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苍穹》 第1章 七万年了,战神启阵 自创世伊始,有天,便有地;有东,便有西。 天地间,一片混沌。祖神,凭借一己之力,归拢混沌之气,开辟绝世苍穹。不想,他却气竭而陨。 虽然祖神灵魄陨灭,但他在混沌之门被彻底封印前,留下了几缕游丝般的残识。 仁,善,贪,痴,这是祖神的四念。它们分别幻化成人皇,妖王,魔君,帝尊。 起初,灵魄相承,四者之间没有尊卑之分,更无贵贱之别。他们缔结了“血继契约”,共同承载祖神的创世之意。是以,守护着混沌之门的封印,维系着绝世苍穹的延续。 三万年过去,苍穹之下,八荒之内,渐渐孕育出旷古绝世。仁义为本的人族,为善修身的妖族,强者为尊的魔族,以及九重天上灵修至尚的天族。 与先祖们一样,他们一起守护着封印,阻止混沌之门再次被打开。 而六合神识阵,则是承继祖神灵力的终极法阵。人、妖、魔、天,对应着天地四象。居中的阵眼,则是祖神的法器,赤霄剑。 随着时光的流转, 六合神识阵的法力也会逐渐削弱。届时,混沌之门的封印将会出现松动,甚至是土崩瓦解。 因此,每隔七万年,便需要人、妖、魔、天四族之主齐聚。以“血继契约”为祭,强注灵力于阵眼,催动赤霄剑,启动六合神识阵,强化混沌之门的封印。 就这样,周而复始。一代一代的四界之主,肩负着守护之责。其中,不乏修为不足者,以破灵身祭的极端方式完成使命。 渐渐地,四界之间开始失去平衡。尊荣与屈辱、共享与占有、信任与猜忌、迷惑与不安,彼此之间,悄悄的出现嫌隙和裂痕。 沧海桑田,世事轮回。四界苍生已经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七万年,更不知道这绝世苍穹还能维继几个七万年。 虽然四界之间也曾经通过共修,联姻等方式,来试图缓和矛盾。但人魔大战、天魔大战带来的创伤和毁灭,更加令人难以释怀。 万年前,魔君擎苍被天族封印在东皇钟内。之后,擎苍之子苍梧继任魔君之位。虽然迎来了短暂的四界安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苍梧不过是天族的傀儡罢了。 以苍梧的秉性和能力,没有人相信,他可以实现对魔族的掌控。他的修为,更是难以胜任六合神识阵的启动。 天族,身为四界之首。这一任帝尊旭阳更是痴迷于至尊的威仪,一心想着凌驾于其余三族之上。他的做派,无疑加剧了四界之间的分崩离析。 让人费解,就连天族的守护之责,旭阳都可以不顾,强加到所谓的“战神”肩上。历任的“战神”,都是天族独一无二的才俊。在灵修上的天赋和造诣,均是开天辟地般的存在。 这一代“战神”,暮光,也不例外。 他,伴随着三十六道天雷降生。三声啼哭,九重天上金龙腾空。而龙吟长啸之后,整个九重天更是被七彩霞光笼罩。 暮光之名由此而来。 两千岁,暮光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晋升上神。这使其成为四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神。此后,他先后经历了天妖大战和天魔大战。 如今,他也不过才四万岁。但,“战神”的称号,他已经身披两万多年。 七万年大限将至,混沌之门的封印,已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六合神识阵中,人皇和光,居玄武位;妖王桃夭,居朱雀位;魔君苍梧,居白虎位。而居青龙位的,原本应该是天族帝尊旭阳。 但帝尊旭阳,此刻却端坐在承光殿中央,沉浸在属于他的尊荣之中。台下,左右两边恭恭敬敬的站立着九重天上的一众神仙。 “战神”暮光,正身处六合神识阵中,居青龙位。 眼见四人,拿出各自法器,取出自己的指尖血。用灵力,将其隔空送至阵眼。血滴,划过一道红光,滴落在中央的“血继契约”上。 刹那间,一束光柱冲天而起,继而笼罩在整个六合神识阵的上空。 纵观阵中四人,魔君苍梧明显觉得有些吃力。 暮光凝视着那道冲天紫光,右手微微一抖,再次催动自己的灵力。他已然觉察到白虎位的灵力后继无力。 紫光冲天,继而一闪而下,正面灼烧着阵眼中的那把赤霄剑。被紫光照射的赤霄剑,也渐渐从金黄蜕变成了赤红色。从剑柄到剑身,就如烈日灼烧过的颜色。 六合神识阵已经启动了。 此时的承光殿内,帝尊旭阳携众仙一起借助翠波镜,将六合神识阵的启动过程尽收眼底。听着台下欢呼相和的声音,帝尊旭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突然,暮光感觉到一丝戾气袭来。阵中四人,以他的修为最高,单单只有他感到了不适。直觉告诉他,“血继契约”出现了问题。他虽身为“战神”,但毕竟不是帝尊的正统血脉。 不过,“战神”代位,是有先例可循的。起初,大家也不敢相信,都以为这“血继契约”的存在,是六合神识阵对启阵者血脉的特殊要求。 二十多万年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诞生了。 由于频繁的四界摩擦,尤其是天魔两族之间,仇恨就像是已经流淌在彼此的血液之中。这让九重天不得不重新审视,帝尊之位与“战神”之名的分量,事关整个天族,乃至四界。 “战神”琼华,迈出了第一步。 起初,他遭受了众多的非议,很多人认为他是沽名钓誉,更不想拿四界苍生冒险。但,他最终得到了当世帝尊的支持。最后,他走出了“战神”代位的第一步, 且不负所望。 琼华成就了自己,更开创了四界的先河。 暮光压抑着胸口的不适,继续往阵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痛苦与苍生,他没得选。 忽然,帝尊旭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通过翠波镜,他看到阵中四人的表情都有着些许的异样。 和光、桃夭、苍梧、暮光,他们同时感觉到各自的体内有股暗流涌动,就像是自己输出的灵力被反射回来,在气海形成了漩涡。而阵眼中的赤霄剑,也不知为何突然抖动起来,似乎要挣脱束缚一般。 帝尊旭阳略显有些不安,缓缓的站了起来。台下再也没有刚才的欢呼。 暮光瞧了瞧“血继契约”,又看了看整个六合神识阵。之后,他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赤霄剑上。他在脑海中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断定还是苍梧的问题,白虎位灵力失衡所致。 他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腾出一只手,将灵力隔空灌注给魔君苍梧。果然,和暮光的判断一致,很快,赤霄剑的抖动就被压制下去。 此时,六合神识阵又恢复如常,压在众人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算是暂时落下了。 第2章 东皇钟,传来的怒吼 帝尊旭阳紧紧的盯着翠波镜,看到大阵恢复如常,深深的吸了口气。 虽说只是虚惊一场,但暮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庆幸的是,六合神识阵的启动还算顺利,这也让暮光他们几个如释重负。 六合神识阵一经启动,混沌之门的封印,又一次被强化。暮光只要想到,自己又为四界赢得七万年的太平,便也觉得欣慰。 经此一役,每个人的灵力都受损不少,尤其是魔君苍梧。待大阵结束,他已经显得极为疲惫。 “歪瓜裂枣,都成了一界之主。” “想想这世道,四界众生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人皇和光,搀扶着魔君苍梧,内心不停的感叹。曾经不可一世的魔族,竟然沦落至此。 众人出了大阵,暮光示意和光将苍梧放下,催动自己的金丹,将自己的灵力灌入苍梧体内,助其恢复。一个周天的运转,苍梧的灵力便恢复的差不多了。瞧上去,已无大碍。 彼此之间寒暄几句,便相继离开了。毕竟,谁还不是一界之主,谁肩头还没担着几分重责。 帝尊旭阳见大功告成,会意左右,走出承光大殿迎接“战神”归来。 只是,人皇和光并没有直接回人族,而是半道拐了个弯。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怨怼,便想起那位故人。 一道金光落在忘川河畔。 “呦呵,本君当是谁来了?” 正是魔君擎苍浑厚的声音,言语中夹杂着些许轻蔑。 一万多年了。最近的大战中,虽说魔族实力不容小觑,曾一度占尽上风。但,在关键的忘川之战,擎苍还是败给了“战神”暮光。暮光齐全族之力,耗损半世修为,将擎苍封印在东皇钟内。 擎苍想想自己在这里,孤独、无奈的万年,心中充满了愤恨,尤其是对暮光的那份“不舍”。 “怎么?看来魔君并不想见到寡人啊”。和光走上前,望着东皇钟内的擎苍。 “和光,少说这些没用的。你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不难听出,擎苍对和光是心存敌意的,“要不是当年,你背信弃义,本君何至于此”。 “咱不说好的,不再提这茬儿”。和光环顾一下四周,低声说道。 “如果你当年听寡人的,先除了暮光,哪有忘川之败。” “行了,行了,都不提了”。擎苍不耐烦的看着和光,“你今日来,不只是叙旧吧”。 “自然,寡人没你这么闲!” “有屁快放”。擎苍已经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贯就听不得和光的啰嗦。 “一万年了,性子还是没变。” “你不觉得,东皇钟的封印减弱了吗?” 擎苍听了和光的话,细细的品味一番。然后,他催动体内灵力,尝试着冲破东皇钟的封印。 “果然”!擎苍喜出望外,惊讶的看着和光。 “当然,要不寡人来干什么。” “哦,原来你是来助本君冲破封印的!” “快,快!” “你想多了,寡人可没说。再者,以你我的修为,怕是还做不到。” “还记得七万年大限吧?今天,为了加固混沌之门的封印,四界重启了六合神识阵。” “哦,你不说,本君倒是给忘了!这跟本君早就没关系了,不是有魔君苍梧吗!” 听到这里,擎苍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堂堂魔君,自己竟养出了这么个废物点心。 “怎么与你无关!” “第一,启阵,白虎位可是魔君的。只是寡人今日见你那儿子,真的是令人堪忧。先不说他甘心做天族的傀儡,气节全无。就他那修为,也是不及你擎苍的十分之一。这般,他如何能驾驭的了魔族?又怎配魔君之位!” “第二,寡人见暮光似乎是为了启阵,灵力损耗不轻。想着,东皇钟也是暮光灵力所封,必受影响。” “嗯,你说的是不错。可本君刚刚不是试过了吗?” “你急什么啊,这不是已经印证了寡人的猜测!那就离你破钟之日不远了”。和光娓娓道来,嘴角漏出一丝诡异。 “当真?你想到办法了?” 擎苍迫切的追问着和光,自己被困了万年,早就受够了。他想想破钟那一刻,心中就美滋滋的。按捺了这么久,他真的是渴望自由,更甭提藏在心底的复仇之念。 “自然,还是要从暮光着手!” “放心吧,寡人忍辱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想法助你脱困吗?” “不说了,寡人得走了,久了可能就被察觉了”。和光说着,伸出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对,对,那你可得尽快啊”。擎苍一下子就看懂了和光手势,压低声音笑眯眯的说。 “你且安心的养着吧!四界的事,已经轮不到你擎苍掺和了”。和光转身,化身一道金光离开了。 忘川的上空,久久回荡着和光冷嘲的声音。擎苍听后心中暗想:还是你和光鸡贼,早知今日。。。。。。 “唉”。擎苍轻叹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光老儿,你给本君等着!本君破钟之日,便是你人族灭种之时”! 话音刚落,整个天空为之色变,刹那间风起云涌。 擎苍为之一惊,“不就是演戏吗?何必如此认真”。无论如何,即便擎苍想不明白,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 只是不管他怎样做,天雷终究还是从天而降,并不因为他的声音而改变! 数来,不多不少恰巧三十六道! 东皇钟的共鸣,让擎苍感觉到振聋发聩。他脸上适才的轻松和喜出望外,一下子消失了。迎来的是道不尽的痛苦,折磨,懊恼! 刚刚化作一道金光离开的和光,正在苍穹之际飞驰。不曾想,他竟然被突如其来的天雷,瞬间打回了人形。 虽说,和光身为一代人皇,却还是没能避开袭来的天雷,重重的摔了下去。满脸污垢的和光,被烧焦了似的,发髻蓬松的散开,灰头土脸。 “搞什么!擎苍你到底说了什么,惹得天怒人怨!” “难道是擎苍的修为增进了?” “莫不是与东皇钟有关?” 和光此时没有功夫寻找这些答案。毕竟,自己是人族之主,现在的模样要是被人看到,岂不成了四界笑柄。 九重天上,帝尊旭阳携众仙为暮光庆功,正当尽兴之时,却被这莫名其妙的天雷打断。 众人走出大殿,举目望着天边。 “三十六道!整整三十六道!” “莫非又有旷世奇才降世?” 帝尊旭阳听着众人的议论,望向一旁的暮光。二人四目相视,脸上开始变得凝重。 当所有人的目光被天雷吸引,沉浸在数数的快乐里。四界之内,竟无一人发觉:三束灵气随天雷坠入四界。 其中,有一股灵气更是强到令四界为之颤抖,令这绝世苍穹为之动容。 第3章 人定胜天,本宝就叫玄霄 天雷过后,一切平复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和光已然来到洛水河畔,洛修城近在咫尺。他拍打一下身上的晦气,迈步走向河边,想着洗把脸,找回作为人皇的体面。 自从他被天雷击中,和光就好像是暂时失去了灵力,只能徒步走回洛修城。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剩下的路不算远。 和光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窘境。对他来说,真是哭笑不得,更是莫大的耻辱。 和光梳洗完,正要起身离开。他看到,似乎有东西漂浮在水面,自上游顺流而下。 “坏了!” 和光急忙运转灵力。这才发现,自己的灵力已恢复如常。他随手一挥,灵力如一团棉花,将一个年轻小伙送到自己的面前。原来顺流而下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溺水昏迷的年轻人。 他,肤白肌健,眉目清奇,容貌俊朗。但浑身赤裸,强健的身躯,坦然的暴露在和光的眼前:竟然没有穿衣裳! “成何体统,岂不有伤我人族风化!” 和光嘴里感叹着,手里也没有闲着。他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对方披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灵力注入对方的小腹。 只听对方轻咳两声,年轻人醒了过来。 和光心如止水,没有一丝的惊讶。运气治疗的时候,在对方体内,他微微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在游走。 换句话说,即便和光不出手,对方也未必会有生命之忧。 让和光疑惑不解的是,对方体内没有金丹,也无灵元! 非魔非妖又非仙!既无灵元,岂不是亦非人族? 想到此,和光心中的疑惑,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瞅着眼前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和光突然微微一笑。适才,他只顾着查探对方的灵源了,却没发现对方竟然有着一副绝世罕见的灵修根骨。 和光如获至宝,内心开始澎湃,根本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莫不是祖神垂怜我人族。” 和光激动不已,带着眼前的宝贝赶紧回城,生怕有人来抢似的。至于自己心中的疑虑,人醒了,一问便知。 回到洛修城,和光吩咐左右好生照料。 和幺,和光幼子,人族少主。聪慧过人,天赋超群,性情也是异常爽朗。 瞧见父亲急急匆匆的,还带回一个人,心中甚是好奇。和光见了,倒也是没多想。 和幺仔细打量着对方,倒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长着一张比自己俊朗一丢丢的脸。 “嘿,醒了。” “看你的伤的也不重啊,怎么睡了这么久?” 和幺见对方醒来,耐不住寂寞的唠叨起来。 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子,眉清目秀,长发飘飘,一袭浅蓝薄衫显得身条十分紧致。 女子手中端着的,应该是给床上躺着的那位准备的吃食。 “姐姐,你来的正好!他刚醒。” 和幺口中喊着姐姐,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想瞧瞧对方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此女,正是和幺的姐姐,人族公主,和卿。 和卿随手拨开弟弟的手,径直走到床边,放下手中的食物。 “讨打,你个馋嘴鸭,还不赶快通知父皇。” 年轻人看着这对姐弟,一个人小鬼大,一个温文尔雅。他倒是也不客气,二话不说,起身就冲着食物去了。 “果然是人间美味啊。” “你这人脸皮够厚啊,一点不客气,也不问问是不是给你的。” 和卿上下打量着对方,还以为父亲捡了什么宝贝回来,不过就是个“吃货”罢了。 “这个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 俩人异口同声,显得还挺默契。 年轻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和卿那里,嘴里早就塞满了美食。和卿摇了摇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瞧见对方正在拨弄着碗中的元宵。 “说你怪还装上了,元宵不认识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元---宵---” 他没有直面回答和卿的话,反倒是已将两枚元宵塞进嘴里,低声念叨着。 不知什么时候,和卿已经坐在了对面,瞧着眼前对方夸张的吃相,笑个不停。 “玄---霄?” 和卿听着对方嘴中嘟囔着,自以为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好名字!” “好看,也好吃!” 年轻人意犹未尽,抿了抿嘴角的汤汁。 “你叫玄霄?” “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和卿瞅了一眼碗中剩下的元宵,双手托着腮帮,坏笑着望向对方。 “元宵,玄---霄!” “对啊,就叫玄霄!” 直到此刻,年轻人才反应过来。只是,自己没有时间多想,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灵魂拷问,永远是世界性难题。这对于此时的“玄霄”来讲,同样难以捉摸。 “哎呀,我的傻姐姐。” 循声望去,和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和光。 “哪有这么巧,吃着元宵,随口编个名字叫玄霄?” “这不,就是这么巧。” “好,那我问你,你家住哪里?父母是谁?可有兄弟姐妹?姓谁名谁?都在哪里?又因何溺水洛河?” 和光看着咄咄逼人的儿子,暗暗发笑。他没想到,和幺居然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恰巧还都是自己想知道的。 但在和卿的眼中,和幺无懈可击的追问,只是咄咄逼人。虽然这些,同样是自己想知道的。 三双期待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望向玄霄。 “我叫玄霄啊。打小就一个人,四处流浪,不知从哪里来。” “依稀记得,好像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吧------?” 玄霄故意挑衅似的瞧着和幺,故意把“吧”字拉得很长。 “不过都已经不在了!” “倒是记得,父亲临终时好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姐弟俩异口同声的问道,眼里满是好奇。对玄霄来说,他们的这一问,说明自己已经成功的切换了话题。 “人定胜天!” 玄霄这一番操作,搞得无懈可击。和卿瞅了一眼和幺,更是乐的开怀大笑,从没见过弟弟被气成这个样子。 和光听完,也是半信半疑。但“人定胜天”这四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却给自己带来从没有过的压迫感。 此时,和光只是希望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契机。他在心中,开始悄悄的盘算起来。 和光瞅一了眼恼羞成怒的儿子,言语安慰一番,叮嘱他们好好照顾玄霄。 等和光离开,胸中满是不服气的和幺,又和玄霄争论起来。因为玄霄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 故意避而不答,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玄霄早就成竹在胸,只是策略而已。 口渴难耐,摘果坠崖,溺水昏迷,后面的事情更无需作答。 第4章 误入迷林,玄霄小试牛刀 的确,和幺也称得上天赋异禀,尤其是那张嘴。无论是谈起人族的风土人情,还是四界的趣事轶闻,他总能滔滔不绝,信手拈来。 不过,玄霄好像对这些并不感冒,经常都是敷衍的点点头。或者,他会用极度浮夸的表情回应对方。还好两人之间有和卿的调和,这倒是缓和了不少的尴尬。 其实,玄霄打心眼里,还是蛮佩服和幺的脑容量。只是相比之下,玄霄更喜欢对方的性情而已。和幺是那种看起来既单纯又无忧无虑的人,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左右他的心情。 说起洛修城,这的确是个繁华的地方,也是人族核心的居住地。毕竟,四界的关系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境地。街头上,外族的人也不少,细看下来,可能妖族的更多些。 和幺陪着玄霄走在洛修城的街道上,考虑到对方是初来乍到,便领着出来溜达溜达。 突然,玄霄像是被黏在了原地,抬头望着天空。等和幺发现时,两人已经拉开了几步远。和幺回过身,摇了摇头,就像是看见山炮进城,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和幺哪里知道,玄霄其实并非在感叹这片喧嚣和繁华。 玄霄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一股强烈的灵气,从自己的头顶划过。这是一种,让他的气海微微一颤的引力。当玄霄抬头瞧时,隐约见一缕红色飞过。 快,太快了。 玄霄没能看得清楚,但他明明感觉到了。而且,整个嬉闹的街头,也只有他一个人觉察到了。 和幺走回到玄霄身侧,一脸得意的样子。不知为何,他那高高在上的自信及优越感,又一次爆棚起来。 玄霄正眼瞧了下和幺,没有给他先张口的机会。 “这洛修城没什么好逛的,就数人头了,太吵闹。”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其实,和幺心中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和卿不放心,准许他们在城内四处逛逛,就已经是和卿的底线了。 玄霄的话,一下子戳中了和幺的心肝。和幺暗想:自己真的是好久没有出过城了。此刻,玄霄正好可以成为自己出去放荡的挡箭牌。倘若真的出了事,玄霄是最好的“背锅侠”。 “有没有那种神秘又刺激的地方,这样才有趣,趁得上少主你的胆识。” 玄霄的话,又一次戳中了和幺的痛点。 这家伙怎么想的和我一样?和幺心里想着,脸上流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原本,和幺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善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人。但此刻玄霄的话,反倒是让他很受用。 “没想到,你不但真诚,还很会说话,我喜欢。” 片刻之后,金光落下,和幺和玄霄现身城外。 和幺用期待的眼神瞅着玄霄,似乎听见:哇,你好厉害,不愧是人族少主。 可惜,玄霄并没有顺了他的心意。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雾蒙蒙的一片,里面还裹着很重的戾气。甚至,玄霄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杀意。 和幺以为玄霄被吓傻了,轻轻拍了一下对方,想让玄霄回过神。不曾想,被惊呆的却是和幺自己。 之前,俩人从没有发生过身体的接触,说白了,全是口水仗。 瞬间,和幺轻轻触碰玄霄的手掌,却被一股强力弹开了。这一幕,虽说让和幺心中产生了一丝惶恐,但更多还是好奇。 “嗯?怎么回事?” 和幺一脸的难以置信,开始端详自己刚刚被弹回的手掌。然后,他又莫名其妙的伸了出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和幺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身不由自的后退几步。 玄霄闻声,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他看到和幺离自己几步远,还以为对方是被眼前的迷雾吓着了。玄霄指着眼前的景象,“嘿嘿”的笑了两声。 “少主啊,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啥也看不清。” 和幺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竟被一个无名小辈的灵力弹开。他清了清嗓子,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走了过来。 “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没来过迷雾森林吗?” “啊,不对耶。” “我们应该落在犀池山才是啊!” 和幺匪夷所思的环视了一周,嘴里小声嘟囔着。他原本是要带着玄霄去犀池山的,哪曾想,两人却在这里落了地。 “迷雾森林?” “名字挺唬人啊。” 玄霄脸上做着怪异的表情,看着并不像是吃惊的样子。他猜想,比起吃惊来,和幺更想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开玩笑呢,唬人?” “一会要是害怕,就躲在本少主身后!” 话音刚落,和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进眼前的迷雾。他心中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不是犀池山呢?但,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只能借用一句来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记得跟紧了。” 玄霄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和幺是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这里是人、妖两族交界的地方。整个林子被黑色的迷雾笼罩,看起来着实阴森。最可怕的是,里面生活着很多未化人形的妖兽。还有一些无处容身而隐匿起来的妖族叛离者,其中,不乏灵修化境的狠角色。 置身其中,周围给出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和幺对这些并不陌生。为了满足孩子的猎奇心理,和光倒是带着他来过几次。 迷雾里,枯树缠绕,藤萝交错,时不时还传来一些诡异的声音。 起初,和幺闲庭信步一般。和幺还不忘,向玄霄鼓吹着自己以往入林的经历。 但随着越走越深,迷雾也愈发浓密,跟在后面的玄霄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懊悔。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此时的和幺,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念及于此,玄霄倒也不好多说。 忽闻林中一阵狂乱的躁动,紧接着传来刺耳的嘶鸣。和幺顿时立定,望向四周,本能的开启了防御模式。 一只浑身血淋淋,皮如赤甲的剑齿虎,赫然挡在二人面前。只见它,弓着腰身,半伏于地,嘴角露出的牙尖上还在滴着血,一双如焰火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和幺。 看样子,眼前的家伙可能有近千年的修为,正值它化境塑形的节点。它着地的四肢,已然有了人形的样子。 此时,和幺他们的到来,无疑让面前的家伙饥渴难耐。摄取外力,肯定比它们自己灵修来的快些。 和幺被吓坏了。虽说他的修为远在敌人之上,可自己的实战经验基本为零。相反,对方千年修行,在化境成形的最后关头,那种对灵力的渴望,无疑是超乎寻常的决绝,其战力更不能依常理论之。 “怎么这么倒霉!”,和幺心中不知道打了几个寒颤。 一旁的玄霄早就看出了和幺的外强中干,挥了挥手,将和幺拨弄到自己的身后。接着,右脚蹬地,侧身而起,伸手抓住一根树藤,顺势在空中踩了几步。玄霄的身体,在藤蔓的牵动下,在敌人的上空绕了两圈。 剑齿虎张开大口,仰头长啸,准备蓄力一搏,只想迅速吞下这送上门的饕餮盛宴。 空中的玄霄毫不理会。突然,他手一松,自上而下冲着敌人脑后一掌推出。和幺眼见玄霄没了依附,还以为是失手掉了下来,吓得慌忙转过头。 “嗷---嗷---” 和幺本不想看见血淋淋的玄霄,才把头转了过去。但随着这一声惨叫,和幺又捂着脸慢慢转回身,生怕看到玄霄惨不忍睹的样子。 玄霄正在拍打身上的树叶,脚下正踩着那只畜生,好像在说:千年修行不易,碰见我算你倒霉。 “哇------” 和幺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诧异、崇拜。 “老大!” “这就搞定了?” “太假了吧!” 和幺打死都不相信,刹那间厮杀就结束了,玄霄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果了对手。 “我本无心取你性命,奈何你在我面前“嗷嚎”个不停,烦!” 这句话,玄霄说的,只是声音很低。 第5章 初见妖王,乱花迷人眼 玄霄小试牛刀,将千年修为的剑齿虎拿下,整理好衣衫,冲着和幺双手一摊,微微一笑。 放到以前,和幺定是认为这是挑衅。转念想起刚才的一幕,他心中的那点傲娇荡然无存。 和幺平复心神,做足了表情管理,上去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敌人。 “就你,也敢出来嘚瑟!” “都---都用不着少主我动手。” 玄霄瞧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伸手拍了拍和幺,竖起大拇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了。 “走着!” 不知何时起,和幺又充满了自信,挥手招呼玄霄继续前行。他脑中打退堂鼓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穿林剥雾。说来奇怪,后边的路无比顺畅,反倒是显得平平无奇。 和幺的话渐渐的又多了起来,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多少有点得意忘形。而玄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字:烦。 俗话说得好:坏事是禁不住念叨的。 从不远处,传来阵阵的“吱吱呀呀”、“咕咕咚咚”的声响。由于迷雾遮挡的原因,两人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但他们听得出,不远处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两人相视一下,侧身疾奔而去。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一只身形硕大的鸟,正在与一条体型十倍于己的蛇相持不下,常人看来,这不过一只笨鸟在自寻死路罢了。眼前的空地,想必是双方激战时造成的。但瞅着这空地的大小,可以想象得到,双方当时都是战力爆表。 其实,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而是以桀骜不驯着称的火凤。同样,它的敌人也不是一般的蛇,而是以凶狠残暴闻名的巨型“双头炼魂蛇”。 看来,玄霄和和幺是错过了最激烈的场面。炼魂蛇浑身是伤,一只眼睛似乎被灼烧而失明了。对面的火凤伤得更重,遍体鳞伤不说,那满地“鸡毛”都是它的。 此刻的火凤已然是直不起身了,只是用不停的哀鸣,诉说着自己的倔强。 炼魂蛇肯定是被愤怒点燃了,准备蓄力给对方最后一击。火凤显然是气力不足,怕是很难躲过对手的致命一击。 和幺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生死之际,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它不仅护住了受伤的火凤,更是将炼魂蛇弹出数丈远。经此一击,炼魂蛇似乎感觉到了强敌来临,识趣的溜走了。 从天而降的紫色光芒渐渐消失,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火凤的身前。稍后,和幺和玄霄也赶到了,紧赶慢赶还是没有那道紫光快。 “桃夭姑姑!” “原来是你啊,这就好,这就好了。” 玄霄听到和幺叫对方“桃夭姑姑”,心里纳闷,看着也没那么老啊。 没错,两人面前的这位正式妖王,桃夭。高挑婀娜的身姿,娇艳欲滴的面庞,配上一袭紧致的紫色薄纱,令人销魂。 之所以,桃夭能及时赶到,是因为她早已经来了迷雾森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光倒海真是心大呀!” 桃夭瞪了一眼和幺,言语中带着关切。但,她的眼神很快就被和幺身旁的玄霄吸引。 玄霄的眼睛,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桃夭,瞧的是如痴如醉。突来的四目相视,玄霄倒也没有躲避,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反倒是桃夭,被玄霄看的脸上悄悄地泛起了红晕。 “桃夭姑姑怎么有闲情来这儿?” 和幺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变化,他的心思全在眼前受伤的火凤身上。 “快看,它的伤好像很严重。” “死不了。” 玄霄和桃夭异口同声的说着,又不约而同地蹲了下去。两人就像心有灵犀似的,默契极了。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玄霄甚至都能听到对方心跳加速的声音。 和幺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火凤,用手拨弄着对方所剩无几的羽毛,嘴里不停地央求着桃夭。 桃夭好不容易平复了心中的澎湃,伸出手为火凤疗伤。 火凤的确伤的不轻。即便是桃夭出手,也只是暂时维系着气息,若是想救命,还需带回去好生治疗。 玄霄在旁边瞧着,灵气的光圈映在桃夭的脸上,格外的妙不可言。 桃夭似乎是觉察到了,那双如炬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感觉到耳根传来阵阵灼热,这灼热又一次令自己的气海荡漾起来。 故而,桃夭决定还是先做个临时的治疗,维持着火凤的气息,等回到凤尾宫再安心的疗伤。 “我来试试吧。” 玄霄似乎看出了桃夭的心思,但性命攸关,他觉得还是趁早的好。 话音刚落,玄霄就已经伸出自己的手臂。不曾想,自己的手却与桃夭的手碰了个正着。桃夭像是触电一般,“嗖”的站了起来。 玄霄倒是满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放在火凤的伤口上。 奇异的事情的发生了。四界之内,无论身为何族,在用灵力治疗时,都是施术者将灵力灌入对方躯体。但眼前的玄霄,不是。当玄霄的肌肤与火凤接触的一刹那,火凤在主动的吸取玄霄的灵力。 和幺的心思不在这儿,自然是注意不到。但是,桃夭看的真真切切。 同时,桃夭非常肯定,玄霄的灵气属性非妖、非魔、非人,亦非天族。灵力的炼化,天族靠金丹,妖族靠妖丹,魔族有血离子,人族则是靠灵修聚气,在体内形成灵元。 而玄霄体内并没有这些。他的灵气,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四不像”。 火凤就像跟玄霄有感应似的,整个灵力的输送过程中,彼此之间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突然,火凤的身体开始抽搐,越来越激烈,整个身躯也被玄霄的灵气完全包裹。 桃夭,还有一侧的和幺,吃惊的看着。 渐渐的,火凤竟然退去了浑身的羽毛。一个肤白如雪,滑如凝脂,充满无尽诱惑的曲线,呈现在众人眼前。 和幺惊呼一声,慌忙捂着脸转过身去。相反,玄霄却没有回避的意思,欣赏着眼前的饕餮大餐。 桃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全身上下,简直无可挑剔,令她都有些心生妒忌了。 “麻烦姑姑了。” 玄霄直起身,拉着和幺暂时回避。 桃夭这才醒过神儿,“嗯”了一声,赶紧忙活起来。 片刻后,桃夭叫回了玄霄他们。此时,桃夭搀扶着一位身着白纱的姑娘,身子很虚弱的样子。相比之下,她更胜娇艳的桃夭三分。 可以想象,此刻对面那两个男人的表情,只是和幺更夸张罢了。 “看来就是你了”,桃夭望着姑娘说。 “桃须长老所说的神女,应该指的就是你吧。” 原来,三十六道天雷降落之时,妖族负责星象占卜的桃须长老,见天象奇异,一番推算后,心中暗暗窃喜。 他回禀桃夭,天降神女于妖界,与桃夭注定有一世师徒之谊。同时,也告之了自己推算出来的降世方位,就是迷雾森林。 桃夭听后,自是喜出望外,便迫不及待的赶来寻找,已经好几天了。 听了桃夭的原由,和幺慌忙躬身祝贺。 “可是半蓉怎么可能是神女呢。”火凤娇柔的对着桃夭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也就晓得了,面前的这位姑娘叫半蓉。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还很虚弱,随我回凤尾宫养好伤再说吧。”桃夭关切的说道。 玄霄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半蓉,淡淡的说了句:“福兮祸兮,福祸相依。” 第6章 机缘所向,和光惨遭雷劈 一道紫光划过长空,桃夭带着半蓉离开了。临走,桃夭还不忘叮嘱和幺尽快回去,免得和光担心。 和幺瞅了一眼玄霄,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回家,走了老大。” 这次迷林之行,和幺不知不觉中被玄霄征服了。虽然两人的相处时间不长,但和幺还是蛮欣赏玄霄的性情,傻傻的,看似单纯,却又暗藏着不羁。在他眼中,玄霄就像是个充满秘密的怪物,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玄霄对和幺的态度转变,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这声“老大”还是拉近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哈哈,老大?既然你这么说了,以后我罩着你。” 和幺催动灵元,带着玄霄一闪而去。这次,他没有再跑偏,实实在在地回到了洛修城。和幺转头,冲着玄霄比出“嘘”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向玄霄的房间。 哪曾想,房门刚刚被推开一条缝隙,就有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来不及躲闪的和幺,一下子丢了魂似的愣在那里。 玄霄眼瞅着黑暗中,一道光一闪而至,利剑已经凌厉地架在和幺的脖颈。 屋内依旧是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 “妈呀,救命啊,老大!” 和幺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尖叫起来。身后的玄霄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他只是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自求多福吧!” 说着,玄霄侧身而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等玄霄用灵力点亮屋内的所有烛火,和幺这才看清楚,手持利剑的正是姐姐和卿。接着,屋内传出的,便是姐姐清脆的笑声。 突然,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幺这才想起来玄霄,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当他转身望去,发现玄霄悠哉地躺在床上。玄霄正枕着自己的双手,平躺着,回味或思考着什么。 和幺立马请求姐姐休战。他带着委屈和复仇之心冲到床前,将自己整个身体重重地压在玄霄的肚子上,嘴里数落着对方的冷漠。 看俩人无碍且闹得欢实,和卿倒也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叮嘱和幺早点休息,便独自离开了。 当晚,和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泼皮似的赖在玄霄的床上,闹得玄霄根本无法安静的入睡。 和幺这一晚上,都是在追问玄霄。他想知道,玄霄是不是有过什么灵修奇遇。要不然,凭他平平无奇的气海,怎能如白天那般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还有,火凤明明已是奄奄一息。桃夭都没有十足把握,为何经玄霄的治疗后,不仅伤愈无碍,还灵力大增。竟然,瞬间化境成形,幻化成一个仙气飘飘的美人。 但,玄霄压根儿没打算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因为,玄霄自己心中也有很多的问号。 和幺折腾了一晚上。屋内传来最多的声音就是:“闹够没?睡觉了,烦人!” 和幺难以想象地执着。等天快亮时,一直未果的他,才渐渐的感觉到困意,不再纠缠玄霄。玄霄熬了一夜,没了对方的吵闹,倒是睡的挺香。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早已醒来的和卿梳洗换妆,就连晨修都结束半天了,却始终不见弟弟的人影。于是,她来到和幺的房间,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之后,和卿便径直来到玄霄的门前,侧耳倾听,里面传出“呼呼”的声响,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霄睡梦中,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机警的醒来。当他起身时,却发现和幺正抱着自己的脚丫,“呼呼”的喘着大气。 和卿敲了门,得到玄霄的回应后,推门而入。她一进来,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着实是被弟弟的睡姿戳中了笑点。 和幺面带笑容,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若不是看到和幺的脸,不停地在玄霄脚上蹭来蹭去,哪能想到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一番熙攘之后,和幺带着玄霄前去见和光。而和光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正一个人在书房中喝茶。 和幺见到亲爹,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绘声绘色的将迷林之行说了一遍,听得和卿乐个不停,更多的是因为弟弟浮夸的演绎。 和光边品边听。他虽不是很吃惊,但心中还是有些许波澜。他也没有想到,玄霄的修为已经如此化境。这也让和光打定了主意,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判断。 和光简单的和玄霄聊了聊,询问着他的打算。关于玄霄,和光选择了将自己的疑惑和顾虑,暂且搁置一边。 有所保留,才不至于被动。这是和光行事的一贯风格。 想到桃夭收了火凤半蓉做徒弟,和幺心中突然萌生想法。 “父皇,不如收我老大做义子吧?” “这样,他就不用走了,留在洛修城,说不定还能帮幺儿进修。” 和幺讲述时,每每提到玄霄,都是眉飞色舞的。任谁都看得出,玄霄的到来,给这个人族少主,带来了不少的热血和激情。 听到和幺多次称对方“老大”,言语中满是佩服,这倒是正中了和光的心思。他正愁着没有理由,将玄霄留在洛修城。 而一旁的和卿,心中也是欢欣跳跃。和光很久没见,自己这对儿女如此开心。 和光瞅了一眼和幺,又瞧了瞧满脸含羞的女儿,继而望向玄霄: “玄霄,幺儿的提议,你觉得怎样?” “这个。。。。。。” 玄霄没有想到,和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更没想到和光能够同意。他想过留在洛修城,也想过和光会将自己挽留。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义子的身份留下。 “还这个那个的,磨蹭什么。以后你就是我正经八百的老大了。” “幺儿!” 和光喝住了滔滔不绝的和幺。 “这个自然要看玄霄你自己的意思了,不必勉强。” 和光平淡的说着,顺手喝起茶来。他本想着,使一招欲擒故纵。毕竟,这可是人皇义子的身份,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这个嘛,我是怕。。。。。。” “有啥好怕的!有眼前的人皇罩着你,四界之内你怕什么!” 和幺见玄霄吞吐,有些犹豫,迫不及待地将玄霄推到和光面前。 “幺儿,休得胡言。” 最终,还是和卿出来讲了几句在理的话,使得玄霄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择日不如撞日。 和幺心愿即将达成,激动地赶紧端茶倒水。他本想着尽快将此事了了,好让玄霄指点自己修行。和卿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愿此时表达。 在和幺的主持下,玄霄端起茶杯,准备敬茶。 外面突然风起云卷,一下子暗了下来。和幺才不会在意这些,他的心中只有快,再快,早已迫不及待。 和光伸手去接玄霄双手递来的茶杯。 “嚓!” 一道天雷落下,不偏不倚击在玄霄递出的茶杯上。突来的变故,令和幺、和卿一脸惊呆。和光却是心中疑惑重重,莫非自己的盘算违背了天意! 很快,和幺回过神来。他才不会理睬什么天意,他赶紧又递给玄霄一杯。 可是,如此反复几次,结果从未改变。次次都是在最后时刻,玄霄手中的茶杯被天雷击落。 和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穹,不知思索着什么。 “怕是父皇与玄霄没这机缘,若不然收玄霄为徒如何?” “为徒?” 和光心事重重的瞅着门口的女儿。 “对,对,拜师!” “桃夭姑姑就是收半蓉为徒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和幺听到姐姐的话,寻思:机缘这东西还是不能全然不信的,桃须长老算得天机,半蓉与桃夭姑姑也只有一世师徒机缘。 “父皇,您瞧!” 随着和卿的话音落下,众人抬眼望去,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风轻云淡。苍穹之间,更是霞光普照。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机缘。 众人相视而笑。继而,在和幺的主持下,玄霄正式行了拜师之礼。 自此,玄霄有了一个崭新的身份:人皇首徒。 第7章 初登临华殿,语惊四座 和卿与玄霄相视而笑,也不知睡的正香的和幺,在做着什么美梦,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玄霄也将自己的脚,从和幺的怀中挣脱出来。 和卿终究是忍不住了,上去拍醒了和幺。要不就来不及了,因为他们还要去拜见和光。 从梦中醒来的和幺,揉吧揉吧朦松的双眼。他还没来的及炫耀,就被和卿一把拉起,催促着赶紧收拾。 玄霄跟在姐弟身后,也不知和光又要做什么,搞得这么正式。 临华殿上,人皇和光端坐中央,台下左右一脸肃穆的站立着。此刻的和光,俨然变了个人,严肃,威仪,给人一种不可冒犯的感觉。 和卿与和幺并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左顾右盼的玄霄。 大殿恢宏,构造和设计也是巧夺天工。 玄霄一脸不羁,心中根本没被这些东西吓到,只是玄霄觉得甚至无趣。从左右众人的眼神中,玄霄不难看出,他并不是很受欢迎。 临华殿的安静,被和卿姐弟的声音打破了。俩人来到台阶下,离和光已经不算远了。整齐划一的施礼叩拜,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玄霄站在和幺身后,瞧着左右异样的眼神。还有不少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极有可能是对自己的评头论足。 “无礼,见了人皇陛下,还不快快行礼叩拜。” “是啊,成何体统!” “唉!” 瞬间,安静了不知多久的临华殿,像是炸了锅。玄霄不知所以然,仍旧是左右瞧了瞧,脸上写满了“烦”字。 “烦不烦啊,那你们怎么不拜,站着跟个木桩?”玄霄的反问,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大胆,你个无名小辈,怎能如此无礼?” 说话的是台下为首的一个老头。他白发苍苍,银须垂胸,穿的倒是一本正经,手中还握着拐杖。 在玄霄眼中,这拐杖似乎都要比他本人,气派,有力。 “烦,这就不对了,我有名字的。” “台上那个,都知道我叫玄霄。” “你怎能说我是无名之辈?”玄霄说着,伸手指向台上的和光,却不曾注意姐弟俩的眼神。 “放肆,你怎敢如此亵渎陛下!” 顿时,临华殿上,议论纷纷,宛如这洛修城的熙攘闹事。 和卿早就被玄霄的第一次开口,惊呆了,冲着玄霄不停地挤眉弄眼。反观一旁的和幺,倒是轻松了许多。好像在说,没想到你们也有今天!老大威武! “此子藐视陛下威仪,实属大不敬,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降罪!” 众人异口同声,超乎想象的齐整。这一声“请陛下降罪”,久久的回荡在临华殿上空。 “烦,你们嗓门这么大,也不怕惊吓到你们的陛下!”玄霄半掩着耳朵,口中念叨着。 和幺终究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素来温文尔雅的和卿,也禁不住差点笑出声,羞赧的用手遮面。 “国师,不必动气。” 和光忍俊不止,差点失态,清了清嗓子,瞅着台下老者。 “玄霄,不过是一介山野灵修,想是散漫惯了,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老者,正是人族国师,阚凌子。看样子,少说也有二十万岁了吧。 “是啊,老头,您都历经二十万年沧桑了,什么猫啊狗的没见过,何必动气?”和幺早就看不惯阚凌子的倚老卖老,笑眯眯的望向白胡子老头。 “殿下,你这。。。。。。” “住口!”和卿喝住了和幺,转头对着阚凌子毕恭毕敬的施礼致歉。“国师莫动怒,和幺不懂事,口无遮拦,您别见怪啊。” 玄霄看的真切,和卿的这一声“住口”,面上是在熊和幺,实际上却是打断了阚凌子接下来的话。 阚凌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杵,恨不能凿出个坑。殿内其他众人,眼见国师都被怼成这样,哪还敢出声。 临华殿内,一片静悄悄,气氛紧张起来。 “好了,此子确实无礼。念他初登大殿,这些繁文缛节一概不晓。但众卿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和光见殿内气氛紧张,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说道。 “仁主圣明。”台下众人像是看见了台阶,赶紧借坡下驴。只有国师阚凌子不作声,闷闷的“哼”了一声。 和光瞧了一眼阚凌子,心中也是不悦的。转而望向台下的玄霄,对方却对这些似乎是充耳不闻,根本没有在意的样子,依旧是悠然自得的左顾右盼。 “玄霄,你也看到了,众卿对你是有成见的。这些对你来说,可能都是些繁文缛节。但,你若要留在洛修城,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的。所以,寡人打算收你为徒,亲自教导你,如何?” 还没等玄霄转过弯,临华殿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好了,众卿不必争吵,寡人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待玄霄行过拜师之礼,他便是我和光的徒弟了。” 原来,和光心中早已有打算。他要把这个身世迷离的家伙,留在自己身边,留在洛修城。而玄霄身上过多的疑点,和光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正是危险性,和光觉得更应该把他留在身边。不仅便于观察,使其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也不无可能。 一切不确定性,都取决于自己如何抉择,这是和光一贯的行事信条。而,“人定胜天”,更是和光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宏图。 说罢,和光让玄霄先给阚凌子赔礼道歉。礼仪的学习之路,从尊老开始。 玄霄想着,自己本就缺少一个留下的借口。和光的提议,无疑是给他了一个无比合理的理由。虽然看上去有些冠冕堂皇,但玄霄还是欣赏接受了。 玄霄往前迈了几步,走近怒气未消的阚凌子,拱手弯腰就要赔礼。 “咔嚓!” 一道莫名的天雷,不偏不倚,正中阚凌子脑袋。 阚凌子满头的白发,如一团乌黑的稻草,蓬松遮面。看的众人,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更有甚者居然乐了起来。 阚凌子也是不明所以,本来稍稍心宽下来。只等着玄霄的低腰卑躬,让自己捡回先前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老脸。此情此景,就连玄霄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缘故。 玄霄笑坏笑的瞅着阚凌子,也不知心里又打着什么损出。等玄霄站定,再次弯腰的时候,又是一声“咔嚓”。 阚凌子这二十余万年真不是白活的,国师的名头也不是盖的。他早有准备,暗中催动法杖,在自己的头顶暗布了结界。 可惜,天不如人愿。这天雷竟然遇强则强,直接穿透了结界,比之前更猛烈了。阚凌子简直是惨不忍睹,浑身乌七八黑的,面部只能看见那对让人厌恶的眼珠子。 说也奇怪,被这么强大的力量直接击中,人却无碍,看上去更像是惩戒。 还没等玄霄第三次躬身,阚凌子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了临华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临华殿内,只剩下众人“哈哈”大笑的声音在回响。 和光也被逗得乐个不停。但他心里还是打起鼓来,这个雷打的蹊跷。 “好了,玄霄。自此以后,你我便是师徒了。至于拜师之礼,我也不是拘于这些缛节的人,拜礼免了吧。” 临华殿内,又传来阵阵“哈哈”“圣明”的喧嚣声。 只有和幺开怀大笑之余,一脸的惊奇。他没想到自己的梦,居然是真的。只不过剧情迥异,尤其是天雷所指,它真的劈人! 第8章 帝猇出世,血溅临华殿 临华殿内,玄霄语惊四座,一番波折之后,正式成为人皇首徒。 众人相庆,山呼“恭贺圣主”。 和卿面似桃花,娇羞可人,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微笑着望向玄霄,怀中似揣着一只小鹿,“噗通噗通”的乱窜。 “哈哈,福兮祸所伏!” 正当殿内欢声雀跃之时,殿外传来了浑厚而阴森的声音。 众人的脸,立马阴沉下来。循声望去,一股黑色的戾气由殿外而来。 还没等和光作出反应,一团黑气将他缠绕起来。顿时,台下众人慌乱起来,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何方神圣,请现身吧!”和光试图挣脱,却是徒劳。 黑色戾气并没有回应,而是在众人之间穿梭游走,着实令人胆寒。之后,它似乎从中获得了快感,癫狂一般的“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声音,阴森的令人毛骨悚然,回荡在殿内。 当声音落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背影,站在和光的面前。那身黑,渗透着地狱般的邪恶。而且,他几乎与和光贴脸而立,吓得和光连忙后退。 “蝼蚁,怕了?” “不是你让本尊现身的吗?” “哈哈,蝼蚁就是蝼蚁。” “敢问尊驾是?”和光战战兢兢地问道。虽然和光早已晋升上神,但对方能轻易突破人族结界,悄然来到临华殿而不被察觉,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蝼蚁,本尊的名讳你也配问!” “哈哈,看来真的是太久了,都被忘记了!” “也罢,既然本尊出来了,告诉你们又有何妨!” “蝼蚁,可听说过“帝猇”?” “帝猇”,台下沸腾起来。胆大的议论着,胆小的畏缩着。可笑的是,临华殿内,竟然无一人听过。 “帝猇是什么东西?唬人的吧?”半天没有吭声的和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帝猇不屑的说道。 “什么东西?哈哈,本尊喜欢!”话音未落,和幺已经被一团黑色击中,一口红色喷出,身子飞出数丈远。 玄霄本想着过去搀扶和幺,却看见一抹黑色从身前划过。等他再定神望去,和幺已经被帝猇一只手举在空中。 “既然都是蝼蚁,掐死他,岂不是脏了尊上的手。我看。。。。。。” 玄霄话音未落,如鲠在喉。一只令人窒息的手,紧紧卡在玄霄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帝猇已经来到自己的跟前。 临华殿内,安静的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帝猇一手一个。和幺很是虚弱,眼神迷离。玄霄倒是还好,毕竟他没有遭受黑色的痛击。 和卿近在咫尺,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紧紧的攥着拳头。 “蝼蚁就是蝼蚁!”帝猇环视了一周,“殿上这么多人,怎么敢说话的,都是些毛头小子。” 就在帝猇得意忘形之时,玄霄感觉自己的脖子轻松了一些。仔细瞧来,原来是帝猇的手略微有些抖动。 帝猇的脸被黑色斗篷的帽子遮着,玄霄虽然近在眼前,却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但,玄霄能想象到,帝猇此时狰狞的脸。 帝猇也感觉到不对劲,就在他卡住玄霄脖子的时候,感觉一股灵气正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身体溢出。 玄霄的身体正在不知不觉中,吸取着帝猇的灵力。这一点,连玄霄自己也不曾察觉。 帝猇的手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两只手的力量也在急剧减弱,已经不足以卡住对方。帝猇的身体也开始轻微的摇晃,有点站立不稳。 临华殿内的黑气,也跟着开始渐渐变淡。和光一直在尝试着冲破束缚,此时的他,也明显感觉到黑气的束缚之力减弱了。 和光暗暗催动灵元,气海渐渐充盈起来,不由得心中窃喜。 “咚,咚”两声,和幺和玄霄都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前的帝猇,就像是发了疯的怪兽,捂着脸,痛苦不堪。 “我劝过你,千万不要嘚瑟,我现在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你的灵魄。” “先离开,我会想办法的。” 从黑色斗篷下,传出另一个声音。一下子将临华殿,又点燃起来,众人被这突来的声音,震慑到了。一个帝猇都已经无力招架,再横空出世一个帮手,大家岂不真成了蝼蚁。 “晚了!布阵!”随着殿外一声吼,和光也冲破黑气的束缚。 众人循声望去,来的正是国师阚凌子。瞬间心领神会,一改此前的弱鸡模样。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在临华殿内来回交叉穿梭。 殿内众人落定,在阚凌子的带领下,催动灵元。刹那间,临华殿像是被点燃的星河,灵气冲天。 一道道金光交织在一起,瞬间在临华殿上空布下结界。 “唉,倒霉催的,看来是不见点血,是走不了了。” 话音落,帝猇一阵狂吼,胸前像是被一颗紫色的星辰吞噬。一股强大的灵力充满黑色的躯干,一把赤红色的利剑握在帝猇的手中。 和光瞧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怯意。这股强大的灵力之中,蕴含着人族、妖族、魔族以及天族的灵气。 最让和光吃惊的是那把剑,他再熟悉不过了,赤霄剑! 可是,赤霄剑明明被封印在六合神识阵中啊,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帝猇的手中! 如眼前所见,这是赤霄剑,那么六合神识阵。。。。。。 和光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玄霄也被眼前的这一切,惊住了。他没听说过帝猇,也不清楚什么赤霄剑。但,此时从帝猇身体迸发出来的强大灵力,他却熟悉。 玄霄体内的灵修之力,不正是一样的感觉吗?难道自己与这眼前的魔头有着什么关系?玄霄紧盯着帝猇,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帝猇突然不再吼叫,慢慢举起手中的赤霄剑,剑指长空,帝猇胸腔中的紫色光芒更加耀眼。 和光眼见一道紫色光芒,穿透帝猇胸腔,逆流而上,顺着帝猇的双臂,聚集在赤霄剑上。眨眼之间,一道可逆天地的紫色闪电,冲向结界。 顿时,整个临华殿,被紫色和金色的光芒充斥着。但只是存在一瞬间,金色就已经彻底淹没在紫色的光芒里。 “砰!咚!” 随着一声巨响,帝猇手舞赤霄剑,在空中抡了一圈,强大的气浪向周遭冲来。 “啊,呃,嗷。” 一声声惨叫袭来,结界破了,众人悉数被帝猇的气浪击倒。 临华殿内,哀嚎连连,血肉横飞,一片狼藉。和光和玄霄也不例外,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蝼蚁,记住,本尊还会回来的!” 一声怒吼,帝猇如来时一样,化作一团黑气,幽灵般的消失了。不同的是,来时盛世如歌,去时却留下一片腥风血雨。 第9章 钓鱼忘川,魔君遭冷眼 帝猇的长啸,消失在临华殿上空。和光环视一周,看着浑身是伤的众人,心生一丝丝懊恼。 玄霄也慢慢的坐了起来。时才发生的腥风血雨,历历在目,这和他想象中的世界大相径庭。 和卿在给和幺疗伤,时不时的还偷瞄着不远处的玄霄。虽然玄霄的伤,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不免揣着几分担心。 “七百九十一,七百九十二。。。。。。” 忘川之滨,擎苍坐在东皇钟内,无聊至极。万余年来,他只能用数数打发时光。瞅着脚下游过的鱼,他只有羡慕和嫉妒。 水中的鱼,突然加快了速度,就好像是在嘲弄擎苍,刻意提升一下游戏的难度。 “唉,就连你们也来欺负人,天族就没个好东西!” “咚!” 随着一声响,擎苍脚下的鱼,“嗖”的一下子全都潜水了。 擎苍循声瞧去,岸边石滩上,慢慢站起来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衬得脸蛋分外白净。“我说,你谁呀!把本君的鱼都吓跑了!” “我当谁呢,原来是魔君擎苍啊!”“黑斗篷”轻描淡写的瞅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离擎苍更近了些。 擎苍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倒是一下子来了兴致。 “不错啊,还认识本君。” “黑斗篷”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忽然感觉体内一阵躁动。为了不让擎苍觉察,他还是强压下来。 “魔君很闲吗?跑这钓鱼呢!” “本君才没那闲心,要不是这东皇钟,本君早打上九重天了!” 擎苍心想,看来对方是误闯来的,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听到“东皇钟”,“黑斗篷”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端详了片刻,这才忽然大悟,刚才体内的躁动,因何而来。 “我说呢,魔族、天族向来不睦,你怎么会跑到忘川钓鱼。” “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的门清啊。” “黑斗篷”没有着急回答擎苍的问题,而是催动灵力,微微的试探了一下。擎苍也看出了端倪,让他吃惊的是东皇钟竟然有了感应。 “你是天族的?暮光是你什么人?”擎苍一脸惊讶的问道。 “魔君还会紧张?我叫赤渊,暮光是谁?”“黑斗篷”笑呵呵的望着东皇钟内的擎苍。 “看来你不是天族的人,连你们的“战神”都不知道。” 擎苍从对话里,了解到对方叫赤渊。心中琢磨一番,却查无此人。 “我不仅不是天族的,也不认识什么战神。但我是一个可以帮你的人。”赤渊像是看透了擎苍的心思。 “你?帮我?本君都在困在东皇钟里一万年了,哪里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帮本君数数这忘川里有多少鱼吗?” “魔君也这么喜欢开玩笑啊。真是想不明白,如魔君这般心静如水,幽默率真的人,怎么会被困在东皇钟里。” “还不是暮光那孙子。为了困住本君,居然用了这上古神器!还耗了半世修为在这里面呢!”提到暮光,擎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要是老子出来,非揍扁了他不可。要不然枉为人,不对,是枉为魔。” 赤渊听得明白,心中也想的清楚,暗暗下定了决心。“魔君真是老当益壮,这份决绝,我赤渊佩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你也挺会开玩笑的,就别逗本君了。赶紧走吧,本君还得数鱼呢,要不又该睡不着了。” 擎苍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狂妄。说来说去,擎苍也搞不清楚,赤渊是在逗自己开心,还是拿自己寻开心。转头,擎苍接着数鱼去了。 “嗡---嗡。” 东皇钟震动着,水里的鱼颤抖着。 擎苍回头一看,赤渊正在催动灵力,试图解开东皇钟的封印。擎苍怎么也没想到,赤渊居然是认真的。 赤渊的灵力与东皇钟的结界进行着碰撞,搞得擎苍耳边“嗡嗡”作响。而且,擎苍隐隐感觉到,结界内用来封印自己的,暮光那半世修为变得躁动起来。 擎苍心中莫名产生一丝感动:来真的,比和光那孙子强!是干实事的主。一念至此,擎苍喜出望外,充满了希望和期待,终于要跟这枯燥的日子说拜拜了。 “咚---咚---”。 东皇钟被灵力的冲击,发出了两声巨大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忘川上空。 “噗!” 擎苍瞧见赤渊一口绯红喷射而出。这一抹,瞬间将擎苍心中燃起的火焰熄灭。 “不好意思,可能是刚才掉下来时,摔得太重了。”赤渊尴尬的笑着,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他心中清楚,要不是帝猇的一嘚瑟,哪有临华殿一战,自己又怎会灵识受损,落魄至此。 “有种,要是本君那儿子有你一半,本君何至于在这数一万年的鱼。” “魔君说笑了,再来!” 赤渊应了擎苍一句,接着重新开始催动灵力。赤渊心中还在嘀咕:就苍梧那废物点心,也配与我相提并论,也只有你这个脑残把他当宝贝。 九华台上,暮光正在殿内闭目灵修。为了重启六合神识阵,暮光消耗了太多修为。好在再启,又是七万年后。 突然,暮光气海中泛起层层波澜。他原以为是自己耗损过重,一时难以平复。殿外传来的“咚咚”声响,让暮光立马站了起来。 这是东皇钟的在示警。 暮光疾步来到殿外,望向忘川的方向。虽没有异常的景象,但暮光清楚,东皇钟绝对不会轻易躁动,除非它受到强大灵力攻击。 “莫非是擎苍要破钟?”想到此,暮光不敢丝毫怠慢,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巨响同样传到了九重天上,帝尊旭阳与暮光的想法一样。只是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指派了太子重明。旭阳心中清楚,暮光听到声响,必然已经前往忘川。 洛修城内,和光在临华殿与帝猇一战中,受伤不轻。他原本想着养两天,便去趟九重天。关于帝猇,和光只能寄希望于旭阳或者暮光了。 此时听到钟声,让和光左右为难。但事关擎苍,他也不能坐视不理。最后,和光还是决定,让玄霄陪着自己去忘川一探究竟。 与和光不同,桃夭并没有理睬。她一直认为,这些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都不应该是一个女人该掺和的。所以,她决然的留下,何况身边还有需要照顾的半蓉。 第10章 逆水忘川,擎苍重见天日 迷雾森林一别后,桃夭将半蓉带回凤尾宫,借助炼妖塔为其疗伤。 半蓉身体的恢复也是惊人。此时,已经无碍的半蓉,正在白凤的陪伴下,欣赏着犀池山的漫山桃花。为了这个天赐爱徒,桃夭也是煞费苦心,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妖娥悉心照料。 忘川之滨,赤渊正处在最后的关键时刻。 东皇钟,一直被天族视为神器。如今,在赤渊的面前,就像是个乖巧的孩子。虽然,它起初也抗拒赤渊的灵力。但没多久,它便从对抗变成了顺从。 这让结界内的擎苍,感到无比的吃惊。他明显的感觉到,眼前只剩下暮光的半世灵力,还在倔强的抵抗着。 擎苍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畅快,马上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赤渊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即便没有东皇钟的抗拒,赤渊还是不敢大意。毕竟,他清楚自己还是虚弱的。尤其是暮光的半世灵力,还透着桀骜,霸道。 这确实,给赤渊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别硬撑了,让我见识见识,是什么能让小赤渊你如此狼狈!” 赤渊也略感吃力,不曾注意自己早已是满头大汗。从赤渊身体里传来的声音,听着像是关心,更像是讥讽。 但,它却提醒了赤渊。赤渊心中突然变得敞亮起来:对啊,我怎么把你这个嘚瑟的货给忘了。 说时迟那时快,赤渊扭动身躯,轻摆双臂,气海往下一沉。又是那道熟悉的紫色光芒,刺透了赤渊的胸膛。 擎苍瞧着赤渊吃力,本想着劝对方算了。突然映入眼帘的紫光,不由得让擎苍又是一惊:眼前的小子,到底是来历,灵力居然强到让自己汗颜。 只见,紫色光芒迎着东皇钟射出,如一把利剑穿透结界,直抵擎苍身前,吓得擎苍不禁打了个冷颤。 擎苍眼见紫光激射而来,就像是要刺穿自己的身体。待他定睛细看,它急速而来,却又戛然而止,停在自己胸前不足一拳的距离。 转眼,擎苍瞧见,跟自己相处了万年的,暮光封印留下的半世灵力,如涓涓细流,融入到那道紫色光芒中。 真的如小溪汇河,大江入海。 擎苍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再看岸上的赤渊的表情,也是轻松了许多。 瞧见效果不错,赤渊脸上终于重现了笑意。 “便宜你了,我累死累活,反倒是给你寻了一顿大餐。” “哈哈,这都是你欠我的,这么久了,还不付点利息!” 东皇钟内的擎苍,只看到眼前的灵力被渐渐吸收,结界已经开始淡了下来。但,他根本没有听到岸上的对话。何况他的心思,也不允许他抛弃此时的愉悦和迫不及待。 说话间,忘川上空被一道金光划破。 因为帝猇的出手,赤渊倒是可以随心应对。他腾出一只手,蓄力外推,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这道金光。 “琼华戟!暮光。。。。。。!” 擎苍惊愕的叫道,提醒着岸上的赤渊。 话音未落,两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出现在赤渊的面前。正是战神暮光,跟着来的是天族太子重明。 擎苍本想提醒赤渊“快逃吧”。话还没说出口,暮光就已经拍马赶到。擎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空欢喜一场了,同时也为赤渊的结局感到可惜。 “狂徒!还不停手!” 暮光刚落地,指着赤渊就是一声大喝。 赤渊苦笑着摇了摇,难怪擎苍会被封印在这里。暮光的声音传来,赤渊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修为不在擎苍之下。 但,赤渊一点也不喜欢眼前的这位战神。暮光,全无表情,冷漠的站着,一张口还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口气。 “你就是暮光?那个战神?”赤渊轻蔑的问道。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逃命去?”一旁的太子重明盯着赤渊说,脸上是怪异的表情,好像在说:趁他没出手,赶紧走。 “我等的就是传闻中的战神,何必要逃。” “你打不过的,趁着还没酿成大错,现在收手来得及。” 看得出,太子重明不是好战分子。只是他不敢相信,这四界之内,居然有人不要命,主动挑战暮光。 暮光说完刚才的话,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没等赤渊回话,就已经转头望向东皇钟。在暮光看来,棘手的不是眼前的赤渊。而是那道紫光,它正在结界内贪婪的吸吮着自己的灵力。随着封印之力的减弱,东皇钟的封印结界明显松动下来。 此时,暮光感觉到大势已去,封印已然来不及加固。更何况,开启六合神识阵之后,自己的灵力损耗不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擎苍就要破钟而出了!” “咚”! 转念之间,一声巨响传来。暮光还没来及出手,封印就已经土崩瓦解。伴随着东皇钟的绝响,擎苍破钟而出。 重明太子此时才明白过来,赤渊刚刚的那番言辞,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为时已晚。在擎苍破钟的同时,一道紫色光芒,钻出赤渊的胸膛,直冲苍穹。众人抬头看去,这道紫色,光芒万丈,足以遮天蔽日。 暮光心中不禁惊叹,自己虽身为战神,也不曾见过强大如斯的力量。恐怕,只有帝尊旭阳的修为能与之匹敌。这对于四界,不知道是福是祸。看来,这万世苍穹,很可能要迎接一场改天换地的震动。 “哈哈,本尊终于自由了!” “就让我好好瞧瞧这绝世苍穹吧!” 光芒散尽,一团紫气盘旋在众人头顶,传出令人震耳发聩的声音。 “嘚瑟,别把脸摔在地上捡不起来!”赤渊习以为常的抛出一句,眼瞅着帝猇遨游离去。 暮光等人只顾着注意那团紫气,全然没有察觉周围的变化。 忘川之水逆流而上,卷起层层波涛。时不时地还能瞧见,先前被擎苍数了万年的鱼,惊恐的跃出水面,在汹涌之间挣扎。 反观,擎苍此时倒是很淡定。或许是因为自己被囚禁了万年,心中的那份桀骜不驯,被忘川之水冲洗的干干净净。亦或是,被那游来游去的鱼,一口一口的啃了个精光。 赤渊全力一甩,荡开了抵在身前的琼华戟。先前,赤渊腾不出手,心中早就觉得画面别扭,恨不得扭断了它。 然后,赤渊伸手轻轻一挥,东皇钟就像是乖宝,缩成铜铃般大小钻了进来。赤渊摇晃了两下,“苦了你了,都掉色了”。 第11章 折戟赔钟,暮光血战赤渊 赤渊收好东皇钟,转身朝着擎苍甩了一下脑袋,这是要离开的意思。 “哼,想走?没这么容易吧!” 暮光瞧得真切,气海翻涌,已经暗暗催动灵力。 “瞧我这记性,你还在呢!不知战神有何指教?”赤渊阴阳怪气的说着,瞅了一眼暮光,对方一脸凶相的站在面前。 “虽然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但本君知道,你今天惹上事了!闯下如此大祸,四界苍生,岂能容你!”暮光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一向孤傲的他也不想知道。 暮光心中明白,对方是个硬茬,先是破除封印助擎苍破钟,接着又释放紫色魔气腾空,现在又将东皇钟收入囊中。他认定留着此人,日后必是四界之患。想到此,他又瞟了一眼逆灌的忘川之水,分明就是乱世之兆。 其实,赤渊心中也没底儿。他不清楚对方的修为如何,但至少在擎苍之上,而擎苍可是一界之主。何况,现在的赤渊,神识不稳,灵修大损,他心中着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到这儿,赤渊愤恨的瞅了一眼紫气消失的方向。他在心中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帝猇,你个犊子,吃饱喝足爽歪歪,却把我丢在这儿。我以祖神之名,祝你驭马无鞍,乘风无帆,摔不死你也得脸背天。 赤渊也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小肚鸡肠,还变得如此阴损。回过神来,赤渊无奈的盯着暮光,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了。 “你只是天族战神,还能当四界的家?”,赤渊心想着先来个缓兵之计,耍耍嘴皮子装腔作势一番。万一帝猇良心发现,去而复返呢。 “我天族,承祖神之志,除邪驱魔,护卫苍生。这主,本君如何做不得?”,暮光见对手如此轻狂,摆起天族的威仪。 “祖神?你见过吗?口气好大!” “难怪四界变成这般模样。我看,这都是你们天族自恃清高、傲慢无度惹的祸。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单凭你天族,能护卫的了天下苍生?” 赤渊的一番话,虽说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却让一旁的擎苍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同样,暮光身侧的太子重明,也是听进去了。 “果然是邪魔,今日本君就让你魂归忘川!”,暮光早已听腻歪了,也觉察到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到刚才的那团紫气,若它在,怕自己也是毫无胜算。 电光火石一瞬间,暮光挥舞着手中的琼华戟,冲着赤渊刺来。一股强大的气浪给足了压迫感,使得赤渊不得不收起这一套,哪管三七二十一,先躲过这一击再说。 一时间,忘川水更加澎湃起来。苍穹之下,风驰电掣,暗无天日一般,只能看见两道光芒交叉穿梭,就连短兵相接迸出的火花也淹没其中。 如果不是一黑一黄两道光芒,众人怕是很难分得清谁是谁。两股强大的灵力碰撞在一起,时不时的传来“嗡嗡”的声响。刹那间,地动山摇,天穹为之颤抖。 “是暮光!不好,打起来了!” 刚到附近的和光,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禁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擎苍竟能自己破钟而出。虽说值得庆幸,但这无疑也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令和光更加吃惊的是,擎苍如今的修为竟远在自己之上。他并不知道,天空中和暮光大战的那抹黑色,其实是赤渊。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和光一脸愁容,脚下加快了步伐。 玄霄一直跟在暮光的身后。他也没想到,四界之中竟有人修为化境至此。感叹之余,玄霄不得不为苍生担忧起来,眼前摧枯拉朽般的战斗,将给四界苍生带来怎样的灾难。 太子重明起初是担心赤渊的。虽说不容,但他还是被赤渊的那番言论,戳中了心窝。此刻,重明见对方并没有处于下风,反倒是纠结起来。一时间,重明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还是忧。 另一边的擎苍,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他的想法和重明很像,不过与立场无关。 “擎苍?你不是。。。。。。”和光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却见擎苍在悠然的观战。 擎苍望着和光的手指,立马明白了,和光把上面的那团黑气当成自己了。 “开玩笑,傻子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本君可不是暮光的对手。” “要说你丫的也太不靠谱,本君都出来了,你才来!” “还是不能指望你。” “你还有空发牢骚,那是?”,和光现在顾不上追问擎苍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是个硬茬。这次够暮光喝一壶了。”,擎苍幸灾乐祸的说着,眼神却落在了玄霄身上。 “魔君,四界荣辱一体,你既然出来了,何必再说这些呢。”重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冲着擎苍说道。 擎苍本来是有话想问和光的,却被重明的话打断了。他只是瞟了重明一眼,倒也没说话。毕竟,他恨的是旭阳和暮光。 说话间,暮光和赤渊双双落下。天知道,两人在空中大战了多少回合。反正,此时两人浑身都是血,灵力也几乎耗尽,看样子是不会再打起来了。 “战神也不过如此嘛,没了东皇钟,还打得赢吗?”,赤渊气喘吁吁的说着。 其实,赤渊的这番话是说给擎苍听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已无力再战,奈何自己独木难支,而暮光身边却还是有帮手的。赤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这番话能激起擎苍的仇恨,给自己保留一丝希望。 “说的不错,没啥本事。哪天让他也尝尝数鱼的滋味。”擎苍还真的就随了赤渊的心思。 和光听着赤渊的声音,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一时记不起来。他心中也是惊叹,先是帝猇大闹临华殿,现在眼前又来了一个大战暮光的。何时起,四界中出现这么多修为化境的大神。 玄霄感觉自己的气海在波动,那声音让自己一下子联想到,临华殿时帝猇体内发出的声音。当时,玄霄离得最近,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了。 “魔君,看来我能帮到你的不只是破钟啊。”赤渊说着,颤抖的手掏出东皇钟扔给了擎苍。 擎苍伸手接过,幸福来得太突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擎苍,你还要与天族为敌,与四界为敌吗?”暮光看到,擎苍接过东皇钟后脸上露出了坏坏的表情,他使尽全力喊了出来。 这一声,是给重明听的,也是给刚来的和光听的。 和光看出了擎苍的纠结。说实话,和光恨不得自己夺过东皇钟动手。但他忍住了,时机还不成熟,赤渊是敌是友不清楚,何况重明就在身侧。 冲动是魔鬼,和光不停的告诫着自己。其实,擎苍之所以犹豫,也是一样的想法。 重明瞅准时机,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了一下蹲在地上的赤渊。 “魔君,你带他走吧。今后好自为之,莫要再犯糊涂。” “擎苍,既然重明太子说了,念你我昔日情义,且放你一马!”和光见重明站了出来,正好顺势而为。他心中暗想:旭阳匹夫,你也有今天,只怕你的“一世英明”要毁在这个儿子手里啦! 暮光见状,寻思着二人怕是指望不上了,自己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选择借坡下驴,任由擎苍带走了赤渊。 第12章 小人难防,幼崽空降犀池山 擎苍明白和光的意思,丝毫不敢迟疑,赶紧带走了赤渊。 和光见擎苍已走,他这才走上前询问暮光的伤势。不过,太子重明已早自己一步,搀扶着一脸不甘的暮光。 看上去,暮光的确是伤的不轻。对于暮光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么残酷的战斗了。想来,自擎苍之乱后,如今这四界怕是又不得安宁了。暮光心中想着,拨开了和光伸过来的双手。 在暮光看来,和光比擎苍的心机重多了,或许自己更应该提防的是和光,而不是刚刚破钟而出的擎苍。 当年,和光先是婉拒擎苍的人魔联姻,后又主动提出与天族修好的主张。但天魔之战爆发时,和光却没有任何的立场表态,他眼瞅着天族节节败退,不仅没有支援,反而是陈兵于天人两族交接处。待到暮光齐全族之力,大败擎苍于忘川之滨,和光这才率众前来支援。 和光给出的理由也是荒唐:他觉得魔族奸猾,擎苍很可能奇兵偷袭九重天,因而陈兵震慑。如今,擎苍已然被封东皇钟,魔族大势已去,九重天自然是安全的。故而,他这才率众前来,以防魔族残部反扑。 帝尊旭阳原本是想着借势征伐人族,小惩大诫,以示天威,却遭到了九重天从上到下一致的劝谏。暮光他们认为,经过忘川之战后,天族战力大减,此时不宜再动干戈。何况旭阳这样做,只会将人族推向魔族一边。 此后,和光以和卿尚且年幼为借口,再不提两族联姻修好之事。 虽说事情已过去万年,但暮光一直心中有种不安,或者说是疑惑。他总觉得当年的事太多蹊跷,虽说自己从未正眼瞧过和光,但他心中还是不停的提醒自己,小人难防。 和光见暮光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玄霄都看在眼里,只是自己不清楚其中的缘由罢了。 重明带着暮光离开了,应该是是去承光殿向帝尊旭阳复命去了。 和光看着暮光二人离开,没说什么。他转头看了看玄霄,对方竟然站在那儿乐呵呵的傻笑。 和光看得忍不住乐了,说道:“笑什么呢?傻了吧唧的!走,回洛修城!” “这就回去了?擎苍不管了?”玄霄疑惑的问道。 和光瞧着眼前玄霄一头雾水的样子,真搞不懂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傻徒儿,不回去做什么?你也看见了,人家是战神,是天族嘛,刚才那架势好像是寡人得罪了他们!东皇钟不是寡人破的,伤也不是寡人造成的,搞得都我的错似的。” “这就叫热脸贴冷屁股,自作多情!”玄霄接着和光的话,故作正经的说道。 和光走上前,伸手在玄霄脑壳上拍了下,边走边说:“玄霄啊,谁再说你傻,寡人跟他急!你心里是贼明白。” 玄霄摸了摸自己的头,转身跟上和光,他不知道此刻的和光心中又在想什么。不过,和光自己清楚,他与暮光之间的疙瘩也不是三两天了,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反倒是,他刚才拍玄霄脑袋的手,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至于擎苍,玄霄也不想再追问下去,和光既然选择了放对方一马,自然有他的理由。 忘川之滨,由于赤渊与暮光的对决,此时已是遍地疮痍,一片焦土。相比之下,犀池山倒真的是世外桃源。 半蓉惬意的漫步在山上,欣赏着粉色的海洋,嗅着让人如醉的芬芳。白凤紧紧的跟在后面,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眼前的半蓉。 “啊!快看!” 突然,白凤手指着天空,尖叫起来。半蓉闻声,一个曼妙的转身,裙摆随着微风舞动起来。 转过身的半蓉,看见白凤瞪大了眼,一脸吃惊的张着嘴,还以为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景致。当她循着对方的手指望去,这才发现自己错了。 天空之中,一团紫色的灵气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它自己在有意舞动,还是被犀池山的风吹得摇摇欲坠。白凤所指,正是这团突然出现的紫气。 半蓉还没看清楚,那团紫气就已经坠落下来,不知落在犀池山的哪个角落。 半蓉二话不说,拖着长裙就奔向紫色落地的方向。白凤见状,自己已经来不及阻拦,只好跟着半蓉跑了过去。 须臾,半蓉到了大概的方位,却什么也没有见到。她叫上从后面追上来的白凤,一起搜索起来。 “嗷--嗷--”。 正当二人准备鸣锣收兵的时候,忽然传来的声响,再次点起了半蓉心中的好奇。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是被白凤找到了。她叫来了半蓉,俩人紧紧盯着眼前的草丛,静静的听着里面传来的躁动。 白凤挡在半蓉的身前,如临大敌一般,生怕对方有什么危险。 半蓉轻轻的拉了一下白凤,侧身挤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拨开眼前的杂草。半蓉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戳中,双目瞬间崩溃了。 一只幼崽挣扎着侧躺在里面,浑身是伤,痛苦且无助地哀嚎着。它看起来也就兔子般大小,像狗不是狗,似虎不是虎,浑身毛茸茸的,倒还挺可爱。 这一幕无疑让半蓉想起了自己,她心中不由得生出怜悯,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抱起揽在怀子。 “小心!别被它咬了!”白凤紧张的叫了起来。 半蓉缓缓转过头,冲着白凤微微一笑,一只手已经按捺不住轻抚着对方的脑袋。 “没事,它很乖的。你看,是不是挺可爱的。”半蓉往回走了几步,来到白凤的身前。 “哦,这倒是。看着还挺萌,但这是什么啊?我还从没见过呢。”白凤瞧了一眼半蓉怀中的幼崽,确实是如半蓉所言,乖巧、可爱。 半蓉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白凤这么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你不会要不把它带回去养在凤尾宫吧?”白凤瞧半蓉的表情,心中突然不安起来。 半蓉明白白凤担心什么,捏了捏怀中幼崽的耳朵,笑着说:“对啊,要不把它一个扔在这山上吗?你看,它身上都是伤,那不等于是见死不救吗?何况它长得这么可爱,带回去我们在凤尾宫不是还多了个伴。放心,姑姑那里我会说的,她一定会同意的。” 第13章 落毛凤凰,帝猇变身萌宠 回到凤尾宫,半蓉赶忙给小家伙疗伤,白凤也是跟着忙东忙西的。 一盏茶的功夫,小家伙已经生龙活虎,半蓉也没有想到它会恢复得这么快。白凤在一旁都差点睡着了,累了一天早就想休息了。 此时,白凤却被小家伙不停地撕咬着裙角,一下子睡意全无。半蓉见小家伙与白凤甚是亲近,便嘱咐白凤好好照料。 哪曾想,半蓉的话一出,小家伙反倒是不干了,直接钻进半蓉的怀里。 “还是跟你亲!”白凤的话听着酸溜溜的。 “那是,万物皆有灵性。小家伙记仇,谁让你起初反对带它回来的,它都听见了。”半蓉故意气着白凤,手里却没闲着,一直抚摸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耳朵。 “嘁,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灵性?不是魔性就烧高香了。”白凤盯着小家伙,可对方好像是在装作没听见,安静的蜷在半蓉的怀中,“哎,我说啊,你能不能看我一眼。这都抱半天了,耳朵都快被你捋的没毛了。” “嘿,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呢!你看这毛茸茸的多好看?”半蓉嘟着嘴,也不知道是在跟白凤说话,还是对着小家伙说话。 “白凤,你说它为什么全身白色,只有耳朵上是彩色的?” “全身彩色的那叫杂毛,对!就叫它小杂毛吧,反正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白凤气嘟嘟的看着半蓉,一想到自己给小家伙起的名字,“小杂毛”,一下子又乐了起来。 “呸呸,你起的什么名字!难听死了,有人叫你小杂毛,你乐意啊!”半蓉一边跟白凤斗着嘴,一边打量着怀中的小家伙。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我可不要。不过,我虽然名字里有一个凤字,可我不是凤凰啊。”白凤争辩着,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半蓉听了白凤的话,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她明白白凤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这番话自然也是无心的。 “锦耳,叫锦耳怎么样?”半蓉突然心花怒放,心中觉得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白凤根本没心思聊下去了,困得是不行不行的。倒是半蓉怀中的小家伙,听到“锦耳”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冲着半蓉不停的摇着尾巴。 其实,半蓉真的想多了,起了名字费了半天功夫。她不仅把白凤熬趴下了,而且小家伙本主也是不满意的。 你可能猜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家伙就是帝猇。 在忘川之滨,帝猇吸收了东皇钟内暮光的半世修为,顿感灵魄充盈,便迫不及待地从赤渊的身体钻了出来。他深知寄人篱下的感觉不爽,到底在赤渊体内待了多久,帝猇自己也数不明白了。 帝猇化作一团紫气,肆意的遨游在穹苍之下。 不料,帝猇忽然感觉哪里不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心想:一定是赤渊那家伙在骂自己,不知道这次他又拿什么来诅咒自己。 转念至此,帝猇倒是开始担心起来,也不知道赤渊那家伙怎么样了?想来对方也不是赤渊的对手。但是,他却忘了,赤渊因为自己可是身负重伤呢,灵识不稳。 为了眼前的肆意潇洒,帝猇抛下了回到忘川瞧一眼的念头,这正是赤渊不愿看到的。那边,赤渊的祈祷看来他是没有感应到,要不然也不能任由赤渊在那里破口大骂。 不知道与赤渊的咒骂是否有关,正在驭气乘风的帝猇,突然觉得浑身不舒服。他胸中气海翻腾,脑袋都快要炸裂开来,挣扎在这一团紫气中。 帝猇慌忙催动自己的灵力,本想强压下这突来的不适,却发现自己的气海处于凝滞状态,体内的灵力已经无法顺畅的运行。 “糟了!”帝猇刹那间明白过来,“赤渊你个王八,竟然坑我!还说什么便宜我一顿大餐,分明就是个坑。我还傻傻的主动跳了进来,找你要什么利息啊,这不是把自己给埋了。” 原来,帝猇之所以这么难受,正是因为他体内捡来的那份灵力所致。东皇钟内,暮光的那半世修为,并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蕴含着天族阵法之力在里面。 此时,帝猇后悔莫及,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与其说是帝猇对自由的向往,不如说是因为他的贪婪,才让自己不明就里的吸走了暮光的封印之力。如今,他又怨得了谁。 “为何受伤的总是我!”帝猇感觉到,自己已经气海被封,灵力不转,灵识不通。他在最后时刻歇斯底里的喊道,“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顿时,帝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的,随风摇曳着。最后,他伴着那团紫气重重的摔了下来,四肢朝地脸背天。 巧了,帝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空降在犀池山,正好被出来散心的半蓉她们遇到。 半蓉很中意自己给小家伙气的名字,可帝猇听得明白,“锦耳”,好袖珍的名字。他哪里知道此时的自己分明就是一个萌宠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帝猇原本凶神恶煞的样子。 霸气不再了,连这最后的尊严也没有保住。帝猇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自己已经说不了话了,虽然灵识还在,却是一副玩物的皮囊。 世事就是如此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谁又能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太子重明带着暮光回到了九重天,直接奔着承光殿而去。 重明本来是想先送暮光回九华台的,但对方执意坚持,事关四界,还是亲自回禀帝尊的好。重明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暮光的伤势还是心存担忧。 “兄长,这是。。。。。。”说话的是天族二殿下,弈方。他原本也是去见旭阳的,碰巧遇到二人,便迎上前,“这是发生什么?暮光上神怎么伤的这么重?” “弈方啊,你怎么在这里?正好,搭把手。”重明见是弈方,倒也不客气,自己真的是累了。 弈方赶紧上前,从另一侧搀着暮光,兄弟二人就这样夹着暮光来到了承光殿。 此时,帝尊旭阳正坐在承光殿。自打重明随着暮光离开九重天,旭阳还是蛮担心的,毕竟自己这个儿子性情柔善而刚烈不足。他倒不是怕出什么意外,有暮光在侧能有什么事。只是,他担心重明在面对这些邪魔的时候,善念作祟而生了怜悯之心。 说曹操曹操就到,旭阳正念叨着重明,抬头看见重明搀着暮光走进了大殿,旁边还多了一个弈方。 第14章 重明受罚,擎苍欲回幽凌渊 帝尊旭阳见三人并排走入承光殿,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当旭阳走近一些,这才发现暮光看起来伤的还不轻。 “暮光上神这是怎么了?快,搬把凳子来。”旭阳急忙吩咐左右给暮光准备座椅,自己又从弈方手中接过暮光的胳膊。 “上神,可还好?怎么伤的这么重?是擎苍做的吗?”旭阳关切的询问着暮光的伤势,从头到尾却没有看弈方一眼。 旭阳扶着暮光先行坐下,叮嘱对方先缓缓再回话。转而,旭阳冲着重明就是一通数落,“孤不是让你一块去的吗!想来定是你连累了上神。” 重明倒也没有争辩,只是低头不语。 暮光见旭阳如此痛斥重明,心中倒是过意不去了。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瞅了一眼保持沉默的重明,转头向旭阳说了事情的经过。 旭阳听了暮光的一番话,瞧了一眼满是委屈的重明。但旭阳的性情,不允许他轻易地自我否定,更何况他还身背帝尊之名。天族之主,四界至尊,岂能言错。 “即便如此,孤也没有冤枉他。虽说当时的情况紧急,但他还是放走了擎苍他们。”旭阳为了做足面子,以示安抚,当众责罚重明九道火雷之刑。毕竟,暮光身为战神,功在四界,不给个交代,怕是下面又要议论纷纷了。 众人见旭阳动了真章,慌忙上前力劝他收回成命:重明毕竟是太子,身居储位,万一出个好歹,事关天族未来。暮光也是顾不上伤情,揽责于身以保全重明。 旭阳见状,也不得不重新考量,最后责令重明禁足思过一个月,转头让弈方送重明回崇明殿了。殿内众人也被旭阳打发了,只剩下旭阳和暮光两个人。 有些事情,旭阳总归是不放心,也只好先留下暮光。他倒不是担心擎苍,问题是什么人甘冒大不韪也要助擎苍破钟,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对天族构成威胁?还有重要的一点,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竟能将上神至尊的暮光重伤成这样。 擎苍带着赤渊离开了忘川,却发现自己竟然像是个丧家之犬。之前,忘川就是他的地盘,每日无忧无虑的在东皇钟内,数数鱼就打发了。 可如今,擎苍觉得自己虽然破钟而出,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尤其是,自己身边还跟着个来历不明的赤渊。 擎苍想不明白:赤渊到底是什么来历,修为如此之高?他与自己素不相识,为何宁与天族为敌,也要救出自己,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惜与暮光死战,不惜与整个天族为敌,这样做,除了给自己多几个强大的敌人,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魔君是对我不放心吗?”赤渊像是看出了擎苍的心思,淡淡一笑。 赤渊突来的疑问,倒是整的擎苍不知所措。擎苍不失尴尬的说道:“你多想了。你助本君破钟而出,因此还与暮光血战一场,得罪了整个天族。如此看来,你我不是一样的境地吗?本君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样听来,魔君已经不把我当做敌人了?”赤渊试探性的问道。 “敌人?本君的敌人只有旭阳那老匹夫和暮光。虽然本君在东皇钟里待了万余年,但还不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君这点看的明白。”擎苍说着,虽说他心中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但至少此时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尤其,擎苍本就一无所有了,对方又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他想不明白,恐怕连鸡贼的和光也想不出。 “既然是魔君都这么说了,作为朋友,那赤渊我就再送魔君一份大礼如何?”赤渊神秘的笑着说。 “这让本君如何过意的去,你可是已经送了我两份大礼了。”擎苍被弄得还挺不好意思。 “难道魔君就不好奇,我这第三份大礼是什么?” “本君好奇!但好奇的不是你的礼物,而是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就是你这样做,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我可是一个流离失所的魔君。”擎苍变得一脸严肃起来,既然躲不过,不如早问早完事。要不一直憋在心里,擎苍他自己总觉得心痒难受。 “哈哈,魔君终究还是问了,这是个好问题。”赤渊好像早就知道对方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朋友,而且我是一个能帮你的人。而我这样做,就是想给自己找到一个能避开天族的地方。” “前一点,本君已经看到了。但本君都是丧家之犬,怎么能给你安定的居所?” “丧家之犬?魔君果真是喜欢开玩笑。这就是我送你第三份礼物,助你重掌魔界。只要你愿重回幽凌渊,我便能助你再登擎天殿。”赤渊见对方情绪不高,直接开启鸡汤模式。 “哈哈,你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实话。你为我做这么多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擎苍大笑起来,就好像早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一脸得意的样子。 “哦,原来魔君是在试探我,你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赤渊惊讶的望着对方。 其实,擎苍一路都在想,赤渊帮自己这么多,而且桩桩都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擎苍原本想的就是一旦出来,便重回魔界夺回魔君之位,继续当年自己还未完成的事情。如今,他遇到了赤渊,而且顺利的破钟而出,自然也要回报一下对方。 擎苍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首先,他说服赤渊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赤渊,怕是天族不得不忌惮几分。然后,他们杀回魔界,重登魔君之位。有了这个身份,他回报赤渊的就不只是一句谢谢了。最后,他们一起重振魔族士气,齐聚三界,继续他当年的宏图。 赤渊听着擎苍侃侃而谈,将他自己的想法一吐为快,擎苍激动的表情,就像是在出征的士兵面前指点江山。 “看吧,你还觉得值吗?” 赤渊脸色凝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淡淡的说了句。 “值,你太值了,本君看好你。”擎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好像梦寐以求的东西摆在面前,眼睛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光了。 只是,赤渊最后的这句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但,他可以肯定,这句话绝不是对满怀欢喜的擎苍说的。 擎苍的一厢情愿,在不远的将来,终究还是给魔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祸。 第15章 捡来的宝,玄霄受宠若惊 玄霄紧紧的跟在和光的身后,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回洛修城的意思。他快走几步,追上和光并肩而行:“师尊,咱们不是要回洛修城?” 和光转头看了看玄霄,没有停下脚步。“对啊,回去啊。不过回去之前,寡人先带你去个地方。” 自从临华殿之战后,和光心中隐隐之中,藏着一种不安。他分明瞧见帝猇最后破阵时,对方手中握着赤霄剑,但赤霄剑明明应该封印在六合神识阵之中才对。 和光终是放不下心中的疑虑,便决定再拐个弯,带着玄霄去趟混沌之门。玄霄跟着和光,一路上也没吱声,尽情的欣赏着沿途的景致。 “到了,玄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和光表情凝重的望着眼前的结界。 “没来过,不清楚。”玄霄小声的回着和光的话,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结界。他知道,面前的结界,并不是普通的结界,因为他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不过,玄霄更感兴趣的是,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结界?里面到底是什么?和光又为何要带着自己来这里? 和光看出了玄霄的心思,回身对着玄霄说道:“你很好奇吗?这里便是关系四界苍生的混沌之门。” “混沌之门?听起来很拽的样子。这么重要吗?那为何没有派人把守?”玄霄听见对方提到了混沌之门,心里面微微的颤了一下。 “拽?哈哈,这个词不错。你这个性格啊,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寡人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教你了,怕是日后少不了要给寡人闯祸。”和光听着玄霄的话,乐了起来,但他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和光看着玄霄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他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接着说道:“混沌之门,便是祖神陨灭的地方。创世之时,祖神就是在这里封印了混沌之气。混沌之气是天地浑浊之气,可灭万世生灵。祖神以身创世,才把它封印在异度空间。这混沌之门一旦打开,混沌之气便会扫荡整个世间,四界及万物生灵将不复存在。” 听到这里,玄霄见对方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他走上前,探出右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面前的结界。 “别碰!” 玄霄身后传来和光紧张的呵斥。但,和光喊得还是慢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慢了半拍,。以和光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阻止玄霄的动作。此时,玄霄的手已经接触到结界,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玄霄也是感觉到结界轻微的波动一下,就好像与自己的心脏同频一般的颤动着。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碰?”玄霄回头望向和光,一脸的疑惑。眼前的结界并没有有什么异样,倒是和光的一声呵斥,把玄霄吓了一跳。 “呵呵,没什么,寡人只是怕你被这结界伤了,所幸没事就好。”和光被眼前的玄霄惊着了,但这心头一惊没有喜悦来的快。 “不就是个结界嘛,还能攻击我不成?” 和光瞧着不当回事的玄霄,笑而不语。看上去,他并没有什么话要对玄霄说,只是在自己胸前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结界就像是听话的孩子,从玄霄的眼前消失了。 事实上,这个结界真的会自主攻击的,只是眼前触碰它的是玄霄。和光心里清楚,眼前的结界,是四界之主灵力所化,只有他们能够打开。若是其它之人触碰到,便会被结界里蕴藏的灵力攻击,非死即伤。 但,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战神暮光。不是这结界不攻击暮光,是暮光的修为足可以与之对抗,而不至于受伤,但他还是关闭不了结界。 如今,又多了一个,就是玄霄。这就是为什么和光暗喜的原因。 玄霄看着渐渐结界消失,眼前一片空旷。突来的好奇,让他不知不觉的身手比划着。 和光摇了摇头,迈步从玄霄身侧掠过。 “砰!” 和光突然像是脑门上挨了一闷棍。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结界又出现了,和光一下子撞了正着。 和光纳闷的揉了两下,回头瞧向玄霄。玄霄正在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奇,照着适才和光的手势比划几下,眼前的结界就出现了。 见状,和光惊讶的不是一点,他赶紧走到玄霄的身边。“玄霄,你怎么。。。。。。你刚才做了什么?” 玄霄看着激动无比的和光,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做什么啊,就是好奇,学着你的样子比划了几下。” “当真?来,再做一次让我看看!”和光虽然有些不信,但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 因为和光先前并没有将实情全部告诉玄霄,所以玄霄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望着和光,随手照着之前的比划又来了一次。 和光满怀期待的紧盯着玄霄的手,还不忘用余光瞄着身侧的结界。他生怕自己的期待落空,生怕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是真的!” 和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嘴里已经说了好几遍。 玄霄却是满脸疑惑的瞧着对方,根本没有在意面前再一次消失的结界。 和光激动的双手,紧紧的抓着玄霄的肩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傻乎乎的玄霄,竟然这么轻易的将眼前的结界玩弄在手中,就连暮光都做不到。真的是上天眷顾,居然让他捡回个宝贝。一时间,和光哪还在意什么来来历不明,脑子里只剩下兴奋了。 “好徒儿,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和光激动的摇着玄霄。 玄霄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和光第一次叫自己徒弟。自打临华殿拜师,和光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自己,更没有以师尊自居。就连两人说话的时候,和光也总是“寡人”“寡人”的叫着,跟在其他人面前没有区别。 “师尊,疼,疼!” 和光闻声,这才觉察到是自己过于激动,忘了自己还紧紧的抓着对方的双肩。他赶紧松开双手,轻轻的帮玄霄揉着肩膀。 玄霄被眼前和光的变化,搞得是一头雾水。不过,这种感觉,他还是很享受的。 片刻后,和光轻轻的拍了一下玄霄的头,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带着他径直往里面走去。 第16章 大阵无恙,玄霄深陷六合 结界里果然是别有洞天,玄霄跟着进去后,立马被眼前的气场震慑住了。 和光带着玄霄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六合神识阵的所在之处。一路上,和光一直在思索着:玄霄,还真是给足了意外和惊喜,但愿是福不是祸。至少,今后人族可以在天族面前挺胸抬头了,这么多年的虚与委蛇,终于熬到头了。 玄霄顺着和光手指的方向望去,六合神识阵就在自己的面前。 大阵看起来就很气派,外层的流光溢彩,就像是无穷无尽的灵力在流动。灵气滑过之处,更是显得波光粼粼,时不时的闪过道道光芒。而在大阵内,首先看到的就是阵位处,蹲着的四象兽雕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它们雄健无比,整体雕刻的也是栩栩如生,如真身似的,释放出傲世苍穹的气势。 阵中一把周身赤红的剑悬在半空,被四束灵气牵拉着,俨如铁索束身,这便是赤霄剑。而在赤霄剑的正下方,有一个刻着纹路的石台,上面沟槽里灵气涌动,与赤霄剑相互辉映,不难猜出,这就是“血继契约”。 玄霄的目光还停留在大阵里,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中有一种贪婪在荡漾。 “这就是六合神识阵,混沌之门的封印,就靠它延续着。”和光说着,抬头望向头顶。 玄霄看着眼前的大阵,心里莫名的感叹。他见和光抬头仰望,便也跟着抬眼望去。一个看似云卷云舒变化莫测的旋涡,出现在自己的头顶。 “那边是混沌之门了。这边是祖神开辟的绝世苍穹,也就你所看到的四界。” “是这样啊,那边就是混沌之气了?”玄霄接着和光的话说。 “没错,那边就是混沌之气所在。不过那边什么样,没人知道。混沌之门是四界与异度空间的连接处,也是唯一的通道。自祖神创世,四界之主便是这混沌之门的守护者。每隔七万年,他们就会重启一次眼前的六合神识阵,强化混沌之门的封印。” 玄霄一边听着和光说话,一边打量着大阵:“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说,四界之主缺了谁也不行,否则,这六合神识阵就无法启动。” “原本是这样的。但天族已经打破了这个陈规,前段时间重启大阵,暮光便是代帝尊旭阳执青龙位的。”和光淡淡的说着,但听得出,他言语中带着不屑。 和光好像知道玄霄要问什么,还没等对方开口,便接着说道:“可能是旭阳放不下手中的权利和身上的尊荣,不想以身涉险吧。毕竟,以前出现过启阵者灵力不足,迫不得已选择破灵身祭的情况。” 玄霄听到“破灵身祭”,不由得投以佩服的目光。“哦,那是挺伟大的。这么说,也并非四界之主不可,只要启阵的灵力足够就可以了。” “至少帝尊旭阳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和光说着,突然不知说什么好,看起来内心十分激愤。 “师尊是想说,要不然天族也不敢将魔君封印起来。这样看来,旭阳确实不地道,还有那暮光,他们连破灵身祭的勇气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护卫苍生。”玄霄胸中也是义愤填膺,莫名其妙的就说了这番话。 和光被听到的话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是从玄霄的嘴里说出的,而且是很自然的那种。他诧异的看着玄霄,似乎是看见了曾经的擎苍,还有自己些许的模样。 这让和光一下子想起初见玄霄,对方说出“人定胜天”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师尊,既然这阵已经重启过了,那你还绕个圈过来一趟,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玄霄见和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没说话,好像走神了,便深处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没大没小!”只见和光的眼珠子突然又灵动的转了起来,还顺势拨开了玄霄的手。 此刻,和光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确认,适才只顾着跟玄霄讲混沌之门的事情了。他快步上前,仔细的打量着六合神识阵,紧紧的盯着阵眼中的赤霄剑。 “不对啊,难道我看错了,不可能啊。”和光自言自语的说着。 原本,和光此行就是为了确认赤霄剑还在不在。当日,帝猇手握赤霄剑,大战临华殿。可是,如今它依然在阵中,这样和光心生疑窦。而且,他非常确信,世间绝无第二把赤霄剑。 和光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看错了,帝猇手中的并不是赤霄剑,只是当时情势危机,自己看恍惚了。想到此,和光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师尊救我!” 和光刚刚放下心中疑虑,忽闻听见玄霄的叫声。醒过神来的和光,瞧见玄霄的身子浮在半空中,正慢慢的向着阵眼移动。 和光赶紧定了定神。随着他伸出双臂,一道金色光束疾驰而去,缠绕在玄霄的腰间。和光不敢有丝毫懈怠,催动着自己的灵元,想着将对方拉回来。 但,玄霄的身体像是被强大的灵力吸引,一丝僵持都没留给和光。 大阵就像是个巨大的磁场,将玄霄的身体吸了过去。一刹那,和光竟感觉到无比的沮丧,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希望被卷进了阵眼中。 玄霄整个人被吸进了阵眼。他感觉自己的周围被强大的灵力充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就像是要把自己挤扁。玄霄的气海,不再像之前平静如镜,转瞬间,就如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和光一时竟手无足措,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他清楚,单凭自己根本无法对抗大阵。满脸无奈和沮丧的和光,此刻,只能祈祷祖神庇佑,上天垂怜。 同时,玄霄在阵中承受着强劲的灵力冲击。除了身体上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神识都有些模糊了。尤其是,玄霄的气海由沸腾变成了澎湃,就像地狱之火在灼烧。 渐渐的,玄霄感觉一股灵气自小腹升腾,充盈着气海。还时不时的感觉到,周围阵中的灵力像是海水倒灌一般,自玄霄的天灵盖注入。两股激流在玄霄的胸腔之中相遇,碰撞,强大的灵力回旋成了灵气风暴,撕扯着自己的身躯。 “啊--啊---” 随着长长的一声惨叫,听上去更像是哀嚎,玄霄再也扛不住了,昏迷过去。 和光心疼的看着阵中的玄霄,还在边上不停的祈祷着。在他看来,昏迷对于玄霄来说未必是坏事,这样倒是少了些煎熬和痛楚。 第17章 风云突变,帝尊出手不凡 六合神识阵中,玄霄依旧是昏迷未醒。与他的安危相比,和光更担心混沌之门的封印。 虽然有诸多的矛盾藏在和光的心底,但混沌之门的封印关系着四界苍生。此时,他必须有所割舍,在玄霄和苍生之间,和光根本没得选择。 和光盯着大阵中的玄霄,全身紧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封印出现异常,和光会第一时间出手,不惜破灵身祭也要阻止最坏的状况发生。 九重天上,太子重明被罚禁足,弈方陪着他回崇明殿。一路上,重明的情绪非常低落。 弈方见重明从回来就一直表情凝重,尤其是暮光又伤的那么重,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缘由。对于弈方来说,帝尊旭阳对自己的不在乎也不是一天了,早已习惯。 “兄长有心事?”弈方关切的问道。 重明像是丢了魂。他不明白,旭阳为什么要处罚自己,难道自己做错了吗?重明心中有自己的坚持:之所以决定放走擎苍,是因为他一直都认为武力解决不了四界之间的矛盾。适得其反,这样做只为加重彼此间的仇怨。更何况,以当时的情形,暮光已经重伤在身,自己出手根本没有胜算。不论擎苍的实力,就旁边的和光而言,未必就是与天族一心。 在重明的心底,一直以来都深埋着一个声音。他不想与旭阳争锋相对,也不能。但旭阳的许多做法,他并不认同。 “兄长,你在想什么呢?”弈方见重明半天没吭声,看出了对方的心事,接着说道,“兄长是在为刚才承光殿上的事感到委屈吗?大可不必,父神也是为你好。暮光上神都伤的那么重,你却安然无恙。无论你的想法多么合乎情理,你的决定多么无懈可击,也还是挡不住众人的悠悠之口,他们依旧会暗暗指责你的作为。毕竟,那伤的可是战神暮光。与其让他们暗中苛责与你,倒不如父神这样做来的爽快。” 重明听着弈方的话,觉得也很是有理,心里面也是轻松了不少了。 “谢了,还是二弟看得通透。走吧,去我那喝杯茶吧。”重明像是又满血复活,抖擞了一下肩膀,拉着弈方的手进了崇明殿。 茶案在前,一壶浓浓的清茶,入口留香。两人相谈甚欢,弈方也从对方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承光殿内,帝尊旭阳送走了暮光,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曾想到,此战暮光会受这么重的伤,也没想到擎苍真的能破钟而出,更没想到半路杀出的赤渊让暮光吃瘪。 想到这些,旭阳心中疑虑重重,怕是魔族又要卷土重来了! 旭阳还在寻思着赤渊到底是什么人,却忽然感觉到气海荡漾。经过他一番查探,终于弄明白了气海异样的原因,六合神识阵有异动! “不好!莫不是擎苍他们。。。。。。” 一道金光冲出承光殿,消失在九重天。帝尊旭阳已经来不及再多想,直奔混沌之门而去。 “还是来晚了!”旭阳落下后,冲着已经关闭的结界感叹道。 里面,玄霄被牢牢地困在阵中,依旧是昏迷不醒。和光紧紧的盯着玄霄,他不确定对方 到底是昏厥还是已经。。。。。。和光不敢再往下想。突然,他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靠近。 一道金光一闪而至,帝尊旭阳赫然立在和光面前。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一脸惊讶的和光身上,而是直接冲着大阵中的玄霄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和光明显感受到旭阳言语中的怒意,唯唯诺诺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只是他并未提及玄霄打开结界的事情。 听了和光的话,旭阳不禁胸中一颤,这是怎么了,突然冒出来个赤渊大战暮光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个帝猇?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这么高调行事到底是为何?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旭阳瞧着阵中的玄霄,他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灵识,这就说明玄霄还活着。但那阵中强大的灵力碰撞,旭阳也是未曾见过。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可他明白,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大阵必受影响。混沌之门的封印又会出现什么变故,不得而知。 旭阳不敢丝毫迟疑,立马催动灵力,一股强大的灵力直击大阵。 “帝尊,你这是。。。。。。”和光看出了旭阳的心思,“这样做,玄霄会魂飞魄散的!” “和光,难道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分轻重吗?是救徒弟,还是四界苍生,还要孤教你吗!”旭阳不耐烦的回着对方的话,双手一震。如果刚才旭阳输出了五成修为,此时便有八分了。 和光竟然被旭阳的三言两语搞得无言以对。他明白,旭阳的果断是正确的。 玄霄体内的两股灵力,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打破了平衡,三股强大的灵力在玄霄的体内激烈的碰撞着。 “啊---” 阵中再一次传来玄霄久违的惨叫。原本昏迷不醒的玄霄,因为旭阳灵力的加入,竟然又恢复了意识。 玄霄的气海愈发充盈,就快要炸了。他痛苦的挣扎着,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嘴里面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帝尊,玄霄醒了,你快住手吧。要不然,他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和光言语中带着哀求,他再也看不下玄霄如此痛苦,但自己却没有勇气出手阻止旭阳。 “魂飞魄散?你自己看看上面!”旭阳愤愤的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和光抬头望去,看见大阵上方的混沌之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风云骤变,暗涌澎湃。也许是和光之前的注意力都在玄霄身上,不曾注意到这些。或者是,旭阳灵力的加入,激起了混沌之门的抗拒。 不管怎么说,此时的玄霄都是命悬一线,任谁的肉体能够承受如此强大的三股灵力。 和光见状,心中不得不放下对玄霄的最后一丝怜惜,准备出手相助旭阳。正当和光的灵力就要抵达大阵时,刹那间,阵中风云突变,玄霄的变化让和光慌忙停了下来。 玄霄的身体在大阵中慢慢旋转起来。大阵内的灵气如五彩流光,环绕着痛不欲生的玄霄。他越转越快,大阵中俨然多了一个五彩陀螺。 第18章 因祸得福,帝尊不堪受辱 顷刻间,玄霄的身形已然模糊起来,急速的飞转,让和光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旭阳同样看到了玄霄的变化,但他并没有如和光一般收手。 六合神识阵并没有因为这些发生异动,而上面的混沌之门也恢复如初,也不再传来玄霄的呻吟之声。 和光凝视着了大阵中的五彩陀螺。他不知道玄霄现如今怎么样了,但他可以透过陀螺的旋转间隙,看到灵气包裹着玄霄的身躯。 “咔嚓--咔嚓--” 时不时传出的声响,引起了和光和旭阳的注意,那团如暴风旋涡的灵气之中,一道道雷电交错,一闪而过。 和光此时似乎不再担心玄霄,只是希望对方别被这闪电击中。他注意到,不知何时旭阳已经停止了灵力的灌注。 旭阳和和光就这样静静的屏住呼吸,注视着阵中风暴,哪怕是微末的变化都不想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清楚玄霄在里面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楚。和光眼瞅着陀螺的旋转慢了下来,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 旭阳则是如临大敌一般,做好了蓄力的准备。 “停了!”和光激动的惊呼着,并没有回头看旭阳,所以他并不知道旭阳此时的表情,更不知道对方已经暗藏杀机。 大阵中,灵气所化的五彩陀螺消失。 玄霄的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他双目紧闭,胳膊向着两侧微张,自然的垂下。在他的周边,还有若隐若现的灵气在游荡。 突然,玄霄睁开眼睛,目光如炬,望着阵外的和光,嘴角微微上扬。 转瞬间,和光还没有缓过神来,玄霄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不过一步的距离。和光被玄霄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 “师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玄霄拉着了差点摔倒的和光,一脸坏笑的说。 “玄霄,你。。。。。。”和光被吓得惊魂未定,一时语塞,只是诧异的望着面前的玄霄。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气海翻涌,好像有用不完的灵力。”玄霄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多了几分不羁。 “哦,没事就好,你不知道。。。。。。” 和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旭阳打断了,“你就是玄霄?” 玄霄闻声转过头,看见和光身侧站着的旭阳,对方脸上挂满了威严,通体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怎么了?还有第二个玄霄吗?” “不得无礼,这位便是天族帝尊,旭阳上神。快。。。。。。”和光本来是想让玄霄参拜的,但一想到阚凌子的模样,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尊?那个将魔君擎苍困在东皇钟的帝尊?那个连六合神识阵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帝尊?那个口口声称为了四界苍生的帝尊?那个以四界之尊自居的帝尊?” 和光听着玄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中间曾想制止玄霄的,却被对方狠狠的握了一下手臂,分明在示意自己不要掺和。尤其是玄霄那力道,透着极强的灵力,这远超乎和光的想象。 和光看着眼前的玄霄,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这真的是之前的那个玄霄吗?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和光的脑子里游来游去。 “和光,你这个徒弟还真是不一般啊,教的也不错!”旭阳冷眼瞧了一眼和光。 “这与师尊有什么关系,你可以问我,我自然也有反问的权利,我也是这苍生之一啊。你既然口口声声以护卫苍生为己任,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护我玄霄的?”玄霄看见唯唯诺诺的和光,接着说道。这也正好打断了原本要回话的和光。 和光的眼神,分明再说,这已经不是之前的玄霄了:虽然他依然看似无知、懵懂的样子,但明显暗含着大智若愚。不仅放荡不羁,还有桀骜不驯,更有灵力的霸气。 “既是如此,那就让孤给你上一课,替你的师尊好好管教你一次。” 说话间,旭阳已经化作一道金光而去。他还没糊涂,如果说一定要大战一番,这里并不合时宜。一旦对方双方的灵力波及到大阵,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和光还没来得及制止玄霄,对方已经一闪而逝,追了出去。和光也不敢再耽搁,随即化作一道金光追随而去。 结界之外,一片偌大的空旷之处,再也没有比这里合适了。帝尊旭阳背站在中央,衣衫被周身凝聚的灵力舞动着。 玄霄追出来,落在离旭阳丈余的地方。他瞧见现在的旭阳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透着强大的修为,而周身也被外溢的灵力裹挟着。这与先前大阵前的旭阳,有着天地之别,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没想到万世至尊,跑的也这么挺快!怕了吗?”玄霄微微笑着,话语间带着不屑、讥讽。 “牙尖嘴利,那就让孤见识一下,你的修为造诣是不是也这般锐利!”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一瞬间,旭阳已经推出了第一波攻击。他并不是不在意以大欺小,只是被玄霄的话激怒了而已。 “烦,废话不老少。。。。。。”玄霄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直截了当。本以为旭阳好歹身为一界之主,不说让自己三招,也得倚老卖老、客套一通。哪想,还没等自己话说完,一股强劲的冲击波已到身前。 玄霄顾不得它想,赶紧蓄力应战。显然,旭阳的第一次出手就已经不是试探,而是保有这自己五分修为。 稍后而至的和光,刚一落地,也被惊呆了。他也没有想到双方这么快就交上手了。而且,他一下子就看出旭阳没有丝毫的留情,这倒也符合旭阳的做派。 让和光更始料不及的是,玄霄竟然轻松的接下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击,那可是帝尊旭阳啊!即便是和光自己,也未必能够这么轻易的化解,这可是暗含对方五分之力的一击。 一刹那,天空上风起云涌,暗云密布,遮天蔽日一般。而下面交战的双方,也是修为尽显,凝聚的灵力更是充满了周遭,一副毁天灭地的架势。 双方有来有往,风驰电一般,在这天地间交错穿梭。 和光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经此一难,玄霄不但没有魂飞魄散,反倒是灵修大进,俨然已是上神之境。而旭阳展现的修为,更是让和光难以置信,他不曾想旭阳的修为已然化境至此,爆发出来的战力绝对是力压四界。难怪他可以傲视四界,以四界之尊自居。 第19章 凤栖九华,和光失半世修为 回到九华台的暮光,静坐屏息,凝聚灵力疗伤。突然,天空电闪雷鸣,暮光站了起来,凝望着天际之处的暗涌。 “这是又要怎样!就不能消停一下?” 暮光无奈的感叹着。自打七万年之约,他率众重启六合神识阵以来,自己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上次是东皇钟示警,这次又是为何?他不清楚。但依这方位,他确信是混沌之门的方向无疑。 跑个擎苍,赔个东皇钟,这都算了。此时,混沌之门的方向又传异动,这可不会那么简单了。 事关六合神识阵,攸关混沌之门的封印。暮光不得已,强撑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准备前往一探。 “真是苦了你这个战神了,怕是不战死也得累死!” 说话的是妖王桃夭,她虽没有去忘川,但事后擎苍破钟、暮光受伤的消息,早就传遍四界。 暮光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桃夭正笑眯眯的走过来,婀娜多姿的线条,被一袭精致的紫裙勾勒出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腰身好像都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左右摆弄着。 “你何必这样嘲讽,同样的话你说了太多遍了。”暮光微微笑了笑,驻足相迎。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何况你也记得我说过许多次了,那你可有真的听进去?” 桃夭和暮光之间言语调侃着,彼此之间倒也没有少了眉目之间的交流。桃夭并不是拘泥小节的人,她在四界之中,称得上是“万古风流一枝花,落尽犀池凤尾纱”。难得是,她继任妖王之位后,让四界一改从前,尊自己一声“姑姑”。她更是在说话时,只用“你”、“我”、“他”的称呼,从来不以什么“孤”、“寡人”、“本君”、“本尊”来彰显自己的身份,这倒是显得格外亲切,分外与众不同。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有空来我九华台了?”暮光笑了笑,似乎在故意避开话题。 “没空就不能抽空吗?我们犀池山,又不像你们九重天,乌烟瘴气的忙得不可开交。”桃夭说着已经来到暮光身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灵脉,“看来伤的不轻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灵力有些受损,很快就恢复了。”暮光忽然变得娇羞起来,一点不像在忘川时的霸道模样。 “是有些受损,怕是眼前只剩三成修为了吧!”桃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她特意准备的灵丹,“服完,应该能帮你恢复到七成吧。好歹是天族战神,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静养吧,那边你就不要去了。以你现在的灵力去了也无济于事。”说着,桃夭扶着暮光重新回到座位上。 暮光倒是也没有拒绝,倒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而是他相信桃夭这么说,肯定是已经确认过了。 “别多想,我可没那份闲心。”桃夭像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淡淡的说,“帝尊去了!” 听了前半句,暮光差点没站起来的,还好有后半句。既然是帝尊旭阳去了,暮光自然放心,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说话间,玄霄与帝尊旭阳不知道大战了多少个回合,看得一旁的和光惊呼天人。 毕竟,先前的时候,旭阳耗费了不少的灵力在大阵里,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玄霄还略处上风。但随着战况持久,越来越激烈,玄霄的软肋渐渐显现出来。 这也正是和光一直担心的。不管怎么说,玄霄也只是经历了刚刚大阵内的奇遇,才化境如神的。何况,玄霄在其中同样经历了天人难忍的折磨。他虽气海充盈,但仍旧是运转不畅。 旭阳也是看出来,只恨自己此时也不过稍占上风,即便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将玄霄的战力化为乌有。何况,全力一击自是让旭阳的防御漏洞百出,而且不见得就能一击必中。 旭阳灵机一动,论修为自己远超对手,且此时玄霄并未对自己构成太多威胁。他心头一转,莫不如顺势而为,双方僵持的越久,对自己就越有利。等到玄霄灵力后继无力的时候,瞅准时机,定能一击制胜。 和光瞧着旭阳的攻击减缓,看出了对方的打算了。他心中暗暗骂道:“旭阳,你个匹夫,竟然跟寡人的徒儿耍心眼,你这是打算要了他的命啊。” 玄霄哪有他们这般老奸巨猾,还以为自己处于上风,不顾左右全力应战。他心中寻思着:“旭阳老贼,也不过尔尔。”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蓄力准备全力一击。 “老贼,回你的九重天养着吧!” 旭阳闻声,冷冷的“哼”了一声,终于等待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机会。 和光见状,大喊一声“不好!” “轰隆隆”一声巨响。 灵力碰撞之声响彻天际! 灵力交汇之光笼罩大地! 旷日持久的大战,终于结束了。 待尘烟散尽,帝尊旭阳喘着大气,脚踩一片焦土。 玄霄单膝跪地,蹲在数丈外的尘烟之中,面前是一摊血红。 “烦,大意了!” “老贼,有你的,够阴!” 玄霄抹了一下嘴角,顿时嘴里感觉咸咸的,倔强的吼着,哪怕只能自己听见。 此刻,和光弓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站在旭阳和玄霄之间。 “和光,你什么意思?”旭阳恶狠狠的瞪着和光。 “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让人界的未来命丧于此!” 和光咳了两声,直起腰板,侧脸看了一眼远处的玄霄,回头对旭阳说道。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且没有一丝往日里的怯懦。 和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腰板可以这么直,这么硬。人站直了,看这眼前的风景都不一样了。他回头望着玄霄,投去的是肯定、骄傲、自豪的眼神。 “你宁舍半世修为也要替他挡下孤的这一击,和光,你这样做值吗?”旭阳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他没想到和光为了玄霄,会在最后时刻冲过来! “值吗?在你眼里有什么是值得的。做了,就是最好的答案!”和光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说道。霎时间,和光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光,一世为人,自己却从未说过这么简单而有力的话。 “既是如此,孤就成全你,看你会不会用剩下的半世修为,再替他挡一次!”话一落,旭阳就开始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哈哈,哈哈。”和光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莫非是不舍了?还是后悔了?”旭阳此时倒是显得高风亮节起来,停了下来。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第20章 天曌之力,帝尊欲除玄霄 和光仰天长啸,这让帝尊旭阳不寒而栗。 “我笑你,时至今日还如此狂妄自大!我笑你,事到如今还依旧冥顽不化!难道你忘了《往生诀》?” 旭阳心头一惊,和光的话提醒了自己,诸神万界还有着一道铁律。 “《往生决》,神下以杀身,除魔诛其心。弑神渡天曌,戮者入太阴。” 短短的四句,只不过二十字,却道出了苍穹之下,诸神万界的轮回往生之训。大概的意思就是:修为在神阶以下的,杀死他们的金身即可;若是已然成魔,需先净化他们的心魔。如此,万般灵修便魂飞魄散,不入往生。但修为已然进阶神品的,弑神者则需要身抗天曌之力,才能以自身修为灭其神识,使其不入往生。但弑神者最终也要魂归太阴。 天曌之力,就像是神阶者的守护之力。神阶者在其修为晋升神阶的时候,自身会经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礼。一旦成功进阶,当他们被攻击而命悬一线时,天空便会降下天雷以护卫神识,直至自己神识不再受到攻击。 因此,弑神者的修为可见一斑。他不仅要力战神阶者自身的修为,还要在最后时刻扛得住天曌之力。 而太阴,则是穹苍之下,四界之外的幽冥之域,它更像是一个炼狱空间。自祖神创世,它便与世同在。只不过它被天、地、万物的灵性压制,与这绝世苍穹,俨如被注满穹苍之力的结界隔断。四界苍生,凡是不入往生者,最后魂飞魄散的时候,他们的残识都将禁锢在这里,永堕沉沦而不入轮回。 《往生决》最后一句的意思就是,即便你扛着天曌灭了神阶者,自己也要神识俱灭而被禁锢在太阴之中。所以,杀神就是玉石俱焚,需要弑神者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和光明白旭阳的顾虑,也知道对方舍不得。他慢慢回身来到玄霄身前,弯腰扶起对方。 “一会儿给帝尊认个错,性命要紧。先脱身回洛修城,其它的事日后再说。”和光语重心长的说着。 玄霄此时无力争辩,气海空虚的紧。刚刚与旭阳的一场大战,虽然玄霄输了,却足以让他名扬四界。 “和光,孤差点被你蒙骗了。孤又没有说要你的命,关《往生诀》什么事!”旭阳心中盘算了一会儿,还是想明白了。 旭阳抬手指着和光身侧的玄霄,冷冷的说道:“难道孤还杀不得这个孽徒?” “帝尊,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和光搀着玄霄,慢慢的走近旭阳。“他还是一个心性未熟的孩子,说了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你堂堂帝尊真的就这点气量?”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觉得孤会在意这些吗?这帝尊之位的尊荣,岂是他几句话就能抹黑的?但他藐视天族威仪,口出狂言,这是孤不能纵容的!更何况,你难道没发现他已心性入魔了吗?”听得出,旭阳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他定不会放过玄霄的。 一则,混沌之门乃四界禁地,何其重要!玄霄擅自闯入,其罪当诛。 其二,玄霄身世不明,灵修异常。他入大阵居心何在?是被迫吸入还是自己有意为之,旭阳无从判断。 再者说,玄霄公然指责帝尊,藐视天族威严,旭阳岂能轻易饶过?否则,以后这四界岂不是乱套了? 更重要的是,和光已然收了玄霄为徒,旭阳又岂能放任人族做大。 和光的心中自然是明白这些的,如今被旭阳抓住了口实,对方又岂会轻易放过! “他只是口无遮拦的说了几句,我让他赔个不是就是,帝尊何必抓住不放?何况,玄霄入魔一说,又谈何说起?”和光愤慨的说。 “适才孤与他交手的时候,已然感觉到他的灵力异常,霸道、狠辣中透着很重的戾气。如你说的心性未成,他更应该话语间透着单纯、敦厚,岂会说出如此狂悖之言?而且,他竟然还想着以武力正面挑衅挂!” “这。。。。。。”旭阳的咄咄逼人,竟然让和光无言以对。 “你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为了他,与天族、四界为敌呢?留着他,日后必是四界之祸!况且,你已经失了一半的修为,难道还能与孤一战?你已经。。。。。。”旭阳紧紧盯着对面的玄霄,看来是神识受损不轻。 “咔嚓!” 一道雷电闪过,实实在在的落在旭阳的头上。姿态高傲的旭阳,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突来的雷击,自是没有来得及应对。 和光见旭阳一脸的疑惑,慢慢的说道:“瞧见了吗?帝尊你留不下玄霄的,这是天意!” “什么意思?”旭阳的脸上布满了问号。 “还是《往生决》!”和光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余光瞧着玄霄。对方已经无力支撑,不停的点着头,嘴角微动,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这与《往生决》有什么。。。。。。”旭阳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一道雷电击中。 “有什么关系?帝尊不正在感受天曌之力吗?”和光淡定的说着,“这就说明玄霄已然晋神!你杀不得!” “晋神?怎么可能!四界之中,登鼎天书阶的,哪个孤不识得?” “那这天曌是怎么回事?”和光冷冷的说。同时,他将自己挽着玄霄的胳膊松开,玄霄不自主的低头哈腰。 “咔嚓”,又是一道雷电闪过。尽管旭阳对此有所防备,但与临华殿中阚凌子的命运如出一辙。 和光嘴角微微上扬,眼前的景象,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他缓缓的扶起玄霄,然后又悄悄的放手,如此反复着。 一道道闪电,随着玄霄弯腰的节拍,攻击着不远处的旭阳。 “难道真的是天曌?莫非他。。。。。。”旭阳已经被折腾的够够的,心中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帝尊还是不信?这如果不是天曌,为何只冲着你去!你不是问玄霄何时晋神的吗?难道刚才在大阵时,帝尊没有看见玄霄在阵中被雷电频频攻击?只是那时的我们,注意力都在大阵和混沌之门上,根本没在意这些。再者说,玄霄若是没有晋神,以他的修为又岂能与帝尊一战?” 和光压抑着情绪,以免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同时,他脑子一转,给对方的动摇找足了理由。 第21章 天书之约,玄霄在劫难逃 说话间,帝尊旭阳还在苦恼“天曌”的纠缠。而和光的一番长谈,也让旭阳不由得回想着此前的种种。 和光瞧见旭阳的表情,渐渐变得无奈,想来是时候了。 “若是帝尊不相信,尽管来取他的性命,我绝不阻拦。为护他一时,我已没了半世修为,算是仁至义尽了。何况以我现在的修为,怕帝尊都不放在眼里。” 旭阳向来生性多疑,这是四界之内人尽皆知的。故而,和光反其道而行之,用了一招欲擒故纵。 “和光,孤没想到你够阴毒!”旭阳一边应对着“天曌”,一边冷冷的说道,“自知不是孤的对手,已然是护不住了,便弃车保帅了 。” “帝尊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先前护他,你说我是与天族、四界为敌。如今,我不阻拦了,帝尊又说我阴险。”和光哭笑不得的说着,手中并没有停下配合玄霄的动作。 “哼哼,孤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得逞的。若是他未晋神了,孤杀他,你也拦不住。但你事后便会大肆宣扬孤是滥杀无辜,而你和光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师父。若是他已然晋神,这天曌之力自会护他周全,孤若执意杀他,最终也得落个魂归太阴的结局。” 旭阳不屑的望着和光,心中不知骂了多少次了。 “真没想到,我和光在帝尊眼里并不是一无是处,竟有如此心机。”和光冷笑道,“那依着帝尊怎么办,咱就这样僵持着?我是无妨,但你未必能熬得过这天曌。不杀?帝尊刚才可说过,他未来可能是四界之祸啊!” 和光见旭阳已然上套,便顺水推舟说道,还装作一脸的无奈。 旭阳已经烦透了那一道道的雷电,也清楚自己此刻的灵力撑不了太久。突然,他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并不是杀与不杀,而是确认玄霄到底有没有晋神。 想到此,骑虎难下的旭阳,顿感轻松,总算是有台阶可下。“杀与不杀,还轮不到你替孤操心。天书礼就在眼前了,孤也不急于这一时。” 和光也没有想到,旭阳会突然提到天书礼。他心中暗想:看来旭阳还是不肯放过玄霄,只是自己害怕魂归太阴,舍不得自己那一身修为和尊荣。 “七天后,孤在天书阶之前等着你们,就让他再多活几天吧!”话音未落,旭阳就已经化作一道金光离开了,他的声音却还在和光的耳边回荡。 “天书礼!” 这是旭阳要验证玄霄是否已经晋神。 和光心中明白,眼前刚刚消失的天曌只是唬人的。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玄霄在人前弓腰,对方就会莫名其妙的被雷击。 如果说天曌是假的,那么玄霄自然也没有晋神! 现在旭阳提出了天书礼,到时一验便知。此时,和光都可以想象旭阳知道真相后恼羞成怒的表情。 虽说玄霄现在的修为大进,看起来却像是已经晋神的实力,但毕竟还没有通过天书礼,谁又能打包票。 玄霄注意到了和光的担忧,强撑着抬起头。 “放心吧,不就是个天书礼吗?去!天曌都落下了,还怕我登不上天书阶。” “你知道天书礼?到时你若不能登顶,旭阳定不会放过你的!”和光诧异的看着玄霄。 “不知!师尊讲给我听不就知道了。”玄霄咳了两声,痛苦的笑着。 和光看着疼痛无比的玄霄,他打心底的觉得玄霄很有天赋,也很机灵。虽然有时候玄霄看着傻傻的,但和光觉得也可能是他故意的:大智若愚,藏巧于拙罢了。 其实,刚刚的天曌,也是玄霄让和光配合自己,拿来吓唬旭阳的。 玄霄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已然是激怒了旭阳,挠到对方的疼处,自己就不可能平安无事。 这对于旭阳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既能除掉玄霄以免后患,又能重伤和光挫败人族的实力。 玄霄瞧了瞧受伤的和光,自己必须找到一个智巧的方法,才能让自己和和光脱身。之前和光和旭阳谈论《往生决》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旭阳是心存疑虑的。 当和光来搀扶玄霄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和光当时在临华殿,免了自己的拜师之礼,想来是阚凌子的的遭遇,让和光有了担心。 玄霄趁着和光扶自己起身的时候,小声的点了一下和光。 而和光一下子就明白了了,因为临华殿的那一幕,他也一直心存疑惑。此时,他听玄霄一说,倒是不如试上一试,无非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不曾想,他们赌对了,真的是天降雷电。 这第一步对了,和光后面的操作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和光瞅着玄霄一脸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可是,这不是听了就行的,登天书阶、晋神那是要拿实力说话。” “这不还有七天呢,我现在就是受伤了,养好了绝对是上神实力。” “说的倒是轻松,七天,养伤都不够。旭阳就是瞅准了这一点,压根就没打算给你留修炼的时间。”和光看着乐观的玄霄,不由得心疼起来。 “够了,绰绰有余!老贼就是太瞧不起人,这次就让他为自己的孤傲付出代价吧。” “好了,别贫嘴了,性命攸关。先回洛修城,剩下的回头再说!” 和光说完,带着玄霄腾空而去。 说起天书礼,这是四界灵修定品的试炼礼仪,隔千年举办一次。届时,四界灵修若是有修为大进、重定阶品者,便可前来参加试炼。 天书礼在四界交汇、一个被称作天书阶的远古遗迹举行。它总共有八十一阶,应九九归真之意。从下往上,每一个台阶,都有相应的修为阶品呼应。当试炼者站在台阶上,便会承受对应的心魔厉炼。如果试炼者战胜心魔,便是定阶成功,可自主选择是否继续往上。否者,便是定阶失败,退出定品试炼。试炼者成功挑战的最后阶品,便是自己以后的修为品阶。 上神阶便是最后一阶。如果试炼者定阶成功,便可晋升上神,而新晋上神有着一个特别的洗礼。 天书阶顶部是一个平台,在平台中央是混元石,这是一块远古神石,上接天下入地,受万物之灵气。 上神最后的洗礼就在这平台上进行。晋神者双手按在混元石上,接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礼,待天雷过后,混元石上便会刻上晋神者的名字和掌印。 对于四界所有的灵修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荣耀时刻。 第22章 心结难解,弈方遭冷落 祖神创世之初,四界的地位是平等的,实力也相差无几。但随着,一代代的绵延更替,四界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们对天地灵气源泉的争夺,成为实力悬殊的根源。灵源所有的不均衡,也成为了四界之间不断摩擦的罪魁祸首。 在九重天,天族占据着世间最好的灵修之地。充足的灵气源泉,也让他们越发强大。但他们却忽视了其它三界心中的声音。 公平、公正、自由、平等,越来越多的人渴望着。渐渐地,这种反抗的声音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天书礼,不仅是进阶者的试炼,更是四界实力的展现。 在九重天上,天族的阶品最繁杂,也充分说明这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上神、神尊、神君,这是神阶;其次是星阶,分星君、真君,其中包括二十四星宿、四海八荒之主等,他们司职于一方;然后是仙阶,又分为上仙、仙尊、仙君,包括雷神、雨神、百花仙子以及各仙山洞府之主等;最后便是灵阶,分地仙及仙修,这是最低等的,一般只是干些仙童、仙侍的杂役。其中,地仙是人族修仙得道进阶而来。 相比之下,魔族与妖族就比较简单,从上而下,依着修为高低分为,神、尊、仙、修、灵。魔族称魔神,妖族叫妖神,以此类推。人族最为扁平,散修、真人、地仙,入境地仙便可上九重天享有更好的灵源,从而有机会进阶成神。只是,在人族的身份及自身的灵修天赋,将决定其在九重天得到的礼遇。 九华台上,桃夭瞧着表情凝重的暮光,显得对方的心思并不在这儿。 暮光时不时的抬头望向混沌之门的方向,无论如何,他心中总是有那么一点担心。 “上神好情致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九华台的平静。暮光和桃夭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不约而同的瞧着来人。 说话的正是天族二殿下,弈方。他将太子重明送回崇明殿后,喝了杯茶,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忘川大战的情形。 弈方从崇明殿出来,便想着来九华台探望暮光的伤势。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恰好碰到桃夭也来了。 “二殿下,怎么有闲情来这儿了?”桃夭喧宾夺主的说道。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到二位了?”弈方坏笑着,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殿下说笑了,不知道殿下来九华台有何事啊?”暮光赶紧接过话,拦下了即将离开的弈方。 桃夭见了,摇了摇头。她清楚,弈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他肯定是不会走的。 “我听兄长说,上神伤的很重,特意过来看看。” “殿下费心了,本尊无碍,修养几日便好。何况,还有桃夭上神带来的灵丹。”暮光说着,目光投向了一旁坐着的桃夭。 但,桃夭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也不感兴趣,她一直低头抚弄着自己的裙摆。 “看来姑姑并不想见到我啊。”弈方看着桃夭,话语间带着委屈。 “二殿下说笑了,不想,就见不到了吗?”桃夭头都不带回的,继续拨弄着。 “姑姑见外了,还是叫我弈方吧。” “见不见外的,也不差这一。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先走了。”桃夭说着站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小翘臀,这就叫拍拍屁股走人。 暮光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桃夭一个眼神挡了回来,只能眼瞅着对方离开。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惹姑姑生气了。”弈方自责的说着。 “殿下想多了,四界之中谁不知桃夭上神就这脾气,回头就好了。”暮光安慰着对方说道。“话说回来了,事情都过去了快万年了,她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是啊,一万年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弈方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话语有些哽咽了。 暮光说完,望着桃夭离开的方向也是一顿感慨。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转头望向天际,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暮光想着帝尊旭阳已经安抚了大阵,所以适才的异动消失了。 而弈方还在低头回忆着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却浑然不知。 暮光看着对方已然是入神了,也不好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在心中感叹:苦了这孩子了。 弈方,天妃毕蓉所出。毕蓉是火凤一族的圣女,仙姿玉骨,倾国倾城。因魔族入侵妖族,为得到天族的支持,毕蓉嫁于帝尊旭阳为妃。 自从上了九重天,旭阳对毕蓉是百般呵护,不仅是因为她的倾世之貌,更是因为毕蓉的温柔贤淑。 因此,弈方一出生便得到旭阳的宠爱,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但弈方绝对也是天资聪慧的,比起重明也更有帝王之气。 直到万余年前,也就是大战那一年。 为了九重天的安危,也为了旭阳的帝尊之位,天后扶华说服母族跟随暮光大战擎苍于忘川之滨,从而避免了旭阳亲自挂阵。最后,天族大胜,擎苍被封东皇钟。 但,天族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战神暮光损耗半世修为,跟随他而去的鲛人族一众,皆殒命于此。 天后扶华,鲛人族公主,也是太子重明的生母。 由于母族在忘川之战中的巨大牺牲,扶华在九重天的地位也是扶摇直上。旭阳更是在大战后不久,就立重明为天族太子。 太子册封当日,旭阳当着众仙将天族圣物太虚神甲赐予重明,这里面的意思耐人寻味。说到这里不得提一下,天族有两件太古神器,都是历代帝尊相传。一件是太虚神甲,还有一件就是昆吾剑,一攻一防,绝对是神力加成。 当整个九重天都沉浸在欢呼中的时候,弈方却不由自主的迈出了万劫不复的步伐。 庆典盛宴上,尚且年幼的弈方,不知为何竟然喝的迷迷糊糊。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竟然拿起了旭阳的昆吾剑,一剑刺向了重明。 庆幸的是,一边是年幼的弈方,一边是身着太虚神甲的重明。因此,这一刺并没有对重明造成伤害,也没有解开那个永世的谜题:最强之剑与最强之甲相杀的结局。 但,弈方的结局已经注定,从他拿起昆吾剑的那刻,从他刺向重明的一刹那。 第23章 子过母受,天妃跳下诛仙台 承光殿上,弈方突然的举动,引得大殿内议论纷纷。 帝尊旭阳也是惊诧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乖张的弈方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旭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安抚天后扶华的情绪。他决定对弈方予以重罚,风云台上剔仙骨。 这对于年幼的弈方来说,无疑是要命的。虽然剔仙骨对弈方来讲,是可以保住神识和金身的,但弈方毕竟年幼且修为尚浅,他未必扛得住三十六道火雷,还有那剔骨的锥心之痛。 无论天妃毕蓉如何苦苦哀求,都没能挡住旭阳的决绝。 即便毕蓉提出了“子过母受”的主张,也没有换来一个人的同情和宽宥。 最终,毕蓉无奈之下,更多的还是绝望。她选择了跳下诛仙台,以自己的魂飞魄散、再入轮回来换取弈方的一线生机。 旭阳并没有打算接受,天后扶华似乎更没有让步的意思。 天妃毕蓉就这样,怀着无奈以及最后一丝的希望,决然的跳下诛仙台。 在场的众人,这才感受到毕蓉的决心,看到了九重天上照旧有舐犊情深,才有些许的良知泛上心头。 无奈之下,旭阳依着众人的请求,更多的是征求了天后扶华的意见。虽然天妃毕蓉的死,让旭阳无比心痛,但弈方却没有引来旭阳丝毫的怜惜。 不过,重明的苦苦哀求,倒是让旭阳心中多了些许的宽慰。 弈方捡回一条命,却付出了痛失母爱的代价,同样失去了父亲的关爱。 从此,弈方就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弃儿,苟延残喘的活着。一万年了,他早已经习惯了九重天上异样的眼神。 但,弈方永远无法接受桃夭对待自己的态度。 桃夭,曾经是四界之中最爱弈方的姨母,她与毕蓉情同姐妹。即便是在天妃毕蓉故去的很长时间里,她依然是除了毕蓉最关心弈方的人。 无论桃夭怎么安慰,如何刺激,都无法将弈方从自责及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拉出来。 弈方的一蹶不振,与自己的低迷消沉,也使桃夭对他失望至极。 桃夭离开了九华台,她内心也是痛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带给弈方多大的伤害,可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希望弈方有一天能够痛定思痛,真正的从深渊中走出来,找回原来的自己。 不只是为了弈方自己,更是为了故去的天妃毕蓉。 桃夭一直心存疑惑,年幼的弈方为何会突然醉意朦胧,一向乖巧的他又为何会刺出那一剑?旭阳又为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毕蓉跳下诛仙台,他明明那么爱护毕蓉? 桃夭认为,旭阳完全可以像自己一样,认真的斟酌这些疑问,做出更为有说服力的决定。哪怕是旭阳慎重一点点,毕蓉也不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举动。 只是这一切,桃夭想让弈方自己去找到答案。 弈方,应该想明白,也必须想明白!只有他自己明白了,才能真正的振作起来,才是那个毕蓉想看到的孩子,才会让毕蓉的选择变得值得! 想到这些,桃夭突然感觉累了。她原本还想去趟洛修城,她对那天在迷雾深林见到的玄霄特别感兴趣。 转念一想,半蓉还在凤尾宫等着自己,桃夭便也不再做它想,朝着犀池山而去。 暮光望着桃夭离开的方向。一直以来,他都不认同桃夭的做法,不应该把自己姐妹的死都怪罪在一个孩子身上。 在暮光的眼里,桃夭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娇娘,也是一个感情细腻的女人。对弈方的态度,本不该是这样的。何况,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说放下吧,也总该释怀了。 弈方承受了自己造成的恶果,也承受了许多本不该自己承受的。但不管怎么说,放下才终是解脱。 “殿下,地上太凉了,还是坐过去喝杯热茶吧。” 暮光心疼的瞅着弈方,本想伸手去拉一把,却见弈方自己起身拍了拍衣衫。 “哦,让上神见笑了,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暮光清楚,弈方骨子里是倔强的。如果没有那份坚强,他又如何能熬过这一万多年。 “殿下,还是不要太累的好,毕竟过几日便是天书礼了。”暮光莫名的泛起怜惜。 “是啊,我来就是想问问上神,这次我还参加吗?连着这么多次了,我都没有能够进阶成功,一直停留在上仙之境。”弈方用恳切的语气说着,听得出,他是多么的想进阶,以此来证明什么。 “殿下,灵修本就是循序渐进的,急是急不得的。”暮光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焦虑,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些事情,得殿下自己想明白才行。以你的修为早该进阶了,天书礼无非就是心魔试炼。倘若殿下心中清澈,又有什么心魔可阻呢。” “可是,我每次都是被。。。。。。”弈方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说着。 暮光明白弈方想说什么,便上前打断了对方的话。“殿下,没有什么可是,你想说的那些,本该早早放下,那都是久远的事情了,你得往前看。试炼是自己的事情,心魔也只有自己能破,谁也帮不了你。一个人的成长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能靠自己心中的那份信念,脚踏实地的往前拱。” “可那毕竟是我。。。。。。”弈方的话再次本暮光打断,硬生生的堵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 “殿下,没有什么毕竟。谁也不欠谁的,无论她是你的什么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做了,说明在她心中有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可桃夭姨母---不对,是姑姑,她早就不让我称呼她姨母了。。。。。。”弈方说话的时候,不仅话语吞吐,还显得很犹豫,而且一幅失落的样子。 暮光拍了拍弈方的肩膀,再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为何一定要这么在意别人的态度。错的,你该担的都担了。做好自己,管她三四五六七呢。” “我相信,桃夭上神也不见得是恨你。她可能只是对你有些失望,为天妃觉得不值罢了。可这些值与不值,不是她说的算,而是天妃!” “可母妃已经。。。。。。就是因为我。。。。。。”弈方已经开始变得哽咽起来。 “天妃是你的母妃,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应该就是你,而你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不也正说明在你的心中,她同样是最重要的。你好好想想,天妃希望你变成什么样的自己,然后努力成为这样的你不就好了?” “成为自己!成为什么样的自己?” 弈方嘴里低语着,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了,就像来时一样。 第24章 春色撩人,帝猇乐不思蜀 转眼,桃夭回到犀池山,远远的看见白凤急匆匆的追赶着什么,便上前叫住了对方。 “白凤,你在干什么?大大咧咧的成什么样子!” “哦,姑姑回来了。”白凤抬眼一瞧,见桃夭正盯着自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话间还喘着大气。 桃夭大眼一瞧,明白了七八分:白凤是在追赶小萌兽“锦耳”。 桃夭远远望去,“锦耳”的嘴里正叼着女人的衣裙。此时,它也在看着桃夭,更像是在冲着白凤做鬼脸。 “你给我等着,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白凤回头瞅一了眼“锦耳”,气呼呼的说。 桃夭瞧着气不打一处来的白凤,“呵呵”的笑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连个小崽子都拿不住!”桃夭真的是被白凤的表情逗乐了,嘴角一撇,继续说道。 “姑姑,你是不知道它有多气人。半蓉姐姐在洗澡,它居然把半蓉姐姐的衣服叼跑了。”白凤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什么小灵兽啊,我看啊,它就是个小色鬼。” 听了对方的话,桃夭也是觉得不妥:“那是够顽劣的,你得好好教训它一顿,让它长长记性。” “教训什么啊,姐姐不让打,也不让骂,害得我追了老半天了。”白凤说着伸手在自己的额头摸了一把,“你瞧,都是汗,累死我了。” 桃夭摇了摇头,丢下一句“你继续”就走了。 白凤又缓了口气,嘴里委屈的念叨着,转身又去追“锦耳”了。 原来,帝猇因为强行吸收东皇钟内的灵力,反受其害,灵识被封。他就这样误打误撞的被半蓉所救,只是自己却变成了白凤口中的“锦耳”。 帝猇自然是不情愿的,趁半蓉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逃出了凤尾宫。他本想着逃出犀池山,然后去找赤渊,或许对方有办法帮自己解开封印,自己可不想一直被当做一个小灵兽拿来玩耍。 哪曾想,在犀池山的周围,都是灵力强大的结界,灵识被封的帝猇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帝猇绕着犀池山,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遍,找不到一个出口。 最后,帝猇还是被寻来的半蓉和白凤带了回去。只是,半蓉不清楚帝猇并不情愿做她眼中的“锦耳”,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了逃出生天。 半蓉见“锦耳”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对方在犀池山中来回钻了多少遍。 随着白凤的脚步,她们来到了河边。半蓉想着给“锦耳”好好洗个澡,但她哪知道帝猇是怕水的。 白凤将它揽在怀里,一脸不情愿的盯着“锦耳”,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乱跑,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让你多喝几口河水,看你还跑不跑的动!” “天杀的,逃不出去也就算了了,还被抓了正着,这是准备淹死本尊啊!”帝猇心中这样想着,可惜自己不能发声了。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帝猇在心中这般想,嘴里却只是发出“嗷嗷”的叫声。 帝猇在无奈与恐惧的唆使下,不停地挣扎着,就差上去咬一口了。只是他怕一旦咬下去的话,自己死的会更惨。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白凤本就是不情愿的,此时帝猇的折腾,更是让她没了耐心,真想一把将对方扔进河里。 半蓉似乎是看出了白凤的心思,也觉得“锦耳”并不愿意与白凤亲近。 “给我吧!” 半蓉刚一张口,白凤就像是风一样,急飕飕的将怀中的“锦耳”递给了她。 到了河边,半蓉抱着“锦耳”,小心翼翼的踩着河滩上的鹅卵石,找一个河水较缓的位置。她一只手轻轻揽着“锦耳”,腾出另一只手缓缓撩起裙摆,然后微微弓腰下蹲。 就在这时,帝猇感觉到揽着自己的力量明显弱了许多,他想着使尽全力挣脱。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眼前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让他彻底放下了这个念头。 “万一掉下去,本尊的一世英名就没了!” 突然,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在帝猇的眼中,对方居然对着自己不停地眨眼,好像是嘲弄自己的怯懦与可悲。 “啊---”的一声打破了宁静的水面。 半蓉被眼前突来的“鲤鱼打挺”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摇摇曳曳的身子差点跌倒。 帝猇瞧得清楚,“原来你也怕水啊!哈哈,活该!” 半蓉在自己胸前轻轻的拍了两下,长吁了一口气,蹲扎实了,伸手撩起河水,给怀中的“锦耳”冲洗起来。 帝猇这才明白过来,对方只是想给自己洗澡而已。可他依旧是怕水的,尤其是第一下的时候,那凉凉的感觉一下子就刺激到帝猇的神经。 他“扑棱棱”的抖动着身体,甩出的水珠洒了半蓉一身,弄得对方不禁乐了起来。 此时的半蓉,看上去娇羞可人,在波光的影射下,更加迷人。微微湿润的衣衫,更是紧贴着半蓉的身子,胸前的那一抹律动,让帝猇一下子忘记了河水带来的恐惧感。 帝猇意犹未尽的欣赏着眼前的秀色,奈何自己此时只是无法言语的“锦耳”。 很快,半蓉将“锦耳”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白凤回了凤尾宫。白凤准备好了热水,让半蓉洗洗身子,去去寒气。 帝猇还沉浸在河边的享受之中,突然觉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总比守着赤渊那个家伙强,似乎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帝猇心里明白,一时半会自己是没有办法突破外面的结界的,倒不如姑且寻个宽慰。 一念至此,帝猇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半蓉正在宽衣解带。他不由得一愣,原来自己就在半蓉沐浴的房间里。 这时,帝猇才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只是一只萌宠、小灵兽,“锦耳”。半蓉对自己没有丝毫的避讳。 他瞧着对方慢慢的褪去外衫,漏出香肩,然后缓缓的解开发髻,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不胜收,看得帝猇望眼欲穿。 就在这时,白凤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见“锦耳”的双眼直勾勾的落在半蓉的背上。 “哗啦啦!” 一声传来,倾盆而下,白凤手中的温水全部浇在了帝猇的身上,活像一个落汤鸡。 “嗷-嗷---” 紧接着传来“锦耳”的惨叫声,这也引得半蓉回过头来。 “爽了吧,还不快出去。”白凤开怀大笑的说着。 帝猇也没想到会被搞得这么狼狈,一气之下,叼着一旁的衣衫撒腿就跑。 不明所以的半蓉,仍是一脸懵的瞅着白凤。白凤瞧出了半蓉的诧异,便简单的给半蓉讲了讲。半蓉从白凤口中得知,这些小灵兽也是有神识的,可不能对他们毫无避讳。 想起之前种种,一抹红晕悄悄的爬上了半蓉的脸庞,她顿时感觉烫烫的。 第25章 万器之尊,擎苍重回幽凌渊 凤尾宫内,白凤怒气冲冲的追赶着“锦耳”,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还是得手了。她抓着对方的脖颈,将“锦耳”吊在空中,一顿痛骂后,她还是觉得不解恨。 白凤拎着“锦耳”,瞧着它在自己眼前“扑腾着”。她豆大的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不远处的荷塘。白凤疾奔而去,这让“锦耳”感觉到大事不妙。 转眼到了池边,二话不说,白凤一把将“锦耳”扔向荷塘。之后,她拍了拍手,一副心满志得的样子。 “锦耳”就这样无奈的在空中漫步,尽管它尝试着御气凌风,最终还是随着“咚”的一声,完美的落入池中。 岸上传来白凤“咯咯”的笑声,而池中“锦耳”拼命的挣扎着。它一边毫无章法的扑腾着,一边不停的嚎叫。 如此不久,“锦耳”的身子就像被灌了铅,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哈哈,原来你怕水!看你以后还嘚瑟不!” 白凤得意的说着,伸手一挥,一股灵气将“锦耳”托出了水面,紧接着又是一通数落。 “虎落平阳被犬欺”,“锦耳”也是无奈的很,只好认怂。只是在它的心中,不停的嘟噜着。不仅是对白凤的怨愤,还有对赤渊的咒骂。 “阿嚏!” 擎苍听到身后传来打喷嚏的声音,停下来回头瞧着赤渊。对方正在双手掩面,一副狼狈的样子。 “哈哈,是不是觉得不适应?这幽凌渊本就是极尽幽寒之地!这里,不仅终日见不到一丝阳光,而且灵气之源也是十分贫乏。”擎苍回头又环视了一周,若有所思的说道,“在他们眼中,我魔族就该世居于此,好像是理所应当。可凭什么,只有他们能生活在九重天!” 赤渊听了擎苍的话,这才意识到,自打他跟着擎苍进了魔族结界之后,虽然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幽暗,但确实是没有见到一缕阳光。 赤渊揉了揉鼻头,跟上去对着擎苍说道:“魔君说的可是天族?暮光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擎苍愤恨的说道,“以前,我魔族中人还能上九重天历练,自从旭阳那厮当上帝尊,竟然还设了专门针对魔灵的结界。” “难道这里面不包括人族?”赤渊疑惑的望着擎苍。 “人族?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靠着那点谄媚和卑躬屈膝,从天族那里换来些许的施舍罢了。”擎苍冷笑了一声,想起和光在帝尊旭阳面前的样子,他脸上写满了鄙视。 “看来魔君也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堪。”赤渊说着,禁不住又打起了喷嚏。他心中还在寻思,这点寒气还不至于吧,莫不是帝猇那家伙又在说自己的坏话。 “不堪?随他们说去吧。嘴长在他们身上,本君管不了那么宽。”擎苍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说,“本君可不像旭阳那厮,什么都想管,好像这四界是他一个人说的算!还以为自己是祖神呢!不就是个上神吗,谁还不是!” 赤渊听完擎苍的抱怨,“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魔君,看事情的角度就是不一样。不过,既然同是上神,那。。。。。。” “那是本君大意了,要不是暮光和那帮不要命的鲛人,老子早打上九重天了。”擎苍心里明白赤渊是想说自己被困忘川的事,便打断了对方的话。“再说,打就打呗,冷不丁整出个东皇钟膈应人。” “哈哈,魔君倒是想的通透,说话也实在。”赤渊看着眼前的老头,话语间哪有半点魔君的样子。倒是对方的性情,着实让赤渊眼前一亮。 “这样说来,今后我对魔君还有大用。对付这些个钟啊、铃啊什么的额,我可是手到擒来。” 擎苍听赤渊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想起来,“你不提本君都忘了,这东皇钟到你手里怎么就跟个破铃铛似的?” “哈哈,我说我是万器之尊,魔君信吗?”赤渊一脸坏笑的瞧着对方,开玩笑的说道。 “万器之尊?那不是器灵之王吗?你还真敢开玩笑!你说的那是赤霄剑,他可是在六合神识阵里呢。”擎苍随口说着,心中在想,原以为四界之内,自己是最能吹牛的了,没想到眼前还有一个。 赤渊听了,宛然一笑,颇有深意的摇了摇头。 说话间,两人已然来到了擎天殿前。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的守卫大喝一声。 “干什么的?本君都不认识吗?” 擎苍只顾着高兴,压根没去想自己已经被封印了万年。万余年过去了,这擎天殿的守卫不知道换了多少波了,谁又会认得眼前的白发老头。 “放肆!还不快去让你们魔君出来迎接亲爹!”赤渊强忍着笑呵斥道。 “亲爹?还是魔君的?你们也真敢说。”守卫不屑地打量着二人,撇着嘴,面面相觑。 “怎么?不像?”擎苍背过手,挺了挺腰板,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 “像!像,像极了我爹!” “哈哈!哈哈!” 领头的守卫瞧着擎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绕着对方转了一圈。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老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擎天殿!看你一把年纪了,就不难为你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是啊,走吧老头,这四界之内,谁不知道老魔君本封印在东皇钟里呢!你编瞎话也得过过脑子啊!”眼前的守卫们好心的劝着擎苍。 “你是说这个吗?”擎苍掏出东皇钟,伸手晃着给对方看。 “哈哈,别闹了好不?老头,你可真逗!这是东皇钟?哈哈,你这是东皇钟?”守卫们笑的都直不起腰了,大手挥着,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魔君,看来你今天想回家得来的脾气,不能拿你钓鱼的那一套。”赤渊看着的真切,心里早就被逗得乐开了花。 “这还不是赖你,好好的一个东皇钟,硬生生被你变成了个破铜铃。想再遇见个识货的怕是难了。”擎苍无奈的叹了口气,瞪了赤渊一眼,只好将东皇钟重新收了起来。 赤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后了几步,他看出擎苍已经准备动手了。但他心里也清楚,擎苍只是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倒不是他怒火攻心。 擎苍皱了一下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也跟着变得凝重。 顿时,擎天殿门前一下子安静下来,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擎苍的压迫感,纷纷亮出兵器,一场大战在即的样子。 第26章 魔君泪崩,擎苍对峙萌娃 擎天殿外,擎苍已经蓄势待发,对方也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忽然,擎苍感觉自己的衣衫被轻轻的拉扯着,眼前的守卫也一下子变成唯唯诺诺的样子。擎苍还以为是赤渊怕自己丢了身份,特意出来阻止。 “放心吧,本君不会下死手的。”擎苍淡淡的说道。 可是对方并没有回话,只是继续轻轻拉扯着自己的衣角。 擎苍瞧那力道也不像是赤渊的样子,便回过头一探究竟。不曾想,擎苍回头看到的却是一个孩童,那身段也就到自己的腰。 “老爷爷,是要打架吗?” 擎苍瞧着对方的模样,大眼睛、双眼皮,脸蛋更是红扑扑的,尤其是那几分稚气,显得很是惹人爱。 听着对方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擎苍一下子被拿捏住了。他转而笑着弯下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暂时抛开了大战一场的念想。 “老爷爷我怎么会打架呢,打架是不对的。”擎苍语重心长的说着,显得格外的和蔼可亲,看的一旁的赤渊打心底里想乐。 擎苍的举动,让对面的守卫们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突来的变故,整得不知所措了。领头的微微摆了摆头,手下的人也是心领神会,其中一人转身朝着殿内跑去。 这一切,赤渊都看在眼里。当擎苍放松身体转身的时候,赤渊就已经觉得似有变故,他却没有丝毫懈怠,立马蓄力以防万一。 “老爷爷,天寻知道打架不对,父亲经常教导我的。”小孩有模有样的说着,“不过,要是以多欺少就是他们不对了,何况你还这么大年纪了,这是恃强凌弱,欺负人!” 擎苍瞧着对方那对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倒是人小鬼大,说话跟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小孩的话更是击中了擎苍的笑点,他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 “是啊,他们真不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擎苍笑着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蛋。 “那就打回去!既然是他们不对,你要是忍了,他们更会觉得老人就好欺负的。”小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哈哈,打回去?刚才你不是说打架不对吗?你父亲的话不听了?”小孩突然的态度转变,让擎苍大吃一惊。 “打架是不对,但父亲也说了,要是被欺负就得打回去,打不过也得打,男人不能丢了骨气!”小孩说完往前一步,护在擎苍的身前。 “说的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挺有骨气。”擎苍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久违的感觉,一把抱起身前的小孩,“那就打!打不过也得打,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老头,快住手,放下少君,我们不难为你们,放你们离开!”领头的守卫突然紧张喊道。 “少君?” 这一声,瞬间传进了擎苍和赤渊的耳朵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孩竟然是魔族的少君。 对于擎苍来说更是迎头一棒。他在东皇钟内呆了一万年,没想到自己真的当了爷爷,如今自己怀中抱着的就是自己的孙子。 天寻,不错的名字。擎苍看着怀中的孙子,泪水早已经打湿了眼眶,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开心。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赤渊清楚此时的擎苍一定是五味杂陈的。 赤渊听得真切,擎苍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爷爷了。怕是这万余年里,擎苍那宝贝儿子苍梧很少去忘川探望吧,就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曾告知一声。 “老爷爷,你怎么哭了?”天寻说着,伸出肥嘟嘟的小手,给擎苍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是吗?我太激动了,太开心了。”擎苍被天寻的声音拉了回来,也不知道他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老爷爷说的怎么和我父亲说的一样。他就经常一个个人掉眼泪,我一问他,他就这么说。”天寻说话的时候,眼珠子灵动的转着。 “天寻啊,我看起老吗?” “噢--看着--老爷爷除了头发白些,也倒是还好啊。”天寻一边说着,一边捋着擎苍那满头的白发。 “那--那就把--前面的老字去掉呗。”擎苍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近在眼前的大孙子。 “老字去掉?那就是爷爷!”天寻嘴里小声嘟囔着,突然挣扎起来,看上去是要挣脱擎苍的怀抱,“不对,老爷爷你是在欺负我吗?父亲说了,我有爷爷的,他叫擎苍,是魔君,是最受族人拥戴的魔君。” 擎苍的激动,也让他舍不得怀中的孩子。他紧紧的抱着,却没想到天寻突来的挣扎。因为他的不舍,让天寻感觉到身体伴随着挣扎,给自己带来了疼痛感。 不适的感觉,更加坚定了天寻从擎苍怀中挣脱的念头。 擎苍听着天寻刚才的那番话,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万余年了,他一直都瞧不起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教育出这么乖巧的一个大孙子。 “老头,快放手!不然等魔君来了,定不会轻饶你的。”侍卫的小头头异常的紧张,看见天寻的挣扎,还以为对方受到了什么伤害。但,他也很清楚,既然老头敢在擎天殿前闹事,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守卫清楚自己的实力怕是不能力敌,何况少君还在对方手中,他们更是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举动,生怕伤害到天寻。他们能做的就是言语上的恐吓,或许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他们心中焦急的等待着回音,既然已经派人进去报信了,应该很快就有支援了。 擎苍的臂弯渐渐松动下来,天寻经过一番挣扎,终于从擎苍的怀中挣脱出来。擎苍像是走了神,还沉浸在刚刚天寻的那番话语中。 赤渊看到擎苍失魂落魄的样子,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乐天的钓鱼翁。他快步走上前去,试图将对方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魔君,还不是伤感的时候,振作起来,天伦之乐的日子后面还很长。” “哦--是啊,太高兴了,搞得自己都有点伤春悲秋了!”擎苍强装着镇定,“唉,一万年没回家了,本君都当爷爷了!高兴,高兴,真是高兴!” 两人说话的时候,古怪精灵的天寻,早已经跑到了对面。 天寻叉着腰,正气凛然的站在人群中间,嘟着小嘴,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擎苍和赤渊。 赤渊和擎苍见状,相视一下,都被逗乐了。 第27章 虚惊一场,擎苍心神难平 天寻看着眼前大笑的赤渊和擎苍,小小的心灵被挫伤了,气冲冲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本来是好心帮你们,却欺负我是个孩子,趁机占我便宜。” 擎苍见了着实心疼,本想上前安慰,直接被对方众人大喝一声“站住”。他只好乖乖的听话,停下了脚步,谁让那是自己的大孙子呢。 赤渊笑的连咳几声,毕竟先前与暮光之战,赤渊他自己还是灵力损耗不轻。他顿了顿神,冲着对方说道:“你这小孩,变脸怎么这么快?刚才不是还老爷爷的叫个不停呢。现在不过是让你去个老字罢了,怎么还蛮横起来了?” 擎苍接着赤渊的话,笑呵呵的说道:“对啊,过来叫声爷爷,我可真不是占你便宜,我。。。。。。” “嗖!” 擎苍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剑迎面飞驰而来,直奔擎苍的面门。擎苍倒也不慌,轻轻一挥衣袖便将对方的力道化去。 “连小孩都欺负,你还真是为老---”话音未落,一道紫光闪过,一名年轻女子立在天寻的身前,“你--还-真是位-老人-啊---”。 在赤渊的眼里,这本应该是一个华丽的现身,却没想到对方刚一落地,就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更不要说什么霸气的出场。 赤渊上下打量着年轻女子:长发微拢,青丝垂肩,眉若月牙,面似桃花,两片炙热红唇更是显得娇艳欲滴。她身着一袭紫黑长裙,丝带束腰,紧致的身形若隐若现。 “一万年了,自然是老了。”擎苍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凝视着对方,脸上写满了岁月的蹉跎。 赤渊还在思忖对方的修为境界,却见对方已经冲着擎苍扑了过去。 “父亲,你可算回来了!”年轻女子泣不成声的扑倒在擎苍的怀里。 “回来了,回来了。”擎苍早已是以泪洗面,紧紧的把对方搂在怀中,颤抖的手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好了,别让旁人看了笑话,要不真的是为老不尊了。来,让为父好好看看鸢儿。” 擎苍怀中的女子,正是他的女儿,魔族郡主黛鸢。 在场的众人都被眼前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尤其是对面的那些守卫,心中难免心慌。而赤渊倒是显得异常的安静,他虽然看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还是禁不住想多看几眼。 “父亲,你不是。。。。。。”黛鸢在激动之余,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好了,鸢儿,说来话长,过后再说吧。你难道不先让为父好好喝上一口,一万年了,都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了。”擎苍知道女儿心中有很多问号,但他还是打断了她的话。他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主要还是考虑到赤渊还受着伤呢。再说,一路奔波而来,二人也确实是身心俱疲。 “好好好,鸢儿都听父亲的。”黛鸢说着挽住擎苍的臂弯,幸福感爆棚。 赤渊看着顿感辣眼睛,不住的摇头。 黛鸢看了要吓坏的守卫头领,温柔的说道:“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这老头不会找你们算后账的,忙你们的去吧。” “谢郡主,都是属下们有眼无珠,还请郡主在魔君面前求个情。”守卫们毕恭毕敬的说着。 “都说让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没事了。”黛鸢拍了拍头领的肩说道,“对了,看清楚了,以后别再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是,是!”众人慌忙闪到一边,颤巍巍的答着话。 “嘿,好小子,现在可以叫声爷爷了吧?”赤渊走到天寻的身边,拍了拍对方脑袋。 天寻本来架势还是很足的,尤其是见黛鸢来了,更是心里有底。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黛鸢一落地就像是丢了魂,那还有魔族郡主的范儿。 当天寻看到自己的姑姑哭着冲进老头的怀里,他就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黛鸢的那一声声的“父亲”,喊得着实那个亲。这让天寻也意识到,眼前的白发老头真的是自己的祖父。 “你真的是。。。。。。”天寻弱弱的问道,眼神里还是有些狐疑。他当然相信黛鸢是不会认错人的,但对方的形象明明与父亲讲的差的太多。 “乖孙,你是在怀疑什么吗?”擎苍伸手揽过眼前的宝贝疙瘩,甭提多开心。 “爷爷,我没有怀疑啊,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那爷爷问你,在天寻的心中,我是什么样子的?”擎苍听着天寻的话,心中也甚是好奇。 “打小我就没有见过您,只是父亲经常跟我讲起你。”说着,天寻掰起手指数了起来,“譬如说,你如何让魔族振兴的。又譬如,你为了幽凌渊,独闯夔幽谷,封印神兽夔牛,害得自己差点送了性命。还有他小时候犯了错,被你罚跪三天三夜。再有就是大战天族战神,还有。。。。。。” 擎苍的内心再次被天寻的话刺痛,都说童言无忌。天寻说的这些话,证明了擎苍在苍梧的心中的分量。但这么多年了,四界传来的那些关于苍梧的话,难道都是捕风捉影不成? “好了,就你知道的多,还让不让你爷爷进去休息了?”黛鸢瞧着擎苍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模样,便打断了天寻的话。 天寻倒也是乖巧,听了黛鸢的话,竟然立马闭嘴不言了,也没有丝毫的委屈。 “没事,小孩子嘛。再说,我们爷孙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带他去看看我!”擎苍瞧着天寻,知道自己的情绪很可能影响到了孩子,便借机转移话题。 “这不能怨我啊,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不让去。”黛鸢撒娇似的摇着擎苍的胳臂,嘟着嘴说道。 “多大了,害不害臊!还跟个孩子似的!”擎苍的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在黛鸢的眉间轻轻点了一下。“对啊,天寻这孩子多大了?” “明天就整整八百岁了。”天寻不假思索的说道。 孩子就是孩子,存在感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一听到是关于自己的,天寻直接抢在黛鸢前面做出了回答。 “八百!八百!也就是八百年啊!”擎苍不停的感叹着这个数字,却忘记了天寻的重点不在这里。 一旁的赤渊看出了天寻的失落,赶忙帮着搭腔说道:“魔君啊,明天才整--八百呢。” 赤渊说的时候,故意将“整”字拉长了音,只盼着这老东西还没有糊涂。 黛鸢倒是听出了赤渊的意思,也使劲拧了一把擎苍的胳膊,小嘴一咧,眉毛轻挑,眼神瞥向失落的天寻。 第28章 吊儿郎当,黛鸢心存疑惑 擎苍被黛鸢狠狠的掐了一把,虽然他感觉到了疼痛,却依旧没有转过弯来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八百年的无视之中。 赤渊只能无奈的摇着头,毕竟这只是擎苍的家事,何况自己也不好当面点透,魔君的面子还是要留着的。 黛鸢也是无可奈何,心想:这了老头莫非真是糊涂了,难道在这东皇钟里待了万年,都变傻了? 黛鸢撒开了擎苍的胳膊,走到天寻的身边,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着说:“小子,这回你有福气了,明天过生辰,爷爷竟然赶上了,喜上加喜啊。” 天寻抬头瞧了眼黛鸢,酸溜溜的说道:“是你们欢喜了吧,聊得多开心。” 说完,天寻推开黛鸢的手,撒腿就跑了。 “这孩子,脾气还不小!像我!”擎苍看着远去的天寻,笑着说了一句。 “拉倒吧,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真不明白吗?还是故意逗孩子的!”黛鸢撇着小嘴,言语中对擎苍带着一点点责怪。 “魔君,你们父女倒是久别重逢,不胜欢喜。可你那宝贝儿子呢?怎么不见他来迎接你啊?”赤渊看着眼前的父女情深,由衷的为擎苍感到开心。不过,他转念想到苍梧,不禁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担心。 黛鸢回头瞅着说话的赤渊,自己一时开心,竟然忘记擎苍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老头,这位是?”黛鸢望着赤渊,拍了拍擎苍的肩膀。 赤渊也算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他,剑眉轻挑,鼻梁高挺,俊朗的脸蛋更是少有。何况他那修长的双腿,衬得整个身形更是无可挑剔。 “你不说我倒给忘了介绍,”擎苍指着赤渊说道,“这位是赤渊,就是他助我解除东皇钟封印的。”然后,擎苍又对着赤渊一番介绍,“这位是本君的女儿,黛鸢。” “哦,看出来了。赤渊见过郡主了。”赤渊说着,微微颔首向黛鸢打着招呼。 “赤渊?看不出你还挺有本事啊?但瞧你似乎不是我们魔族之人吧?”黛鸢打量着面前俊秀的脸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郡主见笑了,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都是意外。”赤渊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双手合十微微笑着。 “你还别说,这东皇钟到了他的手里就像是个听话的铃铛,你说怪不怪?”擎苍说着将东皇钟递给黛鸢。 “你不会是天族的奸细吧?”黛鸢从擎苍手中接过东皇钟,仔细的打量着,怎么看也与想象中的神器模样天差地别。 “郡主真会说笑,你瞧我哪点像奸细?再说,你见过像我这德性的天族吗?”赤渊耸耸肩,双手一摊,笑着说道。 黛鸢重新瞧了赤渊一眼,听着对方说话的语气,又见他那生性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禁使劲摇着头。 “嗯,确实不像!这模样倒也不太像,何况你这不要脸的样,若真是天族,也早被旭阳那老头剔了仙骨。” “郡主睿智,这点可不像有些人啊!”赤渊说着瞅了一眼擎苍。 “唉,唉,这话说的可有点不讲良心啊,本君何曾怀疑过你是天族的奸细?”擎苍吹胡子瞪眼的,着实是被赤渊的话给将了一军。 “好了,好了,看来二位还是不累啊,那我就走了,不管你们了。”黛鸢看着擎苍有点上头的样子,赶紧上前拉了一把。 “都别说了,我带你们去休息了。这玩意我就先收着了,看着挺精致的,给天寻当生辰礼物也不错。” 黛鸢随手收好手中的铃铛,带着疲惫的二人去休息了。 翌日,大老早的,整个擎天殿就热闹起来。 赤渊还在房间内休息,他是真的累了。尤其是跟暮光的那一战,让赤渊灵力损耗不轻。听着外面的喧嚣和吵闹,赤渊还是强打起精神,起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张灯结彩的,人来人往忙碌极了。 赤渊想起今天是小天寻的生辰,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小的生辰搞这么大的阵仗。 另一边的擎苍也被吵得睡不着,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进出来了。他看见外面热闹的景象,还以为是黛鸢特意的吩咐,为了迎接自己的回归。 “爷爷,爷爷。” 擎苍还正在偷乐呢,就听到乖孙子的喊叫。 天寻起的比谁都早,一路小跑的冲着擎苍而来,嘴里亲切的叫着对方。 擎苍还没缓过神来,天寻已经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擎苍还在纳闷:这与昨天的状态完全变了个样,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老头,这是被吓着了?”黛鸢走了过来,看见擎苍诧异的表情,笑眯眯的问道,“小孩跟你亲近了,反倒是不自信了?这可不像是你老人家的做派啊!” 还没等擎苍回话,怀中的天寻掏出一个铃铛,抬头望着擎苍的脸说道:“谢谢爷爷的礼物,我还以为昨天你没听到我的话呢?” “礼物?什--么--”擎苍一脸的纳闷,本想问是什么话,却被天寻打断了。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姑姑说这是个天族神器呢。” 天寻小声的说着,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擎苍此时才恍然大悟,像是刚刚从梦中醒过来。他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过电影一般想着昨天的种种。 “那必须的,爷爷第一次给天寻过生辰,自然要送个特别点的。”擎苍一把抱起身前的天寻,狠狠地在对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把你嘚瑟的,小心胡子扎着孩子!”黛鸢会心的看着眼前的爷孙俩,酸溜溜的说道。 “姑姑说爷爷你在这里面修炼了一万年呢,你能告诉我口诀吗?我也要进去修炼,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天寻轻轻举着铃铛,满怀期待的望着擎苍。 听了天寻的话,擎苍气的肺都要炸了,狠狠地瞪了黛鸢一眼:“什么话都给孩子讲,我的老脸往哪放。” “这有什么关系,四界谁不知道,我说的已经够好听的了。”黛鸢用眼神回怼着擎苍,“要不我说你是被封。。。。。。” “行了,你可别说话了,大清早的肺都被你气炸了。”擎苍赶紧打断黛鸢的话,无奈的说道。 “爷爷,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了?怎么被我气炸了?今天是我的生辰,爷爷不开心吗?”天寻在擎苍的怀中,听到擎苍的话还以为是在说自己。 天寻一脸疑惑和委屈的望着擎苍。 这一幕,看得对面黛鸢哭笑不得,夸张的又是弯腰又是按着肚子的。而在擎苍的身后,也传来了“哈哈”的笑声。 第29章 天伦之乐,黛鸢反受其害 擎苍听见后面的笑声,便知道是赤渊那小子来了。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黛鸢却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身后。 赤渊走到擎苍的身侧,先是笑着捏了捏天寻的脸蛋,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黛鸢。 四目相视,黛鸢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自己竟然没有察觉一抹绯红爬上脸颊。而她对面的赤渊,却依旧是心如止水的样子,只是冲着黛鸢微笑着点了点头。 黛鸢并没有回应赤渊,她仍然沉浸在眼前的秀色里。昨日是两人初次见面,但天色昏暗,黛鸢只是瞧了个大概。如今,赤渊笔直地站在眼前,那一张俊朗的脸庞,似乎不应该属于一个男人,美得让一个女人都觉得妒忌。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赤渊无非就是长的白净点,五官紧致些罢了。 “你这个坏蛋,怎么老是捏我的脸!” 天寻冲着赤渊小声说道,那种稚嫩有着超强的穿透力,听得擎苍“哈哈”的笑起来。 这一声下来,也将正在开小差儿的黛鸢拉了回来,不好意思的冲着赤渊点了点头。 “哈哈,忍不住,你的脸蛋肥嘟嘟的,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赤渊说着,又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天寻见状,知道这不怀好意的魔爪又要干什么,慌忙转过头躲开。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我哪舍得。万一捏坏了,你们这一大家子还能放过我?”赤渊可以想象此时天寻嘟着小嘴的模样,赶紧安慰着对方。 “小寿星,这就生气了?男子汉得有气量。”黛鸢赶忙上前一步,缓和尴尬的气氛,同时她伸手接过了擎苍怀中的天寻。 “说起一大家子,怎么不见天寻的父母呢?”赤渊望着黛鸢说道,只是话音刚落,他就已然后悔了。 赤渊的这一句,不管是有意无意的,立即将现场的气氛带入了尴尬的境地。 擎苍似乎也很在意,“哼”的一声甩身回屋了。 黛鸢狠狠的瞪了赤渊一眼,说道:“你说你,一大早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赤渊也是觉得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赶紧上前赔罪,冲着黛鸢弓腰施礼,随口说道:“是我鲁莽了,实在抱歉,这里向郡主赔不是了。” “好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了。事情迟早得说开,只是今天日子这不特殊嘛,我不想让孩子闹心。这下好了,窗户纸反正已经被你捅破了,我也不用再纠结了。”黛鸢见赤渊诚挚的道歉,反倒是弄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的先交给你了,我去瞧瞧老头,别躲屋里生气不出来了。”黛鸢接着说道,顺手将天寻递给赤渊。 “这。。。。。。”赤渊一下子被整懵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虽然说天寻是挺可爱,赤渊他也很是喜欢,但毕竟自己什么时候带过孩子。黛鸢突然将这混世小魔王塞给自己,无疑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黛鸢看出赤渊是骑虎难下,一脸坏笑的说:“放心吧,天寻很乖的,你就带着他玩一会儿就好了。既然老头说你那么厉害,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你的。” 话音刚落,黛鸢已经箭步一般迈向擎苍的房间。走廊里,只剩下赤渊和怀中的天寻。 赤渊憋着个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社死的这一天,而且还只是因为眼前一个毛头小子。 天寻瞅着赤渊那扭曲的表情,坏笑着说道:“放我下来吧,我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你抱的。” 听了这话,赤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幅喜出望外的表情立马洋溢在脸上。他顺势将天寻放下,心中总算是踏实了许多。 另一边,黛鸢来到擎苍身边,对方正坐在酒桌旁,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黛鸢几步走到擎苍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的搭在擎苍的肩上,慢慢揉搓着。 “来,让我给老头好好捏捏,松松筋骨,一万年了,没这么享受了吧。你是喝着小酒,享受着郡主理疗的待遇,还有什么气好生的?今天可是你大孙子的生辰,总不能第一次陪他过生辰,就送个大礼包吧?”黛鸢一边帮擎苍揉着肩,一边好生安慰着。 黛鸢一通言语只换来擎苍的一声冷“哼”,就连擎苍的大腚也只是在凳子上换个角度而已。 “唉,多大年纪了,您老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点小事至于一直放在心里吗?”黛鸢见揉肩不起效果,便转到擎苍的面前,蹲下去,来了个小鸟依人的伎俩。 别说,这挺好使。毕竟,擎苍已经被困东皇钟一万年了。那种没有自由,没有亲情的感觉,他讨厌极了。 此时,擎苍瞧着黛鸢侧脸趴在自己的腿上,不由得一下子勾起了自己对过往的种种记忆。 一念至此,擎苍心中的气好像也平和了许多。他低头瞅着身前的黛鸢,想起女儿小时候的画面,不禁双眼又一次被打湿了。 黛鸢突然感受到一种久违而又熟悉的感觉,是父亲粗大的手掌抚摸女儿头发的感觉。她心中明白,自己的伎俩已经成了,擎苍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但,黛鸢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倒心中平添了几分悲情。多少年了,黛鸢不仅没有体会这种天伦之乐,而且还被禁止前往忘川探望。何况,那个下令人的,还是自己的兄长,苍梧。 自打忘川之战后,苍梧继任魔君之位,他颁布的第一道禁令就是:禁止任何魔族中人越过边境进入九重天,同时严禁任何人前往忘川探望已被封印的擎苍。 虽说苍梧的这一禁令,在魔族中引起了不少的争议。但他毕竟身为魔族至尊,何况还是擎苍的儿子,大家也只是私下议论一番罢了,并没有人敢真正的站出来反对。 即便是黛鸢,她虽然痛心苍梧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曾几何时,黛鸢动过大胆的念头,想着偷偷前往探望。但,只要她一想到擎苍在东皇钟内不甘的挣扎,那种无法言表的痛苦便会涌上心头。既然自己没有能力救出自己的父亲,又何必多此一举,徒增烦恼而已。 黛鸢的心中一直来都是恨自己的,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逃避。 她唯一能得以慰藉的是,自己是魔族的郡主,更是那个打小以父亲擎苍为榜样的女儿。她必须以大局为重,这应该也是父亲的期许。 或许,兄长苍梧做出的决定也是如此。为了不在九重天落下口实,为了魔界的安稳,这或许是正确的选择。这也是黛鸢长久以来,自我安慰惯用的借口。 第30章 借酒消愁,老头刨根问底 黛鸢安慰着擎苍,就像是哄一个孩子一样。可又有谁能心疼这位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无比娇柔的郡主呢。 “为父知道你过的也不容易,这些年,怕是我的鸢儿没少受气吧?”擎苍看着眼前的黛鸢异常的安静,清楚她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自己的孩子,还得自己心疼。天下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疼惜自己的孩子呢! 但,擎苍回头望了一下屋外,赤渊早已带着天寻离开。 “你是在担心天寻吗?”黛鸢强忍着内心深处泛起的涟漪,觉察到擎苍的举动,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白发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的头发已然不见一丝黑色。 “有什么好担心的。虽然赤渊的来历不是很明了,但最近的接触瞧来,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反倒是为了我,差点送了性命。”擎苍低头嘴角微微抽动,语重心长的对黛鸢说着,“其实,我先前也是心存疑惑的。赤渊的修为超出寻常,只怕未必在我之下。但他的言谈举止却甚是放荡不羁,骨子里透着股愤世嫉俗的劲儿。至少目前看来,他还算是一个可信的人。”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这是擎天殿,即便有问题,他还能翻了天不成。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踏踏实实的享你的天伦之乐吧。”黛鸢慢慢直起身,伸手将桌上的酒杯重新满上。 “来,老头,女儿敬您一杯。全当给你接风洗尘了。”说完,黛鸢连干三杯。 酒肉穿肠过,莫待空浇愁。三杯下肚,黛鸢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轻松,一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也渐渐松弛下来。 “哈哈,还得是我擎苍的女儿,豪气!”擎苍说着,将黛鸢递过来的酒,悉数收进自己的肚里。“不过话说回来了,天寻这孩子真不错,比他爹强多了。是谁家的姑娘做了我擎苍的儿媳,还为我添了这么个大孙子?” “这个---”黛鸢听到擎苍突然的发问,竟然一时语塞。 “怎么?还不能说吗?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我回都回来了,还不能问上一问?再说,瞧天寻的模样,我这儿媳不说是倾城绝世,怕也是名动四界的玉容。”擎苍瞧着女儿一脸的为难,还以为是怕自己嫌弃呢。 “你算是说对了。她绝对是倾城绝世,以前,你也是见过的。”黛鸢犹犹豫豫的说着。 “谁啊?我见过的?是哪个部族长老家的?还是。。。。。。”听了黛鸢的话,擎苍倒是来了兴致。 黛鸢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打断了擎苍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天族的,你放心吧!只是这其中。。。。。。” “其中怎么了?还有什么变故不成?难道我擎苍的儿子还配不上吗?被娘家人嫌弃了?”擎苍瞧着黛鸢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莫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因我被封东皇钟,怕得罪了天族?”见黛鸢半天没有回话,擎苍迫不及待的追问着,他心中也隐隐觉得很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也不算了,只是大哥也挺不容易的。”黛鸢慌忙解释,她生怕擎苍这样想,把所有的问题都跟自己当年的决定和冲动联系起来。 “你这是要急死我啊。刚夸完你豪气,就变成了这样扭捏,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吗?快说,究竟为何?”擎苍气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蹿了起来,急得直跺脚。 黛鸢刚刚才缓过来的情绪,一下子又被擎苍的焦躁点燃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张口,只能上前先安抚一下擎苍的情绪。 黛鸢扶着擎苍缓缓坐下,心中回想着刚刚自己在门外和赤渊的谈话。适才自己还是信誓旦旦的,说什么“窗户纸迟早是要破的”,事到眼前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好。 她也被自己的犹豫不决气坏了,甚至都有点恨自己的怯弱了。黛鸢狠狠的一咬牙,跺了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那好,我就全告诉你。但是,老头,你要答应我,不准发火。你可以生气,但绝对不能冲动发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今天可是你大孙子的生辰!”黛鸢还是没法果断的做出选择,只好先给擎苍打个预防针。 “你这丫头,真的想急死我不成!快说!这还用你来教我!”擎苍忍着心中的瘙痒,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着。 “事情是这样。。。。。。”黛鸢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大口喝下一杯酒,一屁股坐在擎苍的对面,讲起事情的原委来。 原来,天寻的母亲叫青澜,青丘狐帝白雍之女。 青澜可谓是天生丽质,蕙质兰心。她身材娇小,容貌倾城,性情更是温柔可人。 而黛鸢要讲的,是在擎苍被封印后的事情了。 苍梧与青澜很久之前便已经相识,那时的彼此都还是情窦初开的年岁。只是他们之间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就是魔妖两族之间的世仇。 即便追溯到上一次的魔妖大战,时间已经久远,但深埋在两族之间的嫌隙,却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转而消失。 直到白雍继续狐帝之位,这才有所改观。 因为身为魔君的擎苍,与狐帝白雍算得上志同道合。他们很多的治世之举,还有思想认知,都有极度的契合之处。 与之相比,擎苍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抱负。他不仅想改变魔族在世人眼中的印象,还一心想着有一番作为,彻底改变四界之间的不平衡。 即便狐帝白雍资质平平,但他生性却是仁善至极。在他的眼中,世代之间的利益纠缠或者仇怨,不应该凌驾于苍生之上,更不应该不管不顾而任由其流淌在子孙后代的血液之中。 仇怨带来永远是更多的烦恼,更多的纠结和痛苦。就这一点,擎苍和白雍有着感同身受的认知。 经过数万年的努力,擎苍和白雍终于解开了深埋在两族之间的怨怼。这不仅增进了两族间的往来,也让两人觉得彼此之间更加的志趣相投。 但,这也在无形之中加重了天族对魔族的忌惮。 九重天上,帝尊旭阳并不想苍生涂炭,只是他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不容九重天的权威被质疑或者挑战。 恰巧,那时的擎苍正是四界之中,唯一一个敢直面旭阳且毫无避讳的人。 因为治世理念的不同,尤其是擎苍的秉性显露出来的叛逆和大胆,让帝尊旭阳不得不用上更加凌厉的手段。最终,天、魔之间的波云诡谲,让两族之间的矛盾激化到无从转圜的境地。 第31章 宴无好宴,狐帝成冤大头 频繁的摩擦,终是让擎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愤。 万年前,天魔大战前夕,擎苍借着自己过寿的由头,诚邀人皇和光、妖王桃夭及狐帝白雍来到幽凌渊。 那天,擎苍在擎天殿盛宴招待了众人。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大殿内更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停。 众人举杯推盏,很快蒙蒙的醉意涌上头顶,其中狐帝白雍醉意最浓。 擎苍见大家喝得尽兴,谈得甚欢,便直奔主题。 “诸位,本君今天真的很开心。能得诸君百忙之中前来同庆,在此表示感谢。”擎苍举起酒杯,感谢在场诸人的前来。 杯酒一饮而下,擎苍站起身,走下台来。他先是瞧了眼已经醉醺醺的狐帝白雍,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面向旁边的人皇和光,笑呵呵的说道:“和光上神,今天在这喝的还算尽兴?” “哈哈,那是自然,别说酒喝得尽兴,就是今天与诸位聊的也甚是开怀啊。”和光大笑的说道。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今天这酒,要是让旭阳那老贼知道了,上神可还笑得出来?”擎苍嘴角微微一扬,回头看着对面的桃夭。 “魔君此话何意?不就是一顿酒吗?他九重天就不喝酒了吗?他旭阳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四界拉屎放屁!”和光的话,分明已是带着几分醉意。乍听来,他的话就像是胡说八道,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慎言!”桃夭见和光已然是有几分失态,赶忙起身走上前。 “怕甚!喝顿酒,聊个天,怕他作甚。”狐帝白雍突然直起身来,大声的说道。 这倒是让众人大吃一惊,这可不是白雍的性情,言语中如此暴躁。要是放在平日里,白雍应该是那个最持重的。 还没等擎苍的话说出口,白雍已经再次趴在了桌上,还不时的翻着酒气。 “狐帝的话不错,四界本来就是同气连枝,为何要看他天族的脸色,更不要说他那目空一切的旭阳老贼。”擎苍借着白雍的话说下去,试探性的望着和光。 “同气连枝,这话没毛病。”和光说着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擎苍身前,接着说道,“好好的酒,好好的宴,把我们三个千里迢迢的叫来,却唯独不请旭阳,魔君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哈哈,上神害怕这是鸿门宴啊?”擎苍笑着说道,“这四界之中,谁人不知道天、魔两族如今剑拔弩张的局面,不都是本君与旭阳道不同不相为谋而致。” “鸿门宴倒不至于,不过听话音儿,魔君似乎还有事情要说吧?”桃夭一脸狐媚的盯着擎苍,手中不停的摇着酒杯。 “女人心,细如针。这话一点不假,还是桃夭上神懂男人。”擎苍大笑起来,“其实没什么,就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人、魔两族结个姻亲如何?” 说完,擎苍拍了拍和光的肩膀,然后又瞅了瞅桃夭。 “这。。。。。。”擎苍突然的提议,着实让和光来不及思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莫非和光上神看不上本君的儿子?还是有什么为难之处?”擎苍乘胜追击,意图将和光逼近死角。 桃夭听得真切,却也看得明白。虽然她并不掺和这些男人之间的事,但想到和光的女儿,和卿,桃夭倒是很熟悉。 和卿小的时候没少跟着和光去凤尾宫,桃夭对她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而且自己也着实是喜欢的。听到擎苍提出联姻,她本来还搞不明白擎苍是想嫁女还是娶媳。 此刻,擎苍口中说道了儿子,那自然就是娶媳了。无疑,此时牵涉的就是擎苍的儿子苍梧,还有和光的女儿和卿。 扪心自问,桃夭心中觉得也是不妥的。先不说和卿比苍梧小的挺多,就两个人的性情,也不算是良配。 “魔君说笑了,只是寡人觉得,小女年岁尚小,且自小顽皮刁钻。而苍梧可是下一代魔君,怕是小女配不上啊。”和光强颜欢笑的说着,心中还在思索着擎苍的本意。另一边,他用无助的眼神望着桃夭。 “这个应该都不是问题,本君觉得。。。。。。” 没等擎苍的话说话,桃夭上前打断了擎苍的话。她明白和光的意思,也清楚擎苍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口,定是会让现场一片尴尬。 “两位,说来你们也都是上神至尊,何况还都是一界之主。岂不知君无戏言?如此重要的事情,不仅攸关两族间的关系,更会在四界引起不小的风波。况且,这可是关系着两个年轻人的一世幸福啊,你们就这么匆匆的决定,岂不是略显草率?” “对对对,桃夭上神说的是。”桃夭的话音刚落,和光慌忙笑着附和。 “这怎么说是匆匆决定,本君也是思虑许久了,这才提出来,又怎能说是草率呢?”擎苍见二人一唱一和的,自是心知肚明。 桃夭见擎苍并没有要罢手的意思,而且听来擎苍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结亲这么简单,要不然他何必如此着急,迫不及待。这分明没有给和光任何的转圜余地,倒更像是强娶。 桃夭略加思考一下,说道:“那我可要问下魔君了,二位上神都是为人父母的,就此事可有征求过儿女们的意思?他们是否中意彼此?还是已经心有所属?何况,今天大家都已经喝了不少了,借着酒劲来说这个事情,传出去谁知真假?万一有一方酒醒反悔,岂不成了四界的笑柄?” “是啊,谁--说--说不是呢!” 忽然传来狐帝白雍的声音。三人只顾着聊着婚嫁之事了,全然不知他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般走了过来。 这也已经缓了半天,想必白雍的酒劲也透的差不多了。他以醒来,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谈论嫁姑娘的好事,便来了精神,硬顶着走上前来。 “他--和光--不嫁,我--青丘--嫁。”白雍一个踉跄扑到擎苍的身侧,对方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擎苍搀着浑浑噩噩的白雍,闻着那一股股扑面而来的酒臭,说道:“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什么--什么叫--凑热闹,有--这好--事,你也--不想着--我青丘。”想来是一口气说的太多,白雍接连干呕着。 一旁的桃夭挥着手,生怕迎面而来的恶臭毁了自己的妆容。 和光更像极了抓到了救命稻草,顾不得那么多。他上前架住这突来的冤大头,毫不在意那股刺鼻的味道。 第32章 豪赌苍生,妖王愤然离去 由于狐帝白雍的搅和,无奈之下,擎苍只好暂时放下了人魔联姻的念头。 和光自是心中窃喜,还好有白雍这个冤大头,要不然自己还真是骑虎难下了。 旁边的桃夭,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想不明白,擎苍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提议。她越想越觉得其中有深意,无论擎苍是早有注意还是临时起意,怕都是这么简单。 擎苍将心中的念头抛开,转身重新倒满酒杯,说道:“来,这件事日后再议,本君对刚才的唐突表示歉意,先干为敬。” 众人见了,也慌忙举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啪!” 只见擎苍将手中的空杯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一声巨响,不由得让众人一愣。 “不用看了,没有人。本君这可不是摔杯为号。”擎苍瞧见和光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笑着说道。 “那魔君这是何意?”桃夭机警的凝视着擎苍。 “桃夭上神问的好。”擎苍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背身说着,“实不相瞒,今日并不是本君的寿诞。” 和光听到这里,思索了片刻,似乎也就了然于胸了。确实,堂堂魔君、一界之主的寿诞,岂会如此冷清。除了他们三个,大殿内却空无一人,就连擎苍那对儿女也不在。 擎苍的话,也是惊醒了桃夭和白雍。 桃夭再也没有闲暇顾及自己的妆容。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整个大殿内也是平日里的装饰,没有任何的喜庆的点缀。 如此细细想来,和光与桃夭面面相觑,心照不宣。他们是大意了,来的时候竟没有留意这些细节。 “本君今日请诸位来,酒宴为虚,实则是有一事相商,一桩关系四界苍生的事。”擎苍没等对方缓过神,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和光和桃夭都已经明白,自己今天不仅是被擎苍诓骗了,更是掉进了一个天大的坑里,一个足以埋葬全族的大坑。 “擎苍,你是知道的,我从不掺和你们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桃夭从容的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接着说道,“妖族本就是在夹缝里求存,我只想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以我的能力,能护得住犀池山的安稳就不错了,别跟我谈什么四界苍生了。太大!我桃夭担不起!” 狐帝白雍还在纳闷,听了桃夭的话,更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毕竟,他还是醉意仍在。 “妖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本君多管闲事,或是说我不自量力了?”擎苍不解的盯着桃夭,接着说道,“难道在场的诸位,就真的甘心俯身于旭阳的淫威之下,任由那天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 不知什么时候,擎苍的手上多了一个卷轴。他迈步走了过来,环视了一下三人,说道:“父神创世之初,四界本就是同气连枝,共同秉承父神的创世之意。我们守护六合神识阵,封印混沌之门,不就是为了护卫苍生吗?时至今日,四界可还有半分荣辱与共的样子?诸位可看到三界的遍地疮痍?可将三界苍生胸中的愤恨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擎苍双手平举在胸前,这是要打开卷轴的意思。 “等等。魔君的这些话,我桃夭也不是不明白。但,你可有想过,你今天要做的事情,与旭阳又有何不同?你想过这样做,将会给四界带来无尽的动荡和不安吗?你又会给这世间带来多少的痛苦,多少的灾难?”桃夭忧心忡忡,但理智让她保持着仅剩的情形,上前按住了擎苍的手,做着最后的据理力争。 “如此说来,我们就该这样世世苟延残喘吗?不做出牺牲,又谈什么改变!我们今天做出的那点小小的牺牲,不就是为了换这四界如初,换苍生永世太平吗?难道是桃夭上神怕了旭阳不成?还是你妖族就活该被九重天踩在脚下?”擎苍义愤填膺的说道,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澎湃。 “小小的牺牲?这世间哪有什么万世太平。”桃夭听了擎苍的话,若有所思。她缓缓的松开自己的手,小声的说着,“想来魔君是早已拿定了主意,那我也无话可说。” 桃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眼和光和白雍,接着说道:“既是如此,还是那句话,我桃夭一介女流,没有什么雄心万丈,但也不会看着苍生荼毒。不过,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带上我的好。我桃夭身为妖王,断然不会拿全族的性命跟着你擎苍做一场没有意义的豪赌!” “豪赌!没有意义?难道桃夭上神事这么认为的?”擎苍失望的瞅着桃夭。 “桃夭上神说的不无道理啊,魔君还是。。。。。。”和光静静的听着二人的争辩,本想着出来调和一下气氛。不了自己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擎苍怼了回去。 “难道和光上神也是这样认为的吗?难道你人族也甘愿匍匐玉天族脚下?你瞧你们人族现在都沦落成什么了,多少世了,才出你这一个上神!难道你不该反思吗?为何人族的灵源只能供养到地仙阶品?为何你堂堂人皇到了九重天,却只能卑躬屈膝的模样?” “够了。魔君既然心意已决,我桃夭无话可说。你也不必如此恶语相讥了。我妖族是不会趟这趟浑水的,诸位权当我今晚没有来过!告辞!” 话音未落,桃夭就已经走出了擎天殿,她仰天长叹一声,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化一道紫光离开了。 擎天殿内只留下了擎苍、和光,还有那个听得稀里糊涂的白雍。 擎苍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那道光,心中失落至极。他原以为这样的话,可能会从和光的口中说出,以此来给自己的怯弱寻个借口。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与自己据理力争的,竟然是那个风情万种的桃夭。 “哈哈,女人就是女人,桃夭上神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嘛,安逸才是她风情万种的前提。”狐帝白雍突然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说出这般话来。 不过,这一声传来,倒是打破了擎天殿凝滞的尴尬。 “是啊,魔君莫要放在心上,她虽说是风情万种的小女人,但毕竟也是一界之主,分得清轻重。一时激动而已,回去冷静一下就好了。” 和光听冤大头又出来搅了一棍子,便顺势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同时,他也是想让擎苍放心,桃夭即便是反对,也是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举的。 第33章 两面三刀,狐帝身受重伤 擎天殿内,周遭的空气就像是凝滞了,气氛令人窒息。 擎苍被和光的声音惊醒,他的思绪又被重新拉了回来。他反复的回味着桃夭的话,心中竟升起一丝丝的悔意。 擎苍以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会得到面前众人的支持。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人皇和光。 因为人族已经被压制的时间太长了,甚至人族界内的灵源都濒临耗尽的边缘。这也就是为什么和光总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总是对九重天,或者说是旭阳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在四界之中,和光“哈巴狗”的形象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擎苍明白和光心中藏着愤恨,那就是一个男人都应该有的尊严! 男人,是应该顶天立地。但,男人更应该有百折不挠的倔强,哪怕是选择苟延残喘般的蛰伏。只是要明白,蛰伏只是暂时的迂回和转圜,为的是有朝一日的觉醒,为的是寻找契机唤醒心底的桀骜。 和光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一点,擎苍也是看得出,看得明白。 之所以,擎苍会担心和光,因为他看不透对方到底有着怎样的坚韧,和光他到底能够忍辱负重到什么时候。 一个契机,需要一个契机。 擎苍看到了这个契机,四界遍地的疮痍,苍生的痛苦呻吟,越来越多的人在发声。他们看不下去天族的高高在上,看不下去旭阳的刚愎自用。尤其是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如自己这般任人蹂躏,任人践踏。 现在,只需要一把火,便能点燃四界心中的怒火。而,擎苍就是那把火。 擎苍走到和光的面前,摊开手中的卷轴。 “檄文!”狐帝白雍探过头来,惊呼道。 相反,和光倒是异常的淡定,居然伸手顺利接了过来。 “是的!这是本君亲手草拟的檄文。”擎苍说着背起手来,朝着擎天殿门口走了几步,“本君思虑了许久,罗列了天族的七大罪,还有旭阳老贼的十大恶。” 擎苍的话浑厚有力,字字扎心。听得狐帝白雍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或许之前也不曾醉过。 反观和光,他端详着手中的卷轴,口中似乎还在细语着什么,就连站在身侧的白雍也不曾听清楚。 “和光!” 随着狐帝白雍的一声惊叹,檄文的文末赫然多出一个手印。 擎苍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宁愿相信祖神复活,相信混沌灭世,也不敢相信和光竟然一言不发的按下了手印。 这可是催动自身灵力按上的。它不仅无法更改消除,即便是卷轴被毁,凭着契约人的灵识,也可将其全貌复原。 和光是何等的决绝,此举便可窥见一斑。 和光将手中的卷轴递给狐帝白雍,一句话也没说,朝着擎苍走过去。 “魔君,寡人等你的信。”说完,和光朝着殿外走去。临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让我好等啊!” 一句话,听得白雍懵懵的,擎苍也是觉得其中别有意味。 和光出了幽凌渊没有直接回洛修城,而是拐了个弯。这并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桃夭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犀池山,不是凤尾宫,见的人更不是桃夭。 和光心中要见的竟然是帝尊旭阳,回去之前,他要先去趟九重天。 一则,和光对桃夭的离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要去面见旭阳,不仅可以探探对方虚实,同时也可以佐证一下自己对天妖的判断。 二则,和光也有自己的筹划。虽然他已经在擎苍准备的檄文上按了手印,但正如桃夭所说,这事关四界苍生,容不得丝毫的大意。否则,就真的被桃夭说中了,一场牺牲将变成毫无意义的豪赌。 不久后,魔族正是向天族宣战。 擎苍与白雍合兵一处,正面冲击着天族的层层防御。而桃夭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她和整个妖族并没有参与进来。 和光陈兵在天族与人族交界处,原本是作为奇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待天族正面彻底溃败之时,他率众直捣黄龙。 人算不如天算。 忘川之战,不仅擎苍大败被封东皇钟,而帝尊旭阳也并没有前往忘川,反而是坐镇九重天承光殿。无奈,和光的这支奇兵并没有得到直捣黄龙的机会。 擎苍率众与暮光大战忘川之滨。 一边是高歌猛进、锐不可当的魔族和青丘劲旅,一边是众志成城、背水一战的天族和鲛族精锐。 对于彼此来说,这都是最后的决战时刻。 令擎苍没有想到得是,对方竟是抱着魂祭灵破的必死决心。可对于暮光来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价,显然已是最好的结果。 天族视死如归,鲛族集全族之力布下法阵,以此展示着迎战的决心。 起初,双方僵持不下,还是擎苍他们一方更占上风。 但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就在法阵要破之时,鲛人全族竟然悉数祭出金丹。他们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改变战事的风向。 虽然鲛族的这一举动,还不能做到逆风翻盘,但他们却是重伤了魔族联军。尤其是狐帝白雍,他只是妖尊品阶,并未晋升妖神。面对鲛族法阵,他早已灵力后继不足。 鲛族的突然金丹祭阵,更是打了白雍一个猝不及防,这是一个要与白雍同归于尽的战法。 即便是狐帝白雍做出了与擎苍同进退的决定,即便是他为了心中的那点抱负,即便是他明白个人与苍生间的那点大道。 此刻,纵使白雍淡然接受自我牺牲,也已经无法抵抗住对面的法阵。而擎苍也被暮光拖得筋疲力竭。 “如果此时,和光或者桃夭有一个人在,情形就绝对不会窘迫至此。看来我白雍今天要。。。。。。” 狐帝白雍感叹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海已经受损严重,被对方的法阵冲击的欲炸欲裂。 “什么时候了,还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话的正是狐帝白雍的妻子,妖仙碧招。 她,琼姿花貌,发若乌云,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泛着碧色,更显妖娆销魂。 碧招得知白雍随着和光签了盟约,她是一万个反对。奈何,白雍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何况,就当日擎天殿的情形,白雍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擎苍,而且白雍还酒意微醺。 第34章 偃旗息鼓,魔君的意志 忘川之滨,昏天暗地,双方的激战更是如火如荼。 擎苍力战暮光,彼此都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擎苍与暮光皆是上神的实力,一个是魔神,一个是天族上神。而暮光更是有手中的琼华戟战力加持,竟让擎苍没讨得半分便宜。 “你想多了!” 碧招用尽全身修为,也算是能扛得住鲛族法阵一时。 她转头轻飘飘的瞧了一眼身旁的白雍,接着说道:“我可没改变主意。此来,只是不想你将青丘的这点家底,全部葬送忘川而已。以我的能力只能顶得住一时,你赶快抽身出阵!” 白雍早已经没有了气力,没等碧招说完,他就已经重重的摔在地上。 “白雍!白雍!你说话啊!” 碧招用尽仅剩的力气,大声的呼喊着对方的名字。瞧着白雍静静的躺在地上,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再次催动气海,祭出自己的妖丹。瞬间,她通身置于紫色的光芒之中,以散尽自身修为为代价,获得了短暂的晋阶灵力。 伴随着碧招的一声仰天长吼,对面的法阵被击退。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纵身来到白雍身边,弯腰抱起对方一闪而逝。 碧招顾不上周身的疼痛,更不曾觉察自己已经是遍体鳞伤。她用最后的意念,强撑住自己的身体及怀中的白雍,回到了青丘。 而另一边,因为的狐帝的撤出,青丘的队伍也是败下阵来,四下逃散。 擎苍与暮光焦灼在一起,根本无暇他顾。 但突然袭来的鲛族法阵之力,让擎苍意识到白雍已经败了。他拼尽全力挡住了暮光与法阵的双重攻击,双方在耀眼的光芒中对峙着。 擎苍心里明白,自己怕是难以脱身了。 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战了,擎苍心中多出了一丝遗憾。他用余光扫视着,尸横遍野,还有溃散的魔族和青丘的残兵。但他始终不见白雍的身影,就连尸身也没有瞧见,想来对方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唉,还是小瞧了暮光,本君还真是该听和光那厮的!”擎苍小声嘀咕着,言语中没有丝毫的退却,却多了些许懊恼。 原来,和光先前已经提出过,若对天族宣战,必须先除掉暮光。但擎苍骨子里的执拗与孤傲,让他拒绝了和光略显怯弱的策略。 如今,擎苍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即便是此战胜了,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后面又该如何应对旭阳。 “魔君,你可知逆天而行,必败无疑!现在收手还为时不晚!” 暮光感觉到对方传来的灵力渐弱,心中笃定自己胜券在握。他又加了一把力,淡淡的冲着擎苍说道。 “收手?想什么呢!天魔大战也不是第一次了,本君经历的多了,你什么时候见魔族退却过!”擎苍一时还是撑得住,冷冷的说道,“也对,你出世才几天,难怪如此大言不惭!” 听了擎苍的话,暮光淡淡一笑说道:“呵,难道魔君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何必逞这一时之快。收手吧,逆天。。。。。。” 擎苍打断了对方的话,愤慨的说道:“闭嘴吧,小小年纪学得跟旭阳那老贼一模一样!你知道什么是天吗?知道什么是道吗?你不过是旭阳手中的一杆枪罢了。说起枪,你手中的琼华戟,你也配?比起琼华,你差的太远了!” “魔君,那你的作为就堪称顺天意、合大道了吗?好好看看忘川河畔吧,早已经是满目疮痍,尸横遍地。而这,就是你的道吗?”暮光压抑着胸中的怒火,狠狠的咬着牙,“咯吱咯吱”的作响。 “哼,拿这些来攻击我,你打错算盘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哪一个是被我逼着来的?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为何要逆你口中的天!” 擎苍的话倒是让暮光心中一惊,难道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不然,谁又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战至如今,未曾听到过对方阵营传出任何的怨言、抱怨。即便是眼下四散的残兵,他们也并不是狼狈不堪。相反,暮光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是不屈的战意,是心有不甘。 “小子,你听好了。”擎苍感觉到对方的灵力波动,想来是眼前的景象触动了暮光的心弦,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是否拿定了主意,要与本君同归太阴。但本君告诉你,只要本君有一息尚存,并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本君一定会看着你,是如何被旭阳老贼玩弄在手中的!终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幼稚感到可笑,感到懊恼!等着吧,离那天不会太远!” 暮光倾听着擎苍的一番独白,就像是临终的遗言一般。但暮光心中却明白,这是擎苍最后的倔强,也是他心中所谓的意志。 众人听到擎苍提到了“太阴”二字,便瞬间想起了《往生诀》:神下以杀身,除魔诛其心。弑神渡天曌,戮者入太阴。 暮光自然是看出了众人的那心头一惊。他示意左右变阵,随着暮光的一声令下,众人辗转腾挪,再次催动气海。 一时间,忘川之滨被金色的光芒彻底笼罩。 擎苍欣慰的笑而不语,渐渐平复自己的气海。他很是清楚,自己已经无力抗争,接下来要面对的,只剩下命运的捉弄。 在暮光的带领下,东皇钟被生祭而出。 擎苍仰天长啸:“祖神为何如此不公,为何如此待我!你为什么就不能垂怜一下这四界苍生!罢了,本君等着你们,该来的总会来的!” 擎苍的话,听起来,是怨怼,是愤恨,是遗憾,是不敢,却也是期许。 当和光赶到的时候,擎苍已经被封印在了东皇钟内。他并没有听到擎苍最后的抒发心胸,更没有瞧见擎苍在最后的时候,做出任何的抗争。但他却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擎苍心中的不甘,不屈,不悔。 而暮光经过了大战,早已经是筋疲力竭。虽然有鲛族的无私牺牲,终究还是让暮光付出了半世修为,才完成了对擎苍的封印。 瞧着安静下来的擎苍,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而他最后的话,或许是没有说完,但已经深深的刻进了暮光的心中。 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老头,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多了几分伤感。 而远处的和光,更是意味深长的盯着东皇钟。转而他又将自己灼热的目光落在暮光身上,许久许久都不曾离开。 第35章 爱恨难解,碧招疯魔神伤 忘川之战落下帷幕,天族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却也是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帝尊旭阳原本想着借机,对人族发难,以此来巩固天族在四界的地位。其中,虽然包含着旭阳的私心,但也未必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暮光还是劝阻了旭阳,自己已经散去半世修为,鲛族也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而天后扶华更是沉浸在对母族的亏欠之中,悲痛不已。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决定,会给鲛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最终,帝尊旭阳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的念头。他接受了暮光的建议,用“以德报怨”的策略安抚四界。借此,来给天族营造喘息的空隙。 另一边,碧招却是昼夜不眠的守着狐帝白雍。 但白雍实在是伤的太重。在与鲛族的对阵中,他的气海已然是毁了八九不离十。庆幸的是,碧招的及时出现,救下了白雍的一条残命。 白雍静静的躺在床上,灵息很是虚弱,如游丝般若有若无。 碧招就这样默默的守着,她期待这奇迹的发生。可即便是奇迹,也要自己先去努力创造条件才行。 经此一役,青丘压根没有任何的战力。如果此时天族来犯,那整个青丘将是面临灭顶之灾。 碧招不能将青丘的生死存亡,寄托在对方的仁慈上。她只能盼着白雍早点醒来,他毕竟是青丘之主,是这一方生灵的主心骨。 “白帝,请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躺在这里偷懒。难道你管青丘的死活了?这可是你满腔抱负的寄托啊。难道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吗?还有澜儿你也不管了吗?你不是天天挂在嘴边,说我们是你的心头肉吗?你就忍心这样扔下我们吗?” 说着说着,碧招想到心痛之处,满眼的泪珠哗哗的落下,像是泄闸的洪水猛兽,压根儿没有停下的余地。 碧招紧紧的握着白雍的手,在自己的脸上使劲揉搓着。或许,她想着这样就能让白雍听见自己的声音。亦或者,她想让白雍感受着自己的温度,融化掉对方胸中的冰冷。 无论碧招说的是多么的言辞恳切,也不管她如何使劲的揉搓,哪怕是她痛楚的哽咽,即便是她带着自己温度的眼泪,都无法改变白雍的无视。 白雍依然是一动不动,依然是安静的躺着,依然是冰冷的沉默。而且,碧招俨然觉得对方的身子变得越发的冰冷,就好像是要失去自己的温度一样。 “擎苍,擎苍,对,都是擎苍!”碧招像是魔怔了一样,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她那碧色的瞳孔,原本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娇娆。此刻,它却变得冰冷,连眼神都跟着透着犀利。甚是,隐约间你能看见几丝红色,在她的眼中穿梭游走。 碧招的狠狠的盯着白雍苍白的脸,咬着牙“咯咯”作响。她都忘记了,此时手中握着的是自己丈夫的手。 她心中对丈夫的爱,对女儿的心疼,还有对天族的恨,尤其是对擎苍的怨。它们一下子交融在一块,让她心痛的无法呼吸,身体也跟着颤抖着。 “母亲,快松手!” 这时,碧招的身后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一个曼妙的身形,迈着沉重而又急促的步伐冲了过来。 正是狐帝白雍之女,青澜。 她,身姿曼妙,长发垂肩,生的是双眸水剪,桃腮杏面,唇若红莲。一眼望去,明明是莺惭燕妒的尤物。 此时,青澜却是汗湿双鬓,泪掩娇羞的模样。 碧招没有任何的应答,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对方在叫自己。或者说,她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身躯。 青澜冲到碧招的跟前,想着一把拉开对方的手。令她吃惊的是,自己就像是无力的小鸡,伸出去的手,在碧招的面前简直是柔弱至极。 “母亲,你醒醒啊,快松开啊!我是青澜啊!”青澜声嘶力竭的喊着,一边用手掰扯这碧招的十指。 直到此刻,碧招才算是有点回神。她缓缓的转头,侧脸望着着急怀了的青澜,那眼神是迷离的,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哦,青---澜---啊!”碧招心不在焉的说着,似乎这只是她本能的反应一般。 “是我啊,母亲。你松手啊!”青澜自己都是一副娇柔的模样,此时细看过去,眼前的碧招,倒是比自己更甚。但对方的柔态下,却能感受到强烈的恨意。 碧招缓慢的低下头,这才瞧见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抓着白雍的手。 两人的手本该是十指相扣的,可白雍的手指却是绵软无力的微曲着,没有给到碧招任何的感觉。 相反,在白雍的手背上,早已是血迹斑斑。碧招手指深深的扣在白雍的手背上,几道红色的细流悄然映入眼帘。 碧招习惯了这些个红色,却被自己的手指惊醒了。 她突然变得六魂无主的样子,慌乱的松开自己紧扣的手指,想抹去那些红色,以赎自己得罪过。 “啪啪!啪!” 碧招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因为那些红色根本就不听话,无论她怎么用力,只会越来越多。 她懊恼的惩罚着自己,嘴里自责的嘟囔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这个傻子,疼了吧?流了这么多的血也不知道吭一声,你是要让自己的血都流干吗?你个傻子,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呢!” 青澜心痛的瞧着眼前浑浑噩噩的母亲,双手掩面,不停的抽搐着。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青澜泣不成声的蹲下身躯,一把将碧招抱在怀里,紧紧的趴在对方的肩头,生怕对方会推开自己似的。 殿内,狐帝白雍静静的躺着。榻前是他撇下的娇妻,还有楚楚可人的女儿。 青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慢慢松开环抱着碧招的双手,想着安抚一下自己的母亲。当她直起脖颈,抹去满脸的那滩咸涩,定睛望去,父亲手上的那抹红色早已凝固。 碧招从未停止手上的揉搓,可她根本不记得眼前的凝滞意味着什么。或者说,碧招从来就不敢想象这凝滞的到来,也不愿意接受它的到来。 不愿意和不会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区别。就此刻而言,她们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无论你是否愿意,无论你是否接受。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残酷的背后,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无助,哪怕是片刻的停留,都好似奢求。 第36章 心境如水,擎苍化身慈父 幽凌渊,被一片喜庆笼罩着。 擎苍坐在房内,听对面的黛鸢讲着关于苍梧和青澜的故事。在擎苍看来,黛鸢说的更多的是苍梧与青澜爱恨交织的曲折。 原本,那二人便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爱侣。况且,当年擎苍还与狐帝白雍定下了婚约。即使白雍是在几分醉意下应承的,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青澜对这桩婚事的笃定。毕竟,苍梧和青澜早就情投意合。 黛鸢说着说着,心情慢慢变得沉重起来。甚至,她的眼中多了些许晶莹的东西在滚动。 擎苍明白,很多的周折皆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因为自己当年一时的冲动,才会连累了狐帝白雍。 虽然擎苍从来都没有因为当年自己的决定后悔,但无论是魔族的衰落,还是青丘的落寞,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所致。 而横在苍梧和青澜之间的那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更是擎苍自己种下的因果。 即便是碧招因为白雍的事情,变得疯魔一样。但她对擎苍的怨怼,也并不是毫无道理。身为女儿的青澜,不管自己与苍梧如何相爱,她也不会无动于衷,将自己父母的遭遇视作不见。 本是四界艳羡的伴侣,却在命运的捉弄下,终究变成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黛鸢一直都不理解,如此相爱的两人,为何就不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好的结果。既然是情投意合,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开的。况且,明明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幸福,却为什么一定要背负着父辈之间的纠葛。 擎苍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过往,给这两个孩子造成了这么深的创伤。他心中也渐渐涌起一丝愧疚,自己悠闲的数了一万年的鱼,却让孩子们替自己经历着折磨。 擎苍开始有点恨自己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以前是桀骜不驯的,如今也被磨的静如止水了。当他听黛鸢讲了那么多,难免又泛起层层的波澜。 “既然他们因为我出现了这么多的隔阂,连婚约都可以不认了,那天寻是怎么回事啊?”擎苍疑惑不解的望着眼前的女儿。 黛鸢站起身,走了几步,倚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兄长总是对着个问题闭口不谈。起初,我追问过许多次,每次都被兄长痛骂一顿。后来,我习以为常了,也不想再去招惹他了,也就不再问了。不过,每当瞧见天寻,兄长总是闷闷不乐的。想必,在他的心里,一定是藏着什么苦衷。” 擎苍回头望着女儿的后背,分明能够感受到对方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他咬了咬牙,起身走了过去。循着女儿的凝视的方向,他看见天寻正在与赤渊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 擎苍清楚,即使黛鸢此时的心绪纷乱,可她依旧没有将天寻抛之脑后。他轻轻的拍了拍黛鸢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是为父的罪,绝不会让你们担的。可是我很好奇,你就没有找青澜聊聊?” 黛鸢突然转过来,笑着说道:“好了老头,不说这些了,你回来了什么都好。何况你看天寻现在多开心,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心。” 其实,黛鸢是故意避而不答的。她清楚擎苍想问什么,但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就明白,也不是明白了就能够做好。 “你看,这么多年,在整个擎天殿,天寻一直由我带着。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并不怎么乐意跟他父亲单处。我一直以为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没想到赤渊才跟他处了不到一天,俩人就玩的这么嗨,有说有笑的。”黛鸢指着不远处的赤渊说道,言语中夹杂着些许失落。 “哈哈,怎么了?这是吃醋了?天寻毕竟是个男孩子嘛,跟你亲近,不见得在你面前就能撒开他的天性。”擎苍安抚着女儿的情绪,接着说道,“至于赤渊,我倒是没想到,哄孩子也是一把好手,人才啊!” 黛鸢装作一脸惊讶的打量着擎苍,嘴一撇,悻悻的说道:“哟,不得了了,你都会夸人了,难得的听到你肯定一个人啊。” “怎么?不行吗?”擎苍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女儿说道,“人,总是会变得。何况,我都反思了一万年了。” 黛鸢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白发老头。对方最后的话,明明是伤春悲秋的感觉,却让擎苍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这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实在是有着云泥之别。 黛鸢在心中感叹着父亲的脱胎换骨,感慨着对方的满头白发。或许,她也在期许,期许自己也能变得像父亲这样心境如水,处世不惊。 远处,赤渊和天寻玩的正开心。 擎苍和黛鸢看到的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连院中来回奔走的侍从,都不忘在忙碌之余偷偷的瞧上一眼。谁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被赤渊俊朗的脸吸引,还是像黛鸢一样,为小天寻的天性释放感到开心。 赤渊被来来往往的小婢女们,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本来是赶鸭子上架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黛鸢安排带娃。 虽然赤渊看起来也是沉浸其中不亦乐乎,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的那份尴尬,甚至有点骑虎难下。 不过,令赤渊感到庆幸的是,天寻手中的小铜铃帮了自己的大忙。这东皇钟,自从被自己变成小铜陵,先是给了擎苍,原本指望对方封印暮光的,却被重明和和光搅和了。 初到擎天殿,这小家伙又被不识货的黛鸢抢了去。不曾想,它却以擎苍送的礼物到了天寻的手中。 赤渊瞧着天寻欢喜的很,便也明白了黛鸢的良苦用心。他带着天寻在院中玩耍,绞尽脑汁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让赤渊感到欣慰的是,天寻确如黛鸢所说“很好带的”。赤渊看得出在天寻心中,虽然压抑着许多,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天性使然,孩子对万般事物的关心,都出自猎奇。 赤渊没敢告诉天寻,他手中拿的就是封印了自己爷爷万余年的东皇钟。但赤渊还是为了逗天寻开心,利用了对方的好奇心。 赤渊开玩笑的告诉对方,学会一句口诀,这眼前的铜铃便会成为自己的法器。当遇到危险时,他只要念出口诀,它可以将自己罩在其中,以护周全。 天寻为了练习口诀,围着铜铃折腾半天,倒是让赤渊吃了半天的瓜。 第37章 一面难求,苍梧暗中窥探 赤渊瞧着天真无邪的天寻,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铜铃,竟然让对方稀罕了半天。他眼前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魔族的少君,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 只有远处的黛鸢心里明白,天寻一直承受着那份孤苦,那份一出生便要面对的。 八百年前,天寻突然出现在这擎天殿,给这沉寂了许久的擎天殿带来许多的惊喜,伴随而来的还有许多的忧愁。 当年,苍梧急匆匆的回来,怀中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天寻。他脸上忽明忽暗,时而欢喜,时而惆怅。 自从擎苍被封印后,这擎天殿内好久没有什么喜事发生了,更没有什么值得苍梧欢喜的。大部分的时间,他总是一个静静的将自己关进书房,有时候甚至连着好几天不见踪影。 黛鸢也不知道兄长是故作神秘,还是有什么隐秘之事不可言传。但,黛鸢宁愿相信,苍梧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父亲的境遇。 然而,苍梧每天脸上挂着的消沉,让黛鸢这个做妹妹的不得不关注。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兄长,就这样沉沦下去,不想看着他破罐子破摔。 擎苍被封印了,可魔族还在,魔君的意志还在。 在黛鸢看来,苍梧既然继任了魔君之位。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应该担起这份肩上的责任。他需要振作起来,从父亲的失败中走出来,带着魔族继续前行。 但,任她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导,苍梧似乎根本没有这根筋儿。对方从来对自己的话,都是当做耳旁风。 直到那天,苍梧抱回了天寻。从此之后,苍梧心中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寄托。 虽然苍梧的变化并不是很明显,但黛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明白,以前的兄长可能要回来了,对方时不时会乍现一丝笑容。 这也许是因为天寻的到来,也许还有其它原因。 但黛鸢才不在乎这些,她只希望兄长赶快振作起来。快一万年了,魔族还需要他,父亲也需要他,黛鸢自己也需要他。此时,这襁褓中的孩子更需要他。 奇怪的是,天寻就这样被抱了回来,苍梧却未提及他的母亲。 擎苍被封印之后,尤其是碧招封魔之后,在苍梧与青澜之间确实发生了许多。他们之间由此产生的隔阂,甚至都到了可以让青澜义无反顾的撕毁婚约。 天渐渐暗了下来,擎天殿内,天寻的生辰宴早已经准备妥帖。 这一天里,天寻有着赤渊的陪伴,心中甚是开心。而擎苍也从黛鸢那里听了许多的故事,还有这万年来,魔族的兴衰。 唯独作为魔君的苍梧一直没有露脸。他是魔族之主,也是小寿星的父亲。尤其是,擎苍回归的消息散出,引起了擎天殿内外不少的议论。 苍梧站在树梢上,像以往一样,默默的注视着青丘。就连苍梧自己也不记得了,这到底是自己第几次站在这里。 他想瞧一瞧眼前的青丘,更像看一眼青澜。但每一次,苍梧都是兴致而来,铩羽而归。 青澜的决绝,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的遥远。除了,苍梧抱回天寻的那天,青澜再也没有面对面的说过一句。 “今天是寻儿的生辰,八百年了!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眼吗?难道你就真的忍心?”苍梧哽咽着说道,听着像是说给青澜的,但看起来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苍梧并没有期待对方有什么回应,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已经习惯了,甚是有点麻木了。 晚风轻柔的抚着擎苍的脸庞,月光肆意的洒在苍梧的身上。看得出,就连这风、这光,它们都是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的。 苍梧的身子在树梢上摇曳着,影子被拉的修长,还有点扭曲。他微微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眶,那点湿润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恩赐。至少让苍梧明白,自己的心中还是深爱着对方。 虽然苍梧无法放下对青澜的执念,但他更明白,比起两个人的儿女私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转念至此,苍梧不由得忧心忡忡。 忘川之滨,擎苍冲破东皇钟的封印,一时间天空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远在九华台的暮光瞧见了这一幕,九重天的帝尊旭阳也是心中忐忑不安。 只有擎天殿的苍梧,流露出一丝的喜忧参半的表情。他害怕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东皇钟内的是自己的父亲。同时,他又打心底希望出现什么变故,或许擎苍便能冲破封印,重归自由。 万年来,苍梧想尽了一切办法,查阅了四界各种古籍,终究没能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囚万年。 虽然天寻的生辰近在眼前,但忘川突然传来的变故,让苍梧无暇细想。他迫不及待的来到忘川,顿时热泪盈眶。 苍梧见到擎苍已然破钟而出,而暮光也与赤渊激战正酣。看着天空中,风驰电掣般穿梭的两道光,他断定暮光此时根本无暇顾及擎苍。 正当苍梧要冲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天族太子重明站在离擎苍不远的地方。理智,让苍梧压抑住心中的喜出望外。他静静的,远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几时对方已经是白发苍苍。 苍梧紧咬着嘴唇,隐约间都能闻到一丝血腥味。他真想冲过去,扑进父亲的怀中,痛快的哭上一场。 论修为,即使苍梧未能突破上神,但他的实力也超出重明不少。何况,此时擎苍已经破钟而出,父子二人联手,定能在无声无息中制服重明。 想到此,苍梧已经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激动,暗暗催动气海,开始蓄力。 突然,人皇和光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眼前。苍梧不得不放下蓄力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平复气海。此时,他明白自己已经错过了时机。 暮光与赤渊之间的胶着和激烈程度,让暗处的苍梧心生忌惮。同时和光与擎苍的对话,自己也是挺得三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梧瞅着擎苍带着赤渊离开,而重明也带走了修为大损的暮光。他本想着追上擎苍,但和光与玄霄的话,引起了苍梧的兴致。 苍梧带着对擎苍的不舍,还有对和光的疑虑,悄悄的跟了上去。他想知道和光到底是要干什么?在擎苍破钟的时候,他为何这么巧的出现?而对方身边的年轻人又是什么人? 第38章 逆世契机,苍梧止步无妄海 混沌之门,苍梧悄无声息的尾随着和光来到这里。 出于小心,苍梧并没有跟着对方走进结界。所以,和光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来,又在里面做了什么或是经历了什么,苍梧并不清楚。 但,玄霄在外面轻易的打开结界,苍梧看的是真真切切。他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够轻易的,将混沌之门的结界玩弄于股掌之中。同时,这令人吃惊的一幕,再次激起了苍梧心中的好奇。 苍梧紧紧的攥着拳头,大拇指不停的在食指上摩挲。 他很好奇,和光带着这个年轻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个年轻人的举动,更是在苍梧的心中烙上了深深的问号。 一向谨慎的苍梧,并没有冲动的上前,即便是看着二人已经进入了结界,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着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或者会有什么异动出现。哪怕什么也不会发生,安全起见,他也只能静静地等待。 和光他们已经进去了许久,苍梧都有点没耐心了。可就在这时,结界里金色的光芒闪耀,迎面带来了强烈的冲击。这种压迫感,苍梧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正当他要起身冲进去一探究竟时,一道金光落下,出现在苍梧的视野里。 来的正是帝尊旭阳,他站在结界外面,微微端详了一番,挥手开启结界,大步流星的进去了。 苍梧心中的疑惑再次燃烧,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煎熬。 “发生了什么?为何里面突然光芒激射!和光到底对六合神识阵做了什么,还是那个年轻人做了什么?帝尊旭阳又怎会此时形色匆匆地赶来?他是觉察到了什么异常,还是原本就是与和光他们约好的呢?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苍梧细细的盘算着,心中不停的质问着自己。明明七万年之约才刚刚过去,苍梧他自己更是亲历者之一,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或者说是阴谋? 他想着刚刚进去的帝尊旭阳,更是疑惑重重。旭阳,连六合神识阵的重启都不来,现在还有什么比封印混沌之门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走一趟,还着急忙慌的样子。 “嗖,嗖!” 还没等苍梧想出个一二三,随着阴冷的声响传来。他定睛望去,帝尊旭阳与玄霄已经前后脚出现在苍梧的眼前,随后和光也跟了出来。 周遭的空气好像突然停止了流动,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由于离得比较远,苍梧没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但自己心中已有判断。眼前双方剑拔弩张的样子,苍梧清楚接下来双方必定是一场生死搏斗。 苍梧将整个决战的过程尽收眼里,他不得不惊叹帝尊旭阳的修为之高,恐怕已经不是上神二字能够定义的。 同时,苍梧更是惊叹对面的年轻人,也就是玄霄。 苍梧万不相信,这四界之中竟然有这号人物,年纪轻轻,修为却可以与帝尊旭阳全力一战,还能一度占据上风。 这让苍梧不得不再加几分小心。毕竟远处的三人都是绝世高手,自己的一个不留神,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画上了句号,只是这个句号有点惨烈。 苍梧一刻都不松懈,紧紧的盯着远处。他生平第一次见识了“天曌”,更是感叹和光竟然为了玄霄散了半世修为。 可这些都难以掩盖苍梧胸中的波涛汹涌,竟然有人能够正面挑战帝尊旭阳,而且是两败俱伤。显然,不可一世的帝尊,并没有讨得半分的便宜。 在苍梧的眼中,此战的结局,怕是自己的父亲擎苍都未必能够做到。 苍梧远远瞧着筋疲力尽的玄霄,心中不停的感叹! “这到底是什么人!他的修为为何如此之高!他为何要不惧生死正面挑战帝尊!和光为什么为了他宁愿舍去半世修为!” 苍梧隐约间听见帝尊旭阳提到了“天书礼”,提到了“七日之约”。他眼瞅着帝尊旭阳一闪而逝,而远处的空地上剩下一片狼藉,还有身负重伤的和光和玄霄。 和光和玄霄浑身的血迹,显得十分的狼狈。 苍梧胸中渐渐荡起涟漪,他不敢相信今天看到的一切。 擎苍破钟而出,赤渊大战暮光,玄霄更是一己之力挑战帝尊旭阳。更加出奇的是,早在四界以唯唯诺诺闻名的和光,竟然做了如此决绝的选择,在旭阳的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倔强和不屈! “也许,这才是父亲想要的契机,这才是逆世的前兆!” 苍梧凝视着帝尊旭阳消失的天际,不自主的低声感叹着。他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胸中的兴奋,并没有管和光和玄霄,而是追着旭阳而去。 此刻,苍梧打定了主意,他要去瞧瞧旭阳。经此一战,旭阳明显是已经力不足心,灵力大损。否则,依着旭阳的性子,怎么会容忍玄霄活着离开。怕是在旭阳的一生中,玄霄还是第一个正面挑衅自己的人。 哪怕是当年的擎苍,也未敢如此。擎苍,无非就是因为思想和理念的不同,据理争上三分罢了。 苍梧的盘算,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他很快到了九重天,跟上了旭阳。这让他更加确信,帝尊旭阳受伤不轻,否则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被自己追上。 苍梧悄悄的跟着帝尊旭阳,出乎他的意料,旭阳并没有回到承光殿,而是直接奔着无妄海而去。 无妄海,九重天上灵气最为充盈的一方净土。也正因为它的纯净至极,这里成为了天族的圣地。之所以称其为圣地,是因为这里葬着天族历代先祖的金身。 接踵而至的苍梧,眼瞅着旭阳走进无妄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里是天族的圣地,也可以说是禁地。 面前的结界,里面是灵气充盈,自身又是灵力强大,压迫感极强。 苍梧望洋兴叹,他只能跟到这里了。 无妄海外面的结界,单凭苍梧自己,他是万难打开的。即便是它能被外力强开,也肯定是动静不小,不仅会惊动刚刚进去的旭阳,怕是整个九重天都会被惊醒。 何况,无妄海的结界,除了天族帝尊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开。这里的结界, 有着一把特殊的钥匙,那就是帝尊印信。 这枚帝尊印信,是历代帝尊传承的信物。重要的是,它里面封印历代帝尊的一缕神识。每当新的帝尊继任,在大典上,继任者都要经历这个特殊的洗礼,当着九重天众神尊,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封印其中。 这也是帝尊继任大典的最后一环。 第39章 花容失色,和光自叹不如 无妄海外,苍梧心有不甘的咬了咬嘴唇,又将面前的结界细细打量一番。 忽然,苍梧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愣神,然后重重的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正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苍梧从九重天上下来,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青丘,那个在他心中有着不一样感觉的地方。这里景色很美,再美也盖不住他对一个人的眷恋。甚至,在他的心中,一直夹杂着几分对对方的愧疚。 过了许久,一如平常。苍梧还是没能见到他想见的人,即便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这是一个对彼此都很分量的日子。 天色已晚,苍梧黯然神伤。他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默默的离开。无论此前,苍梧心中涌起多少的波澜,无论他心中经受了多少痛楚,他都无悔。 来过,就够了!结果不是不重要,而是一如既往的显而易见。 这对于苍梧来说,可能是仅存的一丝慰藉。 苍梧心中少有的那抹轻松,或许还是来自对天寻的挂念。想到此,他丝毫不敢怠慢,准时的回到擎天殿,成了苍梧心中唯一的期盼。 随着帝尊旭阳的离开,和光强撑着身体,带着灵力殆尽的玄霄回了洛修城。 说来,和幺的伤也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整日无聊的守在门口,期待着玄霄早点回来。不知不觉中,玄霄已经成为和幺心中的寄托。对方的到来,虽说是无意的,或者说算得上扑朔成迷,但这并不能阻碍和幺对玄霄的感觉。 如果说和幺对玄霄的期许,更多是一个投机的玩伴,让自己无聊的时间打发的更刺激点。那么和卿就不一样了,虽然短短的相处,在她的心中却早起了涟漪。或者说,从和卿照顾刚刚被父亲捡回来的玄霄的那一刻起,她已经不自觉的沦陷了。 突然,无精打采的和幺,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惊醒。他急切的冲了出去,原本以为是父亲和玄霄回来了。 一出门,和幺就失落的打回了原形。他心心念念的玄霄,并不是眼前的这位。 “这是怎么了?看见我就像活见鬼了,一下子就没精神了。”和卿瞧着和幺前后的转变,开玩笑的说着。 和幺并没有打算回答,因为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里。 “快过来帮忙!”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和幺听得出这是父亲和光的声音,即使此时和光的声音显得有点沙哑,有点气力不足。 和卿自然也是听出来了,瞬间丢下了自己的温文尔雅,放弃了矜持和羞赧。她像一道光一样,擦着和幺的身子过去,丝毫没有在意对方此刻的表情。 和幺气呼呼的,撅着嘴,犟着鼻子。 原来就在和幺喜出望外冲去的一瞬间,一道金光在自己的身后落下,正是扛着玄霄的和光。 和光将玄霄轻轻的放在床上,就像先前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给玄霄盖上被子,然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和卿第一个冲了上来,眼里却没有半分和光。她直接冲着床榻扑过去,没想到眼前的玄霄浑身是血,双目紧闭,就连胸前的起伏都似乎消失了。 “玄霄!玄霄!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啊!”和卿失声喊了出来,紧紧攥着玄霄的手。 听见姐姐那出乎寻常的尖叫,和幺也将之前的气性抛到脑后,快步上前一探究竟。 和光看着眼前的一对儿女,眉头微挑,都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 “嘿,你们这对没良心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啊!”和光像是在狂刷存在感一样,也一改之前的严肃,话语中充满了酸味。 和幺才不在乎这些,先是从和光身侧穿过,接着又挤过和卿娇柔的身子,一下子扑到玄霄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甚是都能听到彼此心脏的律动。 和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整理了一下,垂在一双明眸前面的刘海。她慢慢的起身,回过头瞧着和光说道:“父皇,玄霄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唉---放心吧,没有性命之忧。”和光无奈的叹着气,本来想说什么来着。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他望着惊慌失措的女儿,好像不认识了似的。 和光从来没有见过和卿如此失态。可眼前实实在在就是自己的女儿,那个将矜持、涵养当饭吃的和卿。转念,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安抚眼下的女儿。毕竟,和卿只是一个女孩家家。 “都这样子了,谁能放心的下。”和卿突然又变得娇羞起来,余光扫着身侧平躺着的玄霄。 “诶--诶,即便我说没性命之忧,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吧!”和光看着眼前的和幺,激动的叫出来。一时情急,和光竟然连着咳了几声,嘴角都带出了意思红色。 闻声,和卿赶忙回头,这才瞧见和幺正在不停的摇着玄霄的身子,还是不是在对方的脸上拍打着,看着都叫人心疼。 “和幺,你能不添乱吗?没事也被你摇出事来了。”说着,和卿上前一把抓住和幺的手,将对方从玄霄的身前拉开。 “你们还顾着聊天,都没看见老大快不行了,我再不摇两下,他就被带走了。”和幺气呼呼的说着,用力甩开了和卿的手。 “那也不能。。。。。。”和卿想说什么来着,被和光打断了。 和光明白和幺此时的心情,也看得出短短的数日,玄霄已经在对方的心中占据了很大的分量。他缓缓上前,摸着和幺的脑袋说道:“放心吧,你老大不会有事的。天大的事,这不还有父皇的吗?急什么,男人顶天立地,再大的事也不能慌。瞧你现在的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要是让玄霄瞧见了,他还愿意做你老大吗?怕到时就没有人瞧得起你了。” 和幺倒是懂事,听了和光的话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和光的话,和卿也是听得真切。她瞧见和幺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心中也算是有了着落,稍微能安心一些了。 “对啊,有父皇在呢,玄霄肯定不会有事的。他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和卿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俨然那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和卿又回来了。 和光瞧见和卿也是平复了下来,不由得宽心了几分,微微一笑说道:“好了,先给父皇倒杯水吧,我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打进门,谁关心过我一句?堂堂人皇混得还不如自个儿的徒弟。” 和光的话,说的都是实情,却也带着几分自嘲。他不明白,眼前这生死未卜的玄霄,为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走进这对儿女的心中,甚是都已经超过自己的分量。 和光更无法理解,玄霄为何就那样轻率的做出决定,正面挑战帝尊旭阳,而且他的眼中还充满了决绝与傲娇。 第40章 左右为难,和卿心系玄霄 一阵寒暄之后,和光美美的喝着女儿递过来的茶水。 “噗!” 随着和光身子一弓,一口红色喷射而出了。 和卿见状,慌忙冲上去,扶住了和光的身子。她接过和光手中杯子,关切的问道:“父皇,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和光伸手抹了一把,将嘴角那浓烈的血腥擦拭掉。之后,他瞅了一眼手上的红色,微微的摇了摇头。 和幺看见眼前的一幕,一时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和光身前的血渍,瞧着和卿在那里手忙脚乱的一通忙活。 “无碍,无碍。”和光平复了一下,生怕吓坏了这对儿女,淡淡的说道:“放心吧,没事,父皇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怎么可能没事!这都吐血了。”和卿说着回头瞧了一眼床上的玄霄,接着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口吐鲜血。你不是带着玄霄去九重天了吗?” “哼,九重天?”和光冷冷说道,“你们记住,从今以后,不要再提什么九重天!这都是拜他们所赐。”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急死我了!”和卿一边是心疼眼前的和光,一边是担忧昏迷的玄霄。但听了和光的话,她更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九重天会对和光下手,又是谁能将堂堂人皇重伤的。 “唉,好了好了,别哭了。”和光轻轻的拍着和卿的手,对方已经泣不成声。他望了眼玄霄,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旭阳啊。虽然他毁了我半世修为,也将玄霄伤的不轻,但我还是很欣慰的。” “什么!帝尊旭阳?半世修为?”和幺永远只关心自己的关键词,一听到和光的话提到了“旭阳”,他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来了精神。 和卿也被弟弟吓了一跳,慌忙拉扯着和幺的衣服,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要啊要的。快松手,再摇下去,父皇怕是又要吐血了!” 和光也是瞧着冲到身前的和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事儿,他也是关心则乱嘛。怎么,你对旭阳很感兴趣?” 和幺被和光轻轻的弹了一个脑瓜崩,他慌忙捂着自己的脑门,揉搓了几下。 “我才不感兴趣呢,我早就看不惯那个死老头了。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还对四界颐指气使,指手画脚的,弄得好像四界是他家的似的。” 和光被儿子的话惊住了,他没想到和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是有模有样的。这也让他心中又多了一丝慰藉,先是玄霄的挑战,现在又是和幺的指责。 和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曲意逢迎了这么多年。直到此时,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错了。他欣慰的望着信誓旦旦的和幺,又瞧了眼安静的玄霄,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值了!值了!”和光站起身来,紧紧盯着床上的玄霄。虽然他不清楚儿子刚刚的话,为何与玄霄之前在结界内硬钢旭阳的话如出一辙,但他真心的感到欣慰。 有这样的一个徒弟,有这样的一个儿子,何愁人族的腰杆直不起来! “什么值了?那可是半世修为!”和卿怒气冲冲的问道。在她听来,和光此刻的话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都值!半世修为算什么!我可不像旭阳一样,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提升修为,总想着在灵力修为上压倒四界苍生。他以为自己够强,这四界就没有反对他的声音了?可笑!”和光说话的时候,一改先前的颓废,明显是缓过神来了。他说这话时,不仅言辞激愤,而且是铿锵有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和光自己一下子来了兴致,竟然拉着和幺,讲述起玄霄与旭阳的那一战。他心中俨然是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心中未了之事,只能靠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了。 和光寻思着自己已然是只剩半世修为了,怕是在也没有能跟暮光、擎苍他们比肩的实力了,更不要说帝尊旭阳了。 在混沌之门外,玄霄的挑战虽然让帝尊旭阳灵力大损,但对方并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何况,玄霄之所以还能躺在这里,不仅是因为和光耗了半世修为替他挡下最后一击,更重要的是帝尊旭阳在六合神识阵前,为了稳定混沌之门的封印,已经损耗严重,这才给了玄霄侥幸逃生的机会。 和卿远远的听着父亲的故事,她还是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了玄霄的身上。瞧着和幺听得是不亦乐乎,甚是有时还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和卿心中明白,这就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 和卿紧紧握着玄霄的手,心中不知道喊了多次对方的名字。她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安静的玄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望着对方。 白净俊朗的脸,高挺的鼻梁,只是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时只能羞涩的闭着。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和卿想起妖王桃夭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我不是讨厌男人,只是想离那些男人间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远一点罢了。 “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开怀大笑,和卿的目光也短暂的从玄霄身上逃离。她回头望着不远处的父子,此时好似一幅父慈子孝的天伦画卷。 原来是,和光讲到了后面旭阳躲避天曌的情景,而和幺的眼睛机灵的滚动着,使劲脑补着帝尊旭阳狼狈的样子。 和卿大半的心思还是放在昏迷的玄霄身上,虽然断断续续的听上几句,并不清楚父亲和弟弟为何发笑,但瞧着他们开怀的样子,自己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突然,和光想起了帝尊旭阳最后抛下的话,“七日之后天书礼上见”。他的表情不禁变得凝重起来,这确实一个难题,尤其是帝尊旭阳已然有了取玄霄性命的念头。 其实,在回洛修城的路上,和光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总归是没有好的办法。他能想到的是,要不是玄霄真正的修为晋神,要么就是自己带着他在天书礼上,当众向帝尊旭阳卑躬屈膝的道歉。 可前者,短短的七日,何况此时重伤的玄霄还不知道昏迷到什么时候,晋神?听着更像是一个笑话! 第41章 烫手山芋,阚凌子深夜献策 玄霄安静的躺着,床边守着他的是满脸愁容的和卿。她本是花容月貌,喜逐颜开,此时却平添了几分憔悴。 和光还是忧心七日后的天书阶之行。帝尊旭阳的凌厉眼神,还有眼前昏迷不醒的玄霄,在他心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之前,和光也曾想过刚刚破钟而出的擎苍,或许在这件事情上,对方能帮上什么忙。但转头一想,擎苍怕也是泥菩萨过河。他虽已经冲破封印重获自由,想必等待重明与暮光回到九重天,帝尊旭阳也不会轻易放下此事。 帝尊旭阳自然是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不可能放任擎苍再祸乱四界,更不想看到天族的威严再次被擎苍挑战。 同时,万余年过去了,如今的魔族也是今非昔比。擎苍作为前任魔君,时隔这么多年,他再次回到幽凌渊,未必能得到待见。 擎天殿,擎苍怕是未必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一念至此,和光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心中沉思了片刻,想来如今这个难关,自己也只能事在人为。同时,还要看玄霄的命数了。若是上天垂怜,或许玄霄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机会渺茫。 奇迹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但前提是自己还是历经磨难,无畏无惧前行才是。 和幺似乎看出和光有心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他走上前,关切的问道:“父皇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对玄霄的伤情也拿不准?” 和光抬头瞧着突然变得乖张的儿子,心中是五味杂陈。他心中清楚,此时只能靠自己了,眼前的这对儿女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和光不想让和幺与和卿心中有太大的压力,这是作为一名父亲,他对自己最起码的要求。他微微笑了笑,对着和幺说道:“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感觉到累了。算了,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好给玄霄疗伤。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轮换着倒个脚,还能插空休息一下。” 说完,和光起身离开了,身后是和卿心疼的眼神。 等待父亲离开,和卿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留下来照顾玄霄。毕竟,她还是心疼眼前的弟弟的。 但,和幺拒绝了姐姐的好意。他倒没有想那么多,纯粹的就是担心玄霄,想一直陪着他。尤其是和卿终究是个女人,或许多少还是有些不便。 不知过了多久,和幺终是熬不住了,竟然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和卿瞧着弟弟熟睡的样子,心里感觉酸酸的。她起身拿了个毯子给和幺盖上,自己又回到了床前。 此时,在和卿的心里,就这样守着玄霄,才会感觉到踏实。 在寝殿内,和光来回踱着焦虑的步子。自从回来后,他便一直坐立不安,更不要说是休息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和光定了定神,来到前厅,拉开门,瞧见阚凌子正躬身在门外。他慌忙伸手扶住年迈的阚凌子,毕竟对方是肱股之臣,也是先皇册封的国师。 阚凌子也已习惯,并没有感觉到惶恐。他随着走进寝殿,关切的问道:“陛下可算是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自从帝猇大闹临华殿后,阚凌子一直担心和光的伤势。不曾想,忘川的异动,让和光不顾自己的伤势,就带着玄霄前去探查。 阚凌子听闻,心中甚是忐忑不安。他几次三番派人打听,和光他们是否回宫,但都没有结果。他一直在心中打着鼓,七上八下的,就叮嘱下人盯着点,一旦和光回宫即可来报。 早些时候,和光带着玄霄回到洛修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阚凌子那里。 于是,阚凌子便着急忙慌的赶来觐见和光。关键是他从报信的人口中得知,玄霄似乎是伤的很重,和光也不是很好。 此时,阚凌子站在和光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身体。他发现,除了有点气虚微喘之外,和光倒是也没有大碍。至少,从外表看来,和光便没有很严重的伤势。 “有劳国师惦念了。寡人无碍,不过确实有事情稍微耽搁了一下。”和光扶着阚凌子坐下,终究还是年迈,不由得自己要多担待些。 “什么事情?老夫听说玄霄伤的可不轻啊!”阚凌子一脸疑惑的望着和光,倒不是他真的关心玄霄的伤势,只是害怕其中有什么隐情。 和光猜到阚凌子会有此一问,伸手拜了拜,屏退左右。继而,他心中稍作迟疑,还是决定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对方。或许,若是自己全盘托出,眼前的阚凌子,也许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助自己解了心头之急。 听了和光一通详述,阚凌子大惊。“噌”的一下,他从座椅上站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老态龙钟的样子。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也召见老夫,莫不是想着隐瞒下去?”阚凌子慷慨激昂的说着。 和光见对方激动的样子,慌忙上前安抚,说道:“国师莫要激动,身子要紧。寡人这不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明,没敢丝毫隐瞒,就怕您老不放心啊。” “老夫就说这玄霄来历不明,满口胡言,留不得。陛下却是不信,非要收他为徒。”阚凌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先把玄霄抛一边不讲,陛下也看到了,他才来几天,临华殿上就出了那样的事,这前后脚的,难道陛下就不怀疑其中有什么关联?现如今,忘川逆流,擎苍破钟。大阵异动,他又公然挑衅帝尊。这桩桩件件,不都是玄霄出现后才发生的吗?莫不是陛下觉得这都是巧合?” 听了阚凌子的话,和光眉头紧锁。对方说的这些,和光不是没有想过。但自从玄霄出现,他基本上也没有出过自己的视线,实在是没有发现有什么蹊跷之处啊。和光更是想不明白,这转转件件之间,到底又何关联。 阚凌子见和光表情凝重,却是锁眉不语。他激愤陈词的说道:“陛下,你刚才不是也提到帝尊旭阳的想法,他不是一样认为玄霄留不得吗?那你有何苦将此隐患留在洛修城,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和光寻思着,当时在混沌之门,帝尊旭阳确实说出了玄霄的不妥之处,这才动的手。但,他不明白老谋深算的旭阳,为何轻率的做出判断,甚是连站在身边的自己问都没有问一声,旭阳便对玄霄出手。而且旭阳一出手,就是死手,分明就是要须臾间取了对方的性命。 “依老夫看来,这玄霄绝非善类,留着他怕是要遗祸四界。莫不如陛下顺水推舟,将他交给九重天,任由帝尊处置。这样一来,既能解了陛下心中的难处,又能将这摸不清看不透的烫手山芋,丢给九重天,抛给帝尊旭阳。” 和光心里盘算着阚凌子的话,踱步走到案前,不知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第42章 波澜不惊,擎苍重登擎天殿 说回魔君苍梧,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青丘,一刻都没有停歇,终于在天寻的生辰宴开始前回到了幽凌渊。 擎天殿内,盛宴早已经筹备好了。 殿内,没有富丽堂皇,也没有星光耀目的点缀。大大小小几十桌,也算排场。魔族有头有脸的,该来的也都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剩主角登场了。 “魔君到!”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众人听闻,悉数慌忙起身,整整齐齐的列队恭迎。 一时间,擎天殿内倒是安静了下来,较之前的熙熙攘攘,多少还是让人觉得略显不适。 “阵仗不小啊,到齐了都!” 随着这炸雷一般的话音传来,众人先是心头一惊,接着抬头循声望去,刹那间,安静的擎天殿内,又迎来了新的骚动。 原来,先前黛鸢的一声“魔君到”,让众人都以为是苍梧来了。可此时抬眼一瞧,不由得大吃一惊,有害怕的,也有欢喜的。还有一些是面如呆鸡,不知此为何故,压根儿就不知道眼前的是谁。 随着众人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擎苍牵着天寻的手走进了大殿。在他身后,一边是满面桃花的黛鸢,一边是受宠若惊的赤渊。 擎苍脸上满是和气,一直不停的笑个不停。他并不是在享受眼前的众星捧月般的瞩目,这些很久以前,他就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所以笑,是因为擎苍一直沉浸在天伦之乐中。他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恢复了自由,更没想到,一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就捡了个大孙子。 对于擎苍而言,这万年的孤寂,让他早就忘记了不堪的过往。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将之前的种种,荣耀也好,屈辱也罢,通通葬在了忘川,葬在了东皇钟里,葬在了桀骜的内心深处。 擎苍领着天寻走上大殿正中的台阶。 台下左右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注视着擎苍的一举一动,心里面更是暗自猜测着擎苍的下一步将会作何打算。 登上台阶,黛鸢拉过天寻,闪身站在一旁。 从已进入大殿,赤渊就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合十,不停地朝着两侧点头。岂不知,在众人的眼中,何曾有过他的身形,压根儿就没有一个人识得他是谁,更没有人在意他是谁。 赤渊不解的瞧着黛鸢拉走了天寻,左右看看了,也跟着站了过去。可还没等他靠近黛鸢,就被对方一个眼神“杀死”。 赤渊紧锁着眉头,慌忙避开黛鸢犀利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腮帮子。他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的耳朵,竟然是微微发烫。 赤渊略显尴尬,转念一想,这也无碍。对他而言,应该坦然接受此时自己受到的礼遇。 天寻见状,也是调皮的冲着赤渊做了个鬼脸。 赤渊无奈的一摊手,顺便还不忘瞪了一眼天寻,吓得对方赶紧钻进黛鸢的怀里。而黛鸢就像是护着鸡仔的鸡妈妈,揽着天寻,抚摸着对方的小脑袋。然后,她又狠狠的瞪了赤渊一眼,好像怒斥赤渊没个正行,连小孩也欺负。 赤渊本来是想着吓唬一下天寻的,却不曾想突然耳根子一阵滚烫,连自己英俊的脸蛋也跟着发烫起来。他感觉正有一双如炬的眼睛聚焦在自己的脸上,慌忙退了几步,连头都没敢抬起。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擎苍重重的在案上拍了一掌。 擎苍已经站在那里许久了,只是一直在轻抚着案几,不曾有任何的言语。此时,他突然的一掌,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 台下众人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瞬间都低下头,却越发的安静。 刚刚退回到另一侧的赤渊,本就立足未稳,乍然间的惊吓,让他险些马失前蹄,赶紧稳了稳心神,站定下来。 这一幕,黛鸢看在眼里,若不是还有些羞涩,差点都笑出声来。 “没变,真的是没变啊。”擎苍小声呢喃着。但他的身体出卖了自己,从赤渊的角度看过去,很清楚的看到擎苍在抽搐,在颤抖。只是赤渊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打出这一掌,是激动?是愤怒?是情不自禁还是怒不可言,赤渊不得而知。 擎苍缓缓的走到案前的座椅旁,伸手轻抚着,一寸一寸滑过。正当众人都以为他要坐上去的时候,擎苍却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擎苍再熟悉不过了。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上去的,又在上面做了多少个日日月月。 如今,擎苍再次这样轻抚着,凝视着它。而它,依旧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渗着无尽的诱惑。但擎苍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眷恋,它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遥不可及。 擎苍收起自己的手,回身绕过案几,重新回到案前,面朝了大殿门口,瞧着那一缕缕冰冷的月光洒在大殿的门槛上。 皎月当空,月影如钩,今夜的风出奇的凉飕飕,弄不清是月光的冰冷,还是夜风本就凄凉。 擎天殿外,一个疲惫的男人,拖着修长的影子,迈着自己沉重与迟疑的脚步,正一步步登上殿外的石阶。 而在遥远的洛修城,同样的月夜,同样的月光,却是不一样的风。 阚凌子佝偻的身子,倚着手中的拐杖,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寝宫。他不时的还会驻足停留,也不知道是年迈的缘故,还是心中着实放不下。 和光送走了自己的国师,以“夜色已深,风沉湿重”的理由。显然,阚凌子听得出其中的深意,这只是和光搪塞自己的借口。 的确,和光却是想早早打发了阚凌子,因为他不想再听对方说下去。 虽然阚凌子的话句句在理,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和光依然无法坦然的接受对方的策略。即便阚凌子说的可能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和光依旧相信自己在结界外的选择。何况,那是他在危急情况下的首选,这也说明了这个选择里面暗含了许多自己的意志或期许。 和光想明白了,自己好不容易从玄霄的行为中得到了勇气,他就不能再如先前一样怯弱下去。 很多时候,等,是等不来自己想要的契机和结果的。或许,当年自己就应该如擎苍那般果决。 想到这里,和光突然觉得自己浑身的轻松,心里都透着一丝凉意,畅快至极。他想明白了,玄霄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第二选择,只有一战封神这一条路可走。 第43章 咄咄相逼,擎苍大闹生辰宴 夜色笼罩着洛修城,显得分外深沉。 玄霄安静的平躺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征兆,就像没了神识似的。而不远处,早已经传来和幺断断续续的呼噜声。只有和卿还在守着玄霄,端详着对方的面容,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聆听着对方微弱的喘息。 寝殿内,和光送走了阚凌子,又剩下自己一个人。虽然他已经没有像先前那样焦虑不安,心中也是早已经下定决心。但他仍然心怀忐忑,路只有一条,可自己如何能帮助玄霄冲开这条路呢?和光心中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疲惫不堪,渐渐涌上和光的身体。他觉得身子越来越沉重,或许是自己着实累了,或许是气海中的翻涌,让他有点不堪重负。 和光寻思着躺下,也许休息片刻便无大碍。 “咳咳!” 随着突来的咳喘,和光又一次喷出一口鲜红,像是憋了许久,它早就想着喷射而出,和光根本来不及反应。 和光用手摸了一把,还带着自己的温度,甚至还可能略高一些。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粘稠,瞧着面前地上的一摊红色,不由得又有些惆怅。 凝神片刻,和光缓过劲来,简单擦拭了一番,慢慢的躺下。他心中的不安渐渐又涌了起来,自己怎么也不能做到像玄霄躺的那样随心。 辗转反侧,也许说的就是此刻的和光。他虽感到无尽的疲惫袭来,却终是无法闭目入睡。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办法是否可行,是否真的能如自己所愿,助玄霄一臂之力,躲过这场危机。 无疑,和光经过反复斟酌的想法,是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或者说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但这对于和光,对于整个人族,都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豪赌,还是一场胜算不大的赌局。 “就这样吧,眼前也别无他法。半世修为而已了,不差这点了。”和光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句话,恰恰说明了和光心中是非常的无奈。自从他决然拒绝阚凌子的提议,自从他送 走失望的阚凌子,自从他口中再次喷发一抹鲜红,和光已然心中有数。 既然自己心里已经痛下决断,和光觉得自己也就无需过分纠结了。他微微笑了一下,拉扯了一下身旁的被子,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了。 夜光肆意的洒在大地上,习习凉风拂过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夜光照到的,还是完美错过的。 擎苍嘴角微微上扬,将整个大殿扫视了一遍。 君临天下,不过尔尔。 擎苍缕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白须,长吁一口,他胸中道不完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忽然,从大殿外传来一声炸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恭迎魔君归来!” 众人循声望去,苍梧踏步而入。 说话的正是苍梧。当他走上台阶时,心中还在想,重获自由的擎苍,此刻是不是已经站在大殿之上。 此时,擎天殿内异常的安静。众人不知所措的望着刚刚进来的苍梧,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高台是久违的前任魔君擎苍,山呼而来的是现任魔君苍梧。一时间,擎天殿内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赤渊偷偷的瞧了一眼对面的黛鸢,心中也是觉得有趣。不过,他更想看看黛鸢的反应,面对如此囧地,她夹在中间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擎苍背手而立,眼睛盯着迎面走来的苍梧。台下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弓着身子,目光紧随着苍梧一步步靠近擎苍。 此时,有人认为这是一场父子重逢的好戏,定是感天动地。也有人想,这可能是权力与至尊之位的更替,即便是父子、兄弟,也都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除此之外,不乏一些坐等吃瓜看戏的庸碌之辈。 赤渊就是属于后者,只不过他未必庸碌。 苍梧疾步上前,距离擎苍只隔着眼前的几个台阶了。他躬下身子就要施礼,却被一股气浪抬起,根本无法下身。 “免了吧,本君受不起!”擎苍淡淡的说道。原来,擎苍见对方要给自己行参拜之礼,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抖,一股气浪推波而出,将苍梧的身子硬生生托起。 “魔君此话何意?殿外你我血脉父子,殿内你我君下之分,苍梧叩拜,此为合情合理。父君有何受不起?”苍梧迟疑了一下说道。 “哼,你我父子之情,早在万年前便已经荡然无存。何况,本君早已不再是魔君之尊,这四界之内,何人不知你苍梧才是如今的魔族之主。”擎苍冷笑一声,冲着台下的苍梧说道。 “血脉相承,父子本分,又岂能是一句话就可抹去?再者说,当年父君忘川一战,身陷囹圄。然则魔族不能一日无主,否则岂不是大乱。若是如此,如何对得起父君的意志,如何面对族人的牺牲,又岂不是随了九重天的意,让四界看了笑话?苍梧继任魔君,当属无奈之举。如今父君回归,这魔君之位自然还是父君的,魔族上下定肝脑涂地,为父君之命是从!” 苍梧激动的望着擎苍,嘴里振振有词的说着。这倒不是他为自己狡辩,说来却也是实情。但眼下,擎苍似乎根本听不进这些。其中是何缘故,众人不得而知。 “孽子诡辩!多说无益,今天本君既然来了,就让我见识一下魔君的实力吧。”擎苍话音刚落,已经飞身而出,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着苍梧而去。 疾风知劲草。苍梧既能坐稳这魔君之位,定有他的不寻常之处。 说时迟那时快,苍梧双掌挥出,借着气浪反推,身子“嗖”的一下子退后丈余,避开了擎苍第一手试探。 擎天殿内突来的变化,让左右众人顿感惊慌。无论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态,此时,都不得不退避三舍。毕竟,眼前交手的双方,都是神阶修为。何况,二者都是魔君之尊,论其身份,谁又敢出手。 与其说,众人是里外帮不得。不如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较量,因何而来,又岂敢轻易出手。 不知其中缘故的天寻,此刻已经被吓坏了,紧紧的搂着黛鸢的腰。而黛鸢本人,却似乎显得格外淡定,举手投足之间,她没有丝毫的错乱。 赤渊不解的瞧了眼黛鸢,心中虽说是疑惑,但还是禁不住将自己的目光跟着擎苍而去,定格在交战双方的身上。 在赤渊心中,他也很是好奇,为何好好的父子,一见面才几句话,就已经打得不开交。尤其是擎苍,适才的咄咄逼人,似乎并不是自己打忘川见到的那个“垂钓老儿”。 第44章 今非昔比,父子大战擎天殿 随着擎苍的出手,擎天殿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令人窒息的境地。 在众人眼中,这是实打实的“父子相残”。同样,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想,这是权力更替必然面对的残酷现实。 苍梧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气浪,但毕竟没有化解眼前的危机。他刚刚站定,就见擎苍已经纵身朝着自己飞过来,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下喘息的间隙。 擎苍凌空腾挪,整个身子像是一把利剑,冲着苍梧的方位而去。只有他自己清楚,先前的气浪只不过是自己随意的一击,根本算不上什么。 此时,擎苍已然是催动气海,强大的灵力输出,让他好像置身在一团火焰之中。他风驰电掣般的出击,断然不会再让苍梧轻松躲过。 天寻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经将他吓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相认的爷爷,会跟自己的父亲打起来。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姑姑,却全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边揽着自己,一边看着热闹。 赤渊紧盯着擎苍,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擎苍出手。在忘川的时候,自己经过一番波折,将擎苍从东皇钟的封印中解脱出来。但他并不清楚对方的修为到底如何,只是觉得擎苍毕竟是魔族至尊,一界之主。 既然擎苍的修为早已经晋神,那定然与初入魔神之境时截然不同。 事实上,擎苍也确实如此。他的修为早就已经可与天族的上神匹敌。虽然当时在忘川与暮光大战,修为损耗不少。但这万余年间,他也绝对不只是打发时间数鱼。 破境修心,这是四界所有灵修者都必须遵从的铁律。而千年一次的天书礼,其实更重要的就是对灵修者的心境进行试炼。 在东皇钟内,擎苍经受了万年的折磨、考验。他的心境早已经是脱胎换骨,此时的擎苍,怕不是简单的神阶就能定阶的了。 苍梧看见了对方的凌厉攻势,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催动气海,将自己七成的修为释放出来,一团紫色的灵气罩住周身。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对于灵修者而言,无论你是什么品阶,都无法将自己的修为全然释放,只能步步为营。如眼前的苍梧这般,能一下子释放七成的,已然是神阶才能做到。 众人眼前,两股强大的灵气相撞,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直击眼球,吓得众人慌忙抬起胳膊掩饰,以免被这强烈的炙热灼伤了自己宝贝珠子。 此时的擎苍,差不多是自己三成的修为,却已经释放出惊人的灵力。即便是擎苍本人,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不曾想到,自己如今的修为竟然至此,心中不禁暗喜。 如此僵持了片刻,擎苍再次催动气海,将自己的输出提升至五成。瞬间,他自己都感觉到无比的惊讶。 在旁人的眼中,只看到了眼前的那团光芒更加刺眼,周边的气浪也是更加的强劲。尤其是在他们眼前,擎苍的长发已然横在空中,就连他胸前的长须也四散开来。 赤渊看得出,擎苍已经加力了。而在他对面的黛鸢,脸上似乎隐约多出几丝担忧。赤渊自然是知道的,黛鸢此时定然是在担心苍梧。 先前的时候,擎苍并未发力,苍梧还勉强能够招架。但眼前,擎苍已然释放了近五成的修为,黛鸢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黛鸢原本以为这只是擎苍想试一试苍梧的修为,可眼下看来,擎苍更像是动了真格的。 果不其然,随着擎苍的再次催动气海,苍梧明显有点吃力。当然,置身激战之中,苍梧肯定是最有体会的那个。他明显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强劲冲击,不曾遇见的压迫感,让苍梧的气海想煮沸的开水,沸腾起来。 苍梧定了定神,已然保持了与擎苍的对峙。 而对面的擎苍,他眼见苍梧从开始,一直就是只守不攻,似乎心中有很多的杂念,让对方一直迟迟不肯发力似的。擎苍浑然不知,此刻的苍梧已然释放了七成修为。 或许这就是强者为尊的魔族世界,或许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今非昔比的擎苍,连自己的实力都摸不清楚了,又怎会注意到苍梧的勉强支撑。他本想着在加一把劲,将对方逼近死地,这样苍梧或能放下心中杂念,全力迎战自己。 突然,擎苍感觉到不对。就在他要再次催动气海,将自己释放的灵力在提升两成时,隐约间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开始混乱。 先前与自己一直僵持不下的那股灵力,像是即将干涸的泉水,“咕涌沽涌”的断断续续。虽然那时很微妙的变化,断续的间隔微乎其微,但擎苍还是觉察到了。 不好,苍梧顶不住了。擎苍心中瞬间冒出一个念头,虽然他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这毕竟不该是魔神级的苍梧应有的表现。 一念至此,擎苍暗暗平复自己的气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灵力释放减到了三成。不曾想,擎苍可是万余年未曾出手过了,想来还是在气海的控制上些许大意了。 擎苍竟然忘记,在交战双方如此级别的灵力对抗中,若是贸然收手或者将灵力输出骤减,都将给自己带来极大的伤害,甚至是修为的大损。 “噗!” 擎苍的嘴里,一股鲜红激射而出,大殿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赤渊早已觉察到擎苍的不对劲。说时迟那时快,赤渊已然腾身来到擎苍身侧,双手微转,用自己的灵力抵挡住了苍梧灵力的乘胜追击。之后,他腾出一只手,放在擎苍后背上,将自己的灵力灌输进擎苍的身体,以阻挡擎苍灵力倒灌对气海的损伤。 顷刻间的局势反转,让大殿内的众人都是瞠目结舌的,有不少人竟然紧张的惊呼出来。顿时,擎天殿内,又沸腾起来,人群中是议论纷纷。 远处的黛鸢瞧见赤渊突然冲了进去,原本已经本能的蓄力,以备不测。她主要还是担心赤渊这个人。从初见到现在,他总是乐呵呵,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黛鸢,赤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未必是敌人,但也不见得是朋友。单看他助擎苍解除封印,废了东皇钟,也必然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鼠辈。 黛鸢相信自己的直觉,这让她不得不时刻提防着对方。 第45章 惊艳亮相,黛鸢为父掠阵 赤渊强撑着身体,只盼擎苍早点抽身出来。毕竟,他自己也是身受重伤,灵力大损。先是临华殿一战,又是忘川大战暮光。 擎苍看出了赤渊有点勉强,虽然这点伤势还不至于对赤渊造成致命的威胁,但还是越早抽身的好。他想到这儿,二话不说,稳了稳心神,借着赤渊输给自己的灵力,将自己气海中的翻涌压了下去。 苍梧看的真切,心想时机到了。他反转手腕,然后猛地凭空一击,将自己酝酿的灵力全部释放出去。此时,苍梧已有近九成的修为释放,一副逆势翻盘的架势,眼神中更是流露着将对方置于死地的锋芒。 众人见状,不禁惊叹咋舌,此刻的苍梧与刚刚步入擎天殿时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生死攸关的刹那,一个苗条的黑影出现双方之间。 黛鸢本来就神情紧绷,紧盯着赤渊,手上蓄力待发。此刻,她眼见苍梧发力,分明是要与擎苍鱼死网破。 黛鸢来不及想太多,瞬间闪身到擎苍与苍梧之间。她将原本用来提防赤渊的灵力,尽数击出。 刹那间,擎天殿内,四道强劲的灵力汇聚在一起,激发出来的光芒是炙热的,是刺眼的。众人一下都惊呆了,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黛鸢的修为竟也是如此惊人。 自从天寻被抱回来后,黛鸢的心思就全然放在了天寻的身上,很少抛头露面。何况,自打擎苍被封印后,黛鸢那么多年来,情绪一直不是很高,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黛鸢的修炼似乎一直都无法突破晋阶,很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再者说,她本就是女儿身,苍梧继任后,更是一心想着讨好天族,更是在帝尊旭阳面前趋炎附势,俨然就是天族傀儡的模样。 作为魔君的女儿,黛鸢心里自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孤傲。她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心中燃烧着无数的烈焰。 可作为苍梧的妹妹,她打小也是以兄长为榜样。但如今的苍梧,让黛鸢自己都感觉到恶心。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更多的还是源自于黛鸢对苍梧的失望。 大殿内,一场大戏就这么上演着。 新旧魔君的对决,父子间的相杀,兄妹间的相抗。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三方对峙,将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擎天殿上,等着吃瓜的自然不在少数。所有人,都似乎被眼前的团团炙热吸引,目不转睛的静待时局的变化。他们都忽略了,今天这盛大场面的主角,天寻。 天寻眼瞅着自己打小相依的姑姑,也冲进了交战的乱团中。黛鸢,是他从小打到唯一的依靠,也是他最亲近的人。 此时,天寻无助的望着大殿中央。 这里有自己敬重的父亲,这里有自己信赖的姑姑,还有自己翘首期盼的祖父,都是些血浓于水的亲人。即便是之外的赤渊,两人经过短短的相处,天寻也觉得对方是一个自己可以真心相待的玩伴。 天寻泣不成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如果先前他是被恐惧惊吓到了,那此刻,他年幼的心底被激发出来的,是伤心,是绝望。 黛鸢终是放不下。即使她此时深陷险地,又是激战至攸关生死的关键时刻,她还是成为这熙攘的大殿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留意到天寻的人。 黛鸢余光扫了一下天寻,心中一下子泛起一阵冰凉。 那是痛心疾首,那是悲悯无尽,那是心灰意冷。她的心,痛并且冰冷。 黛鸢左顾右盼,将白发苍苍的父亲和绝情寡义的兄长扫了一眼。顿时,她不想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更不想对任何人说。她心里面十分清楚,此情此景,双方都不会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这一点,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得分明。 “赤渊,老头就交给你了,快带他离开吧。”黛鸢转头对着赤渊说道。 何时起,赤渊竟然成了黛鸢心中唯一可以托付的人。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心中不不停的打鼓,提醒自己提防对方。 这样想来,黛鸢都觉得自己是可笑的。她嘴角泛起一丝丝讥讽的冷笑,表达着自己的无助和失落。 赤渊听到黛鸢的话,明白这是一场死局,而眼前的黛鸢是唯一的活棋。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不自觉的竟然冲着对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快啊,你还在发什么呆!”黛鸢大声催促着赤渊,因为她留意到赤渊虽然点了头,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哦--哦--放心吧,交给我了。回头我一定交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老头。” 赤渊话音刚落,就忙慌双掌往前狠狠的一击,无论如何自己最后还是要再助黛鸢一臂之力的。 “我再帮你一丢丢!” 紧接着,赤渊收身扛起身侧的擎苍,跳出战场。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那盯着黛鸢的眼神,如眼前的烈焰一般,灼烧着对方嫩滑的脸蛋,同时也炙烤着自己的面颊。 一团黑色灵气腾空而逝,赤渊带着受伤的擎苍离开了擎天殿,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由于黛鸢的原因,苍梧此时也无法抽身,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赤渊带走了擎苍。但他心里明白,若不是刚才赤渊最后的一击,仅凭眼前的黛鸢释放出的灵力,还不足以让对方轻松撤出。 苍梧心中升起了困惑,是关于赤渊的,他没有想到擎苍的身边怎么会跟着这样一个人。对方看起来是放浪形骸,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羁。而且,苍梧明显能感觉到,在交手的时候,对方的表现分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气海不稳,灵力大损。 苍梧突然想起,在忘川的时候,与暮光大战的正是刚刚离开的赤渊。他不由得心中一惊,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够重伤暮光?莫非东皇钟封印的解除,也正是因为此人! 赤渊的离开,让苍梧的压力瞬间舒缓了不少。无论怎样,自己应付黛鸢还是绰绰有余的。 放松下来的苍梧,此时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自然,身体的冲击变弱了,他也便有了闲暇顾及左右。 忽然,苍梧的眼前全是天寻的样子,他定睛望过去,这才发现天寻正在淘淘大哭。 “黛鸢,闹够了没?他们都已经离开了,难道你还要跟兄长接着闹吗?”苍梧言语中带着责备,但他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儿子。 “我闹?是我闹的吗?懒得跟你说!” 黛鸢心中自是担心天寻的。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刚才的一幕幕怕已经把他吓坏了。甚至,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划上了重重的一刀。 转念至此,黛鸢抽身出来,闪至天寻身旁,将对方紧紧的搂在怀里,低语安抚着。 第46章 举杯相庆,苍梧黯然神伤 一番激战之后,擎天殿又恢复如常,一片安静。 虽然擎苍一家子打的不可开交,风平浪静后,殿内的摆设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损毁。之前,为天寻准备的生辰宴,也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 苍梧看了眼台上的黛鸢,把目光落在了对方怀中的天寻身上。他注视了片刻,自己也算是从刚才的父子对决中跳了出来,气海也渐渐平稳了许多。 此刻,苍梧胸中像是憋了一口闷气,硬丁丁的往上翻。他心疼的望着天寻,对方还在黛鸢的怀中紧紧依偎着,时不时的还在颤动着。他明白,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苍梧缓缓的转过身,望着殿外的夜幕。 冰冷的月光铺洒在殿前的台阶上,似乎没有一点温度,就好像苍梧此时的自己。晚风裹挟着浓浓的湿气,肆意的洗刷着刚刚大战后的尘埃。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凉意习习的晚风,变得凝重,变得不再乖张。 看来,夜色真的是变深了,变得更浓了,只是在场的人都不自知罢了。 苍梧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深深的呼吸一口这令人心生倦意的寒气。他转过身,左右看了看,满怀歉意的说道:“诸位受惊了。本来是好好的宴席,如今却被本君的家事扰了兴致。” 殿内众人恭敬的望着大殿中央的苍梧,仔细聆听着自己君上的言语,异口同声的附和道:“恭贺魔君,恭贺少主。” “好了,今天是小儿天寻生辰。既如此,今晚本君便多喝上几杯,一则表示感谢,另则对刚才的惊扰以示歉意。”苍梧说着话,又将众人环视了一遭。 言毕,苍梧转身便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这定然是要从黛鸢身旁经过,苍梧心里想的也是走过去安慰一番。 不曾想,苍梧刚刚走到黛鸢身前,还没来及的张口。对方已经站起身,牵住天寻胖乎乎的小手,转身朝台下走去,分明是要离开擎天殿的样子。 “黛鸢,你这是。。。。。。” 苍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黛鸢激愤的打断了。 “启禀魔君,太晚了,天寻该睡觉了。”黛鸢头也不回,拉着天寻走下台阶。中间,天寻倒是一直扭着头,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 “差点都忘了!”黛鸢下了台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驻足转身,一气呵成。她接着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忘了恭贺魔君!” 紧接着,黛鸢低头瞧了眼天寻,摸了摸对方的头,说道:“走,咱别打扰了魔君的兴致。” 说完,黛鸢拉着天寻转过身,径直朝殿外走去。此时,就连天寻都没有再回头瞧一眼,更不要奢求黛鸢能回心转意了。 台上,苍梧用异样的眼光,默默的目送着姑侄两个的背影,渐渐的模糊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在凝重的夜色里。 苍梧起初还以为黛鸢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或者是想起了今天是天寻的生辰,要将儿子留下。可黛鸢后面的话,让苍梧心中百感交集,觉得微微有点绞痛。若是仔细看去,苍梧的身子都有些许的颤抖。 苍梧孤独的站在台上,心中并没有丝毫埋怨黛鸢,更不用说什么恨之类的话。他心中很是清楚,这么多年来,天寻都是黛鸢一手带大的。在天寻的眼里,虽然自己嘴上叫着“姑姑”,却俨然母子一般的亲近。何况,适才苍梧与擎苍的对决,肯定是让黛鸢心中无法理解,甚至是心生怨怼的。 擎苍,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曾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父亲。苍梧心中默默的这样想着,并没有忘记自己先前已经注意到,如今的父亲,已经是满头白发。只是短短的一万年,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的时光流逝,却已然是憔悴至此。 苍梧不敢再往下面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承受的了。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刚才的顶撞和出手,感到追悔和懊恼。甚至,他都有可能质疑自己万余年来的所作所为。 有点湿润的眼眶,提醒苍梧要及时的打住,自己不只是一个儿子,也不只是一个父亲。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魔族之主。 魔君的尊位,不是随便喊喊的。它是魔族苍生对自己的认可,是魔族万灵的托付。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要对得起这份尊荣,更要对得起这份责任。这不正是父亲打小教导自己的吗? 苍梧定了定神,转身朝着自己的荣耀走去,心中不停的提醒着自己,这是自己的责任,这是自己的使命。 备受洗礼的苍梧,凝视了一下面前的案几。他的目光在案角停留一下,那正是先前擎苍一掌击打的地方。 苍梧重新抖擞了一下精神,正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举起酒杯,与台下左右的众人遥相呼应,俨然一副不醉不归的模样。 一时间,擎天殿内,一扫之前的阴霾。众人皆举杯相庆,好不乐哉。即使他们心中各怀心思,也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也包括苍梧自己。 黛鸢自然是真的带着天寻回去了。毕竟,天寻还是个孩子,真是的困了。晴天殿内的一幕幕,又给这个小寿星额外添加了几分疲惫感。 的确,黛鸢是想过借机离开,让后去追寻擎苍的下落。可眼前,她并不知道赤渊会带着擎苍去哪里,至少这魔宫他们是留不得的。远离这是非之地,或许是赤渊最好的选择。她心里面自是相信赤渊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虽然,黛鸢很是担心父亲的伤势,但当下的天寻,若是交给其他人来照顾,自己也是万万不放心的。何况,天寻也必然不愿意黛鸢离开,抛下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 或许,黛鸢的忧虑本就是多此一举。毕竟,在擎苍的身边,还有赤渊陪着,照看着。而且,擎苍也未必就真的伤的那么重。 “阿嚏!”赤渊打了一个喷嚏,他摇了摇头,感叹道:“唉,我这是什么命啊。这又是谁在骂我啊?” 一念至此,赤渊不由得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帝猇来。如若不是因为帝猇,自己又何至于沦落至此,还如此的狼狈不堪。 “好了,老头,别装了。你没看我都被这夜雾搞得打喷嚏了。”赤渊瞅了一眼,半个身子架在自己肩上的擎苍,愤愤的说道。 “唉,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你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擎苍眨了眨眼睛,提了一口精气神。 赤渊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机警地环视着四周。先前只顾着逃命了,他此时才留意到,自己眼前浓浓的黑雾,不禁心中暗叹道: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第47章 误入秘境,赤渊心生疑惑 赤渊早已感觉筋疲力尽,但性命攸关,他还是不得不架着擎苍,一刻都不能停歇的逃出了擎天殿。 此时,眼前的黑色浓雾,让赤渊心中多了些许不安。 赤渊环视了周遭,瞅着身旁的擎苍说道:“唉,老头,你不会是在坑我吧?” 擎苍深呼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气海。他接着伸手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衣衫,悠哉悠哉的说道:“说什么呢,老夫骗你做什么。这幽凌渊,老夫不比你熟悉,怕什么!” 话音未落,擎苍已经从赤渊的身侧挤过,走到了对方的前面。 在两人的眼前,是浓密的黑色迷雾。它弥漫在整个夜空,充斥着赤渊眼前的每一寸空间。虽然赤渊并没有闻到危险的气息,却是被它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何况,此时还是深夜,原本肆意潇洒的月光,在这里,却不曾见到丝毫。 周遭一片乌漆八黑,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赤渊也是看不了几步远。 黑雾的环绕,瞬间将眼前的气氛混杂了几分狰狞、肃静。即便是微微的透着冰冷的夜风,也无法吹散分毫。 正当赤渊看的入神,却见擎苍双手合十,接着变换几个手势,在自己的身前一通无脑似的操作。 “嘿,老头,你还有这闲情逸致?”赤渊迷惑的瞧着擎苍,心中却泛起几分焦虑。 说完,赤渊狐疑的盯着擎苍。而对方也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在假装没有听见。依旧是若无其事的擎苍,并没有接过赤渊的话茬,而是继续这手中的操作。 赤渊觉得擎苍对自己的话,完全是置若罔闻。这不由让赤渊心中升起一丝烦躁,甚至是恼怒。 “老头,这装起来还没完了。既然这是你的地盘,你倒是赶紧给个主意啊。”说话的时候,赤渊是在擎苍的身后,再加上周围浓浓的黑雾模糊着自己的视线,他根本看不到擎苍手中的操作。何况,这本就是深夜了,夜色下也定然是看不清楚的。 “阿嚏!”赤渊打了个喷嚏,隐约感觉到丝丝寒意钻进自己的身体。他用手在自己的鼻子上抹了一把,跨步上前,想瞧瞧擎苍为何一直不言语,不回答自己的话。 正当他伸出去的手,即将触碰到擎苍的肩膀时。在赤渊的眼前,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阴森的黑雾消失了,黑夜也被乍现的灵光点亮。 此时,赤渊才真切的看到擎苍的双肩一直在抖动,想必他双手上是有动作的。虽然不知道擎苍在做什么,但赤渊能猜得到几分。这眼前突来的变化,定然与擎苍脱不了干系。 “这是什么玩意?结界嘛?”赤渊惊讶的问着对方,脚下已经迈了出去。 擎苍定了定神,缓解一下胸中的疲惫,说道:“玩意?你说的挺轻松啊。你可知这是什么玩意?” 赤渊怀着好奇,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身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光亮。 “嘿,它还在动呢!” 赤渊满不在乎的试探着,却发现眼前的玩意,竟然能随着自己的力道凸凹起来。他转头,朝着擎苍乐呵呵的说道。 “瞧你也不是一般人,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个结界。不过,它可不是稀松平常的玩意!”擎苍走上前,来到赤渊的身旁,两人并排站在结界的前面。 “结界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结界,肯定有它打开的钥匙。既然你能把它揪出来,自然是有法子的。是不是啊老头?”赤渊言语间透着异常的自信,似乎他笃定擎苍有办法打开。 说完,赤渊轻轻的在擎苍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开玩笑的说道:“老头,看你的了。我可不想再打喷嚏了,你这地盘里寒气太重。” “你说的轻松,这可是秘境结界。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当然,你说的也不错,老夫确实知道如何打开,问题是现在的我气海不稳,灵力受损,得容我缓缓。”擎苍凝重的表情,已然说明他的话没有掺杂半分水分。 听了擎苍的话,赤渊心中也算是有了底,原本就顽劣不羁的秉性释放无疑。他来到一旁,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赤渊坐定后,抬头望着擎苍说道:“唉,你慢慢缓吧,我也得休息一下。反正,你那宝贝儿子一时也不会追过来,即便他真的来了,想必也不会难为我吧。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擎苍转过身,见对方已然是躺下了。 赤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翘着腿。一条腿悠闲的搭在另一条上面,像是荡秋千一样,不停的颤动着。 “老头,你还别说,这躺着就是比站着舒服。除了,后背有点凉。要不你也躺一会?”赤渊说着,随手又掐了一根草叶子噙在嘴里,十足的屌丝模样。 擎苍瞧着面前赤渊的嘚瑟样,哪像是受伤的样子,更没有本分像是逃命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说道:“你都说了,地上凉,老夫可受不起。舒服的话,还是你多躺一会吧。” “看来你是真的老了,女儿一口一个老头的叫着,儿子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谁能想到,你堂堂魔君,竟然沦落至此。也不知道是你真的不中用了,还是你教导有方,才让这对儿女这般有出息。” “少在说风凉话了。这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逞能,现在老夫还在悠哉的忘川数鱼呢!”擎苍说着,想必也是累极了,在离赤渊不远处坐下了。 “呦呵,你这老头,还真是无理辩上三分啊。这都能赖到我头上?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在那东皇钟困多少年呢!老了就是老了,脑子都跟着糊涂了,这帐都算不明白了。”赤渊笑呵呵的说着,却没有一丝生气。相反,两人此时倒是显得更为亲近了些。 赤渊和擎苍聊的甚欢。谁都不曾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喊着老头,一个自称老夫。已然不是之前在忘川时的样子,赤渊是一口一个魔君,甚是恭敬。而擎苍他自己,也是一改先前,不亦乐乎的自称“老夫”了。 忽然,赤渊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呸”的一口吐出含了许久的草叶子,还以为是被嘬的没味道了。 赤渊直勾勾的盯着擎苍,一脸严肃的问道:“唉,老头。之所以在这儿,是不是你原本就打算好的?” 擎苍见赤渊的动作迅猛,原本也是心头一惊,以为对方嚼到了什么不明生物。此时,他听了赤渊的话,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不过,擎苍似乎并没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第48章 难得喘息,擎苍心机巧设 夜,越来越深。 在秘境结界外,赤渊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眼前,擎苍的态度,更是让赤渊心生疑窦。 “阿嚏!” 赤渊又一次打着喷嚏。他心中暗想,这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有人骂我,还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时有点慌神的赤渊,却没有看见擎苍半分的焦虑和担忧。这不得不让赤渊重新打量起对面的白发老头。 擎天殿内,擎苍明明修为远胜自己的儿子,却偏偏受伤的是他。情不得已之下,赤渊带着擎苍逃出擎天殿。当然,这其中也有黛鸢的托付。 赤渊细细的品着对方的表情,心中想,这本就是擎苍的地界。幽凌渊里里外外,怕是没有人比擎苍更熟悉。对方完全可以给自己指条明路,不至于自己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在这里乱闯一气。最后,自己还莫名其妙的闯进了黑雾笼罩的魔族秘境。 关键是,赤渊眼前的黑雾已然是被擎苍消散,就像是对方早有打算似的。而此时,面对眼前的秘境结界,擎苍嘴上说自己有办法,却压根儿没想动手的样子。 何况,两人本就是逃出来的,难道擎苍就不担心后面有追兵? 瞧着眼前泰然自若的擎苍,即便真如他口中所说,自己气还不稳,一时无法打开结界,需要喘息片刻。可在赤渊眼中,他没有看到擎苍有半分的担忧,更没有说踏踏实实的入定平复气海。反而是,超出想象的气定神闲,跟自己打起嘴仗来。 迟则生变,难道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家伙,这点道理不懂吗? 不,擎苍不是不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心中笃定后面不会有追兵,眼前的结界也绝对不是阻碍。 由此想来,先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擎天殿上,擎苍故意挑起与苍梧的争执,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然后,他又露出破绽,故意败下阵来,佯装受伤的样子。待黛鸢出手,他便可以顺势撤出,之后便逃之夭夭。 可赤渊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擎苍为何确信他的诈败不会真的受伤?事实上,如若不是自己及时出手,此时的擎苍还不知道躺在哪里呢!难道他连自己会出手都算的明明白白?他为何会如此笃信自己不会隔岸观花? 转念至此,赤渊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地上的冰冷。 赤渊心中还是不敢想象,这真的是那个被封东皇钟的魔君吗?这真的是那个忘川数鱼的擎苍吗?这真的是那个满脸嘻嘻哈哈的老头吗? “诶,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想明白了吗?” 擎苍的声音传来,拉回了赤渊游离的思绪。他瞪大眼珠子瞅着面前白须白发的老头,从对方的表情、神态以及此时的问话,赤渊坚信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只是赤渊还是不解,擎苍为何那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出手。况且,赤渊自己又不是魔族中人,他怎么会知道这就是魔族秘境,又怎么会知道来时的路。 “路?” 赤渊突然眼前一亮,紧紧盯着擎苍的衣角,明显那里缺了一块。他不由得低语着,反复嘀咕这个字。 “对了,就是路。”赤渊猛地蹿了起来,比之前折起身子时更迅猛。他嘴角上扬,眉头舒展,淡淡的说道:“我说呢,为何来的时候,几次跌倒,原来都是你这狡猾的老头在作怪。” 赤渊说着走到擎苍的面前,拉了拉对方的衣角,说道:“老头,你还真是好算计,挺能装的。现在想来,那几次跌倒,都是在岔路口的时候。这样说来,咱们来的时候,每每遇到岔路口,你都生怕我怕人生地不熟。为了避免我走错了路,影响了你的盘算,所以你就故意装作身子一沉的样子,顺势将我带倒在地。而我,因为着急忙慌的,起身后也就没有在意,莫名其妙的就顺着眼前的方向继续前行。最后,一步一步的,沿着你设计好的路线来到了这里。” “哈哈,想起来了?比老夫想象的要早许多啊。”擎苍站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多亏了这个。”赤渊说着,顺手撩起了擎苍的衣衫,将那个破损的地方摆在擎苍的眼前。 “这个?”擎苍不解的问道。 “这个你也没有注意吧?”赤渊松开手,信誓旦旦的说道,“这应该是第一个岔口的时候,虽然你跌倒了,我在搀扶你的时候,还是本能的犹豫了一下。而你为了让我选择自己设定的方向,用力有点过了头。你甩出去的有点远,还不小心将衣服挂在荆棘上。后来,在与我暗暗拉扯的时候,被刮破了。” “你确定是那个时候,难道不会是老夫在擎天殿交手的时候?” “我确定。因为当时我留意到一声“兹拉”的声响,还循声望过去瞧见了那块被扯下来的布片。也正因为这样,后面摔倒的时候,我都只是扶着你起来,没敢用力,生怕在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这才会顺着你的力道选择了方向。” “哈哈,真的是这样吗?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擎苍摆弄了一下破损的地方,笑着说道,“那既是如此,你打算如何?秘境就在眼前了,只要老夫打开结界,咱们就可以进去了。” 赤渊瞟了一眼眼前的结界,淡淡的说道:“怎么?老头你这是看不起人啊。以为我识破了你的伎俩,就会害怕了?不就是个结界嘛,进去又如何!不就是个秘境嘛,走上一遭又有何妨!我还正好奇呢,你费劲心机,让我带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进去一探究竟,让我也见识见识,这传闻中的魔族禁地到底有何不同!” 言毕,赤渊打了个手势,示意擎苍“请吧”。 其实,赤渊确实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突然想明白对方的算计,不由得心生诧异。他始终搞不明白,擎苍为何要大费周章,直接说了自己也未必不从。毕竟,这里是幽凌渊,若不依着擎苍,自己着实还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而此时近在咫尺的秘境,也不禁勾起了赤渊心中的好奇。他倒是真的想进去一探究竟,好好瞧瞧这里为什么会被划为魔族禁地。 擎苍想法设法的让自己带他来到这里,又是究竟为何?莫非这里面还真的有什么隐秘不成? 想到这里,赤渊更是打定了主意,既然老头要玩,自己就陪他耍上一耍。 第49章 深不可测,赤渊草率遇险 擎天殿内,歌舞升平已经散去。 魔君苍梧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之上。他酒意微醺,却并没有醉到稀里糊涂。事实上,苍梧一贯都是比较克制的,尤其是在饮酒上。 “借酒消愁愁更愁”,这点道理苍梧是懂得。在青澜的事情上,他早已经深有体会。何况,喝酒误事,这一点在苍梧的心底是异样的深刻。 故而,苍梧时刻警醒着自己。即便今夜是天寻的生辰,他也并没有打算多喝。只不过,因为擎苍于宴席之前的一番折腾,让苍梧觉得甚是过意不去。 苍梧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合适的台阶。否则,这大殿之上的众人,定然是心中闹腾的紧,还不指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毕竟,大家都是怀着喜悦的心情而来,不就是为了给主子几分薄面。然,他们却目睹了如此一幕。 虽说是苍梧的家事,却也是事关整个魔族的大事。不是有这么一句话,“自古皇家无私事”。 为了一扫众人心头的阴霾,消除他们对魔君之位的忧虑。苍梧这才多喝几杯了,想着也是缓解一下大殿上的尴尬气氛。顺便也可以舒缓一下,众人心中紧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 此刻,众人已然散去。 苍梧沉默不语,似乎心里面装着什么事情。他静静的坐着,显得有点呆呆的。但苍梧的眼睛却是亮的很,看不出一丝的倦意。 苍梧紧紧盯着面前案几,凝重的眼神落在那个案角上,就是先前被擎苍狠狠的拍了一掌的地方。 许久,苍梧都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样子。 殿外,夜深人静。除了,时而传来巡夜的脚步声外,恐怕也只剩下天空中淡淡的月光,以及那寒气逼人的夜风。 在魔族禁地之外,擎苍或许是真的休息够了。这来之不易的喘息,让他似乎充满了精神。擎苍轻飘飘的瞧了赤渊一眼,来到结界跟前。他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格外的淡定、从容, 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在他的心里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赤渊笑呵呵的瞅着对方,露出一副让人又爱又恨的神态,简直是贱嗖极了。 “这就打开了?”赤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道。 擎苍看着满脸写满惊讶的赤渊,淡淡的说道:“怎么了?难以置信是吗?现在知道老夫的厉害了吧?” “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不是普通的结界嘛?”赤渊眼见擎苍双手合十,往左右两边一分,嘴里念叨了一句“芝麻开门”。然后,两人面前的秘境结界就消失了。 “是啊,它就不是普通的结界啊。若是普通的结界,你这样能打开?”擎苍反倒是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太扯了吧,这可是魔族禁地耶,还说是什么秘境呢!这---这--算什么玩意!”赤渊还没有从自己的难以置信中走出来,左右细细打量着,寻思着能找到什么隐藏的玄机。 擎苍听见赤渊后面的话都有点结巴了,“哈哈”大笑了两声,接着说道,“你不信,老夫也办法,反正它就是这么开的。再者说了,老夫刚才也没有说它不是普通的结界。” 赤渊狐疑的盯着一脸坏笑的擎苍,脑子里飞速的转着,试图回想起对方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忽然,赤渊像是想起来了,两眼放光,拉着就要往里走的擎苍,说道:“是,你是没说它不是普通的结界,但你说过,它可不是一个稀松平常的玩意!” 听赤渊如此一说,擎苍更是笑得停不下来,说道:“对啊,老夫是这样说过啊。没错啊,你的记忆力确实不俗,一个字都不差!它就不是一个稀松平常的---玩---意!” 擎苍又重复了一遍了,似乎故意将最后的两个字强调出来,还把声音拉得很长。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个玩意!那也太扯了吧,你们魔族行事就这么草率的吗?这可是秘境啊。再说,你好歹也曾是魔君啊,说话怎么如此这般玩笑,怕是在东皇钟里呆久了,脑子被烧坏了吧?” “哈哈,你以为呢?”擎苍笑着说道,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赤渊见对方并没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是擎苍的笑声,让自己觉得更是莫名其妙。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抓紧追了上去。 走了片刻,赤渊已然是追上了前面的擎苍。而在他身前的擎苍早已经站定,望着前方。 赤渊差点追尾撞上对方。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擎苍正笔直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循着擎苍的目光望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诧异。 此时,在擎苍的面前,云雾涌动,百鸟争鸣,宛如一片仙境。赤渊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魔族的禁地里,却是如此的仙境模样。 在大家的眼中,既是秘境,一般都是蒙着深深的神秘色彩。何况,这里还是魔族的禁地啊,岂不是更应该是充满阴森、恐怖。只有这样的场景,才会让世人心生敬畏,避而远之。 这还不算玩,赤渊从擎苍的身边擦过,走到对方的身前,浑然不知自己脚下已经被云雾淹没。他只顾欣赏这眼前的景色,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 “站住!别动!” 赤渊的身后传来了擎苍严肃的喊声,听起来更像是警告。但赤渊似乎是没有听见,或者是因为他过于沉迷眼前的美景,而没有将对方的警告当回事。 “唉---”! 擎苍的好意提醒没有得到回应,却传回来赤渊的说一声尖叫。 “哎呀,亲娘啊,好险!”赤渊的身子扭曲着腾挪而回,一只手在胸前不停的拍打着,明明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 “说了,让你站住偏不听!”擎苍走上前,拍了一下赤渊肩膀,接着说道,“现在还觉得草率吗?还认为这只是一个玩意吗?” 赤渊缓过神儿,身子往前小心翼翼的探着,这云雾之下是万丈深渊!而自己的脚此前已经踩在了边缘。正是那踏空的一脚,让赤渊的重心前倾,吓得自己赶紧退了回来。 一念至此,赤渊这才明白,自己和擎苍原来是身在悬崖之上。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感叹自己的庆幸,要是真的一不小心掉下去,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 毕竟,赤渊此时只能看见迷人景色,全然不知这崖有多高,渊有多深。而这迷人的云雾下面,有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第50章 避世消灾,擎苍入住望幽崖 一番波折后,擎苍与赤渊已然并排站在悬崖边缘。 擎苍看了眼身旁的赤渊,心中自然是明白,刚刚的那一幕并没有对赤渊造成多大的惊吓。在他的心底,一直翻涌着自己对赤渊的疑虑。但有一点,擎苍很是笃定,那就是赤渊本人的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瞧着还在喘着大气的赤渊,不管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对方故意装出来给自己看。擎苍并不是十分在意,他心中早有打算。 擎苍伸手指着远处,慢慢说道:“赤渊,有没有兴趣过去瞧瞧?” 赤渊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远处,就在眼前的云雾之中,隐约能看见一处庭院。它孤零零的坐落在白茫茫的云雾之中,四周烟气缭绕,而自己也只能在云雾涌动的间隙瞧见。 若不是擎苍指出来,怕是依着赤渊大大咧咧的性子,很难发现。即便如此,它离二人坐在的断崖还是很远,远远瞧去,只是模模糊糊的样子。 “那里是?这就你大费周折要去的地方?”赤渊望着远处,不解的问道。 擎苍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赤渊,他明白对方心中的疑惑,慢慢说道:“你是不是在想,那里到底有什么,让我心心念念的?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过于特别的。只是以老夫现在的状况,你觉得这四界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呢?” “哦,也对。那你是要在这里躲避天族,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吗?”赤渊此时似乎有点明白擎苍的想法了,言语间已经平复了许多。 “还有其它选择吗?或许你有,但老夫恐怕是只剩这最后一块容身之所了。”擎苍无奈的叹着气说道。 赤渊仔细的盯着远处,着实是看不清楚。他回头对着擎苍说道:“话虽如此,但你也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吧?那跟缩头乌龟又有什么差别。况且,你都能想到这里,即便是天族那帮混蛋想不到,难道你儿子苍梧想不到?再说了,虽然你现在已经冲破封印重获自由,但我想必那九重天上还不炸了锅,帝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他们找不到你,但未必不会去找你那宝贝儿子的麻烦啊!” “你说的没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你在忘川大战暮光,又将帮我解除了东皇钟封印,难道他们会放过你?难道你还有什么好的去处?”擎苍试探性的问道。 “我啊,那不都是为了帮你嘛。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说也是,我干嘛多管闲事,到头来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赤渊一脸懊恼的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院子。 擎苍仔细的揣摩着赤渊的话,生怕漏掉一个字。赤渊的话刚说完,擎苍便接过话茬说道:“你说的是啊,要不是你,老夫在东皇钟内数着鱼,甭说有多悠哉了。这倒好,整得灰头土脸的,跟个过街老鼠似的,都不知道去哪里躲着好。反倒连累你了,让老夫实在感觉过意不去啊。你说你,费劲八叉的这是图的什么?现在连擎天殿都没得呆了,看来也只能陪着老夫躲在这里,混吃等死了。” 赤渊听了擎苍的一通话,寻思了片刻。他明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毕竟先前的种种,擎苍从没有正面追问过自己。但这并不是说擎苍对自己没有疑虑,对方只是用他的方式在悄悄的试探着自己,从而寻求出答案。 “哈哈,老头,你这话就见外了。既然我上了你这条贼船,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个地方能落脚就不错,何况这里看着也蛮好的。”赤渊笑着的说道,用笑声掩饰着自己的猜测。 “蛮好?那是你不知道这个地方,等我告诉你了,你可能就不一定笑得出来了。”擎苍说道。 没等赤渊回答,擎苍伸手在空中挥动着,远远的不断的灵力从他的体内散开出来。 随着擎苍的一顿操作,赤渊眼前白茫茫的云雾慢慢变淡,渐渐的消失不见了,就像是听话的孩子一样。 赤渊瞧着眼前的变化,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一脸吃惊的表情,说明赤渊心中的难以置信再次被点燃。 云雾退去,呈现在二人眼前是一片阴森恐怖的幽暗地域。这里不仅有阴森的枯树林,还有像迷障一样的黑色魔气弥漫。在眼前的这片焦土之上,赤渊似乎能看见无数的魔灵在狰狞的冲着自己笑。 与此同时,赤渊原先隐约瞧见的庭院早已经不见了。他定睛扫视着眼前,只能瞧见枯树林中央的位置,有几间破陋的木屋。 由于擎苍和赤渊所站的位置是在断崖之上,而面前的一切处在地势较低的地方。因此,赤渊才可以有着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将其尽收眼底。 “太扯了吧!不带这么玩的吧!”赤渊惊声尖叫起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是都想着还不如刚才直接掉下去得了,说不定还能潇洒些。 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赤渊这才发现,就连这断崖,也不过只是高出了那么两三丈而已。他心中不仅仅是懊恼,亏得原先自己还以为侥幸逃过一劫,没有掉落悬崖坠入深渊。 “老头,你们魔族都是这么出来混的吗?真是人生处处是奇迹!”赤渊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愤,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 “哈哈,现在还觉得蛮好吗?还觉得见外吗?不过,老夫觉得还不错啊!”擎苍瞧着赤渊的悔得要死的模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放心,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咱也就不是外人,无须客气。以后,你赤渊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老夫定然满足。” “这里。。。。。。”赤渊听了擎苍的话,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刚一张嘴又被对方打断了。 “这里?对,这里是夔幽谷,就是你说了好多遍的魔族秘境了。你看,远处对面的那是夔山,今后我们每天都要对着夔山发呆了。虽没有在忘川数鱼来的有趣,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赤渊瞧着远处的连绵不绝的山脉,凸凹有致,高峰林立,却提不起一丝的兴致。 “是要---住---在那个---木屋---吗?”赤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那里哪行。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望幽崖!”擎苍说着,伸手往下指了指,没等赤渊缓过神来,便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赤渊愣在原地,他已经不相信对方的话了。放眼望去,他看到的只有幽暗的夔幽谷与远处那起伏的夔山,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第51章 别有洞天,初涉望幽幻境 在断崖之上,赤渊眼瞅着擎苍纵身跳下,对方的背影在自己的眼中一闪而逝。 在世人眼中,面前的夔幽谷便是传闻中的魔族秘境。适才,擎苍临走时,口中提及的望幽崖又是什么地方。这一点,赤渊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赤渊迟疑了片刻,心里想,事到如今,自己似乎也没有太多犹豫的余地。他回头瞧了一眼来时的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凄冷。 赤渊紧跟着跳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断崖前,在这夔幽谷上空,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急速下坠。 原以为,这断崖不过数丈有余,眨眼间便可落地。只是赤渊不知道,一旦自己的身子落地,站在这夔幽谷的焦土之上,置身于这阴森的枯林中,首先冲着自己袭来的会是什么感觉。 令赤渊吃惊的是,他的身子急速下坠,却并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他不由得的喊出声来:“老头,你这又要坑我吗?” 夔幽谷中,回荡着赤渊的声音,却始终没有擎苍的回应。 赤渊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身体平衡,自己的背后是断崖,而眼前则是夔幽谷的遍地疮痍。他感觉到在下坠的过程中,周遭的空气都是灼热的,甚至都可以听见“滋啦滋啦”燃烧,亦或是衣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此时此刻,就连赤渊都心生一丝紧张了。他想催动气海,借助自己的灵力托住身体。毕竟,这急速的下坠,让人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什么情况!” 赤渊惊呼一声。在这紧要关头,赤渊却发现自己的气海像是被上了锁,一时竟然无法催动,自然是一点灵力也释放不出来。 情急之下,赤渊变得慌张起来。在空中,他不停的挥舞着双臂,就连自己的双腿也本能的胡乱蹬踏起来。此时的赤渊,像极了落水狗,拼命的扑腾着。 “老头,你这是要我命啊!”赤渊带着满腔的怒火,歇斯底里的狂吼着。 这次,赤渊的怒火换来了擎苍的回应。 “哈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谷中回荡着擎苍的声音,听着带有几分讥讽。赤渊听得出,对方的声音是从自己的身下传来的。但他低头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缭绕在周遭的云雾。 至少是得到了擎苍的回应,这让赤渊心里面还是多了些许的安慰。毕竟,这说明了擎苍没事。虽赤渊还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以他的修为,应该问题也不大,难不成自己还不如一个老头? 一念至此,赤渊倒是心宽,竟然停下了于事无补的折腾。 赤渊的身子还在下坠。在他的眼前,是浓浓的迷雾,越来越浓,浓到赤渊看不清这里还是不是夔幽谷。 不知过了多久,赤渊自上而下穿过重重黑色的迷雾。 突然,赤渊的眼前的黑色瞬间化为乌有,迎面而来的是刺眼的光芒。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目,躲避着突来的光亮。毕竟,赤渊置身黑暗中太久,一刹那的变化还需要适应。 接着,赤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戛然而止。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子悬浮在半空中,悠然的漂浮取代了先前的急速下坠。 而在赤渊的眼前,之前感觉到的刺眼,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眼睛还没有从黑暗中解脱出来罢了。 “啪”! 赤渊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还在沉浸在这突来的变化当中,心中才刚刚泛起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 “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擎苍走到赤渊的身边,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乐呵呵的瞧着地上的赤渊。 赤渊被突来的疼痛惊醒。适才重重的一摔,虽然赤渊感觉到阵阵剧痛,尤其是率先着地的屁股,但也正是因为屁股先着地,多了几分缓冲。 眼瞧着站在一旁看笑话的擎苍,赤渊迅速折起身来,一只手不停的揉搓着被摔成两瓣 的屁股,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狼狈的样子。 “老头,这都是什么鬼?你这是整我的吗?”赤渊揉着自己的大腚,一股愤怒喷发而出。 “哈哈,老夫还以为你不敢跳下来呢。”擎苍大笑,似乎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赤渊瞧擎苍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境遇,也是无奈。他转头开始大量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到嘴边的话,也被拉长了音。因为他又一次被惊掉了下巴,怀疑人生的样子,打量着周遭。 “哈哈,这就是望幽崖啊!”擎苍说道,还是没有停下自己那魔性的笑声。 赤渊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望幽崖”三个字了。之前在断崖上,擎苍确实是说过带自己来望幽崖的。但一想到又是“崖”,赤渊不由得偷偷瞧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但这一举动,还是被擎苍看在眼里。他笑着说道:“放心吧,这次你不用担心再摔下去了。” 赤渊半信半疑的扫视一圈。 这里确实是不像先前一样,云雾涌动。赤渊此时所处的位置还是一个断崖,但自己的视线明显清晰了许多。在他的眼前,不再是阴森的枯树林,也不再是幽暗起伏的山脉,更看不到那几间破烂的木屋。 相反,赤渊眼前的景象,比他来幽凌渊的路上,看到的那些还要怡人一些。虽说不上灵气充盈,万象峥嵘,倒也不像此前自己看到的秘境一般。 更重要的是,此刻,赤渊明明能感受到些许的暖意,在远处的山头之间,在那层层浮动的云朵间,俨然透着丝丝的霞光。 “没错,那就是朝霞。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擎苍往前走了两步,背手向远处眺望着,接着说道,“还不错,一万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来这望幽崖转转。” 赤渊瞅着对方的背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都不知道擎苍哪来的那么多感叹,真的是老了吗?据说,人一老,就是感叹贼多,整个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老头,你就别在这深沉了,我都快被你搞死了。这一晚上,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被你搞的忽上忽下的。” “哈哈,不是如此,还能叫魔族秘境吗?”擎苍说着转过身来,从坐在地上的赤渊身边走过。 赤渊以为老头又要撇下自己,慌忙起来跟上。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什么,只是这毕竟是擎苍的地盘,跟紧些还是靠谱点。经过了一夜的折腾,赤渊可不想再来个什么幺蛾子。 第52章 把酒言欢,玄霄重伤醒来 随着擎苍转身,赤渊瞧见对方大手一挥,一个山洞出现在峭壁上。在洞口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望幽崖”。 “这就是望幽崖?”赤渊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身在这山洞前的凸台上。而这山洞一直被结界掩饰着,所以才会让赤渊从摔下来到现在,都没有觉察。 赤渊跟着擎苍走进了山洞。他万万没想到,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山洞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俗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这山洞里,灯盏、石桌、石凳、床榻,这些日常起居的俗物,是应有尽有。就连煮茶的灶具,还有饮酒用的杯盏,也是一应俱全。 令赤渊目瞪口呆的是,在洞穴的中央竟还有一个泉池,被白色水雾缭绕着,时不时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而在靠近里面的一个角落,分明堆放着各种食材,还有几坛老酒。 “老头,想不到你还有私藏啊!”赤渊迫不及待的冲向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坛美酒,还有两个酒杯。 “哈哈,你以为呢,既然是秘境,里面总得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成。”擎苍瞧着对方急不可耐的样子,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的说着。 其实,不只是赤渊,就连擎苍也已经疲累不堪,早想上前饮上几杯,以解浑身上下的倦意。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肆意潇洒,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期间,赤渊从擎苍口中,对这传闻中的魔族秘境又多了几分认识。尤其是,对自己此前的遭遇,赤渊更是紧追不舍,定是要弄个明白。 夔幽谷,传闻中的魔族秘境。这里之所以被称为秘境,想必是藏着许多魔族的隐秘。至于为什么又被划为魔族禁地,擎苍倒是没有过多解释,或许是出于谨慎起见,亦或是有什么不方便为外人所知的隐情吧。 而在夔幽谷外,首先是一道黑色迷障,这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在迷障之后,便是擎苍嘴里面那道“稀松平常”的结界。 这些,赤渊都已经见识过了,确实是稀松平常,都只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但让赤渊疑惑不解的是在此之后,自己的那段起起伏伏。 擎苍当然知道赤渊想知道什么,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断崖之上,首先映入赤渊眼帘的那云雾涌动,其实是幻境。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冲着“秘境”二字,自然是心中好奇心甚重。所以,在结界内,首先就是利用人的猎奇心理,制造了一层迷雾。一旦打开结界,这迷雾便会呈现出一副仙境一般的模样。擅入者一旦沉浸其中,自然会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当他们不自知的迈步向前,便会坠下断崖而身陷心魔之中,苦苦挣扎而难以解脱,最终力竭而亡。 若是如赤渊那般,命悬一线之时,能够觉悟而抽身退回,自是明白眼前的只是幻象。 但即便是如此,强力破解幻境之后,眼前便会出现第二层幻境。也就是赤渊跳崖前目睹的夔幽谷,以及对面绵延起伏的夔山。 因为,大家想到魔境,便会联想到幽暗、恐怖、阴森,狼藉。这一明一暗,会让那个绝大部分的人,认定自己已经破解了幻境,便会自信满满的踏入眼前的黑色迷林。 事实上,这依旧是一种防御机制。当擅入者进入后,便会为自己的自信、孤傲付出沉重的代价。近在咫尺而激发出来的贪念,会让自身陷入迷雾不可自拔。这里面不仅有黑色的致幻迷障,更布有魔族法阵。 而赤渊经历的那段急速坠崖,且气海被封,便是最后一道防御。中间,那急速的下坠,会让人心生恐慌。对于灵修者而言,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的时候,他们本能的反应便是催动气海,释放灵力,借助自身修为拜托困境。 但,那缭绕在周遭的黑色云雾,会给人一种错觉,就是自己的气海被封,灵力无法释放。在急速的下坠中,加上弥漫在身侧的黑色迷雾,自是让人心中产生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事实上,黑色迷雾封印气海的作用是有限的,这要看对方的修为如何。它更多的是制造一种被完全封印的幻觉。其实,在催动气海的时候,闯入者的灵力还是在释放。只是因为一时的意识错乱,还有心中面对死亡的恐惧,让自己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在命悬一线之间,纠结在懊恼、悔恨之中,或是心灰意冷、坐以待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魂飞魄散。 如赤渊这般,自己修为本就强大,气海受封程度很低,又没有因为恐惧而错乱。那他最后释放的那些灵力,完全可以帮助自己渡过那段漫长的下坠时光。 听了擎苍的一通话,赤渊后背发凉,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要不然,自己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擎苍瞧着赤渊,心里面也是困惑重重。毕竟,他没有出手,赤渊却能如此轻易的闯过三重幻境,这不得不在擎苍心里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当然,他也明白,除了赤渊的修为之高外,与对方那放浪无羁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喝得不醒世事,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双双睡了过去。 初升的霞光,赶走了黑夜,慢慢浸染着洛修城。 早上的阳光,虽然夹杂着些许清凉,但比起夜晚的寒意,终究是让让你觉得舒服了许多,多了几分惬意。 玄霄懒洋洋的眯缝着双眼,打了个哈欠。整整睡了一晚上,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有点僵硬了,抬起胳膊准备拉伸几下,赶走浑身上下的酸痛。 突然,他的眼睛瞪的像是鸡蛋那么大个,心头也是一惊。原来,他抬胳膊的时候,外侧的这只手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滑溜溜的,软乎乎的,还透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温度。 玄霄愣住了,手也跟着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了什么。他缓缓的转过头,只见和卿正趴在自己的床边,娇羞的脸蛋枕在她的手背上,有节律的气息,牵动着紧致的身躯,微微颤动。 而此时,玄霄的手正在和卿的脸上,贪婪地感受了彼此的温度。玄霄一时看的入了神,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瞧着对方。 随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内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玄霄慌忙收回自己的手,然后闭上双眼,佯装一副还没醒来的样子。 第53章 命悬一线,和光果断出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玄霄猜测是和光来了。可是,过了许久,玄霄并没有听到对方推门而入的声音。 佯装睡着的玄霄,因为害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惊吓到床边的和卿,故而,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但也正是这过分的小心,反倒是让自己觉得异常的胸闷,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门外走廊里,和光急匆匆的赶过来,却在门前突然停下了脚步。和光思考了一夜,心中总是难安,尤其是想到几天后就是天书礼了。 这天刚亮,和光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起身,赶来探望玄霄。毕竟,他觉得时间太紧了,尤其是对于玄霄来说。 经过此战,玄霄已然成了帝尊旭阳心中的一根刺,将时不时的刺痛对方孤傲的尊严。如此看来,玄霄根本就没有逃避的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直面应对。而和光能做的,就是帮助玄霄尽快恢复过来,用最短的时间让玄霄的修为进一步提升。 倘若玄霄真的能够在天书礼上,定品神阶,那么帝尊旭阳自当重新考量对玄霄的态度。至少,玄霄应该可以暂时性命无忧。 和光反复思考,眼前唯一能够最大限度的帮到玄霄的,就只有是自己。但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剩下的半世修为,全部注入到玄霄的身体,剩下的就只能靠玄霄自己了。 天书礼之前,以玄霄当前的病体,他又能融会几分?这是和光最大的担心。毕竟,他一旦这么做了,自己将是修为尽数散去。 若是和光为了救玄霄,而置自身于不顾,也还算有情可原。但,和光并不只是玄霄的师尊,他更是身居人皇之尊。而这洛修城以及整个人族的命运,都系与他一身。 昨夜,连夜觐见的阚凌子,之所以在寝殿内与和光吵的天翻地覆,正是这个考虑。如今,擎苍破钟重回幽凌渊,魔族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来。况且,九重天上的那位,还没有对此事做出明确的表态。 和光在门外,又重新思虑一番。他心里面早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但这毕竟是一场豪赌,他是将整个洛修城及人族的命运,全部压在玄霄的身上。他一向疼惜的那对儿女,自然也包括在内。 “吱---”。 随着一声传来,和光推门走了进来。同时,和卿也被突来的声响惊醒,只是和幺在呼呼的熟睡。 和卿醒来的第一反应,还是回头望了望,看见和光正冲着自己走过来。她打了个哈欠,接着揉了两下自己迷糊的双眼,没有过多的逗留,便转了回来。她满怀期待望着玄霄的脸,却不见任何的回应,失落的站了起来,回身冲着和光摇了摇头。 “累坏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就交给为父。”和光轻声说道。他瞧见眼前满脸疲惫的女儿,经过一夜的煎熬,显得都有点憔悴了。 和光心疼的对和卿说着,转头瞟了一眼还在打着呼噜的和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真是个孩子,何必呢!” “父皇,我不困。可是玄霄还是没有醒啊,这可怎么办?他不会有事吧?”和卿强撑着,轻轻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蛋。她分明是累的不行,整整熬了一夜。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她实在是熬不住了,竟然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此时,和光听着女儿的话,心里面涌起一阵心酸,走到和卿的身前,轻轻的拍了拍了对方,心疼的说道:“放心吧,有父皇在,玄霄不会有事的。” 和卿惊喜的望着面前的和光,急切的追问道:“真的?父皇是想到办法了吗?快说说,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和光瞧着瞬息变化的女儿,这前后的状态天差地别,不由得感觉心里面酸酸的,这与适才是截然不同的酸。 和光此时已经意识到,眼前的女儿长大了。此时对方的心思,和光明明白白。他走到床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为父断然不会让他有事的。” “那父皇到底准备怎么做啊?你看他,伤的这么严重,气息都快没了,还不知道魂识还剩几分!”和卿的话,无疑是在催促和光,既然想到办法了,就快点啊。 玄霄躺在床上,偷偷的听着这对父女的对话。不知道怎么了,玄霄竟然在心中感慨,自己是不是太坏了,瞧把人家急的。这样做,自己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玄霄纠结着,感觉胸中闷闷的。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瘙痒,不停的冲击着玄霄的嗓子眼,令玄霄难受极了。 突然,玄霄猛地折起身子,像是一屁股坐在了火炭上,一刻也忍不了。接着,他咧着身子,趴在床边一阵作呕。 一口红色喷射而出,洒在和卿和和光的面前。 “快,过来帮忙!”还没等和卿缓过神了,和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玄霄的身子。 和卿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也瞬间夺眶而出。 “谁?帮谁?老大醒了?”和幺被和光的声音惊醒,猛地窜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寻找着声响的来处。 “别愣着了,快过来啊。”和光抵住玄霄的后背,冲着和卿喊道。 “噢---”和卿低声附和着,身子却是没有丝毫的挪动。此时,和卿心中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明明担心的紧,却根本没法迈出步子,俨然是双腿失去了知觉。 “老大!”和幺原本是背对着众人的。经过片刻的追寻,他的目光早已经转了过来,落在和光的身上。 和幺本是睡眼朦松,瞧见和光强撑着玄霄的身子,赶紧揉了两下。此刻,他再次听到和光催促的声音,“嗖”的一下,擦着和卿的身子冲了过去,嘴里喊着玄霄。 和光让和幺扶住玄霄的身体,自己立即催动气海,双掌抵在玄霄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输入进玄霄的身子。 “父皇,你这是。。。。。。”和幺觉得哪里怪怪的,疑惑的问道。此时,他扶着玄霄身子的双手,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震得和幺的手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扶好了,别说话。要想他活下去,只能靠我这点修为了。”和光一脸严肃的说着。只是和幺并不清楚,和光此时说的活下去,不只是眼前。 “什么?这就是父皇的办法吗!你要将所有的修为都给玄霄!”直到此刻,和卿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冲了过去。但是,她并没有冲动的出手阻止自己的父亲。 和卿蹲在和光的身旁,两眼早已经被泪水模糊。她内心无比的纠结,同时也在深深的责怪自己的没用。 第54章 疑惑重重,玄霄怜香惜玉 房间内,失魂落魄的和卿,蹲在和光的身边。而和幺则是站在和光的对面,双手扶着玄霄的身子。 玄霄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自己的身体。他的气海,不断的被外来的灵力搅动着。 原本,玄霄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为了给对方惊醒,他这才佯装昏迷不醒。不曾想,自从和光进来后,和卿的反应勾起了玄霄的好奇心。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在意和卿的态度。 玄霄偷听着父女的对话,心中还不停的暗爽。甚是,玄霄的内心竟然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念想,他很知道这个温文尔雅、乖巧可人的和卿,到底有多么在乎自己。 在和卿急不可耐的追问和光的时候,玄霄的心里面甭提多美。和卿的这种关心,让玄霄觉得不嘚瑟一番,都对不起这眼前的美人。 大概正是因为玄霄心中的得意,让自己重伤后不稳的气息,不断的泛起波澜。而他本想去掩藏下去,在面前的戏码中寻得更多的爽点。 万万没想到,玄霄反倒是事与愿违。就在自己憋气偷乐的时候,胸中的闷气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直冲喉咙,仿佛也是看不惯玄霄猥琐的行为。 一上一下,两股强烈的气流在玄霄的胸腔碰撞,不只是崩出澎湃的波涛,更是让受损的气海往上猛烈的一顶,竟然喷射出一口绯红。 此时,玄霄强忍着,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和卿楚楚动人的脸庞。听着父女间的对话,不觉一股强烈的怜花惜玉之情,轰然击碎了玄霄的防线。 玄霄再也装不下去了,也听不得和卿那让人心碎的话语。他静静的没有露出丝毫的异常表情,暗暗的催动着自己的气海。 突然,和光感觉到身体一颤,接着自己的气海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畅快的运转起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诶---”! 和幺似乎也同时感受到了异样。他疑惑的“诶”了一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玄霄。此时,对方的身体好像变得滚烫起来,玄霄的脸蛋也变得红润起来。这一幕,他似乎在黑雾迷林的时候见到过。 那时,玄霄给命垂一线的火凤疗伤。而和幺就蹲在玄霄的身旁,虽然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火凤身上,也不清楚玄霄是通过何种方式治愈的火凤。但他依稀记得,当玄霄催动气海输出灵力时,对方的脸庞也是这般红润。而且,和幺当时就感觉到身旁像是生了火盆,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拍打着自己的身子。 和卿似乎也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玄霄不会有事吧?” 只言片语,和卿的心思明显全在玄霄身上。她所谓的不对劲,更多是担心玄霄而已。和卿虽然没有阻止和光,但她心中还是不安。毕竟,那是和光的半世修为,不是什么样的身子都能受得了的。 须臾间,和光的身子似乎有点不受控制,自己的气海更是主动的吸取着外来的那股强流。虽然和光觉得蹊跷,却不敢有一丝的懈怠。毕竟,此时在和光与玄霄的身体中间,或者说是在两人的气海之间,正有两股强大的灵力在流动。而且,其中有一股更是强大的,令和光也是大惊失色。 和光非常清楚,那是玄霄气海中发出的。它强大到抵挡住了自己的灵力输入,甚至是碾压式的。不仅如此,它还顺畅的灌注到了自己的体内。更重要的是,它并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在瞬间的抵制后,牵动着自己的气海主动吸取。 显然,玄霄并没有接受和光的修为,反而是在给对方灌注了灵力。不仅让和光受损严重的气海顺畅的运转,还让和光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的修为在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和光惊讶的说道。 和卿从和光诧异的表情看出,此时定是有什么蹊跷的事情发生,或者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然,和光是断然不会在这么紧要的时候,发出这样的疑问。 “怎么了?父皇,哪里不对吗?是不是玄霄。。。。。。”和卿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玄霄出现了什么不对劲。这也再次让和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怎么会这样呢!”和光疑惑不解的嘀咕着。 “咳咳,放心吧。” 突然的两声咳嗽,让房内本就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又凝重了不少。 “醒了!玄霄醒了!”和卿这次的反应异常的迅捷。此刻,她不再像先前和光叫自己的时候,仿佛是魂都丢了。 而和幺也几乎是在同时叫了出来,“老大醒了!老大醒了!” 和卿闻声,急忙冲了过去。她急切的目光落在玄霄俊朗的脸上,没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看起来带着几分娇羞。 与和卿不同的是,玄霄瞪大了眼,嘴角还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坏笑。他正欣赏着和卿可人的模样。 “诶!老大不带这样的啊。”和幺瞧见玄霄的眼神,顺着望过去,恰好落在和卿泛着红晕的脸颊。他酸溜溜的接着说道,“诶!你这是见色忘友知道不!可是我站在你眼前呢,看都不看一眼吗!” “呵呵,记得你的好呢!放心吧。”玄霄听出了和幺的醋意,笑着说道。同时,和幺的话,也提醒了自己莫要失态。 片刻后,和光的气海已然平稳下来,先前的那股强流也渐渐退去了。 “好了,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玄霄乐呵呵的说道。他转头看了眼和卿,对方那眼泪一直就没有停过,早就弄花了妆容。 玄霄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师尊,你可以收手了。坐了这么久,我的腰都要断了。” 话音落下,和光也并没有言语,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海彻底稳定下来。随着一口气呼出,和光顿时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气息也顺畅起来。 “唉,还有你,还不放手啊!掐的疼死我了!”玄霄等和光起身后,他摇了摇脖颈,抖了抖双肩,瞧着还在赌气的和幺说道。 “哼,疼死活该!”话虽这么说,和幺还是像触电一般,慌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烦,弄得跟女人似的,能不能大气点。”玄霄说着,站起身,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和幺的胸前。 和卿见状,赶紧双手抹了一把眼眶,羞涩的小声说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没出息,可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啊。” 虽然和卿的声音很小,但玄霄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第55章 避重就轻,和光忧心忡忡 屋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和卿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生怕被对方看到自己滚烫的脸。她在身前拨弄着自己的青葱玉指,就像是无处安放的模样。 玄霄望着和卿,迟疑了一下。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和幺,朝着和卿走过去。两人之间,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但是,在和卿眼中,却觉得对方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近在咫尺,却又远似天涯。 和卿的心紧张的要死,胸口“突突”的律动,让她满脑子都是玄霄的脚步声。顿时,她的耳根子变得滚烫起来。虽然和卿知道玄霄正在向自己走来,但她却不清楚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到底是不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和卿的心里一下子矛盾起来,默默期待着,却又害怕着。毕竟,和光与和幺还在看着自己。 万众瞩目的时刻就要到了,玄霄却只是轻轻掠过和卿的身子,径直走向对方身后的桌子。 “唉,渴死我了!”玄霄说着,举起桌上的茶壶,“咕嘟嘟”的牛饮起来。 听着玄霄的话,和卿回头瞥了一眼,想到刚刚自己的样子,觉得尴尬的要死。她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娇羞的朝屋外跑去。只是一溜烟的功夫,和卿便不见了踪影。 玄霄还正沉浸在“咕嘟嘟”的甘甜里面,脊背却感觉一阵冰凉。和卿穿过的时候,裙摆掀起的那阵风,吹进玄霄的底衫。突来的凉意,让玄霄差点呛到自个。 “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玄霄瞅了一眼跑出去的和卿,自然只是对方的背影。他又回头望着和幺,不解的问道:“她怎么了?见到我醒了,这么激动吗?” “嘁,少在那臭美!除了我,谁会在意你!”和幺撇着嘴说道。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和卿为什么会突然间转头就跑了出去,明明昨天夜里,她比谁都着急。 这一切,一旁的和光都看在眼里,他自是清楚其中的缘故。毕竟,和卿是自己的女儿,没有谁比他更了解。 和光瞧着眼前精神饱满的玄霄,心中不禁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对方明明伤的那么严重,怎么昏迷了一晚上,什么都好了。甚至,此时的玄霄,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精神,比和幺还要精力充沛。 “玄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光带着疑惑上前问道。当然,无论如何,和光打心底为玄霄感到庆幸,感到高兴。毕竟,对方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省去了自己不少的麻烦,也赶走了女儿心中的担忧。 “师尊指的是什么啊?”玄霄一脸茫然的望向和光,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他心里,其实早就明白。 “你以为问的什么,当然是你的伤了。你都不知道,昨天父皇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回身上下都是血,气息都快没了。”和幺揉着自己的胸口,走到玄霄身前,二话不说,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过茶壶,对着自己嘴巴一阵猛灌。然后,他在嘴边抹了一把,接着说道,“说实话,那时的你,跟那死猪没什么两样。也就是我这个傻姐姐,担心的要命,非得一夜不睡的守着你。” “伤啊,我也不清楚啊。不过,这不是好好的吗?应该不至于拿死猪和我相提并论吧。”玄霄说的是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在意似的。 “那就奇了怪了,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就等着父皇休息好了,来给你疗伤。怎么睡了一晚上就什么都好了?”和幺绞尽脑汁思索着。事实上,他是昨晚最早入睡的那个,后面的事情他又能知道几分。 突然,和幺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了起来:“不对。昨天夜里,父皇离开后,我也没能熬得住,困得就睡着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保不准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说道睡着了,和幺还不忘拍了拍跟前的桌子。然后,他琢磨了片刻,狐疑的望着玄霄,又说道:“瞧姐姐刚才的样子,莫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趁我睡着的时候?” “说的什么话!那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在背后胡乱猜测。”和光听到和幺口无遮拦的,马上呵斥道。 “是啊,瞎说什么呢!或许是我命不该绝,福大命大,睡一觉就全好了。”玄霄说着,又在和幺的胸前来了一拳。 接着,玄霄又转身对着和光说道:“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我不是说过嘛,就是旭阳那老贼太小瞧人。这七天绰绰有余啦,放心吧师尊,这才一天,我就已经痊愈了。我再努力一把,看我天书礼上怎么收拾他。” “玄霄,那你告诉为师,刚才疗伤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吗?”和光紧锁着眉头,接着说道:“为师本来想,将我剩下的修为全部传给你,既可助你疗伤,又可帮你提升修为,或许能在天书礼上出现奇迹。” 听到这里,玄霄已然明白了对方的疑问,笑着说道:“但,传到一半,你觉得灵力倒灌,比你输给我的还要强是吧?而且,这种倒灌不仅没有给你的气海造成损伤,反而似乎是在帮你修护气海,恢复修为?” “是的,就是这样。这么奇怪的事情,在整个灵修的世界,为师也是闻所未闻。而且,为师适才试着催动气海,发现旭阳造成的伤,基本上痊愈了,而且我现在的修为应该恢复到七成了。” “是吗?这不是好事吗?怎么瞧着父皇忧心忡忡的样子?”和幺突然插话过来。他也是打心底为父亲感到高兴,只是不明白和光为何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当然是好事。但师尊担心我这怪异的功法非正道,非正即魔对吧?毕竟,我本就来历成迷。即便我未入魔,身上这么多奇异的疑点,必定也不为四界所容。尤其是,九重天上旭阳那个老贼。”玄霄郑重的说道,言辞极为中肯。 “是的,你说的都对。别怪为师多疑,我想了一整晚,才下定决心,将人族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因为短短的相处,我看到你身上有着无人比肩的决绝,有着众生想要的不羁。尤其是你在对战帝尊时,那一番正义凛然的说辞,让我看到了人族的希望,看到了苍生的未来。” “所以,你决定散尽修为,来保住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眼中的人族希望。”玄霄望着身前的和光,心中燃起无法形容的敬意。 第56章 无稽之谈,玄霄来历成谜 玄霄与和光的一番对话,听着旁边的和幺云里雾里的,根本插不上话,心里面感觉空落落的。 和光见玄霄已然将话说到这份上,想着若是太多顾虑,反倒是碍事了。他思虑了片刻后,决定单刀直入,干脆敞开了聊,来个痛快得了。 “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为师心里面的疑惑,想必你也都了然于胸了。话已至此,不如你我师徒两人就把话聊明白些吧。”和光边说边走,话音未落,便早已经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玄霄迟疑了片刻,淡淡的笑了。他走到和光面前,怯怯的问道:“难得我们聊的还不开吗?徒儿不知道师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光接着玄霄的话说道。他似乎没打算给对方思考的空隙,想用这种方式来个措手不及。 “什么人?”玄霄重复着和光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对,至少对为师来说,很重要!”和光咄咄逼人的语气,给足了压迫感。他不想错过这个最好的时机,自己必须步步紧逼,解开心里面藏了许久的疑惑。 玄霄望着和光,对方那一脸的严肃,让玄霄再也没有想笑的念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和光如此认真的样子,只好将自己的笑容暂时收了起来。 “对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也很好奇,老大到底是什么人?”和幺突然来了兴致,慌忙凑了上来。 玄霄望了望面前的和光,用转头瞧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和幺。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无奈。 “难道这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和光冷冷的说道。 从对方的言语及表情来看,玄霄明白自己是躲不过了。他心里面寻思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和幺的肩膀说道:“你就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把那个“么”拿掉。” 玄霄的话一出,和光的表情一下子就凝滞了,他一直在等着玄霄的答案。但此时听了对方的话,和光首先的反应是吃惊,而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什---么---人,什---人---,神人!”和幺嘴里嘀咕着,一下子僵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的盯着玄霄。 “玄霄,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若是真的不想说,为师也绝不会为难你的。只不过。。。。。。”和光说着,猛然站起身,一副怒火中烧的表情。 “啪”的一声。 玄霄看见对方话还没说完,已然将手中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的架势。 和幺也是被突来的声响吓得身子一颤。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的激动,分明是心中失望极了,对玄霄没了耐心。 和光确实是极为恼怒。他没想到面对自己的逼问,玄霄还是这样的放荡不羁,油嘴滑舌,丝毫没有收敛。 “真的---有---神人?”和幺的好奇心,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只是,他碍于和光的态度,说话的声音很小。 即便如此,和幺怯怯的疑问,还是被和光听的一清二楚。他停了一下离开的脚步,冲着玄霄说道:“哼,无稽之谈,你这话怕是也只有幺儿相信吧!” 和幺被和光的声音吓呆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玄霄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没想到和光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没有吭声,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和幺。 见对方并没有开口,和光狠狠的甩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怒冲冲的朝着门外走去。 玄霄心里清楚,这次和光是真的恼怒了,也当真是要离开了。他望着和光的后背,心里面琢磨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挽回如今的局面。 “师尊,你刚才的话,应该是没有说完吧。” 玄霄眼瞅着和光就要走到门口,再不张口怕是就真的没机会了。 听到玄霄的话,和光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或许,这也是他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做出的选择。 和光背对着说话的玄霄,微微抬头望着门外,淡淡的说道:“那又怎样?寡人的话,你玄霄还在乎吗?” “寡人!”玄霄低声重复着。他心里面清楚,这两个字来的是多么的沉重,压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刚刚才拉近的师徒关系,就这么轻易的被抹杀了。 玄霄往前走了几步,想着离对方再近一些,生怕和光听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毕竟,和光此时是后背朝着自己,这恰恰说明对方心里面的怒气未消。 “师尊,你刚的“只不过”,意思是说徒儿若是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答案,就只能离开洛修城了,是这样吗?”玄霄站定了身子,一字一字的说道。字字铿锵有力,字字清清楚楚,生怕自己是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和光听着玄霄的话,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眼眶里也变得湿润起来。此时,在和光心里面,不仅有对玄霄无稽之谈的生气,还有对自己寄厚望于玄霄的失望。 “你是个明白人。寡人承认,你的确是个根骨奇异,天资聪慧的奇才,也的确有可能成为人族的希望。但是,寡人身为一界之主,担负着太多的责任。寡人绝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洛修城。尤其是,像你这般的,桀骜不驯又放荡不羁的人。留下你,只怕将会给人族带来无尽的灾祸。” 说到后面的时候,和光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可见,在他的内心深处,正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说到底,师尊只是纠结在一个问题上。那就是我玄霄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所担心的,无非也就是怕我会做出对人族不利的事情来,仅此而已。”玄霄轻描淡写的说道。 “仅此而已?事关整个人族,你却将其说的如此风轻云淡,还真是你玄霄的秉性啊!难道寡人这么想,有错吗?自从寡人将你带回洛修城,发生的奇异之事还少吗?帝猇大闹临华殿,魔君破钟而出,六合神识阵异动,还有你草率激怒帝尊旭阳。更不用说,你那凭空的天曌之力与奇怪的灵力输出方式,难道这些寡人都要视而不见吗?如今,寡人撇开那些,只是希望你能将来历说清楚罢了。就这么简单,你却避而不谈,居然拿着无稽之谈来搪塞。” 虽然和光没有转身,但玄霄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得出来,和光不全然是恼羞成怒,也并没有对自己彻底失望。只是他身上的责任太重,不怪他行事如此谨慎小心。 第57章 重诺相许,玄霄慷慨陈词 在和光背身长谈的时候,和幺早已经不再像是个犯错挨罚的孩子。他冲着玄霄不停的挤眉弄眼,见对方没有反应,直接摆起手来。 其实,玄霄明白和幺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冲上去,对着和光的面诚诚恳恳的道个歉。但,在玄霄看来,如果说双方不能一吐为快,自己再诚恳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和光所说的那些都是实情,而且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换做玄霄自己,或许会选择比和光更为霸道的方式。 在此之前,和光还打算用自己的半世修为,助玄霄恢复伤势,提升修为。这一点,玄霄心里是明白的,也不会忘记。 想到此,玄霄又上前了两步,信誓旦旦的说道:“师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可以对天起誓,玄霄绝对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人族的事,也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四界的事情,更不要说师尊您了!” 说着,玄霄回头望了一眼和幺,毕竟那是亲儿子,应该比自己更了解和光的性情。 不料,和幺正在冲着玄霄做鬼脸,分明是在讽刺对方的话,听起来空空如也,毫无真情实意在里面。见玄霄回过头来,他算得上眼疾手快,慌忙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伸出大拇指,不停的给对方点赞。 玄霄回错了意,接着回头说道:“当然,我是您的徒弟,自然与和幺他们也是亲人。玄霄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和光听玄霄言语中带着真诚,尤其还是提到了自己的那一对儿女。他缓了缓神,慢慢的转过身子,对着不远处的玄霄说道:“刚才,你是无稽之谈。怎么?现在还要信口雌黄吗?一个连自己身世都讲不明白的人,或者说是连自己来历都要藏着掖着的人,让寡人如何不担心?这样的话,换作是你玄霄,又能相信几分?这空头的誓言,怕是也只有和幺会信吧?” 和幺听见父亲提及了自己的名字,赶紧冲上前与玄霄并排而立。他略显委屈的说道:“父皇,这怎么又数落起我来了。明明是你这个乖徒弟的问题,干嘛拉上我啊?” “难道寡人说错了吗?你不信吗?”和光淡淡的说道。 “您没错,我就是相信。但,您要知道,儿子相信的是玄霄这个人,不是您说的“空头誓言”!”和幺义正言辞的说道,还不忘摇了摇玄霄的胳臂,意在提醒对方来点实际吧。 “我觉得师尊说的也不错。刚才的话听起来,确实像是空空的口号。”玄霄推开和幺的手说道。 这句话一出,和光的脸色又变了。就连玄霄身边的和幺,也是目瞪口呆。和幺怎么也没想到,玄霄这么快就改口了,这不是分分钟砸自己的脚吗! 玄霄明白此话一出,这对父子定然是会诧异。他拍了一下和幺,接着说道:“正因为是空口号,所以师尊才不能赶我走。您得留下我,让我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不是空口号,而是我的真情实意。” 和幺听完,这才明白过来。但他还是在心中暗暗骂着玄霄,什么人,说个话喘这么大的气,没长脑子吗?哪有这样给人赔礼道歉的! 不管怎么说,玄霄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他也是想借着和光的话,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尤其是,和光并没有直接生气的离开,反而是给了自己将话讲完的机会。这无疑,让玄霄心中隐隐觉得,当前的状况,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此时,和幺似乎也有同感。要不然,和光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扯上自己,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出来搅和一下,好给玄霄争取更多的争辩机会。 “给寡人一个留下你的理由,一个实实在在的理由!”和光冷冷地说道。 玄霄迟疑了片刻,理直气壮的说道:“师尊,难道这还不算吗?您不给我机会证明,就这么笃定我说的只是空话吗?难道您这么快就忘记了,您是因何失去了一半的修为?如今,七日之期所剩无几,您可想好了如何应对那睚眦必报的旭阳?离开了洛修城,徒儿又能何处容身?” 和光突然心中一颤,对方的话字字扎心。说实话,他自己的确一直在为同样的问题为难。只要自己一想到,当时帝尊旭阳犀利的言辞,还有对方那咄咄逼人的模样,和光就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 和光很清楚,帝尊旭阳不是什么善茬。他既然当场放下了狠话,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玄霄。 何况,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和光自己也算是跟旭阳闹翻了。依着旭阳的脾气,这事是很难翻篇了。天族和人族的关系,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即便以前都是靠着自己的趋炎附势和苟延残喘换来。 玄霄看着若有所思的和光,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对方的心里。显然,和光心里面也是打鼓的。 “师尊,难道您愿意看着徒儿落在旭阳的手里吗?现如今,您,或者说是这人族,只有你们才是徒儿的唯一依靠。就凭这一点,我岂能做出对您和人族不利的事情?您一直被四界认为是摇尾乞怜的小人,可您却从不在意。这是为什么?您心里应该是最清楚不过。您的难言之隐,徒儿能理解,哪怕是一点点,徒儿也会毫不犹豫的站您这一边。如今,您一直怀疑我的动机和目的,就连这基本的身世来历,您都要这般谨慎在意?”玄霄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并不是打感情牌。但,这无疑是玄霄此刻不能不说的话。 和幺瞧见玄霄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想着上前说和一番,也好让对方稳定一下情绪。不料,自己被玄霄随手推开。 玄霄瞅了一眼和幺,接着回头望着和光说道:“师尊,您就是真的不在意这些,您总该想一想这洛修城,想一想和幺、和卿他们吧。若是我走了,七日后的天书礼上,您怎么向旭阳交代,你们之间可是有着七日之约的。那时,旭阳岂会善罢甘休,他定然会对您和整个人族发难。而我的消失,就是他最好的理由或借口!除非,您现在就将我绑了交给九重天,亲自向旭阳赔礼道歉,一如既往的摇尾乞怜下去。即便是如此,两族的关系怕也是再难回到从前。” 和光听完玄霄的话,心里面不禁暗暗惊叹:玄霄到底是什么人!他才这般年纪,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结结实实的砸在自己的心坎上。 玄霄的话,让人听起来不仅是义正言辞,更像是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瞧着他大义凛然的模样,和幺再次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第58章 忍辱偷生,师徒冰释前嫌 房间内,因为玄霄的一番言辞,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在感叹之余,和光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玄霄确实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凛然正气。而且,玄霄刚才的模样,让和光不禁想起他与旭阳之前对战时的情景。 “你说的都没错。可是,寡人忍辱偷生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是的,正如你所说,如今寡人已经与旭阳闹翻,天族已然与人族决裂。既是如此,寡人就更应该小心谨慎,不容半分差池。寡人断然不能,让人族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和光两眼冒光的说道,像是在抒发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耻辱。 “既然。。。。。。”玄霄刚要说话,他就又被和光打断了。 事实上,和光并不是要刻意打断玄霄的话,只是自己胸中突来的汹涌,让他按捺不住,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和光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浑然不曾觉察到和幺正惊诧的盯着自己。他忘我的、自由的、畅快的说道:“既然你什么道理都懂,既然寡人的心思你也能猜透几分,难道你忍心看着人族步入深渊?难道你忍心看到四界生灵涂炭?寡人在旁人眼中,卑躬屈膝、苟延残喘了半世,可谁又能明白寡人心里面的苦,心里面的痛。甚是,连寡人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恶心这样的自己。但,九重天就在那里,帝尊旭阳也就坐在那里,它天族的优越、他旭阳的高傲,这都不是一天,一年,一万年,就能够促成的。人族是这四界之中实力最弱小的,要想在这样的夹缝中求得生存,总要有所牺牲。” 言语至此,和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魔族,当年正盛。他们的实力远在人族之上,足可以与天族睥睨。但结局呢,正因为魔君擎苍的一时意气用事,不懂得迂回、避让,为了他所谓的天道,为了他所谓的抱负,为了他所谓的公理,终将整个魔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自己也被封印在东皇钟内。寡人自知没有擎苍的修为,也没有擎苍的号召力,但寡人身为一界之主,也决然不会让自己的族人轻易的以身涉险。如今,因为你的几句话,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寡人与旭阳彻底翻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寡人原以为你的与众不同,你的聪慧机敏,你的正气浩然,是上天垂怜,祖神庇佑。经历了这么多后,终于让我看到了希望,让人族有了新的寄托。” 说着说着,和光激动的泪水,打湿了他自己的眼眶。面前的和幺与玄霄,都看的清清楚楚,那若隐若现的晶莹,在和光的眼睛里面,滴溜溜的打转。甚至,和光说到最后的时候,都有些哽咽了。 “可寡人并不想重蹈魔君擎苍的覆辙,不是寡人惧怕,是因为身为人皇的我,更应该珍视洛修城的每一个人,每一条性命,包括整个人族的每一个生灵。因此,寡人要做的比旁人眼中更加不堪,忍辱也好,偷生也罢。但,寡人断然不容许,在这洛修城,在寡人的身边,藏有一丝的隐患,多一丝的威胁。” “你,玄霄!你是什么人,你来自哪里,这都不重要。在寡人看来,只要你不会对人族不利,不会对人族包藏祸心,这就足够了!但,出于谨慎,寡人还是要追问的。倘若连这个问题,你都不能坦然回答,如实相告,寡人又岂能容你留在身边,留在这洛修城里。” “当然,为师也绝不会将你交给天族,更断然不会任由旭阳取你性命。可,若是你执意隐而不语,又谈什么坦然以对,谈什么师徒情分。” “为师看得出,你玄霄,天性不羁。但是,不羁,不只是个性,也不是只有倔强。它更像是坚强,不是浑身长满刺,而是在任何环境中,都能安然绽放。” 和光洋洋洒洒的倾泻着心里面的情绪,释放着胸中的澎湃激荡。他是酣畅淋漓了,却也不曾留意到,后面的话语中,他又不自知的将“寡人”换成了“为师”。 玄霄瞧得出对方的变化,也明白这两个字的差异之处。他心里面一阵绞痛,虽然自己与和光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在此刻,将他压在心底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话,尽数说给自己听。 顿时,玄霄的心中五味杂陈。 玄霄感觉得到,和光的这一番话,本身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同时,他也深切的感受到压在对方心头的不只是屈辱,还有责任。 退避,不是怯弱。同样,忍辱偷生,也未必只是苟延残喘。 一旁的和幺,早就将自己的下巴甩到了一边。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到过,和光,自己的父亲,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而且,父亲的每一句,都深深的刺痛着和幺的心脏。 和幺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明白父亲心里的苦,也从未真正理解过自己的父亲。此时,和光真真切切的给自己的儿子上了一课。这刚刚展示出来的一面,或许才是真正的和光,堂堂正正的人皇,才是实实在在的父亲模样。 父亲,是一个人,更是一种身份。人,终归有老去的那一天,但终究甩不掉的是自己的身份。 一念至此,和幺情不自禁,冲上前去,扑进和光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对方的腰。之后,他并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传来时高时低的微响,伴随而来的还有挠心的身躯颤抖。 玄霄瞧不下去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走上前去,与和光面对面的站着,说道:“师尊,我错了。可,徒儿的来历,真的是说来话长。长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甚至说来,师尊的疑惑和顾虑会更多。但,徒儿向你保证,你没有看错的,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与你心中的大道相悖之事。” 此时的和光,已然没有丝毫的怒意,大概是因为刚才自己的一吐为快,心情舒缓了许多。或是,眼前和幺的行为和玄霄刚才的话,也是让他颇为触动。亦或是,他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借机试探一下对方罢了。 “好了,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眼下还是静下心来,应对七日之约的天书礼要紧。若是这一关都过不去,纠结你的身世来历还有什么意义。想来,你也是有难言之隐吧,若是时机成熟,你自然会讲来听的。” 和光几句话,说的极为轻松,似乎原本就该是这样的收场。而玄霄听着对方语重心长的口气,竟觉得分外和蔼、可亲,俨然一副慈父的高大形象,矗立在自己的面前。 第59章 一缕清怨,备战天书试炼 不管过程如何,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彼此双方的话都已经说开了,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屋外走廊里,和卿悄悄的将自己的耳朵贴在窗上,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声响,悉数收纳进去。此时,终于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她羞涩的低下头,心里面像是有只小鹿在不停的蹦跶。 原本,和卿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好是荒唐,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但,她很快就又开始担心起来,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重伤初醒的玄霄。 和卿思来想去,在走廊里纠结了好一阵子,还是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也不知道自己的突然离开,是否会有人在意。 不过,和卿的双脚帮了自己的忙,鬼使神差的就将她送了回来。只是不巧,她刚缓过神,就听见里面已经开始吵起来。本来就迟疑着无法迈出脚步,这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和卿轻轻放下刚刚抬起的脚,然后静静的站在窗外。因为她心里面的不舍,即便是没了满心欢喜,她还是决定留下。于是,她就像个贼似的,悄悄的靠近窗口,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来。 屋内发生的一切,虽然和卿没有亲眼看到,但她却在外面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和和幺的感觉一样,直到今天,似乎自己才开始了解父亲。不同的是,在和卿的心里面,对玄霄不是崇拜,更像是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心里面都住着一个眼界高远、胸怀坦荡的男孩。这一点,和卿并不例外。只是她的心里面,少了一点对贴心、浪漫的苛求,多了些许热血、肆意的味道。 “进来吧,该听的、不该听的,你也都听完了,还杵在外面等着发霉吗?” 和卿听到和光的声音,立马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被发现,只是和光没有点破罢了。那一瞬间,她被吓得魂都没了,主要还是出于紧张的原因。在和卿的胸前,好像有无数只小兔在跃动,搞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卿赶紧整理了一下发髻,双手捂在胸前,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不停的安抚着自己心里面的那只小鹿。 她迈着扭捏的小碎步,走了进去。此刻,她心里面所有的娇羞与担忧,全部写在自己的脸上,只是她自己全然不知而已。 和光见状,心里面倒是生出几分不忍来。他瞥了眼自己身前偷乐的和幺,然后对着唯唯诺诺走进来的女儿,说道:“人生好似一本书,出生是封面,归去是封底,内容是要靠自己填的。” 说完,和光叮嘱玄霄好好休息,修炼的事也不说,身体要紧。一旁吃瓜的和幺,再次被点名留下陪着玄霄。 之后,和光瞧了一眼羞羞答答的女儿,浑身上下写的全是“别说了”。他摇了摇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比来时轻盈了几分,也畅快了许多。 屋内,依旧还是三人的天下,只是现在的玄霄,显然是安然无恙了。而和幺则是紧锁着眉头,一直低语,反复的重复着和光的那句话。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为何会突然甩了这么一句,令人费解。 反观,和卿似乎心中明了。她自己都不相信,父亲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而玄霄虽然是听到了,却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因为他早就察觉了和卿的异样。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和卿的这扇窗,在玄霄的面前,就像是没有窗户纸的栅栏,根本无需彼此鼓起勇气捅破,便可以一眼望穿。 即便如此,玄霄心中还是没有丝毫的留恋,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怕是自己硬生生的将窗户贴上,他也不能轻易分心。在玄霄的心里面,事情的轻重缓急,是泾渭分明的。 尤其是当前,玄霄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天书礼才是自己的当务之急。正如和光所说,过不了这一关,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言其它了。 在远方的犀池山,妖神桃夭坐在凤尾宫内,她面前站着一位老者,银须白发。虽然老者看似身板硬朗,却俨然也得大出桃夭十万余岁的模样。他就是之前桃夭口中的妖族长老,桃须。 此时,桃夭正与桃须长老探讨天书礼的事情。 天书礼,对于四界灵修来说,无疑都是至关重要的。按道理,这些事情只要桃须长老出面拟定一份名单即可,无非就是桃夭看上一眼罢了。 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半蓉的突然降世,这让桃须长老心里面多了一些顾虑。毕竟,半蓉是妖神桃夭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弟子。 虽然半蓉根骨不错,又是火凤化形而来,其灵性也不是常人能比。但她临世不久,还未曾得到桃夭的点化,而且原本身上就带着重重的伤,此时若是贸然参加天书礼,怕还是易生变数。 