论白天黑夜,都极难发现链子的踪迹。 古玉婵时而用短剑攻击,时而将短剑当做飞剑来使,用长链进行控制,令人防不胜防。 虽然这种攻击让一般人难以招架,但要是面对超级高手,则很难发挥它的作用。 之前古玉婵同月读命短暂的交手,一招便被看透击伤。 因为银链再细再隐蔽,也很难躲过超级高手的察觉。 血狼双手的利爪在胸前交汇,身体微微下蹲前倾,摆出攻击姿势,眼睛里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电光火石之间,血狼在原地已经化为了淡淡的幻影,而利爪已经突袭到古玉婵的面前,脸上还带着邪恶放肆的笑。 古玉婵没有料到血狼的速度快若闪电,情急之下举起短剑,勉强挡住他的攻击。 随即身若游龙,向旁滑去,短剑吸引着利爪,庞大的力道击向原先的位置。 血狼并没有刻意收住向前的身形,滑行数丈,将一棵拦腰粗壮的大树断成了三截。 血狼慢慢地转过身来,喉里发出着模糊不清的低沉的声音。 古玉婵俏脸寒霜,双目生寒。 白色长袖轻轻一挥,短剑如流星一般射向血狼。 血狼伸爪去挡,短剑似水里灵动的游鱼,突然窜到半空,直直斩向血狼的头颅。 血狼闪电般的速度似消失了一般,没有能避开临空的一剑。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肩膀上仍旧被划出了一道不短的口子,暗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肩膀。 古玉婵心中疑惑,只是试探的攻击,轻易就伤到了血狼? 肩膀受伤的血狼看也不看,没有丝毫的感觉。 邪俊的脸上不仅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股兴奋享受的表情。 撇过头,舔舐了一口肩膀渗出的血液。 血狼一声低吼,身影再次消失,片刻间出现在古玉婵的身前。 右手的利爪从空中划下,攻击方式同第一次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的速度,比起上一次攻击又快半分。 几根乌黑的发丝顺着风儿飘摇,古玉婵在最后一刻还是躲了过去。 攻击无果,血狼的面容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兴奋的浑身颤抖。 嗜血的目光紧紧盯着古玉婵雪白的玉颈,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 秋瑶望着没有乘胜追击的血狼,疑惑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声娇叱,身随剑走,这次没有用银链操控短剑,而是手持短剑,直接刺向血狼的额心。 血狼双爪挡在额前,古玉婵面现冷笑,剑尖转刺为削,削向血狼的脖子。 血狼不闪不躲,用小臂挡住古玉婵的短剑,古玉婵只觉剑锋划在一块钢铁上,右手差点脱剑而出,剑身嗡嗡地颤动不停。 古玉婵大惊,急忙抽出剑来,连退多步,警惕地望着血狼。 虽然挡住了剑锋,但血狼的小臂上已经血流不止。 血狼一张大口,将流出的血全部吸进自己的嘴里,血迹布满在血狼的脸上,显得额外的狰狞恐怖。 “好爽,真是太美味了。即便美人的血,也比不上自己的血更为美味》” “可恶的女人,平常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却被你浪费了这么多。” “我一定要你十倍,不,百倍的偿还。等我抓住你,再把你好生养着,每天喝一点、喝一点,不让你死去,你这么白嫩,你的血肯定很好喝。” 血狼一边享受自己的鲜血,一边狞笑着望着古玉婵。。 古玉婵的目光冷澈,如万载不化的寒冰:‘你找死。’ 短剑在古玉婵的操控下,折射到血狼的上空,幻化出数十柄一模一样的剑影。 顷刻之间,所有剑影各自追寻着轨迹,斩向血狼的身躯。 血狼全身蜷缩在一起,双爪护住重要的部位,任凭短剑攻击自己。 短短的时间内,血狼不知道中了多少剑,全身成为了一个血人。 血狼浑身浴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动静,似乎已经断了气。 古玉婵收回短剑,松了一口气。 大战之后也有些气力不支,放下握剑的手,微微地喘息着。 一点寒芒闪过,‘叮’的一声脆响,短剑被击飞,一道鲜红的血迹溅向天空。 古玉婵纤弱的身体向后飞去,直到撞到一颗大树才停了下来。 古玉婵柳眉微蹙,捂住受伤的左肩瘫坐在树下。 “知道吗?血狼三式不过三招。只有出血越多,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看你的攻击方式,应该是一羽堂的婵羽吧,早就想见识见识一羽堂的教头,不过如此。秦锋大人太过小心了。” 血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舔着嘴角的血迹,一步一步地走向古玉婵。 “血狼三式?这是什么武功?” “我自创的招式,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没有人知道。” “不过你也应该知足,我站在那里,让你肆意的砍了那么多剑。损失的血,你难道不应该帮我补充吗?” 血狼邪邪地笑道:“你的血,我要了。” 第15章 传人 “中了我那么多剑,正常人应该已经死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古玉婵虚弱的问道,想要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 微一调息,古玉婵暗道不妙。 刚才太过大意,受的伤比想象的要严重,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自由的行动。 “其实我该佩服你,我的一身横练外功,还有血狼真气和金丝软甲的防护,都让你伤的这么重。正常打也许真不是你的对手。” 血狼看到满身的血迹,阴沉着脸狠声道。 “好了,我该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快,露出求饶的可怜表情,给我当做调味料,我会让你没有痛苦的享受。” 血狼神情激动的走向古玉婵,声音里带着诱惑。 靠在树下的古玉婵,苍白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腰间慢慢摸出一个小小的匕首,脑海中闪现出一幅幅场景。 有年幼时自己和叶晨一起乞讨的画面; 有两人在密室围着小桌子,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梆硬的馒头; 最终定格在那夜和月读命对峙时,明月中缓缓落下来的叶晨。 ‘小晨,再见了。’古玉婵绝美的面容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你很喜欢喝血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古玉婵骤然停下了动作,看到秋瑶正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气急道: “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快去找叶晨啊!” 秋瑶对着古玉婵歉意的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语。 反而走到古玉婵的身前,毫不畏惧地面对着血狼,又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喜欢喝血吗?” 血狼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娇柔美艳的秋瑶,突然阴阴一笑: “别的不说,你们两人的血,我一定会非常喜欢。” 秋瑶不置可否,看着犹如血池地狱里走出来的血狼,面含冷笑: “死到临头犹不可知,真是愚蠢至极。” 听到秋瑶的话,血狼漠不关心,舔着带着血迹的铁爪,斜着眼望着秋瑶: “小娘子,你以为凭着危言耸听的话,就可以让我放了你们吗?” “你未免太愚蠢了吧!我都迫不及待了,想要吸干你那温热的血。” “我是药王谷的传人,你身内的暗疾,我一眼就能看出。”秋瑶淡淡地说道。 血狼眯着眼,盯着秋瑶一会儿:“小娘子,药王谷早就被灭门了,你是哪里来的传人?” 秋瑶面无表情,道: “我只想问,你真的喜欢喝血吗?也许现在的你习惯了鲜血的味道,但在你内心深处,真的喜欢鲜血吗?” “当然喜欢。”血狼毫不犹豫的说道。 话音刚落,秋瑶立即大声接了上去,怒斥道: “真的吗?不,你其实根本不喜欢血,你只是需要血,你只是离不开血。” “因为一旦离开了血,你就会很痛苦。” “可笑的是,现在的你即便喝血也没有用,你只会死的更快更惨而已。” 秋瑶柳眉倒竖,俏目圆瞪,面色寒霜,气势逼人,让血狼也有片刻的一滞。 血狼眼光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概是因为被吓住有些恼怒,这时候阴沉着脸道: “说完了吗?小娘子,本来是准备先吸婵羽的血,不过现在我改变注意了。我要先吸干你的血,看看你是否还能有现在的气势。” 秋瑶冷笑一声,撩起长袖,露出一截冰雪娇嫩的小臂。 右手夹着三枚银针,迅速的扎在小臂上,再急速拔了出来。 不知为何,针尖大小的伤口血流如注,秋瑶咬紧嘴唇,拾取一片宽大的树叶,接住不停流淌的鲜血。 古玉婵大吃一惊:“秋瑶你干什么?” 说着想要挣扎起来,只是受的伤太过严重,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坐倒在树下,一时间疼痛的连话都难以说出口。 就连血狼也微微吃惊,不知道秋瑶在干什么。 秋瑶流出的血几乎接满了那片宽大的叶子,血液流淌的速度也减缓下来。 望了一眼血狼,秋瑶将盛满自己鲜血的树叶伸到血狼的面前,嘲弄的笑道: “敢喝吗?别怪我没告诉你,你之所以需要血,是因为你不珍惜自己的血。” “你应该是为了练功,大量消耗自己的血,到后来你已无法回头,只能通过吸取别人的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只是,并不是每个人的血都适合你。” “你的身体已经夹杂着不少别人的血液,若是常人,早已活不下去,而你则一直用内力压制身体暗藏的隐患,才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我可以看出,你的身体会经常出现难以遏制的痛苦。” “现在的你已经病入膏肓,多喝别人的血,只会加速你的死亡时间。我的血,你还敢喝吗?” 血狼抢过秋瑶的手中盛着血液的树叶,恶声道: “胡说八道,我喝了不知多少人的血,又岂会不敢喝你的血,我可是血狼。” 很快树叶递到了嘴边,摇晃的鲜血溅出了几滴,打在血狼的脸颊,血狼的身体打了一个冷颤,硬生生地止住了喝血的动作。 血狼凝视着树叶里艳红的鲜血,默默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秋瑶淡淡的回了一句:“信与不信,取决于你。” 血狼突然仰天长笑,笑的酣畅淋漓,笑的快意无比。 一口气喝完树叶里的鲜血,邪俊的脸上尽是畅快的神色: “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确实如你所说,每夜都会产生一股难以忍受的痛苦,不过我喝血三年有余,又岂会不敢喝你这一叶子的血。” “女人,我不杀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跟着我,帮我治疗那痛苦。” 秋瑶冷声道:“妄想,更何况你的病无药可治。” “无药可治?那么在我痛苦的时候,你就好好的服侍我来减轻我的痛苦。” “正好上次发病,不小心将供我泄欲的女人吸干了血,你正好来代替。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心意已决。” 血狼的脸上满是疯狂,身形摇摇晃晃走向古玉婵: “至于婵羽,我不会留个比我武功还高的人在我身边,我、我要先杀了她,吸干她的血。” 秋瑶冷冷一笑:“还要吸血吗?都说了我的血不能喝,既然不听劝告,就乖乖的倒下吧!” 话音刚落,血狼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一头栽倒在秋瑶的脚下。 第16章 湖心岛 秋瑶赶紧回到古玉婵的身边,探查着她身上的伤势。 古玉婵看着倒下的血狼,诧异地看向秋瑶,钦佩道: “秋瑶妹妹的医术真是高明,他喝了你的血这么快就倒下了。” 秋瑶愣了一愣,随即‘噗嗤’一笑。 看到古玉婵微微疑惑的目光,轻轻道: “没想到连姐姐也看走眼了,没看出来我的小动作。” “他这个恶人喝血都已经成为了习惯,虽然确实对身体有害,但又怎么会因为我的这一点血就倒下。” 秋瑶一边包扎古玉婵身上的外伤一边道: “当初离开楚云的时候,因为担心姐姐不肯让我同行。” “所以为了给自己保护,偷偷准备了不少防备的手段,其中就有我自制的一种迷药。” “我自幼跟随师傅学医,对药物懂得不少,这些我自己调制的迷药可比店里买的厉害许多,无色无味,极难被人发觉,而且只有我才有它的解药。” “我猜他肯定会喝下我的血,所以便用话来激他。” “刚才我用银针放血的时候,便偷偷放了迷药,所以他只是被我的迷药迷倒罢了。哼,就算他不喝,我也有办法。” 秋瑶略显得意的哼了一声。 古玉婵看着替自己治伤的秋瑶,微微叹息道: “这一路上你对我的照顾太多,这次更是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 “姐姐千万别这么说。”秋瑶连忙打断古玉婵的话。 “这些都是应该的。何况,以后有些事还需要姐姐帮助。” 秋瑶的声音越说越低,绝美的面容也染起了一层红晕。 古玉婵凝视着秋瑶,微笑道: “你哪里还需要担心,这般优秀的美丽女子世间难觅,即便同是女子的我也会心动的……” “姐姐不要说了啊!”秋瑶羞得面红耳赤: “啊、对了,血狼该怎么办?他已经昏过去了,我们赶紧走吧!” 古玉婵在秋瑶的扶持下站了起来,示意自己已经没问题。 古玉婵走到血狼倒下的地方,短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血狼的头颅滚落到她的脚边,夹杂着无数人的血液洒在周围。 秋瑶‘啊’了一声,转过头不敢去看。 “不要怕,这样的恶人死有余辜,留着只会制造更多的杀戮。” “更重要的是,放过他,必定是潜在的威胁。不,是一定会再次找上你,所以他必须死。” 古玉婵拭去短剑上的血迹,头也不回,拉着秋瑶离去。 繁星海湖心岛。 岛上的竹林非常的茂密,加上常年不散的雾气,阳光很难照射进来。 偶尔看见一两片阳光的碎片落在地上,叶晨便感觉到分外的亲切。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雾气已经非常的浓密,穿透下来的阳光也是越来越少。 叶晨惊讶的发现,岛上的竹林随着自己的行走,颜色也在发生着变化。 刚上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翠绿的竹林,让人眼前一亮,顿时心神气爽起来。 随着走进竹林内部,竹林的颜色也逐渐加深,变成了深绿色。 深绿的竹子比起翠绿的竹子要高大粗壮许多,另叶晨感觉到些许的压抑。 而走过深绿的竹林后,映入眼帘的竟是从未见过的紫色竹子。 紫色的竹子没有翠绿竹子的清爽,深绿竹子的压抑,它给叶晨带来的是冷傲高贵的气质。 叶晨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去,入手处一片冰凉,冰冷的气息直入叶晨的内心,久久难以消散。 “好冷的竹子,这到底是什么怪地方?”叶晨暗骂道。 事到如今,叶晨不好放弃,何况秦舞月还没有找到,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姑娘总不能撒手不管, 真要那样做的话,岂不是让古云霄看不起,自己可不想给师傅抹黑。 周围的空间带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昏暗环境弄得叶晨是心神不宁。 叶晨小心谨慎的走在路上,穿过了片片雾气,搅散了这片宁静的地方。 没过多久,隐隐约约地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叶晨迫不及待的想走出竹林,当下脚步如风,飞奔过去。 冲破了竹林的阻碍,眼前一片光亮,另叶晨不由得闭起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那柔旭的阳光的倾洒而下,带着丝丝温暖。 天空下,倒映着一面镜子般美丽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平静无波,水底的鹅卵石都能见的一清二楚。 湖的旁边,清丽秀美的少女无忧侧着身子,单指竖在小嘴上。 她的眼中仿佛没有叶晨这个仇人,甚至用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叶晨,示意叶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叶晨自来到了这个世界后,见惯了恩怨仇杀。 就是现在也是如此,自己想要杀死古云天,替师傅报仇。而自己也成为无忧复仇的对象,欲除之而后快。 这些都完美的印证了前世的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叶晨时常在想,如果自己见到古云天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是立刻拔剑与其搏命?还是暗中寻找时机,找寻他的破绽以及弱点? 而无忧再次见到自己时,是不是也是横眉冷对、拔剑相向? 叶晨想了很多,脑中模拟出不同的场景,做出各式各样的应对,结果依旧错的离谱。 无忧的行事风格果然千奇百怪,这完全就不像面对仇人时的见面反应啊。 她不是恨不得把自己大切八块吗? …… 叶晨呆了一呆,又愣了一愣,都不知道自己伸出去的脚,是该落下去还是收回来。 片刻后,叶晨缩回了脚,发现无忧身旁端坐着一位洁白如雪的女人。 一个从背影就可以看出那风华绝代的气质,一个从背影就擅自的认为,她是个天下难得一见的绝色丽人。 叶晨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也被她飘渺如仙的气质所吸引,没敢作出打扰她钓鱼的行为。 此时此刻,无忧旁边的神秘白发女人正在悠闲的垂钓。 无忧安静的站在旁边,娴静的模样温柔似水,和初次见到自己时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第17章 悲伤 叶晨琢磨不透无忧的想法。 她不是要找自己复仇吗?怎么现在对自己不管不顾?旁边的白发女人又是谁? 此时的场景有些微妙,叶晨也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太阳已经消失,云雾弥漫四周。 白发女人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明明鱼儿很多,叶晨离得老远都看得清楚。 她不会也在学姜太公钓鱼,钓的是自己吧! 秦舞月不知在哪,叶晨没有办法等待下去,这个神秘女人和无忧的关系定然不一般,或许便是她的师傅。 那么这座岛,应该就是传说中善月剑阁的隐秘地点。 在无忧的怒视下,叶晨缓缓走上前去。 不到十步,背后的劫羽剑嗡嗡作响,叶晨急忙取下。 手中红色的剑颤动不停,仿佛见到久违的恋人,兴奋的似乎要挣脱叶晨的手飞出去。 这时,叶晨耳边传来白发女人的声音:“我听到了劫羽剑,果真是在你的身上。” 叶晨眉头一皱,反问道:“你是什么人?秦舞月呢?” 无忧刚欲说话,白发女人拦住了无忧,回答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把剑交还于我。” 叶晨冷哼一声,还未说话。 白发女人手中鱼竿一甩,鱼钩已经穿到了叶晨的面前,勾起劫羽剑飞到了她的手中。 “好快!” 叶晨来不及反应,忍住出手的冲动:“你到底是谁?那是我师父的遗物,把剑还给我。” 鱼钩再次一闪,如腾空袭击的毒蛇。 叶晨双掌拍出,传来的巨大内力将叶晨震出十丈之外。 白发女人毫无感情地说道:“你师父的遗物?你错了,我来只是取回原本属于我的剑,而你的命是无忧的,所以我不杀你。” 叶晨尽力平复自己翻腾的内力,知道眼前的人至少十楼,又是天榜的高手,极有可能是榜中善月仙子。 对于此人,古云霄曾告诫叶晨,凡是和楚云皇室关系密切的人,离她越远越好。 剑在她的手上,想要夺回难如登天,而且自己孤身闯入善月剑阁,必然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叶晨心里突然没了畏惧,嗤笑道: “劫羽剑是我师父的遗物,更是楚云的国宝和象征。” “抢夺我的剑,还恬不知耻说是你的,原来这就是天榜上有名的善月仙子。” “可笑你都老的满头白发了,还厚颜自称什么仙子?我看还不如叫自己白发老魔女算了,哈哈哈……” “你找死。”无忧抽出银色软剑,眨眼间来到叶晨的身边,剑指咽喉,让叶晨笑不出来。 叶晨看着眼前的剑锋,心中自嘲,我是在找死,遇到的一个比一个强,这日子没法过了。 “劫羽剑与善月剑原本是一套佩剑,我祖师将劫羽剑送给了楚云圣祖,才成为楚云国的至宝。现在劫羽剑物归原主,难道我有说错吗?” 善月仙子没有被叶晨的话激怒,仍旧淡淡地说道。 叶晨不去管用剑指着自己的无忧: “先不提是对是错,剑都送出去了,难道不是属于他人的吗?要是我,送出去的东西打死都没脸要回来。” 善月仙子沉默片刻,道: “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不过你倒是巧言滑舌,也不知欺骗了多少苦命女子,秦舞月也是如此吧,你却是该杀。”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叶晨气的刚想破口大骂,就被无忧锋利的剑尖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无忧,去复仇吧!” 说完,湖面上荡起了一个小小的波纹,善月仙子不见了踪影,至此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 叶晨这时看向无忧: “你不是说单独做一个了断吗?现在我就在你的剑下,你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你、好想有点不服气啊?”无忧将剑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收回。 看着叶晨沉默的模样,无忧突然笑弯了腰,笑的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 叶晨冷峻的表情瞬间破功,神情呆滞,不知道她又在笑什么。 无忧的笑声忽然停止,反手抓住叶晨胸前的衣领,目光微眯,声音变得飘渺: “你好本事啊,你害死我全家,又侮辱我师傅,还敢和我要一个单独的了断?” 叶晨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无话可说。 脑中回忆起七年前的那个山庄,遍地的尸体支离破碎,鲜红的血液流满大厅。 这一瞬间,叶晨想说无数道歉的话,想放弃所有的事情,任由面前的少女来处置自己。 最终,叶晨避开少女的眼睛,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良久,无忧再也没有说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叶晨知道无忧在自己的面前,能听到她的呼吸,能感受到她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的颤动,叶晨再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睛;这一看,让叶晨此生永远的难以忘怀。 无忧清冷出尘的面容上挂满了泪珠,不停的滑落,一滴、一滴、一滴…… 没有痛彻心扉的哀泣,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有无法抹去的哀伤、深藏于心的凄婉,一点点、一丝丝地溢出。 叶晨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纂住,为什么看着她流泪的模样,我的心会这么的痛,这么的难受。 “对不起。” 叶晨就像被提线地木偶,木然地发出那三个字的声音,声音沙哑而枯败。 无忧用力推开叶晨,抹掉面容上的泪水,憎恨的看向叶晨: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古云鸾和尸羽的错。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是你,要是古云鸾或者尸羽的话,我很快就能报仇了,为什么是你啊……” 叶晨望着哀痛欲绝的无忧,第一次忘却了心中所有的一切,忘却了前世,忘却了师仇,忘却了心爱的人。 走上前,麻木的抽出无忧的银色软剑,将剑放进她的手里,握着她的手喃喃道: “做个了断吧!既然我是古云鸾的弟子,就由我来代替我的师傅,接受你的惩罚。” “希望你以后会像你的名字一样,无忧无虑,不再悲伤。” 第18章 机会 无忧停止了哭泣,望着手中的剑,又望向叶晨。 “走。”无忧转过身冷冷道。 “你不杀我?”叶晨吃惊道。 “我没说会放过你,不过这次是我失信在先,至少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一天时间,如果你能成功离开这座岛,我便永远放弃对你的复仇,秦舞月也会送到你的身边。” “一天之后,你如果还在这里。那么、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取你性命。” 无忧背对着叶晨说道。 “你真的、放过我?” 叶晨难以理解,下了渡口,来到这里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别说一天,一个时辰都够自己走出去了。 “你最好别高兴的太早,你以为一天能轻易的出去吗?这里的竹林如同迷宫,你若以为能轻易离开,就大错特错了。” 叶晨吸了一口气,真诚地谢道: “多谢提醒。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恩情我一定记得。只是,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劫羽剑,即便对手是你的师傅。” 听到身后远去的声音,无忧缓缓转过身,凝视着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瞬间的不忍。 “你不要道谢。你与我一样,都是可怜的人,我、下不了手。” “只是,我全家人的死怎能饶恕。不报仇,我无法面对黄泉下冤死的亲人,所以……” “不要怪我……” 柔和的光线下,天空逐渐黯淡。 在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一个少女落寞的身影。 善月仙子不愧是天榜强者,刚才仅一击,就让叶晨胸口不时地传来阵阵疼痛,叶晨顾不得许多,运起轻功飞快的向回赶去。 叶晨的轻功最好,赶路的速度极快,身边的竹子一片片的向后闪过。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叶晨便穿过了紫竹林,来到了深绿色的竹林处。 叶晨稍微放松了一些,扶着一棵竹子喘息了片刻。 看到旁边流经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叶晨走了过去,贪婪着饮着清凉的溪水,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再简单地清洗了一下面容,不敢过多耽误时间,继续向外飞奔。 随着时光的飞逝,叶晨喘着浓重的呼吸,拨开面前一颗又一颗的竹子,一颗心也不禁沉了下去。 进来的时候竹林里还有些许的光线,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竹林又非常的茂密,周围昏暗一片,只能勉强看到前面几步的距离。 来时的小路莫名的消失,周围又没有可以辨识的事物,叶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叶晨焦急的走在竹林里,要是迷了路,或许真的没有办法离开湖心岛。 叶晨一拳砸向身边的竹干,空中淅淅沥沥的洒下数不清的竹叶。 叶晨望着上方黑乌乌的竹叶,运气腾空,借着粗壮的竹身向上爬去。 竹子很高,越到顶端便越来越细,叶晨凭借着超卓的轻功,靠着几根竹子冲破了层层阻隔。 抱着摇摇晃晃的竹子,叶晨终于看到了镶嵌着无数繁星的天宇,天空一轮弯月倒挂,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叶晨向下望去,极远处的繁星海倒映着天上的繁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水天相接,美不胜收。 好美的景色,可惜不能记录下来,叶晨无不遗憾的想到。 ‘我的天,都到生死关头了我还在乱想?’ 叶晨恨不得踹自己一脚,连忙去寻找湖心岛的唯一渡口。 四处望去,周围全部都是竹浪,一眼望不到边际,岛上的竹林大的超乎想象。 叶晨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仅没有找到那小小的渡口,甚至都不能发现那片翠绿的竹林,方向仍然分不清。 天穹之下,竹林之上,叶晨仔细的去辨别每一处角落。 “好像有一点很微弱的光?” 叶晨嘀咕着,眼看再也找不到更加可疑的地方,叶晨顺着竹竿滑了下来,朝着远处好似一点光芒的地方赶去。 “果然是光。” 叶晨惊喜万分,离得近了,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显眼。 叶晨兴奋的飞奔过去,眼看离光源越来越近,突然停下了脚步,暗想道: ‘会不会跑错了方向?这有光的地方,会不会是无忧和她师傅居住的地方?’ 叶晨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这么傻,这竹子的颜色根本就不是紫色的,不可能方向走反。这光或许就是渡口的灯光?’ 想到这,叶晨心情大好,有种终于脱离虎穴的解脱,望着越来越近的亮光,叶晨冲破了最后的竹林。 “叮铃铃……” 夜空下的小小世界,想起了清脆动听的铃声。 明月下,竹林中。 在一片空旷的场地里,出现了两座小竹楼,竹楼精美而别致,与那皎皎的月光相互映衬,而在竹楼的各个角上悬挂着灯笼,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晕。 小竹楼里也是灯火通明,在光晕的包围下如梦如幻,仿佛画中的神仙居所,安静地融合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间。 叶晨在瞬间的震惊后,赶紧屏息自己的呼吸,不敢出声。 小心翼翼地迈动着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 走到屋角,隐约听到小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叶晨轻悄悄的猫上前去,躲在墙边的角落里,将耳朵贴到竹墙边。 “妹妹,姐姐独自生活在这里。除了小无忧偶尔会来,便再也没有其他人和我说贴心的话了。” “虽然在这座岛上无忧无虑,不愁吃也不愁穿,但每日除了看书弹琴之外,便只能孤独的坐在小楼里。” “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出去,每日只能与月为伍,与花为伴。这里的景色虽美,可在我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寂寞” “无忧将你带到这里,你可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开心。” “妹妹,你来到这里不吃不喝,也不陪姐姐说话解闷,真的让姐姐我好伤心呢……” 楼里短暂的寂寞后,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叶晨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婉转优雅、好听之极,最后的一声叹息更是忧伤的另人心碎。 差点就脱口而出,‘请务必让我来陪你说话……’ 还好话在嘴边给咽了回去。 第19章 信物 叶晨总觉得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叶晨顿时对里面两个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又怕被发现。 叶晨左右观察,小竹楼伸出的楼台是个不错落脚的地方。 楼台与楼内两边都伸出了短短的幕墙,中间有一道蓝色的丝帘遮挡,只要不发出声音,两名女子在里面不太可能发现自己。 叶晨对自己的轻功信心十足,当下不再犹豫,轻轻地跃上了小楼的楼台。 轻巧地躲在墙外,透过蓝色的丝帘,看到两名女子模糊的身影。 虽看不清,但窈窕诱人的身形却无法遮掩。 叶晨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一点一点拨开了蓝色的丝帘。 “蓝……”叶晨立刻撤回身体,捂住自己的嘴。 叶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再次小心翼翼的偷窥过去。 果然没有看错,即便过了七年,那蓝衣的女子毫无疑问就是‘舞倾楚云’蓝倾雪。 ‘真的是蓝倾雪,还有秦舞月。原来无忧将秦舞月藏到了这里,不过为什么蓝倾雪也会在这里?’ 叶晨心里一万个好奇。 “谁?是无忧吗?”蓝倾雪突然朝叶晨这边问道。 叶晨暗呼不妙,没想到蓝倾雪相当警觉,难不成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到没有人回答,蓝倾雪柳眉微蹙,却毫无戒心的向这边走来。 “是谁在那里?你不用躲了,我的铃铛是不会说谎的。” 叶晨一愣,看到头上的风铃在晃动,随着夜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屋里又传来蓝倾雪美妙的声音: “我在这里住了不下千日,铃铛的每一声响,我都能分辨出是谁让它发出的声音,所以外面的人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叶晨这下真是无话可说了,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虽然在七年前与她有过短短的接触,还给与自己的不少的帮助,但现在的叶晨必须要时刻谨慎。 万一蓝倾雪加入了善月剑阁,自己岂不是讨不到好。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晨心里一横,找出一块布蒙住自己的脸。 掀开蓝色的丝帘走了进去,蓝倾雪这时正好走了过来,与叶晨碰了个面对面。 叶晨露出在外的眼睛与蓝倾雪大眼瞪小眼,两人近在咫尺,甚至都能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 叶晨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身前缭绕的如兰的芳香,而她那美丽的双眼像是一池清澈的湖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蓝倾雪似乎被叶晨的出现给吓到。 呆立片刻,惊叫一声连连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叶晨。 “你、你是男人?” 没等叶晨说话,蓝倾雪似乎不再害怕。 不仅没有躲避叶晨,反而走上前来,好奇的绕着叶晨转了一圈,似乎在品头论足一般,饶有兴趣的道: “果真是个男人,这里可是善月剑阁的地盘,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进到这里来?” 叶晨满脸地哭笑不得,此刻的蓝倾雪,就像小女孩见到了新奇的事务,好奇心爆棚。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可爱一面,亏自己担心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叶晨这时把目光转到了秦舞月身上,她一双大眼睛正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 叶晨知道她大概认出自己了,只是带着面罩,她还不敢确认。 叶晨清了清嗓子,对身边正好奇的蓝倾雪说道: “我来这里也是因缘巧合。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这次来我是带她离开的,咳,先谢过姑娘照顾小妹这段时间。” “你妹妹?”蓝倾雪诧异道。 秦舞月这时终于确认了叶晨的身份,眼角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滑出。 在蓝倾雪惊讶的目光中,奋力扑进叶晨的怀里,小脑袋埋进叶晨的胸口,呜呜呜的啜泣不停。 叶晨尴尬地看了一眼蓝倾雪道: “你看,我没骗你吧!她就是我的小妹,这次来我是带她走的。” 蓝倾雪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也相信了叶晨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狐疑的盯着叶晨:“那你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还有,你是怎么上的这座岛?来这座岛又有什么目的?” ‘她是不是年纪大了,话这么多呢?’ 叶晨心里吐槽一句,看着面前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 七年已过,时光没有在她的身上有任何岁月流逝的痕迹,反而愈加的风姿卓越。 一身天蓝的长逶裙,在月夜下的灯火中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光采照人。 看着秦舞月依旧搂着自己不放,叶晨摸了摸秦舞月的小脑袋,叹了口气道: “蓝姑娘,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必须带着我妹妹离开,告辞了。” 叶晨对着怀中的秦舞月道:“别哭了,快跟我走。” 秦舞月从叶晨怀中露出梨花带雨的小脸,乖顺的点了点头。 蓝倾雪怪异的看了一眼叶晨,看到叶晨拉着秦舞月即将离开。 蓝倾雪反而坐回屋子里的软榻,声音淡淡的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好像没有信物。” “信物?”叶晨回过头,疑惑的道。 蓝倾雪优雅地侧着身子,躺靠在软榻上,背对着叶晨说道: “你不是想离开这座岛吗?” “且不说你们能否找到渡口,就算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你们撞上,没有信物又岂能离开,反而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 叶晨惊疑不定的看着蓝倾雪的背影,分不清她是在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 叶晨冷笑一声道:“就算没有信物,只要我找到了渡口,不用瞎婆送我,我会自己划着船出去。” 蓝倾雪摇了摇头,幽幽一叹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座岛上,我也不管你来这座岛的目的。” “但是我无法眼睁睁看到两个无知之人,糊里糊涂就丢掉自己的性命,何况你的妹妹还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蓝倾雪回头望着一眼叶晨,静静道: “我告诉你,除了瞎婆,任何人都不可能将船从繁星海划出去。” “何况你根本没有机会上船,没有信物的你们,只会死在瞎婆的手里。” 第20章 所爱之人 叶晨吃惊的望着蓝倾雪:“你在说什么?她只是一个看不见的老人……” “她至少十楼。”蓝倾雪轻轻说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善月剑阁的所在地,而瞎婆则是善月剑阁最危险的一道门槛。” “繁星海的迷雾无人可过,只是比起瞎婆又算的了什么。” “无数试图闯入善月剑阁的人,即便侥幸穿过了迷雾,但绝无可能踏上这座岛。” “因为瞎婆会出手,擅闯者只有死路一条。” “要想过瞎婆这一关,两种方式。一是阁主同意,二是要有信物。” “你如果得到了阁主的同意,现在就可以离去;要是没有,而又没有信物的你们一旦过去,恐怕立刻就会死在瞎婆的手中。” 叶晨默默地站在那里,想起无忧和自己订下的约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秦舞月焦急地拉着叶晨的衣服,叶晨也没有反应。 蓝倾雪带着一丝嘲弄道:“怎么,害怕了?” “原来是这样啊!”叶晨眼里发涩,颤抖的笑道: “我以为她放过我了,原来只是奢望。她还是要杀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是不愿与我拼命?还是不愿亲自下手?” 叶晨心里莫名的痛楚,很难受,很想哭。 秦舞月紧紧搂住叶晨,小手在叶晨的后背慢慢地抚摸着。 叶晨睁开眼,对秦舞月安慰地笑了笑,道:“我没事的。” 蓝倾雪看到叶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站起来走到叶晨的面前,柔声道: “既然你能来到这座岛,说明你与善月剑阁有着特殊的关系。” “无论是仇恨还是其他,要想离开岛,必须得到信物或者阁主的同意。” “信物到底是什么?”叶晨问出心里的疑惑。 蓝倾雪略一犹豫,回答道: “其实在善月剑阁中,每名弟子都有着自己的信物。” “说实话,虽然创立善月剑阁的阁主定下了这个规矩,但直到现在,也只有一人持有信物出去过。” “因为这信物,对每一名剑阁弟子都至关重要,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 “你想通过信物离开这里,几乎不可能。这条路堵死了,所以你只有去求阁主。” “只是阁主她最恨男人,你自己去无异于寻死,我会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是阁主的关门弟子,是她最为重视的弟子,要是得到她的帮助,或许能有一丝的可能。” 听到蓝倾雪的话,叶晨渐渐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无忧那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叶晨找不到理由去怪她。 叶晨感激的看了一眼蓝倾雪,七年前便多次帮助自己,现在她依然善良。 面对着擅闯进来的蒙面男子,不仅不敌视,反而尽心的帮忙,叶晨对蓝倾雪暗暗感激。 事到如今,摆在叶晨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无论是向前还是后退都没有活路。 唯一宽心的就是找到了秦舞月,现在叶晨所要考虑的,就是离开这座岛的办法。 “公子、公子?”蓝倾雪呼唤着叶晨。 叶晨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不用了,谢谢蓝姑娘的好意,我绝不会去找善月仙子求情。” 蓝倾雪满含深意的望了一眼叶晨,道:“那好,不过在这之前,公子可否摘下面巾说话。” 叶晨听到蓝倾雪的要求,心里有些犹豫。 自己是古云鸾徒弟的事她一清二楚,若她现在是善月剑阁的弟子,看到自己会不会立刻翻脸,毕竟善月剑阁和楚云皇室是世仇。 “若是不方面的话就算了,公子带着面巾,想必是不相信小女子,小女子也无法给予公子兄妹更多的帮助。” “夜深路黑,还望公子与令妹两人一路走好。” 蓝倾雪看到叶晨没有反应,长袖一甩,下了逐客令。 叶晨目瞪口呆的望着蓝倾雪,刚才还夸她心地善良的说。 叶晨已经无路可走,唯一的希望便是眼前神秘莫测的蓝倾雪。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善月剑阁的地盘?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更让叶晨奇怪的是,自己一路找来, 竹楼附近没有人烟,她并不和其他剑阁的人住在一起。 她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叶晨为了得到蓝倾雪的信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摘下了面巾。 七年没见,当初见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她应该认不出才是。 叶晨心里同时在想,要不要赌博一次,告诉她自己就是当年的小男孩。 只是叶晨依旧顾虑,万一她要是对付自己该怎么办? 就算她没有那个能力,随意诓骗几句或者拒绝帮忙,终究没有离开的希望。 叶晨摘下了面巾后,紧紧地注视着蓝倾雪,想从她的脸上看到表情的变化。 让叶晨松一口气的是,蓝倾雪除了好奇的打量了自己两眼,自始至终没有太大的表情,看来是没有认出。 叶晨在庆幸的同时,心里又有莫名的遗憾。 蓝倾雪点了点头道:“这样对话才公平,好了,既然你不愿去向善月仙子求情,那你准备怎么做?” 秦舞月这时从叶晨的怀中起来,手指着桌上空着的茶杯,又指着自己的嘴。 蓝倾雪看到秦舞月的动作,了然道:“你是要喝水吗?我这就去取来。“ 趁着蓝倾雪离开,秦舞月凑到叶晨的耳边,悄悄说道:“无忧和她认识,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说完就默默地站在一边,再也一句话不说。 叶晨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秦舞月。 蓝倾雪这时端上一壶茶水过来:“这是用岛上的泉水泡的,最是甘甜解渴。” 叶晨从盘子里拿起水壶,递给了秦舞月:“给我留一口。” 然后看向蓝倾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道: “蓝姑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上这座岛?无忧为什么会将我妹妹寄放在你这里?还有,为什么我不愿去找善月仙子求情吗?” 蓝倾雪颇为意外的看向叶晨,道:“你知道无忧?” “当然。”叶晨满含伤感的说道: “我不仅知道无忧,而且更是她的恋人,是深爱她的人,也是她爱着的人。我们彼此相爱,立誓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蓝倾雪顿时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第21章 信任 叶晨黯然神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怀着沉痛的心情缓缓道来: “你不知道,我与无忧不打不相识,后来暗生情愫,深陷不可自拔。” “我与妹妹相依为命,这次与无忧一起上善月剑阁,就是为了向善月仙子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希望得到善月仙子的认可。 “后来无忧将我妹妹寄放在你这里,我与她一起去见善月仙子,没想到……” 叶晨背对着蓝倾雪,伸手在眼角抹了又抹,痛心道: “善月仙子不仅没有祝福,更是要硬生生的拆散我们。” “无忧她苦苦哀求,却丝毫没有打动她冷酷无情的心,反而要强行带走她。” “我当然不同意,想要抢回无忧,而那老白毛……呃……” “那、那阁主棒打鸳鸯,对我大打出手。” “后来,无忧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最终答应了你们阁主的要求,永世与我分别,条件就是让我平安的离开。” “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真相。” “那善月仙子表面上答应放我离开,实际是想借着瞎婆之手除掉我。” “这样既能让她和无忧不会心生嫌隙,又能让无忧以为我可以安全离开,不用再给我信物,一举两得。” 叶晨转过身,双眼无神,心灰意冷的望着蓝倾雪,非常凄惨的一笑道: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蓝姑娘,既然我与无忧再也无法见面,也不想活了。” “还希望我死后,好好照顾我的妹妹,拜托了。呐,妹妹,还不向蓝姑娘道谢?” 秦舞月面色怪异的看着叶晨,无视叶晨暗中对她挤眉弄眼,扭过头一句话不说。 叶晨嘴角抽了抽,悲凉道: “妹妹她自小得了重病,脾气暴躁,不能说话。” “还望蓝姑娘不要嫌弃,接纳于她,就让她给你当个小丫头,伺候于你吧!” 秦舞月转过头一脸的愤然,叶晨看势不妙,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搂住秦舞月,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秦舞月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动作,安安静静的趴在叶晨的身上,让叶晨暗自长吁一口气。 蓝倾雪静静地听完叶晨的话,狐疑地盯着叶晨,不信道:“你是说,你和无忧真心相爱?” 叶晨连忙点头。 蓝倾雪脸色逐渐变得冷淡起来: “你最好不要骗我,无忧是我在这岛上唯一的朋友。不,她是我的亲人,是我最爱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与我无话不说,高兴的事也好,悲伤的事也罢,我们之间都会各自倾吐快乐与悲伤。而她,从来没有说过有喜欢的人?” 叶晨轻轻一笑,道:“你没有经历过男女之间的感情吧?” 蓝倾雪脸颊微红,薄怒道:“虽、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我是见识过的……” “好了好了。” 叶晨摆摆手道:“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这种事情又岂会随意向别人说起。” “你别看无忧总是一副无拘无束的模样,实则内心软弱。” “这种事她肯定羞于谈论,只会藏着掖着。或许等时机成熟后,她才会小心翼翼的向最亲近的人谈起,说不定就是你。” 蓝倾雪恢复了有些失态的心情,对于叶晨的话不置可否,反而问了一句: “这么说?无忧与你的关系已经非常非常的亲密了,甚至超越了我。” “我最喜爱无忧,不忍心看到她心爱的人死在这里,所以要帮助你离开这座岛,是吗?” 叶晨连忙摆手,心虚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然后希望你能照顾我妹妹。” 蓝倾雪静静地看着叶晨,叶晨的目光也不避开,装作坦坦荡荡的模样。 实则心跳加速,按在秦舞月头上的手不知不觉的就用上了力气,把秦舞月闷的够呛,想要挣扎着离开,又被纹丝不动的按住。 三个人在小楼上沉默了片刻,在寂静的夜里,听到楼外偶尔传来阵阵的风铃声。 “既然如此。”蓝倾雪终于开口道。 “如果你所言非虚,无忧与你真心相爱,那么她应该会告诉你那件事情。” “如果你能回答的出来,我便相信你所说的话;假如你胡言乱语,别的不说,单是损害无忧的名节,我便决不饶你。” “告诉我,在无忧内心的深处,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是什么?” 叶晨的心,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默默地低下头。 蓝倾雪也没有追问,静静的等待着叶晨的答案。 夜风似乎停了下来,一直在响的风铃这时候也不再晃动。 夜太深,连虫儿都去美美地睡上一觉,不忍打破这个宁静的小天地。 外面的竹林里升起了点点莹色的光辉,在林中飘荡,其中一点光芒飘进了小楼里,最终无力地落在了叶晨的脚下。 良久,蓝倾雪终于开口道:“不知道吗?” 站在灯盏前的叶晨,仿佛连光也绕过了他的身体,深深的藏在黑暗中。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叶晨面对这个问题,让叶晨无法忘却的痛苦的事情。 叶晨苦涩的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叶晨心中似乎压着一块巨石,望着蓝倾雪的眼睛,愧疚地说道: “七年前,无忧一家因为有人的意外闯入,被殃及无辜。” “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哥哥一夜之间都离开了人世,只剩下幼小的她。只是、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 “你与无忧认识多久了?”蓝倾雪突然打断道。 “啊?”叶晨对蓝倾雪的问话有些措手不及。 “几天吧!”小时候的事,叶晨不想算上。 “什么?几天?” 蓝倾雪难以置信的望着叶晨,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必再说了,或许是我真的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 “知道吗?我与无忧相识相交四年,直到最近,她才对我吐露她的过去。你与无忧相识不过几天,她便对你说了她心底最苦楚的事情。” 蓝倾雪微笑的看着叶晨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无忧既然对你开放了内心最深处,证明她是真的爱你的。” 第22章 逃离 叶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蓝倾雪轻叹一声,出尘的面容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璀璨明亮的眼睛也带着一丝迷离,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紧紧地握在自己的腹前。 叶晨发现了蓝倾雪的异样,刚想出声,便被蓝倾雪阻止住。 “你别说话。”蓝倾雪有些焦躁不安的背过身。 ‘该怎么办?真的要给他吗?他是无忧所爱的人,如果不帮他,他就会死。可是,若是交给了他,我……’ 蓝倾雪内心不停地挣扎,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小无忧,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蓝倾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侧过头微微瞄了一眼叶晨。 想到无忧曾经柔弱的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讲述着她内心最痛苦的事,蓝倾雪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在这等着。” 蓝倾雪语气平平淡淡,叶晨却有种不详的预感,在他面前的女人,似乎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蓝倾雪走到房间里侧,在一处棕红色的衣柜旁停下。 打开衣柜,从里面的取出了一个小巧的蓝色包裹,然后回到了叶晨的面前。 包裹小巧而精致,外面是用金色的丝线做镶饰,绣着两个相绕飞翔的比翼鸟,比翼鸟活灵活现,连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此时包裹已经系住,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蓝倾雪站在叶晨的面前,紧咬嘴唇,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片刻之后,蓝倾雪似鼓起了勇气,将包裹递给了叶晨,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你是无忧所爱的人,而我一直希望无忧真的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所以你不能死。” “这包裹里有我的信物,可以帮助你离开这座岛。” “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打开这个包裹,等你安全,我会让无忧向你取回,你能做到吗?” 叶晨万万没有料到,蓝倾雪真的给了自己的信物。 叶晨暗藏住激动的内心,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蓝倾雪的包裹,入手处柔软丝滑,还散发出淡淡的、却极好闻的香味,深入叶晨的心扉。 “记住,千万不要打开包裹。”蓝倾雪再次嘱咐道。 叶晨有些好奇的问道:“如果打开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蓝倾雪俏脸一红,接着柳眉倒竖,斥责叶晨道: “话怎么那么多,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如果你不想离开这座岛,那么就现在还给我。” ‘还给你?开什么玩笑。’叶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赶忙道: “请相信我,我绝不会打开这个包裹,到时候我会把它给无忧,让她带还于你。” “蓝姑娘的大恩大德,小子一辈子没齿难忘。” “哼,若不是看在无忧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蓝倾雪拂袖转过身去。 “天色已晚,把你的妹妹留在这里,你自己可以到旁边的书房去休息。” “明日清晨,你只需顺着东侧的小路一直走,不用管方向,只需沿着东侧小路,一直走下去便可看到渡口。” “知道了,小子再次谢过蓝姑娘。”叶晨鞠躬行礼道,刚欲离开。 蓝倾雪背对着叶晨,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叶晨愕然地看向蓝倾雪,支吾道:“没有,我们肯定是第一次见面的……” 蓝倾雪没有回头,道:“没事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去吧。” 听到叶晨匆忙离开的声音,蓝倾雪回过头,沉默了片刻,自语道: “一直蓝姑娘蓝姑娘的叫,我可不记得有向你提起过我的名字。” “而且,他的面容确实好像在哪见过,真的感觉好熟悉。” “他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相信他,还把信物交给了他,万一他不遵守约定打开了包裹,我该怎么办?” 蓝倾雪下意识摸住自己了脸,发现烧的非常的厉害。 是夜,叶晨躺在在小小的屋子里无心睡眠,倚靠在窗边听着夜风的声音。 叶晨望着靠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秦舞月,这时候没有冰冷着脸,露出了清纯稚嫩的一面。 她没有留在蓝倾雪的那座竹楼,和自己来到了另一座! 她贵为公主,为什么会残害自己的身体,去练那恶毒的武功? 她在的环境也许很残酷,并不是想象中的无忧无虑、锦衣玉食。 不然像她这般青春年华,怎么会毫不犹豫的杀人呢? 我对她一无所知,哪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她。 叶晨扬起面庞,凝望着窗外的世界,月亮的清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 到底、我的未来,是怎样的结局? 天还未亮,竹林里雾气蒙蒙,可以微微的看清方向。 叶晨叫醒了秦舞月,道:“快起来,等顺利离开这座岛,到时候再让你睡个够。” 秦舞月与叶晨短暂分开后,再次相见时的表现的非常配合。 没有横眉冷对,也没有忤逆叶晨的意思。 只是一直不和叶晨说话,大概还是因为上次的吵架,让两人之间总有一层隔阂。 叶晨拉着秦舞月在林中奔跑,按照蓝倾雪的提示,两人很快便跑出了竹林。 望着近在眼前的渡口,叶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神秘地瞎婆坐在小船的船舱里,说是船舱,其实不过用架子支起的半圆的顶棚。 叶晨走了过去,拿出蓝倾雪的信物道:“送我们离开这座岛。” 瞎婆闻声,伸出一只枯燥的手指轻轻地按上去,点了点头,拿起竹竿撑起了小船。 叶晨终于放下了心,拉着秦舞月上了船,可以离开这座差点让自己丢掉性命的岛了。 清晨,离叶晨离开岛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无忧从蓝倾雪的小楼里飞奔而出,蓝倾雪急忙跟上几步,面带羞愧。 望着无忧远离的背影,蓝倾雪气得涨红了脸:“骗子、可恶的骗子,我不会饶了你的……” 无忧面若寒霜,全速赶到了渡口,发现小船已经不在。 无忧仰起头,发出尖锐到极点的嘶喊声,抽出银色软剑,发疯地挥舞,砍断一根又一根的竹子。 不知多久,无忧头发散乱,半个身躯无力的搭在绿竹上。 在她的周围,绿色的竹叶纷纷洒洒地飘落下来。 “父亲、母亲、哥哥,我输了,他离开了这座岛。” “我、该怎么办?” 第23章 错过 太阳初升,叶晨站在船头,了望着逐渐远去的小岛,淹没在初晨的雾中。 “无忧,等我了却所有事情,一定回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船穿过重重迷雾,靠近了岸边。 紧邻繁星海的翠竹镇虽不与世外隔绝,但以往这座小镇也很少有外人过来。 曾经因为探索繁星海的神秘,兴建起来的繁华小镇,如今也渐渐地演变成了祥和而宁静的地方。 镇上的居民多为打捞鱼虾的渔民,然后与外面的城市做交易,这是小镇里的人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也是小镇与外界交流最频繁的事情。 繁星海的鱼虾味质鲜美,肉多鲜嫩,久而久之,这里的河鲜在整个楚云也算大有名气。 最近几天,翠竹镇的居民意外的发现来了不少外面的人,好像据称是明武国的大客商,来采购一批这里的河鲜。 这可让小镇的居民兴奋不已,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捕捞,为了让自己的钱袋更鼓一些。 除了明武的客商,小镇的居民还惊奇的发现,镇上的街道多了两位阿娜多姿的女子。 虽然蒙着面纱,但谁都会不由自主地认为,她们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丽女子。 这些劳作的渔民,特别是年轻的男子,打起鱼来也是更加的卖力。 等到收工的时候,发现今日的收成格外的丰富,也算是个小小的惊喜。 古玉婵、秋瑶根据血狼的话,寻到了这座翠竹小镇。 赶了大半天路程,两女都有不同程度的疲累。 一路打听,找到了小镇的唯一的客栈‘翠竹酒家’。 老板见到两位女子前来住店,客气的道: “来的真不凑巧,这几天镇上的客人太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客房,只能委屈两位姑娘了。” 秋瑶微笑道:“无妨,一间客房就好。对了老板,为什么这段时间,镇上会多出很多人呢?” 老板一边拿出客房的钥匙一边回答道: “镇上来了大客户,明武国那边来了一队客商前来买鱼。说来真是奇怪,那些北方人平时只喜欢吃些牛羊肉,怎么对河鲜感兴趣了,这还是头一遭。” “要是他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酒楼我都不想干了,赶明我也买几条船雇些工人,那可赚钱的多。” 听了老板的话,秋瑶与古玉婵互相对视一眼。 果然如她们在路上看到的一样,这些明武国的人表面上是来买鱼,实际都在打探秦舞月的消息,看来在这里也许能找到叶晨的行踪。 客房里,古玉婵拦住了要随自己打探消息的秋瑶,无论如何都坚持让她先休息,秋瑶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望着古玉婵离去的背影,秋瑶全身都软了下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有些烦恼道: “玉婵姐姐好是好,可是和她在一起总感觉压力好大啊,说起来还真是有些累了。” “算了,就听玉婵姐姐的话,躺一会儿吧,然后、然后再去找他。” 说完,整个人投进了床上。 再次踏上了土地,叶晨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叶晨刚想向瞎婆道个谢,没想到一转头,人和船都消失不见了。 在路上,叶晨一直想和这位神秘高手打好关系。 只是瞎婆只顾划船,半句话不说,理都不理叶晨。 自从蓝倾雪的口中得知,瞎婆至少有十楼境界,回来的路上叶晨一直暗中打量,发现瞎婆就是有一股说不清看不透的气质,高人就是有高人的风范。 虽然在去岛上的时候,叶晨看到这位老婆婆实在太老了,想去帮她划船来着。 被拒绝后,叶晨心里还直打鼓,生怕她在船上突然累倒,掉进了湖里。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上了岸,叶晨仍然有些顾虑,担心无忧甚至她师父会追上来,所以想离繁星海越远越好。 回头一瞧,看到秦舞月脸色苍白的吓人。 ‘算了算了。’ 叶晨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她晕船会这么严重,不忍心带着她立即赶路。 到附近的小镇子,去翠竹酒家休息一天吧! “小公主,你要不要紧,还能走吗?我带你去附近的客栈休息一天,明天再赶路。” 叶晨抚着秦舞月的后背问道。 秦舞月捂着胸口,强忍着呕心欲吐的感觉,不去看叶晨,低着头轻轻的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怪我没有用,一路上都在拖累你。” “又杀人,又惹你生气,和你顶嘴、吵架,甚至还伤了你。你是不是特别烦我、讨厌我,希望我消失,啊……” 叶晨走到秦舞月的身前,蹲了下去,将尚在喋喋不休的秦舞月背了起来。 秦舞月吓了尖叫一声,紧紧搂住叶晨的脖子。 叶晨急忙叫道:“轻些轻些,你想勒死我啊!” 秦舞月稳住了身形,俏脸不知不觉发烫起来,又羞又急的道: “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本公主要你放我下来,听到了没?” 好轻,叶晨仿佛背起了一团棉花,好轻好轻的人儿。 少女尚未发育起来的胸部摩擦着叶晨的后背,加上淡淡的体香,倒是不错的感受。 叶晨轻轻拍了一下秦舞月的小翘臀:“说完了没,说完了就给我闭嘴。” 然后不去管她,开始向翠竹镇走去。 秦舞月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这下不仅耳根,就连修长雪白的脖子也都红透了边。 秦舞月碎牙紧咬,没有再说话。 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小脑袋侧搭上了叶晨肩膀,双手搂住了叶晨,整个人不知不觉的贴上了去。 再次回到了翠竹镇,背上的秦舞月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叶晨走在路上,感觉人似乎多了不少,而且还是外来人。 叶晨没太在意,继续朝着翠竹酒家走去。 刚转过一个街口,古玉婵从另一个路口走了出来,经过了叶晨刚过去的地方。 走在路上的古玉婵,心中突如其来升起莫名的悸动,暮然回首,只是在茫茫人群中,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古玉婵默立在街道上,久久未动。 第24章 看病 叶晨背着秦舞月走在路上,街道旁边,两个明武人眼中露出诧异的神情。 在叶晨走后,其中一人急忙道: “是公主殿下,你暗中盯着那人,跟着他不要离开,我去向秦锋大人报告。” “好,快去快回。” 叶晨走进了翠竹酒家。 “什么?客房没了?”叶晨有些意外的问道。 “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没啥生意,每天都剩下很多房间吗?这才几天客就满了?” “对不住、对不住了客人,最近外面来了不少人,房间都住满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板连连抱歉道。 叶晨想到外面确实多了不少人,也就没再多说。 总不能白来一趟,点了几个小菜,顺便吃些东西休息一下,何况秦舞月还晕船晕的厉害。 叶晨将秦舞月放到了长凳上,将她叫醒。 秦舞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到身前晃动着一个身影,下意识就刺出手中的毒指。 叶晨一把抓住秦舞月带着鹿皮小手套的手腕,叹气道: “看清楚人再攻击。” 秦舞月这时清醒了过来,睁开叶晨的手,默默不语。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被叶晨抓着的手腕。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叶晨关心地问道。 “没有。”秦舞月立刻回答。 叶晨望着秦舞月,摇了摇头道: “客栈已经没有空房间了,你在这休息一下,吃些饭菜。” “我出去买些干粮和路途上要用的东西,或许今天就要继续赶路了。” 秦舞月连忙抓住叶晨的手,急道:“我和你一起去。” 叶晨淡淡一笑,道:“你晕船还没好,难不成以后赶路都要我背着你走吗?” 秦舞月俏脸一红,放开叶晨的手,不再说话。 叶晨拍拍秦舞月的头:“不要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好好休息。” 走了几步,叶晨突然转过头道: “还有,不要乱用毒指,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但要真有恶人……” 叶晨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我不反对。” 说完,走出了客栈。 秦舞月望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喃喃道:“你真的以为,我喜欢用这只手吗?” 古玉婵沿着码头,一路上问了好几个渔夫,只是这些人说法模糊,难以得到有用的信息。 一个怀抱渔篮的彩衣少女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古玉婵,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你是在找一位背剑的少年哩?是不是穿着蓝色的布衫,长得挺俊朗的,这么高?” 少女还比划了一下。 古玉婵惊喜道:“对,你见过他吗? 彩衣少女点了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道: “两天前他找我问路,想去繁星海的湖心岛哩,因为他穿着和我们不一样,而且问了个最常识的问题,所以我记得很深刻哩。” “去湖心岛,他去了那里?” 古玉婵又问道:“湖心岛哪里可以过去?” 彩衣少女惊奇的看着古玉婵,道:“难道你也不知道?湖心岛从来都没有人可以过去哩。” “不能过去?那他在哪?”古玉婵急忙问道。 彩衣少女连忙摆摆手: “那我就不知道哩。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大概走了哩。” 说完奇怪的望了一眼古玉婵,抱着渔篮离开了。 ‘繁星海的湖心岛。’古玉婵心中默念着。 ‘小晨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他肯定会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去岛上的方法。’ 秋瑶躺在房间的床上,向左转了转,再向右滚了滚,最后一下子坐了起来,苦恼的道: “不行啊,根本没有办法睡着。” “都怪玉婵姐姐,你去找他,我却在这里睡大觉,这不是显得我一点都不关心他么,不行不行,我也要去找他。就这么定了。” 打定主意的秋瑶整理好仪容,带上面巾后,心中又有些犹豫。 ‘不会给玉婵姐姐添麻烦吧!’ 踌躇了片刻,秋瑶甩了甩头。 ‘不想了不想了,就算遇到恶人,本姑娘自保的手段多着呢!’ 秋瑶带着愉悦的心情走出了客房,刚下楼梯就吃了一惊。 ‘哇,这小镇里还有这般好看的人儿。’ 秋瑶微微赞叹道,随即又蹙起了眉头。 那少女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面色难看,身体摇摇欲坠,桌上的饭菜也没有动过。 秋瑶走了过去,轻轻问道:“打扰了,你、是不是有些头晕呕吐的感觉?” 秦舞月冷冷地看着前来搭话的秋瑶,桌下的右手微微提起,没有回答。 看到少女冰冷的眼神,秋瑶摘下面巾,有些尴尬的道: “你不要害怕,姐姐我不是坏人。我看你面色苍白,吃不下东西,怀疑你是不是晕车或者晕船所致。” “这里有一颗清心丹,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秋瑶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递向秦舞月。 秦舞月没有答话,右手悄然的放了回去,摇了摇头。 秋瑶有些沮丧的收回了手,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个坏人吗? 秋瑶突然就觉得不甘心,索性坐到了秦舞月的对面。 她要让这个美丽的少女相信自己,吃下自己的药丸,这也是作为一个医者的责任。 心里想的大义凛然,其实就是看到少女柔弱的模样,激起了保护欲望,所以才如此热心。 秦舞月看到秋瑶的举动,心中一惊,放下的右手再次提了起来。 心中暗自警惕,目光不善的盯着秋瑶。 秋瑶毫不在意秦舞月敌视的目光,拿出自己的药丸。 张开红润小巧的嘴,将药丸放了进去,就了一口水吞下。 “看,药绝对没问题,它真的能缓解你的症状,你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吧!” 说完,又递出一颗药丸,送到秦舞月的面前。 秦舞月疑惑地望着秋瑶,自己与眼前的美丽女子并不相识,为什么执意要治疗自己,看起来她也不像是个坏人。 而且她说的并没错,现在的自己确实很不舒服,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难道她真的想要帮助自己?秦舞月的心中一时间摇摆不定。 第25章 银狼 “大爷,这东西怎么卖?” 叶晨指着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小磁饼,打听起价格来。 小磁饼白白圆圆的,看起来挺密实,吃起来应该挺管饱。 而且磁饼小巧玲珑,带在路上也很方便。 老大爷正抡起杵来,逐次使劲,轮番捣捶,头也不抬的道: “什么叫这东西?这叫糍粑,可蘸以白糖、蜂蜜吃;你也可以晾干,切成一指厚的薄块以油盐煎烙,外层酥脆,内层糍软。” 叶晨干咳一声: “糍、糍粑是吧,多少钱?这糍粑不会没过几天就坏了吧?我准备带在路上,所以最好能管个十天半个月的……” 老大爷停下了动作,老眼一翻: “一文钱一个,要就要,不要就别杵在这里,烦烦叨叨的好不闹人。” “呃……”叶晨被老大爷的话噎了个不轻,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叶晨绕着小镇走了大半圈,来来回回也没找到合适的干粮。 好不容易在这个巷道里找到个小摊,外表看起来也很不错,没想到这老大爷的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 叶晨听了有气,想一走了之,但辛辛苦苦找到这个叫糍粑的食物。 以后路途遥远,再加上秦舞月,不知还有多少路程。 有人烟的地方还好,要是在山川密林里,没干粮难不成去啃树皮? 叶晨被现实打败,刚准备买上一些。 一只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放下一锭银子。 叶晨的耳边传来了稍显奇怪,却又带着韵味的口音。 “你的这个摊子,我买下了。” 叶晨一惊,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 女子柳眉飞扬,鼻梁高挺,眼睛炯炯有神,面容不似楚云女子那般柔美,却带着异域风情,有种俊朗潇洒的气质。 最特别的是,女子的眼眸是纯净的湛蓝,像两块天然的蓝宝石镶嵌其中,散发着诱人的魔力。 老大爷兴奋的拿起银子,正准备给所有的糍粑打包。 那女子又重复了一遍:“所有的一切,你只要人走就可以了,或者……” 女子手指敲了敲摊子:“你认为我给的银子不够?” “够了、够了。” 老大爷立刻丢下自己的摊子,屁颠屁颠的跑的无影无踪。 叶晨对莫名出现的女子感到稍许不安,虽并未见过,但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叶晨转身就走,最近八字不合、霉运缠身,尽可能的去避开麻烦,早些将秦舞月送到明武国。 可惜,世间的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 “站住。”身后响起了那名女子的声音。 叶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无奈的哀叹一声,果真又是找自己的吗? 叶晨不情不愿的转过身,皱眉道:“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修长女子冷哼一声,道: “楚云男人说话真是令人别扭。开门见山,我的主子要见你,他正向这里赶来。让我提前看住你的行踪,不准你擅自离开。” “你的主人?” 叶晨听到女子的话,心里不爽,凭什么我要听你们的? 而且听她的口音,应该来自明武,莫不是来找小公主的? 叶晨开始担心秦舞月的状况。 “你的主子是谁?你又是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叶晨一口气问道。 女子对于的叶晨的追问不以为意,立即回答: “我的主子是明武国的大贵族。除了皇族,我的主子便是最有权势家族的继承人。” “我没有名字,是主子底下三狼之一的银狼。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找寻丢失的公主,舞月殿下。” 叫银狼的女子毫不隐瞒,对叶晨的问题一一回答,却是直爽。 至于她口中的主子,叶晨多少也有些猜测。 在遇到无忧的那晚,闯入山庄里的那名男子估计就是她的主子了。 那人一眼就认出了秦舞月,而且他的手下训练有素,说话傲气十足,他所在的势力必然非同小可。 刚从湖心岛出来便被他们盯上,难不成,自己的行踪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叶晨皱着眉细细思虑。 秦舞月应该还没被他们发现,不然不会找到自己。想到这,叶晨也稍微放下心。 只要秦舞月不落在他们的手中,自己行动的空间会大许多。 当下之急,就是要尽早甩开这个女人。 叶晨微微侧开身子,右手暗暗运功。 “你要干什么?” 银狼敏锐的发现叶晨的不对劲,手中展出两柄圆月弯刀,向叶晨扑来。 叶晨以指为剑,射出破空的剑气,银狼横刀格挡,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晨不想和她缠斗,准备赶回客栈,接走秦舞月。 当即脚步错开,越过了小巷高墙,远遁而去。 秦舞月与秋瑶面对着面,坐在翠竹酒家的大堂里。 美貌的少女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翠竹镇的民风纯朴,没有人前来骚扰。 要是在楚云城,有钱的公子大少们早就蜂拥而至了。 秦舞月在秋瑶期待、盼望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犹犹豫豫间,伸手接过了秋瑶递来的药丸。 看到秋瑶开心的笑容,秦舞月略微放下警惕的心,将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眼看了秋瑶一眼。 在她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一口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清凉的气息遍布全身。 “好些了吗?” 秋瑶双手撑着桌沿,上半身都探了过来,充满期待的问道。 静静的酝酿一下,秦舞月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好了许多。 还没等秋瑶露出笑容,古玉婵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两人的旁边,抓住秦舞月的手臂道: “叶晨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秦舞月被古玉婵突出其来的动作吓到,使劲的想要睁开古玉婵的手。 只是无论怎么用力,古玉婵的手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秦舞月怒目而视道。 秋瑶也被古玉婵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小心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古玉婵望着秋瑶一眼,逐渐松开抓住秦舞月的手。 秦舞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抬起右手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古玉婵。 第26章 绝境 古玉婵的目光没有离开秦舞月,和秋瑶说道: “妹妹,外面有人在暗中监视你们,不,应该是说是在监视她。而她就是叶晨带着离开的那名少女。” 秋瑶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吃惊道:“那、那叶公子不就在这附近吗?” 古玉婵摇了摇头,望着秦舞月道:“我没有找到,这还得问她。” 秦舞月避开古玉婵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秋瑶,低下头默默地说道: “他出去买东西,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秋瑶惊喜交加拉住古玉婵的手臂,眼睛发红,开心道:“姐姐,我们终于找到叶公子了。” 古玉婵怜惜的拉住秋瑶的手,皱起眉头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在外面没有发现叶晨的踪迹,而且秦舞月又被人监视,恐怕叶晨遇到了麻烦。” 古玉婵又望向秦舞月:“你知道监视你的是什么人吗?” 秦舞月沉默地低下头,她的脑中一团浆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并未参与,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是单纯地跟在叶晨的身边,伴随着他的脚步。 秋瑶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情: “姐姐,那我们赶紧出去找叶公子吧。要是他遇到了麻烦,我们也可以一起去解决。” 古玉婵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带上我,我也要去找他。”秦舞月突然说道。 古玉婵一愣,有些犹豫不决。 秋瑶这时帮着说话: “姐姐,带上她吧。否则即便找到了叶公子,他也会回来带她走的。况且,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 古玉婵望了一眼秦舞月戴着小手套的右手,答应道: “好吧!只是妹妹你要答应我,不要过分接近她,她的手太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 秋瑶没有明白古玉婵的意思,但是听到她同意带上秦舞月,还是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三女出了客栈,古玉婵打晕监视的人,一同离开。 翠竹镇的房屋都是由竹子搭建而成,镇子虽小,却联系的异常紧密。 往往两户人家的房子并排而建,中间除了一条排水的竹管,便再也没有其他的缝隙。 叶晨为了躲避银狼的追踪,靠着卓越的轻功,在高低起伏的竹屋上曲折前行。 因为甩不开银狼,叶晨行走的方向和翠竹酒家相反,不想让银狼发现秦舞月。 翠竹镇不大,很快便离开了村子的范围。 让叶晨惊讶的是,银狼虽然追不上自己,却也一直吊在自己的身后。 无论叶晨各种走位,都不能甩开银狼的追踪。 ‘就算是真狼,我都甩开了。这银狼虽是个女子,但一看就不好惹,不到迫不得已不想和她拼命。这女人可比狼难缠的多啊!’ 叶晨心中暗自发愁。 叶晨和银狼一先一后,从小镇牌楼跃入了镇外的竹林中,只是很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在叶晨的面前,一队人马正严阵以待,拦住了叶晨的去路。 为首的赫然是曾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端坐在高头大马上,面色冰冷的看向叶晨。 男子驾着马,踱到了叶晨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叶晨冷冷道: “我乃明武国秦锋,奉秦国夫人之命寻回舞月公主,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管你是古云天所派,还是受到古云霄的指使,只要你交出舞月公主,我便饶你不死。” “不过,若是舞月公主受到任何伤害,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晨心思直转。 ‘开玩笑,且不说交了秦舞月是否能活。就算你说话算数放了我,把秦舞月交给你,我还怎么靠小公主进入明武国,去打探消息。’ 避开秦锋的问题,叶晨淡淡道: “上次你不是看到了吗?是善月剑阁的女人带走了你们的舞月公主,她现在又不在我的手里,我怎么给你?” 银光一闪,银狼的弯刀突袭而来,刀锋闪烁着噬人的光泽。 叶晨退后一步,划出一道剑丝扯开弯刀,银狼也不追击,持刀而立。 叶晨此时格外地怀念起劫羽剑来。 秦锋骑在马上寒声道: “我的手下发现了你们,别再给我狡辩。小子,我的耐心不多了。” “你要么交出舞月公主,要么,你可以试试我手中的刀锋不锋利。” 叶晨心电直转,暗暗环顾了一眼四周。 除了银狼比较难缠,还有一个病怏怏的男子看起来很特别。 这名男子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人驮着背,似乎背后压着一座大山。 他的眼睛似睁似闭,不时的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几声,仿佛随时都要昏倒在地、散手人寰。 这病态的男子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叶晨还是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血腥的气息,应该不是省油的灯。 除了这名病态男子,剩下的还有七八名明武国商人打扮的大汉,应该都是护卫装扮而成。 最让叶晨棘手的是,眼前叫秦锋的男子曾与自己对过一招,他的拳劲非同小可。 仅他一人,叶晨就得全力相拼,无暇他顾。 再加上这些人包围了自己,轻功再好,恐怕也难以脱身。 ‘该怎么办?’ 叶晨面无表情,思考起对策。 “我数三声,你不回答,就杀了你。”秦锋不给叶晨拖延时间的机会。 “杀了我,你就别再想找到秦舞月了。”叶晨威胁道。 “哼。”秦锋冷哼一声,脸上现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舞月公主肯定就在附近,我只是不想大张旗鼓地寻找,引起官府的注意。” “如果你不说,我自然也就管不了许多,翠竹镇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舞月公主找出来。到那时,你也不用担心你死后的事情了。三!” 秦锋开始数道。 叶晨沉默。 “二!” “你赢了,我说。”叶晨颇为无奈的说道。 “我告诉你秦舞月在什么地方,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放我离开。” “自然。”秦锋在马上坐直了身体。 “说吧,舞月公主在哪?” “她是在……” 叶晨低着眼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第27章 病狼 “主人小心。”银狼突然喊道。 一团白粉撒在秦锋的周围,叶晨拍出一掌,白粉剧烈扩散。 秦锋胯下的白马前蹄腾空,仰天长嘶。 秦锋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抽出弯刀,刀锋似白色匹练从天而降,斩向叶晨。 叶晨早有防备,身形向后平移一丈,单脚轻点地面,侧身向银狼撞了过去。 银狼从腰后拔出两柄银色弯刀,不闪不避,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刀锋已然出现在叶晨的身前。 叶晨面对着银狼凌厉的刀势,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身体突然止住了去势,一只脚再次黏住了地面,原地滑出一个半圆,夹杂着旋转的力道,如离弦之箭射出,穿过了几名还未反应过来的护卫。 短短的一瞬间,叶晨便冲出了包围网。 脱离了包围,叶晨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不好。”叶晨心生不妙,在身后传来的一股疯狂的煞气。 叶晨悚然的回头望去,发现那名病怏怏的男子就在自己的身侧,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 男子双手抱在一起,石破天惊的一拳击向叶晨的心脏,拳速之快匪夷所思,甚至能隐隐约约见到拳头袭来的空间被扭曲。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力一击,叶晨已经来不及躲闪。 “来的正好。”叶晨右手旋转,剑罡布满掌心,从侧面迎向袭来的拳风。 眨眼间,男子的拳头冒着绯红的光芒,与叶晨的右掌相交。 叶晨眼前一黑,嘴里涌出一股咸腥的味道,拳上的力道如海浪一般绵绵不绝。 叶晨咬紧舌尖,维持自己有些模糊的意识。 借着这一拳的庞大力道,霎时向前飞出了几丈远,拉开了与病态男子之间的距离,然后一头栽进了一片茂密的林中。 病态男子赶了过来,拨开枝叶,前面是一个向下的斜陡坡。 坡上的竹子挡住了人的视线,下面昏暗一片,一眼望不到底,而叶晨已经没了踪影。 秦锋骑着马赶了过来,道:“人呢?” 病态男子摇了摇头,突然拿出手帕捂住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秦锋皱眉道:“最近好像更严重了?” 病态男子急喘了几口气,渐渐地平复了下来,轻轻地说道:“无妨,水土不服罢了。” 停顿了一下:“他的掌力不错,这一拳要不了他的命。” “无妨,先找舞月公主,至于他……” 秦锋冷哼一声,掉转马头发布命令道: “楚云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们商人的身份,联系所有人集合。” “记住,丢开一切的伪装,以最快的速度寻找舞月公主。无论是否找到,一天之后我们都必须离开。” “是。”所有的护卫整齐大声的回答到,声音回荡在竹林之中。 古玉婵、秋瑶、秦舞月三女很快找遍了整个小镇,可惜都没有叶晨的踪迹。 古玉婵望着秦舞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秋瑶这时却忍不住了,向秦舞月询问叶晨的去处。 秦舞月默默地走在最后,低着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或许,他嫌我是个累赘,丢下我一个人了吧!” “他不是那样的人。”古玉婵冷冷道。 “既然镇子里没有,我们出去寻找,或许会发现线索。” 三人刚刚走出了镇子,两道银色的刀芒射向古玉婵,眨眼间刀上的寒气逼近古玉婵的眼前。 一声脆响,古玉婵勉强挡住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股人趁机冲了过来,将秦舞月与古玉婵秋瑶两人分隔开来,八柄弩箭同时对准了两女的身体。 “月儿,太好了,我正准备赶到翠竹镇去找你,没想到就看见你们出现在这里。” 秦锋急忙跳下马来,一个箭步冲到了秦舞月的身边,想去抓住秦舞月的手。 秦舞月后退一步,打开秦锋的手,冷冷道:“滚开,谁允许你碰我了。” 秦锋一惊,想起来眼前的是明武公主,即便两人有长辈定下的婚约,但现在的自己也必须遵守身份。 秦锋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稳定好情绪道: “是我孟浪了,公主殿下。因为再次见到公主实在太高兴了。” “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待处理了这两人,请立刻随我回去,夫人她不知有多担心公主殿下。” 古玉婵此时拉着秋瑶,暗暗观察周围的形势。 弩箭手虽然对自己没有太大威胁,只是秋瑶还在身后。 最麻烦的应该是双刀女子和病怏怏的男子,他们身上传来的不是一般气息。 特别是那重病缠身的男子,煞气逼人,即便未到十楼,也相去不远。 “我不想回明武。”秦舞月拒绝道。 秦锋一愣,难以置信的说道:“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见吗?我不回明武,这是我的命令。还有放了这两个人,你们就回去吧。” 秦舞月没有解释,下令道。 秦锋听了秦舞月的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色阴沉地望着古玉婵秋瑶两人: “你们给公主殿下灌了什么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楚云一羽堂的婵羽。” “身边这位恕我见识浅短,不过想必也是一羽堂有身份的人。还有那个男人,应该是和你们一伙的,我说的没错吧!” “男人?”古玉婵打断秦锋的话,急急问道: “是叶晨吗?他人呢?” “叶晨?”秦锋冷笑道:“或许吧!反正都已经死了。” 秦锋的话像从天而降的霹雳,古玉婵、秋瑶还有秦舞月都愣住了。 秋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关紧咬,不信的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怎么会死?” 秦锋欣赏着美人的容颜,啧啧叹道: “上次见到他和善月剑阁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这次又有一羽堂的女人为他伤心。” “那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只是没命去享受,哈哈哈哈……” “放心吧!我马上就会让你们和他见面。” “见面?”古玉婵面无表情,眼睛里埋藏的是万古不化的寒冰。 秦锋脸上闪过一丝嘲弄:“是啊!在阴间,来感谢我吧!” 第28章 消失 古玉婵不再说话,手中的短剑夹杂着破空声射向秦锋。 银狼飞掠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双刀架开古玉婵的短剑。 随后身体前倾,双刀交叉相错,可以想象下一刀必将有千钧之力。 “住手。” 秦舞月埋着头,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她一步一步走到秦锋的面前。 “放了她们,我和你们走。” “不行,公主殿下。她们劫持了你,还知道我们的身份,无论如何不能放过她们。”秦锋坚持道。 “我说,放了她们。” 秦舞月抬起头,瞳孔里仿佛是无尽的深渊,没有一丝光彩。 叶晨第一次见到秦舞月睁开眼睛时,便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似乎在那没有生机的眼神里,深藏着谁也发现不了的哀伤。 秦锋看到秦舞月冰寒刺骨的眼神后,竟无法再说出反对的话。 秦锋失神地发现,那一瞬间自己在害怕,在畏惧。 多少年的大风大浪、刀山火海,从没有害怕感情的自己,竟然有了恐惧。 那眼神,是在看一个死人吗? 秦锋避开秦舞月的目光,双拳紧紧地握住:“所有人撤退,我们走。” 独自骑上了马,秦舞月自始至终没有去看古玉婵和秋瑶。 只是默默地望了一眼楚云的方向,随着秦锋的队伍,向着明武国远去。 “我不信。” 古玉婵回过头,望着心灰如死的秋瑶,坚定地道:“我不信他会死。” 秋瑶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的道:“真的吗?他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不说明白,他休想不明不白的离开。” 古玉婵向秋瑶伸出手,纷纷落叶的竹林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汉青国上元城。 精致优雅的房间里,一位白袍俊朗的男子面墙而立,正欣赏着一幅山水画作。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借着外面的阳光,走进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进来的男子披着黑色斗篷,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即便门外是阳光明媚的世界,都无法在这名男子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暖意。 门被男子轻轻带上。 “乐游原,你精通琴棋书画,墙上的这幅竹意庭廊图,你品味如何?” “正、清、雅、逸,设色清丽,算的上是一副佳作,足以雅俗共赏。但、也仅此而已。” 乐游原转过身来,微带歉意的说道: “这次前往楚云,本是志在必得,却无功而返。” 来人不置可否,走过乐游原的身边,细细观看墙上的画,面带微笑道: “从来只见过你的胸有成竹,承认失败尚属首次。乐游原,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反而暗自窃喜。” 乐游原听了一愣,然后苦笑的摇了摇头:“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你会来挖苦我。” “哈哈,你可不要怪我取笑于你,从小到大我可是吃了你不少亏,怕极了你的鬼点子。好了,说说这次失败的原因吧!” 来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因为一个人,有趣的人。”乐游原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趣?怎么个有趣?” 来人的心中不禁大感意外,能在乐游原的口中说出有趣,想必是非常的特别。 “敢在战斗中欺身我妹妹一尺之内,更敢评价我妹妹的姿色容貌,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乐游原面带微笑的道:“你说有不有趣?” “此事当真?你不是在说笑吧!” 来人错愕之极的望着乐游原,等看到乐游原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来人不由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他很强?” “不知道,但肯定比我妹妹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乐游原继续说着让人抓狂的话。 “好吧!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事情。相比这件事,你的无功而返已经不能让我惊讶了。” “不过,这和你的任务失败又有什么关系?”来人疑问道。 乐游原苦笑道: “他的有趣不止如此,他不知如何发现秦舞月的藏身之处,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她离开,导致我行动的失败。”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即便是古云霄也没有发现我的行动,更别说秦舞月的藏身之地了。” 来人皱眉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古云鸾的弟子,叶晨。”乐游原答道。 “古云鸾?”来人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这么说,或许是天意吧!算了,既然事已至此,就不提他们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次意外的失败,楚云和明武两国肯定有所警觉,想要让他们短期内爆发冲突已经不可能。” “我想,至少也要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会有新的机会。” 乐游原缓缓道来。 来人沉吟了半响,久久没有回答。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等不了那么多的时间了。”来人打破了宁静。 “哎……”乐游原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低低叹了一口气。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我会向他提议,让我出使蛮国。” “蛮国?”来人脸色一变:“你可知道,蛮国王子一直觊觎着无雪。” “我知道,所以这次出使,其中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两国联姻,为我们的九公主殿下和蛮国王子。” 乐游原面无表情的淡淡道,似乎没有感觉到来人压抑着怒气。 “不行,我不能把无雪推到火坑里,那个蛮国王子完完全全是个恶棍,无雪在他手里,定然生不如死。” 来人长袖一挥,转过身低声吼道。 “没有蛮国的支持,就要等。” “等不了。” “等不了,就要蛮国的支持。” “你……”来人气急:“我说不过你,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乐游原没有再说话,打开房间的门,望着迎面而来的阳光,眼中闪过瞬间的痛苦。 一直温润尔雅的声音,此时竟然带着一丝沙哑:“我先走了。” “等等……”望着已经关起来的门,来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让我把无雪送出去,我怎么下得了手。再说,你难道也忍心吗?” 第29章 失忆 楚云与汉青之间,有一条宽阔的大路供两地往来,也仅此一条。 因为在楚云和汉青的边界处,到处都是高山险崖,道路极其难修。 唯一的一条大道,也是在葬送了无数条性命后才最终修成。 因为耗资巨大,所以这条官道上关卡林立。 途中经过的城市都需要收取费用,一路走下去,也不知要花费多少钱银。 即便如此,毕竟只有这一条大路联通两国,路上的人依旧不少。 有钱人走官道,没钱的人为了节省,只能去走山川古道了。 在官道修成之前,两国之间也有几条古道相连,只是古道地貌崎岖难行,常常一侧是千丈高山,另一侧又是万丈悬崖。 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可悲下场。 但是对于穷苦人来说,除了走古道,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中蜀古道是这片川蜀中比较安全的古道之一,因为中蜀古道一侧虽是万仞高山,但另一侧则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 这条河是这片大陆最长河云江的支流,横跨楚云汉青两国,此处是河流的下游,宽二十余米,地势平缓,流速也不快。 走的渴了还可以就着河水喝,味道也是甘甜。 等过了这段中蜀古道,地势就会越来越陡,到时候这边还是河,但是高差会越来越大,最高处接近百余米,掉下去定然不能存活。 河流的宽度也会进一步变窄,流速逐渐加快,变得非常危险。 古道上,一对老夫妻各自背着大大的包裹,缓慢的行走在小路上。 他们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山里的百姓。 汉青国即将到来一个传统的节日,两位老人早就做了很多精致的小木偶。 为了赶在节日前到达汉青的都城,去卖些钱财,然后购买一些必需品,回到自己的小村庄。 他们一年也只有两三次特殊的日子,做好一切准备后才去大城市。 这次,两位老人正各自背着包裹,赶往都城。 “老伴,这次你要放精明一些,别像上次一样,稀里糊涂的白白损失了二十铜钱。” 两位老人走了一段时间,此时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息。 老伯回忆起上次进城,因为轻信他人,吃的大亏,唏嘘不已道。 “你个老不休的,明明是你头昏耳聋,没听清别人的话,还敢怪我错。” 老婆婆揪着老伴的耳朵,气急的训道。 老伯连忙喊疼求饶,一看就知道两人的家庭地位,令人唏嘘。 “放手、快放手,你老伴的耳朵就要没了。看、看,河里好像漂着个什么东西、看、看啊!” “又想诳我,是不是?”老婆婆不相信的说道,“要是没有,看我不扒了你的臭皮囊。” 老婆婆顺着老伴的手指看去,只见河中确实有个东西起起伏伏。 老婆婆的眼神要比老伴好,细细一看,惊叫道: “不好了,是人,河里的是一个人。老伴,赶紧去救他。” “人?好、好。” 老伯急急忙忙找来一根长木棍,走到河边,用棍子抵住了河中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扒拉到了岸边。 两位老人合力将人拽上了岸。 老婆婆显然会两手医术,在落水的人身上按住,又在不同的部位拍打几下,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落水人的嘴里,让他吞下去。 老伯则梳理好落水人散乱的头发,拿出毛巾为他擦干净面上的水渍,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容来。 老婆婆楞了一下,叹息一声,哀伤的道:“若是我们的孙儿还在,也会像他一般年纪吧!” 老伯继续为落水人擦拭着身上的水渍:“还提这些作甚,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的不小心。” 老婆婆瞪了一眼老伴,不满道:“提一下还不行么!” 老伯刚想反驳。 “咳、咳咳……” 落水的人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两位老人连忙止住了嘴。 良久,落水人睁开了眼睛,满眼的茫然。 老婆婆小心的轻轻问道:“孩子,你还好吗?”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老婆婆扶起落水人坐了起来,拍打着他的后背说道: “这里是中蜀古道,我们看到你在河里飘着,把你救了上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叶晨头痛欲裂,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又想起了一些: “我、叫叶晨。” 太阳逐渐的升了起来,在一处陡峭的古道上,三个小小的身影正艰难的行走着。 叶晨跟随着两位老人,听着他们说着话,心里掀起了天翻地覆。 “我、我、我竟然穿越了。” 在叶晨最后的记忆中,学校毕业那天,大雨倾盆,雷声滚滚。 在赶回租房的路途中,天空一身巨响,神秘黑影从天而降。 然后,没印象了,莫名其妙到了这里。 话说,为什么我的身上会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我的手机呢?我的金手指呢?我的新手礼包呢? 叶晨开始检查自己的全身,身体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头上起了个大包。 猜测是穿越的时候太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地方。 随后在怀中还找到了一些纸,拿给两位老人一看。 我靠,竟然是一个叫楚云国的银票。 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出,凭这些银票,在楚云吃喝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叶晨还没高兴三秒,老伯又说,银票在水里泡了太久,基本上都成了废纸。 叶晨的心拔凉拔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穿越了还凭空出现这些东西。 难不成穿越到了别人身上? 到了河边一看,虽然衣服不一样,相貌也年轻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是自己的模样。 经过周密的分析和总结,叶晨推断,或许正是因为此人和自己很像,他掉入了水中快被淹死,然后自己的意识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嗯,没毛病。 除了银票,叶晨还找到了几个瓶瓶罐罐,打开一看,也就是普通的粉末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最后还有一个异常精致的小包裹,外面还镶着两只比翼鸟,怎么看也应该是女子的东西。 叶晨偷偷瞧了瞧,两个老人就在身旁,实在不太好意思去打开。 算了,以后找个机会再看吧! 第30章 逃婚 叶晨现在很苦恼,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得知两位老人要去汉青上元城,做点小生意。 叶晨想了想,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正好,据老人所说,上元城是汉青的都城,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叶晨自认为初临异世,便很想去见识见识,看看异世界里的大城市是怎样的风光, 算算路程,去往汉青国都至少也得十来天的时间。 在连绵不绝的八百里山川古道上行走,叶晨一路上都在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 不过两位老人自小就生活在山里,极少在外面打交道,所以知道的也很有限。 到最后,叶晨也只知道这片大陆有三个强大的国家,因为衣服里曾有楚云的银票,所以叶晨对楚云格外起了兴趣。 站在一处山头,叶晨了望着远处依旧蜿蜒的山道,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在前世,即便出去旅游,也没有走过这么多的山区路程。 让叶晨意外的是,自己身体素质似乎强了许多,连续几天赶山路,几乎都没有疲累的感觉。 既然准备去汉青国都,而两位老人是叶晨的救命恩人,所以叶晨自告奋勇,背起了两位老人的大包裹,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由此三人行路的速度快了不少,也让两位老人对叶晨是爱护有加。 行走的同时,叶晨也在思考自己未来的出路。 叶晨不知道自己失了忆,还当做自己是个‘幸运儿’,被上苍选中,是投喂到异世界大军的一份子。 心中幻想,要做哪些创举来飞黄腾达。 以后左手权利在握,右手美女入怀,一辈子逍遥自在。 正在yy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叶晨。 不多久,前方小路的弯道处,转出来一匹白色的骏马,还有飞扬的暗红色披风。 还没等注意到马上的人,两人几十米的距离一闪而过。 叶晨偏头的一瞬间,与马上的人的眼神接触到。 好美的瞳孔,深邃而纯净,漆黑如天上的寒星。 叶晨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这时只能看到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老伯被擦身而过的快马惊吓到,一脸的抱怨: “现在的人啊,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这么窄的山道,还骑马骑得飞快,真是危险……” “那是人家的骑术好,以为什么人都和你一样,走路都能栽个跟头吗?” 老婆婆逮准了机会,又开始了数落老伯。 叶晨在一旁苦笑不已,这两位老人无时无刻的不在拌嘴,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能争起来。 只不过两位老人从来没有真正的动怒过,反而成为他们生活调味的一部分。 叶晨甚至觉得他们的关系在拌嘴中是越变越好,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真的很美满。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子女陪伴,这也是两位老人一生的遗憾。 在两位老人的拌嘴中,没走几步,三人的身后又传来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没等叶晨反应,马匹已经在三人的身边停了下来,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三人面前。 叶晨吃了一惊,急忙挡在两位老人的面前,警惕着盯着来人。 来人全身裹在宽大的披风里,面带黑色面纱,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叶晨三人。 叶晨也看了出来,这人就是刚才从自己身旁经过的人,不知是什么原因折返回来。 两位老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叶晨见来人一直在观察,没有说话的意思。 于是放下背上的大包裹,轻轻的咳了两声。 来人微微一惊,似乎比较满意的点点头。 微微侧开头,解开面上的巾纱,露出了一张宜嗔宜喜的玉色芳容,轻呼道: “不错不错,反正马也跑不动了,这样做也许还能躲开他们。” “你说什么?”叶晨刚才被女子的美貌所迷住,到是忽略了她说的话。 女子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摆手道:“没,我只是想问你们要去哪儿?” 叶晨皱眉道:“你问这个干吗?我们似乎并不同路。” 女子的手指在衣角转了转,期期艾艾的说道: “不同路?是啊,那个,小女子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希望几位好心人可以帮帮我,所以才唐突了几位,希望不要见怪。” 叶晨冷笑一声,心中暗道 ‘这种拙劣的演技还想骗到我吗?别以为本大爷会被美色所迷,关键事情的大是大非,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女娃子,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只要能做到,我们都会帮忙的。” 老伯在一旁开口道。 老婆婆不满的瞪了一眼老伯,走了过来,拉住女子的手赞叹道: “好俊的女娃子,你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婆婆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喂喂,你们活这么大的岁数了,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的防人之心。我年轻气盛都没有被美色迷到,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这女子的话。’ 叶晨心里无奈地吐槽,暗暗警惕,不管怎样,决不能让这两位老人吃亏。 女子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泪眼汪汪的。 即便叶晨认定她是装的,但不知不觉就被她的神情给带入进去,真是个小妖精。 “小女子住在不远的桃梨城,因为被城主之子看中,要我当城主之子的第十八房小妾。” “我不同意,可他们花了大笔钱财打动了我的父亲,逼我去嫁。” “你们可知道,那城主之子欺压良善、作恶多端,肥头大耳、面目可憎,小女子实在不愿意,无奈之下只能弃家逃离。” “如今被城主派人紧紧追逼,已是无路可走。若是被他们抓回去,小女子还、还不如跳崖罢了。” 女子说的是声泪俱下,凄凄惨惨戚戚,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不过在叶晨看来,这种逼婚的老套戏码,前世的电视里不知多少,根本就没有多大感触。 两位老人早已沦陷在女子的故事之中,苍老的眼眶里满是浊泪。 特别是老婆婆同为女子,更是感同身受。 看到三人泪眼婆娑,叶晨暗地里翻了翻白眼,不再多嘴。 第31章 追兵 等了好久,三个人都还沉浸在一股凄惨的悲凉气氛中。 叶晨实在是忍不住了,咳嗽一声,淡淡道: “这位姑娘,虽然你的遭遇让人同情,只是我们老少三人,各个都手无缚鸡之力,且身无分文,恐怕没有办法帮助到你?” 叶晨话里着重提醒,自己一行人的身上没有钱财,因为在叶晨看来,这女子无非是想骗些银两。 女子摇了摇头,泪眼朦胧的望了一眼叶晨道: “小女子并非想让几位帮我挡住追兵,也不想让你们送我钱财。” “哦?”叶晨这下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好奇道: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 “小女子却有一件事情……” 女子螓首微垂,流转生情,樱唇轻起,两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原本便极美的女子,这时的姿容几乎都让时间凝固。 叶晨吞下一口唾沫,眼神强行移开,却漏过了女子一闪而逝的狡黠眼光。 绵绵不绝的山道上,原本三个人的旅途变成了四个人。 之前叶晨是背着两个装满木偶的大包裹,现在倒是轻松了一些,那自称无雪的神秘女子自告奋勇,执意要背着另一个包裹。 叶晨不承认中了她的美人计,因为即便自己不答应,两位老人也会答应下来。 无雪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和三人同行。 她被城主之子逼婚,趁夜逃离后,身后一直有人对她紧追不放,她的马也快撑不住了,无奈只能放弃。 现在希望能混在三人的中间,躲过身后的追兵,等危机过去再离开。 叶晨虽然答应了她跟随的请求,现在却是格外的小心。 她说的每一句话,叶晨都在琢磨着是否有别有用心。不过她要去包裹,叶晨找不到理由反对,就匀给了她一个。 她的这番小小举动,让两位老人对她的好感倍增,嘘寒问暖关心个不停。 明面上装作乖巧,背地里鬼心思不停,至于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有待观察,这是叶晨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还有不得不提的一点,真是个世所罕见的美人。 却如无雪所说,没过多久,一股十几人的马队出现在四人的面前,俱是一身黑色的紧身便服,腰跨短刀,行动错落有致。 十几人骑着马,还能在这么窄的山道上保持平稳的队形,实在了得。 叶晨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看到她戴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紧盯着地面,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模样。 叶晨看到越来越近的马队,心脏的跳动骤然加快。 领头的一个人骑到叶晨的面前,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问道: “几位可曾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单身女子经过这里?” 叶晨缓缓抬起头,点了点头道: “有的,大概半个时辰前,确实看到一个骑白马的人过去。” “只不过速度太快,又穿着披风,倒没有注意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完自我感觉良好,表现的比较自然。 领头的人没有多疑,点点头,骑着马慢慢的经过了叶晨,身后的骑士们也紧随他的步伐。 叶晨长吁一口气,没想到这般顺利就过了关,这个女人还真是好运气。 “可以问一下,你们是准备去哪儿?”领头的人突然回过头来问道。 叶晨一惊,心中顿时有些慌乱,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这位大人,要过节了,我们一家四口是去都城做买卖,希望可以赚些养家糊口的小钱。” 老伯这时上前一步,拍了拍叶晨背着的包裹说道。 “一家四口?” “是,就像你看到的,我和我的老伴,还有儿子儿媳四人。”老伯一一指道。 “那为什么你的儿媳要带上面纱?”领头的人眯着眼睛,似乎要看清无雪的面容。 ‘糟了,还是被人发现了。’叶晨心里大呼不妙。 “呵呵呵,大人莫要见怪,我这儿媳是南泽的人,她和我们住的地方不过一山之隔。” “南泽那个地方有个习俗,女子出嫁后的三日不得抛头露面,不知大人是否知道?” 老伯笑呵呵的说道。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 “自然知道,原来是南泽的女子,你的儿子倒是好福气。南泽的女子数量极少,却个个水灵,很多人都想娶到南泽的女子为妻。” “是啊是啊,我和我的老伴都高兴的几天没合嘴呢!” 老伯仿佛听到了别人夸他一般,乐呵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了。 领头的骑士深深地望了一眼叶晨四人,手一挥。 “走。” 一声令下,所有人快马加鞭向前赶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呼……” 叶晨拍了拍胸口,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无雪也摘下面巾,不屑的瞟了一眼叶晨。 叶晨只能心中苦笑,只怪自己做的不好,怨不得别人没给好脸色。 无雪的麻烦总算结束了,她为了防止那些人回来,仍然扮作老人的儿媳,继续向着都城走了一段路程。 一路上,无雪与两位老人聊得是异常的火热,同叶晨却没讲过一句话。 两位老人却经常把话题扯到叶晨的身上,都会被无雪巧妙的转移。 叶晨清楚两位老人的心意,只是越是这样做,叶晨的心里就越不好受。 这女人明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岂有此理,自己可是穿越而来的人。 就算只是个普通人,脑中的知识储量,不比你个丫头片子强上百倍。 叶晨闷着气,背起两个包裹在前面带路。 因为无雪说累了,背不动了,两位老人连忙想要接过去。 然后在无雪鄙视的目光中,叶晨不得不开口把包裹要了过来,这个该死的小妖精。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无雪停下了脚步。 “大伯、婆婆,无雪真的不想和你们分开,只是、只是我不能再向前走了,我是从那边逃出来的,不能再回去,我必须离开。” 无雪咽哽着说道。 两位老人也是泪眼婆娑,短短时间内,三人的关系发展到比亲人还要亲。 仿佛一场生离死别,就在叶晨的眼前活生生的展开。 第32章 分别 这才相处不到半天时间,至于吗? 叶晨哭笑不得的站在一边,自己到像个局外人,尴尬的脚趾都在抠地。 “雪儿,你准备去哪儿,往回走或许会再次碰上那些人,太危险了。” 婆婆担心的问道。 “婆婆不必担心,我会走其他的小路摆脱他们,然后去往别的国家。楚云也好,明武也行,反正,不能再呆在汉青了。” 无雪握着婆婆的手安慰道。 “无雪,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离开了汉青,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了,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受寒,要多喝些热水……” “好了好了,你别说些没用的了。” 老伯打断叨叨不休的婆婆,老婆婆眼睛一瞪,刚要顶嘴,却见老伯暗地里打了几个眼神。 婆婆顿时心神领会,没有继续说话。 无雪见到两位老人的举动有些奇怪,询问道:“大伯、婆婆,你们怎么了?” 老伯笑呵呵的道: “无雪啊,虽然你我认识不久。但其实我们都把你和晨儿当做最亲的人。” “说来真是有缘,我和老伴相依为命,如今却先后遇到了晨儿和你。” “如果能像演戏的一样,你和晨儿是我们的儿子儿媳该有多好啊!” 坐在一旁的叶晨心中嘀咕。 ‘喂喂,你们说的好好的扯到我干嘛?还竟说些让人误解的话,不对……’ 叶晨瞪大了眼睛望过去,顿时头皮发麻,心中默默念道,‘别别别,你们二老不会真的想撮合我和无雪吧!’ 无雪这时反而奇怪的望了一眼叶晨,奇道: “大伯,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难不成您不是他的父亲?” “是的。” 老伯把遇到叶晨的情况和无雪大致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郎才女貌。晨儿应该不是汉青的人,因为他的身上曾有楚云的银票,或许是楚云人氏,不如让晨儿与你同行” “这一来,无雪你一个女儿家独自行走山林,身后还有追你的人,让人放心不下,让晨儿与你在路上相互能有个照应。” “二来,晨儿也可以去楚云寻找他真正的家人,跟着我们没有出息,耽误了他。” “可是,大伯还有婆婆你们两人需要照顾……” 两位老人相互望了一眼,大伯摆摆手叹道。 “哪里需要什么照顾,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活着。” “你们也不必挂心,反倒是你们要小心谨慎,雪儿太过俊俏,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平常时候还是带上面纱为好。” “晨儿对这个世界太陌生,很多地方都一窍不通,也不懂,需要别人的提醒,雪儿聪明伶俐,帮助他是最好的。” “所以,你们一起走,我和老伴才能放的下心来。” 老伯一口气说了许多,眼睛里不知不觉湿润起来。 叶晨默默地凝望着两位老人,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涌出太多的惭愧。 在叶晨的心中,两位老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非常的敬重他们,但并没有将两位老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 以为是刚刚穿越而来的叶晨,脑中想的都是在异世做出一番大事业,想着高宅大院,念着妻妾成群。 而两位老人对自己关心备至,自己、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叶晨心里羞愧难当,重重的自责道。 “不行,我不会离开。你们救了我,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我一定要报答你们。” 叶晨站起来,目光坚定的看向二老,下定决心道。 “说的什么昏话,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想看到雪儿一个弱女儿家走在危险的山里吗?” “大山里盗贼横行,虎狼众多,到处都是危险。” “你若不愿,也就不要跟着我们了,这么狠心的娃儿我们也不要。” 老伯怒气冲冲的瞪着叶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叶晨低着头,明知道老伯是故意那样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无雪这时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大伯、婆婆,其实我会些拳脚,不怕那些贼……” “雪儿,你不要说话。老家伙说得对,虽然老婆婆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但是让晨儿陪着你是最好的。你一个人在外行走,我们实在不能放心。” 婆婆有些哀伤的说道,只是语气却非常的坚决。 “可是,你们……”叶晨望着两位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吧!就依大伯和婆婆的话。” 无雪看到两位老人态度坚决,叹了口气道。 “好、好,那就好!”婆婆开心的道。 然后走到无雪的身边,拉着无雪走到一边,小声道: “雪儿,晨儿虽然有些小糊涂,但是真的是个心地很好的孩子。我觉的你们非常的般配,以后就和晨儿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过日子。” 听了婆婆的话,无雪的脸颊渐渐染起了一层红晕,有些尴尬的道: “婆婆、我……我、我知道了,婆婆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啊!” 生怕婆婆继续刚才的话,无雪赶忙转移了话题。 这边叶晨默默地站在老伯的面前。 老伯走上前来,缓缓道: “你不必说些报答的话,我也不说别的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雪儿,就行了。” 悬崖边,古老的栈道上。 叶晨望着两位老人互相搀扶,渐渐远去的背影,眼角发酸。 请务必,一路保重。 时过中午。 阳光明媚,鸟儿在树梢无忧无虑的嬉戏,河水在崖底轻松欢快的流淌。 山崖上生长着色彩缤纷的树木花草,争奇斗艳。山川里的一切都让人赏心悦目,神清气爽。 只是叶晨却说不上心情有多好。 上午与二老分别,黯然离去的叶晨同神秘的无雪相伴而行。 按理说,在美丽的大自然中又与美女同行,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可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叶晨在前走,无雪在后面跟着,好像两个赌气的小孩,谁都不愿意先说第一句。 结果,结伴而行的两人,尴尬的走了一路。 第33章 学武 为了避开追捕无雪的那伙人,叶晨与无雪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路。 陡峭的山崖,崎岖的山路,让叶晨想起了前世李太白的一句诗。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讲得不就是现在的环境吗,叶晨莫名的感慨万分。 “咦?你还会作诗?听起来倒是很有气势。”无雪听到叶晨的自言自语,诧异道。 叶晨回头看去,而无雪早已将头偏开。 叶晨淡淡的回应道:“不是我做的,只是觉得和此时的境遇有些相似。” “哦,我说呢,怎么也看不出你会作诗的样子。” 无雪依旧看着风景,轻描淡写的说道,顺便还黑了一下叶晨。 叶晨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无雪,从头到脚一处都不放过,仔仔细细地盯着。 叶晨的目光可谓非常的放肆,在这个时代,正常的好女儿家,恐怕没有一个能够承受的住的。 无雪面含薄怒,微微侧开身体,寒声道: “叶晨,不要以为有大伯和婆婆的话,我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你会后悔的。” 叶晨嘿嘿一笑,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啧啧道: “小无雪,这里荒无人烟,从早上走到现在,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也就是说,最少方圆几十里,恐怕都只有咱们孤男寡女两个人。” “你想说什么?”无雪俏目生寒,一只手渐渐伸到的腰后。 “别紧张。”看到无雪紧张的小脸,叶晨哈哈一笑,也不再吓她。 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打开水袋喝了一口水,转过头看着无雪道: “路途遥远,前路茫茫,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走出去。” “就像大伯和婆婆所说,这段时间咱们需要相互依靠,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一直相互抱有戒心,本来走路就够累的了,心里还这么纠结,未免太伤神。” “那你的意思是?”无雪疑惑道。 “说实话,二老轻易相信你说的话,我却是不信。” “追捕个弱女子,需要派遣十几个人吗?那些人训练有素,一看就不简单,你当时说的话我怎么听都更像是个故事。” “我希望你可以说出实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追捕,那些追捕你的又是什么人?” 叶晨问出心里所有的疑惑。 无雪灵动的眼珠转了转,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叶晨,两手背在身后。 一步一步踱到了叶晨的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喂!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果然,这女人大有问题。’ 叶晨看到无雪的反应,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对她的情况是更是好奇。 心中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兴趣缺缺的道: “你爱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反正到时候,咱们肯定是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影响谁。” 无雪有些意外的看着叶晨,眼波流转,亲密的坐在叶晨的身边,瞧着叶晨的脸,可怜的道: “大伯不是要你照顾好我吗?你怎么这就想着和我分开?你不听他们的话吗?” “山中有野兽,或许还有山贼,你要把小女子一人,丢在这危险的环境中吗?” 叶晨沉默了片刻,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将双手搭在无雪的香肩上。 望着无雪有些慌乱的眼神,轻轻地笑道: “你确定?真要我听大伯和婆婆的话吗?” “想必他们也和你说过,让我娶你,如果你要我不违背二老的话,那就在这里以天地为证,以山水为媒,你,就从了我吧!” 无雪立即拍开叶晨的两只贼手,站起来冷冷地说道: “你果然藏着龌龊的想法,二老没有看清你的真实面目,才说出那样的话。” “想我嫁给你,可以啊?如果你能抓得住我,或许我会考虑考虑的。抓不到我,那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 话音刚落,无雪的脚尖在几块山石上轻点几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尼玛,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轻功?我穿越到武侠世界了?” 叶晨惊骇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顿时两眼放光,急忙跳起来追了过去,撕声裂肺的大声吼道: “无雪等等、等我一下,有话好好说。” “我不跟你开玩笑了,快回来教我轻功,我要学武功啊……” 叶晨失了记忆,清醒过来后就和两位老人在一起,一路上就没提过有武功这事,也不知道自己会武。 叶晨以为自己穿越的是普通的古代世界,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有武功。 这要是学会了武功,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比当什么官要刺激多了。 早知道无雪会武功,说什么也不敢胡乱和她讲话,反而要千方百计的讨好她,然后让她教自己武功。 现在人跑的没影,真是把叶晨的肠子都悔青了。 叶晨连滚带爬的起来,拼命的在崎岖的小道上追赶,还好现在走的小道两边都是山,没有掉下悬崖的危险。 “无雪、无雪你在哪?回来教我武功啊!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回来啊……” 叶晨汗水淋漓的走上山路上,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轻功。 从没往这方面想的叶晨,自然不会使出,完全凭借着自身的体力在奔跑。 奔跑了小半个时辰,叶晨实在扛不住,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全身也都湿透,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哎呦~” 叶晨一声惨叫,脑袋遭受不明物体的袭击,定睛一看,一颗圆润的桃子滴溜溜在的不远处转圈。 上方同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笑声。 叶晨抬头一看,不是无雪又是谁。 无雪俏生生的坐上树枝上,穿着鹿皮小蛮靴的两只小脚来回的晃悠,此时咬着桃子,笑嘻嘻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叶晨。 叶晨欣喜若狂,立即跳起来道:“无雪,女侠,我要拜你为师,教我武功吧!” 第34章 三件事 “哈?”无雪在树枝上晃晃荡荡的,听了叶晨的话,差点没摔下来。 无雪满脸的怪异,瞪着叶晨道: “本姑娘是看你跑的可怜,这才停下来等你,你冷不丁的在说些什么鬼话呢?” “学武功啊!就是你刚才的那个……” 叶晨着急的朝天上比划,越是心急越是描述不清。 “就是、就是那几步飞的老远的武功,我想学,教教我吧,无雪女侠。” 叶晨满心期待地仰望着无雪。 “哦~是学武啊!” 无雪拉长了音调,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偷偷背着叶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这个么?” 叶晨焦急的站在树下,生怕无雪拒绝,急忙道: “无雪女侠,只要你答应教我武功,要我做什么事都行。” “你为什么这么想学武功?”无雪摆动着两个小脚丫,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呃……怎么说呢?算是从小就有的一个梦想吧!”叶晨想了想回答道。 小时候叶晨特别喜欢看武打片,电视里放的黄飞鸿、洪熙官、方世玉等等厉害的武林高手,让小小的叶晨崇拜不已,也让叶晨对于武功特别的痴迷。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懂的越多,明白了飞檐走壁的武功,其实都是虚幻的梦想。 如今穿越到异世,竟然有机会接触到神奇的武功,叶晨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 想想以后闯荡江湖,结交同道好友,相识红颜知己,携美同游于天地之间,想想就就有点小激动。 “小时候的梦想?” 无雪惊奇的张着可爱的小嘴,然后坐在树上笑的前俯后仰,清脆的笑声伴随着鸟鸣,仿佛奏起了悦耳的曲目。 叶晨老脸一红,支吾道:“很、很奇怪吗?” “不、不不,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无雪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叶晨的身边。 拍了拍叶晨的肩膀,豪气的道: “没问题,既然是你小时候的梦想,那么本姑娘就大发善心,答应你的请求,传授给你我的独门神功。” “你同意了?”叶晨惊喜的道。 “不过,你刚才好像说,只要答应你学武,就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对吧!” 无雪两眼眯成了弯弯的月亮,笑盈盈的说道。 “好像、是吧!” 叶晨的心里一时间又有些后悔,这小妮子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要怎么捉弄自己。 无雪两眼发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晨,然后又绕着叶晨走了一圈。 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叶晨感觉自己像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心里直打退堂鼓。 无雪仿佛看穿了叶晨的心思,笑嘻嘻着试图让叶晨宽心: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什么事情都听我的,那样反而不美。” “我只要你在不违背我的意愿下,完成三件事情,就当做是学武的报酬。说实话,我可是吃亏的哦!” “只是三件事?不会是坏事吧?” 叶晨小心的询问道,心中暗想,要是她让我杀人放火,那我可没那个本事。 无雪狠狠地敲了敲叶晨的额头,恼道: “本姑娘看起来像是个做坏事的人吗?” “我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又怎么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绝不会让你做违背良心的事。” “好吧!我同意了。” 叶晨下定决心的道:“你说,是哪三件事情?”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想好一件就告诉你一件,然后你就得替我完成。” 无雪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心情很不错的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叶晨连忙跟上去问道。 “看心情,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教你呗。” 叶晨一个跟头倒地不起。 山里的夜晚来的特别的快,气温也下降的非常厉害。 叶晨走在山道上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拾取干柴。 那个可恶的女人指使自己干活,自己正舒服的坐在火边取暖,想想就很气,而且这还不属于答应的那三件事情。 “哎,主动权在那个女人身上,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叶晨叹了一口气,继续四处寻找干柴。 抱着一推柴火,还意外收获了一只野兔,叶晨回到了过夜的地方。 把柴火放下,见到无雪端坐在火堆旁,双手放在膝盖上,小下巴搭在两手之间,秀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叶晨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偏头看去,火光下的无雪愈加的明艳动人,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 她的双睫微垂,近距离看去,眉目间隐然有股特别的气质,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绝丽的容颜另人不可逼视。 叶晨吐出一口气,没有打扰沉睡下的无雪,添加好柴火。 有些发愁的望着手中的野兔,自己没有刀具该怎么办? 想起无雪腰间藏着的匕首,叶晨轻轻地叫了两声。 看见无雪没有任何的反应,叶晨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望着近在咫尺的美艳容颜,叶晨喉咙咕哝一声,移开了目光,一点一点的将手伸向她的腰间。 眼看匕首慢慢的取出来,无雪突然扭住叶晨的胳膊,反身将叶晨压倒在自己的身下。 匕首锋利的刀刃划在叶晨的脖子上,寒声道:“你想做什么?” “等等、等等,无雪,无雪姐姐,先把匕首拿开好吗?” 感受到刀刃的锋利,叶晨吓得是魂飞魄散。 无雪犹豫了一下,微微把匕首撤开一丝距离。 叶晨急忙说道:“你别误会,我抓到了一只野兔,想借你身上的匕首一用,看,兔子就在那里。” “为什么不叫醒我?” 无雪面含冷霜,很快扫了一眼身旁的野兔,匕首依旧抵在叶晨的脖子上问道。 “我叫了两声,只是你没有醒来。我看你似乎很疲惫,所以才决定不打扰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叶晨一边给无雪解释,一边紧紧瞄着眼前的利刃,生怕一不小心就划了过来。 无雪听到叶晨的解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些什么。 火光下倒映着两人斑驳的身影,谁也没有说话,变得非常的安静。 第35章 小庙 夜空下,火堆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响。 最终还是无雪打破了沉默,她望了一眼火堆,说道: “你加了不少柴火呢?” “是、是啊,刚刚放上去的。”叶晨额头冒着汗答道。 “哈哈,看把你吓的。” 无雪忽然展颜一笑,收起了匕首,将叶晨拉了起来。 贴心的拍了拍叶晨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 “有没有吓坏?其实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只不过误以为你要轻薄于我,所以才吓吓你。” 叶晨勉强一笑,也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默默地坐到无雪的对面去了。 无雪两只手尴尬的交织在一起,然后一点一点移到叶晨的身边,提起野兔,坐到叶晨的身边,道: “来,我们一起享用这只兔子。不过我只会烤,不会杀,处理什么的就交给你啦。” 叶晨沉默地望了一眼无雪,接过她手中的匕首和兔子,然后就愣愣地看着,没有动手。 无雪看到叶晨爱理不理的模样,柳眉倒竖,站起来,很不满地踢了一脚叶晨: “本姑娘都已经向你表达歉意了,你一个大男人家,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 叶晨苦笑的望着无雪,道: “你哪里表达歉意了?算了,我没有和你闹别扭,只是我也从来没有处理过野味,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 “……” “噗……你也不会?” “是啊,真不会。” “不会你偷我匕首?” “我本以为可以的,结果还是不行……” “笨蛋,呵呵……” “别笑啊,你笑弄得我也想笑了。呵、哈哈……” 火光中,叶晨与无雪视线交织在一起,莫名地笑着停不下来。 行行复行行。 两人山里行走已有数日,叶晨仰起头,天空中银蛇乱舞,响起了阵阵雷鸣。 连续几天都是雷电交加的天气,叶晨和无雪的行程也受到严重的干扰,走得异常缓慢。 无雪虽然练过武,但毕竟是女儿身。 中间受过几次风吹雨打,脸色明显憔悴了不少,经常不停的咳嗽。 叶晨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非常的焦急。 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叶晨不认识任何草药,连野菜都不敢确定。 而无雪对于这些也是一窍不通,两人只能凭着干粮和野果充饥。 平常不觉得如何,可一旦病了,仅仅依靠这些还是完全不够。 天气一直在变坏,附近又没遇到过人家。 望着无雪苍白的面容,叶晨心里格外的难受。 “无雪,不要硬撑着走了。离前面的庙还有不短的距离,我来背你,你好好休息休息。” 叶晨关心道。 无雪望了一眼叶晨,摇了摇头道: “我都说过好多次了,不管怎样,我都不要成为别人的累赘。” 叶晨默然,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答应。 就是吵起来,她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让一步。 好倔强的性子,叶晨望着天上掉落的密密麻麻的雨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叶晨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衣服,以前还有一件外衣,自己硬是披到无雪的身上。 即便如此,都遭到她剧烈的抵抗,好长时间才让她接受下来。 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然后在用火烤干,来来回回这样,谁也受不了。 无雪脸皮很薄,即便叶晨特意说明,要出去很长时间找吃的。 回来一看,她依旧没有脱下衣服烤干。 雨越下越大,叶晨走在前面,拨开路上的杂草树枝,让后面的无雪好走些。 很快身上被雨淋湿,叶晨揪心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无雪,加快了步伐。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赶到了很早之前就看到的小庙。 小庙破烂不堪,可以看出很久都没有人住过。 荒凉的小庙充满了腐败的气息,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 残垣断壁,阴风阵阵,好几处地方还在漏雨。 庙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断臂的菩萨,上面的漆脱落了大半,好不凄凉。 天色已晚,小庙里非常的昏暗。 “咳、咳咳咳咳……” 无雪在叶晨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咳个不停。 叶晨拍开周围的蜘蛛网,略微整理一下,找一处略微干燥的地方,扶着无雪坐下休息。 火苗渐渐的升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小庙。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动,无雪‘啊’的一声,将头埋进了叶晨的肩膀。 “没事,只是老鼠。”叶晨拍着无雪的后背,轻轻地安慰着。 其实叶晨心里也有些发麻,老鼠虽然不怕,但周围还有蜘蛛,还有不认识的怪虫子。 毕竟有美女在身边,叶晨表面上还是装作毫无畏惧,淡淡地说道: “这里有火,它们不敢过来,你也不要去看它们。说起来,还是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它们的生活。” 无雪离开了叶晨的肩膀,脸颊带着潮红,轻笑一声道: “你有时候总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些奇怪的事物。” “如果真如你说,人可以飞上月亮,我也好想去,然后就生活在那里,起码可以躲掉不开心的事情。” 叶晨看着憔悴下的无雪,比起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她,现在柔弱的无雪,更让人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面容憔悴却依旧美丽,轻蹙的细眉微微颤动,平时里狡黠的双眼,现在却多了几分哀伤。 无雪对于她的事情不愿说起,叶晨也没有去问,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用一生去隐瞒的秘密。 “无雪,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烤干?” “啪。”叶晨挨了响亮的一耳光。 无雪警惕的盯着叶晨: “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吗?别以为相处了这么多天,你就可以对我肆意妄为。” “要知道,即便现在我的身体不适,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叶晨对于无雪的反应也不气恼,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不会看的。” “那也不行。”无雪冷哼一声,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吧!那我可不可以脱下衣服来烤干。”叶晨问道。 无雪一愣,原本潮红的脸颊又添加了一抹红艳,撇开头道: “那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 “不问你,你还以为我在耍流氓呢。”叶晨一边脱衣服一边解释道。 无雪侧开身子,羞怒道:“你本来就是在耍流氓。” 只是说话的时候,眼角偷瞄了一眼叶晨,然后迅速的移开了。 “咦,这是什么?” 无雪看到叶晨脱衣的时候,掉下一个小包裹,好奇的捡起来。 叶晨看到是穿越自带的包裹,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反正我被救起来后,就一直放在身上。” 无雪捏了捏,里面软绵绵的。 叶晨看着无雪满心好奇的模样,笑道:“打开吧!我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无雪望了一眼叶晨:“那我打开了哦。” 叶晨点了点头。 第36章 楚云、善月 繁星海湖心岛。 蓝倾雪所居住的竹楼里,善月仙子坐在榻上,双目紧闭,头顶上飘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蓝倾雪站在她的身后,用银针在善月仙子雪白的后背上轻轻插入,调整针头的深度和方向。 治疗结束后,无忧走上前,将善月仙子脱下的衣服拉起,然后乖巧的像个兔子,安静地站在一边。 善月仙子没有起身,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 “蓝倾雪,虽然你半路加入善月剑阁,但也该知道,信物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蓝倾雪心中悲苦,想到被那个混小子骗得好惨,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想到那两个选择,一是不忍心,二是无法接受,咬牙道: “我已经嘱咐他不要打开,只要他没打开,我再让无忧把信物带回来,是否就不用去做选择了?” 无忧这时接话道:“师傅,我这就去把师叔的信物取回来,要是他打开了,我一定杀了他。” 善月仙子没有说话,缓缓地站起来,走到二楼的楼台上。 “很多年过去了。剑阁内,除了我和瞎婆,没有人,再清楚我们与楚云之间的仇恨了;也没有人,知道信物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当年,大陆上并非现在的三国鼎立,还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只是,当时的帝国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 虽然皇帝想要挽回帝国的颓势,但各地官员早已腐烂不堪,贪污横行,欺压良善,不顾百姓死活,于是各地纷纷暴乱。 无数的起义军中,以古云圣带领的义军最为强大,他们一路攻城掠地,气势如虹,直逼都城。 帝国虽然大厦将倾,但仍有不可忽视的实力存在。 为了保卫都城,皇帝调遣了几十万重兵,与古云圣的义军在都城外决战。 古云圣寡不敌众,终究落得个惨败,落荒而逃。 古云圣被帝国重金通缉,各路关卡重兵把守,进出城镇需要盘查,连山川野外都有士兵巡逻,想要逃离难如登天。 帝国都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山,上面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叫禅林寺。 禅林寺存有百年,据说只要真心祈祷,佛祖就会保佑。 这座寺庙影响力巨大,住寺住持也是德高望重,而古云圣便一直躲藏在禅林寺的后山里。 某一日,古云圣在寺庙的后山上遇到一位美丽的少女。 少女活泼可爱,天真无邪,古云圣一直阴霾的心被可爱的少女所温暖。 后来,少女天天来到古云圣躲藏的后山,两人无话不谈,一起练剑,一起玩闹,度过了古云圣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只是好景不长,少女是随着母亲来到寺庙里祈愿,十日后就到回去。 到了分别的时候,少女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是集帝国宠爱于一身,是帝国皇帝唯一的女儿,善月公主。 古云圣在震惊的同时,心电直转,便计划着利用小公主逃出去,回到自己白手起家的南方。 小公主对于古云圣没有丝毫的戒心,甜言蜜语之下,把自己的心,还有纯洁的身体全部都交给了他。 小公主痴情于他,受到古云圣的蒙骗,取出亲自所织的一件华服,让古云圣男扮女装,扮做自己的侍女。 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份,带着古云圣逃离了帝国的封锁,自己也随着古云圣开始了逃亡之旅。 帝国皇帝知道后大为震怒,囚禁了小公主的母后,然后派重兵沿路追捕。 古云圣与小公主一路向南逃离,直到被神秘的繁星海阻住去路,再也无路可逃。 眼看就要被身后的追兵逼入绝境,两人不愿意被追兵抓住,双双投湖殉情。 只是天不绝路,古云圣与小公主在湖底遇到一股奇异的水流,两人漂泊到了一座岛上。 两人绝处逢生,相互拥抱痛哭,发誓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厮守在一起。 于是两人住在了岛上,男耕女织,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然而,古云圣内心深处渐渐发生了变化,枯燥的田园生活让他厌烦,开始思念起在义军中的豪气干云、英雄气概。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云圣心中的离去想法越来越强烈,挥之不去。 每天出去耕作的时候,都会暗自潜入繁星海底,去寻找出去的路。 终于有一天,小公主在房间里发现了古云圣留下的信。 他离开了,他要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但是他不能带着小公主,因为他要对付的是她的亲人。 小公主的世界崩塌了,满头的青丝随着天上的雪花,变得苍白。 古云圣重新回到了义军,凭借着他的超强能力,带领义军攻占了帝国都城。 古云圣的剑抵在帝国皇帝的胸前,动手的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小公主,想到了他是小公主的亲生父亲。 片刻之后,锋利的剑刃穿透了皇帝的胸口。 接下来几天内,帝国皇室里的所有人全部被杀,一个不留。 古云圣建立了楚云国,当上了皇帝,只是各方势力混乱,未能统一大陆。 慢慢地国家开始走上了正轨,三国鼎立,谁也无法轻易灭掉其他国家。 古云圣的雄心也随着时间渐渐消磨。 这时候,距离古云圣离开小公主已有十年之久。 某一天,古云圣再次来到了繁星海,他想要接回小公主,此时的他自然不会冒险潜入湖底。 他派遣了庞大的船队,去寻找繁星海里的岛。 只是繁星海上到处都是迷雾,根本无法分清方向,所有船只都无功而返。 这时候,一只小船从迷雾中慢慢地摇了过来。 船上摇杆的是位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泛白一片,目不能视。 小女孩递给古云圣一封信,古云圣看后,不管大臣的极力反对,独自上了小女孩的船,渐渐地消失在迷雾之中。 临走时,古云圣下旨道,如果三天内他没有回来,让太子即位。 时隔十年,古云圣再次见到了昔日的小公主,只是,如今的两人早已物是人非。 小公主不再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公主,发以白,颜以冷。 “月儿,跟我回去。我不会再抛弃你,我会封你为皇后,这个位置我一直为你保留着。” 古云圣激动的说道。 “我不在是当初的我,你也非当初的你。此地名为善月剑阁,我为剑阁阁主。” “善月剑阁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杀尽楚云皇室的每一个人。而今天,你就是第一个。”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时抛弃了你。”古云圣黯然说道。 “你错了。”善月阁主剑指古云圣,说话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杀你,不是为我,是为了因我的错误而惨死的父母,因我的幼稚而冤死的亲人,因我的愚蠢而横死的几千名皇室中人。” “我必须那样做,我不得不那样做。” 古云圣黯然的说道:“月儿,这次来,我给你带来了一件东西。” 古云圣从怀中取出一件折好的衣服,回忆起曾经两人的生死与共,忧伤的笑道: “这件衣服,是你以前亲自所织。当初,我离开时候将这件衣服带走,就是为了时刻带在身边。” “看到它,就好像你在我的眼前,时时刻刻的陪伴着我。我想让你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在我的脑海中忘记。” “月儿,如果你真的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就动手吧!我欠你的,现在也到了还给你的时候。” 善月阁主,曾经的善月公主凝视着古云圣,本以为泪水已哭干,本以为不会再心软,却迟迟无法下手。 一滴泪滑落下去,善月阁主转身道: “这件衣服,算是我曾经爱过你的证明,这次作为信物放你离开。以后,你我便是生死仇敌,生生世世,没有绝期。” 翠绿的竹林下,两片竹叶随着秋风飘落下来,像曾今两只快乐的蝴蝶在飞舞。 多少年后,却化作了尘埃。 善月仙子回过头来,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里面空洞一片: “知道吗?她是我的师傅,是剑阁的创立者。她所背负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 “我要为她,我的母亲,向楚云讨回一个公道。” 第37章 通缉 山间小小的庙里。 无雪好奇的解开了包裹,随着四个角展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件女子亵衣。 纯净的天蓝色为背景,金丝绣着两只互相缠绕的鸳鸯,在水中嬉戏,亲热无间。 蓝色金丝的亵衣在火光下发出莹莹的光泽,带着无尽的诱惑,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你……” 无雪美丽的双眼噙着眼泪,又惊又怒的瞪着叶晨,雪白的脖颈染上了鲜艳欲滴的潮红。 叶晨一脸的目瞪口呆,急忙摇手解释道: “别误会,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打开。” 无雪轻轻地抽噎着,埋着头哭泣道: “你、你分别是故意羞辱我。这些天你假意的待我好,照顾我、关心我,让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你,离不开你。” “然后你再欺负我,设计好陷阱让我钻进去,看我出笑话,嘲弄于我……” “没有啊……”叶晨在旁边急的不知手措,举手发誓道: “我叶晨,对天发誓。若作出有任何欺负无雪的事情,就让我天打雷劈,死无……” “你不要说了。” 无雪抬起头,伸手捂住叶晨的嘴,打断叶晨的话。 “你相信我了。”叶晨连忙道。 “相不相信又能如何,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相依为命。” “即便你作弄了我,我也尽量不去在意。毕竟,要不是你一直陪着我,我一人都未必能走到今天。” 无雪黯然的说道。 “你、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吧?逃出来后悔吗?”叶晨小声的问道。 “不。”无雪毫不犹豫的答道。 “我不后悔,虽然对你和二老说的话亦真亦假,但我确实是被家人逼婚逃了出来。” “如果让我回去,去嫁给那个蛮子,还不如死在这大山中,起码还是在生我养我的故土。” 叶晨默然,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讲起她自己的事情。 虽然对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但无雪的境遇也大致知晓了一些。 “诺。”无雪将亵衣重新包裹好,递给了叶晨。 叶晨默默不语的接了过来,把包裹收好。 至于这个神秘的女子亵衣,叶晨也只能以后再考虑。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包裹事件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说话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 只是叶晨清楚的察觉到,无雪的态度在渐渐地发生变化。 比如会让叶晨背着她走,而且似乎很享受。 没过几天,让叶晨背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 “姑奶奶,你下来走一会儿好吗?现在你气色红润,又不咳嗽又不头疼脑热的,还总是让我背。” “以前你不是说,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累赘吗?啊,不行了,我要休息。” 叶晨将无雪向后一丢,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拼命吸收着清晨凉爽的空气。 无雪从腰边摸了摸,掏出昨天摘得野果,递给叶晨,笑眯眯地道: “来,吃个野果润润嗓子,补充一下体力。” “你知道吗?要想学好武功,首先,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 “我让你背着我走,其实是暗地里是传授你武功,你要明白本姑娘的良苦用心哦。” “少来这套。” 叶晨接过野果,狠狠地咬了一口,翻了翻白眼道: “别侮辱你我的智商,想偷懒就直说。” “这么多天了,你一直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就是不教我武功,还好意思提习武。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不就是让你背我一下吗?” 无雪背着双手,朝着叶晨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不满的小声道: “本姑娘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养。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能多多照顾我、关心我吗?” “更何况,本姑娘还是金枝玉叶的身份,要是别人我都懒得去理呢。” “你说什么?” 叶晨大口大口的灌下几口清水,心里一阵爽快。 听到无雪在一旁小声地嘀咕,好笑道:“说话就大声点,说那么小,给谁听呢?” “给鬼听啊!听不见就怪你自己。” 无雪嘟着可爱的小嘴,一个轻盈的腾空,直接就翻到叶晨的后背上,让叶晨一个踉跄。 无雪扒在叶晨的后背上,凑到叶晨的耳边道: “还不快走,前面就快没有山了。赶紧给本姑娘找座酒楼,我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行,听你的。” 叶晨稳了稳身形,无奈的叹了口气,背起无雪,朝着山下走去,留下了身后连绵百里的群山。 不远处的山下,是大片金黄的稻田。 按照路人的指引,叶晨和无雪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城市。 说是城市,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 相比于楚云城、玉州这样的大城市,这座名叫‘当阳’的县城小的可怜。站在这边的城墙上,几乎可以看到对面的城楼。 临近小县城后,周围渐渐有了人烟,无雪也不好意思让叶晨继续背着她。 下来后,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叶晨的身后,乖巧的就像出嫁的小媳妇。 已经可以看到县城的大门了,无雪突然拉着叶晨,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低声说道: “不好了,城墙上似乎有我的通缉令,就这样走过去,恐怕会被发现。” “啥?逃个婚就被通缉?” 叶晨吃惊的看着她,然后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墙,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就来。” “等等……” 无雪伸手想要阻止,只是手臂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无雪盯着叶晨离去的背影,紧紧咬着下唇。 叶晨走到了城墙边,上面贴着一张通缉的告示,告示里的画像果然与无雪非常相似,很精细。 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写出通缉她的原因,甚至都没有公布她的姓名。 只是说明,发现此人的行踪,必须立即通报官府,不可擅自行动。 如若让通缉之人受到伤害,反而要受到严重的刑罚。 至于通报获得的赏金,一万两黄金。 良久,叶晨失魂落魄的走回来,走到无雪的面前。 无雪忐忑不安的望着叶晨,抓住叶晨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道: “上面的通缉是我吗?都写了什么?” 第38章 心跳 “画像上是你,但其他的什么也没写。” 叶晨落寞的说道。 无雪暗暗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只是在内心深处,莫名的有些失望。 看到叶晨怅然若失的表情,无雪强笑道:“你怎么了?样子怪怪的。” 叶晨抬起头,目光复杂至极,直把无雪看的心头发毛。 叶晨深深地凝视着无雪,目光中夹杂数不清的情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去抚摸无雪那洁白无瑕的脸颊。 无雪愕然的看着叶晨,俏脸瞬间绯红一片,拍开叶晨的手,羞怒道: “你发什么蠢,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被通缉了吗?回来就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哎,额米豆腐,没想到啊没想到。之前,我一直背着万两黄金在路上走。” “我还总是抱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晨感慨万分地叹道。 和二老相处的那段时间,叶晨清楚的明白,一万两黄金意味着什么。 总之,这辈子高宅大院、妻妾成群的生活毫无压力, 想当初,仅仅被水浸湿了的几千两白银,就让叶晨心疼了好久。 现在和万两黄金一比,那些不过是小小的零头。 无雪闻言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手指探到叶晨的腰间,使劲的掐道:“说,是本姑娘重要,还是那万两黄金重要。” “疼疼疼、当然是我可爱的无雪最重要啦!”叶晨吃痛的道。 “这还差不多。” 无雪松了手,避开叶晨的目光,背地里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接下来怎么办,好不容易走到了这座县城,还进不进去?” “进去,当然进去。这座小县城在汉青的边缘,山高皇帝远,再加上小的可怜,没人管。” “看到没,城门口那两个小兵直打瞌睡,连检查的样子都不做。” “你只要跟在我后面,把头低一点,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没有问题。” 叶晨毫不在意的说道。 无雪一听觉得有理,想到可以进城,兴奋的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叶晨所料,两人顺顺利利走进了城里。 无雪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身前的叶晨,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真的?就不在意那一万两黄金吗?” 叶晨停下了脚步,没有吭声。 无雪急忙说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想问一问……” 叶晨转过头,露出淡淡的笑:“当然在意,不过呢、我还指望着你教我武功呢?” “更何况,我还欠你三件事情没有完成,你算是我的债主。不说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百万,我也不会对你放手。” 无雪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低低的应了一声。 此时的她,突然想到婆婆对她说的一句话。 ‘雪儿,晨儿虽然有些小糊涂,但是真的是个心地很好的孩子。我觉的你们非常的般配,以后就和晨儿找个地方住下来,好好过日子。’ “和他一起过日子么……”无雪的目光一片迷离。 叶晨带着无雪找到一间小客栈,在老板暧昧的眼光下,要了一间房间住了下来。 房间虽然简陋,但打扫的很干净。 在叶晨的脑海中,这是穿越到异世界以来,第一次住在正常的屋子里。 小县城虽然都是矮平的房屋,这间客栈也只有两层高,但比起深山老林要舒服太多。 刚进房间,无雪就躲到离叶晨最远的地方,眼睛都不敢看向叶晨,恼道: “你、你怎么只要了一间房?” 叶晨大字型趴在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当然是要省钱啊!我是个穷光蛋,你的身上……” 叶晨突然坐起来,盯着无雪道:“你有钱吗?” 无雪愣了一下,目光游离到窗外,嗫啜道:“走的时候太急,好像忘记拿了,怎么办?” 叶晨重新扑进了床铺上,懒洋洋的道: “还能怎么办?夜深人静的时候逃走呗!以后有机会再还,总不能把你卖了吧!” “你敢。” 无雪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发现叶晨已经打着轻微的鼾声,熟睡了过去。 无雪轻轻走过去,凑到叶晨的旁边,细细望去,沉睡中的叶晨像个小小的孩童一般。 无雪趴在他的旁边,轻轻地触碰叶晨的脸颊,然后触电般的缩回手指。 觉得有趣的无雪噗嗤一笑,继续着恶作剧。 没过多久,阵阵困意袭来,倒在叶晨的身边熟睡了过去。 叶晨再醒来时,天已入夜。 月光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叶晨吓了一跳,无雪就侧躺在自己的面前,甚至可以听到她微微的呼吸声。 叶晨的心跳迅速加快,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闻着她轻吐的芬芳。 叶晨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渐渐的凑过去,在无雪诱人的小嘴上轻点一下。 片刻之后,叶晨已经出现在屋子的另一端。 偷偷望去,无雪似乎没有醒来,疯狂跳动的心这才放下。 望着窗外的繁星,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叶晨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把无雪叫醒。 “起来起来,趁着夜深人静赶紧跑。无雪你会武功,才二楼的高度就不用我担心了吧!” 叶晨一只脚踏上了窗沿,回过头,望着刚撑起身子的无雪问道。 隐隐约约,看到黑暗中的无雪点了点头,叶晨呼出一口气,纵身跃下。 看到叶晨跳了出去,在月光的清辉下,无雪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美丽的容颜映衬着月光,仿佛落入凡间的仙子。 不过此时,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似乎烧的非常厉害。 无雪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在嘴唇上来回抚摸,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雪,快下来啊!”叶晨小声的在楼底下呼喊。 无雪心不在焉的跳了下去,平常优雅灵活的身形一点不见,落地的时候脚步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叶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险险接住了无雪的娇躯,奇怪道: “怎么啦?才这么一点高度,对你来说,应该很随意才是。” 无雪从叶晨的怀里挣扎着起来,低着头向城外走道:“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望着无雪仓皇离去的背影,叶晨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第39章 亲吻 一夜的时间过去,叶晨与无雪离开了小城,来到了楚云汉青两国唯一的官道上。 只要过了前方的关卡,就正式踏上了楚云的国土。 然而,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两人躲在旁边,正在为此发愁。 关卡处,无雪的通缉令赫然贴在一旁。 虽然清晨往来的人很少,但看守的士兵各个严阵以待,每个人都进行严格的盘查。 “管不了许多。” 叶晨握紧拳头道:“我们混到旁边,趁他们不注意,一口气冲过去。” “我脚步快,你会轻功,只要到了楚云的地界,这些士兵也就无计可施了。” “不行,这样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无雪抽出丝巾,将自己的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道。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吧!”叶晨无奈的说道。 “我有办法,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无雪在叶晨的耳边轻轻耳语几句。 关卡前,几名士兵挡住了叶晨和无雪的步伐,领头的士兵人走了过来,指着无雪道:“把面巾摘了,接受检查。” 叶晨在一旁陪笑道: “大人,这位是小人的新婚妻子,小人的妻子是南泽人氏。” “那里有个习俗,结婚三日内必须要带上面巾,不能示人,还望大人多多宽容。” “哦,原来是南泽的美人儿。”领头的士兵嘿嘿一笑,随即面色一寒。 “我不管什么习俗不习俗,想要通过这里,都必须接受盘查。” “何况南泽的美人儿闻名于世,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没见过,这次难得有机会见识一番,怎能放过。快,把面巾拿开。” 叶晨脸色一变,强忍着怒气道: “大人,妻子她以前确实美貌。不过后来被火烧伤,相貌丑陋,不愿再让外人看见她的面容。” “小人一直亲睐于她,虽然见她相貌被毁,仍愿娶她为妻。还望大人们高抬贵手,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开。” “呦,这么说你还是个多情的种子。” 领头的士兵用着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引得他身后的手下哈哈大笑。 “本大爷心软,看在你小子痴情的份上,就不用她摘下面巾了。”领头士兵嘿嘿笑道。 “多谢大人……” “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 领头的士兵摸着下巴,带着淫荡的笑意: “按照上面的命令,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检查,既然面容丑的见不得人,那么我看你娘子的身材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如果想要过关,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哥几个好好检查检查。兄弟们,对吧,哈哈哈哈……” “对,队长说的对。” “小娘子,赶紧脱啊!” “……” 周围的士兵一齐大声笑了起来,纷纷起哄,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叶晨面色铁青,怒火中烧,无法再忍,刚欲冲上前去,给那个队长来上一刀。 手臂突然被身后的无雪紧紧拉住,叶晨回头看去,无雪明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恼怒,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晨渐渐的冷静下来,止住了冲动。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温柔的风儿凉爽而舒慰,通往自由的心情开心而愉悦,而恶犬的狂吠卑微而憎厌。” “若是奴家随随便便的去抛头露面,那美好的幻想就会被破灭,这种事情可不是奴家愿意看到的呢。” 无雪低着头,走到叶晨的身前朗朗说道。 周围的士兵,还有叶晨都吃惊地望着无雪,没想到她说话还挺犀利。 队长似乎想要说话,突然面色变的扭曲起来,硬生生的止住了声音。 叶晨微微的疑惑,惊讶的发现,无雪暗地里伸出匕首,抵住了小头目的肚子。 匕首上已经有血迹流淌出来,而除了这边的叶晨,队长后面的士兵视线被遮挡,都不能看见无雪的动作。 无雪看着队长,用欢快的语气问道: “这位大哥,不知道可否通融一下,放我们夫妻二人过去呢?” “不然,就把奴家的手给你检查一下,你觉得好不好呢?” 说完,匕首的锋刃又稍稍往前,慢慢地在他的肚皮上旋转。 队长疼的直抽冷气,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连忙用颤抖的声音道: “不用了,不用检查了。你们这些混蛋愣着干啥,还不给老子让开,让他们走。” “队长,你怎么?” “闭嘴,还不让开,没听到我的话吗?以后想不想混了。”队长大声吼道。 两人挟着队长,顺利的穿过了关卡。 走了好远,无雪伸起一脚,将队长踹了个狗吃屎,然后拉着叶晨,两人疯狂的向前跑。 很快,就消失在还摸不着头脑的士兵的视线中。 叶晨与无雪疯狂的在官道上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无人的地方,然后相互拉拽着停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直到两人都笑的喘不过气。 无雪停住了笑,上气不接下气的埋怨道: “你这个笨蛋,遇到什么事情都沉不住气,差点让你坏了我的计划。” “你又没和我说清楚,而且那些该死的混蛋,尽说些侮辱你的话。” “我当时都气炸了,恨不得将他们大卸八块,然后丢进沸锅里,再煮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要是不拦住我,说不定我就大发神威……” 一个温润香甜的唇印在了叶晨的嘴上,叶晨瞪大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多久,两人的唇渐渐分开。 无雪胸前剧烈的起伏,避开叶晨的目光,红着脸,拉着叶晨继续向前走。 叶晨任由她拉着自己,嘴上还遗留着无雪唇齿间的淡淡香甜,回想起刚才那触电般的瞬间,叶晨忍不住问道: “无雪……” “不要说话。现在,你不要和我说话,什么话都不要和我说。” 无雪急忙打断叶晨。 几息之后,无雪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叶晨,你被大伯和婆婆从河里救起,就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 “是。”叶晨想了想,只能这样回答。 “那你要是找到了亲人,或者,或者你已经有了妻子,甚至还有了孩子。那、我们就要分别了,是吗?” 第40章 身份 叶晨心里一颤,这个问题,自己曾经想过。 我到底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体,还是自身直接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失忆的叶晨无法确定。 面对无雪的问题,叶晨沉默下来。 若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体,而原来的身体有了妻儿,该怎么做? 实话实说?不可能会有人相信的。 别人只会认为你是个人渣,为了抛弃妻儿,编出个荒诞的理由。 但是现在,失去记忆的叶晨,只相信无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叶晨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无雪: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家人。但是,我不会和你分开,我要和你在一起。” “嗯。”无雪的全身放松了下来,依偎在叶晨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了开来。 无雪转过身,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叶晨,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叶晨的身影,轻轻开口: “我的名字叫华无雪。我,是汉青的九公主。” 幽静的院落里,乐游原静静地坐在池塘边垂钓。 鱼钩已经上下的摆动,只是乐游原似乎没有发觉,任由着鱼儿吃下鱼饵后游走。 月读命带着满身的倦意,出现在乐游原的身后,哈欠连天地道: “真是让人麻烦的老哥,刚从蛮国回来就使唤我。公主她已经离开了汉青,现在该怎么办?” 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波纹,乐游原喃喃道: “是吗?已经不在汉青了吗?” 随即苦笑一声,道:“呵呵,是我逼她离开的啊!” “这样不是更好吗?公主就不用嫁给那个蛮国的王子了。” 月读命的眼皮直打架,勉强提起一点精神说道。 乐游原摇了摇头,语气恢复到平常的淡定无波: “这片大陆纷乱的太久,需要一位明君去统一天下。” “我既然答应了他,就要助他夺取这整个天下。其余的事情,都在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无雪,不,九公主她必须要嫁给蛮国王子,这是她出生在皇家的命运,是她的必须履行的义务。” “所以你叫我来,是让我将九公主带回来?” “正是如此。”