转念至此,桃须长老只能硬着头皮来请示桃夭。不曾料,桃夭似乎原本就不打算让半蓉参加。 “桃须长老,你不必多言了,我已经决定了。没有哪一条规定,我妖王的徒弟就一定要参加天书礼试炼。”桃夭的话,字里行间充满了王者之气。但事实上,她说话的腔调却是柔声细语,字字如莺啼,句句似微雨。 “可是。。。。。。”桃须像是心里面有什么担心似的,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你不就是怕四界笑话吗,堂堂妖王的弟子,连个天书礼试炼都不敢参加,哪怕是试上一试也好?”桃夭笑着站起身,走到桃须的面前,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对方。 “就这样吧,半蓉的名字我已经划掉了。我想好了,无论半蓉的修为将来如何,哪怕是可以晋神,我也不是不会让她参加的,实在是不想让她如我这般,饱受那些世事纷扰。只要她能潜心修炼,将我的衣钵传下去就好了。何必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啊?” 说话间,桃夭已经站在了殿门口,朝外瞧着,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她接着说道:“何况,半蓉现在还重伤着呢,我怎么能忍心让她冒这个风险。” 桃须已然走到了桃夭的身侧,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半蓉就在不远处,正在草地上与锦耳嬉戏,一同的自然还有白凤。 “你瞧她们,多开心。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不好吗?要是整个犀池山都像她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桃夭会心的一笑,望着身旁的桃须长老。在她的心里面,是多么的希望自己说的,能够成为现实,届时,哪还用理会什么天书礼啊。 第60章 狼狈不堪,美人嬉戏凤尾宫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犀池山被暖洋洋的笼罩着,平静而偶有波澜。 凤尾宫内,桃夭送走了桃须长老,心里面还是留下了微微的惆怅。她望着正在嬉戏打闹的半蓉,若有所思。片刻后,她黯然转身离去。 没有人知道,桃夭思索着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自己突然就变得忧虑起来。 说是嬉戏,传来更多的还是白凤那没心没肺的叫声,时而掺杂着她爽朗的笑声。 天气的确不错,着实是一个适合户外玩耍的日子。 半蓉带着白凤,还有那顽皮的锦耳,享受着不是谁都有闲暇体会的惬意。远远望去,锦耳在不停的追逐着白凤,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只要有机会,它更是会凶猛的扑过去。 而一旁的半蓉,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薄如蝉翼,在风中飘荡。尤其是那特殊的丝线,更是精巧的在长裙的表面,勾出浅显的镂空,毫无规律的点缀在半蓉的身上。 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在阳光的轻抚下,时不时的忽闪忽闪着。虽说不清楚它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远远看去,却是布灵布灵的回应着投去的目光。这也使它看上去,更加具有诱惑和想象。 瞧着眼前的场景,半蓉时不时的会弓起身子笑个不停。那笑声,像莺啼一样入耳,令人心里面荡漾个不停。那笑容,更像是花朵初开,随风轻轻摇曳着粉嫩嫩的蕊。无论是炫璨的彩蝶,还是疲于奔命的蜜蜂,都会忍不住冲动,迷失自己似的轻触、吸吮。 脚下是一片碧色的海洋。微风过处,一浪接一浪,朵朵盛开着的小花,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还有纯洁如雪的白色,一起点缀这青碧的底色。 半蓉的一笑一颦,静时如华美织锦,动时似山水齐舞。 锦耳肆意的踩踏在这片碧青上,不知疲倦的追逐着面前的白凤。此时,虽然锦耳看上去颇为顽皮,但早已经不再是先前的自己。 在经过白凤的几番折腾之后,锦耳宛如一个乖张的萌宠,总是明白主人的喜怒哀乐。它也像是失去了自我,沉浸在当前的身份里。 锦耳不再顽劣,不再想入非非,因为在短短的时间里,它已经被白凤洗了好几次冷水澡。一旦自己的软肋被对手发现,命运总是如此的相似。 白凤手中拿着一个碗大的绣球,不停的躲闪着,嘴里面还不时的戏弄着对方。 一阵阵欢快的、无拘无束的笑声交织着,半蓉也是沉浸其中,丝毫没有留意到适才桃夭的注视。 “阿嚏”! 随着赤渊的一声喷嚏,擎苍也被惊醒了。或许,两人过于放肆了,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喝的过了头,一头栽下到此时才醒过来。 望幽崖山洞里面,弥漫着一夜未散的酒气。桌上、地上,全是东倒西歪的空坛子,擎苍和赤渊就这样狼狈的,趴在石桌上睡了一宿。 睡眼朦松的赤渊,直起身子,伸了伸被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压了一夜的胳膊。 “唉,这是又有谁骂我了?”赤渊嘴里嘟囔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瞅了对方一眼。 其实,赤渊心知肚明,放眼过去,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只有帝猇一个人。除了帝猇,还有谁会莫名其妙的骂自己,又有谁敢骂自己。 “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一打喷嚏,你就说有人在骂你?这种事情,不都是自己骗自己的。要不你骂回去试试,就骂我吧,反正就在眼前,看得见听得着!”擎苍讥讽着对方,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赤渊。 “你这话说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反正我是宁信其有。再说,你个糟老头子又没得罪我,骂你还是人吗!跟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阿嚏”! 话音刚落,就传来擎苍的喷嚏声,还喷了赤渊一脸。赤渊伸手一摸,黏糊糊的透明液体,直接搞得他干呕起来。 擎苍见状,一下子没了困意,按着自己的肚子大笑起来。他笑着说道:“哈哈,诶,你别说,好使!” 赤渊停下了干呕,喉咙里“咕嘟”的一声,像是咽下了什么。他强压下胸中的恶心,抓起对方的衣袖,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说道:“鬼话!我又没有骂你!” “哈哈,你不是骂我不是人吗?还说跟王八蛋没有分别!”擎苍笑着说,“活该,谁让你说我是糟老头子呢!” 其实,擎苍心里清楚,这无非是因为昨夜受了寒凉罢了。毕竟,两人在夜色中折腾了一夜,又贪杯酒醉,在这冰冷的石桌上趴了一宿,不着凉才怪。何况,这望幽崖的山洞里面更是寒气逼人。 擎苍见赤渊没有答话,还在一脸嫌弃的用手搓着自己的脸。他探起身来,故作神秘的嗅了嗅。 “你在干嘛?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是。。。。。。” “你可是得嫌弃啊,别说我是个糟老头子,就这衣袖。。。。。。难道你没闻到什么味道吗?”擎苍说着,手中比划了一个手势,一脸疑惑的望着对方,似乎在等待赤渊的反应。 “这衣袖怎么了?还能。。。。。。呕!呕!。。。。。。”赤渊听了擎苍的话,本来还在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抬头瞧见对方的手里比划着,一下子肚子里直翻腾,接着一口恶臭喷射而出。擎苍倒是眼疾手快,就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一下子腾空跳出,躲过了一劫。 “哈哈,哈哈,你还是太年轻啊,这都受不了了!哈哈,老夫骗你的。”跳出去的擎苍,满怀着逃过一劫的心悦,捧腹大笑起来。 山洞内,迎面而来的恶臭,迅速掩盖住了原本弥漫的酒气。 赤渊冲到不远处的泉池旁,双手划拉着,捧起泉水洗了把脸,又用手捧起水来,“咕噜咕噜”的漱口起来,想着赶走那股恶心,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此时,原本甘醇的山泉水,在赤渊的嘴里,在赤渊的舌尖上,却没有丝毫的甘甜。有的,只是苦涩的味道。 片刻后,赤渊重新用衣袖擦拭着脸,即便是被冰凉的泉水冲洗过,他的脸还是暖暖的。这都是因为赤渊搓的过于用力,反复的摩擦,让他的脸都热乎起来。 这次,赤渊撩起的自然是自己的衣袖。他边擦边走向擎苍,说道:“你这个糟老头子,真是个王。。。。。。” “停!” 擎苍原本一直在远远的望着赤渊,笑的根本停不下来。此刻,他却脸上的笑确实戛然而止,还打断了赤渊的话。 赤渊还算机警,倒是没有接着像个二百五一样纠缠。他选择了停下,停下迈向擎苍的脚步,停下自己原本的谩骂。 第61章 呜呼哀哉,赤渊如临大敌 山洞里,两个人的吵闹和喧嚣,随着擎苍的一句“停”,只是一个字,一切都变得荡然无存。静悄悄的,异常的宁静,连泉池里的冒泡的声响都清晰起来。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凝滞,处于半空的望幽崖,竟然没有一丝风。 俗话说,空穴来风。 而此时,擎苍与赤渊真真切切的处在山洞之中,却没有感受到这句话的真谛。周遭的凝重,像极了擎苍此刻的表情。 赤渊望着离自己几步远的擎苍,心里面涌起了疑惑、不解和诧异。他侧耳仔细的听着,似乎是在辨别绣花针落下的位置一样。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有些事,有些人,终究还是躲不过!”擎苍的话,无疑又将洞中的气氛推上了新的高度。 “什么来了?老头,你听到什么了?”赤渊心里生出一丝丝的诧异,到底是什么东西或人,让眼前的擎苍突然僵住,连说出的话都变得沉重。 “你看,就要到了!”擎苍紧张的说道,随即抬手指着洞口。 擎苍的变化,明显是来自他心底的惧怕。这让赤渊心里面有多些许的恐慌,居然能让堂堂魔君如此紧张,给他造就这么浓烈的压迫感,擎苍口中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同样,不羁的性情,让赤渊心里还是多少有几分好奇的。他很想知道,这马上就要在洞口出现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赤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转过身,面朝着洞口。他暗暗催动气海,做足了最后的准备。然后,赤渊瞪大了眼珠子,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紧紧盯着洞口。 外面依旧没有风,但赤渊感觉的到,正有一股强劲的灵力靠近。而且,他也确实隐约间听到了细微的声响传来。 洞内,紧张的氛围感,越演越烈。 赤渊不断地试图安抚自己心中的慌乱。毕竟,他还受着重伤,在忘川留下的。这一点,赤渊清晰的记得,在他放荡不羁的背后,本就隐藏着小肚鸡肠,只是藏得很深。 此刻,赤渊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若是对方连擎苍都要敬畏三分的话,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凝神注视着眼前,在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一人多高的洞口。 赤渊感觉到,那股强大的灵力正在靠近,伴随着如落叶沙沙的微响。 突然,赤渊的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变态的扭曲带着触目惊心的颤动。随即而来,赤渊腾的一下子,原地蹿了起来,嘴里发出短而有力的一声。 “啊”! 伴随着赤渊的这一声,他身后传来了擎苍“哈哈”的狂笑。 “诶,王八羔子。你这个糟老头子,是要吓死我吗!”赤渊恼羞成怒的骂道。这也就是赤渊,换做旁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不是谁都能做到,在那一瞬间又如此迅疾的反应。 赤渊将差点就要打出去的灵力,稳稳的收住。也许就是那一刹那间,赤渊意识到了什么。否则,这一下出去,那可能是赤渊的四成修为,任凭对面的是擎苍,也未必吃得消。 “哈哈,原来你这么胆小啊。”擎苍笑着说道,也注意到了赤渊的举动。 “不知道嘛,人吓人吓死人!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有个正行!”赤渊揉着刚才被擎苍拍打的肩膀说道。 “老夫是魔族,本来就不你说的“人”啊。再者说,正行是个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早在东皇钟里消磨没了。” 赤渊听了擎苍的话,实属是无可奈何。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老头,你刚才是怎么了?说话怪怪的,搞得我都紧张死了。莫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赤渊以为适才只是擎苍的恶作剧,虽然自己生生被吓了一跳,还是很快就平复下来。 擎苍笑着瞧着对面的赤渊,接着淡淡的说道:“看来你的脑子没有生锈,到底还是被猜到了,只是比我预想的晚了一些。” “嘁,你的脑子才秀逗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伎俩还能猜不出来。我只是不想扫了你个糟老头子的兴致,陪你玩一把罢了。”赤渊一脸的不屑,话音刚落,就俨然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朝着擎苍走来。 不曾想,赤渊刚刚抬起脚,就觉得不对劲。 刚才,赤渊只顾着跟擎苍打口水战,以为只是对方的恶作剧。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为自己的傲慢和懈怠付出代价。 赤渊立刻又绷紧了身子,微微观察了身前的影子。 这是一个修长的影子,首先肯定不是赤渊自己的,况且,脚下的影子在微光中摇曳,明显对方在移动,而且是渐渐的靠近着自己。 此刻,赤渊正背对着洞口,只因为擎苍刚刚的一个玩笑。 赤渊心中骤然升起浓浓的懊恼,懊恼自己竟然被擎苍这般轻易的戏耍,同时,他也懊恼自己为什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为何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交给了洞口。 当身在危险的境遇中,后背永远只能交给自己最可信的队友,比如说帝猇,或者是眼前的擎苍。 “阿嚏”! 正当赤渊要准备转身迎战的时候,自己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这一声,无疑是打乱了赤渊的节奏。 赤渊心里面自然又是在责怪帝猇,自己每每想起那个王八蛋,就会像个倒霉蛋似的,莫名其妙的打喷嚏。 可是,这是高手对决的刹那,这是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难道自己就要葬送在这草率的喷嚏声中。 一念至此,赤渊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擎苍。他心里清楚,若是强敌在后,此刻,对方断然不会给自己任何转身回旋的余地。无疑,此时才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一旦对方出手,十拿九稳。而若是赤渊自己执意贸然回身迎战,定然是死的没法再难看了。 赤渊再一次将自己绝望的眼神投向擎苍,这分明就是在认怂求救。但,擎苍似乎的眼神并不在自己的身上,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一直注视着对方,也就是赤渊眼前那个影子的真正主人。 “呜呼哀哉”! 见此情形,赤渊的绝望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但身后带来的压迫感,让这几个字如鲠在喉。 第62章 舐犊情深,父子再续前缘 九重天上,承光殿内,众仙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帝尊旭阳已经一天一夜未归了。 此时,天后扶华站在大殿中央,她也是不停的来回踱步,心里面想必也是与众仙一般,焦躁不安。 扶华时不时的瞅瞅左右,虽然听不清他们都在议论什么,但她心里面也能猜出几分。扶华更多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殿外,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众仙也会不时的望向门口,他们同样盼着帝尊旭阳快点出现。毕竟,群龙无首的局面,让他们心里略显浮躁、担忧。 这一切都源于擎苍的破钟出世。 原本,暮光已经在忘川会过了擎苍和赤渊,自己也是铩羽而归,还身负重伤,修为大损。太子重明更是因为此事,遭到旭阳的重罚。 暮光此刻就站在殿上,自己也算得上是最冷静的一个了,脸上的表情也是淡如止水。即便如此,暮光心里面还是偶有一丝担忧泛起。虽然他清楚旭阳一定是去了混沌之门,探查那大阵异动的原因,但对方一天一夜未归,这还是让暮光多了少许的不安。 在暮光看来,大阵已然是平静如常,这也就说明旭阳完全没有必要再留在那里。可是,他又会去了哪里呢?还是这中间发生了变故?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变故,竟然能让旭阳感到棘手而停留至今! 何况,擎苍回归幽凌渊、重返擎天殿的消息,早早就传到了九重天。不仅如此,就连魔君苍梧大战擎苍的详情都跟着来了。 暮光听到消息后,心里面也是非常的惊讶。他也是没想到,原本的父子重逢会变成反目对决。 当然,这些还需要帝尊旭阳来拿主意,就擎苍重返幽凌渊、重归魔界一事究竟如何处置,还需要帝尊旭阳的定夺。 就在扶华心急如焚的时候,一道金光落在承光殿门口,来人正是帝尊旭阳。她急不可耐的迎上前去,左右众仙也是喜出望外,慌忙施礼恭候帝尊旭阳就位。 顿时,承光殿内的气氛又恢复如常,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众仙心中的忐忑也随之消失殆尽。 而此时,赤渊心中的忐忑与生死关头的纠结,没有丝毫的减少。较之前,这种感觉反倒是有增无减。因为身后的压迫越来越浓,对方的脚步也越来越紧。 擎苍站在赤渊的面前,相距并不远,也就几步的距离。他脸上的表情,赤渊自然是看得十分清楚。 随着赤渊心里面的紧张感剧增,擎苍的表情也是变得愈发的凝重,其中似乎还充斥着强烈的激动。 “父君留下那么多的暗示,孩儿自然想得到。” 赤渊身后传来了哽咽的声音,听到“父君?”、“孩儿”几个字,他心头不由得一惊! 一刹那,赤渊的身体像是再次触电一般,只是这次不是惊吓,不是恐慌。他略加思索,来人的身份便了然于胸。 赤渊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他迅速放下自己的悬空的脚。毕竟,它已经在空中停滞了太久,自己再不放下,怕是要抽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脚、抬头、挺胸、转身,这一连贯的动作,赤渊是一气呵成。不仅是因为他心中的戒备全然放下,他还要在对方面前展现出轻松、无惧的一面。 此时,赤渊明明就站在擎苍与苍梧的中间,但他心里面却有种道不明的感觉,就是那种实实在在立着,却又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感觉。 赤渊华丽的转身刚刚完成,还没来及张嘴说话,对方已经擦着自己的身子掠过,就连四目对视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苍梧冲过赤渊的防线,将对方像是撕碎了一般丢在身后。他来到擎苍的面前,扑通的一下,将自己魔君的威仪抛到云巅,跪在对方的脚下。 “父君,孩儿无用,让您受苦了!”苍梧泣不成声的说道。 这又是哪一出,莫非其中有诈?赤渊见状,心有暗暗想来。 一念至此,赤渊激动的喊道。 “小心---有---伤!” 原本,赤渊是要提醒擎苍小心的,但生生却又比对方慢了半拍。本该脱口而出的话,这才说了一半,只见擎苍探身扶起苍梧,将对方紧紧的揽在怀里。 赤渊未免尴尬,不得已拉长了声音,将本意的“小心有诈”改成了“小心有伤”。 擎苍激动的泪水,沿着自己的脸颊而下。他紧紧的抱着对方,嘴里连声说道:“不苦,不苦。这不好好的嘛?” 苍梧更是哽咽的说道:“孩儿对不起您。一万年,可是一万年啊!” 擎苍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看得出来苍梧心里面是有多苦、多煎熬。他语重心长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说道:“放心吧,父君都挺好的,除了少些自由,倒是怡然自在的很。起初,老夫也是心有不甘,但时间久了,也就想明白了。现在这不是挺好,我也出来,还多了个大孙子呢。” 说完,擎苍轻轻推开苍梧的身子,重新打量着对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 苍梧心里面确实不好受,但听见父亲将这枯燥的万余年,说的是如此的风轻云淡,倒是宽心了许多。 尤其,当擎苍说道“大孙子”的时候,苍梧更是悲喜交加,哭笑不得。他喜的是,天寻给了擎苍心里面的慰藉,悲的是,天寻本就是自己爱情悲剧的产物。 赤渊在一旁看的都傻眼了,虽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被眼前的父子情深触动了,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苍梧搀扶着擎苍坐下,关切的问道:“父君的伤怎么样啊?都怪我,大殿上也没个数,没个轻重。” 还没等擎苍回答,一边的赤渊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他主动跳出来说道:“小魔君想多了。就凭你那点修为,怕是连老头的一根手指都伤不到。” 闻声,苍梧缓缓的转过头,望着赤渊说道:“这位是?” “赤渊。”赤渊没有给擎苍机会,抢先一步说道。 擎苍摇了摇头,瞧了眼赤渊,又将自己炙热的目光挥洒在苍梧的脸上,万年没见的儿子,他又怎肯放过片刻。 对于赤渊而言,他心里面想的更多还是存在感。显然,前面的被冷落和被忽视,让他心里很是不快。但是,他似乎又被眼前的舐犊情深感动,也不好当面说什么,怕扫了这对父子的兴致。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糟老头子,人还不错。 第63章 喜出望外,苍梧五味杂陈 夔幽谷,群峰林立,云雾缭绕。 此时,在这断崖之上,望幽崖的山洞内,一改片刻前的紧张、凝重。 擎苍看出了苍梧的迟疑,笑着说道:“放心吧,赤渊不是敌人。要是没有他,只怕老夫还在忘川呢。” “老头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听到擎苍的话,赤渊立马得意起来,赶忙接过话茬。 这些,苍梧是清楚的。他先前在忘川之滨,自己躲在暗处,什么也没有错过。所以,他听了擎苍的话,脸上便没有赤渊期待的那种惊讶。 苍梧站起身,冲着赤渊抱拳说道:“多谢了。”很简短,只有三个字,但赤渊听来却已经很受用了。 “不谢。魔君还真是客气啊。” 赤渊慌忙回礼说道。毕竟,对方也是一界之主啊。 紧接着,赤渊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小魔君此来又是为何?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苍梧听了对方的话,微微笑了笑,回头望着擎苍。父子四目相对,会意的笑了起来。 洞内,只有赤渊一人脸上挂满了疑惑。 擎苍慢慢的坐下来,顺手又倒了一杯酒,举到眼前,用鼻子连着嗅了几下,一脸的沉醉。 见状,苍梧似乎是明白父亲的意思,便转身对着赤渊说道:“这话说来话长,要不我们也坐下,边喝边说。” “喝,当然没问题,不过还是长话短说的好。我怕没那么多时间了!”擎苍淡淡的说道,并没有看向二人。 即便如此,苍梧听得出擎苍的话里面,似乎有所担忧。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转向赤渊开始娓娓道来。 在赤渊带着擎苍离开擎天殿后,苍梧也是一阵违心的逢迎,将殿内来贺的众人送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端在着。 苍梧紧紧盯着面前的案几,而擎苍的那一掌确实是留下了痕迹。 因为,擎苍拍打的位置,原本就是苍梧修补过的。 那时,苍梧也就如天寻这般年纪。因为自己的淘气和调皮,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而苍梧的脑袋也不偏不倚的亲吻了这个案角。 一瞬间,一个鸡蛋大小的大包出现在苍梧的脑袋上。这一幕,看得擎苍心疼极了,一怒之下,他一掌下去,那个罪魁祸首也就身首异处了。 那个时候,擎苍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万般疼爱,就像今天他对天寻一样。 虽然当时苍梧还年纪尚幼,但他已然相当懂事。他知道这个案几对父亲的重要性,更知道这个案几的意义。它是自己的祖父亲手打造的,为的就是让小擎苍能够更好的读书写字。更重要的是,擎苍就是在这张案几前继任的魔君之位。 后来,苍梧将那个掉下来的案角,一直珍惜的收藏着。他觉得这不只是一块木头,里面充满了祖父对自己父亲的爱和期待。同时,这里面也饱含着父亲擎苍的辛酸和对自己的爱。 而擎苍,就这样面对着缺角的案几,日复一日,一下子就是数万年。 直到擎苍大败于忘川,自己也被封印在东皇钟中。几经波折,苍梧终究是继承了魔君之位。而在那隆重的前夕,苍梧一个在这擎天殿内,也只一个人坐着。 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都是擎苍的身影。苍梧拿出了自己珍藏了数万年的木头块,将它回归原处。当年,擎苍就是在这张案几前继任的。如今,苍梧就要接过父亲的重托,他想让这一切都看起来是完整的,是冥冥之中的。 当时隔万年,苍梧再次看见地上的木块,心里面自是打鼓的。虽然他没有一下理解擎苍的用意,但经过自己的一番思虑后,他还是明白了。 这是擎苍在暗示自己,他还是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就像当年一样。 转念至此,苍梧懊恼的使劲捶着自己的脑袋。他想起此前在大殿中央与父亲的激战,自己竟是全力以赴,却全然没能理解父亲的用意,还害得擎苍身受重伤。 可是,苍梧心里面还是升起疑惑,既然父亲的心中还念着父子之间的情义,那又为何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根本不给自己更多的辩解机会。 苍梧心里左思右想,依旧是没有想明白。他站起身来,走到殿外,就站在擎天殿的门口,也许这夜色能给自己答案。 父亲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可是他是破钟而出的,放眼四界,除了这幽凌渊,哪里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处。现在,就连这擎天殿,都要弃他,就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弃他。 苍梧心里面一阵绞痛,渐渐涌上来的,不只是懊恼,竟然多了一丝对自己的恨。 “对啊,四界没有容身之处,那父亲自然是想的明白的。既是如此,他断然不会离开这幽凌渊,何况,他还身上有伤。但,即便这样,他又会去哪里呢?” 苍梧喜出望外,却又有着些许的担忧。他最里面小声嘀咕着,自然是自言自语了。宴尽人散,除了自己,还能说给谁听,难道是这眼前冰冷的夜色不成? 突然,苍梧像是记起了什么,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酒壶。 望幽崖,这是以前擎苍经常去的地方。每当擎苍心烦意乱的时候,每当他想一个人安静的独饮几杯,擎苍都会去到望幽崖的山洞。 因为那里是魔族的秘境,也是魔族的禁地。在那里,擎苍才会将心中的苦恼统统放下,让疲惫的身心安静下来。 由于擎苍对苍梧的万般疼爱,他倒是也时常带着年幼的苍梧去。而黑色迷雾后,那道金色的结界,开启的口诀也是小时的苍梧设下的。 所以,当时赤渊还使劲的纳闷,堂堂的魔族禁地,确实如此的荒诞,一句“芝麻开门”便打开了结界。 自从自己继任,像擎苍那般,苍梧也是时常一个人去到望幽崖。这也就是,黛鸢时常发现苍梧莫名失踪的原因。同时,这里面的万般储备,尤其是那些陈酿,也是多亏了苍梧。 这一刻,苍梧所有的痛楚,化作力量汇聚,汇聚在这一颗坚韧的心中,成为那一颗深深埋下的种子的养分,静候破土而出,遮天蔽日的一刻。 赤渊瞧着面前的苍梧,虽然对方讲的是这样的轻描淡写,语气平平,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苍梧的气海翻涌,说不清的五味杂陈。 一旁的擎苍,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静静地喝着自己的小酒。而赤渊看得出,这都是假象,都是擎苍刻意装出来的。 第64章 引火烧身,赤渊索要恤魔衣 很多的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 苍梧的心里面,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我来到第一个岔路口,看到旁边荆棘丛上的白色碎片。我坚信我的猜测没有错!”苍梧聊有慰藉的说道。 “碎片?”赤渊若有所思的望着擎苍,暮光寻找着对方衣衫的残缺。接着说道:“你说的应该是老头身上的。。。。。。” “哈哈,没错,就是老夫衣裳上的。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擎苍突然放下酒杯,大笑起来。 赤渊被擎苍的表情,搞得疑云满布。他走到擎苍的身边,说道:“唉,老头,不会这也是你故意留下的吧?” 擎苍望了一眼赤渊,眯眼一笑却是笑而不语。其中的意味,让赤渊顿时吃不准了。 “诶,你这个老头,一路上你给我挖了多少坑啊?能不能让我喘口气!”赤渊用埋怨的口气说道。 擎苍瞥了一眼赤渊说:“哪里有什么坑,你不是都知道吗?这碎片,在结界外,你不都说过了,你还说你记得有多清楚,现在怎么又赖我一次!” “我是记得,但当时你也没说你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你只是想左右的对方向的选择,那一摔,也没想到会将衣衫挂在荆棘上啊。” 苍梧听出了大概,站起身来,拿出那片布料递给了赤渊,说道:“是这块吧?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块布吗?”赤渊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又在手里面揉搓了两下。 “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块布,但这也不是一块布。”苍梧一本正经的说道。 赤渊瞧着眼前的对方,不屑一顾的说道:“不是布?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真是且随了老头,是又不是,里外都让你说了,这不是自相矛盾!” 苍梧走过来,重新拿过赤渊手中的布片,手轻轻一挥,那破布片竟然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一样。 赤渊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什么玩意?” “这是恤魔衣。其实也就是一件衣服,只不过布料里面掺杂着主人的灵识。”苍梧说到这里,就被赤渊打断了。 恍然大悟的赤渊,迫不及待的冲上去,一把拉住擎苍的衣衫,好奇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自从救你出来到现在也没见你换过衣服。想想也是,这要是普通的衣服,你至少也穿了万余年了,早就馊了。” “哈哈,要不你现在问问馊了没有?”擎苍说着抬起胳膊,就要往对方的鼻子上凑。 赤渊慌忙躲开,倒不是怀疑老头有狐臭什么的,只是先前那阵干呕,让自己是记忆犹新。 “哎哎,我就说你这老头没点正行,好歹也是堂堂魔君,曾经的,曾经的。”赤渊一出口,就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改口。 说起这恤魔衣,倒是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只有神阶的修为才能制成。神阶一下的修为,他们还不足以有能力,将自己的神识游刃有余的释放一些,注入到这本无生命和灵性的衣衫里面,从而形成与主人神识相同的灵识。 “那你这件也是喽?”赤渊躲开擎苍后,好奇的来到苍梧的身边,早已经撩起对方的袖口,仔细端详着。 “自然。”苍梧笑着答道。 “哎,我说小魔君,给我也来一件呗。这个玩意不错啊!省事省心。”赤渊期待的眼神落在苍梧的脸上。 “这个---怕是不成,虽然恤魔衣不是什么法器,但需要你要有神阶以上的修为啊,你。。。。。。”苍梧吱吱呜呜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神阶?开玩笑呢,你觉得我还不如神阶?不想给就直说,还不稀罕呢。”赤渊嘴里这样说着,心里面还是酸酸的。 “你也是神阶?是什么阶品啊?”苍梧惊讶的望着赤渊,对方的举手投足间,压根没有正行,哪里像是神阶中人。 “最高的那一品!算了,不就是件衣服吗?不稀罕!”赤渊说道。 “最高?真假?口气挺大啊,我看着也不像啊?你。。。。。。”苍梧的话没有说完,被擎苍打断了。 “好了,你该回去了,应该有人在擎天殿等你呢。这里挺好的,暂时老夫和赤渊就呆在这里了。余下的事情,等我们伤好了再说。”擎苍说着,冲着苍梧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早点离去。 其实,擎苍也是考虑到,苍梧的话越来越不靠谱,生怕他再往下说,弄不好会惹出什么风波。毕竟,眼前的赤渊,自己一时还吃不准。 苍梧也似乎看出了擎苍的心思,也同样觉察到眼前的赤渊说话间,总是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而此刻,擎苍口中所说的“有人在等”,这也无疑让苍梧心里面泛起些许的担心。 直到在这望幽崖见到擎苍的那一刻,苍梧就已经了然于胸。擎苍之所以一见面就咄咄逼人,还不由分说的大打出手,无非就是一场戏。 这是擎苍精心筹谋的一场戏,一场演给某些人瞧的戏。 擎苍心里面清楚,在这擎天殿的里里外外,一定有不少天族的眼线。他是戴罪之身,是破钟而出。他曾经更是这魔族的魔君,断然不能让自己的重归,给魔族再次带来灾难。 众目睽睽之下,新旧魔君之争,父子反目,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到九重天,传到帝尊旭阳的耳朵里。 苍梧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在他出洞口的那一瞬间,还是回头抛了一句话:“赤渊,五天后就是天书礼了,有没有兴趣瞧个热闹?” 话一刚落,苍梧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赤渊却是被苍梧的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有热闹的地方,岂能缺了我!天书礼,听起来很拽的样子,估计会有不少想苍梧这样身份的人去吧。 “多事!”擎苍听见苍梧的话,摇了摇头,嘴里感叹了一句,分明对苍梧最后的选择不是很满意。 事实上,擎苍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一句话,是对赤渊说的,但赤渊本就不是一个让擎苍放心的家伙。此时,一旦赤渊动起了念头,这岂不是引火烧身吗?擎苍他自己想必避都未必能避的开,苍梧非得再拉一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若是赤渊出现在天书礼上,断然是不会平静的。他可是跟暮光交过手的人,而天书礼上,战神暮光也是一定会在的。 何况,天书礼上,不仅有暮光,怕是帝尊旭阳、人皇和光、妖王桃夭,以及这四界有头有脸的角色,都会如约而至。 第65章 马失前蹄,擎苍言语试探 苍梧从夔幽谷出来,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站在断崖上面,往下凝视着,脑海全是擎苍的身影。 盼了这么久的父子相见,如今,这只是只言片语的寒暄。 在苍梧的眼里,擎苍不仅仅是头发白了,更多的是对方表现出来的疲态。即便擎苍是受伤在前,但无论岁月的痕迹爬上谁的的脸庞,都不会轻易停下脚步。尤其是擎苍的眼角和额头,那松弛的褶皱,让苍梧心里总有按耐不住的泪点在闪烁。 但是,苍梧还是保持着清醒和理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哪怕是眼前,恐怕自己也是不会有片刻的清闲。 在望幽崖,擎苍的那句话,苍梧似乎终于明白了。他冲着崖下久久的望上一眼,又深深的长吸一口气,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开。 山洞内,擎苍表现的十分平静,胸中似乎没有丝毫的波澜。看上去,他并没有因为苍梧的到来,情绪是有过激的反应。 或许,这就是俗话说的,姜还是老的辣。 擎苍明白孰轻孰重,更明白什么叫做来日方长。一味的计较一时的得失,注定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或许失去的会更多。 赤渊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原委,这也多亏了苍梧的一番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跳梁小丑。原来,除了自己在忘川助力擎苍之外,他一直都在擎苍的算计之中。 赤渊走到擎苍的面前,弯腰仔细打量着擎苍。此刻,他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白发老头。 “老夫脸上有东西吗?你这样盯着,挺不自在的。”擎苍笑着说道,同时,他还象征性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 “老头,装,接着装!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赤渊说着,一屁股坐在擎苍对面的石凳上,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对方的面部。 擎苍明白对方在生气,不管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恐怕是心里面都不会好受。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接着说道:“赤渊,既然你有气,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许,话说开了,气也就消了。” 赤渊倒是没想到擎苍会这么说,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好啊,我倒是很想听听。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你要再耍心眼,可别怪我翻脸啊。” 瞧着赤渊的模样,擎苍微微笑了笑,说道:“老夫一个糟老头子,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心眼?再说,先前的事情,确实是事出有因,老夫并不是有意瞒你。” “哼,糟老头子?现在承认自己是了。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赤渊冷冷的说道,接着连饮三杯,似乎在发泄胸中的郁闷。 擎苍听对方的口气,事情发展的不大好办了。他赶忙给赤渊把酒倒上,说道:“行,既然你这样认为,老夫就认了。但是吧,老夫这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赤渊惊讶的瞪大眼,满脸的都是不信。他一口喝下对方刚倒满的酒,接着说道,“还在这瞎掰呼,除了将我耍得跟个猴似的,哪一点为我好?我倒是好奇了!” 赤渊的话,让擎苍找到了机会。既然对方好奇,也就是想听了,即便是不信,自己说出来就好。 矛盾嘛,总有缓和的余地,就怕是双方僵持不下,那就没有丝毫的间隙了。 擎苍站起身来,从赤渊的身边走过,背着手,站在离对方不远的位置。这里离洞口也不是很远,倒是可以感受到几缕阳光的照射。 擎苍抬头望着斜射而来的光柱,抿了抿嘴,用平缓的语气说道:“赤渊,老夫先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但就忘川的事情,老夫还是要先说声谢谢的。没有你,老夫确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至少现在不会在这里,也不会知道老夫竟然已经当祖父了。” 说到这里,擎苍回身望了一眼赤渊,想必也是为了出于礼节需要吧。毕竟,他是要感谢对方的,感谢一个人,总不能背对着人家吧。 赤渊一直都紧盯着对方,倒不是害怕擎苍跑了,只是自己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的注意细节,别又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嘿,老头,这些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还是接着说,到底什么是为我好?” 擎苍见赤渊的眼睛,一直在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滴溜溜的转,心里面自是明白对方的用意。他干脆转过身子,朝着赤渊走来,边走边说道:“既然你一上来就能认出老夫,想必也是做足了功课。若是如此,你定然也是明了老夫为何会被封在东皇钟内的。万余年了,哪个不是敬而远之,你也看到了,即便是老夫的儿子、女儿,在这万年历,都不曾探望过,不就是为了避嫌。或者,在他们心中,有比这更重要的打算。亦或者,他们面前摆着天族无法逾越的障碍。” 赤渊耐心的听着,虽然对方的很多话,他不敢苟同。但是,他还是静静的听着,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肆意的打断对方的话,不仅是无礼的行为,更有可能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擎苍也没有想到,什么时候开始,赤渊竟能变得如此安静,这般有耐心。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既是如此,那你一定知道助我破出封印,必定是要开罪天族,他们又岂会放过你!当然,依着旭阳的性子,他也不会任由老夫逍遥自在的。如若不是重明那小子还算知礼,怕你与老夫未必能离得开忘川。” “老头,你这绕来绕去,是不是又给我设套呢?说重点,直接点!”赤渊仔细听着对方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要马失前蹄了。 “重点就是,你一直说老夫在算计你,其实,老夫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面。”说到这里,擎苍已然走到了赤渊的面前,他紧紧的盯着对方,似乎想从赤渊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擎苍的话音刚落,赤渊的心头微微一颤,他惊讶的望着擎苍,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说实话,此时对方的反应,跟擎苍预想的要夸张一些。 “诶,诶,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怀疑我?难道你没看见吗?我做这些,除了得罪暮光,得罪天族,还有就是混了一身的伤,我得到了什么好处了!”赤渊腾的一下子蹦起来,脸色都被气得发青了。 “怀疑倒是谈不上,只是你说的就是我疑惑的。既然你什么好处也没有,那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直到此刻,赤渊才转过筋儿,自己处处提防,最后还是落进了对方的圈套里面。他心里突然一下子跟个明镜似的,擎苍这又是在试探自己呢。 第66章 信口雌黄,赤渊深陷棋局 “嘿,老头。既然你心里面是这样想的,那你倒是告诉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一个被四界遗弃的老头,一个失势而沦为阶下囚的魔君,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赤渊不假思索的反问道,还没等擎苍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反正我是没什么想法,我不敢说是你想多了,但是这纯粹是巧合,或许也是天意。” “巧合?怎么又变成了天意?”擎苍笑了笑说道,明显是对赤渊的话心存不解。 赤渊倒是对擎苍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淡淡的说道:“忘川,确实是我偶然经过,这一点不管你信与不信,都是事实。至于助你破出封印,可能是因为和你聊的比较来,心血来潮罢了。这几日下来,我是什么性情,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更重要的是,真的是顺手而已。我也没想到,封印你的居然还是那个破钟。处理它,我还是手到擒来的。” “那就奇怪了,东皇钟可是上古神器,也是被天族一直来视为珍宝的法器,为何就被你说道一文不值似的?”擎苍半信半疑的说道。在他心里面,还是觉得赤渊说的话,有那几分道理。不仅逻辑上勉强说得通,就对方那毫不犹豫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尤其,在擎苍的眼中,赤渊的确是一个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性情。如对方所说的,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至于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此时擎苍还不敢断定。 赤渊见擎苍的而态度似乎已经转变,心里面也是有了底气。他接着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天意,我体内恰好有与东皇钟可以感应的灵识,别说是东皇钟了,就是帝尊的昆吾剑,见了我也得羞涩三分。这样说,你不是觉得我身上的疑点更多了?” 擎苍听完赤渊的话,心里面思索的片刻,笑了起来:“赤渊,你是在拿老夫开涮呢?姑且信你所说的灵识感应,那昆吾剑也是你能染指的!这不是信口雌黄吗?” “老头,你瞧见了吧,我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若是你心中真的还是疑惑难解,就两条路,一条当场灭了我,若是我魂飞魄散了,你应该就不会心怀芥蒂了。” “这第一条,怕是老夫做不到吧。不说你的修为究竟几何,单单一个《往生诀》铁律,怕是老夫也不能这么做。那日见你与暮光一战,你的修为绝不在老夫之下,也绝非神阶以下。” 擎苍打断了赤渊的话,道出了心里面的猜测,接着说道:“看来,老夫只能选择另一条了。” “这都是你的猜测吧?你我可没有交手啊?” “但愿永远不要交手,老夫可不想遇见你这样的劲敌。说说你的第二选择吧。”擎苍撇了撇嘴,一副贼不情愿的表情说道。 “很简单,就是留下我,静待来日。我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至少,我们现在有着同样的敌人。无论将来事态如何发展,至少,我可以成为你应付旭阳和天族的不错助力。” 擎苍细细琢磨了一下,说道:“就现在看来,你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作为盟友是这样。但,老夫又不得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你的棋子呢?甚至,整个魔族都成为你的棋子!” “老头,放心吧。我赤渊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坑。你觉得这四界之中还有什么人,能将整个魔族当做棋子的?除了你擎苍,怕是没有了。就凭我,被一个糟老头耍的团团转的人,你觉得可能吗?”赤渊听出了擎苍的诉求,心里明白,如今的擎苍更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对手。 擎苍瞧着信誓旦旦的赤渊,心里面早就打定了主意。就在对方提到昆吾剑的时候,不管对方是不是信口雌黄,不管对方是不是纯粹的想帮自己。至少,从对方的言行中,擎苍看出赤渊似乎对天族也是十分的了解,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转念至此,擎苍觉得或许真的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眼前的机会。既能一探赤渊的虚实,也能瞧瞧帝尊对赤渊的反应,那就是让赤渊去天书礼上走一遭,或许很多东西就能看得明白了。 “那倒是,要说你不羁、聪明,老夫倒是信得。但,若是说起你的心机、城府,毕竟还是嫩了些。”擎苍的态度急转直下,微笑着说道。顺势,他又重新来到桌前,端起酒杯。 赤渊见状,觉得之前的争论怕是要画上句号了,心里面不禁窃喜,总算是过关了,哪怕是暂时的。 “老头,你这是自罚三杯吗?应该的,应该的,谁让你刚才那样怀疑我!”赤渊来了个先发制人,笑着说道。 对方的话,搞得擎苍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赤渊如此机敏,不由得心里面也是有些期待。他看了看赤渊,说道:“既如此,老夫认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今日说过的话。” 赤渊眼瞅着对方连干三杯,心里面也算是有了着落。此刻,唯一能够牵动自己内心的,只有对天书礼的好奇。 这,却也是正中了擎苍的下怀。 在擎天殿,苍梧却没有像他们这么轻松了。正如擎苍所说,他才刚刚回到大殿不久,便有人来砸场子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族太子重明。 苍梧起身相迎,几句寒暄后,得知了对方的来意。其实,自打看见重明,苍梧心里面便知道对方的来意了,就是猜也能猜上几分。 重明的性情还算内敛,做事也是十分低调谨慎。他没有浮夸的表演,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 听了重明的一番话,其中的意思与苍梧猜的差不多。 原来,在承光殿上,帝尊旭阳在消失了一天一夜后,重新归来。而暮光也是在第一时间,将擎苍重返幽凌渊以及父子二人反目的消息,禀告了旭阳, 帝尊旭阳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微微荡漾着涟漪。在他的心里面,既然擎苍破钟已成事实,想再多也是于事无补。虽然他也想到了对方唯一的去处就是重返幽凌渊,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苍梧会有如此的狠心,竟然对自己的父亲大打出手,难道万余年没见,竟能隔断骨子里流淌着的血脉吗? 不过,即便是旭阳心中有伤几丝疑惑,他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在意和关心。因为此刻,他心中放不下的另有其人,那就是六合神识阵前的玄霄。 如今,诸事繁杂,变故频频来袭。 帝尊旭阳只能将眼前的天书礼放在首位,玄霄,他自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天书礼,他要给四界上一课,更要让人族和魔族心生忌惮,尤其是和光与擎苍。 第67章 心生忌惮,帝尊疑窦重重 帝尊旭阳重新回到承光殿,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早已经回到了九重天,除了魔君苍梧。 此时,帝尊旭阳站在大殿中央,他并没有急于走上眼前只属于自己的尊位。看上去,他显然已经安然无恙,灵力充盈,没有一点大战后的疲惫与虚弱。 只有旭阳自己心里面是清楚的,与玄霄一战对自己造成的重伤。只不过,他有自己的灵修之道,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然恢复如初。 瞧着眼前焦急的天后扶华,又环顾一圈周遭的众仙,帝尊旭阳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暮光的回禀,然后略显迟疑。 片刻后,帝尊旭阳淡淡的说道:“擎苍,孤并不担心。虽然他已经重归幽凌渊,但苍梧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运,以及整个魔族的将来,来庇护一个霍乱四界、被苍生唾骂的魔头。无论苍梧是不是在故作姿态,至少在明面上,他还不敢公然对抗九重天。” 说到这里,帝尊旭阳又顿了一下,也好给自己一个喘口气的时间。他心里自是清楚,自己毕竟是失踪了一天一夜,虽然没什么大的乱子,但这恐怕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此时,众仙,包括天后扶华、战神暮光,怕是都觉得有点担心,或者说是慌乱,甚至还会觉得质疑其中的隐情。 “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天书礼。大家都看到了,最近一段时日里,这四界是怪事连连,想必心中也是疑窦重重。寡想了许久,就眼前的情况,怕是今后四界不会太平了。但,不管是谁,孤都不会容忍他兴风作浪。”帝尊旭阳一脸的严肃,字字铿锵有力,似乎里面还夹杂着怒意。 帝尊旭阳说话间,自己已然坐到自己该坐的位置上。此刻,他更是居高临下,看上去殿内的众仙,更像是在仰人鼻息,附和着眼前的君临天下。 “若是没有什么需要殿议的,大家散了吧。还是那句话,天书礼才是当务之急。”帝尊旭阳话语间,没有丝毫逃避的意味。 话音落下,众仙依次散去,看上去有着森严的等级之分。 而帝尊旭阳唯独留下了暮光和太子重明。即便是天后扶华,帝尊旭阳还是一如平常一样,嘘寒问暖几句,便打发对方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暮光见状,似乎觉察到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 相反,太子重明并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如这般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每当有什么需要再三叮嘱或特意安排的事情,帝尊旭阳都会留下自己和暮光。或许,在这几重天上,真正能让帝尊旭阳信任和放心的,也就是二人了。 “帝尊可是有什么要特别叮嘱的?”暮光言辞关切,望着又重新站起来的旭阳说道。 旭阳瞧着众人陆续退出承光殿,自己早已经是坐不住了。他心里面还是多少有些担心的,不只是擎苍,还有玄霄,更要命的是这或许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暗暗的想:和光是已经表明了态度,擎苍更不用说了。若是苍梧再耍什么心眼,加上不可小觑的玄霄,以及忘川大战暮光的赤渊。他不由得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倒不是什么心痛,而是一种不容乐观的忧虑。 先前,帝尊旭阳为了稳住众仙,强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虽然自己确实不怎么把擎苍、和光等人放在眼里,但若是他们绑在一起,旭阳就不得不重新考量了。 这么多年了,四界之间看似平静如水,相安无事。但是,旭阳心里面清楚的很,魔族只是因为擎苍被封、忘川大败而暂时遭受重创。人族就不用说了,虽然它是四界之中最弱的,但那也是因为天族一直来的打压所致,不能说他们心中没有怨怼。尤其是人皇和光,他绝对不是一个庸碌之辈,他那趋炎附势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蓄势待发,旭阳是看得明白的。 至于犀池山,旭阳更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他就是始作俑者,当年天妃毕蓉的陨灭,无疑是两族之间一时无法抹去的裂痕。而妖王桃夭更是待天妃毕蓉如姐妹,二人之间的浓厚情谊,谁敢说她心里面没有丝毫的怨怼。 帝尊旭阳心中将四界的局势盘算了遍,他俨然觉得一场巨大的灾祸正在酝酿。甚至说,这有可能是一场自己都应对乏力的阴谋。 这也是旭阳一直不敢丝毫懈怠的主要原因。在众人眼中,他是一个痴迷于灵修的帝尊。但没有人知道,旭阳对灵修的痴迷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甚至可以说,旭阳的灵修之境,都俨然是如痴入魔。 没有人能想到仇恨的力量是多么强烈,有时远比爱情更强烈。因为爱是柔和的、温暖的,就像是春日的风,春风中的流水。仇恨却尖锐得像是一把刀,一下子就可以刺入你的心脏。 该来的,终究会来,仇恨最善于埋葬于黑幕中,然后在某个时刻露出不洁的獠牙。 帝尊旭阳深知这一点,这也不由得他心中还是生出几分忌惮。 之所以留下暮光及重明二人,旭阳自是心中有所盘算。换句话说,他必须得有所筹谋,提早的安排才是最好的提防。 “孤思虑了许久,总觉得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或许是孤多疑了,但仍然觉得还是提早准备的好,总比被突然袭来的措手不及要强。”帝尊旭阳忧心忡忡的说道。 此刻,旭阳已然走到了暮光身前,用夹着疑虑的眼神望了重明一眼。 “帝尊是在担心什么?擎苍,还是魔族?”暮光心领神会的问道。 “是的,但也不全对。如果只是擎苍或者魔族,孤还是心中有数的。但若是再加上人族,恐怕。。。。。。”帝尊旭阳的话,略显隐晦。 “难道和光与擎苍的事情有关,这里面还有人族的事?”暮光惊愕的望着帝尊旭阳。 “恐怕不是有关这么简单吧!只怕和光早就蓄谋已久了。”帝尊旭阳冷冷的说道。 暮光听了对方的话,不禁心头一震,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帝尊旭阳如此担忧的表情。至于旭阳提到和光的名字,暮光倒是并没有显出过分的惊讶,似乎在他的心里面,也早早存在这样的猜测。 或者说,万年前的忘川之战时,暮光就对和光生出了疑窦,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和光的确是隐藏的太好。 第68章 韬光养晦,重明心意难平 承光殿内,只有帝尊旭阳、战神暮光,还有太子重明三人。原本就略显寂静、空旷的大殿,此时更是因为帝尊旭阳与暮光的对话,平添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生性纯善的太子重明,根本不敢想象眼前二人的对话,或者说是猜测。 这么多年来,和光在九重天上的卑躬屈膝、趋炎附和,重明都看在眼里。此时,他听着旭阳与暮光,这两个自己最为敬重的人之间的对话,不由得觉得浑身生出数不尽的鸡皮疙瘩。 在重明的心里面,擎苍或许是一个被人避讳的魔头。但苍梧呢,明明是一个被四界嘲笑,甚至连自己的母族都厌弃的软蛋。还有和光,苟延残喘本是人族的属性,经过这么多年和光极致的诠释,已然成了他自己的代名词。 可是,眼前旭阳的担忧,已然是得到了暮光的赞同。 “这不可能吧?是不是您二位过分忧思了。只是一个擎苍,即便是他破钟而出,也毕竟在忘川封印了万年。以今日魔族的实力,还有那不堪一击的人族,他们又能掀出什么风浪来。何况,人族一直以来,都是九重天为尊的,难道和光要置人族不顾,与擎苍沆瀣一气?即使如此,以他们两族的实力,我天族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重明言辞凿凿的说道。 帝尊旭阳与暮光不约而同的投来诧异的眼神,这样的情景不是没有过。但每一次,重明都是在一旁专心的听着,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无非就是在最后,旭阳与暮光形成决议后,他去执行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然而,这次重明确实是有点反常。他竟然一改常态,似乎是战胜了自己心里面的额怯弱,在二人面前抒发心怀,还是言辞凿凿的模样。 暮光会心的一笑,拍了拍重明的肩膀。 反倒是,身为重明生父的帝尊旭阳,此刻的脸上却是喜忧参半。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如谆谆教诲一般的说道:“看来重明确实是跟着暮光上神长进不少,孤心里很是欣慰。只不过,你还是太过柔善,还不知道这人性的险恶啊。” 重明一脸茫然的望着帝尊旭阳,怯怯的问道:“难道我说错了?难道这么多年,和光都是在韬光养晦,只是在静待时机。” “这样说,怕是也没错。这么多年了,孤自是看得清楚,和光绝不是一个甘心屈尊忍下的人,他城府极深,怕是这么多年来,孤与你们都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可是。。。。。。”重明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帝尊旭阳打断了。 “你是想说你与和卿的婚约吧?如今想来,恐怕那也只是和光的权宜之计、缓兵之策罢了。”旭阳说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要不然,这都过去万年了,他和光已经几次三番的推脱,以至于时至今日,你们的婚事还是没有个结果。估计,在他和光的心里,压根就没把你们的婚约当回事。” “是啊,想来也是奇怪,你重明堂堂天族太子,那是何等尊贵,四界之内,哪个做父母的,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你,享不尽的尊荣,受不尽的恩宠。可就是他和光,推三堵四,到底是不把你天族太子的身份放在眼里,还是没把自己女儿的幸福放在心上。” 听完帝尊旭阳的话,暮光心里面也是觉得清晰起来,他盯着一脸茫然的重明说道。 “何况,以他人族的实力和地位,说他高攀都不为过吧。” “或许是他爱女心切,不舍吧,才会一再推脱。毕竟,和卿的年纪确实还小。”重明心里面翻江倒海似的,一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有力的话可以说。 “还小?那也只有你信吧?他和光要是不舍得,或者是觉得女儿还小,那忘川大战前,他就不应该主动提出来。而且,这都过去一万年了,难道他人族的女儿还越长越小了吗?”帝尊旭阳一脸的鄙视,似乎心里面要将和光这个小人活剐了。 听了帝尊旭阳的话,重明的脸色一下子青了。他性情虽然怯弱,在常人眼中也是过于柔然,似乎也并不是太子储位的最佳人选,始终是缺了那么一点帝王之气。但,他虽不执迷于男欢女爱,不拘于儿女情长,却在心底暗暗埋藏着情种般的模样。 和卿,重明是相处过一段时日的,那时也是和卿上九重天灵修化境的阶段。虽然两人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很长,还不足以让他情根深种,但是毕竟两人之间还有一纸婚约在手。 打第一次相见,重明便觉得和卿是那个能够扎根自己内心深处的女人。在重明看来,所谓的美人,不见得是仙姿玉骨,不见得是倾国倾城。 重明本人更是压根儿不喜欢,甚至是有点厌恶,那些个娇媚柔姿、风情万种。但是,他觉得和卿并不是像旁人对她的评价那般,只是温文尔雅。相比之下,她更有风情灵动、知情识趣的味道。而这,也正是重明心里面憧憬的伴侣模样。 “言归正传,现在不是拉呱的时候,也不是你沉浸儿女情长、风花雪月的时候。” 帝尊旭阳看到重明的脸色变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戳中了对方的心底防线。毕竟,重明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旭阳在对方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平常父母那般多的参与,但他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孩子。 重明的思绪也被重新来了回来,哪怕是脸色依旧泛着青色。 接下来,帝尊旭阳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一下。对于玄霄,他确实只字未提,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又打着什么盘算。 暮光对旭阳在擎苍和魔族的策略上,给出了自己的态度。即便帝尊旭阳的应对之法,听起来多少有点残忍或者容易引起非议,暮光还是举双手表示了赞同。 而一旁的重明,更是听得如阵阵惊魂。虽然他心中是一万个不认可帝尊旭阳的决定,但为了四界苍生,有些牺牲或许是无法避免的,甚至都有可能是不得不刻意为之。哪怕是看起来残忍,听起来也是让人毛骨悚然。 重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硬着头皮接下了帝尊旭阳的安排。这个事情,在旭阳的眼里,重明是最佳的人选,他比暮光更合适。只是,旭阳却忽视了他这个儿子心底的东西。 反观重明,他虽然没有任何异议的接下了旭阳的嘱托,可他的心思似乎并没有灌注在这上面。在重明的心里,在重明的眼里,在重明的脑海里,此时此刻,更多的是和卿的音容笑貌。 相比于帝尊旭阳的指令,重明更在乎和卿将会面临什么。 第69章 铜声脆响,太子心口难开 九重天上,重明怀着忧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承光殿。他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他必须完成帝尊旭阳的吩咐,不容许有任何的借口推脱。 而大殿内,只剩下了帝尊旭阳和暮光。他们瞧着纠结的重明,挣扎着离开的背影,却只有暮光的心里有那么些许的心疼。 良久,暮光还是不放心对方,心里面终究还是担心的。他转身望着若无其事的帝尊旭阳,不解的问道:“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去也是可以的,没必要。。。。。。” 暮光欲言又止,因为此时旭阳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能听进去的表情。重要的是,他觉得对方的脸上都是冰冷的,就连对方的眼睛似乎都是充满了失望。 帝尊旭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了神。他转头瞧向暮光,却发现对方诧异的看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开着。 帝尊旭阳不解的问道:“上神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孤刚才一直在想,洛修城到底要不要去,还是等着天书礼上见真章。” 此话一出,暮光才意识,先前是自己肤浅了。原来旭阳的心思根本不在离去的重明身上,更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话。 “帝尊,我是想说,非得重明吗?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担心。” “哦,上神是说重明啊,没什么好担心的,身为太子,他迟早是要面对这些。说到这里,孤问一句,弈方,你觉得他这次能不能有所突破呢?” 帝尊旭阳听得出来,暮光似乎是在指责自己对重明过于残忍,不该把这种事情交给对方。作为一个父亲,不管是不是帝尊,是不是一界之主,对待自己的孩子的时候,还是要多一些呵护。 暮光却是一愣,他知道旭阳一直是关心弈方的,只是因为天妃毕蓉的死,使得父子二人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无论怎样,暮光心里面都是无法理解的:明明此时身负重责,孤身前往魔族是重明,对方反倒是关心起弈方了。 暮光不清楚,重明此次一行,到底会经历什么,是苍梧的礼遇有加,还是深陷幽凌渊的泥潭。毕竟,擎苍已然回去了,难道真的就如传来的消息一样,二人真的是翻脸了?还是故意做戏给旁人看。 想着其中的蹊跷,暮光心里面更是担心重明的安危。但他也只是心里面想想,终究还是正面回答了旭阳的问题。 他故作轻松的说道:“这要看他自己了。论修为,弈方已然是神阶,但若是压在他心头的疙瘩不能解开,恐怕。。。。。。” 暮光说到后面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这次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弈方的心魔而摇头,还是因为担忧重明而摇头,亦或是面对旭阳的选择,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帝尊旭阳自是明白对方言语中所指。但他并没有接话,就像是刚才他压根没问过这个问题似的。至于弈方心头的疙瘩,旭阳肯定有自己的看法,只是他绝对不会表达出来。 重明离开九重天后,一路上并没有丝毫的耽搁,直奔擎天殿。 而苍梧也是刚刚从夔幽谷回来不久,虽然刚刚见了自己的父亲,但那也只是片刻的时间。他还没来及和父亲细细交谈,便被擎苍打发回来了。 重明的到来,苍梧倒是显得格外欢迎。他心里明白,这时候来,分明是擎天殿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九重天,传到了帝尊旭阳的耳朵里。 若非是重明,此时怕是一见面就要争吵起来。但,重明不仅身份尊贵,最主要的是,依着重明的性情,彼此之间只要心照不宣即可,倒是不会有过多的苛责,更不会因此而产生更多的摩擦和口角。 令苍梧不解的是,重明却对擎苍的回归只字未提。 起初,重明只是与苍梧品茶叙旧,一点也不像是有公务在身的样子。直到后面,苍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竟然主动的开口询问对方的来意。 重明心里的忧虑还有纠结,让他左立不安,心神不宁。这一切,都被苍梧看在眼里。 “殿下,这茶也喝半天,再喝下去怕是你我都要憋不住了!”苍梧小心试探着说道。 重明则是神情恍惚的说了一句:“憋的住,憋的住。” 这一句出口,怕是重明自己都得悔死。但,苍梧并没有觉得好笑,自己毕竟与对方还有几分交情。重明的性情,苍梧也是了解几分。 此时,重明明显是心不在焉,说话才会如此这般荒唐。但越是如此,反倒是让苍梧心里面越发的忐忑不安。 “看殿下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事揪心啊?既然来了,不妨直说吧。” 重明瞧见对方言辞恳切,自己再这样纠结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毕竟,帝尊的指令,自己是绝不可能违抗的。 他收起尴尬的笑容,强装镇定的说道:“我记得昨天好像是小天寻的生辰,最近琐事比较多,竟然一时给忘记了。今天来,一是给魔君道个歉,二来。。。。。。” “二来是什么?殿下总该不会是,专程给天寻送生辰礼物来的吧?”苍梧似乎觉察都对方心里纠结极了,似乎好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重明的表现,让苍梧心中疑惑重重,不觉得自己的后背,好似有一股冷气钻进自己的骨髓里,一阵阵扎心的痛感袭来。 苍梧暗想:难道他不是为了父亲来的?一再提到天寻,莫不是冲着自己的儿子来的! 一念至此,苍梧顿时感觉到浑身冰凉,这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的事情。 “我记得小天寻最喜欢。。。。。。” 重明的话被内藏激愤的苍梧呵斥住了。他义正言辞的说道:“打住吧殿下!你就不要绕圈子了,有话直说!” 话音未落,苍梧就已经从座位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重明,接着说道:“殿下,你我也算是有点交情,彼此就不用为难了。我知道你是奉命而来,那就直截了当,把你该传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吧,我苍梧还接得住!” 见到苍梧言辞犀利,重明也是在心中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身来说道:“魔君,你不要激动,也不要太过敏感。我是传话的不假,但也是真心的希望小天寻好啊。要不。。。。。。” 后面的话,重明并没有用话语表达,而是随手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铜铃。他轻轻的摇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竟然还能散发出欢快的旋律。 第70章 心如刀绞,天寻沦为筹码 苍梧盯着太子重明手中的铃铛,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殿下,谢了。”苍梧说着伸手接过重明送给小天寻的礼物,接着说道:“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话直说吧?” 太子重明迟疑了一下,郑重的说道:“既然魔君这么直接,我也坦率点的好。天寻应该是八百岁了吧,帝尊希望过几日的天书礼上,魔君能带上他。” “什么?天书礼?带上天寻!”重明的话让苍梧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伸出的手也跟着身子颤抖着。 苍梧万万没想到,帝尊旭阳会是这样的打算。他本想着,对方来幽凌渊,无非就是打探擎苍的下落,或者提醒自己的立场。不曾想,旭阳却将主意打在了天寻的身上。 “带他干嘛?他还只是个孩子!难道帝尊是想让天寻也参加试炼吗?”苍梧激动地说着,脑子里在急速的飞转,揣摩着帝尊旭阳的用意。 “这个帝尊倒是没有讲,去了就知道了。我想天寻毕竟这是个孩子,帝尊还不至于强人所难。或许,他也只是想见上一见吧。”重明说着,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如此简单?难道帝尊会平白无故的,要一个孩子参加这么隆重的天书大会?”苍梧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纳闷极了。 重明清楚苍梧的担心,他自己心里面也是同样的纠结。 “放心吧,届时,四界那么多人都在,帝尊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难为一个孩子。” “殿下倒是想的明白!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苍梧说着,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重明望着脸上布满阴云的苍梧,关切的说道:“魔君,请你相信我,若真是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天寻周全的。” 苍梧缓缓抬起头,瞧了眼对方,说道:“先谢过殿下的好意了。话既然已经带到,我就不多留殿下了。容我静静,也好为天寻做些准备。” 重明明白,作为一个父亲,苍梧此时心里面的担心,谈不上多余。 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而此刻,这四界之内,还能有谁比苍梧更加担忧天寻,谁又能知道等待天寻的到底是什么。 苍梧多少还是有点失魂落魄的,心里面着实是没底。他并没有起身送重明离开,只是坐在那里,礼节性的表示了一下。 这一点,重明自然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他不知道帝尊到底为何要让对方带上天寻,更不知道帝尊心中究竟作何打算,但重明心里明白,从此刻起,小小年纪的天寻,就要面对本不该他这个年纪面对的东西了。 至于天寻的处境,重明也不想再深究下去。毕竟,只要是帝尊旭阳做出的决定,自己一直来都是无条件执行。或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宽心一下眼前的苍梧,还有就是在天书礼的当天,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小天寻。 重明离开后,苍梧一个坐在那里,盯着手中的铃铛,心里面不停的思索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梧像是梦游一般,走到了黛鸢的寝殿门口。 苍梧静静的站在走廊下,心里面始终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听着殿内传来的声响,那是黛鸢正在与天寻玩耍,也不知道两人在玩什么游戏,时不时的传出天寻天真的笑声。 在门外迟疑了片刻,苍梧整理了一下妆容,定了定神,长吁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黛鸢的寝殿。 正在兴头上的天寻,见到自己的父亲走了进来,“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窜下来,冲着苍梧的怀中扑过去。 “父君,这是终于想起我了,要不要一起游戏啊?” 苍梧听着儿子稚嫩的童声,再看看对方脸上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心里就要被融化了似的。 “父君怎么能忘记小天寻呢!这么乖巧、可爱,心疼还来不及呢。”苍梧说着,一把将天寻抱了起来,狠狠的在对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苍梧接着望向黛鸢,却不料对方只是对着自己翻了一个白眼,转头接着忙活着。 “父君,姑姑一直在生你的气呢,你还是哄哄她吧。”小天寻趴在苍梧耳边小声说着。 苍梧回过头来,又在天寻的脸上亲了一口,意犹未尽的样子。但小天寻的乖巧,让苍梧的心里瞬间崩溃了。 这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才是天寻应该做的。但,帝尊旭阳的要求,苍梧却不得不从。毕竟,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是这么做的。 苍梧作为魔君,自然是要考虑魔族的安定。他作为父亲,也定然是要护住孩子的周全。奈何自己性情优柔,奈何魔族势单力薄,没有硬实力,想与天族对抗,想去违背旭阳,更像是痴人说梦。 一念至此,苍梧放下怀中的天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将重明送给天寻的礼物交给了对方。 孩子就是孩子,贪玩本就是天性。 天寻见到又是一个铃铛,只是他没想到,它竟然能发出欢快的旋律,听着十分悦耳。顿时,天寻顾不得左右,拿起来开心的跑了出去。 事实上,天寻并不是真的被那旋律吸引。在孩子的眼睛里,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有他独特的吸引力。 天寻摇着铃铛,跑到院中,将之前赤渊带回来的铜铃并排放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它们之间的不同。 苍梧看着天寻一个人自娱自乐,倒是也挺自由自在,心里莫名的伤感起来。 “别在我这装什么慈父,要真是想哭的话,回你的擎天殿使劲哭,没人拦着。” 黛鸢听到天寻跑出去的脚步声,还是不放心的放下手中的忙碌,转身过来,目光紧随着对方。 此刻,黛鸢不经意间的一瞥,瞧见苍梧忧愁伤感的眼神,连眼眶都有些红润了。同样是父子相见的场面,一边是父子对决,眼前是父子情深。 瞬间,黛鸢眼前全是擎天殿的那一幕,不由得心里面的怨愤沽涌起来。 “怎么?还在生兄长的气呢?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孩子?恐怕有些人还不如个孩子呢!做儿子的,未必大了就懂事。” 黛鸢的话,明显是在含沙射影。 当然,苍梧也是听的出来的。只是他并不在意,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何况,这还只是一家人之间的口角之争罢了。 苍梧微微笑了笑,抿了一下嘴巴,摇着头走向黛鸢,心里面却是犹豫不决,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71章 血泪交融,黛鸢情绪爆表 思虑了良久,苍梧终究是狠心的咬了咬牙。 他来到黛鸢的身旁,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那瓶子看起来也就鸡蛋大小,细长的小嘴,肥嘟嘟的肚腩。但整个外形确实十分的精巧,尤其是上面还印着紫色的小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可是,当黛鸢看到它的那一刹那,桃红的脸颊一下子就变得苍白。 “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黛鸢的话,明明应该是疑惑,是询问,却让她说的义正言辞,里面还带着满腔怒火。 苍梧紧皱着眉头,从他腮帮子的鼓动来看,正在狠狠的咬着牙齿。他将瓶子递给黛鸢,淡淡的说道:“这是给天寻的,你瞅机会让他吃了吧。” 话音未落,黛鸢早已经是惊愕的表情,而且是极度的夸张,感觉下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噌”的站起来,将手中一直在整理的玩具,狠狠的摔在地上,就像是要将它们摔个粉碎。 “苍梧,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儿子!难道你的心里就只有自己吗?难道你就真的是铁石心肠吗?不对,说你铁石心肠都是算是夸你了!你是入魔了吗?竟然让天寻吃失魂丹!” 说完,黛鸢猛地一抬胳膊,这是要将手中的瓷瓶往地上砸。 苍梧见状,急忙伸手拉住黛鸢的手臂。也许是情急之下的原因,苍梧竟然没有了分寸,他的手指深深的嵌在对方娇嫩的肌肤上。看上去,不只有凹下去的指印,隐约间还能瞟见斑斑红色。 “黛鸢,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样。。。。。。” 一时间,黛鸢竟然也是忘了手臂上的疼痛。或者说,与天寻的安危相比,眼前的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连她心里面的突来的,如针扎一般的刺痛都不如。 “有什么好说的。你都动了这样的念头,还要接着狡辩吗?还是要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我!” 此时的黛鸢,情绪的确是激动的不得了。她那惊愕的眼神,胸前剧烈的起伏,还有那颤抖的娇躯,甚至连那娇柔滑嫩的脸蛋,都在微微颤动。 “黛鸢!黛鸢!你听我说!” 苍梧瞧着对方激动的样子,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他一把拉过黛鸢,将对方紧紧的拥在怀里,哽咽着说道:“黛鸢,你以为兄长想这么做吗?我是你的兄长,更是天寻的父亲啊!” 黛鸢被揽在怀中,一时无法挣脱。 此刻,黛鸢的心都要碎了。她自己似乎听到了“嚓嚓”的破碎之声,像失去了理智的疯狗一样,拼命的挣扎着,一口咬住了苍梧的肩膀。 刹那间,心碎的声音,夹杂着牙齿“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像是殿堂上的交响曲,迎接着那一抹鲜红的到来。 苍梧忍着疼痛,感受到带着自己温度的液体,在肩头涌动。 “黛鸢,咬吧,只要你能安静的听兄长把话说完,尽管使劲的咬吧。” 曾几何时,这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 黛鸢更是试图去了解兄长,了解那些压在苍梧心头的,却又是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她打心底是想理解对方,想尽一切办法去安慰,去分担。 因为,在擎苍回来之前,在小天寻还没有到来之前,近万年的煎熬和等待中,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黛鸢的牙齿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但,苍梧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只是他不清楚,在自己肩头隐隐流动的,到底是自己的鲜血,还是黛鸢的泪水。 同样是流动的液体,就连它们的温度都好像是一样的。虽然不是炙热的,但它们仍然能让人感受到滚烫。 苍梧一直在抚摸着黛鸢的后背,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尽快的安静下来。作为一个兄长,他能做的不仅是安抚,还有足够耐心的等待。 眼看黛鸢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只不过她身子的抽搐并没有停下来。 苍梧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抽身出来。他从黛鸢的手指缝里,抠出先前自己递过去的小瓷瓶,轻轻的放在身前的桌上。接着,苍梧双手搭在黛鸢的双肩,轻轻的用力,终于将对方送到了凳子上。 苍梧低下身子,半蹲半就在黛鸢的面前,撩开对方有些散乱的长发,心如刀绞的说道:“黛鸢,都是哥哥的错。我知道你在恨我,恨我在擎天殿上对父亲出手,恨我将天寻置于火坑。但是,哥哥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不明白可以,不理解也行。可是,你要相信哥哥。” 黛鸢并没有说话,抽搐着,安静的听着苍梧的话。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苍梧的肩膀,看着那湿透的衣衫,自己也搞不明白,那到底是苍梧的血,还是自己的眼泪。 黛鸢的安静,并不是她放下了心里面的恨意,还有纠缠。而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苍梧在自己的面前自称“哥哥”。 如果一定要细数,可能快一万年了吧,自从苍梧登上魔君之位,她便没有了哥哥,只有眼前的兄长。 “黛鸢,哥哥这也是无奈之举,这或许是能救天寻性命的唯一法子。至少,是当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听到对方提到天寻的名字,黛鸢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她拼命的摇着苍梧,急切的追问道:“天寻?天寻怎么了?对啊,天寻呢?” 说话间,黛鸢左右寻摸着,似乎是在寻找天寻的身影。她扫了一遍又一遍,却终究是没有瞧见天寻的影子。 黛鸢立马激动的又要站起来,却别苍梧重重的摁在凳子上。 “天寻没事,他在外面玩呢,放心吧黛鸢!”苍梧心疼的望着黛鸢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天寻有性命危险吗?怎么会没事!” “我说的是以后,我这是为天寻的以后做打算。你知道吗?天族的太子重明刚才来过了。”苍梧终于将压在心里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来干什么!因为父亲吗?他是来抓父亲的吗?不是,他是来抓天寻的?”黛鸢的话,似乎已经开始有点语无伦次,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黛鸢,你安静下来好吗?听我说,都不是的。他只是来传话的,帝尊的话!” “什么话!他人呢?” 苍梧紧紧抓着黛鸢的香肩,嘴里面不停的安抚着对方。过了许久,黛鸢终于是情绪稳定下来,神志也恢复过来。 黛鸢诧异的望着眼前的苍梧,疑惑的问道:“天寻呢?父亲呢?我手里的失魂丹呢?” 苍梧看着对方一脸的担忧,却又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心里翻江倒海一般。而对方连续的追问,倒是让他又多了些许的安心。 第72章 横插一杠,赤渊牛饮被戏 寝殿内,苍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在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是有了着落。 渐渐平静下来的黛鸢,变回了一如从前的模样。她的脸色也不再是煞白,慢慢红润起来。即便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似的,也不能阻挡黛鸢对美的执着。 她轻轻的撩拨几下自己长发,再也没有先前的蓬松凌乱感。然后,又微微的抿了抿嘴唇,那上下两片朱红,也跟着圆润起来。 黛鸢瞧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苍梧,似乎觉得自己的视线被什么东西遮挡着,有点迷糊。她赶紧抬起自己的胳膊,拈起手腕处诱人的紫色,轻轻的在自己的眼眶里沾了沾,试图抹去那湿滑的咸腥。 此时,若是换做其他的男人,恐怕早就被眼前的娇羞、妩媚,灼伤了眼。 只不过,黛鸢的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哥哥苍梧。即便如此,苍梧还是觉得此刻的黛鸢,比平日里更加楚楚动人。 苍梧打心里的为妹妹感到骄傲,这般可人的模样,也不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归宿。 “不哭了?刚才,你可真是把哥哥吓坏了。” 苍梧说着,伸出手指在对方的鼻尖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活该!你也不反思一下自己,瞧瞧你最近都干的什么好事。别以为我不哭了,就是原谅你了。这事,没完!等见了。。。。。。”黛鸢本来是想说“等见了父亲”的,却突然打住了。 “你要见谁?这是要找帮手吗?是天寻还是父亲?总不会是赤渊那小子吧?”苍梧笑着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父亲人呢?你什么时候把他找回来啊,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谈吗?你还是他儿子吗?还有点一界之主的样子吗?” 听着黛鸢的数落,苍梧心里安慰多了,这至少说明,在对方的心里,还是承认自己这个哥哥的。 苍梧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老头找回来的。不过,需要一些时日,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苍梧侧身上前,将桌上的小瓷瓶重新收入囊中。 尽管苍梧表现的很随意,也很小心,但自己的举动还是被黛鸢注意到了。她张嘴就来:“等等!我差点就忘了,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要让天寻服下失魂丹?” “这茬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哭得稀里哗啦的都给忘了呢。”苍梧回着话,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这次可不准再激动了,最好把你的嘴闭上,听我把话说完再张开。” “行了吧你,什么都赖我,这不是欺负人嘛!谁让你什么都不说,上来就。。。。。。” “是谁在欺负人啊?” 黛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来的声音打断了。 兄妹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看见赤渊牵着天寻的手,走了进来。 “赤渊?你怎么在这儿?老头呢?”黛鸢惊讶的望着赤渊,急切的询问到。 赤渊便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拉着天寻走了过来。 小天寻瞧见黛鸢,自是欢喜的紧,一下子又扑进了黛鸢的怀里,手里还在摆弄着那两个铃铛。 苍梧也是被吓了一跳,自己也是没有想到赤渊会突然出现。他瞧了眼迎面走来的赤渊,便将自己的全部目光集中射向对方的身后。 “别瞅了,没有人,就我自个!” 赤渊已然是来到桌前,一边说着,一边倒着水。瞧见苍梧的样子,他淡淡的说了句,这话自然是说给苍梧听得。 “唉,渴死我了,光喝酒了,嗓子都快烧坏了。” 话音落下,众人就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当然是从赤渊快要冒烟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你是牛吗?渴死你算了。”黛鸢轻蔑的笑着说。她脸上的愁容,似乎也在瞧见赤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我不是牛,我是剑!”赤渊原本也只是随口说的,一出口,自己便已经后悔了。 “哈哈哈,哈哈”! 瞬间,寝殿内像是被点燃了,兄妹二人大笑起来,就连不知所以的小天寻,也跟着凑起热闹来。 赤渊一下子被弄懵了,即便自己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应该要面对的也是他们二人的质问罢了,怎么都还笑起来了。 黛鸢好不容易压住了自己的笑点,却看见对方一脸的疑惑和茫然。她强忍着问道:“你是贱?” 瞧着对方强忍的表情,再听听这话语间的不屑,赤渊实在是受不了了,正要义正言辞的辩驳。虽然,赤渊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如今被这一家嬉笑着,着实不是滋味。 “我就是。。。。。。”赤渊的话刚到嘴边,就被黛鸢打断了。 黛鸢瞧着对方那骄傲的姿态,差点笑喷了。她说道:“你就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说自己是贱的,表情还是如此坚定,生怕别人不信似的。看来,你是真的贱,是真贱!” “当然是真的,只是你们不信罢了。之前说给老头听,他也是笑,只不过没你笑的这么夸张罢了。” “信,必须信。老头不信,我信!”黛鸢连连的点头,憋得差点喘不上气,就连自己滑嫩的脸蛋,也似乎比先前更加红润,更具诱惑了。 赤渊原本的注意力都在水壶里,并不是很在意其它。此刻,他转头争辩,却恰巧与黛鸢四目相视,一下子被眼前的娇羞迷住了。 黛鸢瞧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看,觉得脸上一阵滚烫,迷人的眼神赶紧闪躲。但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心里面的涟漪,她嘟囔了一句:“赤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干嘛这么盯着我!” “哦,我是喝了不少水。”赤渊回答道。看上去,他确实是有点恍惚了,明明没有听清黛鸢的问题,却还是随口应了声。 黛鸢却因为赤渊无脑的回答,自己“砰砰”的心跳不断的加剧,仿佛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躲避着对方的眼神,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无所适从。 “对了,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热闹?不是说谁欺负人来着?”赤渊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紧不慢的问道。 半天没说话的苍梧,听到赤渊的话,赶忙说道“你想什么呢,哪有那么热闹让你看。” “诶,这就不对了,要是没出什么事,黛鸢郡主的眼圈怎么那么红,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刚刚哭过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赤渊表面看着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黛鸢的异常。他边说边狐疑的盯着苍梧,在对方游离的眼神中,分明藏着什么心事。 第73章 借刀杀人,苍梧坦言相告 苍梧被赤渊的话惊了神,自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袖口,生怕对方看出什么来。 不巧,正是苍梧不经意间的举动,引起了赤渊的好奇。 “小魔君,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拿出来吧,让我长长见识,瞧瞧是什么好东西?说实话,你们魔族稀奇古怪的玩意太多!” 赤渊盯着对方的手,尽管苍梧的动作很小,但还是没有逃过赤渊的眼睛。 苍梧心里面也是无比的懊恼,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呢。事实上,这也怨不得苍梧,毕竟是下意识的反应。但同时也说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黛鸢见状,心里面也是涌出担忧。她望了望不知所措的苍梧,又低头瞧了眼怀中的天寻,自己的心里面也是煎熬。 赤渊见对方半天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只是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袖口,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于是,他又转头望向黛鸢,因为他看到苍梧的眼睛一直在望着黛鸢,就好像是在求救一般。 此刻,赤渊也觉得似乎背后一阵炙热传来。当他转过头来,却正好又与黛鸢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黛鸢望了一眼赤渊,又瞥了一眼小天寻,似乎在告诉对方,天寻在呢,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说。 兄妹二人的异样,让赤渊觉察到,自己错过的热闹,很可能与天寻有关。而黛鸢闪躲的眼神,也正印证了这一点。 赤渊走上前,拍拍小天寻的肩膀,说道:“小少主啊,好玩吗?” 天寻一直在黛鸢的怀里,倒不是他多么依赖这怀抱里的温度,而是他在这里才更有安全感。他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手中的那对铃铛上移开,继而抬头望着赤渊。 “天寻,之前我教给你的口诀会了吗?”赤渊笑着说道。 天寻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赤渊的意思,说道:“你说东皇钟的口诀吗?会啊,早都记住了。只是好像不好用啊。” 赤渊摸了一把天寻的脑袋,接着说道:“天寻果然是聪明,但口诀归口诀,你得练习啊。这小铃铛毕竟不是普通的铃铛,你必须在念动口诀时,将自己的灵识注入其中,哪怕是一丝丝,就够了!你要不要练习试试?” 天寻喜出望外的望着赤渊,不耐烦的说道:“那你不早说。之前,你只教了我口诀,都没告诉我这些。” “哈哈,怪我怪我。”赤渊大笑起来,赶紧赔不是。 接着,赤渊趴在天寻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整个人神神秘秘的。 片刻,天寻突然惊呼着,摇着手中的那对铃铛就跑出去了,什么话也没说,仿佛将在场的黛鸢和苍梧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黛鸢是离赤渊最近的人。尤其是,当赤渊俯首帖耳在天寻脸庞时,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这种感觉,让黛鸢胸前也是此起彼伏,不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还是被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撞击着。 同样,赤渊也是心里面久久不能平静。那一刻,他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闻到了令人迷离的体香,也看见了此起彼伏的律动。 苍梧作为父亲,瞧着儿子蹦跳着出去了,将自己当做空气似的。他的心里面不由得在可怜自己,在一个孩子的眼里,明明父亲是最值得依靠的人。但现在,赤渊才来了几天,又和天寻才相处了多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天寻就彻底被征服了。 这一点,就连黛鸢也觉得自叹不如,她们不清楚赤渊到底用了什么魔法,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我猜得没错的话,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攸关天寻的吧?”赤渊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淡淡的说道。 “赤渊,你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黛鸢瞧了一眼赤渊,接着说道,“而且,不是一般的爱管闲事!” “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呢!这怎么会是闲事,我跟老头来到幽凌渊,自然也得出分力啊,要不我不成了蹭吃蹭喝的了。” 苍梧笑着说道:“可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管得了的,也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出力的。” 赤渊瞧了一眼许久没有说话的苍梧,说道:“小魔君没有讲,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别忘了,我可是助力老头破出封印的。” 兄妹二人听了赤渊的话,相互对视了一下。 “对啊,这点倒是差点给忘了。兄长,那你就将原委讲出来吧,也好让我没那么担心。”黛鸢催促着苍梧,在她的心里面,似乎对眼前的赤渊充满了信心。 “好吧,既是如此,说出来也好,或许你还真能帮上忙。”苍梧说着,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衣袖。 “这才对嘛,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放心,有我赤渊在,绝对不会让天寻有事的。我回来之前,可是答应过老头的。”赤渊趾高气昂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自信,还是被眼前的兄妹二人给捧起来了,满脸的膨胀、不以为是。 苍梧掏出小瓶子放在桌上,然后讲着重明的传话,还有自己的担心和打算。 “这听了半天,纯粹是你自己吓自己啊。放心吧,我算是听明白了,旭阳应该是想拿着天寻做文章,不会真的难为孩子的。” 赤渊听完苍梧的描述,风轻云淡的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瓶子。他仔细的端详着,接着说道:“我猜想,帝尊旭阳只是想拿天寻做诱饵罢了。” “诱饵?”黛鸢惊讶的叫道。 “你是说。。。。。。”苍梧欲言又止。 “没错,你想的没错。你们心里面都清楚,旭阳是绝对不能容忍老头重返魔族的,但他心里面也是忌惮,尤其是忘川时,暮光还被我重伤了。这一点,怕是暮光早就告知旭阳了。这就叫做敌情不明,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意外的因素,不可知、不可控。何况,一万年了,他们也不清楚如今老头的修为究竟如何。” “你的意思是说,天族也借着天书礼,名正言顺的将天寻带去天书阶,引诱老头和你前往。而在那里早已经设下圈套?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苍梧思虑了一下,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设什么圈套啊,费劲八叉的。天书礼,既然是四界的盛事,那在场的还不够吗?两个魔头的出现,想必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吧!” “借刀杀人!旭阳好心计啊,这还能免得天族与魔族之间的全面开战。毕竟,当年他们也是吃过亏了。”苍梧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赤渊盯着手中的碎花瓷瓶,不停的在手中转动着,心里面好像在深思着什么。 第74章 弃子求全,赤渊金口许诺 “借刀杀人?那不还是想要天寻的性命?” 半天没能插上话的黛鸢,突然诧异的望着赤渊说道。 “郡主且放心吧,旭阳要的是老头和我的命,他才不会傻到给四界落下口实,去对付一个孩子!”赤渊被黛鸢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瓶子差点摔到地上。 幸好,赤渊眼疾手快,刹那间做出了及时的应对,稳稳的将瓶子接住。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想必,旭阳也并不会将以前的挫败放在心上,更不会在乎什么天魔开战。他只是不想让四界觉得,是他因为心中的不忿,以及与老头之间的旧日恩怨,再次挑起天魔大战。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处理方式,好让自己继续扮演一个正义凛然、以德报怨的形象而已。” “原来他是打的一手好算计。这是想坐山观虎斗啊!”黛鸢心里的愤怒顿时被激起。 “说的太好听了,他这是当婊子立牌坊!不过,他还是想的太美、太天真了,太不把我赤渊当回事了,我会让他为此尝尝什么叫自作自受。”赤渊冷哼了一声,信誓旦旦的说道。 黛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盯着赤渊。突然间,她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不是自己先前见到的赤渊,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对方不再是放荡不羁的样子,脸上也没有了那贱嗖嗖的邪魅笑容。 赤渊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更多的是意气风发,更多的是霸道十足。这令黛鸢心里面不禁一惊,甚至都感受到些许来自赤渊的戾气。 虽然说,黛鸢并没有因为赤渊的变化而花容失色,但她依旧还是心生一丝丝的担忧,害怕。 “对了,这里面到底什么啊?”说着,赤渊轻轻打开了手里面把玩已久的小瓷瓶。 “别动!” 黛鸢见对方已经打开瓶子,正要将自己的鼻子凑上去,不禁大声呵道。 话一刚落,她已经扑过去,将瓶子夺了过来,接着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敢闻!也不怕。。。。。。” 赤渊自然是硬生生的吓了一跳,心中也不免是一阵惊慌。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却引来黛鸢如此过激的反应。当然,对方的态度,却是让赤渊心里美美的。 “啥玩意啊?搞得这么紧张,要命呢!”赤渊不解的问道。 黛鸢将刚刚夺回来的瓶子,重新盖上盖子。她瞥了一眼赤渊,冷冷的说道:“要命?怕是比要命还可怕。你知道吗?这可是失魂丹!失魂丹知道不!” “失魂丹?”赤渊这次头次听见这三个字,不免觉得新奇,就像是个孩子似的,笑着重复着。 黛鸢瞧见赤渊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推测对方肯定是不知道失魂丹的。当然,在这四界之中,听过失魂丹的人也不会太多,要说见过的失魂丹的,恐怕更是屈指可数。 失魂丹,是魔族的秘药,是由成熟的失魂果,以炼丹者自身灵识炼制而成,之间需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而且,在炼制的过程中,不仅需要炼丹者拥有强大的修为,还要注入炼丹者三缕灵识。 最重要的,在此过程中,炼丹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反噬,稍有不慎,不仅是前功尽弃,更是有可能神识大损,气海崩塌。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俨然成为一个废人。 之所以难得,更是因为这失魂果本身。它,三千年发芽,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在过三千年才成熟。也就是说,要想得到一颗失魂果,里外里你要登上一万两千年。 这还不算什么,离奇的事,这失魂草像是有灵性,每次发芽的地方,都是无法预判的,你根本不知道它究竟会在哪里生根发芽。倒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它发芽的地方只能在魔族的秘境内,也就是夔幽谷内,只是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藏在哪个角落。 “很难得吧?听着也很唬人的样子。”赤渊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呢?这可不是唬人。失魂丹的效果,还是要看它的用量。一颗下去,便会让人神识不稳,真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看着像是疯魔了一样。要是三颗下去,服用者便会神识尽失,还要受到失魂丹的反噬,饱受噬魂之痛。更可怕的是,在这之后,服用者会被炼丹者的灵识控制,被植入后,自己便会成为一个提线木偶似的。”苍梧看出了赤渊的疑惑,心平气和的说道。 “哦,这样啊。听起来是挺可怕的,那可有解药?”赤渊追问道。 “没有。不过,这失魂丹的效用是有时限的,至于多久,一方面要看炼丹者的修为强弱,另一方面取决于服用者的修为和意志力。但是,无论怎样,失魂丹都没有消失,而在在相应的时限后,它已经深入骨髓,融入神识中。在经历一段折磨后,在服用者心底种下心魔。” 赤渊听了对方的话,不由的心中一惊,身子也跟打了个冷颤。他在心里面不停的暗叹,还好自己没有冲动,也幸好有黛鸢出面阻止了自己。 “好奇害死猫!这下你不好奇了吧?”黛鸢瞧出了赤渊的迟疑和担忧,字正腔圆的接着说,“放心吧,你刚才什么也没有闻到,这失魂丹外面都裹着一层灵力呢。” 听了对方的话,赤渊好像是心里宽心下来,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拍了两下。他继而问道:“既是如此,小魔君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拿出来示人吧?这是准备。。。。。。” “给天寻的!但这里面只有一颗!”黛鸢抢先说道。 “天寻?为什么啊?他只是个孩子,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赤渊惊诧的望着苍梧,毕竟,这个东西是从苍梧的身上掏出来的。 苍梧当然明白赤渊的疑惑,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盯着自己,无奈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既然帝尊已经传话了,不管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天寻涉险。但作为魔君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魔族,因为我的护子心切,最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是想用天寻重病疯癫为借口,敷衍帝尊旭阳?可是,你不是说了,这一颗下去,虽然天寻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最后他心里面不还是会心魔深重吗?何况,他只是个孩子,以他的身体和修为,未必能扛得住啊!”赤渊说的时候,明显是有点生气了,觉得对方做出这样的选择,着实有点不可理喻,让人费解。 “可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公然违抗帝尊的意思,我拿什么去对抗,魔族又拿什么去抗争?”苍梧忧心忡忡的说着,心里也是无比的难过,懊恼,还有自责。 赤渊明白对方心中的担忧,寻思了片刻,走上前,轻轻的拍了一下苍梧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收好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天寻出事的。不就是个旭阳嘛,我还应付得来。” “天寻就交给我吧,天书礼照去不误。若是旭阳真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打到九重天,虽然灭不了他天族,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黛鸢傻傻的望着赤渊,她万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赤渊的嘴里说出的,只是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 赤渊寻摸着在外面玩耍的身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75章 万灵奔赴,天书试炼(一)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转眼,几天过去了,终于到了天书礼的日子。在碧空白云下,四界灵修正在络绎不绝的,从四面八方向天书阶汇聚。 在这个盛大的日子里,似乎人们的心情都是格外的爽朗。他们怀揣着期待、希望,还有一丝的担心。 对于大多的人来说,千年的修炼,在这一天将会得到认可。以此来检验自己的修为增进,以及不懈努力的成果。 而对于和光来说,今天不仅是一场简单的试炼。虽然他早已经不再亲自体验,但他的内心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忐忑。 玄霄却像是什么担心也没有,一脸的轻松,紧紧的跟在和光的身后,还跟和幺有说有笑。就连一旁的和卿,也被玄霄的风轻云淡,扫去了一脸的阴霾。 过去的几天里,玄霄无疑成为和光一家子关注的重点。和光自是担心对方的修为到底能否得到最大限度的增进,以确保这七日之约平安度过。而和幺就不一样了,他更多的是憧憬自己老大的惊人表现,自己早就被玄霄的自信洗脑了。 在和幺的眼里,经过这场大病之后,玄霄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较之前,玄霄的话变多了,而且对方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洗脑神器,展现出来的自信、大义与觉悟,都让和幺有种难以望其项背的感觉。 和卿却是不这么认为。在她的心里,自己更担心玄霄的身体恢复状况。虽然说修为的增进事关重要,但她还是希望玄霄能得到真正的休养。每当自己看到对方拼命修炼的样子,和卿总是不免担心起来。 在和卿看来,没有健康的体魄,又谈什么修炼,谈什么天书试炼。何况,帝尊旭阳早就在那里等着玄霄了,还不知道接下来,玄霄到底要面临怎样的考验,甚至可以说是危险。 即便是有和光的指导,和卿的心还是悬着一样。她只是很单纯的希望,希望玄霄身体无恙,希望玄霄能平安度过天书礼。 一切都好好的,才是每个人心里面,最大的奢求。 而在妖族这边,桃夭就没有那么多的压力了,她只是依着惯例参加罢了。 妖族的众人,在桃须长老的带领下,早早就出发了。虽然没有太多的奢望,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天书礼上更进一步。这样,他们也可以清楚自己的真正的实力,更重要的,四界早已经被强者为尊的理念弥漫。 即便如妖王桃夭这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置身事外,不去沾惹麻烦。但最终还是看得实力,若是妖族能在天书礼展示出足够强大实力,桃夭的想法自然是水到渠成。 桃夭心里面究竟是如何想的,除了她自己,怕是没人清楚。一直以来,她展现在四界眼中的自己,就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乎就是桃夭心里面自己的模样。 半蓉自是跟着桃夭的,陪着她的还有白凤和锦耳。她们一行四人,并没有同妖族的大部队一道。 对于这样的安排,桃夭并没有说什么,半蓉自是不好揣摩师父的用意,也便没有多问。就连作为妖族长老的桃须,也并没有多问什么,他只是依着桃夭的吩咐,带着其余众人直奔天书阶而去。 相比之下,帝尊旭阳就没有这么多的纠结和担心。 天族的众仙跟随着战神暮光,早早的就已经离开了九重天。而且他们的队伍更是空前的壮观,不仅是人数上远胜其他各族,其中的后起之秀也是比比皆是,充分展示了天族的实力和强大。 太子重明与暮光一起带队。只是在重明的心里面,还在为之前自己的魔族之行担忧。他不清楚帝尊旭阳的用意到底为何,更不知道苍梧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是,在重明看来,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小天寻出事。这不仅是苍梧的事情,也不只是天寻自己的命运,更是攸关天、魔两族之间的关系。尤其是,这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万年。 这重明深知这太平来之不易,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毕竟,当年天族也是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一点,想必自己身前的暮光更有话语权,也是亲身经历的见证者。 如今的暮光,经过连日来的恢复,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复十之有八,看着也没有一点的疲态。这一点,对于天族来说,无疑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即便如此,暮光看着还是略显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有暮光自己心里面明白,他并不是在为天书礼担心,而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群中,那个郁郁寡欢的弈方。 暮光,可能是整个九重天,为一个真正关心弈方的人,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夹杂任何的利益或者权谋。但是,弈方本人,实际上早就成为了天族人眼中的焦点。 弈方之所成为众人的焦点,不仅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自然还有他母亲天妃毕蓉的护子壮举。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弈方本人,他已经在上仙的境界停留了太久。 细细数来,这千年一行的天书礼,弈方怕是已经参加了八次了,可是他依旧止步不前,一直都无法突破自己的心魔。 如今,弈方到底能否突破自己,不只是暮光关切的,甚是都成了九重天上众仙,闲下来时的谈资。更有甚者,他们居然还在偷偷的开着赌局,似乎根本没有把弈方这天族二殿下的身份放在眼中。 暮光时不时的回头望一眼弈方,而重明似乎也是觉察到弈方的异样。 重明停下脚步,等着弈方从后面赶上来。他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关切的说道:“弈方,怎么了?是在担心吗?” 人丛中时不时有人从自己身边擦过,他们总会投来异样的眼神扫上一眼,里面似乎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甚至,还有些不开眼的,竟然撇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 对于这些,弈方早已经习惯了,就连太子重明也是见怪不怪。但是,眼前的弈方,毕竟是自己的弟弟,重明还是想着维护一下对方的尊严。 哪怕是一丢丢,那也是重明这个兄长尽力了。毕竟,重明清楚,自己虽为太子,但事实上,也并没有太多的建树,在帝尊的眼里并不称职。尤其是在自己的母亲,天后扶华的眼里,他更是太过仁慈,太过柔顺,缺乏帝王的杀伐果断,少了点王者之气。 第76章 四界会首,天书试炼(二) 弈方缓了缓神,将自己的思绪来回现实。他望着面前的兄长,脸上爬上几丝勉强的笑容,似乎在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忧虑。 “兄长,我没事,让你挂心了。” 听了对方的话,重明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弈方在安慰自己。因为无论对方如何掩饰,自己都看得出,眼前的弟弟这是在强颜欢笑。 重明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力道也是拿捏的刚刚好,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事就好,马上就要试炼了,你可得放轻松些。” 说道这里,重明转头望了一眼,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大队,接着说道:“有些话,有些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毕竟,嘴是长在别人身上。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好,放宽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弈方望着重明,这么多年来,这恐怕是自己心里面唯一一个可以依赖的亲人了。他接着在对方的胸前来了一拳,笑着说道:“放心吧,兄长。我明白,我会尽力的,争取这次不给你丢脸。” “这就对了,走,再不赶上去,恐怕又要被暮光上神唠叨了。” 重明感受到弟弟的这一拳,不仅是在向自己暗示自己多虑了,更是在宣示着弈方他心里面的释怀。 在幽凌渊上空,却是寒意浓浓。 擎苍一个人站在望幽崖上,忧心忡忡的望着远处的夔牛山,分明就是心里面装着事情。 擎天殿上,苍梧严肃的站着,举目扫视了一下众人,一番激扬的训示后,大手一挥,众人得令,列队走出大殿,向着天书阶进发。 苍梧自己稍加修整,迈步走出擎天殿。只是在大殿门口,他驻足了片刻,抬眼远眺,望着夔幽谷的方向,紧紧的攥着拳头,心里似乎也是经历了一番风雨,一场挣扎。 在苍梧的身后,紧跟着的是黛鸢,她手里牵着兴致高昂的天寻。 小天寻,听说自己要去参加天书礼,甭提多高兴了。不只是因为自己有可能面临首秀,更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亲眼见识一下天书礼的热闹场面。 无论此前的争执风雨多么狂躁,最终还是被天寻躲过了,因为了有爱他的父亲,有爱他的姑姑,还有那个疼惜自己的男人。 孩子的世界,总是充满了美好,还有对美好的向往和期盼。而这一切,皆是源于成年人的呵护,亲人不顾一切的遮风挡雨。 此时,在黛鸢和天寻的身后,步伐紧跟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虽然你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矫健的步伐,铿锵有力的肢体语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护卫着姑侄二人的后背。 这正是赤渊,一个神秘的男人。因为他的出现,天寻不用再服下失魂丹。因为他的出现,让黛鸢心里面少了些许的担心。因为他的出现,让原本不知所措的苍梧,终是将自己心里的压抑释放出来。 考虑到赤渊的身份,黛鸢还是细心的将他打扮一番。毕竟,在天族的眼中,他是助力擎苍破钟的帮凶,也是在忘川大战暮光的劲敌。 尤其是,在即将举行的天书礼上,赤渊将会是天寻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 过了许久,九重天上,帝尊旭阳终于决定出发了。因为此前在混沌之门的结界外,自己与玄霄的一场恶战,灵修还是损耗不少。 虽然,帝尊旭阳用自己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修为得到恢复,但他的气海里面还是多少有些不安。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在面对事关成败的选择上,永远没有捷径可走。 帝尊旭阳之所以让暮光他们先行一步,就是为了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让自己的气海得到更好的平复。他并不是受到了多大的影响,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从容,更加游刃有余的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在帝尊旭阳的心里,他也不清楚这次的天书礼上,到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虽然自己已经思考再三,但总归有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旭阳自然是不希望那一失的出现,尤其是正面叫嚣的玄霄,他不知道对方还会给自己造出怎样的麻烦。 在此前的一战中,玄霄已经给了帝尊旭阳当头一棒。 显然,玄霄给帝尊旭阳的不只是意外,多少带着几分忌惮在里面。 在帝尊旭阳的身旁,是天后扶华。她,锦衣华服,就连骨子里透出的高冷与傲慢,都是无法掩盖眼前的光芒。 只是,在天后扶华的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这是一对不算陌生的面孔,对于九重天的众仙来说。 男的,生的也算是白净,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只是在他的嘴角,似乎一直挂了一丝微微的上扬,给人一种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感觉。这,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大与傲慢,给人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生厌恶。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娇媚多姿,柔意绵绵的女子。她,看起来也是倾国倾城之色,只是里面却隐约可见几分冷艳,或许是因为她那如炬的眼神,总是流着一种颐指气使、孤冷高傲的优越感。 这里不得不说,他们之所以可以这样跟在天后扶华的身后,如影随形,还是依赖于自己的身份。 事实上,他们都得尊称天后扶华一声“姑姑”。男的叫泞昊,女的叫泠珠,这是对兄妹,正是天后扶华的兄长扶泽的遗孤。 而扶泽就是在万年前,忘川大战擎苍的鲛人首领。在关键的时候,他决然的带着鲛人一族,力战擎苍,最终全部战死,魂飞魄散。 考虑到鲛人的巨大牺牲,天后扶华将这姐弟二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也得到了帝尊旭阳的首肯。 此时,天书阶无疑成为四界瞩目的的焦点。 四界的才俊精英们,正在从四面八方而来,络绎不绝的汇聚在天书阶的附近。他们就像是流淌在山间的小溪,悠然的穿山飞涧,汹涌着汇聚成河,终归澎湃的大海。 只是任谁都不会知道,这次的天书礼,不再是单纯的试炼。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的纠葛,或许对于多数的灵修而言,即将到来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绝望的。 世俗总是将弱者视为平凡,而平凡者,注定要成为强者的垫脚石。无论你如何挣扎,在强者的世界里,终究难逃早已注定的命运。 第77章 另辟蹊径,天书试炼(三) 一路上,玄霄尽情欣赏着山川美景。有圆润高耸的山峰,有令人心惊的断壁残垣,也不乏一些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 在玄霄的眼里,无论是之前大战留下的痕迹,还是万木向荣的惬意,都是这苍穹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嘿,老大,怎么样?还不错吧?” 和幺紧跟着玄霄,时时刻刻都不容错过。他看到玄霄一脸轻松的表情,尽情享受着这沿途的景色,心里洋洋得意起来。 “什么不错?”玄霄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侧脸瞅了对方一眼。 和幺像是抽了筋似的,腾的一下子拉住了玄霄的胳膊,说道:“唉,老大,你不觉得你需要一个向导吗?这四界之内没有我和幺不知道。”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玄霄自然是清楚对方的博学。但此时,他更认为和幺只是在刷存在感,对方的话明摆着就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忘记这个“小百科”。 “算了,没那兴致,我只是随便瞧瞧,还是等天书礼过后再说吧!”玄霄左右望了一下,又抬眼瞧了瞧走在前面的和光与和卿。 要说也是巧,虽然说和卿一直都在心里面担心着玄霄,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但每次都会完美的避开对方的目光。可是,此时,双方的眼神却是鬼使神差的交织在一起。 一瞬间,四目的交织,仿佛是在进行着心照不宣的交流。 玄霄见状,微微的点了点头,冲着不远处的和卿笑了笑。然而,和卿却是无法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波澜,脸一下子就变得红彤彤的,羞涩的赶紧转过头去。 “和幺,你说这一路上怎么这么安静,除了看看路旁的景致,实在是太无聊了!” 玄霄突然停了脚步,侧身对着和幺说道。此话一出,这分明是玄霄已然是耐不住寂寞了。 和幺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小声说道:“老大也觉得无趣?要不。。。。。。” 后面的话,和幺并没有直接说出来,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但他还是顽皮的对着玄霄挤了挤眼睛,手里还悄悄地额拉扯着对方的衣角。 这么拙劣的表演,玄霄却是看得明白。他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望了望继续前行的大队,接着冲着和幺微微一笑。 和光一直在前面身先士卒,倒是没有太在意后面的事情。毕竟,在他的心里面,其实一直在思考着对策,以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但是,他也是非常清楚的,即便是自己如何未雨绸缪,接下来的每一步事态发展,都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里面依旧是充满了未知数,充满了变化。 和卿不用说了,对于身后两人的秘密行动,她是没有丝毫的察觉。因为此前与玄霄的对视,让她心里一直“砰砰”的乱跳,根本静不下心。何况,和光就在自己的前面,离得并不远。她生怕自己的一个注意,又被父亲逮个现行。 尴尬总是常有的,有时候是避无可避的。 “和卿,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舒服吗?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转眼间,和光的话一下子戳进和卿的耳朵里,脑袋里,心肝上。 和卿一下子懵懵的,甚至都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她慌忙解释道:“哦---哦,没有啊,我挺好的。” 和光还以为和卿的吞吐是因为赶路累的,倒是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自己心里还藏着事情呢。 “没事就好,要是不舒服或者累了,可以停下喘口气。”和光关切的说道,自己并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似乎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 “哦,女儿知道了。” 和卿怯怯的答着话,脚下却没有丝毫的怠慢。 和幺与玄霄的离开,过去有段时间了,却并没有人发现。两人在经过“密谋”后,决定另辟蹊径,毕竟,离天书阶越来越近了,再不逍遥可是没有机会了。 到了天书阶,不说和光肯定是紧盯着二人,怕是帝尊旭阳也少不了对玄霄“额外照顾”。 两人先是佯装肚子不舒服,然后钻进草丛中,暗暗蹲了片刻后,见大队人马对着和光已经走远,两人这才出来。 “小百科,我们现在怎么走?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条路吗?” “放心吧,绝对不会错的,老大。穿过前面的那片树林,就还有一条路。” 此时,玄霄变成了跟在后面的那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他,只能相信眼前不是很靠谱的“活地图”了。 玄霄与和幺一头扎进面前的林子,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之前妖族“迷雾森林”的阴森。 绿树葱葱,微风和煦,时不时还有被打散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洒在地毯一般的草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是越走越深,玄霄心里面都有些开始后悔,看着不起眼的树林,却始终看不到边界。 “诶,你行不行啊,这还有没有点靠谱的,咱还能走出去吗?走了半天,也没看见你说的那条路啊?”玄霄的言语分明是在抱怨。 和幺也是一脸迷惑的望着四周。虽然说周围没有什么异样,看着也是一片宁静、祥和,但是和幺确实是看不到便。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解说道:“是啊,不对啊,不应该啊!咱们走的方向没有错,应该早走出去了才对。” 玄霄轻蔑的瞧了对方一眼,双手叉腰,唉声叹气的说道:“我怎么就会信你呢!太不靠谱了。我就闹不明白,为何你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信心满满的,结果。。。。。。唉,不说了,赶紧想办法吧,要是走不出,怕是很快就要被师父发现了。” 几经周折,两人走了一圈又一圈,却似乎还是在原地。玄霄似乎发现其中的不对劲,机警的拍了一下和幺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和幺,不对,你没发现我们在兜圈子吗?怕是迷路了。” “迷路?这又不是迷雾森林,又没有黑雾,也没有瘴气,视线也不错啊。再说了,这头顶上的大太阳不还在吗?咱们可是一直在追着太阳的方向走的。” 和幺心里满是不忿,实在是听不得对方又要甩锅给自己。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怎么走来走去还是这里,这分明就是在兜圈子啊,整的跟进了迷宫似的。”玄霄四处张望着,根本没有把和幺的话放在心上,他已经不值得自己信心了。 “迷宫?不至于,不至于,这只不过是一片树林子,怎么会是迷宫?难不成这还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为了建个迷宫种出这么大一片林子!”和幺嘴里嘟囔着,心里面已然是有些不安了。 “是啊,你说的没错。那还会有其它的可能吗?难不成。。。。。。” 第78章 直截了当,天书试炼(四) “你是说结界吗?对啊,会不会有人在这里设了什么结界?” 和幺突然警惕起来,重新打量着周遭。他疑惑不解的压低声音说道:“可是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说,这里又有什么值得的这么大费周章的?何况,刚才过来的时候,咱们不是挺顺利的吗?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啊!” “不好说。话虽如此,但眼前的状况该怎么解释呢?”玄霄仔细观察着周围,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嘘”! 突然,玄霄左手手指神秘的比划着,示意和幺闭嘴不要轻举妄动。另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对方的肩膀上。 和幺被玄霄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的,但心里面还是乖乖的顺从了。 顿时,整个树林都寂静下来,就连先前的鸟叫也消失了。一切都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尤其是和幺短促的呼吸声。 “出来吧,在树后面躲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玄霄突然大声喊道,这让和幺的脸上瞬间变得发白起来,可能是惊吓到了。至少,和幺半天没敢放出一个屁,只是惊愕的望着四周。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无趣!” 许久,玄霄与和幺都屏气凝神,沉浸在这死寂一般的安静里,静待事态的变化。本来还只是心里面多了几分机警,此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人瞬间觉得后背发凉。 和幺更是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玄霄到底看到了什么,一声惊呼后,竟然在自己的身后传出鬼魅的声音。 相反,玄霄到底显得很冷静。他慢慢的转过身,望着从身后的大树后走出来一个姑娘。 “什么无趣?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半天,难道只是为了寻个乐子吗?”玄霄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意和慌张。 对面的姑娘徐徐的迈着步子,朝着玄霄二人走了过来。 从玄霄的言语中,和幺听出对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便壮着胆子扭转自己的身子。 一刹那,和幺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目不斜视的盯着对方的脸。 细看去,这位姑娘的年龄似乎与和幺相仿。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材算是稀松平常。但是,她却有着一双玛瑙似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长长的睫毛也是随着灵动的开合。就对方的鼻子和脸蛋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吸引人的亮点。可那薄薄的两片嘴唇,分明透着诱人的绯红。 乍看上去,对方也算是肤白貌美,只是没有那么多的亮点罢了。不过,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已经够了,更别说那对嘴唇。 和幺不由自主的发出“咕咚”的声响,从他深深的咽喉里面。 “嘿,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吗?”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和幺缓过神来,对方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玄霄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倒是也没有阻拦。 姑娘伸手挥舞着一直握在手中的树枝,在和幺的眼前晃来晃去。这一幕,让一旁的玄霄看得都差点笑出来。 玄霄瞧着和幺的失态模样,重重的喊了一声:“诶,和幺!” “啊---嗯---怎么了?” 和幺俨然一副睡梦中被惊醒的表情,眼神都看起来有点扑朔迷离了。 “你到底挺有趣!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淘乐。” 从对方的口中,玄霄知道面前的姑娘叫淘乐。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上来就自报家门,就好像心里面没有丝毫防备似的。尤其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可是两个大老爷们! 这分明就是侮辱!是对男人尊严的践踏。 “姑娘,你也挺有趣。你这是。。。。。。”玄霄的话被硬生生怼了回来。 “你说谁呢?我才懒得理你,别插话好不,没看我正在和他说话呢?”这个叫淘乐的姑娘埋怨着说道,压根就没有正眼瞧一眼玄霄。 “嘿,你还是个半傻子吗?怎么不说话?是听不见,还是不会说话?”淘乐说完就大笑起来,可能在她的心里真的认为,眼前的和幺不是傻子就是又聋又哑。 玄霄重重的在和幺的脑袋上打了一下,说道:“诶,傻子,人家淘乐姑娘问你话呢!” “哦---美---真的美!”和幺慌乱的语无伦次,纯粹是驴头不对马嘴。 “真的吗?美吗?难怪看着你就比他顺眼多了,嘴巴就是甜。” 话音刚落,淘乐的举动一下子,将和幺彻底怼傻了,就连边上的玄霄都惊愕的差点找不到自己的下巴。 “啵啵”! 随着两声脆响,林子的死寂被彻底打破了。 “这小嘴就是甜!”淘乐抿着小嘴,不停的舔着自己的烈焰红唇。 和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被真的吓傻了,还是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亦或是在回味无穷。不管怎样,和幺呆若木鸡的表情是已经无力改变。 玄霄也是傻眼了,惊叫着说道:“不会吧!姑娘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淘乐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巴几下,白了玄霄一眼说道:“怎么了?淘乐做错什么了吗?这么甜的小嘴,我岂能放过他!做人,就得坦率点的好,直截了当,不带拖泥带水的。” “可再坦率,也不带你这么玩的吧?”玄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又没拒绝,当然是乐意的了。你操的哪门子闲心!是嫉妒了,还是吃醋了?” “哎,哎,饶了我吧,我可不敢。你想得开就好!”玄霄终究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嘿,叫淘乐是吧?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何把我们困在这里吗?这到底是迷宫还是你设的结界?”玄霄打一开始就想问这个问题,却一直被对方奇异的举动吸引,竟然差点忘了正事。 淘乐听了玄霄的问题,转而大笑起来,手里还不忘摇晃着不知道握了多久的树枝。她乐呵呵的说道:“哪里有什么结界,有的话你们不早就发现了,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不过,我也没打算困你们啊,只是觉得好玩。好久没见人来这里了,正好拿你们来解闷。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还发现了我。你都不知道,从外面看你们没头苍蝇似的,在这树林里转来转去多好笑。” 至于对方的兴趣或者缘由,玄霄确实是没有想到。但是,玄霄的心里面清楚,对方从来没有什么恶意,这也是他没有刻意提防淘乐的原因。 第79章 无地自容,天书试炼(五) 和幺傻傻的站在那里,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淘乐突来的一口,让和幺心里面“咚咚”的跳的厉害。 一旁的玄霄,鬼魅的笑着,瞧着和幺失魂落魄的样子,断定这一定是对方的初吻,才会这样不知所措。 反观面前的淘乐,却一直乐在其中。在旁人看来,她丝毫没有男女之别的芥蒂。 思虑了片刻,玄霄还是忍不住张嘴问道:“淘乐,如果这不是你故意设的结界,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们跟迷路了似的,转了半天也没能走出去,都快累死了?” “哈哈,当然是有意的,不过不是结界而已。” 话音刚落,淘乐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挽了个剑花似的,一股灵气冲着手中的树枝飘过去,缓缓的注入到枝叶当中,就像是一块海绵在不知疲倦的吮吸着。 玄霄与和幺不约而同,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支橄榄绿的枝条,满怀着好奇和期待。 随着淘乐灵气的注入,眼前的橄榄绿开始慢慢褪色。 “这是?”和幺惊讶的叫出声,眼睛里满是疑惑。 淘乐瞧见和幺俨然抖擞了精神,笑着说道:“哈哈,大惊小怪,这只是我的幻术罢了。只需要这周围环境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我将自己意念的灵气注入进去,那么这周遭的环境就会变得跟我想的一样。刚才,你们就是进入了我想象的幻境里面,只是你们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进入了迷宫,傻傻的在那乱窜。” 玄霄听是听明白了,但还是略显几分诧异,看眼前的淘乐似乎年纪并不大,竟然都能制造幻境了。而且,自己与和幺竟然全然没有发觉,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迷路了。 淘乐手里没有停下,只是觉得对方的反应没有自己想象的夸张,“哼”了一声笑着说道:“我已经对你们够客气的了,你们只是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里面,暂时迷失了方向罢了。要是我真的想收拾你们,只需加入我的神识,触发你们心底的魔种,哼,那就有你们好瞧的了。” “魔种?我们有没有入魔,怎么会有魔种?”和幺撇着嘴,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幼稚。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傻!魔种,每个修行的人都有。魔种说白了就灵修心底隐藏或者压抑着的欲念。可能是贪、嗔、痴,也可能是自己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或记忆。总归,只要是能影响你正常心智的,放大到一定程度后,能让你丧失理智,做出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或者造成无法接受的后果的,都被称为魔种。入魔,只是讲这种情形无限延展,达到不容于世的程度罢了。” 淘乐滔滔不绝的讲着,听起来确实蛮有道理的。 “瞧好!” 玄霄与和幺循声望去,只见淘乐手中的树枝已经完全变色,不再是原先看到的橄榄绿,经过对方的一顿操作,呈现在眼前的是棕灰色的荆棘条。 淘乐也顺势,将荆棘条扔在空中,大手一挥,对方就消融不见了。 再看这周围,随着一道光圈急速的漫过,之前玄霄眼中的绿树葱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簇一簇的荆棘。 直到此刻,玄霄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真的是在幻境里,这里根本就是一大片的荆棘丛。 淘乐瞧着玄霄诧异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怎么样?看清楚了吧。要不是你们有着这么可人的一张脸,嘿嘿,我还不见得会手下留情呢!” 听了淘乐的话,和幺不经意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而望向玄霄。“老大,我的脸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怕你的嘴。。。。。。”玄霄邪魅的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到嘴边的话还只说了一半。 和幺瞬间感觉不好了,一阵冰冷从自己的后背袭来。即便如此,他还没有忘记伸手再次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瞧你那傻样,他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不过,你这个老大看起来是真的不靠谱,除了会欺负你,怕是也没什么本事了。” 淘乐盯着和幺羞涩的脸,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放心吧,我怎么会对你下手。以后,我护着你。” “这个好,这个好。我正烦着呢,以后有人罩着你,我可算是解脱了。”玄霄赶紧笑着接过话,脸上洋溢着得意,就好像是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生怕烫着自己似的。 淘乐一脸鄙视的瞅了玄霄一眼,说道:“损出,就你这样的,我都怀疑你是怎么当上老大的。” 说完,淘乐转头望着和幺,脸上是完全不同的表情,关切的问道:“嘿,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来这里?没那本事还敢乱跑?” 和幺傻傻的愣着神,被淘乐的话搞得整个人都麻木了,但还是不由自的张开了嘴:“我---我啊?和幺,来自洛修城,去参加天书礼呢。你呢?” 话刚过完,和幺的脸都红的不能再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淘乐很认真的听着和幺的回答,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嘟了一下小嘴,说道:“唉,又是天书礼!就你这本事还敢去天书阶啊?不怕闪了腰?尤其是洛修城,就人族那些废物,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好吗?” 说到这里,淘乐似乎也感觉到不妥,慌忙说道:“哦,忘了,你刚才说你是来自洛修城,那你也是人族了?唉,不好意思,瞧我这脑子,说话也过脑子。刚才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放心吧,即便是这样,你跟他们也不一样。” 淘乐懊恼的在自己的脑袋上,狠狠的敲打两下。 “没事,你说的也对,人族确实是太弱了,恐怕四界都是这么认为的。何况,我的修为的确不怎么样。” 和幺小声说着,明显是没有一点信心,尤其是淘乐当头的棒喝,更让和幺心里面难受极了。即便对方说的都是实情,可自己毕竟是人族的一员,何况自己还是人族的少主。 此时,听到淘乐的当面羞辱,和幺的脸面实在是没地搁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对方出于无意,自己心里面终是翻江倒海似的。 第80章 同病相怜,天书试炼(六) 瞧着和幺的难过的样子,淘乐倒是不好再说什么,生怕自己一开口,又要在对方的伤口上撒把盐了。 淘乐往前上了一步,拍了拍和幺的肩膀,踮起脚,在对方的脸上,轻轻的印上一个自己的烙印。 刹那间,和幺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抖动了一下,踉跄着连连后退,撤出了危险的距离。但是,痕迹是抹不去了,灼烧着和幺的脸颊,那种感觉很快传遍了全身。 那一瞬间,和幺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对方的鼻息,感受到对方胸前的起伏。 玄霄看得都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全然就是一个局外人,更是被对方视作空气似的。 “放心吧,以后有我罩着你,不就是个天书礼嘛,我陪你去。” 淘乐被和幺的反应逗乐了,莞尔一笑,温柔的说道。无论她怎么温柔,怎么拿捏着自己的心性,但从淘乐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感觉到直耿耿的。 这一点,和幺自是不如。即便是一旁吃瓜的玄霄,怕是心里面也没底,自己未必能像淘乐这般率真。 玄霄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淘乐,从对方现身到现在,自己的心里面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何而来,但是玄霄心里笃定,淘乐确实是给了自己一种熟悉的、亲切的感觉。 “嘿,你在想什么呢?热闹瞧够了吧,看在和幺叫你一声老大的份上,我也不与你计较了。但从今往后,不准你再欺负他了。”淘乐似乎觉察到玄霄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不自在,让她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是一种警告。 “当然,当然。以后有淘乐姑娘罩着,我哪敢啊!”玄霄连声附和着。 “淘乐,能问一下吗?”玄霄试探性的问道。 “问什么?说啊,婆婆妈妈的,哪像个爷们儿!”淘乐像个花痴似的打量着和幺的脸,压根就不准备回头多看一眼。 玄霄被淘乐也是搞得无语了,这在分明都是自己的做派。此刻,自己却成了被忽略的那一方。他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的说道:“淘乐,你是哪里人啊?你又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能是哪里人,就是这里人啊。我一直都住在这里啊,要不然,我一个姑娘家,独自跑到这里陪两个陌生的男人耍,是不要命了,还是我有病啊!” 淘乐说话的口气,分明是生气了,里面裹着浓浓的怒意。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和幺一直憋着想问的,但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当他听见玄霄的话时,心里还有一丝窃喜。哪曾想,淘乐的态度和语气,一下子将自己心头的那丝侥幸摧毁了。但和幺还是在心间存留了些许的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问出口,要不然吃瘪的就是自己了。 玄霄也是被淘乐的回答惊着了。他想过对方的反应,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夸张,好在对方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要生气嘛,我也只是随口问一下。其实,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你看,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但毕竟这周围的环境看着还是有点邪门的,要是你一个人来这里,不免让人担心啊。” “谢了。大可不必,我打记事起,就是一个人生活这片林子,早习惯了。”淘乐想必也是听出玄霄只是关心自己而已,倒是显得格外大肚。 “一个人?你的家人呢?”半天没敢吭叽一声的和幺突然说话了,也不知道先前他的表现,到底是因为被淘乐吓着了,还是在意犹未尽的回味着什么。反正,他的心思,只有自己清楚。 淘乐见和幺突然开始关心自己,话语间还充满了担心。她心头就像是乐开了花,反倒是多了些许的扭捏。 “对啊,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家人,反正自小就像是个被丢弃的孤儿一样,一个生活在这片林子里。后来,有个老头经过这里,见我可怜,教了我一些灵修的法门。但他却始终不愿带上我,直到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就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淘乐的话语间,充满了真挚,甚至,不觉间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玄霄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对方的一言一行,此时,自己却被淘乐的身世搞得心里乱糟糟的。 在玄霄想来,淘乐的话不是不能相信,只是自己无法说服自己全信而已。但就从淘乐的性情来看,的确像是在孤苦无依,自生自灭的环境里独自长大的孩子。 和幺见玄霄仿佛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大,是不是想到了自己?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看,现在你、淘乐,不是都有我陪着呢。” 听到和幺的话,淘乐马上性情大变,脸上又洋溢起心满意足的涟漪。 玄霄也是装作一副被安慰的表情。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和幺想的那么简单,那么表象。 在玄霄的心底,一直存在着许多的问号,就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算不算问题。 “唉,和幺说得对,想那么多多干嘛。”玄霄佯装着微微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接着转向淘乐说道:“我说嘛,怎么一见到你,就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似曾相识似的。原来是我们都有着说不尽的苦楚,道不明的身世,真是同病相怜啊。” 淘乐诧异的盯着玄霄,娇柔的说道:“是吗?我也觉得怪怪的,总感觉和你之间,有着什么关系似的,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亲切感。” “这是又和谁亲切呢?和谁同病相怜呢?” 说话间,和卿出现在众人面前,来的是那么突然,显得都有些突兀了。 玄霄与和幺面面相觑,瞬间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似的。 “你是谁啊?让你管!”淘乐瞧见面前突然出现的和卿,上来就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吓得两个男人蜷缩起来。顿时,她的心里有一团火似的,毫不犹豫的喷发着。 “你又是。。。。。。” “这是淘乐!姐姐,你怎么来了?” 和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和幺打断了。这一刻,和幺根本来不及细想,就是想着先缓口气再说。 和卿扫了淘乐一眼,接着白眼一瞥,冲着和幺说道:“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你们中途乱跑,父亲会让我找过来吗?” “还有你,也不想想自己的伤好了没,现在是什么时候!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瞎跑,你的心是真大啊!”没等对方张嘴,和卿就气呼呼的转头等着玄霄说道。 玄霄苦笑着,一脸尴尬的望着和卿,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第81章 怨气升腾,天书试炼(七) 和幺自然知道和卿关心玄霄更多一点。虽然话里话外,听起来都是在指摘玄霄的不是,实际上还不知道和卿的心里面有多着急呢。 淘乐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话,冲着和卿说道:“当姐姐的就了不起了,听你那口气,像是别人都欠你的似的。人家玄霄又没对不起你!再说,你是和幺的姐姐,又不是玄霄的姐姐,凭什么管人家?难道你担心他?不会是喜欢玄霄吧?” 淘乐的话听起来并不是有意的,但在和卿的心里面,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不是生气,更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怀疑人生的尴尬。 “是啊,我凭什么管他呢!说起来,他也只是父亲刚刚收了没多久的徒弟罢了。我生的哪门子气!” 和卿在心里默默的纠结着,妖娆的小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玄霄使劲皱着眉头,向说话的淘乐传递着什么信息。但是,淘乐似乎乐在其中,根本就没有理睬。就连一旁的和幺,都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面不停的抱怨着淘乐的心直口快。 “诶,说你两句还脸红了,不好意思了吗?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你真的喜欢他?”淘乐说话时的表情,就像是刚刚打了胜仗一样。 听了淘乐的话,虽然和卿气不过,但她的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她强装镇定的说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真是口无遮拦,胡乱说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和卿的话并没有从正面否定,反而是她那激动的言语表达,还有表情的微妙变化,让淘乐坚信自己的判断。 此刻,和卿的眼里似乎只有玄霄一个人。 玄霄似乎觉察到不对劲,再任由淘乐这样闹下去,怕是要出事情了。至少,依着淘乐的性子,定会穷追猛打。这样的话,无疑会将气氛搞得多出几分尴尬。 玄霄走上前一步,赶紧岔开话题,以免继续升级,弄得和卿没有台阶下。 一念至此,玄霄笑眯眯的说道:“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瞧见没,和幺的脸到现在还是红彤彤的。好了,不说这个了,弄得大家都怪不好意思的。既然是师尊他老人家让你来的,我们还是赶紧追上去吧,免得他老人家担心。要不,他要是再折头过来,咱们可是要喝一壶了!” 玄霄的话一说完,和幺就像是墙头的草一样,慌忙凑上去,挽住和卿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是啊。说那么多干嘛,赶紧走吧。姐姐就不要计较了,淘乐的话也是无心的。” “嘿,你的脸变得也太快了。我说错了吗?明明是她心里有鬼!还不知道惦记人家多久了呢!有那贼心没。。。。。。”淘乐气嘟嘟的说道。 但是淘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霄打住了。 “诶,你就少说两句吧。你还想不想跟我们一道了?要是你后悔了,就直说,反正到了天书礼,和幺还有我罩着呢。” 一听这话,淘乐的脑子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气呼呼的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当然要去,和幺交给你我才不放心呢。我说过了,以后我罩着他。” 和卿被两人的话弄糊涂了,但她也听得出几分,心想,这是谁家的姑娘,行事做派跟坐过山车似的。转头她又想,怕是在自己到来之前,和幺与淘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自己错过了。 说完,淘乐走上前去,硬生生的将和幺拉过来,自己顺势就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和幺看上去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作祟,自己的身体却是不听使唤似的,任由对方拉扯着。 见状,玄霄咧着嘴笑了起来,只是没有笑出声。 和卿反倒是一脸的茫然,甚至心里面都有些吃惊。她从没有见过自己傲娇的弟弟,被一个人这样捏来捏去的,任由对方摆布,自己却又没有丝毫的抗拒,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女孩。 但是,从玄霄的反应来看,和卿心里面倒是没有生出一丝的担忧。 正当几个人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一股不可小觑的灵气逼近。 玄霄的感觉最强烈,因为对方似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尤其是,这股灵气似乎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不仅让玄霄心头一震。 “小心!”和卿呼之欲出,却终是没有叫出来,想必是因为适才淘乐的话,让她多少有些羞涩,急于撇清自己的嫌疑吧。 即便如此,玄霄还是很轻松的闪身跳开,巧妙的避开了袭来的灵气。 淘乐原本也是看得清楚,一团彩色的气团,风驰电掣般冲向玄霄的后背。但她并没有打算提醒对方,倒是想着借机瞧瞧玄霄的功底,瞧瞧对方的修为到底如何。 突然袭来的灵气一击不中,竟然被玄霄轻巧的身法躲过。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没有丝毫的喘息,凌空斗转,冲着刚刚站定的玄霄又是一击。同时,还从那团疾如闪电的彩色气团里,传来“嗷嗷”的声响,似乎是恼怒了。 这声音听起来不大,却是透着一股阴森、怨怼。 淘乐挽着和幺的胳膊,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面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玄霄见状,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挥舞双臂,在自己的身前设置了一道灵气所化的屏障。 看上去,这屏障怎么也得有玄霄三分的修为加成吧。 “砰”! 随着一声撞击的声响,接着就是疼痛无比的哀嚎声。 众人定睛望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眼前的彩色气团上。它,闪电般冲向玄霄,轰然撞在了对方身前的屏障上,硬生生的摔在地上,灵气散去,一只长相奇特的小灵兽躺在草地上,晕头晕脑的挣扎着。 小灵兽,浑身彩色条纹裹着,尤其是那对长长的耳朵,看上去还蛮可爱的。但是,它的眼睛里却是流露着怒气。 “锦耳,锦耳!” 正当好奇的淘乐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叫声,似乎好夹杂着怨气。 “哦,原来是有主人的,还以为你这个小东西是野生的呢。那就等你的主子来了再算账。”淘乐一脸顽皮的说笑着,还不忘冲着玄霄邪魅的撇了个白眼。 “唉,可算是追上你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看来你是冷水澡没洗够啊。” 白凤眼里似乎只有躺在草地上的锦耳,根本忘记了身旁所有人的存在。她急匆匆的上前,一把将锦耳拎了起来,只是抓着对方的一只耳朵。 第82章 醋意懵懵,天书试炼(八) “诶,你当我们是空气吗?”淘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气的说道。 白凤这才缓过神来,将锦耳揽在怀中,环视了一圈。 “诶,这不是和幺嘛,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不是应该去参加天书礼了吗?”白凤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真的是碰见熟人了,啥也不管不顾了。毕竟,自从半蓉被带回凤尾宫,她就没再出过犀池山。 如果放在以前,白凤是跟着桃夭的,可以说是寸步不离。至少,自己还可以跟着对方四处转转,有时候,也会跟着去九重天或者洛修城。 如今,白凤被安排照顾半蓉,却只能呆在犀池山,享受着常人不能品尝的寂寞。 也就是天山掉下个锦耳,要不然,白凤就只能与半蓉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对方总是很安静的模样,即便自己也耍,也未必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此时,白凤好不容易借着天书礼的机会,跟着出了趟犀池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和幺。 白凤两眼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和幺,嘴里却似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淘乐才不管这些,见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甚至都不带正眼瞧一眼的。她暗暗在和幺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因为她留意到和幺正在冲着白凤微笑。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你是永远捉摸不透的。何况,这是和幺,脑子聪慧过人,做事却是稀里糊涂。 “哎呀,你掐我干嘛?”和幺痛苦难耐的叫出声来,似乎是在表示抗议。 淘乐小嘴一嘟,气呼呼的说道:“看你两眼放光,给你加点料!” 和卿自是见过白凤的,但此时却也是被淘乐的举动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另一边的玄霄,见对方居然认识和幺,想着也是危险解除了,便平复气海,收了灵力。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与和幺如此熟悉,甚至,他们之间的交流,在一瞬间就点燃了淘乐心里面的醋意。 和幺扭曲着自己的躯体,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是抖动的。他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自是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实际上,在淘乐说话的时候,和幺就已经又被对方狠狠的掐了一把。只是这次,他硬生生的憋着,忍着,哪怕淘乐较之前还加大了力度。 “见笑了,见笑了。淘乐就是这性子,猴急,还小心眼子。”和幺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挣脱着淘乐的双手。 白凤也是感觉到奇怪,眼前的淘乐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但却又与和幺如此的举止亲密。 “这位姑娘好面生,好像没在洛修城见过吧?”白凤微微笑着说道。 “要你管!我看你还面生呢。”淘乐咄咄逼人的口气,却是让人听了只觉可笑,没有丝毫的蛮横无理。或许,这与她的性情有关,更与她说话时气嘟嘟的表情有关。 “好了,你这是干什么啊,白凤是我们的好朋友,比认识你早多了。” 和幺的话刚说完,心里面就后悔了,尤其是他的身体,直接告诉大家,什么才是宁负举世苍生,莫要女子情生。 白凤似乎看出了和幺的痛苦,又是微微一笑,转而望向玄霄。 “原来在这里啊,这几位是。。。。。。” 白凤正要给玄霄赔不是,身后传来了柔意绵绵的声音,不用回头看,白凤就知道是半蓉赶过来了。 而半蓉更是一愣神,本来想着寻回锦耳,赶紧上路。此时,她却看见白凤身边站了一众人。正当自己询问白凤对方的身份时,她的目光却一动不动的落在玄霄的身上。 虽然半蓉也见过和幺,但此刻,她着实是慌了神,心里面连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玄霄当然也认出了半蓉,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身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或者是刚才匆忙应敌时,自己身上有什么狼狈之处。 一旁的和卿,看见来了大美人,娇羞可人,那说话的声音也是悦耳动听,扣人心弦。作为女人,遇到这样的对手,心中很难不生出几分波澜。 尤其是对方盯着玄霄的眼神,其中分明是有一丝懵懂在流淌。这一点,和卿看得比谁都明白,即便她对自己的表现,总是不自知。但作为旁观者,她却见半蓉与玄霄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看的分明,看得通透。 “白凤,这位是?”和卿拿定了主意,赶忙上前一步,询问着白凤。在和卿的心里,她并不希望眼前的景象,一直定格着。 白凤回过头,心平气和的说道:“哦,这是半蓉姑娘,是姑姑新收的徒弟。” 和卿倒是从和幺那里听过半蓉的名字,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他与玄霄误入迷雾森林时的偶遇。 听了白凤话,和卿打量着半蓉,心里面不禁暗暗感叹,对方确实是仙姿玉骨的美人胚子,甚至连女人都可能有几分嫉妒,更不要说在男人的眼里了。 半蓉那素而雅的着装,透着几分妖娆。她那凸凹有致的曲线,更是尽显女人的诱惑。尤其是那双灵动而又不失晶莹的双眸,好像是天生就拥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哦,原来你就是半蓉啊,我听和幺说起过你。既然你和白凤都在这,是不是姑姑也在附近啊?想必她定然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的吧?” 和卿的话再平常不过了,但其中的意图也是很明显,那就是岔开话题,打断对方彼此间的眼神交流。至少,玄霄一下子就明白了和卿的用意,心里面还对她感激不尽。 “怎么回事?一眨眼的功夫,怎么都成了熟人!和幺,你认识的人还在真不少啊?还都是这么漂亮的美人!” 淘乐的话,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饱含着浓烈的醋酸。更重要的是,和幺的胳膊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打小到大,和幺都未必象今天这样饱尝其中的酸楚。而这一切的承受,也只是发生在认识淘乐的短短时间内。 “想必那姑姑也不是个简单的老太婆吧?至少,她年轻的时候也肯定是个绝色美人吧。” “是谁在念叨我这个老太婆呢!” 淘乐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还没来及使劲,就听见空气中回荡着令人心神荡漾的声音。 众人一愣,虽然未见其人,但从这声音中就能听出万般的风情,婀娜的身影。 第83章 结伴同行,天书试炼(九) 随着一缕紫色灵气缓缓落下,桃夭也是褪去了周身的笼罩,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说灵气已然散去,桃夭却依旧是光鲜亮丽,婀娜妖娆。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娇媚诱人。 桃夭的风情万种、妩媚倾世,这是四界众所周知的事实。 此刻,别说玄霄了,他第一次见识对方的勾魂摄魄,就已经是股迷三道了。就连初次见识桃夭真面目的淘乐,都已经是合不拢嘴,像丢了魂似的盯着忽然出现的桃夭。 “刚刚是谁在提我老太婆啊?” 桃夭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千姿百媚,娇柔弄影。说话间,她还不忘伸出自己的玉葱手指,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滑过。 即便如此,她的一言一行还是带着强大的气场,隐隐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众人凝神望着面前的桃夭。 虽然说淘乐的性情是率真,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飒”,但此时面对桃夭,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吞吐起来:“你就是姑---姑?看着也没大他们多少啊?” 闻声,桃夭将目光从自己的纤纤玉指上移开,轻轻的甩了一下衣袖。这衣袖本就是薄纱,经桃夭的这一挥,竟然轻盈的舞动起来,那紫色上的星星点点,也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薄如蝉翼,镂空点缀,尽显桃夭的曼妙身姿。那紫色上映衬出来的斑斑点点,你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晶莹剔透的珠宝点缀,还是她那白如凝脂的肌肤。 “没大多少?那刚刚是谁在背后叫我老太婆的?” “是我没错,但那不是人家也没见过你嘛,哪曾想你长得这么美!” 淘乐的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错。只是连桃夭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说话也略显吞吐,但是对方给自己的感觉依旧是不卑不亢。 “你这丫头倒是嘴甜,算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免得被人说我以大欺小。” 桃夭说完,微微抬眼,将在场的众人打量了一番。最后,她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玄霄的脸上。 彼此之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的这张脸,早已经深深的烙在了桃夭的心里。同时,玄霄的异于常人,也是在桃夭的心底埋下了许多的疑惑。 和卿算是年长的了。她逮住机会,迈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见过的桃夭,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也不再多言。 一时间,林子里倒是变得异常的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声响。除了几只不知趣的飞鸟,再就是那被微微穿林风捉弄的枝叶,摇曳着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诶,我说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天书礼吗?赶紧走啊,既然都是熟人,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终究还得是淘乐,她实在是觉得气氛压抑,张嘴就来。这也正好打破了沉寂,缓和了紧张的气氛,避免了有可能出现的尴尬。 锦耳似乎对淘乐的提议不甚赞同,在白凤怀中扑腾着,嘴里“嗷嗷”的叫着。或许,在它自己看来,这是在抗议,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气。 但在大家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灵兽,在竭尽全力寻找存在感,通过自己的方式引起主人的注意。 事实上也是如此,锦耳的这份闹腾,的确是引起了白凤的关注。她恶狠狠的瞪着锦耳,鼻子跟着抽搐了一下,对方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世间百态的归宿,一物降一物。 桃夭似乎也是觉得哪里不妥,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上扬,说道:“也对,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确实是没有必要把时间耽搁在这里。况且,怕是和光上神早就着急了吧。” “姑姑教训的是。我都差点忘了这一茬了,既然如此,我们一起上路吧。等到了天书阶,大家有的是时间说话。” 接着,众人跟在桃夭的身后,走出了林子,径直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一路上,淘乐倒是显得格外开心,毕竟自己好久没有看热闹了。她紧紧拽着和幺,问东问西起来。还不时的跟白凤有说有笑的,而对方怀中的锦耳,自然是逃不过淘乐的魔掌。 余下众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很少听到彼此之间有什么言语或者交流。或许是因为之前耽误了脚程,大家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赶路上。 正因如此,玄霄的举动似乎也被忽略掉了。倒不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他时不时的都会盯着锦耳瞅上两眼,对方也似乎一直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在玄霄的心里面,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总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尤其是锦耳释放出来的灵气,好熟悉的样子。 和卿与半蓉并排走着,双方却没有任何的交流。 想来也是半蓉降生不就的缘故,对这四界的环境总是陌生的。但是和卿就不一样了,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多少次了,可能自己也不是很记得了。 除了暗中与锦耳的对视,玄霄偶尔也会将目光投向另一边,只不过不是和卿,而是一脸清纯的半蓉。 从玄霄的角度望过去,半蓉浑身都散开了难以抵抗的诱惑力,让人不禁得想偷偷的多瞄上几眼。 只不过,玄霄却没有注意到,他每次的偷瞄,都会沦陷在另一个人的余光里,那就是和卿。 过了小半晌的功夫,一行人终于可以远远的看见天书阶了,尤其是那素有“擎天柱”之称的“混元石”。 它赫然映入众人眼帘,却矗立在远远的天书阶之上,更像是天书阶的标志。 而在天书阶下,那里早已经安排停当,熙熙攘攘的聚集着来自四界的灵修们。他们之中,有的是初来乍到,更多的是故地重游。 虽然在这些人的脸上写着绝然相反的表情,有紧张惆怅的,也有轻松潇洒的,但在他们的心里面,却是同样的憧憬和期待。 和光,也早早的带着人族的大队人马赶到。在他的身侧,是大老远就能被认出来的国师阚凌子,因为他那白发苍苍,还有手中的法杖。 放眼四界,有着阚凌子这般年岁的,这般德高望重的,怕是屈指可数。除了山野间的隐士散修,四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中,怕是也只有妖族的桃须长老能与之相提并论。 和光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天书阶,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他自然是不希望玄霄命丧于此。除此之外,和光心里面还有许多未尽的事情,让他不由得忐忑不安。 当然,就眼前而言,和光心里急切想看到的,是和卿能带着他们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84章 弄巧成拙,天阶风云(一) 天书阶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些可都是四界的灵修才俊。 在正对着天书阶的地方,有一个凸起的平台。虽然周围看着都是些断壁残垣,但这里毕竟是上古的遗址,里里外外都透着神韵。 在平台上,左右各有两张石案。一边是魔、妖两界之主的坐席,对面的则是人族和青丘之主的。原本,这里是没有青丘的位置的,只有天、魔、人、妖四族的坐席。 当然,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如今,大家想必都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族的位置已然来到了中央的正位了。 这就是四界实力渐渐失衡导致的结果。 天族的日益强大,甚至可以碾压其余任何一族。对于天族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也从此进入了良性循环。但对于其他三族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渐渐地,四界之间的实力差距被拉开了,俨然就是天族独尊的状况。对此,妖族似乎并不在意,她们更多的是追求一种相安无事。 但对于强者为尊的魔族来说,他们骨子里流淌着战斗、争胜的血,哪怕是他们心里也不想看到四界生灵涂炭。可是,相比天族的重压,魔族上下更想扭转这样的局势,哪怕是自己的牺牲换不来自己想要的结果,至少,他们一直都在默默的沉寂着,寻求着机会。 人族却是一副甘于人下的模样。他们似乎是在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从没有反抗,就连打嘴仗的勇气都丢下了。 直到万年前,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沉寂,魔族蓄力待发,在魔君擎苍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只是结局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和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瞧着身侧的坐席,那里已经空了许久了。自从狐帝白雍神陨之后,这里就一直空着。即便青澜继任了青丘帝君,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再也没有踏出过洛溪山。 而正对着和光的位置上,魔君苍梧正襟危坐,在他的怀里,便是小天寻了。而苍梧的身后,一个是和光熟悉的魔族郡主黛鸢。但令和光心生疑惑的,是黛鸢身边站着的那位。 和光心里面打起鼓来,擎苍不是已经回到幽凌渊了吗?难道他并没有重掌魔族大权?如此庄重的场合,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危机的地方,苍梧却还要带着孩子,难道在他魔君心中,这全族的荣辱兴衰还抵不上一个黄口小儿? 念及于此,和光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位身上。他身穿黑色斗篷,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孔。但就对方的身形来看,和光笃定他不可能是擎苍。 但这黑色斗篷包裹着,分明就是在隐藏什么。 和光紧紧的盯着对方,总感觉似曾相识。突然,他眼前一亮,记起在忘川时,大战暮光后被擎苍带走的年轻人! 一刹那,和光的心头似乎明白了。但是,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他似乎感觉对方也正在盯着自己。由于斗篷帽子的遮挡,和光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真容,但他分明感觉到那黑色的帽沿有过微微的颤动。 和光凝重的盯着对面,总感觉被一股强烈的阴森、恐怖袭扰着。 “赤渊,你在笑什么?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好邪恶的样子!”黛鸢听到身旁黑色斗篷下发出响动,小声的问道。 谨慎起见,黛鸢并没有回头望向对方,眼睛还驻留在台下的人群中。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笑?邪恶不好吗?总比狰狞好看些。”赤渊轻轻的回答道。 即便如此,黛鸢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此时那邪恶的嘴脸,只是自己心里面并不知道因何缘故而已。 因为之前的耽搁,桃夭他们还在路上,并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流光落下,暮光与重明站在和光、苍梧之间的空地上。紧随而至的一团金色灵气,落在了台下的空地上,那里是天族的阵营所在。 暮光自然先是与和光寒暄了几句,接着便转身走向苍梧。 此刻,暮光似乎也注意到了苍梧身后的神秘人。与重明不同的是,暮光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对方的灵气,心里面笃定这便是赤渊了。毕竟,两人可是真正交过手的,对彼此的灵气再熟悉不过了。 赤渊偷偷瞄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将暮光放在心上。 “这位想必就是。。。。。。” 暮光与苍梧照常寒暄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打了苍梧一个冷不防。 “暮光上神想多了吧,管的太宽了吧?难道我魔族什么事,什么人都要向你禀告不成!” 从暮光走过时,黛鸢就注意到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瞟着赤渊,便料想到对方会有此一问。她没等暮光的问题说完,便抢先一步,不仅打断了对方的话,还来了个先发制人。 黛鸢明白暮光认出赤渊是迟早的事。但是,若赤渊的名字或者本人,突然出现在这四界众人眼前,定然会引起骚乱。为了避免麻烦,黛鸢还是决定装腔作势一番,或许能震慑一下暮光。 毕竟,赤渊的过早暴露,对于天族来说也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于暮光而言。 暮光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心平气和的望向黛鸢,继而说道:“郡主说话还是这么犀利,就跟你现在的眼神一模一样。不知道的,怕是要误会本尊了,还以为本尊哪里得罪了郡主。” 之所以如此,暮光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他本就无意揭穿对方,只是想着确认一下而已,反倒是黛鸢的先发制人,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在暮光看来,既然赤渊刻意借用斗篷来掩饰自己的面容,自是想着隐藏身份,那他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何况,自己的修为还没有尽数恢复,不是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对方的好。毕竟,赤渊的修为,自己已经领教过了。 “误会?哼,你得罪的还少吗?犀利?这就算是好的了,你知足吧!” 黛鸢冷笑着说道。随即将自己的头转向一边,似乎不愿意再多看对方一眼。然而,在黛鸢的心里面,波涛汹涌一般,全是擎苍憔悴的身影。 第85章 各怀鬼胎,天阶风云(二) 在暮光与黛鸢拌嘴的时候,几道金光落在了正位的石案前。顿时,台上台下变得鸦雀无声,这倒是有点天书礼该有的庄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落地的帝尊旭阳,在他身旁的自是天后扶华,像过往一样,在扶华的身侧立着的是,鲛族的泞昊和泠珠兄妹二人。 这也是大家一直不理解的,为何不是重明和弈方。即便是鲛族曾经在天魔大战中立下不世功勋,给足门面也就是了,何至于荣宠至此,连太子重明都不曾受到如此礼遇。 帝尊旭阳自从现身,便一直在环视着众人,他的目光始于人族而终于人族。 对此,和光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他很清楚,帝尊旭阳的意图,无非就是在惦记玄霄罢了。 “哈哈,今年的天书礼怕是分外热闹,多了这么多的新面孔。” 帝尊旭阳笑着大声感叹着,但自己的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和光,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天后扶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想来四界清平,大家的试炼热情自是高了许多,只是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人进阶封神啊?” 帝尊旭阳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天后扶华的脸上,嘴角微微一扬,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接着,台上这些大佬们也就依次落座了,只是和光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焦躁。 身后的阚凌子似乎看出了和光的忧虑,轻咳了一声,接着气定神闲的说道:“陛下尽管放心,不会有事的,公主做事您还不放心吗?应该快到了。” 和光听了对方的话,迟疑了一下,会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些人之中,重明自然是天后扶华最关心的人了。但在她的心里面,一直比较关注的还有另一个人,不是帝尊旭阳,更不是弈方,而是妖王桃夭。 天后扶华瞧见帝尊旭阳落座后,眼神有点游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将身子稍稍前倾,靠近自己的丈夫,轻声说道:“帝尊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在疑惑妖王为何迟迟不到?” 帝尊旭阳微微愣一下神,笑着说道:“哈哈,要不还得是天后啊,孤心里面想的什么,你总是能猜中。” “那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帝尊的心思总是要了解几分的,要不怎么替帝尊分忧啊。况且,这也不需要猜吧,帝尊都写在眼睛里了。”天后扶华这话说得跟打情骂俏似的,也不想想自己可是正儿八百的十万余岁了。 帝尊旭阳依旧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倒是没再接过对方的话茬。只是在对方的提醒下,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在寻摸什么东西。 说曹操曹操到。 天后扶华的眼睛,也是刚刚从桃夭的座位上移开,便看见桃夭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台下众人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桃夭自是一马当先,摇着她那风情万种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插而过,先是曼妙的摇曳映入眼帘,而后是诱人心魂的体香扑鼻而来。 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如桃夭这般,是全乎了,只剩把自己留下了。 在桃夭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半蓉、玄霄等人。只是众人的眼睛早就被这传闻中的妖王勾走了,哪还有人留意后面几个年轻人呢。 即便是半蓉,虽然她年轻貌美,倾国倾城,毕竟,她还是缺少了桃夭的那种绰约、妖娆,骨子里少了些许的味道。 看到此情此景,天后扶华心里面不由得心生嫉妒。她也曾带着同样的心情,嫉妒过另外一个女人,只不过嫉妒的不是对方的风情万种,而是貌美淑娴、万般荣宠加身。 “哼,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岁数了,还在那卖弄个啥劲!” 这句话是扶华想说却不能说的,但此时就在自己的围边回荡。她赶紧回头过去,瞪了泞昊一眼,说道:“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老老实实呆着,别给我惹事成不!” 泞昊满不在乎的说道:“姑母教训的是,我不说就是了,但也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吧?” 旁边的泠珠看到扶华似乎是真的有点气了,恨铁不成钢的那种。她赶紧拽了拽泞昊的衣角,小声说道:“别说了,认个错就得了,哪那么多气人的话。” 泞昊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泠珠,又转回来对着扶华说道:“好了姑母,我错了,后面我闭嘴还不行嘛。” 天后扶华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瞧了一眼旁边旭阳,见对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泞昊的言语,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但是,在她的心里面,却是暗暗自喜,泞昊适才的话,无疑是戳中了自己的下怀。 此时,帝尊旭阳完全是佯装没有听到的。他不想因为这些破事,让其他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同时,旭阳对于桃夭的表现早就是习以为常了。即便是桃夭自己,她心里也是跟明镜似的,类似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俗话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但,桃夭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世俗的东西,嘴本来就长在别人身上,自己又岂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帝尊旭阳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很巧妙的迂回到了天妖的身后,聚焦在玄霄的身上。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今天的重中之重。 令帝尊旭阳纳闷的是,眼前的玄霄看起来,不仅身体的重伤痊愈了,似乎对方的修为在 这短短的几日里,也有了很大的增进。 帝尊旭阳疑惑的望向不远处的和光,心中不禁一震,直到此刻,自己才注意到连和光的修为都似乎恢复了不少。 旭阳心里面暗暗吃惊,心想:当日,在混沌之门的结界外,和光明明是为了玄霄损耗了半世修为,气海遭受重创。即便对方是上神境界,如果想修复气海,恢复修为,少说也得万年以上。如今,看和光的模样,虽说还能看得出气海不稳,但其修为已然是恢复到了八成左右。 短短的七天!这怎么可能!帝尊旭阳用诧异的眼神盯着和光,心中不停的暗叹。 和光却没有什么异常,他见到和卿、和幺跟在桃夭的后面,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此时,他心无旁骛,唯一担心的就是玄霄了。 与帝尊旭阳的七日之约,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即便玄霄的身体已经痊愈无碍,就连修为都是突飞猛进了不少,但和光还是放不下。毕竟,对于玄霄来说,只是攸关性命罢了。可对于和光而言,这是自己拿整个人族的命运做筹码,与帝尊旭阳之间的一场生死豪赌。 这样想,倒不是和光不在乎玄霄的性命,只是他身上肩负的东西太多、太重。 第86章 好狗挡道,天阶风云(三) 众人的目光,都深深的沦陷在桃夭那曼妙的身形上,不只是流连忘返,更是难以自拔。而帝尊旭阳,他所有的心思,在此刻,无疑全部聚焦在玄霄的身上。 与和光相比,玄霄在接下来的天书试炼中的表现,对于帝尊旭阳同样重要。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生生的忽略了一双黑暗的眼睛,他正在偷偷的盯着半蓉。之所以说是偷偷的,那是因为他的脑袋一直被黑色斗篷包裹着。 姗姗来迟的桃夭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自己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就连帝尊旭阳,桃夭也是懒得打个招呼。 半蓉带着白凤紧跟在桃夭的身后,朝着既定的方位走去。正眼前去,长老桃须怕是在那里等了许久了。 玄霄到底也没有过分留恋,随着和卿走向人族的座席。那里,和光与阚凌子等人已经早早坐定。 而和幺就是比较幸福的那个。一路上,淘乐的胳膊都不舍松开分毫,一直挽着对方,生怕自己一撒手,和幺就会跑掉似的。 此刻,淘乐更是紧紧的抓住对方。 这一幕,很快就被和光看在眼里。他心里面自是纳闷,这个姑娘是谁?为何与和幺如此亲近? 虽然和幺没有挣脱出来,但他还是顺利的跟着和卿来到了和光的身后。 淘乐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上下的一众人,心里面还是欢喜的,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待众人坐定,平台上走出一个文质彬彬,满身儒酸的家伙,这就是天书礼的司仪,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来到中央,回头望了一眼帝尊旭阳,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天书礼正式。。。。。。” “等等,站着多累了,这里不是有个空座吗?干嘛不坐,都傻了吗?” 司命星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淘乐给打断了。其实,“等等”这两个字,淘乐并不是冲着对方去的,是他多想了。当然,关键还在于淘乐的嗓门太大了。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不是说天书礼的司礼流程不能缓,而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谁又真的在乎。 此时,司命星君转身对着淘乐说道:“姑娘,是哪里有什么不妥吗?为何要等等呢?” 淘乐一出口便受到了万众瞩目,心里面甭提多后悔了,悔恨自己就不能像和卿那样说话温柔点,细声细语一些,也至于惹出这般麻烦来。 “没,没什么不妥啊。我刚才没跟你说话啊,我只是想着天书礼一定需要很久的,这不,旁边正好有个空座,就想坐下观礼。”淘乐不急不躁的说道。 淘乐的表现,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里面有不少人在等着吃瓜呢。 司命星君也是无语的很,回头望向帝尊旭阳,这分明是在请示。 淘乐并不在意这些,在她的眼里,也只有和幺一个人了。她刚说完话,就已经不管不顾的拉着和幺要坐下。 淘乐口中的空座自然就是青丘青澜的。 和幺自然是知道的,这么不合规矩的事情,自己肯定是不能做的。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他苦苦挣脱着淘乐的纠缠,但不知怎的,却是始终没敢发力,以至于终究还是被对方一把拽倒。 一刹那,淘乐摔倒在地上,像一只四脚朝天的王八。而和幺的身子,却是结结实实地罩在淘乐的身前。 尽管和幺的反应还算迅捷,一只手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躯体,但终究还是没能避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成何体统!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在这里撒泼!” 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和幺被吓得四肢一软,竟是无力支撑,一下子就趴了下去。 瞬间,面对面,眼对眼。和幺与淘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尤其是双方的嘴唇,之间竟然没有丝毫的缝隙。 和幺原以为是一向严厉的父亲训斥自己来着,但听到传来的声音似乎更远一些,他就以为是帝尊旭阳发火了,整个后背都在冒着冷汗。 反观淘乐,她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仿佛自己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自己和和幺的世界。她心不跳脸不红,瞪大了双眼,紧盯着近在方寸的和幺,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就在此时,一股强劲的灵气,卷着一个身影冲着和幺的后背而来。但,和幺却是丝毫没有察觉,还在愣神,因为自己一时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坐席上的和光,不由得心里担心起来,正准备出手,却见一个身影从余光里跳出,正是玄霄。 玄霄腾的一下子窜出来,挡住了对方的路线。随着“砰”的一声,玄霄挡住了对方的偷袭。 这一声,也是惊醒了淘乐和和幺两人。 淘乐发出闷闷的小声,使劲推开了和幺的身子,终于是“咯咯”的发出了脆响。 “行了吧你,挺能装的,摔得挺自然啊!想占人家便宜直说嘛,搞得差点被偷袭了!”淘乐数落着和幺,也不知道这话里是抱怨多点,还是开心多点。 和幺狼狈的起身,循着淘乐的目光瞧去,玄霄正背身站在自己的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的是,从天后扶华身后腾空而出的泞昊。 重明本想站出来阻止,却被一旁的暮光拉了拉衣角。接着,暮光的一个微妙的眼神,让重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座位上的帝尊旭阳,没有丝毫的触动,似乎在心里已经默许了这一切。 而和光也是早已经看透了旭阳的态度,就连稍远的桃夭,都不屑的轻蔑地瞥了旭阳一眼。 “你又是谁?敢当本君的道!”泞昊满脸的怒气,冲着面前的玄霄吼道。 玄霄一脸轻松,毫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冷冷的说道:“我是谁?重要吗?怎么,只许你偷袭,就不容我活动活动腿脚?” “好狗不挡道,既然你存心找死,本君就成全你。想必接下来的天书试炼,你也没有必要参加了!” 泞昊恶狠狠的说道,这是公开扬言要取玄霄的小命。当然,他这话,也是在请示旭阳。而对方心里,肯定是乐意之至。 许久,帝尊旭阳并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也就以为他已经默许了泞昊的决定。 此时,众人的心头都被一丝丝的紧张吊了起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尤其是这挡在泞昊前面的年轻人,没有几个人认识,更不要说他的来历了。他们只是见到,他是从人皇和光的身后跳出来。 自然,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从没有听说人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竟然在这天书礼上,公然叫板天族的威仪,这不就是在挑衅帝尊旭阳的底线嘛。 第87章 不服来战,天阶风云(四) “等等!” 就在泞昊要蓄力出击的时候,淘乐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狼藉,轻蔑的说道。 对面的泞昊一愣,邪魅的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了?这么快就结束了,还以为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要来个天昏地暗呢。” 淘乐却是表现的极为反常,或许是因为玄霄他们也只是刚刚认识不久,并不见得就真的了解对方。 但见她缓缓的走上前去,随手拨开夹在两人之间的玄霄,果决的说道:“歇着吧,我的的男人我来护!就这种豆芽菜,用不着老大出手。” 玄霄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是一愣,什么时候连眼前的鬼丫头都跟着称呼自己“老大”了。 “野丫头!本君看你是疯了吧?好,既然你想送死,本君也不拦着,只怕是你们要做对阴阳相隔的苦命鸳鸯了。要不,本君给你们一次机会,一起上吧!” 泞昊言语中充满了不屑、讥讽,那表情更是让人看了觉得发呕。 “哼,就你?也配称“本君”?怕你只是一只看门的狗吧,也只会仗着主子的势,在这里“汪汪”的叫个不停吧!” 淘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就被点燃,反倒是显得老练了许多。 话音未落,和幺就已经走了过来。当他听到泞昊的那番言辞,心里面自然是平静不下来的。可是,和幺心里面也清楚的很,自己根本不是泞昊的对手。 淘乐的那句“我的男人我来护”,不只是引来了台上台下的轰然大笑,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和幺的心。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说,自己又曾几何是她的男人。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场合,却要躲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和幺做不到! “我为什么要让你护!好歹我也是个男人,你回去坐着,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满嘴喷粪的家伙。”和幺昂首挺胸的说道,字字铿锵有力。 玄霄倒是不惊讶,这也不是和幺第一次这般义正言辞的信誓旦旦了。他“嘿嘿”一笑,拉了一下淘乐说道:“诶,给你男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吧。这可是他长脸的好时候,弄不好就名震四界了。” 淘乐听了玄霄的话,似乎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虽然自己很想挡在和幺的前面,或者与对方一起面对眼前的危险,但是她心里面却很矛盾,毕竟,那个女孩子不想自己的男人顶天立地。 “放心吧,老大不会骗你的!他不会有事的。”玄霄拉着淘乐走回了和光身后,冲着和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安抚一下淘乐。 此时,要说玄霄的心里面没有丝毫的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幺,说到底也是人族的少主!在天书礼这样的场合,任谁都不想看到对方出事,尤其是上面高高在上的那位。 虽然和光明白其中的利害,也清楚以泞昊的修为也不可能在瞬间击垮对方,自己有的是机会出手。 和光暗暗想着,既然自己清楚这一点,想必帝尊旭阳应该也是这般盘算的。如今,玄霄已然搭好了戏台,不妨就让自己的儿子历练一下也好,怎么说,和幺也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和光的眼神却射向了一旁的淘乐,寻思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姑娘,不仅与和幺的关系如此亲密,竟然还能在为难之时,站出来挡在儿子的前面,两人之间的情义明明白白的摆在四界的众人的面前。 “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别以为有一个做人皇的老爹,我就不敢动你!我泞昊可看不上那些个曲意逢迎的墙头草!” 和幺见玄霄拉走了淘乐,心里却没了底。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原本,他心里还指望着玄霄能给自己找个台阶,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大,竟然弃自己而去。 既然已经是骑虎难下,那就干脆点,来个赶鸭子上架吧! 和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就是个泞昊吧,一个鲛族的少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幺好歹也是堂堂人族的少主,未来可是要荣登人皇之尊的。 “泞昊,淘乐说的没错,你果然就会汪汪的叫!你记住了,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父亲,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的父亲。” “哈哈哈,就凭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未必护得住的窝囊废?” 泞昊的脸上,流露出极为蔑视的表情,大笑着说道。 “对,就凭我!不服?来战吧!我倒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在窝囊废的面前,还只是汪汪狂吠的狗,到底会不会真的是一只夹尾巴狗!” “牙尖嘴利!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少说废话!不服来战!让大家都瞧瞧你的尾巴!” 和幺的话音刚落,自己都来不及倾听满场的“哈哈”大笑声,就看见对面的泞昊早已经露出狰狞的表情,那怒气似乎要吞天灭地似的。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气迎面扑来。泞昊俨然已经被对面的和幺激怒,他蓄力而发,将自己的三成修为尽数挥舞。 和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慌忙催动气海,三成修为在自己面前形成金色屏障,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击。 但是,这只是刚刚开始,虽然双方都使出了三成修为,但毕竟二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随着战况发展,这种差距就会越来越明显。 接下来,双方就要争分夺秒了,看到底谁会首先突破三成,进而提升战力加成。 四成,五成,六成还是七成!最终还是要看对战双方的修为境界,以及他们气海催动的速度与灵力储备。 果然,还是泞昊略占上风。 泞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传来一声冷笑,“哼,接招吧!” 第二波攻势随声而来,和幺也是没有丝毫的松懈,虽然是略显迟后了一点,但还算流畅,衔接的也算毫无间隙。 一旁的和光,脸上早就写满了担忧。毕竟,和幺在修为上本就处于下风。何况,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和幺不可能像泞昊那样凌厉,不只是后继无力的问题,更多的是和幺没有对方那般心狠手辣。 平台中央,一时间被双方的灵气笼罩,强大的气场将周遭的空气扯动起来,疯狂的席卷着彼此的躯体,仿佛要将两人置身于风暴的中心。 台下的众人,有不少都在啧啧感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二人,竟然能够爆发出这般惊人的战力。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轻蔑的声音,那种不屑不仅是对二人修为境界的鄙夷,还有对两人身份的厌恶。 第88章 刮目相看,天阶风云(五) 在风暴里,和幺与泞昊心中的激愤一泄而出,两股灵力的充满了周围的空间,不停的碰撞着。 虽然两人的境界还没有到达神阶,但是,瞧着他们此时迸发出来的能量,谁又敢轻易下定结论。 灵气逼人,光芒闪耀,气浪相撞,一时间,和幺与泞昊僵持不下。 玄霄在一边看得也是热血澎湃,真想加入战圈爽上一把。而在他身侧的和卿,更是牢牢的攥着淘乐的手,紧咬着嘴唇,似乎是紧张极了。 一向粗放率真的淘乐,也被和卿的表情搞得不知所措,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和幺,生怕对方有什么不测。甚至,她时不时的还会狠狠的跺下自己的脚,说不清是担心还是怨愤。 突然,电光火石一般,和幺与泞昊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大家抬头望去,两道金光在上空不停的穿梭,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神注视了天空,目光紧随两道金光一次次交织、滑过。 “没出息,为了个女人至于吗!” 泠珠的声音不大,更是几乎淹没在现场的狂暴声中。但是,她还是引得天后扶华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虽然这场战斗是泞昊的冲动引发的,但扶华与泠珠的心里面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里,泞昊这个人是有点张狂,但还不至于这般冲动。之所以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不仅仅是因为淘乐不顾礼节的入座,也不只是因为和幺的挑衅。 按礼节,这里确实是没有淘乐的坐席,但是,谁又会与一个野丫头一般见识,顶多也就是口头上教训一番罢了。何况,连帝尊旭阳都只是看在眼里,没有丝毫的怪罪之意。 然而,这个空置已久的位置,是青澜的。 青澜,一直都是泞昊心里面的一根刺。或许,在泞昊看来,没有人理解自己对青澜的这份痴迷,他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爱情,简单的说来,或许本就是男女之间的一份执念。 对于泞昊来说,青澜就是自己心底的那份执念,即便对方对自己毫不在意,甚至都带着厌恶和排斥。 天空上,两道金光还在风驰电掣般的穿梭,时而平行齐飞,时而交织相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和光担心的问题终究还是发生了。抬眼望去,其中一道金光的光芒明显是变淡了许多,这是灵力后继无力的征兆。 不用说,这一道肯定是和幺。和光心里非常的清楚,而玄霄也是明白的很。 放眼瞧去,帝尊旭阳似乎脸上露出了一丝丝邪魅的笑容。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期待着玄霄的出手。 “轰”的一声传来。 这是两道金光在空中的最后一次碰撞。 接着,那道光芒变淡的金光直坠而下,“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和幺半咧着身子,斜躺在众人的面前。 看过去,和幺浑身血迹斑斑,尤其是他嘴角的那一抹红色,还在不停的往下流,在下巴处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当然,这是大多数人猜到的结果。但是,他们心里面更希望的不是这样的结局,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正在众人还在感叹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气推动者气浪,从天而降,疾如闪电般,稳准狠的朝着平台中央砸去。 此时,和幺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靶子,还是那种无法移动半分的活靶子,简直就是猎人眼中活生生的猎物。 和幺像是濒临死亡的孩子,无助的望着头顶,感受那属于自己最后的绝望。 台下,不少人都不禁惊呼出声,这就是他们最担心的一幕,也是他们心底一直被笼罩的恐惧。不是因为泞昊有多强,而是他身后的天族,扶华,亦或是帝尊旭阳,以至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却是不能有丝毫的举动。 谁家的孩子谁来疼。 这一瞬间,或许只有和光才能够出手了,也只有他有充足的理由出手。 在气浪下坠的那一刻,和光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蓄力在手,自己明白泞昊不是什么善类,绝对不对放过这个乘势而来的机会。 但和光还是小觑了帝尊旭阳的气量,对方其实也已经早早的蓄力了。只是他不想过早的出手,打心里期待玄霄的挺身而出。 生死刹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伴随着强大的气浪,转瞬间在和幺的头顶构建了防御的屏障。 “好快!” “好强!” 惊呼声杂乱无章的掺杂着,大家定睛望去,不是和光,是刚才那个野丫头! 淘乐双手举在头顶,令人瞠目结舌的强劲灵气,在离自己脑袋不足尺余的地方,承受着泞昊最后的致命一击。 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淘乐竟然还微微低下头,冲着被自己护在身下的和幺,嫣然一笑。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自上而下的光芒被弹了出去,传来了泞昊的哀嚎。毕竟,他已经大战了半天,最后孤注一掷的做法,必将带着巨大的反噬和隐患。 但淘乐似乎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噗”的一声,一口滚烫的鲜红喷射而出,映红了她那娇嫩的脸蛋,随即肆意的泼洒在和幺的头上,脸上,眼眶,还有那微微颤动的双唇。 一时间,和幺自己都分不清,眼眶中的那股温泉般的灼热,倒是眼泪还是热血。 “淘乐,你怎么这么傻!”和幺声嘶力竭的喊道。 “傻子,我没事的。我说过,来这里,我罩着你!” 淘乐微微笑着,还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纯真。她喉咙里沽涌了一下,似乎是强行咽下了什么东西,接着说道:“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我知道,你尽力了,不愧是我淘乐喜欢的男人。” 见状,和光的心终于是稍稍轻松了一些,只是他没有看到淘乐痛苦的表情,更没有听到淘乐那心满意足的肯定。 但是,正对着淘乐的桃夭却是都看在眼里。即使她想来不关心这些打打杀杀,但是此时,她还是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震撼了,尤其是淘乐最后的话,声音虽小,自己却听得真切。 没等和幺说话,淘乐已经转过去了身子,背对着和幺,就像是母鸡护着受了惊吓的小鸡仔一样。她没有收回自己的双手,而是顺势由上而下,在自己的面前划出一个圈。 不觉得间,淘乐的气海翻涌,通体都被灼热的灵气环绕,而她眼前的虚空圆圈,俨然是一个愤怒的漩涡,吸纳着自己浑身的灵力。 众人都不由得惊叹起来,适才对方的那一挡,怕是五成的修为加成,越过了三成的起步。同时,此刻在淘乐面前凝聚的灵气,猜的不错的话,那是淘乐的八成战力。 第89章 挺身而出,天阶风云(六) 淘乐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盘算。尤其是帝尊旭阳,他原本想着借此机会,引出玄霄,自己好在一旁仔细观察一番。 毕竟,玄霄的伤势痊愈,令旭阳大吃一惊。而对方此时的修为到底如何,这也不得不令旭阳心里面多了一丝的担忧。 七日之约,看似寡淡的一句话,却深深拉扯着帝尊旭阳与人皇和光的心弦。 “我的男人,只有我能伤。他的命,还轮不到你这条狗!”淘乐大义凛然的说着,手里面还在继续蓄力。 此时,玄霄远远的望过去,淘乐俨然已经不是先前那个疯丫头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君面前。。。。。。” 泞昊适才被弹出去后,一直趴在地上,看来是伤的不轻,根本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但是,瞧着眼前的淘乐,尤其是对方面前的那团凝聚着的灵气,他心里还是生出了胆寒、恐惧。 每个人都有嘴硬的时候,但是,当自己真正面对死亡,在那弥留之际,又有几人真的能做到从容不迫。否则,岂不是遍地都是英雄。 淘乐并没有让泞昊的话说完,她轰然往前一送,自己面前的巨大气团,带着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冲着对方而去。 眼下的泞昊似乎比之前的和幺更加绝望,更像一个活靶子。 淘乐欣慰的目送着自己身前的灵气,心里面充满了如大仇得报的畅快。 突然,一道强劲的灵气闯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淘乐的致命一击,快到众人都来不及探查它来自哪里。 紧接着,一个绰约的身姿出现在泞昊的身前。说是身前,泞昊确实是一直趴着,此时看上去更像是要亲吻对方的双脚,活脱脱一副哈巴狗的模样。 正是天后扶华。她自然是不会容忍淘乐如此嚣张,何况,眼前狼狈不堪却又面临生死一线的泞昊,也算是自己的至亲。 匆忙之间,扶华便将自己胸中的激愤全部释放出来,哪里还有时间向旭阳请示。 扶华瞥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泞昊,回头盯着淘乐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撒野!本尊的人,还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说三道四!” 话音刚落,“嗖”的一下,扶华已然站在了淘乐身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 “呃---呃---” 接着传来了淘乐嗓子里发出的闷响。 只见,淘乐被一束光环掐住了脖颈,双脚俨然已经离开地面,整个娇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中。而淘乐似乎没有恐惧,只是本能的挣扎着,卡在喉咙里的声音也似乎只是轻蔑的表达。 扶华面露凶相,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盯着淘乐的面孔,似乎在享受眼前的悲鸣。但总有一些人,熟稔人性的善恶,清楚这只是扶华急于找回尊严的方式。 “淘乐,淘---” 早已经身心俱疲,内外皆伤的和幺,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呼喊着淘乐的名字。但是,他的手才微微抬起,便迅速的落下,整个人瘫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 和光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正要飞身过去,却发现有人比自己还要快些。 一道紫色的光束缠住了天后扶华的手臂,正在一点点压低对方的高度。淘乐的脚尖也随之着地,她的胸口也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桃夭上神,你这是做什么?”天后扶华悻悻的问道。 桃夭瞧着扶华脸上的诧异表情,风轻云淡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让这丫头能有口气喘着。” 接着,桃夭回过身,对淘乐说道:“年轻气盛不是什么好事,总会被一些不着边际的男男女女之情连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能护得住谁?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听了桃夭的话,扶华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很明显,对方的话是在含沙射影。她恼羞成怒的瞪着桃夭,咬牙切齿的说道:“桃夭,本尊敬你是妖王,是上神之尊,但请你自重些的好,多管闲事。。。。。。” “闭嘴吧你!”桃夭突然胸口涌动了几下,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狂躁了起来。 “本尊可是贵为天。。。。。。” “啪啪,啪啪啪!” 扶华的话再次被扼杀在萌芽之中,接着就是清脆的耳刮子声效。 没等扶华说话,桃夭已然是将几个重重的耳刮子送给了对方。那韵味犹存的脸,看着都让人心疼,可那清脆的声音,却是让众人心中产生了共鸣,舒怡畅快极了。 桃夭瞟了一眼面前的扶华,或许是疼痛的缘故,对方本能的松开了手,着急忙慌的捂着自己的脸蛋,怒不可言的揉搓着。 淘乐也被及时赶到的白凤接在怀里,避免了重重的摔下。 桃夭抬眼望向正襟危坐的帝尊旭阳,淡淡的说了一声:“帝尊,这丫头我保了,九重天的狗,还是看紧些的好。” 这一幕,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乌泱泱的人群,却只有地狱般的死寂。难怪,桃夭的那几记耳光听起来如此的炸响、清脆。 帝尊旭阳缓缓的站起身来,心里虽是不爽,但似乎也并没打算说什么,更不要说问罪桃夭了。他长嘘一口气,微微摆了摆手,脸上是无奈的表情,或许,他心里面更是无奈的紧,尤其是面对桃夭的时候。 左右明白帝尊旭阳的意思,泠珠赶紧上前,搀扶着天后扶华。而扶华似乎心头难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甩开泠珠伸过来的双手,转身离开了。然而,她并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坐席,而是一道金光飞逝而去,正是九重天的方向。 那该死的泞昊也算是逃过了一劫,被重明上前扛了回去。 “阿嚏!” 一声突来的喷嚏声,打破了空气的凝滞。赤渊随手揉搓着自己的鼻子,生怕那黏糊糊的东西流过自己的双唇。 黛鸢自然是反应最为敏锐的那个,因为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黑色斗篷下面的赤渊。即便是眼前的一幕幕令人瞠目结舌,黛鸢还是将赤渊设为自己的重点关注对象。 在她的心里,赤渊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开,伤的最重的又会是谁!至少,她清晰的记得,赤渊在魔宫对自己的承诺,这关系着天寻的命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兴致。” 赤渊连连道歉,手里还在不停的揉搓着。 台下的众人见了,不知所以然的大笑起来,还以为是魔族的什么人物,竟然被刚才的激烈场面吓着了。 就连赤渊自己都不明白,他怎么又打起了熟悉的喷嚏。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自己,出于小心,他并不敢撩起斗篷的帽子,大大方方的去搜寻一番。 第90章 风波暂息,天阶风云(七) “帝尊莫怪,我说过,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我不感兴趣。但是,我却永远见不得女人为难女人!” 桃夭似乎是话里有话的说着,并示意白凤带着淘乐回到坐席。 “桃夭上神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一场误会,哪里有什么打打杀杀,又何谈相互为难呢?就当是他们年轻人的一场切磋了。” 暮光终于是抓住了机会。原本,他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无奈帝尊旭阳的态度,让他只能选择旁观。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任谁都不愿意看到。 暮光眼瞅着桃夭给了天后扶华几个耳光,又见桃夭对旭阳咄咄逼人,尤其是帝尊旭阳那一脸有口难辩的模样。他不得不赶紧站出来说话,缓和一下气氛,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同时,这也是给帝尊旭阳找了一个台阶下。 当然,这个台阶的最佳人选是和光。但是,如今看来,和光是没的指望了,一旁的苍梧怕是更没有可能。 桃夭并没有接话,只是白了一眼暮光,好像是在暗暗责怪对方多事。她转而望向和光说道:“诶,我说,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啊?自己的儿子真的不管了?” 说完,桃夭就径直朝着妖族的坐席而去。 和光望着桃夭的背影,心里久久回味着对方的话,脚下却还是一动不动。 和卿肯定是耐不住了,慌忙蹿了出去。巧了,玄霄也是觉得风波已平,急忙迈步上前,要不这个小弟醒来又要责怪自己无情无义了。 “砰”的一声!和卿与玄霄两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和卿像是触电了一样,立马弹开身子,红着脸低头跑向和幺。再看玄霄,他却在滋着嘴揉搓自己的脑门。 “难道你的脑袋还不如个女娃吗?还不赶快去帮忙!”后面的阚凌子看不下去了,用责备的语气说道,还不忘将自己的法杖狠狠的在地上戳了一下。 听着耳边传来的“嗡嗡”声,玄霄赶紧停下揉搓的手,纵身冲到和幺的身旁。 另一边,半蓉的眼神紧紧跟随着玄霄,看得都有点出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她怀中锦耳的异常,都不曾注意到。 锦耳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嘴里不停的小声“哼哧”着,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黑色的斗篷。 成人的世界很复杂,可孩子的眼睛里却是不容沙子。 小天寻一直在苍梧的怀中,但他讨厌大人之间的打打闹闹,之前的那些他根本就没关注。而且,苍梧一直将天寻的脑袋转向一侧,哪个做父母的也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 不知道多久了,天寻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半蓉怀中的锦耳。或许,这就是孩子的天性,小动物的诱惑力,远远大于父母强加给自己的那些快乐。 一场因为座位之争引起的风波暂时平息下去。 桃夭回到自己的座位,第一时间便是关切的询问淘乐的伤势。随后,她便对淘乐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和幺已然是昏迷过去,这只能让玄霄受累了。他扛起对方走了回去,和卿在后面紧跟着,伸手扶着弟弟的后背。 为了让玄霄能全力备战天书试炼,和光亲自给和幺进行了伤势的医治,生怕玄霄的灵力有丝毫的损耗。 “天寻,你在看什么呢?” 黛鸢成了第一个关注天寻的人,毕竟眼前的风波已经平息,她自然是要将自己的注意力放下孩子的身上。 天寻从苍梧的怀中挣脱出来,来到黛鸢的身边,拉着对方的手说道:“姑姑,那个是什么啊?好可爱的样子!” 黛鸢摸了摸天寻的脑袋,顺着对方的目光瞧过去,这才注意到被半蓉抱在怀里的锦耳。她笑了笑,小声说道:“那是只灵兽,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咱们小天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确实挺好看的。” 天寻摇了摇黛鸢的青葱玉指说道:“姑姑,我能跟它玩吗?还无聊。” 说完,天寻仰头一直望着黛鸢的面庞,充满了期待。 “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灵兽,姑姑也不认识啊。”黛鸢瞅了半蓉一眼,心里暗暗打量着对方。 在黛鸢的眼中,面前的半蓉真的是美得让自己心生嫉妒。即便自己也是个美人,但对方确实是远胜于自己,尤其是那眉眼之间,一笑一颦散发出令人沉醉的仙气。 “打个招呼不就认识了。” 话音刚落,天寻就已经撒开了黛鸢的手,屁颠屁颠的冲着半蓉跑去。 “唉,唉---你这孩子!” 黛鸢没有来得及阻止,即便是喊出了声,怕是天寻也不会回头的。 黛鸢的声音不大,但是总以让赤渊听得听出。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猛的转过头来,瞧见黛鸢正一脸无奈的望着天寻。 这一回头不当紧,赤渊顺着天寻跑过去的方向,瞧见了半蓉,也瞧见了对方怀中的锦耳。而且,那小灵兽正在凶巴巴的盯着自己,面部的表情也是复杂极了,似乎在向自己表达着什么。 “唉,不就一只小灵兽嘛,大惊小怪的,孩子嘛,好奇罢了。”赤渊毫不在意的说道。 黛鸢听了这话,心里面自是不爽,愤愤的说道:“说的轻巧,孩子再好奇,也得注意分寸吧。那又不是自己的东西,能说看就看、说玩就玩的吗?不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既然不放心,还不跟过去,愣着干嘛?舍不得我啊?”赤渊开玩笑的说道。 “呸,就你,死了我都不会瞧一下!”说完,黛鸢转身追着天寻而去。 赤渊暗暗窥探着,瞅着黛鸢离去的后背,心里暗念道:就我?哈哈,迟早你会知道的。 另一边,天寻已经跑到了半蓉的身边。可能是他心里太过兴奋,跑的有点急,还没来得及刹住车,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半蓉看见小家伙火急火燎的,赶紧伸手去迎了一下,这才避免了天寻摔倒在地。 “小孩,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跑这么急干嘛?”半蓉扶住踉跄的天寻,关切的问道。 天寻抬头望过去,发出稚嫩的声音:“好美啊!姐姐比这小家伙还美,我姑姑也美,就是凶了点。” 半蓉当然明白小孩的意思,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与小灵兽相提比论的。她微微笑了笑说道:“哈哈,小家伙?它叫锦耳。不过,你小小年纪倒是嘴甜,叫什么名字啊?” “好你个没良心的,转眼又开始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半蓉循着声音瞧去,娇媚的黛鸢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听话音,想必这就是小孩口中的“姑姑”了。 第91章 试炼抽签,天阶风云(八) “天寻,我叫天寻。” 听见身后传来黛鸢的声音,天寻慌忙说道,生怕后面就没有机会说话了似的。 “天寻,好名字。我叫半蓉,它是锦耳。”半蓉笑着说道。 黛鸢疾步上前,摸了摸天寻的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孩子挺乖巧的啊,可能是对这小家伙比较好奇吧,觉得好玩才跑过来的。”半蓉笑嘻嘻的回答道。 “那就好,听你说你叫半蓉?我叫黛鸢,这是天寻,我侄子。”黛鸢见对方也没有敌意,便也不再提防着了。 “黛鸢?那你是魔君的妹妹了,见过黛鸢郡主了,那他就是魔族的少主了?”半蓉客气的说道。对于黛鸢,半蓉倒是听白凤说起过。 “什么郡主啊,叫我黛鸢就好了,这样还显得没那么生分。”黛鸢也是客气的回道。 半蓉随声也就应了,接着瞧见天寻似乎特别喜欢锦耳,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逗小家伙玩。 突然,锦耳一下子就窜到了天寻的怀里。 黛鸢一下子紧张起来,还以为这小家伙要攻击天寻呢。但她仔细一瞧,小家伙竟然老老实实的盘在天寻的怀里,还不时的舔着天寻的手背,着实亲密。 半蓉看出了黛鸢的担心,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锦耳很乖的,不会伤人的。看样子,它也是很喜欢天寻的,才会这般亲密。” 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司命星君的声音。想必,风波已然平息,天书礼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在司命星君的主持下,接下来要进行的便是天书试炼的抽签仪式。 天书阶,一共是九九八十一阶,每一阶都对应着不同的试炼阶品。而且,天书礼或者说天书试炼,对于四界来说,这是无比尊荣、庄重的仪式。若是任由四界灵修随意试炼,毕竟不太合适。 因此,天书礼有着自己的试炼规则。 首先,划品。为了简化试炼流程,将天书阶的八十一层,分为三个品级,天、地、玄。自下而上,前三十阶划作玄品,修为最高阶品也就到仙君。中间三十阶名为地境,修为最高阶品是真君。最后的二十一阶称之为天极,这一品便是对应四界的神阶,最低的修为阶品也是神君级别了,最后三阶便是上神了,之所以为三层,代表着上神之间修为高低。 其次,考核。每次参加天书礼的灵修,自然都是各族的精英才俊。但是真正能来参加天书礼的名额却是有限。四界在提报名单的时候,都要控制在自己的限额之内,各界拥有二十二个名额,分别是天极两名、地境十名、玄品十名。这也就是说,在提报名单之前,各界内还需要内部进行考核评选,择优提名。若无人可提名,则名额可空出。 这里面有一个例外,除了天、魔、人、妖四族外,青丘会单独提名。因为,青丘狐族自创始伊始,便冠以天地之灵的名号,不隶属四界,更是逍遥避世,守身持正,保持着中立的立场。只是到了白雍时,莫名其妙的卷入了天魔大战,但这也并没有影响到四界对青丘的界定。 最后,抽签。当所有被提名的灵修齐聚天书阶,这里就会有总计一百一十名的试炼者。他们将会被分为十一个组,每一组都是同品级的试炼者,各出两人合计十名成员。前五组是玄品,之后是地境的五组,最后便是唯一的天极组。 每次登上天书阶的同组成员,来自不同的部族,他们既是竞争的关系,也是互为鞭策的存在。同时,依据每组最后的试炼成果,也能大体上看出各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将一些蠢蠢欲动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在试炼的过程,若是试炼者中途困于心魔而无法自拔,则可选择退出。情形严重的,暮光便会上前助其跳出试炼,恢复心神。 这也是作为天族战神的职责之一。同时,他还肩负着监察试炼过程公允的使命。 期待已久的抽签终于开始了。台下众人依次走上台上,逐一伸手自己的幸运之手,希望能够分到自己满意的小组。 毕竟,既然是对手,他们自然想着抽到一个实力较为适中的分组。太弱,少了些许的竞争和鞭策的味道,难保自己不能很好的激发潜能。太强,必定给自己太大的心里暗示和压力,很容易在心魔试炼的过程中疯狂。 即便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太一样的担忧,但这并不影响众人的热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获得认可的最好机会,也是自我展现和肯定的舞台。 和幺原本是要参加地境试炼的,但眼前昏迷不想的他,怕是无法参加了。先前的意外风波,将让和幺错失这次机会。 同样,对面的泞昊也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相较和幺,泞昊可能受到的影响更加沉重,他可是天族寄予厚望的提名选手,也是天极试炼的选手之一。 真是无巧不成书,亦或者说是冤家路窄更为确切些。 和卿与泠珠却是要同时参加地境试炼,而且她们竟然还抽到了同个分组,这无疑带来了浓重的硝烟气息。毕竟,一个是和幺的姐姐,一个人是泞昊的妹妹。 妖族和青丘两族都没有天极的提名,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缘故。 过了许久,抽签仪式圆满结束。此时,就剩最后一组的天极试炼名单,这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即便自己未必是名单中的一员,他们还是满怀期待的注视着,想看看今年到底都有谁在提名中,又有谁会突破自我,成功进阶神品。 随着司命星君的庄重宣告,天极试炼的名单展现在平台之上,如璀璨夺目的卷轴缓缓的展开。 “噢!” 台下人丛中发出惊呼与感叹,面前的每一个名字都将是期待的存在。 第一个出现的是鲛族泞昊,后面依次是天族弈方,魔族黛鸢。而最后一个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至前所未有的顶峰,人族玄霄。 不少的议论开始了。有的在为泞昊惋惜,有的在为弈方担心,有的在为黛鸢的出现感到莫名。泞昊就这样因为自己此前的冲动,丧失掉这么好的机会,众人眼中当然是为对方觉得不值。弈方更是屡屡出现在名单上,毕竟他的修为实力完全可与神君匹敌,但却因为一直无法突破自己的心魔,迟迟停留在上仙之境。 至于黛鸢,自从当年擎苍被封印后,她就很少出现在四界的视线中,此时的提名,自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对此,众人虽感意外,但还是充满期待。 第92章 齐头并进,天阶风云(九) “玄霄?人族!” “这是谁?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台下一片哗然,不时的传来疑惑与惊叹。 眼前众人的反应,和光早已经想到了。众所周知,人族已经很久没有人参加天极试炼了,而他自己也一直将希望寄托在昏迷的和幺身上。 此时,玄霄的名字就如同是晴空霹雳,横空出世,在人群之中引起骚乱也是在所难免。 玄霄瞧见榜单上的名字,微微的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议论。 突然,战神暮光上前几步,振臂一挥,泞昊的名字消失了,这也就意味着泞昊着实的退出了试炼。 当然,这个决定肯定是帝尊旭阳的授意。而这一幕的出现,也恰恰说明刚才的战斗中,泞昊看来是伤的不轻。 此刻,众人面前的名单就只剩下天族弈方、魔族黛鸢及人族玄霄三人了。 “诶,弈方殿下呢?怎么半天没见人呢?” 台下忽然传来的疑惑声,让帝尊旭阳也是禁不住四处打量着,却始终没有见到对方的影子。 接下来便是各种小声的议论与猜得。 帝尊旭阳看了一眼身旁的重明,对方立马明白了似的,微微点了点头,悄然的离开了天书阶。 一阵骚动之后,司命星君庄重的宣告天书礼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自然是玄品的五个小组,他们来自不同的部族,也有着不一样的灵力属性。其中,有英姿飒爽的男修,也有娇媚柔弱的女修;有身经百战的常客,也有初出茅庐的新人。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便像是忘我的状态,充分激发着自己的潜能,希望自己能够超常发挥,一战成名。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玄品的五组试炼结束。在他们的脸上,有欢喜的,有激动的,也有一脸苦逼的,也有失望与无奈的,不一样的表情正是他们试炼结果的体现。 这其中,天族的试炼者还是拔头筹的多一些。 帝尊旭阳会心的微笑着,在他的心里面,这样的结果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接下来就是地境的试炼比拼了,与先前的玄品试炼一样,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这是更高级的考验,参与试炼的灵修们,在站上天书阶的那一刻起,早已经是斗志满满,心里面全然就是全力以赴、背水一战的决绝。 地境阶段,更残酷,更危险。试炼者面对的心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往往都是他们内心深处久藏的欲念。 欲念越强,心魔就越深,试炼中面对的阻力也就愈发强大。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后一组地境试炼上,因为和卿与泠珠都在这一组里面。况且,在众人的眼中,最后的胜出者一定就在这二人之间,就看是谁走到了最后。 试炼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有人退出了试炼,或许他面对的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困难,亦或是自己压根就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或是逃避,或是知难而返,不管怎样,现实总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更残酷。 转眼,天书阶上就剩下了三人,里面包括和卿和泠珠。 第三个,也是目前剩下的唯一的男修。抬眼望去,他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一脸痛苦的表情,浑身都似乎是深陷在泥潭沼泽之中。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嘴里还在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此时,他正处在第五十四阶上,若是顺利战胜心魔,他便是星君境界了,距离真君境只有一步之遥。对于普通的灵修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和卿与泠珠同在四十八阶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紧紧盯着五十四阶,那也将是自己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 突然,众人看见五十四阶上,被紫色的光芒笼罩,里面还夹杂着令人胆颤的电光。 “啊---” 随着长长的一声哀嚎紫色光芒,撕裂天空,试炼者仰天振臂高呼着,“哈哈,成功了!”短短的几个字,却代表着对方此刻的心情,无比的激动,仿佛要喜极而泣的样子。 台下,一片欢声雀跃,高呼遥祝。 试炼者也是急流勇退,他没有继续前行,没有丝毫的迟疑,看样子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想。接着,他再次冲着台下挥了挥手,心满意足的化作一道紫光,一闪而过,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简单的相拥相和过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四十八阶上,只剩下两个女娃,一个是鲛族的泠珠,一个是人族的和卿。 两人见识了刚才晋阶者的痛苦,也见证了对方的喜悦。此刻,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对视了一下,继续往上冲击。 和光自然是无比担心的望着和卿的每一步,心里面希望女儿能够顺顺利利的。他不苛求能有太大的突破,只要能平安就好。 这或许就是每个父母最大的共同之处,不奢望什么一朝龙傲九天、一日涅盘成凰,真心的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平安、快乐。 此前的十八阶,和卿与泠珠都是轻松的应对而过。 和卿转过身,回头远远的望着玄霄,眼里充满了渴望,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的支持和鼓励。 玄霄一直在关注了和卿,此时四目远远相视,他立马心领神会,狠狠的点了点头,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挥舞着自己结实的臂膀。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情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免得在情郎眼里丢人现眼。” 泠珠嘴里恶毒的嘲弄着,冷冷的放完狠话,接着继续蓄力迈出双腿,朝着更高处进发。 对方的话一直在和卿的耳边回荡,尤其是那不怀好意的“情郎”二字,让和卿一下子变得心生波澜。 和卿在原地平复了许久,紧紧的攥着拳头,咬了咬双唇,心里面好似做了什么决定,朝着对方的背影追去。 “我不会着你的道,试炼是要看真本事的。”和卿心平气和的说道。 泠珠回头瞥了一眼,不屑的说道:“真本事?是你?还是你人族?哈哈,也不照照镜子!” 和卿并没有回答,她已经懒得理会对方的恶语相向,只是低着头,努力的迈出坚实的每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和卿每每迈出一步,前面的额泠珠便也会迈出一步,就像是在刻意的嘲弄自己一样。但之前与玄霄的对视,早已经让和卿落后了两阶。 第93章 二女争锋,天阶风云(十) 转眼,泠珠已然是登上了第五十四阶。 众人惊讶的望过去,见泠珠如刚才的试炼者一般,浑身扭曲起来,痛苦的挣扎着。虽然大家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清对方的面部表情,但是依旧可以想象,此刻泠珠脸上的煎熬与忍耐。 即便是和卿与对方只有两个台阶的距离,可泠珠是背对着自己,她也无法看清。 泠珠就像是在刻意的规避和卿的眼神,无论自己多么的痛苦,身体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她都不曾转过身来,一直硬生生的强撑了。 或许,这就是常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不管怎么说,对于和卿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她必须抓住这个时机,快速的追上去。 如此,彼此便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念及于此,和卿顾不得许多,努力压抑着自己气海的翻涌,与时而隐约冒出的心魔做着顽强的斗争,一点点的靠近第五十四阶。 反观泠珠,她的整个身子都似乎在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她正在经受怎样的考验。 其实,泠珠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一踏上这第五十四阶,自己满脑子都是父亲扶泽的身影。不同的场景,不同的音容笑貌,像过电影一样在泠珠的眼前浮动。 泠珠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强行压住气海的澎湃。但无论她如何努力,眼前幻境般的画面还是定格在忘川之滨,也就是扶泽大战擎苍而魂飞魄散的那幕。 泠珠手舞足蹈一般,来回折腾着自己的身子,娇柔的曲线在不停的摇曳着,嘴里不停的呼喊着父亲的名字。 场外的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更是鸦雀无声,都在屏气凝神的替泠珠捏一把汗。 就在和卿要迈步登上第五十四阶时,刚才的一幕再次上演,泠珠被紫色灵气包裹着,周遭交织着一闪而逝的电光。 连连的哀嚎传来,阵阵的气浪打来,和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重新在第五十三阶上站定。她双手掩面,以免自己的眼睛被突来的紫色闪电灼伤。 “成了!成了!” 台下一片欢呼,玄霄从众人的激动中可以看出,泠珠晋阶成功了,她的修为登上了星君境界。 玄霄撇开周遭的喧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望着和卿。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实力!”泠珠并没有像上一个晋阶的人那样喜极而泣,而是转头瞟了和卿一眼,然后接着说道:“但愿你能熬得住,我在前面等着你。” 和卿用奇怪的眼神瞧着对方。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她的眼神里不仅有对泠珠的祝贺、羡慕,还有对泠珠那不可一世的样子的抵触、厌恶。 同时,和卿也明白,泠珠的话没有错,这就是实力!接下来,该自己面对了,虽然自己未必能熬得过去,但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突破自我、挑战未必嘛! 瞧着已经踏出步伐的泠珠,和卿觉得自己也该行动了,毕竟,对方已经晋级成功,而第五十四阶就在眼前。 和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重新登上第五十四阶。 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突然,如刚才的泠珠一般,和卿渐渐显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也说明和卿已经开始渐渐失去心智,被心里面涌起的心魔困扰。 无论和卿怎么暗示自己,她始终无法摆脱面前呈现的场景。 从小时候不愉快的记忆开始,直到最后定格在刚刚和幺与泞昊的对决。她眼瞅着自己的弟弟被对手一顿暴揍,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和卿不停的呼喊着和幺的名字,身子也开始痛苦的扭曲起来。无论她如何努力,自己都只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被什么东西吮吸着,无法摆脱不说,自己的身子还要被掏空一样。 和卿无比的懊恼,甚至开始憎恶自己的无能为力,眼瞅着泞昊一次次的重击,狠狠的打在和幺的要害之处。显然,和幺已经是奄奄一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而泞昊却是一副狰狞的笑容,尽情享受着自己的残暴。 泠珠回头望了一眼,冷冷的抛下一句:“好好享受吧!也就到此为止了!” 接着,泠珠继续前行。虽然说她后面面对的阻力越来越大,但这些似乎丝毫没有影响泠珠必胜的心念。她承受着已然超越自己该有的身体负荷,坚毅的一点点的移动着,带着哪怕是入魔也在所不惜的决然。 玄霄远远的望着,他知道和卿此时正深陷心魔,就犹如身陷幻境一般。 和卿撕心裂肺一般吼叫着,娇弱的身子承受着强烈的撞击,气海的翻涌无情的拍打着,有一种要炸裂的错觉。 “哈哈,到此为止吧!” 泞昊奸佞的笑着,举起手中的利剑,催动着浑身的灵气,冲着躺在地上的和幺就要刺出。 “不!不!” 和卿歇斯底里的嘶吼,身子都成了反弓形,仰天咆哮,尽释胸中的无助、怯懦、恐惧及绝望。 众人瞧着,就像是和卿要将这天空撕裂,将这天书阶夷为平地。 刹那间,和卿整个人在一团光芒中包裹着,那周身外溢的灵气急速的在周遭飞驰穿梭。一时间,包裹在和卿身体外的灵气,就像是被吹起的气球,不断地膨胀着,不尽的光芒穿透她的身体,将整个天书阶都笼罩在一片欲裂的光芒下。 场外,不少人都已经撩起衣袖,阻隔着激射而来的光芒。就连战神暮光都已经禁不住蓄力待发,随时准备上前带回和卿。 随着最后的呐喊,和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用整个身子挡在了和幺的面前,泞昊的利剑穿堂而过,随即而来的是自己体内强烈的灵力冲撞,毫无节律,只是为了冲破和卿身体的禁锢。 和卿欣慰的冲着和幺笑了笑,哽咽的说道:“姐姐做到了,没事了和幺,姐姐带你回家。” 这一刻,台下众人没有任何的喧闹,没有一声惊呼,全部都目瞪口呆的模样。 即使是帝尊旭阳,都是一脸的诧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的景象。在他身侧的暮光,渐渐放下了手,心里面应该是轻松了许多。 和光早就心急如焚的站着,自己的眼睛片刻不曾离开女儿的身体。直到此刻,他心里面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一股热流夺眶而出。 玄霄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兴奋的跳了起来,狠狠的振臂宣泄。 而在对面,不理俗事的桃夭也是莫名其妙的站起身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面暗暗感叹。 第94章 一魔双境,天阶风云(十一) “跃迁!这是跃迁!” 最终,一声难以置信的狂乱打破了宁静,众人都匪夷所思的凝视着天书阶。 和卿早已退去了周身的灵气,就在她重重的倒在和幺身边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的弓着腰,嘴角滴答滴答的落下红色的玛瑙。 “五十九?跃迁?” 泠珠斜躺在台阶上,左手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的小声嘀咕着。 原来,就在刚刚,和卿在第五十四阶的试炼中,经受了令人窒息的心魔纠缠。在她的面前呈现的是和幺被重伤,甚至是命悬一线的幻境。 但是,在面对亲情的考验中,和卿做到了,她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同样撇开了内心深处的怯弱。 在泞昊刺出那一剑的刹那间,和卿选择用自己的身体为和幺挡下了致命一击。 正是她在幻境中的一跃,自己却是真正的突破了自我,破除了心魔的禁锢。她一跃而出,整个身体如闪电一般,激射而出,狠狠的弹射到了第五十九阶上。 中间,她的身体如灼热的烈焰,从泠珠的身旁擦过。而泠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被挟持和卿身子的灵气重重的击中,泠珠根本来不及闪躲,应声而倒。 此时,斜躺在第五十七阶上的泠珠,不甘的盯着和卿。她心里面自然是在纳闷,刚才自己还领先对方三阶,一转眼,和卿已经身处第五十九阶之上,已然突破了真君境。 “跃迁?一魔双境!” 和光愣了愣神,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 和卿慢慢直起身子,淡淡的瞅了泠珠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戾气,冷冷的说道:“泠珠?泞昊的妹妹?快啊,站起来,来我这儿,我还等着你呢!” 泠珠看到对方的双眼在不停的闪烁着,冲自己说话时嘴角还微微上扬,夹杂着一丝邪祟的狰狞。 这一幕,让泠珠不寒而栗,顿时浑身酸软,浑身的鸡皮疙瘩。 “不对!你入魔了!你。。。。。。” 泠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发不出声来,自己的咽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没错,正是和卿的随手一挥,一股怪异的灵气锁住了泠珠的脖颈。 暮光似乎觉察到哪里不对,自己催动气海,唤醒自己的神识,屏气凝听。突然,他的金身“嗖”的一下子弹射出去,直奔天书阶而去。 刹那间,暮光已经来到泠珠跟前,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随手一挥,一股强烈的金色光芒,瞬间化作一缕游丝钻进了泠珠的胸腔。 泠珠连声咳了几声,神志清醒了不少,清了清嗓子,虚弱的说道:“多谢上神。我---和卿她。。。。。。” “先不要说话!打坐凝神,平息气海。”暮光略带紧张的说道。 泠珠从暮光的脸色断定,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暮光也不会如此凝重的表情。她立马坐下,遵从对方的命令,凝神闭气。 暮光的忽然上前,在台下引起了不小的骚乱,争论之声骤起。 玄霄也是不解其中的缘故,但心里面也是能猜出几分,想必是暮光发现了什么异样。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何和光不上前去呢? 事实上,和光的担心不亚于玄霄。但是,此刻是天书礼试炼,自然要遵循大会的规矩。无论此时天书阶上出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只有身披监察职责的战神暮光能够过去。否则,不仅帮不了和卿的忙,还会拖累她被众人诟病。 玄霄顾不得了那么多,催动气海,蓄力待出,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暮光,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暮光紧皱着眉头,打量着不远处的和卿,对方的那对明眸中时不时的闪出一缕紫光。 “和卿,你还坚持的住吗?还能控制住神识吗?”暮光凝重的问道。 此时的和卿,看着神识迷离,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着,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时而露出仇恨的凶光。 “啊---泞昊,呃,嗷---原来是战神啊!” 和卿的话已经语无伦次,或许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还是差了点。”暮光摇了摇头,惋惜的嘀咕着。 “上神,救救我!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和卿痛苦的说着,好像是用自己的坚毅强行压住了神识的恍惚。 “和卿,闭上眼,屏息凝神,慢慢坐下去。”暮光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行啊,太痛了,根本静不下心来。”和卿表情狰狞着、扭曲着,张牙舞爪的诉说着自己的煎熬。 暮光盯着和卿,稍微迟疑了片刻,说道:“那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暮光扭动身体,双手在胸腔比划着,一股强大的灵气罩在自己的头顶,远远望去,暮光的身子都是透亮的,好像被金色的光芒充盈着。 “不好!和卿真的出事了!”和光突然眼睛一亮,紧张的叫了出来。 玄霄好像意识到不妙,怯怯的问道:“和卿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入魔了,看来一魔双境的机缘,她还是承受不住啊。” 和光的话里,充满了担心,但也略有一丝的遗憾。 “那怎么办?会有生命危险吗?”玄霄慌张起来,恨不得自己立马冲过去。 身后的阚凌子接过话茬说道:“性命倒是无碍,但怕是这一身的修为要。。。。。。” 原来,暮光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祭出自己的金丹,聚集强大的意念与灵力,借助外力催动的方式来帮助和卿去除心魔,这个叫做“洗魂”。 但是经此一役,和卿不仅试炼失败,而且将面临修为尽失的窘境。 天书阶上,暮光已然是祭出了自己的金丹,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和卿包围,在金色的气团中,渐渐多了几丝游走的魔气,在里面穿梭交织,时不时的穿透和卿的肉体。 和卿痛不欲生的摇曳着自己的娇躯,那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台下,众人一扫之前的惊叹,复杂而褶皱的表情,说明他们此时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不仅仅是和卿的痛苦,哀嚎,更有对她修为尽散的扼腕。 “不!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发生在和卿的身上!”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划过长空,玄霄已经如电光一样冲向天书阶,冲向痛不欲生的和卿。 第95章 关心则乱,天阶风云(十二) 转眼,玄霄已经身在天书阶上,站在正在备受心魔折磨的和卿身边。 “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暮光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玄霄,疑惑的问道。 “人族玄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 玄霄用质疑的眼神锁定暮光,郑重的问道。 暮光打量了一下玄霄,接着说道:“你就是玄霄?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本尊嘛?难道我会害她一个女娃!玄霄,你也看到了,和卿现在已经入魔了,难道你要看着她这样痛不欲生下去吗?现在,除了洗魂,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玄霄不忍的瞅了一眼和卿,对方正在痛苦的挣扎着,自己似乎都能感觉到和卿那种撕心裂肺、胸膛快要炸开的痛苦。 玄霄紧锁着眉头,说道:“又是入魔?你们就不能换个新鲜一点的词!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入魔,但我不能眼瞅着她这么痛苦,更不会让你毁了她的修为。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会有的!”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的话音刚落,他便催动气海,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包裹着和卿的气团中。 刹那间,暮光有点慌了神,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鲁莽,不明所以的就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来。同时,暮光也切实的感受到,刚刚注入的那股灵力多么的强大,它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挤压着自己的灵力。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她会魂飞魄散的!”暮光怒吼着,眼睛紧紧盯着不可理喻的玄霄。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至少不会让她修为尽失,更不会让她魂飞魄散!” 玄霄非常笃定的说着,手里没有一丝的停滞,反倒是再次催动气海,一股新的灵气澎湃而来,比之前更强了。 “噗!” 暮光被自己的灵力反噬,气海一顿骚乱,接着胸口气涌而上,一口鲜红而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 瞬间,一直包裹着和卿娇躯的气团也跟着消失了。而她似乎早已经不堪重负,软绵绵的身子眼看就要倒下,玄霄“噌”的一下飞将过去,一把将和卿接住,轻柔的揽在怀里。 此时,和卿已经筋疲力竭,神识恍惚,迷离的眼神也是若有若无。 暮光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淡淡的说道:“玄霄,你是很强,这一点本尊承认。但是,这不代表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不代表你就能救她。至少,本尊通过洗魂能保她性命无忧。现在好了,洗魂再也行不通了,我看你要如何收场!” 泠珠就在暮光的身侧。此时,她已经打坐休息够了,气海俨然是平稳了下来。玄霄的所作所为,她尽数看在眼里,而暮光的话,她更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活该!一个想争强,一个想救美,还真是一对情深似海的鸳鸯啊。不过怕是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泠珠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冷嘲热讽,多少有点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 “呃---”。 “闭嘴吧你!” 玄霄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振臂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浪直击泠珠的胸口。对方瞬间就发出一声闷响,一股热流抵在了嗓子眼。 暮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眼瞅着泠珠活生生的被玄霄击中。他兴师问罪似的说道:“玄霄,你这是做什么!不觉得过分了吗?当真是不把本尊放在眼里吗?” “过分?哼,我劝你,还是趁我现在腾不出手,赶紧带着这个贱人离开!”玄霄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 听了玄霄的话,暮光也顿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他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玄霄,你这是关心则乱,更是在玩火自焚。本尊劝你还是不要。。。。。。” “滚!快带着她滚!趁我还没有反悔!” 玄霄不想听对方后面的话,直接打断了暮光,双眼露着痛苦的凶光,扫了暮光和泠珠一眼。 “既是如此,玄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暮光夹着虚弱的泠珠离开了天书阶,重新回到了帝尊旭阳的身边。 众人望着一闪而逝的金光,心中都不由得为玄霄捏一把汗,长久以来,还没有见过谁敢正面挑战战神暮光,更没有人敢这般公然对抗天族。 天书阶上,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心情沉重的玄霄,还有奄奄一息的和卿。 而台下,和光早已经是坐立不安,他根本不在意暮光,也不下顾及帝尊旭阳的表情变化。在他心里面,最担心的自是女儿和卿。同时,他百思不解,若是暮光不在再和卿进行洗魂,那和卿又该会怎么样? “玄霄啊,你到底是要怎样!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和卿的!” 和光不停的絮叨着,更像是在指责玄霄的鲁莽。 玄霄托着和卿的身子,一时竟然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心里面有一丝懊恼正在悄然升起。 “我这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啊!难道真的是我错了,阻止他洗魂真的会害你魂飞魄散吗?” 玄霄眼眶早已经湿润了,看着面前的和卿都有些模糊了。但他心里面却开始慌乱起来,不停的反问着自己。 “玄---霄,玄---霄”。 和卿突然张嘴说话,身子却还是软绵绵的松弛着,眼睛也没有丝毫要张开的迹象,看上去更像是在呓语,说梦话。 虽然对方的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声音也很小,但好在周围安静,玄霄倒是听得清楚。他赶紧压低了身子,侧耳倾听着,期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可是,玄霄只能听到和卿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没有其它任何的言语。而且,对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就像是蚂蚁爬过的声响。 即便周围是地狱一般的死寂,依旧无法明白彼此的心意,就连唇语,都没有给予丝毫的缝隙。 “和卿,和卿!是我,我是玄霄!我在呢!你说话啊!” 玄霄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手里面还在轻轻的摇着对方的身子。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倒是看看我啊,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无论玄霄如何歇斯底里,他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不,不要!不是这样的!” 玄霄突然绝望的尖叫起来,在他的眼前,游丝般的灵气裹挟着和卿的神识,正在慢吞吞的从对方的娇躯上溢出,如翩翩的烟雾,淡淡的那种,若隐若现,似乎带着几分难以割舍。 第96章 弥留之际,天阶风云(十三) 玄霄惊呼之余,感觉自己气海升腾,一股细流正悄无声息的流入和卿的体内。同时,从对方身体溢出的游丝,也正随着自己的气息进入气海。 一进一出,双股灵力没有交叉,也没有碰撞,巧妙的平行错开,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好像形成了一个循环。 玄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赶紧擦拭一下自己的眼眶,小心翼翼的放下和卿,自己倒是闭目打坐起来。 远处的众人,都看得傻了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只是看到高高的天书阶上,灵气所化的气团在不断的充盈,习以为常的以为这是和卿魂飞魄散、神识游离的表现。 和光却是突然放下了狂躁,变得愈发冷静起来。 望着远处天书阶上的灵气流动,和光脑海里突然呈现出自己为玄霄疗伤时的场景。 “对啊,洗魂不就是借助强大的外力催动,将体内的魔气驱除吗?玄霄的灵气运转,不是和洗魂的道理差不多吗?” 和光在心里暗暗想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因为他强压着自己的气海,以此来避免自己的过分激动。 之所以和光要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想让旁人看出其中的异样,尤其是帝尊旭阳。 对面的桃夭也是一直在关注着玄霄的一举一动,她很好奇,冲动的玄霄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之举,因为在她的内心,始终不相信对方会不顾和卿的生死,堂而皇之的就打断暮光的洗魂。 桃夭一边满怀期待的望着远处的玄霄,也会时不时的用自己的余光瞄向和光。 作为父亲,和光断然不会置女儿的性命于不顾!可他却并没有着急忙慌的赶过去,再加上此时他冷静的态度,桃夭断定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这时,重明带着弈方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时,大家注意到,在先前的一段时间里,重明早已经不在现场。而他的离开,就是为了去寻找缺席抽签仪式的弈方。 重明自是错过了先前的一幕幕精彩而又激动人心的时刻,也与那种种的颓丧和失落完美错过,就连泠珠与和卿那令人惊呼的场面也是擦肩而过。 在重明的眼前,只有死寂一般的紧张气氛,还有天书阶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灵气流动。 “这是?” “哦,殿下啊,那是人族公主和卿,好像是入魔了。” 有人轻描淡写的回答了重明的疑问。 “和卿?入魔!” 重明的神经马上紧绷起来,原本的一脸轻松瞬间变成了满脸的惊愕与担忧。他立即催动气海,想要第一时间冲到和卿的身边一探究竟。 弈方意识到了重明接下来的动作,一把拉住了重明的胳臂,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兄长,你要做什么?你没看没有一个人上去吗?” 重明顺着弈方的眼神瞧去,帝尊旭阳正在盯着自己,而在他身侧,战神暮光正在为泞昊和泠珠兄妹俩运气疗伤。 见状,重明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自己不清楚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帝尊旭阳的眼神以及表达出来的态度,让重明很快找回了理智。 重明望了一眼弈方,心平气和的说道:“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弈方似乎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信息,缓缓的松开手,在重明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径直走上平台,直奔帝尊旭阳而去。 重明再次望着远处的天书阶,咬了咬牙,迟疑了一下。等他回过头,这才发现帝尊旭阳还在盯着自己,就好像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书阶上的灵气流动也开始渐渐变弱了。 和卿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玄霄的面前,只是玄霄依旧闭着眼,并没有看到。 “玄霄!” 这个名字都快要被和卿叫烂了,就连玄霄本人都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玄霄!你在干什么?” 这一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直接将专注于灵气催动的玄霄惊醒。他的双眼就像是触电一般,眼皮被瞬间弹开,如炬的眼球盯着面前的和卿。 许久,玄霄都一会是自己听错了,刚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 玄霄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又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玄霄,你这是干什么?” 玄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分明就是和卿的声音,可是自己又不能否定眼前的事实,望过去,和卿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紧闭,就连胸前的起伏都非常的微弱,微弱到你不把脸贴上去,似乎都感受不到。 “你发呆的样子也蛮好看的。怎么?你不相信是我在跟你说话吗?我是和卿啊!” “和卿?是你在说话吗?可是你。。。。。。”玄霄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这太诡异了。他缓缓的身手在对方的鼻尖处试探着,嘴里的话说了一半,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不用试了,就是我,和卿!你闭上眼,把心平静下来,守住自己的气海,就明白了。” 玄霄将信将疑的按照着对方说的去做。他重新凝气闭目,一点点的平复着胸中的波澜。片刻过后,玄霄感觉到自己的气海不再澎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这一刻,玄霄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浑身松弛着,隐约间感觉到两股灵力在自己的气海里交融,就像微风轻抚着平静的湖面。 “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你心里面是有我的!而且我们彼此之间的感觉并不相斥。” “你是说。。。。。。” “不错,你气海里微微荡漾的那丝灵气便是我的,很奇妙的感觉。我一直以为。。。。。。” 两个声音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彼此之间的意念在相互缠绕着,诉说着。 但,对方的声音突然中断了,这让无穷的焦虑涌了上来。 “以为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了?你是生气了吗?你是不是以为我总是对你不冷不热的,根本不在乎你?错了,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我在乎你!只是---只是。。。。。。” 玄霄的嗓子眼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也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说。 第97章 意外之喜,天阶风云(十四) “只是什么?你说啊,我在呢!” 中断了片刻的声音,又一次萦绕在玄霄的耳边。 “我以为你走了,你生气了,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哭泣!”玄霄激动的说着,早已经喜极而泣。 “我怎么会走,又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个人独自忍受煎熬,一个人承受失去。况且,我还没有听到你的只是,又怎会带着遗憾离去。” 玄霄听着对方娇羞的声音,心里面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 “我只是觉得心里面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在纠缠,似乎在时刻提醒着我,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冥冥之中也不可能在一起。” “不安?不属于这个世界?呵呵,那你属于哪个世界?这苍穹之下,虽分四界,但终归是属于同一个世界啊。” “即便真的如你所说,还有第二世界,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我们依旧不是能够喜欢着对方,爱着彼此吗?何况,你与我此时不就是在同一个世界吗?不信,你就伸出你的双手,试着拉住我的手,看我们是不是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玄霄用心的聆听着对方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愿放过,哪怕是最后的标点符号,仿佛都是在诉说着对方的心绪。 对方的话音刚落,玄霄便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试图抓住对方。他已经听对方说了半天,但自己的心里面一直都很害怕,害怕听到的只是幻觉,害怕伸出后带来的是失望。 尽管如此,玄霄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怀揣着纠结与迟疑,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试图无限的延长当前的对白,甚至发自内心的奢望将这一刻定格。 失望总是会伴随着希望而至,这是很多人唯唯诺诺、不敢前行的理由。 但是,玄霄并不是一个恪守常规的人。他风驰电掣一般的动作,就是不想留给对方太多的逃离空间。 如果说,自己注定要面对失望,那就让失落的记忆变得短暂。假如说,自己侥幸得到上天垂怜,不妨用尽全力一搏,让之后的美好来的更早一些。 哪怕是只有分毫的区别,一瞬间的差异,即便是一刹那的恍惚,也是极好的。 喜极而泣,否极泰来! 玄霄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被自己抓疼了,生怕对方丢掉自己。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柔软细长的玉指,感受到了那滑如凝脂的肌肤,感受到了那扣人心弦的温度。 “我抓到你了,是你,真的是你!和卿,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玄霄激动的叫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蹦了起来,就像要跳脱这个世界,重新回到肉身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眼前的突变,让台下的众人都看傻了,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天书阶上的身影。 “我没骗你吧?如果两个人真心的相爱,哪管什么出身,什么背景,哪怕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两颗心都会紧紧的交织在一起,双手更会牢牢的握住另一半,感受彼此的心意,彼此的温度。” “不信的话,你睁开眼,看看你生活的世界,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玄霄迟疑了片刻,他害怕一睁眼,伴随而来的就是失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慢慢的睁开双眼。 一片漆黑到光芒四射,中间必定经历了一段模糊的记忆。或许,它很短暂,短到只是一瞬间。 和卿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圆润而娇羞。 玄霄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诧异、惊喜、伤心、深情接憧而至。它们就像是海浪一样,静谧却又汹涌,踩着旋律,肆意、畅快的拍打着岸边的沙滩。 “和卿!真的是你吗?这不是幻觉吧?”玄霄惊呼着,一把将对方紧紧的搂在怀里。 此刻,两人的热情相拥,激起了无数的火花。即便是台下的吃瓜群众,都情不自禁的尖叫起来。 “太神奇了!” “难以置信!” 玄霄的双手用力的挤压着和卿的后背,生怕对方再次抛下自己独自离去。而和卿也是静静的趴在对方的肩膀上,知足的微笑着,嫩滑的脸蛋贴在对方的脸上,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时不时的会有一股温暖的细流垂下,在两个人的脸颊间穿过,分不清是玄霄的,还是和卿的。 “好了,好多人看着呢!我们下去吧,父亲怕是担心死了。再说了,和幺还不知道怎样了。”和卿柔声细语的说着,令人眷恋的气息挑逗着对方的耳朵。 玄霄直起身子,双手紧紧的抓在对方的肩头,彼此就这样的对视着,许久,许久。 和光见到此情此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回身来到阚凌子的身前,重重的在对方的胸前打了一拳,疼的对方直叫娘。 和卿的无碍,让和光这个做父亲的忘情般的激动,却不知道谁还能体会自己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一魔双境!” “是啊,她还真的做到了!” 时不时传来的议论声,让暮光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轻松。他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过主观了,玄霄这家伙真的做到了,和卿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啊。 原来,在和卿跃迁后,她心头的魔祟便不再是先前的和幺,而是由亲情变成了爱情,玄霄竟然成了自己难以割舍的那个心魔。 对于和卿而言,一魔双境,她的确是无法承受的。无论是自己的心智,还是她的修为,都不足以承受短时间内的巨大冲击。 然而,或许这就是天意,和卿面对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一魔双境。只是在她的心里面,亲情与爱情交融,难以分开,尤其是和幺与玄霄之间本就存在着深厚的情义。 所以说,和卿多面对的双魔本就是浑然一体,更像是彼此间的一种延续。 不管怎么说,玄霄的冲动无意间帮助了她,否则的话,和卿或许真的就入魔了。 如今,和卿已然是突破了真君境,离神阶也就一步之遥了。同时,她还得知了玄霄对自己的心意,这对于和卿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更是喜上加喜。 和卿牵着玄霄的手,两人纵身而起,两个身影轻盈的滑过天空,落在了和光的面前,双方热泪盈眶的对视着,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许,这就是俗话说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有时候,情感是不需要用话语表达的,亦或是,一时也找不到一个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彼此的心情。 正如不远处的重明一样,他只能默默的望着和卿,眼瞅着她情意绵绵的额牵着玄霄的手。即便如此,他还是挂满了笑容,是开心,是祝福,哪怕里面夹杂着不情愿。 第98章 混元开启,混沌之子(一)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或许,泠珠就是那个“看风景的人”。虽然她已经是重伤在身,也已然是退出了试炼,不过还好的是,她毕竟也获得了赞叹,进阶星君。 只是,此刻的泠珠,似乎注意力并不在试炼本身,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重明的身上。瞧着对方痴痴地模样,泠珠心里面还是莫名的感伤。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呢,说不清她到底是站在桥上的人,还是同为“看风景的人”。 这个人就是半蓉。 她一直在关注着了玄霄,而和卿与玄霄在天书阶上的历程,她更是看在眼里,听在心间。就连半蓉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听到他们在心魔历练中的对话。 半蓉甚至都不敢相信的扫视了周遭,包括近在咫尺的桃夭。但她发现,这一切好像只有自己能够听到,而且是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此刻,半蓉远远瞧着玄霄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伤感。这种触动,仿佛来的很突然,无论如何自己与玄霄也只有一面之缘。 “这还真是一段奇缘啊,不就是一个试炼嘛,搞得死去活来的。” 黛鸢的话打断了半蓉的思绪,她微微笑了笑,说道:“或许有些东西,只有自己到了最后的时刻,才会明白。就像他们一样,直到就要失去的时候,才真正的体会到对方的心意。” 黛鸢满脸吃惊的望着半蓉的脸,开玩笑的说道:“半蓉姑娘的话好难懂啊,想必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郡主说笑了,我哪懂这些,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半蓉似乎觉察到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羞涩的摸了摸脸。 话语也好,举止也罢,在黛鸢看来,半蓉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或许是因为半蓉过于专注、入神,不曾注意到自己怀中的锦耳,不知什么时候起,早已经在天寻的怀里了。而此刻的天寻,正在与锦耳耍的开心,乐个不停。 这就是孩子的快乐吧,简单,单纯,从不夹杂过多的奢求。 正在这个时候,司命星君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桃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迈步走向平台的中央。与此同时,帝尊旭阳、魔君苍梧,也不约而同的起身。 和光还沉浸在女儿绝处逢生的喜悦里面,却被身后阚凌子的咳声拉了出来。他轻轻的拍了拍玄霄的肩膀,一脸欣慰的说道:“以后卿儿就交给你了,不过,眼下你还是要打起精神的好,马上就轮到你了。” 说完,和光朝着平台中央走去,看上去要与其他几人会首。 “终于要开始了!” “大戏要上场了!” “诶,你觉得会有人晋神吗?” “不好说,看刚才那个叫玄霄的好像不一般。” “诶,要不要再赌一次弈方殿下?” “哈哈,这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一时间,场下的人群中,议论纷纷,熙攘起来,变得异常的热闹。但是,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话,或者表达着怎样的看法,都还是满怀期待的转过身,以一种顶礼膜拜的姿态,注视着远处高高耸立的“混元石”。 “天极试炼,混元开启!” 随着司命星君的一声高呼,帝尊旭阳、魔君苍梧、妖王桃夭以及人皇和光,四人彼此之间看一了眼,互相点了点头,紧接着四道光芒直冲“混元石”而去。 金色,紫色,红色,白色,瞬间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将天书阶整个的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 片刻后,远处的混元石,褪去了包裹在外面的烟灰色,由灰头土脸的石柱变成了水晶一般的剔透。在它的里面,充斥着五彩斑斓的光柱,似乎蕴藏着超乎想象的灵气,映射在天空,普照着大地。 原来,这四界之主释放出来的灵气,集束在一起,便是开启这擎天一柱的钥匙。 众人并没有沉浸在这琳琳灵光之中,而是更多的将目光投向了天书阶下。 此时,天族弈方、魔族黛鸢,还有并排而立的玄霄,三人风姿飒爽的站在天书阶前,抬头望着眼前的天书阶,目光由下而上,扫过层层台阶,最后聚焦在万众瞩目的混元石上。 起初,三人齐头并进,每一阶都如履平地。渐渐地,随着试炼难度的增加,心魔对每个人影响出现了差异,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就产生了。 弈方毕竟已经参加了好多次的试炼,只是每一次都停滞在第四十五阶上,也就是上仙境。即便是天极试炼,对于弈方来说,也已经是第五次了。此前,他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突破。 令人费解的是,按照天书礼的规矩,作为上仙境的弈方,原本是没有资格提名天极试炼的,只能算是地境上乘。然而,当大家见识了弈方的修为实力后,就不再有什么非议。 因为弈方的修为实际上已远远超越了上仙境,甚至连一般的真君境都不是他的对手。然而,他却一直无法突破心魔的困扰,在过往的天书试炼中屡屡受挫,总是不期而至的停留在第四十五阶,上仙境。 即便如此,在帝尊旭阳的心里面,还是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这个儿子能够早日晋神。也正因为他的这份期许,在四界缺乏天赋异禀之人的今天,帝尊旭阳破格将弈方提到了天极试炼中。 帝尊旭阳的这种做法,倒不是绝对的不可行,只是弈方将面临着极大的试炼风险。 对于四界来说,他们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争议,毕竟,弈方是帝尊旭阳的儿子。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了,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管这闲事。 重要的是,若不是如此,这四界都已经数不清多少年没见过天极试炼了。放眼整个四界,不知多久都没有再出过一个,像战神暮光那样的天纵之才了,就连每次的天极试炼提名名额都完不成。 须臾间,弈方已经登上了第四十五阶,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而后面紧跟着的则是黛鸢,她已经淡出四界视线许久,却没想到竟然能够紧追着弈方。此刻,她已然来到了第四十阶,也就是说,黛鸢悄无声息的已经突破了仙尊境,没有引发任何的波折。 “哈哈,这也不行啊!” “是啊,人族还真是没人了,这怕是地境试炼都够呛的主吧。” “唉,也对。不过郡主的表现倒是令我吃惊,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荒废了呢。” “不应该啊,刚才的表现不是看起来挺牛的吗?” “你也说是看起来,就这,怕是我上去都比他强。” 顿时,人群中是什么话都传出来了,且等着看玄霄的笑话呢。 第99章 晋神之路,混沌之子(二) 天书阶下,顿时一片嘈杂,满是讥讽、嘲弄,听起来让人浑身的不自在。 和卿早就将自己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注视着天书阶上的玄霄,即便是远远地瞧着,心里也是踏实了许多。 半蓉则是暗暗的感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黛鸢,却在试炼者中显露出不俗的实力。只是,她一直特别上心的玄霄,倒是令自己泛起一丝失望。 平台中央,站着的是在场的四位大佬,他们开启混元石后,便没有着急回到各自的座位,而是留在了原地,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天书阶,盯着试炼中的三个身影。 不过,景是一样的景,人是一样的人,但这四位却是有着云泥之别。从他们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此时的四位大佬是各揣心事,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心口不一样,这样的事情,在成年人的世界中,屡见不鲜,并不值得有什么好稀奇的。 反观,天寻是天书礼现场唯一的一个孩子。他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完全表现出孩子的童真、纯粹。 当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注视着天书阶时,天寻却只是在单纯的嬉戏,还是一只灵兽而已。只不过,孩子也有自己的调皮,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铜铃系在了锦耳的脖子上面。 这不是重明送的那个生辰礼物,而是擎苍从忘川带回来的东皇钟。或许,对孩子来说,礼物就是礼物,没有什么差别,谈上不上谁比谁更珍贵。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面,每一个礼物都是最好的馈赠。 锦耳的脖子里面突然多了一个铃铛,看起来就更像一只小狗了。但锦耳自然是不大情愿的,它使劲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将天寻的馈赠甩出去。 正是因为锦耳的挣扎,铃铛在它的下巴下面晃个不停,时不时的发出“铛铛”的声响。虽然这声响并不是很大,但还是引起了赤渊的注意,他离的并不算远。 赤渊循声望去,眉头紧锁着盯着锦耳看,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可是他疑惑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答案,只好收拢好自己的思绪,重新望向天书阶。毕竟,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黛鸢。 此时,黛鸢已经接二连三的突破了仙尊、上仙、星君三个境界,细数过去,黛鸢稳稳的站在了第五十九阶,也就前面和卿最后跃迁的境界。 “真君境!还得是魔族郡主啊。” “是啊,真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到了真君境!” “看来这次天书礼没白来,能亲眼见识一下晋神,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不就是晋神吗?没有郡主的身份,我看她未必有这机缘!” “你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差点了搅了玄霄的兴致,他正坐在第三十三阶上,悠然自得的欣赏着另外两人的表演。 “你看,那个人才三十三阶。” “唉,是啊,不过才刚到仙君下乘啊。” “看来是没啥戏了,你瞧他自己是不是都放弃了,累的都坐下了。” “这就不错了,至少没被心魔困住。” “就这水准,和卿公主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唉。。。。。。” “怎么?不服气啊?还是你也看上。。。。。。” “嘘!别乱说,这要是让和光上神听到了还了得。我只是感叹一朵鲜花要插在牛飞上了,可惜,可惜。” “是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这里比他强的癞蛤蟆也不知一只啊。” “哈哈哈。” “哈哈。” 而此时,弈方依旧停留在第四十五阶。转眼,大家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更不记得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其实,大家也算不上是忘记,只是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四十五魔咒”。只要是有弈方参加的试炼,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只是没有人知道,也从没有人过问过,弈方到底为何会总是止步于此。对此,或许只有桃夭能才上几分。 此刻,弈方真的是不负所望,时隔千年,又一次陷入了“四十五魔咒”。 在他的面前,全是当年的场景,几个片段在不停的循环播放着,让他胸中一阵悲凉,一阵酸楚,犹如万蚁噬心般痛不欲生。 弈方拔剑刺中重明。。。。。。 天妃毕蓉跪地乞求天后扶华宽宥。。。。。。 九重天上众仙的冷眼旁观。。。。。。 天妃毕蓉的诛仙台纵身一跃。。。。。。 弈方满脑子的都是这些,好像是永无止境的循环。懊恼、追悔就像是汹涌的海啸,毫不留情的摧毁着他心中的防线,就像摧毁海岸一般无动于衷。而弈方,仿佛变成了一粒尘埃,一粒沙子,淹没在浪花中,承受着无尽的摩擦和蹂躏。 黛鸢回头望了一眼,瞧着痛苦挣扎在心魔里的弈方以及悠然自得的玄霄,心里面总算是理解父亲当年的选择了。 此时,黛鸢毕竟是面临着真君境的考验,她稳了一下心神,闭上眼,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气倒流,冲击着整个身子。 刹那间,黛鸢就像是就如了一个幻境,全是自己过往经历的场景。有她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模样,也有她被苍梧细心呵护的场面,还有擎苍对自己的百般疼爱。 突然,黛鸢眼前的画风一转,先前的美好变成了自己孤独无助的哭泣,苍梧的音容笑貌也渐渐模糊起来,父亲擎苍更是神出鬼没的来无影去无踪,就连脾气都变得狂躁,再也没有以前的和蔼可亲。 黛鸢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感受孤独的煎熬,体会深夜带来的寒意。 台下众人看到黛鸢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扭曲的挣扎着,似乎在试图重啤禁锢一般。 忽然,一道红色的烈焰冲出黛鸢的身躯,化作刺眼的光辉,包裹着她那娇柔的身子。渐渐地,她整个人被红色的气团托起,悬在半空,缓缓的旋转着。 “看,快看,这是要破镜了!” “不会吧,这么轻松就要晋神了?” “不好说。” 台下传来了阵阵的议论声,他们在惊奇黛鸢的表现的同时,难免多了一些担心。 忽然,黛鸢的身子加速了旋转,红色的烈焰像是在燃烧着自己的肉体,越烧越旺。电光火石间,随着黛鸢的一声嚎叫,一道红色光柱直冲天穹,接着黛鸢的身子停止了旋转,慢慢立了起来,紧跟着灵气在周围急速的环绕了几圈,最后全部由着黛鸢的鼻息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黛鸢稳稳睁开眼,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惊喜的笑容爬上了脸庞。 第100章 破除魔咒,混沌之子(三) “成了,我成功破镜了!” 黛鸢喜上眉梢,激动的望着远处的苍梧,就像是递送着自己的喜报。 原来,黛鸢在心魔中挣扎,起先,她满脑子都在纠结父兄对自己的冷淡,心存着怨怼。但是到了后面,她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只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也只是魔族中的普通生灵。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定要被捧在手心。何况,父兄身上承受的是整个魔族的责任,为何自己要强求他们,将所有的关爱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这样做无疑是自私的。她已经长大了,应该独立的去面对一些事情,经历或许才是最好的成长之路。 况且,她身为魔族郡主,除了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尊宠,自己何曾做出过什么报答!难道对于父兄的牺牲和付出,自己就不能理解吗?难道他们心里面不是同样饱受着难以割舍的痛苦? 念及于此,黛鸢的心里面,突然变得豁朗起来。 苍梧也没有想到黛鸢能够这么顺利的突破真君境,心里面着实是兴奋激动的。他微笑着冲着台上的妹妹点了点头,即便这笑容对方或许根本看不见。 黛鸢的确是没有看清楚苍梧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想象此时苍梧那激动的表情,还有肯定的眼神。她稍微迟疑了片刻,回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混元石,接着转头远远的瞅着自己的兄长,攥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瞧,郡主似乎不打算停下。” “是啊,难道她想一鼓作气?” “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她还能承受的住后面的试炼吗?后面可是更加凶险了。” “是啊,后面可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了。” “要我说,还是见好就收的好。下次天书礼再冲,岂不是十拿九稳?何必冒这风险呢?” “倔强的女人,骨子里总是多几分争胜的欲望。” 台下的小声议论,苍梧根本没有理会。虽然自己打心里希望黛鸢能够晋神,但他这个妹妹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试炼了,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水准。 担心涌上心头,苍梧纠结着,他清楚黛鸢接下来要面临多大的风险,但自己却并有流露出半分要阻止对方的意思。 “快看,弈方殿下破镜了!” “奇迹啊,这四十五魔咒竟然被打破了?” “可能黛鸢郡主的破境,给了他动力。毕竟,他可是天族的殿下啊。” “别说,真有这可能,怎么说也是男人,要是输给一个女人,多没面子啊!” “还是你们魔族的女人,哈哈哈。” 众人都在惊叹不已,就连帝尊旭阳都有些按捺不住,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斩获了。 黛鸢闻声望过去,弈方已然是破了上仙境,而且看上去,对方像是变了个人,浑身透着无尽的灵气,迈出的步伐都比先前轻盈了不少。 或许,之前在九华台上暮光的一番说教起了作用,弈方终于打破了压在心中的困惑,他要做回自己,一个简单的自己。 当甩开了心里面的包袱,弈方一下子变得敞亮了,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而眼前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自甘堕落、自怨自艾全部烟消云散。 此时,弈方没有什么过的奢望,只是想瞧瞧自己到底能走多远。混元石也好,晋神也罢,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黛鸢眼瞅着弈方一步步接近自己,她猛地回身,接连踏出几步。 “第六十一阶!” 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都变得鸦雀无声,用惊讶且期待的眼神凝视着远处的黛鸢,就要见证奇迹的诞生了。 黛鸢原本是有所犹豫的,毕竟自己已经感觉到身心俱疲,真君境已经破了,急流勇退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然而,弈方的“四十五魔咒”被打破,无疑将黛鸢推上了火炉,她没得选择。 在黛鸢看来,自己可以晋神无果,千年后还有机会,而且后面还有很多个一千年,很多个天书礼在等着自己。 但是,眼前的弈方已然突破了心底的魔咒,尤其是他现在的状态,俨然像是将晋神握在手中。 对于强者来说,她可以允许自己失败的存在,却绝对不会容忍,因为主动的放弃而让自己沦为对手肆意踩踏的垫脚石。 黛鸢决然的选择了继续,哪怕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哪怕是冒着入魔、洗魂的、修为尽失的风险,她坚决不能倒在天族的前面。 后面的弈方真的是如履平地,一步步都是那么的轻松,没有丝毫的阻力似的。这更让黛鸢心里面难以平静,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黛鸢努力试着闭气凝神,希望自己的心神能平复下来。 事与愿违,无论黛鸢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相反,她气海内灵气的流动就像在刻意与自己作对。 突然,黛鸢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发髻都不知道被甩到了什么地方。她痛苦的表情,让人看了难免心疼。 苍梧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赤渊更是紧锁眉头,死死的盯着黛鸢,随时准备出击。 黛鸢的表现,让弈方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远远的看着,暂时停留在了第五十三阶。 “狗!这是什么情况?要入魔了吗?” “唉,还是不行啊,毕竟荒废的太久了。” “不好说,之前的那位不是反应也挺大的。” “看来这次天书礼要看弈方殿下的了。” “我还是看好郡主。” 玄霄按说早就休息够了,是时候秀一把了。可当他把眼神从和卿的身上拉回的时候,却不经意间瞧见和光的脸上写满了不尽的焦虑,而这样焦虑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还是次要的,让玄霄更为无法接受的是,帝尊旭阳那眼角、眉梢和嘴角流露出的不怀好意。 此时,玄霄更是听到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看到他们势力的嘴脸。 玄霄轻蔑的冷笑一声,回身却正好看到痛苦中的黛鸢,这情形与先前的和卿极为相似。 “烦,这是几个意思啊!开玩笑的吧,总不至于还要我去吧?” 玄霄焦躁的说着,不停的摇着头,立马催动气海,准备上前出手相助。他的心里却是极为的不耐烦,真的是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了所谓的试炼到底想干什么,真是豁得出去。 第101章 一鼓作气,混沌之子(四) 玄霄轻蔑的冷笑一声,回身却正好看到痛苦中的黛鸢,这情形与先前的和卿极为相似。 “烦,这是几个意思啊!开玩笑的吧,总不至于还要我去吧?” 玄霄焦躁的说着,不停的摇着头,立马催动气海,准备上前出手相助。他的心里却是极为的不耐烦,真的是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了所谓的试炼到底想干什么,真是豁得出去。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快瞧!破镜了!” 玄霄跟随众人的目光望去,黛鸢已然从痛苦的挣扎中解脱,她弓着腰,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晋神了!” “又一位神阶诞生了,真的是不容易啊。” “是啊,多少年了,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显得有的格格不入,即便那声音中带着不确定,还是分外刺耳。 “好像不对吧,怎么混元石没有反应呢?” 听到这句话,众人举目齐望,真的发现混元石没有丝毫的变化。 按理说,一旦有人在试炼过程中晋神,不管是神君境,还是神尊境,混元石都会因为新的灵气注入而爆出不同颜色的雷电。 天族,是黄色的,人族是白色的,妖族是紫色的。而此时正在试炼的黛鸢是魔族,如若进阶成功,那么混元石应该是爆出赤红色的雷电。 此时此刻,混元石却是丝毫没有反应,依旧维持着初开时的模样。 就在众人怀着疑惑不解和惋惜的时候,天书阶上的黛鸢直起了身子,长长吁了一口,化作一道红光,“嗖”的一下子回到了平台上。 “不错了,至少没有入魔,以后你们魔族又多了一位魔尊境。”帝尊旭阳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句话是冲着苍梧说的,但似乎还有着言外之意。 “帝尊说笑了,二殿下还不在上面的嘛。眼前瞧着殿下已经是破出了魔咒,想必以他的修为实力,一战晋神是板上钉钉了。” 苍梧倒是没有直接顺着帝尊旭阳的话接下去,反而是将话题重新扯回到弈方的身上。 “这个不争气的小子,孤可没有对他报什么希望。反倒是下面的那个叫玄霄的,着实让孤期待啊。”帝尊旭阳说着,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和光。 和光并没有接话,因为他一直都在全神贯注的凝视着玄霄,心里面早就像是被火烤一样。 “呃,帝尊说的是。”和光瞧见桃夭的眼神,立马附和道。 桃夭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差“哼”出声来了。 帝尊旭阳倒是也没有在意,哈哈的笑了几声,避免了尴尬。 而在天书阶上,弈方眼瞅着黛鸢离开,心里面还在为对方感到惋惜,就差那么一丢丢就晋神成功了。 弈方回头瞧了一眼玄霄,这个人自己并不熟悉,不过心里面还是难免纳闷,难道这样的修为也能被人族提名天极试炼吗? 但无论如何,弈方还是为自己能够突破“四十五魔咒”欢喜,既然如此,他自是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冲下去,也好将压抑在心头这么多年的苦闷尽数释放出去。 “郡主这是?” 黛鸢稳了一下心神,瞧着半蓉关切的眼神说道:“我没事。刚才不知怎么了,自己突然就觉得心神一阵骚乱,集中不了精神。还好,我没有硬撑着,直接放弃了,要不然可能真的要前功尽弃了。” 半蓉微笑着安慰到:“这样也好,人没事就是最好的。只不过,确实有点可惜了,要不然郡主你就晋神了。”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过去了,还是。。。。。。” “郡主可是有什么难解的心结?”半蓉关切的问道。 “呃---没什么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谁心里还没点磕磕绊绊的,慢慢就忘记了。” 黛鸢若有所思的说着,言语间多少带着点迟疑。 听了对方的话,半蓉心里面也是立马就明白了,谁还没点难言之隐。何况,自己与黛鸢也是初次见面,对方有所提防自是难免。 虽然黛鸢晋神失败了,但是她心里很明白,这晋神之路上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在刚刚的试炼中,她面前的幻境,全都与擎苍当年被封印有关。 擎苍被封,苍梧萎靡不振,还有就是天寻那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连锁反应,都影射在黛鸢的脑海里。至少,现在看来,她还是没有放下,没有真正的走出阴影。 突然,半蓉觉得身子猛的一颤,感觉头晕目眩的,一个站不稳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庆幸的是,她离黛鸢还算近,对方往前迈了一步,便顺势扶住了半蓉。 “姑娘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黛鸢慌忙询问着,立马搀扶着半蓉坐下,想着让对方缓缓神。 “没事的,多谢郡主关心。应该是站的时间太久了吧,缓一下就好了。”半蓉柔声细语的说道,看上也没有要坐下去的打算。 话音刚落,半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天书阶,而这也被粗中有细的黛鸢看在眼里。 黛鸢循着对方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弈方的后背上。同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视线中的弈方已然是站在了第六十一阶之上。 也就是说,在刚刚自己与半蓉寒暄的时候,顷刻间,弈方已经连破星君、真君二境。 “天呐,这是要逆袭了吗?” “二殿下这是开挂了吗?” “不会真是作弊了吧?难不成帝尊。。。。。。” “嘘,别乱说,看你想魂飞魄散吧?” “难不成他遇到了什么机缘,受天人指点了?” “什么天人指点!哪来的天人!瞧这架势,弈方殿下可能本就惊为天人!” “刚才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连破双重星阶的,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随着弈方登上第六十一阶,台下的场面根本无法控制,骚乱,骚乱,还是骚乱,急的司命星君满头大汗。 在一片熙攘和喧嚣声中,帝尊旭阳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弈方究竟为何突然开了窍,但毕竟对方是天族的一员,更是自己的儿子。 直到此刻,帝尊旭阳的眼神,才有了那种该有的模样,父子间的那种血脉相融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天族与人族之间实力差距的真实写照。 玄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在三十八阶上游荡。虽然较之前,他已然是亲近了不少,可比起弈方,那真是无从比起,有着天差地别。 第102章 云泥之别,混沌之子(五)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现实如何残酷,总归是要用事实说话。 瞧着玄霄的毫不在乎,和光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怕是早就心急如焚了,这看似游戏般的试炼,却实实在在的关系着玄霄的性命,甚是是整个人族的命运。 念及于此,和光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帝尊旭阳,而对方的嘴角的那一抹狡黠,更是令自己心生胆寒。 即便如此,玄霄的表现却终究逃不过两个人的眼睛。 一个是被黑河斗篷包裹的赤渊,另一个就是天见犹怜的半蓉。在他们二人的眼中,玄霄的大大咧咧、吊儿郎当,都只是一种假象。 站在第六十一阶上的弈方,经过简单的纠缠,并没有像先前的黛鸢那般痛苦。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接连闯过了六十二、六十三,已然来到了第六十四阶。 “厉害啊!” “是啊,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这位殿下了!” 阵阵咋舌惊叹传来,就连台上的暮光和重明都不由得为弈方感到开心。而桃夭更是心中不停的翻涌着,热泪早已经打湿了眼眶。 第六十四阶,这便是正儿八经的神君境了。 弈方站在台阶上,心平气和的凝视了一眼混元石,心底没有一丝的波澜。接着,他慢慢闭上眼,催动气海,一股令人沉浸的灵气悠悠的泛起,顺着自己的灵脉流过每一寸肌肤。 此时,对于试炼中的弈方来说,更多的是享受。 金色的光芒笼罩在弈方的头顶,一股股飘逸的灵气环绕着他的躯体,看上去就像是在经受一种特别的洗礼。 片刻后,弈方睁开双眼,嘴角上扬着一丝舒畅,破境了! 弈方感觉到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此刻起,他便是神君境了,真正的晋神了。 众人看得眼睛放光,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破了?” “这就是晋神?” “好像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还没完,就在大家都惊讶的时候,混元石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静静矗立的混元石,开始异动起来。在它的里面,不同颜色的灵气加速了运转,就像是暴风眼的回旋。 刹那间,混元石里面是风驰电掣,外面则像是迎合着灵气的回旋,电光火石般的闪烁着,宛如灵气外溢,将周遭的空气点燃,“咔嚓、咔嚓”的响起阵阵雷鸣。 远远的望着这电闪雷鸣,弈方悲喜交加、欲哭无泪。多久了,或许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如今,终于突破了。 弈方在激动之余,便没有停下脚步,伴随着电闪雷鸣,他继续向前迈着自己坚决的步伐。 “烦,这是什么鬼地方,弄不弄就是雷电交加,也不怕晃着眼!” 玄霄小声唠叨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难道这就是晋神了?也没什么嘛!这阵仗也不够爆炸啊,我还以为多炫呢,不过如此。” 半蓉望着天书阶上的变化,适才的不舒服也渐渐消失了,心里面舒畅了许多。她望着黛鸢问道:“郡主,这就算晋神成功了吗?” “是的,不过这只是初阶,神君境,后面还有神尊境,上神境。” “原来是这样啊,那想必后面会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了?” 黛鸢回头瞧着半蓉说道:“姑娘似乎很在意着试炼啊,还是你担心台上的那位?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了,后面确实是凶险万分,或许他会慎重考虑的吧。” 半蓉被对方的话搞得不知怎么回答的好,娇羞的笑着,好生勉强的样子。片刻后,半蓉说道:“我都不认识他,那谈得上担心。” “哦,这样啊,哈哈哈,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开玩笑啊?郡主还真是。。。。。。唉,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哈哈哈,随便说说而已,实在不好意思啊,让姑娘误会了。诶,不过话说回来,姑娘怎么没有参加试炼呢?” “我也不知道,师父没有说,不过,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吧。” “师父?你是?” “对啊,师父,就是---嗯---”半蓉说着,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桃夭。 黛鸢顺着半蓉的眼神望去,锁定在桃夭身上,她惊讶的说道:“啊?桃夭上神啊!姑娘是上神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半蓉瞧着对方惊愕的表情,笑着说:“呵呵,郡主很吃惊吗?这也是没多久的事,起初,我还吃惊呢,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能有幸成为妖王的徒弟。” “呃,是这样啊,难怪呢!这四界都知道桃夭上神是没有徒弟的。最重要的是,她曾公开表示自己不会收徒的。看来姑娘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不然上神怎会破例。” 听了黛鸢的话,半蓉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说,不由得望向桃夭,心里面打起鼓来,是啊,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 转念之间,半蓉满脑子都是与桃夭初次见面的画面。 与此同时,玄霄还在第四十五阶上打转,不停的拍打着,像是在驱赶令人讨厌的苍蝇。但在众人眼中,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晋神的弈方身上,即便是有个别人看到此景,也觉得玄霄是陷入了心魔,正在苦苦挣扎。 放眼望去,弈方还在一步步的往上,并没有打算急流勇退。但任谁都看得出,此时的试炼难度是明显加大了。尽管弈方已经晋阶,他还是感到了重重的阻力,再也没有之前的轻松,每一步都是一种考验。 弈方自己心里面清楚,他已经感觉到了后继无力。毕竟,他可是从第一阶开始,一路走到现在,尤其是为了打破“四十五魔咒”,自己的灵气可是损耗不轻。 但是,他并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就好像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证明着什么。 “唉,这小子是打算登顶吗?就不能留点余地,这让我怎么办啊!真是的,没想到这层比之前难多了,还真是挺累的。” 玄霄嘟囔着,心里面充满了埋怨,他四下望了望,接着自言自语道:“这是谁想的招,考核就考核吧,非得像个这样的损招,这一层层的爬下去,即便不入魔,也得累个半死啊!” 说完,玄霄一屁股坐下去,干脆又休息起来。 这第四十五阶,毕竟是上仙境试炼,原本以为玄霄到此也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不痛不痒的挨过去了。 此刻,玄霄随心所欲的屁股蹲,更是让台下众人好奇不已。不少人开始怀疑此前的草率,甚至在心里面开始打鼓,搞不清这没有正行的玄霄,到底是撞了大运,还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第103章 长啸破天,混沌之子(六) 随着越来越靠近神君境,弈方感受的心魔也愈发的强烈。 “啊---”!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划破天空的死寂,弈方浑身像是在金色的火焰里燃烧,终于登上了第七十阶,神尊境。 与此同时,半蓉的胸口也跟着刺痛起来,她差点也跟着喊了出来。只见她,身子猛然前倾了一下,接着微微颤抖着,脸上也是随即多了几分痛苦。 黛鸢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对方,不解的问道:“半蓉,你怎么了?” 半蓉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轻轻的说道:“没事,只是突然感觉胸闷,有一股针扎的刺痛。” 说完,半蓉轻轻拨开了黛鸢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要天书阶更近一点,将弈方看的更清楚一些。 之间,半蓉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天书阶,盯着弈方的背影。只是她的眼神,看着并不像单纯的观礼,也不像简单的担心。 黛鸢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双手,一脸茫然的望着半蓉。 站在黛鸢侧后方的赤渊,似乎也觉察到了半蓉的异常,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能微微瞧见黑色的斗篷在颤动。 弈方原本是想着冲上第七十阶,好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之后,他再一鼓作气,做最后的冲刺,争取突破神尊境,至于后面的上神境,他已经渐渐觉得遥不可及了。 但是,让弈方没有想到的是,现实与想象之间,似乎永远存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距离。 当弈方登上之后,自己却没有得到片刻的喘息,立马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在肆意的撞击着自己的神识。 顷刻间,弈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似的,剧痛无比,而且还伴随着强烈的膨胀之感。这种感觉,让弈方觉察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记忆的闸门被慢慢打开。 一刹那,无数的画面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涌而出。 弈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理智的思绪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侵蚀。同时,他也慢慢失去了对自己气海的控制,汹涌澎湃的涌动,像暴风雨掀起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着海岸线。 而在台下众人的眼中,弈方正在经受心魔的折磨,这恐怕是对方今天最后的试炼了。如果弈方不能突破心魔,那等待他的就只有入魔了,然后便是面临洗魂与修为尽失。 倘若真是如此,那弈方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谁也无法想象这位天族殿下是否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烦,又是这出?” 玄霄原本在是惬意的休息,心里面还是蛮期待即将到来的壮观景象。但是弈方突然间的变化,让玄霄的身子一下子紧绷起来。 “唉,这都是些什么鬼?难道非得把人逼进魔境吗?” 玄霄噌的一下子跃起,站直了身子,紧紧盯着远处的弈方。因为他清楚,对方已经灵力耗尽了,根本没有可能对抗心魔了。 暮光远远盯着,早已经准备好洗魂的蓄力,不只是催动气海,就连金丹的催动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台下,早已经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点的声音,怕是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在观礼台中央的位置,四位大佬也是面露凝重,尤其是帝尊旭阳。 混元石里面在激烈的震荡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那先前的电光雷鸣,也变得更加躁动,给人一种恐惧、不安的视觉体验。 毋庸置疑,弈方已经是命悬一线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心魔彻底击垮,即便魂飞魄散的结果,任何人都不想看到。 突然,弈方又是一阵哀嚎,真个身子都变得光芒四射。 一道金光闪过,暮光已经来到天书阶上,身子定在半空,双掌推出,强劲的灵力立马射向弈方,尽数灌注进对方的身体。 而暮光的金丹,也那一瞬间被祭出,悬在暮光的天灵之上。 难以想象,即便如此,弈方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在狂暴的边缘。反倒是暮光,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灵力反噬,整个人都在空中颤抖着。 眼前的景象,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更是让暮光心生一丝丝的绝望。 见状,帝尊旭阳噌的化作一道金光,转眼便置身其中,催动灵力与暮光合兵一处。当然,帝尊旭阳的修为自是在暮光之上,只是大家许久都没见过对方出手,根本无法想象他到底有多强。 因为帝尊旭阳的加入,弈方的身子隐约间安静了不少。即便对方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少,看上去似乎更有过之。毕竟,弈方此时可是身在强劲灵力的撕扯之中,就像是拔河时那中间的一抹红色。 玄霄突然感觉到胸中一股强烈的上涌,整个人不自主的恍惚了一下,接着紧锁眉头,死死的盯着悬在半空的帝尊旭阳,莫名其妙的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帝尊?旭阳?你藏得很深呐!” 玄霄冷冷的说道,只是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不料,远处的半蓉却是微微一颤,后背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凉意。她疑惑的望向玄霄,心里面纳闷,自己为什么又听见玄霄的话了?对方又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半蓉不可思议的扫视一圈,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弈方的身上,似乎根本没有人听到玄霄的自言自语。 突然,半蓉脸上的疑惑还没有褪去,自己的身子却是不听使唤似的,渐渐离开了地面,就像是被什么缓缓的托起。 半蓉脸上写满了吃惊,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却只能任由自己慢慢升起,悬在半空中。 天寻更是被吓到了,慌忙钻进黛鸢的怀里。而黛鸢则是一脸懵逼的望着半蓉,双眼更是吃惊的随着半蓉的身子满满的抬起。 不远处的桃夭,似乎是觉察到了异样,带她转过头,顿时自己的娇躯也定住了,保持着那极尽诱惑的扭曲。 片刻后,半蓉的身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双臂也是不听使唤的慢慢抬起,与肩平齐,像是被强行拉扯着,渐渐被水平打开。接着,她的身子在空中缓缓的旋转起来,顺时针的那种,而且是在持续加速着,越转越快,周遭的空气都被带动起来。 不少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瞪大了眼珠子望着。 第104章 红光乍现,混沌之子(七) 伴随着半蓉的旋转,隐隐之间有着多多少少的灵气溢出,它们如游丝一般,随着气流的涌动而飘忽不定。 如这般,游丝般的灵气在半蓉的周围,一点点的凝聚起来。 桃夭眼瞅着半蓉周围的灵气越聚越多,愈发浓烈起来,透出的压迫感也不断的增强。重要的是,随着它的壮大,渐渐显露出淡淡的红色。 “这是?” 桃夭的身子突然打破定格,瞬间转了过来,正对着半蓉,嘴里面还是惊呼出来。 听到桃夭的诧异之声,苍梧与和光也转过头来,循着桃夭的目光望去,立马变得不淡定了。 “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怪事连连!这不是。。。。。。” 和光感叹道,言语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桃夭尖叫着,似乎清楚和光想要说什么,这尖叫也打断了和光的话。 忽然,聚集在半蓉周围的那团红色,激射而出,像一道赤火烈焰的喷发,划过天空。眨眼间,这道红色的光芒插进弈方的胸膛,源源不断的灵气沿着这座空中桥梁,从半蓉的身体流入弈方的胸腔。 “啊!啊---”! 刹那间,周围的宁静,再次被弈方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打破。然而,半蓉却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的闭着双眼,整个人都静静的。 帝尊旭阳和暮光都被突来的变化惊呆了,两人微微对视了一下,手里面却丝毫不敢懈怠。 “诶!什么情况?” 玄霄被从身旁突然穿过的红色吓了一跳,不耐烦的吼道。但是,当他转过身,看见半蓉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瞬间就闭上了嘴。 “好强的灵气!你果然没那么简单!”玄霄若有所思的感叹道。 就连赤渊,都禁不住摘下自己的帽子,除去了黑色斗篷的遮挡,两眼放光紧紧盯着半蓉。而在他的脚下,是那嘶叫不停的锦耳。 顷刻间,整个天书阶都被红色笼罩,连晶莹剔透的混元石都被映成了淡淡的红色,即便那电闪雷鸣还在,都无法压过这耀眼的红色。 旭阳与暮光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反扑,从弈方的身体里涌出。 再看弈方,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红色烈焰包裹,肆意的燃烧着自己的肉体。远远望去,让人不禁联想到凤凰涅盘重生的画面。 弈方沉浸在自己的心魔幻境之中,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这外在炙热。他时不时的仰天长啸,似乎是在释放着心中压抑已久的心魔,淡淡的黑色从自己的身体溢出,直到消散不见。 无论如何,终究是没有人能够替他分担这惨无人道的摧毁,不只是弈方肉体承受的,还有他神识遭受的洗礼。 “弈方,弈方!你要坚持住,你可以的。” 一个声音在弈方的耳边回荡,他难以置信的紧锁着眉头,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主人。 这个声音,对于弈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弈方绝望的跪在诛仙台上,身子前倾,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的空洞,这里便是天妃毕蓉跳下去的地方。而对方的身影就是消失在其中的,一瞬间的坠下很简单,但没有人清楚之后将会经历怎样的锥心之痛,还有那体无完肤的摧残。 即便是魂飞魄散、挫骨扬灰,都比这一跳来的痛快。 空洞里面,像极了风暴的中心,风起云涌,雷电交加。可在弈方的眼里,这些都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有自己母妃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弈方,你一定要坚强,好好活下去。记住!活着,才配有希望。” “活着!活着!活着。。。。。。” 简单的两个字,任谁说起来都是那么的轻松,但是在弈方的心里面,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是啊,活着,才配有希望!” 弈方仅有的清醒,只能重组着这只言片语。 突然,天空中的红色渐渐褪去。不,不是红色褪去,而是被浓重的黑色吞噬。一时间,整个天穹都慢慢被黑色吞没,只留下混元石那束光亮,在不停的闪烁。 “不,你活着,我才配活着。你活着,我的世界才有希望!” 黑暗中,只能听到这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叫,更像是末日来临时的怒吼。 这就是弈方最后一丝神识的宣言! 刹那间,黑暗中多出一片光亮,从弈方的身子激射而出,看上去他就要像鼓足了的气球,随时都会炸裂! 弈方体内充盈的灵气,有红色的,有黄色,有紫色,有白色,它们像是愤怒了一样,凝聚在一起,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荡开了天空一切的黑色阴霾。 这一瞬间,就像是盘古开天辟地,重新塑造着天地万象。 须臾的光芒四射,让天空和大地重新恢复了该有的颜色。 伴随而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气浪,即便它没有灭世的肆虐,但依旧将帝尊旭阳和暮光像一片树叶一样弹飞。 和光与苍梧反应还算迅捷,他们瞬间结出一道结界,护住了天书阶以下的众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股气浪竟然能将帝尊旭阳弹出老远。 不可思议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玄霄,他明明在天书阶上,也明明在结界外,却能安然无恙的立在那里,好像没有收到一点影响。反倒是帝尊旭阳和暮光,这两个上神大佬着实有点狼狈。 虽然和光对此深感吃惊,但还是懊恼的跺了一下脚,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咦,竟然把这小子给忘记了!唉,谢天谢地,还好他没事!” 而此时的玄霄却是在一动不动的盯着半蓉,他和桃夭一样,不经意间发现了半蓉的异样之处,那就是在弈方经受最后的挣扎时,半蓉的双唇一直在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尽管玄霄离得要比桃夭远很多,可他还是细心的注意到了。反倒是黛鸢她们却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因为她们的目光早就被弈方吸引了。 不过,赤渊却也是看看的明明白白。从来到天书阶,如果说能引起赤渊注意的,怕是也只有脚下的那只锦耳,再有就是眼前的半蓉了。 锦耳,毕竟只是一只灵兽。虽然赤渊觉察到一丝疑惑,但终究还是将自己的焦点落在了半蓉身上。 风云过后,尽是晴空。 一边是缓缓落下的半蓉,她周遭的红色灵气在气浪波及的一瞬间,已经黯然消失了。此刻,她也是睁开了双眼,充满疑惑的扫视着周遭,打量着自己,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桃夭觉察到半蓉的虚弱,噌的一下出现在对方身旁,稳稳的接住了自己的这个爱徒。 第105章 一鸣惊人,混沌之子(八) 与此同时,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另一边的天书阶,聚焦在弈方的身上。 “快看,这是?” 刚才的风云突变,似乎压根没有影响到众人的心情。随着一声惊呼,大家的目光早就锁定了天书阶上的弈方。 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弈方俨然是停止了狂暴,安静极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在弈方的身上依旧萦绕着浓浓的灵气,而且是红、黄、白、紫交融的那种。 与此同时,大家惊奇的发现,弈方正在从头到脚一点点的经受灵气的打磨,这般情形与凤凰涅盘无异。 渐渐地,弈方似乎是完成了洗礼,彻底的蜕变。周遭的气团也被他慢慢吸收掉,融进了自己的身体,想必此时的弈方,气海中一定是在不停的沸腾。 醒过来的半蓉,没有第一时间望向扶着自己的桃夭,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正在蜕变的弈方。 一瞬间,桃夭瞧见了半蓉脸上微微的颤动,隐约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抽搐。即便是半蓉的双眸,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有灵性,晶莹的闪烁着。 远处被弹飞的旭阳倒是无碍,只是顺势调整了一下气息,定了定神,就将受创的气海平复下来。此时,他正欣慰着看着弈方,将对方那蜕变的过程尽收眼中。 “殿下晋阶了!神尊!” “好可怕啊!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的仙君吧!” “是啊,这哪里是试炼,这是要命啊。” “唉,我可不想魂飞魄散。” “刚才那束赤红色的光是怎么回事啊?” “太可怕了,连帝尊都被弹开了!” 台下众人各有各的想法,为之动容之余,表达着自己的感触。 弈方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浑身都隐约散发着令人心生畏惧的灵光。一道金色的光,划破天空,离开了天书阶,一位新晋的神尊境赫然站在了观礼台上。 接着,只能听见台下一片嘈杂的欢呼声,台上的众人也是面带笑容,用这样简单的方式表示祝贺。 “嘿,殿下都破境神尊了,那小子怎么还在那晃悠?” “是啊,差不多得了,真没有必要勉强,难道他还能与弈方殿下相提并论?” “诶!小子,下来吧,试炼结束了!你还是留着小命回洛修城好好修炼吧!” 不知道是谁,突然冲着天书阶上大喊大叫。或许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倒是没有引来太多的关注,没有人刻意追寻声音的来处,更多的是望向天书阶上的玄霄。 或许,玄霄的反应,才是大家乐意看到的。作为吃瓜群众,他们更想体验一下别人带给自己的快乐,也好将自己的心情从之前的恐怖气氛里解救出来。 的确,玄霄听到了这些声音,只是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微微笑了笑,望向远处的和卿,发现对方正在深情的注视着自己。 玄霄心里清楚,和卿一定在担心自己,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担忧。同时,他更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路,未必顺畅,但帝尊旭阳绝对是那最大的阻碍。 七日之约,在玄霄的脑海里不停的呈现着。但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焦虑,毕竟,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 玄霄冷静了一下,心里暗想:唉,总算是没那么烦了。那小子还真行,竟然晋神成功了。看来,我的加把劲了,要不小命就真的被旭阳那来贼拿走了。 一念至此,玄霄深深的吸了一口,摩拳擦掌一番,抬头死死盯着混元石。在弈方晋阶成功后,混元石早已恢复了初启的模样,耀眼却又平和。 一时间,无论接下来过程如何,结果如何,玄霄都将成为万种瞩目的焦点。即便是没有人看好他,也不对玄霄抱有太多期望,但是此时的天书阶上,却只剩下玄霄一个人了,也是最后一个试炼者了。 玄霄凝神屏气,有模有样的,仿佛正经了起来。 片刻后,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远远望去,玄霄浑身被强劲的灵气包裹,身子散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而且,这是四界之内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看上去,它不是简单的气海催动就能达成的,恐怕即便是催动神丹都未必能够释放出这令人胆颤的气场。 匪夷所思! 众人都好像傻了眼,双目呆滞的盯着玄霄。 “阿嚏!” 赤渊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却没有引来任何的关注。不过,他还是感觉到满庆幸的,因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容早就裸露了,再也没有黑色斗篷的遮挡。 赤渊慌忙伸出手,想重新遮起来。但是,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缓缓的放下了。因为,他发现脚下的那只小家伙,一直在冲着自己狂叫,声音不大,却是听起来带着几分愤怒和鄙夷。 半蓉那心头的剧痛与莫名其妙的恍惚早已消失,她同样露出了差异的表情,远远望着天书阶上的玄霄。 玄霄鼓囊着双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像是排出自己体内的一切不洁。他停下了手里面的摩擦,狠狠的跺了一脚地面,随即身子也跟着前倾,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轻盈的纸飞机,冲着前方飞跃而出。 台下都来不及反应,连最起码的惊呼都没能发出,视线中的玄霄已经来到了第六十一阶。 过去的顷刻间,玄霄就像是闪电般,迈着迷魂的脚步,一一刻都不带停歇的,从四十五来到了六十一,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数数也是一种别致的快乐。 在这期间,玄霄似乎根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这可是天极试炼,而玄霄却似压根就没有碰到心魔的阻碍,或者说他是完美的避开了所有。 令人浑身生出无数的鸡皮疙瘩的是,玄霄还在继续,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疲累,反倒是像玩游戏一样越来越上瘾,完全是一副沉浸其中的表情。 “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 “六十九了!” “神君是怎么过的?” “别说神君了,马上都神尊了!” “看!看!看!” “我的妈呀!这是?” “七十七!上神!” 须臾间,被众人嘲笑的玄霄,不费吹灰之力,如履平地一般,已然来到了七十七!上神境! 突然,玄霄停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七十七阶上,没有丝毫的疲惫之像,浑身都像是在燃烧!而且,那周身溢出的灵气,较之前更加浓烈。 第106章 天阶问鼎,混沌之子(九)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节奏?” “开挂了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片喧闹声传来,帝尊旭阳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之前,他的确是与玄霄交过手,而且对方的实力也确实令自己大吃一惊。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这天书阶上的是玄霄本人。 在观礼台上,和光更是惊掉了魂,刚才自己还在揪心的替玄霄担心,转眼间,玄霄却已经站在了第七十七阶上。 “不对!你们看!混元石根本没有反应啊!这不对啊!” “是啊,怎么没有反应呢?难道他并没有突破神阶?” “可这已经是上神境了,难不成前面的十几阶都是假的啊!”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抬眼望去,混元石确实是初开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波澜,就更不要说像弈方适才试炼时的那般。 所有的人都带着疑惑,好奇的盯着天书阶上的玄霄。其中自然也包括帝尊旭阳、战神暮光等人。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和卿。她压根就没有在意什么混元石,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心意,在担心的凝视着玄霄。 玄霄喘息了片刻,抬脚登上第七十八阶,这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上神境了。正常情况下,在这一层,试炼者才会真正面对上神境的心魔试炼。 可是出乎大家的意料,玄霄轻轻松松的登了上去,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绝对不正常,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哪里会有问题?” “这可是天极试炼啊,岂是什么人能够左右的?” “这是晋神试炼,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你又没晋神过,你怎么会知道这里面有问题。或许,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是我们把它想得过于可怕了!” “可是,刚才弈方殿下那。。。。。。” “他不是个特例吗?要不他怎么会在四十五阶上停留了那么多年!” “别说了,快瞧!快瞧!” 台下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无脑的猜测着,但玄霄似乎根本不准备给他们时间思考。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已经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悄然的来到第八十一阶,这也是天书阶的最后一层了。 估计,连玄霄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顺利。 虽然在玄霄的心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晋神失败,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顺利。 念及于此,玄霄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高高的站在天书阶上,回头寻觅了片刻,终于找到了帝尊旭阳的身影。 即便是看不清对方的面部表情,玄霄依旧可以想象对方此时那种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诧异。 而帝尊旭阳也感觉到对方是在盯着自己,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但旭阳非常清楚对方这样做的意图,明明就是在向自己宣告着什么。 “这才是惊为天人啊!不,这就是天人!”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家伙,竟然在最后能够一鸣惊人!” “这是人是鬼!不会是什么异界真神吧!” “这样的表现,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玄霄自然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自己心里也能明白几分,这毕竟是天极试炼,而且自己是最后一个试炼者了,自然是所有目光的焦点。 再者说,天极试炼对于绝大多数的灵修来说,不知道自己几世才能修得。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也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在他们心里面,这是实力的体现,尊荣的象征。 但眼前,一个毫不起眼的家伙,却是轻飘飘的踏上了天书阶的最高处。 “嘿,旭阳,七日之约我就要兑现了,下面就要看你了!我倒是想要瞧瞧你藏的有多深。” 玄霄自言自语的笑声嘀咕着,准备迎接最后的洗礼,而台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在混元石上。接下来,玄霄面临的就是晋升上神后的祭天仪式了。 玄霄在万种瞩目下,走上最后的平台中央,这里便是素有“擎天柱”之称的混元石了。 虽然在弈方试炼的时候,混元石曾经历了灭世一般的狂躁,但是此时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突然,玄霄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他非常清楚这是帝尊旭阳的声音。 “玄霄,你可想清楚了!接下来,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了,怕是你心里面藏的那些东西都要被拆穿了。原形毕露,你不怕吗?” 玄霄明白,这是帝尊旭阳在用意念传来的声音,除了自己,怕是没有人能够听到。 不过,玄霄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半蓉。 此刻,半蓉忽然紧锁眉头,她再次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声音,即便对方采用了意念的方式,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感知。 身边的桃夭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只是瞧见半蓉的表情,心里面多了几分担心,她还以为是经过刚才的那一幕,半蓉哪里出了问题,让她极度的不适而已。 “你想多了!原形毕露?还不知道说的是谁呢!至于说隐藏,怕是你比我藏的要深得多!” 玄霄愤愤的说道,对方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 玄霄静下心来,望着眼前的混元石,没有半分的迟疑,直接走向前去。他与混元石之间也就几步的距离,眨眼间自己便已经触及了混元石。 刹那间,玄霄的身子要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整个人都跟着不听使唤了。 玄霄都没来得及伸出双手,就已经被吸引过去,整个人与混元石也只有毫厘之间的距离,而自己的双手紧紧的贴在混元石上面。 顷刻间,玄霄像是要被掏空了一样,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急速的抽出,灌注到近在眼前的混元石之中。一时间,玄霄动弹不得,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紧接着,电闪雷鸣。无论是混元石里外,都是风云突变,强大的灵气翻滚着,仿佛要将玄霄吞噬掉。 天雷落下,一道道精准的撞击着玄霄的身体。而此时,玄霄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更像是坐以待毙的靶子,任由那雷击的炙热灼烧着自己的肉体,任由那电击的热流如针扎一样袭遍每一寸肌肤。 “天雷!这是天雷没错!” “是啊,看来这小子真的晋神了!只有晋升上神,才能在混元石那里经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洗礼。” “那就是说?” “没错,他真的晋升上神了!这点不会错的!” 台下瞬间响起了劲爆的欢呼声,抒发着自己内心的感慨,还有激动。 第107章 纯元初开,混沌之子(十) 当所有人都在不知所以的惊叹,玄霄却一直在承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在玄霄的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呈现在眼前。他头痛的让自己无法正常的呼吸,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过往。 其实,自打玄霄从洛修城醒来,他一直都有头痛的毛病,只是心中一直藏着掖着。在自己还不清楚所以然的时候,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自己有这个软肋。 此刻,玄霄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一时间,很多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了。 而这些,恰恰都是过去一段时间,玄霄恍惚中想起的片段,虽然它们不完整,更不能清楚的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就是这些一直困扰着自己。 画面的流转越来越快,玄霄的头也是疼的愈发厉害。 重要的是,玄霄渐渐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就像是神识在一点点的被吞噬。 同时,在玄霄的胸腔内,如火山爆发一般,浓烈的炙热伴随着滚烫的流动,流遍他每一处器官,每一寸肌肤。 玄霄再也不觉得自己的气海在澎湃,因为自己的气海似乎已经被混元石彻底掏空。而这一刻,他体内升腾起来的力量早已掩盖了气海。比先前的气海,这种感觉让玄霄觉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充盈、灵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下的人只是一味的在欣赏了晋神的雷击,甚至还在不由自主的数着。他们根本不在乎玄霄到底在经历什么,只是纯粹的想见证新晋上神的诞生。 玄霄胸中的灵气越来越充盈,整个身子都感觉是轻飘飘的,再也没有之前被混元石无休止的吮吸之感。同时,玄霄眼前的记忆片段像是被装进了自己的脑袋,重新塑造着一个精神的世界。 天雷过后,混元石也恢复了平静。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柔和,而是满怀期待的盯着混元石旁的玄霄。 玄霄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就好像是被活生生的钉在了绞刑架上,无力逃脱一般的定格在混元石上面。 和卿早已经看不下去了,心里面更是强忍了许久,生怕自己的冲动打乱了玄霄的试炼。此刻,她眼瞅着和对方一动不动,就跟没了魂魄,没了气息一般。 焦灼的眼神,担忧的拳头,嗜血的嘴唇,都已经无法再表达和卿的不安。她再也没有丝毫的耐心,催动气海,正准备。。。。。。 “和卿!你要做什么?你过去又能做什么!” 和光的话打断了和卿的动作,让她的心乱如麻停顿了一下。 “难道我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吗?可。。。。。。” “你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现在,除了玄霄自己,谁也帮不了他!你若是过去,只会害了他。” 和卿松开自己紧紧攥着的拳头,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这是无奈,更是不安。 正当和卿内心无比纠结的时候,天书阶上,一道彩霞般的灵气直冲天穹,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是一瞬间的存在。 瞠目结舌已经无法准确的形容所有人的表情,包括和光,还有远处的帝尊旭阳。 玄霄的身子轻微的蠕动起来,他醒了。 和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激动说道:“卿儿,你看到没!玄霄晋升成功了!这下帝尊就没话可说了,这小子还真是个奇迹!小命可算是保下了!” “小命?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光突然觉察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岔开话题说道:“不是吗?晋神成功了,你不为他高兴吗?你没见刚才多凶险啊。” 这话听来却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和光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卷进这场风波之中。他说完话,淡淡的冲着女儿笑了笑,接着便回头望向了远处的帝尊旭阳。 玄霄醒来了。 在混元石旁,玄霄渐渐的睁开双眼,混元石的引力也似乎消失了,自己的身子也可以随意的动起来了。 玄霄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冷冷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如此,虽然着实吓了我一跳,但是不得不说这试炼帮了我大忙了!看来也是时候好好感谢感谢这位帝尊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观礼台的两侧传来了令人窒息的惊呼!说话的正是人族的国师阚凌子,还有另一边的妖族长老桃须。 “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内心激动的和光听到身后阚凌子的惊呼,慌忙转过身来,诧异的望着对方。而在对面,桃夭也正一脸不解的瞧着桃须长老。 两个白须的老头,不约而同的走了出来,慢慢的走向观礼台的中央,面面相觑。然后,两人来到观礼台的最前沿,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混元石。 “你看清楚了吗?”阚凌子怯怯的问道。 “不会错的!这就是为什么混元石此前一直没有反应的原因!”桃须信心满满的回答。 阚凌子并没有怀疑桃须的判断,因为自己心里面也是这样想。可是,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明明。。。。。。”阚凌子心存疑惑,难以置信的说道。同时,他似乎有什么隐晦,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桃须瞧出了阚凌子的忧虑,但自己的心里面已经很清楚对方的想法和用意。 桃夭和和光都显得有些不安,没有想到两个老头都没有说话,而是不约而同的汇到了一起。 “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间,桃夭和和光已经走到了两个老头的身边,异口同声的问道。此时,两人的心里面也是不安起来,尤其是桃夭,她很少搅和四界的俗事,但桃须长老的凝重表情,分明在暗示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四界都已经习惯了桃夭的风情万种,但是桃夭怎么说也是一界之主,事情的轻重还是拿捏的妥妥的。 长老桃须并不想阚凌子那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倚老卖老的模样。相反,桃须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头,而且他的性情还非常的和蔼、易于亲近。尤其是,在大家的眼中,桃须总是面若桃花的似的,总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如今,桃夭再也没有看见自己认识的那个桃须,那一脸的嬉笑早就被令人窒息的凝重取代了。 第108章 四界动容,混沌之子(十一) “这不是晋神!他不是破境,他是。。。。。。” 桃须脸上挂满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带着恐惧。 “混沌之子!”阚凌子接过桃须的话,笃定的说道。 此话一出,桃夭和和光都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震。对于“混沌之子”,两人只是在古籍里面看到过,从未听两个老头说起过。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至,帝尊旭阳出现在面前。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想必两位已经看到了,怕是心里面也有数了吧?” 这话自然是说给阚凌子与桃须听得。 要说对这“混沌之子”有发言权的,放眼四界,恐怕也只剩下眼前的两个老头了。 “莫不是帝尊也有此怀疑?”阚凌子疑惑的望着帝尊旭阳。 “不是怀疑,是确信!刚才的这些不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吗?” 因为事关玄霄,和光还是急切的上前一步问道:“帝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见玄霄晋神,后悔了?想毁了七日之约不成?” “后悔?和光上神!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希望你还是清醒些的好,难道此刻你还认为他是晋神了吗?难道你就注意到混元石的反应吗?” 虽然和光不清楚旭阳的用意和企图,但他心里还是宁愿相信旭阳的。对方身为帝尊,定然不会因为一个不起眼的玄霄而失信。 “唉,你说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知道啊,大佬们都在呢,能出什么事情!” “就是都在才蹊跷呢!你瞧,他们好像都是一脸的担忧啊。” “是啊,看着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 “看样子不好说。” 台下的议论并没有影响到台上几位的交谈,他们依旧在互相的望着。 “帝尊是说混元石的反应?你该不会说的是。。。。。。” 桃夭听着彼此间的谈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口问道。 帝尊转头看了一眼桃夭,接着回过头来盯着和光说道:“桃夭上神想的没错。和光,难道你还没有注意到吗?为何玄霄进入神阶后,混元石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这正常吗?你再细看,为何在玄霄经受了天雷洗礼后,混元石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这些你都没看到,还是你只顾着你那点心事了?” 帝尊旭阳的一通话,一下子将和光点醒过来。他恍然间明白了,确实是如此,帝尊旭阳指出来的全然都是蹊跷。 依照常理,晋升上神之后是要经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洗礼,而远处的玄霄确实也是经历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亲眼见证了。但正如帝尊旭阳所说,玄霄一路走来都似乎是太过顺利,尤其是登上六十阶以后,好像所有的暴风骤雨都隐藏了起来,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说,就连混元石都没有做出回应,似乎是沉睡了一样。最要命的是,每一个新晋上神在经受天雷洗礼后,混元石上面都会自然的显露出自己的名字,就像被激活的晋神密码一样。 如今细细想来,玄霄的试炼过程却是存在很多的蹊跷,尤其是他的名字,根本没有在混元石上面展现,那也就意味着混元石上面原本就没有“玄霄”这个名字。 和光心里面明白,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可怕了。事实上,和光的确一直对玄霄保留着疑惑,但那充其量也就是对玄霄的身世和来历而已,何曾想到会有今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霄竟然会和“混沌之子”扯上关系。 即便玄霄的名字是假的,但只要他通过了天雷洗礼,便是去伪存真了。那么,在混元石上就一定有一个名字被激活,无论是不是“玄霄”,他总归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除非。。。。。。 念及于此,和光顿感后背发冷,身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帝尊旭阳瞧见和光的反应,迟疑了一下问道:“和光上神这是想明白了?心里是懊恼呢还是追悔?” “不可能啊!玄霄是我亲自从洛水救的,他身上是有不少的疑点,但还不至于与“混沌之子”扯上关系吧?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和光心里面不否定摆在眼前的事实,但终究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玄霄会是“混沌之子”! “是啊,是不是搞错了?就凭他?怎么看也不像啊。是不是有些巧合或偶然被你们放大了?”桃夭也不是很愿意相信这样的观点,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觉得玄霄行事做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会不会错,你们瞧这两位如何断定就是了!”帝尊旭阳说着,手指向了面前的桃须和阚凌子,接着说道:“这两位的话,想必你们不会怀疑吧!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证过混沌之子降世的。” 桃夭和和光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了两个老头。 桃须与阚凌子对视了一下,齐刷刷的额转过脸,冲着桃夭和和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左右闪烁着,快似一道光,从天书阶上下来。台下众人惊呼,“这是什么?好快!” 眨眼间,玄霄已经赫然站在了众人中央。 直到此刻,四界众人才真真的看见玄霄的真面容。不少人都吃惊的叫了出来:“好俊朗的小伙!”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一些花痴一样的瞬间被征服。 玄霄并没有催动灵力化作一道光,依旧做到了快如闪电,这不得不让众人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位新晋上神! “见过上神!” 所有人都鞠躬施礼,冲着玄霄山呼。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着玄霄而来,整的他唯唯诺诺的,还挺不好意思,竟然一个不小心,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 一双柔软的手托住了玄霄的后背,而玄霄自己也是半个身子躺进了对方的臂弯。紧接着一声柔声细语从脑后传来,让人感觉酥酥麻麻的。 “没事吧?可算下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生怕。。。。。。” “你---是---”玄霄疑惑的望着对方,自己浑身早已酥麻,就连说话都有点颤栗。 “我是怕你硬撑,最后在不小心入魔了怎么办?”和卿柔情似水的瞧着对方的脸,反倒是弄得自己脸红红的,还有些发烫。 “入魔?你开什么玩笑!我会入魔?” 一听到自己被小瞧了,玄霄一下子折起身来,在和卿的面前立定,兴冲冲的说道。 “不过,你又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此话一出,对面的和卿一下子蒙了,傻傻的盯着玄霄的脸,好像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以为这话不是冲着自己说的。 第109章 魔王出世,玄霄对峙四界 “玄霄!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卿还在傻傻的回味着玄霄的话,却传来了父亲和光的声音,是一种质问的语气。 玄霄像触电一般,从和卿的身边弹开,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他挤开涌上前来祝贺自己的众人,迈步走到观礼台的前面,抬头望着上面的和光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帝尊旭阳的脸上。 “我是什么人?当然是玄霄了。至于其它的,那就要看帝尊的了!” 玄霄紧盯着帝尊,冷冷的回答着和光的问题。 “玄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此时你还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当日,在混沌之门的结界内,孤便感觉到你不对劲,要是没有和光相护,你还能活到今天!” 帝尊旭阳往前一步,接着信誓旦旦的说道:“你说孤是叫你玄霄呢,还是叫你混沌之子呢?” 玄霄听了帝尊旭阳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说道:“哈哈,随你怎么叫了,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只要你开心,随意!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还是先回答的好,我怕一会你就没机会说了!”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还真当自己是魔王出世呢!即便你是混沌之子又如何,无非就是纯元初开而已!这一点,怕是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帝尊旭阳狂笑着,轻蔑的瞧着台下的玄霄。 “看来我猜的没错!想必这四界之内,没有几个人知道纯元吧?既然帝尊知道此事,那就请你说出龙隐的下落吧!交出来,我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玄霄的话一出,身后众人一下子懵圈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就要被刚刚晋神的玄霄拿捏了。 “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龙隐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物件?孤从来都没听说过!你要孤如何交出来?” “还真是个犟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打到你肯说为止!” “玄霄,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到现在你还明白为什么会有七日之约吗?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孤为什么将你引到天书礼上来!”帝尊旭阳诡谲的笑着,似乎根本没有把玄霄放在眼里,或者是他早已经精心盘算过了,这一切都是旭阳的安排。 听了帝尊旭阳的话,玄霄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他冷冷的说道:“哼,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你是不是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就凭你区区四界,能翻出多大的浪来!何况,这些人也未必都愿意替你卖命吧?” 玄霄说着,笑着环视了四周,台下的众人早就心惊胆战的后退了几步。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当前玄霄与帝尊旭阳的谈话以及玄霄对帝尊的态度,他们已然是感觉到危险的濒临,甚至是毁天灭地的灾难降临。 “你们大可放心,我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确,只要你们的帝尊交出龙隐,我必不会为难你们。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了,有些事可能你们是真的无能为力的,不要勉强插手的好!” 玄霄的话虽然是笑着说出口的,但是仍旧给众人带来了闻所未闻的压迫感。 毕竟,玄霄刚才在混元石旁的表现,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论修为,他们自是不值一提了,根本没有可比性。同时,玄霄对帝尊旭阳的态度,分明没有丝毫的怯意,仿佛是在警告众人,对付帝尊旭阳,我玄霄可是手拿把掐,轻松秒杀。 很多人在听到“混沌之子”四个字时候,就已经是连连后退。他们当中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但是看见帝尊旭阳那一脸的严肃,也能猜出几分,这“混沌之子”绝非善类,很有可能是四界的灾难! “难道是入魔了?” “应该不是,听帝尊的话音,对方没有这么简单!” “纯元是什么?你们谁听说过?” “人族不是修的灵元吗?” “玄霄,你到底是怎么了?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入魔了吗?”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杀出重围,在众人的议论中脱颖而出,接着一个娇柔的身形靠近玄霄的身子。 “烦不烦啊!怎么又是你啊!有完没完!”玄霄不耐烦的说道。 “你是怎么了?你醒醒好不好?我是和卿啊,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和卿一脸委屈的望着玄霄,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去拉住对方的胳膊。 “唉,你有完没完了?走开好不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玄霄很随意的就拨开了和卿的手,郑重的冲和卿吼道。 “玄霄,你是怎么了?我是和卿啊!我是和卿!” “真的是烦死了!既然你们都打定主意认为我是入魔了,那我就入魔给你们看!你们不是好奇什么是纯元吗?那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话音刚落,和卿就被一股炫璨的灵气缠绕着,像是彩色的木乃伊。 众人见状,瞬间慌了神,面面相觑之后,四散开去! “玄霄,住手!你要杀了和卿吗?” 和光更是一下子紧绷起来,眼瞅着玄霄瞬间释放出来的灵气将女儿困住,那缠绕越来越紧,让和卿脸红脖子粗的,好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之前说过,在四界,每族都有自己特有的灵力属性,也有不一样的灵气颜色。但它们都是单一色调的,没有谁能像玄霄这般,释放出五彩炫璨的灵气。 考虑到和卿就在玄霄的手中,和光并不敢轻易上前,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他自己心里面都在不停的打鼓,自己都不清楚玄霄到底是什么人! “会不会搞错了?混沌之子不是在当年就被琼华战神破灵了吗?他不早就灰飞烟灭了吗?” 桃须长老突然重咳了几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到了惊吓。 “老头,你在说什么呢!你没看到眼前的形势吗?哪里还会搞错?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阚凌子张嘴就指责着对方的不是,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你说谁是老头,别忘了,你比我还大几岁了!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那你说当年琼华。。。。。。” 桃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帝尊旭阳打断了,他满脸怒气的说道:“孤看你们都是老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吵个没完。难道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见吗?是真的耳背了吗?即便如此,眼前总能看得见吧?” 众人随着帝尊旭阳注视了台下的玄霄,他正在贪婪的吮吸着和卿的灵气。 第110章 混沌之子,和卿难得喘息 “瞧见了吗?这就是纯元之力!还好奇吗?” 玄霄用狡黠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漫不经心的说着。 而此刻,和卿娇柔的身子早就被高高举在了半空,体内的灵气正在不断的溢出,融进缠绕着自己的五彩灵气中。 “玄霄,你疯了吗?那可是和卿啊!你难道就真的不念一点旧情?我不管你是不是混沌之子,在我和光眼里你就是玄霄,是我唯一的徒弟。你能不能先放开和卿,余下的事我们慢慢说?” 和光激动的说着,心里面更是担心的紧。但是他依旧是止步不前,生怕刺激到玄霄,那样对和卿会更不利。 “我想做什么?我都说过了,只要帝尊交出龙隐,这四界其余的事都与我无关。”玄霄说着,缓缓地转过身子,望向帝尊旭阳。 玄霄瞧着若有所思的旭阳,不知道对方心里面又在算计什么,接着说道:“帝尊,不知道我的话您老人家听清楚了吗?我只要龙隐!” “龙隐?可是孤连龙隐是什么都不清楚,你让孤如何答应你!”帝尊旭阳一脸无辜的说道。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锁在了帝尊旭阳的脸上,因为他们听的清楚,无论玄霄是什么人,是不是混沌之子,他终究只是在寻找一个叫龙隐的东西或者人。 帝尊旭阳自然是明白众人眼神中的那种期待。 “帝尊,我说你这老头还真是会装糊涂啊!你既然知道纯元,难道会不清楚龙隐到底是何物?何况,你体内还有他的灵气呢!这一点,你可以骗得了四界众生,却是唯独逃不过我的眼睛。” 玄霄振振有词的说着,手中还是稍微松弛了一点,这也让和卿有了喘息的机会。 “玄---霄,龙--龙--隐到底是--什么啊?” 玄霄回头望了一眼和卿,似乎是并不想听见对方的声音,接着又轻轻用了一下力,和卿便犹如窒息一般,难以发出声音,字字哽咽在喉。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就告诉你也无妨,也省的旭阳那老贼再装糊涂。”玄霄盯着和卿通红的脸蛋,淡淡的说道。 “龙隐,是跟我一样的人。或许,就是被你们叫做混沌之子的那个人!估计,他出现的时候,你父亲还没有出生呢,就不要说你了。” 玄霄说着重新扫视了一圈了,包括观礼台上的那些人。他接着说道:“就这些人,估计知道混沌之子的没几个吧?怕是知道或者见过混沌之子的也只有那两位了,看样子似乎是这样。” 和卿清楚玄霄所说的正是阚凌子和桃须长老。 “你---你---真的是---混沌之子吗?” “哈哈,混沌之子?这种话也只有你们会信!”玄霄说着收回了自己的灵气,顷刻间,和卿的身子也解脱出来,轻飘飘的落下了,只是灵力被抽空的过于严重,总感觉虚弱极了。而玄霄接着说道:“混沌之子,只不过他们骗人的把戏!哪里有什么混沌之子!我想,他们一定是在掩盖什么吧,就像这四界,只要出现什么不同的声音,或者是能力超群的人,就会被安上“入魔”、“魔王”、“魔灵之子”、“灭世之子”、“混沌之子”这样的称为。” 和卿终于得到了喘息,气息也平顺了许多,她认真的听着玄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而玄霄更是在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既然是说了,自然他也不想再说一遍,索性撒开了说,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这样说,玄霄你并不是什么灭世之子,也不是什么混沌之子了?” 和卿说话间,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我虽然不是什么混沌之子,但对你们来说,绝对算是异类!我的存在,或者说是龙隐的存在,对这四界来说都未必是好事。” “这样说来,你还是四界的威胁了?这点你承认吧?” 帝尊旭阳突然张嘴插上一句,这也是他撇清自己的大好机会。 “是的,这点我承认,我不否定我的出现会对你们四界产生影响,就像你们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一样会被定义为“混沌之子”、“异能之主”之类的名号。这是一个种群自我保护的免疫机制,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排斥的。毕竟,新生的事物对于旧的事物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何况,是一个从未知世界突如其来的家伙。” 玄霄非常爽快的回答了帝尊旭阳的问题,丝毫没有迟疑。 “难道玄霄上神不是属于这个世界,不是四界中人?” 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突然冒出了这么个问题。 玄霄冷冷的笑着,轻蔑的环视了四周众人。在他的心里面,听得出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口头上还保留着对自己的尊称。 也正是这句“玄霄上神”,无意间算是救了他的性命,甚至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无论一个人多么强大,只要他心中并没有真正失去理智,困顿于心魔之中,他永远会明白一个道理:可以没有盟友,但切记不要轻易树敌,尤其是与普通众生为敌,因为他们是任何一个种群中数量最多的那个。 玄霄并没有真的想找出声音的源头,他象征性的环视了一周,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淡淡的说道:“哈哈哈,总算是有人问到了这个问题!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干戈与玉帛之间永远只差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玄霄确实不属于这个绝世苍穹,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或是说是另一个空间。只是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我要找的龙隐,他便是第一个打通两个世界的人。” “龙隐是个人!他能够连同两个世界!” “好厉害的样子!” “怕是比玄霄上神也差不哪里去吧。” “那他人呢,这么厉害的人应该不会魂飞魄散吧?” 一时间,众人都像是在看话本一样,沉浸在其中的剧情里,俨然没有分毫的恐惧。或许这就是玄霄想看到的,他压根不认为彼此之间应该成为敌对的关系,仅仅是因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玄霄,你说了这么多,拿什么来证明呢?证明你不是混沌之子,证明你不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别忘了,你口中一直提到的龙隐,当年可是要毁天灭地的。幸好有战神琼华,正是他以身祭灵,最后才将混沌之子挫骨扬灰的。” 阚凌子似乎早就看玄霄不顺眼了,或者是他心里面一直藏着对混沌之子的憎恨。 和光也没有想到,阚凌子突然会有此一问。而一旁的帝尊旭阳更是乐意之至,心里面甚至有点窃喜。 第111章 异界修罗,玄霄内涵帝尊 “挫骨扬灰?就凭你们?” “哈哈哈,看来你不仅是岁数大,而且是老眼昏花、愚昧至极啊。” 玄霄突然大笑起来,让身边的额和卿瞬间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少拿那些耸人听闻的话来唬人,老夫见得多了!”阚凌子怒气冲冲的对着玄霄吼道。 “烦人,唬你?你也配!”玄霄说着,慢慢的转过身子,接着说道:“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就凭你们,怕是龙隐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不管是挫骨扬灰,还是魂飞魄散,这些词根本就用不到龙隐的身上。” “玄霄上神,你把龙隐说的这么玄乎,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这个世上,总是有一些人时时放不下自己的好奇心,此时说话的人想必就是那只猫了。 只不过,他实属该暗自庆幸,玄霄并没有打算大开杀戒,至少眼前是这样打算的。他仰天大笑一声,接着转过头,望向台上的帝尊旭阳,冷冷的说道:“这就要问一问你们的帝尊了,我想,怕是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 “玄霄,那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我们的世界?” 这番话,和卿本来是想问来着,却是被桃夭抢了先。 “哈哈哈,我说了很多遍了,来这里,我只是为了找到龙隐,别无他求!至于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之中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难道龙隐什么也没有说吗?” 玄霄说着话,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桃夭的本分影子,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帝尊旭阳。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要的答案都在帝尊旭阳的肚子里! “玄霄,你就不要在这装神弄鬼、故作玄虚了,不说你提到的龙隐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即便是他真的存在,难道就凭他一个人能够打通两个世界?何况,自祖神创世起,这世界便只有这四界生灵,更是同根同源!如若真的有另一世界,另一个空间,那只能是祖神神陨时封印的混沌之气所在的异度空间!” 帝尊旭阳的一番说辞,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他们不住的点头,甚至还有人发声为旭阳站台。 玄霄轻蔑的笑了笑,不耐烦的说道:“烦人,知道吗?你们真的是很无知!还混沌之气?异度空间?你们知道它们在哪里吗?恐怕你们连自己顶礼膜拜的祖神是谁都不知道吧!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龙隐在你们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说过?你们就没从他那里得到过一点点的信息?” 众人都被玄霄的反问整懵了,面面相觑却不作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观礼台上的几位也是无言以对,尤其是桃须和阚凌子,毕竟他们是经历过那段记忆的,也是仅存的对混沌之子一说不陌生的人了。 “唉。算了,我就不难为你们了,既然现在我来了,就给你们简单的科普一下吧!只是不知道帝尊你老人家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玄霄的话听起来是有点无厘头,但众人的注意力还是被他的话吸引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帝尊旭阳身上。 “你这话是什么?难道孤还能堵上你的嘴吗?正好,孤也想知道你还能怎么编下去!很好奇你准备了什么精彩的故事!” “哈哈,故事?哈哈哈,既然帝尊给了机会,那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至于信与不信全凭你们自己判断咯。” “等--等,在此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和卿忍不住还是开口了。 听着玄霄与帝尊旭阳的谈话,和卿隐约感觉到两人的戾气和杀意。她心里面坚信,在玄霄讲完故事的时候,必将也是两人生死博弈的开始。但是,她心底泛起的涟漪,让她还是禁不住要弄个明白! 玄霄看了一眼娇羞的和卿,对方的脸上分明爬上一层厚厚的忧愁,感觉刹那间就变得憔悴了许多。 “问吧,故事都能讲了,哪还差你这一个问题?” 和卿抬眼,浑然不觉自己是一副怎样的悲怜模样,抿了抿嘴唇怯怯的说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叫玄霄?” 玄霄疼惜的望着和卿,心里面难免还是有点阵痛,毕竟,和卿是自己来到这里睁开眼见到的第一张面孔。瞬间,先前的种种浮现在玄霄的脑海里,即便是自己来到这里并不久,但终究和卿似乎才是那个与自己独处最多的女人。 玄霄略微思索了一下,柔声说道:“当然可以。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在遇到你之前,我只知道自己的称号叫“元啸修罗”,就像刚才提到的龙隐一样,他本是“龙隐修罗”。对了,修罗就是一种身份,可以是你们所说的上神、神尊,也可以是什么魔君、真君什么的。在那里,修罗只是对一众人的统称,他们肩负着护卫苍生之责。” “我不想知道那些,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玄霄,是不是我在意的那个玄霄。别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和卿打断了玄霄的话,愤愤的说道。 玄霄明显感受到对方心里面的那种痛苦,就连粉嫩的脸蛋都有些颤动。他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我是玄霄,玄霄就是我的名字。过去,元啸只能算是我的代号,而如今,我的名字就是叫玄霄,这不是你给我起的吗?你为何还要质疑?只要我还这里,玄霄就永远是我唯一的名字,除非你后悔了。” “谁说我后悔了?就是后悔我也不会收回的。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是你是什么人,在我心里你就只是玄霄,那个被父亲从洛水带回来的玄霄!” 和卿激动的说着,嘴巴突然就变得利落起来,像是机关枪突突个不停。还没等玄霄缓过神,她又接着说道:“但是,你刚从混元石下来的时候,言语间好像是把我忘了,根本不认识似的。” 听到和卿的话,玄霄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乎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心里泛起懊恼来。 “我更没有想到你之前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在我最后破境的时候,你的话我还以为是玩笑,原来你真的与我不是一个世界!不过,我当是就说了,不管是不是一个世界,两个人。。。。。。” “打住吧!我只是说我叫玄霄,你何必要自作多情想这么多没用的。不是一个世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你的想法与我何干!” 玄霄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狂躁的打断了和卿的话! 第112章 风向突变,擎苍现身怒怼 在玄霄看来,自己此时面对的不仅仅是帝尊旭阳,他隐隐感觉到,修罗龙隐已经在这四界埋下了深深的种子。 而眼前的和卿,玄霄的本意是不想伤害她,也见不得她受到丝毫的伤害。然而,如果说注定自己与帝尊旭阳有那么一战,甚至说,自己仍然存在可能被这四界认定为“混沌之子”,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那么,对于玄霄来说,他能做的就是离和卿远远的,最好没有一丝的瓜葛。 爱一个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她,哪怕将她推得远远的,甚至没有一丝瓜葛。 “玄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像是变了一个人呢?”和卿疑惑的问道,脸上写满了悲伤。 玄霄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拂袖而去,准备登上眼前的台阶。不过,在这几步的距离之间,玄霄还是淡淡的抛出了几句话:“玄霄是我的名字不假,但是不见得一定要跟你有关系。别忘了,我还有一个代号“元啸修罗”!作为修罗,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听了玄霄的话,和卿傻傻的愣在原地,瞧着对方渐行渐远的后背,眼眶早已经模糊不清。 “玄霄,孤没有功夫看你的儿女情长,你也不必用这样拙劣的表演为自己争取时间,说说吧,孤倒是蛮期待你的故事,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故事能够帮你背下“混沌之子”的黑锅!” “是啊,玄霄,快说吧,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故事!” “对啊,别磨蹭了,我也是很好奇,除了这四界之外还有什么古灵精怪的存在!” “对呀对呀!祖神当年创世,便有了这四界,就算青丘不在四界之列,也算是跟我们同根同源,不知道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唉,你们是真够捧场的。他随便一说,你们还当真了?” “要我说,别跟他浪费时间了,也不想想这是哪里!这可是天书礼,四界都聚齐了,还能怕他一个“混沌之子”!” “就是,刚才老国师都说了,既然当年琼华战神能把龙隐破灵了,我就不信咱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他一个!” 随着帝尊旭阳的质问,台下众人也成了墙头草,跟着风向摇摆起来。 玄霄听了众人的话,摇了摇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真是迂腐啊,就你们也配称自己是灵修?还说什么四界、苍穹、祖神!” “玄霄,孤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就别再逞那口舌之利了,要说就快说,别到时说孤没有给你机会!” 帝尊旭阳轻蔑的望着台阶中央的玄霄,冷冷的说道。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劝告,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是帝尊旭阳在给对方留下的最后一丝喘息。 “哈哈哈,多谢你们手下留情了,更要谢谢帝尊了。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如果龙隐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把他找出来的。” “快说吧,别总拿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在那当幌子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一闪而至,落在了玄霄的身边。众人定睛望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任魔君擎苍。 “玄霄是吧,老夫也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说吧,要是当真如你所说,老夫或许还能护你周全!” 擎苍迷眼笑着,拍了拍玄霄的肩膀说道。 擎苍的突然出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毕竟,在大家的认知里面,这个老头应该还在东皇钟里。 苍梧和黛鸢更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会亲自前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赤渊则是淡淡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着:唉,我就那么不靠谱吗,还是来了,不就是个娃娃嘛,我堂堂万器之尊还护不住! “擎苍,你还是忍不住了?孤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只是没想到你能忍到现在!” 帝尊旭阳冷笑道额说道,就好像他早知道擎苍会来参加天书礼一样,满脸的得意。 擎苍倒是客气,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回头望着对方说道:“当然,我要是不来,岂不是坏了帝尊的盘算!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魔君说笑了。若是想避开两族交恶,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再说了,他不是好好的嘛,孤又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只不过摸准了你心思,觉得你定然不会对他不管不顾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暗中藏了这么久,着实是委屈魔君了。” “拉倒吧你,就你?能有这份好心?即便你只是拿孩子做饵,若不是这小子横空大闹这一出,打乱了你的全盘计划,为了逼我现身,怕是你早就动手了!” 帝尊旭阳与擎苍的对话,自是很多人都听不明白的。但是,苍梧和黛鸢,还有赤渊、重明、暮光他们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依着桃夭和和光的心智,很快也是明了其中的原委。 此时,玄霄眼巴巴的瞅着面前的白发老头,在忘川的时候,他是见过的。 “嘿,魔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还扯出孩子的事了?谁家的孩子?” 擎苍转过头来,对着玄霄笑了笑说道:“唉,就你这语气跟赤渊是一模一样,听着是尊称一声魔尊,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擎苍抱怨着说道,好像对赤渊心存无尽的不满,他又拍了拍玄霄的肩膀,接着说道:“算了算了,老夫也不跟你计较了,反正现在我也不是什么魔君了,你就跟赤渊一样,叫我老头吧,听着还能顺耳些。” “唉,有没有点规矩,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啊?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擎苍看着玄霄根本没看自己一眼,一直在寻摸着什么东西,心里面的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我听见了,不就是叫你老头嘛,知道了。再说了,我这不就是在尊老爱幼嘛,我得找找你说的那个孩子啊,别当真出了什么事。”玄霄不紧不慢的回着话。 听了玄霄的话,擎苍倒是心里面暖暖的,笑着说道:“嗯,不错,有点意思!真是跟赤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找了,那孩子没事,你瞧,他玩的多开心啊。” 玄霄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天寻正蹲在那跟锦耳玩的正欢,只不过是被黛鸢和半蓉的身子挡去了一半,适才竟然没有注意到。 而此刻,帝尊旭阳心中的怒火正在一点一点的升腾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玄霄与擎苍相谈甚欢,不禁心里面多了一丝担忧。 第113章 混元时空,玄霄脑洞大开 转眼,玄霄瞧见擎苍已经坐在台阶上,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膝盖。 擎苍似乎也感觉到有双诧异的眼神在盯着自己看,他抬起头,正好与玄霄的目光撞上,笑了笑说道:“怎么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坐下来听你讲不行吗?” “没什么,只是佩服你的宽心啊,眼前的状况你还能这么悠闲的坐着。”玄霄冲着擎苍摇了摇头说道。 擎苍则是不解的问道:“什么情况?放心吧,有老夫在还由不得他们放肆。再说了,我好歹在忘川待了一万年,这都快成老寒腿了。” 说话的时候,擎苍的手里并没有停下,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帝尊旭阳。接着,擎苍对着玄霄说道:“你讲你的,我听我的,有不愿听的该干嘛干嘛去!” 玄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刚才你们可能也都听到了,我是叫玄霄没错,但我在另外的世界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代号“元啸修罗”,而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叫“龙隐”的修罗,我要把他带回去,这让彼此就都安心了,从此之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将我的出现从记忆里抹去,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反正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 “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但有些人可能并不想让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既然今天大佬们都在,老魔君也想听,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讲讲这个故事。” 众人侧耳倾听,似乎对玄霄口中的故事极为期待。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远比所谓的祖神还要久远。 那个时候,天地还未开启,也称不上什么混沌世界,就连现在的肉体金身压根就不存在。或许,这就是万物生灵的本源起始,一切都属于混元子的混元纪。 正是所谓的混元子,组成了一切拥有神识或灵识的生命体,它是天地属性的最小游离体,是用肉眼或者神识都无法辨识的最小的生命构造。也就是说,所有存在的生命体,如果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大到足可以将其破碎到游离体的大小级别,那么每个生命体都会变成无数个混元子,消散在这天穹之间,漫无目的的游动,就像是极微观的蒲公英一样。 而所谓的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不过是这种游离化的宏观表现。虽然期间不知道经历了多久,但混元纪最终还是结束了,而眼前的混元石就是那个时代最后的遗迹。正因为它的存在,才支开了天与地,让那些被打碎的混元子能够拥有一片游离的空间。 是什么打碎了混元子呢?是什么力量如此强大! 正是混元子本身。它们在漫无目的的游弋着,彼此间发生着碰撞,碰撞又被悄无声息的传递着,就这样无尽的循环下去,这沉寂中的力量在万世岁月的长河中累积着。 终于在某一刹那,就是短到刹那间,死寂一般的混元时空被这微渺的光华击穿。 谁也没有见过那是一种怎样的能量爆发,反正不是毁天灭地能够简单描述的。关键是,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所谓的人或者神!即便是土壤、树木、小动物也根本不存在。 这是一种时空的扭曲,是一种物质的转化,更是维持与变化两种形态之间的较量。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什么都荡然无存了?哪还来的这世间万物生灵!我们又算什么呢?” 所有的人都听得入了神,傻兮兮的愣着神,只有帝尊旭阳似乎是并没有感觉到惊讶,信誓旦旦的问道。 玄霄看了一眼帝尊旭阳,笑着说道:“要不还得是帝尊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只有你没有对此感到吃惊!莫非这个故事你听过?” “胡扯!孤何时会听过这样荒谬的故事?只是觉得你故事非常精彩,孤倒是有点好奇了!” “别急,帝尊听我接着说。”玄霄嘴角微微抖动了几下,显得格外奸险。 无论何时,维持守旧总是占据着大多数,而对应的改变创新总是步履艰难。这一点,对于游离的混元子来说同样适用。 在难以想象的剧烈撞击中,混元时空被扭曲、撕裂,从而形成了两大时空空洞,被称为“空灵”,这便是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的由来。 也就是说,在混元时空结束的同时,形成了两大时空,而在它们之间的撕裂处,散尽能量的混元子被沉积了下来,这就是眼前的混元石了。 接下来便进入了空灵纪。太阳烛照代表着运动和变化,而对应的太阴幽荧则是代表着静止和永恒。 “太阴?就是那个魂飞魄散后残识的归宿之地,太阴炼狱吗?” 这次说话的是旁边的擎苍。或许是因为“太阴”两个字让旭阳想起了《往生决》,想起了“混沌之门”外,自己与和光的对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帝尊旭阳都没有出声,即便自己心里面也有此疑问。 “太阴炼狱?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或许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吧!但是,太阴幽荧绝不是一个什么炼狱就能形容的。” “那后来呢?” 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离玄霄最近的和卿。她一直沉浸在对方的故事里,但她更想知道玄霄是什么人?对方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世界! 玄霄看了一眼和卿,心底莫名其妙的涌起波澜,如果说自己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玄霄停顿了一会,接着往下讲。 在很长的时间里,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荧两大空灵无时无刻不在较劲,摩擦、碰撞、火花,这都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只有混元石却是一直在默默的沉寂着,越来越大,能量也越来越足,足以让它亘古持久的支撑着天地,为残存下来的混元子重塑一片净土。 因为太阴幽荧追求的是静止与永恒,所以经过了许久,游弋在其中的混元子还只是起初的形态。而太阳烛照就不同了,它们向往的运动和变化,就连其中的混元子也渐渐开始相互吸引,融合,竟然还形成了结合体。 不知道又经历了多长时间,经历了多少的摩擦和碰撞,扭曲和撕裂。最终,在太阳烛照的空灵中,慢慢出现了原始的生命体。 而这些生命体,也正是那些混元子融合而成的结合体。它们在时空中不断汲取能量,进而膨胀、分裂,却又因彼此之间灵源同脉,不忍孤独分开而紧密的粘连在一起。最后,彼此融合,从而演变为同体同源。 这才是万物生灵真正的起源。 第114章 深陷窘境,玄霄年龄遭疑 “嘿,小子,你的故事好生动啊!” “是啊,照你的意思,我们都不是爹妈生的了,只是这万千微尘的结合体?” “哈哈哈。” “哈哈哈。” “确实是有模有样!不愧是那个什么来着?” “修罗!是修罗,这你都记不住!” 台下轰然传出阵阵令人厌恶的笑声,就连玄霄身边的擎苍,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的。 “玄霄,老夫不得不佩服你的口才,是真能造啊!跟赤渊一模一样,我记得他还说自己是万器之灵呢!你这直接就是创始之祖啊!” 玄霄疑惑不解的望着众人,发现就连和卿都是千万个不信写在脸上。 “阿嚏!” “你怎么了?想笑就笑呗,有什么好忍的。”黛鸢听见旁边的赤渊连打了几个喷嚏,一脸嫌弃的说道。 赤渊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做任何的辩解。在赤渊的心里,他并不觉得玄霄的话有多么的可笑,自己之所以会打喷嚏,是因为他再次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与此同时,不知道憋了多久的阚凌子终是忍不住了,又一次咄咄逼人的样子张嘴说话了。他轻蔑的问道:“玄霄,老夫问你,你多大了?” 桃夭等人都不解的望向说话的阚凌子,实在是搞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有此疑问。 玄霄心里清楚阚凌子的意思,笑了笑说道:“二十!” 擎苍马上接话说道:“诶,小子,可别胡说八道啊!老夫才不过十三万岁,你这张嘴就是二十万?” “哈哈,魔君说的不错,老夫今年也才二十万出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在这信口雌黄!”阚凌子连笑几声,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整个观礼台上下沉浸在一片嘈杂的笑声中。 玄霄见状,心里倒是一点也不慌张,他抬头望着阚凌子,云淡风轻的说着:“哈哈哈,谁说我二十万岁了?那穷岂不是比王八活的都要久?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诶!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骂老夫是王八吗?”擎苍立马收住自己脸上的笑,兴师问罪的问道。 玄霄微微笑笑,赶紧弓腰赔罪,连连说道:“唉,对不住,对不住了。老头,是你想多了,我哪敢骂你啊。再说你不是才活了十三万年嘛,还远没到那不要脸的你年纪!” “噗嗤!” 玄霄的话音刚落,和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让自己脸上的愁容淡了不少。 擎苍听得清楚,立马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说道:“诶,我说你这个丫头,你还笑!你这小郎君可是要得罪不少人呢,怕是连他那未来的岳父也跟着被骂了。” 听到擎苍说出的“小郎君”、“岳父”,和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慌忙捂着娇羞的脸跑开了。 和光见状,噌的一下子来到擎苍身边,义正言辞的说道:“擎苍,你好歹也是魔君,怎么能跟一个姑娘这样说话!这下好了,我这宝贝女儿被你气跑了!” “诶,和光,你这话说的,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老夫干嘛不能说?再说,老夫说的不是实情吗?刚才你那宝贝女儿试炼的时候,在场的哪个没看见!” 擎苍自然是不会受这样的气,挺了挺老腰,没脸没皮的坏笑着说道。 “诶,玄霄,莫不是你想说你才二十岁?” 突然一个怪异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受了重伤的泞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泞昊经过重明的治疗精神了许多,此刻,他竟然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玄霄微微一笑,似乎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同时却又夹杂着一丝怒意,好像还没有从和幺被重伤的画面里跳出来。 玄霄鼻孔里冒出一股热气,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说道:“看来天族就是天族,连帝尊家的狗都这么聪明!” “玄霄,你。。。。。。” 玄霄没有给泞昊狂吠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对方,紧接着说道:“不错,我就是二十岁!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被点燃,立马变得沸腾起来。 “哈哈哈,二十岁?估计那个孩子也有几百岁了吧?如此看来,和光上神这岳父还是不当的好,不然,将来公主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人族都怕是两说了!”泞昊一脸猥琐的表情,好像自己终于逮到机会了似的。 不曾想,话音刚落,泞昊就被卡住了喉咙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和光自然是真的生气了,玄霄也不例外,估计就连其它人也是听不惯泞昊这话。但是,还没等和光与玄霄出手,重明已经在泞昊的身后发力了。 “泞昊,快闭上你的臭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重明说完,手上又加了把劲,直接将泞昊的身子悬了起来,回身一甩,只见泞昊整个人像是被丢出去的垃圾,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泠珠见状,狠狠的咬着牙齿,缝隙间发出一声嘀咕:“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帝尊旭阳也没来及的阻止,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是觉得泞昊的这话有点欠妥,对于重明的做法也算是默许了。 “帝尊,最好看好自己家的狗,不然,再有下次,我至少要他两颗大门牙!”玄霄瞧见重明突然发力,也不明其中的缘故,但是他心里面还是感激的。 “好大的口气!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即使泞昊是条狗,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虽然泠珠一直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哥哥,但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她抢先旭阳一步,冲着玄霄恶狠狠的说道。 玄霄也没想到泠珠会突然冒出来,不过,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玄霄还是明白的。他冷笑了一声说道:“那样最好,省的脏了我的手!” “玄霄,你就不用在这得理不饶人了。老夫问你,你当真二十岁?不是信口开河?”阚凌子虽然年纪大了,倒也不算糊涂,他一直记得自己的问题,也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并没有因为泞昊的搅和而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玄霄定了定神,让自己先将泞昊抛之脑后,然后环视了一周,看到的满是好奇与不相信。接着,玄霄仰天一笑,大声说道:“年龄而已,有隐瞒的必要吗?我再说一边,本人玄霄,今年二十岁!” 第115章 时空交错,玄霄道破玄机 玄霄的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哗然。 “你小子还真是没个正行,嘴上就没有个把门的,张嘴就来!你也不想想,这话谁会相信?天寻都八百岁了,才那么个小不点!” 擎苍撇着嘴,冲着玄霄一顿数落,接着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寻。 玄霄俏皮的摸了摸擎苍的胡子,说道:“要不说你老了呢,信不得新鲜的东西,只会停留在自己的认知里面。这就是太阴幽莹与太阳烛照两大空灵的最大区别。” 说完,玄霄回身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和光他们与众人一样,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瞅着自己说的话没一个人相信,玄霄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讲。 在太阳烛照里面出现生命体后,在很长的时间里,两个空灵就这样僵持着了。但是,因为生命体的出现,它们加速了太阳烛照的进化,在偌大的空间里渐渐出现了原始的生灵,其中就包括人形化身的我们。 然而,在对立的太阴幽莹里面,仍旧是游离的混元子。 这也就是说,我们本来也是混元子,只不过不是固步自封的那部分。经过岁月与星河的洗礼,在追寻变化的道路上,最终修成正果。 当然,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尤其是进化的混元子,它们在异变的过程中,彼此间的差距渐渐拉开。正是这样的差距,才让每一个新生的个体变得不一样,在不断的变化与适应中,逐渐形成同源不同宗的群族。 到这里,属于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莹两大空灵的“空灵纪”宣告结束,即将到来的便是“灵域纪”,也就是我们今天生活的时空。 其中的转折已经过去了太久,几乎无从了解要追溯到什么时间。但是,幸存下来的万物生灵都记得那毁天灭地的场面。 “你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你的故事。即便是真的,依照你所说的,这四界所共生的地方是太阴幽莹,那我们岂不是还是你所谓的游离混元子!你在看看我们现在的模样,与你有何分别?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苍梧突然站了出来,瞧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疑惑不解的问道。 “是啊,魔君这话说的有理,瞧瞧我们,哪个不是实实在在的金神肉体。你再瞧瞧老国师,他都二十余万岁了,还有桃须长老,你可曾听过什么混元子?” 见苍梧走上前,太子重明也不甘落下,径直走了过来,站到帝尊旭阳的身侧,望着玄霄追问道。 “哈哈哈,二十万岁?那只是你们看到的二十万罢了!不过,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玄霄笑了笑,接着说道:“万事万物都有两面,这一点你们应该是认同的吧?比如说,有天便有地,有男便有女。天有上下,地分东西。” “废话!这不是人所共知吗?这又有你说的“灵域”有什么关系?”阚凌子不耐烦的说道。 “是,大家都知道,但不见得真的明白。”玄霄用蔑视的眼神瞅了阚凌子一眼,接着说道:“所谓的时空,其实就是时间和空间的综合体。这里面时间就是推进、变化的轨道,而空间就是对应每一个时间点的放大和储存。因为在同一个时间,一年、一天、一刻,哪怕是一瞬间,都会有无尽的事情发生,而空间就像是一个麻袋,存储着同一时间发生的所有变化。” 玄霄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然而,时间的推进靠的就是这种变化,而这变化的根源就在于同一时间点的对立碰撞。但是,在太阴幽荧之内,混元子信奉的是静止与永恒,这就使整个空间少了许多的碰撞,扼杀了变化的产生,进而极大的延缓了时间的推进速度。因此,让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做的事情更多,存在的时间轨道也似乎被拉伸,看起来更接近永恒。”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时空推进的慢,而我们感觉到的时间却是瞬息而逝,这之间的错差,让我们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渡过了许久,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活了二十万年了?” 半天没有说话的桃须长老,此时徐徐前进了几步,似乎被玄霄的说辞吸引了。毕竟,他在妖族本就是观测天象的。 “此话说来,到似乎是很有道理!” 说话间,司命星君也跟着走了过来,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此时听了玄霄与桃须的话,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慌忙上前插话。 要知道,司命星君可是天象推演的高手。 “桃须长老也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你是不是也总觉得天星看似纹丝不动,实际上又好像在变化着位置?” “星君也发现这一点了?老夫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听了玄霄的话,就觉得其中的蹊跷可以解释的通了。” 当然,玄霄的这番话听起来还是生涩难懂的,除了这两位专业人士,余下的基本上都是呆若木鸡的模样。但是,当他们听到这两位的谈话时,瞬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顿时觉得玄霄或许并不是在信口开河,他所讲的未必是空穴来风的故事。 同样,玄霄也发现众人的表情变化,深知自己的可信程度已经大幅提高,这也多亏了桃须、司命两人的推波助澜。 玄霄微微一笑,说道:“哈哈,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我原本以为这么难懂的理论,未必会有人听明白。说实话,我讲起来都费劲!” “这下你们就明白了了吧,为什么你们活了那么久,而我算起来也只不过才二十岁!这就是时空交错导致的结果。”玄霄趁热打铁,紧接着补充道。 桃须瞧了一眼司命星君,小心翼翼的问道:“时空交错?什么意思?” 司命星君等众人也是随着桃须的眼神望向了玄霄,带着不解与好奇。 “这个不难理解,既然我们本是平行存在的,时空自然也是对等存在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异,是因为我们时间轨道推进的快,空间也被带着加速变化了。虽然这个时空后来也在慢慢提速,但依旧与对立的时空存在推进和变化速度上的差异。正是这个既成事实的差异,让两个时空存在了时间与空间上的错位,这边是“时空交错”。” 玄霄看了看众人,接着笑着说道:“就像你们在试炼的时候,你们知道那都是幻境,可你们依旧无法改变,这就是因为时空交错产生的空间感和时间感紊乱造成的。” 玄霄的这个比方,让很多人一下子感觉茅塞顿开,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第116章 情势缓和,师徒萌生嫌隙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刚才试炼的时候,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原来你早就清楚这些。”擎苍一脸怪笑的说着,走上前去,在玄霄的胸口重重的来了一拳。 玄霄知道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便没有试图躲避,而是接着说道:“不,先前我并不知道这试炼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因为我了解时空交错,所在在经历了前面的那些历练后,我就清楚了其中的缘故,也就找到了应对的窍门。”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刚开始的时候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是啊,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要放弃了呢!” “诶,这就是差距啊。人家坐在天书阶上,是在找应对的办法,咱还以为人家是因为累的扛不住了。” “没点能耐,天书阶哪那么容易登顶!” 此刻,台下不停的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望过去,不少人都在摇着头,像极了冰糖葫芦老人手中的拨浪鼓。 见此情景,擎苍像个贼似的来到玄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诶,玄霄,这里面有什么诀窍啊,说来让老夫见识见识?你瞧见他们了吗?搞不好这是一个你大展宏图的好机会,收他个万儿八千的徒弟,要是弄出一堆上神来,这四界以后还不是你说的算!” “哈哈,你这老头,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我看你是想给你魔族弄几个上神境吧!至少也是为了你那宝贝女儿和孙子吧?”玄霄听了擎苍的话,大笑起来,不过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己还是要给擎苍留点面子的。 擎苍见玄霄似乎是不愿意说,嘴一撅,送了对方一个白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不说就不说呗,这话说得好像老夫多稀罕似的。” 还没等玄霄说话,擎苍又接着说道:“不过,为了老夫那乖孙子,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你说来听听呗?就告诉我一个人就行,我发誓绝不对外说出一个字!” 玄霄瞧着眼前像个孩子似的擎苍,心里暗想:这还是那个曾经魔君吗?这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吗? “诶,老头,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啊!