乐游原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心上幻化出一道红色的印记。 “我刚从蛮国回来,虽然尽了最大努力,但蛮国执意要联姻,且指名要九公主才与我们结盟。” “我很清楚九公主的性格,所以在出使蛮国之前,就在她的身上埋藏了一道千里追踪印。” “果不其然,她还是逃了出去。你要做的很简单,将九公主带回来。” “这道印记存在的时间已经过长,最多只能给你提供大致的方向,而且,差不多七日后就要消失。” “你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公主。因为,离公主出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哎,真是好麻烦的事情,而且对象还是个公主。” 月读命收取了乐游原手中的印记,人随着一团白色的云烟,渐渐消散在院落之中。 乐游原望着手中的钓竿,狠狠地甩进了水中。 三日后。 “这便是云州吗?总算看到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城市了。” 无雪走在云州宽阔的街道上,丝毫没有对眼前壮阔的城市有所感觉。 而叶晨像个土包子一样,好奇的望着城市的每一处地方,不时的发出赞叹。 亲身走在古代的城市,比起电影里的场景要区别太多。 雕栏画栋,青石玉桥,河畔花舫,还有好多身着华丽古装的美人,让叶晨大饱眼福,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失去记忆后,自以为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上的大城市。 叶晨流连往返,走在云州的大街小巷,而无雪也依着他,陪着叶晨,四处观赏着云州的美景。 时到正午,叶晨与无雪走到了一座石桥,名日乘云。 桥上两侧摆放着摊位,上面是各式各样的美味小吃,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叶晨玩的时候没有发觉,这时候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叶晨望着旁边,一位老人摆着小摊,金灿灿的小鱼香味扑鼻,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可想到自己和无雪分文没有,不禁黯然神伤,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你饿了?”无雪眼波流转,转眼间就看清了叶晨的苦恼。 “不饿。”叶晨立刻从小鱼的身上移开了目光,向前边走边道: “无雪,我一直在琢磨着赚钱的办法,这座城市看起来不错,不如咱们就在这里住下……” 一串香喷喷的小鱼伸到了叶晨的面前,叶晨惊讶的回过头。 看到无雪的手中抓着好几串,正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叶晨接过烤鱼,疑惑道:“你哪来的钱?” “我问了一下,这叫清溪月儿鱼,是云州最有名的小吃之一。来,尝尝味道。” 无雪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叶晨。 叶晨带着心中的疑虑,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果然是难得的美味。 两人吃着手上的烤鱼,叶晨眼角的余光突然一凝,看到无雪露出的洁白手腕。 叶晨连忙抓住无雪的手臂,皱眉道:“你的一对玉镯呢?” 无雪睁开叶晨的手,手腕缩回到衣袖里,强笑道:“不管那些,赶紧趁热吃啊。” 叶晨望着手中的烤鱼,虽然美味无比,但此时却没有心情可以吃下。 “刚才你说有事离开,我记得附近有个当铺。你是不是把你母亲送的玉镯,当了出去?” 无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叶晨也沉默了下来,望着周围的芸芸众生。 或者吆喝叫卖的小贩,或者抬着轿子的轿夫,亦或者青楼上招蜂引蝶的风尘女子,每个人都在为着生计苦苦挣扎。 而自己,未来的出路又在何方? “无雪,我们去官府。”叶晨突然说道。 “去官府?”无雪抬起头,惊讶的望着叶晨。 “是,去官府寻找自己的身份。” “当时我醒来时,身上有好几千两楚云的银票。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楚云人氏,而且家境不差,” “只要我能找回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我会把你的玉镯赎回来。” 叶晨下定决心道。 第41章 隔阂 “不要。” 无雪紧紧抓住叶晨的手臂,不敢去看叶晨的目光,也不撒手,带着哀求的语气道: “不要,我不要你去。” “为什么?”叶晨不解地问道。 “不要,不要去。”无雪死死抓住叶晨的手臂,声音颤抖的道: “玉镯当了,可以赎回来。你要是去了,我害怕你丢掉我,回自己的家。” “我怕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甚至都没有和我说话的人。” “所以,你不要去。对了,你说过会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不准你去。” 叶晨望着激动的无雪,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良久,无雪放开了叶晨的手臂,黯然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是个讨厌的女人。不让你去找你的家人,还利用你的承诺来逼你。” “不要想许多,也不必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走吧,我答应你,不去官府就是。” 叶晨摸着无雪柔顺的头发,安慰她道。 无雪羞涩一笑,低低地应了一声。 “小子,把身上的钱全部借给我,你大爷最近手头有点紧,以后再还给你。” 不远处的桥头下,一个满脸麻子的男子站在那里,正拉扯着一个瘦弱的小乞丐。 麻脸男子身后还有几个跟班,都在帮着麻脸说话,还不时的还踢打着小乞丐。 叶晨停下脚步,眼睛无法移开,内心深处,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叶晨的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头晕目眩。 脑海中似乎闪现过几个模糊的片段,也是一个小小的乞丐正被人逼迫着要钱…… “叶晨,你怎么了?”无雪担忧的问道。 叶晨双手撑着桥栏,头冒冷汗,大口大口的喘气。 叶晨再次望向桥下的小乞丐。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好熟悉?好像自己亲身经历,刚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又是什么?’ 叶晨想要回忆起刚才的那个画面,结果头脑又发出剧烈的疼痛。 叶晨抱着头,慢慢地的蹲下来,发出痛苦地呻吟。 “叶晨,你病了吗?我带你去找医生。” 无雪让叶晨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撑起叶晨急道。 “不用,你身上的钱够住客栈吗?我想休息一下。” 叶晨头疼欲裂,喘着气,艰难地说道。 迷迷糊糊中,叶晨似乎听见无雪说话的声音。 再然后,好像走过一段路程,最后倒在软绵绵的地方,沉睡过去。 在黑暗的空间里,叶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桥上。 叶晨望向四周,有房屋、船舶、小摊,只是没有一个人,似乎整座城市就自己一个人,孤单地站在这里。 叶晨在桥上不安的张望,终于在桥的对面看到一个身影,有个小男孩慢慢地走了过来。 叶晨惊喜的跑过去,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话。 小男孩似乎也没看见自己,手上抓着几串清溪月儿鱼,稚嫩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为即将享受到的美味而开心。 这时突然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那个麻脸的中年男子,向小男孩借钱。 只是男孩为了买这几串月儿鱼,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根本没钱借给麻脸。 麻脸阴笑着放过了小男孩,而男孩手中的清溪月儿鱼,也被他的手下打到了河里。 时间转到了晚上,小男孩一整天都呆坐在桥头下。 麻脸带着手下,偷偷用布袋把他罩住,拳打脚踢,把小男孩打的奄奄一息。 接下来,一个男子走到了遍体鳞伤的小男孩面前,然后抱着小男孩离开,成为了他的师傅。 看到这个男子,叶晨的眼中莫名地发酸,眼泪抑制不住的留了下来,心中升起莫名的痛。 叶晨好想看清他的面容,只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 空间一转,叶晨发现自己又在一处昏暗的小房间里。 房间非常的精致,甚至在房间的床边,还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难道是女子的闺房? 门吱呀一声,叶晨定睛望去,一个非常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让叶晨不愿忘记的身影,一个感觉忘记了,就要后悔一辈子的身影。 在叶晨的期待中,身影渐渐地向着叶晨走来。 突然,天空中似乎有人呼喊着叶晨的名字,身体眼看就要被吸走。 叶晨挣扎着想要留下,最后的时刻,在离开的一瞬间,叶晨似乎看到了那身影张开嘴,一抹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晨……” “小……” 叶晨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答,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飞上天空,再也看不清。 叶晨猛然睁开双眼,无雪趴在床边,看到叶晨醒了过来,扑到他的身上哭成了泪人儿。 叶晨仿佛没有感觉,眼睛紧紧盯着屋顶,张着嘴,非常努力地想要继续回答。 “小……小……” 叶晨张开嘴,极力的想要说出下一个字,手指深深地刺进床单里。 “叶晨,你?”无雪抬起头,无助的望着泪流满面的叶晨。 “小…小、婵……” 叶晨吐出一口血,全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瘫软在床上。 叶晨缓缓地转过头,望着不知不觉泪以两行的无雪,默默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叶晨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上,无雪说出去抓些调理气息的药,叶晨也没有阻止她。 因为那个名字,叶晨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 “小婵?”叶晨轻轻地呢喃着,这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接下来两天,叶晨一直坐在客栈的房间里休养。 无雪除了每天出去抓些药,然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照顾着叶晨。 只是这两天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说过话,中间似乎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隔阂,但是谁也没有捅破。 在叶晨的头脑中,不时的回忆起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叶晨也把这个消息和无雪提起过,得到的是长久的沉默。 现在的叶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自己很早之前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而且还有位师傅,和那位叫‘小婵’的神秘女子。 其他的还有一些模糊的景象,只是没有想起具体的人和事情。 叶晨知道,自己的记忆迟早都会恢复,可恢复之后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无雪? 第42章 相逢 我为什么会失忆? 叶晨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只是又在害怕。 害怕一旦恢复,自己还能不能抛开一切和无雪在一起。 现在的叶晨,仅仅想起‘小婵’这两个字,内心深处就有着无尽的牵挂。 所以这些天里,叶晨一直没有办法去正视,像以前一样面对无雪。 有意无意,叶晨都在回避着她那落寞的目光。 江南的小雨绵绵不绝,叶晨躺在床上,凝望着窗外,屋檐正在滴下水珠。 无雪又出去给自己抓药,叶晨想要叫住她,只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客栈外,一辆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车内伸出一只洁白的皓腕,撑开了小小的青竹纸伞,两位娇柔的女子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旁边卖烧饼的男子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走出来的两女,连手中的面团掉进了锅炉,都没有发觉。 竹伞里,一位穿着飘舞枫叶的黄衣女子,站在身边灰色女子的身边,娇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道: “姐姐,他、真的在这里吗?” 灰衣女子安抚着身边的女子,宽心道: “放心吧!在云州这样的大城市,一羽堂的眼线众多,情报一般不会出错。” “不要多想,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他了。” “嗯。”黄衣女子轻轻应道。 两位女子走进了客栈,收回了伞,是苦寻叶晨的古玉婵和秋瑶两人。 古玉婵身为一羽堂的教头,之前又为了寻找叶晨,手中长年握有一羽堂各地的情报线人。 上次听到叶晨死去的消息,古玉婵不愿不信,再次利用一羽堂的情报系统寻找叶晨。 不过,她也瞒着秋瑶,暗中派人寻找叶晨的尸体。 前两天,终于获得了目标出现在云州的情报,于是古玉婵带着秋瑶,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古玉婵和秋瑶的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客栈所有人的目光。 黄衣的秋瑶娇柔美艳,灰衣的古玉婵则是冷若冰霜,具是难得一见的绝丽女子。 似古玉婵与秋瑶这样的美丽女子,平常一位都难以见得,这时突然出现了两位,让客栈大堂内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两女。 客栈老板连忙走过来,问道:“两位是要住房吗?” “玄字三号房在哪?”古玉婵没有理会老板的话,淡淡问道。 客栈老板被古玉婵冷漠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下意识的赶紧回答道: “就在二楼右侧的最里面一间。” 古玉婵听罢,直接拉着秋瑶走上了二楼,在玄字三号房的门前停了下来。 望着紧闭的大门,一直非常冷静的古玉婵,伸出去的手也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秋瑶如何不明白古玉婵的心情,把手放在了古玉婵的手背上,两人相视一望,古玉婵点点头,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小晨(叶公子)”。 叶晨正靠在床上,倾听窗外的雨声,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没等叶晨反应过来,一道黄色的身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泪水很快浸湿了胸襟。 叶晨满头的雾水,不知所措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小晨。” 叶晨抬头看去。 ‘啪。’ 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叶晨捂着脸,既吃惊又无辜的看着打自己的女子。 “你们?” 还没说完,打自己的女子却已经俏目含泪,目光中含着着数不清的复杂感情。 叶晨心中一动,望着身前的两位女子,终于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你们是谁?是不是认识我?” 听到这话,秋瑶惊讶的从叶晨的身上起来。 古玉婵也收回了激动的心情,与秋瑶面面相觑。 古玉婵皱眉道:“你难道不是小晨?不对,我不可能认错人,你的确是小晨。你的劫羽剑呢?” “劫羽剑?”叶晨疑惑着喃喃道。 古玉婵一手抓住叶晨的手腕,叶晨的手心处传来一股暖流。 接着那股暖流顺着自己的手臂,向体内流淌,一直流淌到自己的丹田。 只听灰衣女子放心道: “果然没错,你是小晨。你的身上还有楚云七剑的内力,除了你,没有别人。” 叶晨似乎明白了什么,猜的没错的话,这两位女子,应该是自己没失忆的时候认识的。 没想到自己之前挺厉害,还认识两位样貌同无雪不相上下的女子。 似乎看起来,和自己的关系还有些暧昧。 叶晨突然想到了什么,期盼的道: “你们,是不是有位叫小婵的人?我之前掉进河里,失去了记忆。” “现在,我的记忆中隐约只有一位师傅,还有个叫小婵的人。” 听到叶晨的话,古玉婵与秋瑶双双吃了一惊。 古玉婵也看到了秋瑶瞬间黯然的眼神,很快明白了她的失望。 古玉婵坐在叶晨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道: “你确实有一位师傅,他教你武功,还曾经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在七年前已经不在人世了。而我与你在七年前相识,我叫古玉婵。” “你就是小婵?而且,我还会武功?”叶晨惊喜的问道。 古玉婵露出淡淡地笑意,点了点头,然后把秋瑶拉到了身边道: “她叫秋瑶,是你的红颜知己,为了你,差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而且,她还苦苦等了你七年。” “等我七年?” 叶晨一脸的难以置信,望着眼前年轻的美丽女子,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结结巴巴道: “七年?七年前秋瑶姑娘还、还很小吧!” 叶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自己七年前就把一个小女孩给泡上了?还等了我七年? …… “姐姐。” 秋瑶羞得不知所措,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不停地扭着自己的衣角。 “姐姐不也找了叶公子七年吗? 叶晨两眼一黑,心中乱成一麻。 ‘我勒个擦,七年前,我到底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不记得自己是个萝莉控啊!难不成穿越过来,还把前世的某些爱好给忘掉了……’ 第43章 忘记 “那,你们现在是来找我的?” 叶晨嘴角微微抽搐,望着二女问道。 “是,你在护送明武公主的路上被打伤,现在失去了记忆。” “这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来到云州?我接到报告,与你一起的还有位女子,她人呢?” 古玉婵关心地问道。 “她……” 门外传来了一声响,古玉婵目光一寒,娇叱道:“是谁?” 话音刚落,人已经掠到门口。 这时四周已经没了人影,只是地上掉落着一包草药。 古玉婵将草药拾起来,走到叶晨的面前,道:“人不见了。” “是无雪,她一定听到我们说话了。” 叶晨急忙下床,冲到了窗户边,向外看去,只见无雪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细雨蒙蒙中。 “不好,无雪性格倔强,听到我们的话肯定不会再回来,我必须去找她。” 叶晨望了两女一眼,咬牙道:“抱歉。” 古玉婵拉住叶晨的手臂,看了看手中的草药轻轻道: “想必这段时间,都是她照顾你的,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你们……” “不要多说了,先找人要紧。”秋瑶赶紧道。 天灰蒙蒙的一片,细雨连绵不休,街上的行人非常的稀少。 叶晨冒着雨,焦急的走在云州的大街小巷中,大声呼喊:“无雪,无雪、别躲了。” 古玉婵则赶到了一羽堂在云州的分部,吩咐手下,尽快搜寻云州的每一个角落。 而秋瑶坐在马车里,按照叶晨提供无雪的资料,透过车窗,四处寻找着落单女子的身影。 云州城中南侧,那里流经着大运河,在大运河处,一座早已废弃的断桥落座在那里。 在断桥的上游,则新建了好几座精美的玉石桥。 而官府为了省钱,觉得没有拆除的必要,于是就一直存在那里。 久而久之,断桥意外的成为了云州一处有名的景点。 此时在断桥的桥栏上,无雪孤寂地坐在上面,凝望着河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满脸的疲惫与苍白,冰冷地雨水也弄乱了鬓前的发丝,打湿了衣服。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而且还会武功,我对你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人了。” 无雪仰着头,望着天上淅淅沥沥地雨丝,任由它们打在自己的脸庞,喃喃道: “要是,要是一直走在山里,不出来的话,该有多好!” 无雪的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滑落到了河中,消失无踪。 “既然可有可无,不如随我回汗青吧!也让我少些麻烦,公主殿下。” 无雪慢慢地回过头,看到身后出现了一团白色的迷雾,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似醒非醒的女子。 “你好像是乐游原的妹妹,月读命?” “是。” “是不是乐游原让你带我回去,嫁给蛮国的王子?” “是。” 无雪沉默,月读命也没有打扰无雪的意思。 不知多久,无雪凝望了一眼远方,轻声道:“我随你回去。” 古玉婵带着叶晨,沿着河快速的飞掠。 叶晨急道:“还有多远?” 古玉婵全力运转着功力,微微喘息道:“探子说就在城北的断桥处,很快就要到了。” 叶晨虽然知道了自己会武功,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现在更没有时间去请教。 为了赶时间,古玉婵自愿带着叶晨,向无雪所在的方向赶过去。 叶晨带着一丝歉意,道:“谢谢。” 古玉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风吹着细雨,拍打在河边的柳枝上。 古玉婵带着叶晨终于赶到了断桥,桥上已经无人。 叶晨趴在栏杆上,很快看见,在不远处的河上漂浮着一条小船。 无雪正在上面,而小船正向城外驶去。 “无雪,你去哪?回来啊!”叶晨焦急的大声吼道。 无雪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嘴唇微微地颤抖,只是终究没有说话。 无雪凝望着风雨中拼命呼喊的叶晨,取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在面巾上写下几个娟秀的小字,然后绑在匕首的尾部。 无雪手心一扬,匕首钉在叶晨身前的栏杆上。 叶晨拔出匕首,颤抖地打开面巾。 ‘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永远忘记我。’ “可惜,没有机会和你说第三件事情了。” 无雪凝望着叶晨,眼角的泪水不停的滑落,低低说道。 旁边,月读命没了平常的困意,瞪大眼睛地望着桥上的叶晨,又看到身边心碎欲绝的九公主,暗暗心惊。 望着逐渐远去的小船,叶晨无力地跪在桥上,额头抵着栏杆,痛苦地道: “忘记?说的这么轻松,你让我怎么忘记?” 小小的房间里,叶晨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他的旁边,娴静若水的黄衣女子屏息静气,手中擎着一根细若锋芒的银针,然后小心谨慎的落在叶晨头部的穴位上,微微地旋转针尖。 “好了。”秋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抹掉额上细密的汗珠。 古玉婵站在一旁,这时也微微放下心,问道:“记忆能恢复吗?” 秋瑶摇了摇头,叹道: “不能确定,要是我师傅在就好了。她的针灸造诣比我好上太多,或许能让叶公子很快的恢复记忆,只是我也很久没有师傅的消息。” 古玉婵望着一眼床上的叶晨,对秋瑶道:“我们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嗯。”秋瑶收拾好针袋,与古玉婵离开了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叶晨缓缓地睁开眼睛,脑中不时传来阵阵痛楚。 只是叶晨没有说,也许,只有疼痛才能消除心中的苦楚。 无雪的音容笑貌,时不时的回荡在叶晨的眼前,或是她狡黠的笑意,或是她落寞的眼神。 两人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 用野果丢自己脑袋的调皮的无雪,生病也不让自己背的倔强的无雪,挟持士兵顺利通过关卡的聪明的无雪,月光下沉睡着的美丽的无雪。 每一个无雪都在叶晨的脑海中不停的飘荡,不停地回想。 “对不起无雪,我恐怕食言了。你让我做的第二件事,我终究做不到。” 叶晨抚摸着腰间原本是无雪的匕首,黯然神伤。 第44章 凤阳节 推开门,雨后的云州空气格外的清新。 叶晨走进了小小的四合院,院中的小树露出了翠绿的新芽。 四合院是一羽堂在云州的房产,古玉婵带着叶晨和秋瑶在这里暂且落脚。 几天时间里,叶晨在古玉婵的指点下,已经恢复了所有武功。 楚云七剑甚至达到了第四剑,而且冥冥之中,身体里似乎有所突破,更上一楼。 同时,叶晨在接受着秋瑶的治疗,希望可以尽快恢复记忆。 另一方面,古玉婵还答应叶晨的要求,利用一羽堂在汉青的情报机构,提供汉青国里发生的重要事情。 叶晨知道无雪是汉青的九公主,身为公主的她都被逼迫着嫁人,那么这件事情肯定非同一般,无雪嫁人的消息,肯定瞒不了一羽堂的耳目。 叶晨拾起石桌上的宝剑,横在自己的眼前,既然自己身怀绝技,那么事情就还有一拼之力,一丝希望。 “等着我,无雪。”叶晨暗暗说道,手掌滑过明亮的剑锋。 “叶公子,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秋瑶走在玄廊上,手上端着一碗药汤。 看到院落中的叶晨,秋瑶急急忙忙地将碗放到屋子里,然后赶过来扶着叶晨的手臂,责怪道: “外面天气太凉,对你的恢复不好,赶紧回屋休息吧!” 叶晨看着满脸焦急的柔美女子,心情突然变得晴朗不少。 放下手中的剑: “我又不是重伤的病人,而且总待在房中太闷,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会让自己头脑变得更加的清晰,秋瑶姑娘不必担心。” “秋瑶姑娘?换一个叫法,好吗?”秋瑶低着头,用蚊呐般的声音说道。 叶晨意外的望着秋瑶,与两女相见后,古玉婵很自然的称呼自己为小晨,所以叶晨没想许多,就叫她小婵。 开始有些别扭,但渐渐也习惯起来。 而秋瑶一直称呼自己叶公子,既然她叫自己公子,那么叶晨也只好喊她姑娘,没想到秋瑶希望自己换个叫法。 叶晨对于喊姑娘姑娘的也颇觉麻烦,听到秋瑶的要求,正是求之不得,想了想道: “既然我叫古玉婵为小婵,那我也称呼你小瑶、小妖?小妖精?” “叶公子!”秋瑶又羞又急的喊了一声。 叶晨浑身一个哆嗦,真是好软的声音,像是灌了蜜一样。 “那我以前怎么称呼你?” “公子直接唤我秋瑶。” “那还是这么叫吧!”叶晨决定道。 “秋瑶,这几天我看外面好像很热闹啊!到处都在张灯结彩,是有什么喜事吗?” “是凤阳节。”秋瑶解释道。 “再过三天,就到了楚云传统的凤阳节,所以各家各户都在为节日的到来做准备。” “到时候,像云州这样的大城市会非常的热闹。对了,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逛花街吧!” 秋瑶满心期待地道。 “凤阳节?”叶晨听到秋瑶的话,在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呢!”叶晨喃喃说道。 三天后。 凤阳节是楚云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各家各户半月前就开始过节的准备,到处都充盈着欢闹的气氛。 叶晨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等待打扮好久的两女,无聊的胡思乱想。 说实话,因为无雪的离开,叶晨根本无心过节。 只是这凤阳节,似乎对自己有着特别的意义,叶晨也想回忆起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只是,不管恢复与否,自己必须要去汉青,阻止无雪嫁给蛮子。 叶晨的手紧紧握住。 云州是楚云的第二大城市,且频临河畔,相比于白天热闹的凤阳节,晚上的灯市花街,更受到大部分人的青睐。 太阳下山的时候,男女老少都会带上制好的花灯,等待夜晚,放进河水里祈祷。 各式各样的漂亮花灯在河中飘荡,河岸上的建筑也都挂满了大红灯笼,再加上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光与火的交融,带着楚云人心中的期盼,组成了最璀璨的光景。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叶晨抬头望去,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双眼。 前世里有一句形容美女的话,所谓美女,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这句话放在两女的身上,或许再适合不过。 古玉婵和秋瑶都是素颜,即便如此,依旧秀丽脱俗。 秋瑶身着黄色的长裙,脸如白玉,颜若朝华,肌肤盛雪,站在那里樱唇微翘,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古玉婵则藏在秋瑶的身后,在秋瑶的鼓励下,慢慢地走到了前面。 五光十色着焰火下,露出了让万物失色的美丽容颜,皓如白雪的肌肤,漆黑如墨的长发。 在夜风的吹拂下,水袖轻扬,纱衣飞舞,仿佛天上的仙子下凡人间,明艳圣洁,不可方物。 古玉婵似乎对于身上的衣饰很不习惯,在叶晨的凝视下,凝脂般的雪肤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 烟花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引起外面的人群阵阵欢呼。 叶晨也终于回过神来,赶忙掩饰自己的失态:“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古玉婵突然阻止道,脸上露出难色: “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吧。穿成这样,我、我实在没有办法走在太多人的面前。” 听了古玉婵的话,秋瑶反而有些惊讶地道: “姐姐打扮的这般好看,为什么不愿意呢?凤阳节自然是走在热闹的花街上,才有过节的味道。” 听了两女的话,失忆的叶晨自然不知道,她们过往的生活的环境有着太大的不同。 秋瑶以前住在飞花舞月楼,虽然次数极少,但毕竟曾在众人的面前出来献舞过,对于周围的目光根本不去在意。 而古玉婵多年来极少与人打交道,说话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从来都是一身灰色的长袍;哪有像今天穿着轻丝长裙。 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肯定是万人瞩目。 一旦被众人的目光所包围,古玉婵恐怕片刻时光都无法承受,只能立即逃离。 “我穿成这样,不是给别人看的,除了小晨。”古玉婵低下头说道。 叶晨心中不想让古玉蝉为难,只好道: “那就依你。不过,不去街上我们到哪去呢?” “我已经找好了去处。”古玉蝉目光游离,轻轻道。 第45章 肚兜 云州鹂阁,金屋玉瓦雕梁画栋,共有五层。 在云州也算是一栋颇高的建筑,四四方方的鹂阁屋檐上翘,形如飞鸟展翅,轻盈活泼,此时每处飞檐都挂着红红地大灯笼,在空中格外的醒目。 通过河道,进入了楼阁内侧。 古玉婵带着秋瑶和叶晨走上了最高层的楼台,外侧就是云州最大最热闹的街道。 端坐在楼台上,不仅可以近距离欣赏华丽的焰火,还可以俯视运河中的花灯,云州的街景。 五楼楼台上只有叶晨三人,三人并排坐下,叶晨坐在中间,两人佳人紧贴两旁。 天上是绚丽璀璨的花火,地上是流光溢彩的街道,叶晨望着梦幻般的盛景,眼中却依旧带着一丝落寞。 古玉婵与秋瑶心有灵犀的偷偷互看了一眼,各自握住叶晨的一只手,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繁华。 回到四合院后,生活又回到了原初的状态。 通过这些天的生活,叶晨也清楚的了解到,自己和两女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但是还有所不同。 古玉婵性格冷漠,虽然在乎自己,但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平常做事认真执着,某些时候自己都会畏惧于她。 而秋瑶不同,她对于自己几乎可以算是百依百顺,悉心的为自己治疗,温柔的照顾自己。 事事都把自己当做最优先的进行考虑,让叶晨还真是有些小感动。 听说以前不过帮她赎了身而已,就一直等着自己,这样好的女孩哪里去找。 与秋瑶的相处非常的随和,趁着古玉婵不在的时候,叶晨终于下定决心,把秋瑶叫到自己的身边,紧张兮兮的紧盯着秋瑶道: “秋瑶,我今天找你,是要你做一件事,而且绝对不要和小婵讲,可以吗?” 秋瑶见到叶晨认真的眼睛,心中剧烈的跳动,俏丽的容颜几乎垂到了胸前,喏喏道: “叶公子,撇开姐姐不太好吧!姐姐虽然不爱说话,但她对叶公子的关心远胜于我。那种事情,奴家觉得、觉得应该先找姐姐。” “那种事情?”叶晨呆了一呆,随即被秋瑶给逗的大笑起来,这些天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叶晨坏笑地托起秋瑶嫩滑的小下巴,道: “我不明白,秋瑶你告诉我,那种事情指的是哪种事情呢?” 秋瑶很快反应过来,叶晨所说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羞红的脸几乎快滴出水来。 叶晨看到秋瑶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不再戏弄,放下手道: “好了好了,不玩了。秋瑶,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看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有些难以启齿,在我失忆后就一直放在我的身上,我不太敢给小婵看。” “你与小婵关系那么好,或许你会知道,那件东西的主人是谁?” “因为我猜测,那件东西不是你给我,就是小婵给我的。” 说完,在秋瑶好奇的目光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将蓝色的肚兜取出来给秋瑶,叶晨紧张道: “秋瑶,你知道是谁的吗?为什么会给我这个,是有什么意义吗?” 秋瑶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叶晨看到秋瑶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摇晃着秋瑶的身体,急道: “你别发愣啊,快说啊!” 秋瑶浑身一颤,似乎回过神来。 她双手颤抖的在肚兜上来回抚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细细打量。 叶晨又问道:“秋瑶,是你的吗?” 秋瑶听到叶晨的话,缓下心情,摇了摇头,然后用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叶晨。 叶晨快被秋瑶的反应急出毛病来,心里仿佛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急道: “你快说啊!到底是谁的?” 秋瑶微微一叹,道:“我确实知道,我不仅知道,还亲眼见到她细心的去织这件肚兜,是她最珍爱之物。” 听到秋瑶的话,叶晨试着询问道:“是小婵?” 秋瑶摇摇头,抚着肚兜上的鸳鸯,带着怀念的语气道: “不是姐姐。这件肚兜,是我的师傅蓝倾雪亲自所织。” “当年还在飞花舞月楼,我问师傅织的肚兜是不是给我的,师傅摇头说,这件肚兜代表着她自己。” “若是肚兜出现在别人的手中,那个人定是师傅最爱的人。” “所以,这件肚兜,可以说是我师傅的定情之物。” “蓝、蓝倾雪?你师傅?定情之物?” 叶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着她。 难不成自己不仅是个萝莉控,还伴上了高龄大妈? 叶晨口干舌燥的问道:“你师傅,多大了?” “大我十岁,没想到我的师傅也爱上了叶公子。” 秋瑶的心中不是滋味,眼光复杂的望着叶晨:“叶公子,你、你现在还记得我的师傅吗?” “呃、不,不记得了。秋瑶,说不定是你师傅骗你的,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叶晨摇摇手,干笑道,心中暗暗想到。 ‘秋瑶说她十八岁,那她师傅应该才二十八岁。呼,还好还好,不是四五十岁的大妈真是太好了。’ 秋瑶将肚兜放进了包裹,递还给叶晨,轻轻道: “这件肚兜对于我的师傅非常珍贵,还望叶公子好好保管。” 叶晨接过包裹,看到秋瑶脸上带着一丝黯然离去。 张了张嘴,望着手中着包裹,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还未去找无雪,又冒出来一位蓝倾雪,更是秋瑶的师傅。哎~太离谱了,希望不是个柴刀的结局吧!’ 叶晨在云州过凤阳节的时候,汉青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老皇帝驾崩了。 其实老皇帝一直危在旦夕,驾崩可以说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关键是继承人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老皇帝有三个儿子,最小的的儿子年纪太小,不可能继承皇位。 大皇子华无厉正在壮年,也一直处于太子的位置。 但老皇帝却留下遗旨,废除太子之位,指定了足不出户的二皇子华无咎,继承大统。 第46章 借钱 这件事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自从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后,二皇子就一直称病在家,连续三年足不出户,不见外客。 大皇子知道老皇帝的遗旨后,愤怒至极,发动军队抢夺皇位。 因为太过仓促,二皇子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了大皇子的叛乱。 后来,又在太子府中发现了造反证据,据证人所言,大皇子一直用慢性毒药谋害老皇帝,希望可以早日登基。 事已至此,支持太子的大部分人,都转向二皇子的阵营,二皇子成功的坐上了汉青国的皇位。 汉青的局势也逐渐的稳定下来。 昏暗的大殿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抚摸着皇位上的龙头,轻轻地摩擦着。 “恭喜,你终于顺利地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 乐游原出现在男子的身前,对于已是一国之君的华无咎,依旧如同对平常人对话一般。 “有你的帮助,华无厉怎么会是朕的对手。乐游原,朕的梦想,终于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 修长男子正是华无咎,他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兴奋,好像皇位原本就属于他的一般。 “华无厉呢?” “让他永远的待在天牢的最深处。” “只是,不杀了他真的好吗?未来的一段时间,你的心中不该再有仁慈这种东西。” 乐游原眼中淡漠:“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做一切黑暗中的事情。” “仁慈?”华无咎露出冰冷的笑容。 “自从朕的母后被毒死,皇宫里唯一值得我仁慈的,只有我的妹妹无雪。” “可即便是无雪,为了朕的大业,她也必须要嫁给蛮国王子。至于华无厉,他的死活,我不在乎。” “只是,他的手中掌握着一件我非常想知道的秘密,是历代皇帝告诉下一任继承者的最高秘密,所以我才留他一条性命。” “原来如此。”乐游原转身离开,临走之际,微微回头说道: “月读命传信回来,九公主已经带回了汉青。” 华无咎长长呼吸一口气,叹道: “这段时间,朕必须要稳定住国内的局势,清除华无厉剩余的党羽。” “告诉蛮王,皇帝新丧。按照我国的规定,三月之内不准有任何的庆祝事宜,所以蛮国接亲的队伍安排在三月之后,到时两国正式结盟。” 乐游原没有说话,身影逐渐淡出了大殿。 华无咎望着乐游原的背影,轻声道:“乐游原,你的感情,真的如你表面表现的这般冷漠吗?” 云州城。 四合院的走廊里,叶晨正在古玉婵的房门前来回走动,好几次想要抬起手敲门,可是一直犹豫不决。 屋檐上的雀鸟叽叽喳喳个不停,似乎也在嘲笑叶晨的胆小。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叶晨暗暗给自己鼓起了勇气,‘这次一定要成功。’ 刚抬起手,门被古玉婵打了开来,明亮的眼眸望着自己。 叶晨讪讪地看着摸着脑袋,古玉婵则先开口道: “不要在门外傻站着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叶晨张了张嘴,然后乖乖地跟在古玉婵的身后,走进了屋里。 叶晨坐在凳子上,看着古玉婵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自己的身边,问自己道: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想、我想向你借些钱。” 叶晨低着头说道,别人若不刻意去听,根本听不清叶晨在讲些什么。 古玉婵没有丝毫犹豫的站了起来,取出柜子里的包裹。 叶晨偷偷看去,古玉婵已经把包裹里的所有碎银两拿出来,问道: “平常我的身上只会留些碎银子,这些够吗?” 叶晨不敢去看古玉婵的眼睛,嗫啜道:“你不问我要钱做什么吗?” “你会去赌博吗?”古玉婵反问道。 “不会,我都不知道这里赌博的规则。”叶晨赶忙答道。 “那你会去青楼吗?”古玉婵又问了一个让叶晨胆颤心惊的问题。 “绝对不会。”叶晨几乎跳起来吼道,“你别误会……” “那就行了。”古玉婵打断叶晨的话。 “既然不去赌也不去青楼,那无论你要钱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愿意说就说,不愿说想必是有不能说的理由。” “小婵!”叶晨心中一酸,真的被眼前的美丽女子感动到。 “其实,我借钱是想打造一柄剑。” “还有、还有想要赎回当铺里的一对玉镯,是无雪的玉镯。她为了我,将她母亲送给她最重要的玉镯当掉。”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再不赎回,恐怕没有机会了。” 叶晨默默地坐下来,垂着头,忐忑不安的坦白道。 古玉婵迟迟没有说话,叶晨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向一个女人借钱,去赎回另一个女人的东西,是找死的节奏。 但是,叶晨实在没有办法,时间不多了。 自己身无分文,秋瑶似乎从来都没有钱的样子,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找上古玉婵。 久久没有听到古玉婵的声音,叶晨咬紧牙关。 不管怎样,无雪的手镯一定要赎回来,就算被古玉婵大骂几句,冒着被赶走的危险,都要拼上一把。 叶晨勇敢的抬起头,发现古玉婵柳眉紧皱,正在思考什么难事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冰冰的。 叶晨顿时怂了下来,无奈只好轻轻地咳嗽几声,打断了古玉婵的沉思。 古玉婵回过神来,站起来说道:“等我片刻。”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叶晨看到古玉婵匆匆离去的背影,暗暗琢磨,这种情况下,古玉婵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会回来的时候手上抓着菜刀吧! 想到此处,叶晨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叶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要是先和温柔可人的秋瑶商量一下,再让秋瑶在古玉婵的床头吹吹耳边风,恐怕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危机四伏。 叶晨坐卧不安,在古玉婵的房间里乱晃悠,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前世小学开家长会的时候,叶晨也没等的这般焦虑。 终于在叶晨快要崩溃的时候,古玉婵再次出现在叶晨的面前。 第47章 白羽 叶晨小心翼翼地望着古玉婵,仿佛是县衙大堂上的罪犯,在等待官老爷的判决,心中惴惴不安。 古玉婵没有注意到叶晨的异常,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道: “我在楚云一羽堂七年时间,从没取过一分钱,连我也没有想到,七年间攒下来的钱,竟然有这么多,应该够你赎回玉镯了。” 叶晨诧异地看着古玉婵,她的额前还有未干的细密汗珠,想来她是全力赶路去取银票。 为了一个对她来说极为荒诞的要求。 叶晨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在古玉婵吃惊的目光中,冲上一步,紧紧将她柔软的娇躯抱住,没有注意到怀中的身体瞬间紧绷。 良久,“还不快去赎回手镯。”古玉婵终于开口道。 叶晨点了点头,两人分开,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带着一丝羞涩的古玉婵。 叶晨从福来当铺走了出来,心中大骂,开当铺的真是一群黑心鬼,不知白白从叶晨的手中赚去多少银子。 这些可都是古玉婵的血汗钱,就这么便宜了这些奸商,真是让人不爽。 庆幸的是,玉镯总算赎了回来,下次见到无雪,一定要带到她的手腕上。 回去的路上,叶晨向人打探,找到一间小的兵器店。 原本是准备定做一柄帅气的宝剑,想到手中的钱不属于自己,决定还是买一柄最普通的剑凑合凑合。 在巷子里七转八绕,终于找到了目标。 叶晨走进了兵器店,小心躲开地上的杂物,又避开头顶上晃动的模具。 说是兵器店,还不如说是一个铁匠铺来的恰当。 在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一个老汉抡着硕大的铁锤打铁。 屋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大多都布满了灰尘,黯淡无光,没有光泽。 叶晨暗叹一口气,这店也太差劲了一些,道: “老板,有没有稍微好一点的剑?” 太差的剑极易折弯、断裂,叶晨可不想没买多久就报废了。 老汉瞄了一眼叶晨,指着屋子最角落里的一柄黑乌乌的剑。 叶晨从墙上将那柄剑取下,吹一口气全是灰。 叶晨捂面挡住了灰尘,尘埃落定之后。 狐疑的望着手中的剑,对着老汉道:“怎么卖?” “十两。”简洁有力的回答。 “你开玩笑吧,老板。” 叶晨刚被当铺的奸商所黑,本就一肚子火,这时全部爆发开来,怒道: “就这黑不溜秋的剑要十两,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是犯罪,信不信我告你?” “二十两。”加了一倍。 “你……”叶晨的怒火噌噌往上冒。 门外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有一柄好剑,可以卖给你。” 叶晨诧异回头,门口一位白衣男子倚着门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眉目间带着一股书生卷气。 此时他怀抱着一柄剑,仅仅从镶着宝珠的剑鞘来看,就比叶晨手中黑乎乎的剑,要好上太多。 叶晨疑惑地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奇道:“你要卖我剑?” “是。”白衣男子怀中的剑飞上半空,单手闪电般抽出鞘中的剑,清脆的龙吟声萦绕在整间房屋。 白衣男子手中的剑锋光滑如镜,如同一汪清泓的泉水,闪耀的光芒让叶晨目不能视。 同时,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叶晨。 叶晨没有想到白衣男子会突然袭击,而且速度极快。 仓皇之间不及躲闪,勉强将手中的黑剑挡在胸前,袭来的剑气在接触的瞬间消散无踪。 叶晨定睛看去,白衣男子再次怀抱着剑,单手抚着剑尾的白穗,缓声道: “我的这柄轻语剑,你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那剑确实非同一般,但叶晨恼怒他的突然攻击,冷冷道: “剑是好剑,人却一般。你的剑我想我买不起。” 白衣男子微微摇头,皮笑肉不笑地道: “买得起,绝对买得起,因为我一文不取。但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婵羽的身边。” “你说什么?” 叶晨与古玉婵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自然知道古玉婵在一羽堂的代号为‘婵羽’。 “你到底是谁?” “我?”白衣男子傲然的看着叶晨,冷笑道: “我是楚云一羽堂的教头,‘白羽’。” 白羽,青年俊杰,相貌英俊,武艺不凡,可以说是众多少女的倾慕的对象。 两年前加入楚云一羽堂,凭借自身不俗的实力,很快获得一羽堂的教头身份,他也是除古玉婵外,最年轻的一羽堂教头。 白羽在一羽堂意气风发,他的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直到遇上了古玉婵。 白羽永远忘记不了,第一次见到古玉婵时的惊艳。 那天,古玉婵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从白羽的身边经过。 虽然连话都没说,但白羽仍然被她的绝色容颜所倾倒。 自那之后,他的脑海中再也忘不了那个身影,不停地徘徊着古玉婵那圣洁的容颜,高贵的气质,深陷不可自拔。 白羽知道,他一辈子再也忘不了那个擦肩而过的女人。 后来,白羽千方百计的打探古玉婵的一切,得到的是让他万分沮丧的消息。 心仪的女子虽然与自己同为教头,但她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还一直寻找她的爱人。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白羽相信自己的相貌和实力,况且古玉婵的爱人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白羽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后来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当时的古玉婵刚从外地回来,依旧没有找到叶晨,心情自然谈不上好。 白羽觉得这是自己的大好机会,整理好仪容,风度翩翩的走到古玉婵的面前,带着迷人的微笑,关心道: “婵羽姑娘,你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你我同为一羽堂教头,有什么困难之处可以告诉我,在下愿意竭尽全力,来帮助你。” 说完话的白羽,摆出早已练过多次的帅气动作,准备等待古玉婵的诉苦。 结果摆了好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抬头一看,人早已不见。 第48章 杀人 失败的白羽没有放弃,因为一羽堂的任务,所以他不可能随时跟随古玉婵。 但只要古玉婵回来的时候,他都会千方百计的去纠缠。 只是,古玉婵从来都无视他的存在,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变,白羽眼中的目光,也渐渐地出现了一丝怨恨、一丝恶毒。 同时,找不到任何机会的白羽,对古玉婵要找的爱人也是极度的痛恨,内心无时无刻不在诅咒她要找的那个人。 前段时间,白羽得到了消息,古玉婵终于找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白羽的心中妒忌如狂。 想到古玉婵在别人的怀里缠绵,就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任务,快马加鞭来到了云州,看到了古玉婵苦寻的叶晨。 让白羽更加愤怒的是,他不仅拥有古玉婵,身边竟然还有一位不逊于古玉婵的美貌女子,这让白羽下定了决心,除掉叶晨。 白羽一直寻找着时机,终于等到独自外出的叶晨。 然后尾随着他来到了兵器店,要用手上的剑,让他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羽堂的教头,想必是倾慕小婵的人。’ 叶晨心中恍然,自然猜得出白羽大致的想法,拒绝道: “你的剑,我承受不起。” 白羽一直保持淡然的面容,变得阴冷起来,缓缓抽出手中的剑: “真是遗憾,好剑你无法承受,好的女人你也承受不起。” “你还不如死在这里,至于婵羽和那个美貌女子,就由我来替你承受吧!” “这个混蛋”。 叶晨没有想到,白羽竟然为了得到小婵,就要杀了自己。 看到白羽眼中的凶色越来越浓,叶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打铁的老汉突然说道: “要想用剑,先要买剑。二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不然就把剑放回去。” 叶晨差点没被老汉的话给噎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 叶晨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被老汉的一句话击破,而白羽似乎也愣了一下。 叶晨没有办法,只好一边警惕着白羽,一边伸手到怀里取钱。 然而不等叶晨拿钱的时间,不耐烦的白羽一剑刺向叶晨的胸口。 叶晨连忙侧身闪开,举剑与白羽周旋。 屋子空间太小,而且放着不少杂物,两人都没有办法四处移动。 白羽的剑法很轻,每当叶晨的剑与轻语剑相交时,叶晨几乎都没有感觉到两只剑在碰撞。 白羽的剑法像天空中飘散的羽毛,虽然出剑速度感觉不快,但密密麻麻,不给叶晨喘息的机会。 细小的空间里,叶晨只能凭借手中的黑剑,勉强挡住对方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叶晨恢复武功没多久,对于楚云七剑的使用还不太熟练。 光是阻挡白羽的攻击,就手忙脚乱,没有办法使用楚云七剑的特性。 要是没有失忆的叶晨,自然不会这般狼狈,剑气、剑罡还有剑丝都可以有效的反击。 虽然白羽一直压制着叶晨,但始终没有进展。 倒是叶晨逐渐稳定了下来,偶尔还能刺上一剑,两人的打斗不像是生死拼搏,反而有点像白羽在给叶晨喂招。 燃起胜利希望的叶晨,没有注意到白羽暗中露出了的笑容。 ‘怎么回事?为什么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重?’ 叶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剑的重量莫名其妙变重了好多,一只手都几乎拿捏不住。 这时白羽的攻击骤然加快,叶晨一个破绽,轻语剑擦着叶晨的剑锋,划过叶晨的肩膀。 叶晨微微侧头,伤口很小,只是手中再也支撑不住剑上的庞大力量,拄剑在地上,汗珠不停的滴落。 白羽看到叶晨疲惫的模样,狞笑道: “没想到吧!每当两剑相交时,都会加重你剑上的重量,现在你的剑上覆满了轻语剑气。” “现在的你,连剑都无法举起来了。” 白羽居高临下,剑尖指着叶晨疯狂地笑道: “只要你死了,古玉婵的心就会出现破绽。她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眼。” “但是,只要她有了一丝的破绽,我就有办法得到她。我要让她为她的傲慢付出代价,让她永远……” “你话真多。”叶晨身若游龙,猛冲向前。 反手从墙上扯下一柄弯刀,速度之快瞬间与白羽身形交错。 狂笑中的白羽发出一声惨嚎,握剑的手硬生生地被叶晨砍掉在地。 “蠢货,剑拿不动,但这里可是兵器店,到处都是武器,难道我不能换一把吗?” 叶晨解气的道。 “你、你不是只会用剑吗?”白羽面容扭曲,恶毒之极的望着叶晨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和婵羽付出代价,让你们后悔终生。” 白羽顾不得地上的轻语剑,捂着手臂狼狈地逃走。 看到白羽逃走,叶晨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什么只会用剑?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老汉似乎对眼前的打斗丝毫不在意,细数道: “一柄剑、一把刀,还有墙壁的破损,总共八十两,分文不能少。” 叶晨喘着气,站起来看着老汉道: “我不会少你一分钱,但等我出去办完一件事后,再回来给你付账。” 老汉捡起白羽的轻语剑,放到叶晨的手中,盯着叶晨的眼睛缓缓道: “杀了他,不收你一文钱。” 叶晨一愣,露出开心的笑容:“正合我意。” 说完,提着剑冲出了门外,寻着地上的血迹追向白羽。 叶晨扯起一块布,挡住自己的面容。 白羽的轻功不俗,但叶晨脚下的步伐更是精妙,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叶晨终于在云州的郊外追上了白羽。 白羽惊恐地望着追过来的叶晨,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退,厉声道: “你敢杀我?我可是一羽堂的教头,我的上面是天榜古云霄,一羽堂不会放过你的。” 叶晨无动于衷,一步一步走过去。 白羽突然跪在地上哭求道: “求求你,看在婵羽和我都是一羽堂的人,求你放过我,我手断了什么都做不了,求求……” 叶晨的剑从白羽的头领直灌下去,鲜血溅了叶晨全身。 叶晨望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口气道: “不杀你,我寝食难安。” 第49章 启程 院落的大门被缓缓地推开。 秋瑶放下手中的刺绣,欢快地从房间里跑出来道: “叶公子,你回来了……啊!” 秋瑶发出一声惊呼,冲上前扶着叶晨,看到他的上半身几乎全是血,急的快要哭出来: “叶公子,你别吓我,怎么这么多的血?我去找大夫,不对,我自己会医术,我这就帮你止血。” 叶晨好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秋瑶,安慰道: “不必紧张,都是别人的。我只是肩膀受了一些小伤,没什么大碍。对了,小婵呢?” 秋瑶扶着叶晨,坐到院落中的石凳上,急急忙忙地回到房间,取出毛巾和药物。 然后赶出来,一边仔细擦拭一边说道: “一羽堂的人说有重要的情报,然后姐姐就出去了。” ‘重要的情报?难不成发现白羽已经死了。不可能啊,杀他的时候并没有外人,我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可能这么快的。’ 叶晨暗暗寻思,然后念头一转,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自己竟然毫不手软,杀死一个跪地求饶的人,看来善良这两个字是与我无缘了。’ 处理好伤口后,在秋瑶强烈的要求下,没有睡意的叶晨被这个小妮子逼上了床。 然后秋瑶就坐在床边陪着叶晨,无论叶晨说什么话,秋瑶都不回答,铁了心要让叶晨好好休息。 叶晨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安静坐着的秋瑶,认认真真织着手中的刺绣。 端庄优雅,像一幅美丽的生活画卷,让人的心情宁静而舒畅,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黄昏。 叶晨转过头,昏黄的屋子里寂静无声。 墙上的瓷器隐隐绰绰,一点残阳洒在黯淡的地面上,透过夕阳,空气中的灰尘在光中飘荡。 秋瑶每天都在打扫房间,灰尘依旧难以消除。 叶晨让秋瑶不必那么麻烦,却总是不听,做着重复杂乱的工作。 叶晨穿好放在旁边洗干净的衣服,打开房门,只见古玉婵站在门口正准备进来,结果与叶晨碰了个对面。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古玉婵先开口道:“听秋瑶妹妹说你受了伤,还要不要紧?” “没事,她已经帮我处理了,秋瑶人呢?”叶晨问道。 “正在准备饭菜,我去帮她,但被赶了出来,所以准备过来看看你。” 古玉婵无奈的说道。 “呵,你不擅长厨房里的工作呢,上次你想帮秋瑶,结果越弄越乱,最后勉强能吃的只剩下半生不熟的米饭。” 想起上次,古玉婵执意帮秋瑶一起做饭,叶晨不由得的笑了起来。 古玉婵脸颊微红,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微微低着头。 叶晨注视着背对夕阳的古玉婵,美丽的面容隐藏在昏暗的环境里,但明亮的双眸、淡红的樱唇却格外的醒目。 “我,我有一件事要和小晨说。” 古玉婵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开口转移叶晨的注意道。 “是吗?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说的。” 叶晨拉着古玉婵的手,跃上了房顶,并肩坐在屋脊上: “既然我们都有事情要和对方说,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先说我的事情吧,小婵,今天我杀了一个人,而且你应该认识。” “我知道。” “你知道?”叶晨惊讶地看着古玉婵。 古玉婵与叶晨对视一眼,移开了目光,两手搅在一起,歉然地道: “本来我还不能确定,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轻语剑就明白了。” “白羽在一项重要的任务中擅自脱逃,最后出现的地方也离云州不远,我虽然看到了这些情报,但却没有在意。” “只是没想到,他来云州的目的是要害你,幸好你没有出事,不然因为我而造成了大错……” 叶晨摇头道:“和你没有关系,只是我杀了他,一羽堂不会善罢甘休吧?” “放心。”古玉蝉靠在叶晨的身上,轻轻道: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不会有麻烦找上你。小晨,其实今天汉青那边传来了消息。” 叶晨心中一惊,没有说话。 古玉蝉很快接着说道: “汉青皇帝驾崩,二皇子继承皇位。你说的九公主华无雪,已经确定了,要嫁给蛮国的王子。” “不过因为皇帝新丧,大婚的时间推迟到三个月之后。” 叶晨久久沉默不语,看着天上的残阳一点一点地消失。 古玉婵离开叶晨的肩膀,轻声问道:“小晨,你准备怎么做?” “去汉青。” “是吗?”古玉婵隐藏住自己表情,难以启齿地说道: “我、不能陪你一起去。” “我明白。” “小晨,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但是,我果然没有办法再继续追寻你的背影。我会回到楚云城等你,无论你是否回来,我都会等下去。” “对不起,小婵。” 古玉婵摇了摇头: “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反而因为我的任性,曾经让你伤心。我时常回忆起小时候,那时我们一起乞讨,生活虽然艰苦,但真的好开心。” “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叶晨向天边出现的明月伸出了手,露出了深深地怀念。 两天后正午。 叶晨嘴角抽搐,望着面前大大小小的七八个包裹,而秋瑶依旧往布袋中塞着苹果、梨子各式各样的水果。 秋瑶看到身旁的叶晨,将手中的布袋麻利的系了一个完美的节,撅开眼前的发丝,嗔道: “叶公子,你不要站在这里打扰秋瑶,出去休息一会。等我整理好行李,再叫公子查看是否有遗漏。” 不等叶晨说话,秋瑶扶着额头喃喃道: “还差什么呢?对了,路途遥远,气候变化无常,要多带几把伞具才行。” 说完急匆匆地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再次急匆匆地走回来,怀中抱着三只竹伞,然后找到一根绳子眨眼间捆绑好。 “二十张烤饼虽然不少,但是营养跟不上啊!嗯……要不上街买几只烤鹅给叶公子带上。” 看到秋瑶风一般的从自己的面前穿过,叶晨惊叫一声,连忙紧紧地拽住秋瑶的手,死都不放开。 “叶公子?我事情很急呢?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秋瑶有些苦恼地望着叶晨说道。 第50章 上京 叶晨哭笑不得的拉着秋瑶,哪里是你的事,分明是我自己的事。 再在让你收拾下去,我走不出楚云,就得累趴下。 叶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我的姑奶奶,你准备这么多的东西,我这小身板带不走啊!” 秋瑶奇怪地看着叶晨,忽然失笑道: “你在说什么呢?又不是让你背着这些行李,只要全部放在车上,你驾着马车就行了。” “不不不。”叶晨连忙回绝道: “我准备骑马,马车太过笨重,不方便。” “不行。”秋瑶一口回绝,紧逼叶晨,柳眉倒竖,凤目含怒,生气地道: “楚云到汉青路途遥远,叶公子的身体会有很大的负担,光是骑马怎么行?” “不带上足够的食物与水,饿了怎么办?不带上马车棉被,困了又怎么办?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决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大意。” 秋瑶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叶晨被硬生生的逼矮了一个头。 没想到平常楚楚可怜、娇娇弱女的秋瑶,严厉起来比起冰冷的古玉婵的还要恐怖,叶晨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秋瑶冷哼一声,转到叶晨的身后,推着叶晨就往外走,哄道: “你出去,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不要打扰我,乖,出去玩会。” “我……你……” 望着‘哐当’一声紧闭的大门,叶晨被秋瑶逗小孩的语气憋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垂头丧气的走到院子里。 古玉婵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到叶晨似霜打的茄子,好奇道: “小晨,怎么无精打采的?” 叶晨把秋瑶的事情和古玉婵诉苦,然后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古玉婵轻笑道:“有秋瑶妹妹关心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不是抱怨,是太幸福的烦恼。咦?你手上的信是给谁的?” 叶晨看到古玉婵手中的信封问道。 古玉婵将信封直接塞进叶晨的胸前,神色认真地道: “这封信里有一羽堂在汉青的人,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以凭着这封信去找他们。但是你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要轻易的使用。” 叶晨望着胸前衣服里的信,点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真是多谢你。有时候真想恢复记忆,记起你与我、还有秋瑶之间的事情。” “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古玉婵嫣然一笑道。 云州城城外,叶晨最终在古玉婵的帮助下,说服了秋瑶,挎着一个包裹骑上马,凝望着两女。 叶晨很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朝两女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向着汉青行去。 秋瑶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向前急跑几步,大声呼喊:“叶公子,千万要小心啊。” 古玉婵望着叶晨的背影,心中轻轻地道。 ‘一路保重。’ 行行复行行,叶晨一路快马加鞭,前往汉青国的都城上元。 和无雪结伴去楚云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叶晨骑着马,在两国之间的官道上疾驰,不耽误任何时间,很快就到了汉青上元城。 汉青是一个多山多水的国家,这个时代又极少污染,景色十分的秀丽。 上元城是座巨大的城市,它不像云州建立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而是藏在一片群山峻岭之中。 纵观城市的规模,比起云州还要大上一些。 叶晨走进城里,这里的建筑很矮,少有特别高的阁楼,两三层的居多。 有意思的是,上元城里街道的起伏非常的大,很多街道上的房屋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或者左高右低,或者前上后下,但整体看起来却非常的协调,让叶晨大开眼界。 城里的居民比起楚云人更加的开放,天不算太热,好多女性外出上街,上身的衣服用宽大的布裹起来,露出性感的小蛮腰。 甚至还有大胆的少女,香肩外露,背着大大的竹篓,还冲着望着她的叶晨甜甜一笑,反倒是让叶晨脸红起来。 叶晨走在路上,仔细观察着上元城,让人头疼的是,经常能看见一队队的士兵在巡逻,对过路的人进行搜寻盘问。 结果,倒霉的叶晨因为东张西望,被一对士兵拦截,从白羽身上抢来的轻语剑不幸被没收。 叶晨刚准备质问,就被领头的士兵用长枪指着胸口,冷笑道: “外来人,最近上京不太平,到处在缉拿要犯。给你个忠告,放聪明些,不要让人误会你是乱党。” 望着趾高气扬的士兵,叶晨暗暗呸了一声。 要不是担心把事情闹大,你们几个小兵早就被打趴下了。 可恶,刚到上元就被打劫,真是晦气。 幸好轻语剑不是自己的东西,丢了也不算心疼,大不了再买个差点的防身。 住进一个离皇宫不远的小客栈,叶晨站在窗前,远远地在打量了几眼皇宫。 宫门外的城墙守卫森严,每隔十余米就有一个士兵站岗,城墙上亦是如此。 四周时不时出现巡逻的整队士兵,守卫之严,连苍蝇都难以飞进去。 叶晨也清楚,汉青宫廷刚刚发生巨变,恐怕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如此。 叶晨的心沉到了谷底,即便自己的轻功再高明,看来也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皇宫。 再说,皇宫的规模非是一般的大,想要不被发现,就找到无雪的住处,可谓是难入登天。 ‘难不成,现在就要利用小婵给我的信封了吗?’叶晨暗暗寻思,最终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不到万不得已,叶晨是不准备利用一羽堂的势力。 而且离无雪出嫁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月,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 难得来到一次无雪的家乡,还是大陆三大国之一的都城。 叶晨走出客栈,顺着长长的石板路向下走。 说起来上京真的很有意思,时而一道又陡又短的上坡,时而又是一段很长较缓的下坡。 看着两边高低排列的店铺,要是能拍照的话该有多好,叶晨不止一次的怀念起前世。 ‘哎,别人穿越都会带些神器过来,就自己一毛不拔,啥都没有,冤死了我。’ 第51章 丞相 在叶晨流连于上京的街道时。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屋子里飞出,咕噜咕噜的滚到自己的脚下。 叶晨一个机灵,连退几步,看到是个瘦小的汉子,正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叫疼。 屋里这时冲出一个身宽体胖、满脸凶恶、手执扫帚的婆娘,扫帚抡起来老高,不停的砸在地上瘦小的汉子身上,嘴中吼道: “你这个死鬼,整天游手好闲不去赚钱,天天吃老娘的软饭。” “好不容易丞相府招收护卫,我叫你去你不去,叫你去你不去,说,去不去?” “不去,就是不去。” 地上的汉子虽然被打的死去活来,但挺有骨气,哭爹叫娘地在喊道: “臭婆娘,你是想害死你老公啊!丞相府为什么招护卫,还不是因为前几天遇袭,死了十几个,这才招人。” “我连刀把子都抓不稳,去了要不了几天,你就得守活寡。” “滚你的,老娘就是守寡,也不想养个废物。” 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叶晨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绕一个大圈,赶紧离开。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两人的身材一对比,就可以感受到阵阵的心酸。 场面太血腥,还是快走为好。 ‘丞相府招收护卫,丞相府招收护卫。’ 叶晨双手抱着后脑勺,想着刚才女汉子的话。 ‘丞相府?’叶晨心中暗暗想到。 ‘要是自己成了丞相府的护卫,说不定就有机会进入皇宫。” “不对,就算是丞相进皇宫,一般也不会带护卫进去,最多是在皇宫门口站着。” “只是,这确实是接触汉青高层的机会。反正时间充裕,进了丞相府后,说不定还能打探到无雪的消息。’ 叶晨下定决心,决定去丞相府充当临时的护卫,相信凭自己的武功,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没有收获,到时候偷着离开就是,而且这段时间还可以免费吃住,一举数得。’ 叶晨很快打听到丞相府的位置,连忙赶过去。 丞相府建立在一处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看起来也不算大,和叶晨脑中幻想的高楼大院大不相同。 叶晨赶到的时候,四周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看来即便丞相遇袭,死了不少人,也没有让人望而却步,想搭上丞相府这根大腿的人还是不少。 护卫的考核还未开始,丞相府侧门前,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提着笔,正在给每个报名的人进行登记。 叶晨连忙凑上前去,等了好长一会儿,终于轮到了自己。 “姓名?”记录的人头也未抬,淡淡道。 “叶……叶……子……” 叶晨突然觉得用真实姓名不太好,可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还把姓氏说了出来,迟疑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冒出了一个‘子’字。 “叶子?”记录的人吃惊的抬起头。 叶晨连忙解释道: “其实小人姓叶名淄,淄河的淄。不过平常遇到熟人,都称呼我为叶子,所以刚才一顺口,就说了出来。” 叶晨的话引起周围人的一阵阵哄笑,记录的人皱着眉,看着纸上的写好的‘叶子’说道: “就这样吧!不好改,这样还顺口一些。” 他的话又引起了周围的笑声,结果叶晨被定为了叶子,在准备争夺护卫的这些人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叶晨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拿着记录人给的木牌站在一边,然后和其他在旁边等待的人认识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没营养的话。 皇宫正门前,乐游原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踏上马车,看到瘫在里面,直打瞌睡的月读命,愣了一下道: “你怎么在这里?” “嗯~~好困……老哥,当上丞相后,就这么对着你辛苦赶回来的妹妹说话吗?” 月读命软绵绵地靠在马车里,哈气连天,带着一丝不满说道。 乐游原上车坐稳后,不在意地道: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还没有回去睡觉,平常你远行一趟后,不都是窝在自己的小楼里,睡上一天一夜的吗?” “是啊,现在回去后我就睡觉。不说我了,老哥你不去看看她么?” 月读命望着窗外问道。 “看与不看又有什么意义,看了反而徒增悲伤,不如不看。” 乐游原双眼闭阖,声音平淡如白云清风。 “老哥,虽然你聪明绝顶,但在这方面真是失败呢?” “还是不看的好,且不说她是否嫁给蛮国王子,就算不嫁,她的心也属于别人了。” 月读命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说什么?” 乐游原猛然站起来,头狠狠地撞到了车顶。 乐游原丝毫没有在意,断然不信道: “不,不可能,无雪、九公主她如果有喜欢的人,不可能瞒得住我,这绝对不可能。” 望着月读命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乐游原瘫坐下来,喃喃道: “难道是这次的外出,九公主遇到了心仪的人?” “原来,她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 “我一直对着自己的内心解释,九公主不爱任何人,嫁出去,她也不会太难受。现在,对她的伤害更深更深了。” 月读命看到失魂落魄的老哥,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去,就算告诉九公主喜欢的是谁,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失态的老哥,月读命还是第一次看见,麻烦地叹了口气,很不适应的打起一点精神来: “老哥,听说你上次遇到大皇子残党的袭击,死了十几个护卫。现在有我在,以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乐游原看了一眼月读命,整理头上碰歪的发髻,淡淡道: “我还没有颓废到让你担心的地步,事已至此,公主嫁人已成定局,以后也不必再提。” “至于遇袭,不过几个小毛贼,有你无你结果都不会变,能杀我的人,起码现在还没有出现。” 丞相府。 报名截止后,参加丞相府侍卫的共有三十二人,此时全部被带进丞相府的练武场。 不多久,一个身着黑色武服的人走进场中,冷冷地环顾着叶晨一群人。 第52章 考核 “我是丞相府的侍卫长刘天雷。首先我要和你们说一句,这里是丞相府,既然你们想要做一名侍卫,不管抱着什么目的,都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现在想退还来得及,一旦入了府,再想要擅自离开,连累的就不止你自己,别怪我现在没有说明白。” 听到侍卫长无情的话语,叶晨心里波澜不惊,就算离开了,不相信你能抓得住我。 不过嘛,还是装模作样,和旁边的几个人交头接耳几句。 刘天雷看到没有一个人离开,点了点头道: “很好,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进了丞相府,无论是你护卫丞相大人还是其他家眷,都要以护卫之人的安全为最优先。” “遇到袭击要拼死抵抗,打不过也要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挡,哪怕只能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都要奋不顾身,知道了吗?” “知道。”叶晨大吼一声,然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喊了出来。 叶晨心里一阵发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大喊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决心吗?’ 刘天雷锋利的目光转到叶晨的身上,在叶晨忐忑不安的时候,大声赞许道: “很好,你很有决心,所有人都应该向这位小兄弟学习。” 叶晨没想到自己的意外之举,竟被刘天雷给夸了一顿。 在周围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尴尬地干笑几声。 “话不多说。”刘天雷指着旁边三台兵器架: “每个人选择一件趁手的兵器,我不管你们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年纪大还是年纪小,谁能打谁就留下。” “我从府里挑选了五位实力最强的侍卫,他们每人会和你们其中六个比试,一个一个上,只要能从他们的手中接下二十招,就算合格。” “至于最后两人,我亲自考核,五招不倒,就能通过。” “按照你们手上的牌号站好,一至六、七至十二,依次类推,三十一、三十二号过来。” 叶晨手上的正是三十一号,三十二号是个消瘦的汉子,名叫史才,比自己还要单薄,两人对望一眼,叶晨看到史才的眼中露出幸运的眼光。 叶晨暗中摇头,虽然少了十五招,但叶晨明显感受到,刘天雷的身上传来的压力,另外五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先来,我先来。” 史才是想趁着刘天雷还没热身,迅速通过考核,叶晨表示无所谓。 刘天雷冷笑一声,大声向场中所有人下令: “考核开始。” 史才选择了长枪,准备利用长兵器不让刘天雷近身。 刘天雷没有拿兵器,看到史才一枪刺来,单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枪身。 史才拼命的想要抽回长枪,但枪身纹丝不动。 史才咬牙切齿,两脚拼了老命的蹬着地面。 刘天雷微微一笑,手一松,史才一屁股坐倒在地面上,摔的是尘土飞扬,看着都疼。 叶晨憋着笑,从兵器架上抽出长剑。 虽然刘天雷不简单,但要坚持五招,叶晨自然胸有成竹。 “等下。” 刘天雷突然伸手,制止住叶晨的动作,只见一辆马车转了进来。 “丞相。”刘天雷恭敬的道。 马车停在刘天雷与叶晨的身边,窗帘拉开,传来轻柔的声音: “刘侍卫辛苦了,这些人……” 话音嘎然而止,乐游原的目光被刘天雷旁边的叶晨吸引住。 叶晨也正在好奇地张望,印象中能做到丞相的位置,大多都是资历老,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丞相是个俊秀的年轻人,仅从外表上看,不过是弱冠之年。 叶晨微微回避乐游原的目光,心里不住的感叹。 看看古人,何谓真正的高帅富,人长得帅气,还是当朝丞相,秒杀一切前世的富二代。 失忆的叶晨全然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和他在楚云城有过一面之缘,还坏了他的大计。 月读命看到老哥奇怪的反应,抬头一看。 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刚准备说话,乐游原伸手阻止住,目光凝视着叶晨,疑道:“他是?” 刘天雷赶紧回答: “他是应选府中侍卫的其中一人,正准备对他进行考核,名字是?” 刘天雷暗中踢了一下叶晨的腿。 叶晨反应过来,收摄心神道: “我叫叶……子。” 差点又说错了自己的名字,现在的叶晨反而后悔,好好地改什么名字。 汉青远离楚云,说出真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搞得现在的自己真是难受,时时刻刻得注意自己的说辞,生怕露出了马脚。 间谍特务这种行业,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叶子?”乐游原微微一怔。 车内月读命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捂住嘴忍住,肩膀不停的颤抖。 乐游原手放到嘴边,轻咳一下道: “叶子,不错。刘侍卫,这位叫叶子的就免除考核,算通过了。” 刘天雷吃了一惊,不过不敢违背乐游原的话,迅速答道: “遵命。叶子,还不快谢过丞相。” 叶晨听到刘天雷的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就遇到这等好事,连忙向乐游原点头示意道:“谢谢、谢谢丞相大人。” 刘天雷一头的黑线,低头惶怯道: “请丞相大人恕罪,叶子初来乍到,不知礼数,冲撞了丞相大人。还望大人念在叶子初犯,饶过叶子这次。” 乐游原还未说话,马车内已经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月读命埋着头,笑的花枝乱颤、媚态横生。 叶晨倒不觉有什么不妥,不过听到马车里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不由对眼前的丞相又高看了一眼。 心里坏坏地想到,这丞相也是性情中人,大白天带着女子四处游玩,说不定在车里还玩起了花样,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无妨,不知者不怪。” 说完,乐游原满含深意地望了一眼叶晨,放下了窗帘。 望着离去的马车,叶晨无辜地看着刘天雷。 刘天雷两眼一翻:“一边待着去。” 第53章 惩罚 “叶子、小叶子,呵呵呵……” 月读命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笑个不停,打趣的望着自己了老哥: “谢谢,谢谢丞相大人。他竟然这么感谢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 “敢对我们汉青的宰相,还是神秘的星之乘驾,像老朋友似的说话,看他那副傻样,还装作不认识你,真是笑死人了。” “他真的是在演戏吗?为什么我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的虚假,仿佛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我。” “最让人奇怪的是,你不是说,他在送舞月公主的途中去了善月剑阁吗?” “他怎么没有去明武,还来到了我们汉青?还想当我们府里的侍卫?” “现在的我,对他的想法没有一点头绪,背后难道是古云霄的计谋?” 乐游原眉头紧锁,从来算无遗漏,掌控一切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这般无力。 之前也是他,破坏了自己在楚云的计划,害的不得不把无雪嫁出去,现在又神秘的出现在自己的府里,他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真有意思?似乎很久没有这种不再掌控的感觉。’ ‘既然你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就如你所愿,让你留在这里,接受你的挑战,看看这一次交锋谁胜谁败。’ 乐游原的心中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确实奇怪,记得我当时还提醒他,不要去善月剑阁。” “那个哑婆的实力超越十楼,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还有天榜的善月仙子。”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进去。老哥,你在笑什么?” 月读命惊奇地看到,乐游原的嘴边浮现一抹微笑。 “他,或许是我难得的对手,未来的生活也许会很有趣。” “对手?” 月读命的心中一阵犹豫,最终还是不想打击自己的老哥。 要是让老哥知道无雪喜欢的就是他,对于老哥的伤害可想而知,说不定一怒就会杀了他。 月读命心中一惊,难不成自己内心深处不想他死? 为什么再次放弃和老哥说起无雪爱人的事? 自己,不知不觉的护着他。 月读命突然一阵心烦气躁,马车还未停下,人就已经消失。 丞相府一间精致的阁楼里,月读命扑进自己的床上,将被子蒙住全身。 很久,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迷茫的容颜。 “好奇怪?第一次在床上睡不着觉。” 天还未亮,宰相府的大院中,刘天雷举着火把,对着花名册一一点名。 底下一共站着三十人左右的侍卫,统一褐色服饰,佩带短刀,包括昨日刚挑选的十一位新人。 “曹二全。” “到。” “孙金银。” “到。” “……” “叶子。” 底下一片寂静,刘天雷眉头一皱,加大了声音道:“叶子。” 还是没有人回答,刘天雷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道: “谁和叶子住在一起,站出来,告诉我他人在哪?”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睡,我叫他他也不起来。” 底下的人群里,传来一个低低地声音,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 刘天雷心中的怒火勃然而生,自从跟随大人的身边,直到成为宰相的侍卫首领,从来没遇到这么胆大的手下。 区区一个新人,就敢无视自己的命令,这要是不给他惩戒,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嚣张。 刘天雷怒气冲冲赶到叶晨的住处,一脚踹开大门,只见那个小子抱着被褥,睡得正香甜,嘴里还呢喃着‘小雪、小婵、小瑶’什么的。 刘天雷额头青筋暴露,举起手中的鞭子,重重地抽下去。 “啊~~”房间里回荡起一声惨叫。 “不要以为宰相大人破例让你入府,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念在你是初犯,罚你一天不准吃饭,如有下次,谁也保不住你。” 刘天雷怒视着叶晨起床,厉声说道。 叶晨摸着肩膀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你这小子,你可知道宰相大人何时起床?我告诉你,宰相大人这时都在去宫里的路上,有十名侍卫进行贴身保护。” “这次不让你吃饭,算是最轻的处罚。要有下次,你就等着挨鞭子吧!哼!” 说完转身就走,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半柱香的时间见不到你,鞭罚二十。” 叶晨叹息一声,看来这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停顿了片刻,穿好衣服,抓起床头的刀飞速向外跑去。 “妈蛋,半柱香是几分钟?” 一上午的时间,叶晨这些新来的护卫集结之后,没有接受特殊的训练。 刘天雷直接下令,让经验丰富的护卫带着新人,开始各种各样的工作。 比如站岗,不用人教,只能你人伫在那里就行; 巡逻,沿着丞相府固定的几条路线来回走,这个稍微有些技巧,走路不能太快也不能过慢,要以匀速来回进行警戒; 最有挑战也是最危险的工作是出行护卫,因为现在处于大皇子乱党活跃的非常时期。 所以无论是宰相大人上朝,还是家眷侍卫,都很有可能遇到袭击。 前几日,宰相回府时,遇到大批黑衣人的袭击,最终死了十几个侍卫,这才重新招人。 到了正午,站岗的除外,大部分侍卫都可以获得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除了不准擅自出府,甚至可以小睡一会。 看到一批人吃饱喝足,叶晨从早上到现在不仅累的要死,还没吃到任何东西。 饥肠辘辘的叶晨捂着肚子,心烦意乱的在府内乱转。 除了后院、女眷住处、书房等几处地方不给进去,侍卫的活动空间还是比较大的。 “好香。” 叶晨走到一处僻静的走廊坐下,闻到一股带着淡淡茶香的甜味。 “甜而不腻,芬芳可人。” 叶晨闭着眼,嗅着空中飘来的香味,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香味越来越浓,叶晨定睛一瞧,只见廊角转出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绿色的侍女装,正端着一盘翠绿色的糕点,朝着内院走去。 叶晨吞下一口唾沫,上前一步,挡住小丫头的步伐。 第54章 偷食 小丫头吓了一跳,待看到叶晨后,皱着娇俏的小琼鼻,不客气道: “你干嘛?