你看看,那孩子才多大,晋神试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再说,我这个窍门须有一个必备的条件,他也没有啊。” “小怕什么!机会难得,先给他备着。你说什么条件?他没有我给他弄,好歹我也是魔君,还有老夫弄不到的?” “哈哈,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你这个孙子,可惜,我这个条件你办不到,这四界谁也办不到!这个条件就是“纯元”啊,你们都是气海,在我们修罗的体内是纯元,这根本就不一样。” “纯元?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没辙!算了吧,就当老夫什么也没说。”擎苍悻悻的摇着头,嘴里面小声嘀咕着。 瞧着擎苍的样子,桃夭知道对方是吃了瘪,乐呵呵的走上前,问道:“玄霄,照你这样说,我们存在时空交错,那这差了多少啊?” 玄霄听到久违的声音,心里面咯噔的一下紧张起来,慌忙转过身子,望着眼前娇媚绰约的桃夭说道:“哦---这个嘛---,我得算一下了。” 说完,玄霄伸出左手,大拇指分别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上来回点了几下,说道:“这个可能不是很准确,毕竟这时空的运动变化谁也掌握不了,大差不差的,你们这里的一年也就算了我们那里的一天吧。” “哦!” 玄霄的话一出,身后是一片的圆圈嘴,随即而来的更是阵阵“啧啧”之声。 即便是对推算熟稔的桃须和司命星君,听了玄霄的话后,也不由得瞪大了眼。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挨过了一年,到头来对方才过了一天。 同时,这两个人对玄霄的推算方式也是十分的好奇,点点划划的刹那间,这所谓的“时空交错”就被轻易的演算出来。 虽然玄霄的举动略显漫不经心,但桃须和司命星君两人并没有丝毫的质疑,反倒是流露出些许的激动,就像是捡到了宝贝。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玄霄所说的“时空交错”之中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忽然跳了出来。 帝尊旭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荡,尽管他对玄霄的话感兴趣,还是要强装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司命星君的喜笑颜开,让他这个天族帝尊着实忍不下去了。 帝尊旭阳冷笑了一声,轻蔑的说道:“玄霄,即便你拿个什么“时空交错”来证明你的疑点,也不过仅仅证明了你的年龄问题。但在孤看来,你更像是在回避重明刚刚的问题?” 帝尊旭阳的声音传来,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司命星君更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慌忙谨小慎微的退了回去。 玄霄听出了帝尊旭阳的用意,心里面也不做计较,只是暗暗在想:帝尊?这威严真的是够够的,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忍下来! 接着,玄霄笑着说道:“帝尊是说为什么这四界不是混元子的世界,对吧?其实这个很简单啊,你们不都是知道的吗?” “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怎么知道?老夫连混元子是什么都不清楚!”阚凌子一脸得意的说道,心里面以为玄霄终于编不下去了,因为这可是四界的事情了,稍有差池便会被识破的。 玄霄见阚凌子咄咄逼人的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和光,见对方并没有理会。转身,玄霄冲着阚凌子大声说道:“国师,我也是看你一把老骨头,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但是,你这咄咄逼人的嘴脸着实可恶。难道你要做天族的狗吗?像那个叫什么泞昊的一样吗?难道你忘了刚才和幺是怎么受伤的!” “住嘴!玄霄,国师是什么人?你还没有资格评价,你也不用拿和幺的事情说事,还是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 和光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怒冲冲的对着玄霄吼道。在和光看来,阚凌子的表现的确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但是,他毕竟是人族的国师,同时也是自己的老师,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再者,此时事关“混沌之子”的辨别,和光自然是忧心忡忡。他一边担心着玄霄的安危,另一边更担心阚凌子的话是真的。 和光的后背一直冒着冷汗,若玄霄最后真的不能自圆其说,若玄霄真的被四界认定为灭世的“混沌之子”,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第117章 双子主宰,玄霄引火上身 “师尊!我说了这么多,连你也不相信徒儿吗?” 玄霄的脸上一下子变了色,诧异的望着和光。在他看来,眼前的天书阶,如果有一人可信,那只能是和光。 可是现在的和光,言语中充满了怒斥,甚至比之前在洛修城的时候更加难以理解。 和光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混沌之子”这或许是四界的伤,身为人族之主,这不是什么儿戏!我要对全族负责,也要对四界有个交代!” “屁话!谁还不是一界之主!玄霄,你别搭理他,咱们接着讲就是了,老夫也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擎苍看出玄霄的心里不是一般的难过,那眼神流露出来的东西,瞧上去已经远远超出了失落,他慌忙上前拍了拍玄霄。 当然,擎苍更看不上和光的那副表情,大义凛然却又略显做作的嘴脸。 玄霄定了许久,或许还是感觉擎苍的话更有道理,他便暂且将和光抛之脑后,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之所以属于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莹两大空灵的“空灵纪”宣告结束,正是因为在太阳烛照的空灵内部出现了决裂。 众所周知,坚固的城堡,最后的毁灭都是来自内部,这一点似乎就像是铁律,像是魔咒。 由于在太阳烛照中,那些混元子过于活跃,所以它们早早的就形成了生命体。即便如此,对于整个烛照时空来说,未必是好事。 推进与变化原本是好事,但是速度过于超前,就会留下许多的不确定性,甚至是进化的瑕疵。 当这些不确定不断的累积,最终在某一个时空节点发生了爆发。 在生命体演变成生灵的若干年后,这种不确定性终于开始复苏,就像原本就设计好的时空漏洞一样。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在生灵进化的过程中,总是以“对子”的关系出现,他们之间默契紧密,却又心存恐惧。因为在“对子”之间,存在着适者生存的法则,你可以不是“对子”中强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能适应时空推进、变化的那一个。 正是这种关系,更好的维持着时空内的运转,自然的形成了“物竞天择”的法则。 直到有一天,烛照时空内出现了两个强大的灵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淘汰掉彼此。在很长的日子里,他们都是相辅相成,携手共进。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打破了原本像是“天定”的法则,最后,他们都变得异常的强大,成为了烛照时空的主宰。 但是,随着生灵的意识进化越来越快,思想的碰撞也愈加的激烈和频繁。 渐渐地,在烛照内部出现了分歧,主要的矛盾就集中在时空的推动速度过快,让生灵们觉得自己的一生过于短暂,开始产生对时空的抱怨,开始为自己觉得不值。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慢慢滋养出来的惰性和贪婪,浸透了整个烛照。 终于,一切都该结束了,或许结束才是更好的开始。 两大烛照时空的主宰,他们之间出现了同样的争执,也因此出现了裂痕,最终成为了分道扬镳的两大主宰! 他们便是帝蚩和帝巳。 “讲到这里,你们有些人或许就明白了了,因为你们当中肯定有人知道帝蚩是谁了?” 玄霄看着一脸诧异的帝尊旭阳,完全没有在意满脸惊愕的桃须和阚凌子。 “胡说八道!玄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话你都说出来了,还敢说自己不是“混沌之子”吗!” 阚凌子突然变得勃然大怒起来,冲着玄霄吼道。 话音刚落,一向和气的桃须也不由得站了出来,说道:“玄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清楚你说的名字对这四界意味着什么吗?无论你是不是“混沌之子”,有没有灭世之心,只要你说出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你是在与四界为敌,你清楚吗?你是在为自己辩护,而不是用一个离奇、子虚乌有的故事来引火烧身。” 桃夭从来没有见过桃须长老这么紧张过,顿时觉得事情不一般。而擎苍则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的反应告诉玄霄,擎苍也是清楚的。 “玄霄,你当真没有说错?是不是你记错了名字?现在改还来得及。”桃须语重心长的说道。 帝尊旭阳看出桃须这是在有意偏袒玄霄,立马上前说道:“玄霄,孤很敬佩你的勇气,看来不仅是你的故事精彩,怕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要远远比我期待的精彩。” “这是怎么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桃须长老怎么还劝起来了。” “不就是个名字吗?难道玄霄的故事有问题?” “不对,看那几位的表情,怕是玄霄触碰到了什么四界的忌讳!” 此时,台下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迫于帝尊的态度,这次,他们的声音都压得很低,生怕自己的好奇激怒了对方。 和光忍不住了,走上前去说道:“玄霄,你当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和光,此时再站出来护犊子怕是晚了,你就不觉得自己寒碜吗?”擎苍抢先一步上前,挡在了玄霄的身前,一脸肃穆的说道。 “阿嚏!” 而在台上,赤渊更是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即便如此,在他的嘴角,还是能看到微微的上扬,但这绝对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狡黠的诡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天寻身前的锦耳也跟着狂躁不安起来,吓得小天寻赶紧投进了黛鸢的怀里。 细细看去,半蓉似乎也有点不一样了,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的攥着粉嫩的拳头,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整个天书阶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烘托起来,比之前试炼的时候更加具有压迫性,让人无形中感觉到一种压抑和恐惧。 “嘿,人家不就是说了一个名字嘛,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说了,这个名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装的这么一本正经!” 说话的正是淘乐。她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一直坐在桃夭的位置上,听着玄霄的故事,就连和幺的伤势竟然也一时抛到了脑后。 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离开了玄霄,而是聚焦在淘乐的身上。 帝尊旭阳更是惊奇的望着对方,他压根没有想到,这话会是从一个丫头片子的嘴里说来的。 第118章 哗然一片,淘乐揭秘灵域 “唉,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可是名花有主了!你们少打我的主意!不就是帝蚩嘛,干嘛不能说,你们不是也天天挂在嘴边的,一口一个“祖神”的叫着。” 话一刚落,淘乐已经一闪而至,来到了玄霄的身边,接着说道:“怕什么!你不是有纯元护身吗?就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儿!”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前所未有的骚动起来。 “帝蚩?” “祖神!” “帝蚩就是祖神啊?” “难道祖神也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太不可思议了!” “怪不得帝尊他老人家的脸色不大好看呢!” “这下坏了,这个叫玄霄的怕是。。。。。。” “也不一定啊,玄霄不是有纯元吗,那丫头不是也说了,咱们加起来也不是个儿啊。” “一个丫头片子的话你也信?” 就连玄霄都不得不惊讶的张着嘴,紧紧盯着面前一脸无事的淘乐。 “这下有意思了!有意思!”赤渊小声嘀咕着。 “啊,啊。” 接着传来赤渊连声的惨叫,望过去,赤渊的小腿被锦耳狠狠的咬在嘴里面,就像是好久没吃过肉的饿狼。 半蓉见状,慌忙闪过去,想着抱回锦耳,顺带着给赤渊道个歉。不曾想,自己还是迟了一步,先到的身影是黛鸢。 黛鸢一闪而至,啥话也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紧接着就是锦耳的一顿哀嚎。 “你没事吧?看那点出息,连个畜生都来欺负你,还说自己是什么万器之灵!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护天寻周全!怪不得父亲亲自来了,怕是压根就不相信你的鬼话。” “郡主这话可不对啊,天寻不是没事吗?人家也不给我出手的机会啊,要不然。。。。。。” 黛鸢见赤渊开始辩解,慌忙打断了他,接着说道:“好了,我信你成了吧!好些了吗?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没看那边多紧张,怕是要打起来了。” 赤渊哽咽在喉,没有继续说下去,循声瞧过去,自己的伤口已然是被黛鸢包扎好了。 霎时间,一股暖暖的电流击打着赤渊的小心脏,这也让他忘其所以的瞅着黛鸢的脸。 见对方没有回话,黛鸢抬起头一瞧,伸手就是重重的打在了赤渊的伤口。 “哎哎哎,疼!你打我干嘛!”赤渊被突来的疼痛击中,猛然的嗷嚎起来。 原来,黛鸢抬起头时,正好与赤渊的眼神相碰。这也怪赤渊自己,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副不羁的模样。此时,四目相视,可在黛鸢眼里,看到的全是赤渊色眯眯的小眼睛。 “活该!你还知道疼啊!我好心关心你,瞧你那猥琐的眼神,看得我直发毛!”黛鸢说着直起身,怕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接着说道:“算你好命,暂且饶了你,等会幽凌渊再收拾你!父亲还在那边的,我可没工夫搭理你。既然你那么有信心,天寻就先交给你了,万一打起来,你先带他离开。” “好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天寻交给我准没错!” 赤渊说话的时候,黛鸢已经走向擎苍那边,只留给自己一个妖娆的背影。可是两人在打闹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半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半蓉也是心疼锦耳的,不管怎么说也是被黛鸢狠狠的踹了一脚。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锦耳咬人在前的。 可是,半蓉还没来及弯下腰,就听见黛鸢嘴里提到了什么“万器之灵”,心里咯噔的一下。 半蓉莫名其妙的就盯上了赤渊,总是感觉怪怪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半蓉被前来解救锦耳的白凤叫醒了。 “诶,姐姐在想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这不是锦耳不小心咬着人了嘛,我想着。。。。。。” “姐姐是想道歉吗?道什么歉啊,那个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没见他刚才色眯眯的盯着黛鸢郡主,都被人家打回去了吗?快走吧,离他远点的好!” 白凤说完话,便慌忙伸手拉着半蓉离开了。紧接着,在妖族的坐席方向,传来了锦耳的鬼哭狼嚎。在白凤的眼里,锦耳一直都是顽劣的很,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咬了人,自然是躲不过这一劫的,少不了一顿被修理。 半蓉瞧着眼前的这对小冤家,倒是乐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桃夭,黛鸢的刚才的话还是提醒了半蓉。 转眼,众人的焦点再次聚在了观礼台的台阶上,只是这次的焦点不是玄霄,而是那个被叫作“丫头片子”的淘乐。 淘乐瞧见玄霄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不仅大笑起来,说道:“诶,玄霄,我可是帮你的,干嘛这样看着我,好没见识的样子!不就是个帝蚩嘛,说就说了,怕什么!” 见玄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淘乐转身扫视了一圈了,瞧了瞧众人的嘴脸,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后面的故事让我来说吧。” 接着,淘乐便一本正经的讲了起来。 帝蚩与帝巳被称为太阳烛照时空的两大主宰。但因为他们的思想分歧,最终产生了嫌隙。 帝蚩认为,时空的推进太快,会让万物生灵渐渐失去存在感,他采信了一部人的建议,试图通过强大的力量来改变时空的推进速度。如此,他们便不得不借助对立时空中混元子的力量,也就是引入少量的太阴幽莹的力量,从而达到中和太阳烛照的力量。 然而,太阴幽莹的力量引入,必然会牺牲掉很多的生灵。更重要的是,如果帝蚩要这么做,首先就要在烛照与幽莹之间打开一个通道,这个通道后来被称为“域门”。 帝巳自然便是另外的一方,他们坚持保持现状,遵循时空规则,在此基础上再去努力寻求其它办法。但是,两者相比,明显是帝蚩的策略更为直接,更有效率。 最后,帝蚩与帝巳两大主宰分成了两个阵营,而且帝蚩决然的选择了打通两大空灵。但是,他们并没有成功,因为要打造一扇“域门”,这是需要强大的力量,或许只有集中了整个太阳烛照的力量才可以。 帝巳率领自己的部众阻止了这一切,其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背叛帝蚩的应龙。他是帝蚩最得力的部众,也是构思这个计划的主导者。 第119章 执迷不悟,帝蚩强势越界 在应龙的看来,只要是帝蚩能得到帝巳的支持,双方达成一致,便能用太阳烛照全部的力量,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突破。 当然,应龙心里清楚,两大时空已经持续了许久了,即便如此,太阳烛照依旧不能吞噬掉太阴幽莹。所以,在应龙的计划里面,只是以打通两个时空,建立一个可以由自己随心掌控的“域门”而已。 就此事而言,应龙的判断毫无疑问。 但是,令应龙始料不及的是帝蚩的贪婪。他竟然想借此来侵入到太阴幽莹的内部,同化其中的混元子,以求建立一个令帝巳也要忌惮几分的全新世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完全超乎应龙的设想。尽管他无数次的劝告帝蚩,终究是徒劳而已。 帝蚩早已经被他内心里的贪恋迷失了双眼,丧失了理智。他不顾应龙的反对,决然的率众冲击着太阴幽荧的时空边界。 强大的能量碰撞,同样远远超出帝蚩的想象,无数的生灵在对抗中陨灭。 可是,帝蚩对此却是无视。他认为,这是一场有着非凡意义的抗争,很可能会结束旷日持久的两大时空的僵持。 在这一刻,帝蚩已经被那无尽的荣光蒙住了心性。 应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都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若不是当初自己异想天开的设想,或许帝蚩也不会陷入这眼前的深渊之中,更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生灵陨灭。 在懊恼与追悔之中煎熬了许久,应龙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是自己的错,就应该站出承担。他背弃了主宰帝蚩,毅然的投到帝巳的麾下。 因为这一切都是应龙的计划,他自然是对整体的力量分配了如指掌。双方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峙之后,在应龙的帮助下,帝巳一方笑到了最后。 而帝蚩始终没有放弃建立“域门”,在最后时刻,他竟然选择了孤注一掷,抱着陨灭的决心,祭出了自己“净丹”,以自己的纯元之力吸进了半数的太阳烛照能量,这也就意味着要有一半的生灵被他抽干。 帝蚩败了,但他也做到了。 在帝蚩陨灭的一刹那,在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荧之间出现了一个隐隐的“空洞”。之所以说是隐隐约约,是因为这个“空洞”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空洞,只是在两者相接的地方,被强大的力量撞击形成了薄弱的节点。 这里,就像窗户纸一样,虽然薄弱,却依然能够阻挡着彼此的互通。但是,从远处看去,它就像是一个旋涡一样的风暴眼。 一时间,它倒是没有造成什么无法接受的后果。但是,帝巳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修补。 只是,帝蚩却在最后的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净丹是什么?这么厉害吗?” “怎么会消失了呢?你不是说他陨灭了吗?” “不对,如果帝蚩就是祖神的话,那他自然是没有陨灭,应该是来到了这边!” “是啊,他要不穿过来,我们那还能站在这说话呢?” “哈哈哈,那岂不是一群混元子在打架?” 淘乐绘声绘色的讲着,却引来了无数的议论。但是听得说,众人的态度明显是舒缓多了,似乎不再像先前一样,全部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淘乐停了片刻,接着说道:“其实,帝蚩到底与你们口中祖神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想啊,一个强大的主宰从太阳烛照凭空消失,那他还能去哪儿?用鼻子想想也是去了太阴幽莹。” “对啊,而且是只能是这里。”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时候还没你呢!哈哈哈。” “那时候有你?你真的是在用鼻子思考问题吗?不是说了嘛,就两个时空,他不在烛照,那只能是在幽莹了。” “这样说来,倒是合情合理。” “如此说来,当时太阴幽莹里面还全是混元子呢,只有帝蚩一个是生命体。而且,他又是太阳烛照的主宰之一,想必对生命体的演变过程也是极为了解。” “对,肯定是这样。帝蚩突破时空界限,来到了满是混元子的幽莹时空,然后用自己的力量,推动了混元子的进化,从而创造了现在的四界!” 忽然间,台下的所有人都沉浸在淘乐的故事里,似乎是已经完全相信了玄霄与淘乐所讲的。他们完全将自己视为了故事中的角色,而且还是最大的受益群体。 帝尊旭阳的脸上早已挂不住了,他没有想到面前的淘乐和玄霄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说出的话还这般的有感染力,轻易的就俘获了众人的认可。 就整个故事来讲,帝尊旭阳确实是挑不出什么漏洞! “那后来呢?” “对啊,后来呢?祖神是怎么创造的我们啊?” 帝尊旭阳实在是忍不了了,大声吼道:“祖神如何创世,岂是她一个丫头片子配知道的!” 一声呵斥传来,众人都低下了头,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淘乐也被帝尊旭阳的气势吓了一跳,被想着怼回去,却被玄霄伸手护在了身后。只见玄霄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的说道:“帝尊说的不错,我想在场的诸位应该都不知道吧?反正我是不清楚,别说当时没有我,就是有我,我也没那能力跟着帝蚩一起过来啊!” “哈哈哈,终于听到你说了一句大实话。既是如此,那你又是怎么出现的呢?”帝尊旭阳笑着说道。 “对啊,你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你现在的力量堪比祖神吗?”阚凌子接过话质问道。 “哈哈哈,要不说还得是老头心里明白,每次的问题都能问到点子上。比起帝蚩,我自然是连蚂蚁都不如。龙隐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咯!要是非得说如何过来的,哈哈哈哈,怕是还要感谢你们了!不就是顺着你们所谓的“混沌之门”来的吗?” 玄霄说起话来,倒是显得格外轻松。因为他的思绪非常清晰,此刻,在众人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一时半刻,断然不会对自己轻易出手。毕竟,这个话题一开,不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怕是这四界又要跟着不得安宁了。 尽管如此,玄霄心里面还是在不停的打怵,只有他能感觉的到,自己身上正背着一个巨大的隐患。为此,他只能强装着一脸的轻松,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120章 草草收场,玄霄深陷尴尬 “对了,话说到这份上,我郑重的宣告,请不要再说我是什么混沌之子了!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混沌是什么意思,但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我,玄霄,元啸修罗,来自圣天域!” 玄霄强压着自己纯元内的波动,义正言辞的说道。 “圣天域?”帝尊旭阳紧接着问道,似乎这三个字才真正的引起他的兴趣。 玄霄听到帝尊旭阳的问题,冷哼了一声,大笑着说道:“哈哈,帝尊,你一直这么装下去不累吗?难道你从龙隐那里什么也没有学到吗?”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帝尊旭阳的脸上,搞不清楚为什么玄霄每次提到龙隐的时候,他都会盯着旭阳。 当然,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全是傻瓜,总会有一些人在心里升起疑窦。 俗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四。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玄霄在怀疑帝尊旭阳,怀疑龙隐的下落与帝尊旭阳有关。但究其原因,为什么玄霄会从开始就将嫌疑落在对方的身上,这就不得而知了。 帝尊旭阳也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心里也是略显不安,感觉自己转眼便陷入了尴尬。他瞧着玄霄,冷冷的说道:“玄霄,虽然孤不知道什么龙隐,但自己也很好奇,你为何屡屡怀疑我与他存在关系?” 玄霄笑了笑,接着说道:“难道不是帝尊第一个说出“纯元”二字的吗?”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慢慢又出现了交头接耳,因为玄霄说的是事实。当玄霄从天书阶下来的时候,第一出现的奇怪词汇是“混沌之子”,那是阚凌子说的。然后便是玄霄为自己力辩的时候,帝尊旭阳说出的“纯元”! “那又怎样?既然龙隐曾经以混沌之子的身份出现,又与我天族琼华战神力战,难道我天族连这点信息收集的能力都没有吗?”帝尊旭阳轻蔑的笑着说道。 玄霄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如此,在混沌之门结界外,你可还记得你与我之间的那一战?” 顿时,台上台下全都炸了锅。 “什么?帝尊早知道玄霄这个人了?” “是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的天啊,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帝尊一战了?这得多强啊!” “为什么会在混沌之门?难道是玄霄落地就碰到了帝尊?” “不会这么寸吧!一出场就碰到了?” 就连桃夭和擎苍都不禁诧异的望着帝尊旭阳,反倒是和光与苍梧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帝尊旭阳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又怎样?你不说孤都给忘了,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对你出手?想必这个,和光上神可以回答一下吧?” 说着,帝尊旭阳的眼神转移到了和光的身上。 当玄霄提及此事的时候,和光就已经料到旭阳会来这么一出。 “是的,这件事我知道。当时,我就在旁边,玄霄莫名其妙的被六合神识阵吸了进去,帝尊生怕大阵异动影响了混沌之门的封印,果断出手平息。不曾想,玄霄突然从大阵中醒来,不仅安然无恙,而且他还修为大增!接下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玄霄与帝尊一言不合,便提出了挑战,也就有了后面的比试。” 和光的这一番话,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挑挑拣拣。他明白,不管怎样,帝尊旭阳都不想将这件事翻出来,所以对于自己的保留,对方定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当然了,对于玄霄而言,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事情就是这样,那是因为我出来之后,便感觉到在你帝尊的灵力中,掺杂着微弱的纯元之力!” “什么?帝尊竟然拥有纯元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苍梧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夸张的望着帝尊旭阳,嘴里惊讶的问道。 直到此刻,苍梧终于明白了,当时与玄霄大战之后,帝尊旭阳为什么会一个人着急忙慌的去了天族禁地。 苍梧将玄霄先前的话反复斟了一番,他坚信自己的猜测,这一定与纯元之力有关系,说不好与龙隐还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苍梧!玄霄这话也未必可信,你这就开始质疑帝尊了吗?你魔族是存的什么心啊?”半天没说话的暮光突然上前,挡在了苍梧的面前。 帝尊旭阳微微笑了笑说道:“无妨,清者自清!我倒是想听听玄霄接下来怎么说?他是凭什么断定的!” 桃夭见玄霄的矛头直指帝尊,慌忙站出来说道:“是啊,玄霄,你可有什么证据吗?帝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污蔑的?若是有也得经得起这四界的推敲啊!” “这个我自然知道啊,所以我刚才说过了,这是感觉到的。因为我是修罗,我拥有纯元之力,所以我能很轻易的感应到。” 玄霄笑着说,他知道这样说来不会有人信得,也没有任何的说服力。但是,纯元之力就是靠感应的,而且自己感觉到的本来就是很微弱的一股而已。何况,在这里,除了玄霄自己外,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感应到。 “感觉?玄霄,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靠感觉?事到如今,你怕是无法收场了!”桃夭满眼都是急不可耐的担心,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搅和进来。 也不知道阚凌子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他突然狠狠戳了一下自己的法杖,火冒三丈的吼道:“那岂不是你一面之词,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荒唐!看来刚才讲的那些也是你跟那丫头片子串通好的吧?” 帝尊旭阳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道:“玄霄,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孤绝然不是什么飞扬跋扈之人,既然你有此质疑,孤便暂且放你一马,免得这四界中有人怀疑孤是杀人灭口!你不是说还有个龙隐吗?那孤就等着,只要你找到龙隐,我们再当庭对质,看看我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帝尊!这。。。。。。他可是混沌之子啊!” 阚凌子穷追不舍的说道,这次,就连和光与桃夭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向了他。 帝尊旭阳冲着阚凌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玄霄,你也看到了,大家对你混沌之子这个身份还是不放心啊,生怕留着你的话。。。。。。” “放心吧!既然帝尊都这么大度了,我何必要急于一时呢。我一定会找出龙隐的,不管他藏在哪里,总会有办法找出他的!至于,这灭世的身份,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摘不掉了!那就拭目以待吧。” 玄霄与帝尊旭阳四目相对,里面却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玄机。 第121章 荣光再现,玄霄绝处逢生 突然,一道金色闪光迎面袭来,玄霄慌忙伸手应对。顷刻间,一股强烈的灵气在玄霄的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好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众人定睛望去,原来是暮光的琼华戟! 而暮光还呆在原地,自己也没有搞明白,为何琼华戟突然就飞了出去,冲着玄霄就过去了。 这突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包括玄霄自己。 玄霄催动体内的纯元,一股股强劲的灵力释放出来,暂时护住了自己的安全。 “果然是纯元之力!还是来了!” 一个声音传来,每个人都惊呆了,四处张望着,却不见说话的人现身。但这个声音,对于桃须和阚凌子来说却是熟悉的,正是战神琼华的声音。 桃须的身子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琼华?不对,你不应该已经陨灭了吗?” 桃夭从来没有见到桃须这样的出身,甚至看起来都有点慌乱了。她闪至桃须的身边,不解的询问道:“长老,你没事吧?你刚才说什么?” “没错!是琼华战神的声音!一定是混沌之子的戾气,一定是这样!”阚凌子兴奋的喊了出来。 帝尊旭阳诧异的望着阚凌子,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琼华战神?他不是早已经在与混沌之子的对决中陨灭了吗?” “没错!不会错的,这就是他的声音!一定是玄霄身上的纯元之力激发了封印。”阚凌子说话的时候都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说道:“帝尊,你别忘了,这可是琼华戟,曾经是琼华战神的法器,这里面当然封印有一缕琼华战神的灵识!”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法器里面都会有自己主人的一缕神识,这样二者才能心神相通。” 暮光说着,已经来到了台阶前,紧紧盯着正与玄霄对峙的琼华戟。 “龙隐,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身为混沌之子,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被我封印破灵!” 此刻,大家才听出来,原来这声音都是从琼华戟里传来的。 “龙隐?哈哈,你怕是认错人了吧?不过,我猜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战神琼华吧?就是你将龙隐封印破灵的吧?”玄霄倒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故作轻松的问道。 “认错?怎么可能!这四界之中除了龙隐,没有第二个人拥有纯元之力,这可是当年你亲口对我讲的。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改头换面我就看不出来了?别忘了,那可是属于圣天域的纯元之力,在这苍穹域绝对不存在的异能之力!” 玄霄使劲摇着头,一脸无辜的争辩道:“战神,您真的是认错人了!纯元之力,我是有,但这并不说明我是龙隐啊,这又不是龙隐独有的。您老人家也提到了圣天域,可您要知道,身为圣天域的修罗,每个人都拥有纯元之力,只不过当年龙隐独立来到了苍穹域。” “琼华战神,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您说的龙隐,我是来自圣天域的元啸修罗,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回龙隐。只要能将龙隐带回去,对于圣天域也好,对于苍穹域也罢,都是有利无害的。再说,这四界谁不知道,龙隐当年被你封印了,还有人说是被你破灵了呢!” “扯!胡说八道!龙隐破灵?谁说的?他要是有那能耐他去!” 刚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冲着阚凌子望过去。 “就是他说的!满嘴跑火车的死老头子!他还说玄霄是混沌之子呢!” 淘乐兴冲冲的叫着,抬头望着半空中的琼华戟,手已经指向了不远处的阚凌子。 忽然,玄霄感觉对面的力量减弱了许多,似乎已经没有了敌意。他瞧过去,琼华戟已经调转枪头,直勾勾的冲着脸上写满尴尬的阚凌子。 “你?你是?看着也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就没有把门的,怎么能在年轻面信口开河!” “阚凌子!战神,他就是人族的阚凌子!您老人家可还有印象?”玄霄见形势大转,也收了自己的灵力,冲着琼华戟大声吼道。 但是,在玄霄的体内已经隐隐觉得一股热流在上蹿下跳。 琼华戟“嗖”的一下子来到阚凌子眼前,就在方寸之间,吓得对方差点踉跄的摔出去,多亏了自己手中的法杖。 然后,众人瞧见琼华戟绕着阚凌子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了对方。 突然,消失了片刻的声音再次传来:“哦,阚凌子?你不会就是那个人族国师清玄子的小儿子吧?” 阚凌子尴尬的笑着,唯唯诺诺的说道:“是的,一点没错,战神居然还记得我?我就是清玄子的小儿子阚凌子。” 听了阚凌子的话,琼华戟在半空中不停的摆动着,接着传来了笑声:“哈哈哈,原来是你啊,当年见你的时候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如今也是满头白发了。嗯,也对,想来你也应该二十万岁了吧?” “是啊,快二十一万岁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与战神。。。。。。” “停!停!快打住吧,怎么说话跟你父亲一模一样,难道你不知道我不吃这一套的吗?不过,我倒想问问你,龙隐破灵真是你讲的?一把年纪了,没事就好好跟你父亲清玄子学学,在洛修城待着不好吗?非得出来倚老卖老,满地的胡说八道!” 阚凌子吃了瘪,一下子老脸是真的挂不住了,慌忙附和着,转身化一道光离开了。 见状,玄霄也偷偷的乐起来,但笑不过三秒,琼华戟已然瞬间停在了玄霄的面前,左右上下打量了遍。 “你当真不是龙隐?这身上的味道确实也不大对,那家伙浑身上下都是酒的味道,熏死个人!” “真的不是!我叫玄霄,来这就是为了带龙隐回去,别的真没有想法!”玄霄慌忙解释道。 “那你找到了吗?他在哪?我跟他还有一笔旧账没算了!就是因为,害得我只剩下这一缕神识了!” “哈哈哈,您说的轻巧,他往哪去找!都差点被当做灭世的混沌之子给灭了,还找龙隐?痴人说梦呢!不过,您倒是可以问问那位!” 擎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将琼华戟的注意力引导到帝尊旭阳的身上! 而帝尊旭阳早已经是战战兢兢的,毕竟,对方哪怕只是一缕神识,也曾经是天族的荣耀,是四界的守护神。 帝尊旭阳到不是害怕这眼前的琼华戟,但还是要做出一副敬重的姿态。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它只是暮光的法器,但此刻,琼华的神识已然被激活,他不得不谨言慎行。 第122章 达成共识,淘乐再现异能 循着擎苍的话音,琼华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紧接着便随着对方的眼神,目不斜视的盯着台阶上的帝尊旭阳。 “嗖”! 琼华戟已经到了帝尊旭阳的面前,像先前一样打量着对方。 “旭阳见过战神。”帝尊旭阳看起来甚是懂事,终于见到他低头的样子了。 “旭阳?你就是旭阳!那你岂不是如今的帝尊?想不到。。。。。。” 帝尊旭阳慌忙直起身,生怕自己像阚凌子一样被揭了短,岂不是好生尴尬。他匆忙打断琼华的话,说道:“旭阳岂敢在战神面前自称帝尊,这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战神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哈哈哈,不错,倒是有点气度!先不说这些了,你倒是说说这个龙隐吧,他如今在哪里啊?看着这四界倒是无碍,想必他应该也没有作怪吧?当年,虽然我不能将他破灵、魂飞魄散,但还是将其重伤了,想他那支离破碎的神识不见得凝聚的这么快!” “当真只是支离破碎,不是破灵、魂飞魄散?那岂不是四界的隐患?”帝尊旭阳一脸诧异的抬头望着眼前的琼华戟。 如今,从琼华的口中说出的,众人自然是相信的,不由得议论起来。毕竟,正如帝尊旭阳所说,若是这所谓的混沌之子只是神识支离破碎,定然有死灰复燃的一天,注定是四界的一个威胁。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过去了这么多年,谁又能保证龙隐没有凝神重聚,谁又能说明白对方究竟隐匿在何处?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不知道龙隐的事情?你不会也是从阚凌子他们那听来的吧?以为当年我已经将龙隐挫骨扬灰了!” 帝尊旭阳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说:“龙隐在世的事情,我确实是不清楚。想必这四界都是这么认为的吧,也是这样传下来的。” “愚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就是事实,为何不能坦然以对?这岂不是早就种下了隐患!那看来当今是真的没有人知道龙隐的存在,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了?唉,怕是这四界又要不得阿宁了!” “那依战神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啊?问题是这龙隐还不知道在哪里,这又来了一个元啸修罗啊?”重明突然大胆的问道。 “对啊,你不说我差点给忘了,这不是有人收拾他嘛!刚才那个叫玄霄的不是说,他来苍穹域不就是为了带走龙隐吗?这不是正好!他们都是来自圣天域,彼此再熟悉不过了,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帝尊旭阳听了这话,立马反驳道:“战神,这样不妥吧!同样都是圣天域来的,你不怕他们沆瀣一气,那岂不是四界的灭顶之灾?毕竟,他们可都是混沌之子啊!当年,一个龙隐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岂不是。。。。。。” “愚昧!” 琼华打断了帝尊旭阳的话,接着说道:“为何如今都这般愚昧!什么混沌之子?他们不过是圣天域的修罗,与我们苍穹域是平行的存在而已!只要你们维系好六合神识阵,不要让混沌之门的封印松动,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它圣天域也就没有机会大举来到这里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对!不对!玄霄是元啸修罗?那他岂不是从混沌之门传过来的,这样说来,岂不是大阵出了问题?旭阳,你们是怎么搞的?” 帝尊当然听出了琼华的担忧,不假思索的回道:“战神放心,大阵已经重启过了,混沌之门的封印已经加固了。我想,这玄霄的出现,可能是在重启大阵的时候,出现了一瞬间的封印反噬,他才会偶然来到这里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只要混沌之门没有问题,你们就不必担心了,只要集中精力找出龙隐就好,若是果然如那小子说的,他带着龙隐离开苍穹域,也不必为难他们,这样对大家都好。但倘若倒是他们食言,单凭一两个修罗还不足以灭世,倒是我们再想办法应对就好了。” 暮光走上前来,见过礼后问道:“那战神可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们是不是要未雨绸缪,以作应对?” “无妨,对策自然是有的,这么多年了,我也没闲着。不过,眼前你们还是先找出龙隐为要,到时我自然为会告诉你们需要做些什么。” 琼华的话音刚落,琼华戟已经带着他的神识来到了玄霄的面前。 “小子,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刚才我的话想必你也全听见了。龙隐这样藏在暗处,似乎对你们圣天域也好,对着苍穹域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尽快找到他,然后带着他离开。否则,这四界也不是吃素的,必然会有一场大战,想必你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玄霄微微笑着说:“战神放心,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兑现,只要这帝尊不要在刁难于我就好。不管这四界容不容得下我,只要我找到龙隐,立马带他离开,绝不多停留一刻钟。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安全带回龙隐,圣天域与苍穹域之间,就永远不会发生大家不愿看到的灭世大战。” “好!我记住了你今天说的话,希望你也能牢牢记住。否则,龙隐。。。。。。” “战神就战神吧,说话真是唠叨!” 突然,琼华戟没有了声音,好像失去了神力似的,“铛、铛”两声掉在了地上。而说话的正是一旁的淘乐,她双手不知道比划的什么,琼华戟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丫头,你在做什么!”帝尊旭阳也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怒吼着说道! 淘乐握了握拳头,好像在放松手指,慢吞吞的说道:“没什么,只是让你家战神好好休息休息。说了半天,他不累,我听得都累了。” 暮光一闪而至,来到淘乐的身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追问道:“丫头,你对战神的灵识做了什么?快说!” 淘乐不急不躁的白了暮光一眼,接着说道:“你弄疼我了知道不?再不松手,你家战神可就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暮光赶紧松开手,身后的帝尊旭阳等人,包括台下的众人都被淘乐的话惊住了。 淘乐瞧见众人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他的灵识已经在我手掌里了,这里面可是很舒服的。你这么担心他老人家,这不你也进去陪陪他?” 暮光仔细瞧过去,确实看见淘乐伸手的手掌上有一个奇怪的印记,正在忽闪忽闪的亮着,似乎里面灵气非常充盈。 第123章 千年沉睡,天阶混元封印 在暮光投鼠忌器般纠结的时候,又传来了琼华的声音。 “丫头,你体内的灵气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淘乐将琼华的灵识从琼华戟里面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灵囊里面。听到琼华的声音,淘乐笑笑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在琼华戟里面憋的时间太久,自然觉得什么都有种亲切的感觉。” “也是,在里面憋的时间太久了,浑身上下都要发霉了。你别说,这一出来感觉浑身得劲多了。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想不到你个丫头片子还有这一手!” “你想多了,我可没那能耐,只不过是借助了灵囊吧。这是很久以前别人送我的,说是可以收集空间的灵识,也可以给那些飘离不定的游魂散魄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 “呃,是这样啊。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宝贝,想必送你灵囊的人也不会是什么一般人吧?不过,你这里面似乎除了我,里面并没有其他的灵识啊。” 淘乐笑了笑说道:“当然,这还是我第一次用呢。要不想着你见过龙隐,能帮到玄霄,我才不舍得用呢。” “原来是这样啊,丫头是想着带着我的灵识,好去辨识龙隐的身份是吗?真是人小鬼大啊。不过,你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还能出来好好透透气。那还愣着干什么?我都等不及了,走吧,带我好好看看这四界的风景。” 玄霄闻声问道:“战神,你确定要跟着我们吗?只怕。。。。。。” “怕什么?你是怕他们难为你吗?这不正好,以后有我跟着你,我倒是想看看,这四界还有谁敢出来妨碍你寻找龙隐的下落!走吧,我们先去转转,让我好好透个气!” 淘乐自然是乐意之至,似乎将和幺都忘掉了,拉着玄霄的手转瞬从天书阶消失了。 暮光呆呆的望着天空,眼瞅着对方从自己的面前消失而去。而在他身旁的擎苍却似一脸得意的笑容,完全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 “哈哈哈,看来琼华战神也有不羁的一面啊。” 说完,擎苍转瞬消失不见了。 而在观礼台台上,苍梧瞧见了擎苍离开时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望了一眼早已来到自己身边的黛鸢,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黛鸢也是立马明白了,转身冲着远处的赤渊摆了摆手,接着几道赤光消失不见了。而在台下,魔族的灵修们也是集体离开了。 帝尊旭阳还在愣神,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帝尊,你看。。。。。。”司命星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帝尊旭阳打断了。 “那就散了吧,既然试炼结束了,那么这天书礼也该告一段落了。” 重名走上前,望着远处的混元石,问道:“暮光上神,看来这混元石还要辛苦你一下了。” 话音刚落,桃夭与和光已经准备蓄力了,帝尊旭阳也跟着出手,瞬时,三道灵气直逼混元石而去。 虽然苍梧不辞而别,但是还好这里有战神暮光。他稳了一下心神,立马释放出一道金色的光束,与另外三束汇聚在一起。 因为暮光顶替了苍梧的位置,这倒是也没有耽误混元石的封印。不过,这也只局限于关闭,若是混元开启就只能是四界之主了。 桃须长老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唉,看来这四界是越走越远了,魔君怎能扔下这一摊子给暮光呢!” 片刻后,混元石已经封印完成,接着众人也就有秩序的散了,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经历了一番波折,千年一次的天书礼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天书阶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待下一次的到来。在这之间,它将再次面对千年的沉寂。 帝尊旭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什么话也没有留下,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重明只好再次请示了暮光,对方望了望不远处晋神成功的弈方,然后叮嘱了重明几句,便也朝着九华台的方向一闪而逝。 重明明白了暮光的意思,便带着天族众人,当然也包括受伤的泞昊与泠珠,离开了天书阶直奔九重天而去。 顷刻间,熙攘的天书阶变得安静下来,在人族的部众走后,这里也不再显得拥挤,倒是异常的空旷。 在观礼台上,只剩下了妖族的一众人,还有几个身影,那就是和光、弈方,还有重伤躺在地上的和幺。 半蓉走向桃夭,并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的望着若有所思的桃夭。 忽然,桃夭笑了笑,像是心里面想通了什么似的,回身嘱咐长老桃须,让对方带着妖族众人先行一步。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远古神迹天书阶,就只剩下了桃夭,半蓉,与对面的和光,弈方。当然,还有躺在地上的和幺,不过在他的身边,这时是白凤与怀里的锦耳。 “和光上神,你这是在等和卿呢,还是在等着玄霄回来?” 桃夭先入为主,笑着走到和光的跟前,眼睛却是停留在弈方的身上。 和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着回答道:“桃夭,你何必说这话,事到如今,你觉得说这话还有意思吗?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和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不管玄霄是不是什么混沌之子,如今他都不是什么灭世之主,更不是这四界的敌人。你也看到了,琼华的灵识对玄霄并不存在敌意,而且,难道你没发现擎苍似乎对玄霄也很感兴趣吗?” 桃夭的目光从弈方身上挪开,注视着和光,淡淡的说道。 和光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和幺,接着望向了弈方,说道:“那又怎样?你觉得就凭琼华战神的那一缕灵识,他真能做的了天族的主?真能当得这四界的家?哼哼,开什么玩笑!如今这一折腾,想必帝尊旭阳绝对不会放过玄霄的!这么多年了,除了玄霄,你见过谁敢这样顶撞旭阳?旭阳的秉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过,你觉得他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于四界之中?” 桃夭听完对方的话,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你心里这不是明白的很嘛,那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人族吗?你这次可是真的得罪到底了!毕竟,那玄霄可是你的徒弟,是代表你洛修城来参加试炼的。如今,他又冒出一个混沌之子的身份,还是什么圣天域来的元啸修罗,你觉得你还能摘出来吗?” 和光仰天长叹一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既然收了玄霄为徒,定会护他周全的。何况,如今看来,以他的能力,怕是也轮不上我多管闲事了,弄不好整个人族还要靠他来护呢。” 第124章 流不完的眼泪 两人一唱一和的甚是欢畅。 虽然弈方自我感觉也是有几分愚钝,但是此时和光的话,在他看来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自己是此时还留在天书阶的唯一一个天族中人。 弈方缓了缓神,走上前去,心平气和的说道:“和光上神,你这是要我传话吗?你不会是要与玄霄撇清关系吧?若真是如此,这话我倒也是带得。只不过,依着帝尊的性子,也未必能让你称心如意。” 听了弈方的话,桃夭顿感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弈方在经历了天极试炼之后,似乎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刻,弈方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那果决的表情,在桃夭看来,似乎又找回了他幼时的霸气。 桃夭的眼泪夺眶而出,根本按捺不住自己心里面的激动。她欣慰的瞧着弈方,转而对着和光说道:“和光,瞧见没,现在就连弈方都能看透你的那点小心思了。” 和光苦笑了一下,说道:“哈哈,那依着桃夭上神,难道我还其它更好的办法吗?事情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了,难道我就能对整个人族的未来不管不顾了?作为师父,我自然要护他,可是,别忘了我还是人皇,身后还有整个人族呢。” 桃夭轻轻撩拨了一下自己的耳边的长发,漫不经心的说道:“唉,反正你们男人之间的打打杀杀,我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玄霄未必也想跟你摘清关系。而且,我觉得他身边那个叫淘乐的丫头似乎并不简单!” 和光看了一眼弈方,接着说道:“无论如何,我只希望玄霄不要给洛修城带来灭顶之灾就好。其它的,或许他处理的会比我做的更好。至于淘乐,那不是还有琼华战神跟着呢?这一点,我就不信你桃夭没有看出来!” “哈哈哈,和光,你作为一男人,怎么心细的跟个女人似的。”桃夭大笑起来。 听了两人半天的对话,半蓉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走上前试探性的问道:“师父,你是说琼华战神是故意跟着淘乐走的?难道不是。。。。。。” 桃夭回头望着半蓉说道:“当然不是。就凭淘乐那丫头,他还没那能耐,即使琼华戟里只是琼华的一缕灵识。不过,这也得是淘乐先动了念头才行。而琼华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想,他老人家应该还是不放心玄霄的身份吧,自己跟着或许会更妥帖一些。另外,既然我能看出淘乐有问题,恐怕琼华战神也早就感觉到了。” “一石二鸟?” 半天没有说话的弈方,突然发出声来。 原来,在桃夭说出那句“连弈方都能看出你的那点小心思”的时候,弈方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弈方”两个字,在桃夭嘴里说出来,怕是要追溯的太久远了。 在弈方的印象里,自从天妃毕蓉跳下诛仙台后,桃夭就再也不这样称呼自己了,总是用“二殿下”来称呼自己,也不知道是尊称还是嘲讽。 就在刚刚,桃夭竟然又称呼自己“弈方”,这一声久违的声音,猛然撞开了弈方的心门。 “这样说来,却实是一箭双雕。难道琼华战神对玄霄和淘乐都不信任?玄霄的身份不都已经明了了吗?现在整个四界怕是没人不知道他是混沌之子了!” 桃夭嘴角微扬,望着眼前的弈方,语重心长的说道:“看来这心魔对你的困扰确实不轻,如今刚刚晋神,连脑袋瓜子都通透了许多,看来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自暴自弃的弈方了。” “弈方?弈方!您终于肯叫我弈方了?”弈方满含眼泪的说道。 桃夭愣了一下神,嫣然一笑说道:“怎么?这晋神了,我连叫你一声弈方的资格都没了?” “不,不!您永远都有可以这样叫我!您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刻,哪怕是睡觉的时候!只不过,这些都只能存在于梦里。” 弈方哽咽的说着,到后面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半蓉瞧着激动的弈方,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自己瞬间就被感动了,眼睛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令半蓉难以理解的是,在感动之余,自己的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的冲击着,就像是要将自己的思绪活生生的褪去一层皮。 同时,半蓉也不禁觉得自己的头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桃夭瞧着眼前的弈方,自己的嗓子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变得沙哑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就是一声弈方嘛?至于吗?想听以后我都这么叫你不就好了。你可是堂堂天族二殿下,是天妃毕蓉的儿子!如今更是新晋神尊!能不能有点出息!” 桃夭说这些话的时候,早已经不是她素日里的风情万种模样。 “真的吗?以后您都这样叫我吗?那我是不是能。。。。。。”弈方喜出望外,激动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你说呢?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能这样叫我吗?” 桃夭说着,双臂自然打开,眼睛饱含泪水的望着弈方,心里面在不停的对自己说着:毕蓉,你看到了吗?弈方真的长大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自怨自艾的孩子了! “姨母!” 随着令人心碎的一声传来,弈方像个扑棱蛾子一样飞扑过去,撞进桃夭的怀中,只是扑棱蛾子散出的是那迷人眼的粉末,而弈方甩出来的却是男人的眼泪,是蕴含着委屈,煎熬的眼泪。 弈方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身子不停的抽搐着,已经不是普通的颤动。 “哭吧!大声哭出来,把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吧!以后,有姨母在,姨母永远都在!” 桃夭说着,手里不停的在弈方的后背上拍打着。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和光不由自主的抬起衣袖,轻轻的沾沾了自己的眼角。 就在这时,和光身后传来了白凤的喊叫声,是和幺醒了。和光再也顾不得其它,转身飞一样的冲向和幺。 而此刻,整个天书阶,只有半蓉是一个单独的身影,她静静的望着眼前,说不出来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知道自己的湿润的眼眶再也抵挡不住。同样,在她的心里面,无法平复的激流在不停的涌动着。 天书阶上,桃夭与弈方深情的拥抱在一起,和光慈祥的望着怀里半躺的和幺,白凤则是紧紧搂着那突然变乖的锦耳,它像是个孩子一样,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懂事了不少,安静的望着这一切。 第125章 就问你赔不赔 这个时候,和卿回来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玄霄,也放不下受伤的弟弟。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挡住了娇羞的袭扰,回来时却早已经不见了玄霄的踪影。 和卿走上前,礼貌性的跟半蓉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冲着和光走去。参加试炼的众人都离开了,玄霄也不在了。即便她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就眼前来看,似乎并没有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她笃定玄霄也应该没什么大碍。 和光抬头瞧了一眼和卿,见自己的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放心吧,玄霄没事,他被淘乐带走了,此时应该是安全的。” 和卿俯下身子,瞅着还很虚弱的和幺,关切的问道:“和幺,你还好吧?撑得住吗?你的伤只能只能回了洛修城再说了。” 和幺侧躺在父亲的怀里,被和光紧紧的揽着。此时看见和卿,他强忍着疼痛颤巍巍的说道:“没事,带我回去吧,我相信老大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好了,他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和光满眼泪花的瞧了瞧这对儿女,长长地叹了一口说道:“玄霄啊,瞧你干的好事,你到底哪里好了,几天的功夫,为师这两个孩子就着了你的魔。” 白凤突然插话说道:“和光上神,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赶紧带和幺回去疗伤吧。” “是啊,天书礼已经结束了,人都走了,咱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有什么顾虑或担心,还是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半蓉的思绪被白凤的声音拉了回来,她走上前对着桃夭说道。 桃夭似乎也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推开弈方,在对方的肩膀上了拍了拍说道:“是啊,半蓉说的对,咱们也是该回去了,这一番折腾都挺累的了。尤其是你,虽说是成功破除了心魔,也晋神了,但毕竟是天极试炼,想必也是耗损的不轻,走吧,跟姨母回犀池山,好好调养一下。” 弈方望着眼前的桃夭,回答说:“好的,我都听姨母的。” “你可不是都得听姑姑的,就你?回了九重天也不是不招人待见的主。”白凤笑着走了过来,满嘴都是嘲讽。 一番寒暄后,众人也各自回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另一边,苍梧等人也都陆续的回到了幽凌渊。再看擎苍,他并没有回魔宫,更没有去擎天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来时的地方——望幽崖。 “诶,赤渊,让你带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啊?哪哪都让人操心!” 黛鸢瞧见天寻被赤渊夹在胳膊下面,四肢还在不停的扑腾着,似乎极不情愿的样子,立马兴师问罪的责备起来。 赤渊倒是没有生气,笑了笑说道:“我说郡主啊,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祖宗要是老实点,我至于这样吗?谁知道那个“杂毛”的东西给小家伙下了什么药,他死活不愿回来,非得追着那个畜生玩。”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他还是个孩子,哪经得起你的力道,夹坏了怎么办?”黛鸢满脸的担心,抱怨着说道。 “怎么办?你还要我赔你一个吗?”赤渊说话不过脑子似的,随口说道。 “赔?我呸!你拿什么赔?天寻又不是物件,这可是活生生的孩子!” 苍梧好久没见妹妹这样话痨了,一脸坏笑的说道:“东西坏了赔东西,孩子坏了,那就让他赔你个孩子呗!我这宝贝儿子还是赶紧还给我吧!” 说着,苍梧已经一把将天寻接了过来,还顺带着给赤渊使了个眼色。 男人之间,有时候这眼神的交流真的比说话来的快,来的明白。 赤渊瞬间明白了苍梧的意思,不禁捂着自己的肚子大笑起来,嘴里面还念叨着:“这个我可赔不了!赔不了!” 黛鸢瞧着对方不停的摆着手,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尤其是瞅着赤渊那一脸的坏笑,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伸手就揪住了对方的耳朵,怒冲冲的说道:“听见没?魔君都说了要你赔,你还敢不赔?说到底赔不赔?赔不赔!快说!” 赤渊听到黛鸢的话,更是刹不住车了,笑起来没完,不禁连咳了几声,怕是肚子都笑得岔了气。 “你还笑!我让你笑!” 黛鸢的话音还没落,手上就又加了一把劲,疼的赤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苍梧瞧见这架势,赶紧带着天寻一溜烟的跑了。 哪曾想,这一伸手不打紧,赤渊的手一下子就错进错出的按在了黛鸢的手背上,滑溜溜的。 “你干什么!我要你说话,没让你捂你的耳朵!” “啊,疼!真的疼!” 黛鸢的话刚落,便又加了一把劲,疼的赤渊赶紧顾不得那么多。俗话说的好,长痛不如短痛。 赤渊匆忙用力,腰身一转,迎接最痛的一下,然后挣脱了黛鸢的手心。 赤渊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你好歹也是魔族郡主,怎么下手这样狠,就不能温柔点,有个女人样子好不好?” 黛鸢瞧见对方还在不停的嘀咕,马上冲上前,嘴里还叫嚣着:“好啊你个赤渊,不赔就算了,还敢说本郡主不像个女人!” 赤渊件大事不好,这黛鸢分明是死不罢休的模样,他赶紧转身闪躲,拔腿就跑。而黛鸢见他撒鸭子要跑人,更是怒火中烧,蹬腿就追了上去,嘴里面还喊着:“好你个赤渊,还敢跑!看我今天跟你有完没完!” 就这样,男人前面跑,女人后面追,这沉寂了许久的魔宫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久违的喧闹声,引来了不少闲杂人等的驻足。 不知过了多久,赤渊实在是跑不动了,毕竟,他还有伤在身,以至于自己不得不举手求饶。 “好了好了,郡主,我算是怕了你,真是跑不动了!我不跑了,给你道歉行不行!” “不行!道歉有什么用啊!我就问你赔不赔!大老爷们,能不能有个态度!” 黛鸢也是累的够呛,双手叉腰,大气一口接一口的喘着。赤渊抬头看过去,对方的脸蛋早已经是红扑扑的,那双唇也是更加的红润诱人了,胸口更是跟着喘息节律的鼓动着。 此情此景,任谁都难免会想入非非,赤渊说到底也是个男人。何况,这眼前的黛鸢也是倾城的姿色。 第126章 掩不住的滚烫 就在赤渊不经意的沉浸之时,自己的耳朵再次被黛鸢紧紧的攥在了手里。原来,在刹那间的冷寂中,黛鸢也是注意到了赤渊贪婪的眼神。 “你个臭流氓!我问你的话不回,反倒是占起姑奶奶的便宜来!” “疼!真的疼!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又不是我想看的,谁让你非得弓腰站在我眼前呢!” “还敢狡辩!我站在这里就是让你看的吗?” “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你不是还让我赔孩子呢吗!” “孩子是孩子的事!看,就是不行!” “行行行!我赔还不行吗?你先松手好不好,真的很疼!” 赤渊嘴里面说着,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腾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也是跟着扭曲起来,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 见状,黛鸢慌忙松开手,还以为是赤渊的伤势复发了,心里面倒是多了一丝担心。 “哼,早说赔不就是了,哪有这么破事!现在知道疼了吧?你没事吧?不会是之前的伤。。。。。。” 还没等黛鸢的关切之词说出口,赤渊忽然直起腰,蹭的一下子就窜出去了。他捂着自己的耳朵,那是真的疼。 “就算我愿意赔,也得你愿意生啊!” “我愿意生?你这话是什么。。。。。。你个臭流氓!还敢占我便宜!看来你还是疼的轻了!” 话音未落,黛鸢已经鼓足了架势,冲着赤渊扑了过来。 赤渊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说话的时候,就料想到自己这话一出,可能会招来这样的后果。但是,一向行事不羁的赤渊,还是顺口就说出了口。 此时,赤渊早已经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黛鸢的这一个猛虎下山,也注定是要扑空的。 “郡主,你别来追着我啊!这话还不是你起的头,你在那穷追不舍的!再说,你去找魔君啊!这还不是他挑的事!” 赤渊一边跑着逃命,一边大声的喊着。他忽然一寻思,算了,还是找老头去吧,怪不得糟老头子不愿回来呢,原来是早就明白,这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黛鸢追着追着,突然看见赤渊化作一道黑气消失了。她心里面自然是明白的,赤渊一定是跑去找老头了,只是自己并不清楚老头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 念及于此,黛鸢倒是也没有再往下追,毕竟,擎苍要是想见自己的话,从天书阶回来就应该在这魔宫了。 周围的小风吹着,凉飕飕的。 之前,黛鸢只顾着穷追猛打了,倒是没有留意到这风里面还带着些许的寒意。她定了定神,失落的望着赤渊消失的方向,心里面一下子又死寂一般的孤独。 对于黛鸢来说,她也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即便只是一场恶作剧,但它带给自己的愉悦似乎已经让自己感觉到满足。 直到此时,黛鸢似乎才觉察到自己的脸是滚烫的,就连耳根子仿佛都跟着热了起来。周围虽然有风,但毕竟只是小风,声音远没有先前的嘈杂。 黛鸢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的跳着,是那种急速的,不单单是为了活着。 不知为何,黛鸢忽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只掐过赤渊耳朵的手,那只被赤渊触摸过的手。 片刻后,黛鸢的脸上悄然的爬上了一丝微笑,顺带着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四下瞅了瞅,接着转身离开了,想必是去找苍梧算账了。 如今,赤渊进出夔幽谷已经是轻车熟路。 “老头子?老头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擎苍一个人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酌,脸上的表情倒是些许有些凝重。自打天书阶回来,他便有点心思不宁了,原先是担心天寻的,当然也是预测着帝尊旭阳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擎苍怎么也没有想法,天书礼上最大的热闹会是因为玄霄引起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 擎苍更没有想到,玄霄竟然会是混沌之子,是从圣天域来的什么元啸修罗。而他心里面最大的疑惑,还是玄霄是怎么和人族搅和在一起的? 玄霄,擎苍在忘川破钟的时候是见过的,但也只是草草的一面之缘。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和光竟然与玄霄以师徒相称。 和光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老奸巨猾的他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这两问题无疑深深的纠缠着擎苍,即便自己经过了万年的沉淀,早已经不是当年冲动、愤世嫉俗的自己,但是,这毕竟事关苍穹域,事关四界的安危。何况,因为玄霄的出现,就连封印在琼华戟中,已经近四十万年的战神灵识都出来了,这不得不让擎苍心生困惑。 赤渊揉着自己的耳朵,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却瞧见擎苍还在有滋有味的品着小酒,心里面自然是愤慨的。 “诶,我说老头子,你这一家里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怪怪的!” 擎苍微微抬起头,瞧着赤渊的狼狈相,笑着说道:“哈哈,这又是谁惹着你了?我那宝贝孙子也不像是个顽皮的主啊?” 赤渊风风火火的一屁股坐下,倒了一杯酒,接着一饮而尽,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别提那个小祖宗了!还不是他给我惹得事!问题是你那一对亲生的儿女啊,唉,你说说,又不是孩子了,净干点不着边际的。” 说话间,赤渊不停的摇着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将自己的耳朵亮给擎苍瞧,嘴里面絮叨着:“瞧见没,红了吧?疼死我了!” 擎苍微微探身,仔细一瞧,不禁大笑起来,说道:“诶!嗯!还真是红了,红的红的还不轻呢!那你这是惹着谁了?” 其实,擎苍听到不是天寻的缘故,便已经了然于胸了,这事,除了黛鸢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只是他不理解的是,赤渊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其中还有苍梧什么事情。 谁家的孩子谁明白。对于擎苍而言,苍梧打小都是斯文、内敛的性子。 “唉,别提了,还不是你那宝贝女儿,下手那有点女人的样子嘛!再说了,不就是个玩笑了,还是你那宝贝儿子起的头呢!我纯粹就是一个大冤种嘛!” 赤渊说着,心里甭提多窝火,滋滋的响声传来,已经连干三杯! “哈哈哈,不是老夫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干嘛去招惹一个女娃娃嘛!鸢儿的性子我是清楚的,得理不饶人,性子也是直来直去的。不过,要是对外人,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因为她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明显的护犊子吗?你的意思是说,我还得感谢郡主没把我当外人啦?” 赤渊满脸不忿的瞅着擎苍。然而,回应赤渊的,只有山洞里传出的一阵阵的“哈哈哈”大笑声。 第127章 迷路洛溪山 层峦叠嶂,玉树葱葱,远远望去更是云雾缭绕,隐隐约约之间,你能看见一个山头显露出来,仿佛出水芙蓉般润泽。 这里便是洛溪山。 玄霄跟着淘乐从天书阶出来,一路走过,景色还算迷人。但是,他们却像是迷了路的小鹿,在山林中穿来穿去,始终离不开眼前的山路。 玄霄终是忍不住了,上前问道:“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四处张望的淘乐,停下脚步,挠了挠自己的腮帮子,说道:“诶,不对啊!这怎么走来走去像是在兜圈子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是你拉着我来这的吗?不会你也不清楚这是哪里吧!” 玄霄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唉声叹气的一顿抱怨。 “这还怪我啊?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说走就走呢!你自己还不清楚你的处境吗?待下去,你只会成为四界的仇敌,我看那个什么帝尊的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淘乐走了过来,一脸无辜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想走的话还有谁能拦得住吗?再说了,那个战神不是说了嘛,让我走,好去帮他找龙隐的下落啊!” “拉倒吧你!就你?也就是嘴上过把瘾。你明明就是纯元刚刚开启,吓唬吓唬人还行,时间一久,你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都难说,难道你自己没有察觉?” 淘乐再次听到了纯元,这不得不让玄霄重新疑惑的注视着她。 玄霄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接着说道:“我就奇怪了,怎么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很有问题啊!说吧,你带着我的目的是什么?” 淘乐笑笑说:“开玩笑,我这是在帮你,也是在救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不识好歹!” “那你说,你是怎么会知道纯元的?还对纯元初开的反噬知道的这么清楚?” “哈哈哈,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多疑的人。就这,你还想着去找龙隐?你拿什么去找?即便你碰巧找到了,你就一定有把握将龙隐带回去?” “唉,我说你们两个再吵什么呢?丫头,你不是要带我玩看风景的吗?怎么停下了?还跟这小子吵个没完?” 琼华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确实是安静了好久了,想必也是累了吧。 淘乐盯着自己的手,说道:“嫌吵,你睡一觉不就好了,我还烦呢!” “吵的很,我怎么睡得着!再说,你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烦的?” 淘乐委屈的说道:“你说的轻巧,一个要我带着看风景,一个得靠我保命。结果呢?现在我又迷了路,啥都靠我一个丫头,你们也不觉得丢人!” “迷路?怎么会迷路了呢?这是在哪里啊?” “不清楚!走了半天,感觉我们是在兜圈子,玄霄都坐地上了懒得起来了。要不是因为和幺,我才懒得理他呢?唉,也不知道和幺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淘乐的数落,玄霄自然是坐不住了,再怎么说男人也得留点脸面的。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这里又不是圣天域,我本来就不熟悉嘛,怎么还怨上我了?” “好了好了,年轻就是火大,你们就别吵了!来,让老夫瞧瞧这是什么鬼地方。” 琼华的话音刚落,淘乐早就巴不得尽快甩锅出去,立马伸出手臂,一股灵气从掌心的印记飘出。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听到半空中传来琼华的声音。 “唉,我当是什么地方呢,这不就是青丘的洛溪山嘛。” 淘乐一听琼华认得眼前的地方,脸上立马乐开了花,说道:“早说啊,要是你早点瞧瞧,咱们也不至于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唉,是啊,看来还是老夫高看你们了。不过,这里感觉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多了。。。。。。哎——哎,这是——” 突然,琼华惊讶的叫了起来。 玄霄与淘乐感觉不对劲,赶紧绷紧了身子望过去,发现琼华的灵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不听使唤的越飘越远。 “诶,前辈,你这是要撇下我们不管了吗?”淘乐急忙喊道,在原地不停的蹦跶着。 玄霄见没有听到琼华的回应,慌忙说道:“蹦跶什么,还不赶紧追!” 话音刚落,玄霄就已经冲了出去,追着琼华的那一缕灵识而去。在他身后,淘乐也没敢耽搁,撒开双腿紧紧跟着。 片刻后,一个山洞赫然出现在玄霄与淘乐的面前。原来,在这丛林深处,在这烟雾缭绕之下,另有洞天。 玄霄出于谨慎,冲着洞口打出一股灵力,果然如自己判断的一样,洞外布有结界。他见自己打出的力道在洞口悄然的消失了,心里面不禁警惕起来。 “愣着干嘛?你没见前辈的灵识进去了吗?再不追怕是要出什么意外了!” 说完,淘乐噌的一下子蹿了出去,直奔洞口而去。 “砰!” 紧接着淘乐的身子被弹了回来。她站起来,揉着自己的额头,嘴里面念叨着:“什么鬼!怎么还有结界啊!” 玄霄笑着说:“哈哈哈,这就叫欲速则不达!你就没看到我刚才在干嘛吗?唉,真是。。。。。。”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啊,你不是很牛吗,赶紧打开结界啊,要不然怕是真见不到了琼华了。到那时,天族还不跟你玩命!” “你错了!是跟你玩命!琼华的灵识可是你带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玄霄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手里面还是已经蓄力完毕。她刚说完,便是一掌推出,强大的纯元之力直冲洞口而去! “轰!” 震耳欲聋的灵力碰撞之声传来,吓得两人急忙捂着自己的耳朵,或许是离得太近了,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一阵轰鸣过后,洞口的结界被破除了,一股浓浓的寒意迎面扑来。此时,两人才发现,这个洞是有名字的,原本被结界隐去了。 玄霄定睛望去,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寒冰窟。 “寒——冰——窟?这名字听起来蛮。。。。。。” 玄霄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身影从身边疾驰而过,淘乐早已经按耐不住,兴冲冲的钻了进去。 “啊——” 还没等玄霄缓过神来,洞内就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淘乐的身子就像是个皮球,瞬间又弹出洞外,屁股朝后,硬生生的摔在了玄霄脚下。 见状,玄霄立马紧绷神经,双掌蓄力待发。而他的眼睛跟没有在意一脸疼痛的淘乐,目不斜视的盯着阴森森的洞口。 第128章 误闯寒冰窟 寒冰窟,自然如字面一样,里面是寒气逼人的。 玄霄紧紧盯着洞口,从里面涌出的寒气越来越浓,隐约间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这也使玄霄丝毫不敢放松,更没有时间去管地上的淘乐。 忽然,一个声音从洞里面传来。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闯青丘禁地!还打破了洞外的结界?” 这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悲怜,而且还带着浓浓的怒意。 玄霄听得出其中的敌意,丝毫不怠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这倒也不是玄霄心里胆怯了,毕竟前方敌情不明,他还是觉得要警醒些的好。 片刻,随着浓浓的寒气,从洞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影。远远看上去,对方的身材娇小婀娜,蛮腰酥胸,玄霄笃定对方是一个女子。 只不过,玄霄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因为她的五官都被紫色面纱遮掩着。 玄霄定了定神,蛮有礼貌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在这里迷路了,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了。” 紫纱女停下了脚步,离玄霄他们还有几步距离,倒是显得格外的谨慎小心。她淡淡的说道:“误打误撞?就你们吗?说是迷路我自然相信,想这洛溪山的“云雾阵”也不是一般人能破的。若是仅凭“误打误撞”就能来到这寒冰窟的,估计这四界也没有几人吧。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何要来这里?又因何打破要强开我的结界!” 听对方说话的口气,敌意似乎并不是很浓,更多的好像是在质疑,或者说是在抱怨。 淘乐立马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了?我们还不能来了吗?不就是一个“云雾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这洛溪山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为何来不得?” 紫纱女微微笑了笑说道:“呵呵,小丫头倒是爽快啊,口气也蛮不小的吗!你既然知道这是洛溪山,就应该清楚这里是青丘禁地,除了青丘帝君,是不允许旁人私下进入的。” 淘乐冷冷的笑了几下,说道:“哈哈哈,还说我口气大,你的口气也不小啊!你自己都说这里是禁地,只有青丘帝尊你能来,难道你就还是青丘帝尊不成?” 紫纱女嫣然一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还是满精灵的。你算说对了,我就是青丘女帝,九尾青澜!” 原来,这从寒冰窟走出来的正是青丘狐帝青澜,也就是前任狐帝白雍之女。 听到这里,淘乐本来还想着反驳回去,却被玄霄强行从身后捂住了嘴,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玄霄慌忙说道:“帝君,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只是因为朋友不小心进来了,我们这才追过来的。” 青澜听了玄霄的话,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转头四下望了望,却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此刻,青澜不由得警惕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闯进来了,自己竟然一时觉察不到。 玄霄也是看到了青澜的举动,知道对方在担心些什么,赶紧说道:“帝君放心,我们都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企图,纯属意外。至于我的朋友,你也不用看了,他不过是一缕灵识,确实不容易觉察的到。” 青澜见对方说话还算坦诚,倒是安心了不少,客气的说道:“那你的那个朋友呢?你不说他也闯进来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他早进去了,就是那个洞里面。”淘乐终于是掰开了玄霄的手指,大声的说道。 当然,这也是有玄霄的原因在里面,他见青澜已经放下了敌对的架势,便也没有再强力捂着,这才给了淘乐轻松脱口的机会。 听到淘乐的话,青澜一下子紧张起来,脱口而出:“什么?他进寒冰窟了?” 淘乐见到对方变得紧张,心里面想着,终究还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这下轮到自己嘚瑟了。 淘乐上前一步轻描淡写的说道:“唉,不就是个寒冰窟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那个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人,顶多也就是进去凉快一会,应该快出来了吧?你瞧,那里面多冷啊,直冒冷气,他要是再多呆一会,还不冻成冰块!” 玄霄看见对方的神情异常的紧张,想必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然绝对不会让淘乐一脸说了那么多。 青澜似乎根本不在乎淘乐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要重回寒冰窟,看着十分紧张的样子。 淘乐见到青澜变得紧张无比,不由得心中暗爽,“嗖”的一下子闪至青澜的面前,挡住了对方与洞口之间。 淘乐双臂打开,一副要阻止对方的意思,嘴里说道:“帝君,这洞里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莫非你在里面藏人了?莫非。。。。。。” “胡说八道!藏什么人!” 青澜立马打断了淘乐的话,语气也变得愈发的紧张,里面还带着怒气,分明是已经生气了。 玄霄觉得大事不好,立马上前,慌忙拉住淘乐的胳膊,哪想淘乐根本就没有想着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淘乐狡黠的一笑,顺手摆脱玄霄的拉扯,接着说道:“没藏,那你紧张什么?我看啊,就是藏人了,弄不好还是个男人!所以才怕我朋友进去之后,他会发现你的秘密!” 青澜一下子被淘乐的话激怒了,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还没等玄霄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灵气迎面袭来。 玄霄还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淘乐跳了出去,躲过了一劫。 淘乐倒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伸手在自己胸口轻轻的拍打着,嘴里不忘了絮叨着:“哦,好险好险!你瞧,还说你没藏?这分明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是吧?” “胡说八道!你若是在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青澜已经是怒不可歇,但因为自己的心思都在洞里面,根本无暇与对方纠缠。 “哦哦,虽然你是帝君,但也要看看你的对手是谁?还不客气!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这旁边站着的是谁!” 淘乐说着,转头瞅着玄霄,两只原本算大的眼睛,立马笑的只剩一条线了。 青澜并没有去参加天书礼,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玄霄的存在,更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但是,听了淘乐的话,青澜还在不禁将目光转向了玄霄,开始打量起来。 毕竟,对方能够轻易的闯出“云雾阵”,又能强力破除寒冰窟外的结界,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朋友,竟让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倒寒冰窟的内部。而且,青澜自己却没有觉察到丝毫的异样。 第129章 狐帝苏醒 正在这时,几声咳嗽声从洞内传来。 青澜诧异的紧盯着洞口,而玄霄与淘乐似乎也觉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约而同的回身注视着寒冰窟的洞口。 除了心脏的跳动声,似乎只能听见隐约间传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形出现在洞口。 青澜惊诧不已,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对方,被紫纱遮挡的嘴唇似乎也在颤动。 没错,从寒冰窟走出来的身影正是狐帝白雍。 淘乐瞪大了眼珠子,立马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是藏了男人!” 青澜忍不住的激动,吞吐着说道:“父——父亲!” 白雍伸了个懒腰,笑了笑说道:“唉,还是外面舒服,里面是真的太冷了!诶,这两位是?” 淘乐抢先一步说道:“我叫淘乐,这个是我朋友,玄霄。” “你们都是青澜的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啊?”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名字,青澜再也不想忍下去了,“噌”的一下子就蹿到了白雍的身前,扑进了对方的怀里,哽咽着说道:“父亲,你可算是醒了!女儿好怕啊!” 白雍轻轻的拍打着青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我怎么会在寒冰窟呢?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呢?” 青澜从对方的怀里抽身出来,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说道:“父亲都不记得了吗?也是,这么多年了,您一直昏迷着,自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说来话长了,回头女儿慢慢给你讲。现在您终于醒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母亲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开心坏的。” “哦,那我们就回去吧,这里怪冷的。”白雍说完就要离开的样子。 青澜当然是喜不胜收,紧紧的挽着白雍的胳膊,一刻都不想松开。 淘乐见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拦住对方说道:“不对啊,你们都出来,我朋友呢?他怎么没出来?” 听到淘乐的问题,青澜也是一惊,慌忙问道:“对啊,父亲,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人了吗?” “没啊,除了我,什么也没有啊。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呢,醒来时,身边什么也没有,这才赶紧出来的。” “不可能!我们明明看着他进去的。”淘乐说着转向玄霄,接着说道:“对吧?玄霄。” 玄霄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没见有什么人出来啊,应该还在里面,怕是帝君没有注意到。” 还没等青澜和白雍回答,淘乐已经迈步要进洞一探究竟。 青澜慌忙拦住了对方,说道:“丫头,这里你不能进!这可是青丘的禁地。” 淘乐怒目圆睁,愤愤的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都出来了,我朋友还没出来,难道我们不能进去找找吗?不会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吧?” “淘乐,你胡说什么呢!这两位可都是青丘帝君啊,不会的。再说了,那进去的是一般人吗?也不是谁都能加害的了的。”玄霄赶忙上前打圆场说道。 白雍在玄霄说话还是蛮懂事的,便也没有太过在意,心平气和的说道:“青澜,就让他们进去找找看,无妨的,不都是你的朋友吗?再说,我想看看是什么人在里面,我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听了白雍的话,青澜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她点了点头,侧身给淘乐让出了一条道。 淘乐才不管这些,眼瞅着眼前有路,立马飞身钻进了寒冰窟。而身后的玄霄,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也跟着就进去了。 白雍的身子显然还是虚弱的,似乎也不适合再回洞里面。毕竟,这寒冰窟里面实在是太过寒凉。 青澜也是心疼父亲,赶紧搀扶着白雍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好让对方散散身上的寒气。 另一边,玄霄跟着淘乐进到洞内,里面却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除了一张寒冰做的床榻,并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 “诶,这是什么啊?” 玄霄突然听到淘乐的声音,赶紧凑过身来,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一个鸡蛋大小的珠子,掉落在冰榻的旁边,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不过,这寒冰窟里面确实是寒意逼人,再加上冰榻周围的寒气涌动,不仔细看,还真的不容易的发现。 没等玄霄说话,淘乐已经弯腰将珠子见了起来,摸着凉飕飕的。她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乐呵呵的说道:“诶,这么大的珠子,挺好看的,凉飕飕的,绝对是个去暑的好东西。” 玄霄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特,除了大些,不过就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罢了。 淘乐说完,就将珠子收进了自己的囊中,玄霄倒是也没有阻拦。 但是,两人找了半天,也喊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琼华的那一缕灵识。即便淘乐催动了自己手心的灵囊,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这么大的地方,他能跑哪去呢?不会是趁我们不注意,他自己溜走了吧?” 淘乐挽着胳膊,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问玄霄。可她一转眼,却看见玄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冰榻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着。 “诶,我说,你到底是进来找人的,还是来避暑的?” “淘乐,你也看到了,咱们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啊!琼华好歹也是天族战神,你想啊,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让你握在手心里。我想啊,他一定是溜走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那你什么意思?不找了?那你怎么找龙隐,咱又不认识他!” “你这话就不对了,找龙隐本来就是我的事,没他我还不找了吗?放心吧,只要龙隐还在,我就有办法找到他。再说了,没了天族的人在身边,我们岂不是落了个轻松自在?你带着他,要是见了你的和幺多不方便啊!” 玄霄的一顿说教,让淘乐的心里面也是通透了不少。她走过来,伸手在玄霄的胸前重重的拍了一下,说道:“你既然都想明白了,也不早说了,害得我在这忙活半天!再说,你都打定主意了,还在躺在这里干嘛?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玄霄被突来的一拳打中,整个人蹭的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他刚要张嘴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青澜的催促。 第130章 青澜的面纱 事实上,青澜已经催促过了,只是玄霄他们沉浸在彼此之间的对话,根本没有在意罢了。此时,两人似乎才意识到,但青澜已经走了进来。 青澜走过来,四处瞧了瞧,接着关切的问道:“找到了吗?你们的那个朋友呢?” 淘乐与玄霄对视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唉,没有啊!谁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看着他进来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闯入这青丘禁地啊。” “那就是没有找到了?还是你们说道那个朋友压根就不存在?” 青澜一脸狐疑的盯着淘乐,话语间明显带着质疑的意思。 玄霄听出了对方的疑虑,立马从冰榻上跳下来,回答道:“帝君想多了,我们真的是看着他的灵识进来,但不知道怎么了,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我想,是不是他已经随着刚才的那些寒气溜走了。不管怎样,我们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丝毫别的企图,纯粹是被那家伙给害得。” 青澜见玄霄一本正经的说着,倒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权且相信你们。但这里毕竟是青丘的禁地,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话音刚落,青澜瞧见玄霄身后的冰榻,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你们可在这里看什么东西了?” 说完,青澜已经走到了冰榻前,在仔细的寻找着什么。 淘乐见青澜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急忙上前,挡在玄霄的身前,对着青澜说道:“帝君说笑了,这是你的地盘,我们哪敢随便乱动,只是进来随便看了看,喊了几声,这不,那家伙也没有回应,这不正打算出去呢。” 玄霄一脸疑惑的侧着脸,紧紧的盯着淘乐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太鬼了,不知道心里面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青澜找了半天,似乎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一脸的失望。但很快,她又好像是心里面转过了弯,笑着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想着这寒冰窟里除了这冰榻,再就是这令人发毛的寒气了。算了,不说了,既然你们的朋友已经离开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出去了?” 青澜确实是想起来了,那就是淘乐藏起来的那个珠子。 此珠,名叫凝元珠,也并不是青丘狐族的东西,而是天族鲛人族的圣物。之所以叫凝元珠,就是因为它能够凝结散去的元神。 当然,这些事情淘乐是不知道的,玄霄就更不清楚了。 不过,青澜眼下心里面都是父亲苏醒的喜悦,而且,对于青澜来说,既然白雍已经苏醒,这凝元珠也便没什么大用了。只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有借还得有还。 但是,青澜并不想让淘乐他们知道其中的原委,也不便追问的太紧。所以,她还是轻描淡写的随口一说,想着实在不行,回过头来,自己再回来细细的找上一番即可。 亦或者,这凝元珠就在洞外的白雍身上。 玄霄与淘乐跟着青澜走出了寒冰窟,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把三人都给镇住了。 寒冰窟外,白雍正在与一位妇人对峙,两股强大的灵气夹杂两人之间,就像是两只水牛头顶着头,谁都不肯退让分毫。 玄霄望过去,对面的妇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裙,头戴金色珠钗,瞧上去也算别致。尤其是那一双眼,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再加上风韵犹存的脸蛋,赤焰般的红唇,显得也是风姿绰约,极尽魅惑。 青澜看到此景,二话不说,急忙冲了过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青澜的话,让玄霄明白,她是认识眼前的妇人的。 而对方也是气愤的说道:“这话你问我干嘛,你倒是该好好问问这个该死的老头!” 青澜听了对方的话,慌忙转头望向白雍,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一出来就跟母亲打起来了?” “什么母亲!这一看就是个老妖婆,白发碧眼的,还这么飞扬跋扈,这怎么会是你母亲!” 白雍不紧不慢的数落着对方,手里面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青澜着急的直跺脚,忙慌解释说:“父亲,你误会了!她就是母亲啊,就是你最心疼的女人啊!你看她那双碧眼,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母亲为什么叫碧招,不就是因为天生了一双碧眼吗?” 听到这里,玄霄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家闹误会呢,原来是老两口打起来了。 “碧招?碧招?”白雍嘴里面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啊,我是碧招啊!你个老不死的,好不容易想过来,竟然连我也忘了?” “对啊,她就是母亲,碧招啊!你快停下来吧!” 青澜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扯着嗓子喊。但是,她心里面也明白,如果父亲不清醒过来,自己也断然不能贸然出手,毕竟,当前两人可正在焦灼着,身子都被强大的灵气包裹着。 先不说青澜的修为能不能阻止的了,即便能,怕是三人中也要有人重伤的。 “你个老东西,我不就是头发白了,看起来老了点吗?你这一觉醒来,就不装作不认识我了?你心里面就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吗?这么多年,你倒是清净了,踏踏实实的躺在这寒冰窟里面,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吗?你管过吗?我受了这么多的罪都是因为谁?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青澜又为你遭了多少罪吗?” “为了我?我怎么了?我不是就睡了一觉吗?我怎么了?我怎么了?碧招?青澜?碧招?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白雍不停的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 青澜已经是泣不成声,不知不觉间渐渐靠近白雍,而她脸上的紫色薄纱也被身前强大气浪打掉在地。 “啊!” 淘乐一声尖叫,也引起了玄霄的注意,顺着淘乐的眼神望去,玄霄也不禁露出了极其夸张的表情。 而在对面,白雍强忍着欲裂的头痛,缓缓的转过头。只是一瞥,白雍就好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两眼呆呆的盯着眼前的青澜,瞧着这个自己可能都不再认识的女儿。 第131章 时灵时不灵 玄霄诧异的盯着青澜,娇滴的身材却是一张令人作呕的脸。此刻,玄霄终于明白青澜为何要戴着一副紫色的面纱了。 青澜那原本娇艳的脸蛋,总已经被摧残的不像样子,再也没有那女人引以为傲的嫩滑,而是满脸的褶皱。 玄霄还没有缓过神来,不远处的青澜已经被卷进了气团之中。她的整个躯体夹在白雍和碧招之间,承受着两股巨大的灵力无情的撕扯。 此情此景,白雍依然在痛苦的挣扎着,不停的摇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处在入魔的边缘。或者说,青澜带给他的痛苦远不止于此。 而在对面,碧招早已经是以泪洗面。 玄霄再也看不下去了,慌忙催动体内的纯元,本想着通过自己的出手,来结束眼前的对峙。但不管玄霄多么努力,自己好像是一点灵力也没有,所谓的纯元也似乎沉睡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动静。 淘乐在旁边都看的着急起来,大声叫道:“玄霄,你还在磨蹭什么,再不快点怕是青澜帝君就得魂飞魄散了!” 玄霄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紫光落下,来的正是妖王桃夭,紧跟着的是半蓉、弈方,还有抱着锦耳的白凤。 没等玄霄说话,桃夭已经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力加入战局,与白雍、碧招的灵气撕扯起来。 “桃夭上神怎么来了?” 玄霄拍着自己的胸脯,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桃夭自然是没有功夫搭理他的,专注于眼前的对峙。 半蓉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下玄霄说道:“我们也是路过,幸好姑姑觉得不对劲,这才赶了过来。你呢?怎么会来这里?你没事吧?看着好像颜色不怎么好啊。” 玄霄瞧着娇艳的半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也是路过,还真是巧啊,在这里还能见到姑娘。不过幸好你们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你不是有纯元之力吗?怎么这点事情就把你难倒了?”后面的白凤突然说道。 玄霄尴尬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见笑了,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突然一点灵力也释放不出来了,纯元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刹那间,锦耳突然从白凤的怀里窜了出去,直扑玄霄的面门。 玄霄倒是眼疾手快,大手一挥,一股强劲的灵气将飞扑而来的锦耳掀翻在地。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灵力也放不出来”?”白凤紧紧地盯着玄霄,一脸鄙视的说道。 玄霄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暗暗催动灵元,顿时感觉一股强烈的灵气在体内涌动。他实在是不敢相信,顺手朝着旁边的空旷之处一击,强大的气浪打在树上,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 但是,玄霄的这一击,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气浪打在那棵老树上,却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丝毫没有伤害。 玄霄顿时感觉一头雾水,一脸疑惑的反复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弈方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可能是你纯元刚刚开启,还没有融会贯通吧,灵力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 “唉,看来传闻中的混沌之子也不过如此嘛,也只能欺负一只受了伤的小灵兽!” 白凤补刀似的来了一句,充满了讽刺之意。 半蓉自然是通情达理的,立马喝住了白凤,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想,可能是你在天书阶试炼的时候,灵力损耗过重,需要时间调息。”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巨响。 大家循声望去,先前被玄霄击中的老树,轰然倒下了,在触地的一瞬间,像被切割了一样,一片一片的裂开了。 瞬间,几个人都傻眼了一样,白凤更是目瞪口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桃夭也是被轰然的倒塌声吸引,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面也不禁一惊。但是,她并没有理会,毕竟,眼前的局面才是最重要的,这可是事关三人的生死。 桃夭定了定神,猛然一推,注入了自己七成的修为,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向眼前的气团。 刹那间,桃夭、白雍、碧招,三人的灵气在中央发生剧烈的碰撞,强烈的光芒四射而出,将周围的寒气都蒸发掉了。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而后更是地动山摇。白雍和碧招都被震了出去,而桃夭也是连连后退几步。 而夹在之间的青澜,则是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见状,淘乐立马冲了上去,抱住了青澜,将其轻轻的揽在自己怀里。 “青澜没事吧?” 白雍和碧招异口同声的问道,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淘乐倒是不干了,气呼呼的回答说道:“没事?现在知道担心了?早点干嘛呢,亏她还是你们的女儿呢。” 听了淘乐的话,白雍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起来:“骂得对,早点干嘛呢?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桃夭瞅着白雍懊恼的不成样子,缓了缓神说道:“行了,现在不是你们自责的时候,还是先看看青澜的伤势吧!” 没等对方回话,桃夭接着疑惑的问道:“狐帝,你不是。。。。。。怎么又醒过来了?难道。。。。。。” “我也不清楚啊,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便看到青澜和她的朋友在寒冰窟外,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碧招听了白雍的话,勃然大怒的说道:“睡一觉?你说的倒是轻巧!要不女儿,你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当然不清楚了,我看你就不应该醒过来!” “你这个老太婆,怎么什么都怪我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又不知道,我要知道自己一醒来,便会遇见你,还害得青澜受这么重伤,我就是魂飞魄散也不会苟且的醒过来的。” “那你就去死啊,别在这里碍眼了,你。。。。。。” 碧招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仪容。 “好了,你俩就别说了!让我一个外人听着都好笑,不管怎么样,你俩也是夫妻啊,青澜更是你们的女儿啊!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吵个不停!” 桃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冲冲的大声说道。 桃夭的话自然是在理的,白雍和碧招倒也算明白人,听了桃夭的数落,也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连身后的半蓉都不禁一愣,她怎么想没想到桃夭还有这样的一面,哪有一点风情万种的样子。 第132章 女人的脸 白凤更是吓傻了,自己刚从玄霄的那一击中缓过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马又被桃夭的一番话打回了原形。 在白凤的印象中,自己都数不清伺候桃夭多久了,却从来没见桃夭这般模样。 桃夭说完,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着淘乐走去。 作为一个以风情万种着称的女人,桃夭自然是很注重自己的容貌和着装的。此时,她走近淘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青澜的脸,自己心里面是五味杂陈。 同时,桃夭脸上瞬息万变的扭曲,让人不难想象她看到了什么。 桃夭心里面当然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坦然的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对方的脸。 碧招用焦急的眼神注视着桃夭的一举一动。在她的心里面很是明白,如果连桃夭都没办法的话,那青澜的脸只能一辈子活在面纱下面了。毕竟,桃夭可是四界公认的“美颜之神”。 片刻后,桃夭转头望向碧招,她看得出对方那期待的眼神,也知道那眼神从自己蹲下去时就一直盯着自己。但是,桃夭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里面是疼惜,是无奈。 看到桃夭的表情,碧招好不容易提起的精气神,转眼又一下子塌台了,整个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嘴里面不停的念叨着“为什么”。 半蓉看得出自己的师父是遇到了难题,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事情让这一界之主如此为难,但是半蓉还是鼓足了勇气,哪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安慰一下桃夭的情绪。 弈方刚要迈出双腿,就被玄霄伸手拦住了。 玄霄淡淡的说道:“你还是不要过去了,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是留点私密空间的好。” 弈方倒是没有坚持,因为他同样看到了桃夭的无奈,也瞧出了玄霄略带悲情色彩的表情,知道,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转眼间,玄霄就迈出了自己的脚步,跟着半蓉的背影走了过去。 “哎,你。。。。。。为什么你就可以过去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弈方还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什么叫老实孩子,这就是典范。问题是这样的孩子不多了,这样的男人更是像大熊猫一样,被视为濒危动物。 “你“哎”个什么劲啊,好歹你也是天族二殿下,他说什么你就照做,是不是傻啊!” 白凤气嘟嘟的说道,自己倒是也没动,只顾着教训怀里的锦耳了。 半蓉先一步到的,她缓缓蹲在桃夭身边,一眼就被青澜的脸吓到了,慌忙转头捂着自己的双眼。 “师父,这是谁啊?怎么长。。。。。。” 桃夭立马打断了半蓉的话,说道:“她是青丘狐族的帝君,也是这两位的女儿。” “可是这。。。。。。” “你不要看了,同为女人,你应该清楚,一张俊俏的脸蛋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但是,你也不要再问下去了,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虽然我清楚这不是一般的伤,也明白这是为灵气反噬所致,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反噬,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半蓉确实乖巧,细细听着桃夭的每一个字。但是,对面的淘乐可就没这么好打发了,她疑惑的盯着桃夭说道:“你不是妖王吗?你不是上神吗?还有你不清楚的?难道你就没有办法了吗?你让一个女人带着这样的一张脸怎么见人啊?何况,她还是青丘女帝呢!” 桃夭抬头看了看淘乐,眼前的丫头片子,自己倒是见过两次了,尤其是在天书阶时的表现,不禁让自己刮目相看。 不过,淘乐的这番话倒也是实话,所以桃夭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质问生气,反而对这个丫头片子心生一丝喜欢。 “是啊,我是妖王不假,我是上神也没错。可你还不知道吧,我还是这四界公认的“美颜女神”呢!” 桃夭说着,眼睛里面已经开始湿润了,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就怎样,我仍然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苍生之一,一个爱美的女人罢了。”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是不是等她醒来,问清楚缘由就能想到办法了?”淘乐丝毫没有放弃的追问着。 桃夭的内心突然被眼前的丫头搅和的不得安宁,好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她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对淘乐的认可,还是自己心里多了一丝欣慰,语重心长的说道:“未必吧,只怕是醒了也未必能问出原因,恐怕她也未必愿意说出来。” 说完,桃夭回头凝视着白雍,心里面依旧在打着鼓,为什么神陨的白雍会再次苏醒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难道青澜的脸伤与此事有关? 念及于此,桃夭哽咽的说道:“戴上吧,趁她还没醒,把面纱给她戴好。记住,等她醒了,都不要提及此事,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这样,或许还能给她留一些活下去的脸面,怎么说她终归是一个女人。” 淘乐心疼的看着青澜的脸,缓缓捡起地上的紫色面纱。 桃夭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就要站起身来。 “砰”! 一声传来,玄霄的脑袋正好与将要起身的桃夭撞在了一起。桃夭像是触电了一样,立马弹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玄霄。 玄霄却是低着头,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脑袋,还以为是撞到了半蓉,嘴里不停的说着“姑娘,对不起”的话。 半蓉不禁笑了起来,淘乐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要不是怀里抱着青澜,她怕是要人仰马翻了。 桃夭生气的盯着玄霄,说道:“你叫谁姑娘呢?虽然我看着是年轻些,但也不至于被你一个生瓜蛋子叫一声“姑娘”吧!” 此话一出,玄霄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慌忙抬起头。不曾想,自己看到的却是桃夭。 虽然桃夭的言语里都是斥责,但听起来确实韵味十足,里面还夹着些许的娇气。此刻,玄霄看着对面的桃夭竟然一时语塞,只是傻傻的望着桃夭。 桃夭紧致的身条立在眼前,不过尺余,近的都能让玄霄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凹凸有致的身材,紧致束腰的装扮,还有那风韵迷人的容颜,极尽的诠释着“风情万种”四个字。 玄霄沉浸式的欣赏着面前的尤物,吮吸着迎面扑来的气息,心里面“咚咚”的乱跳个不停。 第133章 生瓜蛋子 淘乐瞧见玄霄色眯眯的眼神,极其贪婪的盯着桃夭。 “诶,玄霄,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怎么看见美女就变傻了,还是在故意装傻呢?还趁机占便宜?” 听到淘乐的话,半蓉疑惑的盯着玄霄,然后转头瞧了一眼桃夭。忽然间,半蓉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窘迫,同时也泛起了一丝丝的酸溜溜。 在半蓉看来,她还没有见过桃夭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即便她嘴里骂着对方是生瓜蛋子。 此时,桃夭脸上洋溢着微笑,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而她的双手似乎也变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举手投足之间,桃夭都在流露着一种少女般的悸动。 突然,桃夭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摆弄了一下子袖子,接着伸手抚弄了几下自己眼前垂下的刘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欲盖弥彰,在旁人的眼中,桃夭的举动似乎更加证明了她内心的波动。 玄霄也算是缓过神来了,尴尬的一笑说道:“瞧您说的,我就是个生瓜蛋子,也是懂得欣赏美的生瓜蛋子,谁让您这么美呢?那个男人见了不得留恋几眼!” 桃夭听了玄霄的话,整个人都木了,浑身酥麻似的。这样的话,对于桃夭来说不足为奇,她听得实在是太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是,当这话从玄霄的嘴里说出,桃夭却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种莫名的热流刺穿了自己的小心脏。 顿时,桃夭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滚烫,全然不知已经红的像个苹果似的。她甩了一下长发,清了一下子嗓子说道:“那是,你也不想我是谁?这四界还没有见过不迷恋于我的人。不过,你还是起什么坏心眼的好,毕竟,你。。。。。。” “这话就不对了。您不能总是拿年龄来说话吧,我虽然二十,但那是在圣天域啊。就姑姑你这容貌、姿色,放在圣天域也是个正值年华的美人。” 玄霄打断了桃夭的话,信口开河的说着。 淘乐突然插话说道:“真的?她在你们那里也算是美人?那我呢?我呢,我算不算!” “那是当然,姑姑那可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怕是没有一个男人不对她的美色与韵味垂涎三尺。”玄霄的话听起来总是怪怪的,要不是知道他个性不羁,早就被当做登徒子揍一顿了。 淘乐气冲冲的吼道:“玄霄,你怎么里外都是姑姑长姑姑短的!难道没听到我在为你吗?我怎么样啊?” “哈哈哈,听到了听到了。你嘛,这我的好好想想?嗯。。。。。。” 玄霄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嘴里面支支吾吾的。 淘乐则是瞪大了眼睛,期待着对方肯定的回答。然而,还没等玄霄说话,半蓉也是好奇的追问起来:“你想了半天,到底是算还是不算啊?” 玄霄斜眼瞧了一眼半蓉,对方那迷人的双眸正充满期待的盯着自己。他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不说话,我都把半蓉姑娘忘了。你也算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那我呢!你快说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淘乐急的直跺脚,只是拘于自己是蹲在地上的,才不能夸张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玄霄回头望着淘乐,一脸坏笑的打量了一番,一边摇头一边撇着嘴说:“淘乐你嘛,长得倒也标志,脑子也算机灵,不过——不过嘛,挺多也算得上一个小家碧玉什么的,搞不好啊,也可以当个什么贵胄千金的贴身丫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家碧玉跟沉鱼落雁哪个好?”淘乐不解的追问道。 玄霄笑了笑说道:“差不多,都差不多,都是美女!” “这还差不多,看来你个生瓜蛋子还有点良心。” 淘乐听了玄霄的话,心里面顿时美滋滋的,倒是也不再追问下去,回头小心翼翼的给青澜戴上了面纱。 虽然桃夭听出了玄霄的话里有话,而且玄霄说话时的轻浮表情,让她觉得对方更像一个登徒子了,但是,桃夭并没有打断玄霄说话,反倒是别有意味的聆听着。 显然,桃夭是这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大,但她却从未见过四界中,任何一个男人像玄霄这般这般放浪形骸,说起话来毫无避讳。 突然间,桃夭心里面似乎对玄霄生出了一丝丝好感,那种男女之间的。 “上神在想什么?不会是觉得我这个生瓜蛋子喜欢上你了吧?不过吧,你想的没什么错。我这么英俊不凡、玉树临风的,况且,我还这么嘴甜,真的让人觉得我好亲近啊,的确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 玄霄沾沾自喜的说着,全然不顾旁人的感受。 听到这般说辞,淘乐早就把嘴瞥到了一边,俨然就是一副要作呕的表情。而一旁的半蓉,反倒是觉得玄霄爽朗的性格,不拘泥的言辞,无论怎么看都是会带给大家欢悦的。 桃夭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玄霄,玩笑开个差不多就好了!大家都是紧绷了好久了,这适当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的。有些话就当玩笑说说就好!” 玄霄见桃夭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多了些许的庄重与肃穆,立马乖巧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顷刻间,寒冰窟外又变得异常的安静。 玄霄瞧了一眼淘乐怀中的青澜,转头对着桃夭说道:“上神,玩笑归玩笑,不过,青澜的脸上的伤,我还是想试一试。” 听到玄霄这话,桃夭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她好像知道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似的。其实,桃夭想起先前在迷雾森林的时候,玄霄曾经给初化人形的半蓉疗过伤,她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虽然桃夭清楚青澜的伤不是什么一般的办法能够解决的,但是她却是相信玄霄或可一试。毕竟,玄霄是来时另外的时空,来自圣天域,说不好他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怪招。 听了玄霄的话,半蓉一脸期待的望着桃夭的脸,似乎在等待师父的表态。 桃夭转头望向了白雍,然后又看了看还在静坐调息的碧招,接着她盯着玄霄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玄霄点头回应了一下,接着便上前蹲了下去,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片刻,好像在祈祷这次一定要灵光才行。 而在不远处,弈方早就烦了玄霄,尤其是对方那放荡的样子和言语,完全就是臭流氓的表现。但是,弈方却没有吱声,对玄霄的不屑仅限于自己心里面。 毕竟,桃夭是弈方最敬重,也是最亲近的人了,连她都没有呵斥玄霄的话,其中一定有什么弈方不清楚的缘故。 第134章 信心满满 瞧着眼前神秘兮兮的玄霄,淘乐生怕打扰了对方,倒是显得格外的乖巧,迟迟不敢说话。 玄霄思虑了良久,抬头冲着淘乐一笑,好像是充满了自信。 正当玄霄要开始发力的时候,淘乐突然抓住了对方的手,满脸怀疑的问道:“玄霄,你真有把握?别忘了,桃夭上神都没有办法的,现在可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玄霄轻轻拨开淘乐的手,笑着说:“放心吧,你也说了她是上神,既然她点头了,自然是对我抱有希望的。” 说完,玄霄已然开始催动纯元。 正如玄霄自己的担心的一样,他接连试了好几次,似乎纯元都没有一点动静。这也让玄霄觉得瞬间打了脸,但是,既然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试,依着玄霄的秉性,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玄霄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在自己胸口重重的捶了两下,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再次催动纯元。 “等等!玄霄,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这可是一张女人的脸,不是开玩笑的。你要弄不好还好说,要是适而其反的话,那无疑是雪上加霜,到时候,她可是会恨你的!” 淘乐再次打断了玄霄,一脸担心的说道。 玄霄也是有点不耐烦了,这性子哪还压得住,说道:“你烦不烦啊!要不你来?” 接着,玄霄顿了一下,瞧着一脸尴尬的淘乐。 见淘乐半天都没说话,玄玄霄身子略微前倾,小声说道:“这有什么办法,我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好了呢?对不对。再说了,我就不相信了,我玄霄出手还能变得更糟!” 听了玄霄的话,淘乐差点惊讶的叫出来,她也跟着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死马当作活马医?玄霄啊,这真不是你的脸啊!好,你来,我就等着瞧瞧你这万一有没有。” 玄霄活动了一下腰板,挥舞了几下双臂,接着缓缓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紧接着,他将手臂微曲,平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催动纯元。 淘乐瞧着对方的一脸怪动作,跟个跳大神的似的,差点憋出内伤来。她压低了声音说道:“玄霄,这面纱不用取下来吗?” 玄霄像没有听见似的,根本没有理会淘乐。淘乐也是对玄霄的表现,实在是觉得无语,摇了摇头,再也不做声了,生怕自己变成了玄霄的替罪羔羊。 身后的桃夭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她一直紧紧的盯着玄霄,暗中观察着对方的灵力流动。在桃夭看来,玄霄的身份已经不再是谜一样的存在了,但是他的纯元之力,倒是格外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桃夭心里面暗暗寻思,如果琼华说的是真的,那么龙隐就一定躲在四界的某一个角落。更重要的是,既然龙隐能够“重聚灵识”,那一定与他的纯元之力有关。 之所以对这个感兴趣,是因为在桃夭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个想法,关于天妃毕蓉的。 这次,玄霄并没有失望,经过一番波折,自己的纯元之力终于被催动了。 顷刻间,一股强劲的灵气顺着玄霄的手臂汇聚在掌心,接着像湖面上的涟漪一样,在青澜的脸上来回荡漾着,轻抚着。 桃夭紧紧的盯着,想要从玄霄的灵气运转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半蓉则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她并不陌生,曾经玄霄也是这样对自己的。不过,那时候的玄霄还没有经过混元试炼,纯元之力也没有被激活。 即便如此,玄霄还是将命垂一线的半蓉救了回来。这对于半蓉来说,不能说刻骨铭心,也是断断不会忘记的。 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对于身为火凤的半蓉来说,更是再造之恩。要是没有玄霄的出现,自己或许还只是一个火凤凰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雍已经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而在他对面的碧招,也不甘人后,蹭的一下子起身,来到了半蓉的身旁。 弈方自然是想过来的,但是却被白凤拉着不让,拗不过的弈方,只能继续陪着白凤。 玄霄依旧闭着眼,生怕自己走了神似的,全神贯注的催动着自己体内的纯元,源源不断的纯元之力输送到自己的掌心,然后在轻抚着青澜的脸颊。 轻轻的摩挲着,就连青澜的面纱都似乎变得灵光盈盈,时不时的发出电流一样的声响。 当大家都以为玄霄大功告成之时,玄霄的身子突然间微微颤抖起来,从他体内释放出来的灵力也变得异常的强大,瞬间将众人震了出去。 桃夭连连退了几步,诧异的望着玄霄的身体,他像是个充满灵气的气囊一样,光芒四射,整个身体也被强大的灵气包裹着。 反观其他人,都已经被震出去大老远。 白雍和碧招自然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上前,想着一探究竟,也好在必要的时候阻止玄霄。 但是,桃夭却是伸手拦住了他们,笃定的说:“两位放心吧!青澜不会有事的。” 白雍与碧招看了看彼此,也不好说什么,连桃夭都这么相信玄霄,自己似乎也没有怀疑的资格。 同时,令桃夭惊奇的是,这突来的冲击波,却对淘乐丝毫没有影响。淘乐还向众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好像是在说:你们怎么都退那么远干嘛? 桃夭定了定神,在望过去的时候,青澜的身体已经被玄霄的灵气完全裹挟,那强劲的灵气如涓涓细流一般,温顺而柔情的流进青澜的胸膛。 “这就对了!” 桃夭突然惊呼了一声,身后的几人都在疑惑的望着她。但是,桃夭好像是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一个人激动的盯着不远处的青澜。 因为生怕打扰了玄霄,白雍他们并没有吭声,也没有对桃夭突来的惊呼提出质疑。 正在众人心急如焚的担心着青澜安危的时候,包裹着玄霄及青澜身体的灵气,突然间就消失了,就像是断电的一瞬间,再强的光芒也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了。 淘乐紧张的望着玄霄,生怕对方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玄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身子紧跟着微微颤动了几下,接着张开双眼,瞧了一眼面前的青澜,笑着对淘乐说了:“好了,大功告成!” “你确定吗?这还带着面纱呢?你怎么就知道好了?”淘乐不解的问道。 玄霄刚想站起来,淘乐的话像是雷电一样迎面扑来。 “不会吧?你怎么不早说!那岂不是跟拆盲盒似的?这哪还有个准啊?” 第135章 留下惊喜 随着玄霄的一声惊呼,身后的桃夭等人都面面相觑,心里面的弦也紧跟着绷了起来。 玄霄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心里面是一阵祈祷。 当玄霄正要伸手去解开面纱的时候,青澜的身子却蠕动了几下。 “不好!醒了!” 淘乐的尖叫吓坏了玄霄,他立马将自己的手蜷缩回来,小声说道:“叫什么叫,吓我一跳知道不?难道我没看到吗?” 两人傻傻的望着青澜,就这样干巴巴的等着她睁开双眼。 不一会儿,青澜微微张开双眼,看见眼前的玄霄,立马坐了起来,还忙慌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玄霄瞧的明白,心里也有数,青澜这是在确定脸上的面上是否还在。 青澜自然是摸到了,心里瞬间也算是踏实了许多,微微整了整自己凌乱的秀发,说道:“我这是怎么了?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玄霄并没有着急接话,因为他看出青澜对自己还是心存芥蒂的。 淘乐很快就接过了玄霄的眼色,凑近了身子,压低声音对着青澜说:“不刚才不是受伤昏迷了嘛,是桃夭上神让他给你疗伤的,要不然你也不会醒的这么快啊。” 听了淘乐的话,青澜倒是也没有怀疑,自己心里还是信得过桃夭的。 眼瞅对方也没有太过的反应,玄霄这就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转身走向了桃夭等人。 在他身后,淘乐扶着青澜也缓缓的站了起来。 “怎么样?” 桃夭还是先开口了。若是单比担心的话,自然还是身边的白雍和碧招多一些,只不过他们却没敢张嘴,生怕听到什么坏的消息。 玄霄笑着摇了摇头说:“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叫应该?” 此时,碧招已经忍不住了,听到从玄霄的嘴里说出“应该”两个字,立马追问道。 桃夭也是一脸的迷惑的瞅着玄霄。 玄霄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应该不就是应该嘛,我该做的已经做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结果怎样,隔着面纱呢,我哪能看得见。” 这一番话说出口,白雍也不干了,上去就要跟玄霄理论。 说句实话,就玄霄的那副欠揍的表情,怕是半蓉都看不下去了。 但是,桃夭还是拦住了白雍。毕竟,还是她让玄霄试试的,如果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不能什么责任都往外撇。 “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不是她醒了嘛,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揭开面纱瞧瞧不是,你们要是真不放心,一会等她过来,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玄霄的话音刚落,青澜在淘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碧招慌忙冲上去,拉住青澜的手,关切的询问道:“青澜,你没事吧?要是感觉不好可要早说啊。” 青澜握着碧招的手,激动的说道:“放心吧,没事。刚才淘乐都给我说,这点不碍事,都已经好了。” “真的都好了?可不要骗母亲啊?” 青澜望着紧张的碧招,知道对方心里面一定是担心的要死,尤其是自己的伤还是被他们造成的。 “真的,真的没骗你。” 青澜说完,接着挥了挥手臂,还在碧招的面前转了两圈。 碧招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那你这……” 青澜知道碧招说的是自己的面纱,慌忙打断对方的话说:“没事,早就习惯了!带着挺好的,难道女儿带着就不漂亮了吗?” 听到青澜的话,白雍赶紧上前,还没有等碧招说话,自己就先张了口:“就是就是,女儿喜欢带着,就随他吧。” 桃夭明白白雍这是在担心,万一玄霄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没有治好,或者是把事情搞砸了,岂不是更难堪。 念及于此,桃夭倒是觉得白雍的做法,或许更为明智,此时还是暂时不提的好,一切顺其自然吧。 桃夭上前一步,扯了一下碧招的衣袖,说道:“狐帝说的没错,青澜也不是小孩了,你就随她去吧。” 碧招见白雍与桃夭这一唱一和的,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回过头来,慈母般的紧紧的握着青澜的手。 “好好,都随你。只要女儿喜欢,做什么都好。” 玄霄本来还是很想见证一下自己创造的奇迹的,但此刻见一家子沉浸在欢聚的喜悦里,自己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诶,这下好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回头再想找,咱也早离开青丘了。” 说话的正是淘乐,她见青澜母女聊得欢,自己哪好意思一直站在那里,早就来到了玄霄的身边。 淘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玄霄听得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冲着淘乐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半蓉还是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淘乐。 之后,桃夭与白雍夫妇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要想着离开回犀池山去。但是,在碧招再三的邀请下,桃夭还是决定了留下。她也考虑到了,近日来的奔波,想必大家也都是疲惫不堪了,倒不如借机休息一下。 同时,桃夭毕竟对白雍的复苏心存疑惑,也正好借机窥探一下其中的隐情。 “那你们两个?” 桃夭笑着望向玄霄与淘乐,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玄霄笑着说道:“正好,琼华上神还没找到呢,我们也不好离开,那就给几位添点麻烦吧。” 此话一出,青澜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她紧接着问道:“你说什么?琼华上神?他不会就是你们所说的朋友吧?但是他不是已经……” 淘乐看到青澜的惊讶,到也不觉得奇怪,立马接过话,“你说的没错,就是琼华上神,不是告诉你了嘛,我们的朋友只是一缕灵识罢了。” 桃夭听出了事情的原委,笑着说:“好了,这话说唱话长,吃饱喝足了再细细说也不迟。” 白雍与碧招听到琼华的名字,自然也是震惊的,但看桃夭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必其中还是另有隐情的。 两人听了桃夭的话,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慌忙上前岔开了话题,领着众人直奔飞澜殿而去。 弈方和白凤也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只是弈方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高兴,好像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第136章 初入飞澜殿 青丘,万物之灵狐族的栖息地。眼下,众人走在这洛溪山中,周遭倒也是一片祥和,而飞澜殿,就在洛溪山的向阳山麓间。 玄霄也没有想到,原来青丘狐族是这样一种逍遥自在的生活状态。 一路上,时不时的会遇到一些青丘的族人,他们有说有笑的,好像自己身处在世外桃源一样,压根就不在乎外面的世界。 当然,桃夭还是从碧招的口中得知了她来寒冰窟的原因。 起初,碧招就是在飞澜殿里,像往日里一样,闲来无事的时候,她都会在飞澜殿的花园里,一个人小酌几口。 这已经是碧招的一种习惯了,差不多快一万年了吧。 自从白雍在忘川之战中身陨后,她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疯魔,但还好自己有一个不错的女儿。 青澜一直悉心的照料,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将碧招从那种悲痛里解救出来。 不过,虽然碧招是好过来了,但是性情却是大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贤淑,倒是多了几分狂躁。 毕竟,先是失去了丈夫,接着又要陷入疯魔,估计,没有几个女人能扛得住这样的打击。 从此之后,她还要接过白雍肩上的责任,护卫好这一片土地。 原本,白雍之后应该是青澜继任狐帝之位的。但是,在青澜继位不久,她便决定放下所有,自己一个人来到寒冰窟,陪着自己的父亲。 碧招自然是反对的,但最终被自己的女儿说服了,因为青澜告诉碧招,自己已经找到了办法,或许可以将白雍已经破碎的神识重聚。 但,青澜也说过,这是一个漫长的结果,很可能到最后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母女俩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吵,最终还是决定青澜陪着白雍留在了寒冰窟。 转眼,几千年过去了,碧招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走出寒冰窟,心里面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碧招也算是女强人,竟然将青丘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切都像白雍在的时候一样,到处都是一片祥和。 无所事事的时候,碧招都会在这里饮酒沉思,心里面总盼着青澜挽着白雍的胳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突然,碧招感觉眼前的酒杯隐约间在微微震动,里面的醇香也不听话的漾了出来。紧接着,她听到洛溪山上传来一阵轰鸣,抬眼望去,正是寒冰窟的方向。 碧招喜忧参半,心里面还是挺担心的。 一方面,她自然希望是青澜成功了,白雍苏醒了。但另一方面,她也是揪心的,生怕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怎样,寒冰窟的结界已然是被打开了。 回头一想,碧招瞬间觉得不对,如果是青澜打来的结界,不可能会这么大的动静。即便是白雍那家伙醒来,他就是再兴奋、激动,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手笔。 谁的男人,自然是谁更清楚。 碧招清楚白雍的性子,无论是激动还是压抑,他都不会失去理性的判断。 一念至此,碧招笃定是有外人闯进了青丘禁地,而且是在外面用强力打开了结界。 一道紫光一闪即逝,碧招匆忙赶往寒冰窟。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但谁都没想到,刚刚醒来的白雍,竟然不记得自己的妻子了,就像是压根不认识碧招一样。 没过多久,飞澜殿已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玄霄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前看到的就是所谓的青丘飞澜殿。 别说远望了,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跟前。 “这就是飞澜殿?开玩笑的吧?帝君的居所怎么也得说得过去才行吧?这看起来也太寒酸了吧。” 玄霄惊讶的问道,目光自然是落在了白雍的脸上。 白雍大笑着回答:“哈哈哈,失望了吧?是啊,这就是飞澜殿,比不上洛修城的临华殿,也比上魔宫的擎天殿,更不要说九重天上的承光殿了。不过,这不是也挺好的,依山傍水,难得一片清净。” 桃夭笑了笑说:“怕是连我的凤尾宫也能胜上几分。” 当然,桃夭不是没来过飞澜殿,也只是就是论事,接着白雍的话插上一嘴而已。 的确,这飞澜殿依山傍水,后面便是洛溪山,旁边更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清水湖。而飞澜殿也似乎只是在平常不过的木屋而已。只不过,这些木屋看上去更高大些,但还不足以要用宏伟、壮观来形容。 不过,通过幽深的连廊将它们一一串起来,倒显得像那么回事了。尤其,加上这洛溪山为背景,旁边的山水秀色,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众人跟着白雍进了飞澜殿,里面的装饰也是格外的简约、朴素,丝毫看不出这是坐帝君的宫殿。 “别看了,就这。实际上,我觉得这还没有狐狸洞住着舒服呢。” 白雍可看出了玄霄与淘乐的诧异,看玩笑的说道。 没等玄霄说话,淘乐倒是先张嘴说话了,“我觉得挺不错的啊,山洞有什么好的,除了夏天凉快些,剩下的时候又潮又冷,我可是住的够够的了。” 桃夭瞧着淘乐,觉得这丫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鲁莽,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 桃夭左右瞧了一下说道:“唉,还是没变啊。我都记不得多久没来过着飞澜殿了,没想到还是一点都没变。” 玄霄四处望了望,还是不住的摇头。这一次,他并不是因为飞澜殿的简陋、质朴,而是他打心里面觉得,如果一个部族有这样的帝君,那么这个部族想必一定是清平、和谐的。 想到此,玄霄不禁回头望向白雍,心里面不由得生出几分敬重。 “玄霄,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突然对狐帝有了新的认识了?可不是谁都像和光一样,非得搞得那么富丽堂皇。再怎样劳神费力,它始终还是够不着九重天的脚指头。不过,你如果有兴趣,回头你可以去我犀池山逛逛,瞧瞧我的凤尾宫如何?” 桃夭从玄霄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是一种平常人不会在乎的东西。 虽然桃夭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是玄霄还是立马爽快的答应了。 听到玄霄的肯定应答,一边的半蓉心里忽然有一股热流澎湃着,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随后,碧招便赶紧吩咐左右,给桃夭一行人准备了上好的酒菜。 然而,白雍却忽然沉寂了下来。他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有说有笑,甚至不时的暗讽自己。 白雍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飞澜殿的陈列摆设,心里面暖流萦绕,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桃夭那句不经意的话:没想到还是一点都没变。 第137章 九重天上 从天书阶出来,暮光便直接回了九华台,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这么多年了,琼华戟为何会突然被激活,难道只是因为琼华的灵识感应到了混沌之子的混元之气吗? 虽然暮光心有疑惑,但他并没有找帝尊旭阳问个清楚。 其实,帝尊旭阳此刻心里面也是疑惑重重,不比暮光轻松。 回到九重天,他并没有着急回承光殿,也没有去安抚天后扶华的情绪,而是独自一个人径直去了无妄海。 天后扶华回来的早了许多,心里面还窝着一肚子的火。 在天书阶,桃夭给自己的几记耳光,让天后扶华知道此时还觉得发烫。在扶华看来,她非常清楚桃夭为何这样对自己。 但是,扶华却并不能多说什么,因为天妃毕蓉的逝去,对于帝尊旭阳来说,也是一直耿耿于怀而难以放下的。 天后扶华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让人多少有点忌惮。 桃夭不仅仅是妖族的妖王,也是天妃毕蓉的姐妹。帝尊旭阳出于对天妃毕蓉的亏欠,一直对桃夭是礼让三分,即便是对弈方的亏欠,他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放在心上。 天后扶华当然不想因为这点委屈,就将自己半世的努力化为泡影,因此,她也只能对桃夭再三的忍让。 可是,天书阶上,桃夭竟然为了淘乐,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这让扶华实实在在的憋火。 扶华正觉得有气没地方撒的时候,外面的小仙娥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从对方的口中,扶华得知是自己在青丘的眼线回报,青丘帝君青澜出关了,而且桃夭一行人也跟着出现在洛溪山。 天后扶华听话,心里面一阵盘算,最后还是打定了主意,她要亲自去趟洛溪山,誓要从桃夭身上讨回点颜面。 “好啊,既然你们都在,那正好让你们一块瞧瞧,我扶华也不是好惹的,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一念至此,天后扶华便要出门前往洛溪山。 正在这时,泠珠搀着受伤的泞昊回来了。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还这么严重?”扶华关切的问道。 泠珠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扶着泞昊坐下,转头才说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儿子!人家还没动手,你那好儿子就先把自己人教训了一顿!有能耐,你去找玄霄去啊!” 泠珠说话的时候,脸朝殿外,还故意扯着嗓门,好像这话是说给重明听得。 “啪!” 天后扶华赏了对方一声脆响,接着说道:“泠珠,你怎么说话的?我跟你见过多少次了,重明是天族太子,你说话要有点数!平日里,在这后殿,你俩叫我一声姑姑,说话也是随意,这些我都不计较。毕竟,你们是大哥的孩子,也算得上是我在鲛族最后的至亲了。” 天后看着泠珠捂着自己的脸,委屈的望着自己,接着说道:“怎么?还说话不得了?看你那委屈的样!在外面,我贵为天后,在这里,我也是当姑姑的,怎么了我还打不得、说不得了?这四界谁不知道,你们打小都是跟着我的。” “不是啊,姑姑教训的是,可是……” 扶华打断了泠珠的话,立马说道:“可是什么?再怎么可是那也是太子啊,怎么说也是你们的表兄。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是想让他丢人吗?还好帝尊不在,要是真的惹怒了他,你表兄的太子怕是也当到头了。” 听了扶华上纲上线的言辞,泠珠只好将一肚子的委屈憋了回去。但是她心里还是愤慨的,转而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玄霄。 “姑姑,你是不知道,我哥伤成这样,都是因为表兄为了维护那个人族的小子。不,现在应该叫他什么修罗了。” 扶华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泠珠提到了人族,还以为是和幺那小子。她立马想到,自己挨得那几记耳光,归根还是和幺惹出来的。 扶华抓住泠珠的胳膊,满眼凶光的问道:“你说谁?人族那小子?怎么还冒出个什么修罗?他不就是和光的儿子吗?我看,重明也是疯了,定是因为那小子是和卿那丫头的弟弟,才会这样不分轻重的!他身为天族太子,怎么能这样看重儿女情长!” 泠珠算是听明白了,扶华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慌忙解释道:“姑姑,你误会了,不是和幺,是一个叫玄霄的,好像是什么修罗,听阚凌子和桃须那两个老头说,那玄霄好像是什么混沌之子?” “混沌之子?!” 扶华一脸的诧异,疑惑的盯着泠珠,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是的,就是混沌之子,他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听了泠珠的话,扶华松开了对方的胳膊,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泠珠见扶华好像是对自己的话存疑,立马说道:“姑姑,真的,原本我也是不信的,但是帝尊他也是这样认为。我哥就是觉得他身份可疑,本想着出手教训一番,却被表哥......” “行了,你就别说了,更不要在提你表哥的事了。” 扶华回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面带痛苦的泞昊,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我看重明真是昏了头了,怎么又跟什么混沌之子扯上了。” 接着,扶华转过头,对着泠珠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吧,这事我会处理的,相信姑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受这些委屈的。” 刚音刚落,扶华一闪而逝,消失在寝殿内。 半天没说话的泞昊,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你就是傻,再怎么着,你我也只是外人,那重明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再说了,她还指望着她那宝贝儿子将来能继任帝尊之位呢!” “嘘!” 泠珠慌忙上前,用手捂住了泞昊的嘴,生怕对方接着往下说出什么话来。 “你能不能管住你这张嘴!什么话你都敢说,这要是让帝尊听到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好过吗?恐怕姑姑都得被你连累了!还有重明表哥!” 泞昊一脸的不屑,怒冲冲的拨开泠珠的手,淡淡的说道:“拉倒吧,也就你傻乎乎的表哥表哥的叫着,人家有把你当回事吗?天书阶时,你没看见吗?他眼里只有和卿那丫头。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别当什么花痴了行不行!” “呸!你才花痴呢!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一直惦记着青澜那个贱人呢!” “啊!啊!疼......” 泠珠说话时候,伸手在泞昊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顿时,殿内传出一阵阵刺耳的“杀猪声”。 第138章 突来的造访 飞澜殿内,众人正在沉浸于碧招的盛情款待。 事实上,即便没有桃夭她们这一行人的到来,碧招人家也是一家三口团圆的大喜日子。 玄霄他们的到来,倒是让那种久违的亲情无法肆意的释放。 但是,桃夭她们毕竟还是疲累了,略微驻足休息一下也是好的。不过,桃夭更感兴趣的还是白雍的苏醒。 席间,大家倒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没有人提及白雍的事情,只是尽情的享受着眼前的大餐。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的享用这美酒美食的时候,飞澜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眨眼的功夫,天后扶华便迈进了飞澜殿。 众人都是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人,明显是来者不善,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只有桃夭,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接着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中。 弈方赶紧起身行礼,毕竟自己是天族的二殿下,而对方可是天后。 扶华轻蔑的瞥了弈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或者说此时她的重点并不在这些上面。 扶华扫视了一周,这些面孔也算不得陌生,在天书阶时,自己也都是见过的。她冷冷的笑了笑,接着迈步向前,来到碧招的对面,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自打扶华进来,碧招的表情早就不自然了,说不上是害怕、恐惧,总是感觉怪怪的。 “碧招,你还真好兴致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怕是打扰你们的雅趣了。” 碧招慌忙起身,强挤着笑容说道:“天后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来我们青丘,这是我们的荣幸啊。只是天后突然大驾光临,并未事先知会一声,我们实在是措手不及,来及相迎啊。” 扶华冷冷的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碧招,你这些客套的话,就没有必要了吧?就是不知道你都......” 扶华本来是想问对方,这都是邀请的什么人来着,冷不丁的却看见了坐在碧招身旁的白雍,不禁脸上一惊。 这也怨不得别人,白雍和碧招怎么说也是坐在正坐的,只是扶华进来的时候,自己早就被恼怒冲昏了头脑,竟然一时没留神到那是白雍。 “哈哈哈,吃惊吗?没吓着天后吧?” 白雍看到扶华一下子僵住的表情,便清楚对方在疑惑什么。他缓缓的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扶华迟疑了一下,立马缓过神来说道:“哼,吓我?我想还没容易吧!吃惊倒是有一点,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醒过来!” 对方的话一出,白雍倒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同时,在另一边的桃夭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美食,她没想到扶华竟然对白雍的苏醒没有感到惊诧,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似的。 然而,桃夭更加疑惑的是自己身为妖族之主,竟然都不清楚此事,一直以来,怕是整个四界都认为狐帝白雍已经身陨了。 白雍绕过凳子,来到天后扶华的面前,问道:“如此说来,天后是知道我会醒来的?怪不得能来的这么及时,我这前脚才刚回飞澜殿,你后脚就大驾光临了。莫非天后是来表示祝贺的?但看你的表情,更像是兴师问罪的吧?难道是我青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天后,还是得罪了九重天啊?” 碧招本想拉住白雍,以免得罪了天后扶华。但是,她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只是吃惊的望着白雍,凝视着自己的丈夫。 虽然青澜是戴着面纱,但还是能够看出她眼神的变化。 此刻,青澜像碧招一样用诧异的目光盯着白雍,流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 扶华与天妖自然也是吃惊的。 之所以会这样,这几人都会吃惊,是因为适才白雍所说的话以及那说话时的表情和口气,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白雍的认知。 白雍素来是一个斯文、稳重、谨小慎微的人,他从来不会说出如此咄咄逼人的话。 扶华愣一下神,心里面也是觉得纳闷,正想要问个明白,却被白雍的话打断了。 “天后,若是你是在没有什么理由或者借口,那就请回吧,九重天比青丘更需要你,也更欢迎你!” 白雍的这句话一出,惊呆了所有人。 青澜、弈方、桃夭都不约而同的立马站了起来。也就是玄霄和淘乐这种不明白其中利害的,还沉浸在美食美酒当中。 至于白凤,她永远是那个离不开锦耳的样子,与一只不会说话的灵兽闹得欢。 “白雍,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看来你睡的时间是太久了吧,竟然都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睡久了,才要好好反思反思嘛,难道天后还要我活动活动筋骨吗?送你一程?” 白雍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立马让飞澜殿内生出地狱一般的压抑。 碧招慌忙伸手拉住了白雍的衣袖,连青澜也是跟着紧张的来到了白雍的身边。 扶华本来就在气头上,此时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摇着牙说道:“白雍,看来你醒来时长本事了,就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我可是天后!难道帝尊你也不放在眼里吗?难道你就不怕得罪了九重天?难道你要置青丘狐族于不顾吗?” 听着扶华的一连串反问,玄霄和淘乐也是被惊到了,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哪曾想,两人一抬头,这才注意到,除了自己都是站着的。 玄霄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酒杯淘乐一把拉了起来,嘴里好小声絮叨:“诶,起来啊!这么好看的热闹能不能有点素质,当吃瓜群众也是要素养的,要尊重受害者。” “哈哈哈,天后?那也得要有天后的样子才配!至于狐族,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扶华怕是都要被气炸了,心里面本来是想要来泄愤的,结果不如不来! “诶,天后啊,狐帝的话你是真的听不明白吗?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半天没说的桃夭,突然笑呵呵走了过来,迈着自己习惯的轻盈步伐,嘴里面说着极尽讽刺的话。 任谁都听的出来,桃夭这是在扇风点火,更是在落井下石。 “就是!还不快走!要不然又得挨几个耳光咯。” 说话的正是淘乐,她仔细一回想,光看别人爽了,自己天书阶的仇也得报啊。 第139章 疯丫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扶华见桃夭也跟出来帮腔,本来是打算着离开的,却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 这还了得,扶华好歹也是贵为天后的,白雍和桃夭说说也就算了,竟然两个丫头片子都这么嘚瑟,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的。 一念至此,扶华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当她回过身来,循声望去,竟然又是淘乐那个丫头。 “又是你这个丫头!找死!” 随着扶华的话音落下,一股强劲的灵气直冲淘乐的面门而去。 淘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并且她早就防着这一出呢。她随手一挥,一股屏障出现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扶华的突袭。 不过,饭怕是没得吃了。 两股灵气的碰撞,瞬间将一边的桌案掀翻在地,美酒美食也是狼藉的撒了一地。 玄霄见大事不妙,赶紧撤身出去,算是躲过了一劫。 “唉,可惜了这一桌子的佳肴了,我还没吃饱呢!” 淘乐的话听起来轻描淡写,但是她已经加足了劲,似乎要与扶华见真章了。 扶华听见淘乐的话,里面明显带着挑衅,与自己相抗却还表现的如此风轻云淡的样子。 念及于此,扶华更是恼羞成怒,双手在身前诡异的一挽,气海像是沸腾了一样。紧接着,源源不断的灵气从体内释放出来,集中在扶华的双掌之间,像是个金灿灿的琉璃球一样,晶莹剔透,同样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玄霄看得出对方已经是真的生气了,不免开始有点担心淘乐了。 同时,桃夭见到扶华的表现,心里面清楚,这次扶华是动真格的了,不是在天书阶时了。 尽管如此,淘乐似乎还没有感受到压力,嬉皮笑脸的说道:“诶,天后,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这四界未必都是怕你的,怕是更怕你身边的那位吧。” 当然,众人都听得出淘乐所指的不就是帝尊旭阳嘛。 扶华闷声不吭,继续催动着自己的气海。 战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两人就这样短暂的僵持了片刻。 但是,桃夭看的清楚,这只是扶华在积聚力量而已。 虽然扶华早已经是神尊境,离上神那也是只差一步而已,但是自从了重明之后,她的自身修炼也早就荒废了不少。 转眼间,扶华气海中可释放的修为,已经由原来的三成逐渐增加到了近七成。 扶华的脸色都变得有点粉嫩了,充分说明了桃夭心里面的判断是正确的,扶华已经做足了大战前的准备。 再看淘乐这一边,她还是略显稚嫩了些。 淘乐原以为对方不过是靠着脸蛋和身体上位的女人罢了,并没有觉得她能有多厉害。如此想来,自己倒是并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 玄霄也是心急火燎的,眼下淘乐的大意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扶华已经蓄力完毕,突然冷哼一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想死,我就成全你!” 扶华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随着她后继的灵力输出,强大的金光气团再次冲向淘乐。 而,淘乐似乎也是觉得不对劲,一脸的诧异,但是,此刻她在明白过来,显然是为时已晚。 但是,淘乐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双眼一闭,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股强大的灵气沽涌出来,溢出自己的双臂,加入了眼前的战局。 淘乐的变化,让一边的桃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丫头还真不是盖得,看来是有点东西的。 “有点意思!我倒是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扶华的脸色似乎都有点发绿了。 作为队战的一方,扶华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她已经释放出自己一半的灵力,本想着这一击出去,收拾面前籍籍无名的野丫头,应当是绰绰有余。 不曾想,原来对方也是藏着后手呢,先前也便没有使出全力。 此刻,双方再次进入僵局。只是这一次,双方彼此投入的灵力更强,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被对方彻底的击垮。 白雍看着看着,身子已经走上前来,站在桃夭的身边问道:“上神有什么看法?这丫头不一般啊!你这是从哪捡的宝贝啊?” 天妖转头笑着说:“哈哈哈,我能有什么看法,对这打打杀杀我才没想兴趣呢。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个疯丫头确实不一般。不过,她也不是我能捡的吧?我们素不相识,只是在天书阶的时候偶遇罢了。” “天书阶?喔——是啊,算日子也是到了日子了。唉,想来我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热闹啊。”白雍听到天妖提到了天书阶,不由得感慨起来。 桃夭笑了笑说道:“你错过了怕不只是热闹那么简单!回头你就知道了!” 白雍笑笑,满怀期待的问道:“是吗?难道又有人晋神了?你不会说是这个丫头吧?” 桃夭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也不是,这丫头压根就没有参加试炼,她不过是跟着和光那个儿子去的,好像关系好很亲近呢。” “和光?你是说和幺嘛?那孩子现在也确实应该有点出息了,打小就聪明,弄不好还真是个上神的料。” 还等桃夭接话,白雍接着说道:“听你的意思,这疯丫头岂不是和光未来的儿媳妇?这可难办了,一个是帝尊的媳妇,一个是人皇的儿媳妇,谁在我这青丘出了事,怕是都要大难临头了。” 桃夭瞥了白雍一眼,跟个没事人似的,反倒是异常的冷静,又重新坐了回去,看样子是要接着喝酒了。 白雍急忙追上去,追问道:“诶,不带你这样的,话说一半!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这丫头可是跟着你来的!” “放心吧,热闹还在后面呢!实在不行,你就出手阻止呗,免得青丘夹在中间惹得一身骚!这可是你的地盘,又不是我的犀池山。” 白雍瞧着桃夭说完就已经端起了酒杯,好像根本不担心似的,一时也给整蒙圈了。 “野丫头!看来我还是笑看了你,那就看你能不能接下这一下了!” 突来传来了扶华的声音,经过片刻的僵持,想必她也是已经蓄力充沛,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呸!你才疯了呢!就你也配!你可以叫我傻丫头、丫头片子!就是不能叫我疯丫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扶华的话彻底激怒了对方,淘乐突然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整个人都狂躁起来,眼睛里刹那间多出许多的红丝。 第140章 还得是姑姑 随着淘乐的一声狂吼,一股强大的灵力释放出来,将淘乐的周身包裹起来。而淘乐整个身体也被突来的灵气慢慢的托在了半空中。 见状,飞澜殿内的所有人都跟着吃了一惊。 虽然扶华也不例外,同样被淘乐的变化震惊了,但是她还是冷冷的笑了笑,因为她能感觉到,对方与自己对抗的灵力正在暗暗减弱。 扶华眼前突然一亮,像是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只见她扭转身子,双臂一震,随即双手合十,接着又化而为掌,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瞄着悬在半空的淘乐而去。 “不好!” 飞澜殿传来玄霄的一声惊呼! “轰!” 紧接着,便是强大灵气的碰撞,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震得整个飞澜殿都要抖上一抖。 一道刺眼的光芒散去,众人慌忙上前几步,凝神屏气,担心的望向淘乐。 在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中,在那刺眼的灵光闪耀下,淘乐整个人被震出数丈远,软塌塌的伏在地板上。 过了好久,淘乐还是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桃夭早就已经站了起来,这跟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先前的时候,之所以桃夭会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是因为他不认为淘乐这么弱,同时她也笃定玄霄在关键的时候会出手的。 白雍一脸惊讶的说道:“上神,不会这就是你说的热闹吗?我还以为你会出手呢!这丫头怕是......” 白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呵呵,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了吗?天后?不过如此!” 这句话是断断续续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是淘乐的声音,只是多了一丝沙哑,就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玄霄离得是最近的,他同样听到了,也听出了对方混乱的气息。 众人循声定睛望去,目不转睛的盯着趴在地上的淘乐。 淘乐还是一动不动,但是她的声音已经传出来,这就说明她此时还有气息,还活着。 但是,玄霄已经听出了那是淘乐最后的倔强,不是说她马上要死掉了,而是已然失去了战斗力,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此刻,扶华俨然一副胜利者的表情,脸上洋溢着得意。即便如此,当她听到淘乐的声音时,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扶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口中的这个“疯丫头”,竟然扛住了自己的七成修为。 “全部?就凭你?也需要我使尽全力吗?死到临头,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扶华已经蓄力再发,一股强劲的灵气直奔淘乐的脑袋,这是要下死手了! “过了吧?” 随着这句话的传来,白雍已经闪身挡在了淘乐的身前,轻松的化解了这一击。之所以说是轻松,是因为这一击本就是扶华“痛打落水狗”的一击,并不需要太大的灵力,只要能够掐死淘乐的最后一棵稻草就好。 扶华的脸一下子就青了,怒冲冲的质问道:“白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疯丫头你要护着吗?” 白雍笑了笑说回答道:“天后,你自己也说了她是个疯丫头,那你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呢,如此这般下死手,岂不是让旁人认为你是在赶尽杀绝,这不就真的让人误会了吗?再者说......” 忽然,桃夭也闪身过来,打断了白雍的话,笑着说道:“再者说了,这里是飞澜殿,不是你们九重天,不是你的承光殿。何况,这丫头是跟着我一起来青丘做客的,你这是喧宾夺主吗?噢,也不对,你也不算宾啊,毕竟你是不请自到的。” 瞧着眼前的两人一唱一和,扶华明白,自己今天是注定要吃暗亏了。 她迟疑了一下,冷笑的说:“桃夭,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丫头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为何你三番两次的出手相救?” “哈哈,天后还记得我是救了两次啊?那一定还记得天书阶时......” 扶华清楚桃夭要说什么,她定然不想被一件事羞辱两次,立马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桃夭!你这是拿定了主意要护她了?难道你也要像白雍一样,拿全族来冒险吗?” 桃夭听了这话,到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瞟一眼身后趴着的淘乐,又转头看了一眼玄霄。 玄霄立马明白了桃夭的意思,慌忙上前,瞬间来到了淘乐身边。 其实,玄霄一直都在担心淘乐,只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慌了神。 之所以玄霄会突然慌神,是因为在扶华最后一击的时候,他已经催动了纯元,就在自己喊出“不好”的瞬间。但是,他的纯元却像是再次沉睡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在玄霄看来,如果淘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无疑自己就是第一个罪人,因为他是当时离淘乐最近的。 可是,他真的想着出手了,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桃夭用余光扫到玄霄已经到了淘乐的身边,盯着扶华说道:“天后!算了我还是叫你扶华吧,天后两字都被你玷污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一天到晚都不照镜子的吗啊?不知道自己让人多恶心吗?我劝你别太把自己当根葱了!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怎么着?天族还不够你管的了,这是要插手青丘和妖族了吗?我想就是旭阳来了,也未必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桃夭,你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你们是铁定心要跟我过不去了,跟九重天作对了!” 此刻,扶华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但是这里并不是九重天,而且自己还是孤身一个人。 想到这里,扶华接着说道:“行!我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也清楚,今天我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你们了,来日方长!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 “铛,铛。” 扶华的话刚说完,正要离开,大殿内却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桃夭与白雍见扶华的意思是要离开,清楚现在也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机,两人对视了一下,倒也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但身后突来的响动,也让桃夭和白雍不由的回头望去。 “凝元珠!”扶华惊讶的叫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丫头身上?” 听到扶华的呵斥,飞澜殿上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将目光的焦点落在了地上珠子上。 原来,这声响正是玄霄在抱起淘乐的时候,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在地板上发出的。 第141章 尴尬 瞧见地上那颗凝元珠,青澜的神经被紧张的拉扯着,她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淘乐的身上。 扶华在惊诧之余,回头扫了碧招和青澜一眼。 桃夭似乎是瞧出了扶华眼神的意味深长,她淡淡的说:“扶华,你还要在这里留恋吗?就不怕后面会更难堪?” 扶华转过头,恨恨的说道:“桃夭,有你的,我们走着瞧!” 说完,扶华便迈步离开了飞澜殿,在经过玄霄身边的时候,还是瞟了一眼地上的凝元珠。 扶华在一闪而逝的瞬间,抛下了一句话:“碧招,记住了,凝元珠,我会回来取的。” 经过一番波折,大家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兴致,只是想尽快收拾好眼前的狼藉。 片刻后,飞澜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桃夭给淘乐疗完伤后,狠狠的盯着玄霄的脸,似乎在责备对方。 玄霄当然是明白桃夭的意思,慌忙解释道:“上神,你可千万别再这样盯着我了,弄的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要信我,当时我真的想要出手的,但是我根本催动不了纯元,一点灵力都没有了。你不想想,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我玄霄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但凡我......” “行了!不用解释了。” 桃夭打断了玄霄的话,她当然知道玄霄不是那种人,只是她心里面也着实好奇,为什么自从混元石下来后,玄霄的灵力就变得这般无常了呢? 桃夭将淘乐交给了半蓉来照看,自己走到碧招的跟前,问道:“碧招,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凝元珠的事情了?你也看到了,我可是跟扶华闹掰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还要瞒着我吧?” 碧招瞧着桃夭把话说完,接着转头望向身后的青澜,又瞟了一眼白雍。 “不会青澜也跟这凝元珠有关吧?”桃夭疑惑的问道。 青澜微微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母亲,说吧,反正父亲已经醒了。再说,刚才天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碧招拍了拍握着的小手,语重心长的对青澜说:“澜儿,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全盘托出,受苦的还是你自己啊。” 青澜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都明白。这么多年了,不就是为了能让父亲醒过来,我们才对天后忍气吞声的。你看,现在父亲不是回来了吗?再说了,我都已经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啊。” 说完,青澜缓缓的抬起胳膊,伸手就要摘下自己的面纱。 碧招一把抓住青澜的手,问道:“你可想好了!这要是摘下来......” “放心吧,我早就想明白了,这就是我的命,不赖别人。以后,我就可以长长久久的陪在你和父亲身边了,哪里也不去!” 青澜的话,让桃夭隐约感觉到这里面另有隐情。 听到青澜的这些话,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围了过来,他们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堂堂的青丘女帝说出如此心灰意冷的话。 青澜的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解下紫色的面纱,恐怕连青澜都记不清它陪伴自己多少年了。 “哇!女君好美啊!” 随着白凤的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青澜的脸上。 青澜羞涩的赶紧捂上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心中不禁自怜起来,一瞬间都有点泪崩的样子。 碧招上前一把将青澜搂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哽咽的说着:“青澜,想哭就哭出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碧招当然是喜极而泣了,这一点桃夭和白雍都看得明白。 “看来这小子还真行啊。”白雍说着望向了一旁的桃夭。 而桃夭,在看见青澜的第一眼全貌时,就已经将欣慰的眼神投向了玄霄。 玄霄被弄的还挺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姑姑,你就别这样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的。万一,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诶,小子,你想什么呢?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半天没说话的弈方突然站了出来,在玄霄的胸前重重的打了一拳,疼的对方慌忙捂着自己的胸口。 “你打我做什么?天族二殿下就了不起了吗?可以随便打人了?小心一点,我可是......” 玄霄本来是想说自己是混沌之子的,但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桃夭上前一步打断了。因为桃夭知道他想说什么,心想着暂时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桃夭上去就在玄霄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这要不是玄霄只顾着躲闪弈方,怕是桃夭也很难这么轻易的得手。 “怎么了,了不起了?还打不得了?叫你胡说八道!” 玄霄感觉得到,对方的话并没有那么的厉声戾气,而且打在自己脑袋上的力道,更像是一种抚摸。 “就是,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谁的便宜你也敢占。”弈方随口又抛出来一句。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占谁便宜了?我就是说怕万一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你还说?” 说着,桃夭抿着嘴上去就要再给玄霄一下。 玄霄一下子抓住了桃夭的手,信誓旦旦的说道:“姑姑,这怎么打起来还没完了吗?我说的不对吗?万一他们都认为我有能力治好青澜帝君的伤,却对淘乐见死不救的,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玄霄的话一出,桃夭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当真是自己想多了。 桃夭的脸色瞬间变得粉嫩,一副娇羞的样子,哪像个混迹四界的风情老手。顷刻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变得滚烫,心跳也跟着加速了不少。 同时,桃夭发现自己好像是失去了挣脱的气力,任由对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根本无力摆脱出来。 白雍似乎是看出了桃夭的尴尬处境,慌忙上前帮着解围。 “哈哈哈,我说也是,你好歹也是风情万种的妖王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说着,白雍上前将玄霄的手拉开,总算是帮桃夭暂时跳出了心烦意乱的窘境。 接着,白雍对着桃夭说道:“哈哈,想不到妖王也有无奈的时候啊,真是一物降一物,难得,真是难得啊。” “白雍,你说什么呢!什么一物降一物的?胡说什么呢!”桃夭愤愤的质问白雍,但是语气却并没有那么的冰冷。 白雍笑了笑说:“我就是随口说说,怎么你还当真了,莫非真被我猜着了?” 听对方阴阳怪气的,桃夭冷哼了一声,也懒得再去搭理白雍,免得自己一不留神着了他的道。 第142章 凝元珠 “是你治好我的伤吗?我伤的很重吗?” 突然,青澜直起身子,惊讶的问了一句。之前,她一直趴在碧招的肩膀上哽咽着,听到玄霄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瞧见女儿缓过劲了,碧招也跟着擦了擦眼泪。 桃夭则是正好顺势得到解脱,好不容逮到机会,可以顺理成章的撇开白雍所说的回头。 桃夭笑着说道:“呵呵,青澜你说的也没错了,只不过也不全对。你的伤是我治好的,不过,你的脸之所以能好,确实是多亏了玄霄。” “什么?我的脸好了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青澜激动的追问着,心里面充满了怀疑。 碧招瞧着激动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真的,是真的,你以后再也不用戴面纱了!” 桃夭见青澜还是一脸的不相信,走上前去,随手一挥,递给青澜一面镜子。 青澜犹豫的盯着桃夭手中的镜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接。 最后,她还是先伸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刹那间,自己的整个身子像是过了电流似的,颤动起来。 确定自己没有摸出什么异样后,青澜这才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了桃夭递过来的镜子。 “看吧,仔细瞧瞧吧,母亲不会骗你的!”碧招满含泪水的说道。 青澜接过镜子,本能的闭上了双眼,然后将镜子慢慢的举到自己的眼前。 桃夭瞧出了青澜的担心,安慰着说道:“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桃夭又一次为自己宽心,青澜终是鼓足了勇气,缓缓的睁开自己的双眼。 “真的,这是真的!母亲,我的脸好了!” 随着青澜睁开眼,面前的镜子里面映射出一张娇媚的脸蛋,她跟着激动的叫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开心的微笑了,就连半蓉怀中的淘乐也被这一连串的尖叫惊醒了。 所有的人都在为青澜感到高兴,碧招更是不用说了,紧紧的挽着白雍的胳臂,眼睛里全是泪水。 而白雍也是浑然不知自己的手臂已经出卖了自己,眼睛里只有令人心疼的女儿。 一旁的玄霄,倒是显得异常的冷静,似乎是在刻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生怕别人说自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青澜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心里面一遍遍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眼眶早已尽盛不下那晶莹的泪珠。 “啊!” 随着青澜的一声尖叫传来,紧接着就是“咔嚓”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青澜手中的镜子已经落在地上,瞬间摔得稀碎稀碎的。 碧招还没来得反应,就看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掩面跑了出去。 青澜一边跑,一边悲伤的哭泣着。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青澜过于激动,忘情的跑出发泄了。 桃夭看了一眼玄霄,对方正在埋头把玩着手里的那颗凝元珠。 “放心吧,青澜应该是喜极而泣,想去平静一下吧。不过,碧招,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凝元珠的事情了?” 碧招和白雍还在担心的望着青澜消失的背影,突然听见桃夭的话,碧招心里面咯噔一下,瞬间又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难道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碧招瞧着桃夭一副穷追猛打的样子,思虑了片刻后,转向桃夭说道:“既然上神这么感兴趣,说来也没有什么的。” 白雍也是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期待的望着碧招。 碧招扫视了一下众人,倒是也没有什么需要可以避讳的角色,便接着微微道来。 从碧招的口中,大家终于知道了凝元珠的缘由,只是其中还有很多细节存在着疑问。 这要追溯到万年前了,也就是忘川之战后,碧招从天族的屠刀下救出了白雍,然而白雍已然是神识受损,看上去俨然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当年,碧招日夜守着白雍,也不知道对方昏迷了多久,最终还是神识俱损。碧招她本人也是因为这突来的打击而陷入了疯魔之中。 奇怪的是,虽然大家都清楚白雍已经魂飞魄散,但是他的肉身却是丝毫没有一点损伤。也正因为这个,青澜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身陨了。 在青澜眼里,白雍只是神识受损过重而陷入了昏迷。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同时也是为了让天族不在追究青丘与魔族结盟的事情,青澜还是决定对外宣布狐帝白雍已经身陨,魂飞魄散了。 但事实上,白雍的肉身只是被青澜藏在了青丘禁地,寒冰窟里面。 之所以青澜这样做,是因为寒冰窟里面常年幽寒,具备固元的条件,可以更好的保存白雍的肉身。 同时,这里是青丘禁地,相对更为隐秘,或许能隐瞒的更久一些。 一切安排妥当后,青澜瞧着疯魔的母亲,只好暂时继任可青丘狐帝的尊位。 接下来的日子,青澜带着青丘狐族休养生息,希望能够尽快的从忘川之战的伤痛里走出来。 与此同时,青澜还要细心照顾疯魔的碧招,更要绞尽脑汁寻找复苏白雍的办法。 巧的是,天族也在大战中受到重创,帝尊旭阳也并没有想着追究青丘的罪责,反而对白雍的身陨表示同情、惋惜。 而天后扶华更是为了表示诚意,将鲛族的至宝——凝元珠,借给了青澜。因为凝元珠具有凝神结魄的灵力,扶华自然是希望以此施恩于青丘,能够帮助碧招早日从封魔中解脱出来。 青澜自是喜出望外,凝元珠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救命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澜借助凝元珠的灵力,白天给母亲治病,夜里就偷偷带着凝元珠来到寒冰窟,以自己的修为帮助父亲凝神结魄。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碧招真的不再疯魔了,青澜心里面甭提有多高兴。 青澜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至少自己不需要再两头忙碌了。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碧招,两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心里面下定了决心。 那就是碧招继续佯装疯魔,只是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起色。这样的话,既可以证明凝元珠对她的病情是有效的,同时又可以将凝元珠继续留在青丘,一边青澜为白雍凝神结魄。 第143章 去而复返 众人听了碧招的话,凝元珠的事情原委总算是知道个大概了。白雍更是显得感动不已,没想到青澜为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桃夭意味深长的瞅着碧招,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此说来,你一直在装疯?是为了欺瞒扶华,也是为了留下凝元珠?可以我对扶华的了解,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呢?难道其中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听到桃夭的话,碧招心头一惊,但她还是压抑着心里面的波澜,风轻云淡的说道:“是啊,我一直也想不明白,或许是为了收拢人心吧。毕竟,在这四界之中,青丘的实力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碧招说话的时候,眼神多少还是有些闪躲。 桃夭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自己这样毫无目的的追问下去,反而会伤了和气,甚至让碧招感觉到咄咄逼人。 想到这里,桃夭叹了一口气说:“这话倒也是在理的。不过,我瞧扶华刚才的样子怕是被气的不轻,想必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此时,白雍也似乎明白了碧招头发变白的原因了。他瞧见碧招紧握着拳头,似乎是对“扶华”两个字格外的敏感。 白雍走上前,握住碧招的手,说道:“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呢,怕什么。如今,我已经回来,何况,这青丘乃万灵之地,哪由得她来撒野。” “狐帝这话我赞同,像是青丘帝君该说的。不过,她毕竟是天后啊,后面还有帝尊和九重天撑腰呢。即便说她是个泼妇,那也是个家底殷实的主,还是得早做打算才好!” 玄霄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还不时的瞅瞅一边的弈方。毕竟,此时站在这飞澜殿上的,只有弈方一人是天族的,还是个二殿下。 弈方也是毫不客气,上来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难道还怕我回去通风报信不成?” “报信又怎么了,还怕她不成?有姑姑在怕什么?天书阶上那几个耳光还够响亮吗?” 白凤忽然心血来潮,跑过来接了弈方的话! 还没等弈方说话,她接着说道:“这里面,估计也就你怕她!好歹你也是天族二殿下,怎么说你也是天妃的孩子,跟我们妖族还有着一半的血脉渊源,就不能有点骨气!” 听到白凤提到天妃,弈方的脸“唰”的一下子变青了,一时变得哑口无言。 桃夭自然不会放任白凤这么放肆下去,直接呵斥了对方。 玄霄此时才明白,原来这弈方不是天后扶华的儿子,是天妃所出,还与妖族有些血缘。他似乎明白了,想必天妃一定是妖族的,这也就是弈方不招待见的缘由。 当然,玄霄这样想,虽然显得多少有点肤浅,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既然提到了天书阶,白雍自然是不会放过了。怎么说,在他沉睡的这万年里面,自己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热闹。 桃夭也并没有直接答话,而是一边的白凤滔滔不绝起来,将天书阶上发生的事情,声情并茂的讲述了一番,颇有点说书人的感觉。 玄霄自然知道白凤会毫无保留的提到自己,提到混沌之子的争论。他早早的就后退了几步,生怕再被质问什么。 不过,玄霄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帝尊旭阳卑鄙到,拿一个孩子来逼迫擎苍现身都讲的绘声绘色。 白雍与碧招同样的吃惊,没有想到不仅自己苏醒了,就连魔君擎苍都毫发无损的出现了。 当然,至于擎苍被封印在东皇钟内万年,白凤也是多少提了一嘴。 白雍诧异的望着碧招,眼神里充满了五味杂陈,而当年的忘川之战更是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急切的质问。 “你说什么孩子?多大的孩子?”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先前冲出去的青澜,不过,此时再回来,她已经再次戴上了面纱。 望着匆匆赶来的青澜,白凤随口说道:“对啊,就是个孩子啊,应该是魔族的少主吧?好像叫什么天寻?” “少主!天寻!” 听到这几个字,青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好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所有人,包括碧招在内,都对青澜的异样表示不解,有疑惑的眼神盯着她。 桃夭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她似乎能够窥探到一些青澜的担心,瞪了一眼白凤,然后慌忙补充说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帝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沦落到用一个孩子做筹码了。不过,既然擎苍出现了,那孩子自然也就没事了。我想,旭阳再怎么着,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一个人,那就是一直在照顾淘乐的半蓉。 半蓉也会心存疑惑,为什么自己每每都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此刻,半蓉虽然是离青澜最远的那个,但是她却再次听到了青澜内心深处的挣扎和呐喊。 碧招看见青澜的异样,走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关切的说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吗?是不是在担心苍梧呢?我早就告诉过你,他是一个不值得你心心念念的男人!瞧见没,人家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还在这里瞎操心个什么劲?听母亲的话,早点把他忘干净吧。” 青澜并没有回答碧招的话,反倒是淘乐突然站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淘乐的恢复速度也是惊人,就像玄霄似的。原先被扶华打的气息都是若隐若现,此刻竟然恢复了七八成了。 淘乐撑了一下半蓉的胳膊,蹭的站了起来,走过来不耐烦的说道:“唉,你们也真是挺有精神的啊,唠起家常似的没完没了。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耽搁了,还得去找琼华呢。玄霄你呢?还要听下去吗?找不到琼华,找龙隐就更难了,到时你可真是说不明白了,万一真被这四界定位混沌之子,你可是要成为四界一致对外的死敌了。” 玄霄瞧见淘乐精神振作,立马也来了精神,慌忙走过来说道:“丫头,没想到你比我还着急啊?搞得好像你是混沌之子似的。” “啊呸,我才没那功夫呢!我只是想早点找到他们,完事了我好回去找和幺,姑娘我可不想搅进他们这趟浑水里!” 话音刚落,淘乐拉着玄霄转身就要往外走。 第144章 结伴同行 “你们要往哪里去啊?去哪里找啊?这四界你们熟悉吗?” 桃夭眼见玄霄被淘乐那个丫头拉走,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就兴冲冲的追问道。 听到桃夭的问题,玄霄还真是一下子愣住了,也停了自己的脚步。细想起来,桃夭的问题确实是自己的痛点。 之前,玄霄基本上是跟着和光父子的,如今要是真的一个人,还真是人生地不熟的。单凭眼前的疯丫头,好像自己真的是困难重重啊。 玄霄开玩笑的望着桃夭,说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们一起吗?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哈哈,你想什么呢?我可没那功夫,难道我放下犀池山不管,跟着你们一起胡闹吗?” 桃夭笑了笑,犹疑了一下接着说:“我只不过是问问,毕竟,这四界我还是熟悉的,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多谢上神,不用了,不熟悉,我们就慢慢找,一个角落角落的找。青丘就这么大地方,找不到我们就去魔族找,人族找,说不好还会找到你的犀池山呢!要是再找不到,我们就去九重天上找,我就不信了,既然琼华说了龙隐隐匿在四界之中,我们把这四界翻个遍好找不到。” 淘乐见玄霄有点犹豫,慌忙回身信誓旦旦的说道。 白雍在一旁大笑起来,顿了一下说:“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了不起啊,口气蛮大的嘛。你觉得这四界是你翻着玩呢?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还是小孩子捉迷藏呢?那龙隐既然存心躲起来,怕不是你这样随便翻翻就能翻出来的吧?” 听了白雍的话,淘乐满脸的不开心,嘟着嘴说:“那又怎样?难道我们还要等着龙隐自己站出来吗?他会那么傻吗?” 弈方听了,摇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 淘乐本来就不爽了,活该弈方倒霉。她松开玄霄的手,后退了两步说:“怎么?这位殿下是觉得我们不敢是吗?信不信我们就先从你老家开始找?不就是个九重天,多了不起似的!” 弈方根本没有正眼瞧对方一眼,不屑的甩出两个字:“随便!” 淘乐本来是要立马怼回去的,却瞧见一边的青澜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而望向对方问道:“难道青澜帝君也是这么想的?还是不想让我们在青丘翻上一翻啊?” 碧招也是疑惑不解的盯着青澜,自从对方回来后,自己觉得青澜怪怪的。 “不,当然不是了,我是想说如果是青丘的话,我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可以做你们的向导啊。毕竟,这里是我的家,我比你们熟悉不是。” 听了对方的话,淘乐倒是乐意之至,再说了,她心里面也不讨厌青澜。 “如果青澜帝君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也省的我们到时把你们这里翻得乱七八糟的,惹出什么误会或麻烦就不好了。” 淘乐的话倒也是客气,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淘乐并不清楚青澜这样做,还隐藏她自己的小算盘。 玄霄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他连连冲着淘乐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个时候,半蓉也轻盈的走了过来,站在桃夭的身侧说道:“师父,我也想跟着他们在这四界转转,看看。毕竟,我也是哪里都不熟,借机会正好长长见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此话一出,桃夭立马回头看着半蓉,犹疑了片刻,说道:“嗯,也是,整日呆在凤尾宫也确实是难为你了,出去散散心、长长见识也好。不过......” “姑姑放心,我陪着姐姐不就好了!虽然我修为一般,但好歹也是打小跟姑姑派来跑去的,还是多少了解点的。” 白凤见桃夭有点迟疑,似乎话里话外的有点担心,急忙走上前说道。 不管怎么样,如果能跟着半蓉出来,对于白凤来说无疑也是好事情。毕竟,整日闷在犀池山,她自己也是觉得无趣的很。 桃夭闻声,回头瞥了白凤一眼说:“就你话多!是不是早就憋坏了,就等着半蓉张嘴了,好给自己一个跑出来的机会?” 白凤倒是一点也不拘着,张嘴就来:“要不还得是姑姑呢,您就是善解人意,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可不是嘛,犀池山的桃树都被我数了一遍又一遍了。” “就你嘴甜!还唠叨上了,你就不怕别人听了,以为你是没大没小,在埋怨我?行吧,那你们就去吧,跟着玄霄我也是放心。” 淘乐微微笑着,和蔼极了,就像是在跟白凤开玩笑、唠家常似的,没有一点妖王的架子。 “多谢姑姑!” “多谢师父!” 半蓉和白凤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回应,脸上早就洋溢起来醉人的笑容。 淘乐也是满心欢喜,立马冲上去,拉住半蓉的手说:“嘿嘿,这下好了,我们又多了几个伙伴,这下看他龙隐还能躲哪里去!” 白雍和碧招见桃夭都松口了,自己也不好再加阻拦。当然,他们两位也是希望女儿能够出去走走的,怎么说青澜也是遭了这么多年得罪,一直闷在寒冰窟里面。如今,白雍也算是苏醒了,回来了,碧招的疯魔病也不用再装下去了。 弈方见一帮子年轻人全跑出去了,自己心里面也是郁闷坏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桃夭瞧见弈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疼的说:“弈方,你是不是也想出去走走啊?不过,你,我可当不了家的,毕竟你是天族二殿下啊,这还得看帝尊的意思了。” 弈方失落的低下了头,心里面纠结的很。 虽然四界都知道自己是天族二殿下,可是在九重天上,除了暮光和重明之外,谁又将自己看作是二殿下。 即便是帝尊旭阳,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又给过自己笑脸。 在弈方的心里面,那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早就不在了。从天妃毕蓉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然是一个无人问津的殿下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被人肆意诟病的天族殿下。 正当弈方还在抑郁的时候,桃夭突然大笑起来。 “弈方,去吧,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如今,你已经是神尊境了,再也不是那个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天族二殿下了,你应该做堂堂正正的弈方,做逍遥自在的弈方。” “去吧,记住,有姨母呢!天族有人为难你,容不下你,还有妖族呢,还有犀池山呢!” 桃夭的话,字字像针一样扎在弈方的心上,堂堂男儿又怎样,总有瞬间泪崩的那一刻。 “唉,算了,你们都有了打算,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回我的凤尾宫咯。” 第145章 和气 说完,桃夭冲着白雍和碧招微微摆了摆手,接着转身离开了飞澜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洛溪山的上空。 临了,桃夭甩下沉甸甸的话,久久萦绕在众人耳中,回荡在飞澜殿上空。 “玄霄,他们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桃夭是走了,回她的犀池山了,可临了却是将所有的责任卸在了自己的肩上。 玄霄一脸无辜的瞧着桃夭消失的方向,心里暗自不忿起来。 淘乐见了,伸手在玄霄的眼前试探几下,说道:“看来你的责任很重大啊,难道桃夭上神就不担心你没这个能力,这么多美女都交给你,你行吗?” 玄霄瞅了淘乐一眼,回头望着半蓉还有白凤她们,不经意间瞧见弈方正在盯着自己。 “看来桃夭对你的认可不一般啊,小子,你还真有福气啊!” 白雍笑着走了过来,在玄霄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接着回头冲碧招挥了挥手,意在示意对方离开。 扶华已经走了,但是她留下的话也是意味深长。此时的白雍,自然是要将青丘扛在肩上,而他要做好这些,首先就是要弄明白碧招与扶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白雍看来,碧招先前所说的凝元珠的事情,多半是假的。或者说,自己的妻子并没有将所有的实情说出来,一定是在隐瞒什么,亦或是她心里面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因此,白雍只能拉着碧招离开,既然对碧招来说是难言之隐,那自然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夫妻两个好好聊聊。 飞澜殿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玄霄,半蓉等一众人。 见此情景,青澜自然是不能怠慢,慌忙尽起了地主之谊。片刻的寒暄过后,青澜便带着玄霄他们出了飞澜殿,开始寻找所谓的琼华灵识。 洛溪山其实也算不上很高,绵延迂回的面积也不算太大。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青澜打小生活的地方,也是她最熟的地方了。 如今看来,有了青澜的引导,玄霄他们倒不至于左右受阻。毕竟,青丘狐族虽然整体是在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他们对于外族人在洛溪山的出现,还是充满了警惕,多少带着点排斥。 由于青澜的加入,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玄霄一行人穿梭在洛溪山中,偶尔遇见狐族的人,但凡他们瞧见青澜跟着一起,都不会说什么,甚至很惊讶青澜的表现。 毕竟,青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族人的视线中了,而此时,她却带着一群俊男靓女,闲庭信步一般的游走在狐族的领土之内。 说是寻找琼华,看上去更像是玩伴间相约而行。 在玄霄看来,琼华不过是一缕灵识,想找他哪那么容易,再说了,他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主动搜索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琼华自己。 突然,淘乐惊讶的叫了起来。 “诶,我的珠子呢?怎么不见了!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怕是掉在飞澜殿了。” 众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青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淘乐。 淘乐似乎是感觉到青澜的异样目光,上前就要兴师问罪似的,她还以为是青澜趁机拿走了珠子。 还没等淘乐张嘴,青澜笑了笑说道:“淘乐,你说的可是凝元珠?你不用那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在我这里。” 淘乐不解的看着青澜,疑惑的问道:“什么凝元珠?那是什么东西?青澜帝君你怕是误会了,我只是想找我的珠子。” 说着,淘乐伸手比划着,好像是在描述珠子的模样。 青澜上前一步说:“呵呵,或许吧。不过,以后你们就不要一口一个帝君了,听着太疏远了,好像我跟你们不是一道的,显得格格不入似的。再说了,父亲已经回来了,那他就还是这青丘的帝君。” 听了青澜的话,玄霄也跟着走上前去,对着淘乐说道:“是啊,你这样叫来叫去的,显得我们好生分啊,还是青澜好,不行你们就叫青澜姐姐吧,这样显得亲近些,也不失礼数。” “好,好,好!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好像我是在故意排挤青澜姐姐似的。” 淘乐瞥了玄霄一眼,接着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两只手不停的摸索着,看起来跟猴子挠挠痒痒似的,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一时间,除了淘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玄霄的脸上,看的玄霄还挺难为情的。 玄霄慌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解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盯着我看?难道是我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让你们放不下了?哈哈哈。” 瞧着玄霄得意洋洋的样子,白凤不屑的说道:“切,就你?少在那臭美了,就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还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我看啊,你是潇“傻”临“疯”才对!” 白凤话引得半蓉与青澜不禁的笑了起来。就连不苟言笑的弈方,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扬,只不过他的笑意里面,似乎带着不屑。 半蓉突然走上前来,望着玄霄说:“玄霄,你还是拿出来吧,看把淘乐急的,要不然她真的回飞澜殿了。” 青澜也是盯着玄霄。 玄霄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摇着头伸手掏兜了,嘴里轻声嘀咕着:“唉,你们啊,无趣的很,怎么都知道这我这里啊?” 弈方侧着身子,似乎不愿多看玄霄一眼,说道:“你说呢?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还是瞎子啊?飞澜殿上,你不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玩呢!” 听弈方这话带刺,玄霄也是来了精神,轻蔑的一笑说:“哎呦,看来天族的人就是心细,什么细节都不肯放过啊!原来你一直盯着这珠子呢?” 说着,玄霄已经将凝元珠托在手中,瞄了一眼弈方,接着说道:“看天后这么在乎这颗珠子,想必它对你们天族来说也很重要吧?弈方殿下该不会就是为了这凝元珠留下的吧?” “玄霄,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呢!明明是自己藏起来了,现在却反过来咬我一口。这珠子对天族重不重要我不清楚,但是天后在乎不在乎的关我什么事!” 弈方的言语中已然是带着恼羞成怒,显然是被玄霄的话刺激到了,尤其是怀疑自己是天后扶华故意安排的。 第146章 关心 说时迟那时快,淘乐早就两眼放光了,一个箭步上去,将玄霄手中的凝元珠抢了过来。 “好你个玄霄,你居然趁我受伤,抢了我的珠子,亏我还一直维护你!” “诶,淘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他离间了呢?要不是我,这珠子早就被天后扶华拿走了!” 玄霄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说完转头就要走。 半蓉上前拉了玄霄一把,笑呵呵的说:“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不就是一颗珠子嘛,再说这不是没丢吗?玄霄,你可别忘了,天后可真的是惦记这颗珠子的,弄不好她现在就躲在暗处呢,就等着我们互相猜忌、分道扬镳呢。” 半蓉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青澜,扶华肯定是不会罢休的。何况,这颗凝元珠若是真的没了,那对于天后扶华来说自然是奇耻大辱,怎么说这也是她母族——鲛人族的至宝啊。 瞧着淘乐手中的凝元珠,青澜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淘乐与白凤更是本能的警惕起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还真把半蓉的话听进去了。 玄霄回头望了一眼半蓉,对方说话的时候一直拉着自己的胳膊。他不由得抬眼瞧向半蓉,那眉眼间的柔情被自己看了个一干二净。 顷刻间,玄霄自己也跟着慌了神,感觉从自己手臂涌起一股热流,正在慢慢侵蚀这自己的神志。 玄霄连连摇头,身子猛然颤动了一下,重新平复了自己的额想入非非,同时也将自己的意识拉回到眼前的现实中。 与此同时,半蓉的身子也是紧随玄霄的颤动,微微的抖了一下,吓得她连忙松开了手。 青澜瞧见惊慌失色的半蓉,慌忙上前表示关心。 但,半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青澜的关心表示了感谢。 而此时,玄霄却是疑惑的盯着半蓉,心里面暗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握着我的时候,脑子里乱乱的,莫非她会什么意念之术?这明明就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虽然玄霄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些都仅存于自己的感知,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玄霄非常明白,即便是和盘托出,身边的这几位未必会相信自己! 转念,玄霄觉得自己不如将计就计,或许这样或有新的收获。 玄霄随即大笑起来,乐呵呵的说道:“唉,怎么什么好话都让你们说了,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不行,照半蓉姑娘这样说,我还当真不能走呢,要不然我说不定还要背上一个什么奸细的罪名呢。” 说完,玄霄瞟了一眼半蓉,见对方脸上除了几丝绯红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 毕竟,他们之间也是男女有别的,半蓉作为一个女孩子,在彼此的身体接触之后,有这样的变化也是极其正常的。 就这一点来说,青澜自然是最有资格评判的。 玄霄刚走到淘乐身前,对方噌的一下子,慌忙将凝元珠揣进自己的口袋。 瞧着淘乐的反应,玄霄笑着说:“至于吗?不就是一颗珠子嘛?就冲这一点,淘乐,我可得说你两句了,好歹咱两个也算是最熟的了,你可不能听旁人的几句话,就把咱们的友谊之门给关上了!” 淘乐撇着嘴听完玄霄那一本正经的话,故意做了个鬼脸说道:“呵呵,现在想起来还是咱俩最亲近了?不是你藏我珠子的时候了?还友谊呢?你想多了,要不因为和幺,我才懒得搭理你呢。不过,我也是言而有信的,既然答应了陪你去找龙隐,我就一定会去做的,这一点你还是放心吧。” 说完,淘乐轻盈的一扭身子,将玄霄撂在了原地,自己一闪来到了青澜的身边。 在他们之中,除了玄霄之外,看起来当然青澜年纪最长,还是青丘女帝,自然公信力还是高出了许多。 至少,比起玄霄的公信力,连白凤可能都要有过之无不及。 青澜任由淘乐挽着自己的胳膊,但是自己还是不自觉的看了看对方的衣袖,似乎还是对凝元珠充满了兴趣。 细心的半蓉还是将青澜的举动尽收眼底,只是并没有点破。 “走吧,别说了,还是先找人吧。” 青澜温柔的说道,提醒着玄霄与淘乐。 弈方瞧了一眼玄霄,冷嘲热讽的问道:“诶,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们凭什么去找琼华战神?再说了,那是一缕灵识啊,你们怎么找?就靠你们的双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混沌之子就了不起了,无所不能了。” 玄霄也是被问的无言以对,弈方的质疑也正是自己的苦恼。 “放心吧,他跑不了的,只要在我这灵囊里待过的,我都能感应的到,只不过不能太远了,要不我也没那个本事啊!” 淘乐笑呵呵的说着,但是她瞧弈方的眼神,却并没有那么的友善。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不管怎么说,玄霄都是和幺的老大,这一点淘乐倒是看得清楚。 青澜侧脸望着乐呵呵的淘乐,心想:真的是好单纯的丫头,着实是可爱极了,唯度不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大大咧咧,总是喜欢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来应对别人的疑惑。 半蓉盯着玄霄看了许久,都有点走神了,这一转眼才发现,淘乐已经在青澜的身边了。 “是啊,我们都出来半天了,还是先找人吧。既然淘乐有办法,那我们就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不过,淘乐的办法应该对龙隐没有效果了,那可怎么办啊?” 半蓉的话似乎是在提醒玄霄,也是在关心玄霄。 白凤不开心的说:“姐姐,你就是想的太多,找到一个是一个呗。再说了,她也只是说说,谁知道好不好使啊。况且,这本来也不关咱们的事,咱只是借机出来散散心的,可别整的那么累了。” 白凤的话一出口,就连她怀里的锦耳都屁颠屁颠的附和着,连叫了好几声。 弈方抬头望着天空,好像在故意避开玄霄的目光,冷笑的说道:“白凤说的不错,人家都不着急,我们跟着瞎操什么心。要我说,随便转转瞧瞧,要是觉得无趣了,咱们就可以回犀池山了,久了,估计凤尾宫里的那位也会担心的。” 这话听起来更多的是在向半蓉传递情绪,而他口里提到的那位自然就是妖王桃夭。 第147章 黑衣人 弈方的一番陈词,在玄霄听起来就是在抱怨。然而,白凤听了却是不停的点头表示认同。 既然连白凤都听明白了,那么半蓉自然也是心里清晰明了的。但是,她心里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打算。 在飞澜殿,半蓉主动提出要四处瞧瞧,想跟着青澜她们搭伙结伴,那也只是明面上的话而已。事实上,半蓉更好奇的是那个魔族的孩子,还有就是当时青澜心里面的意念之音。哪怕是自己无意听到的,它还是勾起了半蓉的好奇。 半蓉的好奇并不是因为纯粹的好奇,更不是为了看什么热闹,当什么吃瓜群众。那是因为她天性柔善,既然自己窥探到了青澜隐埋心底的痛苦,那么她断然是不会当做什么也发生的。 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念支配下,半蓉还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只是她想不明白,直到此刻她依旧是心存疑惑,为什么自己能窥探到别人的意念,一种更像是执念的东西。 半蓉也暗暗的反复思考过,无论是天书阶上弈方的心魔,还是观礼台上玄霄内心的隐晦,亦或是飞澜殿时青澜的内心纠葛,似乎这些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说的执念。 “好了,走吧,再不走饿都要饿死了!” 白凤不耐烦的瞅了一眼玄霄,似乎对对方存在很大的怨言。 经过一番的争论,众人都觉得寻找琼华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也就打算重回飞澜殿了。 就在这时,锦耳突然“嗷嗷”的叫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众人循声望去,似乎也觉得其中有异样。 半蓉闭上双眼,心里面默默的感应着,突然她娇躯一颤,紧张的叫出了声。 “不好!有人!” 闻声,弈方第一个冲了过去。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魔气从树后面灵异的涌出,接着就要逃窜的样子。 众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魔气,心里面都在惊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就隐藏在大树后面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玄霄当然也是当仁不让,紧跟着弈方的节奏就追了过去。 此刻,弈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弈方了,经过天书礼之后,他已然是来到了神尊境。而玄霄当然不用多说,他可是经过混元石洗礼的人。 对面的黑色魔气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被弈方的一掌劈落在地。 瞬间,一个身着一袭黑衣,面戴黑罩的家伙立在眼前。 等众人随后追上来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被玄霄与弈方夹在了中间。 面对面的弈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黑衣人,换了口气,平复了一下了心神,大义凛然的询问着对方。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里?是在跟踪我们,还是在监视我们?” 对方呆若木鸡似的,并没有回答弈方的问题。 虽然只能看见黑衣人的眼睛,但是众人还是能够猜到此时对方那诡异的表情。 “跟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抓住他不就得了,到时再好好审。” 话音刚落,玄霄就已经飞身而出,他的目标就是黑衣人。 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听见玄霄的话,早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此刻,黑衣人的防御主力就在自己的身后,好像根本没把弈方当回事。 黑衣人嘴里面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转身一跃,躲过了玄霄的攻击。 见状,其余众人也是不禁惊叹,这黑衣人的身法极其诡异、灵动,轻描淡写的就躲过了玄霄的蓄力一击。 玄霄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压根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身法,在前后被夹击的情况下,还能轻易而举的躲过自己的攻击。 “呦呵,不错啊,有点本事!那就看你能多躲到什么时候!” 说完,玄霄腾空而起,催动自己的纯元,顿时感觉胸中灵气满满,有种用之不竭的感觉。 随着纯元被激活,玄霄释放出自己的纯元之力,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冲着黑衣人而去。 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对方似乎总能抓住自己稍纵即逝的间隙,巧妙地躲过玄霄连续的攻势。 一旁的弈方早就看不下去,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涌动。 他瞅准时间,蓄力待发。 原来,在玄霄与黑衣人周旋的过程中,弈方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但是,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的出过一招,一直在防守,仿佛根本就没打算恋战,只是在寻找时机,一击而出,好给自己博得逃跑的空档。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的身子在空中来回游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那轻盈的身法着实让人看了眼花缭乱,摸不着头脑。 “弈方,你还在等什么!” 随着玄霄的声音传来,就在玄霄的身子在弈方眼前一闪而过的瞬间,弈方果断的出手了。 同时,玄霄的身子腾空在黑衣人的上空,正好可以罩住黑衣人四下窜逃的路线。而对方也不是被玄霄的那句话惊住了,抬头紧盯着玄霄的身子。 就在刹那间,黑衣人顿时觉察到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 弈方蓄力击打出去的灵力,像是炙热的火团,冲破眼前的空气阻挡,直接击中了黑衣人的胸口。 虽然黑衣人意识到了不妙,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闪躲。 他整个身子被迎面而来的气浪击飞,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在空中弹出数丈,硬生生的钉在了一棵大树上了。 巧了,正是他原来隐藏的那棵,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样。 不管怎样,黑衣人从头到尾确实一言未发。 眼瞅着黑衣人被制服了,众人慌忙围了过来,转瞬间就将黑衣人包围在中间。 黑衣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是插翅难逃,忍着身体承受的痛苦,将周围的众人扫视了一遍。 “怎么?想不到你还是个记仇的家伙,这是打算记住我们所有人的长相吗?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找我们复仇吗?” 淘乐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对方,接着背起手来,在黑衣人的眼前回来折返着。 黑衣人依旧是没有接淘乐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玄霄,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玄霄也发现了对方一直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轻蔑的说道:“怎么了,这是真打算报仇啊?你还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啊,怎么一直盯着我啊?” “是啊,你说你,我这么大个美女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也不见你多看我一眼,却只是盯着玄霄看,莫不是你也是个女人?” 淘乐说着,伸手就要去解下对方的面罩。 第148章 被盯上了 玄霄也发现了对方一直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轻蔑的说道:“怎么了,这是真打算报仇啊?你还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啊,怎么一直盯着我啊?” “是啊,你说你,我这么大个美女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也不见你多看我一眼,却只是盯着玄霄看,莫不是你也是个女人?” 淘乐说着,伸手就要去解下对方的面罩。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众人的眼睛也不禁随着淘乐的手,转移到黑衣人的面部,似乎大家都对黑衣人的真面目充满了好奇。 “你说说你,要是真是看上玄霄了,光明正大点,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不过嘛,前提是你得长得比和幺的姐姐好看才行。来吧,让我先帮你鉴定一下,看你们俩谁更好看些。” 淘乐说出的话,让人不由得觉得可笑,哪有这样审问敌人的。 听到“和幺的姐姐”几个字,半蓉的心里面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瞬间想起了和卿的样子,想起在天书阶上和卿与玄霄的亲密接触。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黑衣人的面部的时候,突然,对方的眼角一丝冷冷的抽动闪过。 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惊,就连淘乐伸出去的手都吓得慌忙收了回来。 紧接着,黑衣人的身子像是被施了魔法,转瞬间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魔气,摆脱了弈方灵力的束缚,在众人的眼前摇曳了几下,接着灵异的飘荡在半空中。 众人慌忙后退了两步,白凤都本能的挥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头目,生怕被对方撞到似的。 眼前的黑色魔气,在空中急速的盘旋着,绕着众人穿梭了好几圈,然后“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鬼?怎么回事啊?” 淘乐惊讶的说着,眼神还凝视着黑色魔气消失的方向。 青澜走上前来,与淘乐并排站立着,凝重的望着同一个方向。 “这不是鬼,这是魔气!” 青澜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小宇宙。 “魔气?你是说......他是魔族的人?” 弈方诧异的望着青澜,然后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大树,观察着黑衣人被钉在上面的位置。 “魔族怎么了?很了不起吗?魔族就能这样鬼鬼祟祟的监视我们吗?看来,这魔族是心里面有鬼啊。”淘乐满脸不服气的说。 半蓉迟疑了片刻说:“魔族怕是也有什么好怕的,关键在于他为何要死盯这玄霄!我们这么多人,那个黑衣人似乎只对玄霄感兴趣,或者说他本来的目标就是玄霄。” “唉,就是个扫把星!”弈方不屑的瞥了玄霄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似乎并没有人在乎弈方的这一句抱怨,他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黑衣人的身上。 “可是魔族为什么要盯着玄霄呢?再说了,你们没发现吗?刚才的那个黑衣人怪怪的,他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进攻,只是在寻找机会逃脱。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玄霄的话,难道只是跟着或者盯着他嘛?” 青澜百思不得其解的质问道。 “对啊,青澜姐姐的说的是啊,你这一说我倒真是想起来了,就是这样的。” 淘乐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看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还不简单,玄霄是来干什么的,既然他们不出手,那就一定是想清楚的知道玄霄的行动,掌握玄霄的行踪。” 白凤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似乎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甩了一句。 “龙隐!” 不过,这里面没有玄霄,因为他清楚,不管对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都说明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万事小心,在谨慎些。 半蓉思虑了半天,突然好想是想明白了什么,慌忙的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与混沌之子有关?我刚才一直在想,倘若他们的目标是玄霄的话,或者是玄霄要寻找的龙隐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是知道玄霄和龙隐都被称为混沌之子,是从圣天域来的修罗。” “诶,半蓉姑娘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要不然,就玄霄这样的,往那一杵,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魔族惦记的了!” 弈方的这番话,说出来后,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着难看起来。 反到玄霄本人,突然大笑起来。 “殿下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可是,既然他们是为了混沌之子而来,为什么就这样草率的暴露了?而且,天书阶上,在场的人可不少啊,难道只有魔族盯上我了?” “天书阶上的人是不少,可放眼过去,除了魔族还会有谁?你难道是在怀疑我天族,还是妖族,莫不是连人族你也要怀疑?再说了,刚才大家都看到了,那黑衣人明明就是魔灵啊,这一点青澜帝君刚才不是也肯定了吗?那逃走的魔气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弈方应该是很少这样侃侃而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晋神之后,他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以往的经验来说,但凡有人晋神,对方似乎都会变得沉默少语,努力塑造一种不怒自威额气场。 当然,晋神后本来就有了资本,这本就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 玄霄听了弈方的话,更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我说咱这位天族殿下还真是逻辑清楚,聪慧机敏啊。难道看到魔气就是魔族了吗?难道天族就不会有人入魔了吗?再说了,假如是你,你会派一群让我们一眼就看出来是天族的人跟着吗?那不是太明显了吗?” “是啊,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谁还不想撇得干干净净的!再说了,能打混沌之子主义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得有实力,还得有野心!” 淘乐突然的补充,让玄霄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澜也似乎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眉目,不得不承认,玄霄与淘乐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半蓉听了半天,总觉弈方怪怪的,似乎从见到玄霄开始,他就带着很浓的个人偏见。 “话是这么说,不过弈方的话也是出于担心,如今我们都没有明确的证据来证明,或许这黑衣人本身就是个偶然事件罢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把重心放在找琼华的事情上吧,以后,我们都多点防备就是了。” 说完,半蓉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正在气头上的弈方。毕竟,这是桃夭的亲人,肯定是自己人了。 第149章 怀疑 “是啊,是啊,别猜了,我都快饿死了!” 淘乐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的抱怨着,肚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就是,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我们在这瞎猜个什么劲。” 白凤也是早就烦了,不耐烦的说道。 玄霄听了对方的话,眉角轻挑,邪魅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白凤冷眼盯着玄霄。 玄霄倒是不急着回答,或许根本就没想回答,他只是色眯眯的盯着白凤的胸前。 见对方半天没有回话,白凤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猛一抬头,这才发现玄霄的眼睛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敏感部位。 “你个臭流氓!敢占我便宜!” 说着,白凤冲着玄霄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锦耳。 玄霄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慌忙慌忙转身跑开了,不时的传来“咯咯”的笑声。 余下的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弈方当然是看不上玄霄的,嘴里嘀咕了几下,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其实,玄霄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一点青澜她们是清楚的。不过,玄霄选择的方式还是让她们不由得一惊。 开怀大笑之余,半蓉她们还是不自主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淘乐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过来,跟着半蓉她们的动作打量起自己。刹那间,淘乐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然后冲着半蓉和青澜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瞧着玄霄越跑越远,青澜也叫上大家一起慌忙追赶。 白凤实在是累的够呛,干脆放出了自己的小冤家,锦耳。 锦耳怎么说也是个灵兽,跑起来还真是疾如风,快如电。 没多大功夫,眼瞅着锦耳就要追上了前面的玄霄了。而玄霄也是早就发现了身后追来的是锦耳,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生怕被小家伙生猛的咬上一口。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你越是怕什么,它就来的更快、更猛。 “啊!” 一声惨叫传来,锦耳已经狠狠的咬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跟在后面的白凤,瞧见玄霄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一下子将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让你跑!你还能跑得过锦耳?哈哈,看你还敢不敢得罪我!” 白凤的笑声倒是让后面追赶而来的同伴略感放心。 青澜追至白凤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关心白凤,却看见玄霄正在与锦耳纠缠,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半蓉和淘乐也追了上来,没有任何悬念,全部开怀大笑起来。 只有弈方,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突然,白凤也停下不笑了,若有所思的盯着锦耳与玄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不会真生气了吧?玄霄也是开个玩笑,你......” 半蓉见白凤脸色凝重,慌忙上前安慰,不曾想,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姐姐,你还记得天书礼时被锦耳咬伤的那个人吗?” 白凤回头带着疑虑的望着半蓉。 “嗯......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叫赤渊的!当时他不是还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吗?刚才见锦耳咬了玄霄,我忽然想起他,你说刚才的那个黑衣人会不会......” “你是说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赤渊?” “难道不可能吗?你们刚才不是说了,那黑衣人浑身都是魔气,而且背后之人应该也是天书礼上露过脸的才对。” 听了白凤的话,半蓉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 “白凤,你的话很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个叫赤渊不就是魔族的,而且他还一直披着黑色斗篷,或许他真的是在掩饰什么,莫非刚才的黑衣人真的是魔族派来的,或者说就是赤渊?” 半蓉疑虑重重的将先前的场景捋一遍,心里面更是肯定可白凤的怀疑。 “那还不简单,我们去幽凌渊瞧瞧就是了,直接找那个叫赤渊的问个清楚!” 淘乐激动的说着,就像自己已经认定赤渊就是刚才的黑衣人一样。 青澜对天书礼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还是相信了他们的判断,不解的问道:“可是,那是魔族啊,是幽凌渊啊,不是青丘。即便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见到那个叫赤渊的。何况,即使我们见到了,这种事情又有谁会主动承认的?” “这个简单!” 弈方在一旁轻蔑的说了一句。 半蓉等人瞬间将目光钉在了弈方的脸上,好奇的望着对方。 “你们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承认,我们可以验伤啊。刚才那个黑衣人不是被我打中了,伤的应该不轻,胸口肯定有伤的。” 还没等白凤她们惊讶的叫出来,青澜便随即泼出一盆冷水。 “你想的简单了吧!既然那个叫赤渊的能跟在魔君身侧,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就你刚才的那一击,未必能留下什么伤痕。” “女君此话就错了,我那一击可不是普通的一击。” 说着,弈方走上前去,双手摊平给众人看。 “这是?” 几位美女不约而同的质问道,紧紧的盯着弈方的手掌。 玄霄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总算是摆脱了锦耳的纠缠,更重要的是被众人的惊讶之声吸引了,赶紧起身凑上前来。 弈方缓了缓神,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龙凤纹!我是谁,你们应该都清楚的,这龙凤纹是血脉里传承下来的,倒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不过,它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一旦被我的灵力所重伤,在伤口处便会留下龙凤纹的图案。无论对方修为如何,除非是我伤不了他,否则就一定会有痕迹的。” “那要是对方有什么灵丹妙药呢?或者说是通过什么手段将其隐藏了呢?” 玄霄紧接着弈方的话随口一问,似乎并不怎么相信这鬼东西。 弈方不屑的撇了玄霄一眼,接着对半蓉他们说:“这样的疑问并不稀奇!那是因为他又不是这苍穹域的人,肯本不了解这龙凤纹!先不说这四界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消除掉。即使他用了什么手段隐藏掉龙凤尾,只要我略微给点力,激活我这手中的龙凤纹,便能让显现出来。” “什么玩意?这东西还带感应的吗?有点扯了吧?” 玄霄惊讶的张大了嘴,说着就要去仔细瞧瞧这所谓的龙凤纹。 弈方却是一脸的嫌弃,直接攥起了拳头,将双手背在身后,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第150章 心眼子 见到弈方的举动,青澜微微的摇了摇头,感觉对方还是透着一股孩子气。 “即使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幽凌渊吧,迟则生变啊。不过,说起幽凌渊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近道,或许我们能赶在天亮前赶到。” “这么急嘛?我都快要饿死了。要不咱先回飞澜殿吧,吃好喝好,再美美的睡上一觉。要不,还不知道去了魔族会碰到什么情况呢。” 淘乐嘟着嘴说道,一脸哀求的望着青澜。 白凤抱起锦耳,哼了一声说:“就是个憨货,除了吃吃喝喝,你还能干什么!” 说完,白凤在锦耳的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除了淘乐,怕是所有人都听出了白凤这是在内涵淘乐呢。 半蓉笑了笑问着青澜,“青澜姐姐,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赶得这么紧啊?大家都累一天,要不还是休息一晚吧。” 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半蓉心里面真的是弄不明白,自己在飞澜殿时感受到青澜的意念,直到现在还是疑惑不解。 “我不是说了,迟则生变嘛。而且路上我们也是要休息的,到时整一些野味或野果什么的垫一下肚子就好了,等到了幽凌渊,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青澜似乎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样子,说起来还是斩钉截铁的。 不过,青澜提到了野味什么的,这倒是合了淘乐的胃口。毕竟,她不是说自己一直一个人生活在天书阶那片树林里嘛。 何况,青澜也说了,等到了幽凌渊,她请大家吃好的。 有时候望梅止渴也不是不可以,何况眼前的青澜好歹也是一族之君,自然不会信口开河的。 如此,一行人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但半蓉似乎还是心存疑惑,不禁问道:“青澜姐姐,你对魔族很熟吗?你以前常去幽凌渊吗?你怎么还会知道有近道啊?” 青澜被突来的质问惊到了,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半蓉会有此一问。 她心里面不禁暗叹,青澜,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不住气,竟然让一个丫头怀疑自己的心思。 “你这话说的,青澜姐姐怎么说也是青丘女帝,去个什么魔族,人族的不是常事嘛,估计九重天也没少去吧。” 玄霄突然插了一嘴,倒是无意间帮青澜解了围。 青澜顺势借坡下驴,笑着说:“那可不,小时候我也没少去的,别忘了,我可是比你们大的不少呢。” “既是如此,那青澜姐姐以前可知道魔族有个叫赤渊的?” 青澜稍微平复下来的心绪,瞬间又被玄霄的疑问拉了起来。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玄霄这是给自己下的套。 当然,玄霄并不是傻子。自从天书阶下来后,他其实一直都是很小心的,只是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别说是青澜了,就是一直跟着自己的淘乐,他也是留了个心眼呢。何况,不久前,那黑衣人又给自己上了一课。 其实,此时此刻,玄霄内心依旧存在很多的疑惑。 虽然自己在天书阶上,经过了混元洗礼,纯元之力也已然开启,但是,玄霄心里清楚,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有很多模糊的画面与声音,时不时的都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游荡。 玄霄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尤其是经过天书礼之后,自己的圣天修罗身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混沌之子的名号也算是背上了。 他心里不禁暗叹:龙隐这家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还背上了混沌之子的骂名,还存了灭世之心。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谨慎些,别还没找到龙隐,还没搞清楚究竟如何来到的苍穹域,自己先...... “赤渊?这真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魔族到底有什么大人物,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真的跟赤渊有关,那他也一定是隐藏在幕后的,不会摊在明面上的。要不你们刚才不是还说他出现在天书礼时,一直裹着个黑色斗篷吗?” 青澜迟疑了许久,好不容易捋顺,生怕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对的,紧接着赶紧又说道。 “不过,既然他能站在魔君身侧,又能与黛鸢郡主有说有笑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青澜的一通解释倒是也说的通,至少淘乐她们是信的,这里面不包括半蓉和玄霄。 不管怎么说,青澜都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玄霄与半蓉倒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要不然倒是自己显得格格不入了。 一番浅谈之后,一行人跟着青澜向着幽凌渊进发。 青澜作为导游也是称职的,她一路上有说有笑,将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毕竟是要赶夜路,大家又都累了一天,此时已经接近筋疲力尽了。 一路上,半蓉都跟在青澜的身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对方。 玄霄则是选择了押后,这里面也就他和弈方两个男人。显然,玄霄并怎么信得过弈方,而对方也是根本瞧不上自己。 眼瞅着这一帮人,伤的伤、累的累、弱的弱,也很难能够一起御气凌风一闪而过,大家只能彼此将就着,留下充足的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尤其是他们还肩负着寻找琼华的责任,哪能说飞就飞。 既然是下路,自然没有那么好走,所以他们一行人的行进速度也并不是很快。 在月色下,夜风里,两男四女,还有一只小灵兽,穿林拨雾,直奔幽凌渊而去。 行将过半,锦耳突然又张狂的叫了起来。 众人立马停下脚步,凝神屏气,警醒的望着四周,不放过一片草丛,一棵林木。 如此这般凝神了片刻,在周遭的山风夜色下,隐隐看的出众人凝重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 “你个家伙,没事叫什么啊!看把大家吓得,你这是要吓死谁吗?” 白凤轻轻的拍了拍锦耳的脑袋,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真的引来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玄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故作淡定,瞧了瞧弈方,冷笑了一声。 “玄霄,你什么意思?你为何冷笑?” 听得出,弈方被玄霄的冷笑激怒了,心里面十分的不爽。 “怎么?我笑一下还不行了?我只是觉得你身为天族二殿下,怕是还没有赶过夜路的吧?” “那又怎样!我有没有走过夜路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原来,一直走在最后面的玄霄,留意到弈方一路上都显得紧张兮兮的,好像是在害怕。见状,玄霄不禁心中一喜。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观察四周,玄霄却想逮着机会试探一下弈方。 第151章 夜幕下的绿光 玄霄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弈方立马唇枪舌剑一般,毫不客气的质问着。 半蓉也是觉得玄霄有点过分了,这毫无理由的讽刺,任谁听起来都不是那么顺耳。 “玄霄,你这可是有点过了啊,弈方又没惹你,你干嘛总是挑他的理呢。” 借着月色,玄霄隐约瞧见半蓉的脸上泛起一丝丝的冰冷。 “开个玩笑,我不是想着这气氛有点紧张,让大家放松一下嘛,总是这样紧绷着多无趣啊。” 玄霄说着话,笑着望向弈方,本想着跟对方说声抱歉,却见弈方顶大了眼珠子盯着自己。 他还以为弈方是生气了,笑了笑说道:“殿下,这还真生气了?有点小肚鸡肠了啊,真不至于。我这不是给你......” 话还没说完,玄霄自己就打住了,因为他瞧见其余几人也是瞪大眼珠子盯着自己,就好像是中了邪似的。 而弈方的表情,更是略带几分惊恐。 玄霄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那里怪怪的,就连锦耳都紧紧的依偎在白凤的胸前。 突然,玄霄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瞧着淘乐不停的冲着自己使眼色,却始终没有吭声。 他暗暗催动自己纯元,身前的双手已经蓄力待发。 接着,玄霄猛地转身,来不及细看,连忙后退两步。 就在玄霄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夜色下有两个绿色的光斑在靠近,忽闪忽闪的,像极了两只眼睛。只不过它们发着绿色的光,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瘆人,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玄霄站定后,死死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绿光。 此时,玄霄是离对方最近的那个人,自然心里面的恐惧感也是多了几分。 转瞬,那绿色光斑像是加速了,左右闪动着,像飞驰的猛兽扑向玄霄的面门。 玄霄倒是冷静,随手一挥,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灵力击打出去,想着一招致胜,击退对方。 可惜的是,他还是笑看了对方。 那令人生寒的绿色,竟然轻巧的躲过了自己的攻击。而且,对方竟然像是意识到了危险,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消失在夜幕下。 玄霄嘴角微微一扬,多少带点得意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击中了,这才使对方感觉到害怕而打消了攻击自己的念头。 他轻松的拍了拍双手,转身向着众人炫耀着,还夸张的在自己的肩上吹了口气。 青澜她们看见玄霄击退了绿光,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心里面紧绷的弦也松快了许多。 但半蓉却依旧在凝神屏气,眼珠子左右灵动着,似乎还在寻觅着什么。 “不好!” 突然,半蓉惊叫了一声。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半蓉的脸上。 还没等半蓉缓过神来,夜色中就传来玄霄的惨叫,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 这一幕只有半蓉一个人看得清楚。 就在众人转头的那一刹那,一团黑色自上而下,直冲玄霄的脑袋扑来,里面还透着那熟悉的绿光。 此时,那一团黑色已经立在了玄霄的身后,紧贴着对方的后背。 由于夜色模糊了视线,半蓉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只能隐约的看到玄霄的脖子正在被一缕黑色缠绕着脖子。 而玄霄更是无助的挣扎着,丝毫使不出一点力气,任由对方从后面勒着自己的脖子。 此时的玄霄,像一只被厨子拎在手中的大白鹅,扑腾扑腾的不停,却再也发不出那熟悉的“嘎嘎”声。 玄霄心里面更是懊恼,这该死的纯元,怎么关键时候就是掉链子! 随着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玄霄的身上,周遭的气氛又变得异常死寂,那熟悉的绿光再次进入大家的视线。 那鬼魅一般的绿光就在玄霄的脖子一侧,不停的闪烁着,像是在狰狞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弈方略微有些惊慌,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玄霄!你怎么样啊?那是什么东西?” 半蓉急切的询问着,身子也跟着前倾不少。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青澜伸手拦住了半蓉。 在此情况下,如果还有一个比较冷静的人,那一定是青澜无疑了。毕竟,她早已经不是稚嫩的孩子。 “这是魂兽!看来我们已经进入魔族的地界了。” 青澜冷静的说着,听语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惊慌,隐约间还夹杂着自责和懊恼。 “魂兽是什么鬼?是魔族的怪兽吗?”淘乐疑惑的望向青澜。 而半蓉也是不解的问道:“那怎么办?玄霄已经在他手里了!既然姐姐知道它是魂兽,那一定有办法了?” “放心吧,玄霄暂时不会有事的。魂兽一旦捕获了猎物,它们都会先炫耀一番,不会着急下手的。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半蓉着急的追问道。 “当对方的双眼都变成红色,它们就会开始吮吸猎物的魂识了。现在还是绿色,玄霄暂时不会有问题,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想办法了。” 淘乐慌忙走过来,质问道:“既然想在没问题,那我们赶紧上去救人啊!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它一个魂兽!” “你错了!你不了解魂兽。简单的说,魂兽根本不是什么灵兽或者怪兽什么的,它们没有实体的,有的只有一团魂识。而这些魂识都是来自那些魔族中无辜致死的冤魂,那些冤魂的执念和不甘最终凝聚在一起,这便有了魂兽!” 说到这,青澜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说白了,这些魂兽就是志趣相投的冤魂执念,凝聚在一起而形成的魂体。既然是执念的化身,那么它们一旦捕获猎物就根本不可能放手。如果我们此时贸然攻击它,它立马就会双眼变红,吮吸猎物的魂识!至死都不会松开的,那一瞬间,它们可是抱着同归于尽、魂飞魄散的执念。” 淘乐焦急的躲着脚,“那怎么办?照你的意思,玄霄这是没救了?难道姐姐你的修为也救不了玄霄吗?” “强攻,这四界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即便是魔君,哪怕是帝尊,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青澜说话的时候,俨然已经感觉到无奈。 “听姐姐的意思,魂兽只是不能强攻,那我们就只能迂回智取是吧?” “半蓉说的没错,的确是这样!魂兽也是有弱点的,这也是我们能够救下玄霄的唯一机会。” 青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着对方,仔细的感受着对面魂兽的灵气。 第152章 念力 淘乐本想追问青澜怎么智取,却被半蓉伸手阻止了。 随着半蓉的目光,淘乐等人望过去,青澜的身子已经悬在了半空,而对方被一团微微的灵气缠绕着,在夜色中略微显得有点微黄。 “青澜姐姐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攻击魂兽了吗?” 淘乐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半蓉的回答,半蓉只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半空中的青澜。 虽然青澜整个人悬在半空,但远远看不过去,她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表情。 半蓉略微迟疑了一下,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青澜在做什么了。 淘乐似乎注意到了半蓉眉梢的那一轻微一挑,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姐姐,你笑什么呢?是不是你知道怎么救玄霄了?” 半蓉见到淘乐在望着自己,立马微微笑了笑说:“是的,我知道青澜姐姐在做什么了。这下玄霄应该有救了。” “怎么救?” 淘乐与白凤异口同声问道。 “我也是刚刚明白。正如青澜姐姐说的那样,既然魂兽都是冤魂的执念,那么只要打破了对方的执念,这眼前的死局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半蓉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有点眉飞色舞的感觉,好像心中的担忧一下子就消散了。 “姑娘的说似乎略显轻巧了。那可是执念啊,哪那么容易打破!况且,眼前这个家伙,咱们也不知道它的执念是什么啊?更不知道它到底是由多少执念凝聚而成!” 弈方的话,像是一盆寒冬里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淘乐心中的希望火苗。 白凤听了弈方的话,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话从弈方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蛮有说服力的。 白凤心里面清楚,弈方在此次天书礼之前,多少年了,他一直无法破境,不就是因为他心中的执念太强,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通过天书阶的心魔试炼。 半蓉微微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有办法了!总比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 “不好!姐姐快快看!”淘乐突然尖叫起来。 大家循着淘乐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都惊呆了,对面家伙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时而绿色,时而红色! 半蓉慌忙抬头望向青澜,而青澜似乎也有点灵力透支了,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见状,半蓉片刻不敢犹豫,立马腾空而起,将青澜稳稳的接住,然后安全的送回到地面。 “半蓉,我尽力了,玄霄怕是......” “姐姐放心吧,玄霄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明白你说的办法了。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半蓉说着便将虚弱的青澜交给了凑过来的白凤。 或许,淘乐可能更担心玄霄一些,她抢先一步于白凤,从半蓉的手中接过了青澜。 “青澜姐姐交给我吧!她怀里还抱着个锦耳呢!半蓉姑娘,玄霄就拜托你了!” 半蓉也没多想,眼前的局势也不容她多想。 此时,半蓉很清楚,自己的每一瞬迟疑,都有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玄霄死去。 一念至此,半蓉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又望了一眼远处的玄霄。 转瞬之间,娇躯被一股赤焰包裹,半蓉已经像青澜一样悬在了半空。 两人不一样的是,此刻在半蓉周遭萦绕的赤焰,看上去要比青澜之前的灵气强大的多。 月色的皎洁似乎被掩盖了,周遭都被映成了一片淡红色。 半蓉双臂打开,眼帘自然的垂下,一副超然的状态。 “半蓉姑娘这是?”青澜发出颤抖的声音询问着淘乐。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在学你吧,姐姐刚才不也是这样吗?” 淘乐回答着青澜的问题,眼睛却早已经直勾勾的盯着半蓉。 一旁的弈方,完全被惊到了,眼前的一幕,眼前的半蓉,都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凤看出了弈方的疑惑,笑了笑说道:“殿下这是在担心姑娘呢?还是觉得很眼熟啊?” 弈方看了看白凤,欲言又止。 “殿下是不敢相信吗?难道自己的眼睛看见的还能有假?不错,这就是姐姐的念力!你在天书试炼的时候,要不是姐姐用念力救了你,你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还想什么破境晋神。” 白凤言辞犀利的说道,她倒不是要刻意邀功,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弈方却被白凤的话惊到了,没想到对方说的跟自己猜测的分毫不差。 “不好!你们快看!” 就在弈方愣神的一刹那,青澜惊讶的叫了起来。 众人循着青澜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正是玄霄所在的方位嘛。 夜幕中突然又多出两双绿色的眼睛,正在冲着玄霄靠近。 淘乐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青澜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看半蓉的了,希望她能够做到。现在你们先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再周围布下结界,或许能给半蓉争取些时间。” 青澜的话音刚落,淘乐就已经释放出灵力,一道金光影射而出。 白凤看了青澜一眼,见青澜冲着自己点了点头,她回应了一下,慌忙放下锦耳,也跟着加入其中。 弈方还在愣神,突然两道金光的乍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丝毫没敢犹豫,赶紧加入到队伍当中。 顷刻间,三道金光将夜幕照着的更亮了,一道金色的结界瞬间完成。 结界刚刚布下,就听到灵气相撞的声响传来。 循声望去,那后来的两双绿色眼睛已经来到了结界跟前,正在不屈不挠的撞击着突来的结界。 借着结界的光芒,众人不由的后背寒凉,这就是所谓的魂兽!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魂兽长什么模样。 这压根就没有模样,除了能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剩下的只是一只在急速穿梭的黑色灵气,准确的说,应该是黑色的魂识。 魂兽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无数的魂识,被强行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容器,它们心存不甘的在里面来回穿梭、游弋。 “青澜姐姐说的真不错,它们还真的是志同道合、心有灵犀啊!这么多,这么快,看的我都眼光缭乱的,它们却从没有碰撞过!” “淘乐,你还有心思想这个!我感觉我们的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弈方不耐烦的说道,言语中却多了些许的颤抖,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晋神之人该说的话。 第153章 暴走的魂兽 “你们别说了,这都是什么鬼东西!看得我都想吐了!” 听着弈方与淘乐的争吵,白凤按耐不住心中的恶心,干呕了两声说道。 “你们说这玄霄到底是做过什么缺德的事情啊,竟然把这么恶心的东西都招惹过来了。” 淘乐听了对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瞪着对方,“都什么时候了,白凤你就不能少絮叨几句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要不你告诉我,咱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这鬼东西就盯上他了呢?还不是......” 白凤本想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却被弈方打断了。 “别吵了!你们省点力气吧,也不瞧瞧外面是什么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淘乐与白凤听出了弈方声音中的急切与不安,她们赶紧回头望去。 她们原以为是玄霄出了问题,结果却是令自己大吃一惊。 青澜也是觉察到弈方的不对劲,慌忙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又来了这么多!我们就这么招他们待见吗?” 淘乐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手里面赶紧加把劲,生怕留下一丝灵力似的。 青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这可如何是好?怎么突然间多了这么多魂兽啊?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庞大的数量啊。” 弈方早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想将自己气海中的灵力,一股脑的抽个干干净净。 说实话,即便是他们几个全部抽干净了,汇聚到一起的灵力,也只怕是对方的一盘凉菜罢了。 “这该死的玄霄,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你不会是以前就得罪了他们吧?否则,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虽然白凤的话声很大,更像是在怒吼,但是除了身旁的几位,怕是玄霄根本听不到。 不是白凤的声音不够大,而是玄霄在经过魂兽的一番折腾你之后,看上去好像是昏迷过去了。 此刻,玄霄的身子早已经不再挣扎,也没有传来什么嗓子里发出的闷响。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镶嵌在夜幕中,像极了黑暗中的万家灯火。 只不过,这绿色的灯火,浸透了愤怒、恐怖。 青澜不能再犹豫了,赶紧上前帮忙。 “咚,咚......” 成群结队的魂兽在不依不饶的撞击着结界。 大致望去,在众人的视线里,怕是不止上百只魂兽那么简单。 白凤心急如焚,一边忙着加固结界,一边还不时的抬头望一眼半空中的半蓉。 结界的前面是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结界的四周也全是绿色光斑的闪烁。 就连结界的上方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原本还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结界,好像就要被这黑色与绿色的结合体吞噬了。 众人只能从那稍瞬即逝的间隙里,看见微弱的月光。 连青澜的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一丝绝望,其余几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我的天哪!这真的是魔族啊!就连死了的人,都这么难缠!” “白凤,你就少说两句吧,还是祈祷你的半蓉姐姐赶紧击退他们吧。要不然,别说是玄霄了,怕是我们都得玩完,谁也别想落下。” 听到淘乐的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空中,将心中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半蓉的身上。 此时,半蓉与玄霄两个人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对着周遭发生的却是一无所知。 无论玄霄是真的昏迷了,还是魂兽的魂识所迫,暂时的失去了清醒,他都不可能瞧见这眼前的死亡威胁。 而半蓉的娇躯已经在半空中好一会了,除了身外包裹的烈焰,似乎也是在神游太空一样。 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四周的异样,还是正沉浸在自己的念力之中,根本无从感知外面的世界。 “嗷,嗷......” 一声声阴森恐怖的吼叫,在不停的侵蚀着结界内几人的信心。 有那么一瞬间,弈方似乎都要放弃了,还好被身后的青澜看到了,赶紧给他注入了一丝灵力,这才让他从新燃起了斗志。 众人皆醉我独醒。 在这一片绝望与挣扎之中,只有锦耳这只小灵兽似乎还算清醒。 它蹲坐在中间的空地上,仰头凝视着空中的半蓉,似笑非笑的,却没有显露出一丝的害怕。 “唉,我要是像这小家伙多好啊,无忧无虑的,一点害怕也感觉不到似的。就算真的死在魂兽的手里,我想也是笑着死去的。” 白凤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的锦耳,绝望的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是,白凤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倒不是别人不愿理会她,面对眼前的情景,那是真的分不了神。 结界外,魂兽数量还在增加,而里面的人却渐渐感觉后继无力,结界的力量也正在削弱。 顿时,让所有人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看来我们几个今天都要......这都怪我啊,干嘛要带着你们几个来魔族,还自以为是的选择了这条路......” 青澜的话,明显是带着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淘乐也一改平日里的性子,“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这么说的话,还是我和玄霄拖累了你们,要不是我们要去找琼华和龙隐,你们也不会跟着......” “这话一点都不错!若不是玄霄,哪有这么多的事情来。明明就是一个灭世的混沌之子,非说自己是什么圣天域的修罗,还要找什么龙隐来救世。现在倒好,没见他修罗的本事,却都是闯祸的能耐!我看啊,他就是为了活命,信口开河编出来的谎话。这下好了,大家都陪着他......” 弈方的话里,明显是带着对玄霄极度的不满,甚至能听出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好了,那些都是后话了!他是不是混沌之子,是不是什么圣天域的修罗,也不是凭我们几个就能断定的。至于他是不是会灭世,至少我现在看不出来,我觉得他行事做事还好。” 青澜缓了口气,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 “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要同仇敌忾,齐心协力才好。如果躲不过眼前这一关,说别的还有什么意义啊。” “是啊,就是责任全赖在玄霄身上,也得等我们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之后再说啊,要是大家都死在这......” “呸,呸,呸!” 淘乐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连连“呸”了几声,吐沫星子满天飞。 第154章 赤焰 白凤自怜般的嘟囔着,眼睛更是满怀愧疚的看着身边的锦耳。 “你说说,早知道有这一天,你说我干嘛要对你那么凶啊。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你陪着我啊。” 锦耳像是听得懂对方的话,缓缓的挪到白凤的脚下,轻轻的撕扯着对方的裤脚。 白凤一下子就泪崩了。 “唉,你个小家伙,临了了倒是变得懂事了许多。或说话来了,难道我不是吗?平日里总是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不就是仗着姑姑这么多年的疼爱吗?” “哈哈哈,真是的,早知道咱两个要死在一块,我就应该对你好些,要不然,下一世你不还得来烦我!” 白凤的话听起来格外的伤感,这一点也不像是她的风格。 淘乐本来也是横冲直撞、心直口快的丫头,突然瞧见白凤这画风转的...... “噗!” 一口鲜血从青澜口中喷射而出,透过她的面纱,肆意的挥洒在地上。 众人听到声响,慌忙转头望向青澜,不由得都惊诧的呆住了。 青澜原本就受了很重的伤,即便是经过了玄霄的医治,那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适才,青澜又想通过自己的念力解除魂兽带来的威胁,更是心神俱疲。 此刻,她又不能干瞪眼,眼瞅着几个年轻人扛着这最后的结界屏障。 青澜注视着自己眼前的那抹红色,脸蛋也感觉到被那湿润的面纱紧紧的贴附着,还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熏得她鼻子都觉得痒痒。 但是,她还是凝声屏气,专注的支撑着结界。 她的心里面更是不停的懊恼,自己为何这么没用!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点私心,先是引导他们来魔族寻找赤渊对质,接着想当然的带着他们走了眼前这条不归路。 即便是自己清楚魂兽的软肋,可是她却是无能为力。不仅自己的修为大打折扣,就连她的念力也远不如从前。 如今,她的这一口鲜红,势必会让其余几人为自己分心。 正在众人迟疑的一刹那,一道红色烈焰盈满了夜空,将整个金色的结界渲染成了绯红色,就连结界外那一群黑色魂兽都莫名其妙的透着红色的微光。 夜幕为之一颤,那一双双绿色的光斑也跟着透出红绿相间。 倘若不是大家知道这红色的烈焰是半蓉释放出来的,怕是都要被吓死了。 如果说一只魂兽都让大家束手无策,那要是眼前数不尽的魂兽,在同一时间亮出红色的双眼会是怎样的场面? 红色烈焰从半蓉的胸腔激射而出,瞬间击中了躲在玄霄背后的魂兽。 不,它是穿透了玄霄的胸膛之后才击中的对方。 接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霄的身上,期盼着眼前的一切快些结束,无论成败,对于他们都是一种解脱。 魂兽被突如其来的烈焰击中,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入黑色的气团之中。 顷刻间,那只魂兽被火红照的通透,像是透明的一般。 外面的魂兽大军暂时安静了下来,似乎被同伴的遭遇惊呆了。 被击中的魂兽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眼睛不停的在红与绿之间变幻,搞不清楚那抹红,到底是他的变异还是半蓉灵气的颜色。 只见对方体内那无数的魂识,像流星一般,在黑团中来回穿梭,看上去,已然不再像先前那般有序,开始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击破的! 眼前的魂兽也是一样,它身体内部的魂识们开始出现分歧。 渐渐的,玄霄的脖子松快了许多,那像项圈一样缠绕了半天的黑色灵气,随着魂体的痛苦挣扎,缓缓褪去。 玄霄被没有倒下,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因为他的身体早已经被半蓉的烈焰穿透,此时,他与背后的魂体就像是被穿成了冰糖葫芦。 强大的红色烈焰不仅逼迫着魂体蜷缩,也同时支撑着玄霄摇摇欲坠的躯体。 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青澜都不禁感到浑身发麻,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灵气。 青澜这样想,并不是因为半蓉强到可以让四界瞠目结舌,更不是因为对方展示出来的修为及灵力超越了帝尊旭阳或者暮光,桃夭他们。 而是因为,眼前半蓉释放出来的灵气,有着不同属性,不只有妖族的,还有人族的、魔族的,甚至还有天族的。 青澜不可思议的盯着半蓉。 “这念力也太强了吧!就念力而言,半蓉怕是已经超越了桃夭姑姑,怕是帝尊都不一定胜得过!” “这太可怕了!这四界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半蓉真的只是桃夭姑姑的徒弟吗?她真的是妖族的人?” “这不可能啊!太不可思议了!” “念力?这真的是念力吗?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念力!” 青澜不停的嘀咕着,因为周围的灵气碰撞之声过于嘈杂,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话都被其余的人听了进去。 青澜还以为自己只是小声的嘀咕呢,没想到弈方突然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青澜帝君的意思......半蓉不是妖族的人?可是......” “不,我不确定!这四界之中,什么奇怪的事情不会发生!就像眼前这魂兽,我长这么大,魔族也是没少来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印象中,它们应该都是单独出没的,即便是有特殊的,也不过是三五成群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 “殿下想的不错!这就是异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青澜顿了一下接着一脸严肃的说道:“二殿下,如果我们真的能过了这一关,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到九重天,将此事禀告帝尊!我想,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吃惊的!当然,或许他能了解其中的缘故,但这绝对不容忽视,若是坐视不管,怕是这魔族要变天了,估计那时其余四族也不会安宁了。” “听青澜帝君的,如果我们能够活下去的话......可是......” “你是想说半蓉吗?这个怕是要当面问问桃夭姑姑了,怕是也只有她能清楚其中的隐秘了!” “但愿吧,但愿我们都能平安......” 弈方最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传来。 循声望去,玄霄仰天长啸,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像极了当时在混元石旁的模样。 不同的是,此时的玄霄比那时看起来更加痛苦,更加恐怖! 第155章 吞噬 与此同时,玄霄身后的魂兽像是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竟然灰溜溜的放开了猎物,而半蓉射过来的烈焰没有丝毫的减弱,相比之下,似乎更加猛烈。 淘乐不忍心见到玄霄的痛苦,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心里面却是根本静不下来。 青澜也是疑惑的望着玄霄,弄不懂对方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肯定与半蓉的念力有着极大的关系。 再看空中的半蓉,她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痛苦,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显然,在她释放念力的时候,自己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片刻后,魂兽彻底崩溃了,它发出一声声的嘶吼,一双绿色的大眼,紧紧的盯着空中的半蓉。 而半蓉就是对方痛苦的源头,但是,它似乎是被魂体承受的力量吓坏了,多少生出几分不甘与无奈。 魂兽几经周折,终于是摆脱了半蓉的赤焰,心有不甘的离开了玄霄的身子,恋恋不舍的往后退着。 直到此刻,它似乎都还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经身在结界之中,等到它的后背碰到结界,这才回过身去。 顿时,它不停的抓挠着,嘶吼着,想要突破结界冲出去。 见到它的反应,结界外靠近前排的魂兽们像是发疯了一样,用令人抓狂的肢体语言,以及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哀嚎,来回应着孤单的同伴。 刹那间,才消停没多久的灵气碰撞声与锤击结界的声响,像交响曲一样传来,此起彼伏的,不断的冲击着青澜等人的耳朵。 无论如何,它至少没有改变目标,再去攻击其他人,这也说明了半蓉的念力起到了作用。 青澜欣慰的微微一笑。 “淘乐,白凤,还有二殿下,打起精神!看来半蓉的念力有效果了,我们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得救了!” 这突来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动员大会的誓词,纯纯的鸡汤和大饼。 即便如此,淘乐她们还是照做了,尤其是白凤,她一改先前的疲态和绝望,瞬间满血复活了。 结界的力量又一次被强化了。 而半蓉还沉浸在自己的念力之中,丝毫没有理会周遭发生的一切。 外面是数不尽的面目狰狞,数不完的张牙舞爪,而里面的人也正在紧紧抢回自己的救命稻草。 红色烈焰依旧在燃烧,滚滚的念力如潮水般涌进玄霄的身体。 玄霄还在承受着煎熬与痛苦。 突然,他的身子一阵猛烈的颤抖,那红色的烈焰竟然将自己的身子托了起来,渐渐的达到与半蓉一样的高度。 彼此面对面的平行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玄霄与半蓉都是闭着双眼的,似乎不是他们不想睁开双眼,而是各自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冲击着,根本无力去在意这些。 强大的红色灵气,就像是一座桥,玄霄是这端,半蓉是那端。 “玄霄他是怎么了?怎么会是这样?” 淘乐看到玄霄的异动,心里面不免担心起来。 白凤也是跟着紧张起来。 “玄霄这是在干什么?他好像是在吸吮半蓉姐姐的灵气!这还得了!”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啊!” 半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白凤的话一样,依然保持着一种放松的姿势,任由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流进玄霄的体内! 其实,这怨不得玄霄,他自己也是半清醒的状态,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纯元。 而半蓉更是离谱,她的念力在击溃了魂兽之后,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肆意奔腾起来。 当半蓉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 她气海内早已是翻江倒海,地震山崩! 半蓉还没来及喊出“糟了”那个两个字,自己的娇躯就已经是不听使唤了,就连气海好像都要从自己的体内剥离出去似的。 紧接着,玄霄的身子就被托举到了半空,还在贪婪的吸吮着自己的灵气。 半蓉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要快被掏空了,甚至连自己的神识都有点不受控制了,她根本无法正常凝神屏气。 片刻过后,半蓉感觉到自己的念力就要被对方吞噬殆尽。 然而,玄霄还是无法做出理智的操控,任由自己的纯元贪婪的侵蚀着对方的念力。 渐渐的,玄霄感觉到自己胸腔是越来越充盈,就是像是要爆掉的气球一样。 更可怕的是,玄霄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就像有数不尽的火花在迸发,不间断的灼烧着自己的每一个脑细胞,每一根神经。 这种感觉很快就蔓延到了玄霄的整个躯干!每一处器官,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这到底是怎么了?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怕是他们两个都要没命了!” 白凤激动的跺起脚来,恨不能自己马上冲上去,阻止这一切。 当她转念想到,她还在强化结界,哪里有空暇冲过去! 何况,就眼前的形势,即便自己冲过去又能怎样,无疑是送死吧!只怕自己连那强劲的赤焰都靠近不了。 青澜本身就已经是心神不宁了,眼前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好歹青澜也是一族之主,青丘女帝,好歹自己也是活了四万多年了!然而,此刻发生在玄霄与半蓉之间的情况,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 虽然青澜明白半蓉一直在持续的输出念力,这在刚才魂兽的表现上完全可以看出。但是,她仍是想不明白,这玄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拼了命的吞噬着对方的念力! “啊——”! 没等青澜想明白,玄霄一声尝尝的惨叫再次传来。 这一声,气吞山河一般,响彻整个夜空。 不仅是弈方他们被吓了一跳,就连结界内外的魂兽们都被震慑住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顿时,所有的目光,不管是黑色的、白色的,还是令人毛骨悚人的绿色,全部聚焦到玄霄的身上,分外的一致。 这一声,就连半蓉都被震的睁开了双眼,即便是扑朔迷离的样子,但还是透出了惊诧。 半蓉眉头也是微微紧锁,疑惑,困窘,惊讶,恐慌,一下子全都被激活,在她的脑海里,气海里,灵脉里,不停地疾如闪电般的穿梭。 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痛苦,忘记了自己正在被对方渐渐掏空,直盯盯的望着通体被五色灵气包裹的玄霄。 此刻的玄霄,似乎不再挣扎,就好像他所有的疼痛,都随着自己的那一声长啸烟消云散了。 第156章 白眼狼 一瞬间,所有狂暴的东西都变得安静,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变得死寂一般,这才是夜幕该有的样子。 玄霄嘴角微微上扬,眉梢也跟着耸动起来,眼珠子咕噜噜的来回转动着,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才对嘛!非得把我搞得痛不欲生算完?”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控制......” 听到玄霄的话,半蓉还以为是对方在责怪自己,慌忙张嘴解释。但是,她吞吞吐吐的吭叽了半天,终是没有把话说完。 玄霄盯着半蓉的脸,明显看到对方已经脸红了,那娇羞的模样甚是迷人,尤其是借着夜色与月光的衬托。 他没有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哈哈,半蓉姑娘,你紧张什么?你这紧张起来比之前更好看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吗?我有紧......张吗?” “哈哈哈,你这还不叫紧张吗?是在害怕什么吗?还是看到我这个样子,有点不知所措?” 半蓉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缘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玄霄觉得对方是在担心什么,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了周围那黑压压的魂兽,还有那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 “不过......” 玄霄的话没有说完,就见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的交叉,接着又振臂闪开,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体内激射而出,顺着两人之间那红色的桥梁,逆流而上! “不好!玄霄要对姐姐动手了!” 白凤大声惊呼,情急之中,她撤身而出。 顷刻间,结界的力量减弱了不少,在魂兽面前的阻力自然也是随之变弱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救半蓉才出此下策的。 只不过,白凤还是晚了许多,她刚站定身子,还没来得及出手,玄霄的灵力已经击中了半蓉。 “啊!” 这一次传来的是半蓉的惨叫声。 “玄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怎么......”白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霄的笑声打断了。 只是笑声,就已经让白凤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哈哈哈,我做事还用不着你们来叫我吧!我只是将不属于我的东西还给她罢了!” 玄霄的话,引来了青澜等人的不解,什么叫不属于他的东西,什么叫还给半蓉!但是,他们还是听出了玄霄的异样,对方变了!他不像是之前的玄霄了! 这一点,青澜心里面是一万分的肯定。 说话间,半蓉痛苦的挣扎着,胸膛不自主的强挺着,接受逆流而来的强大灵气的冲击。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半蓉身上的时候,他们实实在在的忽视了周围那虎视眈眈的魂兽们。 它们见到显然是感觉到了结界的减弱,突然间就开始狂躁起来,甚至是比之前更加凶猛。 “咚,咚!” 魂兽与结界的碰撞又开始了。 弈方恼羞成怒的吼道:“这都是什么啊!都成快成了魂兽们的猎物了,我们居然还在内斗!玄霄,你真不是个玩意!早知道,就应该拦着半蓉姑娘救你!” “是啊!你个白眼狼,你个缺德的玩意!救你干什么!真不如让你死在魂兽手里......” 白凤更是火冒三丈,就差骂出什么不雅的话了。 “哈哈哈,不就是几只魂兽吗?瞧把你们吓得!这脏话都出来了,这是要喷死我吗?” 淘乐也是看不下去了,强盯着结界,喘了一口大气说。 “玄霄,你叫这“几只”?你是不是瞎了啊?” 玄霄并没有打算理睬他们,而是轻蔑的扫视了一周,似乎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抖擞了一下身子,脖子也是跟着活动了一周,然后,突然反转手腕,轻轻一震手臂,接着又是一股更为强大的灵气顺势冲向半蓉。 就在那一瞬间,玄霄“嗖”的一下来到了半蓉的身前,面对面的悬在空中,两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在旁人的眼中,玄霄就像是踩着那最后的一股灵力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快!玄霄这么强的吗?”青澜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玄霄与半蓉之间的那座红色桥梁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包裹玄霄身体的五彩灵气。 只不过,此时在气团之内,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半蓉。 白凤自然是看不下去了,立马催动灵气,一掌推出,气浪直冲玄霄的后背而去。 哪曾想,白凤那几分力道,竟然在触及五色气团的一瞬间灵异的消失了,就像一粒沙子扔进了大海,看不见分毫的涟漪。 “这怎么可能!” 白凤匪夷所思的盯着玄霄,正要再次蓄力一击,却被青澜叫住了。 “白凤,够了!当务之急还是结界要紧!我觉得玄霄是断然不会伤害你家姑娘的!你就放心吧!” “放心吧?我怎么能放得了心,姑娘还在他手里呢,谁知道这天杀的会怎么对付姑娘!” “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何尝不担心半蓉姑娘?可是,与其这样自己人之间拼个你死我活,互相猜忌,那最后大家还不是都的葬送在这里!你看看,魂兽要是突破了结界,你觉得我们谁能活着离开?那你说,你是选择相信玄霄,还是相信魂兽!” 青澜的情绪明显是激动了许多,甚是是带着些许的怒意。 白凤见到青澜的变化,也是心里面纠结的很,不管怎么说,青澜的话是在理的! “你就再信他一会吧!就是不信,你也的相信青澜姐姐的判断啊!” 淘乐不耐烦的说道。虽然自己打心里相信玄霄,但是对方眼下做出的事情,任谁都会有所顾虑的。 弈方的身体越来越承受不住了,心里面那叫一个苦。可是,除了玄霄,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了,难道自己还有退缩的余地吗? 弈方勉强支撑着,然后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白凤,还是大局为重,等我们渡过眼前这一劫,再去收拾玄霄也不晚啊!到时候,我一定站你这一边!” 无论有没有弈方这最后一句话,白凤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相比魂兽而言,玄霄或许还值得信一回! 白凤恶狠狠的定了一眼玄霄的后背,有望了一眼痛苦的半蓉,接着转身重塑结界去了。 第157章 九尾白狐 随着白凤的回归,阻挡魂兽大军的结界再次被加强了。 可惜,为时已晚。 经过刚才的减弱,外围的魂兽似乎早已看穿了挡在身前的结界,他们开始变得异常的统一,集中在不同的几个点,也就此打开缺口。 里面那只孤零零的魂兽,见到玄霄与半蓉的变化,也一下子来了兴致。 在红色烈焰消失的瞬间,它已经又开始蠢蠢欲动,似乎先前对自己魂识的压制力,已经荡然无存。 它停止了先前那无脑似的抓狂,转过身,重新盯着青澜等人。还试探性的迈出脚步,一点点的挪动着。 魂兽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淘乐她们。 外面的魂兽大军,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死亡威胁又一次降临。 青澜瞧出了对方的异样,心里面不禁打起寒颤,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淘乐,你还行吗?可以的话,你撤出了吧,你去挡住眼前的那个家伙!” 听到青澜的话,众人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先前袭击玄霄的那只魂兽,正在慢慢的靠近自己。 此前,众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强化结界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变化。 况且,由于结界上方有无数的魂兽趴着,早已经是遮天蔽日的感觉,结界内早就是一片昏暗了。 “可是......” 青澜打断了淘乐的话,“没有可是!结界有我们呢,想必他们两个也不是魂兽的对手,只能靠你了!记住了,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一落,青澜就闭上了眼,接着双手在身体一通操作。 只见一道白光冲破青澜的天灵,刹那间,就连的她胸膛也被四射的白色光芒刺穿。 一颗白色灵丹破膛而出,转瞬飞入青澜头顶的白光之中,接着她那娇媚的五官也出现了异样,就连青澜的身后也泛起了白色的灵光。 众人一脸吃惊的注视着青澜。 一只庞大的白色九尾狐,赫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还没等淘乐吭声,那九尾白狐仰天长啸,顿时振聋发聩,地动山摇。接着,从那身后的九条尾巴上激射出九道白色光芒。 眨眼的功夫,青澜化身的九尾白狐,凭借一己之力,重新结出了新的屏障。 这屏障充满了白色灵光,显然是蕴含着充盈的灵力,它自下而上,由里至外,直接托起了原本的结界。 顷刻间,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将四下照的通亮,犹如白昼一般。 紧接着传来一声声“嗷嗷”的惨叫声,原本伏在结界外层的魂兽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悉数被弹飞了。 “这.....这也太强了!强的令人可怕!”淘乐惊讶的叫了出来。 不管淘乐表现的如何惊讶,她还是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她缓了一口气,赶紧抽身出来,然后挥手将自己的灵力击向落单的那只魂兽。 对方的注意力也是被青澜的变身吸引了,丝毫没有防备。 淘乐的进攻是有效的,直接击中了魂兽的魂体。 但是,青澜先前已经说过了,眼前的家伙是没有身体上的软肋的。尽管淘乐击中了对方,但那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对于眼前的魂兽来说,淘乐此时的攻击似乎是不痛不痒,反倒是激起了对方的怒意。刹那间,它变得异常的兴奋起来,暴躁的狂吼一声,给人一种战力爆表的感觉。 弈方见状,慌忙提醒淘乐。 “那是没用的!你打不死它的,如果你的念力不够,那你就想办法设置一道屏障,只要能阻止它接近我们就好!” 听了弈方的话,淘乐恍然想起了青澜之前所讲。可是,她还是焦急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念力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强项。 白凤绝望的望着淘乐,大声喊道:“淘乐,你在犹豫是什么啊?现在还有时间懊恼吗!你赶紧的啊,念力不够,你灵力总是可以的吧,结一道屏障挡住对方!快啊!现在咱们几个人的小命可都攥在你的手心里了!” 白凤喊得嗓子都快哑了,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淘乐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还在抓挠着自己,脸上也带着几分的懊恼和羞愧。 瞧着淘乐一筹莫展的样子,弈方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一旁地上的锦耳都看不下去了,冲着淘乐不停的嚎叫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手心......”突然,淘乐惊声叫了出来,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弈方与白凤觉得淘乐像是疯了似的,不停的傻呵呵的大笑。 “诶,我说淘乐,你是不是疯了?你......小心!” 不知道白凤想说什么,她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忽然闪进视线的魂兽吓呆了。 淘乐被白凤的“小心”二字吓了一跳,身子本能的往后一跳,这才躲过了魂兽的凶猛一扑。她来不及缓神,猛然抬起手臂,一掌击向飞扑而来的魂兽。 生死系于一线。 就在魂兽要接触到淘乐的那一刹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传来,听着白凤和弈方都不禁转过头回避,实在是不愿看到淘乐被对方扑到的场面。 “唉,还真是刺激啊!”淘乐笑呵呵的说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弈方和白凤缓缓地回过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约而同的望向淘乐。 “嗯?这是......” 白凤目瞪口呆的瞅着淘乐,与弈方一样,两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淘乐哈哈的笑个没完,得意的瞧了一眼对方,缓了口气说:“哈哈,看把你们吓得!你们也不想想我淘乐是谁,那么容易让它一只畜生得手?” 说完,淘乐抬手翻转过来,将掌心露给弈方他们看,“这还真是多亏了白凤的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灵囊呢!哈哈哈,魂识了不起啊!你就好好的呆在里面吧!” 原来,白凤的话让淘乐想起自己掌心的灵囊了,它本就是可以吸收灵识的。而眼前的这些魂兽,它们恰巧就是魂识的结合体。 真是无巧不成书。 淘乐笑呵呵的盯着自己的手心,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灵囊在不停的沽涌着,好像是魂兽在里面做着垂死挣扎,试图冲破灵囊的封印。 瞬间,一股莫名其妙的额疼痛,从淘乐的掌心迅速的蔓延开来,连整个胳臂似乎都要不听使唤了。 淘乐赶紧坐下,屏气凝神,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的,借助自身的灵力压制住灵囊里面的狂躁。 第158章 觉醒 即便淘乐在不断的试图努力着,弈方还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变化,明显是有点失控了。 弈方与白凤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暗示白凤退出结界,前去帮一下淘乐。 白凤虽然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犹豫起来。毕竟,这结界可是她们最后的依仗了。 倘若结界出了问题,那外面可是数不尽的魂兽啊! 念及于此,白凤还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澜。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九尾白狐,这才记起来,青澜早已经化身白狐了。 此刻,白凤已经没有了主意,自从青澜祭出灵丹化身九尾白狐后,她们早已没有了主心骨,都是一堆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孩子。 可是,眼前淘乐的情况,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难道自己要置之不理吗? 就在白凤犹豫不决的时候,又传来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搞定!小样的,还挺不老实,吓得我都出了一头的汗,以后你就在里面踏踏实实的睡你的懒觉吧,别总想着你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执念了。” 说话的正是淘乐。 白凤瞧过去,淘乐已然是没事了,还云淡风轻的说笑着。 见状,弈方和白凤都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为对方捏了一把汗。尤其是白凤,她刚才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去帮淘乐。 说起来,要是对方的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白凤心里面还不得懊恼死。 白凤慌忙问道:“淘乐,你没事吧?刚才......” 淘乐笑了笑回答:“哈哈哈,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不过,你们还别说,这魂兽的执念确实不一般,明明都被我收进了灵囊,还不老老实实的待着,还想着试图冲破灵囊逃出来。” “那你是......” “哈哈,别忘了,我这灵囊可是连琼华战神的灵识都收得,区区魂兽,哼......不过,它的灵力确实挺强的,也不知道它到底凝聚了多少魂识!” 弈方心里是担心淘乐的,但是他嘴上并没说出来,反倒是有点看不惯对方那得意的样子。 “唉,既然你的灵囊那么厉害,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它们都收了,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淘乐只顾得意了,却丝毫没有听出弈方的话里有话。 淘乐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又挥了挥手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殿下这话说的,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让你这么累着?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就收了一只魂兽,都差点......” “原来你的灵囊也不怎样啊,一只魂兽都累够呛了。” 弈方一脸轻蔑的望了一眼淘乐,同时也打断了对方的话。 淘乐此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满不在乎的说:“对啊,我是不行,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天族二殿下,要不你去收了它们?哪怕是一只也行?让我也见识见识天族的能耐!” “你......” 弈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惨叫打断了,一声天雷怒吼般的惨叫。 循声望去,正是大家身后的九尾白狐。 大家心里面都明白,青澜是受着重伤的。而且,此前的时候,青澜是说过的,淘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此刻,大家似乎才真正的明白过来,青澜那是在暗示大家,即便她化成九尾白狐,面对结界外这么多的魂兽,自己也只能勉强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只是弈方他们只顾着斗嘴了,竟然将青澜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好!青澜姐姐撑不住了!” 淘乐的话刚说完,就马不停蹄的催动气海,释放出仅剩的灵力,一道金光注入到结界内。 由于此前她为了压制灵囊内的魂兽,自己的灵力已经损耗不轻,此时的淘乐更是身心俱疲,力不从心。 但是,不管怎么说,淘乐永远是一个没有坏心眼子的丫头,她依旧是不遗余力的,倾其所有。哪怕是多出一丢丢的灵力,那也是对青澜最好的支持。 淘乐咬牙坚持着,心里更是明白青澜刚才是承受了这么重的压力。而且,两人相识不久,自己却能得到青澜如此的信任。 想到这里,淘乐不禁向青澜,不,是九尾白狐,投去了满怀敬意的眼神。 “啊!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 白凤惊恐的叫着,但她的声音还是淹没在了九尾白狐的哀嚎中。 自从九尾白狐传来第一声哀嚎,那声音就再也没有间断过。但是,它却没有一丝的怯意,一直在强撑着,维持了那最后的一道屏障。 看到结界里面的灵气越来越弱,结界的强度在不断的下降,外面的那一双双绿色眼睛,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变得异常的兴奋。 鬼知道,它们到底是想着争夺猎物,还是为了给同伴报仇,反正,此时它们是异样的统一,眼睛里只有淘乐她们。 “嗷嗷嗷。” “嗷,嗷。” “咚,咚,咚咚!” ...... 夜幕之下,除了绿色的亮斑格外引人注目外,就只剩下这令人胆战心惊的声响了。 “啊,不好,上面破了!” “我这边也要进来了!” “我这边也是......” “坏了,进来了一只!” “这边也快了,半个身子了,不......” “嗷......轰!” 随着这一声传来,九尾白狐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九束耀眼的白光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众人头顶的结界也在刹那间暗淡下来,只剩下弈方、淘乐、白凤那最后的倔强了,结界的灵气稀薄的像个笑话。 “嗷,嗷......” 顷刻间,无数的魂兽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奔涌而来。 白凤已经灵力透支,不知不觉中跪在了地上,只是她还没有放弃。 虽然淘乐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她还是顿感无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汹涌而来的魂兽。 弈方更是没有放弃,还在苦苦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从他那游离的眼睛里看得出,他已经绝望了。 电光火石一瞬间,一道五彩光芒从天而降! 它是那么的的炫璨,那么的耀眼,就好像是要盖过太阳的光辉,更不要说眼下的那天空上冰冷的月亮了。 淘乐与白凤来不及多想,慌忙举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但还是无济于事,她们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气浪掀翻在地,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弈方还以为是自己最后的回光返照,还以为是自己魂飞魄散时的最后灵光。他嘴角微微的一颤,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在感谢这绝望中的解脱。 第159章 挑衅 伴随着光芒而降,玄霄背着手,赫然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月光洒在他那英俊的脸上,夜风拂过他那乌黑的长发,还俏皮的拨弄着他的长衫。 就在玄霄落地的那一瞬间,夜幕中的魂兽大军突然停下了脚步,变得异常的安静,就像是死神来临前的黑暗。 玄霄微微一笑,眉角上挑。 “难道你们就真的放不下那点执念吗?回去吧,别逼我出手了!” 玄霄的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其中却是透着杀气。 弈方痴痴的望着玄霄,因为自己的问题,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但是,玄霄的话,他的确是听得清楚,因为魂兽们早已经安静下来。 弈方回头望过去,原本已经近在身前的魂兽,正在悄悄的后退,即便它们那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甘。 仔细看去,不只是近在咫尺的那几只,似乎所有的魂兽都在亦步亦趋的回退。而且,它们彼此之间,还时不时的互相望着,似乎在等待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做出表率。 可惜,没有一只魂兽一马当先,狂躁的它们竟然在顷刻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玄霄轻蔑的扫视了一周,接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样就对了,何必相互为难!即便你们心里面不甘,但也要有节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你们的猎物,更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们的敌人!回去吧!安安心心的待在你们该待的地方。” 淘乐和白凤也醒了过来,她们俩正在揉着自己的脑袋,即使周围都已经变得安静,风波似乎也要平息了,但是她们还是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脑袋瓜子是嗡嗡作响。 当所有人都认为,魂兽大军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撤离时,突然间,从夜幕中传出几声嚎叫,是那种愤怒与不屑的嚎叫,而且是分散不同的方向。 玄霄早就想到了,它们是不是这么容易就乖乖听话的。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那魂兽的数量并不是很多,或许,也就那么几只不怕死、脑子进水的。 玄霄笑了笑望过去,其余的魂兽都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有条不紊的让出了空隙,好像是准备着看看对方的表演。 魂兽大军整齐划一的回退了几步,给玄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而它们自己,转眼间便化身成为吃瓜群众。 弈方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惊呆了,嘴巴微张着,一直没能合上,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淘乐与白凤总算是清醒了许多,没有了周遭的熙攘和吵闹,似乎恢复起来也快了许多。 白凤并不在玄霄,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变化。但是,她心里面还是担心青澜的,赶忙回头望向身后,一只筋疲力尽的九尾白狐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透过那庞大的身躯,白凤能很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喘息,毕竟,那么大的肚子,每一次的起伏都是一目了然。 片刻后,几只壮硕的魂兽站了出来。它们沿着前面同伴让出的空隙,已然来到阵前。 玄霄环视了一圈,看上去一共也就十来只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所以也就没有细数,只是打开瞧了瞧。 出列的魂兽们似乎是被玄霄那轻蔑的眼神激怒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放眼望去,淘乐不由得心生担忧,玄霄可怎么办啊! 不曾想,玄霄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恐慌,也没有要做准备迎战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十几只魂兽从四面八方一跃而起,直接冲着玄霄飞扑过去,那真是疾如风雷,快似闪电。 淘乐的小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眼瞅着那些个魂兽扑向自己的挚爱。 “砰,砰......” “嗷,嗷......” 随着眼前一亮,那光芒都有些刺眼了,没人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之声,随即而至的是魂兽们的惨叫不断,中间似乎没有任何的间隙,连贯而紧凑。 刹那间,围攻玄霄的十几只魂兽,全部被弹飞了,尽数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淘乐等人,作为玄霄的同伴更是被惊呆了,根本闹不明白这样怎么了,玄霄又是如何做到! 待淘乐她们再将诧异的眼神投过去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玄霄还是先前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玄霄,你没事吧?” 淘乐关切的询问着玄霄的情况,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玄霄只是微微转过头,笑着望向了一眼无比惊愕的淘乐,然后便又扫视了围在四周的魂兽。 “回去吧,我的话你们怎么就不听呢?这几个就只当是给你们打个样了!” 说话的时候,玄霄似乎觉得还是有点担心,便冲着淘乐她们随手轻轻一挥,一个个五彩的气泡将众人包裹起来,看着就像是置身于气球之中。 淘乐感到好奇,不由自主的身手戳了戳气泡,“诶,神奇啊,竟然戳不破!玄霄,这不会是你的灵气吧?” “哈哈哈,你觉得呢?还是老实待着吧。” 玄霄的话音刚落,就见他的身子一跃而起,比先前的时候更快,更高。 淘乐感觉眼前的这些真的是匪夷所思,瞪大了眼睛盯着空中的玄霄。只不过,因为玄霄这次实在是太高了,她能看到的只有玄霄的轮廓。 而一旁的弈方与白凤,也是不知所以然的跟着望去。 就连夜幕下那魂兽大军,也是整齐划一,难以想的一致,无数只绿色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向夜空,傻乎乎的盯着玄霄。 “对不住了,我只能这样做了,万一你们回头再出来霍霍,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呢。” “别怪我,我也是为你们好,不是谁都这么心慈手软的。” “来吧,接下来就让你们好好清醒清醒,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纯元之力!” 话音一落,玄霄就微微仰着头,闭上双眼,双臂横线打开,五色灵气渐渐溢出他的身体,缭绕在周身。 转眼,玄霄的身体已经被浓浓的五色灵气包裹,他的身子也跟着旋转起来。 随着他释放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环绕在他周围的五彩云团也越来越浓。同时,他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你根本看不出他在旋转,只能瞧见夜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五色圆环。 这圆环绕着玄霄的身子飞速的旋转,那五色的彩光将月亮的冷漠一扫而空。 第160章 我是修罗 “玄霄这是怎么了?入魔了吗?他这是要做什么?” 白凤惊恐的盯着夜空中的玄霄,怯怯的询问着淘乐。 淘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想什么呢?入魔?你傻了吧,谁见过这样的入魔?看那五彩的光环多漂亮啊!” “漂亮?花痴!我看你迟早有一天会栽到他手里!”弈方悻悻的说道,似乎对醒来的玄霄更加排斥。 “花痴怎么了?我乐意,你管的着吗?你就是......” 淘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突来的一声巨响淹没了。 远远望去,整个夜空都被玄霄周围的灵气弥漫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在夜空爆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散开来。 那五彩光圈以玄霄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仿佛要推平一切阻碍,在整个天幕上留下淡淡的五彩斑斓。 就在大家还在举目惊叹的时候,头顶上的五彩斑斓像是冬日里飘落的雪花一样,悠悠荡荡的从天而降,看上去美极了。 此情此景,难免让人觉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的想冲进那斑斓之中,尽情感受那其中饱含的灵动与迷情。 所有的魂兽都像是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仰着头,注视着夜空。那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反倒是随着斑斓的飘舞而移动着。 弈方看到了眼前魂兽们的变化,似乎对方的眼中的执念在慢慢变淡,肢体也不再狂躁不安了。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抬头再次望向玄霄,他心里清楚,魂兽们已经不会再攻击自己了。只是他心里面的疑惑更重了,玄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力量,怕是连帝尊都未必能...... 弈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可怕,不觉中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轰然一声传来,玄霄从天而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他又是轻轻的挥了挥手,众人周围罩着的气泡不见了,再次获得自由。只不过,此时的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魂兽的攻击了。 玄霄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转身环视了一周。 夜幕之下,魂兽大军正在贪婪的吮吸着从天而降的五色斑斓,就像是送到嘴边的饕餮大餐一样,每一个人都不愿错过。 看到这样的情景,玄霄微微的一笑,转身朝着九尾白狐走去,它已经在地上躺的太久了,久到快被其他人忽略掉了。 淘乐蹭的一下,出现在玄霄的身前,“玄霄,你是不是入魔了?你要过去干什么?” 对方的咄咄逼人没有让玄霄生气,他反倒是“嘿嘿”一笑,伸手摸了一下淘乐的脑袋,“入魔?你见过魔吗?你知道魔是什么样子的吗?哈哈,我是修罗,元啸修罗!圣天域修罗殿首席执事修罗。” 说着,玄霄轻轻拨开了淘乐的胳膊,继续朝着九尾白狐走去,临了还不忘回头甩了一句。 “淘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帮我找到龙隐。哈哈哈......” 淘乐挠着自己的脑袋,不解的望着玄霄的背影,心里还在不停的纳闷,以为真如弈方所说,玄霄入魔了!他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玄霄了。 但是,玄霄提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这让淘乐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对方还是记得自己的,记得与自己的约定。 何况,在淘乐看来,玄霄先是摸了自己的头,接着也是乐呵呵的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除了灵力暴增意外,玄霄看起来一切如旧,似乎变得更加爽朗了,再也看不到原先那傻呆呆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淘乐猛地追上去,来到玄霄身边,回过神,边退边说:“那你还记得和幺吗?” “当然,那不是你的宝贝吗?”玄霄邪魅的一笑。 “你......讨厌......那和卿呢?” “记得。” “那琼华呢?” “记得。” “那半蓉姑娘呢?” “哈哈哈,你就不用挨个试探了,我又没傻,当然都记得了!” “真的,那你还记得......” 还没等淘乐把话说完,玄霄一把扯住了淘乐的胳膊,将对方揽进了自己怀中。 淘乐一下子被吓坏了,竟让心慌意乱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玄霄搂着对方的腰,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大间隙的,笑着说:“丫头,你可别多想,我可对你没什么兴趣,只是......” 话说了一半,玄霄使了个眼色,淘乐也是为了尽快摆脱尴尬,慌忙转头,这才瞧见,若不是玄霄及时拉了自己一把,怕是就要踩上九尾白狐了。 “看见了吧?我可以松开手了吧?你......” 淘乐早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将自己装进灵囊里面。 此时,她瞅着机会,没等玄霄的话说完,急忙摆脱对方的臂弯,逃了出来。 “哈哈哈,至于吧你,我都说了对你没兴趣。不过,你这个丫头跟和幺倒是绝配!” 玄霄说完,便往一侧迈了一步,然后缓缓的蹲了下去,伸手摸着那一身毛茸茸的九尾白狐,雪白雪白的,只是在眉心处多了一抹红色。 就在这时,白凤杀了出来。 “玄霄,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姐姐呢,半蓉姐姐呢?” 白凤的突然追问,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左顾右盼起来。 “是啊,半蓉姑娘呢?”淘乐也在小声嘀咕着。 提起半蓉,玄霄不由得心中一惊,自从自己醒来,确实是只盯着魂兽们了,倒是忘记了半蓉。 原本,两人可是一起悬在半空的,最后的时刻,玄霄还是那个离对方最近的人,只有一拳的距离。 “呃——嗷......” 九尾白狐的呻吟传来,玄霄将自己的目光投了过去,然后顺着对方的余光寻过去,这才注意到,白狐的一条尾巴一直在摇摆着。 玄霄似乎明白了什么,站起来,身子一闪,整个人已经到了半空中, 之后,他朝着久违白狐的尾巴望去,发现半蓉正躺在白狐的几根尾巴之间,显然是昏迷了。 玄霄什么也没说,一闪而至,来到了白狐尾巴处,小心翼翼的将半蓉抱起,托在自己的两只臂弯里面。 半蓉就这样静静的躺在玄霄的怀里。 转眼间,玄霄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朝着地上的九尾白狐微微一笑。 白凤见到玄霄抱回了半蓉,急切的冲了上去,一把从玄霄的怀里抢了过来。然后,她小心谨慎的将对方放下,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在半蓉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姐姐,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别吓我了好不好?” 白凤的哽咽之声,将弈方与淘乐全都引了过来。 第161章 惊喜 转瞬间,半蓉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玄霄望着焦急的众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疑惑的抿着嘴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声。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只是受到自己的念力反噬罢了,我应该是已经为她疗过伤了。现在,她不过是有点筋疲力尽了,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说完话,玄霄便走上九尾白狐,一脸委屈的摇着头。 “唉,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非得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再怎么说你也不过是个女人啊,得学会心疼自己。” 玄霄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的运气,正在催动自己的纯元。 然而,其余几人的注意力还在半蓉身上,似乎根本没有人在意玄霄说过什么。就连那躺着的九尾白狐,也好像突然淡出了众人的记忆。 玄霄回头望了望周围的魂兽们,它们还在贪婪的吮吸着天降的五彩斑斓。 “唉,你们这些人啊,一个半蓉搞得你们死去活来的,难道自己都忘了......” 玄霄的话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只是为青澜感觉到有点不值。 随着玄霄再次催动纯元,他的身体又一次释放出五彩的灵气,只不过这次确实是温和了许多。 “放心吧,一会儿就好。” “等你变回来,你可能会感谢我的。” “对了,我这可不是在邀功啊,嘿嘿......” 自从玄霄苏醒后,似乎这嘴上的功夫也是见长,变得嘴碎起来。他一边对着白狐嘀咕着,一边为对方治疗着。 当然,与之前一样,他先通过自己的纯元之力,引动对方的气海及丹体,然后再任由对方吸吮着自己的灵气。 一股五色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流进九尾白狐的躯体。毕竟,对方的身体还是巨大的,要想彻底的治愈,还是要玄霄多花费一些时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弈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起身转头望向九尾白狐,却看见玄霄正在将灵气输给对方。 弈方安心了不少,接着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正如自己的判断的一样,魂兽们不再攻击自己。 即便如此,弈方心里面还是多少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玄霄用了什么招数,竟然让数量庞大的魂兽军团瞬间安静下来。 他更不清楚这空中飘落的到底是什么,为何魂兽们会情不自禁的吮吸起来。 弈方伸手想去接住那像雪花一样的五色斑斓,却总是失败,对方每每都是在接触自己皮肤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尝试了许多次,都没有结果。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转头望着自己的肩膀,都是同样的结果。 之后,他带着疑惑望向淘乐她们,却发现看到的都一样。 每当那所谓的“雪花”就要接触到淘乐、白凤她们的皮肤时,都会悄然的消失,就像是真的雪花莫名其妙的融化了一样。 然而,当弈方再次望向魂兽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魂兽们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它们是在吮吸,并没有金身肉体来承接。 回过神来,弈方闭上眼睛,像魂兽们一样,微微的仰着头,试图用自己的鼻息来捕捉“雪花”。 但是,令弈方疑惑不解的是,即便自己照着魂兽的样子做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诶,姐姐的眼皮在动了!” “真的耶,看来玄霄那小子没有骗人!我说什么来着,他还是值得一信的。” 淘乐听见白凤的话,赶紧伏低了身子,仔细的打量着半蓉的面孔,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听到淘乐的话,玄霄缓缓回过头,瞧了一眼天真无邪的淘乐。 “难得,竟然有人对我这么信任。唉,玄霄啊玄霄,你这会不会是在作孽啊?” 玄霄嘴里面小声嘀咕着,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浅笑。 其实,玄霄也看到了弈方,对方还在试图用鼻息吸吮着,但是,玄霄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 玄霄继续着对九尾白狐的疗伤,而另一边,白凤还在轻轻的呼唤着半蓉的名字,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对方尽快苏醒过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半蓉已然是苏醒了,她睁眼看到的第一张脸,自然是白凤。但是她嘴里面喊着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就在她苏醒之前,她就一直在叫着一个名字,身子还不停的颤动着,似乎是极度的担心对方的安危。 这个名字就是玄霄! 只不过,因为她实在是累得够呛,梦语的声音也是相当的轻微。即便是身边守着的淘乐和白凤,也只是微微的听到一点点。 不过,“玄霄”这两个字,她们还是听得出来。虽然她们听得没有那么的清晰,但也不需要再去猜测一番。 忽然,又是一声惊叫传来。 众人循声望过去,正是九尾白狐的尖叫声。此刻,在经过了玄霄的一通治疗后,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随着这一声尖叫,九尾白狐的身躯也渐渐的缩小了,知道变成人形大小的时候,它更是被无形的力量拉伸着。 整个过程,看起来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 片刻后,青澜蜷缩着娇躯,安静的侧躺在众人的面前。 “姐姐没事了!都没事了!” 说着,淘乐已经跑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将青澜搀扶起来。 玄霄看着恢复人身的青澜,也是满意的微微一笑。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差不多了,我也该送它们回家了。” 话音刚落,玄霄已经转身走向了魂兽大军。 而青澜则是默默的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同时,半蓉也已经坐了起来,已经不在需要白凤的帮扶,她像青澜一样盯着玄霄的后背,心里面好像有一股暖流,在不知不觉中汇聚成河。 玄霄迈着矫健的步伐,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每一步、每一笑,似乎都充满了自信。 就这一点而言,玄霄确实是变了,变得不仅玉树临风,还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不过,在半蓉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放荡不羁、油嘴滑舌的玄霄。 即便如此,半蓉还是莫名其妙的盯着瞅了半天,全然没有发现白凤那诧异的眼神,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啧啧”之声。 第162章 降服 突然,一个娇柔的身影来到半蓉的身边,正是青澜。 她的出现,吓了半蓉一跳。 半蓉惊讶的望着青澜,在白凤的搀扶下,稳稳地站了起来。 “姐姐,你......” 半蓉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无比的吃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还是站在悬崖边上的青澜,此时竟然能以这样的身法来到自己的跟前。 青澜也是在莫名其妙的打量着自己,片刻后,她抬头望向玄霄,微微笑了笑。 “看来我是真的该谢谢你。” 直到此刻,青澜算是明白过来,玄霄先前的话是另有深意的。她难以相信这眼前的事实,还是忍不住试着催动了自己的气海。 顿时,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气海一片充盈不说,修为似乎也有了飞跃。 “姐姐,你要谢谢谁?” “嗯,还能有谁,当然是他了。”青澜说着,冲着半蓉摆了摆头。 半蓉立马就明白过来,对方要感谢的是玄霄。 正是因为玄霄,他用自己的纯元之力打通了青澜阻塞的灵脉,还帮对方修复了受损的气海。 如今的青澜,虽然说还是神尊之境,但是她的灵脉修为已经是上神境了,之间只差一次天极试炼。 “不过,你也要谢谢我才行。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凶险,你瞬间就被玄霄的灵气弹飞了,还好我用尾巴接住了你。哈哈,要不然,怕是你要破相了......” 青澜笑呵呵的说着,似乎一点压抑和紧张都没有,完全是放松的自己。 而白凤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中间还有这样一幕,怪不得自己好不到半蓉呢。 “那是应该谢谢姐姐的。” 半蓉的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对方有点不对劲,慌忙询问缘由。 “姐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你捂着自己的脸干什么?”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在青澜提起“破相”二字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的脸,立马下意识的伸手遮掩起来。 “妹妹,我的面纱呢?你们见到我的面纱了吗?” 青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有点惊慌失措了,好像是紧张极了。 半蓉不解的望着青澜,双手敷在对方的手背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姐姐,你别担心了,一切都是好好地,咱们不需要面纱了。在飞澜殿的时候,玄霄不是已经治好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半蓉语重心长的安慰着青澜,心里面多少还是替对方担心着。 说着,半蓉轻轻的移开了青澜的双手,随手一挥,灵气化作一面镜子,里面瞬间多出一个青澜的镜像。 青澜凝视着自己的镜像,难以置信的看着,双手又不由自主的抚摸起来,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 “看,我没骗你吧?好了,都好了?” 青澜激动的抱住了半蓉,心里面甭提多开心了。 半蓉也是为对方感到高兴,两人像是孩子一样紧紧的抱在一起。 另一边,玄霄已经来到了魂兽大军的阵前。 他站定后,细细打量了一番,“唉,还真是不少啊,看来我得费点功夫了!” 说完,玄霄像之前一样,双手在自己的胸前一通比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突然,天空的五色雪花像是被疾风吹过,急速的摇曳起来,三五成团,快速的凝聚在一起,转眼又被拉伸,成了银针一样的冰锥。 紧着着,只听玄霄一声大喝。 “中!” 夜幕中,无数的五色冰针,风驰电掣般刺进魂兽的魂体,消失在魂体内的穿梭之中。 “嗷嗷......” 顷刻间,众人像是进了屠宰场一样,耳边回荡的是无尽的哀嚎。 魂兽门都在不停的针扎,就像头痛难忍的样子,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的惬意。 玄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头发,“唉,原谅我吧,真不是有意的,但是我身为修罗,也不能任由你们这般胡闹啊。” “长痛不如短痛!一会就好了,很快,真的很快的......” “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还要感谢我呢!” 玄霄的话,听起来像是对着眼前痛苦的魂兽们说的,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经过片刻的挣扎,魂兽们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仅没了先前的痛苦与挣扎,似乎也没有了原本的疯狂与暴躁。 见状,玄霄大手一挥,原地转了一圈,一道强劲的灵力从他的指尖发出。向四周延绵而去。 这气浪所过之处,五色斑斓,所触之物,温驯乖巧。曾经令人恐惧的魂兽大军,在一瞬间被玄霄全部拿下。 此时,它们俨然是列队待阅的士兵,齐刷刷的站立着,面向自己的前方,就好像那里站着它们的统帅。 “回去吧,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玄霄说完,又是大手一挥,像是在发号施令。 所有人都惊呆了,默默的欣赏着玄霄的表演。 而眼前的魂兽大军,在玄霄最后的一挥之后,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是漂亮的转身,接着便传来了齐刷刷的声响。 这声响,正是魂体与空气之间的摩擦声,它们有序的离开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玄霄满意的拍了拍手,若有所思的望着魂兽们消失的方向。 “就这么走了?玄霄,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淘乐冲上来,拉住对方的胳臂询问道。 玄霄收回自己的思绪,转头瞧了淘乐一眼,“什么意思?你还不舍得了?走了不好吗?看到家都被搞得死去活来的。” “不过,它们本就不该出来,这下好了,怕是这四界很难在容忍它们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玄霄突然停下来了,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淘乐见玄霄忽然闭口不说了,好像是突然间变成了哑巴,连喊了好几声,“诶,玄霄,我在问你呢,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不说话啊。” 此时,其余众人也都凑了过来,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是一致的好奇与期待。 “哦,你问我这个啊?诶,你们怎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哈哈,其实这个很简单啊,不就是洗魂而已!” 玄霄的脸上瞬息万变,搞得众人都一头雾水,但是他最里面说出来的“洗魂”二字,还是没有逃过任何一个人的耳朵。 尤其是弈方,他对这两个字是再熟悉不过了。 第163章 天赐 魂兽大军悄然退场,夜幕又变得肆意洒脱起来。 玄霄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讲明白的话,眼前的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尤其是刁蛮的淘乐。 “你们不用这样盯着我,真的就是洗魂而已。” “不过,即便是洗魂,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魂兽,那也得我有那个能力才行。” 淘乐的疑惑就在这里,玄霄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修为了?之前的时候,他那被激活的纯元之力,还是时灵时不灵的。 何况,即便玄霄能够正常发挥出自己的纯元之力,在寒冰窟外,大家也已经见识过了,也没什么令人震撼的。 但是,就在刚才,玄霄以一己之力便降服了魂兽大军,这期间的差异也太大了。 淘乐信誓旦旦的问道:“玄霄,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啊?即便你是什么修罗,难道凭你那点纯元之力就能震慑魂兽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玄霄瞧了瞧众人,他明白淘乐的话也代表了其它人的疑惑。 “哈哈哈,那点纯元之力?嘿嘿,看来你还真是没有见识过纯元之力啊。这样说吧,在天书阶的时候,我只是被混元之石激活了纯元而已,体内的灵气还没有得到释放,所以才会出现你看到的那种情况,时灵时不灵的。”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驾驭了纯元。直到自己被魂兽缠住后,我才发现,其实我还差的远呢。” 淘乐打断玄霄的话,问道:“那你刚才是用什么做到的?” “纯元之力!不过,这也多亏了半蓉姑娘。” 说到这里,玄霄转头望向了半蓉,然后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我不清楚姑娘是不是故意为之,但是你的念力穿透我胸膛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有种很强烈的呼应。” “这种呼应,存在于姑娘的念力和我的记忆之间。在那一刹那,它们之间像是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虽然看上去我很痛苦的样子,事实也确实是痛苦的,但是正因为它们的感应,我的元神、灵识、记忆,似乎都在瞬间泄闸似的涌了出来。在我体内不停的飞速穿梭,这才有了现在的、清醒的我。” “同时,原本存在于我体内的气海也被无情的撕裂,可在它里面却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纯元!哈哈哈,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玄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半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霄笑着打断了。 “哈哈,这个我自然明白。如果你心存那样的心思,又何必冒险救我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玄霄又刻意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着谁来捧个场。片刻过后,玄霄依旧是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摆了摆手,只好继续自己的演说。 “嘁,你们也太无趣了吧?这个时候也不逼问我两句!” “唉,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一口气说完吧。” “那你倒是快说啊!磨磨唧唧的哪像个爷们,还修罗呢!” 早就看他不顺眼的白凤,突然蹦出来甩了一句,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顾着和怀中的锦耳亲近了。 “唉,我说白凤啊,你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吗?可别忘了,是谁退了魂兽,是谁给青澜帝君疗的伤?” 玄霄说话的时候也是满满的不如意。 “呵呵,好了,好了,玄霄,你还是接着说吧,别耍嘴皮子了,要不然连我也瞧不上你了。” 看到两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耍起了性子,青澜立马站了出来,生怕这难得的平静再陷入尴尬里。 “再说了,半蓉姑娘也一定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受了伤,竟然昏迷过去了。” 听到这里,玄霄不好意思的看着了一眼半蓉,连忙做出赔礼道歉的动作。 “这种节能就是,半蓉姑娘当时因为救人心切,强行催动念力,最后导致自己的神识也被反噬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天书阶上的那一次,姑娘应该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么强大的念力吧?” “这还用你说,我家姑娘总共才来凤尾宫几天!再说了,有我陪着,有姑姑护着,哪里需要姑娘动手。” 白凤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也正是玄霄心里面觉得蹊跷的,从迷雾森林就起半蓉的那刻起,玄霄就觉得半蓉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玄机。 “对啊,就是因为她从来没施展过,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不可否认,姑娘的念力确实强大,我想这四界之中,很难有人能够在念力上超越你。” 玄霄说着,转头瞅了一眼弈方,接着说,“恐怕是帝尊他老人家也不例外。” 听了玄霄对半蓉修为的肯定,其与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的望向半蓉,弄得对方倒是尴尬的抿着嘴。 而弈方则是被玄霄的挑衅点着了。 “玄霄,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便半蓉姑娘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强,你也没必要扯上什么帝尊吧?更不用盯着我吧?再说了,帝尊是什么实力你见过吗?我看你就是纯属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玄霄,你正经点好不好,二殿下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说就说你的,老师连带着帝尊干什么,他在这四界之中的地位,想必你也是听说了,何必讨这个没趣。” 青澜及时制止了玄霄的行动,要不然在他们二人之间,肯定也是一场大戏的上演。同时,她也意识到,此时的玄霄真的再是之前的玄霄了,他现在是潇洒不羁中多了几分傲气,见谁怼谁,一点也吝啬自己的吐沫星子。 “好好,里外都是我的不是。我说我的,殿下你就听你爱听的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意外,也是天赐。因为姑娘的不小心,念力刺穿我的同时,也激活了我的元神和记忆,还正儿八经的打通了我的灵脉,重塑了纯元。” “意外?记忆?” “什么意思?” 淘乐与半蓉惊讶的喊了出来。 “哈哈哈,对啊,就是字面的意思啊。” “诶......不对啊,看你们的表情这是在质疑......哦,我明白了,你们是觉得我失忆了吧?这一点,淘乐不是最清楚的吗?你不是已经试探过了?” 没等淘乐回到,玄霄接着说:“也是,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这里说的记忆,指的是我以前的记忆,成为玄霄之前的记忆。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要失去现在的记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玄霄。” “只不过......只不过我可没有他那么轻松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玄霄变得一副深沉的模样,看起来神秘而又不一般。 第164章 天后的委屈 “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找龙隐吗?这里有谁不知道?” 淘乐兴冲冲的说着,一脸不屑的表情,顺带着又赠送了对方一个白眼。 见对方说的笃信,也不知道淘乐哪里来的自信。 他微微的摇了摇,接着笑着说:“哈哈,也是,天书阶上那么一闹,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此时,想必我玄霄的大名早已经传遍四界了。” “嘿,别说,我以后在这里也算是个名人了,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玄霄得意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着有点讨厌,白凤也是瞬间秒回了一个白眼给对方。 一旁的半蓉,此刻还略显有点疲累的样子,似乎之前的冲击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看着玄霄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面倒是在暗暗发笑。 “行了,都是大人物!不过,眼下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还是有点久了。况且,想必大家也都累坏了,尤其是半蓉姑娘,我们还是先赶路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方不远应该有一个木屋,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在那里休息休息。” 青澜的话,当然是为众人考虑的。只不过她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多少有点激动的样子,这让细心的半蓉心里面暗生疑惑。 好在,半蓉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追问下去,因为她也清楚,单凭自己的猜测和怀疑,是不可能从青澜那里得到答案的。 玄霄还是不经意的开了个玩笑,“瞧着,青澜帝君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 青澜没想到玄霄会在这个时候质问起来,原以为大家都累得够呛,哪有心情计较这些。 淘乐见到青澜似乎脸色不对,立马上前,“姐姐是不舒服吗?怎么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刚才的伤还没恢复的缘故啊?” 没等青澜回答,淘乐接着转身冲着玄霄吼了起来,“玄霄,你不是说你的纯元已经重塑了吗?那怎么青澜姐姐的伤还是不好啊?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啊?” 青澜见到淘乐无意间帮自己解了围,这也就够了,赶忙上前拉住了淘乐,“好了,淘乐,我的伤没事了,可能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吧。玄霄也是尽力了,你就不要再难为他了。” 玄霄倒是不在乎淘乐的质问,因为他清楚对方的性子,要是不炸了,怕就不是淘乐了。 见到青澜出来为自己圆场,玄霄也不是没数的人。 “就是,难为我有什么用,伤的那么重总需要静养几天的,要是都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别说我了,怕是青澜帝君也被你吵死了。” “淘乐啊,也不是我说你,你以后可得多像青澜,半蓉她们好好学学,要不然,我怕......” 说到这里,玄霄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接着转身就跑。 “你怕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你怕什么啊......” 说话间,玄霄已经跑出了几丈有余。 “我能不跑吗,要不还被你揍死,我可不想像和幺一样被你揪着耳朵!哈哈哈......” 话音一落,玄霄拔腿就跑,生怕晚了就被捉住了一样。 后面,传来的是阵阵的笑声。 淘乐稍微寻思了一下,拔腿就追,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 “好你个玄霄,怪不得你跑的比兔子还快,你是在......看我怎么要不要你好看!” 青澜与半蓉简单收拾一下妆容,向着玄霄的方向进发,自然不会落下白凤和锦耳。 然而,弈方却是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眼瞅着同伴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只是经过刚才的这一些,他心里面变得沉重起来。一方面,他没有想到玄霄的实力会这么强,不由得想起天书阶时的争论,难免对眼前的这位“混沌之子”多了几分忌惮。另一方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玄霄明明就是一副油嘴滑舌、放浪形骸的小人嘴脸,却为何会得到青澜她们一众人的信任与青睐。 念及于此,弈方不由自主的望向夜空,望向九重天的方向。 一直以来,弈方都在冰冷的九重天生活着。自从天妃毕蓉仙逝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体会到关心、温暖。 即便是太子重明对他还是疼爱有加,但仍旧不能融化弈方内心的冰冷。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天族那些人的冷嘲热讽,背后的那些闲言碎语。 此刻,弈方对玄霄是既羡慕又嫉妒。 尤其,当弈方想到玄霄每每提起帝尊时的表情,他总感觉其中有什么隐秘,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什么仇怨? 想到这里,弈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追了上去。或许,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时时刻刻跟着对方,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夜色渐浓,九重天也是一片寂静。 在寝殿内,天后扶华还在气呼呼的,似乎白天受到的委屈还没有释怀。 自从在飞澜殿受到众人的编排之后,天后扶华便气呼呼的回到了九重天,就连承光殿也懒得去。 回到自己的寝殿,先是拿下面的小仙娥们洒了胸中的闷气,但终究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奇耻大辱,难免心生愤恨。 尤其是,当她进了内殿,却又看见泠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一下子愤怒值就爆表了。 她冲着泠珠就是一顿痛斥,还重重的扇了对方两个耳刮子。 不明所以的泠珠,吓得慌忙跪在扶华的面前,不停的哀求着自己姑姑的宽恕。 在经过一场令人闻风丧胆的暴躁与发泄之后,扶华也是渐渐的冷静下来,开始关心眼前这个无辜遭殃的侄女。 平日里,天后扶华还是比较护犊子的,对这一对兄妹也是百般呵护。 虽然泠珠算不上天资聪慧,但也算的上机灵。 她看得出扶华肯定是在青丘收了委屈,这才将满肚子的怨气洒在自己的身上。 想到此,泠珠不由得想起在天书阶上的一幕幕,心里面的怨气越来越浓,恨得是咬牙切齿的。 可笑的逻辑,泠珠将自己今日的委屈和遭遇,全部记在了青丘和玄霄他们头上。 就在这时,帝尊旭阳走了进来。 泠珠见到旭阳,立马上前开始告状,没想自己刚张嘴,就被对方喝住了。 泠珠微微瞄了一眼斜后方的扶华,见到对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慌忙告退了。 寝殿内,只剩下帝尊旭阳和天后扶华。 扶华见泠珠离开了,殿内的小仙娥更是早就被自己骂跑了。她随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疾步来到旭阳的身边。 “帝尊,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承光殿的事情都忙完了?” 旭阳瞥了对方一眼,然后信步走上前,坐了下来,随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见此情景,扶华心里面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第165章 心乱 见旭阳放下水杯后,还是半天没有吭声,扶华心里面更是不安起来。 多少年了,扶华还没有见过旭阳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严肃,如此深沉。即便是天妃毕蓉仙逝的时候,旭阳也不曾这般对待自己。 扶华是何许狡猾,眼见情势不对,慌忙一改先前的怨妇模样,笑着走向旭阳。 这一点,还是不得不佩服扶华的,这样的表情管理,竟然是过渡的如此娴熟,一般人怕是根本瞧不出其中的心机。 “帝尊,莫非还在为天书礼的事情烦恼?都是我的不好,一时激动,竟然丢尽了天族的脸,害得帝尊也跟着说连累了。” 按常理说,大部分的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会哭哭啼啼的。但是,扶华没有,反而是轻描淡写的说着,给人一种谈笑风生的错觉。 “帝尊,你别不说话啊,要是实在憋气,就罚我吧,反正桃夭的巴掌都挨了,还能再......” “对啊,你不说我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没伤着吧?桃夭出手重不重啊?” 旭阳像是突然缓过神来,急忙站了起来,伸手去摸扶华的脸,嘴里面关切的询问着。 扶华一把抓住旭阳的手,一脸害怕的表情说道:“别动,你碰着它,我就会感觉到疼了。那时候忍不住大叫起来,岂不是给你心里面添堵?我已经涂过凝露了,养养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旭阳说着,抽身出来,紧紧握着对方的双手,接着说,“要说你也真是的,没事惹桃夭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她什么啊?要我看就是你太容忍她了,这么多年你对她的忍耐,让她错以为是你的亏欠和自责。可天妃......可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弈方都已经这么大了,她还......” 旭阳听着扶华这意思是要全部堆到桃夭身上,心里面也明白她们之前的过节,也清楚扶华的委屈,但还是赶紧打断了对方。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只要一提起桃夭,你就会没完没了的,尤其是是毕......算了,不提她们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怎么说你也是天后啊,总要有点气量给四界看看的。再者说了,在天书阶,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要怪也得怪你那个好侄子!以后啊,你可不能再由着他们的性子了,现在的四界不一样了,怕是以后......” 旭阳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头。 扶华见旭阳的神情有异,怕是还在为天书礼的事情担忧。虽然她离开的比较早,但后面的事情也是听说了一些,尤其是弈方晋神的消息传来,像一块石头一样重重的压在扶华的心头。 “好了,我知道了,都是我教导无方,以后我注意就是了,一定严加约束!但是,泞昊毕竟......” “毕竟什么?难道要靠他父亲的......算了,不说他了,提起来我都生气。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说完,旭阳甩身就要离开,临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对了,还有那个泠珠,一个姑娘家家,没事就少掺和四界之间的事。你告诉她,要学会置身事外,更要学会如何闭嘴!” 话音一落,帝尊旭阳已经一闪而逝,消失在茫茫九重天的夜空。 相比帝尊旭阳,或许此刻最为揪心的人,应该是和光。 天书礼结束过,和光带着和卿与和幺直接回到了洛修城。毕竟,和幺着实是伤的不轻,容不得他们耽搁。 一回到洛修城,和光便急忙给和幺疗伤,而和卿也是一刻都没有闲着,这可是她唯一的弟弟啊。 和卿在不停的来回忙碌着,自然是希望和幺能够早点恢复过来。但是,她却是看着有点漫不经心,心里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和幺的伤势看着虽重,但还不至于危机性命。 只要经过和光的疗伤之后,稍加休息便会无碍。不过,比起泞昊的伤来,还是显得吃亏了不少。 就在和光专心为儿子运气疗伤的时候,桃夭出现了。 原来,自从青丘出来,桃夭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凤尾宫,而是转道来了洛修城。 和卿自然是不是礼数,慌忙迎着桃夭打招呼,然后为对方端茶倒水的,热情极了。 “和卿,你也不必担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何况,这点伤还难不倒人皇的。” 桃夭看出了对方脸色凝重,知道和卿心里面一定是很多担心,她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呵呵,看你这脸色,应该不是只在担心和幺吧?” 和卿没有回话,但是问题的答案都已经也在了羞涩的脸上。 桃夭放下说中的茶杯,拉住和卿的手,像一个长辈一样望着对方。 “诶,看来是被我猜中了。哈哈哈,放心吧,他很好,现在在青丘呢,我让半蓉、弈方他们一块跟着呢。” “真的忙?他没事吗?那就好,那就好。”和卿听到了玄霄的消息,心里面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桃夭撇着嘴,微微瞟了一眼正在闭目疗伤的和光,压低了声音询问和卿。 “和卿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突来的问题,一下子将和卿弄的不好意思了,娇羞的低下了头,还想着试图挣脱对方的手。 “姑姑,你.....你说什么呢?......我......” “唉,真的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你扭捏个什么劲啊。只不过,我是觉得你们应该没认识多久吧?你怎么......” 和卿赶紧打断对方的话,“姑姑,你就别说了!其实喜不喜欢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也会感觉到有安全感。但是......” 桃夭打断了对方的话,在对方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哈哈哈,你个丫头,说话还是滴水不露啊。不过,我明白了。” 说着,桃夭站起身来,她瞧见和光已经疗伤结束,只是还在假装,应该是为了偷听两人的谈话。 “放心吧,没有“但是”,什么混沌之子,什么异界修罗,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女孩子怎么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豁的出去。” “何况,我也看了,他未必就是帝尊口里说的什么灭世魔王!在天书阶你是没看到,连琼华的灵识都不能断定他是什么混沌之子。而且,我在青丘的时候见到他了,觉得他性情淳厚,潇洒不羁,也很善良,就是天生一副傲骨,容易遭人嫉妒罢了。” 桃夭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不少,明摆着就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第166章 老狐狸 和卿还没有意识到父亲一直在偷听,立马接过桃夭的话。 “姑姑,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喜欢他的一切吗?谁身上还没有缺点!我只是觉得,他被认为是混沌之子,上来就拿“灭世”来给他定罪,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如果真如他自己说的,他是来自圣天域,来自另一个时空,那也不过才来几天罢了,怎么就看出来他存着灭世之心了?我就是觉得......” 和卿没有给自己女儿说完话的机会,直接起身打断了对方的侃侃而谈。 “和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些话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了,那是要惹祸的!到时候,怕是整个人族都会被你和玄霄连累的。” 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和卿惊慌失措起来,原本应该是第一时间,为对方送上关心的话,同时询问一下弟弟的伤势。 但是,此刻的话题,明显不会给和卿这样的机会,她自己心里面也是不知所措。 看着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的和卿,老练的桃夭拍了拍和卿的手,起身挡在对方的前面,莫名的一阵大笑。 “和光,你就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吗?难道自己女儿的几句话都不能说了?这可是在你洛修城啊,莫非你所谓的“别有用心”......” 桃夭的这番反客为主,直接将了和光一军。 和光急忙打断桃夭的话,上前解释一通。 “哈哈,这......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啊,上神着实是误会了!” 说着,和光已经来到桃夭面前,而和卿也是借机赶紧闪身来到了和幺身边。 此刻,和幺还在昏迷之中,但和卿还是探到了对方的灵脉,全然是恢复如初。 “我还以为和光上神是不想见我,这才假装不醒。没想到,和卿的几句话,就把你急的站出来了,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桃夭说话的时候,也用余光扫了一眼和幺。 “不劳桃夭上神担心了,小儿已无大碍,休息片刻便会醒来。但,不知道你来我这里所为何事?应该不会只是来瞧瞧小儿的伤势吧?”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怎么?是被天书阶上的事情吓坏了?不过,如此小心翼翼倒也是你的行事风格!” “不过也是,想那玄霄本就是你带去的,难免不被人诟病。小心些好,小心些好啊。” 和光听着对方的话,句句在编排自己,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但,别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人皇和光。 “哈哈哈,桃夭上神,这些话在提醒我什么吗?不妨有话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的,你我也不是认识一两天了。” “哈哈,和光啊和光,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玄霄的身份都已经摊在台面上了,依着旭阳的秉性,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此事?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的老朋友可是已经重返幽凌渊了!” 和光自然知道对方话中所指的,就是擎苍。然而,他并没有接过这茬。 “既然你清楚旭阳的秉性,难道你就不怕得罪他?现如今的局面,怕是都要躲着我才对啊?而你身为妖王,也是一界之主,却是深夜来探我洛修城,不知道上神所图为何?” 听了对方的话,桃夭摇了摇头,心想,果然是那个和光,一点都没变,说起话来是滴水不漏。 “和光,你还真是个老狐狸啊!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吧?哈哈哈,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实话告诉你,我此来没有什么图谋,也不是来试探你的,我是来跟想坦诚布公的聊一聊。” “坦诚布公?不知道我何时在你心中那么有城府了?哈哈哈,既然妖王这么看得起我人族,那请问你想要聊什么呢?” 和光望着桃夭,手一挥,请对方坐下喝茶。 桃夭也没说什么,笑了笑,便顺势坐下了。她心里面清楚,既然要聊,当然是要彻彻底底的聊一下了,坐着总比站着舒服些。 “和光,你也不用拘着,像防旭阳一样防着我。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关于你老朋友的消息,听了之后,你绝对炸!” 桃夭说着又端起茶杯,似乎在等着对方表态。 可惜,和光并没有舔着往上赶,这也是桃夭的意料之中,要不然,他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和光了。 “白雍醒了!” 此话一出,和光心里猛地一惊,到嘴的茶水,也被他喷了出来。 “啊......见笑了,不小心呛了一口。” 桃夭笑了笑,缓缓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样。 “唉,还是算了吧,看来这里并不欢迎我桃夭,一杯茶连主人都能呛着,我还是不要喝的好。” 听到桃夭的话,和光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陪着不是。 “瞧你说的,谁不知道,这四界之中,也只有你妖族与我人族之间还算有情有义,哪里有不欢迎之理啊。” “此话当真?当真是欢迎?那你确定能坦诚布公的谈一谈?” 话还没说完,桃夭已经一屁股坐下了。 “这话说的,既然我们能这样面对面坐下,自然是要坦诚布公的谈。只是......” “你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吗?哈哈,没骗你,起初的时候我是惊讶的,但那是我亲眼所见啊。” “白雍真的醒了?他不是在一万......” “醒了,怕是这四界都被骗了!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是不敢想象。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因为玄霄当时也在场,我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玄霄的缘故,所以才想和你聊聊玄霄。毕竟,你们好歹也是师徒一场啊。” 听到对方提及了玄霄,和光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和卿。 其实,和卿早已经听到了,只是出于各种考虑,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一直在给和幺擦汗。 和光稍稍正了正身子,压低了声音说:“这里面怎么还会牵涉玄霄呢?你怎么又会跑到青丘去的?” 桃夭并没打算瞒着和卿,所以也不打算小声。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啊,我想知道,除了在天书礼上,玄霄自己所讲的那些,你可还知道些什么,或者是觉得玄霄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和光将对方这是故意的,自己也不好在说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随即,和光便一五一十的,将玄霄的事情讲了一遍。中途,和卿终是没有忍住,还对和光的话进行了补充。 而桃夭,则是将在青丘的事情以及白雍的苏醒,讲给对方听。 只不过,也就到此为止,玄霄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无从知晓。 第167章 恶作剧 夜幕下,在通往幽凌渊的小路上,玄霄在前面疯跑,淘乐则是在后面狂追,活生生的一对小祖宗。 这本就是青澜的提议,只是先前魂兽的出现,还是令她大吃一惊。如今风波已息,青澜倒是心里多了一丝安慰。 突然,玄霄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淘乐也是逮着机会追了上去。 “唉,疼,疼......” 说时迟那时快,淘乐已经狠狠的揪住了对方的耳朵,而玄霄也是本能的发出猪一样的惨叫。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看来你这修罗也不怎么样啊,这才跑多远,就累了?” 玄霄反手抓住淘乐的手腕,身子也是附和着,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修罗怎么了?修罗也是人啊,自然会累的。再说了,要不是......我能让你逮着?快松手,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着,玄霄勉强的腾出左手,指向远处的一抹微光。 淘乐倒是也没有任性,随着对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同时看到了那一抹微光。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或许是被魂兽给吓着了,淘乐看见那抹微光,立马松开手,像小鸡一样躲在了玄霄的身后。 “那是什么东西,那点亮光不会又是魂兽的眼睛吧?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了,它们怎么就死盯着你了?” 玄霄原本也是在疑惑,那远处的微光到底是什么,难道那就是青澜口中所说的木屋?但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光,难道那里还住着什么人? 但是,当他听到淘乐的话,一抹邪魅马上涌上眉梢。 “诶......这个......我可得好好想想,做过的坏事太多,也是一种累赘......” 说话的时候,玄霄还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不停的打着哆嗦,连他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了。 “你个呆子!你还真想啊,逃命要紧!刚才的都是绿色的眼睛,眼前的这些可是泛着红光呢,怕是你也未必能对付得了。” 说完,淘乐撒腿就要往回跑,想着去找青澜她们。 哪曾想,她刚一起步,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还听见玄霄的一声惨叫。 刹那间,淘乐吓得直哆嗦,站着一定也不敢动,也不敢回头看了清楚。 “玄霄,你还好吗?你别吓我了?” “玄霄?玄霄?” 没有人回答。 淘乐感觉到气氛非常的不对劲,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慢慢的摩挲,还隐约能听到对方那短促的鼻息声,似乎是在嗅着猎物的气味。 顷刻间,淘乐的后背都快要湿透了,额头上的冷汗也在顺着脸颊下滑。 那身后传来的摩挲声,听起来越来越清晰,这也说明对方离淘乐的脖颈越来越近。 淘乐紧紧的咬着双唇,狠狠的闭上双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胸前传来凌乱的律动声。 “淘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白凤瞧见淘乐站着一动不动的,甚是怪异。 “怎么了?是不是玄霄又欺负你了?” 听到是白凤的声音,淘乐是有喜有忧,可身后的鼻息声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见淘乐半天没回话,众人快走了几步,终于是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不禁都笑了起来。 “玄霄,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要这般捉弄淘乐姑娘!” 弈方走上前来,张嘴就是一番数落。 听到弈方的质问,还有青澜她们的笑声,淘乐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被捉弄了,身后的异响都是玄霄搞的鬼。 “玄霄,你......” 淘乐憋足了劲,猛然间的一个转身,本想着是要臭骂对方一顿的。不曾想,自己一转身,直接装进了玄霄的怀中。 刹那间,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要不是玄霄高出许多,弄不好都要脸贴脸了。 即便是如此,淘乐的脑袋还是磕到了对方的下巴。 玄霄捂着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状,青澜她们都开怀大笑起来,似乎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爽朗的笑声,尤其是这月色中,更衬托的清脆。 淘乐没有笑,也没有叫,似乎都没有觉察到自己脑袋的疼痛。 原来,淘乐此时离对方实在是太近了,酥胸早已经压迫在对方的胸膛。 “玄霄!你......” 转眼间,淘乐一个大嘴巴在对方的脸上落下,只见玄霄整个人连躲带闪的后退了好几步。 众人一下子惊住了,不明所以的望向玄霄。 此刻,玄霄正痛苦的厉害,不知道是要捂自己的嘴巴,还是揉搓自己的脸蛋。 青澜她们更是不清楚,玄霄到底是疼痛难忍啊,还是气急败坏。 “唉,唉,淘......乐......你......” 众人本来是好奇的想听玄霄说些什么,怎奈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不说,还被淘乐凶巴巴的打断了。 “你,你,你什么!不想挨打了就闭嘴吧!” 淘乐生怕对方将刚才发生的再绘声绘色的复述一遍,赶紧打断了对方的话。 毕竟,这是夜晚,即便是借着月色,青澜她们也是看不清楚什么的,但玄霄要是再来个复盘,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玄霄的这张嘴,一旦描述起来,一定是添油加醋的。 正因为淘乐很清楚这一点,她才会做出如此激进的选择。 “行,行,我怕你了还不成。” 玄霄说话的时候,明显是嘴巴还是麻木的感觉,像个大舌头一样。 “怕了就行,疼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装神弄鬼吓唬我呢!” 淘乐的话刚说完,青澜她们已经凑了过来。 “玄霄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开玩笑也要分个场合吧,这大晚上的,还是在这条小路上,你万一把淘乐吓坏了怎么办?一个小姑娘,哪能受得了你这样的惊吓。” 青澜的话也算是有着长者的风范,不过,白凤似乎就没有那么好糊弄,她紧接着青澜的话狂揍起来。 “是啊,你说说你个大男人,吓唬人家一个小姑娘,也不怕丢人?再说了,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就这,还自诩什么修罗,看来你们那圣天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会净出像你这样的“厚脸皮子”吧?” 这话听来也算是开玩笑的,但从白凤那嘴里说出来,就是听着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的。 半蓉见白凤说的有点过分了,慌忙上前喝住了对方,转而又询问淘乐。 “淘乐,你们刚才不还是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跑吗?怎么着突然间就停下来了,还打起来了?” 淘乐嘟着嘴巴,一脸不好意思的说:“还不是那魂兽......唉,什么魂兽啊,就那!你们自己看吧。” 半蓉等人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接着月光望过去,远远的山腰之间,若隐若现的有一抹亮光。 “真的还在,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木屋。” 说完,青澜便陷入了沉思,凝重的眼神远远的盯着那夜幕中的一抹亮光。 第168章 熟悉的木屋 众人瞧着青澜的表情,总觉得这里面怪怪的,却没有张嘴追问。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便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青澜的话说完,便径直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 见青澜走远了,弈方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疑神疑鬼的,青澜姐姐都说了,看来那里她应该是去过的,走吧,去了不就知道了。” 淘乐瞥了一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过了不久,半蓉她们也追上了青澜,怎么看对方都是不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追上,明显是她心里面藏着心事。 又过了片刻,一行人来到了木屋的门外。 这木屋坐落在半山腰,周围也不算是密林,所以远远的还是能够看到那一抹光亮。 众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眼前的木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虽然木屋看起来就是古朴的风格,但是怎么看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久远,总是能发现一些翻新的痕迹。 只不过,半蓉她们似乎一下子被屋前面的小院子吸引了。 这小院自然是不大的,周围也只是用简单的篱笆墙包围着。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一眼看到院中的花花草草,似乎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啊?竟然将这些花草打理的这么精致,配着这月色,更显得幽静了。” 半蓉惊奇的发现,青澜此时已经有点泪目了,她试探性的询问着。 但是,青澜并没有立刻回答半蓉的问题,而是上前轻轻的推开了院门。 随着“吱”的一声响,整个院子也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青澜依旧是没有说话的意思,而是徐徐的走了进去,左右打量着两边的花花草草。 “哇,这里面太漂亮了吧,看来这一定是青澜姐姐的朋友打理的。” “是啊,想必一定是位倾国倾城、仙姿玉骨的美人,就像青澜姐姐和半蓉姐姐这样的。” 白凤与淘乐一唱一和的说着,迫不及待的跑了进去了。 半蓉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被淘乐夸得都有点害羞了,尤其是当着两个异性的面。 玄霄倒是没想那么多,随口甩了一句。 “哈哈哈,那也不一定吧。也许是个男人的,说不定是一个跟我一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潇洒不羁的俏郎君。” 话音刚落,玄霄便迈步走了进去。他才不在乎什么花花草草,径直冲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玄霄定然是想一睹对方的真容。 然而,还没等半蓉笑出来,弈方就一脸鄙夷的说道:“还潇洒不羁?明明就是厚脸皮,这种地方不是都住着什么世外高人吗?说不定就是一个什么白冉翁或者白发婆什么的。” 半蓉听出弈方对玄霄是心存芥蒂的,慌忙打了个圆场。 “殿下说的也对,反正都是说不定,那就不如我们先进去,瞧瞧不就清楚了。” 半蓉笑着说完,便也迈出了轻盈的步伐。 弈方一看就剩自己了,也不好意思耽搁太久,冷笑了一声,还是跟着就去了。 玄霄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冲进木屋的,不曾想自己的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撞在什么东西上。 淘乐与白凤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马就是一唱一和的编排。 玄霄摸着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的回头望着青澜。 青澜本来是要阻止玄霄的,但没有想到对方冲的太快,自己还没来的及张嘴,故事就已经发生了。 “那是结界!” 说着,青澜已经来到玄霄的身旁,随手一挥,果然有一个结界显现出来,正好罩住木屋。 青澜迟疑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整个手掌放在结界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青澜的手触摸到结界的一瞬间,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竟然变得亮了起来,将整个院子都照的通亮。 此时,细心的半蓉发现,这眼前的结界竟然是个阴阳脸,左边是白色,略透着一丝浅黄,而右边一半是红色,泛着紫光。 之前,半蓉是见过青澜释放灵力的,尤其是对方化身九尾白狐的时候。虽然那时她已经不是很清醒,但还是依稀记得那九尾白狐的灵力颜色,跟眼前这结界的左半边一模一样。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青澜第一次挥手使用的是左手,而第二次伸出的却是右手。 就眼前的结界,半蓉看得出其中的灵力并不是很强,但似乎是有些怪异。 经过一番思索,半蓉笃信的很,这就是青澜布下的结界,所以她才会这么清楚打开结界的方式,而对方的右手,就是打开结界的钥匙。 但是另一半又会是谁呢?这里是魔族的地界,而那又是紫红色的灵气,难道对方是魔族中人? 一念至此,半蓉心里面的答案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半蓉陷入沉思的时候,结界已经打开,淘乐与白凤早就冲了进去,想着一探究竟。 反倒是原本想着夺魁的玄霄,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 一方面,他也是觉得青澜的举动颇有蹊跷之处,另一方面,他也是注意到了半蓉的异常。 “厚脸皮子,你不进去吗?不会是害怕了吧!” 玄霄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故,就被从身前挤过的弈方打断了思绪。 “唉,你说厚脸皮子呢?别以为你是天族什么殿下,就可以侮辱我啊!” “既然你不是厚脸皮子,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 说着话的时候,弈方已经走进了木屋,而他的话也被淘乐和白凤听了个清清楚楚。 “诶,你说谁是厚脸皮子?玄霄吗?” “厚脸皮子?” “哈哈哈,这说的还挺形象,不愧是天族二殿下,精辟!” “是啊,哈哈哈,真是合适极了!哈哈......” 两个丫头片子倒是乐呵起来,这或许是自从同行来,她们最开心的时候了。 “不好,厚脸皮子多难叫啊,不如......” 看到她们没完没了,越来越放肆,刚进门的半蓉说了一句:““皮子”?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皮了!” “皮子?痞子?诶,这个不错啊,以后就叫你“皮子”了。哈哈哈......” 淘乐听了半蓉的话,灵机一动,接着说道:“玄霄,以后我们就叫你“皮子”了,这可是半蓉姐姐起的啊!哈哈哈.....” 半蓉见淘乐抖了个精灵,自己一下子就成了背黑锅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羞的赶紧低下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争辩。 第169章 故人相见 见到半蓉娇羞起来,玄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进而打破这周围的尴尬气氛。 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却不经意的一转头,隐约望见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映入眼帘的是紫色的星光。 玄霄心里面瞬间警惕起来,因为这紫色的绝非是什么流星。转瞬之间,他已经做出了理性的判断。 因为那紫色的微光,与屋外的结界是一样的颜色,而且对方给玄霄的感觉也是相似的。 玄霄嘴角微微一动,心里面笃定那就是屋子的主人。 想到这里,玄霄却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只是自然的转过身来,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此时,除了半蓉、青澜之外,所有人都在好奇搜索着这神秘的小屋。 白凤与淘乐就不用说了,她们是一脸的兴奋,好像是忘记了之前的疲惫。而弈方则是在屋子里来回打量着,似乎是要找出什么隐藏中的机关。 青澜自打进屋,便是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将屋内的布局、陈列、摆设,看了一遍又一遍。 无论青澜怎么强装镇定,玄霄还是看出了对方心里面早就泛起了涟漪。 俗话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眼前青澜的表现,在玄霄看来,对方这无疑就是欲盖弥彰。 但是,玄霄并没有走上前去,他并不想打断对方的思绪。反而是又将自己好奇的眼神,投向了无比紧张的半蓉。 “姑娘这是在怎么了?不就是个玩笑嘛,我才不会和她们一般见识的。放心吧,我玄霄还不至于小肚鸡肠至此,还是开得起玩笑的。” 说完,玄霄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用自己的余光注意着小院。 虽然那道紫光落下的方位,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玄霄的性子看起来挺纨绔的,但他心里面却是相当谨小慎微。 “诶,青澜姐姐,这屋子的主人呢?我们都来半天了,怎么也不露面,都要饿死了。” “是啊,淘乐说的对,我还以为进来能来找点吃的呢,看来看去也只有些陈旧的摆设,连口喝的都没见到。” 淘乐与白凤的话,引来了玄霄的兴趣。 “唉,我说你们两个,除了吃还是吃,就不怕自己吃胖了,将来嫁不出去?” 说话的时候,玄霄已经从半蓉的身前擦过。 然而,半蓉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青澜见到玄霄走了过来,慌忙抬手轻轻沾了沾自己的眼角。 “唉,是啊,确实是又累又饿,熬的我眼睛都涩涩的,眼泪都出来了。” 玄霄来到青澜的身旁,站定了身子,试图从青澜的角度,好好打量一番这屋内的格局。 “帝君,我看这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啊,怕是要......” 青澜放下双手,深呼了一口气,转身打断了对方的话。 “玄霄,还是不要叫我帝君了,你就叫我青澜吧,实在不行叫我郡主也行,要不听着怪别扭的。反正咱们也不是在青丘,而且父亲已经回来了,那青丘帝君自然是有主了。” “这样......这不大好吧,毕竟......” “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还想和我们一样,叫姐姐吗?” “就是,淘乐说的太对了。你一个外来的,别总想着套近乎,我们可不吃你这套!” 玄霄惊讶的瞅着说话的淘乐和白凤,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竟然忽然变得如此亲近了。 “唉,我说你们至于这样吗?我怎么就算是外人了?淘乐,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和幺的老大,还是人皇的徒弟呢。” 淘乐一听对方又提起了和幺,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提和幺?你都不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 玄霄被对方问的一愣一愣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和幺了。 突然,青澜回过身,紧张的望着门外。 “别闹了,来人了!” 听到青澜的呵斥,众人面面相觑片刻,然后慌忙循着青澜的目光向外望去,凝视了门外,盯着小院的大门。 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对方似乎已经生气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夜闯......” 随着棒喝之声传来,一个身影瞬间出现在院中。但是对方的狠话并没有说完,却戛然而止。 来人正是魔君苍梧。 对于苍梧,屋内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毕竟,在天书礼上,苍梧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的。 玄霄早就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竟是苍梧。 不管怎样,玄霄还是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门口,将半蓉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只是对方突然的停顿,让玄霄不是很明白。 “唉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魔君啊,不知道您老这大晚上的......” “正是本君!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魔族地界吗?” 苍梧义正言辞的说着,但当他瞧见玄霄的时候,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总觉得眼前的家伙好像在哪见过。 “魔君,你这皱着眉头,试不试记不起来了?哈哈哈,连混沌之子都能给忘了?” 玄霄笑着便跨过门槛,已然来到苍梧的身前。 顿时,苍梧一脸吃惊的盯着对方的脸,当真是觉得意外。 “是你?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不欢迎吗?魔君能来,难道我就来不得了?若我真是混沌之子,难道这四界之中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哈哈哈,看来魔君记性当真是不好啊。” 苍梧暗暗催动着气海,时刻准备着迎接一场大战。 “不管你这混沌之子的身份,是真也好,是假的也罢。但这里是我魔族的地界,本君不知你来这里是为何啊?”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这里的结界......” 玄霄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质问,说道:“魔君是想说这里的结界怎么被我打破的吗?哈哈哈,放心吧,这结界好着呢,还轮不上我出手。” “你开什么玩笑!这个结界里面是含有灵血之力的,别说是你,就是帝尊旭阳来了也未必能打得开。” “灵血之力?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靠外力无法解除的结界?” “是的,只有献祭灵血之人才能打开!若是非要用强力打开,这木屋,还有这里的花花草草,都会瞬间化为尘土!” 苍梧信心满满的说着,同时,在他的内心里也开始泛起了惊涛骇浪。 第170章 心慌意乱 听了苍梧的话,玄霄更是大笑不止。当然,他的笑声,也引来了一众围观。 半蓉等人都对屋外两人的对话,十分的感兴趣,尤其是听到什么灵血之力和帝尊的名字。 但这里面,却有一个人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她就是青澜。 “果然,看来跟我想的差不多,魔君你果然是这木屋的主人!这结界看来也有你一半的灵血咯?” 玄霄的话让本就吃惊不已的苍梧,瞬间变得有点惊慌失措。 “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了?” “那又怎样?本君怎么说也是这魔族之主,在我自己的地界上,盖间木屋总还是说得过去的吧?” 苍梧说话的时候,中间略微停顿了一下。其实,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慌乱了,不只是因为玄霄看透了其中的玄机,更是觉得这屋里面散发着一股熟悉的灵气。 “难道魔君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尤其是我还知道这里面只有一半是你的灵血!” 玄霄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苍梧,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哈哈哈,魔君是不是有点慌神了?这可不是一界之主该有的表现啊?想必你不是因为我吧,而是因为你很好奇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人?你说会不会是这结界的另一个主人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玄霄一脸坏笑的回头瞅了瞅,就好像是生怕对方不相信里面还有人似的。 而门口站着的是半蓉、淘乐她们。 自从她们几个出来后,苍梧就已经打量了一个遍。其中的弈方,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但苍梧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说实话,只要是天族的人,在苍梧这里都不招待见的。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苍梧比和光做的都令人发呕,但是,正是因为他的屈与人下,韬光隐晦,才让魔族避免了一场生死劫。 而这生死劫,便是他的父亲擎苍亲自种下的。 天族与魔族之间的那场大战,注定是要给魔族带来灭顶之灾的。何况,擎苍还是惨败!这无疑会让天族借此机会,乘胜追击,进而彻彻底底的将魔族踩在脚下。 只不过,在经过许多的曲折之后,最终,苍梧还是顺利的登上了魔君之位,还与天族达成了和解。 如今,擎苍已经破钟而出,重归幽凌渊! 同时,天书礼前,太子重明带来的口信,让苍梧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定位。 在他的心里,他肯定是不希望擎苍有事,但他也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天寻成为天族要挟自己的筹码。 经过天书礼上的风云骤变,现在的苍梧,已经不再是世人眼中的那个傀儡魔君。 不管怎样,苍梧还是心里面有些忌惮的,毕竟,在对面,除了天族二皇子之外,身边那几个也是自己在天书礼上见过的人物。 即便对方都是女娃,但也绝对是不可小觑的角色,不然的话,她们也不可能登上天书礼的观礼台。 “魔君?魔君?你在想什么呢?太投入了吧,这可不是好习惯啊,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哈哈哈......” 玄霄看着对方几近失神的样子,便猜出来了苍梧的心思。何况,对方的眼神与气息,早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玄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 “哈哈哈,魔君是怕了吗?听着这口气,似乎是心里没底了!” 玄霄说着,已经来到了苍梧的身侧,两人肩并肩的站着,不同的是,玄霄面朝远方。 “我是什么人早就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就像之前在天书阶,我已经像你们四界宣布了,我就是圣天域修罗,可你们又有几个人信呢?不还是拿着对待混沌之子的眼光来看我?哈哈哈,所以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是魔族魔君吗?你是这结界的主人吗?而里面的那位......” “里面的那位,我想你一定是知道了,至少你也应该能感觉的出来。即便是你不敢相信,但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但有些东西是真的,它就永远不可能有假!比如说这结界,比如说这灵血之力!” 玄霄突发的侃侃而言,令身后的半蓉不由得心里一颤,甚至都开始怀疑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玄霄吗? 但此时的玄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玄霄,是那个从圣天域来到苍穹域的元啸修罗! 一个身怀纯元,拥有纯元之力,肩负护卫苍生之责的年轻人! “玄霄!你不要说了!你干嘛要这样逼他!” 泣不成声的呵斥,从屋内传来。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看着缓缓走过来的青澜,对方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以泪洗面的模样。 此时,青澜拖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刹那间,苍梧的泪点被击中,眼泪不自主的泄闸而出,就连身子都跟着不停使唤了,不住的颤抖着。 半蓉她们全然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满脸疑惑的望着青澜。 而玄霄则是重重的在苍梧的肩上拍了拍。 “千万要挺住了,你要是崩溃了,那位怕是......” 后面的话,玄霄没有说出来,他清楚对方是明白的。然后,他便移步走到一旁,摆弄起来那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了,嘴里面还开心的哼着小调。 直到此刻,半蓉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慌忙缓过神来,来着淘乐与白凤冲着玄霄走去。 弈方本来还是傻傻的样子,但眼瞅这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似乎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是怪怪的。 只不过,他似乎打心里是排斥玄霄的,甚至是有点讨厌对方。 弈方从青澜的身旁挤过,然后直接擦过苍梧的身子,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顷刻间,似乎整个夜幕下,只剩下苍梧,青澜两个人。 他们互相凝视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或者说,从内心里,他们就害怕这一切来的太突然,然后又会恍惚间消失而散。 苍梧与青澜就这样傻傻的站着,彼此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双眼。 片刻后,不知道是不是四目相视的太久,都已经疲累了。 转瞬之间,谁也绷不下去了,沙哑的响声,悲怆的哭声,一下子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原本死寂的孤山,原本死寂的夜色,原本死寂的气氛,一下变得跳跃起来。 两人本没有相隔太远,却被他们一起书写成最遥远的距离。 第171章 无法掩饰 半蓉走到玄霄的身边,低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半蓉如此一问,淘乐与白凤也是来了兴致,慌忙凑上前来。 玄霄拨弄了两下眼前的花草,侧脸看了半蓉一眼,接着低头继续着与花草之间的玩笑。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诶,难道你不觉得这花草打理的很用心吗?连散发出来的香气都不同凡响,我就闻了几下,都有点要醉的感觉......” “怎么?这里面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连你都要藏着掖着不愿说?看来......” “难道姑娘不觉得这花草很特别吗?哈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玄霄随手摘了一朵,顺势伸到鼻尖处,贪婪的嗅着。 半蓉见对方不仅打断了自己的话,而且一直都在谈论花草的事情,似乎是在刻意避开话题。 “呵呵,是挺好的.....只不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还是一个喜欢花草的人。” 半蓉的语气中已经带有几分埋怨,这一点玄霄还是听得出来。但他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半蓉的问题,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 白凤更是小嘴一撇,冷嘲热讽起来。 “姐姐,你就别费口舌了。我看啊,他是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跑过来,借着这些花草掩饰自己的尴尬。” “掩饰?哈哈哈,白凤说的也对,难道你们不觉得它们很简单、很纯粹吗?还透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就这一点,它们就比一般的人强了太多。” 淘乐好像有话要说,见玄霄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没有作声。 众人随着玄霄的目光回头望去,瞧见苍梧正一步步的靠近青澜。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苍梧像是疯了一样,猛然扑向青澜,来了一个饿虎扑食,将青澜紧紧的拥在怀里。 半蓉等人不禁一惊,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眼下的一幕。原本,半蓉只是以为两人是关系不错,可没曾想不错到这般程度。 玄霄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或许他就料到了。 半蓉回头望向玄霄,看到对方依旧在摆弄着花草,心中豁然开朗,终是明白了玄霄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青澜原地站着,任由对方紧紧的搂着自己。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闪或者推开对方。但是,她也没有更多的欣喜,激动倒是有一些。 从半蓉的角度望去,能清楚的看到青澜的双臂还是微微抬起的,只是没有像对方那样环抱着。 依稀中,半蓉听到了半蓉的哭泣,也隐约间听到了苍梧的哽咽声。至于苍梧口中喃喃自语的说了些什么,她并没有听清楚。 彼此之间,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任由冰冷月色洒在脸上。 “真的是你吗?压根我就不应该怀疑!这结界,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 “澜儿,真的是你吗?” “澜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澜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 “澜儿,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澜儿,你知道吗?我害怕,害怕极了。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就是希望你回来的那一天,我能第一时间见到你!” 苍梧满心激动的趴在青澜的肩上,嘴里面不停的哭诉着,生怕这是一场梦,下一秒自己就会醒来,对方也会随之消失。 “魔君可以松手了吗?” 突然,青澜淡淡的问了一句,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夹杂着一些颤音。 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瞬间传进了苍梧的耳朵里,钻进脑海里,刺进胸膛里,扎进心窝里。 虽然苍梧心里是一百个,一万个的不愿意,但还是像触了电一样,整个人被弹射回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双手,而是紧紧的扣在对方的双肩,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澜儿,你......你说什么?” “魔君是不是可以松手了?你弄疼我了。” 没错,青澜还是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无论她是多么的冷漠,多么的无动于衷,始终无法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眼泪在不停的宣示着什么。 听到青澜又一次称自己“魔君”,苍梧瞬间像是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的双手该何去何从,动作凝滞了似的,缓缓的离开了对方的香肩,带着不舍,带着无奈。 “澜儿,你叫我什么?魔君?” 苍梧并没有对自己的用力而道歉,而是抓住对方口中的“魔君”两个字,不可思议的质问着青澜。 “请魔君自重,在这个世上,澜儿,只有我的父母可以这样叫我!” 青澜的话,听起来不是一般的斩钉截铁,更像是一种警告。 “澜儿,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吗?是的,我变了,是人都会变得!” “可是......” “可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难道你不清楚吗?还是故意装作忘记了?” “不,我没有......” “既然没有忘记,那最好不过了,我也就无需再说一遍了!” 苍梧的话,一次次的被青澜打断。 但通过对方话,苍梧明白了,青澜一直都没有忘记狐帝之死,她也不可能忘记自己的父亲因何而亡。 “不,我不相信,既然你都来了,就说明你......” “说明什么?这什么也说明不了!我来,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也不是因为我想要见你,更不是为了来这里故地重游、触物生情的!” 青澜再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似乎根本不想听苍梧的那些一厢情愿的表达。 见到此情此景,不远处的半蓉的表情变得异常难堪,在这表情里面,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充满了好奇与诧异。 但半蓉清楚一点,那就是青澜说的不是真心话。 别忘了,半蓉拥有着超强的念力,她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青澜的情感纠葛,甚是彼此之间还有着莫名其妙的共鸣。 半蓉本来想回身让玄霄站出来调和一番,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经蹲下去,亲自动手给院中的花草松土呢。 玄霄的表现,无疑是在向旁人宣告,别来拉我下水,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青澜侧身绕过了苍梧那高大而魁梧的身体,接着往前走了几步,让后停下来,深深呼了一口气,仰头望着天上冰冷的月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172章 吃惊 见到青澜的样子,半蓉心里生出一丝悲悯。但是为了避嫌,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悄然的来到玄霄的身旁,缓缓地蹲下身子,像对方一样翻弄着松软的土壤。 而白凤与淘乐早就不再站着,蹲在另外一边,静静的看着锦耳的表演。 锦耳像是一只纯正的宠物一样,在草地上打着滚,不停的舞动着自己的四肢,似乎是在捕捉令人生厌的飞虫。 片刻后。 “他们,想必你也都见过了吧?应该不陌生吧,尤其是玄霄。” 青澜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仰望着夜空。 苍梧闻声,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玄霄等人,心里面自是诧异,为什么青澜会和他们在一起。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和她们一起?” “其实你应该知道的。” 青澜说的话,似乎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是因为玄霄吧,你应该是帮他寻找龙隐修罗的下落。” “不错,你说的的确不错。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说到这里,青澜的话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苍梧见到对方迟疑了,心里面自是打起鼓来。 他思虑了片刻,“难道是因为我父亲......澜儿,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能释怀吗?即便你见到了他,你又能怎样?你应该清楚,以你的修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毕竟是我的父亲,难道你让我夹在中间......” “魔君想多了!我找你父亲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吧,我父亲已经苏醒了!” 说着,青澜回身盯着苍梧,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什么?你说狐帝......” “是的,你没有听错,狐帝白雍苏醒了!所以说,不管我有没有释怀,有没有原谅你或者原谅老魔君,我都不会在意这些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我只要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能好好的!” 苍梧一下子傻眼了,他自己是对白雍的苏醒感到高兴,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喜悦。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找龙隐,还为了一个人,好像是叫赤渊的!” “赤渊?赤渊怎么了?难道赤渊与龙隐有什么关系?” “不,我们在找龙隐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袭击了。我们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就现场的交手痕迹和迹象判断,很有可能与赤渊有关!” 青澜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群人。 听了青澜的一番话,苍梧心里面也开始打鼓了,满脑子都是赤渊的身影。顷刻间,苍梧便陷入了极尽的谜团里,不停的回忆着赤渊的种种。 自从赤渊到了幽凌渊,苍梧的确是觉得对方怪怪的,但还不至于怀疑对方会有什么阴谋。 毕竟,赤渊是父亲擎苍带回来的,而且他也亲眼见证了,正是赤渊的出手,父亲才能顺利的冲破东皇钟的封印,然后破钟而出,重返擎天殿。 一番寻思之后,苍梧不觉得脸色变得异常难堪。 他心里面不由得大吃一惊,如果赤渊先前都是为了隐匿,或者是为了后面的事情发展做铺垫;如果青澜刚才所说的都是实情,也确实与赤渊有关。 那么...... 苍梧都有点不敢往下再想,这俨然就是一个阴谋。而且,这还是一个瞒过了两代魔君的阴谋。 青澜见到对方的迟疑,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莫非你认为我是在诬陷赤渊?还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不,不。我绝对没有怀疑你,只是......” “只是什么?是你觉得不可能是赤渊呢,还是你原本就在怀疑赤渊?” 在苍梧的心里面,青澜无疑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因此,他断然是不会质疑对方的。但是,赤渊的表现,即便是有异,那么自己的父亲应该是能够觉察到的,可父亲擎苍却带着对方去了魔族的禁地,夔幽谷! 这一切似乎有说不通。 “你不用想的那么累,我说了,我们也只是怀疑,并不是肯定就是赤渊所为。所以,我们这才紧赶慢赶的,想着尽快赶到幽凌渊,就会一会这位神秘的黑衣人。或许,这是......” 青澜本来是想说“或许,这是一个误会”,可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滚烫起来,还隐隐的作痛。 而且,青澜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或者说自己是在熟悉不过了。 她慌忙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得心中一惊。 还没等苍梧缓过神来,青澜已经双手掩面飞身而去,擦过苍梧的身子,冲进木屋里面。 紧接着,木屋的门传来“咚”的一声,在青澜的身后猛然关上了。 一声炸响,惊起了玄霄与半蓉等人。 他们互相瞅了一眼,立马起身,走了过来,脸草地上锦耳都兴致勃勃的紧跟着过来了。 玄霄见苍梧一副惊讶的模样,似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诶,小魔君,你对青澜姐姐做了什么?” 淘乐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出于对青澜的关心,她还是忍不住直截了当的追问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期待的望着苍梧。 顷刻间,苍梧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被一群人围在中央,静等着审判。 面对此种情境,苍梧一脸无辜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双手一摊,不明所以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啊!澜儿怎么就突然间捂着脸跑了,我实在是......” “怎么可能!她好好的怎么会......” 还没等淘乐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展现出来,玄霄就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臂,冲着淘乐微微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虽然淘乐对玄霄是一万个不服,次次都会顶撞个没完没了。但是,只要是玄霄的一个眼神或动作,总能让淘乐瞬间冷静下来。 一时间,白凤惊奇的望着苍梧,苍梧担心的注视着木屋,而淘乐则是气呼呼的瞅着玄霄,玄霄却又与半蓉面面相觑。 片刻的宁静来之不易。 这个时候,弈方从外面回到了小院,看见众人奇怪的眼神,慌忙走了上来。 他本来在外面大树下面倚靠着,想寻找属于自己的安静,却被突来的关门声吓了一跳,赶忙冲了回来。 弈方见大家都没有动静,似乎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就在他要上前问个缘由的时候,屋内传来了青澜的哭泣声,让人听了心里面麻麻的那种。顿时,院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莫名其妙的悲悯与不安,通通涌了上来。 第173章 淡定 夜色渐渐变得淡了,就连山林间的风也不再那么的阴冷。 小院里,几个人呆呆的愣了好久,屋内传来的哭声也慢慢的微弱下来。 苍梧终究是忍不住了,生怕青澜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这将这来之不易的再见,变成转瞬即逝的泡影。 半蓉瞧着苍梧冲进木屋。 瞬间,屋内传来的不再是青澜的哭泣,而是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众人明白,这一定是青澜在摔东西。 “这怎么能行!” 半蓉说着,就要迈步进去一探究竟。 玄霄果断的伸手拉住了对方,冲着半蓉微微摇了摇头。 刹那间,一股热流顺着被玄霄抓住的胳臂,涌进半蓉的心头。顿时,半蓉感觉自己的全身酥麻,心跳也在不断的加速。 玄霄似乎是没有这种感觉,只是缓缓的松开手,眉头一挑,深吸了一口气。 见对方如此冷静,半蓉脑子一热,“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一点也不......” 玄霄明白半蓉是在担心青澜,还是打断了对方的话。 “当然担心了,可那又怎么样?有些事情,只能自己面对,旁人是帮不上忙的。人啊,有时候心里的疙瘩都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等一下就好了。” 听玄霄说的如此漫不经心,半蓉是一点“担心”都没看到。她往前走了两步,想着仔细听下里面的动静。 不过,里面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 “怎么没声音了?玄霄,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蓉直勾勾的盯着玄霄的眼,生怕对方再拿来什么谎话来搪塞自己。 玄霄被对方这么盯着,心里面难免多少有点不自在,慌忙避开半蓉的目光。 哪曾想,不避不知道,一避吓一跳。 转瞬间,玄霄发现盯着自己的不是只有半蓉,淘乐她们就不用说了,就连白凤怀里面的锦耳也是瞪着大眼。 “唉,真是怕了你们了,干嘛都这样看着我?又不是我的错......” 瞧着众人没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玄霄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唉,算了,我算是怕你们了,真是不知道我是欠你们的还是......” “当然是欠我的!别想打什么马虎眼,赶紧说!” 淘乐兴师问罪的说道。 玄霄见到淘乐又要原形毕露了,自己是真的怕了,实在是不想再被对方咄咄逼人的逼问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再等一会吧,我想应该就没事了。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唉......谁让我是修罗呢,冷眼旁观也不是我的风格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出手吗?难道魔君他......”半蓉心头一惊,怯怯的问道。 “你想什么呢!放心吧,魔君才不舍得呢。我只怕......嗯......只怕你们一会要大吃一惊了。” 说着,玄霄绕过了淘乐与半蓉,已然来到最前面,离木屋也不过几步的距离。 玄霄回头望了望众人,一脸无奈的表情,然后回头望向木屋,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接着清了清嗓子,叹了一口气。 “唉,魔君,你没事吧?我可以进来吗?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 听了玄霄的喊话,半蓉等人顿感莫名其妙。 过了片刻,木屋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传来了苍梧的声音。 “进来吧,都进来吧。”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没有过多迟疑,跟着玄霄进屋了。 当所有人走进木屋,惊讶的不敢出声。 屋内是一片凌乱,看着是着实的狼藉。地上到处散落的瓶瓶罐罐,七零八落的陈设摆件,都在告诉众人,这里经过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混乱。 当然,众人也是心知肚明,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声响与嘈杂,无疑就是这些了。 半蓉还是忍不住,因为她见到最前面的玄霄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笑呵呵的欣赏着眼前的狼藉。 可是,当半蓉迈步上前后,这才发现坐在苍梧身边的青澜,再一次戴上了面纱。 瞬间,半蓉明白了,却也不好说什么了。 玄霄打量完屋子,转头望着苍梧及青澜,还是盯着青澜久一些。 “唉,你们看看这里乱的......我说你们好歹也都是一界之主啊,这样是不是显得鲁莽了些,多少显得有点不淡定啊。” 苍梧再次打量着眼前的玄霄,这位传闻中的混沌之子。 此刻,苍梧觉得对方是无比的讨厌,比那什么混沌之子的名号还要令人厌恶。 但是,苍梧还是被青澜暗暗的拉住了。 玄霄看的真切,也顺势将自己的目光,从青澜那红通通的双眸转移到了苍梧的脸上。 “怎么?我说的不对吧?看魔君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很生气啊,不会是看我不顺眼吧?” “玄霄!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管你是不是混沌之子,我对你都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澜儿让你们进来,要不是看你们是澜儿的朋友,本君早就不客气了!” “别忘了,这里不是你人族的洛修城,更不是你口中的圣天域!这里是幽凌渊!” 听了苍梧的话,玄霄失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吗?魔君也未必太小看我了吧,我生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哈哈哈......” 空空荡荡的木屋里,只有玄霄的笑声在回响,显得格格不入,还十分的尴尬。 “玄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别忘了你刚才在外面说的话。” 半蓉也是看不下去了,不仅是看不惯对方此时不合时宜的表现,更是担心他再与苍梧之间发生摩擦。 毕竟,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半蓉想看到的结果。 玄霄似乎也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尴尬的笑声,戛然而已。 “哦,是啊,我都把正事给忘了。” 说完,玄霄便要走向青澜。 苍梧见状,慌忙起身,拦在对方的面前。 “玄霄,你想干什么?你我之间的事情,你冲我来就好......” “哈哈哈,这真不是我故意要笑的,只是你堂堂一个魔君,这也忒逗了吧!我能干什么?难道你想让你的澜儿一直都戴着面纱吗?” “你......你都知道了?” 听到玄霄这般说,青澜也是不禁惊讶起来,没有想到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对方。 苍梧深情地望着说话的青澜,心里面自然是难受极了,有一种万蚁噬心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苍梧一直在心里面埋怨着青澜的决绝,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是因为什么,更没有想到青澜饱受如此的痛苦与煎熬。 第174章 修罗出手 玄霄不屑的瞧了一眼苍梧,顺势将拨开对方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 “放心吧,这点伤我还是治得了的。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到底能不能治?” 苍梧听到玄霄的话,心里面像是看见了曙光,倒不是他嫌弃此刻的青澜,只是心里面实在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继续承受这样的伤害。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颜永远显得比男人要重要。 “魔君这话说的,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还是在质疑我说话的可信度?哈哈哈,我玄霄可不是什么信口开河之辈,只要是我敢说的,我绝对敢做!但凡是我敢做的,就没有“不”这个字!” 玄霄说话的时候,便弯下了腰,伸手就要取下青澜的面纱。 直到此刻,所有的人都明白过来。 原来,就在青澜与苍梧对峙的时候,青澜的脸伤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正是因为这样,青澜才慌忙捂着自己的脸跑开了,一头钻进了木屋。 当然,玄霄与半蓉都是明白的,无论先前青澜对苍梧是如何的冷淡,都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欣喜与激动。 这就说明,她还是爱着苍梧的,至少从内心深处是在意对方的。 “嗯......还是我自己来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信你。” 青澜望着对方的手慢慢接近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还是不妥。毕竟,她们彼此之间还是有着男女之别的,而且苍梧就站在眼前。 即便苍梧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是,站在青澜的角度,她不能不为对方考虑,更不能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彼此间的换位思考,有时候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在微妙的情愫里,将心比心更是显得弥足珍贵。 玄霄的反应也是迅疾的,立马停了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唉,也对,也对。只顾说话了,差点犯糊涂了,要不然就有人说我是登徒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玄霄不怀好意的看了看一边的苍梧。 事实上,只有玄霄自己清楚,他原本就没有真的打算自己动手,只是想着顺便试探一下苍梧的反应。 虽然玄霄心里面清楚这两位之间是存在误会的,也看得出他们还是深爱着对方,但是,他们之间毕竟是很久没见了,而且青澜的脸上确实是有点夸张的。 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如果他说自己毫不在意女人的容貌,那他一定是在撒谎! 其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人之常情。换句话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不去苛求或过分的纠结这个问题,那便是极好的。 玄霄斜跨了一步,伸手在苍梧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你可拉到吧,你就是满嘴跑马车的主,哪里有点正行!青澜姐姐的伤,你之前不是说过已经无碍了吗?看现在......” 放眼过去,这屋里面的所有人,也只有淘乐敢这样跟玄霄说话了。 随着青澜摘下面纱,咄咄逼人的淘乐也自觉的停顿下来,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众人望去,青澜的伤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看着都让人心疼。 见状,众人都差点惊呼出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屋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尴尬。 半蓉或许是那个最为善解人意的人,她勇敢的走上前,来到青澜的身侧,紧紧的攥着对方的手。 “玄霄,你说的可是真的?姐姐这么信任你,你千万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此时,不知道为何,青澜反而成了那个最为冷静的人。 她抿着嘴唇,将另一只手搭在了半蓉的手背上,脸上还出奇的带着微笑。 或许是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亦或者是她已经不再报什么希望。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青澜似乎真的有点释怀了。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苍梧的功劳。 即便大家都不清楚那段时间,这木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清楚青澜与苍梧之间都说过什么。但是,就眼前两人的表现来看,彼此对视的那种感觉,肯定是让人佩服的,也是让人羡慕的。 玄霄看着眼前的青澜,心里面忽然就打起鼓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青澜眼下的伤势要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了许多。 玄霄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紧皱眉头,低头不语。 众人瞧见玄霄的模样,就好像是要打退堂鼓的样子,心中不禁咯噔的一下,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苍梧就不用说了,从始至终,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相信过玄霄,压根就不认为玄霄会有这样的能力。 因为,在苍梧冲进来的时候,经过一番努力,他才将青澜的情绪安抚下来。同时,他也仔细的打量过对方的伤势,那根本不是什么外伤,也不是寻常的灵力所伤。 作为魔族之主,身为魔尊之境,苍梧也是顿感无力。 此刻,苍梧见到玄霄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半蓉安慰了青澜几句,也不知道彼此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反正是在旁人眼中,两人是无比的亲近,而且双方的脸上都挂着微笑。 “玄霄!你到底是行不行啊?还没有想到办法吗?你不是混沌之子吗?你不是圣天修罗吗?你不是已经重塑了纯元吗?” 淘乐终究是在也憋不住了,内心的焦急与烦躁,一溜烟的释放出来。 玄霄自然是被对方的声音惊醒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呼出体外。 一脸严肃的玄霄,忽然嘴角一抖,瞪大了眼睛盯着淘乐。 玄霄的严肃,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至少对于眼前的这些人来说,当真是这样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便从玄霄的脸上消融了。 “应该是吧,但愿我想的不错!” 玄霄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带着一点不自信,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什么?应该什么?你想到什么了?”淘乐急切的追问道。 不过,玄霄的态度转变,以及他的话,还是让半蓉升起了一种对希望的笃定你。 玄霄伸出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朝着淘乐而去。 “淘乐,你拿出来吧,凝元珠!” 听到“凝元珠”三个字,半蓉等人倒是显得并不意外,毕竟在飞澜殿的时候,她们还是听了一些。 但是,苍梧就不一样了。 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苍梧的身子明显是颤抖了一下,这就说明他是知道凝元珠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了解。 如此看来,这凝元珠定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是鲜为人知的事情。否则的话,苍梧也不至于如此大的反应,怎么说他也是见过世面的魔君。 第175章 病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淘乐的身上。 淘乐瞧着玄霄,心里面满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凝元珠对于淘乐来说都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 原本在飞澜殿上,凝元珠是被玄霄捡了。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东西又跑到了淘乐的手里。 淘乐一脸委屈的将凝元珠递到玄霄手里,嘟着个嘴望了青澜一眼。虽说她心里面是各种不舍,但眼下是为了给青澜治伤,淘乐还是分得清轻重。 玄霄接过凝元珠,又托在手心,仔细的打量一番。 而一边的苍梧,瞧见凝元珠后,神色大变。 “这个东西......想必魔君一定不陌生吧?” 玄霄经过片刻的打量,转而询问着一旁神色紧张的苍梧。 苍梧微微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接过玄霄递来的凝元珠,在手中把玩了几下。 “你说的没错。虽然说凝元珠是鲛族的至宝,但是我还是有幸见过几次的。不过,这东西......” “魔君是觉得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在我们手上?这个嘛,恐怕青澜帝君是最清楚不过了。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还是治伤要紧。” “玄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澜儿的伤......用这凝元珠能治?” “魔君说的一点都不错。之前,我已经为青澜帝君治过两次伤了,但如今看来,我此前的治疗也是徒劳,哪怕是我已经用过了纯元之力。” “照你这样说,连你的纯元之力都没用,这颗捡来的破珠子能干嘛?难道它比你的纯元之力还厉害?” 淘乐撇着个嘴,以为玄霄是在为自己开脱,不想再以损耗自己的纯元之力为代价,来为青澜好好疗伤。 “哈哈哈,淘乐你说的太对了。就治疗青澜帝君的这伤......而言,这混元珠绝对是在合适不过了。俗话说的好,一物降一物,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什么意思?”淘乐直勾勾的盯着对方问道。 苍梧接过玄霄的话,“玄霄的意思是说,这混元珠应该就是导致澜儿这怪伤的罪魁祸首。也正为这,或许治伤的办法就在凝元珠里面。” “可是我还不明白,这混元珠与青澜姐姐的伤怎么会有关系?” 半蓉也会投来了不解的眼神。 “这就要问她本人了,毕竟,这个凝元珠还是在寒冰窟里面发现的,也是青澜帝君精心准备的。” 玄霄说着,稍微顿了一下,接着望向青澜继续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通过凝元珠来凝聚狐帝的灵魄。而在灵魄未聚成形之前,狐帝的金身还是要放在一个冰冷的环境里面,这样才不至于损坏金身。如果不错的话,那寒冰窟自然是首先的,它不仅能够满足你的要求,它还是青丘的禁地,相对还是隐秘和安全的。至于你为何要......” 玄霄本来是想说狐帝假死的事情,转头一想,这毕竟是人家青丘的私事,自己又何必掺上一脚呢。 “不过,我刚刚寻思了许久,前前后后的这些,都说明你的病根是在这凝元珠上面。我下说一声,这并不像淘乐说的,凝元珠比纯元之力厉害。说到底,凝元珠只不过是一个灵气中转的灵器。” “其实,经过我两次的治疗,纯元之力在青澜帝君的体内已经起效了,这伤也基本好了。” 说道这里,玄霄并不是想着卖什么关子,之所以停顿了一下,是为了更好的组织一下语言。毕竟,他接下来要说的,可能超出一些人的认知。 “哼,你说什么?起作用了?那怎么还说“基本好了”?你不会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吧!” 弈方突然插话进来,似乎是对玄霄的话存在很大的质疑,或者是压根就看不上玄霄那侃侃而谈的样子。 “哈哈哈,殿下还真是心急啊,一点时间都不想给我留啊......别急啊,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不过,好歹也让我喘口气是吧?” 说完,玄霄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想着休息一下。 “你倒是快说啊,大家都等着你呢!”淘乐焦急的催促着说。 玄霄坐定了,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接着说道:“我刚才看过青澜帝君的伤势了,事实上,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伤了,一定要吹毛求疵的话,只能说她的气血还是不足,需要一定时间的经验。但她的脸伤,其实与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玄霄回头望了一眼苍梧,伸手拿过凝元珠,将它举到齐眉的位置,又打量了一番。 “其实,青澜帝君现在的伤,都是这凝元珠的缘故。这东西,有着凝结元神与灵识的作用,那自然是会吸取灵气和魂识的。” 说着,玄霄扫视了一圈,却瞧见众人都是一脸的不屑。 “哈哈哈,当然没这点大家都是知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东西陪着青澜帝君,在那寒冰刺骨的寒冰窟里待了多久?何况,那还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听到玄霄有此疑问,青澜也是毫不避讳,顺口就说道:“差不多一万年!” 苍梧也跟着追问道,“你是说在这一万年里,凝元珠不禁重聚着狐帝的灵识,也在不停的吸取着澜儿的灵气?所以她才会......” 玄霄笑了笑。 “魔君就是魔君,你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这样,青澜帝君的灵气看起饱满,实则早就被凝元珠掏空了。也就是说,眼前的她,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不对啊,玄霄你说的不对啊。既然只是灵气亏虚,那你的纯元之力完全是可以治愈的啊?” 淘乐的言语中充满了质疑。 “哈哈哈,别急啊丫头。我还没说完呢,既然我已经找到病根了,自然是有办法治好的。” “可是......可是,那青澜姐姐的......为何是时好时坏呢?” 半蓉在一旁听了半天,心里面还是信任玄霄的,但见对方说了半天,虽是句句在理,然而并没有打消青澜的担忧。 玄霄瞅了一眼半蓉,接着说道。 “半蓉说的不错,这就是关键。时间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凝元珠自身的灵识,早已伴随寒冰窟的极寒之气,深入到她的血髓!纯元之力可以治好她的身上的伤,却不能将其剥离出来......” “融为一体了?所以我才会时好时坏,反复发作......” 青澜小声的说着,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有身边的半蓉能够听得清楚。 第176章 问药 看着情绪低落的青澜,半蓉不由得再次紧紧的握住对方的双手。 苍梧更是深情的盯着青澜,看了许久许久。 “玄霄,你不是说凝元珠可以治好澜儿吗?那是不是还得用凝元珠......” “是的,正是如此。我想了许久,发现一个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凝元珠本身固有的属性。两次的治疗后,青澜帝君都是无碍的,但,只要她面对极度的悲伤或激动......这一点,怕是任谁都会控制不住,泪会哗哗的流。” “我想了想,这或许就是复发的根源了。因为凝元珠本就是鲛人族的圣物,是鲛人圣祖的眼泪与元神凝结而成。” 听到玄霄如此说,苍梧喜出望外的望着青澜。 “玄霄,你的意思是......也就是说,眼泪便是引发澜儿复发的祸根!那不就简单了,只要澜儿以后不再......” 玄霄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对方也是关心则乱,犯了糊涂。 “魔君,你能不能冷静点,激动的都糊涂了吗?生而为人,孰能无情?你想让青澜帝君不流泪,那怎么可能?即便可以,难道你要让她成为一个无爱无情而又冷漠的痴人吗?” 玄霄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半蓉瞧着激动的玄霄,看出对方也是一片好心,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根本行不通!不过,既然是这样,那是不是可以用凝元珠,利用它的吸取能力,将属于凝元珠的灵识剥离出来呢?那样岂不是......” “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淘乐满心欢喜的跳了起来。 “嗯,姐姐说的似乎可行!”白凤也是觉得这样可行,比起玄霄说的,至少这是一个办法。 “哈哈哈,你们真的都是太聪明了!对,这应该是唯一能够根除的办法了......” 玄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苍梧打断了,“既然如此,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我们开始吧。玄霄,你说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 “是啊,那就开始吧,再加上你的纯元之力,这次一定可以的。” 淘乐兴冲冲的来到玄霄的身边,伸手就要拉对方起身。 半蓉看着眼前的淘乐,又瞧了瞧玄霄,心里面忽然变得酸酸的。 “玄霄,姐姐可就拜托你了,这次你可不能再漫不经心的样子......” 青澜也是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而且这一次,有这么多的人在关心自己,尤其是里面还有那个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瞬间,青澜激动的又要流泪了。 见状,半蓉慌忙拿自己的衣袖去擦拭对方的眼泪。 “没这个必要,半蓉,你也是关心则乱吗?这都已经复发了,哪还差这点。” 说着,玄霄噌的一下,从桌子上窜了下来,站到青澜的面前。 众人都是一惊,目光紧跟着对方而去。 半蓉是离两个人最近的,更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是玄霄要开始为青澜治伤了。 望过去,玄霄正在挥动着自己的双手,一股灵异的五色灵气渐渐渗透出来,紧紧环绕着玄霄的双掌。 紧接着,玄霄深吸一口气,手腕灵活的翻转,那五色灵气激射而出,刹那间转移到青澜的脸上,温柔的轻抚着对方的脸颊。 片刻后,玄霄收身而立。 众人都不由得惊呆了,青澜又恢复了容颜,沉鱼落雁一般。 青澜见到面前所有人的喜笑颜开,便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不禁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脸蛋。 顷刻间,所有人都一扫先前的阴霾,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 青澜更是伴随着波澜不惊的激动,早就像是一个乐开花的孩子。 苍梧见到自己的澜儿,终于从原本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心里面更是旁人难以比拟的激动与兴奋。 但这美好的瞬间只是瞬间,短暂的瞬间而已。 “不对啊玄霄,你不是要用凝元珠的吗?我刚才怎么没见你用啊,只是用你的纯元之力?” 淘乐的话,立马让屋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人都目不斜视的盯着玄霄。 玄霄低着头,抓耳挠腮的。 半蓉见状,心里面也是恍惚了一下,走上前,关心的问道。 “玄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该不会是你受伤了吧,暂时还不能催动凝元珠?那样的话......” “我可以试试!” “我也可以!” 瞧着大家对青澜的关心,苍梧瞬间被感动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些人,比自己做的都要好,难怪青澜也是紧紧的护着他们。 “你们不由争了。如果可以,我来!怎么说,这么多年了,我都是亏欠着澜儿的,就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只要是可以,不就是个凝元珠嘛,就是要我全部修为我也愿意!” 青澜见到苍梧还没有说完,也并没有打断对方,由着苍梧继续表达自己胸中压抑着的东西。 “说实话,我心里面并不觉得这个方法能行!你们不觉得这样就可以的话,那不是太简单了,应该很多人都能想到的吧!我想,这凝元珠既然是圣物,想必绝非我们想的这么简单那!”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的,真心的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想澜儿一定会更难过。没有你们,我更不会发现,这么多年了,原来是我一直亏欠着澜儿,而且亏欠的太多,也太久。” “其实,你们进来之前,我和澜儿已经说好了,不管怎样,我都是爱着澜儿的,我爱的是澜儿,不只是她的一张脸!我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我曾经的误解,曾经的亏欠,而是我们彼此之间真的是深爱这对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苍梧的开始哽咽起来,但他还是深情的望着青澜,将对方的双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一刻,苍梧与青澜,彼此之间只有不过尺的距离,四目相对,里面都是说不尽的深情,道不完的真心。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也不会让你独立承受!有你的地方,就会有我,苍梧!无论何时何地,澜儿,你的身边总有一个人,那就是我,也只能是我!” 话音刚落,青澜已经扑进了对方的怀里,两人的哽咽交织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情景,屋内其余众人,都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淘乐更是激动的不得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和幺。 “唉,唉......淘乐你干什么?拿我的肩膀擦眼泪吗?你这......” 玄霄慌里慌张的惊叫起来,伸手想要推开顽皮的淘乐。 这突来的一幕,还有玄霄那一声声无脑的惊恐,倒是给这沉寂的木屋,又增添了几分生机。 第177章 珠分阴阳 凭着自己的敏捷,玄霄还是躲过了一劫,却不想自己的闪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躲在了半蓉的身后。 “玄霄,别闹了,还是先给青澜姐姐治伤要紧。” 半蓉说着话,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任由玄霄肆意的抓着自己的肩膀。 “唉,就知道你们又要赖我身上。实话告诉你们,不是我不想,也不是凝元珠催动不了,是眼前这样做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玄霄无奈的说着,可他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 半蓉慌忙甩开对方的魔掌,转过身,盯着玄霄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这凝元珠有问题吗?还是......” 半蓉的话或许也就说了一半,就被苍梧打断了,“什么?于事无补?你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没用了呢?你是在......” 玄霄这才感觉自己又要被针对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屋内的柱子上。 “唉,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说你们什么好呢?难道魔君也不清楚凝元珠吗?难道你也不知道凝元珠是分阴阳的吗?” 玄霄的话,就像是一个惊天炸雷,一下子震蒙了所有人。 苍梧疑惑的望着玄霄,似乎在等着对方接着说。 “唉,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啊,就连二殿下都是这样的表情!怎么说这也是天族的宝贝啊。” “你们也别在这么看着我了,我讲给你们听就是了。这凝元珠应该是分阴阳的,刚才我仔细观察过,也有自己的纯元感受过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就这么给你们说吧,凝元珠本是鲛人族的圣物,它本是鲛人圣祖眼泪化形而成。这点你们应该都是清楚的,但是既然是眼泪嘛,鲛人也是两只眼的嘛,一分为二,可观阴阳。” 玄霄的话听起来简直冲破了众人的认知,即便是身为魔君的苍梧,他也只是听说凝元珠而已,就更不要说其它人了。 弈方也是心头一惊,他虽然生在天族,长在九重天,却对此事一点也没有印象。 “你们不必用这样怀疑的眼光盯着我,我说的是事实。万物皆生于太极,太极则生阴阳两仪。正如我所在的圣天域与这苍穹域是一样的道理,一阴一阳,对立而统一。” “眼前的这一颗,乃是阴珠,至阴至寒,这才能够帮助狐帝在寒冰窟里面聚灵万载。也正是这朝夕相伴,才会让青澜帝君受其反噬。” 半蓉听了个大概,怯怯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想彻底治好青澜姐姐的伤,就要将阴珠的灵识剥离出来,而这样做,只能靠对应的阳珠......” “可是据我所知,这凝元珠也就只有一颗啊,一直都是在天后那里的。而且,我在九重天上,也从来没有见她拿出来过啊。” 弈方疑惑的说道。 “天后?对啊,既然这珠子是在天后那里,怎么会到了澜儿你手中的呢?她怎么会那么好心将这个鲛族灵气交予你?” 苍梧的问题,其实也是很多人的疑惑,只是青澜却简单的推搡过去,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是天后借我给母亲治病的,说是可以治好母亲的疯魔之症,事实上,它真的治好了母亲的病。后来我就拿到了寒冰窟,想试着看看,借助凝元珠的聚灵之力,能不能将父亲的神识重聚......” “所以说,狐帝就是靠着凝元珠复苏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用自己的灵气与灵识供养着凝元珠,最终也被其反噬了。” 苍梧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可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凝元珠会反噬,为了能够救活父亲,我也不会在乎这些。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 “所以,你就要撇开我,不想让我见到你现在的模样?”苍梧的嗓子渐渐变得沙哑。 听到对方的追问,青澜微微的转过头,好像是在避而不答。 但是,半蓉能够感觉得到,青澜没有讲出全部的实情,似乎在有意隐瞒着什么。 同样,玄霄也看出了端倪,觉得其中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她们二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都没有出面拆穿青澜,因为他们清楚,此时的重中之重是如何找到另一颗凝元珠,一颗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阳珠。 “既然这样,那阳珠一定也在天后手里面,我们去九重天借来用用就好了。” 淘乐的话,立刻引来弈方的嗤之以鼻。 “你说的好轻巧,就好像九重天是你家似的,说去就去,说走就走啊?再说了,即便真的存在什么阳珠,也未必会在天后手里啊,那怎么说也是鲛族的圣物,难道他们会把一对都交给一个嫁出去的姑娘?” 弈方缓了口气接着说,“何况,在飞澜殿的时候,天后不是已经被气坏了,依着她的脾气,想借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就是硬抢,她也未必会轻易放手,弄不好她毁了那珠子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说怎么办啊?借也不成,抢也不成,难道还能去九重天上偷啊?” 白凤的一句牢骚话,却是不经意间道出了很多人的想法。 尤其是淘乐,立马就笑呵呵的迎合上了。 青澜见大家为了自己的事情,争论起来,心里面难免过意不去。 “行了,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已然是得罪了天后,门就不要再去触了他的眉头,要不然,我怕事情会越闹越大的。天族,我们还不是要去招惹的好。” “至于我的伤,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早已经习惯了,以后继续戴着我的面纱就好了。而且......” 说到这里,青澜不禁的望向了苍梧。 苍梧似乎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笑了笑,又将青澜揽在怀里。 “放心吧,只要我们都不在意这些,它就是无关紧要的。何况,即便如此,你在我心里面也是最美的,永远都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澜儿。” “唉,唉,魔君啊,你们就不要在我们面前酸了,放心吧,你们恩爱是你们恩爱,这伤嘛,既然我在半蓉姑娘面前承诺过,那我就一定会兑现的。不就是个九重天嘛,你们就别操心了,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原来的澜儿!” 玄霄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178章 烈魂谷 虽然玄霄的话说的是一本正经,但还是让半蓉等人忍俊不禁。 淘乐走上前,在玄霄的胸口狠狠的来了一拳,接着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是靠谱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出其不意的鬼点子了?”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现在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这次可是用的纯纯纯的纯元之力,短时间之内,青澜帝君的伤应该是不会复发了,所以也就不用戴什么面纱了。再说了,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龙隐,还得你给我当向导呢。既然咱们在一起,这纯元之力管够。” 玄霄说着,脚下早已经迈出了步子,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来到了木屋的门前,仰头望着远处的群山。 此时,外面的夜色已经褪去的差不多了,再也没有之前的暗淡了。 天就要亮起来。 听了玄霄一番信誓旦旦的承诺,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了莲花一般的笑容。 玄霄沉思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众人。 “唉,我说你们能不能这么势利,这是心里面都踏实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是要赶路的,天都快亮了,我倒是对那个叫赤渊的越来越好奇了。” “对啊,差点忘了,还有那魂兽呢,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离开吧!” 白凤突然接过玄霄的话,担心的补充了一句。 淘乐更是不会甘为人后,她走到白凤的身边,“没错,都饿了一晚上了,这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魔君,想必可以饱饱的吃上一顿了吧?” 说完话,淘乐与白凤笑嘻嘻的望向苍梧。 苍梧与青澜对视了一下,两人微微的点了点头,也跟着笑起来了。 半蓉此刻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何青澜会在飞澜殿的时候,主动提出跟着大家一起出来,或许她担心的不只是玄霄他们,想见的怕也不只是苍梧。 “对了,提到魂兽,我倒是想问问魔君了,这些家伙怎么突然一下子都蹦跶出来了?好家伙,那可是黑压压的一片啊,也就是有我......” 玄霄本来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功劳,却被弈方打断了。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那还不是因为你,你没看,它们都是冲着你去的吗?不用想,一定是冲着你混沌之子的灵气去的!” 玄霄对此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看了弈方一眼,然后微微笑着,等待苍梧的答案。 不曾想,半蓉却站了出来,要为玄霄打抱不平。 “殿下,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怎么说也是玄霄救了我们,要是没有玄霄,没有他那惊人的纯元之力及念力,怕是我们......” “就是,都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天族的殿下,怎么说话总是不过脑子呢?难道你们九重天上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唉,这也难怪,怪不得四界都对你们天族那么大意见。” 淘乐见半蓉抢了自己的台词,心里面也是觉得痒痒的,直接开干。 眼见两个女孩冲着自己一顿炮轰,弈方哪里还好意思辩驳,只好强忍着咽到肚子里。 不管怎么说,弈方还是觉得浑身发烫,尴尬的甩开膀子跑了出去。 淘乐见状,虽然觉得弈方的反应过于强烈,但也从半蓉与玄霄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的过火。 “好好,我这就去看看!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把那帝尊气个半死......” 说着,淘乐硬拉着白凤追了出去。 顷刻间,木屋内又安静了许多了。 青澜想起玄霄刚刚的问题,便轻声的追问了一句。 苍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回答玄霄的问题,重要的是,这也是他心里面的疑惑。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就是瞧见烈魂谷的封印有异动,这才赶了过来。” “不过,澜儿应该知道的,这魂兽虽然是看着凶残,实际上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它们也是很安分的。” “至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即便偶有异动,也是一只两只的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烈的躁动。” 青澜听了苍梧的话,才知道原来他们来到木屋时,之所以苍梧不在,是因为对方去了烈魂谷。 “苍梧说的不错,这魂兽本就是冤死,或为魔族做出巨大牺牲的魔修的残识,凝聚化形而来。若不是如此,它们早就进了太阴了,哪里还容得下它们呆在烈魂谷。” “其实,我也在想,弈方的话说的难听,但或许也是有点道理。我猜测,会不会是玄霄你的灵气与灵识与众不同,与终日游走在烈魂谷的魂兽产生了感应或共鸣,这才引得它们一片躁动?” 青澜的话,并不是在针对或者和怀疑玄霄,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 玄霄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为何你们一直在强调“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只能说明,正是因为周围出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这才会让魂兽感受到惊吓,或者敏感。” 苍梧笑着走到玄霄的身侧,“你能这样想真是了不起啊!看来澜儿的眼光还是不会错的。只不过,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烈魂谷里的魂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也细细查探了,里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的灵气或灵识存在。” “就在我要修补封印的时候,却惊奇的看到,成群结队的魂兽从外面回来了,它们排列整齐,像是受过检阅的兵士。但它们却像是不在意我似的,整齐划一的从我身前走过,从新回到了烈魂谷的结界内。” 半蓉惊讶的问道:“魔君不是探查过了吗?你不说烈魂谷里面没有异常吗?” “是啊,既然没有异常,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魂兽来袭击我们?” 青澜也是不解的询问着,静静的等待苍梧的答案。 玄霄看着众人一眼,笑着说:“哈哈哈,想必是那烈魂谷里的魂兽数量太过惊人,所以魔君也是无从判断了。” 苍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着说道:“唉,确实如此,因为烈魂谷从来就没有出过问题,那里有它们自己的规矩。但无论如何,它们生前也都是我魔族的精英或魔修,所以它们还是一直恪守这魔族的规矩。” “但是,这次你失算了,没想到它们竟然破例出来了,而且数量还是庞大的。” 青澜的话带着几分嘲讽,但是,在玄霄他们听来,却像是夫妻之间开玩笑的指责。 第179章 蛛丝马迹 苍梧不失尴尬的笑起来,转而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呵呵,这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就是如此。只不过,我实在是不解,既然魂兽都已经出去了,又为何去而复返。而且,它们看起来乖巧极了,似乎都不像是它们自个儿了。” 青澜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哈哈哈,这还不是因为玄霄。要不是他,我们几个怕是早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恐怕连你也难免......” “是啊,玄霄用他的纯元之力,融入自己强大的念力,用洗魂的办法将它们全部降服了,这才稳住了它们。” 半蓉也跟着补充了一句,然后快意的冲着玄霄笑了笑。 听了她们的话,苍梧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玄霄却没有那么轻松,微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半蓉见玄霄半天没有吭声,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玄霄,是哪里有问题吗?怎么见你好像是有什么顾虑的样子?” 半蓉的话还是将玄霄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稍微迟疑了一会,接着望向苍梧。 “魔君,你是说烈魂谷的魂兽并没有全部出来是不?它们还有许多同伴留在那里?那留下的那些可有什么异常?”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说不上,只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听了对方提出的问题,苍梧等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心中似乎也是泛起了疑窦。 转过来,苍梧经过一番思索,也是毫无避讳的道出了自己的怀疑。 “其实,当我看到它们回来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既然结界已经被冲破了,它们是完全可以逃之夭夭的,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魂兽,它们还是安分的留了下来。” “如果说它们的生活节奏被突然打破,那么它们所感应到的威胁又是什么呢?若真是因为你的原因,那它们为何有没有倾巢而出,难道只有部分魂兽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苍梧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搞得青澜都有点紧张了。 半蓉瞧着对方凝重的表情,似乎也是在怀疑什么。但她还是无比坚信玄霄的判断,这里面或许真的存在什么蹊跷,而且不只是因为玄霄的原因。 “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从来就没有来过你们苍穹域,更不知道什么魂兽,它们为何会感应到我呢?难道只是因为我的纯元之力?那它们的鼻子可是够灵的!” 玄霄说话的时候,略微显得有点疑惑,不时的皱起眉头。 半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而苍梧与青澜还是不清楚玄霄在怀疑什么。 “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里就不可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么多年了都......” 玄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手指也是沉浸式的揉搓着自己的下巴。 对方的莫名其妙,让苍梧与青澜感觉到一丝的不安。 半蓉缓缓的走过来。 “玄霄,你是在怀疑龙隐......” “难道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你也听到了,说来说去,大家都是认为魂兽是冲着我来的,而我又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什么魂兽,更不要说与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什么?龙隐藏在烈魂谷?” 苍梧与青澜真是心有灵犀,竟然异口同声的惊讶起来。 “至少他曾经去过烈魂谷,并且与魂兽之间发生过什么。否则,它们为何会对我的出现这么敏感?只能说明,它们是真的对我纯元之力印象深刻!” “我身为元啸修罗,唯一与龙隐有着共鸣感知的,就是这纯元之力了!” 说到这里,玄霄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半蓉也没敢再出声,生怕打断了对方的思路。 苍梧与青澜也是彼此默默对视着。 “不对!这不可能!我在魂兽身上压根就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异常,它们体内没有丝毫的龙隐气息。” “如果龙隐当真藏在烈魂谷那么久,这些魂兽的魂识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突然间,玄霄像是忽然大悟一样,狠狠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拍大了几下。 半蓉瞅着对方懊恼的神情,不免生出一丝心疼。 “但是......那魂兽为何会感应到你的灵气?它们又为何在起初的时候单单攻击你一个人呢?” “是啊,半蓉说的很有道理,这似乎说不通啊?” 青澜也是疑惑不解。 玄霄大口的出了口气,让后定了定神,眼睛也跟着灵动了转了一圈。 “这个还不清楚,或许是此前的时候,龙隐确实是曾经在那里呆过,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纠缠吧。”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问一问魔君,在你的印象中,这么多年过去,烈魂谷可发生过什么异常?比如说强大的灵气入侵,或者是想今天这样大规模的躁动?”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苍梧。 苍梧也清楚自己的回答或许就藏着答案,他皱起眉头,仔细的回想着关于烈魂谷的一切。 一时间,木屋内又变得异常安静。 过了许久,苍梧缓过神来,微微的摇了摇头。 玄霄正想说什么,对方突然张口了。 “龙隐的事情,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来,他与琼华战神的那一战,应该没有几个人记得了,即便是父亲怕也未必清楚后来的事情。尤其是这烈魂谷,自祖神创世之后,这里便是魂兽的栖息地,这是一种祖神意志的安排,似乎并没有听说发生过什么特别的异动。” 苍梧的确是用心了,也算是绞尽脑汁,就连祖神都拉了出来。 玄霄微微点点头,其实,他心里面并不是跟在意了。 因为就在苍梧喋喋不休的时候,玄霄已经想明白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既然是第一次,那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或多或少的与龙隐有关,只不过,对方应该早就不在烈魂谷了。 否则,连魂兽都感应到了自己,那龙隐定然也是同样能够感受的到。 如果是龙隐在,那他一定会现身的。 即便对方是在利用或者控制魂兽的魂识,那玄霄也一定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何况,玄霄已经通过自己的纯元之力,将魂兽大军击退。 若是龙隐隐藏在附近的话,怕是自己当前的灵力,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么自己的念力,也就无从洗魂。 想到这里,玄霄倒是庆幸,庆幸龙隐不在烈魂谷! 第180章 初到魔宫 即便玄霄一时间感觉到无比的庆幸,但只是侥幸而已。 在玄霄的心里,他十分的清楚,只要龙隐还在,危险时刻会出现。 想到这里,玄霄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冰冷爬上自己的后背,那么龙隐到底会在哪里呢? “玄霄,你在想什么呢?还在怀疑......” 半蓉走上前来,拍了拍玄霄的肩膀。 玄霄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出于本能的防御,他差一点就要对突来的半蓉出手。 “啊,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怕是要受伤了。” 玄霄眼疾手快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解力后在自己的胸前,不停的轻轻拍打着。 “哈哈哈,可不是,我刚才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又犯病了呢!” 青澜的话,听来就是在开玩笑,玄霄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反倒是半蓉,似乎也是被惊吓到了,一时竟然没有缓过神来。 玄霄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忽闪忽闪的,跟勾魂似的左右来回着。 此时,半蓉才晃过神来,微微抬起了头,一脸娇羞的望着玄霄。 一旁的青澜见状,赶紧走上前来,挽住半蓉的胳臂。 “瞧你干的好事,看把半蓉吓得跟丢了魂似的。你说你,好歹也是什么修罗,怎......” 没等青澜的唠叨说完,半蓉慌忙打断了对方,“姐姐,你就不要说了,这也怨不得玄霄啊,要怪也是怪我。他想事情正入神呢,被我这突然......” “好了好了,这还是我的不是了?呵呵,想不到你还护起他来了。” 青澜不知道憋得什么坏笑,居然歪起头来,笑眯眯的盯着半蓉的脸。 见到对方这般盯着自己,半蓉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娇滴滴的脸蛋瞬间就变得红润起来。 这种时候,还得是苍梧。 他走上前来,笑着说:“看你们,这么严肃的事情,一下子让你们搞得气氛活跃起来。要不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要我说你们还真是......” “有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青澜一脸的不如意,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苍梧倒也是识趣,立马变脸,一脸严肃的转向玄霄,“对了,玄霄,你刚才是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苍梧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自己的余光扫了一眼青澜。 玄霄如梦初醒似的,吞吞吐吐的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饿了。” 话音刚落,玄霄就笑了起来。 半蓉和青澜也是跟着乐呵呵,就好像是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其实,玄霄本来是想说实话的,但是,当他看到眼前娇羞的半蓉时,心里面一下来来了个急转弯。 关于龙隐,玄霄自己也没有把握。何况,他来到这里也没多久,很多事情还不好全盘托出。 几句寒暄之后,苍梧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便要带着众人离开木屋。 “诶,魔君啊,等到了幽凌渊,你可别把赤渊藏起来啊。你也看到了,我们为了找他确认一下,这可是九死一生了!” 玄霄开着玩笑说道,其实也是在试探,或者说是提醒一下苍梧。 苍梧也是客气的笑着回答。 “哈哈哈,这个我自然明白。现在,我也很想听听赤渊会怎么解释。” 顿时,一团和气扑面而来。 弈方与淘乐她们也并没有走远,还是呆在弈方之前背靠的那棵大树下面。 瞧见玄霄他们除了小院,淘乐一把抓起弈方迎了上去。 众人就这样,紧随着苍梧,开始了魔族之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意已经亮了,早晨的太阳还是像素日里一样,红彤彤的,渐渐越过了夔山的阻挡。 转眼间,众人已经来到了魔宫的大门前。 巧了,又是先前的那帮小鬼,只不过这次他先看到了苍梧, “魔君回来,这些人是......” 苍梧素日里还是比较接地气的,所以就连这魔宫的守卫,也是并没有太多的拘谨。 何况,这么多年了,苍梧经常是一个人晚出早归的,彻夜不归那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哈哈,小子,你是什么都要打听啊?现在都要打听到本君的身上来了?” “瞧您说的,小的哪敢啊,这不是得认个脸熟吗?我可不想在想像上次那样了,脸老魔君都没认出来,差点就被......” 对于侍卫所说的事情,苍梧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就责罚对方,毕竟这也是人家的职责。 而且,擎苍已经万余年没有露过脸了,这魔族上下,又多了多少后辈晚生的,他们哪会有机会一睹真容。 “好了好了,你张嘴是真能说,那你看看吧,这次可要把人给我记清楚了。否则的话......” 苍梧说着,伸手做了一个看玩笑的手势。 “明白明白,小的一定记清楚了。不问姓名,只记相貌。” 说完,侍卫便上前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 他倒是认真,还真不是糊弄的,看的是仔仔细细,生怕给自己留下什么祸根。 片刻后,玄霄等人这也算是拿到了魔宫的通行证。 众人在苍梧的带领下,终于是迈步了魔宫。 当然,这对于青澜来说,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总有种回家的感觉。 白凤也是跟着桃夭来过的,至于半蓉与玄霄,那自然是第一次来了。 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弈方。 他虽然是天族的二殿下,但是对这四界确实是陌生的。除了小时候,他偶尔会被带着去犀池山玩几天,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战神暮光的九华台了。 等他们走远了,这魔宫的门口却是热闹起来。 “诶,头,这次可是看清楚了?别到时候......” 一旁的小魔修冲了上来,本来是出于关心,哪想自己的话刚说出一半,就被怼了回去。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记清楚了吗?你以为你老大是凭什么上来的!” 说着,这位侍卫头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记住了,凭的是这里!都给我站好了,别东张西望的!你们可看到了,今天魔君可是在呢,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的朋友,俺都是咱们魔宫的贵客,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说着,自己也整了整衣襟,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实,这家伙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靠着能力才被提拔上来的。 他有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能在眨眼的功夫,将对方的容貌刻进自己的脑海里,甚至还能匹配对方的灵气属性。 至于先前阻拦擎苍,那完全是自己的资料库中,查无此人。 此刻,虽然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里面却是不停的嘀咕。 第181章 巧遇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魔修小队长越寻思越不对劲,为何对方的灵气属性又是无法匹配。 之所以这么说,暗是因为先前的时候,也就是赤渊初来魔宫,他也是无法捕捉到赤渊的灵气属性。 此时,他在面对玄霄与半蓉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就连那只被抱着的灵兽......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看门的小魔修,未必什么都能捕捉的到。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头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 “管好你们自个吧,我说你怎么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呢?” 小侍卫被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也就闭嘴不言了。 小魔修转身,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后,他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唉,算了,我这不是操的哪门子的闲心,怎么说他们也都是魔君带回来的,能有什么问题!灵气属性匹不上,记住面孔不也一样。” 说完,他还不由自主的侧身往里面瞅了瞅,却是连众人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此刻,苍梧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擎天殿门前的台阶下。 说来也巧,赤渊正好路过这里,一下子碰了个正着。 “赤渊,这么巧啊?” “是啊,巧,太巧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魔君起得这么早,这是......” 赤渊一脸狐疑的打量着苍梧身后的众人。这里面,除了青澜以外,其余的,他在天书礼的时候都见到过。 “哈哈哈,本君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跑过来了,莫不是父亲......” “真是父子连心啊,这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老头说了,以后让我早点过来陪小天寻,还要我做他的师父,带着他一起做晨课,一起修炼......” “哈哈哈,你这活不错啊,看来老头子对你很是放心啊?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苍梧转过身去,想着相互介绍一下,这也是本主的本分。 不曾想,他一转头,瞧见青澜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快便猜出一二。 无论青澜如何压抑自己的情感,“天寻”这个名字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内心冲击。 苍梧上前轻轻擦拭着青澜的脸,更是感觉到一种无以言表的心疼。 “好了,这已经到了擎天殿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会......” “我没事的,只是眼睛涩的难受,过会就好了!” 青澜还是嘴硬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轻轻的拨开了苍梧的手。毕竟,这身边还站着一群人呢,众目睽睽之下,青澜还是想着羞涩的躲避开。 苍梧也是微微一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继而回身对赤渊说道。 “赤渊,你来的正好,本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丘帝......青丘的青澜郡主,后面的这几位是玄霄......” 赤渊早就暗暗瞧了个遍,“这几位就不用介绍了,在天书礼上都见过了。玄霄,淘乐,半蓉,白凤,还有这位是......” “本君乃天族二殿下,弈方。” 弈方慌忙上前,有板有眼的介绍着自己,语气还算是客气,只是略显生硬。毕竟,他很少有机会在这样的场合露面,更不要说插口说话了。 赤渊看出了弈方的紧张,“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说的是......” 随着赤渊手指的方向,大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凤怀中的锦耳身上。 “好歹你也是天族的,也是天书礼上晋神的天选之子,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我只是记不得这狗的名字了,这个没良心的,天书礼上还咬了我一口呢?” 弈方倒是没多想,“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冒昧了。” 除了脸上稍微有点微红,倒是也看不出来弈方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但是,其余的人,这里不包括淘乐和白凤,他们还是清楚赤渊的意图,这应该不是一个单纯的玩笑。 “锦耳,它的名字叫锦耳,但它不是狗!” 白凤回答了赤渊的问题,只不过,她的脸上也写满了嫌弃。 说话间,锦耳已经开始冲着赤渊嗷嗷的叫起来,脖子里的铃铛也在不停的左右摇摆着。 赤渊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对方脖子里挂着的铃铛,竟然是自己送给天寻的东皇钟。 见到此,赤渊也是实属无奈,不住的摇着头。 但是,锦耳似乎没有打算要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在冲着赤渊狂叫。 “阿嚏!” 随着连续两声的喷嚏声传来,赤渊尴尬的笑起来。 “不好意思,估计又是那老头子在骂我不务正事了!你们忙着,我得去找小天寻了。” 刚音刚落,赤渊就要转身离开。 淘乐一闪而至,挡在了赤渊的面前。 赤渊也是被惊了一下,慌忙拍着自己的胸膛,嘴里还絮叨着。 “唉,吓死我了。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为何要挡着我的路啊?” 赤渊是见过淘乐的,也知道这丫头不是个善茬。 他笑眯眯的望着对方,不想节外生枝,“姑娘有事就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不过你得快点,我还要赶着去办正事呢。” 这个时候,玄霄站了出来。 “赤渊,你别在意,淘乐也不是冲你去的。只不过,我们还真有点事情,想找你确认一下。” 赤渊这才明白过来,这眼前的丫头不过是打头站的,真正的高手在后面呢。 他听了玄霄的话,笑呵呵的转过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原来,赤渊心里面已经开始打鼓了。即便是转过身来,他还是已经暗暗提防着身后的淘乐了。 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当玄霄站出来的那一瞬间,赤渊就感觉到一种压迫感迎面而来。 赤渊以为是玄霄认出了自己,不停的回忆着洛修城临华殿的那一幕幕,似乎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啊。 转眼间,玄霄又上前了几步,紧紧的盯着赤渊。 赤渊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念力,在不停的冲击着自己的气海。 他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身子,“呦呵,你这是几个意思啊?大早上就杀气腾腾的?难道我哪里的罪过你?”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就明白了,我只是有问题要请教你,哪来的杀气?” 玄霄笑着望向对方,接着问道,“莫不是你做过什么事情,有点心虚了?怎么还打起冷颤了?” 说完,玄霄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眼睛牢牢的注视着对方,生怕漏掉蛛丝马迹。 第182章 棋逢对手 其实,这纯属是赤渊误判了,那隐隐感觉到的念力,压根与玄霄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后面的半蓉散发出来。 此时,它只限于赤渊与半蓉的神识之间,其他人丝毫没有感觉到这种念力之间的碰撞。 即便是身负纯元之力的玄霄,也是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异常。 听到玄霄的追问,赤渊心里面清楚,这是对方在试探自己。 “哈哈哈,我有什么心虚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我打喷嚏了吗?想必是这幽凌渊,早晨的凉气太重了。” 这话说来,苍梧还是觉得有理的。 不管怎么说,赤渊这话说的是事情,幽凌渊的确是湿寒之地。何况,对方还是跟随自己的父亲,蛰居在夔幽谷,那里的湿寒之气更甚。 “这也是实情,是不是玄霄你太敏感了?” 苍梧的话,也算是暂时帮赤渊解了围。毕竟,这里是魔宫,身为魔君的苍梧,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赤渊见状,干脆再来的直接些,故意似的又接连打了几个冷颤。 “诶,玄霄,你觉得这样如何?这是不是在说,我赤渊怕的要死啊?哈哈哈......” 说完话,赤渊多少显得有点得意,像是在故意挑衅似的。 这也是赤渊掩人耳目的策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剧烈的入侵。 赤渊心里面甚是吃惊,不安在不停的滋长。 这是他来到魔族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哈哈哈,赤渊,看来你还真是不简单啊,什么事情都能被你辩出三分理来。” “哈哈哈,彼此彼此,这一点,比起你似乎差远了。你在天书礼上的表现,我可是见识过了,你那张嘴,怕是能够礼辩群雄了。哈哈哈,甘拜下风,我赤渊是佩服的......” 突然,一个犀利的声音从赤渊身后传来,打断了自己的阳奉阴违。 “玄霄,少跟他废话了,直接点,别浪费口舌了!” 说实话,赤渊自己都有点恶心自己的样子了,甚至都觉得这是在作贱自己。 “哦,看这丫头都急成什么样子了?看来你们还真是有事情要问我啊?莫非我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刚说完,赤渊就又打起喷嚏来了。 就在此时,白凤也是跟着叫了起来。 大家循声望去,半蓉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竟然突然晕倒了,整个娇躯已经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白凤慌忙丢下怀中的锦耳,跨步上前,一把揽住地上的半蓉,担心的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见状,青澜也是有点吃惊。 “这是怎么了?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倒就倒了?” 话音未落,青澜已经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探查起来,希望能够通过对方灵脉探知缘由。 玄霄也是跟着回头担心的往上一眼,但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紧跟着就又望向赤渊。 淘乐也是一脸吃惊,半天没缓过神来,压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白凤在焦急的叫着半蓉的名字。 “怎么?你不过去看看吗?先说好了,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啊!” 赤渊嘴上是这么说来着,其实,他心里还是蛮担心的,别说自己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针对自己,就怕眼前半蓉的昏倒,弄不好也会赖在自己头上。 这样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信口雌黄。 在半蓉倒下的瞬间,赤渊立马就感觉到,自己神识受到的纠缠消失了。 在赤渊看来,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里面一定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唉,我说玄霄,你说你哪一点像是灭世的混沌之子?别说你的灭世之心了,就怕这最普通的情义,你怕是都难以割舍吧?别犹豫了,赶紧去看看吧!这里可是幽凌渊,魔族的魔宫,我还能跑哪里去。” 玄霄倒是不觉得对方的话有什么诡计,忽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没必要这样冷嘲热讽的,她没事,只不过是心力不济罢了,缓一会就好了。” 玄霄说着话的时候,心里还以为是因为在对付魂兽时,半蓉的念力损耗过度所致。 “唉,真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啊!难道你们混沌......算了,似乎有点高估你了,还是称呼你修罗吧。难道你们修罗没有男女之情的嘛?都这么冷血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见过修罗?还是自己认为很了解修罗?你不会......” 顷刻间,玄霄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多的疑问和猜测在纠缠着。 不过,淘乐还是打断了他的话,看起来是有点不耐烦了。 “诶,我说玄霄,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跟他扯这么多干什么!你没看半蓉姐姐都昏倒了吗?干脆点,直接验伤就好了!” 说完,淘乐似乎就要准备动手了,企图从背后直击对方要害,一击擒下。 幸好赤渊是早有准备,所以很轻松的就化解了对方的偷袭。 “唉,你们这样可不地道啊,即便你是个丫头,也不能不讲武德吧?还有你,玄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种事情你也不拦着点,多丢你修罗的身份啊!何况,这丫头都说了,那个半蓉姑娘昏倒了,我看啊,这丫头都比你担心,比你心急!” 淘乐见赤渊依旧是喋喋不休,似乎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眼中充满了怒气。 “你是真的嘴贫,比玄霄还能唠叨!” 说着,淘乐就已经发起了新的攻击。 赤渊微微的笑了笑,接着摇了摇头,“唉,真不像个丫头!” 说时迟那时快,淘乐已经近在赤渊身前,眼看就要得手了,却见对方“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淘乐也是赶紧收出自己的招式,可惜,她还是出手过猛,根本刹不住车。 就在淘乐要扑倒在地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自己的腰带,这才避免了那狼狈的一幕发生。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万一毁了容可怎么办?” 这邪魅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近在咫尺。 事实上,它就是近在咫尺,这只手的主人正是赤渊,而这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也是从赤渊口中传来的。 一时间,淘乐就像是一个小鸡一样,前倾着身子,半悬在空中。 她试图挣扎,试图摆脱,可是气海里面似乎是空空如也,什么力量也使不出来。 这一切,玄霄是全部看在眼里。 他不由心里暗叹,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赤渊,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修为,而且对方似乎同样拥有着异常强大的念力。 第183章 交手 见到淘乐被擒,一旁的苍梧倒是没有出手的意思。 因为他看得出来,赤渊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在一味的躲避,甚至还觉得有点无奈。 “玄霄,你当真是一点也担心半蓉姑娘吗?” “唉,亏得人家对你那么上心,看来这又是一对孽缘啊......” 赤渊突然就松开了淘乐,对方也是顺势摆脱出来。 玄霄听到赤渊的话,心里咯噔的一下,顿时觉得对方的话意味深长。 “赤渊,你什么意思?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 “唉,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什么修罗啊,怎么就一点人情世故不通呢?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就没注意到那姑娘看你的眼神与众不同?你是不知道,在天书礼上,她看你的眼神,那点深情就差直接写出来了。尤其是你在天书阶上试炼,承受那混元洗礼时,这姑娘的心脏怕是都要蹦出来。” 赤渊说着,自己的目光也是紧紧盯着玄霄的脸。 “扯什么犊子!你是想混淆视听,好借机逃掉吧?” 玄霄一边反问着赤渊,一边还是不自禁的转头望了望半蓉,“我与半蓉姑娘,也只有一面之缘,算是萍水相逢,你竟然如此玷污她的名节!看来淘乐说的对,是的给你点颜色!” 话音刚落,玄霄已经蓄力而出。 见状,赤渊也是一惊,慌忙出手迎战。 赤渊心里面明白,玄霄可不是淘乐,既有混沌之子的名号在身,那么对方一定身怀什么异能。 转眼间,两团强劲的灵气碰撞在一起。 淘乐就站在两人之间,瞧着眼前的碰撞,慌忙跳出,生怕被无辜波及。 苍梧依旧是没有打算出手,更像是坐山观虎斗,似乎是想借机探探两人的虚实。 仔细瞧去,赤渊与玄霄确实是旗鼓相当,彼此似乎都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但是,两人却又没有使出全力,好像是有些保留。 不管怎样,这眼前的阵仗已经不得了了,就连苍梧也是惊叹这两家伙的修为之高,灵力之充盈。 一时间,两人倒是安静了不少,都在小心翼翼的应对了对方,一副僵持不下的样子。 事实上,除了表面上的对峙,两人还在暗中进行着念力的角逐。 看着神情略显焦灼的双方,苍梧不由得惊叹,“好家伙!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高人!偏偏还都跑到幽凌渊来耍酷!” 苍梧的话倒算安全,本身声音也不大,又被那两人的打斗之声掩盖了一下,旁人也的确是听不大清楚。 青澜的注意力都在半蓉身上,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对方也算是慢慢苏醒过来,只是看上去,半蓉的身子还是有点弱的,应该是灵力损耗太大了,多少有点透支的意思。 青澜将半蓉交给白凤,自己一回头,却瞧见玄霄已经交上手了。 她慌忙起身,来到苍梧的身边,恰巧听到苍梧在小声嘟囔着。 “你刚才说什么呢?你怎么只顾着看热闹了,也不拦着点!” 听到青澜的责备,苍梧慌忙转头过来。 “呵呵,你过分紧张了吧?这两个家伙不会有事的。你没看见,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力,只是在彼此试探着对方。尤其是那个赤渊,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在被动的化解、防御,压根就没有打算出击。” “再者说了,我看他俩是一个比一个狡猾,看着是嘻嘻哈哈的,全然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实则,这两个家伙鬼机灵多着呢!” “你什么意思?什么机灵,我看就是一对鲁莽冲动的家伙!” “澜儿,你小瞧他们了,这里是魔宫啊,谁敢在这里轻易大打出手?是要拆了擎天殿吗?那不是让自己与整个魔族为敌吗?” “我看啊,真正小瞧他们的是你才对!这两个家伙怕是根本就没有把你魔族放在眼里!要不然怎么会当着你魔君的面,在这擎天殿门口大打出手?赤渊我是不清楚,至少,以我对玄霄的了解,他怕是连这四界都不放在眼里的主!” 正在两口子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紫光从天而降。 一个曼妙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来人正是郡主黛鸢。 “我以为是谁!竟然敢在我魔宫造次,原来是你!” 黛鸢刚站稳,便冷冷的说道,“你说我是该叫你混沌之子呢,还是元啸修罗?” 玄霄瞧着对方是有些熟悉,但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但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他能感受到一种咄咄逼人。 玄霄刚要张嘴,就被眼前的黛鸢惊到了。 只见黛鸢走近赤渊,故作端详的模样,“唉,我说你也是,整天大话一箩筐,倒头了,竟然让人家欺负到家了!” 如此看来,两人是十分熟悉的,关系应该也是不一般的。 玄霄转念一想,这不对啊,怎么来了这幽凌渊,这里的人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还没等玄霄缓过神来,就觉一股强大的灵气迎面袭来。 “看来还得我帮帮你啊,我可不想让你在这里丢人!家门口丢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说时迟那时快,黛鸢再次催动灵力。 玄霄顿觉大事不妙,只能硬着头皮先躲过再说。 “轰!” 随着一声巨响,玄霄格外小心的释放了几分纯元之力,抵住了对方两人的攻击。同时,他也是顺势跳了出来,安然的退出了僵持。 之所以这么做,玄霄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生怕是伤了对方。毕竟,他笃定黛鸢不是什么平常女子,怕是与这魔君苍梧有着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里,玄霄自然是要避其锋芒,以免惹出什么麻烦。否则的话,岂不是自己还没试探出赤渊的底细,就先把魔族给得罪了。 “哎呀,吓死我了,多亏郡主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赤渊啊,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总是口是心非的!” 黛鸢打断了赤渊的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这话根本就是言不由衷。 说完,黛鸢转头望向对面。 刹那间,黛鸢的表情凝滞了,一动不动的盯着青澜。 同时,黛鸢心里面开始不停的涌动起来,说不出来的愤恨,全然写在了脸上。 赤渊莫名其妙的望了望黛鸢,又循着对方的目光瞧去,瞧见了紧皱眉头的青澜。 顷刻间,众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黛鸢与青澜之间,用那可怕的眼神,传递着不为人知的诧异与怨怼。 第184章 心痛 说完,黛鸢转头望向对面。 刹那间,黛鸢的表情凝滞了,一动不动的盯着青澜。 同时,黛鸢心里面开始不停的涌动起来,说不出来的愤恨,全然写在了脸上。 赤渊莫名其妙的望了望黛鸢,又循着对方的目光瞧去,瞧见了紧皱眉头的青澜。 顷刻间,众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黛鸢与青澜之间,用那可怕的眼神,传递着不为人知的诧异与怨怼。 一时间的风波暂息,让玄霄也是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一旁的淘乐更是着急慌忙的跑过去,想着确认玄霄有没有受伤。 玄霄轻轻的拨了一下对方的手,“淘乐,我没事,你先去瞧瞧半蓉姑娘吧。” 说完,玄霄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赤渊身上。 淘乐也没有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便冲着白凤走去。 这一边,苍梧看到黛鸢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灼热感,立马意识到要出事。 他赶紧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了青澜的身前。 “黛鸢,你可不要胡闹啊!这么多人呢,得有点魔族郡主的样子,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黛鸢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什么?我胡闹?郡主怎么了?郡主就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了?什么事情都要藏着掖着的吗?” “还人多?现在知道人多丢人了!早点干什么去了,我是郡主,那她就不是郡主了吗?她还是......” “黛鸢!不要再说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头......” “我想的哪样?回头什么?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别以为你比我大,就什么都得听你的!即便你是魔君,该说的我还是要说,该问的我还是要问。” 黛鸢说着,看样子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这么多年了,我苦点、累的都没什么。但是,那还是一个孩子,我就是替他感到委屈,感到可怜,这太残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黛鸢已经哽咽起来。 而对面,苍梧似乎也感受到一种剧烈的绞痛,疼惜的望着眼前的黛鸢。 对不起,这三个字已经在苍梧的心里面,不知道对着自己的这个妹妹说了多少遍。 青澜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明白黛鸢为何会这么激动,为何说出这么激愤的话。可是,此时的她也是顿感无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黛鸢。 她只想这样静静的躲在苍梧的身后,任由黛鸢尽情的释放着胸中的怨怼与委屈。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情绪的宣泄是必要的,但如黛鸢这般一下子涌出来,怕是对自己也是极大地伤害。 一念至此,青澜迟疑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出来,该自己面对的,她自然是不会逃避。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姑姑,姑姑,你在跟谁吵架呢?我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众人转身循声望去,一个小孩正冲着这边跑来。 白凤在天书礼上是见过的,来的正是小天寻。 而黛鸢看见对方,更是身子接连颤动了几下,想必是心中充满了矛盾的碰撞。 这可能是黛鸢太过在意的缘故,过分的担心天寻,生怕对方受到什么伤害或者打击。 天寻一溜烟的跑到黛鸢的身边,扑进了对方的怀中,仰着头,用他那纯粹的眼神望着黛鸢的脸。 “姑姑,这是生气了吗?不会是哭了吧?这样不好,姑姑不是总是教导我,要开心些,要开朗些,别总是想那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 天寻缓了口气,接着说,“唉,真是的,你都多大的人了,这大早上的就一肚闷气可不好,伤身体。” 瞧着对方那稚嫩的小脸蛋,还有那多些有些朦胧的眼,黛鸢心里面是一万分的心疼。 苍梧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哪里像是一个孩子说的话,哪一句能听得出这是一个懵懂的孩子。 黛鸢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慌忙蹲下去,将天寻揽在怀里。 “天寻说的对,生气不好。姑姑没有生气,这不是担心你父亲嘛,他又是一晚上没回来,我就多絮叨了他几句。” 说着,黛鸢伸手在天寻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轻轻的那种。 随即,黛鸢与天寻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只是黛鸢的笑,看起来多少带着几分勉强。 但那种勉强,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天寻爽朗的笑声赶跑了。 黛鸢笑着站起身来,摸了摸天寻的头。 “天寻,这里还是有点凉,我带你回去了好不好?” 天寻望了一眼黛鸢,接着转身瞅了一下苍梧,发现在自己父亲的身边,站着好多人,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突然,天寻松开了黛鸢的手,二话没说,直接冲着对面跑去。 黛鸢急忙往前倾身,好像是担心天寻摔倒似的。但是,她的手还是慢了半拍,不仅自己抓了个空,还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 幸好,她的身边站着的是赤渊,他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黛鸢的胳膊,顺势一收,才免去了对方的尴尬。 黛鸢站定了,却并没有留意到赤渊,只是担心的望着天寻的背影。 苍梧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慌忙蹲下身,伸出双臂,想着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惜,天寻擦着他就过去了,直接冲着白凤而去,原来是一眼瞧见了伏在地上的锦耳。 而此刻,青澜更是不知所措。 在天寻从自己的身前跑过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青澜满眼泪花的凝视着天寻的后背,心里面说不出来的翻江倒海,就连自己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都未曾察觉。 苍梧一把抓住青澜的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心。 “好了,这不是都好好的吗?他还是个孩子,贪玩。等一会,你就可以......” “嘿,玄霄,你们也别闹了!刚才你们说要验伤,要验什么伤啊?你们是不是被偷袭了,看样子是怀疑我咯?” 赤渊见气氛不是很对,尤其是黛鸢的表现,更是令赤渊担忧。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早早了事的好,免得在这里再节外生枝。 当然,赤渊的话也打断了苍梧。 玄霄先是一愣神,没有想到对方突然间就不再纠缠了,而是直接了当的要洗脱自己的嫌疑。 苍梧也是对赤渊这突来的转变有点不解。 第185章 验伤 说话间,赤渊已经来到了玄霄跟前。 听到赤渊适才的话,半蓉也是示意白凤将自己扶起来。 淘乐也是慌忙上手帮忙,就这样,在白凤与淘乐的搀扶下,三人来到了玄霄的身侧。 当然,这验伤最离不开的就是弈方了。 对面的黛鸢也是觉得好奇,便跟着赤渊走了过来。 青澜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她望着蹲在眼前的天寻,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缓缓的蹲下,若有所思的盯着对方一看再看。 对于青澜的神情,天寻并没有留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这锦耳似乎是很喜欢天寻,竟然没有一点躲闪,尽情的与对方玩耍起来。 瞧着眼前上蹿下跳的小家伙,天寻时不时的笑出声来,听起来是那么的的清脆,那么的简单。 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的简单,这么的纯粹,只要你能给他足够的空间。 青澜的眉眼间,也渐渐流露着一丝欣慰,尽管看起来是狐灵狐现的。 “赤渊,你这是要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一大早的,他们是来难为你的吗?” 黛鸢关切的询问着对方,心里面的怒火似乎要在这里发泄出来。 玄霄听到这样的话,赶紧上前。 经历了先前的曲折,他已经清楚对方的身份,这个阴晴不定的辣妹,正是魔君苍梧的妹妹,也就是这魔族的郡主。 玄霄笑着说道:“郡主,你误会了。谈不上难为,我们只不过是来找赤渊确认一下而已。” 眼见黛鸢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苍梧急忙上前,尴尬的笑了笑,脸上也是露出勉强的笑容。 “是啊是啊,这都是误会。这几位,你不是也都见过吗?你也知道的,他们那时匆忙离开天书阶,本来想着要去寻找龙隐的下落,结果半道被人袭击了......” “什么意思?被人偷袭了?这就怀疑赤渊了?这是什么逻辑!你们怎么不去怀疑帝尊呢!这四界这么大,难道只有赤渊有这偷袭的能力?还是你们有什么证据?” 黛鸢是丝毫不客气,言语中充满了质疑。 “黛鸢,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过了?我说了,他们也只是怀疑,况且,澜儿当时在......” 听到“澜儿”这两个字,黛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喷发出来。 “澜儿,哼哼,澜儿,你眼里就只有你的澜儿!难道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她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实?她是神啊!哼,连自己的......我看是个神经病还差不多!” 黛鸢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瞅了一眼玩的正欢的天寻。 “行了!你说话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不要再说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回去吧!” 苍梧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多少有点冲动了。 赤渊见到事情的发展有点过了头,慌忙出来打个圆场。 “嘿嘿,行了行了,这又不是多大的事,整的自己人乱成一锅粥可不好。都消消火,消消火,又不是我干的,怀疑有啥用,吵吵就更没那必要了,验伤之后不就洗脱我的嫌疑了。” 赤渊说着,已然是来到了黛鸢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郡主,多谢你为我打抱不平了。不过,这点破事真是不值得你兴师动众的,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这么多人,还就你有点良心。行,就冲这点,你,赤渊,我是护定了!” 黛鸢说话的时候,轻飘飘的瞥了苍梧一眼。 “让我回去?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赤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让他们验个够,也好还你个清白!我就在这看着,看谁敢难为你?” 黛鸢的话音还没落,赤渊就已经笑呵呵的走到了玄霄的跟前,两臂平举,双手一摊。 “来吧,你们谁动手啊?怎么验,你们说的算!” 即便话是放出来了,但赤渊也不想自己成为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们验完,你们可要还我清白啊。当然,你们更得向郡主道个歉,瞧这一大早上的,把我们郡主气成什么样了?” 听到赤渊的话,黛鸢不禁嘴角微动,似乎是在肯定对方的仗义。 玄霄也没有犹豫,对于他来说,说句抱歉根本就不算事。 “行,就这样说定了!为了避嫌,那就劳烦一下魔君吧,毕竟这里是你的擎天殿。” 苍梧倒是也没有推辞,心里面还在感叹玄霄的思虑周全。 接着,苍梧就走上前去,缓缓的解开对方的外衣纽扣,在弈方的协助下,仔细的检查着赤渊的胸膛。 “怎么样?失望了吗?” 赤渊瞧着对方诧异的表情,笑着大声说道。这话自然是说给众人听的,更是为了让身后的黛鸢放心。 苍梧静静的望着弈方,没有吭声,话都在眼神里了。尽管弈方试着催动双掌,想通过自己的灵气感应出那道伤口,但终究还是失望了。 赤渊的胸前是空空如也,除了白皙的皮肤,也就剩下令人嫉妒的胸肌了。 此刻,弈方似乎是不愿放弃,努力的尝试了好几次,嘴里面还在喃喃自语。 “这就奇怪了?怎么就没有那龙凤纹呢?不应该啊!要是......”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那么笃定是我?这又不是我干的,你验不出来不是正常吗?我虽然不知道那龙凤纹是什么,长什么样,不过,你要是真是从我身上验出来,那才是真的见鬼了呢!” “对啊,弈方你也别自责了,事实就是事实嘛。既然没有验出龙凤纹,那不正说明,偷袭你们的人不是赤渊,这不是好事吗?” 说完,苍梧对着赤渊笑了笑了,接着回头冲着玄霄摇了摇头。 弈方也是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冲着半蓉她们摇了摇头。 说来,弈方也是过于紧张了,生怕自己上前验出了赤渊,那么近的距离,万一对方突然出手,自己怕是也很难躲得开。 因此,弈方上前的时候,就已经在暗暗蓄力,心里面也是忐忑的很。这也恰恰说明了,哪怕他已经晋神,但还是经验与阅历尚浅。 就在这时,黛鸢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苍梧瞧见对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知道又要被数落了。 不管怎么说,苍梧还是了解这个妹妹的,绝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眼瞅着情况不妙,苍梧赶紧冲着天寻过去,嘴里还在絮叨着,“天寻啊,玩够了吗?走,父亲带你去用早膳了。” 第186章 惊吓 虽然苍梧说话还算大声,但天寻似乎是没有听见,并没有给予理会,就连一侧的青澜也是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眨眼的功夫,黛鸢已经气势汹汹的来到众人跟前。 “怎么?看这模样,没验出伤还挺失望的吗?赤渊是哪里得罪你们了?还非得把罪名坐实了才行!还是你们觉得魔族好欺负是不是啊?我可告诉你们,这幽凌渊不是你们兴风作浪的地方,别随便哪个什么借口就来讨公道!” 黛鸢这一张嘴就是机关枪似的,喋喋不休。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魔族郡主,只不过是验个伤而已。况且,这也是为了洗清赤渊的嫌疑。 瞧着黛鸢那咄咄逼人的模样,赤渊不由得暗暗发笑。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站了出来。 这就是淘乐了。她自然不是什么能忍的主,心里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尤其是,当她看到对方没完没了的质问,怎么听起来都是在警告。 “诶,你有完没完了!不就是验个伤嘛,你至于吗?再说了,我们也只是怀疑,所以才来找他确认一下。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乐意来你们魔族啊!” “就是!魔族怎么了?是多了一只眼还是多了一张嘴?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郡主呢,难道魔族郡主就这样修养?” 淘乐的话刚说完,一旁的白凤就跟着站了出来。 玄霄看着这两个丫头,心里面暗暗感叹: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什么时候这两个丫头片子变得如此默契了。 半蓉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她早就发现白凤这丫头变了,自打犀池山出来,对方就不像之前在凤尾宫那么乖巧了。尤其是,只要桃夭不在场,她就像是放羊了一样,格外的肆无忌惮。 黛鸢自然不会吃这亏,立马反击。 “呦呵,这是怎的,要拉伙一起上啊?两个人就了不起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可是幽凌渊,不是你们那犀池山,更不是洛修城!” 淘乐才不干呢,“怎么了,幽凌渊很牛是不是,再牛也得讲理不是!难道......”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传来,吓得淘乐差点把自己呛着。 众人慌忙转身望去。 黛鸢更是紧张的不得了,因为她对这声音是再熟不过了。 这正是天寻的声音。 此时,天寻正一头扎在苍梧的怀中,紧紧的抱着自己的父亲,将自己的小脸深埋在对方的外衣里面。 苍梧弓着腰,揽着天寻,腾出一只手,在对方的背后上不停的轻抚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安慰着。 很明显,小天寻这是受到了惊吓。 见状,黛鸢再也没有心情与淘乐她们纠缠下去,立马冲了过去。 她本来是想着,自己冲过去将天寻抱过来,然后好好的安抚一下,也好问清缘由。 但是,天不随人愿。 当黛鸢冲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抱天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赤渊看见黛鸢突然呆滞了,便慌忙赶过来一探究竟。 玄霄他们自然是不会置之不理。 瞬间,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赤渊只是小声的说出了一个字,便闭口不言了,只是疑惑的望着玄霄。 众人面前,青澜正坐在地上,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藏在双臂之间。 一时间,除了青澜的哭泣,没有任何的杂音。 半蓉用求助的眼神望着玄霄。 玄霄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清楚了天寻受到惊吓的原因。 其实,淘乐与白凤她们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玄霄思索了片刻,将手伸向淘乐。 “拿来,或许只能这样了,但愿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听着玄霄的话,在看看他凝重的表情,众人都傻眼了。 淘乐还是乖乖的伸手掏出了凝元珠,准确的来说这是阴元珠。 玄霄没有再犹豫,直接接过珠子,缓缓的来到青澜的身前。接着,他冲着苍梧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照顾好天寻。 苍梧也是瞬间明白了玄霄的意思,蹲下身子,将天寻紧紧的揽在怀中,只希望他不要看到后面的事情。 赤渊与黛鸢一样,都是困惑极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清楚玄霄又要做什么。 “现在只能这样做了。我先把这凝元珠的阴珠打碎了,然后将它的全部灵识注入你的身体,这样你暂时就会与它融为一体,它便不会再折腾了,你也会暂时的恢复了。” 听到玄霄的话,苍梧还是不禁一颤,但是考虑到怀中的天寻,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异常举动。 半蓉当然是明白苍梧的担心,走上前。 “玄霄,你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这样做还会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吗?” 玄霄回头看了一眼半蓉,犹豫了许久。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只不过,一旦我这么做了,那我们就要尽快找到那颗阳珠了。没有那颗阳元珠的话,我怕她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不过,至少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内,她不会有任何的不适了,就像是完全康复了一样。哈哈,这不是挺好的嘛,既然已经回到了幽凌渊,我想她是时候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不管玄霄装作如何的镇定,说的又是如何的风轻云淡,都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纠结。 这里面的无奈,就连一旁的黛鸢都听出来了。 黛鸢疑惑不解的听完了玄霄的话,依旧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但是,她明显是安静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样的怒气难消,心意难平。而且,她心里面还不知所以的泛起一丝担忧,甚至在感叹青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许久,青澜的情绪似乎也宣泄的差不多了,似乎变得安静下来。 或许,这也是玄霄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青澜极不情愿的,缓缓的抬起头来,无助与绝望都刻在她的脸上。 半蓉等人都不禁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嘴,生怕发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声响,更怕再次惊吓到小天寻。 同时,她们也不想让自己的反应,带给青澜更多的情绪波动。 黛鸢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但就这样瞬间变得泪崩了,蹭的一下子钻进了赤渊的怀中,紧紧的贴着对方的肩膀。 眨眼的功夫,赤渊就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衣衫被打湿了。 第187章 惹人怜 突然,青澜冷冷的笑了,颇有自嘲的意味。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青澜喃喃自语,声音也是压得极低,即便是近在眼前的玄霄也没听清楚。 但是,玄霄心里明白这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随着青澜的抬头,众人也是看清楚了青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把弱小的天寻吓坏了。 此刻,青澜的脸蛋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青澜也算是沉鱼落雁般的容貌,而此时却给人一种惊悚的视觉冲击。 青澜那娇羞的双颊,早已经被极其夸张的褶皱覆盖,就像是白鲨的腮帮,还在不停的起伏着。 一时间,玄霄竟然无言以对。 而一旁的半蓉更是不忍直视,闭目,凝眉,转头,一气呵成。同时,她还通过深深的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连向来轻浮的赤渊也是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刺痛。 当然,赤渊终于明白了黛鸢为何会瞬间泪崩。 在此之前,黛鸢似乎还是在深深的怨怼里面,对青澜更是冷眼以对。 “青澜郡主,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请你再信我一回,现在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玄霄语重心长的安抚着青澜,试图以此来平复对方的情绪。 青澜无助的冷笑了一声,半天没有言语。 “澜儿,你就再相信玄霄一次吧,我觉得他说的有理。而且,你真的不能放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天寻还......” “苍梧,你别说了!” 青澜淡淡的打断对方的话,接着转头望着天寻的后背,好像有很多的不舍和亏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是为了寻......可是,你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都清楚了,或许你就不会这样安慰我了。也许,失望的是你,绝望的也是你......” “澜儿!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苍梧打断了青澜的话,似乎要将自己胸中的痛楚悉数释放出来。 “澜儿,是的,我是不清楚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选择,我也一直在等待你能亲口告诉我真相。” “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放弃!哪怕是为了我的自私,哪怕是为了天寻,你都应该更坚强一点,难道就要在最后的时候,放弃所有的这一切吗?” “天寻......” 青澜再次从对方的话里面捕捉到关键信息。 如果说现在能够还能引起青澜兴趣的,怕是也只有被自己吓坏的天寻了。 “谁在叫我?” 天寻那稚嫩的声音,又一次打破了周围的平静。 听到天寻的声音,就连黛鸢也慌忙擦拭了自己的眼泪,急切的转过头来。 “哦......天寻,你害怕......哦,你觉得是谁呢?” 苍梧语无伦次的说着,脸上却是露出出奇的微笑。 天寻嘟着嘴,“啊?你让我猜啊......那我肯定是猜姑姑了!不过......这声音好像也有点不像啊?” “哪里不像了?”苍梧笑着问道。 天寻抿了抿嘴唇,思考了一下,“嗯......我觉得吧......姑姑的声音没有这么温柔。她总是凶巴巴的,就是说句关心的话,也总是让人听着有点害怕。” 听到天寻的话,苍梧抬眼望向黛鸢,却见黛鸢已经又一次扑进了赤渊的怀中,结结实实的。 还没等苍梧说话,天寻就又接着说道。 “其实吧,我觉得姑姑人是蛮好的,在我心里面,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姑。嗯......应该也是最好的女人了。等我长大了......” “哈哈哈,小鬼,你才多大,还懂什么是最好的女人了?天寻,那我问你,你觉得刚才的声音好听吗?亲切吗?” 苍梧还是打断了天寻的滔滔不绝,然后望了一眼对面的青澜,对方早已经以泪洗面了。 天寻托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又挠了挠头,“嗯......好听是好听,不过就是让人感觉有点难过,就是没那么开心的那种!” 苍梧细细的打量着天寻,一时入了神,竟然没能及时作出回应。 天寻瞧着对方愣神了,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诶,父亲,你不会是喜欢上什么女人了吧?” “打我记事起,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提及过女人的问题,就是姑姑,你还说她应该是投错胎了,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天寻的话,引来了陶乐等人的一阵笑声。 正是这爽朗的笑声,将苍梧再次带回到现实中。 他定了定神,然后将自己的双手按在天寻的肩膀上,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脸的凝重。 “天寻,你......你有想......你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吗?” “母亲?当然了,不过都是在梦里!而且,姑姑也不让我问她关于母亲的事情。” 说完,天寻稍微压低了声音说道,“嘿嘿,不过,姑姑再凶,她也管不住我做梦啊。哈哈哈......我梦到过好多次,只是每次都看不清母亲的脸,连声音都听不到。” “但是,我知道,像父亲这样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的男人,母亲一定是温文尔雅,闭月羞花的绝世大美人!” “哈哈哈,你一个豆大点的孩子,你知道什么......” 苍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天寻抢着打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都跟赤渊学的!他就总是说自己是玉树临风,还说姑姑是什么闭月羞花的丫头片子!” 话音刚落,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青澜也不禁笑出了声。 唯独赤渊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不仅是自己感觉到尴尬,而且他的表情还在不停的扭曲着,看上去痛苦极了。 苍梧自然是不会放过赤渊的,抬眼瞪着赤渊,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对方这副表情。 依着苍梧对黛鸢的了解,这定然是她对赤渊做了什么。 毕竟,天寻刚才的话,一定会让黛鸢觉得害羞的。尤其还在是在众人的面前,爱面子的黛鸢一定将自己丢脸的责任,一股脑的赖到赤渊身上。 事实与苍梧的猜测基本一致,黛鸢原本就躲在赤渊的怀中,此刻正在暗暗发力,怕是对方早就被掐出内伤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那要是母亲脸上受伤了,不再是你说的闭月羞花了怎么办?你会讨厌她吗?” 苍梧收住自己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天寻。 “受伤了?你不是说母亲闭关修炼了吗?怎么会受伤呢?你见过了她了吗?你怎么不带上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嘛,等母亲出关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她的......” 话还没说完,天寻就有点要哭的意思,声音渐渐变得些许沙哑。 第188章 相认 一番话说罢,天寻已完全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直到此刻,半蓉等人似乎缓过劲来。 原来,青澜就是天寻的生母! 众人齐刷刷的注视着青澜,而对方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娇躯也跟着颤抖不止。 半蓉转而望向玄霄,对方正蹲在青澜的面前。但是,从玄霄的脸上,半蓉却没有看到一丁点的惊讶。 苍梧再也绷不住了,天寻的话使他彻底沦落了。他轻轻的转动天寻的身子,眼神中充满了不忍。 天寻整个人像是个陀螺一样,随着苍梧的力道旋转了半周。 刹那间,青澜再次映入天寻的眼帘。 这一次,天寻的反应并不像之前那样剧烈。不知道是因为这是第二次,还是因为天寻那哭泣使自己模糊了双眼。 无论是什么缘由,苍梧事前的交谈,还是起到了作用。或许,这也是苍梧的初衷,在一种思维惯性的作用下,天寻便没有对脸伤有过多的排斥。 但是,孩子就是孩子,他并不清楚自己已经被父亲套路了,他浑然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 “为了孩子,请郡主再信我一次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这孩子再受一次打击的。” 玄霄小声的说着,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阴元珠。 “原来你都早就知道了,玄霄,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能相信你吗?” 青澜断断续续的说着,因为哭泣,但是她并没有转头看上一眼。 玄霄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郡主,我是什么人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在你心里面,这个问题比孩子重要吗?” 青澜半天没有说话,而对面的苍梧正在推着天寻一点点的靠近自己。 随着天寻哭声的起伏,随着天寻双腿的步点,青澜的心脏像是被放在秋千上,有节律的摆动着。 渐渐地,青澜甚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玄霄,你说吧,如果这样做了,我能陪他多久?” 说着,青澜擦拭了自己的眼泪,当她的手触及到那鱼鳃一样的脸蛋时,她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迟疑了片刻。 “一个月!不过......” “够了!如果能踏踏实实的陪他一个月,我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毕竟,那么多年......” “郡主,你太悲观了。我说的是阴元珠复苏需要一个月,只要我们在一个月内找到阳元珠,到时候我会用纯元之力,将你体内的灵脉重洗,那么你就可以完全摆脱凝元珠的反噬了。” “那要是找不到呢?我是不是......”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的!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变成鲛鲨的!” 听到玄霄的话,青澜一下子崩溃了,让自己变成鲛鲨,那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 “鲛鲨?你是说我会......可我是狐族啊,这......” “是的,你是狐族不假,可是我已经在你的体内,隐约间探到了鲛族的脉络,这就是为何我一再强调,我们必须找到阳元珠!” 玄霄原本是不想说的,但看到青澜的样子,以及她眼中的那种哀怜,良知不允许自己欺骗。 即便是如此,玄霄还是有所保留,为了让青澜安心,也为了孩子能够畅畅快快的体验一把母爱。 看到玄霄满脸的自信,青澜冷笑了一下。 “玄霄,不是我信不过你!我之所以会成这样,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凝元珠真的存在一阴一阳,那阳元珠恐怕也不是好找的。哼,即便找得到,我们也未必能够拿得到!” 玄霄惊讶的望着对方,“这么说来郡主知道那珠子在哪里了?那就好办了,我现在就帮你治伤......” “或许吧,即便是在他那里,你也......” “你就放心吧,只要知道在哪里,这四界之内,我想应该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不管它在哪里,在谁手里!我先......” 玄霄的话没有说完,苍梧推着天寻已经来到身前。 此时,天寻早已经不哭了,而青澜与玄霄的对话,也全部传进了他的耳朵。 苍梧更是听得清楚,心里面已经是恨的牙痒痒。 在青澜的话中,苍梧似乎是已经推测出青澜所说的人是谁了! 突然,天寻一个踉跄扑向对面的青澜。 “呜呜......” 眼前的这个孩子,只是不停的哽咽着,却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也没有喊出“母亲”两个字。 瞬间,青澜也像是疯魔了,毫无节制的将对方揽进自己的怀中。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谁也不能说这样的画面没有冲击,所有人都惊愕着,湿润着。 苍梧狠狠的吹着自己的头发,仰天叹气。 素来不羁的玄霄,竟然也变得无所适从,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阴元珠,只能靠这种方式来释放心中的五味杂陈。 许久许久。 就这样,保持了许久许久。 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所有人都像是雕像一样站立着。 最先打破这种死寂的人,依旧是玄霄。 “郡主,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还是先疗伤吧,别在吓着孩子了!” “郡主?” “郡主......” 青澜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玄霄的话,即便两人近在咫尺。 见状,半蓉也是走了上去,来到青澜的身侧,轻轻的抓着对方的香肩。 苍梧看到半蓉的举动,也缓了缓神,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天寻的胳膊上,轻轻的拉扯着。 可是,母子二人就像是被黏在了一起一样,紧紧的,没有丝毫的缝隙。 经过一顿折腾。 过了许久。 苍梧终于将天寻的小手拽了出来。 而青澜还是不舍的伸着自己的双臂,就像是要抢回自己即将被带走的孩子。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她的孩子,也的确是要被带走。 半蓉蹲下身子,紧紧的搂着青澜的双肩,嘴里不停的安抚着对方。 又过了片刻,半蓉见对方的心率平静了些许,便冲着玄霄点了点头。 玄霄立马收到了半蓉的信号,深深的吸了一口,随手一挥,一股淡淡的灵气将手中的阴元珠包裹起来。 接着,玄霄又催动纯元,释放出五彩之气,将阴元珠慢慢的悬浮在青澜的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悬浮的阴元珠上,就连天寻也不例外。 第189章 笑颜 随着玄霄的纯元越来越燥热,他释放出来的灵气也是越积越浓。 众人望去,那阴元珠已经在灵气的作用下,慢慢的在空中旋转起来。 突然,玄霄猛的一用力,阴元珠瞬间破碎了,释放出淡淡的蓝色。乍看上去,那蓝色之中,隐隐夹杂着些许幽怨,透着邪魅。 不过,玄霄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开始就用纯元之气将其封印在内。 此刻,大家也都明白了玄霄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防止那孤邪魅的灵气溢出。 苍梧瞧着一脸正经的玄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面更是赞叹不已。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在对方嬉皮笑脸的放浪之下,却深藏着令人汗颜的修为。 同时,苍梧也是无比的欣喜,因为玄霄的到来,或许这四界真的会改天换地。 转眼间,苍梧竟然对这个混沌之子产生了一种期待。 至少,对方现在正在救治着自己的挚爱。 青澜也是惊讶极了,但也萌生出浓浓的希望,这里面寄托的是她的憧憬,更是对天寻的愧疚。 片刻后,随着玄霄双手的舞动,那淡蓝的邪魅已经安静下来,在五彩之气的裹挟下,一点一点的渗入青澜的眉间。 顷刻间,青澜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控制,完全一个木偶的样子,连表情都是呆呆的。 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玄霄正在用自己的念力压抑着青澜的神识,以防止对方身体的排斥而造成灵脉紊乱。 见到青澜的表情,苍梧自然是担心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清楚玄霄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明白,这其中一定是伴随着凶险。 半蓉再一次感应到了玄霄的念力。 但是,她并没有丝毫的担心,眉头还微微的扬起,心中更是无比的欣喜。 当她看到苍梧的表情,以及对方那紧握的拳头的时候,半蓉知道苍梧是紧张的,是心存顾虑的。 “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应该快好了。” 半蓉并没有点出苍梧的名字,但很明显,她的话更多的是说给苍梧听的。 听到半蓉的话,苍梧似乎平复了许多,双手也渐渐放松下来,转而轻抚着天寻的脑袋。 天寻毕竟还是个孩子,只不过才八百岁而已,他对这些是看不透的。何况,他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母亲赶快好起来。 过了片刻,那抹淡蓝色已经全部进入了青澜的身体。 此时,看得出来,玄霄也是真的累了,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但是,玄霄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继续输出着纯元之力。他自然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多一点是一点。 玄霄很清楚,注入青澜体内的纯元之气越多,对方就越安全,就能更好的压制阴元珠灵识的苏醒与反噬。 虽然这可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是玄霄觉得,这样至少可以为青澜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当然,这一切最大的受益者,那一定是天寻。 随着纯元之气的持续输入,玄霄也渐渐停止了念力的控制。 青澜也是渐渐的恢复了神识,慢慢清醒过来。 “好了,你们看,母亲的脸好了!都好了......” 天寻激动的大叫起来,声音里全是开心,兴奋。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此刻,玄霄也准备收工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先将自己的纯元平复下来,接着手上又是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青澜见到玄霄准备起身,想必是治疗的过程已经结束。 她迫不及待的想摸一摸自己的脸蛋,但是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心,生怕摸到的是失望。 可是,还没等青澜将试探的手抬起来,就已经被冲过来的天寻,紧紧的抱住了。 天寻开心的搂着青澜的脖子,没有哭泣,传来的都是爽朗而又治愈的笑声。 青澜心里面一下子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滚烫滚烫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青澜感到幸福来的太快,有种难以置信的错觉。她微微抬头望向苍梧,对方只是笑着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收到苍梧的信号,青澜便试探性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缓缓的放在天寻的后背,轻轻的摩挲着。 每一次的摩擦,都像是一道雷电一般,每一道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刹那间流遍青澜的全身。 经过多次的试探,青澜终究是忍不住了,紧紧环抱住天寻的后背。 青澜又一次泪崩了,但这一次,无论那眼泪怎么湿润,涌出,都没有影响到她的脸。 青澜尽情的享受着这幸福的瞬间。 众人也都不由自主的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不过,玄霄却是在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忽然,一只白玉一样的手,伸到了玄霄的眼前,手指间攥着洁白的汗巾。 玄霄愣了一下神,赶紧抬眼,想看看是谁递过来的。 “擦擦吧!” 玄霄还没有做出动作,一个娇柔的声音就闯进了自己的耳朵,像一股电流一般,击打着玄霄的每一寸肌肤。 玄霄打了个冷颤,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也算是遮掩了自己的狼狈。 “半......姑娘这......我没事,用衣袖擦过了!” 听着对方的支支吾吾,半蓉嫣然一笑,紧跟着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回。 “瞧你紧张的,有这么累吗?怎么说你也是修罗啊,这点损耗还不至于吧......” 说话间,半蓉已经伸手出去,轻轻的给玄霄擦着脸上汗珠。 再看玄霄,纯属一下傻子一般,完全愣神了,就像是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的脸。 那眉眼,那脸颊,那鼻尖,那朱唇。 还有那莺歌一般的声音。 “哈哈哈,我说对了吧,玄霄就是笨蛋!” 说话的正是赤渊。 赤渊瞧见眼前的一幕,并没有着急说话吗,而是暗暗笑了好久。 在玄霄打碎凝元珠的时候,黛鸢就已经平静下来,心里面也没有先前对青澜的偏见了,更多的好奇,担心。 黛鸢瞧见赤渊狡黠的偷笑,还以为又在嘲笑自己,随手就要抓住对方的耳朵。 不曾想,当自己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正好瞧见半蓉在给玄霄擦汗,心里面一下子明白过来。 赤渊当然是注意到了黛鸢的动作,自己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双耳。 同时,赤渊并没有放过这个吃瓜的大好机会,冲着黛鸢喊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赤渊的自辩机会,他只是忘记了自己还捂着耳朵呢,自以为说出去的话只有黛鸢一个人能听到。 赤渊的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动地。 第190章 疑惑 正是因为赤渊的一声吼,玄霄也被惊醒了。 白凤等人都诧异的盯着赤渊,好像是在责怪对方打扰了清静,原本大家都沉浸在母子之间的浓情之中。 就连青澜和天寻,也一下子被吓了一跳,慌忙抬头望向赤渊,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蓉更是一下子愣住了,还以为被大家看到了,脸上都有点羞涩了。但是,当她转过头来,却是看到赤渊在躲避黛鸢,而赤渊那双手抱头的姿势更是戳中了自己的笑点。 这一笑不当紧,原本娇羞的脸颊,变得更加红润了。 玄霄反倒是异常的冷静,刚缓过神,立马夺过半蓉手中的汗巾。 “我自己来......自己来。” 玄霄小声的说着,显得还是有些紧张,有点不知所措。 半蓉感觉自己的胳膊,突然被对方一拉,险些一个踉跄扑过去。 半蓉慌忙定了定神,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说的是玄霄!” 赤渊瞧见局面不对劲,赶忙放下自己的双手,为自己辩解起来。 众人听了赤渊的话,不明所以的就将目光投向了玄霄,却不曾正好瞧见半蓉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姐姐怎么这么惊慌的样子?” 白凤诧异的叫了出来,还以为是半蓉出了什么事情。 淘乐也是跟着说道:“是啊,怎么回事啊?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一个大喊大叫,一个低头乱跑的。” 玄霄瞧见大家的目光够冲着自己过来了,也顾不上辩解,慌忙将手中的汗巾塞进自己的怀中。 还好有半蓉那一瞬的阻挡,这才给了玄霄藏匿的时间。 当大家都再次望向玄霄的时候,正好瞧见对方,正将自己的手从胸前拿出来,脸上还显得有些慌张。 玄霄脸上立马变得异常的尴尬。 见状,淘乐瞪大了眼珠子,立马冲了过去。 “玄霄,你是不是藏什么好东西了?让我瞧瞧!” 一听这话,玄霄背后立马变得湿漉漉的,完全被淘乐吓坏了。 “没......没......没藏什么啊......我有什么好藏的?” 说着,玄霄拔腿就要跑。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慌。 “报......” 众人从慌乱之中缓过神来,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门口的侍卫头领。 小队长正在飞奔而来。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他怎么那么慌张!” 白凤疑惑的说道。 这突来的变故,倒是帮了玄霄的大忙。 瞧着这眼前的情形,大家也都一下子变得不安起来。 淘乐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瞧着似乎是有什么热闹要发生,便也不在去纠缠玄霄了。 玄霄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来人的身上,赶紧偷偷的将怀中的汗巾,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面。 一切都是悄悄的完成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 玄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整自己的衣襟,向众人走去。 “不会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了吧?该不会是有什么人来闯魔宫了吧?” 玄霄强装淡定的说着,想着借此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转眼间,侍卫小头领冲到了苍梧的身前。 “魔......魔君,外面......发现了......” 这小魔修虽然是侍卫头领,但毕竟只是一个小魔修,这一路的惊慌与飞奔,让自己早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苍梧倒是客气。 “不急,你先缓缓再说。” 但,事情看起来似乎很紧急,对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便接回禀。 “魔君,外面......外面发现了入侵者!” 众人听到“入侵者”三个字,一下子都紧绷起来。 苍梧并没有说话,而是一闪而逝。 侍卫头领见了,知道苍梧是去魔宫大门了,慌忙冲着众人作揖,然后又飞奔而去。 玄霄看着对方的背影,还是边跑边擦汗的样子,心想,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黛鸢看了赤渊一眼,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便也一闪而逝。对于黛鸢来说,自己毕竟是魔族的郡主,何况苍梧已经过去了,自己再不懂事,也不止于此。 玄霄看了一眼半蓉,对方似乎还深陷在刚才的尴尬之中。 他觉得也不好开口,而且对方本是妖族的人,来到这里,也不过是跟着自己过来的而已。 一念至此,玄霄对着淘乐说道,“淘乐,你照顾好她们。这里毕竟是魔族的魔宫,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玄霄就要离开。 但是,他似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弈方,“殿下,你也留下,可别再把天族搅和进来,那你可有点喧宾夺主了。” 玄霄的担心是对了,他回头的时候,弈方却是有跟出去的打算。 说完,玄霄又冲着青澜点了点头,然后一闪而逝。 青澜自然是明白玄霄的顾虑,也是回应了对方,然后,便一把抱起了天寻。 “天寻,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好吗?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去了反倒是你父亲的拖累。” 青澜语重心长的说着,迈步向着半蓉走了过来。 天寻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半蓉等人见了,不由得笑了起来。或许,她们只是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太可爱了。 苍梧第一个赶到魔宫门口。 当苍梧现身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两个黑衣人,他们正在与门口的侍卫对峙,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苍梧挥了挥手,一众侍卫退了回去。 面对这样的阵仗,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自己只有给魔君掠阵的份。 转眼间,黛鸢与赤渊也到了。 接着落下的就是玄霄了。 玄霄一现身,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就是......就是他们。他们一直都......”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苍梧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对面的黑衣人。 “什么人?竟敢擅闯魔宫!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黛鸢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魔族的脸面还怎么要。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相互对视了一下,接着似笑非笑的抖了抖身子。 “郡主,不用费劲了!他们不会说话!” 玄霄走了上来,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来的幽凌渊。” 赤渊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什么?你说攻击你们的就是他们?所以你们怀疑我,也是因为他们咯?” 没等玄霄回话,赤渊早已经飞身而出,冲着黑衣人而去。 第191章 黑色鬼魅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 听到玄霄的话,赤渊自然是明白了,之所以自己会被怀疑,无非就是眼前的两个家伙惹的祸。 赤渊心中气愤极了,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就贸然出手了。 苍梧与玄霄并没有打算阻拦,似乎也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一旁的黛鸢,心里面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两个入侵者。 他们都是身着黑色的斗篷,完美的遮住了自己的面孔,这一点确实与天书阶上赤渊的打扮没有什么分别。 眼见赤渊飞身而来,两个家伙轻巧的闪躲着,似乎压根就没把赤渊的攻击放在眼里。 赤渊见一击不中,自然是火冒三丈,怎么说自己也是万器之尊。除了祖神,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藐视。 忽然间,赤渊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是冷静下来了。 赤渊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可是,当赤渊停止攻击后,对方也是瞬间就停止了闪躲,就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为赤渊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倒是让赤渊心里面觉得诡异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怒火,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看上是在聚集灵气。 突然,随着赤渊的一声大喝,他的整个身子就像就像是个火球一样,被紫色的火焰包裹着,向四周散发着强劲的杀意。 这突然的变化,倒是令苍梧他们不由得大吃一惊。 玄霄也是没有想到,这看上吊儿郎当的赤渊,竟然身负如此强大的修为。 就眼前的灵气而言,似乎可以与玄霄的纯元之气有一拼了。 黛鸢诧异的望着赤渊,心里面的担心变淡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另外的疑惑。 片刻后,赤渊像是变了一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赤渊似乎不打算给对方留下任何的躲避空间。 玄霄等人差点叫出来,眼前的赤渊那飞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一团紫色的火团,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来回穿梭着。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胆怯,而是又一次对视看了一下。 接着,两个黑色的斗篷下面,也跟着溢出强大的黑色灵气,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包裹着,就像是披上了战甲。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一跃而起,接着交错着在空中穿梭,速度与那团紫色一团不相上下。 顿时,在玄霄他们的眼前,只有三颗流星在疾驰,各种一闪而过。 令玄霄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交织和碰撞,总是完美的错过,感觉只是一场追逐的游戏。 同时,玄霄也看的出来,赤渊似乎并没有占多大的便宜。 毕竟,对方是两个人。 如果仔细看过去,赤渊的飞驰轨迹更像是被黑色的轨迹包围着。 “吱吱......吱吱......” 时不时传来灵异的声响,听起来直叫人后背发凉。 这自然是对方发出的声音。 在玄霄听来,这似乎是对方在叫嚣,亦或是得意的炫耀。 黛鸢也是觉得其中不大对劲,立马催动灵力,想着助赤渊一臂之力。 “郡主,没这个必要。依我看,对方根本不是赤渊的对手,只是他似乎在刻意隐藏实力,并没有全力出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在怀疑......” “郡主误会了!这不是怀疑。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你不觉得赤渊的灵气怪怪的吗?我想魔君应该看出来了吧?” 玄霄说完,转而望向了一旁的苍梧。 而黛鸢也是疑惑不解的盯着苍梧,静待对方的答案。 此刻,苍梧背手而立,看上去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心,更是多了几分忧虑。 “玄霄说的没错,赤渊的确是在隐藏实力,他的修为绝非如此而已。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应该只是释放出不到三成的灵力。” “什么?三成!这怎么可能,赤渊他怎么可能......” 黛鸢惊讶的质问着,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天空。 “不会错的,你没发现,赤渊现在释放出来的灵气,与魔族的灵气十分相似吗?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在赤渊的体内还有其它的灵气属性,而且比现在他释放出来的强大的多。” 苍梧一脸严肃的娓娓道来。 听了苍梧的分析,玄霄更是对赤渊感兴趣了。 过了许久,赤渊突然落在众人的面前,弯着腰,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唉,累死我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着!” “哈哈哈,赤渊,难道你还对付不了这两个家伙?之前,弈方还重伤了一个他们同伴呢!难道......” “玄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还不如那个二货吗?” 听到玄霄拿自己与弈方相比,赤渊心中一下子就不爽了。 “玄霄,要不你上去打一架,也好让我们瞧瞧你这混沌之子的实力啊?” 玄霄明白这是对方的激将法,自己自然是不会上当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压根就没打算和你交手。当然,你似乎也并不想下死手,只是想着试探一下他们。” 听到玄霄这么说,赤渊不由得心头一惊,这家伙竟然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念至此,赤渊似乎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他转身望向玄霄,正准备说什么,却瞧见黛鸢正在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赤渊一下子愣住了,心里面也是变得犹豫了。 突然,随着一阵凉风吹过,对面的两个家伙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出手或者发动攻击的意思,相互之间不停的点着头,“吱吱”的叫个不停,好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但看上去,似乎也能明白一二。 他们这是在示威炫耀,似乎是在嘲讽赤渊的弱鸡。 “看来他们并不是想着入侵,恐怕只是在跟踪或者试探。莫不是他们一直都在跟踪你?” 苍梧的话音刚落,便转头望向了玄霄。 玄霄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在他的心里面,还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这些鬼魅般的黑斗篷们,或许与龙隐有着什么关系。 念及于此,玄霄的心里面是又惊又喜。 第192章 挂念 “看来他们并不是想着入侵,恐怕只是在跟踪或者试探。莫不是他们一直都在跟踪你?” 苍梧的话音刚落,便转头望向了玄霄。 玄霄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在他的心里面,还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这些鬼魅般的黑斗篷们,或许与龙隐有着什么关系。 念及于此,玄霄的心里面是又惊又喜。 听到苍梧的话,黛鸢心中猛的一惊,愤愤的盯着玄霄看。 玄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又不怎么好看了。 黛鸢的眼神,分明是在埋怨自己。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或者排斥。 玄霄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说道,“唉,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有这种顾虑的不止我一人。但是,我还是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难道在这四界之中,有什么人对我感兴趣?可是,我们连这些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玄霄逼不得已只能承认,同时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那还不简单呐,抓活的不就行了,倒是问个清楚!” 黛鸢不屑的说道。 此话一出,苍梧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黛鸢,似乎是觉得对方有点异想天开了。 就在这时,在众人愣神的一瞬间,对面的黑色鬼魅突然摇摆起自己的脑袋。 接着,他们便化作一团黑色魔气消失了。 众人不由得一惊,莫名其妙的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唉,看来他们是听懂了郡主的话,这是被吓坏了,所以才着急忙慌的溜了。” 玄霄笑着说道,之后便又盯着赤渊,似乎是在思索的样子。 苍梧看了一眼玄霄,“好了,走了也好,至少我们暂时也不用理会这些了。说实话,我还是蛮担心的。虽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主动攻击我们,但是,这里毕竟是魔宫。他们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幽凌渊,又能逼近魔宫,这就不得不让我担心了。” “不对啊,这魔宫不是有结界的吗?他们怎么能轻易接近呢?又是怎么进入到这结界呢?” 黛鸢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苍梧。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说完,苍梧慌忙催动气海,以自身的灵气触发魔宫外围的防御结界。 随着苍梧的运作,天空中瞬间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灵气结界,像是穹顶的模样,将整个魔宫结结实实的罩在下面。 接着,苍梧又赶紧检查了一下结界是否存在漏洞。 片刻之后,天空的结界再次隐去。 黛鸢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苍梧叹了一口气,“奇怪了,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结界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没有被强力打开的痕迹。再说了,若是这结界受到外力攻击时,我们应该早就知道了,也不至于此啊,人家都到家门口了,我们才知道。” “那这里可就问题大了!莫不是这魔宫里面有他们的人?或者是有什么内应?” 玄霄诧异的说道。 听到玄霄的话,众人也是一惊。 “可是不管怎样,至少现在是有惊无险了。看来,这结界需要加强了,等回头我去趟......” 苍梧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他不经意的看了玄霄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转移话题的好。 赤渊是明白的,苍梧想说的就是夔幽谷,他定然是要去请教擎苍的。 苍梧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唉,玄霄,你说你们在青丘的时候就受到了攻击,那今天他们怎么没有攻击的意图啊?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玄霄笑了笑说道:“魔君就是魔君啊,你总是将事情看得这么仔细,你不说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话说回来,我们之前遇到的只有一个,而且他只是躲在暗处,只碰巧被我们发现了,这才交了手。” “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大摇大摆的现身,这不是......”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是来传信的。准确的说,应该是来向我们宣战的。” 玄霄立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了玄霄的话,赤渊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黛鸢则是气呼呼的冲了上来,“宣战?向我们魔族吗?还是向你玄霄?” “郡主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是说“可能”,要不然就解释不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正如你所说的,他们可是大摇大摆的来,毫发无损的离开。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信使吗?” 玄霄的这番大胆猜测,还是得到苍梧的肯定。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天寻的声音。 这一下子就吸引了黛鸢的注意力,她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慌忙转身迎了上去。 玄霄他们也跟着回头,看见半蓉她们也都跟着走了过来。 原来,自从他们来了宫门,剩下的那些人也是无所适从。还好有天寻与锦耳,才让她们很好的转移了注意力,不至于过度的担心。 当青澜瞧见魔宫上空出现结界的时候,她便知道苍梧他们应该已经击退了敌人。 于是,青澜也没有多想,就带着半蓉他们赶来了。 苍梧深情的望了对方许久。 当然,他的目光都是在母子二人身上。但是,在他的心里,却是一直在回想着刚才的这一切,尤其是赤渊与对方的交手。 想到这里,苍梧不由得又看了看赤渊,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这种油然而生的感觉,也深深的印在玄霄的心里面。 不过,此时的赤渊正在笑呵呵的望着天寻,似乎这小家伙,天生就是治愈忧虑的良药。 众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黛鸢也是心情爽朗了起来,俨然一副魔宫主人的做派,说是要请大家用上一顿大餐。 只不过,此时还是早上,再丰盛的早餐,不还是早餐而已。 往回走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玄霄悄悄地回头望着黑色鬼魅消失方向,入神的望了许久。 之所以玄霄会心思不定,是因为对方消失的方向,正是人族洛修城的方向。 虽然洛修城与这魔宫相距甚远,但玄霄还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不安,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 玄霄紧紧的攥着拳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早晨的空气还是夹杂寒意,多少透着一丝的清凉。也正是如此,玄霄很快就压下了心中荡漾的涟漪。 当然,玄霄担心的肯定不只是和幺一个人。 但是,他心里面也是清楚的很,当务之急,怕是青澜的问题更为迫在眉睫。 阳元珠,到底是在谁的手里?难道还是天后扶华吗?那样的话,对于玄霄来说也确实是有点棘手的。 第193章 无独有偶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玄霄的担心似乎不是多余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顾虑成真了。 洛修城城内,和光与桃夭经过一番争论,最终两人还是达成了共识。 桃夭临走的时候,还是给和卿留下了一句话。对于桃夭的特殊对待,和卿还是心存感激的。 同时,经过和光的治疗,和幺已然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需要在静养几天便可痊愈。 自打和幺醒来,他心里面却是一直惦记着玄霄,不停的追问着和卿。 当然,在和幺的心里面还深深的担心着一个人,那就是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淘乐。 虽然两人从相遇到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中间也没有什么太过刻骨铭心的事情发生,但是,在天书阶上,淘乐却是挺身而出,为和幺挡住了泞昊的致命一击。 正是因为这一挡,淘乐才激怒了天后扶华,从而让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和幺心里面是不会忘记的,这也将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己的心里。同时,他那青春飞扬的躁动,也跟着渐渐的浮现出来。 但是,和幺似乎还是不愿意承认,亦或者是害羞的缘故。 在他询问玄霄的状况时,却是对淘乐只字未提,想必是为了回避嫌疑。 可惜,年轻就是年轻,有些东西想的还是太简单,也过于单纯。 俗话说,此地无银三百两,过于刻意的规避,便成了欲盖弥彰。 和卿心中甚是纳闷,“和幺,你只顾着问玄霄了?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那个叫淘乐的姑娘吗?人家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啊。” 当然,和卿还是给这个弟弟留了面子,问这些话的时候,和光已经回去休息了。 和幺听了对方的话,心里面难免犹豫,但是他的脸蛋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真心想法。 和卿笑嘻嘻的望着脸红的弟弟,“唉,这姑娘也真是的,本事不大,管的还挺宽。要不然,她也不至于伤的那么严重,恐怕是......” “恐怕什么?淘乐怎么了?她伤的很重吗?” 听到和卿的话,和幺蹭的一下子蹿了起来,急切的询问着对方。 和卿故意拨开对方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唉,什么重重的,天后出手你觉得有轻的时候吗?只是......” “只是什么啊!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和幺已经迫不及待了,不停的摇着对方的胳膊。 此时,和卿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她便伸手在对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你还说你不担心?看你急的!放心吧,她没事的。” “虽然有天后是出手了,想必也是为那个泞昊打抱不平的,不过,桃夭姑姑出手阻止了。” “你都不知道,当时多壮观!桃夭姑姑不仅救下了淘乐,还当着四界的面,扇了天后几个耳光呢!” “你是不知道多解气,天后被气得直接离开了,连天书礼都不参加了。” 和卿的性子,很少见她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可是,此刻不知道是为什么,和卿谈论起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和幺瞧着对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面更是着急了。 “我的好姐姐啊,你笑够了吗?你倒是时候淘乐怎么样了啊?急死人了!” “呦呵,现在知道急了?哈哈哈,放心吧,她没事,桃夭姑姑亲自给她疗的伤。” “那后来呢?她现在在哪里啊?” 听到和幺的这个问题,和卿也是一下子愣住了,顿时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她迟疑了一下说:“她后来跟着玄霄走了,具体去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桃夭姑姑走的时候......” 说到这里,和卿还是停顿了一下,生怕对方迫不及待的去找玄霄他们。 虽然和卿自己心里面也是担心的,更是迫切,但是,她还是考虑了和卿现在的身体状况。 但是,她的迟疑,让和幺更加担心起来。 “桃夭姑姑怎么了?是不是说什么了?是不是她知道他们的去处?” 和卿见对方那一脸的着急,终究还是心软了。 “嗯,你说的没错。桃夭姑姑说他们在青丘呢!” “青丘?他们去青丘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洛修城呢?” 和卿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毕竟,天书阶最后的时候,自己也并不在场。 “这个我也不清楚......” 和幺自然是满意这个回答的,但是,他看和卿的表情也没有说谎的样子。 再说了,和幺还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姐姐的,她不会说谎的,更不会骗自己。 当然,和幺在天书阶上也是昏迷了,自是不知道后面和卿发生的故事。 听完和卿的话,和幺实在是坐不住了,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和卿还是及时阻止了对方。 就在这时候,和光也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出去吗?幺儿,你是不是又使性子了?这要是放在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肯定是不行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伤,要不是......你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丢在天书阶了!” 和光说完,上前抓住了和幺的胳膊,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回过头来,和光又瞪了和卿一眼。 “你也是,他不懂事就算了,你也跟着瞎胡闹!” 和卿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微微的笑了笑。 “父亲,玄霄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还跑到青丘去了!” 听到儿子的质问,和光转而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 “这个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他不回来自然是有他的原因。至于青丘,我......好了,不说这个了。正好你们都在,跟你们说下,乖乖在家养伤就好了。” 和卿还是机灵的,一下子就猜到对方这是出门了。 “父亲,你是不是要出门啊?是不是去......” 和光瞪了对方一眼,“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就行,顺便帮我看好这个小子!我不在,你们可不能给我惹事,现在不同往日了,怕是......唉,算了,不说了,你们老老实实的带着就好。” 说完,和光起身就要离开,临到门口,又回头冲着和幺叮嘱了一句。 “尤其是你,安安心心养伤!玄霄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自会处理的。” 之后,和光便转身离开了。 和卿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心里面明白,和光一定是去青丘了。 第194章 危机 俗话说,不作妖会死啊。 片刻后,和幺确定和光已经走远,便回过头来,笑呵呵的朝着和卿走去。 和卿看到和幺脸上那狡猾的笑,就知道对方一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 和幺走了过来,直接拉住了和卿的手,像个孩子似的撒起娇来。 “姐姐,你就不好奇吗?你不觉得父亲有事瞒着我们?再说了,你难道不担心父亲吗?还是你对玄霄一点感觉没有,一点就不担心?” 和幺说着,还不忘了盯着对方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就连和幺这种涉世粗浅的人都知道。 和卿原本就想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带着一半的激将法。但是,在和幺的注目下,她竟然有点慌乱起来,就连心里面想好的词也忘得一干二净。 “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青丘找玄霄他们吧。这样的话,也好跟父亲有个照应。嗯......若是真被怪罪了,到时候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偷跑出来的,你也是担心我才追了出来。” 和卿瞧着和幺又在耍小聪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和幺见对方的表情已经没有先前那么严肃了,赶紧抓住机会。 “姐姐,你别光笑啊,你就说我这个主意怎么样?这样,你不但没有责任,还能见到玄霄!你可是一举两得啊?” 和卿若有所思,没有吭声。 和幺见自己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直接上手,一把抱住对方。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答应吧,我就不相信你一点也不担心玄霄!” 和卿心里面自然是答应的。 但是,她却是还是有所顾虑的,不只是和幺的伤势,还有父亲临走时的态度,分明其中是有什么蹊跷的。 不过,和卿还是经受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心里面的闸口终究还是打开了。 “好了,好了。你烦不烦啊,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我答应你就是,但是路上你要听我的。要不然.......” 见和卿松口了,和幺立马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生怕对方再犹豫一下,便又反悔了。 “姐姐,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你说的“不然”!我一定听话,你瞧我都伤成这样了,还能作什么妖?” 刚音刚落,和幺就冲着门外跑去。 和卿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没辙。 “你满点,还有伤呢......” 和卿在后面紧追而出,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 可惜,天公总是喜欢开玩笑,哪有那么多顺心的事情。 当和幺他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这才发现,想出去似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原来,和光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加固了洛修城的结界。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防止和幺他们出逃。 和光明白,自打天书阶上,玄霄自爆身份之后,这洛修城怕是要被不少人盯上了。 如今,身为一界之主的他,既然要暂时离开,那么他就不得不防着有人趁虚而入。 虽然城内的事情,和光都已经托付给了国师阚凌子,但是,他心中总感觉是不踏实的。 和卿瞧着和幺气急败坏的样子,生怕对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时气愤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和幺,瞧你急的那样,这不是还有我呢,结界我又不是打不开!” 刚音刚落,和卿的葱葱玉手就在胸前一通比划。 可是,结界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什么?这是封城了吗?连姐姐你都打不开了?” 和幺一脸无奈的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 “少主,这是国师下的令,说是天书阶后,这四界可能不太平了,还是要小心为上。” 和卿瞧了一眼对方,看出是城门官的打扮。 “你说是国师下的令?确定不是陛下?” 城门官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公主,是的,国师昨晚下的。” 听到这话,和卿也是无奈了。 但是,她看起来严肃了许多,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 如果这是昨晚下的命令,那就是说父亲早就打算好了,今天来叮嘱自己,也只是为了走个过程。 可是,和卿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呢?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大事? 就在和卿在寻思和光的担忧时,城门官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和卿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看见两个黑色斗篷正在靠近。 “这是什么鬼?大白天的,穿个黑色斗篷出来吓人呢!” 和幺惊叫着,立马从地上起来,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尘土。 城门官也是大声呵斥,想着以此来警告对方。 当然,正因为前面的结界相隔,才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不曾想,无论是城门官的呵斥,还是和幺的警告,都没有丝毫动摇对方前进的决心。 和卿觉得这里面似乎不同寻常,立马招呼城门官。 “好了,怕是没用的。你赶快去通知国师吧!这里我还能暂时撑上一阵。” 城门官还是有点迟疑,毕竟这是左右为难的事。 “快去吧!出什么事情有我担责,这里不是还有结界的吗?” “是啊,快去!这里不是还有本少主的嘛!” 见两位都这么说了,城门官立马一闪而逝。 片刻后,和卿与和幺就开始后悔了,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草率了。 对方竟然直接突破了结界,闲庭信步的就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鬼?他们是怎么破的结界?” 和幺惊呼出来。 不过,和卿还是很冷静的,至少她明白一点,这种情况,自己的慌乱只会给对方留下更大的破绽。 此时,和卿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也多少明白了一点父亲的担心。 她微微的挥了挥手,示意后面围上来的守门们退下。 毕竟,就眼前的情形,和卿确定他们都只能是炮灰,起不到什么作用,除了白白的牺牲。 当然,守卫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何况,这还是主子下的命令。 和幺忍着痛苦催动了自己的气海,但是他自己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气海的空虚,根本就释放不出多少灵力。 瞬间,和卿成为这座洛修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为何这守护洛修城的结界失去了防御,对方似乎是什么也没做,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和卿顿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第195章 血灵 和幺早已经按耐不住,只可惜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面对黑色斗篷的入侵,和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甘的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最后,他也只能将自己不屈的眼神投向和卿。 和卿多少是紧张的,手心里满是湿漉漉的。 虽然和卿也是经历过一些大场面,但是,如今自己面对的敌人却是毫无头绪,没有任何的信息可以参考。 甚至说,她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和卿暗暗催动气海,蓄力待发,心中还默念着数字。 她正在仔细观察对方的行进速度,进而判断彼此间的距离。同时,在没有明确对方的意图之前,她还是想尽可能的保持友好的态度,这样也可以为阚凌子的到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缓兵之计,这或许是和卿当下最好的选择。 转眼间,黑色斗篷是越来越近,近的已经可以让和卿感受到对方的灵气。 突然,对方相互看了看彼此,接着停了下来。 这突来的变化,让和卿不由得心中一愣,更是捉摸不透了。 和卿小心翼翼的加强了一下自己的防御,然后冲着对方喊话。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洛修城有何贵干?” 听到和卿的话,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相互看了看,跟着“吱吱”个不停。 和卿看得出来,这是他们同伴之间在交流,但是自己却是什么也听不懂。 片刻之后,对方还是没有任何的举动,既没有进攻的欲望,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反倒是和幺,他早已经被对方的熟视无睹惹急了,尤其是对方发出的声响,搞得和幺是脑子嗡嗡的。 就这个时候,支援终于到了。 随着一道光落地,国师阚凌子稳稳的站在了和卿的身前。 只是刚落地,阚凌子就将自己手中的法杖,狠狠的戳在地上,恨不得凿出一个坑来。 当然,这就是经验了。 阚凌子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要给出足够的气势,这样才能给对方心理上的震慑。 只可惜,这要是放在平时,他的这一招或许管用。 但是,此刻他们面对的敌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无动于衷的盯着阚凌子。 阚凌子见对方没有反应,自然是没有感觉到压力。那么,他再想着以此来吓退敌人,似乎只能说是一厢情愿了。 想到此,阚凌子催动气海,释放出足够的灵气,然后注入到法杖之中。 随着阚凌子的一通操作,他手中的法杖被激活了,强大的灵气释放出来,伴随着耀眼的光芒。 和幺看的有点傻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阚凌子对敌,自然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至于传闻中的修为境界,和幺总是嗤之以鼻。 毕竟,在和幺的眼中,阚凌子只不过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甚至,对方走个路,都表现出对手中法杖的依赖。 不过,和卿自然还是明事理的。再怎么说,阚凌子也是人族国师,而且已经有近二十万年的修为在身。 同时,阚凌子也是和光的师父,更是和卿祖父的挚友。 和幺刚刚张嘴,还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就被眼前的情形镇住了。 随着阚凌子的发力,数道金光激射而出。 对面的黑色斗篷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老头子竟然有如此修为。 慌乱之中,阚凌子的攻击得手了。 两个敌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阚凌子冷冷一笑,心里面似乎踏实了许多。 见状,和卿也是稍微安心下来。至少,阚凌子的进攻是有效的,这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然而,这种安心仅仅持续了片刻。 和幺根本不相信阚凌子的进攻会有什么效果,故而,他一直在盯着对方,即便是隔着刺眼的金光。 突然。 “不对!” 和幺的一声惊诧传来。 和卿也是马上凝神望去,这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顷刻间,几道更强更猛的金光激射而出。 阚凌子似乎也是意识到了,在和幺尖叫的那一瞬间,他便又催动灵气,将自己的一半修为释放出去。 原来的金光还没有消失,阚凌子的第二波攻击就接踵而至。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袭来的灵气不同寻常,便不再像第一次一样直接用身子抵挡,而是急速的弹射而出。 刹那间,阚凌子的攻击波落空了,没有了着力点,直冲而去,正中远处的结界之上。 “咚,咚......” 几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 阚凌子知道自己失手了,丝毫不敢怠慢,立马用剩下的灵力开启防御模式。 而此时,对方正在如流光一样,在空中来回穿梭。 他们彼此之间相互辉映着,两道黑光不停的划破着天空,里面还夹杂着“吱吱”的嚎叫。 和卿的心,一下子就紧绷起来,准备迎接对方的反击。 而和幺依旧呆呆的站在一旁,自己还是丝毫灵气释放不出来。 过分的是,和幺竟然沉浸在对方的表演之中,嘴角还带着一丝的羡慕。 忽然,两道黑色的魔气从天而降,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冲着和卿等人而来。 阚凌子见状,立马抬起法杖,在身前一横,接着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法杖之上。 刹那间,阚凌子手中的法杖,通体赤红,散发着恐怖的光芒。 “好强!” 和幺不由得感叹道。 此刻,在众人的面前,一道红色屏障自下而上,像一堵墙一样,将众人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 “这是什么?怎么咱们还有红色的血灵吗?” 和幺脑子里面嗡嗡的,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众人或许也没有听到和幺的话,毕竟,那黑色的魔气撞击红色屏障的声响更大。 对方见一击不中,似乎也没有要罢手的意思,直接发飙了似的。 顷刻间,惊人的世纪大战场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天空之上,像是天穹崩塌了一样,无数的黑色的气团,疯狂的撞击着阚凌子设置的红色屏障。 一声声,一阵阵,空气中全是刺耳的撞击声。 而在红色屏障外,魔气升腾,弥漫着整个上空。 阚凌子也是被这突来的变化,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召唤出血灵,并足以应对对方,哪曾想,对方更是深藏不露,直到此刻才开始真正的反击。 说是反击,看起来却更像是疯狂的报复。 第196章 涅盘 和卿仰头望着天空,不由得忐忑起来,这是她平生看见的少有的阵仗。 同时,她也感觉到阚凌子渐渐的开始吃力了,灵力有点后继无力了。 可是,阚凌子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依靠了,更是洛修城的最后屏障了。 一念至此,和卿忧心忡忡的望着阚凌子,多么希望这个老头子能够撑住,哪怕是多撑上一会,或许这洛修城就有救了。 之所以和卿会这么想,是因为她突然想起父亲和光还没有走多久。 就眼前这强大的魔气,或许和光能够感应的到,也只能寄托于此了。 除此之外,和卿心里面只有绝望。 突然,阚凌子生生的喷出一口血,就连胸前那白苍苍的胡须也被染成了红色。 和卿急忙上前,“国师,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阚凌子自是顾不上这些,只能微微的点了点头,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法杖之上。 但是,随着这一口鲜红的喷出,法杖上的红色也是更加浓烈了。 紧接着,阚凌子的整个身子慢慢离地,渐渐地漂浮在了半空中。 这一幕,怕是阚凌子都没有想到,还在困惑的看着地面上的和卿。 “哇,这是......这个老头子蛮厉害的嘛!看来,国师就是国师,真是深藏不露啊!” 和幺还在望洋兴叹,却不想自己的身子也在暗暗发生着变化。 和卿一脸绝望的望着悬浮状态的阚凌子,心里面莫名的感伤,还带着重重的懊恼。 她不停地自责着,怪自己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同时,她莫名其妙的怪起了玄霄,骂对方是个没良心的,此时用得上他了,却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除此之外,和卿已经是彻底是绝望了。 虽然众人面前的红色屏障再一次被加强了,但是依旧是没有丝毫能够阻挡对面攻击的迹象。 相反,随着阚凌子的法杖威力增强,对面的魔气似乎更加狂躁了,就像是闻道血腥的猛兽,丝毫没有要错失的意思。 更猛烈了! 更凶猛了! 更肆无忌惮了! 众人明显看出阚凌子已经支撑不下去了,红色的屏障正在慢慢黑色吞噬。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 和卿循声望去,发现和幺正在痛苦的扭曲着自己的身子。 此时,和幺的身子正在溢出红色的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有压迫感。 起初,和幺还在惊叹阚凌子的惊人修为。 当他看到天空中红色渐渐被黑色吞噬,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暗淡,心里面不免涌起绝望。 但,那种绝望不停地冲击着和幺的气海,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也正在被一点点的击碎,有种魂不守舍的错觉。 片刻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子慢慢的灼热起来,也变得轻盈了许多,鬼使神差的被拉了起来,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样,慢慢被托了起来。 和幺诧异极了,甚至都有点害怕。 随着恐惧的加强,和幺竟然感觉到自己的气海沸腾起来,像是火山的岩浆一样,炙热,澎湃。 还没有等和幺叫出来,他的身子就开始扭曲起来,自己全身的灵脉都跟着逆流起来。 无比的疼痛! 无比的煎熬! 但是,他同样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空灵。 渐渐的,淡红色的灵气从自己的体内溢出。同时,和幺感觉自己的灵脉像是被重塑了一般,瞬间变得畅通起来,从没有过额舒畅。 紧接着,自己的气海产生一阵寒霜一样的冰冷。 痛苦在加剧! 疼的那叫死去活来! 可是,和幺却是根本发不出声来,就像自己的嗓子已经被先前的炙热烧坏了一样。 紧随着那一阵冰冷,和幺的周身变得松弛下来。 此时,和幺整个人已经来到空中,与阚凌子略高一些。 和卿看的都傻了眼。 和幺此时的神识也似乎是清醒了,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享受起来这种感觉。 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肯定自己已经是在半空中了,自己的周身也被赤红的灵气包裹着。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是和幺还是想着试一试。 随着他轻轻的握拳,再展开,和幺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手心,一团赤红的气团悬浮在自己的掌心。 “哈哈哈,我和幺也有今天!哈哈哈,爽......” 伴随着和幺那骄傲的笑声,他轻轻推掌出去。 瞬间,那鸡蛋大小的气团像是一道闪电,激射而出,直接穿透了身前的红色屏障,消失在黑色的魔气之中。 “和幺,你......” 和卿大声的呼喊着和幺,只是自己的声音早已经淹没在周围灵气碰撞的声响之中。 和幺得意的瞅了又瞅,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真的是自己的手吗?这还是我和幺的手吗? “哈哈哈,看来,我这人族少主也不是盖的!” 说罢,和幺一脸傲娇的撒开欢来,催动气海,运转灵脉,释放灵气,凝聚成团。 “这......哈哈,和幺啊和幺,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和卿也是惊呆了,随着和幺那行云流水般的一通操作,无数的红色灵气珠悬浮在对方的周围。 还没等和卿缓过神来,就见和幺随手一挥,传来了对方浑厚的声音。 “宝贝,去吧!让他们见识一下人族少主的厉害!” 这怎么会是和幺的声音,那股浑厚,怕不是和幺的修为所能驾驭的。 但是,这就是和幺的声音,一点没错。 经过刚才的一番涅盘,和幺已经不是以前的和幺了,他的修为已经急速上升。 破境! 破境! 还是破境! 此刻,和幺已经是神尊境! 这一点,和幺还没有意识到,而下面的和卿也是不知其中的缘由。 众人看见此情此景,瞬间又满血复活了,精神百倍的呼喊着和幺的名字! 随着和幺大手一挥,如万箭齐发一般,原本悬浮在他周围的红色气团全部激射而出。 紧跟着,就听见阵阵嘈杂中的碰撞之声。 黑色的魔气全数被和幺的红色气团阻挡了! 碰撞! 消融! “吱吱,呀......吱吱......呀!” 淡淡的黑色即将消去,隐约传来了异响,听着更像是惨叫。 “咚,咚!” 两个黑色身影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扬起阵阵浮尘。 和卿望去,敌人竟然被意外的击中了,痛苦的摔在了地上,正在扭曲着自己的身子。 虽然大家都看不到对方的身躯与面孔,但依旧能够感受对方的痛苦与不甘。 “吱吱,吱吱呀,呀吱吱......” 断断续续的嚎叫传来。 和卿明白,这是他们同伴之间的对话,,至于说的什么,不清楚,但也不需要知道了。 因为,此刻,众人,洛修城,都已经安全了! 第197章 训斥 随着对方的败阵,阚凌子也是终于缓了一口气。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此,阚凌子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回头望向了和卿。 和卿自然是明白对方的疑惑,慌忙走上前去。 “国师,您没事吧?伤的重吗?” 阚凌子微微一笑,接着就连着咳嗽了几声。 “终究还是老了,变得不中用了!不过还好,这身子骨还扛得住......不过,这是......” “国师就放心吧,我们已经安全了,洛修城也安全了。” 听到和卿的话,阚凌子点了点头,接着回头四下寻找着和幺的身影,却是怎么也瞧不见。 和卿上前扶住阚凌子,“国师,您不用找了,和幺没事的。你看,他在上面呢!” 阚凌子循着和卿手指的方向望去,惊奇的发现和幺正悬在半空中。 “这是......” 和卿不假思索的说道:“您是不是很惊讶?我正想请教您呢,和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他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现在的模样?虽然我看得出他是破境了,而且是越境!但是,这怎么看也是不正常的啊,尤其是......” “血灵!” 阚凌子用两个字打断了和卿的话。 “难怪,我刚才还在想,从我身后飞过的血灵珠是从哪里来的呢!老夫还在纳闷,是什么人出手相助呢!原来如此......” 阚凌子语重心长的说着,似乎没有任何的担心。 和卿看了看还停在半空中的和幺,接着转头望向阚凌子。 “国师,那这是好还是坏啊?和幺他不会有事吧?刚才,我看着他的样子着实是吓人!” “放心吧,他没事的。至于是好是坏,这就得看他自己了......” 阚凌子似乎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欲言又止的样子。 和卿见到对方的模样,自己也不好过多的追问下去。毕竟,此刻的危机并没有完全的解除。 和卿转身注视着对面黑色斗篷的动向。 望去,对方经过一通痛苦的挣扎,已经重新站起来,只不过再也没有先前的嚣张。 而此时,和幺却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姐姐,我怎么下去啊?我下不去了!快救救我啊,我可不想一直呆在这!” 原来,和幺虽然是已经破境,而且拥有了血灵之力。但是,他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其中的窍门。 此刻,在血灵之力的托举下,他的身子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一直悬在原处。 一时间,上不着村下不着地的,反倒是弄得和幺紧张兮兮的。 听到和幺的求救,和卿转脸再次望向阚凌子。 阚凌子嘿嘿一笑,仰头望着和幺。 “哈哈,看来少主果然还是没能全开啊,这血灵之力还是没有完全融进他的灵脉。” 说完,阚凌子若有所思的迟疑了片刻,接着他微微举起手中的法杖,然后闭目运气,嘴里面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和卿明白阚凌子这是在启动封印之术。 突然,一道金光从阚凌子的法杖激射而出,转眼间,这道金光就将和幺的整个身子包裹起来。 和幺的双手不听使唤的,在自己的胸前来回比划着。而他,此时也只能莫名其妙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紧接着,和幺的身子又被红色灵气包裹起来,而他也是自然的打开双臂,在空中慢慢的旋转着。 整个过程,和幺都是清醒的。 此时,和幺感觉自己的灵脉又是一阵炙热,只不过没有先前的那样难受。而且,这一次灵气的涌动都是顺势而为,正在一点一点的汇入自己的气海。 “唉,唉......老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在封印我的力量吗?这可不......” 和幺似乎明白过来了,大声指责着阚凌子。 可是,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整个身子突然急速下坠,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地面。 天空中传来的只有和幺大声的尖叫,里面充满了恐惧,还有愤怒! “国师,这是......” 话还没说完,和卿就慌忙蓄力,想着出手接住和幺。 阚凌子阻止了和卿的行动。 “公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少主有血灵护体呢,只不过......” 哪曾想,阚凌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 和幺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就像对面那两位一样。 瞬间,难以言喻的疼痛席卷全身,和幺发出了悲催的惨叫,还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屁股。 和卿本来想问清楚其中的缘故,但阚凌子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唉,看来老夫还是高看了少主了,没有想到他还是......” “国师的意思是说,和幺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激活血灵之力吗?” 和卿一脸担忧的望着对方。 “唉,先不说这个了,先去看看他有没有事吧。” 说着,阚凌子迈步走向和幺。 和卿自然是紧跟其后,要是论担心,怕是这个当姐姐的更多一点吧。 和幺还在揉着自己的屁股,虽然说自己的身体疼痛无比,但怎么能与他心里面的伤痛相比。 他总是觉得自己有种被戏弄的感觉,还有一种过河拆桥的遗弃之嫌。 看到阚凌子走了过来,和幺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强忍着自己的痛苦。 “老头,你是不是想摔死我啊!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啊?” “和幺!住口!这话也是你能......” 和卿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的呵斥着和幺,生怕对方的话得罪了阚凌子。 阚凌子倒是想的开,呵呵一笑。 “公主,无妨,少主帅点性子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大意了,这才让他受苦了。不过,老夫听你中气十足,应该还好吧?”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想着我摔出个三长两短吗?我看你这个老头就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我跟玄霄的关系太好了,这是把对他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我身上了......” “住口!你在口无遮拦,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显然,和卿是真的生气了。 毕竟,阚凌子也算是长辈,在人族,甚至是在这四界,都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了。 和卿是知书达理的,自然也是有大局观的,分得清轻重。 此时,和光已然是不在洛修城了,那这里的安全,自然全都要仰仗眼前的阚凌子了。何况,对面的敌人还没有退去。 第198章 魂尸 和幺被和卿的训斥之声震醒了,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立马变得乖张起来。 “呀呀呀,你看看我,国师啊,对不住了,我也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这心里面一紧张,嘴里面也没有个把门的。您老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和幺慌忙冲上前去,像个俏皮的孩子,挽住了阚凌子的胳膊。 见状,和卿也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无论自己的身份怎么尊贵,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老头子,是个国师而已,又怎么能与眼前的这对姐弟相比。 这一点,阚凌子还是清楚的,自古尊贵有别。 阚凌子笑了笑。 “少主说笑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唉,不说了,老夫也是从年轻走过来的,当然明白你们的想法。” 和卿见对方已经原谅和幺了,本想着说声抱歉的话,却瞧见不远处...... 看见和卿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阚凌子也是回头望去。 这一转头不当紧。 他们看见对面不远处,又走来两个黑色斗篷。 说是走,对方更像是幽灵一般,飘忽不定。 阚凌子吃惊的盯着远处,心里面忐忑不安起来。毕竟,先前的两个家伙,就已经够难对付了。 此时,眼见对方又多出了两个同伴,阚凌子不由得心头猛然一震。 和卿更是明白,之前的时候,为了对付敌人,阚凌子已经损耗了自己大半的修为。 顷刻间,和卿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莫名其妙的沉重起来。 如果说阚凌子都难以对付对方,那现在自己要面对的四人,和卿自然是觉得自己丝毫没有胜算。 但是,为了洛修城,和卿已经别无选择,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 哪怕是自己要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就是要选择同归于尽,和卿都是要扛起人族的大旗了。 双方的对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并没有什么增援到来,这就说明和光已经走远了。 一念至此,和卿也不再心存侥幸,抱希望与和光的突然折返。 和卿迈步上前,用自己的娇躯挡在众人的前面。 “和幺,照顾好国师,这里有我!” 说完,和卿便催动气海,蓄力待发,心想着来个先发制人,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的话,或许自己还能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说时迟那时快,和卿的灵气像冲击波一样,席卷而去。 当然,经过天书试炼之后,和卿现在也已经是真君境了,自然还是有一定的底气的。 和幺没有亲眼目睹和卿的试炼与破境,瞬间被对方的灵气震慑住了。 万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也是今非昔比了。 但是,这种暗叹只是存在一瞬间。 众人望去,都以为和卿的突袭会起到奇效,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对方还有两人已经是遭受重创。 可惜。 众人失望了,和卿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惊愕。 和卿已然是三成的修为了,可这一击却是被对方轻松的化解了,连躲避都不带的。 这是硬刚啊! 对方更是挑衅一般,彼此看了看,接着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吱吱呀吱吱”的声响。 和卿明白,这是对方对自己的嘲笑与不屑。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和卿捏一把汗的时候,对方却是没有进行反击,而是扶起受伤的同伴,然后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对方已经伴随着“吱吱”的声音,转瞬消失在了。 和卿凝视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心里面充满了疑惑。 身后的阚凌子与和幺也是没有搞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就撤退了。 在阚凌子看来,此刻自己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力,而单凭和卿似乎也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地。即便是和幺,那也只是一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力量。 这原本是对方最好的反击时机。 阚凌子紧皱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国师,他们怎么撤退了?难道现在不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吗?” 和卿转身询问着阚凌子。 阚凌子干咳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老夫也不清楚,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 “国师,那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我看着,他们似乎不是魔族的人,即便他们浑身都是魔气!当然,他们更不会是妖族和天族!” 和卿有条不紊的说着,但是终究是没有答案。 阚凌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心中有什么顾虑,低头沉思了许久。 “国师,你倒是说啊?这打了半天,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这要传出去得多丢人啊!再说了,他们虽然是撤了,保不准他们不是回去搬救兵了!” 和幺激动的询问着,心里面更是好奇极了。 虽然和幺说得话都在理,但是,他更多的还是好奇心在作祟。 阚凌子看了看和幺,又转而望向和卿,对方正期待的望着自己。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也不知道陛下知道不!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魂尸”!” “魂尸?那是什么?”和卿紧张的追问道。 “是啊,什么叫你没有记错的话?老头,不带你这样吓唬人的。” 和幺更是觉得阚凌子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故意说得这么虚无缥缈的。 阚凌子一脸肃穆的看了看对方,胸中更是在不停的翻滚着。 见到对方的表情,和卿似乎意识到了这不是玩笑。 别忘了,这眼前的阚凌子可是近二十万岁了,若是连他都不清楚对方的来历的话,怕是这四界之中,应该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 当然,能与阚凌子相提并论的,也就剩下犀池山的桃须长老了。 “是的,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因为上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好了,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要让陛下了解此事,不知道......” 和幺立马接过话来,“行行,这个就交给我们吧,我和姐姐去找父亲。那个叫什么来着......魂尸!” 和卿也是冲阚凌子点了点头。 阚凌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心中充满了无奈,有点捉襟见肘的意思。 他紧了紧眉头,沉思了片刻之后,冲着对面的和卿点了点头。因为,在他的心里面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而且必须自己亲自出马。 那么,就眼前而言,或许和卿他们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了。 第199章 血灵之力 经过一番波折,洛修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阚凌子抬头望了望天空,心存疑虑重重。在他的心里面,还在担忧结界的力量。紧接着,他意味深长的转头望向身后的洛修城,凝视了许久。 和幺瞧着阚凌子发呆的模样,心中再次激起了好奇。 “国师,你这是在看什么呢?难道这洛修城有什么不一样,你都看了二十万年了,还这么恋恋不舍的。” 和幺的话,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因此,和卿也就没有多想,只是跟着望向了洛修城。 片刻后,阚凌子笑着回过头来,瞧着和幺。 “少主,你说的是啊,我这老头子早就应该看腻才对。可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就是有种感觉,想多看几眼,这样心里才感觉踏实。”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唉,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呢。不管怎么说,这洛修城的安危,以后总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说到这里,阚凌子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尤其是你,你体内的血灵之力既然已经被解除了封印,那就说明你已经完全可以试着来保护这洛修城了。” 和卿疑惑不解的望着阚凌子,总感觉对方那里怪怪的,自己也说不好。 和幺则是瞪大了眼珠子,满脸得意的瞅着对方。 “国师,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体内的血灵之力?这是真的吗?” “是的,你没有听错,那就是血灵之力。只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所以就像你刚才看到的,虽然灵力十足,却只是零散的血灵珠罢了。如果你要是......” 和幺激动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可是......父亲说过,这血灵之力只存在魔族圣女的灵脉之中。我刚才还在那闷呢,国师你怎么也有血灵之力。” 阚凌子笑了笑,接过和幺的话,“哈哈,你错了。我刚才用的不是血灵之力,那是血灵还魂术而已。” 和卿也是禁不住问道,“血灵还魂术?这又是什么?与血灵之力不一样吗?” 听了和卿的话,和幺嘴一撇,似乎是在埋怨对方抢了自己的话。 阚凌子看着眼前的两张充满好奇的脸,笑了笑。 “哈哈,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看来,陛下还是太过于谨慎了吧,连这些都要保密吗?” 阚凌子说着,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法杖,似乎也是累的不轻,有点支撑不住了。毕竟,他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还在刚才经过了一场大战。 说来,阚凌子如此损耗自己的灵力,怕是也有好几万年了,这年头比和卿都要大出不少。 转眼间,阚凌子已经坐了下去,一脸痛苦的样子。但是,他还是硬撑着,对着和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下。 和卿见状,赶忙拉着和幺坐了下来。 同时,和卿似乎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在她的印象中,阚凌子是一个保守派,极为重视礼教纲常的。 但是,就在刚才的对话中,和卿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对方笑了。 一个习惯于高高在上,倚老卖老,不苟言笑的老头,竟然在一场大战之后,风轻云淡的坐下来,面对着两个年轻的后辈谈笑风生。 尤其是和幺,那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至少在过往的阚凌子眼中,和幺就是一个调皮顽劣的纨绔哥。 这一切的异常,和卿都细细的看在眼里,虽然自己说不好哪里有问题,但心里面还是不由得升起了片片疑云。 见和幺坐下,阚凌子凝视了对方许久。 “说实话,从了你们襁褓时,老夫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你们......这么一看,一个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了,一个好像也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了。” “你们都长大了......哈哈,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听阚凌子这么说,和卿更是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国师,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为何突然说这么多伤春悲秋的话?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瞧着和卿一脸的关切,阚凌子欣慰的笑了笑。 “哈哈,看来公主真的是长大了,这点事情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既然都被看出来,老夫也就不用憋着了。这样吧,我干脆给你们讲个明白。” 和幺立马来了兴致,紧跟着追问道:“什么?国师你这是要讲故事吗?不会是你以前的那些丰功伟绩吧?” 阚凌子冲着和幺摇了摇头,“哈哈,少主啊,看来你还是浮躁了一些,总是想些有的没的。这样也好,心无杂念,或许真的有助于你早起开启你体内的血灵之力。” “怎么还是血灵之力啊?不是说过了,那不是魔族才有可能拥有的吗?” 和幺满脸的不服气。 阚凌子瞧着对方生气的嘴脸,终究还是绷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正是这一笑,阚凌子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国师,你没事吧?看样子你似乎是伤得很重啊!要不......” 和卿慌忙递上自己的手帕,想着给对方擦一擦嘴角。但是,阚凌子却是一把回绝了,只是随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倒也是干净得很。 “没事,都不要担心了。我都这么大岁月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更清楚,没什么大碍。” 阚凌子轻咳了几声,似乎是为了清一清自己的嗓子。 “既然少主心存质疑,那我就先从这血灵之力说起吧。” “你们是知道的,这血灵之力,是一种强大的灵力,它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够完全融入修炼者本体的灵脉之中,进而形成完全不同灵力属性的血灵。说白了,它就是重塑修炼者血脉。” “但,这血灵之力便不是通过外力修炼可得的,它是与生俱来的。而且,它仅存在于魔族之中,这可能与魔族体内的魔丹“血离子”有关。即便是这样,它也并不是只要是魔族魔修就拥有的,而是只有类似天选之子才会拥有。” “而这天选之子,很是难得,怕是几万年都未必会出现一个。” 听到这里,和卿突然明白了一些,慌忙上前接过话茬,似乎也是为了让阚凌子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国师的意思是说,和幺有可能就是这天选之子?而且还是一个不是魔族之外的天选之子?” “刚才时候,我确实是瞧见和幺体内的灵脉在逆流,而且浑身散发着红色的灵气,我能感觉的到,那红色中似乎隐隐夹杂着魔气。” 和青心平气和的说完,然后又望向了一旁的和幺,心里面不免有些担心。 第200章 魔族血统 阚凌子自然是明白和卿的用心,自己也是抓紧时间缓了口气。 当时,当他看到对方似乎有些愁容浮现的时候,便知道和卿是在为一旁的弟弟担心。 “公主,你也不用为少主过分担心。其实,这里还有些其他的缘故,或许你听完之后便不会这么担心了。” “有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少主和公主你并不是一个生母。” “什么?你说什么?” 阚凌子的话一出口,他似乎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 和幺好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炸雷,但是当自己看见和卿微微的点了点头。瞬间,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难以相信的盯着和卿,这个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姐姐。 可是,此时此刻,阚凌子却是给自己心头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 “这怎么可能!你个老头子,你是不是看我不爽,故意这么说的!姐姐,你是不是......” 和幺颤抖着斥责着阚凌子,同时将自己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和卿。 和卿给出的答案,还是出奇的一致,仍旧在不停的点着头。 “和幺,这是事实,国师说的不错,我知道。那时你还小,但是你确实......” 说到这里,和卿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阚凌子听到和卿有些哽咽了,便又接着说:“少主,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之所以大家一直瞒着你,是因为你父亲也是为了你考虑,毕竟,你还小。”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心里面也是一直不能释怀的,心里面一直都是觉得亏欠你母亲的。” “而你,应该感觉到庆幸,至少还有这么一个姐姐呵护着你,处处迁就着你,处处维护着你!” 和幺见对方说的言辞凿凿,心里面不由不信。何况,他现在也不再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呢。 阚凌子见对方还算是冷静,便下定决心,将所有的话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其实,你的母亲就是魔族的。而且,她就是天选之子!你的母亲叫凌烟!她并不是什么魔族贵胄宗亲,但却是天生就具有血灵之力的天选之子。” “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更是贤淑温柔。你父亲偶然间遇见了她,两人更是一见钟情,很快便相爱了。但是,他们却都不清楚你母亲就是天选之子。即便是魔君擎苍,也没有想到你母亲就是那个拥有血灵之力的人。” “因为,在所有人的思维里,天选之子就应该是一个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这是魔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顺利的喜结连理,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当然,陛下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表达对你母亲的深情,他主动提出了与魔族共修世好,荣辱与共,联手抵抗天族的欺压。” “但是好景不长......” 突然,阚凌子的停顿,引来了和幺的追问,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父母的爱情里面。 “出什么事情了吗?是因为我吗?” 阚凌子停下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喘口气,当然这里面也有情感的因素。 “没多久,你母亲就怀了身孕,那个孩子就是你。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你母亲特殊的异能就表现出来。” “起初,陛下也是不敢相信,但是后来还是确信了这一点。他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波澜,便没有将你母亲的事情告知魔君擎苍。原本,这一切都做的是滴水不漏。”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快说啊?”和幺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阚凌子轻咳了几声,接着说道。 “可是就在你出生时候,这血灵之力却与你体内的人族灵脉发生了对冲,这让你母亲的身子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煎熬。更重要的是,在怀你的整个过程中,陛下发现你母亲的身子极为虚弱,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血灵是要选择天选之子的缘故。相比之下,男子的承受力会更强一些,而且也不会面临生产的问题。” “这一点,你们应该也只听过的,无论是什么族,在生孩子的时候,灵力都是最脆弱的时候,而且还要面对强大的反噬。” “唉......或许这就是天意难为,正在这种灵脉之间的对冲,产生了巨大的血灵感应,魔族自然有的是手段,他们感应到了血灵之力的方位。” “很快,魔君擎苍就带着一众魔族长老来到了洛修城。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带走你的母亲!” 和幺插了一句,“那父亲就同意了吗?他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带回魔族,就忍心看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 和卿看到和幺激动起来,立马上前拉住对方。 “和幺,你冷静点!你错了,父亲没有同意!但是,魔族却是给你母亲扣上了一个魔族叛徒的罪名!而且,他们就在临华殿外,与父亲展开了一场大战。这或许,也是当时父亲唯一能做的了!” 阚凌子接过和卿的话,“是的,没错!可是,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却传来了你母亲仙逝的消息!因为她本身就很虚弱,又有血灵之力的反噬,再加上自己母族给自己安上了叛徒的罪名,她一下子就心灰意冷了。” “就在那个腥风血雨的夜里,她因为心力憔悴而神识离散,而你也伴随着那一切的不幸降生!” “可悲的是她竟然到死都不知道你的降生,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平安的活下来!” 说到这里,阚凌子好像已经不能承受重负了,时不时的痛苦的紧皱眉头。 当然,听对方说了这么多,和幺终于清楚了自己身世中的隐情。 可是,和幺心中似乎没有浮现出丝毫的仇恨,更多的是对母亲凌烟的悲痛,对父亲和光的同情,对姐姐和卿的感激! 这样正说明,和幺已经长大了,正在渐渐的成熟,尤其是最近自己身边突发的这些事情,更让他心理上受到前所未有的磨砺。 即便如此,和幺还是有点承受不起这突来的打击,缓缓的垂下了头。 和卿见到自己弟弟的表现,是有喜有忧。 “和幺,放心吧,你还有父亲呢,还有姐姐呢!至于......” 说着,和卿伸手想去安抚一下和幺。 但正是这一拍,也让和幺打断了和卿的话,“姐姐,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知道事情的轻重,有些事是我想躲也躲不过的。” 听到和幺的话,和卿心里面像是刀绞一样。而对面的阚凌子更是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少不更事的少主,生出怜惜之情。 第201章 解惑 过了许久,和幺的心情终于是平复下来。 他仰天望了望,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又慢慢的吐尽,以此来安抚自己内心的躁动。 之后,和幺再次望向了对面的阚凌子。 “国师,那你刚才提到的血灵......” 阚凌子深沉的盯着对方,见对方似乎还有些迟疑,便主动接过话来。 “少主是想问血灵之力的封印吧?其实,这个也不是多难理解。” “当年,在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生怕自己的血灵之力会对胎儿产生影响。在你父亲的授意下,我便出手将她体内的血灵之力先行封印。不过,那血灵之力超乎想象,我想尽了办法,也查阅了许多古书,但是依旧是没有找到对应的方法。” 和卿也是好奇,慌忙问道。 “那既然是没有办法,那最后是怎么封印的呢?” 阚凌子看了看自己的法杖,接着回头望了望和幺与和卿。 “既然没有对应的办法,就只能采用强制的方式。我先将她已经释放出来的血灵之力封印到这法杖里,再将她体内的血灵直接凝聚,然后封印在胎儿的体内。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胎儿在发育的过程中,自己的身子正好是通过灵脉的连接,进而从母体汲取营养与灵气。” “如此这般,正好是水到渠成。因此,除了少部分已经释放出来的,其余的血灵之力统统封印在了少主的体内。只是考虑到魔族的关系,陛下一直不让解除封印。” “当然,这也是出于对少主自身安危的考量。毕竟,这不是寻常的力量,一旦解除了封印,那么血灵之力势必会对寄主的身体产生冲击。” “如果我们是魔族中人的话,或许还好说。不管怎么说,这血灵之力是魔族的特殊异能,想必与魔族的灵力属性是相通兼容的。但是,我们是人族啊,这就大大不同了。” “不过,老夫万万没有想到......” “国师是想说,你也没有想到和幺会这么轻松的驾驭了血灵之力,在体内重塑了血灵灵脉。”和卿轻松的一笑,似乎感觉如释重负。 阚凌子微微摇了摇头,“嗯......还谈不上驾驭。刚才我也看了,少主现在顶多算是冲破了封印,激活了血灵之力。当然,我们还是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怎么说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冲破的封印,而且还顺利的重塑了灵脉。” 和幺打量了自己的双手,“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与它融为一体?那是不是会有什么......” “这个还不清楚!我想,即便是在魔族,像这种情况怕是也没有出现吧!因为血灵之力似乎并不是通过血脉继承的。” 阚凌子说到这里,拉过和幺的手,探查着对方的灵脉。 “不过,就目前来看,少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所定,你就身具血灵之力的天选之子吧。” “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少主只要将自己的灵元与血灵合二为一,那么你的气海便可重塑了。到那时,你的气海便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着血灵之力了,就像你原先催发自己的灵力一样。” “但前提是,你自身的修为得能够承受的住,二者融合过程所产生的的反噬。” 听完对方的话,和卿急切的追问道,“国师的意思,现在和幺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吗?而且,我听你的意思,刚才和幺那并不是破境,更不是什么跃境!只不过是二者之间的对冲?” 阚凌子笑了笑,“公主说的一点不错。我刚刚探过少主的灵脉了,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体内不仅没有血灵的反噬,反而是灵力大增了不少。不过,这种灵力还没有被他的灵元萃取,因为还算不上是修为上的破境。” “公主大可放心,少主只需勤加练习就好了,成为身负血灵之力的天纵少年,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哈哈哈,没想到这魂尸的入侵,竟然还有这意外的收获。以后,看来我们人族终于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话音刚落,阚凌子就连咳了几声。 和卿慌忙上前表示关心,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喷在手心的鲜血。 这一幕,和幺也是看在了眼里,心里面不由得微微颤动了几下。 “国师,你这是......” 听到和幺的询问,阚凌子摆了摆手。 “哈哈,无碍,无碍。老夫还撑得住,这不过是刚才那血灵还魂术用的有点急了点,休养休养就好了。” 和卿半信半疑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脸不忍的望着阚凌子的脸。 一时间,就连和幺都觉得阚凌子和蔼可亲起来。 阚凌子缓了片刻,硬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站起来。 和幺慌忙上前,双手搀扶着对方。 阚凌子在和幺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了,既然对方已经退了,想来这洛修城暂时也是安全的。不过,有件事情......老夫还得亲自走一遭。至于陛下那边,就交由你们两个了吧。想必,陛下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青丘,你们就直接去洛溪山吧。” 听对方如此说,和卿也是不好多问,只能依着阚凌子的安排行事。 阚凌子回头又叮嘱了城门官几句,似乎是要对方给哪个权贵传信。 一切安排妥当,阚凌子回头凝视着洛修城的城头,然后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和卿与和幺不约而同的望向对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阚凌子这么爽朗的笑声。 接着,阚凌子摆了摆手,示意准备上路。 之后,阚凌子挥舞着自己的法杖,打开了结界。 姐弟二人紧跟着对方穿过结界,终于是出了洛修城。 而阚凌子停下脚步,又一次意味深长的凝望了许久,然后重新布下结界,而且还特意用自己的修为加强了一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一通忙活之后,阚凌子叮嘱了对方几句,然后望着他们离开,直奔青丘洛溪山的方向而去。 片刻后,阚凌子猛然觉得胸中一阵涌动,一口浓浓的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自己眼前的地上。 阚凌子慌忙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狠狠的捶了几下。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瞬间,他感觉到舒服多了,双眼紧紧盯着带上的黑色,坦然的摇了摇头,笑了笑。 在此之后,阚凌子又一次回头望了望洛修城的城头,接着一闪而逝。 第202章 其乐融融 经过阚凌子的确认,大家也算是知道了入侵者便是魂尸。 但是,对于这魂尸的来历,他并没有提及,和卿与和幺也没有来得及询问。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然而,同样是经过了与魂尸的激战,玄霄他们却是一点也不知情。 而且,在魔宫门口,被赤渊击败的两个魂尸,正如玄霄担心的那样,他们来了洛修城。只不过,他们也并没有打算寻衅闹事,似乎只是为了与自己的同伴会合。 无论怎样,这些魂兽们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玄霄一直都在苦思冥想,试图猜测对方的身份来历。 但是,苍梧还是很不给面子的,对着玄霄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 “玄霄,不用费劲了,对手的底细连我都不清楚,你又何必在这绞尽脑汁。我想,他们的身份绝非泛泛之辈。不过,等回头你见到......” “你说的老魔君吧?那最好不过了,我也确实是累的不行不行的。这几天,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赶到一块了。说好了,你们可不能在烦我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好好静静心。” 听了对方的话,苍梧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玄霄对自己也算是有恩的。 瞧着一旁与天寻尽情玩耍的青澜,苍梧脸上不由得笑起来,心里面更是欣慰了许多。 任谁都没有想到,天寻这么快就接纳了青澜,而且,两人之间的融洽,似乎远远超越了天寻与苍梧之间的。 见到这样的情景,黛鸢似乎也将心里面的怨愤都释怀了。或者说,经过之前的吵闹,她已经轻松起来,不再纠结于过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众人变得异常的亲近,就像是真正的一大家人,其乐融融。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弈方。 从始至终,他总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是外人,根本没有潇洒的融入进来。 对于这一点,就连半蓉都有点不明白,心里面还是有点纳闷的。 不知道是弈方秉性如此呢,还是因为介怀天族身份的原因。 同时,半蓉眼神一直都在注意着一个人,那就是玄霄。 不管对方表现的如何镇定,半蓉还是看得出玄霄心里面藏着心事,只是自己也不好直接询问。 大殿内,众人早已经是酒足饭饱。 虽然青澜一直在与天寻耍着玩,但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望向黛鸢。 黛鸢也是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是陪着天寻长大的人,就这一点,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然而,黛鸢看起来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是失落呢,还是嫉妒。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黛鸢自然是为天寻感到开心,他终于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这一点,黛鸢的感受太深刻了,尤其是过去的近万年里。 正在这时候,门外一声大喝传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热闹啊!” 来人正是老魔君擎苍。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已经来到了大殿之内。 当然,苍梧早已经站了起来,而一旁的青澜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慌忙拉着天寻站了起来。 “哦,原来是你这个老头子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淘乐反倒是成了第一个张嘴的人。因为她也是认出了擎苍,只是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罢了。 在天书礼上,淘乐是见过擎苍的,而且两人离得也不远。 而半蓉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擎苍的真容。 对于白凤来说就不一样,她自小跟着桃夭,什么人没见过。只不过,她却是大殿内最惊讶的那一个。 “老魔君?你真的是......呀,你不是在......哦,也是......你怎么头发都白了?连胡子都白了?” 一时间,白凤激动的吞吞吐吐起来。 擎苍听见都是些小姑娘的声音,心里面也不好来气。他望了望说话的两人,笑了笑。 “呦呵,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哈哈哈。不过,你们这都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啊?我怎么看这眼神?” “什么!” 淘乐与白凤基本上算是异口同声了。 擎苍一脸吃惊的笑了笑,说话甚是和气,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和气可亲的老头竟然是魔君,是一个搅动四界安宁的魔头。 “怎么?老夫说错话了吗?不是......” 两个丫头对视了一下,最终还是淘乐先张嘴了。 “魔君,你不记得我了?天书礼上,我......你,玄霄,记得吗?琼华.....” 提到“琼华”的名字,擎苍立马反应过来,“哈哈哈,老夫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丫头,对了,那琼华老儿呢?快,快,让他出来,我还没有见过这传奇般的战神呢!” 话音刚落下,擎苍就迫不及待的冲到淘乐的身边,自己也是记起来,对方是将琼华收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淘乐见到对方突来的举动,着实是被吓了一跳,慌忙往边上一撤,躲开了擎苍伸过来的手。 擎苍倒是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着能够尽早一睹琼华真容。 淘乐俏皮的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老魔君,你这可是有点过了吧,这琼华战神,那怎么说也是传奇了,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总得有点仪式感吧。” “对,对,淘乐说的对!” 说时迟那时快,白凤见到有热闹了,便一步跨到淘乐身边,像是早就达成了什么联盟似的。 擎苍诧异的瞧着对方,疑惑的问道,“对,对什么呀!我说,你又是哪里来的丫头?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呢?” 白凤笑眯眯的回答对方,还带着质问的语气。 “什么?老魔君这就不认识我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的!你再想想......” 听了对方的话,擎苍倒是什么也没说,更没有生气,只是焦急的挠着自己白发。 就在擎苍苦思冥想的时候,天寻突然挣脱了青澜的怀抱,直奔而来。 “爷爷,这是白凤,是......” 擎苍听到天寻的话,一下子想明白了,也记起来了。 当然,他聪明的打断了自己孙子的话,要是等天寻什么都说出来,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格外没面子。 “我知道了,白凤!桃夭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哈哈哈,现在还觉得我老了吗?哈哈哈,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跟着桃夭,也就这么高吧?” 说着,擎苍伸手在天寻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 “哈哈,老魔君就是好记性,这你都还记得呢,怪不得姑姑总是夸你,她还说这四界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你了。” 白凤说着,脸上灿烂的像朵花。 第203章 喜极而泣 一时间,殿内充满了欢愉的笑声。 这里面,数来似乎最大声的怕是擎苍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毫无拘束的尽情。 但是,他的笑声却又戛然而止。 擎苍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青澜。 众人似乎是觉察到了异样,紧跟着收起了短暂的笑容,定睛望着青澜。 苍梧紧紧的拉着青澜的手,迈步走到擎苍的面前。 “父亲,你看这是......” “不用你说,我当然记得,这不是狐帝家的那个丫头吗?算来好多年......” 擎苍打断了对方的话,心怀愧疚的望着青澜。 青澜赶紧上前打着招呼,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魔君还记得我,不错,我是青澜,狐帝白雍之女。” 说话的时候,青澜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激动的。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是,在青澜的心里面,一直都是耿耿于怀,难以释怀。 擎苍脸上挂满了愁绪,嘴唇不时的微颤,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青澜见到对方的表情,感觉到其中的思绪波动。 “魔君,你是不是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您老会在自家见到我吧?” “你说的不错。老夫确实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毕竟,当年狐帝之死,的确是与老夫有着莫大的关系!青丘也好,碧招也罢,哪怕是你,即使你们都怨我,恨我,老夫也是无话可说的。” 顷刻间,擎苍满脑子里都是当年忘川的情景。 或许,擎苍真的是老了,眼泪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听使唤。 看着老泪横流的擎苍,苍梧心中真的不是滋味。 一旁的众人,其实是不了解其中的隐情的。不过,半蓉等人还是能够猜出几分。 黛鸢就不一样了,她对当年的事情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更重要的,她像青澜一样,也是被战争无辜牵连的受害者之一。 见到父亲忽然变得悲痛起来,黛鸢慌忙走了过来,挽住老头的胳膊。 青澜看了看眼前的父女二人,心里面自然不是滋味,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 突来的感情冲击,让青澜也有点忍不住了,她太明白这父女之间的不易了。 “魔君,你的话确实是事情。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心里面确实是恨你的,母亲就更不用说了。但是,你也太小看青丘了,再怎么说,青丘是灵族聚集之处,我青澜也不是胡搅蛮缠的女子。” 青澜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很多事情都是会时间冲淡的,这件事也不例外。只不过,你或许会一直心怀愧疚吧,说到底,父亲终究是因为你......” “你不用说了!老夫明白你心里很难释怀。等过段时间,老夫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妥当,我自然会亲自前往洛溪山,向你的母亲赔礼道歉。” 擎苍说罢,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望着黛鸢。 “其实,这么多年了,老夫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更不再是那刚愎自用,愤世嫉俗的魔君擎苍了。我终于能够明白失去亲人,自己会是怎样一种煎熬与折磨了。” 说话的时候,擎苍轻轻的拍打着黛鸢的手背。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本来好好的,却被你们搞的死去活来的,这多煞风景啊!” 突然,玄霄走了过来,想必是休息的差不多了。 闻声,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说话的玄霄。 擎苍更是诧异极了。 说话间,玄霄已经来到众人之间,站在了擎苍的面前。 “怎么?看样子是老魔君很是吃惊啊?总该不是不欢迎我吧?” 擎苍缓过神来,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你小子也在啊?这个嘛,老夫确实是没有想到啊。想不到......想不到连你这个混沌之子都来我幽凌渊了!” “不过,老夫倒是好奇,我是要叫你混沌之子呢?还是称呼你一声元啸修罗?” 擎苍的话听起来没有一点倒人胃口的意思。 当然,玄霄也是明白对方只是玩笑话而已。 “我觉得吧,魔君还是叫我玄霄就好了。不管怎么说,我在天书礼上已经明确表示过了,我现在就是人族的玄霄。” “哈哈,你小子还真性情中人,这性格,老夫喜欢!这是一点都不像和光啊。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就成了他的徒弟?和光这得积不少德啊!” 擎苍说着,竟然上前,在玄霄的胸前重重的打了一拳。 玄霄也并没有要躲的意思。 “嘿,你小子还真不赖!老夫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徒弟该多好啊!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这似乎也没有受伤啊?” 玄霄笑了笑,“老魔君你是真会说笑,这点伤对我玄霄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身负纯元之力的。” “哈哈,确实是老夫的错,肤浅了,肤浅了,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 擎苍说话间,似乎只在关注玄霄了,却忘记了适才与自己说话的青澜。 当然,青澜也并没有想打断两人的交谈。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么多,在青澜那里,玄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老魔君,这就对了,你说你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搞什么伤春悲秋的,得乐呵!” “说到这,我不得不告诉你个好消息,狐帝苏醒了!你不必......” 听到玄霄突然提到狐帝,擎苍一下子愣住了,立马冲到玄霄的眼前,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玄霄!你刚才说什么?狐帝?狐帝......苏醒了?” 玄霄伸手捋了捋对方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哈哈,当然!你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狐帝,他真的醒了!老头啊,以后再也不用自责了!” 擎苍再三确认眼神,终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玄霄这家伙在骗自己。 他缓缓的转过头来,望向青澜。 当然,既然青澜在场,从她那里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最有说服力的。 只是,青澜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擎苍最先得到的回应,来自于苍梧,对方朝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顿时,擎苍像是个孩子一样,喜笑颜开,又蹦又跳的。 “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多年了,这也是我一直放不下的事情,也是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如今......哈哈,真的是太好!” 众人瞧着近似疯癫的老头,眼里面都是诧异,心里面更是疑惑极了。 第204章 狡黠 擎苍为了得到更为确切的答案,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青澜。 这一次,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青澜同样冲着擎苍点了点头。 霎时间,擎苍彻底泪崩了,真的是发自肺腑的喜极而泣。 殿内变得异常的安静,除了能听见擎苍那激动的鼻息,周围的空气像是凝滞了。 片刻后,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擎苍已经转身跑了出去,甚至都有点踉跄,然后在殿外化作一道紫气,瞬间冲天而逝。 见到擎苍的反应,玄霄也是惊讶。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擎苍一定是想着第一时间得到确认。此刻,对方一定是冲着青丘去了。 念及于此,玄霄摇了摇头,嘴角还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众人愣神许久。 “母亲,爷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发疯了似的?” 天寻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青澜低头望着天寻,对方正在拽着自己的衣角。 “天寻放心吧,爷爷不是疯了,可能是太高兴了,有点按捺不住自己心里面的激动,太兴奋了。” 天寻仰头望着青澜,继续问道:“是因为狐帝吗?那狐帝是谁啊?爷爷的好朋友吗?他们的关系那么好吗?爷爷一听到狐帝,高兴的都不理我了!” 虽然天寻年纪还小,但是,此时他说出来的话,却正好打在了青澜的伤口上。 一时间,青澜走了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话。 苍梧走上前来,缓缓蹲下,拉住天寻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天寻,你说的一点不错。他们当然是好朋友了,而且是是最好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刚刚你问的狐帝,他其实就是你的外祖父,也就是你母亲的父亲。” 听到苍梧的话,天寻并没有寻思太多,更不会想的太深。 他突然间又活蹦乱跳起来,一洗脸上的疑惑。 “外祖父?那就是我外公了?真的吗?那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见过外公呢。他凶吗?还是像爷爷一样,是个白胡子老头......不对,他是狐帝啊,那......那这么说来,母亲是狐族的郡主了?那不是和姑姑一样了,都是郡主!” 孩子总是很简单的,在孩子的眼中,快乐是简单的,亲情更是纯粹的。 天寻的一番话,竟然让殿内的众人一时间羞愧难当。 或许,黛鸢心里面早就没有那份仇视与执念,只是不能完全释怀。 此刻,天寻更是单纯的望着黛鸢,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青澜冲着黛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正是青澜的这一笑,给足了黛鸢勇气,她缓缓地额走到天寻的身旁,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天寻真是长大了,什么都懂。你说的没错,你母亲和姑姑一样,都是郡主。而且,你母亲更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听到黛鸢能够这么说,苍梧也是安心了不少,冲着对方会意的一笑。 而在另一侧,赤渊似乎也没有想到黛鸢转变的这么快,不由得笑了笑。 “赤渊,你在笑什么呢?女人心海底针吗?” 玄霄开玩笑的对着赤渊说道。 但是,就是这简单的一句玩笑,让赤渊瞬间紧张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混沌之子居然会拥有这么强的念力,竟然在一瞬间就感应到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赤渊不由得心中一颤。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赤渊依旧保持着微笑,笑的更加灿烂一些,显得都有点猥琐了。 “哎呦,你还真不愧是混沌之子啊,好像啥啥都能看得出来?我有这么明显吗?” 赤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身体还是不由得紧绷起来,时刻提防着对方。 起初,他已经在天书礼上见识了半蓉的念力。 正因为此,自打这次见了半蓉,他都时刻在提醒自己,谨小慎微一些,以防被半蓉窥探到自己的意识。 但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自己终究还是在阴沟里翻了大船。 玄霄笑着瞅了一眼对方,“哈哈,赤渊,看来你还是打心里面瞧不上我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说的都是胡诌的?难道你觉得我的纯元之力是摆设?哈哈,这点心眼,我还是看得出的。” “厉害,厉害!真是不愧是混沌之子!” 赤渊一边说着肯定的话,一边伸出大拇指,冲着玄霄比划着。 但是,从半蓉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再次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口是心非。 其实,若是单论念力,这殿内众人,自然数半蓉,赤渊,玄霄三人了。如果一定要说,这三个人谁更强点,那毫无疑问,自然是半蓉更胜一筹。 就在此时,玄霄与赤渊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半蓉。 半蓉却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就在那一瞬间,一抹嫣红爬上了半蓉的脸庞。 看上去,三人之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突然,淘乐出现在玄霄的眼前。 “唉,玄霄,你是吃饱撑着了,没事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笑的。要真是休息够了,你还是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寻找龙隐上的好!” 玄霄当然明白,淘乐还是对先前的不愉快心存芥蒂的。 虽然因为魂尸的寻衅滋事,暂时洗脱了赤渊的嫌疑,但是,那也只是限于袭击而已。毕竟,在众人眼中,尤其是玄霄的眼中,赤渊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了。 同时,半蓉心里面更是打了许多的问号,关于赤渊的。 玄霄听淘乐提起了龙隐,一下子心绪也被拉了回来。 对于龙隐的寻找,玄霄也并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在他心里面,当务之急是帮青澜找到凝元珠的那颗阳元珠! “呀,你不说我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对啊,对啊,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呢!” 玄霄一脸吃惊的样子,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多大的事情,不就是找个人嘛,还能难倒你玄霄?至于这一惊一乍的吗?” 赤渊见到玄霄的夸张表现,寻思了片刻,眉角闪过一丝狡黠。转而,他便冲着玄霄冷嘲热讽起来。 除了半蓉,赤渊的那丝狡黠骗过了所有人。或许,其他人都过于专注眼下,就连玄霄都大意了。 半蓉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总觉得赤渊那转瞬即逝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寒之气,让人觉得心中惴惴不安,还有点忐忑。 即便如此,半蓉也不能确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更不知道赤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第205章 猝不及防 还没等玄霄反应过来,赤渊已经飞扑而来,直冲玄霄的面门。 半蓉惊恐的叫了出来。 也正是这一声,救了玄霄一命。 至少,在众人的眼中是这样的,他们并不认为玄霄能躲过赤渊的突然来袭。 既然玄霄已经意识到对方的突袭,自己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刹那间,玄霄斗转腾挪,闪开半个身位,奇迹般的避开了赤渊的攻击。 然而,玄霄还是没有做出充分的应对。 赤渊这一击是佯攻。 在赤渊心里面,他自然是知道玄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也不知自己这一厢情愿的一击便能得手。 他早已经谋划好了,就在玄霄闪避的一瞬间,赤渊已然是释放出一股强劲的灵力。 与其说这是一瞬间的完成,倒不如说这才是赤渊真正的目的。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要面对赤渊的又一波攻击。 而且,这次的攻击波远远强于赤渊的第一击。 玄霄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运转纯元,释放出能够与之匹敌的灵力。 随着一声巨响,攻守双方的灵气碰撞在一起。 可是,玄霄万万没有想到,这依旧不是赤渊的最后一击。 顷刻间,殿内被碰撞的光芒与声响充斥,众人不由自主的闪避着,以各种各样的姿势。 但是,这不算完。 在双方灵力碰撞的瞬间,赤渊的第三波攻击早已经在路上了。 或者说,这才是赤渊真正的目的。 这就是赤渊那狡黠一笑的阴谋与深意。 直到此刻,半蓉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因为赤渊一直都在严防死守,对半蓉的念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强大的灵气直奔喧嚣的额下盘。 而此时的玄霄,还在全神贯注的应对赤渊的上一波攻击,心里面甚至还多少有沾沾自喜的样子。 随着赤渊的一声冷笑,玄霄被击中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翻转,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玄霄满脸不服气,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接着,他更是冷笑了一声,“也不过如此嘛!看来你今天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开什么玩笑!对你,我还需要手下留情吗!怕是我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够讨到半点好处!” 赤渊言之凿凿的说着,同时,他早已经是双手蓄力,准备再来一波。 半蓉一下子紧张起来,极度担心的望着玄霄。 与此同时,半蓉还是催动了气海,准备释放自己的念力,这也是她拿得出手的武器。 同时,半蓉也认为这是自己最有把握的方式。 转眼间,半蓉释放出来的额灵力挡住了赤渊的进攻。而且,她的念力也趁虚而入,侵入赤渊的神识之中。 只是半蓉没有想到,赤渊这神识早已经有了准备,似乎被重重灵力包裹着,有点密不透风的意思。 但是,无论如何半蓉都不能再犹豫了,只能孤注一掷,希望以此来挽回败势,从而助玄霄一臂之力。 在半蓉看来,这样做的话,至少能够保住玄霄的性命。 果然,赤渊终究是小瞧了半蓉的能力,竟然有点吃力了。而这种吃力,更像是赤渊早就预料到的一样。 赤渊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冷笑。 紧接着,在众人眼中,纯属是光芒四射,压根就搞不明白谁胜谁强! 乍看上去,半蓉似乎是更占尽优势! 但是,赤渊的攻击还是执着的冲向了玄霄,而且是硬生生的击在了对方的胸口。 玄霄应声而倒,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见状,半蓉还是慌了神,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正是半蓉的迟疑,给了赤渊喘息之机,对方竟然完美的达成所愿。 “赤渊,你在干什么!” 殿内回荡着黛鸢的声音,说不清楚是质问还是担心。 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此时,半蓉突然之间闭口不言,自然的闭上双眼,大脑中飞速的运转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一样。 “喂!玄霄,你倒是振作起来啊!难道你就这样倒下了吗?” 半蓉撕心裂肺的呼喊着,试图唤醒沉醉中的玄霄。 同时,黛鸢也是憋不住了,急切的质问着赤渊。 “赤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是玄霄,你还不赶紧住手!” 黛鸢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赤渊依旧是满眼不屑的盯着玄霄,同时,他还将自己的灵力,全部集中在玄霄的身上,满眼的得意洋洋,似乎这就是击垮对手的最好的方式。 为了自己的小命,玄霄也是绞尽脑汁,释放出独有的纯元之力,以期能够护住自己的小命。 存在就是存在,玄霄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经过间歇式的休息,最终还是完全激活了纯元,毕竟释放出了极为恐怖的灵气。 赤渊也是被吓了一跳,再加半蓉从欧昂的念力支援,最终,玄霄还是梦回大唐爱,真正享受了一番激情。 黛鸢见对方没有丝毫的额回应,莫名其妙的猜测,赤渊别人不会是入魔了吧? 伴随着黛鸢的疑问与困惑,半蓉还是抓住了挽回局面的时间。 就在这一瞬间,玄霄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赤渊的攻击,绝对是华而不实的,似乎在对方念力阻隔下,失去了原来的一切先机。 可是,谁又能够明白,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对玄霄的试探。 玄霄并没有着急出手,反倒是意味深长的盯着赤渊。 “赤渊,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黛鸢终究还是沉不下心来,而是心怀埋怨的盯对面的赤渊。 不仅如此,黛鸢还一闪而至,稳稳的将玄霄挡在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淘乐也是没有丝毫闲着,慌忙上前扶住玄霄,有点喜出望外的意思。 赤渊依旧是不依不饶,看着像是要将对方挫骨扬灰似的。 苍梧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出手阻止,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将这眼前的一切化解于无形。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这边还没有等到时机来临,赤渊已然是感应到对方的一切可能性。他不紧不慢的随手一通比划,还没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抽身而出,退后了好远。 第206章 异想天开 淘乐正要上前收拾残局,却见赤渊已经摆出一副求饶的姿态。 此刻,赤渊已然是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自己都没有想到玄霄的人气会这么旺。 相比之下,赤渊就像是一个孤家寡人。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赤渊显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慌忙冲着众人摆手,笑着说:“打住打住!我怕了你们还不成吗?真是的,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至于......” “什么玩意?你这像是在开玩笑吗?如果是,那你也开的玩笑也有点过火了吧!” 淘乐得理不饶人,冲着赤渊就是一顿数落。 众人也是一脸懵逼,就赤渊适才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赤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想着帮帮玄霄啊,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黛鸢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赤渊的耳朵,“帮玄霄?你这哪里是在帮他,分明是要了他的命啊!” 当然,从黛鸢抓到反对方的耳朵的那一瞬间,自己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赤渊并没有说谎。否则的话,对方又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近身,还这么轻松的得手。 在苍梧看来,黛鸢的修为要比赤渊差的不是一丁半点,见到眼前的情形,心中也是有了判断。 玄霄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的走了过来。 “哎呀,你们就是太紧张了,真的没什么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他的。” 众人听到玄霄的话,心中也是有了分寸,至少瞧见了安然无恙的玄霄。 “你们听听,还得是玄霄,混沌之子就是不一样,聪明睿智!” 赤渊说着,冲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黛鸢似乎也是稍微有点犹豫了,不过还是没有放手。她盯着赤渊的脸,放下狠话,“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了帮玄霄的?说不明白,你休想让我放手。” 说吧,黛鸢还刻意用了一下力,随即而来的疼痛立马涌上赤渊的全身。 “哎......哎,疼,疼!真的.....唉吆......” 随着赤渊的呻吟与诉苦,黛鸢终究是心软了。 见到对方松开了手,赤渊就像条泥鳅一样,哧溜的一下子,立马拉开了与黛鸢的距离。 他捂着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余光打量着黛鸢,心里面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在这时,赤渊又一次打起了喷嚏。 赤渊鼻子一样,狼狈的发出怪响,慌忙伸手去捂着自己的鼻子,嘴里还在嘟囔着。 “干!这又是谁在骂我啊?搞得我着鼻子难受死了!” 赤渊嘀咕着,脑子也在飞速的转着,“该死,这种该死的感应,怕是也只有......唉,一定是那家伙!” 赤渊原本是想说帝猇的,但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些人都还不知道帝猇,要是自己顺口说来,怕是又要惹麻烦了! 但是,就在这时,赤渊瞧见对面的玄霄,两人的眼神来了一个偶遇。 为了省去麻烦,赤渊强作镇定。 “哈哈,玄霄,不会是你在骂我吧?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太小心眼了吧?” 这些话,他原本就是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尤其是玄霄。 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赤渊突然意识到,玄霄可是在临华殿上与自己交过手的。 玄霄也跟着以笑声回应。 “呵呵,你想多了吧,我才没那功夫呢。我只是和他们一样,不是很明白,你到底要帮我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帮你找龙隐了!”赤渊信誓旦旦的说道。 半蓉终于听到了敏感的话题,正想找什么理由来试探一下赤渊。 她笑了笑问道:“赤渊,你说什么?你要帮玄霄找龙隐?可是真的?难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还是......” 赤渊没有想到半天不说话的半蓉,竟然逮住机会连续追问起来。他慌忙打断对方的话,生怕在被问到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姑娘,你还是真的挺关心玄霄啊。这么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莫不是.......” 赤渊说着话的时候,故意只说一半,同时还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赤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半蓉被赤渊反将了一军,立马心慌意乱的没了分寸,脸都变得红红的。 事实上,赤渊就是号住了对方的脉,知道自己这样做完全可以分散注意力,进而转移话题。 黛鸢是离赤渊最近的人,自然把对方的表情看的真切。 “唉,我说赤渊,你到底想好怎么编了吗?放心吧,你有的是时间,不用用这一招来转移话题!” 黛鸢的话引起了淘乐的共鸣。 淘乐冷笑着说道:“对!快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随着淘乐的话音落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赤渊的脸上,盯得对方怕是汗毛都立起来了。 就连白凤怀中的锦耳,都跟着怒目圆睁,似乎充满了不屑。 赤渊慌忙给自己辩解。 “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难道我就长的那么不可信?说实话,我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玄霄的灵力罢了。既然你们要找的是一个本不属于这四界的人,那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要是照你们这样胡乱一通的找下去,得找到猴年马月!不过,我刚才想了想,既然玄霄有很强的念力,又是除了龙隐之外,仅有的圣天修罗。而且他们又都身负纯元之力,我想他们会不会存在感应呢?” 听了赤渊的话,玄霄笑了笑走了过来。 “哈哈,赤渊,你不会想试一试我在应急情况下的反应吧?你该不会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我的念力强弱吧?那你也太小瞧我玄霄了吧,就你这偷袭带来的压迫,怕是还至于让我激发潜能的。” 说到这里,玄霄缓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赤渊,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念力来搜寻龙隐吧?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即便我的念力足够强大,但是它也不能搜寻整个四界啊!你是不是想的有点简单了?” 听到这里,众人似乎终于明白过来。 不过,赤渊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玄霄所说的,笑了笑,“玄霄,不是我异想天开,而是你想的过于悲观了!是,我承认我的确是这样的想的。” “但是,也不全是这样!或许你对这四界还不是很了解。你知道吧,在这四界,也就你所说的苍穹域存在着一个法阵,只要激活它,就能让你的念力放大千万倍,可在短暂的时间感应整个四界!” 第207章 无端猜疑 说完,赤渊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众人。 但是,所有人都是一脸木讷,似乎根本不知道赤渊说的是什么!简直是信口开河。 尤其是苍梧,身为一界之主,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赤渊所提到的灵阵。 “哈哈,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啊,难道就一点也没有听说过吗?” 赤渊迟疑了片刻,笑着望向众人。 “你说的该不会是六合神识阵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半蓉! 而且,对方口中提到了六合神识阵,这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惊。 赤渊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话说到这里,苍梧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赤渊,你说的当真是六合神识阵?不是在开玩笑吧?” 赤渊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机会了。 “魔君,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哈哈,除此之外,我想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帮到玄霄了。何况,若是不借助此阵,怕是玄霄压根就找不到龙隐的下落!” “你们有没有想过,龙隐消失了差不多二十万年了。难道你们真的以为他会甘心一直这样躲下去?而且,你们就相信那些大佬们所说的,他们都坚信龙隐当年是真的破灵了?别忘了,既然琼华战神清楚其中的原委,那琼华战神的灵识可是在琼华戟里面的,而琼华戟可是一直握在战神暮光手中。” 赤渊说完,意味深长的望着苍梧。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忽略了这一点!我都忘了,那琼华戟中也有暮光的灵识!如此说来,暮光应该早就知道了龙隐并没有破灵,而是......” 苍梧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弈方打断了。 “魔君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在怀疑暮光上神吗?” 苍梧看了一眼弈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管怎么说,弈方都是天族的人,自己刚才的话,回想起来确实是容易产生误会的。 一念至此,苍梧慌忙尴尬的一笑,随即为自己辩解起来。 “呵呵,你怕是误会了,我并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顺着赤渊的思路捋下去而已。” 弈方的质疑,倒是在赤渊的意料之中。 赤渊回过头来,笑着说:“哈哈,这确实误会,主要还是我没有说清楚。说白了,暮光战神一定是清楚龙隐还隐匿在四界之中,至于为什么这个消息没有公告四界,这其中的原因怕是就值得各位思考了。” “可是,如果暮光上神知道的话,那么帝尊......”弈方也并不是完全质疑对方的推断,毕竟,对方的话在逻辑上是通的。而且在天书礼的时候,琼华战神确实证实了龙隐的存在。 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苍梧还是觉得要谨慎一些的好。 苍梧打断了弈方的话,并没有让对方将后面的话讲出口。 “弈方,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猜测的,即使你是天族的二殿下,有些话我们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再生事端!你也是知道,这魔族与天族之间的关系,实在是脆弱不堪!” 听了苍梧的话,弈方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他心里面更多的还是匪夷所思。 但是,既然大家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么在有水转不过弯来,着实是有点说不通了。 可淘乐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 “诶,赤渊,你的意思是说帝尊那个老头,还有暮光那个家伙,他们是有意隐瞒了这件事?那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如果龙隐是他们口中的混沌之子,那么他们不是应该让四界都知道,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啊,早做准备不是更好?” 赤渊并没有在意这些,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的没错,我想是他们怕事情搞得太大了,影响四界的安定!不过,我想他们更怕的是这个消息一旦被放出,就会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赤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微的飘向了苍梧,其中更是意味深长。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他们为了稳住四界的人心,避免不必要的骚乱。因此,他们才隐瞒下来,然后再自己去暗中寻找龙隐,争取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拿下对方,以绝后患!” 淘乐说完,甚至都有点飘了,似乎是对自己的这番话极为满意。 赤渊也是伸出了大拇指。 玄霄也没有想到,淘乐突然就变得如此犀利了,分析起来是头头有道的。 事实上,半蓉看的明白,淘乐所说的这些话,无非都是赤渊引导的。 一念至此,半蓉不同的紧紧的盯着赤渊,似乎众人都在一步步的,进入到对方设计的陷阱里面,而且是浑然不自知的那种。 但是,即便是这样,半蓉却是没有丝毫证据能够佐证,证明对方是在筹划什么,还有巧设陷阱的动机。 半蓉走上前去,试探性的问道:“赤渊,照你所说,那龙隐岂不是已经在他们手里面了?” 半天没吭声的玄霄,也跟着走了过来,“这倒未必!即便他们是知道了,以他们的修为怕也不是龙隐的对手。而且,我觉得吧,就他们在天书礼上的表现来看,龙隐一定不在他们手里面。” “他们啊,顶多也就是暗暗寻找了,怕是找了许久了吧。不然的话,他们在面对琼华战神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疑惑!” 说这里,玄霄走到赤渊的身边,伸手重重的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接着说道,“对了,话说回来了,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所谓的六合神识阵存在这样的作用,那岂不是他们也早该用过了?那他们不应该是早就找到龙隐了?” 赤渊转头,侧脸笑着望着对方,“你说的有理!可理归理,不一定能够实现啊!” “你是说......他们启动不了法阵?不可能啊,那六合神识阵我是去过的,帝尊他们不可能......”玄霄诧异的望着赤渊,心里面确实是想不通。 “哈哈,你说对了,也不全对!其实,他们要启动法阵的话,这件事肯定就瞒不住了,这一点你可以问问魔君!不过,我想说的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启动法阵,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法阵的存在,更不知道如何启动!” “什么!” 听了赤渊的话,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就连苍梧与玄霄也不例外。 第208章 灵阵归元 见到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赤渊冷冷的一笑,接着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 片刻后,赤渊转过身来,对面却依旧是一张张茫然的脸。 当然,玄霄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即便他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也不是很在意。再加上他的性情使然,玄霄也不过是表现出一丝好奇而已。 而苍梧他们却是诧异极了。 殿内略微显得有点沉寂,众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好看。 半蓉率先打破了死寂,“赤渊,你是说这四界之中根本没有知道你所说的灵阵存在?可六合神识阵......不对!难道你说的灵阵并非是指六合神识阵?” 赤渊听了对方的话,笑了笑。 “姑娘真是一语中的!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所说的的确不是六合神识阵,但是它却与六合神识阵同源。” 赤渊的话又给众人心头增添了一层迷雾。 这个时候,玄霄走了过来,“唉,你就不要再兜圈子了,虽然我不是这四界中人,但是对你所说的灵阵倒是很感兴趣。” 赤渊扫视了一下,见众人的表情似乎都是充满了疑惑。 “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讲讲这灵阵,只不过你们可别被吓着了!要是有什么怀疑的,也不要慌着质问我,好歹也得等我说了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没有出声,显然是已经默许了赤渊的要求。 接下来,赤渊便像是说话本一样,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关于这灵阵的故事。 这灵阵名叫四象归元阵。说它与六合神识阵同源,却是一点不差,因为它就在六合神识阵之中,甚至可以说是阵中阵了。 六合神识阵,这四界之中无人不晓,都知道它是封印混沌之气的所在,被称为混沌之门。 而这四象归元阵就在阵中,具体来讲的话,所谓的四象自然指的是六合神识阵中的四象位,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至于归元,正如天书礼时玄霄所讲,这个世界本就是混元子构成的。如此说来也就不难理解,所谓的四象归元,就是通过四象的灵气灌注,进而激发灵阵释放出超乎想象的灵力,将现有的世界万物生灵重归混元子状态,然后进行重塑,重建崭新的万事万物,也就是再创世。 但是,赤渊并没有将这一点完全说明,只是讲了四象,也将归元解释为:灵阵释放超强念力,达到覆盖整个苍穹域的效果,进而将空间内的异元素明确化,从而实现空间净化系统的重塑。 这里的异元素,不仅包括有特定可视形态的万事万物,还包括思想、意念、灵气等隐性形态的存在。 追根溯源,这四象归元阵就是一把钥匙,是创世时祖神留的一把重启苍穹域的钥匙。它是与六合神识阵共生相辅的存在。 六合神识阵主外,封印混沌之门,确保苍穹域不受外力入侵,这里的外力,在四界众生的认识中,自然指的就是混沌之气。 而四象归元阵则是主内,只有当这四界违背祖神创世之意的时候,才会被开启,进行空间重塑,从而依照祖神意志再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管怎样,赤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净化”,而非“重塑”! 净化只是简单的去糟粕,而重塑则是要灭世重造! 对于早已经习惯了眼前生存法则的四界众生,谁会接受自己的毁灭或消失。 赤渊避重就轻的,将关于四象归元阵的渊源讲了一遍。 而殿内众人似乎更加迷惑了。 黛鸢鼓着掌走向赤渊,“赤渊,你这个故事挺精彩啊,都拿出祖神了!这与玄霄当时在天书礼上的那一番言辞有何区别!你们不会是串通好的吧?而且,要是顺着玄霄之前所讲的听下来,你说的这些真的好有道理啊!让人感觉想不信都难。” “郡主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这是信口开河吗?” “难道当时你没有听到吗?就连琼华战神都相信玄霄的说辞的,而我这所说的只不过是苍穹域的事实罢了。” “何况,我赤渊有什么好说谎的呢?而且,你们觉得我能编出这样的鬼话吗?这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苍穹域,那六合神识阵也就那里,任谁不都是有机会去印证的吗?” 听完赤渊的话,黛鸢反复琢磨着,倒是觉得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见到黛鸢的迟疑,赤渊接着说道,“魔君,难道这些你也不知道?即便以前不知道,现在我讲过了,就凭你魔君的身份,想去六合神识阵验证一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所以,你觉得我有必要编一个这样的谎话吗?” 苍梧半信半疑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别说我了,帝尊、人皇、妖王、战神,他们那个不能去验证。因此,我并不觉得你会编出一个这么容易就被推翻的谎言。可是,你所讲的连我都没有听说过,那这四界又能有几个人会知道......” “哈哈,原来魔君不是不信,而是在怀疑我!你是不是想问我赤渊为什么会知道?” 赤渊听出了对方的疑问,不仅没有回避问题,反而是迎难而上。 的确,赤渊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包括玄霄。 “其实......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你们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的身份吗?今天我就坦白了吧,其实,我也一直到找龙隐!” 赤渊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惊呼出来,变得极为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慌张。 顷刻间,殿内如地狱一般的死寂,再也没有一丝的和气。 众人顿时感觉后背冰冷,不由自主的暗暗蓄力,自然是为了提防眼前的赤渊。 见到众人的模样,赤渊不由得大笑起来。 但是,当他瞧见玄霄的时候,这笑声又戛然而止。 “玄霄,难道你不吃惊吗?你就不怕吗?” 玄霄笑着走近一些,笑着回道:“哈哈,赤渊,果然你还是藏不下去了吧,终于承认了!” “什么?承认?难道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不......不可能啊,你是不是在诈我?还是你的确怀疑......” 赤渊表现出一脸的慌张,不知所措的望着玄霄,尽情的表现着自己的难以想象。 玄霄倒是依旧表现冷静,一如既往的冷静。 而一旁的半蓉,心里面瞬间燃烧起来,强大的念力正在聚拢。 不过,半蓉没有表现出那种极度不适的诧异,似乎心里面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第209章 赤渊的身份 听到玄霄与赤渊的对话,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集中在玄霄的脸上。 而玄霄没有给予回应,而是接着往门口走了几步,轻轻的从赤渊的身侧掠过。 片刻之后,玄霄转过身子,诡异的笑了起来。 “哈哈,没有想到你赤渊还是一个如此自负的人啊。” “你是不是还在困惑,我为什么从开始就在怀疑你?哈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混沌之子吗?既然你清楚我是从圣天域来的,也知道我身负纯元之力,那你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赤渊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不错,我的确能感应到你的灵力!你刚才不是还在试探我吗?你不就想探一下虚实,瞧瞧我的念力到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到了能够感应到你灵力的程度?” 玄霄接过对方的话茬,心想,终于到了自己释放一下的时候了,胸中都快要憋坏了。 接着,玄霄又继续说道。 “赤渊,其实你完全可以继续隐瞒下去的。只是你觉得我的存在,似乎对龙隐构成了威胁,所以你也想尽快找到对方!说实话,我对你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我虽然感应到了你体内的灵力,那不是单纯的魔族或者天族等一族的灵力属性,这一点我想魔君他们也是能感受到的。” 玄霄换了口气,“你体内的灵力来自四界!拥有着整个四界的灵力属性!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的灵力里面隐约夹杂着一丝纯元之力的属性!” “你说什么?纯元......你......” 赤渊激动得话都说不明白了,难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颤,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赤渊的体内竟然还有纯元之力! “现在你还是说说你与龙隐的关系吧?我想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玄霄说着,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赤渊微微一愣神,一副为难的样子。 半蓉的心里一下子有点懵了,有点搞不明白玄霄到底要干什么。 赤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是龙隐......的徒弟!” 说话时,赤渊故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下,想着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 只不过,由于玄霄先前的铺垫,大家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的听着赤渊的解释。 赤渊觉得甚是无趣,便也不好再故弄玄虚了。 “诶,你们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啊,好歹捧个场呗?” “唉,算了,看来你们现在是没有人肯信我了。那好,我就老老实实的全部交代清楚。其实,我不认识什么龙隐,也不是什么徒弟。如果一定要说我和龙隐是什么关系的话,算得上半个徒孙吧。” 听到赤渊的话,淘乐一下子就乐了起来,“哈哈,徒孙?你说你是龙隐的徒孙?还半个?那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只是,也只有淘乐笑了。 赤渊冷冷的一笑,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事情是这样,二十多万年前,也就是龙隐消失之前。至于当时龙隐与琼华战神交手与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些都是太久远的事情了。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 赤渊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的失落与无奈,接着说道,“在这四界的某一个角落,或许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孩遇到了龙隐。当然,那个小孩更是不值得一提,他连个灵修都算不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二十万岁了吗?”黛鸢突然插了一句。 赤渊看了一眼对方,笑了笑说道,“郡主向哪里去了!那个小孩可不是我,你看我有那么普通吗?那个孩子是我的父亲!也正是因为这样偶然的相遇,改变了我父亲的命运。对方帮他重塑了灵脉,变成了一个非正式意义上的灵修。”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渊满眼的泪花都要出来了,“但是,这也让父亲拥有了生存下去的能力。想必你们也都应该清楚的,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丝毫灵力又不是灵修的人,是很难活下去的!毕竟,这四界之内还是很凶险的嘛,连猫啊狗的都拥有着自己的灵修之力。” “当然,父亲并没有因为自己拥有了灵力就四处招摇,还是过着很平静的生活。毕竟,那时候的他,怕是跟天寻没大多少吧。” 赤渊转向玄霄,“或许,你在我体内感应到的纯元之力,应该是与父亲打小被龙隐重塑灵脉所致吧。” 赤渊接着又转向大殿门口,一脸惆怅的仰头望着天空,“可惜,好久不长。没过多久,龙隐便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回去。我的父亲一直守望着龙隐离开的方向,可是再也没有瞧见期盼的身影。” “父亲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守在那里,等着龙隐有一天能够再出现。” 说到这里,赤渊好像是有点触景生情的意思,身子开始颤动起来,还在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黛鸢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生出一丝同情,“赤渊,那后来他回来了吗?” 赤渊稍微迟疑了片刻,缓了好久这才接着说道:“没有,再也没有。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听说龙隐便是灭世的混沌之子,而且已经被琼华战神破灵了!” “从那之后,父亲便像是丢了魂似的,整天无精打采的。不管怎么说,在他的心里面,龙隐是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和他有同样经历的女人。” “很快,他们便无话不谈,相互怜惜,直到彼此爱上对方!” “或许,这就是天意。不,其实后面的事情都是龙隐的安排。那个女人后来成为了我的母亲,但父亲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母亲也是龙隐救治的。而且,龙隐告诉她可以去一个地方,远离这个容不下她们的四界。想必你们应该能够想到了,龙隐说的那个地方就是父亲生活的地方。同时,龙隐还告诉母亲,她会在那里遇到自己的真爱。” “就这样,他们应验了龙隐所有的话,然后就开始努力修行,想着为龙隐复仇。只可惜,无论他们多么的努力,都没有任何的修为长进。两个人渐渐的陷入了极度的抑郁之中,尤其是看到我和他们一样灵脉平平......” 说到这里,赤渊哽咽起来。 而黛鸢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向对方递出了自己的手帕,更是递过去了自己的关心。 第210章 机关算尽 瞧着赤渊真情的流露,众人难为动了恻隐之心。 赤渊深情的望了黛鸢一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帕。 “他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被龙隐重塑了灵脉,却怎么也无法进修!终于,他们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灌输给我!” “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无法接受龙隐的逝去,更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的魂飞魄散!而他们也想到了龙隐曾经提起过的四象归元阵!” 半蓉张嘴问道,“也就是说,最先知晓四象归元阵存在的是龙隐?同时,他似乎早就意料到,终有一天,自己会为这四界不容!但是,他心中也清楚,自己是不会被破灵的,因此,他早早的就做下了安排,只要你的父母能够启动灵阵,便可以借助灵阵的力量,轻松的找到自己的下落。” 白凤接过话,“这样说来,龙隐还真是阴险狡诈啊!可是,他难道就不清楚对方的灵脉根本无法进修?这不是所托非人吗?” 玄霄走了过来。 “错!你想的太简单了,龙隐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自己心中清楚,他才会物色了一对年轻男女,这样的话......” 淘乐疑惑的问道,“玄霄,你的意思是说,龙隐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只要他们走到一起,并结为伴侣,那他们的后代就会拥有超强的天赋,而且还有可能身负纯元之力!” 玄霄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这才是龙隐的行事风格!总是谨小慎微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什么?你是说我的父母只不过是龙隐的棋子吗?”赤渊激动的吼道。 玄霄当然理解赤渊此刻的心情,“你不用这么激动,我想棋子倒是未必。或许,龙隐唯一失算的是你父母的心性。在这世界,人心才是最难猜透的东西!龙隐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他们的心中有这么重的地位,以至于会抑郁成疾,进而怀着遗憾郁郁而终!” 说着这里,玄霄停顿下来,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半蓉,“或许,龙隐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倒在了人心难测上。” 就在这时,锦耳焦躁的狂吠起来,好像在说,你们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太能扯淡了! 与此同时,赤渊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打起了喷嚏! 见状,黛鸢赶紧上前扶住了赤渊,还以为对方是伤心过度所致。 而一直都觉得被冷落的天寻,听到锦耳的叫声,双眼亮了起来,又有了兴致。他匆匆的冲向白凤,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玩伴。 众人被天寻的举动吸引了,便放松了对赤渊的关注。 白凤明白天寻这是冲着锦耳来的,慌忙低下身子,将锦耳轻轻的递给对方。 半蓉冲着白凤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的确,大家都在关注赤渊,却是忽略了孩子的感受。 天寻也没有想那么多,伸手就要接过锦耳。 不曾想,锦耳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是在这殿内的气氛压抑的难受,竟然直接窜到了地上,冲着殿外跑去。 天寻在后面紧紧的追了过去。 青澜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充满了担心。 白凤望了望半蓉,见对方又点了点头,也是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立马飞奔出去。 半蓉转头望向青澜,“姐姐放心吧,白凤会照顾好天寻的。” “是啊,澜儿,你就放心吧,怎么说这里也是魔宫,寻儿不会有事的。” 苍梧的话又给了青澜一个定心丸,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赤渊,你确实是身负纯元之力了?那你岂不是和玄霄......”黛鸢关切的问道。 玄霄接着说道,“郡主,你想多了。赤渊不是身负纯元之力,他的体内根本没有纯元,只是与父母灵脉相承,这才会在体内有了纯元之力的属性。同时,他不是说了,在最后的时刻,他得到了父母全部的灵力。” “而且,如果他如果真的身负纯元的话,怕是早就找到龙隐的下落了!不过,以赤渊现在的修为,怕是这四界也没有几个人是对手了吧!” 听了玄霄的话,赤渊冷冷一笑,“玄霄,你当真是了不起!这四界之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你,难道你真的什么都能看穿?这就是纯元之力的力量吗?” “哈哈,你别忘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圣域修罗!在这里,除了龙隐,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了。”玄霄笑着回答。 黛鸢瞧着眼前的赤渊,“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没有找到龙隐的下落不是吗?” “是的,在父母离开后,我便遵照他们的嘱托,努力潜修,终于有所成。于是,我就准备寻遍四界,如果我真的能够找到龙隐的下落,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欣慰了。” 赤渊说着,抬头盯着玄霄,“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根本没有龙隐的任何的消息!而且,我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也不是很稳定,若是堂而皇之的满世界去找,一定会引起四界的注意,那么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当然,我暗中虽然没有找到,但是却发现了四象归元阵的下落,它就在六合神识阵之中!只不过,它不仅有强大的结界保护,而且也是四界的禁地!何况,以我一个人的修为也是压根就启动不了灵阵的。” 听到这里,苍梧似乎是有了想法,“所以说,六合神识阵以前的种种异动,是你在作祟!之所以帝尊他们检查之后总是没有发现,只是你在偷偷的试探,却并没有对大阵造成耗损!” “魔君还真是什么都不放过啊,是的,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了,我确实是想尽了各种办法,终究还是没有的好的方法。”赤渊一副失落的样子,好像是在懊恼自己的没用。 半蓉接过话问道,“既然你已经试过了无数次,那如今你为何要提出让玄霄启动灵阵?难道他......” “姑娘的问题一针见血。你说对了,我不能,玄霄怕是也强不了多少。虽然他的念力、修为,还有纯元之力了都在我之上,但是如果要启阵的话,怕是还是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赤渊不由得望向了玄霄,也看看对方的反应。 第211章 灵阵法门 玄霄俏皮的吹了吹自己的头发,毫不在意的赤渊的话。不过,他听到对方还是很中肯的承认自己更强些,心里面还是有点飘的。 玄霄笑了笑,接着说道:“谁啊,你说了这么多,似乎是什么也没说啊!我们还是无法启动灵阵啊。” 众人也是一样的想法,不约而同的望向赤渊。 赤渊瞧出了众人的怀疑,微微的笑了一声,“既然我说了这么多,那就不可能是在纯粹浪费口舌!” “什么意思?你有办法了?”淘乐诧异的追问赤渊。 赤渊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了半天,他似乎都感觉到脸都要麻木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面过度担忧了,生怕自己说的话,万一出现什么纰漏,届时若是有人追问起来就不好办了。 此刻,见到众人似乎都打消了对自己的疑虑,一门心思的扑向如何重启四象归元阵,赤渊自然是踏实了许多。 片刻后,赤渊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你们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要是没点东西,又怎么敢在这里说起来。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了!要不说你玄霄真是运气好啊,竟然遇到了我。” “其实,我也是没有想通多久呢,你这还真是来的巧!” 赤渊说话的神情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得意。 玄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多少表现出一点不屑,“呦呵,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好像是占了你多大的便宜!难道寻找龙隐不也是你的目的吗?这以后啊,还说不定谁沾谁的光呢!” “哈哈,玄霄啊玄霄,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啊,你与这四界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的想法永远都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赤渊大笑起来。 淘乐走上前去,“赤渊,你别笑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笑起来很潇洒啊?快说,你的办法是什么?” 听起来,淘乐似乎比玄霄都要心急,也不知道这寻找龙隐到底是谁的事情。 “好看不好看的,笑着总比拉这个脸强吧!” 这话竟然出自黛鸢之口,似乎是在维护赤渊。 赤渊吃惊的望着黛鸢,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其实......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通的,这也多亏了你们啊!” 说着,赤渊望向了苍梧。 苍梧见赤渊话里话外的都是提到了自己,不由得惊诧的张着嘴,伸手指着自己。 “什么意思?这里面怎么还有我什么事情?” 赤渊笑了笑,“当然,这里面不仅有你的功劳,怕是人皇、妖王,对了,还有那个战神暮光。我正是瞧见了你们启动六合神识阵,这才算是想明白了。” “这既然是阵中阵,自然启动的方法有相似之处,更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关联。因此,我仔细的打量了大阵,顺便又将当年父母留下的话,细细的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 “这灵阵既然叫四象归元阵,自然要从四象着手!” 说到这里,赤渊慌忙一摆手,“你们先不要问,听我接着讲完。而这四象就是启动灵阵的法门,但是并不是你们心里面想的那样。这压根就跟四神兽无关,它们不过是方位指向罢了,就这一点和六合神识阵的启动如出一辙!” 玄霄问道:“既然如此,那又与什么有关呢?难道也要四界之主合力才能启阵吗?这怕是难咯,尤其是天族的那位,怕是巴不得我找不到龙隐呢!” 说完这话,玄霄轻蔑的瞅了弈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赤渊自然是把玄霄的不屑看了进去,心里面更是笃定,在今后的日子里,玄霄绝对是一个可靠的盟友。 赤渊接过对方的话,“不,不!那是那样的话,你觉得我们还会有希望吗?当然,这个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关键在......关键在于我们要首先找到四大神器!” “四大神器?那是什么东西?在哪里能找到啊?”淘乐喜出望外的问道。 淘乐的表现,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启阵的希望,更是被所谓的“四大神器”吸引了。 猎奇,才是人能够提起兴趣的根源。 听到这四个字,苍梧与青澜不由得吃了一惊,立马望向了对方。 即便是半蓉,玄霄,哪怕是身为天族殿下的弈方,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分歧,那是因为在这四界之中,很久很久都没有提到四大神器了!怕是要追溯到琼华那个年代了。 在弈方等人的认知里面,似乎也只是知道天族的昆吾剑、太虚神甲,还有妖族的炼妖塔,这些算得上是远古神器。 “哦,我都忘了,这东西怕是现在的人都不知道了!或许在场的诸位,也只有像魔君这样身份的人,才会有资格了解一二吧?”赤渊说话的时候,还是试探性的望向了苍梧。 苍梧迟疑了片刻,没有直面回答问题,“赤渊,你到底想说什么?既然办法是你想出来的,那就一口气说完。” 赤渊听出了对方心中的顾虑,“也是,有些话怕是你也不方便说,那就还是我来说给大家听吧。” “这四大神器,都是上古神器,是祖神创世时候留下的。根据四界的灵力属性,这四件神器归属于不同的部族。天族拥有的怕是人尽皆知吧,那就是帝尊的佩剑昆吾剑,还有妖族的炼妖塔。而两外的两件,怕是就很少有人知道了,因为它们早就被封印起来了。” “昆吾剑?不是太虚神甲吗?”弈方惊讶的问道。 赤渊瞧了瞧对方,笑着说:“怎么?殿下对这个很感兴趣吗?你问的好,那是你不知道太虚神甲原本是青丘九尾一族的!” “什么?太虚神甲是青丘的?”青澜激动的追问道。 无论如何,这还是青澜第一次听说,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以后再说了,因为这太虚神甲与这四象归元阵无关。我还是接着说吧,另外两件就是人族的神农鼎,魔族的夸父斧!”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赤渊的这几句话,句句如轰雷一般,深深的震撼着众人的小心脏,简直是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这里面,就连苍梧都觉得匪夷所思,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人提起夸父斧! 突来的冲击,让苍梧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是越来越忐忑不安,更是觉得赤渊深不可测。 第212章 和盘托出 玄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赤渊,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 “赤渊,你说这话可是当真?” 赤渊瞧着质问自己的玄霄,对方分明也是吃惊的很。 他笑了笑说道:“怎么?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吗?难道我就那么不可信?再说了,你或许还不知道,在当今的这四界,提起四大神器是多大的忌讳!难道我......” 玄霄慌忙打断了对方,但是脸上还是布满了疑云。 “不,不!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刚才提到的神农鼎,那可是圣天域的神器!还有夸父斧......” 苍梧终究是解不开心中的圪塔,“等等!赤渊,你确定说的是夸父斧吗?不是......” “魔君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赤渊疑惑的问道。 玄霄淡淡的说道,“我想你说的应该是盘古斧吧?可它也是圣天域的神器啊,它们怎么会在这苍穹域?” 玄霄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思不宁,声音也不是很响亮。 但是,众人还是听得真切。 半蓉诧异的望着玄霄,“玄霄,你说那神农鼎与盘古斧都是圣天域的神器?” “哎呀,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你们说的不错,是我搞错了。对,就是盘古斧!” 赤渊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慌忙为自己解释一下。 苍梧见到赤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是,无论对方说的是夸父斧还是盘古斧,对于苍梧来说,他深知赤渊说来说去应该是同一件东西,那就是魔族圣物盘古斧无疑。 直到此刻,苍梧心里面很多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赤渊,这就是你来幽凌渊的目的吧?” 赤渊听到苍梧突来的一问,心里面不禁一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好对付啊,灵阵说的好好的,他怎么就抓住我不放了呢! 苍梧注意到赤渊犹豫了,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意思,“其实,这个问题你也用回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任谁都能听得出,你来幽凌渊的目的只能是盘古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先前你在忘川之滨,就是为了接近老头子,好让他带着你光明正大的来到幽凌渊。” 听了这话,黛鸢可是忍不了了,趁着不备,一把揪住赤渊的耳朵。 “诶,赤渊!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的心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赤渊慌忙伸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不停的叫着疼。 但是,黛鸢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样子,“疼?现在知道疼了?早点干什么呢!没想到你的坏心眼都用到这里了,说!你到底还有多少卑鄙的手段?你是不是一直都想利用我,把我当棋子,好带你找到被封印的盘古斧?” 赤渊忍着疼痛。 “郡主,你先放手好吧!能不能动不动就揪人家耳朵啊!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呦呵,现在想起自己是个男人了?骗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男人呢,骗女人的家伙还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男人!” 黛鸢咬牙切齿的说道。 见状,苍梧慌忙上前,帮赤渊开脱,毕竟,他更想知道赤渊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黛鸢,行了,差不多够了。难道你想知道他还有什么阴谋吗?松开吧,让他接着说完。” 青澜也是出来帮腔,“是啊,你想让他说完吧,赤渊他又跑不了!” 听到苍梧他们的话,黛鸢心里面打量了一下,也是觉得在理,便松了手。 之后,黛鸢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鄙视的盯着赤渊。 “好吧,你说吧,记住,老老实实的交代!” 赤渊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委屈的揉搓着自己的耳朵。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我就是为了寻找盘古斧才来的幽凌渊。但是,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什么阴谋,而且助老魔君破除封印跟这事一点关系没有!” “真的!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天在忘川,我真的只是想救他出来罢了!要是说我有什么图谋的话,那就是魔君出来后,魔族一定是士气大振,至少可以牵制天族的注意力。这样的话,我在这四界活动起来不就方便了许多。毕竟,我要找的可是四大法器,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黛鸢白眼盯着赤渊。 “仅此而已!绝无半点虚言!”赤渊信誓旦旦的回答。 玄霄被眼前的赤渊逗笑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彻彻底底的败给一个弱女子! 不管怎么说,赤渊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那一身的修为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只是一直在刻意隐藏罢了。 玄霄笑着问道:“那你现在找到几件了?要是都拿到手了,我们怎么启动灵阵啊?” 赤渊瞧了一眼黛鸢,心有忌惮。然后,他躲得远远的,整了整衣襟. “你说的轻松,几件?总共就四件!不过,我现在一件都没有。” 淘乐大笑起来,笑的那是前俯后仰的。 “哈哈,赤渊,你说你这都是什么事啊。一件都没有,你竟然能在掰扯半天!我算是真的开眼了,对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实话,你现在已经远远超过玄霄了!哈哈......” 听了淘乐的话,赤渊自然不爽,不过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了。 “好笑吗?要不你去找一件给我瞧瞧?你都不想想,这四件可都是人家的神器!” 玄霄拉了淘乐一把,暗示对方先打住,然后对着赤渊说:“淘乐也只是心直口快,开个玩笑罢了。如果要集齐这四件宝贝的确不易,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 赤渊没有任何的迟疑,立马回答道:“还得是你玄霄,总是能抓住关键!” “其实,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昆吾剑是天族帝尊的佩剑,因此,我们想要拿到它,怕是不容易了,弄不好还要与那个老头大战一场。” 说完,赤渊微微停顿了一下,奇怪的瞥了弈方一眼。 “而妖族的炼妖塔,一直都在犀池山的凤尾宫,想要取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样很容易就会惊动天族。” 玄霄心里还是认同赤渊的分析,“所以,你打算悄悄的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那最好的方式,就是从人族或魔族入手。正如你前面提到的,这神农鼎与盘古斧本就是被封印的,相对来说,它们早已经淡出四界的视线。” 苍梧接过玄霄的话,“恰巧你遇到了被封东皇钟的老头,就想着一石二鸟。你先是救出他,这样他就会对你心存感激,然后带着你顺理成章的来到幽凌渊。” 听了两人的补充,赤渊有点吃惊,心里面揣摩了片刻,微微的笑了笑。 第213章 重建信任 事实上,赤渊心里面是有点得意的。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没有发生,还被苍梧的自作聪明掩饰过去了。 “卑鄙!”黛鸢狠狠的甩了一句。 “就是,阴险!不要脸!连老头子都好意思骗!”淘乐更是轻蔑的上前补刀。 顿时,赤渊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是发烫的。 不过,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准备迎接针对自己的狂风骤雨。 因为他坚信,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至少没有出现失控的局面。只要他能够顺利的过了眼前的这一关,重获众人的信任,那么他的目的就会一步一步的,按着自己的预想靠近。 “唉,反正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愿信就信,愿意骂就撒开了骂吧。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找到龙隐,完成父母的遗愿,我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这话说完,赤渊心里面都要笑起来了。但转念一想,这大殿内可是站着两个念力超强的人,还是压制住了。 不管怎么说,赤渊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不要脸的打出感情牌。 可是,这样做,它就是好使! 黛鸢瞧着赤渊懊恼的样子,心里面已经开始融化了。 还没有等玄霄说话,黛鸢已经冲了出来,“行了!玄霄,你就不要再问了,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们就让赤渊缓口气吧!” 听到这样的话,赤渊也只能一边乐去了。 玄霄见到黛鸢挺身而出,自己也是觉得不急于一时,倒是顺水推舟了一把。 “嗯,郡主说的有理,这个确实是可以慢慢再说。眼下,我确实还有一件比较急的事情要处理。” 说话的时候,玄霄意味深长的望了青澜一眼。 直到此刻,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要告一段落了,一切又要恢复正常。 赤渊也是心中轻松了许多,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间的放松,却给了半蓉机会。 原来,半蓉一直都没有放松对赤渊的观察,而是在暗中用自己的念力感应着对方的心神波动。 突然,半蓉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没有给对方任何的思考间隙。 “赤渊,你还记得龙隐当年留下来的话吗?” 一向娇柔的半蓉,瞬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也让殿内的众人吃了一惊。 玄霄明白,这是半蓉要给赤渊一个回马枪,好试探一下对方的话是否可信! 黛鸢还没来及的张口,就被赤渊轻轻的拉了一把,似乎在告诉对方,放心吧,我没事。 赤渊抬起头,望着半蓉,对方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此时,赤渊已然是明白了,对方正在释放念力,容不得自己片刻的思索。 为了不被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心理波动,赤渊一脸从容的走到半蓉的面前,接着笑了笑。 “半蓉姑娘这是在怀疑什么吗?还是压根就......”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半蓉就打断了对方,她不想给对方留下过多的思考余地,更不希望对方通过这种言语上的对峙,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你还是说来让大家听听吧!” “哈哈,好吧,看来姑娘还是信不过我赤渊啊!其实......其实那就是一首诗,龙隐离开时留下的。而且,我父母他们在没有相遇之前,都被龙隐要求记住的一首诗。” 赤渊若无其事的样子,看起来冷静极了。 “说吧!直接说内容就好!”半蓉催促着对方。 “龙心忽隐去,苍穹风波急。寻得四宝尊,归元阵中启。就这四句!别的应该也是无关紧要了,而且都过去了了那么多年了,姑娘要是非得听,哪可得容我想想了。” 赤渊信口背出了一首诗,表明这就是龙隐的嘱托。 淘乐在一旁重复着这四句诗,好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口诀。 见到赤渊这么快就回答了,半蓉倒是也没有多想。 “别的倒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得知这四象归元阵的存在,又是从何得知这四大神器就是灵阵的法门。” 半蓉说话间,她的表情已经温和了许多,不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一时间,殿内都是众人低声吟诵的声音,就好像是这里面真的存在什么蹊跷似的。 忽然,玄霄乐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你们还别说,这龙隐还真有才啊。诗作的不错,还预言了自己要遭遇不测,而且还给自己留下了后路。看来,这龙隐修罗果然不一般!不愧是修罗殿......唉,算了,不说了,想必赤渊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破解的吧?” 玄霄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猜疑,他在迟疑的刹那间,将话题再次引导到赤渊的身上。 赤渊听了之后也是略感惭愧,“可不是,这龙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听着跟遗言似的。” 但是,半蓉忽然又张嘴问道。 “赤渊,你为何不从人族入手呢?据我了解,人族应该是四界之中较弱的那个吧。” 半蓉突然杀出来的追问,让众人也是始料未及。 赤渊更是鬼使神差的就愣住了。 玄霄看了一眼半蓉,心中也是在揣测对方的意图。 不过,随着半蓉提到“人族”二字,尤其是看到赤渊竟然愣神了,这不得不让玄霄心里面咯噔的一下,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了一丝疑虑。 玄霄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赤渊。 突然间,玄霄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且等着赤渊如何回答了。 半蓉的这个问题,对于赤渊来说的确是意外的。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质疑自己的会是半蓉。 片刻后,赤渊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尴尬的笑了笑。 “姑娘这是对我穷追不舍啊,哈哈,不会是我哪里得罪姑娘了吧?嗯......不过你的问题,刚才的时候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这只是巧合而已,若不是在忘川先遇到了被封在东皇钟内的老魔君,或许我也会做出与姑娘一样的判断。” 赤渊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半蓉张嘴,黛鸢就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好你个赤渊!原来你是把老头子当冤大头了?哼,我估计那老头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好心却是领回来了一个白眼狼!自己活了十余万年,到最后成了一个愣头青的棋子!” 或许,这就是常说的“玩鹰的反倒是被鹰啄了眼”! 第214章 面对决绝 经过一番热闹的你来我往,赤渊心中的担心也是愈发浓烈了。因为玄霄的表情告诉赤渊,对方正在思索着什么。 当然,半蓉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只不过自己还是半信半疑。 玄霄伸手摸着自己的鼻尖,时不时的瞟一眼对面的赤渊。 在他的心里,正在泛起层层疑云,尤其是临华殿上血腥的一幕,不停的在玄霄的眼前闪过。 而这一次,他似乎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拉扯着,硬生生将赤渊与那日大闹临华殿的黑影联系在了一起。 片刻后,玄霄使劲摇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嘟囔着,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好了,不说这些。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我们不妨就试试赤渊所说的方法吧,至少,他的办法看上去还是靠谱的。说实话,就算是有你们的帮忙,我对找到龙隐也不是很有信心!至少,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玄霄说完话,便转头望向半蓉,似乎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黛鸢说道:“就是,玄霄这话不假,至少赤渊说的还算是一个办法,总比你们漫无目的的乱窜一通来的靠谱。” 半蓉稍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里,赤渊自然是乐意之至。 玄霄望了望殿外,接着回过身来,询问起青澜来。 “青澜郡主,现在还是先说你的事情吧。虽然说我通过凝元珠与纯元之力,已经压制住你体内的灵脉变异,但是这只能是暂时的。所以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颗阳元珠在哪里了吧?我说过,只有找到它,你的伤势才能根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澜的脸上。 苍梧走上前,拉住青澜的手,“说吧,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了,现在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一下了。我相信玄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青澜深情的望着苍梧,眼泪又开始打转了。 见到对半天都没有说话,苍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澜儿,你有什么担心的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管怎么说,为了你,也为了天寻,你一定是要善待自己的。过去的事情总该说再见的,你总不能把自己困在里面一辈子吧!” 青澜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却是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 “澜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只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你心里面也会好受一些,至少可以释放一部分的怨恨。” 半蓉也跟着劝起来,“是啊,青澜姐姐。现在有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呢,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到阳元珠的。再说了,你不心疼自己,总归是心疼天寻的吧。虽然你们刚刚相认,但是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真的担心天寻,真的深爱着天寻!” 青澜思虑再三,终于鼓足了勇气张嘴说话了。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们都是为我好,也是为了天寻好!但是,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澜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知足了?”苍梧紧张的问道。 青澜死死的盯着对方,然后挣脱了苍梧的双手。 “苍梧,难道我不应该知足吗?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一天!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见到天寻,更没想到他竟然转眼间就认下了我这个母亲!” 苍梧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慌忙伸手想要再次握住对方的手。 可是,青澜又一次拨开了苍梧的手,没有丝毫的迟疑。 苍梧愣住了,傻傻的盯着自己的手,心里面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苍梧,你想想吧!我们是不可能的,再也不可能了!我根本不配站在你的身边,更不配做天寻的母亲!” 青澜哽咽着,狠狠的说着,看起来是那样的决绝。 “澜儿,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苍梧不知道对方怎么了,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青澜打断了对方,用怒吼的方式摆脱着对方的纠缠。 “你不要再说了!你就好好的做你的魔君不好吗?没有我,天寻或许会过的更好!更开心!” 青澜与苍梧的一番对话,瞬间将殿内的气氛搞得不愉快了,死气沉沉的! 半蓉等人都是一脸的懵逼,压根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青澜的态度竟然会有这样的转变。 见状,黛鸢再也待不住了,自己才与青澜的关系有所缓和,就又被对方的表现推下了万丈深渊。 黛鸢走上前来,“青澜,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与我们魔族在一起是你的耻辱?还是你还在怨恨当年父亲......” “什么都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们就放过我好吗?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真的为天寻好,就不要再逼我了!让我安安心心的陪他几天可好?算我求你们了!” 青澜说到后面的时候,居然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看着青澜痛苦的表情,苍梧心里面肯定是不忍的,一把抱住了对方。 “澜儿,好了好了。我们不问了好不?你别这样,真的是吓着我了!不说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苍梧小声的说着,本来是单纯的安抚,此时听来却更像是无奈。 玄霄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傻傻的站着。 半蓉本来是想上前安慰青澜的,见到苍梧已经将对方紧紧的揽在怀中,彼此死死的相拥着,她只好放下了自己的念头。 当半蓉回过头的时候,却见到一脸懵的玄霄,不由得心里面开始担心起来。 莫名其妙的,半蓉就走向了玄霄。 来到玄霄的身侧,半蓉又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了对方的肩膀。 刹那间,玄霄像是触电了一般,立马直起头来,转脸与半蓉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玄霄,你没事吧?” 玄霄愣了一下神,接着说道,“哦......我......我没事!哈哈,我能有什么事啊!只是......” “你是不是觉得青澜姐姐怪怪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啊!”青澜瞧见玄霄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了。 “蹊跷?这倒没。你是这么认为的吗?莫非你是看出什么端倪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她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更没有必要这样自暴自弃。” 玄霄回答着半蓉的问题,眼睛却还是不禁的望向了青澜。经半蓉的提醒,他心里面也是觉得对方或许是在紧张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东西在作怪。 第215章 爱的试探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天寻清脆的笑声,还有白凤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顷刻间,殿内死寂的气氛被打破了。 青澜慌张的擦拭了自己的眼泪,娇躯也从苍梧的怀中弹射出来。 众人转头望去,天寻正在被白凤追赶着跑了进来。 天寻并没有理会任何人,连瞧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冲着青澜扑了过去。 “娘亲!娘亲!快救我!她要打我屁股......” 听到天寻的呼喊,众人马上笑了起来,明白这只是白凤在给对方开玩笑而已。 不过,半蓉还是瞪了白凤一眼。 青澜立马像是变了一个人,立马蹲下迎面抱住了天寻。 “寻儿不怕,娘亲在这儿呢!” 此时,青澜已经被对方那句“娘亲”彻底融化了! 经过白凤的描述,众人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这是她们在殿外玩游戏呢,天寻又一次输了。 半蓉还是禁不住唠叨了两句,“白凤,你确实有点过分了啊,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孩子,玩游戏你也不知道让着点,赢了就赢了,那还能真打啊!” 白凤嘟着嘴,“你这是偏心!游戏是他出的,规则是他定的,打屁股也是他提议的,孩子就能耍赖了吗?你怎么不说他还是魔族少主呢!愿赌服输都做不到......” “你少说两句吧!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姑姑不愿你随便出来,原来你还真是孩子脾性。要是真让你自己出了犀池山,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事来!” 半蓉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慌忙训斥了白凤几句,也算是给苍梧一个交代吧。 淘乐突然站了出来,“姐姐这话确实是偏心,要是我的话,我也会打的,玩游戏嘛,就得愿赌服输!孩子怎么了,谁还不是从孩子长大的!” 见状,苍梧赶紧出来给个台阶,“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争论了,这不过是孩子耍个脾气罢了,多大点事。” “就是,我也只是跟他闹着玩罢了,要是真的要打,我还追不上他一个娃娃吗?真是......” 白凤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半蓉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这边,青澜紧紧的抱着天寻,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嘴里不停的安抚着孩子的情绪。 就眼前来看,青澜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完完全全的沉浸在母子的相拥之中。 苍梧回头欣慰的注视着青澜,同样感觉到了天寻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又缓和不少了。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青澜的良苦用心。 良久,青澜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天寻,而众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母子二人。 突然,天寻直起身子,从青澜的怀里钻了出来。 “娘亲,你哭了吗?” 天寻的突来疑问,让众人都跟着青澜紧张起来。 青澜慌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应该早已经被擦干了才对,但因为自己的心虚,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去确认一下。 “呵呵,有吗?娘亲见到寻儿为什么要哭呢?娘亲高兴还来不及呢!要真是哭了,那也是高兴的,这就叫喜极而泣!” 青澜慌忙解释着,抬头望向了一边的苍梧。 苍梧自然是知道对方这是在求救,赶紧站出来救场,“对对,喜极而泣!喜极而泣!那是娘亲太开心了。” 青澜心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自己还以为是天寻发现了什么。 就在青澜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天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娘亲这是在紧张我吧?刚才吓着你了吧?哈哈,看来白凤姐姐说的一点都不错,娘亲是喜欢我的,娘亲也是爱我担心我的。” 天寻的话,完全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让所有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不过,众人还是听到了白凤的名字,毋庸置疑,这里面肯定有白凤的事情。 半蓉更是第一时间就转向了白凤,却意外的瞧见对方正在捂着嘴偷笑。 白凤见半蓉瞪着自己,立马紧绷着脸,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青澜摸了摸了天寻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寻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娘亲当然是爱你的啊,你这么可爱,又这么懂事,怎么看都是人见人爱的主啊。” “哈哈,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孩子,好看,懂事这都是基本的。” “不过,我还是担心娘亲不喜欢我,要不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见我......” 说话间,天寻的表情又变得有点失落的样子。 青澜见了立马心疼起来,可自己刚要张嘴说话,就被天寻抢先了一步。 “哈哈,母亲是不是想安慰我啊?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我可没有那么脆弱。而且......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担心了,刚刚我看到娘亲担心的就哭了,我就知道娘亲是爱我的。” “你看,到现在娘亲的眼圈还是红的呢。” 天寻守着,伸手就要去给青澜擦眼泪。 顷刻,众人都忍不住心里面酸酸的,被这眼前的景象融化掉了。 而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弈方,更是被这眼前的一幕幕,精准的戳中了自己的痛点。他一下子将自己的记忆追回到了很久以前,想象着自己与母亲天妃毕蓉的一幕幕温馨。 然而,弈方还是清醒的,他明白这些都是过眼云烟了,早已经逝者如斯。 弈方感觉自己的鼻子被一阵阵的酸楚拍打着,都有点要失态的样子。 当然,青澜听到天寻的话,心里面比谁都难受,那是一种有喜有忧的煎熬。但是,就眼下而言,她还是宽心了许多,至少说明天寻并没有瞧见自己失态的一面。 青澜不禁在天寻滑溜溜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的双手更是温柔的捧着对方的脸蛋,就像是捧着一朵盛开的雪莲花一样,垂涎欲滴却又小心翼翼。 “哈哈,娘亲,现在我是什么都不怕了!白凤姐姐说的全都对了!” 天寻笑的更加爽朗了,听起来纯粹,天真。 青澜瞧了一眼白凤,接着柔情似水的望着天寻,“寻儿,你说什么?这又关白凤姐姐什么事情啊?” 天寻轻轻的亲了一口青澜的脸,“娘亲,这是我还你的。哈哈,白凤姐姐说了,如果娘亲爱我,你就会为我担心,为我紧张,为我哭,为我笑......还会摸我的头,安慰我,嗯......还有就是亲我!”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个孩子的嘴里,一下子崩出这么多情感的表达,就像山崩海啸似的拍打着心弦。 刹那间,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变得炙热起来。 第216章 诚意相邀 听了天寻的话,半蓉转头望向白凤,对方的脸上早已是山花般灿烂。 直到此时,众人也似乎明白过来。 原来,白凤追赶着天寻到了园中,本来是纯粹是为了追赶锦耳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到了后面天寻忽然就发起呆来。 在白凤的追问下,天寻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虽然他已经与青澜相认,但孩子的心中还是有一些迷惑。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在姑姑的照顾下长大的,就连苍梧都很少与自己说话。 突然间多出一个女人,一个娘亲!这让孩子那略显稚嫩的心灵,一时间是无法完全接受的,至少不能做到波澜不惊。 白凤明白了天寻的担心,便寻思着好好安抚对方一番。 经过再三考虑,白凤为天寻设计了一个游戏,一个量身定做的游戏。 当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白凤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正是自己的小机灵,让青澜彻底感受到了母子情深。 此刻,青澜正紧紧的搂着天寻,心里面是五味杂陈。 玄霄着实是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天寻小小年纪竟然是如此懂事,让人都不觉中生出疼惜之情。 回想着之前的种种,玄霄也是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尽自己所能,为青澜拿到另一颗凝元珠。 同时,玄霄也是露出一丝冷笑。 经过玄霄反复的思索,他已经不需要青澜说什么,也不需要对方做什么。他已经明白自己该去哪里了,凝元珠,既然如此珍贵,那就绝对不是什么人可能持有的。 想到这里,玄霄心中已有打算。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玄霄决定先去一趟青丘,还是找老家伙们确认一下比较好。 “玄霄,你现在笑什么呢?”半蓉注意到玄霄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张口问道。 玄霄的反应倒是正常,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淡淡的一笑。 “哦,你问我啊?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了,被孩子这么一闹腾,心里面空落落的。” 玄霄说完话,便准备上前去给天寻打个招呼。但转眼间,他就收住了自己的脚步,似乎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妥。 “魔君,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在在这里耽搁了,反倒是影响你们一家人的团聚。” 听到玄霄的话,苍梧知道对方这是要离开了。当然,他心里面也是明白,怎么说玄霄也是混沌之子,他必须找到龙隐,才有可能洗白自己的灭世嫌疑。 因此,苍梧也就不打算挽留玄霄了。 “你现在就要走吗?那赤渊的事......” 苍梧的话被玄霄打断了,“哈哈,这不都是异常误会吗?如今,我也算是跟他拴在一起了。既然大家有一样的目的,那就化干戈为玉帛吧,或许一起找真的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苍梧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说罢,玄霄又望了一眼赤渊,冲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唉,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该说的都说了。一起找龙隐是没问题,不过眼下我......我不能走啊,我得找四大神器呢!” 赤渊的言下之意很是明显,他就是要留在幽凌渊,先找出魔族的神器盘古斧再说。 黛鸢自然是不乐意了,“呦呵,赤渊,我说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怎么,到现在还在惦记着盘古斧呢?你信不信......” 说话间,黛鸢再一次抬起了自己的胳臂。 赤渊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还往后跳了几步,生怕在落入对方的手中。 “郡主,你能不能不动手啊,有话咱们就不能好好说吗?再说了,我不是说过了,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找龙隐一事,肯定是要借助四象归元阵的力量。而这启阵又避不开这四大神器,所以我......” 赤渊后面的话,声音是越来越小,好像失去了底气,生怕对方在抓住机会来一个得理不饶人。 黛鸢想要说什么,却比苍梧抢先了一步。 苍梧早已经想好了,“既然是这样,我要是说不,怕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手,到时候双方动起手来,岂不是更加伤了和气!依我看,不如等老魔君回来了,我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再说。何况,我们现在也知道那盘古风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其实,我......” 赤渊本来想说什么,似乎要表达自己什么看法,但是被玄霄立马制止了。 玄霄冲着赤渊摇了摇头,接着回头对着苍梧说道,“魔君说的有理。如果我们要是擅自在魔族乱找一气,定然是会引起骚乱的。反正这个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说完,玄霄转向赤渊,“正好,这样你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了,不如你和我一道吧。眼下,我手上正好有一件事情着急做,多一个帮手我想也可以顺利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听了玄霄的话,赤渊咕噜噜的转着自己的眼珠子,似乎在盘算什么。 “我陪你一起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半蓉先发制人,主动提出了要陪玄霄一起。 自然,这样的事情,淘乐肯定是心急火燎的。 只不过,淘乐的嘴巴才微微张开,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玄霄一把捂住了嘴。 “你就别说了,放心吧,肯定拉不下你!” 既然半蓉提出了同道,那么白凤自然是要跟着了。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黛鸢竟然也在犹豫之后,主动提出了帮忙的请求。 玄霄明白黛鸢的选择,肯定是与赤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他只是稍作迟疑,便又爽快的答应了黛鸢的请求。 这样看来,从青丘出来的一行人之中,除了青澜留下了,其余的还是要跟着玄霄披星戴月了。 当然,这样也是极好的。 毕竟,青澜这也是历经千难才得到的喘息之机,而且,她还能这样母慈子孝的陪伴天寻几天,这都是未知数。 “如此甚好,省的大家打扰了魔君一家子的团聚!” 玄霄开玩笑的说道。 同时,半蓉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弈方。 说实话,一路上,除了偶尔与玄霄斗下嘴,弈方的存在感确实不强。当然,他在应对魂兽时也是出了力的,这点还是要承认的。 片刻后,半蓉还是忍不住张了口,“殿下,你看你是回九重天,还是去犀池山寻姑姑?” 这分明就是一个选择题。 第217章 故人重聚 半蓉的话里面自然是有深意的。 见状,弈方似乎显得有点突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弈方犹豫的时候,白凤接过了话,“殿下,你还是回九重天的好。毕竟,你怎么说也是天族的殿下,好多事情你好像也不方便参与吧。再说了,你独自出来这么久了,想必上面的人也不少为你操心。” 说话的时候,白凤还是被半蓉瞟了一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弈方也是天族的殿下,白凤这没大没小,没有半点避讳的说话方式,还是让半蓉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妥。 半蓉接过话茬,“白凤你就少说点吧,就你话多!不过,殿下,白凤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想姑姑这会也不见得就回犀池山了。如此说来,你确实是回九重天会妥帖一些。” 弈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最终还是接受了半蓉的提议。 少许的寒暄之后,弈方便离开了魔宫,回九重天去了。 玄霄见大家基本上已经达成一致,便张罗众人准备离开。毕竟,压在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还是早一些解决了的好。 天气虽然有些寒凉,但洛溪山的风景还是别有一番看头。 和光站在山岗上,远望着要山脚下的飞澜殿,想来也是许久没有来过的原因,和光竟然有些惆怅了。 当和光听到桃夭提到白雍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多年的故友,竟然跟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死而复生! 和光心里面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但终究是不能完全相信,除非自己亲自确认。 说实话,如果白雍此时突然出现在和光的面前,怕是他也未必不会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时隔多年,和光再次欣赏了洛溪山的风景,眼前也是浮现这过往的种种。 触景生情也好,睹物思人也罢。 经过一番折腾,和光终是稳下了心神。他整理一下衣衫,拂去了一路走来伴随的尘土,满怀期待的走向了飞澜殿。 片刻之后,和光已经站在了大殿的门口。 当然,飞澜殿绝对是比不上临华殿的宏伟,堂皇。但是,这里却是有着不一样的质感,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自在,松快。 和光信步走了进去。 而此时,在飞澜殿内,狐帝白雍与夫人碧招却是愁容满面。 “这偌大的飞澜殿,怎么就这么冷清啊!怎么一个人也没见到。” 人未到声先至。 和光的声音当然只是一个寻常的玩笑,只是却是惊到了殿内的夫妇二人。 白雍与碧招对视了稍许,心中自然是吃惊的。 “和光!”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就在这时,和光已然是一条腿迈进了殿内。 白雍一脸的喜出望外,准备迎接这个故友。然而,碧招的脸上似乎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欢迎对方的缘故。 和光本来是想呼喊白雍的名字,确认对方真的是已经醒来。但是,当他双腿迈进殿内的时候,看见白雍的一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和光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而且,他的眼中尽是说不明白的诧异与疑惑。 刹那间,这飞澜殿便又增添了几分生疏与沉寂。 白雍并没有着急扑上来,只是缓缓的走向门口的和光。即便如此,白雍依旧是觉得自己的脚步异常的沉重。 眼瞅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和光却还是纹丝未动,一直死死的盯着对面走来的白雍。 难以想象,当一个人看见真的看见一个死而复生的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又是怎样的心情。 白雍当然也是将对方的举动与神情,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有对方那么的惊诧。毕竟,白雍在寒冰窟里一躺就是近万年。 他早已经不清楚这外面到底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别人又怎会看待他这个已经仙逝的狐帝。 白雍率先张口,这也打破了飞澜殿内的寂静。 “哈哈,和光上神,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洛溪山了?你可是稀客啊,以前是,现在更是了。” 白雍说话间,已经移步到了和光的身前。还没有等和光缓过神来,白雍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胸前。 “咳,咳......” 随着几声猝不及防的咳嗽声,和光终于被拉回了现实当中。 他慌忙捂着自己的胸口,对方刚刚打过的地方,然后轻轻的揉了几下。 “你搞什么啊!都一把年纪了,还来这一套!万一......” 和光的抱怨并没有换回对方的一声道歉,反而是引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和光,才多久没见,你竟然都开始觉得自己老了?看来你是真的不行了,是不是这么多年,被旭阳那个老头吓出毛病了?” 白雍说完,不停的笑着。 任谁都能听出白雍这话里话外是在编排和光呢。 和光突然打住了自己的咳嗽,趁着对方沉浸于笑声的时候,猛然出击,一招冲着白雍的面门而去。 白雍还迷失在自己的得意之中,万万没有想到和光竟然来了一个偷袭。 眼瞅着白雍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碧招真是急得不行不行的。但是,因为自己也没有做这样的准备,此时再出手已然是来不及了。 碧招心急火燎的握着拳头,心中除了担心白雍之外,也没有少了对和光的谩骂。 电光火石一瞬间,白雍的笑容戛然而止。 刹那间,和光与碧招都吃惊极了。 白雍竟然轻松化解了和光的突袭,而且是信手拈来一般,游刃有余。庆幸的是,白雍只是轻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势,便没有进行反击。 一个错身后,和光与白雍背对背站立着。 碧招见到白雍躲过了偷袭,心里面自然是踏实了许多。但是,作为交战双方的白雍与和光,他们似乎就没有那么快平静下来了。 毕竟,就在刚才的交手之中,和光可是认真的,他竟然用了自己三成的修为。这也正是白雍纳闷的原因,虽然自己逃过了一劫,但是和光的表现不由得让白雍心生疑惑。 碧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只是两个故人之间的玩笑。 过了片刻,白雍与和光之间的僵持总算是结束了。 两人心有灵犀似的,居然同时转身过来,再一次面对面的望着对方。当然,此时的双方心里面都是充满了困惑。 和光没有想到白雍一觉醒来,竟然修为大增,已然不再是当年忘川时的实力了。 而在白雍的心里面更是吃惊,他压根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三成的修为,这可不是一个上神的表现,除非是和光视自己为敌手,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第218章 身份被质疑 “和光!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白雍缓过劲,大声呵斥着对方。 “你好歹也是人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我不过是给你打个招呼,就那一拳头,也值当你用三成的修为来回报?” 说话间,碧招也已经慌忙走了过来,只是并没有作声。 和光拍了拍衣袖,“白雍,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怎么就小肚鸡肠了,难道我和光是那睚眦必报之人吗?” 白雍撇着嘴说道:“那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要不是我反应快,恐怕我现在都要躺在地上了。” 和光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对方的话,“现在知道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快,难道你没有觉察到自己哪里不对劲吗?” 和光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向了碧招。 经此提醒,碧招似乎也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若有所思的望着白雍。 “哈哈,有什么不对吗?你是见不得我好吧!怎么?我这刚醒过来,你这是要着急送我回去了?” 白雍一脸轻蔑的瞅了和光一眼,冷冷的笑了起来。 和光瞧着对方那不可一世的表情,也是还以冷眼,接着打量起碧招。 “碧招,你难道就不觉得白雍怪怪的吗?” 此话一出,搞得碧招一头雾水,“和光上神这话是何意啊?听得我是一头雾水。” 白雍也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和光。 和光摇了摇头,“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反正你绝对不是白雍!” “哈哈,我不是白雍,那你看我像谁啊?和光,这就是你见老朋友的方式吗?” 白雍大笑起来。 “你绝对不是白雍!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笃定你不是!” 和光信誓旦旦的说着,依旧在打量着白雍。 碧招听了对方的话,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管怎么说,自己才是那个最了解白雍的人,但是和光说的如此笃定,她不由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和光上神,你这话怎么说?他是哪里不对劲吗?” 碧招关切的询问着。 和光定了定神,接着说道:“碧招,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吗?自从我踏进这飞澜殿的门槛,我就已经嗅到一丝天族的灵气!” “天族?这怎么可能!上神是开玩笑的吧?这殿内现在也就咱们三个人,哪里来的天族的人!”碧招也是觉得和光说的话有点不着边际了。 和光不以为然的接着说下去,“是啊,正是因为只有咱们三个人,我才觉得白雍一定有问题!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确实是发力了,那是因为我想试探一下白雍的灵力。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因此我才想着用突袭,逼着他全力以赴。” “试探?哈哈,亏你想的出来!”白雍轻蔑的一笑。 和光继续说道,“你也别在这强作镇定了,就是刚才的一击,像我嗅到了你散发的灵力之中,夹杂着浓浓的天族属性!这一点你是骗不了我的!” 听了和光的这一番话,碧招也开始动摇了。毕竟,和光贵为上神至尊,这点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碧招半信半疑的问道:“白雍,你会不会是哪里感觉到不舒服啊?是不是当年被暮光重伤之后,心脉受到重创才会如此?”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乍听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和光似乎也是这样觉得,不禁暗暗揣测起来,试图推断其中的可能性。 然而,白雍却是直接笑了起来。 “怎么,听和光几句话,就连你也开始怀疑我了?难道这有血有肉的人站在你面前,还顶不上和光几句凭空想象的话?” 白雍的质问,让碧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此时,在碧招的心里面,一股迷雾正在渐渐升起。她自是不愿相信和光的话,但是若是回想起来此前种种,自己隐约之中也是感受到了白雍的变化。 修为的剧增还是好解释的,但是白雍的性格似乎也变得强势了许多,甚至都带着些许的孤傲,这就让碧招不是那么容易理解了。 话说回来了,白雍毕竟是沉睡了万年,其中会有什么变故也不是青衣能够猜透的。 和光死死的盯着白雍。他思虑了片刻,接着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可愿意一试,让我探探你的气海......还有你的灵丹!” 一语惊人! 和光的话,任谁都是很难接受的。再怎么说,这探气海都是相当危险的,更何况和光还提出了灵丹! 灵丹对于青丘狐族来说,那可是自己神识与周身灵脉共塑而成,更是生命体存在的根基。 若是一个不小心,或者是被对方暗中做了手脚,那么等待白雍的可真的是死亡了。 碧招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和光,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离谱的是,白雍竟然欣然接受了和光的提议! 既然双方达成了共识,自然宜早不宜迟。 在简单的准备之后,和光便凝聚起自己的灵力,一股强大的灵气溢出自己的身体,紧接着被和光一顿操作,小心翼翼的注入到白雍的胸腔。 顷刻间,一道金光将和光与白雍的气海连接起来,就像是在两个身体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 随着和光念力的释放,自己的灵气在对方的气海之中游动着,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和光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自己的念力,也将自己的灵气全部抽出白雍的气海,一切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短暂的过程,却也是一个如临深渊的险境,彼此之间必须是相当的默契与信任才可以。 如果过程中,有人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双方都会气海喷涌,甚至是灵神破碎。 当然,和光之所以这么自信,那是因为很多年之前,二人就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只不过,那时候,提出这样要求的是白雍。 这或许也是白雍能够欣然接受的原因之一。 同时,或许和光正是想借着这样的高危举措,再一次确认白雍的身份。毕竟,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而且是那种共生共死的经历。 经过一番折腾,和光并在白雍的气海内,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和光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至少多了一丝的欣慰。 因为考虑到两个人都必须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才能顺利的完成这样的配合,碧招在一旁不敢有任何的举动,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打乱了两人的气息。 第219章 大佬相见 随着和光深吐了一口气,他也是恢复如常。只是,他第一时间却是伸手,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对面的白雍也是慢慢的恢复过来,自然是微微调动一下自己的气海,活动一下周身,尤其是双手,感受一下自己的灵脉运转是否正常。 碧招满怀担心的望了望两人,同时也在翘首以待,等着和光给出一个结果。 白雍先是张嘴说话了,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哈哈,和光,看来你真的是老了!这就把你累成这样?瞧你那狼狈的样子,是冷汗还是虚汗啊?” 和光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白雍,并没有打算要理睬对方的冷言冷语。 然而,白雍似乎是要过足了嘴瘾,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寒冰窟内沉睡的时间太久了,早就憋坏了。 “怎么?还说不得了?还是不幸被我戳中了痛处,心里面很是不爽吧?哈哈......放心吧,出了这飞澜殿,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会为你保密的。” 说着,白雍似乎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和光立马阻止了对方,“站住!你要干什么去?这只是气海而已,你的灵丹还没有......” 白雍瞥了对方一眼,立马打断了和光的话,“怎么?我在自己家里面,喝口水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再说了,就你现在的样子,你怕是累得够呛了吧?你觉得自己的灵力还足以探视灵丹吗?” 说完,白雍转身就要去补充一下水分,嘴里面还不忘絮叨了一句,“就是你想,我可不敢冒这个险!我才刚刚活过来,要是被你玩死了,那可是真成了冤大头了!” 和光心里面也是清楚的,白雍说的话确实是事实。经过刚才的一通折腾,自己确实是有点修为大损,若是执意继续,怕是要生出灵力后继无力的糟糕状况。 若果真如此,自然是得不偿失了。而且,这样的后果,很可能是双双灵识破碎或尽损。 想到这里,和光也不想冒这个险了,便也不再勉强对方。 但是,白雍的话还是提醒了和光,自己为何会是如此不济呢?难道还是因为帝尊旭阳在混沌之门外的那一击? 当然,和光这一次的重伤,也算是物有所值的,毕竟他就下了从帝尊旭阳的眼前救下了玄霄。 而且,他原本失去的半生修为,在玄霄的纯元之力帮助下,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恢复。 就眼前来看,和光也是清楚的,自己的修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同时,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即便是意外获得了玄霄的帮助,但是自己想要恢复如初,怕是不可能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和光也不例外,他知道自己当时受到的一击,那是要命的一击,自己的气海和灵识都受到了重创。 念及于此,和光不由得想起了桃夭的话,玄霄是在青丘的。 虽然和光内心对玄霄还是念及师徒情分的,但是进过天书礼之后,每每想起玄霄的身份,以及帝尊旭阳对玄霄的态度,和光总是有点不安。 对于玄霄,和光是认可的,也是充满期待的。但是,对于身为人皇的和光来说,他又如常人一般,对着混沌之子充满了敌意,至少也应该是不怀好意的偏见。 碧招见两人似乎说开了,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便上前打起了圆场。 作为白雍的妻子,又是飞澜殿的主人,碧招自然是想着万事以和为贵。何况,和光也不是什么外人,更不是敌人。 和光见到碧招走了过来,便也不好意思在去纠缠白雍了,只能客套起来,这也是他擅长的。 在九重天,和光早已经习惯了旁人的冷言冷语。经过万年的忍耐,他也早就习惯了韬光养晦,卑躬屈膝。 简单的寒暄,也算是故人的招呼。 当然,碧招还是询问了和光探查的结果,听来也是安心了许多。 这时候,白雍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唉,怎么说也是老朋友,茶水还是要给的吧。” 说着,白雍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脸上还是微微笑着。 这一幕,一个小小的动作,和光一下子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 白雍见水杯递到了和光的左手! 顷刻间,和光这才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 “怎么了?不接吗?难道你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练了右手?” 和光晃了晃自己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慌忙接过茶杯。 “哈哈,当然练了,只不过总觉的别扭。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是左撇子!” 忽然间,飞澜殿内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碧招见了,脸上的疑云也终究是散去了,心里面也算是有了着落。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而沧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这是什么意思啊?左撇子就是客了?难道你们青丘的茶水,还只有左撇子能喝得?” 听到这声音,总是陌生中透着熟悉。 和光微微一笑,望向了大殿门口。 而白雍多少有点纳闷,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青丘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这飞澜殿更是不断的被眷顾。 只不过,碧招似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擎苍的声音,不由得恨意渐浓。 无论如何,白雍之所以会沉睡万年,都是被擎苍所赐! 不过,碧招也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心中骂归骂,面上还是举重若轻,只是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转眼间,擎苍大步迈进了飞澜殿。他并不像和光那样小心谨慎,而是一进来就冲着白雍疾步而去。 “白雍啊白雍,真没有想到......这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若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擎苍已经抱住了白雍,真的是喜极而泣啊。 此刻,碧招心中的恨意转眼便消失了,只是困惑的望着擎苍的后背。当她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时,心中竟然多了一丝诧异,还有些许的感慨。 瞬间,碧招的情绪变得低沉起来,就是在寒冰窟外见到白雍的时候,她内心也没有如此剧烈的波动。 碧招不停的暗暗发问:这真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君吗?这真的是擎苍?难道这不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碧招自然是没有放下对擎苍的怨愤。直到今日,她依旧是无法释怀,毕竟就是这个老头害得白雍差点灰飞烟灭。 如今,白雍才刚刚苏醒,消息这么快就传遍了四界! 第220章 尽释前嫌 白雍倒是没有嫌弃,顺势抱住了擎苍,双眼却是尴尬的望着碧招。 见到眼前的情景,碧招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盯着擎苍,两眼绽放着迷离的光。 片刻过后,和光似乎是有点不爽的样子,分明是在埋怨自己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 “诶,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这里还有人呢!” 听到对方的声音,擎苍立马放开了白雍,转而望向和光。 “哈哈,难得,真是难得啊!你也来了,这岂不是一下子又聚齐了?” 擎苍说完,看了一眼白雍,接着说道:“怎么搞的,他怎么来的比我还快啊!怎么说青丘也是离我幽凌渊近些的,和光怎么比我的消息还快些?” 这话听起来就是抱怨。 白雍双手一摊,搞得跟委屈似的。 和光则是走上前来,冲着擎苍冷冷一笑,“怎么?你这是在埋怨吗?那你怎么不想一想,白雍之所以发生这么事情,究竟是因为谁?” 擎苍当然是分毫不让,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你这是清算旧账来了?那你怎么不想想,当年你在哪里,为何你又迟迟没有动静?” 见擎苍竟然质问起自己,和光也是毫不示弱,“亏你还好意思说,那不是你定下来的策略吗?让我人族趁势......” 还没有和光说完,碧招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张嘴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好了!说够了没有?瞧你们一个个的,又是魔君,又是人皇的,见面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管你们今天为何来青丘,我也不想知道,但是,请你们不要在张嘴闭嘴的谈当年!喋喋不休的吵个没完又怎么样,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 碧招说着说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的就要掉眼泪了。 白雍见状,慌忙走上前去,细心的安慰起碧招来。 当然,白雍也没有忘记另外两位,只不过是送了个白眼过去。 擎苍也是觉得自己理亏,瞬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管怎么说,自己对白雍的受伤是负有责任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擎苍也没有理由推脱。 相比之下,和光似乎变现的冷静一些。 他看了看碧招,接着说道,“好了,过去的事情暂时不提了好不?既然现在白雍没事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就不要再拿那些陈年旧事来扫了大家的兴致。” 和光缓了一口气,“何况,当年你......” 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擎苍打断了。 “哎......哎,不是说好了不提了吗?你怎么还要说!” 听到对方的指责,和光也是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慌忙闭嘴不言,还冲着擎苍不住的点头。 白雍安抚了碧招几句,见对方情绪好了一些,便嘱咐对方先回去休息了。 说实话,擎苍的到来,着实是让碧招心中难平。但是,见到彼此之间还算和谐,碧招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至于对擎苍的恨意,只能暂时的收了起来。 碧招小声叮嘱了丈夫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大殿。 至于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和光与擎苍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他们二人无非就是看到白雍不停的点头,附和着碧招的嘱托。 碧招离开后,白雍走了过来,再次跟和光与擎苍寒暄起来。 “魔君,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果真是......哈哈,果真是神采奕奕啊。” 听到白雍的话,和光不禁笑了起来。 而擎苍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直接大笑起来,声音直接掩盖了和光的笑声。 “哈哈,那是!难道狐帝不知道吃鱼养颜补脑吗?这么多年,老夫在忘川边上,那可是天天吃鱼啊。” 说完,擎苍自信的梳理了一下蓬松的长发。 看到擎苍的举动,白雍与和光对视了一下,忍俊不禁。 和光也顺势说了一句,“唉,养颜不养颜的不清楚,我倒是觉得魔君的心境是磨出来了。” “哈哈,我看也是!”白雍附和了一句。 擎苍知道对方是在嘲弄自己,这要是放在以前,擎苍怕是早就上火了。 可是,如今的擎苍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擎苍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老了就是老了,这点必须的承认啊。如今看来,老的也不只有我一人吧?不过,狐帝这藏了这么久,如今出来了,还真是给人很大的惊喜啊!而且,老夫觉得狐帝似乎是改变最多的那个吧?” 和光当然知道擎苍所指的,正是白雍的性情。 无论怎么样,殿内的三人,说起来也是有几万年的交情了。尤其是擎苍与白雍之间,他们本来就是有着许多的共同点。 突然,白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和光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变化,关切的问道,“狐帝,你这是怎么了?这魔君刚刚表达完对你性情的认可,你这是唱哪出啊?” 擎苍也顺势插了一嘴,“唉,不能这么说,人嘛,总是要乐呵一些的。既然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要看开些。如此,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至少自己还能有个不错的心情,不至于故事的结局过于悲观。” 白雍明显是走神了,似乎并没有将擎苍的话完全听进去。 “魔君,不是我悲观啊,我是好奇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消息了!难道你们真的只是来找我确认的吗?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确认?” 说到这里,白雍左右看看对面的两位。 从白雍的话里话外,和光也是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转脸盯着擎苍,似乎在寻找答案。 然而,擎苍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见状,和光心想,看来擎苍还真是变成了乐天派了。 “狐帝啊,你说这话是有所指吗?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白雍听了和光的话,判断对方确实是目的比较单纯。接着,他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从白雍的描述中,和光弄清楚了白雍的担忧。 原来,在和光与擎苍来青丘之前,这飞澜殿外已经发生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变故。 没错,就是魂尸! 同样是一对魂尸出现在飞澜殿外,而且还与白雍较量了一番,只是没有到双方鱼死网破的地步。 当然,白雍并不知道对方是魂尸,与玄霄他们所遇到的情况一样,不明所以,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听了白雍的描述与分析之后,和光明显是变得阴沉了许多。反观擎苍,他似乎没有那么的吃惊,只是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第221章 惊愕的眼神 如果是简单的入侵也就算了,可如今,连身为狐帝的白雍都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历,这就在和光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顷刻间,和光心生担忧,他第一时间就是将对方,与大闹临华殿的不明魔灵联系在一起。 和光也是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魔君,你可听说过帝猇?” 此话一出,殿内一下子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擎苍一下子像是被打醒了,慌忙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帝猇?” 听到擎苍的问题,和光便知道对方也是不清楚的。相比之下,擎苍的确是年长和光与白雍不少,少说也有五万岁了! 可是,如果连擎苍都不知道的话,那这四界还能有几人会知道呢? 当然,和光也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毕竟,此刻留守洛修城的国师阚凌子,那可是比擎苍还要大上几万岁的主。 一念至此,和光微微的摇了摇头,接着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这帝猇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连魔君都不清楚。” “和光,你这话说的,老夫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再说了,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想必你也是问过阚凌子那个老不死的,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连他都不知道帝猇吧!” 擎苍满脸的不在意,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帝猇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关键是,擎苍并没有亲眼看到临华殿上的血腥场面,而和光更是不知道出于怎么的目的,并没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就在和光与擎苍交谈的时候,白雍却似乎有点痛苦的样子,使劲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擎苍忽然间留意到了白雍的异常,慌忙问道,“白雍,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挺难受的样子啊?不会是和光的一句话给吓着了吧!” 随着擎苍的问话,和光也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对面的白雍身上。 刚才的时候,和光只顾着回忆帝猇的事情了,竟然把白雍给忘记了。可惜,即便是如此,和光依旧无法将帝猇与白雍口中的黑衣魅灵割舍开来。 毕竟,最近出现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但在和光的认知中,来历不明的人物,只有帝猇与赤渊。 此时,又多了一个造访青丘的不速之客,黑色魅灵! 白雍摇晃了两下脑袋,对着和光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感觉到脑袋里面胀胀的,有点不大舒服!” 紧接着,白雍又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是帝猇吗?你怎么突然提起它了,难道它与这突然造访的黑色魅灵有关?” 白雍说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漫不经心。 和光瞧着对方轻松的表情,不由得一惊,慌忙看了一眼一旁的擎苍。但是,擎苍并没有理会自己,只顾着低头沉思了。 和光来不及想太多,直截了当的询问白雍,“白雍,你说这话是什么?看你一脸不在乎的表情,难道你听说过帝猇?” 看着和光诧异的表情,白雍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意思?知道帝猇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说我也是青丘之主啊,难道这点本事都没有?” 白雍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和光的神经,搞得对方头昏脑涨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直心不在焉的擎苍,也是被和光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扶了一把。接着,他又瞧了白雍一眼。 擎苍说道:“诶,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会头疼一会受惊的!和光,你当真是没事吗?” 和光稍微缓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没事,没事!不知道怎么了,我刚才也是脑袋蒙了一下,或许是之前的伤势的缘故吧!” “什么玩意?你身上还有伤?谁啊,怎么连你这堂堂的人皇都敢伤!”擎苍一脸吃惊的盯着和光。 而对面的白雍同样是诧异的望着和光。 和光见两人忽然间关心起自己来,心里面倒是觉得不自在起来。 他嘿嘿一笑,说道:“唉,这个就不用说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搞明白那所谓的黑色魅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来历?他们的目的又是怎么呢?” “我想不会是巧合吧,狐帝这才刚醒,就有不明来历的家伙上门闹事了?难道这些都与你的苏醒有关?” 和光一口气问出一大堆的问题,这让擎苍也多少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擎苍凝神片刻,转而对着白雍说道:“你说什么玩意?你听说过帝猇?” 直到此刻,擎苍似乎才进入到状态。 白雍一脸懵懵的瞧着擎苍,“魔君说什么?我知道帝猇?帝猇是什么东西啊?” 此话一出,擎苍转而望向了白雍。 刹那间,和光真的像是被震晕了脑袋一样,极其愕然的盯着白雍。 “白雍,刚才你不是还说你听说过帝猇的吗?怎么转眼就改口了呢?你还说你要是连帝猇都不知道,那还配做青丘之主!” 和光惊讶的质问着对方,就怕爆出粗口了! 话音刚落,白雍也跟着莫名其妙起来,他左右望望两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白雍说道:“和光,你就别开玩笑了,那我打什么茶啊!连你们二位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只能知道啊!你们说对不......” 白雍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他的脑袋嗡的一声,让白雍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他接着说道,“你们说什么呢!帝猇不就是个灵兽嘛!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这可不应该是你们两位的做派啊!” 听到白雍后面的话,擎苍也是惊愕的盯着白雍,然后迅速转向和光,两人对视了一下。紧接着,他们互相点了一下头。 说时迟那时快,和光与擎苍同时出手,一金一红两道灵气,直冲白雍而去。 白雍像是喝醉了似的,还在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危险的逼近。 刹那间,两道灵气将白雍紧紧的捆绑起来,使得白雍瞬间失去了活动的自由。紧接着,擎苍与和光一前一后,将白雍夹在中间。 白雍还没有明白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子有点不听使唤了,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随即而来的,便是擎苍与和光两人的灵力灌注。 一前一后,两道强大的灵力进入白雍的身体,然后通过灵脉传输到全身各个部位。 之后,经过清洗的灵脉又被引导着重新汇聚到白雍的气海。 第222章 白雍的灵丹 经过片刻的折腾,白雍顿觉气海充盈,灵气肆意。 见到时机成熟,和光与擎苍对视了一下,相互之间点了点头。紧接着,擎苍与荷官同时催动自己的气海,将灵力的释放提升至五成。 直到此刻,白雍还是没有明白过来,究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两个大佬如此紧张自己。 随着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白雍的体内,他觉得浑身的灵脉都变得无比舒畅,灵气在体内的流动也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三人就这样保持了片刻。 突然,一股白色的灵气溢出白雍的身体,微微四散,接着环绕在白雍的周围。同时,白雍的身体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万道金光从自己的胸腔之中激射而出。 远远望去,就像是破了的鸡蛋一样,道道裂痕,寸寸光芒从裂缝中钻出。 一时间,飞澜殿内也是被这光芒充盈着,还夹杂着白雍急促的呻吟声。 想必,白雍也是痛苦的,只是还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接下来的一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恐怕看到的人都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在擎苍与和光的共同努力下,一股强大的灵气凝聚成团,就像是一个迷你版的太阳一样。可怕的是,这东西竟然能够透过白雍的肉身被看到。 就在这时,擎苍的目光也是死死盯着对方,眼瞅着那团灵气从白雍的气海慢慢升腾起来,气海到胸膛,胸膛到脖颈,最后它停留在了白雍的脑门。 和光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直在用自己的念力感应着擎苍的节奏,无疑是要与对方保持一致的律动。 “开!” 随着擎苍的一声大吼,白雍的脑门上出现了一道微微的裂痕,而且是竖纹的。 乍看上去,这道裂纹就像是肉体被无情撕开的痕迹。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从中间的缝隙,激射而出,直冲天空。它的光芒更是碾压了此前殿内充斥着的灵气。 恐怖如斯! 这道光芒竟然穿破飞澜殿的穹顶,凌云而去。 顿时,整个大殿内是异常的明亮,怕是普通人都敢睁开自己的双眼。即便是在大殿外,远远的都能看到灵光冲天而去,直上云霄! “姐姐,姐姐,你快看......” 洛溪山路上,和幺被远处突现的光芒吸引。 和卿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天空都要被照亮了。 “那是......不好!那不是正是飞澜殿的方向吗?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说完,和卿便马不停蹄的飞奔而去,甚至都来不及招呼和幺一声。 见状,和幺心里面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一定是担心父亲遇到什么危险。想到这里,和幺也不敢耽搁,慌忙朝着和卿追了过去。 而此时,在飞澜殿内,白雍的整个身躯都已经被强大灵气包裹。 眨眼间,一颗炙热的白色小球,从白雍额间的裂痕中钻了出来,这就是白雍的灵丹。 原来,擎苍与和光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强行逼出白雍的灵丹。 之所以他们要这么做,正是因为白雍先前的前言不搭后语,对于帝猇的态度模棱两可,引起了擎苍与和光的怀疑。 和光心里明白,白雍的话绝对不是不经意间的口误。 先前的时候,和光已经探查过了白雍的气海与灵力。虽然他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但是他依旧是心存疑虑的,毕竟,白雍的醒来,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迹象,都似乎在暗示着,这其中是有蹊跷的。 当和光听到白雍时而肯定,时而否定的对待帝猇的问题,他便肯定了自己的担心是对的。 因此,在一瞬间,和光便下定了决心要一探究竟。 同时,擎苍似乎也是意识到了白雍的灵识可能出现了问题,心有灵犀一般的与和光达成了一致。 经过一番折腾,三人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不过,这样一闹,至少他们心中还是有了答案,也会它是许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擎苍与和光用各自的念力,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白雍的灵丹,感受着对方的每一缕灵识。 因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所以,三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交流,只能是全神贯注的沉浸在对灵力的控制上。 又过了许久,似乎是有惊无险,擎苍与和光又一次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将白雍的灵丹送回体内。 相比此前,这返程的路似乎是好走多了,也省力不少。 片刻后,飞澜殿内的光芒都散去了,又恢复了此前的样子。 同时,擎苍与和光也是小心谨慎的坐下来,屏气凝神,静心打坐。毕竟,他们在这个过程损耗了太多的精力。 何况,擎苍也不是以前的擎苍了,早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了。和光就不用再多赘述,他身上还背着重伤呢。 相反,经过这一通折腾之后,白雍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神了,很快就恢复如初。 就在这时,碧招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瞧见眼前的白雍无碍,心里面自然是踏实了许多。只不过,当她看到另外两位的时候,不由得有点疑惑。 白雍原本是冲着擎苍与和光笑的,里面带着些许的讽刺意味。但是,他看到碧招进来了,便慌忙收起了自己怪异的笑容。 碧招走到白雍跟前,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刚才看到......” 白雍慌忙打断了碧招的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瞬间,飞澜殿内变得异常的安静,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擎苍与和光二人急促的心跳声。 白雍与碧招则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安心的等待着对方的恢复。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白雍机警的看了一眼碧招,彼此间点了点头,立马转身面对飞澜殿的门口。 听得出,对方的脚步声有点凌乱,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而且对方是两个人,从交错的步点就能轻易的判断出来。 碧招已经在暗暗蓄力了,完全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架势。 而白雍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听得出对方的修为一般,而且从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分析,门外的不速之客无非就是些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 不过,毕竟是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想到此,白雍还是多少做了点准备,同时横跨了一步,这样自己能够更好的覆盖到打坐的两人。 第223章 危险降临 擎苍与和光虽然是在打坐闭修,但是,他们怎么说也都是一界之主,还是上神之境,自然是沉得住气的。 况且,此刻为他们护法的是青丘狐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姐姐,这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你看,这飞澜殿怎么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他们的人......”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这里哪有打斗的痕迹,什么都是完好无损的。你就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了!” “哦,你说的也是,可他们人呢?刚才看到那么强的灵气,难道不是在交手吗?再说了,父亲也不见人啊!” “行了,你就别啰嗦了!先进殿内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话音传来,和光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和卿她们。无奈,此时的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话也不能说。 暂时,擎苍与和光两人还是无法分神,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和光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担心,万一这一进来,白雍他们出手了怎么办?要是能对上话自然是好的,只要对方表明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发生。 和光心中担心的是,依照当前的情形,碧招很可能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一定会先发制人的。 同时,和光心中也是纳闷的,和卿她们两个应该是在洛修城才对啊,怎么突然间都来了青丘? 而且,和光清楚,自己在临走的时候,还刻意加强了一下城外的结界,就是怕和幺耐不住性子。 不管和光心中如何担心,此刻的自己是什么都不能做,担心也是徒劳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念至此,和光心一横,反应事实亦是如此,倒不如自己放手一搏,集中精神,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 毕竟,依着和卿与和幺的修为,即使是真的交上了手,想必他们也是能成个一时半刻的。 碧招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殿的门口。 人未到影先至。紧接着,和幺的一只脚迈过了门槛。 突然,殿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儿声,随着这一声的喊出,刚进来的那只脚顿时停在了空中。 “和幺,你能不能有点礼数!这里怎么说也是飞澜殿,对狐帝还是要恭敬一些的!” 说话的自然就是和卿了,她素来就是知书达理的。 听到对方的话,和幺这次也是出奇的听话,竟然停了下来,像是卡在了门框内。 和卿见和幺站住了,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还不忘冲着对方微微一笑。 哪曾想,和幺是停下了,但也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脚,而是就这样悬着一条腿,四下望了一下。 “唉,有人吗?有人在吗?狐帝你老人家在吗?你不说话的话我们就进来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和幺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跳过门槛,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 在和卿喊出和幺名字的时候,白雍已然是知道了,外面来的两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和光的宝贝闺女和儿子。 白雍心里面微微一乐,这是什么好日子啊,青丘一下子变得这么热闹了!老的少的全来了! 但是,白雍却是忘了,自己身旁的碧招早已经是蓄势待发了,想必也是被最近的事情搞得有点头大,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这里不得不说,碧招对和幺的确是不太熟悉的,有间隔了这么多年,尤其是中间的时候,自己还疯魔了许久! 所以,碧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即将要进来的会是自己人,而且是和光的孩子。 此刻,碧招满脑子都是先发制人的警示,毕竟,对方这也是擅闯飞澜殿,没有经过任何的通传就来到了正殿。 同时,和幺的纨绔与调皮,也是跟自己引来祸端的原因之一。 碧招心中的愤愤不平,原本就无处发泄,此刻也算是逮到了冤大头。瞧着对方那顽劣且轻蔑的态度,似乎压根就没有把青丘当回事,更没有把狐帝放在眼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和幺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就连自己转头左右探查的间隙都没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就如推云排海一般,冲着自己面门袭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突然,和幺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只是模模糊糊的瞧见几个身影,高高矮矮的。 和幺惊呼一声,身子也跟着不听使唤了。 还在殿外的和卿,见到自己的弟弟被袭击了,心里面咯噔的一下,慌忙一闪而至,接住了和幺的身子。 即便如此,碧招的这一击还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和幺也因此被着着实实的击中,只不过出于本能的反应,在最后的一刹那,自己好歹还是伸手挡了一下。 正是这一挡,才不至于让和幺毁了容。 关键是,这可是碧招蓄力已久啊!倘若真是直接之中对方的面门,和幺此时还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子呢! 见到这样的情景,一旁的白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没有想到碧招真的会出手,而且是没有保留的。 白雍突然变得有点慌神,赶忙伸手要阻止碧招,否则的话,和光那里肯定是没法交代了。 可是,白雍还是晚了,就在自己心疼孩子的那一瞬间,碧招已然是出手了。 和卿接下和幺,根本来不及询问,转头一看,对面四个人赫然而立! 让和卿不禁一惊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光,还有魔君擎苍竟然盘腿坐在地上,分明是受了很重的伤! 刹那间,和卿的念头涌上来,让自己多少失去了理智。她以为父亲是被对方给重伤了,尤其是刚才在来的路上,自己看到那强烈的光。 和卿第一时间的判断就是,狐帝与碧招重伤了和光。尤其是此刻,碧招已然是毫无征兆的伤了和幺,这更加坚定了和卿的判断。 与此同时,碧招的第二波攻击已经袭来,看上去要比上次更加凶猛。 和卿来不及多想,推开和幺的身子,慌忙迎战。 不管怎么说,经过天书礼之后,和卿也是修为晋升了不少。此时,她若是正面与碧招交手,还是能够一战的,但奈何自己要护着自己的弟弟。 况且,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准备的时间,灵力的释放终究是渐进式的。 眼瞅着碧招的冲击波已经临近和卿,她也是心头猛地一横,尽力而为吧,能挡住多少是多少!一副听天由命的绝望模样! 第224章 擎苍出手 白雍自然是坐不住的,在碧招出招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催动气海,想要替对方挡住碧招的这一击。只是自己还没来的及出手,就被对面的情景惊呆了。 就在和卿马上被击中的时候,她身后的和幺,突然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真的是痛彻心扉,让人瞬间感受到一股绝望! 但是,白雍之所以被惊呆了,并不是这一声嘶吼,而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幕。 在那一瞬间,和幺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灵力,令人惊悚的是那周身溢出的红色之气。 这红色之气,不仅看上去无比的邪魅,而且让白雍在瞬间就感应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砰!” 巨大的声响传来,响彻整个飞澜殿,置身其中,甚至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颤动。 擎苍是面对着门口的,他是能够看到眼前的两个娃娃的。同时,他也清楚的看到了这为之一惊的碰撞! 碧招以为自己得手,刚要笑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攻击被挡住了! 一堵赤红色的屏障挡在了姐弟两人的身前,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化解了碧招的攻击! 与此同时,白雍就像是被惊掉了下巴,就连身后的擎苍,也透过自己迷糊的眼神露出几分诧异。 和卿缓缓的放下自己的手臂,将眼前的红色屏障打量了一番,这与之前阚凌子释放出来的红色结界差不多,甚至更具有压迫感。 “姐姐,你没事吧?”和幺关切的询问道。 和卿慢慢的转动自己的娇躯,欣喜的望着和幺,眼神中却也带着几丝担忧。 碧招惊叹的说道:“这是什么!怎么可能呢?年纪轻轻的......他为何会修为如此之高?” 白雍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血灵之力!” 碧招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想要再次放手一击。不过,这一次,她被白雍及时的伸手拦住了。 “可以了!别闹了,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吗,他们是和光的孩子!何况,你也不是那孩子的对手......” 白雍说着话,转身望了望和光与擎苍。 碧招可就不干了,自己怎么说也是这样飞澜殿的女主人,哪容得了两个娃娃撒野。可当她听到白雍的话,不由得心头一惊。 “你说什么?他们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碧招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姐弟二人。 “像......那丫头确实是......哦,她不就是小时候跟在桃夭身后的那个小跟屁虫吗?” 碧招好像是认出了和卿,惊呼的说着,心里面也好像松快了许多。 白雍瞧了一眼碧招,“什么叫像!那就是!现在算是有点印象了吧?那就是和光的丫头,和卿!至于那小子......” “我想起来了,对对......和卿,就是和卿那丫头!那臭小子应该就是和幺那个调皮蛋了!”碧招突然兴奋起来,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擎苍也是起身了。毕竟,自己也是凝神了老半天了,他总是要对得起魔君的身份的。 但是,和光似乎还在最后的关头,准备一气呵成的稳住气海。 不过,白雍看去,对方还是额头冒汗,眉头紧锁,想必的确是伤的不轻。 擎苍并没有理会白雍,而是冷冷的瞧一眼地上的和光,说道:“和光啊和光,你还真的是会演戏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藏的还挺深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一梭子的话说出,搞得白雍与碧招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擎苍话中的意思。 说话间,擎苍一闪而逝,出现在和卿与和幺的面前,只不过是隔着那层赤红色的结界。 擎苍伸手轻轻感受了一下结界的力量,然后又挥舞双手,猛地一跺脚,随即双掌推出。 顷刻间,红色的结界像是波浪一样涌动起来,越来越快,渐渐的变成了炙热的天火一般,无数的火焰出现在双方之间。 这一幕的出现,吓得和卿慌忙挡在和幺的身前。 碧招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心想着擎苍这是要对两个娃娃出手了? 当碧招正要出手的时候,白雍再次拉住了碧招的胳膊,然后冲着对方微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碧招不清楚丈夫的用意,但还是停下了动作,抬眼凝视着擎苍的一举一动,心里面竟然开始为和卿她们担心起来。 突然,擎苍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和卿便被摔倒了一边,但还不至于受伤,只是踉跄了几步,闪出了几个身位的距离。 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擎苍再次释放出灵力,眼前的赤红火焰竟然游动起来,在空中肆意的穿梭着。 片刻后,它们的颜色渐渐褪去了许多,多了几分金黄,整个赤红的结界,在擎苍的操作下,竟然变成了赤金的光环。 和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那赤金光黄便牢牢的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便开始绕着和幺的身子旋转起来。 看到这里,和卿不禁叫了出来,“老头,你要对和幺做什么?” 和卿惊慌之中,竟然没有认出魔君擎苍。 擎苍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是沉浸在眼前的旋转之中,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 伴随着光环的急速流转,周边的灵气都燃烧了起来,整个飞澜殿内也是风起云涌,弄得大家都不得不狼狈的虚掩着自己的面部。 而擎苍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执着的操作着,任凭自己的长发与白须随着气流舞动着。 正在这时,和光也是醒了过来。 他完没有想到,自己刚一醒来,就看到如此景象,吓得慌忙起身。然而,当转过身来的时候,自己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和光眼瞅着和幺被赤焰环绕,被金光笼罩,而擎苍似乎还在加大自己的灵力输出。 虽然和光还没有明白擎苍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已然是看到了和幺痛苦的表情,也隐约间听到了对方的呻吟声。 不管三七二十一,和光催动气海,双掌蓄力,紧接着一跺脚,就要腾空而出。 突然,白雍闪到了和光的面前,“你不要命了!还是你想要你那宝贝儿子死得快些啊!” 此话一出,和光一下子被吓到了,慌忙停下动作,追问道:“什么意思?” 白雍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且放宽心,你儿子不会有事的!要是魔君有什么歹意,我早就出手了,哪能等到你醒过来!” “别急!慢慢看,一会儿就好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说不定,到时你还得感谢老魔君呢!” 白雍说完,便又转身望向和幺,他可不想错过好戏。 第225章 血灵现世 飞澜殿内,红光萦绕,金光万丈,将原本古朴的大殿,映射的金碧辉煌起来。 万般炙热间,和幺便不再显得高大,像是个玩物一样,渐渐的随风浮起,悬在半空之中。 此刻,和幺被完全的包裹着。周遭是一片赤焰的涌动,身前是光环加持,他的身躯更是舒展开来,俨然一个大大的“大”字。 和光自然是担心不已,然而白雍的话,他自己还是听进去了。 若是放在以前,和光可能不会将白雍的话放在心上,但是此时大大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因为对面处于危险中的是和幺,是自己的儿子。 更重要的是,经过先前的一番扣人心弦的折腾,和光已经意识到了白雍的话,是有分量的! 片刻后,擎苍又是一通挥舞,紧接着和幺的身子就开始飞速的旋转,跟随着那金色光环的节奏。 渐渐的,双方的旋转变得同步起来,乍看去,他们就好像是彼此相对的静止着。 和幺的痛苦似乎也是越来剧烈,呻吟声也越来越大。 近处的和卿不知所措,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实在是不忍心了,又怕自己会不小心叫出来,惊吓到对方,便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和卿并不是见死不救或者冷眼旁观,只是她明白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根本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和光,站起来的时候,她心里面是充满了欣喜。她原本以为父亲会及时出手阻止白发老头,可出乎自己的意料,父亲并没有出手,而是如旁人一般张望着。 和卿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却又担心不已。 思来想去,和卿还是鼓足了勇气,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一念至此,她便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白发老头身上,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的修为,而且还能够让父亲与狐帝袖手旁观。 当和卿的眼神落在白发之上,游走在白须之间的时候,她吃惊的发现,这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那眉宇之间,那脸颊之上,都似乎被一层沧桑覆盖着。 忽然,和卿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狂喜:这不是魔君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苍老了这么多?嘿嘿,是他就好,是他就好!这下子和幺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父亲他们可是好朋友啊!何况...... 想到这里,和卿心里踏实了许多,心里面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和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安心又被一层阴霾笼罩起来。 “不对!他是魔君不错,可是......和幺这......不好,魔君莫不是看出了这是血灵之力!那和幺他......” 这一次,和卿不禁发出了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庆幸的是,此时大殿内,风起云涌的,谁又能听到她刚才说了些什么呢! 突然,殿内风云骤变,刹那间变得异常的安静。 和幺停止了旋转,周围的光环也停了下来,就连殿内的灵气涌动而激起的风云也瞬间停止了。 但是,和幺周围的赤焰与光环并没有消失。 和卿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的,生怕有一丝的缝隙,害怕自己的话被擎苍听到了。 而另一边的白雍则是嘿嘿一笑,“唉,老了就是老了,干嘛要活出老命啊!” 和光听到对方的感叹,心中不甚疑惑,“狐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和幺会不会有事啊?擎苍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碧招也是不解的望向了白雍。 白雍回头望了着和光,笑了笑说:“唉,放心吧你!你那宝贝儿子这次可真的变成宝贝了!你有这时间担心他,倒是应该好好想想你自己咯!” 虽然对方的话让和光感觉到几分安心,至少说明了和幺是没事了。但是,白雍后面的话,还是激起了和光的不解,自己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担心自己?又在暗示自己什么呢?和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忽然,殿内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围绕在和幺周围的赤焰,像是飘逸的小灵兽,在空中齐刷刷的盯着中心的和幺。 静静的悬在空中,死神一样的凝视着和幺。 突然,随着擎苍的一声大喝,“归!” 无数的赤焰火团冲向光环,就像是被强大的力量吸引着,而那赤焰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在撞击光环的一刹那,鬼魅般的消失不见了。 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快了,眼睛根本跟不上它们的节奏,也便看不清楚,到底是消失了还是淘气的钻进了光环之中。 与此同时,那红黄相映的光环也在慢慢往上移动着,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对方还在不断的缩小着。 顿时,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和幺身上,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缓缓地,缓缓地。 众人望去,那光环已然是来到了和幺齐眉的位置,仔细看去,还稍稍高出一些。同时,他们也在惊讶,那光环已经变得很小,约么着也就比和幺的脑袋没宽松几分。 就在众人都紧盯着光环的时候,和幺居然猛地睁开了双眼,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都被吓着了。 和卿更是被吓得叫出了声,“和幺醒了!可是......” 这一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和卿更是没有发出后面的声音,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和幺那红通通的眼睛! 灵动,邪魅,令人惊悚,全部充斥在和幺的双眼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光环已经将周围所有的赤焰吸收殆尽,且随着和幺睁眼的刹那,迸射出万丈光芒! 众人慌忙躲开,或紧闭,或转头,或双手紧捂着,害怕极了。 即便是如此,众人还是能感觉到那光芒超乎想象的亮度。不过还好的是,这光芒只有一刹那的存在,恍惚间便消失了。 而伴随着它的消失,那光环已经进入了和幺的身体,这时的和幺才算是真正的解脱了。 当大家都避过了那危险的一刻后,重新抬头望向和幺,却发现和幺已然是随心所欲的悬在空中。 所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还在寻找着那刺眼的光环,却是不见了踪影。 嗖的一下,如风,似电,一闪而至! 和幺已经站在众人的中央,微微一笑,耸动着自己的双肩。 第226章 有惊无险 和卿急忙冲上去,想着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 不曾想,她还没有接触到和幺,只是靠近对方而已,自己就被一股无形的灵气弹开了。 和卿踉跄了几步,慌忙站定,诧异的盯着和幺。 此刻,和幺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好奇的来回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见状,众人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和卿难以置信的盯着和幺,这才注意到,在和幺的额头中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赤焰的印记,隐约间在闪烁着。 同时,和光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本来是想着上去一探究竟,却又被白雍伸手拦下了。 “慌什么!等一会吧,你没瞧见魔君还没结束呢!” 即使白雍这么说了,和光心里面还是放不下的,对面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在就在刚才,和卿也是被无情的弹开了。 和光着急的问道:“他不会有事吧?魔君到底是在做什么?不会是和幺哪里......” 和光的话还没有说完,擎苍又一次出手了。 一股强劲的灵气,瞬间将和幺包裹起来,紧接着一阵旋转。不过,这一次和幺的身子纹丝未动,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跟着旋转。 与此同时,和光惊奇的发现,游丝般的黑色灵气正在溢出和幺的身体。 和光不由的喊了出来,“这是什么?和幺体内怎么会有魔气?这......” 转瞬间,和幺置身在灵气之中,残丝一样的黑气溢出,尤其是他那额间的印记,渗透出来的更是浓烈。 乍看上去,就像乌贼在危急关头喷出的墨汁,慢慢消融在大海之中。 片刻后,和幺终于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整个身子都不再有黑色溢出。而且,他额间的印记变成了红色的火焰形状,不再闪烁,就像是女孩的花钿一样。 碧招瞧见和幺的模样,差点笑出了声,还好自己捂住了嘴,要不然又要引来白雍的白眼了。 须臾之后,擎苍也是缓缓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自我恢复起来。 直到此刻,和卿还是没有搞明白对方到底对和幺做了什么,心里面还是疑虑重重。 就在这时,白雍笑了笑说道:“好了,这下子都不用担心了。唉,真是想不到啊......擎苍这不是......唉,看来和光你是要转运了!” 听了白雍的话,和光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我转什么运?只要和幺没事就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白雍瞥了和光一眼,“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印堂开花!以后,你这宝贝儿子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血灵了!” “什么?你说什么印堂开花?什么血灵?这跟和幺有什么关系!”和光诧异的望着白雍,言语中也是激动极了。 白雍摇了摇头,“怎么,你这是在装傻是吧?好了,我不想跟你扯,你还是留点力气等着擎苍吧,你看他会不会和你理论一番!” 说完,白雍转身走开,似乎是口渴难耐找水喝去了。 和光顾不得那么多,慌忙冲上去,双手按在和幺的肩膀上,急切的询问着和幺的情况。 一边的和卿,也是慌忙凑上来,好奇的望着和幺,想必也是对其中的缘故甚感兴趣。 和幺刚要回答和光的问题,就听和卿“噗嗤”的一声笑,弄得和幺顿感莫名其妙的。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一家人也算是团圆了。