快让开,别耽误我给小姐送糕点。” “小姐?”叶晨诧异道: “宰相那么年轻,就有女儿了?不管了,先给我一个尝尝。” “哎哎!” 小丫头一巴掌拍开叶晨的贼手,吓得魂飞魄散道: “你疯了你,对了,你肯定是昨天来的新人吧!” “我警告你,小姐是老爷的妹妹,这是小姐最喜爱的糕点,每次吃饭后必须要的,要是发现你偷吃,打断你的腿不说,我也会陪着遭殃。” 叶晨上午累的要死,此时饿的头昏眼花,被眼前的美味迷得移不开眼睛。 趁着小丫头不注意,突然伸出手,拿起一块就放进嘴里。 “哇、好吃、真好吃,入口即化,香甜可口,香味悬而不散,真乃极品美食。” “你、你你你你……” 小丫头被叶晨的举动惊呆了,眼泪立刻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下完了、这下完了,小姐要打死我了。呜呜,你这个坏人,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我的麻烦,我要被打死了、呜呜……” 叶晨努力的吞下嘴里的糕点,没想到小丫头的反应这么夸张,哭笑不得的道: “笨丫头,十几块糕点,我只拿了一块,你家小姐看不出来。” “没事,快端过去,真被发现的话,直接推到我的身上,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惩罚。” “真的?”小丫头泪眼蒙梭的咽哽道。 “我叫叶子,没人不知道,你家老爷都知道我的大名,出了问题直接找我。” 叶晨拍拍胸口道:“要不是饿得急了,我才不会偷吃呢。” “原来你就是叶子啊!”小丫头抹掉眼角的泪水,好奇地望着叶晨: “我们姐妹都传开了,说有个叫叶子的人,直接被老爷看上,走后门进了府。” “呸,别乱说。什么叫被老爷看上,不知道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呢?” “好了好了,快去吧,放自然些。要是被你小姐责怪,就直接说是我抢的。” 叶晨叮嘱道。 小丫头点点头,端着糕点送往小姐的阁楼。 月读命慵懒地躺在软榻上。 此时的她没有穿白色的纱衫,而是件白粉相间的薄丝裙,一根白绸带随意着系在柔软的腰间,勾露出完美的身材。 这样美艳的她从来不给任何人欣赏,只会独自穿在自己的阁楼里,就是出去自家的大厅,都会换回平常服饰,换回天榜上的高手月读命。 “小桃,你有哭过的痕迹?” 月读命看到端着糕点盘的小桃走了进来,脸颊上的泪痕虽然极淡,却无法隐瞒月读命的双眼。 小桃一惊,心慌意乱的走过去,将盘子放到月读命的身边,低头道: “没、没有,只是刚才眼睛飞进了沙子。” “沙子?”月读命娇懒地侧起身子,伸手去取糕点,轻笑道: “不是沙子,是汉子吧!” 小桃拼命地摇了摇头,眼神却极小心的偷看月读命去拿糕点。 月读命似醒非醒的眼神精芒一闪,目光转到盘子上的糕点上。 手指一动,整个盘子狠狠地砸到小桃的脸上,寒声道: “为什么平常十二块的茶香糕,今天却少了一块。” 小桃被盘子砸倒在地,顾不得脸上的青肿,连忙慌乱地爬起来,跪在地上惶恐道: “奴婢这就下去,让厨房重新做十二快茶香糕。” 说完,收拾好地上的茶香糕,准备下去。 月读命弹出一道指风,小桃一声惨呼,摔倒在地,糕点再次滚了一地,小桃痛苦的捂着小腿。 月读命娇娇软软地站起来,走到小桃的身边,抬起她的小下巴,柔声道: “小桃,你服侍我已经有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竟然学会了对我说谎。”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比你家的小姐更为重要,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的这支腿就一辈子瘸了。” “不要,不要。” 小桃瘦小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闭上眼睛抽噎道: “是叶子,是昨天新来的叶子。他说他饿得受不了,奴婢当时阻止不及,就被他拿了一块茶香糕。” “小姐、小姐,看在奴婢服饰您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叶子?”月读命怔了一怔,然后诡异一笑,道: “饶你可以,你去把叶子带过来,我就放过你这一次,你的腿也不会有事。” “带到这里?”小桃瞪大了眼睛。 “小姐不是从不让任何男人进来吗?连老爷也……” 月读命一把掐住小桃的脖子,眯着双眼,居高临下的瞄着小桃,淡淡道:“去、还是不去?” 小桃脸色被憋得通红,奋力地点了点头。 月读命放下手,人已经重新躺在软榻上,背对着小桃道: “带他过来之前,就瘸着吧!” “是。”小桃忍着痛楚,再次收拾好地上的茶香糕。 抱起盘子,拖着腿,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前世今生,中午休息的时间总是转眼即逝。 小小糕点根本无法让叶晨满足,五脏庙得不到祭奠,还有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需要煎熬,叶晨几乎都有放弃当侍卫的念头。 不过想到无雪,叶晨只能咬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小桃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阁楼里走出来,腿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只能依靠走廊,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小桃?”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红衣侍女捂着嘴,惊恐地喊到。 看到小桃没有任何反应,仍缓缓地向前挪步,糕点盘子还紧紧地抱在怀中。 红衣侍女急忙冲上去,扶住小桃,惊恐地问道:“小桃你,你的腿?” “小菊……”小桃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紧紧地抓住小菊的手臂,虚弱地道: “小菊,叶子,帮我找到叶子,求求你,帮我找到叶子……” 当巡逻中的叶晨被陌生的侍女拉住,赶到了小桃的面前时。 难以想象,刚才还活泼健康的少女,转眼间变得这般虚弱。 第55章 震惊 看到小桃想要说些什么,叶晨急忙凑到小桃的面前,听到小桃微弱的声音: “被小姐发现了,我本不想说出你来,但是不行。小姐让你过去,不然、我的腿就瘸了。” “对不起小桃,我没想到会这样。可恶,这个混蛋家伙。”叶晨咒骂道。 现在的叶晨是又悔又恨,悔是因为让无辜的小桃受到伤害,恨是因为那个恶毒的小姐,竟然为块糕点下如此狠手。 来不及多想,叶晨蹲下来,将小桃背起来:“你再忍忍,我这就带你过去。” “快放我下来,不然,被小姐看到又要受罚。” 小桃趴在叶晨的背上,有气无力地挣扎片刻,叶晨不理不睬,急匆匆地走向小姐的阁楼。 “叶子,叶子停下。” 眼看离小姐的阁楼越来越近,小桃急忙插嘴道: “小姐最爱干净,进小姐的阁楼前,一定要先清理身上的灰尘,鞋也要换。” 话音未落,叶晨已经闯了进去。 小桃眼前一黑,几乎吓昏了过去,心中又急又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你……” “小桃不怕,天大的事我来扛。我一定会让你家小姐帮你的腿复原,就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要逼她就范。” 叶晨来不及看细看豪华的阁楼,发现一层没人,蹬噔蹬几步走上了楼梯。 阁楼的二层非常的大,中间拉起了数十道粉红色的丝绸屏风,随着窗外的风来回飘荡,连叶晨眼前的颜色,都变成了朦胧的粉红。 叶晨透过一层层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在最里面卧着的一位曼妙的身影。 “哼,好大的胆子。” 里面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虽然语气不善,但却带着浓郁地慵懒味道。 “不是,小姐,我、我们不是有意的……” 小桃已经吓得口不择言。 叶晨刚欲上前,突然粉红的屏风向自己裹来。 叶晨大惊之下拍出一掌,带着楚云七剑内力的掌风打在屏风上。 掌风牛入泥海,没有任何效果,不得已被屏风逼退回了原地,不能上前一步。 叶晨心里一惊,这位神秘的小姐难不成身怀绝技。 叶晨暗暗警惕,把小桃放了下来说道: “小姐,一切的过错在我,是我抢了你的糕点,要打要罚对我一人。和小桃没有任何关系,叶子恳请小姐,请人帮小桃的腿治好。” 叶晨低下头,为了让她先把小桃的腿治好,放低姿态求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粉红帐后,红唇微启,玉指轻弹。 “你出去吧,小桃。” 小桃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腿,惊喜交加的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说完,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叶晨,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叶晨看到小桃走出阁楼,这才松了一口气。 望着四处飘荡的粉红屏风,心里琢磨,这位神秘的小姐到底有什么企图? 自己到现在都未曾和她见面,难不成是好奇自己的名字? 又或者,是好奇宰相特别照顾自己的那件事吗? 除此之外,叶晨想不出其他。 “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小人还有巡逻的任务,就不在此打扰小姐休息了。” 叶晨向后退步道,刚欲下楼,里面飞出来一道红色的绸缎,紧紧地裹住了叶晨的身体。 然后顺着粉红的绸缎,淡淡的白色雾气渐渐缠绕住自己的全身。 叶晨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麻木,再也不能做出任何的动作,除了眼珠和嘴能动外,已经和僵尸差不多。 “别急着走啊!小叶子,莫不是心里虚,所以待不住片刻?” 里面的声音似乎刚睡醒一般软绵,带着浓浓地诱惑力。 被她这么一说,叶晨的心里还真虚了,难道她知道自己来汉青的目的。 想归想,说还是底气十足的大声说道: “小姐,我叶子堂堂七尺男儿,光明正大,没做过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没什么可虚的?”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叶子?再有气势的话,也让这两个字变得很逗人。这间房间只有我们两人,也不可能有外人进来,你还在我的面前装什么?” “说,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裹住叶晨身体的丝绸一拉,传来一道巨大的力量。 叶晨不由自主的穿过重重屏风,扑倒在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面前。 叶晨吞下一口唾沫,视线顺着雪白的脚踝,渐渐向上望去。 粉红的衣裙里,隐隐约约可以见到白皙的肌肤,完美无缺的女性曲线延伸向上,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香。 叶晨的视线顺着娇躯,直到那倾国倾城的脸颊,美丽的面容上,似乎永远带着一副永不化去的倦意,慵慵懒懒地半躺在床榻上。 弯月般的眼缝里似睁似闭,不知道是在看着叶晨,还是在闭目休息。 叶晨挣扎着起来,然而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身上的绸缎,放弃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我就叫叶子啊!莫不是小姐认错人了?” 一只玉手在叶晨的脸颊边滑过,顺着叶晨的脸侧、咽喉,一直抚摸到叶晨的胸膛上。 “人、可以认错,身上的气息,却无法欺骗到我。” “说实话,当初在楚云城,你欺身到我一尺之内,你身上楚云七剑的味道让我记忆犹新。所以,你即便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叶晨听到楚云七剑、楚云城后,终于再也无法淡定,吓得睁大了眼睛: “当初,我们见过?在楚云城见过?” 月读命黛眉轻蹙道: “好麻烦的男人,到现在,你还在我的面前装糊涂?” “我再问你,当初在翠竹镇,我发现了善月剑阁的所在地,还好心警告你不要去送死。” “后来你去了没有?你护送的秦舞月呢?还有,你这次来到汉青,是不是因为无雪公主。” 听到小姐的话,叶晨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她认识失忆前的自己,善月剑阁?秦舞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熟悉?’ 第56章 咒印 叶晨抱着脑袋,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记忆中又出现了模糊的片段,但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去看清楚。 叶晨捂着头,摇摇欲坠,嘴里发出痛苦地低吼。 月读命发觉到叶晨的不对劲,弯下腰,用手掀开叶晨的眼皮,看到叶晨泛白空洞的眼神。 月读命的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按住叶晨头上的穴道,用辽远飘渺的空灵声音问道: “你,见过我吗?” 已经半昏迷的叶晨缓缓抬起头,下意识的摇了摇。 ‘原来如此,他竟然失忆了。’ 月读命点中叶晨的昏穴,让叶晨直接摔倒在地毯上。 ‘失忆了?他失忆了?’ 月读命若有所思,看着地上的叶晨,费了好大的劲儿站了起来。 抬起赤裸的小脚,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似乎在想些困难的事情。 月读命时而皱眉,时而咬唇,在昏倒的叶晨身边来回走动。 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圈,停住了脚步,定睛看着地上叶晨,目光灼灼。 ‘古玉婵最爱的人,那明武的秦舞月似乎对他也有好感,甚至,九公主无雪亦青睐于他,真是个香饽饽呢?’ 月读命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此时的她格外兴奋,完全没有了平常很困的模样,像获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开心的不得了。 月读命端坐在叶晨的身边,着看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叶子,哈哈哈。” 然后又站起来,毫不脚软,狠狠地踢了叶晨几脚,又发出慵懒的笑声。 拉起周围的粉色丝绸,在叶晨的身边旋转起来。 最后,两只雪白的小脚站在叶晨的背上,然后娇笑着跳了下来。 不知多久,月读命玩到头发散乱,面容潮红,逐渐地冷静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昏迷中的叶晨,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月读命闭上了眼睛,静静沉思,窗外的风吹拂起屏风,一道屏风没有挂住,洒在两人的周围,化成了粉红色的帘帐,罩住两人。 月读命突然睁开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 颤抖的手伸上前去,撕开叶晨胸前的衣服,露出半边胸膛。 月读命微微张开嘴,棱角分明的小嘴里,似乎含着一颗淡淡地红色五叶印记。 月读命轻轻地伏下娇躯,几乎与叶晨贴在一起,如点绛的朱唇印在了叶晨的胸口正中处。 粉红帐暖,月读命亲吻地地方,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良久,月读命晕红着脸,微微离开了叶晨的胸前,嘴角还有残留着晶莹的津液。 而叶晨的胸前,此时刻印了一道清晰的红色印记,是个很精致的五片叶子的小图案。 月读命骤然仰起头,垂在胸前,瀑布般的墨黑长发洒在身后,她的额上也出现了一道神秘印记,与叶晨的胸前一模一样。 月读命喘息片刻,眉宇间露出惊人的媚意: “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宠物,我的奴隶,我的~踏脚石。” 恍恍惚惚中。 叶晨独自走在小路上,周围一片寂静,什么都听不见,能看到的也只有无穷无尽的竹林。 竹林里云雾弥漫,叶晨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在自己的身边,有白色的雾气在飘荡,我到底在哪? 叶晨警惕的望着四周,想要呼喊,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心中的恐惧逐渐加深,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叶晨惊喜的发现,前面有一个紫色的模糊背影。 叶晨激动万分,向着紫色背影跑过去。 眼看越来越近,叶晨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 紫色的背影突然转过身,叶晨还没看清对方的面容,自己的胸口就被一指击中,全身几乎散了架,只能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叶晨可以感觉到,对面万年不化的冰冷眼神,却无法看清她的模样。 叶晨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紫色身影虚幻,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周围再次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叶晨捂住自己的胸口,背靠着竹子坐下来。 胸口已经出现青黑的斑点,人也被指毒所麻痹,开始侵蚀自己的意识。 叶晨竭尽全力运功,运用楚云七剑的心法进行对抗,勉强抵住了毒素的扩展。 但是叶晨很清楚,毒性太强,迟早无法阻挡毒素的发作,到最后依旧是命丧黄泉。 ‘要结束了吗?’ 叶晨瘫坐在地上,黯然地望着天空。 不知不觉间,面前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居高临下,冷漠地望着自己。 白衣女子缓缓抽出一柄银色软剑,语气清寒的说道: “我说过,你的命属于我,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在此之前,你绝不能将自己的命交给任何人,记住了吗?” 为什么想要我的命?你又是谁?告诉我! 叶晨脑中传来剧痛,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嚎。 叶晨用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制的床上。 自己的全身似乎都浸泡在水里,手脚都没有任何感觉。 头脑昏昏沉沉,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连在什么地方都记不起来。 叶晨的眼珠转了转,可以看出房间很简陋,摆放着好几张木床,自己则在一处角落里。 终于,叶晨可以微微的活动手指,然后脚也能摆动。 叶晨奋力掀开身上的被子,捂出来的热气解放四散,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脑袋也清晰了许多。 “是在丞相府。” 叶晨环顾房间,记忆逐渐清晰,是丞相府和另几个侍卫共同的住处,叶晨终于想了起来。 最后的记忆,是闯入小姐的闺房,小桃离开后,自己被小姐拉了过去。 然后头就开始疼的厉害,最后就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很难受。 叶晨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的胸口有一个粉红色的精致印记,五片嫩叶鲜艳欲滴,很漂亮。 叶晨用手擦了擦,印记仿佛刻在自己的身上,即便上面满是汗迹,也没有消失变淡的迹象。 叶晨想了半天,也记不起自己的胸口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图案。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的叶晨也就不去管,反正不难看,擦又擦不掉,便留着吧。 第57章 共享 窗外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叶晨不想出去被刘天雷训斥,把湿了的衣服拿起,在水里搓了搓,挂在外面。 赤裸上身的叶晨犹豫一会,虽然对于丞相府的规定不怎么感冒,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违背,光着身子到处跑肯定被罚。 走到房里,把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坐在床上无聊的发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又少了一点。 ‘为什么说又?’叶晨一脸的问号。 梦里紫色的背影,还有白衣要我命的女子,也能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可就是想不起来。 ‘明明在这个世界上,我还不到二十岁,记忆力却不如前世,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叶晨往床后一躺,不再多想。 皇宫门口,乐游原婉拒兵部尚书的晚餐邀请,带着一天的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新皇登基,又是通过手段获得的皇位,而自己身为宰相,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 每天最让乐游原舒心的事情,就是回到家里,然后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乐游原就利用这段时间,在书房里静静地看书,可以让劳累一天的身心得到休整。 自己也吩咐过,除了叫自己用餐,否则绝不可以打扰。 乐游原走到自己的书房前,皱起眉头,书房的灯为何亮着? 是谁有虎豹般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进去。 乐游原推开门走了进去,心里已然猜到,走到书架前,一边挑选着书籍,一边问道: “说吧!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是需要岭南的睡妍香,还是关外的金丝床?” “老哥,你就不惊讶我在这里吗?”月读命两只修长的腿优雅的交叉在一起,搭在面前的的书桌上。 “这世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人敢在我的书房里这般放肆,还有,我的书桌不是给你放腿的地方。” 月读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腿收了回去。 烛光中,月读命似醒非醒的美艳容颜隐隐绰绰,带着一丝神秘地语气道: “老哥,我不是来要东西的,而是给你看一样东西。” 乐游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饶有兴趣的望着月读命,道: “给我看东西?这话在你的嘴里说出,我到还是第一次听到,想必非常的有趣,不然你不会故意在这里等我。” 月读命樱唇含笑,在烛光中拂过额前的刘海,露出粉红色的的精美印记。 在闪烁的烛火下,印记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配合着美人醉颜,光彩照人、动人心魄。 “你!” 平常泰山崩顶,亦淡然自若的乐游原大惊失色,疾走到月读命的面前,愣愣地看着她额上的印记: “心缘生死咒印,对方是谁?”乐游原喃喃道。 “叶晨。” “你爱他?” “不爱啊。” “你疯啦!既然不爱,为什么这么做?” 乐游原气急的背过身,不能理解的道: “我们父母早亡,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更是仅有的亲人。原本这世上除了寥寥几人,你的武功几无敌手,我最是放心不过。” “可你、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禁忌的咒印,你等于把自己的生死交给了他。” “而且还让他可以倾听到你的内心,你以前不是说,这一辈子都不会用的到吗?” 月读命浅浅一笑,飘到了乐游原身边,柔声道: “我来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以后,为了你可爱的妹妹,可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哦!” 说完,身形一转,消失在书房里。 “等等……”乐游原收回伸出去的手,整个人感觉又疲惫了不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月读命坐在自己的阁楼顶,望着天上明亮的盈月。 ‘抱歉、老哥。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我连武功都练到十楼了,你还总是把我包庇在你的羽下,明明该我来保护你才对。” “我不想让你一直守护我,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也要为你做些事情。” 乐游原打开书房的暗格,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最后的一页,‘心缘生死咒印。’ 心缘生死咒印是禁忌,是极其稀有的一种咒印,一生只能对一人使用,也只能使用一次,原本是给相互相爱的的人所用。 最初的咒印效果,能让两人可以共享对方的生命。 一方受到伤害,咒印的叶片,会随着伤害程度的大小而变化,一旦超过限度,叶片就会凋零消失。 伤害越深,叶片也会凋零的越多,而另一方即便远隔千里,看到自己印记剩下的叶片,就能知道对方的状况。 一旦某一方的五片叶子全部凋零,两人就会同时死去。 不仅如此,初始咒印除了共享生命外,还能偶尔听见对方的内心所想。 心缘生死咒印连接两人后,可以通过修炼来增强它的效用,修炼的越深,对方的内心就能倾听的更加清楚。 月读命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知道叶晨失了忆,才下定这个决心。 失去记忆的叶晨,也并不知道被月读命种下了咒印。 叶晨也许能偶尔能听见她的内心片段,但肯定不知道他听到的是什么,甚至以为是幻觉。 就算叶晨日后猜到,自己听到的是别人的想法,但对方到底是谁?想的是什么? 仅凭偶尔出现的片段,极难分辨清楚。 再加上叶晨失忆,也不认识月读命,突然听到陌生人心里的一点断章,对于月读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但月读命不同,她可以通过修炼,探查出叶晨的内心。 到最后,甚至可以影响到他的思想,让叶晨逐渐成为她的傀儡,为自己做事。 而月读命,也可以进行自己的计划。 唯一让月读命担心的是,如果叶晨记忆恢复了,即便不会修炼咒印,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怕也能通过日积月累的零碎想法,发现自己的计划。 真要到了那种状况,或许只有将他永久的软禁起来。 毕竟两人的生命共享,可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第58章 意外 叶晨还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咒印,因为无法享用晚饭,饿着肚皮的叶晨,正无聊的坐在门口看月亮。 心中时而想起无雪,时而又想到了小婵和秋瑶,然后还有个连相貌都不知道的秋瑶师傅。 叶晨突然惊喜的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红颜知己还真不少,各个都还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心里情不自禁的沾沾自喜。 明月下,月读命坐在阁顶练功,心里突然涌出一阵甜蜜。 微微一愣,然后低头嗔笑道:“真是个蠢材。” 接下来几天,叶晨过着安稳的侍卫生活,每天不是在大门口无聊的站岗,就是在丞相府巡逻,对丞相府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生活枯燥的令人发指。 唯一让叶晨奇怪的是,每隔一段时间,自己的脑中总会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也许隔个三四天,也许是一天。 女子的声音很模糊,也听不太清,偶尔能分辨出一点信息,里面的内容也是莫名其妙。 第一次是犹豫吃什么水果好,上次则是咒骂一个老家伙,最让叶晨脸红的是,曾听到她在为挑选什么颜色的亵衣而发愁。 叶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白日做梦,自己有这么饥渴吗? 虽然很羞愧,叶晨仍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想女人。 自动脑补所认识的女子,比如古玉婵,秋瑶还有无雪。 一一否决后,叶晨最终归咎于是失忆造成的后遗症,因为失忆造成的幻想,然后若无其事的把这件事情忽略掉。 偷吃小姐茶香糕的事件后,叶晨再也没有见到那位神秘的小姐,也没有看到她在丞相府走动。 或许真如自己印象中的古代,毕竟是个大家闺秀,每天深藏在自己的阁楼,像金丝笼的雀鸟,没有自由。 这天,叶晨抱着长枪,无趣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呆。 叶晨对于目前的日常感到焦虑万分,自己不仅没能随着丞相去往皇宫,连丞相府外的上元城都没有走动。 算算日子,离无雪的出嫁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叶晨考虑,是不是要偷偷地离开,再去想别的办法。 “叶子、叶子,醒醒了!” 侍女小菊两手叉腰,没好气的将魂游天外的叶晨叫醒了过来。 叶晨警惕地抱紧自己的兵器,眼珠四处看了看,发现刘天雷不在附近,身体放松了下来笑道: “这不是可爱的小菊姐吗?上次你带回来的松仁饼挺好吃,什么时候出去再给我带一些?” “哼,就想着吃,上次因为你的偷吃,小桃都瘦了一圈。” 小菊恶狠狠地瞪着叶晨,像个发怒的小豹子。 “瘦下去多好,亭亭玉立好看极了!下次见到小桃一定要让她请客。当然,也少不了小菊姐的功劳。” 叶晨嘻嘻哈哈地同小菊调笑。 “去,说的我好像是和你一伙的。不跟你扯皮,老爷要找你,赶紧和我走。”小菊拉着叶晨的手臂说道。 “老爷,是谁?” “还能是谁,咱们的老爷自然是宰相大人。”小菊回过头,奇怪地望了一眼叶晨。 宰相要见我?叶晨心里突突直跳,堂堂宰相大人,为什么会见我一个普通侍卫呢? 难不成偷吃了他家小姐的糕点,所以要赶我走。不会吧,这种小事宰相应该不会去管的。 何况,就自己目前所知道的规矩,相府里的下人和侍卫,从来都是刘天雷和大管家共同管理。 没有宰相亲自见一个侍卫的道理,想到那个年轻俊朗的宰相,他见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叶晨心里好奇起来。 穿过重重楼台玄廊,小菊带着叶晨走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 院落里只有一间不大的屋子,外面种植着奇花异草,芬芳袭人。 小菊站在门口恭敬的说道:“老爷,叶子已经带到。”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和煦淡雅的声音。 在小菊的目光示意下,叶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宰相端坐在桌案后,正安静的看书。 整间屋子里几乎全是书籍,除了靠阳的一侧有个窗户和门,其余三面墙都摆放着书架,书架上每个格子里都摆满了书。 叶晨可以看出,每本书都有被翻过很多遍的痕迹,虽然很旧,但都保持的完好整洁。 乐游原放下手中的书籍,望着叶晨问道:“你是哪里人士?” 叶晨犹豫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想必大人找我来,是在怀疑我的身份。不瞒大人,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流落到了上元,看到大人府上正在招收侍卫,为了生计,这才进入了大人的府上。如果大人不放心,我可以离开。” 乐游原一扬双眉,悠然一笑道: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也罢,关于你之前的事就不提了。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换一个身份?” “换身份?”叶晨没有听明白乐游原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乐游原摇了摇头,从桌案后起来,转到叶晨的面前道: “你以后不必再做我府上的侍卫。你,有没有想做的其他事情,比如,我可以让你跟在大管家的后面学习,管理府中的下人;你也可以去负责府中对外接待的事宜;甚至你想做官,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叶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汉青国的宰相大人正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准备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给自己。 这不是在发梦吧! “你不必急着说,可以慢慢想,再告诉我。”乐游原耐心等待着叶晨的回答。 叶晨干笑两下,心里逐渐冷静下来,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毫无疑问,是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 叶晨下定决心道:“承蒙大人厚爱,我只想时刻跟在大人的身边,为大人解忧排愁。” “跟在我的身边?”乐游原对于叶晨的回答大感意外,面色也是微微带着凝重。 手中的书籍轻轻地拍打在自己的手心,每一下都非常的深沉,也拍在叶晨的心窝里。 第59章 修炼 “或有些许不便,但也并无不可。”乐游原缓缓说道。 “在宅院东侧,已经给你安排好新的住处,你先下去吧!关于你的提议,容我再仔细考虑。” “是,大人。”叶晨回答道。 走到外面的世界,叶晨顿时心花怒放起来,不管宰相答不答应,自己的机会都是越来越大。 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受到重视呢? 叶晨想不明白。 叶晨在小菊的带领下,来到了新的住处,没想到自己的新住处不仅精致,还拥有一个独立的小院,面积不大,胜在清幽。 让叶晨吃惊的是,在院中可以看到不远处小姐的阁楼,两地仅仅相隔一道墙和一条走廊。 哄走了满眼羡慕的小菊后,叶晨舒舒服服地躺在久违的软绵绵的床铺上,之前都是木板床,还得忍受汉子的呼噜声。 不远处的阁楼上,月读命站在窗后,饶有意味地看着叶晨,轻声自语道:“多谢你了,老哥。” 深夜时分,明月高挂,虫鸣纷纷,一道黑影闪到叶晨的屋顶。 月读命小心的掀开瓦片,透过月光,看到叶晨正睡的香甜。 月读命取出一根细管,细如毛发的银针准确的射在叶晨的手臂上,叶晨没有丝毫的感觉,似乎睡得更香更死。 月读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再弹出一道指风打开门内的锁,然后从正门娉娉婷婷的走了进去。 到了床边,将叶晨手臂上的银针收回,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月读命白皙纤细的手拍了拍叶晨的脸,看到叶晨没有反应,满意的坐在叶晨的床边。 将脚上的绣鞋甩的老远,两只晶莹剔透的小脚在空中来回不停的晃荡。 坐在床上的月读命,眉宇之间似乎在为某件事情踌躇不定。 过了好久,发出幽幽地一声轻叹。 “已经回避了这么多天,该来的总会到来。咒印用在他的身上,不修炼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便宜你了。” 月读命目光复杂的望着叶晨,突然用力,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掌声回响在寂静的夜里,而叶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沉睡不醒。 月读命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双手。 随意能解开的结扣,却失误了好几次,费了好大了力气解开叶晨上面的衣服,露出健康匀称的身体。 月读命把叶晨拉了起来,双腿盘曲,摆成端坐的姿势。 随后,月读命咬紧下唇,以同样的姿势坐到叶晨的面前,颤战兢兢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将最里面的抹胸也丢到一边。 月光下,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闪动着妖艳光晕的山丘傲然挺立,虽然不算太大,但完美无缺的曲线,耀眼光泽的嫣红仿佛是最精致的艺术品。 面对如此诱人的场景,叶晨却垂着头呼呼大睡,毫无知觉。 月读命双目紧闭,两只手摸索到叶晨的肩膀,指甲深深地刺进叶晨的肉里。 窗外的虫鸣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高潮。 月读命不停地喘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杀人的欲望,只是心脏仍然在剧烈的跳动,无法平缓。 现在的月读命和叶晨在床上相对而坐,两人都是裸露着上身。 叶晨的下面穿着一件短裤,月读命则是纱衣洒在腰间,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附在水面上。 月读命运转玄功,强制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上身前驱。 两人的裸露的身体在接触的那一刹,月读命全身僵硬,肌肤上很快出现了一片片小疙瘩。 月读命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不能控制的倒在叶晨的身上。 月读命勉强搂住叶晨的肩膀支撑住自己,目光迷离的望着窗外明月,苦笑的自语道: “真麻烦,看来今天是无法安心的修炼咒印了。” 清晨,叶晨睁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 爬起了床,身上搭着的的衣服滑了下去。 叶晨看着自己光着的身子愣了半天,昨晚睡觉前好像没有脱衣服啊? 叶晨自从来到了丞相府,总是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难不成府内有鬼? 叶晨想到这里,感觉还真有点像,说不定自己脑中女人的声音,就是女鬼生前的事迹。 自己睡得好好的,衣服却诡异的被脱了,难不成也是女鬼干的? 在地球上,叶晨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时至今日,思想早已发生改变,穿越本身就说明问题,就算有鬼也不稀奇。 想的有些远,叶晨洗漱好后,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不用继续当侍卫,自己的提议丞相也需要时间考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可以名正言顺的休闲放假。 叶晨摸出了屋子,在丞相府到处转悠,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深处。 这里其实是下人们不准擅自进来的地方,不过叶晨住在这里,自然就没有顾忌。 后花园的花草林木都是精挑细选,连叶晨这个俗人都能沉醉其中,站在小桥上,凝望着水中游玩的鱼儿。 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心里的烦恼,醉心于大自然的魅力中。 落叶随风,花零流水。 叶晨回过神,讶异地看到小姐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你在看什么,看的这般入迷?”月读命轻声问道。 因为小桃那件事情,叶晨对这位神秘的小姐没有多大好感。 叶晨避开月读命的眼光,岔开话题道: “小人因被宰相大人卸去职务,无事在身。无意中闯入这里,还望小姐不要责怪,小人这就离开。” 叶晨匆匆地从月读命的身边穿过,月读命也没有阻拦叶晨,凝望着飘在水中的枯叶。 夜深人静,月读命额前印记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去。 长吐一口浊气,月读命将光着身子的叶晨推到在床上,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月读命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叶晨,飘然而去。 一晃几天,叶晨吃饱了睡,睡好了吃,迟迟等不来乐游原的消息。 叶晨也就一直闲赋在宰相府,像个被遗忘的人。 第60章 闯宫 叶晨在焦虑的同时,对于每天早晨总光着身子也起了疑心,就算是梦游,也不可能每天夜里都脱掉自己的衣服。 之前在云州城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怪事。 叶晨曾下定决心,晚上坚决不睡,可一躺到床上,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天亮,衣服依旧搭在自己的身上。 更让叶晨警惕的是,床上似乎也有异样的皱痕。 叶晨背后冷汗直冒,难以想象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个夜晚降临,月读命在屋顶吹下银针,然后同平常一样走了进来。 看着全身都蒙在被子里的叶晨,月读命一边解开自己的上衣,一边嘲笑他的睡姿。 记得昨天晚上,他也躲在被子里睡得死死的,像个孩童一般。 不过,总算开始渐渐的习惯,印记的修炼也初显成效。 叶晨的内心能听得更加清晰,照目前的速度,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纱衣滑落到了脚边,只剩下白色亵衣的月读命掀开被子,看见里面只有两只枕头放在一起。 “小姐,你?”叶晨从屋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震惊、怪异、种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汇聚在心里,看着面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小姐,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小姐,难道这几天都是你和我……?” “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月读命急声反驳道。 虽然已与叶晨多次赤裸相对,但对方都在昏睡当中。 即便现在还穿着亵衣,但已经羞怒到了极点,胸前的饱满上下不停的起伏,让叶晨大饱眼福。 “那是哪样?衣服都快脱干净了。”叶晨嘀咕道。 “你……”月读命连忙捡起衣服,裹住自己的娇躯,稍稍平稳住心情,冷冷道: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没有发生你所想象的事情,你也不要妄加猜测。” “但是,如果这件事你胆敢告诉任何人,我会立刻取你的性命。” “叶子不敢,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叶晨不再直视眼前的醉美人,虽然不知道小姐打着什么目的,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异常,更谈不上吃亏,也就没有说出去的打算。 月读命背对着叶晨,语气已经恢复的正常: “叶子,你记住,以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每日照常如旧,知道吗?” 叶晨突然有些心虚,她会不会杀自己灭口? 月读命猜出了叶晨的想法,宽心道: “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反而让你占了本小姐的大便宜,不是吗?” “只是,我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样做?” 叶晨疑惑道,难不成长年累月待在阁楼上,变成了深闺怨女。 “你不必多问,如果你做的符合我心意。说不定,我会带你去皇宫,去见你想见的人。” 月读命忽然神秘地说道。 “你,你?” 月读命的话让叶晨大惊失色,比起脱光衣服站在自己的面前,还要让叶晨震惊。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去皇宫?去见无雪? “不要多问。”月读命取出一枚银针,反手递给叶晨: “拿针刺自己一下,放心,没有害处,你只会昏睡过去。至于去皇宫的时间,就看你的表现了。” 叶晨接过银针,为了去皇宫,去找无雪,就听她的了。 然后心中怪异的想到,这是不是在出卖自己的身体? 叶晨望了一眼月读命的背影,咬咬牙,一针刺了下去,很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半个时辰后,月读命穿衣离开。 叶晨突然睁开眼,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好险,差点把握不住。’ 叶晨用楚云七剑的内力包裹住银针,装作被迷晕,想知道小姐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 虽然小姐说不会害自己,但叶晨实在放心不下,毕竟一旦昏过去,一切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没想到的是,两人只是赤裸的抱在一起,中间小姐引导着自己,变化了几个动作,就一动不动的相拥而坐,运功修炼。 ‘她在拿我练功?’ 虽然没有被她发现,但中途叶晨好几次把握不住,差点露出了手脚。 毕竟丞相府的这位小姐美艳妩媚,她那火热醉人的气息,光滑柔嫩的肌肤,幽兰如麝的芳香,足以让叶晨沉迷其中,冲动难以自拔。 三日后。 几乎同样的时间,门‘吱呀’被推开,看到月读命走了进来,叶晨连忙伸出了手。 月读命淡淡地瞧了一眼叶晨,道:“干嘛?” 叶晨眨了眨眼睛,道:“不是要用针的吗?” “哼。”月读命目光阴森森地望着叶晨:“最近几天,你好像很乐在其中?” 叶晨头皮一阵发麻,干笑道:“哪有的事,小姐不是说我表现的好就去皇宫,我是在按您的心意去做。” 月读命没有继续追问叶晨,带上面纱:“我说的话自然算数,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 “去皇宫?现在吗?”叶晨惊喜的问道。 “怎么?你要是不敢的话,那就算了。不过,只有这一次机会。”月读命嘲弄的目光看着叶晨,不屑道。 “去,我去。”叶晨怎么可能不同意,连忙背过身套上外衣。 月读命脸色微红,想到昨天夜里,自己突然听见叶晨心中发出感叹,‘小姐真的好香啊!’ 很快便明白他用了诡计,保持住了清醒。 当时的自己气息一乱,差点弄茬了运功,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后来只能装作不知道,恼怒地继续保持羞耻的姿势,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想法。 两人趁着夜色,在街道上躲避巡逻的士兵,很快来到了皇宫城墙外。 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依旧很多,火把照亮了整座城楼,没有可利用的空间。 月读命带着叶晨,悄悄地走到城墙底下一处偏僻的角落,上面站立着四个士兵,是叶晨看见守卫最少的地方。 月读命问道:“能跳的上去吗?” 叶晨估摸着半天,觉得应该可以,点了点头。 月读命心中冷笑,没有接话,瞬间在叶晨的身边消失。 第61章 重逢、分别 只听见上面响起了几声闷哼,四个士兵全部倒了下去。 叶晨总算见识到了小姐的真功夫,暗暗心惊。 豪宅大院里的娇小姐,竟能修炼非同一般的高强武功,让人想不明白。 想到自己还抱过她火热的身躯,突然有种搂着毒蛇的感觉。 叶晨深吸一口气,踏着城墙,勉勉强强的跃了上来,若是再高一点,体内的真气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月读命有些意外的看着叶晨,什么话也没说,飞进了皇宫。 月读命的身法非常快捷,回头看去,发现叶晨竟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让她心里吃惊不小。 十楼上的强者和普通武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没想到在速度上,叶晨竟不差于自己。 月读命的心里很不开心,存着较劲的心思,飞快的穿梭在皇宫中。 叶晨哪里想得到小姐的心思,心中早就叫苦不迭。 自己速度上勉强跟得上,但皇宫比起丞相府要复杂的多,亭台楼阁、庭殿宫室目不暇接。 偏偏小姐对这里特别的熟悉,轻易的避开巡逻的士兵,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叶晨有心想叫,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全力的跟在她的后面。 汉青皇宫内,叶晨远远地吊在月读命的身后,穿过了不知第几座宫殿。 月读命完全没有等待的意思,叶晨稍不注意,人就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处。 等叶晨奋力的赶过来,已经找不到人影。 叶晨无奈的停下脚步,精疲力尽的躲在一根红色的柱子后,尽快调息自己的气息。 月读命站在宫殿的椽木角上,朝着叶晨休息的地方,弹出一颗小石子。 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的清晰。很快,附近的巡逻的士兵纷纷赶了过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眼看士兵找了过来,叶晨暗骂一声倒霉。 不管许多,推开身边宫殿的大门就闯了进去。 月读命看到叶晨进了‘静雪殿’,随着一阵云雾消失无踪。 叶晨半屈着身体,将门关好,将耳朵放到门上,听到外面士兵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于放下心来。 叶晨不敢轻易出去,回过身体,打量着自己闯入的宫殿。 宫殿里一片漆黑,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凭房屋的脉络,可以猜测空间不算太大,左侧勉强分辨出有道内门,用珠帘隔开。 叶晨憋住自己的呼吸,蹑手蹑脚的向里面走去。 抓住珠帘轻轻地拉在一边,旁边的角落里点着一个香炉,令人舒服的香味萦绕在四周。 叶晨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壮起胆量,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经过努力,终于在没有弄响珠帘的情况下通过,叶晨有一种当特工的感觉。 手一点一点地向前探,摸到了一张八仙桌,绕过房间中间的桌椅,叶晨从隐约的轮廓中可以确定,前面摆放着一张床,而且有人躺在上面。 房间四周封闭,没有窗户,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确定房间有人后,叶晨感叹运气不佳,要是无人的房间,自己要好过很多。 叶晨无奈之下向后退去,‘哐啷’一声,一脚踢到了凳子上。 “谁?” 没等叶晨懊恼,只觉一道拳风朝自己袭来。 凭着武者的直觉,还有攻击的拳风,叶晨堪堪躲了开来。 因为对房间不熟悉,叶晨磕磕碰碰的好多次,反观对方的攻击凌厉凶猛,气劲柔和,绵绵不绝。 对手的攻击让叶晨叫苦不迭,但心里却很惊讶。 因为随着交手的次数增多,她的攻击让叶晨越来越熟悉,而且确定对方是个女子。 叶晨弹出几道剑丝,逼退对手,跳出战团急道:“停下,先停下,我感觉你很熟悉。” “你?”对方发出一声疑问,然后叶晨听到咕咚几声,好像拿出来什么东西。 ‘嚓’的一声,一团小火苗在空中亮了起来。 “叶晨(无雪)!” 两人同时喊出了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良久,烛光下的两个身影紧紧地抱在一起。 “为什么你要走?”叶晨激动的抱着无雪,语无伦次地说道: “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走?是因为小婵和秋瑶她们吗?你让我好担心……” 无雪笑着留下眼泪,听着叶晨的喋喋不休。 “随我走吧!我知道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嫁给蛮国王子,我不能想象你嫁给别人的场景,跟我离开汉青,远走高飞好不好?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叶晨盯着无雪的眼睛,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求道。 无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泪水滚滚落下。 “太好了。”叶晨抱住无雪,亲吻她的额头,分开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趁夜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好。”无雪急忙穿好衣服,拉着叶晨的手道:“快走。” “等等。”叶晨拖住无雪:“没有留恋的东西要带吗?也许,你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 “不用了。”无雪黯然地笑了笑: “这里没有值得我怀念的东西,行李反而累赘,知道吗?回来后,我后悔了,真的好后悔,每天都在后悔,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赌气离开。” “我每天被关在这里,想逃,但逃不出去。而且,我怕你恢复了记忆,不记得我,怕你恼怒我,怕你再也不理我。” “现在看到你来接我,我太开心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只带我一人,好吗?” 叶晨从怀中取出赎回来的手镯,套在无雪的手腕上。无雪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镯,泪水再次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一个人,比其他任何都要珍贵。走!”叶晨拉着无雪向外跑去。 聆听外面,似乎没有巡逻的士兵,叶晨拉着无雪推开静雪殿的大门。 门一开,耀眼的光芒刺痛叶晨和无雪的双眼,适应过来后,叶晨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无雪也是脸色苍白。 殿外站满了密密麻麻手持火把的士兵,映入眼帘的全是士兵,将整座大殿包围的严严实实。 站在士兵中间的是乐游原,还有带自己过来的小姐。 叶晨心里冰凉,知道落入了陷阱。 为什么?自己来汉青找无雪,除了小婵秋瑶,没有告诉任何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游原踏前一步,行礼道:“夜里清凉,还请九公主殿下回去休息。” “不,我要和叶晨在一起,哪都不去?”无雪抓住叶晨的手臂,坚定地说道。 “叶晨。”乐游原的目光转到叶晨的身上。 “我是叫叶晨,你、还有你”,叶晨指着乐游原和月读命恨声道: “你们早就认识了我,所以不用考核,就进了你们的宰相府,对不对?” “是的,你我曾在楚云有过一面之缘。”乐游原没有隐瞒地道: “你失忆的事,是我在书房见面后猜测到的。至于你来汉青的目的,则是月读命告诉我的。” 叶晨看向月读命,月读命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道: “上次在楚云,你和九公主分别的时候,我就在那条船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的眼中只有九公主,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既然你神神秘秘地来到汉青,我自然能猜到你此行的目的。而且,你未失忆前,我们见过不止一面,我对你并不陌生。” “呵呵……”叶晨面无表情的笑着: “我想通过你们找到无雪,没想到早就被识破了,被你们玩弄股掌之中。如果、如果没有失忆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 叶晨懊恼的捏紧拳头,无雪在一旁安慰道: “叶晨,没有关系。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无雪上前一步,冷冷地望着底下所有人,然后看向乐游原,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下响起: “乐游原,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们无非希望我嫁给蛮国王子,我可以答应,只要你们放了叶晨,让他平安的离开汉青,我就绝不离开‘静雪殿’一步。” “不行,我一定要带你走。”叶晨上前一步,挡在无雪的面前。 “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叶晨,只怪我自己做了傻事,或许这就是报应,只希望你能平安的活下去。” 无雪从身后抱住叶晨,贴在叶晨的后背,幽幽地说道。 乐游原眼神一黯,然后轻声叹道: “虽然叶晨犯了重罪,但九公主既然这么说了,我自当不会伤害于他。而且,我也有不能伤害他的理由。” 乐游原瞄了一眼身边月读命,继续道: “只是,叶晨必须要打入大牢,待满两个月,等到公主嫁给蛮国王子后,我才能放叶晨自由。” “九公主,我可以保证,叶晨在牢里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将他囚禁。我的话,不知公主能否相信。” 无雪沉思了片刻,温柔地对着频频摇头的叶晨说道: “乐游原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他说的话,从来都不会食言。叶晨,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无雪对叶晨露出歉意的笑容,透过空隙,朝着乐游原点了点头。 乐游原再次叹息一声,下令道:“来人,抓住他。” “等下,还是我来吧!”月读命默默走到叶晨的面前。 叶晨死死的望着月读命,双手布满剑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滚开。” “无雪,你?” 叶晨回过头,望向对自己出手的无雪,眼中落下一滴苦楚的泪。 月读命接过倒下的叶晨,离开的时候,忽然转过头说道:“公主放心,他绝对平安无事。” 无雪苦涩一笑,走回去缓缓地关起门。 透过那一丝的缝隙,深深记住心爱人的容颜:“永别了,叶晨。” 第62章 天牢 刑鸿德最近很郁闷,很不开心。 说起来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官,一个不大的官。 官虽不大,但他上教训过皇亲国戚、一品大员,下惩戒过黎民百姓、三教九流,很是威风。 刑鸿德的俸禄很少,可他住的是高宅大院,光是仆人就有十个。 前不久还娶了一房娇滴滴的小妾,日子过得的滋滋润润,红红火火。 原因只有一个,他是汉青最恐怖天牢的牢狱长。 天牢里一切都由他做主,他就是天牢的头,天牢里重刑犯和牢兵都归他管。 能进天牢的犯人都非同小可,普通人只有罪大恶极才有资格进入,大多数犯人都是汉青的官员以及家属。 其中有些重犯,甚至活活待在天牢里几十年,黑发成了白发。 基本上,一入天牢,再无重见光明之日。 即便出去的希望渺茫,但为了牢里的人过得稍好一些,总会有人偷偷给刑鸿德送去不少银子,这才是他发家致富的来源。 可最近几天,刑鸿德很烦。 前一段时间,皇宫里秘密运来一个重要犯人。 这对他来说很正常,两位皇子争夺皇位,高官就像路边的大白菜,隔三差五的就送进天牢,刑鸿德都已经麻木了。 可这个犯人不同,上面的上面传下严令。 要把此人关进天牢的最深处,不准用刑,不准任何人接近,每天只允许自己堂堂牢狱长送水送饭。 刑鸿德看着手中的官文,简直岂有此理。 但是命令的来源是上司的上司,自己直属于刑部尚书管辖,刑部尚书的上面是谁? 刑鸿德微微一算,我的老天,起码是丞相大人。 刑鸿德对这事万万不敢马虎,严格照做。 因为只有懂得判断,什么必须做,什么可以悠着点做,什么可以随便做与不做,才能在这个好位置待着长久。 刑鸿德严格遵守上面的命令,每天像个小兵,去送饭送水。 几天一过,心里就很不爽快,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更让自己生气的是,昨天又秘密送来了一个犯人,依旧要关进天牢底层,禁止任何人接近,还要自己伺候,不可亏待。 刑鸿德一肚子怨恨,到底这天牢谁说了算?到底自己是牢狱长还是小卒? 让牢狱长伺候犯人,还是两个犯人,有没有天理? 犯人到底是来坐牢还是来度假的,想到这,刑鸿德望着手中提着的食盒,恨不得甩出去扔给叫花子。 “滚。”刑鸿德对着附近的小兵吼道,提着食盒,怒气冲冲地朝着天牢最深处走去。 一路上打开数十道铁锁,里面越来越潮湿昏暗,墙上挂着的火炬时隐时灭。 刑鸿德虽然是牢狱长,但也很少进来,这里的环境太过压抑。 被关进天牢最深处的犯人极少,之前已经空白了五年,没想到一来就是两。 刑鸿德第一次见到犯人时,以为是多么的面目可憎、罪大恶极。 结果两位犯人皆大出他的想象。 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几天时间长出一些胡须,反而男人味十足; 另一个还是年经轻轻的少年,模样俊朗,看不出大恶人该有的特质。 刑鸿德刚打开最后一道铁锁,只听见里面的少年扑过来吼道: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见乐游原,让我见他。” 铁栅栏被少年捶地咚咚作响,手上尽是伤痕,都是打在铁栅栏上造成的伤害。 相比与暴躁的少年,另一人则安静地侧身躺在草铺上。 在刑鸿德的印象中,自从他进来天牢,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两位重刑犯被一道铁栅栏相隔,除了草铺、马桶和一盏灯外,再也没有其他。 刑鸿德本来就不爽,看到暴怒的少年更是来气,自己好心送饭还要被吼,在这里到底谁是老大。 反正没有别人,刑鸿德从腰间掏出皮鞭,阴笑一声:“小子,我让你嚣张。” 说完,重重抽出一鞭子。 “咦?”刑鸿德奇怪的拉了拉鞭子,结果鞭子纹丝不动的卡在空中。 “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对他们动用私刑。” “是不是在牢中待的太久,脑袋都糊涂了,也想在天牢的牢房里过一辈子。” 冰冷地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浇了刑鸿德一头的冷水。 刑鸿德回头一看,是个朦胧的白衣女子,昏暗的牢房里,刑鸿德都看不清女子的面容。 刑鸿德用力的拽了拽,鞭子却在空中纹丝不动。 刑鸿德心中升起恐惧,面上却疾言厉色道:“你是谁?胆敢擅闯天牢,外面可是有五百兵士。你要是敢胡来,插翅难逃。” 月读命话不多说,拿出一块金色令牌。 刑鸿德背后冷汗直冒,认出这是唯一能进入天牢底层的金字令牌,天底下只有刑部尚书和宰相两人拥有。 刑鸿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求道: “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以后再也不敢,大人放过小人这一回吧!” “滚!”月读命冷哼道。 “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多谢大人开恩。” 刑鸿德知道自己躲过一劫,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走。 “等等。”月读命突然说道。 “大人?”刑鸿德忐忑不安的再次跪倒。 月读命打开地上的饭盒,里面只有两碗脏乎乎的饭:“换成你的。” “是、是,换,一定换比我更好的。没事的话,小人这就离开。” 刑鸿德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叶晨看到是月读命,双眼发红,冲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臂道: “小姐、小姐,我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不记得以前,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放我出去。” “无雪不能嫁给那个蛮子,会毁了她一生的。只要你让我出去,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好吗?” 月读命面无表情的望着叶晨,因为咒印,叶晨心里的想法她都一清二楚。 月读命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道: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恨我出卖了你。现在,你虽然在求我,心里却巴不得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说的没有错吧?” 第63章 太子 叶晨一愣,急忙摇头强笑道: “不、不,没有的事。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你。” 月读命低下头,望了一眼叶晨血迹斑斑的手,将叶晨震开,丢下一个药瓶道: “你可以恨我,但不要再伤害自己。” “等等,别走,别走,别走你这个混蛋,臭女人,有种你给我回来……” 叶晨扒在牢房上,大声咒骂,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读命离开,无力的跪了下来。 月读命很痛苦、很难受,心缘生死咒印带来的影响让她无法抗拒,痛苦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影响到她。 即便不通过窃听,她也能猜到叶晨的想法,他恨不得杀死自己。 不过,我不在意,我是为了自己才送给他药,和他没有关系,一切都在计划中,月读命安慰自己道。 心里好不舒服,堵得慌,隐隐作痛。 可恶,月读命紧咬下唇,集中注意,强行撇开心中的杂念。 不管如何,自己要做的事情,绝不会被外界干扰。 “小子,说谎都不会。别说月读命,我就是不看你的表情,也能听出你话里的恨意。” 侧躺的男子突然开口。 这是男子第一次搭话叶晨,叶晨自从进来天牢,除了送饭的人,身边只有这个男子,两人一直没有说过话。 叶晨没有心情搭理身边的男子,抓起月读命送的药,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年纪轻轻,脾气倒很暴躁,我问你……” “闭嘴。”叶晨怒骂道。 男子面色一变,坐了起来,阴森森的盯着叶晨。 叶晨正在愤怒之中,毫不畏惧的瞪着男子。 男子的眉头渐渐松开,反而哈哈大笑道:“在汉青,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闭嘴的人。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哼!疯子!”叶晨懒得理他,往地上一躺。 男子似乎对叶晨起了浓厚的兴趣,走到了两人栅栏相交的地方,对着身边的叶晨问道: “你小子是谁?认识乐游原不说,竟然还认识月读命和无雪?” “而且可以看出,月读命对你还很照顾,为什么我却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奇怪,像你和他们打得上交道,不可能躲开我的情报。” 叶晨坐了起来,目光不善的望着神秘男子,道:“你认识无雪?你又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似乎很关心无雪,是不是喜欢她?”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想到无雪,叶晨的目光黯淡的下来,喃喃道:“是的,我和无雪两情相悦……” “等等。”男子突然打断叶晨的话,抓住栅栏怪异地道: “你说什么?两情相悦?你说你和无雪两情相悦,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好像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你笑什么?”叶晨恼羞成怒的吼道:“我说的是实话。” “两情相悦?无雪那疯丫头会喜欢人?” 男子笑的泪珠都隐隐若现,看到叶晨愤怒认真的表情,渐渐止住了笑意,难以置信的道:“是真的?” “我就是为了带无雪离开,才被抓到这里。”叶晨心一横,直接就说了出来。 男子不停的摇了摇头,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然后又点点头: “难怪?乐游原在楚云无功而返,所以要让无雪出嫁,获得蛮国的支持。如果你真的和无雪相爱,被抓到这里也就说的通。” 然后又继续笑道: “没想到,真没想到,无雪那丫头竟然有喜欢的人了。来说说,你是怎么得到无雪的芳心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对叶晨的兴趣越来越浓,追问道。 叶晨被神秘男子的分析所吓倒,仅仅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很多的事情。 叶晨对眼前的人也来了好奇心,回答道:“小子叶晨,请问您该如何称呼?和无雪似乎很熟?” “我,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吾姓华名无厉,至于无雪。” 男子呵呵一笑:“熟,当然熟,因为我是无雪的哥哥,亲生哥哥。” 叶晨一屁股跳了起来,冲到男子的面前,瞪着他道:“无雪的哥哥?你是无雪的哥哥,无雪可是公主,那你岂不是?” 华无厉淡淡一笑,眼中带着一丝落寞,道: “你想的没错,我是汉青的太子,曾经是。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还不如一介平民。” 从太子到囚犯,之间的落差犹如碧落黄泉,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叶晨坐牢失去了无雪,他坐牢失去的是整个国家,失去了一切。 叶晨来到汉青这么多天,大致知道宫廷里发生的变故。 太子败给了自己的弟弟,市井上都有传言,太子被现在的皇帝杀害,没想到被囚禁到天牢的最深处。 “其实你应该庆幸,争夺皇位失败的皇子,一般都会被处死。” “现在你还活着,说不定皇帝顾及兄弟之情,不忍下手。也许以后还会放了你,让你当个逍遥王爷。” 叶晨宽慰了一句。 华无厉怪异地看了一眼叶晨,苦笑道: “你我同在天牢的最深处,你以为还能活着出去吗?兄弟之情?在皇室里,这种充满温馨的东西早就荡然无存。” “华无咎不杀我,是另有原因。否则,以他的心狠手辣,我这会的身体,恐怕都已腐烂的发臭。” “唉……” 华无厉长叹一口气,躺回自己的草铺上,不甘心地道: “华无咎隐忍多年,让我失去了戒心。现在想起来,他自小就颇有心计,时常露出令我都害怕的野心。” “现在他当了皇帝,又有绝世之才乐游原的辅佐。恐怕,大陆和平了这么多年,又要乱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皇帝要发动战争?”叶晨吃惊道。 “明摆着,把无雪嫁给蛮国就是最好的证据。”华无厉无奈地说道: “蛮国王子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只是身在皇室,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叶晨紧紧抓住铁栅栏,恨声道: “去他娘的身不由己。无论无何,我都要想办法出去。” 第64章 圣之乘驾 宰相府,乐游原拦住了月读命的步伐,挡在她回去的路上。 不理会月读命阴霾的目光,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向右,他也向右。 “让开。”因为对面是乐游原,自己的哥哥,月读命才能克制住自己暴躁的心情。 要是别人,不死也残。 乐游原凝视着月读命朦胧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 “最近,你的心情似乎很坏,很容易动怒,是因为叶晨的关系吗?” “不是。”月读命断然拒绝道:“我很正常,和平常没有区别。” 乐游原哑然失笑,也不揭穿她的假话。 对于自己的妹妹,乐游原再清楚不过她的性格,她的一言一笑,每一个动作,乐游原都能看穿她的想法。 ‘小妹啊小妹,你心高气傲,自以为控制一切。只是世事无常,难不成最终一场空,更是玩火自焚,让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乐游原撇开心里的担忧,背过身道: “不管你的心情是好是坏,出去散散心吧!正好,那位大人在楚云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去趟楚云城。” “大人遇到麻烦?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月读命不愿离开,只是那位大人的事情,不好直接回绝。 乐游原如何不明白月读命的心思,且不说是那个人的要求,就是自己,也希望她能出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大人想杀一个人,但是没有把握,要让你去楚云城协助他。”乐游原淡淡说道。 “怎么会?”月读命眯着的眼睛瞪着老大: “他可比我还要强,谁能是他的对手?难不成,难不成大人想杀的是?” “没错,楚云城只有一人能让大人忌惮。所以,大人需要你过去,集合两位天榜的力量,截杀一羽堂堂主,古云霄。” 乐游原缓缓闭上了双眼,语气中带着以往没有的阴狠。 “咚咚、咚咚……”叶晨竖起耳朵,敲打墙壁,仔细的倾听传来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别打扰我休息。”华无厉躺在草铺上,不满的看了一眼叶晨。 “你这家伙,难道就想一辈子在这混吃等死吗?我在找哪处比较薄弱,要是能打通地道逃出去,到时候别说我不管你。” 叶晨继续敲打牢里的墙壁。 华无厉冷笑着看着叶晨,嘲弄道: “你当建这天牢的人是傻子吗?这里是天牢的最深处,延伸到地底不知多少。且不说你没有工具,挖出的土放在何处?被刑鸿德发现该怎么掩饰?” “没有支撑,上面的土塌下来又该如何解决?问题数不胜数,原以为无雪看上的人非同一般,原来不过是个头脑简单、愚蠢至极的家伙。” “你?” 叶晨怒视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他说的自己不是不知道,可难道就在大牢里睡大觉吗? 一想到离无雪出嫁的时间越来越近,叶晨是坐卧不安,每日考虑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逃离这里。 叶晨一屁股坐在草铺上,不甘心地道:“你就没有想过逃出去,夺回自己的国家吗?” 华无厉的身体似乎颤抖的一下,然后呵呵笑道: “没有,我早已经死心了。别说夺回国家,就是立即给我一根白绫,或者一杯毒酒,我都会接受。”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叶晨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乐游原答应无雪,在她出嫁后就放我出去,只是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哦?原来这样。”华无厉坐了起来,带着点点的黯然,笑道: “真是恭喜你了,乐游原的话绝对会算数,他从不食言。” 叶晨苦笑一声:“有什么用?那时候一切都迟了。你身为皇子,知道的肯定很多,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逃出去吗?” “没有,走进天牢就是一步死棋,你能出去已是万幸,不要奢望其他。” 华无厉突然赞赏地看了看叶晨,道: “你不错,我可以看出来,你对无雪是真心实意。无雪没有看错人,只可惜有缘无分,无可奈何!” 叶晨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到了这个地步,也许其他任何事情,我都会放弃。唯独无雪,我是不会认命的。” 叶晨冷冷地看了一眼华无厉:“你不过也是个没用的哥哥。” “或许吧!”华无厉笑的很苦、很苦。 牢中暗无天日,叶晨凭着送饭的次数记时间,断定过去的天数。 墙上被叶晨画了两个完整的‘正’字。 这十天,叶晨想尽了一切办法。 最近三天,叶晨用楚云七剑的剑气切割牢房的铁栅栏,到现在,也只有一道淡淡地痕迹。 看到叶晨的举动,华无厉冒出一句: “天牢的里的栅栏,都是从北海运来的精铁,刀剑砍上去都会震断自己,更别说人力能行;无论武功多高,在这里的人,都会一直待到了生命的终点,无法逃生。” 叶晨断了一条出路,又想劫持刑鸿德,可他送饭的时候从来不接近牢房,无论叶晨怎么引诱搭话,就是不过来。 刑鸿德远远的躲在门后,用一根钓竿放下食盒,片刻都不停留,气的叶晨牙痒痒。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叶晨已经无计可施,再也找不到任何办法。 楚云城外十里碎石坡。 古云霄单人负剑,靠在一块巨石上,悠闲地喝酒赏月。 “明知道是陷阱,还敢一个人来,在下深感佩服。” 在古云霄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浑身淹没在黑夜中的身影,月亮的光辉仿佛都从他的身边绕开,周围散发着混沌的黑暗,吞噬着一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古云霄倒下最后一口酒,颇为惋惜的道: “这是唯一珍藏的清溪流泉,恐怕这辈子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 “不必担心,因为你以后,再也喝不到任何的酒。”黑色身影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古云霄,死之前喝掉最好的酒,是你今天的运气。不过,好运气结束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古云霄哈哈大笑:“喝酒只是运气的开始。麒麟,不,应该称呼你为阴阳圣教的教主,圣之乘驾无极。” 第65章 设局 古云霄将空的酒葫芦系在腰间,嘴角噙着笑: “既然你有胆量找我,那么月之乘驾月读命也会在这里,一起出来吧!” 银色月牙闪过,古云霄慢腾腾地向后一跳,躲过了电光火石的攻击,身后的巨石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月读命站立在一棵树的树梢上,右手指尖竖起,不停地闪耀着小小的银色月牙,周围白雾缭绕,身影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古云霄,你我各为十一楼,但有月读命在此,纵然你武功绝世,能挡得住我们的联手吗?”阴阳圣教教主无极阴森森的问道。 “是否挡得住,一试便知。”古云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右手握住身后的剑柄缓缓抽出。 古云霄的剑鞘长不过四尺,但古云霄拔剑的速度,普通人的肉眼几乎看不出,不是太快,而是极慢,非常非常的慢,拔到现在,几乎都没有露出剑锋。 但是,空气中却传出来剧烈刺耳的剑吟,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排山倒海一般扑向四周。 无极没有动作,只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受到波及,随着剑吟的波纹显露出来。 无极身上黑色的斗篷猎猎作响,面容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 细看之下,才发觉他眼尾布满鱼尾纹,透露出比他外貌大得多的年纪。 同时,剑吟也逼散了月读命身边的雾气,如九天下凡的仙子,长发飞舞,衣袂飘摇,指尖明月璀璨明亮,荣光绝世。 无极面无表情,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古云霄的内力高的超乎自己的想象,仅凭剑吟就能破除自己和月读命的气劲外放。 他已经非常接近十二楼的境界了,不能再让他的气势继续上升。 无极单脚踏前一步,右手反掌从腰侧向上,柔旋拍向古云霄的胸口。 无极的手掌发出莹玉色的绿色光芒,掌风飘飘渺渺,忽左忽右,时上时下。 不仅如此,在古云霄的眼中,手掌此刻几乎要贴在自己的胸前,下一刻仿佛离自己还有一丈之远,诡异无比。 天空中盘旋着苍鹰,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无极和古云霄的战斗,突然翅膀拼命挣扎着扇动,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在地上。 古云霄长剑出鞘,闭起双眼,黑暗中出现一只莹绿色的手掌。 古云霄一声长啸,剑尖后发先至,点在掌心正中。 无极急速收手,自己肉掌虽不惧刀剑,但古云霄的剑锋不可硬接,而且没有想到的是,古云霄轻易的破除自己的幻心掌。 古云霄走到落地的苍鹰边,叹了一口气: “好在这附近没有别人,不然看到你的出掌,只会觉得心中出奇的难受,无法疏泄,最终落得和这只鹰同样的下场。” “古云霄果然名不虚传,我引以为豪的掌法,丝毫不能影响你的心智。” 无极淡淡说道,虽然掌法被破,却没有任何沮丧:“那么,再接我一掌。” 话音未落,掌已拍出。这次无极不再是一掌,而是双掌齐出。 同上一飘渺的掌法不同,这次的双掌古朴到了极致,两只没有任何变化的双手,比女子还要白皙美丽的双手,轻轻地推向古云霄,仿佛小孩玩闹一般。 无极的双掌缓缓地推向古云霄,速度不快,对于古云霄这样的绝顶高手,简直有太多的时间用来应付。 但古云霄的心中不敢大意,无极的双掌气机已经锁定自己,无论自己退到哪里,都会在第七次呼吸后落在自己的身上,绝无可能逃离,只能硬拼。 无极的双掌每推进一步,传来的压力成倍的加大,重若千钧,极难对付。 古云霄无喜无悲,到现在,月读命依旧立在树梢,指尖明月蓄势待发,若隐若现流溢出来的内力非常恐怖,让自己不能全力对付无极。 果然,同时面对两位天榜高手,确实有些棘手。 七息转眼快到,双掌近在眼前。 古云霄的剑锋流转着无数的剑丝,剑掌相交,剑丝似水中惊鱼,四处炸裂,古云霄的剑锋抵住双掌,剑身几乎被逼弯成了九十度。 古云霄连退三步才堪堪站住,而无极的双掌也无力继续。 双掌依旧无功,只是无极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月读命一声娇叱,人若流星,指间明月爆发出眩人夺目的亮光; 同一时间,月读命所在树下的隐藏处,刺出了一道一往无前的锐利剑气。 黯淡的天色瞬间变的极暗,随即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剑气之威,宛若天宇惊鸿。 剑气与月读命的指尖明月相互交错,几乎同时攻到古云霄的面前。 古云霄与无极的对决刚刚结束,气势处于回落时间。 天地之间,潮有涨有落,势有起有伏,乃不变的真理。 古云霄正处于气势最低的时刻,虽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复,但月读命和另一神秘人的袭击转瞬而至,不给古云霄任何喘息的时间。 最恐怖的是,另一人的实力绝不差于月读命。 古云霄眼中光芒一闪,剑光收缩,化作一个光点。 空气中如破碎的琉璃,片片碎裂。 古云霄退后三丈,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肩膀处的衣服已被染红,鲜血顺着手指不停的滴落。 ‘啪、啪、啪。’无极鼓起掌道: “真是让人钦佩,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的意图,所以先用剑丝对付我的掌力,用最小的消耗抵挡住我的攻击。” “你虽然没有消耗大部分内力,但想不到的是,趁机袭击你的除了月读命,还有别人。” “没错。”古云霄长叹一声: “圣之乘驾太看的起古某,不仅有月读命,还邀请了善月剑阁的善月仙子,集合三名天榜高手。如此豪华的阵容,让古某实在是受宠若惊。” “哼,楚云皇室的人都该死,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杀死你古云霄,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善月仙子如千载的寒冰,人是、声音也是:“刚才一击,若不是月读命手下留情,古云霄你即便不死,也无力再战。” 无极皱着眉头看向月读命:“月之乘驾,给我个解释?” 那一瞬间,无极自然能看清楚,月读命在最后时刻突然松手。 当时,古云霄最多只能挡下善月仙子的进攻,无力去管其他。若是月读命全力一击,古云霄极有可能被击杀。 现在,古云霄只是肩膀受伤,并无大碍。 “我?”月读命张口预言,终究没有说出口。 “还是让我来说吧!当时我气势刚落,又没有预料到善月仙子的出现,实在无力抵挡两位天榜的袭击。情急之下,我传功在月之乘驾的耳边说了一个人的秘密。” 古云霄微笑道。 “一个人的秘密?”无极疑惑地看着一眼月读命,问道。 “叶晨。”古云霄回答道。 月读命紧咬下唇,两只手紧紧地抓紧,血色褪尽,苍白的透明。 无极不知道叶晨,善月仙子反而皱眉,寒声道: “你说的是古云鸾的弟子叶晨?他应该死在无忧的手里,为什么还活着?” 古云霄没有再回话,身影突然消失在夜空中,空中留下一阵长笑道: “古某自认无法同时对付三位天榜高手,你们若想取古某性命,日后自当会全力奉陪。” “无极,既然我已查清你的真实身份,你又没能击杀于我,你再胆敢留在楚云城,吾必杀之。” 无极的面色难看之极,想要集合三位天榜何其之难,如今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功亏一篑,实在难以忍受。 以后,再想击杀古云霄,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份还是被古云霄发现,无法继续隐藏在古云天身边。 否则,就得时刻面对着古云霄的威胁。 虽然不愿承认,短短交手两回合,自己全力出击,而古云霄还顾忌着月读命有所保留,这才打了个平手,自己不如他。 “叶晨……”无极满是杀意的喃喃道,阴冷的看了一眼月读命,消失在原地。 善月仙子收回软剑,也消失在树林里,留下独自默然的月读命。 第66章 传说 上元城的城北大门全开,来自远方的蛮国车队,缓缓地驶入城里。 道路两旁聚集着很多好奇的百姓,争着看从远方过来的蛮国人。 距离蛮国和汉青国的联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蛮国王子带领着使节团和礼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汉青国。 乐游原率领汉青国的各部官员,来到城门口迎接,给予极高的尊重。 车队渐渐停了下来,中间豪华的马车里,两位壮汉扶出来一位身披棕色熊袄的肥胖男子。 男子身宽体圆,大肚便便,南瓜般的脸盘几乎垛在了肩膀上,小眼大鼻,唇厚如肠,头发编成无数道小辫子散在头上,走几步都不停的喘着粗气。 乐游原上前一步,微笑道: “王子殿下远道而来,一路劳累,我们已经安排好最好的住处,给殿下落脚休息。” “稍后,还请殿下随我一起觐见皇帝,我国已安排好丰盛的晚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丞相大人客气,从这到驿站还有段路程,不如随小王同车,有些问题也可以向丞相大人请教。” 蛮国王子格日勒客气回话,说出的话远不如他的外表来的笨重,嗓音偏细,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气。 乐游原心神领会,伸出手道:“请。” “请。” 马车里,乐游原和格日勒面对面坐下,相比于乐游原的轻巧,格日勒几乎是倒在马车的软铺上,似坐似躺。 乐游原目不斜视,眼角微垂,淡淡道: “殿下果真守信用,我们已经得知,敝国派出十万精兵囤积在明武国的边境,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皇帝陛下非常高兴,让我代表汉青,先向殿下表示感谢。” “签署过的协议我们自然遵守。只是,在来汉青的途中,小王我听到了不少传闻,是关于贵国九公主的。” 格日勒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例如,和平民私奔逃离的事情?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殿下不必在意,民间传闻不是无中生有,就是夸大其实。” “也不瞒殿下,确实有一个外来的刁民,因曾见过九公主的美貌,从而生出了一些愚蠢的妄想。” “那人胆大妄为,闯入皇宫,试图劫走公主,现在已经被打入天牢的最底层,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里面,市井上的流言蜚语,大概也是因此而出。” 乐游原解释道。 “原来如此。”格日勒闭起眼睛,突然放声大笑,尖细的笑声不停地萦绕在乐游原的耳边。 乐游原没有继续说话,目光微阖,心平气和的坐在马车里。 格日勒停住了笑,很是费力的摇了摇头,道: “不好,不好。你们的惩罚太严重,不如这样,小王我与公主的大婚之日,将他带到本王的面前,到时候,我会抱着公主回国。” “蛮国是个大度的国家,我也是个大度的人,既然那人对公主情真意切,总得让他见到爱慕公主的最后一面,不知宰相觉得可否呢?” “既然是殿下的要求,而且也不是件难事,自无不可。”乐游原不介意地说道。 格日勒肥大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满心期待地叹道: “你们娇滴滴的九公主,终于要被本王得到了!” 天牢深处,叶晨拼出吃奶得劲,使出最后一丝内力,发出微弱的剑罡。 剑罡与精铁相交,迸发出刺耳的声音,叶晨摸着上面浅薄的裂纹,脑袋无力的抵在铁栏上。 华无厉看了一眼痛苦无助的叶晨,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叶晨发出一声怒吼,狠狠揣着铁栅栏,崩溃地大骂道: “该死,要是我楚云七剑练到第七层,肯定就能打破牢笼,救出无雪。可恶,为什么我不是练武天才,为什么我不能遇到奇遇,武功大增。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等等,你说什么?” 华无厉突然出声,冲向叶晨,抓住栅栏急问道:“你说楚云七剑?你说你的武功是楚云七剑?” 叶晨反而被华无厉的失态吓到,没好气地道:“是又怎么样?” “楚云七剑是楚云皇室秘传的绝技,你怎么会,难道你是楚云皇室的人?” 华无厉的手穿过栅栏,抓住叶晨的衣服质问道。 叶晨虽然没了记忆,但古玉婵把她知道的一切事情,都曾对自己说过。 叶晨看着激动的华无厉,无奈的把之前的事情,大致的说给他听,包括古云鸾传授自己武功,送明武公主秦舞月的途中,意外失去了记忆,全部都说了出来。 华无厉听到叶晨的话,陷入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怪异的状态。 一会儿露出惊喜的笑容,一会儿又愁眉苦脸、不知所措。 看着华无厉坐卧不安,在牢中来回不停的走动,叶晨终于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华无厉伸出手摇头道:“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反而非常的好,意想不到的好,或许还真有希望。” “你到底再说些什么鬼话?难不成你有办法可以出去?”叶晨期望的问道。 “唉?那倒没有,没有办法。”华无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道。 叶晨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也不管华无厉的异常,自顾自的坐在地上,调整自己的气息,想要尽快恢复内力。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华无厉一直持续疯疯癫癫的状态,连饭来了都没吃。 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躺在草铺上睡觉的叶晨,忧心忡忡地望着墙上划出的十几个正字。 自从来到天牢的第一天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六十天,再有三十天左右,无雪就要出嫁,成为别人的妻子。 想到这里,叶晨就心如刀割。 “叶晨,我知道你没睡。想不想知道,一个只有皇家才知道的传说?”华无厉背对着叶晨,侧身躺在茅草上,突然神秘地说道。 “说吧!我听着呢。” 叶晨躺在地上,左右是睡不着,听听他讲些什么也无所谓了。 第67章 皇帝 黑暗的天牢里,华无厉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在汉青、楚云、明武三国之前,曾有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帝国末期腐朽不堪,各地人民纷纷起义。” “最终,三股最大的起义军将帝国共同摧毁。帝国崩溃后,国库里的所有财宝不翼而飞。” “原来,在皇城被攻破前,皇帝就曾下令,将所有的财宝秘密埋藏起来,他要让巨额的财宝随着他,随着他的帝国,一起永远的埋葬。” “不过,皇帝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去执行这件事的心腹留着小心思,他为了自己的未来,偷偷的将财宝的埋藏地点记下,画成了一张藏宝图。” “事情到此也就告一段落。帝国终被毁灭,三支起义军各自暗中防备,相互掣肘,怕被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再后来,三支起义军的首领举行了一次会盟,商议帝国的瓜分。最终,各自拿到属于自己的国土。” “然而,史官不知道的是,三人还秘密决定了另一件事,就是这张藏宝图。” “帝国毁灭后,藏宝图落在一个神秘人的手中,他也出现在这次会盟上,将藏宝图献出。” “最终的结果是,藏宝图从背面被一分为三,三位首领各自拥有一份宝图碎片。” “要想得到宝藏埋藏的位置,只有将藏宝图完整复原,再通过特殊的手法,才能让位置显显现出来。” “同时,他们三人商定,藏宝图的秘密,只允许告诉自己的继承者,决不能泄露给外人。” “在未来,谁的继承者能统一大陆,谁就能拥有这份藏宝图,帝国珍藏几百年的宝藏就属于谁。” “叶晨,你知道吗?华无咎把我关进天牢,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件皇室的秘密,其中一份藏宝图的位置也只有我才知道,所以他才没有杀我。” “他一直把我监禁在这昏暗的地底,想逼我说出来。只是,我又岂会如他所愿,就算是死,我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华无厉冷笑道。 “宝藏么?”叶晨兴致缺缺的道,“那你为什么和我说?” “因为,你可以获得这份绝世的宝藏,只要你拥有了这份宝藏,你甚至能统一这片大陆,成为皇帝。” 黑暗中,华无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晨。 “哈?你被关傻了吗?”叶晨被华无厉的吓得不轻,颇为无语地道: “好了好了,今天你有些不正常,去睡觉吧!睡一觉你就没事了。” “睡毛的觉啊!”华无厉跳起来,冲到铁栅栏处,用力的敲打铁栅栏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难道不想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吗?你难道不想把天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吗?你难道不想把害你的人杀光吗?你难道,不想无雪成为你的女人吗?” “你、你你你,你瞎说什么鬼话?”叶晨哭笑不得地道:“这和无雪成为我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哼,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放过。”华无厉讥笑道:“也罢,你就等着无雪嫁给别人吧!懦夫!” 华无厉的话激怒了叶晨,奋力爬起来,也冲着华无厉大吼道: “就算我听你说的机会,我现在能救出无雪吗?我都没有办法出去?你再给我画什么大饼!” “至少你可以把她从蛮国夺回来。”华无厉寒声道:“然后,杀光蛮国皇室的所有人。” 叶晨被华无厉的霸气逼退一步,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叶晨颓然地坐倒在地,低声道: “但是,你说的成为皇帝太不现实,我没钱没人,没有任何势力,就连武功也有很多人比我厉害,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华无厉长吁一口气,露出神秘的笑容道: “是的,现在的你什么都没有。但是,在你的背后,可是拥有着难以想象的一切。” “我的背后,拥有着一切?怎么说?”叶晨虚心请教道。 华无厉伸出手,扳出一根手指,道: “第一,古云鸾曾是楚云的太子,你是他唯一的弟子,他在临死之前,肯定将藏宝图的位置告诉了你。” “当时你还小,也许没有明说,等你恢复记忆,或许就能找到那三分之一的藏宝图,而我,也会将汉青藏宝图的位置告诉你。” “至于明武,你护送过他们的秦舞月公主,要知道,明武的政权掌握在她的母亲手里,并且就只有她一个子嗣,所以,秦舞月绝对是未来的明武女皇。” “你单独护送过她,肯定有交情,可以想办法,从她的口中把藏宝图的消息套出来。这样,三份藏宝图合而为一,你便拥有数不清的财富。” “第二,我弟弟野心极大,他让无雪与蛮国和亲,就是为了让蛮国牵制明武。” “而他就可以专心致志的对付楚云,到时候整片大陆都会陷入战乱之中,而你就有了最好的机会。乱世出英雄,你不缺财富,就不缺人,不缺军队。” “你可以趁着他们互相消耗,暗中壮大自己,等时机一到,发出雷霆一击,乘势夺取天下。” “第三,我在你的话里可以听出,你似乎和楚云一羽堂有着不浅的关系,若你能争取到他们的帮助,绝对大有裨益。” “第四,你小子若能利用好和女人的关系,绝对另有奇效。比如月读命、比如古玉婵、又比如秦舞月,甚至无雪,如何利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有这四点,你想不成功都难。到时候,天下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就是天下的帝王,哈哈哈哈……” 叶晨端坐在草铺上,被华无厉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像天下就是个香喷喷的软柿子,随自己揉捏。 “好吧,先睡觉。”叶晨往地上一倒,侧身呼呼大睡。 “喂,你……”华无厉气的直跺脚:“你这个臭小子,我还指望你夺得天下救我呢?喂,你听到了没有……” 过了片刻,叶晨背对着华无厉,缓缓睁开了眼睛:“皇帝么?” 第68章 三日 清净的书房里,乐游原拿起案前的书,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默然片刻后,换了另一本书,拿起来扫了几眼,最终将书合了起来。 在乐游原的记忆中,从第一次接触书籍开始,从来就没有看不进书的时候。 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少年,独钓窗前,悠然读书了。 乐游原将书丢到桌子上,旁边的灯火明灭不定,屋子里传来阵阵阴寒。 一道黑色的影子拉长了出来,游到乐游原的面前,单膝跪地,如地狱里的鬼魂发出索命般的声音: “大人,格日勒整日在漪春阁玩乐,不曾离开。” 乐游原目光一寒,极力压抑住心中不该有的负面情绪,摆了摆手。 黑影子原地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灯火也恢复了正常。 房门被推开,月读命并不太情愿的走了进来,幽幽道:“叫我过来,是要训斥我吗?” “你是我的妹妹,也是唯一的亲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骂你。这次让你过来,需要你办一件事。” 乐游原凝视着月读命,突然发现,眼前的妹妹变化了很多,不再是印象中总是依赖自己的小女孩了。 月读命摇了摇头,道:“不要找我,最近什么事情都不要找我。我只想好好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月读命说完,偷偷瞧了一眼乐游原,踌躇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你不问我,刺杀古云霄失败的事情吗?” 乐游原望着桌案上散乱的书籍,苦笑道: “人生二十年,从来没有把书籍弄得这般乱。现在,不仅乱了,连书都看进去了,哪有资格责备你。” 乐游原抚住微微疼痛的头,身心疲累地道: “三日后,将会举办九公主的送亲大典,仪式会在皇宫里的圣坛广场举行。到时候,你带着叶晨过去,把他控制好,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了。” “带他过去?”月读命抬起头,吃惊道:“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你不觉的太残忍了吗?” “你不忍心?” 月读命偏过头,避开乐游原深邃的目光,道:“没有。” 乐游原坐在椅子上,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是蛮国王子的要求,这件事除了你,我不敢交给别人。毕竟,你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 月读命望着渐渐沉睡过去的乐游原,轻轻地走过去,将椅子上的衣服披在他的肩上,吹灭了油灯,离开了书房。 院子里的花在夜里静静地绽放,美丽娇艳,却无人欣赏。 静雪殿里。 无雪端坐在铜镜面前,镜子里的人儿依旧美丽。只是,自从回到汉青,眉宇间的忧愁就没有消失,除了那晚,叶晨出现的片刻。 给无雪画像的画师大为惋惜,一生难遇的绝世的人儿,却没有办法画出她最美的一面,作为画师,实在是最可惜的事情。 别处都已经完笔,只差最后的笑容,画师心里一动,道: “公主殿下,请你想起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在何处?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都可以想一想。” 无雪目光迷离。 一瞬间,在山川古道中,和叶晨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徘徊,甚至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一起努力做着野味,在路上的嬉笑怒骂,生病时候的悉心照顾,通过士兵关卡后的疯狂。 眉宇间的忧愁随风而化,露出了让万物动容的一抹浅笑。 画师几乎停止了呼吸,回过神后,立刻用持笔抒画,记录下了这毕生难忘的时刻。 一幅珍贵的画卷,在小小的静雪殿诞生。 画师离开后,无雪依旧沉浸在虚幻的回忆中。 ‘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无雪的思绪,桌子上一个小小纸团停止了滚动,无雪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异常,也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打开纸团,无雪捂住自己的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月读命站在远处,看了一眼无雪所在的地方,消失在连绵的宫殿群中。 日出日落,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皇宫的圣坛广场,盛大的仪仗队伍依次走过,正中的高台上,汉青国的皇帝华无咎,宰相乐游原和蛮国王子均落座其中。 其他还包括汉青、蛮国的重要人物和官员,观看着底下繁琐的礼仪。 静雪殿里,无雪盛装端坐,点染一弯曲眉、轻咬一片胭脂。 云髻峨峨,红袖添香,粉腻酥融娇娇欲滴,盛服浓妆韶颜雅容;如烟似梦,如虚似幻。 “公主,时辰到了。”身边的侍女提醒道。 “嗯……走吧……” 天牢内。 手,颤抖的放到墙壁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划下去。 因为再划一笔,就意味着第六十天的到来,心爱的无雪就要嫁给别人。 叶晨没有像平常一样,运用楚云七剑的内力,闭着眼睛,只靠手上的力量划出最后的一横。 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只是同心里的苦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无雪嫁人已成定局,放下心中的一切吧!叶晨,这么多天相处,你我算是相知相交,藏宝图的地点我也告诉了你。” “我想,大概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出去,按照我对你的忠告,整个天下都会是你的,千万不要为了无雪自暴自弃,毁了自己。” 华无厉靠在角落里,淡淡地给叶晨以忠告。 叶晨没有回头,什么话也没说。 现在的叶晨,脑中容不下任何事情,什么狗屁宝藏,什么夺取天下,连无雪都不能保护好,还谈什么其他。 “咔嚓。”牢笼里的铁门打开。 叶晨疑惑的望过去,离送饭的时间还很早,这个时间会有谁来? 很快,铁门外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清亮的水眸里一片雾气弥漫,看不清她的表情。 “月读命?你、你来做什么?”叶晨后背抵在墙壁上,说话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带你离开这里。”月读命说道。 叶晨顿时头晕目眩,虽然早就知道事情会发生,但来临的时候终究无法承受: “无雪、无雪去了蛮国?” 第69章 出嫁 叶晨心里堵塞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心脏都快被无尽的痛苦所撕裂。 月读命刚欲回答,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无垠的悲伤。 月读命捂住自己的胸口,好难受,好痛苦,还有从未有过的绝望。 叶晨,你的心,原来是这般的苦楚吗? 因为修炼心缘生死咒印的关系,两人离得越近,似乎效果更强烈。 特别是月读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晨的焦急、愤怒,还有悲伤的情绪。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传过来的情绪竟是这般的剧烈,好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眼前全是茫茫的悔恨。 月读命强稳自己的心神,走过去柔声道:“九公主还在皇宫,只是……” “只是什么?”叶晨冲过去,紧紧地抓住牢笼外月读命的肩膀,焦急万分地问道:“快说啊!只是什么?” 月读命摇了摇头,道:“叶晨,九公主就要去往蛮国。我来,是带你去见九公主的最后一面。” 皇宫的圣坛广场上锣鼓喧天,鼓乐齐鸣,周围都洋溢着欢庆的氛围。 汉青众官员的后面,叶晨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目光焦急的寻找无雪的身影。 他现在的身体被月读命点了穴道,不仅不能走动,连话都不能说,只有眼珠子能四处移动。 月读命的内力高深,点穴手法精妙,叶晨没有办法靠内力冲开穴位。 况且,月读命就站在身边,没有逃离的希望。 叶晨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无雪出嫁。 突然,广场上所有的杂音都消失匿迹。 随着礼乐官的一声吆喝,两列侍女缓缓走来。侍女们挎着花篮,不停的向四周撒着花瓣,芬芳的香味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周围。 两列侍女的中间,无雪盛装款行,神情冷淡,一步一步的走向正前方的圣坛。 艳红的精美长袍,华丽的珍珠冠饰,衬托出无雪的绝世之姿。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艳,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美到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眨一眼,注视着艳冠绝伦的皇室公主。 按照汉青国的风俗,无雪需要走到圣坛,祭拜天地、列祖列宗,还有一系列的繁文缛节。 然后蛮国王子上台,带领无雪走上车驾,从皇宫里启程,直接去向蛮国。 礼座上的蛮国王子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直勾勾地望着无雪,目光里全是贪婪的光芒。 他的喉咙里发出上下蠕动的声音,放声长笑:“只有她,才有资格做本王的人。” 此时的无雪无喜无悲,踏上了走向圣坛上的阶梯。 阶梯不算太长,却走了好久。即将踏上圣坛的最后一步,无雪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环视着底下所有的人。 “公主,赶紧上去,礼官在圣坛上等着呢?”旁边的侍女偷偷提醒道。 无雪充耳不闻,依旧凝视着下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久,底下的人群也发出了阵阵骚动。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不知道公主出了什么事情? 叶晨站在一大群官员的最后面,脸色憋的通红,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打通穴道。 月读命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叶晨,抬起头樱唇微动。 圣坛阶梯上的无雪神情一动,目光转到了叶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海枯石烂,水滴石穿,仿佛是恒久的时光,周围的人都消失不见,整座天坛周围只有叶晨和无雪,两人的眼中只有对方,再无其他。 酒杯重重地拍到桌案,华无咎面色不愉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在看什么?” 乐游原不假思索的道: “恐怕是九公主就要离开汉青,心有思念,所以最后望一眼养育她的故土,也是情有可原。” “我已经让人上去提醒,皇上不必担心,也请王子殿下不要在意。” 格日勒呵呵一笑,答道: “公主思乡再正常不过,小王又怎么会介意呢?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在此饮酒,小王有些内急,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说完,眼角扫了一眼叶晨的方向,站起来向外走去,眼中恶毒的光芒一闪而逝。 格日勒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了几句后:“去吧!” “是,主人。” 待人走后,格日勒面露冷笑: “好个奸诈的乐游原,要不是本王暗中查清,还真被你给糊弄过去。那小子敢动本王的女人,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女人,躺在我的怀里。” 空中的花瓣随风飘落,叶晨与无雪深情相望,两人的眼中都噙着泪,虽然不能说话,但相互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月读命立在一旁,叶晨的情绪又传了过来,心中不由的又涌出阵阵酸苦。 月读命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拳头:‘该死的咒印。’ 随即眉头一蹙,目光瞥向了一旁。 离叶晨不远处的人群里,格日勒的手下瞄了一眼叶晨,手在暗处,轻轻弹出三颗小石子。小石子依次击打在叶晨的身体不同处。 叶晨全身一震,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惊讶地看着抬起来的手,‘我能动了。’ 叶晨不再犹豫,拨开人群,凭借卓越的轻功,跃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内侍卫,直接冲向了圣坛上的无雪。 月读命默默地看着冲出去的叶晨,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一片哗然,叶晨推开护主的侍女,在无雪的频频摇头下,冲上天坛,紧紧抱住无雪道:“什么都别说,没有时间了。现在,我要带你走。” 格日勒已经回到礼台,勃然大怒,站起来质问道: “皇帝陛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汉青竟然如此羞辱我们,是欺负我们蛮国无人吗?” 华无咎面色难看之极,全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寒声道: “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稍安勿躁。来人,天地玄黄四位供奉,给我抓住他,要活的,交给王子处置。” 格日勒满脸的怒气,愤恨地坐下来,嘴角却暗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70章 抢人 乐游原心中一惊,暗自叹息,四位供奉是保护皇室成员的高手,叶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 妹妹啊妹妹,你为什么不看好他,闯了这么大的篓子。 以格日勒的性格,想要护他难如登天。可是,为了你,他又决不能死,甚至不敢让他受到大的伤害,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叶晨来不及带无雪离开一步,一道鞭影卷住叶晨的脚踝,直接被拉到了天坛下面。 无雪心系叶晨,连忙提着裙角向下跑去。 月读命站在人群后面,微微低头,面容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叶晨再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杀掉眼前所有阻碍自己的人。 四大供奉作为华无咎的暗中护卫,实力深不可测,一人持鞭、一人握剑、一人举锤、一人拿枪,站在叶晨周围,阻挡他所有逃离的方向。 叶晨挣脱脚上的鞭子,以指为剑,抢先攻击握剑的供奉。 没有兵器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只有手中有剑,才能使出威力最大的楚云七剑,所以叶晨想要夺剑。 叶晨手上附着剑气,完全是用拼命的招式攻向拿剑的供奉。 因为华无咎下令活捉,四位供奉都不好放手攻击,对于叶晨的拼命刻意在避让。 他们每人都是九楼大圆满,要是正常厮杀,叶晨恐怕早已命丧西天,现在只能摆出一个牢笼,困住杀红了眼的叶晨,等他气力不济,再来生擒。 华无咎阴沉着脸,对身侧的某处微微示意。 一道隐蔽的指风如笔直的闪电,刺中叶晨的膝盖。 叶晨顿时站立不稳,被持鞭供奉抓住机会,点住叶晨的穴位,带到了华无咎的面前。 华无咎冷冷望了叶晨,对格日勒道: “让王子见笑了,希望这件小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两国之间的协议。这个胆大贼人,就交给王子处置吧。” 格日勒向华无咎表示感谢,走到额头青筋暴露的叶晨面前,不带一丝语气地道: “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能迎娶汉青的九公主,是小王我莫大的荣幸。” “可差点被你给毁了,小王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如此的屈辱,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叶晨怒瞪着蛮国王子,格日勒没有理会,走回到华无咎的身边,行礼道: “皇帝陛下,婚礼礼仪被破坏,我觉得不用再继续进行下去,蛮国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不如就让公主坐上我的车驾,返程回蛮国,还望陛下允许。” 华无咎沉思片刻,道:“可以,那此人王子准备怎么处置?依朕看来,不如立即斩首,让王子在离开之前也能一解心头之恨。” 格日勒居高临下,瞄了一眼叶晨,阴恻恻地道: “今日是大喜之日,见血不吉利。我们蛮国有个习俗,勾搭别人的妻子会拴在自己的马后,骑马拉着那人来回跑上一里,不管死于不死,都一笔勾销。” “我身为蛮国王子,就把他拴在我和公主乘坐的车驾后面,拖着他回往蛮国。到时候他要是还活着,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他。” 乐游原忍不住站了起来,为了自己的妹妹,他决不能允许格日勒的做法。 “你敢。” 无雪推开挡在身前的供奉,走到叶晨的身边,蹲下来搂住叶晨,深邃冰冷的眼神从蛮国王子、华无咎还有乐游原的面上一一扫过。 目光转到叶晨的身上,眼中尽是温柔:“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无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华无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颤抖:“你们几个,还不将公主拉开。” “谁敢碰我?”无雪拿出匕首,抵在自己的的颈上,锋利的锋刃贴在白皙光滑的脖颈上。 谁都相信,只要轻轻一划,佳人就会香消玉损。 无雪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叶晨的目光满是焦急。 无雪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华无咎,毫无感情地道: “皇上,我要你现在下旨放过叶晨,只要放了他,我就去蛮国。否则,我会陪着叶晨一起死,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叶晨?他就是叶晨。” 华无咎想到乐游对自己说过的话,厉声道: “无雪,朕是汉青的皇帝,更是你的哥哥,你竟然为了外人威胁朕?” 无雪发出一声冷笑:“哥哥?真是一个好听的词。十年前,或许我还有哥哥。现在,除了已故的母亲,我只有叶晨。” “你……”华无咎气极,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水果甜点、茶壶酒杯泼洒了满地。 “皇帝陛下。”格日勒突然出声道: “就依公主所言,下旨放了这个叫叶晨的人。小王实在爱煞了公主,即便知道公主有了喜欢的人,也不想失去她。放了叶晨,让公主嫁给我,我还是会履行协议里的承诺。” 华无咎稳住心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王子深明大义,朕深感佩服。” 目光转向叶晨,长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就依王子所言,朕下旨绕过你叶晨一命,即刻逐出汉青,永远不准踏入汉青一步。” 无雪在叶晨面前低声浅笑道:“还记得吗?以前你说过答应我三件事,我只说出了两件。而且,第二件事你还没有实现诺言。” “叶晨,今天我要让你做第三件事,这次可不准不听我的了。”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任何时候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记住了吗?这第三件事,你不能再违背我的意愿了,好不好?” 叶晨说不出来话,只能勉强的想要摇头。 无雪突然凑到叶晨的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要告诉你,我只属于你,属于你一个人。就算死,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我。” 天地供奉走了过来,架起叶晨向外走去。叶晨不能动弹,怔怔地望着朝自己露出凄艳笑容的无雪。 ‘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我。’叶晨的脑中回荡着无雪的话,难道,就这样离开了吗? ‘死便死了,叶晨,去拼一把吧!’叶晨的耳边传来月读命的声音,身上的穴道突然贯通。 叶晨来不及多想,抽出身边架着自己供奉的宝剑,在两位供奉还没反应过来时,反身电射而去。 叶晨的身法快到极致,周围的人只觉人影闪过,来不及阻拦。 剑快若流星,闪电般刺到了格日勒的胸前,剑尖抵住他的胸口,剑身几乎弯曲成了九十度。 格日勒外面的袍子化为碎片,露出里面漆黑的软甲,剑尖只能勉强刺进去一丝,再也不能进入分毫。 格日勒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从腰间抽出短刀,反劈叶晨,叶晨顾不得其他,舍弃长剑,拳头上夹杂着罡风剑气,再次打过去。 玄黄供奉最先反应,一枪一锤先后袭来。 “不要。” 无雪冲过去,挡在叶晨的身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叶晨全力一拳击中格日勒的面门,脸部顿时开花,血水四溅,整个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砸断了地上的椅子,身体在青石板上翻滚了好远。 “无雪。”叶晨反身搂住无雪,手上传来了黏稠的温热,颤抖地抬起手,一片艳红。 “为什么不走?你会死的。”无雪痛苦的目光里带着责备,虚弱的问道。 “怎么能走?”叶晨泪如雨下,紧紧抱着无雪,摩擦着她冰冷的脸颊,心如刀割地道: “你抱着必死的决心,我怎么能抛开你一个人走。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雪甜蜜地一笑,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你好傻,知道吗?我好想、好想回到山里的日子。” 无雪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渐渐地闭上。 “无雪、无雪你醒醒、醒醒啊……”叶晨惊恐地呼喊着。 华无咎身形不稳,差点摔倒,难以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妹妹,你?” 华无咎慢慢地低下头,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啊……” 华无咎骤仰天发出怒不可遏的吼声,眦裂欲裂地望着叶晨,面容扭曲到了极点,指着他大声吼道: “来人、来人,杀了他,给我杀了他,给我碎尸万段,给我诛灭九族……” “不要。”乐游原急着制止道,只是现在他的话无济于事,四大供奉还有数不清的侍卫逼近了叶晨。 突然间,空气中传来了刺耳欲聋的尖锐声音,声浪一波一波地席卷所有人的耳膜。 声音里面蕴含着极高深的内力,不说普通人,包括四大供奉在内的高手,都只能勉强抵挡住这股音浪。 声浪结束后,白日里的天空出现了一团耀眼无比的光团,甚至超过了太阳的光辉。 每个人不仅耳边嗡嗡作响,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众多侍卫的包围下闪过,等到光团散去。场上的人惊讶的发现,叶晨还有公主已经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往何处。 “怎么回事?人呢?”华无咎四处寻找。 阴影处传来声音:“是月读命的指尖明月,她带着公主和犯人离开。” “为什么不挡住她,快去抓住他们,快。”华无咎怒吼道。 “我只负责你的安全。”阴影里传来淡漠的声音。 华无咎渐渐恢复愤怒的心情,缓了片刻,瞄了一眼旁边的乐游原,下令道: “四大供奉,你们拿着我的口谕,找南府的游击将军,带领两千骑兵抓捕他们。尽量不要和月读命起冲突,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晨,直接格杀勿论。” “是,遵命。”四大供奉齐声应道。 第71章 出路 上元城的城郊有一处桃花林,每到春季时节,桃花绽放,香气袭人,是个不可多得的游览的好去处。 桃花林中有间小木屋,是原桃花林的主人所建,用来照顾这片林子。 后来因为主人去世,木屋就再也没有人使用过。 此时,小木屋里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月读命坐在床上,双手抵在华无雪的背后,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围绕在周围。 叶晨坐在远处的角落里,焦急的看着无雪,虽然很想知道情况,但又不敢打扰月读命治疗。 叶晨的目光转到月读命的身上,心里非常的不解,为什么她会奋不顾身的救出了自己和无雪。 一路上,要不是她用玄功接住无雪的心脉,恐怕无雪早已经香消玉殒,这让叶晨对月读命的敌意也减少了很多。 白色的雾气渐渐地被月读命吸进了身体,双手收回,停止运功。 叶晨连忙冲上去,仔细看了看无雪,然后又望向双眼紧闭的月读命,不敢大声打扰,轻声问道:“月、不,小姐……” “叫我月读命就行。”月读命睁开眼睛,神情冷淡的望着叶晨道: “你是想问九公主的情况吧!不用担心,她暂时还死不了。” “不过她伤的太重,我只能用内功将她续命,没有办法治好她。想要完全康复,必须要找医生,还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叶晨听到无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稳了下来。 叶晨尴尬地望了一眼月读命,几个月前她还是自己的小姐,甚至还在床上赤裸相对,后来出卖自己,害的自己受到牢狱之灾。 现在又拼命救出了自己和无雪,耗费功力替无雪续命,叶晨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子。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她确实救了自己和无雪。 叶晨不去看她的眼睛,轻轻地道了一句谢,月读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晨。 叶晨被月读命的目光弄的浑身不自在,想到无雪的伤,急道: “无雪需要治疗,我这就去城里找大夫过来。麻烦月读命……月读命小姐照看一下无雪,拜托了。” 直接叫月读命感觉还是不妥,叶晨在又在后面加上了小姐二字。 “蠢材。”月读命撇过头小声骂道。 叶晨没有听见月读命说的话,看到她似乎不想理会自己,也不好再说其他。 站起身,准备去上元城找医生,走到了门口。 月读命突然喊道:“站住。” 叶晨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月读命寒声道: “你想去送死,我不拦着你。不过,九公主是你的爱人,我可不会一直守着她。就算她活过来,到时候再送到蛮国,看看到时候还有谁去救她。” 叶晨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他知道去城里危险极大,可不及时治疗,无雪便多一分危险。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叶晨轻轻问道。 月读命下了床,穿过叶晨的身边道: “你在这里照顾九公主,我虽然无法带医生过来,但抓些药物还是可以。我会顺便探查城里的动静,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着月读命离去的背影,叶晨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叶晨坐在无雪的身边,小屋设施简陋,连烧水的地方也没有。 望着无雪沉睡的美丽容颜,时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叶晨坐在她的身边,不停地说些安慰的话。 ‘要是秋瑶在就好了。’叶晨想起秋瑶高明的医术,要是她在的话,无雪的伤肯定能稳定下来。 难得安静下来,坐在床边,叶晨思考接下来的出路。 月读命的存在是必须的,只有她才能维持住无雪的生命,而她似乎也愿意救助无雪,所以暂时不必担忧她会离开。 让叶晨嘴头疼的是得罪了汉青的皇帝,想到当时皇帝扭曲的面容,汉青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倒不是怕他,只是过不了几天,恐怕汉青的每座城市都会有自己的通缉令,想要进城寻医就难上加难。 即便月读命武功超绝,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带着昏迷的无雪进城,也很难不被打草惊蛇。一旦出现了意外,后果难以想象。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回到楚云,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也是渐渐昏暗了起来。叶晨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月读命还没有回来。 难不成她被抓住,不会,以她的武功不会轻易被抓;难不成她离开了,甚至进城通风报信,派人来抓我和无雪。 叶晨不停地摇头,她要是想抓住我们,之前何必冒死相救,绝不可能。 只是,她或许嫌自己和无雪是个累赘,她原本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吃喝无忧,更有绝世的武功,找乐游原向皇帝求情应该不会受罚。 何必为了自己和无雪,两个不相关的人出生入死,同汉青作对。 想到这,叶晨的手死死地抵住门框。 月读命真要这么做,自己也无法指责,只是无雪需要靠她来续命,不能缺了她。 望了一眼屋子里的无雪,叶晨想要进城去找月读命,又不敢放她一人在这荒郊野外。 ‘该怎么办?”叶晨一拳锤在了墙上。 “你在发什么疯?”月读命站在叶晨的背后,黛眉轻蹙道。 “月读命小姐,你回来啦!”叶晨喜出望外的道。 望着叶晨见到自己的开心模样,月读命冰冷的脸色柔和了下来。 原本聆听到叶晨的心中所想,很不好受,老娘辛辛苦苦的救你们,却还怀疑自己。 满腔怒火的月读命决定不给他好脸色,只是看到他见到自己后,笑的这般开心,心里再也硬不起来。 月读命将手中的药丢给了叶晨,不客气地道:“快点把药收拾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叶晨诧异道:“现在就走?” 月读命无奈的点了点头,叹息道: “事情闹得太大。皇帝下了全国通缉令,我们不可能再带着九公主进城,就算进去了,出来反而更难。” “其实这也在我的预料中,麻烦的是,皇帝派了两千的南府骑兵,还有四大供奉追捕我们,如果不能活捉,就格杀勿论。” 第72章 截杀 叶晨心里也有预料,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对不起,你本可以不管我们。” “不用再说这些,他们已经集结完毕,所以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必须赶快离开。” 叶晨二话不说,赶紧收拾好药物,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背起无雪。 月读命单手按住叶晨的肩膀,叶晨不解其意,疑惑的望着月读命。 “骑兵的速度太快,慢慢走很快就会被追上。从现在开始,我们用轻功赶路。”月读命耐心的说道。 叶晨脸色微红,要是正常情况,可以勉强跟得上月读命,现在背着无雪,自己就成了拖后腿。 叶晨硬着头皮道:“我尽量……” “不必担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还有,骑兵在大路上的速度,就是轻功也比不上,持久力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的地界我熟,接下来我们尽量朝着山里走,只要到了川蜀古道上,就不必担心他们的骑兵。” “川蜀古道。” 叶晨心里一动,自己和无雪就是在川蜀古道上相逢,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又再次去往川蜀古道。 ‘无雪,你不是很怀念山里的日子吗?接下来,我会带你过去。无雪,快醒醒吧!’ 汉青是个多山的国家,如果不走大路,会非常考验人的脚力。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别说背着无雪的叶晨,连功力深厚的月读命都有些吃不消。 不过月读命又要给叶晨输送内力,又要维持无雪的心脉,消耗极大。 叶晨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还是非常的感激她,即便在路上的很多时候,月读命都对自己冷言冷语,不假辞色。 叶晨三人为了避开沿路的城镇关卡,挑选的是远离人烟的山路。 按照月读命的说法,以现在的速度,再赶一天左右的时间,就能进入群山之中,到时候骑兵想要追赶,就会困难许多。 叶晨奋力踏出一步,爬上了有一里长的斜坡,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月读命早已站在此处等待,及时拉了叶晨一把,看着满头大汗的叶晨,讥讽道: “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真是个没用的男人,休息一会。” 叶晨苦笑一声,也不和她拌嘴,找到一块大石头,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将无雪轻轻地放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靠着石头不停地喘息。 月读命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晨,走过去单掌压住叶晨的肩膀。 叶晨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在身体内游荡,沉重疲惫的身体轻松很多,舒服的几乎想要呻吟出来。 叶晨知道月读命又用内力缓解自己的疲劳,短短一天一夜,甚至感觉自己的内力大有长进。 望着身边月读命微微潮红的脸颊,叶晨关心道:“你身体没事吧!” 月读命收掌回气,转过身冷冷道:“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叶晨对月读命的冷言冷语习以为常,默默地望着月读命的背影道: “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当时你会奋不顾身的救我和无雪。” “明明你只要站在那里,什么事都不做,或者将我们抓起来,都是很正常的选择,也不会落到现在逃难的境地。” “你怀疑我?”月读命微微侧过身,寒声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你为了我和无雪付出了这么多,还一直在延续着无雪的生命。” “直到现在,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没有骗你,真的很感激。只是,我始终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 叶晨怕惹她误会,连忙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不要再多问,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理由,也不需要你的感激。你话这么多,想必是休息好了,那就继续赶路。” 月读命的回答让叶晨微微失望,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叶晨连忙背起无雪追了上去。 一个七人小队骑兵接到命令,风驰电掣般奔跑在山路上,很难想象,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这些骑士可以非常熟练的控制住马匹,足以见得这队士兵的素质很高。 “队长,还需要继续向前走吗?这条路陡峭不说,他们还带着不能行动的公主,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逃到这么远的距离。” 队伍停在了一处水滩边,让马儿吃些水,其中一人说出了心中所想。 骑兵队长环顾着四周延绵的山脉,梳理着心爱马儿的鬃毛道: “我曾无意听到将军说过,我们要搜寻的人不好对付,不能按照常人常理来判断。我们再向前探查十里,没有的话就回去交差。” 十里对于他们骑马的军人来讲不算什么,所有人听到都是精神一震,他们实在不想待在这个糟糕的路上,去做些无谓的事情。 相比于逃离的深宫公主,他们军人更在乎自己的爱马,在这种路上奔跑,可让他们心疼死了。 休息很快结束,队伍骑着马穿过河滩,顺着唯一的山路继续搜寻着目标。 没跑几步,骑兵队长抬手,大声命令道:“停下,有古怪。” 他们面前的山谷道路上飘起了浓郁的迷雾,几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道路。 时当正午,天空晴朗无云,飘出来的神秘迷雾,让骑兵队长暗暗警惕。 七人全部抽出了兵器,驾着马儿慢慢地走进了迷雾。 骑兵队长目光扫视着周围,作为上过战场的军人,他们战斗中的直觉非常的敏锐。 骑兵队长眼前一亮,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大喝一声道: “是谁?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迷雾里传来幽幽地叹息,颇为惋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本想让你们知难而退,可你们执意送死,怨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们队长,让你们多走这最后的十里吧!” 话音一落,七人眼前闪过一道绚丽的白色光芒,所有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全部摔在马下。 骑兵队长瞪大了双眼,临死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作为优秀的军人,连杀死自己人的模样都没见到,就倒在了这里,当真死不瞑目。 第73章 进山 失去主人的马发出长长的悲鸣,舔舐着主人的身体,想要叫他们起来。 山谷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月读命的身影,叶晨站在不远处,望着地上的尸体,默默不语。 “走吧!”月读命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叶晨再次望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叹息一声,背起无雪,追上月读命。 马儿依旧舔舐着自己的主人,骑兵队长的手指微微颤动,费尽全身的力气,从腰间拿出一个竹制圆筒,打开上面的盖子。 尖锐的声音响起,长长的焰火飞上天空,炸开的绚烂的花火。 焰火在山中格外的显眼,骑兵队长用最后的力量伸出手,摸到心爱马儿,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眼睛永远的闭上。 听到身后传来的信号声,叶晨与月读命同时回头望去,看到天上红色的焰火,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月读命咬着下唇,皱眉道:“不愧是南府的精锐骑兵,意志力比普通人高了不止数倍。” 发现叶晨正盯着自己,脸颊一红,柳眉倒竖,怒道:“看什么看,嘲笑本小姐失手吗?” “不,不是。”叶晨好笑的摇了摇头:“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想问,咱们是不是换一条路走?” “不行,现在换路已经太晚,我们继续朝前走,他们骑马的速度未必有我们快。”月读命略一思虑,否决道。 叶晨点头表示同意,他心里的看法与月读命不谋而合。 如果此时绕回去换路,浪费大量的体力不说,说不定还会与追兵碰个正着,太过危险。 再如月读命所说,他们是在朝着山里走,对于骑兵来说,显然是最不愿意遇到的地形,还是有可能躲过他们的追击。 不再多话,两人带着昏迷的无雪立即赶路。 月读命跟在叶晨的身后,摸着额上的印记,平常自己都用刘海遮住,不让叶晨看到。 可相处的时间一长,难免不被发现,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幸好叶晨不知道咒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探听自己心里的想法,概率也会越来越低。 可自己同样无法继续修炼,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被他无意中牵着到处走,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更让自己头疼的是,他的麻烦特别的多,敌人也不好对付,让自己疲于保护,月读命的心中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从小到大没人管得了我,除了乐游原偶尔听他两句,就是那位大人的话,也只是按心情办事。 曾经逍遥自在的月读命在哪儿?曾经一切由心的月读命又在哪儿? 难不成真如哥哥所说,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克星,对于这种人,你永远没有办法对付他。 老哥,正如你的克星是华无咎,所以你要替他打天下;而我的克星或许真的就是叶晨,杀不得、打不得,还得保护他,不是他又是谁呢? 月读命放下额前的刘海,心中发出幽幽的叹息。 山脚下,四大供奉与一位将军带领着大队骑兵赶到。 山路狭窄,只能两匹马并列而行,两千人的骑兵排成长长的列队,平稳有序的快速前行。 大山中回荡起有节奏的马蹄声,惊起了一片片的雀鸟。 月读命耳根微动,面露诧异:“好快,没想到他们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的多。来不及节省体力了,必须要加快速度。” 叶晨将无雪向上动了动,咬牙道:“没问题,不能再被抓回去,拼了这条命也要离开汉青。” 月读命赞同地看了一眼叶晨,抓住叶晨的肩膀,向山上掠去。 四大供奉和带队的将军赶到了信号的地点,将军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强忍着怒气,下令道: “留下一个小队带他们回家,其余的所有人随着我,决不能放跑了他们。” 地供奉突然道:“张将军,他们知道我们发的信号,会不会走别的路。” “他们没那个时间。” 张将军用力甩了手上的鞭子,马吃痛嘶鸣,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四大供奉面面相觑,驾着马追随过去。 叶晨和月读命奔走在山路,已经隐约看见底下的骑兵队伍,他们耗力太多,始终没有办法甩开追兵。 再继续沿着路走,过不了太长时间,就会被追上。 月读命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她感知到,体内庞大的内力几乎有变干涸的趋势。 自从武功大成,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程度,该怎么办? “月读命小姐、月读命小姐……”叶晨大声叫了好几声。 “啊?你说什么?”月读命回过神来问道。 叶晨望着底下的人群,断然道:“我们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不仅逃脱不了他们的追击,你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了的。” 月读命秀眉一扬,不服气地道:“谁说我承受不住,我还能……” 叶晨打断她的话道:“即便你可以坚持下去,也无济于事。我们对付不了他们。” 月读命心中不满,只是他说的话是事实,不甘心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叶晨手指着身边,月读命看去,除了满是杂草树林的山坡,没有其他。 月读命疑惑地望了一眼叶晨,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隐藏到山中?” 叶晨点了点头。 月读命不同意地道:“不行,进山林太过危险,他们发现我们不在路上,肯定会进入林中搜寻,到时候更没有办法逃出去。” “即便成功的躲开他们,深入大山的我们,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出去,我不同意。” “小姐。”叶晨上前逼问道: “如果他们在路上阻劫我们,你耗费了太多的功力,四大供奉不谈,两千精锐的士兵你能杀完吗?” “现在的我,最多五十个人冲上来就没有活路。你比我厉害,但能挡得住两千吗?何况,你还是汉青人。” 月读命听了叶晨的话,沉默不语。 叶晨带着歉意道:“我知道,你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没有必要跟我出生入死。只是小姐,无雪现在需要你来续命。而我,除了继续向前,没有其他的选择。” 第74章 活下去 骑兵将军拉住奔跑的马,环顾四周的山峰,发出命令道: “所有人下马,佩带弩箭进山搜索,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发现目标立即发射信号,不准擅自攻击。” “张将军,你确定他们进山了?”玄供奉怀疑道。 张将军自信地点了点头,拴住马道: “从我们看到信号开始,已经有很长的距离都没有发现目标。他们带着受伤的公主,速度不会太快,除了进山,没有别的选择。” 张将军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们显然被我们逼入到了绝境,不过是在做无畏的的挣扎。现在,他们插翅难逃。” 山林里。 叶晨背着无雪,艰难地在山中行走。 无雪身上的礼服宽大,太容易挎住树枝杂草,叶晨将她外面的衣服叠起来,塞进了怀里,不敢乱扔是怕被追兵发现。 月读命则在前面,清除掉一些大的障碍,她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追赶来的虽然是骑兵,不过因为汉青是多山的国家,大部分人从小都是在山中长大,对于山林一点都不陌生。 何况在军队中锻炼出来的好身体,爬山如履平地,速度非常迅速。 坚持了一个时辰左右,叶晨和月读命都能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 叶晨顾不得疲累至极的身体,努力地朝着前方奔走。 艰难地迈上一个坎,看到月读命站在前方不动,叶晨穿她身边道:“快走,别停下。” 月读命目光黯淡了下去,没有回话。 叶晨停下了脚步,目光变得呆滞。 面前是一处巨大的峡谷,叶晨站在崖顶上,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再也承受不住打击,跪在了地上。 悬崖的风非常的大,叶晨将无雪放下来,取出礼服重新给她披上。 月读命走了过来,叹道:“你准备怎么办?” 听着后面渐渐传来的叫喊声,叶晨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月读命小姐,这是我最后称呼你为小姐。我相信你有办法可以保护无雪,无论是带着她回上元,还是逃到别处,只要让无雪活下去就可以了。” 月读命不置可否,问道:“你呢?” 叶晨望了一眼远处的群山,决绝地道:“被抓回去,绝无活着的可能。不如在这里拼一次,也好过被千刀万剐。” 叶晨两手牢牢握在一起,想要制止住颤抖,强笑道:“月读命,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能活下来吗?” 月读命微微探头一望:“不会死,五成会受伤。” “我呢?”叶晨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希望道。 “看运气,八成会死,两成重伤。”月读命坦然道。 叶晨低下了头,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的差距这么大,真不愧是天榜上的高手。不过还好,还有活命的机会,比被抓回去要强。” “你真要跳崖?” “不这么做,还有别的办法吗?希望我能鼓起跳崖的勇气。” 叶晨长叹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读命走到叶晨的面前,伸手摸向叶晨的脸颊,怜惜道: “这里就我们三人,你又何必强忍着恐惧。放弃吧!跟我回上元,我会让哥哥保住你的性命。如果皇帝真不放过你,我也绝不会让你死。” 叶晨被月读命的动作惊住,苦笑的拍开她的手,没想到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会被月读命安慰。 果然,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绝境时刻做不到淡然自若、无所畏惧。 叶晨听到底下追赶士兵的喝叫声,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 “等等。”月读命抱起了无雪,来到叶晨的身边,拉住他的手道:“事到如今,就一起赌这一次吧!” “你?”叶晨刚想拒绝,月读命继续道: “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九公主受到伤害。你只要注意好自己就可以了。”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就一起死在这片山中,相信九公主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追兵终于看到了崖顶几人,信号在空中绽放,越来越多的人围聚过来。 月读命抽出自己身上的腰带,将无雪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拉住叶晨的手道:“准备好了吗?我数三声,就一起跳。” 叶晨脸色苍白了很多,反过来死死抓住月读命的手不放,看到下面云雾缭绕的悬崖,脑中一片空白:“我来数吧,数四下一起跳……” “三、二、一,跳。” 月读命没有理会叶晨,数完后没有犹豫,直接拉着叶晨纵身跃下。 半盏茶的时间后,张将军和四大供奉也赶了过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悬崖,谁也说不出话来。 三人在空中急速的坠下,月读命调整体内的气息,控制住身体的方向,保持住平衡。 望着身边闭着眼睛,头下脚上的叶晨,心中恼怒,大声娇叱道: “蠢材,调整自己体内的气,控制住身形,再这样下去你就死定了。” 叶晨微微睁开眼睛,勉强地点了点头,就算为了无雪,也不要给月读命添加麻烦。 叶晨在空中,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旋转过来,月读命赞许地看了一眼叶晨。 突然目光一亮,发现右下角的崖壁上伸出一珠树干。 月读命来不及和叶晨说话,脚尖贴着旁边凸起的崖壁,改变落下的方向,对着叶晨喝道:“底下有树干,我们一起抓住。” 不用月读命说,叶晨早已明白她的意图。 叶晨和月读命同时抓住树干,坚持不到片刻,连人带着树干继续掉下去。 叶晨疼的头冒金星,月读命也是眉头微皱,受了些轻微的伤。 不过三人掉落的速度减慢了不少,月读命抓住机会,再次踏上崖壁凸起,改变方向,落入到附近有很多的蔓藤的地方。 叶晨双手胡乱地抓住壁上的藤蔓,连手上撕裂般的疼痛都没有感觉,终于险而又险的停在了半空。 不等叶晨和月读命松口气,蔓藤似乎支撑不住三人的重量,渐渐地向下脱落。 叶晨朝下望去,底下再也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下方的峡谷是条河流。因为太高,也不清楚多大多宽。 月读命望着身下的叶晨,又看了一眼周围,喘息道: “还有很高的距离,不过没有关系,底下是河就好办多了。” “等我调息一会,只要内力再恢复一些,就可以踏着崖壁到最底下,相信我,我们都不会死。” 话音刚落,蔓藤又垮下去一截。月读命气息一乱,喷出一口鲜血。 叶晨被月读命的血溅到脸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能死,我们怎么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叶晨微微一怔,看着上方头发散乱的月读命,刘海垂落下来,额头上显露出清晰的五叶标志,和自己胸前的印记一模一样。 藤蔓越来越支撑不住,中间的几根已经快要断裂。 ‘原来一直以来,心中女子的声音是你。’ 叶晨心中恍然,深深凝视着一眼月读命,露出笑容,轻轻地道: “你会活下去的,我会多给你争取些时间,尽快恢复内力。” “你?”月读命疑惑的望着叶晨。 望着昏迷中依旧美丽的无雪,叶晨松开月读命的手,另一只手也放开了蔓藤,大声喊道:“无雪,就拜托你了。” “不。”月读命绝望地喊道,望着身影越来越小的叶晨,月读命眼角划过晶莹的泪。 “傻瓜、蠢材,你死了我也无法活命,你当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 “你不是一直很胆小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靠?蠢材、你这个蠢材。” 在空中,叶晨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和无雪的结伴而行;在云州与古玉婵秋瑶的温馨生活;汉青宰相府里的小小侍卫;又在大牢里荒废了几个月的时间;最后闯皇宫逃离…… 终于,一切的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不可以,不可以放弃。’ 叶晨眼睛一睁,回想起月读命的刚才动作,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两只脚运起内力,踏在崖壁上。 ‘给我上。’ 叶晨发出一声怒吼,在快掉入河中的时候,蹬在崖壁上,缓解自己落下的速度,人斜斜地栽进了河水中,溅起了一片水花。 叶晨的全身几乎散成了骨头架子,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身体,痛不欲生。 叶晨唯一能做的,是保持脑中的意识。 只是随着急流的河水,似乎曾经也有极为相似的一幕。 骤然间,叶晨的头脑传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几乎掩盖了身上的疼痛。 叶晨凭着唯一的信念,维持住自己的意识,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遇到古云鸾,与古玉婵一起乞讨,独闯飞花舞月楼,相识秋瑶,带秦舞月去明武,被无忧追杀,见到善月仙子,被明武的人打伤掉入了河里…… 随着急流的河水,叶晨从里面冒了出来,全身再没有一丝力气。 随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漂流,叶晨昏昏沉沉。 脑中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第1章 虎斗 漂流了不知多久,叶晨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努力的挣扎地爬上了岸,大字型的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柔煦地阳光照在叶晨的身上,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望着晴朗的天,洁白的云,叶晨的思绪回到了翠竹镇外的竹林里。 当时自己被病怏怏的男子一拳击中,意识几乎涣散,只记得最后顺着斜坡滚到了水里,然后记忆便到了被两位老人所救的时候。 世事难料,自己竟误打误撞,进了乐游原和月读命的府邸,还结识了汉青的公主华无雪。 想到华无雪,叶晨一个激灵,连忙费力的爬起来,如果月读命和无雪也掉进了河里,沿着河边应该能够找到他们。 河边有一条小路,叶晨顺着路没跑几步,就看到有几个农妇,她们匆匆忙忙地经过叶晨的身边。 叶晨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别人,大概是附近山中的村民。 叶晨没有理会别人,现在的他只想找到无雪和月读命两女。 寻找的途中,不时有人从叶晨的身边的经过,还议论纷纷,好像发生了有人落水的事情。 叶晨心中一动,拉住从身边经过的老人,问道:“请问老人家,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打量了一眼叶晨,奇道: “小伙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出大事了,有女娃子掉进了河里,被冲到瀑布下面,肯定活不成了。哎,恐怕是黄婶的娃娃……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叶晨听到有女孩掉进河里,就再也忍不住,心急火燎的往回赶去。 ‘不会的、不会的,月读命可是天榜高手,怎么可能会出事?’ 叶晨眼前一片模糊,跑了没多久,听到了前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瀑布声。 叶晨赶到瀑布的旁边,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对着瀑布下面指指点点。 瀑布不算太大,但也有四五十米高的距离。 叶晨紧咬嘴唇,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沿着山坡上的大石头一步一步的向下跳去。 叶晨继续顺着瀑布的水流,向下游找去,直到太阳落山,什么也看不清才停下了脚步。 叶晨颓然的站在河边,黯然出神。 ‘我都还活着,月读命就算带着无雪,也不可能轻易的死去才对,你们到底在哪?’ 大声呼唤了几声,除了山林里的回音再没有其他。 “华无咎。”叶晨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眼睛里露出微微红色的光芒。 ‘古云天、华无咎,你们为了自己的野心,一个逼得我师父家破人亡,父女成仇;一个逼迫自己的亲生妹妹远嫁异地,现在生死不知。’ 叶晨脸颊上流出两行清泪,想起了自己在年幼时,经常受到混混们的打骂;想起了自己无力阻止师傅前去赴死;想起了自己被明武人打掉了记忆;又想起了自己被关在天牢,四处逃难,受到骑兵追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弱小,没有势力,处处受人欺辱。 “啊~~”叶晨发出不甘心的怒吼。 “嗷呜~~~~” 林中也传来一声震天动地地吼声,叶晨红着眼睛望过去,只见林中走出一只猛虎,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叶晨。 叶晨毫不畏惧,人在落魄的时候,谁都敢来欺负吗? 不过一头畜生,来的正好。 叶晨体内燃起了无穷无尽的力气,楚云七剑形成的剑气在星光下忽隐忽现。 叶晨一声大吼,扑向面前的老虎。 树林中响起了阵阵虎吼,方圆几里的动物都跑了没影。 不知过了多久,叶晨趴在老虎的背上,累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任由老虎驮着自己,在林中乱走。 迷迷糊糊中,叶晨想到了天牢里华无厉对自己说过的话,要想不再受到屈辱,就要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成为帝皇。’ 叶晨喃喃道,想到无雪和月读命也许丢了性命。 叶晨咬紧牙关,暗暗发誓,只要我活在这世上,终有一日,我要将你古云天和华无咎碎尸万段。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耳边传来叫的正欢的鸟声。 叶晨发现身下毛茸茸地非常舒服,往下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一只巨大的金色老虎趴在树边,眯着眼睛,似乎睡的很香,而自己正伏在它的身上。 叶晨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小心翼翼地从老虎身上翻了下来。 老虎眼皮动了动,睁了开来,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晨。 叶晨不敢动作,心脏都快要爆炸,吞下一口唾沫,与老虎面面相视。 老虎爬了起来,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叶晨耳朵生疼。 老虎在叶晨的身边绕了两圈,然后跳进了树丛里没了踪影。 叶晨长吁一口气,隐约地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和这只老虎打了一架,然后就骑到它的身上睡着了,没死真是命大。 周围全是树,不知道被老虎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要是还在河边,可以顺着河去找无雪月读命,现在叶晨完全分不清方向。 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走多远,老虎又跳到了叶晨的面前,把叶晨吓得半死。 叶晨看到老虎嘴里叼着一只野猪,丢在自己的面前,野猪还在微微的抽搐,显然才被老虎抓住。 叶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老虎,看到它不时的发出轻吼,还将野猪推到自己的面前。 叶晨看了看地上的野猪,指着自己问道:“给我?” 老虎轻吼一声,不停地在野猪旁边走动,似乎很想吃,但又忍住。 叶晨心里冒出奇怪的想法,‘难道它跟我不打不相识?’ 叶晨小心谨慎的走过去,探手摸了摸老虎身上的毛,好柔软好舒服。 看到老虎没有太大反应,叶晨胆子大了起来,向老虎示意自己不要野猪,指着道:“我不要,你吃。” 老虎似乎很高兴的吼了一声,开始撕裂自己的猎物,享用美食。 叶晨虽然肚子饿,但是生肉自然没有办法动口。 等到老虎吃完,叶晨果然想的没错,它很听自己的话。 叶晨骑上老虎,开始在树林里转悠,准备找到出去的路。 第2章 百鬼楼 在树林里不知不觉过了两天,叶晨凭着太阳的位置,想找到掉下的河流,看看能否遇到无雪她们。 这天叶晨走在林子里,隐隐约约听到前方弄水的声音。 实际上,叶晨两天里经历了不少希望,然后都被无情的打碎。 依旧不抱希望的叶晨,仍然骑着老虎冲了过去,这一看,眼珠子几乎都给瞪了出去。 一个不大的湖泊里,几十个小孩子正在安静的洗澡。 叶晨微微一看,好像都是小女孩,洗澡特别的安静,没有人嬉闹,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各自清洗自己的身体。 几十个小女孩有大有小,小的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大的胸部微微发育,最多十二三岁的模样。 几十个小女孩听到声响,看到了一个骑着老虎的怪人闯到了湖边。 很多人都尖叫起来,但叶晨在尴尬的同时,发现有七八个小女孩并不害怕,还十分警惕的盯着自己。 她们的目光中没有恐惧,似乎也没有小女孩该有的天真无邪,反而带着冷漠,甚至还有杀意。 对面的岸边站着一个戴着鬼面具的女子,娇叱道:“是谁?” 叶晨还未回答,鬼面具的女子踏着湖面,飞到叶晨的面前,手中的长鞭风驰电掣般劈了下来。 叶晨拽着老虎额前的毛,急急闪过对方的攻击。 “等等,我是意外闯了进来,不是故意偷窥。”叶晨急忙解释道。 鬼面具女子不理会叶晨的话,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继续向叶晨攻击。 叶晨没有办法,从老虎身上跳下来与她周旋。 不多久,树林中赶来三个戴着不同鬼面具的人,叶晨可以看出是两男一女,各自身手都很矫捷,非同一般。 四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将叶晨包围,几十个小女孩也都穿好了衣服,静静地站在一边,谁也没有逃离,没有说话。 “你是谁?是哪个势力?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拿着鞭子的女子喝叱道。 “不要废话,肯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没想到我们的总部竟然被发现,抓住他交给姥姥处理。”其中一名男子断然道。 叶晨眼看他们就要出手,急声道:“住手,不用你们动手,我去见你们口中的姥姥,可以了吧!” 说话的男子走到叶晨身边搜身,动作极为熟练,找出了叶晨身上唯一的一件东西,深深埋藏在腰间的包裹。 打开一看,是蓝倾雪送给叶晨的信物,执鞭的女子啐了一口,另一个女子则发出一声轻笑。 “还给我。”叶晨怒道。 男子冷哼一声,丢给了叶晨,拿出一根绳子将叶晨牢牢绑住。 老虎看到叶晨被绑,口中不停地发出低吼,伺机发动攻击。 叶晨大叫道:“小虎,回去。” 看到老虎仍然想要冲上来,叶晨将脚下的小石子踢了过去,怒骂道: “不听我的话了吗?给我回去,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老虎焦躁不安,在旁边来回踱了几步,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声,跳进了树林里。 另一名女子似乎觉得很可惜,鬼面具底下传出娇媚地声音:“晚上的虎肉大餐没了,真扫兴。” “十妹想要吃虎肉,我这就去抓它回来。”另一名男子连忙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绑住叶晨的男子厉声道,让另两人都乖乖闭上了嘴。 “放老实些,走吧!” 叶晨叹了一口气,走在四人的中间,随着他们不知去往何处。 叶晨被四位带着鬼面具的人夹在中间,后面跟着三十多位小萝莉,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叶晨走在前面实在瘆的慌。 “我无意中来到这里,希望你们不要误会。”叶晨尝试着解释道。 “呵呵……”旁边的女子笑的花枝乱颤,可惜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柔媚入骨的声音道: “随便走走就能来到百鬼楼的大本营,当初姥姥千辛万苦,找到这个隐蔽的地方,听到了不知作何反应。真有趣,等下定要说给姥姥听。” ‘百鬼楼?’ 叶晨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苦笑道: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百鬼楼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见,你们从我的嘴里,是问不出想要的东西的。” “问不问的出来,交给厉鬼就知道了,他有的是办法和你慢慢玩。”另一个男子阴森森地说道。 叶晨听得心中乱打鼓,百鬼楼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组织,自己人都跟防贼似得带上面具,难以想象如何惩戒外人的入侵。 叶晨心中忐忑不安,思考着该怎么面对他们口中的姥姥,说错一个字,也许就不得好死。 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处山脚下的空地,叶晨看到有八个光溜溜的小男孩,他们正在泥中不停地跳跃,身上全是泥水。 执鞭的女子赞道:“这些男娃子比丫头们要敏捷不少,体力也好太多。可惜男娃子不容易得到,大多数人家都当做宝,舍不得卖,不像丫头,多给些粮食就换了过来。” “要不了多久,战争就会打起来,那时候不管男娃还是女娃,一袋米,就会有人争着抢着送过来。”为首的男子淡淡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叶晨看着辛苦训练的小男孩,忍不住询问道。 叶晨的右脑勺被说话很妖媚的女子弹了一下,道: “你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装蒜。大家都是杀手,你这点拙劣的伎俩,对我们起不到作用。” “杀手?”叶晨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道: “你们都是杀手?难道这些小男孩小女孩,都是你们培养的小杀手吗?” “你……”媚声女子没好气地道:“不和你废话,要演戏去到姥姥面前演去。” 叶晨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自己闯入了杀手组织。 印象中,真正的杀手会舍弃自己的感情,杀人不眨眼,对于看到他们大本营的人,为了防止暴露,肯定不会放过。 执鞭的女子留了下来,继续训练男孩和女孩,其余三人带着叶晨,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再也不说一句话。 山洞非常的大,两侧都有火盆照明,领头的男子连续打开三道机关,来到了一处狰狞的石门外。 他示意另两人留下,独自带着叶晨,进入了一个幽暗的大殿。 第3章 牌位 大殿建在山中,非常的空旷,偶尔有水滴打在地上发出回响,显得阴气森森,仿佛地狱里的阎罗大殿,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殿深处背立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她的面前摆放着祭奠的灵位,正在给灵位前的香点火。 很快,三炷香燃起的青烟徐徐而升,因为距离太远,光线昏暗,所以叶晨不能看清牌位上的字。 “姥姥,我们在林中抓到一个可疑的人,恐怕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请姥姥处置。”男子恭敬的开口道。 “不是,我不是奸细,我只是路过的人,无意中闯到这里,还请姥姥相信我。”叶晨急忙做出解释道。 姥姥转过身来,面容枯槁,皱纹布满了整张脸。 她的手里拄着一根鬼头拐杖,颤悠悠地走了过来,声音沙哑问了一句:“路过的人?” 没等叶晨说话,鬼头拐杖狠狠地戳中叶晨的肚子上,疼的叶晨弯下腰直吸气。 “从哪条路能路过到这里?你说出来,给姥姥我长长见识。” 叶晨抬头望着姥姥,并不畏惧,反而笑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你们在这里建了大本营,无论山路水路,就是没有路,我都能踏出一条路到这里,我说路过有什么不对?” “好个油枪滑舌的人。” 姥姥再出一拐杖,击中同样的位置。 叶晨痛的再也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不能起来。 “说,你是哪个组织的人?媚阁,不对,媚阁都是女子,那么你是影的人?是也不是?” 叶晨头冒虚汗,喘气道:“我是楚云的人,媚阁,还有什么影,我都不知道,连你们百鬼楼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楚云人?楚云哪里的人?怎么会来到汉青,而且还是人烟稀少的山里?” 姥姥对于叶晨的话,突然来了兴趣,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在云州和楚云城都待过一段时间,因为喜欢一个汉青的女子,从而来到汉青,她家人不同意,将我逼落悬崖,掉入河里。” “后来,我阴差阳错到了这个地方,被你们抓了过来。” 叶晨望着姥姥说道,虽然隐瞒了很多内容,但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所以叶晨毫不畏惧,同姥姥犀利的目光对视。 姥姥凝视着叶晨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姥姥……”男子的话被姥姥制止。 不等叶晨高兴,姥姥拿着鬼头拐杖,再次抵在叶晨的肚子上: “虽然你没说假话,只是,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你拥有不俗的内力,从拐杖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内力浩然无惧、锐利难当,就像楚云七剑一样。不对。” 姥姥突然上前一步,单掌抵住叶晨的丹田,极度震惊道:“这分明是楚云七剑,正宗的楚云七剑内力。” 旁边的男子似乎也是极为吃惊,手掌放在叶晨的背后,输送一道内力查看,难以置信地道:“不错,姥姥,确实是楚云七剑?” 姥姥拐杖死死抵住叶晨的脖子,阴恻恻地道:“给我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古云天的孽种?” 叶晨被姥姥的拐杖紧逼,几乎快要窒息,只是从她的话中可以听出,这神秘的姥姥似乎也和古云天有仇。 叶晨艰难地说道:“不是,古云天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报仇,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报仇?”拐杖微微松开,姥姥疑惑道: “休要胡言乱语,你们有什么仇?你的楚云七剑又是谁教你的?快说。” 叶晨好受了一些,来不及多些时间思考,就被姥姥的拐杖用力抵住。 叶晨心中一横,不再权衡利弊,直接说道: “他杀了我师傅,我师傅不仅传我楚云七剑,还救过我性命,所以古云天那恶贼,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师父是谁?”姥姥似乎想起了什么,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 叶晨没有发现姥姥的异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古云鸾,曾经的楚云太子,他就是我的师傅。” 鬼头拐杖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姥姥连退几步才站稳,目光复杂地看向叶晨: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小子,你说出的话,要是有一个字是假的,我都要你尝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叶晨也发现了姥姥的不对劲,捡起地上的拐杖,递了过去道:“小子叶晨,说出的话绝无虚假。” “叶晨,果然,果然和婵儿说的名字一样。”姥姥接过拐杖,叹口气道。 叶晨听了一愣,急忙道:“你说的婵儿是不是古玉婵,我师父的女儿,你见过她?” 姥姥点了点头,回忆道: “我曾经找过婵儿,希望她脱离楚云一羽堂,加入我们百鬼楼,做我们的首领。” “可是,当时她正在找一个叫叶晨的男子,还说他是云鸾殿下的弟子,所以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姥姥目光复杂的望着叶晨:“她说的应该就是你了,你既然知道婵儿,还说出自己的名字,又怀有楚云七剑的内力,老身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拘魂鬼,快给叶公子松绑。”姥姥下命令道。 “是。”叫拘魂鬼的男子连忙解开叶晨身上的绳子,扶着叶晨站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叶晨不知所措,奇怪道:“你们,你们和我的师傅有什么关系?” 姥姥指着远方的牌位道: “云鸾殿下是我曾经的主人,我一直供奉着主人的牌位,建立起百鬼楼,就是为了要替主人报仇。” “叶公子,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要问,老身也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叶公子。不如先去休息洗浴,到时候我们在慢慢谈。” 叶晨点了点头,此时的叶晨身心都非常的疲惫,姥姥的话求之不得。 “拘魂鬼,带叶公子去休息。”姥姥道。 “等下。”叶晨制止道。 走到古云鸾的牌位前,看着上面的名字,心中不由一酸。 “师傅……” 第4章 试探 此时此刻,叶晨多么再想见自己的师傅一面,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和痛苦,一一向师傅倾诉。 叶晨朝着古云鸾的牌位深深磕下九次,抬起头来,仿佛看到师傅的音容相貌出现在自己面前。 师傅,原来不止是我想要替你报仇,放心吧,楚云的皇位不该古云天坐在上面,我定会用他的头,来祭拜师傅的在天之灵。 拘魂鬼带着叶晨走出了大殿,大殿外的男子在声音很娇媚的女子身边,正想方设法的去讨好。 虽然女子戴着鬼面具,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叶晨却能感觉到她的不耐烦。 看到两人出来,女子立即凑了过来,异常期待地道: “姥姥决定怎么处置他,是剥皮挖心,还是脱光衣服丢进毒虫冢,要不然就是交给厉鬼,七十二种花样大刑伺候?呐,是哪个?” 拘魂鬼轻轻地咳嗽两声,浑身的不自在,尴尬的瞄了一眼叶晨。 叶晨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坐定状,沉默不语。 拘魂鬼没有回答女子的话,向叶晨带着歉意道: “叶公子不要见怪,十妹她天生顽皮,很少与外人打交道,又被我们宠坏了脾气。失礼之处还望叶公子多多包涵。” 叶晨暗想,剥皮挖心还只是顽皮,简直比真正的鬼还要恐怖。 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叶晨连忙说不敢不敢,说到底现在还是外人,虽然有师傅的关系在,但对人还是客气一些为好。 拘魂鬼的这般举动,让外面的一男一女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拘魂鬼对着两人道:“你们不可放肆,叶公子是我们百鬼楼的贵客。炽燃鬼,你去吩咐饿鬼准备菜食;十妹,你带着叶公子去最好的房间休息,不可怠慢。” “拘魂鬼,你在说什么鬼话,他可是奸细。”炽燃鬼怒道。 “哼,这话你对姥姥说去。实话告诉你,叶公子是连姥姥也尊敬的贵客。”拘魂鬼冷哼道:“还不快去。” 炽燃鬼停顿了片刻,极不甘心的愤然离去。 十妹则是饶有兴趣的围着叶晨,上下打量: “拘魂鬼,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不杀他,还要好好款待。要知道,咱们可是杀手组织,不是客栈?” “十妹,你非要我将姥姥请出来吗?”拘魂鬼语气严厉起来。 十妹立即乖巧地拉着拘魂鬼,撒娇道:“拘魂大哥,别吗?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我这就带叶公子去房间,好不好?” “快去。”拘魂鬼很头疼地道。 十妹轻笑一声,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娇嗲道:“叶公子,请随小女子来。” 叶晨感觉有些不妥,但也不好提出别的意见,不情不愿的跟在十妹的后面。 十妹带领着叶晨走出洞穴,路上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同之前判若两人,安安静静的在前面带路。 十妹的身材非常的玲珑诱人,该凸的凸该翘的翘,黑色的紧身衣穿在她的身上,完全勾勒出女性身材的完美曲线。 叶晨走在她的后面,眼睛尽量不去放在她挺翘的臀部上。 随着十妹带路,叶晨原以为他们杀手住在山洞里,结果却走进了一片树林。 叶晨越走越不是个味儿,就算杀手习惯比较怪异,也不可能住在这密林之中吧! 古人云逢林莫入,指不定会遇到真鬼假鬼。 叶晨是个不会闹事的性子,既然跟着十妹走进了树林,就继续走了下去。 “到了。”十妹回头道。 叶晨嘴角微微抽搐,这难道就是拘魂鬼所说最好的房间? 叶晨哭笑不得,望着一颗大树上搭建的小木屋,别的不说,连个梯子也没有,太坑人了吧! 十妹不管叶晨,纵身而起,脚尖在树干蜻蜓点水了几下,姿态优美的飘了上去,咯咯笑道:“叶公子,这就是你的客房,请!” 听着十妹娇媚的笑声,明显是想为难自己。 叶晨暗笑,别的不说,自己的轻功可是不差,区区大树自然不算难事。 根本不用借力,叶晨右脚土地上不轻不重的一踩,轻而易举地跃到了十妹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十妹微微一愣,吃吃笑着,打开房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叶晨也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里面极其简陋,除了一张小床,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身后传来‘吱呀’的声音,叶晨回头一看,只见十妹将门关住,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极小的房间里只有叶晨和十妹两人。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除了姥姥,我没见过拘魂鬼对别人那般客气,就是在四大首领的面前,也是很正常的态度。” “姥姥为什么没有杀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晨也猜到了,她根本没有带自己去房间,想要独自问个明白,无奈道: “并非你想象中的大人物,我只是和姥姥有些交情,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哼,以为不说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接招。” 十妹明显不满叶晨的回答,手中变幻出一对圆环,圆环上面附着勾刺,被击中必定连皮带肉撕掉一大块。 叶晨向后躲去,只是空间太小,后面就是床,身体不稳直接坐倒在床上。 看到十妹再次攻击过来,叶晨抬起一脚,逼迫她侧身让开。 对于突然袭击的十妹,叶晨抽不出机会去问她的意图,空间太小,她的攻击又特别的迅速,容不得半点时间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叶晨没有兵器,不敢和她直接硬碰硬。 狭小的空间里,楚云七剑化为的剑丝,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十妹对于叶晨的攻击方式吃惊不小,世上能将剑气转换各种不同状态的武功,唯独只有楚云七剑。 而楚云七剑只有楚云皇室成员才会,所以绝大部分武者,都没有机会见识到这种奇异的武功。 短短交手二十余招,叶晨的剑丝与十妹的圆环交错,叶晨左侧鬓前的发丝散落到地上,甚至感觉到十妹手中圆环上的冰凉。 十妹鬼面具的正中出现了一条裂痕,断成两半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顾盼流转的娇媚面容来。 第5章 贪色鬼 十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颊,定定看着叶晨道: “你手软了?杀手是决不能手软的,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叶晨刚才真要全力划过去,就不止是面具被切成了两截。 叶晨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杀手,再说你我无冤无仇,我没办法下狠手。” 十妹默默地捡起自己变成两截的面具,面色不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叶晨讪讪的笑了笑。 十妹将手中的面具丢到了床底下,然后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数十个鬼面具。 十妹瞟了一眼叶晨,给自己找了一个,又笑嘻嘻问道:“叶公子要来一个吗?” “不用。” 好好地人不做,非要戴个鬼面具,叶晨没有这个嗜好,果断拒绝。 “叶公子,百鬼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比如拘魂鬼、炽燃鬼,你知道我的代号吗?” 十妹突然凑到叶晨的身边,丰满的胸部压着叶晨的胳膊,甜甜地道。 叶晨暗暗地向外侧移了移,干咳道:“不知道,应该是个好听的鬼吧!” “啥?好听的鬼?” 十妹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在叶晨的脖子上。 叶晨只觉脖子上传来一点冰凉,一丝痒意,嗖然离开十妹的身边,皱眉望着她。 十妹面容娇媚的都快滴出水来,嘴唇含笑道: “我的代号是贪色鬼,叶公子,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绝对不要对任何人说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住喽!” 