即便是大家心中存在疑惑,但至少他们也都心安了不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和幺瞧着和卿,“姐姐,你笑什么?难道你不应该为我担心吗?你没瞧见刚才那架势,要不我.......哼,换成别人,怕是都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和卿并没有回答和幺的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无论怎么说,和卿的笑也没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因为和幺此时的面容着实俊俏,尤其是是那个红色印记的点缀,让原本就比较俊秀的脸蛋,多了几分女孩子的妩媚。 看到女儿笑了,和光也是忍俊不止的样子。 突然,浑厚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擎苍。 “你小子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也就是你,换成别人早就魂飞魄散了!说到这里,你可真的要感谢你老子了!” 说完,擎苍已经来到众人身边,一脸轻蔑的盯着和光,似乎是有说不尽的埋怨。 和光自然是看到了擎苍的表情,心里面还在纳闷对方为何这般看着自己,就好像是自己偷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怎么?老夫说的不对吗?和光,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啊!看来我们两个有必要好好聊聊了。” 擎苍说完,又伸手在和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接着说道:“好了,以后你也算是号人物了。别愣着了,你不会有事的,就放心吧!再过个三年五载的,怕是连你老子都不是你对手了,你怕什么呢!” 这话听着随意,却是透着擎苍无尽的感叹与不甘。 和卿自然是听不明白的,不过这话至少释放出一个好的信号,那就是和幺无碍了。 如此想来,和卿心中的石头总算是平稳落地,踏实了许多,心情也跟着不一样了。 和光意识到了什么,但终究还不是很明白,毕竟,这所谓的血灵之力是魔族的东西,即便他是人皇,对此也不是很了解。 但是,和光还是为和幺感到开心,不管怎么说也是有惊无险了。至于擎苍想说什么,那都是他的事情,自己也是拦不住的。 和光带着感激之情走上前,“魔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当然,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说声谢谢的,我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确是救了小儿,这一点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听了和光的话,擎苍心里似乎是憋了许久的火,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和光,你还真是狡猾的很啊!到现在了,你还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这样有意思吗?别拐弯抹角的了,也别想打马虎了,她在哪里?说吧......你要说出来了,或许看在咱们的交情上,老夫也就算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事情了。何况,如今......唉,如今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无可挽回了!” 擎苍嘟嘟啦啦的一大串,弄得两个年轻人真的是一头雾水。 而和光似乎是明白过来了,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心里面是百感交集。 第227章 意外收获 就在和光陷入沉思的时候,白雍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上来就拉住了碧招的手。 “你凑什么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这些都是他们的故事了,再多的圪塔也得他们自己去解。” 说罢,白雍将碧招拉到了一边,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 过了良久,和光好像是想好怎么回答擎苍的话,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庞,然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也算是平复了一下心情。 “魔君啊,你说了这么多,我实在是没有听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擎苍听了对方的话,立马吹胡子瞪眼的,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和光,你这样说可是不厚道了!老夫这心情气和的给你说,你倒是装上了!既然如此,那么老夫也不必再给你留什么颜面了!” 擎苍换了一个气,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 “你刚才都看到了吧,你家这小子身负血灵之力!这一点你总不会再否认了吧?进门时他是如何挡住碧招的攻击的,你是没有看到,但这大殿内,除了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擎苍说到这里,抬眼四周望了望,却瞧见白雍与碧招早就躲得远远的,还在不停的笑。无奈之下,擎苍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和卿的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那眼神,就像是在警告对方,你可不要说谎啊,你得站出来说实话! 和卿见到对方的眼神,身子都被吓得微微一震。毕竟,和卿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更何况她天性纯善,被擎苍这恶狠狠地一看,心里面早就发怵了。 当和光转头望向和卿的时候,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和卿并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两位老家伙点了点头。 可是,和幺的性子就不同了,那可是与和卿有着天壤之别。 “唉,我说你们也不嫌害臊。一个是堂堂魔君,一个嘛还是人皇,就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啊,再说了,就你们那眼神,依着姐姐的性子,不被你们吓哭就已经不错了!” 当然了,和幺说出这些话,也是要鼓足莫大的勇气才行。 听到和幺的话,擎苍也是吃惊的盯着对方,心想,谁给这小子的勇气,竟然敢这样顶撞自己。更何况,另外一个可是他老子啊,这岂不是没大没小的,一点尊卑观念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没有教养! 但是,正是这一点,反倒是激起了擎苍心里的兴趣,一下子来了劲! “哈哈,好小子,有种!这一点来看,你可是一点也不像和光啊!”擎苍哈哈大笑起来,对和幺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是充满了期待。 不远处的白雍见了,也是觉得有点意外,没有想到和光还能教出一个这样有血性的孩子! 白雍微微笑了笑,“唉,看来是有热闹了。没想到这小子挺有血性啊,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片刻后,和幺接着又说道:“不就是血灵之力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实话说,这对我哦来说都是小菜,我这还是刚刚开始呢,以后......以后等我血灵之力解除了封印,哈哈......到那时,我和幺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以后在这四界,又多了一个可以横着走路的人物了!” 瞧着和幺那得意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似的,弄得和卿不笑都不行。 当然,擎苍也是吃惊的很,万没有想到和光竟然生了这么个儿子,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和光,你瞧瞧你儿子,多么阳刚,多有血性!唉,真的是啊,你和光是踩了狗屎运了,生这么个儿子!要是我那儿子......” 话说了一半,擎苍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苍梧那怯弱的样子,心里面都是气。 接着,擎苍将话题再次来回到正题上,“和光,你也听见了,这可是你儿子亲口说的,这会你总是没得说了吧?难道还要睁眼说瞎话,别忘了,你可是已经把我骗的更惨了!” 听了和幺与擎苍的话,和光心里面终究算是拿定了主意,有些事情怕是躲不过了。 想到这里,和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魔君,你这话说的,我和光什么时候骗你了!再说了,我怎么说也是人族之主,怎么可能做出颠倒黑白的事情来。可是,即便是如此,这又与你所说的有什么关系?” 擎苍实在是被和光气坏了,“和光,你这要死扛吗?你儿子的血灵之力都已经解封了,你还要抵赖不成?再说了,你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我及时打通他的灵脉,疏通他体内的双脉,解除他血灵的封印,怕是你现在都看不到他了!” 此话一出,和光一下子愣住了,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直到此时,他似乎才刚刚回过味来,原来白雍之前的话是这个意思! 和光不禁回头望向白雍,却见对方只是冲着自己笑了笑,双手一摊的架势,似乎在告诉自己这事与他无关。 和光略加思索,严肃的盯着和幺,“幺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你用的是血灵之力的?” 瞧见和光开始询问自己的儿子,擎苍当然清楚对方这是想要偷换概念,立马说道。 “小子,你实话实说,不就是个血灵之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老夫刚才已经将你体内的血灵归位了,血灵与你的神识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了!哈哈哈,正如你所说,你不必等到以后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在这四界横着走了!” 话音刚落,擎苍随手一挥,灵气瞬间幻化出一面镜子。 和幺半信半疑的盯着镜中的自己,他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眉宇间赤焰印记,不由得惊喜起来。 顷刻间,和幺满面春光似的,乐的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同时,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刚才的时候,和卿一直在冲着自己笑呵呵的。 说实话,和幺都觉的镜中的自己,略微显得有点娘儿了。 和幺好奇极了,满怀欣喜的摸了摸那个印记,“诶,真的耶,擦不掉的!” 紧接着,他难以置信的问道,“魔君,这都是真的?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体内的血灵已经完全解除封印了?哈哈,那我以后岂不是......” 见到和幺兴高采烈的样子,擎苍也是意味深长的大笑起来。 “小子,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身负血灵之力的?看样子,似乎和光并没有告诉过你吧?而且,你体内原本的封印是怎么被打破了?是不是有人帮你的?那个人是谁啊?她现在在哪里啊?” 擎苍一连串的问题,让和幺感觉到很纳闷,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偷偷瞄了瞄旁边的和光,似乎是在求助,这样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第228章 情绪失控 对于眼前的情形,和光从没有过的紧张。虽然说他也纳闷和幺是怎么打破了封印,但是还真是怕这个涉世不深的儿子,像个白板一样钻进擎苍的陷阱里面。 如果真的不幸发生了,那么和光无疑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但是,和光却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毕竟,擎苍正在偷偷盯着自己。 和幺见和光没有任何表示,还以为是对方默许了。回过头来,他便兴致勃勃的回答起擎苍的问题。 “哈哈,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也是纳闷,怎么突然就打破了封印。若不是有人指点,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体内封印着血灵之力呢!” 和幺的话说到这里,心里面还是迟疑了一下,毕竟,自己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尤其是,当前眼前的形势并不明朗,和幺也搞不明白父亲与对方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擎苍紧追不放,有点意出望外的意思,立马追问道,“什么人?她在哪里?” 听到和幺的话,和光不由得心里面灌了一口冷气,一根弦也跟着紧绷起来! 和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接着说道:“还能有什么人!当然是国师啦,阚凌子那老头告诉我的啊!” 阚凌子! 这个名字一出口,和光瞬间踏实起来,而擎苍则是一脸的失望。 和幺见到两人的表情变化,心思微微一转,便明白自己的话没有给父亲惹麻烦,自己也是轻松了许多。 见到二人都没有着急追问,和幺更是信心满满的,顺着就往下讲了。 经过和幺的一番言语,众人清楚了和幺血灵之力迸发的缘由与过程。同时,白雍与碧招也是相互看了一眼,诧异的望着和幺。 当然,和光也从和幺的口中得知了魂尸的进犯,更了解到国师阚凌子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白雍缓缓的走了过来。 擎苍犹豫了一下,接着冷冷的问了一句,“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阚凌子那老家伙帮你解除的封印?是他告诉你的血灵之力?” 和幺点了点头。 白雍走上前,看看众人,“我说你们就不要在纠缠下去了。魔君,依照这小子的话,那黑衣人也是去了洛修城。如此看来,他们并不是单独的行动,更像是有预谋的。所以,我觉得吧,当前大家的心思还是放在对方身上的好。” 和光慌忙点头表示赞同,这明显是当下最好的台阶了,正好避开敏感的话题。 但是,擎苍似乎并不买账,显得十分不爽。 “狐帝,你觉得确实在理。不过,现在我更关心这血灵之事。再说了那黑衣人不是也没掀出什么风浪来嘛!” “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这可是压在我心中很多年了。既然今天提起来了,我觉得不如来干脆的了结,你说是不是,和光?” 说完,擎苍意味深长的望向和光。 和光纠结的思索着,一时间没有作声。 忽然,和幺走上前来,“魔君,你是不是在说我母亲的事情?” 和光的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变得死气沉沉的。 无论是擎苍,还是和光,就连白雍也是很吃惊。 三个老家伙心中都很清楚,和幺所提之人正是和光与擎苍之间的症结所在,甚至可以说是人族与魔族之间的嫌隙所在。 但是,和光怎么也没有想到,和幺居然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原本是自己极力要避开的问题。 同时,和光心里也是清楚的很,擎苍之所以置黑衣人的入侵于不顾,也要一追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吗! 一个相对遥远的往事。 和光盯着自己的儿子,“幺儿,你说什么呢!今天的事情跟你母亲有什么关系!不要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个乳臭未干......” “父亲,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国师都告诉我了!再说,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难道你要瞒我一辈子吗?” 说着说着,和幺都有些哽咽了。 “和幺,你就不要在添乱了好不?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现在父亲他们要谈的可是有关魂尸的大事!” 和卿见到弟弟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不由得心生疼惜。但是,她毕竟是知书达理的,更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但是,和卿的规劝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适得其反。 和幺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摇摆哥没完没了。他口中撕心裂肺的叫道:“姐姐,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劝我了,没用的!” “在洛修城的时候,当国师说起那段往事的时候,提起母亲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是你们在细心照顾我!可是......” 和幺缓了一口气,接着说:“可是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来的时候,我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太冷漠了,听到自己的母亲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但是,我实在是不想在压抑自己了,说我无理取闹也好,冲动骄躁也罢,我都认了!正如国师所说,既然当年的事情老魔君与父亲都是当事人,现在魔君有提及了此事,那索性就来个痛快吧!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母亲就要成为牺牲品!为什么我就该一出生就失去母亲!” “我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没有资格质疑或者抱怨!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一个事实!你们所说的那个她,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嘛!不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的吗?难道作为她的骨血,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和幺像是疯了一样,抓狂似的,一口气表达着自己胸中的情感! 刹那间,和幺心底的情感,犹如波涛汹涌,又如火山喷发一样,肆意的喷涌而出! 和光惊愕的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就连一旁的白雍,都被和幺的表现镇住了,没有想到刚才看起来还万事无忧的毛头小子,却在一瞬间完全变了一个人! 和卿想着上前安抚一下弟弟的情绪,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打小起,和幺都是被和卿照顾的,可以说她这个当姐姐的真的不容易,为了和幺能够快快的长大,她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第229章 背后的隐秘 和幺一通慷慨陈词之后,心里面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飞澜殿内,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雍别有深意的望着和光,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决定。 擎苍也被和幺的一番话整得哑口无言,自己虽然是一把年纪了,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了。 和光沉思了良久,只是静静的瞧着地板上的儿子。 作为姐姐,和卿还是选择了来到和幺的身边,蹲在一旁,轻抚着对方的后背。 突然,和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好了,幺儿你就不要再说了!父亲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没能保护好你母亲,这是我的错!也是我平生最后悔的事情,更是我最自责最遗憾的事情!” “幺儿,看来你的确是长大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母亲还在的话,她会忍心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想欺瞒你什么!”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已经发生的难道还能倒回去吗?是的,凌烟不在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否还存在世上!这对于她来说,难道就公平吗?” “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觉醒了自己体内的血灵之力!这或许就是她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当然,你既然被国师解除了封印,那他一定告诉了你些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听到了什么,你还是你!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那就更应该坚强些,我想凌烟也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说完,和光转向擎苍。 “老家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明确的告诉你,就像当年一样,还是那句话,凌烟已经不在了!当年,你也是在现场的,你也见证了这孩子的出生!你应该很清楚,正是凌烟用自己最后的那点灵力,保住了这个孩子。” 和光说着话,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和幺。 “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就像和幺自己说的,他血灵的觉醒是阚凌子的帮忙,这与凌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你还是耿耿于怀的话,那我也没有可说的。毕竟,曾经我确实是隐瞒过一些东西。” “你也看到了,这孩子的血灵之力觉醒了!这一点我也是没有想到的。当年,凌烟随我回到洛修城,不久之后,她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身负血灵之力的人!是你苦苦寻找的人!” 说到这里,和光的眼睛已经变得湿润起来。 “当凌烟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是,我也发现她体内的灵脉有点异常,直到国师告诉我那便是魔族特有的血灵之力,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在此之前,我的心里面只有凌烟与孩子的安危,生怕那灵脉的异常会危及到她们母子的性命!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竟然是血灵之力!就连凌烟她都没有想到,更是不敢相信!” “当这一点被确认后,我曾想过前往幽凌渊找你商量。但是,当凌烟告诉我,如果这真的是血灵之力,而她又与外族人有了骨血的话,那她就要背负背弃母族的罪名。这一点,你身为魔君应该是在清楚不过了吧?” 和光不甘的说着,脑中全是凌烟的记忆。 擎苍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说的没错,她说的更没有错!血灵之力是魔族的特有神力,自然是不会容许它落入异族血脉之中!” “既是如此,那你应该还记得,如果回到幽凌渊,凌烟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吧?”和幺用难以理解的语气询问着擎苍。 擎苍更是丝毫没有犹豫,“当然!囚禁夔幽谷!待到孩子出生,将新生命的精血抽干,封印在母体之内,直到下一次的血灵转世!” “什么?这......”和卿大吃一惊。 就连碧招都难以置信的望着擎苍,身为母亲的她,深知为人母亲的痛苦,更能体会其中的心酸与幸福! 可是,擎苍说出来的话,那就是要当着一个母亲的面,生生的剥夺去一个新生命! 这是何其的残忍! 令人惊悚的是,竟然是要将新生儿的精血封印回母体,这又与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血有什么区别! 擎苍看出了大家对自己所言的厌恶,“是的,这很残忍!甚至是毫无人性可言!难道这些我就不清楚吗?难道我就忍心去做吗?可是,你们要知道,这血魔之力是维系魔族内部平衡,对抗外族的核心力量!” “这同样也是规矩!你们可有想过,为何魔族教条无数,单单这一条是被刻在魔族禁地的石碑上!这就是魔族先祖们为了维系整个魔族的稳定,而做出的最大牺牲!宁愿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将血灵之力的正统,在魔族中无限延续下去!” 听完这些话,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不知道到底该去恨谁! “可是,凌烟就该被这样对待吗?她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也是魔族中的一员啊!” 碧招还是忍住的多了一嘴,毕竟,她是大殿内唯一做过母亲的人! 擎苍看看和光,接着转头面对大家,“你说的不错!所以,当年我也是犹豫了!尤其是,当知道凌烟就是血灵转世的时候,不仅是我,族内的长老们都傻了,这是魔族史上第一个女性血灵!” 白雍嘟着嘴,微微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和幺。 擎苍接着往下说,“当年,我也是挣扎了许久。以往的血灵都是男性,那么他们更多的都是在族内混育,即便是出现类似这样的情况,那母体也并非是魔族之人。然而,此次却是怪异的很,血灵降世居然在凌烟的身上。” 和卿怯怯的问道,“所以说,魔君也是不忍心的,你是不是也觉得上古教条太过于残忍了?” 擎苍笑了笑,“的确,我是不忍心,但并不是因为教条的残酷。而是我觉得这原本的教条是有遗漏的,他们制定的时候,或许压根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出现,血灵降世为女性!也正是有了这个漏洞,我才能说服所有的长老,将凌烟的事情特别对待!” 突然,和光大笑起来,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地刺激。 而此时,众人正在感叹凌烟受到的不公,还有魔族教条的残忍,同时,他们也在为和幺感到庆幸。 第230章 凌烟之死 “特别对待?哼,你所说的是够特别的!一个心力交瘁而魂飞魄散,一个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 和光冰冷的声音,又一次洗刷了众人的认知。 擎苍清楚和光心中的仇恨,但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和光,老夫知道你心中一定是怨恨的,甚至可以说是万般的仇恨!但是,你要知道,这教条便是铁律,谁能够打破!我说过,凌烟的事情要特别对待。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因此丧命!” “当年,我曾经试图过打破这条铁律,放凌烟一马。这一点,你和狐帝应该是能够理解的才对!我擎苍什么时候会是那种刻板的人,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毕生追求的不就是打破陈旧的教条,重整四界的秩序,冲破现有的格局,对于四界众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和光突然像是发狂了一样,“不要再说了!你嘴上永远都是这一套!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何还要带着魔族的七大长老,深夜闯进洛修城!不是你们,我又怎能不呆在凌烟的身边,凌烟又何至于......” 说到这里,和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毕竟,凌烟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是旁人能够明白的。 “和光,当年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擎苍看着十分的内疚。 和幺突然开口问道,“魔君,那你就告诉我啊,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母亲死,难道她就没有活着的权利吗?难道我就活该一出生就失去母亲吗?” 和卿搂着伤痛欲绝的和幺,心里面极为的不忍心,哪有做姐姐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一遍遍的被挖开陈年的伤口,然后又一把把的盐粒子洒在上面。 可是,和卿又是矛盾的很,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对方。毕竟,这种残酷到底有几分痛,只有当事人更深有体会。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躲开就能躲开的,逃避永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会让哀怨越积越深! 想到这里,和卿便不再作声,只是听着和幺那痛彻心扉的哀怨。 或许,和幺闯过了这一关,便真正的长大了。 不知不觉中,擎苍心头的怒火倒是平淡了许多,或许和幺的缘故。无论怎样,擎苍也是自知理亏,是自己一手造成了和幺的不幸。 经过万年的封印,擎苍也是看开了许多,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是,一个通透的老头,却依然是一场不幸的始作俑者。 擎苍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地上的和幺,心里面莫名升起一丝丝心疼。 “当年,我身为魔君,自然是要对整个部族负责的。因此,在得知凌烟便是血灵转世之后,我便悄悄潜入了洛修城。原本,我是想先打探一下情况,同时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凌烟的心意。”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她能对魔族构成多大的威胁。但,我还是想亲口听听她自己的意愿。作为魔君,我自然是想让血灵之力重归幽凌渊,但是,人魔两族毕竟是唇亡齿寒,交好了不知多少年了。” “相对于四界实力间的均衡,我更看好人魔两族之间的盟约!然而,当我在暗处看到凌烟那虚弱的身子时,我心里面也是纠结的很,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她带来恐慌。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快要临盆了!” “那一晚,我在洛修城内待了许久。我不清楚凌烟是都觉察到我在窥探,但是她的表现看起来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或许与她将临盆待产,灵力空虚的缘故。” “可是,我完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夜,凌烟在不经意间给我上了一课。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爱抚着自己的肚子,嘴里一直在嘀咕着。她说了许多她过往的事情,也有很多与和光相处的时光。”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在安抚胎儿,将这些美好的事情讲给还未出生孩子听。而且,她一直在强调,她是会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希望等孩子出生后不要责怪她,不要恨她!” “转眼间,我不知不觉中在洛修城待着三天三夜。不是因为我要伺机而动,找到恰当的时机与凌烟面对面谈一谈,而是我莫名其妙的沉浸在凌烟的那些话语中。我从来没有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心中却藏着家国天下,一直在为人魔两族的和平共处绞尽脑汁。” 擎苍说到这里,似乎有点口干舌燥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比不得年轻人了。只是,擎苍怎么也没有想到,白雍却恰到好处的将一杯茶水递了过来。 一饮而尽,擎苍并没有说什么。 之后,他便接着往下讲,“不管怎么说,我不得不承认,当时的自己已经被对方感动了,更是有了几分敬佩!正是因为这样,我心中也一扫先前的踌躇,决定按自己的意志去做,希望能够给凌烟一个好的结局。”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凌烟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她有备而来的。但不是为我准备的,而是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那些,完全就是她最后的托付,是遗言!” 和光恍惚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遗言?” 和幺也是顿时站了起来,听了这么多之后,他似乎平复了许多,不再那么暴躁了。 擎苍一脸内疚的说道:“因为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希望自己的死,能够抹去人魔两族之间的嫌隙,能够给自己的孩子赢得存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说,孩子诞生的那一天,是她早就准备好了,她的难产致死并不是意外!” 说这里的时候,和光一下子崩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发了疯似的,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擎苍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震傻了飞澜殿殿内的所有人! “不!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的,你在说谎!凌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难道她就那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难道就不会我想想吗,不为即将临死的孩子想想吗!” 和光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的嘟囔着,心中想必是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擎苍吐了一口,缓了缓神,走到和光身边,满眼怜惜的说道。 “和光,你错了!之所以她会这么选择,这么做,正是因为你,因为孩子!她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人魔之间再起杀伐!” “当然,她最多的还是为了孩子!她明白,你我也都明白,这件事情要是没有一个交代,人魔之间毕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那时,这四界可能都要受到牵累!那么这个孩子还能顺利的降生吗?即便是降生了,他能有什么样的未来?挑起四界争端的祸根吗?” 说完,擎苍已经是老泪纵横,也不知道这是为自己流的,还是为凌烟流的。 第231章 曲终人散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 若不是擎苍的这番话,任谁又会想到凌烟的死,竟然是这样的悲壮。 突然,碧招走了过来,同样递给擎苍一杯茶水。 “魔君,我在想啊,这些话,你当年怎么不说出来呢?若是早点说出来,你与和光之间哪有这么多芥蒂!” 擎苍接过茶杯,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喝下,而是转身递到和光的面前。 “喝一口吧,也许能多少去一去你心里面的火!这样你才能接着听下去啊,老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擎苍说着,将茶杯又往前伸了伸。 听到对方话还没有说完,和光猛然抬起头来,望着擎苍,心里有话却是说不出来。 擎苍见对方接过了水杯,便猜到和光还是心存疑惑的,也正是这种疑惑,让对方的心中稍微平静了一点。 接着,擎苍又说道:“从洛修城出来,我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住她们母子的性命。哼,不就是一道教条嘛,这在我擎苍眼中算了的什么。” “等回到幽凌渊,我便召集了七大长老。席间,我并没有给他们讲我在洛修城的所见所闻,只是就是论事,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我说服了他们。无论怎样,凌烟都是我们魔族的同胞,而即将降世的孩子,也是流着一半魔族的血脉。” “说到这里,你们或许有所不知,因为血灵的灵力属性具有它的独特性,它存在一定的先天性。这也就意味着,当血灵下一代出生时,极大可能的会发生血灵转世的状况。因此,以往,历代血灵之子要当爹的时候,也就是新生命要临产的时候,魔君都会带着七大长老,在一旁护法,一旦出现血灵转世的情况,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出手,布下七星血魔阵!” “七星血魔阵?”和卿惊讶的重复着。 擎苍转头望向白雍,“这个狐帝应该是清楚的吧?你也应该明白其中的缘故吧?” 白雍被突来的一问,搞得不知所措。但是,他还是笑了笑,只是没有想到擎苍会突然间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啊......这个啊,我还是知道的。因为血灵在转世的时候,血灵之力因为长时间的沉寂,里面多少会夹杂着些许魔气,因而便需要在婴儿出生时,第一时间祭出七星血魔阵,从而净化血灵灵识与血灵之力,这样的话,新生儿才能顺利的活下去。” 白雍说完,双手一摊,似乎在说,这种问题还不至于难倒我吧。 不过,在白雍的心中,他却是在埋怨擎苍,唉,你这个老不死的,这也太狡猾了吧,什么事情都想着拉我下水! “那和幺他......”和卿听了白雍的话,顿时又开始担心和幺了。 擎苍接过白雍的话,继续说道:“放心吧,这小子没事!” 和卿半信半疑的追问,“可是他出生的时候,哪里有什么七星血魔阵啊!那岂不是......” 擎苍当然是明白对方在怀疑什么,而和光此时也正在盯着自己,无形中都是在急切的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擎苍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而这个一笑,顷刻间就打破了飞澜殿长久以来的死寂,隐约间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擎苍瞧了瞧和幺,仔细打量了片刻,接着说:“刚才碧招不是问我,这些话为什么不早些说呢,其实,听到后面你们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感谢我呢!” “说实话,这些话我也是憋着这么久了,今天总算是一吐为快了。” “当年,我算准了凌烟生产的日子,便带着七大长老前往洛修城,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布下七星血魔阵。可不曾想,和光以为我是要强行带走凌烟,并层层阻挠。当然,这里面定然是少不了阚凌子那个糊涂蛋的功劳。” “我想,依着他那顽固不化的性子,倚老卖老的德性,定然是认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置魔族于不顾,更不要说公然违背魔族禁地教条了!” 和卿思索了一下,像是回忆着什么,接着便口气怪怪的说道:“嗯......魔君这话猜得还真不错。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好像当年父亲之所以会如此冲动,的确是国师谏言的,说是一定要保住人皇血脉,还说他观星辰日象,算得人族要迎来一位天纵奇才的少主......” 说到这里,和卿还是犹豫了,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思考不周,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总是有点挖自家墙角的意思。 白雍与擎苍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你别说,那老东西算得还挺准,这不就是个小子嘛!还是个身负血灵之力的少主呢,自然是天纵奇才了!”白雍大笑之余,倒是编排起阚凌子来。 擎苍对此只是笑笑,接着脸色又阴沉下来,心事重重的样子。接着,他说道:“其实,如果新生婴儿不是血灵转世的话,是根本不需要七星血魔阵的。”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和光他们的阻挠,让原本就不是很坚定的长老们,临时改变了主意,誓要将凌烟带回幽凌渊,包括那新出生的婴儿。” “说实话,事情之所以会变得一塌糊涂,一发而不可收拾,这里面你和光是居功至伟啊!” “后面的事情,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那就是在混战之间,凌烟却因心神俱疲,灵力不济,最终神形俱灭。” 接下来的事情,就连和卿当时也是亲眼目睹了。 在凌烟生命的最后时刻,和光却没能跟对方说上最后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仪式感的告别。尽管都是刻骨铭心的,但是给和光留下的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即便是如此,魔族的七大长老还是不顾阻拦,冲进了寝殿内,丝毫不念及一丁点的情分。而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确认凌烟是不是真的神形俱灭。 同时,他们还有另外的心思,那就是确认一下刚刚出生的婴儿,到底是不是血灵转世。 当然,擎苍还是出手阻拦了,只不过是众意难违。身为魔君的他,最终还是迫于压力而放任了七大长老。 后面的事情也不必多说,他们自然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个神形俱灭,魂飞魄散;一个嗷嗷待哺,却没有一丝灵力。 自然,这呱呱坠地的娃娃,也就不是他们眼中的血灵转世了。 之后,七大长老就志满意得的离开了洛修城,而擎苍却是进退维艰。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一边是自己治下的子民,更是身负血灵之力的“天选之子”。 第232章 双脉双修 擎苍亲眼目睹了凌烟的死亡,也同样见证了新生命的降生,谁又能真正明白他当时的心内感受。 此刻,擎苍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是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负责,哪怕不会获得任何的理解或者原谅。 再美的故事也总有终章。 飞澜殿内,气氛显得温和了许多,即便众人都陷入了陈年往事里。但是,他们心中的不满与恨意也渐渐淡了许多。 和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和光搀扶起来。只是没有想到,当她的手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和光那手,那胳膊都是冰冷的。 一时间,作为女儿,和卿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父亲。 就在这时,擎苍突然大笑起来。在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欣慰,似乎是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在笑声传遍整个飞澜殿的瞬间,擎苍忽然又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我总算是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年了,压在我心头这么多年,终于是一吐为快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事也是这么个事!无论你们能否原谅我,我都不会再有什么可辩解的了。毕竟,当年的事情确实与我脱不了干系。” 这个时候,白雍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哈哈,这就不就是了,说开了,大家心里的疙瘩不就没那么大了嘛。” 擎苍看了一眼白雍,“狐帝你可真是滑头啊,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不过,你这话也对,也不全对!” “什么意思?”碧招不解的问道。 擎苍瞅了瞅一旁的和幺,“你们不觉得怪吗?这孩子是血灵之躯,这你们大家都看到了,也算是阵眼见证了。但是,就像刚才所说,血灵体内的魔气净化,是需要魔族的七星血魔阵的!可是,刚才我凭一己之力就搞定了!难道你们对此一点都不好奇吗?” 听到这里,和卿忍不住问道:“魔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和幺体内的魔气......” “女娃,你想多了!老头的意思是说,他如今的修为可是在七大长老之上,单凭自己就能搞定这件事情了!哪用得着什么七星血魔阵!”白雍这是话里话,又嘲讽起对方来了。 擎苍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笑着摇了摇头。 “狐帝,看来你这一觉是没白睡啊!不仅修为大进,而且这嘴上的功夫也是变得了得。” 这些话,自然是擎苍说给白雍听的。他感叹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我到底想的是什么,你们把话听完自然就明白了。” “就在刚才,我原本只是想着试探一下,看看这小子体内的到底是不是血灵之力,却不曾想,他体内的血灵之力异常的平稳。” 和卿接过话,怯怯的说道:“这很奇怪吗?也许是他体内的封印比较牢靠,加上父亲与国师的灵力加持,这才显得安稳吧。” “哈哈,你这丫头还真是敢说。”擎苍听到和卿的话,不禁大笑起来。 和光看不下去了,自己怎么说也人皇,怎么能看着这一对儿女跟着自己受气。 “老头!你有话就说,少在这里整这些有的没的!” 擎苍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望向和光,自己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片刻迟疑之后,擎苍变得严肃起来! “和光,你还记得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我质问你凌烟在哪里吗?问题就在这里!在试探之后,我觉得非常的奇怪,这小子体内的血灵之力。竟然是双脉的!” 说到这里,擎苍瞪大了眼睛,再大点怕是自己的眼皮都兜不住了。 “双脉?”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 擎苍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双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而且,我发现了,一条血脉直通周身,连接气海,这就是被你们封印的那一条。而另一条竟然还是隐脉,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你们却从未发现异常!” 和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紧张,还是该担心。他半信半疑的问道:“老头,这话什么意思?隐脉是什么?” 擎苍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这条隐脉的缘故,就凭你和姓阚的,说句大话,你们就是耗尽自己的毕生修为,也未必能够压抑住他体内的血灵之力!” “魔君,那我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样的事情没有过吗?” 和幺像是惊住了,开始担心起自己来了。 “哈哈,放心吧!你,就你,怕是真的要横着走了!你知道吗?这双脉血灵从未有过,但在魔君古籍中是有过记载的。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一代血灵,他可以称得上灵修天才,身负异秉!据记载,他曾经试图修炼双脉,一条就是我们常理所说的灵脉,另一条就是逆向修灵的血灵之脉!” 和幺兴奋起来,慌忙追问道:“那后来呢?他修成了吗?修成后是不是很厉害?” 擎苍笑了笑,“果然还是年轻,就想着厉害不厉害了。厉害自然是厉害的,双脉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顺流可修这四界万种灵力,直接跨越四界灵力属性的限制!” “哇,听起来就是很拽的样子!那是不是还有逆流?”和幺越来越感兴趣了,尤其这事关自己。 而一旁的和光,似乎也在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慢慢的也从之前的怨愤中跳了出来。 擎苍接着说道:“你小子果然聪慧!是的,正如你所说是存在对应的逆流的。而这逆流就是指的以血灵之脉为主导,这样一正一反的循环,在体内将形成巨大的气场,那种灵力的加成是难以想象的!” “那他修成了吗?可是留下了什么不传秘法?”和幺喜出望外,生怕自己错过了这翻身的大好机会。 擎苍思索了一下,撇了撇嘴,摇着头说:“没有!他并没有修成,也没有留下什么秘诀或者心法什么的。” “唉,说了半天,你这都是没影的事。可是......这又与和幺有什么关系呢?既然都有先例,那你探查到的也未必真。”和光白了一眼对方,显然是看不惯擎苍说话的做派。 擎苍没有在意和光的表情,他倒是喜闻乐见这些,至少可以说明和光心里面暂时是没有敌意的。 第233章 意外之喜 对于和光的质疑,殿内众人似乎都是认同的。 擎苍见到大家的眼神,清楚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在场众人的认可。 他嘴角露出一袭诡异的笑,接着说道:“你们能不能只盯着双脉看,那跟这小子有什么区别。你们可劲的脑补一下,为何他会是双脉?后天修炼的吗?明显不是!那......” “你是说他这是先天的?大打娘胎里带来的......”碧招一脸狐疑的问道。 “你是说......”和光难以置信的盯着和幺。 擎苍说道:“你猜的不错!正是!我发现他体内的隐脉并不像常理上的灵脉,里面充满了阴柔之力,而且,它并不是通过这小子的气海获得的灵气。” “阴柔?这怎么可能呢!他毕竟是男......”和光诧异的盯着擎苍。 擎苍淡淡一笑,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接着说道:“这就是关键!他本是纯阳之身,哪里来的这么强的阴柔之力?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不会错的,就是她母亲的!” “可是她不是早已经......”和幺的声音很是低沉,充满了对自己母亲的哀痛。 和卿也跟着说道,“是啊,这怎么可能呢?即便是和幺一出生就带有的,但终究是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它也不可能......” 听到和卿的疑问,擎苍大笑起来,“和光,你是踩了什么吗?凭什么你能有一对这样聪明伶俐的儿女!唉,为何我的那两个......唉,算了,还是不提他们了。” “这丫头说的太对了!即便是天生的,到如今,这小子早已经是血性男儿,纯阳之体,就是后来灵力运转,他也应该是纯阳之力才对!何况,我......” “何况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对?”和光终究还是担心儿子的,听了对方的话,慌忙追问道,完全是将先前的恩怨抛之脑后了。 擎苍看了看和光,然后冲着和幺说道:“小子,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经常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酸痛,但是过不了多久,那种酸痛就消失了,反而是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这个......嗯,好像......”和幺挠着自己的头皮,支吾了半天。 和卿却是一副极为吃惊的表情,她看着对面的擎苍,肯定回答:“魔君说的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和幺的确是经常这样,而且是打小就这样,我记得父亲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在是没什么影响,现在大家也习以为常了!” “嗯,说来的确如此。这与双脉有关系吗?与和幺体内的阴柔之气又有什么关系?”和光也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往,肯定了和卿的答案。 然而,看着众人满脸的疑惑,擎苍却是笑了起来。 擎苍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看来我猜测的应该不会有错。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老头,你又猜到什么了?你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吗?”和幺着急的问道。 白雍也是迫不及待的样子,“是啊,你就不要在这儿故弄玄虚了!” 擎苍盯着和幺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母亲一定还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在哪里炼魂重塑呢!” 此话一出,飞澜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傻的望着擎苍,脑子里像是一摊浆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个老头疯魔了呢。 和光一时间是接受不了的,尤其是这句话出自擎苍之口。毕竟,当年对方也是在场的。 同样,白雍与和卿他们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只有和幺,他似乎对这句充满了好奇,充满了期待。 飞澜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片刻后,和幺满眼泪花的冲到擎苍的跟前,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双肩,一个劲的摇晃着对方的身体。 和幺嘴里连连问道:“老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孩子,你母亲还在世!”擎苍笃定的回答道。 碧招惊愕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凌烟的神陨,那可是四界皆知的事情!魔君,你是不是疯了啊?在这儿说胡话呢?”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母亲没有死!没有死!那我不就能够见到她了?老头,你快说,她在哪里?在哪里啊!” 和幺疯了一样,也不知道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还是激动过了头。 对面的擎苍被和幺摇晃的,整个身子都要散架了,不管怎么说,擎苍都不再是当年的擎苍了。 虽然说不上老态龙钟,但是擎苍毕竟是年迈了,哪受得起和幺这般折腾,简直是失去了理智。 众人见到和幺的发癫的样子,瞬时间都心疼不已。 擎苍抬起胳膊,紧紧的抓住和幺的双臂,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你不要这样!你体你要知道,你体内的血灵之力,这才刚刚解除封印,像你这样激动会入魔的!” 和幺才不管这些,用哀求一样的语气说道:“老人家,你别说了!你就告诉我母亲在哪里,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她!” 听了擎苍的话,和卿还是担心自己的弟弟的,立马走了过来,拉住和幺的手,不停的安慰着对方。 擎苍见到这孩子是真的有点失去理智了,都不知道怎么说是好。但是,话题是自己打开的,总是要有一个人出来收场。 一念至此,擎苍还是下定了决心,长痛不如短痛,就看这孩子的承受力了。 擎苍松开对方的胳膊,“孩子,你听我说,我是说你的母亲还在世,但我也说了,她应该是在修魂重塑。” “修魂重塑?这是什么意思!”和幺不管不顾的问道。 听到这四个字,和光自然是明白的,心里面难免多少有些失落。 而擎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起自己刚刚回到幽凌渊时,黛鸢见到自己的样子,心里面一下子崩溃了。 擎苍深呼了一口气,“孩子,就是说这么多年来,她的魂魄并没有消散,而是在某一个灵气充盈的地方重修,试图凝聚自己的灵魄,重塑金身肉体。但是,她究竟在哪里,我也说不出来,至于,她重修到什么程度了,我也不得而知!” “什么?你不知道?老人家,你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你都知道她还活着,那就说明你感知到了她的灵魄,感应到了她的血灵之气!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和幺真的是疯了,一股脑将自己的所有期待抛了出来,将自己对擎苍的信任全部释放。 看着眼前的和幺,和卿真的是忍不住了,但又生怕自己的泪崩会影响到弟弟,她决然的选择了离开,转身跑出了飞澜殿。 第234章 魂尸?秽灵! 众人瞧着和幺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免看出几分稚嫩的孩子气。 擎苍回头望了望和光,接着对和幺说道:“孩子,你的这些问题,老夫也是无能为力,根本不可能给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只要你体内的阴柔之力不散,就说明她还活着。” 听了擎苍的话,和幺喃喃自语起来。 “阴柔之力......阴柔......还活着,对......还活着!对,活着就好,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和光胸中是忽冷忽热,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这种希望,到底是不是和幺想要的。 擎苍转而望向和光,却见对方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他淡淡的说:“和光,你也不必如此,我刚才说的话绝对没有半分虚假。你就放心吧,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就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先前,你我探查白雍的灵丹,你应该觉察到了,他与这孩子现在的情况有几分相似的。因此,你不必再过担心,不管怎么说着都是好事。” 擎苍说完话,然后便走向了白雍。 而白雍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妙,慌忙迎上来,“唉,老头,你就不用对我说这些了。我觉得吧,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点破的好,反正我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 白雍的话有点莫名其妙的,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这倒是引起了碧招的怀疑。 碧招走上来,一把拉住白雍的手,“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不用点破?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瞧着碧招狐疑的样子,多少有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见状,擎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什么白雍会突然发话,这分明就是为了暗示自己替他保密。 白雍无助的白了一眼擎苍,然后望着碧招说道:“哈哈,没什么......真的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要瞒你啊,这不是他们觉得我体内寒气太重了,想着我在沉睡的过程中,是不是有阴气入侵了我的灵脉。” 碧招完全相信了丈夫的话,顺势甩开了对方的手,“嘁,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阴气入侵,这还用他们说?你也不想想自己在寒冰窟里面,算来也快近万年了,任谁在那里躺上这么久,要是没点阴寒之气那才叫不正常呢!” 在碧招说话的时候,白雍的一只手在身后,不停的冲着擎苍摆手示意。 擎苍自然是看到了,也将夫妇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白雍见到擎苍停下了脚步,便知道对方已然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赶紧借机岔开话题,“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反正这孩子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心里面的难受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正事了?” 说完,白雍一脸深沉的望着碧招。 碧招顷刻间就理解了白雍的话,一下子想起黑衣人的事情。 “狐帝是说帝猇......”和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白雍打断了。 白雍说道:“你说什么呢!说说黑衣人入侵的事情!你说的事情回头再说,我还是得的想象其中的利害关系。” 听到“黑衣人”三个字,和幺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立马想起来了,自己来这里还是有任务的。 和幺回过神来,将刚才的悲伤暂时放下,转头望向和卿。毕竟,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心里面是应该分得清轻重的。 何况,擎苍也是直言不讳的告知了和幺,凌烟暂时是安全的,只是需要慢慢的去寻找。 可是,当和幺转过头的时候,却没有瞧见和卿的身影,竟然不知道对方早已经跑了出去。 和幺顾不得那么多了,慌忙冲上前来,对着和光说道:“父亲,我想起来了,我和姐姐来这里就是为了寻你,国师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入侵的黑衣人叫什么魂尸,让你好做应对。” “什么?你说什么?魂尸?洛修城也被攻击了吗?”和光惊愕的盯着和幺。 听到和幺的话,擎苍与白雍也是诧异的望着和幺。 和幺接着说道:“是啊,就是两个黑衣人,看着跟幽灵似的,他们攻击了结界,很轻松的就突破了洛修城外的结界。” “什么?结界被打破了?那洛修城......”和光简直是难以置信,根本无法想象结界被突破后的情景。 和幺慌忙说道:“父亲放心吧,没有那么严重的,洛修城没有事。” “你不是说结界被打破了吗?怎么可能没有事?那国师呢?他怎么样......”和光紧紧的抓着儿子的肩膀,急切的追问起来。 看到和光紧张的神情,白雍与擎苍也是靠近了一些,想听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接着,和幺便将洛修城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细细讲了一遍。 片刻之后。 白雍的脸色变得愈加深沉,“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在青丘出现了,没想到就连人族也同样出现了。如此看来,他们就不可能是漏网之鱼那么简单了,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碧招疑惑的问道:“他们是谁啊?怎么还成了漏网之鱼了?” 白雍略加思考,还是觉得时机不对,“这些问题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我们是要真真切切的确认一下,到底出现了多少黑衣人,他们又都出现在了哪里!” 和幺慌忙接话问道:“狐帝说的黑衣人,不就是国师说的魂尸吗?他们真的又那么可怕?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都打败了两个呢,要不来了两个同伴将他们带走,说不定我还能抓住两个活物呢!” “休得放肆!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别在这里胡诌了!”和光厉声呵斥道。 擎苍与白雍倒是乐见其成,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娃娃有这般血性,骨子都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白雍说道:“无妨,无妨。小孩子嘛,总会有些孤傲的,这不是挺好吗,年轻人就该有年轻的态度!” 紧接着,白雍继续说道:“不过,孩子,我也的说你两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是可佳,但是,做人啊,一定要懂得谦虚,更要明白审时度势。” “别的不说,就你所说的魂尸,我告诉你,那都是阚凌子那个老东西在放屁。什么魂尸!那可是秽灵!提起这个名字,怕是现在很少人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白雍就已经开始打量擎苍与和光的表情了。 果不其然,擎苍与和光都是一脸懵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晓得“秽灵”为何物! 第235章 初生牛犊 说到这里,白雍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和光,似乎对其十分的不满意。 “和光,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说也是一族之主,身为人皇,你这性子得好好改改。尤其是,在那对待阚凌子的态度上,你不能任由他胡乱编排!” 说到这里,白雍又望了一眼一旁的擎苍,继续说道:“这个阚凌子啊,无非就是仗着老爹清玄子的光,要不然以他的能力,你们真觉得他能够胜任人皇的夫子?开什么玩笑!” 这番话说出来,和幺心中惴惴不安起来。一边是国师,自己父亲的老师;一边是青丘狐帝白雍。 两者的身份,在这四界之中也都是举足轻重的。但是,和幺觉得狐帝的话似乎还是过火了,怎么说阚凌子也是要比白雍大了近十万岁。 和幺刚要说话,就被和光一把拉住了。 和光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这个爱闯祸的儿子,看这架势是要为阚凌子讨个说法了。 但是,和光与擎苍都明白的紧,此时说话的白雍,岂是用青丘狐帝四个字能盖住的!就这眼前的架势,说话的腔调,足可以震慑四界。 见状,碧招也是纳闷起来,先不说自己丈夫说话的语气强势的紧,就连那举止神情都显得咄咄逼人。而且,她还察觉到,就连身为人皇的和光,魔君的擎苍,突然间都变得温和了许多,就好像是见到了令自己忌惮的人物似的。 想到这里,碧招在心中不停的打着问号,重重疑虑再次袭上心头。 白雍也是注意到了和光的动作,心平气和的说道:“唉,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小心眼,以我的身份,怎么会与一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那岂不是掉了我的份。” “再者说了,就你家这小子,我是喜欢的紧,以后啊,肯定比你强太多了!” 听到白雍的这番话,和光也是安心了许多,放开了和幺。 瞬间,和幺就像是个逃出笼子的小鸟,一下子就变得无拘无束起来。他来到白雍的身边,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狐帝,你说太对了。国师那老头的品行,跟你们这几个老头比起来,他可是差太多了!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我才不把他放在眼里呢!尤其是......” 和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雍打断了。 “行了,小子,你也别太过头了!我夸你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远的不说,就说你刚才所讲,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怕是现在洛修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你还能顺利的来到这飞澜殿?” 白雍说完,便立刻陷入了沉思,半天不语。 大殿内突来的安静,让和幺觉得倒是有点不自在了。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后辈,的确是夹在其中难受。 突然,碧招张嘴说话了,一句话引得殿内众人心里忐忑起来。 “青丘来了两个,洛修城去了两个,那后面就走他们的是从哪里来的呢?这算来他们的时间基本上一致的,那也就不可能是从青丘跑过去的!” 听到碧招的疑惑,和光也是纳闷极了。 和幺却是望着擎苍,“老头,他们不会是从幽凌渊来的吧?要不是犀池山?”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一众老头子瞬间紧张起来,互相凝视着。 白雍稍微迟疑了一下,“你小子还真是不得了了,好像你说的很有道理!青丘,人族!如此看来,这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有计划的、有预谋的!” 擎苍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暗暗担心起魔族来了。 但是,擎苍并不是担心那两个怪物,而是担心魔族的未来。 事实上,在来青丘之前,擎苍从魔宫守卫那里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只是对方既然被赤渊他们击退了,自己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经过众人的一顿分析,擎苍似乎也觉察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白雍感叹道:“看来这四界要起风波了!” 擎苍说道:“你这是担心青丘,还是真的担心四界啊?其实,在我来之前,魔宫确实也受到了攻击!” 话音刚落,和光变得更加紧张了。 碧招说道:“看来真的是要出事了,青丘,人族,魔族,先后出事。想来,那妖族也怕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照这样看来,你们觉得九重天上......” 和光与擎苍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都望向了白雍。 白雍笑了笑,“这话没错,我想犀池山不会例外的。既是这四界都受到了骚扰,那九重天又岂会特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来并不是一个人。 众人心里面立马警觉起来,转身盯着飞澜殿门口。片刻之后,和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玄霄等人。 一时间,大殿内变得热闹起来。 白雍,碧招,擎苍,和光。 和卿,和幺,玄霄,淘乐。 半蓉,白凤,赤渊,黛鸢。 原来,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和卿因为受不了和幺的悲痛,一个人跑了出去,自己独自在殿外的水池旁,想着平复一下心情。 过了许久,和卿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但就在她要重回飞澜殿的时候,玄霄等人出现了。 见到玄霄,和卿自然是喜出望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见到了对方,心里面根本压抑不住冲动。 没等玄霄说话,和卿已经是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玄霄。 而玄霄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逢惊住了,还没有缓过神,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紧紧的环抱住了。 当然,玄霄知道这是和卿,但是自己却没有想到,如今的和卿竟然也变得如此开放了,丝毫不顾及男女之别。 淘乐等人见了,也是觉得有点突兀了,没想到这知书达理、矜持羞涩的和卿,竟然也有豪放的一面。 虽说是遍地狗粮,但淘乐等人还是很受用的,笑眯眯的欣赏着。 然而,半蓉的神态就不是那么好看了,总感觉是多了一点扑朔迷离的表情,天知道她是在为玄霄高兴,还是为自己惆怅。 和卿喜极而泣,紧紧的伏在玄霄的怀中,搞得对方有点不知所措。 玄霄强挤出尴尬的笑容,回头瞧了瞧众人,除了满脸的吃瓜嘴脸,什么也看不到了。 无奈之下,玄霄还是将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试探性的落在了和卿的后背上,蜻蜓点水似的轻轻拍打着,嘴里面安慰着对方。 第236章 青丘重逢 片刻后,和卿终于是恢复了理智,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环在玄霄脖子上的胳膊。 顿时,和卿脸上挂满了羞涩,一抹绯红覆盖了她娇羞的脸蛋,倒是多出几分韵味。 瞧着对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玄霄也没有闲着,转身过来找到了淘乐。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的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免得彼此尴尬。 哪曾想,玄霄还没有张嘴,淘乐就一股脑冲了上来。 “和卿姐姐,你怎么在这啊?那和幺呢......他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 见到淘乐那急切的样子,玄霄都不好意思不笑。 和卿赶紧整理好,接着望向淘乐,“你是说和幺啊,他好着呢,就在飞澜殿内呢。不过......” 没等和卿的话音落下,淘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一副最后冲刺的架势。 不过,玄霄也是眼疾手快,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淘乐会如此急切。 玄霄一把拉住淘乐的胳膊,“淘乐,你急什么啊,这里怎么说也是飞澜殿,容不得你这般鲁莽。” 和卿微微笑了笑,心中自然是明白淘乐的心思。但是,正如玄霄所说,此时的飞澜殿似乎并不是很适合他们闯入。 和卿说道:“是啊,淘乐姑娘,玄霄说的对。和幺是在里面不假,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急寥寥的,他又跑不了。” 听和卿这么一说,半蓉走了上来。 她见和卿的神情多少有点恍惚,就连眼角都是湿润的,隐约间觉得其中是有缘故的。 “和卿姑娘,这飞澜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里面出事了吗?” 玄霄听到半蓉这么一问,心里面也是顿生疑窦,不由得凝视着和卿。 和卿稍显迟疑,但还是回答了半蓉的询问,“出事倒是不至于,不过,此时殿内人挺多的,狐帝夫妇与魔君都在,我父亲也在。当然了,和幺也是在的。” 和卿只是说了人名,对于里面发生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不管怎么说,玄霄他们也算是简单了解了殿内的情况。尽管如此,玄霄对和光与擎苍的到来,似乎是了然于胸。 毕竟,擎苍离开魔宫的时候,目的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和光,玄霄不难判断对方与擎苍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否则的话,依着和光的性子,他怎么会放任和幺的伤势不管不顾的。 想到这里,玄霄还是很客气的对和卿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好直接闯进去。要不,你进去通报一声?” 见到玄霄这般客气,和卿心里面还是满别扭的,没想到对方会与自己这么见外。 “通报倒不必了。走吧,你们跟着我就好了,我也正想进去呢。”和卿心平气和的说道。 如此,众人便跟在和卿的身后,径直走向了大殿,只不过玄霄是一点都没敢松懈,一直紧紧抓着淘乐的胳膊,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让对方跑出去了,惹下什么祸事来。 和幺见到玄霄等人进来,同样是喜出望外,噌的一下子蹿了出去,没有丝毫受伤的样子。 当然,玄霄此时已经松开了淘乐。 淘乐更是喜不胜收,以为和幺也是见到自己才这么激动的,便立马迎了上去。 哪曾想,淘乐失策了。 和幺居然是径直冲向了玄霄,硬生生的从淘乐的身边擦过,一把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了玄霄。 “老大啊,可算是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和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以为什么?我还能死了不成?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是你师兄吧,也没有什么理由要躲着你吧?” 玄霄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便抬眼朝着和光望去。 可惜,和光并没有给出玄霄想要的回应,只是瞥了对方一眼,然后便背过身去。 反倒是擎苍,几步就迈了过来,“小子,你怎么也来青丘了?不会是在跟踪我吧,我这前脚刚到,你们就跟来了?” 说话的时候,擎苍外头打量了一下众人,发现都是熟悉的面孔。 玄霄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答,站在他身后的黛鸢就走了过来。 黛鸢笑着说:“老头,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吧!我们怎么就是跟踪你了?你二话不说,蹭的一下,转头就跑了,天知道你要来青丘啊?” 擎苍见自己的女儿冲了出来,自然是不好说什么,转头就冲着对面的赤渊吼道:“赤渊啊赤渊,你说你小子能干什么啊!答应我的事情,你是一件都没有做到啊!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幽凌渊好好待着,帮我照顾好鸢儿和寻儿吗!你怎么......” 赤渊慌忙嬉皮笑脸的迎上来,“老头子,你这次又错怪我了!真的不是我要来,郡主要来我不能不跟着啊!你都说了,我答应你要保护好她们的,自然就跟来了!” 听到赤渊的话,黛鸢心里面忽然间变得暖暖的,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淘乐算是解救了黛鸢。 原来,淘乐迎了个空,自然是恼羞成怒,瞬间就变了脸。她翻过身来,一把揪住了和幺的耳朵,硬生生的将对方从玄霄的身前扯开。 顷刻间,安静了许久的飞澜殿内传来了杀猪一样的声音。 玄霄诧异的望着痛苦的和幺,自己是一脸揪心的表情。即便是习惯揪人耳朵的黛鸢见了,都不禁撇起嘴来,一副难以想象的心疼模样。 赤渊更是表现的夸张,竟然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听到和幺的惨叫,和光急忙转过头来,还以为是和幺的伤势出现了反复。哪曾想,自己一转身,看到的居然是如此场景。 和幺扭曲着身子,双手按在了淘乐的手上,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疼痛。 “淘乐,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又哪里得罪你了?怎么二话不说,上来就拧我耳朵啊!” “干什么?你说呢!这不是明白的嘛,我就是要教训一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怎么?你这是伤好的利索了?这么快就忘了是谁在天书礼上救得你吧!” 淘乐一脸怨愤的盯着和幺,手上更是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 和幺自然是不会忘记这些的,但是,在他的心中,似乎好事玄霄的分量更重一些。 和幺挣扎着说道:“你说什么!谁忘恩负义了?我这不是还没有来得及跟你道谢吗?再说了我还伤着呢,你再不松手,就不怕我......” 和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解脱了。 说时迟那时快,和幺猛然扭转了一下身子,嗖的一下子就从淘乐的腋下穿了过去,瞬间摆脱了对方。 第237章 针锋相对 之所以和幺能够轻易逃脱,是因为淘乐听了对方的话,忽然开始担心和幺伤势的缘故。 见到自己的儿子吵吵闹闹的,和光感觉甚是尴尬,只好上前两步,对着和幺说道:“幺儿,不要胡闹了!” 接着,和光转向玄霄,“玄霄,你怎么会在这里?” 事实上,在来青丘之前,和光就已经从桃夭那里得知玄霄就在青丘,只是他并不清楚对方这是去了幽凌渊,因为各种原因才重新回到这里的。 玄霄本来是要回答和光的问话,也想着借机缓和一下师徒间的关系。 然而,碧招先是张了口。 “对啊,玄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青澜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怎么没有见到她?” 看着对方担心的样子,多少带着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玄霄冲着和光点了点头,然后转而回答碧招的问题,“青澜郡主在幽凌渊呢,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 听到“幽凌渊”三个字,碧招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心里面似乎是担心起来。同时,碧招望向了擎苍,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 即便是如此,玄霄等人还是不清楚其中的缘故。 擎苍见到碧招盯着自己,不由得心头一惊。 “碧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女儿去了幽凌渊,这又不是我绑去的,你干嘛用这样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我?” 碧招的情绪瞬间就炸了,她兴冲冲的质问道:“苦大仇深?这个词用的不错!你说的没错,就是苦大仇深!其中的原因,难道你不应该自己好好想想吗?这还不都是你......” 碧招的话被白雍打断了,后面的话自然是没有说出口。 白雍见到碧招的情绪有些激动,生怕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他便阻止了碧招继续说下去。 白雍双手紧紧的按在碧招的肩膀上,“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看,这里这么多年轻人,总是这样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还得让他们这帮年轻人看笑话。” 经过白雍的劝导,碧招还是冷静了下来。 擎苍却是没有打住的意思,笑呵呵的说:“瞧瞧,还得是狐帝啊!这觉悟就是不一样,当着这些小年轻说些陈年旧事确实不妥。但是,青澜毕竟是你们的女儿,这做母亲的担心自己的女儿,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青澜去了幽凌渊绝对是安全的,不会有任何的麻烦。再怎么说,她也是我擎苍的儿媳不是。”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碧招,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又被“儿媳”两个点燃了。 “老东西,你说什么呢!谁是你家的儿媳?这话你也有脸说出来!” 顷刻间,飞澜殿内的气氛变得就不那么美好了。 白雍也是无语,一边安慰着碧招,一边可着劲给擎苍递眼色。 擎苍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我这样说有错吗?难道你想毁约了吗?狐帝,你说,当年我们之间订的婚约还算不算数了?” 白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冲着擎苍点头,显得十分的无奈。 忽然,黛鸢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捂住了擎苍的嘴巴。 “老头子,你就少说点吧!你没看你这话不是很招人待见的嘛!少说几句你也掉不了几根头发!” 擎苍被整的很是无语,只能任由自己宝贝女儿絮叨着。 黛鸢接着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都先不提了!老头子,尤其是你,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说完,黛鸢给赤渊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对方帮帮忙。 赤渊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好。不过,他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马上冲上来,从另一侧拉住了擎苍的胳膊。 “对啊,老头,你就先不要说了。你看狐帝人家多高风亮节啊,人家都只字不提!再说了,你这么多年不管事,有些事情你也未必完全清楚。” 话音未落,黛鸢在赤渊的协助下,将老头子架到了一旁。 但是,也就是赤渊的这么几句话,白雍与和光似乎同时盯上了赤渊。 白雍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而和光这边,则是心里面不停的打鼓,总觉得赤渊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对方说话的声音,还是赤渊浑身散开出来灵气。 突然,玄霄张嘴了。他笑呵呵的,完全展现出自己圆滑的一面,好像是最后收拾残局的。 玄霄站在众人面前,“对对对,有些话,你们回头可以私下好好聊嘛,怎么说你们也都是老相识了!” 玄霄这一张嘴,倒是无意间解了赤渊的危机。 白雍眉头舒展开来,似乎对说话的玄霄特别的感兴趣。 白雍见碧招也是冷静下来,便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玄霄,说道:“哦......你就是玄霄啊,这仔细看来,你小子确实是长得一表人才啊!” “狐帝说笑了,一般般,一般般啦!”玄霄倒是谦虚,尽管满脸都是得意的笑。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绝大多数的场合都是适用的。 “不对啊,狐帝,你不是见过我的吗?怎么这话说的似乎不认识似的。”玄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 白雍稍微一愣神,大笑起来。 “哈哈,我不是说了嘛,之前是没有仔细瞧啊,现在近距离的看上一看,你确实与众不同的。” 白雍自圆其说,听起来倒也是合情合理。 至少,像这样的问题,也不会被深究下去,尤其是眼下的形势并不是很乐观。 为了化解现场的尴尬,缓解这飞澜殿内的紧张气氛,玄霄决定单刀直入,借机转移话题。 玄霄看了看和光,然后又瞧瞧被黛鸢她们夹着的擎苍,接着重新望向白雍,“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狐帝,你知不知道凝元珠?正好,师父和老魔君也在,我想你们应该有人是清楚的吧。” 凝元珠三个字一出口,三个老家伙都有点恍惚了,就好像是自己听错了似的,满脸的诧异。 反应最大的,自然数碧招了。 她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下子又被玄霄的问题搅涌起来,瞬间变得如翻江倒海一般。 半天没有说话的半蓉,在玄霄身后不远处,一直暗暗的观察着众人的变化。 此时,她同时感觉到了四个老家伙的心理波动,尤其是碧招。但是,半蓉感觉到奇怪的是,就在自己念力所及范围内,却突然多出了一股强大念力。 第238章 古怪连连 碧招惊慌失措起来,回头望向白雍,心里面更是疑惑重重。 突然,和光张口说话了。他惊讶的问道:“玄霄,你怎么知道凝元珠的?从哪里听来的?” 玄霄左右看看,觉得大家似乎都是这样的表情,有着同样的疑问。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对着和光说道。 “师父,这凝元珠有什么神秘的吗?是我不应该知道吗?还是我不能知道?” 见半天没人接话,玄霄便想着将青澜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就在这个时候,和卿忽然站出来说话了。 “凝元珠,我听说过。”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点瞠目结舌了,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和卿这个小丫头,她竟然会知道凝元珠。 玄霄也是挺困惑的,充满好奇的盯着和卿的脸。 和卿看了一眼和光,然后快速的转向玄霄,就好像怕被和光阻止似的。 “凝元珠,原本是鲛人族的圣物,后来为了表示对九重天的恭敬,他们将就将那珠子当做嫁妆,随着天后扶华一起上了九重天。” 和卿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也不用好奇,凭我的身份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这些是我当年在九重天进修的时候,那个泞昊亲口说的。他啊,这个人就是有点飞扬跋扈,还爱到处炫耀。” “那时候,我是以人族修士的身份去的。泞昊为了在我们面前摆威风,天天将自己是什么鲛人少主,身后天后亲侄子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久而久之,很多人也就听腻歪了,总会有些不屑的声音。从那之后,泞昊就经常拿一些四界隐秘之事,来彰显自己的身份高贵,神通广大。” 听了和卿的一番话,众人的神色看起来也没那么凝重啊。 这里面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和光。他似乎一直在担心和卿这丫头闯祸,从对方开口,心里面便是七上八下的。 直到听到和卿所讲都是来自泞昊之口,和光心里面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玄霄寻思了一下说道:“嗯,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 没等玄霄说下去,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说话的正是碧招,她似乎是在担心玄霄接下来的话,会牵涉到白雍与青澜。因此,她在第一时间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碧招说道:“玄霄啊,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么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毕竟,现在查清楚秽灵的目的才是重中之重。” 果然,碧招并没有失望,自己原本是想着借此来转移话题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中有人对自己的话甚是感兴趣。 这个人就是淘乐。 当然,听到“秽灵”两个字,玄霄与半蓉心里面也是咯噔的一下。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什么东西,但是就名字而言,已经足够引起自己的好奇。 淘乐还是表现的夸张一些,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甚至是连和幺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淘乐说道:“秽灵?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什么好家伙!” 碧招笑了笑,“丫头,你的反应倒是挺快啊。是的,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已经见过了,刚才听魔君提过,不是你们击退了秽灵吗?” 碧招自然是想着将话题展开,这样大家的注意力就不会再聚焦在凝元珠的事情上了。 这一番话,在玄霄他们之中也是引起了波澜,顷刻间,他们面面相觑,一时还无法明白碧招的意思。 但是,玄霄很快就明白过来。 玄霄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黑色的魅灵吧?就是入侵幽凌渊的家伙,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没错!”碧招斩钉截铁的回答。 顿时,玄霄的脸上似乎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心里面也是在暗暗嘀咕:果然是这样,看来这些家伙真的是不一般啊,这么快都传遍了四界。 想到这里,玄霄不由自主的望向半蓉,却看到对方也是有点惊诧。 “呃,那些家伙叫秽灵啊!可算是知道他们是什么玩意了。原本,我还以为他们和那些魂兽是差不多的动心。看来,他们似乎要比魂兽高级很多啊。” 淘乐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张嘴就来,真是不吐不快啊。 正是淘乐的这几句话,再次将飞澜殿内的气氛烘托起来。 擎苍挣脱了赤渊与黛鸢的束缚,立马走了过来,一脸凝重的盯着淘乐,说道:“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老夫没听错吧!你说魂兽?你怎么还知道魂兽?你是在哪里叫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迎面袭来,弄得淘乐有点无言以对了。 听到魂兽二字,白雍与和光也是有点惊呆了。 淘乐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自己也是觉察到哪里不对劲,还在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突然变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就在这时,黛鸢走了过来,“老头子,淘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魂兽吗?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啊,在幽凌渊有不知道的吗?” 擎苍回头瞪了一眼黛鸢,“你知道归你知道,但是这丫头又不是魔族中人!况且,即便是在幽凌渊,魂兽也是禁词,那也不是什么场合都能提起的!” 见状,玄霄意识到问题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很明显,擎苍是心存疑虑的,甚至可以说,擎苍是在怀疑什么。 当然,在玄霄的心里面,一直都存在着疑问和好奇。那就是,为什么魂兽会袭击自己!而且是目标明确的冲着自己! 见到擎苍的紧张模样,玄霄立马有了主意。 玄霄笑了笑,对着擎苍说道:“魔君,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淘乐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她的话不至于惹你这么生气吧?” “什么?听这话的意思,你和她们都去过烈魂谷了?你们去那里干什么?你们可是进到谷内了?”擎苍紧张的询问道。 话说到这份上,玄霄不借机试探一下也是觉得对不起自己。 玄霄还是笑着答话,“魔君,怎么着,这魂兽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别说烈魂谷了,就这四界我哪里去不得?别忘了,在天书礼上,我可是被认定为混沌之子的人啊。” 听了玄霄的话,擎苍也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头了,不觉得心中产生一丝丝的懊恼。毕竟,这烈魂谷也算得上是魔族的禁地,这魂兽更是大家避之不及的话题。 第239章 风雨欲来 片刻后,擎苍缓了缓神,心平气和了许多。 擎苍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玄霄,老夫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你们当真是去了烈魂谷?那你到底有没有打开那里的结界?” 说着话的时候,擎苍的表情明显是变得凝重了许多,这也让玄霄不由得心头有些不安。但是,也正是这种不安,让玄霄心中多了一丝欣喜。 玄霄暗想:莫不成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古怪?不会真的与龙隐有关系吧!瞧着擎苍那紧张的样子,分明是烈魂谷中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他是极力不想让外人知道。 一念至此,玄霄双手一摊,一脸不屑的说道:“魔君啊魔君,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玄霄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当然是......” 玄霄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淘乐兴致勃勃的打断了。 “哎呀,老头,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那可是呜呜丫丫的一大片啊,根本就数不清多少只!不过,你说也怪了,那么多只魂兽,为何他们就死磕着玄霄一个人呢?难道我们的头不香不香吗?” 淘乐绘声绘色的说着,还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想必也是要营造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们果然还是进去了!可你们知道打破烈魂谷结界的后果吗!”擎苍异常的凝重,忽然间变得恶狠狠起来,死死的盯着玄霄。 见到擎苍真的生气了,淘乐吓得瞬间消失了一样,怯怯弱弱的移到了半蓉的身边。玄霄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擎苍这么快就怒了,看来自己的试探要泡汤了。 飞澜殿的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一切都变得凝滞了一般,气氛变得异常死寂。 半蓉见气氛陷入了紧张,便收回自己的念力,走上前来,想着做一个和事佬,化解一下眼下的尴尬气氛。 先前,半蓉一直在尝试着找出另外一股强大的念力来源。但是,无论她如何卖力,终究是没有结果。 可是,半蓉也是清楚的很,对方决然不会是玄霄,因为对方的念力在魂兽出没的时候,自己已经感受过了。 直截了当的说,玄霄的念力属性与半蓉的念力如出一辙,更像是同宗同源。 同时,半蓉也甚是笃定,那股念力断断不可能是赤渊。虽然对方的念力的确是不容忽视,但是,眼下自己感受的力量之中却没有赤渊的那股戾气。 经过一番思索,半蓉将最后的嫌疑锁定在了碧招与和光的身上,还有就是白雍了。而后者的可能性,在半蓉看来,可能性更大。 大殿内,其余的几个人,别说是念力了,就是自身的灵力与修为,也不至于对半蓉产生这么强的压迫感。 而说话中的擎苍,在刚刚的争吵中,被半蓉排除在外了。 半蓉笑着说道:“魔君,你也不必如此紧张。刚刚他们说的,也只是见到了魂兽而已,其实,我们并没有去到烈魂谷,跟不要说打破什么结界了。但是淘乐说的也不错,的确是呜呜洋洋的一大片!” “什么!” 擎苍惊愕的大叫。 “没有去烈魂谷?那你们在哪里见到的魂兽?这不可能!他们一直都是在烈魂谷的,而且那里是有结界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走出过烈魂谷!” 擎苍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然而,正是擎苍的惊愕,让半蓉与玄霄同时感到不对劲,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玄霄也不再是先前的轻松模样,“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魂兽从来都不会主动离开烈魂谷吗?可是,那天的事情,魔君......我是说你儿子,他可是亲眼见到了!” 听玄霄提到了苍梧,擎苍眉头紧皱。 擎苍问道:“什么意思?这里面怎么还有苍梧的事情?他什么时候跟你们在一起了?你们真的见到魂兽了?” 玄霄说:“老头,这一点我敢打包票,真的没有骗你!我们的确是在幽凌渊的山路上见到了魂兽!而且真的是数不过来,好生吓人的!” “我们可是九死一生啊,好不容易才脱身的!这个你不信的话,回头你可以自己问问魔君!他还亲眼目睹魂兽们返回烈魂谷的。当然,他也提到了结界,还说什么自己已经强化了那里的结界!” 擎苍细细的品着玄霄的话,对方是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而且言语中多次提及了苍梧,这不由得让擎苍心里多了几分可信。 “看来真的是要出事了!” 擎苍在经过了短暂的思索之后,沉重的感叹道。同时,擎苍再次望向了对面的白雍,似乎对方应该也是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担心。 突然,和幺冒了出来。他可是已经半天没有说话了,听得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 和幺疑惑的问道:“你们说了这么多,一会凝元珠,一会秽灵,现在又说是什么魂兽?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一个也没有听说过啊!他们很厉害吗?比我的血灵之力还厉害!” 和幺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这一番话确实是提醒了大家。 淘乐先是冲了过去,“你说什么?什么血灵之力?” 和幺自然是要卖弄一番,不过,他为了显示自己的优越感与成就感,满足自己爆棚的荣耀,并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眉宇间。 半蓉与玄霄也是好奇,想知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目光也就随着望去了。 刹那间,淘乐轻蔑的笑了起来,完全是被戳中笑点的样子。 “哈哈,和幺,这是什么东西啊?哈哈,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血灵之力吧......笑死我了,几天没见,怎么还喜欢上女人的东西了?这是不是你偷拿了和卿姐姐的画笔画的?” 玄霄原本也是觉得可笑,觉得面前的和幺,在那眉宇间的红印衬托下,显得又俊俏了不少!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感觉,玄霄立马就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气息,正是来自和幺的体内。同时,半蓉与玄霄有着同样的感受。 淘乐笑的是前俯后仰的,出于好奇,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那红色印记,嘴里还在咯咯地笑个不停。 就在淘乐快要戳碰到对方的时候,那红色的印记闪烁起来,变得异常的红润,甚至可以说是透着一股强烈的炙热。 此刻,玄霄他们算是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花钿,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印记,而是一个充满灵性的红色火焰。 第240章 口角之争 随着一声尖叫传来,淘乐的娇躯像是触电了一般,瞬间被莫名其妙的弹开了。 众人闻声,都惊讶的盯着和幺。 和幺一脸朦胧的站在原地,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淘乐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同时,她的身体也经受了短暂的冲击。然而,淘乐并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 稍过片刻,淘乐已然是无碍了。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和幺的额头,死死的盯住对方眉宇间的那团烈焰。 “和幺,你这是什么鬼玩意?吓死我了!好疼的,你知道不?” 淘乐的话充满了怨怼! 和幺无奈的摊着双手,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别看我啊,我也不清楚啊!这玩意跟我处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我哪知道他脾气这么坏!” 听了和幺的话,淘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心想,明明就是你和幺的错,我都被差点被伤着了,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却是在这里狡辩起来。 淘乐实在是受不得这种委屈,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过去,背对着和幺,一副不再搭理对方的架势。 见到这种情势,和幺自然也是知道对方生气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反而是笑了起来。 “淘乐,不带你这样的啊!这是你自己要摸的,被吓着了反倒是怪我了。我可是一点都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赶忙生我的气啊。” 和幺说完,顺手自己也摸了一下,那印记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微微有点热而已。 “你瞧,我摸着就没有问题,看来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再说了,你这样子不是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吗?你就不会......” 淘乐忽然转过身来,打断了和幺的话,气嘟嘟的说道:“怎么了?我就是小家子气!我就是小心眼!谁让你那破烂玩意伤我呢!” 和幺委屈的争辩说:“你开什么玩笑?怎么什么都赖我啊,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呢!再说一次,我这不是什么破烂玩意,这是血灵之力的印记!” “血灵之力,血灵之力!你说了多少遍血灵之力了!难道在这东西比我还重要吗?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你那个什么狗屁血灵之力吗?” 淘乐的话里面充满了醋意,这并不是矫情,但是淘乐似乎真的是把和幺放在心上了。 半蓉见状,她慌忙走过来拉住淘乐的小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淘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这么任性。你伤着了吗?来,让我瞧瞧。” 的确,淘乐是一个野生野长的丫头。她性子是直爽过了头,但是她从来没有任何的坏心眼,也没有什么矫情的一面。 或许,在淘乐的心里面,她只是想寻得一份关心,寻得一种寻存在感。 淘乐嘟着嘴,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在告诉半蓉,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心里面气不过罢了。 半蓉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在对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好了,咱不生气了,之前你不是还说你多担心他的嘛,现在见着了,你看看你,反倒是不知道......” 淘乐慌忙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生怕半蓉把自己之前的话都秃噜出来。 半蓉自然是明白淘乐的意思,更是清楚对方在担心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淘乐的手拿开。 “行了,我都明白,不说了,咱不说了。走,咱们去边上,别打扰他们说正事!” 说完,半蓉就拉着淘乐走到了一旁,而淘乐也是又满血复活了过来,还不忘冲着和幺伸了伸舌头,顺带着做了个鬼脸。 但是,此刻的和幺却是没有那么开心,他心里面似乎有点失望,有点深沉。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淘乐的话,对方竟然说自己的血灵之力是破烂玩意。可是,这可是母亲拿命换来的,是母亲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了。 想到这里,和幺不禁为自己感到难过,母亲凌烟的样子又冲击着自己的脑海。可是,无论这种冲击来的多么迅猛,和幺始终是无法想象凌烟的样子。 毕竟,和幺打娘胎里出来,从来就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 有一种错过可以叫做,你的生便是我的死。 一旁的和卿看出了弟弟的心事,赶忙上前,再一次低声安慰着对方,这或许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玄霄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已经明白了和幺口中所说的血灵之力,不只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应该还与和幺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玄霄并没有往和幺母亲的身上去想。毕竟,他自己来到这里也没有多久,对于这里面的人物关系还不甚了解。 就在这时,和光站出来发了话,毕竟,这几个家伙都与自己有着关系,自己若是不出来阻止,想着擎苍他们也是不好意思说什么。 和光说道:“好了,你们这些娃娃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接着,和光转头望向玄霄,“玄霄,还是接着你刚才说的,既然谈到了魂兽,正好魔君也在,就先把这个问题说透了吧。” 听了和光的话,玄霄也是点了点头。 不过,擎苍还是先张了口。毕竟,关于遇到魂兽这件事,玄霄此前已经说过了,剩下的缘由可能只有自己清楚了。 擎苍说道:“和光,你也不用为难玄霄了,这小子才来几天,他能知道什么。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安全了,那就说明魂兽还没有达到暴走的程度。” “暴走?” 众人一脸吃惊,异口同声的问道。 擎苍停顿了片刻,接着一脸愁容的说道:“是的,暴走。你们应该知道,魂兽一直都存在的。在祖神创世之后,魔族便有了魂兽的存在,他们都是一些枉死或者为魔族中兴做出牺牲的魔修。”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在自己死后,却并没有完全的魂飞魄散,而是保留着自己心中的执念,一直残留于世间。” “按理说吧,他们也还没有到被封禁太阴的程度。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因为各自的执念而“苟活”着。因为他们之中有着很强烈的共鸣,所以便产生了群君的部落,这就是烈魂谷。而这个名字,也是第一任的魔君给起的,就像九重天上的无妄海差不多一个意思。” 说到这里,和光与白雍互相看看,这些他们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第241章 暴走的缘故 擎苍稍微停顿了一下,脸色也变的愈发的凝重起来。 飞澜殿内,一时间也是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期待着擎苍接下来的故事。 片刻之后,擎苍接着说道:“其实,烈魂谷这个地方,起初的时候是没有结界的。因为这些魂兽一直都保留着自己的灵识,因此他们也都是按照魔族的规矩和法则生活着。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与魔族之间存在着相对的平和与默契。” “直到有一天,六合神识阵发生异动,混沌之门也出现了瞬间的裂隙,那天,就是混沌之子临世的时间!哦,就你所谓的龙隐修罗!” 说到这里,擎苍停下来,看看对面的玄霄。 玄霄也是相当的配合,慌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龙隐的到来,影响到了魂兽的灵识,他们因此而发生了暴走,因而你们才在烈魂谷布下了结界?” 擎苍微微的摇了摇头,似乎连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这其中的缘故。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吧。至少,你的话一半是对的。的确,在此之前,烈魂谷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动。但是从那天开始,魂兽之间似乎就出现了分歧,不再像以前那般和睦,拧作一团了。” “但是,你们也并没有在意,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守着陈规。”玄霄淡淡的说道。 擎苍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有点懊恼。 紧接着,擎苍说道:“那时候,这四界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混沌之子降临,也没有人注意这些东西。直道很多年之后,突然间,烈魂谷出现了异动,那灵气波动冲天,那哀嚎震耳欲聋!” 玄霄接过话,“所以说,魂兽的暴走不是一时间的事情,而是经过很长的时间,直到他们所有的灵识被龙隐的念力侵染。也就是说,魂兽的暴走,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 擎苍摇了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似乎是充满了矛盾。 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擎苍接着说道:“你说的不全对!那时候还没有我呢!但之所以会出现这样不可控的局面,确实与魔族的置若罔闻有极大的关系!” 说到这儿,擎苍意味深长的望向了白雍。 很快,他便又转过头来,继续说道:“事实上,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能将责任完全的推到魔族身上。在一开始的时候,九重天上的那位就已经感应到了龙隐的到来,只是他并不清楚对方究竟降临在何处。” “你说的是天族的帝尊老头吗?”淘乐插话问道。 擎苍说道:“那时候的帝尊并不是什么老头,应该跟你们的年龄大不了多少。所以说,单凭着他的修为,应该还做不到。但是,他......” 说到这,擎苍再次望向了白雍,而和光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白雍的身上。 而此时,白雍完全不是先前的轻松模样,脸上多少挂着一丝尴尬,一丝沉重。 玄霄看了看三个老家伙,说道:“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龙隐刚来的时候,也就是距今差不多二十一万年前!那时候我们各位都还没有出生,也就是说那是老辈们的事情了。” 说着,玄霄转头望向和光,“要是没猜错的话,那时候怕是阚凌子也还是个娃娃吧。” 突然,赤渊跟着插了一嘴,“玄霄,你怎么知道是二十一万年前呢?魔君说的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的确,赤渊一语道破了众人的疑问,半蓉她们也都一起盯着玄霄。 玄霄觉得脸上蹭蹭的热起来,有点要被点燃的错觉。 顿时,周围变得异常的安静。 片刻之后,玄霄不好意思的摆着手,笑着说:“唉,我也是刚刚算明白的。之前,听老头讲,我以为自己还在圣天域呢,把龙隐消失的时间搞错了。在圣天域,龙隐消失的时间是六百年前,所以才会误认为这里面跟你们关联呢。” 说着,玄霄又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不过还好,我还是及时发现了不对劲,这才仔细一算,换成这苍穹域的时间,正好是二十一万年。你们想想嘛,六合神识阵是七万年一强化,而龙隐就是钻了大阵启动的空档来到这里的。” 经过一番说明,玄霄也算是大概上说明了问题。 淘乐不解的问道:“那不对啊,刚才老头说九重天上有人感应到了龙隐,那又不是帝尊,难道在天族之中,还有人比帝尊厉害的人物?” “帝尊怎么了?魔君不是说了嘛,那时候帝尊还是年轻的小伙子,修为哪有那么强,九重天上当然有人比他厉害了,估计还不止一个呢!”和幺忽然说道,里面还带着对淘乐的怨气。 玄霄听了,自然明白和幺是冲着淘乐去的,但是又怕淘乐那丫头再嘟嘟个没完,慌忙说道。 “对对,你们俩说的都没错......都没错。依着魔君的话,的确是有人感应到了龙隐的降世,但不是当时的帝尊。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战神琼华!” 玄霄的话音刚落,大殿内就像是被炸开了。 众人都惊愕的盯着玄霄,而那几个老家伙也是一脸的吃惊。 淘乐立马追问道:“玄霄,你说的就是在天书礼上出现的那个......” 玄霄并不是想着打断对方的话,但是,这话赶话的,他已经控制不住的思绪。毕竟,他感觉到自己离龙隐是越来越近了。 玄霄说道:“你说的没错,就是那个被你装进手心灵囊里面的琼华!只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与龙隐交手,自然还不是什么一缕灵识,而是货真价实的天族战神!” 瞧着玄霄笃定的眼神,擎苍与和光不由的心中传来阵阵惊叹,同时,他们又将自己的眼神再次聚焦在白雍的脸上。 白雍终于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抿了抿嘴,伸手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然后走了过来。 见到白雍终于是安奈不住了,半蓉悄无声息的吸了口气,然后平复气海,再次催动了自己的念力。 对于半蓉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更是自己不容错过的好时机。 而玄霄自己,也是在心中暗暗思忖,终于该这位上场了。自从玄霄进入这飞澜殿,这位身为主家的狐帝,一直都是出奇的平静,似乎要将波澜不惊贯彻到底。 此刻,飞澜殿内再度充满了重重迷障。 第242章 琼华之错 白雍走到众人面前,微微一笑,然后瞧了玄霄一眼。 “小子,看来你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听了这么多,你的话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难以辩驳的道理。难道这就俗话说的无理辩三分吗?” 说完,白雍又是微微一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声里面,夹杂着一丝邪魅。 玄霄不知是有点受宠若惊,还是心里面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慌忙抬手施礼。 没等玄霄张口,白雍抬手一挥,打断了对方。 “这些就不必了。说实话,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你刚才所说,不管是推断呢,还是猜测,恭喜你,全中了。” 白雍再次笑了起来。 这一出手,便是三次微笑,整的众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顷刻间,飞澜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任谁都说不出个一二三,但是每个人心里面却都是空落落的,没有一点底气。 白雍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唉,说实话,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面前说的。” 说着,白雍回头瞅了一眼擎苍。 之后,白雍接着说道:“既然魔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不说几句,好像也是不对的。” “不错!当年......正如玄霄所说,那是二十一万年前的事情了。七万年之约又到了,在混沌之门的封印出现松动之前,四界之主必须要重启六合神识阵,再次强化混沌之门的封印。”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即便是大阵重启,还是出现了瞬间的松动。这个问题,再后来的时候,大家也是思了了许久,经过反复的推演,终究是没有找问题的根源。” “庆幸的是,六合神识阵最终还是顺利的重启了,混沌之门的封印也如期被强化了。” 听到这里,玄霄不禁问了一句,“但是,就是那转瞬即逝的松动,给了龙隐穿过混沌之门的机会,这样说不错吧?” 白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或许是吧。这个问题,在当时是没有人能够届时明白的。换句话说,也有可能是龙隐的穿越,让六合神识阵的反应机制出现了滞后,这才有了封印的松动。” “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摆在眼前,松动的确是发生过了。只是这短暂的松动,并没有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就没有人去关注这个事情。毕竟,这是关系四界安危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出大事情的,更会因为四界的动荡。” 和光这时候走了过来,“所以说,当年琼华战神是大阵中是感应到了异常。至少,以他的能力是完全能够感应到龙隐的灵气的。只是因为他考虑到四界会因为这样的消失而产生动荡与不安,为此,他选择了隐瞒,对不对?” 白雍看着和光,眉头紧锁了片刻,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好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片刻后,白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是的,你说的不错。在大阵中的时候,琼华战神确实是感应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灵气。但是,那股灵气却与这六合神识阵中的灵气之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出现。” “因为没有违和感,没有明显的异样,所以他便没有在乎!”玄霄冷冷的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的鄙视。 白雍叹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先前的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说他不在乎,也不全是。当时大家都在大阵之中,也是强化封印的关键时刻,他自然是不能分心的,更不能让其他人也跟着心生顾虑。否者的话,那大阵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岂不是得不偿失?” 玄霄听了白雍的反问,也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擎苍走了过来,“这话是没有错,他做的也没有错。但是,正是这样,后面的事情才会出现完全的失控。” “不!你说的不对!事情并没有失控!” 突然,白雍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声的吼道。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在琼华看来,那股灵气异常的强大,自己也未必能敌得过!在没有必胜把握的前提下,他只能选择以大局为重,先把混沌之门封印上!” 赤渊也跟着插了一嘴,“其实这样说也没毛病,他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你们大家想想,不管怎么说,那龙隐已经穿过了混沌之门,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即便琼华决定停下手中的一切,停止六合神识阵的启动,那又能怎样?除了让混沌之门的封印出现更持久的松动外,难道还有更好的结果?”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黛鸢,听了赤渊的话,觉得很是有道理,赶忙上前附和。 “就是,琼华战神都觉自己没有把握,可见那股灵力是真的强!或者说,他当时想的就是要来个关门打狗!反正就只有一股灵力,那也就说穿过混沌之门的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只要顺利完成七万年之约,将混沌之门彻底封死,那对方还不是瓮中之鳖!” 赤渊惊讶的回头瞅了瞅黛鸢,不停的点头,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碧招走过来说道:“这样听来也很有道理啊。既成事实不能改变,但是可以事后算账嘛,事情总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再说了,以琼华战神的威望,事后只要他一声招呼,这四界哪里还有对方的容身之地!” 听了这些话,白雍的表情似乎是好看了许多。 白雍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微微的笑意,虽然有些牵强,但终究是要比先前轻松了些许。 白雍接过话说道:“你们看,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你们的想法与看好还是不尽相同,难道你们还要琼华当时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他,即便是天族战神,那也只是一个人罢了!除非他是混元真神,否则的话,任谁在那一刻也做不到应对自如,只是饱受分身乏术之苦!” “混元真神?那是什么?”玄霄诧异的问道。 刹那间,大殿内无一人例外,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白雍。 白雍顿感慌乱,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成为了众矢之的! 此刻,唯一能够解救白雍的就是自己的笑,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大笑起来,似乎想借此来掩盖自己的惊慌。 第243章 白雍释怀 碧招拍了拍白雍,明显感觉到对方有太多的不对劲。毕竟,她们是真正的夫妻,相守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是十分了解的。 但是,自从寒冰窟回来,白雍的行为举止,屡屡让碧招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陌生。 白雍回头望向碧招,心里面难免一时紧张起来,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碧招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混元真神?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怪怪的。” 白雍心中咯噔的一下,不禁胸中涌动起来,就连自己的神识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俗话说,成也萧何败萧何。 这一次,碧招俨然就是那个萧何。只不过对于白雍来说,这句话或许是要反过来说。 碧招没有给白雍任何反应时间,紧紧的抓住对方的手,“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冰冷冰冷的,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会是在寒冰窟里待得时间太久的缘故,灵脉被寒气入侵了吧?” 听到碧招的话,白雍瞬间就要崩溃了,慌忙说道:“怎么可能!待了那么多年,寒气肯定是有的,但还不至于......” 碧招拉过对方的手,慌忙说道:“不至于什么不至于!我看你都不是寒气入侵灵脉那么简单了,怕是你的神识也受到至阴至寒之气的损伤了。你瞧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好像是你都亲身经历的似的,怕是里面不少都是胡言乱语的吧?” 鉴于此前的时候,白雍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形,擎苍与和光倒是不足为奇,心里面还多少有几分担心对方。 此刻,碧招更是担心的要死,生怕这刚刚才苏醒的丈夫,再出现什么难以接受的变故。 碧招接着说道:“你瞧你,这一直也没怎么休息,突然要面对这么多的事情,恐怕是力不从心,心神有点乱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让魔君他们去处理好吗?” 忽然间,白雍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灵机一转,慌忙笑了笑,“你说什么呢!你也看到了,这么多的事情,更是怪事连连的,哪一件不都是有关四界啊,我怎么能现在就甩手不管呢!怎么说我也是青丘狐帝,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 如果说白雍此前的笑里面呆着尴尬,那此时的笑里面不是藏刀,也是夹杂着几分狡黠。 白雍对碧招的编排,无疑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同时,他看了看擎苍与和光,接着说道:“你瞧,魔君都一把年纪了,这说了半天也没说了个累字。” 听到白雍的话,擎苍也是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想,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两口子扯来扯去,怎么就把我这个老头子给牵扯进去了。 想到这里,擎苍心里面不由的泛起阵阵脏话。 此刻,碧招更是觉得白雍不对劲,这完全不是自己丈夫的处事风格。在她的记忆里面,白雍向来都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即便是在青丘的治理策略上,他一直信奉的也是无为而治。 一念至此,碧招不由分说,直接拉住对方的胳膊,似乎要拉白雍离开,好去让自己的丈夫休息休息。 突然,淘乐拱了出来,急飕飕的说道:“唉,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狐帝,你还是赶紧接着说吧,大家都等着听呢。那混沌之门封印之后呢?琼华做什么了?那龙隐到底在哪里啊?” 白雍定了定神,轻轻的拍了拍碧招的手,然后转向众人。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那我就接着说吧。其实,琼华在感应到对方的时候,心中还是有数的。当然,这种有数,也是因为琼华太过自信了,他怎么会知道对方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你是说琼华战神当时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可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淘乐半信半疑的问道。 白雍吐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这丫头好奇心是真重啊!这么多人,就数你问题多了。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当时,琼华已经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极度的紊乱。因此,他笃定对方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就是出现了灵脉的紊乱!” “也就是说,不管是那种情况,短短时间内,对方都是无法兴风作浪的,这般,不就给琼华留下了足够的时间来应对了。” 玄霄问道:“你是说龙隐刚来的时候,他是受了重伤?我想这是不大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在穿越混沌之门时,身体受到了六合神识阵的冲击,导致自己体内的灵气出现了暂时性的混乱。” “这种事情对于龙隐来说,应该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他体内可是有纯元之力的!” 白雍看看玄霄,说道:“你说的不错!琼华就是太过自信了,这才导致他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以至于,在后面的时候差点出了问题,琼华也几乎成为这四界的罪人!” 和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了出来。 “狐帝,你说什么?琼华战神怎么就成了罪人?你别忘了,正是他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与龙隐同归于尽的,这才换来四界的安定。” 白雍冷笑了一声,“你说的不错!这四界都知道,琼华战神是这四界的救世主,是击杀混沌之子的英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他的一意孤行,若不是他的自大自负,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玄霄听到白雍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变得有点严肃,有点苛责! 玄霄问道:“狐帝的意思是说,琼华之所以选择了独自迎战,本就是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心?他是为了四界的安定,但也不排除他同样是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替自己恕罪?” 听到“赎罪”两个字,众人不由得惊愕,自然是觉得玄霄的话说的有点过火了。这话,不仅是听起来有点诛心,更是对琼华的大不敬。毕竟,对方可是天族的战神,身份不只是尊贵,在当时,他更是维系四界平衡的重要角色。 何况,琼华怎么说都是为了除掉混沌之子才魂飞魄散的,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实。 白雍听了玄霄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半天没有说话,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白雍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重新审视了一下大殿内众人。 这一次,白雍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脸的轻松,看起来在不像刚才那般凝重。同时,他再次露出的笑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阴邪之气,倒是洋溢着无尽的欣慰。 第244章 龙隐初现 飞澜殿内,大家都在紧紧的盯着白雍,对其中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白雍沉思了片刻,发出几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接着,他淡淡的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当年,正是如期而至的七万年之约,身为天族战神,他协同人皇、魔君也、妖王,又一次重启了六合神识阵。 而这过程中,琼华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气异动。但是,他却压根没有对众人提起。 琼华当时就两个想法。一方面,他不能让其余三人受到惊吓,从而顺顺利利的完成混沌之门的加强。另一方面,他已然是感受到对方灵力紊乱,如此自己便可心无旁骛,先将六合神识阵的事情忙完,然后他便可以集中精力去寻找和对付,从混沌之门穿越而来的入侵者。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琼华的预想发展。 琼华在强化了封印之后,却惊奇的发现,那股强大的灵力再也感应不到了,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但是,琼华心中也是清楚的很,对方绝对是存在过的,更不会无缘无故、悄无声息的消失。 琼华没有禀报帝尊,也没有知会四界,而是自己一个人暗中调查此事。 尽管如此,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过,琼华依旧是没有任何收获,根本就没有对方的蛛丝马迹。但是,琼华心中却是明亮的很,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存在的,只不过是隐匿在某一个角落里。 至于对方为何会这样做,琼华自然是不得而知,但他笃定对方是在伺机而动。 终于有一天,天象骤变,电闪雷鸣。 琼华再一次感应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同时,他深知这是自己弥补过错的最好时机。 在那天,琼华顺着自己感应到的灵气,追溯到了幽凌渊,最终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了烈魂谷。 然而,让琼华大吃一惊的是,在自己来到烈魂谷的时候,那里的灵气充盈程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对于烈魂谷,琼华是知道的,也是了解一些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对方会躲在里面。 因为,在烈魂谷里面,全部都是聚集的魂兽,而这些魂兽又都是魔族英烈的残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琼华从来都想过,烈魂谷会能够接纳那股强烈的灵力外侵。 事实就是事实,因为琼华的大意,使得对方有了多年的喘息之机。而这喘息之机,竟然给了对方影响魂兽们的机会。 当琼华面对无数的魂兽时,心中莫名其妙的就生出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在那一刻,琼华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自己的这个错,很可能给这四界带来灭顶之灾。 在黑云遮天,狂风骤起,雷电交加的夜里,漫山满谷全都是绿色的眼睛,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 琼华明白,魂兽暴走了! 琼华更明白,魂兽们暴走的原因,就是因为那股强大的灵力,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潜移默化的影响了魂兽原本的魂识。 在哀叹之余,琼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恐惧。 与此同时,琼华在烈魂谷感应到一股令人神识欲裂的念力! 这也是琼华第一次见到龙隐,对方就笔挺的站在魂兽之间,甚是享受的样子。 接下来,便是一场天翻地覆的战斗。 当然,因为烈魂谷的动静着实是大,肯定是引起了幽凌渊的注意,当时的魔君便带着魔族七大长老,前往烈魂谷查探。 当时的魔君,便是擎苍的父亲。 由于魔族的支援来的及时,在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后,最终还是琼华他们占了上风。 在七大长老布下的七星血魔阵下,魂兽们最终摆脱了对方的念力控制,锦耳恢复了心性,重新回到了烈魂谷里面。 然而,外面的世界早已经被摧残的遍地疮痍。 为了防止魂兽们的再次暴走,或者是为了给幽凌渊的安全多一层保险。琼华建议当时的魔君,在烈魂谷外面布下了一层结界! 这就是今天在烈魂谷外面能够感应到的那道屏障。 一切停当之后,琼华看着满目疮痍的幽凌渊,心里面恨意剧增! 他恨的不是别人,正是造成这一切的自己。但是,他仍旧是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心中的煎熬,一心想着凭借一己之力,将事态挽回回来。 力挽狂澜?不是不可以,英雄人物的出场永远都是这样的剧情!但是,那也要看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货色! 琼华再一次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代价。 在安抚好魔族上下之后,琼华又一次孤身前行,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是自己要翻遍这四界的每一寸,他也要找到那股灵力的源头,也要找到那个站在魂兽中间的那张狰狞的脸。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转眼间,不知道又经过了多少年,琼华终于是得偿所愿!他终于是找到了对方! 这一次,让琼华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甚至都有点胆战心惊了! 原来,在经历了烈魂谷魂兽暴走之后,龙隐便消失不见了。然而,他的消失或许是有着自己原本的计划。 琼华再次找到龙隐的时候,他居然是出现在天书阶上。 而且,让琼华惊异不已的是,对方似乎是在刻意的瞪着自己的到来。在琼华看来,对方似乎压根就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故意引自己来到天书旧址。 就在那一天,琼华第一次与龙隐说上了话。 那一天,琼华更是第一次听到了龙隐的名字。 当时,风轻云淡,晴空万里,天书阶如往日一样,沉睡在这苍穹之下。 这注定是一场巅峰对决。 但是,不管怎么样,龙隐都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是异常的兴奋。 龙隐与琼华面对面,站在混元石的两侧。 琼华满心都是困惑,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有着怎样的动机! 但是,就在龙隐淡淡的一笑之中,琼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琼华隐隐间意识到,自己从开始便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对方的陷阱!而且,这么多年来,自己走遍四界,所感应到的灵力与念力,都是龙隐刻意留下来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带着这种希望走遍四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度。 而对方,只是藏在一个隐秘的角落,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 第245章 巅峰面对面 换句话说,正是琼华的不懈追寻,将这四界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龙隐的视野之中。 而琼华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终极目的是什么,自己并不清楚。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至少在那一刻,对方的目标就是这四界的擎天柱,混元石! 琼华还没来的及质问对方,对方便给他来了一个自报家门。 龙隐,一个看着中年模样的男人,五官清秀,身着华丽的锦衣,浑身透着令天下男人嫉妒的味道。 一时间,琼华有一种可笑的想法,如果自己是一个女人,一定会毫无保留的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吸引!甚至是瞬间就爱上对方! 可见,龙隐是一个对女人充满极度诱惑的男人,怕不是一张脸就能说明白的。 对方仰天望着混元石,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眉眼间尽是欣喜。而且,他在望向琼华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一颤,一股邪魅迎面而来。 琼华看到对方的那一抹狡黠闪过,不由的后背发凉,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作为天族战神,琼华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满满的压迫感,满满的恐惧! 对方大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更是琼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惊悚。 片刻之后,对方的笑声戛然而止,淡淡的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吧,你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琼华心头更是猛地一颤,什么叫做这个世界上? 对方似乎是早就看穿了琼华的心思,接着说道:“哈哈,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放心吧,该你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稍微停顿了一下,对方客气的说道:“你好,我叫龙隐!来自平行时空,圣天域!” 短短的几句话,也没有过多的字,更没有什么修饰,只是平平淡淡的自报家门。但是,正是这种平淡让琼华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对方,自己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隐笑了笑,接着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在这苍穹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时空?不知道有一个与你们时空平行的圣天域?” “圣天域?苍穹域......”琼华自言自语,小声重复着这六个字。 龙隐说道:“是的!你没有听错!看你的样子,这些你是不知道了?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那这个世界怕是没有人知道了!毕竟,你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嘛!哈哈......” “你为什么说我是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琼华怯怯的问道。 龙隐笑了笑回答:“当然!这个不会错的!当我穿过混沌之门的时候,只有你的灵力与我有了感应!换句话说,只有你感知到了我的出现与存在!你说是不是?” 琼华心头大吃一惊! 在琼华眼中,他一直都以为是自己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对方在那一刻也早就感应到了自己的感应! 就在琼华陷入沉思的一瞬间。 龙隐笑了笑说:“你不仅是第一个感应到了我,还是第一个感应到我的人!而且,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找我不是吗?让我好奇的是,这么多年了,你为何都是一个人在追寻我的下落?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你与我的灵力还是存在差距的吗?莫不是你觉得你想凭借一己之力找到我,然后将我......哈哈,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哈哈......” 龙隐的这番话,让琼华心头波涛汹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这一刻,这一番话后,琼华顿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琼华心中暗暗寻思,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自信到底是来自哪里?既然他已经认定自己是这四界最强的人,为何还会如此谈笑风生? 正是因为龙隐丝毫没有把琼华放在眼里,言语充满了不屑与挑衅,让琼华心中的担心越来越重! 还没等对方缓过神来,龙隐接着问道,“阁下怎么称呼啊?既然跟来了,那就冒昧的问一句,眼前的这个东西应该是有封印的吧?怎么能才能打开封印啊?” 龙隐的话直接像个炸雷一样,将沉思中的琼华无情的惊醒了! 琼华试探性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这个......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有封印的?” 龙隐依旧是笑了笑,“这个简单啊,你不是已经感应到我了,那你一定知道我的感知能力也不弱吧?这东西里面充斥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我自然是能感应到的!若不是存在封印之类的东西,它怎么可能会这样黯淡无光的沉睡着?看来这东西对你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琼华心里面暗暗赞许,但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然而,龙隐却是笑的更加开心了,“看来我说的没错了!那阁下能够告诉我怎么能打开封印吗?还是你动动手,帮个小忙?” 直到此刻,琼华算是真正的明白了,对方带着自己兜了这么年的圈子,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这眼前的混元石。 说白了,这个自称叫龙隐的男人,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到混元石,打开这里的封印!但是,至于对方打开封印之后会做些什么,琼华却是一无所知,也不敢想象。 一念至此,琼华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琼华也不是一般人物可比,他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在一瞬间,他便做好了决定,这就是身为天族战神最基本的素养,那就是杀伐果断! 琼华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自己是否能够弄明白对方的最终意图,他都不可能任由对方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了! “你说是来自圣天域?龙隐是吧?虽然我并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你既然来了,你也说了这里叫苍穹域!那你就应该遵守这里的规矩!”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苍穹域,琼华!天族战神!” “琼华?战神?名字不赖,这名号更是霸道!”龙隐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再来一遍吧。我,圣天域,龙隐!圣天修罗!” 随着双方的一番简短的介绍,这简短却又铿锵有力的几个字,久久飘荡在天书阶之上,回荡在天空! 第246章 同归于尽 天书阶上,混元石旁,龙隐与琼华面对面站着,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杀气了。 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龙隐也是将先前的友好姿态尽数收回,体内的纯元已然是开始运转。 而琼华早就下定了决心,气海早已催动,一股强劲的灵力赫然充满了双臂。 此时,周围异常的安静,连声鸟叫都听不到,更不要说会有什么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琼华大喝一声,双臂抡出,只见两股金光瞬间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在双掌掌心汇聚成球,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能量的气球。 那团金光化作一道利剑,风驰电掣一般,直接冲着龙隐袭去。 龙隐自是不敢大意,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在慌乱中,他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挥舞双臂,顿时周身被五彩灵气包裹。 随着一声巨响,龙隐接住了琼华的第一波攻势。 刹那间,整个天书阶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是被这强大的灵力碰撞,推波开来。 琼华被震住了。 他试想过自己的第一波攻势,可能对对方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毕竟,这一波只有自己的三成修为,而对方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但是,琼华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躲闪,而是硬生生的挡下了自己的攻击。 此刻,琼华定睛望去,对面的这个男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攻势,气定神闲的望着自己,嘴角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里面似乎充满了不屑与挑衅。 琼华冷冷的说道:“看来我果真是小看你了!既是如此,那就接招吧!” 话音刚落,琼华就将自己酝酿已久的灵力尽数释放出来,这一次可是这位天族战神的五成修为了! 顷刻间,一道冲击波带着强大的冲击力与压迫感,肆无忌惮的冲向了龙隐。 这里也就是天书阶,除了这上古时代留下的天书遗址之外,也就剩下夹在两人之间的混元石了。因此,我们很难判断出琼华的这一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又会对周围的环境或事物造成怎样的伤害! 但对战双方的心里面都跟明镜似的,琼华的这一击绝对是摧枯拉朽的! 龙隐嘴角微微一扬,身子瞬移出去,眨眼功夫已经后退几步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龙隐怕了,他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在瞬移的时候,龙隐的双手也并没有闲着,而是通过自己的一番操作,将周身溢出的五彩灵气吸收过来,凝聚在自己的掌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彩色的弹丸一般。 别看这家伙小的像个鸡蛋,它里面却是聚集了龙隐五成的灵力。 顿时,一边是琼华全力推出的灵气波,一边是一个极尽精巧的五彩灵丸。 琼华眼瞅着自己就要得手了,心中不免有点庆幸。在上一秒钟,琼华还在惊诧对方那瞬移的身法,想着自己又要落空了。 然而,龙隐眼睛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他在一瞬间,就看清楚了其中的厉害。这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对方的这波攻击里面,那刺眼的光团只是迷障而已,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是那无形的气浪。 可以说,这波气浪扫到之处,定是寸草不生,万物无影! 龙隐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在那生死刹那间,他仍旧是感应到了对方攻击的真正意图所在。正因为如此,龙隐选择了避其锋芒,后退几步,然后给自己的身体留出足够的空间,以便自己凝聚出五彩灵丸。 随着龙隐的双掌推出,那五彩灵丸像是被激射出去的子弹一般,正面击中迎面而来的光团。 顷刻间便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传来。 就在灵丸就如光团的一刹那,它便自爆了,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强到令人窒息的云波,直接顺势前冲,与迎面而来的灵气波来了一个完美的邂逅。 “轰”的一声! 天书阶地动山摇一般,就连那高耸而没入云端的混元石,也跟着震颤起来! 定眼望去,龙隐与琼华似乎都有些站立不住,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微微摇晃了几下。但是,彼此都没有丝毫的松懈,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哪怕是中间隔着刺眼的光芒与浓浓的烟雾! 过了许久,那巨响才慢慢消散,夹在两人之间的烟雾也淡而稀薄。 顿时,两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惊愕的表情,任谁都没有想到双方竟然全然无恙,稳稳的站在原地! 龙隐发出一声冷冷的鼻息声,“不错!看来我真的没有看走眼!你果然是不一般!” 对面的琼华也随即回应了一声冷笑,“彼此彼此,没想到你竟然能躲过这一击!” 寥寥数语,也只是在顷刻间的事情。 紧接着,这里的平静就再次被打破了! 这一次,轮到龙隐出手了!在他看来,自己这次还真是碰到一个硬茬,看来是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电光石火一瞬间,龙隐将自己早已蓄力的纯元彻底打开。顷刻间,他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体内的五彩之气穿透每一寸肌肤,激射而出。 此刻,龙隐不再像之前一样,只是灵气溢出,这一次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弹丸一样,炙热燃烧着自己的身体,愤怒掩住了容颜! 乍看去,任谁也无法看清楚龙隐的样貌,完全是置身在五彩的气团之中。 琼华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吗?他这是要同归于尽了吗? “不!这怎么可能!难道这短短的时间,他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终极目的?我才是他的目标?可是......” 琼华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对方似乎并没有给自己留下更多的时间了! 一念至此,琼华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混元石,心中暗叹:也罢,至少混元石没事!既然如此,那就做个了结吧! 转眼,琼华已经催动气海,这一次他并没有释放出来灵气,而是将体内的所有灵力都倒灌进自己的灵脉。 这一个过程,对于这四界之中的人来说,那无疑是在自杀!然而,对于琼华来说,他也是在自杀!只不过,他至少能比常人多做一些事情! 随着体内的灵脉逆流,琼华渐渐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像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这只是过程,不是他要考虑的,他要的是结果! 第247章 烟消云散 瞬间的剧痛,撕扯着琼华的神识,而灵脉的逆流也给了他超乎想象的力量。 转眼间,琼华得到了自己所期望的结果,而另一边的龙隐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变身。 最后一击,也是这巅峰对决的结局! 刹那间,地动山摇,巨响阵阵,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天书接上,在混元石前发生碰撞。而这一次的撞击,不只是崩出火花那么简单,也不是轰鸣阵阵了事。 这是两个灵魂之间的最后摩擦! 整个天书阶都在摇晃,接着是坍塌!而那高耸的混元石也被连带着摇摇欲坠! 庆幸的是,在混元石外面有着穷尽四界之力的封印,这也让混元石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它在经过了前所未有,世人难以想象的冲击之后,裹在外面的黑色外衣,出现了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琼华不由得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吗?他是想借着这最后的一击,齐聚双方的力量,以此来强行冲破混元石的结界!” 不管琼华怎么想,但这只能是瞬间的思考。如今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此刻,琼华彻底的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进入了对方的陷阱里面。 在最后的时候,琼华唯有的只有懊恼,遗憾,不甘!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无情。 可是,琼华有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果打破混元石的封印是龙隐的目的,那么他为何要选择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方式?这样的结果,他又能得到什么! 突然,琼华似乎有点明白了,对方是谁?对方是穿越混沌之门而来的,那自然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子!那他不就是灭世的吗?如今,他若是强行打破混元石的封印,必定是会让混元石中的混元之力释放出来,而且是那种肆意的充斥整个四界! 琼华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混沌之子就是要毁掉混元石,释放混元之力,重洗四界,再塑万物生灵! 想到这里,琼华心中无尽的懊恼,正是因为自己的麻痹大意,自己的刚愎自负,自己的一意孤行,自己的狂傲不羁!正是这些,让自己不知不觉中步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正是这些,才让混元石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濒临毁灭的边缘! 琼华仰天长啸:“是我毁了混元石!是我灭了这四界!是我,是我琼华!” 就在琼华自怨自艾,悲观哀叹的瞬间,对面的龙隐发出了最后的一阵狂笑! 伴随着这阵狂笑,混元石还在轰隆声中不断的裂开! 同时,琼华的金身正在渐渐支离破碎,眼瞅着就要魂飞魄散了! 过了许久,天书阶上终于平静下来,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天书阶在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已然是全线崩塌。然而,混元石在经过毁天灭地的洗礼之后,却是完好的保留下来。 混元石没有如龙隐的心意,它并没有完全崩溃,只是经历了崩裂,褪去了包裹在外的黑色外衣。 虽然混元石经过了剧烈的波动,但是依旧是完好无损,至少,后来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而那两个巅峰对决的男人,都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了。 过了许久,四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赶到了天书阶。毕竟,在琼华与龙隐的大战中,那是这四界从来没有爆发过的灵力释放。 天书阶是崩塌了,但是这四界也同样受到了震撼。 当魔君,帝尊等人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烟消云散,除了狼藉,还是狼藉! 即便是混元石,它内部的灵力波澜也没有平息,就是它那余波,也让众人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之后,在帝尊的带领下,四界众神重启大阵,恢复了混元石的封印。至此,混元石再次恢复了平静,又一次沉睡下去。 而在修复混元石的过程中,人们惊奇的发现,这天书阶与混元石源自一体。 天书阶竟然在混元石平复的过程中,奇迹一般的自我重建了,跟着恢复了原貌! 当然,这是四界从未发生过的,所以他们并不清楚这天书阶与混元石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一场浩劫,天书阶与混元石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而在这一场大战之中,琼华永远的离开了,只留下了那赫赫威名,成为拯救四界苍生的英雄。 但是,对于琼华的对手,这四界却无人知晓! 除了魔君曾经在烈魂谷封印暴走魂兽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其他人都没有见到龙隐的真容! 无论是为了四界的安定,还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最终这场四界的浩劫,被定性为琼华与混沌之子的巅峰对决。 从此之后,这关于混沌之子的传说,便被传遍了四界每一个角落。只是,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琼华歌功颂德! 经此一役,这四界算是真正见识了混沌之子的灭世之力,心中无不心存忌惮。 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白雍讲完之后,不知道什么缘故,自己便陷入了沉思,好像是自己的思绪已经随着琼华与龙隐而去。 飞澜殿内,鸦雀无声,都在全神贯注的聆听着白雍的讲述。 白雍讲的时候,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绘声绘色,但也算是声情并茂,就像是自己正在回顾一场亲身经历的浩劫一样。 听到后面的时候,大家也都跟着极度的紧张起来。 即便所有人都处在现实的世界之中,也明白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龙隐的降世而毁灭,但是,众人心中还是难免入了戏,感同身受一般。 当然,这一番折腾下来,众人对琼华的认识也是深刻了不少,尤其是这些年轻人,他们一直都生活在琼华的神话传说中,万没有想到,这四界曾经的浩劫,却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飞澜殿内,寂静的有点过了头,反倒是生出一种压抑的感觉。 就在这时,淘乐突然说话了。 “可是这样说来......那琼华不是早已经灰飞烟灭了?那龙隐不是一样?可是......” 玄霄一直都沉浸在其中,想着寻出蛛丝马迹,或许对自己寻找龙隐会有帮助。 听到淘乐的话,玄霄定了定神,却发现白雍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思考之中,不仅对方的脸色是凝重的,就连白雍的身子似乎都在轻微的打颤。 这一点,玄霄从自己感知到的,白雍体内那毫无规则的灵脉涌动便可做出判断。然而,他并没有着急去质疑白雍,更没有打断对方的思绪。 第248章 白雍遭质疑 就在这时,碧招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跟随着碧招而去。而碧招却是来到了白雍的身前,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诧异。 碧招说道:“白雍,你到底是怎么了?自打你醒来之后,说话怎么总是怪怪的,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到碧招的疑问,擎苍与和光对视了一下,心里面悠然升起一丝担心。 然而,白雍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微微的摇了摇,似乎还在纠结什么。 见到白雍的反应,碧招心中开始矛盾起来。她心中的疑惑不停的冲击着自己的神志,但是,她依旧是不愿意相信这里面的蹊跷,毕竟自己等这一天,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正当碧招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截了当的追问丈夫的时候,白雍忽然抬起了头,露出一丝舒畅的笑容,就像心中甩掉了长久以来压抑自己的包袱。 白雍说道:“碧招,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是不是觉得心里面有很多的疑惑?” 碧招立马说道:“怎么?你感觉出来了吗?你说对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怪怪的!尤其是你刚才在讲琼华的事情时,深情真的是太投入了,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你就是琼华的错觉!就好像你讲的那些事情,都是你亲身经历的一般!” 碧招的话刚说完,白雍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说话的正是半蓉。 此刻,半蓉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念力,平复了气海。 半蓉盯着白雍说道:“狐帝,难道你不觉得吗?你不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太过真切了,太细节了?若不是当年亲身经历的人,时隔这么多年,谁又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一点,你不应该给一个解释吗?” 众人了听了半蓉的质疑,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白雍望着半蓉,似乎也觉察到了对方的异常,心中不由得暗骂,自己还是蠢了,竟然大意了。 白雍淡淡的说道:“姑娘,听你这口气似乎也是有很多疑惑啊?莫不是你对琼华与龙隐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错了,我不是疑惑,而是笃定!你不是狐帝!至少,你不完全是狐帝!”半蓉是信誓旦旦的说道,听这语气,好像是自己心中已有定论。 “什么!不是狐帝?”碧招等人变得异常震惊,就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样。 不过,擎苍与和光似乎没有任何的吃惊,只是诧异的望了望半蓉,对于眼前的这个姑娘,两个老家伙倒是好奇几分。 碧招拉住白雍的胳膊,“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何会说你不是你?” 白雍微微一笑,握住了碧招的手,“什么意思,不就是字面的意思嘛。她不是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完全是我!” 白雍的轻描淡写,却让碧招后背发凉,慌忙挣脱对方的手,往后撤出几步远。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真不是白雍?”碧招死死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狠狠的问道。 飞澜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玄霄也是被这一幕惊住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望向了半蓉,想着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玄霄转过头时,却是见到半蓉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当然,玄霄是清楚半蓉的能力的,尤其是对方的念力。因此,当他见到半蓉点头的时候,心中已经是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话。 玄霄一脸不解的转向白雍,“狐帝,如果半蓉姑娘的话是真的,那么你便是......” 白雍立马接过话茬,说道:“不错!我就是琼华!”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像惊雷一样,重重的落在了众人的心头、 除了擎苍与和光,殿内的其余人都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突然,白雍大声的笑了出来,“琼华就这么吓人吗?你们不是都尊他为战神吗?你们不是一直都视他为拯救四界的英雄吗?怎么,这真真切切的站在你们面前了,却都又这么的忌惮!” 碧招半信半疑的问到:“此话当真?你真的是琼华?那白雍呢?” 白雍看了一眼碧招,“白雍?在这啊。我就是白雍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你们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瞧着白雍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并不存在多大的危险。 碧招难以置信的晃着自己的脑袋,然后转向擎苍与和光,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擎苍与和光冲着碧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玄霄迟疑了片刻,然后对着擎苍说道:“老头,看你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擎苍一脸无辜的撇了撇嘴,双手一摊,将玄霄的目光引导到和光的身上。就眼前的额这件事情,他似乎并不想搅和进来。 和光见擎苍为了将自己撇出去,竟然将矛盾引到自己身上,心里面自然是不爽的。他死死的盯着擎苍,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怨气。 “魔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搞的好像是我在欺骗大家似的!难道刚才探查狐帝灵丹的时候,不是我们一起的吗!” “怎么?现在想着撇出去了?你这样做可不厚道啊!” 和光一边抱怨着擎苍,一边打量着众人,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背黑锅的。 见状,白雍直接大声笑起来,那笑声浑厚而有力,里面还充斥着一股邪魅。 白雍说道:“唉,瞧你们这些出息!至于嘛,这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你们两个老家伙就开始推诿了?看来这四界真的是要毁在你们这帮人手里了!” 和光气呼呼的反问道:“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要不是我们,你现在怕是早已经入魔了!再说了,你又不是真正的琼华,就不要在那这样的语气说话了,搞得跟倚老卖老似的,有意思吗?” 白雍哈哈大笑起来。 听过和光的话,玄霄似乎明白了,终于将事情的疑点捋顺了。 玄霄说道:“狐帝,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狐帝白雍!只不过你体内多了一份琼华的灵识罢了!” 白雍一脸吃惊的盯着玄霄,“呦呵,你小子这话说的蛮自信的嘛!哈哈,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你不妨说说,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到底是凭什么这么说的!” 说完,众人也都随着白雍的眼神,齐刷刷的盯着玄霄。 第249章 水落石出 白雍哈哈大笑起来。 听过和光的话,玄霄似乎明白了,终于将事情的疑点捋顺了。 玄霄说道:“狐帝,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狐帝白雍!只不过你体内多了一份琼华的灵识罢了!” 白雍一脸吃惊的盯着玄霄,“呦呵,你小子这话说的蛮自信的嘛!哈哈,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你不妨说说,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到底是凭什么这么说的!” 说完,众人也都随着白雍的眼神,齐刷刷的盯着玄霄。 玄霄略加思考,然后上前几步。 随着玄霄的笑声落下,他张嘴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狐帝你之所以能苏醒过来,正是因为琼华的那一缕灵识!这恐怕也要多谢那个凝元珠了!” “那日,你原本还在寒冰窟里面沉睡。当然,青澜郡主照常是守在你身边的,尤其是你身前的那颗凝元珠,更是寸步不离的放在你的身前。” “原本,在这近万年里,青澜郡主就是想借那凝元珠,为你凝结神魄。但是,你当年毕竟是魂飞魄散了,即便是凝元珠有着凝结神魄的奇效,也未必一定能够达成夙愿。” “巧的是,就在天书礼的那天,淘乐将封印在琼华戟中的那缕神识,装进了她的灵囊里面。而我们又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青丘,更是不经意间误闯了寒冰窟!这一切,或许可以说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琼华的那缕神识竟然被凝元珠吸走了。” “这就是那天我和淘乐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甚至连我的纯元之力,一时间也无法感应到那缕神识的位置。如今看来,它正是被凝元珠融进了你狐帝白雍的魂识里面!” “这其中的缘故我不是很清楚,至于为何单凭这一缕神识便可以将你复活,我不明其中的缘故。但是,我猜想,这或许与琼华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到这里,淘乐早就按耐不住了,毕竟,琼华的神识可是从自己手中逃脱的。 淘乐问道:“玄霄,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样说来,琼华那家伙不是已经找到宿主了,他已经借着......借着狐帝的金身复活了?” 说到一半的时候,淘乐疑惑的望着白雍,心里面自是搞不清楚,这眼前的到底算是白雍呢,还是称其为战神琼华。 玄霄笑了笑,说道:“你说的不错!这就是为什么狐后会觉得自己的丈夫,一觉醒来之后,身上充满了疑点。按照常理,这四界之中,怕是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丈夫!而且,大家刚才也听到了,狐帝讲起当年龙隐与琼华之间的事情,那是相当的了解和熟悉!” “是啊,依着狐帝的年纪,比老头子还小了不少了!连老头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黛鸢插了一嘴。 赤渊也跟着说了一句,“何况,当年那魂兽暴走还是魔族的事情,这么最大的事情,要是魔君都不清楚的话,那旁人更是无从知晓。” “哈哈,你们怎么突然间都变得活跃起来了?难道对我的事情都这么在意?”白雍大笑起来。 玄霄看了一眼对方,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因为我本来就是要寻找龙隐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而他们,这次跟着我来,也是因为那凝元珠!”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烦劳一下琼华战神了,这混元珠究竟......” 白雍脸色微微一沉,思考了片刻。 之后,白雍结果玄霄的话说道:“嗯......你小子猜得都不错。是的,我就是被凝元珠吸收进了狐帝的魂识里面的!这一点你们可能都不清楚,那凝元珠本就是天族的东西,虽然是鲛人族的,但是它一样具备天族灵气的属性。而我,当然是天族的战神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那缕灵识与凝元珠之间有着感应?”玄霄问道。 白雍笑了笑,回答道:“哈哈,你说的也不全对!这同样属性之间自然是存在感应与吸引的。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凝元珠的启动。” 碧招慌忙问道:“什么意思?” 白雍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得到凝元珠的,但我想你们应该是不清楚其中的要害的。说白了,这凝元珠确实是可以凝结游丝残魂的。这一点,你们用来苏醒狐帝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白雍顿了一下,“事实上,狐帝的魂魄应该早就已经凝结完成了,那需要什么万年!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苏醒过来。” “为何?”碧招急切的问道。 “因为这凝元珠在最后的时候,需要一缕天族灵气属性的灵识,才能将凝元珠里面重结的神识释放出来,归入原本的肉体或者金身。否则的话,那神识就是凝结完成了,也只能在凝元珠中封印着。同时,这凝元珠为了保持内部神识的活性,它还要吸取周围的灵气来补充自己,以便维持凝结后的状态。” 白雍说着,望向了玄霄,似乎感觉到对方有点心绪不宁的样子。 “所以你说,琼华战神的那一缕神识,其实就是狐帝的救命稻草?”半蓉问道。 白雍微微摇了摇头,“这只是凑巧而已。即便是没有琼华的这缕神识,只要能够得到天族属性的神识,狐帝都会苏醒的。只不过......” 听了这么多,碧招心中悄然间已经是忧虑重重。 碧招慌忙问道:“只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白雍望着焦急的碧招,说道:“只不过,在这四界之中,谁又会轻易将自己的一缕魂识送人?那自己岂不是要变得神识不全了吗?” 淘乐大声说道:“那可以......” 白雍打断了对方,“你是说强取吗?哈哈,那自然是不行的!这必须要对方心甘情愿才行,而且,对方的修为一定要比你要救的人高才行!要不然......” 半蓉盯着白雍,心里面不由得有点惆怅起来,“这话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否则的话,岂不是太容易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低阶的灵修成为别人复苏的祭品!” “没看出来,姑娘心里面满慈善的啊!这跟你体内的灵力属性,似乎不是很合啊!”白雍微微皱着眉,早已在暗中感知着半蓉的灵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霄与半蓉异口同声的问道。 白雍瞧了瞧两个人,彼此脸上挂着同样的疑惑和担心。 第250章 灭世遗言 说话间,白雍已经来到了大殿门口。 此时,白雍正背对众人,双手背在身后,仰天长望。 忽然,白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或许,龙隐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透着无尽的伤感。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和幺,此时自然是离对方那比较的近。听了那么多,要不是和卿一直在旁扯着自己,和幺怕是早就憋不住了。 和幺像个孩子似的,笑着问道:“变就变呗,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别的不说,就眼前,你不是也变了嘛?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叫琼华战神呢,还是叫你狐帝啊?” 听到和幺的话,众人心头不由得一惊。 白雍也是被戳中了心事,缓缓的转过头来,望着说话的和幺,注视了许久。 “你这小娃说的对,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东西!说的好,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却都弄不明白,还不如你一个毛头小子!” 白雍的话,夹着莫名的感叹。 话音落下,白雍再次打量了一下半蓉,意味深长的说道:“算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何必在意这些呢。或许,这对于四界来说是件好事。” “大道至简,顺其自然!” 说完,白雍又哈哈的一阵大笑,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淘乐着急的问道:“唉,你笑什么啊,你还没回答毛头小子的问题呢!你现在到底是狐帝还是琼华?” 白雍的笑戛然而止,盯着淘乐看了半天。 “我自然是狐帝白雍了。这神识,这金身,哪里不是白雍啊?哈哈,只不过是体内多了一缕琼华的神识罢了,多了些许记忆而已。” 听了白雍的话,众人似乎也是心中舒缓了许多,紧张了半天的身子也松散了下来。 碧招一脸的怨气,冷冷的说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自在的,可你毕竟不是以前的白雍了!你这性子变得......” “这样不好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变得杀伐果断一些吗?我觉得挺好的,现在这样子,才算得上是再活一次!以后,这青丘再也没有那个怯怯懦懦的白雍了!” 白雍打断了碧招的话,一脸坏笑的说着。 突然,擎苍张嘴说道:“对嘛,这才是青丘狐帝该有的样子!” 碧招一脸鄙视的盯着擎苍,说道:“魔君什么意思?他变成这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难不成你还想我跟你说声谢谢吗?” 对于这般质疑,擎苍心里清楚得很,碧招自然是在埋怨当年的事情。无论如何,擎苍都是自觉理亏的,只能尴尬的一笑。 和光也是明白,不禁看起了笑话。 半蓉倒是清醒的紧,她死死盯着白雍,借机又开始追问当年的事情了。 “狐帝,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希望能够......” “呵呵,姑娘客气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事情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啊!”白雍笑着说道。 半蓉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既然当年在天书阶上,琼华与龙隐巅峰对决,最后两人不应该都是魂飞魄散的吗?那你体内的这一缕神识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自然是在白雍的预料之内,即便是对方不追问,自己也是要接着讲下去的。 白雍稍微迟疑了一下,略加思考便接着之前的故事往下讲。 当然,每一次的迟疑,都是白雍在进行记忆的切换。毕竟,这些记忆并不是白雍的,而是属于那一缕琼华的神识。 众人也是跟着专注起来,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在天书阶上,龙隐与琼华彼此间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厮杀。但是随着双方灵力的溃散,混元石的崩裂渐渐的变得缓慢下来,似乎是要停止了。 龙隐在自己的最后一刹那,还是看得清楚,不由得惊呼:“果然,果然在里面!哈哈,等我重塑归来吧!” 这就是龙隐最后的遗言! 但是,在对方听来,这里面却没有丝毫的遗憾与绝望,反倒是充满了欣慰,甚至是略微的欣喜。 琼华断定,此间的大战绝对不是决战,而是龙隐精心设计好的。如果自己猜的不错的话,对方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只是想着借助自己的能力,帮他找到混元石。 至于这混元石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隐秘,琼华自然是不得而知。 然而,琼华却是断定,这里面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或阴谋,而龙隐不惜牺牲自己的肉身,怕是也是自知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打破混元石的封印。 琼华无奈的苦笑着,感叹着,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丑,在对方眼中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随着天书阶的倒塌,混元石却渐渐冷寂下来。 忽然,在这一片断壁残垣之间,冒出一抹灵光,原来是琼华的灵器,琼华戟! 一扫狼藉,琼华戟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紧接着,它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片刻之后,琼华戟出奇的安静下来,金色的光芒四射而出,照亮了大地,穿透了云层。 之后,周围空气中渐渐凝结起薄雾,这正是琼华与龙隐激战时残留下来的灵气,弥漫在天书阶这方土地上。 半蓉惊讶的望着白雍,“你是说,那缕神识其实是琼华戟凝结保存下来的?” “是的,你说的一点不错!事实就是如此!”白雍回答道。 “这么说,琼华战神当时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就没有任何后路可言!”淘乐油然升起一丝敬佩之情。 白雍笑了笑,“当然,即便是如此,他都不是龙隐的对手,你还能让他有什么保留!” 玄霄惊着问道,“那龙隐就这样没了?这绝对不可能!难道当时琼华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面的去的人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白雍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也是感到懊恼和遗憾。 “其实,这一缕神识在经过琼华戟凝结之后,便被封印起来了。毕竟这都是残魂游丝般的碎片,即便是被强行凝结了,还是脆弱极了。因此,琼华戟的器灵就用自己的灵识将其封印在了琼华戟内,希望有一天能够共修重塑。” 白雍说完,又一次转过身去,面朝大殿之外。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缕神识还不仅仅是琼华的残识,还有琼华戟器灵的灵识?” 半蓉吃惊的问道。 这一问,彻底让飞澜殿内炸了锅,众人无不惊愕,一声声的惊呼传来,都在感叹着其中的曲折与匪夷所思。 第251章 血奴契约 对于白雍提到的琼华戟器灵,玄霄似乎并不在意,而白雍自己好像也没有放在心上。 玄霄关注的点无论如何都是在龙隐身上,那才是自己的目的。 玄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若有所思的问道:“那龙隐呢?依我看来,他绝对不会孤注一掷的,他一定是给自己留好了后路!既然琼华都能留下一缕神识,我想,龙隐应该在事前就做好了万分的准备。” 话音刚落,半蓉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望向了赤渊。 不错,在半蓉她们回青丘之前,赤渊已经讲述了他的身世来历,更是提到了一段关于龙隐的经历。 但是,赤渊对此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低头沉思着。 和幺走上前来,对着玄霄说道:“龙隐最后的时候,他不是留下了话吗?” 玄霄看了看和幺,“这个我自然是听到了,不就“重塑归来”嘛!可问题是,他又将怎么重塑?他是留下了什么吗?神识?金身?这些似乎都不合理啊!” 听了玄霄的话,白雍转过身来,“你说的不错。这个问题我想了许久!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金身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他难道还能分身不成?至于神识,这个......” 说到这里,白雍顿了顿,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自己实在是毫无头绪。 突然,传来了半蓉的声音。 “我想......我想应该是......除此之外,怕是也没有其它更合理的解释了。” 众人诧异的望向半蓉。 玄霄满怀期待的望着半蓉,“你是想到什么了吗?不妨直说吧。” 半蓉环视了一下殿内的众人,接着直勾勾的盯着赤渊。 赤渊原本也是好奇的望着半蓉,被对方这么一盯,顿时难为情极了。 半蓉说道:“玄霄,你还记得在魔宫的时候,赤渊说的话吗?” 果然,半蓉一下子将矛盾引向了赤渊。 正是如此,玄霄只是稍微迟疑了片刻,立马就明白了半蓉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惊。 “对啊!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纯元之力!赤渊!哈哈,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就知道龙隐绝对不会轻易冒险的,他做的决定一定是早有筹谋!” 玄霄说完,接着问道:“赤渊,看来你就是龙隐重塑的希望,也是他归来的唯一途径!” 赤渊莫名其妙的望着玄霄,心里面直打鼓,这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一边的黛鸢似乎也是不甚理解,慌忙问道:“玄霄,你什么意思?这怎么又扯到赤渊身上来了!此前的时候,你们不都是讲明白了。现在,怎么又跟龙隐的重塑联系到一起了?” 玄霄笑了笑,说道:“郡主,难道你也忘了吗?当时,赤渊可是当着大家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目的就是寻找龙隐的。而且,你别忘了,我说过,在赤渊的体内存在着纯元之力的!” “纯元之力怎么了?这与龙隐的重塑有什么关系吗?”和幺问道。 “对啊,你不是也有纯元之力吗?”黛鸢问道。 玄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纯元之力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只有天选之人才会与生俱来!” “哦,那岂不是跟我的血灵之力很像?哈哈,看来咱俩还真是缘分不浅啊!”和幺嬉笑着说道,就好像自己与玄霄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赤渊轻蔑的一笑,“玄霄,你总是这样自信吗?好吧,你继续说,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玄霄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除了与生俱来以外,这纯元之力倒是可以人为传承,只不过是要通过契约来完成。” 听到“契约”两个字,赤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玄霄。 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这飞澜殿内,还有一个人对这两个字,显得格外的敏感,那就是半蓉。 半蓉心中暗暗一惊,但是表面强装着镇定,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接着,玄霄又向大家细细解释了这契约的问题。 原来,在圣天域,这纯元之力并不是人人都具备的,正如和幺所说的一样。 纯元之力,是身为修罗的必备条件,也是首要条件。换句话说,成为圣天修罗的人,必须拥有纯元之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进入圣天修罗殿,经过修炼之后,最终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罗骑士。 但是,圣天修罗殿为了保证自己拥有足够的掌控力,他们必须确保修罗骑士的候补人选充足。毕竟,圣天修罗肩负着守护天下苍生的重责,而所谓的天选之人却不是时时都有的,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此,圣天修罗殿的殿首与长老们经过不懈努力,打破了传统的束缚,通过人为的血脉萃取,便可将纯元之力根植到普通人的血脉之中。 这样,被根植的对象,在经历修炼之后,便具有了纯元之力。但是,这样的人只能成为修罗骑士,无法成为圣天修罗! 毕竟,他们的纯元之力并不是天选的,也不是纯粹的。这样的混种血脉,直接禁锢了他们修炼的灵脉,使其根本无法破境。 同时,如果想成为这样的修罗骑士,首要的是要与圣天修罗签下血契,经过血契洗礼之后,便会成为对应圣天修罗的血奴。 所谓的血奴,就是与圣天修罗有着血脉传承的人。他们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神识虽然属于自己,却在深层根植着一种奴性,将契主视为自己的主人,终生效忠,唯命是从。 虽然这样的事实着实残酷,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多了一条晋升的通途。毕竟,在圣天域,哪怕是修罗骑士,也是高贵身份的象征。 当然,这样做的话,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血奴的后代血脉之中,便会拥有与生俱来的纯元之力。这样的纯元之力,不仅会将他们的奴性净化掉,还能够打通他们的灵脉,进而实现灵修破境。 听完玄霄的一番解释,众人都不由得震惊不已。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所谓的圣天域,竟然还有这般残忍的事情,而且是以一种常态延续下来的。 对于苍穹域来说,这所谓的血契与入魔又有何异! 赤渊紧皱眉头,疑惑不解的问道:“玄霄,你讲这些是什么意思?这跟我有关系吗?” 玄霄望着对方,微微笑了笑,没有吭声。 黛鸢气呼呼的说道:“难道你还没有听出来,人家是说你便是血奴之后!你忘了吗,在魔宫的时候,你不是讲过关于你父母与龙隐之间的渊源吗?” 听了黛鸢的话,赤渊心头一惊,马上表现出一副恍惚的样子,不停的点头。 第252章 风起龙隐 突然,白凤怀中的锦耳嗷嗷的叫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那小家伙却是死死的盯着赤渊,龇牙咧嘴的,眼神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凶光。 随即,赤渊连连大气喷嚏,狼狈极了。 黛鸢瞅了赤渊一眼,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身子有那么虚吗!你是属狗的,怎么动不动就拿鼻子说事!” 赤渊被骂的,当真是狗血淋头,竟然无言以对。 瞧着赤渊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鼻子,玄霄笑了笑。 接着,玄霄说道:“赤渊,你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我只是陈述一下事实,有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的话里面可没有丝毫的不敬!再怎么说,你父母也是龙隐选中的人,那一定是是有他的原因的。” 一旁的淘乐也跟着下了起来,望着赤渊说道:“就是,血奴怎么了?玄霄不是说了嘛,在圣天域,那还是个香饽饽呢,不知道又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着能够签下血契,成为圣天修罗的血奴!那可是成为人上人,最佳的捷径了。” 听了玄霄的话,白雍思虑了一下,接着望向对方。 白雍用试探性的口气问道:“玄霄,你的意思是说他便是龙隐留下的后手?” “是的!之前,我的心思都放在了龙隐身上,却忽略了龙隐身负的纯元之力!”玄霄笃定的回答道。 飞澜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赤渊的身上。 尤其是擎苍,他一直都在怀疑赤渊的身份和来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与龙隐有着莫大的渊源。 想到此,擎苍不由得松吸一口气,回想起此前种种,一股强烈的担忧,在他的胸中奔腾起来。 就在这时,玄霄接着说道:“如此看来,龙隐定是做好了这一切的安排之后,他才去了天书阶,在混元石前面对峙琼华的!”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混元石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对龙隐有着如此强大的吸引力,即便是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他都要亲身涉险!” 提到混元石,众人都也是只知道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从祖神创世开始,它便存在于这四界之间。 问题是,多少年过去了,世世代代的四界苍生,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 在四界苍生眼中,这混元石就是祖神留下的擎天柱,支撑着天与地的距离,这才给了众生生存的空间。 玄霄的问题,就连擎苍与和光都觉得是一个笑话,这是长久以来的共识,更是不能被亵渎的天地法则。 然而,白雍似乎也是深有感触。 自从白雍体内的那缕神识被激活后,白雍早就不再是从前的狐帝白雍,就连琼华的些许记忆与情感,也都被白雍的身体承继过来。 白雍摇了摇头,对着玄霄说道:“这也是我一直纳闷的。虽然我左思右想,但始终是无法解开其中的谜团。即便是如此,我依旧清晰的记得龙隐最后的话。” “果然在里面,就等着我重塑归来吧!是这句吧?”半蓉问道。 白雍斩钉截铁的回答:“是的!就是这一句!这也是对方唯一留下的一句话!” “那到底是什么在里面啊?龙隐在混元石里面看到了什么?”淘乐好奇的问道。 白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擎苍与和光也是相互对视了一下,接着两人也是陷入了同样的深思之中。 与此同时,和卿等人,作为四界的年轻一代,他们只能投去好奇与翘首期盼,希望这几个老家伙能够讲明白。 忽然,半蓉温柔的望了玄霄一眼,说道:“玄霄,你不是在天书礼上晋神了吗?你当时整个人不都是被混元石......” “你想的简单了。我是晋神了,当时你看看他们几位,那个不是神阶啊!他们在天书试炼的时候,不是也同样没有任何发现吗?”玄霄说道。 半蓉说道:“这么说来,单纯的试炼只是激活了混元石的封印,这种力量之间的关联,还不足以震慑到混元石,达到当年龙隐与琼华的程度。” “应该是这样!看来,这就是为什么龙隐选择了琼华做对手,而且还偏偏选择了在混元石旁决战!”玄霄说道。 一时间,大家似乎并没有更好的方向,怕是无法找出其中的答案。 就在众人有点失望的时候,和光突然张嘴说话了。 和光看上去表情多少带着犹豫,但他还是说了出口,“我想,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怕是只有龙隐知道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那一定是一件能够让龙隐以命相搏的东西。因此,我在想,既然龙隐便是穿越混沌之门的混沌之子,那他不就是要灭世吗?如果要灭世,那他首先要拥有的不就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听了和光的话,众人都思量了许久。 片刻后,半蓉说道:“混元石里面本就是上古封印的力量,这应该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即使如此,长久以来,这四界众生之中,就没有人试着打开过吗?就像龙隐那样执着的。”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打开?那不是痴人说梦嘛!混元石可是这四界空间的擎天柱,岂是简单的人力可毁的?再说了,那混元石更是这四界的法门,任谁有这样的想法,恐怕都将成为这四界的公敌!”碧招用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语气,回应着半蓉。 淘乐这时候也不是那么活泼了,反倒是开始学会思考了。 淘乐接着碧招的话说道:“是啊,在天书阶上,姐姐不是看到了,天书礼的第一个环节就是重启混元。当时,为了解开混元石外面的封印,那可是集齐了四界之主的力量呢。” “淘乐说的不错。那不仅是四界之主的力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那也只是打开混元石外面的封印而已!说实话,那个封印对于混元石本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它不过是这四界为了保持平衡,在混元石外面增加的一层防御机制,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破坏或者试图汲取混元石的力量罢了。” 和光的这番长词大论,再一次印证了混元石对这四界的重要性。 玄霄说道:“看来,这混元石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不为大家所知的秘密。否则的话,龙隐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 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毛病,可是究其原因,龙隐为何要打开混元石呢?他又在最后的时刻在混元石里面看到了什么? 而且,龙隐当时说的是“果然”,那也就因为这他看到的东西,是他早就锁定的目标!何况,他说了让对方等自己重塑归来,这就说明里面的东西是听得懂龙隐说的话! 第253章 自愧不如 龙隐最后的话语神情,不停的在白雍的脑海里面回荡。而白雍也一直在试图通过琼华的那缕神识,回想起来更多的细节。 经过许久的思索,白雍终究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玄霄,你刚才说他......” 白雍说着,自己望向一旁的赤渊,心里面依旧在打鼓。 见到白雍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赤渊也是不明所以,一脸的纳闷。 玄霄很快就反应过来,清楚了白雍的意图。 接着,玄霄也是看看赤渊,说道:“是的,没错,就是他!他体内的便是龙隐的纯元之力,是借助血奴契约承继下来的。” 白雍惊愕的盯着赤渊,同时,他脑子在急速的飞转着。 突然,白雍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的意思......他就是龙隐埋下的伏笔?他真的可以重塑龙隐吗?” 随着白雍的质疑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玄霄的脸上,只等着对方那惊人的回答。 如此状况,玄霄自然是明白众人心中的担心与顾虑。 玄霄说道:“没错,只要他体内是契约承继的,就一定能够在特定的条件下重塑本体!” “特定条件?什么意思?”擎苍问道。 玄霄思考了片刻,接着说道:“怎么说呢,这个纯元之力只能重塑本体,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金身。但是,它却不能凝结魂魄。” “换句话说,他只是龙隐的棋子之一。而最关键的是,龙隐的神魄的凝结!” 话音刚落,和光就急切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龙隐还有另外的安排,他的魂识会通过另外的方式进行凝结?” “没错!”玄霄淡淡的说道,接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心中的焦虑。 这个时候,半蓉走了过来。 半蓉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知道龙隐魂识凝结的方法吧。只要我们知道了方法,应该就有办法找到他了。” 玄霄看了看半蓉,“你想的太简单了!虽然说我与龙隐一样都是圣天修罗,这基本的灵通都是一样的,但是,这魂魄凝结的方法也未必相同。” “难道你们有什么区别吗?还是你自己不如龙隐,没他那么厉害?”淘乐一脸鄙视的望着玄霄。 听到淘乐的话,玄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起来。 淘乐趁机嘲笑起玄霄来,“你笑什么啊?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真的比不上龙隐!” 玄霄还是在笑,只是一直在摇头。 和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严厉的盯着玄霄,重重的说道:“玄霄!你正经点可好!这不是在开玩笑!” 见到和光生气的样子,和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她心里面还是担心玄霄多一点,慌忙关切的望向玄霄。 玄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也不再摇头了,像个孩子一样望着和光。毕竟,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和光便像亲人一样照顾着自己,两人之间更是有着师徒的情分。 玄霄说道:“师尊,这种事情徒儿怎么会开玩笑。只是说起龙隐,我跟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什么意思?老大是承认自己不如龙隐了?”和幺着急的说道。 玄霄看了一眼和幺,微微一笑。 此刻的玄霄确实是有点不知所措,这久违的“老大”二字,让玄霄心中一阵翻腾。 片刻后,玄霄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么说吧,我与龙隐同为圣天修罗,但他更是圣天修罗的鼻祖!他是神一样的存在,是圣天修罗殿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任的修罗殿殿首!而我,只不过是修罗殿的首席执事。” “执事是什么东西?小兵吗?”淘乐俏皮的问道。 玄霄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执事就是跑腿干活的,不过也不全然是小兵。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嗯......怎么说呢?就像你们常说的长老,差不多吧,就这意思。” “执事就执事呗,还加个首席?”黛鸢撇着嘴说道。 玄霄又是笑了笑,这次声音提高了许多。 “当然要加首席了,那可是我元啸修罗的尊荣。首席的意思就是排行第一的意思。” 淘乐笑着问道:“你们那什么.....那修罗殿里面,长老很多吗?还分高低啊。” 还没等玄霄说话,和幺就张嘴了,“淘乐,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质疑老大的实力吗?管他多少呢,反正老大排老大!” 听到和幺的话,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这飞澜殿的气氛轻松了几分。 玄霄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自然还是要站出来解释清楚的。 玄霄略显尴尬的说道:“不瞒大家说,我和龙隐之间差点的可不是一丁点!我在他面前怕是连小兵都算不上!” “差那么多,怕是你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吧?”黛鸢幸灾乐祸的问道。 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玄霄早已经习惯了这四界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 听到黛鸢的话,玄霄依然是笑呵呵的样子,给人一种贱嗖嗖的感觉。但是,玄霄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玄霄说道:“郡主说对了!我的确是没有见过,别说有没有资格了,我压根也没有那个机会啊!”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重提一下,圣天域与这里的纪年是不同的。这里的一年,也就是那里的一天。而这龙隐是六百年前的人了,不得不说一句,圣天域的人活过一百岁就算是高寿的不得了了。” 这一番说辞出来,瞬间,大殿内人人惊愕,感觉到匪夷所思。 白雍诧异的问道:“你说什么?龙隐还不到一百岁吗?那他怎么能与琼华一决高下?” 见到白雍的诧异,玄霄打量了一下众人,表情都差不多。虽说不上是面瘫一样的表情,但也相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这分明是被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惊住了。 玄霄说道:“看来你们是真的倒不过时差啊。我都说多少次了,两个空间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一百岁,换做这里也有近四万岁了!再说了,我说的是一般人,龙隐是一般人吗?他可是一手创建修罗殿的人!” 说到这里,玄霄看了看众人,似乎是都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参差不齐的点头示意。 玄霄接着说道:“话说回来了,龙隐要不是来了你们这里,我想他也活不过六百岁!无论如何我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真是没有想到,我有幸来到这里,竟然能见上一见老祖宗!” 第254章 四界隐秘 话音刚落,飞澜殿内就传来阵阵的笑声。 无论是刁蛮的淘乐,还是单纯的和幺,亦或是大大咧咧的黛鸢,都被玄霄的这一番话给整乐了。 然而,和卿毕竟是温文尔雅的公主范,而半蓉更是内敛含蓄的有点过分。因此,在轰然的大笑中,这两位绝世美人也只是露出淡淡的一抹嫣然。 一旁的赤渊,却是无动于衷,正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反思自己是如何差点阴沟翻船的。 老了就是老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擎苍与和光他们几个老家伙,只是嘴角微微抖动一下,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管怎样,这一阵欢声笑语,还是缓解了飞澜殿内的紧张气氛,众人也跟着渐渐融洽起来。 片刻之后。 白雍说道:“玄霄,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怎么说,龙隐一定是还在世的,只是......若是赤渊还在这里的话,那也就是说龙隐的金身还没有重塑!至于他的魂识的话,我想很可能还散落在这四界。当然,也有可能已经凝结了,只等着时机成熟,与赤渊体内的纯元之力合二为一!” 听到白雍又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上,众人也都停止了嬉笑,一脸肃穆的静静听个仔细。 玄霄说道:“狐帝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明一下,自从我来到这苍穹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感应到龙隐的魂识。” “或许是他藏起来了呢?这么多年了,四界都没有发现他的蛛丝马迹。”和光说道。 擎苍接过话,“这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年他也是受到琼华的重创。想他在这四界应该是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躲起来,在暗中寻觅时机之外,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暗中?一定是这样的!”白雍忽然变得惊愕。 和光立马询问对方惊愕的缘故。 白雍微微思索了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四界,还有这青丘,他会藏在哪里呢?过去了二十万年了,龙隐若是躲在这里,我们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发现啊!”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还是有发现了什么?”和光问道。 白雍不假思索的回答:“除了四界,穹苍之下,可还有什么地方会让他躲到现在?” 说话的时候,白雍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和光与擎苍,似乎是在说,你们应该能猜到的吧? 擎苍与和光也是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两人相视了片刻。 突然,擎苍与和光同时转向白雍,异口同声说道。 “太阴?你说的该不会是......” 白雍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对于太阴,玄霄还是知道一点的。 在混沌之门的结界外,当帝尊旭阳想要对玄霄一击致命的时候,和光曾经提起过《往生诀》,而之后,和光也是给玄霄解释过关于太阴的渊源。 “你们是说《往生诀》提到的太阴吗?”玄霄轻声问道。 听到这些,半蓉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她们似乎对这所谓的太阴并不清楚。 同时,白雍与擎苍对于玄霄的反应也是一脸的疑惑,他们压根没有料到玄霄居然会知道太阴,而且还知道《往生诀》! 白雍问道:“你知道《往生诀》?” 玄霄看出了对方的疑惑与吃惊,笑了笑说道:“哈哈,知道啊,这难道也算是秘密?这还多亏了帝尊旭阳呢,要不是他当日非要我性命,怕是我也不会知道的。” 说完,玄霄稍微顿了一下,接着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神下以杀身,除魔诛其心。弑神渡天曌,戮者入太阴。” 玄霄有模有样的将《往生诀》背诵出来。 这可是够玄霄装一阵子了!半蓉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玄霄。而和幺更是一脸的敬佩,看得出他是对玄霄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这《往生诀》确实不是俗语,只有晋神的人才知道,尤其是这里面提到的天曌与太阴,这可以说是四界的隐秘了。 见状,白雍慌忙挥手示意,阻止了玄霄,生怕他接着再多说些什么。毕竟,这对于眼前的年轻人来说,还是不知道的好! 简单的四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这里面却是点破了这四界灵修间的杀伐因果。 正是因此,为了四界的和平与安定,这《往生诀》才成为了四界的不传之秘。 和幺心中自是好奇,本来想着问个究竟,却被和光犀利的眼神憋了回去了。 白雍看看擎苍与和光,接着说道:“除此之外,你们还能想到什么地方吗?何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黑衣人入侵的事实就能讲的通了!” “这里面有关联?难道这也与龙隐有关系?”和光惊讶的问道。 玄霄也跟着询问到:“狐帝说的黑衣人就是那黑色的灵魅?” 白雍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极了。 “唉,我党是什么呢,不过就是几只魂尸罢了,不是都已经被击退了吗?再说了,他们怎么会与那消失的龙隐有关系?难不成他们就是龙隐的魂识?” 和幺信誓旦旦的说着,满满的不服气,似乎是觉得白雍过于危言耸听了。 白雍瞪了一眼和幺,接着严厉的说道:“小子,你这性子可要改改了!太过毛糙了!什么魂尸?那叫秽灵!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和光真该给你找个好点的老师!” “秽灵?那是什么东西?”半蓉问道。 玄霄跟着问道:“是啊,这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多!看来这四界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啊。” 白雍一脸深沉的说道:“说来,这秽灵确实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就是魂归太阴的那些个幽魂!”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都愣住了神,心中的好奇似乎也被这邪魅的东西给压下去了。 白雍接着说道:“可是有一点我不是很确定!按理说,这秽灵是生活在太阴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的。太阴这个地方,可是祖神创世时禁锢幽魂的炼狱!那里有着祖神亲自布下的生死结界,是不可能出现漏洞的!” “生死结界?这又是什么东西?”玄霄追问道。 白雍笑了笑,“小子,你的问题还真是多啊!难道你对这个空间就这么感兴趣?” 玄霄自然是能够听出这里面的弦外之音,慌忙解释道:“狐帝,你误会了。我那是感兴趣啊,只不过是有关龙隐,我这才好奇一问的。毕竟,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找龙隐吗?” 第255章 冥界传说 听了玄霄的解释,白雍只是嘿嘿一笑,心里面压根就没有想要对方解释,只是一种感叹而已。 过了片刻,白雍接着说道:“其实,这也是好事!对于年轻人来说,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不怎么能进步呢,这上古的事情也总归是要传承的。只不过,你毕竟不是这苍穹域的人,倒是他们几个应该向你学习学习!” 说完,白雍望了望和幺等人。 “可别,不是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嘛!他们还是不要学的好。”玄霄尴尬的一笑。 白雍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哈哈,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就索性说个明白吧。其实,这所谓的生死结界,就是以施术者的死来布下的结界,唯一破解的法门,就是施术者重塑复活,否则的话,这结界是永远都无法打开或者消失的!” “换句话说,这布下的结界,就像是施术者的魂识形成的独立空间。这个空间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进不出!因此,它真正的名字叫做冥界!” 白雍的话,无疑是刷新了众人的认知,就连擎苍与和光也是不住的点头。 看样子,这些冷知识怕是擎苍与和光也不知道的。 当然,这是冷知识嘛,自然是固有存在,却压根是用不上的。但是,白雍没有想到,因为龙隐的缘故,琼华的神识竟然将这些上古的老玩意,再次浮现在白雍的脑海里面。 玄霄问道:“那不对啊!既然是只进不出,那龙隐进去不是自讨没趣吗?他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白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因此,我猜龙隐并不是自己进去的!他是被迫的!难道你忘记了《往生决》了吗?琼华可是战神啊,自然是上神了。” 说到这里,擎苍与和光似乎也恍然大悟了。 玄霄也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对对对,这样的解释最为合理,正好迎合了《往生诀》!”擎苍附和道。 玄霄略加思考,又质问道:“即便这说得通,但那秽灵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怎么从太阴出来的呢?难不成冥界也松动了,祖神是要复苏了吗?” 白雍不假思索,立马打断了玄霄的话,“你小子倒是真敢想,也是真敢说!祖神复苏应该是不可能的,他若是复苏了,这现有的四界苍生便会消失不见了!” 和幺惊讶的叫出来,“什么?消失不见?难不成这苍穹域也像那太阴的冥界一样?也是一个生死结界?” 白雍笑了起来,“你小子开窍了!你说的不错,这四界就像是另一个冥界,也是祖神的魂识所化!” “可是那秽灵......”半蓉怯怯的说道。 “这个不得而知,但是,我想一定与那龙隐有着莫大的关系!”白雍深沉的说道。 一时间,大家又进入了死胡同,心中的担心也跟着加重了不少。 突然,玄霄说道:“哈哈,你们都干么这样啊,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不就是几只秽灵嘛,再说了,这也只是我们大家的猜测而已。谁知道那龙隐是不是真的在太阴,那鬼东西又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秽灵!” “我觉得吧,这些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龙隐身上啊。万事不离龙隐!只要我找到龙隐,这一切都明白了!所以嘛,你们还是要帮我尽快找到线索,只要找到龙隐,我就带他离开这里,回到圣天域。我想,这里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终归与龙隐暗中兴风作浪脱不了关系!” 玄霄说完话,实在是累坏了,干脆往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大殿的门槛上,寻思着好好休息一番。 众人都是不解的望着玄霄,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竟然如此心大!如今,大家都在为这龙隐,秽灵,太阴什么的殚精竭虑,他却仍旧能够泰然自若,表现的如此风轻云淡。 半蓉想了许久,见众人都不再说话,自己便张了嘴。 半蓉说道:“其实,玄霄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定这些切,都只是我们杞人忧天罢了!而且,我也是觉得这一切都与龙隐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们当前还是尽快找到龙隐的好。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雍思虑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望着擎苍与和光。 白雍说道:“嗯,看来这是要变天了。” 对于白雍的话,和光心中自是有数。想着最近发生了这么蹊跷的事情,他不由得沉思起来。 “难道龙隐真要重塑回归了吗?”碧招望着自己的丈夫,心生疑虑。 但是,碧招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仅是白雍,包括玄霄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眼神中充满了担心与疑虑。 在白雍看来,最可怕的不是龙隐的回归,而是若真如此前所说,龙隐是躲在太阴,先前的秽灵又是因为龙隐的缘故才出的太阴,那这件事就变得空前的可怕了。 白雍不敢往下面再想,毕竟,在没有找到龙隐之前,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 然而,玄霄心中却是带着一丝隐隐的欣喜,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不好意思流露出来罢了。 无论如何,当前的状况,对于玄霄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消息。至少,他现在已经有了龙隐的一丝线索,这对于自己的使命,无疑是又近了一步。 同时,玄霄心中与白雍一样,对于冥界被突破的担心,也是存在的。不管怎么样,作为圣天修罗,玄霄也是背负着守护苍生的使命。 现在,虽然玄霄身在苍穹域,但是,他如何也是无法做到置之不理,任由事态恶性发展下去。 何况,这里面或多或少都是掺杂着龙隐的缘故。 龙隐,作为圣天修罗的殿首,曾几何时也是肩负着守护天下苍生的重责。但是,如今的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决然的弃苍生于不顾,只身来到这对立的空间。 尤其是,当玄霄想起龙隐在神陨的那一刻,留下的最后遗言,这不由得让玄霄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究竟是什么促使龙隐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什么会让龙隐如此决绝? 在天书阶前,在混元石旁,与琼华的最后一战,龙隐到底是在谋划着什么?他又在最后的时刻看到了什么?他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呢? 这一切的疑问,都在玄霄的脑海中深深的落下。而这一切,都只能等找到龙隐之后,才可能得到答案。 想到这里,玄霄心底莫名的泛起一丝无助。 第256章 琼华的格调 飞澜殿内陷入了沉寂,所有人都在思索着什么,强力支撑着,想压下自己心头的担忧。 突然,淘乐像个没屁事的孩子一样,走了出来,笑着问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反正也是没有龙隐的着落。既是如此,那我们不如先发制人怎么样,去太阴瞧个明白不就好了。” 淘乐的话,的确是听起来有点像无稽之谈。 白雍笑了笑说道:“丫头,就你鬼!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这那冥界可是只进不出的!何况,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更不要说有人知道它的位置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个鬼地方?”淘乐追问道。 白雍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以为呢?估计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只你一人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祖神就是担心后人中,总会有一些好奇且有鲁莽的人存在,所以他才用自己的魂识塑造了这么个炼狱。” “因为是一种无形的魂识,因此,这所谓的太阴或者说是冥界,应该一直都在这空间之中,不停的的游走,移动。” 听到白雍的这番言辞,众人自然都是震惊的不得了。 玄霄惊讶的说道:“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它是无形的,还是时时刻刻游走不定的!烦,真是烦啊!这么说来,我们压根就没有机会找到或者进入太阴!” 赤渊冷笑了一声,说道:“有,你当然可以了。你想想当年龙隐是怎么进去的?你照搬一下不就行了。” 说完,赤渊环视了一下大殿内的众人。 接着,赤渊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你瞧,这里神阶可不少,光上神就有好几位,你随便挑一个......” 话音刚落,众人都被赤渊逗乐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赤渊的言外之意,自然也是觉得这只是一个玩笑话。 然而,这句话却走进了玄霄的心头。 玄霄也是明白赤渊的意思,但是,他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的 办法。 况且,就在不久前,玄霄已经见识过天曌之力了。回想起当时帝尊旭阳的那副狼狈,玄霄自然是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的。 想到这里,玄霄撇着嘴,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倒是转的快,这《往生诀》还真是坑人的货,这么快你就想让我实践一下啊!” 说着,玄霄走过去,轻轻在赤渊的肩头拍了一下,“要不这样,你随便挑一个?先打个样呗?” 自然,大殿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片刻后,白雍接着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毕竟,这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不只是关系着龙隐,还关系着着四界苍生呢。说来,这秽灵既然已经出现,或许这就是一种征兆,我想距离龙隐现身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说话间,和光凝重的走了过来,说道:“不管怎么说,秽灵现世这已经是大家亲眼目睹的了,无论这是好是坏,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只是,这洛修城,洛溪山,幽凌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秽灵,那九重天和犀池山呢?他们会不会......” 说完话,和光紧紧的盯着狐帝白雍的眼睛,似乎在期待对方的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狐帝白雍似乎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这一点,怕是白雍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鬼使神差的得到擎苍与和光的敬重,这心里还是挺美的。 当然,任谁都知道,这白雍不还是沾了琼华的光。毕竟,那琼华不仅是天族的战神,也是阻止了龙隐,拯救了四界。 至少,他为这四界苍生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奉献度固然是重要的,但琼华怎么说也是先辈了。无论四界之间如何摩擦,终究只是治世理念的不同,为的也是寻求一种族与族之间的平衡而已。 对于这位先辈,大家自然也是给出足够的尊敬。想来,时至今日,这琼华也是近四十万岁的人了。 无论如何,和光的话还是给了众人当头棒喝,再次提醒了大家。 白雍迟疑了片刻,郑重的说道:“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看来我们是有的忙了。这九重天与犀池山看来是有必要走一趟了。” “这样也好。目前来看,这秽灵似乎还不成气候,至少在龙隐重塑归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做筹谋。”和光说道。 一旁的擎苍似乎并不认同,他冷笑了几声,用冰冷的口气说道:“这话未必对吧。即便是狐帝苏醒了,即便是他体内有了琼华的灵识,但是,这些都过去多少年了!这四界早就不是琼华战神印象中的四界了!” 擎苍的话语里面,明显能够听出几分怨气。但这也是事实,自从帝尊旭阳上位以来,这四界之间的摩擦更是不断,四界之间的嫌隙与猜忌也是愈加的空前。 对于擎苍的话,碧招更是感同身受,微微的点着头。 白雍笑了笑,“魔君,怎么说你也是个老人了,在这四界之中,你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了吧,怎么说起话来,这般消沉,没有底气!事情,还是要往好处想的。” 碧招抢先一步说道:“狐帝,难道你忘记了当年忘川之战了?我倒是觉得魔君说的不错。至少,我觉得......” 白雍打断了碧招的话,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当然没有忘记,但是,如今的形势不容乐观,不管是龙隐回归,还是冥界崩塌,这对于四界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如果我们还计较当年的那些往事,那不就是在推波助澜,反倒是成了罪人!”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白雍凝视着殿外,似乎心中充满了不平。 此话一出,瞬间将白雍的格局提升了不少,众人竟是无言以对。 玄霄笑了笑说道:“对啊对啊,狐帝说的对。虽然我和龙隐都是圣天域的人,但是我肯定也不能包庇他,错了就是错了!我觉得吧,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想你们大家也都会摒弃争议,放下仇怨,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毕竟,狐帝刚才所说的,那可是关乎四界的苍生,关系着苍穹域的存留。” 听了玄霄的话,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格调这么高,大家也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玄霄却来劲了。 “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我想大家自然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的。再说了,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龙隐胡作非为的!” 第257章 碧招的心结 一时间,众人都诧异的望着玄霄。 一直以来,玄霄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此刻,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半蓉更是盯着玄霄看了半天,欣赏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演。 玄霄接着说道:“毕竟,龙隐并不是这个空间的人,他不应该插手这里的事情。再说了,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带他回去吗?又岂能冷眼旁观?作为修罗,我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让他龙隐的个人行为,成为两大灵域之间的导火索。” 说完之后,玄霄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是完成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然而,在众人的眼中,却是不一样的玄霄,就连和卿都不自主的撇了撇小嘴。 淘乐更是一脸的不屑,冲着玄霄吼道:“玄霄,你这是在嘚瑟什么呢?怕是你都忘了自己会青丘干什么的了吧?” 玄霄一脸狐疑的望着淘乐,还真是有点飘了,一时想不起淘乐所指的是什么事情了。 半蓉走上前,“怎么,你只顾着自己侃侃而谈了,忘了凝元珠的事情了?” 一语点破梦中人。 玄霄突然就意识到了,心里面总算是转回了那根筋,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丫丫的,我差点都给忘了,对对,说正事。” 说完,玄霄转向碧招,忧心忡忡的问道:“只顾着龙隐了,差点将青澜郡主的事情给忘了。我......” 听到对方突然提起青澜的名字,碧招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十分的紧张,立马追问起来,这也正好打断了玄霄的话。 碧招说道:“青澜怎么了?她出什么事情了吗?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不会是真的出事情了吧?” 玄霄看着碧招那紧张的神情,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动,或许这就是母女情深吧! 玄霄说道:“放心吧,青澜郡主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还没等玄霄把话说完,碧招又一次打断了对方,那“暂时”二字实在是令碧招难以安心。 碧招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暂时?难道她真的出事了?” 见到此情此景,半蓉实在是不敢恭维玄霄的表达,不仅事情没有说明白,也没有让对方放心下来,反而是因为自己的表述,屡屡让对方心生慌乱。 半蓉微笑的说道:“放心吧,没事的!玄霄说话就是没个重点,这才让你误会了。青澜姐姐现在就在魔宫,一切都很好。只不过,你也知道的,她不是有伤在身吗?而且那伤不是与凝元珠有关。虽然玄霄帮她治疗了,但是也并没有根除。” “凝元珠?怎么又是凝元珠!”白雍不解的问道。 当然,任谁都听得出,这是琼华的语气。此刻再提起凝元珠,白雍说话的语气明显与先前的时候不一样了。 碧招瞪了白雍一眼,抱怨道:“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凝结你的魂魄,女儿至于在那寒冰窟里,一待就是近万年!现在好了,你是没事了,睡一觉跟个没事人似的,可是苦了青澜了......” 说着说着,碧招有点哽咽了。 俗话说,女人都是水做的。 就眼前的景象来说,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刚提了几句女儿的委屈,碧招就已经是完全喷发了,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与激动,眼泪夺眶而出。 见到妻子变得激动无比,白雍也是于心不忍,慌忙走上前,从身侧揽住碧招,好心安慰起来。 玄霄偷偷笑了笑,话到嘴边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无论怎样,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打断人家老两口的甜蜜时刻。 反倒是半蓉,她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弄的不好意思起来,多少有点害羞了。 要不说人家是两口子呢,几句话下来,碧招的情绪就稳定了好多,倒是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感觉。毕竟,碧招看起来却不像真实年龄那么大,浑身都是显得风姿绰约的。 自打在魔宫见了青澜,擎苍基本上就了解了事情的缘故。即便他被封印在东皇钟内近万年,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很早以前,苍梧与青澜便是相识的。 年轻人嘛,总是要经历情窦初开的岁月。在那美好的时光里,苍梧与青澜自然是情到深处,自然的便生出了情愫。 作为父亲,擎苍倒是乐意之至。只是,青澜却没有那么顺心,因为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碧招,她并不是很喜欢苍梧那软弱的性格。 在碧招看来,苍梧的秉性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是,她一想起白雍那优柔寡断的性情,让青丘在四界间总是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便着实不是很乐意。 青澜是碧招一手带大的,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情,她这个做母亲的是再清楚不过了,打心底是疼爱女儿的。同时,她又不希望青澜像自己一样,寻得一个像白雍这样的男人。 就女人来说,爱情固然是美好的,但是爱情的初衷不还是要走进婚姻。而作为厮守终生的伴侣,爱自己、疼自己那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是能够护着自己,能够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很明显,在碧招的眼里,苍梧不是这样的人,也自然就不会成为碧招心目中最佳的女婿。 同时,苍梧又是魔族中人,或许是未来的魔君。但是,四界之中,谁不知道他有一个相当强势的父亲,也就是魔君擎苍。 而擎苍不仅仅表现在个性上的强势,他还有着不同凡人的政治抱负。 在擎苍看来,如果自己的儿子娶了狐族的郡主,那便是达成了魔族与青丘之间的联系关系,这对于两族来说,无疑是利好的消息。 何况,擎苍身为魔君,一心想着重新塑造四界之间的平衡,打破天族在这四界的强势地位。若是联姻成功,那擎苍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这段美好的爱情,终究还是毁在了擎苍手中。 碧招的干涉,以至于苍梧与青澜迟迟没有得愿以偿。然而,忘川之战,擎苍强拉着白雍了盟友,进而导致了白雍重伤不愈,这也间接的害得白雍魂飞魄散。 这一切,无疑都是在碧招的心头洒了一把盐,或者是埋下了仇怨的种子。 女儿大了不中留,但女儿毕竟是女儿,尤其是像青澜这般孝顺懂事的孩子,她不可能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当成熟视无睹,更不会轻易的去违背母亲碧招的心意。 正是如此造化弄人,青澜与苍梧的爱情,终究是只走了一半,带着一种说不明白的遗憾与悔恨,悄然的画上了句号。 即便是如此,这依旧是碧招心头无法解开的疙瘩,成为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症结。 第258章 情不自禁 说话间,大殿内之内的气氛变得伤感起来。 突然,淘乐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思绪,整个大殿都变得不知所措。 淘乐瞧着碧招与白雍相拥的样子,那听着他们言语间的你侬我侬,竟然嚎啕大哭起来,瞬间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泪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众人都莫名其妙的,压根不知道淘乐这是发生了什么。 见状,半蓉慌忙走了过来,本想着伸手拉住对方的小手,却没有想到淘乐像个孩子似的,噌的一下子就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幕,让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碧招与白雍也慌忙回过身来,关切的注视着淘乐。 半蓉一下子也是懵住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着怀中的淘乐,嘴里小声的安慰着对方。 淘乐却是沉浸式的发泄着,娇躯也在不停的颤抖着,吭吭唧唧的哭个不停。 和幺本来是想着上前安慰一下淘乐的,但自己终究还是年轻,见到半蓉已经抢先了一步,他便理所当然的停下了脚步。 这还不算完,和幺瞧着淘乐那小鸟依人的样子,再想想对方先前那刁蛮的模样,自然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顷刻间,和幺心中乐开了花。 他心中不禁惊叹着淘乐这前后之间的云泥之别,更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不查,变身成了纯粹的吃瓜群众。 和幺嘿嘿的偷笑起来,自己却没有察觉正在被人注视着。 “诶,淘乐,别哭了,有人在看你笑话呢!” 说话的正是半天都没有吭声的白凤。在这飞澜殿上,她的存在感似乎并不是很强,只是一味的看护这怀中的锦耳。 当然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桃夭派来照顾半蓉的,就是个丫鬟的角色。放眼过去,这大殿之上都是些什么角色,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白凤似乎与淘乐走的是越来越近,好像是一对志趣相投的姐妹一样。 听到白凤的话,淘乐立马像是变了一个人,腾地一下,整个身子从半蓉怀中弹出。接着,她转身便死死的盯着玄霄。 众人自然是明白,淘乐以为白凤所说之人便是玄霄。 玄霄见到淘乐的眼神,吓得慌忙摆手,嘴里连声说道:“搞错了,搞错了,不是我!” 就在淘乐转身的一瞬间,和幺早就吓得躲到了和卿的后面,知道大事不妙。 作为姐姐,和卿自然是要护着弟弟的,何况,眼前的状况,只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她微微整了整身子,将和幺挡了个严严实实。 而另一边,玄霄在自我辩白的同时,冲着淘乐挤眉弄眼的,还暗中拿手指指了指和幺的方向。 淘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对方耍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转眼间,淘乐就来到了玄霄的身前,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似乎在说,好你个玄霄,笑话我就算了,居然还拿我当猴子耍!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也不是盖的,立马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慌忙躲避,闪过了淘乐的那一扑,要不然自己的耳朵可能要像赤渊那般了。 逃过一劫的玄霄,却没想到自己在慌乱之中,鬼使神差的躲到了半蓉的身后。 淘乐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玄霄,你真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连女孩子你都欺负,现在还躲在女人身后,你算哪门子的男人!还说什么修罗,混沌之子?我看你也就是吹牛之子!” 这话传到耳边,玄霄一定神,这才发现自己躲在了半蓉的身后。 虽然说玄霄并不在乎对方的这番编排,但是,他毕竟还是受不得冤枉的。他心想,这明明是和幺的错,怎么就盯上了我呢! 想到这里,玄霄也顾不得眼前,赶紧转头望向和幺。 此刻,玄霄才发现,和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疑惑的扫视着,寻摸着和幺的身影,终究是看到了和幺的那尖尖角。 然而,迎面扑来的却是和卿柔情似水的眼神,玄霄一下子就被搞的心慌不已。 尴尬,就是尴尬! 玄霄心中不停的懊恼,自己这是惹谁了,还是自己真的上辈子作孽太多。 瞧着对方的眼神,玄霄看也不是,躲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但是,他也不能容忍和幺这么坑自己啊。 眼瞅着淘乐又要冲过来了,玄霄灵机一动,喊道:“打住!淘乐,你是不是傻!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贼心虚嘛?你看那边......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笑!” 玄霄这无疑是死马当活马医,更像是垂死之间的自我救赎。 说话间,众人的目光全放在了玄霄与淘乐身上,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 可是,这里面却有两双温柔的眼睛,充满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在玄霄垂死辩解的时候,和卿一直都在盯着他。 其实,自从回到这大殿之中,和卿的眼神就基本没有离开过玄霄的身子一分,似乎是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这殿内自己最在意的人。 花有情,水无意。 玄霄却是一直沉浸在关于龙隐的探讨中,根本没有留意到和卿的异样,他也压根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刚才,玄霄寻找和幺的时候,他这才注意到了和卿的眼神,却是让自己的心头猛然一震。 转眼间,玄霄确确实实的躲在了半蓉的身后,双手竟然还不经意间搭在了对方的香肩之上。 看到这一幕,和卿的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原本深情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里面多了几分失望,几分嫉妒。 而半蓉也被这突来的幸福,搞得心里涟漪微漾。 如果说,在对方双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刻,半蓉心中是猛然的一震,多少有点要躲闪的念头。那么,当玄霄在自己身后说话的时候,那微微的鼻息,那富有自带磁性的声音,瞬间让半蓉不知所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惊慌。 半蓉紧紧的握着双拳,尽量克制着,强作一副镇定、若无其事的模样。 然而,在半蓉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让她的身子还是不停的微微颤抖着,只是自己因为太过刻意,居然是没有感觉到。 对于半蓉来说,她感觉到的只有对方鼻息的微微掠饵而过,对方那声音回荡的脑海。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半蓉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被一股暖流洗礼了。 尤其是半蓉那娇嫩的脸庞,早就变得滚烫起来,隐约间泛起娇艳的红晕。 第259章 缺失的爱 出奇的是,在听了玄霄的话之后,愤愤不平的淘乐居然停了下来,她再次狐疑的循着对方的手指望去。 经过了片刻的打量,淘乐惊奇的发现了躲在和卿身后的和幺。 顿时,淘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和幺那忽隐忽现的脑袋,这才明白过来。但是,淘乐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看上去多了一丝的狐狸的狡猾。 只是这样的一瞬间之后,玄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却依旧是淘乐的目标。 显然,淘乐并没有将自己的不平归结在和幺的身上,她嘿嘿的一笑,接着冲着玄霄扑去。 见状,玄霄少有松懈的神经,瞬间又变得紧绷起来,大声的叫了出来,听起来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玄霄大声质问道:“淘乐!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来?都说了不是我!你这......” 淘乐邪魅的一笑,说道:“说这些有用吗?我还不知道你!你也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话音刚落,淘乐已经来到了半蓉的身前,自己的眼中似乎只有玄霄,目标是相当的明确! 接下来,玄霄与淘乐两人就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过,半蓉夹在两人之间,怕是要遭罪了。 一时间,半蓉还沉浸在那暖暖的冲击中,没有缓过神来,却又迎来了新的躁动。 玄霄在左右躲闪的过程中,自然是要拼命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此,他的双手不停的变换交错,按在半蓉的肩上。 同时,那短促的鼻息声,也跟着左右切换,袭扰着半蓉的耳朵,给人一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半蓉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不断的加速着。 玄霄说道:“淘乐,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不去找和幺啊?” 淘乐才不管这些,嘿嘿一笑,回到道:“哼,谁让你一肚子坏水呢!讲道理?跟你吗?那不等于是自讨没趣。再说了,你又不是刚认识我,我向来都是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 “你这是不讲武德!刁蛮!刁蛮!”玄霄无奈的叫着,身子却依旧是敏捷的躲闪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淘乐的跟前,一把抓住了淘乐的胳臂。 淘乐诧异的转过头,望向对方,抓着自己胳臂的正是碧招。 两人眼神碰撞的一瞬间,淘乐一下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立马变得安静下来。 碧招倒不是要对淘乐做什么,手上自然并没有用力,那力道还是绵柔的。 之所以碧招会这样做,是因为她心中担心极了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任由淘乐这般胡闹下去,那自己又将如何从玄霄的口中得知青澜的消息。 淘乐痴痴的望着碧招,心中对玄霄的怨怼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安静的有点难以置信,一点都不像是淘乐的风格。 “孩子,别闹了,我还有事要问玄霄呢。”碧招望着淘乐,语重心长的说道。 哪曾想,碧招的话音刚落,对面的淘乐便眼眶湿润起来,眨眼间的功夫,一个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刁蛮任性的淘乐,就变成了了一个人见犹怜的泪人。 晶莹剔透的泪珠冲出眼眶的包围,顺着淘乐的双颊哗哗的流了下来,就连淘乐那娇小而丰腴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这突来的一幕,让众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碧招对淘乐做了什么。 玄霄一改之前的不羁模样,不知所措的望着淘乐,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这cia惹得淘乐画风急转。 无论如何,淘乐都只是一个女孩子,心里面的坚强总是脆弱的。 碧招也是同样的想法,像是触电了一般,慌忙松开紧握着对方的手。 碧招关切的问道:“孩子,你这是......我可没有用力啊,你怎么突然还哭上了?” 话音刚落,淘乐就打了碧招一个措手不及。 淘乐一下自己扑进了对方的怀中,紧紧的抱着碧招,鼻息都变得短促而混乱。 看到淘乐的举动,众人无不是目瞪口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碧招也是被淘乐搞得莫名其妙的。 顷刻间,整个飞澜殿都被淘乐搞得混乱起来,空气就像是无情的搅动着。 玄霄根本无法想象,这素日里刁蛮任性的淘乐,为何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像是伤心的孩子扑进了久违的母亲的怀抱。 碧招四下看了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她的双臂僵硬了似的,半举在空中,一副无处安放的模样。 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殿内陷入了安静,静的有点古怪,有点蹊跷。 瞧着淘乐的模样,玄霄挠着脑袋,悄然的从半蓉的身后走了出来。他本来是想询问其中的缘故,想着半蓉可能是会清楚其中的缘故。 不曾想,当玄霄望向半蓉的时候,映入自己眼帘的却是对方那泛着红晕的脸庞。 因为玄霄的这一望,半蓉也是感觉到脸颊上一阵炙热,竟然羞羞的低下了头,沉寂躲避着对方的目光。 然而,玄霄却没有要收回的意思,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脸,竟然有点出神了。 而这一幕,却是实实在在的进入了和卿的双眼。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阵痛,无情的拍打着和卿的胸膛。这种感觉,来的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灼热,让和卿的气息也跟着变得混乱起来,甚至有点想要窒息的感觉。 和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双唇,眼神中伴随着显而易见的伤心与难过。 这一切,半蓉自然是没有觉察到,还在娇羞的低着头,就好像是要将自己无处安放的眼神藏匿起来。 玄霄傻傻的盯着半蓉,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样长久的盯着对方。他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的尴尬,反而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袭扰在自己的心头。 突然,碧招说话了。 碧招说道:“玄霄,你愣着干什么啊?这姑娘......她是怎么了?” 碧招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旁人听来还多了几分慈祥。 这突来的声响,终于将玄霄游走的魂魄拽了回来。 玄霄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下意识的拍了拍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又一次望向碧招与淘乐。 玄霄先是抬头揉了揉鼻子,接着一脸无奈的轻声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啊,怎么好好地,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会是......难道你不小心伤到她了?” 听到玄霄的话,碧招立马变了脸,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碧招应激似的,张嘴就要指责玄霄。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中的淘乐,心里面一下子又冷静下来。 这或许就是做了母亲的女人,与青春洋溢的女孩之间最大的分别。 第260章 和蔼的笑 情绪,是情感的外在表现,更是人对外在环境与事物的应激反应。 碧招,毕竟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人,也是一个更为成熟的女人,更是一个有故事的母亲。 一时间,碧招感觉到有点骑虎难下。 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玄霄,还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玄霄,似乎是在谴责对方说话的不负责任。 这简单的眼神交流,也说明了碧招并没有在意玄霄的怀疑,反而在不停的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自己用力过大了?可是这孩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脆弱啊,何况,碧招心中是清楚的,自己压根就没有催动灵力,也没有使劲啊。 不管怎么说,淘乐还在碧招的怀中抽泣。 大殿内的气氛,略显有点尴尬,没有人知道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 过了许久,淘乐的情绪似乎也是发泄的差不多了,身子的颤动也渐渐消失了,隐约间的哭泣之声似乎也是停止了。 碧招自然最能体会到对方的变化。 见状,碧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终于是落下了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拍打着淘乐的后背。 毕竟,碧招的动作僵硬的时间太久了,再这样僵持下去,或许自己都要抽筋了。 碧招说道:“孩子,你好点了吗?你这是......是哪里不舒服吗?要是......” 即便是碧招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无法完全平静下来。毕竟,她心中还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女儿。 不过,碧招这语无伦次的话,却对淘乐起了作用。 来也快,去也快,就像风一样。 突然,淘乐似乎是回过神来了,像是触电了一般,噌的一下子,又从碧招的怀中弹了出来。 淘乐慌慌张张的揉搓着自己的双眼,看上去像是要抹去那泪珠的痕迹,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狼狈与尴尬。 和幺盯着淘乐已经看了许久,心里面还是担心的紧,关切的问道:“你......你没事......吧?” 淘乐只顾着擦眼泪了,似乎是没有听到和幺的问话。 瞧着出神的淘乐,碧招脑海中全然是青澜的身影,居然又一次激动的拉住了对方的手。 碧招紧张的问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受欺负了吗?” 这一次,淘乐依旧是没有闪避,只是含情脉脉的望着对方。 而一旁的玄霄可是坐不住了,听到碧招的话,心里甭提多委屈,这是什么意思啊?哪壶不提提哪壶! 玄霄慌忙解释道:“唉,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情啊,我可没有欺负她。刚才你们也都看到了,可是她在追着欺负我呢!” 碧招扭头狠狠地瞪了玄霄一眼,“就你话多!” 接着,碧招回过头来,重新望着淘乐,“丫头,别听他的!心里面要是委屈就说出来,这不受那闷气。” 见到碧招如此的关心,淘乐心里面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淘乐慌忙说道:“我......我没事。” 说着,淘乐又摆脱了碧招的双手,三下五除二的擦了擦双眼,还顺带着用衣袖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 之后,淘乐接着说道:“多谢了,我真的没事。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瞧见你和狐帝那么关心青澜姐姐,心里面一下子就酸酸的,有点忍不住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放心吧。” 话音未落,淘乐脸上就又挂满了笑容,灿烂而又纯粹的笑容,就像是雪山上刚刚绽放的雪莲花。 听到这里,碧招眼睛中隐隐闪了几下,似乎差不多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淘乐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看到了碧招与白雍对青澜的担心。一时间,她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不由得心里觉得委屈和失落。 自打在天书阶附近的树林里相遇,在玄霄他们一众人眼中,淘乐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孩子。无论是什么时候,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而且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即便是在某一些时候,因为周围的事情或者环境,对她产生了压力或者冲击,她也总是经历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便再次成为一朵美丽而单纯的雪莲花。 这一点,就连没怎么接触的碧招,也是看得分明,心里面是着实喜欢。 所谓的刁蛮与任性,其实是对淘乐的偏见,她更像是一种爽朗,心直口快。 俗话说,女人终究还是更了解女人。 或许是因为性别的差别,亦或许是个人心性的差异,男人终究没有女人那么的细腻。 碧招试探性的问道:“丫头,你是不是想你的父母了?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天下哪个做父母的......” 碧招的话还没有说完,淘乐就打断了对方,微微一笑,似乎带着几分的自嘲。 淘乐说道:“我没有父母,至少打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说到后面,淘乐的声音明显变得低沉许多,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她在自言自语的的嘀咕什么。 所幸的是,自打淘乐表现出这么异常的举动,这飞澜殿的众人,都似乎变成了观众,安静极了。 即便是这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生怕发出动静,惊扰了这个外表坚强而内心柔弱的女孩。 碧招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的望着淘乐,眼神中充满了怜惜。 直到此刻,碧招完全明白了之前的种种。 碧招心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孩子应该是一个孤儿,自小都没有父母的陪伴,更不要说体会什么父爱与母爱了。 对方之所以会是这样表里不一,自我矛盾的性格,完全是生活所逼。她一定是经受了太多孤苦无依的煎熬与折磨,这才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坚强。 同时,她心中的空虚与爱的缺失,又让自己感受到无助,失落。因此,她才会借用自己的笑,自己的洪亮的嗓音,不停的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诉说自己过的很好。 无疑,存在感与安全感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可以说是一种重要的心灵寄托。 想到这里,碧招伸手轻轻擦去对方眼角的泪珠,然后又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轻轻的拍打着。 碧招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望着淘乐,看着那么的和蔼,那么的慈祥。或许,这就是来自母亲的关心,来自母亲的爱,简约而又不简单,无声却又胜有声。 两人双手紧扣,彼此默默对视着,脸上渐渐的爬满了微笑,那种幸福而又温馨的微笑。 第261章 不明实情 飞澜殿内,忽然间被浓浓的亲情弥漫着,一扫大敌当前的阴霾。 突然,白雍走了过来。 白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孩子之间的打闹,没有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 说到这里,白雍冲着妻子碧招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了玄霄。 玄霄明白白雍肯定是担心青澜的,心中定然还是无法放心对方。 玄霄笑了笑,重新打起精神,说道:“两位放心,青澜郡主一时间是不会出问题的,她现在很好。我这次回青丘,其实正是为了郡主的事情,一则,过来给你们报个平安。另外,就是想你们打听一下这凝元珠的事情。” “凝元珠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它与青澜的伤有关?”碧招不解的问道。 此刻,白雍体内的元神已经完全被激活了,自然是同时拥有着琼华的记忆。 对于琼华来说,凝元珠这个东西当然是不陌生的。 白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说出。毕竟,有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莫不是狐帝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玄霄望着白雍问道。 白雍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但是笑容中还是多少有一丝深沉,想必心中也是充满了矛盾。 白雍说道:“你既然提到了澜儿,又提到了凝元珠,我猜你一定是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你是不是想去寻找另一颗凝元珠?” 听到对方的话,玄霄多少还是有点吃惊的。但是,当自己转过神来,便立马想起了白雍体内是有着琼华的记忆的。 这样的局面,似乎对于玄霄,亦或是对青澜来说,都是利好的消息。 玄霄笑了笑,“这真是生死有命啊!估计郡主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千辛万苦就回来的,竟然不只是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那不可一世的战神琼华!” “这样也好,少去我不少麻烦。既然女儿救了父亲,那么现在也该父亲出来救救女儿了。” 说完,玄霄大笑起来,觉得这多少有点滑稽。 碧招被两人的谈话搞糊涂,慌忙追问缘由。 白雍说道:“放心吧,女儿不会出事的。不过,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你难道不想说说这凝元珠到底是怎么到了青澜手里的?” 听到丈夫的问题,碧招慌忙回答道:“这个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你刚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说过了。对了,那时候,他们几个不是也在吗?” “碧招,难道到现在你还是不能说实话吗?对,你是说过,可是你确定你讲的都是实情吗?”白雍用质疑的语气反问着对方。 碧招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我讲过的就是事实!没有一句......” “那你告诉我,当日天后扶华大闹飞澜殿的时候,她对凝元珠的态度为何会那么的惊讶?”白雍打断了妻子的话,兴冲冲的问道。 这一番话,让碧招也陷入了沉思,同样是引起了玄霄的兴趣。 此前,天后扶华大闹的时候,碧招的确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以为对方只是在惊诧,为何凝元珠会在淘乐的身上。 听了白雍的话,碧招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来,心中也是觉得蹊跷。 白雍见到妻子犹豫了,便接着趁热打铁,“你认识扶华也不是一两天了,难道你觉得她是那种慈悲为怀的女人?那凝元珠怎么说也是她的陪嫁之物,她会轻易借给你们?” 这句话,更是深深的戳进了碧招的心头,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 碧招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脑海中全是青澜的画面。 原来,碧招之前的说辞,都是女儿告诉自己的,她压根不清楚其间的过程。毕竟,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的确是疯魔的。 不过,在事后,也就是碧招的疯魔之症治好后,碧招也是询问过其中的缘由,而青澜就是这般告诉自己的。 何况,当时的两人,全部的心思都是放在白雍的身上。正是因此,碧招也并没有太多的寻思这件事情。 转眼间,事情已经过去万年了,而白雍也是在青澜的不懈努力下,借助凝元珠的力量恢复了。 此时,碧招似乎觉察到其中的蹊跷。同时,她更多的是不安,无论如何青澜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她绝对不会轻易在自己的面前说谎,这也正是碧招最担心的地方。 若果真其中有什么隐情,想来一定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解决的问题。 白雍看出了妻子的变化,清楚对方一定是在担心女儿,而且事情或许真的是出现了麻烦。 白雍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还是你压根就不清楚其中的原委,所有的事情都是青澜在骗你?” 碧招一时间慌张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了,看上去真的是沉不住气了,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果然!你果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如此看来,这里面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是青澜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我就说嘛,扶华什么时候转性了,会有这样的好心!” 说完,白雍便走上前,轻轻地将碧招揽在怀中,温柔的安慰着。 但是,碧招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一瞬间,挣脱了自己丈夫的臂膀,惊声尖叫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见状,众人都有点傻了,这突来的变化,任谁都是始料未及。 玄霄刚要张嘴,就被半蓉伸手拉住了。同时,半蓉冲着玄霄微微的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合适,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玄霄也是心领神会,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更是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顷刻间,这飞澜殿又一次陷入了沉寂,没有丝毫的声音。 有人盯着碧招跑出去的背影,有人望着面带无奈的白雍。当然,别忘了,总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玄霄,那就是和卿。 片刻后,白雍率先打破了死寂。 白雍回过头来,望了望大家,接着说道:“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吧!该来的事情总是要来的,任谁也是躲不掉的。” “可是......”淘乐关切的问道。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雍打断了。 白雍接着说道:“放心吧,她没事的。只是忽然间一下子想明白了,她自然是多少担心青澜的。” 说着,白雍再次转过身子,但妻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或许,这里面还有一点懊恼吧。” 第262章 旧事重提 片刻后,白雍盯着玄霄,却是迟迟没有张嘴,似乎心中有什么顾虑似的。 玄霄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决定还是由自己开口。 于是,玄霄走到白雍的身前,“狐帝,你真觉得不会有问题?若是你真的放心的话,那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事情说吧。说实话,青澜郡主的时间不是很多,我确实是要抓紧时间了。” “还有多久?”白雍望着玄霄问道。 玄霄略微思索了一下,“算来已过了两日,差不多还有七日左右吧。” 说话的时候,玄霄还是蛮冷静的。但是,他的话确实激起半蓉等人的质疑。 半蓉说道:“什么?七天!你当时不是说的差不多一个月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七天?” “就是,你个骗子,说话还有没有准!”淘乐也跟着起哄。 玄霄并没有理会两人,而是望向了白雍,似乎在等着对方的话。 突然,擎苍跑过来说话了,看来他也是憋得太久,上来就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七天、一个月的,青澜那丫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不对啊,我在魔宫见她的时候,她不是不还好好的吗?我这才离开多大会儿,就出事了?” 擎苍说着,盯着玄霄,就好像这些都与玄霄脱不了关系似的。 玄霄心中也是很无奈,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的圣天修罗,到这里之后,却时常都是一个出气筒、背黑锅的主。 “这个事情与玄霄没关系!”白雍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关系,那你倒是说啊,我这儿媳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受伤了吗?谁搞的?我去找他们算账去!”擎苍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你个老东西能不能有个正形!澜儿什么时候成你儿媳妇了!再说,我就......”白雍似乎也有点生气了,差点爆出粗口。 擎苍才不管这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开干,“我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青澜是我儿媳啊,这可是当年你自己说的啊!怎么,这是忘了呢还是想赖账呢?” “这可不行!对了对了,当年的时候,桃夭与和光也是在场的!哎,和光,你说是不是啊?” 话音未落,擎苍已经转向了和光。毕竟,和光可是大殿内之内,唯一的证人了。 和光见对方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和光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自己引火烧身的。 和光左右为难,支支吾吾的半天,竟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擎苍则是不依不饶的样子。 擎苍冲着和光说道:“和光,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你实话实说就行了,又不是让你怎么着,有这么为难吗?要是桃夭在这飞澜殿,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白雍瞧着气急败坏的擎苍,心里面也是在打鼓,难道自己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沉睡了近万年,这其中的事情,自己还真是不好说。 毕竟,白雍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早已经是酩酊大醉了。再说了,他还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有些事情记不清楚,想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擎苍很是不开心,嘴里嘟囔着:“我就想不明白了,让你们嫁个姑娘就这么难吗?你们是瞧不起我那儿子?还是为了避嫌,想着与我魔族划清界限啊?” 听到这上纲上线的话,和光慌忙解释。 和光笑着说道:“魔君啊,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没变,那你呢?在那东皇钟里,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多疑啊?何况,我们相避嫌,你觉得我们能避的开吗?你觉得九重天上的那位,他会相信我们吗?” “哼,你的嘴就是厉害,黑的也能让你说成白的,死人也能让你说活了!既然你和光如此高风亮节,那你倒是说句实话啊,又不是让你嫁姑娘,有这么为难吗?” 擎苍气呼呼的指责着和光,心里面定然是不爽快的。 听到几个老家伙的谈话,大殿内的年轻人们都是莫名其妙的,根本不知情啊。但是,他们心中也是偷偷乐的,好歹见识一下这些所谓的大佬们的八卦。 然而,白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他反而是在努力的回想着过去,希望能够记忆更多。 就在这时,玄霄站出来说话了。 玄霄拿出自己溜须拍马的功夫,笑着说道:“我说你们几位,怎么说在这里也是长辈,能不能给娃娃们留点好印象啊。再怎么说,你们也都是一界之主,你们谁说的话,自然都是可信的啊。不过,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过去太久了,一时记不起来也是可能的,你们还是心平气和的比较好,这样或许能够更好的回想起来事情的原委。” “就是!你们好歹也要顾及点面子啊,别让我们看了笑话啊。”黛鸢说道。 当然,她的话更多的还是说给擎苍听得,大殿内之内,也就自己与对方的关系亲密了,怎么说也是血脉相承的亲闺女。 事实上,和光是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了。但是,他确实心存顾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毕竟,当年在擎天殿的酒宴上,和光是选择了拒绝擎苍的联姻要求。 至于,苍梧与青澜的事情,在和光看来,那些自然是魔族与青丘之间的事情,更是擎苍与白雍的家事,自己是如何都不方便插上一嘴的。 很显然,和光这是在明哲保身,不想卷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省的自己到时是里外不是人。 白雍忽然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说道:“行了行了,就先说到这里吧!你女儿说的对,既然是老家伙了,还是要给自己留几分脸面的。何况,当前的事情这么多,哪有功夫去细细追究这些陈年往事。” “什么叫陈年往事?那可是你女儿的婚姻.......”擎苍还是一脸不依不饶的样子。 黛鸢生生的打断了擎苍的话,这一次,她是作为女儿来劝自己老子的。不过,黛鸢的脾性可不像和卿那么温柔,她直接上手,一把捂住了老头子的嘴巴。 同时,黛鸢还递了个眼色给赤渊,叫上对方过来帮忙。两个齐心协力,这才将倔强的老头摁住。 另一边,和卿却是并没有出手。当然,这也说明和光还是保持了相对的冷静。 但是,和幺就不一样了,旁人都是偷着在心里面乐,他却是喜形于色,笑的跟朵花似的。哪怕是这里面还有自己老子的事情,他依旧在拼命的吃瓜。 第263章 言归正传 即便是被黛鸢与赤渊两个人合力夹走了,擎苍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看着就像是个老小孩。 黛鸢实在是没办法了,直接松开了自己的手,瞪着对方,“唉,你不嫌丢人,你就使劲说吧!来,吵吧,看把你能耐的!你还真以为这是以前啊!魔族怎么了,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魔族了!” 听到这一番话,原本还想接着编排下去的擎苍,竟然是变得规规矩矩,一声不吭的,站在黛鸢的身边,像是被女儿的态度给震住了。 见到对方安静了下来,黛鸢接着换了口气,柔声细语的说道:“唉,这不就好了,不争不吵,这大殿内不是就安静下来了。你好好想,就按青澜姐姐是你儿媳,那你不是更应该安静点嘛,也好听听这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说不定你还能帮上忙呢,到时候,狐帝不还得感谢你啊。” 别说,黛鸢的这些话,虽然听起来都是些俗话,但擎苍却是都听进去了。 一时间,这大殿内又安静下来。 看到擎苍对女儿是言听计从的样子,白雍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白雍说道:“玄霄,你确定她还能撑七天吗?那她为何不一起回来啊?难道要让我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吗?” 说到这里,白雍往殿外探了一眼,但妻子碧招的身影早就已经不在视野内了。 “什么最后一面?你是不是误会了啊?”玄霄一脸狐疑的望着白雍。 听到玄霄的质问,白雍的心里咯噔的一下,慌忙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玄霄。 玄霄接着说道:“看来狐帝是真的误会了!你是不是认为......” 白雍打断了玄霄的话,急切的问道:“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说是因为凝元珠吗?难道你不是寻找凝元珠的那颗阳珠吗?” 白雍的话,整的半蓉也是跟着一脸的吃惊, 玄霄微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玄霄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寻找阳元珠。但是,这与什么最后一面压根就没有关系。”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雍反疑惑不解的样子。 玄霄则是顺势反问道:“难道这凝元珠还有什么隐秘不成?竟然让狐帝这么担心?” 见玄霄似乎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白雍心中也安心了许多。 白雍说道:“你说的不错。这凝元珠确实是存在隐秘!世人都知道凝元珠,但很少人清楚它实际上是分阴阳两珠的!” 说到这里,白雍望向擎苍与和光,对方都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即便是身为魔君的擎苍,还有身为人皇的和光,竟然都不知道这阴阳双珠的事情。 玄霄借机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雍冷冷一笑,接着说道:“世人都知道这凝元珠是鲛族的至尊之宝,它有着凝结魂魄,重塑神识的奇效。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珠子生来便是阴阳双珠。而世人只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什么意思?”和光诧异的问道。 白雍回答道:“凝结魂魄的是阴元珠,这一点确实是没有任何疑问。但是,在它凝结魂魄的时候,便会吸收身边运转的灵气,借此来维持珠内残魂的稳定性。同时,它更是这世间至阴至寒之物。” “也就是说,它不但吸取了周围的灵气,还在无形之间将自己的阴寒之气,渗透到对方的身体,进入气海,融入血脉之中。” 半蓉问道:“既然是至阴至寒之物,那是不是对人的身体伤害极大?” 白雍冲着半蓉微微一笑,说道:“伤害?呵呵,姑娘想的简单了。它这不是伤害,而是在借体重生!” “借体重生?什么意思啊?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淘乐嬉皮笑脸的问道。 听到这四个字,众人都是一脸的懵逼,只有淘乐还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白雍瞪了一眼淘乐,随即转而又笑了,想必也是想明白了淘乐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是,白雍心中无比的担心青澜,对于淘乐这种嘻嘻哈哈的态度,还是觉得过分。 紧接着,白雍说道:“换句话说,就是阴元珠要将自己器灵的灵识寄居在对方的体内,进而完全侵入对方的神识,完全占有对方的金身!”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包括玄霄,他原以为自己对凝元珠的判断已经可以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 大殿内传来众人的惊呼之声。 玄霄凝重的说道:“狐帝的意思是说,这凝元珠是有灵识的,而它的器灵也是想借机重获金身?” 这几句话,直接戳进了赤渊的心窝,他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似乎对此是一万分的感兴趣。 白雍接着说道:“不光是重获金身的问题,其实它也是在求生!” 又是一阵惊愕之声传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追问对方了,一时间心中都没有了主意。 白雍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惊愕什么,接着往下说,自己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你们当中或许有人知道凝元珠的来历,它的确是鲛人祖先的眼泪包裹起魂识而成。但是,这样注定了它不只是一个玩物,一个法器,它还是生命体!因此,它就必须经历转生的劫难!” “转生?”半蓉问道。 白雍看了一眼众人,继续往下讲。 “凝元珠差不多二十万年转生一次,否则的话,它便会成为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而且会自动焚毁。这是因为它内部的至阴至寒之力,与鲛人眼泪中的盐类物质相互作用的结果。正是它们的缘故,让凝元珠变得脆弱,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会在凝元珠内部凝结成晶体,由此产生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当然,这些晶体与裂纹,都是极其微观的,就像构成肉体的混元子一样,我们目视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那要是......那要是转生成功了呢?”玄霄怯怯的问道。 “宿主就会成为鲛人鲨!”白雍重重的说道,就差咬牙切齿了! 听到“鲛人鲨”三个字,玄霄与半蓉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里面瞬间变得没了着落。 此刻,玄霄与半蓉都想起了,在魔宫的时候,天寻被吓坏的那一幕,正是因为青澜的脸上出现了鲨鱼鳃的模样。 正是因为如此,玄霄才不得不用自己的纯元之力,将阴元珠化为灵气,注入到了青澜的体内。 玄霄自认为,自己这样做会稳定住阴元珠的灵识异动。同时,在他的认知里,阴阳是相生相克的,只要自己找到阳元珠,在用同样的方法将其注入到青澜体内。 如此这般,那阴元珠的反噬便得到了中和,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第264章 罪魁祸首 俗话说,天算不如人算。 事情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玄霄的人算,这一次是彻底的输给了天算。 虽然是为了救治青澜的病症,玄霄这才将阴元珠的灵识注入到了青澜的体内。但是,依着白雍的话,玄霄顺带着就变成了,那个亲手帮助阴元珠器灵转生的人。 就此说来,玄霄间接的害了青澜,成了事情的罪魁祸首。 一念至此,玄霄心里面剧痛无比,五味杂陈的! 半蓉凝视着玄霄,她心里面明白对方为何沉默不语,又是为何看起来一副痛苦的表情,更是带着懊恼与自责。 半蓉询问白雍:“ 那要是宿主变成了鲛人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回来呢?” 白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怎么可能,你说的是绝无可能的!一旦宿主变成鲛人鲨的形态,也就意味着凝元珠器灵已经完成转生,那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原来的宿主就变得名存实亡。”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了?”半蓉追问道。 白雍斩钉截铁的说道:“绝无半点可能!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宿主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双珠出世,这身体便会化为尘埃。” “那鲛人鲨是要生活在水里面吗?它到底算是鲛人呢,还是算是鱼?”淘乐一脸迷惑的问道。 众人似乎也是心存同样的疑问,都静静的望着白雍。 白雍说道:“鲛人鲨,既然称其为鲨,那它自然算是鱼了,只是灵识与灵气都是鲛族属性。至于,他们要生活在哪里,这个我也并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它们既然被叫作鲛人鲨,那它们一定是生活在鲛人海!” 玄霄已经半天没有说话啊,一直都在反思自己的鲁莽。此时,听到白雍的话,玄霄心中倒是心存一丝侥幸。 玄霄问道:“照这样说的话,那要......要是像我们成为了宿主,我是说如果啊,那我们也要生活在鲛人海吗?” 白雍瞧着说话有点不利索的玄霄,心里面也是纳闷起来。这眼前的小子,明明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现在怎么变得这般吞吐起来。 白雍疑惑的盯着玄霄,顺便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你说的不错,无论是魔族,人族,还是妖族,哪怕是本就一脉相承的天族,只要他们成为了宿主,那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听到这样的答案,玄霄的脸上居然是露出一丝邪乎的笑意,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原来是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看来还是......” 白雍早就注意到了玄霄的反常,对方的自言自语,正好被白雍抓了一个正着。 “玄霄,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偷偷庆幸什么呢?不会是......”白雍严肃的盯着对方,生怕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玄霄慌忙说道:“没事没事!郡主没事......她很好的,她在魔宫好着呢!” 有句话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一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这里,任谁都能看出玄霄的紧张,甚至都是惊慌失措了。玄霄的举止反常,自然是引起了和光等人的注意。 对此,白雍更是比其他人多出万倍的关切。毕竟,这里面是牵涉着自己的女儿。 白雍死死盯着玄霄质问道:“玄霄,你还老老实实的将事情讲出来吧。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青澜一定是出事情!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她已经成为了凝元珠的宿主?” 白雍的眼神,让玄霄是避无可避,他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半蓉,似乎是在寻求对方的帮助。 无论是在神情上,还是在言语上,白雍都给足了压迫感,搞得玄霄是垂头丧气的,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乖乖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接下来,玄霄便将自己为青澜治伤的前因后果,简要的描述了一下。当然,在关键的节点,玄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影响到白雍对事情的判断。 对于玄霄所讲的事实,半蓉等人并不陌生,很多人都是亲眼见证的。 然而,由于玄霄开始时的隐而不报,这让白雍很是不痛快,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关乎青澜的性命与安危。 不管怎么说,白雍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让玄霄一口气讲完了。 对方的话音刚落,白雍就开始发飙了,胸中的怒气像火山喷发一样,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白雍郑重其事的说道:“玄霄!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会害了青澜的!而且,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这可是攸关性命的事情啊!” 此刻,玄霄自然是只有挨骂的份,哪里还容得他给自己辩驳几分。 现在,唯一能帮到自己的,恐怕只有老天爷了!就看祖神是否垂怜自己了。 当自己的命运被攥在别人的手里时,自然是畏首畏尾,毫无尊严可言。 面对这般情景,白雍心中满是无奈。同时,他在绞尽脑汁,寻思着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忽然,玄霄抬起头,问道:“狐帝,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成为鲛人鲨才算是宿主,那现在郡主还没有发生形态变化,我想......” 虽然说玄霄的这一番话,在某种意义上是提醒了对方,但是,白雍如今的心思根本不会领情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是不是只有阳元珠能够救青澜姐姐了?”半蓉插了一嘴,心里蛮是担心的。 白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白雍说道:“阳元珠?你们知道吗,这阳元珠在阴元珠完全转生后便会离奇的自焚而逝!” “自焚?怎么回事?”半蓉追问道。 白雍冷笑了一声,说道:“因为阴阳双珠是共生的,当阴元珠转生完成,就代表着新的凝元珠要出世了。那么,之前的凝元珠也就自然而然的陨灭消失了,新生的依旧是一对共生的阴阳双珠。” “不管怎么说,玄霄有点是说对了,那就是这珠子阴阳相生相克。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对应的阳元珠能够救回青澜的性命了!” “而这一切,我们必须要抢在阳元珠自焚之前,也就是青澜变成鲛人鲨之前!否则,任谁都是无力回天的!” 等到白雍说完这些话,他似乎是真的累,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但是,众人都清楚,白雍这是心力交瘁了。他本来就是初醒,而且自己的体内还多了琼华的一缕神识,这更让原本虚弱的身子吃不消了。 何况,此前的种种波澜,再加上青澜的处境,无疑是让白雍身心俱疲。 第265章 刨根问底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我们赶紧去找阳元珠啊!这么好的儿媳妇,我可不想让她就这样没了!” 擎苍的声音再次打破了飞澜殿的安静。 “玄霄,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走,跟我一起去找珠子去!” 擎苍的话,深深的印在了玄霄的心头,他瞬间感觉有点不好了,就好像是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玄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是啊,都是我干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亲手将凝元珠转生到郡主身上的......” 玄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充分说明了他受到的打击太大,让他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自信! 当然,对于青澜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因为玄霄的太过自信,觉得自己对这凝元珠还是了解的! 可是,他忘记了重要的一点,不管他脑子里藏有多少的秘密,但自己终究是圣天域的人。在这里,对于苍穹域来说,他不过是一个过客。 试问,难道一个过客会真正的了解,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吗? 瞧见玄霄有点近似发疯的样子,半蓉心里面忽然生出一丝心疼来。 正当半蓉要过去安慰玄霄的时候,一个娇柔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站到了玄霄的身边。 半蓉定神一看,这个捷足先登的身影,正是半天没有说话的和卿。 和卿是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忘记做一件事情,一件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玄霄。 哪怕是对方的一颦一笑,哪怕是对方表情的瞬息万变,即便是那漫不经心的小动作,和卿都丝毫不放过,生怕错过了了解玄霄最好的机会。 见状,半蓉的心里面是一片慌乱,但是她依旧强装着一副淡定的神情。 当然,对于半蓉来说,和卿上前的关心,也是理所当然。这一点,她在天书礼上已经见识了。因此,她看到和卿细心的安抚着玄霄,自己心里面还是藏着一点点的安心。 白雍盯着擎苍,当然也是将玄霄的反应看在眼里。 忽然,白雍重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尤其是你,擎苍,你没事在一旁歇着不好吗,出来捣什么乱啊!” “我捣什么乱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青澜不是你女儿嘛,难道你就不心急?”擎苍气不过,直接反问道。 白雍接着说道:“那是我女儿,我能不担心吗?难道这大殿之内还有比我更担心她的人吗?但是,担心有用吗?这不是还有想出来合适的办法才行嘛!” “再说了,不是我说你,不要动不动的就把问题往外推,不是什么都是年轻人的错!就这凝元珠的事情,玄霄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了?这里面的事情你也不好好想象,玄霄才来这里几天!” 从白雍的话中,半蓉似乎是听到了转机,慌忙上前询问起来。 当然,这一刻的擎苍是极其不痛快的,只是被懂事的女儿给拦住了。在黛鸢看来,这里面的事情,父亲还是少掺和的好。否则的话,事情很可能会被擎苍搞得越来越乱。 半蓉问道:“狐帝,你的意思是说,有没有玄霄,这些事情都是要发生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白雍接下来讲的话,不由得让众人心中生出无尽的疑惑。 原来,这凝元珠虽分为阴阳双珠,但阳元珠却不像阴元珠这般。它是另一种极限,便是至刚至阳。 同时,这阳元珠也是可以凝结魂魄的,但是,它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局限性的。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重聚魂识。 不过,这阳元珠的情况就很友好了,压根不存在什么转生、寄居、再塑,它只是可以凝结魂魄的法器。 当然,它更是为了这阴元珠而存在,就是所谓的阴阳调和。 就当年的情况而言,白雍的金身完好无损,其实,它只需要阳元珠便可以复苏了。只是这种的过程定然是漫长的,而且也必然会伴随着一些不确定性。 如今,白雍醒了,还带着琼华的记忆,正好弥补了很多的大脑空缺。至少,眼前的这些事情,琼华的记忆当中都是有着相关记忆的。 白雍也正是借助琼华的记忆,终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半蓉问道:“那这阳元珠到底在哪里啊?我们的时间看来是真的不多了。若是在阴元珠转生前找不到,那青澜姐姐是不是就变成鲛人鲨了?” “是的!”白雍重重的回道。 黛鸢紧跟追问道:“不对啊,照你们这么说,按阴元珠不是早就被玄霄强行灌进去了嘛,那青澜郡主为何还没有变成鲛人鲨?” 白雍说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阴元珠虽然进入了青澜的身体,却还没有完全寄生在对方的灵脉之中,也就无法完全占有宿主的身体。我想,这里面应该是玄霄的纯元之力在作怪吧。” “如此说来,那纯元之力岂不是可以阻止对方的转生?”半蓉问道。 白雍微微笑了笑,望向了玄霄。 玄霄明白对方的意思,接过话来,说道:“既然已经进入了宿主的身体,那转生就不可能停下来了。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想是那纯元之力在灵化阴元珠的时候,正好是重伤了对方的灵识,这才让它一时半刻的根本无法凝聚起来。” “同时,我在治疗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压制郡主体内那阴寒之气,因此我在其间自然是要加入一些纯阳之气的。” 说到这里,玄霄望着一下众人,也是顺便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玄霄接着说道:“其实,这里面还有一层。你们当时也都看到了,天寻之所以会被吓坏,就是因为郡主已经出现了鲛人鲨的特征。所以,在治疗的时候,我可以将郡主的灵力封印了一些,这样她体内的灵气运转自然就少了许多,如此便能更好缓冲两股阴寒之气的融合。” 众人听后,都微微的点了点头。 擎苍说道:“哈哈,我就说你小子差不了,果然是没有看错你,这事情办得满周全的嘛!哈哈,看来我儿媳妇的性命是无碍了!” 白雍白了擎苍一眼,分明是看不下去了。但是,他对于玄霄的解释与处理,是打心底的开心的。 即便白雍清楚玄霄的法子只是延缓了转生的速度,但正是这个法子,或许真的能够给青澜带来一线生机,也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第266章 事有蹊跷 无论如何,玄霄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一时间根本无法做到释怀,不去想这件事情。毕竟,他都是帮了倒忙的,是自己将青澜置于了险地。 世上没有后悔药,玄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管怎样,既成事实的事情都无法改变,玄霄唯一能够期望的,就是在白雍这里能够得到阳元珠的下落,也好让自己将功抵过。 准确的来说,是从琼华那里得到急需的答案。 玄霄脸上写满了尴尬,但是,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询问白雍。 玄霄望着白雍说道:“狐帝,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郡主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导致了凝元珠的寄生。我......” 白雍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懊恼,也是在寻求机会弥补。 白雍说道:“小子,放心吧。如你们所说,那青澜暂时就不会有问题,至少,当天的她也只是宿主而已,阴元珠还没有来得及转生。因此,我们还有时间,只要能尽快找到阳元珠,赶在阴元珠转生之前,那么青澜就能得救了。” “可是......”玄霄的话被打断了。 白雍说道:“玄霄,你不必为此事懊恼。我说过了,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帮青澜。再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若不是你先前的出手,说不定那阴元珠已经转生了,那青澜可就真的没救了。” 说罢,边永微微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们也不用责怪玄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的,否则的话,青澜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拿到凝元珠。” “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和光疑惑的望着白雍。 半蓉她们自然也是疑惑不解,明明青澜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要在这样的事情上做文章呢? 白雍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凝元珠可是鲛族的圣物神器,那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借给青澜呢?” 和光说道:“你忘了吗?这凝元珠不是天后扶华的嫁妆嘛。鲛人族在嫁闺女的时候,那可是真的折了老本了。” 擎苍撇着嘴,冷笑一声,“哼,这不是你在行的嘛,不就是溜须拍马!说来说去,不是那扶泽没出息,为了讨好天族,不仅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旭阳,还将先祖留下的凝元珠做陪嫁!” “你......”和光知道擎苍这是在讥讽自己,但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回去。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再吵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救救青澜吧!”黛鸢说道。 白雍若有所思,寻思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记得碧招说过,那珠子是天后借给青澜的,但是,这可是阴元珠啊,那是凝元珠的本珠,若是轻易借出去,那不是断了鲛人族的念想?这似乎是说不通啊!” 玄霄说道:“狐帝所说也是我想说的。既然那阳元珠就可以复苏狐帝,那个老女人又何必将阴元珠借给郡主呢?莫非她原本就是想借着郡主,让阴元珠转生?” “什么?”半蓉等人都惊愕的盯着玄霄。 玄霄的话,任谁听到了都会感觉到震惊的。毕竟,扶华也是身为天后的,她怎么能随意拿人的性命做赌注呢!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雍的脸上,期待着对方做出决断。 白雍说道:“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当前来看,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缘由,或者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算计!” “可是,郡主却是一口咬定,这凝元珠是天后借给她的啊,难道她在说谎?”半蓉问道。 玄霄立刻回到了对方的问题,“我想这里面的蹊跷,不是郡主说谎的问题,怕是她遇到了什么难事,不便于说出口,故而想出这样的借口来搪塞大家。毕竟,当事人是天后的话,谁又能去追根问底,更不会也不敢当面对质天后啊!” “你是说郡主有难言之隐?”半蓉说着,自己也是在暗暗寻思着青澜的种种行为,想着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一时间,凝元珠的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片刻后,白雍一脸严肃的说道:“算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现在似乎也不是追究原因的时机。不管怎样,青澜现在成为了宿主,这已经是事实,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回阳元珠吧!” “如果这真的是阴谋的话,那阳元珠一定在天后扶华的手中。若不是,那阳元珠也定然是在扶华手中,毕竟,那可是她的嫁妆,又岂会轻易给了别人!” 白雍的这一番话,不管怎么看,都是将矛头直指天后扶华! 玄霄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至少,大概率是这样的!至于这其中的缘由,恐怕也只能等着郡主说出实情了!” 说到这里,事情的脉络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白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里面的不安也变得淡了,不再像先前那样的纠结了。 “那还说什么呢,走吧,我们直接去九重天找扶华去!为了我这儿媳妇,我这把老骨头在发挥一下余热!”擎苍信誓旦旦的说道。 从擎苍的言语中,大家都能看得出,这个老头子对青澜是真的认可。虽然事情都过去万年,他在东皇钟也早已经与这四界的事情绝缘了,但是,他还是死死的盯着这婚约的事情。 如果说,当年的时候,擎苍口中的婚约,更多的是为了巩固联盟,壮大对抗天族的力量。那么,现如今,他心中早已经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了。 在擎苍的眼中,青澜,就是自己的儿媳妇!这是纯粹的个人情感。 但是,经过此次的青丘之行,擎苍心中生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只是他自己也很明白,眼前的时机并不适合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 无论如何,这飞澜殿内的众人,此刻心中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找到阳元珠,赶回魔宫,尽快救治青澜,以阻止阴元珠的转生。 至于龙隐的事情,自然是关系四界的大事。 但眼下,即使众人都感觉到了龙隐的威胁,但是依旧是没有头绪,压根不清楚龙隐到底是做什么,或者说,这秽灵是不是真的与龙隐有关系! 玄霄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鉴于琼华的原因,他也是喜出望外,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若是有了琼华的加持,无论是他的修为,还是他的记忆,哪怕是他在这四界留下的威信,都将是玄霄立足四界,寻找龙隐的绝佳助力。 第267章 有条不紊 对于擎苍的提议,白雍并不是没有考虑。但是,他心中却实有着诸多的担忧。 经历了这么多,白雍借助琼华的记忆,更是解开了众人心中很多的疑问,道出了这四界许多的隐秘之事。 然而,正是如此,玄霄心里面生出一丝的担心。 无论如何,这琼华都是天族的战神。而且,在玄霄看来,白雍虽然是借助琼华的疑虑神识复苏了,但他同时也发现了,这白雍似乎根本就压制不住琼华的神识。 这或许就是实力的压制。 因此,玄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放弃了心中原有的念头。 那就是关于四象归元阵的问题! 当然,赤渊似乎对这一点也是心存担忧的,他同玄霄一样,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 经过一阵短暂的冷静之后,白雍还是率先张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白雍的提议下,他决定与擎苍一起前往九重天,亲自去会一会天后扶华,探一探对方的虚实,也好为青澜争取更多的利好消息。 同时,依着琼华的想法,他更是想着回家瞧一瞧,看看如今的天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毕竟,在天书礼上,他已经会过帝尊旭阳了,着实是令人堪忧。 和光对于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异议。 对于和光来说,自己能够避开九重天,能够绕开帝尊旭阳,这是他内心原本就求之不得的。 玄霄原本是打算跟着前往九重天,但是被白雍一口回绝了。 白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青澜的事情,毕竟是自己的私事,撑破天也不过是青丘与天族之间的恩怨。 但是,龙隐的事情事关四界,更是玄霄此行的终极目标。 因此,白雍想着让玄霄继续去追查龙隐的事情。 同时,白雍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提议玄霄跟着秽灵的踪迹追查下去,这样或许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另外,白雍也是考虑到了半蓉是来自犀池山,更是妖王桃夭的徒弟。考虑到秽灵出现的蹊跷,他还是希望半蓉能够尽快回到犀池山,进而确认一下秽灵是否也出现在了凤尾宫。 对于这样的安排,众人并没有什么异议,也就遵照执行了。 说到底,无论是狐帝白雍,还是战神琼华,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由于洛修城的结界已然是受到了秽灵的攻击,而且,依着和要与和卿的话,国师阚凌子已经离开了洛修城。 至于对方去了哪里,姐弟二人也不清楚,而和光也是一时猜不出来。但是,洛修城的安危,他身为人皇,自然是不能有一丝的松懈。 因此,和光决定先行回到人族,重整一下洛修城的结界。同时,他还要重新安排一下人族的日常事务。 此刻,和光心里面自然是相当沉重的。 无论如何,和光都是从自己这对儿女口中得知了,国师阚凌子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让和光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对方已经身受重伤,他为何不留在洛修城疗伤,却是孤身一人离开了洛修城。 阚凌子这是去了哪里?还是为了见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竟然不顾洛修城的安危而离开? 这些问题,无疑是和光心中最为担心的。 和光打定了主意,冲着白雍与擎苍说道:“既然如此,那九重天这一趟,就看你们两位的了。如今大事不明,国师又不在洛修城,我还是要先回去一趟的。待到所有事情安排停当,我就按着狐帝所说,起身前往幽凌渊,希望到时候大家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白雍与擎苍点了点头。 白雍的安排已经很明确了,大家分头行事,这样什么事情都不耽误。同时,他们也是约定好了,既然青澜还有七天左右的时间,那也就是说,无论能够找到阳元珠,自己都是要在七日之期到来之前,亲自赶到女儿的身边。 对于上九重天的安排,白雍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这里面还是有诸多因素的。 最关键的,也是大家最担心的,那就是经过了天书礼上的不愉快,若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大家兴师动众的冲上九重天,势必为因为不必要的麻烦与猜忌。 不得不说,白雍这样的考虑甚是周全,颇有道理。 由于四象归元阵与龙隐的关系,赤渊自然是要跟着玄霄了,而黛鸢也是不放心赤渊,想必也是要跟着的。 就眼下来看,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不错的选择。 白雍与擎苍重回九重天。 和光先回洛修城,料理完事情之后,他便起身前往幽凌渊。 而半蓉与玄霄则是前往犀池山,既是为了探查秽灵的踪迹,也是为了让桃夭放心。同时,白雍还要他们给桃夭带话,将在这飞澜殿的所见所闻传给对方,以提醒桃夭早做准备。 但是,擎苍还是担心青澜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准儿媳还在魔宫呢,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岂不是更加愧对狐帝夫妇了!那样的话,自己的这一张老脸,怕是以后真的没有办法出现在青丘了。 一念至此,擎苍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的目标也是很明确,那就是让黛鸢先行回到幽凌渊。 这样做也是妥帖的。一方面,黛鸢可以将这里的事情通知苍梧,另一方面也好从旁关注着青澜的变化。 当然,在这里,擎苍与白雍都再三叮嘱了黛鸢,对于这阴元珠转生的事情,还是要闭口不谈的好。哪怕是苍梧,暂时也是要保密的,以防因为这样的消息,给对方带来了过大的心理压力,从而产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来。 对于老头子们安排的事情,黛鸢心中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她却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自己也搞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为赤渊担心起来了。而且,黛鸢自己明白,这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依着黛鸢的性子,她自然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孩子,经过短暂的反思,她心中就打下了包票,自己怕是喜欢上赤渊了! 这也是黛鸢临走前,心里面最大的纠结,有喜有忧! 和光就没有那么舒心了,既然自己选择了先回洛修城,他自然是希望和幺与和卿与自己同道的。 但是,和光却是失望极了,心里面怕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和卿与和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两人都决定跟着半蓉与玄霄一道。 一个说是为了跟随自己的老大,一个拿来的借口却是想着替和光盯着弟弟。而且,和卿还拿出了和幺刚刚血灵解禁,生怕对方出什么意外为理由。 对此,和光自然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女儿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也就无奈的默许了。 第268章 各奔东西 一番纠结之后,和光失落的离开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不中留啊。 飞澜殿内安静了片刻,黛鸢也是心有不悦的告辞。 临走前,半蓉上前给黛鸢打了个招呼,并将白凤叫了过来。 “郡主,既然你要回幽凌渊了,那你就将锦耳带回去吧。自从天书礼上,我就发现天寻那孩子对这小家伙蛮喜欢的。你就将它带回去吧,也好给天寻做个伴,万一......” 半蓉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话也不是很好说,怕是有点不妥,便停下了。 众人自然是明白半蓉在担心什么,也是频频点头。 黛鸢望着半蓉,说道:“还是姑娘考虑的周全。好吧,那我就带回去吧,真是多谢姑娘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天寻。” 白凤恋恋不舍的将锦耳递了出去,心里是万般滋味。 虽然锦耳与白凤她们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尤其是对白凤来说,多少年过去了,在犀池山,自己也没有什么玩伴。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锦耳,还有半蓉作伴,白凤也是觉得幸福满满。 此刻,白凤听到半蓉的话,心里面自然是不舍的。但是,她一想到天寻那孩子童真的笑容,心里面还是好受了许多。 当然,白凤明白半蓉为什么这么做,一想到天寻那伤心的样子,自己心中也着实不忍。 “唉,没想到这顽劣的小家伙还有用武之地啊。行吧,郡主你就带回去吧,我关键时刻,或许它还真的能好好陪陪天寻呢。” 黛鸢接过了锦耳,冲着白凤点了点头。 锦耳却是忽然叫了起来,冲着的却不是黛鸢,而是一旁的赤渊。 见状,白凤慌忙补充说,“郡主放心吧,它就是喜欢有事没事叫上几声,不碍事的。不过,我得提醒郡主一句,这小家伙怕水,贼怕水那种......” 说着,白凤不禁笑了起来,顺便伸手在锦耳的头上摸了摸。 黛鸢点了点头,然后又瞅了一眼赤渊,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耽搁,生怕自己改变了主意。 之后,白雍与擎苍对视了一下,也是准备起身了。 突然,淘乐担心的问道:“狐帝,那狐后呢?她都出去半天了,你不担心吗?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到淘乐的话,众人也是一下子想起了碧招,面面相觑起来。 此前大家一直都在担心青澜,注意力都放在了凝元珠上,竟然一时间忘记了碧招的事情。 白雍见到大家都望着自己,心里面也是明白,这是都在担心碧招。 只是白雍没有想到,再次提醒自己的会是淘乐,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这一点,玄霄更是觉得稀奇。 半蓉心中确实理解淘乐的。 在半蓉看来,之所以淘乐会这么关心碧招,还是因为此前的时候,碧招曾经紧紧的握着淘乐的手,好心的安慰了淘乐。 碧招的举动,在常人眼中看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但是,对于淘乐来说,这可是大不一样的,一下子让这个自小孤苦无依的小丫头,心里面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俗话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但是,不曾拥有,更让人心生艳羡。 淘乐便是如此了,这是一种对亲情与母爱的好奇与幻想。 白雍犹豫了片刻,平静的说道:“大家放心吧,她没事,只是一时间受了刺激,心里面有点乱,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吧。等她将自己的情绪发泄之后,就会没事的。” “你你真是心大啊,这可真是一点不像白雍啊,以前,你可是怕老......”擎苍淡淡的说道。 后面的话,擎苍并没有说出来,想必也是为了给对方留点面子。当然,这里面也有另外的考量,那就是眼前的白雍,已经不全然是白雍了,擎苍自然是要考虑这一点的。 白雍笑着说道:“怎么?难道我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对她不够关心啊?哈哈,放心吧,碧招的性情,我应该是比你们了解的吧!再说了,这里是青丘,她又是狐后,在自己的家里面,能出什么事情!” “别忘了,这里是万灵之地,青丘!可不像有些地方,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勾心斗角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白雍的话是在含沙射影,但是,他们还是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在射的什么影。 人族?魔族?妖族?天族?还是整个四界? 这一点,怕是只有白雍自己清楚了。 此刻的飞澜殿内,擎苍是唯一能够与白雍或者琼华对上话的人。何况,他曾经更是不可一世的一代魔族之主! 不管是不是擎苍想多了,他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了,认为白雍这是在编排自己。但是,一想到万年前,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先对不起白雍的,擎苍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 擎苍用一阵爽朗的笑声,代替了自己的言语表达。这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谁又能想到,时隔万年后,这桀骜不驯的魔君,已经变成了一个滑不溜秋的老泥鳅! 又过了一会儿,白雍叮嘱了玄霄几句。 同时,擎苍也是对半蓉简单的交代几句,更是托付对方将自己的问候带回凤尾宫。 无论如何,擎苍也是与世隔绝了万年,对于桃夭,他还是心中带着几分愧疚。在天书礼上,擎苍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有机会与自己这位老友搭上话。 玄霄,赤渊,淘乐,他们跟随着半蓉与白凤走出了飞澜殿,几道金光一闪而逝,离开了还算清平的青丘,直奔犀池山的方向而去。 待众人离开后,擎苍还是心存疑惑的望向白雍。 “你真的不担心碧招吗?我也明白,她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啊,更是一个母亲。如果青澜的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或许这本身就与她有关的话,那她的心里面......” 白雍打断了对方的话,“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看你是真的老了,变得婆婆妈妈的!记得以前,你都是嫌我优柔寡断,处事瞻前顾后的,怎么,这万年里,你是在东皇钟里面修炼了什么绝世大法吗?” 听了白雍的话,擎苍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大笑起来。 顿时,飞澜殿内笑声四起,白雍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老头子,突然一下子变得亲近了起来,就好像多年未见的知己,心里面却是一直都记挂着对方,更是秒懂对方的弦外之音。 片刻后,飞澜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雍与擎苍一闪而逝,离开了洛溪山,直奔九重天而去。 第269章 九重天的夜 天书礼后,九重天上变得异常的躁动。 天后扶华在天书阶受尽了侮辱,她心中愤愤不平,甚至带着极度的仇视。对于桃夭,扶华心里面的怨愤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不管怎么说,扶华毕竟是贵为天后。 在天书礼上的遭遇,以及后面在飞澜殿的骑虎难下,扶华将这一切都记在了桃夭的身上。但是,她心中更恨的是那该死的玄霄。 同时,扶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昔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碧招,竟然也跟着翻了天。 所有的这一切,来的突然,而且还是一件接一件,对于扶华来说,这并不是简单的雪上加霜,更像是落井下石。 尤其是狐帝白雍的苏醒,这让扶华心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当扶华心中躁动不安,且又怀恨在心的时候,本想着寄托于自己的丈夫,希望对方能够帮自己出了心中的怨气。可是,帝尊旭阳却是一脸的冷漠,似乎根本不在乎扶华的感受。 扶华心中的怨气愈发的深重,原本的怨愤瞬间升级成为憎恶。 帝尊旭阳清楚扶华的性子,更是知道她对于此前发生的种种,绝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在旭阳看来,扶华一定会寻找机会,找回自己的颜面,将心中的怨怼尽数发泄出来。 不过,旭阳却是无心关注这些,毕竟,在天书礼上,他自己也是丝毫便宜没有得到。不仅他的筹划没有得逞,中间还杀出一个琼华,这一切都似乎是变了味道。 旭阳从扶华的寝宫出来,自己也是忧心忡忡。 在旭阳看来,玄霄无疑是一个绊脚石!自己原本想借着天书礼将对方除去,同时也是给和光一点警告。 然而,天不随人愿! 旭阳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反而是亲自见证了玄霄晋神的过程。与此同时,玄霄那混沌之子的身份,却是被对方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变得无足轻重似的。 这四界众人,丝毫没有旭阳想要的群起而攻之。 当然,这里面琼华的出现,的确是一个意外。 可是,旭阳怎么也不理解,琼华为何会在自己的对立面,似乎是在有意包庇玄霄。 自天书阶上回来之后,旭阳压根没有去承光殿,而是直接去了无妄海。 这已然成为了旭阳的习惯,这么多年了,只要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总会孤身一人前往无妄海。 无妄海,似乎成了九重天上的第二个承光殿。 说来也是奇怪,每次从里面出来,旭阳心中的疑惑,看上去就好像被解开了,他自己总会变得豁达许多。 这一次,依旧不例外。 旭阳像往常一样,独自走进了无妄海。几个时辰后,他便又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 但是,当旭阳回到寝殿的时候,却正好碰到扶华在训斥泠珠,这让旭阳心里面瞬间不舒服起来。 在与扶华短暂的寒暄之后,旭阳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便直前出了寝殿。 或许,身为天族之主,贵为帝尊,在此等事面前,自己还是要冷静一些。旭阳是这样想的,同样也是这样做的。 扶华委屈的望着丈夫离开的背影,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里面的滋味,就像是自己被无情的丢进了冷宫。 扶华紧紧的盯着对方,多么希望对方能够回来,哪怕是回头看一眼自己也好,至少说明自己的丈夫还是在意自己的。 然而,扶华的希望落空中,应该说这样的期望,在天妃毕蓉仙逝之后,就再也没有实现过。甚至可以说,这样的简单的关心与相处,对于扶华来说都是奢望。 现实总是残酷的。 扶华无脑的嘶吼着,终究还是无力的瘫软了下来,独自瘫坐在寝殿内,失落与心痛随之而来。 旭阳头也不回一样的离开,期间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从寝殿出来,旭阳的心思都放在了玄霄身上,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玄霄的一切。只要是自己知道的,无论是听到的还是亲眼见到的,他都仔仔细细的回忆着,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过了许久,旭阳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天宫门口。 夜色已深,天宫却是被灯火照的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巡夜的队伍,大老远并能瞧见旭阳的身影,这也给他们营造了回避的时间差。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是时常发生的,所以彼此都没有太多在意。尤其是天宫门口的守卫,他们对于帝尊旭阳的进进出出,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门口的侍卫见到帝尊旭阳走了过来,便像往常一样,礼节性的行礼示意。 只是,今天的旭阳看上去多少有些不一样,看着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然,天宫的守卫也都是知趣的,对于这样的发现,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视若不见。 正当帝尊旭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时,侍卫们的声音打断了他。本能的反应,让旭阳机警的回过神来。 旭阳定睛望去,迎面走来的正是自己的儿子,弈方! 直到此刻,旭阳好像才记起,天书礼之后,自己似乎确实是忽视了对方的存在。他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就连儿子晋神都没来得及送上祝贺。 弈方也是远远的就看见了旭阳,慌忙走上前来,向着自己的父亲行礼。 见状,旭阳也是疾走两步,向着迎上前去。 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旭阳还是停下了脚步,就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似的,再也没有抬起自己的双脚。 弈方倒是没有留意这些,对于自己来说,这些都已经习惯了。无论如何,他都明白自己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天族王子,就像淘乐她们嘲讽自己的一样。 见过礼之后,弈方起身就要离开。毕竟,天色已晚,自己又是从幽凌渊赶回来的,身子也是疲倦了。 让弈方没有想到的是,帝尊旭阳居然叫住了自己。这对于弈方来说,是很少见的,就连一旁的侍卫都有点惊讶了。 由此可见,弈方在九重天是什么地位!这么多年来,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中一点一点的熬过来的。 弈方惊愕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这种眼神,稍微有点父子之情的两人之间,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哪有父亲叫一声儿子的名字,却是让做儿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旭阳淡淡的说道:“弈......方......这次天书礼你表现的不错,终于是突破了自己的禁锢,晋神了......以后......” 弈方听着对方的话,自然是听得出其中的为难与冷淡,便礼貌的打断了对方。 第270章 父子间的嫌隙 九重天上,夜色渐深,弈方的心似乎也跟着变凉了。 弈方毕恭毕敬的说道:“父尊,多谢您的关心,不过是侥幸破境而已,就不来您挂记在心了。” 说完,弈方压根就没有打算要听对方回话的意思,马上就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帝尊旭阳厉声呵斥道。 虽然弈方心中是一百个,一万个不想听,也不想说。但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旭阳,这是算得上是他的一经反应了。 在天妃毕蓉去世后,弈方早已经不是那个受尽恩宠的天族二殿下了。对于来自父亲的冷漠,还有天族众人的冷嘲热讽,弈方早已经习惯了。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 年幼的弈方,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失去帝尊儿子的恩宠,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屈辱。 庆幸的是,在这人情冷漠的九重天上,还有太子重明。 作为哥哥,重明也算是将自己力所能及的做了一个遍,只要事关弈方,他都会竭尽所能,倾尽所有。 然而,重明柔弱而善良的秉性,让他在帝尊旭阳那里并不是很讨喜。若不是天后扶华是他的生母,鲛族又是他的娘舅家,重明或许真的很难坐上储君的位置。 当然,战神暮光才算是真正关心与爱好弈方的人之一。 身为天族战神,暮光自然是有能力护一个人的,只要他想,他认为值得。何况,他要护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哪怕是不受宠,那也是帝尊旭阳的骨血,是天族的二殿下! 况且,打出生开始,弈方就是被公认的天选之子,不仅灵修天赋极高,而且性子里也是极具帝王之气! 相比重明的优柔寡断,即便是弈方在年龄上小了不少,大家仍旧是觉得他更像帝尊旭阳,骨子里更是透着与生俱来的杀伐决断。 恰恰这些,也成为了了弈方不幸的导火索。 作为天妃的儿子,他势必是抢了天后扶华所出的重明的风头,这是扶华万万不能容忍的。 在扶华看来,天族之所以能够这样强盛,立于四界不败之地,很大的功劳都是因为鲛人族的牺牲,也就是扶华的母族。 尤其是他的哥哥扶泽这一代人,更是为了对抗鼎盛的魔族,封印擎苍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弈方听到旭阳的问话,没有要转过头来的意思,只是背身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说来奇怪,这么多年了,您这是还是第一次问我是什么意思吧?” 旭阳自然是听得出弈方的弦外之音。 旭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怪我吗?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母亲的......” “别说了!你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也都可以做!但你不要替我母亲了,好吗?你就让她的在天之灵安静安静吧!”弈方再次打断了旭阳的话。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弈方的情绪明显是变得异常的激动,而且是突如其来的那种。 旭阳略显踌躇的问道:“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是,难道我们父子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难道这其中的疙瘩就这么难解开?” “不是难解!是压根就解不开!而且,我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解开的!难道你觉得能解开吗?还是你觉得有必要去劳神费力的去解?” 说完,弈方打出一阵冷笑。 这冷笑,旭阳是在熟悉不过了,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但是,每一次的冷笑,旭阳只能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旭阳清楚,若是自己在意,这九重天上便再也没有对方的立足之地了!如果自己能够看得开一些,或许,这孩子还能继续待下去,亦或者能够有转变的那一天。 当然,这些劝说的话,肯定不是出自天后扶华之口,而是战神暮光。 对于弈方的事情,或许只有暮光才有发言的权利。毕竟,那是帝尊旭阳的家事。 不过,之所以暮光能说出这些话,是因为这里面有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桃夭。 桃夭是天妃毕蓉最好的姐妹。 至少,在天妃毕蓉没有出事之前,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嫁入天族之后,桃夭都是那个最关心她的人。 在整个妖族,毕蓉也是极受尊重的人! 毕竟,一个女人,为了两族之间的安定,为了多少条性命的安危,毕蓉自愿成为了天族与妖族联姻的牺牲品。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决定,毕蓉是在拯救自己的姐妹! 当年,毕蓉清楚桃夭的性子,她是断然不会顺从的嫁入九重天。但是,那纸婚假之约,是两族之间达成世好的基础条件。 为了大局,也是为了桃夭不被天族的规矩束缚,抹去原本属于桃夭的率性与飒爽,毕蓉力排众议,说服了妖族上下。 同时,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毕蓉独自一人上了九重天,在世俗的鄙夷之下,以一个弱弱女子的风采,礼辩群雄,竟然真的劝说了帝尊旭阳。 或许,当年的时候,毕蓉也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怀揣着以死明志的决心。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凑巧,帝尊旭阳真的喜欢上了毕蓉。 在承光殿上,毕蓉的一言一行,一娉一笑,无不成为征服旭阳的利器。 事情圆满的画上了句号。 桃夭过上了自己想要的那种洒脱,无拘无束的任性生活。而毕蓉也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帝尊旭阳的天妃,成为了维护两族间利益共同体的纽带与桥梁。 让人纳闷的是,素来冷漠,高高在上的帝尊旭阳,竟然对毕蓉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真的是捧在手心,挂在心上。 想着想着,帝尊旭阳就像是丢了魂,满脑子都是天妃毕蓉的样子,毕蓉与自己恩爱相处的美好时光,自己小心翼翼的抱着弈方的景象。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存在记忆里面了,甚至连说上一说都总觉不妥。至少,如果旭阳那么做了,他将受到无数的诟病! 作为帝尊,旭阳的这点该死的面子终究是放不下! 美好的事情总是短暂,旭阳还没有回过味来,就被毕蓉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幕惊醒了。 旭阳慌忙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缓过神来,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但是,他是缓过神来了,弈方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旭阳转身冲着天宫内冷冷的打量一番,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望着诛仙台的方向。 第271章 无妄海之祭 帝尊旭阳站在天宫门口,凝视了许久,心里面也被弈方的话激起了浪花。 片刻后,旭阳转身离开了天宫。 再次来到无妄海,旭阳心中的心情却是迥然不同。与刚从天书阶回来相比,此刻旭阳想的更多的是弈方适才对自己的态度。 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旭阳满脑子都是天妃毕蓉的音容笑貌。 旭阳再次打开了无妄海的结界,他信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直接冲着天妃毕蓉的长眠的方向而去。这么多年过去了,偌大的九重天上,天妃毕蓉也只留下这方寸之地了。 可悲的是,这里也只是天妃毕蓉的衣冠冢,只是旭阳心中的一丝丝安慰罢了。 站在天妃毕蓉的衣冠冢前面,旭阳心中无比的沉痛,深深的陷入了对爱妃的思念里。 尽管如此,旭阳并没有任何言语的表达,只是默默的守候着这仅存的念想。同时,他心里面泛起了无比沉重的伤痛,或者说是懊恼! 又过了片刻,旭阳叹了一口气,心里面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转身离开了衣冠冢。 在临别的时候,旭阳又回头深情的望了一眼,那赫然的几个大字,天妃毕蓉之墓!六个大字,映入旭阳的眼中,透进他的内心,刻在他的脑海里面。 接着,旭阳疾步离开。 直到此刻,旭阳心中像是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处祭台。这里,位于无妄海的中央,看上去也是宏伟壮观的。 这个祭台,便是天族进行祭拜先祖的地方。 祭台,是按照天地八卦布局的,中心的位置上,矗立着历代天族帝尊的神像,看上去少了点阴森,却是多出了许多的威严。 出奇的是,这些神像并不是一字排开,或者按列排序,而是环形排布着。 即便是如此,它们也不是随意摆放的,而是按着顺时针的方向,依着先后次序排列。而且,即使这些神像都足够高大端庄,但是与正中心的那尊神像相比,还是大巫见小巫。 这中心的一尊,便是祖神帝蚩的。 对于八卦来说,定然是对应着八个方位,因此,这祖神帝蚩的神像也就显得特别了。它拥有着一个高耸的身子,任何人来到这里,都只有站着仰望的份,这也毫无疑问的展示了祖神的地位。 除此之外,最让人望而生畏的,便是这祖神帝蚩的确是刻画出八个面孔与身形,分别对应着八卦的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个方位。 帝尊旭阳站在祭台之上,先是恭恭敬敬的礼拜了诸位先祖,接着,他更是仰头凝视了祖神帝蚩的神像许久。 片刻之后,旭阳缓步绕着神像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但是,这一圈也并不是无用功,在他绕行的时候,脚下却是迈着忽左忽右的步伐,像是在循着什么特定的规律。 当旭阳再次回到初来时的位置时,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面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乍听上去更像是口诀或者咒语。 随着这一顿操作,祖神帝蚩的神像开始开始慢慢的旋转起来,伴随着轰隆的声响。同时,在祭台的外围,对应的八个方位上,瞬间由下而上激射出一束束金色光柱。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旭阳适才踩过的地面上,出现了对应的金色光芒,点缀在八卦阵中。 经过片刻的移形换位之后,轰鸣的响声停了下来,祭台再次安静下来。 旭阳缓缓的睁开双眼,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门,正镶嵌在祖神帝蚩的神像间。而且,这道门看上去更像是一道力量强大的结界。 旭阳有条不紊的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然后轻轻一划,中指上出现一道血痕,鲜血像是豆子一样鼓了起来。 这并不是旭阳在自残,而是这是一个特殊的祭礼,只有用帝尊血脉的鲜血,才能打开面前的这道门。 旭阳轻轻一弹,一点鲜红飞射而出,正中面前的结界之上。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当旭阳的指尖血碰到结界,便像是被磁铁紧紧吸住了一样,然后钉在了大门的中央位置,接着慢慢延展开来,红色的血晕渐渐融进了结界的灵气之中,原本金色的结界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旭阳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变化。 片刻之后,旭阳面前的结界消失了,祖神神像间的大门打开了,看上去也只能一个人通过。 旭阳信步走了进去了。 结界更是惊奇的在旭阳的身后重新落下,再次将整个祖神神像笼罩在其中。不过,祭台还是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被光芒笼罩着。 随着旭阳的目光望去,这结界内外却是两重天地,任谁都不曾会想到,在这祖神神像之内,竟是别有洞天。 在结界之内,在神像之内,这里面并不是从外面看的那般,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更像是一个被压缩的迷你空间。 在这空间之内,又是一个巨大的祭台,比外面的祭台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这个全新的祭台同样是是依着八卦而建,周围石林密布,在中央凸出的平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块黑色的巨石,看上去就像是迷你版的混元石。 混元石可是被称为擎天柱的,这个自然不是什么混元石。而且,这块巨石也并不像天书阶的混元石被封印着,看上去就像是岩石一般。 旭阳望着眼前的巨石,对方在不停的闪烁着,就像是星星在眨巴眼睛。 旭阳驻足于石林之外,凝视了一会儿,接着纵身一跃,一道金光落在了巨石旁边。 直到此刻,或许才能明白旭阳此行的目的,他并不是来怀念毕蓉的,也不是来祭奠先祖的。 在旭阳的面前,也就是那块巨大的闪烁金光的石头上,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被固定在上面。他的四肢看上去没有锁链,也没有什么灵气光环,看上去更像是岩石一般。 仔细想来,这个老人的四肢就像是石化了一样,与身后的巨石浑然一体,只是整个身子还是有血有肉的样子。 站在旭阳刚刚进来的位置,的确是看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毕竟,一个人的身体,无论多么高大魁梧,在这巨石面前都是渺小如蚂蚁。 尤其是,这个老者看上去不仅是蓬头垢面,更是蝼蛄嶙峋! 何况,在老者身后的巨石,一直都在闪烁着金光,迎着那光芒,有谁能够瞧见这样浑然一体的身体,在这光芒之中,一个身体的存在连个黑斑都算不上。 第272章 神秘的对话 旭阳来到巨石面前,死死的盯着对方,这个被禁锢在巨石之上的神秘老者。 许久许久,彼此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流,即便是眼神上的对视都未曾发生,一切都显得分外的安静,甚至显得有几分的死寂。 当然,这眼前的神秘人,蓬松的长发从额前垂下,根本也看不出对方是睡着了,还是像旭阳一样,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旭阳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了声响,好像是在刻意的提醒对方,自己又来了。 片刻后,对方微微的一震,头发也跟着摇摆起来。但是,从旭阳的角度依旧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不过,对于旭阳来说,这都不重要。毕竟,这又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与对方面对面的站着。 突然,对方的身子猛烈的摇摆起来,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笑声,这笑声里面还充满了得意和对旭阳的鄙视。 旭阳看起来并不惊讶,似乎对对方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了。 虽然旭阳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决定,但是,当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面对这样的嘲笑方式,他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得忐忑起来。 对方的笑声忽然停止了,想的格外的突然,让人心里面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波动。 “哈哈哈,你这么快就又来了!看来你是出了棘手的事情了吧?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出现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又来看我了。哈哈哈,看来是你要决断的时候了!” 莫名其妙的话传来,旭阳却是没有丝毫的惊慌,似乎自己心中早就有数,预料到对方会这样说。 旭阳冷冷的说道:“你说的不错,你的质疑也是对的!这么多年了,你这一点从未改变,还是这样的犀利,哪怕是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依旧能够准确的猜到我内心的想法!或许,这就是你的可怕之处吧!” “哈哈哈......”对方回应的是一阵狂笑。 旭阳接着说道:“你之前说的算数吗?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神秘人笑着说道:“你是在质疑我吗?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元辰!你还真不愧是元辰的亲儿子啊!” 神秘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么多年了,你问了多少遍了,怕是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就像你父亲一样,一次次的追问,却总是心中充满了质疑,更是充满忐忑与不安!但是,我最看不上你们父子的就是,明明你们心中极度的渴望,却要装出一脸的不在乎!” 还没等旭阳说话,对方接着补了一句,“取舍真的这么难吗?难道只有将虚伪的面具无情打碎,你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吗?” 对方说着话的时候,依旧是没有露出自己的脸,这也让他的声音增添了几分阴森。 旭阳迟疑了一下,长须立刻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我成了混元真神,真得可以让毕蓉重新活过来吗?” “你是在怀疑我?难道你忘记了,我可是混沌之子啊!”对方恶狠狠的说道,分明是感觉到了自己被言语侮辱了。 旭阳说道:“混沌之子又怎样!你还不是只能在这里安静的呆着?再说了,你也说了自己是混沌之子,那你觉得自己的话有信服力吗?我看是你自己忘记了吧!” 听到这里,对方的身份似乎也变得明了起来。 不错,这眼前的老人,看似狼狈不堪,可他却是传闻中的混沌之子,也就是那个令人谈而色变,心生余悸的龙隐! 圣天域龙隐修罗! 圣天修罗殿的创始鼻祖! 听了旭阳的话,龙隐的情绪明显变得不安起来,那胸中的怒火犹如万丈高。 狂暴的龙隐,使劲的挣扎着,拼命的摇摆着自己的身躯,试图挣脱自己身上的枷锁!但是,这些举动都是徒劳。 当然,这一点龙隐心里面是在清楚不过了。要不然的话,这么多年了,凭借他的能力早就打破了禁锢,重见天日了!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龙隐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自己也是数不清了。可惜,除了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之外,剩下的只有煎熬与无奈。 龙隐发了疯似的,就连对面的旭阳也是出现了短暂的惊愕。 对于旭阳来说,他的确是见过龙隐不少次了。但是,对方像今天这样发狂,却是极为少见。 旭阳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话戳中了龙隐的痛点! 突然,龙隐变得安静下来,而且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也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定力及念力之强。 龙隐笑着说道:“呵呵,你是在故意激我吗?怎么,这是要跟我玩心眼了?激将法?哈哈哈,像你老子一样玩起激将法了?哈哈哈......” “旭阳啊,你是不是想多了,这都是你老子元辰那家伙玩剩下的了。再说了,当年我一时失察,急功近利才找了他的到,难道你觉得我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旭阳斩钉截铁的回答:“错!你错了!” “哈哈哈,还来这一套?我不会上你的当了!你就别费心了,省点劲去瞧瞧外面的世界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这次不按常理的突然出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是你解决不了的!同时,这件事情一定与我有关系!” 龙隐说完,再次轻蔑的大笑起来。 旭阳不可思议的盯着对方,还要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异常来。 在旭阳的心里,他十分的清楚,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他了解龙隐的性子了。一旦自己出现什么异样,对方总是能够准确的推测出来,就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似的。 当然,旭阳也是清楚的,这不过是龙隐那强大的灵识与那念力在作怪。 这眼前的巨大灵识,虽然是封印了龙隐的身体,还有他的修为与灵力。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十几万年过去了,却是始终无法真正的禁锢对方的念力与灵识! 庆幸的是,这外面的八卦阵,以及这祖神像内的禁制,还是完美的将龙隐的灵识与念力局限于此,让其与外面的空间实现了绝缘般的隔离。 若不是如此,或许不等玄霄穿越而来,不等琼华的神识借体还生,龙隐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还不知道这四界会出现什么天大的祸乱来。 正因为由此担心,自打进来之后,旭阳对玄霄的事情是只字未提,就连心中都被强行压制着,生怕对方通过强大的念力,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读出玄霄的消息。 第273章 帝尊的选择 帝尊旭阳盯着龙隐看了许久,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应对对方的质疑。 自打对方进来,龙隐就一直都没有正眼看对方一眼,分明就是在嫌弃或者是鄙夷。 这短暂的安静,让龙隐心里面也是生出了许多的波澜。 龙隐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旭阳。从他那眼神中,任谁都能够看出,这是一种怎样的仇恨在里面。 龙隐大笑起来,朝着旭阳吐了一口唾沫,愤愤的说道:“旭阳!你这是又打的什么盘算?是在算计我吗?哈哈,你还嫩点!要不是你老子元辰,我想现在的天族怕是跟你不会有半毛钱的关系了!说实话,就你?还能稳稳的坐在天族帝尊的位置上,我都不敢想象这四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此刻,或许才能够真正的,清晰的看到龙隐的脸。 旭阳还在思考着,没有着急打断对方的话。 龙隐接着说道:“你,比你老子差远了!如果让我选择一个合作的对象,那我一定会选择元辰的。可惜了,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为了能够将我封印在这里,他竟然以身祭阵!说实话,我这辈子最恨的两个人就是他元辰和琼华了!” “你说说,在这苍穹域里面,我怎么说也算是可人了,这两个家伙确实一点礼数都不讲!一个逼得我魂飞魄散,一个却在我即将复生的时候,将我诱骗到这里,可笑的是,居然还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只是为了将我困在这里!”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这所谓的八卦玲珑阵能够将我永远的困在这合里?哈哈,你们可是真的异想天开!”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旭阳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旭阳抬起头,嘴角微微一扬,笑着说道:“老人家,你想多了!我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丝毫对你不利的恶意!” 说着,旭阳迈步向前,一步一步的靠近龙隐。 距离龙隐还有不到丈余的位置,旭阳忽然间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 刹那间,旭阳的气海如翻江倒海一般,除了汹涌,就只剩下澎湃了。 旭阳心里明白,这是八卦玲珑阵的力量,也是这里的防御机制,更是为了更好的禁锢龙隐的念力。 即便是如此,旭阳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龙隐的念力影响。 虽然旭阳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但他还是觉得脑海中有点凌乱起来。 旭阳感觉到大事不好,赶紧停下脚步,还顺势往后撤回了几步,接着慌忙运气凝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入了魔。 “哈哈,就这?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认为你是在坚守元辰的嘱托什么的,这才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看来,你还是心里面有数的很啊,知道自己承受不了这大阵的反噬,更是扛不住我念力的影响......” 龙隐再次嘲笑着旭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当然,龙隐所说并不是空穴来风。 事实上,旭阳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的。至少,在这八卦玲珑阵面前,旭阳的修为还不值一提! 旭阳不失尴尬的微微一笑,冷冷的说道:“老人家,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承受不起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旭阳虽然身为天族之主,但我明白,我远远不及父亲帝尊元辰,更不要说战神琼华了。但是,请你记住,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庸碌之辈!” “哈哈......”龙隐的笑声,让人听了顿觉毛骨悚然。 旭阳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旭阳在你眼中,就那么的不堪?就像先前在这里讲的一样,我一定会让你见识我天族的实力,让你亲眼瞧瞧这四界是怎么臣服在我的脚下!这苍穹域必然会一统于我旭阳之手!” “你笑吧!尽情的笑吧。总有一天,总有这一天的,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到那时,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天族才能够担得起四界众生的天!而且,到那时候,什么混沌之子,什么时空大门,那都将是圣天域的噩梦!” 旭阳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是那平日里痴迷灵修的旭阳,而是一个充满了抱负的一代天骄! 龙隐也是被旭阳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到对方这副模样。 “呦呵,这是怎么了?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龙隐开玩笑似的问道,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样子。 旭阳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来试探我了!既然你我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你何必在这劳心费神的,直接说吧,以前的条件还算数吗?” “哈哈,看来你是真的装不下去了,这是着急了?心急可是吃不到热豆腐的,难道元辰没告诉过你吗?”龙隐笑着说道。 旭阳心里面自然是不爽快的,但是,他并没有做出过激的回应。 在旭阳的心中,他十分的清楚,此刻,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旭阳心平气和的说道:“你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呢!怎么说,眼下都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难道你还异想天开的想着谁会来救你不成?哈哈,能帮你的只有我了,至少在这四界之中,唯一能够理解你的人就是我,帝尊旭阳!未来的四界之主!” 龙隐陷入了沉默,紧紧的凝视着旭阳。 在龙隐的心里面,他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打起鼓来。或许,今天的旭阳,此刻的旭阳,更需要自己重新审视一番。 龙隐沉迷了片刻之后,淡淡的问道:“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但是,我很好奇,这么多年了,你从来都不愿多上前一步,更不愿意同我多说一句话。可是今天......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破了例,还要违背元辰的禁制!” 旭阳说道:“这一点就不用你一个外人操心了。老帝尊的禁制我自然会遵守的,天族的安稳我也会担起来的。但是,我既然身为天族之主,更不会将这四界的命运一直握在一个外人的手中!” “你是当真的?是真的想通了吗?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成为天地共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成为混元真神那就更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了!这是付出代价的!” 说罢,龙隐冲着旭阳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旭阳似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只是静静的盯着龙隐看,盯着龙隐身后闪光的巨石。 第274章 血契盟约 旭阳身为帝尊,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如今琼华的现世,狐帝白雍的复苏,以及魔君擎苍的回归,这不由得让旭阳心中产生了危机感。 当然,这些所有的事情,在旭阳心中的分量,如何也是抵不过玄霄的出现。 此时,旭阳来到这里,也是经过仔细斟酌的,在深思熟虑之后,旭阳顶着心头的压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是大胆的决定,那这里面自然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不同的是,一个在心里面又一次仔细的推敲了自己的计划,生怕里面会有什么漏洞。而另一个却是在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最后的决定。 在龙隐眼中,旭阳若是选择了自己,那么他自己就很可能成为这四界的公敌,就像龙隐现世便背负着灭世之子的名号。 但是,即使到了此时此刻,旭阳也将话说的不能再透骨了,龙隐还是不敢相信,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翻过这了么多的念头,旭阳竟然还是违背了帝尊元辰的临终重托。 旭阳猛然的望向龙隐,冷冷的说道:“说吧,我现在要做什么?” 龙隐难以置信的再次质问道:“你确定?你真的决定了?你知道这样的话,将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怕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后悔?” 旭阳冷冷的一笑,默不作声。 龙隐看出这是对方在向自己表达决心,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其实,在龙隐的内心里面,自旭阳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乐开了花。 在那一刻,龙隐便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种下的花要结果了。 龙隐转而一脸严肃的说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一个阶下囚又有什么好说的呢!那我们就彼此成全吧!哈哈哈......” 刚音刚落,龙隐嘴里面不停的嘀咕着,好像是什么口诀一样。 见状,旭阳也是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对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龙隐展示自己的能力。 片刻之后,龙隐忽然停止了嘀咕,好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要做的。或者说,这是他期待已久的。 龙隐的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奸笑。 紧接着,这大阵之内像是变了天,就像常说的,持久的安静必定是在酝酿崭新的风暴。 果然,没过多久,龙隐的浑身都在泛着红色光芒,除了他那石化的四肢。而在龙隐的身后,那巨石的闪烁更加强烈。 “这是......”旭阳低声说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龙隐并没有说话,或许是根本就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生怕对方心生变卦。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旷日持久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很快,在龙隐的面前出现一道灵气所化的屏障。 说实话,龙隐的修为与灵气都被这八卦玲珑阵禁锢着,做到这样的程度,龙隐也是在做最后的一搏。 还没有等旭阳反应过来,那眼前的屏障上出现了金光闪闪的文字。 当然,这些文字是圣天域的,即便是天族帝尊,旭阳依旧是一个字也不识的。 顷刻间,这大阵里面的光芒更加强烈,周围的石林似乎都有点震动了。令人心生畏惧的是,龙隐身后那巨大的灵石,也跟随着开始剧烈的颤动,还发出了隆隆的轰鸣之声。 旭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的景象,心里面不由得担忧起来。 龙隐盯着目瞪口呆旭阳,看出了对方的诧异,更明白对方心中的纠结与顾虑。 龙隐缓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放心吧,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并不会对这大阵造成什么影响,更不会帮我解除封印!我还是你的阶下囚!”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是一种安慰,但更像是一种保证,就像是龙隐送给旭阳的定心丸。 旭阳自然也不是盖的,他看得出这些是龙隐倾尽全力才勉强释放出来的灵气。 与此同时,旭阳还亲眼看到了对方那胸前的剧烈起伏,还有那脸上极力隐藏的痛苦与孤注一掷。 “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盟约了,只要你签下它,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盟友了!你所谓的混元之力,就近在咫尺了。如此,你成为混元真神就指日可待了!到那个时候,什么天下共主,什么毕蓉复生,对你来说,只不是手到擒来的一挥间!” 龙隐说着,笃定的盯着旭阳,心里面的急不可耐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些文字是什么?”旭阳不解的问道。 龙隐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问,没有任何的迟疑,张口就来。当然,这样也会增加自己的答案的可信度。 龙隐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就是血契!我想你应该也是知道一二的吧,想必在六合神识阵中,你应该是清楚的,那大阵中的便是血继契约!当然,你更应该从元辰哪里听说过,我体内的纯元之力,可是认人的,可不是什么随意的家伙。” “你是说,若是没有这个血契,我便不能通过你的纯元之力,将混元之力吸纳进自己的气海?”旭阳问道。 “不错!你说的不错,正是如此。说白了,你的目的是吸纳混元之力,修炼混元真身,成为混元真神。而纯元之力便是这力量之间的过渡桥梁,他们之间的包容与融合,会将混元之力中的戾气与魔气净化掉,这样便能顺利的融进你的气海。” 龙隐回答了旭阳的问题,同时也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旭阳见状,心里面不由得打起鼓来。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抛出这样的一点,正是也让他追问下去。 旭阳问道:“既是如此,那我还有的选择吗?除了签下它,我似乎也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再说了,我想你也不会给我备下其它的选择吧?” 说到这里,旭阳故意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但是,你为什么一副担心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顾虑?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方便说的?还是你有意要隐瞒?” 龙隐听到的旭阳的问题,心里面自然是乐的。他转而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冲着旭阳尴尬的笑了笑。 “我有这么明显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说实话,我的确是担心的。因为这血契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一旦双方匹配失败,就会对纯元之力的拥有者产生巨大的反噬。” 龙隐说到这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虽然这样的概率很低,但是,它一旦发生,我怕是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了!而你,也会因此深受重创,很有可能会失去毕生修为!这样的话......” 龙隐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凝滞了,惊愕的眼神死死的钉在了旭阳的身上。 第275章 险象环生 八卦玲珑阵中,龙隐诧异的注视着对面的旭阳。 当然,旭阳听懂了龙隐的话。但是,他还是在瞬间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在这一刻,龙隐口中的警告或者劝告,似乎对旭阳都不起作用了,而旭阳自己的目的似乎更是清晰了。 旭阳决绝的随手一挥,一道深深的红色伤口出现在自己的掌心。接着,他只有短暂的停顿,用一种深思的眼神看了一眼伤口。 这只是短暂的,就像是瞬间的停顿一下,丝毫没有过多的不舍与留恋。 转瞬,旭阳催动气海,释放出自己的三成灵力,从体内溢出的灵气将掌心的红色包裹起来,继而灵异的悬浮在半空。 “你当真决定了?”龙隐再次问道。 旭阳抬头望了一眼对方,笑了笑。 旭阳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既然你都不纯元之力的反噬,我又有什么可惧的!不就是毕生修为吗?与我心心追逐的东西相比,它根本不值一提!” 说罢,旭阳猛然的一挥手,那半空中的血色就像离弦的箭,激射而出,真真切切的击打在血契之上。 随着旭阳签下自己的名字,惊魂的一幕发生了。 八卦玲珑阵出现了强烈的震动,这是从未发生过的,地动山摇一般。 与此同时,上空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笼罩在巨石之上,也将旭阳与龙隐罩在其中。 旭阳惊诧的盯着头顶的旋涡,心里面莫名的激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灵力,强大到让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混元之力吗?”旭阳问道。 龙隐也是抬头望着上空,淡淡的说道:“什么混元之力?这东西我也不清楚!” 此话一出,旭阳瞬间傻了,心里面翻江倒海的,质疑的声音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脑。 旭阳死死的盯着龙隐,用匪夷所思的语气,厉声呵斥道:“龙隐!你是在耍我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也不清楚?” “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 旭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对面的龙隐,也是一脸茫然的盯着上空。 原来,就在旭阳质疑龙隐的时候,八卦玲珑阵再次出现了异动。上空中的旋涡搅动起来,带动着周围的空气翻滚起来。 同时,电闪雷鸣烘托着这恐怖的气氛。 旭阳还在纳闷,一道闪电突然落下击中了面前的血契,两股强大的力量发生了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伴随而来的,是血契的剧烈震荡。 与此同时,旭阳惊奇的发现,在这震荡之中,龙隐似乎正在承受着血契带来的反噬,痛苦的狰狞着。 紧接着,一道道的闪电由上而下,不偏不倚的落在龙隐的身上。 顿时,整个狭小的大阵空间内,回荡着阵阵的哀嚎,正是龙隐的呻吟之声。 见状,旭阳不禁后退了几步。 但是,旭阳的躲避似乎没有任何的效果,刚刚站定,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红色灵气冲击。 旭阳还算是眼疾手快,慌忙应对,靠着自己的修为抵挡住了突来的冲击。 一时间,整个大阵被雷电的轰鸣声,血契的红色灵气笼罩着。一边是龙隐的痛苦与狰狞,一边是旭阳的勉力支撑。 突然,旭阳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暖流,在自己的体内,自下而上,自里而外,翻涌而至,像大浪淘沙一样拍打着他的喉咙。 旭阳的身子也有些颤抖起来,明显是灵力后继无力,根本无法与面前的血契对抗。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空中,落在地上,伴随着尘埃,伴随着奇怪的味道。 顷刻间,旭阳感觉到胸中剧烈的疼痛,翻江倒海般涌动着。 雷电还在继续,血契还在迎合着雷电的节奏震颤着。而旭阳,他一脸的不甘,苦苦的支撑着。 直到这个时候,旭阳还是不清楚其中的缘故,心里面依旧将这眼前的一切归罪于龙隐。他认为,这一定是血契出了问题,或者说,是龙隐隐瞒了什么,想着借机制造混乱,借助自己的力量冲破八卦玲珑阵的禁制。 但是,旭阳心里面却是不敢肯定,更像是不愿相信是这样的。 否则,除了能证明自己的贪婪与愚蠢之外,旭阳想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过了许久之后,周围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趋势。 突然,龙隐像是变身了一样。在经过重重的雷击之后,他凌乱的头发变得蓬松起来,满身都像是焦炭一样。 龙隐顶着剧痛,仰天长啸。 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就像是生命最后的终结之前,发出的致命的咆哮。 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咆哮传来,血契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如此经过几次的咆哮,周围的环境竟然变得逐渐安静下来。即便是夹在两人之间的血契,也不再震颤,渐渐的稳定下来。 当然,旭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更是深有体会,明显感觉到自己面对的冲击与压迫,也慢慢隐去了。 旭阳刚刚轻松一些,便怒气冲冲的冲着对方发脾气。 “龙隐,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认为这样做,就可以冲破八卦玲珑阵的禁锢了吗?” 这一番话,龙隐是听到了,只是没有那么清晰罢了。 不过,龙隐还是基本上了解了对方的大概意思,他慢慢的平复下来。因为自己的四肢早已经被石化,因此这样的调息过程会更久一些。 片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又恢复了先前安静的模样。 但是,龙隐却是再次打破了宁静,又一次仰天长啸。 “元辰!你想的可还真是周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藏了后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能来这里的都是你的后人,你这是要拿他们的性命来陪葬吗?哈哈,不过,你还是想象的太简单了!” 龙隐的话听得旭阳一愣一愣,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般说,这里面又与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龙隐瞧出了旭阳的疑惑,接着说道:“旭阳,难道元辰在最后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哈哈,也对,看刚才的样子,你似乎也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玄机!” “旭阳,你不用在质疑我了,这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都你那狡诈的父亲干的好事!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刚才的那些灵力之中有元辰的灵力属性吗?” “呵呵,还不止如此,这里面怕是还有元辰的疑虑神识吧!哈哈,只可惜被我给震散了,他自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祭出血契了?我只能说他想的的确是周到,只可惜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小瞧了我的念力!” 龙隐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而仰天长啸。只不过,这次的长啸,更多的是那种舒畅的快意,一种黑暗对黎明的期盼。 第276章 纯元一体 经过一番生死般的较量之后,龙隐终究是战胜了元辰留下的最后一道防御。 此刻,龙隐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远远望去,他更是春风满面,适才那蓬松、狼狈统统不见了,就连那黢黑如炭烤的面容也跟着变得干净了许多。 旭阳望过去,龙隐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都在红色的闪烁当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元辰留下的暗手,就是怕你们禁不住诱惑,总有一天会与我达成一致。哈哈,别说,他想的很是周到,也很长远啊!不过,他还是想简单了,就凭这点手段,就想抑制住我的念力?岂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龙隐愤愤的说道,言语充满了不屑。 同时,在龙隐的心中,早就有一股无以言表的喜悦涌了上来。 恐怕帝尊元辰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旭阳这里就已经坚守不下去了,竟然出卖灵魂与龙隐达成盟约。除此之外,还有更加令人始料不及的,那就是元辰的这最后一手,不仅没能阻止龙隐祭出血契,而且还间接的成全了龙隐。 正是因为这一顿猛烈的灵力攻击,龙隐被封印了十余万年的灵脉被疏通了。 龙隐心中自然是在暗暗窃喜。 旭阳却没有发现这些,准确的来说,是他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在旭阳眼中,即便这是元辰留下的防御机制,那也是为了更好的加固八卦玲珑阵中的禁制,进而强化对龙隐的封印。 然而,正如龙隐所说,元辰想的简单了,而旭阳的行为与决定更是显得草率。 只是,谁也不清楚,旭阳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究竟是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天族来说,旭阳签下血契,无疑是一种背叛的行为,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诉求,会让旭阳冒天下之大不韪,他究竟是想从中得到什么呢?难道只是那混元真神的神体,还是天地共主的尊荣,还是为了复活天妃毕蓉? 这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或许只有旭阳自己清楚了。至少,龙隐此时也是疑惑重重,其中的缘故也是不得而知。 说话间,血契又发生了变化,令人望而生畏。 两道红色的光束,从血契中激射而出,一边冲着龙隐而去,一边冲着旭阳而去。 或许是因为旭阳还在犹豫什么,压根没有想到这血契也还是有后手的。 不过,这一幕对于龙隐来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更像是期待已久的样子。 旭阳没有来的及出手,红色光柱竟已经迎面刺入自己的胸膛。 刹那间,旭阳再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整个气海都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不停的膨胀着,夹杂着一种就要爆炸似的感觉。 “这......这又是什么......”旭阳强撑身体,勉强的将话说完。 龙隐却是一脸享受的样子,任由那红色的光柱搅动着自己的身体。而且,龙隐的肌肤变得更加的炙热,更加的通红。很明显,这是龙隐的灵脉运转在加速。 龙隐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的冲着旭阳说道:“放心吧,这对你来说,只能是有益无害。很快,你就明白了。” 说着,龙隐提醒对方平复心神,全身放松下来,尽情的享受令人疑惑,匪夷所思的洗礼。 渐渐地,红色的光束变得暗淡了许多,似乎其中的灵气运转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迅疾。而旭阳,正如龙隐所说,他居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海被无尽的灵气充盈起来,像极了充满空气的气球,膨胀到一种极限。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之,旭阳感觉自己就像是气球,濒临了爆炸的极限,却又不曾有丝毫的爆站危险。相反,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海无比的充盈,有着用不完的灵气。 同时,旭阳还有一种美妙的感觉,那红光给自己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让自己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一条在灵气海洋中自由游弋的鱼。 轻松,畅快,惬意,舒心,灵气充盈而又随心所欲。 旭阳恍惚间就想到了自己当年天书试炼,最后晋神的那一刻。此时的感觉,远远胜过那个时候,这也坚定了旭阳内心的想法。 旭阳问道:“这就是纯元之力吗?果然了得!真是不可思议,好奇妙的感觉,混元真神就是这种感觉吗?” “哈哈,你说的不错,这就是纯元之力!不过,你也错了!你离混元真神还远着呢,这是纯元之力不假,但是,它还没有吸收与炼化混元之力呢!但那个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什么叫做超然,什么叫做神了!”龙隐笑着说道。 龙隐的话,听起来没有丝毫的恶意,像是解释,更像是提醒。 龙隐接着说道:“炼化混元之力绝非易事。以后,这里面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不过,你大可放心,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想你也不是一个知难而退,半途而废的人!何况,如今你已经签下了血契,有了纯元之力的加持,接下来你完全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炼了。混元真神,怕是已经对你招手了!” “你是说,我现在已经拥有了纯元之力吗?此话当真?”旭阳质问道,心里却是喜不自收。 龙隐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自然!你以为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是在做什么!” 听了龙隐的话,旭阳喜出望外,情不自禁的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当旭阳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半空中的血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上空的灵气旋涡,以及周围环境中的雷电轰鸣也悄然隐匿了。 龙隐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庄重的说道:“旭阳!我在这里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血契已经签下了。以后,你就不只是你了,这里面可关系着我的生死!我希望你还是要低调行事,在没有成为混元真神之前,你切莫在世人面前轻易使用纯元之力。否则的话,你怕是要跟我一样的下场了!” “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体了!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你能够早日修炼成为混元真神!哈哈,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说着,龙隐的表情变得深沉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最后,龙隐又低语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小,听着却是充满了难以释怀的感伤。 “太久了,我是该离开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呢。” 第277章 龙隐的曙光 八卦玲珑阵内,旭阳一脸的冷静,比往日都要平静几分。 经过这么多年的挣扎,最终,旭阳还是选择这条路,一条将自己命运,甚至是四界的命运紧紧握在其中的路。 而这一条路,开路者竟然是被称为混沌之子的龙隐。 很久很久以前,当旭阳还年轻的时候,他心中无尽的抱负便显露出来。当然,那时的他,是真的年轻。 正是因为自己的年轻,让旭阳第一次出现在八卦玲珑阵的时候,就被龙隐一眼相中了。 在龙隐的眼中,旭阳无疑是一个拥有远大抱负,同时又身具天赋异禀的最佳选择。而且,龙隐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许多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旭阳身上显露出来的自负,刚愎自用,让龙隐隐隐觉察到对方内心深处潜藏的贪婪与欲望。 单说这一点,旭阳就与他的父亲,也就是上任帝尊元辰有着天壤之别。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龙隐心中自有打算,在他看来,旭阳或许就是他离开这里的钥匙。亦或者说,旭阳身上的自负与自大,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样的代价,正好是龙隐所需要的。 一次次的调侃,一次次的游说,一次次的诱惑,龙隐始终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甚至,有时候,龙隐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或感觉。 龙隐无数次反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八卦玲珑阵中待一辈子吗?难道自己就真的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难道这旭阳真的是铁打的一块,油盐不进? 不,不! 龙隐给自己的答案就是一个字! 他不容许这样的结果出现,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的自我安慰。 龙隐在心中一直默默的鼓励着自己,每天都要给自己灌输着心灵的鸡汤!他相信,命运不会一次次的完美戏耍着自己,自己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而旭阳的表现,只是因为这四界还不够乱,他的抱负还没有完全的释放出来。在他的内心深处,更是在不停的摇摆与纠结。 或者说,元辰对于旭阳的影响过于深远,以至于,旭阳竟然为了恪守天族戒律,承统元辰的意志,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时间终究会磨灭一切的阻碍,那些强行禁锢自由与向往的阻碍。 龙隐就是坚信这一点,他一直都在默默守望着,等待着旭阳成为真正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旭阳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到这里。 虽然龙隐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都不可一世的旭阳,天族帝尊竟然会被重伤至此。但是,龙隐心里面却是清楚的很,自己的希望来了,马上就要看到曙光了。 在那一刻,龙隐笃定自己是对的,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龙隐毫无犹豫的给旭阳疗伤,只是用自己仅存的灵力与无法剥离的念力。 正是这样,龙隐才变得如今这般的孱弱,这般的消瘦。那是因为,他将自己体内维系身体的最后些许灵力都给了旭阳。 而龙隐给与旭阳的,是在被元辰骗到八卦玲珑阵后,对方给自己留存的仅有。听上去,这更像是元辰对龙隐的施舍! 实则不然,当初,元辰之所以选择这样做,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启动大阵,这也就给了龙隐生存的一丝余地。 更重要的是,元辰压根就没有想着结果对方的性命。 在元辰看来,禁锢混沌之子,这已经是史无前例!重要的是,八卦玲珑阵的启动与作用,这是历代帝尊口口相传的,他清楚借助于此,完全可以将龙隐禁锢在内,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对于龙隐的魂飞魄散,元辰则是心生余悸。 龙隐与琼华的大战,举世皆知。 但天书阶的崩塌,混元石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泄露,都给这四界众生敲响了警钟。 尤其是战神琼华的魂飞魄散,让所有人都不敢在奢望,有谁能够站出来,再一次将龙隐击败。 毕竟,在四界众生的眼中,琼华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从未有过的战力超群,天赋异禀。 即便是琼华舍命一搏,还是差一点给这四界带来灭世威胁,那么,在这些后人当中,谁又能够保证做的比琼华更好。 何况,琼华与龙隐的一战,最终是战神琼华魂飞魄散了,再无丁点的存在,除了过往的威名。 然而,被称为混沌之子的龙隐,本该与琼华一起消失的龙隐,却在短短的几万年之后,便又卷土重来。 庆幸的是,龙隐的重塑归来,并没有像先前一样,对着四界构成威胁。 这一点,不得不感谢琼华。正是因为他的以命相搏,换来了龙隐的重塑,而这重塑归来的龙隐,形全而神缺。 归来的王者,一时间,却是畏手畏脚,并没有强势的展现出,自己昔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正是看到这一点,帝尊元辰心安了不少。 经过多年的交手,元辰推断出对方回归后,似乎是灵识缺失,一时间并没有完全的重塑本体,因而才导致龙隐的力量被禁锢了。 对于其中的原因,帝尊元辰是不得而知。但是,他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龙隐的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为了杜绝后患,帝尊元辰只能以身相搏,只是苦于自己的修为远不如琼华,他这才经过一番盘算,最终决定将对方引入这八卦玲珑阵中。 或许,这就是天意。 龙隐为了尽早恢复自己的灵力,竟然真的以身犯险,来寻找祖神祭坛中混元之力。 正是因为龙隐的急功近利,非但没有得到什么混元之力,反而自己是身陷囹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元辰算计好的。 而且,帝尊元辰竟然效仿了琼华,给自己来了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不过,元辰还是太天真了,他再次低估了龙隐的实力。 即便是借助八卦玲珑阵的力量,元辰依旧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选择了以身祭阵,这才勉强将龙隐封印在这八卦玲珑阵中。 这已经是元辰的能力所及的极限了,但这也是他心里面原本就打算的。 元辰认为,自从龙隐降世后,给这四界带来太多的灾难性打击,但是,这些都是可以看到的,或者说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接受的。 然而,龙隐毕竟是混沌之子,若果真对方魂飞魄散了,四界倒是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灭世灾难!这样的不可控与未知性,让身为帝尊的元辰,心里面不由得生出无尽的忌惮。 第278章 元婴的猜测 人只有在痛的时候,才会做出果决的选择。 当然,旭阳也不例外。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旭阳总归是迫于当前的压力,才在这个时候与龙隐达成了共识。 只是龙隐并不清楚这里的缘由,自己过去多少次的苦口婆心,终究抵不上这时局的变化。 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拥有了纯元之力,旭阳心里面自然是乐的。经过再三确认后,旭阳面带微笑的就要转身离开。 正在这时,龙隐大声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找到元婴,囫囵个的给我带来!” 旭阳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龙隐一眼,淡淡的说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龙隐再次提醒对方说:“这也是为你好,别忘了我们已经签了血契!没有那个孩子,我固然是走不出这八卦玲珑阵,但是,你的混元之力也将是痴心妄想!” “给你一句忠告,只有得到元婴的力量,你才能成功洗髓,成为真正的混元真神!” 对于龙隐最后的忠告,旭阳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微微的摇了摇,接着信步离开了。 走出了八卦玲珑阵,旭阳催动气海,一鼓作气,将大阵恢复了来时的样子。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以往,旭阳只是从龙隐的口中听得一二,真正的纯元之力究竟是什么样子,到底有多么令人惊悚的威力,他并没有亲眼见过。 即便是此前与玄霄的交手中,旭阳也并没有觉得这纯元之力有多么的可怕。 此刻,旭阳算是真正的见识了。就在他复原大阵的时候,明显觉得自己轻松许多,可谓是游刃有余,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按理说,旭阳的修为在这四界之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然而,这八卦玲珑阵却并非等闲法阵,每次来探望龙隐的时候,他稍显吃力才能打开大阵。 望着恢复原貌的大阵,旭阳不由的又将那一座座的神像打量一番,尤其是祖神神像,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只是,旭阳的眼神,最终还是落在了帝尊元辰的神像上面,毕竟这是他的父亲。 旭阳一如既往的虔诚,施礼叩拜。 片刻后,旭阳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心里面一下子清爽了许多,是那种从来没有过的舒畅。也许,以前的他,真的是受到太多的禁锢,如今一下子放松下来,居然有点不大适应了。 旭阳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他也不想在去掩饰什么,反倒是变得洒脱了许多。 随着面前的大阵再次恢复如初,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是一片庄重的安静。 旭阳转身离开了祭坛,心中在默默的寻思着龙隐的话。 虽然龙隐没有详尽的说明,但是,旭阳心中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因为在过去的一次次劝说中,龙隐总会或多或少的提起元婴的事情。 当然,旭阳不难推断,这个孩子对于龙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甚至可以说,这个孩子的生死直接关乎这龙隐的生与死。 因此,过往的时间里,旭阳一直都在悄悄的搜寻着元婴的下落。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旭阳在混沌之门初次见到玄霄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定论。 玄霄的身世来历,玄霄的纯元之力,玄霄的灵力属性,更重要的是玄霄居然与六合神识阵产生了共鸣! 这一切,都让旭阳不得不怀疑,玄霄便是龙隐口中的那个孩子,便是元婴! 为了以绝后患,旭阳自然是不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因此,这才有了他与玄霄的初次见面,双方便展开了生死对决。 当然,这里也不得不说,玄霄从六合神识阵中出来后,神识的确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灵力也被激活了。 正是因为如此,玄霄醒来的一刹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就连一边的和光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当玄霄感应到旭阳体内隐约间的灵力异常,瞬间就暴走了,以为是抓住了龙隐的蛛丝马迹。 对于玄霄来说,他断然是不会错失任何一丁点的机会。毕竟,寻找龙隐,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着诸多人的命运。 其实,玄霄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因为在此前的时候,旭阳多次的进出八卦玲珑阵,而自己曾经得到过龙隐的舍命救治。故而,在帝尊旭阳的体内,掺杂着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纯元属性。 物是人非,时光流转。 短短的时间内,这四界的形势变得是扑朔迷离,就连向来以孤傲自诩的旭阳,如今却真的拜倒在了龙隐的脚下。 即便在旭阳自己看来,这无非是双方的利益交换。但是,旭阳的选择,终究是打破了天族长久以来的行事法则。 忽然,旭阳自言自语道:“旭阳啊旭阳,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选择这条路......这样也好,各需所需而已!洗髓,孩子,玄霄......唉,难道真的这么巧吗?” 想到这里,旭阳不由得再次停下脚步,回身凝视着祭坛,可脑子里面却全是玄霄的画面。 片刻之后,旭阳抬头望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离开了无妄海。 只是,旭阳怎么也没有想到,隔着这祭坛,在八卦玲珑阵里面,也是传来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旭阳离开后,转眼间,龙隐的脸上就露出邪魅的笑容。 瞧着龙隐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得让人感觉到一丝丝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轰鸣声落下,八卦玲珑阵也回归了原始,里面的空间又一次回到了地狱般的沉寂。龙隐依旧禁锢在巨石之上,只是再也没有先前雷电轰鸣,只剩下孤独的一个人,紧紧的将自己隐藏在巨石的闪烁之中。 龙隐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听到了微微的炸裂声。 这声音很小,若不是大阵里面异常的死寂,怕是这声音也未必能够被龙隐听到。 龙隐疑惑的寻摸着,这突来的声响对于他来说,是无比的陌生,正是因为这陌生,偏偏让龙隐感觉到难以形容的敏感。 忽然,龙隐的双眼变得炯炯有神,如炬的目光死死的凝视着自己的胳臂。很明显,龙隐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用难以置信来形容,都觉得牵强。 龙隐就这样静静的盯了许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难看出来他是欣喜还是悲伤。 声音还在传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哈哈......” 龙隐那邪魅的笑容终于露了出来,是欣喜,是惊讶,是振奋人心。 随着龙隐的目光望去,原来是他原本被石化的四肢,正在渐渐的裂开。那细纹,像是游丝一般,悄悄然的游走着,留下一道道交错的曲线。 第279章 兄弟情深 看到四肢的微妙变化,龙隐立马意识到,八卦玲珑阵对自己的封印出现了松动。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是,龙隐还是禁不住狂喜。 此刻,龙隐的心情无比的爽朗,不会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欣喜。 龙隐肯定是无暇顾及这其中的细节,因为他在这里实在是憋屈的太久了。 不过,行事严谨的龙隐,还是稍加思索了一下。 在他看来,之所以出现这利好的消息,无非就几种可能。无论是血契的影响,还是元辰灵识的溃散,这些都不重要了。 龙隐转念一想,这里面或许与元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刚刚结束的血契仪式之后,龙隐便明显觉察到自己的念力,在隐隐约约间得到了强化。这种不减反增的现象,也是让龙隐心里面不得不生出一丝疑惑。 按道理讲,在祭出血契的时候,龙隐的神识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同时,因为自己被封印的时间过久,他也只能依靠自己念力来催动元神。 然而,这血契在经过了元辰神识的洗礼之后,不仅没有被禁锢,反而是匪夷所思的反哺了龙隐与旭阳。 这就是为什么,从八卦玲珑阵出来之后,旭阳也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大幅增进。当然,旭阳心中将此更多的归功于自己得到了纯元之力的淬炼。 旭阳的想法固然是有道理的,但他还是看轻了这血契。 龙隐在心中默默的掐算一番,十几万年过去,想来那六合神识阵应该又启动了两次了! 想到这里,龙隐心中一乐,大笑起来。 “哈哈,没错,不会错的!这一定与混沌之门的封印有关!哈哈,看来元婴已经完全临世了,看来我在这里的日子熬到头了。” 龙隐说完,接着仰天大笑,“哈哈哈......龙隐,你终于又要重见天日了!哈哈哈......” 龙隐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八卦玲珑阵内。 尽管龙隐的声音很大,只可惜这是在阵内,想来并无大碍,压根就打扰不到九重天上的安静。 旭阳离开了无妄海,却并没有直接回承光殿,而是冲着崇明殿而去。 崇明殿,这是太子重明的寝殿,自然也是相当的富丽堂皇。只不过,此时太子重明却并不在自己的寝殿内,这也就让旭阳空跑了一趟。 在九重天天宫的一角,僻静的角落里面,一座不不起眼的书斋矗立在那里。 从外面看,这里与崇明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看上去就是朴素而古旧的鼓楼。即便是步入其中,除了古色古香,还有满屋子的纸墨的气味,再无什么入眼的点缀。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九重天上,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里还是二殿下弈方的寝殿。 这便是弈方斋。 原本,这里是天书阁的旧址,因为曾经承受了魔族的袭扰,又遇到天火而毁之一旦。之后,帝尊元辰便决定将天书阁重新选址再建。 在天妃毕蓉跳下诛仙台之后,获罪的弈方,因为年纪尚幼的原因,这里面也有旭阳的考量,便将其软禁于此。 当然了,弈方毕竟是天族的殿下。既然不能将其剔除仙骨,那自然还是要维系天族的名声。因此,在众人苦苦哀求下,天后扶华也迫不得已同意,将其进行了修葺。 令人疑惑不解的是,扶华还给这里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弈方斋。对此,旭阳没有任何的异议。 自此之后,弈方便在这里一待就是近万年。 这期间,除了战神暮光与太子重明,再有即是妖王桃夭之外,弈方再也没有见过第四张脸。 桃夭对此却是心怀不满,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人家九重天上的私事,自己除了能够偶尔关心一下弈方之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桃夭心中却是清楚的紧,扶华之所以给这里重新取名为弈方斋,很明显就是不打算再让弈方离开这里。 毕竟,当年母子获罪的时候,弈方还小,与母亲同住在天妃寝殿,并没有自己的府邸。 而此刻,这九重天上确实多出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寝殿,任谁还有什么理由搬离。 即便是太子重明的寝殿,也只是叫崇明殿,这里面的寓意显而易见。 桃夭太明白扶华的心思,倒是也跟旭阳提过,只是对方对此毫不在意的样子。除了对自己姐妹天妃毕蓉的感情之外,对天后扶华的放纵也是桃夭厌恶旭阳的原因。 不过,偌大的九重天上,只有暮光与桃夭有着共识。 然而,由于暮光身份的特殊性,在桃夭面前也总是闪烁其词,虽对桃夭的想法表示认同,但终究是不好过多插手帝尊的家务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弈方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只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在后面的时候,就连疼爱自己的姨母桃夭都对自己冷淡起来。 如果这里面没有暮光的调和,恐怕弈方在这九重天还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 在暮光的暗示与提点下,太子重明确实是对这个弟弟蛮不错的。不仅是对弈方关怀备至,甚至为了维护弈方,这么多年来,竟然多次顶撞天后扶华。 而这些,桃夭与暮光都看在眼里,旭阳也不例外。 此刻,弈方斋内,弈方与重明对坐案前,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自打天书阶回来,重明就一直在担心对方,何况弈方还是在隔天才回来的。听到仙侍来报弈方回来了,重明急不可待的就赶到了弈方斋。 说实话,在重明与弈方兄弟之间,彼此之间都是对对方心存愧疚的,这也就让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毕竟,因为内疚,彼此之间多了一些退让,也就多了一份理解。 见到弈方回来,重明拿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灵丹,这可是重明耗费自己近万年的修为炼制的。 在重明看来,自己亲手炼制的丹药,作为弈方破境的贺礼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重明是看着弈方一点点的长大的,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是在了解不过了。重明清楚,弈方的心思重,因此,在兄弟二人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在避开或者绕开一些弈方敏感的话题。 这或许就是理解,包容,迁就,就是真正的关心。 同时,重明心里更是清楚,若不是当年的事情,自己的这个弟弟原本会是一个潇洒,不羁的少年。可是,现实总是这么的残忍,并不是一味的按着常理出牌。 弈方斋内,灯火昏黄,书香四溢,而重明与弈方盘膝对坐,推杯换盏,共话兄弟情深。 第280章 酒后失态 酒过三巡,弈方小脸也变得红润了,就连嘴里的话也跟着有点离谱起来。 作为兄长,重明看得出,眼前的弈方心中定然是有心事的。否则的话,依着对方的性子,再好的酒也不会贪杯,从来没有超过三杯。 此时,弈方不仅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更是连说话都变得毫无顾忌,多少哟独爱你肆无忌惮了。 重明不禁担心起来,慌忙探身抢过了弈方手中的酒杯。 虽然重明是来庆贺弟弟终于得偿所愿,一战封神。但是,他却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这一点,比起眼前的弈方,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弈方,别再喝了,再喝下去,你就醉了!我看你也是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重明的话音刚落,便要起身去搀扶弈方去休息。 不曾想,弈方居然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弈方伸手在自己的面前一阵茫无目的的扒拉着,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决绝,以此来阻止重明的举动。 接着,弈方醉醺醺的说道:“兄长这是怕什么呢?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吗?父君他真的是变了!变得更无情,更无义了!” “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看来还是不能让你沾酒,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难道......”重明呵斥着对方,慌忙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搀住弈方的胳膊。 弈方却像是突然间清醒了一般,站在原地,傻傻的愣住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重明。 重明还没来的及规劝,就被对方狠狠的一把甩开了。 弈方说道:“呵,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要拿当年的事情来训斥我吗?” 说完,弈方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出了好远,一时间满地的酒味,就连自己的衣袖上也洒满了,湿润了。 弈方一把推开重明,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自己反而是一个屁股蹲,狠狠的坐在了地上。 弈方摇着脑袋,语无伦次却又振振有词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们都是这样,帝尊,天后,还有那些个谄媚小人们,都是这样看我的吧?你也是吧?什么时候都能提起当年!难道忘掉它就那么难吗?” 说着,弈方连滚带爬的来到案前,抓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面倒,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势。 但是,事实上,弈方早已经醉了,这一点重明是再清楚不过了。 重明慌忙拉住对方的胳膊,关心的问道:“弈方,你是不是喝多了?好了,不喝了,兄长扶起你去休息吧。” “住手!”弈方大声呵斥着重明,接着便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持续了好久,弈方就这样坐在地上,静静地,低头不语。而重明则是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对方,眼巴巴的瞧着弈方那看似沉睡的样子。 重明心中不停的责备着自己,正是自己的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过去,非要拉着对方饮酒。 多少年过去了,重明与弈方之间看似兄弟情深,实则两人之间一直都存在着一道迈不过去的沟坎。 当然,这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沟坎,却是实实在在的横在兄弟二人的心里。 可是,重明今天是特意过来祝贺弟弟破境的,这是无可厚非的。 见到弈方的样子,重明明白对方是真的醉了。即便不是因为酒,也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头。 常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或许就是眼前这番景象。 突然,弈方猛地抬起头来,差点用劲过头了,整个人都要趟过去了。 重明也是眼疾手快,一下子托住了对方的后背,这才免得弈方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弈方摇晃着脑袋,微微睁开双眼,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扑朔迷离的打量着眼前的重明,好像是自己都不清楚面前的是谁,亦或者是压根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兄长啊!我当时谁呢!”弈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狠狠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重明听到对方的话,心里咯噔的一下,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重明微微一笑,说道:“呦呵,这是又醒过劲了,还记得我啊!” 话语中明显是带着怨气,但是,这话从重明的口中说出,听起来却少了几分刺耳。 弈方傻傻的一笑,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努力支撑的自己的身子,像是要站起来。