说完,娇笑着掠出了小屋。 叶晨走出门外,看着十妹离去背影,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楚云七剑,姥姥和拘魂鬼当时表现的很震惊,而且也知道楚云七剑这门武功。 但贪色鬼不同,她不知道楚云七剑,想必也不清楚其他的事情。 由此看来,姥姥没有对所有人说出她建立百鬼楼的目的,这些人或许以为,百鬼楼只是个单纯的杀手组织。 大概姥姥怕秘密泄露出去,才如此的小心谨慎,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百鬼楼呢? “好个贪色鬼,我手上的剑丝斩过去,她竟能面不改色,坦然面对,真不愧是杀手。敢冒着被杀死的危险,隐藏实力来试探我,光是勇气就不得不让人称赞。” 叶晨想到训练的孩童,也就释然开来,贪色鬼应该也经历过刻苦的训练。 就算不是自己的对手,生死搏斗亦胜负难料。 回到屋里看到小木床,叶晨实在是精疲力尽,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贪色鬼在林中的树枝上急速的跳跃,藏在面具里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媚,眼眸里的恨意浓郁的几乎都要凝结。 “可恶,没想到这个姓叶的对于剑气的掌握出神入化,居然可以斩断面具而不伤我。这次算姑奶奶我吃亏。” “不管你是谁,和姥姥是什么关系,今天的事情要是胆敢说出一个字,千里之外也要取你首级。” 不知睡了多久,叶晨刚醒来,便遇到寻找自己的拘魂鬼和贪色鬼。 不出意料,擅自带叶晨离开的贪色鬼刚一回去,就被拘魂鬼狠狠的训了一顿。 不过贪色鬼嘻嘻哈哈,顺便撒个娇,很快就弄得拘魂鬼一点脾气都没有。 拘魂鬼是来接叶晨去见姥姥,路上也粗略的对叶晨介绍了百鬼楼组织。 百鬼楼是姥姥在七年前独自创建,楼中以姥姥为尊,下有四位首领。 分别是厉鬼,掌管楼中刑罚和追杀叛变之人;煞鬼,掌管一切暗杀任务;冥鬼;掌管信息搜集;狐鬼;掌管楼内事务,监视异常,补充新员等,她也是四位首领中唯一的女子。 四位首领是仅次于姥姥的存在,各个都有超绝的本事,他们四人也是百鬼楼中仅有两个字代号的成员。 接下来职位最大的就是拘魂鬼,管理百鬼楼内其余的事项,是除姥姥外排名第五的存在。 拘魂鬼再次带着叶晨走进了山洞,山内大殿是百鬼楼的总部,也是四大首领和姥姥的居所。 山的后面是其他人生活的地方,包括训练的几十个孩童。 至于山脚下树林的小木屋,是贪色鬼自己的小据点,还是她略施小计,让炽燃鬼心甘情愿的为她搭建,不费她一点力气。 拘魂鬼停下了脚步,道:“贪色鬼,你先回去,我要带叶公子去见姥姥和其他首领。” “哎?”贪色鬼不情不愿,赖着不走道: “拘魂大哥,求求你也让我去嘛?煞鬼大哥和狐鬼姐姐是不是也在,我也想去,好不好?” “不行。”拘魂鬼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断然道。 贪色鬼贴到拘魂鬼的身边,拉着拘魂鬼的胳膊晃来晃去地道: “好大哥,多我一个有什么关系吗?大不了我站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你们不用管我,我也不会对别人说,行不行嘛?” 叶晨心里一紧,姥姥和百鬼楼里的头目见自己,肯定是要说楚云内部的事情。 要是拘魂鬼耐不住贪色鬼的纠缠,把她带进去,说话总归有些麻烦。 正当叶晨心里纠结的时候,拘魂鬼单手掐住贪色鬼雪白的脖子,将她整个身体拎了起来,阴声道: “贪色鬼,平常你胡搅蛮缠可以,但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你是不是想我把你送到厉鬼的手中?” 贪色鬼喉咙被掐,说不出话来,带着面具也看不见表情,只是两只手抓住拘魂鬼的手臂,频频摇头,看上去很痛苦。 拘魂鬼手一张,贪色鬼瘫倒在地,不停的喘息。 “滚。”拘魂鬼冷冷道。 贪色鬼没有说一句话,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叶晨可以听见她面具下传来低低的咽哽,冲了出去。 拘魂鬼不满道:“当了多少年的杀手,还受不得委屈哭泣,真是个不成材的女人。叶公子,让你看笑话了,请随我来。” 叶晨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平常看他们如亲姐弟一般融洽,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说到底,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自己万万不能忘记这一点。 第6章 姥姥 拘魂鬼带领着叶晨穿过长长地密道,来到了一处幽室。 幽室中已经站着三人,除了叶晨见过的姥姥,还有两位戴着奇特鬼面具的男女。 他们的面具和其他见到的不一样,因为面具上镶着很显眼的夜光石,男子的是褐色。 女子面具上则散发出粉红色的光芒,不仅没有鬼的恐怖感,反而意外的邪魅。 幽室里没有灯光,光线完全是靠中间的一株蓝色花朵,正散发出莹莹的光泽。 叶晨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流光溢彩、高贵典雅,蓝色的花瓣盛开绽放,绚烂的荧光在各个花瓣上流转,美不胜收。 姥姥看到叶晨的到来,拄着拐杖,颤悠悠地走过来道: “叶公子,休息的还好吗?” 叶晨客气道:“多谢姥姥的招待,姥姥叫小子叶晨就行。” 姥姥笑着摇了摇头,向身后的女子示意道:“狐鬼,敬叶公子。” 狐鬼心中了然,走到花的旁边,极其小心的摘下一片花瓣,然后接住几滴花瓣上的露珠,送到了叶晨的面前。 ‘这不会是毒药吧!’ 叶晨暗暗想到,抬头看见姥姥面含微笑,没有丝毫的恶意。 ‘姥姥要想害自己,何必这么麻烦。’ 叶晨接过狐鬼手中的花瓣,毫不犹豫的倒进嘴里。 诡异的是,花瓣化为蓝色的溶液,顺着露珠被叶晨喝进了肚子里。 “这是?” 叶晨露出惊讶的表情,溶液才入口,这段时间积累的疲惫消失殆尽,身上遗留的几处伤口也很快恢复。 楚云七剑的内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使不完的力量充盈着全身。 “这是百鬼楼给叶公子的接尘酒。蓝韵奇花是我们百鬼楼的至宝,有洗筋伐髓的奇效,不仅能治百病,还能提高功力。” “只是蓝韵奇花太难存活,十年一开花,百鬼楼也只有我和四大头领享用过。” 姥姥向叶晨解释道。 好神奇的东西,叶晨的目光不自觉被蓝韵奇花吸引。 “叶公子,你的胸前好像在发光?”狐鬼突然诧异地道。 “什么?” 叶晨低头看去,果然胸前散发出微弱的红色光晕,在幽室里看的很清楚。 叶晨吓得冷汗直冒,难道蓝韵奇花还能让自己发光? 扒开胸前的衣服一看,只见胸前神秘的五叶印记微微闪烁,正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叶晨摸着身上的印记,想起了那天掉落悬崖时,看到月读命额头上有个相同的印记,后来便猜测这是她传到自己的身上。 记忆恢复后,叶晨怀疑之前在宰相府里,月读命夜夜和自己赤裸相对,就是在修炼这枚印记。 不过除了偶尔能听见她内心的想法,其他有什么效用,一概不知。 “心缘生死咒印?”姥姥奇道。 “心缘生死咒印?” 叶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时光芒开始由盛而衰,渐渐黯淡了下去,恢复到了原样。 叶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姥姥道:“姥姥,你认识这印记?” “你不知道?” 姥姥眯着眼盯着叶晨,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莫不是对方是小姐?” 叶晨被姥姥诡异的笑容看的毛骨悚然,没有说出是月读命的事情,装作不明所以,好奇问道: “姥姥,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记得一天睡觉醒来,胸前就多了这枚印记,这印记到底有什么用?” “叶公子。”狐鬼这时插口道: “这印记一般是相爱的两人双修所用,共享生命。传说修习到最高境界,男女两人可以彼此知道对方的想法。” “你身上的五片叶子俱全,表明对方平安无事;叶子掉落,意味着对方受到伤害;一旦五片叶子全部凋零,男女两人就会同时死去。” “刚才你身上的咒印在发光,说明你的咒印已经修行到了较深的地步,我想是因为蓝韵奇花的效果,刺激了你身上的咒印。” 听到狐鬼解释,叶晨惊喜的想到,五片叶子都在,那证明月读命没有出事,无雪应该也很平安,她们都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微微冷静下来,叶晨心中疑惑,月读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岂不是和自己一辈子都绑定在一起了? 难怪她不顾一切的救我,不知道除了为她自己的命,有没有真心救我的那份心呢? 叶晨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如果狐鬼说的是真话,很多事情就可以说的通,叶晨轻轻抚摸着胸前的五片叶子,沉思不语。 “你心情似乎不错?”姥姥的声音惊醒了叶晨。 “好了,不管你和谁定下了印记,只要不影响到小姐就可以,我不希望小姐受到任何伤害。” “叶公子,你是太子殿下的唯一弟子,除了在外的冥鬼,还有独来独往的厉鬼,在场的几人,都是知道我创立百鬼楼的目的,是我最信任的人。” 通过姥姥的介绍,女子毫无疑问是狐鬼,男子是煞鬼,还有带自己来的拘魂鬼,都是百鬼楼的重要人物。 接着姥姥对叶晨说出了百鬼楼的历史。 姥姥原本是个杀手,后来被曲冰琴制服,自愿跟随着她做一个护卫。 两人来到了楚云城,曲冰琴为了完成师门的任务,在飞花舞月楼隐蔽身份,期间姥姥还替她挡住了很多的风流浪子。 曲冰琴嫁给古云鸾后,姥姥顺理成章进了太子府。 虽然不再需要当护卫,但古玉婵的出生让姥姥有了新的工作,保护婵儿小姐。 这也是姥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好景不长,曲冰琴身死,古云鸾逃离,小姐被送去了一羽堂,姥姥有惊无险的逃出了楚云城。 本是杀手的姥姥逃离了追捕,还带出太子府的一大笔金钱。 为了替主母曲冰琴复仇,姥姥在路上收留一些流浪的孩童,还花钱购买被贩卖的孩童。 后来姥姥带着几十个孩子,历经千辛万苦,到了汉青的大山中,建立起百鬼楼。 现在百鬼楼,绝大部分成员都是昔年长大的孩子。 姥姥的目的,就是杀死古云天,并让古玉婵成为楚云的女皇。 “哈?” 叶晨的下巴差点惊的脱臼,脸色抽筋的望着姥姥: “让小、呃、让玉婵她去当皇帝?” 第7章 请求 叶晨差点说出了小婵,连忙改口道。 “有什么不妥吗?本来就该太子殿下当皇帝,既然他不在人世,杀了古云天后,自然是婵儿小姐当皇帝。” 姥姥理所当然的说道。 叶晨回想起脑海中的古玉婵,比起长大冷冰冰的模样,小时候的古玉婵印象中更加深刻。 然而不论是哪个时候的古玉婵,叶晨都无法联想到她当皇帝的样子,更想象不出小婵治理国家时候的场景。 拿着毛笔批阅公文?朝堂之上和众臣商议国事? 恐怕那些大臣们,光顾着去看女皇绝美的容貌去了,哪有心思议事。 “可是还有古云霄,还有古云天的子嗣,玉婵毕竟是女子,恐怕会有很多大臣反对吧!” 叶晨觉得姥姥将事情想的太过于理想化,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古云霄的性格是不会当皇帝的,而古云天的子嗣,自然全都杀了。” “至于女子,明武不都是秦国夫人执政吗?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要刺杀古云天。叶公子,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姥姥缓缓说道。 “杀死古云天是我毕生的心愿。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叶晨目光如炬,意志坚定地道。 “好。”姥姥的鬼头拐杖重重地跺在地板上,点头赞道: “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徒弟,姥姥没看错人。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由叶公子出面,也只有叶公子才能办到。” “只有我才能办到?”叶晨疑惑地道:“姥姥请讲。” 姥姥长叹一口气: “这些年为了百鬼楼,老身费尽了心力,身体越来越差。即便喝下蓝韵奇花,也无济于事。恐怕要不了多久,老身就要去见主母了。” “姥姥……”煞鬼、狐鬼还有拘魂鬼同时关心道。 姥姥抬起手,示意不要说话,继续道: “老身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最大的担心,是怕自己死后,百鬼楼忘记我创立的初衷,所以一直希望小姐能够接手百鬼楼,报仇雪恨。” “创立百鬼楼后,老身虽然见过小姐一面,请求她当百鬼楼的楼主,可惜的是,当时的小姐一直在寻找叶公子,所以拒绝了。” “叶公子,老身可以看出,小姐十分关心你的安危。如果是你去请小姐的话,定能让小姐从我的手里接手百鬼楼,老身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叶晨原以为姥姥要自己去刺杀古云天,没有料到是这样的要求,踌躇不决地道: “玉婵她对于我师傅,也就是她父亲有很大的敌意,想让她接手百鬼楼报仇,她未必会同意。” “你错了。”姥姥神情一黯,道: “我从小姐出生,就一直在她的身边照顾,足足有十年时间。小姐确实恨太子殿下,但又何尝不想替父报仇,小姐的心思瞒不了我。” “再说,祖母虽是被太子殿下刺死,却是古云天所逼,古云天才是小姐最大的仇人,小姐的心里很明白。” “所以,只要叶公子去说,我相信小姐会接手百鬼楼,拜托了,叶公子。” 说完,姥姥丢下拐杖,朝着叶晨跪下。 叶晨大惊,冲上去将姥姥扶起。 犹豫半响,终下决心道:“好,我答应,我去试一试。” “多谢叶公子,多谢叶公子,还请叶公子在此歇息几日,老身为叶公子做些准备。” 姥姥喜极而泣,连声谢道。 叶晨点头答应,看到姥姥苍老的面孔上洋溢着笑容,心里五味杂谈,有宽心、也有心酸。 站在姥姥身后的煞鬼,看着叶晨和姥姥两人,狰狞的鬼面具下,埋藏着深不见底的目光。 百鬼楼不远处的林边,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河只有三丈多宽,却关系百鬼楼杀手的日常用水,也是他们练习水下功夫的唯一去处。 作为杀手,潜伏在水里刺杀,是非常重要的科目,何况遇到危险可以跳水逃生,这也是为自己增加一条后路。 贪色鬼满心怨愤的坐在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河里丢着小石头。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到如此大的屈辱,拘魂鬼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下狠手,丝毫不留情面。 都是因为这该死的叶晨,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拘魂鬼要极力的维护他,姥姥也对他特别的重视,难道他比自己人还要重要吗? 想到恨处,贪色鬼将手中的小石子用力的朝河里砸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十妹,你好像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发闷气?” 贪色鬼的身后,走出一位高大的男子,虽是白天,男子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幽暗的气息。 男子同其他人一样,带着鬼面具。 鬼面具上附着一颗褐色的夜光石,发出羸弱的光芒,配合身上的气势,仿佛地狱里走出来索命的鬼魂,另人毛骨悚然。 “煞鬼大哥?”贪色鬼看到来人,颇受委屈的站起来,扑进他的怀里抽噎道: “煞鬼大哥,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别人欺负死了。” 煞鬼摸着贪色鬼柔顺的头发道:“是谁那么大胆,敢欺负我的十妹。你告诉大哥,我来替你出气。” 贪色鬼从煞鬼的身上起来,背过身去,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幽幽地道: “拘魂鬼差点掐死我,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我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他不得不那么做。” “煞鬼大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小妹谢谢你的好意,那个人连姥姥都十分的维护,所以我不希望煞鬼大哥也受到惩罚。” “你说的是叶晨吧!”煞鬼冷哼道: “那小子我早就看了不爽,他的身份都还未确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得到姥姥的信任。说不定是个奸细,来探查我们的百鬼楼的虚实。” 贪色鬼转过身,大为赞同地道: “是啊!我和大哥的想法相同,所以去试探他的底细,结果还受到拘魂鬼的欺负。”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百鬼楼。可是,姥姥很器重这个人。” “煞鬼大哥,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们这里胡作非为吗?” 第8章 意乱情迷 煞鬼穿过贪色鬼的身边,从她的手里拿过来小石子,弹向了水里,除了几道不明显的波纹,没有任何水花。 “姥姥年岁大了,看人不准,所以我们做手下的就要时刻警惕。” “十妹你做的很对,百鬼楼是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岂容外人破坏,我们要想办法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煞鬼寒声道。 贪色鬼露出阴谋得逞的窃笑,隐瞒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满心期待地询问道: “可是姥姥维护他,我们总不能硬来吧?煞鬼大哥有没有好办法对付他?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小妹定当为百鬼楼出自己的一份力。” 煞鬼背对着贪色鬼,面具底下淡淡地瞄了她一眼,欣慰的转过身,双手搭在贪色鬼的香肩上道: “百鬼楼要是多几个十妹这样的人,何愁打不败媚阁和影。” “煞鬼大哥说笑了。”贪色鬼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听到十妹你的话,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计策。到时候姥姥就算不惩罚他,也势必让他无法在百鬼楼立足。只是,也许要稍稍委屈一下十妹。” 煞鬼有些犹豫地说道。 听到煞鬼的话,十妹眼前一亮,急道: “无妨,只要让那姓叶的小子倒霉,区区一点委屈我愿意承受。要是让他继续放肆下去,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受更多的委屈。” “好,十妹果然有魄力。”煞鬼大声赞道,凑到贪色鬼的耳边,低低说出自己的计划。 “什么?这、不行,不行。”贪色鬼语气颤抖地拒绝道,耳根已然红透。 “十妹,只是让你去演场戏,又不会真的吃亏,对不对?” 煞鬼解释道,看着依旧犹豫不决的贪色鬼,冷哼一声: “刚才大义凛然的好话,原来也只是嘴上说说。” “随便你好了,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无论以后叶晨怎么闹腾,我出去执行任务,避开就是。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欲离开。 “等等。”贪色鬼连忙抓住煞鬼的手,银牙紧咬,下定决心道:“我做,我按大哥说的去做。” 煞鬼停下了离去的脚步,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淡淡道:“你放心,我会在暗中协助,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事不宜迟,就在今晚行动。” “好,就今晚。”贪色鬼不再犹豫。 用完晚餐,叶晨无聊地躺在床上。 拘魂鬼给自己安排在山的后面,这里的房间虽比不上城市里的豪华舒适,但相比其他拥挤不堪的地方,有着独立房间的自己要好上太多。 叶晨亲眼看见,在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屋子里,总共有十一个小萝莉睡在里面。 女孩分成三拨,数量基本差不多,男孩的情况好些,因为总共只有八人,所以全部住在一间房子。 这些孩子都是狐鬼四处搜集到的,他们不是被家人抛弃,就是在外流浪的孤儿,每个人都有着黑暗的过去。 他们的心智比起同龄孩子要成熟很多,经过残酷的训练,进一步培养他们的性格和实力,直到成为真正的杀手。 每个世界都有着残酷的一面,原来的世界何尝不是。 叶晨惆怅的想到自己的任务,到底该怎么说服小婵,才能让她接手百鬼楼?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谁这么晚找我?’ 叶晨好奇的打开门,只见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二话没说,拉着叶晨就朝外走。 “等下。”叶晨拽住小女孩,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小女孩望了一眼叶晨,惜字如金地道:“走。” 叶晨站着纹丝不动,看着用力想要拉着自己走的小女孩,说道:“你要不说带我去什么地方?我就不走。” 小女孩停下了徒劳的动作,抿着嘴,漆黑的大眼珠定定地看着叶晨:“不走,我就得死。” 叶晨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了熊熊怒火,到底是谁要对付自己? 竟然无耻的威胁一个小女孩,叶晨提高了警惕道:“好吧!你带我过去。” 小女孩带着叶晨,走向她们住处的后面。 走到一片瓜地里,小女孩放开叶晨的手,瞬间跑的没影,真不愧是未来的杀手,灵敏的像受惊的兔子。 叶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叹,周围都是茂密的瓜藤,在月光下隐隐绰绰,四周的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突然,叶晨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叶晨静气凝神,准备先发制人,穿过面前的丝藤,朝着声音发生的方向走过去,手上的剑气蓄势待发。 “呀~” 黑暗里传来一声娇媚的惊呼,叶晨与对面的人碰了个对面,一对秀眸好似深黑夜空中挂着的明星,充满了水汽,正楚楚可怜地望着叶晨。 黑暗中的女子是贪色鬼,此时的她没有带鬼面具,手在暗处弹出粉红色的莹粉,很快消融在夜空里。 叶晨也认出来面前的女子是贪色鬼, 她美丽的面容上荡起了点点红晕,亦惊含羞的望着叶晨。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与夜色溶为一体。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衣服的前面和肩膀处划出了两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香肩半露,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在黑色的环境下,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叶晨眼为之眩。 贪色鬼妖精般的娇躯贴到了叶晨怀里,艳红的樱唇似张似闭,仿佛诉说着无限的深情。 湿滑的舌尖紧顺着叶晨的脸颊移动到耳边,意乱情迷地赧然道:“叶公子……” 叶晨眼前一阵眩晕,被怀里火热扭动的身躯摩擦的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 手不由自主的探到贪色鬼的娇躯上,从她衣服的空隙里,像小蛇一样钻了进去。 贪色鬼发出一声高昂的呻吟,身体瞬间绷紧,很快全身酥软地倚靠在叶晨的怀里。 叶晨的手在贪色鬼的身上肆意游荡,感受着她身上的滑腻。 贪色鬼一双玉臂搂住叶晨的脖子,诱人的樱唇四处寻觅,在叶晨的嘴角、脸颊、耳边不停地亲吻。 两人渐渐倒了下去。 第9章 诱惑 煞鬼和另两个人站在远处,望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冷笑道: “十妹啊十妹,你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也好,就让他做个风流鬼,死在你的石榴裙下。” “去吧!”煞鬼手一挥,身后两个人同时消失在黑暗中。 煞鬼的面容迅速变得狰狞起来,狠毒道: “姥姥,你不该将百鬼楼交给别人。我才是你的接班人,决不能让任何人从我的手中夺走。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 门哐当一声被用力的推开,炽燃鬼躺在床上移动了一下姿势,不满的说道: “大势鬼,急急噪噪的烦不烦,不要打扰我睡觉。” “还睡?你知道我刚才尿急时看到了什么吗?地下鬼,炬口鬼,还有你们,都猜猜?” 大势鬼悄然关上门,神秘兮兮走上前,朝着房间四五个同伴兴奋地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爷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没时间陪你猜谜语。” 炽燃鬼满心不爽地道,最近十妹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和新来的小子眉来眼去。 自己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任何办法,心里堵得慌。 “嘿嘿嘿,说了你们可别惊讶。我刚才看见,十妹和新来的小子躲在后面的菜地里,亲的滋滋作响,可惜被瓜藤挡住,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炽燃鬼从床上跳下来,抓着大势鬼的衣服吼道。 大势鬼打开炽燃鬼的手,冷笑道: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十妹抱着的鬼心思。” “可惜啊!平常恭恭敬敬地伺候,现在却给别人尝了鲜。我要是你,一头撞死得了,省的丢人现眼。” “你……”炽燃鬼怒目切齿,愤怒地冲出了门外。 地下鬼坐在墙角,拍手嘎嘎笑道: “太好了,最近没有任务,生活淡出鸟来。今晚有免费的好戏看,我可不能错过,嘎嘎。” 说完,拽着衣服披到身上,跟着炽燃鬼出去。 房间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各个都兴趣满满,全部追了上去。 大势鬼一个人站在屋子里,阴阴一笑: “果然,拿炽燃鬼开刀是正确的选择,她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我还得加把劲,让所有人去看看十妹的活春宫。” “哎,可惜了水灵灵的十妹,十二岁后就再也没见到她的模样,小时候那么可爱,现在肯定不比怡红院的头牌差。” 瓜藤下,叶晨压在贪色鬼的娇躯上面,忘情的与她唇齿相交,品尝贪色鬼小嘴里的甜美。 叶晨眼睛里散发红色情欲的光芒,目光散乱,双手本能的四处摸索,去解开她身上的衣服,努力了一番却无从下手。 焦躁的叶晨从她衣服上的裂口处撕开,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月光下,贪色鬼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魅惑中带着圣洁。 叶晨双手压住贪色鬼的香肩,居高临下,贪婪地望着贪色鬼几乎半裸的身体,这一切都刺激着叶晨的神经。 叶晨喉咙里发出低吼,双手按在贪色鬼的胸前,触电一般的感觉流过全身。 贪色鬼露出既享受又苦楚的复杂神情,柳眉时而紧凑、时而放松,情不自禁的发出叹息般的呻吟。 叶晨再也忍受不住身体里的燥热,坐在贪色鬼的娇躯上,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夜风拂过,将衣服甩开的叶晨,突然看到胸前微微发光的五叶咒印,头脑仿佛被泼下一盆冷水,打了一个寒颤。 望着身下目光迷离,裸露的胸口剧烈起伏的贪色鬼,叶晨不由的吞下一口口水。 ‘不对,我不该这样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克制不住自己,经不起诱惑?快点清醒,快点清醒过来啊……’ 眼看自己就要压下去,去侵犯近在咫尺的美丽肉体。 “十妹、你在哪,十妹?叶晨,你给我出来,你要是敢动十妹一根毫毛,我炽燃鬼就是死,也要拉你进十八层地狱,咱们一起去做真正的鬼,你给我滚出来。” 炽燃鬼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传的很远,后面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跟过来很多百鬼楼的人。 叶晨和贪色鬼同时从情欲中清醒过来,面面而视。 贪色鬼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叶晨,奋力将叶晨推离自己的身上,抓起残破的衣服捂住身前,向着炽燃鬼的方向跑去,哭泣着大喊道: “救我、救救我,煞鬼大哥、狐鬼姐姐,快救救我……” 叶晨心中一寒,知道中计了。 炽燃鬼看到衣裳不整的十妹踉跄着跑过来,连忙冲过去,扶着她急道: “十妹、十妹,你怎么这幅模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快说啊!” 这时很多百鬼楼的人都赶了过来,贪色鬼哭哭啼啼的瘫坐在地上,一手拉着残破的衣服捂住身体,一手指着瓜藤处泣不成声: “叶、叶晨找我出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然后突然出手制住了我,要、要、要奸污我。” 说完,埋头放声大哭。 “混蛋,那个该死的畜生。” 炽燃鬼怒不可结的吼道,抽出暗藏的匕首:“我要杀了他。” “对,杀了他,替十妹报仇。” “杀他算我一个。” “……” 一时间群情激奋,都要杀了叶晨。 贪色鬼心里一惊,连忙抬头急道:“等等,他可是姥姥重要的人。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受到惩罚。” 听到贪色鬼的话,包括炽燃鬼在内,所有人都犹豫了起来。 不仅是百鬼楼里,姥姥是绝对的权力所在,而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姥姥一手养大,比起害怕姥姥的地位,心里更是感激姥姥的大恩大德。 “蠢女人,真是多嘴。”煞鬼站在黑暗中,此时的他带着普通的鬼面具,漆黑的夜里,谁也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看到众人都在退缩,煞鬼站在人群后面里,改变嗓音,开口道: “兄弟姐妹们,十妹和我们一起从小长大,百鬼楼更是我们唯一的家。我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是自己的亲人。” “今天,我们的亲人被外人在自己的家里强暴,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的看着吗?有了这第一次,你们能保证没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吗?” “难道,非要等到自己的姐妹全部被叶晨玩弄,我们再反抗吗?” 炽燃鬼看到身边贪色鬼梨花带雨的容颜,若隐若现的娇躯,想到她刚刚被叶晨肆意地玩弄,心里的怨恨再也无法遏制:“叶晨,我要杀了你。” 第10章 背叛 受到煞鬼暗地里的挑拨,特别是女杀手,听到煞鬼的猜测,再也顾不得对姥姥的顾忌。 各自抽出无时无刻携带的武器,要去诛杀叶晨,炽燃鬼带头冲在前面。 贪色鬼大惊,她和煞鬼商量的是教训叶晨,赶他离开百鬼楼,没有料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贪色鬼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心里暗恨:“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不该来百鬼楼。” 叶晨穿好衣服,躲在暗处,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 叶晨深吸一口气,淡然自若地走出去。 面前是几十个拿着武器的杀手,他们很快将叶晨包围在了圈子里,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 叶晨望了一眼四周,淡淡说道:“各位兄弟,我并没有强奸十妹,是有人陷害于我。要是你们不信,可以找姥姥过来当面对质。” 炽燃鬼呸了一声,目光恨不得将叶晨撕成碎片,怨毒地道: “别拿姥姥来威胁我们。你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就算姥姥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去死吧!” 炽燃鬼一声怒吼,瞬步到了叶晨身后,匕首朝着叶晨的脖子划去。 “住手。” 叶晨的耳边发生一声脆响,炽燃鬼的匕首被打了出去。 拘魂鬼跳到叶晨的身边,冷冷地环顾周围众人,寒声道:“干什么?你们想要造反吗?” “让开。”炽燃鬼怒道:“这畜生强奸了十妹,不杀他难解心头之恨。”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叫喊着要杀叶晨。 拘魂鬼冷哼道:“这事轮不到你们做主,姥姥已经来了,一切听姥姥的安排。” “姥姥,慢点走。” 狐鬼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围观的人群分了一个开口。 狐鬼扶着姥姥走了进来,衣裳不整的贪色鬼连忙走到她们身后。 “姥姥,他强暴了十妹,不能放过他啊。”炽燃鬼冲了过去,指责叶晨道。 姥姥没有理会炽燃鬼,从他的身边经过,来到叶晨的面前,关心道: “叶公子没有受伤吧?都怪老身教导不严,让叶公子受惊。” 叶晨心中忐忑,听到姥姥的话后放下心来,连忙道:“不敢,姥姥,我并非有意,当时看到贪色鬼后,意识突然变得不清楚……” “我已知晓,叶公子也不必解释。拘魂鬼,等下带叶公子在大殿总部安排房间,让叶公子休息。”姥姥吩咐道。 炽燃鬼在姥姥的面前跪下,不依不饶地吼道: “姥姥,难道他强暴十妹就这么算了吗?我们都是百鬼楼的人,您怎么能庇护他一个外人,十妹她一个女子,在楼里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姥姥不该为我们做主吗?” 姥姥冷冷地望着跪在面前的炽燃鬼,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贪色鬼,你过来。” 贪色鬼怯生生地走到姥姥面前,低声唤了声:“姥姥。” “既然叶公子要你,就是你的福气。从今以后,你就是叶公子的人,认他为主,为奴为婢。叶公子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能违背,知道了吗?” 姥姥冷眼道。 贪色鬼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看到姥姥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贪色鬼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凄然一笑:“是、姥姥。” 姥姥冷冷地环顾着四周,重重地跺下鬼头拐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谁再敢为难叶公子,自己去厉鬼处领罚。” 说完,在狐鬼的搀扶下离开。 炽燃鬼目光呆滞,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黑暗中的煞鬼,两只手握在一起,咯吱作响,缓缓地闭起自己的眼睛。 狐鬼扶着姥姥走回到了大殿,姥姥突然说道: “狐鬼,你怪不怪姥姥今天的处置,如此偏袒叶公子,伤了其他人的心。” 狐鬼摇了摇头,安慰道:“姥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鬼楼,他们迟早会明白姥姥的苦心。” 姥姥叹了一口气,示意狐鬼回去,独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狐鬼看着姥姥驹驼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心酸。 七年前的姥姥还很年轻,现在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姥姥日夜操劳,全是为了百鬼楼,为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或许,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姥姥自己。 姥姥走进自己昏暗的房间,将鬼头拐杖靠在床边,只是放的不稳,拐杖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姥姥艰难地弯腰去捡拐杖,一只手抢先将拐杖拾起来,递给了姥姥。 “煞鬼?”姥姥皱着眉,接过拐杖道:“你怎么能擅自进入我的房间,是谁给你的胆子?出去。” “煞鬼有事禀告。” “今天太晚了,任何事情明天再说。要是因为刚才叶公子的事情,就不要再提。” 姥姥转过身走向床边,道:“出去吧!我困了。” “困了,那就睡吧!”煞鬼淡淡道,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锋利的匕首刺进了姥姥的喉管。 姥姥瞪大了眼睛,拐杖再次摔落下去,想说话,却无法说出口,至死,她也无法相信自己会被背叛。 煞鬼看着手中血流如注的匕首,心好痛、好痛,如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痛楚。 当年,他的父亲战死沙场,却被人陷害,不仅得不到朝廷的抚恤,还被当做叛军的一员,全家受到牵连。 几名士兵闯入了他的家里,财物被抢光、老人被砍头、妻子被奸杀。 唯一的小孩躲在猪圈里瑟瑟发抖,可还是被发现。 士兵举着枪,在即将刺下去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士兵被瞬间屠戮,只留下要杀他的士兵还剩一口气,倒在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惊恐万分的嘶喊,两只脚使劲的蹬踹,想向后退去,可是后面是猪圈的土墙,退无可退。 看着面前士兵满是狰狞的脸孔,痛苦的挣扎,向小男孩伸出手,嘶哑的哀求道:“救我、救救我……” “你在怕什么?他不是你的敌人吗?不是你的仇人吗?现在他任你宰割,想想你的亲人,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女人出现在小男孩的面前,丢下一柄匕首。 小男孩颤抖地捡起地上的匕首,想到亲人的惨状,大吼一声,闭起眼睛刺了下去,稚嫩的脸上溅满的鲜血。 女人向小男孩伸出了手,小男孩紧紧地抱了上去。 这一刻,面前的这个人,是世界的一切。 第11章 黑夜 “姥姥,别怪我。” 煞鬼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量。 姥姥渐渐没有了呼吸,倒在了床上,血顺着床单一滴一滴的落到地面,仿佛捶在煞鬼的心里。 煞鬼的泪水在黑暗的房间中清晰可见,张着嘴,悲痛的几乎说不出话: “姥姥,你说过当杀手不能流泪,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住,不敢忘记。” “你创立百鬼楼,培养着我们几十个可怜的孩子。” “我每天坚持着刻苦的训练,就是不希望姥姥出去办事丢下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任务中死去,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我要保护百鬼楼的一切。” “后来,我终于做到了百鬼楼的首领。我还记得。煞鬼是姥姥赐给我的鬼号,因为姥姥说我全身都是煞气,是天生的杀手。” “姥姥,你可知道,百鬼楼是我的一切,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可是,你为什么要将百鬼楼交给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因为她是姥姥主母的女儿?” “我不同意,绝对不能认同,百鬼楼怎么能被不知所谓的人掌握,到最后一定会被毁灭、消亡。” “姥姥你太糊涂,或许,你已经不是当初的姥姥。墨守成规,一味隐忍,对待媚阁、影也是一让再让。” “既然如此,百鬼楼不如交给我,我一定会让百鬼楼发扬光大,再也不必窝囊的躲在深山老林,再也不要被别人操控利用。” “姥姥,你的恩情我无以回报,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要让世人都知晓百鬼楼的存在,让世人去害怕,去畏惧,去瞻仰。” “姥姥,你的心血绝不会白费。所以,就安心的死去吧!”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老人去了,只剩下一个悲痛的男子跪在地上,难以抑制的低低哭泣。 叶晨被拘魂鬼带到了山中大殿,重新安排在新的房间,贪色鬼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不知不觉间,房间里只有叶晨和贪色鬼两人。 贪色鬼依旧穿着破烂的衣服,即便极力的想要遮掩住,却仍旧阻挡不住外泄的春光。 叶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前的事情讲再多也没有意义。结果是姥姥将贪色鬼送给了自己,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发展。 叶晨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贪色鬼,于心不忍地道: “你,回去吧!我明天会和姥姥说,让她收回命令。” 贪色鬼诧异地抬起头,惨笑道:“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即便白送给你,你都嫌脏是不是?” 叶晨颇为无奈的扶住额头,叹道:“你想多了,我是真心想帮你,还是说你想一直跟着我。” 贪色鬼低下头,小声道:“你不恨我吗?差点害你丢了性命。”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叶晨不耐烦地道: “别躲在角落了,我又不是禽兽,去睡觉吧!” 贪色鬼身体一颤,咬紧下唇,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准备脱掉外衣。 叶晨吃了一惊,连忙制止道:“住手,你做什么?” 贪色鬼又羞又怒,朝着叶晨吼道: “何必这般愚弄我,我认栽了还不行吗?” 贪色鬼将破烂不堪的衣服全部撕开,躺倒床上,闭眼怒道:“来吧!不就是一个身子吗?老娘随你摆弄。” 叶晨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脱得光溜溜的贪色鬼,急忙移开目光,将被子丢在她的身上: “你在瞎想什么?你以为我对你说的是假话吗?” “我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睡在床上,墙角还坐着一个可怜的女人。今晚够折腾的了,你就在这睡吧,我出去散散心。” 贪色鬼眼角动了动,睁开眼睛,望着叶晨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夜,漫长而宁静。 睡梦中的人,感觉不到夜的持久;煎熬的人,一分一秒都比一日一月来的更长。 煞鬼坐在百鬼楼大殿的正中,周围只有几根忽明忽灭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大殿空旷寂静,摇曳的烛火折射着斑驳的倒影。 作为杀手,杀手中的强者,煞鬼对于黑暗非常的熟悉,可以说黑暗是自己的朋友。 数不清的人,在黑暗中死在自己的手中,惨嚎、挣扎、绝望都被黑暗所掩埋,或许正是如此,自己才能一步一步坚持到现在。 大殿建在山腹中,百鬼楼的几位首领,在大殿深处拥有自己的房间,包括此时的叶晨。 只是冥鬼在外,厉鬼平常住在自己的刑狱楼,现在大殿深处只有煞鬼、狐鬼,还有叶晨和贪色鬼四人。 黑暗里现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她走过来,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煞鬼,在我的记忆中,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为什么突然找我过来,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煞鬼站了起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狐鬼。 狐鬼明显一怔,厉声叱道:“煞鬼,你怎么胆敢违抗姥姥的禁令,擅自摘下面具,还不快带上。” “你负责监视百鬼楼所有人,而我违背了规矩,你不抓我?” 煞鬼抚摸着手中的鬼面具,反问道。 狐鬼察觉到煞鬼的异常,双手缩进了长袖中,暗暗警惕道: “你毕竟是百鬼楼的重要首领,只要你答应不犯同样的错误,这次我就当做没看见。” 煞鬼淡淡一笑,将鬼面具渐渐地拿到自己的面前。 手腕突然用力,鬼面具碎成了无数碎片,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褐色的夜明珠掉在地上,发出凄凉的光芒。 “你?”狐鬼又惊又怒,被煞鬼的举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狐鬼,已经有五年没有看到你的面容了。” “自从青面鬼和童子鬼因情潜逃,姥姥就下令,必须所有人带上面具,因为杀手是不需要感情的。” “可是姥姥不知道,她的这道命令,让我每天刻苦训练后,唯一的期盼就此结束。” “狐鬼,每当我看见你的面容,心情会轻松很多,一天的疲累都会消失。” “姥姥下令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因为我知道,以后再也看不到你温柔的笑脸,再也看不到了。” 第12章 煞气 狐鬼沉默了半响,道: “现在还提以前的事情做什么,况且,我认为姥姥的命令是正确的。煞鬼,你毁了面具,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煞鬼没有理会狐鬼的话,仿佛沉浸在年少的时光里。 “狐鬼,你能摘下面具,再让我看一眼你的面容吗?” “煞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狐鬼大声叱道,突然惊骇道: “不对,你的身上有血腥味,你到底做了什么?” “终究还是不行吗?真是可惜。”煞鬼惋惜的摇了摇头。 “狐鬼,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我想壮大百鬼楼,非常需要你的协助,你愿意辅佐我吗?” “辅佐你?” 狐鬼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声音颤抖地道:“你、你杀了姥姥?” 煞鬼面无表情的看着狐鬼,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望着,等待她的回答。 狐鬼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具,痛苦的弯下了腰,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悲痛,喃喃道: “姥姥救了我们、教导我们、养育我们,是我们每个人的母亲啊!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只能这么做,百鬼楼不能交给别人,那样只会灭亡。我想保护百鬼楼所有的人,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所以,百鬼楼必须由我掌握,不能交给其他人,更别说还是外人。狐鬼,和我一起,保护所有的人,好吗?” 煞鬼描述着自己的期望,上前期待地道。 “闭嘴。”狐鬼手中一道银丝卷过去,逼退了煞鬼,声音冰冷的似万年不化的寒冰: “连姥姥都可以下杀手,还恬不知耻的说要保护我们。你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得到百鬼楼,找了一个光鲜的借口。” “你以为杀了姥姥就能如愿吗?不仅我不会同意,冥鬼厉鬼要是知道你杀了姥姥,同样会取你的性命。” 煞鬼恢复了平静,没有对狐鬼的话有任何的担忧,淡淡道: “厉鬼从不管事,谁当首领他都无所谓。冥鬼远在异地,来不及插手。” “现在,我所需要对付的只有你,你愿意帮助我最好,如果拒绝,就陪同姥姥一起吧!到时候,百鬼楼自然顺理成章的属于我。” 狐鬼手中的银丝一点一点的滑在地面,像一条银色的小蛇在地上游动。 狐鬼寒声道:“我不会死,我会替姥姥报仇,让你在姥姥的身边做永无止境的忏悔,偿还姥姥的恩惠。” “是吗?如果现在你还可以出手的话,或许有可能。” 煞鬼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战斗的打算。 狐鬼头脑突如其来一阵眩晕,身体仿佛灌了千斤的重量,连手上的银丝都捉不住,滑落在了地面,狐鬼吃力地道: “畜生,你做了什么?” “玄媚香,是媚阁控制不听话的手下用的迷药,无色无味,只对女人有效。” “它让你能保持自己的意识,全身麻木一炷香的时间。时间虽然不长,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了。” 煞鬼走到狐鬼的面前: “再问你一次,我会让百鬼楼成为世人皆知的势力,你在百鬼楼的地位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和我一起见证百鬼楼的繁荣吧!狐鬼!”煞鬼吼道。 “绝不可能。”狐鬼断然拒绝道。 煞鬼深吸一口气,叹道: “真是遗憾,你曾是我年少时候的憧憬,美丽、睿智、温柔、强大,拥有所有的优点。” “事到如今,我却不得不亲手毁灭你,毁灭我曾经最美好的记忆。或许,这才能让我斩断所有的束缚,以后的我,将更强大。” “狐鬼。”煞鬼高举匕首,决绝地道: “见到姥姥后,告诉她,未来的百鬼楼将主宰一切,永不淹没。” “住手!”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爆喝,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昏暗的空间内,刺耳的剑吟声划破寂静,肉眼可见的剑气波纹,如一道长虹冲破了黑暗的迷雾。 匕首落下了一半,煞鬼硬生生地止住动作,急速向后退去。 身形刚动,剑气从面前穿过,脸侧被锐利的剑风划出一道血痕,血丝溢出。 煞鬼转头一看,黑暗中只见几道忽隐忽现的人影。 煞鬼知道只有一个人,因为速度太快,在眼前才会出现几个幻影。 来人左右分别两指化剑,身体在空中旋转,指尖迸发的剑气在空中交缠,组成更快更强旋转的剑气,似乎黑夜中划过的彗星,一往无前。 “是你,叶晨!”煞鬼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螺旋的剑气扰乱了空间,煞鬼丝毫不惧,身体前倾,原地留下了一个灰白色气体组成的的身体。 剑气势如破竹的穿过了虚假的身体,气体随之崩溃。 “叶公子,小心背后。”狐鬼急切提醒道。 急掠过来的叶晨听到狐鬼的提醒,微微低下身躯。 头顶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匕首滑着叶晨的头发擦过,让叶晨惊出一身冷汗。 叶晨旋转过身体,右手拉住五道剑丝,空中响起嗤嗤的声音,剑丝笔直的射向煞鬼。 煞鬼再次消失在原地,隐藏在黑暗中。叶晨脚下用力,在地板上滑了有三丈远,来到狐鬼的身边。 叶晨警惕着四周,问道:“狐鬼头领,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煞鬼要杀你?” “他杀了姥姥,想要夺取百鬼楼。”狐鬼悲痛地说道。 “什么?”叶晨心神巨震,难以置信地望着狐鬼,道:“姥姥死了?” “小心上面。”狐鬼惊叫道。 叶晨微微侧开身体,一声闷哼,左手的手臂被深深地划出一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了手臂。 煞鬼站立一侧,伸出匕首横亮在叶晨的面前,冷笑道:“在杀手的面前分神,不是明智的选择。” 叶晨咬着牙,抱着自己的手臂,上面传来剧烈的疼痛,很快整支手臂都没有了知觉。 “匕首上有毒?”叶晨抬起头,惊惧地问道。 “那不是毒,是煞鬼独有的煞气,虽然过一天就会恢复,但在战斗中,无疑是最致命的武器。”狐鬼急道。 “叶晨,原本我想在解决狐鬼后再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并解决你们。” 煞鬼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虽然他有着巨大的优势,但杀手的本能还是让他选择在黑暗中刺杀。 “你要杀我?为什么,你我只在姥姥的安排下见过一面,甚至都没说过话,为什么要杀我?” 叶晨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大声问道。 “可笑啊可笑,你连我杀你的理由都不知道。叶晨,那你可又知道,其实姥姥是因你而死。” 煞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不能分辨他的位置。 “姥姥因我而死?”叶晨听到煞鬼的话,心里再次掀起了波澜。 身后一声轻响,叶晨反应过来,剑罡布满右手横斩过去。 出乎意料挥了个空,身后什么都没有。 煞鬼幽灵一般出现在叶晨的背后,匕首架在叶晨的脖子上,冷漠道:“结束了。” 第13章 死斗 银芒一闪,煞鬼嗖然退后离,皱眉看着狐鬼: “媚阁的玄媚香不过如此,你不仅能说话,还能吐出银丝,救了叶晨一命。” “难怪别人的面具是完整的,而你的面具却只有半面,原来是你暗藏的招式。” “不错,可惜没有杀了你。”狐鬼寒声道。 叶晨心惊肉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就是百鬼楼顶级杀手的真正实力吗? 抓住任何细微的空隙,就能置敌人以死地。 煞鬼主管刺杀任务,定然经历过无数生死刺杀,经验比起自己不知高出多少倍。 现在左手不能动弹,又在昏暗的环境下,狐鬼还被控制,形势完全有利于煞鬼。 “煞鬼,我问你,你为什么说姥姥是因我而死?” 叶晨的脚步慢慢地向狐鬼移去,向四周问道。 “当然是你,要不是你的突然出现,姥姥怎么会让你去找莫名其妙的女人来接管百鬼楼。如果没有你,姥姥以后就会将楼主之位传给我,也不会死。” 煞鬼的声音忽左忽右,分辨不出方向。 “呵呵。”叶晨嘲笑道: “真是好笑的理由,不过是你自己的野心,却扯到我的身上。”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贪恋权势的小人,甚至为此杀掉姥姥。仅凭你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想做百鬼楼的首领,做梦。” “小子,你说了最不该说的话。”煞鬼恶毒的声音宛如雷鸣,在叶晨的耳边炸开。 叶晨耳边嗡嗡作响,黑暗中伸出一只持着匕首的手,已经贴到叶晨的身体。 只是匕首再也不能向前一步,狐鬼一手持着银丝,而银丝的另一头捆住煞鬼的匕首,被狐鬼紧紧拉住。 叶晨两指持剑,反身刺去,煞鬼放弃匕首,留下白色的煞影。 剑气击散了煞影,煞鬼则成功全身而退,躲过叶晨致命的反击。 “应该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为什么你可以行动?”煞鬼惊疑不定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外寻找好苗子的时候,曾在客栈被媚阁阁主用玄媚香制住。” “媚希望我能加入她们媚阁,当时我拒绝了她,本以为媚阁阁主要杀我,没想到她用解药帮我解开了玄媚香。” “媚阁阁主离开后,我收集到了极少量的解药,一直放在身边,准备以后对付媚阁之用。” “万万有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用上,因为解药太少,所以现在才恢复。” “煞鬼,你我武功不相伯仲,我与叶公子联手,你不是对手,放弃抵抗吧!你的罪行,要交给下一任楼主处置。” 狐鬼冷声道。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煞鬼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内不停的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煞鬼盯着狐鬼,指着自己的心,坚定无疑地道: “狐鬼,你还不明白我的决心。下一任楼主,只能是我、煞鬼。因为只有我,才能让百鬼楼永盛不衰。” “实话告诉你,我的武功早已超越了你们所有人。来吧!我曾经憧憬的狐鬼,试试我们之间谁能笑到最后。” 煞鬼的身体散发出灰白色的煞气,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仿佛一个灰白色的茧。 狐鬼的银丝在她的身边飘荡,叶晨走到狐鬼的身边,手上的剑气延伸至三尺,仿佛真正的剑握在手中。 这是叶晨突破楚云第四剑才可以用的招式,只是太费内力,支撑不了多久。 煞鬼的茧在黑暗中爆发,虚弱的烛火全部灭掉,昏暗的大殿漆黑一片。 茧中煞气凝结成十几个灰白的人影,在大殿四周若隐若现,来回疾奔,寻找着刺杀的最佳时机。 “两位,尝尝我的幽冥煞鬼!” 叶晨看的头皮发麻,没有光线对于自己太不利了。 狐鬼还好,毕竟她也是刺客,在黑暗中没有不适。 自己的实力却要大打折扣,现在只能看见狐鬼手中的银丝,和十几个白色幽灵般的幽冥煞鬼。 真正的煞鬼却不知道隐藏在何处,如果他在自己对抗煞气时突然袭击,那便很危险了。 不给叶晨和狐鬼更多的时间,幽冥煞鬼发动了袭击。 六个幽冥煞鬼从前后攻了过来,狐鬼将后背紧靠在叶晨的背上,道: “叶公子,这些都是煞气,千万不能被它们碰到身体,用内力打散它们即可。我们一起对付面前的敌人,后面就交给对方了。” 叶晨头也不回,目光坚定地道:“就算死,也不会失守。” 狐鬼目光微微一凝,点了点头。 三只幽冥煞鬼已经呼啸而来。 叶晨提剑气于心,回想起师傅教给自己的剑法,剑尖气劲流转,缓缓向前递了出去。 叶晨一声清啸,剑尖迸发出万点光芒,仿佛夜空中的礼花绽放,瞬间淹没了三只幽冥煞鬼。 狐鬼的银丝在空中螺旋转动,吸收住三只幽冥煞鬼,然后被银丝搅散了一丝不剩。 没等叶晨狐鬼松一口气,其他所有的幽冥煞鬼再次攻了过来。 两人刚刚出完招,在回气的短短片刻,煞鬼再次利用幽冥煞鬼冲击着两人。 只要有一只幽冥煞鬼击中叶晨和狐鬼,爆炸开的幽冥煞鬼必定会波及到两人,那时候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幽冥煞鬼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不好,上面还有一只。不对,是真身。”一直警惕躲在暗处煞鬼的叶晨,发现上面出现了一道身影。 叶晨举剑向上刺去,只要杀了煞鬼,这些幽冥煞鬼再多也没有关系。 狐鬼一惊,阻止不及,叶晨的剑已经击中了上面的身影,消散无踪。 “不好。” 叶晨的脑中刚想起这个念头,面前的几只幽冥煞鬼合在一起,真正的煞鬼手持刀片,出现在叶晨的身前。 一声脆响,煞鬼的刀片被匕首挡住。 “贪色鬼?滚开。”煞鬼发出怒吼,刀片一转,闪电般划向惊恐的贪色鬼。 叶晨来不及收剑,抬起膝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重锤一般狠狠地拱在煞鬼的小腹上。 煞鬼的刀片从贪色鬼脸上划过,在地上滑出去三丈之远,喷出一大口鲜血。 煞鬼身体晃了两晃,想要再次隐藏自己的身体。 “出来。” 狐鬼娇叱一声,飞身掠过去,手中银丝化作银色的丝网从天而降,盖住煞鬼的身体。 第14章 煞鬼 煞鬼扯着身上的丝网,怒吼连连: “贪色鬼,你敢与我作对?我要杀了你。”银丝锋利,煞鬼很快血迹斑斑。 贪色鬼脸色苍白,刚才煞鬼的刀从脸上擦过,再多往前一丝,自己就得殒命。 狐鬼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道:“贪色鬼,你做的很好,煞鬼他杀了姥姥,背叛了百鬼楼,你不必在意他说话。” 贪色鬼惊呼一声:“姥姥她?” “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狐鬼甩出六道银丝,穿过煞鬼的双肩、双臂和双脚。 “啊……”煞鬼发出惨嚎,恶毒的望着面前的三人: “放了我,我要带领百鬼楼发展壮大,我要打垮媚阁、影,你们跟着我才有未来,放开我……” “你已经疯了,我现在不杀你,你会待在厉鬼的铁笼中。未来的楼主会决定你的命运。” 狐鬼收回丝网,叹然道。 “哈哈哈哈……我才是百鬼楼的楼主,谁也无法决定我的命运。” 煞鬼牙齿死死咬在一起,脸上是无尽的疯狂,手脚顺着银丝,一毫一厘地扯了出来,血流如注,化为了一个血人。 “你疯啦!”狐鬼冲上去,想要制止他。 煞鬼爆发出最后的内力,震开了狐鬼。 煞鬼双手双脚张开,保持着被银丝刺上去的姿势,无法收回、无法弯曲,意识已经模糊。 ‘要结束了吗?不甘心、不甘心、好不甘心,我还没有让百鬼楼发扬壮大,怎么能在死在这里?’ ‘姥姥,我好想让你看到百鬼楼最盛最强的时候,得到你的夸赞,你的依赖,我所做的一切,都希望得到姥姥的承认,姥姥,对不起……’ 煞鬼眼睛的光芒渐渐散去。 生命的最后,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向小男孩伸出了手,小男孩抱着女人的手臂,向着前方走去…… 漫长的黑夜渐渐结束,太阳从东方升起,温煦的阳光覆盖了整座山林,新的一天终于来临。 百鬼楼绝的大部分人依旧如常,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恐怕没有人想到,一夜之间,楼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叶晨走出了山洞,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暖意。 昨天晚上经历了一个杀手组织的叛变,还参与其中,事到如今,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未来。 “贪色鬼,昨天你为什么救我?你心里应该是憎恨我的吧!” 叶晨遥望着不远处,早已开始严酷训练的男孩女孩们,问向身后的贪色鬼。 贪色鬼沉默不语,叶晨也就不再逼问,感谢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总归是救了我一命,谢谢。” 拘魂鬼这时走了过来,邀请叶晨跟随他前往一处地方。 望着犹豫不决的贪色鬼,拘魂鬼说道:“你也过来吧!毕竟你也是知情者。” 拘魂鬼带着叶晨,穿过层层树林,路上叶晨看到很多怪异的器具。 经过拘魂鬼的介绍,这些都是刑具,都是厉鬼自己的发明。 拘魂鬼带叶晨的地方,正是厉鬼的刑狱楼,厉鬼的绝对禁地。 等到叶晨到了厉鬼的刑狱楼,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高大的楼宇,反而只有一间破烂的木屋。 拘魂鬼似乎看出来叶晨的疑问,伸手一指。叶晨抬头望去,心里升起了阵阵寒意。 数不清的刑具歪歪斜斜地积累起来,上面还挂着很多残渣枯干的尸体,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叶晨其实早已看到,起初以为它不过是颗较大的树,没想到是厉鬼的刑狱楼。 走进木屋,除了叶晨认识的狐鬼。还有一个带着血色夜光石鬼面具的男子,正凝望死去的姥姥遗体。 看他的动作,应该是在检测姥姥的伤口,查明姥姥的真正死因。 叶晨自然能猜到,他就是百鬼楼四大首领中的厉鬼。 狐鬼向叶晨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暂时不要说话。 一盏茶的时间后,厉鬼抬头,看了一眼叶晨。 虽然带着面具,叶晨仍可以察觉到他面具里冰冷的目光,厉鬼是叶晨见到百鬼楼里杀气最重的人,煞鬼则是煞气逼人,狐鬼更像个温柔可人的姐姐。 厉鬼用白布盖住姥姥的尸体,开口道: “姥姥确实被煞鬼所杀,死前没有反抗,想必姥姥也没有想到会被煞鬼背叛。” 厉鬼的声音非常低沉,带着严重的沙哑。 叶晨听起来很不习惯,想到他管理着刑罚,用这种声音逼问,即便不动刑,犯人大概也会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厉鬼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狐鬼上前一步,正容道: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要去面对。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我也给冥鬼发出了飞鸽传信,让他尽快回来,我们必须商议百鬼楼的未来。” 叶晨一愣,连忙打断道:“狐鬼首领,我不是百鬼楼的人,在这里不合适吧?” 狐鬼摇头道: “不必谦让,叶公子的身份姥姥说的很明白,而且还救了我的命,帮忙击杀了煞鬼,对于百鬼楼有着太大的恩情。” “况且姥姥生前还拜托了叶公子,去说服主母的女儿做我们的首领,对于我们百鬼楼,叶公子是不可或缺的人。所以叶公子留下来与我们商议,并无不妥。” 拘魂鬼附和道:“是啊,叶公子就不必推脱了,邀请叶公子来此,也是狐鬼首领、厉鬼首领与我共同决定的结果。” 叶晨听到他们这么说,也就不再拒绝,留下来听听也好。 叶晨打定注意,自己绝不发表意见,虽然他们说的好听,一旦自己真的干预,难保他们不痛快,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 贪色鬼站在叶晨身后,低着头小声吱了一个字。 面前的都是头领,平常自己嬉闹妄为,这时候可没胆子闹事。 光是厉鬼一人她就不敢放肆,再加上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贪色鬼下意识躲在叶晨身后。 “你也留下,第一你也知道姥姥去世;第二你是姥姥赐予叶公子的人,和这件事关系密切,就留下吧!” “不要说话,听着就行。还有,决不能向其他任何人泄露消息。”拘魂鬼警告道。 “贪色鬼知道。”贪色鬼乖巧的答道。 第15章 楼主 “姥姥已死,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为了避免混乱,人心不稳,现在的关键,就是由谁来接任百鬼楼成为代理楼主,直到叶公子说服小姐,来管理百鬼楼。” 狐鬼先开口道。 “选谁都可以,不要找我就行。” 厉鬼手里摆弄着一件小小的刑具,叶晨偷偷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是用在人的哪个部位上。 “狐鬼你当吧!”厉鬼又说了一句。 狐鬼露在外面的樱唇一抿,没好气地道: “厉鬼,你在消遣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我只能协助别人,自己遇到事情根本做不了主。” “冥鬼大大咧咧,喜欢逍遥自在,四处玩乐,让他处理事务等于要他的命;我只对用刑、刑具感兴趣。” “拘魂鬼一是地位在你我之下,二是没有能力处理百鬼楼的刺单任务,还有和敌对势力的对抗。所以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厉鬼一人一人的分析道,让狐鬼哑口无言。 “哎,煞鬼不背叛姥姥的话,他其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厉鬼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百鬼楼的楼主我还是不能接受,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不希望百鬼楼会毁在我的手里。” 狐鬼语气充满了无奈,突然转向叶晨询问道:“叶公子,你的看法呢?” “呃、我?” 叶晨满身的不自在,看了看几位首领,又看了一眼贪色鬼,干笑道: “这个、我对百鬼楼还不太熟悉,反正也只是代理的楼主,谁当也没问题吧!” 叶晨心里暗暗嘀咕,平常见到的都是争着抢着做老大。 这个杀手组织倒是奇怪,个个不愿去当。 ‘谁当都没问题?’拘魂鬼暗暗思虑,上前一步提议道: “狐鬼首领、厉鬼首领,叶公子说的没错,只是一个代理楼主,我倒觉得不如让叶公子来当。” “是啊是啊、什么?” 叶晨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吓了一大跳,急忙挥手口不择言地道: “你你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一个外人……” “叶公子已经不算是个外人。虽然你没有加入百鬼楼。但如狐鬼首领所说,叶公子和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姥姥主母的夫君是你的师傅,姥姥的小姐和叶公子也是关系匪浅,不然不可能让叶公子去说服。” “不仅如此,叶公子帮助我们百鬼楼铲除叛贼,还担负说服小姐的重要职责,我看,不如就让叶公子来做我们的代理楼主。” 拘魂鬼朗朗道来。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们百鬼楼的其他人对叶公子并不熟悉。恐怕心有怨言,不服管制,动摇百鬼楼的根基。” 狐鬼思虑再三,担忧的道。 “对啊对啊。”叶晨连连赞同: “到时候再发生叛乱的话,会让外人坐收渔翁之利,得不偿失。” “哼,你急着推诿,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百鬼楼。”厉鬼语气不善地道。 “不不不,我是在替百鬼楼考虑,狐鬼首领说的担忧不得不防。百鬼楼刚刚遭遇大变,实在不能出现别的意外了。” 叶晨诚恳地说道。 “无妨。”厉鬼毫不在意地道: “既然我们没有人可以当这个首领,拘魂鬼说的办法可行。至于担心叛变的事情,我会让所有人闭嘴,让他们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不必威吓,只要说是姥姥临终的遗言就可以了。再说还有我们的支持,冥鬼首领想必也不会反对,所以绝对不会闹出事来。” 拘魂鬼胸有成竹的说道。 叶晨一脸的呆滞,看着面前的人左一语右一语,根本容不得自己辩驳的余地。 怀着最后的希望看向狐鬼,只见她正看着自己,菱形的嘴角弯起了小小的弧度。 叶晨心中一凉,不会吧!平常端庄温柔的狐鬼在哪? 为什么这个时候像一个真正的狡猾的小狐狸? 果然不出叶晨所料,只听狐鬼樱唇轻启,赞同地道: “叶公子,既然大家对你众望所归,还请叶公子不要拒绝,暂且做我们的首领。放心,我们都会好好辅佐叶公子,直到叶公子说服小姐。” 叶晨张了张嘴,知道事情再无回转余地,长叹一声:“就,就依你们所言吧!” 时至正午,楚云城来到一天最为热闹的时候。 街道上的达官贵族、平民百姓和艺人小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演绎出太平的时光。 楚云城对于月读命来说并不陌生,上次楚云皇帝大寿,便在楚云城住过一段时间。 而无雪则是第一次来到楚云的都城,出生在皇室的她,看到繁华的楚云,没有太多的震撼。 两人为了不吸引人的主意,各自带着斗笠走在路的边侧。 上次坠崖后,她们两人与叶晨分开。 月读命成功带着无雪活了下来,可惜没有找到叶晨。 月读命知道叶晨没有死去,只好先带着无雪逃出了汉青国境,跋山涉水,来到了楚云城。 在这之前,无雪在月读命持续输送功力的续命下,刚刚清醒没有多久。 无雪强忍身体上的虚弱,不愿再让月读命背着自己。 月读命乐意自在,反正自己给她续命,已经做的仁至义尽,才懒得去管她难受不难受。 月读命和无雪住进了一间客栈,无雪坐倒在床上。 才走了短短几步,她已经累得头晕目眩,心口一阵阵泛呕。 月读命有事要办,出门前说了一句:“你要是还想活下去,就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看着月读命离开了房间,无雪躺在床上,心里苦笑的想到: ‘自己就是想走,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雪抚摸着身体上的伤口,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叶晨还活得好不好? 问月读命她什么也不说,叶晨,你到底在哪? 第16章 相见 月读命身形矫捷,潜行到一处高宅大院里,但贵为天榜高手的她,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毕竟,她潜入的地方可以说是楚云最危险的地方,楚云一羽堂。 月读命小心谨慎,四处游走,始终没有找到想要寻找的人。 ‘奇怪,她难道不在一羽堂?’月读命疑惑地想到。 “你在找谁?”月读命的背后响起了一个淡雅的声音。 “古云霄。” 月读命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说话的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背后,一羽堂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月读命的手上发出若隐若现的白色光芒,随时发动攻击。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看你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问我。这里是一羽堂,应该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古云霄淡淡道。 “你不怕我来杀人?”月读命冷冷道。 古云霄洒然一笑,道:“我认为,月仙子不是敌人。” 月读命瞳孔微缩,哼了一声,道:“我在找婵羽,她在哪?” “婵羽在城东朝阳街杏仙居。”古云霄清楚月读命没有杀意,说出了地址。 “你真不怕我去杀了她?”月读命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古云霄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月读命。 月读命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古云霄,伸出手,不客气地道:“我需要钱。” 月读命回到了客栈,拿着从古云霄手里要过来的银两,付给了掌柜。 不耽误片刻时间,带着无雪直奔婵羽的住处。 楚云城朝阳街杏仙居是秋瑶购买的房产,当初秋瑶为了去寻找叶晨,离开飞花舞月楼,让侍女小兰独自打理这座大宅院。 秋瑶资产颇丰,购买的这间宅院非常的精致豪华,里面不算特别大,却面面俱到。 亭廊楼榭,假山怪石,池塘园圃巧妙的组合在一起,仿佛画中的世界,构建成美轮美奂的建筑风景。 宅子里原先只有小兰一人居住,独自打理着宅院,等待小姐秋瑶的归来。 后来秋瑶古玉婵和叶晨在云州分别,秋瑶极力邀请古玉婵和她一起居住,古玉婵实在拒绝不了秋瑶的热情,只好同意她的提议。 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神通广大的古云霄,还有就是妖羽。 妖羽是古玉婵在一羽堂里,唯一愿意说话的人,也偶尔来过杏仙居。 现在,古玉婵除了探听叶晨的消息,很少再去一羽堂,但因为有一羽堂的存在,她才能在这楚云城中。 如今的她,除了心里的一缕牵挂,只有武道上的追求。 相比之下,秋瑶的想法简单很多。等到叶晨回来,自然就成为了这个宅院的主人。 她最担心的就是出现意外,毕竟她知道,叶晨一直想要替师报仇,仇人还是当今的皇帝,怎么想都是太危险的事情。 其实在秋瑶的心中,有一件事情,她始终难以释怀,她决定去见她的师傅,蓝倾雪。 院落中,枯黄的树叶飘摇落下。 古玉婵闭目练功,秋瑶端坐在石桌前,正在给自己的师傅写信,正为难的考虑如何下笔。 “谁?” 古玉婵睁开双眼,异常凝重着望着四周。 她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只是不能发现在何处,显然来人的武功高于自己。 “虽然带着一个累赘,但你能如此快的发现我,不得不说,你武功的长进非常的快。” 月读命挟着昏睡的无雪,出现在三女的面前,赞许道。 “月读命!” 古玉婵的心沉了下去,急忙道:“秋瑶、小兰赶快回去,我来对付她。” 秋瑶自知来者不善,不能在这里拖累古玉婵,拉着小兰朝屋子里跑去,提醒道: “姐姐万事小心。” 不等古玉婵反应,月读命已经拦住秋瑶的去路,黛眉微微皱起,道: “据我所知,婵羽没有妹妹。你长得这般花容月貌,还叫婵羽姐姐,到底是何人?” 古玉婵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月读命单指弹开古玉婵的短剑,向后退了半步道: “婵羽,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和你交手。” 古玉婵冷冷道:“不打就请离开。” 月读命望了一眼秋瑶,将手中被点住穴道的无雪丢给古玉婵。 古玉婵一愣,连忙接过月读命丢过来的女人。 月读命转眼消失在古玉婵和秋瑶的面前,空中传下来她的声音: “这是叶晨的女人,她受了重伤。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们,救不救,你们自己决定吧!” 古玉婵和秋瑶面面相觑,连忙将怀中的女子抱回屋里,放到床上,解开了无雪的穴位。 无雪幽幽转醒,看到面前的三女,吃了一惊,不安地道:“你们是谁?” 古玉婵秋瑶在云州和无雪可以说是擦肩而过,但双方都没有见过面。 古玉婵和秋瑶只知道,有个叫无雪的女子和叶晨关系很亲密,但并不知道眼前的就是无雪。 而无雪对于叶晨身边的人,就更不清楚了。 简短的交流几句,几人很快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无雪的脸早已红透,尴尬的不知所以。 片刻后,平复下来的无雪说出最近发生的事情。 “月读命对我说过,叶晨他还活的好好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确定,但她不是说谎的人。” 无雪对两女说道。 古玉婵与秋瑶微微放下了心。 秋瑶上前一步,探查无雪的脉络,诧异道:“你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要不是心脉有月读命的内力维持,恐怕早已……” 古玉婵对秋瑶递了一个眼神,秋瑶明白了对面的意思。 秋瑶温柔地道:“无雪姑娘的伤,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康复,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静心修养!” “会不会、打扰你们?”无雪脸上烧的厉害。 秋瑶微笑地摇了摇头:“我还觉得宅子太清净了些,无雪姑娘就不必客气,安心的住下来。” 古玉婵收回剑,走出去道:“你先养好身上的伤,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无雪抬头感激的看着古玉婵和秋瑶,眼角一酸,含泪点了点头。 秋瑶微微笑了笑,然后追赶上古玉婵,两人来到了外面。 古玉婵望了一眼屋子,低声道:“她伤的很重,这段时间需要你在她旁边,你去见你师傅恐怕要推迟了。” “我见师傅不急,我会先治好无雪姑娘身上的伤。”秋瑶应道。 “还有一件事,我避开这个问题太久了,久到都快忘记。妹妹,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姐姐,我陪你……” 古玉婵止住秋瑶的话:“你留在这里给无雪疗伤,我不会有事的。妹妹,如果叶晨回来,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告诉他……” 古玉婵贴在秋瑶的耳边,轻轻的说出一句。 天已黄昏,满世界都是橘黄色。 秋瑶凝望着古玉婵离去的背影,站在枫叶飘摇的小院落中,久久未动。 第17章 上任 百鬼楼大殿内。 叶晨脚步虚浮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再也不愿意爬起来。 叶晨终于尝到了当领导人的滋味,一天的时间里,上午举行下葬姥姥的仪式,下午是自己的继任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流程,表明自己成为了百鬼楼楼主。 即便需要自己做的事情很少,大部分时间仅站在那里,一切都有狐鬼替自己打理,但叶晨还是累的几乎虚脱。 贪色鬼端来热水,恭恭敬敬地走到叶晨的身边道:“主人,热水……” “停下,不要叫我主人。”叶晨伸手打断道: “你就和狐鬼他们一样,称呼我为楼主。而且,我说过让你自由,不必待在我的身边服侍,回去吧!” 贪色鬼眨了眨眼,拒绝道: “狐鬼首领吩咐过,让我以后服侍楼主,照顾楼主的日常起居。楼主也可以通过我,来传达命令,贪色鬼以后就是楼主身边的人。” 叶晨突然坐了起来,望着贪色鬼,贪色鬼则低着头,避开叶晨的目光。 叶晨再次躺倒床上,懒洋洋地道: “随你的便好了。反正我已经实现了诺言,给了你自由的机会,你不要后悔就行。” “贪色鬼明白。”贪色鬼生涩地脱下叶晨的靴子,将叶晨的脚放进热水里,缓缓地揉搓着。 叶晨舒服的叹口气,迷醉的目光盯着屋顶。 这才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成为百鬼楼的楼主,手下总共有上百号人。 除了还在训练的新手,执行过杀手任务的就有七十二人,包括狐鬼、厉鬼和冥鬼三位首领。 百鬼楼的资产并不多,虽然刺杀获取的报酬不菲,但上百人的耗费同样不小。 还要训练新人,与敌对势力对抗,都有很大的花销。 杀手界大大小小十几个杀手组织,最大最出名的有三个。 排名第一的影,第二的媚阁和第三的百鬼楼。 其余的杀手组织,比起这三大势力要弱小很多。 百鬼楼与媚阁、影的对抗非常激烈,为了获得更多的客户,三大杀手组织暗地里的争斗很频繁。 甚至姥姥不得不分派出冥鬼出来,专门处理媚阁和影的关系,可想而知战斗有多么激烈。 这些都是叶晨从狐鬼那里听来的信息,成为楼主的叶晨,自然要面对这些棘手的问题。 “贪色鬼,你说我能做好这个楼主吗?”叶晨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楼主才华横溢、武功高强,自然能带领百鬼楼更盛一步。”贪色鬼毫不犹豫地说道。 “呵呵,”叶晨自嘲的笑了笑:“才华横溢?武功高强?” 叶晨突然抓住贪色鬼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躺着的身边,掀开她的鬼面具,抬起她娇俏的小下巴笑道: “贪色鬼,是不是现在我要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 贪色鬼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了下来。 “是,楼主让贪色鬼做的任何事情,贪色鬼都会尽力去办。” “为什么不反抗,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娇娇女?难道是因为我成为了楼主?” 叶晨想不通的问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希望你能变回以前的贪色鬼。” 贪色鬼没有说话,片刻后,从叶晨的身上撑了起来,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发丝,带好面具,端起脏水离开了房间。 叶晨抬起自己的脚,甩了甩上面遗留的水迹,喃喃道:“或许,我真是个恶人。” 新的一天开始,也是叶晨作为百鬼楼楼主的第一天。 叶晨在贪色鬼的悉心的服侍下来到百鬼楼的正堂。 狐鬼、拘魂鬼,甚至不理事情的厉鬼也破天荒的出现在大殿内。 众人等到叶晨落座后才一一坐下,贪色鬼站立在叶晨的身后,俨然成为了叶晨的贴身女侍。 叶晨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吞下一口茶。 “咳咳咳……”,大概是太紧张,一不小心被茶水呛到。 叶晨老脸一红,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笑声太低,以至于叶晨都不清楚是不是幻觉。 狐疑看了一眼贪色鬼,又发现堂上的其他人都正襟危坐,毫无异样。 叶晨清了清嗓子,没有办法,看情况只要自己不说话,他们也不会开口。 叶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叶晨既然受到了众位的托付,当了这百鬼楼楼主,自然殚精竭虑,与众人携手创立一个和谐的百鬼楼。” “和谐?”厉鬼疑惑道。 “咳咳咳咳……”叶晨自动忽视掉厉鬼的话,说出自己想了一晚的话: “各位,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成了百鬼楼的代理首领,自然要为百鬼楼出自己的一份力。我准备即日启程,去往楚云,尽快说服古玉婵来接手百鬼楼。” “我会竭尽全力去说服,但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请你们放心,叶晨绝对不会因为贪念百鬼楼楼主之位,而故意拖延。” 叶晨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叶晨刚成楼主,就急着去找继任者,虽说这是姥姥的意愿。 狐鬼开口道:“楼主,我们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现在也不必要急着去找小姐,冥鬼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还是等他回来,与楼主见面再说。” 拘魂鬼接着狐鬼话说道: “狐鬼说的没错。楼主现在最需要的是了解我们百鬼楼,小姐的继任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实现,楼主要做好长期在任的准备。” “楼主,属下认为,现在先要让百鬼楼回归平稳,楼主也要逐渐树立起自己的威望,以便更好的掌管百鬼楼。” 叶晨一听,怎么好像自己入了大坑,再也爬不出来的感觉。 狐鬼点头道: “拘魂鬼说的没错,而且目前就有件急事,需要楼主尽快定夺。” “煞鬼生前掌管百鬼楼所有的刺杀任务,这关系到我们百鬼楼的经济命脉。” “现在有很多客户的任务在积累,没有人去安排,还希望楼主尽早确定接任煞鬼的人选。” “啊……”叶晨立马傻眼了。 第18章 人才培养 叶晨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对百鬼楼还不熟悉,很多人都不了解,哪知道谁有能力接任这个重要的位置。 狐鬼似乎看出来叶晨的烦恼,轻声叹道: “不瞒楼主,百鬼楼人材凋零,很难选出合适的人。” “在我们的任务中,有少部分是很尊贵的客户提供,刺杀的难度非常高,要是没有武艺高超的人接任,是无法应对此类的任务。” “你们几位首领,难道没有人可以接管过来吗?”叶晨考虑了一下,询问道。 “我们各有职务在身,恐怕,也只有厉鬼他……” “狐鬼,你敢说我无事在身吗?”厉鬼站起来,怒瞪着狐鬼。 狐鬼臻首一撇,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厉鬼一想,确实是自己说出的口:“我掌管刑罚,追杀叛逆……” “今年过去十月有八,刑罚只有五人。除了刚刚被楼主和狐鬼处死的煞鬼,没有一个叛逆。” 拘魂鬼突然插口道。 “拘魂鬼,你敢和我作对,信不信我把你钉在刑狱塔上。”厉鬼喘着粗气,低吼道。 “厉鬼头领,我怎么敢和你作对,只是向楼主汇报一下今年百鬼楼的情况,难道还不行吗?” 拘魂鬼目不斜视地说道。 “你这老不死的……” “咳咳……” 叶晨生怕他们几个打起来,无奈只能再假咳几声。 话说到现在,也不知咳了多少下,仿佛变成了七老八十的人。 厉鬼这时也反应过来,愤愤不平的坐下来道: “楼主,不是厉鬼推脱责任,实在是看到密密麻麻的任务就瘆的慌,更别说把任务分配给别人,厉鬼做不来这事,还望楼主体谅。” 叶晨大致明白了情况,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其他人看到叶晨沉思,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叶晨一拍手,喝道:“有了。” “狐鬼,对于我们接到的所有任务,你将难以解决的任务挑选出来,我想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这些重大的任务,厉鬼你来负责解决,需要协助可以随便挑选他人。” “至于剩下的繁杂任务,拘魂鬼你制作一个告示牌,全部写在上面公示出来,让百鬼楼的成员自己挑选愿做的任务,根据难易程度,给予完成任务的成员以奖赏。” “你们三人分工合作,等到有人可以接任煞鬼的位置,在全权移交给他,你们觉得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道:“谨遵楼主法令。” 接下来几天,百鬼楼渐渐走上了正轨。 狐鬼、厉鬼、拘魂鬼紧密合作,煞鬼遗留的问题顺利得到解决,百鬼楼的人对于新的方式很是赞同。 以前都是按照煞鬼的喜好来分配,一旦完不成任务,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现在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来选择刺杀任务,甚至几人合伙接下一单,分享报酬,积极性大大提高,对叶晨这位新首领好感倍增。 叶晨也在狐鬼的引领下,迅速吸收着百鬼楼的一切。 狐鬼是姥姥最信任的人,很多机密情报狐鬼都很清楚,现在的狐鬼对叶晨没有任何保留,倾囊相告。 叶晨俨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百鬼楼首领。 叶晨不是一个勤快的人,虽然百鬼楼是一个仅有数百人的杀手组织,但需要叶晨决定的事情并不少。 为了能偷懒,叶晨将需要决定的事项分散给狐鬼、厉鬼和拘魂鬼,除了某些重大的事宜亲自决定,大部分都交了出去。 同时,叶晨还找到狐鬼和拘魂鬼,让他们各自挑选资质不错的新人,进行干部培养。 慢慢地去承担百鬼楼的部分事宜,因为叶晨认为,百鬼楼管事的实在太少了。 现在的百鬼楼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内部事物基本都交给了狐鬼和拘魂鬼,厉鬼实际上负责起煞鬼的职权。 叶晨则无聊的晒着太阳,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几十个小萝莉艰苦的训练。 阵阵稚嫩的喝声中,叶晨看着是眉头直跳。 这些可爱的小萝莉真是太可怜了,不仅没得玩,小小年纪就拿着匕首进行刺杀训练。 在自己看的这半个时辰里,她们每人都需要挥出一千次匕首,有九个没有达到目标,便受到了加罚五百次的处罚。 小男孩们叶晨没有看见,据贪色鬼说,他们被带进树林中,进行布置陷阱的残酷训练,极容易受伤。 叶晨有心阻止,减轻他们的训练程度,但又怕影响以后他们的实力。 到时候因为自己的心软,导致他们死在刺杀的任务中,岂不是害了他们。 叶晨的心里一直不停的纠结着。 “楼主大人,狐鬼首领让我请您去百鬼殿,冥鬼首领已经回来,正在殿内等候。” 一个娇软的声音在叶晨的身后响起。 叶晨回头一看,从她的面具叶晨便知道,她是狐鬼带着的一个新人,叫什么鬼来着: “你是?” “琵琶鬼。”来人乖巧地答道。 “对对对、琵琶鬼,听狐鬼说,你特别的精明能干,已经能帮助她处理很多事物了,不错不错,我看好你。” 叶晨回忆起那天,狐鬼和拘魂鬼各自吹嘘,自己新找的手下是多么的优秀。 想到他们像小孩子一样争得面红耳赤,叶晨就想笑。 话说,百鬼楼除了叶晨,都带着面具,真的让叶晨很不爽。 好多美女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眼前的琵琶鬼就是,声音娇软的仿佛粘了蜜,却看不到她的人。 叶晨从她的声音判断,肯定是个漂亮妹子。 叶晨也想让他们全部摘下面具,可是又担心别人议论。 自己刚成为百鬼楼的首领,就改姥姥定下的规矩,毕竟姥姥在百鬼楼众人的心中,还是远远高于自己,叶晨也就没有提这件事了。 “楼主大人过誉了,琵琶鬼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琵琶鬼羞答答地答道。 “好,走吧!”叶晨带头走在前面。 对于贪色鬼和琵琶鬼在后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打打闹闹,叶晨也装作不知道。 第19章 冥鬼 来到大殿中,叶晨见到百鬼楼最后一位的大首领。 叶晨惊讶地望着面前的男子,身长八尺,相貌堂堂,然而这些很正常的事情却不正常。 “你,为何没带面具?” 叶晨在百鬼楼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无故不戴面具的人。 冥鬼也正仔细打量着叶晨,丝毫没有因为叶晨是新楼主,就有所顾忌: “楼主,在下因为常年与外,与外部势力打交道,带着面具多有不便。故姥姥特许,可以不用带面具。” “原来如此。” 叶晨对眼前的男子心生好感,而且他直接称呼自己为楼主,证明他已经认同了自己的地位。 事到如今,楼主的地位总算完全的稳固了,虽然这对自己,也算不上是太好的事。 “冥鬼,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先去祭拜姥姥,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叶晨开口道。 冥鬼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低头恭敬地说道: “就凭楼主这一句话,冥鬼定当恪尽职守,为楼主效力。在此,冥鬼要向楼主请罪。” “请罪?”叶晨不明所以。 拘魂鬼走到冥鬼的身边,朝着叶晨求情: “冥鬼心系姥姥,昨日到达总部后,在姥姥的坟前守了一整夜。” “按照楼内规定,若外出人员回来,没有及时向首领汇报,需斩断一指。” “拘魂鬼向楼主请求,看在冥鬼的心系姥姥的心意上,从轻处罚,鞭笞三十。” “斩断一指?” 叶晨吓了一跳,他还真没关注百鬼楼的惩罚力度。 况且这些都是厉鬼管理,叶晨也不想去插手。 “不过区区一指,拘魂鬼你不必替我求情。既然违背了规矩,冥鬼甘愿受罚。厉鬼,你知道我讨厌疼,出刀子的时候利索点。” 冥鬼将匕首甩到了厉鬼手里,没有丝毫惧色。 厉鬼接住匕首,望了一眼叶晨。 见叶晨没有出声,只好走到了冥鬼面前,抓住冥鬼的左手臂。 “楼主!”拘魂鬼和狐鬼同时出声。 叶晨依旧没有说话,看着厉鬼将匕首举起来,马上就要落下。 叶晨目光一亮,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刀下留人。” 心里暗自感叹,‘好爽。’ 以前电视里喊刀下留人的口号,总希望自己也能尝试一回,这次终于遂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嗯、既然犯了规矩,不得不罚,但斩一个手指也太……” “楼主觉得太轻?”冥鬼沉声道:“那楼主是何意?莫非要斩断一臂?” “楼主,三思啊!”拘魂鬼急道。 “楼主,百鬼楼正值缺人之际,冥鬼对于现在的百鬼楼至关重要。”狐鬼也极力劝解。 “不用说了,就按楼主的意思办。是我怠慢了楼主,该受惩罚。” 冥鬼伸出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 叶晨纳闷的看着众人,难道在他们的心中,我是个残暴不仁的人。 叶晨一声苦笑:“太重了,各位。我的意思是惩罚的太重了。” “斩断一根手指想想就觉得不对,为什么会有这么凶狠的惩罚?厉鬼最好改一改吧!” “至于冥鬼的做法又没有错,实在要处罚了话,那、那不如就斩掉一根头发来代替吧!”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松了一口气。 小小的风波过去,冥鬼却给叶晨带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消息。 冥鬼这次回来,一是祭奠姥姥,二是拜见新楼主,三是要向楼主禀告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杀手组织排名第一的影发出邀请,请媚阁阁主,百鬼楼楼主共同商议未来事宜。 给出的理由是,天下即将大乱,正是杀手任务最活跃的时期,不希望因为同行的争斗,做出无谓的牺牲。 影的提议得到媚阁的支持,但她们有一个条件。 会议的地点由她们来定,并且得到影的同意,现在就等我们百鬼楼的意见。 “地点由媚阁定?不会想借这次机会,将我们和影一网打尽吧!”拘魂鬼担忧地道。 “应该不会,如果媚阁敢这么做。我们百鬼楼和影绝不可能放过她们。” “仅仅一个媚阁,是挡不住我们和影的同时进攻,媚阁的女人个个都是狡猾的狐狸精,不会做傻事。” 冥鬼立刻否认了拘魂鬼的说法。 底下几位首领议论纷纷,猜测着他们的目的。 主位上的叶晨则心态已崩,三魂七魄去了一半。 天哪,没过几天安稳日子,难不成就要去和杀手集团的恶人开会? 会不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叶晨的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一个无辜的人,为什么总有莫名其妙的危险贴着自己。 “楼主、楼主?你的看法呢?”狐鬼叫了好几声,才让叶晨回过神。 叶晨打了一个激灵,装模作样地做思考状,清了清嗓子,面露忧色道: “虽然我很想去,但现在百鬼楼人心不稳,百事待兴,实在难以脱身。” “我看,不如让冥鬼替我参加会议,回来向我禀告即可。” “绝对不行。”冥鬼立刻站起来反对道: “楼主刚刚接任百鬼楼,恐怕不太熟悉杀手间的交往。这次三大杀手组织的会议极为重要,影首领还有媚阁阁主都会亲临。” “如果楼主不亲自前往,他们必定认为百鬼楼轻视傲慢,以后极有可能受到他们的联合挤兑,到时候百鬼楼将难以生存。” “楼主,这次会议每方只准去四人,时间定于下月,新年后的第一天,地点是明武国澜河清月画舫,楼主与我是必定要去的。” 叶晨黯然神伤,事已至此,无可回避。 叶晨颓然地站起来,落寞地道: “我去、我去。你们商议剩下来的两人,不用向我汇报,准备好一切,叫上我就可以了。” 叶晨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 贪色鬼连忙跟上,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楼主好像不愿意?”琵琶鬼小声的对狐鬼说道。 “嘘!谁都看得出来,不过千万不要讲出来,只要他答应去就行。”狐鬼朝着琵琶鬼眨眨眼。 琵琶鬼点着小脑袋瓜,若有所思。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最敬佩的狐鬼大人,眼睛深处,似乎埋藏着狡黠的笑意。 第20章 狐鬼 一觉睡醒,叶晨侧身躺在床上,迷茫地睁开双眼。 “贪色鬼?”叶晨轻轻呼唤。 “楼主,有什么吩咐?” 贪色鬼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很快赶到叶晨身边。 叶晨的房间分外间和内间,贪色鬼平常睡在外间,随时听候叶晨的要求。 “你去打听一下,谁和我去参加与媚阁和影的会议?” 叶晨暗叹一口气,回避终究不是办法,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面对吧! 多做些准备,才能保护好自己。 贪色鬼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离开了房间。 不多久,叶晨就听见贪色鬼回来的脚步声。 ‘好快。’叶晨依旧保持着睡姿,在被窝里等待着贪色鬼的回答。 “楼主,这次出行的四人除了楼主和冥鬼外,狐鬼首领也会同行。” “两位首领负责保护楼主的安危,并帮助楼主出谋划策。百鬼楼内部交给厉鬼首领和拘魂鬼共同管理。” 贪色鬼说出打听到的话语。 “才三个人,还有一人是谁?” 贪色鬼偷偷瞧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叶晨,两手不停的绕啊绕,小声地道:“是、是我。” “啊?你声音说大点。” “是我。” “你在说什么?”叶晨不耐烦地坐起来,盯着贪色鬼道: “怎么回事?说话声音那么小,没吃饭吗?” “吃过了。” “那你说啊!你要急死我吗?”叶晨哭笑不得。 贪色鬼鼓起勇气,臻首一扬,大声道: “是我,狐鬼首领让我跟随前往,沿途照顾楼主。这是我说的第三遍了。” 叶晨一愣,哈哈大笑,阴霾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也好,路上带着你,应该不会太闷。” 贪色鬼这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又垂下了脑袋。 离画舫之会还有很长时间,但因为目的地是在明武国寿源,需要走很长的距离,所以叶晨还是决定提前出发,以免发生意外,耽误了时间。 去往明武国有两条道路。 一条从山路走到上元城,再转到明武;另一条先要前往楚云,再从楚云借道,绕过繁星海去往寿源。 第一条路难走,却近了不少;第二条路可以沿途骑马,快速赶路。 总体来说,花的时间比较相近。 叶晨听到绕过繁星海,心里一动。 无忧的仇恨,蓝倾雪的包裹,以及善月仙子夺走的劫羽剑,自己都难以忘记。 在叶晨的私心下,决定走第二条路去往明武。 冬日里的阳光让人的全身都暖洋洋。 厉鬼、拘魂鬼站在所有百鬼楼杀手的前面,为叶晨一行四人送行。 叶晨环顾着山谷前的百鬼楼,再次回来也不知是何时? 甚至回不回得来还不好说。 叶晨摇头甩开脑中不吉利的想法,嘱咐道:“厉鬼,拘魂鬼,百鬼楼就暂时托付给你们了。” “楼主放心,有我们在,百鬼楼不会出现问题。恭送楼主,祝楼主凯旋而归。” 厉鬼拘魂鬼同时拱手答道。 身后所有人同时高声喊道:“恭送楼主,祝楼主凯旋而归。” 叶晨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着山谷外离去。 狐鬼、冥鬼、贪色鬼紧随叶晨的身影,离开了茫茫大山中的百鬼楼。 四匹马在山林中疾奔,土地上留下凌乱地马蹄印。 即将离开山林的时候,冥鬼突然叫停了叶晨: “楼主,现在有一件事,得让咱们楼里的两位姐妹去做。” 冥鬼是个性格不羁的人,不在正式场合,说话就很随意。 “冥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让楼主压我们吗?要知道,楼主和我们的关系,比你要亲密。” 狐鬼直接说出让叶晨脸红的话,没想到狐鬼刚一出来,说话就变得大胆许多。 冥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可是为了之后的行程,这才向楼主说明。楼主,请你下令让狐鬼和贪色鬼摘下鬼面具,而且在这次任务中,都不准带上。” “这一路上,我们要经过很多城镇,如果有心人看到她们带着鬼面具,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与影和媚阁的接触中,带着面具也无益处。” 听到冥鬼这么一说,叶晨是真的动心了。 贪色鬼面容娇媚,叶晨看过不少次,而狐鬼却从来没有摘下过面具,仅仅露出来的菱形娇嫩的小嘴,就让叶晨的心痒痒的。 不是说叶晨对于狐鬼有暧昧的想法,只是一个正常男人,对于很熟悉却未曾谋面女子的好奇心理。 然而狐鬼防守的十分严密,叶晨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下令,逼她摘下面具,来满足自己的好奇的欲望。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理由,叶晨的目光转了过去,直勾勾地盯着狐鬼的面具上。 贪色鬼没有说话,她在等狐鬼的行动。 狐鬼恼怒地瞪了一眼冥鬼,虽然叶晨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狐鬼的声音带着难得一闻的羞涩,期期艾艾地道: “恐怕要让楼主失望,狐鬼、狐鬼生的不好看。” 叶晨干咳一声:“无妨、无妨,我对容貌不在意,外表什么的不重要……” 话未说完,叶晨眼光一缩,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见狐鬼一点一点地掀开面具,大概是皮肤长久没有接触到阳光,狐鬼脸颊上的皮肤白皙的另人头晕目眩。 叶晨之前见到最白皮肤的是善月仙子,她是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白,仿佛是没有涂上颜色的人物画像。 而狐鬼不同,她的皮肤是病态的白,冰川上透明的白。 最惊讶的还非如此,在狐鬼的左侧脸颊,有一个紫色柳枝般的胎记,在冰白的皮肤下格外引人入目。 原本给人冷意的女子,因为紫色的胎记变得妖娆魅惑,恨不得上去咬住她的胎记。 圣洁与魅惑交织在一起,却是极美的。 她所说的不好看,指的是脸上的紫色柳枝胎记。 她却不知道,正因为有着这胎记,反而让她变得妩媚诱人。 叶晨的手伸到半空,差点想去摸一摸她脸上的胎记。 还好中途清醒过来,遏制住动作,变成了挠了挠自己的头,干笑道: “挺好看的,胎记在上面一点都不丑。” 狐鬼低下了头,不知道叶晨是不是错觉,狐鬼的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紫色的胎记似乎在微微地发光。 冥鬼在旁边哈哈大笑: “楼主,狐鬼漂亮吧!当初姥姥带我们回来,狐鬼可是那群小女孩中最好看的,也是最有意思的。” “你别看她脸色镇定的毫无变化,她的胎记发光,证明她现在羞的很呢?哈哈哈哈……” 两个女子同时一哼,狐鬼手中银丝重重地抽在冥鬼的马屁股上。 马儿吃疼,立即撒腿猛奔,带着大呼小叫的冥鬼跑的无隐无踪。 叶晨偷偷望去,果然狐鬼的脸色毫无变化,但胎记忽明忽暗。 如果冥鬼说的是真的,狐鬼此时的害羞值应该达到了上限。 狐鬼的目光转到了叶晨身上,叶晨连忙移开眼神。 不管怎么说,她那沉稳的面容,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叶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驾着马,看着沿路的风景道:“走吧!路还长着呢。” 望着叶晨狼狈离开的背影,贪色鬼带着一丝不甘: “这小子看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露出刚才的表情。” “小子?”狐鬼没好气地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下次再敢乱说话,看我不修理你。” 说完追了上去。 贪色鬼暗暗呸了一口唾沫。 ‘小子怎么了,这些天老娘累死累活的服侍他,都没见他脸红过。’ ‘这次看到你连魂儿都没了,我就算没你狐鬼漂亮,也不比别人差啊!真是个死白眼狼。’ 第21章 选择 走了十余天,已经进到了楚云境内。 虽然叶晨非常想去楚云城,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 四人一路行走,冥鬼和叶晨谈笑自如,像个相交多年的好友。 狐鬼先开始还在意身份,在冥鬼的唆使下,在叶晨的面前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 贪色鬼表面上倒是很安静,不过也时常说上几句。在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出外游玩的公子小姐。 距离繁星海越来越近,叶晨的心再也不能淡定。 劫羽剑被夺,到现在都是叶晨无法忍受的痛,毕竟那是师傅留给自己的重要遗物。 善月仙子是天榜高手,不能让狐鬼他们遇到危险,夺回劫羽剑暂且只能搁下。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解决。 当时蓝倾雪为了救助自己,曾交给自己信物,并嘱咐千万不要打开。 只是阴差阳错,叶晨意外失了忆。不仅打开了,还拿出来和无雪从头看到尾。 叶晨想趁这次机会,将包裹还给蓝倾雪,反正离画舫之会还有充裕的时间。 叶晨有私事要办,让狐鬼他们驻足在附近城市,等待自己一日。 不想遭到了三人的剧烈反对,说叶晨的事就是百鬼楼的事,绝不能让叶晨单身涉险。 叶晨熬不过几人的软磨硬泡,只好带着三人一起,前往差点死于非命的翠竹镇。 来到久违的翠竹镇,叶晨不禁想到刁蛮的公主秦舞月,也不知道她在明武的近况。 除了秦舞月,还有那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无忧。 叶晨想到,要不是自己被打落河里,漂流到了汉青,就不会遇到无雪,更不会成为百鬼楼之主,或许冥冥中真有主宰。 叶晨看着熟悉的翠竹镇,心里感觉很亲切。 小镇没有什么变化,居民们依旧在勤劳的捕鱼,操着当地浓浓地口音,别有一番韵味。 叶晨驾轻熟路的在前面带路,领着三人,来到小镇唯一的客栈翠竹酒家。 时候已过正午,叶晨还有事情要办,决定今天就在翠竹镇暂住一晚。 这里的老板叶晨还有印象,不过老板贵人多忘事,并不记得叶晨这位老客户。 叶晨淡淡的笑了笑,点了几道特色的河鲜,请狐鬼他们吃饭。 行程的路费都掌管在狐鬼的手中,这餐饭食是叶晨自己掏的钱,当老板的偶尔也要请部下吃一顿。 饱餐后,叶晨不再耽误时间,拒绝所有人同行的要求,独自前往去善月剑阁的隐蔽渡口。 叶晨很顺利的找到小渡口,渡口前方的水面云雾弥漫,周围都见不到水鸟的身影。 青天白日下,光线都显得非常昏暗。 渡口空无一人,叶晨顺着木板走到了渡口端部,放飞挂在木圩上的精致竹鹤。 小小竹鹤消失在茫茫的水雾中,枯燥的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水雾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船影。 叶晨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毕竟将要面对的,是让月读命吃亏的瞎婆。 瞎婆婆驾着小船出现在叶晨的面前。 叶晨从怀中取出包裹,递给瞎婆道: “前辈,希望您将这信物转交给蓝倾雪姑娘,说小子叶晨感谢她的救助,日后定当前来拜谢。” 瞎婆没有任何表示,船桨轻轻撩拨了一下水面,几滴水珠穿过叶晨的身边,打进不远处的芦苇荡中。 里面发出几声喝叱,狐鬼、冥鬼和贪色鬼跃到了叶晨的身边,如临大敌。 其中贪色鬼抓着匕首的右手还在微微地颤抖,显然吃了暗亏。 “你们?”叶晨吃惊地道:“你们怎么来了?” “请楼主恕罪,属下不放心楼主的安危,所以才隐瞒楼主暗中保护,并非有意违抗命令。” 冥鬼全神戒备船上的老人,刚才她随意打过来的水珠,竟有万钧之力,可见内力深不可测。 叶晨不好责怪三人,只能向瞎婆赔罪。 瞎婆没有再出手,接过叶晨手中的包裹,消失在了水雾中。 叶晨凝望着瞎婆模糊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在包裹的里面,还有一封自己写的信,上面说明了一切。 “违背了诺言,虽不是有意为之,但看了毕竟是看了,不知蓝姑娘会不会责怪于我?” 叶晨回过头,看着宁愿抗命也要保护自己的三人,生不起气来: “别愣着了,走吧!” 蓝倾雪同往常一样,走进自己的小楼。 刚上楼,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包裹。 蓝倾雪微微一怔,急忙上前一步,拾起包裹,然后冲到了楼台外,四处寻找放包裹的人。 无功而返的蓝倾雪回到桌前,颤抖的打开包裹。 看到自己亲自编织的亵衣,玉手轻轻地抚摸上去,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忧伤。 “果然,还是打开看了吗?罢了,我不是早就做好心里准备了,他不看才奇怪,咦、这是?” 蓝倾雪发现亵衣里插着一封信,打开一看,皱起了眉头: “失忆了?所以才打开包裹?” 蓝倾雪对于叶晨的说法,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去。 “呀……他竟然是当初赎秋瑶的小男孩?” 蓝倾雪轻捂膻口,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难怪当初觉得眼熟,而且他还称呼我蓝姑娘蓝姑娘的,他一早就知道我了。” 蓝倾雪气的咬碎银牙,将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缓了缓心情后,蓝倾雪长吐一口气,颤抖的手拿出信的最后一页。 ‘怎么会?秋瑶竟然看到了我的信物?” 蓝倾雪脑中闪过晴天霹雳,眼中星星乱飞,头晕目眩。 蓝倾雪的俏脸烧的通红,手上的信更是烫手,一把甩掉。 整个人扑到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埋的死死的。 “呜呜呜,这、这……这混小子……肯定假装失忆骗我,一个人看我信物不说,还给秋瑶看……啊啊啊……要死了啊……” 蓝倾雪与秋瑶生活多年,把她抚养长大,对秋瑶的心意一清二楚。 “秋瑶对他那般在意,他竟然把信物给她看到,没脸见人了呀……” “而且他肯定知道信物的意义……别人肯定会说,师傅跟徒弟抢男人……没脸见人了呀……没脸见人了呀……” 蓝倾雪把头在臂弯里来回摇晃,发出细细的抽泣声。 “倾雪姐姐,你怎么了?”白衣胜雪的无忧出现在蓝倾雪的身后。 蓝倾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露出红红的眼睛,可怜兮兮道: “妹妹~,姐姐我啊,没脸见人了。” 无忧一脸的狐疑之色,走到蓝倾雪的身边,看到桌子上的亵衣,惊讶道: “倾雪姐姐,这不是你的信物吗?叶晨来了?他看了你的信物是不是?他果然是个祸害。” 无忧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坐在蓝倾雪的身边,紧紧地贴过去道: “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蓝倾雪被无忧贴的向一侧倒去,急忙撑住地板: “小无忧,姐姐我正伤心呢?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本来我都放过他了,可他看了你的信物,我又有理由去杀他了。姐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失手。” 无忧格外开心的道。 “不行。”蓝倾雪挣扎着起来,面对无忧,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能杀他。” 无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寒声道:“你要嫁给他?” “不,不是的。”蓝倾雪头痛的捂着脸。 “既然不嫁,就只能杀他,被看了信物,只有这两种选择。”无忧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徒弟秋瑶她……哎……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杀他,姐姐求你了。”蓝倾雪认真的看着无忧。 “为什么不能杀?姐姐你真要嫁给他吗?”无忧杀气四溢。 “小无忧,你和阁主说说情?虽然我织的亵衣被他看见,但只要不去见他,永远的不去见他,行吗?” “我不知道。”无忧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脸的无趣,直接往后一趟。 “无忧妹妹,姐姐就拜托你了,你一定不要杀他。而我,这一辈子都不出去,不和他见面。” 蓝倾雪凝望着远方,下定决心道。 无忧怏怏地躺在地板上,望着屋顶,沉默不语。 第22章 公子 在翠竹镇休息一晚,叶晨一行人再也没有任何耽误,马不停蹄地赶往明武寿源城。 一日后,叶晨就穿过了楚云的国界,来到了明武国,这也是叶晨第一次来到明武。 明武国的当权者是秦国夫人,原本她的丈夫是明武的国君,后来突然暴毙身亡。 没有儿子的他被秦国夫人掌握大权,反对的人基本都被杀光。 秦国夫人成为了明武的女皇,秦舞月公主是她唯一的子嗣。 秦国夫人是一位严厉之极的女皇,做事说一不二,杀伐果断,严明律己,很有作为。 她特别重视军事上的发展,在她的治理下,明武的军事实力日益强盛。 这也让野心勃勃的汉青十分顾虑,不惜将无雪嫁给蛮国,希望蛮国可以牵制明武。 结果因为叶晨的闯入,计划最终被破坏。 意外的是,不知汉青许诺了什么条件,但蛮国集结在明武国境的军队并没有撤离,依旧和明武军队对峙,暂时谁也没有轻易动手。 明武是个游牧发展起来的国家,百姓大多豪爽奔放,与楚云、汉青人的性格大不相同。 不过因为长久定居,各族通婚,民族间的相互融合。 到现在,明武的城市与楚云非常的相似,只有在最北方的明武,才保持着他们以前的风格。 寿源城是明武南部的最大城市,清澈的澜河横穿整座寿源,澜河上各式的船舶来来往往。 河边有一条宽阔整齐的大道,道路一侧是繁华锦盛的店铺,一侧是澜河,景色优美。 叶晨走在澜河边,眼前的寿源犹如盛世繁华的古代图卷。 此时此刻,叶晨的心情反而不再紧张。 既然来了,就与影和媚阁好好地斗它一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距离相会还剩下十多天的时间,冥鬼因为常年管理影和媚阁的事务,早早出去打探他们的情报,留下狐鬼和贪色鬼保护叶晨。 寿源城属于媚阁的势力范围,虽然推测媚阁没有胆量对百鬼楼和影下手,但必要的保护还是不可缺少。 比预期要早几天到达寿源城,叶晨不愿无所事事,准备独自去澜河的清月画舫,去探查探查。 清月画舫是雅名,舫泛指小船,原本澜河上只有小船做些青楼的买卖。 后来画舫越来越火,开始出现很大的船。因为习惯,所以大船小船都继续称作画舫。 清月画舫就是寿源城着名的四大画舫之一,这些都是路上冥鬼告诉叶晨的信息。 叶晨去青楼打探,自然不好带着狐鬼和贪色鬼。 于是留下纸条,上面只写着要出去透透气,让她们无需担心。 纸条上没有留下地址,所以叶晨也不怕她们寻找自己。 叶晨穿着公子哥们最常用的白色锦袍,本想买个折扇锦上添花,想起现在正值冬季,拿个扇子不合时宜。 夜晚的澜河比起白天更要热闹,虽然货船与客船少了很多,但五颜六色的彩色画舫却是船头接着船尾,多不胜数。 画舫多,美人就多;美人多,客人则更多。 晚上澜河边的人群如过江之鲫,或独自游乐,或三五成群,甚至数十人结伴而行,熙熙攘攘,是叶晨在楚云和上元没见过的景象。 路的靠河一侧,除了连接画舫的开口,其余地方都坐满的小贩。 小贩卖吃的居多,亦有不少卖精巧的小玩意,很多小贩摊位前都有客人光顾。 叶晨看的眼馋,即便肚子不饿,还是忍不住买了几串小吃,顺便给狐鬼和贪色鬼各自选了个小玩意,算是今晚不告而别的赔礼。 澜河里的画舫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华丽也有平凡,基本一眼就可以看出画舫的档次高低。 档次高的画舫,进去的大多都是衣着光艳的人群。 低档次的画舫来来去去的客人更多,客流量比起大的画舫要多出两到三倍,只是赚的利润却远远比不过。 叶晨没有问清月画舫是哪一艘,独自走在路边,欣赏着寿源独特的人文景观。 很多小画舫的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船侧挥舞着绢丝,四处抛着媚眼,说些媚话儿,热情地邀请着客人进入她们的画舫。 一旦有人经不住诱惑,立即就有龟公热情的去迎接,推荐他们画舫里的姑娘。 叶晨打扮光鲜,外表俊朗,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再加上独自一人,说不定还是首次从家里偷跑出来,看他涉世不深的青涩模样,肯定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子。 这要是让他尝过第一次滋味,以后必定是个长期的钱袋子。 叶晨走在路上,顿时被众多经验丰富的龟公看中。 叶晨好笑的站在一边,看着面前争夺自己的三位龟公,极力向叶晨推销他们的画舫,姑娘水灵、价格优惠、服务周到。 三位争得是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干上一架。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叶晨觉得不妙,不理会争吵的三人,悄悄地离开。 想到等会他们发现争夺的人不见了,叶晨就忍不住心情的愉悦,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公子在笑什么?” 叶晨停住了笑,发现前面多了一位蓝衣公子,正好奇的望着自己。 相比自己这个伪公子,蓝衣公子显然正宗太多。 一头绸缎似的黑发束起,垂到腰间,随风微微的摆动。 面容精致,居然有几分国色天香的味道,狭长的双眉如弯月,丹凤中透出盈盈的目光,微抿的唇看起来柔软无比。 他的衣服是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香味。 叶晨从没见过这般优雅入画的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不小心就笑了出来,让公子见笑了。” “好玩的事情?”蓝衣公子似乎很有兴趣,目光在叶晨的身上流转,笑道: “公子也是一人?不如你我同游这澜河江畔,共赏这风花雪月?” 叶晨面带疑惑,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俏公子,欣然赞同: “那好,我正觉得独自一人有些无趣,有公子与我同行,定然不会乏味。” 蓝衣公子笑容满面,做了个自我介绍:“小生姓齐名云,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叶晨。” “叶晨?”齐云眼中露出一闪而逝的怪异光芒,浅笑道: “听叶公子的口音,似乎不是寿源人氏?” 叶晨与齐云并肩走在澜河边:“齐公子说的没错,我是楚云云州人氏,第一次来到明武,对于澜河的画舫是慕名而来。” “既然如此,今夜就让齐云带领叶公子领略这澜河一绝。” “恭敬不如从命。” 第23章 齐芸儿 齐云对于此地非常的熟悉,一路上都在介绍寿源的历史和辉煌,以及澜河的画舫。 寿源城的澜河画舫共有八十多条,延绵五里有余,正好横贯河边道路的起终点。 夜晚从对岸看来,几乎是一条光带顺着澜河的波光,灿若天上的银河。 在画舫中有四个最为出名,分别是清月画舫、飘雪画舫、玉鸾画舫和诗雨画舫。 他们不仅是澜河中最大最豪华的画舫,而且里面的女子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丽人,不是一般的小画舫所能比拟。 齐云对于这四个画舫是推崇至极,并说自己是他们的常客,每天轮换着去他们的画舫游乐。 叶晨在一旁笑道:“齐公子,那今晚你该去哪一条画舫呢?” “今晚吗?” 齐云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地叶晨,抬头一指。 只见不远处,在许多小画舫中伫立着一座巨大的楼船。 “诗雨画舫。” 叶晨面色一僵,埋藏心里的疑惑,对着身边的美公子齐云道: “时间尚早,不如吃些小吃填填肚子,再去画舫玩乐?” “小吃?”齐云皱起细细的眉。 “叶公子如果饿了,诗雨画舫有的是山珍海味,更有美人相伴,舞乐欣赏,岂不快哉!何必去吃路边沾满灰尘的小吃?” “齐公子吃惯了美味佳肴,难道不想换换别的口味。这些摊子上的小吃并不珍贵,也不是很干净,但正因为如此,才有着它们独到的风味。” “齐公子,今天就让我来请齐公子,尝一尝你从未知晓的美味,请稍等片刻。” 叶晨说完,在旁边买了一串烤鱼丸,伸到了齐云的面前。 看到齐云犹豫不决,叶晨咬下最上面的一个,一口吞下去,再次递了过去。 齐云目瞪口呆地望着叶晨,脸上染起了红晕。 叶晨哈哈一笑,也不为难齐云,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中的鱼丸,再买了一串递了过去。 齐云望了一眼叶晨,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伸手去接鱼丸,而是轻轻地探过来,伸出一点粉红的舌尖,舔了一口鱼丸,再小口小口地吃了一个。 叶晨看他这般举措,两人离得又很近,仿佛恋人般暧昧。 细细看着齐云,他吃鱼丸的模样非常可爱,完全是女子的做派。只是他的胸前一片坦途,还有着喉结。即便如此,叶晨仍然怀疑他是个女子。 或许有什么诡异的功法,可以让他拥有男子的特征也说不定。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故意接近自己吗? 叶晨心里暗藏着很多疑惑。 齐云吃下一个就再也不要,叶晨吃下剩下的鱼丸问道:“怎么?难道不好吃?” “你?” 齐云面色愕然,看到叶晨很自然的吃下他剩下的两个鱼丸,面色不自然的向前面走去: “不,确实挺好吃。叶公子,吃也吃了,我们现在就去诗雨画舫吧!” 叶晨上前一步阻止道:“齐公子,今天就让我来带你见识从未领略到的风光,随我来。” 叶晨拉着惊疑不定的齐云,随意走进一家平凡无奇的小画舫。 同远处豪华壮丽的诗雨画舫相比,这座红园画舫可以说是破烂不堪。 龟公看到叶晨和齐云两位贵公子来临,几乎是兴奋的扑了过来,极度热情地招待两位进了船内大厅。 叶晨赏了龟公一锭银子,让他去找两位姑娘。 待龟公喜滋滋的跑走后,齐云在后面扯开叶晨的手,满脸不愉:“叶公子,你这是何意?” 叶晨没有回答,因为龟公以最快的速度,找了楼内最好的两位姑娘过来。 叶晨一看,确实有些姿色,只是妆化得太浓,有些不喜。 不过叶晨也没嫌弃,再丢给龟公一锭银子,让他离开。 带着齐云和两位姑娘走到船尾外面的楼台,风很大,没有其他人。 两位姑娘衣服单薄,站在外面,被河里的寒风吹得直打颤。 纵然冷的瑟瑟发抖,她们仍然带着僵硬的笑容,贴向自己和齐云身边。 齐云面色一冷,拂袖打开姑娘的手臂。 两位姑娘面露愕然,叶晨摇了摇头,塞给她们不菲的银子,示意她们离开。 “难道这些胭脂俗粉,叶公子都是来者不拒?小吃也就罢了,这样肮脏的地方,我片刻都不愿待下去。叶公子,告辞。” 齐云朝叶晨一拱手,就要离开。 叶晨趴在画舫的栏杆上,望着波光鳞鳞地河面,洒然一笑:“你错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拥有举世无双容貌的女子,当然不是她们。” “举世无双的容貌?”齐云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叶晨:“在哪?” 叶晨转过身,轻轻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齐云后退一步,强笑道:“叶公子,你在说些什么?这里明明只有你我两个男人,哪有什么绝美的女子?” 叶晨指着不远处的巨大楼船: “你对我说那是诗雨画舫,不对吧!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楼船上的名字写的可是清月二字,当时你对我用了媚术。可惜,却对我无效。” “而且,在我故意抓住齐公子的手腕时,光滑如女子的肌肤不说,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是一道很特别的内力,硬生生地让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女扮男装才让人难分真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了我?”叶晨警惕地询问道。 “呵呵,真不愧百鬼楼的新主人。” 齐云右手滑过自己的面庞,刘海垂落下来,长发在夜空中飞舞,眉宇间还隐约残留着齐云的痕迹,但现在的齐云已经是一位风华绝世的女子。 齐云从画舫跃下澜河,轻点河水,如凌波仙子飘行渐远。 空中传来她娇媚地声音:“齐芸儿,媚阁少主。叶公子,芸儿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第24章 准备 叶晨在回客栈的小院途中,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自己成为百鬼楼楼主不久,应该没有外人知道才对,为什么才到寿源城就被媚阁盯上,而且还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不成百鬼楼有奸细? 叶晨忧心忡忡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只听见一声惊呼,贪色鬼冲过来急道:“楼主,你终于回来了。” 叶晨撇开脑中的忧虑,奇怪地道:“你怎么在我房间?” “不是担心你么?狐鬼首领都出去找你很长时间了。” 贪色鬼围着叶晨转了两圈,确定没有受伤后松了一口气。 “狐鬼去找我?”叶晨头疼地道: “我不是留下了纸条,只是出去逛逛,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这里是媚阁的地盘,还有影的人在暗处,万一楼主出了意外,百鬼楼该怎么办?” 贪色鬼给叶晨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叶晨的身前。 叶晨也习惯了贪色鬼的服侍,接过茶杯道:“外面的人太多,她哪找的到我?算了,贪色鬼你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她回来。” 叶晨喝了一口热水,身体舒服了不少。 发现贪色鬼站在自己的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问道:“还有事情么吗?” “没有。” “那怎么不回去?”叶晨奇道。 “狐鬼首领临走说了,在明武的这段时间,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在你的身边。现在狐鬼冥鬼首领不在,我不能离开。”贪色鬼眼帘低垂的说道。 叶晨欲开口争辩,想想还是算了,等狐鬼回来再和她说吧。 叶晨坐在桌子前,凭着脑中遗留的前世记忆,用毛笔在纸上记下会面的要点。 贪色鬼站在叶晨的身后,好奇的望着叶晨写字,好几次想要问,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待写满一页纸后,‘哐当’,门被重重地推开。 “贪色鬼,楼主回来了吗?楼主,你……”狐鬼目光含着责备,死死地盯着叶晨一言不发。 叶晨心虚地站了起来,看到狐鬼白皙的面庞上汗迹津津,以她高深的内力还出了许多汗,显然是找了很多地方。 叶晨虽是首领,此刻自知理亏,急忙走上去堆笑道:“狐鬼,来,赶紧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只是楼主的手下,希望楼主注意身份,以后不要再单身涉险。” “媚阁和影的势力非同小可,楼主的身份可能早就被他们知道,所以千万不能再独自行动。” 狐鬼非常认真地对叶晨说道,连目光里都充满了严肃。 叶晨听到狐鬼的话,心里一动,身份暴露的事情看来没必要惊慌。 百鬼楼楼主的更替非同小可,想要瞒住媚阁和影这样的大势力很难,自己没有必要去担心齐芸儿。 叶晨心结解开,连忙从怀中掏出买的两个小首饰,正好拿来消消两位美女的气。 并且答应再也不离开她们的视线,这才让狐鬼放下了心,和贪色鬼离开了房间。 要是真让她们待在自己的房间看守自己,那叶晨也就不要睡觉了。 连续三日,叶晨再也没有出去,每天和两位美女相伴,时间不知不觉也就很快过去。 第四天,狐鬼正在给叶晨恶补媚阁的功法特点,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 贪色鬼走上前,打开一看:“冥鬼首领。” 冥鬼脸色苍白的走到叶晨的面前,突然倒在了地上。 叶晨大吃一惊,连忙将冥鬼扶到床上,这才发现他的胸口上有一大块淤青,触目惊心。 叶晨让贪色鬼去找医生,询问冥鬼发生了什么事情。 冥鬼虚弱地道: “我去探查影的情况,发现影的首领不再是以前的影主,而是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我从未见过像他那般敏锐的人,当时我被他发现,要不是逃得及时,恐怕就见不到楼主了。” “影主换人了?”狐鬼吃惊地道。 “不止影主换人,连媚阁之主也将权利交给了她们的少主齐云,这次是媚阁少主带领四大花魁参加会议。” “影包括影主在内,还有六位影奴全部来到了寿源。楼主,形势对我们太不利,媚阁和影都是气势汹汹,不怀好意。我们势单力薄,必须尽早离开。” 冥鬼连续咳出血来,忍着痛苦,说出这些天探查到的消息。 “不行,我们来到这里,只因对方势力大,就灰溜溜的逃回去。到时候百鬼楼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再无立足之地,百鬼楼就完了,所以我们不能走。” “他们肯定是算到这一点,才敢不遵守约定,楼主请放心,要是他们想要加害楼主,就要从我狐鬼的尸体上跨过去。” 狐鬼斩钉截铁地道。 原本有些纠结的叶晨,看到狐鬼一个女子大义凛然,毫无畏惧,不禁哈哈笑道: “狐鬼说的没错,我们百鬼楼岂是好捏的对象,他们胆敢伸头咬我们,我们就一脚踹回去,打到他们害怕为止。冥鬼你就在这安心养伤,以后的事情不必担忧。” “可是楼主,太危险了……” “不必多说,到时候让贪色鬼照顾你。狐鬼,你敢不敢与我一起去清月画舫,去会一会影与媚阁。” 叶晨自信满满地问道。 狐鬼眼中异彩连连,毫无畏惧地道:“楼主都不怕,小女子定当舍命相陪。” “好。”叶晨豪气陡生。 “不过,确实不能大意,既然知道他们居心叵测,我们自然要处处小心,做些准备。” 叶晨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25章 画舫 终于到了相会的日期,叶晨与狐鬼慢慢地走在美丽的澜河畔。 白日的澜河比起夜晚要清净整洁许多,叶晨走在前面。 狐鬼一袭便衫,长发梳成流云髻,斜插着木钗,在叶晨的半个身后处。 叶晨慢慢地走在河边,嗅着身边若有若无的幽香,好像一对情人正在幽会。 叶晨偷偷回头看向狐鬼,只见狐鬼正好和自己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叶晨连忙回过头,找了一个话题道:“狐鬼,你脸上的胎记一直都在吗?” “是,从小就有,随着年纪的增长,胎记也渐渐地变大了一些。” 狐鬼低声道:“是不是很难看?” “不,你没看到街上很多人都在注视着你吗?”叶晨摇头称赞道。 “他们都是被你的美丽所吸引,你的胎记要是没了,想想都觉得别扭,有了胎记的你才是完整的狐鬼,最美的狐鬼。” “嗯。”狐鬼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而清月画舫也近在咫尺。 上次叶晨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清月画舫,心中的印象是很艳丽。 现在是白天,画舫上的灯笼都没有亮起。 虽然少了一些光彩,但巨大的楼船还是给叶晨带来惊艳震撼的感觉。 楼船上总共五层,雕栏画栋,极致精细。 楼船每层都排列着密密麻麻整齐的窗轩,顶部是一尊飞天的玉女,在阳光的光辉下熠熠闪耀,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 不止如此,楼船很多地方都着精细的装饰,地板、桅杆还有船舷都做了特殊的处理,或者贴上金箔,或者涂上彩绘,繁杂的装饰有着惊人的和谐,巧夺天工不外如是。 叶晨正准备走进去,突然一名小厮拦住叶晨和狐鬼的去路:“百鬼楼楼主,狐鬼大人,请随我这边来。” 叶晨与狐鬼相望一眼,跟在小厮的后面,顺着阶梯走到了澜河边。 一条小船上已经停在河边,小厮带着叶晨和狐鬼上了小船,划到了清月画舫的另一侧。 船身中间打开了一个小门,里面丢下一根彩带下来。 狐鬼心生不满,冷声道:“这就是你们媚阁的待客之道?” “小人只是按命令办事。”小厮恭敬的答道。 叶晨示意狐鬼不必生气,拉着狐鬼的手,没有借助彩带,轻松地跃到楼船里面。 只见一位温润婉约的美丽女子立在一旁,似乎早就等候叶晨的到来。 “奴家玉鸾,是媚阁四位花魁之一。奉少主之命,在此等候百鬼楼贵客的大驾光临,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女子话音温柔,似平静的潭水,让人生不起火气来。 “玉鸾?我记得四大画舫就有一个玉鸾画舫?” 叶晨奇道,难道只是巧合,玉鸾画舫和眼前的女子是否有着特别的关系。 “这位应该就是百鬼楼的楼主,叶晨叶公子。”玉鸾优雅地施了一礼道: “确实如叶公子所说,奴家其实是玉鸾画舫的花魁,其他三大画舫的花魁想必叶公子也能猜出!请容奴家多问一句,难道百鬼楼前来的只有两位贵客?” 玉鸾不解地问道。 “要是和画舫的几位美丽花魁谈情说曲,我肯定一个人来。”叶晨认真地道。 玉鸾微微一愣,长袖掩口轻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还请叶公子和狐鬼姐姐随我来,少主已经在等候各位了。” 玉鸾花魁带着叶晨和狐鬼走在狭长的过道里,因为处于清月画舫的内部,又没有灯盏,所以光线非常的昏暗。 这时玉鸾花魁手中捧起一盏琉璃灯,碧绿的光芒像幽灵的火焰,漂浮在空中。 叶晨走在玉鸾的身后,询问道:“玉鸾姑娘,您刚才说带我们去见你的少主,莫不是叫齐芸儿?” 玉鸾柔声答道:“少主曾说和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还说叶公子是个很有趣的人。” “奴家当时不信,因为少主很讨厌男人。现在听到叶公子说出我们少主的名字,看来确有其事。” 狐鬼狐疑地看了一眼叶晨,冷声道:“你少主的名字以为瞒得住别人吗?真是可笑。” 玉鸾对于狐鬼的嘲讽毫不生气,反而尽心回答: “平常名字自然瞒不过别人,不过,齐芸儿这三个字,除了阁主和我们四大花魁,就只有叶公子知晓。不是少主想要隐瞒她的名字,而是她很讨厌自己的名字太过柔弱。” 狐鬼凑到叶晨的耳边,轻轻责问道:“你见过媚阁少主?” 叶晨被狐鬼的温热气息吹得心神摇荡,幸好在昏暗的船舱里看不出来脸色,不至于太过丢脸。 叶晨点了点头,辩解道:“见过一次,不过当时不认识她,回去就没和你们说这件事。” 狐鬼是个非常精明的女子,看到叶晨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对,心里猜到他说的不全是实话。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狐鬼只好把问题埋在心里。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见这艘楼船有多么的大。途中弯弯绕绕的很多岔口,再让叶晨独自走回,肯定找不到出口。 昏暗中,玉鸾突然停了下来,叶晨正在胡思乱想,直接撞到了的玉鸾身上,顿时香气扑鼻。 玉鸾是一身青翠湖水般的轻薄纱衣,叶晨撞在她的后背,滑腻冰凉,几乎就没有感觉到衣服的存在。 叶晨急忙退后一步,又贴上了狐鬼的娇躯,娇软温香。 短短时间,就经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香艳感受。 玉鸾关心的问道:“叶公子没事吧!” “没事,应该是我道歉,不小心撞到玉鸾姑娘了。”叶晨还在细细品味,言不由衷的回答道。 玉鸾轻笑道:“叶公子客气,是奴家忘记了提醒,地方已经到了。” 玉鸾打开一个机关,拉上闸门,三人所在的地方徐徐上升。 “电梯?”叶晨惊呼道。 玉鸾转过身,面对着叶晨奇道: “难道叶公子做过升降梯?这升降梯是我们少主的得意之作,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将人运送到高处,非常方便。难道叶公子在别处见识过?” 叶晨尴尬地笑了笑,含糊地说道:“见过和这个类似的器具,能垂直运送人和货物。” “叶公子真是见多识广。”玉鸾莞尔道。 第26章 媚阁少主 升降梯的速度比电梯慢很多,但已经很了不得。 叶晨隐约地听到铁链的滑动声音,不得不佩服制作升降梯的人很厉害。 轻微地震动后,升降梯停了下来。 三人走出升降梯,穿过一个小厅堂,里面一道大门缓缓地打开。 长时间在昏暗的环境下,突如其来的光芒格外刺眼,等到叶晨适应过来,看到一间巨大宽广的大厅。 大厅的光线十分充足,三面窗户全部收缩在夹板中,顶上亦有四个巨大的开口,都用透明的琉璃挡住,使得大厅不会受到风雨的袭扰。 厅内空间极为广阔,里面空空荡荡,只在最中间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套酒具。 叶晨一眼望去,除了中间的桌椅,厅里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不对,叶晨在大厅的一角看到了一位绝世佳人。 紫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臂挽着屺罗翠软纱,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领口开的很低。 她侧身宁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单手持着碧玉酒壶,仰起头,晶莹剔透的酒水在空中滑过闪亮的痕迹,下滑的衣袖露出雪白至嫩的手臂。 酒水倒入了樱桃小口中,洁白的脸上掀起了一抹嫣红。 “齐芸儿?” 叶晨虽然见过她一次,再次见到她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齐芸儿抹开嘴角的酒水,笑吟吟地看着叶晨。 待叶晨走了过来,齐芸儿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来: “叶公子,上次你请我吃了鱼丸,这次我请你吃酒。” 叶晨的酒量一直不好,在这个世界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此般诱人的酒倒还是第一回。 叶晨接过齐芸儿的酒壶,狐鬼上前一步按住叶晨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头。 齐芸儿巧笑倩兮,露出两个醉人的小酒窝,吃吃笑道: “难道堂堂的百鬼楼之主,连小女子喝过的酒都不敢尝上一口吗?” 叶晨推开狐鬼的手臂,示意没事,真要对自己下手,不会是现在。 酒水进了嘴,味道和以前喝过的酒完全不同,惊喜道:“这难道是果汁?” “果汁?”齐芸儿目光一亮,拍手赞道: “不愧是叶公子,这是极西之地传来的水果酒,别人第一次喝总是觉得味道很奇怪,叶公子却能一口道出它的本质,小女子佩服。” 齐芸儿的水果酒和前世的果汁有几分相似,叶晨感动的几乎掉下泪来。 一口气将酒壶里的酒水喝光,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做法很失礼,不好意思的朝着齐芸儿笑笑。 齐芸儿丝毫不在意,娇笑道:“既然叶公子如此喜欢,玉鸾,再去取三壶过来。” “少主,那可是少主珍藏的最后三壶了。”玉鸾提醒道。 “玉鸾,莫非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齐芸儿黛眉轻蹙。 “玉鸾不敢,玉鸾这就去拿。”玉鸾低头回答,退了出去。 “君子不夺人所好,今天能尝到已经很知足了。”叶晨阻止道: “媚阁少主……” “叶公子怎么变得生分起来,还是称呼我为齐芸儿吧!” 齐芸儿亲密地拉着叶晨,来到大厅中唯一的桌子前坐下,看的狐鬼是眉头直跳。 叶晨感受着齐芸儿滑腻的小手,身后却一阵阵恶寒。 叶晨连忙收回手,干笑道:“齐芸儿,咳咳,那个影的人呢?是在这里举行商议吗?” 齐芸儿突然怫然变色,像小女孩赌气般鼓着两腮: “那些可恶的影,明明说好了中午三方聚会。可他们擅自改到了晚上,害的我们白白多做准备。叶公子,你说气不气人。” “晚上?”叶晨心中觉得诡异,影到底想做什么,不仅带着高手,还擅自改变会议的时间,他们真的敢在媚阁动手?不怕与两家为敌? 齐芸儿时刻盯着叶晨的反应,忽又回嗔作喜,道: “不过也好,这样小女子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叶公子亲近了?你说对不对,叶公子?” 叶晨皱着眉,看到齐芸儿亲密地握住自己的双手,娇软嫩滑的感觉传到自己的手心,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既然时间改到了晚上,那么我们晚上在来打扰媚阁少主。楼主,我们走。” 狐鬼早就看不惯眼前的媚阁少主,又担心叶晨经不住她的美色诱惑,拉起叶晨就要离开。 “等等。” 齐芸儿抓住叶晨的一只手不放,嫣然一笑道: “这位应该是百鬼楼的狐鬼姐姐,小女子齐芸儿仰慕已久。当初妈妈想要说服狐鬼姐姐加入媚阁,被拒绝后一直深以为憾。” “小女子今天再次诚心邀请,希望狐鬼姐姐加入我们媚阁,副阁主的位置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叶晨目瞪口呆的看着齐芸儿,‘这小妮子竟在我百鬼楼楼主的面前挖墙角?’ 叶晨当时就怒了,用力拉着齐芸儿到自己的面前: “我叶晨,百鬼楼楼主在此郑重邀请,如果你齐芸儿愿意加入我们百鬼楼,在楼主和几位首领之下,你想要什么职位就给你什么职位?” 齐芸儿歪着头,笑靥醉人,白嫩如春荑的指尖滑着叶晨的胸口。 轻轻一推,身体空灵轻逸地在空中滑退一丈远,只见她左手托着右臂,右手点着自己光滑的脸颊,似乎在思考着叶晨的提议。 “才不要,我让狐鬼当我们的副阁主,你却把我排在你们的几位首领之下,我岂不是太吃亏。” 齐芸儿俊目流眄,樱唇含笑,说不尽的妩媚可喜。 “两位,既然都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狐鬼姐姐,莫不是怕我勾引走你心爱的楼主,所以才此般担心忧虑?” “才没有。”狐鬼脸上的胎记几乎都变成了深紫色,下意识的远离了叶晨一步。 “狐鬼姐姐当真胜如凌波仙子,另齐芸儿羡慕都来不及,又何必担心叶公子移情别恋。” “在影来之前,就让齐芸儿好好的招待两位,以尽地主之谊!” 齐芸儿双手交叠放于左腰下侧,屈膝,福身,浅笑道。 第27章 合谋 齐芸儿拍拍手,大门外鱼贯而入一列侍女和一列小厮。 小厮手里抬着屏风、桌椅等大件物品;侍女的手中端着彩色灯盏、花篮,还有美食等物。 短短的时间内,空旷的大厅里焕然一新,令人目不暇接,豪华奢侈。 齐芸儿在一位侍女的耳边轻语几句,然后拉着叶晨,坐到了柔软的主座位上。 齐芸儿刚刚发育的胸部紧贴着叶晨手臂,摘下面前果盘里的一颗葡萄,送到叶晨的嘴边,媚态横生地笑道: “来,叶公子,尝尝西域来的葡萄。” 叶晨受不住齐芸儿的热情,只好将眼前的葡萄吃了下去。 狐鬼站在一边,冷哼一声: “媚阁少主,请问刚才你对那位侍女说了什么?在下因为要保护楼主的安危,不得不谨慎行事。” 齐芸儿捂嘴笑道:“狐鬼姐姐对叶公子真是好,难怪不愿意加入我们媚阁呢。要不也坐在叶公子的身边,你我一同服侍叶公子?” “不要扯开话题,快回答我的问题?”狐鬼目光不善地盯着齐芸儿。 “呵呵,为了让狐鬼姐姐放心,小女子回答就是。” 齐芸儿眼波流转,吐气如兰,对着叶晨道: “小女子让她去请我们的媚阁四位花魁,共同为叶公子奏曲献舞。还请两位放心,媚阁没有恶意。” 狐鬼一惊,银丝从袖中握在手里,寒声道:“你请了四位花魁?” 齐芸儿从叶晨身上坐起来,笑道: “是,我们要用最好的礼仪招待叶公子。四位花魁是明武最为盛名的女子,就是高官达贵想要见其中的一位,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四位同场,只为一人。” “还请狐鬼姐姐收回银丝,要是真的对付你们,我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叶晨与狐鬼对望一眼,暗中示意她暂且不要出手,看看情况再说。 四位花魁果真如齐芸儿所讲,俱是人间仙子。 玉鸾已经见过,清月、诗雨还有飘雪都是各有各的美,同时站在叶晨的面前,当真百花绽放、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 四位仙子身着红黄蓝紫不同颜色的丝衣,在叶晨的面前翩翩起舞,叶晨顿时眼都花了。 齐芸儿温柔一笑:“还请叶公子慢慢欣赏,待小女子沐浴更衣,再来与叶公子痛饮一杯。狐鬼姐姐,要与小女子一起沐浴吗?顺便换件漂亮衣服可好?” “不必。”狐鬼面含冷霜。 齐芸儿嘴角含笑,轻盈地离开了大厅。 靡靡之音,轻歌曼舞,叶晨沉迷在四位花魁的美色之中。 叶晨不知不觉又喝下了一壶水果酒,走到四位正在舞蹈的花魁中间,和她们尽情的打情骂俏。 时而摸摸飘雪的脸颊,时而搂搂清月的蛮腰,玩的不亦乐乎。 “四位姐姐,光是跳舞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好吗?”叶晨兴致大涨,提议道。 四位花魁面面相觑,之前她们得到齐芸儿的吩咐,只要不过分,尽力满足叶公子的一切要求。 四位花魁同时娇声道:“一切听从叶公子安排。” “好。”叶晨哈哈大笑。 “你们同时背过身,一个一个猜我手上的拿着的是什么水果,猜错的话,就要用你们迷人的小嘴来喂我。” 四位花魁娇嗔的不依,玉鸾搂着叶晨的脖子道:“要是猜对了,叶公子可有奖励?” “猜对了吗?那我就替她作一首诗。”叶晨捏了捏玉鸾迷人的小脸蛋道。 “叶公子还会作诗?”诗雨惊喜地道:“奴家最爱诗词,希望能和叶公子相互指教。” “那就看你能不能猜对了,好了,都转过身吧!记住,在我没有说好的时候,绝对不能回头。” 叶晨放开怀里的玉鸾道,走回到主位边。 狐鬼的双手早已捏的苍白,面色极为难看。 心中对于叶晨又是愤怒又是失望,现在正值百鬼楼的关键时候,他却被媚阁的女子迷得不知东南西北。 这绝对是齐芸儿的诡计,她肯定是想利用美色让叶晨失去戒心,在接下来的会议里受她摆布。 不行,我要带楼主离开。 狐鬼刚准备动手,叶晨趁着四位花魁背身,突然凑到狐鬼的耳边,用内力凝聚的声音传音给狐鬼: “情况不对。狐鬼,这四个女人是在监视我们,或许媚阁和影已经勾结,等下若是真的发生异动,你我同时从右侧的窗户跳出去。我已经在画舫附近安排了小船,也提前让冥鬼做好撤离寿源的准备,切记。” 说完,叶晨转身拿起一个蜜桃,颇为为难地道: “嗯,选哪个好呢?就这个吧!来,从最右边的飘雪来猜,我拿的是什么水果?” 狐鬼诧异地看着叶晨,心里莫名了开心,对于刚才的想法也感到阵阵羞愧。 齐芸儿独自走在昏暗的过道里,推开一道暗门,只见小小的房间有五个人,或坐或站。 除了当中一位青衣的年轻男子,其余四人皆是黑色武服。 齐芸儿皱眉道:“事情的发展和我们当初的预测有偏差,百鬼楼只来了叶晨和狐鬼两人。” “叶晨虽是百鬼楼楼主,但是不是个空壳还未可知,就算杀了他们两人,百鬼楼也不会垮掉。青龙影主,你们的情报我很怀疑。” 房间里的五人赫然是影主青龙,还有手下的四位影奴。 如果叶晨在这,必然能认出,他是当初在楚云追杀无忧的持枪男子。而他,曾在麒麟的指使下,与古云鸾决战过。 青龙淡淡道:“百鬼楼刚刚遭遇内乱,他们的姥姥和煞鬼死于非命,冥鬼也被我击伤,功力大损。虽然不像预测的过来四人,但只要杀了叶晨和狐鬼,剩下的厉鬼独木难支。” “就算百鬼楼垂死挣扎,也没有办法继续和我们争锋。到时候,你我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铲除百鬼楼。” 齐芸儿思虑片刻,突然笑道: “原来计划是对付百鬼楼的新楼主,还有狐鬼、冥鬼和厉鬼三大首领,所以你我才共同联手。如今只有两人,似乎不需要合作了吧!” 第28章 被困 “你想独自对付他们?”青龙沉声道。 “不不,我们媚阁的女子并不喜欢打打杀杀。再说,我们当初的协议是你我合作,百鬼楼的产业均分。现在想起来,百鬼楼的活动几乎都在楚云和汉青,而我们主要的业务都在明武。” “这次,就将铲除百鬼楼的机会让给你们,百鬼楼的利益我们分文不取。但是,百鬼楼的女子和孩子都要留给我们,影主意下如何?” 青龙面无表情地望着齐芸儿,沉默片刻道:“可以。” 齐芸儿甜甜一笑:“那小女子就祝贺影主旗开得胜,等下我会派人带影主去顶阁。想必此时百鬼楼的楼主已经醉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了。” 齐芸儿离开后,其中一个影奴嘿嘿笑道: “这小妮子以为所有事情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想让我们与百鬼楼硬拼,自己趁机灭掉我们。” “可惜,她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们会同意她的意见,将会议地点放在清月画舫上。” 另一人接口道:“影主才华绝世,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所比的上的。” “老二老四刚才发了消息,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一声号令,就将百鬼楼和媚阁一网打尽。” “等铲除掉这些障碍,以后天下大乱,就是我们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青龙没有说话,凝望着自己脚下的影子,目光微微收缩:‘终于,报仇的时机就要到了。’ 几只漂亮的雀鸟飞的累了,落在清月画舫飞扬的檐角上,梳理着羽毛。 画舫里传来阵阵银铃般的娇笑,透过鸟雀灵动的小眼珠。 叶晨正搂住一位绝美女子,将手中的小樱桃让美女的樱唇咬住,大笑道: “除了诗雨,你们三人都猜错了。就从你飘雪开始。来,喂我吃。” 狐鬼站在叶晨的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香艳的场景。 狐鬼脸上的胎记闪了闪,‘啐’了一口,实在看不下叶晨的作态,偏过头去,恼怒地想到。 ‘可恶,虽然楼主没被迷住心智,但绝对是在假戏真做。明知道危险,还和这些骚女人卿卿我我,真不羞耻。’ 飘雪艳丽的脸上泛起了红云,半推半就之下,闭着双眼,将口中咬着的樱桃送到叶晨的嘴边,让叶晨品尝。 正当叶晨和几位美女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位侍女走了过来,恭敬地道: “叶公子,少主吩咐让四位小姐下去。少主已经洗浴完毕,马上将亲自过来陪伴叶公子。” 叶晨放开怀中的佳人,颇为可惜地道:“既然是齐芸儿少主吩咐,只能与四位姐姐们分别了。” “公子,今晚不如就在留在清月画舫,我们姐妹会好好招待叶公子的。”清月娇声道。 “哈哈,到时候再说吧。”叶晨笑容满面地道。 “小女子告退。”四位花魁同时行礼道,在转身回去的时候,四人互相疑惑地对望一眼。 她们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怎么突然全部被叫了回去。 “是不是很舍不得她们?”狐鬼望着窗外,语气怪异地道。 叶晨没有回答狐鬼的话,看着四位花魁离开。 突然周围变得很寂静,叶晨上前几步,望着周围宽阔的空间,到处都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屏风。 叶晨趴在地上倾听,隐隐约约听到铁锁的声音。 “不好。”叶晨爬起来,朝着狐鬼大声喊道:“狐鬼,赶紧走,从窗外跳出去。” 狐鬼此时也觉察到了诡异,因为叶晨的玩乐让她的心神有些波动。现在杀手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已经来临。 叶晨和狐鬼冲到窗边,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铁栅栏沿着窗沿一块一块的落下,很快大厅周围所有的窗户被铁栅栏密封。 叶晨双手拉扯着铁栏,纹丝不动。狐鬼手中的银丝卷住铁栅栏两侧,只听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用白费力气了。”屏风后面走出来五个人影。 狐鬼看到面前的几人,惊呼道:“影?你们是影的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你们和媚阁联手,要除掉我们?” “呵呵,看来有只聪明的鬼。告诉你们一件好事,你们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鬼了。”其中一人呵呵笑道。 叶晨抽出黑色的剑,这是叶晨在百鬼楼里挑选的一件兵器,平常藏在腰中。 黑剑是铸剑大师用黑铁精心铸造,比一般的剑要锋利坚韧很多。 叶晨看着面前的青衣男子,总觉得十分眼熟。 目光转到男子背后的长枪,心中一动,自己在楚云第一次遇到无忧的时候,她就与此人交手。 当时为了帮助无忧离开,还暗地里出过手。 “你是谁?”叶晨持剑问道。 “影主青龙,你既然是百鬼楼的楼主,就与我单独一战吧!” 青龙缓缓抽出长枪,枪尖抵地,身体宛如直挺的标枪,锐不可当。 叶晨上前一步,道:“如果我赢了,就放我们走。” 青龙长枪擦着地板,毫无感情地道: “你们今天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死。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是尊你为百鬼楼之主,你若奢望其他,也就不必多说了。” “楼主,我来缠住他们,你想办法逃走。” 狐鬼冲到叶晨的身边,银丝漂浮在她的身前,如毒蛇吐信,准备随时攻击敌人。 叶晨苦笑地叹道:“且不说我没有办法打开铁栏,就算可以,又怎么能丢下你一个女子独自逃生呢?” “影主说的没错,我是百鬼楼的楼主,现在只有战斗,不能奢望其他。” 叶晨爆喝一声,长剑递出,散发出来的剑气瞬间笼罩住影主青龙,还有他身边的两人。 叶晨想凭一己之力,同时对付包括影主在内的三人,虽知道凶险万分,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青龙目光一缩,看着袭来的剑气没有任何反应。 身边两人冲上来,挡住攻向青龙的剑气,急道:“影主,你怎么了?” 叶晨奇怪地看到影主没有战斗的意思,反而掣肘了另外两人的行动,心中不由的一喜。 第29章 疯狂 狐鬼与剩下的两人也交起手来,狐鬼的实力和一位影奴相当,遇到两位则渐渐落入了下风。 叶晨趁着影主出神的空隙,逼得两名影奴空不出手,吃力的阻挡叶晨的进攻。 青龙的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仰头发出响彻天宇的悲呛吼声。 青龙深厚的内力席卷整个大厅,连瓷器都承受不住碎了一地,不少屏风也都被吹裂倒地,场面一片混乱。 除了青龙自己,所有人都被音浪所影响,狐鬼也得到喘息的机会。 离青龙最近的两位影奴都几乎没了听觉。叶晨看到了机会,忍着耳边的不适,剑尖轻颤,同时刺向两人。 血花四溅,叶晨可惜的叹了口气。 他们不愧是高手,这种情况还能躲开要害,不过暂时也别想再站起来。 青龙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仿佛嗜血的野兽盯着叶晨: “楚云七剑,你用的竟然是楚云七剑。太好了,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会楚云七剑的人。” “你?”叶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朱雀,一定是你在上天保佑我,让我不放过任何一位会楚云七剑的人。白虎还有玄武,等大哥一些时间,我马上就杀了此人,用他的头颅给你们祭奠。” 青龙眼中强芒大盛,怒吼一声,长枪化为千重枪影刺向叶晨。 枪影虚虚实实、迷迷幻幻,令人分不出真假。 叶晨如今的武功小有所成,距离十楼只有一步之遥,十楼之下实力超过叶晨的并不多。 只是这青龙便是其中之一,上次见到青龙和无忧的交手,叶晨就已经明白,青龙的武功远胜于自己。 如今过去一年有余,虽然习到楚云七剑第四剑,稳固九楼,但青龙的武功更加的精进,隐隐约约接触到十楼的门槛。 叶晨不愿正面和青龙交手,就地一个打滚,剑气横扫青龙的下盘。 青龙似乎完全不在乎叶晨的攻击,长枪指着叶晨的面门刺下。叶晨若不躲避,恐怕连头颅都会被戳个窟窿。 青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往往搏命之人都是武功不如对方,利用占优势的人不想吃亏的心理,进行搏命厮杀,来争取胜利的机会。 可青龙明明武功高于叶晨,却不顾自己的安危,要一击必杀,叶晨是有苦说不出。 青龙的枪或砸或刺在叶晨的剑上,一枪重于一枪。眼看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枪砸下,叶晨躲避不及,被震倒在地。 不给叶晨喘息的时间,长枪急速刺来,叶晨奋力地侧开头,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而青龙的枪尖贯穿了厚实了地板,叶晨躺在旁边,都可以看到下面的船舱。 青龙长枪撩起,掀起锋利如刀片的木屑,叶晨的左手臂和小腿都中了彩。 叶晨看到一旁苦苦支撑的狐鬼,又看到状若疯狂,血红的眼里只有自己的青龙,心生一计。 黑剑划出一道剑气,稍稍阻挡住青龙。 叶晨揉身扑向狐鬼的方向,抱着狐鬼的娇躯在地上变成了滚葫芦。 两个影奴被突然出现的叶晨打乱攻势,看到两人滚在地上露出巨大的破绽,心中大喜,准备上前送叶晨和狐鬼归西。 “滚开。” 身后传来一声爆喝,青龙长枪一抖,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影奴打飞了几丈远。 一人砸到了桌案上,桌案断成两截,上面的水果洒了一地;另一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落在地板上苦苦地挣扎。 青龙跃在高空,翻过打飞两人的地方。 发出凄厉的长啸,惊天绝世的一枪从天射下。 而此时叶晨才抱着狐鬼稳定住身体,背对着青龙,眼看两人就要被青龙的枪刺穿。 狐鬼一声喝叱,手中弹出一根银丝卷住长枪的枪头,用尽全力才让长枪的落点稍微移动了一点。 狐鬼瞬间将叶晨推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叶晨抬头望去,只见长枪刺进狐鬼的肩头,将狐鬼钉在了地板上,血流不止。 “狐鬼……”叶晨心如刀割,悲声喊道。 狐鬼嘴唇发白,朝着叶晨露出淡淡地笑容:“楼主,我没事。” 青龙眼睛眨都没眨,抽出长枪,带出狐鬼大片的鲜血。狐鬼全身痛苦的微微抽搐,修长地指甲在地板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青龙的枪带着狐鬼的血迹举到空中,朝着叶晨重重砸了下来。 叶晨来不及去看狐鬼的情况,勉强向旁边滚开,长枪砸到了地板上,顿时深深地陷入进去,被砸到的地板处出现了数道裂缝。 要是砸中叶晨,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将人劈成两半。 叶晨左手压住地上的长枪,纵身跃起,右手单剑刺向青龙的胸口。 原想利用发狂的青龙解决掉影奴,虽然确实如叶晨想的一样,眼中只有自己的青龙将两位影奴打伤,却没想到后面的情况。 自己因为来不及抵挡他的进攻,导致狐鬼为了保护自己,受到了巨大伤害。 叶晨的心中悔恨,更是愤怒,这一剑也是用尽全部的力量。 剑锋附带着凌厉的剑罡,看上去剑身都宽厚了很多。 青龙放开枪杆,单手抓住叶晨的剑身,另一只手握拳直击叶晨的面门。 叶晨毫不示弱,发出怒吼,一脚狠狠踹到青龙的腹部。 叶晨被拳头打飞了几丈远,青龙也是连退了十余步才堪堪站稳。 一间小小的暗厢中,齐芸儿和四位花魁俱在。 齐芸儿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厅里的状况,异常开心的笑道: “没想到百鬼楼区区两个人,却让影的四个影奴都受了重伤。现在青龙还在和叶晨拼命,到时候肯定是两败俱伤。” “哎,狐鬼姐姐你要是加入我们媚阁,何必遭受到现在的罪呢?” “叶公子,其实本少主对你还是蛮有好感的,可惜你我立场不同。你死后本少主会替你烧一炷香,算是谢你请我吃的鱼丸吧!” “清月,这是你的画舫,我之前让你准备的玄魂香准备好了没有?” “少主,一切都准备完毕,现在就要点吗?”清月问道。 “不急,让他们再打会,多耗些力气,倒得更快一些。”齐芸儿志得意满地道; “妈妈,看到了吗?你没做到的事情,我齐芸儿就要成功了。只要制住了影与百鬼楼的首领,剩余的残兵再也无法和我们媚阁抗衡了,哈哈哈哈……” 第30章 黄雀 叶晨吐出一口血痰,眼睛紧紧盯着青龙,捡起地上的黑剑。 青龙的枪在两人的中间,叶晨目光一寒,能打败他只有利用武器的优势。 黑剑寒芒暴涨,以奔雷逐电的速度,激射向青龙。 叶晨打定主意,决不能让青龙取回他的长枪,到那时自己再无胜利的希望。 黑剑上飘出几道隐蔽的剑丝,楚云七剑第三剑的剑丝最为隐蔽,是偷袭暗杀的招式。 青龙目光捕捉到了剑上的剑丝,脑中又回想起当年塔里的战斗,红色的剑丝捆住了朱雀白皙的玉颈,留下的是无头冰冷的尸体。 青龙面色极度的扭曲,全身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气浪,面对叶晨的长剑,单掌抵住剑尖。 叶晨震惊地看到黑剑被折成近乎九十度的弯度,要不是黑剑材质坚韧,普通宝剑早已断裂。 青龙扑上前,全身按倒叶晨,将叶晨死死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青龙抡起铁拳砸下,叶晨将头偏开,拳头深陷地板。青龙再次举起拳头,叶晨不给他机会,抬头狠狠地和他撞到一起。 叶晨仿佛和铁块碰撞到了一起,眼睛都睁不开。青龙也没能将叶晨继续控制住,被叶晨一掌震倒,两人都暂且停了下来。 “影主,你怎么了?这不像平常的你?你怎么能对三弟和五弟下狠手?醒醒啊影主!” 先开始被叶晨刺伤的影奴捂着伤口,想不通地大声喊道。 青龙红色的双眼狠狠地看着说话的人,在和叶晨头部对撞之后,青龙的头脑也渐渐清醒了一些。 青龙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周围,想起自己刚才发狂的举动。 青龙走到说话影奴的身边,止住他伤口上的流血,道: “还能动吗?你去替其他兄弟们治伤,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青龙站起来,冰冷地望着叶晨。 叶晨此时撕下了一块布匹,急忙帮狐鬼的伤口简单的包扎好。 看到狐鬼受伤的地方血肉模糊,叶晨回头看着青龙,目光暗藏着杀意。 这时候,大厅的角落里,一缕淡黄色的烟缓缓飘起,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 叶晨刚起身,头脑一阵眩晕,面前的青龙化为了三个、四个。 叶晨挣扎着伸出手,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板上。明明意识很清晰,但身体几乎不属于自己,全身麻木酸软,无法控制。 “楼主,你怎么了?”狐鬼躺在地上,看到叶晨的异常,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全身都没了力气,一点知觉都没有。”叶晨紧咬舌尖,希望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叶晨说话的时候,对面的青龙似乎也出了问题,坐倒在附近的椅子上,唯一能站起来的影奴也再次倒了下去。 ‘啪啪啪……’ 门口传来拍掌的声音,齐芸儿和四大花魁走了进来。 齐芸儿蹦蹦跳跳地来到叶晨的身边,然后又转到青龙的面前,啧啧道: “真是打的好凶呢?果然这种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我们女子。” “是你,你设计陷害了我们?”叶晨瞬间想明白了许多,怒骂道。 “叶公子别激动,不是我设计陷害你。应该是我和影一起设计陷害你,不过呢?我又设计陷害了影,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齐芸儿蹲在叶晨的身边,在叶晨的脸上戳啊戳,调皮地道。 “你想对楼主做什么?如果你敢伤害楼主一根头发,百鬼楼誓要取你的性命。” 狐鬼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齐芸儿,让齐芸儿感觉很不自在。 齐芸儿收起了玩乐之心,冷哼一声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只要你们消失,百鬼楼和影就名存实亡。到时候杀手界就是媚阁的天下,废话到此为止,先从谁开始下手呢?” 齐芸儿娇俏的目光在叶晨的身边转了转,又移到了青龙的身上: “你们影一直压制着我们媚阁一头,真是让我不爽。今天,就拿你第一个开刀好了。” 齐芸儿抽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欢快地来到青龙的面前,刀尖在青龙的脸上轻轻滑动,又用刀身在青龙的脸上拍打几下道: “影主,如果你向我求饶的话,本小姐或许大发善心饶你不死哦!” 青龙一直低垂的眼睛突然抬起,嘲弄地看着齐芸儿: “今天你不再是我的第一目标,本座没心情陪你玩下去了。” 齐芸儿一怔,青龙突起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在齐芸儿的颈部。 齐芸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落在叶晨的身边。 “少主!”玉鸾、飘雪还有诗雨同时惊呼道。 “咳咳、你没中玄魂香?”齐芸儿强忍痛楚,勉强抬起头,嘴角的血液不停地滴落在地板上。 “中了,但早就吃了解药。我还要多谢你,帮我制住了百鬼楼的楼主。”青龙朝着叶晨和齐芸儿走了过来。 “不准伤害少主。” 诗雨急声道,手中展开水墨折扇,每根扇骨里都嵌着细如毛发的银针,熠熠发光。 诗雨正准备甩出扇子里的暗器,突然停下了手法,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的胸前露出的一道锋利的剑尖。 “对不住了,我的好妹妹。”清月抽出短剑,跃到了青龙的身边。 玉鸾、飘雪,还有齐芸儿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倒下的诗雨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齐芸儿悲痛地喊道:“诗雨。” 目光愤怒地转到了清月身上,怨毒地道:“清月,是你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了影?你出卖了我们?” 清月没有去看齐芸儿,也没有回答。 “出卖?”青龙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她原本就是我们的第七位影奴,何来出卖之说?不然,我们发起的会议,怎么会同意在你们的清月画舫上举行。” “毕竟这里面的所有机关、线路,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说实话,你比起以前媚阁阁主差的太远。” 飘雪和玉鸾这时双双冲了过来,青龙早一步取回长枪,指在齐芸儿的胸口道: “退下,在上前一步,她就死。” 飘雪和玉鸾投鼠忌器,不敢反抗,被清月点住了穴道。 青龙没有再管齐芸儿想要杀人的视线,提着长枪来到叶晨的面前,毫无表情的问道: “你是谁?又是谁,教你的楚云七剑?” 第31章 潜逃 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清月画舫的客人越来越多。 只是让很多贵客失望的是,今天画舫的清月花魁身体不适,拒绝见客。 这让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很是扫兴,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的三座画舫里面。 谁也没有想到,四大花魁之一,精通诗词歌赋的诗雨花魁,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令人惋惜。 特别是叶晨,在一个时辰前,还享受她的冰肌玉骨,娇声软语。 叶晨被青龙用枪指着胸口,眯着眼道:“你似乎很恨我?” “我曾经发誓,要杀光所有会楚云七剑的人,让楚云七剑从此消失。” 青龙不停地颤抖,回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朱雀被楚云七剑削首。 同时还有最亲的两位兄弟,白虎玄武的惨死,忍不住再次发出悲恨至极的怒吼。 “原来是恨楚云七剑!”叶晨呵呵笑道: “可惜啊!我只是楚云七剑最不精通的人,上面还有皇帝楚云天,天榜高手古云霄,有这两人,你一辈子也别想让楚云七剑消失。” “我会杀了他们,我不会放过他们。” 青龙面容扭曲地道,枪尖都不知不觉刺进了叶晨的皮肤。 “我已经杀了一个古云鸾,你将是第二个,他们也会步入你们的后尘。” 晴天霹雳,叶晨的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回荡。 ‘他杀了古云鸾、他杀了古云鸾,是他杀了我的师傅古云鸾……’ 叶晨费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抓住青龙的长枪,全身拼命地挣扎,嘴唇都咬出了血。 叶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连青龙都有些震惊,没想到叶晨能抵抗玄魂香的效果。 叶晨双手搭在青龙的肩膀上,垂着头不住的喘息道: “我要杀你,我要杀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青龙想要挣开叶晨的双手,但叶晨的双手仿佛卡死的铁钳,纹丝不动的抓住青龙的双肩。 叶晨单手延伸出楚云七剑的剑罡,在青龙的面前道:“你我,就死在一起吧!” 叶晨大吼一声,右手突然松开,手掌的剑罡从青龙的背后狠狠地刺下。 青龙趁着叶晨单手离开的那一刻,侧身扭住叶晨的身体,将叶晨顺着惯性重重地摔到一边。 叶晨手上的剑罡擦着青龙的后背滑过,留下一道巨大的血痕。 而叶晨也倒在齐芸儿的面前,再也站不起来。 青龙受到重创,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清月还有其他影奴终于反应了过来,受伤的四位影奴也都基本恢复了行动。 “首领,你快些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清月说道,手持短剑走向叶晨。 “站住,他必须由我来杀。”青龙长枪拄地,忍住常人难以想象的撕裂的痛苦。 狐鬼不顾肩上的伤口,爬到叶晨的身边,握着叶晨的手,轻轻地呼唤着叶晨。 眼看青龙走了过来,狐鬼挡在叶晨的面前,冰冷地看着青龙。 “回来,别做傻事。”叶晨虚弱地阻止道。 青龙不管狐鬼的阻拦,举起长枪道:“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杀他。” 齐芸儿躺在一边,突然朝着场中扔下一个小球,发生剧烈的爆炸。 地面上的木板被炸得四处横飞,烟雾弥漫了整个空间,青龙也被逼退了好几步。 齐芸儿飞起一条丝带,卷住玉鸾和飘雪,然后拉着叶晨道:“快抓住狐鬼。” 叶晨来不及想许多,立刻抓紧狐鬼的手。齐芸儿一用力,带着所有人跳进了被炸开的大洞里。 等到烟雾散去,大厅内除了影奴和死去的诗雨,所有人都不见了。 青龙走到了洞口边,下面一片漆黑。 青龙对着影奴里的老大寒声道: “你立刻发信号,让埋伏在澜河里的老二老四带人进船,追杀媚阁的人;老七,你对这里最熟悉,带着其余人追杀他们;要封锁每一个出口,不准放跑任何一人。” “是,影主。”老七清月和其他所有影奴答道。 清月带着几个亲信,急忙赶到清月画舫的第二层,这里在船的一头一尾分别设置着逃生出口。 影奴老大已经发射了信号,清月打开了船舱,放下缆绳,很快从河里爬上来很多影的杀手。 因为是背对着寿源城河岸,所以没有人看到船的另一侧发生的事情。 清月画舫卖身的女人其实都不是媚阁的人,真正媚阁的杀手只是负责守卫。 四位花魁在各自的画舫卖艺不卖身,至于为什么? 因为花魁是个很好用的身份,打探消息、暗杀等等都有奇效。 现在这个时间,画舫里的女人基本都在大厅里陪客人喝酒作乐,少有客人在大白天里就要求到房间里去服务。 影的杀手冲进船后,开始对付船里面例行守卫的人,因为清月早已经将守卫的地点和路线都交给了他们。 短短时间里,已经有十几名媚阁的女杀手莫名其妙地死在黑暗中,然后被丢进船里的仓库。 一边不清楚情况,和平常一样例行巡逻,警戒心不足;另一边早做准备,刀子磨得削铁如泥。 两相一对比,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清月画舫里,媚阁里的人被逐个清除,血光四溢。 而船内大厅里的人纵情享乐,丝毫不知道在船舱发生了什么。 客人们和乐妓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同平常一样舞乐升平,醉酒金迷。 几名影奴的伤已无大碍,他们都是意志力坚定的人,简单的治疗后就能重返战场。 现在,他们分散在画舫内的二、三、四层,搜寻叶晨和齐芸儿的踪迹。 实际上,清月画舫最熟悉的并不是清月,她入主清月画舫时间并不长,之前也不是叫做清月画舫。因为清月晋升花魁,画舫才改了名。 最熟悉这里的其实是齐芸儿,四大画舫都是齐芸儿设计而建造出来的巨大楼船。 所有的机关暗格都在齐芸儿的掌握之中。 齐芸儿这次受到重创,但毫无疑问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只是初掌大权,太想做一番事业,过于急躁。要是她冷静的思考,注意到清月的叛变,结果绝非如此。 第32章 合作 在一间隐蔽的暗格中,齐芸儿、叶晨、狐鬼、飘雪和玉鸾五人藏在里面。 叶晨已经吃了玄魂香的解药,除了外伤,基本已无大碍。 齐芸儿被青龙偷袭了一掌,受了严重的内伤,勉强可以行动,但无法出手。 飘雪和玉鸾则完好无损,唯独狐鬼受伤最重,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不过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齐芸儿取出一瓶药,让玉鸾替狐鬼擦拭。 玉鸾解开狐鬼的上衣,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稍稍清理伤口后涂抹上药膏。 叶晨背过身子,听到身后狐鬼压抑的呻吟,想要去看看情况,又觉得不合适。 飘雪站在一边,对着揪心的叶晨道: “叶公子请放心,这是我们媚阁最好的疗伤圣药。虽然开始有些痛苦,但只要忍忍就会加速伤口的愈合,而且以后不会恶化。” 叶晨感激地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齐芸儿道了声谢。 齐芸儿没有任何反应,原本胸有成竹的她不仅遭受巨大的失败,而且还损失了诗雨,清月又是影的人,媚阁的实力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消失了一半。 齐芸儿坐在地上,头埋进了两腿之间。 “少主……”飘雪难受地喊道:“我们现在就去杀了清月,替诗雨报仇。” “不行。”玉鸾处理好狐鬼的伤势,站起来道: “现在最主要的是少主的安危。清月画舫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现在必须要保护少主离开这里。” “寿源城是我们媚阁的地盘,只要离开了清月画舫,我们再召集所有姐妹,将他们一网打尽。” 齐芸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红肿: “玉鸾说的没错,诗雨的仇一定要报。但现在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能有任何损失了。叶公子!” 齐芸儿目光转到叶晨的身上: “让你见笑了。之前我想利用影除掉你们,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反被算计。” “事到如今,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很可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摒弃前嫌,共同对抗影,如果还能活着出去,事后媚阁必定重谢。” 其实齐芸儿不说,叶晨也有这个打算,而且画舫里人生地不熟,还要靠她们带自己和狐鬼出去。 只是自己刚被她骗了一次,即便她说的没错,叶晨在内心的深处还是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又在自己的背后刺上一刀。 看到叶晨沉默不语,齐芸儿很快猜出了叶晨的担忧,立誓道: “请叶公子放心。今天之后,媚阁与影将不同戴天,绝不会对付百鬼楼。只要影一日不灭,媚阁就一日不会做对不起百鬼楼的事。” “叶公子,现在只有百鬼楼和媚阁结盟才能存活,我们单个的实力已经远远不如影,到时候必然会被他们逐个击破。你我结盟,才有打败他们的希望。” 齐芸儿看到叶晨仍然皱眉思考,一咬牙,扯下手臂上的长袖,露出雪白的小臂,决绝地道: “叶公子如若不信小女子的话,就在我的身上刻下字据。” 叶晨诧异地看着齐芸儿,拉起她的衣服道: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画舫,起码在此之前,我们应该互相信任。” “至于与结盟的事情,暂且还是推迟,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等我们躲过这一劫,再做正式的商议不迟。” 齐芸儿听到叶晨的话,也冷静了下来,点头赞成。 暗格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很快迫近了过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如果现在就被敌人发现,情况将非常不妙。 杂乱的脚步经过了几人躲藏的地方后,渐渐地消失在了远方。 叶晨长舒一口气,望了一眼众人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躲在这里无济于事。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此地就会被他们发现。” “那我们赶紧走。”齐芸儿急道。 “等等。”叶晨拉住齐芸儿,叹息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想说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齐芸儿焦躁不安的瞪着叶晨。 “齐芸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叶晨不急不慌的淡淡问道。 “随你。”齐芸儿撇过头,没好气的道。 “齐芸儿,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只是突逢大难,扰乱了你的心智,不能冷静地去判断……” “我没有……我……”不等叶晨说完,齐芸儿急忙反驳。 叶晨皱着眉,一把捂住她的小嘴,齐芸儿眼睛立即瞪的老大。 “你先听我说完,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对这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现在,我们都无法正面对抗影,要想逃出去,唯一的依靠只有你,你知道吗?” 齐芸儿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叶晨把手拿开,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焦距。 齐芸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叶公子,别太小看我,我还没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我相信你。”叶晨回了一个微笑。 齐芸儿微微低下头,左手捏着拳头,抵住自己的下唇思索。 叶晨还有其他人也都不再打扰她。 片刻后,齐芸儿一边踱步,一边慢慢说道: “现在敌强我弱,要想活着出去,必须先制定好对策。” “楼船总共五层,除了第五层,其他每层房间的窗户都被玄丝封锁,可以看到外面,却无法出去。而第五层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上去了。” “现在我们的位置在楼船的第四层船舱,要想离开这座船,除了一层大厅的正门外,只有在二层的船头船尾,那里有两个逃生的小门可以利用。叶公子,你上船的地方就是其中之一。” “正门现在的客人很多,我们可以鱼目混珠。可一旦被影发现,极容易被包围,且没有退路,不合适我们逃生。” “剩下的两个小门肯定有人把守,但凭我们的实力,只要不是影的所有头目都在,绝对能冲出去。” “影他们全船搜捕我们,不可能全部集中在一处,所有我们可以二者选其一,船头还是船尾?一旦选定,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齐芸儿不等回答,继续道: “只要顺利的离开了船,剩下就好办多了。周围都有我们的人,不过我准备去妈妈那里,借人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叶公子,等下你背着狐鬼姐姐,遇到敌人你不要出手,交给玉鸾和飘雪。我们不要恋战,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了吗?” 狐鬼听到齐芸儿的话,开口道:“我留在这里,带着我只会让你们的速度减慢太多,太容易遇到危险……” 叶晨无视狐鬼的话,走过去将狐鬼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背上。 狐鬼说一个字叶晨就捏她一下,直到狐鬼乖乖闭上了嘴。 叶晨看着齐芸儿,伸出手道:“齐芸儿少主,一切都按你说的去办。出去后我再请你吃鱼丸。” 齐芸儿看到叶晨伸出的手,一直黯然的面容上,终于再次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小手贴上叶晨的手掌心,浅笑道:“这次我要两串。” 第33章 玉鸾 昏暗的过道里,齐芸儿和玉鸾领头,急步走在前面。叶晨背着狐鬼,和飘雪跟在后面。 跑了约有小半盏茶的时间,叶晨开始痛恨媚阁没事把船设计的这么大干嘛。 耳根微动,叶晨急忙道:“不好,有人过来了。” 齐芸儿也已知晓,有人正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走来,顺手推开了旁边的房间,几个人一股脑的躲了进去。 进去后,几个人的脸色全红了。 只见房间里的床上,一对男女正在行那房中之事,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闯了进来。 齐芸儿刚才休息了半天,这时勉强恢复了一点实力,弹出两道指风,点住他们的穴位,再扯下床帘,眼不见为净。 玉鸾小声道:“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再过一段时间,会有更多的客人被带到姑娘的房间,做、做……” 玉鸾红着脸说不下去,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 都是女人也就罢了,关键还有叶晨这个大男人站在这里,气氛显得很尴尬。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齐芸儿贴到门边,朝着叶晨道: “不好,他们在逐个搜索每一间的房间,共有两人,听他们的脚步声应该不是青龙和影奴。” “要杀他们简单,但难保他们没有手段通知到别人,怎么办?杀不杀?