只可惜,喝醉了就是喝醉了,即便弈方自认为自己还是清醒的,哪怕是脑子与意识还真保留着几分清醒,他依旧是一摊软泥,根本就站不起来。 至少,靠着自己的努力,弈方是做不到的。 这就像他的人生经历一样,很多的时候,他都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要如何去做才能求得别人的原谅与认同。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是他想努力做好的事情,没有一件会有好的结果。 不过,重明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至少在弈方的面前,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堪称是一个称职的大哥。 重明嘴上是在抱怨,手上却还是主动的伸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拉了起来。 这一次,弈方看着确实是清醒了不少,站起身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摇摆了。 重明也是这样想的。 弈方嘿嘿一笑,一股强烈的刺鼻气息喷薄而出。 对于重明来说,这真的算是一场迎面痛击。 瞬间,重明便是溃不成军,慌忙转过头去,想着避开这股醇香。然而,天不随人愿,重明还是慢了一步。 “哇!” 一声令人厌恶的声响传来,紧随着的更是令人宁愿窒息也不愿闻到的清香。 弈方吐了,而且是喷射而出。 重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倒不是他在责怪弟弟,而是一种本能的嫌弃。尤其是,当重明觉察到自己身上有点湿润的时候,已经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刹那间的转头,刹那间的撇嘴,刹那间的闭眼。 当重明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了更恶心人的一幕,弈方竟然正在傻呵呵的笑着,伸手一把抹去了嘴角的粘稠物,又一气呵成的涂抹在了重明的胸前。 “呀呀......弈方,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不应该吧,你不会是在装的吧!你这是要故意恶心我......好了好了,咱不喝了,我这就扶你回去休息!” 重明说完,也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上手揽住对方的腰,想着这样总是可以了吧。 同时,多少年过去了,重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弈方如此狼狈,而这狼狈正印证了弈方胸中的释放,怨愤也好,畅快也罢,至少是毫无保留,毫无掩饰。 第281章 熟悉的瓶子 几经波折之后,重明搀扶弈方起身,准备送对方回床上休息。 这一次,弈方也没有挣扎,反倒是变得乖乖的,顺着重名的力道踉跄的走向自己的床边。 弈方笑嘻嘻的乐呵着,看起来有点傻。 重明说道:“弈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 在重明想来,弈方终于晋神了,自然是要激动兴奋的,多喝几杯也是理所当然。然而,对方的表现明显是严重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这让重明心里面不由得担心起来。 “难道是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受委屈......”重明试探性的询问道。 只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弈方打断了。 “委屈?什么委屈?我可是天族二殿下,谁敢让我受到委屈......这么多年了,我过的不好吗?哈哈......有这么多人关心,能不好吗?”弈方大声笑了起来,话语是那么的铿锵有力,一副孤傲的姿态。 听到弈方的话,重明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与判断。 这话本身没有什么不对的,然而,弈方的语气与说话时的神情,让重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弈方的话,听起来更是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重明语重心长的说道:“好,都好。我当然是希望你好起来,不要总是沉浸在过去,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想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你的路还很长......” “不要说了!我不是孩子了!如今,我也是晋神了不是,哈哈......哈哈......我弈方 也总算是破境晋神了,看以后谁还敢看我笑话!”弈方再次打断了重明的话。 重明一愣神,没有想到弈方再次打断了自己的话,这在平日里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可是,今天,他怎么也看不清弈方了,短短的时间里,弈方的表现,让自己觉得两人之间似乎疏远了,陌生了。 弈方东倒西歪的,眼睛似乎也怎么睁开过。 这些,重明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重明啊,你自己要冷静,弈方他只是喝多了,说的话不要太放在心上。何况,在这些年里,他确实是受了太多的委屈,遭受了太多的冷眼。 一念至此,重明心疼的望着弈方,说道:“好好,我不说了,我听你说好不?趁着高兴,将你心里面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的吧。” “说出来了,你或许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不过,我们可说好了,等你发泄完了,就要老老实实的睡觉,好不?” 重明说着话,脚下却没有停下,扶着对方越来越接近床榻。与其说是扶着,倒不如说更像是重明拥着对方走过去的。 弈方迈着趔趄的脚步,歪歪扭扭就奔着床榻过去,脚步也是深一下浅一下的。 突然,弈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紧接着便传来了几声干呕。 重明还没来的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挣脱了自己,踉跄的冲向了一旁。 或许是弈方用力过猛的缘故,一下子就挣脱了,整个身子摇摆着就冲了出去,一个不留神,竟然是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瞬间,书简洒落一地,还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似乎还有其它的东西掉落。 重明一时间也没有功夫理会这些,慌忙凑上去,没想要从后面拉住弈方。 不曾想,弈方的身子也跟着趔趄两下,一头栽了下去,整个人瘫在了书架下方,接着,弈方用脑袋盯着书架,艰难的撑起身子,双手也是扒着书架的边缘,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见状,重明知道这是要吐酒的节奏,顿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曾想,这一口气让重明眉眼紧皱,懊恼不得已。 一股熟悉的恶臭,顺着重明的鼻息钻进自己的胸口,搞得自己都差点呕了出来。 顷刻间,重明感觉到胸中一阵翻江倒海,难受极了。 与此同时,弈方却是畅快极了。他的身子躬屈了几下之后,打个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将整个身子反转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在书架上。 重明看着摇头晃脑的弈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重明的印象中,谨小慎微的弈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也说明了此时的弈方是真的醉了,醉得头昏脑涨,醉得语无伦次,醉得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重明不由得心生怜惜,心疼着自己这个郁郁寡欢的弟弟。 重明再次端详了片刻,不禁自言自语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睡着了?” 原来,在重明走神的片刻,弈方竟然打起了鼾,也不知道是因为醉了,还是累的。 不管怎么说,重明还是没有立即叫醒对方,而是想着让对方先缓缓。毕竟,这地上还是凉了一些,这样睡下去自然是不好的。但是,重明看到地上的那一滩,立马就打定了主意,还是让弈方缓上一缓,要不然遭罪的还是自己。 这样的决定也正好让重明喘口气。 转头,重明却是又看到了满地散落的书籍与瓶瓶罐罐,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或许就是常说的焦头烂额吧。 重明摇了摇头,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熟睡中的弈方一眼。接着,他缓缓的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忽然,重明眼神紧锁在一个精致的瓶子上,这个他在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因为这个瓶子是他给弈方的,里面装的是灵玉丹。 灵玉丹,是可以疏通灵脉的灵药。 在弈方初次天书试炼败兴而归之后,重明不忍看到弟弟整日消沉,自暴自弃。他便向帝尊旭阳求得允许,从天后扶华那里讨来了灵玉丹,以此来帮助弈方修炼,提升修为。 而这灵玉丹也算是稀缺之物,因此很是难得。 对于灵修来说,也只是在修炼出现瓶颈的时候,也就是破境的关键时刻才舍得服用。而弈方本是获罪之身,若不是重明的出面,他怕是根本没有这种荣幸了。 毕竟,这灵玉丹虽是帝尊旭阳炼制的,却是由天后扶华掌管的。 重明将散落的书籍与瓶瓶罐罐归置到书架上。忽然,他在书架上发现一个暗格,这不由得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回头看了看鼾声阵阵的弈方,然后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打开暗格,心头不由得一惊。在这暗格里面,还有两个精致的瓶子,与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 重明伸手轻轻的取了出来,定睛过去,竟然都是灵玉丹的瓶子。瞬间,他的脸上写满了狐疑。 他再一次望了望弈方,确定对方还在熟睡,便将三个瓶子小心的放在书架上。然后,轻轻的打开,这才发现,暗格中的瓶子都是满的,只有自己在地上捡起的那个才是空中。 刹那间,疑惑不解写满重明的面庞,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第282章 瓶中的隐秘 九重天上,到底会不会有黑夜?答案只有一个,只要太阳会落山的地方,都会出现黑暗,一段周而复始的黑暗。 弈方斋内,重明盯着面前的瓶子,反复打量着。 片刻之后,重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犹豫的手。他先是打开了一个装满灵玉丹的瓶子,倒了几颗在自己的手心。 重明自然是熟悉灵玉丹的,米黄色的丹药蜷缩在掌心,圆圆的,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经过仔细的辨别,重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这眼前的灵玉丹,无论是色泽,大小,还是那特有的气味,都没有丝毫的分差。 重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了熟睡中的弈方,他也是怕对方在地上躺的时间久了,才着了凉,便急忙将药丸重新装进瓶子。 可是,重明自己也是喝了不少,早已经带着几分醉意。 此时,因为心中的担心,还是多少有些恍惚,一颗灵玉丹擦着瓶口而过,逃离了重明的手心,掉落在地板上。 随即而来的是“哒哒”的声音,丹药在落地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接着便在地板上潇洒的滚动起来。 听到声响的重明,慌忙定了一下神,接着循着声响望了过去。 调皮的灵玉丹,在地板上欢蹦乱跳的,却不曾想过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改写。 重明似乎也是酒劲上来了,眼皮居然变得沉重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然后再次寻了过去,想着抓住那逃跑的小家伙。 几步过去,重明已然来到了灵玉丹的身边,缓缓的弯下腰,伸手想要捡起来,却是脚下一滑,摔了一个趔趄。 重明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早已经变得湿滑。他伸手轻轻摸索了一下,抬手轻轻的嗅了嗅,微微一笑,心里面大抵是明白了。 没错,这地板上的就是被弈方洒掉的酒。 重明微微摇了摇头,苦笑着看了弈方一眼。接着,重明探身,努力伸直了手臂想要再次捡起灵玉丹。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立马让重明精神起来。 就在重明的手触摸到灵玉丹的时候,对方竟然在一瞬间就融化掉了。 “诶,这是怎么回事?”重明疑惑不解,自言自语的问着自己。 重明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因为这灵玉丹既然不是普通的灵药,自然是有他的特殊之处。 灵玉丹,也算得上是天族的一种神药了。它不仅对修为的提升大有增益,在疏通灵脉的过程中,也会对服用者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因此,在炼制灵玉丹的时候,就需要有一个特殊的环节,那就是要在里面掺杂一些减缓灵玉丹溶解速度的辅料。 也就是说,灵玉丹在服用者的体内是需要一个溶解的过程,这样的话,它的药效就会慢慢释放,从而降低对服用者的伤害,也可以让灵玉丹的药力更好的被吸收。 依照常理,这个过程差不多会持续三天左右。 重明正是清楚这一点,才对眼前的一幕,瞬间就给出了巨大的反应。他拍打着自己的脑门,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片刻之后,重明确定是清醒多了,自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他小心翼翼的来到灵玉丹融化的位置,定睛望去,仔细的观察着地板上的酒渍。 “不对!即便是灵玉丹溶解了,也应该是米黄色啊,这怎么......” 重明说着,伸手用自己的食指轻轻蘸了蘸,然后凑过脸去,用鼻子机警的嗅了嗅。 这一嗅,更是让重明惊诧不已。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重明贴脸过去,仔仔细细的又将灵玉丹所在的位置端详了一番。 “没有错,的确是的无色的!怎么会这样呢?难道......” 说着,重明的心里面不由得一惊,甚至可以说是咯噔的一下。 紧张!担心!不解! 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情绪全部涌了出来,搞得重明身子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重明重重的在自己的脸上,拍打了几下,希望自己能够完全的清醒,也更理智一些。 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重明似乎是不愿意,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更是对自己的心中所想,感到难以置信。 重明慌忙起身,踉跄的重新回到书架前,先是打开了另外一瓶灵玉丹,到处一粒,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接着又凑上去闻了闻。 之后,重明又打开那只空空的瓶子,直接凑上去,仔细的闻着里面留下的气味。 这个过程,重明不只是紧张,更是小心。 为了准确的辨别气味,能够推翻自己先前的所想,他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了,大有屏气凝神的架势。 经过一番仔细的辨别之后,重明惊呆了,不由自主的慌了神,就连手中的空瓶子也跟着掉落在地上。 随即而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惊起了瘫坐在地上的重明。 重明慌忙转头望向弈方,对方却是莫名其妙的挠了挠自己的两腮,接着摇晃了几下脑袋,继续鼾声阵阵。 见到弈方并没有醒来,重明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重明定了定神,重新站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瓶子收拾好,重新放进了暗格之中,又将书架上的摆放归置清楚,就像是不曾被触碰过一样。 等到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重明再次来到之前灵玉丹消失的地方。 在归置东西的时候,重明给自己留下了两颗灵玉丹,紧紧的握在手中。 重明又一次盯着地上的酒渍看看,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看错。那颗掉落的灵玉丹,的确是在短时间就溶解在了酒渍中。而且,留下的是无色的痕迹,压根就没有一丝的米黄色。 看到这样的结果,重明的心里面是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着,心脏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重明来到桌前,斟满一杯酒,然后拿出一颗米黄色的灵玉丹。 随着一声脆响,灵玉丹稳稳的落下,掉进酒杯之中。 与此同时,重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双眼死死的盯着酒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果不其然,这一颗灵玉丹,还是很快就溶解了,完全的弥散在酒中。关键是,它溶解后,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再也瞧不见了。 没错,溶解之后,它依旧是无色,完全与酒水浑然一体了。 重明端起酒杯,凑上去闻了闻,还是同样的气味,虽然很淡,但他还是觉察到了之中的细微差别。 除了灵玉丹的淡淡清香,其中还隐隐裹挟着一种微微的鱼肠的腥味。 这种异味依旧是被压抑在灵玉丹的清香里面,很是轻微,一般人或许是觉察不到的。但是,重明并不是一般人。 毕竟,重明早已经是晋神了,这点修为自己还是有的。 第283章 悄然的窥探 直到此刻,重明百分百的确定,这眼前的灵丹是灵玉丹无疑,但却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灵玉丹。 而这里面散发出来的鱼腥味,重明心中更是笃定,这边是鲛人族独有的圣药,炼魂胶! 炼魂胶,对于鲛人族来说,服用后可以增进修为,有着与天族的灵玉丹一样的功效。然而,这炼魂胶对于鲛族以外的人,就不是那么的友好了。 如果非鲛人服用后,不仅不会增进修为,反而会起到与其相反的作用。 轻则,服用者会被出现严重的幻觉,间歇性的出现神志不清。重则,服用者灵脉阻塞,修为受制,无法增益。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会偶遇一些体质比较特殊的,若是不慎服用了炼魂胶,则会出现灵脉尽损,气海凝滞,从而导致神识溃散,整个人俨如痴儿一般。 重明,是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之子,自然有着一半的鲛族血脉。因此,他对于炼魂胶也是熟悉的,也是曾经在修为晋升的阶段,服用过的。 相比弈方来说,重明的灵修天分还是差了许多。 为了能够让重明早日晋升,在重明年少的时候,天后扶华就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让重明同时服用着炼魂胶与灵玉丹。 由此可以看得出,扶华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寄予厚望的,多少有些拔苗助长的意思。 有句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的确,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的。在重明修炼的这件事上,扶华的做法必然是显得有点过犹不及。 在被迫服用炼魂胶与灵玉丹的那段时间,重明的身体终究是出现了超乎想象的反噬。庆幸的是,重明有着一半的鲛族血脉,同时又是天族的殿下,手上拥有着两族的关爱与资源。 无论如何,炼魂胶与灵玉丹之间毕竟是存在属性上的差异,这是事实。 即便说,两者之间谈不上什么相生相克,但是,过于集中的频繁共用,还是让重明付出了代价。 好在,重明的身边有帝尊旭阳与战神暮光。在他们二人的共同救治下,重明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不过,这段经历还是给重明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此时,重明望着眼前的酒杯,将剩下的一颗灵玉丹紧紧的攥在手心。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走神了,心里面全是对弈方的担心。 重明思虑了一会,回头看看地上的弈方,眼神中流露的是关切,心里面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突然,弈方像是梦魇了一样,不停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不知道念的是什么经。同时,他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努力挣扎着。 看过去,重明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是要挣脱什么束缚,还是要拼命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有一点他是肯定的,那就是弈方一定是被噩梦吓到了。 随着一声尖叫传来,弈方猛然抬起了头,整个上半身也直立起来。而让重明感到不安的是,对方竟然瞪大了眼珠子,没有一点睡眼朦胧的样子。 令人诧异的是,经过一番左顾右盼之后,弈方竟然用一种可怕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重明。 重明被震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如此,重明心里面还是没有停止思索,总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 转眼过后,重明像是痛下了什么决定,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弈方的身侧。 “醒了?这酒让你喝的......本来是高兴的事情......你终于还是没让我失望,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破境晋神了。这本想着陪你多喝几杯,好好庆祝一下,你这酒量啊......” 说到这里,重明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弈方的确是喝醉了,但是大体的还是记得。 弈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记忆更多,头脑也变得更清醒一些。 见状,重明接着说道:“行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走吧,我扶你回床上休息,好好睡上一觉,醒了,酒也就彻底醒了。” 说完,重明便弯腰将弈方搀扶起来。 这一次,弈方倒是没有任何的排斥,欣然的就接受了重明的帮忙。 弈方看了看地上,又瞧了瞧重明的衣衫,顺带着也将自己的周身打量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看上去还带着内疚与自责。 弈方说道:“兄长,对不住了,都怪我贪杯,又给你添乱了。从小到大,我......” 没等弈方说完,重明就打断了他的话。 重明说道:“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兄弟啊。从小到大,你给我惹得麻烦还少吗?不差这一次了。” 话音刚落,重明便大笑起来,笑的是那么的舒心,爽朗。 见状,弈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的跟着对方节奏,不停的点着头,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这弈方斋内,除了相互掺杂的味道肆意的弥漫着,剩下的更多的就是这兄弟两人的笑声了。 一番折腾之后,重明总算是将弈方安顿好了,便又唠叨了几句,顺带叮嘱对方一定老老实实的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之后,重明便离开了弈方斋。 而这一切,却都被外面的一个黑影看在眼里,那便是帝尊旭阳。 旭阳先是去了崇明殿,却是扑了个空,并没有见到兄弟二人。但是,旭阳并没有转头离开,还是询问了重明的去向。 虽然下面的小仙侍并不清楚重明去了哪里,但还是给旭阳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重明是带着自己亲手酿的桃花醉离开的。 旭阳心里面明白,很多年前,这酒就已经备下了。这是重明为了弈方参加天书礼特意准备的,只是迟迟没有用上。 此刻,旭阳自然跟明镜似的,在刚刚结束的天书试炼中,弈方终于是突破了自己,成功破境晋神。 对于弈方,对于重明,亦或是对于旭阳,这无疑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准备多年的桃花酿,终于等到了它出土的这一天。 一念至此,旭阳也没有多想,立马转身离开了崇明殿,直奔弈方斋而去。不管父子之间有多少的嫌隙,但此刻,旭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给儿子送上迟来的恭贺。 只是,旭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之间,也是存在着这么多的磕磕绊绊的。 起初,弈方还没有喝醉,说话也还算是靠谱。但是,旭阳却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失去了迈步进去的勇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弈方。 因此,旭阳选择了守在外面,想着能够听一听孩子们的声音,瞧一瞧他们兄弟对饮的样子,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欣慰了。 第284章 音容渐逝 旭阳一直静静的守在外面,心里面是五味杂陈,尤其是看见弈方那烂醉如泥的样子,心中也是生出几分疼惜。 无论结果怎样,旭阳还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弈方。对于旭阳来说,自从天妃毕蓉仙逝后,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弈方斋的大门。 忽然,旭阳的身子一颤,莫名的紧张油然而生。他见重明要转身离开,为了不被对方发现,旭阳还是选择了先行一步。 重明心事重重的走出弈方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静静的盯着手中的灵玉丹,若有所思。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了上来,充斥着重明的脑海。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重明将灵玉丹收好,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过了许久,弈方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面忽然感觉一阵酸酸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顺着自己的脸颊慢慢滑落。 而在弈方的脑海,像是在过电影一样,一幕幕,一闪而逝,却都是自己与重明相处的时光。 说来,弈方与重明小了差不多两万岁。 如此看来,在重明的眼中,自己的这个弟弟与孩童又有什么分别。何况,弈方更是早早的就失去了母亲,之后的岁月里,他也是渐渐失去了父爱。 父母对于孩子的成长是怎样的存在,这一点,重明是明白的,而弈方更是深有体会。 弈方回想了许久,一直沉浸在过往的记忆里,这里面有快乐的时光,也有懊恼的余伤。不过,他背负着,承担着的,更多的还是忧伤。 突然,弈方猛地折起身来,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弈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就在刚刚的追忆中,自己却是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母亲的样子,只剩下一个唯美的轮廓。 “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弈方又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对于弈方来说,天妃毕蓉是他最亲近,最思念的人,如今却是变得如此模糊。 弈方打心里无法原谅自己,但是,他更害怕的不是忘记,而是再也记不起。 经过一通敲打,弈方确认自己是真的记不起母亲的容貌了。他内心很乱,说是惊慌失措一点也不为过。 弈方慌忙折起身子,懊恼的坐在床沿上,想要努力寻回那些画面,哪怕是一丁点也是够用的。 但是,无论弈方如何努力,绞尽脑汁,依旧只有一个轮廓,就连对方的声音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弈方用尽全力,支撑着床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即便是如此,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就连弈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站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顿时,弈方心中被无尽的懊恼与悔恨占据着。 “这是酒的问题吗?怎么会是这样子!弈方啊弈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你可是滴酒未沾啊!怎么今天就一定要喝几杯吗?还喝成这个样子,不只是丢人现眼,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弈方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面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无论如何母亲对弈方都是最重要的人,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子!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弈方每天都会回忆一下天妃的样子,好将那音容笑貌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样做,弈方就是怕因为自己的自暴自弃,自怨自艾,而在浑浑噩噩中,一个不留神就将自己的生身母亲忘记。 因为自己当年在承光殿的荒唐之举,害得母亲心灰意冷,决然的跳下诛仙台。自那之后,弈方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今生必当滴酒不沾,终生为戒! 然而,近万年过去了,他却因为自己毫不在乎的晋神之欢,喝的是酩酊大醉。 想到这里,弈方恨啊,悔啊,咬牙切齿一般,嘴里面不时地传出“咯吱”的声响。 接着,弈方惊慌的冲到书架旁边,手忙脚乱的找到暗格。在打开暗格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面无比的绞痛,瞧上去更是有种仇恨隐匿在眼中,在心底。 弈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瓶子,装着灵玉丹的瓶子。 “该死的......还是来了!终究是没有逃过这一劫!可是......” 弈方满脸的诧异,写满了疑惑,或者可以说是不甘。 之所以弈方会有这样的表现,这样的心里纠葛,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瓶子里面装的是被动过手脚的灵玉丹。而且,这一点,还是战神暮光告诉弈方。 当年,弈方首次参加天书试炼失利,心里面也是非常的懊恼,尽管自己并不在这些东西。可是,在九重天上,只有品阶在上仙及以上的人,才能够进入到无妄海祭奠。 换句话说,只有当弈方的修为在天书礼上,成功定阶为上仙以上,包括星君、真君、神君、神尊,乃至是上神,他才能够申请进入无妄海,去独自祭奠自己的母亲,天妃毕蓉! 这一条,对于整个天族都是适用的,哪怕弈方是天族二殿下,他依旧不能例外。 可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母亲致死,这是弈方心中永远都抹不去的伤口,也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重重的懊恼,悔恨,让尚且年幼的弈方,整日活在阴影里面,活在痛苦与煎熬里面。时间久了,在坚强的人,心理上也难免会崩溃,跌入精神世界的谷底。 何况,这里面还有天后扶华的功劳,这眼前的弈方斋,便是最好的证明。 弈方还是一个孩子,充其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但他的内心依旧是脆弱的。 对于弈方来说,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像是断崖式的灾难。他还沉浸在父母照拂中没有长大,便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爱,失去了一切,被丢进这冰冷的弈方斋。 荒唐的日子,有着荒唐的过法。 弈方便是选择了这样的最低级,最拙劣的对应之法。毕竟,他只是一个承受着无尽打击的孩子。 因为是戴罪之身,弈方自然是错过了许多次的天书礼。 好在是旭阳还心存一丝带着怜悯的父爱,在很多年之后,他赦免了弈方囚禁。自此,弈方也算是终于可以见到蓝天白云了。 重明与暮光更是竭尽所能的送去了关怀。 当然,那个时候,桃夭还是心疼自己这个外甥的。 经过长时间的调理,还有暮光与重明的调教,弈方也算是慢慢的站了起来,有了一点振作的样子。 可是,首次的天书礼失礼,让弈方少有的自信,瞬间化为泡影,没能如愿晋升,更是无法去祭奠自己的母亲,这样的结果像是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弈方的心头。 刚刚看到曙光的弈方,再次堕入深渊。 第285章 雪上加霜 在弈方黑暗的世界里,重明就像是那仅剩的一束微光,昏黄却格外的明亮,闪烁亦如暖阳。 重明带来的灵玉丹,不只是给了弈方希望,更是让对方感觉到心里面还有一丝的羁绊。至少,除了天妃毕蓉,弈方心里面再次燃起了渴望。 桃夭的疏远,暮光的鼓励,重明的安慰,这些成了弈方隐形的脊梁。 天不随人愿,很多的时候,希望越大,即将面对的失望也就愈加难以承受。 在接下来的几千年里,弈方面对了沉重的打击。天书试炼的屡屡失败,四界频频传来的冷言讥讽,让弈方心里没了着落,总是站在悬崖的边上。 明明服用了不少的灵玉丹,弈方却始终无法精进自己的修为,这让他无比的沮丧。 为了解开弈方心里面的疙瘩,重明带着弈方游历了千山万水。当然,这些也真的如重明所愿,让弈方心里面变得敞亮了不少。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完全的释然,即便是有,也会被这世俗看成没心没肺。 弈方重新找回了自信,更重要的是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修炼,精进,试炼,破境,晋升!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因为他的终极目的不就是能够进入到无妄海,时常的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哪怕只是天妃毕蓉的衣冠冢。 事实很重要,却也没有那么的重要。很多的时候,明知道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反而能够给内心带来超乎想象的精神净化。 心情好了,似乎脑子也会转的更快,至少弈方是这样想的。 何况,在整个游历的过程中,兄弟二人也是少不了磕磕碰碰,濒危涉险。不过,每一次都有重明的挺身而出,让两人化险为夷。 结果就是,重明屡屡犯险,搞得自己伤痕累累。然而,在他们重返九重天的时候,天后扶华的表现,却是令弈方怎么也想不通。 依照常理,重明是扶华的亲生骨肉,更是天族的太子。何况,重明离开了那么多年,还身受重伤,本应是最应该得到关心的。 但是,弈方万万没有想到,扶华却是异常的关心自己,远胜于对重明的关切与担心。 即使在旁人眼中,扶华的异常表现,也是令人极为疑惑的。 弈方想来,或许是对方想在众人面前作秀,树立一个慈善而豁然的形象。尤其是在面对旭阳的时候,扶华的言谈举止更是显得对弈方是关怀备至。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经过一番游历,此时的弈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怨自艾,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对于扶华这态度的急转,弈方心中倒是给自己留了个心眼。 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扶华是什么样的品行,是什么样的心性,众人皆知,弈方更是深有体会。尤其是,扶华不止一次的询问弈方的近况,无论是身体的,修炼的,哪怕是弈方心理上的创伤,都被对方问了一个遍。 而且,扶华还再三叮嘱弈方,一定要好好休息,劳逸结合,按时服用灵玉丹,希望他能够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以便在临近的天书礼上一鸣惊人。 阴谋的破败,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对手太聪明,而是因为自己的愚蠢。 扶华终究是一个沉不住气的女人,由于自己的操之过急,将心中所有的急切都写在了脸上,更是将自己的顾虑显露无疑。 这或许就是常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面对这样的情景,以如今的弈方,他只需要略加思考,便会觉察到其中的蹊跷。 这一点,在不久后的天书礼上,弈方得到了证实。他又一次铩羽而归,在天书试炼中止步于仙君境。 对于弈方来说,这是自己无法理解的,怎么也是想不明白,究竟自己的修炼是哪里出了问题。 毕竟,自打弈方出生,他便被称为天之骄子,灵修天才,甚至都可以与小时候的目光相媲美。 这一次的失败,弈方没有自甘堕落,也没有自暴自弃。不过,他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将自己独自关在弈方斋好多天。 那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认为弈方的在灵修上面不会有什么出息了,甚至有人认为这所谓的二殿下,怕是因为沉沦的时间太久了,就连自己天生的根骨都废了。 要是放在以往,弈方或许又会陷入无尽的煎熬与纠结中,但是,这一次,弈压根就没有打算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在经过了几天的深思之后,趁着月夜,弈方悄悄的离开了弈方斋,离开了天宫。 这也是弈方生平第一次,独自一个人离开天宫。 弈方去的地方正是战神暮光所在的九华台。 在光华殿内,暮光也是吃惊的很,万没有想到弈方会独立来到九华台。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桃夭也是光临了九华台。而且,她与暮光长谈了许久,将自己心中的苦闷发泄了一番。 当然,暮光并没有告诉弈方,桃夭心中的憋屈,差不多都是来自与弈方,因为对方的沉沦与堕落,因为对天妃毕蓉的情义,因为为毕蓉感到不值与悲哀。 那天晚上,弈方将自己所有的经历,一股脑的倒给了暮光。同时,他也将自己的苦闷与委屈,在暮光的面前发泄了一番。 与此同时,弈方此行的重要目的,那就是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暮光听。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兄长重明,也就算是暮光对弈方还有几分的情分。至于说桃夭,原本应该是弈方心中最重要的人,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恨铁不成钢,这几个字深深的印在了桃夭的心里,她甚至在天书礼上,当着四界的面,将烂泥扶不上墙几个字送给了弈方。 这也恰恰说明了桃夭对弈方是寄予期望的。但弈方的表现,终究是让桃夭彻底的失望了。 人在做,天在看。 苍天还是有眼的,即便现实是残酷无情的,依旧是帮弈方擦亮了双眼。 经过一番的探查,暮光终于明白了弈方修为止步不前的缘故。 其实,这么多年了,暮光心里面也是存在疑惑的。毕竟,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而且,若不是因为天妃的事情,或许两人之间还有一份特殊的情缘。 在天妃毕蓉恩宠正盛的时候,帝尊旭阳就曾经在私下明示,希望有一天,暮光能够成为弈方的师父。 只是造化弄人,原本可能是一段令人艳羡的师徒情缘,却最终葬送在一瞬间。 暮光直言不讳,将自己的发现与推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弈方。 第286章 症结所在 光华殿内,暮光的表情异常的深沉,还带着一丝的担忧与顾虑。 尽管如此,桃夭来过九华台的事情,暮光还是只字未提,更不要说对方的那些话了。如果说出来,暮光心里十分的清楚,无疑是对弈方沉重的打击。 经过对方的解释,弈方听明白了。 之所以自己在天书试炼中屡屡失败,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受到了阻力,变得凝滞。而这凝滞的原因,正是由于长久以来,弈方一直服用灵玉丹的缘故。 话说回来,这灵玉丹也只是冤大头,替罪羔羊罢了。 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在这灵玉丹中掺杂的炼魂胶。 这是让暮光百思不得其解的根源所在。 在九重天上,整个天族的人都清楚,灵玉丹是帝尊旭阳炼制的,而且只有他能够炼制!不仅是因为旭阳的修为够高,更重要的是在炼制灵玉丹的时候,除了珍贵的灵药之外,还需要天族正统的指尖血。 当然了,这指尖血只是药引而已,并不需要很多。 如今,在弈方的体内发现了炼魂胶的残留,而弈方带来的灵玉丹里面,正是有着淡淡的炼魂胶气味。 经过一番探查,暮光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在听了暮光的推断后,弈方顿感后背发凉,隐约间感觉到冷汗在脊梁上滚动。 弈方颤巍巍的问道:“暮光上神,你真的能够确定吗?真的是这灵玉丹的问题吗?这里面的真的有炼魂胶?” 显然,弈方并不相信这样的结论,也不敢相信这样的推断。 暮光看着紧张的弈方,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什么。 暮光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事实。对于灵玉丹,我应该算是熟悉的。而那鲛人族的炼魂胶,我也是见过的。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担心,我还是要告诉你,至少你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要不然,我又怎么能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说完,暮光若有所思的转过了身,缓缓的走到了殿门口,背手望着天空,那是无妄海的方向。 听了对方的话,弈方心里面理解暮光,但是,自己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上神,可这灵玉丹是帝尊炼制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儿子,他的骨肉啊!不!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多年了,因为那件事,他的确是对我冷漠极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要用这样的方式......” 弈方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矛盾,心里面应该是在备受煎熬。 暮光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弈方。 对于弈方的表现,暮光还是吃惊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认为对方是在恨着旭阳的,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那种永不原谅的恨。 暮光平静了一下思绪,说道:“你的顾虑我明白,但事实就是事实,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境遇的确是这灵玉丹造成的,这一点我确定,至于,这灵玉丹中为什么会有炼魂胶,这一点我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暮光顿了一下说道。 暮光的疑问,在这一刻也变得扑朔迷离。因为他十分的清楚,在天妃毕蓉跳下诛仙台之前,她曾经来找过自己,正是为了弈方,希望自己能够在一旁多多教导弈方。 只是,当时暮光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深意,更不会想到这竟然是天妃的托孤之举。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天妃毕蓉,甚至是旁人提及这个名字,都会让暮光陷入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之中。 令暮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即便是在天妃毕蓉仙逝之后,不管帝尊旭阳如何看待弈方,他还是在私下里叮嘱了暮光,希望自己能够从旁好生照顾一下获罪的弈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弈方被扶华安顿在弈方斋之后,暮光成了第一个前去探望弈方的人。 那时,重明虽有心送去关怀,却屡屡被天后扶华呵斥,就连旭阳也是少不得训斥。 其实,在重明的心里面,他自己也是矛盾的。毕竟,弈方的那一剑,真真切切的刺在了重明的身上,若非自己身着太虚神甲,后果也是难以想象。 只不过在重明的心里,他虽有怨气,却并无恨意。 抛开事情的过程不谈,至少整个事情的结果还算差强人意。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面对这样的变故,毕蓉竟然做出了如此冲动的选择。 在听了暮光的话之后,弈方沉思了良久。 之后,弈方做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这也使得暮光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年轻人。 或许,人生的成长,更多的时候都是来自现实的残酷,是那些残酷让人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倔强不屈。 弈方微微一笑,对着暮光说道:“上神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准确来说我想应该是误会。” “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上神能够如实相告,我总算是清楚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话音刚落,弈方便顺手收回了先前放在案上的灵玉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见状,暮光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这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你还要继续服用吗?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好像已经服用了好多年了吧?” “上神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留个念想,以后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了,我想我一定会靠着自己的修行,重新站起来的,让那些人刮目相看的。”弈方说道。 从弈方的言谈举止中,暮光的确是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弈方,一个完全醒过来的弈方。就这一点而言,暮光心中还是非常欣慰的。 然而,弈方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暮光心中不由得一颤。 弈方说道:“上神,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说话的时候,弈方的表情极为恳切,让暮光有种无法拒绝的冲动。 “什么忙?你是想让我......”暮光问道。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所说的帮忙,就是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当这件事情你是全然不知,今晚,我也从来没有来过。”弈方打断了对方的话,言辞恳切的说道。 这样的话传来,暮光一下子惊诧不已,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的请求。他原以为,弈方是希望自己能够去找旭阳问个清楚,然后再将事情的原委,以及其中的缘故告诉自己。 然而,弈方的请求却是截然相反的。 在大吃一惊之后,暮光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的缘故的吗?万一真的是有人要害你的话,至少帝尊......” 第287章 韬光养晦 或许,正如暮光所言,这件事里面真的是有什么隐情,真的是有人居心叵测。但是,此刻的弈方,他只想静观其变,心里面自有打算。 暮光对于弈方的请求也是吃惊的,甚至是被震惊了。 虽然暮光在口头上在追问着,实际在内心里已然是生出了一丝的惊悚。 从对方的眼神里,暮光看出了若隐若现的仇恨。 但是,弈方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的,这也让暮光心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改变,变得心思深沉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任谁都不会在轻言坐以待毙。毕竟,人心难测,但自己的心思却会在沧桑的褶皱中隐藏起来。 弈方做到了。 面对暮光的质问,弈方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给出了答案。 弈方说道:“上神不必为此事忧心了,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了,有些事情我想试着自己去做,自己去弄清楚。或许,这样的答案,才会更容易说服自己。” “你是要自己去查?可这......”暮光问道。 弈方回答说:“没错。我已经长大了,不可能永远活在你们的庇护下,是时候担当起来了。而且,这么多年了,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能凭吊的孩子,总该成熟起来,为自己的母亲做些什么吧。” 这些话,听起来本应该是深沉的,却让弈方说的风轻云淡似的。 见到这样的表现,暮光心里面忽然纠结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对方感到庆幸,还是应该多一丝怜悯。 暮光思虑了片刻,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正如你所说,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面对的。但是,桃夭上神......” “不必了。姨母那里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她又要担心了。你也是清楚的,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她知晓,依着她的性子会做出什么。” 弈方打断暮光的话,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自己对桃夭的看法。 听了弈方的话,暮光也是不禁点了点头。 的确,正如弈方所说,依着桃夭,天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样不可控的结果,谁又能担得起。 夜渐渐深了。 一番交谈之后,弈方辞别了暮光,离开了光华殿。 暮光望着弈方的背影,眼里竟然还是流露出一丝欣慰。这种感觉,暮光好久没有过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因为弈方的成熟,还是在替天妃毕蓉感到欣慰。 不管怎么说,暮光打心底为弈方感到高兴。 同时,暮光心里面也是清楚,这件事情绝非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时间,暮光又陷入了沉思。 灵玉丹,这是帝尊旭阳亲自炼制的,整个九重天上,也只有他能够炼制。然而,这弈方手中的东西,却是掺杂了炼魂胶。 难道这是旭阳所为吗?当然,就整个过程来讲,旭阳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是,旭阳身为帝尊,又岂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何况,对方还是弈方的亲生父亲,天底下,有那个父亲会如此狠心,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暮光想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心里面难免是担心的。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已然是答应了弈方的请求,自然也不好再去询问帝尊旭阳。 说实话,整个九重天,乃至这四界,怕是也只有暮光一人了,只有他会存在这样的纠结。换作他人,谁又有胆子直面帝尊,当面问个清楚。 先不说这是人家的私事,想要质问帝尊,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当然,前面也说了,这样的事情,还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妖王桃夭。 但是,若是桃夭对待这样的事情,就绝非像暮光这般冷静了,恐怕那就不是简单的当面询问的问题了。 毕竟,弈方是毕蓉的孩子,而毕蓉又是桃夭最好的姐妹,更是为了成全桃夭才嫁到天族的。 这里面压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恩情。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桃夭为何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弈方的每一步成长。甚至就连暮光,都不知道得到了对方多少次的叮嘱。 对于灵玉丹的事情,暮光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令他更加矛盾的是,自从弈方被软禁在弈方斋开始,旭阳一直都在暗中偷偷的关注着对方。 为了维护天族的尊严,为了维护天规的权威,为了维护天后扶华的颜面,旭阳在表现上一直都是弈方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态度。 但是,在私下里,旭阳确实屡屡叮嘱暮光,希望暮光能够在一旁多多给予照顾。 这一点,旭阳所做的,与桃夭也算是如出一辙了,只是旭阳表面上做的更决绝,更残酷一些。 想了许久,暮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不管怎么样,就眼下而言,他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奇怪的是,想到这里,暮光竟然有些期待,想要瞧瞧这弈方到底要做什么。 九华台上,光华殿内,暮光微微一笑,心里面打定了主意,也就多了几分释然,便回去休息了。 而弈方这边,他离开了九华台,直奔天宫而去。 对于暮光的承诺,弈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此刻,他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了,既然自己已经做好了选择,做好了决定,那他就要承担起对应的考验,甚至是无法预料的结果。 无论弈方的想法是什么,他首先要做的,必定都是先将自己手中的灵玉丹处理掉。当然,这也需要他做出了一个周全的决断。 毕竟,弈方要做的不只是这一件事情,解也不只是灵玉丹的谜团。 从长计议,三思而行! 一路上,弈方都在不停的告诫着自己。 因为弈方最终决定,这也便有了后面桃夭对自己的各种误会,各种失望。同时,这所谓的灵玉丹,也并被弈方暗藏在了这书架上的暗格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弈方并没有真的服用重明送来的灵玉丹,而是将它们全部藏了起来。 但是,在表面上,弈方还是像以往一模一样。 人是傻傻的,单纯的,颓废的!而这恩赏的灵玉丹,弈方也只是装装样子,让旁人觉得自己依旧在服用。 之所这样做,是因为弈方明白了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道理。毕竟,在自己还没有强大到令对方胆寒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现状,暗中静静的窥探,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第288章 复仇的号角 弈方斋内,冷冷清清的,甚至多了一丝死寂。 弈方死死的盯着书架上的瓶子,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偶尔重重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但是,无论弈方怎么挣扎,记忆的模糊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此刻,弈方终于还是体会到了这种痛苦,尝到了灵玉丹带来的副作用,准确来讲,是其中的炼魂胶在作怪。 仔细想来,弈方停止服用灵玉丹已经有两千多年了。那晚从九华台回来,他便将剩下的灵玉丹收在了暗格中,即便是之后重明送来的,他依旧是一颗没有服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重明会在暗格中发现那么多的灵玉丹。 当然,回想起那晚,暮光也是告诫过弈方,如果服用的炼魂胶量大,那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弈方的神识,渐渐的失去记忆,或者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这不就是白痴嘛! 同时,暮光根据弈方所述,肯定的推断出对方服用着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已经很长时间了,早已经渗入了血脉骨髓。 只是,在那个时候,弈方不以为然,他只看到了那灵玉丹中炼魂胶的含量极低,却忽略了炼魂胶是一种无法清除的毒素,而且早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融入了自己的血脉。 直到此时之前,弈方都没有任何的不适,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把暮光的全解当回事。 如今,炼魂胶的毒性终于是发作了,超乎想象的反噬着弈方的神识。 经过一番的反复思索,弈方断定是炼魂胶的问题,才会让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就连自己最亲近,最刻骨铭心的母亲,都开始变得模糊。 弈方心里面自然是多少有点懊恼的。但是,他还是欣然的笑了笑,在他看来,这或许是躲不过的劫。 但今晚重明的表现,已经让弈方的计划真正的吹响了号角。 想到这里,弈方嘴角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上扬。 原来,今晚的这一切,都是在弈方的计划之内的。只不过,是不是今晚,这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时间点。 但是,为了这一刻,弈方已经忍耐了近三千年了。 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妃毕蓉。 不过,对于弈方来说,此次的天书礼,他依旧是没有对自己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已经停止服用那带馅的灵玉丹,灵脉不再因为炼魂胶的摄入受阻。但同时,他也相当于放弃了灵玉丹,放弃了借助外力提升修为的途径。 正是这样的缘故,致使弈方这么多年来,每每参加天书礼,却是屡屡败兴而归。 几天前的天书礼上,这已经是弈方第五次参加天书试炼了。即便是他在前夕,还专门跑到了九华台,向战神暮光请教了许多,但自己心中还是没有底的。 说实话,对于天书试炼,弈方压根就没有抱有多大的期许。 就连暮光,桃夭,甚至是旭阳,他们实际上都是不看好弈方的。 只是在天书礼上,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弈方的修为明显是增进了不少。这一点,或者说是因为在九华台上暮光的那一席话起到作用。 即便是如此,弈方也只是拥有了破境进阶的可能。至于他最终的晋神一战,这可能还是要归功于半蓉。 半蓉的念力,以及她莫名其妙的与弈方之间的灵力感应,这才是对方晋神破境的关键。 只是,所有的人似乎都并不在乎这一点。 因此,在弈方成功晋神之后,天书礼上的所有人,都似乎疯狂似的沉浸在惊讶里,弈方给他们带来的匪夷所思。 有谁还记得半蓉当时的反应,谁还记得当时那一道赤红色的桥梁。 即便是弈方,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趁着自己还算清醒,弈方慌忙将暗格中那些灵玉丹处理掉,全部倒进一个酒坛里面,然后狠狠的摇了摇。接着,他将这一坛美酒深深的埋藏起来。 此刻,在书架的暗格之中,那原本的瓶子都被弈方换成了干净的瓶子,再也找不到一丝的炼魂胶的痕迹。 一切停当之后,弈方接着回到床上,就连身上的酒渍,还有那些浓浓的酸臭,他都没有做任何的处理,依旧保持着重明走时的样子。 弈方静静的躺着,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轻松起来,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邪魅。 夜深了,寒凉的紧,弈方斋恢复了寂静。 这寂静没有什么稀奇,却是充满了浓浓的气息,一股暴风雨就要来临的气息。 这些,重明自然是不知道,他更不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节。 自打弈方斋出来,重明便不假思索的冲向了承光殿,他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找帝尊旭阳问个清楚。 重明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灵玉丹,生怕被遗忘了,或者是消失不见了。 即便是如此,重明心里面还是忐忑的。 虽然在弈方斋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此刻,他心里面却是异常的紧张,波澜起伏的,甚至都不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了。 如何面对旭阳的质问,对方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表情,是吃惊,还是疑惑,还是故作不知? 一连串的疑问,在重明的脑海中游走,像是在打架一样,搞得自己心不在焉。 此时,兄弟二人的心情似乎天壤之别。虽然要面对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却好像是站在两个不同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重明素日里都是老成持重的,说是谨小慎微一点也不为过,此刻却是失去了分寸。 眼瞅着承光殿就要到了,重明心里面砰砰的跳的自己难受,经过台阶的时候,几次三番的差点摔倒。 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瞬间将重明紧绷的心弦拉扯了一下,像是断了一样。 重明倒吸了一口气,机警的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从另外方向走过来的身影,正是是自己的表妹,泠珠。 “表哥!”黑暗中传来泠珠的声音。 接着,泠珠缓缓的从柱子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见状,重明下意识的攥了攥自己的手心,生怕被对方发现似的。 “啊......泠珠啊,我以为......”重明支支吾吾的说道,眼神还刻意的左右看看,试图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泠珠眨巴眨巴眼睛,精灵一样跳到重明的身前,接着月色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庞。 由此看来,泠珠还是听出了重明语言上的磕磕绊绊。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啊?怎么还没有休息?”重明吞吞吐吐的问道,心里面自然是紧张极了。 第289章 刮目相看 听到重明的询问,泠珠也跟着羞涩起来,似乎在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正是因为如此,她也就没有觉察到重明的惊慌。 泠珠心里面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蹦跶,扑通扑通的加速着,顿觉脸上都是烫烫的,怕是早就生出红晕来了。 泠珠羞赧的说道:“呃.......我......我睡不着,就想着出来透透气。怎么表哥也睡不着吗?是有什么心事吗?” 听了泠珠的反问,重明心里更加紧张起来,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尤其是自己手中的灵玉丹。 重明慌忙接过话来,说道:“哦,是这样啊。不过,晚上还是比较凉的,差不多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见到对方在关心自己,泠珠心中很是欣喜,差点蹦起来。 不过,泠珠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激动,羞涩的说道:“哦,知道了,谢谢表哥关心,你也一样,早点回去休息啊。” 刚音刚落,泠珠便不好意思的转身,就在重明以为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泠珠忽然又停下来了。 泠珠抬起头,狐疑的望着重明,借着月色,盯着对方那俊俏的脸庞。 “表哥,这么晚了,你来承光殿干嘛啊?你是不是有事情啊?刚才,我见你来的时候还是蛮匆忙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泠珠的疑问,让重明心里扑腾扑腾的乱跳,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见对方犹豫了,泠珠机警的打量起来,终究是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妥。 泠珠凑近了,嗅了嗅,“表哥,你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你不会是喝醉了,走错道了吧?” 重明原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生怕对方深究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当他听到对方的话,心里面一下子又踏实了不少。 重明顺势摇晃了两下,接着笑着说道:“就你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多喝了几杯,这不,正想着散散酒气就回去休息呢!” “哎呀,你真的喝了!看你的样子还喝的不少吧?这是在哪里喝了?陪帝尊吗?不对,你应该不会的,是不是去九华台了?除了暮光上神那里,你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去了吧?” 泠珠说着,伸手就要去搀扶对方。 重明见状,也只能错进错出,不好躲闪,生怕对方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上神也真是的,他怎么能让你喝这么多呢!要是出事他负得起责任吗?这四界,谁不知道他暮光战神的酒量!”泠珠抱怨道。 “哈哈,你说的对,太对了。我原本也不想的,可你也知道,上神见了酒就跟着魔了似的,我实在是拗不过他。我......”重明来了一个借坡下驴。 泠珠心里也是急了,不经意间就打断了重明话。 泠珠说道:“就是,他那脾气,我想除了帝尊也没有人能够降得住了!算了,喝都喝了,就不说他了。走吧,我先扶你回崇明殿吧,别在走错了。” 紧接着,泠珠小声的说道:“再说了,要是让帝尊发现了,指不定又要怎么责备你了!”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灵机一动,慌忙点头。 就这样,泠珠搀扶着重明,离开了承光殿,朝着崇明殿走去。 承光殿与崇明殿的确是相离得不算远,这也是为什么泠珠会误以为对方是走错了。 来到崇明殿的门口,重明似乎也是清醒了许多,慌忙撇开泠珠的胳膊,生怕殿内的仙侍看到。 不曾想,泠珠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好像还刻意的使劲挽着。 同时,泠珠心里也应该是明白对方的担心,冲着对方使了使眼色,然后微微的笑了起来。 重明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寝殿门口的家伙们竟然都睡着了,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在打着呼噜。 重明摇了摇头,“唉,看来我平日里对他们的要求太松了,竟然让他们值夜都这么随意。哈哈,让泠珠你看笑话了。” 泠珠的性子向来是跋扈的。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泠珠早就上前叫醒对方了,不是辱骂就是一顿毒打,反正是躲不过惩罚。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的身边站着重明。 说来奇怪,虽然泠珠的性情让人总是避而远之,能躲则躲。但是,她在重明的面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乖巧,和善,有时候都和气的有点过头,没有一点鲛族郡主的架子。 泠珠嘿嘿一笑,“表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们值夜也不容易的,看看这都深夜了,换成谁都会犯困的,打个盹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这里怎么说也是九重天,能出什么事情,何况,这里还是你的寝宫,难道还有人敢打你天族太子的主意?” 听了对方的话,重明自然是相当的吃惊,总觉得这些话不应该出自泠珠之口。 不过,重明倒也没有想着揭穿对方,只是迎合着笑了笑,装作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泠珠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想着趁热打铁,给自己来点加分项。 泠珠接着说:“这样也好,也省的他们为难,要是他们真的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醉醺醺的这么晚才回来,你说他们到底要不要禀报帝尊啊!” “哈哈,泠珠,果然还是你机灵,这你都想到了。你说的也对,这般的确会避免一些麻烦。”重明冲着对方竖起了大拇指,笑着夸奖着对方。 泠珠说道:“不过,这样也有不妥的地方,万一传出去了,还是容易被人诟病的。表哥,回头啊,你还是要说说他们的,值夜还是要个值夜的样子。要不然,知道你心意的,自然是认为你平日里和蔼可亲,对下面的人也是宽心以待。若是不清楚的,或者是心怀叵测的人听说,肯定会说你治下无方,纵容下属,坏了九重天上的规矩。” 这一番说来,重明不得不打心底要对眼前的泠珠刮目相看了,没有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对这人情世故,人心的揣度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重明心里面寻思着,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泠珠见到重明在迟疑,虽然是不停的点头,却是没有明确的给出态度,心里面自然是担心的,生怕因为这些琐事误了重明的名声与声望。 “表哥是不忍心了?还是......”泠珠狐疑的望着对方。 忽然,重明回过神来,盯着对方笑了起来,弄得泠珠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泠珠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害羞的问道:“表哥,你怎么这样盯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哈哈,有,当然有了......满脸的聪明劲!哈哈......”重明笑了起来。 第290章 巧妙试探 被重明夸了两句,泠珠心里乐开了花似的,根本掩饰不住。 她哪里曾想过,重明这突如其来的夸张与嬉笑,都是经过内心深思熟虑的,完全是一种诱人的鱼饵。 泠珠娇羞的笑了几声,“你说什么呢表哥,怎么多了几杯,你整个人都变了,连说话都这么随便了。” “怎么?你是觉得这样不好吗?觉得我有有点轻浮了吗?哈哈,我喝的是酒又不是什么迷魂药,怎么着还能让我失去清醒啊!”重明意味深长的说道,眼睛却是迟迟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 泠珠的内心,顿时变得燥热起来。 见到泠珠的模样,重明嘴角微微一扬,接着说道:“放心吧,我的酒量再差,也还不至于醉成你想的那副德性。再说,你也不好好想想,再怎么说你表哥我也是神尊阶的,这点定力没有的话,那这晋神不晋也罢。” 听到重明的话,泠珠慌忙定了定神,冲着重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对方笑声点。 “表哥,你今天说话就是不一样了,看来你以后还是少喝点吧,别到时跟弈......”泠珠轻声的说道。 不过,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重明打断了。 重明清楚,泠珠这是又要拿弈方来说事了,他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在弈方斋的时候,弈方的抱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么多年了,弈方心中的怨气,绝大多数应该都是来自这样的诋毁。 正如弈方所说,难道他不想振作吗?难道他不想忘记过去的这些糟心事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时不时的都会被别人拿来打察,完全就是旁人眼中的笑柄。这样的遭遇,任谁心里面不会生出几分怨言。 即便是弈方本人想着不去回想,也有一千种,一万种声音在提醒着自己,动不动的在自己的心上扎上一针。 何况,这里面的世俗,总会有一些颇有用心的人在作祟,在搅动风云。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永远少不了搅屎棍子,你压根就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随心所欲的胡乱搅上一通。 “好了,不说这个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暮光上神请我喝的酒,照你这样说来,搞得好像这酒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你也不想想,这样的话传到他那里,依着他的脾气还不跟你急!”重明急切转移话题,他不想弈方在被当做活生生的例子拿出来,尤其是自己才刚刚从弈方斋出来。 见到重明的脸拉了下来,言语中也多了几分的斥责,泠珠清楚自己说的话可能还是伤到了对方。毕竟,在这九重天上,没有人是不知道,重明是与弈方最亲近的人。 为了不让重明激动起来,泠珠慌忙双手合十,诚挚的认错。 泠珠说道:“表哥误会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了,暮光上神,那我不敢招惹他。你也知道的,他一直都不怎么正眼瞧我和哥哥一眼的。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你说那么大个战神,怎么还跟我一个小女孩置气呢!” “你想多了,他就是那么个人,脾气大,性子直,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苟言笑。这自然就会让人觉得他不好相处,总会冷冷冰冰的。当然,习惯了也就好了,再怎么说他是天族的战神,或许是这个身份跟了他太多的责任和压力了吧。”重明说道。 重明的这番话,无疑是在为暮光找补。当然,这里面也都是实情。 说来,暮光与重明也打的不算太多,这也就是为何两人之间还算是多了一些理解。事实上,在暮光成为战神之前,其实还是比较放荡不羁的。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但凡能够被称为天才的人,身上总会透着几分桀骜不驯与放荡不羁,而这些,在他自己的眼中,只能叫做逍遥与洒脱。 “呦呵,表哥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泠珠嘟着小嘴,有点撒娇的意思。 重明不假思索,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在这九重天上,或者说是在这整个四界,可是都知道我与暮光上神是好友啊,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切,好友怎么了,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人心隔肚皮嘛,谁能说得准,哪天他不会因为自己......”泠珠的话开始显得有点失去分寸。 “行了!这种话,你以后还不要说的好。今天这事我听到了,要是让帝尊或者天后听到,你是定然要被重罚的。你知道在九重天上,背后议论或诋毁上神是什么罪责吗?”重明严厉的呵斥,也让泠珠稍稍冷静了一下。 重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多想,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在九重天上,你以后说话还是要格外的小心,谨慎些,别总以为有天后护着你,口无遮拦的,这样迟早是要吃亏的。” 真的是一个巴掌一个枣。 重明的话,让泠珠心里面暖暖的,尤其是在这寒凉的深夜。 见到泠珠的表情阴晴不定的,好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重明认定,自己的时机到了。 重明淡淡的一笑,随口说道:“好了,刚才的话我是说的重了些,但也是为你好。我也知道,你刚才说的也是为我好,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不过,难道你忘了吗,我是谁啊,天族的太子啊,不说我的修为已经晋神,你看看这儿,这个你总该认得的吧?” 说着,重明露出一角。 “这不是太虚神甲吗?”泠珠满怀欣喜的叫了出来。 看到对方的反应,重明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笑着说道:“这下放心了吧。你表哥我有神甲护体,还有神阶修为在身,我想应该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人暗算的吧。” “你说的不对!既然是暗算,人家怎么会与你正面交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泠珠说道。 听着话音,泠珠是打心底的关心重明。 重明哈哈大笑起来,“暗箭?刺杀?还是下药啊?哈哈,放心吧,有神甲护体,什么刀剑护不住!再说了,这九重天上还有人敢跟我下药?即使他们下了药,难道以我的修为与感知能力还发现不了?哈哈,你可是有点笑看我了。” “切,亏你还是太子呢,还带着神尊的封号,你以为这九重天上的毒药你都能感知出来?”泠珠脸上布满了不屑,轻蔑的笑着,撇着小嘴。 顿时,重明一脸的惊诧,将疑惑不解写满。 重明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开玩笑呢,你太不把你表哥我放在眼里了吧。你可别忘了,我打小可是跟着太乙真君学习炼丹的,这九重天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药草!” 听了重明的话,泠珠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过是那种娇滴滴的,并没有什么恶意或者鄙视,看上去更像是在故作神秘。 第291章 寄人篱下 片刻之后,泠珠收了收自己浮躁的心绪,一本正经的盯着重明。 泠珠说道:“你或许真的熟稔百草,可是你也并非百毒不侵不是?即使你位居神阶,拥有着超强的感知能力,但是,若是无色无味,甚至在常人眼中还可能是一种灵丹妙药的,你还能辨别的出来?”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是无理辩三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矛盾吗?既然是毒药了,又怎么会有人傻傻的认为是灵丹妙药?至少,在这九重天上,我是没有听说过。”重明一脸不屑的望着泠珠。 说这些话的时候,重明没有丝毫的迟疑,好像早就知道对方会有此疑问。 重明的话,更像是有备而来,为泠珠量身定做的一样。 泠珠嘿嘿一笑,先前的娇羞一扫而空,倒是多出几分严肃。 泠珠走到重明的身前,“表哥,你可知道鲛人族有种药。它对于鲛人来说,肯定是疏通灵脉,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但它对于鲛人之外的人,无论对方是人,是魔,还是妖,就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友好了。而且,它就是无色无味的。”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强装着镇定,装作一脸的疑惑,难以置信的样子。 见到重明不停的摇着头,泠珠接着说道:“看来你是不清楚了?我想也是这样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说出刚才的话。” “你说的该不会是炼魂胶吧?”重明狐疑的问道。 泠珠微微一笑,“看来你还是听说过的。没错,就是炼魂胶!它可是用生活在深海中极寒之地的鲛鲨鱼皮炼制的,无色无味,极寒之物之物。但是,它却有着非同凡响的作用,服用后,能够极速的提升修为,增进法力。” 泠珠换了一口气,接着一副神秘的样子。 “不过,这仅限于鲛族,只有鲛人服用后能够得到裨益。对于旁族之人,它则是要命的慢性毒药。在它发作之前,无论你通过什么样的手段,都是难以察觉到的。若是误食了炼魂胶,便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灵力凝滞,修为停滞不前,无法增益。” “慢性的?还不能察觉?”重明疑惑的问道。 泠珠笑了笑,接着说道:“没错。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若是长期服用之后,它会慢慢的融入服用者的灵脉之中,最终会反噬服用者的神识,渐渐出现意识模糊的症状,甚至是失去记忆或者意识。” “啊?那岂不是成了植物人似的,如行尸走肉一般?”重明惊诧的追问道。 “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泠珠笑了笑说道。 此时,泠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似乎对鲛族拥有者炼魂胶的事情,心中是颇为自豪,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而重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心里面反复的打着鼓,浓浓的忧心油然而生。 对于重明来说,听了对方的一番解释,自己对这炼魂胶是深恶痛绝。同时,他自然是担心弈方的更多一些。 无论如何,弈方已经服用灵玉丹很长时间了。何况,让弈方服用灵玉丹,原本就是重明的提议。 只是,重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送去弈方斋的灵玉丹,竟然是含有炼魂胶的。换句话说,是重明害了弈方。 重明疑惑不解,心里面又是担忧,脸上更是没有一点的喜色。 泠珠见到对方忧心忡忡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泠珠说道:“哈哈,表哥,看把你吓得。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嘛,怎么一听这炼魂胶,都有点魂不守舍了?是不是被炼魂胶给吓住了?” 没等重明说话,对方接着说道:“放心吧,这炼魂胶可是鲛族的圣药,岂是什么人都能拿得到的!就算它是无解的,那也得有人拿得到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重明问道。 见到重明的反应,泠珠的虚荣心与自豪感被彻底的释放出来了。 泠珠对着重明说道:“这东西本来就很是稀少,而且是在深海的极寒之处,一般人自然是得不到的。而且,我听父亲曾经说过,那个地方只有上神修为的人才能够有能力到达。” 说到这里,泠珠的脸色变得稍许有些难看。 “是啊,上神之境!多少年了,鲛族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没落了,多少代中都在没有出过一个上神了。” 忽然间,泠珠变得有点黯然神伤,好像对鲛族的没落,她的心里面是充满了不甘。 重明慌忙走上前去,想着安慰一下对方。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种族的强大才是自己生存的后盾。有谁想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有谁愿意任人摆布教唆! 可是,这样的日子,泠珠打小就要面对。或许,她这一辈子就是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 苦命的孩子自然是有苦命的活法。 正是因为这样的处境,泠珠内心一直都在告诫着自己,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变得足够强大,重新复兴鲛族的往日荣光。 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泞昊的使命。 若不是泞昊那自小被天后扶华的宠爱与纵容包围,泠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心中又何必给自己强加这么多沉重的枷锁。 正当重明要张口的时候,泠珠忽然抬起头来,居然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放心吧表哥,我还没有那么没出息。只是突然说起这炼魂胶,想起了母族,想起了父亲,心里面难免会有些触动罢了。” 泠珠说着,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母族的没落,还是因为想到自己苟身屋檐下的处境,亦或是真的如对方所说。 但无论如何,重明都明白,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承受的太多,自然会让她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而此刻,泠珠擦拭着眼泪,却还要捂着自己的鼻子。 从对方的鼻息声中,重明清楚对方心中一定是伤心极了,这才会鼻子眼泪一把抓。 重明凝视着对方,心里面难免还是酸溜溜的,生出一丝的怜惜。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惊慌的声响。 “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快点醒醒!” 原来是崇明殿的守卫醒了过来,朦胧的双眼见到重明,他们自然是慌乱的要命。 重明循声望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顺势抬头望了望夜空,虽是星汉璀璨,但依旧寒意浓浓。 或许,这些守卫也是因为深夜的寒气而醒。 重明回过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哀怜,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 第292章 太子的仙侍 短暂的迟疑之后,重明还是来到了泠珠的身旁,冲着对方说道:“泠珠,谢谢你了。你看天色也不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言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正是来自重明的这种不经意的关心,让泠珠心里暖暖的,也更不在乎这深夜的寒意,更是不会注意到这所谓的夜深。 泠珠撒娇似的回答:“表哥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吗?既然你都说这么晚了,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不怕出什么事情吗?” 说完,泠珠仰头望了望天空,接着说道:“你看,这都快天亮了,即便我回去了,也早已经没有困意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等天亮吧,那样的话表哥你也不用担心了。”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又一次看看天空。 正如泠珠所说,这夜色早已经淡去,天际上隐隐都有些亮堂了。 崇明殿外的气氛变得略显尴尬。 重明只好不好意思的望着泠珠,笑着说道:“唉,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真是的,这天眼看就要亮了,过的真快啊,没想到这还没说几句话,时间就偷偷的溜走了。” “可是,这毕竟还是凉了些,要是你受凉了,我也不好向母亲交代啊。再说了,你这彻夜不归的,就不怕天后怪罪你吗?而且......” 重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泠珠打断了。 泠珠知道对方后面的话想要表达什么,无非就是拿自己女儿身来做借口罢了。 泠珠急忙打断对方,转而说道:“表哥要是真的担心我,难道你不应该让我进去喝杯热茶去去寒气吗?这好歹也是到了你了崇明殿了,莫不是这里不欢迎我?” 一番直截了当,听起来还有几分上纲上线的,弄得重明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重明挠挠了头,侧脸瞟了一眼身后的守卫,好像是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忽然,后面窜出一个人影来。 “哎呀,我的好殿下,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这一晚上都去哪里了,让小的可是好生担心啊!” 众人循声望去,从崇明殿走出一个人,正是太子的贴身仙侍,飞羽。 说话间,飞羽已经来到重明的身边,趁着上前赔罪的空隙,他轻声的说道:“晚上的时候,帝尊他老人家来过了,见你不在便走了。” 听了对方的话,重明心里面咯噔的一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虽然重明不知道旭阳来找自己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会有几分担心,不仅是怕耽误了对方的事情,更担心对方晓得自己又去了弈方斋。 “飞羽,你来的正好,你家殿下我给送回来,你赶紧带他去休息吧。”泠珠冲着飞羽说道。 飞羽微微一笑,说道:“哦,原来郡主是专程送殿下的,真是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飞羽转身搀着重明的胳膊就要往里走。 忽然,身后传来泠珠的声音。 “哎,这就走了?”泠珠大声吼道。 飞羽听出对方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回头淡淡的问了一句:“郡主还有事吗?我这不是听你的嘛,生怕了迟了不就耽误殿下休息了。” 泠珠真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听了飞羽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泠珠盯着飞羽,但还是理智的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重明还在这里,而且飞羽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仙侍,对方可是重明的贴身心腹。 想到这里,泠珠狠狠的跺了一下脚,然后强装笑容的说道:“你说的对,我这不是怕你......反正吧,你家殿下可是喝了不少,你小心伺候就是了。” “郡主你多虑了,这点小的还是明白的。我一来就闻到殿下身上的酒味了,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天气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飞羽说道。 一旁的重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飞羽一直看不惯泠珠兄妹的做派,心里面总是带着几分抵触。 重明手上微微用了一下劲,紧接着暗暗的瞪了对方一眼。 飞羽感觉到微微作痛,立马明白过来,定然是重明对自己的话不是很满意,在刻意的提醒自己。 两人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高低彼此也是相处三万多年了。 为了不被旁人看了笑话,飞羽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什么痛苦的呻吟。不过,疼就是疼,身子本能的反应,还是避免不了的,尤其是飞羽那瞬间的眉头紧锁。 若是放在平日里,飞羽的表现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至少对于重明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机会。 重明暗暗的向飞羽传递着眼色,只可惜对方回应的,也只是一脸的傻笑。 无奈之下,重明只好自己出马了。 重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泠珠啊,你别想多了,不要和飞羽一般见识啊,他也只是随口说说的,别太当真了。” 见到重明又回头对自己一番热心的解释,泠珠心里面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泠珠慌忙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重新笑呵呵的望着重明。 “看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天还真的就要亮了,要不你还是......” 重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泠珠就一个劲的点头。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泠珠会错了意思,她还以为是重明要请自己一道进去呢。 看到泠珠那花痴一样的表情与激动样子,飞羽不禁微微撇了撇嘴,满是不屑。 虽然重明在不停的暗示着飞羽,但对方似乎依旧是没有真正的体会到主子的良苦用心, 见到泠珠兴奋的迈步就要跟过来,重明慌忙说道:“泠珠啊,你这是......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让飞羽送你回去,你怎么......” 重明说完,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着进去。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在泠珠那里。 重明暗中狠狠地掐了飞羽一把,这一次对方是真的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搞垮了,直接蹦跳起来,嘴里发出一阵痛不欲生的嚎叫。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重明慌忙扯住飞羽的胳膊,关切的问道:“飞羽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啊?是我不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唉,你看我这记性,怎么连你受伤的事情都给忘了!” 此刻,飞羽才真正的注意到自己主子的眼色,这分明是带着深意啊。 虽然飞羽不清楚重明到底是为了什么,还非要演这么一出,但是,他清楚自己完好无损压根是没有伤的。 这也就意味着,重明的这些拙劣演技,只是给泠珠看的。 一念至此,飞羽顺势而为,用极其浮夸的手法演绎着自己受伤的模样,紧紧的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臂,就连面部的表情也变得痛苦不堪。 当然,这种痛苦是真实存在的,重明下手真的是蛮重的。 第293章 受宠若惊 见到飞羽痛苦的模样,泠珠心里面的确有点发慌。坦言说,她并不是在担心对方的伤势,更多的是在为重明感到忧心。 试想,飞羽这样的状况,又怎么能够将主子照顾好,泠珠自己又岂能安心。 想到这里,泠珠走了过来。 泠珠说道:“瞧你们两个,真的是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说着,泠珠已然是挽住了重明的胳臂,拉着对方就往崇明殿里面走去。 飞羽委屈的摇了摇头,又甩了甩自己的胳膊,那只被重明狠狠的掐过的胳臂,着实是疼的。 之后,飞羽便也跟着回去了。 大殿门口,又剩下了先前开小差的守卫。但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都瞪大了眼珠子,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然而,好奇永远是无法被顺利的割舍。 其中的一个家伙还是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这......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殿下......” 当然,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哎,我说你啊,能不能不那么好奇!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另外一个家伙愤愤的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说,更像是一种警告,随即也将两人变得沉默,只是干好自己眼前的活。 “可飞羽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啊?此前一直不是都好好的吗?这......唉......” 即便是沉默不语,还是挡不住这位内心深处的好奇。 片刻后,重明等人来到了崇明殿大厅。 这里真的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天族太子的寝殿,与先前的弈方斋相比,看上去都是天壤之别。 飞羽还算是有眼力劲,二话不说,自觉地去准备茶水了,关键是要给自己主子搞一碗醒酒汤。 大厅内,只有重明与泠珠两人。 泠珠扶着对方坐下,然后四处走动着,打量着着崇明殿内的摆设。说实话,泠珠还是一种莫名的感伤,毕竟,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不是泠珠也想来,也不是扶华或者旁人不允许她来,而是这大殿的主人重明,在弈方的事情发生后,便再也不让旁人进入这崇明殿了,除了旭阳与扶华。 这里面的原因不得而知。 重明暗暗观察着泠珠,心里面多少有了一些着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重明觉得泠珠眼前还是留下了。 原本,重明完完全全的可以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只要他张口,对方便会留下。 但是,正如刚刚所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更不要说是重明自己提出的或者邀请的。 这一点,就连战神暮光都不曾享受过。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即便是与重明叫好的暮光,也只是在九华台,自己的光华殿里面,才能与重明畅聊。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泠珠听到重明说自己是从九华台回来的,心里面竟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很多年了,每当重明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或者是心情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他总会独自一个人前往九华台,那里好像是他避风的港湾。 就连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对于重明的表现都是表示理解,这也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默许。 因此,重明自然是不好明面上挽留泠珠的。 虽然泠珠打心里想着走进崇明殿,对此是一万分的期许,但自己毕竟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怕对方是自己的表哥。 尤其是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无论如何,哪怕是内心经受着怎样的纠结与挣扎,泠珠还是没有公然的释放出自己对此的渴望。 可是,重明心里面却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才刚刚打开泠珠的话匣子。 对于炼魂胶,泠珠明显是比自己了解的多得多。 重明想着趁热打铁,希望能够从泠珠的嘴里面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无疑对自己,还是对弈方都是大大有利的。 正是因为有此盘算,这才有了后面的这出戏。当然,这也算是天意,飞羽出来的就是这么的及时,给重明无意间就搭好了一个戏台。 重明所做的这一切,原来都是在避嫌。 “看来你心情也是好多了,先前在外面看你的状况不是很好,还以为是这夜太凉了,你受了寒气呢,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重明率先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当然,这也只是重明做出的抛砖引玉之举。 听到对方的话,泠珠一下子就惊住了,立马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不再去打量着久违的景象。 因为,此刻,它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泠珠那双圆圆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重明的脸。她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这是在关心我吗?我没有听错吧!殿外的事情,他竟然还记挂在心里! 受宠若惊!天降之喜! 这无疑是最能描述泠珠心情的。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没关系,等会喝口热茶去去寒气,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重明关切的问道。 见到重明接二连三的说出关心的话,这真是天大的稀罕事至少,对于泠珠来说是的。 泠珠慌忙定了定神,因为匆忙,说话竟然有点支支吾吾的,大抵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喜出望外,总会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心绪不宁自然是常有的事情。 “我......我没事的,刚才......刚才只不过说起炼魂胶的时候......想起了母族,想起了父亲......有点......” 泠珠这断断续续的话,正是她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那股热流在作怪。 重明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你也别多想了,我想他们也是不想看到你这伤心的样子的。再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在天宫,这里也有你的亲人,这也不就是你的家嘛!” 说到这里,重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女孩子嘛,还是应该简单一些,快乐一点,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这也怨我,要不是我一再好奇的追问,你也不会谈起什么炼魂胶,也就不会想起那么多过去的事情......” “这不怪表哥,都是我自己的问题。炼魂胶的事情不还是我自己提起来的,这怨不得你的!”见到对方在自责,泠珠慌忙打断了重明的话。 “不过,既然提到这炼魂胶了,我还是给表哥提个建议,以后你喝酒的时候还是谨慎些的好,免得一不留神,真的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算计了。”泠珠接着说道。 重明顿时来了兴致,“这是为什么啊?哈哈,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样的话,是母亲让你劝我戒酒的吗?” 泠珠抿了抿嘴唇,一番纠结之后,还是决定给对方说个明白,即便这是鲛族的禁忌。 第294章 炼魂成胶 重明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泠珠顿时感觉心里面空落落的。 转而,泠珠便详细的将炼魂胶的事情讲了一遍,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只是希望能够让重明多几分警惕。 炼魂胶,是鲛人族的稀有圣药,就像灵玉丹对于天族一样。在鲛族中,这炼魂胶的地位比起凝元珠还是差的不少。 之所以说炼魂胶是鲛族特有的,那是因为这里面的成分来自深海的鲛鲨。 在这四界之中,知道炼魂胶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却未必知道这炼魂胶是如何提炼而来。 这用来炼制炼魂胶的鲛鲨生活在鲛族的深海之中,而且是至阴至寒之处,常人是根本无法到达那里的。 正如泠珠先前所说,要想去到鲛鲨生活的地方,最基本的就是要自身修为够硬,得是上神级别的。 否则的话,由于海水的强大的浮力与底部压力,常人是无法下潜到那么深的位置。 何况,那里还是至阴至寒之地,若是没有足够的灵力维持灵脉运转,那么下潜的人基本也是要窒息而亡。 在这之前,身体还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挤压,灵脉也会出现剧烈的逆转,最终会以一种恐怖的方式,撕扯着人的神识。 再者说了,这里既然是鲛鲨的生活栖息地,自然是少不了成群结队的鲛鲨。而它们又是海洋中最凶猛的动物之一,令人惊悚的是它们对人的气息格外的敏感,尤其是血液的味道。 因此,在还没有抓到鲛鲨之前,或许早就已经成为对方的美食。 鲛鲨,并不是只有深海才有,但却是只有那里的才能够炼制炼魂胶。它们只不过是将深海中的至阴至寒之气凝结在了自己的体内,却又被鲛人用来炼制成自己需要的炼魂胶。 故而,这所谓的炼魂胶就是至寒至阴之物。 先前泠珠口中提到的“鲛鲨鲨皮所炼”,这也只是鲛族对外的一种说辞罢了。当然,这样的说法,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毕竟,生活中很多的胶体,也基本上都是靠某种动物的皮毛,或者植物的汁液凝练而成。然而,炼魂胶的炼制过程极其复杂,却并非常人能够想象的。 若是要炼制炼魂胶,首先就要是捕获活生生的鲛鲨。 这一点,从炼魂胶的名字上应该可以看出一些皮毛。如果原材不是活的,又谈何炼魂! 由于被捕获的鲛鲨是常年生活在深海海底的,饱受至阴至寒之气的反噬,故而将其捕获后,需要用至刚至阳之力来进行淬炼。 这样做的目的,一者,可以平衡其中的阴阳,不至于对服用者产生不可逆的反噬。再者,至刚至阳之力的淬炼,才能将包裹在阴寒之气中的鲛鲨魂魄凝结。 就整个炼魂胶的炼制过程来说,首先就是抓活物,其次便是用阳刚之力淬炼活物。而在这个过程中,阳刚之力先将整个鲛鲨包裹在其中,借助灵力淬炼鲛鲨的肉体,一点点的收缩起来,最终将鲛鲨的所有肉身淬炼掉,只剩下外面的阳刚之力,还有鲛鲨体内的阴寒之气。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活体鲛鲨最后游离的魂识! 说到这里,鲨皮的作用就不言而喻了。它便是这淬炼过程的载体,因为它的粘合作用,将阴寒之气与魂识凝练一体,同时外面附着着阳刚之力的保护膜。 如此这般,炼魂胶便新鲜出炉了。 一条千斤重的鲛鲨,最终也只能提炼出巴掌大小的一块炼魂胶。 因为其中经过了阳刚之力的炙烤,淬炼,这也导致最终出来的炼魂胶微微泛着黄色。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对炼魂胶有了更深的了解。但这并不是重明想要的,此刻,他迫切想知道是谁会有炼魂胶,若是中了炼魂胶的毒又该怎么解! 泠珠深情的望着重明,说道:“这下你清楚了吧,这炼魂胶为什么那么稀有了吧。其实,我刚才讲的还漏掉了一点,在深海海底生活着许多的鲛鲨,但并不是每一条鲛鲨都可以用来炼胶的,只有那罕见的白鲛鲨才可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经过淬炼后,得到的炼魂胶会微微泛着黄色,白色的胶体经过炙烤都会微微泛黄的。” “你是说炼魂胶本身也是微黄的?”重明吃惊的问道。 泠珠疑惑的看着对方,对于这个问题她并不是很在意,但是重明此刻的表情与反应,让泠珠不得不心生疑惑。 泠珠诧异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表哥为何这么激动?”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头了,定然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重明稍微定了一下神,强装淡定的说道:“哦,哈哈,不好意思了,让你看笑话了。我只是觉得好巧,有点好奇。” “巧合?怎么就好巧了呢?”泠珠瞪大了眼珠子,好奇的问道。 重明说道:“你在天宫待了这么久了,难道你没见过灵玉丹吗?其实,对于天族的人来说,这灵玉丹就像是鲛族的炼魂胶,都差不多的东西。灵玉丹我自然是服用过的,没想到这传闻中的炼魂胶也是微黄色。” “呃,原来你是说灵玉丹啊?”泠珠心平气和的说道。 “哈哈,当然是灵玉丹了,你以为我说的什么啊?只是我没想到它们都是一个颜色,这不是很巧吗?你说会不会这咱这天族的圣药都是一个颜色的呢?哈哈......” 话音刚落,重明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 这的确是一个冰冷冰冷的笑话,整个寂静的崇明殿,只有重明那爽朗的笑声。而泠珠却是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对方傻傻的笑。 无巧不成书! 重明刚有种骑虎难下的尴尬袭来,就听见了飞羽的声音传来。 “热乎的茶水来了!来来,两位就先不要说笑了,先去去寒气吧。” 听到飞羽的招呼,泠珠也是慌忙转过身来,瞧着飞羽那娴熟而滑稽的动作,不禁大笑起来。 顷刻间,重明也是破解了尴尬,心里面踏实了不少,跟着迎了上来,想着讨杯茶水,借此来缓和一下心中的紧张。 只是没有想到,飞羽这家伙端来的可不只是暖暖的茶水,竟然还特意烫了一壶桃花酿。 当然,飞羽做事还是体贴的,醒酒汤还是备好了,一起端来了。 泠珠毫不客气的坐下,顺手便端起了飞羽倒好的热茶,毕竟,自己是个女孩子,先前也的确是在夜色中待得太久,多多少少的还是受了点寒气。 当泠珠刚要品起茶来,却瞧见飞羽给重明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这不由得让泠珠心头一愣。 第295章 炼魂胶的隐情 “等等!” 随着泠珠的厉声呵斥,飞羽瞬间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重明也是疑惑起来。 紧接着,泠珠站了起来,顺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泠珠瞪了一眼飞羽,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然后重重放在桌上,转而端起了热乎的醒酒汤。 泠珠说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喝酒了吗?再说了,你今天已经喝的不少了,非得喝出问题才算完是吗?” 说着,泠珠将手中的醒酒汤递给重明,眼神中全是关心。 一旁的飞羽则是挂满了悻悻的表情。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惊小怪的,吓了我一跳。” 飞羽心中自然是不爽的,何况他平日里就是看不惯泠珠与泞昊的行事做派。 听到飞羽的抱怨,泠珠倒是显得格外的心平气和,这里面自然是沾了重明的光。 泠珠说道:“我不是埋怨你,但是,你家殿下在暮光上神那里着实是喝的太多了,你还不赶紧让他把醒酒汤喝下,好醒一醒酒。眼看着天色都要亮了,他哪里还有时间休息啊。” 重明并没有说什么,稳稳的接过了醒酒汤。 飞羽不干了,直接说道:“你说这些我不知道嘛?我当然也是希望殿下早点休息的,可这不是怕他受了凉嘛,喝一杯去去寒气,喝醒酒汤之前也不差这一杯了不是!” “行,既然郡主这么想做好人,那你照顾殿下吧。” 说完,飞羽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见状,重明慌忙为飞羽解释道:“泠珠,好了好了,就随他去吧,飞羽也没有什么恶意,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泠珠自然是要将自己的风度延续下去,何况,现在对方已经走了,只剩下自己与重明两个人,她心里面美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泠珠回过头,笑眯眯的望着重明,“表哥放心吧,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又怎么会跟一个孩子置气呢。何况,正如表哥所说,他不过就是个孩子啊。” 话音刚落,泠珠往前凑近了一些,接着说道:“不说他了,这醒酒汤你还是赶紧喝了吧,也好休息一下,说不定回头帝尊又会有什么事情安排你呢。”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也算是心里面宽心了不少,微微一笑,接着便将手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也顾不上什么烫不烫了。 “慢点慢点,叫你喝,又不是让你灌下去,别呛着了。”泠珠说道。 同时,泠珠掏出自己的手帕,慌忙凑上去,想着给对方擦擦嘴边的汤渍,却被重明轻轻的一转头,巧妙的避开了。 重明慌忙岔开话题,顺势转过身子,将手中的汤碗放到桌上。 “泠珠啊,其实你说的也是,这酒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只是图得一时的舒畅罢了。好了,就听你的,不管是不是母亲的意思,以后我戒酒了。” 重明的话一出,泠珠瞬间变得喜笑颜开的,也就将刚才对方的那一躲抛到了脑后。 泠珠说道:“对嘛,这就是了。就这东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想当年弈方......” 泠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停了下来,紧接着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咽了回去,“不喝就对了,这样会避免不少的麻烦的。尤其是那炼魂胶......” 说到这里,泠珠忽然变得犹豫起来,不知道心里面在纠结着什么。 重明见对方又一次主动提起了炼魂胶,这可真是天公作美,要不然自己还真不好意思在提起。 借此机会,重明慌忙追问道:“我喝不喝酒的,怎么还跟炼魂胶扯上关系了?” 顿时,崇明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泠珠像是想清楚了,一脸严肃的说道:“表哥,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了,我就是全部告诉你吧,但是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保密?哈哈,我都不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我怎么给你保密?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放心吧,今天你给我说过的所有话,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重明疑惑的盯着泠珠严肃的脸,这倒是少见的很。 泠珠低头沉思了一下,接着又四下寻摸了一会,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这才放心了许多。 “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要不你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你提心吊胆的,该不会是你闯什么祸了吧?”重明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对方这么为自己着想,泠珠更是不管不顾了,心里一横,打算实话实说。 泠珠说道:“表哥多心了,其实也什么的,只是关于炼魂胶的事情而已。不过,这些事情都是鲛人族的隐秘,说给外族听便是犯了鲛族族规的。” “那......”重明拉长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不过,听到炼魂胶,隐秘几个字眼,还是让重明心里面无比的好奇,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在他看来,这里面或许就隐藏着对弈方有用的信息。 泠珠明白对方的犹豫,正是担心自己的缘故,想必是不愿见到自己违背族规,想着打消自己的念头。 不过,话已经到了嘴边,哪里还有收回去的理由。 泠珠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的说道:“其实我之所以让你戒酒,还真是与这炼魂胶有关。你可能不知道,这炼魂胶啊,其实即便是外族人服用了也无大碍的,只不过是起不到该有的修行助益罢了。” 听到这句话,重明心里好像是得到了意外之喜,兴奋极了。他心想,那岂不是弈方就不用担心了。 不曾想,重明的还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安心,就被泠珠接下来的话整懵了。 泠珠接着说道:“但是这里面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误服了炼魂胶的人是一定不能够饮酒的。” 听到饮酒两个字,重明的心一下子就被悬了起来,就在今夜,弈方才饮的酒。而且,这是弈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饮酒,至少是在服用灵玉丹之后,对方从来都没有饮过酒,哪怕是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的寿宴上,弈方也是滴酒不沾的。 可是,令重明不安的不只是这些,弈方之所以饮酒,竟然还是因为自己为弟弟晋神感到高兴,这才劝弈方开的酒荤。而且,弈方也是压抑了太久,居然喝了,喝的还挺多,都有点烂醉如泥的感觉了。 更重要的是,这酒,竟然是重明亲自酿造的,多少年前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弈方晋神的这一天备下的。 重明心里面像是刀绞一样,无比的剧痛,甚至都有一种万蚁噬心的感觉。 第296章 泠珠释疑 经过短暂的煎熬之后,重明怯怯的问道:“饮酒会怎样?”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将重明心中所有的顾虑囊括其中。 泠珠并没有意识到重明的反常,思考了片刻接着讲下去。 原来,这炼魂胶真的是个奇怪的东西。单从炼制的材料与过程来说,它的确是难得至极的。同时,它确实又是一种极其罕有的毒药。 炼魂胶,本是略带微黄的,可它一旦融进酒里面,便是无色无味的,真的是无从察觉,难以分辨。 非鲛族之人,若是不慎服用了炼魂胶,根本不会有丝毫的不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中毒,只是没有发作而已,一直残留在体内,渐渐的侵入灵脉,游走在周身。 奇怪的是,服用者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自然是无从察觉的。 但是,一旦服用者饮酒了,哪怕是只有一杯,甚至是一口,都将激活体内的炼魂胶之毒。中毒者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陷入炼魂胶的深渊。 自此,炼魂胶的毒性便会在片刻之后被激活,并随着灵脉运转,进而激活全身上下的毒性。 中毒轻者,则会出现一时癫狂,神识不清,浑浑噩噩的,很可能做出异常的举动。而重者,则会出现神识模糊,出现选择性的失忆症状。 之所以说是选择性的,那是因为这种症状,只会让服用者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或者事情遗忘,类似于心魔一般。 不管是哪一种,中毒者在接下来的生命里,他都将面对这神识受损,心魔煎熬,灵脉受阻的困境。 这里面不乏一些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与煎熬而轻生者。当然,其中也有一些出现了更加令人惊悚的情况,那就是神识俱损,如疯魔了一样,看上去更像是行尸走肉般的痴儿。 听了泠珠的一番说辞,重明心里面更是懊恼的紧。 重明心里面暗暗感叹,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终究是自己害了弈方。若不是自己为了给弟弟庆祝,弈方根本不会饮酒。 如此一来,按照泠珠所说,即便是弈方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也不过是毒性的寄居,一时半刻并不会出现什没症状,这炼魂胶之毒也不会发作。 想到这里,重明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他宁愿是自己服用了这灵玉丹,是自己体内存留着炼魂胶。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重明的一厢情愿。 难道这就是天意!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重明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心里面所有的纠结都只能暂时的放下,只为了尽快寻找到解毒的办法。 “那要是真的中毒了怎么办?可有什么......”重明急切的问道。 但是,泠珠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将重明心中希望的火苗浇灭,劈头盖脸的那种。 泠珠说道:“无解!”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真的就像是钉子一样,深深的钉在了重明的心头。 “无解?就没有......”重明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两个字。 然而,泠珠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简洁明了。 “没有!” 又是两个字,像一把利剑一样插进重明的心脏,恍惚间,重明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流血的声响。 滴答滴答的声响,渐渐的变成了哗哗的直流。 见到重明满脸的担忧,泠珠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为弈方担心,而非自己! 泠珠微微一笑,冲着重明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戒酒了吧!只要你不喝酒,即便是你万一不小心被小人算计了,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你中炼魂胶毒性的可能性不大,基本上是没有的,这一点你应该一万个放心。先不说你天族太子的身份,就这炼魂胶,那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得到!” 泠珠说完,心里面似乎十分笃定重明是不会中炼魂胶的毒。 重明一脸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我就不可能呢?” 泠珠喝了一口茶,接着笑着说道:“因为我适才给你讲的这些都是炼魂胶的隐秘,也是鲛族的隐秘,不是什么人都知道。你想啊,炼魂胶这么难得,又这么珍贵,一般人即便是得到了炼魂胶,不也是当宝贝供起来,说不定自己服用了呢!” 听到泠珠的这番话,说的也的确是在理的。 若果真说这是鲛族的隐秘,想必这四界之内的确不会有几人会知道其中的渊源。 可是,还没等重明张嘴,心中的意思欣喜还没有表达出来,就又被推到了万丈悬崖边上。 泠珠接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我敢打包票,你是没有这份口福的。因为,自从我祖父他们当年勉强炼了几块炼魂胶之外,这么多年了,鲛族能用的也就是那几块了。后面......后面的鲛族,早就没有了昨日的辉煌,哪里有什么上神之境的人出现!” “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了这炼魂胶断绝了,父亲在的时候,曾经千挑万选的寻了一批天赋异禀的少年,用炼魂胶助他们提升修为,但最终还是没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实现父亲的期许,承担起鲛族的责任。”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毕竟,炼魂胶这东西实在是阴诡极了,万一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想必一定会给鲛族带来灭顶之灾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泠珠似乎都有些哽咽了,或许又是在为自己的出生,以及鲛族的没落伤感吧。 重明本想着好生安慰一下泠珠,然而,此刻的他,心里面更多的还是弈方。不仅是因为弈方是自己的亲弟弟,更是因为他确信弈方已经深中炼魂胶之毒,而且这都是自己的过错。 这一份懊恼,这一份悔恨,让重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弈方了。 同时,重明更加担心的是,依着弈方这么多年来服用灵玉丹的习惯,对方到底体内中毒几分,如今毒发,这弈方斋之内又是何种景象。 “你是说这世上已经没有炼魂胶了吗?”重明试探性的问道。 泠珠稍微寻思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或者是担心什么。但是,经过片刻的迟疑之后,泠珠还是张口了,只是没有之前那样的随意。 泠珠说道:“如今......如今怕是......这世上怕是也只剩下一块炼魂胶了!这就是鲛族的悲哀!不过,你也可以放心,这一块绝对是不会用在你的身上的......” 听了泠珠的话,重明紧追不舍,这或许就是自己找到坑害弈方幕后黑手的绝佳机会了。既然这炼魂胶已经稀缺到这种地步,那只要找到炼魂胶的出处,想必这幕后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藏不住了。 第297章 矛头指向 重明稍微迟疑了一下,接过泠珠的话,心里面还是非常的好奇,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有此一说。 重明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到我身上?难道这炼魂胶还分人吗?” 泠珠微微一笑,“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炼魂胶的确是只剩一块了,而且就在九重天,在天宫里面。” 两个人的话说到这份上,重明心里面自然是有了猜测。 无论如何这炼魂胶都是鲛人族的东西,若说是在天宫,那一定是在一个在鲛族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手中。 而重明第一反应,这个人应该是泞昊了。 毕竟,泞昊可是鲛族正儿八百的少主,而泠珠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如炼魂胶这般珍贵的东西,应该是不会交由一个女娃保管的。 想到这里,重明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希望能够通过泞昊这条线,找到炼魂胶,到时自己再去请教帝尊或者战神,这样的话,弈方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天不随人愿。 正当重明口中呼之欲出泞昊的名字时,因为他的犹豫,让泠珠看了笑话。 泠珠笑着说道:“不会吧,这你还猜不到吗?自然是在姑母那里了!难道你还觉得,在这九重天上,还有什么人会像姑母那般疼你。” “什么?你是说在母亲那里?”重明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不管怎么说,泠珠是已经说出了她所知道的,至于重明是否完全相信,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额判断了。至少,在泠珠的心里面,她是完全没有理由欺骗重明的,尤其是这件事情上。 泠珠看着对方惊诧的表情,对方的表现还是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当然是在姑母那里了!你可别忘了,她曾经也是鲛族的郡主,何况她还是九重天上的天后。”泠珠说道。 重明陷入了沉思。 刹那间,重明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根本不受控制,心里面更是翻江倒海一般,比之前更加疼痛。 听对方说了这么多,重明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这存世的炼魂胶在自己的母亲那里。而先前的时候,重明心里面将所有的嫌疑集中在了帝尊旭阳的身上。 毕竟,不管怎么说,弈方服用的是灵玉丹,而这灵玉丹又是旭阳亲自炼制的。 既是如此,那这炼魂胶又是如何混入到灵玉丹中的呢? 重明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没有着落。 突然,“哇”的一声传来,紧随着便是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泠珠慌忙冲上去,扶住了趔趄的重明。 原来,重明终究是再也承受不了这突来的打击,胸闷难耐之下,气海中的翻涌一泻千里,一口鲜红从重明的嘴里喷射而出。 这无疑就是气血翻涌所致。 泠珠搀扶着重明缓缓的坐下,然后从旁辅助着,让对方用茶水漱了漱口,除去那刺鼻又碍眼的鲜红。 一时间,崇明殿的大厅之内,彻底的安静下来,只有那弥漫着的血腥味,肆意的游走着。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我好不好,你还好吗?”泠珠急切的问道,看样子是真的急了,转眼间,泠珠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子。 当然,这更多的还是担心,是着实被吓出来的冷汗! 这也证明了,泠珠是真真切切的在意着对方,是真的担心极了。 说时迟那时快,重明紧皱着眉头,根本来不及回答泠珠的话,而是慌忙运气疗伤,希望能够将胸中的涌动压制下去。 有句话叫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时,对于重明来说,泠珠口中给出的信息,压根就算不上是希望,反倒更像是绝望的号角。 起初的时候,重明的确是想着从泠珠的口中,争取获得更多的信息,关于炼魂胶的。如此,他也好从旁寻思一下弈方的伤情,尽自己的努力去为弈方寻求解脱的办法。 然而,泠珠的话,不仅没有让重明看到一丝生机,反倒是因为牵涉到了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他心里面是一万个不答应! 重明怎么会想到,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自己的父母,这可都是自己的至亲。退一万步,即使弈方与自己不是一母同胞,但毕竟都是留着帝尊血脉的。 见到这突来的变故,泠珠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一时间惊慌失措,无计可施,压根就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但重明心里面还是清楚的,意识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默默的静坐着,运转着自己的周身经脉,却也是好受了一些。 泠珠恍惚了许久,见对方安静的样子,加上嘴角那一丝丝的红色,心里面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在意的人,处在这样的处境里面,任谁都不会好受的。何况,眼前的泠珠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此时,对于泠珠来说,这大殿之内,显得格外的死寂,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停止了流动,不愿发出一丝的声响。 夜色已经消退,先前的凄冷却并没有因为东方那一抹鱼肚白而消散。 看着眼前的重明,泠珠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就连大声的呼救都不发出,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打乱了此刻的节奏,害得重明分心。 而此刻的重明,自然是要全神贯注的,聚精会神的来自救。 泠珠实在是忍不住了,眼泪已经憋的时间太久了,自己的胸口都觉的发闷了。 毫无疑问,求救是泠珠当前唯一的选择。 一念至此,泠珠顾不得其它,手忙脚乱的冲出大厅,大声呼喊着飞羽的名字。她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然而,泠珠喊了好几声,却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刻一个人也不见了!都不管自己主子的死活的吗!”泠珠愤恨的大声喊叫着,心里面有万分的憎恨涌上心头,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的感觉! 泠珠明白,重明当前的样子,应该还能靠着他自己维持片刻,但是,自己终究是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怕是李兰重明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因此,泠珠顾不上了,时间不等人! 说不定,自己的一时的犹豫,将成为埋葬重明的帮凶! 泠珠怒气冲冲的,一闪而逝,再也没有来时的从容与惬意!她去的方向正是天后扶华的寝殿! 毕竟,天已近亮堂,想必天后扶华也已经起床梳洗了。 而大殿内,重明还在艰难的维持着,他的意识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尤其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弈方,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第298章 不速之客 崇明殿内,泠珠离开有一会儿了,而重明还在勉强支撑着,双眼都有些模糊了。就在这时,飞羽兴冲冲的跑了进来,看起来火急火燎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即便如此,重明也没有精力管这些,还在聚精会神的凝神聚气。 然而,飞羽不清楚自己的主子怎么回事。他离开的时间也不算久,怎么也不会往对方受伤的方向去猜测。 飞羽走到重明的身前,刚要说话,这才注意到对方不太对劲,一直闭着眼,丝毫没有要看自己的意思。 见状,飞羽这才明白过来,主子是在运气,一定是受了伤,故而也不敢再出声了,生怕对方因此分心。 但是,随着飞羽往四下打量一番,这才发现并没有看见泠珠的身影。 飞羽不禁心中纳闷,郡主跑哪里去了?她不应该是在殿内陪着殿下的吗?果然还是靠不住,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不对!殿下只是喝醉了,怎么会突然受伤了呢?泠珠呢?不会是......”飞羽的脑子忽然转过劲来,盯着地上的一摊鲜血,惊声尖叫起来。 “噗!” 重明的身子猛地一抖,接着就喷射而出。 “殿下!”飞羽情不自禁的喊道。 此时,飞羽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慌忙扑过去,搀扶住摇摇晃晃的重明。而在他的心里面,不由得打起鼓来,以为是泠珠伤了重明。 随着飞羽的一声喊叫,重明终于是被惊醒了。 重明本来就难以支撑,靠着自己的修为根本就压抑不住自己气海的翻腾,被飞羽的几句话扰了心智,一下自己就崩溃了。 不过,这一口血的喷射而出,倒是让重明清醒了许多。 重明微微睁开双眼,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接着便抬头望向飞羽。 “飞羽啊,你刚才说什么不对?”重明的语速很慢,似乎还在忍受着什么煎熬一般。 飞羽见到重明睁眼了,心里面还算是踏实。但是,这一口鲜血还是让他心中的不安,一时间无法放下。 即使飞羽再放不下,他还是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况且,他心里面不仅有疑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回禀。 飞羽关切的询问着:“殿下,你没事吧?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受了这么重的伤?泠珠......” “这跟泠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快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重明打断了对方的话,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飞羽的神情看着如此紧张。 飞羽终究是拧不过重明,担心的盯着对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此时的重明,看上去突然有些憔悴,与刚回来时,脸上的血色淡了许多,就连重明的嘴唇看上去都有些发白了。 “殿下,你不要担心了,还是先照顾好你的身体吧!走,我先扶你回床上休息,其它的事情等你好点了再说。”飞羽说道。 重明可不是这么想的,心里面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哪里还有工夫去休息。 想到这里,重明瞪了对方一眼,说道:“别磨叽了,快说吧!你是要急死我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嘴里能藏住事情算怪了。” 原本,这些话说出来应该是有一种命令或者开玩笑的语气,但此时的重明,声音听起来就是中气虚弱,软绵绵的。 无奈之下,飞羽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说与不说,都会惹对方生气,那还不索性说了的好。何况,这件事情不算是小事,迟早还是要说的。 飞羽低头思考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 “殿下,是这样的。刚才我不是给你送了醒酒汤嘛,后来我与泠珠赌气就出去了。我在院子里的属下坐着,想着等泠珠走了,我好伺候你休息。哪想到,突然我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站在窗户那里。” 说着,飞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窗户,那扇窗正好是背对着重明,还微微的虚掩着,看上去的确是偷窥的好选择。 “哦,你看清楚了?那接下来呢?”重明心里面顿时来了精神,种种不安让重明再也不能这样坐下去了。 飞羽迟疑片刻,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没错,就是一个人。不过,我也不清楚对方是何居心,又在那里待了多久。他见到我就离开了,头都没回,我也看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都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 听了对方的话,重明也变得心事重重。 到底是什么人呢?对方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崇明殿,想必是对天宫非常熟悉的人!要不是就是修为极高,这才能够在众人眼皮底下潜入进来。 可是,对方究竟是为什么要潜入呢?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重明的脑海中反复着。 飞羽接着说道:“这不,我就追了出去,只不过还是让他逃了。唉,真是可惜了,没能追上,对方的修为实在是高我太多了。” 说到这里,飞羽一脸凝重的顿了一下,“不过,殿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重明听出对方有些犹豫,冲着飞羽微微点了点头。 飞羽继续说道:“殿下,我是觉得对方或许就是九重天的人!甚至可能是天宫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是你发现了什么吗?”重明诧异的望着对方。 飞羽回答道:“发现倒是没有什么发现,但是,你不觉得太蹊跷了吗?这么大的天宫,我有时候都会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可是对方却能够来去自如,丝毫没有被这天宫的布局困扰。这么看来,他不就是轻车熟路吗?而且,这九重天上说不知道哦,天宫的建筑布局可是按着阴阳八卦阵的样式设计的,若不是经常在天宫行走的人,我想他还不至于这么轻易的就逃出我的追踪。” 重明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对飞羽的推理表示认同。 飞羽压低了声音又说道:“殿下,还有一个奇怪的事情,这天宫外面是有结界的,救出天宫或者九重天,都得经过南天门,这一点就是帝尊他老人家也不例外。可是,当我跟丢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南天门,但那里的守卫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之人出入。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除非他就是这天宫里的人!” 听了对方的这番话,重明心里面也是立马就断定对方就是天宫的人! “对不起啊殿下,这样怪我,想着你喝醉了,生怕惊扰了你,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便擅自做主追了出去,外面的人都被我支出去了,就是没有一点踪迹,实在是莫名其妙的!”飞羽懊恼的说道。 瞧着对方的样子,重明都被逗笑了,一激动,连着咳嗽了几声,整的飞羽慌忙走了上来,生怕重明气坏了身子,一不留神又吐出一口红色来。 第299章 心生担忧 飞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描述了一遍,重明自然也就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泠珠已经离开了,她若是听到这些也就明白了,为何自己出去喊人却是人影都见不到。 这样看来,飞羽的决定确实是鲁莽了些,竟然不管不顾的将人全部派了出去,压根就没有想过对方要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倘真如此,那怕是重明就真的悬了。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看样子就知道是徒劳无功了。 听了来人的回禀,重明清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但他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或者问责,只是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心平气和的叮嘱飞羽,先将此事压下去,不要出去随便说,以免打草惊蛇。 对于重明来说,这种事情还是等自己好些亲自去处理的妥善些。同时,此时重明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他更多的还是在为弈方担心。 紧接着,重明就让飞羽跟着自己一起去弈方斋,这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能够撑多久,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怕是真的就难说了。 飞羽知道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拗不过重明,干脆就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反对,而是爽快的就答应了重明的要求。 毕竟,飞羽从重明的眼神中看见了什么叫做坚毅。 无奈之下,飞羽只能搀扶着重明羸弱的身子,再次前往弈方斋。 对于重明来说,他就是想确认一下弈方现在的状况。无论如何,刚刚泠珠的那一番话还是对自己很有帮助的,至少自己清楚了炼魂胶的反噬是什么情形。 想着弈方之前醉酒的样子,重明心里面是不寒而栗。 在重明离开崇明殿没多久,泠珠便带着天后扶华来到了这里,可是,她们却是没有见到重明的踪影,而经过询问,门口的侍卫也并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去了哪里,只是告诉扶华,重明是由飞羽陪着离开的。 当然,扶华明白他们这些人是没有权利过问自己主子的行踪的。 不过,当扶华看到大厅内地上的血迹时,心里面一下子就火大了,这种怒火是来自于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切与担心。 有句话叫做儿子还得是亲生的。 一直以来,扶华对泠珠与泞昊她们可算是宠爱有加,在众人的眼中,似乎有点过犹不及了。但是,只要是遇到与重明有关的事情,扶华的心仍旧是在儿子的身上。 而且,泠珠往往都会成为扶华的出气筒。 此时,焦躁的扶华又一次冲着泠珠撒气了。她将眼前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赖在了泠珠的身上,责备对方没能及时的告知自己。 因为泠珠的不用心,将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以至于重明受伤不说,还离奇的失踪了,去向不明。 一想到重明口吐鲜血的样子,扶华的心都要碎了,流淌在血液中的母爱,转瞬间就泛滥起来。 泠珠被责备的是体无完肤,心里面说不尽的委屈。 对于重明询问炼魂胶的事情,泠珠自然是只字未提,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她心里面很明白,说到底,自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外甥女,有着血缘关系罢了。 在扶华的眼中,她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何况,那是天族的太子。 即便是如此,泠珠还是将重明醉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扶华。最重要的是,她还强调了重明是从九华台醉酒回来的。 在经过了短暂的发泄之后,扶华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毕竟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部赖在泠珠的身上,或许自己是真的过于苛责了。 扇个巴掌给个枣! 这似乎是扶华惯用的手法,而泠珠也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况且,自己只是寄人篱下的鲛族郡主而已,面对的可是天族的天后,亦或是天族太子。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泠珠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在这个姑母眼中的分量。若不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扶泽,在天魔大战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或许自己连这寄人篱下的资格都没有。 片刻的平复之后,扶华又一次安慰起来泠珠,也是承认自己过于忧心重明,这才有点失控,冲动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泠珠的身上。 “泠珠啊,都是姑母不好,刚才说话重了!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啊,再怎么说你表哥他也是受伤了,现在还不见了踪影,我这当母亲的自然是担心的。”扶华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了对方的话,泠珠还能说什么,只能委屈的点着头。 见到泠珠的表态,扶华立马就又转移了话题,大声抱怨着,差点就要跳起来了,完全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又是暮光!这九华台是酒楼嘛!动不动就喝酒,还拉着重明,真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不能有点战神的样子!” 听扶华的语气,似乎重明在九华台喝醉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心里面早就是积怨已深! 但是,这话里指责的可是天族战神暮光,扶华面前的这些人,包括泠珠,她们谁又敢接过这话茬。 除非,那个人觉得自己不想好好活了,实在是想不开,才会在背后议论战神的不是。 可是,面对焦急的天后,不说话似乎也不是最佳的选择。 因此,聪明的泠珠避开了话题,“姑母,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说不定表哥......说不定太子已经无碍了呢,要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出宫的啊!” 中间的时候,泠珠还是急忙的改口了。 长久以来,泠珠已经不是一次吃这样的亏了。当扶华高兴的时候,她就是泠珠最可敬的姑母。但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泠珠就得谨小慎微,好好掂量着自己的分量。 而这一声表哥,一旦触到扶华的霉头,那给自己带来的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见扶华并没有立马说话,也并没有在责备自己,泠珠便觉得自己还是有继续说下去的可能性。 顿了一下,泠珠接着说道:“姑母,你说表哥会不会去承光殿了,会不会是去找帝尊了?你想啊,他要是受伤不轻的话,放眼这九重天上,太子还不是要帝尊疗伤的。” 说完,泠珠立马就紧闭着嘴巴,满脸惶恐的望着扶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就是泠珠当下要面对的现实! 一时间,崇明殿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扶华似乎也是在寻味这泠珠的话,的确,泠珠的这番话也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至少,能够说出这些话来,在扶华看来,泠珠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儿子的。 第300章 崩溃的情绪 崇明殿内,充满了凝重的气息。 扶华迟疑了一会儿,心里面也算是想明白了,除了相信泠珠的话,当前自己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扶华淡淡的一笑,“泠珠说的在理。看来姑母平时没有白疼你!” 说完,扶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向承光殿去了,而泠珠也敢有丝毫怠慢,慌忙跟着离开了。只不过没过多久,扶华与泠珠便失望了。 承光殿内,万籁俱寂,哪里有帝尊旭阳的身影。 扶华心里面那个着急,一时间算是乱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办的好。一边是伤势不明的重明,一边是不知所踪的旭阳。 这倒是给了泠珠表现的机会。她慌忙走上前,对扶华一阵安慰,然后让小仙娥们伺候着扶华先回寝殿,自己承诺一定会找回失踪的重明的。 由于自己的身份,扶华的确是不方便亲自胡乱寻找一通,便只好接受了泠珠的提议。 望着扶华离开的身影,泠珠心里面也是纠结的。虽然眼前的情形是她表现的好机会,但是自己心里面也是没有半分底气。 毕竟,泠珠也清楚重明到底是去哪里了。 经过片刻的沉思,泠珠只能硬着头皮去寻了,重明对于她来说是同等的重要。 重明自然是不会离开天宫的,他心里面挂念的全都是弈方,比担心自己还要多出许多。 飞羽搀扶着重明来到弈方斋,而重明却是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凝视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不过,飞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得出,重明心里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有点犹豫不决。 突然,从弈方斋内传出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重明心头不由得一惊,虽然自己不是很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断定,这一定是弈方体内的炼魂胶发作了,从而影响了对方的心智。 “殿下,这二殿下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的就摔摔打打!”飞羽怯怯的问道。 然而,重明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心急如焚的冲了进去。 一进到弈方斋,主仆二人都被震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死死的盯着弈方。 重明定睛望去,弈方正瘫坐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衣衫不整,长发蓬松,一时间竟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而在弈方的周围,满地的狼藉,看上去狼狈不堪,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用说,刚才的声响便是弈方发泄出气的结果。 飞羽正要冲上去将弈方扶起来,却被自己的主子一把拉住了。但是,重明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如既往的死死盯着弈方。 这一举动,让飞羽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无奈之下,飞羽也只能任由重明握着自己的手臂,一脸疑惑不解的瞅着自己的主子。尽管飞羽心中无比的疑惑和好奇,却并没有立马张嘴询问其中的缘故。 因为此刻,重明的眼神看着异常的吃惊,似乎还在不停的闪烁,就连整个人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 飞羽分得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主子受伤的缘故,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这明摆着就是一种情绪的流露。 就在飞羽满脑子的问号无从说起的时候,重明忽然张嘴说话了,不过是对着弈方,并不是给自己一个解释。 重明说道:“弈方......你......没事吧?” 一张嘴,旁人便能听出这是一种即将崩溃的哽咽! 重明原本就气息不稳,加上现在的视觉冲击,心里面早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滚滚而来的巨浪无情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重明是痛苦的! 重明是懊恼的! 重明是在忍受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煎熬! 听到重明的声音,飞羽一下子就僵住了,再也不想着去搀扶弈方了,而是不由自主的就紧紧的揽住了重明的胳膊,他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对方那摇摇欲坠的冲击。 重明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这已经是他当前能喊出的最大音量。 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答。 弈方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个雕塑一样,除了微微的鼻息声,好像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这样的情形,让重明更加不知所措,不禁紧紧的攥着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的声音更是咚咚的叩响了飞羽的耳朵。 “殿下,你......”飞羽激动的说道,显得有点慌张了。 因为此时的重明,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表情,那动作,那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是飞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飞羽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重明狠狠地推开了飞羽的双手,就好像是在挣脱生命的枷锁一样,无比的向往,一副忘乎所以的样子。 接着,飞羽便看到重明趔趄的冲向不远处的弈方。 原本几步的距离,一下子被重明演绎成了相距千里似的,必须要整个人发疯一样冲将过去,不管不顾的,压根就没有把地上的障碍当做回事。 重明歪歪扭扭的飞奔而去,就好像眼中只有弈方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然而,他的脚下却并不顺畅,前脚踩在书本上,后脚便跟着踩上了地上破碎的酒坛。就这样,重明的整个人都跟着忽高忽低的起伏着,还不时的东倒西歪的,像极了狂风中摇摆的树枝,巨浪中荡漾的小船。 眼前的景象,看的飞羽整个人都傻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停的跟着主子的起伏颤抖着自己的双手。 但是,飞羽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关注着对方。 在飞羽看来,重明一定是受到了恨到的刺激,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而对面瘫坐在地上的弈方,同样是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刺激,以至于如此的颓废,如此的忘情。 更重要的是,重明应该是清楚对方发生了什么,才会在这一瞬间便做出如此令人诧异的举动来。 几经周折,重明终于是跨过了山川海河来到弈方的面前。 可是,还没等重明蹲下去,就见对方突然间像是被堵住了气管一样,像野兽一般发狂的喘着粗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弈方本能的抬起了头,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庞终于出现在重明的视野里。 只是,此时的弈方更像是变了一个人,比重明的变化还要夸张。 此刻,弈方面目狰狞,满脸煞白,没有一丝的血气,就像是诈尸还魂一般。 第301章 痛不欲生 弈方失忆了! 这是在重明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可是,眼前的弈方,把重明震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泠珠口中所说的失忆会是这样的可怕! 重明受不了眼前的再次打击,重重的咳了几声。 而弈方还在不停的扭曲着自己的身体,真的是疯了一样。 听到主子的咳声,飞羽立马意识到不妙,风一般的来到了重明的身边。待他站定,看到的就是重明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而对方的指缝间已经渲染成了红色,一股热流在滴答滴答的渗出。 “殿下,你又吐血了!这样不行的,你还是去找帝尊吧!以你现在的情况,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的,还怎么......”飞羽大惊失色,慌忙劝阻重明,希望对方能够清醒一点。 但是,重明并没有理会飞羽的话,只是冲着对方摆了摆手,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重明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伸向弈方,想着去安抚对方的情绪。然而,这样的肢体动作,让发狂中的弈方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突然,弈方像是暴躁的凶手,一把抓住了重明的胳膊,猛地一下,脑袋扎了进去,紧接着就传来了重明的哀嚎。 重明的胳臂被弈方狠狠的咬着,就像是饿极了的怪兽,忽然就遇到自己送上门来的饕餮大餐。同时,弈方的双眼都变的凶光乍现,红彤彤的。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飞羽着实的心疼,心里面也是吃惊万分。 眼前之人明明就是弈方殿下,可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飞羽伸手就是一掌,想着将对方击倒在地,只要弈方昏厥了,重明便也得救了。 然而,一切都是出乎预料。 飞羽的这一掌下去,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脖颈处,但弈方却没有昏厥。 说到底,还是飞羽小瞧了这位天族二殿下。如今的弈方已是今非昔比了,怎么说也是天书试炼中脱颖而出的新晋神君! 何况,此刻的弈方早已经是神识不清,哪里感觉到这些常人的疼痛! 飞羽的这一掌下去,对于弈方来说,无疑就是在挠痒痒。况且,在出手之前,飞羽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要掌握好分寸,无论如何那都是二殿下。 可是,飞羽所谓的分寸,在此时的弈方眼中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弈方被重重的击打之后,还是惊愕的斜眼看了一眼飞羽。只是这样的惊愕,其实只是一种无视与不屑。 但是,对方的这一眼,却是让飞羽着着实实的吃惊了,这才是真正的惊掉下巴,才是对惊愕的完美诠释。 飞羽傻眼了,像个木桩似的站在那里。 弈方投来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也充斥着无尽的愤怒,尤其是那红通彤的眼睛,似乎在言语着心中的怒火。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帮倒忙! 弈方只是瞟了一眼飞羽这个罪魁祸首,然后继续埋头咬着重明的胳膊,力道更凶猛了! 重明生怕惊吓到弈方,原本也只是在刚刚被咬的时候叫了两声,之后他便强忍着疼痛,只希望弈方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心中的苦闷与痛苦发泄出来,那样的话,或许自己还能看到一个相对冷静的弟弟。 此刻,弈方突然间的加力,让重明疼痛难忍! 紧要时刻,飞羽的助攻成全了重明的痛苦。 本就虚弱的重明,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猛烈的拍打着,但他还是紧紧的咬着牙,甚至都能听到那咯吱咯吱的声响。 突然,重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那临门崩溃的一瞬间,飞羽的胳臂被一只手颤巍巍的触碰到了。 “啊!” 这一碰不当紧,吓得飞羽下意识的往后躲闪。 轻盈的步伐救了飞羽,他慌神了,好像魂都要丢了!他原以为是弈方为了报复自己刚才的偷袭,想要抓住自己的。 然而,当飞羽定神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触碰自己的是重明,而不是那魔鬼一般的弈方。 飞羽立马明白过来。 顷刻间,重明的嘴里面也多了一只胳膊,正是飞羽的,只不过这是对方主动伸过来的。 重明毫不客气,想都不想一下子就咬了下去! 弈方斋内,刹那间成了近身搏击的现场,一只只胳臂坦露在对方的眼前,成为艳羡的大餐。 就这样,弈方狠狠地咬着重明的胳臂,而重明则是咬着飞羽的胳臂。每一次弈方的用力,都会将这种疼痛的快感传递到飞羽的身上。 不同的是,弈方是无意识的举动,而重明则是保留着自己的清醒。当然,正是这一份清醒,让飞羽没有感觉到那么的疼痛。 一时间,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重明脸上的痛苦没有变淡丝毫,而弈方依旧是埋头狠狠的咬着,看上去更像是猛兽闻到了血腥,一股脑的将自己放飞了。 如果弈方有一丝的清醒,或许都不至于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这恰恰说明了,弈方是真的失去了神志,而非寻常意义上的失忆。 弈方自然是不想这样的。 在重明离开弈方斋不久之后,弈方便发现自己是真的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起初,弈方只是想不起天妃毕蓉的容貌,慢慢的连对方的音容笑貌全不记得了,就连小时候与母亲一起度过的记忆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面对突来的袭扰,弈方自然是意识到这与炼魂胶有关,但是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渊源。经过一番的思考和煎熬,心中面临崩溃的弈方再也忍受不了,他便只身前往崇明殿。 这也是弈方的悲哀! 在这九重天上,在这偌大的天宫里,弈方唯一能够亲近与依靠的,只有重明一个人! 说到这里,大家或许就明白了,那个被飞羽当做贼人的黑影,正是弈方本人!他原本是要找到重明,或许对方会有什么办法。至少,在天族,重明的太子身份还是会带来很多的方便。 无论是求救于人,还是自己查阅古典,重明都会比弈方轻松很多。 然而,让弈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然来到崇明殿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重明与泠珠在大厅的那一番交谈。 那一刻,弈方整个人都彻底的崩溃了! 这炼魂胶是无解的! 而泠珠所说的炼魂胶对神识的反噬,更是让弈方立马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形! 弈方心里面是说不出的仇恨!同时,残酷的现实也再一次将弈方推下万丈深渊。弈方心灰意冷的愣住了,再也不对重明抱有希望。 正在弈方入神的时候,飞羽的出现让弈方只能悻悻的离开了。至于他听到了多少,无人知晓,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明白吧。 第302章 别无选择 刚开始的时候,弈方只是渐渐模糊了对母亲毕蓉的记忆,但他重新回到弈方斋后,却发现就连对重明的记忆也开始记不起来。 短短的时间里,弈方变得对天族的许多事情都只是依稀记得了。 按照泠珠的话来讲,弈方的情形分明是中毒已深了!毕竟,他在过去的时候,不经意间服用了太多的那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 弈方变得抓狂起来。 神志的混乱,让弈方慢慢失去了理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气海变得跌宕起伏!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很少人能够做到理性。弈方开始痛苦的挣扎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感,欲裂欲炸的脑壳,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瓶瓶罐罐成为弈方最好的发泄对象,而这些也并不是弈方的本意,更像是他狂躁的一种本能反应,越是混乱,越是抓狂,他自己便越发的觉得自己痛快,丝毫没有罪恶感。 说话间,重明在飞羽的陪同下来到了弈方斋,恰巧赶上了这令人惊愕的尾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弈方依旧是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而重明还在痛苦的承受着。 重明的鲜血正沿着对方的齿痕渗出来,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重明主仆二人惊愕不已。 弈方似乎对热乎乎的鲜血格外的敏感,也异常的感兴趣! 伴随着血腥味,伴随着那慢慢延展开来的红色,弈方更加沉浸其中,甚至都能听到他吮吸的声响。 重明定然是痛苦极了。 此刻,飞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主子的力道在减弱。他不由得盯着重明的脸,看上去是煞白煞白的,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听着重明那急促而又渐渐变弱的额气息声,飞羽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弈方咬着的人。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对方明明咬着的就是重明本人。 飞羽转头凝视着正在嗜血的弈方,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面对这样的一幕,弈方眼睛里竟然流露出的是贪婪,是狂喜的眼神! 飞羽终于是再也忍受不了了。 终于出手了! 飞羽再也顾不得了重明的感受,他屏气凝神,催动气海,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全部释放出来,一掌下去,狠狠的砸在了弈方的脖颈上。 这一次,飞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与喜悦! 随着飞羽的一击,弈方被击中了,整个人瞬间摇晃了几下,接着便昏迷过去!可是,令飞羽不解的是,即便弈方被自己打晕了,但对方依旧没有松开嘴巴,仍然是紧紧的咬着重明的胳膊。 这是什么样的恨啊,才会这般死不松开的样子! 当然,飞羽心里跟明镜似的,弈方是入魔了,压根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重明迷迷糊糊的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弈方,眼神不停的闪烁着,剔透的珠光将双眸点缀得晶莹,深沉! 不过,重明并没有责怪飞羽,他心里面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同样也是为了弈方。 如此这般,对大家都好。 何况,如果重明此时还有足够的力气,他也会这么做的,这是他们当前唯一的选择! 片刻之后,重明终究是再也难以支撑,身子一晃,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见状,飞羽被吓坏了! 飞羽慌忙伸手揽住重明,自己的胳臂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几经折腾,飞羽还算是争气,将天族的两位殿下安置妥当,双双平躺在床榻之上。 即便如此,飞羽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心里面是无比的紧张,更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担忧。乍看上去,此时的飞羽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两位殿下同时昏死在自己的面前,这让他一个小小的仙侍如何担当得起。 飞羽倒不是害怕帝尊旭阳的问责,而是心里面无比的慌乱,那种举手投足间无所适从的无奈。 明明自己是担心两个殿下的,可凭飞羽的本事,他又能怎样! 可是,若是自己将二人留在这里,独自离开去禀报帝尊旭阳或者是天后扶华,哪怕是寻得一个帮手,飞羽都是放心不下的。 此刻,飞羽开始理解这么多年来,重明为何会这般的照顾弈方了。偌大一个弈方斋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影,除了弈方自己。 无论如何这弈方都是天族的二殿下啊,居然一个随从都没有! 飞羽心中无奈的感叹着,真的是分身乏术! 想到这里,飞羽心里面是无比的懊恼,恨自己不争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修为竟然没有什么精进,就是想着施法给两人护住心脉,为自己争取一点求救的空隙都做不到! 飞羽甚至都无奈的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无奈,无助,悔恨,懊恼! 这都是飞羽心里面自然升起的情绪,恰恰证明了他的无可奈何!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选择坐以待毙啊,总是要做些什么的,飞羽想到这里,心里面一横,下定了决心,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退一万步讲,飞羽没有第二选择! 一念至此,飞羽顾虑重重的打量了一下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位殿下,狠狠的抛下了一句,“两位殿下,你们可一定要撑住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只能先将你们留在这里了,我这就去禀报帝尊,我一定会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帝尊回来给你们疗伤的!” 说完,飞羽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离开了弈方斋,直奔承光殿去寻找帝尊旭阳了。 而另一边,泠珠在给出了承诺之后,自己也是不敢懈怠,慌忙带着人在天宫里面寻找重明与飞羽的下落。 当然,泠珠第一时间自然是到南天门了,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要先确认对方没有离开天宫。毕竟,南天门是天宫的唯一的出入通道! 只是泠珠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南天门,从守卫的天兵天将那里,不仅没有得到重明的下落,就连帝尊旭阳的下落也是没有任何踪迹。 但是,这也让泠珠心里面稍微安心了一些,对方提供的信息,至少可以证明帝尊与重明都还在天宫,他们都未曾离开过天宫。 不过,泠珠还收到了一个不是很乐观的消息,那就是在她来之前,与重明一同失踪的飞羽也曾来过,不是为了出天宫,而是与自己一样来打听消息的。 说直接点,泠珠与飞羽都是同样的目的,那就是打听有没有人出过天宫。不同的是,泠珠所询问的帝尊与重明,而飞羽打听的却是什么陌生的黑衣人! 泠珠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第303章 聚焦弈方斋 一想到重明可能遇到了不测,泠珠心里面咯噔的一下,转身离开了南天门,径直向着崇明殿而去。 泠珠并不确定重明到底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这黑衣人的出现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再次回到崇明殿,泠珠不只是为了确认重明是否已经回到了这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想在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南天门守卫口中的黑衣人,无疑是激起了泠珠的好奇。 来到崇明殿,泠珠又一次见到了先前的守卫,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顿痛骂,责怪对方先前没有告诉自己黑衣人的事情。 当然,对方也是知道自己不对,可那毕竟是飞羽吩咐过的。此刻,他们见泠珠已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也是瞒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从对方的口中,泠珠算是听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重明吐血的时候,却是找不到一个崇明殿的人,包括飞羽在内,原来他们都是为了这件事情。 泠珠倒也没有过多的责备,毕竟心里面更多的还是在为重明担心。尤其是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而且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自己是一无所知。 泠珠重新回到大厅,然后左右环顾着,想着寻找一丝痕迹,那黑衣人留下的。但是,经过一番细细的搜寻,她还是失望了。 泠珠一个人站在大厅的中央,望着重明当时坐的那把椅子,心里面揪心极了。 忽然,泠珠的眼睛一亮,熟悉的感觉冲了上来。她缓缓的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正是先前自己给重明擦拭热血用过的手帕。 这手帕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上面一大半都都被染成了红色。 泠珠凝视着手中的帕子,全是重明鲜血的气息,浓浓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但是,泠珠并没有嫌弃,她轻轻的摸了摸,上面的血迹基本上就要干了。 虽然泠珠十分的担心重明,但这些好像没有丝毫影响到她的理智。她看上去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面还在缜密的思考着前前后后。 片刻之后,泠珠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手帕叠好,然后爱惜的收了起来。 接着,泠珠起身离开了崇明殿,她还要兑现自己对天后扶华的承诺,时间是不等人,重明到底怎么样了,无人知晓。 在泠珠想来,只要重明没有离开天宫,一切就还好说,至少自己还有时间去寻。 但是,考虑到重明的身体,泠珠也不敢心存任何的侥幸。 从崇明殿出来之后,泠珠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捋了一遍又一遍,或许她已经知道重明可能去的地方了。 弈方斋! 在泠珠看来,这偌大的天宫,重明能去又愿意去的地方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泠珠欣喜若狂,就好像是自己确定重明是在弈方斋一样,迫不及待的冲向弈方斋。 另一边,飞羽忐忑不安的离开了弈方斋,先是奔着承光殿,却是没有见到帝尊旭阳的踪影。接着,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帝尊与天后的寝宫。 然而,等飞羽到了那里,得到的还是失望。 帝尊旭阳并不在寝宫之内,这里只有焦急的天后扶华。 扶华见到飞羽,先是听了对方的来意,接着便穷追不舍的一问到底,终于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从飞羽的口中,扶华弄明白了重明的伤情,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儿子再一次被弈方连累。 扶华嘴里面一直在絮叨着,语气也是充满了懊恼。她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这么多年来,虽然自己一直都清楚重明对弈方的照顾,但是她并没有明面上进行阻止。 因为扶华心里面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太过看重感情这东西,何况那是他的弟弟。若是自己直面阻止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让重明对自己产生反感。 因此,扶华一直来都是默许了重明的所作所为,即便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也是她不愿意的,尤其是弈方,扶华是压根就看着不顺眼,总觉得对方是自己眼中的一根刺,就像当年的天妃毕蓉一样,自打入主天宫,便成为了扶华心里的一道阴影。 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是自己的儿子身受重伤,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弈方斋里。 想到这里,扶华再也没有闲暇去在乎这些,也没有时间去追究飞羽的责任,立马让飞羽带着自己前往弈方斋。 一时间,这久久不入众人视野的弈方斋,成了个热闹的地方。 整个天宫里面,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关注点放在了这里,不是因为弈方斋,更不是因为弈方,只是因为太子重明重伤躺在那里。 然而,即便是天后扶华亲身赶往,可是众人都清楚,没有帝尊旭阳在场的话,重明的伤势未必能够控制的住。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弈方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醒着的人都不清楚。 这也正是飞羽所担心的,若是天后扶华赶到弈方斋,那么昏迷的弈方,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这是不得而知的。 令飞羽担惊受怕的不只是这些,更重要的是他回想起先前弈方的模样,就跟入魔了似的,这无疑会成为自己的软肋,成为把柄,很容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做起文章。 一念至此,飞羽心里面困惑,焦虑,煎熬着! 若是重明醒来,发现弈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么飞羽似乎就是那个最该承担责任的人! “飞羽,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走起来拖拖拉拉的,难道你是觉得本宫去救不了你家殿下吗?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扶华厉声呵斥道。 听到对方的话,飞羽慌忙回过神来,赶紧将弈方的事情抛之脑后,全力迎合着天后扶华。 说实话,飞羽来到天宫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也就几千年而已。在众人的眼中,他不过是当年太子重明出去游玩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孤儿。 但是,即便如此,弈方的事情,或者是说弈方的遭遇,飞羽也是听说了的。而且,这里面的扶华的分量,飞羽心里面也是有一杆秤的。 虽然说飞羽的年纪不大,在扶华的眼中不过还是个娃娃。但是,飞羽却是重明最信任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重明心绪不宁,或者是惆怅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对着飞羽倾诉。 正是因为这份信任,飞羽从重明的坦言之中,深刻的体会到弈方对于重明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这是一种作孽一样的兄弟情深,时不时的都会在飞羽的心头留下烙印。 第304章 心急如焚 过了没多久,扶华一行人便来到弈方斋的门外。虽然扶华心里是万分的担心重明,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在门口停了下来。 对于扶华来说,这是自弈方入住这里之后,自己第二次来到这里。 上次来到这里,转眼间也记不清过了多少年了,反正弈方已经从一个孩子变成了如今的新晋神宠。 扶华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三个大字,她心里面十分清楚,这弈方斋的名字还是自己取的。但是,时隔这么多年,扶华却是觉得分外的陌生。 飞羽留意到了扶华的沉思,但他心里更是担心重明一些,便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直接冲了进去。 在飞羽看来,人是已经寻来了,剩下的自己也做不了主。 刹那间,一声尖叫从殿内传来。 扶华也是被这一声惊住了,立马缓过神来,将往事的追忆抛之脑后,心急如焚的冲了进去。 因为飞羽的尖叫,让扶华误以为是重明出了什么事情,生怕是自己来晚了。 等到扶华冲了殿内,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在殿内,飞羽傻傻的站在床榻旁边,而泠珠则是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一脸无助的样子。 原来,泠珠还是早一步来到了这里,可是她并没有瞧见重明,就连这里的主人弈方也没有踪影,整个弈方斋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火急火燎赶来的泠珠,心里面是怀揣着无比的激动与兴奋,可带给自己的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失落,绝望。 一番折腾之后,泠珠算得上将整个弈方斋翻了一个遍,依旧是没有瞧见自己希望看到的面孔。 泠珠绝望的瘫软在地,不经意间又发现床上那隐约可见的血迹。 种种迹象表明,泠珠的判断是没有错的,重明就是来了弈方斋,只是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这里已经没有了踪迹。 看着满屋的狼藉,还有时不时留下来的血迹,泠珠虽然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却又是明白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顿时,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此时,泠珠的表情是无比的悲伤,让人看起来都有些心疼。 飞羽冲进来的时候,泠珠已经伤感了许久,却依旧是没有办法将自己心中那种压抑与无助释放出来。 瞧着两眼迷离的泠珠,飞羽并没有给与太多的关注,而是直接扑向了床榻。 那里,原本应该是躺着两个人的,一个是自己的主子重明,另一个自然是这寝殿的主人弈方。而且,他们两个人都是飞羽亲自安置的。 可是,现在,床榻上早已经是人去床空! 飞羽惊声尖叫起来。 而这一声,实实在在的惊醒了恍惚的泠珠。 泠珠微微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来人竟然是飞羽。她立刻想到了,崇明殿守卫曾经告诉她,重明是带着飞羽离开的。 正是如此,泠珠一下子就像是缓过神来,心里面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泠珠激动的撑着自己的娇躯,站了起来,直接拉住飞羽的手,询问重明的下落。可是,她得到的答案并非答案,而是飞羽严厉的反问。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殿下明明是躺在这里的,现在人呢?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他怎么就不见了呢!你到底对殿下做了什么?” 飞羽说这些话的时候,义正言辞的。 然而,泠珠并没有回答,她一下子又瘫坐了下去。 或许这就是常说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飞羽的质问,将泠珠心里面那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粉碎。 但是,从飞羽的口中,泠珠也听出了蛛丝马迹。那就是,重明是真的来了这里,只是不知为何又离奇的失踪了。而且,对方是跟着飞羽而来,却是在飞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扶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面一下子就火大了。 扶华说道:“怎么回事?飞羽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太子呢,你不是说你家殿下在这里吗?你不是说他昏迷不醒了吗?怎么人呢?人呢......” 说完,扶华想泠珠出来时一样,先是在床榻上看了看,然后就安排人将弈方斋彻底的搜上一搜。 飞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扶华的话,但他自己心里面也是同样的疑惑。 “天后,别找了!我都找过了。表哥......不,殿下不在这里了!他明明是受了重伤的,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他到底去哪里了?这是又去了哪里?他难道就不应该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考虑吗?”泠珠悲观的说道。 泠珠的这番话并不是在指责谁,也不是在空叹,而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泠珠那失落的表情,绝望的语气,还有那娇弱无力的样子,让扶华明白重明是真的出事了。 “对啊,人呢!飞羽,你说!你家殿下呢?”扶华死死的盯着飞羽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甚至是掺杂着一丝丝的侥幸。 “天后,这我.......这我真的就不知道了!我走的时候,殿下明明是躺在这里的,还是我亲手抱过来的呢!可是......”飞羽一脸懵的望着扶华,心里面是一万个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奇怪的是,飞羽的这些听起来多少带着一些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是扶华却是半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扶华说道:“难道是他已经靠着自己将伤养治好了?难不成他已经回崇明殿了?” 想到这里,扶华不由得微微一笑,虽然这笑看起来比较尴尬。但她心里面明显是宽敞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说明重明是真的在这里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就是从崇明殿过来的,沿途上我并没有看见表哥!而且,他伤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疚好了!”泠珠心灰意冷的说道。 话音刚落,扶华便凝视着泠珠,问道:“泠珠,你说你是从崇明殿过来的?那当真没有见到他回去吗?那他又会去哪里呢?不会是真的......” 说到这里,扶华忽然话锋一转,慌忙发出几声自我安慰的词来。 “呸呸呸!不可能,重明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对!不会有事的!” 扶华的话说完,又将殿内扫视了一番。 接着,扶华盯着地上的泠珠,心里面不由得生出了一份怀疑,她总觉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很多出入。 一时间,弈方斋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第305章 乱作一团 无论扶华嘴上怎么说,自己心里面还是没有底,万般的担忧涌上心头。 此时,扶华也没有空闲与泠珠计较什么,也没有功夫再去责问飞羽了。她转而匆忙离开,想着去找帝尊旭阳商量。 一路上,扶华嘴里不停的絮叨着,责备旭阳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己的儿子出事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人。 扶华心里面不知道问了多少遍,难道有什么事情比儿子的性命还要紧吗! 而飞羽一时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不停的自责着,正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将重明留在了弈方斋。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宁愿自己扛着重明。 可是,飞羽回头一想,似乎事情也不对。若是自己当真扛着对方,那弈方呢?他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留下他一个人不管不问吗? 不管怎么说,飞羽的初衷是没有错的。何况,他也只是一双手而已,面对昏死过去的兄弟两人,他也只能扛起一个啊。 再者说了,无论是丢下哪一个,最后的罪责都是自己的。即便大家都知道弈方并不受待见,但他怎么说也是帝尊的亲骨肉! 若是自己将重明留下,自己怕是死的更惨。 想到这里,飞羽心里面倒是好受一些。不过,他还是清醒的,想到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自己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找到重明才是。 飞羽看了一眼泠珠,心里面总是觉得不顺眼,便什么也不说,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瞧着飞羽也离开了,泠珠心里面失落落的,所有人的眼光,就好像是自己将重明弄丢的似的。 泠珠心里面是委屈的,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这样消沉下去,她更应该振作起来,想办法去寻找蛛丝马迹,尽快找到重明才是。 毕竟,在泠珠的眼里,重明实在是太重要了。 一念至此,即便是自己毫无头绪,泠珠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将弈方斋扫视了一遍,然后信心满满的离开了。 扶华毕竟是天后,在九重天上自然是有权威的。她为了尽快找到帝尊旭阳,安排一众下去,就是要翻遍整个天宫,哪怕是九重天也要找到帝尊或者太子。 大家都清楚扶华的性子,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什么,慌慌张张的传话下去。 毫无头绪,漫无目的,以至于,整个天宫很快就陷入了喧嚣之中,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 重明病重遇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宫的每一个角落。 天书阁里,帝尊旭阳还在翻阅着着四界搜集而来的古书。他的目的很明确,多少年了,自己经常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有关元婴的记载。 放眼四界,只有这天族的天书阁里面可能存在这样的记载。因为这里的古书并不是只有天族的,而是在创世之初,第一代天族帝尊就已经将眼光放的长久,开始一步步的收集起来。 四界之内,没有天族放过的古书,他们将其余种族的古书也都搜集过来。 当然,那个时候的初衷,的确就是为了防止这神界文明的断代。 经过了几代帝尊的努力,或者说是经过了几代的天族人努力,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从四界之中搜罗,终于成就了九重天上的天书阁。 不过,这天书阁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座藏书楼,也就是起初的天书楼。 在很多年前,这里莫名其妙的被天火击中,虽然天族抢救的及时,但还是损毁了不少珍藏的典籍。 或许是出于安全起见,也或者是图个心安,天书楼就此被弃用。 新建的天书楼可是经过一番心血的打造,光选址,看风水什么的就花费了不少年月。 新的事物产生,总是要伴随着固步自封之辈的阻挠。就天书楼迁移一事来说,倒是谈不上谁对谁错。毕竟,这原来的旧址损毁实在是严重的很。 不过,总会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他们认为这是创世之初而建的,自然是有祖神的庇护,也是几代先祖们的心血之作。 经过长久的礼辩,终究还是达成了统一,这便有了现在的天书阁! 而那原来的天书楼旧址,谁也没有想到,在多年以后,竟然被天后扶华给改成了弈方的冷殿。 弈方就这样被软禁在天书楼里面多年,即便是他后来得到了赦免,但依旧是住在这里。正因为如此,这里也变成了弈方斋。 一个被遗弃的天书楼,先是成为囚禁天族殿下的冷殿,转而又戏剧性的成为了对方的寝殿。更滑稽的是,这里竟然还被天后赐名弈方斋。 此刻,帝尊旭阳所在的就是后来改建的天书阁。 可是,令旭阳一直头疼的是,这里面的古籍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很多缺损的。何况,这里面还有许多是来自人族,妖族,魔族的古籍,就连青丘的也不少见。 这其中自然还是有着文化上的差别,尤其是那些隐晦之事,各方的含蓄措辞总是有差别的。 旭阳绞尽脑汁,在这里研习了这么多年,始终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元婴的说法。但是,对于混沌之子,混沌之门的记载倒是有一些,只不过也都是泛泛而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说明。 旭阳的目的很明了,一是找出元婴的记载,他很好奇为何龙隐会如此的在意元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竟然能够左右龙隐的存留!另外,他想确认龙隐空中的元婴到底会不会是玄霄,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突然,门外的嘈杂打乱了旭阳的思绪。 自打从弈方斋出来后,旭阳便来到这里,一直沉浸在书的海洋之中,哪里想到外面早已经是乱了套了。 旭阳将自己的心思从古书中收了回来,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天书阁。 来到外面,正看到门口的仙侍们在低头比划着,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对方见到帝尊旭阳出来了,马上一脸肃穆,端庄的站直了身子,生怕惹到这位。对于重明的事情,他们不是不想说,而是害怕自己说错了,那罪过就更大了。 何况,此时的旭阳已然是走了出来,想必是要回承光殿了,待到那时,自然会有人给他汇报个明明白白。 尽管重明出事的事情很重要,也很紧急,然而这些仙侍们却是只字不提。 这里面是有缘故的,因为在九重天上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任何人阶品不及仙君者,是不能与帝尊说话的,除非是对方主动询问。 由此可以看得出天族的等级是如何的森严! 第306章 突来的拜访 天书阁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就像是天族的秘境一样,这里的防御是相当的森严。同时,它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规矩,那就是这天书阁的仙侍都是哑巴。 当然,这样的安排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防止泄密! 被安排在这里的仙侍,他们都是打小就来到这里的,自此之后便终生不会离开天书阁。听起来,这是有点残酷的。 因此,能被选为天书阁仙侍的人,首先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孤儿,还必须是父母都是为天族的荣耀而牺牲的。 换句话说,这些孩子都是天族英烈的遗孤。 遗孤并不代表是哑巴,因此他们需要服用一种丹药,从此之后便会彻底的失去语言能力。 说白了,对他们的要求,总结起来就是背景可靠,对天族绝对忠诚。还要能够做出巨大的牺牲,心甘情愿的服下丹药。 这是一个多少有点失去人性关怀的铁律,却一直被天族上下拥戴着,从来没有异样的声音出现。 正是因为如此,旭阳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重明的消息。 尽管如此,帝尊旭阳还是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从天书阁仙侍的表情与神情中,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旭阳匆忙离开了天书阁,直奔承光殿而去。 九重天上一片嘈杂,显得有些混乱。而在南天门,因为狐帝白雍与魔君擎苍的到来,气氛在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有一种大战在即的感觉。 守卫南天门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除了一众天兵天将之外,还有四位真君境的首将。 两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在南天门,这是对方始料未及的,直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面前的两位,都是曾经天魔大战的始作俑者,他们自然是认得的,甚是可以说是刻在自己的脑子里面一样。 看着眼前的阵仗,擎苍轻蔑的看了一眼,并不想理会这些虾兵蟹将。毕竟,在擎苍想来,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贵为魔君,怎么可能将对方放在眼里。 不过,与擎苍同来的白雍倒是客气了许多,或许此刻他更多的是天族战神琼华! 白雍慌忙笑着打声招呼:“唉,我说诸位不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好不,搞得我们好像是来砸场子的!难道你们九重天就是这样迎接贵客的吗?” 说着,白雍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也是认得我们这两老头子的吧?就不用介绍了吧?” 对面的众人慌神了似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正是这南天门的主将。 众人定睛望去,从天而降,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这边是所谓的南天门四大真君。 白雍与擎苍嘿嘿一笑,自然都是老熟人了。 这四位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他们被四界称为“日月流光”。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拉过单,无论何种场合,只要出现便是四个人,这样看来他们早就是一个整体的存在。 不过,这里面最引人的应该是那唯一的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君。她看起来没有桃夭的风情,却同样有着摄人心魄的风韵。 长久以来,大家都感兴趣的就是那“日月流光”中的“月”,就凭这一点,就连月神那绝世美人都要嫉妒几分。 “好久不见!” 这一声传来,声如洪钟,给足了震慑。 白雍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这传闻中的日月流光出现了,那这就好办了,至少不用这样剑拔弩张了吧?” 日月流光彼此间相互看了看,冲着一众守卫摆了摆手,众人便都退下了。 果然,还是女士优先的好,那位美人走了出来,嫣然一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竟然还能见到狐帝啊,而且还是魔君一道出现的!” “哈哈,是啊,这两位可都是天宫的稀客啊,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同时来了这九重天!”其中一位真君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真是难得啊,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狐帝早就......”旁边的一位紧跟着说道,话语中似乎充满了惊讶。 白雍笑了笑说道:“三位说笑了。请不要误会,我与魔君此次前来并不是找茬的,是真的有一件事情要与帝尊商量。” 这话要是从擎苍嘴里说出来,对面的四位怕是万般不信的。但是,此时说话的却是青丘的狐帝,即便当年白雍的确是附和了魔族,可青丘在这四界的地位和分量还是有的,毕竟那是创世之初便存在的灵族。 听了白雍的话,日月流光相互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擎苍,似乎对对方还是存在一些质疑的。 白雍看出了几位的担忧与顾虑,便转头对着擎苍说道:“怎么,魔君不打算表示一下嘛?” 擎苍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心里面自然是不舒服的。何况,无论如今的他是如何的坦然,但那心里面的伤终究还是无法释然。 擎苍皱了皱眉头,心里面一万的不愿意,但他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强颜欢笑,冲着日月流光说道:“不错,狐帝说的没毛病。我们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一件要事与帝尊商议。” 说到这里,擎苍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诸位放心吧,我擎苍好歹也一把年纪了,还不至于蠢到自己送上门来。再者说,就算我心里的坎过不去,那也是魔族与天族之间的事情,我怎么会拉着狐帝前来。” “想必你们也看见了,此时也就我们两人,难道这九重天还怕了我们不成?”白雍接过擎苍的话,笑着说道。 日月流光相互之间会意一笑,心里面似乎也是安心了许多。不仅是因为对方说的在理,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面清楚,仅凭他们四人,要是与白雍一战尚可。 毕竟,白雍还是神尊之境。 然而,面对擎苍这位上神之境的魔君,他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了,恐怕是自己用尽全力也只能拖上一阵而已。 如今的局势,面对的可是两人的合力,日月流光是万万没有丝毫的机会的。 想到这里,日月流光四将也便想明白了,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如此,那就请吧。” 听到对方的回应,擎苍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而白雍还算是客气,彬彬有礼的对着日月流光拱手回礼。 其实,对于擎苍来说,他压根就没有把对方当回事。只不过,此刻自己也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着白雍呢。 想起万年来的境遇,擎苍总觉得对白雍还是心存愧疚的,不想再一次因为自己心里面的那点羁绊,将刚刚苏醒的白雍再次拉入深渊。 何况,这也不是单纯的白雍,那可是战神琼华的神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307章 自作聪明 正当擎苍与白雍就要迈进南天门时,迎面碰上了司命星君。对方似乎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见到这两位稀客,司命星君还是远远的就放慢了脚步,强作一副从容的模样。 “原来是你们两位啊,这还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连日月流光都惊动了。”司命星君客套的说道。 白雍微微一笑,说道:“星君这话似乎是并不欢迎我和魔君啊。” “哪里的话,狐帝真是说笑了。这天宫什么时候也不能让你们两位吃闭门羹啊,我想帝尊见到两位的到来,一定会隆重相迎的。只是如今却是并未收到通传,倒是怠慢了,还望两位不要见怪。”司命星君慌忙笑脸相迎,看起来多少带着点谄媚。 擎苍从来都是不吃这套的,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压根就没有打算理会。 白雍就不一样了,笑了笑接着说道,“星君可是要出天宫?看你神色匆匆的,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办啊?” 听到对方的话,司命星君心头一愣,没有想到对方还是觉查出来。 为了不让对方抓着不放,司命星君暗暗决定还是自己主动一些的好。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回答,“狐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啊。没错,我确实是有事情来交代一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上面的一些叮嘱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毕竟这是你们天族内部的事情,我和魔君还是不宜过问的。既然星君有事情要忙,那就不打扰了,我与魔君直接去承光殿就好,我想帝尊应该不会怪罪吧?”白雍说道。 听到白雍的这番话,司命星君心里面咯噔的一下,紧张极了。 “这怕是不好!既然遇到我了,给两位带路便是我的职责啊,要不然的话,怕是帝尊要责备于我了!”司命星君不假思索的说道。 司命星君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两位稍等片刻,我去交代完差事便给两位带路。” 话音刚落,还没等白雍张嘴,司命已经弓腰作揖,礼貌极了。接着,司命星君便侧身而过,奔着日月流光便过去了。 白雍对着擎苍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表情,好像在说只能这样了,毕竟,这是人家天族的地盘,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擎苍倒是不在乎这些,若无其事的轻蔑一笑。 司命星君来到日月流光的面前,先是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接着笑声嘱咐了一番,接着便回身走向了两位不速之客。 其实,司命星君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 此时,天宫早就因为重明的失踪而乱作一团,这一番景象,若是被眼前的两位瞧见,那岂不是让外人看了天族的笑话。 从大局考虑,司命星君还是要事先知会一下的。于是,他当机立断,让日月流光安排一个办事牢靠的,赶紧去承光殿通报。 同时,司命星君心里面暗暗做好打算,自己还是要尽可能的拖延一些时间,也好方便承光殿应对。 就这样,司命星君带着白雍与擎苍便奔着承光殿去了。 而南天门这里,日月流光瞧着三人已经离开,赶紧安排人前去通报,还特意叮嘱对方,一定要避开擎苍他们。 当然,路线都已经被司命星君安排妥当了。 司命星君已经将自己的路线告知了日月流光,而对方也是一下自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明明就是一条南辕北辙的路线。 与此同时,司命星君还传递了天后扶华的旨意,那就是,从此刻开始,南天门只进不出。但是,他并没有说出事情的缘由。 毕竟,重明是天族的太子,这可是天族的储君。若是将此事散播开去,势必会引起恐慌。 无论如何,这南天门可是天宫的最后一道防线了。若是消息从这里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散播到哪里,要是被四界别有用心之人知晓了,怕是事情就难办了,不一定会引来什么灾祸。 一切都看起来是那样的自然,又是那样的无懈可击。 只不过司命星君还是异想天开了,不说擎苍又不是没有来过九重天,那承光殿也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何况,这眼前的白雍,更是有战神琼华的神识加持,对这天宫的一切更是了如指掌。 因此,这司命星君所指引的路线,对方很快就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只是他们并没有揭穿,两人只是相视一笑,心里面倒是好奇的紧。 而另一边,天后扶华自然是早于擎苍他们收到了通报,并赶紧安排下去,定然是不能让擎苍与白雍看到这混乱的场面,更不能让他们得知重明的事情。 总得来说,擎苍与白雍的到来,着实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无论他们的来意为何,这对于九重天来说都算不上好消息。对于扶华来说,她更是难以理解,心里面充满了疑惑。 尤其是扶华心中还带着浓浓的恨意,甚至可以说是仇视。毕竟,万年前的天魔大战之中,就是因为擎苍与白雍两人,才致使鲛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这里面便有扶华的哥哥,扶泽,也就是当时的鲛族首领,他更是泠珠与泞昊的父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擎苍与白雍的到来,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泠珠与泞昊的耳朵里,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到承光殿去了。 很明显,这是要报仇的意思。 在天后扶华的统筹安排下,天宫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也将重明的事情暂时的隐了下去,即便是再有风波起,那也是要等擎苍与白雍到了承光殿的事情了。 司命星君带着擎苍与白雍,在天宫里面兜了一个大圈。为了掩饰自己的用意,他不停的唠叨着,真的给人一种过于刻意的感觉。 尤其是谈起这天宫的布局,还有这些年来的变化。 不过,白雍似乎对这些蛮感兴趣的。准确的说,是战神琼华对此感兴趣。 毕竟,琼华距现在已经二十余万年了,他自然是想好好看看自己生活了一辈子,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琼华真的很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后世子孙们又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琼华顿觉失望。 擎苍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心里面还在暗暗的偷笑,嘲笑司命星君这是自作聪明,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只会让琼华更加清醒的认识到如今的天族,早已经不是自己心目中的样子了。 第308章 心存羁绊 自从飞澜殿一别,擎苍与白雍又像是亲密的战友一样,时隔万年,再次并肩作战。他们很清楚自己来到九重天的目的,那就是确认秽灵的踪迹。 然而,在两人的心里面,都不约而同的惦记着远在魔宫的青澜。 虽然说两人对玄霄是信任的,也把寻找凝元珠的重任交给了玄霄他们,但是,擎苍还是多少有点担心,这毕竟不是玄霄口中的圣天域。 圣天域,擎苍自然是没有去过的,也不清楚玄霄在那里到底是如何的地位。可眼前,这里是苍穹域,玄霄未必能够游刃有余。 此时,擎苍与白雍已然是来到了几重天,想太多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玄霄此行能够顺利,如愿的找到凝元珠,以帮助青澜早日脱离痛苦。 而玄霄自然也是将自己的承诺,牢牢的记在心里,这是他答应过的事情。 在玄霄的字典里,没有做不到这个词。除非是他不想去做的事情,否则,即便是历经万难,付出再多的代价,他都会穷其所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人无信则不立,这就是玄霄的道! 玄霄等人跟随着半蓉的脚步,已然是来到了犀池山。 远远望去,这面前的犀池山与那青丘的洛溪山相比,怎么看上去都多了一些景致,让的看得眼花缭乱的。 玄霄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妖族生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相比之下,洛溪山还是稍逊一筹,而那幽凌渊则是有着天壤之别。毕竟,魔族生活的地方相对来说是十分的贫瘠,而且还是极寒之地。 白凤本来是想着向众人炫耀一番,带着众人领略一下这眼前的景色,不然,等众人回到凤尾宫,怕是一时间就没有机会了。 毕竟,众人此行的事情还很多。何况,依着桃夭的性子,她定然是不会再轻易放白凤出来的。 就在白凤嬉笑着,也想要张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半蓉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痛,瞬间就从心里涌了出来,袭遍全身。 半蓉当真是疼痛难忍,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将众人的情绪拉了回来,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那四周的美景,而是将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半蓉身上。 白凤还算是眼疾手快,当然,她也是离半蓉最近的。 刹那间,白凤伸手搀住了半蓉的胳膊,这也避免了对方瘫软在地。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白凤关切的问道。 然而,半蓉一时间竟然是说不出话来,不是她失声了,而是那种锥心之痛,让半蓉觉得自己的神识好像在撕扯一般。 这个时候,和卿慌忙走了上来。 在众人之中,看上去似乎和卿更年长一些,也显的更加阅历丰富,有经验。 和卿说道:“先别问了,赶紧扶她坐下来,凝神闭气休息一下!” 说话间,和卿伸手搀住半蓉另一只胳膊。就这样,半蓉在白凤与和卿的搀扶下,缓缓的坐了下来。 这突来的一幕,让身后的淘乐与和幺看傻了。原本两个人还在嘻嘻哈哈的说笑,此刻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赤渊就不一样,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 瞧着眼前的状况,赤渊只是吃惊了一下,接着便暗暗的开始感应对方的神识,似乎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与此同时,玄霄也是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念力在周围四散开来,而它们的源泉便是半蓉的身体。 玄霄凝神屏气,似乎是在用自己的念力,窥探半蓉的气海与灵脉。 毕竟,经过魂兽之战后,玄霄已然是觉察到自己的念力似乎与半蓉的念力,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感应。 忽然,玄霄心头不由得一震。 而一旁的赤渊似乎注意到了玄霄的举动,也留意到了对方的震惊。 赤渊瞧着玄霄,正好与玄霄投来的目光相遇。 彼此之间似乎心有灵犀,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相视片刻,接着冲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冲到半蓉的身边,立刻面对面的盘膝而坐。接着,他便催动气海,释放纯元之力,通过两人的双掌对贴,将自己的灵气灌注进半蓉的身体。 纯元之力进入半蓉的身体,通过她的灵脉,在玄霄的催动下,很快便流遍周身,形成一个循环的小周天。 见状,和卿诧异极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心里面却是说不出来的酸溜溜。 白凤等人都傻傻的站着,眼瞅着玄霄与半蓉的身体渐渐地被灵气环绕起来。 不管怎么说,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白凤对玄霄还是信任的。 片刻之后,率先打破僵局的还是赤渊,他深深的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好了,半蓉姑娘应该是没事了。” 听到赤渊的话,和卿等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压根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见玄霄还没有收工,众人也不好开口追问,生怕扰了清静,让玄霄分神。 对于灵修来讲,最怕的就是在灵力输送时被惊扰了。一旦发生,双方很容易就会遭到灵力的反噬,严重者甚至会入魔。 众人望向半蓉,对方的确是平复下来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 半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眉清目秀的玄霄,心里面不由得突突乱跳,心乱如麻。但这种乱跳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神识撕裂之感带来的,两者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吓死我了!还好姑娘没事,要不然一会儿见了姑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了!”白凤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与此同时,玄霄也平复气海,定神之后便睁开了双眼。因为此前的过度损耗,玄霄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曾想,一股淡淡的清香溜进了自己的鼻息。 玄霄心里面自然是清楚,这清香来自于对面的半蓉。 算来,这已经是玄霄第三次与对方近距离相处了,他却有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搞不明白自己心里面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刹那间的四目相视,让半蓉变得更加害羞起来。 相反,玄霄则是不由自主的留下了自己贪婪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娇羞的脸庞。说实话,这还是玄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盯着半蓉看。 真美! 玄霄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却没有说出口。毕竟,这点理性的克制还是有的。但,与半蓉一样,玄霄心里面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种奇怪的热流侵蚀了。 第309章 期待的眼神 说话间,赤渊走了过来。 赤渊清了清嗓子,说道:“玄霄,你没事吧?” 听到对方在给自己说话,玄霄赶忙稳住了心神,磕磕绊绊的说自己还好。而一旁的和卿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玄霄,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见状,淘乐则是不乐意了,“我说赤渊,你什么意思?明明出事的是半蓉姐姐,你怎么问起玄霄了。真是想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开始关心起他了。” 听闻淘乐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半蓉慌忙缓过神来,生怕众人见到自己害羞的模样。然而,她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在自己滚烫的脸颊,正是这个动作出卖了她。 淘乐向来都是心直口快的,见到半蓉的神情恍惚,不解的问道:“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是在说赤渊呢,你怎么莫名其妙的摸起自己的脸来了?” “对啊,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啊?”白凤关切的问道。 在白凤想来,半蓉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在魂兽之战时的灵力损耗太大造成的。 经过多人的询问,半蓉反倒是被弄得不知所措。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略显尴尬。 和卿慌忙走上前来,这也算是跟众人打了个圆场。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没事就好。我想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旧疾啊,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突然,看起来确实是挺吓人的!还好有玄霄在,要不然......” 和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缓过神来的半蓉打断了。 半蓉急切的为自己解释,慌忙说道:“没事了,我现在好多了。大家放心吧,就是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胸口也是跟着绞痛。不过,现在好多了,多亏了......” 后面的话,半蓉并没有说出来,她下意识的瞅了玄霄一眼。 或许,玄霄也是意识到了自己适才的唐突,赶紧插上一嘴,“是啊,大家就放心吧。多亏了我这纯元之力,要不然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我怕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完,玄霄便站起来身子,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衫,看起来,更像是在刻意的躲避半蓉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和卿看在眼里,她心里面更是明白对方的用意。 “唉,我说老大,你也不关心一下我姐姐,你看她的脸色多难看,一定是刚才被吓坏了。要不然就是在为你担心,否则的话,像她这么冷静的女孩,怎么会变得......”和幺突然开口说道。 任谁听起来,和幺的话里面都是充满了责问。 和卿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说道:“和幺你说什么呢!哪有的事情,我好好的呢。不过,我刚刚的确是被半蓉姑娘吓了一跳!” “对啊,和幺要是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看样子和卿姐姐的脸色比半蓉姐姐的脸色还要难看啊,你不会也是受伤了吧?”淘乐诧异的盯着和卿。 随着淘乐的话说出口,众人都不由得将目光聚焦在了和卿的脸上,弄得和卿慌忙低下头,整个人都变得羞涩起来。 玄霄好像也是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走了过来,离和卿也就一步的距离。 突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和卿心里面像是有一只兔子在活蹦乱跳,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 玄霄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不会是真的受伤了吧?来,让我瞧瞧。” 说着,玄霄就要伸手去拉对方的手腕,想着探查一下和卿的灵脉。 见状,和卿慌忙将自己的手臂躲到自己的身后,嘴里面吞吞吐吐的解释说:“没......没事的,你......你就放心吧,我好着呢。” 玄霄看到和卿的举动,顿时感觉一头的雾水,心里面还以为是对方在刻意隐瞒什么呢。 想到这里,玄霄往前一探身子,想着去抓住对方的手腕。不曾想,自己脚下一打滑,反倒是差点扑进对方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和卿一脸的发白,恨不能捂住自己的双眼,不去看玄霄的脸庞。 顷刻间,众人都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死死的盯着玄霄的身体,似乎是在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可惜,赤渊还是眼疾手快,一下子扯住了玄霄的衣衫,这才避免了一场尴尬的出现。当然,接下来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但不少人的心里面还是满怀期待的。 尤其是和幺! 赤渊拉回了失去重心的玄霄,接着说道:“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吧,你真的觉得半蓉姑娘没事了吗?难道你在输送灵力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原来,赤渊还以为是玄霄在开玩笑,想着趁机亲近和卿。 好心办坏事,说的可能就是赤渊的此举吧。 不过,既然是被拉回来,玄霄自然也只能顺势而为,因为赤渊的问题正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事实上,即便赤渊不发问,玄霄也是要说的。 玄霄转过身来,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脑后勺。在他看来,还以为是众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有着与赤渊同样的疑问。 然而,玄霄想错了,除了赤渊,其他人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是特殊的,那就是半蓉。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她并没有质疑玄霄对自己的治疗,更没有像白凤她们在等着看玄霄与和卿给大家制造的惊喜。 此刻的半蓉,心里面应该是纠结的。 玄霄犹豫了一下,经过一番整理,接着严肃的说道:“看来你也是感应到了。没错,半蓉姑娘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受伤,她应该是在被念力的感应影响到了,这才会出现那种痛苦的症状。” “念力感应?什么意思?”白凤诧异的望着玄霄,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玄霄看了看半蓉,见对方也是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便知道对方似乎也是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片刻的沉思之后,玄霄接着说道:“那我就直接点吧,我的意思就是在姑娘的神识之内,似乎是存在着另外一种神识属性!换句话说,姑娘的体内似乎寄居着另外的魂魄,不过对方的神识似乎很微弱。说到这里,我倒是想问一问半蓉姑娘,你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还是你一直都不清楚自己......” “你说什么?姐姐体内有两个神识?”白凤惊讶的盯着玄霄,似乎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那半蓉姑娘你自己也......”赤渊插了一句,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半蓉。 这一番言辞,整的众人都懵了,就连半蓉自己也是一脸的震惊。 第310章 迷雾重重 原来从一开始,赤渊就注意到了半蓉的异样,只不过他自己还不是很确定,直到后面对方那种种的痛苦症结发作。尤其是玄霄似乎也有与自己同样的疑惑,这更加坚定了赤渊心里面的猜测。 此时,半蓉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赤渊,然后又转向了玄霄。 从这一系列的表现来看,玄霄与赤渊相信,半蓉是真的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他们却同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对方体内为何会多出一个魂魄。 在玄霄想来,他第一次见到半蓉还是自己初到洛修城的时候,和幺带着自己误打误撞的去到了迷雾森林。 在那里,玄霄初次见到了桃夭,更是亲眼见证了半蓉的降世。 与赤渊不同的是,在初次见到半蓉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了这一点。因为正是自己为那只火凤疗的伤,而在那个过程里,玄霄已经隐约觉察到对方体内的魂魄游离不定。 当然,那个时候的玄霄,他还没有经过六合神识阵的洗礼,体内的纯元之力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 故而,玄霄并不是很确信。 如今看来,玄霄当初的猜测并没有错,只是自己还没有想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经过了青丘之行,玄霄也是见识了白雍的变化。但是,白雍的情况与半蓉相差甚大。说白了,在白雍的神识内只是掺杂了一丝琼华的魂识,而眼前的半蓉,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独立魂识,只不过它们之间并没有丝毫的排斥,而是相似相容在一起。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半蓉竟没有一丝的受到反噬,或者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这也就是为什么半蓉都不清楚自己体内居然是双魂双识。 众人都难以置信,对赤渊与玄霄的话极为的不信。然而,在飞澜殿的时候,他们也是见识了白雍与琼华的神识共存。 不过,正如大家看到的,像半蓉这种情况,那可以说是整个四界都是前所未有的。 见到半蓉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玄霄眼中流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毕竟,自己一时半刻也说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但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摆在眼前的。 玄霄沉思了一会儿,尽力去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也好给半蓉一颗定心丸,让对方少一些忐忑不安。 突然,玄霄像是想到了什么,亦或者只是为了出于好意,想着去安抚半蓉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当一个人活在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世界里,那是何等的痛苦与纠结,也不是简单的煎熬就能够说明白的。 玄霄说道:“如果说着这个事情连姑娘都不清楚的话,那恐怕是很难有人能够知道其中的缘故了。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情况怕是鲜有人听说过吧。” “不过,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或许与你的降世有关。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在迷雾森林里面......” 话说到这里,玄霄却是不再往下说了,他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方便谈及,尤其是面对这这么多人。 即便如此,玄霄还是不自主的看了看赤渊。其实,这么多人,玄霄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赤渊。 听到玄霄提及了迷雾森林,这也让和幺记起了点。他脑子一阵搜索之后,终于是想起了火凤化形的那一幕。 依着过往的性子,和幺定然是忍不住要说出来的。但此刻,和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即便自己是想起来了,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好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之所以和幺会这么做,其实还是因为玄霄。 玄霄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自己提到的迷雾森林之行,这里面还有和幺的份呢。 正是因为如此,玄霄料定和幺会将火凤化形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难得的趣谈。 一念至此,玄霄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盯着和幺,眼神中充满了呵斥的力量。 和幺原本是忍不住的,但他却不经意间瞧见了玄霄的眼神。对于和幺来说,自打遇到玄霄,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 和幺蛮聪慧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像是接收到了信号,刹那间就将自己的打算吞了下去。 不过,这也在和幺的心里面落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非常疑惑,玄霄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自己。 同时,和卿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对于迷雾森林之行,她早就听和幺炫耀过了,只不过那时候和幺也只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能耐,并没有将重点放在半蓉身上。 虽然和卿并不清楚玄霄的用意,但她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她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因为玄霄,也是出于对半蓉的尊重。 就在这时,赤渊却是站了出来。 之前,赤渊一直在一旁打量着半蓉,总感觉哪里有蹊跷。对于玄霄说的话,赤渊也是听了进去,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追问什么。 赤渊说道:“依我看来,我倒是觉得姑娘或许是经历过什么,只不过自己不记得了。你们可还记得,当日在天书礼上,那天族二殿下在试炼的时候,在最后的关头出现......” “对!没错!我也记得!那时候好像是弈方入了心魔,差点万劫不复。正是半蓉姑娘的灵力助他渡过了试炼的心魔,最终一战封神的。”淘乐兴致勃勃的说道。 虽然淘乐打断了赤渊的话,但还是将对方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这对于赤渊来说,到底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然而,淘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看上去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接着说道:“想来也是奇怪啊,你说那弈方是天族的二殿下,既然他参加了天书试炼,即便是要困于心魔,那出手洗髓就是了。何况,当时在场的那么多天族的大人物,不管是帝尊,还是太子重明,即便是战神暮光,他们都是完全有能力出面助弈方一臂之力的。可是,为什么......” 淘乐呜呜丫丫的说了一大堆,直到最后的时候,她本想询问半蓉的,结果却是被和幺截了胡。 天书礼上,和幺当时是被泞昊重伤昏死过去了,他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此刻,听到淘乐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下子就激起了自己的兴趣。 “还有这种事情?这么惊险啊?淘乐,你是不是想说半蓉姑娘与弈方早就认识?” 和幺的话一出,众人都被震住了,目瞪口呆的盯着和幺,就连玄霄与半蓉本人也是死死的注视着和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311章 崩溃的边缘 众人的话,让半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感觉就像面临百口莫辩的境地。 半蓉面色凝重,里面还透着一丝羞涩。对于天书礼上,她是如何帮助了弈方这件事情,似乎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在半蓉的记忆里,她只是清晰的记得当时弈方困于心魔的痛苦样子,再有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躺在白凤的怀里。 虽然半蓉不止一次的问过白凤,就连桃夭她也是询问过的。但是,她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这并不怪白凤。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桃夭在天书礼上就已经叮嘱过白凤,无论什么情况在,她都不能告诉半蓉这件事情。 然而,此时赤渊却是硬生生的提起了,而淘乐更是将此事描述的绘声绘色的。 半蓉心里面被震惊了。 毕竟,在重回飞澜殿之前,她也算是与弈方相处了一段时间。在半蓉的眼中,弈方是一个有故事的年轻人,虽为天族二殿下,却是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相反,弈方的言行举止里面,总是透着几分内敛,甚至是阴郁与感伤。 半蓉并不清楚对方年纪轻轻都经历过什么,但当她知道自己的师父,也就是桃夭竟然是弈方的姨母时,半蓉的心里面还是吃惊极了。 听到淘乐提及此事的时候,白凤心里就已经开始紧张了,她很明白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白凤望着身边的半蓉,而对方也正用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 经过片刻的纠结,白凤还是不得不冲着半蓉点了点头。正是白凤的无声回答,让半蓉心里面更加的忐忑。 既然是点头,那也就意味着这是真的。 可是,半蓉就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先前那样追问,都没有从白凤与桃夭那里得到这样的答案。 桃夭也就算了,然而,在半蓉的认识里面,白凤应该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但是,对方却能做到对此事只字不提! 想到这里,半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不像淘乐所说的那样。 半蓉明白,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缘由,而且是让桃夭有所顾忌的缘由! 可是,桃夭身为妖王,在这四界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是什么事情竟然能够让对方心生顾虑而不得不隐瞒下去呢? 一念至此,半蓉心里面又是一阵绞痛。 “姑娘,你就别多想了!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这都是姑姑吩咐的,我想她这样安排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白凤慌忙解释道。 “什么!半蓉姑娘当真是不记得此事了?”淘乐惊讶的说道。 玄霄看了看赤渊,笑着说道:“看来这一次还真让你给蒙对了!不简单啊。” 赤渊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虽然赤渊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面还是有自己的打算。更重要的是,在赤渊的心里面,他突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想,只是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否则的话,对于大家来说,自己的想法无疑就是天方夜谭。 至于赤渊的想法,或许只有见了天妖之后,才能有一个更准确的判断。 “姑娘,你好点了吗?你看,前面就是凤尾宫了,要是你没有问题的话,那就稍微坚持一下,等下见了姑姑,她自然是有办法帮你疗伤的。”白凤说道。 听到白凤的话,众人相互瞧了瞧,也是觉得对方的话有理。无论如何,凤尾宫就在眼前了,一切事情等见了桃夭,自然是能够问个明白的。 言至于此,众人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众人还是跟着白凤的指引,重新踏上了征途,而凤尾宫也是越来越近了。 这个季节,犀池山上是漫山遍野的桃花,远望去,就是一幅粉嫩嫩的山水画。而那微风迎面扑来,带来了浓浓的花香,让人有种想停下脚步,尽情的沉浸在其中。 沁人心脾,说的可能就是这样的犀池山。 只是,这些都或许只是表面的,真正的犀池山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只有半蓉她们知道。 经过一路的奔波,所有人都是疲倦的,淘乐与和幺这两个家伙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当所有人都寄希望于这犀池山的时候,令他们难以置信的事情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尤其是对于和幺与和卿,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凤尾宫是坐落在犀池山半山腰的,并不是像很多地方,都希望将自己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公然建在最显眼的位置,比如说山顶或者断崖处。 凤尾宫不同,它只是悄然的建在了半山腰。远远望去,它早已经淹没在那满山的桃花里面。 景色是迷人的,花香是醉人的。 凤尾宫内,桃夭以泪洗面,这对于风情万种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多少年了,除了天妃毕蓉仙逝,再就是对弈方自暴自弃的失望,只有这两件曾经让桃夭抑郁过一阵子。 即便是妖族发生多少事情,哪怕是这四界发生了什么,对于桃夭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笑而过。 可是,此刻,桃夭早已经是个泪人,这也让她更添了几分女人的风情,女人的味道! 但是,坐在对面的桃须长老心里跟明镜似的,桃夭已经是有点崩溃了!自从天书礼上回来,她的情绪就一直是不好的,而眼前的阚凌子,又一次在桃夭的心坎上洒了一把盐。 其实,不只是桃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就连这稳稳坐着的桃须,他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阚凌子静静地躺在大殿的中央,一脸的安详,可他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隐去,看来是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桃须毕竟是年纪大了,而又受到极大的冲击,自己也是差点昏死过去,还好有桃夭在,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但是,阚凌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实在是伤的过重,没有谁能够帮到他了。即便是天妖取来了炼妖塔,想着借助其灵气来为阚凌子凝魂结魄,依旧是徒劳无功。 “长老节哀吧,我知道这是你最后的老朋友了,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总是面对这一天的。你应该感到高兴,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程,竟然还是想着你,拖着自己这魂识尽损的身子来到犀池山,就是为了见你这最后一面。” 桃夭的这一番话自然是发自肺腑的,她是真的想要安慰桃须长老。同时,她内心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被这两个老头之间的情义感动到了。 正是如此,这也让桃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天妃毕蓉,那个自己最好的姐妹。 第312章 国师之死(一) 当日,在洛修城外,和幺的血灵之力觉醒,这才击败了来袭的秽灵。然而,阚凌子也因此身负重伤。 如果只是因为阻止秽灵,阚凌子自然是不会魂识损毁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他为了和幺,为了平复和幺初醒的血灵之力,不得已只能靠自己的毕生修为来保护和幺。 只是这些,或许阚凌子也只是灵力尽失而已。 天不随人愿! 在秽灵来到洛修城之前,或者说是更久远一些,那边是玄霄初来人族的时候,在临华殿,玄霄的拜师礼上,突来的黑色魔气掀起了腥风血雨。 那就是当时重伤人族众人的帝猇。 当时,阚凌子就被帝猇重伤了,加之自己本身就已老迈,哪承受的起帝猇的这一击。只是为了天书礼的顺利,阚凌子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和光。 身为国师,阚凌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和光分心,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实情,或者说是准备好后事,洛修城又陷入险境。 秽灵的到来,恰巧是在和光离开之后,作为国师的阚凌子,只能扛起重任。 原本,依着阚凌子的功力,击退秽灵还是手拿把掐的。何况,对方的袭扰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突击,就像在幽凌渊的魔宫之外一样,并没有恋战的迹象。 或许这就是天意,大限将至是怎么也躲不开的。 正当阚凌子心怀几分窃喜的时候,和幺的异变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阚凌子自然是要护和幺周全的。 就这样,阚凌子在自己身负重伤,又灵力大损的情况下,为了护住和幺,防止对方因为血灵之力的反噬而丧命,他只能选择了自己最后的选择。 那就是牺牲自己来换取和幺的安全。 当时,和卿也是在场的,她亲眼见证了和幺觉醒的过程。然而,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面是有阚凌子的功劳的。 就在和幺身在半空,血色环绕之时,和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和幺身上。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那可是自己的亲弟弟。 阚凌子就不一样了。他心里面自然是十分了解这血灵之力的。从当年凌烟的经历来看,阚凌子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和幺要面对的境遇。 在那生死之间,阚凌子没有思考的间隙,更没有什么缓兵之计。 阚凌子心中一横,便立马下定了决心。在自己挥舞法杖,以魂识祭灵的那一刹那,他便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求能够帮助和幺打开封印,彻底释放出体内的血灵之力。 和幺觉醒了,秽灵被击退了,洛修城也安全了。 可是,阚凌子确实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大限将至,自己魂识的撕裂感瞬间就冲破了防线。这最后时刻,阚凌子心里面还是有些惆怅的,因为自己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心中。 想来,阚凌子都二十万岁了,那一生中总是有些羁绊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件事情是放不下的。 于是,在安排和卿与和幺结伴前往青丘去寻找和光之后,他便想着在最后的时候,给自己也来一个了断。 阚凌子没有说,其余的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他心里面却是十分的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就是犀池山。 转眼,一道金光落在犀池山上,这边是带伤前来的阚凌子。 阚凌子稍微欣赏了一下这里的景色,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刹那间,无尽的感叹涌上心头,让阚凌子看起来是莫名的伤感。 很快,便有人将这一消息传进了凤尾宫,而桃须长老正在大殿与桃夭商议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或许这也是上天的安排,阚凌子来这里要见的人正是桃须长老。 听到阚凌子来犀池山的消息,桃须长老一脸的吃惊,没想到过了几万年了,这老家伙终于舍得离开洛修城了。 老友相见,自然是要有些诚意的。 桃须长老二话没说,便将正在讨论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这也得到了桃夭的默许。 不久之后,桃须便带着阚凌子重新回到了凤尾宫,而桃夭早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酒席。 不过,桃夭看到两个老头走进来的时候,心里面一下子就没有了兴致。她从对方的表情能够看出,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两人不会如此的面色凝重。 毕竟,这两个老家伙都是年过二十万岁的老东西了,算得上是这四界的老神仙了,一辈子见过的大场面数都数不完,又怎会轻易的变得如此凝重。 想来,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桃夭收住了自己的笑脸,面带疑惑的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见到桃夭的反应,两个老家伙心里面还是欣慰的,没想到这风情万种的妖王,竟然依旧是这样的伶俐,瞬间便看破了两人的心事。 桃须看看一旁的阚凌子,想着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盘,还是自己张嘴来说的妥帖些。 桃须思虑了一下,接着忧心忡忡的说道:“没错,就是出事了。魂尸,还是魂尸!它们在洛修城也出现了!” 听到魂尸两个字,桃夭的娇躯不由得一震。 就在不久之前,这犀池山如魔宫一般,迎来了两个黑色的魅灵,也就是老家伙口中的魂尸。当然,这是他们的称呼,而在青丘的时候,琼华的神识已经很明确的修正了这一称呼,对方实际上是来自冥界的秽灵。 那是太阴深处生存着的鬼魅灵魂。 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桃夭心里面还没有平复下来,却听到了同样的消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秽灵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洛修城。 只是此时,她们还不清楚,无独有偶,在幽凌渊的魔宫外,同样是出现了两个秽灵。 说来也是巧了,无论是魔宫,还是洛修城,亦或是现在的凤尾宫,它们遭遇到的秽灵都是两个。 这一点就不得不补充一句,这太阴世界众人是一无所知的,而这所谓的冥界也只是在古书上能够看到只言片语。 对于这四界来说,秽灵的存在就像是传说,更像是噩梦。 即便是战神琼华,他也只是略知一二,并不是十分的了解,它们的存在更像是另外的一个世界,就像玄霄口口声声所说的圣天域一样,只不过那更加离奇,那是另外的一个空间世界。 第313章 国师之死(二) 凤尾宫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只因为桃须的一句话。 桃夭望着面带异色的阚凌子,关切的问道:“国师是受伤了吗?怎么看起来气色好差啊。” 听到对方的询问,阚凌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开始重重的咳了起来。匆忙赶路,心里面又是放心不下,这更是加重了阚凌子的伤势。 见状,桃须顿时感觉到不妙,慌忙转身抓住对方的手腕,想着一探究竟。就在他触及到对方灵脉的时候,桃须的身子猛然的一晃,这不是简单的震惊。 因为这一探,桃须才发现自己的这位老友体内的灵气早已经全无,而且对方的气海已经荡然无存,纯粹是靠着自己最后的神识念力支撑着。 桃须震惊的说道:“老不死的,你这是......” 桃须长老的话没有说完,自己就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心里面阵阵的绞痛袭来。 阚凌子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还是存在默契的,瞬间便明白彼此的心意。 而对面的桃夭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充满期待的等着对方的回答。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个老头都没有回答桃夭的问题。 阚凌子嘿嘿一笑,紧接着咳嗽了几声,说道:“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之所以匆忙赶来,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瞧瞧这魂尸是不是同样出现在了犀池山。当然,顺道来告知你们,它们已经出现在了洛修城。” 说到这里,阚凌子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想这世界上也只有你我见过魂尸了,但毕竟事情过去太久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你就是过来找我确认的吗?那也可以等你把伤养好了......”桃须忧心的望着对方说道。 即便桃须是无比的担心,但是自己心里面也是有了底。 桃须的话说了一半,他就再也没有往下说了,而是直接扶着阚凌子坐下,慌忙从对方的身后施法,准备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对方的体内。 桃须心里面明白,自己这样做也是无济于事的,只是希望能够帮助这位老友多支撑一会,或许这样做,也算是为寻求一丝安慰。 然而,阚凌子阻止了对方。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阚凌子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了,恐怕就是祖神在世也是没有办法了。 “省省力气吧,老家伙!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气力了。你也看到了,我这气海早已经尽毁了。何况,这一路上我早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已经被撕裂了。别费劲了,就让我这样走吧。”阚凌子满脸的惆怅,但里面却是显得格外的豁然。 直到此刻,桃夭才算是回过味来。她急忙冲上来,走到阚凌子的身前,伸手去探了一下对方的灵脉。 顿时,桃夭的娇躯微震,一脸的惊诧,甚至差点都要叫出声来。 “放心吧,老夫知足了!两位就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你们要是真有功夫还是想想如何应对魂尸的事情吧!”阚凌子笑着,心平气和的说道。 “可是......”桃夭哽咽的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这就是现实。人嘛,总是要面对这一天的,至少我还是很欣慰的。毕竟,在临走之前,我还能见一见你这个老不死的!”阚凌子风轻云淡的说道。 桃须与桃夭面色凝重的盯着对方,心里面各种五味杂陈。 片刻之后,桃须算是缓过神来,怎么说他也算是老神仙了,很多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桃须从内心的波动里面挣脱出来,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家伙,听你这样话,怕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多少年了,只要你跟我说话一客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哈哈.....哈哈......”阚凌子连笑带咳的。 “你不用笑,我还不知道你!我就不信了,你就只是为了见我?鬼信!说吧,什么事情?”桃须变得严肃起来。 听到两位老者的谈话,桃夭心里面有种莫名的感动,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 “要不说你是老不死的呢!真是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不过,就这样直接的话,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吧!”阚凌子微微正坐,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到阚凌子的话,桃须瞬间就变得恼怒起来,“就你现在的身子,我怕是撑不过多久了,你还不赶紧说,难道要等你你走后让我去猜吗?” “哈哈哈,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快。说来,我还是要感谢这魂尸呢,要不是它们,我也不会认识你这个老家伙!现在又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我在最后的时刻还是想起了你。哈哈哈,你说怪不怪,这算不算有始有终啊?”阚凌子开玩笑似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工夫耍嘴皮子的玩笑!”桃须说道。 从桃须紧张的言语中,桃夭明显感觉到一种惺惺相惜的羁绊。 见两个老家伙争论不下,桃夭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争执了。既然国师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他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那就让说吧。有些话,或许他说出来了才会安心一些。” “瞧,还是妖王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你呀,算了,不说你了!”阚凌子笑着说道。 在这两位面前,桃夭也算是晚辈了,如果不论出身与身份的话。 接着,阚凌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便将之前临华殿上的一幕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当然,这里面的某些情景,桃夭已经从和光那里听说过了,只是没有这么细。 这也是阚凌子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他意在提醒妖族一定要注意这个自称帝猇的。同时,他心里面还是对玄霄有一万个不认同,虽说不上是敌意,但他就是觉得玄霄肯定会给这四界带来灭顶之灾的,甚至远远比龙隐带来的毁灭冲击大得多。 前面的事情,桃夭还是不住的认可点头。当对方谈及玄霄的时候,桃夭似乎就不是那么认可了。 不过,为了维护阚凌子的自尊,在这样的时刻,桃夭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面暗暗抱怨着。 对于桃夭来说,她也算是见过玄霄几面了。无论是做事还是谈吐,玄霄给桃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314章 国师之死(三) 简单思虑片刻,桃夭还是决定将话题岔开,她并不想听到阚凌子那片面的判断,这对玄霄并不公平。 桃夭问道:“长老,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就算是那所谓的魂尸打到了家门口,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啊?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吗?” 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就击中了桃须的命门。 桃须一脸惭愧的低下头沉思着,没有立即回答桃夭的问题。 两人的神情变化,阚凌子自然是看在眼里,他转而变得严肃起来,凝视着桃须。 顿时,大殿之内变得异常的安静。 过了片刻,桃须终于抬起了头,面带难色的望向桃夭,“说起魂尸,这里面确实是有点故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此只字未提,并不是因为我不在它,而是我心里面一直都是打怵的。” 接着,桃须就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 按照桃须的话,这件事情要追溯到非常的久远了,远到桃夭还没有出生呢。其实,桃须所讲的就是当年天书阶前,龙隐大战琼华的事情。 二十万年前,桃须与阚凌子还不认识呢,他们两人,一个是人族国师清玄子的幼子,一个是妖族长老的后人。 在那个时间点,两人肯定不是现在的模样,只不过还是两个孩子,而且他们从未谋面,互相之间并不相识。 但是,这两个孩子却是天资聪慧,禀赋超群。 更重要的是,在两个孩子的心里面,有着同样的梦想,那就是成为护卫苍生的英雄。当然,说直白一点,那就是要成为上神境。 这样的理想,对于孩子来说,或许是遥远了一些,但是,他们却是发自肺腑的想成为这样的人,从而能够继承父亲与族人的衣钵。 年幼的阚凌子也好,桃须也罢,他们都还没有亲眼见证过天书礼,因而对天书阶有着一种神圣的憧憬。 说来也巧,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机缘巧合。 二十万年前的某一天,两个与天寻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一个从洛修城而来,另一个则是来自犀池山,他们不约而同的背着家人来到了天书阶。 因为并不是千年一次的天书礼,所以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天书阶一片沉寂,没有嘈杂,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光芒。 一片的断壁残垣,到处长满了青苔,显得陈旧,甚至可以说是破碎不堪。 然而,阚凌子与桃须并不清楚,他们各自的命运将要从这一天开始改变,变得与众不同。 两个调皮的孩子在天书阶上相遇,哪怕是那高耸的混元石也没有给他们带去任何的震撼。除了高,什么也没有。 眼前的一切,压根就不像他们从大人口中听到的那样,更不要说会相信这天书阶是上古神迹了。 两个人巧遇了,只不过在孩子的世界里什么都是单纯的,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恶意,相反,他们很快便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在经历了失望之后,两个人坐在石阶上面,畅聊起来。他们从最基本的自报家门开始,又谈及了彼此的兴趣爱好,最后聊起了各自的梦想。 这或许就是世族环境下生活的好处,孩子打小就算得是见多识广。虽然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听大人们讲的,亦或是从古籍上看来的。但是,他们毕竟来自不同的部族,这也让他们之间本就存在差异性,也让彼此之间多了一些神秘。 猎奇,是孩子的天性。 阚凌子与桃须就这样畅聊了许久,都差点忘记了时间。 突然,天上乌云密布,时不时的传来阵阵轰鸣声,这让本就活在传说里面的天书阶遗迹更加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不过,这种对神秘色彩的猎奇,只在两个孩子中存在了短暂的时间。很快,他们便因为这周围凝重的气流变得难受起来,心里面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感到害怕。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这也只是局限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更多还是相对熟知的环境下,纯粹会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天书阶,这只是他们脑海中的传说,何况此前两人还是充满了失落。 突来的周遭变化,让两个孩子不由得心生恐慌。 说到底,阚凌子与桃须都是世族家的孩子,临危不乱的意志还是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流淌在他们的血液中。 两个孩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恐慌后,还是心有灵犀的相互对视了一下,彼此间给足了鼓励,接着便撒腿跑了。 常言道,好奇害死猫! 阚凌子与桃须也不例外。他们在离开了天书阶之后,却惊奇的发现,这天空中的异样,鬼使神差似的,越来越集中在天书阶的上空,似乎这里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似的。 尤其是那突如其来的光芒,映射在天书阶遗迹的上空。 胆大的阚凌子笑着说道:“桃须,我们两个可是迟早要参加天书试炼的人,难道就被这电闪雷鸣吓着了?那以后我们还怎么成为上神啊,要说出去我们是要成为守护苍生的人,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相比之下,桃须的性子显得更为稳重一些。 桃须望着不远处的乌云,还有那冲天而起的光芒,怯怯的说道:“你说的是没有错了,可是我们怎么说也只是两个小孩啊。你没看那光芒太刺眼了,说不定是我们适才在那里说的话被祖神听到,他老人家生气了呢!”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怕了?那算了,你自己回你的犀池山吧,我要回去看看,要是万一被你说中了,弄不好我还能见识一下祖神的真容呢,哈哈......” 话音刚落,阚凌子被转身散腿跑了回去。而在他的身后,传来的是桃须的呼喊,就像是在呼喊面临危险的同伴。 但是,桃须的关心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瞧着远去的阚凌子,桃须经过片刻的沉思之后,终于还是放下了心中的纠结。或许,这里面更多的还是因为担心,他决定了跟着回去,也好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对于桃须来说,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性格,决定了他的朋友是真的不多。面对眼前的人族小孩,他心里面却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说是一种心灵的羁绊都不为过。 命运就是这样的会开玩笑,只是这次它给两个半大的孩子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315章 国师之死(四) 尽管桃须只是稍作迟疑,但是给他带来的打击却是巨大的。当桃须重新回到天书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刚到天书阶,就传来一阵巨响,毁天灭地一般。 桃须惊呆了,只是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恍惚的眼神中,只有两个身影在天空中飞梭。 很快,桃须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慌忙躲在断壁残垣后面,心里面更是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 说实话,这上空的交战双方释放出来的灵力实在是太强了,哪是这么个孩子能够承受。 一波接着一波的轰鸣,一阵接着一阵的气浪,将整个天书遗迹笼罩起来。 桃须吓得就差一点哭出来了,但是出于警觉,他还是聪明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露出一丝的声响。 就这样,天书阶上是神仙打架,角落里却是蜷缩着半大的孩子。 只不过,此刻,只有桃夭一个人在蜷缩着,而先一步来到这里的阚凌子早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气浪震晕在地。 片刻之后,外面的灵力碰撞之声愈演愈烈,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同龄孩子当中,桃须应该算是早熟的,相对来说沉稳了许多。他忽然间就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仔细一想,自己才发现阚凌子不见了。 出于对阚凌子的担心,一个偶遇的玩伴的安危,终究还是涌上了桃须的心头。但是,他却始终不敢站起身子,就好像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无可厚非,这是人身体的本能反应。 既然是遇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冲击,那么即便是初生牛犊也未必不会做出应激反应,这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桃须的意识是清醒的,这也让他更加的痛苦与纠结。 脑子里面是冲出去寻找玩伴的意志,身子却是被整个的黏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想必桃须定然是惊恐的,也是懊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似乎停止了一样,整个四周都变得安静下来。 桃须心里面也算是经历了一次次的挣扎,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在他看来,这是难得的安静,或许是外面已经停止了打斗与纠缠,而那两个飞梭的身影想必也是离开了。 稍作平复之后,桃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站了起来,想着趁此机会出去一探究竟。 当然,他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决定,自然是自己心里面放不下刚刚结识的朋友。 万万没有想到,当桃须从断壁残垣背后走出来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哪有什么休战,哪有什么空闲!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孩子的想当然,这也正是孩子们不成熟的表现。他的单纯,将自己所处的世界也看的纯粹起来。 顷刻间,映入桃须眼帘的正是两个身影的对峙。 桃须还是个孩子,自然是不清楚这看似简单的对峙里面,究竟是蕴藏着多少杀机,对自己又是怎样的危险。 那个时候,桃须还未见过战神琼华,对方在自己幼小的心灵里面也不过是传说一样的存在罢了! 至于交战的对手,对于桃须来说更是无从知晓,没有任何的判断,只是觉得这两个绝对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就在桃须恍惚的时候,突然间又是一阵巨响,比之前的更加猛烈,整个天书阶都在震动,算得上是地动山摇了。 桃须的身子被轻松的甩了出去,幸好他算得上是眼疾手快,在关键的时刻,他本能的随手一抓,还真让自己抓住了一根藤蔓。 就这样,桃须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是,桃须还没有来的及庆幸,就在自己的身子随着那藤蔓摇摆的时候,他在乱世丛中瞧见了阚凌子的影子。 刹那间,桃须是既兴奋又忧心忡忡。 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上去去并不算太远,但也足够桃须为难了。因为这四周的震动还没有停止,像是山呼海啸一般,一波未息一波又起,就连自己的身子都像是在荡秋千。 桃须首先要考虑的还是自己的生存,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藤蔓,在摇摆的过程中,自己的手早已经被磨得稀烂,鲜红的浆液染红了自己的衣袖,还不时的滴答滴答的落在自己的脸上。 时间就像这眼前的钟摆一样,摇摇晃晃的就过去了。而这钟摆说着的就是被吓坏的桃须。 但是,即便自己身处危险之中,桃须还是在担心着阚凌子,自己也是一直在努力着,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如此便有了活下来的希望,也就有了救助阚凌子的机会。 经过一番挣扎,桃须的身子总算是控制住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样的摇摆不定。 借此机会,桃须回头寻觅着阚凌子的身影,却发现对方似乎在冲着自己微微招手,好像在说“救救我”! 事实上,阚凌子也确实是在伸手求救,只是自己有点身不由己,动作并没有那么的明显,这已经是阚凌子最后的力气了,还是在周遭的震动缓和下来之后,自己得到的那短暂的喘息之机而已。 可是,阚凌子并没有做出回应,因为自己还没有战胜心中的那份恐慌。 阚凌子只是懊恼,在悔恨,却没有任何的勇气。 就在阚凌子无奈的纠结之时,突然间,随着一声巨响,天书阶上的光芒万丈,就连那沉睡的混元石也跟着躁动起来。 桃须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就连自己的胸口都觉得忽然间变得沉闷起来,差一点一口气没有缓过劲来。 混元石的躁动,正是来自琼华与龙隐的最后一击! 桃须终究还是被手中的藤蔓放弃了,它们给这懦弱的孩子开了一个玩笑,将对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顷刻,桃须躺在了地上,还好是上天眷顾,他摔在了杂草丛上,也算是给自己的身子一丝丝的缓冲。毕竟,这样的气场冲击压根就没有将这缓冲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桃须总算是落地了,还是那么平稳的落了下来。 说话间,桃须感觉自己躺在吊床上一样,东倒西歪的,自己仰望着的天空上,电闪雷鸣一般,那光芒都要刺瞎自己的双眼了。 桃须慌了,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的转过头,不想在看见这天空上的恐怖景象。然而,他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是摔在地上的,此时的自己更是像砧板上的肉,无助的躺着。 一转头,桃须却是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阚凌子,对方正被倒塌的断壁残垣压在下面。刹那间,桃须的心头充满了不甘与无可奈何。 眼瞅着自己的朋友躺在血泊之中,置身在危险之下,任谁心里面都是不好受的。何况,桃须明显感觉得到那断壁残垣摇摇欲坠,就要彻底坍塌下来。 第316章 国师之死(五) 瞬间,桃须心里面充满了无力感,甚至都有些绝望了。 就在那一刹那,轰然倒塌的声响传来,阚凌子真的就消失在桃须的视线中,只有那陡然扬起的尘土。 桃须的眼眶顷刻间就变得湿润起来,自己的心里面也是满满的懊恼。 他不停的在自责着,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果断的阻止对方回来,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危机时刻伸出援助之手! 但这些也都只是桃须自己的懊恼与悔恨! 对面的阚凌子已然是埋葬在断壁残垣之下,压根就不知道是死是活。 桃须的心里面不只是酸的,也不只是痛的,他就像是被钉在案板上的一条鱼,静等着厨子的锤子落下。 忽然,桃须眼前发黑,紧接着就被从天而降的重物,深深地埋葬了! 这一切的缘由,其实都只是琼华与龙隐的最后一击,产生的重重气浪,生生的将四周的断壁残垣推平了。而这两个不知名的孩子,就这样被活生生的埋了起来。 当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天书阶也变得平静下来。这是因为琼华与龙隐的大战已经结束了,真正的画上了句号。 众所周知,琼华神陨,只留下了最后一缕神识在琼华戟之内。而对面的龙隐则是留下了一句令人疑惑不解的话,然后魂飞魄散了。 后来,四界之内,听闻天书阶发生了惊天异动,纷纷赶来,不分彼此,一时间全都放下了种族之间的世代恩仇。 但是,闻讯赶来的人们却还是晚了好多,错过了一场世纪大战,更是错失了一睹交战双方真容的机会。 天书阶上,一下子聚集了来自四界不同角落的灵修。当然,这里面包括当时的人皇,帝尊,还有妖王,魔王,青丘的帝君也是在里面的。 可是,在这风云骤变之后,天书阶上也只剩下了一柄长戟,硬生生的插在石阶上。而那高耸的混元石看上去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神迹之中的混元石,就像是要炸裂了似的。 一时间,众人都被吓坏了,谁也不清楚这混元石一旦裂开会出现怎么的后果。但他们至少明白,那绝对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毕竟,在天族的天书楼里面,对此是有记载的,只不过是只言片语而已,听起来更像是祖神留下的警世之言。 在天族帝尊元辰的带领下,四界同仇敌该,共济同舟。 最终,混元石再次被强大的四界灵力修复,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暂时是看不出有裂开的迹象了,这也让四界所有人顿感踏实,至少是没有了面对灭世末日的惊慌。 混元石与天书阶被修缮了,却始终没有人发现在断壁残垣下的两个孩童,他们都昏死过去了。不过,因为巨石的凌乱堆砌,反倒是救了他们一命。 在凌乱之下,竟然给他们留足了最后的容身之所,并没有被巨大挤压。反倒是帮助他们支撑了一片空间,给足了生存下去的余地。 这两个孩童自然就是先前来到这里的阚凌子与桃须。 之后,众人带着志满意得的欣慰离开了天书阶,这里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这天书阶的死寂与阴森之中,隐隐的传来了微弱的鼻息声。 没错,这正是醒来的桃须发出的。 接下来,便是这年幼的孩子与死神之间的较量,他凭借自己的求生意念,以及那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体,试图从巨石堆里面爬出来。 奇迹诞生了! 桃须做到了,他真的冲出了死神的包围。在整个艰难的过程之中,他却没有丝毫的庆幸与喜悦。 劫后余生的桃须没有丝毫的休息,他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待遇,更没有这样的空隙。 天空风雨骤变,稀里哗啦的下了起来,似乎是上天要洗去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痕迹。也正是这样的突降大雨,雨水在巨石上蜿蜒流下,渗进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 几经周折,桃须的身子更加的疲惫,心里面也早就是绝望至极。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旧坚信阚凌子还活着。 痛苦的折磨,却是挡不住一个孩子的意念。 或许是上天垂怜,巨石之下传来微弱的喘息,雨声都没有将它隐埋,就是像是冥冥之中就该桃须听见,亦或是这个声音只为桃须存在。 桃须惊喜往外!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是救出了阚凌子,两个孩子流露出无比激动的表情,尽管他们的身子还很虚弱,但还是忍不住将自己那种劫后逢生的喜悦表达出来。 只是,这种喜悦真的是太短暂了,短暂到他们都来不及体会彼此之间的那种相谈甚欢。 突然间,天书阶上一阵躁动,紧接着混元石也跟着震荡起来。 在雨幕之后,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之中,隐隐传来了野兽般的狂叫,更像是一种挣脱束缚后的呐喊。 或许,若是给这两孩子时间的话,他们同样会有这样的感觉,借助什么异样的举动来释放自己胸中的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或许,这就是天意,冥冥之中也注定,这是同样一种感情的交织,只是来自不同的人。 只是,一向稳重的桃须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作风,细心的他察觉到这声响中的阴森与恐怖! 相比之下,桃须的伤势更轻一些,这也让他有着更冷静的判断。他立马做出了选择,慌忙捂住了阚凌子的嘴巴,生怕发出声响。 在桃须看来,阚凌子一定会对自己的犹豫感兴趣,自然也会不由自主的想问个明白。但是,桃须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阚凌子发出声响,哪怕是轻微的颤音,都有可能让两个孩子再一次坠入死神布下的深渊。 之后看来,桃须当时的判断是准确的,也正是这样的睿智表现,才挽救了两个人的生命。 这也恰恰说明,人生在世,自救才是王道! 其实,在桃须的心里面也是没有底的,毕竟,他与阚凌子是两个活生生的生命,不管是那微弱的气息,还是他们体内流动的灵气,都无疑会成为自己暴露的致命因素。 庆幸的是,这天空的大雨掩饰了这些,给两个孩子争取了隐藏行踪的机会,也将两个生命再次拉扯到了幸运的一边。 同时,那声响的主人似乎也是迷一样的沉浸在自己重获新生的快感之中,并没有刻意的去嗅察周遭。或许,它们与桃须,阚凌子有着同样的幸运,是大雨遮掩了它们的行踪,掩去了它们的气味。 第317章 国师之死(六) 双方保持着相对的平衡,彼此之间便没有发生故事。 这原本是最好的结果,然而阚凌子却是好奇的紧,挣脱了桃须的束缚。不过庆幸的是他还很虚弱,没有能够冲出去。 桃须见状委实被吓了一跳。还好他眼疾手快,及时阻止了对方,这才没有让事情恶化。同时,桃须也明白阚凌子的心思,毕竟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同样的好奇。 见到对方一脸的不乐意,桃须冲着阚凌子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接着,他便翻转自己的身子,微微的探出头,偷偷的瞄向远方的混元石。 不看不知道,真得是一看吓一跳。 刹那间,映入桃须眼帘的是几个模糊的身影,还不停的闪烁着,看起来鬼魅一般。 桃须被吓傻了! 瞧见对方的感应这么强烈,阚凌子终究是耐不住好奇心的唆使。他缓缓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来到桃须的身后,想着亲眼瞧一瞧,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对方这么的吃惊,诧异。 此时,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在渐渐固定形态。 原来,从混元石中穿梭而出的几个家伙,起初的时候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离体的魂魄一样,里面的灵气元神还在不停的闪烁,分明就是不稳定所致。 当阚凌子探出头的时候,对方经过一番凝神,已然有了自己固定的形体。 即便如此,那些家伙看起来依旧不是正常的肉身,乍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游离体凝聚而成,从外面都能看到它们体内的灵脉流动。 但整体上来看,还算是人一般的体型。 这些家伙看起来面目狰狞,好像是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样。但更让桃须与阚凌子惊讶的是对方都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在大雨的映衬下,那绿色显得格外的明亮,晶莹。 突然,一双绿色的眼睛猛然间就转向了两人躲藏的方向,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 这突来的一幕,吓得桃须慌忙收回自己的脑袋,想要重新躲藏起来。不曾想,这一转头,正好撞在了阚凌子的脑袋上。 这也难怪,桃须之前的时候的确是过于谨慎,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那些奇怪的身影。 老天眷顾! 两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这突然的碰撞,让自己疼痛的叫起来。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处境,在那一刹那,两人心有灵犀一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四目相视,双方的眼神中没有抱怨,只有无尽的惊恐! 虽然桃须对阚凌子的举动并不认可,但如今也不是抱怨或者追究责任的时候。相比之下,桃须更担心的是两人会不会被发现。 两个孩子屏住呼吸,相互之间捂着对方的嘴巴,四目相视,心里面更是怀着忐忑与不安,只希望这一切都快点过去,更希望自己能够得到祖神的庇佑。 紧张的气氛包裹着两人的心脏,有一种冰冷的感觉。这原本就是在下着大雨,但更让他们感觉到冰冷的是那后背上的冷汗。 等待死亡往往是最为煎熬的! 过了许久,周围的大雨都渐渐稀疏了,眼看就要停下了。 在桃须的心里面,他多么希望这大雨不要停下来,至少此时不要停下,有它的存在还能帮助隐藏自己的气息。 大雨停了。 不过,桃须的想法却显得多余。因为就在大雨要停下来的时候,那些远处的家伙也好像是担心什么似的,四处张望着,保持着极度的机警。 它们并没有发现躲在断壁残垣之后的两个孩子。但是,它们似乎更在担心什么,在大雨渐稀的时候便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不再像刚出现时的那种惬意。 绿色眼睛全部从天书阶消失,没有人知道它们去向哪里。 阚凌子的胆子还是大些。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阚凌子认为对方已经离开了,自己与桃须也暂时没了危险,不必在担心会被发现了。 既然没有了心里面的顾虑,那继续这样躲着也就没有必要了。 阚凌子冲着桃须使了使眼色,接着点了点头。两个缓缓地松开了各自的手掌,开始急促的呼吸起来。 雨后的空气,是清新的,是舒畅的,是无忧无虑的! 桃须与阚凌子小心翼翼的平复着自己的不安,然后相视一笑,又露出了孩子应该拥有的灿烂笑脸。 接着,他们鼓起了勇气,想着出去一探究竟。 当他们来到天书阶前,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天书阶,眼前的台阶是那样的普通,除了有些陈旧与岁月磨砺的沧桑,也就剩下那大雨洗礼留下的光滑与透亮。 两个人疾步上前,想着登上天书阶,去到混元石那里,探查一下刚才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所谓的上古遗迹不是盖的,真的有它传闻中的理由。 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他们都没有能够登上天书阶,每次都是没几个台阶,脚下便会打滑,接着就重重的摔倒,等他们起身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自己每一次重新站起来的地方都是原地,也就是天书阶脚下,连一个台阶都没有迈过。 这奇怪的一幕,不仅没有让两个小家伙心生忌惮,反倒是更加好奇了,激发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好胜心。 就这样,在好奇心的唆使下,加上好胜心的作怪,他们又不止一次的尝试着。 可是,即便各自被摔得遍体鳞伤,但依旧是站在原地,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改变。 正当两个人纳闷的时候,忽然间传来了洪亮的声音,好像是天空之上,又好像是天书阶之上,亦或是混元石里面。 不管怎样,他们都无法确定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 声如洪钟,亦是在警告两人! “孩子,赶紧回去吧,别再这里浪费功夫了。离开,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声音听起来阴森恐怖,却又不完全是这样,好像还有几分亲切。无论对方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但终归是吓坏了两个孩子。 顷刻间,阚凌子与桃须相视一眼,转身撒丫子飞奔起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传来的是令人厌恶的嘲讽,没有言语,只有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第318章 国师之死(七) 无论孩子有多叛逆,被吓坏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回家。 阚凌子回到洛修城,一溜烟的就回到了家,再也不想他过往那贪玩的模样了。而家中,父亲清玄子早已是心急如焚。 见到惊慌失措的阚凌子,清玄子一下子就猜到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孩子被吓坏了。他慌忙迎上去,询问儿子缘故。 但是,阚凌子一时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断断续续的哭泣着。 清玄子实在是担心,更是心疼至极,赶紧上前安慰儿子。 作为人族国师,清玄子算是德高望重。然而,对于孩子,他似乎也没有疏于照顾,故而父子之间还算是了解的。 经过短暂的安慰,阚凌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这让清玄子也是深感欣慰。 接着,清玄子又渐渐开导对方,一步一步的引导着对方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 可是,当清玄子听到儿子所讲的话时,心里面有种莫名其妙的怒意在升起。他对于儿子所讲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丝的采信。 毕竟,阚凌子才不到一千岁的年纪,一个孩子独自前往了天书阶,还在那里遇到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更加离奇的是,阚凌子说自己还看到了什么绿色眼睛的魅灵,而且对方是从混元石里面出来的。 在清玄子听来,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因为清玄子自己也是从天书阶回来没多久,他自己就是那修缮天书阶大军中的一员。 无独有偶,当桃须回到犀池山的时候,他遇到了一样的对待。 在整个犀池山,或者说是凤尾宫里,压根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桃须所讲的话。 如清玄子一样,所有听过阚凌子与桃须经历的人,都是抱着一种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态度。 尤其是两个孩子都被吓坏了,看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恍惚的样子,他们所说的话自然就丧失了可信度。 当然,俗话说的好,童言无忌!孩子往往还是单纯的,诚实的。 即便是清玄子认为,这一切都是阚凌子为自己的贪玩寻找的借口,但是他还是觉得以阚凌子的年纪根本编不出这么离奇的故事来。 想到此,清玄子觉得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既然阚凌子说的有模有样的,而且还提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妖族的孩子,叫桃须的。那么事情相对简单了不少,清玄子只需要走一趟犀池山就好。 清玄子安顿好阚凌子,接着便只身前往犀池山,想着去寻找那个叫桃须的孩子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而在犀池山,同样的难题摆在众人面前。 清玄子的突然造访,也是让凤尾宫上下诧异。毕竟,他们不久前才在天书阶上见过面,怎么这么快就来登门了。 众人都觉得诧异,桃须才刚刚回来,即便他所说的是事实,那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洛修城了吧! 来到凤尾宫,清玄子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顿时,凤尾宫内死气沉沉,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原来,桃须这个孩子还是比较稳健的,从孩子的角度来说,或许说是仗义更准确一些。 此次前往天书阶,桃须不过是为了心里面那点念想,或者说是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梦想,并没有想着怎么着。 只是,桃须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里遇到一个与自己有着同样抱负的人族孩子,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因此,桃须在大人的追问下也并没有将遇到阚凌子的事情全盘托出。 此时,听了清玄子的话,众人才反过味来。 最终,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前往天书阶一探究竟。 然而,当所有人将天书阶重新搜寻一个遍过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就连混元石也是没有丝毫的异常。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没有遇到两个孩子所说的绿眼怪,也没有觉察到混元石的异动。 事实胜于雄辩,何况那还是只是两个孩子的话而已。 经过一番劳师动众,终究还是徒劳无功。鉴于此,清玄子不由得心生不安,开始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以至于神志恍惚,变得有点信口开河了。 事情到这儿也便告一段落了。 阚凌子与桃须所经历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相信,自己心里明白罢了。对于这四界来说,他们所讲的不过是一段笑话罢了,就连清玄子也是觉得儿子的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此后,在这四界之中,只是偶尔会有人提及此事,也不过是当一个异想天开,天马行空的笑话而已。 渐渐地,这样的笑话也就变得不好笑了,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直到很久以后,阚凌子与桃须都成长为各自部族的重要人物。但他们始终还是没有忘记这段可笑的经历,只是考虑各自的身份,还有自己身上的责任,只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时时提醒着自己。 近二十万年过去了,当阚凌子在洛修城下见到前来的秽灵时,对方那熟悉的身形,鬼魅般的眼神,一下子就勾起了自己的回忆。 阚凌子心里面清楚,这就是当年在混元石旁发出令人惊恐声响的家伙! 魂尸,这个名字还是阚凌子和桃须一起给起的名字。 这些绿眼怪,没有人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更不要说它们来自哪里了。但是,阚凌子与桃须年轻时却是在幽凌渊见过魂兽!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确实与魂兽有些相当多的相似点。对于不熟悉它们的人来说,乍看上去两人区别不大,尤其是那双绿色的眼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阚凌子与桃须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叫魂尸! 这么多年过去了,阚凌子与桃须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放弃去搜寻魂尸的下落,只是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也没有什么收获。 如今,这些家伙却是突然出现! 洛修城,犀池山,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了! 它们蛰伏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成为了它们现世的契机! 不管怎样,它们的第一次进入视线,便是阚凌子与桃须。而这一次的现世,上来被带走了其中的一个,让桃须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战友。 凤尾宫内,桃须的伤感无处可说,但他毕竟是年岁已大,怎么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涌动。然而,殿上的桃夭也只是刚刚从桃须的口中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不由得对眼前的两个老头心生敬佩。 对于桃夭来说,她对阚凌子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听了桃须的故事,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表象可能永远都涂抹在陷阱之上。 第319章 净丹感应 凤尾宫内,桃须与桃夭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面,而阚凌子的肉身已然是化为了虚幻。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也让桃夭顿觉危险逼近,她慌忙定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毕竟,桃夭还没有完全从秽灵的阴影里面走出来。 然而,这只是虚惊一场,冲进来的一行人居然是玄霄他们。 原来,就在阚凌子魂识散去的时候,玄霄他们已然是来到了犀池山,离着凤尾宫也算是近在咫尺了。若不是因为半蓉的缘故,或许他们还能见到阚凌子最后一面。 在玄霄的帮助下,虽说半蓉暂时无碍,但是玄霄却是损耗了不少精力。说来也巧,也就在玄霄准备自行运转一周天,以此来恢复自己的状态时,他的身子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前,玄霄不好说什么。但是,他暗暗催动纯元之力,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净丹发生了波动。 所谓的净丹,就像人族的灵元,妖族的妖丹,魔族的血离子,天族的金丹一样,都是他们气海的根源,也是他们神识的容器。 只不过,这净丹是玄霄独有的,或者说是圣天域的人固有的。至少,以玄霄所知,在这眼前的苍穹域里面,怕是只有自己与龙隐具有净丹。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就变得简单了许多。换句话说,当前玄霄的净丹忽然异动,只能说明这是自己已经无形中感应到了龙隐净丹的所在。 想到这里,玄霄心中窃喜。 半蓉等人都不解的望着玄霄,因为他脸上突来的笑,显得多少有点诡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玄霄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了。他赶紧催动气海,释放出自己的念力,顿时开始神游起来。 忽然,随着一声大吼,玄霄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好啊!就是你了!可算让我找到了!” 玄霄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令人讨厌的。但是,他并不在意,也没有功夫在乎这些。 对于玄霄来说,这无疑是自己来到这苍穹域之后最令人兴奋的事情。 “怎么了?你说的是谁啊?”淘乐满脸好奇的问道。 “龙隐!” 玄霄的回答就这么简单明了,只有两个字,只是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却是现场的人都知道的,更是心里面无比忌惮的。 然而,当淘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显得比玄霄都要兴奋。 淘乐说道:“什么?真的吗?你感应到他了?他在哪里啊?快,快说,龙隐在哪里啊?我还真想见见这传闻中的混沌之子!” 玄霄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甚至连看上一眼都没有,转身便奔向凤尾宫而去。 大家见状,似乎觉得这里也有很多的蹊跷。他们相互看了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倒是觉得去凤尾宫本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也便没有所产生的任何的分歧与争执,而是不约而同的紧随玄霄而去。 龙隐,在这四界之中,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名字! 玄霄自然是第一个冲进凤尾宫的! 待到玄霄站定,连与桃夭打招呼的基础礼节都忘记了,而是直接开始扫视大殿,内心充满了期待。 可惜,玄霄失望了。 在他用念力在大殿内扫视一遍之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不仅没有看到什么龙隐的影子,就连之前感应到的净丹气息也变得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注视着玄霄,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尴尬,难以置信的反复寻摸着殿内的一切。 片刻后,玄霄将自己的眼神落在了桃须的身上! 此时,桃须正坐在椅子上,也算是休息了一段时间了,看起来精神头倒是可以。 “不可能啊!我明明感应到了......在这里,能让我的净丹产生异动的......没错啊,只能是龙隐的净丹!这不会有错的!”玄霄自言自语的说着,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桃须的脸庞。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清楚玄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里面也包括桃须和桃夭。 “怎么可能......刚才......刚才明明......难道......”玄霄的话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是他的人却好像还清醒着。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玄霄就已经来到了桃须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接着便催动纯元,似乎是在试图通过自己独有的方式来测试对方。 半蓉慌神了,刚要张嘴质问,却被桃夭的一个眼神阻止。 虽然桃夭同样担心着桃须,但是她似乎对玄霄的到来更感兴趣,尤其是对方自从进了凤尾宫,就像是疯魔了一样,不仅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似乎对桃须长老更是感兴趣。 玄霄的举动,同样引来了桃夭的兴致。 而桃须原本还沉浸在痛失好友的悲痛之中,难以自拔。不曾想,一个毛头小子冲进来,胡言乱语一番,接着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莫名其妙的就探查起自己的灵脉。 桃须对此的确是有疑问的,但耐不住对方年轻,又是眼疾手快的,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这个老家伙留有反应的时间。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念力在侵蚀着桃须的神识! 前所未有的强大!这让桃须不由得心里面一颤,吃惊极了! 在天书阶,桃须与玄霄也算是有着一面之缘。即便是玄霄当时的注意力不在对方身上,但是别忘了,在那样的环境下,玄霄可谓是天书礼上的显眼包,是四界灵修的目光焦点。 “不,不是的!怎么会是这样子呢?那人呢?刚刚还......” 经过一番探查,玄霄失望极了,眼前的对象并不是龙隐,对方体内压根就没有一丝的纯元之力,更不要说什么净丹了。 桃夭终于是按耐不住了,淡淡的问道:“玄霄,你说什么?什么人不见了?刚刚你发现了什么吗?” 原来,玄霄承受不了突来的希望变成了失望,这种感觉真的不爽,至少对于他来说一时间无法接受。 在经过一番的打量之后,玄霄没有发现龙隐的任何蛛丝马迹,可是自己心里面又是极度的不甘心。 正是因为这种不甘心,让玄霄鬼使神差的就将自己的怀疑集中到了桃须的身上!毕竟,这大殿之内,年纪最大的就是桃须。何况,这大殿上只有两个人,另一个则是玄霄还算熟悉的桃夭。 可桃夭怎么说也是风情万种的妖王,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龙隐! 第320章 不解的执着 一时间,凤尾宫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玄霄的身上,期待着他的回答。而桃须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对方,就连说话的桃夭也明显不解,脸上写满了诧异。 玄霄自然是听到了桃夭的问题,只是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望向桃夭:“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感应到了......” 听这话音,玄霄还没有从先前的思绪里面跳出来。 “什么不可能?你到底是感应到了什么?”桃夭追问道。 玄霄转而又看了一下桃须,喃喃自语起来,“这不对啊!净丹的感应不会错的,就是龙隐!可是他却不在这里!怎么可能呢?那他又去哪里了呢?” 听到这里,众人终于明白了,玄霄之所以为这么惊慌失措,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龙隐! 听到龙隐的名字,就连桃夭与桃须也变得吃惊不已。 “你是说龙隐就在这凤尾宫?这怎么可能啊!”桃夭难以置信。 别说桃夭了,在场的人谁又会相信呢。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在这偌大的大殿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桃夭,另一个就是桃须了。 玄霄冷冷一笑,说道:“不会错的,就是龙隐!这是净丹之间的感应,是绝对不会错的!难道这四界之中还有人拥有净丹吗?这净丹便是圣天域众生的魂识容器,就像你们的金丹是一样!” “难道他这么快就离开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玄霄说着便转头搜寻起来。 半蓉心里面明白玄霄在纠结什么,心平气和的说道:“或许不是你的错呢?你想啊,既然你的净丹感应到了龙隐,那对方是不是也感应到了你呢?若是他早已经得知你玄霄是来寻他回去的,难道他不会躲起来吗?” 半蓉的话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也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和幺站了出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玄霄的肩膀,说道:“是啊,老大,我觉得半蓉姑娘说的有理,这或许就是事实。” “对啊对啊,你想你来到这里也这么久了,何况在天书阶上,你的那一番言辞怕是早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再说了,你在明处,龙隐又在暗处,他要是不想见你,我想一时半刻你也找不到吧。”赤渊附和着说道。 桃夭也跟着说道:“大家说的有理,你不妨在好好想想。其实,我并不关心什么龙隐,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犀池山也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如果像你所说,你感应到了他来过,那我觉得像他那样修为高深的人出现在凤尾宫,我应该是能够察觉到的吧?” 虽然说大家都出来安慰玄霄的情绪,但他却仍旧坚信自己是不会错的。 玄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紧闭双眼,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安静一些,抹去心头的情绪波动。 冷静,或许才是保持理智的首选。 见状,众人也立刻缄默不言,只是齐刷刷的盯着玄霄。 过了片刻,玄霄忽然瞪大了眼珠子,望着桃夭说道:“姑姑,你确定这凤尾宫里只有你们两人?真的没有陌生人来过?” 听到玄霄的问题,桃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错啊,这你不都看见了嘛,除了我和长老,这里哪有什么陌生人?” 话说了一半,桃夭忽然变得有些迟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吞吐的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是不是你想起了什么?我就说吧,我感应的不错,只要他来过,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玄霄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原本都有点想要放弃的玄霄,听到桃夭的画风一转,自己心里面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半蓉看到桃夭面带愁容,心里明白对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扎心的事情,慌忙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桃夭,关切的问道:“师父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要是为难的话不说也罢,只要龙隐还在这四界之内,我想大家齐心合力,一定会有找到他的那一天。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躲着一辈子不出来了!” “那要是他真的当缩头乌龟呢?”淘乐说道。 “那不可能,你们忘了,在青丘飞澜殿的时候,狐帝曾经说过,当年龙隐魂灭的时候,也就是他与琼华战神最后一战以后,他不是在临终之际,在混元石旁留了一句话嘛?”赤渊信誓旦旦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赤渊的话音刚落,和幺便兴高采烈的接过话去,“这个我记得!我记得!龙隐临终的遗言是“果然在里面,哈哈,待我重塑归来吧”,就是这样自己的。” 说道龙隐的遗言,和幺还不忘加上自己的表演,就好像自己就是龙隐似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当然,众人也是被和幺的浮夸表演逗乐了。 不过,和幺说的却是一字不差,就连那哈哈二字也记得如此清楚。 听了和幺的话,玄霄也是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给忘了呢。即使如此,那就说明白他还有很重要的目的没有达成,那他自然是不会甘于一直这样躲藏下去的!” 俗话说得好,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既然玄霄已经感应到了龙隐的净丹,那他一定是来过这凤尾宫的,这也便说明这大殿之内一定有他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玄霄不禁再一次打量起来,想着从现场搜寻出什么来。 桃须看不下去了,知道桃夭是因为什么为难。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了。君上说的不错,龙隐的确是没有在这里出现过,而且你小子也不用在费劲心思寻找了。” 说着,桃须拍了拍玄霄的肩膀,接着说道:“既然他没有来过,你又能找到什么呢?而且,刚才所提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君上之所以没说,那是因为她的那个不过,很可能会让你们心里面难以接受而已!” 说完,桃须的眼神落在了和卿与和幺的身上,就好像最后的话是意有所指。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就好像是一块石头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半蓉疑惑的问道:“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姑姑要说的跟人族有关?” 说着,半蓉转向了桃夭,对方的表情的确是不怎么好看,颜色也差极了。但是,即便如此,桃夭还是冲着半蓉微微点了点头。 第321章 噩耗 顷刻间,和幺与和卿成了众人的焦点。 在现下,这偌大的凤尾宫里面,或许只有他们姐弟二人是来自人族了。而且,自从桃须站起来说话,桃夭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和卿的脸。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静的出奇。 片刻之后,桃须接着说道:“你们想得不错,的确是事关人族。在你们来之前,这殿内确实还有一个人......” 说到这里,桃须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悲痛,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眶。 “果然,我就觉得......”玄霄惊愕的望着桃须。 桃须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想什么呢,我知道你很想找到龙隐,但是你想错了,我说的人跟龙隐没有关系。他是我打小认识的好友,正是人族的国师阚凌子!” 阚凌子!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此时显现无疑。 和卿与和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只不过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姐姐是一脸的哀痛,就好像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相反,和幺却是激动万分,没心没肺的冲了上去,一把拉住桃须的胳膊,追问着阚凌子的下落。 桃须半天没有言语。 这样的回应,更是击中了和卿的心脏,她扑通一声,便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和卿。 除了玄霄! 玄霄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一条线上,他更关心的是这第三个人去哪里了! 在玄霄想来,这正好与此自己的判断对上了。既然自己先前产生了净丹感应,那么龙隐的净丹就一定在这里,也就说龙隐就在凤尾宫。 可是,当玄霄搜寻一番之后,的确是只看到了桃须与桃夭二人,自己也亲自探查过了,排除了两人的嫌疑。 此时,桃须提到了第三人,而且就是那么的凑巧,玄霄刚来寻找龙隐,对方却是立马离开了。 任谁想来,这里面也过于巧合,未免不让人心生疑惑。 正如半蓉所说,若是龙隐真的已经知道玄霄来这里的目的,那对方自然是要躲着玄霄的。 若是这般想来,阚凌子的这一进一出,真的实在是过于巧合。 玄霄盯着桃须问道:“长老说的可是真的,在我到来之前,阚凌子真的在这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怀疑那个老家伙是龙隐?这不是笑话吧,纯属无稽之谈!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桃须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阚凌子,在洛修城的时候,玄霄自然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也从和幺他们口中听过不少关于阚凌子的事情。 尤其是在临华殿的时候,不管是带头阻止自己拜师,还是后面大战帝猇,这都是深深的印在玄霄的脑海里面。 曾几时,玄霄对阚凌子还是心存几分敬佩的。只不过经过天书试炼之后,对方在大会上的表现,算得上是让玄霄大跌眼镜了。 此刻,这么多的巧合放在眼前,玄霄不怀疑都显得不太正常了! 可是,玄霄心里面也是纠结的。毕竟,他是在与阚凌子相处过,自己却也未曾发现对方有什么灵修上的异常啊。 想到这里,玄霄自己都变得矛盾起来。 “是啊,玄霄,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国师怎么可能是龙隐呢?”半蓉说道。 玄霄还在琢磨,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回答对方。 然而,和幺早就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崇拜的老大,为了扎到龙隐都跟着魔了似的。但是,他心里面清楚的很,那阚凌子可是和光的老师,更是人族德高望重的国师! 和幺满脸的不快,“老大,你什么意思?国师怎么可能与龙隐有关系呢!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若国师是龙隐的话,那你不是在洛修城的时候,或者说在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应该有感应了吗?” 这一番说的也正是玄霄觉得值得商榷的地方。 桃夭见玄霄还是一脸的不依不饶,便接过话,“你真的没有必要在纠结了!阚凌子他老人家已经神陨了......” “什么!”和幺惊呼! 在此之前,和幺还以为字洛修城一别,自己总算是又见到了这个老家伙,所以才表现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虽然和幺对阚凌子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毕竟是救了自己,也帮助自己打破了血灵的封印! 就此事而言,和幺心里面还是感激的。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欣喜的时刻,桃夭却是送来了一个惊雷。 半蓉她们也都是吃惊极了。 只有坐在地上的和卿,似乎早就猜到了事情的结果,自从一屁股坐下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吭过一声。 听到桃夭的话,和卿倒是显得格外的淡定。 “姑姑,你说什么?国师神陨了?怎么会是这样呢?”和幺像个孩子似的,一点也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这是事实!”桃夭淡淡的说道。 凤尾宫顷刻间变得死寂沉沉,没有任何的生机。 桃须毕竟是一把年纪了,心里面相对的承受能力还是强一些。他望着玄霄,好像是要给自己的好友证明清白。 桃须带着讽刺的意味,冰冷的问道:“玄霄,你现在还怀疑他嘛?你是在怀疑一个死人吗?如果他真的是你口中的龙隐,那不好意思,你不用为难了,他已经不在了!” “难道长老就这么确信他不是吗?你如何这么笃定他与龙隐没关系?那你告诉我,我明明感应到了龙隐的净丹在这里,追过来却是什么也没有了。而此时,你们却告诉我阚凌子神陨离世了,怎么就这么巧吗?”玄霄据理力争。 然而,桃须似乎再也懒得理会对方,微微摇了摇头,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殿内的气氛陷入一阵僵持之中,好像彼此都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见状,半蓉慌忙走出来,想着去调和一下气氛,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引来玄霄如此强烈的反应。 玄霄对着半蓉说道:“半蓉姑娘,你不用劝说我,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这净丹的感应。如果说之前那唯一存在过现场的人,现在又不在了,那我敢那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他不是龙隐也与龙隐脱不了干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想到玄霄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第322章 借坡下驴 r 第323章 挚友的托付 很多的时候,你无比在意的事情,反倒是时常出现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可是,当你放下的时候,它却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经过一番的折腾,玄霄心里面似乎也算是想的明白。他本来就要暂时放下对净丹的追查,就像赤渊所说,自己有的是机会。 如果说真的是龙隐,或者与龙隐有关,那事实的真相迟早是要露出水面的。 但桃须的表现,不仅显示了他的大度与宽容,反而将有些话变得顺理成章,说巧不巧的说到了玄霄的心坎上。 如今,桃须与桃夭也算是明白了半蓉她们一行人回来的目的。 虽然桃夭对凝元珠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她的重心还是放在了半蓉所提到的秽灵身上。 桃须与桃夭彼此看了一眼,双双陷入了深思。 忽然,桃须问道:“这样说来,那魂尸不仅出现在了洛修城,还同时出现在了青丘!呃,不,或许应该叫他们秽灵吧。” 从半蓉的口中,桃夭与桃夭也算是明白了,那先前被击退的黑色魅灵,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名叫秽灵。 这样的称呼,一时间也算是重新定义了桃须的认知。毕竟,多少年过去了,他与阚凌子一直都是因为此事被误解的。甚至说,在很长的时间内,他们两个都是被四界看作疯子。 自从当年天书阶之行,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已经深深的印在了阚凌子与桃须的脑海里。琼华与龙隐大战的场面,还有那混元石的异动,以及那绿色眼睛的,魅灵,一直都伴随着两个孩子的成长。 但是,这终究是无所印证,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书,像极了话本里面的剧情。 对于四界众人来说,他们并不想杞人忧天,对于两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他们虽然充满了同情,但还是认为那话里的场面,只是空穴来风。 不过,阚凌子与桃须都是有着梦想与追求的孩子,即便世俗的眼光不是那么的友好,他们依旧暗暗的寻找着蛛丝马迹,想来验证自己幼时看到的并不是虚妄的假象! 当然,他们自然也希望自己所见都不过是幻想,那样的话,至少可以说明琼华战神的确是龙隐双双神陨,而那所谓的魂尸也并不存在。 如此这般,那这四界定然还是安全的,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在此之前,阚凌子离开洛修城,只身来到犀池山,为的就是在最后的时刻见到桃须。两个老家伙心里面的疑惑,终究是在时隔二十万年后被证实了。 只是在先前,阚凌子讲述了洛修城外遇袭的事情后,两个老家伙心里面是莫名的激动,这无疑是印证了了两人这么多年来的推测。 因为那绿色的眼睛,因为那魅灵般的身体,这让阚凌子不作他想,而是直接,肯定的笃信,这前来袭扰的家伙便是当年在混元石旁出现的魂尸。 事有巧合! 当年亲眼见证它们出世的便是阚凌子与桃须,即便那时他们都还年幼。但无独有偶,时隔二十万年后,魂尸却同时出现在了阚凌子所在的洛修城,以及桃须所处的犀池山! 这样的巧合,难免不会让人疑惑! 经过一番简单的探讨之后,两个老家伙做出了自己大胆的猜测,或许这些魂尸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或许是自己在不经意间惊到了对方,引起了魂尸们的注意!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魂尸为何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就开始对自己发难了!而且,这么多年来,魂尸们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逃过了四界的探查! 不管怎么说,事实总算是浮出了水面。只不过,桃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战友却是要倒下了,在这紧要的关头! 阚凌子终究是无力回天了,在与桃须再度重逢,互诉衷肠之后,安静的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安然,又有几分不甘。 临终的时候,阚凌子还不忘托付了桃须一件事情,那就是刚刚被自己解除血灵封印的和幺。他希望有机会的话,桃须能够帮助和幺再渡灵脉,彻底的清除和幺体内的灵力反噬。 桃须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看着眼前的悲痛欲绝的和卿,阚凌子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自然清楚阚凌子在人族的地位与威望。 然而,他的眼神很快就转移到和幺的身上。 桃须心里已经无暇在去思索阚凌子所说是对是错,无论如何,如今的事实是秽灵同时出现在了人族,妖族,青丘。不管他们有没有出现在魔族或者天族,都不再是之前与阚凌子判断的那样。 秽灵不是单单冲着阚凌子与桃须来的! 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桃须已经心里有数,秽灵一定出现在了幽凌渊和九重天。至少,玄霄提到了魔宫外的袭扰,这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说秽灵出现在了人族,魔族,妖族,甚至是青丘,那么想来九重天也是难免的。 桃须深深的缓了一口气,毕竟岁月不饶人,自己终究还是年岁大了。但为了阚凌子的临终嘱托,他还是来到了和幺的面前,然后凝神屏气,运转着自己的灵力,想着探查一下阚凌子口中所说的血灵之力。 结果让桃须大吃一惊。 和幺的体内的的确确是多出了一股强劲的血灵之力,而且还是灵脉双修的。这与阚凌子所说的都是吻合的,但对方体内却没有像老友所说的什么血灵反噬,丝毫没有。 桃须吃惊的盯着和幺。 “不对啊,按照老不死所说的,你体内应该是有着很强的灵力反噬才是啊?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桃须的话,再次戳中了和卿与和幺的痛点。不仅是因为阚凌子已经离开,还因为对方竟然不顾自己的生死,只身来到这犀池山,居然还在临终的时候将和幺的安危托付了。 和卿听出了桃须的意思,半天没有说话的她,缓缓地站起自己柔弱的身子,轻声说道:“长老是不是受了国师的托付?你放心吧,和幺已经没事了,在飞澜殿的时候,老魔君已经为他净化了血灵之力,他已经无碍了。” 听到和卿的话,桃须心中顿时释然了不少,毕竟,他清楚的知道,这血灵之力原本就是魔族的,若是有擎苍的出手,那眼前的和幺定然是无碍的。 想到这里,桃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想必见到这样的场面,刚刚离去的阚凌子也算是可以了无牵挂了。 第324章 离奇身世 正当所有人都稍微缓了一口气,一个声音打破了凤尾宫的平静。 和幺好奇的问道:“长老,既然你与国师打小就熟识,那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血灵召唤术?他为何又能轻易的压制我体内的血灵之力啊?难道他是为了我才......” 这样的问题,乍听起来自然是稀松平常的,任谁都听得出和幺这是在询问阚凌子的死因,或许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 然而,玄霄则不然。 他心中依旧保留着对阚凌子的另外看法,只是自己的理由总过于牵强,一时间总会被认为是自己的无理取闹。 此时,玄霄听到和幺的问题,心里面不由得一愣神。他暗暗想来,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一点给忘记了。如果说这血灵是魔族的禁制,那一个堂堂的人族国师怎么会如此的了解?他当年为何可以做到将血灵之力封印在和幺的体内的呢? 在飞澜殿的时候,魔君擎苍可是说过,要是封印血灵之力,那可是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的。至少,在魔族,他们是要通过七大长老布下的七星血魔阵,才可以对血灵进行封印或者解控的。 但是,依照当前的描述,无论是擎苍所说,还是和幺所讲,这分明都证实了,当年的时候,阚凌子是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的血灵封印。 而在不久前的洛修城,迫于秽灵的压力,为了防止和幺入魔,阚凌子还是独自完成了血灵的解控! 何况,在飞澜殿的时候,擎苍也对和幺体内的灵脉的平顺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间接的证明了阚凌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合理有效的。 想到这里,玄霄紧紧的盯着桃须。 桃须也是注意到了玄霄的表情,他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对方这完全是一种质疑的目光。但是,他微微笑了笑,心里面已然是打定了主意。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自己一时间又无法完全说服玄霄,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依着玄霄的能力,即便桃须想遮掩什么,那似乎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出于对龙隐的执着,玄霄一定是会对任何事关龙隐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只是大家都不清楚玄霄为何会在天书试炼之后,对于龙隐的寻找表现的如此急切!当然,大家没有问的,玄霄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为了安抚和幺的情绪,同时也是为了尽可能的打消玄霄的疑虑,桃须选择了如实相告。 桃须笑着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关心老不死的,那我就给你们简单的讲讲吧!” 众所周知,阚凌子已经二十余万岁了,他是人族国师清玄子的幼子!但是,在这四界之中,却是少有人知他的真正身份。 就这一点,就连擎苍,旭阳,和光他们都不清楚。即便是像桃须这样的,同样活了二十余万岁的老家伙,也只是了解个皮毛。 其实,阚凌子并不是清玄子的亲生儿子。清玄子真正的骨血儿子只有两个,一个不幸早年夭折,而另一个则是在人族与魔族的征战中神陨了。 而阚凌子则是在人魔大战后,清玄子在安抚边境百姓的时候,在满是疮痍的废墟中捡到的故孤儿。 为了给清玄子一丝安慰,当时的人皇,也就是和幺的爷爷,他并没有过多的介入此事,而是默许了清玄子的决定,将这个孤儿收留下来。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一个半大的婴儿毕竟是无辜的。 阚凌子就这样进入了人族的视野,也成为国师府邸的幼主。只是清玄子心里面也是有点纠结的,因为这个孩子体内不仅有人族的灵气,还有魔族的灵气。 不过,在人皇的开导下,清玄子还是渐渐的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经过时间的洗礼,他终究是接受了人皇的解释,那就是这个孩子可能是人族与魔族之间联姻的后代。 毕竟,那里是两族的交界,人们通常为了彼此间的方便,或者说是为了相处的融洽一些,增进彼此之间的友邻关系,他们会在私底下通婚的。 当然,这在人族也好,还是魔族也罢,那些高高在上的世族大家们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阚凌子打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灵修天赋,只是性情上略显顽皮,这一点倒是更像魔族孩童的特征。 或许,这就是天意。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能够成为一代天骄,纵横四界!更关键的是,即使他灵修非凡,才情过人,清玄子还是向人皇提议,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国师。 人皇自然是清楚的,这样的提议无非就是清玄子在避嫌,同时也表明了清玄子对这个幼子的担忧。 毕竟,国师的职位实在是关乎人族的兴衰!不容得有任何的马虎与冒险! 然而,清玄子走在了前面。之后没多久,人皇却是走的过于突然,他没有来得及将后事安排妥帖。 当和光登上人皇的宝座,他为了表现自己的立场,举贤不避亲!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将阚凌子从幕后拉到了台前! 太傅,这是一个虚职,也是清玄子与先皇达成的一致安排。虽然,在很长的时间里面,有很多的声音都在为阚凌子鸣不平,但那些声音丝毫没有动摇清玄子的决心。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阚凌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和光继任后便立马被奉为国师,接过了清玄子的衣钵。 或许这也是天意,因为在清玄子神陨后,人皇出于对他的敬重,并没有安排继任者。当和光继任后,他还以为这是父亲给自己的暗示,好像这空缺了多年的国师之位,就是父亲留给阚凌子的! 讲到这里,桃须长长地叹了一口,“可惜了,老家伙就这样走了!不过,这也许就是命数吧,你们也不用太过难过,毕竟,人嘛,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就像我,说不定......” “长老说什么呢,你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快说呸、呸、呸!”桃夭慌忙打断了桃须的话。 桃须笑着说道:“哈哈,这都是人之常情,大可不必,哈哈......” “那也不行,长老可是咱们犀池山的主心骨,离了你的话,这妖族还不乱套了!再者说了,有你在,大家猜安心啊。我看你啊,就是太伤心了,因为阚凌子的事情,心里面这是乱了分寸了!”桃夭说道。 “就是,光让你来安慰我们这些小的了,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再怎么说那可是与你共患难的挚友啊。都是我们的错,忽略了你的感受。”半蓉微笑着说道。 听到半蓉的话,白凤也跟着对方双手合十,对着桃须躬身施礼。 第325章 桌上的诱惑 经过桃须的一番栩栩如生的刻画,阚凌子好像是没有离开似的,活生生的形象站立的眼前。 此时,大家不得不对阚凌子有了全新的认识! 故事算是告一段落,讲完憋在心中的话,桃须也变得释然了许多,不再是一味的沉浸在阚凌子的逝去。 桃须缓了一口气,接着转过身,拿起一根法杖,托在双手中,欣然的凝视着。 和卿与和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对方手中的正是阚凌子的法杖。 当然,玄霄也是见过的! 和幺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走到桃须的面前,伸手接过了法杖,然后悲痛的端详着。 “收着吧,把它带回去吧!无论是法杖,还是他本人,洛修城才是他的永远的家!”桃须说道。 不管现实多么的残酷,现实就是现实,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赤渊死死的盯着和幺手中的法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毕竟,在临华殿上,他与帝猇已经见识过了。 直到此刻,玄霄已经是相信了桃须的故事,心里面的质疑也慢慢变淡了。但他的心里面,却是丝毫没有放弃对龙隐的执着。 “玄霄,你对老夫所讲可有什么质疑的?”桃须望向玄霄,自己心里面是清楚的,如今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玄霄在怀疑阚凌子的身份。 玄霄用摇晃的脑袋肯定对方的问题! 见到玄霄的态度有所缓和,半蓉心中暗暗感到欣慰,差点没忍住就要笑出声来了。 阚凌子仙逝了,留下了成谜的身世,留下了国师传承的法杖,更是留下了诸多的思考空间。 从桃须的话中,众人不难猜得到,阚凌子的体内一定是存在魔族魂识的,这才让他能够轻易的修炼血灵召唤术。 对于和幺来说,阚凌子的存在,无疑是一种友好的上天安排。 一时间,凤尾宫内显得格外的寂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众人的心跳声。 忽然,半蓉说话。 她笑着说道:“好了,这件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对于阚凌子,大家现在算是了解了一些。可是,现在还不是我们松懈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半桶的这几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对玄霄的提醒。 玄霄暂时将阚凌子的事情抛之脑后。他走上前,用期待的目光锁定了桃夭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玄霄的缘故,桃夭竟然变得开始些羞涩起来。 “姑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玄霄试探性的问道。 桃夭淡淡的回了一句,“怎么?阚凌子的事情可以暂时翻篇了?你是不是想问凝元珠的下落?” 玄霄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对方是明白自己想法的。 再次听到凝元珠,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的安静,就好像是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一个不小心便将凝元珠吓跑了。 桃夭并没有过多的思考,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是抱歉了!对于凝元珠,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说着,桃夭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 接着,桃夭补充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失望,我想只要凝元珠还在这个世上,你们总会找得到的。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凝元珠应该是天后扶华的嫁妆之一。” 这句话说得已经很是明显,那就是凝元珠应该是在天后扶华手中的。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细细数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玄霄哀怨的说道。同时,玄霄朝着一边走去,“这可是关系青澜郡主的生死啊!” 玄霄并不是要离开,也不是在寻找东西,而是他在不经意间看到桃夭身后桌上摆着的物件。 那东西便是炼妖塔了! 原来,在玄霄他们到来之前,或者更早一些,那就是在阚凌子做出最后挣扎的时候,桃夭还是毫不客气的取来了炼妖塔吗,这可是妖族的神器。 随着玄霄的动作,这一切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逃出赤渊的眼睛。 赤渊同样是看到了桌上的炼妖塔,一直在微微的闪烁着,看像是精致极了。 “师父,你说的那是阴元珠,凝元珠是分阴阳的,它还有一颗阳元珠。现在,我们就是为了青澜姐姐的伤情去寻找阳元珠的,只有能够救青澜姐姐的性命了!”半蓉对着桃夭轻声细语的说道,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桃夭一脸吃惊的望着半蓉,“你说什么?凝元珠不是一颗?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半蓉,这话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师父,你忘了吗?前面不是说过了嘛,我不是将在青丘的经历都讲给你听了吗?你不记得了?”半蓉望着心不在焉的桃夭,撒娇似的说道。 的确,半蓉是讲过了。但是,桃夭确实是有点心不在焉了,都有点恍惚了。 在半蓉讲述的时候,桃夭满脑子还是桃须与阚凌子,以及由此追忆起来的毕蓉。而此时,虽然半蓉又讲了一大通,但是桃夭的眼神却是盯着玄霄与赤渊。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她发现,这两个家伙似乎都对桌上的炼妖塔极为感兴趣,尤其是玄霄,他正在一步步的靠近炼妖塔。 不过,对于桃夭来说,面对这样的情景,她更多的还是好奇,好奇对方为何会这么感兴趣! 至于,对方会不会猝不及防的出手,将炼妖塔取走,这一点桃夭并不担心。因为,这炼妖套毕竟是妖族的圣物,拥有着超强的上古神力,哪是随便个人都能轻易取走的。 即便是玄霄身为混沌之子,他未必能够托起这炼妖塔。 因为在这个托起的过程中,是需要一种特殊的咒语的,这大殿内,想必也只有桃夭一个人能够做到。 哪怕是身为长老的桃须,即便他拥有近二十万年的修为,若是不得其中的机巧,那这眼前的炼妖塔当然是难以托起的。 话说回来了,玄霄与赤渊为何会如此的痴迷于这眼前的炼妖塔呢? 答案很是简单,那就是赤渊曾经提到过的四象归元阵!这炼妖塔便是阵中的一个启阵元素! 桃夭刚刚缓过神来,正要说话,却被突来的变化惊到了。 就在桃夭要寻味玄霄的时候,天空上忽然传来了惊人的雷鸣。说的准确一点,那简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令人吃惊的是,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就像是小孩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没有丝毫的征兆。 第326章 涌动的霞光 放眼望去,凤尾宫外的天空上乌云密布,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更是夹杂其中。整个犀池山被一派阴森诡异的云涛笼罩,让人看一眼便不由得打冷颤! 大殿内,众人顾不得其它,无不慌忙来到殿外,惊诧的仰望着天际。 这一看当真是要了命! 众人心知肚明,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就眼前的景象来看,怕是这云涛不仅仅是在犀池山上空了,整个天际都在蔓延着。 桃须算是历经沧桑的人物了,但还是被眼前的气氛搞糊涂。 经过片刻的观察,桃须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好,怕是要出事了!难道......” 话说了一半,桃须便打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天空,这场景似乎熟悉而又陌生,总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尽相同。 “长老是看出什么了吗?还是想到了什么?”桃夭疑惑不解的望向桃须。 转眼间,众人见桃须凝神闭气,双眼也是紧闭着,伸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接着掐指盘算起来。 在很多人看来,对方的这种表现无疑是淡定至极,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劲头。 然而,桃夭则是更为了解桃须。 在桃夭看来,虽然她明白桃须是在掐算天象,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甚至是有一丝的慌张。 这四界里面,谁人不知道妖族长老最擅长的便是观天象,测未来! 桃须更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一番五迷三道的掐算之后,桃须缓缓睁开眼,凝视着天空,微微的摇着头,好像是在传达一种失望的信号。 “长老?你是推算出来什么了吗?”桃夭接着问道,这次她的表情显得多少有些急切。 听到此话,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桃须。 突然,桃须长叹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众人。 直到此刻,桃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额失态。从众人的表情以及他们僵硬的身子,桃须不难看出众人的紧张与诧异! 桃须缓了缓神,迟疑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思考着什么,亦或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事情。 忽然,桃须张嘴说话了。 桃须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雷电出现的有点古怪!” 众人循声望去,仔细打量着天空,观察着那一道道的电闪雷鸣! 四周陷入短暂的安静,就像是每个人都将自己投身到了一种忘我的境地。然而,他们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看出来。 要说一点异样,那也是不准确的。毕竟,这突来的风驰电掣,本身就是一种异样的表现。 桃须看出了众人的愕然,这里面包括桃夭。 桃须面带前所未有的恐惧,淡淡的说道:“你们往天书阶的方向看!” 循着桃须的指引,众人再次将目光锁定在天书阶的方向。 这一次,众人似乎看出了不同。 在天书阶的方向,那一片天空的黑云似乎淡了许多,里面似乎透着微弱的霞光。之所以说它是淡淡的,并不是因为它真的暗淡,而是因为实在是离得太远太远,肉眼望去,任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够看得十分清楚。 此刻,众人终于是觉察到桃须所指。 在天书阶的上方,暗淡的霞光透过了密云,从犀池山远远望去,那更像是一个光斑。但是,它却又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光斑, 仔细观察,或许就能发现,那是个匪夷所思的光斑,它似乎是动态的,在旋转着,搅动着天际的风云。 “那是个旋涡吗?”淘乐好奇的问道。 这一问,众人都不由得一惊,接着想象着那是一个空气旋涡,朝着这个方向去再次观察,希望能够得到与淘乐一样的答案。 桃须却是不一样的表情,他被震惊了! 在桃须想来,他以为这句话会出自桃夭之口。即便不是桃夭,在众人之中,最有可能率先说出旋涡二字的也一定是玄霄。 毕竟,经过天书试炼之后,玄霄已然是四界人人皆知的混沌之子。 想到这里,桃须紧紧的盯着淘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从来到凤尾宫都被桃须忽略的女娃。 突然间,桃须的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令自己吃惊的女娃,原来就是在天书阶上与帝尊旭阳据理力争的女娃。 不仅如此,还是那个将战神琼华的神识收进囊中的女娃!同时,对方还将差点成为四界公敌的玄霄带走了。 可是,桃须依旧是不敢相信,这丫头竟然会有这样的修为,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看出与自己同样的答案。 无论怎样桃须自己可是有着二十万年的修为在身! 就凭这一点,眼前的小丫头片子都不得不让桃须另眼相待! “好像真的是唉!淘乐,没想到你的眼力这么好啊,一眼便看出来了,我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呢!要不是你说,我是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呢!” 白凤嘟着嘴说道,里面充满了恭维赞许,当然也带着一丢丢的嫉妒,只是这种嫉妒并不是那种恶意的。 “唉,那是当然了,也不想想我是谁!哈哈,再说了,要不是那旋涡里面雷电穿梭乱窜的,恐怕我也未必能明白!”淘乐大笑起来,似乎带着无尽的自豪与骄傲。 这一句话出口,彻底把桃须震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丫头竟然能看到那旋涡里面的风驰电掣,而这一点就连桃须自己都做不到。 为了验证对方的话,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揣测,桃须再次怀着不安的心,屏气凝神,凝视着遥远的天书阶。 但是,即便桃须用尽了自己的能力,他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充满能量的巨大气场,一个旋转的空气冲击波!至于淘乐口中所提到的乱窜的雷电,桃须也只是通过那四周隐隐的霞光推测到的。 桃夭似乎是觉察到了桃须的不对劲,但是她并没有往淘乐身上去想,还以为桃须是根据眼前的天象,又一次推算出了什么大事要来临。 “长老,是哪里不对吗?是不是又要出事了?”桃须怯怯的问道。 桃须长长的吐了一口,想来是已经放弃了。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放弃,他心里面算是有了半个答案,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丫头片子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桃须回答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眼下,这明明是一种罕见的天象,来的又是这么的诡异与突然,但是我却是什么也推测不出来!虽然我看到了那强大令人窒息的气场在盘旋,可是......” 说到这里,桃须打住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毕竟,他是真的没有推算出什么天机来。 不知道是懊恼的原因,还是心存重重的疑虑,桃须再一次将眼神投向了眼前单纯,飒爽的丫头脸上。 第327章 一通百通 心思细腻的半蓉留意到了桃须的表情,心里面也是纳闷的紧,为何桃须的目光充满了疑虑,又为何会这么关注淘乐这个丫头。 但是,半蓉并没有张口询问,她想静观其变。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桃夭追问道。 这一次,桃须迟疑了许久,就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一时间走了神似的。 片刻之后,桃须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面惴惴不安的。我现在能想明白的只有这个诡异的天象,它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显然是都被桃须的话吸引住了。 这样的场面完全在桃须的预料之内,所以他并不是很吃惊,倒是显得异常的淡定。 桃须望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好像是要打消众人的疑虑,不要让气氛变得这么紧张,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重点关注玄霄一眼之后,桃须接着说道:“没错,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这样的异象曾经出现过,就是在天书阶。” “你说的该不会是龙隐与琼华......”赤渊问道。 桃须看了对方一眼,说道:“没错,就是那天!也正是我与老不死的相识的那天!” 又一次提到了阚凌子,桃须心里面被触动了,眼睛禁不住变得湿润起来。 但是,桃须并没有停下来,忍着心头的刺痛继续往下说。他清楚,自己要是说不明白,这眼前的众人中自然是有疑虑的。 桃须所担心的自然是玄霄了。 “二十余万年过去,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今天我能够再一次看见这样的天象!只是我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隐藏着什么玄机,为何都是在天书阶呢?这么强大的气场,整个四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对于桃须来说,这眼前的景象是熟悉又陌生,自己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究竟是好还是坏。 即使桃须自己就是测算天象的,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力,也是自己的兴趣。然而,这样的天象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但他依旧是什么也不知道。 桃须深感无奈,甚至有点懊恼,对自己极度的失望,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不会是和你......或者是阚凌子有什么关系吧?”淘乐随口说了一句。 正是这样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死寂,尴尬。 半蓉慌忙喝住了淘乐,“淘乐,你说什么呢?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拿出来开玩笑的。” 说话的时候,半蓉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玄霄,好像是观察对方的反应。毕竟,在此之前,对阚凌子心存怀疑最深的就是玄霄。 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的气氛,一下子被淘乐的话点燃了! 玄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表情也显得有点狐狸的样子,看起来是狡黠的,捉摸不定的! 即便如此,接过话茬的居然是和幺。 和幺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我觉得淘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们想啊,刚才长老也说过了,他们当年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天书阶,还恰巧碰上了龙隐与琼华战神大战。巧的是,那天就是这样的天象。更巧的是,今天又出现了这样的天象,同样是在天书阶,不同的是今天却是国师神陨之日。” 和幺的一番话,无疑间点醒了玄霄。 玄霄心里面想,和幺的话非常有道理,而且是逻辑是没有错的,那本来就是事实。如果自己把这两件事前后联系在一起,的确是存在考量的地方。 想到这里,玄霄心里竟然有一丝的激动,看上去有点灵魂出窍的样子。 “是啊,是啊,这么巧的吗?二十万年,多么久远的时间跨度,两次,却都与两个人有关。当年是两个孩子,可是他们为何就偏偏那天去了天书阶呢?为什么呢?怎么就让他们这么巧的碰上了呢?两个孩子,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能够躲过去的,竟然没有被龙隐与琼华察觉到?这不可能啊!” “再者说了,两个孩子而已,他们怎么就躲过了秽灵!秽灵是见过的,他们的灵气与念力绝非等闲,又岂会在混元石出没的时候,感受不到这两个孩子的气息?” “不对,不对!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这里?我感应到了龙隐的净丹,来到这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可是,这么强大的灵力存在,它怎么可能会在悄无声息之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蒸发?对,就是蒸发!没错,在这段时间内,从这凤尾宫蒸发消失了净丹的感应,但也神陨魂散了阚凌子!那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净丹是随着阚凌子一起消失的!” “这就对上了!所有的这一切都说的通了,说的通了!” 最后的这一句话,玄霄的嗓门有点大了,大到连自己都被吓到了! 原来,刚才的那些话都是玄霄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在被和幺的话点醒之后,一下子触及了玄霄的脑回路,他飞速运转着自己的大脑,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重新捋了一遍,终于是得到了自己愿意接受的答案。 这一通自言自语,搞得是神经兮兮的,令所有人都惊愕了。尤其是半蓉与和卿两个人,她们不仅诧异,疑惑不解,心里面更是深深的担心着玄霄,就好像对方是真的要疯了一样。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玄霄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想通了这里面的缘由,更是因为自己离龙隐又近了一步。 “什么没错?你到底想通了什么?”淘乐诧异的望着玄霄。 顿时,玄霄像是完全苏醒过来的病人,既兴奋又忘其所以。他笑着扫视了一圈,自然是发现大家脸上不同程度的惊愕表情。 玄霄摆了摆手说道:“哈哈,想通什么了,当然是净丹了!我终于明白净丹感应为何会突然消失了!那是因为净丹就在阚凌子的体内!”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你们没有听错!我之所以感应到了净丹,就是因为阚凌子神陨的瞬间,原本封印净丹的灵气破碎了。在那灵力消失的瞬间,龙隐的净丹自然就被释放出来了,所以我才感应到了。但是,那个时间很短暂,当我们赶来的时候,阚凌子已经魂飞魄散化为了浮尘,而那净丹也随之消逝了。” 玄霄信心满满的说着,看上去都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对自己的推断十分的满意。当然,这里面更多的还是给自己争取了时间,重获希望。 第328章 以命赌命 听了玄霄的话,众人都被震惊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虽然玄霄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更有点天马行空的意味,但是仔细想来,任谁也想不出比这更为合理的解释。 大殿内顿时变得安静了许多。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倒不是玄霄的想法本身造成的,而是这里面牵涉的人物是阚凌子,人族国师。 在这四界之中,有谁会想到,又有谁会轻易相信,阚凌子体内竟然隐匿着龙隐的净丹。 片刻之后,玄霄接着说道:“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龙隐为何会说出那句话了。待他重塑归来!这不是玩笑话,也不是什么临终遗言,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龙隐真的还存在于四界之中?”桃须问道。 玄霄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没错!是不是很吃惊?听你们讲了那么多关于龙隐的事情,我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现在,我终于弄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有魂飞魄散,而是故意设计了自己的重生!” “故意设计?难道他是疯了吗?竟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桃夭诧异的望着玄霄,觉得对方所说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那他为何要这样做啊?”半蓉插了一句。 玄霄摇了摇头,困惑的说道:“这个也是我一直搞不明白的。如果我猜猜的不错,他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有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事情或者人,是他放不下的,或者说是他来这苍穹域的真正目的!至于是什么,虽然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说,龙隐的目标一定是混元石,至少与混元石脱不了关系!” 听到这里,赤渊也似乎来了兴致。 赤渊走上前询问玄霄,“先不说你所言是否为真,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也就是说他知道龙隐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我想你应该是清楚这其中的方法吧?” 见赤渊也是疑惑不解的样子,玄霄看了看对方,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你是龙隐血契的后人,我记得没错吧?” “嗯?嗯!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赤渊稍显慌张,生怕自己哪里出了纰漏似的。 “自然有关系!”玄霄斩钉截铁的回答。 见到玄霄一脸笃定的神情,像极了在天书阶上,他刚经过天书试炼之后,回到台下对峙帝尊旭阳的样子,不卑不亢,带着莫名其妙的自信与傲慢。 半蓉心里面有点打怵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出来,以便提醒对方。 然而,还没等半蓉犹豫尽兴,对方已经接着说下去。 玄霄说道:“所谓的血契,便是身居纯元之力的修罗,借助他人的身子与神识种下的种子。而这种子自然是要承继修罗部分的纯元之力与念力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赤渊虽是苍穹域中的灵修,却在体内暗暗隐藏着一丝纯元之力!”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赤渊的身上,尤其是桃夭与桃须两个人,他们更是被惊呆了,甚至有点恐慌! 几时起,这四界之中竟然又出了一位身居纯元之力的人物,况且还是苍穹域的灵修! 玄霄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些人一定是吃惊的,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玄霄并没有想着隐瞒下去,而是决定一股脑来个清算,只当是给众人普及一下了。 一念至此,玄霄接着说道:“这净丹更是圣天域族人的灵魂。它不仅是人们灵力的来源,也是意识与魂魄的集聚场所。因此,只要净丹不灭,那这个人的生命就永远不会到达尽头。这样说来,或许你们就明白了,当年在天书阶时,龙隐为什么会放手与战神琼华一战。” “你们可想过,若是龙隐真的有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事情去做,他完全是可以避战的,何苦要与琼华生死相搏,同归于尽!” 玄霄说到这里,心里面多少还是感觉到一丝恐怖,连他自己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万没有想到龙隐会做到这样的地步,那是一种怎样的执念,或者说是决心。 这一番话听来,桃须不禁点了点头,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已经被玄霄的奇怪理论征服了! 在桃须看来,琼华的修为已经是这四界之中的传奇,神话! 至少,在桃须的认知里面,琼华的能力与修为从未被超越,即便是初代的那几位人皇,妖王,魔君,帝尊,或许都未必能够胜出几分! 可是,玄霄口中描述的这些能力,在桃须的脑海里面,却是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名字,一个能够做到这些,或者说是可以与龙隐比肩的人物来! 遥想当年,龙隐身为混沌之子,确确实实是借助六合神识阵重启的间隙,突破了重重禁制来到这苍穹域的。但是,龙隐真正的出现在四界视线中的时候,也的确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更不要说那令人毛骨悚然,无法想象的最后一战,更是间隔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此看来,玄霄所言非虚,龙隐完全可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避战! 忽然,玄霄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们不清楚这净丹对于修罗来讲意味着什么。在圣天修罗的一生之中,净丹的重聚只有一次机会!若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想是不会有人选择这样的做法。” “虽然说这一次机会,的确能够让修罗自身的修为极大的飞升,但是,想必手握一条自己重生的机会,后者的选择性会更大一些!何况,即便这样做了,那净丹重聚的成功概率也并不高,这是一种以命赌命的玩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龙隐有两条命?那你岂不是......”和幺激动的大叫起来。 玄霄呵呵一笑,“你要是这样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没有那么严谨罢了。认真的讲,这不是两条命,而是一次重生的机会!但这种重生就像是赌博,虽然你拥有了筹码,有了好的底牌,但是还是要看天意的。我说过,净丹重聚的成功概率很低!就像你们说天机,天意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你说的不错,我与龙隐同为圣天修罗,自然也是同样的能力,只不过我的修为比他差之千里,那成功的概率就更低了。哈哈哈,所以说嘛,我只要活好这条命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奢求重生!” 玄霄的话里面,听起来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但这并不是绝对的谦虚,他心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而他要面对的事情,暂时也只能牢牢的藏在自己的心底。 第329章 迎难而上 听了玄霄一番生动的解释,赤渊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问道:“玄霄,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阚凌子的死便是龙隐的现世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虽然赤渊的话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对于死者阚凌子来说也少了几分尊重。但是,众人都清楚,赤渊说的是对的,而玄霄表达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玄霄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龙隐口中所谓的重塑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轻易的出现在世人的眼前。或许,他依旧会怀着自己的盘算,暗暗的躲在某个角落。” “他该不会是躲在天书阶吧?”和幺开玩笑的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灯下黑!”玄霄说道。 说完,玄霄又一次望向天书阶的方向。此刻,玄霄心里面还有着另外一个疑惑,和桃须一样,对刚才淘乐的表现十分吃惊。 半蓉走上前,同样凝视着远处天际的霞光,还有淘乐口中的那个灵气旋涡! 片刻之后,半蓉忽然问道:“既使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天书阶一探究竟?正好看看这诡异的天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半蓉便转身望向桃夭,似乎是在征求对方的同意。 桃夭心里面也正好有此打算,还在庆幸半蓉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原本,考虑到阚凌子刚刚过世,这后事的安排与处理才是当务之急。 不过,听桃须与玄霄讲了这么多,桃夭不知怎的就泛起了兴致。尤其是玄霄所说的净丹重聚,或许只有去了天书阶才能搞得明白。 但这不是关键,在桃夭心中,她在刹那间生出了别的想法。而这种想法,一旦从桃夭的口中说出,怕是听起来像是一种异想天开。 痴人说梦并不代表全是妄想,很多的时候,都是因为人们的痴才实现了突破。 桃夭没有说话,冲着半蓉点了点头。 这还是出乎了半蓉的预料。她原以为自己的提议会遭到桃夭无情的拒绝,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句说教的话都没有,而是直接同意了。 既然桃夭都同意了,那桃须自然是无话可说。何况,这个提议无疑是郑重下怀,还免去了桃须许多的麻烦。 可是,和卿却是不尽然。她忧心忡忡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青澜郡主怎么办啊?她还在等着我们带回凝元珠续命呢!” 和卿也是半天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这一声也是引起了玄霄的格外注意。 刹那间,玄霄像是被重重的敲了一棍,顿时变得人间清醒起来。瞧着对方那满眼的哀伤,玄霄心里面不由得生出几分疼惜。 但是,玄霄是一个极为理性的男人,即使面对这样的情景,他还是分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玄玄霄顾不上心疼对方,稍微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青澜郡主的伤势确实是刻不容缓。不过,现在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嘛,那凝元珠就在天后扶华的手里!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任青澜郡主不管的,等我们探查完天书阶之后,便直接去九重天上寻凝元珠!这也算是顺路的,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你这话说的有点想当然了吧!玄霄,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扶华的为人!就她那德性,你以为是三言两语就能讨到凝元珠的?何况,她的身份毕竟是天后,想必也不是你想见就见的吧!”桃夭话语中多少带着讽刺,表情更是极度的夸张,好像是对天后扶华没有丝毫的好感。 “是啊,姑姑说的对,怎么说那凝元珠也是鲛人族的圣物,即便是在九重天,在天后扶华的手中,她又岂会轻易拿出来!”半蓉说道。 玄霄看了看众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看。他明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认为自己还是想法天真了些。 玄霄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放心吧,只要有我玄霄在,就不怕她不交出凝元珠!不就是九重天嘛,说来我也来这苍穹域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去过九重天,这还算哪门子的混沌之子啊!” 说完,玄霄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桃夭瞥了玄霄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玄霄,你还是不要太过自信的好。那扶华的德性,在天书礼上你不是见识过了。再者说,在飞澜殿的时候,你不是也看见了她那跋扈的德性!” “哈哈,姑姑你是真的看得起她啊,不就是个天后的名头嘛,我想未必能怎样!至少,我觉得帝尊那老头似乎也不怎么护着她啊,至少在大事面前,那老东西还没有那么糊涂!”玄霄说道。 不错,这还真不是玄霄托大。至少,经过天书试炼之后,他已经今非昔比了,再也不是刚来到这苍穹域时的样子了。 如今的玄霄,早已经不知道飞升精进了多少。何况,在经过六合神识阵的淬炼之后,他就已经可以与帝尊旭阳一战了。 眼下,在玄霄的心里,他唯一担心的还是龙隐。虽然找回龙隐,这是自己的终极目标,但此刻,他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若是自己推断不错,那么龙隐很快就会重塑归来,再次现世。 忧的是,若是龙隐当真重塑,那么对方的实力可是难以预测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虽然自己清楚这一过程,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真正的重生归来。 当然,龙隐不是一般的圣天修罗,他可是圣天修罗殿的创始鼻祖! 想到这里,玄霄心里面多少还是虚了点,并不像言语上的这般自信。但是,为了稳住众人的情绪,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的打气,他不得不说话如此的嚣张。 即便如此,玄霄还是暗暗的在心里面寻思着对策。当然,他更希望的是自己此行能够顺利,能够得到龙隐的理解! 可是,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玄霄的想法多半是要泡汤了!毕竟,龙隐到底是怎样的性情,玄霄是一点也不了解。 一旦对方拒绝自己的请求,那么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会给这四界带来怎样的灾难,玄霄不敢想象。 言尽于此也好,玄霄并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毕竟,在面对困难的事情时,玄霄从来没有躲避过。 在玄霄的心底,迎难而上,挑战不可能,这才是他的道! 第330章 阴阳怪气 平静的犀池山,安详的凤尾宫,因为玄霄等人的到来,经历了一场喧闹。 经过一场激烈的争辩之后,玄霄等人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动身前往天书阶。 而在遥远的洛修城,和光正在临华殿上,因为秽灵的入侵,他先是将城外的结界进行了修复。接着,他便回到城内,在临华殿聚众商议。 由于国师阚凌子的离开,城内多少还是有些骚乱。不过,庆幸的是和光及时赶回来了,也算是给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 和光带着人巡视了一下,心里面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在他看来,自己还是要尽快的结束这里的事情,然后尽早赶到幽凌渊,只希望玄霄他们能够顺利归来。 经过有条不紊的处置之后,洛修城已然是恢复了平日的肃静,一片祥和的景象,就好像从来没有受到过影响。 和光刚刚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正想着好好休息一番,然后便动身前往幽凌渊,按照先前的约定,在那里等着和卿她们安然回来。 突然,天空电闪雷鸣,风驰电掣,一片风云涌动的异象! 和光不由得心中一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真的是多事之秋啊! 想来,和光也是活了近十万年了,这人皇的位置也不是坐了一天两天了,大小事情还是见识了不少。 但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心中还是没底,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现象,更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而且还来的这么突然。 此时,就能看出阚凌子的重要性了。 若是阚凌子在,想必一定是和光首选的商议对象。然而,对方却是孤身离开之后,再无任何的音讯。 和光心里面一阵失落,不仅是因为眼前天书阶出现的异象,还有担心阚凌子的原因在里面。 经过片刻的深思熟虑,和光决定放弃休息,直接前往天书阶一探究竟! 九重天上,白雍与擎苍在司命星君的带领下,绕来绕去的终于是来到了承光殿。当然,两个老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对方这是刻意为之,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点破而已。 擎苍与白雍,说来也都是一方之主,来这九重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不过因为部族之间的利益冲突,相比和光而言,这两位来的次数算是少之又少了! 对于擎苍来说,细细算来,自己好像已经有近三万年没来过了,但依着他看来,这九重天上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来到承光殿,擎苍与白雍不由得一惊,眼前这阵仗还真是隆重! 威严庄重的大殿之前,显然是被刚刚装饰过的,一切都看上去是崭新的。而在殿前,更是站着雄武的神将队列,看上去个个都是虎虎生风,尤其是那灼热的眼神,似乎有着一种刻意的威慑。 擎苍与白雍对视而笑,更是心知肚明,这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见到眼前的阵仗,擎苍与白雍自然是明白了司命星君为何要绕那么大的圈子了,完全是为了争取时间。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前来的这两位,那压根就算不上什么,根本就没有放进眼里。要不是自此前来,的确是有事情要商议,总是要拿出一些诚意,不然的话,依着擎苍的脾气早就暴走了。 走进承光殿,擎苍更是难以理解,甚至都暗暗觉得好笑。 在这富丽堂皇,威严庄重的大殿之上,左右两侧并排站着天族文武众仙,好一派盛气凌人的气势!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擎苍抬眼望去的时候,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帝尊旭阳!而在那至尊之位上,坐着的却是一个姿态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天后扶华! 见到这一张看上去还不错的脸蛋,真的是风韵犹存!但擎苍心里面却是立刻涌起一阵恶心! 白雍也是投去了轻蔑的眼神。 直到此刻,擎苍与白雍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适才的这一切都是天后扶华的安排! 两人对视一笑,心中各自有各自的欢喜,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像一般人那样写在脸上。 擎苍心中微微感叹了一句,妇人就是妇人,净弄得虚头巴脑的出来,还以为这样就可以吓着我擎苍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代魔君,曾经大闹过承光殿的主!老夫来这承光殿议事的时候,你扶华还是个丫头片子呢,不知道在鲛族的碧海里面抓什么虾米呢! 而在白雍这边,他并没有像擎苍那么大的反应,这也是白雍的性格与行事风格决定的。他相对来说更加的豁达一些,也更能隐忍! 白雍心里面只是稍微波动了一下,即使自己看不上扶华的做派,但是他很清楚,对方这样做也只是在证明自己的肤浅而已,即便是丢脸,那也是丢的天族的脸,丢的帝尊旭阳的脸! 不过,白雍已经不是以往的白雍了! 琼华的神识在步入九重天的起初,就早已经是躁动不安了!毕竟,自己已经近二十万年没有见过家园了。 虽然琼华的神识一直都封印在琼华戟里面,也算是跟着战神暮光经常初入九重天,但是毕竟是被封印着,压根也没有神识激活的瞬间,哪里看的见这些东西。 阴差阳错的,在天书阶上,经过玄霄的一番折腾,鬼使神差的就激活了琼华的神识,破除了对方的封印。 或许,这就是天意,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曾经,琼华的神识被混沌之子击溃,不得已封印起来,以待来时。 如今,这神识被另一个混沌之子激活,重新现世,居然还出人意料的寄居在了青丘狐帝的身上。 率先说话的不是扶华,也不是擎苍。 前者想在自己的家门口,好好摆一摆天后的威风,弄得高冷,强装威严!而后者则直接就是不屑多看一眼! 依着白雍的话,他自然是装作什么也在乎,礼节上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但他体内的琼华神识更加活跃一些,这也只能说算是扶华自作自受了! 白雍挥了挥袖子,然后扫视了一眼殿上的众人。接着,他冷冷的笑了笑,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声如洪钟的问道:“唉,这是多久没打扫了,没想到这承光殿上都开始进灰尘了,弄得老夫这衣袖都脏了!” “你们说说,老夫这才进来多大会,看看都弄成什么样子了!难道现在这九重天上都这么不在乎脸面了,面子上的活都干的这么邋遢?你们这些男人也就不说了,难道这女人也都不照照镜子,就可以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走动?” 说到这里,白雍可意缓了一口气,还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后扶华。 第331章 仇人相见 见到白雍的反应,擎苍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一丝冷笑。 承光殿内,天族众人都傻眼了! 在四界的目光里,青丘狐帝白雍早已经神陨了!而这眼前的明明就是白雍本人! 对于擎苍的事情,自从忘川之战后,暮光早已经带回了擎苍破钟的消息,殿内的大部分人还是了解一二的,也便没有显得格外的惊诧。 可是,白雍就不一样了。他原本应该是万年前的天魔大战中神陨的。就眼下而言,整个天族也没有几人得到消息。 听了白雍的话,众人心中自然是不忿的。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毕竟是魔君,青丘帝君! 以此二人的身份,即便是天族再过嚣张,再不把四界放在眼里,殿内的这些大罗神仙们,还是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哪里有什么资格对擎苍与白雍指手画脚。 放眼过去,整个承光殿内,除了天后扶华,似乎还真的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的与两个老家伙搭讪。 天后扶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尽显高高在上的天后威仪! 在飞澜殿的时候,扶华匆匆的见了白雍一面,还在白雍与碧招面前吃了瘪,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此时,见到白雍前来九重天,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到此,扶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完没有想到,短短几日之后,就要回到自己的主场了。 扶华说道:“狐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在嫌弃承光殿吗?还是觉得这九重天不如你们那小小的青丘?” 逞一时口快,往往都会给自己带来更为严重的后果。这句话用在扶华身上,更是灵验。 “一个妇人!也配和老夫说话!”白雍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大殿内立刻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再怎么说扶华也是天族的天后,这天宫的女主。 大殿内开始躁动起来,议论纷纷,熙熙攘攘的! 虽然很多人对扶华的行事做派不认同,但是考虑对方的身份,这些人还都是一直保持着缄默不语。至少,他们还是要维护天族的面子,顾及帝尊旭阳的颜面。 不管怎么说,此时白雍用这样的语气冲着扶华大吼,自然是将自己置于众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一旁的擎苍都没有想到,白雍一上来就这么凶猛,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谦谦公子了。 不过,对方究竟为何会是这样子,擎苍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刻,能够留得人间清醒的,恐怕也只有擎苍一人了。见到众人的反应,擎苍心里面不由得偷偷乐开了花。 “青丘?青丘怎么了?自祖神创世以来,那青丘便是万灵之源,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小的青丘?你的口气还真是不小啊,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白雍不屑的说道。 白雍这话说的也是在理上的,以至于众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甚至有些人开始微微的点头。 眼前的景象,让扶华深感不爽。她觉得白雍此次前来就是挑事的,而且还是和擎苍一起,明显是来者不善。 扶华既然贵为天后,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定然是不会被白雍的三言两语唬住的。 沉思片刻之后,扶华尴尬的一笑,似乎也是顾虑到台下众人的反应。她转而客气的询问道:“你说的不错,青丘是一块灵地!只不过,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在当家吧?你可别忘了,是谁败坏了青丘的名声,是谁将青丘带进了水深火热之中!” 扶华所说的,自然是在暗指当年的天魔大战。正是白雍的决定,带着青丘上下成为了魔族的盟友,以此来对抗天族。 说这些话的时候,扶华还不忘看了一眼擎苍。 擎苍自然是明白对方这是暗示什么,甚至清楚扶华这是要挑拨自己与白雍的关系。即便如此,擎苍还是淡淡一笑,不发表任何的言论。 擎苍太过狡猾了,依照目前的状况,他巴不得扶华把话说的更直接些,将事情做的更绝一些。 “哈哈,看来老夫想的不错,现在这九重天上真的是乱套了!没想到,如今这九重天上,什么人都能跳出来当家做主了?难道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是违背祖训的吗?就凭你一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也能随意置喙这四界的恩恩怨怨?难道这九重天上没人当家做主了?”白雍狠狠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平静了,好像是内心充满了失望。 见到白雍的反应,擎苍慌忙出来劝阻。 擎苍笑着说道:“狐帝啊,你这话可是说的过了点。你怎么能这样跟天后说话呢?这不是在打帝尊的脸吗?再者说了,你可能都忘记而来,当年在忘川之滨,为了与你我抗衡,这天后的娘家可是下了血本的。” 擎苍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这是一件令人难忘的痛苦,对于扶华来说那是锥心之痛!在那一战中,她失去了太多的亲人! “擎苍!你记得就好!” 擎苍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扶华说话,就连白雍也没有做出回应,大殿外传来愤怒的声音! 众人都不禁循声望去,一道身影出现在承光殿的门口,正兴冲冲的疾驰而来! 来者正是鲛族世子泞昊!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开,又一道身影缥缈而来,这便是鲛族郡主泠珠了。 乍看上去,泠珠并没有像泞昊那样强烈的怒意,至少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相比之下,泞昊的表现看上去更虎一些,完全是没有脑子的家伙! 擎苍并不知道这来人是谁,但看对方的反应,立马意识到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故! 可是,泞昊并没有给擎苍再多一丢丢的时间。刚进入到承光殿,他便将自己早已聚集的灵力一击而出,直接冲着擎苍而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不是在作死嘛! 先不说依着泞昊的修为,与眼前的魔君擎苍本就是天地之别。何况,这里是承光殿,是天族人的脸面所在,又有谁会允许泞昊一个傻小子在这里胡闹! 无论如何,这里是天族的承光殿,而对方又是魔族的魔君,怎么看也不是她泞昊报仇的最佳机会。 至少,若是帝尊旭阳在场,怕是废了泞昊的修为都是不为过的! 然而,旭阳并不在场,此时此刻坐在至尊宝座上的那位是天后扶华,一个有着与泞昊同样仇恨情绪的女人! 第332章 正主归来 突来的变故,让本就喧嚣的承光殿变得沸腾起来。 当所有人都惊诧泞昊的行为时,天后扶华却是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她看来,自己并不看好泞昊,更是明白对方这是在飞蛾扑火。 但是,扶华看上去没有一丝的担心。 说白了,擎苍是天族的死对头,但更是泞昊的杀父仇人,也是扶华心里面一直深深痛恨着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泞昊整个身子扭动着,在空中腾挪,转眼间便发出一道解恨的光芒,直冲擎苍的面门而去。 惊呆了!众人都惊呆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泞昊的修为竟然达到这种地步!看上去,他丝毫没有被天书阶上的伤势影响,反而是更加的犀利,格外的勇猛。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憎恨的力量! 说是化悲痛为力量似乎并不是很准确,但眼下的惊人修为,足可以与擎苍一战。虽是回光返照般的短暂,但它已经足以表明泞昊的心境。 扶华没有想着阻止,心中都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见到对方那视死如归的决心,擎苍心里面也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催动气海,释放灵力,划出一道紫光,随着手掌的轮回,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回旋的紫色屏障。 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就在刹那间完成,毕竟这是在生命危急时刻,擎苍就是再不把对方看在眼里,他也得为自己的性命着想。 大殿内一片痴呆! 众人都想过这一击会是双方的一场恶战,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的这般景象。 擎苍轻易的便挡住了泞昊的全力一击,准确的说,擎苍更像是用自己的这道紫光,在动态的回旋中,将对方冲击而来的灵力吸收掉,化为无形了。 刹那间,泞昊像是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切来的太突然,结束的又是这么的草率,以至于所有人都还没来及的看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 高高在上的扶华,此时也是傻了眼。上一秒,她还在期许泞昊能够给擎苍点重创,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扶华所想的并不是泞昊真的能够伤到擎苍的身体,而是从气势上给对方造成一种压力。毕竟,对战双方的实力悬殊之大,那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 但是,这里总归是天族的承光殿,哪里轮的上魔族之人在此撒野! 扶华清楚擎苍是魔君,修为早已经是魔神境界,堪比天族的上神之境。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擎苍竟然强悍至此,实在是令人恐惧。 扶华吃惊极了,眼神中已然是透出一丝惶恐。 白雍见到擎苍的表现,也是诧异极了,就连琼华的神识都被惊住了,一脸木讷的盯着擎苍。 而擎苍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不解。 事实上,擎苍是要释放五成功力出来的,以此来抵挡对方的攻势。但是,他随手一挥,却是出现了眼前的景象,这让擎苍自己心里面也是摸不到头脑。 擎苍看着趴在地上的泞昊,还在努力挣扎着,似乎对眼前的事实充满了不甘。可是,不甘是没用的,他的确是再也站不起身来,哪怕自己试图将自己的气海冲破,也依然是无济于事。 泞昊就像是被彻底抽空了灵力一般! 擎苍望着自己的手,感觉到自己胸口中无比的炙热,使得整个手掌都好像是触电了一样。 原本,擎苍的确是想尽可能将灵力对冲的震荡降到最低,这也可以避免承光殿受到冲击,也可以不伤及其他人。 无论如何,这里是承光殿,是九重天。 擎苍也是心有顾忌的,毕竟,他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有着重要的事情与旭阳确认。 擎苍做到了,但这种程度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声如洪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威严之感。大殿内的人,对这声音在熟悉不过了,尤其是扶华。 “好一个浑魔境!” 紧接着,一道金光落下,帝尊旭阳现身了,出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而天后扶华,早已经在闻声的瞬间,就恭敬的起身了。 “浑魔境?!” 承光殿瞬间被这三个字燃烧起来,不断的沸腾。 白雍也是被震住了,他对这三个字并不熟悉,但是体内的琼华神识却是清楚的很,立马变得不安起来。 擎苍见到旭阳出现了,并没有那种仇人相见的感觉。相反,在听到旭阳的话后,擎苍大笑起来。 “哈哈哈,帝尊的眼光好毒啊,这就看出来了?不错!就是浑魔境!不过我也是刚才想了片刻才敢相信的!”擎苍说道。 “恭喜了魔君,成为这四界现世唯一的,突破上神境的人!真没有想到,万年不见,你竟然是因祸得福啊,修为不仅不降反升,还居然突破神境,成为得到的浑魔境!”旭阳说道。 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旭阳是微笑着说的,但谁都能听得出这里面酸溜溜的。 旭阳心中的确是不服气的,甚至有一些嫉妒。但是,事实摆在自己的面前,擎苍已然是在修为上超越了自己,他又能说什么呢! 即便是心中不甘,旭阳还是做足了姿态! “浑魔境?浑魔境是什么?是它将我哥哥的灵气吸走了吗?”泠珠大声的问道。 擎苍转过脸,循声望去,刚才与泞昊一起冲进来的小女孩,早已蹲在对方的身边,正在运功为泞昊疗伤。 同时,擎苍也明白对方之间的关系了。但是,他却依旧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还在好奇泠珠的眼中为何也是充满一样的仇恨。 “他是你兄长?你们......”擎苍的没有说完,就被伤心的泠珠打断了。 泠珠说道:“是的,他是我兄长泞昊,鲛族世子!我是泠珠,曾经与你大战的扶泽,便是我们的父亲!” 直到此刻,擎苍明白了,白雍也算是听出来了,终于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也清楚他们为何会这样对待擎苍了。 但是,擎苍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扶泽是他们的生父,那台上坐的那位不就是他们的姑母了?那为何在泞昊偷袭自己的时候,天后扶华没有出来阻拦,她应该很清楚双方的力量悬殊,那泞昊的攻击实属是飞蛾扑火! 想到这里,擎苍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天后扶华,而对方也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第333章 真神现世 整个承光殿都弥漫着令人惊悚的气息! 浑魔境,这个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的名字,整个四界基本上是没有人知道的。它听起来只是平平,但实际上达到浑魔境,就意味着似神非神,似魔非魔! 论修为,浑魔境远在上神境之上,而且对灵力的吸取及释放浑然天成,随心所欲! 曾经的琼华已经够强,但依旧是没有突破上神境。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因素的影响,那就是龙隐的出现,逼得琼华只能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扞卫四界的尊严。 因此,琼华便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修炼了。 但是,即便没有龙隐的出现,琼华也未必能够破境。因为在上神境之上,那是一种真正的天人合一境界。 对于灵修,不仅要灵力纯粹,高深,还要心中能够真正的以护卫苍生为己任。在多数的情况下,人们心中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这也使得自身带着浓重的情怀与争胜之心。 天地万物,道由心生! 在这浩瀚的空间之内,人们都代代相传,代代信奉,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祖神帝巳创造。实则不然,祖神帝巳只是梳理了这个世界,让整个空间内的万物生灵相生相息。而这一切,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动的还是静的,都是相对而生,存在于这个空间之内。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最原始的平衡。因为平衡,才有可能保持现有的稳定,压制住暴躁的混沌之气。 正是因为这些,修成浑魔境的心诀要义就是一句话,万物皆如己! 修行者从内心深处真正的承认自己也只是一介凡人,万物皆平等,没有什么贵贱,没有什么善恶,没有什么亘古不变与永恒。 每一个人外在的表现,之所以会不同,那正是因为构成自身生命体的游离体之间平衡的多样性导致的。 魔君擎苍曾经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只是他的西胸怀还不够坦然。在他的眼中,他毕生所求的,无非是带领魔族摆脱天族的束缚,使得九重天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重天。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的平衡将会被重新改写。但擎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魔族足够强大而凌驾于四界之上,这一点是他与帝尊旭阳最大的区别。 经历那么多残酷的事实,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激进给这四界苍生带来的痛苦与灾难,这是擎苍在东皇钟内,万年来的反思。 虽然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接受自己的失败,也曾不止一次的想着东山再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光阴的洗礼,擎苍的心渐渐的变得沉淀下来。 这里不得不说,那忘川之水对擎苍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人们常说,水是生命之源。 按照这样的道理,这忘川便是四界水源的根,只是纯粹的水,孕育着四界灵气的源泉。 万年间,擎苍寄身忘川,听流水潺潺,看波涛汹涌,感受着水的灵动。 万年间,擎苍一日三省,闻虫鸣鸟叫,观鱼跃浪尖,顿悟着万物的灵性。 就这样不经意间,擎苍的心境早已经破境,拥有着一种超越自然的无我之境。 简单的说,如今的擎苍,完全是可以横着走在这四海八荒,再也没有谁,亦或是任何方式能够杀死他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永生,真正的永生是不存在的,除非他化为游离体,那也只是相对长久而已。因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皆为游离体凝聚而成,而这游离体无时无刻不在更新迭代,自我完善,自我修复。 但即使是游离体,它们的构成机制也总有消逝的时候,在不断迭代更新的过程中,同时也消耗着这个空间内的自然灵气。 当身体机能多摄取的灵气不足以维持迭代,那在世人的眼中,它的形体便开始老化衰败,渐渐的也就是丧失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因此,即便是浑魔境,它也只是不受外力所影响,完全的回归自然,依着空间中生命本体的游戏法则,慢慢的消亡。 帝尊旭阳看着擎苍,心中莫名的被触动了,不停的回想着龙隐的话。 在这苍穹域,人族,天族的灵修破境上神,他们便是龙隐口中的混元真神!而在青丘,魔族与妖族,便如这眼前的擎苍一样,成为浑魔境。 其实,两者之间是灵气源泉不同,属性不同罢了,都可以说是真神! 此刻,白雍也在注视着擎苍,心里面十分的惊愕,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擎苍的变化。即使他体内有着琼华的神识,可是压根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帝尊旭阳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同时也提醒了白雍,或者说是琼华。 擎苍环视了一周,自然是看到了众人脸上的滑稽表情。 有难以置信的诧异,有无可奈何的惊愕,有垂涎三尺的艳羡,更有诚惶诚恐的害怕。 但是,擎苍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或者说是不屑。他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坦然的接受着周围的眼神。 接着,擎苍缓缓的望向不远处的泠珠,对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当然,从泠珠的眼中,擎苍同时看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里面充满了仇恨! 擎苍明白,这是因为扶泽之死的缘故。 在大殿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都用同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擎苍,对擎苍接下来动作十分的好奇。 因为擎苍此刻正缓缓的抬起手,轻描淡写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一团灵气凝结成团,鸡蛋大小,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隔空望去,旭阳与扶华一下子就闻到了鲛族灵力气息。 没错,这就是泞昊失去的灵力,也是他的毕生修为。 擎苍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本自己也只是为了自卫,哪曾想自己竟然破境了吗,成为了浑魔境。 在与泞昊交手的瞬间,他体内的气海飞升,一下子将浑魔境激活了。而接下来的结果自然是残酷的,一瞬间,泞昊的灵力被抽空了。 而这些灵力,原本是进入了擎苍的体内,但并没有直接化解掉或者吸收掉,而是像气团一样被隔离在擎苍的气海中,游离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 当然,这些连擎苍自己都不清楚。 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泞昊,瞧着一旁楚楚可怜的泠珠,再回想过往中的扶泽,擎苍本想着出手救治泞昊。 不曾想到,擎苍一挥手,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对方的灵气,这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原来,这些被浑魔境吸收的灵修之力,是可以贮藏在自己气海之中的。这样他便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既可以将其化为己用,又可以在合适的时机激发出来,还给对方。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大道自然,一切都心随意动。 第334章 各揣心思 突然,一个身影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擎苍的身边擦过。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帝尊旭阳! 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闪而过的正是天后扶华! 身为天后,扶华自然也不是盖的。她的修为虽然远比不上自己的丈夫,与这已入浑魔境的擎苍更是云泥之别了。 然而,她所采取的猝不及防,还是起到了效果。 刹那间的躁动之后,泞昊的灵气已经到了扶华的手中。 对此,擎苍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冷冷的一笑,“天后这身法可以啊!这么多年了,看来是精进了不少啊。” 扶华并没有理会擎苍的冷嘲,而是来到了泠珠的身边,望着地上的虚弱的泞昊。 见状,泠珠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终于还得是姑母,想来泞昊这下是有救了。 上一秒还是悲悯苦痛,此时已是喜出望外,泠珠的心里面真的是动荡不安。 可是,扶华只是望着泞昊,似乎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打算。 泠珠喜不自胜,却又有一丝不解,“姑母,你还在等什么啊,快救救哥哥吧!” 帝尊旭阳也是在凝神望着扶华,不知道对方究竟为何冒这样的险。因为在旭阳的心里面,他并不觉得这会是扶华的选择,对方不会轻易拿自己出来做赌注的,除非要救的人是重明! 旭阳是了解扶华的,更懂扶华。 对于这样的变故,擎苍与白雍都没有觉得惊讶,只是觉得面前更应该是旭阳才对。毕竟,这里九重天,是天族的承光殿,维护天族的尊严,这是旭阳的本分,也是他乐此不疲的追求。 回想一下,扶华的出现也不意外,那泞昊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侄子。何况,扶泽与鲛族的牺牲,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扶华的游说。 扶华欠鲛族的,更亏欠着扶泽,尤其是对不起这眼前的兄妹二人。他们原本都是鲛族众星捧月的郡主,少主,却因为巨大的变故导致的母族衰落,而不得不成为了孤儿,自小便寄人篱下,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九重天天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扶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在浑魔境的擎苍手中,抢过泞昊的那团灵气。 就这一点,很多人都已经自愧不如了,至少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 “魔君!难道你手上沾的鲛人的血还不够多吗?连个孩子也不放过吗?别忘了,这里是天宫,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即便你已经破境,即便你是浑魔境!”扶华狠狠的说道,好像恨不能咬着牙齿,将自己胸中的仇怨一股脑抛出。 “这里是承光殿,不是你擎苍的幽凌渊!天族的人自有天族的规矩约束!”扶华接着说道。 从这些话中不难听出,扶华这是认定了擎苍是不会放过泞昊的。毕竟,那偷袭的可是魔君,是上神之上的浑魔境,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忤逆之罪,无论在哪里,泞昊都是百死莫赎了。 一念至此,扶华顾不得其它,匆忙之中做出了决定,闪身而出,趁对方没有防备,出其不意的抢过了泞昊的灵气。如此这般,自己这个做姑母的也不算是白叫的,也算是对得起已故的扶泽了。 听到扶华的话,擎苍冷冷一笑,“天后就这么笃定我会对这年轻人下手吗?看来这么多年了,你天后的德性还是一点没变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扶华不屑的反问道。 接着,天后扶华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看众人,最终望向了高高在上的帝尊旭阳,思忖了一下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你已经是浑魔境了,难道泞昊还能伤你分毫?但你却是转眼间吸走了他全部的灵力,使得他痛不欲生,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 “现在,你祭出这团灵力,难道不是要将其散尽吗?若不是我趁你不备抢了过来,怕是我这侄儿此时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扶华的一通说辞,听起来很有道理,似乎就是事实一样。 听到这些,帝尊旭阳表现的出奇的冷静。 其实,在此刻,泞昊的灵气已然是在天后扶华的手中了,只要旭阳出手牵制住擎苍与白雍,那么想必扶华定然是有办法将灵气重新输入到泞昊的身体,并借助外力使其气海得到修复。 如此这般,泞昊性命无语,说不定修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如初了。 然而,帝尊旭阳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远远的望着,好像是在静观事态的发展,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或许,在旭阳的心中也是经过了一通纠结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或者说是出于什么目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当然,天后扶华之所以最后望向旭阳,这其中的意味十分的明显,她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出手,至少可以站出来主持公道,这样便能顺理成章的报下宁浩的性命。 一切都是虚妄的想象,精神的寄托往往会带来更为严重的后果。 旭阳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出于对自己兄长的关心,泠珠已经等不下去了。即便她清楚自己的修为在这些大佬面前都只是不自量力,但是她还是决定自己去做。 这么多年来的孤苦无依,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泠珠早已深知这世道是什么德性。 虽然天后扶华一直对兄妹二人宠爱有加,帝尊旭阳也是关怀备至,就连整个九重天,天族或者说是四界众人,都是对他们出乎想象的包容。 然而,泠珠是一个表面单纯,骄横的女孩,但内心深处早已被深沉与隐忍磨砺。 泠珠清楚,这一切所谓的殊荣,所谓的尊敬,所谓的包容,所谓的宠爱,无非都是一种假象,是世俗给了自己这些。 有的人是为了溜须拍马,有些人是为了阿谀奉承,有些人是为了明哲保身,有些人是为了借自己来树立一个伟岸的形象! 说到底,泠珠与泞昊都是一种利益的承载体!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怎样的折磨,只有泠珠心里面明白,就连泞昊都从来没有将这样的感同身受进行反思。 突然,一个娇弱的身影冲了出来,吓得众人都惊住了! 泠珠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她要靠自己来救泞昊,抢回那属于泞昊的灵气。毕竟,那相当于泞昊的半条命! 虽然泠珠是妹妹,比泞昊也小上不少,但是,她胸中却是有着非凡的志向。尤其是在面对这样的兄长,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痛苦。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泠珠就差大声的将这一句话喊出来,以显示自己的决绝! 第335章 难以察觉 转眼间,泞昊的灵力又来到了泠珠的手上。 见状,擎苍倒是没有出手,一脸吃惊的望着柔弱的泠珠。而扶华则是心中有点矛盾了,虽然说东西还在自己人手中,但泠珠的举动无疑是打了自己的脸,难免会有些尴尬。 想起平日里泠珠对自己这个兄长的满脸不屑,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流淌在血脉之中的亲情会有这样的力量。 泠珠奋不顾身的抢过灵气,自然是为了救下虚弱的泞昊。然而,她毕竟还是年轻,无论是修为还是见识都还不足以完成这样的过程。 一时间,泠珠也变得傻了眼,自己抢到了东西,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好,顿时变得手忙脚乱的,显得有点失去了分寸。 白雍在一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忽然,白雍善意的提醒了一下泠珠,“郡主,凝神屏气,催动气海,将所有灵力集中到自己的手掌,以此化解灵气团外面的灵膜,接着稳定心神,平稳的将其从少主的天灵注入,然后在双掌抵在少主的后背,助其运转灵脉,如此便好!” 泠珠像是黑夜中看到了星光,心里面豁然变得一片亮堂。 即便是擎苍也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雍会出手相助对方。 对于白雍所说,泠珠似乎没有丝毫的怀疑,立马就着手照做。此刻,或许留给泠珠的只有信任,无条件的相信白雍所说。 因为在整个大殿之内,除了白雍之外,对于泠珠的事情,似乎跟本没有人打算掺和,一片的冷漠。 突然,众人都被吓傻了。 循着望去,随着泠珠全力释放出自己的灵力,她掌中的灵气团却是溃散了,压根就没有像白雍所说,只是去除了外在的灵膜。 这也就意味着泞昊的灵气就要四散,渐渐的游离在空气中。而这一切,等待着泞昊的结果就是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泠珠自然是被吓傻了! 惊慌失措之下,泠珠转眼望向白雍,而白雍却是微微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 瞬间,泠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她认定自己是被白雍骗了。 然而,在众人的看来,白雍所说的都没有问题,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步骤了。但是,眼前的事实是泠珠失败了。 事实上,白雍所讲的的确是没有错的。 之所以未出现这难以接受的一幕,是因为泠珠自己的原因。首先,白雍高估了泠珠的修为,她根本无法胜任这样的操作,全力的灵力释放是泠珠压根就做不到的。其次,即便泠珠做到了全力释放,但因为自己救人心切,导致自己心绪不宁,情绪不稳,也是无法妥善的掌控这一过程的。 不管怎么说,泠珠失败了! 扶华见状,慌忙抽身出来,来到泠珠的身旁,将自己的双手抵在了泠珠的后背上,催动气海,开始将自己的灵力强行注入泠珠的体内,以此来助对方一臂之力。 同时,扶华让泠珠赶紧将灵气注入泞昊的天灵。 因为这灵气在环境中的短暂存留,完全是依靠外面的那一层灵膜包裹。而此时,泠珠过犹不及的力道,早就打破了灵膜,从而让泞昊的灵气失去了结合的平衡。 众所周知,再任由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不出片刻的时间,这所有的灵气就要溃散,进而消失在空气中了。 不仅如此,就连泠珠自己可能也要受到灵力的反噬。 经过一番惊险的抢救,在扶华的帮助下,泠珠终于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将泞昊的灵气注入回去。但是,这并不是完璧归赵,因为过度外力加持,以至于泞昊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排斥。 众人望去,泞昊的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的颤抖着,脸上更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即便如此,扶华心里还是稍稍缓了一口气。依照她的判断,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至少性命无虞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泞昊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白雍一直都表现的极为冷静。 而此刻,白雍一直都在注视着扶华,关注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当她看到泞昊开始被注入灵力的时候,不经意间,在白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这一抹诡异,除了擎苍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包括帝尊旭阳。 泞昊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考验,或者说他的一只脚都已经迈过了鬼门关,又硬生生的被扶华拉了回来。 虚惊一场之后,泞昊终于是重见了光明,微微的睁开了双眼,而在他的眼中似乎没有一丝的感激,也没有庆幸倒是充满了不甘。 因为他一睁眼,映入自己眼帘的就是擎苍的脸。 猛然间,泞昊像是要说什么,整个身体都在绷着,用尽了自己的气力。然而,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被胸中的一口闷气顶了起来。 刹那间,刚刚苏醒的泞昊又一次痛苦的扭曲起来。而这一切,吓傻了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泞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还在泞昊身后没有缓过神来的泠珠慌乱起来。她顾不上自己的虚弱,直接扑上去按住泞昊的双肩,希望能稳住对方的平衡。 见状,扶华也是一脸的疑惑,这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就连远处静观其变的帝尊旭阳也坐不住了,立马意识到不妙,慌忙纵身过来。 旭阳稳稳的落在泞昊的面前,随即伸手照在宁浩的头顶,释放出惊人的灵力,帮助泞昊稳定心神。 “泞昊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啊......明明已经......”扶华难以置信的望着帝尊旭阳。 “反噬!灵力属性不对!”帝尊说着,他手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慢动作,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灌注给泞昊。 说话的时候,帝尊旭阳望向了擎苍,眼神中充满看了轻蔑。 看到旭阳的眼神,就好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擎苍听了对方的话,一脸无辜的回应着,接着转过头,当他再次望向白雍的时候,对方却是淡淡的一笑,好像是志满意得的样子。 见到白雍的表情,不用对方说话,擎苍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缘故。 擎苍摇了摇头,分明是对白雍的用意有点认同,但是也似乎表达着一种理解。 原来,泞昊之所以会出现这样强烈的灵力反噬,正如旭阳所说,这重新注入泞昊体内的灵力属性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单纯的鲛族属性,里面掺杂了其它部族的属性。 而这种改变是微乎其微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察觉,包括擎苍和旭阳,更不用说扶华与泠珠了。 第336章 白雍的心思 因为泞昊突来的变故,使得整个承光殿内都躁动不安。 擎苍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生出怜悯之心。他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帝尊旭阳挥手拒绝了好意。 “用不着!魔君还是收起你惺惺作态吧,这点小伤本尊还是应付得来。” 旭阳的一句话,瞬间将恩怨划分,也将擎苍拒之千里之外。 说完,旭阳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压制泞昊神识溃散的治疗中。而一旁的泠珠早已经被吓傻了,尤其是当她看到泞昊头顶,正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散发出来,这分明就是神识溃散的征兆。 扶华也意识到事情在进一步恶化,只不过她还是相信,既然有帝尊旭阳出手,想必事情也不会在进一步恶化下去,以至无法收拾的局面。 擎苍被拒绝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白雍拉了拉擎苍的衣袖,冷嘲热讽的说道:“老家伙,热脸贴了冷屁股了吧,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有点多管闲事了!怎么说也是帝尊出手,哪用得着你!” 听闻白雍的嘲弄,擎苍回过身来,冲着白雍狠狠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是你搞的事情!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那都是老家伙们之间的事情,何必对一个后辈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雍一时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白雍淡淡的甩了一句,“那你说青澜就不无辜了吗?难道小人只能他们天族的人做,我们就只能去光明正大的摆道理嘛?” 提到青澜的名字,擎苍一下子明白了,白雍所做的都是为了青澜。 擎苍心想,是啊,还有青澜那丫头呢,我都差点把这档子事情给忘了。 一念至此,擎苍心里面倒是宽心了许多,不再纠结白雍的做法到底合不合适。毕竟,青澜那可是白雍的女儿,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儿媳。 原来,事情全因白雍而起。 就在天后扶华趁其不备,从擎苍手抢走泞昊灵气的那一瞬间,白雍早就注意到了扶华的目的。 自从来到这承光殿内,白雍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扶华的一举一动。这样做倒不是白雍真的在乎对方会做出什么幺蛾子,而是他一直在留心观察,甚至是在暗暗的窥探着,试图探明那凝元珠是不是真的在扶华的身上。 正因为白雍的留心,他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扶华的动向。 白雍确实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在那一瞬间,他居然还是做出了惊人的判断与选择。虽然他清楚扶华是为了抢夺灵气,但是白雍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在扶华接触到灵气的瞬间,白雍将自己的一缕灵力注入到了泞昊的灵气团中。 只是一丝丝,这就足够了! 如此这般,不仅不会被旁人发现异样,同时还能悄无声息的混淆了灵气的属性。 白雍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泞昊尝一尝神识溃散的滋味。但是,这并不是白雍最终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凝元珠。 白雍清楚的记得玄霄说过,留给青澜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尽快找到凝元珠才能够保有青澜的一丝希望。 但是,白雍心里面跟明镜似的,若是自己直接如实相告,哪怕是自己出面相求,依着扶华的德性也断然是不会将凝元珠借给自己的。 白雍唯一能够做的,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逼着扶华不得不使用凝元珠,那她就只能拿出来。 如此这般,白雍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寻得凝元珠的下落了,至于如何能够得手,他并没有想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于白雍来说这样也是好的选择,至少对付扶华这样的角色,自己也算不上卑鄙,只能说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擎苍与白雍静静地看着,静待事情的发展。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擎苍已经十分明白白雍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够如愿以偿吧。 可是,眼前帝尊旭阳正在不遗余力的救治泞昊。对于旭阳来说,泞昊的伤势的确是棘手的,但也不是不能救治,只是需要他损耗相当多的灵力。 旭阳自然是要救泞昊的,但他心中也是顾虑重重。毕竟,他不久前才从无妄海归来,在八卦玲珑阵内,自己也是灵力损耗不轻。 虽然后面的时候,旭阳下定决心与龙隐签下了血契,自己也算是得到了纯元之力的加持,但毕竟是刚刚获得力量,他还未来得及与自己的灵脉融会贯通。 何况,在天书阁查探元婴的信息,旭阳又不得不损耗了不少的灵力,以此来加速自己对古籍的查阅。 而从天书阁出来,旭阳听到了重明出事的消息,一时间也是身心俱疲。 本想着去寻找重明的下落,却又得到回禀,说是魔君擎苍与狐帝白雍正在赶往承光殿,这更是让旭阳觉得分身乏术。 不管怎么说,旭阳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赶到承光殿,亲自会一会这两位老友。 或许这就是天意! 若不是这么多的事情一股脑的冲向旭阳,他完全是能够凭自己的能力救下泞昊。若果真那样,白雍的如意算盘自然也是要落空了。 可就在白雍略感失望的时候,旭阳的身子猛然的一阵颤抖。 虽然众人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甚至还有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但旭阳心里面却是清楚的,自己的气海中正在翻涌,气血上翻,灵脉的运转都似乎受到了阻滞。 旭阳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定是纯元之力的问题。 因为在封印内,龙隐曾再三叮嘱旭阳,刚刚签下血契,短时间内还是不要过度使用灵力的好,以免在纯元之力未完全融进灵脉之前,加重对旭阳自身的反噬。 直到此刻,血契的反噬终究是要暴露出来,但这绝对是旭阳不愿看到的,更不愿意让众人见到。 即便在场的人之中,应该是没有人了解纯元之力的,但为了谨慎起见,旭阳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这一点。 电光火石一瞬间,旭阳终究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旭阳的灵力催动戛然而止,没有丝毫的缓冲,这样不仅会对自己造成很强烈的冲击,更是将泞昊置于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随着旭阳灵力的撤出,泞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接着,一口鲜血从泞昊的口中喷射而出。在同一时间,旭阳也是胸口喷涌了一下,一口淡淡的血色渗出了出来,挂在自己的嘴角。 大殿内不安静了。 原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旭阳与泞昊的身上,自然是期待这旭阳能够妙手回春。然而,此刻的景象,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不由得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 天后扶华更是惊掉了下巴,慌忙冲到旭阳的身旁,搀扶着对方的胳臂,一脸关切的望着对方的脸庞,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问。 第337章 凝元固本 此刻,扶华要做的就是强装镇定,避免引起大家的恐慌。 旭阳更是淡淡的一笑,冲着扶华,更是笑给众人看得,尤其是擎苍与白雍。他自然是不希望对方察觉到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可这一切又怎么能够逃过进阶为浑魔境的擎苍。 擎苍暗暗冷笑,就差将心中的酥爽说出来了。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旭阳如此狼狈。 当然,若是和光见到了,应该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毕竟,在混沌之门外,旭阳与玄霄一战的时候,旭阳伤的更加难看。 扶华尴尬的笑着,坦然自若的说道:“帝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别累着了,让旁人看了笑话。” 说完,扶华伸手帮旭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听到扶华的话,众人心中的忐忑消减了不少,纷纷长呼一口气,为旭阳的安然无恙感到庆幸。 擎苍自然是看的明白,他正要上前问候,以表示对旭阳的关切之情。然而,他被扶华横臂阻止了。 如此情景之下,扶华自然是不想让擎苍接近旭阳,终究是怕对方觉察到旭阳的伤势,那样的恶化,对于当前的情景十分的不利。 擎苍也算识趣,见扶华这样遮掩,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便打住了。 “这是我天族的家事,就不劳魔君费心了。”扶华冷冷的说道。 擎苍微微摇了摇头,并未正面回答对方的话。 接着,扶华冲着泞昊大声责备起来,“看你们干的好事,这是要把天捅破吗?害得帝尊为你们损耗了多少灵力,真是丢尽了鲛族的脸!” 可是,泞昊还在痛苦的挣扎着,想必是听不到扶华说的这些话的。即便是他能听到,也未必会真的听进心里去。 因为此时的泞昊不是简单的痛苦,而是灵力反噬过重导致的神识溃散。若是不能及时守住心魄,凝聚元神的话,恐怕他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说时迟那时快,扶华陡然掏出一个东西,经过灵力的催动,已然是在闪闪发光。 没错,这正是凝元珠,也就是玄霄他们苦苦寻觅的阳元珠! 虽然白雍不曾见过凝元珠,但是此次醒来之后,在飞澜殿的时候还是扫过那么一眼。 此刻,白雍死死的盯着扶华手中的珠子,脑海里全是青澜的样子。 “果然!这东西果然在这里,这下好了,澜儿有救了......”白雍激动的喃喃自语起来。 由于殿内的众人都在关注帝尊旭阳的伤势,也在关心泞昊的性命之忧,倒是没有人注意到白雍的表情。 无尽的喜出望外流露出来,染红了白雍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 擎苍可能是唯一觉察到白雍异样的人,他看了看白雍,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出奇的希望,像是踏出了鬼门关一样的兴奋。 “就是这个吗?”擎苍明白了白雍所想,轻声的问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白雍说道。 一时间,两个老家伙都将目光锁定在扶华手中的珠子上面,心里面却是各有各的盘算。 扶华来到泞昊的身边,看了一眼泠珠,对方立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慌忙折起身来,牢牢的按住了泞昊的肩膀。 泞昊的确是有点入魔的征兆,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意识,只是那种神识撕裂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说来算是奇怪,泞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于泠珠的动作极为的配合。 虽然泞昊还是痛苦至极,但他还是安静了许多,就好像是知道有人要对自己做什么,而且是为了救治自己。 当然,这里面或许是因为泠珠与泞昊的血缘关系,兄妹之间有着心灵感应。亦或是因为这眼前的凝元珠,它本就是鲛族的圣物,身为鲛人的泞昊,从骨子里就与这凝元珠有着千丝万缕的感应。 众人静静的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擎苍与白雍更是死死的盯着扶华的每一个动作,毕竟,这眼前的凝元珠虽然是找到了,但至于怎么用,如何来救治青澜,他们两个并不清楚。 既然如今有幸亲眼目睹扶华的操作,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擎苍与白雍心里面却还是着急的,如何开口,如何拿到凝元珠,这无疑是摆在两个人面前的难关。 扶华屏气凝神,释放出灵力,手中的凝元珠被灵气托起,缓缓的悬浮到空中,正对着泞昊的天灵。 接着,柔和的灵气从凝元珠在激发而出,将泞昊整个人罩在其中。 泞昊沐浴在灵气之中,身体也开始发生感应,贪婪的吸收着凝元珠传递过来的灵气。而在泞昊的头顶,渐渐的出现了浓重的魂识气息,摇摆着,摇摆着,就像风中的芦苇。 片刻之后,那魂识开始凝聚起来,就好像是将之前散发到空气中的灵气全部吸收回来,在泞昊的头顶形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灵气团,旋转着,旋转着,就像是一个旋涡。 与此同时,泞昊的痛苦丝毫没有减弱,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痛苦。 泞昊挣扎着,扭曲着自己的身子,这也使得泠珠累的满头大汗,晶莹剔透的汗珠从泠珠的额头上滚下,顺着脸颊,沿着鼻梁,汇聚到下巴,汇聚到鼻尖,滴答滴答的落下。 突然,那灵气团加速了旋转,快到让人看不清楚它是在旋转。 而泞昊周遭的空气也被夹带着涌动起来,气涌成风,风撕扯着长发,长风掠过衣襟。 慢慢的,慢慢的,灵气团又一次开始溃散,变成了一缕一缕的,肉眼可见,顺着发丝渗透进泞昊的头皮,进入他的身体,最终归于气海。 这样一个过程,就是凝结元神的过程! 泞昊的灵力重新回归本体,而他的神识也再次被固元,恢复如初,就连体内的灵脉流动都被看的清清楚楚,即便是隔着衣衫。 忽然,泞昊狰狞的抬头望天,双臂也不由自主的打开,像是要拥抱什么,亦或是要将体内的郁闷全部释放出来。 随着泞昊的一声长啸,哀嚎变得铿锵有力,令人胆战心寒。 “噗”! 一口浓浓的黑色血液喷射而出,惹得整个承光殿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但是,正是这一口,让天后扶华脸上重现灿烂,多少带着得意与傲慢。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不是因为这一声长嚎,而是与此同时的一瞬间,泠珠整个人都被震出去了。 “不敢相信!这是.......”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即便自己不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扶华睁开双眼,望着泞昊,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接着一通比划,收回了凝元珠。而被震飞的泠珠跟着喜笑颜开,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第338章 因祸得福 随着泞昊的苏醒,整个承光殿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充斥着,给人一种突来的压迫感。 白雍与擎苍疑惑不解的盯着泞昊,而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相比之下,其余众人都无不是瞠目结舌,一脸吃惊的样子。 “这是......怎么可能?”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这凝元珠真的......” 大殿内开始躁动起来。 不错,泞昊晋神了! 前一刻还是奄奄一息,神识处于溃散的境地,经过扶华的一番折腾,泞昊不仅恢复了灵力,凝聚了元神,就连自己的修为都跃迁了。 此前,在天书阶上,因为与淘乐,和幺的一番争斗,导致泞昊身负重伤,最终和幺与泞昊都错过了天书试炼。 不久之前,和幺因为体内的血灵之力被解封,自己的修为超乎想象的精进,从而破境晋神。 而此刻,同样是错过了天书试炼的泞昊,在元神与灵力重塑的过程中,得到了天后扶华的灵力,更要命的是他得到了凝元珠的加持,这本就是鲛族提升修为的一种方式。 泞昊晋神了! 这对于大殿内的众人来说,无不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就连一直都看不上他的妹妹泠珠,也是情不自禁的开心坏了。 在泠珠看来,若是泞昊晋神,那也就意味着鲛族的复兴有望了。 擎苍淡淡的说了句,“奇了怪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不参加天书试炼,不去除心魔便可以破境晋神了?” 白雍附和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是也破境成为浑魔境了嘛?不过,你说的也不算全对!”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毕竟,泞昊暂时已经不再是关注的焦点了,晋神已成事实,正坐在原地调息呢。 旭阳对两个老家伙的话也十分的感兴趣,不由得转过头来,望着对方。 “哪里不对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就是喜欢跟我唱反调!”擎苍说道。 白雍笑了笑,接着说道:“你说这话,无非是见到和光家那小子晋神了,可是你别忘了,他体内是有着你魔族的血灵之力呢!再说,他还不是经过你的洗髓之后才破境的。” “再说这眼前的小子,虽然是有凝元珠的加持不假。大家也都知道,这玩意的确是能提升修为,至少对于鲛族人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你又忘记了,前提是你这浑魔境先掏空了他的气海,这才让他有了返璞归元的机会。正是如此,那凝元珠的效果才得到了升华!” “哈哈,照你这么说,这两个家伙之所以能够破境都是我的功劳了?哈哈,不错不错,这话我爱听!”擎苍大笑起来。 白雍说的都是事实,只是鲜有人能够真正的明白罢了。 但是,旭阳心里面就不安定了,他总觉得这里面没有白雍说的那么简单。毕竟,自从此次七万年之约后,混沌之门异动,玄霄现世,龙隐的事情又一次浮出水面。甚至连故去近二十万年的琼华,都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再说眼前的两位,一个是魂飞魄散近万年的狐帝,不知何缘故竟然苏醒。而另一个则是被上古神器东皇钟封印了万年的魔君,不仅机缘巧合破钟而出,还竟然成为了浑魔境! 种种奇怪的事情,在旭阳的脑海中不停的循环着,让他胸中憋了一口闷气! 旭阳心想,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当前看来,除了相信龙隐,自己别无它选。借着血契的契机,尽快寻找到龙隐口中的元婴,打通自己的灵脉,驾驭纯元之力,成为混元真神,这才是自己的当务之急,也是最佳的选择。 一念至此,旭阳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几步,离擎苍更近了一些。 旭阳说道:“恭喜魔君了,以后这四界之中,你就是这个......” 说着,旭阳冲着擎苍比了个大拇哥。 如此客气的旭阳,擎苍印象中是不曾见到过的,心中不免觉得可笑。而白雍见了也是同样的感觉,只是多了一丝不安。 白雍清楚旭阳的性子,那孤傲的帝尊何曾对别人笑脸相迎过,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就好像是生怕毁了自己的威严。 “说笑了,说笑了。帝尊用不着这样嘲讽老夫!只要这世间的规矩不变,天族就是天族,什么时候也成不了那落毛的凤凰!这个......还得是你啊!”擎苍笑着回应了旭阳,顺带着还了一个同样的手势给旭阳。 来人还在客套,突然,一股强劲的灵气席卷而来。 泞昊缓缓的睁开双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像是要将体内的污浊之气排个干净。 见到泞昊站了起来,泠珠忍着身上的剧痛,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嬉笑着说道:“恭喜兄长,晋神了,你破境晋神了!” 听到泠珠的话,泞昊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以为这丫头又是在满口胡邹。不过,当他暗中催动气海,试探性的自查一下,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充盈感,这让泞昊不由得咯噔的一下,诧异的望向了天后扶华。 扶华没有吭声,微微一笑,冲着泞昊点了点头。 收到扶华的肯定,泞昊这才有了几分自信。 可是,泞昊却并没有询问这其中的原委,也没有表示对扶华的感谢,而是自己乐开了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美事,直接咧开了嘴,心花怒放的样子。 “我......我终于晋神了!我可以......” 泞昊激动极了,但没有人知道他并不是单纯为自己晋神激动,而是心里面的压抑终于得到了释放。 泞昊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狐帝白雍。 不知道为何,满脸兴奋与激动的泞昊,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许多,看着乖巧起来。 “见过狐帝!” 泞昊竟然对着白雍躬身施礼,这让众人都不禁惊诧不已。 倒不是说这样做是错的,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哪怕是年纪辈分上,白雍也都是受得起的。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素日里飞扬跋扈的泞昊,突然间变得这般彬彬有礼起来,这让大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泞昊的此种表现,连他最亲近的人,天后扶华,帝尊旭阳,还有血脉至亲泠珠,他们也是甚为不解。 擎苍傻呵呵的望向白雍,那笑里面不知道是羡慕,是恭喜,还是自嘲。 别忘了,泞昊冲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是冲着擎苍要命的部位去的,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即便是擎苍能够理解对方,扶泽毕竟是因为自己而身陨的,但他想不明白,这种恨为何只针对自己一个人呢?当年的忘川大战白雍也是有份的啊? 白雍也是一脸的懵逼,一时间看不透这其中的缘故,但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蹊跷。 第339章 陈年约定 众人都惊讶的盯着泞昊,因为他的反应真的是超出大家的认知,任谁也没有想到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泞昊会变得如此恭顺。 突然,泞昊笑着说道:“狐帝,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那青澜郡主呢?她人呢?没和你一起来九重天吗?” 这一番话搞得白雍更是莫名其妙的。 “你为何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泞昊见到白雍一脸的茫然,接着说道,“也难怪,这里面的事情你是不清楚的,那时你应该是躺在寒冰窟呢。” “你说什么?我在寒冰窟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白雍诧异的问道。 泞昊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因为这是我建议青澜做的,只有那里才能保证你的肉身不灭,才能给青澜苏醒你的机会!” 泞昊的话彻底震惊了所有人,包括白雍,就连帝尊旭阳与天后扶华也不禁纳闷起来。 泞昊接着说:“其实,当年你魂飞魄散之后,青澜郡主就找到了我,因为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手上有凝元珠,更知道了这凝元珠能够帮你聚神归元!” “什么?那凝元珠是你给青澜的?”白雍问道。 白雍说话的时候,腔调已经完全变了,明显是充满了仇恨!毕竟,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是有着神陨的危险,白雍心里面就是火大。 经过玄霄的一番解释,白雍早已经将凝元珠认定是坑害青澜的罪魁祸首。 听到泞昊的话,扶华心里面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自己会在飞澜殿见到鲛族圣物凝元珠。 只是扶华心中甚是不理解,泞昊为何会背着自己将凝元珠送给仇人,那可是害得扶泽神陨,鲛族没落的白雍。 泞昊说道:“是的,是我亲手递到青澜手上的!为了就是能够让苏醒过来,只是我们没有想到竟然等了这么久,说来也快一万年了吧!” 说到这里,泞昊换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还好,无论如何你是已经苏醒了,这样的话青澜也该兑现她的承诺了!” “承诺?什么承诺?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小子!不会是你拿我的性命威胁澜儿了吧?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白雍死死的盯着泞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到白雍有点情绪激动,泞昊也是理解的,毕竟是父女情深嘛,听自己这么说上一嘴,对方的心中自然是担心的。 泞昊举手指天,信誓旦旦的发起誓来,“狐帝大可放心,我怎么会威胁青澜呢,我们之间只是做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白雍立马问道。 “谁啊,什么约定?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这件事情?”扶华也是心里面没有底,不知道泞昊背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泞昊低头不语,似乎是在寻思什么。 大殿内变得异常安静,一双双贼溜溜的眼睛都盯在泞昊的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片刻之后,泞昊抬起头来,他望了望扶华,转而冲着白雍说道:“也罢,既然狐帝已经苏醒,这件事情终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别卖关子了,什么事情你赶紧说啊。”泠珠也是充满了好奇,想知道泞昊与青澜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了,泠珠明白泞昊的心思,知道对方是喜欢青澜的。但是,她同样清楚那只不过是泞昊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正是因为泞昊的多情,让泠珠死活看不上这个深陷儿女情长的哥哥! 自从忘川之战后,鲛族的实力与地位大不如从前,可谓是一落千丈,剩下的只有那面上的尊重! 无论如何,在这一次的大战之中,鲛族都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帝尊旭阳也是给足了鲛族面子,甚至是整个天族都给足了对方至高的荣宠。 然而,本就纨绔的泞昊,却是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沉浸在那虚无缥缈的恩宠里面,从来没有想过要接过扶泽的衣钵,重新复兴鲛族。 就像弈方一样,泞昊也是显得格外的颓废! 起初,泠珠以为是因为泞昊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有点丧失了斗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泠珠渐渐的发现,泞昊不是因为内心的沉重,而是因为女人的拒绝! 那个女人就是青澜! 在泠珠眼中,泞昊是不务正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色之徒!然而,面对那娇柔妩媚的青澜,泞昊是彻底的沦陷了! 话说到这里,大家或许就明白了,在天书礼上,为何因为一个座位,泞昊竟然会恼羞成怒,与和幺大大出手,最终导致双双完美的避开了千年一遇的试炼机会。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泞昊倒是显得有点腼腆拘谨了,多少不好意思起来。 瞧着泞昊那略显扭捏的样子,白雍心里面更是着急的要命,已经基本上猜出一二了。 突然,泞昊鼓足了勇气,变得一脸严肃起来,“是这样的,当年青澜郡主找我借凝元珠,可大家也都知道那凝元珠可是鲛族的圣物,我自然是不能够自己做主的。不过,我听青澜说是为了救治狐后的疯魔之症,便请示了姑母。” 说到这里,泞昊望一眼扶华。 扶华微微沉思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泞昊收到扶华的证言,便接着往下讲。 “但是,我终是觉得其中怪怪的,单单一个风魔症,青澜郡主却是以各种理由托词,迟迟没有归还!出于好奇,我便前往青丘,本来是想一探究竟,瞧瞧狐后的病情如何。然而,我却意外的发现了青澜郡主的秘密,那就是她在用凝元珠为你聚神凝元!”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原来你一直都在瞒着我,还帮青澜那丫头一起来欺瞒我们!”扶华吃惊极了,但心中的愤怒更重一些。 泞昊冲着扶华不停的摇头,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姑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有意隐瞒,更不是刻意欺瞒!那因为我真的答应过青澜的,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我不能......” “哼!好,就按你说得,你有为难之处,我先不与你计较!那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约定,究竟是事情值得你用欺瞒的手段来搪塞我,而且是这么多年!”天后扶华被气的牙根痒痒,愤愤的说道。 “婚约!” 泞昊不假思索的回答了两个字! 安静的承光殿,因为泞昊的答案,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就像是熙攘的菜市场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白雍的头猛然间懵了一下,心中一下子翻涌起来。虽然说是与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但是他好像还是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第340章 帝尊的沉默 “婚约?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擎苍听了泞昊的话,反应比白雍还要激烈。他没等白雍追问自己便已经开始发难,因为这两个字对擎苍来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擎苍心里很明白,在魔宫里,他已经见到了苍梧与青澜,还有那个年幼的孙子天寻,这本是擎苍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事情。但泞昊此时的话,让擎苍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魔君,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说来这件事情似乎与你无关吧,与你们魔族更是没有分毫的关系!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激动?”泞昊一脸轻蔑的盯着擎苍,心里面再次升起杀父之仇的恨意。 “胡说八道!你知道......” 擎苍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白雍打断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白雍意识到擎苍接下来的话,在此刻说出来并不合时宜。 白雍清楚,擎苍一定是想将苍梧与青澜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更明白这是一件关系自己女儿清白声誉的事情,即便要说,那也只能局限在他们之间,毕竟是儿女私事! 同时,白雍也考虑到了,自己还身在九重天,与擎苍来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想因为那泞昊的胡搅蛮缠耽误了正事。 当然,白雍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那岂不是向众人传达了一种默认的信号! 白雍冷笑了一声,对着泞昊说道:“小子,或许你说的事情是事实。不过,大家也都清楚,我已经沉睡了近万年了,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比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青澜是我唯一的女儿,何况你说的可是事关我女儿的清誉。” 说到这里,白雍转向帝尊旭阳,接着说道:“帝尊,我想你也不会在这承光殿谈论这儿女情长吧!何况,我们也不能听他小子这片面之词吧!此事还是稍后再说吧,我想我应该听听青澜的说法才是!” 白雍说完,回头冲着擎苍递了个眼色,暗示对方就不要在此事上纠结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头再说,完全没有必要当着天族这些人的面。 擎苍并不像白雍的性子,他心里面是压不住事情的。何况,泞昊所讲的事情已经关系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虽然擎苍冲着白雍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没能忍住,还是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希望弄清楚其中的缘故。 擎苍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转而望向泞昊,“小子,给你个机会!那你就事情的原委说上一说,若是有点半点虚假,老夫定然让你魂归九天!” 话音刚落,擎苍转向旭阳,“这可不是玩笑话!青澜怎么说也是狐帝之女,自然不能让人随随便便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污了清誉!” 旭阳疑惑的望着擎苍,瞧着对方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绝非是在说玩笑话。而且,他很明白,依着对方现在的修为与境界,如果真是想做出过分的事情,自己应该也是阻止不了的。 想到这里,旭阳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扶华见旭阳没有吭声,还以为是他默许了擎苍的说法,心中自是纠结万分。 不管怎么说,扶华都是泞昊的姑母,自己若是坐视不管,任由旁人这般威胁泞昊,那这个做姑母的脸上也挂不住,更何况自己还是贵为天后。 同时,扶华更是觉得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兄长扶泽。无论如何,扶泽都是因为天族而死的,还是扶华亲自去的鲛族,表明利害、允以重诺,这才说服了扶泽带领鲛族一众精英前来助战。 扶华打量了一番白雍与擎苍,心里面清楚,若是旭阳不说话,自己是没有能力应付这两个老家伙的。 扶华转而望向泞昊,语重心长的说道:“泞昊,那你就说说,不用怕!怎么说这里也是天族的承光殿,实话实说就好,别人的名声重要,咱天族的脸面也不是随便给人抹黑的!” “放心吧,有帝尊,有天族给你撑腰呢!”扶华瞧着泞昊犹疑的眼神,好像是被擎苍的气势吓着了,赶紧补充了一句,意思很明显,就是给泞昊打气。 其实,泞昊倒也不是完全因为擎苍这浑魔境的气势,更多的还是因为在擎苍说完话,旭阳陷入了沉思,并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在泞昊看来,旭阳的表现是不正常的。依着旭阳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擎苍这般盛气凌人,何况,眼下所在的地方还是天族的承光殿。 浑魔境,究竟能够强大什么程度,没有人清楚。但在此前,擎苍瞬间抽空泞昊的灵力,这已经让泞昊心有余悸! 经过片刻的思索,旭阳终于是抬起了头,像是想明白了。 旭阳没有听清楚扶华刚才说的话,但是他却是瞧见泞昊还在望着自己,瞧那无助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发话。 “泞昊,既然魔君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吧!记住,你可要实话实说,否则的话,别说魔君了,我第一个不饶你!”旭阳说道。 原来,在过去的片刻内,旭阳将最近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在旭阳心里面,他当前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好像面临着重重威胁! 六合神识阵的异动,玄霄的凭空临世,擎苍的破钟而出,还有那帮助擎苍重返魔族的赤渊,接着便是忘川逆流,更有天书阶上玄霄一鸣惊人晋升上神。 这些还不算,至少都是一些理论上存在的,或者说是自己看得见,想得通的事情。可是,天书礼上,琼华战神神识的现世,眼前狐帝白雍的归元苏醒,龙隐隐秘的浮出水面,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些,旭阳不禁都是后背发凉! 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的出现,而且是在短暂时间内集中出现,让旭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胁,危机感! 也正是如此,旭阳才做出了最后的艰难决定,在经历了近十万年的纠结与踌躇,他终于决定接受龙隐的血契之约! 在旭阳看来,他太需要获得力量,让自己早日破境成为混元真神。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容的面对这一切,才能维持着四界现有的平衡与局面。 每一件事情,无论多难,总归有一种可以解决的办法,那么在旭阳心中,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力量! 现实是残酷的,上天是不公的! 旭阳刚刚决定与龙隐签下血契,自己刚刚迈出破境的第一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浑魔境的擎苍。 人最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死敌永远能够先一步变得更强! 第341章 天后的仇怨 所有人都在等着泞昊的故事,然而对方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整个承光殿安静了下来,没了熙攘嘈杂,多了一些面面相觑。 突然,泞昊抬眼望向了天后扶华。 泞昊疑惑不解的问道:“姑母,不对啊。你刚才是用的凝元珠嘛?可是凝元珠不应该是在青澜那里吗?怎么会在你身上呢?” 说完,泞昊脸上又多了几分凝重,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听到泞昊突来的发问,扶华也是一惊,只顾着眼前的事情了,倒是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一时间,扶华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帝尊旭阳也是感觉到一丝的不妙,盯着扶华,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解释。 凝元珠是分阴阳双珠的,这对于旭阳,扶华,泞昊,泠珠来说并不算是秘密。大殿之上,除了他们四人,正常来说是不会有第五人清楚这么隐秘的事情。 不过,擎苍与白雍就不一样了。在飞澜殿的时候,他们已经从玄霄的口中听说过了,而且琼华的神识也印证了这一点。 就在天后扶华陷入慌乱的时候,旭阳心中也是在寻思着泞昊的话。 旭阳心想,泞昊说的对啊,既然泞昊早就将凝元珠借给了青澜,帮助对方复苏白雍,那适才扶华又是拿什么帮泞昊凝元归神的呢? 扶华手上是有一颗凝元珠,这一点旭阳是清楚的。毕竟,那是扶华当年的嫁妆。 当旭阳也清楚,扶华手上的那一颗是阴元珠,而阳元珠自是鲛族保留着。两者相对而言,它们都拥有凝元聚神的功效,区别在与阴元珠会产生强烈的灵气反噬,就像青澜那样!而阳元珠就不同了,它完全是没有什么副作用的。 回想刚才扶华急切救治泞昊的样子,旭阳确定对方用的就是阳元珠,否则的话,身为泞昊的姑母,又深知其中的利害,那她在救治之前一定是会有所顾虑的。 可是,旭阳怎么也想不起扶华有过丝毫的纠结与疑虑。 “姑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说啊!难道你......不应该啊,狐帝明明已经.....”泞昊有点着急了,心里面早就乱作一团。同时,他转而望向白雍,对方的的确确的是站在那里。 白雍冷冷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因为你当年借给青澜的是阴元珠,而此时天后手上的才是真正的阳元珠啊!”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变得不安静了,众人都被白雍的话惊住了,他们从来不知道这凝元珠竟然是两颗! 旭阳与扶华也是吃惊极了,万没有想到白雍竟然知道凝元珠分阴阳! 泞昊倒是不在这些,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白雍所说是不是真的。若果然如此,那青澜此刻的处境似乎并不乐观。 泞昊诧异的望着扶华,心中充满了五味杂陈。 见状,扶华自觉是躲不过去了,便吞吞吐吐的讲出了事情。 扶华说道:“没错,我这手上的正是阳元珠!当年,青澜那丫头来九重天,说是为了给她母亲治病,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凝元珠在我手上,便来找我借。但是......” “但是你不舍得,你选择了见死不救,是吗?”白雍质问道。 见到白雍脸上那恼羞成怒的表情,扶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得意的样子。 旭阳也看不明白了,为何扶华会突然发笑,还笑得那么开心。 扶华接着用冰冷的语气说道:“白雍!你说的一点不错!是的,我就是不想借!” 接着,扶华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旭阳,“虽说当年忘川之战后,狐帝生死不明,魔君被封东皇钟,但是天族也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尤其是我的母族鲛人族!” 说到这里,扶华变得异常的激动,眼神中充满了仇视的目光! 扶华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怎么也不明白,帝尊却是想着平复四界的恐慌,决定不再追究魔族与青丘的过错!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暮光在作怪!” “但是,这对我公平吗?对鲛族来说公平吗?一想到我那神陨的兄长扶泽,想到那鲛族战死的诸位长老,还有那么多的鲛族精英,我心中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扶华一连串的说辞,有抱怨,有诉苦,有不甘!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那就是你想为鲛族讨回公道,或者说是让自己对鲛族有个交代!因此,你便决定不顾帝尊的指令,心中依旧想着报复魔族与青丘。”白雍说道。 “不错!我就是不甘!我就是想要报复!”扶华咬牙切齿的说道。 直到此刻,旭阳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心里面难免感慨不已!但是,扶华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而且,当年的时候,正是考虑自己的原因,扶华才重回鲛族,用自己的努力说服了扶泽,让他带着鲛族众人来到忘川阻击魔族大军! “所以说,当青澜来到这里,向你借凝元珠的时候,你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白雍斩钉截铁的说道。 扶华冷冷一笑,立马回答了白雍的话,“哈哈,没想到重新复苏的狐帝变得聪明了许多!这些都是在你魂飞魄散后发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像明白了!” “可是......姑母,这不对啊,如今狐帝已经苏醒,那也就是说他真的用到了凝元珠,而我当年给青澜的......”泞昊插了一嘴。 听到泞昊的话,扶华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盯着对方,“你还说!这不是因为你这孩子不争气!那么快就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仇恨!你父亲的仇,整个鲛族的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一心想着如何俘获那丫头芳心!” “我原本是拒绝了那丫头的乞求!你听好了,是乞求哦!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青澜那丫头跪在我面前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解气!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泞昊便来请示我,说是要将他手中的阳元珠借给青丘!我立马就明白了,他一定是得知青澜从我这里没有结果,便想着自己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到这里,扶华冲着泞昊微微一笑,“这就是你这个孩子就让我心疼的地方,明明骨子里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却总是缺少独立的主见。我也没有想到,你还是来请示了我,或许是因为你觉得姑母在你心中还是有点分量的!” “既然你请示我了,应该也是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我执意不借的话,那你一定会偷偷的借给对方的。与其如此,我何必当那个坏人!” 说到这里,扶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做法相当满意。亦或是,她心中压抑已久的仇怨得到了释放。 第342章 无奈的选择 原来,当年的时候,扶华的确是同意了泞昊将凝元珠借给青澜。只不过扶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心。 扶华深知凝元珠的这阴阳双珠间的区别。因此,在内心仇怨的唆使下,扶华心中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于是,扶华表面上同意泞昊的请求,却在暗中将泞昊手中的凝元珠掉包了。正是因为这样,泞昊原本要借给青澜的阳元珠变成了阴元珠。 扶华心知肚明,若是青澜拿走了阴元珠,那她在经历长久的接触后,即便是碧招的病症被治愈了,青澜自身也要受到很强烈的反噬。 重要的是,阴元珠所产生的对人体伤害,只能用阳元珠来调和,这就是扶华的如意算盘。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青澜一借就是近万年,连扶华都快要将这件事忘记了! 青澜原本是真的用来救治母亲碧招的,只是后来才心生侥幸,希望能够借助凝元珠来复苏父亲白雍。 可正是青澜的这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给了白雍复苏的希望,也同样成全了扶华的精心设计。 时间真的是太久了,长时间的至阴之气缠绕,终究是让青澜体会到了灵气反噬的痛苦。但好在有一个好的消息,白雍终究是在青澜的不懈坚持下重生了。 说到这里,泞昊自然是想起了其中的一些原委。 泞昊想来,怪不得当年的时候,扶华曾经提出要借自己手中的阳元珠一用,说是自己要给忘川之战中身受重伤的族人们治伤,待事情结束,她便同意自己将凝元珠借给青澜。 当时,泞昊是喜出望外的,根本就没有多想。 直到此刻,扶华的一番话语中,俨然是暗暗的透出了当年的实情。 泞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更不愿相信这是贵为天后的扶华所为。同时,泞昊心中更是担心起来,若真的是阴元珠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青澜一定是会受到灵气反噬的。 虽然泞昊不清楚这至阴之气的反噬,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但他绝对相信不会是什么好事,想着青澜那娇柔的样子,他简直无法想象对方会经受怎样的折磨。 当然,泞昊还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长久以来,青澜为何一直将自己困在寒冰窟之中,压根就没有给自己见面的机会。 在泞昊的脑海中,突然就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青澜早已经发现自己身受反噬,甚至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故而,她才一直躲在寒冰窟里面。 不过,泞昊望着眼前的白雍,心里面还是多了一丝安慰,无论如何白雍都是苏醒了,这也算是对青澜最好的回报。 同时,泞昊心中还是美滋滋的。毕竟,他曾经与青澜的约定是真实存在的,虽然自己多少有点趁人之危,但是他从来不后悔,因为自己是真的喜欢青澜! 在借给青澜凝元珠的时候,泞昊的的确确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也更像是他的做事风格! 泞昊提出了婚嫁之事,只是他难以置信,对方竟然真的答应了。 虽然青澜是经过了许久的纠结与挣扎,但是足够的思考时间,还是帮青澜做出了心中的取舍。 青澜是答应了泞昊的要求,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是必须确定这凝元珠是真的有效。 如此,他们之间的约定也就有了先决条件,听来对双方来说,都不为是一种公平。 白雍苏醒之时,便是青澜履行承诺之时! 这原本是一对年轻人间的情爱故事,本应该是你情我愿的,本应该是一件浪漫而刻骨铭心的事情。但是,因为这里面存在了先决条件,而且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无奈的交易,这样就让原本甜蜜的爱情变了味道。 何况,在青澜的心中,她早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魔族魔君苍梧!他们两个人可是自幼相识,虽然说苍梧比青澜年长了许多,但两人之间还是情根深种。 在苍梧与青澜之间,有两族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有擎苍与白雍这种世族关系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两个年轻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投意合。 说来,苍梧与青澜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相同点,他们都不是很愿意表达自己的人,总喜欢将自己的委屈与想法埋在心底,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慢慢的消化。 可是,当苍梧与青澜相识之后,两个人之间却是莫名的多出几分理解与包容,渐渐的竟然变得心有灵犀。 因为忘川之战,因为白雍之死的缘故,让碧招深深的痛恶魔族,将自己丈夫的死归罪于擎苍。 在碧招看来,若不是擎苍从中煽风点火,白雍压根就没有对抗天族的那份心思。即便是碧招清楚白雍的心中对九重天有着万般不满,但她更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拿全族的命运做赌注。 由于碧招的缘故,青澜与苍梧之间同样出现了隔阂。 在这世间,无论怎样的海誓山盟,无论怎样的风花雪月,爱情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在那段时间里面,青澜是无比痛苦的,整日都是沉浸在自己的煎熬之中,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煎熬!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却又与自己失去亲人有着莫名其妙的关系。另一边则是自己血浓水的至亲,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母亲。 青澜瞧着躺在水晶棺中的白雍,望着一脸木讷,被痛苦煮熟了的碧招,她心底是五味杂陈,根本无法形容那种超出自然的情感。 直到青澜得知了关于凝元珠的消息,她才多了一丝生的寄托。 最终,青澜选择了亲情,将自己的儿女情长抛之脑后。 青澜答应了泞昊的条件,拿到了凝元珠,专心的救治着碧招的疯魔症,然后又在暗中悄悄的为白雍凝聚神识。 时间如梭! 转眼过去了近万年,白雍苏醒了! 可是,此时在承光殿内,泞昊心中是有喜有忧。 原本,泞昊终于要如愿以偿,与自己做梦都在惦念的女神成为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但是,当他听了扶华的话之后,心中充满了矛盾! 在泞昊想来,他不知道现在青澜怎么样了!他更不知道,若是青澜知道了这一切,是不是还会原谅自己,兑现自己的承诺! 泞昊望着自己亲爱的姑母,尊贵的天后,一时间竟然恍惚了,他不清楚这眼前的还是不是自己一直信赖与依靠的亲人! 第343章 诡异的笑 “果然!果然是你在从中作梗!” 肃静的承光殿,突然响起白雍的怒吼! 白雍的这一声,自然是冲着天后扶华去的,同时也像是惊雷一样,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扶华不屑的看了白雍一眼,冷冷的说了一句,“但是你还活着!” 可是,扶华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惊慌失措起来。 原来,就在扶华说话的瞬间,一股霸道的灵气迎面而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凝元珠已经到了擎苍的手。 擎苍笑了笑,喜出望外的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原来你就在这里啊!” 说话的时候,擎苍不停的把玩着到手的凝元珠,感受着那淡淡的黄色荧光。 与阴元珠相比,从外面来看,阳元珠唯一的区别便是这淡淡的黄色,充满了至阳至刚之气。 接着,擎苍转头望向白雍,“狐帝,这下好了吧!正事办完了,你可以放心了吧?等回去后,就看玄霄那小子的了!” “太好了,这下子青澜有救了!”白雍激动的说道,满眼都是晶莹的泪花。 听到青澜的名字,泞昊变得不淡定了。 泞昊急忙冲了过去,来到白雍的面前,关切的问道:“狐帝,青澜郡主怎么了?是不是.....” “住口吧!青澜的名字你也配叫!怎么了!难道你不清楚?那阴元珠带来的是什么后果你能不知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白雍狠狠的吼道。 从对方激烈的反应不难看出,青澜一定是出事了! 泞昊心里自然是明白,既然对方贸然从天后手中抢走了凝元珠,那一定是为了中和青澜的灵气反噬,只有这阳元珠的至阳至刚之气,才能真正从根本上祛除阴元珠渗入体内的至阴至柔之气。 即便如此,泞昊依旧是不清楚青澜到底是什么情况,究竟反噬到什么程度才会有性命之忧! “小子!狐帝说的不错,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青澜可是老夫的儿媳,我自然有办法救治她,就用不着你惦记了!再多说一句,小心我......”擎苍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但是擎苍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没有言语的帝尊旭阳终于是不甘寂寞。 旭阳大声的呵斥道:“狐帝,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女嫁二夫吗?这就是青丘的规矩吗?” 论实力,青丘自然是与天族相差甚远,长久以来,青丘对于天族都是避之不避。此时,白雍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天族彻底撕破脸。 因此,听到旭阳的话,白雍还是略露怯意,慌忙说道:“帝尊这话说哪里了,我就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嫁两个夫君!你这未必说的有点过分了吧!” 白雍与擎苍心里面都明白,这是旭阳在转嫁矛盾,同时好维护自己的威信!毕竟,此时大家所在的是天族的承光殿,旭阳怎么可能眼瞅着扶华与泞昊受到这般的凌辱! 扶华轻蔑的说道:“过分?帝尊说的不对吗?白雍,你也听到了,泞昊刚才所说,青澜那丫头可是拿着自己的婚嫁做的许诺,不然的话,你以为我鲛族的圣物是随便外借的吗?” 说完,扶华冷哼了一声,一脸的鄙视! 白雍瞧了一眼说话的扶华,心里面恨得直咬牙根。身为父亲,他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欺辱,对方不仅是在毁坏女儿的名节,更是在诋毁青丘全族。 白雍想直接怼回去,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擎苍一把拉住了白雍,冲着他说道:“何必动这肝火,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现在这凝元珠不是已经到手了吗?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办完事就可以回去了。别忘了玄霄说的话,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擎苍的话点醒了上头的白雍! 白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差点就在这里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白雍看了看擎苍手中的凝元珠,终于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听到擎苍的话,扶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不错,青澜一定是如自己设想的一样,在给白雍聚神归元的过程中,受到了阴元珠的强劲反噬。 一念至此,扶华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 见到扶华的转变,泞昊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猜想青澜的处境一定是非常的危险。 现实是残酷的,如今的大殿之上,以泞昊的地位,他的话语权真的是不多! 突然,扶华笑着说道:“魔君,你得意的太早了吧!你以为抢走了凝元珠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那个叫玄霄的话就那么好使?别忘了,这可是鲛族的圣物,没有鲛族帝家血脉的加持,这阳元珠是催动不了的!” 此话一出,擎苍与白雍也是一脸的愕然。 虽然两人对扶华的话半信半疑,但是依着对方的德性,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好的可以不听,但坏的不得不听。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这还是关系着青澜的性命! 可是,还没等擎苍说出自己的疑惑,扶华接着说道:“其实,当我看到白雍苏醒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今天你们来了,我自然是明白是为何而来!这阳元珠就是为你准备的,要不然你以为那么轻易就能得手?” 说完,扶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听得泞昊与泠珠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在泞昊与泠珠看来,他们自小都受到姑母的宠爱,即使对方也曾打骂过自己,当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扶华这样子,那笑的让人感觉到恐怖! “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是为了凝元珠而来?难道这颗不是......”白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禁不住大声问道。 扶华没有理睬,而是继续自己那诡异的笑。 突然,扶华停下笑,一脸狡黠的盯着白雍,说道:“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刚才你们不是都看到了,我不就是用它为泞昊凝聚元神的吗?哈哈......” 说完,扶华接着没心没肺的笑起来,这让帝尊旭阳都有点看不明白了,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哈哈,只要是真的就好!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即便玄霄说的未必完全对,但老夫还是相信他有这个能力的。再者说,这不是还有我这个浑魔境在呢!”擎苍还以颜色,坦然的大笑起来。 白雍就不一样,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紧张的表情,生怕这里面再出什么岔子,那自己可真是对不住女儿了。 泞昊也是忍不住了,惊诧的望着扶华,怯怯的问了一句:“姑母,你是说这阳元珠也帮不了青澜了吗?我清楚的记得,这阳元珠是可以祛除阴元珠的至阴至柔之气的反噬的!若是无效的话,那青澜岂不是要变成......” 说到这里,泞昊不由得心头一惊,害怕极了,连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344章 凝元珠的归宿 事实上,扶华根本不清楚擎苍与白雍此行的目的。但是,出于周全,她还是小心为上,吩咐人将天宫整理妥当。 至于擎苍所提到的青澜,扶华自然是不知道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别忘了,青澜在寒冰窟里面闭关了太久,而扶华也只是几天前,在飞澜殿内匆匆见了一面,还是青澜飞奔出去的背影。 正是因为擎苍的突然出手,表明了他对凝元珠的在意,而白雍的表现更是印证了一点,那就是青澜真的出事了,被阴元珠反噬了! 在擎苍出手的时候,扶华已经在心中肯定了这个答案。 扶华瞧着不争气的泞昊,狠狠的训斥起来。 扶华说道:“泞昊,你可是鲛族的世子,未来的领袖!你怎么就不能长进一些!你就这么担心那个丫头?难道鲛族的仇都被你抛之脑后了?你忘记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你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与使命了吗?” 一顿排山蹈海似的责备,让泞昊一下子乱了分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时,一种强烈的疲惫感,挫败感,还有那弱小无助的感觉,统统交杂在一起。 “泞昊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泞昊失魂乱魄的说了一句。 此刻,整个承光殿内的气氛非常的糟糕,众目之下,都在期待着天后扶华接下要讲的故事。 然而,扶华并没有接着话题说下去,只是死死的盯着泞昊。 擎苍并不在意这些,似乎是对扶华与泞昊之间的对话,丝毫没有兴趣。 说话间,擎苍半信半疑的思索着扶华的话。同时,他又不得不为青澜的身子考虑,充满疑惑的把玩着手中的凝元珠。 突然,殿内再次发生诡异的事情。 正当擎苍与白雍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凝元珠上时,扶华居然突然发力,一把抢过凝元珠。 这就叫做依葫芦画瓢,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擎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剩下一脸的惊愕,里面自然是透着一股浓浓的怒意,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原来,擎苍在听了扶华的话之后,并不确定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但出于安全起见,他还是想着仔细查探一下手中的凝元珠,确定其是否是真的阳元珠,是可以挽回青澜性命的那一颗。 正是擎苍刹那间的出神,给了扶华出手的机会。 擎苍顿时恼羞成怒,不再像之前那样的谈笑风生,脸上变得凝重,气海中已经开始暗暗催动,涌动着一股强劲的灵气,强大到足可以见对方瞬间秒杀。 旭阳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万没有想到扶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无疑是在激怒对方。 在旭阳看来,此时的擎苍已然是浑魔境,自知自己已然不是对方的对手,扶华的选择无疑是不明智的。 但是,这里毕竟是天宫,是九重天的承光殿,更是旭阳的地盘,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何况,扶华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是天族的天后。 旭阳暗暗催动气海,随时准备迎战。况且,他也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是已经与龙隐签下了血契,令人忌惮的纯元之力已然在旭阳的体内扎根了。 如果一定要战,此时的旭阳虽然不是混元真神境界,但想来也不是可以小觑的,完全可以与浑魔境的擎苍一战。 即便是自己落于下风,或者说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对方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至少,旭阳有一点是真心的,那就是他认定擎苍也不想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擎苍本想着出手教训一下扶华,却被白雍拉住了胳膊。 当擎苍回过头的时候,他见到白雍正在冲着自己微微摇头,暗中递着眼色。 擎苍再次回头,看到了旭阳的表情,更是注意到对方已经催动气海,正在蓄力。擎苍立马就觉察出来了,对方这是做好了一战的准备,仿佛有着一种鱼死网破的架势。 见状,擎苍强行将自己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擎苍都已经是浑魔境,这点自制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令擎苍不安的是,在他的对面,离自己几步的距离,扶华也是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姿态。, 说时迟那时快,扶华已经将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凝元珠,高高的举在了空中,与自己的双肩平齐。 “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你!你刚刚说的那些,如今看来怕是没有一句是真话!你早已经打算好了,就是在苦苦支撑,好给自己寻找一个机会!”擎苍说道。 扶华也不示弱,立马结果话题,“那又怎样!如今,这凝元珠不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我看你那什么说辞来讨厌。别忘了,这原本是我母族的圣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它随随便便的落入他人之手!” “哪怕是亲手毁了它,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带走它,哪怕是离开天宫半步,都算是我输!” 扶华的这一句话,听起来有种警告的意思。但在旭阳听来,这恐怕是一种宣战! 毕竟,此时此刻,在整个承光殿内,旭阳应该是最了解扶华的人了。 说到这里,还没有等擎苍与白雍反应过来,就连泞昊等人更是没有回过味来,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扶华见凝元珠紧紧的握在掌心,接着使出浑身解,只听一声脆响,但见那凝元珠已经破裂,变得粉碎。 强大的灵气瞬间释放出来,带着令人后怕的光芒。 “啊!” 这不是一个人的叫声,而是无数惊愕的聚合体。 众人都惊呆了,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凝元珠都是鲛族的圣物,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自此刻起,这四界之内,怕是再也没有凝元珠了。 至阴至阳,一阴一阳,两颗凝元珠将画上句号了。至阴的阴元珠,已然是玄霄注入到了青澜的体内,只是为了暂时压制对方的灵力反噬。而相比之下,这阳元珠的鬼畜更是轰轰烈烈,瞬间变成了尘埃。 扶华真的毁了凝元珠,丝毫没有任何人劝谏或者阻止的机会。 泞昊傻了,一个屁股蹲,再一次瘫坐在地上! 白雍的脸上则是写满了绝望! 擎苍看着那弥漫在大殿内渐渐消散的灵气,心里却是被青澜的音容笑貌,还有小天寻的稚气未脱的样子,完完全全的充满了。 第345章 狐帝的怒气 刹那间,承光殿内充斥着浓重的惊诧,越演越烈。 作为这里的主人,帝尊旭阳却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在他的心里面,白雍才是暗格更应该被关注的人。 正如旭阳所料,白雍在绝望之余,他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 说时迟那时快,白雍像一道闪电一般,将自己整个身子扔了出去,裹挟着超乎想象的灵气,直冲天后扶华而去。 扶华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根本来不及闪避。 众人从惊诧扶华的所为到被白雍震惊,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若是没有意外,白雍的这一击是致命的,更是没有留给对方丝毫招架之力的余地。 但是,电光火石一瞬间,一道金色的灵气,迅如闪电一般挡在了白雍的路径上。正是这一击,彻底挡住了白雍的攻击。 “砰”的一声,两股超强的灵力碰撞,整个承光殿都跟着地动山摇的。 不错,正是旭阳! 当扶华毁掉凝元珠的那一瞬间,旭阳便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就早早做好了准备。 旭阳挡下了白雍的攻击,算是暂时救了扶华一命。 然而,如今的白雍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在这万年中,白雍间接的吸收寒冰窟里的真气,也吸纳了不少洛溪山的灵气。 随着一声巨响之后,旭阳与白雍双双被震飞了! 虽然彼此都没有受伤,但旭阳还是心头一震,惊讶极了,他万没有想到对方的修为精进了不是一丁半点。 至少,旭阳感觉得出来,白雍的修为已经可以睥睨上神之境! 顿时,旭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庆幸。若不是他早先在八卦玲珑阵内做出了决定,让自己往前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与龙隐签下了血契,从而获得了纯元之力的庇护,恐怕此时自己已经深受重伤。 依着旭阳帝尊的身份,受伤事小,伤了面子才是要命的! 白雍则是不同。 在白雍看来,自己本就与旭阳有着巨大的修为差距,若是败下阵来也算正常。不过,白雍还是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手下留情,只是阻止了自己对扶华的攻击,而没有全力以赴伤及到自己。 见到旭阳的出手留有余地,这倒是让白雍自惭形秽,心里面立马冷静了不少。 一旁的擎苍也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见到两人都无碍,擎苍慌忙站出来打圆场。 放眼承光殿,在这里面的众人哪里懂得其中的意味深长,除了擎苍之外,怕是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胜任这样的角色了。 擎苍见两人已经错开,慌忙站出来说道:“够了!你们俩这是闹得哪出?正是不说,就想着打架了!” 白雍以为擎苍怯了,淡淡的问了一句,“老头!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看到她把凝元珠毁了吗?那青澜该怎么办是好啊?” “你现在站出来说这样的话,难道是怕了不成?难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吗?” 白雍大气不喘一口,直接质问起擎苍来。 擎苍自然是不愿意做冤大头的!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狐帝这可是误会了。老夫又不是为了帮他们说话,更不会护着罪魁祸首!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来这里还有正事要处理的,你何苦要将时间浪费在这里!难道你忘记玄霄说过的话了嘛?这可是第三天了!” 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彻底的浇醒了白雍! 白雍转瞬间便记起了玄霄的话,青澜的时间不多,若是自己找不回凝元珠,那青澜的危险便不再危险了,而是变成了人生的终点! 想到这里,白雍看起来也是冷静了不少,即便这些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但总归是好的,不至于让事情变得更乱,乱的不可开交! 白雍说道:“是啊,我怎么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真的是乱了分寸了!可是这凝元珠......” “白雍,冷静一点!凝元珠已经被毁了,但你别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一句话说出来,众人都惊呆了,看上去是傻傻的那种!就连擎苍与旭阳都惊住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是因为后面的一句话依旧是来自白雍之口! 如果说这是白雍的自言自语,因为绝望,因为不甘,但这声音是那么的洪亮,完全是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气息。 “谁在说话?”扶华东张西望的寻摸着,怯怯的问了一句。 由于旭阳的原因,他正挡在白雍与扶华之间,这也结结实实的挡住了扶华的视线。因此,扶华并没有看到白雍的嘴巴动,但她能听得出,这并不是白雍的声音! 但是,经过短暂的辨认,旭阳还是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那就是战神琼华! 从音色与口吻上,旭阳终于是想到了正确答案! 旭阳吃惊极了,死死的盯着白雍。 擎苍见状,自然是猜出了旭阳的想法! 擎苍冲着旭阳说道:“帝尊,看来你是听出来了,就不用老夫解释了吧?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让你的人闭上嘴,现在可是不说话最安全!” 这句话,从浑魔境擎苍的口中说出来,像极了圣母般的劝告! 实际上,这只是来自擎苍的警告,他本无意伤及什么人。但是,任何时候总会有些不怎么识趣的人,自信满满的自掘坟墓! 在这大殿内,眼前的扶华应该就是这种人了。 扶华气不打一处来,一脸不屑的说道:“你是在说我吗?魔君!你就不用这么这样指桑骂槐了,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好!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趁机编排帝尊的不是!” 见到扶华这样据理力争,旭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冲着对方使眼色。然而,扶华对自己的言辞甚至满意,丝毫没有会意丈夫的意思。 眼瞅着扶华还要张嘴说话,旭阳慌忙上前呵斥。 旭阳一脸严肃的说道:“够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这里是承光殿,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讲讲的。一旦说出来,那是都要记入史籍的!” 话音刚落,旭阳便转身望向白雍,心里面惊讶极了,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疑云! 为何琼华战神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应该是跟着那个丫头与玄霄的吗?他又为何会在白雍的体内? 不过,这样的寻思只是片刻之久! 帝尊就是帝尊,不愧是这四界之中至尊无上的男人,只是一瞬间的思索,旭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或许正是琼华战神的那缕神识,才会让白雍苏醒! 不然呢?这时间也过于巧合了! 至少,在没有搞明白之前,旭阳宁愿自己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如此这般,他至少可以强迫自己对白雍多一分尊重,也自然让自己少了一分犯错的风险。 第346章 别样的离开 帝尊旭阳是想通了,但他依旧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琼华的神识怎么可能进入了白雍的体内,这难免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旭阳并没有追问白雍,更多的是想着避开这个话题,否则的话,尴尬的只会是自己,是天族。 “两位来九重天还有什么要事吗?难道不只是为了凝元珠?”旭阳疑惑的问道。 白雍换了一个口气,听起来怪怪的,但这就是琼华的声音。 不过,在当前的大殿之内,见过琼华真容的一个都没有。再者说,琼华早已经仙逝十几万年了,哪里还会有人往方面去想。 即便在天书礼上,琼华的神识突然出现,还留给了众人一番说教。但是,那也只是极少数的人见识到了! 此刻,白雍已然是化身琼华的复合体,淡淡的说道:“听这话的意思,如今的九重天,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这四界的人还不能来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又是谁定了这霸道的天规?” 此话一出,自然是直冲旭阳而去,众人都惊呆了。 大家诧异的是,多少年了,除了当年的擎苍,似乎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对着旭阳说话! 此刻,又多了一个人,这就是眼前沉睡中苏醒的狐帝白雍! 扶华的脸滚烫滚烫的,从来没有受到这般的指责与羞辱。她压根就没有想着压下自己胸中的怒火,而是直接冲着白雍而去。 在经过旭阳的时候,对方一把将扶华拉住了。 旭阳说道:“你又想做什么?难道你觉得近日来的麻烦不够多的吗?能不能消停些!” 这话语中充满了指责,语气也是显得慢一些! 听到旭阳的话,扶华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解的望着旭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至少,在忘川之战后,旭阳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扶华心里面是不解,脸上却是极致的委屈。 因为在她看来,旭阳变了!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让自己觉得疏远了许多。 尤其是这样的指责,短短的几日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天书礼,在泞昊与和幺大战之后,面对桃夭的时候,旭阳不仅没有为扶华帮腔,反而是当着四界众人的面,指责了扶华的荒唐,以至于扶华负气而归。 “我想做什么?这还不够明显吗?难道帝尊就能任由外人在这承光殿张狂吗?他们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帝尊还要一忍再忍吗?”说话的时候,扶华都快要被气的跳起来了! 旭阳自然心里蛮不舒服的,但是,他要面对的两个人,一个是魔君,更是已入浑魔境之人。而另一个则是青丘狐帝,也是修为大增已入上神之境。 何况,在白雍的身上还依附着琼华战神的神识! 想到这里,旭阳都觉得头疼,可这又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哪里容得他去逃避。 旭阳迟疑了一下,关切的说道:“别说了,我想你是累了,回去休息吧!再说了,你应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扶华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但是自己也无话可说。毕竟,这里是天族议事的承光殿,不是两口子的寝殿。 心中不平那是难免,但扶华还是愤愤的转身离开了,因为她读懂了旭阳的意思,对方所讲的事情不外乎就是重明的失踪! 想到这里,扶华心急如焚,恨自己差点将自己的儿子抛之脑后,那可是事关生死的! 说实话,在这一瞬间,扶华内心还是有些懊恼的。毕竟,重明的失踪有一段时间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而自己却在这里与旁人争论不休。 更重要的是,这面前所谓的外人,对方却是为了救治自己的女儿,为其寻药的! 望着扶华离开的背影,旭阳脸色也变得凝重。他倒不是害怕扶华负气,而是自己的心中同样是担心着重明的安危。 但是,眼前的事情不处理好,想必旭阳也是没有闲暇去寻找重明的下落,而且此刻面对的还是两个难缠的老家伙。 “帝尊这是心疼了?”白雍淡淡的问道。 这一声的确是砸进了旭阳的心里,他忽然变得异常的清醒。 对于旭阳来说,最近一段时间有太多的痛,痛到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执着,为何总是被误解! 旭阳缓过神来,转身望着白雍,说道:“难道没了凝元珠,狐帝的心里面不疼吗?你不是还在担心青澜那丫头吗?” “行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既然凝元珠已经被毁,那说它还有什么意义!青澜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刚才魔君都说过了,天无绝人之路,祖神一定会庇护青澜的!”白雍愤恨的说道。 旭阳微微一笑,显得有几分诡异。 旭阳说道:“狐帝还真是心宽。说实话,青澜那丫头的确是懂事的,为了救你什么都敢豁出去。就这一点,我还是真的挺佩服她的!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坎,不过要是凝元珠还在的话,我一定会亲手奉上,也好保住那丫头的性命!” 说完,旭阳微微的摇了摇头,好像在表达自己的惋惜之情。 然而,白雍并不吃这套。 白雍说道:“行了吧你!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这种面子上的话还是不说的好些!这笔账我先记着,若是青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把话撂这,我白雍一定会让天族付出代价的!大不了再来一次,无非就是把这条小命再还给你们!” 说话的时候,白雍明显是真的怒了,连脸上都带着一丝颤抖! “不!不!青澜一定不会有事的!”泞昊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众人都被泞昊的声音震住了,随即而来的那种灵力冲击迎面袭来,很快就弥漫在整个承光殿内。 任谁都不会想到,此刻的泞昊竟然有了这般的修为! 可惜,这或许是一种回光返照的迹象。在喊出内心的羁绊之后,泞昊便突然间倒下了,像极了先前被擎苍掏空灵气时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的严重,他直接昏死过去。 见状,旭阳也是多少有些慌张,赶忙冲上去一探究竟。同时,他立马将自己的灵气灌入对方体内,以护住对方的灵脉! 片刻之后,旭阳对着一旁的泠珠说道:“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吧,应该无碍了。只是他灵力损耗严重,一时半刻还是醒不过来。先将他待下去,好生照看!” 泠珠心中早已经慌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生里来死里去的来回折腾,任谁心里都受不起这样的拉扯,何况她还只是一个金枝玉叶的姑娘! 第347章 突来的消息 安顿好泞昊之后,旭阳心里面算是敞亮了一些。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而是在担心重明。 虽然旭阳已经让扶华去寻找重明了,但他心中还是不安,从未有过的不安。 在这九重天上,在这守卫森严的天宫,重明与弈方可是身份尊贵的天族殿下,他们两个大活人是怎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巧合的是,正是这样一个节点,白雍与擎苍却来到了九重天,这不由得让旭阳心中多了几分猜疑。 旭阳转身望向擎苍与白雍,义正言辞的问道:“两位,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了吧?你们为何会一起出现在这里?来我九重天到底所为何事?一个是魔君,一个是狐帝,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只因为一颗凝元珠便这般的兴师动众吧?” 听到旭阳的话,擎苍微微一笑。 白雍则是有点心烦的样子,心中始终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平静。 原本,凝元珠已然是到了擎苍的手中,白雍心中那个激动,就好像青澜已经完好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样。 然而,片刻之后,事情竟然变得如此棘手,让人有种跌入深渊的错觉。 凝元珠没了,那也就意味着玄霄之前所说的方案无法实现了,那样的话,青澜身上的阴元珠反噬该怎么办? 见到白雍的样子,旭阳问道:“瞧狐帝的样子,难道你们真的只是为了凝元珠?” 白雍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他淡淡的说道:“你以为呢!若不是那阴元珠惹的祸,青澜何至于面对这般的境地!我们又何必兴师动众的来到这里。这原本就是扶华居心不良的设计,此刻她却又亲手毁了阳元珠,还是当着大家的面!难道旭阳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这凝元珠本就是鲛族的东西,她能够借给你们青丘,而且还帮你白雍凝聚了元神,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至于青澜那丫头的事情,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给你什么解释?”旭阳说道。 白雍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然而,旭阳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接着说道:“至于这样阳元珠,它也是一样。本就是鲛族的东西,怎么处置我也左右不了。何况,若不是你们强行抢过去,天后又怎么会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扶华怎么说也是天后的身份,她与青澜那丫头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难为一个姑娘。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境地,恐怕任谁都想不到的,也不是大家所希望的!” 擎苍也是将这些话仔细的寻思着,心中自是明明白白,旭阳并不是在袒护扶华,只是不愿承认这是天族的过错罢了。 当然,擎苍也清楚白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对方的这种说辞,但是他必须站出来,要不然这事情很可能变得更加棘手。 眼前,凝元珠已毁,说再多也无意义,倒是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相比之下,时间对于青澜来说更加珍贵。 一念至此,擎苍拉住了刚要张嘴的白雍,站出来做了一回和事佬,这在擎苍的人生履历里怕是不多见的。 擎苍说道:“好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们在这里在吵下去也没有意义啊,凝元珠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擎苍转向白雍,说道:“白雍,既然你担心青澜,你就更应该保持冷静。凝元珠是没了,但我们或许还有其它的办法。但是,时间对于青澜才是最要命的!所以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说正事,然后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擎苍的话点醒了白雍,他原本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自然是明白孰轻孰重。 白雍狠狠咬着牙,冲着旭阳甩了一句:“旭阳!你记住了,若是青澜有什么不测的话,我白雍发誓,一定不会让这九重天安宁的!” 听到对方放出的狠话,旭阳自是不甘隐忍,本想着回怼回去。但是,旭阳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愤怒。 即便在旁人看来,白雍的话是一种威胁,对旭阳来说更是一种屈辱,但任谁都无法想象,帝尊旭阳竟然选择了忍气吞声。 旭阳淡淡了一笑,接着说了一句:“既然狐帝这么说了,那本尊就等着!即便这样的结果我也不想看到,我同样希望那丫头能够天见犹怜,但你也别忘了,天族也有天族的尊严,容不得他人的肆意践踏!” 说实话,旭阳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让众人大吃一惊了。但是,他们却不清楚旭阳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常, 旭阳心里面却是清楚的,对于他来说,白雍也好,青丘也罢,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在白雍体内的琼华战神,旭阳还是要有所顾忌的。 在事情没有搞明白之前,旭阳不想冒险,一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树强敌,而是担心自己的意识冲动,可能会对战神琼华的神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旭阳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原因,那就是擎苍已经是浑魔境了,而旭阳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龙隐所说的元婴,只有这样才能让龙隐兑现他的承诺。 到那个时候,旭阳便可得到真正的纯元之力了,自然便能破境成为混元真神! 届时,混元真神的旭阳,不仅能实现自己心中的夙愿,即便是面对浑魔境的擎苍,他也再也没有任何的顾虑了。 在安抚了白雍之后,擎苍转而对旭阳说道:“帝尊啊,你也别说这些漂亮话了,看样子你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这四界之间再这般下去,怕是未必有什么来日方长了!” 听到擎苍的话,承光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眼巴巴的望着擎苍,对老头的这番话充满了好奇。旭阳也是一脸的不解,但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得出,这便不是擎苍在危言耸听。 旭阳问道:“魔君什么意思?什么事情如此严重,竟然能够影响到四界的安危?” 擎苍微微摇了摇,从对方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旭阳并不知道秽灵的事情。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难道旭阳不知道秽灵的事情?难道秽灵现世这样的事情,居然没有人回禀帝尊?” “秽灵!” 大殿内众人再次变得喧闹起来,都在小声议论着,但是他们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秽灵! 秽灵,这个词汇在这四界之中都是禁忌,也是一种不传的隐秘,只是为了不造成世人的恐慌。但是,旭阳身为天族帝尊,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也只是从父亲元辰帝尊的口中听过过,也从天书阁的禁书中看到过。 “秽灵?魔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间提到了秽灵?”旭阳惊诧的盯着擎苍,还不时的扫视了一下殿内众人的反应。 第348章 秽灵临世 帝尊旭阳的表情没有半分虚假,对于秽灵之事,他的确是不清楚的。 擎苍看着旭阳,说道:“帝尊当真不知道吗?秽灵现世了!” 说话间,擎苍的表情已然是变得凝重起来,这也让殿内的气氛多了几分紧张。 接着,擎苍便简单的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而旭阳也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这所谓的秽灵已经出现在了魔族,人族,还有青丘。 至于妖族,擎苍对此还是不得而知,只等着玄霄他们的消息。 此刻,整个承光殿再也没有丝毫的喧闹,众人都被这突来的消息惊呆了,心里面更是无比的惶恐。 听了擎苍的话,旭阳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中忐忑极了。 秽灵,这可不是随便的东西,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秽灵本身,而是因为秽灵的出现便意味着混沌世界发生了混乱,也就是人们谈之色变的太阴结界松动了。 换句话说,那太阴世界内的冥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注定是要给四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秽灵!冥界!太阴! 简单的六个字,却是代表着四界最不愿见到的事实! 旭阳惊愕的追问道:“什么?此话当真?魔君可是亲眼见到了?会不会搞错了?这秽灵不是被封印在太阴之内吗?再说了,它们的存在本就是个传说,这四界之内还从来没有人见过!” 虽然旭阳这么说,但他内心早已经变得不安。 当然,对于旭阳来说,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听错了,或者擎苍所说的只是空穴来风罢了。 然而,这是事实,是不争的事实。 擎苍微微一笑,冲着旭阳说道:“帝尊是觉得老夫在开玩笑,还是觉得我是介怀刚才的事情,胡乱编造出来唬人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皆为事实,擎苍不得不又将苍梧大战秽灵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将和幺所讲的也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白雍也跟着站出来,绘声绘色的将自己在青丘大战秽灵的经过描述了一番,其中不乏有很多的细节。 正是这些细节,彻底的证实了秽灵出现的事实。 一时间,人人自危。 旭阳寻思了一番,转而说道:“看来我想的没错,两位突然造访九重天,果然是有着重要的事情!可是,即使如此,两位来九重天为何?应该不是简单的讲个故事而已吧?” 听到旭阳的话,擎苍摇了摇头,“帝尊应该猜到了,此次前来,我们的确是为了凝元珠而来。但更重要的一点,秽灵现世绝非吉兆,所以前来一探究竟,看看这九重天是否同样出现了秽灵的踪迹!” “在老夫看来,这秽灵的突然现世,看起来似乎并非偶然,更像是一种精心的设计!如今,五界之地,已经确定三界被袭。这样看来,想必它们的目的一定不是那么的简单。”擎苍接着说道。 旭阳不经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因为擎苍的话的确是在理的。 “那妖族呢?秽灵出现了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难道太阴结界当真是出现了松动?这秽灵真的要重返世间了?那岂不是要......” 大殿内议论纷纷,无一例外,都不敢再往下去想。 擎苍扫视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妖族还不清楚!不过,玄霄已经去确认了!想来这会他应该到了凤尾宫了,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近日来这九重天还算平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动啊!就连天宫外的结界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司命星君突然张嘴说话了。 “此话当真?星君的意思是说这里并没有出现秽灵?这怎么可能!难道这秽灵还要避开九重天吗?”白雍问道。 司命星君寻思了一下,接着回答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的确如此,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结界异动,外族入侵的消息!”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这秽灵还要可以避开天族不可?它还给天族留了面子不成?”白雍反问司命星君,话语中带着强烈的难以置信。 旭阳知道司命星君所言不虚,近日来,虽然有太多的事情发生,但还真没有见到如擎苍所说的秽灵! 无论事实如何,旭阳还是出于谨慎,立马安排下去,加强天宫的结界,并派人加强巡视。他还特意叮嘱下面的人,若是当真发现疑似秽灵的入侵者,切莫恋战,尽快回禀。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太阴结界出现松动?那可是祖神留下的结界,又岂会那么轻易的出现问题?”旭阳不解的望着擎苍,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这样的问题,擎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好。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不会是与那混沌之子的临世有关吧?刚才不是提到那个玄霄了吗?” “对啊对啊,天书阶上时,那个叫玄霄的不是已然是承认了自己的混沌之子的身份!” “是啊,想着这最近怪事连连,似乎都是在那小子出现之后,这里面一定与他有着撇不清的关系!” 人群中渐渐的就多出了好多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滑稽,但是细想起来还是多了几分道理。毕竟,这其中的关系谁也说不清,然而玄霄的出现,以及东皇钟的异动,混沌之门的躁动,还有天书阶上的惊人表现,这些事情确实是出现的有点蹊跷。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事情里面,似乎都有玄霄的身影。 俗话说,众口铄金!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突来的噩耗,竟然能在承光殿内掀起这样大的风波。一时间,玄霄又成了众矢之的,对于秽灵的关注似乎轻淡了。 擎苍与白雍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是纳闷,怎么一下子就能将矛头指向了玄霄,这天族的思维方式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九重天,擎苍并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对于秽灵的事情,他更多的只是通知一下帝尊旭阳,或者说是来确认一下,其中究竟与天族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关系。 至于天族做出怎样的应对,擎苍并不在乎。 想到这里,擎苍与白雍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站出来为玄霄辩白。在两个老家伙的心里面,他们是相信玄霄的,他们同样坚信一句话,清者自清!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急促的声响,来人慌里慌张的,像是发生了大事。 “天书阶出现异象,天雷惊落,霞光万丈,风云涌动!” 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不仅有恐慌,更有无限的好奇! 第349章 异象层出 擎苍十分的诧异,不知道这天书阶又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白雍,正好与对方的目光相撞。 彼此间点了点头,慌忙走出承光殿,想瞧瞧天书阶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来报,帝尊旭阳也是吃惊的,他快步走出大殿,身后跟着众人。 就在众人走出来的一刹那,远远的就能看见天书阶方向,霞光万丈,风起云涌的样子! 见到眼前的景象,旭阳心中不由得一震,这霸道的异象,远比不久前见到的三十六道天雷更加壮观。 当日,六合神识阵重启之日,也是在这承光殿门口,旭阳与暮光等人见识了三十六道天雷,只不过是在混沌之门的方向。 今天,这天书阶出现的异象,远比当日更加震慑,充满了压迫感。 “好强大的气团!” “是啊,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好大的杀气啊!” ...... 一时间,各种疑惑的声音充斥在旭阳耳旁。 正当大家困惑之时,突然一道金光落下,来人正是在忘川之滨守护结界的天族守将。对方慌里慌张的,上气不接下气,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 见到来人的神情,旭阳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忘川的结界出现了问题。 这要追溯到擎苍破钟之日,因为东皇钟的封印被赤渊破除了,擎苍也因此重获自由。但是,忘川却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象,忘川逆流! 忘川之水原本是天族与魔族间的边界,也是天族与人族,妖族之间的分界线。换句话说,这忘川迂回萦绕,流淌在这四界之间,俨然是天族的护城河。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在东皇钟破除封印的那一刻,忘川水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而且是逆流而上。 这对于天族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同样,对于四界来说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帝尊旭阳与战神暮光还是当机立断,选择了在忘川之上布下结界。这样的方法,虽然不能扭转忘川的局势,让它重新恢复平静,但却是可以屏蔽逆流之灾。 正是因为如此,这前所未有的忘川逆流才没有殃及到四界,也让四界众生躲过一劫。 此刻,旭阳感觉到异常的紧张。 “帝尊,忘川倒灌了!结界破了!”来人忐忑的回禀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旭阳厉声问道。 “就在刚刚!”来人立马回道。 在旭阳还没有追问的情况下,那人缓了一口气,立马将事情的始末详述了一番。 原来,被派去守卫结界的天族星将们,他们像往日里一样正常巡视。突然间,他们见到忘川之中的鱼儿变得异常的躁动,大批的浮出水面,在波涛间跳跃。 原本还以为是好玩,并不是很在意。然而,不久之后,他们便发现忘川上空乌云笼罩,紧接着便传来风驰电掣的声音。 同样,他们也看到了天书阶方向的异象,还莫名其妙的沉浸在那霞光之中。 突然,忘川之水变得异常汹涌,不停的拍打着上空的结界,时不时的传来吱吱呀呀声响。巡守的星将们被吓坏了,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形。 庆幸的是,他们的脑子还算清醒,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赶紧通知天宫。 只不过,相对于天宫,九华台似乎离忘川更近一些! 不错,战神暮光就是住在九华台的! 于是,当值的星将便安排人手前往九华台,通知战神暮光!另一方面,他们召集附近的所有灵修,共同加固结界。 事实上,他们的安排是合理的,无可挑剔。 只不过,战神暮光并没有等到他们的通报,而是直接就来到了忘川之滨。因为在九华台上,暮光居高临下,早已经发现了结界的松动。 因此,暮光慌忙起身赶来。 正是暮光的及时赶到,不至于让结界彻底崩塌。不过,即便如此,结界还是出现了裂痕,终究是再也无法完全挡住汹涌的忘川水。 在局部的地方,汹涌的浪潮冲出了结界,涌上了两岸,这也就意味着一定会有苍生遭殃了。 虽然大局已经稳定下来,暮光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一边派人前往承光殿通报,一边带着众人继续巡视忘川,想着确认一下受灾的情况。 听完来人的详述,旭阳的心中总算是平复了不少。毕竟,暮光已经在现场了,以他的能力,自然是可以修补结界的。 至少,在旭阳心里,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比暮光所做的多出多少! 无论如何,这一番折腾,还是让旭阳心中充满了波澜,上上下下的冲击,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 擎苍与白雍听到忘川倒灌,心里面自然是着急的。如果说天书阶的异象可以不管不问,那这忘川倒灌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因为这忘川之水可是关系着四界众生!不仅是饮水的问题,既然是四界之间的边界线,那忘川的两岸,总有一边是驻守的不是天族的人! 不过,听到暮光已经去了,擎苍与白雍心里面也算是可以松口气了。至少,暮光可以为他们争取出一些时间,待到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们再去忘川巡视一番也不迟。 “暮光去了就好!” “吓死我了!这下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是怎么了?好事没有,怎么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的?” 众人又开始一片躁动,抒发着自己胸中的怨愤。 旭阳环视了一周,将来人打发下去,然后吩咐司命星君挑选得力干将,立马前往忘川驰援暮光。 接着,旭阳转向擎苍说道:“两位,看情势咱们是没有功夫喝茶了,秽灵现世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吧。” 说着,旭阳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书阶。 “走吧,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老夫倒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擎苍接过旭阳的话茬,同时,他冲着白雍递了个眼色。 几句客套的话摔在地上,旭阳与白雍还是保留着各自的想法。虽然说彼此间暂时没有什么敌意,但终有是有一些账要算的。 旭阳吩咐下面的人各司其职,加强九重天上的结界,然后与擎苍,白雍一起前往天书阶。 此时,天书阶正被浓密的阴云笼罩,而那背后的霞光正在渐渐蔓延开来,给整个上古遗迹增添了几分浓重的神秘色彩。 而在天阶之上,那原本被封印着的混元石,就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兽,突然见到了血腥似的,释放着自己的躁动,甚至是狂暴! 第350章 消失的精气 一时间,因为天书阶的异象出现,这四界都乱套了。 先不说忘川逆流,就连洛修城的母亲河洛水河,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水位急速下降,里面的万物生灵们自然是跟着狂躁起来。 与此同时,在人族与妖族交界的地方,也就是玄霄初来便误闯的迷雾森林,更是变得阴森恐怖,鸟兽似乎都是受到了无比的惊吓。 无独有偶,在幽凌渊,魔族的禁地烈魂谷里面,魂兽再次按耐不住寂寞,不停的嘶吼,冲撞着外面布下的结界。 这一切,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其实都与这天书阶上的异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擎苍,白雍,旭阳三人结伴前往天书阶,而人族那边,和光安排停当之后,马不停蹄的便只身赶往那里。 刚出洛修城没多久,和光便发现洛水异常,心里面甚是吃惊。但是,此刻的他压根顾不上这些,因为他从看见的第一眼起,这突来的异动,瞬间就让他将其与天书阶联系起来。 和光凝视了片刻,便立马动身了。 再说玄霄一行人,从凤尾宫里出来,顾不上了解犀池山的异常,直奔天书阶而去。 相比之下,桃夭或许是那个更为冷静的人。她明白玄霄火急火燎的心情,也清楚和幺他们对于阚凌子之死的不舍。 但是,既然玄霄已经提到了阚凌子便是龙隐的净丹,那么这个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 不过,在经过迷雾森林的时候,半蓉还是多看了几眼。毕竟,这里是她降世的地方,也是与玄霄初次相遇的地方。 转眼间,玄霄他们已然来到了天书阶。 放眼望去,此时的天书阶再也不是天书礼结束后的状态。整个天书阶遗迹都被霞光笼罩着,尤其是正上方的那团灵气,真的就像淘乐所说,那根本不是云层,而是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仔细看去,那灵气的涌动形成了巨大的气场,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引力。 令人更为吃惊的是淘乐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跟着目瞪口呆的。 淘乐惊声尖叫似的,她望着天书阶的不远处,那里便是她此前一直生活的地方,也就是玄霄他们相遇的树林。 在天书礼之前,玄霄与和幺他们误打误撞闯了进去,而且在里面遇到了淘乐。 玄霄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闯进了一片阴森恐怖的林子,只是没有想到那只是淘乐的障眼法而已,为的是将自己的行踪掩藏起来。 而当淘乐接触那迷障的结界之后,当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哪里有什么阴森之气,简直就像是夏日里的丛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可是,此时此刻,淘乐心中除了惊诧,便是无尽的心酸,酸的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家都被毁了!”淘乐喊道。 自从与淘乐相识之后,玄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般动情。在众人眼中,淘乐一直都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是那种可以给人带来无尽乐趣的,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左右她的快乐一样。 “瞧,你们看到了吗?那里的自然精气正在被源源不断的流进天上的旋涡里面!”和幺突然叫了出来。 众人循着和幺的目光望去,真的发现在那片树林之上,隐隐能够看到淡淡的灵气飘动,正在缓缓的蒸腾着,就好像是被那巨大旋涡吸收了一样。 桃须紧皱着眉头,环视了四周,他惊奇的发现,只有那个方向有这种情况,其它的地方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长老也发现了吧?”桃夭对着桃须说道。 原来,在来到这里的一刹那,桃夭就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虽然她觉得无比的奇怪,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是何缘故! 桃须冲着桃夭点点头,不解的问道:“是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何只有那里......那里是有什么不一样吗?” 听到桃须的问题,连和卿与半蓉也跟着走了过来,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玄霄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应,因为从他初次见到淘乐的时候,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而此刻,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有数了。 在玄霄看来,如果自己的推测都是对的,那么阚凌子便是龙隐的净丹转世,而此刻净丹归元,也就意味着天上所谓的旋涡,那只不过是龙隐的纯元之力在重新凝聚! 如此看来,那片树林的精气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是龙隐隐匿起来的纯元之力! 可是,玄霄心中始终一个疑惑解释不通,那眼前的淘乐是怎么回事呢?对方可是一直生活在那里的! 但是,玄霄很快便想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淘乐的身世或许与龙隐有关。 想起此前种种,淘乐表现出来的超强念力,还有她那愤世嫉俗的性情,似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玄霄记起淘乐曾经说过,她并不清楚的自己的身世与来历,但是她却是提到过,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在那片树林与一个老头相处过一段时光。 想到这里,玄霄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里是天书阶,是上古遗迹,更是这四界尊崇的试炼禁地,那会是怎样的老头生活在这里,而且是从来没有人见过,除了淘乐自己。 “原来如此!那只能是他了!”玄霄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玄霄纯属有感而发,更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半蓉却是听得仔细,一脸疑惑的望着玄霄的脸。 半蓉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她很清楚自己在什么样的场合,应该注意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举动。 毕竟,之所以大家会来到这里,正是因为玄霄提出了阚凌子便是龙隐净丹的假象!因此,自从来到这里,半蓉都在一旁暗暗观察着玄霄的一举一动。 忽然,玄霄转过头,正好与半蓉的目光相触。 玄霄不好意思的问道:“姑娘为何这样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罢,玄霄下意识的伸手摸索着,想找到那个令自己尴尬的罪魁祸首。 半蓉微微摇摇头,心思深沉的问道:“没有,没有东西。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这次从凤尾宫出来后,看上去总是挂着令人后背发麻的笑意!” 听了对方的话,玄霄没有正面回答。他很清楚,正面回答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 因此,玄霄故弄玄虚似的,转而笑着望向淘乐,“淘乐,你听到了吗?你也是这样觉得吗?我的笑有那么可怕吗?” 说话时,玄霄的脸上还是挂着那抹阴诡的笑。 第351章 难以置信 此时的淘乐哪有心情开玩笑,眼瞅着自己的家被毁了,任谁的心情都不会美丽。 淘乐使劲掐了一把玄霄,“你是在笑话我吗?” 顿时,玄霄的鬼笑消失了不见了,因为疼痛的原因,脸上轻微的抽搐了两下。 “好了,都别闹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尤其是你!”桃夭严肃的说道,顺带着指了指玄霄。 听到桃夭的话,玄霄莫名其妙的就安静下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玄霄的性子甚是不羁,自从来到这里,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怕过谁。然而,只是几面之缘,玄霄却是对桃夭表现出格外的尊重。 每当桃夭说什么话时,玄霄总是能够立马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安静的把对方的话听完,并作出令人满意的回应。 众人来到天书阶,静静的抬头望着天空,任由那充满霞光的旋涡急速飞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足够的精气,那旋涡释放出异常强大的气场,将整个天书阶笼罩在其中。 天书阶还是天书阶,就像天书试炼结束后的样子!然而,那高耸在天书阶顶端的混元石却是换了模样。 原本,这混元石是试炼的终极,只有在天书礼上才会被激活。平日里,这里都是被封印着,因为它拥有着超强的能量体,而且是活跃不稳定的。 故此,从很久以前,这里便会被四界之主共同布下结界,以维持它的稳定。这样的规矩与传统一直传承着,无论四界之间发生怎样的嫌隙,这一点始终没有忘记! 这一点看来,就像混沌之门的六合神识阵一样。无论四界之间发生怎样的不愉快,甚至是深仇大恨,只要是遇到七万年之约,他们依旧会尽弃前嫌,共同重启六合神识阵,以此来加固混沌之门的封印。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默契,那是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世间的事情不是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在生存面前,他们必须保持一致的格调。 片刻之后,天上的灵气像是与混元石产生了共鸣,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夹着道道惊雷,不偏不倚的击打在混元石上。 而混元石也做出了回应,发出阵阵的震颤,隐约间都能听到一股怪怪的声响。 突然,一道金光落下,和光出现了。 见到和光,和幺激动的冲了上去,就好像分别了许久的样子。 和光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面自然是高兴极了,尤其是看着对方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身体已无大碍。 接着,和光望了眼和卿,用眼神传递了父女之间的情感。 玄霄倒是一点也不耽误,直接走上前,冲着和光打起招呼,“师尊,你不是回洛修城了吗?” 和光看看玄霄,转头望过去,眼中自然都是桃夭的身形。 和光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桃夭说道:“桃夭上神也在啊,你也是被这天空的异象吸引过来的吧?” 可是,还没等桃夭回答,一个娇弱的身影擦肩而过,一下子就扑进了和光的怀中,这个身影正是和卿。 和光虽然是心里乐开了花,但总觉得不对劲。依着他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卿是断然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亲近。 此事必有蹊跷! 一念至此,和光拍打着和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是要哭鼻子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不会是玄霄欺负你了吧?” 说着,和光瞥了一眼玄霄。 听到和光的话,玄霄知道自己又被误解了,慌忙冲着对方摆手,脑袋也跟着像个拨浪鼓似的。 见到玄霄的一脸无辜的模样,一旁的淘乐不禁笑了起来,就连白凤也跟着笑出了声。 半蓉也是觉得玄霄的表情十分的滑稽,只是心中暗暗发笑,并没有表现出来。然而,桃夭与桃须的表情则不同,显得格外的沉重。 和光看到桃夭的表情,心想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依着桃夭平日里的做派,她定然是不会这般沉得住气,早就笑出来了,而且是那种风情万种的笑。 和光低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或许我......” 没能和光的话说完,和幺便抢先了一步,他回答道:“父亲,国师仙逝了!”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一把尖刀,一下子就捅进了和光的心脏! 天空上还是风驰电掣,伴随着惊雷的震响。而和幺的话,俨然就像那应景的惊雷,狠狠的砸在了和光的脑袋上。 刹那间,和光就像是被雷劈了,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变得杂乱无章! 和光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见到桃夭冲着微微点头,便清楚这都是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和幺在胡说。 “怎么回事?国师怎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国师现在在哪里啊?”和光心痛的难以呼吸,忍不住眼泪打湿了眼眶。 桃夭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玄霄。 玄霄知道桃夭的用意,便接过和光的话,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和光大声吼道。 若是说和幺带来的消息像惊雷,那玄霄的话更是让和光顿感无力! 和光说道:“玄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国师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净丹!他与龙隐怎么会有关系!你这话无疑是天方夜谭吧!” 听了玄霄的话,和光的情绪变得异常的激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这种说法,阚凌子是人族的国师,是和光自己的师父,他怎么可能是什么龙隐的净丹化形而来! 这太扯了! 在和光的心中,此时也只剩下这四个字了! 但是,桃夭与桃须的表情再次给出了信号,显然他们两个是相信了玄霄的说法。至少,和光从桃须的眼中看出了不情愿的那种相信,恰似自己的一样。 从一开口,玄霄就清楚对方会有各种心里面的纠结,怎么都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推测! 众人安静了下来。 玄霄也没有着急解释吗,而是静静的等待和光平静下来。 过了片刻,玄霄接着说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这很可能就是事实。你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师尊,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这就是事实啊。如今,国师已然是不在了,我也无意去诋毁他,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称职的国师。但是,我拿自己的性命作保,他绝对就是龙隐的净丹转世!” 说话间,天空风云骤变,整个天书阶都开始震颤起来,混元石变得异常的狂躁,就是像是要崩裂开来。 第352章 最后一别 望着眼前的奇观,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到其中的缘故,那天空中的强大气旋开始加速,渐渐像是要把自己甩干净。 看上去,这混元石才是它最终的归宿。 超乎想象的灵气急速注入到混元石,以至于混元石开始剧烈的震动,外面的结界也在万剑冲击中崩溃。 片刻之后,包裹在混元石外面的岩层也片片碎裂,缓缓落下。 众人不由得被惊呆了! 在一番激烈的电闪雷鸣之后,天空中的轰鸣声也渐渐销声匿迹。随即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迥异的混元石。 此刻,混元石壮观极了! 从远处望去,它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原本的乌漆八黑变成了水晶一样的剔透。即便是天书礼时,四界之主共同打开封印,那混元石也只是多了一些灵动。 而眼下,混元石几乎就是透明的,像是玻璃水晶,晶莹剔透,甚至连里面的道道流光都看的一清二楚。 半蓉与和卿这些女孩子见了,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不由得感叹着美妙的奇观。 是的,与之前相比,此时的混元石也好,还是整个天书阶也罢,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压抑,那种阴森恐怖! 相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奇观,妙不可言的奇异景观。 混元石是高耸入云的,谁也不知道它的终点是哪里,或是它连通着哪里。 就在众人沉浸其中的时候,几道金光落下,擎苍,白雍,还有帝尊旭阳同时出现在混元石旁。 和光见到擎苍他们,慌忙来到身前,“魔君怎么也来了?你们的事情......” 擎苍转过头,打断了和光的话,“先不说那些了,眼前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回洛修城了吗?” 不管怎么说,擎苍他们还是错过起初的景象,根本无法想象这其中的凶险。 和光抬头望着看不见尽头的混元石,似乎是在感叹自己的渺小。他平静的说道:“洛修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原本想着如约前往幽凌渊的。但是,我突然见到天空的异象,便想着顺道过来查探一番!” “你可是发现什么了?”白雍问道。 和光望着对方,却没有半分言语,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谈何说起。 旭阳冷冷的看了一下众人,接着不屑的说道:“这还用问,怕是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吧,至少他们的表情是这样的。” 听了旭阳的话,玄霄心中十分不快,带着嘲弄的语调问道:“听这话的意思,莫非帝尊是看出什么了?那不妨说出来听听,也好让大家跟着长长见识!” 旭阳自从来到这里,他便注意到了玄霄,这个令他难以释怀的小子,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无法忘记的。 见到玄霄的这张脸,旭阳就十分的不爽。 此时,他听到对方这般说,分明是有意在嘲讽。旭阳转而盯着玄霄,冷笑了一声,“玄霄,你还真是一点不在乎这四界的规矩啊,这般与本君说话,你还是第一人!” 说到这里,旭阳缓了口气,接着说道:“难道你这所谓的混沌之子也不清楚其中的缘故吗?这倒是令本君有点失望了。” “哈哈,帝尊若是这么抬举我玄霄,那在下也不好意思说不啊。我只是觉得即便我说了,像你这般的顽固也未必会相信啊!”玄霄笑着说道。 听玄霄一说,擎苍倒是非常的感兴趣,慌忙追问玄霄。 见到擎苍与白雍头来的眼神,玄霄打定了主意,无论和光是怎么想的,自己还是要将事实说出来。 其实,在玄霄的心中也是多少有点纠结,因为他之前告诉大家的也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何况,这里面牵涉着人族的国师,稍有不慎,自己所说的话都可能成为这四界的一个笑话。 阚凌子的身份与地位,自然是不容半点有失的,这可是关系着人族的脸面。 就在玄霄犹豫的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混元石吸引了。 定睛望去,天空中的气旋已经消失殆尽,完全被混元石吸收了。就在大家都认为这异象要消失的时候,在原本气旋的位置出现了一脸灵异的面孔。 没错,这正是国师阚凌子! 所有人都傻眼了,完全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压根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擎苍他们三人,不仅来的迟了一步,连阚凌子已经仙逝的消息也是丁点未闻。 白雍惊讶的叫了出来,“这不是阚凌子吗?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白雍的话自然是要询问和光的,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和光就像是完全恍惚了,只是仰头死死的盯着那一片天空,紧紧的盯着那若隐若现的脸庞。 直到此刻,和光也好,桃夭也罢,他们都不再怀疑玄霄所说的了。 正当大家满脸疑惑的望着天空,注视着阚凌子气定神闲的面孔。突然,对方竟然睁开了双眼,接着便是一阵惊悚的笑声。 这笑声让人感觉得脊背发凉,肆意的回荡在天书阶上空。 阚凌子说道:“诸位,又见面了!你们是不是很困惑啊?没错,就是老夫!不过,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到这响彻天空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接话。 阚凌子接着说道:“说实话,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终于到了我完成使命的一刻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不过现在的状况,或许玄霄已经猜出来了吧?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哈哈,我想你更应该庆幸,因为从一刻起,你会离龙隐越来越近了!” “是吧玄霄,这不正是你苦苦追寻的吗?”阚凌子并没有对着和光他们叙旧,也没有更多的追忆往昔,而是直接面对现实,冲着玄霄丢出了致命的话题。 “看来真的被我猜中了!你果然是......”玄霄冷冷一笑,但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桃须走上前,抬头望着对方,中气十足的说道:“老不死的!难道你真的是......近二十万年了,难道你一直在骗我?我们可是最好的......” 阚凌子打断了桃须,似乎不想听到对方在那里追忆往昔,“哈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任何人!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或许,这些都是龙隐早就安排好的吧。正如玄霄所说的,我只不过是龙隐的净丹而已,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又能左右什么!说到底,我只有使命,没有生命,更不应该有感情羁绊!” “那你的使命是什么?龙隐究竟在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玄霄直截了当的问道。 听到玄霄的问题,阚凌子又一次大笑起来,久久的回荡在天书阶上空,萦绕在众人耳旁,似乎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第353章 惊世预言 众人都匪夷所思的凝视着天空,眼瞅着对方渐渐暗淡下去,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不过,在临终之前,阚凌子还是留下了一句话,一句听起来更像是感慨的话。 “是时候去我该去的地方了!记住,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阚凌子甩下这最后的一句话,然后彻底的消失在天空之中。 俗话说女人都是多愁善感的,和卿便是如此,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深陷在其中,回想着阚凌子的过往种种。 突然,淘乐大声的叫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混元石内也出现了类似刚才的模糊影像! 那影像没有声音,只有若隐若现的画面,这倒是还保留了几分代入感。 先是混沌之门的松动,六合神识阵的开启。接着,便是一片茫茫的天空,风驰电掣,无数道天雷落下。然后,那影像又变成了擎苍破钟的画面。 这些看上去都再熟悉不过了,至少对于和光来说,似乎都是自己亲眼所见过的。 然而,紧接着画风突变,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忘川逆流引发的灾难席卷大地,两岸洪水泛滥,无数的生灵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过,这样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接着出现的画面,和光在熟悉不过了,就连和卿与和幺也不禁异常的震惊。 原来,那画面里正是人族境内的洛水,早已经是干涸枯竭,连整个河床都呈现一片龟裂的景象。 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水源的中断,整个人族都在受苦受难。那画面里有饿殍遍野,也有衣衫褴褛,成群结队的难民。 可是,还没有等和光他们缓过神来,画面便又转到了魔族,整个幽凌渊被黑色的迷雾笼罩着,无数只绿色的眼睛在闪烁,这分明是烈魂谷的魂兽模样。 不错,这呈现出来的画面,刻画的正是魂兽暴走的场景,真是令人心头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悲怆的情绪。 擎苍看的真切,心里面也是变得忐忑起来。 正在这时,白凤大喊道:“姑姑,姑姑!这不是凤尾宫吗?可怎么看起来周围更像是迷雾森林啊!” 白凤的叫声惊醒了众人。 桃夭也跟着跳脱出来,慌忙定神仔细的观察着。 片刻之后,桃夭难以置信的说:“不!这不是迷雾森林,这就是凤尾宫,就是犀池山!” 即便桃夭这样说了,众人的表情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因为这混元石中出现的画面,简直就是魔兽世界,整个阴森恐怖的环境里面,到处是形形色色的灵兽! 有不同颜色的,有不同种类的,有不同大小的,更是有着无数面目狰狞的! 到这里,混元石已经给众人展示了太多的灾难,有已经发生的,也有正在发生的,但更多是闻所未闻的。 “这是什么?是祖神留下的警示吗?总该不会是阚凌子留给我们的预言吧?”帝尊旭阳淡淡的说道。 旭阳之所以能够这样的气定神闲,那是因为此刻混元石已经安静下来,那忽隐忽现的画面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天雷洗礼后的晶莹剔透与流光溢彩。 尤其是整个过程中,除了忘川漫过的流民之外,似乎没有更多的事关天族! 相比之下,魔族与妖族的画面更触目惊心一些! 这样说,倒不是旭阳想着冷眼看笑话,而是他联想刚才阚凌子的那番话,心里面难免打鼓。 “这里面好像没有天族什么事情啊!难道这祖神也是偏心的,他的警世预言里面到处都是灾难,可偏偏为何没有天族什么事情啊?”淘乐一脸吃惊的望向玄霄。 玄霄微微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桃须接过话说道:“这太让人触目惊心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四界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吗?” 这个话题听起来有点大了,谈及起来的范畴太过宽泛,并不是很好接话。 半天没有说话的赤渊终于是忍不住了! 赤渊站了出来,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很明显,魔族,人族,妖族都将面临灾难,面临毁灭性的打击,可这里面却是不关天族的事情,这不是在暗示天族将是四界众生的最后希望,只有那里才能躲过这些不知真假的预言!” 乍听起来,赤渊的这一番话蛮有道理,就连擎苍也跟着点头。 虽然玄霄心中不怎么认同,但是,若是从眼前的形势来看,十有八九,赤渊说的是对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四界以后都要靠天族的庇佑了?那岂不是我们都要寄人篱下了?”白凤愤愤的说。 赤渊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这也未必!毕竟,刚才大家看到的这些不过是些虚无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就连这些是祖神留下的,还是龙隐可以设计的,我们都搞不清楚呢!” “不!不是虚无缥缈的!”和光一脸严肃的说道。 玄霄也跟着说道:“没错,这并不是虚构的设计!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刚开始的那些应该都是已经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至少,那魔君破出东皇钟封印的一幕,你赤渊应该是在熟悉不过了!别忘了,那可是你的功劳啊!” 这番话一出,众人心里面更是纠结死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了。 对于玄霄所说的那一幕,擎苍更是亲历者,也是受益者,他自然是铭记于心,记得清清楚楚的。 但这里面更煎熬的应该属和光了,他亲眼见证的事情可是最多的。 “唉,看来大家以后都要多跟天族亲近才好啊,要不然到时都不知道哪里才能容身了!”淘乐笑着说道。 显然,淘乐的话是一句玩笑话,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怕了大家的敏感神经。 白凤立马反驳了对方,“淘乐你说什么呢!这么久了,你难道还看不出天族的德性,这四界怎么可能靠他们,那还要混沌封印干什么,直接灭世了不得了!” 话音刚落,白凤就被半蓉狠狠的掐了一把,她这才发现桃夭正在狠狠的瞪着自己。 见状,白凤慌忙捂着自己的嘴巴,低下了头,闭口不言了。 天书阶上,因为混元石的躁动停止了,倒是显得格外的安静,而白凤话更是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旭阳觉察到了这种不合时宜,便强装着一笑而过。 为了不让气氛如此的凝滞,旭阳像是开了个玩笑似的说道:“其实,这也丫头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的。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在承光殿上,泞昊曾经说过,他与青澜那丫头还有婚约做赌呢。而且,和光你应该不会忘了吧,当年你我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呢,那就是和卿与重明的婚事啊!” 说到这里,旭阳扬长大笑,“如此说来,以后我们都是亲人了,这不正是一家人了吗?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是要有难同当的!” 旭阳以为自己这样会让气氛缓和一下,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 第354章 阵中阵 白雍心里面一直都保留着怨气,尤其是凝元珠被扶华毁掉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此时,听到旭阳的话,白雍更是怒火中烧,觉得对方真的是没脸没皮了,竟然能够将事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不要脸的确是一种境界,而且是那种鲜有人破境的。 “省省这份心吧!事到如今,你觉得我青丘还能与天族有什么瓜葛吗?今天我把丑话撂在这里,若是青澜有什么不测,我定让天族付出代价,尤其是扶华!”白雍怒吼着,似乎早就厌倦了自我压抑。 听到旭阳旧事重提,和光的脸也是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对于重明与和卿之间的婚约,这的的确确是和光自己亲口允诺的。 在和光看来,他对重明还是中意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了,虽然和卿与对方也是相当熟悉,关系看上去也不错,但是和卿却对重明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这一点,和卿不止一次的对和光表明。 如今,和卿的确是长的出落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但是,和光一直都是溺爱着这个女儿,尤其是他心中一直都在纠结着,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来抱天族这个大树。 说实话,和光对擎苍是心存愧疚的。 无论是当年凌烟的事情,还是忘川之战的冷眼旁观,哪怕是这谈及的婚约,和光都是对不起擎苍的。 为了人族的安危,和光只能选择夹缝中求生,也便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 自玄霄出现后,这四界之中接连出现怪事,而且魔君擎苍又重归幽凌渊,这都加重了和光心里面的犹疑。 在天书阶上,和光更是看出了和卿对玄霄情义,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第一次见到女儿对一个异性如此的痴迷。 作为父亲,和光是有喜有忧。 见和光一如既往的沉默,桃夭站出来说话了。 桃夭说道:“你们可真有意思,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情况,还都在这里耍嘴皮子!若是刚才这些都是真的,这四界存在与否都难说,还谈什么儿女私情!” 之所以会这么说,桃夭也是为了岔开刚才的话题,避免大家过于尴尬。同时,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其中的威胁。 如果玄霄所说都是真的,如果阚凌子留下的那些话是真的,如果混元石出现的画面是真的,那这四界的命运真的是堪忧。 何况,对于这所谓的部族之间的联姻,桃夭是深有体会的,更不要说毕蓉的遭遇给她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痛。 接着,桃夭转向玄霄,轻声问道:“玄霄,依你所说,阚凌子若是龙隐的净丹,那现在阚凌子的灵魄是不是应该重归龙隐的身体了?这也就是说龙隐就在某个角落里,他已然是到了重塑的节点!” 玄霄点了点,随即又摇了摇头。他说道:“重塑金身怕是已经完成了!现在只是要净丹归元,这样他便可以重聚纯元之力了!至于这其中究竟如何,我实在是猜不透。” “你们也看到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龙隐始终是没有露面。这里面究竟暗藏怎样的玄机,我实在是不好说,甚至我都想不明白龙隐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后手!” 说到这里,玄霄望向了赤渊。 在那一刻,玄霄清清楚楚的记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魔宫时,赤渊曾经讲述过的身世,他自己就是龙隐的血契之子! 念及于此,玄霄突然张嘴询问赤渊:“赤渊,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一个大阵,那个大阵不就是净化时间戾气与魔气的吗?难道刚才混元石所展示出来的,就是在提醒我们这一点吗?” 玄霄的话,倒是有几个人听得明白,毕竟当时半蓉与白凤也是在场的。 赤渊先是一愣,接着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是说四象归元阵?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那可是祖神留下的大阵,不正是要应对这样的时刻的吗!” 听着两个年轻人的一唱一和,那几个老家伙都有点懵圈。他们并不清楚赤渊的来历,更是没有听到过赤渊说出的四象归元阵。 不过,擎苍一直都觉得赤渊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所以他从来也没敢小觑对方。此时,他听到对方提到什么四象归元阵,光名字就是不简单。 况且,在提及四象归元阵的时候,赤渊还刻意的提醒了一句,这大阵是祖神留下的。 对于赤渊的话,白雍也是疑惑不解,但他神识中的琼华似乎要冒头,看起来他是对着所谓的四象归元阵极其的感兴趣。 白雍不由自主的追问道:“赤渊,你说的四象归元阵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听你话的意思这还是祖神留下的,可我思来想去,祖神似乎只留下了一个关系四界苍生的大阵,那就是混沌之门前的六合神识阵,莫非你说的......” “狐帝说的不错,祖神留下的就是六合神识阵!这一点没有错!但我说的四象归元阵,其实和那六合神识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赤渊说道。 “什么意思?”白雍随即问道。 “别兜圈子了,老夫也很想知道,你就赶紧说吧。”桃须催促着赤渊。 赤渊微微沉思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这个很简单,我玄霄应该是知道的,在魔宫的时候我大概讲过的。这么说吧,所谓的四象归元阵实际上就是阵中阵,它就在六合神识阵中!”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阵中阵?” ...... 几个老家伙都被赤渊的话惊呆了,不忍疑惑的感叹着。 见到众人的反应,赤渊似乎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冷静的说道:“诸位不必这样惊讶!我说的都是实情,这四象归元阵的确是六合神识阵的阵中阵,这也就是为何我说它是祖神留下的。” “而且,这里面有一点我要是说出来,你们可能更惊讶!你们都清楚,六合神识阵是为了守护这四界,也就是玄霄所说的苍穹域,更是为了封印混沌之门!但是这是其一。”赤渊说道。 “这个众所周知!那其二呢!”旭阳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毕竟,最近他碰壁的次数太多了,还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这让他的老脸实在是挂不住。 赤渊不慌不忙的说道:“其二?那自然是祖神留下的后手,以备不时之需!这就是四象归元阵存在的意义。一旦混沌之门封印出现问题,或者说是这苍穹域之中出现不可逆转的毁灭之势,那这四象归元阵的重启就是唯一的选择!” 俗话说,出门在外,宽备窄用。就这一点而言,若是赤渊所言不虚,那祖神的有备无患,的确算得上是算无遗策。 第355章 司命传话 听完赤渊的话,和光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说那四象归元阵就在六合神识阵中?可是......可是多少年过去了,大阵也被重启过好几次了,但是从来没有发现过其中还别有洞天啊!” 此时,在和光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烁着一个画面,那就是当日在混沌之门前,玄霄被莫名其妙的吸进了大阵中。 和光一边询问着赤渊详情,一边则是揣摩着其中的蹊跷。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的收获。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太多的古怪摆在众人的面前。 人群之中,桃须是最为年长的,自然也是见识更广的。但是他对赤渊所提到的阵中阵,同样是闻所未闻,一无所知。 不过,玄霄心中还算明白,毕竟他已经与赤渊私下探讨过四象归元阵的事情。 赤渊曾告诉玄霄,这四象归元阵的启动是需要契机的,并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启动。同时,即使是凑齐了赤渊所提到的四件上古神器,也未必能够顺利启阵。 一时间,大家似乎都对四象归元阵十分的感兴趣,甚至对赤渊都充满了兴趣。 正在大家都在疑惑赤渊身份的时候,一道金光落下,来者正是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对眼前的景象也是充满了好奇,眼睛中流露出异样的眼神,恨不得吟诗作赋来赞美一下眼前的天书阶,尤其是那看上去妙不可言的混元石。 旭阳并没有给司命星君机会,而是直接开口询问起来,“你不是去忘川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那边情形如何了?暮光可还应对的过来?” 听到旭阳的问话,司命星君慌忙缓过神来,对着旭阳拱手作揖,接着简单回禀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司命星君的确是受旭阳指派带人前往忘川。这是帝尊的安排,何况这的确是关系着苍生的命运,因此,司命星君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当司命星君来到忘川,见到那沿岸的狼藉之时,他心中只剩下一个词汇,触目惊心! 不过,司命星君的这一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在他见到暮光的时候,还是如实将承光殿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 暮光深感吃惊,他完没有想到擎苍会与白雍一起重上九重天! 通过司命星君的描述之后,暮光也是听出了个大概。同时,他也了解到了重明的失踪,给这九重天上众人带来多少的焦虑与忧心。 因为暮光的及时出手,忘川之灾暂时没有爆发的迹象,这也给了暮光喘息之机。 事实上,若不是担心这忘川逆流的威胁,暮光倒是也想亲眼来这天书阶上瞧瞧。在忘川之滨,暮光自然也是发觉了天空的异象。 因此,暮光与司命星君一番交谈之后,他还是决定让司命星君前往天书阶,为帝尊报一声平安。 暮光所要转达的平安,不仅是这忘川的安抚,还有重明与弈方的消息。 这话就要重新追溯到重明前往弈方斋的时候,种种原因,让兄弟二人都昏迷不醒了。而重明的贴身仙侍飞羽也是将两人安顿在床上,自己慌忙前往何承光殿禀告帝尊旭阳。 可是,飞羽没有见到旭阳,而当他重新回到弈方斋的时候,屋内却是空空荡荡的,两位殿下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是如此,才会惹得天宫内手忙脚乱的,乱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 若不是因为擎苍与白雍的突然到访,或许这会九重天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为了天族的面子,天后扶华还是强装镇定,安排人手将整个天宫打理一番,为了就是让擎苍与白雍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宫。 身处忘川之滨,暮光清楚自己一时间是无法脱身了,便将事情简单说给司命星君听,让对方传个话,也好让旭阳心里有个着落。 讲到这里,或许大家就明白了,被飞羽弄丢的两位殿下,竟然是被战神暮光悄悄的带回了九华台,安置在自己的光华殿。 说来也巧,暮光前往弈方斋也是为了给弈方庆祝的。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进入弈方斋的一瞬间,浓浓的酒气冲进了自己的鼻腔。 当暮光看到重明与弈方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心头也是猛然一惊! 在经过了一番探查之后,暮光明白兄弟二人是真的没少喝,这一点地上的瓶瓶罐罐已经印证了。 但是,当暮光凑近了,伸手去探两人的鼻息的时候,心头的猛地一惊! 暮光怎么也没有想到,弈方不仅表现的气息紊乱,而且神识都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撕扯。 对于弈方早年误服炼魂胶的情况,暮光是知道的。因此,在此情况之下,暮光通过对方的脉象,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推测。 考虑到这炼魂胶乃是禁物,暮光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此事不宜声张。 出于大局考虑,暮光便悄然的将兄弟二人带走了,想着回到自己的九华台之后,在从长计议。 对于炼魂胶之毒,暮光也是束手无策,他也只能尽自己的能力控制住对方的深入蔓延。至少,这样做还是有效果的,能够保住弈方的性命无碍。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在暮光的手中,有一种他用自己的灵力精炼的白玉丹。 白玉丹是一种以暮光灵力,炼化百种草药而成,虽不能解了炼魂胶,但却能压制住炼魂胶的发作,至少可以减缓炼魂胶深入精髓的速度。 暮光原本还没有想好如何与旭阳解释这一切,却突发了忘川之灾,他不得不暂时将此事搁置,只身前往忘川。 在见到司命星君之后,暮光觉得还是将事情原本的告诉旭阳。 于是,暮光便将重任托付给了司命星君,希望对方能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旭阳,这样也会化去旭阳心头的担心,全身心的应对天书阶上的异象。 司命星君来到旭阳的身旁,轻声的将事情原委告知了对方。 听罢司命星君的传话,旭阳的确是安心了不少。至少,他不再为重明担心,自己也可以更好的应对眼前的状况。 对旭阳而言,探究这眼前的天书阶异象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的话,自己难免会出现关心则乱的情况。 此刻,旭阳的眼中只有擎苍与白雍。 在旭阳看来,眼前的这两个老家伙才是自己难缠的对手。同时,他更是在忌惮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是玄霄,另一个则是赤渊。 此前,旭阳心头最大的刺还是玄霄。可是,当他听到赤渊不止一次的提及祖神,提及六合神识阵,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竟然提到了一个众人都一无所知的四象归元阵! 旭阳心中的防备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心头这种防备正在渐渐的演变成一种敌意,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 第356章 赤渊释疑 混元石平静了,整个天书阶也跟着安静下来。 帝尊旭阳在听完司命星君的话后,虽然多少宽心了不少,但重明与弈方的伤势,还是让他放心不下。尤其是当他听到司命星君提到了炼魂胶,旭阳深知这东西的危险,不由得为弈方捏了一把汗。 此刻,旭阳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停留在这里,一心想着赶往九华台,恨不得立马飞到重明与弈方的身边。 一念至此,旭阳转向擎苍等人,抱歉的说道:“诸位,不好意思了,有些事来日方长,今天我就不在这里与你们寒暄了。” 接着,旭阳迟疑了一下说道:“多谢魔君的提醒了,秽灵的事情我一定会去查个究竟的。” 说完,旭阳摆摆手,后面跟着司命星君转身离开了天书阶。 在旭阳离开后,和光望着擎苍与白雍,怯怯的问道:“他什么意思?秽灵难道没有在九重天出现吗?” 擎苍与白雍相视一下,冲着和光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的回答,多少显得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桃夭与桃须也是面面相觑,擎苍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如果按照玄霄所讲,那秽灵已经在人族,魔族,青丘都出现了,就连妖族也不例外,可是为什么偏偏唯独九重天上没有踪迹? 事实上,所有人的心中存在同样的疑惑。 依着最基本的逻辑推理,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局,若不是旭阳在刻意隐瞒事实真相,那便是秽灵与天族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就眼前的局面,不由得让人怀疑,这秽灵便是天族从中作祟。 虽然这样的想法不是那样的严谨,但还是有它存在的道理。可是,若是稍加琢磨,这样的推断似乎又完全的不合理。 正是因为害怕自己做出武断的判断,擎苍他们才没有人提出这样的怀疑。 世事无常,太过显而易见的答案未必就是真正的答案。 不过,擎苍对于赤渊提到的四象归元阵却是好奇至极。他走到赤渊的身边,目光如炬的盯着对方的眼,似乎是告诉对方,接下来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否则的话,任何的谎言都会被这双眼睛一眼看穿。 擎苍说道:“小子,刚才旭阳那家伙在,老夫也不方便追问,现在你该说实话了吧?那四象归元阵是真的存在吗?怎么说我也是活了十余万年了,看过的估计也是数不胜数,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众人怀着同样的疑惑盯着赤渊。 赤渊明白大家的质疑,这是无可厚非的。他便也不在意周围的眼神,而立一本正经的将在魔宫时讲给玄霄等人的话,在这里重新复述了一遍。 在赤渊讲解的时候,除了玄霄,所有人都在仔细的听着。 此前,在魔宫的时候,因为赤渊的念力引起了玄霄的注意,而赤渊也是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对于赤渊的身世经历,在听完之后,似乎是没有人怀疑,倒是多了几分吃惊与同情。 玄霄是听过了,也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认真。在赤渊说话的时候,玄霄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混元石的旁边。 玄霄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混元石,紧皱着眉头,生怕漏过了任何细节。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他发现这眼前的混元石与自己参加试炼时的,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但是,无论玄霄怎么专注,始终是说不出哪里有蹊跷。 而另一边,众人在听完赤渊的讲解之后,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赤渊提到了四大神器,魔族的盘古斧,人族的神农鼎,妖族的炼妖塔,再有就是天族的昆吾剑。 昆吾剑,四界灵修皆知,它是天尊帝尊的佩剑,如今自然成了旭阳的佩剑。而这炼妖塔就在凤尾宫之内,桃夭身为妖王,自然便成了炼妖塔的持有者。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盘古斧与神农鼎,它们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许久了。 说实话,如今在这四界之内,知道它们的人不少,但是见过的却是没有一个。 即便是魔君擎苍,人皇和光,他们也不曾见过这两件神器的样子。哪怕是年近二十万岁的桃须,也只不过在先祖那里听说过而已。 不过,依着先祖留下的古籍记载,盘古斧被封印在幽凌渊某处秘境之内。而那神农鼎则是早已下落不明。 可是,如今在这天书阶上,一个身上充满疑点的年轻人,却是在不经意间提到了它们,而且是一张嘴便是四大神器。 此前的时候,赤渊已经解释过,所谓的四大神器便是这四象归元阵重启的法器。换句话说,只有在集齐了它们,然后才有可能催动大阵,重新净化这苍穹域。 “原来是这样啊!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却实也说得通。”擎苍说道。 毕竟,擎苍也是亲身经历过六合神大阵的。 和光接过话说道:“魔君是想到了什么吗?这似乎不像你啊,这么轻易就像相信了?难道你不觉得这些都是有的没的,就没有想过这些都只是空穴来风的片面之词?” 擎苍笑着说道:“和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赤渊是说谎,是在编故事吗?你没有听到他刚才所讲的吗?若是为了诓骗我们,他何必将自己与龙隐的关系也说的这么仔细,毫无保留呢?” “是啊,这四界之中谁不晓得龙隐乃是混沌之子,是灭世的危险人物!你们觉得赤渊是脑子进水了吗?他非得让自己与这四界公敌撇不清?”擎苍接着说道。 听到擎苍的这番说辞,桃须似乎是认可的,他微微的点着头。 见到桃须的默认,桃夭也是将自己的意见保留了。其实,她也并不在乎这些,对于四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打打杀杀,桃夭自始至终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不过,赤渊毕竟是提到了炼妖塔,这还是让桃夭心中生出几分忌惮。 “重启了四象归元阵,真的可以重新净化这个世界,将所有的不和谐与灾难统统净化掉?当真这么厉害的吗?”和卿怯怯的问道。 “对啊,要是真的,那岂不是一经启动,这四界都要被改变了?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四界这生灵又要面对什么后果啊!”淘乐问道。 无论如何,赤渊带来的都是惊喜,哪怕里面存在惊吓,但还是毫无疑问的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听到大家的质疑,赤渊望了望混元石,将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深沉的玄霄脸上。 众人随即望去,玄霄依旧是在专注的观察着混元石,还时不时的抬头寻摸,好像是在努力寻找混元石的顶端,看它究竟是高耸到什么程度,那消失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景象! 第357章 顺手牵羊 事实上,赤渊等人的谈话内容,玄霄全都听了进去,只是他没有过激的反应而已。在他看来,相比大家一味的担心后果,玄霄更关注这四象归元阵如何才能开启。 此时,玄霄反复的打量着眼前的混元石,他总觉得这混元石与龙隐有着什么关系,而赤渊所提到的四象归元阵也不例外,一定是龙隐布下的另一个局。 突然,玄霄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你们是不是多虑了?你们觉得就眼下的四界关系,这四象归元阵能够启动吗?怕是连四大神器都够呛集齐吧。” “再说了,正如长老所说,连他都从未听说过这四象归元阵,难道还会有人知道这大阵启动的后果吗?那岂不是要靠猜了?” 说完,玄霄走到台阶旁,一屁股坐了下去,看来也是累了。 见到玄霄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众人都愣神了。 片刻之后,半蓉打破了平静。她说道:“是啊,玄霄说的蛮有道理的。既然我们都不曾听说过四象归元阵,何必又要在这里杞人忧天呢!” 半蓉看看众人,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赤渊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策,若是这大阵真的是祖神留下的,想必不会对着四界造成不利,那么我们何不早做应对,先把这四大神器集齐了,有备无患!” 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的,却是狠狠的戳中了某些人的心脏。 和光紧皱着眉头,疑虑重重的说道:“姑娘这话说的轻巧了吧?你可知道这四大神器意味着什么?何况,你想集齐它们的话,怕是......” 桃须语重心长的瞧着半蓉,“丫头,你这话说的的确是有点不知轻重了。你或许还不知道,这四大神器都是祖神留下的上古神器。而且,它们都拥有着固有的能力,一种带有部族属性的能量。” 说到这里,桃须望向赤渊,“年轻人,老夫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四象归元阵的。但是,就凭你提起了四大神器,我想你应该来历不凡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四界如何才会拿出自家的上古法器?何况,多少年了,这人族与魔族的神器早就不见了踪影!” 话音刚落,桃须冲着赤渊笑了笑,意味深长。 赤渊不解的望着桃须,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妥,让人看了笑话。他慌忙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还顺带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见到赤渊的反应,桃须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赤渊,直到此刻,我才算明白了,难道你还不拿出来吗?” 桃须的话整得众人都懵懵的,就连赤渊本人也是有点发呆。 桃夭问道:“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明白什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 众人也是有着同样的疑惑,齐刷刷的望向桃须。 桃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我之前还在寻思,赤渊为何偷偷拿走了炼妖塔。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我总算是明白,他早就打算好了要重启四象归元阵。因此,在凤尾宫的时候,赤渊才会趁人不注意拿走了炼妖塔!” “什么?赤渊拿了炼妖塔?”白凤一脸吃惊的叫了起来。 桃夭也是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赤渊见自己早已经被发现了,感觉硬着头皮也瞒不过去了,索性就来个彻底。他缓缓的将炼妖塔拿出来,稳稳的托在自己的手中。 见到炼妖塔,众人吃惊不已,万没有想到,这传闻的炼妖塔就这样走出了犀池山,走出了凤尾宫! 在擎苍与和光的印象里,这传闻中的炼妖塔只存在于传闻中,它从未离开过犀池山。 玄霄也是眼前一亮慌忙站起来,二话不说直接走向了赤渊。玄霄对着赤渊,一脸惊喜的说道:“这玩意就是炼妖塔啊?它不是放在凤尾宫的桌上吗?我记得清楚啊,在来天书阶之前,我也瞧见它就被摆放在桌上的,这会怎么就到了你手上了?” 赤渊看上去像是早有准备,防着东窗事发的这一刻。他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不都是因为你!” “唉,不带你这样的啊。怎么就是为了我?我可没说过让你顺手捎带出来啊!”玄霄一脸无辜的争辩着。 赤渊表现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吗?在魔宫的时候,我们是不是探讨过如何能够在这四界之中发现龙隐的气息?我第一次提及四象归元阵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为了帮你寻找龙隐?” 听到赤渊的话,玄霄寻思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印象。 就在这时,半蓉走了上来,说道:“好像是这样的,那日在魔宫,玄霄你追问赤渊来历的时候,你们是谈及了龙隐的气息。而赤渊还提到了一首......” “对,是一首诗!我记得好像是,龙心忽隐去,苍穹风波急。寻得四宝尊,归元阵中启。”淘乐兴高采烈的说道。 “对!没错!你看,淘乐都记得呢!”赤渊慌忙说道,生怕自己再也洗不白了。 半蓉说道:“可是赤渊,即便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偷偷的拿走炼妖塔啊。在怎么说,这也是妖族的神器啊。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你选择的方式方法都是不对的!” 听到这首诗,众人都不由得心头一惊,嘴里面小声嘀咕着,细细品味着这其中的意思。 但是,桃须的关注点依旧是赤渊。 虽然说离开凤尾宫的时候,桃须注意到了玄霄与赤渊都似乎对炼妖塔感兴趣,但玄霄终究是没有动手。而赤渊则不同,在众人的注意力被天书阶的异象吸引的时候,他却悄悄的取走了炼妖塔。 炼妖塔毕竟是妖族的圣物,除了拥有妖王印记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是无法驾驭的。即使它是静静的放在那里,也是取不走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炼妖塔才会堂而皇之的放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而,桃须心中暗暗惊呼,这眼前的赤渊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不仅知道许多匪夷所思的信息,竟然还能够轻易的取走炼妖塔! 从赤渊顺手牵羊的那一刻起,他便进入了桃须的视线之内,而且成为对方的重点观察对象。 桃须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赤渊究竟为何要取走炼妖塔,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只是桃须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便谈及了四大神器,还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四象归元阵。 突然,和幺问了一句,“赤渊,你不会是为了寻找神器才故意接近我们的吧?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还惦记着我们的神农鼎呢?” 赤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和幺接着说道:“不过可惜了,这炼妖塔是到手了,但那神农鼎早已经失踪了,就连刚刚逝去的国师都没有见过,即便你处心积虑,怕是也要空欢喜一场了。” 听到和幺的话,赤渊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失望的样子。但相较之下,玄霄的反应似乎更大一些。 毕竟,玄霄也是希望通过赤渊的方式尽早找到龙隐,因为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58章 从长计议 忽然,半蓉站出来说话了。 她说道:“和幺,这样的玩笑不好开的啊。再怎么说,赤渊也是我们的朋友,说这样的话会伤人的。何况,赤渊也是帮了大家不少的,他不是也说了嘛,搜集四神器,开启四象归元阵也是为了净化世间的戾气。同时,这不是还能帮我们尽早找到龙隐的下落,好让这四界解除危险。” “这样说倒也是,解决了龙隐的事情,大家也就不用总在这里手忙脚乱的,胡乱猜疑了。”和卿说道。 淘乐失落的说道:“可是,我们折腾着这么久,不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都怀疑龙隐是不是还真的活着。” 接着,淘乐转身望向玄霄,继续说道:“玄霄,你确定龙隐还活着吗?那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啊?不是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的嘛,那为何就是没有一点线索呢!” “你错了,不是没有痕迹!你不是也见到了,赤渊本身就是线索啊。”玄霄望着赤渊说道。 “我?”赤渊一脸的困惑不解。 玄霄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你了,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血契之子吗?而且,刚才他们说的那首诗不正是龙隐对你的寄托吗?他不正是想借助你来搜集神器,开启大阵!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样做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实现你所说的祛除世间戾气,但同时一定是能够帮助到龙隐重塑的。” “你这么说的话,那赤渊岂不是成了龙隐的帮凶了?”淘乐追问道。 玄霄不假思索的回答:“你脑子怎么比肠子还直流啊,我什么时候说赤渊是帮凶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龙隐,即便是真的如此,那也不是他的错啊,谁让他是血契之子呢!” “再者说了,龙隐来到这里又不是真的未来灭世,未必就是想传言中说的那样十恶不赦。虽然我不清楚他开这里究竟为何,但有一点我是知道,龙隐来这苍穹域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或者人!” “其实,半蓉姑娘刚才说的对,若是赤渊所言不虚,那我们开启四象归元阵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我们便可以找到龙隐了。到那个时候,不管我能不能搞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起码我可以将他带离这里,那这四界不就安宁了,再也不用拿什么混沌之子的名号来吓唬自己了!” 听完玄霄的话,和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照你这么说,那是不是四象归元阵开启了,龙隐便现世了?若是他现世了,那国师是不是......”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即便是龙隐现世了,国师也不能在回来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国师的元神本就只是龙隐的净丹,这也就意味着他只是龙隐身体的一部分。倘若龙隐复苏,那自然是元神归位,金身重塑,净丹也自然回到了对方的体内。”玄霄打断了和幺,一脸严肃的说道。 接着,玄霄深沉的说了一句:“国师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玄霄说话的时候,几个老家伙面面相觑,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 突然,擎苍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先到这里吧,既然是事关龙隐,事关四界安危,那这件事情就不是你们几个小娃娃能做得了主的。先不说赤渊的话可信不可信,即便是真的,这件事也得由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商量商量,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擎苍便转向赤渊,对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说道:“赤渊,你也别多想,老夫不是不信你,而是你所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赤渊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嘿嘿一笑,接着回答:“老头,你才想多了呢!我该说都说了,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些,要是真让我在拿出什么证据来自证,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赤渊不是什么坏人,对着四界更是没有任何的不轨企图。”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件事情暂时就先说到这里吧!当务之急,老夫还是觉得应该先看看青澜那丫头怎么样了。”擎苍说着,便望向了白雍,似乎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但是,从白雍的角度来看,这哪里是征询意见,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白雍自然是担心青澜的。 听到擎苍的话,他心里面无比的纠结,悔恨。毕竟,青澜是他唯一的女儿,自己身为父亲,当然是要不计后果的去呵护对方。 然而,白雍一想到那到手的凝元珠,就在自己眼前被扶华毁了,他甚是懊恼。 玄霄问道:“凝元珠找到了?” 简单一个问题,却是让白雍与擎苍的老脸都没地方了。 看到众人都无比的期待,静等着耳边传来好消息,擎苍不好意思的笑着,“凝元珠......凝元珠啊,找到了。” 淘乐与白凤立马变得兴高采烈,异口同声的说道:“好啊好啊,那青澜姐姐不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好人有好报,这话真的是不错。有了这凝元珠,玄霄你是不是就可以将青澜姐姐彻底治好了?她再也不用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了。”半蓉轻声细语的说道。 即便是柔声细语,依旧听得出半蓉心头的喜悦,是那种情不自禁的,由衷的开心。 就在这时,桃夭却是见到白雍脸上的愁容。虽然桃夭不是很清楚青澜的事情,但她见到白雍那懊恼的样子,心里面已经猜出几分。 没等桃夭问出自己的疑惑,白雍已经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懊恼与愤恨说道:“的确是找到了,却也毁了!分分钟就被毁了!而且就在我的眼前被毁的!” 白雍说着,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什么?毁了?” “怎么会这样!” 几个年轻人自然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这也不怪他们年少气盛,任谁听到白雍的话,都像一阵惊雷落在自己的心头,不偏不倚的砸在那块最敏感的肉芽上! 擎苍说道:“你说你,给在这些娃娃们说这些干什么!凝元珠没了,我们可以在想办法啊!你别忘了,老夫现在可是浑魔境了,以我的修为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浑魔境?”桃须诧异的望着擎苍。 对于几个年轻人来说,这浑魔境三个字就像是天书,他们哪里听过!在普通人的认知里面,这四界之内,论灵修,上神便是化境了! 桃夭也是吃惊极了,脸上不知道怎的还多出了一丝绯红。 众人对桃须长老还是蛮尊重的,白雍也不例外。 见到桃须吃惊的样子,白雍慌忙点了点头,说道:“长老没有听错,就是浑魔境!就在不久前,我与魔君在九重天上,谁也没有想到恍惚的一瞬间,魔君竟然惊为天人,神通化境!浑魔境!怕是现今这四界唯一的一位吧!” 如此听来,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大家也都跟着高兴极了,纷纷送上自己的祝贺。 只可惜,即便是浑魔境,依旧是没有能够保住凝元珠,这无疑成为白雍与擎苍心头灼伤的痛。 第359章 寂寞的九华台 出于对青澜的担心,众人没有继续寒暄下去,而是选择了立马赶回幽凌渊。毕竟,凝元珠是真的没有了,这也就意味着青澜的处境并不乐观。 当然,既然摊在明面了,赤渊自然是要将炼妖塔还给桃夭的。 不过,桃夭也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而过。 路上,桃夭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了半蓉,她也很想知道青澜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需要魔君与狐帝撇下身段,前往九重天借凝元珠一用。 这四界谁都清楚,若是最不愿意登上九重天的,恐怕正是此二人了。 然而,这只是桃夭自己的想法,她并不清楚擎苍与白雍的到来,给整个九重天带去了多大的麻烦。 承光殿内发生的事情,擎苍与白雍也不便细讲,说出来谁都没有面子。 就此事而言,天族更是不会大肆宣扬。何况,旭阳早已经在离开九重天的时候,悄悄的叮嘱过司命星君。 经过半蓉的一番说明,几个老家伙算是对青澜的状况有了彻底的了解,不由得心中浮起满满的怨愤,自然是对扶华的。 而赤渊却是一直在留意桃夭,目的很明显,他对炼妖塔还是不肯放手的。 只是赤渊怎么也没有想到,桃夭却是将失而复得的炼妖塔加了一层封印,然后放心的交给了半蓉保管。 见到这样的情景,赤渊心中偷着乐,总觉得自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而在九重天上,同样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咕噜噜的转,这就是泠珠。她安顿好受伤的泞昊,心里面始终是放心不下重明,便想着出门继续寻找。 天公不作美! 由于在承光殿上受尽了委屈,天后扶华再次将自己的怒火倾泻。 说来也不能全怪扶华,怎么说她也是天后,什么时候受过此等的委屈与折辱。在短短的几天里,她已经几次三番的被羞辱,被顶撞,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无论是天书礼上淘乐的顶撞,还是桃夭的羞辱,亦或是在飞澜殿内白雍等人的横眉冷对,扶华都是从未尝到过的。 如今,在自己的地盘,就在这九重天的承光殿内,擎苍与白雍却是当着众仙班的面,再次让扶华蒙羞。 一想到这些,扶华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如果这一切让扶华很没面子,心中甚是不悦的话,那泠珠便称得上是彻彻底底的倒霉蛋,出气筒。 扶华将自己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了一个姑娘身上。 泠珠承受了自己本不属于自己的郁闷,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情绪转嫁。但是,泠珠早已经习惯了,只能逆来顺受。 何况,在泠珠的心中,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寻找失踪的重明。 然而,在一顿数落之后,扶华却是下了一道令人出奇的旨意,那就是禁止泠珠走出寝殿半步。 泠珠委屈极了! 可是,泠珠却没有争辩,因为她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自己在天宫里的卑微。 没有礼辩并不代表没有想法,泠珠早已经决定悄悄的离开寝殿,继续寻找重明。至少,这是她自认为最该做的事情,也是最想做的事情。 泠珠偷跑出来后,左思右想,总觉得在这天宫里面,天族太子是不会轻易的离奇失踪。既然旭阳与扶华都不清楚,那在这九重天上,还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就剩下战神暮光了。 一念至此,泠珠出来后便径直朝九华台而去。 果不其然,当泠珠来到九华台的时候,碰到了急匆匆的暮光,面色十分凝重。见状,泠珠多了个心眼,她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悄悄的躲了起来,等到对方走远了之后,自己才出来。 片刻之后,泠珠来到了光华殿门口,却是停下了脚步,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上前毕恭毕敬的征询着主人的意见。 这光华殿说来奇怪,偌大的一个大殿,又是天族战神的住所,却是一个仙侍仙娥也没有。 泠珠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搞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做,明明自己看到了离开的暮光,却依旧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 几声招呼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泠珠四下张望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后信步走了进去。 其实,九华台上是有人的,光华殿也是有仙侍的。只不过那些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至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暮光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遣散了所有的仙侍仙娥,没有人知道。 但是,在四界内却是有一个传言,那就是暮光的决定来自于桃夭的原因。 对于这一点,暮光从来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过。 当然,一个身为尊贵的战神,一个妖族女君,即便是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也没有人敢当面追问。 旭阳自然是听说过的,但他从未过问过此事。相反,旭阳倒是觉得此事对暮光是好事,他心中更希望谣言是真。 突然,殿内传来了轻微的咳声。 泠珠当即喜极而泣,她听得出那是一种熟悉的声音,如果所料不假,咳声的主人应该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让自己担惊受怕的重明。 重明自小就有这样一个毛病,好像是一种先天的喘疾。虽然这毛病并无大碍,对重明也没有任何的影响,但是却一直伴随着重明。 无论是旭阳还是扶华,都是对重明疼爱的,更是百般呵护,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寻遍了四界的灵丹妙药,但终究是无法治愈重明的这个怪毛病。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当然,重要的是这个毛病并没有对重明造成任何的影响,连基本的胸闷症状都没有出现过。 此刻,听闻这熟悉的,带有标志性的咳声,泠珠匆忙冲了进去。 泠珠定睛一看,果然是没有让自己失望,重明正半醒半就的躺在床上,而他的身边则是沉睡昏迷的弈方。 其实,在暮光离开的时候,重明还是昏迷的。 不知道为何,重明突然有一种危险迫近的感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殿外传来了细碎的声响,鬼使神差的便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重明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身边安静的弈方。同时,他确定这不是梦境,殿外真的是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重明对光华殿还是熟悉的,因此并没有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紧张。相反,他倒是觉得这里更加的安全,更加的自在。 不过,重明爱好似乎误判了。他知道九华台上就暮光一个人,以为殿外的脚步声是暮光呢,哪曾想走进来的却是泠珠。 第360章 亲密接触 见到泠珠,重明是一脸的惊讶。但泠珠却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双眼中充满了泪花。 没等重明反应过来,泠珠已经冲上前去,一下子扑进了重明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着对方的腰。 重明满是难为情,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样的情境之下,随便说出一句话,都有可能伤害到对方脆弱的心灵。 想到这里,重明只好任由泠珠扑在自己怀中哭泣。 不过,重明的眼睛却是盯在了弈方的脸上。 此时,弈方还是昏迷不醒,脸色看起来都有点发白,嘴唇也没有一点的血色。但想到这里既然是光华殿,那暮光定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因此,重明心里倒是多了几分底气,想着暮光一定是瞧过弈方的病情了。 可是,令重明的纳闷的是,暮光却不在殿内,来的却是泠珠,莫不是暮光去想办法了,或者是去给弈方炼药了? 重明满怀着疑惑,轻轻地额拍了拍怀中的泠珠,接着问道:“泠珠,暮光上神呢?怎么会是你在这里?是你带我们来这里找上神的吗?” 听到重明的话,泠珠却是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沉浸在那心心念念的怀抱。 在泠珠看来,重明似乎并无大碍,自己也就宽心了。至于弈方的死活,她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点期待的意思。 见泠珠一时间没有说话,重明清楚对方的情绪很复杂,想必是见到自己无碍而喜极而泣。 重明缓了口气,将对方怀抱自己的胳膊拉开,接着用力一撑,想着坐起来。虽然重明的伤势并无大碍,但还是表现的有些气血凝滞,以至于自己使不出劲来。 刹那间,重明的身子重重的摔了一下,再次躺在了床上。 泠珠慌忙扑上去,本想着托住对方的脑袋,哪曾想自己用力过猛,一下子扑在了重明的身上,重重的压在了对方的胸膛。 泠珠心慌意乱了。 虽然说这是无意的变故,却是正中了泠珠的心思。 瞬间,泠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发烫。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让泠珠感觉到恍惚了。 重明还在担心弈方,也就没有在意自己的疼痛。但是,这么近的亲密接触,还是让重明慌神了。 顷刻间,彼此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闻到对方的鼻息,甚至是血脉澎湃的流动。 重明傻了,变得整个人都木讷了。 然而,泠珠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任由自己的身子压在对方的胸膛,感受着越来越快的律动,享受着沁人心脾的温度。 突然,重明定了定神,双手早已无处安放,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轻声说道:“泠珠,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说话间,重明发出两声咳喘。 见状,泠珠来不及多想,娇躯像弹簧一样从对方的胸膛弹开了。说实话,泠珠自然是不会放弃这样亲近的机会,但是,相比之下,她更是在乎对方的安危。 泠珠直起身子,温柔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本来想着搀你一把的,没想到自己却是重重的压在了你的身上。没弄疼你吧?” 此时,泠珠反倒是一副羞涩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重明赶紧说道:“没事的,我没事,没摔着你就好。” 说话间,重明已经在暗暗用力,试着推开对方的身子,以便自己能够有起身的足够空间。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重明自然是要岔开话题。他询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暮光上神呢?” 听到重明的问题,泠珠愣了一下神,接着她信誓旦旦的说道:“上神去哪里了我哪里晓得!我来的时候,这光华殿就没人啊!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刚刚才来的。要不担心你,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一点人气都没有。”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和弈方是上神带回来的?那上神去哪里了?”重明不解的望着泠珠,接着说道,“也不知道弈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泠珠瞥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弈方,嘟着嘴,一脸的不快。 重明的注意力都在弈方身上了,并没有留意到泠珠的表情。 忽然,泠珠生气的说道:“就知道弈方弈方的,难道这九重天就他值得你关心是吗?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你不见了之后,整个九重天都翻天了,为了寻你,没有一个人是闲得!” 重明愣住了。 泠珠的语气虽然有些难听,但是却戳中了重明的神经线。 重明望着泠珠,看对方的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暮光带来,或许是因为帝尊旭阳不在,但又见弈方情况危急,这才送到九华台的。 此时,从对方的话中,重明不难听出,自己与弈方在九华台,似乎旭阳与扶华并不知情,若不然也不至于整个九重天都乱成一锅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弈方与自己的情况非常的糟糕,甚至是连帝尊都束手无策,这才会惹得众人担心不已。 然而,此时的九华台却是没有暮光的踪影,这让重明心生疑惑。 重明严肃的问道:“泠珠,我问你,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见到对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泠珠也是一愣,倒是没有立即回答。泠珠在心里面不知道又要打什么算盘,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我问你正事呢!”重明急切的追问道。 泠珠看出对方是急了,便也不卖关子了,“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情,就是被你这么一问,我一下子想到了司命星君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你也知道的,司命星君一直都是一个做事有条不紊的人,难得见他慌乱的样子。” “他都慌了,那你还说没出事?”重明继续追问。 听了这话,泠珠笑的更开心了,“不就是你的事情嘛!天族太子都不见了,谁能不慌!帝尊和天后都慌了,何况是下面的那些人!” 转头,泠珠又说道:“你也别这样看着我,这又不是我的错!要怪也是要怪暮光上神的,谁让他二话不说就把你偷走了,搞得跟离奇失踪了似的!你都不知道姑母当时有多着急!” 说完,泠珠转而盯着床上的弈方,眼神里充满了怨气。 话是这么说,但泠珠心里面恨的是弈方!若不是弈方,重明又何至于此。 重明是个明白人,他当然知道扶华肯定是担心,儿子丢了,哪个做母亲会不着急呢!何况,天后扶华是出了名的急性子。 想到这里,重明不由得担心起来,想到这么多年来扶华对弈方的态度,恐怕此事又将怪罪在弈方身上了。 一念至此,重明缓缓转过头,望着一边安静的弈方。 第361章 惊魂醒来 突然,重明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泠珠的手,“对了,我想起来了!凝元珠!对!就是凝元珠!” 泠珠像个花痴一样的望着重明,感觉对方拉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心。 重明见泠珠呆住了,慌忙抓住对方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泠珠,弈方有救了!凝元珠,只要拿到凝元珠便能祛除他体内的炼魂胶了!” 直到此刻,泠珠才缓过神来。 听到重明提到凝元珠,又提到了炼魂胶,泠珠美丽的心情一下子就跑了一半。 泠珠望着对方,迟疑了片刻,然后说道:“对,你说的没错。可是,你去哪里找凝元珠!” “母亲,母亲啊!凝元珠不是在她那里吗?对,我这就回天宫,只要拿到凝元珠,弈方便有救了!”重明激动的说道。 瞧着重明的模样,泠珠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泼了冷水。 泠珠冲着重明大声说道:“殿下!你冷静一点好吧!你心里只有弈方吗?你有没有考虑过......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是拿不到凝元珠的!永远拿不到!” 重明傻眼了。 片刻之后,重明说道:“不,你想多了!我知道母亲一直对弈方耿耿于怀,但那也只是厌恶而已。现在,这可是关系着弈方的性命,我想母亲一定理解的,她一定会将凝元珠借给我的!” “你才想多了呢!我可没说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你听好了,凝元珠已经不在了!”泠珠说道。 同时,泠珠双手一摊,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她嘴角微微一扬,接着说道:“姑母亲手毁的!” 听到泠珠的话,重明脑子嗡嗡的,就像被惊雷击中了一样。 重明拼命似的,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用惊愕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他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毁了?” 泠珠微微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毁了就是毁了,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凝元珠了!” “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母亲就不能放过弈方吗?明知道他中了炼魂胶,明知道只有凝元珠才能解了炼魂胶!她为什么要这样决绝!”重明难以理解,小声嘀咕着。 这一番话,泠珠听得很是清楚。她望着重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的绝望与懊恼! 泠珠说道:“表哥,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误会我的话了?凝元珠的的确确是姑母亲手毁的,但她绝对不是因为弈方的缘故!” 接下来,泠珠不等对方的追问,直接往下说,将承光殿上发生的事情讲给重明听。 当然,既然话是出自泠珠之口,她自然是要添油加醋的。 听完泠珠的话,重明这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九重天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重明说道:“无论如何母亲这样做都是不对的!不管是弈方还是青澜,哪怕只是一介普通灵修,你也是一条性命啊!她这样做,看着是在赌一口气,瞧着是泄愤了,可是凝元珠没了,现如今至少是两条性命被置于险地!” 说完,重明再次望向了一旁的弈方,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泠珠并不想跟重明争吵,何况那些事情原本就跟自己丝毫无关。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重明在听到他人的事情便如此的激动,却对自己永远都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表情。 一刹那,泠珠心里面甚至都生出一丝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凝元珠毁的好!如此这般,弈方便再也不会纠缠在重明左右了,那样的话自己离重明也就越来越近了。 忽然,传来两声轻咳,弈方似乎要醒过来了。 泠珠慌忙定了定神,还以为是自己那不该有的念头惊醒了弈方。 见到弈方睁开了双眼,即便是微微的,毫无生机的,但依旧让重明喜出望外。 重明慌忙凑上去,关切的问道:“弈方,弈方!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你渴不渴啊?头还疼吗?” 弈方刚刚睁开的双眼,看上去的确是没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显得多少有些黯淡无光。或许,这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可是,重明清楚,弈方并没有什么大病,完全只是因为炼魂胶的反噬,以至于在短时间内,弈方的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出现了严重的气血双亏,灵脉受损! 弈方溜溜的转着自己的眼珠子,似乎是在观察着身旁的重明与泠珠。 片刻之后,一个孱弱的声音传来,却又像惊雷一样撞击着重明的心脏。 “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弈方问道。 在重明的记忆里,弈方来这九华台的次数要比自己多多了,这里面有天妃毕蓉的嘱托,也有桃夭的安排。 但是,重明有点不懂了。既然自己一醒来就能觉察到自己是躺在光华殿的,那么弈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才是啊。 然而,弈方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是哪里,好像完全是不知道自己的所在! 重明还没来的及回答,更不要说想明白其中的缘故。对方接着问道:“你是谁啊?她又是谁啊!” 听到这句话,泠珠也惊呆了! 重明慌忙拉住弈方的胳臂,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她也不认识了吗?” 弈方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重明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接着说道:“不可能啊,怎么会是这样啊!弈方,你再好好想想啊?我是兄长啊!” 弈方看不懂对方为何会这样的激动,但是听到对方在叫一个名字弈方! “你是说我叫弈方吗?” 这句话无疑就是一个惊天霹雳啊! 泠珠看出来对方这是失忆了,然而,重明却实始终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还在努力尝试着,希望对方能够想起些什么。 此前,在崇明殿的时候,泠珠已经给重明讲过炼魂胶反噬的后果。而且,在弈方斋的时候,重明的确是看到了弈方神志不清的一面。 故此,重明对眼前的事实表现出来的不是吃惊,而是不愿相信!即便如泠珠所言,那炼魂胶的反噬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短短的一夜之间,弈方已经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何人,更不要说重明了! 第362章 父子情深 光华殿内,突然变得像黑夜一般,重明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生机。他不仅是在懊恼自己的无助,更是在悲悯这残酷的现实。 为了避免刺激到对方,重明选择了沉默。 既然心中下定了决心,重明自然是要做出样子。他伸手放在弈方的肩上,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没错啊,你就是弈方,是我的弟弟啊。” “弈方?弟弟?兄长?”弈方口中反复的念叨着。 忽然,泠珠说话了。她望着傻乎乎的弈方,转而对重明说道:“表哥,既然你已经无碍了,那我们还是尽快回天宫吧,要不然姑母还不知道要心急如焚到何时呢!” 听到泠珠的话,重明也是回过神来,拍了拍弈方的脑袋,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对啊,我都差点忘了,弈方,走吧,兄长带你回家了!” 说完,重明俯下身子,将弈方搀扶起来,带着对方离开了光华殿。 弈方并没有抗拒,而是乖乖的,任由重明拉扯着。 事实上,之所以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多亏了暮光。虽然他将两人带回九华台,对于弈方的病情,暮光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他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不过还是仗着自己的修为化境,想尽办法护住了弈方的心脉。 正是因为暮光的一番折腾,使得弈方这才能够稳住心神,不至于失神入魔。 重明搀扶着弈方,后面跟着面色失落的泠珠,径直朝着天宫而去。 刚到九华台山下,正好与匆忙赶来的帝尊旭阳碰了个正着。 见到旭阳,重明慌忙停下脚步,毕恭毕敬的给对方施礼,身后的泠珠自然也不例外。然而,弈方却是选择出乎意料的方式。 弈方见到重明与泠珠都在毕恭毕敬的施礼,自己也是跟着有模有样的比葫芦画瓢。不过,毕竟还是动作慢了半拍,这也让旭阳看出了异样。 还没等旭阳询问,弈方竟然梦游似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这让旭阳着实是大吃一惊。 弈方绕着旭阳转圈圈,嘴里面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弄得旭阳都糊涂了。 重明本想着上前阻止,却被旭阳的眼神制止了。 在来的路上,旭阳已经从司命星君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也正是暮光要司命星君带给旭阳的信息。 旭阳望着眼前的弈方,心里面是痛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作为父亲的仁慈。 即便是跟随而来的司命星君,在看到弈方的样子之后,也是心疼的无法呼吸。在他看来,自从天妃仙逝之后,弈方的生活与命运都像是陷入了深渊。 如今,弈方却又变成了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疼。 忽然,旭阳拉住弈方的手,语重心长的问道:“孩子,知道我是谁吗?” 弈方倒是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双手。他嘴里还是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用纯粹的眼神望着旭阳。 见状,旭阳的心像是刀割一样,就连自己的双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老头,你抓疼我了!”弈方忽然说道。 紧接着,弈方像是个孩子,竟然毫无征兆的失声哭了起来。 突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这眼前的弈方不仅是失忆了,就连性情都像是个孩子! 旭阳的老脸上多出了两行热泪,心里面更是承受着剧痛。 看到这些,重明自然是承受不起的,身子跟着颤动着,嗓子眼里面更是奇痒无比。毕竟,他原本就是伤的不轻,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刺激。 相比之下,泠珠的表情看起来就淡定许多,甚至是带着几分冷漠。 旭阳一边哄着弈方,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一边暗暗的握着对方的手腕,探查着对方的灵脉。 渐渐的,渐渐地,旭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还凝重了许多。 通过自己的亲自诊断,旭阳笃定弈方是受到了炼魂胶的反噬!这也正是令他吃惊的地方。 旭阳心里是清楚的,这炼魂胶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凡物。放眼整个天族,哪怕是这四界,如今能够拥有炼魂胶的恐怕也只有天后扶华一人而已! 虽然说炼魂胶是出自鲛族,但是自从扶泽仙逝之后,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淬炼炼魂胶了!而扶华手中,怕是这世上仅剩的一片了。 可是,旭阳怎么也没有想到,弈方如今的模样,竟然是被扶华所赐!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扶华为何会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即便旭阳立马就想到了当年的庆功宴上的种种,但心里面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弈方的错,可他那时只是一个孩子。何况,因为那件事情,弈方已经失去了母亲。 在之后的日子里,旭阳还看到了扶华的胸襟,不仅表现出对天妃毕蓉之死的悲痛,还对尚且年幼的弈方关爱有加。 此刻,旭阳心里面波澜起伏的,不知道该如何来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司命星君看到旭阳的脸色变得极差,慌忙上前,“帝尊,是哪里不对吗?我看你脸色.....若是有什么不妥,是不是还是等回了天宫再从长计议啊?” 旭阳听出了司命星君的言外之意,慌忙定了定神,转而对着重明说道:“重明,你的伤怎么样啊?还扛得住吗?” 重明不慌不忙的回答:“父君放心吧,孩儿无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但弈方他......” 听到重明无碍,旭阳心里面也算是宽心不少,但是他似乎并不想接着听下去,或者说是他已经猜到重明接下来要说什么。 旭阳打断了重明的话,没有给对方将话说完的机会。 “重明,既然你的身体无碍,那就让泠珠送你回崇明殿吧。记得,回去后要好好将养,切不可再操劳过度了!”旭阳说完,接着对着泠珠说道,“泠珠,那辛苦你了,记得回去后找你姑母讨要几颗灵玉丹,不管是重明,还是泞昊,就是你也是要修复一下气血的!” 话音刚落,旭阳便吩咐司命星君前往忘川,让他给暮光回个信,也好让对方放心。 紧接着,旭阳带着弈方化作一道金光,腾空消失在九华台的上空。而司命星君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给重明说了道别的话便转身直奔忘川而去。 望着天空,重明心里面忐忑极了。帝尊旭阳的到来自然是让他看到了希望,但弈方的情形看上去并不乐观,而且刚才旭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其中一定是相当的糟糕。 重明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怎样的隐情,自己也不清楚父亲带着弈方去了哪里。但是,他从旭阳的安排中不难看出,对方并不是直接回天宫的。 一旁的泠珠也是表现的心思不定,但她还是紧紧的搀扶着重明,生怕对方转眼又消失不见了。 第363章 脸面 从九华台回到天宫,重明并没有依着泠珠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前往寝殿寻天后扶华去了。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给母亲报个平安,另一方面,他还有自己格外的打算。 见到重明平安归来,扶华自然是高兴极了,激动的眼泪哗哗的流。 一番关怀备至的询问之后,扶华心中算是踏实下来。不过,从头到尾,扶华却是对弈方只字未提。 当然,这样的做法在泠珠的眼中是在正常不过了。 可是,重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无论如何弈方都是天族的二殿下,与自己也是手足至亲。在他看来,扶华的处置还是显得不见人情,过于冷漠了。 重明终究是忍不住了,他试探性的问道:“母亲,你就不想知道弈方的状况吗?我们不是一起失踪的吗?难道你对他就一点也不担心?” 听到重明的话,扶华微微愣了一下神,但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扶华握着重明手说道:“重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兄弟了,可那个做母亲的不是对自己的孩子偏爱一些。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哪里顾得上旁人啊!” 重明接着反问道:“母亲怎么这么说呢,弈方怎么就是旁人了!即便他不是与我一母同胞,但同样是父君的孩子啊!” 说着,重明挣脱了扶华的手,接着说道:“母亲,孩儿明白你心里一直存着怨怼,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一个孩子嘛?何况,天妃她......”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你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了!你说我狭隘也好,说我小心眼也罢,我都不怪你。毕竟,你根本不会明白作为一个母亲的感受!尤其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命悬一线!那种恨是不由自主的!”扶华打断了重明。 此时,扶华清楚重明又想提起当年的事情。这些年来,不仅是扶华割舍不下,重明心中也一直都悬着。 扶华看了看重明,自己的这个儿子明显是一副不心安的样子。她语重心长的说道:“重明,我知道你担心他,你对他的呵护我也一直看到眼里。但是,你也应该看得到,长久以来,我何尝不是关心着他,你何曾见到我难为过他?” “也许你觉得我对弈方太过苛刻,可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啊!你也看到了,自从那个女人出事后,他一直都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样子。他是个孩子不假,可正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我才对他略显苛责一些,生怕他因为长久的郁郁寡欢而养成孤僻的性格,那是很容易走上歪路的!” 其实,扶华说的也不全是谎言。毕竟,这么多年来,她的确是对弈方有不少的关照。至少,在面子上是说得过去的。 当年,旭阳将弈方托付给了扶华,就是希望她能够改变弈方那率性不羁的性子。同时,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旭阳总归是要安抚扶华的,不如借此让扶华心中的到平衡。 如此这般,旭阳不仅在扶华的面前说得过去,更重要的是他也算是给鲛族一个交代。 既然扶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重明自然是也便多说什么,生怕在惹得对方伤心。 但是,重明还是禁不住问道:“母亲,那凝元珠呢?我想用它.......” “凝元珠?你要它干什么?”扶华突然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重明会突然提到凝元珠。 重明心里面是纠结的,他很清楚弈方所中的炼魂胶正是眼前这位慈祥的母亲所为。但是,他也是跟明镜似的,这样的话的不好直说。 若是让一个做儿子,当面指责母亲的不是,这的确是不妥的,也是残酷的。 重明很难下定决心,直接揭开这其中的隐秘。毕竟,他若是那样做了,扶华一定会火冒三丈的。 何况,重明本身也只是揣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若是贸然提出来,想必扶华也是不会承认的。 想到弈方承受的痛苦,重明心中好不是滋味。庆幸的是,如今的弈方看起来还算精神,除了那突如其来的失忆。 但是,想到旭阳在九华台时的表情,重明觉得事情似乎又没有那么的糟糕,好像旭阳是有办法帮到弈方的。 想到这里,重明绝口不提炼魂胶的事情,也没有提灵玉丹的事情,而是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重明说道:“还能干什么,我看弈方伤的实在是太严重,觉得或许这凝元珠能够帮到他。再说了,若是有了凝元珠的助力,父君不是也可以少耗损点修为,便可以帮助弈方稳住心神,修复气海了!” 听了重明的解释,扶华倒是没有多想,至少是没有往炼魂胶上面想。在扶华看来,她认为自己的所为是神不知鬼不觉,任谁都不会想到给弈方的灵玉丹里面竟然是含有炼魂胶的。 既然有了这样的自信,扶华自然是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扶华痛心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凝元珠已经被我毁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凝元珠了!” 重明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追问道:“怎么会这样?凝元珠怎么就毁了呢?那不是鲛族的圣物吗?母亲为何会这样做,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一旁的泠珠见到重明佯装不清楚其中的缘故,本想着插上一嘴。但她转眼便下定了决心,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毕竟,她不清楚重明为何这样做,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嘴而坏了重明的盘算。 扶华说道:“还不是因为擎苍那老贼。就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与白雍合伙跑到九重天来,说是要借凝元珠给白雍家那丫头治病,我原本是要给他们的。但是,你也知道这毕竟是鲛族的圣物,不好轻易就借出去吧。结果,他们就恼羞成怒,反倒是直接开抢。我一气之下,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凝元珠化作尘埃!” “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那可是母亲母族的圣物啊,就这么毁了岂不可惜!”重明愤愤的说道。 “毁了也好,省的他们在惦记!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随了他们的愿!既然他们想动手来抢,那就让他们付出抢的代价!无论如何天族的这点颜面还是要留住的,岂能任由他们这么张狂!” 说到这里,扶华不由得微微一笑,“现在好了,凝元珠没了,我看他们拿什么去救青澜那丫头!” 重明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扶华这样笑过,不仅带着几分自嘲,更有一丝奸邪的诡异。 第364章 心生疑窦 不管重明是否认同扶华所讲,但他终究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青澜出了状况,而且是急需凝元珠的,否则,擎苍与白雍也不会这么勇猛的来到九重天抢东西。 但是,重明并没有直接询问扶华,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都是看不上青丘的,对青澜也是颇有微词。 重明假装不在意的附和了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位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何必如此呢,本来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搞成现在这样子!” 扶华也是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重明与苍梧的关系甚是亲近,与青澜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丫头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在天宫修学的时候,就数你,青澜,还有擎苍家那小子关系亲密了。”扶华一脸的狐疑,这话分明就是在试探。 重明微微一笑,“母亲说什么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要说我与苍梧的关系好,这点我是承认的。但是,那青丘的郡主,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何况,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母亲这话还是不说的好,要不然坑害了姑娘家的名节!” 听到重明这般说,扶华心里面自是半信半疑。 不过,还好有泠珠在,她站出来插了一句:“姑母,还是不说这些了吧,都是些惹人厌的家伙,提起来就是满肚子的气。” 泠珠望了一眼重明,接着对扶华说道:“帝尊特意嘱咐,让表哥回来后好好休息。现在,您也看到了,他大体上是无碍的,只不过是身子有点虚。姑母要是没有特别叮嘱的,那我就先送表哥回去休息了。” 听了这番话,扶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呃,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重明还有伤呢,那赶快的吧,回去休息吧!等回头好点了,我再去看你。” 说着,扶华伸手一挥,手中多出一个精致的瓶子,里面正是装着灵玉丹。 扶华将瓶子递给重明,“拿着,回去之后记得先吃两颗,有助于你的气血疏通。” 见状,泠珠慌忙赔不是,“瞧我这记性,还是姑母想的周全,我都给忘了。帝尊带着弈方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回来之后,要让表哥服用灵玉丹的。” “等你说的话,黄花菜都凉了。这点判断我还是有的,拿着吧,你表哥我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别在出什么幺蛾子了。”扶华说道。 刚音刚落,扶华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这才发现泠珠的脸上略带愁容。 扶华问道:“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 听到扶华的问话,泠珠慌忙解释道:“没事没事的,我只是在想,我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他的伤......” “行了,说这么多干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跟姑母说话还要绕圈子。你是不是想给泞昊讨要灵玉丹啊?”扶华笑着说道。 泠珠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的想法竟然字说出口之前,就已经被对方猜了个明明白白。 扶华像个慈母一样看着泠珠,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就放心吧,泞昊我已经去看过,并不大碍。灵玉丹我也给他带过去了,你就放心吧。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又岂能坐视不管。不过,近来可能要苦了你了,两头跑的,把他们两个给我照顾好了。” 泠珠听到扶华的这番言辞,心里蛮一万的不敢相信。 话说,扶华用这样的语气与态度跟泠珠说话,在泠珠的印象中,恐怕是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泠珠心里面有点激动,或者说是被对方的言谈感动了,触到了女人最为敏感的感情线。 俗话说,女人是水做的。 顷刻间,泠珠的眼眶变得浅了好多,不一会儿就完全湿润了。 或许是泠珠的反应过于真实,反倒是让扶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走上前,拿出面巾擦拭着对方的眼泪,说道,“丫头,这是唱哪出呢?弄得好像我一直对你们很苛刻似的。好了,别想那么多,出什么事都有我在呢。” “既然当年你父亲将你们两个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照顾的。何况,我们本就是血浓水的亲人啊。” “好了!再哭的话,我可要追究你私自离开九重天的过错了!” 言罢,扶华冲着重明与泠珠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回去了。 重明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味,转身扯着泠珠的胳膊,一边安慰一边朝外走。就在他们要走出大殿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了扶华的声音。 “等等!泠珠,你刚才说什么?帝尊带走了弈方?他们没有回天宫吗?”扶华义正言辞的问道。 突来的问候,就像是一种恐怖的袭扰。 重明心里咯噔的一下,他是明白的,只要扶华问出这样的话,那自然是心中很是在意。换句话说,扶华心中的不平在作祟。 同样是病重,同样是失踪,旭阳却是唯独陪着弈方,而且是单独带走了对方,这难免让扶华心中不悦。 何况,扶华一直都觉得弈方没有资格得到这样的恩宠! 泠珠不是很理解,她回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姑母,有什么问题吗?是啊,从九华台出来,帝尊便带走了弈方,然后让我送表哥回崇明殿的。” “那他们去哪里了?”扶华追问道。 泠珠摇了摇头。 泠珠并没有多想,也不是在隐瞒什么,是她真的不知道。 重明见到扶华的态度,明显是有些嫉妒在里面。当然,这所谓的嫉妒也只能是对常人来说。 如今,事情的一边是弈方,一边是扶华,那这嫉妒便更像是一种失衡后的怨怼。 扶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 看到扶华的样子,重明慌忙出来圆场。他对着扶华微微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母亲这是在担心父君吗?才多大会儿没见,至于吗?哈哈,您就别难为泠珠了,帝尊的行踪怎么会告诉她。” 说到这里,重明回头冲着泠珠递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在说话了。同时,这也是一种关心,好让对方心里踏实,别受到什么惊吓。 接着,重明又说道:“再者说了,当时我也在场的,父君真的没有说什么,也没说要去哪里。不过,我想是因为弈方的情况有点复杂,他或许是带着弈方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了吧。” 这样的回答,扶华当然是不满意的。但扶华并没有失去理智,自己的孩子还是值得相信的。因此,扶华也便不再追问了,只是低头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的沉默,整的重明与泠珠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庆幸的是,在沉默过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风暴,扶华微微挥了挥手,放两人离开了。 第365章 久违的祭坛 一时间,寝殿内变得异常的安静,只剩下扶华一个人。她望着重明与泠珠离开的背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旭阳与弈方父子情深的画面。 扶华当然是懊恼的,是嫉妒的,是痛心疾首的。 但是,此刻的扶华,她更担心的是旭阳或许已然发现了,发现了弈方病发的原因。 在扶华想来,若是事实的真相真的被旭阳觉察到了,那等待自己的恐怕是难以想象的结局。同时,她更加担忧的是,一旦旭阳站出来为弈方寻不平,那不仅仅是自己要面对责罚,恐怕连重明都会被连累。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筹划,即将付之东流,扶华心中隐隐作痛起来。 扶华自然是不甘的,不愿接受的,甚至都觉得上天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公。 此时此刻,扶华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旭阳并未察觉。但这听起来,显然更像是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扶华心里仅剩的筹码,便是旭阳还能念及夫妻恩情,顾及重明的感受,哪怕是给天族,给鲛族,或者说是给扶泽等人留下最后一丝的颜面,或许事情都不至于没有丝毫的转圜。 或许,夫妻之间真的是相互了解的更深一些。 帝尊旭阳带着弈方离开九华台,直奔无妄海而来。对于旭阳来说,这里无疑是九重天上最安静的角落,也是当下最适合自己与弈方落脚的地方。 旭阳一如往常的打开了无妄海的结界,而弈方则是傻乎乎的跟在对方的后面。 不久之后,祭台出现在父子二人的面前,这便是旭阳常来的地方,那个竖立着祖神与历代帝尊神像的地方。 旭阳凝神望着四周,打量着祭坛。他并不是担心这里会出现什么外人,毕竟这里是天族的禁地,外面的结界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当然,旭阳也清楚,这祭坛的隐秘之处,还有着一个人,那就是被囚禁在八卦玲珑阵内的龙隐。 开个玩笑,在这无妄海之内,除了龙隐,怕是只有死人的气息了。 旭阳与弈方应该是仅有的两个活人了,即便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被外界的人知晓,这果真是私密的最佳选择。 旭阳思虑了良久,而弈方也是在时不时张望着四周。 在弈方的记忆中,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最后一次还是跟着天妃毕蓉来祭奠自己的祖父帝尊元辰。 可是,如今若是可能,弈方最想祭拜的就是天妃了,自从母亲入住这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被允许。 忽然,旭阳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弈方,淡淡的说了一句,“方儿,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旭阳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哽咽,但却是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完之后,旭阳的眼睛再也没有从弈方的脸上移开半分。 过了许久,或许这无声的对峙总归是要被打破的。而率先认怂的那一个,多半会是弈方。毕竟,他还年轻,面对强压的时候,心中难免是慌乱的。 弈方嘿嘿一笑,带着自嘲,带着不屑。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旭阳问道。 弈方再次扫视了四周,然后凝视着旭阳,淡淡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进入无妄海,难得帝尊如此用心。或许,这里的死寂,这里的安静,这里的无人涉足,正是你想要的,也是你现在最称心如意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旭阳问道。 弈方摇了摇头,嗤之以鼻的抿了抿嘴角的笑意,接着说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吧?” “话说回来了,即便是母亲下葬的当天,你也是狠心将我关在天书阁的。不知道今天这是哪里来的善心,居然破天荒一样,带着我来到这无妄海。我想你总该不会是带我来祭奠母亲的吧?” 说完,弈方缓缓擦过旭阳的身体,来到神像的面前,然后毕恭毕敬的点上一束香,对着自己面前的诸位先祖祭拜起来。 这一刻,是神圣的,不容打扰。 旭阳静静的望着弈方的一举一动,眼泪早就打湿了眼眶。 片刻之后,旭阳说道:“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在记恨我,但是我也有苦衷的。但是,正如你说的,今天,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你也不再是一个孩子了,既是如此,那索性我们父子两个就把话说透了。” “父子?你和我吗?”弈方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旭阳。 此刻,弈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红的有点吓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是父子吗?这四界之内,有谁否认这一点!自打你出生,就注定是我旭阳的儿子,这是一生一世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旭阳多少有点激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否认血脉之情。 “你配吗?”弈方打断了对方的话,不想在听到任何的说教之词。 三个字,分量是重的,重到完全可以让旭阳喘不过气来。 弈方接着说道:“你还有脸提我母亲,还是在祖父的面前,难道你心里面就害怕吗?就不怕天打雷劈吗?难道你不觉的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是啊,你是帝尊,你是这九重天的主人,你是这四界顶礼膜拜的上神!可这又怎样,你害死了自己的挚爱,你毁了自己的儿子,为了你所谓的面子,为了你所谓的威严,为了你所谓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顷刻间,弈方就像是洪水猛兽,汹涌而来,这在旭阳的印象中是从未发生过的。 儿子不再是父亲印象中的儿子,父亲不再是儿子心心念念的父亲。 旭阳竟然被说的一时无言以对,只是痛心疾首的忍耐着,这是他作为帝尊,作为父亲做出的最大让步,将自己视为生命的高傲姿态拉到了冰点。 “你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天族,提什么四界,那他们可是知道这一切。一个年幼的孩子,是,没错,我的确是犯下了天大的罪过,可这就可以归罪与母亲吗?母代子过?这是什么鬼一样的说法?”弈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话都变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没有给旭阳任何的喘息,弈方接着说道:“当年,我是孩子不假,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那天,母亲还带着我来这里祭拜祖父,说是你特许的。当然,后来我也就清楚了,若不是你的允许,任何也是不能私自进入这无妄海的,母亲也打不开这里的结界。” “可是,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笑话,头天还被母亲带着前来祭祖,翌日,母亲便成为了这里的常客,永远的住在了这里!这是什么狗血剧情!难道不是一个笑话吗?而你就是这个笑话的始作俑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弈方已然是整个人都崩溃了,不知道是因为这所谓的笑话,还是这所谓的父子之情本身就是笑话。 第366章 父与子 说着说着,弈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这难免让旭阳开始担心。毕竟,此时的弈方还是受不得刺激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旭阳心生担忧的时候,弈方的话戛然而止,映入旭阳眼帘的是摇摇晃晃的弈方。 旭阳算是眼疾手快,立马一个纵身来到弈方的身旁,托住了对方的后背,搀扶着弈方缓缓的坐下。 这正是旭阳忧心的,也是他带弈方来到这里的原因。 在九华台的时候,旭阳已经探查过弈方的灵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弈方根本就没有失忆。 当然,旭阳的确是发现了炼魂胶的痕迹,但还至于像弈方演绎的这般浮夸。 因此,旭阳猜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故而打发了重明与泠珠之后,他便带着弈方来到了无妄海。 一个只有父子两人的环境里面,或许彼此能够坦然以对,至少旭阳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出乎旭阳的预料,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来到这里之后,自己虽然点明了弈方的伪装,但却没有想到弈方的反应会这样的夸张。 或许,这就是常说的触景生情吧。 对于炼魂胶,旭阳是再清楚不过了,自然是猜出了炼魂胶的出处,这应该是唯一的来源。 正是这唯一,让旭阳心中矛盾极了。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可是血肉至亲。另一边则是与自己相敬如宾的妻子,更是关系着九重天与鲛族的关系。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弈方的确是受到了炼魂胶的反噬,也就意味着真的是扶华出手了。 令旭阳略显宽心的是,在他的探查之后,发现弈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似乎炼魂胶的副作用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弱化了。 思虑再三之后,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又愿意为弈方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战神暮光。 但让旭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暮光得知这一点,那么他应该像自己一样能够猜出这炼魂胶的出处,可为何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 虽然弈方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但因为对天妃毕蓉的追思,以至于他伤心欲绝,神识都跟着被无情的撕扯着。 旭阳扶着弈方坐定,紧接着便催动气海,释放出自己刚刚获得的纯元之力,以此来为弈方洗髓。 这就是为什么旭阳要来到这里,不仅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更重要的是他清楚没有了凝元珠,这四界之中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清除体内的炼魂胶了。 不过,在濒临绝望的时候,旭阳忽然想起了从龙隐那里得到的纯元之力,便立马下定决心,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纯元之力,如今在这四界之中,人人皆知。但他们都清楚这是一种来自圣天域的力量,放眼整个苍穹域,也只有玄霄与龙隐拥有。 旭阳自然不能让外人得知自己拥有了纯元之力,否则自己会陷入困境,遭到众人质疑。 说时迟那时快,旭阳凝神闭目,双手化掌,抵在弈方的后背上。顿时,一股热流从旭阳的腹腔上涌,流过自己的双臂,汇聚在掌心,渐渐的渗透,强行灌注到弈方的体内。 若是望去,便能看到黑色与赤色的魔气,相互之间夹杂着,从弈方的天灵上升起。 看来,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不过,旭阳并不清楚结果如何,因为自己需要静心凝神,也必然是无法看到这些的。但他只有这一个选择,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在乎这些,只管尽心去做就好。 旭阳的很投入的,这自然也是要损耗他不少的元气。可相比之下,弈方的安危远远胜过这些。 无妄海异常的寂静,其实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并没有因为先前弈方的吵闹改变什么。 过了良久,旭阳额头上满是汗珠,甚至自己都觉得有点胸闷,好像那气海中的纯元之力在翻江倒海似的。 旭阳顾不得这些,即便他知道一个不留神,自己就可能受到反噬而入魔,或者灵识受损。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如山吧! 至少,在这一刻,旭阳所有的表现,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决定,都是围绕着弈方的安危来做出的判断。 忽然,传来了弈方的轻咳声。 弈方醒过来了! 旭阳也被这声响惊醒了,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时间,旭阳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揪心。 经过了短暂的平复之后,旭阳缓缓的睁开双眼,深情的盯着弈方的后背。突然间,他竟然发现弈方的背影熟悉而又陌生,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弈方转过头,微微的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不敢,反正是没有面对旭阳。 “这又是何必呢!既然给了我灵玉丹,那你不是早就做好了决定了吗?何必这样假惺惺的,应该损耗了不少元气吧?不觉得可惜吗?还是你堂堂帝尊也有犯傻的时候?”弈方阴阳怪气的说道。 听到弈方的话,旭阳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旭阳说道:“难道你就这么恨我吗?是不是你母亲的死,在你的眼中都是我的错?难道我们父子之间就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寂静的,肃穆的祭台上,空旷的不能再空旷了,到处弥漫着旭阳的声音,在回响,在回荡,搅碎的却是旭阳自己的心。 弈方冷冷的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头。但是,通过他那颤动的后背,旭阳不难猜出,此时的弈方是怎样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不愿说,那就不说好了。我只想告诉你,毕蓉的死,我也是痛心疾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都无法原谅自己,即便是午夜噩梦惊醒,眼前时常浮现的都是她的画面。有时候,她狠狠的瞪着我,似乎在怨恨我的无情。有时候,她悲情的乞求,希望我能够好好的照顾你!可是......”旭阳缓缓的说道。 “住口!你不要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弈方猛地挣脱旭阳的双手,踉跄着站起身来。 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 过了片刻,旭阳也站了起来,说道:“好吧,我不配,那我不提了就是!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现在已经无碍了,炼魂胶已然是从你的体内清除了。但是,你毕竟是刚刚经过天书试炼,气海本就不平稳,接下来你还是要少动气,我想好像修养一段时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说完,旭阳缓缓的走到神像的面前,恭敬的施礼祭拜。 此时,只有旭阳自己清楚,他不仅仅是在祭拜,还在感谢神像后面的那个人,一个间接挽救了弈方的人! 第367章 喜与悲 神像的背后,便是那传闻中的八卦玲珑阵,只是弈方并不知道罢了。即便旭阳清楚,但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或许是因为过于看重弈方的安危,深陷在了对天妃毕蓉的懊悔之中。 一时间,旭阳竟然忘记了,在大阵内是能够听到祭坛上的声音的。 或许,旭阳从来就不清楚这一点。毕竟,在这天族的禁地,难得有两拨人的出现。 在很久以后,旭阳应该会恨透了这该死的单向传声。 大阵里面,龙隐正在开心的笑着,心中萌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不见天日的这些年里,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精彩。 龙隐不由得想为旭阳鼓掌,喝彩。 可是,这只是一个念头而已,他压根是做不到的。因为龙隐被囚禁在大阵之中,整个身体还依附在巨石之上。 但是,龙隐已经很开心了。 自从上次旭阳来到这里,与龙隐签下血契,龙隐便发现自己身体的禁锢正在逐渐的松动。 此刻,龙隐的四肢已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石化了。 在帝尊元辰启动封印之后,过去的这么久远的岁月里,龙隐都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龙隐恨透了帝尊元辰,同时也悔恨不已,正是因为自己的盲目自信,才给了对方机会,一不小心便掉进了对方的圈套。 失去自由并不可怕,可怕是重获自由。 如今,龙隐的手脚已然是能够灵活的转动,只是因为自己的纯元之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依旧是不能够挣脱封印,摆脱巨石对自己的禁锢,逃出八卦玲珑阵。 但龙隐并不着急,他已经看到了希望。 龙隐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后的巨石不再像以往那样的冰冷,而是隐隐间有一股涓涓细流在慢慢的渗入自己的身体。 龙隐在清楚不过了,这正是自己的纯元之力! 莫名其妙的,突然间便多出了这股神奇的力量,一点一点的融入自己的血脉,汇聚成灵元,就像灵修们飞升化境时的感觉。 原本,龙隐是在惊叹,欢呼,自己的净丹已然是归来了,正在通过背后的巨石,这个特殊的途径重归。 龙隐大声张狂的笑了起来,是在为自己庆幸,更是嘲弄帝尊元辰。 “哈哈,元辰啊元辰,你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给我留下了这好的礼物!我想你到死都不会想到有今天,正是你这八卦玲珑阵,给了我最好的重塑空间。” 龙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身后的巨石应该就是连接混元石的!纯元归位,净丹重塑,正是通过混元石输入到自己的身体。 而元辰所封印的巨石,其实就是混元石高耸入云端的终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 当年,帝尊元辰用自己的生命将龙隐囚禁在八卦玲珑阵之中,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对方逃脱,还特意将龙隐禁锢在巨石之上,通过石化来阻断龙隐体内的灵脉循环。 可是,元辰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恰恰是为龙隐的重新归来做了嫁衣。 当然,龙隐自己也不清楚,若不是旭阳选择了签下血契,此刻的重归契机依旧是遥遥无期。 正是旭阳与龙隐之间的血契达成,这才使得元辰的封印松动了,明显有即将消失的迹象。 这或许便是血脉的缘故,毕竟旭阳乃是元辰之子,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天族帝尊血液。 就在龙隐满眼充满希望与渴望的时候,旭阳却又带来了弈方,父子二人还在这祭坛之上争吵不休。 不经意间,龙隐将旭阳与弈方之间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由此,龙隐晓得了旭阳先前对自己所讲,原来都是为了自己心中这份悔恨,为了已故的天妃毕蓉,还有这近在眼前的儿子。 “哈哈,旭阳啊旭阳,要不说还得是你帝尊啊!真有你的,原来这就是你执念,是禁锢你内心的魔咒!” 龙隐大笑起来,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那笑声更是充满了诡异般的穿透力。 “哈哈,这一天终于来了!净丹重塑,纯元重聚,哈哈,就差元婴了!旭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等着你!只要元婴带来......” 龙隐像疯了一样,不停的大笑着,释放着压抑在心中的不快! 祭坛上,旭阳已经觉得与自己儿子之间的隔阂太深,一时半会是无法得到弈方的理解与原谅。 想到这里,旭阳走过来,望向远方,对着弈方说道:“你去看看吧,祭拜一下你母亲,自从她长眠在这,你应该还没有看过她吧。” “这话也由得你说?是谁造成你不清楚?她为何会会长眠在这里,她为何会选择跳下诛仙台,她又为何得不到孩子的祭拜,这些不都应该问你吗?”弈方激动的数落着对方,言语中已经不仅仅是质问了。 旭阳变得哑口无言,因为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砸在自己的心头。 弈方接着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进到无妄海。她在这里睡了这么久,作为儿子的我,却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任何的资格来到这里祭拜她。她睡的安心吗?你活的安心吗?” 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祭拜母亲了,弈方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也跟着哗哗的流下来了。 “够了!” 旭阳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声的呵斥道:“弈方,是的,我承认,这一点我做的不好!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你别忘了,同时我还是天族的帝尊,除了亲情之外,我还要对着九重天的芸芸众生负责,还要对整个天族负责!” 这样语气,弈方早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相反,在弈方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帝尊旭阳,这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永远怀着敬畏而疏远的帝尊旭阳! 弈方冷冷的一笑。 见到弈方如此冥顽不灵,丝毫不念及半分父子情分,旭阳义正言辞的说道:“弈方,你怎么想我,怎么怨我,甚至是怎么恨我,我都可以理解,都可以接受。但是,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你始终都是我的儿子,这是永远无法抹掉的事实!” “对你母亲的事情,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就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过错吗?难道你就真的是一个旁观者,无辜者?” “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现实就这么难吗?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已经来了,你母亲就在那边,我该说的话都说了,至于你去还是不去自己选择!” 说着,旭阳伸手指了指远方。 第368章 衣冠冢 旭阳将话撂下,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而是随即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自己手指的方向走去。 祭坛上,只留下弈方一个人。 在经过了片刻的迟疑之后,弈方满怀热泪的跟了上去。 不远处便是自己母亲的灵棺所在,弈方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对于他来说,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距离母亲长眠的地方如此的近。 弈方的心情是矛盾的,相当的复杂,这也让他的步伐显得沉重而又急促。 转眼,旭阳与弈方这对父子冤家,他们前后脚来到一尊水晶棺椁前面。 四周云雾缭绕的,满满的仙气,倒是给人一种惬意的感觉。而这水晶棺椁看上去也相当的大气,无论任何人,若是看上一眼,想必也能立马猜到,这里面躺着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旭阳静静的站在棺椁旁边,脸上开始微微的抽动起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的。 此刻,旭阳脑海中不停的浮现这过往的种种,当然,这些画面都缺不了一个主角,那就是已故的天妃毕蓉。 弈方来到这里,他并没有情不自禁的马上扑上去,而是表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顿足站定,将整个棺椁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这里面躺着的可是弈方心心念念之人,他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心底的无尽思念倾诉出来。 然而,弈方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在弈方看来,天妃是跳下诛仙台的,哪里有一根仙骨留下,更不要说完整的金身。何况,当年事发的时候,旭阳就已经在承光殿上,当着众人的面明确下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祭奠天妃毕蓉。 这里是九重天,每条天规都适用于所有人,弈方也不例外! 可是,如今,旭阳却突然间告诉自己,这眼前的水晶棺椁便是天妃的,属实难以让弈方相信。 不过,从水晶棺椁外面的装饰来看,的确是温馨不俗的,却也符合天妃的气质与喜好。 忽然,旭阳轻声说道:“怎么?不敢过去吗?你不是一直都渴望着这一天吗?” 听到旭阳的话,弈方回过神来,迈出了自己最艰难的一步。 任谁都没有想到,当弈方走到棺椁旁边的时候,刚要伸手去抚摸,却恍然间变得不知所措,像发了疯似的,在棺椁之上摸索。 “你骗我?母亲在哪里?这只不过是个空壳罢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拿这样的事情跟你所谓的儿子开玩笑吗?”弈方转过头,满怀怨恨的盯着旭阳。 旭阳摇了摇头,心酸的说道:“没错,这就是你母亲的棺椁!你没有注意到吗?只有这尊棺椁上没有刻上名字吗?” 听了旭阳的话,弈方不禁四下望了望,正如对方所讲,其它的棺椁上都有不同的仙阶头衔,还有主人的名字刻在上面。 唯独这眼前的水晶棺椁上,除了用心的粉饰点缀之外,没有任何的污渍与雕刻的痕迹。 “可是,这里面哪有母亲,只是一个空的棺椁罢了!”弈方声嘶力竭的说道。 紧接着,弈方又质问道:“这该不会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吧?拿来骗人的?以此来向我证明你还是念及旧情的,并没有那么的狠心,将母亲抛之脑后!” 旭阳似乎很是无奈,亦或者弈方的话真的是伤了他的心。 旭阳走了过来,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再看!看仔细些!” 虽然弈方很是抵触旭阳,但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心中那份念想,他还是不禁探头望过去。 这一望,弈方不由得心头一震。 在空旷的棺椁里面,摆着一支不起眼的簪子。 看到这支簪子,弈方瞬间都泪崩了。 弈方在熟悉不过了,这眼前的簪子正是母亲毕蓉的,而且是她生前最喜欢的。 单说这支簪子,看上去的确是不起眼的。乍看上去,它的确是在普通不过了,只是一支雕工粗糙的桃木簪子。 但是,正是这样一只普通至极的簪子,却搅得弈方心绪不宁。 没错,这支簪子就是天妃毕蓉的。 之所以这么确定,那是因为这支簪子还有一段深刻的故事,而这段簪子的情缘,弈方是再熟悉不过了。 天妃毕蓉生前,没少在弈方的面前提及。 在弈方很小的时候,或许是刚刚能记事的时候,弈方就发现天妃时常在梳妆台前摆弄这支簪子。 奇怪的是,虽然弈方时常见母亲摆弄这支簪子,她却是从来没有戴过,只是对着镜子比划,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 而且,天妃毕蓉还为这支簪子准备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盒子,同样是桃木做的。 直到有一天,天妃毕蓉又一次在镜前自赏,却被突然闯进来的弈方撞到了,手中的簪子随即掉在了地上。 这原本便没有什么,谁家的孩子还没有个莽撞的时候。 可是,弈方压根也没有注意到,哪里会想着小心脚下,竟然一脚踩了上去。 只听“咔嚓”的一声脆响,这支簪子便折成了两段! 弈方吓傻了,他清楚这是母亲的最爱! 然而,天妃毕蓉并没有责备孩子,就连大声吼上一句都没有,而是若有心伤的弯腰捡了起来,黯然神伤的凝视着,久久没有言语。 毕蓉的表现,着实是吓坏了孩子。 但弈方绝非等闲的孩子,他打小就机敏聪慧,马上计上心头。没等母亲说话,他抢过那断成两段的簪子便跑了出去。 许久之后,弈方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 这一次,弈方满脸的童真,满脸的欢喜,没有像先前那般的鲁莽与慌乱。 毕蓉见到孩子前后的变化,心中自然是好奇,便想着问个清楚。哪曾想,她还没有问出口,对方便一脸神秘的样子,给毕蓉来了个先发制人。 弈方好奇的问道:“母亲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那支簪子难道比孩儿还重要吗?不会是什么人送你的吧?是不是很亲近很亲近的那种人?所以母亲才一直不舍得戴。”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子。 毕蓉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微微一笑,伸手在弈方的脑袋上摸了摸,说道:“你这还孩子,真是人小鬼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你说的没错,这支簪子啊,真的是很重要,很亲近的人送的,所以母亲我一直都舍不得戴。” 说到这里,弈方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弈方狐疑的说道:“那岂不是可惜了,从来都没有戴过,就被孩儿一脚给踩成了两段。母亲是不是很生气啊,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疼爱我了?” 见到弈方失落的样子,与跑进来时俨然就是两个人,毕蓉也不由得黯然神伤,怜惜的将儿子搂在了怀中。 第369章 往事如烟 见到弈方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旭阳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旭阳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应该也记得,当年的时候,人人都抱着天规不放,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你开脱,也没有人站出来替你母亲求情。” 说到这里,旭阳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眼前的水晶棺,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这眼前的只有一个衣冠冢,可是这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一点念想。你知道的,她是跳下诛仙台的,哪里还有什么金身留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立下这衣冠冢。” 弈方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水晶棺,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支簪子。 对于旭阳所说的话,弈方还是听进去了。但是,因为对母亲的追思,让他一时无暇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忽然,旭阳微微一笑,转而对弈方说道:“你应该还记得这支簪子吧?” “当然!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从来都不舍得戴!只可惜,即便母亲爱不释手的悉心爱护,还是被我......”弈方说道。 见到弈方终于正面回答问题,而且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旭阳心中暖暖的。 旭阳微微一笑,像个慈父一般。他绕着水晶棺边走边说:“是啊,这是你母亲最心爱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你应该不知道吧,就是因为这簪子,你小时候还为我背锅了。” 说着,旭阳指了指水晶棺中簪子。 弈方清楚旭阳所指为何,那支簪子曾经断成两段,正是因为自己的鲁莽。 不过,弈方也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如何费劲八叉的找来工具,亲手将其修复了。虽然不能完好如初,但弈方还是蛮用心的,在断口的地方涂上了蜜蜡,生怕伤着自己母亲的双手。 如今望去,那簪子静静的躺在水晶棺中。在偌大的棺椁之中,它显得是那样的渺小,是那样的不起眼。 但是,曾经的断口却依旧看的清晰。即便是有岁月的痕迹,但仍然看的分明,就连那上面的蜜蜡也变得微黄。 旭阳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簪子是自己弄断的?” 说着,旭阳一脸坏笑的望着弈方。 弈方也是一愣,感觉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 见到弈方愣神了,旭阳心里面自然是清楚了,时至今日,弈方依旧是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旭阳望了望簪子,抚摸着水晶棺:“你啊你,这是何必呢!他还是个孩子,你为何不告诉他真相呢?就不怕给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 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旭阳的自言自语。但弈方清楚,对方这是在想象着与母亲毕蓉对话。 接着,旭阳说道:“好吧,既然你生前不愿意说,现在,反正你也不在了,孩子也长大了,那就由我自己说吧。” 于是,旭阳对着弈方讲起来当年故事。 原来,在弈方那一脚之前,这支簪子就已经断了! 事情也没有过多的弯弯绕,只是旭阳与毕蓉之间的一点点小小的误会。 遥想当年,毕蓉代替桃夭出嫁,以促成天族与妖族之间的联姻同盟。而在出嫁的时候,桃夭送给毕蓉一个亲手做的礼物,正是眼前的这支簪子。 起初,毕蓉来到九重天,虽说是新婚燕尔,但她并不是十分的开心。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她也并没有心存怨怼,只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时间总会成为最好的试炼石。 随着时间的流转,毕蓉与旭阳之间越来越亲近,两人之间有了更多的理解与欣赏,反倒是成就了一段美满的姻缘。 对于旭阳来说,这原本就是一场政治性的联姻,他并不在乎嫁过来的是谁。只是他万没有想到,在经历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竟然有种收获挚爱的感觉。 旭阳与毕蓉称得上是琴瑟和鸣,这也便顺理成章的有了弈方。 俗话说爱屋及乌,旭阳对弈方也是十分的宠爱。 正是因为如此,好景不长,毕蓉母子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天后扶华眼中的一根刺,这也就意味着在天宫的后院里面,暗藏了许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但天妃毕蓉生性柔善,压根就没想过要与天后一争高下,自然便选择了避战的策略。 从此之后,毕蓉就很少再出自己的寝殿,更喜欢在自己动手种些花花草草,以此来消磨时光。 每当自己感到的孤单的时候,毕蓉就会在梳妆台前,安静的把玩着这支簪子,回忆着自己与桃夭打小的那些趣事,以此来安慰自己,排解忧思。 好人的善良往往会成为恶人的得寸进尺的理由。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旭阳兴冲冲的冲进天妃的寝殿,似乎生气极了。 毕蓉吓坏了。 自打她嫁到九重天,还从来没有见过旭阳这般的恼怒。至少,在她的寝殿里,在她的面前,旭阳从未发过这样的火。 旭阳没有任何的言语,直接就是翻找起来,而且似乎是怀着明确的目的,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精致的盒子。 毕蓉还是一脸的木讷,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可是,旭阳显然是听说了什么,心中早已经按捺不住怒火。 “这是什么?到底是谁送你的,竟然让你这么多年来都是爱不释手!”旭阳大声问道。 或许,旭阳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虽然自己问出了问题,却是没有给对方留下回答的机会。 还没等天妃毕蓉回话,只听“啪”的一声,旭阳已然将盒中的簪子取出,瞬间折成了两段。 毕蓉傻眼了! 天妃伤心了! 但聪慧而又机敏的毕蓉却是心里面暗暗苦笑,还多了一丝的窃喜。 在毕蓉看来,这恰好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台阶,她便顺势而为,不仅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反而是一味地哭泣,惹得旭阳极度的不耐烦。 从此之后,旭阳就很少再去天妃的寝殿,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是疏远了许多。但正是如此,这天妃寝殿倒是安静了,也太平了许多。 不过,这支断了的簪子,毕竟是桃夭送的,更是她亲手雕刻的,里面充满了姐妹之间的情意。 因此,毕蓉还是偷偷的将其修复了,一如既往的放在原来的地方,时不时的拿出来睹物思人。 在这天宫里,在这宫闱的尔虞我诈之间,这支簪子成了天妃毕蓉的唯一寄托。 毕蓉清楚这里面自然是有天后扶华的功劳,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记恨对方,反倒是心生一丝的感谢。 第370章 心意 时隔这么多年,弈方今日才从旭阳口中得知真相。 虽然对于弈方来说,这支心爱的簪子是因何而断并不重要,但他看着那簪子上的旧痕,心里面还是暖暖的。 时至今日,母亲留给自己的也只剩下这些许的念想。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太多值得留恋的地方。只不过,对于旭阳来说,他还是为自己的鲁莽与冲动感到懊恼。 旭阳并不了解毕蓉的真实目的,但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是深深的伤到了对方。即便不久之后,旭阳明白其中的原委,更清楚自己是被天后扶华蒙蔽了。 但是,这一切都更加说明旭阳是深爱毕蓉的,只不过两人之间似乎还是缺乏一些信任。 多少年过去了,毕蓉也早已经不在了,留给大家的只有这口水晶棺,还有那静静躺着的桃木簪。 话说明白了,但不意味着旭阳会得到弈方的原谅。 旭阳盯着水晶棺看了许久,终于是痛下决心,似乎要将自己心中深藏的秘密揭开。 在弈方疑惑的瞬间,旭阳暗暗催动气海,随手一挥,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在旭阳的操作下,水晶棺上的装饰突然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水晶棺本身。除了晶莹剔透之外,再也没有华丽的外表。 可是,正是因为没有了华丽的遮掩,水晶棺才露出了真正的容貌。 弈方定睛望去,不禁惊呆了。 在眼前的水晶棺上,竟然出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天妃毕蓉,另一个则是帝尊旭阳。 直到此刻,弈方终于明白了旭阳的用心。原来,这眼前的水晶棺是两人合葬用的,不只是母亲毕蓉的衣冠冢。 没等弈方问出来,旭阳便黯然神伤的说道:“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今天,我索性就给你说个明白。” “其实,这个棺椁早就有了,在你母亲还没有嫁到九重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打磨了。不妨告诉你,这里面还有你母亲的心血。最终的样子,包括这上面的装饰图案,还都是你母亲亲自设计的。” 话音刚落,弈方便好奇的问道:“你是说你们早就打算死后同穴了?可这......” “你想说这不合天规吧?”旭阳见弈方欲言又止,便主动接过话去。 弈方的疑虑没有错,在天族是有这样一条天条,那就是只有天后才有资格与帝尊同穴。即使毕蓉深受旭阳的宠爱,但她无论如何都只是天妃。 论名分,天妃是没有资格与帝尊同穴的。 正是因为如此,弈方才惊呆了。 在他看来,父亲旭阳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教条主义,怎么可能因为对母亲的宠爱,或者说是亏欠而违背天规,这无疑是在与世俗为敌。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弈方不信。 “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可是,母亲是因为我而跳下诛仙台,哪里还有什么遗骨,这水晶棺也只能成为一种纪念了。”弈方心碎了,喃喃自语起来。 “你也不必这样,正是因为跳下的是诛仙台,所以还有......”旭阳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就打住了,好像是觉得哪里不妥。 弈方倒是敏感,立马追问道:“诛仙台怎么了?还有什么?是母亲留下了什么吗?” 见到弈方如此关心此事,旭阳心中多少有一丝的慌乱。不过,他很快便想到了应对的言辞。 旭阳说道:“你是在吃惊什么?我是想说,无论如何你母亲是自请跳下的诛仙台,就这份勇气都值得人尊重。何况,她还是代替你受过的,她又有什么过错!” 突然,弈方打断了对方的话。 弈方盯着旭阳,慢吞吞的问道:“那我就更不理解了,既然你这么在乎母亲,那当年的时候,你为何不出面阻止这一切?你是帝尊啊,只样你一句话,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到这里,弈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照你的话说,你一直都深深的爱着母亲,也从未放弃过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是,我想知道,那灵玉丹是怎么回事?” “灵玉丹?什么灵玉丹?”旭阳不解。 弈方看着对方诧异的表情,冷冷的笑了一声,“还能是什么灵玉丹?在这九重天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够炼出灵玉丹吗?当然是你托大哥给我的灵玉丹了!原本,我还真以为你们这么好心,这么的在意我,关心我。为了助我提升修为,竟然接连给我送了那么多的灵玉丹。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灵玉丹里面早就动了手脚,竟然连炼魂胶都用上了!” 听到炼魂胶三个字,旭阳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了,弈方的身子之所以会出现状况,竟然真的是炼魂胶在作祟。 无论是过去的灵脉受阻,还是眼下的神识受损,都与这炼魂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旭阳心中暗想,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炼魂胶,都在那灵玉丹上。可是,炼魂胶只有天后扶华手上有那么一块,而灵玉丹又是自己亲自炼制的。 如此想来,旭阳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一切简直是难以置信! 若果真是天后扶华动的手脚,那她这样做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一定是为重明继承帝尊之位扫平障碍! 旭阳疑惑的是,即便是如此,那弈方眼前的身体状况似乎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反噬,这也就是说,弈方并没有服用过多的炼魂胶。 可旭阳转念一想,弈方服用灵玉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弈方看到对方诧异的样子,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在伪装,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欣慰。 忽然,旭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急切的问道:“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了那灵玉丹中含有炼魂胶?所以说,其实你一直来都没有服用灵玉丹?但是,你又不能让人发现,因而这才假装失忆!因为你明白,那炼魂胶反噬的最大症状就是失忆与灵修停滞!” “不!我服用了!”弈方斩钉截铁的说道。 接着,弈方走到水晶棺的跟前,轻抚着,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那只簪子。 弈方接着说道:“起初的时候,我的确是服用了。毕竟,那时候我真的太想早日破境晋神了!只可惜,无论我是否服用,无论我多么用心修行,还是一样的在天书礼上铩羽而归!” “屡次的失败,让我心灰意冷!在我最灰暗的时候,是暮光上神,他受母亲生前所托,想着从旁指导我修行,鼓励我从失败中站起来,教我如何赶走那种挫败感。” “正是他的这份承若,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我灵脉受阻严重,根本无法精进。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发现了我试炼失败的原因,不是我没有天资,不是我不够刻苦,而是因为我体内的灵脉被炼魂胶反噬凝滞了!” “告诉你也无妨,早在我第三次参加天书试炼的时候,暮光上神就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测,。因此,在两千年前,我就已经停止了服用灵玉丹!” 听了这一番说辞,旭阳心中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没有想到的是,暮光早已经知晓其中的原委,却是在这千余年里,对自己只字未提! 第371章 东窗事发 “你是不是很失望?” 弈方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听起来便是一种讽刺,旭阳自然是听的出来的。 但是,旭阳没有生气,反而关切的问道:“既然已经发现,为何还要服用?难道暮光就没有告诉你其中的利害吗?” 弈方笑了笑,“你觉得我就这么傻吗?既然知道了那灵玉丹中含有炼魂胶,我为何要傻乎乎的继续服用?话说回来,暮光上神再怎么说也是天族战神,难道你老人家就是这么看他的?他连这点判断都没有吗?” “他自然不会再让我服用什么灵玉丹!不过,我想你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委,因为是我请他保密的。” “暮光上神原本是要告知你的,但是被我阻拦了!” 听了弈方的话,旭阳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在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波折。即便如此,旭阳依旧是想不明白弈方为何这么做! 旭阳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此前给你疗伤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你所受的炼魂胶反噬根本没有那么的严重。还好有暮光,若不然......可是,既然你早已经感觉不对劲,那么为何不来找我,而是去找了暮光?难道在你的眼中,我还没有暮光值得信任?我们可是父......” “你说的不错!在我心中,你的确是没有他值得信任,至少母亲也是这样认为。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临终前,将我托付给暮光上神!”弈方打断了对方的话,直言不讳的说道。 旭阳算是听明白了,他与弈方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嫌隙。 “算了,既然你这样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庆幸有暮光的干预,至少及时的发现了,并阻止了你,要不然,今天的你或许就机会演这场戏了!”旭阳无奈的说道。 接着,旭阳转头问道:“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既然没有失忆,没有疯癫的症状,那你为何要这样做呢?假装自己失忆疯癫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假装!我只是表现的夸张一些罢了!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就不劳你费心了!”弈方字字铿锵有力,给旭阳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如今,你也不再是个孩子了,经过这次天书礼,你也算是晋神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成年人,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旭阳语重心长的说道。 说完,旭阳又望了一眼水晶棺,接着大手一挥,将水晶棺恢复原样。 弈方还在愣神,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而旭阳已然是转身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片刻之后,弈方回过神来,发现对方早已经离开,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他四处望了望,然后对着天妃的衣冠冢拜了拜。 在离开之前,弈方淡淡的丢下几句话:“他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快一万年了,你该回来了吧。若是你在天有灵,应该看到这一切了吧,你要真的心疼孩儿,那就赶快回来吧!暮光上神说过,转世重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只有心中拥有执念的人才可能成功,但孩儿相信,你一定不忍心丢下我一个人的。” 弈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着父子二人的离开,无妄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从无妄海出来,旭阳形色匆匆,心里面自然是惦记重明的,便直奔崇明殿而去。而弈方,突然间变得异常的失落,就好像自己压根不属于这九重天一样。 自打回到寝殿,重明心里面便没有着落,忽上忽下的,一直在为弈方担心,却不知道对方竟然经历了痛苦的折磨。 旭阳见到重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模样,话题直指重明。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如今你身体不适,其它的事情就不要过多的费心了,好好静养。” 旭阳直接将重明的话堵了回去。 事实上,当见到旭阳的一刹那,重明便差点脱口而出,直接询问弈方的状况。然而,旭阳并没有给他机会。 旭阳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之后,便径直离开了。 重明望着旭阳匆匆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失了神。他在心中不停的责备着自己,怪自己没有勇气张嘴,以至于还是不清楚弈方的情况。 想到这里,重明便想着偷偷出去,前往弈方斋。在他看来,若是弈方无碍了,他自然是要回到弈方斋的。 何况,在这偌大的九重天上,在这富丽堂皇的天宫之内,弈方斋是弈方唯一的避风港。 可是,正当重明要离开的时候,恰巧碰见迎面而来的泠珠,她受扶华与旭阳的嘱托,前来照顾受伤的重明。 因此,泠珠在安置好兄长泞昊之后,便一路小跑似的来到了崇明殿。 见到泠珠,重明心里面便觉得凉凉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表妹最擅长就是告状。因此,他为了不让弈方在受牵连,便暂时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重明这样想也是不错的。若是他拖着病体前往弈方斋,一旦被扶华知晓,那么对方定然是要责备弈方的,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三两次了。 话说回来,旭阳离开了崇明殿,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毕竟,最近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他也是感觉到疲乏了。 况且,在不久之前,旭阳才刚刚动用了自己的纯元之力,为弈方清除体内的炼魂胶反噬。因为自己也是刚刚通过血契获得纯元之力,他哪里来得及将其与自己的灵力融会贯通,自然是身心俱疲。 然而,当旭阳回到寝殿,看见扶华的那一瞬间,他便不觉得累了。 刹那间,旭阳满脑子都是弈方所讲的话。 扶华见旭阳归来,慌忙笑脸相迎。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张冷峻的脸。 旭阳甩了一个脸色,接着兴师问罪似的说道:“灵玉丹是怎么回事?” 扶华一愣神,唯唯诺诺的说道:“灵玉丹?灵玉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是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旭阳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猜到对方会是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旭阳接着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让你原谅一个孩子,难道就这么难吗?何况,他早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而且毕......” 话说了一半,旭阳自觉不合时宜,便立马打住了。 旭阳心里面在清楚不过了,若是自己说出那个名字,这寝殿内必然是鸡飞狗跳的,难得清闲了! 但是,作为帝尊,作为父亲,无论是哪个身份,都不允许旭阳一笑而过。 旭阳狐疑的望着对方,失望的说道:“难道非要我说出炼魂胶三个字吗?” 直到此刻,扶华算是彻底明白了。 起先的时候,扶华还以为旭阳是在说泞昊,责怪自己没能将灵玉丹及时的送给对方。但是,当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扶华心头一惊,这也是她一直都揪心的字眼。 第372章 天后的疯话 见到扶华略显慌张,却是半天不吭声,旭阳叹了一口气。 接着,旭阳说道:“怎么?你还是不愿说?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有多少事情背着我?” 扶华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没......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情好瞒的。只是忽然听到你说起了炼魂胶,心里面有点吃惊罢了。你也知道的,自从兄长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过这东西。我原本以为这四界早就忘记了,不曾想,你今日竟然忽然提起。” “你吃惊吗?不该是不安吗?”旭阳狐疑的望着扶华,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情很隐秘啊?你可知道,之所以重明与弈方突然失踪,正是因为这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惹的祸事!”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愿说实话吗?非得看着这两个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才开心吗?” 后面的话,听起来语气重了许多。 扶华听到对方提到了重明,不由得心头一惊。 扶华慌忙问道:“你说什么?这炼魂胶与重明又有什么关系?我给他的灵玉丹怎么会有问题!再说了,这灵玉丹都是你亲自炼制的,怎么会有炼魂胶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扶华惊慌失措的样子,旭阳微微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依旧是死咬着不放。 旭阳缓缓的拿出一颗灵玉丹,正是此前重明偷偷留下的那颗。 在旭阳探望重明的时候,他悄悄的将自己从弈方斋取来的那颗灵玉丹塞给了旭阳,这一切都是背着泠珠的。 当旭阳接过的时候,心里面立马就亮了,这手中的东西他是在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这其中错进错出的,也产生了一个误会:旭阳还以为这是重明服用的灵玉丹,并没有想到是从弈方那里取来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误解,旭阳还以为两个孩子都是服用了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 扶华惊呆了,这眼前的一幕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同时,扶华心中也是纳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重明也会服用同样的灵玉丹。 就在扶华愣神的时候,旭阳手上早已经多了一杯酒。 看到这样的场景,扶华自然是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不由得心慌极了。但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罪名,自己又哪里能够轻易承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扶华要伸手抢过酒杯的时候,一声脆响传来,旭阳将手中的灵玉丹丢进了酒杯中。 瞬间,扶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巴巴的盯着酒杯,好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样。 旭阳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酒杯,仔细的瞧着那淡黄色的药丸慢慢消失,而那杯中的酒依旧是清澈的,没有泛起丝毫的颜色! 扶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旭阳将酒杯递到对方的眼前,还轻微的晃了晃。接着说道:“你怎么看?为何这灵玉丹的黄色全然消退了?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啊?” 寝殿内变得异常的安静,只能听到扶华急促的鼻息。 片刻之后,旭阳将酒杯重重的摔在地上,“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如果说你给弈方的有问题,我或许能够理解。可是,就连重明你也不放过,难道他不是你的骨肉吗?难道你连一点点的亲情都不念吗?还是你想着避开自己的嫌疑,就连自己的儿子也要下手!” 旭阳崩溃了。他原本只是猜想,虽然说自己的推理十拿九稳,但他内心是不愿意相信的!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灵玉丹?这绝对不是重明服用的!一定是有人要害重明,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扶华疯狂的拽着旭阳的衣摆,嘴里面自言自语似的。 旭阳死死的盯着对方,“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吗?重明与弈方,都是我的儿子,一个是天族的太子,一个是天族的殿下,那你告诉我,是谁要害他们?又是谁要诬陷你?你别忘了,如今这世上,除了你受伤的炼魂胶之外,就是整个鲛族,乃至整个四界也再也找不出第二块了!” “这不是真的!这可怎么办!对对......对了,有凝元珠!对,凝元珠可以清除炼魂胶的侵蚀!”扶华疯魔了似的,说话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接着,扶华便上下翻腾,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见到扶华的反应,旭阳不难看出,或许扶华说的话是真的,至少一半是真的。 作为母亲,扶华怎么会害重明呢! 因此,旭阳得出可一个结论,弈方服用的才应该是含有炼魂胶的灵玉丹,而重明应该是无碍的。 这一点,在九华台上的时候,旭阳给重明灌输灵气疗伤的时候便已经得到证明。 那个时候,旭阳并没有觉察到重明体内有炼魂胶的反噬。 即便如此,在面对这样残酷而难以想象额事实面前,旭阳还是被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然失去了理性的判断。 旭阳瞧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扶华,淡淡的说了一句:“别找了!哪里还有什么凝元珠!凝元珠不是被你亲手毁了吗!” 话音刚落,旭阳便眼前一亮。他心想:对啊,凝元珠是唯一能够清除炼魂胶的法器,若是扶华知道重明也服用了炼魂胶,那她一定是不会毁掉凝元珠的! 如此看来,旭阳笃定重明是没有服用的,那么自己刚刚手中的这一颗,想必是重明给自己的证明,应该是从弈方那里拿来的。 俗话说,关心则乱。 旭阳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把事情看得简单了。他想,如果自己猜的不错,这件事一定是扶华筹谋已久的,而她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帮重明扫清障碍。 毕竟,若不是出了当年那档子事情,整个九重天上,有谁不知道旭阳是最喜欢弈方的!若不是当年弈方做出糊涂事,一时犯傻,那如今的天族太子定然是弈方的。 “毁了?我毁的?哈哈,我这怎么这么傻,怎么会这么糊涂啊!我亲手毁了凝元珠,那岂不是我亲手害了自己的孩子?重明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弈方就算了,他可以失忆,他可以疯魔,可我的重明不可以!他可是天族的太子,是未来的帝尊啊!” 扶华的话是越说越离谱,整得旭阳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第373章 禁足 旭阳不忍心再看下去,毕竟,对于旭阳来说,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自己心烦极了。 此时,旭阳看着疯疯癫癫的扶华,狠狠的甩了一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干的好事吧!孩子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出去了!或许,踏实的呆在这寝殿里,才能让你真正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一位让人敬重的天后!” 说完,旭阳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殿内只留下扶华一个人。她无助的瘫坐在地上,双眼早已经变得无光,一副颓废的样子。 时不时打破死寂的,只有扶华嘴里面发神经似的唠叨。 只是扶华与旭阳都没有想到,也没有察觉,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是悄然的来到了殿外。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泞昊。 虽然泞昊是身受重伤,但是毕竟自己也是因祸得福,侥幸的晋神了。因为他实在是无法放心青澜,故而,即便是泠珠再三叮嘱,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的休息。 在泠珠离开后,泞昊便下定决心,前去拜见扶华。 泞昊想着,既然青澜受到的是凝元珠的反噬,那么这世上能救青澜的也只有凝元珠了。可是,在承光殿的时候,他亲眼见证了凝元珠被扶华毁掉的过程。 回头想来,若是这世上还有谁了解凝元珠,怕是没有人比扶华更贴切了。 想到这里,泞昊为了青澜,他只能再次请求扶华帮忙,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补救办法。 只是泞昊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来到寝殿外面,却是听到了这般的争吵。 由此,泞昊也知道了重明与弈方深中炼魂胶之毒的事情。 无论如何,重明都是扶华的骨血,泞昊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敬重的姑母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泞昊听到只有凝元珠能够解炼魂胶之毒的时候,心里面不由得一惊! 既然是这样,那么扶华为何又要一时冲动毁掉凝元珠,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儿子?还是重明压根就没有中毒? 可是,旭阳的话,分明是说弈方与重明双双中毒了。 见到旭阳负气离开,泞昊没有着急出来,而是继续躲在暗处,想着待自己心情平复之后,再去找扶华问个明白。 片刻之后,泞昊突然听到殿内的扶华在喃喃自语,隐约间提了一嘴什么,看对方的表情变得冷静了许多。 见状,泞昊凝神沉思,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难道说真的有什么方法可以替代凝元珠?倘若不然,适才还疯癫抓狂的扶华,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冷静了,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泞昊匆忙冲了进去,激动的喜形于色。 扶华还以为是旭阳回来,还寄希望于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但是,一抬头,她看到的却是匆匆而至的泞昊。 扶华心中的小火苗,瞬间就又被浇灭了。 不管怎么说,扶华都是一个尊贵的女人,即便没有这天族天后的身份,她也是鲛族的郡主! 随便哪个身份,都不允许扶华轻易作贱自己! 女人,活的不只是一张脸,还有更重要的一层,那就是活出尊重。 正是有这样的想法,扶华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衫,修正着自己的仪容。 接着,扶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风轻云淡的说道:“你不在寝殿好好休息,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泞昊清楚自己这个姑母是个体面的人,但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看到对方这一天行云流水般的举动,他打心底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泞昊明白扶华的性子,他虽然心中是无比的担心青澜,却是不能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毕竟,承光殿上,泞昊已然是亲眼见识了扶华对白雍与擎苍的态度。 想到这里,泞昊不得不先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掩饰起来。 泞昊显出一副病态,颤巍巍的说道:“我听说太子回来,心里面放心不下,便想着过来探望一下。说到这里,怎么不见重明啊?他还好吧?失踪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情吧?他也真是的,没事玩失踪啊,还以为自己的是小孩子呢,这得让姑母你多担惊受怕啊!” 听到泞昊的话,扶华倒是很受用,转而微微一笑,“难得你有这份心。太子没事,好像是去了一趟九华台,说是找暮光上神有什么事情。只不过,他这次也确实是有点不懂事,什么招呼也不打,拖着病体就去了,害得大家都跟着担心!”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泞昊连连说道。 扶华看了一眼泞昊,对方好像是有心事,脸上不停地闪烁着不安。 扶华走到泞昊的身前,语重心长的问道:“泞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啊?莫不是还在为......” 泞昊明白对方这是想说青澜的事情,慌忙打断了对方,“姑母想多了,我没事的。” 见到对方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心事,泞昊也不好睁眼撒谎,灵机一动,接着说道:“不过,一定要说实话的,我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正想着请示姑母呢。” 听了这番话,扶华心里算是踏实了,总归是认定这小子没有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扶华笑着说道:“你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我还能不了解你。瞧你那言辞闪烁的样子,能骗得过谁?说吧,是什么事情,有这么急吗?还得你拖着病样来找我?” 泞昊故作悲痛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姑母,我想回家一趟。” 这样的回答倒是超乎想象,扶华是没有想到的。 扶华紧追不舍,关切的问道:“什么?回家?怎么突然想起回家了?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吗?还是受什么委屈了?说出来,姑母给你做主!” 话是这样说,但扶华心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听到对方提到了回家,她便计上心头。 泞昊一脸苦相,真的就是那种受尽委屈似的。他说道:“不是的姑母,你想多了。其实,我早就想回家看看了。这不,在承光殿上,听到姑母你们再次提及当年,提起父亲,我就忍不住了,真的想回去看看,想家了,也想父亲了。” 瞧着对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扶华倒还是真的心疼了。尤其是当她听到泞昊说是要祭拜扶泽,心里面倒是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扶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的像个长辈似的,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好事啊,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啊。看来你是真的成熟了!去吧,回去看看吧,好好陪你父亲说说话。” “你不说的话,我都差点忘了,再过几天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是该回去看看!可是,我着实担心你这身体啊,受了那么重的伤,受不受得了啊?” 眼瞅着对方这是应承了,泞昊慌忙施礼。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时兴起,竟然正中对方的下怀。 第374章 转机 泞昊恭敬的听着,心里面却始终无法鼓足勇气,直接询问扶华。毕竟,他清楚自己这个姑母生性多疑,若是从自己口中提到刚才的那三个字,定然是会引来对方的怀疑。 可是,一想到青澜正在遭受凝元珠反噬,泞昊心里面就心疼起来。 泞昊心中暗暗的自责,若是刚才所听到的是真的,那么扶华口中的朱雀石便是救治青澜的唯一方法了。 想到这里,泞昊心情是激动。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张口,因为他在担忧一件事,那就是扶华提到朱雀石只是担心重明而已。 泞昊不能确定,若是自己询问朱雀石的问题,扶华是否会如实相告,更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借给自己。 正在泞昊犹豫不决的时候,扶华说道:“泞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 听到扶华的质问,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泞昊慌忙笑了笑,“谢谢姑母关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对于这样的回答,扶华似乎并没有打算要深究下去的意思。相反,扶华接下来的话,严重超出了泞昊的想象。 扶华说道:“泞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喜欢白雍家那丫头吗?” 突来的这一问,瞬间让泞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压根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但从承光殿上的事情来看,泞昊还是看出几分,扶华对青澜的印象并不好。 因此,当听到这样的问题时,泞昊心中很是纠结,不知道这是姑母的关心,还是天后的试探! “我......姑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泞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 见到泞昊的反应,扶华知道对方这是心有疑虑。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扶华笑了笑,显得多了几分的慈祥。 扶华接着说道:“哈哈,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对那丫头的那点心思!况且,之前的时候,泠珠在我面前也没少提起。” 说到这里,扶华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泞昊。 “话说回来了,你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这个做姑母的的确是忽视了你的感受。一直来,我都把你父亲的死归罪于白雍与擎苍,因此也忽视了你自己的感受。” “如今想来,或许我是真的有点过了,不该把上一辈的恩怨凌驾于你们年轻人的痛苦之上!” “这样说来,我这个做姑母还真是不称职啊!” 说完,扶华看起来还是蛮伤心的,好像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懊恼。 刹那间,泞昊心中泛起涟漪,有点看不明白了。 泞昊唯唯诺诺的轻声说道:“姑母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你这样做都是对我好,更是为了父亲。何况,父亲的死,我也恨透了他们。承光殿上,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是冲动了些,但我是真的想为父亲报仇。” “只可惜,我太不争气了。这么多年了,我的修为一直都没能够有所精进,连杀父之仇都......” 扶华打断了泞昊的话,笑着说道:“泞昊,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岔开话题。从承光殿回来,我也想了很多,一直在反思自己。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至少,我不应该那样冲动的将凝元珠毁掉!” 凝元珠三个字再次被提起,泞昊一下子愣住了,心里面波涛汹涌的。 见到泞昊半天没有说话,扶华心中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突然,泞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头盯着扶华,说道:“姑母,当年,给青澜的那颗真的是阴元珠吗?可是我记得......” 扶华打断了泞昊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正如我在大殿上说,当年就是我调换了凝元珠!其实,当时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要借给青澜那丫头的!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气,我无法说服自己眼瞅着你将阳元珠借给仇人!”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即便我把你要借给青澜的阳元珠换成了阴元珠,白雍依旧是灵魄重聚再度苏醒了!” 泞昊立马说道:“狐帝是醒了,可是青澜却受到了阴元珠的反噬!若当年她拿走的是阳元珠,便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了。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象她到底是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如今,这阳元珠也没了,青澜该怎么办啊?” “看来我猜的不错,你的确是痴迷于那丫头的。以前,泠珠说来我还不愿意相信,如今看来,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可是不轻啊!”扶华笑着说道。 在扶华想来,她自然是不想让泞昊怨恨自己。但是,对于泞昊对青澜的痴迷,她这个做姑母的打心底不认同。 “泞昊!你恨姑母吗?你恨我调换了凝元珠,你恨我毁了阳元珠吗?”扶华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死死的盯着泞昊的眼。 这几句话的分量,泞昊还是听得出来的。 泞昊慌忙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对着扶华说道:“姑母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恨姑母,我不是孩子了,理解你这样做的苦衷。” 对于这样回答,扶华是受用的。 扶华转身走到殿门口,朝外望了望,然后回头一脸严肃的问道:“泞昊,你不用骗我了。我清楚,你这孩子除了鲁莽傲慢一些,没有什么坏的心眼。但是,面对自己喜爱的女人失去了最后生的希望,你还能说出这样违心的话,属实不易!”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那丫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虽然没了阳元珠,但还有一个东西能够救她!” 扶华的话,像是乌云尽头的一道微光,一下子点燃了泞昊内心的光亮。 泞昊急忙冲上去,“姑母,你说什么?青澜还有救?怎么可能呢!阴元珠的反噬只有至纯至刚的阳元珠才能化解,这一点我还是知道。你就不要逗我了!” 看着异常激动的泞昊,扶华看得出对方是半信半疑的。 扶华接着轻声问道:“你听说过朱雀石吗?” 听到对方终于再次说出了朱雀石三个字,泞昊笃定这都是真的。原本在外面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间听到扶华在自言自语,不经意间提到了这朱雀石。 事实上,泞昊从未听说过朱雀石。但扶华却是清楚的,它的确是可以成为凝元珠的替代品,不仅可以清除重明与弈方身上的炼魂胶之毒,还能够化解青澜的凝元珠反噬。 第375章 朱雀石 泞昊脸上写满了疑惑,只因为自己的确是不清楚朱雀石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在门外的时候,便已经听到对方提到了朱雀石,而且还露出了笑容,此前的愁容一扫而散。 “看来你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应该没有人知道它吧。”扶华轻描淡写的说道。 泞昊不解的望着扶华,轻声问道:“姑母,这朱雀石是什么东西啊?跟凝元珠有什么关系吗?” 扶华笑了笑。 紧接着,扶华便将朱雀石的渊源详述了一番。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们都已经淡忘了,亦或者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原本,这四界之中有一种神鸟,名为朱雀,也就是四象兽之一。它原本是生活在妖族圣地的,与青鸟,毕方鸟,火凤凰齐名,都被视为灵鸟祥瑞。 但是,朱雀生性桀骜不驯,总以为自己的灵力远远凌驾于其它同类之上。渐渐的,它便被另外三方排挤,终究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随着世事沧桑的推移,青鸟,毕方,火凤逐渐成为妖族的三大主族。 可是,淡出人们视线的朱雀一族,便没有真正的消亡,而是怀揣着愤恨与哀怜离开了妖族的栖息地。 失去了灵力源泉的依托,朱雀一族终究还是难以为继。即便它们骨子里是桀骜不驯的,但现实是靠实力说话的,在岁月的蹉跎中,它们还是没落了。 阴差阳错,朱雀一族迁徙到了一座孤岛,苟且的生存下去。 这或许便是天意。 来到孤岛的朱雀一族,虽然享有稀缺的灵力资源,却也是生存与繁衍无忧。同时,因为身在茫茫大海之中,原本孤傲的朱雀一族也渐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竟然与它们向来不放在眼中的鲛族成为了荣辱与共的盟友。 事实上,起先的时候,鲛族并不欢迎朱雀一族的到来,因为它们的食物来源之一便是那些还没有开始灵修的鱼类。 一切的缘分都要有开始的契机,鲛族与朱雀一族之间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鲛人海上经常浊气升腾,进而引发汹涌的海啸,这对于生活在大海中的鲛族来说,可以说是最大的生存威胁。 孤岛上的朱雀一族也会受到海浪与风暴的袭扰,可以说,他们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为了给自己的族人赢得尊重,获得足够的生存资源,最后一任朱雀圣尊与鲛皇达成了一个协议。 朱雀圣尊散去毕生修为,以神识祭海,化解了茫茫鲛海之上的滔天海啸,换得一方安宁。而鲛族给出的承诺便是赋予朱雀一族水的通灵。 自此以后,鲛海之上再无汹涌。而被迫迁徙至此的朱雀一族便拥有了水的属性,它们化身为鱼,只是多出了一双形态如翼的翅膀。 这边是鲛海中神秘的飞鱼一族。 在强大的部族,若是失去了自己的领袖,就宛如失去了信念,失去了依靠。因此,朱雀圣尊在最后时刻给自己的母族留了最后的保障。 当鲛皇兑现自己承诺之后,整个孤岛带着朱雀一族突然消失在茫茫鲛海。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更没有人晓得朱雀圣尊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每隔千年,鲛海之上便会出现蜃境。在那蜃境中,人们能够看到欢快跳跃的飞鱼一族,只是没有人清楚那究竟是真是假。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方式,能够让人触及蜃境。 正是因为这蜃境的捉摸不定,使其充满了神秘感。 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鲛族中便流传着一个关于蜃境的传说。 人们认为那是朱雀圣尊为了保护自己的母族,在最后的时刻,利用大海的茫茫无际,开辟出了一个世外的仙境,人们给这传说中的仙境起了个名字,叫做云梦海! 因此,在鲛族中一直流传着,神秘的飞鱼族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云梦海,这也是鲛族中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而在那蜃境中,人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无论何时出现蜃境,无论蜃境又是出现在何处,总是会先看到海的上空会出现一个光芒闪烁的东西,远远望去就像星辰一样。 满怀憧憬的鲛族,便称那类似星辰的东西,朱雀石!他们认为这是朱雀圣尊的灵识所化,为的是给飞鱼一族护卫光明。 而更为奇怪的是,在那朱雀石出现的时候,整个鲛族就会莫名其妙的流泪,凝聚出无数的鲛珠。 有人说,这是冥冥中的天意,是鲛族为了感恩,感谢朱雀圣尊以身祭海的壮举。 只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虚无缥缈,慢慢的鲛族的人们便也习以为常了,只把那当做一种习以为常的海市蜃景。 其实,他们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掩饰其中的利害,不想让自己的族人记得所谓朱雀祭海的故事。 毕竟,一个部族只能有一种精神上的信仰。 对于鲛族来说,他们唯一能信仰的,只能是鲛皇。他们必须让后人坚信,能够统治这茫茫大海的只有,也只能是鲛皇! 但是,作为鲛族的皇族,作为部族圣物凝元珠的保管者,历任的鲛皇都遇到过同样的困惑,那就是当朱雀石出现在天空之时,凝元珠都会有所感应,发出蠢蠢欲动的光芒。 这一点,扶泽在决定将阴元珠作为嫁妆陪嫁扶华的时候,就已经告知了扶华。 要说这是鲛族的圣物,但对于鲛族来说,能够攀上天族这个大树,能够成为天族皇室姻亲,他们付出再多也不吝惜。 扶华的故事讲完了,听得一旁的泞昊是一脸的茫然。 “姑母,这些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蜃境我是见过的,可是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力离奇的渊源!可是,这朱雀石......”泞昊问道。 扶华说道:“你是想说这朱雀石与凝元珠并没有关系是吧?其实不然,每次蜃境的出现,都事先是朱雀石的横空出世。但是,每次蜃境的出现,凝元珠的灵力都会变得更强。因此,在你祖父的时候,他们就认为这凝元珠与那朱雀石之间一定有着颇深的渊源,只是我们不清楚罢了。” “即便如此,那蜃境什么时候出现,也不掌握在我们手中啊,我们怎么能够得到朱雀石呢?”泞昊嘴上这样质问,心中却是燃起了斗志。毕竟,依着扶华所讲,若是得到朱雀石,那青澜的反噬应该就能化解了。 扶华好像是知道对方会有此一问,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第376章 云梦罗盘 说到这里,扶华笑了笑,示意泞昊稍等片刻,自己转身走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扶华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走了出来。 见状,泞昊的好奇心被瞬间激发出来,他慌忙迎了上去。 扶华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放在案上,然后略施灵力,便将对方打开了,一个神秘的东西出现在两人面前。 没等泞昊张嘴询问,扶华便伸手将物件取出,悲痛的说道:“这是你父亲临终的遗物!” 听闻对方提到了自己的父亲,泞昊一脸的茫然,疑云再次浮现出来。 接着,扶华说道:“这个叫云梦罗盘!是你父亲用了毕生精力制作的!今天,我就将它交给你!” “云梦罗盘?”泞昊重复着这四个字。 “不错!正是云梦罗盘!难道你不曾听说过吗?你父亲就一个字也没有对你吐露过?”扶华不解的问道。 泞昊只是静静的盯着那罗盘,好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见到泞昊的反应,扶华倒是真的吃了一惊,不紧不慢的说道:“看来我这个兄长还真是做事小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要防着!” 说到这里,扶华将手中的云梦罗盘递给泞昊。 扶华说道:“你知道它为何叫做云梦罗盘吗?若是细说,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插曲。” 泞昊接过东西之后,一直在细细打量,但自己并未看出有任何的特别之处,除了名字之外。 既然泞昊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又从未曾父亲扶泽口中听得一二,扶华自然是要说个明白。 扶华微微摇了摇头,沉思了片刻之后,她接着说道:“其实,在你祖父在世的时候,他便一心想着寻找云梦海的所在,希望自己能够取得朱雀石,以其来增强凝元珠的灵力,进而提升自己的修为,或者是帮助那些有灵修天赋的鲛人。” “你应该清楚,多少年了,甚至是可以说多少代了,鲛族再也没有人能够晋神,这也就是鲛族不得已委身求全,依附于天族的缘故。” “不知道是何原因,你的祖父认为,若是鲛族得到朱雀石的助力,那么凭借鲛族与朱雀一族的渊源,一定会有人能够做到将两族灵力属性融于一身。如此这般,晋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还有可能突破神境,飞升化境,成为混元真神!” 说到这里,扶华不由得泪花落下,双眼早就被那亲情打湿了。 “朱雀石竟有这样的力量?混元真神?那岂不是......”泞昊简直不敢往下想。 扶华哽咽着说道:“你祖父自然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希望的。但是,他奔波一生,游走在茫茫大海,却始终是无法找到云梦海的所在。即便是蜃境出现的时候,他想尽一切办法去追寻,还煞费苦心的记录着,想从中找到蜃境出现的规律,亦或是云梦海的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难怪我打小就从未见过祖父的样子,你们总是说他云游四海,问道于天!那这是祖父......”泞昊若有所悟,诧异的望着扶华。 扶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不,这云梦罗盘与你祖父没有关系!当年,你祖父他盲目的追寻着云梦海的所在。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可寻的依据,故而也只是盲从,一直都靠着自己的双腿与修为在搜寻。” “可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哪里找得到啊。即便是蜃境是个千年便会出现,但也只是给他留下一些念想而已,并没有价值的信息。不过,这蜃境出现还是证实了云梦海与飞鱼一族的真实存在。” “庆幸的,你祖父耗尽毕生也不是徒劳无功。” 泞昊立马追问道:“祖父找到了吗?” “不!云梦海并未被找到。但是,他却留下了一本见闻录,里面记录了他毕生追求的所见所闻,还有他对云梦海的猜想。更重要的是,他记载了几十次的蜃境出现过程!”扶华说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找到啊。难道当年祖父就没想过要放弃吗?他就没有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有点执拗了!”泞昊说道。 扶华摇头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那还不是为了鲛族!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一天能够实现自己的设想,那样的话整个鲛族就不用再仰人鼻息了!” 听到这里,泞昊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情。 扶华接着说道:“正是你祖父的不懈努力,也深深的影响到了你的父亲。” “难道父亲也想祖父那样去追寻云梦海的所在了吗?可是,我打小并未见......”泞昊疑惑的望着对方。 在泞昊的记忆里,父亲扶泽还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是一个有担当的鲛皇。 自打泞昊记事起,他很少听说父亲外出。在他的记忆中,扶泽不是在家陪伴两个孩子,就是在巡视鲛族的路上。 即便偶尔的时候,扶泽也会闭关一段时日,但那也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而已。至于在那期间,扶泽究竟在干什么,泞昊也不得而知。 但是,扶华接下来的话,重新刷新了泞昊对父亲的认知。 原来,当年扶泽所谓的闭关,不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同时还是为了静心研究父亲留下的见闻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扶泽终于有了新的发现,也寻到了更为合理的方法。 扶泽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蜃境出现的规律。同时,他还注意到了朱雀石与凝元珠之间存在灵力感应。 因此,他脑中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那就是制作了一个罗盘。 在茫茫大海上,罗盘自然是最好的搜寻利器。 扶泽根据鲛海的舆图,还有父亲留下的见闻录,制作了罗盘的骨架。然后,他通过凝元珠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注入罗盘中。 但这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使罗盘对朱雀石有针对性的指示,他用阴阳双珠同时喂养罗盘,使其拥有了凝元珠的灵性。 之后,扶泽用自己的半世修为,将罗盘拥有的凝元珠灵性与注入的神识加以融合,终于制成了这眼前的罗盘。 正因为这是两代鲛皇共同的夙愿,目的就是为了搜寻云梦海的所在,故而,扶泽特意给其取名为云梦罗盘。 第377章 半信半疑 听完扶华的讲述,泞昊端详着手中的云梦罗盘,心中备受鼓舞。 “姑母,你是说父亲已经靠着它找到了云梦海,找到了朱雀石吗?”泞昊忽然抬头望向扶华,激动的问道。 扶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你想的太简单了。若是你父亲早年已经找到,那朱雀石现在不就在我们手中了。” “那这云梦罗盘......”泞昊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扶华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失望了?不错,你父亲是没有找到云梦海,自然也没有取得朱雀石。但是,他却凭借这云梦罗盘追寻到了云梦海的踪迹。换句话说,他已经非常接近了,就差一丢丢便可以实现两代人的夙愿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泞昊追问道。 扶华看了看对方手中的云梦罗盘,微微叹了一口气,多少显得有点无奈与不甘。 她说道:“这还不是因为擎苍与白雍那两个魔头!当年,你父亲披星戴月,不惜耗费半生修为,就是为了借助这云梦罗盘寻找云梦海。通过多次的尝试,他终于是可以预测到蜃境出现的时间与方位了。” “你父亲临终前说过,只要能够预测到时间与方位,他便可以在朱雀石现世之前做好完全的准备。因为,他已然发现,在朱雀石现世升空与蜃境完全显现之前,那天空中的朱雀石不但没有完全释放灵力,而且对方还是实体化的。” 扶华说到这里就被好奇的泞昊打断了。 泞昊问道:“实体化?这是什么意思?” 扶华回答道:“说到这实体化,就不得不多说两句了。你应该知道的,所谓的蜃境,其实就是万物之灵映射出来的虚空之境。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蜃境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它并不在眼前而已,而是真实存在于某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角落。”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看到蜃境,却是怎么也触及不到它的原因。它就像是自己在照镜子一样,而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的假象,或许这是一种迷惑行为。” “正是这样,当蜃境出现的时候,我们能够在茫茫鲛海之上,看到飞鱼族快乐的嬉戏,尽情享受着阳光与沙滩,但我们却总觉得那是一种梦境或者幻境。” 说到这里,扶华也跟着变得激动万分,好像内心燃起了自豪的火焰。 扶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父亲对你祖父留下的见闻录,以及他长年累月的写下的札记,做了深思熟虑的解析,终于发现,蜃境显现之前存在一个间隙。” “间隙?什么间隙?”泞昊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扶华突然变得一脸的自豪,自信的说道:“云梦海移形换位的投射过程!虽然那个间隙很短暂,但是,因为有了云梦罗盘,我们便可以提前预判到蜃境出现的时间与方位,那我们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如此一来,在蜃境还没有显现之前的那一瞬间,将天空初生的朱雀石收入囊中!” “原来是这样。”泞昊低声自语。 由于一时间给出的信息量太大,扶华本担心泞昊一时接受不了,竟然没有想到对方却是完全能够心领神会。 说来奇怪,自从承光殿一战之后,泞昊因祸得福,不仅自己的修为破境,晋升神阶,连脑袋瓜子也变得灵光了许多。 “原本,一切都已在掌控中,你父亲眼瞅着就要实现自己心中的夙愿了。那一年,他已经算好了蜃境出现的时间与方位,本想着去提前准备,却不曾想,天族与魔族之间的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话说回来,这也怪我!若不是我担心帝尊的安危,忧心天族败阵,那会亲自跑回鲛族。正是因为我的苦苦哀求,你父亲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请求。” 说完,扶华的神情已然是变得凝重了许多。 对于当年的事情,自从扶泽神陨之后,她便一直没有提及过。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懊恼与不安,使得扶华难以释怀,心底压抑着无尽的自责。 扶泽是身为鲛族首领,乃是一代鲛皇,他自然是背负着鲛族的命运。而他耗尽心血完成云梦罗盘,本就是为了继承父亲的意志,寻找云梦海,取得朱雀石,积蓄力量,改变鲛族的命运,重振与光复鲛族曾经的地位与辉煌。 然而,扶华毕竟是自己的血缘至亲。何况,唇亡齿寒的道理,扶泽自是明白的。 虽然扶泽并不欣赏天族的做派,而鲛族也是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违心依附天族。但他明白,相比之下,魔族比天族更加强势。 若是一旦天族败下阵来,那么未来这四界之中主导的便是魔族的力量。换句话说,扶泽宁愿依附帝尊旭阳,也不愿意看到魔君擎苍上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是一句实在话。 在苍穹域的历史长河中,魔族的霸道与盛气凌人,不止一次的给这四界带来创伤。 面对扶华开出来的条件,加之本就存在的姻亲关系,扶泽最终还是选择了扶华的提议,选择了天族! 扶泽暂时搁置了追寻云梦海的计划。 当时,扶泽心中自有判断,事情总是要分个轻重缓急的。只是扶泽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虽然在率领众人前往忘川之前,扶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特意去了一趟九重天,将云梦罗盘托付给天后扶华。 但是,扶泽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自己最后一次步入九重天! 如今想来,扶泽或许应该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安排。 不知道过了多久,扶华的故事似乎也告一段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一旁的泞昊更是听得热血沸腾。 即便如此,泞昊还是不禁问道:“既然是这样,那姑母怎么今日才讲出来啊?为何不早早的说出来,或许那云梦海早就已经被寻到了。” 对于泞昊的质问,扶华倒是没有一丝的慌张,就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扶华的反应,倒是让泞昊心中开始犯嘀咕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在泞昊的脑海里面,扶华自然不仅仅是自己的姑母,更多的时候还是扮演者天后的角色。 作为天后,并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更多的还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容不得半分的质疑,对兄妹二人来说,体会更深的还是一个巴掌一个枣的待遇。 第378章 冥冥之中 扶华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 她这样的举动,让泞昊不由得心慌起来,以为是自己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扶华并没有丝毫责怪泞昊的意思。相反,她缓缓的走到殿门口,凝重的望着外面的天空。 说来也巧,这天后寝殿正对的便是鲛海的方向,目光不及之处,生活的正是扶华的母族。 大殿安静了。 泞昊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习以为常的责罚或数落。 许久许久之后,扶华背身说道:“你看到那个盒子了吗?其实,当年你父亲交给我的时候,里面还有一封信!而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临别的话,便是若是他不能从忘川回来,我就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封给我的信。” “信?那信呢?信里面都说什么了?难道父亲早就预感到了自己回不来了吗?”听到扶华的话,泞昊整个人都像是被惊雷劈了。 周遭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扶华接着说道:“谁都知道那是一场关乎天族命运的一战,自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庆幸的是,我们赢了!若不然,或许这九重天早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里,扶华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沙哑了。 扶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之所以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聊这些,都是你父亲他们拿命换来的!现在想起来,我都不知道当年我的选择是不是错的!这么多年了,我经常在深夜惊醒,总是被同一个噩梦惊醒!吓得魂不守舍!” “在那梦里,我被无数的鲛族英魂围着,他们不停的冲着我大喊救命!可是,你父亲的身影却是始终没有出现在这个梦里!” 说着,扶华缓缓转过身,“泞昊,你觉得你父亲是不是在恨我!恨我的自私,恨我的虚荣!所以,这么多年了,他都不肯原谅我,哪怕是在梦里,他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对于这样尖酸刻薄的问题,泞昊选择着避而不答。 这样的场面是不多见的,若是放在以前,泞昊怕是早就管不住自己的这一张嘴了。 见对方半天没有吱声,扶华冷冷的笑了笑,夹杂着一丝的自嘲。 扶华说道:“我这样问的话,也的确是难为你了。不过,自从承光殿一事之后,你好像是真的长大了,变了好多,变得姑母都快不认识你了!” 虽然泞昊分不清这番话的用意,但还是慌忙接过话,“姑母你想多了。或许,我是真的受到影响了,可再变也还是泞昊啊,你还是我最亲近的姑母啊。” 接着,泞昊解释道:“我只是在想,父亲为何要怪罪于姑母呢?于情于理,整件事情你都没有错啊。你不仅是天族的天后,还是鲛族的郡主,是父亲唯一的妹妹,他自然是要保护你的。” “而且,刚才你也说了,当年的忘川之战,那可是魔族与天族之间的命运之战,自然是凶险的,壮烈的。何况,父亲要面对的可是魔君擎苍!” “或许,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才在临走时,专程来见你一面。我想,这不仅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盒子,一封信,还有他的寄托,鲛族的希望!” 听了泞昊的这番话,扶华突然感觉心里面暖暖的,这是她从来没有的感觉。 扶华稍微停顿了一下,平静的说道:“或许,你说的没错。当年兄长临出发前,的确是心事忡忡的样子。不过,他的嘱托我也不能忘记。虽然盒子是有一封信,但他并不让我打开。”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若是他回不来了,就让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他留下的鲛族最后的希望。同时,他也提到了这里面有一封给我的信。” 说到这里,扶华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结果,他真的再也没有回来!我遵照他的嘱托打开了信,里面讲的便是这云梦海与云梦罗盘的事情。在信里面,他特别提到一个问题,只有当你晋神了,才能将这些事情告诉你!” “晋神?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泞昊不解的问道。 扶华看了看对方,接着说道:“因为他提到了一点,就是这云梦罗盘只有神阶的修为才能驱动,否则是要受到巨大的灵力反噬,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一点,他特别提到了,你的性格容易冲动,而且你打小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好大喜功!” “或许,兄长就是怕你一时冲动,一味地追求修为晋升的捷径,从而忽视了这朱雀石的危险,不顾一切的打开云梦罗盘。” 俗话说的好,知子莫如父! 说实话,扶泽对泞昊的担心与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今,凝元珠没了,若是想要继承你父亲的意志,保全鲛族,复兴鲛族的话,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打开云梦罗盘,找到朱雀石!”扶华一本正经的说道。 泞昊突然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好沉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是鲛族的未来。可是,当他听扶华讲了这么多,醍醐灌顶般的,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时此刻的泞昊已然晋神了,心境也不再像以往那般的纨绔了。 扶华缓了一下,接着说道:“也许是父亲在天有灵,一直在庇佑着你。虽然这世上再无凝元珠,你却是机缘巧合的晋神了。看来是时候告诉你这一切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兄长对你的期望!” 说完,扶华凑上前,指了指云梦罗盘。 直到此刻,泞昊才注意到,这不打眼的罗盘上面,似乎是布满了迷宫一般的纹路。而在这云梦罗盘的中心位置,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仔细凝视片刻,便会发现这个小孔更像是这个迷宫的中心。 扶华说道:“这个便是启动云梦罗盘的机关,只要一滴指尖血便可以了。当然,这也不是谁的都行,你父亲在信中说过,只有一脉相承的才行。起初的时候,我还不信这个邪,曾经好奇的尝试过,只不过失败了。” “我想,在这个世上只有你的血液可以,怕是连泠珠都够呛。毕竟,你才是未来的鲛皇!”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扶华的话音刚落,泞昊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顿时,扶华与泞昊都愣住了。 随着泞昊的血液滴进小孔内,罗盘上的纹路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甚至都能看得清楚血液沿着纹路那缓缓的流动。 第379章 惴惴不安 片刻之后,云梦罗盘被彻底打开了。 定睛望去,罗盘上的纹路已经一目了然。直到此刻,扶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迷宫的图案,而是一幅迷你版的鲛海舆图。 随着舆图被点亮,两个光斑在不停的闪烁着,一红一黄,在不同的纹路焦点跳跃。 通过先前的解释,扶华与泞昊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两个光斑代表的应该就是云梦海与对应的蜃境。 只是令两人捉摸不透的是,这眼前闪烁着的光斑,究竟哪一个是真实的云梦海所在,哪一个又代表着蜃境出现方位。 尽管如此,泞昊还是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毕竟,这一切都说明他离真正的云梦海不远了,也就意味着朱雀石的获取近在咫尺了。 在泞昊的眼中,这不仅是云梦罗盘,更是青澜的生命依托。 只要确定了云梦海的位置,便可以取得朱雀石了,那样的话,青澜所受的阴元珠反噬也便有了着落,可以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泞昊自然是兴奋极了。 反观扶华,她的眼中也不再是泪花,而是闪烁着希望与解脱。 扶华不仅完成了兄长扶泽的嘱托,还同时看到了新的希望。在她的心底,凝元珠已然是不可能再重塑了。但是,若是能够顺利得到朱雀石,那也就代表着自己心中的顾虑完全没有意义了。 朱雀石是可以代替凝元珠祛除炼魂胶的! 如此这般,那重明所中的炼魂胶之毒也就不是问题了。至于中毒更深的弈方,扶华倒是并不关心。 扶华顿感欣喜,她微微一笑,说道:“泞昊,看来你父亲的心血没有白费。收好吧,正好又要到你父亲的忌日了,你可以顺便回去看看他了,若是你能顺利的,通过这云梦罗盘找到云梦海,得到朱雀石,也算是告慰他在天之灵了!” 泞昊清楚这并不是扶华全部的想法。毕竟,在他进来之前,多少是听到了扶华与旭阳之间的对话。 何况,泞昊对于重明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二。 至于弈方,泞昊与扶华一样,丝毫不关心。 泞昊收好了云梦罗盘,对着扶华说道:“姑母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我这就回鲛族,等我祭拜完父亲,我便动身去寻那云梦海。朱雀石,我一定会给你带回来的!” 言罢,泞昊施礼辞别了扶华。 等到泞昊的身影完全消失,扶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鲛族的方向,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着。 泞昊疾步走出天后寝殿,心里面早就想大声喊出来了。 在泞昊想来,自己被所有鄙视了这么多年,心中早就耐不住寂寞了。而此刻,自己已然是晋神了,单说这修为的品阶,怕是就会让许多人刮目相看了。 况且,此刻自己手中还握着父亲留下的云梦罗盘,若是他日寻回朱雀石,那自己的修为岂不是轻松的便可以更进一步。 上神?混元真神? 这几个字眼,就是想一想,泞昊都觉得一股无法克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对于泞昊来说,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自信,更是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一时间,泞昊竟然想法诸多,若是自己成为上神,那坐上鲛皇的位置还有哪个不服气的!若是自己成了上神,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青澜,岂不是也要对自己另眼相待? 要是一不小心突破了上神之境,自己便是混元真神了! 想到这里,泞昊嘴角上扬,不是微微的那种,完全是得意忘形的样子。 混元真神! 除了在承光殿上的擎苍,已然是成为众人皆知的浑魔境之外,这四界之内,再没有第二人了! 即便是帝尊旭阳,也只是上神而已! 突然,泞昊背后一阵冰冷,心底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丝后怕。 泞昊心想:不对,这好事怎么会落在我的头上?重明呢!他可是姑母的亲儿子啊,也是天族的太子。倘若我真的寻回了朱雀石,姑母真的愿意看到我借助它的力量提升修为? 泞昊停下脚步,猛然回头,凝视着刚刚离开的天后寝殿。 此时,在泞昊的脑海中,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生出:难不成我又要为他人做嫁衣?我到底该不该相信姑母呢?可是她刚才所说真的是言辞恳切,听起来完全是肺腑之言啊? 泞昊愣住了,他自然是不愿往坏的去想。但他心中莫名的忐忑,不由得自己不去多想。 片刻之后,泞昊缓过神来,微微一笑,低声嘀咕了一句便离开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当务之急是找到云梦海,拿到朱雀石!至于之后嘛......” 想通了之后,泞昊顿时觉得轻松起来许多。但是,依旧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令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那就是远在幽凌渊的青澜。 “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凝元珠的反噬吗?你是不是很痛苦啊,是不是在恨我啊!” 泞昊心里面纠缠着,脚下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因为他清楚,从此刻起,他往前迈出的每一步,都让自己离鲛海更近一步,离朱雀石更近一些。 然而,泞昊怎么也不曾想到,在自己离开天后寝殿的时候,一个身影却躲在暗处的角落里,一双水灵的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泞昊离开了。 扶华一个人平复了下来,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疲惫,疲累到自我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正是这短暂的松懈,以至于连扶华都没有察觉到,在自己与泞昊交谈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是一直在偷窥着。 忽然,泞昊的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泞昊回头,看到来人正是自己的妹妹,泠珠。 对方笑呵呵的追了上来,“兄长走的这么匆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到泠珠,泞昊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对方的突然出现,多少还是有点意外。毕竟,此时此刻,依着泞昊的想法,泠珠应该是在崇明殿才对啊。 重明伤了,而且是失踪了一段时间,这对于泠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长久以来,泞昊清楚泠珠心里那点心思。 泞昊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在崇明殿吗?难道你就这么放心你的重明哥哥?” 泠珠脸红了。 一刹那,泠珠感觉整个脸都是滚烫的,小心脏更是扑腾扑腾的乱跳。 第380章 齐聚魔宫 说话间,泠珠已然是来到了泞昊的身前。 她嘟着嘴,显得有那么一丝的娇羞,更多的还是妹妹在哥哥面前撒娇的样子。 泠珠用质问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还是伤的轻,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拿我寻开心!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怎么一转眼又跑出来了?” 泞昊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丫头片子问住了。 转过头,泞昊深沉的说道:“你来的正好,父亲的忌日就要到了,你要不要跟我回鲛族一趟?” 泠珠心头一惊,这么多年了,泞昊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到扶泽的忌日。 以往,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泠珠提醒对方的。但是,今天却是截然不同,竟然被泞昊抢先了一步。 想到这里,泠珠问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你刚才去姑母那里就是为了请示回鲛族的事情?” 泞昊迟疑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泠珠感觉自己浑身热血沸腾,无疑是被泞昊的转变震住了。 见到泠珠愣神,泞昊倒是没有多想,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头,“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姑母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是不是回去跟你的重明哥哥也说一声。毕竟,这次回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说完,泞昊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泠珠望着对方渐渐模糊的背影,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说实话,自己也是许久没有回去了。 如今,看到泞昊变得成熟稳重了,泠珠心里面自然是高兴的,即便她并不清楚对方为何会突然间转了心性。 九重天是安静了下来,远在天边的幽凌渊却是又热闹起来。 紧赶慢赶了一路,玄霄等人终于是回到了魔宫。 在魔宫的门口,碰巧遇到的还是先前的那一队守卫的魔修。 他们的小头领,远远的看到一众人朝着魔宫而来。考虑到先前魅灵的袭扰,他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慌忙安排人手前去禀告魔君苍梧。 另一边,他召集一众人严阵以待,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虽然他们心中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的好。 不曾想到,来的却是玄霄他们。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是熟人了,除了人族的那几位以及狐帝白雍。 见到擎苍也在里面,小首领慌忙迎上前去,再也不想发生之前的尴尬了。 擎苍倒是不介意,这不过是一种正常的仪态,也算不上是阿谀奉承。 等玄霄走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声说道:“小哥,够机灵,前途不可限量啊。” 因为对方是笑着说的,大家也便没有觉得这是戏弄,他们倒是觉得玄霄话中有深意。 在众人通过了魔宫的宫门之后,守卫们好奇的聚了上来,都想听听玄霄说了什么。 小首领笑了笑,摆弄了一下子自己的衣衫,然后趾高气昂的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种关系魔族安危的大事也是你们能打听的?” 若是不清楚的人见了,定然是会觉得对方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得到了魔君的特殊之灵。 不过,下面的小弟们处的时间久了,自然都明白彼此的性情。 听了对方的话,大家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切---又让你装到了!” 玄霄等人紧跟着擎苍步入魔宫,直接冲着擎天殿而去。 突然,迎面跑来一个小魔修,慌里慌张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这个家伙正是被派去见魔君苍梧的人! 玄霄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小魔修抬眼一瞧,这不正是此前的那位吗?他再仔细一瞧,好家伙,不仅赤渊等人在里面,就连老魔君擎苍也在。 他慌忙定了定神,顺带着打量了一番人群中的几个老家伙,里面自然包括和光,白雍,桃须,还有那风情万种的桃夭。 只不过,他资历的确尚浅,这眼前的几位,他是压根就不认识的。 玄霄问道:“你这么慌张干嘛?出什么事情了吗?” 众人也有此一问,静静的望着对方。 小家伙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玄霄自然是清楚对方被吓到了,赶紧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道:“怎么,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啊,吓着了?哈哈,怕什么呢,都是些不中用的老家伙了。再说,这里可是魔宫啊,你看,老魔君不是也在吗?有人给撑腰的,实话实说就好。” 说着,玄霄回头扫视了一下众人,自己也不敢相信刚才说的话能有用。 因为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盯着小魔修,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小魔修倒也不含糊,毕竟是守卫魔宫的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简单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鼻息,望着擎苍说道:“老魔君,你快去看看吧,魔宫出事了,现在寝宫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此话一出,擎苍的脸上立马变了颜色。 他倒不是要责怪对方,而是心头一惊,不知道这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想来,擎苍也是清楚,自打自己重回幽凌渊之后,这魔宫里面似乎就安生过。 虽然玄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从对方的言谈与神态来看,应该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一念至此,玄霄急忙转向擎苍,看到对方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忽然,和光笑着说道:“唉,别愣着了,赶紧的吧,我们去瞧瞧吧。想来你不在家,这又被你那儿子搞得鸡飞狗跳的了!” 显然,和光的话是说给擎苍听的。 擎苍当然是听出和光这是在挖苦自己,但他又能怎样呢,毕竟,现下事情就摆在众人面前,想躲是不可能的,想藏也没有机会啊。 想到这里,擎苍微微一笑,试图缓解眼前的尴尬。 “那就走着,既然和光这么喜欢看热闹,那我们就过去看个明白吧!” 话音刚落,擎苍便甩了一下衣袖,大步流星的冲着寝宫去了。 和光与白雍相视一笑。 众人见擎苍已经走了,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便也都转而朝着寝宫去了。 桃夭却是妖娆一笑,有心无心的甩了一句,“看来,这幽凌渊又热闹起来了。” 第381章 责备的声音 此刻,寝宫之内,的确是熙攘的厉害。但这里毕竟是魔君的寝殿,下人们也不敢肆意的造次。 见到擎苍等一行人到来,围在寝殿门口的众人慌忙散去了。 白雍笑了笑说道:“魔君,看来这魔族的家,还得是你说了算了啊。” “什么意思?”擎苍不解的问道。 白雍说道:“你没看见吗?虽然我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是在看热闹呢。不过,一瞧见你,众人都立马散了,怕是被你吓到了吧!” 听到白雍的话,和光也好,桃夭也罢,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当然,后面紧跟的玄霄,和卿,半蓉他们自然是不能笑出声来的。毕竟,在这一众人之中,他们都是晚辈,对擎苍还是要保留几分尊重的。 不过,即便如此,想必他们心中也是暗暗发笑的。 擎苍瞥了白雍一眼,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擎苍说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若不是看在琼华的面子上,我揍你的心都有了!” 说完,擎苍转身就要往殿内迈步。 不曾想,正好撞到慌张冲出来的黛鸢。 黛鸢看上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惊慌失措极了。 擎苍抓住对方的胳臂,关切的问道:“丫头,怎么慌成这样!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闻声,黛鸢抬眼看到的正是自己的老父亲,情绪一下就崩溃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一下子扑进擎苍的怀里,泣不成声的嘟囔着。 黛鸢的反应,着实吓坏了众人,尤其是站在玄霄身后的赤渊。他一脸的诧异,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想必是格外的担心对方。 擎苍轻抚着女儿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有我在呢。” 黛鸢哽咽着,抱怨着,倾诉着。 她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黛鸢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擎苍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二话不说,她直接拉着擎苍的手就往里冲。 众人见了,心底也是没有数。但他们出奇的一致,都觉得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的话,黛鸢也不会这般的焦急,明显是心急如焚的模样。 擎苍就这样被黛鸢拉着来到了房内。 众人正想跟上去,却被两个丫鬟拦住了,“诸位,还是在外面等着吧!实在是不方便,请多原谅。”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了苍梧的声音。 “人呢?水呢?让你们打的水呢!” 殿外众人听到声音,立马打消了疑虑。从苍梧的声音,不难听出对方的焦躁不安,有点火冒三丈的意思。 玄霄走了出来,看一眼两个丫鬟,接着回身对着众人说道:“好了,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想必真的是出事了,就不要让她们为难了!” 正当大家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一众丫鬟,她们个个脚步沉重,急促,手里拎着水桶。 见状,众人都慌忙后退两步,让开了一条通道,方便对方通过。 玄霄也好,白雍也罢,他们都惊呆了,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只等着擎苍能够传来好消息。 突然,从殿内传来苍梧的惊呼。 “什么!怎么会这样!凝元珠被毁了!那青澜怎么办啊!”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听来自是黛鸢的,“为什么会是这样啊?你不是和狐帝一起去的九重天吧,两个老家伙怎么还抢不到一颗凝元珠!” “又是扶华!她怎么净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黛鸢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先不出这些了!眼下哪里顾上这些,还是让我静一静,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办法!”擎苍厉声呵斥,应该是在责备黛鸢的口无遮拦。 门外的玄霄,通过隐约间听到的对话,已然是猜出了几分。 玄霄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真的是青澜了出事了!” “青澜?不对啊!走之前,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这才几天啊!”赤渊悻悻的质问玄霄。 不怎么的,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反倒是外面的众人变得热闹起来。 听到赤渊的话,半蓉她们也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玄霄。在她们的印象中,赤渊说的不错,玄霄的确是说过那样的话。 虽然后面的时候,半蓉也曾逼问过玄霄,但对方也是笃定的告诉自己,至少也还有七天的时间。 如今,细数过来,从玄霄他们离开魔宫,再到重回魔宫,这期间也不过三日的时间。 半蓉轻声问道:“玄霄,你不是说过七天的嘛?难道是提前发作了?那青澜姐姐岂不是......” 玄霄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们不要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弄得好像是我故意让她恶化的!不错,我是说过,只要七天之内找回阳元珠,我便有办法让青澜郡主安然无恙。可是,现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谁也不清楚啊,就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了好吧!” 白雍定然是待不住了。 他听到里里外外,大家谈论的都是青澜,自然明白是女儿出事了。 想到这里,白雍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转身冲了出去,说话间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女儿身边。 玄霄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自然也没有拉住白雍,就连先前的那两个丫鬟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白雍已然是突破了众人的防线,只等冲进内室,见到自己的女儿。 然而,恰巧是适才那群丫鬟出来了,一个个的拎着空桶,正好挡住了白雍。 顿时,地上传来咕咕咚咚的声响,是水桶摔在地上的声音。 白雍一时间刹不住车,自然是跟对方撞了满怀。一帮娇弱的丫鬟哪受得了这一撞,何况她们本就受到了惊吓,惶恐极了。 此时,地上倒了一大片,有娇弱的丫鬟,也有空荡荡的木桶。 白雍哪顾得这些,慌忙起身,就往里面闯。 就在此刻,黛鸢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一把揽住了白雍。 没等黛鸢说话,白雍急切的问道:“丫头,澜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快,快,快带我进去看看!” 黛鸢一时间像是断了电,没有吭声。但是,任谁都看的出,黛鸢的眼睛里面全是泪花。 见状,众人都不再作声,就连白雍也傻傻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必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面实在是难以接受,瞬间崩溃了。 第382章 要命的反噬 虽然大家都明白发生了难以接受的事情,也清楚是青澜的反噬复发了。但是,真正的情形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知道。 因此,看着双眼湿润的黛鸢,瞧着悲痛欲绝的白雍,玄霄他们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 丫鬟们陆续退出了大殿。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突然,随着擎苍的一声轻咳传来,苍梧搀扶着擎苍走了出来。 擎苍看上去疲惫不堪的样子,而身旁的苍梧更是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 看到众人,擎苍没有吱声,直接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地上的白雍身上。而白雍也瞧见了对方,用期待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擎苍,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审判一般。 玄霄刚要上前询问原委,却被擎苍的一个手势拦住了。 擎苍说道:“白雍,怎么说你也是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不都走过来了。至于吗?快起来吧,让这些小辈看了,老脸往哪里放啊!” 这番话,白雍显然是听进去了。 白雍缓缓的站了起来。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不是因为擎苍的话刺激到了他,而是对方那气定神闲的语气,让白雍相信,无论是何事,擎苍都已经出手了,而且暂时应该是无碍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希望,让白雍有了力气,重新振作起来。 白雍站起来,凝视着擎苍,轻声询问:“怎么样了?澜儿还好吗?” 擎苍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从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见到擎苍的添堵,众人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顷刻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就连原本惊慌失措的黛鸢,也跟着安静下来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的六神无主。 苍梧走了出来,慌忙给众人打招呼,然后请大家进内坐下,稍作休息。 毕竟,大家也都是奔波了一路,身上还散发着风尘的气息。 过了片刻,众人见白雍与黛鸢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便想着询问一下事情的原委。 不曾想到,苍梧却是主动站了出来,将事情的隐情简述了一番。 原来,在玄霄他们离开魔宫去寻找凝元珠之后,青澜本来是无碍的,这也多亏了玄霄此前的努力。 苍梧清晰的记得,临行前,玄霄的确是说过一个月的期限,这也让他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疑虑,一心想着好好弥补青澜。 说实话,在过去短短的三天里面,苍梧感觉是自己万余年来,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光了。 不仅有儿子天寻的陪伴,还有心心念念,一直割舍不下的青澜为伴。 一家子,三个人,两大一小,相处起来是那么的温馨。 苍梧就不用说了,毕竟是成年人了,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判断,也有很多浪漫的想法。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天寻,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下子撒开了花,将孩子的单纯与童真,或者说是稚气,完完全全的释放出来。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性! 整个魔宫,因为青澜的出现,一下子变得欢天喜地的。 青澜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无拘无束的享受着久别重逢的感觉。而苍梧则是完全挣脱以往的束缚,与过往的颓废,完完全全的说了再见。 天寻毕竟只是个孩子。他的生命中没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没有那么多的牵绊。然而,看到苍梧与青澜的样子,他才是真正的那个主角。 天寻彻底的释放属于自己,属于这个年龄的天性。 阵阵爽朗的笑声,嬉戏飞奔的自由,更有那从未体验过的、温暖的怀抱,所有的这一切,让天寻感觉自己就像是活在童话的世界里。 孩子就是孩子,他们没有太多的奢望,也没有过分的追求,只是想着简简单单的长大。 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 现实的残酷,从未消失,一直都在形影不离的伴随着,只是你可以视而不见,却不能掩饰它的存在。 一觉醒来,就像是一场梦,至少对于苍梧来说是这样的。 自从青澜来到魔宫,苍梧心里面无比的舒畅,惬意,晚上还会陪着青澜小酌几杯。或许,是因为自己不胜酒力,亦或是昨夜不知觉中贪杯了,苍梧睡的很沉,比以往起来的都晚了一些。 要命的是,当苍梧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身旁空落落的,青澜竟然不见了踪影。 起初,苍梧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酒醉未醒,睡得过了头,这才没有发现青澜早起了身,一大早的去看望天寻了。 有些话不用多说的,黛鸢自然是懂得,因此,在晚上的时候,天寻还是被她哄骗走了。 当然,天寻也早已经习以为常,有黛鸢的陪伴,他或许能更好额入眠。 苍梧原来还想着在眯上一会儿,却被稀碎的声响吸引了。不知道是不是过分的在意青澜,苍梧的神经瞬间就紧绷起来,他噌的一下子折起身来。 经过一番的搜寻,终于是找到了声响的根源。 一眼望去,苍梧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傻傻的站在那里,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在梳妆台旁,在冰冷的地上,青澜战战栗栗的蜷缩着,怀里面紧紧的抱着纱帘。薄薄的轻纱,一层一层的覆盖在青澜的脸上,她还用颤抖的双手捂着,狠狠的压着,生怕轻纱脱落。 见状,苍梧想都不想,扑通一声跪在青澜的面前,将对方紧紧的搂在怀里。因为先前的经历,苍梧刹那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苍梧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一个劲的抱着对方,狠狠的揽着,生怕对方跑掉一样。 再看青澜,她整个娇躯都在抖动,丝毫不在意对方送来的怀抱,只是一味地死抓着轻纱不放手。 苍梧的心是痛的,痛到让自己难以呼吸。 就这样,许久,许久,两人就这样紧紧的偎依在一起! 彼此感受着对方的颤动,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对方急促而又不忍的鼻息。 早晨的太阳是暖的,还带着点懒洋洋,不经意的透过窗,轻轻的洒在两个人的身上,让那微尘的攒动变得显而易见。 苍梧却是一点温暖没有感受到,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冰冰的,就像青澜的双手一样,冷到让人心疼。 那一瞬间,苍梧恨不能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的脸颊上,却始终被对方的手阻隔着,还隔着那层层的云纱。 即便如此,一阵阵的扎心的冰冷,像锥子一样狠狠地刺进苍梧的心底。 第383章 忽略的孩子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苍梧一下子慌了神,他知道一定是黛鸢带着天寻来了。 一念至此,苍梧匆忙安慰了青澜几句,将对方抱起,重新放到了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接着,苍梧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衣衫,几步走了出去,想着正面迎上黛鸢与天寻。 说时迟那时快,黛鸢带着天寻已经走了进来。 大早上的,小孩子满满的精神头,调皮劲也是十足。 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没有给苍梧留下充足的时间。 天寻一把冲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苍梧的腰,这着实是让苍梧吓了一跳。 苍梧慌忙转过身来,看着满脸稚气,却又充满幸福感的儿子,强装镇定的说道:“天寻,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这可不像你啊。” 说着,苍梧伸手揽着对方,同时用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的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天寻毕竟是个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大人的心思。 但是,紧随而至的黛鸢就不一样了。她还是了解自己兄长的,从对方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还有慌乱的动作来看,她已然是觉察到了不对劲。 不过,黛鸢并没有直接拆穿对方,而是静静的观察着,仔细打量着苍梧的身后。 虽然黛鸢与青澜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这短短的几天里,黛鸢从来没有见到对方赖床。 就黛鸢而言,她平日里是要早起的,要带着天寻做早课的。然而,自从青澜来到魔宫,自己已然不是那个起的最早的人了,青澜却总是起的比黛鸢都要早。 素日里,黛鸢总是带天寻做完早课之后,才会安排天寻的早膳。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但什么也挡不住青澜的爱子心切,她每每早起,只为了能够让天寻在早课之前喝上一口热乎的粥膳。 天寻微微一笑,只想扭头瞧瞧床上的青澜,怎奈总是被苍梧的身子挡住视线。 经过几次的尝试之后,天寻也是疲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轻声问道:“父亲,你为何总是挡着我啊?是不是怕我打扰了母亲休息?” 听到儿子的话,苍梧这个做父亲的,心中瞬间被融化了。 天寻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打扰母亲的。我都听姑姑说了,这几天母亲都早早的起来给我做粥喝,想必是太累了,那就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吧。” 说完,天寻便转头望向黛鸢。 黛鸢见状,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完全被天寻的懂事弄得心烦意乱。 苍梧还没来得及的夸赞自己的儿子,对方就已经从自己的怀中挣脱出去,转身跑了出去。 在临近殿门口的时候,天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苍梧,迟疑了一下说道:“父亲,那你就好好陪陪母亲吧,等她醒来,你别忘记告诉她,我的早课做完了,也来看过她了。” 话音刚落,天寻冲着黛鸢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便蹦蹦跳跳的消失了。 黛鸢先是一愣神,她没有想到天寻这小小年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她很快便缓过劲来,见到对方那乖巧的手势,黛鸢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天寻比划的是摇铃铛的手势,这正是在告诉大家,他要去找锦耳玩耍去了。 黛鸢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见对方不见了,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又笑着摇了摇头。 借着一瞬间的时机,苍梧慌忙回头瞥了一眼青澜,对方不知道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正在被子下面扭曲,蜷缩。 顿时,苍梧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苍梧本想平复一下心情,找个合适的借口,打发黛鸢离开。可不曾想,黛鸢忽然来了个先发制人,主动开口。 黛鸢凝重的望着苍梧,轻声问道:“兄长莫要再装了,天寻都离开了,你就实话实说吧,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青澜她......” 说着,黛鸢便迈步向前,想着一探究竟。 苍梧慌忙拦住了黛鸢。 苍梧说道:“你就不要看了。你猜的不错,青澜的确是......算了,我本来也不想瞒你的。但是,天寻毕竟是个孩子,我怕他接受不了,被吓坏了,所以......” “果然是这样。可是......可是玄霄那小子不是说能撑一个月的吗?现在才过去几天啊?怎么......”黛鸢一脸凝重的望着苍梧,心里面还在责备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对方。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可是,这一起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其中的缘由,我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苍梧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或许是几日来与青澜的相处,让黛鸢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子。同时,天寻那忽然喷发出来的幸福与愉悦,更是让黛鸢对青澜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出于对青澜的担心,黛鸢还是禁不住拨开了苍梧的手臂,几步便来到了床前。 苍梧也是觉得已然是没有遮掩的必要,也便罢手了。何况,这样的情形,单靠他自己也是应付不过来的,毕竟还牵涉着孩子。 这一点,苍梧再明白不过了。 黛鸢来到窗前,感觉一股极寒之气透过被褥,而那被单下面的抽搐与抖动,更是深深的拉扯着自己的心弦。 即便如此,黛鸢还是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胳膊,并未揭开被子看个究竟。 是不忍,是恐惧,是心疼。 黛鸢回身问道:“现在怎么办?玄霄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即便是回来了,凝元珠也未必能够顺利得到啊!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 苍梧打断了对方的话:“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情形,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玄霄了。只希望他能顺利找到阳元珠,早点回来。若是上天垂怜,或许青澜应该......不,她一定会没事的!” “可眼下......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就这样眼巴巴的瞧着她痛苦的躺在这里?”黛鸢质问道。 苍梧没有回答。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黛鸢的身边,然后弯下腰,缓缓的撩起被子,青澜的面部渐渐露了出来。 黛鸢被吓傻了!她想过这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画面,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眼前的这番景象,让人目瞪口呆都算是给面子了。 “这?怎么回事?”黛鸢愕然惊呼。 “你还记得此前玄霄提过的鲛人鲨吗?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我想应该就是那种形态吧。” 说完,苍梧缓缓的坐了下去,坐在青澜的身边,俯下身去,轻轻的梳理着对方那乱作一团的长发。 第384章 孤注一掷 殿内寂静万分,隐隐的散发着婆娑的声响。 苍梧则是沉浸在对青澜的爱怜之中,默默无声的轻抚着对方,心里面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突然,黛鸢惊愕的大叫起来。 “兄长!你快看!这是怎么回事?青澜她......” 黛鸢的话戛然而止。 听到黛鸢的声音,苍梧慌忙回过神来,只是一眼,便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苍梧细细望去,躺在身前的青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浑身翻出微微的血丝,恐怖极了。 相对于恐惧,此刻的苍梧心中,或许更多是的心疼。 “不好!这是......” 没等苍梧说出口,青澜浑身上下隐隐透出光亮,一闪一闪的,交叉着刺痛苍梧的双眼。 惊吓之余,黛鸢还是仔细打量着青澜身体的变化。 “鳞......鳞片吗?”黛鸢不敢断定,但还是随口问了出来。 苍梧顾不得许多,慌忙定神,催动气海,将自己的灵力隔空注入青澜体内。 随着苍梧灵力的注入,青澜的身体变化似乎受到了阻滞,好像极力的想保留原有的模样。 可是,这终归是徒劳。 无论苍梧如何尽心尽力,那释放出来的灵力也只是维持了短暂的一瞬间,依旧是阻挡不了对方恶化的脚步。 说来,苍梧也是神尊境了,可仍旧是一脸的无助。 苍梧急了,急得不知不觉中已是满头大汗。 一旁看热闹的黛鸢,再也坐不住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好。 “兄长,好像是没用啊,要不再想想其它办法,这样下去,你会力竭......” 黛鸢的话带着几分凄凉,不是她要阻止苍梧,而是实在心疼自己的兄长,更是担心对方因为灵力损耗过重而有什么不测。 经过一番折腾,苍梧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无济于事。但眼前的是青澜,是他最爱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让自己停下。 苍梧就这样坚持着,源源不断的灵力灌注进青澜的身体。 忽然,苍梧感觉气海一沉,一股强有力的不适涌了上来。 黛鸢来不及反应,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迎面袭来。她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凑上前去,双手抵在苍梧的后背,将自己的灵力强行灌注进对方的身体。 此时的苍梧,早已经是疲累不堪,看上去都有些虚脱了。 黛鸢清楚,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苍梧的灵力损耗过度了,一时间气海翻涌,后继无力!同时,她明白,若是自己任由苍梧继续下去,那无疑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黛鸢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自己输送灵力的同时,她已然动了自己的小心思。 为了不让苍梧透支自己的灵力,黛鸢悄悄地释放出念力,营造了一个幻境。 在幻境里面,苍梧正与青澜一起享受和和美美的爱情。两个人像大多数的俊男靓女一样,依偎在一起,仰望着天悬银河,沉浸在星光灿烂之中。 正如黛鸢所愿,苍梧的气海渐渐的平复下来,再也没有先前的汹涌澎湃。 见大势已成,黛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灵力斩断,接着收回自己的双手,开始调息的灵脉。 因为眼前的景象是美好的,是浪漫的,这也使得苍梧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片刻之后,黛鸢缓过神来,探头去看看躺着的青澜,不由得心头一惊,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对于黛鸢来说,她更怕苍梧埋怨自己。 此刻,青澜浑身波光粼粼的样子,那渐变的鳞片早已吞噬了她每一寸肌肤。 青澜的肌肤鳞化了! 就在这时,苍梧睁开了双眼。 虽然黛鸢构建了幻境,但她的修为与苍梧之间,毕竟是存在一定的差距。在短暂的迷失之后,苍梧的心神已然是觉察到了自己身处幻境之中。 身为魔君,苍梧怎可以让自己迷失在幻境之中,自然是想尽办法要挣脱出来。 即便苍梧在救治青澜的过程中损耗了大部分的灵力,但毕竟是神尊之体,在稍微调整之后,他还是轻松的摆脱了幻境。 苍梧傻了。 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完全鳞化的妻子! 刹那间,苍梧的面部开始变得扭曲,眼中更是包含心疼的泪水,甚至有种心痛的无法呼吸的感觉。 “看来还是兄长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稳住了心神,跳出了我的幻境之术!”黛鸢语气有点跳脱,或许是为了缓和当前尴尬的气氛。 然而,苍梧似乎没有责怪黛鸢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又有什么理由怪别人呢。 何况,恢复神志之后的苍梧,他心里面自然是清楚黛鸢所做的才是正确的选择。而相比之下,自己更多的关心则乱,不仅做出理性的判断,更是险些酿成大祸。 “鳞化了,已经完全鳞化了!这么快吗?就不能给我留一点时间吗?哪怕是一个时辰,一刻钟也好!”苍梧浑浑噩噩的喃喃自语。 一旁的黛鸢看的明白,苍梧是在懊恼,是在悔恨,更是在自责! 虽然青澜并没有像玄霄说的那样,在鳞化后变成一只恐怖的鲛人鲨,但她依旧是浑身布满鳞片,脸部到颈部的位置,俨然一副鱼鳃的模样。 忽闪忽闪的跃动,就像是鱼在呼吸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景,任谁都是心痛的,忐忑的。毕竟,眼前的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在一刹那间变成了鬼模样。 同样是忽闪忽闪的,黛鸢却再也不去关注那鳞片映出的荧光。 苍梧不动声色的擦拭着妻子的脸庞,脖颈,双臂,以至于整个身体。不为别的,苍梧只是不想看到那微微的血色,在鳞化过程中,从妻子身体渗出来的鲜血。 衣袖被浸染成了红色,双手也涂满了绯红,就连苍梧的脸上都是那鲜艳的颜色。 黛鸢不忍直视,却又不能不理。毕竟,这样痛心的场景就在眼前,何况这两个人还是与自己亲近的。 一个是血浓于水的兄长,一个是温文贤淑的嫂嫂。 突然,黛鸢看到苍梧正襟危坐,显然是要再次催动气海,灌输灵力给对方。 苍梧自然是不甘心的,更不愿意坐以待毙,因此,在稍微凝神之后,他毅然的决定再试一次。 黛鸢理解苍梧的心情,可作为妹妹,她又怎么能够做到冷眼旁观,任由对方这般的胡闹。 第385章 一丝欣慰 一道犀利的灵力击打在苍梧的手背上,及时的阻止了对方那愚蠢的动作。 苍梧没有感觉到痛,或许是忘记了什么叫做痛,亦或是在此刻,身体上的痛都算不得什么,远远不及自己心头上的那股痛。 “苍梧!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黛鸢厉声呵斥道。 黛鸢已经很久没这样直呼对方的名字了。至少,从擎苍重回幽凌渊之后,黛鸢便不再像以往那样,那么的看不上对方。 以前,因为天寻的原因,黛鸢总是省去称呼,或者直呼魔君。这样做,倒不是因为黛鸢给足了苍梧面子,而是自己压根就不想多说一句话。 父亲被封印,做女儿的哪有不心痛的。 苍梧愣神了,呆呆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竟然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黛鸢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她已经这样了,除了凝元珠,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的灵力都要耗尽了,可你真的阻止的了吗?她不是依旧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即便是要等凝元珠,可玄霄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更何况也未必能够寻到凝元珠!难道你要我这样傻傻的看着,什么也不做?”苍梧哽咽着说道。 “即便你说的有道理,难道你就不想想你自己,不想想天寻吗?若是你们都出事了,让天寻怎么办啊!他还是个孩子!”黛鸢反问道。 听到黛鸢提起了天寻,苍梧一下子慌了神。 苍梧心中不由得一震,是啊,还有天寻呢!天寻怎么办?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哪曾想...... 真是造化弄人啊!老天啊,你为何这般的残酷,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苍梧心中莫名的感叹着,心里面又开始记挂天寻了。 话说回来了,自打青澜来到魔宫,母子相认之后,天寻的确是变得开朗了许多,活泼捣蛋了许多,活脱脱的一个捣蛋鬼。 或许,这就是母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重要性,总会给孩子不一样的快乐。 见到苍梧陷入了沉思,黛鸢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至少对方还是担心天寻的。 黛鸢慌了语气,心平气和的说道:“好了,不要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们总是要想办法。如今,你已经耗尽了自己一半的修为,我想应该是有效果的,不至于她继续恶化。” “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留点精神吧,要是天寻看到了,有你费不完的心!” 说完,黛鸢盯着青澜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天意了。若是父亲与玄霄他们能够及时回来,或许一切都有转机!” “天意?这是什么世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所谓的天意上!”苍梧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就差嗤之以鼻的冷笑了。 从苍梧的言语中,不难看出,苍梧内心多少是有点丧气的,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自嘲。 说话间,昏迷半天的青澜,忽然间有了反应,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眼皮也跟着沽涌起来。 相比之下,黛鸢还是更清醒一些,立马就注意到了青澜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女人的心思更为细腻一些,也许是因为苍梧关心则乱,根本顾及不上这些。 在黛鸢的提醒下,苍梧急忙俯下身子,侧耳倾听青澜的声音。而对方双唇微张,隐约间发出呢喃之音。 苍梧屏气凝神,似乎听出了对方说的是“水”。 听到苍梧的重复,黛鸢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过来。“对啊!我怎么这么粗心啊,她已经鳞化了,自然是更需要水了!” 话音刚落,黛鸢猛地转身离开。 转眼的功夫,黛鸢急匆匆的端着水杯来到床边。她没有着急将水杯递给苍梧,而是自己缓缓地蹲下身子,凑到青澜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水杯送到青澜的嘴边。 可是,青澜毕竟是半昏迷的状态,哪里有力气接过水杯,连嘴巴都是微微的开合着。 黛鸢尝试了几次,始终是无法将水顺利的喂到对方口中,不免心里开始着急了。 见状,苍梧心急如焚,慌忙从黛鸢手中抢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凑上前去。 黛鸢原本还想责怪对方,看不上苍梧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但是,当她看到苍梧俯下身子,鼓囊囊的嘴巴离青澜越来越近,自己似乎也明白过来。 不管怎么说,黛鸢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顿时,黛鸢的脸感觉到火辣辣的烫,还有一种钻心的痒,让她坐立不安。 黛鸢慌忙转过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此刻的苍梧自然是没有心思留意这些,便心无旁骛的秀了起来。 无论如何,对于眼前的青澜来说,这或许最适合的方式,或许也是她满心期待的方式。 苍梧别无他想,只想将水顺利的送到青澜的口中。毕竟,水是生命之源,何况这眼前的青澜已然完全鳞化。 尝到了水的滋味,得到了爱的滋润,青澜也变得精神起来,身子的颤抖也好,眼皮的眨巴也罢,都变的无比的强烈。 几个反复下来,苍梧已经是满头大汗。而一旁的黛鸢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她终究是沉没在了少女的好奇心里面,偷偷的瞥了几眼。 青澜微微睁开双眼,苍梧模糊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只是一瞬间,青澜就忍不住了,双眼从萎靡无神变得晶莹起来。同时,两行滚烫的凝珠顺着脸颊垂下,浸湿了头发,模糊了床单上的鲜花,无声的滴在青澜的心间。 “醒了!终于醒了!澜儿,你还好吗?是不是很疼啊?你......”苍梧急切的表达着,无视自己的哽咽。 激动,兴奋,忧心,心疼,齐刷刷的写在苍梧的脸上,刻在他的心头。 黛鸢也跟着激动起来,看到青澜醒来,心里面的石头也算是落下。至少,在黛鸢看来,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同时,细心的黛鸢仍旧发现了新的问题。她注意到,此刻的青澜的脸庞上不仅是血渍,泪渍,还有干涸的纹路。 “对啊!水!水!” 黛鸢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慌忙起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跑了出去。 第386章 峰回路转 殿内只剩下苍梧与青澜两个人,安静极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还有那急促的、暖暖的鼻息声。 青澜极力支撑着,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苍梧说。但不管她怎么努力,终究是过于孱弱,根本无力。 常言道,心有余而力不从心。 这句话用在眼前的青澜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苍梧激动的忘记了先前的险象环生,也忘记了自己的无助。他欣慰的微笑着,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捂在自己的胸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 苍梧静静的望着青澜,而对方也是用迷离的眼神寻觅着苍梧的面孔。 姑且说是四目相视吧,毕竟,除去先前青澜的病态,这还是一幅凄美的画卷,有亲情,有爱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黛鸢又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打破了寝殿内的安静。 苍梧好像是走了神,竟然对黛鸢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是紧紧的凝视着自己的妻子。 说来也怪,黛鸢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却是也跟不打算理会苍梧,而是直接冲到床边,熟练的放下了床帏。 紧接着,黛鸢重重的拍了拍手,像是在发出什么信号。 转眼,殿外一阵躁动,一众仆人涌了进来。为首的几名抬着一个大大的紫色水晶容器,而后面跟着的十余名丫鬟,每人都提着木桶,里面盛满了温泉水,还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经过一番折腾,众人躬身告退,大殿内只留下了苍梧,青澜与黛鸢三人。 见众人已悄然离开,黛鸢便拉开了帷帐,冲着苍梧做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苍梧左右看看,终究还是那紫色水晶更加吸引自己。 细细望去,那紫色水晶床榻一般大小,约么一人多高,里面早已经充满了水,看上去分外的剔透。 直到此刻,苍梧算是明白了黛鸢的良苦用心。 苍梧会心一笑,明显是在感谢和肯定黛鸢。接着,他伸手将面前的青澜轻轻抱起,转身来到紫色水晶跟前。 不错,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大的浴缸! 苍梧望着怀中的妻子,深情的说道:“澜儿,你受苦了。都怪我平日里不好好修炼,临了却是不能助你摆脱这鳞化的痛苦。不过,你不要放弃,等着父亲与玄霄他们带回凝元珠,到那时你便不用再承受这浑身的疼痛了。” 虽然青澜还是迷离的神态,但想必她的神识已有几分清醒。 青澜的眼睛还是扑朔迷离的,却是肯定的冲着苍梧点了点头。即便这动作微乎其微,但苍梧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好等什么啊,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才想来的办法。你还不快把青澜放进去,这里面我可是我特意安排他们去夔幽谷打来的灵泉水。”黛鸢不耐烦的说道。 苍梧回头看看黛鸢,接着对青澜说道:“放心吧,澜儿,先委屈你呆在里面,这灵泉水会暂时减缓你的痛楚。而且你现在已经完全鳞化,若是有这灵泉水滋养,想必对你浑身的伤口也是有帮助的。” 说完,苍梧稍微沉思了片刻,然后将青澜的娇躯缓缓的放了进去。 黛鸢与苍梧静静的守在旁边,细心观察着,生怕对方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 而神识游离的青澜,在触及水面的那一刻起,似乎像是获得了生命的助力,立马发生了变化。 当然,因为在鳞化的过程中,导致青澜浑身都是伤口,故而第一时间迎来的自然是疼痛。 青澜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呻吟,是那钻心的疼痛带来的结果。 苍梧与黛鸢都瞪大了眼睛,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无不为青澜捏了一把汗。 不过,短暂的适应之后,那痛不欲生的呻吟声消失了,而青澜整个人也变得精神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奇迹! 一盏茶的功夫,青澜原本身上的血渍不见了,完全的消融在灵泉水中。同时,她浑身的鳞片变得晶莹闪亮,就连先前的颤抖都变成了游刃有余的舞动。 透过紫色的水晶外壳,浴缸内俨然是有一条美人鱼在游动。 苍梧与黛鸢都看呆了! 过了片刻,青澜完全苏醒过来,只不过是一副人鱼的身躯。她惬意的游动着,时不时的舞动着自己的尾巴,荡漾起七彩的波澜。 苍梧哭了,再也忍不住那种! 黛鸢也是跟着泪眼迷离,心里面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开心,替自己,替苍梧,更是替青澜高兴。 此刻的青澜,压根就没有之前想象那样恐怖,也没有躺在床上时的病态,完完全全一副奇幻的形态。 突然,青澜双手抵在水晶内壁之上,两眼深情的凝视着苍梧。 从外面看去,青澜娇艳无比,可人一般的模样。 苍梧禁不住扑上去,将自己的双手抵在了水晶外壁之上,与青澜的双手隔空相触,四目相视,默默深情无声蔓延开来。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黛鸢不禁动容,除了泪花,娇艳的双唇都在不停的颤抖,宛如诉说着缠绵的情义。 一时间,悲凉的气氛不见了,殿内弥漫着温情。 “应该暂时无碍了,看来这灵泉水对她的伤还是有作用的。”黛鸢情不自禁,发出了莫名的感叹。 苍梧回头望向黛鸢,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何况,他与黛鸢本就是兄妹,哪里用得上这般客套。 瞧着两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彼此,黛鸢心里面暖暖的。但是,她依旧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知是何缘故,浴缸内的灵泉水似乎挥发的很快,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面的水平已经有了明显的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灵泉水损耗的这么迅速?”黛鸢惊叹道。 听到黛鸢的话,苍梧慌忙定神,经过一番探查,他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啊,我知道了!想必是青澜体内的寒气过重,而这灵泉水中的自然灵气正好被用来抵御寒气了,这才使得泉水挥发的这么快!”黛鸢眼前一亮,忧心忡忡的说道。 黛鸢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的。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柔情蜜意了!我得去让他们多备一些灵泉才好!” 话音刚落,黛鸢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坏笑着离开的,不再像先前那样愁容满面。 第387章 嘤嘤之音 转头,黛鸢来到殿外,吩咐下去,尽快多备一些灵泉水回来。 忽然,殿内传来了嘤嘤之音。 这突来的声响,引得一众人分外好奇,黛鸢也不例外。 为了稳定众人的情绪,黛鸢拿出了魔族郡主的威严,将众人打发了,自己却是慌忙冲回寝殿,想着一探究竟。 想必一探究竟,黛鸢心中更是担心青澜。 重回殿内,黛鸢看到的景象无二,苍梧与青澜依旧是隔空相视,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不同的是,黛鸢明白了适才殿外听到的嘤嘤之音,正是青澜发出的。 原来,青澜在鳞化之后,虽然在灵泉的滋润之下,暂时获得了治愈。但是,她却是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说话了,字字如鲠在喉,只能发出荡气回肠的嘤嘤之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她失声了......”黛鸢忧心的问道。 苍梧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盯着青澜,生怕对方消失了一般。不过,黛鸢的问话还是听进去了,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刚刚迎来的希望与欣喜,瞬间化作无名的泡影。 黛鸢走到跟前,伸手拍了拍苍梧的肩膀,言辞恳切的安慰起来。 黛鸢说道:“兄长,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等玄霄取回凝元珠,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你也看到了,青澜现在不是挺好的,远没有之前那样的痛苦。至少,她现在不用承受那种皮无完肤的折磨了。” 话音刚落,黛鸢惊呼起来。 “兄长,你看,她能听懂我说话。你快看,她在冲着我们点头呢!” 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或者是忧思过重,苍梧竟然失了神。在听到黛鸢的惊呼之后,他这才被惊醒过来。 苍梧定睛望去,的确是见到青澜正在微微点头。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疼痛麻木了神经,亦或是青澜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她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的僵硬。 即便是点头,也只是隐隐约约之间的,动作的幅度很小,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但是,细细打量,苍梧却笑了,欣慰的笑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从对方木讷的表情中,苍梧隐约间看到了一丝的抽动。 “笑了,她笑了!” 苍梧情不自禁的大喊起来。 不知道黛鸢是不是真的看出来,但她的确是跟着苍梧欢欣鼓舞起来。或许,这是她在刻意的迎合苍梧,为的只是让对方宽心。 见到苍梧与黛鸢脸上的笑容,青澜用灵动的游弋来回应。 同时,大殿内再次响起阵阵嘤嘤之音,只是这次的响起,不再像先前那样的刺耳,反而是带着一丝欢快的节奏。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黛鸢快步走出来,她以为是那些不懂事的下人,或者是那些怀揣好奇的家伙们,本想着出去训斥一番。 不曾想,当黛鸢走出来,虽然的确是看到了一些围观的家伙,但真正吸引她注意力的,还是那个突来的家伙,就是魔宫宫门的守卫。 顿时,黛鸢的神经紧绷,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来到寝殿。毕竟,既然是宫门守卫,那么他不应该是在值岗吗? 想到这里,黛鸢不由得再次记起前几日魅灵的出现,那场景的确是骇人听闻的。 黛鸢急切的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何这么慌!” 来人慌忙上前禀报。 原来,这正是守卫头领的安排。在他远远望见一行人冲着魔宫而来的时候,出于谨慎起见,第一时间派人通知魔君。 只不过,那首领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对方走近些,能看清楚的时候,自己也跟着乐了。 步步逼近的一行人正是擎苍与玄霄等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被派来的人,是在不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回禀的,他自然是说不明白的。 黛鸢听到有人逼近魔宫,而且还不止一两个,心里面咯噔的一下。她沉思了片刻,终归还是要告知苍梧的,哪怕她真心担忧苍梧的状态。 一念至此,黛鸢打发了来人,便转身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而然,须臾之后,在苍梧还在纠葛中,不忍扔下青澜一个人的时候,擎苍与玄霄等人已然来到了寝殿。 大殿内,一时间的气氛凝重极了,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苍梧。但对于青澜的遭遇,每个人心中都是不好受的。 苍梧简单讲完了事情的经过,听得擎苍与白雍面色深沉,想必是心中忧心极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内室再次传来了嘤嘤之音。 原来,听到白雍的声音之后,青澜心中难免波涛汹涌。在这个时候,她还能够听到父亲的声音,心里面自然是悲喜交加。 青澜忍不住! 她虽然不愿意让白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激动,终究是亲情战胜了恐惧,不由自主的想哭泣。 因为青澜暂时失去了发声的能力,无论自己心中有多少话,众人听到的终归只是嘤嘤之声。 但是,苍梧与黛鸢却是清楚的,此时的声音远比先前的要悲伤许多,更像是一种哀鸣。 虽然大家不知道这声音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但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神紧绷,一股强烈的哀伤油然而生。 白雍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那么多了,一股脑冲了进去。 黛鸢与苍梧本意是想揽着白雍的。无论是从白雍作为父亲的角度,还是青澜作为女儿的角度,此时的父女相见本就是一场悲剧。 不过,同为父亲擎苍揽住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此刻,大殿内,或许只有擎苍与和光更能够与白雍感同身受,因为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父亲! 父亲,这是一种身份,也是一种责任。它不仅因为那一声声的呼喊而欣慰,更是在时时刻刻为子女默默承受,承受着温暖,承受着冰冷,承受着欣喜,承受着痛苦! 可是,无论何种情景,父亲永远是子女心中的山,是子女身前的盾,是子女一辈子的依靠。 当紫色的水晶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白雍俨然不再是什么狐帝,不再是一个坚强的男人,刹那间便只是一个父亲,心疼的难以呼吸。 第388章 父女情深 见到白雍出现在眼前,水晶内的青澜慌忙转过身去,生怕父亲看到自己的样貌。 白雍愣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的宁静,或许是上天给这对父女最好的垂怜。 白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跟前,伸出沧桑而又布满褶皱的双手,轻抚着紫色的水晶,眼角早已是碧珠凝脂。 “澜儿,澜儿,真的是你吗?我是父亲啊!” 白雍原本浑厚的声音变得沙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受苦了,都怪父亲没用。做父亲的,却让女儿受这样的罪。何况,若不是因为我,你何必去借什么凝元珠,你又何至于为了给我凝聚元神而饱受极寒之苦,又怎么会受这凝元珠的反噬!”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让你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白雍说着,言语中充满了对女儿的疼惜,更是充斥着满心的懊恼与悔恨。 说话间,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白雍伸手就朝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扇了几个耳光。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前厅的众人都惊呆了。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切,但完全可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一声声的炸响,像雷电一般重重的击打在青澜的心坎上。 青澜再也忍不住了,她猛的一个转身,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一个女儿,一个父亲,他们之间只有那薄薄的一层水晶相隔,却是显得那么的遥远。 或许,此刻,两人之间唯一近的,只有那两颗心的距离。 隔着紫色的水晶,青澜看到的不是什么复苏归来的狐帝,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男人,而是一个布满沧桑的老人。 眼角的褶子,脸上的斑点,还有那青丝尽染的白发,都在诉说着,这个男人老了,真的老了! 白雍的嘴唇微微发白,还在不停地颤抖,似乎有着难以形容的懊恼与亏欠。 为了让对方心安,白雍的眼神并没有闪躲,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女儿,就像是在说,不要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父亲的乖女儿。 老泪横流,身躯佝偻,双手颤抖,连嗓子里的声响都变得浑浊不清。 青澜一下子感觉到了父亲的孤独与衰老。相比几天前,白雍刚刚复苏的意气风发,眼前的白雍垂老至极。 在青澜的眼中,这一切的改变,似乎都只是一瞬间。 青澜心里面痛的,煎熬的,无助的,一切一切,忽然间一丝不留的涌了出来。 可是,青澜不能发声,这是她此时最大的无助,最无解的懊恼! 阵阵的嘤嘤之声传来,带着凄凉,夹着伤心欲绝,裹着痛不欲生!它时而清晰,生而恍惚,时而音高,时而孱弱,浮出水面,透过水晶,萦绕在整个大殿内。 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恍惚了,就好像自己身处幻境之中,被一种动容的声音裹挟着,忘却了自己的元神所在。 嘈杂与熙攘,忽然间停止了,四周都是死寂一般的环绕。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大声呼气,生怕打破了这眼前的安静。 一盏茶,一炷香,一刻钟,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空气也像凝滞了一样,就连那透着凄凉的嘤嘤之音也消失匿迹了一般。 许久许久,没有人记得过了到底有多久!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就像是一座山轰然倒塌,就像是一片海击中了棉花。 玄霄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第一个冲了进去。 在玄霄看来,青澜的变故,自己是有责任的。虽然说他也是为了救下青澜的性命,但是,他心里面清楚,正是自己将阴元珠注入到了对方的体内,这才有了现在的不幸。 即便自己的初衷是好的,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给对方带来了巨大的煎熬与痛苦。 玄霄愣住了! 当他冲进去的一刹那,看到的是一个被白发掩盖的,佝偻蜷缩的躯体,静静的躺在地上,就像没了气息一样。 而在不远处,正对着玄霄的便是那紫色的水晶浴缸,里面是苍梧口中的人鱼青澜。 玄霄顿感抓狂,恨自己都能恨的咬牙切齿的! 看着青澜撕心裂肺似的拍打着内壁,玄霄十分的理解,作为子女,任谁都不能做到无动于衷,眼瞅着自己的亲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玄霄一个箭步,扑到白雍的身边,飞快的将对方扶起来,轻轻的揽在怀中。 经过一番探查,玄霄确定白雍是昏迷了,而且脉息十分的虚弱。 虽然玄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很轻易的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一定是白雍将自己的灵力输给了女儿。 玄霄看着白雍憔悴的脸庞,却隐约间看到了一丝保留下来的微笑。 这微笑就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即便白雍已经昏迷,它却是人就能被细心的人发觉。 说时迟那时快,擎苍等人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无不是目瞪口呆。即便是素来逍遥自在的桃夭,也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 作为女人,桃夭自然清楚青澜此刻的心情。何况,她本就是一个靠着风情万种的容貌而闻名于世的。 桃夭不是看中容颜,而是在意,骨子里在意的那种。 瞧着眼前的青澜,桃夭不能感同身受的理解对方所承受的痛苦,那种身心的摧残。但是,她依旧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所经历的鳞化过程,无疑是超过了万种刑罚。 当桃夭看到地上相拥在一起的玄霄与白雍时,心里面无比的震撼,不曾想到,这还是不是曾经震惊四界的狐帝。 相比之下,擎苍似乎坦然了许多。毕竟,对于青澜的情形,他已然是从苍梧与黛鸢口中得知的更为详尽。 同时,在此之前,擎苍已经输送了自己三成的灵力,为了稳定青澜的形态,不至于进一步恶化。 即便这样做,也只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但擎苍还是已然做出了决定。 如今的擎苍已不再是过去的魔君,修为也已经是突破了上神境。依着擎苍当前的功力,那也就是浑魔境的三成修为,岂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擎苍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三成功力下去,虽然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却是能够极大的减轻青澜身体所承受的疼痛。 相较而言,能够稳定人鱼形态不进一步恶化,这已经是在没有凝元珠的情况下,人力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与玄霄所提到的鲛人鲨相比,眼前的人鱼形态至少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还有一种奇幻的魅力。 第389章 弄巧成拙 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却又多出几分不合时宜。 说话的正是淘乐。 淘乐说道:“好美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鱼呢!生的好美啊!” 这无疑是一句最扎心的话,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不过,经过近来的相处,大家对淘乐的性情也是了解的,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即便是这样,淘乐的话还是打破了场面上的死寂。 身边的半蓉见情势尴尬,慌忙拉住淘乐的手腕,意在打断对方的话。虽说这话听起来全然是赞美之词,但依旧让众人平添了几分厌恶。 在场的诸人,与白雍更为熟悉的,非擎苍莫属了。 擎苍走上前来,蹲下身子,轻轻探查了一下白雍的灵脉,发现对方的脉息极为虚弱,似乎体内被掏空了,几乎察觉不到一丝的灵力。 顿时,擎苍紧锁眉头,一脸生气的样子,顺带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和光见情势不妙,关切的询问白雍的状况。 “怎么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和光用了一种奇怪的口吻说了出来。 擎苍摇了摇头,接着起身,对着和光说道:“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能活着就不错了!” 说着,擎苍又凝重的看着玄霄怀中的白雍,接着说道:“这个家伙是真的不要命了!即便是为了女儿,那也要理性一点啊,再怎么说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怎么还这么冲动,不计后果!” 看着擎苍一脸的肃穆,瞧得出问题的严重性。 桃夭上前不解的追问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究竟怎么回事啊?白雍是受伤了吗?” 随着桃夭的问题抛出,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擎苍。 擎苍沉思了一下,转而说道:“要是受伤也就算了,可他这是要命啊!我适才探查过了,他的气海已然空虚,基本上没有什么灵力了。若是我猜的不错,他一定是在刚才的时候,将自己所有的修为都给了这丫头!” 俗话说,父爱如山,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诠释。 黛鸢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刚才不是也给她输入了三成修为吗?如此的话,那她体内的灵力不就足以抑制住反噬了?” “是啊,这不是好事吗?”半蓉也不解的问道。 擎苍变得黯然伤神,淡淡的说道:“可这是他全部的修为啊!从今以后,他就是个废人了!你们想想,堂堂一界之主,万人敬仰的狐帝,若是没有丝毫的修为,那岂不是个笑话!” 和光接过话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毕竟,这丫头可是他唯一的孩子。试问,天底下那个做父母不是这般疼惜自己的孩子。换句话说,若是......” 话说了一半,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对儿女。 擎苍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回头望向苍梧与黛鸢。 桃夭看不下去,上前笑着说道:“好了,你们这两个家伙就不要在这一唱一和的了,搞得天底下只有你们是为人父母的似的。瞧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难道这年头的风气都沦落到拿孩子说事了吗?” “再说了,这修为固然重要,但没了可以再修炼嘛。虽然到了这把年纪是慢了点,但总好过失去自己的骨肉吧。这个世上,本就有很多时候是要做出取舍的,何况,有些东西是错过了就再也找补回来的。” 俗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桃夭的这番言辞,像利剑一般,扎进每个人的心头。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这素日里逍遥自在惯了的桃夭,除了有风情万种的一面,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肺腑感悟。 当大家都在回味桃夭的取舍之道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出现,回荡在殿内,环绕在众人耳旁。 “笑话!简直是愚不可及!唉,说起来你们也都是一界之主,也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做事都过脑子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整个大殿内,只有擎苍与和光还保留着一丝的淡定,就连桃夭与身后的桃须也被震住了。 也恰好是这声音,将玄霄从游离的状态拉了回来,因为这声音的出处离玄霄实在是太近,正是从昏迷的白雍的体内发出。 玄霄一愣神,耳边轰鸣不断,不禁低头凝视着怀中的白雍。 桃夭是真真切切的被震住了,而桃须则是对这声音有种熟悉的感觉,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没错,这声音正是战神琼华的,是从白雍的元神中发出的。 虽然在天书礼上,琼华的元神也曾经发表过一番言论,但终究是过于久远的人物了,久远到在场的大多数人压根就没有见过。 琼华接着说道:“你们只在关心白雍的安危了,难道就没有人在意那丫头吗?真的愚不可及,想当然的就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吗?是真的对那丫头好吗?” 听到这番话,众人木讷,心中突然变得茫然起来。 桃须往前一步,四处看看,然后将自己的目光落在白雍身上。 桃须恭恭敬敬的说道:“琼华上神,真的是你吗?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听到您的声音。” 一缕元神从白雍的天灵飞升,空中出现一片灵光,其中荡出一个身形,长发飘飘,仙风鹤骨的模样。 除了桃须,没有人见过琼华,自然是不认得。 桃须慌忙上前施礼。 众人见了,也不由分说,紧随着桃须恭敬的弯下了腰。 “唉,没想到,如今能认得我的也都是些老头子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妖族那个......老夫记得,当年在天书阶,在混元石下,有两个娃娃,其中一个就是你了吧?” 琼华的话,一下子将桃须的思绪拉扯到了二十万年前,正是对方与龙隐大战的那天,正是自己与阚凌子相识的那一天。 这段故事,早在凤尾宫的时候,在追忆阚凌子的过程中,桃须已经简单阐述过了。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当年最后时刻,提醒两个孩子尽快离开的声音会是琼华。即使是桃须本人,也是没有想到的。 在他的记忆里,当时的激战之后,龙隐与琼华已然是双双归天,一直以为是那魅灵在作怪,故意吓唬两个孩子。 听到对方提到阚凌子,桃须蓦然神伤。 第390章 人鱼之痛 “这有什么不对吗?”半蓉轻声问道。 琼华仔细打量着说话的半蓉,眉头也跟着紧锁了一下。不过,他的这种表情很快便消失了。 琼华郑重的说道:“难道连个丫头都不如吗?就没有一个人关心里面那个女娃吗?”说完,琼华扫视了一圈。 紧接着,琼华继续说道:“你们啊,只知道输入灵力,难道你们就没有注意到那女娃的变化吗?”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明白,琼华口中的女娃指的就是水晶内的青澜。 见到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疑惑的样子,琼华也不好再迂回了,便直接了当的将事情简单说开了。 原来,青澜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长时间被阴元珠的阴气反噬所致。 这一点,大家都是清楚的。然而,他们却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青澜本是青丘狐族,体内的灵力属性本就是至柔的,这无疑是加重了反噬的效果。 即便如此,当众人听了琼华后面的话后,不由得大惊失色。 与青丘相比,魔族的灵力属性不仅至柔,更是多了至阴的寒气。 