他们就要过来了。” 叶晨拿出齐芸儿给的匕首,恶狠狠地道:“杀。” 门被推开,两人依次走了进来,叶晨躲在后面,捂住最后一人的嘴直接割喉,那人软绵绵地倒下。 剩余一人也在瞬间被玉鸾解决,叶晨将几人的尸体塞进了看不见的角落。 全部解决后,赶紧离开了房间。 叶晨和齐芸儿不知道的是,几人走后,那两具尸体的肚子里爬出黑色的虫子,在地上没爬几步就没了动静,化为干壳。 清月画舫的五楼,青龙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的饮酒。 站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位影奴眼光一闪,开口道:“影主,有两人被杀,位置我已经感觉到了。” “二哥,在哪?”清月急问道。 青龙摔碎了酒杯,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不必多说,给我带路。” 船舱的过道因为杀手搜索的缘故,到处都是被翻出来的衣服、器具,甚至还有厨房里的菜色。 齐芸儿踩着地上的杂物,来到了一处岔口。 “这边。”齐芸儿转到另一个方向。 “这前面是通往升降梯的地方,虽然肯定有人把守,但只要我们干掉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第二层船舱。” 果然不出齐芸儿所料,在升降梯处,有四个人在守卫。 齐芸儿娇叱一声,两条丝带射了过去。叶晨的黑剑丢在了第五层,如今拿的是齐芸儿的贴身匕首,背着狐鬼气势汹汹的刺了过去。 身后的飘雪、玉鸾也都是满身的杀气,把心中的恨意宣泄出去。 这几位都是杀手里的精英,虽然对方武功不弱,但很快都被清扫一空,留下满地的尸体。 青龙跟在影奴老二的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布料还有其他物品上的脚印,非常凌乱。 脚印有大有小,方向也不尽相同。 青龙细细打量着脚印,朝着叶晨刚刚走过的地方急速掠去。 老二心中又传来的感觉,喊道:“距离我们很近了。” “升降梯怎么还不下来?”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感觉升降梯实在太慢。 “要是电梯早就到了。”叶晨发牢骚道。 “电梯?”齐芸儿好奇地道:“那是什么?比我的升降梯还要快吗?” 齐芸儿的话音刚落,青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距离叶晨不远的地方。 这时候升降梯也停在了面前,齐芸儿当先一步打开铁门冲了进去,叶晨背着狐鬼和飘雪玉鸾紧随其后。 升降梯的铁门慢慢地闭合,青龙一声爆喝,挟着长枪,以千钧不挡之力冲了过来。 他的身后也出现了其他影奴的身影。 ‘快、快关上啊!’齐芸儿心中默念。 “不行了,来不及了。”齐芸儿绝望的叫道。 飘雪和玉鸾同时飞身而出,玉鸾单掌将飘雪推回,另一只手执玉箫挡住青龙势大力沉的一枪。 为了不让青龙过来,玉鸾站在升降梯前,用玉箫和青龙的长枪硬拼,短短瞬间交手了十几手,而她手中的玉箫也化成了碎片,洒在地上。 铁门渐渐闭合,叶晨最后看到玉鸾被长枪刺中,而纤弱的背影却挡在门口,死死不让开。 “玉鸾……”齐芸儿和飘雪同时扑上去喊道,而铁门已经关上,开始下降。 升降梯里弥漫着哀伤的气氛,没有人说话。 叶晨好几次张口欲言,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一阵轻微地震动后,升降梯停了下来。 齐芸儿首先起步,低着头朝前跑去:“快走,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而在她经过的地方,一直紧紧握拳的手,有血滴落下来。 飘雪拔出自己的小刀,卡住升降梯,极力忍住自己的眼泪道:“叶公子,我们快走。” 叶晨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玉鸾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的少主,但同时也救了自己和狐鬼一命。 现在的她估计已经香消玉殒,以后都没有向她道谢的机会。叶晨的心脏堵塞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叶晨头也未回的道:“狐鬼,如果我能逃过此劫,一定要灭了影,让他们彻底的消失在这片大陆之上。” 狐鬼趴在叶晨的身后,明亮的眼眸望着叶晨坚毅的侧脸,低声道:“属下誓死相随。” 第34章 开导 汉青上元城宰相府,乐游原颇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月读命: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逍遥自在的吃着糕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皇帝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犯的罪过早就被凌迟处死了。” 月读命优雅地坐在太师椅上,娴静地吃着茶香糕,睡意朦胧的瞄了一眼老哥: “你不都已经摆平了吗?那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吃东西?” “你……”乐游原聪明一世,却总拿自己的宝贝妹妹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再惹祸事了。因为你劫走了叶晨,我们为了同蛮国继续结盟,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皇帝现在依靠我,但不会一直依靠下去,我护的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天榜高手,皇帝就拿你没办法,记住了吗?” 月读命转了个身,不情不愿哼了一声。 乐游原摇了摇头,皱眉道:“教主因为刺杀古云霄的事情对你不满,我替你做了解释,教中的事情你也暂时不要管了。” “我原本就对教里的事情不感兴趣,要不是你去当了个星之乘驾,我才懒得当什么月之乘驾!”月读命一点都不在乎的说道。 “他呢?”乐游原转到月读命的面前,突然问道。 月读命身体扭了扭,再次背对着乐游原道:“什么他?不懂。” 乐游原又转到月读命的面前,盯着月读命的眼睛道:“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月读命再也维持不住困意的模样,跳起来道:“老哥,你什么意思就直说,老娘没时间陪你猜哑谜。” 乐游原叹一口气: “一提到那个人你就容易激动。罢了,毕竟你都给他种上了心缘生死咒印。你怎么不去他的身边?万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岂不是跟着倒霉。” “不用,他劫皇帝的场都能不死,可见他的命硬的很。” “而且这小子太能惹事,老娘这次吃了大亏,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咒印就白白送给他好了,反正他又没吃亏。” 月读命一口咬下手中的茶香糕,极不淑女的咬着。 “你从小做事就不顾后果,现在吃到的苦果可是误了你一身。他和无雪公主相爱,而你未来嫁人除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边是公主,一边是妹妹,你才是能惹事的主。” 乐游原郁闷的坐了下来,也拿起一块茶香糕吃了起来。 “谁说我要嫁给他。”月读命羞怒地大声道:“我一个人逍遥自在,为什么要嫁给他,受他的欺负。这辈子我谁也不嫁。” 乐游原站起来离开,临走时回头道: “去找他吧!哥哥我不想看到你孤老一生。我的身边很安全,你也不必总想着要帮助我。去他的身边,那才是你现在的归宿。” 看着乐游原的背影,月读命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地扔了过去: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给你添麻烦,现在你终于厌烦我了吗?” “可恶,要不是为了想帮你,控制叶晨助你一臂之力,我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结果,还是什么都帮不了,我该怎么办……” 天色已暗。 清月画舫第二层的敌人明显少了很多,大概青龙没有想到叶晨他们很快穿过了三四层的封锁,这也给了叶晨和齐芸儿喘息的机会。 “两个逃生的门,船头不仅离我们更近,而且要去船尾的话,还需要经过客人所在的二楼大厅。叶公子,你选择走哪一边?” 齐芸儿情绪低落,征询叶晨的意见,或许在这个时候,齐芸儿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女,需要依靠。 “听你所说,怎么想都应该走船头。不过,敌人也会这么想,要是他们直接赶去船头,我们一路上还要打发阻拦的杀手,速度未必有他们快。” “我想,还是走船尾吧,或许他们也会考虑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但船头的布置肯定要更加严密。”叶晨分析道。 齐芸儿点了点头:“就依叶公子所言。” “等下。”叶晨阻拦准备行动的齐芸儿: “毕竟我对这里不是太熟,考虑难免有所不周。所以我说的话只是给齐芸儿少主参考,决策还是由你来下。” “不用了,我怕再作出错误的决定,害了大家,所以听叶公子的就行。” 齐芸儿淡淡道,朝着船尾的方向跑去。 叶晨望了一眼飘雪,只见她的脸上满是忧虑,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齐芸儿因为诗雨的惨死,玉鸾的献身阻敌,散失了作为媚阁少主应有的信心,现在的她就像没了灵魂的空壳,遇到事情不敢去做决断。 叶晨也没有办法,现在还不是开解她的时候,逃离这座清月画舫才是当务之急。 要到船尾就要经过客人所在的大厅,叶晨、齐芸儿、狐鬼、飘雪四人躲在门后,看着外面纸醉金迷的世界。 乐姬们载歌载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男男女女们毫无顾忌的搂搂抱抱,或划拳吃酒,或猜谜游戏,无论是三五成群的在一起热闹,还是二人世界的幽会,都完全沉浸在霏糜的世界中。 让叶晨头疼的是,大厅里也有影的人装做客人,看似玩乐,实际上正在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这些人的掩饰还瞒不过他的目光。 “怎么过去?”齐芸儿直接问向叶晨。 “什么怎么过去,当然是走过去啊!”叶晨说完抬脚就走。 “你疯啦!”齐芸儿急忙拉住叶晨道: “难受你没注意到影的杀手吗?要是直接出去,我们一男三女可疑不说,衣服上的血迹该怎么掩饰。要是被他们缠上,影的人就会源源不断的冲过来,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 叶晨无辜地看着齐芸儿,故意问道:“那该怎么办?还请齐芸儿少主教教我。” “蠢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百鬼楼的楼主。”齐芸儿没好气地道: “我们必须想个策略,这样吧,出去之前我们换个打扮。等下引诱几个人过来,打晕他们,穿上他们的衣服。这里面或许有见过飘雪的人,所以飘雪要扮作公子,我是陪飘雪的女人。” “狐鬼姐姐的伤要忍耐一下,当做叶公子的陪女,我们四人装作客人走过去。不能紧张,和平常一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齐芸儿说完自己的计划,看到叶晨带着笑意的眼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气恼道:“你,你在装傻骗我说话?” “没有。”叶晨一口回绝,赞道:“齐芸儿少主的计划很好,要是我绝对想不出来。” “哼。”齐芸儿冷哼一声,避开几人的目光。 暗地里齐芸儿偷偷的瞄了一眼叶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开导我吗?多此一举的蠢材。’ 第35章 演戏 大厅内,一个年轻男子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满身酒气,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 “兄弟,清月画舫里的女人不错吧!可惜看不到头牌清月花魁,那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绝世美人啊!” 旁边的男子同样喝的头脑发胀,打着酒嗝道: “大哥,来日方长,总有见到花魁的机会,到时候四位花魁都要见。现在你我还是多陪陪身边的小美人吧!来,怀芹姑娘,再干一杯。” 大哥哈哈大笑,卷着舌头哄着旁边撒娇的女子。 ‘咦?那是?’ 在不远处的一处门后,飘雪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表情来,绝世的面容配合着如泣如诉的神情,似乎在诉说着内心的忧伤,招唤着自己过去。 难道是幻觉,大哥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门缝里似乎有个白色的曼妙身影,一闪而逝。 大哥再也忍不住内心里的瘙痒:“兄弟,大哥有些内急,去去就来。” 说完,撇开兄弟和怀里的女人,东摇西摆的走了过去。 刚进了门,叶晨一掌敲了下去。 飘雪看着地上的男子,微带歉意地道:“原以为他会带着其他三人一起过来,没想到只有他一人。” 齐芸儿不屑的冷哼道:“这些臭男人看到漂亮女子,不都是想着独吞吗?哪会想到叫上其他人。” 叶晨尴尬的咳嗽一声,对于齐芸儿的话也没有反驳。 最后,飘雪又成功引诱一个公子哥过来,换上他的衣服,略一打扮,变成了极为俊俏的公子,把叶晨惊的说不出话来。 至于齐芸儿和狐鬼的衣服,叶晨招呼了半天也没成功。 飘雪再次出马,立即就有三个女子飞蛾扑火般被吸引了过来。 叶晨简直羞愧的抬不起头,自己一个大男人完败给了西贝货。 齐芸儿嘴角微微的翘了翘,忧伤的神情缓和了不少,身后的狐鬼也是掩口轻笑。 叶晨暗暗叹气,算了,这样也好,围绕在每个人心间的悲伤总算冲淡了不少,接下来将是最后的考验。 清月画舫的二层大厅,叶晨和飘雪两位真假公子各自搂抱着一位姑娘,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虽然齐芸儿反对弄丑自己的相貌,但在叶晨不眨一眼的注目下,还是屈服了下来。 在飘雪神乎其神的化妆技巧下,齐芸儿和狐鬼两位不相伯仲的大美人完全变了样,很平凡很普通。 现在相比于齐芸儿和狐鬼,俊俏的飘雪更能引起女人的关注。 叶晨可以看到,飘雪的的玉颈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觉得好笑。 狐鬼被叶晨紧紧搂住,依靠在胸前向前走,全程低着头。 叶晨嗅着狐鬼好闻的发香,搂着狐鬼火热的娇躯,也算是苦中作乐。 齐芸儿阴着脸靠在飘雪的身边,让附近的姑娘气的牙痒痒。 叶晨能猜到她们的想法,看到一个丑丫头霸占着船上最俊俏的帅哥不说,还不高兴的苦着脸,要是换成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齐芸儿聪明伶俐,当然清楚别人的想法,所以一直忍受着心里的怒气。 然而还是有人点了火药桶,在经过一个女人的身边时,她蔑视地看了一眼齐芸儿,低声咕哝一句:“矫情的贱人。” 齐芸儿目光一转,阴冷盯着那个女人。 齐芸儿周围的杀气浓郁的连普通人都能感觉的到,那个多嘴的女人似乎有些怕了,脚步都迈不出去,惊惧的看着齐芸儿。 飘雪有心想要阻止齐芸儿,可又不敢开口。 叶晨上前一步,抓住齐芸儿的手,低声道:“别冲动。” 齐芸儿身体一震,收回目光,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 叶晨偷偷望了一眼周围,放了齐芸儿的手道: “我们快些走,影似乎注意到了我们。已经有一个人钓在身后的不远处,大概还没有确定我们的身份,正在观望。” 叶晨四人穿过了大厅,再次走到船舱里的过道。 叶晨背起狐鬼道:“我们快跑。” 几人在过道里迅速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身后跟来的杀手发现异常,立刻呼叫同伴追了上来。 青龙此时提着枪,从大厅里飞速穿过,然后清月和数十名影的杀手紧随其后。 大厅里的人瞬间乱成一锅粥,客人、女乐四处乱窜,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器具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青龙正在全力追赶,而叶晨背着狐鬼,速度大大降低。 没过多久,青龙已经看到了叶晨的背影。齐芸儿一看不妙,带着叶晨折进另一条通道里。 清月画舫的客舱犹同巨大的迷宫,不是常驻的人很容易迷路,分不清方向,不过无论哪一条通道都是相通的,可以到达逃生处的小门。 青龙追了上去,人已经消失不见。 青龙对着身边的手下道:“你们快去另一边通知,让所有的影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当时青龙让其它的影奴去船头防止他们逃跑,自己和老七清月则来到船尾,没想到他们真选择了这条意外的路。 “老七,你快去出口的地方看守,这里交给我。”青龙对着清月道。 “影主,你一个人……” “不用多说。”青龙断然道: “狐鬼不能战斗,叶晨和齐芸儿都已受伤,他们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我。何况其他人马上就到,你去守好出口,万一有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了。” “是,属下决不会让一个人逃脱。”清月低声道。 第36章 逃脱 清月消失在了通道尽头,青龙拖着枪,小心谨慎地走在昏暗的过道里。 青龙轻轻推开一间房间里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继续向前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青龙用枪杆轻轻拨开房门,透过缝隙眯着眼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女人正在铜镜前画眉,她身后一个男子抱着女子的腰,两只手伸进女子的衣服里不停地摸索。 连续搜索了五六间的房间都没有发现目标,青龙没有放弃,再次打开一间房间。 房间很小很精致,除了中间的木桌,就只有女子的梳妆台和粉帘的床。 狐鬼和飘雪坐在床的最里侧,叶晨和齐芸儿在床的外侧。粉红的帘帐已经放了下来,一男三女就躲在小小的床上。 透过一丝缝隙,叶晨看到青龙提着枪正走过来。 叶晨头冒冷汗,手心紧紧抓着匕首。 齐芸儿看了一眼叶晨,银牙紧咬,突然抱住叶晨的身体,凑过去重重地吻在叶晨的嘴上。 狐鬼和飘雪目瞪口呆地望着齐芸儿和叶晨的接吻,叶晨也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齐芸儿的小香舌在叶晨的嘴里激烈的吸吮,发出令狐鬼和飘雪脸红的声音。 外面的青龙一愣,犹豫了片刻没有离开。 齐芸儿放过叶晨的嘴,将叶晨扑倒,扭动着娇小的身躯,用自己刚刚发育的小乳鸽隔着衣服在叶晨的身上摩擦,口中有意无意地发出悠长的呻吟。 青龙终于停下了脚步,透过粉色的帘帐,看到里面两个缠绵的身影,慢慢退了出去。 青龙离开房间后,齐芸儿停下了动作,侧着脸伏在叶晨的胸前,里面一片寂静无声。 青龙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尽头都没有发现叶晨和齐芸儿。 他皱眉想了片刻,细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对。” 青龙迅速赶回到刚才的房间,长枪拨开粉色的帘帐,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青龙愤怒地砸断了床,提着枪再次追了出去。 叶晨、齐芸儿和飘雪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刚才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 半柱香的时间后,齐芸儿一声欢呼:“看到了,前面就是出口,清月?” 齐芸儿停下了脚步,两眼发红,死死地盯住守在出口的清月。 清月看到齐芸儿和叶晨心中一惊,面对齐芸儿满含杀气的眼神更是心虚,抽出短剑护在胸前。 “告诉我,玉鸾怎么样了?”齐芸儿一步一步走到清月的面前质问道。 清月被齐芸儿的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长久以来,清月都是齐芸儿的手下。 虽然自己是影的人,但为了不受到怀疑,平常都是真心为媚阁办事,认齐芸儿作为自己的头领。 她果然得到了齐芸儿的信任,成功的进入媚阁的核心,为了就是等到这一天击溃媚阁。 现在再次面对齐芸儿的时候,清月发现,长久积累的关系还深深地嵌在自己的心里。 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其他几位花魁出手,对于齐芸儿,她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清月退了两步,忍住自己的畏惧,大声道: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结果,还何必问我。她死了,死在影主大人的枪下。少主,不,齐芸儿,媚阁完了,在你的手中完了。” “玉鸾,也死了?” 齐芸儿的两只手紧紧握住,闭上眼睛,身躯微微地颤抖:“媚阁,完了?” “不,媚阁不会结束。有你齐芸儿在,媚阁就不会倒下,你不是说会打败影吗?怎么能在此消沉?拿起武器,杀了这个背叛你的人,重整旗鼓,日后与影决一死战。” 叶晨在她的身后大声喝道。 “叶公子!”齐芸儿回头看到叶晨鼓励的目光: “对,我怎么能就此放弃。当初继任阁主之位时,我担负着媚阁上百位姐妹的期望,要带领媚阁发展壮大,帮助那些受尽折磨的苦命女子。” “我怎么能轻易地放弃当初的理想,谢谢你叶晨,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齐芸儿坚强地笑道。 叶晨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这小阁主第一次称呼自己的名字。 “叶公子说的没错,少主,就让我们用这叛徒的命,来祭奠玉鸾和诗雨两位姐姐,让她死后服侍在两位姐姐的身边,永远的赎罪。” 飘雪跃到齐芸儿的身边,擒出三柄飞刀,夹在五指之间对着清月厉声叱道。 齐芸儿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清月,红色的丝带旋转在两只手臂上。 清月惊恐地望着齐芸儿和飘雪,连连后退,此时此刻,她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转身向远处逃去。 齐芸儿两只手臂上的红色丝带迅速追了过去,缠住了清月的四肢,将清月拉在空中不能动弹。飘雪的三柄飞刀几乎同一时间到达。 清月发出一声闷哼,回头看着齐芸儿,美丽的面容上满是凄然,缓缓地伸出手: “少主,其实,以前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能早些时候遇到你、就好了……” 花魁清月,就此殒命。 到如今,曾经在明武艳冠群芳的四位花魁,仅剩下飘雪一人。 齐芸儿望着向自己伸出手的清月,似乎想要抓住自己的衣角。 齐芸儿没有报仇后的激动,只是收回丝带,平静的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望上一眼。 齐芸儿打开了舱门,外面已经是明月高挂、繁星点点。 星光倒映在澜河上,仿佛无数的珍珠点缀在银色的丝绸上面,如梦似幻。 叶晨走了过来,这里是自己上船的地方。 来的时候虽然有考虑过危险,没想到差点真的死在这座船里,不过,总算是活着出去了。 几人互相望了一眼,各自都露出淡淡的笑容。 刚刚共同经历了生死逃亡,如同战场上的战友,关系无形间亲密了很多。 齐芸儿和飘雪一左一右挽住叶晨的手臂,在叶晨不解的目光下,齐芸儿道: “你背着狐鬼姐姐跑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消耗了很多,就让我们帮你一程。” 叶晨感谢的点了点头,几人一起飞跃下去,消失在茫茫地澜河之上。 第37章 相望 青龙赶到了逃生门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清月和打开的船门,捏紧的拳头发出骇人的声响。 “影主,接下来该怎么办?”其他的影奴来到了青龙的身边,老大开口问道。 “媚阁仅剩下齐芸儿和一位花魁;百鬼楼的冥鬼狐鬼已伤,余下的只有叶晨和厉鬼。” “他们捆在一起也不如我们,不如趁胜追击,将他们在寿源城来个瓮中捉鳖,为老七报仇。”老三阴恻恻地道。 青龙拭去枪尖上的血迹,淡淡道:“我们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媚阁的实力也不止如此,此地不宜久留,即刻离开。” “老七她……” 老大拦住了老三,微微的摇了摇头。 夜色中,影所有潜伏进来的杀手收到消息,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只,顺着澜河南下离去,留下血流成河的清月画舫。 齐芸儿带着叶晨乘坐着小船,狐鬼躺在叶晨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晨将外衣盖在狐鬼的身上,抬头道:“齐芸儿少主,先送我们上岸吧!我很担心贪色鬼和冥鬼的安全。” 齐芸儿清冷地望了一眼叶晨: “影的人都在清月画舫,抽不出力量到其他地方。冥鬼和贪色鬼出事的可能性不大,我想,你现在更需要关心的是狐鬼!” “她的伤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会越来越严重。我现在要去见母亲,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和药物,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飘雪也劝解道:“少主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会派人查看冥鬼的情况,所以叶公子不必担忧。” 叶晨看着怀里沉睡地狐鬼,清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痛苦,心里不由的一痛。 “好吧!”叶晨决定随着齐芸儿去见她的母亲,前任的媚阁阁主。 夜晚的澜河是最美丽的时候,漾漾的柔波恬静委婉,对比着繁闹的画舫更显出澜河的宁静。 通明的灯火,璀璨的寒星,暗淡的水光像梦一般,那闪烁的光芒,或许就是梦的眼睛。 小小的船儿摇荡在澜河上,飘雪娴静的坐在船边,仪态不可方物。 齐芸儿立在船头,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伴随着夜风,云袖轻摆,丝带飘舞,仿佛神话里的嫦娥飘飘欲仙,因为人世间再也容不下这般明艳圣洁的女子。 似乎感觉到了叶晨的目光,齐芸儿回过头,秋波流转,静静和叶晨对视。 明亮的夜空下,她背对着明亮的巨大圆月,窈窕的身躯立在船头,回过头凝望着叶晨,长发朝着风吹拂的一侧,在夜空下飞舞。 叶晨看不清齐芸儿的面容,只是那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冷艳的双眸,深深的印刻在叶晨的脑海中。 这一望,似乎穿越了时光长河;这一望,世界仿佛永远的静止在这一刻。 半个时辰后,小船停靠在了岸边,一座挂满灯笼的楼阁立在澜河边。 叶晨轻轻地抱起狐鬼,离开了船,跟在齐芸儿的身后。 跟随着齐芸儿和飘雪的身后,叶晨发现这里不仅仅是一座楼阁,而是一户拥有着楼阁的富裕人家。 比起乐游原的宰相府还要大的府邸,同样精致,却华丽了许多。 “少主人,您怎么来了?他们又是谁?”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叶晨和狐鬼询问道。 “吴姨,说来话长,母亲在哪?我必须现在见到母亲。”齐芸儿急着朝里面走。 “主人刚刚睡下,最好不要去打扰。”吴姨拦住齐芸儿道: “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先行休息,明日再见主人?” 齐芸儿迟疑了一下,道:“吴姨,我的朋友受了重伤,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再找最好的医生。我自己去见母亲,有什么责罚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到吴姨。” 吴姨拦不住齐芸儿,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叶晨和狐鬼落脚在一间雅致的院落,媚阁的医生处理好狐鬼的伤口,涂上药膏。 在治疗的过程中,狐鬼一直昏迷不醒,叶晨也一直守护在狐鬼的身边。 等到结束的时候,叶晨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漫长的黑夜消散在黎明的阳光下,狐鬼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叶晨则趴在桌子上睡觉。 狐鬼坐了起来,被子顺着皮肤滑了下去。伤口处已经被白布包扎好,上身只保留最里面的亵衣,其他的衣服则整齐的放在旁边。 狐鬼脸上的胎记闪了闪,心里砰砰直跳,难道楼主帮我脱了衣服包扎伤口。 狐鬼穿好了衣服,伤口已经不疼,狐鬼悄然无声的走到叶晨的身后,轻轻唤了两声。 看到叶晨似乎睡死过去,想要扶他到床上,只是稍微一用力,肩膀上就传来了剧痛。 叶晨被狐鬼的动作给弄醒了过来,狐鬼不好意思的道:“楼主,上床上睡吧!” “狐鬼,你怎么下来了?你现在重伤未愈,要多多休息。”叶晨站起来责怪道。 狐鬼低着头,微微侧开身体,难以启齿地道: “已经没事了,要不是、要不是楼主替我包扎伤口,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叶晨看到狐鬼的状态不错,笑道:“不是我,是齐芸儿找的医生给你治疗,我哪有那个本事。” “什么?”狐鬼脸色发白的望着叶晨,两瓣咬红似的樱唇轻轻歙动,声音颤抖地道: “楼主,就算是治伤,你怎么随意让别的男人看我的身子。” 狐鬼背对着叶晨,难受地道:“狐鬼自己可以疗伤,以后再也不需要楼主担心。” 叶晨无语的看着狐鬼,只是肩膀啊,何况还是医生替你治伤。 想归想,叶晨可不会说出去,连忙解释道: “狐鬼你放心,齐芸儿找的医生是个老婆婆。哦对了,当时我也背过身,绝对没有偷看。” 其实叶晨就站在一边,看的还很仔细。 “真的?” “绝对没有骗你,堂堂百鬼楼的狐鬼大人,香喷喷的身子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看去,绝对不行。”叶晨义正言辞的道。 狐鬼被叶晨的话弄得狼狈不堪,扯开话题道:“楼主,这里是哪里?齐芸儿呢?” 叶晨收起了玩笑之心,面带忧色,迟疑不定地道: “齐芸儿去见她的母亲,也就是前任的媚阁阁主,这里恐怕才是媚阁真正的大本营。过了一夜都没有人来,我担心前任的媚阁阁主会加害我们。” “那我们现在离开这里。”狐鬼建议道。 “不行。我已经探查过外面的情况,周围早就有人在监视。难道我们刚逃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叶晨唏嘘道,感觉自己总是时刻面临丢掉小命的危险,还让不让人好好的过活。 “等着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只要好好的养精蓄锐就行。” 叶晨躺在床上,嗅着狐鬼遗留下的淡淡芳香,舒服地叹道。 第38章 母女 采薇楼顶层的房间里,齐芸儿跪在地上已经整整一夜。 飘雪原本想陪着少主一起下跪,但被前媚阁阁主拒绝,只好默默地站在齐芸儿的身后。 前媚阁阁主侧身卧在软榻上,背对着齐芸儿,深吸一口大烟,吐出团团烟雾道: “知道错了吗?” 她的声音清寒无波,冷意直接渗透到了人的骨髓里,跪在地上的齐芸儿仿佛一个小猫儿,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女儿知道错了。”齐芸儿平静地答道。 “起来吧!” “谢母亲大人。”齐芸儿的双腿早已经麻木,根本无法动弹。 飘雪连忙扶起齐芸儿,齐芸儿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飘雪的身上。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与百鬼楼结盟,共同对付影,直到将影彻底抹杀。”齐芸儿话里的杀意清晰可闻。 “结盟?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结盟这两个字,你与叫叶晨的小子虽然在画舫里同生共死,可一旦出来这花花世界,他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清月。” “不会。”齐芸儿立即反对道:“母亲,他不是那样的人。” “哼,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不过一天未到的交情,就和我拌嘴替他说话,莫不是爱上了她?” “……” “算了,我既然将媚阁之主的位置传给了你,结盟也好、报仇也罢,都由你自己去做决定。女儿,听你的描述,你似乎和叶晨有过肌肤之亲?” “不是,母亲误会了。”齐芸儿急忙解释道: “当时情况危急,女儿迫不得已与叶公子逢场作戏,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们之间的暧昧肯定不只这些。别忘了,你是我的女儿,你想的一切都瞒不了我。我且问你,如果换别的男人,你还会那么做吗?” 齐芸儿沉默不语,现在的她也不清楚,当时为何做出夫妻间才有的亲密举动。 要是把叶公子换成别人,不可能,想到和别的男人躲在床上就不能接受,唯独他是例外。 “女儿,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你想要和他结盟,光是口头上的承诺还远远不够。” 前阁主深吸了一口大烟,继续道: “芸儿,虽然我不在过问媚阁里的事情,却能安排你的人生大事,顺便让你们的结盟牢不可破。我想,你是不会拒绝的。” 齐芸儿很快明白母亲嘴里所说的人生大事,脸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飘雪扶着少主,都能听到齐芸儿心脏的跳动。 齐芸儿不可思议地道:“母亲,你不是一直阻止我和男子接触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要我嫁人……”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对,而是问我这个问题,看来你确实对他动了情。” “至于为什么,我的好女儿,我越是阻你拦你,你便越是深陷进去。现在让你嫁给他,第一可以对抗影;第二,受过挫折之后,你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不会再出现昨日的失败。” “挫折?”齐芸儿没有听懂母亲话里的意思。 “芸儿,你我都是占有欲极强的人,爱上的男人要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就算一个两个你能忍受,更多呢?他是谁?百鬼楼的楼主,别的不说,光是百鬼楼的女人就有几十个,如果娶了你,加上媚阁的女人,他看上哪个,谁又能反抗?” “到时候你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你要是嫉妒的话,自然会渐渐地被他抛弃。” 齐芸儿沉默了半响,喃喃道:“叶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我不明白,如果真的如母亲所说,为什么还要我嫁给他?” “你还不懂吗?他若没有抛弃你,和你厮守一生,我的女儿和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妈妈会高兴的。” “倘若他抛弃了你,那我会更开心。” “你性格坚韧,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被男人抛弃而沉沦,到那时你就会获得新生,不再受到感情的阻碍,成为一个没有弱点而完美的人。” “啊……我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一天,看到我可爱的女儿被抛弃时的伤心模样,哭泣的泪水,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的眼泪,真的太令人期待了……” “母亲大人,女儿告辞。” 齐芸儿面无表情,倚着飘雪离开了采薇楼,至始至终,媚阁的前主人都没有转身见齐芸儿一眼。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叶晨和狐鬼住的小院子没有一个人来过。 直到中午,才有一个侍女提着饭盒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叶晨曾尝试着出去,在门口就被四个女护卫拦下。 女护卫说话非常的客气,告知叶晨晚上就能随意行动,白天就请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这些都是齐芸儿少主下的命令。 叶晨寄人篱下,还有狐鬼需要换药治疗,所以没有翻脸。 只是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齐芸儿的意图,透过门外,看到外面的人似乎非常的忙碌。 她们来来回回的奔波,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灯笼、彩纸、瓷器等等,仿佛过节一般热闹。 叶晨回房和狐鬼商议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只好等到晚上再说。 让两人宽慰的是,她们告知了冥鬼和贪色鬼相安无事的消息,这让叶晨的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第39章 新娘 太阳消失在了澜河的水平面上,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叶晨和狐鬼迫不及待的出去,果然这次没有护卫阻拦。 有过一面之缘的吴姨带着两个娇俏的小侍女,正等候在门外。 看到叶晨和狐鬼的出现,吴姨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客气地道:“叶公子,请随我来。” “去哪?”叶晨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就丧失了警惕,想要先问个明白。 “我们这里没有平常人家的习俗,换件衣服,直接去见少主就成事了。”吴姨笑呵呵地道。 叶晨对她的话感觉到有些奇怪,可是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这齐芸儿好大的架子,见她还要换衣服。 叶晨和狐鬼走在吴姨的身后。 这时飘雪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朝着狐鬼道:“姐姐请随我来。” 狐鬼自然不愿意和叶晨分开,飘雪捂着嘴轻笑道:“难不成狐鬼姐姐还想看叶公子换衣服?” 狐鬼无可奈何,只好随着飘雪走往另一个方向。 吴姨继续带着叶晨来到一个大厅,满眼是艳丽的红色,里面布满了红烛彩带,花团锦簇。 “这、这是?” 不等叶晨问出话来,吴姨身边的两个小侍女推着叶晨到屏风的后面,手脚麻利的替叶晨全身换了一套衣服。 叶晨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身上大红的喜袍,外面还套着黑色的马甲,小侍女还变戏法一般拿出一顶喜帽给叶晨戴上。 吴姨走到内屋打开门,两个侍女将叶晨连推带拉的送进去,然后门哐当一声就被反锁起来。 叶晨一脸的懵逼,看着房间里点着几十根火红的蜡烛,烛光闪闪烁烁,透出一股浓浓地暖意和朦胧之意。 叶晨向里面走了几步,只见装饰红绸的楠木床上,端坐着一位宁静婉约到了极点的女子。 身着正红对襟大袖衫,头戴凤冠霞帔,额前的刘海有条不紊地垂下,映衬的她光彩夺目,艳光照人。 “齐芸儿?”叶晨眼珠子几乎都给瞪了出来,匪夷所思的问道:“齐芸儿少主,这又是在玩什么?” “如你所见,是洞房之夜。从今日起,你我结为夫妻。”齐芸儿羞涩地低声道。 “夫妻?”叶晨拍着自己的胸口,探头问道:“我夫?你妻?” “是。”齐芸儿的声音低不可闻。 “结婚了?” “是。” “哈、哈哈……” 叶晨打了一个哈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东摸摸、西瞧瞧,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发现真的不是在做梦。 这也太荒谬了,叶晨冲到齐芸儿的面前,急道: “我的姑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莫名其妙的来这一出?这这这,我都搞不懂……这、哎,我都莫名其妙?” 叶晨坐在齐芸儿的身边,质问道: “齐芸儿少主,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我们还在和影厮杀,玉鸾和诗雨都死了。今天你怎么突然就想着结婚,太奇怪了这事?” 齐芸儿转头深深凝视着叶晨,宛如白玉雕就的纤手轻抚着叶晨的脸颊。 齐芸儿显然做过了精心的化妆,晶莹如玉的脸颊上略施粉黛,清雅之中多了几分美艳。 纤秀的黛眉、柔软温润的美眸、挺直娇翘的瑶鼻、线条优美无伦的晕红桃腮,无一不是夺天下之造化,是上天赐予的最美的杰作。 “不要再说其他的了,好吗?” 齐芸儿依偎在叶晨的胸前,带着一丝哀求地语气道。 氤氲的烛火中,艳红宽阔的柔软床褥,粉红透明的巨幅纱幔,再加上齐芸儿撩人的淡雅体香,屋内春意盎然,令人迷醉。 叶晨望着摇曳不定的烛火,站起身来,背对着齐芸儿道,叹道:“不行,不行的啊!这婚我不能结。” “为什么?我不好看?”齐芸儿紧咬下唇。 “不是这个问题,我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叶晨焦躁不安的说道。 “狐鬼吗?要是只有她一人,加上她我可以接受。”齐芸儿站起来,拉住叶晨的手臂说道。 叶晨甩开齐芸儿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她大声道: “不是狐鬼,我心中的女子不是狐鬼,而是很早很早就认识,很早很早就喜欢的女子,除了她们,无论是你还是别的红颜知己,我都做不到。” 叶晨走到门前,发现已经被反锁上了,颤抖的道: “齐芸儿,放我走吧,别再考验我的意志力,我不想因为经受不住诱惑,而作出后悔的事情。就算今晚结了这婚,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会离开的。” “呵呵……”背后传来齐芸儿的笑声: “其实,我觉得母亲说的话很正确,要是你娶了我,还是会将我抛弃。” 齐芸儿抚着自己的脸颊,微微侧着头,目光迷离,瞳孔里似乎都没有了焦距。 “我当时在想,我齐芸儿能让你喜欢我一年,三年,还是十年。现在明白了,原来最多只有一晚,一晚而已。” “太好了,虽然我们进了洞房,但还不算是夫妻,没有铸成大错,太好了。” “以后我做我的少主,你当你的楼主,两不相干,真的是太好了……” “齐芸儿……”叶晨转身想说些什么。 “不要看我,你不是怕被诱惑吗?不要看我。” 齐芸儿抽出墙上装饰的宝剑,甩开头上的霞冠,扯掉鲜艳的婚衣,双手握着宝剑,重重地劈在门上。 她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的面容,拉开门道:“出去。” “齐芸儿我……” “给我出去。”齐芸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对不起。”叶晨咬咬牙,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地关上。 齐芸儿泪眼蒙梭地望着手中的宝剑,回到房中,疯狂地砍着里面的一切,直到再也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 宝剑掉了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齐芸儿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椎心泣血的低低哭泣。 第40章 灭门 叶晨带着一头雾水的狐鬼飞快的离开,路上没有人阻拦两人的步伐。 出了大门,叶晨才看到这栋巨大的宅院挂着的牌匾,上面书写着‘天香小筑’四个精致的字。 “楼主,你的衣服?”狐鬼看到叶晨身上穿着的红色礼服,吃惊地问道。 “有话回去再说,我们现在先回到客栈,以免节外生枝。” 叶晨看了一眼方向,拉着狐鬼朝着澜河的方向跑去。 因为对寿源不熟,叶晨只能顺着澜河,找回冥鬼所在的客栈。 直到此时,叶晨的心里依旧难以平静,事情的发展大出预料。 毫无疑问的是,自己深深的刺伤了齐芸儿的心,以后百鬼楼和媚阁究竟是结盟还是敌对,叶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心里没有所爱的人,和齐芸儿结合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百鬼楼和媚阁可以很大程度消除各自的戒心,紧密合作,对抗影的威胁。 而且齐芸儿本人是位难得的绝色佳人,自己娶到她实乃天大的福气。 事到如今,未来已经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叶晨和狐鬼回到了客栈,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路上也对狐鬼大致说了发生的事情,狐鬼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实在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赶到了冥鬼休息的房间,除了贪色鬼,叶晨和狐鬼惊讶的发现,厉鬼竟然也在房间里,而且身上还有血迹。 三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叶晨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感觉。 没有问厉鬼为什么会在这里,叶晨看了一眼冥鬼和贪色鬼,他们到现在都仿佛没有注意自己回来,开口道:“出了什么事情?” 狐鬼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冲到厉鬼的身边,急问道:“楼主问你话,你快说啊!” “楼主?哈哈哈……”厉鬼发出惨然的笑声: “狐鬼,你知道吗?因为这个楼主,百鬼楼完了,结束了,再也没有百鬼楼的存在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叶晨冲过去,抓住厉鬼的肩膀大声问道。 “放开。”厉鬼一拳捶在叶晨的脸上,将叶晨打了一个踉跄。 狐鬼连忙扶住叶晨,回头厉声道:“厉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狐鬼,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之前破坏了汉青公主的婚礼,是汉青通缉的要犯。 “十天前,百鬼楼被突如其来的军队袭击,所有的人都被乱箭射死,百鬼楼也被烧成灰烬,只有我当时在刑狱楼,逃过一劫。现在,再也没有百鬼楼了。” 厉鬼痛苦不堪的跪倒在地,怨毒地目光盯着叶晨。 狐鬼捂着嘴,难以置信的靠在床边。 贪色鬼在一旁低低哭泣,冥鬼也是目光无神。 叶晨走到厉鬼的身边,张了张嘴,嘴里发出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连几十个孩子都死了?” “应该、应该都活不成了。”厉鬼痛苦的目光中突然露出一股仇恨之色,咬牙道: “不对,有一个人还活着,我看到炽燃鬼,那个叛徒站在军队的前面,是他出卖了我们。当时是他出去采购物资,去给汉青的军队带的路,不然百鬼楼的位置,外人绝对找不到。” 叶晨深深吸一口气,大致想明白了一切。 因为贪色鬼的原因,炽燃鬼对自己恨之入虎,而自己又成为了百鬼楼的楼主,炽燃鬼心里积攒的怨恨越来越深。 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或许是他外出看到通缉自己的公告,为了报复自己,所以出卖了百鬼楼。 “怎么会这样?”叶晨简直要疯了,脑中挥之不去百鬼楼的所有人,还有几十位年幼的孩童。 他们竟然因为我,死在叛徒的手里。 叶晨嘴角咬出了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两只手无意识的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印,脑中一片混乱。 “我想出去走走。”叶晨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夜色降临,可惜没有月光。乌云延绵不绝,挡住了月亮,也挡住了繁星,只留下漫天乌黑的阴影。 澜河没有星光的点缀,黑黝黝地水面沉凝在一起。 无视周围人好奇的眼光,穿着新郎服饰的叶晨独自坐在澜河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热闹的澜河渐渐冷清下去。 最后,河边的小贩们也收摊回家,高兴数着今天赚得的收入,可以买些饭食回去,给老婆孩子们吃。 澜河画舫的灯笼逐个黯淡,再也听不到里面的丝竹管乐。 一切的一切都沉寂了下去,留下叶晨独坐在澜河边,吹着徐徐的江风。 整整一夜的时间,叶晨只是坐在那里,仿佛冰雪凝结的雕塑,驻守在澜河边。 天渐渐亮了一些,河上起了很大的雾气,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一个身影出现在叶晨的身后,轻轻说道: “厉鬼走了,他没有说去哪里。冥鬼受伤严重,不想再卷入到杀人报仇的事情里,贪色鬼这几天照顾他,决定和他在一起,找一处地方隐居,过普通人的生活。” “你是向我告辞的吗?”叶晨没有回头,落寞的问道。 狐鬼幽幽一叹,道:“百鬼楼是我的家,我的家人都死了,总要将他们的后事处理好,我准备回到百鬼楼,将他们一一安葬。而且,炽燃鬼必须死,你呢?” “我……” 叶晨想到百鬼楼里的所有人,想到拘魂鬼、想到琵琶鬼、想到刻苦训练的几十个孩子,一想到他们也许会被箭射死、被火烧死的惨状,忍不住抱住头,全身颤抖起来。 狐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忽然停下脚步,带上百鬼楼的面具,道: “我并不恨你。只是,我终究没有办法再面对你。永别了,叶公子。” 叶晨身体一颤,眼泪夺眶而出,不停地低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第41章 新郎 狐鬼离开的第三天,齐芸儿坐在铜镜前,梳理着自己柔顺的秀发。 飘雪急急走了进来,凑在齐芸儿耳边,说出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梳子掉在了地上,齐芸儿骤然站了起来,震惊道: “百鬼楼被军队灭门?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飘雪立即答道。 齐芸儿穿过飘雪的身边。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齐芸儿旋转着自己娇小柔软的身躯,丝带飞舞,笑的花枝乱颤,开心地道: “报应、报应,真的是报应。飘雪,叶晨呢?他应该还没有回到百鬼楼,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快告诉我。” 看到飘雪犹豫不决,齐芸儿不愉地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是不是隐瞒着什么?快说。” 飘雪低声道:“其实,叶公子没有离开寿源,狐鬼冥鬼都离开了他,只剩下他一人。” “他还在这里?”齐芸儿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抬头下定决心道: “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带我过去。” 飘雪摇头急道:“少主,百鬼楼没了,我们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少主还是不要见他,再说……” “再说什么?”齐芸儿上前一步,追问道。 “叶公子,叶公子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叶公子了,所以少主还是不要见他为好。”飘雪为难的说道。 “带路,立即带我过去。我非要看看他现在的模样,我要取笑他,嘲弄他,以报当日辱我之仇。”齐芸儿冷笑道。 平安楼是寿源最大的酒楼,酒楼所处的位置也是极佳,是寿源最繁华的路段,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时至正午,正是酒楼客人最多的时候,只见酒楼的大门里飞出一个红色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将路上的行人吓得纷纷退让。 等到看清楚是一个人后,很多人都围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酒楼走出来一位小二,指着地上的人破口大骂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到我们平安楼喝霸王酒。前日看你衣着光鲜,好心给你赊账,昨日又不付钱,今天还来占我们的便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你这穷酸样,还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做梦娶老婆去吧!呸!” 说完,还朝着趴在地上的人踹了几脚,这才骂骂咧咧地回去。 周围的人指着地上的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有人说是神经有问题,还有推测是要结婚的老婆和别人跑了,所以自暴自弃…… 地上的正是落魄的叶晨,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喝酒,没有清醒的时候。 喝醉了随便倒在地上就睡,醒了就去讨酒喝。身上全是灰尘,面容也憔悴的很多,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叶晨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周围的人生怕被叶晨碰上,纷纷避让。 不远处,齐芸儿怔怔地看着和印象中判若两人的叶晨,久久没有说话。 叶晨有一步没一步的走在大街上,身后几个小童追逐着叶晨,嬉嬉闹闹的唱着儿歌。 红灯花、亮堂堂; 喜放炮、广分糖; 轿子里面空荡荡; 原来是个假新郎。 小童们边笑边闹,其中一个小童扔出了一颗石头,砸在叶晨的头上,猩红的血从头发里流了出来。 小童们受到惊吓,纷纷四散跑开。 叶晨麻木地摸了摸头,继续毫无目的的往前走,然后坐倒在一家店前。 店主看到门口脏兮兮的叶晨,拿着扫帚出来驱赶叶晨,嘴里骂道: “臭叫花子,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滚开、给我滚远点。” 叶晨一只手挡着扫帚,爬起来继续向前走,也不反抗也不生气。 最终倒在一处破烂的墙角,席地而睡。 “少主,我们回去吧!叶公子,叶公子他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飘雪叹然道。 齐芸儿凝视着叶晨,原以为看到他的落魄会很开心,现在心里却不由的一酸,仿佛有块巨石堵在自己的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飘雪用力的拉拽着齐芸儿往回走,齐芸儿身体随着飘雪,目光却仍然凝视着倒在地上的叶晨,直到再也看不见。 齐芸儿和飘雪默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只见不远处转来一队婚庆的队伍。 仪仗队走在前面,吹着唢呐,打着鼓乐,热闹非凡。 新郎官高坐在白马上,笑容满面的向四周围观的人群拱手,身后的花轿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新娘甜蜜的笑容。 齐芸儿一时望的出神,再也移不开眼睛。 “少主?” 齐芸儿被飘雪的声音喊回了神,不知不觉间眼泪流了出来。 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齐芸儿凄然道: “飘雪,我很羡慕。长大后,这还是我第一次羡慕别人。什么都不缺的我,竟然会羡慕普通人,你说奇不奇怪?” “少主,不要多想了。”飘雪拿出手帕,想要替齐芸儿擦拭掉眼泪。 齐芸儿抓住飘雪的手,阻止道: “不要擦,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我为他流下的第二次泪。第一次是在洞房的那一天。自懂事后,唯一哭的两次,竟然都是为了他。” “飘雪,就当我任性,带他回去,给他些衣服和银两,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飘雪望着自己心痛的少主,心中暗自叹息。 第42章 华九 头好痛,叶晨发出一声呻吟,悠悠地转醒。 耳边是咚咚切菜的声音,睁开酸涩的眼睛,叶晨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陌生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正切着黄瓜,手法极为麻利快速。 黄瓜每一片都同样的薄,几乎透明,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 “这里是哪里?”叶晨疑惑地问道。 “天香小筑的厨房。”中年男人头也不回,继续切着下一根黄瓜道。 “天香小筑?”叶晨脑中似乎有些印象。 回忆了好久,终于记得天香小筑就是自己逃离齐芸儿婚礼的地方。 当初是齐芸儿带着自己和狐鬼来到天香小筑。为什么现在在这里?难道自己无意中走了回来? “快起来,吃了这碗面,就走吧!”男子淡淡地说道。 叶晨几天没吃过正常的饭菜,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碗蛋面,连忙扑过去,几口就吃了个碗朝天。 “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面。”叶晨舔了舔碗底,惊叹不已的赞道。 “只是普通的一碗面,吃好了拿着包裹就走吧!”男子从菜篮里拿出大蒜,熟练地拍打起来。 “包裹?” 叶晨疑惑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还有数量不菲的银两。 “这些是我的吗?”叶晨诧异道。 “虽然很想是我的东西,但是这些都是少主给你的。少主吩咐了,你醒了给你些吃食,拿着包裹赶紧离开寿源。” 男子看着旁边一堆土豆,似乎在琢磨着挑选哪一个比较好。 “齐芸儿?”叶晨望着包裹。 ‘她也应该知道了百鬼楼的消息吧,还值得帮助伤你心的人吗?离开寿源,又能去哪儿?因为我,害死了上百人,还包括几十名孩子。’ 想到那些为了未来辛苦锻炼的孩子,轻易地就散失了幼小的生命,叶晨找不到任何办法原谅自己。 看着劳碌的中年男子,叶晨问道:“小子叶晨,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问许多做什么,以后又不会再见面。快拿着包裹走,省的我看到那些银两心烦。菜要是做的不好,我可是要倒大霉。”男子不耐烦地道。 叶晨上前一步道:“我想留在这里,帮你一起做菜。我不要报酬,只要两顿饭,这些银两我全部送给你。” 中年男子骤然回过头,粗犷的面容满是惊讶:“这些银子都给我?” “是。” “可是,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男子为难地道。 “这里就行。”叶晨看了一眼四周,有块长木板上放着一些菜,收拾一下可以当做木床。 中年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晨,指着自己道:“你可以叫我华九。” 说完从包裹里拿出衣服和一块银子丢给叶晨。 “衣服你拿去,银子买床被子,其余的就归我了。” 叶晨露出久违地笑容,感激道:“谢谢你,华九大哥。” 通过和华九的交谈,华九原来是武京城一家大酒楼的主厨,武京则是明武国的都城。 后来华九为了主厨之位和对手竞争,因为对方在自己的材料里动了手脚,结果败下阵来。 华九无奈之下只好离开武京城,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天香小筑主人的专用厨师,只负责主人的饭菜,其他人自有别的厨师负责。 华九到现在只知道天香小筑的主人是女人,一次面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天香小筑是媚阁的隐蔽所在,甚至连媚阁都不知道。 他只安心的做他的厨师,赚的钱每天都去赌博。 华九没有别的嗜好,却酷爱赌钱,所以虽然天香小筑给的报酬不低,但运气不好的华九从没存到钱。 既然叶晨要帮自己的忙,报酬还不要,又送了一大笔银子,华九立即对叶晨的好感度暴涨。 说要带叶晨去赌场玩,叶晨哪有那个心思,拒绝后寻问有没有需要做的事情。 华九见叶晨态度坚决,指着一堆土豆道: “将所有的土豆皮削干净,上面不能有一丝一点的杂物,更不能有任何残留的皮渣,要削的绝对的干净整洁。” 叶晨点头道:“放心吧!华九大哥。” 看着华九揣着银子出去,叶晨拿起台子上的小刀,开始自己的削皮大业。 土豆很多,叶晨为了削干净,速度上自然慢了许多。 不过叶晨非常的认真,一直削到了黄昏时分,看到华九急急忙忙赶回来才意识到天色很晚了。 “叶兄弟,你真是我的福将啊!我从没像今天赢的这么爽快,看到他们臭着一张苦脸,我刚才在路上都笑岔了气。” “土豆削的怎么样了,今天回来的晚了,必须要加快速度,呃……” 华九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土豆,已经成为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跟山上的怪石有的一拼。 叶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华九大哥你要求削的干净,我削的时候,土豆上面总是坑坑洼洼,很不好削。到后来就成了这些样子,形状似乎不太好看。” 华九将叶晨削了一下午的土豆丢到一边,重新拿起土豆迅速削起来,头也不抬的道:“快去烧水。” “是。”叶晨急忙出去舀缸里的水。 “点好炉子,出去到右侧的屋子里捡三十根二尺长的柴火,等下做菜用。” 华九双手纷飞,削好的土豆化为一根根均匀粗细的长丝。 “是。”叶晨冲了出去,不一会儿跑了回来。 华九一看,刀险些切到自己的手指,怒骂道:“蠢货,这是二尺长吗?给我找只有这一半长的柴火,还有不要太粗。” “好。”叶晨脸一红,再次出去找柴火。 “给我拿半斤黑羊肉。” “那个、那个华九大哥,哪个是黑羊肉啊?” “那你去准备两张雕花白玉盘,我马上要用。” 叶晨看着柜子里琳琅满目的碗碟,无辜地看着华九。 “你、算了,给我洗回香姑去。” “???”回香姑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珍贵菜式,叶晨没听过,没吃过,更没有见过。 “罢了,罢了,我的小祖宗,你出去给我劈柴,就劈我刚才要那种柴火。”华九都快要哭出来的道。 叶晨知道暂时只会拖累华九,连忙出去劈柴,不敢打扰他。 本想帮助华九做饭,没想到连打下手的事情都做不好。 叶晨决定现在什么都不去想,先去做好厨房里的小小帮手。 第43章 云与剑 两个月的时间随风而过。 叶晨每天向华九学习着厨艺,虽然还没有尝试做过一道完整的菜肴,但对于厨房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叶晨的刀工也成长到令华九惊叹的地步。 现在的叶晨开始负责每一道菜肴的刀工部分,而且总能雕刻出千奇百怪的奇特形状,无一不华丽精致,让华九赞叹不已。 因为有叶晨的帮助,华九有更多的时间出去赌钱,叶晨做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不过叶晨对此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沉醉其中,精雕细琢每一道菜肴。雕刻的工具是叶晨自己做的小木剑,而不是华九常用的小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晨对于小木剑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轻易的在菜色上雕出各种复杂美丽的图案。 唯一头疼的是,木剑纤细易断,每天叶晨都要用掉好几根。 为了不让木剑断掉,叶晨想往剑上附上楚云七剑的剑气。可惜木剑不比钢铁,内力极难传递。 叶晨并不着急,别的没有,唯有时间非常的多,所以叶晨每天不停尝试。 整整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叶晨终于可以将剑气覆盖在木剑上。 在华九极度震惊的目光下,叶晨用附着剑气的木剑,在各种不同的瓜果,雕刻出万鸟朝凤图。 叶晨在华九的身边做事,齐芸儿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她现在大多时间都住在画舫,没有去看过叶晨。 在齐芸儿的心中,她认为叶晨已经彻底的自暴自弃,竟然跟着一个下人打着杂手,简直是无药可救。 齐芸儿甚至庆幸,幸亏当初叶晨拒绝了她,自己竟然为了这个人流过两次泪,太不值得。 每到月初,齐芸儿必定来到天香小筑见妈妈一面。 这个月亦不例外,正要离开的时候,前媚阁阁主淡淡说了一句: “芸儿,你我母女二人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今晚就留下来吧!” 齐芸儿一怔,答道:“女儿听母亲的吩咐。” 齐芸儿离开采薇楼后,不自觉的想起了叶晨。齐芸儿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叶晨所在的地方。 华九又出去赌钱去了,临走时还嚷嚷,一定要把昨天输了钱连本带利的给捞回来。 叶晨摇了摇头,越是想赢回来,往往输的越惨。 赌钱是深不见底的坑,即便是未来的世界,这种事情依旧屡见不鲜,弄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不过华九没有家,孤身一人的他倒是没有太多顾忌。 叶晨拿起自己惯用的木剑,看着院子里送来的琳琅满目的食材,挑选着用哪一个比较好。 叶晨的目光定格在一团白色的仿佛的菜上,这叫棉絮菜,是叶晨见到这个世界上最为奇特的一种食材。 棉絮菜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食材,白花花的看起来来像天上的白云。 吃起来味道极佳,非常稀有,是只有大富大贵的人才能享受到的美味。 自从木剑上可以附带楚云七剑的内力,叶晨在所有的菜上都使用过,却对这棉絮菜一点办法都没有。 棉絮菜软柔无比、弹性极佳,是叶晨一直想要攻克的难题。 看了看四处无人,叶晨取出巴掌大的棉絮菜试刀。仅仅这么一点也是价格不菲,叶晨不敢浪费太多。 叶晨坐在温暖的太阳底下,将棉絮菜放在白瓷盘里。 附着楚云七剑内力的木剑轻轻地点在上面,不出所料,剑仿佛刺进了云朵里,抽出来后棉絮菜又恢复了原状。 这样根本不能将图案雕刻在上面。棉絮菜要想做菜,只有大刀阔斧的斩下去,才能切成小片。 该怎么对付这小小的一块的棉絮菜呢? 叶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推翻一个又一个的方案。 抬头望天,看到天上很多像棉絮菜的白云飘在上面。 云很多,形状也各异。但只要细细观看,用心联想,总能发现白云像各式各样的事物。 望着天上的云,叶晨回忆起师傅古云鸾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天上的云吧,那样你的剑法会进步的更快一些。’ 仿佛很久以前了,叶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将近两年了,似乎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细心的观看天上的云,师傅知道了会不会气活过来,叶晨不由的轻笑。 记得叶晨和师傅古云鸾的最后一次见面,分别之际,古云鸾给了叶晨一个包裹,里面除了大量的银票,还有一本小书。 小书里面记载的是楚云七剑详细的练法和心得。 除此之外,最后一页还画着一副怪异的图案,好像指示着一个地方,当时的叶晨并不清楚里面的含义。 在叶晨独自练剑的七年时间里,叶晨每天钻研师傅遗留下来的小册子,里面的内容记得滚瓜烂熟。 在准备去报仇的时候,叶晨将书册烧毁在师傅的坟前,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是生是死,与其落在敌人的手中,还不如毁掉。 书里面记载着楚云七剑前四剑的详细习法,第五剑只写着剑魄两字,第六剑为剑心,第七剑则是一片空白。 叶晨现在只会前四剑,剑气、剑罡、剑丝和剑虹,至于什么是剑魄和剑心,叶晨不明白,也不知道练法。 弄不明白也就不去多想,现在叶晨关心的是怎么对付手中的棉絮菜。 叶晨将棉絮菜拿在手中,对照着天上的云捏着不同的形状,不知不觉,仿佛真的如天上的云一般,自由的随风变幻。 叶晨在温暖的阳光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木剑随着棉絮菜的纹理移动,不知不觉,好像灵魂进入了木剑里,在柔软的棉絮菜里滑动。 自己仿佛在里面快乐的玩耍,再也不知道外界的一切。 第44章 静心 齐芸儿悄悄地来到了院子外,她不愿意被叶晨看到她的身影,所以很小心的走了过来。 齐芸儿轻巧的躲在一棵古木的后面,微微探出头,看到叶晨闭着眼睛坐在院子里,表情非常的祥和温馨。 齐芸儿细细看去,看到叶晨抓着木剑在棉絮菜上划动,似乎想要雕刻出别的形状。 ‘棉絮菜柔软无形,难道他现在连心智都不正常了吗?’齐芸儿心里复杂的看着叶晨,正准备离开。 叶晨突然停下了动作,睁开了眼睛。 齐芸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他看到。不过齐芸儿发现叶晨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齐芸儿看到叶晨面上露出轻柔的笑意,竟然让自己有一种如沐春风,惑人心弦的醉人感觉。 齐芸儿捂着自己心跳加快的胸口,露出不可思议的眼光。 叶晨手中的棉絮菜仿佛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天空飘荡。 而他的手中,分明是盛开的白莲。 叶晨迎风而立,这一刻,虽是粗衣麻裤,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脱俗的气质,眼神深邃不可测度。 齐芸儿的目光完全被叶晨给吸引住,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里。 齐芸儿的娇靥桃腮上,迅捷地泛起了一抹羞赧的红晕,明明对他不再抱有别的想法。 为什么这次看到他,心跳动的这般厉害。 叶晨并没有在意齐芸儿的突然出现,轻轻叹道: “剑魄与剑心明明最为接近,师傅领悟到了剑魄,却因为复仇的心结,一直参悟不透剑心。如果师傅能暂时忘记心中的杂念,或许结果就不会如此。” “你在说些什么浑话?” 齐芸儿见叶晨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自顾自的说话,芳心又是气苦,又是羞赧无奈,为了提醒自己的存在,大声质问道。 叶晨双手背于身后,目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古云霄作为皇室众人,只求武道,心无杂念,难怪到达常人难以企及的超凡境界。” “现在想起来,他的境界远远超乎自己之前的想象,只是亦没有到达最后的第七剑,或许已经无限的接近!” “叶晨!”齐芸儿再也忍受不了叶晨的无视,举起手掌,狠狠地甩过去。 齐芸儿的手掌在即将拍到叶晨的脸上时,叶晨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 齐芸儿心尖儿一颤,手掌急急的收住,正好贴在叶晨的脸侧,仿佛情人间温柔的抚摸。 齐芸儿急忙收回手掌,恼怒道:“你敢无视我的存在,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淹死在臭水沟里,都没人替你收尸。” “谢谢。”叶晨真诚地感谢道。 “谁、谁要你谢我。”齐芸儿的脸颊一红再红,没想到他突然的道谢,反而让自己不好意思,嗫嗫道: “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 “是啊!在这里悠闲地生活了两个多月,心也渐渐地静了下来,自然有所不同。”叶晨淡淡地说道。 “叶兄弟、叶兄弟,今天我扳回了昨天的老本,还赚了十两银子,哈哈哈哈,今晚咱们可要好好的喝上几杯。” 华九提着酒坛,兴奋地嚷嚷的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仙子般的齐芸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齐芸儿见到有人回来,偷瞄了一眼叶晨,芳心早已是一团乱麻,话也不说,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华九冲到叶晨的身边,围着叶晨团团转道: “好你个小子,趁我不在和美女私会。快给我招来,那个漂亮的女娃子是谁?是不是我们天香小筑的女子?” 叶晨好笑的看着华九嫉妒的模样,打趣道: “是啊!难不成嗜赌如命的华大哥也对女人起了兴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她可是天香小筑的少主,又有钱又有势,娶了就一辈子享福不尽了。” “你小子消遣我是吧!她一个大小姐哪会看上咱这个老家伙。” 华九深深叹了口气:“我虽然贪赌,还不是因为一个人活的太孤单吗?要是有一个家,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华九摆摆手,拍拍叶晨的肩膀道: “不谈也罢。你和我不同,不能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你还这么年轻,加把劲,把刚才那位大小姐追到手,到时候可要多多关照我老哥。” 叶晨抢过华九手里提着的酒坛,笑道:“没问题。华大哥,今天就让我来掌厨,咱哥俩好好的喝一杯。” 华九狐疑地望着叶晨,不信道:“你除了会切菜,做菜行吗?” “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天,就算做的不如华大哥,也总比一般人要好。”叶晨自信的道。 接下来几天,叶晨再也没有用木剑雕刻菜式。 叶晨每日坐在院子里看云,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眼中虽然望着天上的云,脑中却不停的在回忆师傅古云鸾留给自己那本书的内容。 坐在院子中的叶晨很清楚,自己的武功一日千里,这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叶晨的感官越来越是灵敏,知道齐芸儿这几天都在外面观察着自己,脑中浮现出她想过来,又犹豫不决的模样。 ‘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叶晨忍俊不禁的想到。 叶晨也不去揭穿她,自顾自的修习着楚云七剑。 不知不觉,叶晨的楚云七剑已经修习到第六剑剑心的境界,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言明。 与之类似的感觉,只有在月读命、古云霄等天榜上人的身上才感受到过。 不知不觉已经达到了第十楼,甚至十一楼亦近在咫尺,叶晨只要愿意去伸手,便可以触摸到。 曾经让叶晨仰慕的境界,竟然来的这般容易。 让叶晨疑惑的是,自己的脑海中总有意无意出现一个似醒非醒的朦胧女子,月读命。 她的身影好像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颦一笑,一怒一嗔都仿佛在自己的眼前,活灵活现。 叶晨知道是胸口的五叶印记的影响,狐鬼与自己的第一次见面就说过,这枚印记关系着自己和月读命的共同生死。 没有想到的是,踏入十楼后,两者的联系达到前所未有的紧密,格外的清晰。 甚至只要摒弃一切杂念,进入无我的状态,再刻意的去勾勒出月读命,就能在脑海中看到她在做什么,简直不可思议。 收回冥想中的意识,叶晨淡淡一笑:“出来吧!你是这里的主人,又何必顾忌我。” 第45章 新生 齐芸儿的目光不去看叶晨,背着手踱进了院子里,装作四处看风景,随意地问道: “叶晨,你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不同?我还是叶晨,哪里不同?”叶晨笑着问道。 齐芸儿再也装不住,目光恶狠狠地盯在叶晨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肯定道: “绝对不同,只是我也说不明白哪里有变化,怎么说呢?” “你好像变得、变得更聪明,仿佛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多了很多自信。以前的你还有几分傻气,现在也不见了。” “在本人面前说我傻,你是在挖苦我吗?”叶晨摇了摇头,哭笑不得的道。 “本来就是。”齐芸儿不客气地道,突然正容道: “叶晨,百鬼楼被灭,我看不到你任何伤心的表情。是你隐瞒的太好,还是已经忘记?” 叶晨沉默了片刻,背身道:“有我在世上一天,百鬼楼就永远不会灭亡。” 齐芸儿似乎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难不成一直在这里当个厨子?” 叶晨回头笑道:“为什么不呢?要是齐芸儿大小姐愿意吃我做的菜,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哼,嘻嘻哈哈的让人讨厌。别以为现在讨好我,就能让我原谅你,我发誓要恨你一辈子。” 齐芸儿沉着一张俏脸。 叶晨凑到齐芸儿的面前,紧盯着她明亮的水眸,温柔地道: “能让芸儿这样的美人记住一辈子,是叶晨莫大的荣幸。不过,齐芸儿大小姐,可千万不要恨着恨着就旧情复燃了。” 齐芸儿连退几步,羞怒地娇叱道: “谁会对你旧情复燃,我对你根本就没有旧情。当时不过是需要结盟对抗影,才下定决心作出那个决定,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好吧好吧!难为你了、真是难为你了,身体被我看过,小嘴也被我亲了,还入了半个洞房,真是太难为你了。不过说实话,你的小嘴还蛮甜的。” 叶晨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回味当初的感觉。 “你~”齐芸儿气的脸色由红转紫,由紫变青,由青化白: “我知道你哪里不同了,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无赖、无耻,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 齐芸儿用力瞪了一眼叶晨,飞快的跑走。 叶晨嗅着佳人遗留的幽香,面容变得平静无波。 环顾着这片小小的天地,在绝望中给予了自己新生。 事实上,叶晨很想留在这里陪着华九做做菜、唠唠嗑,听着他口沫横飞的讲着当天赌钱的精彩瞬间。 生活虽然平淡,却真的能让自己的心放松下来。 叶晨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没有了任何包袱。 在这里可以忘却外面所有的一切,甚至连一直寄放在内心深处的仇恨,都丢到了脑后。 遗憾的是,自己不能永远平静的生活下去。 自己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叶晨望着远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就让自己享受这最后的一点宁静。 月色当空,小小的院子里多了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四道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佳酿。 叶晨和华九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推杯换盏。 叶晨告诉了华九准备离开的事情,华九并没有意外,独自走到厨房里,做了几道小菜给叶晨送行。 今天华九喝酒的兴致非常的高,叶晨也就一杯一杯的陪着他。 似乎喝的有些醉了,华九摇头晃脑道: “兄弟,原本我一人住在这里,每天除了做菜就是赌钱,也没觉得不好。兄弟来的这些天,我有了说话的对象,不知不觉心情变得开心不少。” “虽然我知道兄弟总有一天会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心里、嘿嘿,兄弟别笑话,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叶晨再给华九斟满酒,感叹道: “华大哥,那是因为你的心倦了,你需要一个家庭。以后不要去赌钱,攒钱娶个老婆,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好,好,我听兄弟的……” 华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哭又笑的趴在桌子上,嘴里不停地说些糊话。 叶晨看着醉倒的华九,低声道了声谢。 叶晨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临别之际,最后望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天地,给自己新的希望,让自己重生的地方。 “再见了,华大哥。”叶晨慢慢关上了木门。 红床帐暖,齐芸儿在软铺上辗转难眠,脑中不时的想起叶晨。 最近都没有回到画舫,媚阁的事情都交给了飘雪,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还对他抱有幻想? “谁?”齐芸儿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迅速裹上外衣,走到窗边。 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澜河,只有河水拍打的声音,四周也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纤腰突然被一双手臂搂住,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在身后的一个怀里。 齐芸儿大惊失色,正准备反抗,晶莹的耳垂被轻轻的咬住,传来叶晨的声音:“别担心,是我。” 齐芸儿被叶晨袭击,身子瞬间软了下来,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齐芸儿想要避开叶晨的挑逗,羞涩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不放。” 叶晨的手伸进齐芸儿的肚兜里,触手处只觉雪肌玉肤,柔滑娇嫩,娇美如丝帛,柔滑似绸。 齐芸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然后突然清醒了过来,转身奋力的推开叶晨。 齐芸儿警惕万分的盯着叶晨,目光里带着数不清的复杂感情,寒声道: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我不是你的玩物,需要的时候就要,不要的时候就甩到一边。” 叶晨走到齐芸儿的身侧,凝望着窗外的夜空: “师傅古云鸾的死、和婵儿分别、秦舞月的丢失、劫羽剑被夺、无雪的逼嫁、百鬼楼的灭门,这类事情我再也不想遇到。” “因为,我会将这个世界踏在我的脚下,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叶晨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齐芸儿: “芸儿,你是我的人,我欠你一个洞房花烛夜,未来我会千倍万倍的偿还于你。” 还没细想叶晨的话,叶晨在齐芸儿的额上轻轻一吻:“等着我。” 齐芸儿怔怔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看到叶晨飞出了窗外,急忙冲到窗边,高喊道:“你要去做什么?” “先做一个贼。”叶晨的声音飘回到了齐芸儿耳边,留下了出神的佳人。 第1章 秋 瑶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翠竹镇翠竹酒家的小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懒散地坐在窗边,撑着头望着窗外的雨。 雨幕配合着竹林,淅淅沥沥地声音像音乐一般动听,让叶晨苦恼的心情也散去不少。 叶晨之所以苦恼,是找不到好办法进入繁星海的善月剑阁。 白天过去把瞎婆婆唤来,叶晨口水都说干了,自己是常客,之前蓝倾雪的信物还托她送的回去,怎么就不认人的呢? 可瞎婆婆软硬不吃,非要信物才让上船。 叶晨真是后悔把信物还回去了,总不好对残疾的老婆婆动手吧,何况对面还很厉害。 叶晨想不到好办法,便回到小酒楼里来买醉。 不怎么喝酒的叶晨,在之前的几个月和华九大哥没事搞两杯,渐渐地迷恋上了似醉非醉的感觉。 此时,愁眉不展的叶晨凝望着窗外,一边撑着头看雨景,一边喝着酒,沉迷在小小的世界里。 ‘哐当’一声,酒楼的大门应声而开,因为背对着大门,所以叶晨不知道进来的是什么人,从脚步声能听出是个普通女子。 女子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掌柜台前,放下几枚铜币:“店家,给我准备一间房。” 叶晨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去,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望去,竟然是秋瑶。 虽然女子戴着白色的面纱,但他一眼就被叶晨认出。 叶晨刚想站起来找她,却看到她露出在外的眼神带着厌恶,心中一动,重新坐下隐藏住身形。 老板递出钥匙后,秋瑶急匆匆地上去二楼,没有注意到叶晨所在的角落。 片刻之后,一名大汉冲了进来,环顾酒楼一圈后,走到老板的面前,恶狠狠地道:“刚才是不是有名黄衣女子来到这里?” 老板看都不看他,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大汉见老板不理会,冷哼一声,直接走去二楼。 叶晨放下酒杯,望着那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秋瑶快步走进了房间,房间都是竹子搭建而成,不大却很干净,还带着竹香。 秋瑶关紧房门,在门上方埋下两个小布袋,走进房间几步,四处洒下晶莹的粉末,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秋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对面的房间被人破开,然后又朝着这边走来。 秋瑶坐在床上,手中轻捻红黄色的粉末,捏成一团。 “砰……”门被一脚踹开。 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去,大汉早已带好了布巾,他一手挡住上面的粉末,一边靠近床边的秋瑶,狞笑道: “小娘子,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你以为这些迷药还能对我有用吗?” 秋瑶看也不看他,一声叹息,轻声自语:“之前我放你一次,你还紧追不舍,玉蝉姐姐说的对,对于你们这些恶人,不该手下留情的。” “小娘子,你太好看了,随大爷我回山寨,大爷我日日夜夜……” 话未说完,直接栽倒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用力,脸色青紫,两眼缓缓溢出了血。 秋瑶平静地走到他的身前,冷漠地望着痛苦挣扎的大汉: “我平常只用迷药,可惜太多人不领情,可笑的是,还有很多人用劣质的迷药对付我。你应该庆幸,我身上配置的十八种毒药,你中的是最舒服的。” 秋瑶不再看他,转身将手上的红黄色粉末洒到他的身上,很快化为了一摊血水。 叶晨在暗中看的冷汗津津,看到秋瑶朝着空中喷洒清水,又将地上的血水冲走,再打开窗户,让窗外的凉风吹进来,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疲惫地侧坐在床上,头搭在床的一角。 “好手段。”身后传来陌生男子沙哑的声音,并在秋瑶身上点了几下。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秋瑶坐在床上不能动弹,面容沉静。 “你似乎并不害怕啊!” 男子发出嘶哑的声音,一只手从背后绕道秋瑶的面前,摘下她的面纱,在她耳边吐气道:“这么美的女人,你说我想做什么?” 秋瑶的面容古井无波,语气依旧没有变化:“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我最不害怕的。” “哦,说来听听?” “一是不怕毒药,无论是迷药毒药泻药都对我无效;二是不怕点穴,我的穴位别人点不到的。” 话一说完,身后的叶晨顿感不妙,一团红色的气团骤然爆发,叶晨急速闪退,体内一股灼热之气席卷全身,叶晨连忙用庞大的内力镇压。 叶晨全身通红,艰难开口:“秋瑶,解药。” 秋瑶从红色的粉团中走出,看清楚是叶晨后大惊失色,急忙冲过来,取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塞进叶晨的嘴里。 一股凉意直达心底,叶晨内力运转一周,这才缓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盯着秋瑶: “要不是到了十楼,差点就凉凉了。以前还不知道,今天才清楚你的毒药恐怖如斯!” 秋瑶一改冷漠的模样,急的都快哭出来:“叶公子,我不知道是你,我、我……” 叶晨在秋瑶的扶持下坐在椅子上,苦笑地摇摇手: “是我戏弄你在先,看到你举手投足之间杀掉恶人,所以就想试一试,差点试试就逝世了。对了,你怎么一人来到这翠竹镇?” 秋瑶给叶晨把脉诊断,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松了一口气:“我是来找师傅的。” “你师傅?蓝倾雪?”叶晨眼前一亮,抓着秋瑶的小手:“你可以去繁星岛找你师傅?” “我一直都可以。”秋瑶脸颊微红,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叶晨看到面前娇羞的秋瑶,在秋瑶的惊呼中,一把拉倒自己的面前。 叶晨搂着动人的娇躯,闻着她发丝的清香,看着她慌乱的眼神,问道:“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外,真的不怕吗?” “我,我有自保的手段。”秋瑶竭力躲开叶晨放肆的目光,喃喃说道。 叶晨摇了摇头,将她搂进怀里,轻抚她美丽的脸庞:“你的毒确实厉害,连十楼的我都差点栽了,只是你毕竟是个弱女子,我担心万一遇到危险……” “叶公子,我有最后的手段,我嘴里藏着毒药。”秋瑶安静地依偎在叶晨的胸口,说出的话让人心惊肉跳。 “你疯啦,赶紧把毒药吐出去。”叶晨急忙把她拉起来。 “叶公子,放心,不会有事的。”秋瑶平静地说道,目光坚定无疑。 叶晨凝视着眼前的美丽女子,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当初那个身着橘黄枫叶的小秋瑶,话不多,却有坚强的性子。 “我发誓,我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的。”叶晨再次紧紧地抱住秋瑶。 “嗯。”秋瑶轻轻应了一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秋瑶。” “嗯?”(第二声) “你嘴里毒药厉害吗?” “厉害。” “有多厉害?” “一点就死。” “你不怕误吃吗?” “不会。” “哦!” (沉默) “秋瑶。” “嗯?”(第二声) “我还是担心。” “不会误吃的。” “真的?”(怀疑) “真的。” “那我亲你嘴,会吃到吗?” “啊?”(大惊) “会吗?” “不会。”(很轻很轻) “没听清。”(其实听到) “不会。”(很轻) “你说啥?”(听到的) “不会。”(大声) “好的。” 叶晨扳起秋瑶的小下巴。 屋内昏暗的两个身影,紧紧地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