眼下,为了减轻青澜身体的痛苦,先是擎苍将自己三分修为注入体内,接着又是白雍的毕生修为。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或许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报。可偏偏眼前是的青澜,是受了阴元珠反噬的青澜。 简而言之,擎苍与白雍的所作,除了减轻青澜身体的疼痛感之外,不仅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是加剧了青澜体内阴气的流转,加速了青澜灵脉的负担。 “琼华上神,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样做不仅帮不了青澜,还变相的加速了灵脉的逆转?”桃须若有所悟,紧接着对方的话问道。 “难道你们有还没有注意到吗?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出现银色了吗?难道你们此前看到的不应该是浅蓝色吗?”琼华反问道。 听到琼华的话,苍梧与黛鸢慌忙凑上前去,定睛细看一番,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于擎苍来说,他倒是当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自然记不得先前是什么颜色。 苍梧慌忙回身,追问琼华,“上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琼华扫了苍梧一眼,淡淡的说道:“命不久矣!” “此话怎讲?”擎苍怯怯的问道,“难道我们输入灵力还害了她不成?” 琼华狠狠的瞪了一眼擎苍,“你以为呢!原本,她只是受了阴元珠的反噬,因为她体内自身的灵力拥有至柔之力,这才没有变成丑陋凶残的鲛鲨,而是变成你们现在看到的人鱼模样。可是,你们倒好,不仅帮了倒忙,还加重了她体内至阴之气的游走与运转,如此一来,这便是加速她的衰老!” “说来,怕是你们这些人怕是都没有见过人鱼吗?这一点若是不清楚倒是可以理解!” 众人不由得一惊,对方的话倒是点醒了大家。此前的时候,大家的心思都在青澜身上,却是没有过多的关注人鱼的形态。 如今,琼华的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心生疑惑,正如对方所言,他们的的确确是从来没有见过人鱼。 即便是桃须,擎苍他们这些老人也只是听说过罢了! 对于苍梧,对于半蓉他们,甚至是整个四界,这人鱼都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就连四界的典籍上也不曾有所记录。 说到这里,众人自然是疑惑的。 琼华心里清楚,对于眼前众人的反应也没有吃惊,反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听了半天,玄霄终究是忍不住了。对于人鱼的事情,他倒是蛮感兴趣的,便毫无顾忌的追问起来。 “这样说来,这人鱼是不是一种很神秘的族群?还是......”玄霄的话被打断了。 琼华看了一眼玄霄,笑着说道:“你们这些人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吗?还得一个外人来张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琼华还是一脸深沉的寻思了一下,接着便将人鱼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汪洋大海之中,生活着一个无忧无虑的族群,这便是人鱼。他们天性温顺,善良,充满灵性。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大海中的种族间和睦友好,生生不息。 在那个时候,所谓的鲛族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种族。 随着四界之间的不睦加速,矛盾激化,尤其是四界之间的战事频发,致使许多的夹缝中生存的卑微族群苦不堪言,鲛族也是其中的一个。 直到有一天,鲛族迎来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竟然天生拥有令人瞠目结舌的通灵之术,能够驱使深海中的鲛鲨猛兽。 人,一旦拥有了过人的能力,便很容易滋生出欲望。 很多年之后,这个孩子成为了鲛族首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野心,那便是要称霸海洋。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做到了! 在这位野心勃勃的首领带领下,鲛族借助鲛鲨的力量迅速壮大。同时,因为力量之间的悬殊,让鲛族的凶残本性渐渐显露出来。 缺少教化的海洋世界里面,本就自然的遵循着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当然,四界之间的风云诡谲,尔虞我诈,也给了海洋世界重新洗牌的间隙。 鲛族称霸了! 为了彻底消除长久以来,人鱼族共生共存的奴性统治,鲛族竟然对人鱼族进行了灭族的打击。 事实上,人鱼族所谓的共生共存思想,本是要构建一个和平共荣的海底世界。然而,鲛族却将其视为一种懦弱与奴性。 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人鱼族是女性至上的族群。他们认为女性是种群繁衍延续的功臣,而母亲的觉得更是让人有种天然的亲切感,尤其是女性那似水般的柔情,更是感化众生而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这一切,在强大而桀骜的鲛族眼中,他们自然是不甘被女权思想左右的! 经过一番长久的斡旋与摩擦,人鱼族还是选择了大局为重,退出了海洋世界的统治舞台。然而,只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想到,鲛族竟然还是采用了偷袭的方式,对人鱼族的栖息地进行了残暴的,毁灭性的攻击。 人鱼族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也永远的退出了海洋世界。 从此之后,海洋世界便进入了另一个新的纪元,这边是鲛族称霸的男尊女卑的时代! 第391章 人情冷暖 听了琼华的一番解释之后,擎苍懊恼的直跺脚,活像一个气急败坏的孩子。 “现在知道着急了?”琼华瞧了一眼擎苍,言语中充满了讽刺。 见到老头子被鄙视了,身为女儿的黛鸢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她慌忙走上前,来到擎苍的身边,挽住对方的胳膊。 黛鸢不屑的说道:“既然这些你都清楚,那你为何不早点说!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才跑出来,这不是马后炮吗!” 作为女儿,黛鸢的话自然是为了维护父亲的颜面,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但是,无论如何对方都是曾经誉满天下的战神,她这般说话着实是不妥的。 好在是琼华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毕竟,黛鸢所说的不无道理。 虽然琼华与白雍一体,但毕竟只是一缕神识的存在,哪里是想出来就出来的。 这一点,桃须算是看明白了。 桃须看出了琼华与白雍一体的事实,同时也明白这缕神识的每一次出现,都将损耗宿主的元神。 因此,面对眼前这尴尬的局面,桃须心中还是能够理解的。何况,白雍因为将自己的修为注入到女儿的体内,自己也陷入了昏迷,元神自然也是失去了足够的灵力支撑。 想到这里,桃须想着出来做个和事佬,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不曾想,玄霄还是抢先了一步。 “老前辈,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不是你有办法啊?”玄霄期待的望着琼华。 琼华一脸深沉的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 “不过什么?只要有办法,再难我也会尽力试试的,哪怕是......”苍梧激动的说道。 琼华看了一眼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琼华说道:“哪怕什么?你该不会是想着什么以命换命吧?想什么呢,你们真觉得这世界上有以命换命的办法吗?” “难道没有吗?”黛鸢疑惑的问道。 琼华摇了摇头,似乎心里面充满了不解。 片刻之后,琼华说道:“自祖神创世,这世间唯一公平的便是生命。无论贫穷富贵,还是生老病死,都是自有定数,哪里有什么逆天改命,更不要说什么以命换命的无稽之谈!” “即便如此,难道这就是青澜姐姐的命数吗?她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要面对这样的命运捉弄!”淘乐满脸的不服气,终究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谈,琼华不难看出众人对青澜的关心之情,尤其是苍梧的表现,更让琼华心中不自主的感叹。 琼华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更不想泼一盆冷水出来。但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种种期许也只是一厢情愿。 简单的沉思之后,琼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琼华说道:“说实话,若不是你们在这里胡乱折腾这一番,这丫头也不至于走到现在的境地。” “老前辈,您就别说这些话了,有什么就直说吧,你没见大家都着急着呢!” 玄霄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一些。毕竟,青澜如今的处境,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开的头。 琼华说道:“好吧,那我就直说吧。倘若只是这凝元珠的反噬的话,你们只需要找来对应的阳元珠即可。可是,现在的状况......” “你这话不是等于没说!这些与玄霄先前所讲不是一样的吗?再说了,现在的问题不就是没有阳元珠吗!”黛鸢气呼呼的说道。 或许,黛鸢的这一番话的确是有点不中听,但却是事实,也是大家心中一致的想法。 琼华笑了笑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啊!这样听来,你说的也不算错。但是,这并不是我要说的。” 接着,琼华转头望向水晶内的青澜,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的状况哪是简单的凝元珠反噬所致!换句话说,即使你们现在找来了阳元珠,也是无济于事的,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忙!”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得一惊,齐刷刷的注视着琼华。 半蓉轻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阳元珠也救不了......” 琼华扫视了一圈,接过半蓉没有说完的话,“还是你这丫头脑子转的快!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依着她现在的情形,阴元珠的反噬,加上强行灌入的强大灵力,灵脉早已经完全逆转,单凭一颗阳元珠也就是隔靴搔痒!” 对于琼华来说,他的这番话只是陈述事实。然而,他却忽略了人情冷暖带来的那种特殊的感受。 苍梧沮丧的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脑袋。 黛鸢与淘乐,还有身后的白凤,都悄然的来到了水晶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怜惜,痛心的凝视着里面的青澜。 青澜似乎是听不大懂众人的谈话,一脸茫然的望着外面。但是,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也从众人的表情上读懂了些许,使得自己也略显躁动不安。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龄,半蓉与和卿显得便沉稳了许多。听琼华讲完,她们两个反倒是表现的异常安静,静的让人觉得有点麻木不仁。 其实,此刻的半蓉不是不关心青澜,而是心中一下子没了着落。 在半蓉的心里面,她一直都是相信玄霄的,早已经认定对方是有办法治好青澜的。可是,当她听到阳元珠被毁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冰冷冷的。 即便这样,在玄霄没有发话之前,她依旧没有完全的放弃,心底认定玄霄会有办法的。至少,玄霄的表现没有让自己觉察到丝毫的无助与无奈。 然而,当琼华说完,半蓉的心里面仅存的一线希望也被抹去了。 虽然半蓉并不是很了解琼华,但也听得出对方在这四界之中,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 可是,现如今,面对青澜的病情,连琼华都说出了这样的丧气的话,就好像是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一样。 “唉,你们这些丫头们这是干什么啊!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干嘛这么颓废,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望这一站,不感觉像是一道光吗?希望的光?”琼华开玩笑的说道。 此时此刻,任谁都是没有心情开玩笑的。 听到琼华的这一番话,连向来不苟言笑的桃须都差点笑出声来,更不要说风情万种的桃夭了。 至于和光他们,自然也是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传闻中的天族战神到底想说什么。 玄霄则不然,他更想知道琼华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是不是真的能够对青澜有所帮助。 第392章 一丝慰藉 琼华像一股幽灵般的烟云,袅袅飘浮到水晶面前。 殿内所有人都期待的盯着,不愿有丝毫的错过,一心想着看看对方到底是要做什么。而无助的青澜看起来也像是读懂了琼华的意思,安静的抬头望着,望着那一抹代表着希望的烟云。 或许,这已经是青澜最后的寄托,即便她无法言语。 片刻之后,琼华像是探查完毕了,淡淡的烟云与水晶内的灵泉之水彻底划开了界限。 “上神,怎么样啊?”半蓉轻轻的问道。 琼华默默不语。 一炷香之后,琼华忽然再次张口说话。 琼华说道:“看起来和了老夫估计的差不多,不是很好啊!” “不是很好?那是什么意思?很严重吗?还有什么办法......”苍梧黯然神伤,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听着苍梧颤抖的声音,众人都不觉得被感染了。 玄霄自然是理解苍梧此时的心情,不管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还是从内疚的帮凶角度。 面对这样的场景,半蓉多少是不太适应的。毕竟,在她的世界里面,在她纯净的记忆里面,似乎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刺痛。 一旁的和卿却是感同身受一般,不由得从旁窥视着玄霄的脸。 琼华扫视了一圈,无论如何他是明白的,此时的殿内还是年轻人居多,而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琼华淡淡的说道:“放心吧,这丫头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之忧的。不过,我刚才也说了,她不仅是受到了凝元珠的反噬,现在体内还无辜多出了几股至阴的灵力,灵脉的逆转是无法阻止了。” “那她还有多少时间啊?”苍梧怯怯的问了一句。 琼华摇了摇头,一副凝重的表情。他转而说道:“虽然老夫说不准,但倒也没有这么的悲观。适才,我在探查她灵息的时候,发现在她的体内有一股微弱的纯阳之气在游走,似乎是暂时护住了这丫头的神识,想来一时无碍!” “那就是没事了?澜姐姐还是有希望的?”淘乐激动的说道。 说来这淘乐也是真的单纯,刚刚还是泣不成声的样子,竟然在听了琼华的一番话之后,立马变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满脸洋溢着喜悦。 “这个就说不好了。不过,我也是觉得奇怪,没想到她体内竟然会有纯阳之气!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莫不是她坚强的执念引发的?”琼华疑惑不解的扫视着众人。 之所以琼华会这样诧异,那是因为在场的众人,依着他的理解,所有人的灵力属性应该都是阴柔为多。 不过,琼华毕竟是天族战神,自己的修为也是上神之境,况且在天书礼上的时候,他也是与玄霄有过一面之缘的。 最终,琼华的眼神还是锁定在了玄霄的身上,或许这可能是唯一的可能性。 玄霄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慌忙解释道:“您是觉得那股纯阳之气是我灌输的?这个想来不大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都忘记了?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啊?自从与澜姐姐相识之后,你不是已经为她治疗过三次了?难道你用的不是你的纯元之力吗?”淘乐信誓旦旦的说道。 听了淘乐的话,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玄霄。 这下子好了,玄霄还真是被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显得有点拘谨,也多了几分羞涩。 玄霄挠着脑袋说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即便如此,即使真的是纯元之力的缘故,但那纯元之力也并非什么纯阳之力!说白了,我们修罗体内的纯元之力是不分什么阴阳属性的,若真的是一定要这样划分的话,我想也应该是多了几分阴柔才对!” “这话怎么讲?”和光诧异的问道。 见大家似乎都是一脸的好奇,玄霄便想着解释清楚。 玄霄接着说道:“这个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在修罗殿古籍的记载中,纯元之力的传承的确是需要纯阳之体,但却是没有做出过多的说明与记载,只是有一个禁忌是一直被强调的,那就是非纯阳之体的人若是试图修炼或者承继纯元之力的话,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灵脉尽断而亡。” “若是依着阴阳调和的原则反推的话,我猜想可是因为纯元之力过于阴柔的缘故吧!” 说完,玄霄抬头望向琼华,“您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您与龙隐是正经八百的交过手的,想必对他的纯元之力应该是在清楚不过了。” 听玄霄这样一讲,琼华倒是不自禁的回味起来,不经意的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琼华来说,与龙隐的那一战是刻骨铭心的,自然是记忆犹新,瞬间便有一股强烈的念力涌上心头。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执念吧。 俗话说的好,心之所执,即是生之所念,便是灵之本源。 “要是这样说,我倒是觉得更像是灵泉之水的缘故!”黛鸢自豪的说道。 当然,黛鸢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更多的还是不想将自己的功劳淹没了。 提到灵泉,擎苍紧锁眉头,不知出于何故,立马打断了黛鸢的话。 除去玄霄他们这些年轻人,殿内的几个老家伙似乎对于灵泉也是带着几分的芥蒂。尤其是一想到这灵泉所在的地方,桃夭与和光也不由得对视起来。 琼华与桃须自然是年纪相对较长的,更是一脸的惊愕。 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倒是没有刻意追问下去,反而使得殿内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正是这样突来的沉寂,引起了玄霄的好奇。只不过不管玄霄如何好奇,相比一旁的赤渊,都好像是略逊几分。 借此机会,赤渊慌忙上前,好奇的望着擎苍,“老头子啊,难道郡主说错了?真的是因为这水的缘故吗?” 擎苍倒是没有躲避,不过也只是淡淡的瞥了赤渊一眼。 见状,琼华倒是来了兴致,竟然兴奋的追问了一句:“你们是说这里面的是灵泉水?就是夔幽谷深处的灵泉吗?” 说着,琼华细细的打量着黛鸢与擎苍的神情变化。 不管对方有没有回答,琼华似乎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毕竟,擎苍不仅打断了黛鸢的话,而且在琼华追问下陷入了沉默。 很多的时候,沉默或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393章 沉闷的心 琼华的笑,让众人感觉到莫名其妙,齐刷刷的望向琼华。 琼华似乎是明白了大家的疑惑,一脸轻松的说道:“放心吧,若果真是如此,那想来这丫头一时半会应该无碍的,只要这泉水不断就好了。” 黛鸢不解的问道:“上神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灵泉水能够抑制住凝元珠的反噬?”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那这泉水是谁打来的?”琼华反问道。 听了对方的质问,黛鸢心中更是疑惑起来。她低下头,仔细的想了想,始终是无法理解琼华的意思。 突然,黛鸢轻声的说道:“泉水是我打来的不假,可是我并不清楚您的意思啊。我也是在情急之下,纯属是无奈之举。当时,我见兄长输送的灵力也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想必鱼是离不开水的,这便带人取来灵泉水。” “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舍近求远,为何一定要取这灵泉水呢?这魔宫中不是有的是水吗?”琼华笑着问道。 问题抛出来了,众人听了也是好奇。 黛鸢寻思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啊,只是想着灵泉水毕竟带着灵气,总比那寻常的水要好些,或许能够减轻她的痛苦。”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多亏了黛鸢,澜儿才不再受那锥心的痛。”苍梧补充了一句,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 黛鸢接着说道:“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但我知道这水对缓解伤口的痛还是有效果的。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贪玩,缠着兄长带我去夔幽谷寻那会说话的灵鸟,结果不小心摔伤了,跌进了荆棘丛中,被扎的浑身是伤。” 说到这里,黛鸢转眼望向苍梧。 苍梧缓缓的站起身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释怀了不少。 “对啊,我记起来了。那年鸢儿才三百岁,比天寻还小呢,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非要我带着去抓灵鸟。哈哈,现在想来,我也是傻,居然真的就一个人带着她去了,那时我也不过才魔仙境。现在想来,即便是我们真的遇到了灵鸟,以我的修为也抓不到啊。”苍梧说着,嘴角竟然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还不是你太惯着她了!”擎苍冷哼一声说道。 苍梧望着擎苍,脸上写满了愧疚。 苍梧说道:“是啊,我的确是对她有点骄纵了。可是,父亲,我就这一个妹妹啊。当年,你身为魔君,却总是游走在四界之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哪里有什么时间陪着我们。想想看,那么小的孩子,贪玩不是天性吗?” 说到这里,苍梧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戳中了自己的伤心往事。 这一番刚落,听得擎苍也黯然神伤起来。 原来,黛鸢在出生的时候,便给这魔宫带来了噩耗,她的降生却是伴随着母亲的逝去! 对此,擎苍也是伤心了许久,但依旧是没有停下脚步。虽然他清楚是自己的疏于照顾,这才导致了妻子的心思郁结,以至于在临盆的时候,气血双亏,终究是没有逃脱命运的捉弄。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这样重要的时候,身为魔君的擎苍竟然不在魔宫。 妻子的去世,自然是擎苍心中的伤,但也同是这对子女无法释怀的嫌隙。 只不过在很久以后,随着苍梧与黛鸢慢慢长大成人,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便也对擎苍多了几分理解。 听到这里,一旁的桃须,桃夭,还有和光,都不由得面带愁容,似乎各有各的理解与无奈。 那一年,正是人妖大战的时候。 因为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摩擦与争端升级,最终在两族之间发生了不可避免的一战。而素来高高在上的天族却是虎视眈眈,有一种要坐收渔利的姿态。 鉴于天族的反应,魔族不得不陈兵边境。一方面可以牵制天族的趁火打劫,另一方面,身为魔君的擎苍,更不想因为这一战而打破四界的平衡。 或许正是因为擎苍的决定,以至于天族并没有采取更为激进的战略,从而使得大战也仅仅局限在人妖两族之间。 后来,在桃夭与和光的力主之下,人妖还是放下了刀戈,避免了两族争端的进一步恶化。 在此之后,桃夭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妖王的继任者。 当然,桃夭的上位,却是以她失去了最好的姐妹为代价的。 大战之后,出于四界大势的平衡,和光主张与魔族亲近,这也是出于魔君擎苍的缘故。而妖族这一边则是想着与天族结盟。 为此,天族与妖族之间达成了令人鄙夷的政治联盟。 这一场权位的游戏,最终以毕蓉代嫁来为天族与妖族的联姻画上句号。 苍梧瞧着默默不语的父亲,接着说道:“正是因为害怕你的责骂,我才不得不带着鸢儿去清洗伤口。本想着只要清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渍,便不会有人发现了。哪曾想,当我们回到魔宫的时候,正好碰到近半年没有回来过的父亲,终究是没有躲得过那一顿责骂与鞭打。” “我记得......当时鸢儿还不停的哭喊,为你求情,那也是鸢儿第一次当面顶撞我......”擎苍说着不,禁老泪横流,想必心中也是充满了懊悔。 一时间,殿内变得气氛凝重起来,众人都被这父女三人的故事动了心。 忽然,黛鸢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走到擎苍的身边,挽住了对方的胳膊,强忍欢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么多人呢,再说这些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都过去了,你说你们干嘛还提这些,都一把年纪了,还掉泪珠子,羞不羞啊!再把你这一把白胡子弄湿了!” 说着,黛鸢调皮的抚摸了一下擎苍垂胸的银须。 擎苍用湿润的双眼,静静的打量着黛鸢,紧紧的攥着对方的双手。 黛鸢接着说道:“要不是这些,我今天还真想不到灵泉水呢。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当年的一时迷糊,竟然意外的发现了那灵泉水对外伤有着神奇的治愈效果。” “对啊,对啊,这丫头说的对。眼下还是想想青澜那丫头的事情吧,你现在可是浑魔境了,就别在这里矫情了。”桃夭笑着说道。 桃夭的话无疑是打破了沉寂,也赶走了众人心头的沉闷。 第394章 暗淡的逆鳞 “哈哈......” 殿内忽然响起了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 笑声止,琼华说道:“不错,至少现在看来,这丫头的办法是可行的,即便是不能治愈,但怎么说也是解了燃眉之急,倒是能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的。” “时间?前辈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到了什么办法?”半蓉轻声问道。 琼华得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那是自然。虽然这种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但怎么说我也算是欠了这家伙一个人情。” 说到这里,琼华已然望向地上昏迷中的白雍。 琼华接着说:“人情嘛,总是要还的。何况,我琼华一生之中,从来没有欠过旁人人情债的,我总不能晚节不保,毁了自己一世英名吧。” “既然是无能为力,那您又怎么还?”半蓉不解的追问道。 琼华低头沉思了片刻,脸上多少带着几分纠结。 “老头,你倒是快说啊,要不然你的一世英名可真没了!”淘乐叫了起来。 听到“老头”两个字,众人不由得心头一惊,生怕淘乐激怒了对方。 不管怎么说,琼华都是不可一世的天族战神。哪怕现在只是一缕神识,众人也都明白,对方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当年琼华的声名在外,以至于这四界之中对其的传闻过于神话,总是认为对方应该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传奇。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琼华对淘乐的话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琼华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算了,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老夫想要还这人情,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阳元珠已然是被天后扶华给毁了,难道这阴阳双珠之噬还有解?”擎苍问道。 “代价?上神说的莫不是......”桃须吞吞吐吐的说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心中也是有顾虑的,半天没有说话的桃须也只是将话说了一半。 琼华嘿嘿一笑,接着说道:“看来你是想到了,想必你此前也是有顾虑吧,这才没有告诉他们吧!不过......” 说着,琼华望向擎苍,“不过,想来你应该是知道的啊?但老夫看你的表情与反应,似乎对朱雀石的事情并不了解啊?” 朱雀石! 三个字来的倒是突然,一下子就震惊了所有人。 对于朱雀石,整个大殿内,除了桃须与琼华,怕是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即便是年纪最大的擎苍,似乎也是一无所知。 琼华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倒也是疑惑不解。 在他看来,虽然这朱雀石是一种忌讳,但是在四界的典籍之中应该是有所记录的。不说这些小辈们,至少这身为魔君的擎苍,妖王的桃夭,人皇的和光应该是知晓一二的。 但是,依着众人的反应,琼华看得出,在场的众人,除了桃须是无一人听说过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琼华还是掩盖不住的表情变化,已然是变得黯然神伤。 琼华淡淡的说了一句:“罢了,本就是已经翻篇的人了,哪来的那么的留恋。” 言罢,琼华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雍,对着众人说道:“放心吧,他应该很快便会醒来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他的,让我多看了几眼这个世界。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四界竟然变得这般乌烟瘴气,着实令人心寒啊。” 琼华的言语说的是不疼不痒,里面却是包含了沧桑与无奈。与其说是无奈,倒不如说是一种莫名的感伤,让琼华顿感失望至极。 接着,琼华死死的盯着玄霄,弄得对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玄霄还没来及躲避对方的目光,就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袭来。 琼华变得肃穆起来,对着玄霄说道:“也罢,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既然你是那个能带走龙隐的人,想必这就是天命使然。隔了这么久,想必那龙隐也不是当年的龙隐了,就交给你吧,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 听到琼华的话,玄霄本想追问什么,却被对方巧妙的迂回避开了。 琼华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当务之急,还是......” 说着,琼华再次来到了水晶前面,仔细的打量着里面的青澜。 “你们看到了吗?在人鱼的颈部有一片逆鳞,将它取下,你们便可以带着它去寻找朱雀石了!” 琼华的话再次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逆鳞?在哪里?它真的可以帮我们找到朱雀石吗?是不是找到朱雀石就能治好澜儿了?”苍梧生生的扑了过去,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惊喜。 众人也是激动万分,慌忙移步来到青澜的身边,定睛望去,无不是欣喜若狂,当真是看到了一片黯淡无光的逆鳞。 在光彩耀目的鳞片当中,琼华口中的逆鳞倒是也不难发现。只是因为它是那一片最无光彩的,通常望去倒是会被轻易的忽视。 “若是取下逆鳞,对青澜姐姐会不会.....”半蓉担心的问道。 琼华立马解答了半蓉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问。 琼华说道:“放心吧,会有点疼,但有这灵泉水,想必那种疼痛也会轻了许多。” 可是,即便琼华这般说了,大家终究还是不忍心,更是下不去手,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焦在苍梧的身上。 苍梧自然是明白大家的担心,也明白大家的顾虑。 经过一番简单的纠结与挣扎之后,苍梧还是鼓足了勇气。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他还是痛下决心,哪怕是心头是无比的疼痛,一种扎心的刺痛。 苍梧默默的望着里面的青澜,而对方似乎也是明白了心意,竟然微笑着,冲着苍梧点头。 这微笑,里面却是充满了复杂的情感,那流下的两行泪珠便是最好的证明。 片刻的对视之后,苍梧稳住心神,慢慢的激发自己的灵力,想着用最缓慢的方式,也是最轻柔的方式,取下挚爱之人那片逆鳞。 在苍梧想来,他已经差点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已经有太多的内疚植根在心底。然而,他更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然是没有了退路,为了青澜也好,为了天寻也罢,他只能义无反顾的往前,或许这已经是祖神的垂怜,是上天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或许,机会从未躲避,也从来没有不公,只是会被轻易的错过。 此刻,苍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紧地,死死地抓住,这不知未来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395章 心思郁结 随着苍梧的灵力释放,万众瞩目的逆鳞被缓缓的取下。 当然,无论苍梧怎样怜惜,他依旧是无法化解给青澜带来的疼痛。或许,正如琼华所言,因为灵泉水的缘故,青澜便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痛苦,但还是禁不住摇摆起来,曼妙的人鱼之身在水中扭转,拍打着,激起荡漾在心间的水花。 琼华从苍梧手中接过逆鳞,低头凝视着。 “可有什么不妥?”擎苍关切的问道。 沉思之余,琼华长吁一口气,转而对着众人说道:“看来白雍是对的,是我顽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琼华为何会突然有此感慨。 琼华接着说道:“短短几日,我的神识寄居在白雍的体内,本以为可以与其神识融为一体,不曾想却是格格不入。原以为是他心胸过于狭隘,满脑子都是对四界不公之事的执念,对天族更是充满了不屑与敌意。看来狭隘的是老夫自己才是,是我肤浅了。” “此话何意?”和光借机询问道。 对于天族,和光一直都是心存芥蒂的。他原以为琼华身为天族战神,对方心中自然是维护天族的。故而,自从意识到白雍体内寄居了琼华的神识,他便是处处小心,生怕自己一个行差踏错而开罪了这位前辈。 此刻,听到琼华的话,和光不由得心生疑惑,试探性的询问缘由。 琼华倒是没有避讳,而是不停的感慨起来。 原来,在琼华的神识被凝元珠吸纳进白雍体内之后,一方面复苏了白雍自身的神识,另一方面更是饱受着两股神识之间的撕扯。 正是如此,琼华在短短的数日之间,便将白雍的记忆读取了一个遍。 起初,琼华还以为自己可以借机重塑金身,以此来实现自己当年的筹划,在与龙隐一较高下。 然而,令琼华不解的是,白雍的神识却是一直排斥着自己。在经过一番撕扯之后,琼华还是决定顺其自然,趁机进入对方的记忆。 这样一来,确实吓到了这位故去的战神。 琼华在白雍的记忆中,看到了四界之间的尔虞我诈,看到了世间的满目疮痍,看到了天族的高高在上,看到了人族的卑微与水深火热,更是看到了帝尊旭阳的刚愎自用,以及天后扶华的飞扬跋扈。 无疑,这一切都是琼华不愿意看到的! 作为心系众生的战神,琼华心中所愿,自然是天下太平,四界和谐共生。 回想起天书礼上的一幕幕,回想起飞澜殿的一幕幕,回想起承光殿的一幕幕,再到眼前的这一幕,琼华心中抑郁难解。 无论自己是否相信,此刻在这殿内,有魔族的魔君,有人族的人皇,有妖族的妖王,还有那自古保持中立的青丘狐帝。 即便是那所谓的混沌之子玄霄,也依旧是与众人相处的那么融洽。 琼华心中不停的颤抖,心痛的无法呼吸那种。 突然间,琼华似乎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尤其是对心心念念的九重天,失望至极! 想到这里,琼华没有直接回答和光的问题,而是转而紧盯着玄霄。 琼华说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混沌之子,且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玄霄一直怀抱着白雍,在一旁关注着事情的发展。此刻,突然被琼华这么一问,倒是令玄霄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玄霄不失礼貌的尴尬一笑,吞吞吐吐的说道:“前辈请放心,但凡有所问,我定然如实作答。” 琼华微微点了点头,望了望众人,嘴角飘过一丝会意的微笑,然后再次盯着玄霄,“老夫只有一个问题,你当真是来自圣天域的修罗?真的只是来寻回龙隐的吗?” 听到琼华的问题,玄霄心头一愣,他十分清楚,这样的疑虑不只是琼华有,想必这周围的众人都存有同样的疑惑。 玄霄苦笑着说道:“前辈,你这可是两个问题啊。再说了,这个问题,在天书礼时......” 玄霄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剧痛袭来,瞬间传遍周身。 转过头,玄霄看到自己正被和卿狠狠的掐了一把。 “玄霄!你能正经点吗?上神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哪里那么多的口角!”和卿一脸生气的样子,狠狠的盯着玄霄,最终还是没有松手。 乍看上去,和卿似乎有着一股劲头,看不到玄霄的正行就誓不松手的样子。 玄霄无暇顾及疼痛,无奈的冲着和卿摆出一副苦脸,接着回头说道:“前辈放心吧,这一点我玄霄绝对说话算话,一口吐沫一个坑,绝无半分虚言!我真真切切的是来自圣天域,之所以来这里,单纯的就是为了带回龙隐!” “就这么简单?此话当真?”琼华死死的盯着玄霄,一脸严肃的追问道。 “当真!就是这么简单!”玄霄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随着玄霄的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疼痛感也缓和了不少,自然是和卿放手的缘故。 而大殿内却是再次出现短暂的安静,除了能够听到苍梧那哽咽的声音,也只剩下水晶内水花荡漾的声响了。 片刻之后,琼华点了点头,“好吧小子,想你也不敢骗老夫!权且最后在信你一回!” 当然,琼华这样说也不是没有一句的。毕竟,从玄霄的眼神中,他还是看出了清澈的赤诚!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琼华姑且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更是相信了玄霄。 接着,琼华转而望向同样白发苍苍的擎苍,“擎苍,如今你也是浑魔境了,想必这一劫渡的不容易吧?不管怎么说,以后这四界能否重获公平与安定,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俗话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愿你能改掉以前的那些臭毛病!” “对了,还有一件,这老小子不会有问题的,他的体内已经有了老夫的灵息存在,神识已然是重塑了,等醒来了,你们应该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狐帝了!只不过,你们还是帮我带句话给他吧,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哪里有那么多的执念难以释怀!以后还是要行事果敢一些,别丢了青丘灵族的人!” 听着琼华的话,众人忽然心生不安起来,天晓得老头哪来的这么感慨。 “小子!既然是圣天域来的,那就应该像龙隐当年一样,既来了就是客,千万别掉份!”琼华回头补了一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第396章 最后的灵息 “神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离开......”桃须怯怯的问道。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诧异,都不由自主的望向琼华,就连原本缠绵哽咽中的苍梧也不禁回头。 琼华嘿嘿一笑,带着一丝的欣慰。 他说道:“不说这些了,眼下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呢。” 说着琼华转过头,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深情的望着水晶内化形人鱼的青澜,眼神中充满了怜惜。 琼华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老夫原以为自己可以重塑化形,接着去完成自己当年没有完成的任务,将自己留下的祸根彻底铲除!可是,这几日来,从你们口中得知,这龙隐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了,依着我现在的修为,怕是对方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了!” “唉,如此这般也好,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那就留给这些年轻人吧!” “说来也巧,这丫头的事情我还真的就能帮上忙。既然凝元珠都没有了,那怕是也只有朱雀石能够救她一命了。” “哈哈,你们说说,这是不是很巧,是不是就是常说的缘分啊!尘封了近二十万年,就是这丫头的拳拳赤子之情,为了救自己的父亲,这才让我有了重塑的机会。” “她现在的情形都是阴元珠害得,却也是这阴元珠将我的神识吸进他父亲的神识之中,这难道不是缘分是什么?好歹也是父女一场了,就让我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大殿内鸦雀无声,每个人心中都似乎隐隐明白了。 琼华接着说道:“别说,我这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说着,琼华低头轻抚着手中的逆鳞。 原来,当年,琼华为了调停鲛族与飞鱼族之间的关系,曾经亲赴鲛海。而在那里,他当真是见到了人鱼族的首领,同时也算是与飞鱼族圣尊、鲛皇把盏言欢了。 可惜的是,即便是琼华出面,依旧是没有能够让两族之间化干戈为玉帛。 琼华记得真切,彼时的的人鱼族早已经没落,只剩下寥寥残部跟着首领,苟延残喘的寄居在飞鱼族的栖息地,正是云梦海! 即便琼华对于自己的失败感到无奈与痛惜,但对于后来出现的云梦蜃境,他还是略感欣慰的。 因为自己是亲身经历,对于云梦海,对于云梦蜃境,甚至是对于传说中的朱雀石,琼华倒还是比较了解。毕竟,这些东西可都是飞鱼圣尊亲口相传,只是为了能够获得天族的庇佑。 想到这里,琼华说道:“或许,你们对着朱雀石还存在疑惑,不过你们也不必多想。朱雀石由何而来,此时说来也不重要了。但是,你们只要记得,只要依照这枚逆鳞的指示,你们便能寻到人鱼族的落脚处,自然也就找到了飞鱼族的栖息地,云梦海!” “找到云梦海,你们将这枚逆鳞交于飞鱼族的圣尊,他自然会明白的,便也不会为难你们了。至于,之后你们是否能够拿到朱雀石,这边要看你们的了。毕竟,这朱雀石对他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说完,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琼华已然开始催动自己的灵力。 随着琼华的一顿操作,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念着什么咒语似的,他的神识渐渐变得虚弱,暗淡。 渐渐地! 慢慢地! 琼华的魅影变得模糊起来,一缕游丝般的透进逆鳞之中。 殿内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的有点死寂,显得格外的深沉,留下的只有片片托付与叮嘱。 见状,桃须慌忙冲了过去,想必是要阻止来着,却终究是没有来得及。在他的眼中,早已经是泪珠打湿了一片,模糊了视线。 当大家都沉浸在对琼华的惋惜之中,却不经意间传来了一声淡淡的咳声。 虽然这声响并不大,却是足以打破殿内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玄霄怀中的白雍轻轻的颤动着,已然醒来。 一时间,这伤感的气氛又被白雍点燃了。 与此同时,水晶内的青澜更是显得异常兴奋,用力的拍打着水晶的内壁,像是在召唤着自己的父亲。 听到清脆的击打声,苍梧慌忙扑了上去,他以为是青澜承受不了拔取逆鳞的痛,挣扎着以寻求帮助。 然而,即便是两人之间深情款款,此时的青澜还是将自己全部的目光聚焦在白雍的身上,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女情深,血浓于水吧。 对于琼华的离去,大家似乎还是很快就释然了。毕竟,在所有人眼中,琼华是传奇,他的选择自然是不被质疑的。 玄霄只是不明白,堂堂一代传奇,为何会有这样的选择,明明对方已经有了重塑元神,魂归四界的机会,却是因为一个陌生的丫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丫头,就这样轻易的舍弃了重生的机会。 这样值吗? 玄霄不停的在心中暗暗地问着自己。 相比之下,桃夭与和光他们几个老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对琼华的情义更深一些吧。至少,就桃须来看,琼华可是自己打少年起便要追逐的传奇。 擎苍挥手,将空中琼华留下的逆鳞收下,紧紧的握在手心,心里面莫名的多出几分感慨,回味着对方在最后时刻对自己的叮嘱。 回首过往,擎苍觉得琼华说的不无道理,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有所改变,为自己,也为了家人,更为了魔族,为了四界众生。 此刻,对于擎苍而言,又多了一个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理由,那就是琼华! 突然,玄霄望向擎苍,满脸疑惑的问道:“魔君,可是我有一时不明啊。刚才你们也听到了,琼华前辈说过,魔族的灵力是至柔的,那这所谓的灵泉里怎么会有纯阳的灵力?难道这泉水你们从不饮用的吗?” 玄霄的问题,同样引来了众人的关注,这里面表现最为强烈的要数赤渊了。 依着黛鸢所言,这灵泉是位于夔幽谷的。而在赤渊的印象中,他清楚的记得,擎苍曾经告诉过他,夔幽谷乃是魔族的禁地! 让赤渊想不明白的是,在夔幽谷也好,在望幽崖也罢,擎苍都不曾提及过灵泉的事情。而此刻,黛鸢却是轻松的便将灵泉水取了回来,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既然是禁地,想必单凭郡主的身份应该是进不去的! 一念至此,赤渊也是好奇的附和道:“是啊,难道这灵泉中有什么古怪不成?不会又是什么隐秘吧?” 听到两人的质问,擎苍顿时眉头紧锁,看得出是在犹豫什么。 第397章 魔族灵丸 见到擎苍的神态变化,黛鸢慌忙站了出来。 她来到赤渊的身边,一个冷不丁的就抓住了赤渊的耳朵,嘴里面还兴师问罪似的吼道:“你说你,正事不干,现在倒是哪里都有你了!你跟着起什么哄啊!” 若不是擎苍及时呵斥,想必赤渊的耳朵又要变得红肿了。 擎苍说道:“既然事关青澜这丫头,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说来也无妨。其实,这灵泉虽然位于夔幽谷,但只是在夔牛山脚下罢了,倒也算不上禁地,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正如琼华上神所言,魔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幽凌渊,而这里大家也看到了,除了贫瘠,也只剩下终年的极寒了。” “不仅如此,魔族部众修炼的灵气又是至柔至阴,这双管齐下,魔修们的身体自然是受不了的。或许,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偏偏就在这夔牛山下有一眼灵泉。” 听到这里,半蓉忽然开口说道:“老魔君的意思是说,这灵泉的存在,正好可以用来平衡体内的阴柔反噬?” “姑娘果然聪慧啊。不错,正是如此,只不过这也不是常态的。毕竟,魔族上下这么多张嘴呢,而且还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谁也不清楚这灵泉何时会干涸了。因此,这泉水对于整个魔族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擎苍笑着说道。 “既然有,难道还让用了?那岂不是大家都要忍受修炼过程中的反噬之痛!还是只有你们这些位居权重的人才能享用?”淘乐一脸鄙夷的说道。 虽然淘乐生性单纯,这一点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她的这一番话还是犯下忌讳,自然是会引来反驳的。 黛鸢松开赤渊,火冒三丈,直接冲着淘乐过去了。 她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吗?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你以为魔族像你们人族......天族似的,什么好事都要分个一二三等吗!” 说到一半的时候,黛鸢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慌忙将脱口而出的人族改成了天族! 接着,黛鸢继续说道:“我们魔族可是人人平等的,虽然也有各种等级划分,但那也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事务而已。在这里,才没有你们那么多的规矩。至少,像这些稀缺的资源都是公用的,不会因为你的职位高低,或者出身卑贱而有所不同的。” “你是郡主,你自然是这样说了。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东西,你们会舍得让那些穷苦的人使用,怕是他们连知道灵泉的资格都没有吧!”淘乐也是不依不饶的,两人竟然面红耳赤的争吵起来了。 见状,半蓉慌忙出来调和。 她走上前,紧紧的抓住淘乐的手,巧递眼色,希望能够安抚一下淘乐的情绪。而一旁的白凤早就看不下去了,就怕淘乐的这张嘴,再惹出什么风浪来,从一旁拼命的捂着对方的嘴巴。 淘乐的性子那是轻易能够被摁住的,即便这样,她还是支支吾吾的嘟囔着心中的不忿。 “好了好了,淘乐你这还没完了。我知道你打小一个人不容易,想必是吃过不少的苦,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对黛鸢啊,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啊。”半蓉语重心长的说道。 见情势不妙,和卿自然也是上前帮忙的,一边的和幺却是乐了。不过,他或许是生怕淘乐看到自己的冷眼旁观,只能侧身捂着嘴巴暗暗偷笑。 另一边,赤渊也是有点慌了神。自打他跟随擎苍来到幽凌渊,虽然也是见过黛鸢生气的样子,但他明白,这一次不同,黛鸢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看到如此的吵闹,擎苍自然是不能视若不见的。 他走过来说道:“鸢儿!好了,不要再胡闹了!这小丫头说的也没错的,只不过是不清楚状况罢了。” 接着,擎苍一脸正经的解释一番。 事实上,这灵泉对整个魔族的确是至关重要的。但是,考虑到细水长流,在很久以前,魔族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定,在素日里,魔修们是不能直接饮用灵泉水的,只有反噬出现危机性命的时候才能不受限的使用。 对于这样的决定,擎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然,单纯的这样去执行,势必会造成群众的恐慌。为此,擎苍特意安排魔族巫医调配了特殊的药方,再加以适量的灵泉水,做出了同样适用的药丸。 相比之下,这样的药丸因为有草药的加入,反倒是比直接饮用灵泉水更加的有效。同时,它还缓和了灵力属性与灵泉水的对冲,避免了许多的不适症状。 正如擎苍所言,虽然这样的方式在起初的时候会遭到很多人的质疑,但时间是最好的见证。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魔众也渐渐接受了这样的举措。何况,这药丸本身就比直接饮用的效果更佳,而且还更易携带。 其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擎苍见证了太多的无奈。 在没有药丸之前,时不时的会出现因为救治不及时,从而导致魔修因反噬而丧命或者失去修为的事件。 当魔修们体验到了药丸的方便与快捷之后,这其中的实用性与时效性便得到了部众的认可。 “哦,原来你们魔族的灵丸就是这样来的啊,的确是不错,倒是解决了不少的麻烦。”桃须接过话,若有所思的说道。 从桃须的言语与神情中,不难看出,他对此是十分的认同。或许,他也是亲眼目睹了太多的魔修的痛苦与遗憾。 “哈哈,长老说的不错,就是灵丸!这可是免费的啊,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每月十五的时候,人人都会到指定的地点领取应急储备用的灵丸。”擎苍笑着说道。 既然是得到了桃须的认可,那么桃夭自然是没话可说,也是会意的点了点头。 听完擎苍的解释,淘乐也安静了下来。 半蓉见到淘乐平静了许多,便示意白凤从旁照顾着,自己则是心平气和的来到的黛鸢的面前,柔声细语的安抚着黛鸢的情绪。 同时,半蓉还是微笑着向黛鸢道歉,尤其是对于淘乐的过激言语表示了歉意。 对于先前的不快,黛鸢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见到半蓉替人受过,心中也是过意不去,只好借机缓和彼此之间的尴尬,还偷偷的瞧了瞧一旁的淘乐。 虽然黛鸢是小声的喃喃自语,半蓉还是听出了对方是在向淘乐道歉。 这样的结局,自然是大家所期望的。 第398章 熟悉的钟声 见到淘乐与黛鸢两人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半蓉知道时机到了,她便伸手拉住对方的各自的一只手,想着让她们握手言和,尽释前嫌。 众人自然是明白半蓉的用意,也都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时间,尴尬与熙攘并存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不少。 就在淘乐与黛鸢的手指接触的瞬间,黛鸢却是急速的挣脱了半蓉的手,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橄榄枝。 顿时,诧异与不解的目光,像灼烧的烈焰投掷到黛鸢娇羞的脸庞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黛鸢还是无法释怀,而拒绝握手言和的时候,黛鸢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半蓉她们还在疑惑,苍梧却是激动的叫喊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苍梧的这一声,让众人无不是感到惊诧,然而擎苍却是笑了。 原来,黛鸢也不是不能原谅淘乐的唐突,而是突然间想起了自己身上也是常带着灵丸的!当然,这也是多亏了擎苍的细心解释,不仅给黛鸢冷静的时间,还无意间提醒了对方。 黛鸢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的瓶子就被冲过来的苍梧抢了过去。 紧接着,苍梧飞扑过去,直接冲着青澜而去。他激动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小心翼翼的将灵丸投喂给水晶内的青澜。 化为人鱼的青澜,看上去似乎一直都是保留着自己的神识,还算清醒。她不仅没有抗拒,还冲着苍梧点了点头,同时也对黛鸢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青澜服用灵丸之后,便紧闭双眼,像是在屏息调息。 众人心中对青澜充满了关怀之情,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晶内的青澜,期待奇迹的发生。 片刻之后,青澜再次睁开了双眼,虽然没有众人期待的奇迹发生,但她的脸色已然是变得好看了不少。 “好点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疼啊?”苍梧关切的询问。 青澜又一次发出了嘤嘤之声,还不停的冲着苍梧点头,似乎是在诉说自己的感受。 眼前的一幕,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无不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就在这令人松快的时候,玄霄扶着白雍也缓缓的站了起来。 白雍终于是彻底的醒过来了! 正如琼华所言,白雍并没有因为那一缕神识的离开而在此沉睡,反而是借助着琼华神识寄居过而留下的灵息,真真正正的苏醒过来。 这一次的苏醒,与在先前寒冰窟里面苏醒的那一次,看上去有着巨大的不同。 白雍身上散发出浓烈的书生气息,绝对是一个斯文敦厚的明主之相,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霸道。 刚刚醒来的白雍,眼睛一下子就被水晶内的人鱼吸引过去。 在玄霄的搀扶下,白雍缓缓的来到水晶旁边,眼眶内早已经是湿润的,就差最后的一丝气息便可以垂流而下了。 但是,众人都看得出,虽然白雍是恢复了神志,完全的苏醒过来,但是琼华先前已经说过,白雍可是将自己全部的修为都给了自己的女儿。 因此,此时此刻,在大家的眼中,分明能看得出对方的虚弱。这一点,一直守在白雍身边的玄霄,或许更有体会。 可是,白雍还没有触及水晶,就被一声惊人的巨响震住了。 大殿内,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感觉,包括化身为鱼的青澜,甚至身子都在颤抖。 对于这突来的轰鸣声,擎苍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自己被困了万年的东皇钟发出的。 “这是什么声音?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淘乐慌忙捂着自己的耳朵,嘴里面却是骂骂咧咧的。 令擎苍不解的是,自从自己破钟之后,这令人敬畏的东皇钟就被赤渊收入囊中了。而此刻,赤渊就在殿内,那么这熟悉而又厌恶的钟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擎苍想到这里,不禁凝视着不远处的赤渊。 东皇钟毕竟是上古神器,虽然很少人真正见识过它的真容,但它发出的巨响,完完全全的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众人都因为这突来的声响,以及那随即而来的气流,无一例外的感觉到自己的气海荡漾起来,气息都随之震颤,变得紊乱。 即便是桃夭,和光等人第一时间护住了心脉,也依旧是很难做到不动声色。 放眼过去,殿内的几个年轻人更是表现出痛苦的表情,哪怕是已经尽最快的速度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如今的擎苍已经是浑魔境了,何况他也早就经历过了这些,倒是显得平静,虽然动容,却不至于慌乱。 让所有人都惊奇的是,除了擎苍之外,能有这般冷静的却还有一人,那就是赤渊。 桃夭,和光都是上神境,承受这样的冲击倒也不奇怪。即便是苍梧与桃须,白雍,那也都是神尊境的修为,想必体内灵脉的承受能力也是不一般的。 然而,身负纯元之力,被称为混沌之子的玄霄,也被这突来的巨响震住了,略感不适。 赤渊察觉到了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正是擎苍。他原本是想着佯装逃避,却不曾自己还没来及做出反应,就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这一声喷嚏不当紧,一下子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赤渊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就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先前琼华离去的伤感,忘却了青澜引来的怜悯与同情。 离赤渊最近的是黛鸢。她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一下子就生出一丝警觉,暗暗蓄力待发。 虽然自打赤渊来到幽凌渊,黛鸢对他都是心存怀疑的。但通过近来的相处,她对赤渊的戒备之心还是舒缓了不少。 黛鸢瞪着赤渊,似乎是透过对方脸上那尴尬的笑容看到了什么。而第一时间望向赤渊的擎苍,此刻倒是显得平静,只是在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赤渊忽然感觉情势不妙,还在寻思如何打破眼前的尴尬,身子却又一次出卖了自己。 殿外接连传来了东皇钟的钟声,而赤渊更是随着钟声的到来而发出喷嚏声。 猝不及防的变故,整的赤渊整个人也是懵懵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脸上写满了尴尬与疑惑。 但是,赤渊的这些表现,在旁人的眼中却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不仅没有看出半分的紧张与震惊,反倒是读出了一丝的轻松与戏谑。 或许,赤渊真的是被冤枉的,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大家多想。 第399章 地动山摇 突然,门口的和幺大叫起来。 “快看!那是怎么回事?” 众人慌忙来到殿外,循着和幺手指的方向望去,浓重的烟雾直冲云霄,里面还夹杂着熊熊烈焰,让人不禁胆寒。 凝神张望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震感传来,整个魔宫都出奇的晃动起来。 “不好!一定是有人闯进了禁地!”擎苍吃惊的吼道。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见擎苍已经腾空而起,冲着硝烟而去。 “夔幽谷?不对啊,那应该是灵泉的方向才对啊!”黛鸢困惑的说道。 听到灵泉两个字,苍梧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在他的心中,相比之下,似乎灵泉比禁地两个字还要刺耳! 顾不得太多,苍梧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要护住灵泉才是。毕竟,在找到朱雀石之前,灵泉是青澜唯一的希望了。 苍梧紧随擎苍而去! 见到惊慌失措的父子二人,众人不解其意,莫名其妙的相互看了又看。 黛鸢似乎也是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丢下一句便追赶过去。 “她就拜托诸位了!” 随着黛鸢的一闪而逝,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也是明白对方所说的便是殿内的青澜。 半蓉慌忙转身回到殿内,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此刻,在半蓉的眼前,青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已然是伏在地上,不停的扭曲着身子,嘴里面发出凄凉的嘤嘤之声。 或许是因为适才的轰鸣太过震撼,亦或许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远处的地动山摇吸引了,以至于都忽略了青澜弄出的动静。 鱼自然是离不开水的,即便眼前的是一条人鱼! 憔悴,无助,惊恐,刻在青澜的脸上,明明白白的。 半蓉定睛望去,此时的青澜似乎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气息变得孱弱,那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无尽的哀怨。 见状,半蓉慌忙冲过去,嘴里面呼喊着玄霄的名字,试图寻求帮助。 听到半蓉的呼喊,众人赶忙跑回殿内,看到青澜正虚弱的躺在半蓉的怀中,而半蓉也是被吓得脸色难看至极。 “糟了!快!灵丸!快给她喂下灵丸!”桃夭惊恐的喊道。 即便桃夭不顾身份,声音显得仓促而又慌张,但众人却是茫然的站在原地,眼神中流露出无奈。 之所以会是这样子,倒不是大家不想救治青澜,而是根本没有灵丸! 擎苍也好,苍梧也罢,即便是黛鸢也行,哪怕是有一人在场也不至于出现现在的局面。 片刻的恍惚,桃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恨恨的直跺脚。 白雍冲上去,急忙催动气海,想着给青澜灌输灵力,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的修为早已经全部给了对方。 看着白雍试了一次又一次,眼睛里面全是不甘,是一个父亲的懊恼! 半蓉看不下去了,只好果断的放下青澜的身子,催动气海,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着青澜的气息。 突然,玄霄冲了过去,一掌劈过去,强行的打断了半蓉。 “你这样做是无济于事的,只会白白伤了自己的灵脉!” 话音刚落,玄霄口中喊道:“赤渊,快过来帮忙!现在只有带她去灵泉或许还有.....” 玄霄的话没有说完,他便打住了。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却是没有见到赤渊的踪影。 众人左右张望,顿感诧异,竟然不知赤渊何时离开了,走的是那样的悄无声息,只好对着玄霄摇头。 见赤渊不见了踪影,玄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上手抱起青澜的身子。 “得罪了郡主,我只能抱你去了,你可不能怪我占你便宜啊!” 原来,玄霄本就打算带青澜去灵泉,只是想着毕竟男女有别,于是他想着赤渊帮忙,两个人架着或许会好些。 可惜的是,赤渊因为担心黛鸢,在众人回神的时候,他便不辞而别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东皇钟的异响,以及那夔幽谷的异象,让赤渊心里面生出了别的想法。 赤渊紧随黛鸢而去。 放眼殿内,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这样的美事只好落在玄霄的身上了。 玄霄抱起青澜,为了不让对方感觉尴尬,开玩笑的说道:“没想到郡主还挺重啊,我还以为美人鱼都是曼妙轻盈的身子呢!” 青澜是能听懂的,只不过辩驳不得而已。 然而,玄霄的话听起来还是带有几分调侃,难免会有浪子之嫌。只不过大家也都清楚,现在的情形急迫,哪里还顾得那么多细枝末节! 何况,多数的人还是能够理解玄霄的苦衷,他这也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更是为了让青澜忘却痛苦。 考虑到桃须年事已高,又是一路奔波而来,心中还有故友留下的痛,桃夭便让他留下了,而且还吩咐白凤好生照顾。 同时,和光也是将自己的一双儿女留下,以便照顾修为尽失的白雍。 在和光的心中,想得可是要比桃夭复杂一些。一方面白雍是自己的老友,不仅修为尽失而身子孱弱,还难免担心青澜的境况。另一方面,他也是看出夔幽谷的事情不一般,想必是危机四伏,自是不想让和卿与和幺跟着一起冒险。 当然,和光的这点心思哪里逃得出桃夭的眼睛,只不过现在事情紧急,她也是懒得理会。 瞧着玄霄直奔灵泉方向而去,和卿心里面自然是揪心放不下的。但是,父亲的话又不能不听,何况和光这样的安排也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和卿一万个不放心,但看到白雍的神态,她终究还是狠下心来,而且若只是白凤留下,她倒也是不放心的。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难为了和幺。一个半大的小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况且他还最近因为血灵的缘故而破境,自有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反观淘乐,虽然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那个爱凑热闹,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事情摆在眼前,她倒是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半蓉忽然感觉有点看不透这个丫头,但是为了能够让和幺老老实实的留下,她还是主动提了一嘴,希望淘乐能够陪着白凤留下。 淘乐一口答应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桃夭她们还以为是白凤与淘乐投机的缘故,只有半蓉清楚,对方这是为了陪着和幺才留下的。 不过,这样的结局倒是让半蓉宽心了,若是有淘乐盯着和幺,想必对方自是安稳些。 第400章 天寻的心声 简单的安排之后,桃夭,和光,半蓉也紧追着玄霄而去。 转眼间,擎苍已然是来到了灵泉上空。 空中早已经是弥漫着浓重的烟雾,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呼吸都变得难受,更不要说视线了,模糊的一塌糊涂。 擎苍定睛望去,山脚下隐隐约约显出一片亮光。他当然是清楚的,那里便是灵泉所在了。只是他心中纳闷,灵泉的四周应该是有结界的。 虽然灵泉并不属于魔族的境地,但毕竟是夔幽谷的附近。而且,这灵泉又是那么的重要,因此,在这里布下结界也是理所应当的。 即便这里的结界远远赶不上禁地的那般强大,但是,一般人的魔修也是打不开的。然而,擎苍却在隐约中听到了孩子的呼喊声,还有接连不断的哀嚎。 擎苍也算是清醒,竟然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天寻。 一念至此,擎苍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蓄力俯冲而下,来到灵泉的岸边。 顷刻间,扎进擎苍眼中的正是天寻。他正在灵泉中挣扎着,拼命的扑打着自己的双臂!而在岸上,正是那只似虎非虎的小家伙,焦急的狂吠。 见状,擎苍像个老小孩似的,不禁嘿嘿一笑。 接着,擎苍随手一挥,将天寻拉岸上,将对方轻轻的揽在怀中,低声细语的安慰着。 孩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天寻一头扎进爷爷的怀抱,不停的哭泣,身子也跟着节奏颤动着。庆幸的是,这眼前的一汪水是灵泉水,温度还算合适,并没有冰冷的感觉。 “好了好了,乖孙子,没事了,有爷爷在呢!”擎苍抚摸着对方湿漉漉的脑袋说。 虽说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天寻,但擎苍没有丝毫的怠慢,顺势打量着周围的状况。 东皇钟的响声早已经消失了,但擎苍所处的位置还是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震感。他并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着灵泉中的烟雾缭绕,分明是变成了温泉。 再往远处看,地动山摇的形势只会更加的强烈,隐约间能感觉的到这眼前的夔牛山整个都在震动。 周围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的虫鸣鸟叫,依稀中能够想象得到飞禽走兽受惊的场面。 擎苍心中纳闷,同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忽然,苍梧一闪而至,疾步来到擎苍的身边,立马蹲下,将天寻接到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拥抱着,生怕失去了。 “寻儿不怕,不怕了!”苍梧言语哽咽,透着极度的担心。 须臾之后,苍梧望向一脸凝重的擎苍,问道:“父君,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闯进了夔幽谷吗?” 片刻的沉默,擎苍没有说话,而是闭目凝神,似乎是在查探夔幽谷结界的感应。 就在这时,黛鸢也接踵而至。 不管怎么说,天寻都是黛鸢一手带大的,况且,她只是一个情感细腻的女人。在眼前的这种境况下,她满脑子的都是天寻的安危。 黛鸢二话不说,直接从苍梧怀中抢过天寻,然后上下摸索一番,想必是要瞧一瞧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受伤。 苍梧倒也明白,顺势撒手,缓缓站起身来,循着擎苍面对的方向望去。 过了片刻,黛鸢见天寻的情绪稳定下来,伸手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笑嘻嘻的责问到:“小淘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天寻慌忙抬手捂住额头,嘴巴巴嘟嘟的甚是可爱。他辩解道:“姑姑,你又欺负人了!我可没有乱跑,我是真的要来这里的!” 听到天寻的声音,苍梧也欣喜若狂,慌忙凑了过来。 “是吗?那你告诉姑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里啊?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吗?”黛鸢关切的追问道,心里面还是充满了好奇。 天寻委屈的解释:“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里的水可以救母亲,我就想着......” 黛鸢狠狠的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失了轻重,一下子将天寻搂在怀中。这突来的力道让天寻吓了一跳,就连后面的话也说不出了。 虽然是孩子,但天寻的表达已然是够完整,够清晰了。尤其是他那清澈而赤诚的眼神,瞬间将黛鸢那颗女人的心融化掉了。 黛鸢禁不住流泪了。 看到这里,苍梧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天寻已然不是一个孩子的心性了,竟然如此的懂事。 回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天寻的忽视,苍梧心里面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明明是一个孩子,却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让苍梧这个做父亲的自惭形秽。 顷刻间,苍梧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过了太多,是真的亏欠儿子太多。 事情的真相或许残忍,或许感人! 在寝殿的时候,当众人都在聆听琼华所言的时候,却是当真忽略了这个孩子的感受。或许,在苍梧与黛鸢的心里面,还以为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已然是被打发出去了,还不知道在哪里流连忘返呢。 可有谁能想到,当天寻带着锦耳玩的尽兴之时,却机灵的注意到了魔宫内的骚动。 虽有几分贪玩的留恋,但天寻还是很快就收住了自己的心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与往常相比,魔宫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躁动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也是来自于苍梧治下严谨。即便是在擎苍回归之时,擎天殿内上演了父子反目的大戏,但这魔宫之内依旧是平静照旧,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杂役,都未曾在私下讨论一句。 天寻认定是出了事,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于是,天寻悄悄的回到了寝殿。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事情,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青澜与琼华身上,倒是压根没有一个人留意这个孩子。 当天寻听到灵泉水对青澜是有极大帮助的,便下定了决心要为母亲做些什么。 在悄无声息的退出寝殿之后,天寻便想着去灵泉,为青澜打来一些灵泉水,哪怕自己的能力有限,至少也是作为儿子亲自打来的。 拳拳赤子之心,苍天犹怜。 虽然这些天寻讲的都不是太清楚,但黛鸢与苍梧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两人轻抚着天寻的脑袋,眼眶里满是泪水,感动的泪水,欣慰的泪水。 第401章 夔幽之谜 忽然,几道光从天而降,玄霄等人稳稳落下,而他的怀中抱着的正是青澜。 见到青澜,天寻一下子挣脱了黛鸢的怀抱,难以想象的迅疾。 “你们怎么......”苍梧担忧的望着玄霄,话却是只说了一半。 玄霄已然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而是信步走向灵泉,将怀中的人鱼缓缓的放下。 因为长时间的离开水,青澜的气息看上去很是微弱。当她接触到泉水的瞬间,就像是奇迹发生了一样,青澜顿时便睁开了双眼,即便是略显吃力。 接着,青澜的鱼尾轻轻的扑棱了几下,很快便适应了泉水的环境。 天寻趴在岸边,想着伸手去触摸人鱼的身子,无奈自己的手臂还是短了一些,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助。 不过,这种无奈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人鱼在泉水中缓缓的漂浮了片刻,便变得精神起来,还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从水面消失了。 虽然这一举动引来众人的担心,但很快便又一次浮出了水面,重新进入大家的视线。 这一次,青澜缓缓的探出脑袋,就在天寻的面前,天寻触手可及的地方。 天寻笑了,那种开心与满足挂在稚嫩的脸上。 青澜同样回应了微笑,并将自己的手臂探出水面,一点一点的接近天寻,最后落在了对方的脸上,轻抚着对方那肥嘟嘟的脸蛋。 这一幕,看的众人都不敢肆意呼吸,心中早已经是涟漪涌动。 “看来这泉水果真是有效的。”玄霄如释重负的说道。 众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黛鸢还是走了过去,再次给青澜喂下了灵丸,以求能够让对方的灵息更加的稳定。 “母亲,你没事吧?孩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天寻哭着说道。 化身人鱼后的青澜不能有言语表达自己,她只能轻轻的捧着儿子的脸,不停的摇头,以唯一能做的方式驱赶天寻心头的阴霾与失落。 母亲是伟大的,母爱更是显得与众不同。 刹那间,天寻竟然真的不再哽咽,不再哭泣,而是冲着对方开心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抚摸,让天寻感觉到痒痒的,他居然乐了起来,笑的是那样的天真无邪,是那样的干净利落。 正当此时,擎苍睁开双眼,大喊一声:“不好!” 听到擎苍的声音,众人慌忙转头望去,见对方一脸愁容,似乎带着几分惊恐,顿感疑惑。 和光凑过去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魔君为何如此惊慌!” 擎苍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和光等人。 擎苍眉头紧锁,思虑了片刻,接着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夔幽谷的结界完好无损,没有觉察有人闯入,也没有人强行攻击结界的痕迹。但是,这山谷的确是被一股强烈的灵气冲击着,而且就在夔山的下面!” “下面?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这夔山下面是隐藏着什么力量不成?”赤渊借机试探性的质问道。 赤渊的问题无疑是说出了众人心中的困惑,随即便盯着擎苍。 事到如今,擎苍也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便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是实话实说了。 经过擎苍的一番解释,众人也算是弄清楚了其中的缘故,心中的困惑也是迎刃而解。 原来,这夔山之所以被划为魔族的禁地,是因为这夔山的起源。其中的来龙去脉,擎苍实际上也知之不多,虽然身为魔君,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这一点,桃夭与和光他们都是理解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根本的原因在于天族! 当年,帝尊元辰在位的时候,他为了巩固天族的地位,竟然借着四界大乱,其余三界更是受到重创的时机,趁虚而入,将四界的古籍全部收拢起来,美其名曰的修建了一所藏书楼,也就是现如今的弈方斋前身。 说是为了四界互通有无,更好的了解彼此的风俗与民情,进而达到四界的通融,和谐共处。 当然,起先的时候,帝尊元辰也是这样做的,也的确是对四界的和睦贡献些绵薄之力。然而,这藏书楼毕竟是在九重天上,势必是增加了许多的不便。 至少,不是四界有一定身份的人,别说来到藏书楼阅览了,怕是连跨过南天门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在藏书楼经过一场大火之后,帝尊旭阳更是将藏书楼迁移到新的位置,进而修建了现在的天书阁。 自打天书阁建成之后,这里的规矩与门槛就变得更高了,哪里还有当年收拢四界古籍的初衷。 任谁都看得出,如此这般,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天族,其余各界必然会渐渐丧失掉自己部族的文化与历史! 或许,帝尊元辰当年也存有这样的筹划,只是帝尊旭阳做的更加露骨一些。 擎苍说道:“事到如今,老夫也就不瞒大家了。其实,在这夔山之下,一直封印着一只远古神兽,故而,魔族先祖才把这夔幽谷划为禁地!怕的就是被别有用心之人闯入,若是将其封印解开,必定是要祸乱世间的!” “远古神兽?莫非是穷奇,饕餮那些家伙?”和光怯怯的问道。 这也难怪,一旦世人听到穷奇,饕餮,螣蛇,梼杌等,任谁都是胆寒的。 桃夭寻思了一下,接着淡淡的说道:“这里是夔幽谷,又是夔山脚下,莫不是地下封印的是夔牛?” “没错!正是夔牛!”擎苍重重的回答。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不由得感觉后背发凉,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硝烟弥漫,凝视着那迷雾中的浓烈赤焰! 有一个人却是例外的,那就是赤渊。 听了擎苍的这些解释,赤渊心中竟然暗暗窃喜,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他还是保持着一种吃惊的状态,以掩盖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到了这个节骨眼,桃夭却是依旧保持微笑,乐呵呵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是对上了,之前你们还在疑惑这灵泉中为何会有纯阳之气。若是这下面封印的是神兽夔牛,那就是顺理成章了!” 接着,桃夭又风轻云淡的说道:“记得很多年前,那时我差不多也就像他们这些孩子一样的年纪吧,听桃须长老在讲述上古神兽的时候,就提到了夔牛!它可是力大无比,更是纯阳之身!这灵泉应该就是渗入了对方的灵气吧!” 众人听了桃夭的话,不由得频频点头,觉得对方说的也是逻辑清楚,合情合理。 第402章 摄魂的铃声 说话间,灵泉周围的震感愈发强烈,当真是地动山摇,同时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 众人不敢大意,慌忙定神,借助灵力让自己站的稳一些。 不经意间,赤渊瞥见角落里的锦耳,连这样一只小灵兽都在瑟瑟发抖。赤渊心中不淡定了,觉得事情或许真的不简单,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赤渊一边盯着锦耳,一边紧锁眉头思索着擎苍的一席话。 虽然说锦耳只是一只小小的灵兽,即便是身处眼前的动荡之中,却是依旧死死的盯着赤渊。 突然,赤渊又是一声喷嚏,眼泪都差点蹦了出来。 一瞬间,赤渊却有了新的发现。他注意到,原本挂在锦耳脖子上的铜铃不见了! 赤渊心中一惊,他十分清楚,自己将收入囊中的东皇钟,当做礼物送给了天寻。而天寻在收到重明的音乐铃铛之后,便将东皇钟挂在了锦耳的脖子上。 天寻并不是不喜欢赤渊的礼物,而是重明送的更好玩罢了。何况,孩子总是对新鲜的充满好奇,喜新厌旧也就不足为奇了。 况且,天寻对锦耳的喜爱也是众所周知的。 稍加沉默之后,赤渊终于是想明白了,众人在魔宫的时候,为何会被东皇钟的巨响震惊! 可是,赤渊怎么也想不通,放眼四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够操控得了东皇钟呢?再怎么说这东皇钟也是上古神器。 若不是赤渊有着万器之尊的地位,他自然也是无法助擎苍破钟,更不会轻易将东皇钟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赤渊不禁诧异。同时,这倒也让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帝猇! “难道是他?对,除了他还能有谁呢!”赤渊嘴里面嘟囔着,声音不算大,自然是淹没在了周围的轰鸣之中。 但赤渊还是不禁暗暗的骂着,帝猇啊帝猇!你怎么就不能长长脑子呢!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目的,终归不应该这样高调啊! 突然,上空一声巨响传来,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紧接着,整个夔幽谷回荡起绵绵不绝的空响,而脚下能够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气在涌动。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夔山起伏跌宕,时不时传来崩塌的炸裂声,简直是一副天崩地裂的景象。 擎苍来不及招呼,一跃而起,冲上云霄。 俗话说,风景那般好,不如亲眼目睹。 来到云霄之上,擎苍俯身望去,瞬间惊呆了。若是此前在山脚下,他看到的只有那地动山摇,那现在整个夔山与夔幽谷尽在眼中,不是亲眼所见,怕是自己都难以置信。 定睛望去,整个夔山像波涛一样起伏不定,隐约间能够看到山体崩塌下沉的样子。令擎苍更加震撼的是,在山体崩塌的地方,竟然从地下透射出赤红赤红的烈焰。 这烈焰像是要燃烧整个大地,被强大的灵气催动着,由下而上,撕裂大地,摧毁山体,喷薄而出,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玄霄等人在灵泉旁,也感觉到地下的力量释放越来越强大,时不时的有巨大的岩石落下,摧枯拉朽之势令人汗颜。 苍梧望着灵泉中的青澜,时不时的有碎石落下,激荡出层层水花。庆幸的是,每一次的落下,都会被青澜灵活的避开了。 但是,苍梧明白,眼前的灵泉是青澜的唯一希望,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想必这灵泉也定然是保不住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苍梧自然是明白的。 若是夔山崩塌了,夔幽谷自然是不复存在的,那这灵泉怕是也会荡然无存的。 一念至此,苍梧一个腾空,冲着擎苍的方位而去。 然而,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像风卷巨浪一般突然袭来,将擎苍与苍梧双双拍打落地。 擎苍倒是还好,毕竟有着浑魔境的修为,算是勉强躲过一劫。而苍梧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气浪击中,整个人在空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摆摆,扑通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苍梧疼痛的大叫一声,慌忙释放灵力,以抵御突来的状况。随着苍梧的气海运转,他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这股气浪是铺天盖地的,在场的谁也躲不掉的。 玄霄等人匆忙将灵力击出,汇聚在空中,勉强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屏障。 依着眼前的形势,无论是谁都会暗自庆幸,多亏了桃须与白雍他们没有跟来,否则的话,此刻怕是没有人能够有余力去护住他们。 即便如此,年幼的天寻,还有那灵泉中的青澜,依旧是站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幸运的是,玄霄等人出手还算及时。众人的灵力交汇而成的屏障,也暂时罩住了灵泉的所在,以至于青澜母子得到了一时的平安。 就在众人都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听起来与之前的东皇钟的声音有着天壤之别,分明就是铜铃的声响。 包括擎苍在内,众人心中难免疑惑,既不是上古神器东皇钟,又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声响,还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原以为是抵御住了突来的攻击,然而,随着铜铃声响起,众人的气海开始翻江倒海似的涌动起来,心神也变得难以专注。 渐渐地,黛鸢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有点神志不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接着是半蓉。 接下来是苍梧。 下一个又轮到了和光。 见到大事不妙,桃夭苦苦支撑着,“玄霄!你还能撑得住吗?我也快不行了!” 随着桃夭的声音传来,玄霄已然是觉察到其余众人的灵力明显的减弱了。虽然玄霄还能支撑,但也是觉察自己渐感吃力,对于桃夭的喊话,他自然是无力应答的。 年幼的天寻被吓傻了,怕是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呆呆着抬头望着天空。 擎苍见事情不对,急忙催动气海,想着倾尽所有,希望自己这浑魔境不是浪得虚名,能够解决眼下的困境。 然而,擎苍好像是忘记了。虽然他是破境了,但自己修为却是并没有提升太多,毕竟,在被封印在东皇钟的时候,他的灵脉还是受到了超乎想象的抑制。 况且,在魔宫的时候,为了青澜,擎苍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三成的修为注入到了对方的体内。 此刻,若说擎苍这个浑魔境,怕也只是徒有虚表罢了。 第403章 夔牛出世 无论如何,擎苍都已经是浑魔境,是四界在世的唯一一个冲破上神境的人。 因为擎苍的加入,笼罩在灵泉上空的灵气屏障再一次被强化了,至少可以暂时的抵御外来的冲击。 众人也一时间得到了喘息之机,慌忙凝神屏气,以平复各自气海中的涌动。 突然,天寻用稚嫩的语气问道:“那是什么啊?看上去怪怪的,好可怕!” 听到天寻的话,玄霄抬头望去,在灵气交壤的地方,数不尽的黑色灵气团在撞击着,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拼命的击打着屏障,就像要突破阻碍,直冲而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玄霄一脸的无奈,都有点心灰意冷的意思。 众人循声望去,同样看到了那壮观的一幕。 可就在大家还苦苦寻思的时候,天寻又害怕的大叫起来。 大家定睛望去,在黑色气团之中,若隐若现的两道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晃动。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那是地狱般的焰火,故而也没有太当回事,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灵异的黑色气团上。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红色的烈焰便彻底的进入到大家的视野之中! “不!那不是火焰!那是眼睛!”半蓉惊恐的叫道。 听到对方惊声尖叫,所有人无不是一脸的慌张,包括玄霄与擎苍。 玄霄心中明白,半蓉拥有着强大的念力,既然她如此惊恐,想必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瞧着对方笃定的眼神,他立马就相信了半蓉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顾不上胸中的波澜,匆忙将自己的纯元之力尽数释放。 顷刻间,玄霄惊呆了! 没错,正如半蓉所说,在释放出念力之后,玄霄同样感应到了那赤红色的眼睛,正在贪婪的死盯着众人。 善意的谎言不易被拆穿,而贪婪与仇恨的目光,却总是惊人的一眼被看穿! “不好!后面有东西!一个巨大无比的家伙正在向我们移动!”玄霄失声大喊,想必也是有点惊慌失措了。 直到此刻,众人才意识到那真的是一双眼睛,一双冒着愤怒的赤红眼睛! 都说眼睛大的像铜铃,此刻在大家眼帘之中的这双眼睛,就要看是多大的铜铃了,怕是东皇钟也不过如此了吧! 每个人都明显的感觉到,那双眼睛的每一次晃动,都将伴随着巨动的声响,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这怕是......是夔牛吧!”擎苍惊恐的吼道。 “封印被破了?怎么可能呢!”和光质问道。 虽然桃夭不愿意相信擎苍所说,但眼前的事实就摆在那里,容不得她有任何一丝的怀疑。 “活见鬼了!你们不是说那东西被封印了吗?怎么突然就破出了封印?如今这四界之中还有人能解除魔族先祖设下的封印吗?”玄霄不耐烦的说道。 说话间,烟雾中冲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着空气,撞在了远处的山峰上。 一声巨响传来,毁天灭地一般! 山峰瞬间崩塌,坚如磐石的巨峰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破碎不堪,化成无数碎石纷纷落下。 众人惊呆了! 在擎苍看来,这自然是不对头的。若是照此下去,别说这夔山了,怕是整个幽凌渊也撑不过一个时辰,就得灰飞烟灭了。 擎苍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谁让自己是魔君呢。 一念至此,擎苍纵身而起! 这一次,擎苍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他这个浑魔境是不是纸糊的,他都只能一试了。 说时迟那时快,擎苍的整个身子都被强大的气场包裹着,而他本人更是呼呼哈嘿的比划一通,想必是要用尽全力一击了。 玄霄等人看的是眼花缭乱,还没有搞明白擎苍比划的是什么东西,只见一道白光从那气场之中激射而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时还看不清真身的夔牛!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天空都响彻着令人惊悚的嚎叫声。 “牛!真牛!”玄霄失声喊道。 其余众人也是被突来的一幕震惊了。浑魔境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识过。 和光感叹道:“这就是浑魔境的威力吗?上神之上果然不凡!” 这一声感叹,道出了和光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一直以来,和光不仅处处提防着擎苍,更是在心底存着一丝的怨恨,因为和幺生母凌烟的事情。 “什么牛?牛还有真假吗?”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正是心直口快,刁蛮活泼的淘乐。 几道金光落下的时候,众人都仰望着天空,竟是没有注意到淘乐一行人的到来。 原来,在玄霄他们走后,桃须等人便留在了魔宫。 桃须算是老来持重的,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还风轻云淡的喝起了茶水。然而,修为尽失的白雍却是怎么也坐不住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女儿。 和卿还算是稳重的那个,一直保持着较好的心态,时不时的安慰着白雍,希望对方能够放宽心,静待玄霄的消息。 可是,淘乐与和幺的性子就不行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个家伙还算坐的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只管找些吃食来打发时间,甚至还有说有笑的,极为心大。 但是,时间久了,淘乐与和幺算是酒足饭饱,倒是闲得无聊极了。尤其是当两个人看到白雍不停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还会驻足张望,嘴里面更是絮叨个没完没了。 虽然白雍的声音不大,大家也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的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一个道理,那就是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不关心自己的小棉袄的,何况还是这样的形势下。 青澜的状态的确是岌岌可危的,难免不让人担心。 最终,淘乐与和幺还是被白雍搞烦了,不顾和卿苦口婆心的劝阻,硬是一意孤行的带着白雍奔往灵泉的方向。 这样的结果,白雍自然是喜闻乐见,正是称了心。 见到和卿气急败坏的样子,桃须终究是坐不住了。他既不能无视白雍的父女情深,也受不得和卿一个姑娘家家的满脸委屈与着急。 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桃须只好招呼白凤,扶着自己一道前往。 先前的景象,白雍等人是错过了,但还是恰如其分的赶上了玄霄的惊叹。 玄霄回过头,正好与和卿的目光对视,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正在气头上,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和卿不高兴了。 想到这里,玄霄慌忙转头躲避对方的眼神,却又不经意的与另一双眼睛不期而遇。 第404章 不堪一击 半蓉的眼神,让玄霄感觉到一股炙热,心里面是七上八下的。 正在这个时候,淘乐挽救了玄霄。她嘟着嘴说道:“唉,问你呢,什么牛啊!” 说着,淘乐还是不由得看看同行而来的和卿,接着又瞧瞧一旁的半蓉。 “什么牛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老魔君呢,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是真的牛!”玄霄不失尴尬的笑着说道。 众人原本还在纳闷,听了玄霄的解释,紧绷的弦也松快了一些,纷纷摇头叹气。 突然,脚下一阵猛烈的震动,接着便是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浪。 玄霄还没有缓过神来,便被一声振聋发聩的声响搞得头昏脑涨的,连身子都失去了平衡。 众人慌忙定神,从周围的山呼海啸中挣脱出来,定睛望去,传说中的夔牛已然出现在眼前。 随着气浪的冲击,夔幽谷上空的硝烟被拍散了,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屹立在面前,发出令人惊悚的吼叫。 大家都被吓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危险似的。 这一切多亏了擎苍,他独自一人在空中,尽情的展示着浑魔境的实力,孤独的对抗着夔牛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与先前相比,擎苍心中算是有数的。毕竟,对手已经完全的显露在视野中,自己再也不用像起初那样摸不着头脑。 见到庞然大物,擎苍没有丝毫的怯场。当然,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下面是灵泉,更是黛鸢她们一行人,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屏障了,直接将远处的魔宫暴露在对方的铁蹄之下。 擎苍冷笑一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将自己全部的修为释放出来。 顷刻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场冲向庞然大物! 对方也不甘示弱,显得异常兴奋,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因为自己冲破封印而兴奋,还是因为嗅到了强大灵气而激发了沉睡的贪婪。 或许是因为过于兴奋,刚刚苏醒的夔牛竟然忘记了躲避,不偏不倚的撞在了擎苍的攻击之上。 一次毁天灭地的撞击,一声山呼海啸的巨响,一阵山崩地裂的震颤! 整个天空再一次被浓密的烟雾笼罩! 庞然大物轰然倒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一声哀嚎。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无不冲着擎苍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见到夔牛应声倒下,擎苍也是轻舒了一口气,趁机松落了一下筋骨,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一道光落下,擎苍已然是回到了灵泉这里,冲着其余众人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黛鸢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拉住擎苍的胳膊,关切的问道:“老头,你没事吧?没伤着吧?想不到你......唉,这传说中的夔牛也不过如此嘛!在你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啊。” 女儿对父亲的恭维,显得并没有那么的刻意,但擎苍还是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说什么呢,再怎么着它也只是一头畜生罢了,怎么说我这魔君的名头也不是摆设啊!” 天寻也跑了过去,拽着擎苍的衣衫说道:“爷爷好厉害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老头了!” “咦,你这小子,屁大点就学会溜须拍马了?这可不像是我擎苍的乖孙子啊!”擎苍说着,伸手在天寻的脸蛋上轻轻的捏了一把。 话是这样说,但天寻的话还是让擎苍很受用的,自然也不会真的用力出手。 一时间,一家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眼瞅着擎苍一家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和光实在是看不下去,给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撇着嘴转过身去,只想着眼不见为净。 不过,和光倒也没有什么敌意,只是看不惯擎苍那得意的模样。当他转过头后,倒也是没有闲着,而是仔细打量着那个轰然倒下的庞然大物。 “传闻果然不虚!这家伙的个头真的是吓人啊!这倒下去完全就是一座山啊,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谁会想到它竟然是一个活物!”和光感慨万千的说道。 “这就完事了?我还以为我能帮上忙呢,至少也让我这觉醒的血灵练练手啊!”和幺不屑的说道。 话音刚落,和幺便纵身而去,想着走近了瞧瞧,也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和卿想要阻止,但还是没有来得及,对方便已经飞了出去。她脑海里倒也不像以往那般的紧张和幺了,毕竟这个弟弟已经拥有了血灵之力,论修为的话怕是远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里,和卿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望向了玄霄。 忽然,半蓉失声叫了出来! “不好!活......” 半蓉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迎来,自下而上,更像是地底下钻出来的。 紧接着,周围的碎石,树木,都开始灵动的震颤起来,就像是要被活生生的吸走一样。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传来了和幺的惊恐求助。 “唉,救我啊!我被吸住了!” 众人循声望去,和幺的身子已然是摇摇欲坠的,正在被同一股怪力吸引着。 虽然大家看出和幺已然浑身被暗红的灵气包裹,依旧是无法抵御怪力,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夔牛的躯体。 “坏了!那畜生还活着!”和光惊慌失措的喊道,显然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担心。 “和幺不是有血灵之力吗?难道这都抵挡不住这股引力?”淘乐吃惊的说道。 因为是事发突然,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尽力先保证自己不被那怪力吸了去。 可是,天寻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哪里有这般的修为,整个身子像一片落叶一般,瞬间就脱离了地面。 庆幸的是苍梧的反应还算快,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时间拉住了天寻的胳臂,自己更是在刹那间牢牢的抓住了一棵树干。 天寻哭了,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 再看苍梧,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天寻的胳臂,一只胳臂死死的缠在树干上,如此这般,即便是天寻的整个身子飘在半空,还是没有飞向夔牛那边。 但是,天寻毕竟是一个孩子,那小小的身子哪受得了这样强大的两股力量拉扯! 无尽的疼痛写在天寻的脸上,掺杂在天寻的呼救声中。 擎苍自然是要出手的,慌忙冲上去,一把揽住天寻的腰际,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将孙儿救下。 爷孙两个稳稳的落下,暂时解除了危机。 第405章 以命相护 虽然玄霄并不了解夔牛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单凭擎苍的蓄力一击便能将对方击垮,哪怕擎苍已然是浑魔境。 眨眼间的功夫,玄霄已经出手。 没错,玄霄自然是要救下惊恐中的和幺。 和幺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看上去他体内的血灵之力并未因为宿主置身危险而激发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玄霄及时的赶到,牢牢的抓住了和幺的小手。若是在晚上一步,或许和幺就真的要说拜拜了,玄霄也就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小弟,唯一的小弟。 一瞬间,和幺感觉到的不是什么充满力量的手,更像是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虽然和幺早已经被吓得丢了魂,由于强大气场的引力,他更是无暇回头看个究竟。但是,他清楚自己已经脱离了死亡的边缘。 为了对抗强大的引力,玄霄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令众人欣慰的是玄霄顺利的救下了和幺,和卿悬着的心也终于是落下了。 “这是什么鬼!吓死我了!”和幺刚刚站定,嘴里面便开始絮叨起来,全然不知自己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玄霄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鬼!自然是吸血鬼了!要不然你的血灵还护不住你的周全?” 任谁听来这都是一句玩笑话,但和幺却是听进去了。 和幺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老大说的不错!这一定是吸血鬼!我说呢,刚才那一瞬间,我明明已经催动自己的气海,想着这血灵之力怎么也能抵抗一下,哪想到竟然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害得我差点就被吸到它的肚子里去了!” 身为父亲,和光自然是担心死了,慌忙冲上去,上下拍拍打打的,生怕乖儿子哪里少上一块肉似的。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和光这才安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迷雾中的家伙似乎并不想给众人留下喘息之机,就在他们刚刚松了一口气,一阵躁动便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动静,比先前的更加夸张,天空中吹响了愤怒的嚎叫,而脚下的大地也跟着发出了撕裂的声响。 众人来不及定神,眼瞅着一道火光从地下喷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灵泉的方向。 见状,大家都慌神了。 生死之际,防御或者闪避都是常规操作,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然而,苍梧却是并没有做出反应,而是凝视着那模糊的烈焰。他是清醒的,自然也会做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像大家那样。 正是因为这出奇的清醒,苍梧意识到自己不能逃。 在苍梧的身后,便是那灵泉的所在了,而他心爱的女人,此刻却是孤独的,惊恐的置身其中。 苍梧明白,在没有找到朱雀石之前,这眼前的灵泉是青澜唯一的活路,她一刻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一念至此,为了保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为了保住这至关重要的灵泉,为了护住久别重逢的爱人,苍梧做出了令人尊敬的决定,竭尽所能也要护住灵泉,护住青澜,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一道屏障,他也在所不惜! 此刻,苍梧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无论黛鸢如何呼喊,无论天寻如何哭泣! 苍梧催动气海,没有丝毫的顾虑,超出修为的瓶颈,一次性释放出五成的灵力,使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在燃烧。 他燃烧的不只是自己的灵力,更是自己的生命,是自己的魂识,是自己超乎旁人想象的爱。 顷刻间,在这毁天灭地的硝烟中,又多出一个强大的气场,将整个灵泉笼罩,将苍梧的肉体与精神同时煎熬。 玄霄没有来得及,半蓉也来不及,即便是浑魔境的擎苍,即便是和光与桃夭,谁也做不到去阻止对方。 熊熊烈焰猛烈的冲击着苍梧的肉体! 这只是一刹那的事情! 不仅没有出现常人想象的僵持与对峙,接踵而至的反而是更加惨烈的撞击! 一个庞然大物像闪电一般,迎面撞击在苍梧布下的结界上面,发出神灵都要汗颜的巨响! 所有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便看到那烈焰中横冲直撞而来的怪物,碾压式的的将苍梧踩在脚下。 一片惊叹声,一片凝滞的目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和卿与黛鸢几乎同时发声。 “不错!这就是神兽夔牛!”擎苍心生畏惧的说道。 桃夭听出了擎苍语气中的颤音,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对方。她明白,擎苍的这句话表达了一种恐惧,一种无助! 正如和光想的一样,擎苍并不是在惧怕夔牛,而是对苍梧的处境心灰意冷。 作为父亲,擎苍明白儿子在做什么,也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当他听到天寻的哭泣,感受到天寻的颤抖,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说话间,一道刺眼的紫光冒了出来,从夔牛的脚下,渗透,渗透,直到照亮了整个灵泉。 擎苍老泪横流,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忘将天寻紧紧的揽在怀里,为了不让这个乖孙子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众人怀着惊讶的心情,凝视着前方。 为了对抗夔牛的灵气的毁灭性打击,苍梧已然是将自己的元神祭出,这才出现了这道紫光。 庆幸的是,苍梧做到了,他扛住了。然而,与此同时,他将失去自己的元神,魂识破散。 渐渐地,渐渐地,夔牛似乎感觉到自己脚下有异样发生,整个身子都有些倾斜了,更不要说踩在苍梧头顶的那只牛蹄了。 一寸一寸的抬起,紫光也随着夔牛的变化而变得暗淡了。 直到此刻,众人这才看明白,在苍梧原本站立的地方,早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不知不觉中消失在那紫色的光芒之中。 这还没有完,随之而来的一束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与那渐渐暗淡的紫光此消彼长。 “这是?”桃夭问道。 和光也不由得转向擎苍,等着对方的回答。 擎苍摸了摸天寻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是你们看到这样,这傻孩子祭出了元神。” 转眼间,一棵金色的梧桐在灵泉边上,在苍梧所在的地方慢慢生长,往上,往上,接着往上,直到将夔牛彻底的顶翻在地。与此同时,金色梧桐的根部,疯狂的延伸,扎进泥土,钻进岩石,将灵泉死死的抱在怀中。 第406章 齐心合力 苍梧化身梧桐,用自己的元神护住了灵泉。 周遭都被夔牛的苏醒破坏的满目疮痍,放眼望去,也只剩下眼前这一片净土。 青澜眼瞅着苍梧祭出元神,亲眼目睹了对方化身梧桐的过程,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一句呼喊,她都显得是那样的无力。 青澜哭了,真的哭了,哭的是那么的痛心疾首,整个灵泉都被感染了,就像她的泪水一样,泛起层层波光。 眼泪是痛苦的见证,是锥心之痛的化身,却融在了泉水中,不分你我,难解难分。 青澜撕心裂肺的哀鸣,震的大家都听不下去了,似乎感同身受一般。 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苦苦挣扎,拖着长长的鱼尾,在灵泉中折腾起来。每一次的击打都像是发疯了一样,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看到眼前的景象,众人心中却是愈发的疼痛,甚至是不忍直视。 玄霄明白,这是一个男人能做的,也是应该做的。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为之震撼,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且是在一刹那间,就好像压根就没有别的选择一样。 男人,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是,现实总是无比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残酷多了。 就在众人一边心疼苍梧,一边为青澜感到庆幸的时候,意外再次出现。 跌跌撞撞的夔牛,自然是见到了面前的灵泉,他又怎会允许有这么一块完好的地方安然无恙。 夔牛再次发出了怒吼,远远比先前的更震撼,更惊悚,就像要击破这乾坤一般。 众人定睛望去,高大的夔牛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大口,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它的嘴中长大,越来越大,大到令人胆寒,哪怕人人心中都明白,眼前的是一个炙热的火球,完全可以将灵泉烤干。 “越来越大了!” “是啊!还在变大!” “不好!它这是在吸收周围的灵气!” 稀稀拉拉的惊慌,诉说着同样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危险正在迫近。 然而,众人的惊慌失措,已经表明了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就连都谁在说话也搞不明白了。 突然,随着夔牛愤怒的发泄,巨大的火球从它的嘴里弹射而出,冲着众人,冲着灵泉的方向,更像是冲着那突兀起来的参天大树。 火球只是火球,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迎面而来的灵气冲击,身心俱疲的压迫感,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令人无法呼吸。 见到眼前的一幕,众人慌忙催动气海,释放灵力,在擎苍的一声怒喝之下,几道灵气交织在一起。 这里面有紫色的灵气,有黑色的灵气,还有金色与白色的灵气。 光束交织在一起,聚焦在一点之上,放射出万丈光芒。但即便集聚了众人之力,似乎还是难以招架对方的攻势。 “轰”! 一声巨响传来,是火球与光焦的碰撞,是灵气与灵气的击掌。但众人心里面跟明镜似的,这是大家齐心合力与夔牛的对抗,是毁灭与救赎的交锋。 一瞬间的碰撞,双方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不同的是,夔牛因此而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发疯。 天寻还是个孩子,这样的场面自然是不需要他的那点力量,因此,他早已经躲在了擎苍的身后。 当然,这也是擎苍心中所想的。 但是,简单的对抗之后,双方的力量悬殊明显暴露出来,交织的灵气被烈焰一点一点的吞噬。 黛鸢伤了,和卿也伤了,更不要说白凤与桃须了! 眼下众人之中,能够正常维持灵力输送的怕也只有擎苍,和光,桃夭了。即便是半蓉与玄霄都也觉得有点吃力了,而和幺与淘乐更是力不从心,嘴角已然是渗出了点点红色。 相比之下,赤渊却是淡定了许多,看上去比擎苍都要从容些。 赤渊释放出来的灵力,显然是黑色的,透着一股邪气,让人望而生畏。而且,在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知道是轻蔑还是欣慰。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片刻,力量之间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夔牛赢了!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微不足道的对抗,直接将撞击在苍梧化身的梧桐树上,待到众人无奈的收回自己的力量,只见梧桐树正在渐渐燃烧起来。 不过,眼前的燃烧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树干还是树干,枝杈还是枝杈,就连上面的每一片树叶都还完好的保留着。 “树要着了!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吗?什么也不做吗?那可是兄长......”黛鸢大声喊道,言语中充满了焦急与无可奈何。 擎苍打断了黛鸢,因为他不想让对方接着说下去,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孩子。而在刚才的激战中,天寻的脑袋是一直都深深的埋在擎苍的怀中的,也就意味着这天真的孩子并不清楚那个梧桐便是自己的父亲。 “行了!不要再抱怨了!难道只有你看到了吗?但你也见识了对方的灵力之强,我们齐心合力也只不过撑了那么片刻!”擎苍绝望的说道。 听了擎苍的话,再看他那无奈的神情,众人无不感到绝望。 如果说连浑魔境的擎苍都这么说了,那眼下的众人还有什么指望,又有谁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 “不!没有那么简单!你们看,虽然我们看到在燃烧,可是那树枝与树干都没有问题啊,依然看上去那么的枝繁叶茂!”桃夭惊奇的说道。 “不错!若是我猜的不错,它只是在燃烧灵气,对事物本身并没有造成伤害!”玄霄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正是这一句话,让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前方,注视着那棵参天大树! “我知道!它是想要将树中的元神挫骨扬灰!对,没错的,一定是这样!只需要将灵气燃烧殆尽,那么就只剩下元神了。空落落的元神暴露在它的面前,那自然就成了砧板上的肉!”玄霄接着说道。 “这招可是够阴狠的啊!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样的家伙怎么会被你们称为神兽!这简直就是魔兽啊!” 见到众人没有回应,玄霄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407章 久违的灵息 虽然玄霄的一番话带来了希望,但众人却是清楚,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他们根本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压根就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与延续。 “有了!”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看到一个黑影纵身一跃,冲上天空,去到了一个能够与夔牛平视的方位。 原来,在玄霄说话的时候,赤渊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夔牛,似乎是要找出对方的破绽。 经过一顿仔细的打量,赤渊的眼神最终停留在了夔牛的脖子上,因为在那里有一个金色的光亮,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赤渊借助灵力,将自己悬浮在半空中,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好奇的地方。 无论赤渊能否与对手保持视线上的对等,他与夔牛相比依旧是显的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微不足道! 不过,赤渊也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在来到半空中,赤渊极度的接近对方的身体,他明显感觉到夔牛所营造的气场,几乎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灵气覆盖掉。 如这般近距离的对视,赤渊心中也是害怕极了。但是,他更明白,既然自己选择了,那也就只能一往无前了。 何况,依着当前的状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赤渊看的真切,正如自己想的那样,那引起他好奇的金色光亮,正是东皇钟! 此刻,虽然赤渊不清楚东皇钟为何变了模样,但依旧还只是一个钟而已。或者说,无论它的外形怎么变化,无非一个铜铃而已。 在赤渊的记忆里,他明明知道东皇钟被自己化为铜铃送给了天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就挂在夔牛的脖子上。 赤渊清楚自己没有闲暇再去深究这些,当务之急,他要做的就是取下那个铜铃,以此来验证自己的推测。 说时迟那时快,赤渊催动灵力,一道黑色的灵气直击对方的面门。 可是,赤渊还是低估了夔牛的实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突袭,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而对方也只是轻轻的甩甩头罢了。 当然,这原本也在赤渊的计划之中。虽然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也没有大意。他的这番操作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真正的目的就是声东击西。 就在夔牛甩头的瞬间,赤渊嗖的一下子冲了上去。 这一刻,赤渊的眼中只有那熟悉的铜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即便赤渊煞费苦心的计划一番,可终究是实力悬殊。在他就要接近夔牛脖子的时候,在他的手就要触及铜铃的时候,夔牛竟然突然摇起了脑袋。 下面的众人不清楚赤渊的目的,但却被夔牛的变化吓傻了。 如果说原来的夔牛是愤怒的,是兴奋的,那此刻的它,已然是被赤渊的举动激怒了。这一点,从对方那赤红的眼睛中便能看出。 随着夔牛摇头晃脑,天空中再次传来了东皇钟的声响,巨大的回音久久回荡着。 赤渊离的太近了,以至于对这突来的钟声毫无招架之力,瞬间就被震的昏昏沉沉,整个身子都感觉轻飘飘的。 “糟了!” 众人不禁惊恐失声,无不为赤渊捏了一把汗。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划过天空,恰如其分的接住了赤渊的身体,让原本像断线风筝的赤渊重获生机。 白凤捂着自己的胸口,惊声尖叫:“看,那是不是---锦---耳啊?” 即便大家也都看到了,同时也听到了白凤的尖叫,但却也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不确定。 对于锦耳,半蓉自然算是熟悉的。 众人当中,除了白凤,怕是没有人比半蓉更了解了。 可是,当半蓉看到的一刹那,她心中虽有同样的认可,但也伴随着一样分量的疑惑。因为她看到的的确是一道金光,与其说是光,倒不如说是由于锦耳浑身五彩的皮毛,其中以黄色为主,在划破天际的瞬间,俨然就是金色的光芒,金色的流星一般。 然而,此刻映入半蓉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家伙。即使它的体型与夔牛相比相差甚远,但却是远远比自己救下的锦耳大出不知多少倍! 十倍,百倍! 不管多少倍,半蓉看得明白,那不是先前的锦耳了,不再是那个被抱在怀中的小可爱了,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灵兽一般。 赤渊稳稳的落在了锦耳的身上,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渺小,就像是马背上托着一个半大的婴儿。 “我那个乖乖!这是锦耳?是那只小野猫?”淘乐不禁惊呼。 随着锦耳稳稳的落下,众人慌忙走上前去,想着看个究竟。而赤渊却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躺在锦耳的背上,不停的揉着着自己的脑袋。 锦耳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乖乖的俯下身子,即便是这样,白凤依旧是摸不到对方的脖子。 “别蹦了!再蹦你也是够不到的。”和幺笑着说道。 淘乐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搞得和幺立马闭嘴了。而白凤还在那比划着,可惜自己连对方脖子的一根毛都摸不到。 锦耳似乎是明白白凤的意图,将整个脑袋耷拉下来,静静的趴在地上。 白凤终于是摸不到了,还小心谨慎的,试探性的摸了摸对方的鼻子。 正在这时,赤渊似乎是清醒了,滋溜一声,从锦耳的后背上滑了下来,就像小孩玩滑梯一样,竟然还笑了,好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还置身危险之中。 “好家伙!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大个啊!”玄霄也是瞠目结舌的盯着锦耳。 桃夭走了过来,“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真的是你养的那个小家伙?可这......” 没等桃夭的话说完,锦耳就不干了,直接转头瞪着桃夭,吓得对方慌忙跳后几步,顿感花容失色。 “别闹了,你连姑姑都不认识了吗?”半蓉走上前,伸手在锦耳的身上轻柔的抚摸着,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 当然,话虽这么说,在半蓉自己的心中也是吃惊的很。 一旁的玄霄也跟着凑热闹,但一想到刚才桃夭的遭遇,便悄悄的将自己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但他心中已经有数,这眼前的大家伙就是淘乐口中的小野猫,因为他并没有察觉到半蓉释放念力,也就不存在人为控制对方的可能。 看着眼前的大家伙,玄霄笃定这便是之前半蓉抱着的那个小家伙。可是,令他疑惑的是,锦耳的体内却是透着一股熟悉的灵息,着实让自己不解,一时间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第408章 五芒星灵阵 片刻之后,赤渊终于是清醒了过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谢锦耳,就听到一声憨憨的闷响传来。 众人慌忙循声望去,已然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加速流动。 这一次,夔牛是真的被激怒了。 这一声巨响,正是来自夔牛。它眼见赤渊被灵兽所救,自然是不容许自己被小家伙挑衅,竟然仰天长啸一声,接着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正是这一口气,两个硕大的鼻孔出现了两股强劲的气流,似乎是要将周围的空气收入腹腔之中。 玄霄看得吃惊,像其余众人一样,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局面,其根由只是对方的一次的呼吸。 所幸,夔牛的目的并不是直接攻击众人,倒是给大家留得一丝的喘息。 可是,随着夔牛的鼻息,灵泉却是出现了奇异的现象。 一时间,灵泉的水像是沸腾了一般,不停的吐着气泡,还发出咕嘟嘟的声响。 青澜吓坏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惊慌失措的游到角落,尽可能的避开那突如其来的怪象。 待到众人定神望去,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水面之上,渐渐的出现了几道激光,穿梭着,交织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擎苍细细的打量着,试图发现什么端倪。但他看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收获。 突然,桃须说话了。 他吃惊的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芒星灵阵?” 听到桃须的话,众人都目瞪口呆的,心里面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事实上,即使桃须说的是真的,众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对于这所谓的五芒星灵阵是从未听过,就连擎苍也是如此。 桃夭好奇的问道:“五芒星?那是什么?长老见过此阵?” 与桃夭一样,众人皆有此疑惑,无不盯着桃须,期待对方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可眼前的情形,哪里会留有闲暇,至少夔牛是不会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的。 没等桃须张口,五道金光从水面之上激射而出,直冲云霄。而在波澜荡漾的水面上,金光所过之处,交织成一个五角的星形模样。 五道金光正是源自于灵阵的五个角。 庆幸的是,青澜早已经机警的游到了角落里,恰好在灵阵之外。若是不然,她怕是要被这灵阵所伤。 “好强的灵力!”和光由衷的感叹道。 就在众人点头认同的时候,在灵阵的中心,隐隐形成了一个旋涡,水流是越来越快,一眼望去,就像是在水面上多出一个黑洞。 众人无不纳闷。 忽然,一道更加璀璨夺目的金光从黑洞中激射而出,冲出黑洞,摆脱旋涡,钻入云霄。 或许,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大家也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看到一个刺眼的东西正在徐徐升起。 因为眼前的光芒过于刺眼,以至于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灵阵中究竟是什么情况,那升起的又是何物。 一刹那,众人像是变成傻子一般,神情恍惚,居然眼巴巴的盯着眼前,呆呆的瞧着那东西缓缓升起,却是一动不动的毫无反应。 转眼,五道金光瞬间消失不见,而那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像是流星一样,嗖的一下子飞向夔牛,又快又准。 灵阵光柱的消失,让眼前变得暗淡。也正是这一明一暗的转换,让众人能够正常的睁开双眼,只是那东西飞的太快,依旧是无法看清模样。 正在这时,传来了天寻稚嫩而清脆的声音,“灵阵不见了!太好了,母亲没有危险了。” 此前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灵阵与光柱上了,却是忽略了灵泉中的青澜,以及那躲在擎苍身后的天寻。 但是,天寻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母亲,一直在为对方担心。因而,在众人恍惚的时候,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灵泉,凝视着角落里的青澜。 天寻的声音清脆,虽然不大,却是像铜铃般醒神,一下子唤醒了众人。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水面上的灵阵早已销声匿迹,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而灵泉也恢复如初,只有青澜还待在角落里,看上去有点瑟瑟发抖的样子。 “哈哈,本尊终于重见天日了!” 得意而放肆的声音传来,搞得众人不寒而栗,脊背发凉。 不错,声音的确是夔牛发出的。但当众人抬头望去的时候,夔牛已然不是先前的模样,竟然直立起来,俨然一个巨人矗立在众人面前。 “它怎么变身了?还会说话了?”和幺怯怯的问道。 和幺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众人显然是心存同样的疑惑,只是死死的盯着夔牛。 此时的夔牛,除了头上的犄角,还有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鼻孔之外,看上去全然没有牛的样子,就连四肢也变得与常人无异。 虽然对方没有先前那般体型巨大,但依然是硕大,魁梧的站在眼前。而且,在他的脖子上挂着的依然是那枚铃铛,也就是所谓的东皇钟,只是较之前又小了一些。 细细打量,对方的眼神倒是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那般怒火中烧,更多的是得意与狂傲。 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的手中多了一把令人不寒而栗的兵刃,看上去像是一把战斧! 直到此刻,众人终于明白了,适才的五芒星灵阵,正是对方引出的,只是其中的缘由耐人寻味。 “蝼蚁,一群蝼蚁!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哈哈,本尊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你们这群蝼蚁打破了封印!”夔牛冷笑着说道。 瞧着对方轻蔑的的眼神,冷酷的神情,众人无不感到惶恐。尤其是对方那狂妄的言辞,更是让玄霄心中不爽。 玄霄没有过多的思索,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压抑。他定然是要回以颜色的,冷笑着说道:“你究竟是何方怪物,居然比我还要狂傲!” 听到玄霄的话,其余众人无不是把心肝提到了嗓子眼,实在是为玄霄感到担忧。 正如大家担心的一样,夔牛果然是被玄霄正面的挑衅激怒了。他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玄霄,似乎是要将对方一口吞下。 “乳臭小儿!竟然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看来你是不想长大了!”夔牛恶狠狠的说道。 虽然对方的确是被激怒了,但却没有先前那般的兽性大发。或许,这也是他变身后的好处,变得有脑子了,似乎是懂得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409章 灵活的胖子 不知什么时候,和卿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玄霄的身边。或许,她心中实在是念着对方,自打来到灵泉之后,一直都关注着玄霄的一举一动。 听到夔牛的话,玄霄本想立马怼回去,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后传来香浓的鼻息。 玄霄猛然回头,正好与和卿四目相视。 双方静静的对视了片刻,还是和卿先开了口。 和卿关切的说道:“你没事吧?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毕竟,对于他,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万一激怒了,怕是又要......” 玄霄打断了对方的话。 虽然玄霄清楚和卿是为了自己好,但他还是做不到听之任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逃避是没用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玄霄望着忧心忡忡的和卿,微微一笑,安抚对方说道:“放心吧,没事的。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混沌之子啊,有纯元之力护体呢!” “小屁孩!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这是怕了吗?还是为了你的这点儿女情长退缩了?”夔牛见到玄霄忽然不接自己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再次被藐视了。 “晚了!既然本尊出来了,岂能让你们这样安然无恙!”夔牛接着说道。 对方的话听起来像是最后的通牒,里面充满了不屑与恐吓。 见事情完全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擎苍自然是要站出来的。毕竟,他可是魔君之尊,这里更是魔族的地盘。 擎苍刚想说话,却被玄霄抢先了一步。 玄霄叮嘱了和卿几句,便回身望着夔牛,“别在这里装腔作势了!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可是混沌之子!” 对方了听了玄霄的话,竟然真的一愣神。 见对方似乎有所迟疑,想必是也是有什么忌惮的事情,玄霄紧接着说道:“愣神了?是怕了吗?哈哈,看来你是牛皮吹破了吧。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是混沌之子,但绝对不会对无名之辈下手的!” “混沌之子?你说你是混沌之子?哈哈哈,看来你比我还能吹啊!无名之辈?连本尊都不识的你还能出来混,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什么混沌之子?”夔牛满不在意的回答。 余下的众人之中,要说心细,要比老奸巨猾,那自然是要数和光。 在玄霄与对方交谈的过程中,和光已然是觉察到,对方虽然狂傲,但似乎是对玄霄所说的混沌之子格外的感兴趣。 其实,就这一点而言,擎苍与桃夭也同样注意到了。 “信不信由你!既然你不愿我们安然无恙,那我就送你个打回原形!说实话,你原本的样子多牛啊,不比现在顺眼多了!”玄霄义正言辞的说道,听来倒有几分警告的意思。 “大言不惭!哈哈哈!既是如此,那就让本尊见识一下你混沌之子的厉害吧!在下面待的久了,竟然不知道现在的毛头小子都这般的张狂!顺便提醒你一下,记住了小子,本尊便是夔神!”对方大笑,似乎压根没有把玄霄的话当回事。 听到夔神两个字,玄霄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纯粹是觉得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唬人。然而,在他不远处的桃须与擎苍却是为之一震。 如果说夔牛是上古神兽的话,此时半兽人形态的它完全可以称之为神。 说时迟那时快,夔神便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兴冲冲的朝着玄霄劈过来。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灵力之强,让人心生畏惧。 玄霄也不是吃素的,早已经在谈笑风生中暗暗蓄力。但是,他也考虑到了灵泉的安危便是青澜的生命线,当前形势下,双方的激战还是要避开灵泉为好。 一念至此,玄霄脚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匆忙纵身而起,直上云端,想着将对方引开。 众人看出了玄霄的意图,慌忙催动灵力,想着布下结界以护卫灵泉与青澜。 玄霄心中原本还是多少有点担心的,生怕夔神的体型过大而导致行动迟缓,一个刹不住车便直冲向灵泉。 想着适才的场面,众人齐心合力也未能抵挡住夔牛的一击,玄霄不由得心中悬了起来。 然而,事实才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了玄霄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 玄霄眼瞅着夔神的战斧即将触及众人布下的结界,却不曾想对方的攻击竟然戛然而止,转瞬便回过身来,冲着自己的所在而来。 玄霄就是玄霄,即便是这样的关头,他依旧还能笑的出来。 玄霄笑着说道:“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当然,玄霄说这话的时候,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早已借助灵力辗转腾挪,在半空中变换了自己的位置。 夔神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杀气腾腾的说道:“口舌之快!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看招!” 几乎是与话音同时,夔神已然是如闪电般飞向玄霄。 接下来,天空中,就在这灵泉的上空,或者说是在满目疮痍的夔幽谷上空,玄霄与夔神像两道光一样,在云间穿梭。 “没想到玄霄这小子竟然有如此这般的修为!和光,你可是捡了个宝贝啊!”擎苍笑着说道,言语中实实在在的都是羡慕之情。 和光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相反,和幺就不同了。见到玄霄与对方大战的这般激烈,他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是一直在不停的啧啧感叹。 和幺说道:“是啊,老大的实力我也是第一次见识。之前总觉得他实力超群,今天见了,唉,看来我这血灵之力还是有差距的啊!” 听到和幺的话,淘乐冲了上来,笑着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就凭你那点修为也能与他相比,能赶上我就算你烧高香了。” 虽说这话是事实,但和幺自然是不爱听的。他转过头来,顺势就给淘乐一个白眼,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一时间,天空上两人斗的是不可开交,而下面也是心惊肉跳的。 和卿与半蓉自然是最为关注的两个人,个个心中都在为玄霄担忧。看上去,天上每一次的交手都会引得两个姑娘手捂胸口,倒吸一口冷气。 即便没有人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简直是一场足可以毁天灭地的激战。 然而,观战的众人却是再次忽略了赤渊,就像之前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还忽略了一个,那就是变身后的小野猫。 第410章 胖子的诚意 忽然,两个身影从天而降,看上去气喘吁吁的样子。 众人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玄霄已经累的够呛,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想来是灵力损耗不轻啊。 然而,另一边站着的却是令众人诧异。原本应该是半兽人形态的夔神,可此刻望去,却是无异于常人,除了体态丰腴之外。 “舒服!这一场架打的痛快!真是憋死我了!难得有你这样的对手!”胖子乐呵呵的说道。 当然,这眼前的胖子也是喘的厉害,比玄霄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霄不屑的一抿嘴,接着说道:“怎么?还继续吗?你也不过如此嘛,连你口中的蝼蚁都干不过!” “哈哈哈......”胖子仰天长笑,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给呛着。 就在这时,赤渊上前一步,一脸淡定的说道:“好了,胖子,闹够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诧异,这句话显然告诉大家他们是相识的。 胖子回过头来,循声望去。 当他看到赤渊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一副难以形容的吃惊爬了上来。 “怎么?认不出我了?”赤渊嘿嘿一笑。 “你是?你是赤渊?你怎么会在这里!难怪呢,我想着这四界之中也不会有人放我出来啊!”胖子说着,便张来手臂走向赤渊。 赤渊见状,明白对方这是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被对方一抱,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几天了。 “别别别!”赤渊连连说道,脚下也跟着后撤了几步,“意思到了就行了,我可受不起你夔神的拥抱。老了,腰不好!” 对方倒是听进去了,便欣然的放下了双手。 直到此刻,众人才缓过劲来,算是看明白了几分,手中暗暗的蓄力,不由得警惕起来。 黛鸢十分的疑惑,虽然也是警惕几分,但还是走了上去。她问道:“赤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赤渊回头看看黛鸢,迟疑片刻,冲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说道:“哦,是的。不过请大家放心吧,胖子不是敌人,他绝对不会伤害大家的。” 说话间,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扑向正在得意的夔神。 不错,这个身影正是小野猫锦耳。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在赤渊与胖子身上的时候,不知不觉中,锦耳已然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重新成为那只被半蓉宠爱的小灵兽。 夔神倒是没有躲闪,眼疾手快的伸出双手,一下子就接住了迎面扑来的锦耳。 众人一惊,没想到这眼前的胖子身手竟是如此的灵活,还以为动作会略显笨重,迟缓呢。 黛鸢撒娇似的,轻轻的挽住赤渊的胳膊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夔牛呢?它不是上古神兽吗?不是早就被封印了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啊!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听到黛鸢一连串的追问,赤渊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脑袋。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好意思,而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多的问题。 在赤渊看来,眼前的这些事情都不叫事,而黛鸢的问题也不算什么难解的问题。关键在于,他完没有想到,自己所有的计划这么快就要曝光了。 既然有这样的疑虑,赤渊自然还是要琢磨一番。毕竟,对于赤渊来说,现在还不是他完全表露身份的时候。 但问题就是问题,谁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回避,那只会让众人更加的怀疑自己。 想到这里,赤渊嘿嘿一笑,先打破眼前的尴尬,接着说道:“郡主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过,我承认自己是有所隐瞒,但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说完,赤渊扫视了一圈,见众人的脸上已然是没有了先前对自己的客气,纯纯的都是警惕。 无奈之下,赤渊接着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好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解释。但眼下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先将这些处理好吧,要不然的话,他们......” 说到这里,赤渊伸手指了指灵泉中的青澜,又望了望岸边的梧桐树。 见到赤渊有意回避问题,言辞还有点闪烁不定,黛鸢心底一颤,慌忙松开对方的胳膊,急忙撤后几步,想着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赤渊觉察到了黛鸢心中的顾虑,可有些事情还不是点破的时候,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到赤渊左右为难的样子,胖子站了出来,笑着说道:“看来你混的不怎么样啊!还以为你深得人心呢,原来是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话音刚落,胖子转身望向那棵参天梧桐,然后双手一挥,一股强劲的灵力释放出来,直接将整棵树笼罩起来。 擎苍等人看得明白,也便没有出手阻拦。 刹那间,胖子的灵力循序渐进,缓缓的渗透枝干。 片刻后,参天梧桐的枝干再现繁茂,恢复了灵气,看上去与遭受夔牛攻击前一模一样,生机盎然不说,根茎更是将灵泉牢牢环抱。 渐渐地,灵泉中的泉水也再次焕发灵光,充满了纯阳的气息。 众人从琼华那里知道,正是这泉水中的纯阳之气稳住了青澜的灵识,才使得她的人鱼形态能够稳定。 如此看来,胖子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更是大家有心无力的事情。同时,这也印证了赤渊适才的话,这个胖子的确是没有恶意的。 “苍梧他......”擎苍吞吞吐吐的问道。 胖子看了一眼擎苍,表情凝重的说道:“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他已经将自己的元神祭出,耗尽了全部的灵力化作这参天梧桐。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是想着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这灵泉吧。” 说到这里,胖子不经意间看到了角落里的青澜,接着说道:“看来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她吧?真是没有想到啊,他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看到众人悲痛的样子,胖子接着说道:“不过,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我刚才已经将我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至少还是可以帮他稳固元神的。若是时机成熟了,他应该是能够重塑化形的。” “真的?真的可以吗?你是说兄长他还能回来!”黛鸢激动的喊道。 胖子回头看了眼,“当然,我可是夔神啊,什么时候骗过人!我可不像有些人......” 话说了一半,胖子送给赤渊一个嘲讽的笑。 第411章 牛神之别 “想不到啊,你竟然还有这能耐,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玄霄突然笑着说道,他这也是缓了半天才稳住自己的气息,眼瞅着对方有点抢戏,便站出来刷个存在感。 不管怎么说,玄霄还是劳苦功高的。毕竟,可是他凭着一己之力与对方激战一番的。 “算了吧,我权当你是夸我吧!”胖子说道。 玄霄刚想说什么,又被半蓉抢了先。 半蓉看着锦耳一直趴在胖子的肩膀上,心里面难免疑惑。她便走上前说道:“那个......夔神,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话到嘴边,半蓉还是犹豫了。她不知道赤渊与对方的关系,更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胖子回过头来,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大美女,脸上马上挂满了笑容。他笑着说道:“姑娘见外了,既然你们都是赤渊的朋友,就叫我胖子吧,听起来亲切些。” 听到胖子的话,赤渊嘴角一撇,送对方一个白眼。 出奇的是,这胖子的话音刚落,就连安静的小野猫锦耳也跟着叫了起来,似乎也在表达着一种不屑。 “这样不好吧!我们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身份。若是这样叫的话,岂不是显得有点不自重了。”半蓉尴尬的说道。 “无妨无妨,姑娘就这样叫就好了,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习惯了。”胖子笑着说道,“姑娘有什么话直接问就好了,我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来历说起来可能就有点复杂了。” 听到对方说话客客气气的,半蓉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半蓉也不是那种矫情的绿茶妹,便也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半蓉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是这样的,我见锦耳遇到你好像很熟的样子,难道它原来是你......” “啊?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姑娘养的呢。”胖子抢了话,接着扭头看了看肩上的锦耳,又继续说道,“这小家伙我可不熟,没见过啊!我还以为这小野猫是姑娘养的呢!” 胖子的话刚说完,小家伙就不干了,像是生气了一样,一下子就气急败坏的跳到了对方的头上,嘴里面还“呜呜”的叫个不停。 见状,半蓉慌忙上前,想着抱回锦耳。她从对方的话中也听出来了,锦耳与对方并没有什么关系。 胖子自然也是明白了半蓉的意思,慌忙伸手将锦耳一把抓住,提溜着递给对方。 “这小家伙叫锦耳,姐姐给起的名字!不过我们也搞不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灵兽,但看样子它似乎并不喜欢大伙叫它小野猫!”白凤冲了出来,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抢先一步接下了锦耳。 接着,白凤无意的撞了一下半蓉,似乎是在提醒对方什么。 半蓉也是糊涂了。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白凤,自己依旧是一头雾水。 正当半蓉还在纳闷的时候,却不经意的看到玄霄嘴角露出了鬼笑。诧异的半蓉再回头一看,白凤正在冲着玄霄眨巴眼。 顷刻,半蓉恍然大悟,终于是明白了。 俗话说的好,难得糊涂。或许,有时候人还是糊涂点好,至少可以避免一些尴尬与困扰。 这一点,半蓉做的并不好,起码此刻她就后悔了。但不管怎么说,她已然是做不到眼不见为净了,只能羞涩的低下了头,尽可能避开白凤与玄霄的眼神。 玄霄看到了半蓉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慌忙走过来,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唉,我说胖子啊,你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要是说不清楚的话,你也看到了,这里可是魔族的禁地,看看你把它都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说话的时候,玄霄不忘伸手指了指四周,想让对方好好看看自己的大作。 胖子倒是不急不慢,顺着玄霄手指的滑动,将四周扫视了一圈。 “你是说这些都是我干的?怎么会是这样呢?”胖子露出了无辜的眼神,却也透着无奈。 看到胖子自责与懊恼的表情,赤渊慌忙走出来说道:“你想多了,胖子!就这满目疮痍的,你有这胆子吗?不过,话说回来了,要说这些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也是不负责任的!” 胖子听完赤渊的话,眉头紧锁。 片刻后,胖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它干的?对吧!真是没想到啊,封印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你不必自责,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若不是我......是我考虑不周了,竟然忘记了它的倔强是刻进骨子里的!”赤渊安慰着胖子,同时也是在忏悔。 “不是,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了,把我都搞糊涂了,你们口中的它是谁啊?难道这一切不是他干的吗?”玄霄插了一嘴,多少有点懵。 胖子看了看玄霄,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好吧,这件事还是由我说吧。毕竟,归根到底还是我的责任。” 此话一出,众人便带着好奇移步过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心中的疑团。 胖子思索了片刻,然后仰天吐了一口,便开始一本正经的讲起其中的隐情。 原来,夔牛与夔神之间是存在区别的。 众所周知,夔牛的确是上古神兽,就像饕餮,螣蛇,梼杌那般声名远播。然而,所谓的夔神就不一样了,二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夔牛只是神兽,虽有灵性,却是生性暴虐。而夔神就不同了,他是夔牛在化形为人时的讳名。 细说来,时间要追溯很久很久以前,在祖神创世之初,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泾渭分明的四界区分。 祖神在茫茫混沌之气中,无意间遇到了生性暴虐的灵兽夔牛。 当然,无论夔牛灵力在强大,它始终只是一个灵兽而已。至少,在祖神的面前,它不过是动动手指头就解决的事情。 自打祖神收服了夔牛,它便也算是有了主人,也有了嘘寒问暖的主子。时间久了,就连它的性子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不过,这所谓的温顺也是相对而言。 在之后开拓四界之地,降服万物生灵的过程,夔牛竟然渐渐的成为祖神的左膀右臂,算得上是开疆辟土的功臣。 只是有一点祖神忘记了,灵兽毕竟只是灵兽,它的凶残与狂暴会被削弱,却终究不会被根除的。何况,兽性之中蕴藏的贪婪,远比常人想象中的根深蒂固。 第412章 封印之谜 渐渐地,夔牛心中出现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平衡,灵识的出纯净终究导致它止步于半兽人形态,再无精进的可能。 夔牛体内不安定的戾气,成为了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因此,在考虑兽族之尊的时候,祖神还是决然的放弃了夔牛。 祖神的决定,让夔牛心生怨怼。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劳苦功高,是兽族之尊的不二人选,却不曾想到最后被帝猇抢先一步。 在夔牛看来,帝猇除了能言善辩,表面功夫十足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肯定的地方。 可是,既然是要成为至尊,那自然是要能够做到平衡与安抚才行。而这些却正好是帝猇最擅长的。 长久的压抑与嫉妒,让夔牛心生魔种。但这一切,夔牛都归罪于世事的不公。 随着体内魔种的日渐强大,夔牛渐渐失去了神志,竟然以万兽至尊自诩,并与帝猇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决斗。 帝猇败了,败给了这个最好的兄弟! 面对这样的结局,祖神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他忍痛割爱,终究是下定决心亲手封印了夔牛。 自此之后,兽族受到极大的创伤。为了更好的让兽族得到安抚和休养生息,祖神用自己的灵力净化了兽族的心智。 与此同时,祖神还将自己的一丝灵识融入到帝猇的灵脉之中,助其成为名正言顺的万兽之灵。 当然,祖神并不是薄情寡义的主子。在封印夔牛的时候,他还是留下了法门,只要对方能够自省,祛除心中的魔种,便能立地成神。 可惜的是,自创世至今,夔牛一直被封印在夔山之下,心中的怨念也始终没有释怀,所谓的魔种净化也便无从谈起。 正是因为如此,当夔牛觉醒,破出封印之后,心底的魔种再次得到释放,以至于天崩地裂。 夔牛毁了压在自己头顶几十万年的夔山,毁了这眼前的夔幽谷,也差一点毁了灵泉。 所幸的是,在关键的时刻,夔牛心中的魔气被净化,魔种被祛除,一战封神,成为了真正的夔神。 换句话说,眼前的众人这是捡回了一条命。 听到这里,和光与擎苍异口同声的问道:“祖神的封印也能破掉?” 之所以两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那是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祖神是不可亵渎的,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比祖神还要强呢! 胖子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项链,低头凝视着那枚熟悉而又陌生的铜铃。 “是这个铜铃?”和光诧异的问道。 赤渊笑了笑说道:“这个大家就有所不知了。你们看到的这个铜铃,其实就是封印老魔君的东皇钟!不过,你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它原本就属于胖子的!” 赤渊说的很轻描淡写,却引来了擎苍的重点关注。 擎苍紧锁眉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筹划好了!我说呢,凭空出现一个小子,竟然冒着与四界为敌的危险,凭一己之力破出东皇钟的封印。”擎苍带着自嘲,激动的说道。 赤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说实话,我起初对这四界真的不感兴趣。那个时候,我纯粹是为了寻找东皇钟罢了。因为只有找到东皇钟,我才可能破出夔牛的封印。”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当我找到东皇钟的时候,里面却封印着你这个老头子。看着你那白发苍苍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何况,你怎么说也是一界之主,是堂堂魔君啊!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能做到甘心在里面待着,尤其是看你数鱼数的那么开心,实在是看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吧,帮你我是真心的!况且,帮你破出封印这也不是在帮我自己嘛!否则的话,我也拿不到东皇钟啊!” 赤渊的话说完,他接着转头望向胖子,“说到底,你还是要感谢祖神念及旧情。不然的话,依着他老人家的灵力,哪里还有你重见天日的时候。” 听完赤渊的话,玄霄若有所悟的问道:“你是说这所谓的封印法门就是这东皇钟?” “没错!就是东皇钟。不过,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口中的神器东皇钟,其实就是胖子的铜铃配饰罢了。”赤渊继续说道。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淘乐跑出来,一脸兴师问罪的问道。 众人都不由得微微一笑,其中和幺笑的更是夸张。 “和幺!你敢嘲笑我!装的跟你听明白了似的!”淘乐冲上去就要拽对方的耳朵。 俗话说,事不过三嘛。 和幺在这方面是吃够而来亏,自然是不想再重蹈覆辙。见到淘乐气冲冲的样子,他扫腿就跑,绕着众人兜圈子。 不过,和幺倒是没有闲着,一边跑一边唠叨着:“这还不简单吗?人家都说的够清楚了!” “来来来!那你说给我听听,我倒想知道你这脑子里面是不是浆糊!”淘乐说着,脚下却是丝毫放慢节奏。 自打两人相遇,相识,和幺还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倒也懒得在淘乐面前表现一把,便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 和幺说道:“事情之初,赤渊是直奔东皇钟而来的,只有这东皇钟才能觉醒夔牛,进而破出祖神封印。不过,他碰巧遇到了老魔君被封印在东皇钟内,也便卖了个顺水人情,先助他破出了东皇钟的封印!” “这样的话,赤渊救了老魔君,又得到了东皇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什么何乐!是淘乐!看把你能耐的!”淘乐气嘟嘟的责问对方。 或许是因为自己累了,亦或者是因为和卿的缘故,淘乐说话的时候竟然停下了脚步,叉腰喘着粗气,站在和卿的身边。 听到淘乐的话,和卿禁不住笑出声来,其余众人也笑了。 一时间,因为淘乐与和幺的缘故,这大战后的硝烟战场上,竟然又一次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虽然气氛得到了缓和,但灵泉中的青澜却是一点也不快乐,甚至对于大家之间的谈话毫不在意。 在青澜的眼中,只有那岸上的参天大树。她默默的轻抚着对方的根茎,含情脉脉的望着繁茂的枝叶,眼眶里面自始至终都是湿润的。 黛鸢的心思变得深沉,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看赤渊,思考片刻后问道:“这是真的吗?从一开始,这些发生的事情都是有意为之的吗?难道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 赤渊听得出来,对方这不仅是质疑,更是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 可是,赤渊并没有心生怯意,而是信誓旦旦的说道:“你为何会这么想?我不是早已经说过了,我真的是无意间到了忘川之滨的,更是偶遇到了封印在东皇钟中的老魔君。这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当然,我也必须承认,我的确是知道东皇钟的,也知道东皇钟是胖子的东西。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也是纯属巧合!” 赤渊说完,一脸无奈的望着黛鸢。 听完赤渊的解释,大家心里面都在纠结。此刻,他们也不知道赤渊说的是真是假。 同时,大家也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近来发生的很多事都有赤渊的身影,但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对大家不利的事情。 即便是在夔牛觉醒,破除封印而暴走的时候,赤渊依旧与大家站在一起,竭尽全力的抵御着夔牛的攻击。 第413章 洗脱嫌疑 赤渊说话的时候,的确是非常的真诚,这也让众人对其渐渐的放下了戒备。 突然,玄霄站了出来。 玄霄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 听到对方突来的质疑,半蓉惊讶的望向玄霄,小声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还是你觉得有什么蹊跷,有什么隐情?” 玄霄笑了笑。 稍加思考之后,玄霄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在玄霄看来,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在魔宫的时候,赤渊是亲口承认过的,他自己与龙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点,或许很多人都淡忘了,也许是一时情急没有想起来。但事情既然是赤渊亲口所说,那他自然是不会否认的。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赤渊也就只能背负着血契之子的身份。 玄霄的意思很明显,寻找龙隐才是赤渊的最终目的,而要达成这一目的,赤渊的办法就是他曾经提到过的四象归元阵。 见到大家对自己的说法还算认同,他接着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你的确是无意间遇到了老魔君。但是,你却意外的见到了东皇钟。它无疑使得想起了夔神,也就是眼前的胖子。因此,你便借着助老魔君脱困为由,顺带着拿到了东皇钟。” 接着,玄霄转向擎苍,“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离开忘川之后,赤渊一定是提出与您一同回幽凌渊的请求,对不?” 擎苍毕竟还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如以前了。 听了玄霄的话,擎苍低头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像是过电影一样,将赤渊出现后的种种回想了一遍。 擎苍说道:“好像真是这样的!我依稀记得的确如此。说实话,当时我也是心里面不停的打鼓。虽然他是助我脱困了,但毕竟是对他一无所知,心里面难免是有些警惕的。何况,在当今四界之中,又有谁能够凭一己之力而破除东皇钟封印!” 说到这里,擎苍望了望众人,也立马得到了和光与桃夭的回应。 之后,擎苍又望向赤渊,淡淡的说道:“说句实在的,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困,哪里有机会重回幽凌渊,更不要说见到我这可爱的乖孙子了!” “说但是吧!”赤渊微微一笑。 擎苍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即便我心存感激,但我毕竟是一界之主,身边跟着你这个灵力超强,身份来历又是各种成谜的人,我心里面自然是不踏实的!尤其是当你提出跟我回幽凌渊的时候,我心中的担忧就更浓烈了。可是,我却是一点异样感觉不出来,更是找不到一个充足的理由来拒绝。” “你的意思说,你从一开始便对我心存怀疑,而之所以将我留下,又将我带回幽凌渊,纯粹是为了更好的观察我,试探我?”赤渊笑着说道。 擎苍心里面多少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赤渊。 见擎苍难为情的样子,玄霄走了过来,“其实,你的这些问题压根就不算问题。即便老魔君不这样顺势而为,难道你不会出现在幽凌渊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黛鸢吃惊的问道。 玄霄接着说道:“难道你们就不奇怪吗?既然赤渊与夔神这么熟,还用了胖子这个亲切的昵称,那他们的关系一定是不一般的亲近!既是如此,那按先前所讲,夔牛是被祖神封印的,那么赤渊若是清楚此事,他定然是知道夔牛封印的位置!” “既然知道夔牛的位置,又清楚解除其封印的方法,那么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玄霄刚说到这里,黛鸢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吃惊的说道:“你是说他一早就是打算着救出夔牛,故而,他就要寻到东皇钟。巧的是,这四界之中大部分的人都清楚,东皇钟就在忘川之滨。因此,他又慕名而来,只是棘手的是东皇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天族用来封印魔君了。” “不错!所以他要想得到东皇钟,就不得不先助魔君脱困!而且,他还可以借此施恩于魔君,使得魔君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桃夭插了一嘴,好像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话说到这份上,擎苍自然也思路明晰了。他诧异的说道:“正是因为我要还人情,便会在无意间迁就于他。之后,他再提出与我回幽凌渊,这边是水到渠成了。而事实上,他早就盘算过我的身份,且幽凌渊之行本就在行程安排之中。” “哈哈哈!”赤渊大笑起来。“你们真的是能想啊,这不是欲加之罪吗?虽然你们的推断听起来逻辑清楚,有理有据。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干嘛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你们也看到了,依着我的修为,连你们束手无策的东皇钟都能搞定,那我何必这般隐忍!直截了当的,那岂不是更加痛快,也更有效!” 赤渊的这一番,乍听起来也是有几分道理的,的确也是事实。 众人听罢也是有所转变,这里面数黛鸢来的快。她说道:“对啊!你们这说来说去的,也只是各执一词,还都有几分道理。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既然玄霄你说着东皇钟是救夔牛的钥匙,那赤渊又怎么会将这唯一的钥匙送给天寻呢?难道这么紧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保管就合情合理了吗?” 黛鸢的话无疑是帮助赤渊极大的降低了嫌疑,只是自己似乎没有觉察到。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夔牛觉醒,冲破封印的时候,赤渊他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不都在魔宫呢。”黛鸢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原本,玄霄以为自己的想法是环环相扣,算得上是言辞凿凿的。然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黛鸢一下子就点到了自己逻辑的命门上。 众人也跟着陷入了纠结,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玄霄说道:“郡主所说的却是事实,一时间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过多的巧合在一起,那就一定是存在必然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现在看来怕是只有赤渊自己清楚了!” 听到这里,半蓉也不禁不住想要表达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她微微一笑,轻柔的说道:“好了,看来一时间大家也掰扯不清楚这个问题了。不过,从天书阶到现在,我还是相信赤渊的。” “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们可有见过他做过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相反,每一次出事,赤渊也都是尽心竭力,这是担着多少的风险啊!你们干嘛一定要将矛头指向他啊!”黛鸢带着气性,显然是再也听不得那些苛责赤渊的话了。 没等众人表态,黛鸢接着说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觉得半蓉姑娘说的对,我也相信赤渊,即便是他要就什么夔牛还是夔神的,亦或是什么计划着启动四象归元阵,这些我都不在乎!” 见到黛鸢为了赤渊竟然如此据理力争,作为父亲,擎苍是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就在刚刚不久,他才失去儿子,自然是不想让这宝贝闺女在陷入两难之地。 一念至此,擎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先说到这里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在说吧!毕竟,截止现在,赤渊所作所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相信,大家心里面都有自己的权衡。” 第414章 神斧出世 听到擎苍也出来为自己打圆场,赤渊心里面还是多了几分感激。 不过,赤渊也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似乎都无法自证清白,一时半会儿怕是也难以完全摆脱嫌疑。 因此,在一番思虑之后,赤渊还是觉得避开这个话题为妙。 擎苍的话音刚落,赤渊便冲着胖子说道:“哎,胖子,你也光看热闹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你才被怀疑的,难道你就不能给我说句话吗?” 胖子刚想回话,就被赤渊堵回去了。他接着问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要不然怕是越描越黑,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紧接着,赤渊追问到:“对了胖子,你怎么一下子就变回来?我还以为你心魔未除,怕是要以半兽人的形态示人了,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化形封神了?这里面是有什么缘故吧?” “哈哈,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是真的一点也不盼我好啊!”夔神立刻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或许,这就是天命吧,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这话从何说起?”赤渊不解的问道。 胖子笑了笑,然后伸手一挥,一把灵气充盈的战斧出现在掌中。 这战斧看上去不过三尺有余,通体泛着金黄,锋利的斧刃透着寒光。 顿时,赤渊喜出望外,慌忙冲了上去,两眼放光,死死的盯着对方手中的战斧。 “你是说......是因为它吗?”赤渊激动的说道。 胖子不明所以,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赤渊亢奋的神态弄糊涂了。在他的记忆里,赤渊可是万器之灵,什么神兵利器没有见过,为何会对着一把斧子如此感兴趣。 “我想应该就是它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胖子随口说道。 来到胖子的身边,赤渊恨不得立马接过对方手中的战斧,然而,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一念至此,赤渊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些的好。况且,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不要太过引人注目的好。 赤渊强压着自己内心的冲动,收回了即将触及战斧的双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你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呢,不就是一把斧子嘛,怎么还能除去你的心魔不成!” “这不是普通的兵器,若是我猜的不错,它应该就是被封印的上古神器,盘古斧!”擎苍两眼如炬,死死的盯着胖子,盯着对方手中紧握的战斧。 “盘古斧?” 这三个字一出,众人一下子被镇住了! 正如擎苍所言,这盘古斧是上古神器,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封印了,长久以来销声匿迹,压根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 “这当真是盘古斧?那把传说中可以祛除一切邪祟的神器?”和光两眼冒光,几乎是带着贪婪。 “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听到擎苍与和光的话,赤渊算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胖子迟疑了一下,接着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个明白。 通过刚才的一番争辩,众人已然是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因为天寻着急青澜,这才急冲冲的来到这灵泉,为的就是给青澜取灵泉水。 与天寻形影不离的小野猫锦耳也跟着跑了过来。 在天寻十足掉进灵泉中的时候,小野猫也是情到深处,不停的狂叫,以求能够引来旁人相助。 但是,这里毕竟是夔山脚下,算得上是魔族的禁地,又哪里会有人的踪迹。 小野猫定然是着急的,哪里还会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小铃铛。 随着小野猫的抓狂,它脖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响个不停。 可是,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铃铛,的的确确是东皇钟啊。在那一瞬间,铃铛清脆的声响越来越急,也变得越来越响亮。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夔山之下竟然封印着上古神兽,而对方居然还是这东皇钟的真正主人。 东皇钟与封印中的夔牛产生了感应,两股强大而熟悉的灵力再次发生了共鸣。 小铃铛被激活了,发出了东皇钟该有的洪亮声响。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夔牛,再次睁开了双眼。 东皇钟的灵力扰乱了封印的灵息,以至于夔牛忽然觉醒。 乾坤逆转,山崩地裂! 别说是夔牛了,哪怕是一个普通人被关在笼子里久了,也是要疯的。 夔牛重获自由,无休止的发泄着内心的怒火,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一切的毁灭。 当夔牛化身半兽人,原神便真正的重塑在体内,一时还是无法根除自己胸中的怨念,竟然自诩夔神,想着好好回报一下脚下的众人。 令夔牛顿感意外的是,在这不堪一击的蝼蚁之中,却有一个自称混沌之子的人物,如自己一般狂傲! 原本,夔牛是想着排出体内的浊气,然后吸进周围的天地灵气,重新打通自己的灵脉,以此与玄霄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不曾想,夔牛却在不经意间,唤醒了封印在灵泉之下的神斧!可它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已然是与玄霄乱战一气。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双方激战的过程中,夔牛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不断地增强。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痛,全身的灵脉肿胀起来。 虽然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明显,但夔牛丝毫不敢走神,因为他十分的清楚,自己的对手无论是不是混沌之子,对方都是不容小觑的。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夔牛也并不是随意做出的揣测,而是基于对方那强大的灵气,尤其是它不经意间感受到的念力,让自己心头不由一惊。 双方的交手不分伯仲,即便是灵力的对拼,夔牛也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一度是陷入了焦灼的僵持,以至于下面的众人看得都有些疲倦了。哪怕是和卿与半蓉,她们心里面难以想象的担心玄霄,可还是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躁。 对于整个交手的过程,玄霄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当两个身影在天空中穿梭,碰撞,擦肩而过,玄霄隐约间觉察对方的灵息极其的不稳定。他原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以为是对方在有意的控制节奏,并没有想着全力出击,而是在松弛有度的状态下,刻意的放自己一马。 因此,在经过了一番激战之后,玄霄做出了回应,算是投桃报李了。他打消了自己起初的那种生死之念,权且当成一场因误会而产生的较量与比试。 正是因为玄霄的这个念头,给了夔牛充足的消化时间。 最终,经过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夔牛的灵脉得到了重塑,而它体内的浊气被彻底释放,就连那刻进骨子里的魔种也被消除殆尽。 夔牛的形态再次得到了进化,在没有了魔种的影响之后,它竟然化形为人。而激战正酣的玄霄也觉察到了,同时还明显感受对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每一次的出招都变得友善起来,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生畏的戾气。 两个人越打越来劲,越玩越开心。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之间的激战早就变了味道,从正邪之间的较量,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切磋。 对于玄霄说,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即便是在混沌之门外的那场较量,他也只是感受到了灰头土脸的感觉。 相比之下,夔牛或许更加的兴奋。在沉寂了许久许久之后,它没有想到自己觉醒过来便有此一战,心中顿感过瘾,畅快。 第415章 尘埃落定 听完对方的描述,赤渊不由得惊呼:“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竟然一战成神,原来都是这盘古斧的功劳。这样看来,你体内的魔气已经祛除干净了。” 胖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有点黯然神伤的样子。他咬着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沉思,而手中的神斧早已经收回去了。 “怎么了?看样子你并不开心啊。莫不是还在记恨祖神?或者说......你还在惦记帝猇抢走的万兽之灵的尊位?”赤渊见对方满脸的愁容,笑着说道。 胖子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的哀伤却是厚重了几分。 此时,在胖子的眼中,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自己更在意的是自己被封印的最后关头,祖神的那句话:我知道你的不甘,那就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从容。 可是,胖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睡的一觉竟然会这么的长,如此的长。 封印被破,夔牛觉醒,魔气冲天,终究被意外而来的盘古斧洗礼。 夔牛化形,一觉封神,难道这只是宿命?还是这灵泉中的盘古斧只是一个意外? 胖子不知道,但他感觉到这样的好事没有那么的简单。 片刻的沉默,并不代表无言以对。 胖子忽然嘿嘿一笑,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解释的诡异,“哈哈,万兽之灵的位置就留给帝猇吧,如今的我或许会比它过的更潇洒。” 赤渊也跟着笑了。 经过一番折腾,众人对赤渊与胖子的戒备也消失殆尽,涌上心头的依旧是青澜的处境,是朱雀石的着落。 当然,苍梧的遭遇实属偶然,更是来的突然。 周边变得平静下来。 虽然经过夔牛的愤怒燃烧,夔山已经是面目全非,夔幽谷更是荡然无存。但至少有点还是值得欣慰的,那就是灵泉保住了,这也意味着青澜暂时无碍了。 擎苍回头冲着众人示意,让大家退出了灵泉的所在。之后,他挥手释放灵力,在灵泉的上空布下结界。 在此后的日子里,这灵泉注定是魔族的禁地。而苍梧与青澜自然是要静静地留下,彼此相互照应着,再也没有人打扰他们的清静。 唯一让擎苍担心的是天寻。毕竟,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刚刚重获母爱的孩子,却也是转瞬失去双亲的孩子。 事实证明,擎苍的担心是多余的。 天寻没有表现出普通孩子的脆弱。虽然大家都清楚他是伤心欲绝,痛心疾首的,但这个孩子却表现出惊人的坚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孩子。 天寻说:“爷爷放心吧,我不会哭的。我知道,只要玄霄哥哥他们找到了朱雀石,父亲和母亲就会回到我身边的。我等着,一直等着,直到他们回来。” 几句话,直刷刷的钻进了大家的心窝,真的很不是滋味。 事情总算是结束了,众人也不便在这里久留。毕竟,抛开眼前,寻找朱雀石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何况,玄霄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看了这么多,听了这么多,和光心里面难免打怵。依着他精明的心思,自然是离麻烦越远越好。 在眼前的情况下,和光首先提出了离开。他的理由很是简单,阚凌子神陨,洛修城群龙无首,定然会陷入混乱。 同时,和光还带走了一双儿女。毕竟,和幺的血灵之力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放任其在外,作为父亲的和光定然是不放心的。 听到和光的主张,大家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桃夭送给对方一个轻蔑鄙视的白眼。 和卿虽然不舍,但还是拗不过和光,只好乖乖的随着父亲赶回洛修城。无论怎么说,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游荡,终是有碍面子的,也多少有些不便。 说起和幺,他倒是想着继续跟随玄霄。不过,他的小心思还是被玄霄堵回去了。 说来奇怪,淘乐这一次反倒是表现的很是乖巧,只是紧紧的抓着和幺的手,想来自是要跟着和幺一道了。 和光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接着便带着和卿离开了夔山,身后跟着恋恋不舍的和幺与淘乐。 在他们走后,桃夭悻悻的甩了一句:“还是一点没变,我是真的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堂堂人皇,只会明哲保身,有热闹就凑,出了事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跑的比谁都快!” 擎苍双手一摊,笑着说到:“哈哈,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何必大惊小怪的。再者说了,他所讲的也都是事实啊,毕竟阚凌子......” 说到这里,擎苍停住了,满脸惋惜的望向了桃须。 在场的诸人当中,与阚凌子关系最为亲近的也只有桃须一人了。他听到好友的名字再次被提起,难免有点伤心难过。 “好了!不说这些了。长老年岁已高,又加上这一路奔波的,怕是身子累的够呛。如今,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那我就陪长老先回洛溪山了。”桃夭说道。 之所以她没有在提及阚凌子的事情,也是眼见桃须的精神涣散,似乎还沉浸在好友的故去里面,一时间无法脱身出来。 说完,桃夭走到坐在地上的白雍身边,“好了,你也别伤心了。无论如何这丫头的性命是无碍了,剩下的就交给玄霄他们吧。何况,你现在是修为尽失,留在这里也是徒增烦恼。再说,青丘不用管了?你家里那位一点也不担心吗?” 接着,桃夭又回过头来,冲着白凤说道:“你就不要在跟着凑热闹了,扶着点长老,我们先送白帝回飞澜殿,然后直接回家了!” 白凤听到对方的话,心里面虽有几分不愿意,但却没那个胆子张嘴。她打小跟着桃夭,虽然清楚对方行事做派蛮和蔼的,但终究是贵为妖王啊,自己哪里敢违抗命令。 不过,白凤还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半蓉,或许因为心里面还存一丝的寄托。只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让白凤如愿以偿,而是顺势冲着她摆了摆手。 临行前,桃夭还不忘叮嘱玄霄几句:“小子,蓉儿我就交给你了,虽然你们一起去找朱雀石有个伴,但她终究是个姑娘家,你可给我照顾好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 玄霄自然是笑着就满口答应了。只是在他的心里面多了一个问号,不清楚桃夭打的什么主意,经过这样的一场风波之后,她竟然还愿意让半蓉跟自己同行,难道是为了监视自己?还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第416章 大驾光临 对于半蓉的留下,赤渊心里面暗暗窃喜,因为他知道炼妖塔就在对方的身上。 细说来,赤渊离自己的目标又是近了一步。倘若自己果真要启动四象归元阵的话,那么集齐四件上古神器是先决条件,而此刻,赤渊依然是得到了其中两件的下落。 一件是半蓉身上的炼妖塔,一件则是新鲜出炉的盘古斧,就在老熟人胖子的身上。 当然,准确的来讲,还有一件就是天族的昆吾剑,那是帝尊的佩剑,自然是在帝尊旭阳的手中。而这一点,四界之中人尽皆知。 如此说来,事实上,赤渊的目标也只差人族的神农鼎了! 只是这传说中的神农鼎,究竟在什么地方,赤渊一时还无从知晓。不过,既然说神农鼎是人族的圣物,那么他笃定和光必然是知晓的。 即便如此,赤渊心中也是有分寸的,现在时机未到,自己也不便对和光出手。毕竟,自从忘川一别,帝猇杳无音讯。 倘若他此时轻举妄动,无疑是自寻死路。 若是想要不动声色的顺利取得四件神器,他自然要暗暗筹划一番,好在胖子出来,自己也算是多了一个帮手。 就在这时,擎苍问道:“玄霄,你可想好了,你当真是不跟着和光他们回洛修城?我看那丫头对你可是极为不舍啊!” 这一句话就像是狠狠了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玄霄浇醒了。 原本,玄霄还在盯着赤渊,因为他似乎觉察到了赤渊的异样,只是不清楚对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而已。 玄霄慌忙回过神来,“老魔君说的是什么话。既然青澜郡主的事情我管了,自然是要管到底的,哪能半途而废,你这不是瞧不起我玄霄吗?” “再者说了,洛修城有师父在还不行吗?人族上下翘首期盼的是他们的陛下,又不是我这个徒弟。” “哈哈!你小子啊。你这是在给我故意装傻是不是?你分明知道我说的是和卿那丫头,却偏偏在这给我扯什么人族,什么洛修城!难道你真的能放心留下?可别忘了,在天书礼上,你们两个情深义重的样子,大家可是都看到了!”擎苍笑着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擎苍的话无疑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半蓉的胸口,隐隐作痛。 玄霄刚要解释什么,就见一道金光落下,立马警惕起来。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久违的帝尊旭阳。一落地,他的眼睛便盯着胖子与赤渊,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一番。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没想到我这贫瘠如洗的幽凌渊,竟然这般热闹,就连素来高高在上的帝尊都屈尊前来,莫不是我魔族又有哪里做的不对,惊扰了九重天的安宁!”擎苍没有好脸的说道。 旭阳微微一笑,笑而不答。 面对旭阳,胖子是一脸的不屑。而赤渊则是有点喜不自胜,他自己都感觉到诧异,自己刚刚还在想昆吾剑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就出现了。 玄霄注视着突来的旭阳,笑着说道:“帝尊该不会来看热闹的吧?” 旭阳又是一笑,看了看四周,说道:“看来孤是错过了什么?这堂堂的魔族禁地,竟然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有什么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可不像你帝尊的性格!”擎苍不耐烦的说道。 旭阳见对方暴躁的样子,心里面忽然安心了不少。 他说道:“魔君请放心,孤来这里并没有恶意。何况,如今的你已经是浑魔境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怕是我未必能够占的便宜!” 说到这里,旭阳环视了一周,看了看玄霄与赤渊等人,“再者说了,这里是你的地盘,况且还有这么多帮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道就好,那你就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老夫还忙着呢,可没有功夫跟你扯闲篇!”擎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生怕吓到身旁的孩子。 旭阳看出擎苍是有点投鼠忌器,倒也没有得寸进尺。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虽然孤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动静是着实的大,就连九重天都能看到这里的熊熊烈焰,感受到这里的地动山摇。” “说实话,这是你们魔族的事情,孤本不打算管的。况且,现在的魔族也不是先前了,有你坐镇的话,想必也到不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是,转头一想,前日在承光殿上,扶华的确是有点过分了,这便还是决定走上一遭,也好给魔君说声抱歉啊!” 旭阳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不管爱听不爱听,对于擎苍来说也算得上诚意了。 不过,擎苍心中还是打鼓的。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擎苍的印象中,他记忆中的帝尊旭阳是绝对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那声抱歉! 事实上,擎苍的揣测的确是有道理的。至少在这一点,玄霄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既然由此疑惑,擎苍便也不想与旭阳寒暄下去,直截了当的说道:“帝尊言重了。既然你有这番诚意,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吧,毕竟是女人嘛,我一个老头子何必与她斤斤计较呢。”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帝尊也说这是我魔族的地界,魔族的事情,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就不留你了。毕竟,你也看到了,这一地的狼藉,还不知道有多少魔修受到重创,我还得赶回去安抚呢。” 擎苍的话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天寻,“这孩子刚才受到了惊吓,我就不送了,帝尊请自便吧!” 见到擎苍下了逐客令,旭阳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否则的话,对方可能要怀疑自己有什么图谋了。 旭阳笑了笑,接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夔山的上空。 在双方交谈的过程中,赤渊一直在暗暗观察旭阳。毕竟,在赤渊看来,昆吾剑是必须要取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与对方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恶战。 胖子则不然,好像对眼前的事情毫不在意,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关心,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一旁。 赤渊回过神来,循着胖子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发出一声鄙夷的声音。 闻声,玄霄也是好奇望去,这才发现胖子盯着的正是半蓉所在的方向,只不过玄霄还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在盯着半蓉看呢,还是对半蓉怀中的小野猫锦耳好奇。 第417章 见色忘友 帝尊旭阳走了,却对擎苍等人的挖苦毫不在意。 事实上,旭阳早已经到了。夔牛的觉醒,一时间掀起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传到了九重天。 旭阳放下手中的事情便赶来了。 当他来到夔山的时候,正好赶上玄霄正在与半兽人形态的夔牛酣战。但他没有现身,而是藏在角落里,静待事情的发展。 因此,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有逃过旭阳的眼睛,就连众人的谈话也是听得明白。 旭阳原本以为这传闻中的夔牛,会将这魔界搅个天翻地覆。不曾想,不仅玄霄丝毫未伤,连狂躁的夔牛都变了性情,化形为人。 大战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完全出乎旭阳的期待。 旭阳原本要现身出来,好好瞧个热闹,自己更想看看擎苍那无奈的表情。然而,当他听到盘古斧三个字的时候,心头一惊,瞬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顿时,旭阳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暗中窥探个明明白白。毕竟,神斧的出世,对于自己,对于天族,甚至是对于整个四界,都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盘古斧的现世,势必会打破四界之间这么多年来的平衡,尽管这种平衡并不公平,并不稳定。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原由,旭阳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旭阳的心头,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危机感涌上来,事情演变到如今,已经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 这不仅是魔君重归那么简单,同时还伴随着玄霄的出世。而此刻,竟然又凭空多出一个传闻中的夔神! 旭阳的思绪被搅得不得安宁,尤其是赤渊所涉及到的四象归元阵,身为帝尊的自己,居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原本,魔族与天族之间的争议,擎苍与旭阳之间的恩怨,早已是旭阳心中永远无法拔去的刺。 一想到如今擎苍已然晋升浑魔境,身边竟然又多出了两个不明来历的家伙,一个胖子,一个赤渊,这无疑是将旭阳逼进了深渊。 当旭阳看到玄霄的那张脸,不禁想起了龙隐。他顿时心生懊悔,若是自己早些听从龙隐的规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他十分的清楚,在这样的世界里,实力决定这一切,不管是地位,还是尊严! 可是,旭阳更清楚,自己与龙隐才刚刚签下血契,体内的纯元之力还只是皮毛而已,哪里能够对抗得了眼前的众人。 一旦平衡被彻底打破,天族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想到这里,旭阳倒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轻举妄动,想着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对于旭阳来说,他绝非虚度此行,收获还是颇多的。他不仅真切的看到了四界的隐患,更是亲身近距离的窥探了众人的虚实。 转眼,旭阳回到了九重天。 他根本无暇顾及其它,而是直接去了天书阁,想着亲自解开胸中的谜团。 在灵泉的结界之外,擎苍揽着孙子天寻,黛鸢则是痴痴的望着全身是谜的赤渊。夔神胖子则是在傻呵呵的盯着半蓉,嘴角都快要流出哈喇子了。 玄霄抬眼望天,似乎对旭阳此行的目的充满了疑问。 忽然,天寻惊讶的喊叫起来,“看!爷爷,那是什么啊?” 众人缓过神来,定睛望去,瞧见一个泛着鳞光的东西,正安静的躺在树下,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或许,是过去的时间里面,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胖子的身上,亦或是在青澜与苍梧的身上,倒是将其它都抛之脑后,压根就没有留意到这个小东西。 天寻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擎苍撒开天寻,嗖的一下,冲进了自己布下的结界。 转眼间,擎苍重新回到众人身旁,手里面却是多了一个物件,正是那个引起天寻尖叫的东西。 众人瞧过去,这鳞光闪闪的东西,正是先前苍梧亲手从青澜身上取下的逆鳞。 “差点把它给忘了。”黛鸢激动的说,“兄长真是有心了,到底还是留下了,要不然我们拿什么去找朱雀石啊!那样的话,他所有的牺牲岂不是都是笑话!” 话音刚落,黛鸢已经冲过去,从擎苍的手中抢过了逆鳞。 看见女儿两眼泛着泪光,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擎苍心中绞痛难忍。但是,他一想到天寻,自己的乖孙子一下子就失去了来之不易的母爱,那点痛变得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擎苍说道:“鸢儿,你也不必这样子,事情已然是发生了,我们还是要看开些。” 半蓉也跟着安慰黛鸢,“是啊,这眼前的......我们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是,夔神不是说过了,你兄长不会有事的,他不过是元神化为了梧桐来守护灵泉,只要我们顺利的找到朱雀石,到那个时候,青澜姐姐无碍了,他的执念解开了,元神自然变回重塑了!” “对呀对呀!半蓉姑娘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就放宽心吧!”赤渊听到半蓉的话,赶忙借机安抚起黛鸢,希望能够化解彼此之间的隔膜。 说话的时候,赤渊还特意看了看一旁傻呵呵的胖子,冲着对方一个劲的使眼色。 “胖子,你傻站着了,说句话啊!”见对方半天没说话,依旧沉浸在欣赏美色之中,赤渊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你才傻呢!你不就是把破剑吗?你懂什么!”胖子生气的回答,“不过,半蓉姑娘说的对,都对!的确是这样的,你们就放心吧!” 胖子前后的语气明显是不同的,整的赤渊极为的尴尬。 可这还没完,胖子接着笑眯眯的说道:“半蓉姑娘是吧,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办法,那胖子我一定会帮你早日找到那个......那个什么石头的!” 半蓉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对于胖子的表现,她心里十分的不解,全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性情。 “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说话真是不地道!”赤渊小声抱怨着。 虽然声音小,却依旧是被胖子听了个清清楚楚的。他立马怼了回去,“你说谁呢!你怎么不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刚才说话那贱嗖嗖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胖子还不忘瞅了黛鸢一眼,整的对方脸一红,立马地下了头。 见到赤渊被骂了,玄霄心里面偷偷的乐了起来。自打两人相识以来,除了黛鸢之外,这还是第一个能够让赤渊吃瘪的人! 第418章 各司其事 说话间,擎苍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凝神屏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好生严肃的样子。 众人也慌忙收回打闹的心情,眼巴巴的盯着擎苍。 突然,擎苍眉头紧锁,接着猛地睁开双眼,“别闹了!不好!怕是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老头?”赤渊立马追问道。 擎苍叹了一口气,将天寻交给黛鸢,接着一脸肃穆的说道:“天书阶出事了!就在刚刚,桃夭千里传音过来,她们一行人在路过天书阶的时候,发现天书阶上空被黑色迷雾笼罩,看上去邪乎啊!一惊探查后,她们惊奇发现,那黑色迷雾中充满了魔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们昨天在那里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呢!除了阚凌子的神识被......难道是因为混元石吸取了阚凌子神识的缘故?”玄霄急切的说道。 接着,玄霄又说道:“可这也不对啊!那混元石明明已经恢复如初了啊?这黑色迷雾又是怎么回事呢?那魔气又是怎么来的呢?” 众人不解。 片刻的沉默之后,半蓉问到:“玄霄,你可还记得,阚凌子不是说他自己是龙隐的净丹吗?难道这又与龙隐有关?”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除了胖子,他压根还不知道龙隐的事情。 “算了,就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了。庆幸的是,桃夭她们正好路过,发现的还算及时。她与桃须长老已经在天书阶布下了结界,暂时阻止了迷雾的蔓延。”擎苍说道。 “这样做当真有用吗?我们连那黑色迷雾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从何而来一概不清楚啊。”玄霄自然是顾虑重重,尤其是涉及龙隐。 擎苍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玄霄啊,你不必这样紧张。老夫知道你对龙隐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你的任务在紧要,也需一步一步的来不是?放心吧,桃夭可是妖王啊,你可别小瞧了她。别以为她表面上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她要是认真起来,和光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是......”玄霄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擎苍怼回来了。 擎苍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桃夭她们都已经离开了,只是还有些不放心,希望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抽空过去一趟,瞧瞧是怎么回事,也好心里有个底。” 话说完,擎苍转头看了看灵泉中的青澜,“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虽然琼华说过了,但我还是担心,你们还是尽快寻回朱雀石的好,以免再出什么意外!” 半蓉与黛鸢都是女人。身为女儿身,她们或许对青澜的遭遇更有感受。 黛鸢刚要张口说话,就被擎苍打断了。 擎苍说道:“你就不要在跟着胡闹了。现在看来这四界似乎真的要出大事了,好不太平,你就不要随意走动了。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都已经......可不管怎样,天寻还小啊,他需要人照顾。” 听了擎苍的话,黛鸢犹豫着看了看天寻,对方脸上写满了稚嫩与天真,看得自己心疼的无法呼吸。 “是啊,魔君说的是。郡主就不要再任性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吧,你还是留在魔宫好好照顾天寻吧。你就放心吧,我和玄霄一定会把朱雀石带回来的!”半蓉一边安慰着黛鸢,一边看了看玄霄。 玄霄心领神会,冲着黛鸢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擎苍接着说道:“这样是眼下最好的安排了。还有你们两个,也就不要再去凑热闹了。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幽凌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想天族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刚才旭阳你们也见到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也多少听说一些,还是警惕些的好!” “你的意思是......”赤渊问道。 擎苍笑着说:“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眼前的这些都是谁造成的,你们两个没数吗?擦屁股的事情还是自己干吧。顺带着,你俩帮我照顾好鸢儿她们,我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天书阶,我怎么也是要走一趟的!” 胖子不明就里,但是看到整个夔幽谷都没了,想必这幽凌渊也是被无情的殃及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就这样......就按老头说的办,我闯的祸我自己扛,我留下来!”胖子说道。 紧接着,胖子转头冲向半蓉,轻柔的说道:“半蓉姑娘,那你早去早回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了。” 赤渊对此是嗤之以鼻,禁不住冷笑一声。 “笑什么!你看好你的人,我干好我的事!这有什么问题吗?”胖子大声训斥起赤渊来了。 顿时,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沉闷的气氛被彻底赶跑了。 虽然赤渊心中极为不愿意,但他也只能是将不甘埋在心底。毕竟,擎苍的安排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同。 “没......没问题,蛮好的,蛮好的!”赤渊心不甘情不愿的附和着。 见大事已定,擎苍又叮嘱了黛鸢几句,接着安抚了一下孙子,便转身离开了。 黛鸢走到半蓉的身边,将手中的逆鳞交给对方。 她低声说道:“那就拜托姑娘了。既然我不能一道去了,那我一定会好好照看这里的一切,照顾好他们的,等着你们回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半蓉紧紧地握着黛鸢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令人欣慰的自信。 忽然,黛鸢轻柔的凑到对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看出来了,你对玄霄蛮在意的。正好,这次只有你们两个,好好的交流交流,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听到黛鸢的话,半蓉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的,心里面还咯噔的一下,着实是被吓得不轻。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她还是强装镇定。 玄霄是谁啊,一下子就看到半蓉面红耳赤的模样,尤其是对方使劲的咬着嘴唇,立马就让他感觉到不妙。 虽然玄霄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但他心里笃定,两个女娃说的绝非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是能够摊在明面上的话。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又是如此的笃定,那是因为玄霄在一刹那间瞧见了半蓉害羞的瞥了自己一眼。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半蓉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彻底的出卖了她自己。但这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她实在是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哪怕是自己拥有着强大的念力。 第419章 心事重重 临行前,半蓉将小野猫锦耳留了下来,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够继续陪着小天寻。 孩子就是孩子,对小动物的偏爱是难以想象的。 天寻接过锦耳的瞬间,立马露出了笑脸,好想将之前的悲伤全部化解。 玄霄与半蓉离开了,他们的下一站便是远在东方的鲛海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顺利的寻到朱雀石,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挑战。 黛鸢看了一眼赤渊,“还愣着干什么,人都走了,咱们也不能闲着啊。” 说完,黛鸢带着天寻便要回魔宫。 忽然,黛鸢转过头,冲着赤渊和胖子说道:“哎,你们还是先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一下吧!收拾不完就不要回魔宫了!” 天寻也对着两人做了个鬼脸。 胖子与赤渊面面相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埋怨那是必然的。 初来乍到的胖子自然是极为的不爽,不情愿的去忙起来,嘴里面还子啊念叨着:“这都什么事啊!好歹我也是神啊!竟然还要看一个丫头片子的脸色!难道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受气的嘛?” 赤渊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冲着胖子抱怨道:“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你惹的麻烦!要不是因为你,我堂堂万器之灵何至于......唉,不说了!提起来就气人!” “这还都赖上我了!谁让你瞎闹,搞不明情况就解除封印!这下好了,让夔牛又嘚瑟了一通,最后害得我来给他擦屁股!”胖子愤愤的说道。 “好了,就别说话了!干活吧!你总不想在这里过夜吧!”赤渊不耐烦的说道。 胖子再也没有接对方的话,便去收拾残局了。说到底,赤渊这么做也是为自己好,他还是知趣的。 风暴之后,面目全非的夔山终于迎来了平静,只是多出两个忙于奔命的身影。 虽然说魔族这边一时间是平静了,但擎苍始终还是不放心的。对于桃夭送来的消息,他还是要亲自验证一番。 当然,天书阶的事情并不是唯一的担忧。与此相比,擎苍或许更担心狐帝白雍的状态,也想趁机前往青丘,或许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想到这里,擎苍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与此同时,新的问题层出不穷,真是好事不来,坏事不断。 先行离开灵泉的和光一行人,或者说是父女三人不急不躁的往回赶。毕竟,此行颇为艰辛,大家也累的够呛。 因此,和光没有想着着急赶回去,倒是可以借机喘口气。 可是,和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整的和光这个做父亲倒是有心起来。 虽然和光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但若是让自己眼瞅女儿这般心事重重而置之不理,他的确是做不到的。 然而,几经思索,和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口的好。 忽然,和幺停下脚步,回身冲着和卿说道:“我的好姐姐啊,你说你能不能快点啊!这一路上,你走走停停的多耽误时间啊。” “你走你的就好,谁要你管了!我又没让你等我!”和卿不悦的回答。 听到这番对话,和光回头看了眼,不由得摇了摇头。 “姐姐,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蓉姐姐吧?放心吧,她应该回凤尾宫了吧。”淘乐说道。 和幺大声说道:“你懂什么!这你还不看不出来吗?她哪里是在担心半蓉姑娘,这看着跟掉了魂似的,不用说,一定是在担心老大了!” “你是说玄霄吗?不可能!他那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淘乐争辩道。 听到俩个人子在那一唱一和的,和卿不干了。她厉声呵斥道:“和幺!你说什么呢!没错,我的确是担心,可我担心的是青澜姐姐啊!” 接着,和卿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却阴差阳错的成了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你们说朱雀石好找吗?靠着那片逆鳞真的能找到吗?” 淘乐感同身受似的说道:“是啊,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现在看来,这话也不一定准啊,怕是拿来忽悠人的!” “你们看,青澜姐姐先是将自己关在寒冰窟近万年,好不容易才救醒了狐帝,才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了多久啊,就变成现在的模样!” “唉,听起来就可怜啊。况且,那小天寻才多大啊!这一下子......他能受得了吗?要是换做我还不早疯了!” 和幺不乐意听了,生气的说道:“哼,你们都是大好人,就你们有同情心!他是小,可他好歹这不是见到自己的娘亲了。可我......” 说到这里,和幺说不下去了,语气明显变得悲凉了不少。 众人听了,立马意识到这又不经意间戳到了和幺的痛处。 “行了行了,不说了。就知道你会往自己身上想!”和卿说道。 虽说这话听起来是在安慰弟弟,但话里面却是带着几分批评。 和幺倒是转的快,所谓的伤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便又缓过神来。他说道:“看看看,和卿你是真的变了!就连安慰我的话都说这么硬,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我这个弟弟了!” “你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让父亲......”和卿的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若说和卿真的生气了,任谁都不会相信的。毕竟,和幺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何况,即便两人不是一母所出,但也是血浓水的姐弟啊! 听了和幺的话,就连淘乐也听不下去了。她指着和幺说道:“和幺,你太没良心了。姐姐就你这一个弟弟,她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去!姐姐说的对,你这纯粹是无理取闹!” 和幺哼了一声,身子已转,与淘乐拉开了距离,这才说道:“你个野丫头,你知道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她是担心青澜郡主,也是担心那逆鳞能不能找到朱雀石,但她怕是更担心......” 和卿打断了对方的话,“住嘴吧你!就知道你气急败坏了,只会在这口无遮拦,胡乱猜测!”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要不你怕什么?最长在我身上,你还能不让我说话了!我就说!”和幺接着说道,“你不就是想知道谁去找朱雀石吗?你不就是担心玄霄一个人去找的话,万一要是......” “行了吧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就是他一个人怎么了,依着他的能力,一定会顺利找回朱雀石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和卿说道。 不难听出,这一次,和卿是真的生气了! 和光听得明明白白的,心里面的担心也跟着翻了上来。 “行了!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这要是传出去,不得把人族的脸给丢尽了!行了,要是不累就赶紧赶路,回到洛修城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们呢!要是累......”和光转身说道。 和幺打断了父亲的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累了!我要歇会!” 看着赌气的孩子,身为父亲的和光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接二连三的也是让和幺累的够呛。 和光叹了一口气,用缓和的语气说道:“行吧,那就休息一会再走!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听到可以休息了,淘乐乐的屁颠屁颠的,慌忙过去坐在和幺的身旁。 见到和幺与淘乐在那嬉闹,和光心里面倒是称心。他看了看和卿,语重心长的说道:“卿儿,你也往心里搁,他还是个孩子,说话向来没有分寸。” 和卿微微点了点头,想必是也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瞧见女儿表情舒缓,和光接着说道:“你来这边吧,离他远点。正好我有话想跟你唠唠。” 话音刚落,和光便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这也不像是要征询女儿意见的样子。 第420章 暗藏危机 和卿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自己是最清楚的。 此刻,见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和卿也猜到了几分,明白对方想要聊什么。 和卿走到和光的身边,“父亲,你要跟女儿聊什么啊?” 和光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洛溪山已经隐隐可见。 片刻的沉思之后,和光说道:“卿儿,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洛溪山就在那里了,再过不久我们便进入人族的地界了。” “看到了。洛溪山,洛水,洛修城,这些我又怎么能忘呢,这是我们人族赖以生存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啊。”和卿说道。 听到女儿的话,和光心里面暖暖的。他转过身,欣慰的笑了,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说的不错,那就是我们的家!可父亲想提醒你,你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人族的公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和卿感觉有点突然,疑惑不解的问道:“父亲是什么意思啊?你说的这些女儿都明白啊。” “你不明白!”和光忽然变得心思深沉,“卿儿,你应该知道,身为人族公主,你的首要责任就是担负人族的兴衰,而不是常人所谓的儿女情长。” “当然,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为父也不能强迫你什么。但是,你应该心里有数才是,要时刻提醒自己是人族公主,不只是一个藏在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 和光的话让和卿不解,甚至是感觉到有一丝的沉重。 和卿问道:“父亲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难道有了公主的身份就不能谈情说爱,就不能儿女情长了吗?难道责任与情爱之间就一定要有所割舍吗?” 和光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和光睁大了眼睛,目光如炬,好像在抗拒一切的反驳。 他说道:“你们刚才的对话,为父都听到了。你也看到了,最近这四界之中怪异连连,想必是真的要出大事了。可是,和幺年纪还小,尤其是他完全一副孩子般的天真心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巨变,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这洛修城,乃至整个人族我能托付给谁呢?” 说到这里,和光深深吸了一口,接着沉重的说道:“如今,就连国师都已经不在了,难道将整个人族交给和幺吗?” 听完对方的话,和卿感觉父亲怪怪的。但是,父亲说的话不无道理,这让和卿心里面着实难受。 可是,她更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立马反驳道:“父亲说的是什么话!女儿不允许你这样说!这样的如果也不会出现!” 紧接着,和卿又说道:“即便是真的四界大乱了,我想也是他们魔族与天族之间的矛盾,关我们人族什么事情!父亲何必庸人自扰呢!” “抛开感情,难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难道你认为人族能够置身事外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吧。何况,我担心的不仅仅是魔族与天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和光说道。 一连串的问题迎头袭来,让女儿家的和卿如何回应。 和卿低头不语。 见到女儿的反应,和光拉住对方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些话说给你听,着实是难为你了。可是,你应该明白为父在担心什么。” 和卿抬起头望着父亲,哽咽的说道:“父亲是在担心玄霄吧。难道你到现在依旧是怀疑他吗?” “不错!我就是担心玄霄。”和光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以父亲的身份作答。“卿儿,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不是一个玄霄的问题,也不是我怀疑不怀疑的问题。” “在幽凌渊,你不是也见到了赤渊吗?还有那个胖子!难道他们不是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在我看来,他们比玄霄更加危险,事情完全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玄霄也好,青澜也罢,哪怕是国师的神陨,这些至少我们都还能接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书阶的异动,龙隐的再现,魅灵的现世,还有琼华,尤其是盘古斧的重现。你不觉得这些事情蹊跷吗?你不觉得这后面似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吗?” 和光突突的说了一大堆,且都是事实,而且是近来才发生的,近在眼前一般。 所有的这些事情,和卿似乎大部分都亲身见证了。此时,她被父亲这么一点,心里面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像是自己不知不觉中坠入了阴谋的旋涡。 “可是,父亲,你既然都想到了,那在灵泉的时候,你为何不当着众人的面说明白呢。至少,桃夭姑姑和老魔君也都在啊。”和卿不解的质问道。 和光微微笑了笑,显得非常的诡异。 片刻的迟疑之后,和光说道:“卿儿啊,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既然我都能将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你觉得擎苍那个老狐狸不会?还是你觉得那沉醉风情,不问世事的桃夭想不到?” “错了!他们比谁都明白!这就是四界之间所谓的平衡!永远都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和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眼,都在心中暗暗的盘算着!” 听到这里,和卿心头一惊,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可这些,现在不都只是父亲的猜测吗?”和卿自我安抚着说道。 和光听出了女儿的纠结,更知道她心中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他更明白,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说了的好。 想到这里,和光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些的确只是为父的猜测,可哪怕是有一丝的危险存在,我也不能不去思考周全啊。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不顾及你们的安危,更不能将整个人族置之不理。”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抛开这一切,若只是这四界乱了,你觉得这四界之中谁能笑到最后呢?” 这个问题如一把利剑般,刹那间便刺进了和卿的心脏。 和卿迟疑了,犹豫了半天,怯生生的回答:“父亲是说天族?” 听到女儿的回答,和光笑了,看上去对这样的答案还算满意。他说道:“你说的不错,是天族。如今的四界,无论哪个部族单拉出来,我想都不是天族的对手。即便是拥有浑魔境的擎苍,还有他身后的魔族,想必也只能是挡上一阵子罢了,终究是改变不了战败的命运,就像当年忘川之战一样!”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要是其余各部族联盟呢?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利益联盟又能稳固几何?你应该知道擎苍为何会被封印在东皇钟的吧?他不是也和青丘结盟了吗?” 说到这里,和光自嘲般的笑了笑,明显听得出这是冷笑,是对擎苍和白雍,也是对自己的讥讽。 直到此刻,和卿才算真正的明白了,父亲作为人皇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时间,和卿脑海里面回忆起各种画面,尤其是这么多年,和光躬身屈膝,笑脸附和的场面。 和卿心中暗暗的说道,原来,父亲过往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曲意逢迎,是委曲求全罢了。他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与和幺,为了更好的护住人族的太平。 和卿眼泪哗哗的流着,心里面更是像刀绞一样的疼痛。 自打和光的话说完,他便暂时陷入了沉思,片刻都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悲痛难耐的女儿。 但是,和光自己心中却是明明白白,这正是他要的效果,只有将事情的真相说给女儿听,才会真正的让她感受到危机,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感同身受。 第421章 争论不休 见时机成熟,和光走上前,随即说道:“卿儿,不是为父的故意为难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思虑一番才是。” 和卿抬眼望向和光,眼睛里面还在闪着泪光。 和光接着说道:“关于玄霄,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你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 这一句话,无疑就像是一个凭空的炸雷,刹那间将和卿震懵了。 和卿的反应完全在和光的意料之中。他不急不躁的说道:“你知道的,为父的确是非常喜欢玄霄,也不顾众人反对收了他当徒弟。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玄霄不是一般人!你认为这样的人会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吗?” “父亲......我......你为何这么说?”和卿言语激动,连说话都有点吞吞吐吐的。 作为父亲,和光自然是心疼女儿的,也是打心底的为对方好,生怕女儿受了委屈。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和光说道:“如今,四界无不知道玄霄是混沌之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你想过没有,他有这样的身份,你真觉得这四界能容得下他?你应该清楚,他的存在,对于这四界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隐患!” “何况,他不是也说了,他是来自另一个平行的时空。身为圣天修罗的他,来到我们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带走龙隐!” “虽然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可除此之外,我们对他是一无所知啊。就凭这一点,我作为父亲,我就不可能任由你们胡闹下去。” “我知道,为父说这话你难以接受,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清楚,我不是那种势利小人,不是在嫌弃玄霄的身份。但是,你要理解,不管我是不是人皇,我都是你的父亲。” “作为父亲,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够拥有足够的安全感,过的幸福。可是,这些玄霄都给不了。至少,眼下我是看不出,而且依着现在的形式,他未必还有时间来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和卿终于是缓过神来,原来对方此前的种种言论,都是在为现在的事情做铺垫。 和卿不解。 作为女儿,她更是难以理解,也无从接受这样的现实,居然有做父亲的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女儿。 心机,城府,这是怎样的世界! “父亲!你为什么会对玄霄有这样的成见?难道......”和卿泣不成声的说道。 “没有难道!”和光打断了女儿的话,“四界容不下他,帝尊旭阳更是容不下他。现在又引出了什么夔神,什么盘古斧,想必若是九重天知道了,旭阳更不会放任他了。你别忘了,他上次受那么重的伤,就是因为他顶撞了旭阳!” “那又怎样!难道他是帝尊,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不能被指责了吗?难道就因为得罪了帝尊,玄霄就不能留在人族了吗?这四界之中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吗?”和卿极力质问着,言语相当的犀利。 和光傻了。他想过女儿会激动,也想过女儿会反驳自己。但是他终究是没有想到和卿会如此的激动,如此的义愤填膺。 这样的和卿,和光从来没有见过。 如此的振振有词来质问父亲,对于和卿来说也是平生头一次。 “卿儿,你理智一点好不好!先不说得罪帝尊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喜欢玄霄,可他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吗?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来到这里急于寻找落脚之地而故意接近你,对你表现出好感的!”和光不理解的说道。 紧接着,和光转头一想,继续说道:“是,我承认,自从他被我救回来之后,他和你,还有幺儿相处的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呢?” “退一万步,天书礼上,在你试炼的关键时刻,是他玄霄及时出手救了你,这一点我承认。可是,你们当时......可不管怎么说,从那之后,你可曾见到过他对你情意浓浓的样子?难道你没有发现,他对那个叫半蓉的似乎也很亲近吗?”和光说着,居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呢?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玄霄呢!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徒弟啊!为了你,他损耗功力。为了我,他众目睽睽之下出手相助。为了......”和卿极力为玄霄辩解着。 听到女儿的话,和光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他一声大喝,打断了女儿的话:“够了!你能不能清醒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你想过没有,这或许只是他感念咱们得救命之恩罢了!” “你不是也看到了,对那个半蓉也好,对青澜也罢,他不都是尽心尽力的施以援手吗?可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忘了,他是另一个空间来的,他的使命是寻回龙隐。即便他对我们没有恶意,是真心的。可当他找回龙隐之后呢?是你随着他离开这里,去到那个一无所知的世界,还是他会为了你留下来?你想过吗?”和光一发不可收拾,一连串的责备与质问,只为了能让和卿清醒起来。 前面的话,和卿一听而过。但和光最后的问题,的确是刺中了和卿的心事。 其实,经过天书礼之后,和卿心里面就明白了,自己与玄霄是两个世界的人。然而,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常常听人讲,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而女人的情感更像水,道不尽的覆水难收。 和卿陷入了无尽的煎熬之中。的确,父亲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真有那一天,对方会为了自己留下来吗? 和光不知道,和卿也不清楚,即便是玄霄本人遇到这样的问题,怕是一时也难以回答。 安静了,都安静了,一时间没有了争吵。 和幺与淘乐不知道在嬉闹什么,反正是一直都挺开心的。或许是因为有点距离的缘故,父女两人的争吵并没有被他们听到。 即使是父女两人争吵最为激烈的时候,和幺与淘乐也不过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毕竟,在他们眼中,远处的两位是血脉相承的父女,即便出现了言语不和,也不过几句争吵而已,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突然,天空出现一道微光,一闪而至。 和光轻巧的伸手接过来,摊开手掌,嘴里面低语了几声,几排小字凭空出现在眼前。 嬉闹的淘乐也是机警,居然还是及时的觉察到了。她出于好奇,赶忙拉着和幺的手跑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和光慌忙大手一挥,字迹消失了,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 正在纠结难安的和卿,看到灵光一瞬间也缓过神来。她倒不是好奇,而是真心的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此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卿自然清楚,这是和幺与淘乐凑过来了。 为了不让对方瞧出异样,和卿急忙抹了抹自己的眼眶,顺带着将自己粉嫩的脸颊掠过。 转瞬间,和卿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不快,就连心中的纠结与难耐都被自己强行平复下去。 和卿是知书达理的,内心更是无比强大,这或许也是和光看重她的原因之一。若不然,身为堂堂的人皇,和光又何须让一个柔弱的女子卷入政事之中。 就这一点而言,任谁都不难看出,与和幺这个少主相比,和卿不知道胜出多少倍。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父亲。”和卿一如平常的问道。 见到女儿的情绪平静下来,和光心里面也是欣慰了不少。原本,他还在为自己的残酷感到懊恼,生怕是自己选择的时机不对,亦或是因为过分担心而言语过激,从而导致女儿对自己心生抵触。 不过,即便和卿给出了自己想要的回应,但和光的脸上依旧是愁容不减,不难看出是当真出了事。 第422章 避世雪域 “洛水出问题了!” 和光心绪不宁的说道。 原来,就在刚才,和光收到的消息正是来自洛修城的。 在和光离开洛修城不久,人们便惊奇的发现,洛水的水位正在急速的下降,而且河水中漂浮着越来越多的死鱼。 这样的情形,很容易就能让人想到是河水出了问题。 经过负责洛水巡查的漕司探查,在洛水中却是没有任何的发现,碎玉河鱼出现离奇死亡的原因也是毫无头绪。 令人更加揪心的是,河水还在急速的干涸,水位下降的十分迅速。 洛水是蜿蜒穿插整个人族的淡水河,可以说是人族的母亲河,是整个人族的饮水来源。然而,突然出现这样的问题,着实是令人头疼。 短短的时间,洛水沿岸的族众,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奇怪的不适症状。 户政司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安排下去,在经过沿岸的排查,发现得病的人数还在增加。虽然他们第一时间便怀疑到了这被污染的河水,但人们的日常生活又离不开水。 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日常的饮水,一时间都是没有任何的替代。 即便已经出现了不容乐观的苗头,可人们还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哪怕是户政司依然下发了暂时严禁取用河水的通告,但人们总是难以接受的。 “饮水出现问题了?严重吗?”和卿急切的问道。 和光紧缩眉头,接着说道:“好了,先不说这些。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尽快赶回去,毕竟这符信里也很难讲的明白。”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是要找到病根才行。父亲,那你就先走吧,别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回城速度。等我们灵力再恢复些,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和卿说道。 听到女儿的话,和光心里面安心了不少。 其实,按着和光的能力,他早就可以回到洛修城了。但是,经过最近的折腾,和卿他们三个小辈的灵力都损耗不少,自然是不能依着正常的速度赶路。 可是,这突来的符信依然是说的明白,事关整个人族的安危,容不得和光有半点的迟疑与耽搁。 和光点了点头,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化一道金光消失了。 淘乐好奇的问道:“符信是什么东西啊?就是灵力传输的书信吗?” 听到对方的话,和卿微微一笑,“你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你或许不清楚,就是这符信是需要损耗很多的灵力的,甚至还会伤及元神。” “这么费劲啊?”淘乐感叹道。 和幺盯着淘乐,开玩笑的说道:“你以为呢!若不是出现了极其紧急或者极其严重的事情,作为灵修的我们,压根是不会轻易使用符信的!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他接到符信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淘乐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好了。就不要浪费气力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等灵力恢复了,气息平稳了,我们还是要尽快赶过去。看父亲刚才的神情,似乎事情是真的严重,或许我们还赶过去还能帮他分担一些琐事。”和卿说完,便转身赶路了。 虽然和卿的话说的在理,听着也很释然的样子。但是,在她的心里面,自己其实还在为刚才的争论耿耿于怀。 对于和卿来说,一切事情都打不过玄霄。即使她是一个温文尔雅,识大体的公主,可是一遇到玄霄的事情,马上就会变得不冷静。 之所以这样说,倒不是说和卿会失去冷静。而是,她真的会在内心里面自我纠缠,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而已。 与此同时,在忘川之滨,战神暮光带着一众人在巡视。 自打擎苍破出封印之后,忘川水便逆流而上,澎湃的巨大时刻威胁着两岸的生灵。 可是,自打祖神创世至今,这忘川逆流还是第一次出现,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有怎样的局面出现。 虽然从一开始,在暮光的努力下,忘川拥有着结界的保护,这也使得绝大部分的生灵免遭水患。 然而,忘川的澎湃汹涌之势没有丝毫削弱。这使得暮光认识到,自己所选用的方式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并非长久之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暮光渐渐感到独木难支,结界的不稳定性越来越严重,随时会有崩溃的危险。 几经思索,暮光终究是想到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但是,他心中却是纠结的。 暮光离开了忘川,带着内疚,前往他心中所想的地方。这是他想能到的最好对策,却面临着一个最大的不确定性。 不久之后,一座灵山出现暮光的眼前,漫山银色,常年被积雪覆盖着。 刚到山脚下,暮光就迟疑了,他不确定自己的此行能否如愿,但为了四界苍生,他只能这样厚着脸皮了。 转眼,目光来到山上。这里却是出乎意料,在冰雪覆盖的雪域中,竟然出现了一片四季如春的盛景。 暮光是来过的,自然是对此并不吃惊。然而,他却停下了脚步,倒不是这里的百花争艳让他留恋,也不是这里的仙雾缭绕让他生疑。 看着眼前的结界,暮光心里面的内疚愈发的强烈。尤其是当他看到结界外的那块石碑上,赫然的写着几个大字,令暮光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是发烫的。 “避世雪域,诸界勿入!” 暮光不自主的读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刺痛着自己。 对于暮光来说,倒不是眼前这结界有多强大,更不是因为这雪域主人的修为与地位有多么令人生畏。 但是,暮光驻足许久,却是丝毫没有逾越的想法。 突然,一个柔美而又悲伤的声音传来。 “来者何人?竟然私闯雪域圣地!” 闻声,暮光抬眼凝视,却是连对方的影子没有看到,除了那空灵的声音从结界内传来。 暮光相当的谨慎,思虑了半天才敢回答对方:“圣尊,晚辈天族暮光。我无意冒犯,但事情紧急,特来求见,还望您能够现身一见。” 对方并没有现身,只是接着说道:“暮光?你就是继琼华之后的天族战神?既然是战神,那你自然知道我雪域与天族早已经没有任何瓜葛,请回吧!” 暮光听了对方的话,心里面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为了苍生,为了解决眼下的忘川之危,他同样下定了决心。 “圣尊,您想的我自然是知道,但我这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天族,而是为了这四界。您可知道,现在这忘川......”暮光的话没有说就被对方一声呵斥给打断了。 对方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大笑,接着用不屑的口吻说道:“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提天族!还四界?难道这四界的人都死绝了,什么事情都要任由天族摆布了吗?” “难道你不认识字吗?没看到石碑上也得是什么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赶紧离开吧!” 听完对方的话,暮光心中打了个冷颤。 虽然他知道对方与天族之间的隔阂,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到这种地步。 对于暮光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虽然自己的确是冒昧了一点,但他始终还是怀着谦卑与恭敬,试图得到对方的谅解,从而能够在忘川之事上施以援手。 想到这里,暮光没有被对方的当头棒喝吓退,而是在思虑一番之后,不卑不亢的说道:“雪神!您是雪域圣尊,我自然是尊重您的。无论过去天族与您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听我讲完。说实话,若不是因为事关四界苍生的安危,我也万万不能冒昧的踏进雪域!” 话说完,暮光凝视着结界内,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认同和理解。若是如此,或许事情还有转机,至少暮光心中是这么想的。 久久无声,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死寂。雪神没有说话,更没有现身。 第423章 碎玉和鱼 静静地等待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没等到任何的回应。 暮光失望的四下看了看,眼神死死的落在石碑上面。他心里面明白,眼前的八个字就是回答。 可是,当暮光想到忘川逆流的汹涌,想到四界苍生,万物生灵的水深火热,自己感慨万千。 一个人失落的站在结界的外面,暮光慢慢安静下来。 他明白,这世上的有些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哪怕自己真的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只是为了天族。但夹在雪神与天族之间的那道伤疤,怕是真的难以愈合了。 暮光思虑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虽然他一度想过硬闯结界,逼得对方不得已现身,哪怕是因为愤怒而来,至少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过,暮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暮光黯然神伤的离开了雪域,接着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哪怕耗尽自己最后的一丝灵力。 而在洛水边上,和光紧赶慢赶的回到了自己守护的土地上。 和光站在静悄悄的河边,静静地望着缓缓而流的洛水,就像是在等待死神的审判。 原本就不算宽阔的洛水,供养着沿途的生灵,自然也包括人族。但此刻,洛水的水位却是下降了许多,时不时的还有浅滩浮现出来。 虽然和光是收到了符信传来的消息,但是依旧是吃惊不已。 回来之前,他试想过问题的严重性,也想象过形势的严峻。但是,他终究是错估了事态的发展速度。 当和光看到水面漂浮着的碎玉和鱼的尸体时,立马就变得不淡定了。 说到碎玉和鱼,就不能解释一下了。 人尽皆知,洛水供养着整个人族,是唯一的淡水来源。而在这洛水中,淡水鱼类的种类还是很齐全的,这也多亏了洛水的水域辽阔,沿滩的植被茂盛。 繁茂而浓密的水草,成为鱼类生生不息的源泉。它们不仅维持着洛水的水质,还成为了人族餐桌上的美味。 对于贫穷的,偏僻的人们,这洛水无疑是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基本保障。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意外的发现,这洛水之中,忽然间出现一种前所未见的鱼类。 它们通体泛着淡淡的翠绿,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博得眼球一般。起初,人们对它们存在很多的猜疑,以为是什么外来物种,或者是有人在故意破坏洛水的生存环境。 这件事情在整个人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更是震惊了整个洛修城。 直到前代国师清玄子,也就已故国师阚凌子的父亲,他凭着自己精湛的医术,加之对灵力的敏锐感知能力,亲自验证了这种新生鱼类的毒害性。 经过清玄子的反复测验,虽然还是无法得知它们的出处渊源,但却向人们证实了,它们不仅没有毒性,反而是给人族带来了福音。 正是因为它们的出现,更好的保持着水族生存系统下的平衡,不至于让水系生物族群间出现泛滥成灾的现象。 同时,它们的呼吸循环与体内微弱的自然灵气,居然对整个水域的水质起着净化作用。 令人惊喜的是,因为它们的进食与排泄循环,竟然无意间平衡了河水的酸碱平衡,使得水质更适合饮用了。 在碎玉和鱼的出现之前,整个人族的人们,时常会出现进食后出现急性呕吐的状况,严重者腹泻难治。 最初,人们都以为这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从而导致的中毒迹象。但是,经过反复的求证,始终是未曾发现任何的不妥。 后来,这样的事情也就变得习以为常。 但是,自从碎玉和鱼的出现后,这种因为进食而产生的呕吐或腹泻便基本不再发生了。 因为这种鱼通体泛着翠绿的微光,而他们的鳞片更是像翡翠一般,质地硬而脆,故而,清玄子便给它们起了碎玉和鱼的名字。 自从碎玉和鱼得到人族的认可,它们便像是国宝一样得到保护。为此,在人族的禁令当中,增加了一条对应的保护政令:人族境内,禁止一切人为的捕捞或伤害碎玉和鱼的行为;违者,剔除其灵骨,终生不得练气修行。 此刻,和光看着浮在水面上,令人心痛的翡翠鳞光,正在随着河水缓缓的飘过。 他心中问着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某一瞬间,和光想起了当日在忘川之滨,擎苍破钟,忘川逆流的场面! 突然,一个诡异的念头在和光的脑海划过,他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联,但一时间自己又说不清楚。 和光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他深刻的认识到,事情已经是这样了,眼前是真实存在的,压根就不是自己的想象。 相比这洛水中的碎玉和鱼,他内心深处更担心的是人族的饮水问题,亦或是全族的生存根本。 想到这里,和光转身离开了洛水。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马上回到洛修城,然后妥善安排一番,接着去巡视一下民间的疾苦。 当然,在整个眉头紧锁的过程中,和光还是小心的探查了一番,的的确确是没有发现河水有什么异常。 至少,在他用灵力试探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洛水中有异样的灵气气息,更不要说什么魔气之类的。 和光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与此同时,迈着同样沉重步伐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暮光。 虽然他极不情愿的离开了雪域,但自己心中还是希望能够得到雪神的理解。毕竟,他认为,依着当前的情势,只要对方愿意出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即便他刻意的放缓了脚步,希望能够给对方一些深思的时间,也给自己更多的机会,但他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 在暮光的身后,是皑皑雪山,是难以释怀的隔膜。 暮光怀着沉重与失望,再次回到了忘川。但是,他却并不清楚,因为忘川之灾,已经给人族带来了灭顶之祸。 瞧着自己布下的结界,正在渐渐被忘川逆流侵蚀,他知道眼前的安稳只是暂时的,是再短暂不过了。 一时间,他甚至都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自己灵力散尽,一旦结界被冲破,这逆天的洪流将会带给四界怎样的祸事。 暮光没有再犹豫,而是安排人立马前往九重天,赶去天宫向帝尊旭阳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即便如此,依着暮光的了解,他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即便是帝尊旭阳得知了事情的迫在眉睫,怕是一时间也无能为力。 无论结果怎样,暮光心里面依旧笃定,眼前的局势,若是没有雪神的出手相助,怕是很难有转机了。 当然,暮光同样清楚,若是真的出现了不可控的局面,遭殃的也不过是四界中那些灵力低微的灵修与部众。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灵修权贵们,不管是天族的,还是人族,魔族,亦或是妖族与青丘,他们都不会再短期内收到冲击与威胁。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灵气资源分配的不公平性。 有些人,生来便是这个四界最底层的牺牲者。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与汗水,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生生不息,而自己却是得不到对等的待遇与优待。 恰恰相反,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享受着先辈留下的庇佑与特权,即使自身的价值如蚍蜉一般,却依旧将自己的生命延续凌驾于众人的生存之上。 换句话说,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所谓的血液中流淌的命运之别。 想到这里,暮光心里面都有些寒凉,无关对错,无关是非。 第424章 雪域神女 四界之中,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清楚雪域神女避世的原由。但是,每个人都晓得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四界之内,再也没有看到雪花。 暮光离开了,显得有点悲凉。可相比之下,暮光留给雪域的凄凉更甚。 结界内,远远望去像是春天一般,姹紫嫣红,百花齐放。其实,真实的景象并非如此。 在这里,不仅有一汪春色,还有夏的葱绿,亦有秋的硕果。而在结界的外面,则是那茫茫的银色雪妆。 一个柔美而凄婉的背影,在暮光离开后出现了。她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来去,但终究是被勾起了无尽的回忆。 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迷人的景色中,竟然是一座看起来格外悲壮的坟冢。 之所以出乎意外,不仅是因为这雪域的存在是一种传说,除了人迹罕至之外,还有那石碑的缘故。 正如暮光一般,当人们看到“避世雪域,诸界勿入”八个字时,不言而喻的敬畏之心便油然而生。 而这片神秘雪域的主人,正是眼前的这个背影,也是暮光口中的雪域圣尊,或者说是传说中的雪神。 准确的来说,她曾经是天族的雪神,如今应该被称为雪域神女,而更多的人还是出于尊重,更愿意称呼其一声“圣尊”。 如果一定要深究,那么雪神的年纪应该比琼华小不了多少。但是,此刻看上去,她却像是芳华正茂的少女,甚至比桃夭看起来都要年轻。 明眸皓齿,肌如凝雪,长发及腰,更是泛着白晃晃的银色,而她娇媚的面容以及摄人心魄的曲线,着实令人迷醉。 这便是雪神,曾经四界中的第一美人! 在墓碑前面,她静静地凝视了许久,似乎是追忆着过往,回忆着难以忘怀,刻骨铭心的曾经。 忽然,她有感而发,莺莺细语。 “对不起,你又被扰了清净。” 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柔美,那么的凄凉,更是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动情。 神女接着轻声说道:“放心吧,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你,直到得到你的原谅。” 万籁空寂,只有萦绕在雪山间的回响。 定睛望去,在神女面前的墓碑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永爱寒纪之墓! 悲怆的墓碑上,没有多余的称谓,让人一眼便看得出,这是爱人之间的执念。 不错,这正是神女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挚爱之人,是她唯一深爱的男人,一个名叫寒纪的男人! 寒纪,是一代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未曾有过封神的传说,也没有名动四界的功德。甚至可以这么说,他或许早已经被四界之人忘记,永远的从记忆中抹去,就连所有传承的文字典籍里,都未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长久以来,记得他,爱着他,守着他的,只有被迫离开九重天的雪神! 经常有人这么说,凄美的爱情总是伴随着悲怆的赞歌。 雪神与寒纪的爱情故事也是如此。 说起他们之间的故事,就不得不从寒纪的出身说起。 可是,寒纪在与雪神相遇,相识之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存在,更不要说他的身世来历了。 即便是寒纪本人,他对此也是了解皮毛而已。 大概在十几万年前,那时候的雪神也将近十万岁了。但是,任谁都知道,雪神在四界的存在,就像是贞洁圣女一般。 人们印象中的雪神就像冰冷凝脂的美人,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看上去,不管是什么风花雪月,还是什么永爱赞歌,在她的眼中都是不洁的,是对灵魂的亵渎。 因此,雪神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就是孤傲,冰洁的化身。这一点与当今的桃夭截然相反,有着云泥之别。 那一年,正值魔族与妖族之间发生了惨不忍睹的冲突。 在这一次的魔妖大战中,双方几乎是投入了全部的力量,真的是骇人听闻,是惨烈难以形容的。 可是,人族与天族却是视而不见,没有想过趁火打劫,却也心平气和的做到了视若无睹。 由于魔族天生就拥有着强大的暴虐与戾气,而妖族同样在骨子里深藏着愤恨与桀骜,以至于战火很快席卷了整个幽凌渊与犀池山。 放眼四界,魔族与妖族全境被熊熊烈火燃烧,可以说是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万万没有想到,向来冷若冰霜的雪神,这一次却是动了情。不知何故,她竟然凡心动荡,忽然间再也做不到传闻中无情。 雪神面见了当时身为天族帝尊的元辰,也就是帝尊旭阳的父亲。 那个时候,元辰还没有彻底的启动八卦玲珑阵中的封印,也就不存在神陨之说。但他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杀伐果断,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给旭阳铺平道路上。 雪神多次向元辰提出,天族若想成为四界之首,还是须以慈善随和为要,施恩散缘为主。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那就是天族出面调停,息了眼前这场战火。 帝尊元辰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面对天族上下的反对之声,面对帝尊元辰的冷眼与无视,雪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竟然不顾天族上下的警告和规劝,独自一人离开了九重天。 她耗尽灵力,在魔族与妖族的上空,布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 这场雪,来的突然,来的及时,让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们,重新感受到了天然的动情纾解。 烈焰与焦土被白雪覆盖,硝烟与战火被冰霜凝滞,魔灵与妖灵心中的狂躁与戾气,都被雪中的温情悄然的化解。 一场空前惨烈的魔妖大战,就这样消散了,兵解于雪神的柔情与凡心之中。但是,她却因为自己私自的行为而触犯了天规。 不知道是雪神的行为扰乱了天族的计划,还是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终究是在九重天上受到了出奇一致的讨伐。 或许是帝尊元辰本就无心袒护,或许是雪神她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自我辩驳,最终,她还是淹没在了一片讨伐声中。 雪神被送上了诛仙台。 在那一刻,等待她的只有剔骨历劫。 也许是天意使然,在经受了诛仙台法阵的剔骨之痛后,雪神带着凡人的躯体落在了下界。可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机缘巧合的落在了魔族与妖族激战的那片土地上。 当她被浑身的疼痛折磨而醒,迎面而来的就是刺骨的冰寒之气。周围的天寒地冻,让失去灵力的她难以承受,但她还是轻蔑的仰天一笑。 她不是笑天,也不是笑旁人,更像是在自嘲。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雪神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娇躯,狼狈的生活在一片茫茫雪原中。 饿了,吃的是洁白的雪。 渴了,吃的还是冰冷的雪。 哪怕是身子抗不过疲倦,她也只能蜷缩成一团,卑微的裹在寒风里,躲在雪被下。 或许,这就是天族给她量身定做的惩罚。 你不是一世的冰霜美人吗?你不是一世的冷艳桀骜吗?你不是慈悲为善吗?你不是不忍生灵涂炭吗? 那就让你好好的体会一下冷暖自知的感觉!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四界的人情冷暖!那就让你好好经历一番向死而生的大爱慈悲! 昼夜轮回,日复一日,一个瑟瑟发抖的娇躯,一条弱不禁风的曼妙曲线,一张花容失色的脸庞,摇曳在白雪皑皑、寒风凛凛的茫茫蛮荒。 直到有一天,一双壮硕的臂膀,在寒风中散发着温热,将她缓缓的、轻轻的抱起,用坚实的胸膛,融化掉肌肤上的冰霜。 第425章 寒纪之爱 在冰雪的世界里,雪神没有了灵力的护持,依然显得柔弱无力。无助与绝望,使得她连简单的生存都难以为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世界,这便是寒纪。 寒纪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让人有种一见面就想拥有的男人。尤其是他的气质,更是散发着对女人绝对的杀伤力。 雪神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这张脸孔。 哪怕是模糊的,哪怕是扑朔迷离的,已经完全征服了冰冷的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孤独与不幸环绕的两个人,相依为命,艰难的生活在寒冰的世界里。 一身凡骨的雪神,在落地的一瞬间,早已将自己的前世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她完全就是一个在平凡不过的女人。 在她的内心里,对坚实的臂膀,炙热的胸膛,有一种流淌在血液中的渴望。同时,恶劣的生存环境,残酷的现实,激发出她对安全与依靠的向往。 短暂的朝夕相处,两个人便深深的陷入了爱河。 对于曾经的雪神来说,这是没有任何理由会发生的事情。但是,经过一场变故,她也早已经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雪神。 看似普通的两个人,在相依为命的世界里相爱了,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 人们常说,两个人的相爱,总是伴随着某些难以捉摸的机缘巧合,与时间,与年龄没有任何牵连。 事实上,寒纪也好,雪神也罢,他们压根就说不清楚自己的年龄。唯一的区别在于,寒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雪神却是像白纸一样,没有任何关于先前的记忆。 为此,寒纪便开玩笑的称对方一声雪女,只因为他们是在皑皑雪原中相遇,而对方纯洁的心灵更胜白雪一筹。 原本,两个人过的十分的幸福,甚是逍遥自在的。 突然有一天,四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震动。 在遥远的东方,在那片茫茫无边的汪洋中,不知何故,暴躁的地火从深海之下喷薄而出。放眼望去,整个大海都被烈焰琼浆笼罩着,好像要将周遭的海水无情的蒸发殆尽。 而那个时候,正是帝尊元辰将龙隐封印到八卦玲珑阵中的时候。只是,帝尊元辰并没有想到其中的关联。 可是,当帝尊元辰得到消息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那熊熊烈焰燃烧的正是鲛族赖以生存的家园,鲛海。 不仅如此,甚至连忘川都受到了影响,透着寒气的忘川水也跟着温暖起来。 帝尊元辰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的。这里面不仅牵涉着鲛族的存亡,还有天族的安宁。 曾经一度,帝尊元辰带着天族众人,借助法阵结界来抑制地火的喷发,通过灵力释放来控制忘川与鲛海的水温。 但是,这样的平稳没有持续太久。 法阵后继无力,结界也被地火冲破。无论是鲛海,还是忘川,水温再次回升。 鲛族与天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因为他们对此束手无措,根本想不出更好,更有效的应对。 正当大家愁的焦头烂额时,有人忽然间提到了雪神! 听到这个名字,元辰心中也是一喜。 不错,对于眼前的形势,或许雪神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天族上下还是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雪神并不在九重天上,而是多年前就被剔骨历劫去了。 说是历劫,这是官方的话术。 实际上,雪神所经受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天族上下对自己的惩罚,是为了让她对曾经的慈悲买单。 当然,有人提醒了元辰,即便如此,那雪神也早已经不是雪神了,早就是下界的一介凡人。 对于天族来说,对于眼前的灾难来说,失去了灵力的雪神,无疑就是一无是处。 帝尊元辰心中多少有些懊恼。他在深思自己的决定,若是当时自己能够力排众议,或许雪神也不会受到那样严重的惩戒。 可是,转念一想,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天族之尊。他需要审时度势,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念之慈而开罪了整个天族。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自己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他们不能容忍因为雪神的仁慈而失去天族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帝尊元辰沉默了。 但是,面对当下的局势,无论是鲛族还是天族都会被卷入一场空前的灾难之中。何况,他早已经计划着拉拢鲛族,以稳固天族在四界的地位。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元辰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为适婚年纪的旭阳定下了婚约。 这就是旭阳与扶华之间的联姻! 就在元辰左右为难之际,当时的司命星君站了出来,他悄悄的告诉元辰一个绝妙办法,那就是修改雪神的命簿。 听了对方的话,元辰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他自然是觉得这样的办法是可行的,也的确能够解决燃眉之急。 然而,元辰心中还是在犹豫。毕竟,他若是当真这样做了,那就是有违天规,自己以后还如何自处。 四界的安危,帝尊的威信,成为元辰心中难解的疙瘩。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元辰最终选择了四界的安危,选择了天界的大局。同时,他不停地用大局为重做借口,为自己的妥协寻找理由。 雪神的命簿被篡改了!这就意味着她很快便会结束历劫,重新恢复灵力,重归九重天。 然而,这一切带来的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而雪神更是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与寒纪两人的爱河里。 甜甜蜜蜜的爱情,逍遥快活的避世生活,让雪神早已经转了性子。 夜里,月光暗淡,可方圆的皑皑白雪依旧能够将荒原照的透亮。 如往常一样,寒纪与雪女相偎依在篝火旁,四目相视,流露着浓浓的爱意。 突然,雪女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好像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见到心爱之人如此这般的痛苦,寒纪着实是被吓坏了。 他一个凡人,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对方周身散发出来的微光,分明就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雪女的灵力正在渐渐恢复,而身体承受的痛苦也越来越强烈。 寒纪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挚爱,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一样。 虽然寒纪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依然是觉察了不妙,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与此同时,为了定位雪女的下落,帝尊元辰与司命星君站在凌波镜前面,希望能够及时的关注雪神回归。 然而,元辰与司命都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冷若冰霜的雪神,竟然在下界历劫的时候,触发了情劫。 司命星君更是懊恼,自己在修改对方命簿的时候,竟然粗心大意的忘记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删除对方历劫期间的记忆。 说话间,雪女的身姿婀娜,飘飘然的浮到半空中,尽情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忽然,雪女睁开双眼,眉眼间还多出一个神圣的花钿。 雪女变成了雪神! 这一刻,雪神重新归来,但她却是没有忘记眼前经历过的一切磨难,更没有将这个男人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通过凌波镜,元辰发现了雪神的异常,慌忙施法,将对方召回九重天。 正因为元辰的介入,以至于雪神都没有来及的与寒纪说话,就连一句珍重或者再见都没有说出口。 一切都是来的那么的突然。 雪神没有丝毫的准备,而寒纪更是感觉茫然。即便是九重天上,筹划这一切的帝尊元辰与司命星君,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426章 重诺相许 一道光闪出雪原,空旷的大地上,茫茫然只见一人的身影,只听见一人的呐喊。撕心裂肺的寒纪追了许久,直到自己意识到绝望的来临。 寒纪是真的绝望了,无助的躺在雪被上,将自己在凛冽的寒风中埋葬。 九重天上,见到一道光闪至,帝尊元辰慌忙收了凌波镜,强装一副镇定的模样。 在帝尊元辰想来,雪神回来自然是好事。可是,他也亲眼见证了适才的生死离别,那种历历在目的感觉,让他的心神一时无法平复。 雪神现身的第一句话,将一旁的司命星君惊出一身冷汗。 雪神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惩罚我的是你们,剔骨谪仙的是你们,现在篡改命簿的又是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我就这么令你们憎恶吗?” “帝尊!究竟我要怎么做,才能令你满意,令九重天满意!我到底要受到怎样的天罚,你们才能放过我!” 雪神的言辞犀利,神态咄咄逼人,令人惶恐而又避之不及! 帝尊元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礼的雪神,心里面吃惊极了。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帝尊啊,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何况,刚刚发生的一切,元辰通过凌波镜看的是明明白白。 元辰意识到,雪神是真的动了情! 可是,元辰更明白,此刻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更不是与雪神礼辩三分的时候。若是两人真的出现纷争,定然是要耽搁了鲛海之行。 想到这里,元辰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雪神想多了。孤从来没有想过要为难你,更不要说什么刻意的惩罚!只是如今有件事十分的紧急,弄不好关乎四界安稳。而且,孤已经尽力了,收效甚微,怕是只有你能够解决了!” 虽然雪神心中很是不快,对面前的两个人厌恶至极。然而,相比之下,她更多的还是担心寒纪。 无论如何,在雪神看来,自己都是匆匆离开,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这样的情形难免会让对方心中疑惑,甚至是产生误会。 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才导致雪神带着凡人的记忆回归,这无疑是致命的。因此,司命星君只好站在一旁,实在是不好意思插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眼前的两位。 说实话,无论是帝尊元辰,还是重回天宫的雪神,哪一个都是司命星君开罪不起的。何况,这么大的错误,对方早就是了然于胸了。 一念至此,既然大家都不提及此事,司命星君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 听元辰一番义正言辞的辩白,雪神心中平复了许多。毕竟,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更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 眼见帝尊元辰忧心忡忡的样子,雪神也猜出了几分,一定是哪里出了大乱子,或许与不久前自己感受到的地动山摇有关。 雪神一改先前的激愤,疑惑的问道:“真的出事了?可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竟然连帝尊都一筹莫展?这不应该啊。” 元辰露出一脸的苦笑。 见帝尊元辰似乎不方便详说,雪神便转而望向一旁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被吓了一跳,慌忙陪笑起来。 不过,雪神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对方,一直盯着司命星君的眼睛,以至于对方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在最后的时候,司命星君自知是祸躲不过,还不如趁机将事情坦白了。于是,他将篡改命簿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也算是给帝尊元辰一个台阶。 “原来事情都是你搞得鬼!我说怎么会......”雪神说到这里犹豫了。她本想指责司命的胆大包天,但一想到寒纪,自己还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接着,雪神说道:“不过,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既然帝尊都没有办法,我一个雪神又能做什么?难道你们指望我能力挽狂澜,救鲛族于水深火热吗?” “不错!你能,也只有你能!”帝尊元辰说道。 接着,元辰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说给对方听,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听完帝尊元辰的话,雪神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司命竟然敢冒险篡改命簿,想必这其中一定有元辰的支持。 不过,雪神也清楚了对方的意图,那就是用相生相克之法,来应对当下鲛海深处的地火。 “听起来是没错,倒是可行。但是,这地火来的蹊跷,怕是要想控制住它,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轻松,势必是......可如今我......”雪神心存顾虑的说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明白。 帝尊元辰见到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尚存疑虑而已,慌忙接过话,“你说的不错,的确是九死一生的。但是,这事关鲛族的存亡,关系四界的安稳,更不会给我们留下瞻前顾后的余地。至于你的顾虑,孤答应了,只要你能够用你的冰雪之力化解眼前的危机,至于你与寒纪之间的事情,就由着你们的心意,成全了你们两个这段佳话。” 司命星君愣住了,万没有想到,帝尊元辰会说出这样的话,居然默许了雪神与一个凡人之间的相爱。 在天族,这可是犯了大忌的,是严重无视天规的行为,是要受三十六道天雷之刑的。 雪神惊呆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原本是担心自己历劫草草而终,如今虽回归九重天,但元神不凝,灵脉不稳,未必见得就一定能够达成所愿。 元辰的话,说的铿锵有力,说是的坚定不移,怎么看不像是敷衍。 想到这里,雪神心中窃喜。 虽然刚刚回来的一瞬间,雪神的脑海里全是寒纪,心中也是顾虑万千。但是,当听说事关四界之时,她已然是选择了重任在肩,将风花雪月抛之脑后。 如今,帝尊元辰的话,对于雪神来说无疑就是一颗定心丸。她甚至都差点笑出声来,本以为这是犯了天规的,自己定然是难逃天罚的,只是心中放心不下寒纪。 相较自己要面对的,她更担心寒纪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好吧。既然帝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姑且一试吧,但愿能如您所愿!”雪神说道。 见大势已定,司命星君还是忍住说道:“帝尊,可是......” 帝尊元辰打断了司命星君的话。他心里面跟明镜似的,对方的担忧与心思,自己是明明白白。 但眼瞅着雪神已经同意,决定义无反顾一试,元辰胸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接着,元辰又转向司命星君说道:“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既然孤敢许下这样的承诺,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兑现的!” “再怎么说,孤才是天族的帝尊,才是这九重天上说一不二的正主。虽说雪神与那个......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况且,天规不也是人定的吗?虽说孤不能轻易的修改天条,但法外有情,特事特办还是可以的!” 听了这一番话,雪神忽然心头一阵惊叹。她不曾想到,帝尊元辰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简直是不敢相信! 恍惚间,雪神甚至都开始怀疑,究竟是自己剔骨历了劫,还是对方历了劫。 话虽然那是这么说,听起来也是极具道理,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帝尊之口。然而,司命星君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若是有了这特事特办......那以后......”司命星君左右为难的说道。 帝尊元辰大笑一声,接着说道:“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这似乎不是你星君该担心的。你要想清楚了,即便是特事特办,那也得看前提啊!若是雪神力挽狂澜而归,那可是不世之功!旁人若是有想法,那就让他先立一个泽被后世的不世功勋再说!” 说完,帝尊元辰冲着雪神点了点头,似乎在表达自己断然不会辜负了对方。 第427章 冰封之力 虽然雪神对自己的状况很是担忧,但她一想到帝尊元辰的承诺,便觉得冒险也是值得。 离开九重天,雪神便直接冲着鲛海而去。 此刻,在雪神的心里面,她满脑子的就是尽快完成元辰交给自己的任务,然后好去寻寒纪。 她不知道自己的突然离开,对方会遭受怎样的心理创伤。但是,有一点,她十分的清楚,寒纪绝对不会好过,即便是日夜煎熬的撕心裂肺,恐怕都很难让人招架。 何况,寒纪是对自己的深爱,在短暂的相处中已经完全展现。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相隔,而是明明白白彼此惦念着对方,却终究是爱而不得。 当熊熊烈焰出现在雪神的眼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这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竟然能够持久而凶残的燃烧着,就像是要将整个汪洋烧干净。 雪神观察了一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目光所及之处宛如沸腾了一般。 刹那间,雪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催动自己的气海,纯净的灵气将曼妙的身姿托在半空中,让她足以俯瞰鲛海。 她先试探的释放灵力,以确认自己灵脉运转的顺畅。 顿时,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将他脚下的汪洋笼罩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雪神微微一笑,感觉到周身的灵脉并无异常。同时,她心中欣喜万分,这也意味着自己或许真的能够顺利完成元辰的嘱托。 一切都看似水到渠成,就像她马上就要见到寒纪了一样。 雪神屏气凝神,源源不断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力,强大的灵气漫天而下,像是要将一切的灼热包裹,将一切的狂虐与喷涌定格。 随着雪神的灵力不断地强化,空中的雪花早已经见了。随即而来的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灵气,浓重而缭绕,充斥着周围的世界。 顷刻间,空气变得冰冷,海面也开始出现冰封的迹象。 远远望去,原本喷薄而出的焰火与赤色琼浆,逐渐冷却下来,变得安静了许多。 雪神还在沉浸式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力,希望这一切的过程都变得短暂,压缩再压缩。 恍惚间,她有一种错觉,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的漫长,似乎在撕扯着自己与寒纪之间的距离。 正当大家喜出望外的时候,忽然间,雪神的表情出现了变化,让人看着就揪心放不下。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气海中一阵阵的翻涌袭来,让全身的灵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膨胀,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气海的涌动,引起了胸口的沉闷,而灵脉的膨胀,让雪神周身像是要撕裂了一样,尤其是她的脑袋,隐隐间感觉到渐渐地出现疼痛与撕裂。 雪神意识到大事不妙。她原本就是在怀疑自己的灵力与元神恢复存在不妥,此时的感觉使得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撕裂,甚至已经出现了溃散的前兆。 她心中一惊,本想着凝神聚气,放缓灵力释放的节奏,以便给自己的元神争取喘息之机。 但是,她想多了。无论她怎么努力,终究是收效甚微,隐约间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挣脱自己气海的控制。 雪神都要疯了! 她压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施法的过程一再出现恍惚。 帝尊元辰见大事不妙,觉察到雪神的元神中缠绕着一息情丝,顿时明白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元辰双手一挥,将自己的灵力隔空打了出去。 雪神正在苦苦的挣扎。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热,一股强劲的灵力灌输进自己的气海。 随之,雪神心里面平复了许多,清楚这是帝尊元辰出手了。 雪神定神屏气,将对方送来的灵力收入囊中,尽数化为己用。一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气海再一次充盈起来,之前的不适感统统消失了,就连元神都变得不再恍惚。 她来不及多想,匆忙借机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稳。 雪神心头顿时燃起了斗志,更是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爱的期许。 元辰见到对方已然无碍,便缓缓的压住自己的气海,将灵气收回。他在清楚不过了,自己与雪神之间的灵力还是存在属性上的差异。 换句话说,元辰可以在危急时刻助对方稳住心神,却是不能一直继续下去。否则的话,他那阳刚的灵力定然会影响到对方冰寒之气的。 不过,那短短的瞬间,雪神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喘息。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自己还是需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一念至此,雪神重新打通灵脉,让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灵力在体内游走一个周天。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可是,就在雪神融合两股灵气的时候,地火的喷涌丝毫没有要退却得意思。相反,它们似乎是觉察到了生机,一股脑的猛冲,看上去比先前更甚。 随着地火的愤怒,海面变得不再平静。 定睛望去,海面下不知不觉中已是暗流涌动,而海天交接之处,也跟着出现了许多的旋涡。无数的海洋生灵,还有不少的鲛族部众,正在生无可恋的被卷进旋涡之中。 随即而来的,是地火的怒吼,是大海的垂死挣扎,是万物生灵的哀嚎。 雪神被惊醒了。她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放松,竟然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慌忙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使尽全力,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 岸上的帝尊元辰惊呼,这便是传闻中的冰封之力吧! 水与火的相遇,烈焰琼浆与冰封的激情碰撞,一切的一切,却成了这世间最残酷的眼泪。 空气凝滞了,海面冰冻了,漩涡消失了,而那喷涌的烈焰也随之熄灭了,就连那炙热的琼浆也悄然的固化了。 眼前的一切,也许是生的希望,也许是某人最后的绝唱。 渐渐地,大地也好,天空也罢,即便是那汹涌的大海,都变得平静。 顿时,处处传来惊呼,有欢声雀跃,也有悲喜交加,同样也少不了悲痛的嘶哑。 雪神缓缓的睁开双眼,眉梢微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突然间变得轻松了许多,无论是肢体上,还是内心深处,似乎都被轻柔的海风拂过。 帝尊元辰心头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下,一改先前的凝重,欣慰的扬了扬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婀娜的身影从天空划过,飘飘然的落在了冰封的海面上。 不过,正是雪神。 或许是因为过于疲累了,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松弛,让她忘记了自我。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再也无暇去猜测,任由自己坠落,像极了断线的风筝。 帝尊元辰心头一惊,本想闪身过去。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动作,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闪,一个黑影像闪电般一擦而过。 对方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元辰根本来不及细看,也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对方缓缓的蹲下,将雪神娇媚的身躯揽在怀中的时候,他还是明白了。 不会错的,这个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身影,正是寒纪。 元辰没有真正的见过寒纪,但在凌波镜中看到的那一幕,还是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从对方的身形,还有对雪神百般呵护的神情,他笃定自己是对的。 可是,帝尊元辰还是禁不住在心底打鼓,寒纪明明是一个凡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鲛海?竟然还拥有着强大的灵力! 突来的一幕,让事情又起了新的波澜。而帝尊元辰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一时间竟然忽略了周围的躁动。 第428章 池鱼之祸 当时的鲛族首领,也就是所谓的鲛皇,还是扶泽的父亲。 悄然间,鲛皇来到了帝尊元辰的身前,上来便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见状,帝尊元辰慌忙回过神来。他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做什么,大可不必如此。” 说着,元辰上前一步,想要客套的扶起对方。然而,鲛皇却是感激涕零的说道:“帝尊完全受得起!若不是你,我整个鲛族又怎么能够躲过这一劫啊。” 接着,鲛皇又说道:“请帝尊不要托词了。我这一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替鲛族上下真心的感谢帝尊的。” 听到对方的话,完全是发自肺腑,元辰自然很是受用,心里面也是说不出的激动。他慌忙说道:“鲛皇说这话就见外了。鲛族本就属天族一脉,与我九重天更是同气连枝。如今,鲛族遭受这般浩劫,若是九重天不出手相助,那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何况,咱们本就是要成为一家人的,这都是理所应当之事,鲛皇就不必这般了。” 对方听了元辰的话,心中更是感动不已,急忙转身,挥手招来一名年轻女子。 这女子看上去明媚皓齿,亭亭玉立,甚是惹人欢喜。 元辰见了,心里面早就已有盘算。 在不久前,元辰曾经见过对方一面,清楚眼前的这位便是鲛族公主,扶华。 扶华珊珊而来,似乎还有些羞涩,居然面若桃花般的娇羞可人模样。她自是清楚父亲的用意,便上前施礼。 元辰乐坏了。 见到元辰开怀笑了,鲛皇也跟着笑了起来。 事实上,元辰与鲛皇早已提出过联姻的建议,而对方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对于九重天来说,这是一件还不错的婚姻。依着如今天族的实力,若是能够与鲛族达成稳固的同盟,那自然是少了不少的后顾之忧。 而此事对于鲛族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扶华从父亲的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难免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鲛海,更没有去过传闻中的九重天,对于婚嫁的对象,她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不过,扶华并没有这些担心而拒绝父亲的决定。 之所以扶华心有疑虑还能欣然接受联姻的决定,那是因为她自小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格。 虽然扶华看起来是落落大方,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在她的骨子里,却是有着一副桀骜不驯的倔强。 与一般女子相比,扶华心中从来不认同男女之别的观念。在她心中,一个成熟的女人,绝对不应该依附男人而活。 因此,扶华自小就拥有着令人费解的野心,她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最受人尊崇的女人。 放眼四界,真正能够实现扶华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九重天上,稳坐在天宫中的天后! 自打有了这个目标,扶华便将自己的野心披上了华丽的伪装。因为她太过关注天族,对天族的理念与思想更是理解深刻,十分清楚自己拥有怎样的外衣,才能够得到天族上下的青睐。 这一次的寒暄,也注定将旭阳与扶华两个人紧紧的拴在了一起,也让九重天与鲛族成为了血脉相连的盟友。 眼瞅着双喜临门,正是举族同庆的时刻,悲剧的巨幕却是悄然间拉开了。 突然,从扶华的身后传来一阵疯狂的躁动,里面还夹杂着哭天喊地的哀嚎,是那么的悲痛欲绝,是那么的义愤填膺。 鲛皇飞速的转身,看到从人群中冲出一干人等。 犀利的眼神望去,鲛皇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冲将过来的众人,正是在此次灾难中失去家园的部众,还有些是在雪神释放冰封之力时,不幸遇难者的家人。 见情势不对,鲛皇慌忙示意属下拦着。然而,闹事的人群中不乏有鲛族德高望重的长老,以至于不少人都顿感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扶华情急之下,她果断迎了上去,想着安抚众人。 然而,扶华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个公主的分量。 转眼间,众人已经冲到了帝尊元辰与鲛皇的面前。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那位老者,看上去便是德高望重的长老级人物。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看在眼里,而是直接跪在了帝尊元辰与鲛皇的面前。 接着,在一片哭喊声中,老者说出了众人的诉求。 原来,这些人眼见亲人被卷进旋涡,自己的家园也被烈焰与冰封毁之殆尽,在悲怆之余,将所有的愤怒与仇恨对准了雪神。 在他们的眼中,正是雪神施法的大意,才导致了冰封过程中的反复,以至于漩涡涌现,毁了他们的家园,夺走了他们亲人的性命。 若是没有这场所谓的冰封,或许他们也只是因为烈焰与琼浆的摧残,失去原本的栖息地,而亲人却可以安然的迁徙出来。 最要命的是,在他们之中不乏有修为及灵力卓越者,在雪神施法的过程中,竟然看出了端倪,知道对方元神游离着情丝,才会酿成如今的不幸。 其实,即便对方不说,元辰已然是了然于胸。毕竟,整个冰封的过程自己是亲眼目睹的。 但是,元辰毕竟是帝尊,他要考虑的是大局。 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元辰自认为雪神的确是有重大过失的。但是,无论如何雪神都是元辰请回来的,而相比之下,眼下的结果完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整个冰封的过程出现了问题,但结局还算是满意的。至少,依着当前的形势,没有人能够做的更好。 就这一点而言,元辰自然是要站在雪神的角度看待。何况,在事前,元辰已经信誓旦旦的向对方打了包票,无论成败,这都是他做出的决定。 此刻,元辰心里面虽然有了主意,但却没有想到鲛族上下会闹的这么厉害,完全无视雪神的牺牲。 想到这里,元辰转眼望向海面,雪神静静的躺在寒纪的怀中。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就是他吧!因为他的缘故,才使得雪神分了心神,这才导致我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 “对,应该就是他!我们要为死者讨回公道!要让他对此负责,为此付出代价!” “......” 人群中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众说一词,无不是要声讨寒纪的罪责。 扶华毕竟还是年轻,竟然一时冲动,直接冲向其中的一人,下手还是蛮狠的,一把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在扶华看来,雪神的事情也好,寒纪也罢,这都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反倒是众人无端的寻衅滋事,一下子触及了她的底线。 眼瞅着自己的婚事板上钉钉了,扶华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影响到九重天与鲛族的关系。 在外人看来,哪怕是元辰,亦或是她的父亲,都认为扶华是冲动的。 可谁又曾想到,这一切的冲动都源自于扶华内心的反复揣摩。 扶华是明智的。她一方面不想让事情变得棘手,事态进一步升级,进而影响了两族的关系,导致自己嫁入天宫的美梦落空。另一方面,她心里十分明白,眼前的这些族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别说是她一个公主了,怕是鲛皇出面都未必能够顺利的制止。 这就是鲛族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是真的天性桀骜不驯,一旦是自己认准的事情,只要存在合理性,便会被无休止的放大。 执着,亦或刚愎自用,这是鲛族秉性中重要的构成元素之一。 扶华清楚,所有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看帝尊元辰的选择,以及自己父亲的态度。因此,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表现出一种强烈的不满与同情,动作上显得更加草率、冲动。 如此一来,即便是到最后真的出了事情,想必帝尊元辰与鲛皇也会念着她还年轻,一时鲁莽而造成无心之失。 扶华的算盘打的是铁响,就像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似的。 第429章 情动血丹 “扶华!你这是要......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公主!” “是啊!你怎么能出手这么狠辣!难道在你眼中,这些死去的族人还不及一个外人吗?” “真没想到,你一个鲛族的公主,竟然为了维护天族,维护一个害死自己族人的凶手,对我们下手!” “别忘了!你还没有嫁到九重天呢!你只是鲛族的公主!”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就连先前对天族,对帝尊元辰,对雪神表示感激的族人也跟着声讨起来。 扶华成了众矢之的。 见状,鲛皇也是左右为难,他深知众怒难犯的道理。可是,眼下受到众人讨伐的偏偏就是自己的爱女。 鲛皇神情恍惚,心里面变得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族人的情绪。 一旁的帝尊元辰也是吃惊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上去娇弱的丫头,居然为了袒护雪神,为了维护天族,对自己的族人大打出手。 感叹之余,元辰心里面一横,做出了一个不久之后会懊恼不已的决定。 元辰决定给众人一个交代,只是这样做的话,他心中也是难免有些不安。毕竟,雪神只是遵照了自己的安排,甚至可以说是请求。 何况,在事前,元辰还曾亲口许下中诺,只要雪神能够冰封地火,还鲛族一个安稳,自己是要成全雪神与寒纪的。 元辰说道:“大家请放心,既然我在这里,自然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但是,事情解决之前,你们就不要再为难这丫头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你们的公主,不久之后便会成为我天宫的一员!” 听到这番话,众人面面相觑,立马停止了喧闹。 元辰的话明显是在为扶华辩白。同时,他也释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天族与鲛族的联姻之事,在这一刻已经定了。不久之后,扶华便会嫁入天宫,这就意味着诋毁、诽谤扶华,便是在侮辱天族,甚至可以说是与九重天为敌。 见到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元辰接着说道:“孤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痛,但逝者如斯,你们再闹下去他们也不可能在回来了。难道你们忍心亲人死不瞑目吗?他们应该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胡闹吧?”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生者就要做该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啦,自己的家园都被着地火与冰冻毁的差不多了。但幸好大家都没事,我们还有希望啊,只要我们能够万众一心,重建家园又是什么难事?” 一个抱怨的声音传来,“说的好听,死的又不是你的家人!毁的也不是你九重天!” 这无疑是一句扎心的话,十足的诛心味道。 元辰沉寂了片刻,接着说道:“既然天族融入一体,那此时九重天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对于重建家园,九重天一定会倾力相助的。至于你们所说要让雪神对此负责,这一点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天族有天族的规矩!” “何况,不管怎样,在地火的封印中,雪神是居首功的!” 元辰的话,暂时的安抚了众人。 随后,扶华再次站了出来,极力为雪神辩解。 可是,在当前的形势下,极力的辩白或许适得其反。因为扶华的维护,使得众人对雪神似乎更加穷追猛打。 突然,竟然有一个声音传来,“依着天规的话,怕是动了情丝的话,是要接受三十六道天雷的刑罚吧!帝尊不会徇私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望向了帝尊元辰。 鲛皇终于忍不住了,呵斥对方不要胡乱猜度。 元辰心头一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是骑虎难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传来,“天规?刑罚?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寒纪! 此时,寒纪横抱着不省人事的雪神,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元辰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在凌波镜中看到的那个凡人吗? 在冰封的海面上,寒纪走起来却是如履平地,脚下分明是充满了灵力。而在他的周身,同时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红色灵气。 元辰心中充满了疑惑,死死的盯着对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在逼近,让自己的身体不由得自主的进入了戒备。 寒纪来到众人面前,出于惶恐与疑惑,他们还是知趣的让开了一条路出来,眼瞅着对方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扶华大吃一惊,对这个陌生的男人也是充满了好奇。 须臾间,寒纪已然是来到了元辰的面前。他扫视了一下众人,接着凝视着面前的元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帝尊还真是秉公持正啊!不知道这三十六道天雷有几人受过啊?我猜的不错的话,她应该是你请来助鲛人灭火的吧?”寒纪不屑的冷笑道。 元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是凡人?” 寒纪大笑,回荡在空中,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稍后的回答让众人瞠目结舌。 寒纪说道:“我是什么人?这个重要吗?难道帝尊看不出来吗?不过,请你们记住,今日之后,天族再无雪神!” 话音刚落,寒纪便要带着雪神离开,似乎没有一丝要停留的意思。相比之下,众人更加诧异的是对方似乎压根没有把帝尊元辰放在眼里。 直到此刻,终于到了鲛皇表现的时刻。 电光火石一瞬间,鲛皇已然是出手了,直逼对方要害。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刹那间,鲛皇那强劲的灵力冲将过去,像是要将对方秒杀。即便是帝尊元辰,也不由得一惊,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 可是,这只是一瞬间。 就在众人还在心中惊呼鲛皇的实力时,一阵强大的冲击波从脚下涌来。 嘈杂的呼喊,乱七八糟的飞了出去。 除了帝尊元辰之外,所有人都被震飞了。 而这一切,都只不过刹那间的事情,只是寒纪轻轻的跺了跺脚,整个大地都似乎发出了颤抖。 “血丹之力!你不是......”元辰不禁大呼。 “哈哈,算你识货!不愧是帝尊,只是瞬间便看出来了!不错,这就是血丹之力!不过,一切都晚了。今天,我就是带她离开的,希望帝尊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就不要大动干戈了,省的搞得大家难看。毕竟,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伤的是天族的脸面,遭殃的还是这些恩将仇报的杂碎!” 寒纪说完,再一次扫视了众人,只是与先前不同,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一个眼神,便将刚刚爬起来的众人吓得连忙后退,就连鲛皇与扶华也不例外。 帝尊元辰也是打了个冷颤。他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介凡人竟然转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居然拥有了血丹之力。 所谓的血丹之力,这是一种区别于四界的灵力。而这种力量,只存在于一种人的身上,那就是同时拥有魔族与妖族血脉的灵修身上。 换句话说,魔族与妖族通婚而繁衍的后代才会拥有这样的霸气的灵力。 正是因为如此,自上古以来,这四界便达成共识而塑造了一道禁令,那便是严禁魔族与妖族之间发生情爱,就是为了杜绝这血丹之力的现世。 血丹,顾名思义,便是在一个灵修的体内,同时拥有了魔族的血离子,以及妖族的妖丹。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奇异怪象,那是因为妖族与魔族的灵气属性同属至阴。 原本基于相似相容的两种元丹合二为一,却由于魔族血脉中的强大的戾气,与妖族血脉中纯善之性对冲,终究是使得二者处于一种貌合神离的不稳定状态。 正是这种不稳定,使得身负血灵之力的灵修存在严重的心理缺陷,形成了似妖非妖,似魔非魔的双重人格。 第430章 独木难支 “狂妄!天族的规矩也是你说改就改的!”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孤身一人在鲛族的地盘,怕不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犀利的话音刚落,扶华已然是冲着寒纪发难了。 寒纪冷冷一笑,一个漂亮的回旋便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待到站定,他还不忘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雪神,一副生怕对方受到惊吓的模样。 见到扶华发难,刚刚缓过劲的鲛皇自然是不会冷眼旁观的。毕竟,此时出手的是自己的女儿。 何况,扶华的对手是所谓的血丹之体。 转眼间,鲛皇也跟着加入了战斗。 帝尊元辰见了,心中不免担心。在他看来,这对父女压根就不是寒纪的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元辰大吼一声:“果不其然!妖魔就是妖魔!看来你胸中真的是没有丝毫的是非清白!” 随即,帝尊元辰纵身而起,加入了战局。 寒纪也不曾想到帝尊元辰居然会突然发难,难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况且,他自始至终都是有所顾忌的,怀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岂能全力迎战。 寒纪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瞅准时间,将怀中的雪神放在地上,接着回身祭出灵力,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与此同时,寒纪口中不知道默念着什么咒语,瞬间便布下了一个红色的结界,将雪神笼罩在其中,以护卫其周全。 此刻,寒纪便可以大展拳脚,全力一搏了。 心无旁骛的寒纪,顿时赤目圆睁,释放出极为恼怒的信号。 面对当下的敌手,帝尊元辰心中不免一惊,万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妖魔之体竟然有如此惊人的灵力。 虽然说血丹之力只是传闻,可是当它真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任谁都不免惊恐万分。 眼瞅着以一敌三却没有一丝落于下风的寒纪,骚乱的人群陷入了沉寂。 帝尊就是帝尊,不愧是天族至尊。 元辰一出手,便给在场的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同时,这也侧面说明元辰是真的怒了。 作为帝尊,元辰自然是不允许自己被挑衅,更加无法容忍有人亵渎天族的神圣地位。 “既然你好赖不分,那就别怪本尊手下不留情了!”元辰发出愤怒的警告。 一时间,三股强劲的灵力对准了寒纪,使得对方只有招架之力。 寒纪也感觉到一丝的懊恼,或许是自己太过冲动了,完全小看了对手的实力。 任何人的刚愎自用总会付出应有的代价,寒纪也不例外。即便他是四界禁忌的妖魔之躯,拥有着血丹之力,但总归是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此时他面对不仅仅是元辰,鲛皇,扶华三人,还有众目睽睽的一干人等。虽然说这些鲛族部众的灵力修为不足为虑,但谁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加入战斗。 若是果真如此,那么孤身一人的寒纪必定是凶多吉少。 经过一番激烈的火拼,双方终于陷入了僵持。 这样的局势,对于寒纪来说绝非利好消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若是自己不能尽快结束战斗,势必会被陷入持久的消耗之中。 但是,寒纪的灵力似乎并不稳定。这可能因为他血丹之力还不稳定,亦或是他不能做到完全的心无旁骛,对身后的雪神还是心存担忧。 片刻之后,寒纪觉察到自己的血丹开始放肆起来,一股股热流搞得他心神不宁。 恰恰与此同时,那红色的结界也出现了异动,灵气变得游走不定。 就在寒纪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更为凶残的现实需要他面对。或许是因为见到了敌人的疲累,一旁吃瓜的众人忽然变得异常的默契。 鲛族部众盘起而坐,屏气凝神,释放出各自微末的灵力。 虽然说每个人的灵力都远远比不上扶华,但是这汇流而成的灵力也是相当的可观。 顿时,寒纪觉察到自己身后冲击而来的涌动,不偏不倚的正中自己的后腰,一股滚烫的热流喷涌而出。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寒纪除了浑身的疼痛,隐约间觉察到自己的灵脉出现了逆流。 随着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使得寒纪心力交瘁,就连自己的元神都像是要从自己的体内剥离出来。 寒纪的灵力变得稀碎,再也无法阻挡对方的攻势,只能听天由命的败下阵来。 作为交手的一方,帝尊元辰自是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他不由得对寒纪产生了一丝的怜悯与同情。 一念至此,帝尊元辰停下手来,收回了灵力。 可是,见对方已然是处于崩溃的边缘,扶华等鲛族一干人等却是没有丝毫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反而是想着穷追猛打,趁机将对方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稍稍迟疑了一下,帝尊元辰还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况且,在寒纪的身后便是天族的雪神。 若是依着对方的攻势,寒纪自然不用说,怕是昏迷不醒的雪神都要受到连累。 在帝尊元辰想来,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哪怕寒纪多么不为事理所容,他都不能任由鲛族这般的下死手。 何况,他是答应过雪神的。 作为帝尊,元辰不能无视寒纪的逆世之举,但也不能言而无信,愧对雪神的付出。 想到这里,元辰果断出手,全力一击,分担了鲛族众人之力的大半,使得寒纪重获一丝生机。 见到帝尊元辰出手,为了寒纪反戈一击,鲛皇等人不由得心中一惊。但是,帝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即便众人还不清楚帝尊元辰为何要出手相助,总是觉得其中定有因由。何况,怎么说那也是天族的帝尊,鲛族与九重天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如此亲近,岂能因一时的愤恨而葬送了。 “帝尊这是何意?” 虽然话是这样问的,但鲛皇还是停下手来,而且冲着扶华等人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收手。 不管是谁的灵气,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不见了。 寒纪总算得到了生机,也算是能够缓一口气了。此时的他,虽然看上去有点筋疲力尽,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但是为了身后心爱的人,他还是靠着自己的意志,艰难的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接着,寒纪缓缓的转过身来,深情的望向地上的雪神。 此时,红色的结界早已经荡然无存了。庆幸的是,雪神似乎也并无大碍,没有在这一场激烈的交战中受到额外的伤害。 见到对方无碍,寒纪心里的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松快些,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雪神的身边,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浸湿了。 扶华走上前来,“帝尊,您是生了恻隐之心吗?您不是说他是什么妖魔之体吗?难道任由他仗着什么血丹之力横行四界吗?” 听到女儿的话语咄咄逼人,鲛皇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呵斥了对方。 然而,帝尊元辰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更多的关注停留在寒纪与雪神的身上。他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孤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雪神毕竟是因为我才卷入进来的。如今,她为了鲛族,冰封地火,以至于灵力殆尽,昏迷不醒至今,我总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说过,他是妖魔之体,四界难容。但是,他这也是一时情急,是为了雪神才大打出手的。若不是他与雪神之间的这点牵绊,导致了他尚有神智。否则的话,若是他真的全力应战,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的局面了!” 话音刚落,扶华接着问道:“可是,那也不能任由他......” 元辰打断扶华的话,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你想的,说的,我都明白。但不管在呢么说,雪神都是九重天的人,我自然是带回去依着天规处理。至于他,即便是妖魔之躯,拥有血丹之力,但也不至于横行四界。况且,经此一役,他的血丹已然是受到重创,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第431章 真情流露 听完帝尊元辰的话,鲛皇恍然明白了。他低声问道:“帝尊是想用着儿女情长......” 闻声,帝尊元辰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流露出一丝的诡笑。 虽然那帝尊元辰没有正面回答鲛皇的问题。但透过这一丝邪魅的笑,两人已然是了然于胸,无需言语。 就在这时,雪神终于是醒了过来。 虽然她极为的虚脱,只能算是勉强睁开了双眼。但一直守在身边的寒纪还是欣慰的笑了,只是这种笑意中充满了心疼。 寒纪激动说道:“醒了,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雪神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强撑着,微微露出了笑容。 此时,帝尊元辰心中却是明白,经过刚才一役,雪神已然是气海空虚,暂时是失去了元气,没有一丝的灵力可言。 令元辰不解的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在失去灵力后还能靠着自己的意念醒来,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执念,难道仅仅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元辰是诧异的,而鲛皇则是吃惊不已。 经过片刻的缓和,雪神算是获得一丝的喘息,气力看来是恢复了不少。 雪神颤颤巍巍写的轻声说道:“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没想到真的还能见到你。” “是我,是我。”寒纪急切的回答,接着说道,“你先不要说话了。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你体内现在是一丝灵力都没有了,能支撑着醒来已经是奇迹了。” 雪神微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雪神的修为比不上帝尊元辰他们这些大佬,但毕竟是司职一方的神君,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是清楚的。 雪神缓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没事的,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的。” “没事?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自欺欺人呢!修养?一年?千年?还是万年?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寒纪生气的说道。 虽然寒纪的话听起来有点气,但依旧是充满对雪神的关心与疼惜。 在雪神的请求下,寒纪小心翼翼的抱起对方,以便雪神能够看到冰封后的鲛海。 雪神强撑自己的身体,举目望去,潸然泪下,心中更是如刀绞一般。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为何整个鲛海全部被冰封了?那岂不是会有......”雪神吃惊的问道。 寒纪知道对方是在自责,是觉得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了想象。 依着眼下的情况,雪神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她原本只是为了冰封地火,即便是稍有外延,也不过是区区皮毛之地罢了。 可她这一眼望去,整个鲛海都成了冰封之地,势必会毁了鲛族的栖息之地。同时,她心里面明白,如这般模样,自己恐怕是殃及了不少的鲛族族人性命。 想到这里,雪神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鲛族众人。 通过对方的表情与神态,尤其是深受其害的那些人,他们更是用一种憎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雪神。 雪神心里面彻底明白了。 顿时,无尽的痛苦与懊悔席卷而来,就像要将她的心神燃烧掉一样。 寒纪看出对方的煎熬与纠结,立马低声细语的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了。至少,地火已经被熄灭了,你的使命完成,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何况,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灵力了,想再多也是徒然。既然如此,你就放宽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会守护你,爱护你一生一世的。现在,是该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寒纪便要抱起雪神离开。 突然,扶华冲了上来,单臂一横,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扶华说道:“你把事情说的太轻松了吧!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呢,你说走就走吗?想走你便走,请将她留下!” “难道你们就想这样轻描淡写的了事?这一切可都是拜她所赐,她要为自己的惹下的祸负责!” 瞧着对方振振有词的样子,寒纪心中愤怒极了。 可是,寒纪却是明白,自己在刚才的对战中已经受了重伤,此时体内的血丹也是烦躁的很,牵动着自己的灵脉,没有一丝的安稳。 但是,无论如何,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寒纪都不会容忍一个丫头在自己面前嘚瑟。 寒纪轻蔑的说道:“就凭你?你们若是想要留下她,那就等着我神魂俱灭的那一天吧!” 说完,寒纪狠狠地一跺脚,扶华便被震了出去! 想必扶华也是吃过亏了,自己早已经有了准备。因此,这一次,她只是被对方的灵力震退了几步,并没有先前那样的狼狈。 见到寒纪的举动,雪神诧异了。 她万没有想到,几日不见,一个凡骨的男人竟然拥有这样强大的灵力。 雪神疑惑不解,却又忍不住轻声问道:“寒纪,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你不是凡人吗?” 寒纪觉察到对方的疑惑,但自己一时也是说不清楚。 本来,寒纪想着思虑一番,想着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将其中的原委和盘托出。但是,咄咄逼人的扶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扶华冷笑一声说道:“尊贵的雪神啊,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他哪里是什么凡人!那都是骗你的!他是拥有血丹之力的妖魔之体!” 听到对方的话,雪神心里面一颤,吃惊来的极其突然。 对于扶华的话,雪神自然是不相信的,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怀着疑惑的心情,望向了寒纪,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片刻的相视,显得格外的死寂。 寒纪没有立马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辩解,反倒是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来,在司命星君修改了雪神的命簿之后,雪神便草率的结束了自己的历劫之旅。然而,在她离开之后,却是留下了寒纪一个人在茫茫雪原上悲痛。 寒纪是一个凡骨之人,这一点在两人相识,相恋,相守的时光里,彼此都是清楚的。 在此之前,寒纪也从不知道自己体内会隐藏着血丹之力。而下界历劫的雪神,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之躯,压根也觉察不到异样。 可是,在雪神重塑元神,返回九重天的时候,因为情根深种的原因,使得寒纪痛不欲生。 在悲痛之余,寒纪体内的血丹被阴差阳错的激活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寒纪莫名奇妙的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神一样的灵力。 起初,寒纪自己也是被吓坏了。但是,经过短暂的恐慌之后,他渐渐地变得淡定了。 寒纪忽然像是如获至宝一般,燃起了斗志,亢奋的一发而不可收拾。因为他重新看到了希望,意外收获了寻找并夺回雪女的力量。 就在雪神与寒纪之间默默地眼神交流之际,帝尊元辰站了出来。 元辰淡淡的说道:“原来你的名字叫寒纪啊。可是,你听好了,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是不是妖魔之体,但雪神是我天族的人。” “这一点,你永远无法改变。你可以离开,但她必须留下!” “你也看到了,如今这鲛海被她冰封了。虽然地火是被熄灭了,但同时她也造成了严重的后果!鲛海被冰封,鲛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栖息之地,还有这么多双失去亲人的眼睛看着,我作为帝尊,必须对此事做出一个公平合理的评判!” “而她,雪神,她也有自己要承担的罪责!” 说到这里,帝尊元辰已经暗暗催动了灵力,时刻准备着应对突来的局面。 寒纪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充满了自嘲,更充满了对天族,对鲛族,对帝尊元辰的轻蔑与鄙夷,甚至可以听出一丝的仇恨。 第432章 天雷之刑 “帝尊?你还知道你是天族的帝尊啊?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很可笑吗?” 寒纪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爱人,给对方一个肯定的微笑,接着仰天长啸。 此刻,寒纪深知自己全然无力再战,心中充满了绝望。 帝尊元辰说道:“你不必用言语相激。天规就是天规,既然雪神犯了,那她就理应受到惩罚。否则,这天规不就成了摆设!”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因为你的原因,雪神心生情思,动了凡心,本就应该受到惩戒。何况,她还因为这情思的牵绊而使得鲛族飞来横祸。” “若不是本尊先前有许诺,定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留情的。” 说完,帝尊元辰望了望众人,希望自己的话能够安抚鲛族一干人等的情绪。 “那敢问帝尊一句,是不是她受了惩罚之后,便可以离开天族,与此事再无瓜葛?”寒纪心头一横,怯怯的问道。 帝尊元辰冷笑一声,似乎十分的吃惊。他说道:“惩罚?你可知道是怎样的惩罚?那可是三十六道天雷之刑!” “不要说她现在已然是灵力全无,即便是灵力充盈,想必也是难以扛得住三十六道!” 这句话算是忠告吧。至少可以说明,在元辰的心中,他还是保留着一丝的情分。 寒纪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爱之人明明是救了鲛族,却要面临天族如此残酷的惩戒。 寒纪心里面不甘,更为雪神感到不值。 正在这时,帝尊元辰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雪神受了三十六道天雷,本尊自然放你们离开。” “就像你说的那样,从此之后,天族再无雪神!” 听了对方的话,寒纪低头深情的注视着心爱之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疼惜与爱怜。同时,他也听明白了,雪神的刑责是避无可避了! 可是,寒纪心中跟明镜似的,若是果真让雪神去受那三十六道天雷,又与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寒纪冲着怀中的雪神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的流露着深情。 寒纪回头对着帝尊元辰说道:“难道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比如说......” 帝尊元辰打断了对方的话,干净利落的说道:“可以!当然可以。但是,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你可知道你将面临的是什么?” 两人的话,让一旁的扶华感觉到疑惑不解。但是,鲛皇的一个眼神,还是让扶华闭嘴不言。 “此话当真?真的可以吗?”寒纪喜出望外,激动的追问道。 帝尊元辰是笑不出来的。但是,他却是一脸的惊讶,没有想到对方会流露出这样的喜悦,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洋溢着的幸福感。 “自然!身为天族之尊,堂堂帝尊的话还不可信吗?只是你真的要替她接受天雷之刑吗?你可想好了?”帝尊元辰再次询问道。 寒纪低头看了看怀中虚弱的爱人,欣慰的笑了笑。 可是,雪神的神态却是异常的无助。 其实,话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充满疑惑的扶华都明白过来,双方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寒纪要替雪神受罚。 出生于天族的雪神,对此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在起初的时候,她心中就已经在担心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只是奈何自己却是一丝灵力也没有了,元神也深受重创,以至于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都失去了。 此刻,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雪神明白,寒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选择顶替受罚的。而她无论持有怎样的反对态度,也将无济于事,根本没有余力来阻止对方。 “不就是三十六道天罚吗?若是我扛不住的话,那依着她现在的情况,怕是一道也够呛了!”寒纪像个爷们似的,直杠杠的将话说了个通透。 接着,寒纪说道:“帝尊,但愿你说话算话!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替她受罚,若是侥幸抗住了天雷之刑,还请帝尊切勿食言,放我们离开!” 帝尊元辰凝视着寒纪,淡淡的说道:“你可能还不清楚,若是她本人受罚,自然是依着天规而处三十六道天雷。但是,若是旁人代为受过,那可是九九八十一道!” “无需多言!不就是八十一道吗?只要是帝尊信守承诺,就是一百道,一千道,我寒纪也认了,绝不皱一下眉头!”寒纪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当真想好了?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依着你现在的状况,若是三十六道天雷或许还真有可能承受的了。但是,那可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后,你很可能是要元神俱灭的!”元辰再一次善意的提醒着对方,希望寒纪能够知难而退。 然而,寒纪却是表现出极度的坚毅,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 “既是如此,那你们便随我回九重天吧!” 说完,帝尊元辰回头看了一眼鲛皇。 对方也是明白元辰的意思。毕竟,此事是因鲛族而起,之所以定要惩处雪神,也是因为鲛族部众的怨愤。 鲛皇明白,帝尊元辰这是在邀请自己前往九重天,共同见证雪神受罚,以便给鲛族一个说法,安抚群起的愤怒。 随即,鲛皇冲着帝尊元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冲着自己女儿点了点头,并叫来了带头讨要说法的几人。 寒纪紧紧的抱着雪神,跟随着帝尊元辰而去。 鲛皇简单嘱咐部众几句,便带着扶华等人直上云霄,赶往九重天监刑。 九重天,风云台。 这里便是天族的刑罚之所,而此时更是人潮涌动,静待着天雷之刑的落下。 对于天族来说,这风云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倒不是说天族的人从来没有违反过天规,而是能上这风云台受罚的,也得够资格才是。 两个条件,一个是受罚人身份足够尊贵,神阶也得是上仙以上。另一个条件则是所犯天规够重,是对天族或四界有着极坏的影响,或者造成无法估算的伤害。 雪神的身份自然是够格的,而她在鲛海所犯下的罪责也是难以宽恕的。何况,她还犯了天族的禁忌,动了凡心,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况且,寒纪还不是普通的凡人之躯,竟然还是为四界不容的妖魔之体。 当然,在天族也好,在四界也罢,雪神的人缘还不是不错的。因此,当得知这久久未开启过的风云台,如今迎来的却是雪神之时,不少人都感觉到无比的诧异。 在他们的眼中,雪神受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然而,当雪神与寒纪出现在风云台中央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简直无法想象这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可是,即便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雪神鸣不平,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也好。 鲛皇与扶华等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期许着一个满意的结果,一个能够安抚族人的结果。 天族的众人,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也有的是为了瞧瞧这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美人,在受刑之时会不会花容失色。 当然,心存善念的人还是大多数。他们面上不争不辩,心底却是为雪神感到惋惜,对其遭遇痛心疾首。 帝尊元辰没有说话,一切都依着惯例交给司命星君主持。 临危受命的司命星君,他心中也是十分的纠结,甚至是一种痛苦煎熬。毕竟,他对事情的经过还是清楚的。尤其是关于雪神重归的隐情,他是在清楚不过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演变到如今的地步,即便是帝尊元辰也无力转圜,何况他一个司命星君而已。 事已至此,为了彰显天规的神圣,维护帝尊的威严,以及天族在四界中不可动摇的地位,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 司命星君就是最合适的执行者,也是无奈的爬上风口浪尖的替罪羔羊。 第433章 情卷风云台 风云台上,面面相觑,低头接耳,窃窃私语,始终没有一人敢直言眼下。 帝尊元辰一度泰然自若的站在高台之上,保持着属于自己的风度。 对于司命星君来说,自己无疑是赶鸭子上架,真的是骑虎难下,焦虑极了。但是,他心里明白,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了。 换句话说,若不是司命星君自作聪明,给帝尊元辰出了个馊主意,也不会有后面的篡改命簿,便也不会有雪神历劫中途而止,携怨而归。 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司命星君只能顺水推舟。 他扫视了一圈,然后轻轻的清了清嗓子,便将事情的大概经过陈述了一番。 当然,面对此情此景,司命星君自然是对篡改命簿之事闭口不谈的。否则的话,恐怕连帝尊元辰都要被牵连其中。 众人从司命星君口中得知大概原委,一时间陷入了喧闹。 对于雪神所犯之国,众说纷纭。但是,他们对于天规的诠释更是入木三分,故而,在大多数的人眼中,雪神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理解与原谅。 紧接着,司命星君让众人安静下来,示意将雪神带离风云台中央,只留下寒纪一个人在原地。 此时的雪神,身子依旧是孱弱的,没有一丝的力气。 无论雪神有多么的不忍心,多么的不舍,她终究是做不出任何的举动,只能眼瞅着寒纪一个人留在中央。 唯一让雪神感到欣慰的是,直到此刻,寒纪还不忘记冲着她微笑着,一直保持着。 可是,正是这种微笑,让雪神悲喜交加,心头更像是被狠狠地插下了一把刀子。 雪神眼神中流露着无尽的悔恨。正是因为她的一时冲动,使得自己被迫下界历劫。而正是这次历劫,使得自己与凡人寒纪相遇,相识,相爱。 同时,她却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时机,匆匆的离开了对方,连一句暖心的离别都没有过。 在雪神的看来,若不是遇到自己,寒纪或许过的凄苦,但终归可以平安顺遂。然而,自己给他带去了不该拥有的爱和美好,不属于他的希望与寄托,最终演变成了一根刺,一根深深扎在对方心头的刺。 寒纪因为不堪承受离别的痛苦而心灰意冷,因为失望与绝望的磋磨而惊觉了血丹之力,从而变化成了妖魔之体鲜为人知的一面。 短暂的爱情总是令人艳羡的,哪怕随之而来的是凄美,是悲离。 雪神被带到了一旁,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可她毕竟是事件的主角,又怎么可能被人忽略。 一时间,数不清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聚焦在她那张憔悴的脸上。 往日的冷若冰霜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一脸的悔恨与绝望。而她的眼神中,隐隐约约间透出一股寒气,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气,是不甘,是心痛。 直到此刻,众人才明白过来,真正要受到天雷之刑的是这个独处风云中心的男人,一脸欣慰的男人。 大义凛然的样子,心满意足的微笑,还有那矢志不渝的眼神,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寒纪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大吼一声:“来吧!享受的时刻到了!” 听到这一声,众人无不愕然,心头波涛汹涌。 虽然人群中除了极少数的人知晓外,绝大多数的人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身份与来历都是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他们十分的清楚,这眼前的男人,这个叫寒纪的男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否则的话,被视为不食烟火的雪神又怎么会为之动情。 感慨之余,众人死死的盯着风云台中央的寒纪。 “咔嚓!” 刹那间,第一道天雷从天而降,伴随着轰鸣声,伴随着电光火石,不偏不倚的落在寒纪的头顶。 声音让人感觉震撼,视觉的冲击令人避而不及。 寒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拍的是灰头土脸,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但是,尽管如此的惨烈,他却是没有发出丝毫的哀嚎。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叹,第二道,第三道...... 连续的几道天雷落下,让人目不暇接。但中央的寒纪,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缩。 当然,寒纪也没有退路可言。 转眼间,十几道天雷已经落下,寒纪的衣衫早已经渗出了血色,完全可以想象那皮开肉绽的惨状。 雪神哭了,没有发出声响,只是一味的闷闷哭泣,用眼泪诉说着自己内心的痛不欲生。 随着一道道天雷落下,寒纪的身体所承受的疼痛越发的强烈,而雪神心中的煎熬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说实话,风云台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众人甚至都已经记不清楚,多少年没有人体验者锥心的天雷之痛了。 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怜悯,无数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寒纪。 或许是因为大家的关注焦点都集中在受刑的寒纪身上,倒是忽视了一旁的雪神。 不知不觉中,雪神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离寒纪不远处。 众人惊呆了。 原来,伴随着天雷的落下,失去灵力的雪神却是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灵气冲击。她内心的揪心与煎熬,更是加重了自己灵脉的澎湃。 片刻之后,雪神竟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淡淡的灵力,如游丝一般缓缓升起,随着自己的灵脉游走全身。 雪神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开始变得热乎起来,越来越热,就连空荡荡的气海都多了几分滚烫的感觉。 虽然她不清楚这是否与天雷有关,但自己始终是担心寒纪的。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靠着自己心中那份爱恋,靠着刻在脑海中的牵绊,她居然一次次的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想着更为靠近所爱之人,想着彼此分担。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雪神在地上艰难的爬行,一步步的靠近寒纪。 她每一次的挪动,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同时还忍受着身体与内心的双重折磨。 她每一次的挪动,都要经历短暂的蓄力,用绝望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备受疼痛折磨的寒纪。 对方每一次的发泄,每一次的身体扭曲,都像刀子一样深深的刺进雪神的身体! 她不敢大声哭泣,因为害怕这样会让自己失去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彻底的失去前进的勇气。 说话间,这已经是第三十七道天雷了。 若是雪神自己受刑,此事应该已经结束了。然而,任谁都看得出,倘若当真是现在的雪神上刑台,怕是连三道天雷都承受不了,便早已魂飞魄散了! 但是,寒纪也未必扛得住。毕竟,在鲛海的时候,他以一人之力力战众人,自己的灵力损耗过半,而且连血丹都遭受重创。 拖着内心的疲惫,带着浑身的伤痕累累,寒纪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何况,天雷还在继续,刑罚不曾停息。 八十一道! 对于此刻的寒纪来说,这不是挑战,无疑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元神俱灭,魂飞魄散! 突然,一个柔弱的身影划过,拖着血迹斑斑的外壳,擦过天雷落下的间隙,挡在了寒纪的背后。 一道天雷落下,正好击中了她,她就是令人忽略的雪神,她只能是万念俱灰的雪神!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高台上,帝尊元辰也被对方这惊为天人的举动震住了,眼神中泛出一丝怜悯,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在过去的时间里,雪神就像是身处另一个平行的时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阻碍,只是一味的冲着自己的目标爬行,哪怕是用尽最后一丝气息,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寒纪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元神不凝。对于突然扑来的娇躯,他也只是隐隐感觉到一种颤抖,一种滚烫的柔软。 一瞬间,寒纪没能清楚的觉察到身后的气息,但却明显感觉到了锥心的天雷痛击中断了。 虽然这种感觉只有一刹那,但寒纪还是得到了一丝的喘息。 第434章 风云急转 雪神在身后紧紧的抱住寒纪的腰际,生怕下一秒便会失去对方一样。 得到喘息的寒纪,凝神闭气,将自己的元神稳固一点,然后缓缓的回过头。当他看到胸前交叉的双手时,自己便已经清楚了。 正是雪神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在身后为自己挡下了一道天雷。 可是,寒纪更加明白,依着对方的身体状况,是根本承受不了这天雷之刑的。 意识到这一点,寒纪心急如焚。但是,他也只是稍微得到一丝苟延残喘,根本没有余力转身或者做出更好的回护。 尽管如此,雪神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回护之意。她通过对方身体的剧烈颤抖,与胸口急剧加速的心跳,立马感同身受一般,天晓得对方在承受怎样的内心煎熬与碰撞。 “不要回头!这样就挺好的,我已经很知足了。”雪神戚戚的声音,难免是颤抖的。 听到声音,寒纪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忽然感觉内心矛盾极了,竟有一丝丝的惊慌。 对于寒纪来说,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感受到心爱之人的温情。但是,他更清楚,这样的要求就是奢求,无疑是在变相的剥夺对方的生命。 “你傻了吗?快离开啊!你的身体受不了的!再这样下去,你很快便会元神俱灭的!”寒纪大声呵斥着身后的雪神。 虽然寒纪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会让对方难受,但是,除此之外,他也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你呢?你就受的了吗?”雪神的脸紧紧的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嘴里面轻轻的说道。 寒纪突然感觉到心头一股热流涌了起来,滚烫滚烫的,让自己久久无法平静。 “你不要再说了!既然你有你的选择,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也有我自己的决定。”雪神轻声细语的说道。接着,她继续说道,“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们就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不管过程怎样,我们能够一起走过着最后的一段时光,也算是给彼此一个交代吧。” 听到对方的话,寒纪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即便自己有想法,可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 短暂的喘息并没有对现状有所改变,寒纪还是遮掩不住自己的身心俱疲,还有那体无完肤的遍体鳞伤。 事实上,与寒纪心中的凄凉与绝望相比,那些外在的伤都不算什么。 久久的沉默,两个人紧贴着,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气息,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寒纪欣慰的微笑着,而身后的那张娇媚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都是心满意足。 一瞬的真情流露始终是无法阻挡天雷的落下。 一道,又一道,接着还是一道...... 似乎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压根就不想让痴痴的两人有任何的期许,有任何的濒临绝望之外的感受。 随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天雷落下,寒纪与雪神的身子都在瑟瑟发抖,脸上全是狰狞扭曲的痛苦表情。 此刻,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除此之外,他们再无它求。 而眼前的一切,都被众人看在眼里,无不为之动容。即便是先前的那些吃瓜群众也不由得揪心,生出无尽的怜悯。 突然,一道金色的灵力从人群中激射而出,义无反顾的冲向天空,飞驰而至,笼罩在寒纪与雪神的头顶。 但是,这道灵力在碰触天雷的一瞬间便消失殆尽,就像是弱鸡一样,完全是螳臂当车,根本阻挡不了天雷的落下,更无法承受天雷那惊人的毁灭之力。 众人愕然。 高台上的帝尊元辰也是大吃一惊,不禁往前迈了几步,心中定然是无比担忧。 不错,这道突如其来的灵力,正是来自于人群中的旭阳! 身为天族太子的旭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动之下便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想着为对方挡住那从天而降的天雷。 虽然旭阳清楚自己这点微末的灵力,在天雷之刑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但是,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雪神与寒纪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年轻的旭阳看在眼里,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见到旭阳出手了,人群中再次出现了骚乱,熙攘起来,众说纷纭。 片刻的迟疑之后,旭阳终于是等来了驰援。 刹那间,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灵力从人群中激射而出,汇聚到风云台的中央,交织在寒纪与雪神的头顶,像是一把华丽的遮阳伞。 天雷落下,击打在横在中间的遮阳伞上,较之前更加的猛烈,更加的狂暴,似乎是生气极了。 一旁的扶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但是,她很快便认出了太子旭阳。 虽然扶华从来没有见过旭阳,但是从对方的衣着,对方眉眼间透出的气质,以及那众人相随的号召力,她还是十分的笃定,这位贸然出手的年轻郎君便是天族太子旭阳无疑。 想到这里,扶华不由得转头望向高台上的帝尊元辰。 原本,扶华是想着看一看对方的反应,对着突来的干扰刑罚之举会做出怎样的回应。然而,当她望向帝尊元辰的第一眼,却是看到对方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注意力并不在风云台之上,而是顾虑重重的盯着率先出手的年轻人。 此刻,扶华心中十分的笃定,这家伙便是太子旭阳不错了! 扶华远远的冲着帝尊元辰说道:“帝尊,小女斗胆问上一句,这天雷之刑可能中途停止 ?” 听到女儿的问题,鲛皇心中诧异,十分不解的望着对方。 对于鲛族来说,他们来到这风云台无非是为了作为受害人来监刑,只是为了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天族的秉公持正罢了。 因此,作为天族内部事件,鲛族一众人等是不方便插手的,更不要说对此提出什么建议了。 然而,扶华的冒失,在鲛皇的眼中无疑是十分的荒谬,这也让他感觉到几分惶恐。 帝尊元辰好奇的转向扶华,不解的问道:“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你想着终止这天雷之刑?可是......” 扶华抢先一步,“帝尊说笑了。这可是天雷之刑啊,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阻止的了。依着我的修为,怕是最多也只能顶得住三五道天雷吧。眼下,这可是八十一道天雷啊,若是我记得不错,这可是雷刑之极吧!” “是的,你说的没错。可是,之所以如此,还不是寒纪他自己的选择。别忘了,本尊也是依着天规而行啊。若是雪神自己受刑的话,也不过是三十六道天雷而已。但是,这是寒纪自己要坚持代她受过的,那就只能一律办事了。”帝尊元辰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着,帝尊元辰又说道:“何况,这不也是为了给鲛族一个交代吗?在鲛海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因为雪神之过,导致整个鲛海冰封,还使得无数的鲛人为此付出了生命。说白了,这也算是她对自己的过失本应承担的后果!” 听完帝尊元辰的话,整个风云台陷入了沉默。 对于雪神的遭遇,的的确确是值得人同情与怜悯的。但是,就事论事,的确是她犯错在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若不是雪神因为情丝的牵绊,以至于自己心神不稳,灵识游离,也不至于出现后面那么严重的后果。至少,她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冰封之力,将蓬勃的地火压制下去,从而救鲛族于水火。 “我明白帝尊的意思。可是,不管雪神是否有错,她都是耗尽自己的毕生修为而冰封地火之人。对于天族,对于鲛族,这都是不世之功。”扶华迟疑了一下说道。 接着,扶华转头望了望身旁的鲛皇等人,又望向风云台中央受刑的寒纪与雪神。最后,她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太子旭阳的身上。 第435章 劫后余悸 鲛皇一时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女儿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竟然为雪神开脱起来。 想起在鲛海的时候,扶华对雪神与寒纪的态度,鲛皇心中多少有点不解。毕竟,女儿的态度转变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帝尊元辰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反而是顺势而为。 在帝尊元辰想来,若是鲛族的公主出来说话,那自己似乎也可以心安一些。如此这样,他便可以借机为雪神开脱几分。 元辰说道:“你说的蛮有道理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犯了错,若是不施以惩戒,天规的威信何在,又如何向鲛族上下做个交代啊。” 听到帝尊的话中带有转机,扶华接着说道:“我在想,既然雪神能封印地火,而冰封鲛海也不过是无意之失,那么她有没有可能解除鲛海的冰封,只保留对地火的冰封呢?” 帝尊元辰陷入了沉思。 扶华继续说道:“若是他们能够善终,那也不失为上策。这样的话,既能安抚鲛族上下,又能将功赎罪,已获得天族上下宽宥。” 说话的时候,扶华时不时的还是偷偷瞥了旭阳几眼。 帝尊元辰自然是留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心里面豁然明白过来,似乎是读懂了对方的用意。 此刻,太子旭阳与众人还在努力的支撑着。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天雷之刑,。 虽然众人的初衷是为了抵挡天雷,为寒纪与雪神赢得喘息。但双方的力量实在是相差悬殊,不管怎么说这天雷都是万界之力,绝非人为能够干预的。 对于太子旭阳来说,他也不清楚自己做的对或者错,更不知道自己与众人究竟能够支撑多久。 经过一番思索,帝尊元辰再次张口了。 他往前几步,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说道:“既是如此,那权且一试吧。那本尊就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说完,帝尊元辰望向鲛皇。 鲛皇见到帝尊都这么说了,而且觉得扶华此举定是有她的思虑,便顺势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帝尊元辰出手了。 鲛皇与扶华等一众鲛族部众也出手了。 一时间,一股股强大的灵力加了进来,与太子旭阳等人的灵力汇聚在一起。 天雷是自然之力,人为因素是无法阻止的。它一经触发,就只能任其尽情释放,直到完成最后一道雷击。 不过,依着九重天众人,以及鲛族等人的灵力,自然是能够在寒纪与雪神周围布下足够强大的灵阵,以此来抵消天雷的力量。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能够解除雷刑,或者中断雷刑。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释放出耀眼的光芒,较之天雷有过之无不及。 众人大吃一惊。 太子旭阳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惊喜。 不错,这从天而降的不是天雷,而是帝尊元辰祭出的上古神器,昆吾剑! 帝尊元辰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这天雷是无力阻隔的,他们的所有努力也不过是减轻了天雷对寒纪与雪神身体上的重伤,以及强大灵力对其元神的反噬。 顷刻间,昆吾剑直落而下,在众人布下的结界外悬浮着,使得众人瞬间感觉到一丝的轻松。 昆吾剑的出现,像是具有一种超乎想象的吸引力,将道道天雷汇聚,自剑柄而入,从剑尖而出。 一道足够可以毁灭元神的激光,越过结界,避开寒纪与雪神的身体,直入风云台阵眼。 众人见了,无不是目瞪口呆,这才恍然大悟。 之所以帝尊元辰祭出神剑,便是为了通过这上古神器将天雷引流而去。 大家心中缓了一口气,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喘息。 一炷香的时间,八十一道天雷终于过去了。 帝尊元辰心里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凝神收回了昆吾剑。 放眼过去,众人也都各自归位。 雷刑结束了,结界消失了,昆吾剑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而太子旭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寒纪躲过了一劫,还有他身后的雪神。 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雪神一直紧绷的神经,终究是扛不住了。她原本就没有了灵力,经过这一番揪心的煎熬,虚弱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寒纪还没来得回身,就感觉缠在自己腰间的纤纤玉手失去了最后的力量,而他背上的暖意也一滑而过。 雪神倒下了。 寒纪惊慌失措,匆忙扭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想着第一时间揽住对方。但是,他还是慢了,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刹那间,寒纪的身体像电流流过一样,打着冷颤,随着一声闷响跪倒在地。 当然,这样的结果让寒纪感觉有一丝的慰藉。因为此时的他反倒是离心爱之人更近了,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触碰到对方。 寒纪强忍着,凭着自己对爱的执念,对心爱之人的关切,轻轻的将对方揽在怀中。 “你还好吧?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都失去了灵力,为何还要冲过来!你知道吗,这样做真的会元神俱灭的!”寒纪心疼的说道。 雪神静静的躺在寒纪的怀中,气息变得甚是微弱,连眼神都变得迷离。 嘴唇的微动,却是没有带来任何的声响,淹没在周围寂静的空气之中。 “帝尊,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有机会......还有能力接触冰封吗?”扶华打破了风云台的平静。 听到这一句话,太子旭阳诧异的望向扶华。 直到此刻,太子旭阳才真正的关注到这位年轻漂亮的鲛族公主! 旭阳一眼望去,一副娇媚而白皙的面孔深深的刻进自己的脑海中,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同时,旭阳心中无比的吃惊,因为在适才最关键的时候,他早已经隐约间听到过一个声音,一个令人神往而刻骨铭心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正是扶华,正是向帝尊为雪神开脱的扶华。 柔美的声音,闭月羞花般的容颜,至善至美的天性,让旭阳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的荡漾。 “放心吧。雪神不会有事的,只不过她刚才遭受了天雷的直击,气海已然是受到重创,灵力怕是一时间无法恢复了。”帝尊元辰说道。 接着,帝尊元辰从高台上纵身下来,来到寒纪与雪神的身边。 虽然寒纪早已身受重伤,加上这雷刑的折磨,元神都差点崩溃。但庆幸的是,他是妖魔之体,更拥有着血丹之力,故而还算勉强能够支撑。 帝尊的忽然到来,让寒纪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出现在身后,他本能的做出防御的应对。 只可惜他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有这般的警觉,四肢却是早已不听使唤。而且,他一提气,便立马觉察到自己气海之中的空虚。 何况此刻,雪神还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中。 “寒纪,大可不必!本尊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若是真的要你们的性命,又何必替你们挡在这天雷之刑。”帝尊元辰觉察到了对方的敌意,顺势说道。 雪神听到帝尊元辰的声音,却无力回应,只是冲着寒纪微微摇了摇头,而手中更是尽全力的握住对方的手。 之所以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清楚帝尊元辰并不是寒纪想象的那样不堪。何况,正是因为对方的出手,才让两人得到这劫后余生的一丝生机。 其实,雪神心中十分清楚,在鲛海的时候,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她也无法容忍自己犯下这样的过错,但终究是因为情丝牵绊之过,她不想那么轻易的承认这一点。否则的话,寒纪定然是要受到牵累的。 同时,她明白,身为帝尊的元辰,在那样的情景之下,势必要给鲛族一个交代,而这一切的灾祸,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奈何事实摆在眼前,就是因自己而起。 雪神一切都想得明白,但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第436章 一世相护 扶华之所以会为雪神开脱,其实她是有自己的盘算。正如先前一般,她极力维护着九重天的尊严,就是为了给帝尊元辰留下一个好印象。 此时,在风云台上,扶华突然的转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这么做的原因之一,便是将自己的那点小算盘继续下去,尤其是当着太子旭阳的面,极力表现出一副柔善,宽容的面孔。 事实上,在很久之后,大家终于明白,这些事情纯粹是扶华一手策划的。 她暗中煽动鲛族部众,从而达到激化矛盾的效果,而自己却是得到一个表现的机会。正是因为如此,她一下子就获得帝尊元辰的信赖。 如愿以偿的嫁入天宫,成为未来的天后,这便是扶华最终的目的。 虽然说这样做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却是坑了帝尊元辰,骗过了太子旭阳,更是害了雪神与寒纪。 风云台上,寒纪在听了帝尊元辰的话之后,放下了自己的戒备。 “帝尊是在开玩笑吗?难道不是你逼着她去冰封地火的?难道不是你为了自己的脸面而将所有的罪责推脱?难道不是你亲手将她带回来受这天雷之刑的吗?”寒纪义愤填膺的质问道。 帝尊元辰顿时感觉到耳根子发烫,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愤怒多些,还是内疚重些。 片刻的迟疑之后,帝尊元辰说道:“寒纪,本尊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的憎恨我。但是,你的这些问题难道真的能说明白吗?在你的眼中难道真的就只有非黑即白吗?” “事到如今,本尊也不想和你争论不休下去。如果你还在乎她的性命,那你就先听我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元辰便上前几步,悲情的凝视着虚弱的雪神。 寒纪倒是变得冷静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话,还是因为自己真的没有争执下去的理由或者精力。 帝尊元辰说道:“本尊先声明一点,不是我刻意想要袒护你们。但正如刚才扶华公主所说,事情已经发生,即便是你们接受了雷刑也于事无补。相反,或许眼前的冰封之祸只有你雪神能够善后。” 说到这里,帝尊元辰望了望众人,似乎是在洗脱自己的徇私之嫌。 接着,他又说道:“无论你们怎么看待本尊,我都可以理解。但当务之急,本尊倒是觉得扶华那丫头说的在理,一味的追究你们的罪责毫无意义,倒不如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就是不明白了,她封印地火难道不是功吗?为何在你们所有人的眼中反倒是变成了错,还要什么赎罪的机会?”寒纪颤抖的质问道。 说完,寒纪便低头望向了雪神,对方一直在轻轻的撕扯着他的衣服,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此时的雪神已然是没有过多的气力,说起话来还是费劲的。因而,她也只能用这样的小动作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希望能以此来阻止寒纪的愤懑。 帝尊元辰一脸肃穆的说道:“事情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了,说再多也毫无意义。既然你一味的纠结于此,那本尊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但是,眼下的确是有一个机会,若是雪神能够解除鲛海的冰封,依旧保持着冰封地火的现状,那么本尊便不再追究她的罪责!” “同时,本尊当着大家的面可以承诺,只要你们解决了此事,那么你像你说的那样,带着雪神离开九重天,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天族与鲛族绝不再提及此事!” “哈哈哈!” 帝尊元辰的话刚说完,寒纪便放声大笑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充满了讽刺。 “你笑什么?帝尊都这么说了,难道你还有什么顾虑?莫非你是不相信帝尊,还是担心我鲛族说话不算数?”扶华大声说道。 听到女儿的话,鲛皇一脸的茫然,似乎对扶华颇有微词。毕竟,他才是鲛族的首领,如今却是被自己的女儿架空了一般。 不过,鲛皇转念一想,或许这也不失为一步好棋。不管怎么说,眼下看来,无论是鲛族上下,还是天族众人,即便是帝尊元辰在内,似乎都对扶华的态度更为欣赏。 想到这里,鲛皇便也不再多想,干脆当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由着扶华闹下去。 “听这话的意思,你们是已经想好了?九重天与鲛族当真说话算数?”寒纪目光如炬的盯着帝尊元辰的眼睛。 帝尊元辰微微一笑,“当真!只要你们能......” 寒纪打断了对方的话,“当真?哈哈哈,你们可真是敢说!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又在算计什么,但你们应该看得出......” 说到这里,寒纪转头深情的望着雪神,“你们看她现在的样子可还有一丝灵力?怕是能够在天雷之下保住元神都是万幸了!” “那你什么意思?是要告诉我们,你们两个要放弃这最后的生机吗?还是......”扶华追问道。 寒纪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打断了对方的话,甚至还出其不意的吓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放弃?开什么玩笑!你个丫头还真敢胡说八道!”寒纪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远处的扶华,接着转向帝尊元辰,“帝尊,记住你今日的话,这一次我就陪你赌一把!” 话音刚落,寒纪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一直被撕扯着。他急忙低下头,看到雪神正满含冰冷的泪水,冲着自己拼命的摇头。 寒纪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头发,然后在雪神的额间深情的一吻,“放心吧,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盘算,我都会护你平安的。” 紧接着,寒纪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你就安心的等我回来,不必为我担心,等我解决了此事,便带你离开这九重天,重新回到我们的雪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雪原。” 说完,寒纪催动血丹,将一股灵力输入雪神的体内,暂时压制住对方气海的溃散,稳住元神。 待一切结束,寒纪转头对着帝尊元辰说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只要地火冰封,鲛海无恙,你便放她离开九重天。” 话音刚落,寒纪便轻轻的抛开雪神的双手,一闪而逝,离开了风云台。 寒纪要去的地方,便是冰封的鲛海。 一时间,风云台上出奇的安静,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只有雪神那戚戚的哽咽显得响亮。 帝尊元辰随手一挥,凌波镜出现在众人面前,赫然的立在风云台的中央,里面便是鲛海的景象。 得到寒纪灵力的补给,雪神经过了短暂的喘息,自己的灵脉也变得畅通了不少,气海也开始渐渐地恢复了运转。 此刻,远远看去,雪神已然可以强撑着身子挪上几步。 对于凌波镜,雪神是清楚的。因此,她靠着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支撑,还有自己内心深处强大的意志力,艰难的拖动着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回到风云台中央。 在凌波镜的面前,雪神看到的与众人看到的是同样的画面,只不过她不是站着的角度。 冰封的鲛海之上,早已经没有了熊熊的烈焰,没有了灼热的琼浆,更没有往日的浪花朵朵。 一片冰封后的镜面,其中沉睡着无数的生灵,禁锢着斑驳的熔岩。 突然,一道光划过镜面,稳稳的落在浩瀚的海面,正是适才离开风云台的寒纪。 一经落地,寒纪第一个动作便是仰首望天。 由于画面展示的场景有限,在凌波镜中的寒纪看起来虽然算得上清楚,但若想看清那张脸还是不大可能的。 不管是心心相印的雪神,还是心存期许的帝尊元辰,反正是众人也都看不清寒纪的表情,压根搞不明白对方为何看天。 虽然多数人的心中都有同样的答案,但还是免不了一阵窃窃私语。 第437章 血色浪漫 对于寒纪来说,他十分清楚自己面对的窘境。 虽然身为妖魔之体的寒纪,拥有着罕见的血丹之力。但此前的时候,他已然是受到重创。何况,为了保护心爱之人,他还承受了天雷之刑。 在关键的时候,帝尊元辰祭出了昆吾剑,使得寒纪逃过了最后二十几道的天雷,但依旧是无法掩盖寒纪承受的雷击之伤。 寒纪静静地站在冰面上,举目望去,难免有些伤感。 同时,寒纪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雪神的样子,浓情蜜意的往事就像是昨天的事情。 想到这里,寒纪心里是五味杂陈。 可是,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护卫心爱之人,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只是他难免有些挣扎,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若是想要顺利完成,依着他当下的能力是万万不能的。 寒纪脸上尽是忧伤,但他并不为此感到丝毫的悔意。 短暂的喘息,简单的回忆,使得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是铁了心的,真心的要为自己的爱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显然,寒纪做好了准备。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缓缓的吐出体内的浊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接着,寒纪凝神闭气了许久,似乎酝酿着什么。 风云台上,众人通过凌波镜将寒纪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只是搞不清楚对方究竟要怎么做。 冰封地火的事情,雪神已经完成。而眼前,寒纪只需在不影响地火封印的前提下,将鲛海的冰封解除,那么事情也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从帝尊元辰那里得知,对方是妖魔之体,血丹之力的寄主,所有人心中还是蛮期待的。 太子旭阳先前的时候已经出手了。他的心中对雪神充满了同情,而对寒纪所表现出来的无畏,以及对爱人的呵护,自己更是深感敬佩。 然而,旭阳只是天族太子而已,他还没有能力,或者有足够的资格来改变眼前的现实。 此刻,旭阳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着寒纪凯旋而归,期待着对方满怀喜悦的带着心爱之人离开。 或许,在旭阳的心中,也同样存在着一丝的执念,一丝的期许,像寒纪那般为自己心爱之人做出最大的呵护,哪怕是与天规相悖,哪怕是顶住众口铄金的伤害。 旭阳凝视着凌波镜,偶尔也会用余光扫上一眼雪神。 雪神心中自然是纠结万分,担忧重重。尤其是她身上的累累伤痕,早已经将肌如凝脂的女神折磨的体无完肤。 失去了灵力与修为的庇护,雪神完全是靠着寒纪输入的最后一丝灵力苦苦支撑。 当然,这份支撑更多的还是来自雪神自身的强大意志,来自于她心底埋藏着的生死不弃。 雪神匍匐在地上,望眼欲穿的盯着凌波镜,凝视着镜中人。 事实上,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就是远在一旁的扶华。 经过这一番的折腾,扶华的确是对雪神产生了由衷的怜惜。但是,她心中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因此,扶华更多的关注还是停留在了太子旭阳的身上。 对面的旭阳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在关注寒纪动向的同时,也留意到了扶华的眼神。 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充满了情投意合的惬意。 太子旭阳与扶华公主之间,彼此默契的点了点头,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微笑,令人难免心中荡漾。 转头再看,寒纪纵身而起,腾挪而上,离开了冰封的海面,置身于半空中。 紧接着,他催动气海,毫无保留的将血丹之力释放,令人难以置信的红色灵气将自己包裹。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烈火在燃烧。 忽然,风云台上的众人瞪大了眼睛,被彻底震到了。不要说雪神了,恐怕连帝尊元辰都没有想到,寒纪竟然一上来就祭出了自己的元神! 这是要破釜沉舟啊! 帝尊元辰惊呆了,凌波镜中的寒纪做出了令世人震惊的选择! 见状,雪神顾不上自己孱弱的娇躯,使尽全力,想着阻止寒纪。但是,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除了能够勉强支撑着爬到离凌波镜更近的地方之外,她已然是绝望至极。 事实上,即便雪神拥有再强的意念,也终究是抵不过上天的捉弄。 她无助的哭泣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不分青红皂白的撕扯,却只能是绝望的扑倒在凌波镜的面前。 雪神无力的呼喊寒纪的名字,用僵硬的手臂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甚至是无端的,无休止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袖,领口,以及自己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此刻,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都不能完美的形容雪神的狼狈。 这个被世人称为四界女神的女人,这个被冷若冰霜刻进骨子里,融进血液里的女人,转眼间成为了一道令人汗颜的风景。 寒纪自然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血红色灵气紧密的环绕在寒纪的天灵之上,里面便是他自己的元神,是身为灵修最后的生命屏障。 说话间,寒纪的身子开始颤抖,扭曲,甚至是说不清楚的痛苦煎熬,这远比之前的天雷之刑都要残忍,都要惨不忍睹。 风云台上,每个人都不忍直视,但心中却又充满好奇。虽然他们已经渐渐明白了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对方竟然在瞬间就做出了这孤注一掷的抉择。 直到此刻,帝尊元辰算是彻底明白了寒纪的意图。 在他看来,或许寒纪早就已经想明白了,或许从对方站出来要替雪神承受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开始,寒纪便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而寒纪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在保护自己心爱之人,更是在对天族说不,是一种无形的抗争与嘲讽。 作为这个世上最了解寒纪的人,也是最关心寒纪的人,雪神心头像是被无数把利剑穿过,滚烫的鲜血是滋滋的喷射而出。 雪神醒悟过来,寒纪并没有把握去解除冰封。或者说,对方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想着能够活着回来。 换句话说了,为了换得雪神一世的自由,寒纪原本就盘算好了,要用自己最后的灵力与修为,乃至是元神,来解除鲛海的冰封,以此换取帝尊元辰的承诺兑现。 燃烧,燃烧,再燃烧! 顿时,整个天空,整个海面,所有的冰河与冰川,都被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像是要被逼无奈的燃烧起来,将自己化为乌有。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响彻天际,整个冰封的海面发出炸裂的怪响,就连整个天空都被震的昏天暗地的! 九重天被冲击到了,而众人脚下的风云台自然也是在劫难逃。 地动山摇这个词,对于九重天,对于风云台同样适用! 这是一股令人敬畏的力量,足可以毁天灭地,改天换地! 事实上了,除了茫茫冰封的鲛海,浩瀚无边的天穹,就连整个万物栖息的大地,都被莫名其妙的牵动着。 遥远的幽凌渊,洛水之滨的洛修城,还有那犀池山上的凤尾宫,就连万灵之首的青丘飞澜殿,无一例外,都被这突来的巨响,忽来的震动吵醒了。 在这苍穹域内,无论任何一个角落,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震撼! 久久方才平静下来。 风云台上,头晕眼花的众人,通过凝神闭气来调节自己的灵脉气息,这才稳固住了各自的心神。 帝尊元辰抬眼望去,雪神死死的扑在凌波镜之上,眼泪弄花了影像,看起来模糊了许多。更令人一头雾水的事出现了,晶莹剔透的镜面被绯红染红了小脸,分不清是影像中寒纪的血丹之色,还是眼前那绝望的雪神吐出的一抹红色渲染。 第438章 祟气入体 过了许久,终于是风平浪静下来。 鲛海的冰封被解除了,一点点的融化开来,浩瀚的海面上再次出现了风潮浪涌。而原本属于鲛族的气息之所也渐渐焕发出一丝的生机。 与此同时,让人们倍感欣慰的,是那肆虐的地火再也没有逃脱出来,彻底的沉寂了。 换句话说,寒纪耗尽元神,解决了雪神遗留下来的问题。 可是,寒纪却凭空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帝尊元辰心中清楚,寒纪形神俱灭了,再也感觉不到一丝血丹之力的存在,对方的元神也彻底的燃烧殆尽。 凌波镜前面,雪神早已经虚脱。 伤悲,无助,绝望,一次次的洗刷着她的元神,让她感受不到一丝的希望。 雪神疯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面不停地念叨着,好像是寒纪的名字。 太子旭阳亲眼目睹了一切,心中也是像刀绞一样。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谁刻意为之的,而寒纪的选择也只是为了兑现自己对爱人的承诺。 一念至此,旭阳怀着崇敬,默默的感慨着,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扶华对此也是感到惋惜,更对雪神的遭遇生出同情。然而,她更在乎的是对族人的交代,是太子旭阳的对自己的看法。 怀揣着一丝的不安,扶华注视着对面的旭阳。 见大事已定,帝尊元辰重新回到高台之上,环视了一周。 “诸位,如今大势已定,既然寒纪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那该是时候由本尊新手承诺了!” 接着,帝尊元辰看了看鲛皇与扶华,“虽然说雪神之前的确存在过失,但毕竟是功大于过。况且,她已然是受到了该有的责罚。” “现在,寒纪已然用自己的元神,为鲛海解除了危机,那么此事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帝尊元辰说完,直视着鲛皇,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鲛皇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说道:“是该结束了。不管怎么说,不管过程是否曲折,地火都已经被彻底封印了。当对于今日之事,我鲛族上下定然是感恩戴德,绝对不会忘记天族对鲛族的恩情,更不会忘记帝尊为我们主持正义。” “当然,事情总有起起落落。如今,既然这天雷之刑也受了,冰封也解除了,也算是有一个圆满的交代了。既是如此,那之前的事情便不必再斤斤计较了,一切都依着帝尊的意思去办,我鲛族上下绝然服从。” 说完,鲛皇看了看鲛族众人。 他说道:“如今,鲛海已经恢复平静,接下来有我们要忙的了。至于期间的祸端,以后大家就不要提了。” 之后,鲛皇转向帝尊元辰说道:“尘埃落定,我等还要回去重建家园,妥善安抚部众,还望帝尊见谅,我等便不在此逗留了!” 话音刚落,鲛族一众人等毕恭毕敬的施礼致谢,然后离开了风云台。 对于雪神的处置,先前的时候帝尊元辰已有许诺,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的。 想到对方接连受到打击,如今又是灵力尽失,眼下又突然与自己心爱之人永别,帝尊元辰不由得心中忐忑起来。 无论事情的过程怎样的令人难以释怀,但他心中清楚,这一切的发生自己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帝尊元辰看着心灰意冷,没有半点期许的雪神,他言辞闪烁的说道:“既然本尊承诺过寒纪,作为帝尊,我自然是要信守诺言的。何况,雪神本就是我九重天的人,又岂能让她一个人独自忍受这般折磨。” 说着,帝尊元辰重新来到风云台中央,来到雪神的身边。 众人心中自然也是不忍,却又是真的无能为力。 太子旭阳见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面倒是欣慰了不少。他明白,元辰怕是不忍看到雪神这样沉沦下去,定然是要出手相助的。 说时迟那时快,旭阳刚刚准备前往风云台中央,以助帝尊元辰一臂之力,却见到对方已然是出手了。 帝尊元辰催动气海,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雪神的体内。 当然,帝尊毕竟是帝尊,是九重天的主子,他也可能毫无保留的帮助对方。无论如何,依着雪神现在的状况,想要一下子恢复如初,那也是不现实的。 因此,帝尊元辰所能做的,无疑就是帮助雪神修复气海,打通灵脉,顺带着输入几分灵力,加速其灵力的运转与恢复而已。 何况,在不久之前,帝尊元辰才与龙隐大战一场,修为损耗近半。此时,他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的。 别说,经过帝尊元辰的一番疗伤,雪神的确是精神了不少。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很快便见到了起色。而且,她体内原本就有一丝寒纪临别时留下的灵力,加上此刻元辰的援手,自然是见效奇快。 雪神随着外来灵力的律动,缓缓的运转着自己灵脉,固化自己的元神,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见到对方心神稳定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气若游丝,元辰便停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倒是让元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旁人没有留意到,也觉察不出来。但是,元辰自己却是十分的清楚,整个修复的过程并没有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在输送灵力的时候,元辰明显觉察到,在对方的体内,一股强烈的灵力形成了防御机制,一直在与自己的灵力对冲。 片刻的迟疑之后,元辰便意识到了,这所谓的防御机制正是寒纪临别时留在雪神体内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真爱。爱的周全,爱的细腻。 突然,一声凄惨的喊叫传来。 帝尊元辰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来的突然,又像是在自己的身边。 众人诧异的望去,雪神伸展着双臂,仰头长啸,像是发疯似的。 更令人后背发凉的,是眼前的雪神完全变了模样,再也没有以往的一头银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红色长发。 帝尊元辰本能的提高了警惕。 当他再次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心中竟生出一丝的恐慌,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娇媚而又冷若冰霜的脸蛋,不知道因为什么,一转眼变成了充满戾气的狰狞,就连那淡如峨眉的双眉也跟着变得令人恐惧。 尤其是对方那眼神,不是隐约间,而是赤裸裸的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帝尊元辰后背一阵发凉,就连自己的额头都不由得冒出冷汗。 或许,是因为众人离雪神的距离较远,加上那红色长发的遮掩,使得大家并不能像帝尊元辰这般看的真切。 因此,众人脸上除了诧异,并没有过多的恐慌。相反,竟然还有人胆子是真的大,居然在一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小声的讨论起来。 太子旭阳见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上前一步,“父君!你没事吧?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帝尊元辰打断了。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冲着旭阳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或许是因为元辰与雪神的距离太近,他生怕惊扰到对方。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他认为还是谨慎些的好。 见到帝尊元辰小心谨慎的样子,众人这才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风云台再次陷入死寂。 与此同时,雪神却是一点都没有闲着,至少她的身体在不停的扭曲着。 帝尊元辰死死的盯着对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却清楚一点,雪神的灵力正在以超出寻常的速度恢复。 一股强大的灵力,散发着令人敬而远之的邪气,正在雪神那柔弱的娇躯内飞速流转,似乎要将对方的灵脉燃烧,将对方的元神重塑。 帝尊元辰惊呆了,他这一次是真的被震住了。 第439章 雪神暴走 风云台上,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正在冉冉升起。 众目睽睽之下,风云台中央,帝尊元辰身前,充满邪魅之气的赤色灵气,正在源源不断从雪神的体内散发出来,越来越浓,弥漫在空气中,紧紧的包裹着雪神的身体。 雪神异变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无外乎几个原因。 首先,寒纪在离开之前,将自己的血丹之力留存在雪神的体内,以支撑对方的元神。 其次,在寒纪形神俱之后,帝尊元辰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想当然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雪神的体内。 因为两种灵力属性的差异,导致二者之间不能兼容,出现了严重的反噬。 同时,由于雪神自身的原因,短时间内屡受打击,尤其是寒纪的离去,让她的元神出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自己失去了神志。 事实上,这些都只是前提而已,真正让雪神迷失自我的,是这体内的血丹之力。 在寒纪的体内,这所谓的血丹之力便是一股无法比拟的力量。那是因为他本身拥有着妖族与魔族的血统,而自己正是四界鄙夷的妖魔之躯。 正是因为寒纪体内同时拥有了畸形的妖丹与血离子,这才使得自己能够驾驭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力量。 可是,雪神是天族之人,体内是天族独有的金丹。 在元辰灵力进入雪神体内的瞬间,便激活了血丹之力的防御机制,以至于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所谓的排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血丹之力在寒纪的体内是完全可以驾驭的力量,但在雪神的体内却是像一把双刃剑。它一边维持着宿主的气海与元神,成为灵脉运转的动力。而另一面,它则是像游离的魂识一般,与雪神的灵脉格格不入。 简单的来说,它就像是一种临时的辅助脉动,直到宿主完全恢复自己的灵力属性,从而将其完全消融。 虽然寒纪的想法是不错的,但他却是忽略了一点。若是在宿主没有完全恢复灵力,气海不能自行吐纳灵气之时,一旦出现外来的灵力入侵,便会立马激活着血丹之力。 激活是次要,关键是这种防御的特别之处在于,一旦被外力强行激活,这所谓的血丹之力便会成为要命的东西,成为一种罕见的、令人恐惧的祟气。 这所谓的祟气,就像是一种特殊的魔气或者魔种,一经打开,便会急速的侵入宿主的气海,进入灵脉,随着灵脉的运转而游走周身。 与此同时,这游走的祟气便会无休止,贪婪成性的反噬宿主的元神! 正是因为这样,雪神才会突然间出现这令人惊愕的转变。 帝尊元辰还没有搞明白其中的原由,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戾气。 突然,雪神大喊一声,振臂一挥,回身散发出超强的力量。 风云台上顿时风云涌动,昏天暗日! 见状,帝尊元辰慌忙闪躲,跳出风云台中央,灵活的避开了对方席卷而来的冲击。 风云台上,众人也是大吃一惊,匆忙运转灵脉,催动气海,想着抵挡住这突来的震撼。然而,即便众人做出了应对,但因为对方来的太过突然,依旧是没能做出充足的准备。 众人之中,不少人都被掀翻在地! 顿时,风云台上变得一片狼藉。 “父君,你没事吧?雪神这是......”太子旭阳关切的询问道。 虽然帝尊元辰躲过了一劫,但始终还是离的太近,难免会受到意识的干扰与冲击。 帝尊元辰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无碍。只是......我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 说到这里,帝尊元辰顿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雪神。 可是,雪神似乎就没有这么心慈手软了。 随着风云涌动,雪神释放出来的灵力是越来越强,似乎要将风云台笼罩起来。 帝尊元辰惊愕之余,死死的盯着对方,想着寻找对方的软肋和破绽。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压根就没有想过什么周全。 就在元辰犹豫的刹那间,位于风云台中央的雪神,忽然旋转起来,搅动着周遭的灵气,一副要天翻地覆的模样。 浓浓的灵气,伴随着紫红色的电光,一波一波的扫荡着周围的空气,搅动着风云台上下。 一干人等见了,大呼不妙。同时,他们心有灵犀的释放出灵力,击向风暴的中央,直插雪神的胸膛。 顷刻间,在风云台的上空出现了一个耀眼的结界。 无数支力量在雪神的头顶交织,试图压制住对方,抵挡着那充满戾气的冲击波。 帝尊元辰疑惑不解的质问:“雪神!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真的入魔了不成?快醒醒吧,否则的话,你的元神就要被彻底反噬了!” “无论你心中多么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这都已经是事实!任谁也无法改变的!你一定要冷静下来!难道你要亲手毁了风云台,毁了九重天吗?” 雪神并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帝尊元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他明白,对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失去了神志,压根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想到这里,帝尊元辰心中油然升起一丝的恐惧。 对于元辰来说,他内心无比的纠结。面对眼前的形势,他既不能容忍雪神无脑的肆意,眼瞅着对方毁了天族的安宁。同时,他又必须信守自己的承诺,护住雪神的平安,放任其离开天族。 不管怎么说,寒纪可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的这一承诺。何况,雪神本就是天族的人,在这一世之中也是功绩卓着。 一时间,帝尊元辰陷入了两难。 可是,雪神对这些事情似乎都不在意,压根就没有给予任何的思考与理会。她像疯子一般,尽情的享受着,释放着自己的力量,甚至在她的脸上,还能看到持久的、邪魅的笑意。 庆幸的是,毕竟是人多力量大。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的努力之下,风云台上的结界还算牢固,竟然与雪神的力量陷入了僵持。 至少,眼下或者短时间内,对方还不足以突破结界,用她那惊人的力量给九重天带来更大的灾难。 当然,这样的庆幸,这样的僵持也为帝尊元辰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片刻之后,帝尊元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一道金光闪过,昆吾剑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穿过风云台,直插位于风暴中心的雪神。 随着一声惨叫,昆吾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钻进雪神的胸膛。 紧接着,众人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开始减弱。而当他们再次望向雪神的时候,赫然发现,那暴虐的戾气在弱化,紫红色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 同时,在雪神的胸前,沿着昆吾剑的剑身,从对方体内散发出来浓浓的血色祟气。而雪神本人也变得面目狰狞,不停的扭曲着自己的娇躯,似乎是承受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见状,众人总算是喘了一口气,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帝尊元辰双手一挥,收回了昆吾剑,若有所思的盯着对方。 祟气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然后消融在众人的结界之内。而雪神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就连她那满头的银发也再次重现。 高台之上,帝尊元辰见时机成熟,立马催动气海,将自己的灵力在胸前汇聚,看上去像一个金色的符咒一般。 符咒弹射而出,直击雪神胸膛,不偏不倚的击打在昆吾剑留下的伤口之上。 刹那间,雪神的身子像是陷入了金色的海洋,被团团包围着。而她被重创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了,直到最后一丝祟气散发殆尽。 雪神恍惚的摇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亦或是压根就不记得此前发生的一切。 第440章 风云对峙 经过一场有惊无险的对峙,雪神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恢复了自己的神志。远远望去,她是那样的虚弱,但较之此前,似乎是灵力恢复了不少。 众人诧异的注视着对方,心中充满了疑惑,万没有想到经过这样一场惊人的变故,雪神的气海竟然稳固了不少。 帝尊元辰察觉到雪神灵脉的运转渐入佳境,回归正常,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不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放心了。 众人心领神会,立马凝神屏气,收回各自的灵力。 风云台上,祟气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前的结界也悄然消失了,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远观风云台的中央,雪神独自一个人黯然神伤的站在那里,似乎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突然,雪神再次将众人的心弦紧绷起来。 虽然她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神志,就连灵力也重聚了不少。但是,外表下的雪神依旧是心中充满了令人难以捉摸的波动。 她忽然转身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凌波镜,看到的不仅是那恢复如初的鲛海,似乎还感受到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情感。 雪神再次抓狂。 刹那间,雪神使出浑身的力气,激射出一道骇人听闻的灵力,硬生生的将凌波镜摧毁了。 见状,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暴怒。 高台上,帝尊元辰诧异的盯着雪神,心里面难免生出波澜。他原本以为经过自己的一番冷酷操作,雪神体内的祟气应该本彻底消散了才对。 可是,眼前的一幕,任谁都看得出,雪神的心神并不理智,依旧带着几分戾气。 这与大家心中所想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与人们心目中的雪神形象更是大相径庭。 凌波镜被毁了,这无疑激起了众人的反感,甚至是愤怒! 一旁的太子旭阳,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虽然他难以理解父君为何会对雪神下狠手,竟然一剑差点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但是,与此相比,他更难以接受这眼前残酷的现实。 在旭阳的心中,雪神是至善至柔的女神,是多少人年前男女向往与嫉妒的目标。然而,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对方竟然变得如此凶残,如此暴躁,这与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是格格不入。 不管旭阳怎么想,帝尊元辰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即便这个决定是那么的残酷,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但他还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决定将当前的雪神收押起来! 转瞬间,帝尊元辰催动气海,准备全力一搏,尽可能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将雪神的灵力封印,然后关押起来,以期待对方能够有平静下来的那一刻。 可是,帝尊元辰还是想简单了,完全小觑了对方的能力,更是忽略了寒纪留下的血丹之力! 即使雪神是背对着帝尊元辰,但是她依旧敏锐的觉察到了自己身后的异样,一股强大的灵力向着自己袭来。 雪神猛地一转身,双手一挥,竟然出奇的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众人都看傻眼了。 说实话,谁会相信这是受到重创,几乎濒临魂飞魄散的人能够做出的应激反应! 或许,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能够第一时间觉察到身后的异样已是不易,更不要说敏捷的闪避。 何况,眼下的雪神在瞬间的选择中,她用了最难以置信的方式,不是闪避,而是迎面直上。 帝尊元辰心中一震,这样的结果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与预期。 可是,既然已经出手,帝尊元辰就不可能这样轻易的放弃。毕竟,当自己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盘算便已经浮出水面,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作为对手,雪神更是清楚对方的意图。但是,无论自己是否有错,此刻,她都不会选择束手就擒!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寒纪,亦或是只为了心中那一丝念想与执着,她都必须做出大胆的抉择。 “帝尊!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食言了吗?身为帝尊,你这样做妥当吗?你对得起寒纪吗?你又将如何面对天族众人,如何面对四界众生!”雪神厉声质问道。 雪神的言辞犀利,神态更是咄咄逼人。 众人不禁诧异,这眼前的雪神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半点的柔善可言! 帝尊元辰心中也是愕然,更是被对方的这一番质问搞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风云台上变得死寂一般,没有半分的声响。 片刻后,雪神见对方无言以对,心头更是恼羞成怒,决定步步紧逼。 她说道:“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心中有愧?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觉得自己错了?难道你觉得身为帝尊,就真的可以将别人的命运牢牢握在手中,任由你肆意摆布?” 帝尊元辰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连应声都没有。因为他心里面在纠结,更是在反复思虑,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像把匕首一样,深深的扎进自己的胸膛。 “哈哈,没想到吧,连这四界敬畏的帝尊,这天族之尊都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听到这番话,帝尊元辰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他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对方说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本尊做的不对吗?若不是你......又岂会是如今的局面!难道你不应该反省一下吗?” “什么意思?哈哈哈,难道是到如今帝尊还要一意孤行吗?你就真的认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鲛族,为了这天族的安宁吗?”雪神不屑的一笑,接着说道:“难道你认为救了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难道你认为将我关起来,就能将此事化为乌有,就能心安理得了吗?” “你错了!鲛族之祸也罢,寒纪之死也好,你都难逃自己的罪责!” 雪神不卑不亢,摆出一副据理力争的姿态。同时,旁人不难看出来,此时的雪神心中充满了愤怒,或者说是憎恨! 但是,对于雪神与帝尊元辰之间的对话,众人并不清楚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其中莫名其妙的。 听到对方在谴责帝尊的不是,大多数的人心中都是疑惑不解,更是充满了好奇。 身为天族太子的旭阳不尽然,他原本是无比同情雪神的遭遇。但见事情发展到眼下的地步,自己敬重的父君又被雪神无端指责,心中甚是不爽。 太子旭阳站出来反问道:“雪神!难道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天族的雪神不错,可你也同样是九重天的一员,难道你就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口吻,以这样忤逆的态度面对帝尊的吗?” 雪神似乎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但是,无论如何旭阳都是天族太子。 一念至此,雪神冷笑一声,对旭阳的话嗤之以鼻。她说道:“雪神?身份?天族?哈哈哈,你说的不错!可那又怎样!这一切是我能改变的吗?难道你以为身为雪神,我就应该以此为傲吗?” 说到这里,雪神停住了,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帝尊元辰。接着,她又死死的注视着一旁的司命星君。 半天没有说话的司命星君,见到雪神的注意力忽然来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中涌起阵阵惶恐。 就在众人觉得雪神的话有点不可理喻的时候,对方再次张口。 雪神仰天长啸一声,像是要将心头压抑已久的沉闷彻底释放。然后,她又将众人扫视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桀骜与洒脱。 因为这一笑,风云台变得死气沉沉。即便是帝尊元辰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更不说其余众人,他们心头袭来的史无前例的惊恐。 第441章 雪女归山 风云台上,众人心生惶恐,却又充满无尽的疑惑。 当大家都在暗暗揣摩之时,雪神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留下缓神的间隙,因为她觉得属于自己的机会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雪神一鼓作气,将自己最后的灵力全部击出。这一次,她没有冲着帝尊元辰而去,而是选择了太子旭阳。 一个措手不及,让众人在惶恐之余又多了几分恍惚。 太子旭阳来不及反应,被对方的突然出手震住了。 不过,帝尊元辰算是机警,反应也是及时。他慌忙纵身而起,挡在了旭阳身前,稳稳地接住了雪神的这全力一击。 见到帝尊元辰全力出击,雪神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邪魅的笑。 或许,即便是身为帝尊的元辰,他也万万没有想到,雪神只不过是虚晃一枪。 就在帝尊元辰全神贯注的抵挡迎面袭来的攻击时,雪神却是借势一跃,反向腾空而起。 雪神说道:“帝尊果然还是爱子心切啊!难道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能够伤他几分啊?哈哈,就这样吧!诸位珍重!” 话音刚落,帝尊元辰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这分明是中了对方声东击西的伎俩。 实际上,雪神的确是没有想着要伤害旭阳的意思,她只是想借着帝尊元辰的力量,使得自己能够跳出风云台,进而全身而退。 毕竟,她一直都处于风云台的中央,随时都可能被众人的包围而变得退无可退。 晚了! 即使帝尊元辰反应过来,众人也解开了心中的诧异,但为时已晚。 此刻,雪神已然是顺利的跳出众人的包围,置身于风云台的上空。哪怕是屡受重创的雪神,众人若是想要将其轻易拿下也是不可能了。 至少,此时若是再想勉强留下雪神,这天族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帝尊元辰表现的异常镇定。他说道:“这又是何必呢!本尊又无意对你怎样!只是觉得你祟气入体,元神不稳,实在是应该好好闭关修养一番。” “哈哈,这话说的我都快要感动了!不过,这种事就不劳您帝尊费心了!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雪神言语中夹杂着极强的讽刺,脸上布满了不屑的神情。 话音一落,雪神便消失在天空中。 帝尊元辰来不及挽留,就连一句珍重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对方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此生无怨,来世无恨!自此之后,再无雪神!” 字字扎心,久久回荡在风云台上空。 这是雪神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显然是在表明自己的决绝,更是对帝尊,对天族的失望。 世事境迁,去留无心。 自打战神暮光离开雪域之后,雪神一个人站在寒纪的衣冠冢前面,独自黯然伤神。过往种种,好像挥之不去的魔咒,浮现在她的眼前。 雪神深情的凝视着自己的手腕,望眼欲穿的盯着从不离身的手串。 说起这个手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几颗小小的鹅卵石串成的。如果一定要追究它的与众不同之处,那也只有在绳结处的那颗狼牙了。 这的确不是一颗普通的狼牙,而是雪原上生活着的,甚为罕见的雪狼王的獠牙。 雪神清楚的记得,这是她与寒纪第一次相遇时,对方经过九死一生才将自己从雪狼王的魔爪下救出。而那只雪狼自然是被寒纪生生的,用重拳击打而死。 后来,两人脱困之余,寒纪竟然将其两颗獠牙做成了漂亮的手串,这也算得上是废物利用了。 但在雪神的眼中,这看似寻常的手串却是极其的珍贵。 因为她从第一眼见到此物,便是觉得这是两人情义的见证,是那段时光的缩影。 当年,雪神从风云台上离开之后,她径直去了鲛海。而在那里,她本想着寻觅寒纪的踪影。 可是,她在那里逗留了许久,却是一丝一毫的感知都没有,就好像寒纪从来没有到过鲛海一样。 雪神被撕心裂肺的伤痛搞的是狼狈至极。 无论如何,一个女人在面对突然失去的爱情,都会表现出来一种令人神往的执着。 雪神也是女人,自然是不例外的。 对寒纪的惦念,终究让雪神彻彻底底的沦为一个女人,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女人。 俗话说,每个女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小女人的心思,雪神也是如此。 在茫茫无边的汪洋,在巨浪滔天的鲛海,在寒纪战斗过的地方,雪神像个疯子一样,寻找着心中最后的一丝慰藉。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苦苦的寻觅,雪神在一处珊瑚礁上,意外的发现了寒纪的手串。 或许,这是寒纪可以留下的,亦或者是上天对雪神那份痴情的施舍。 可是,不管怎么说,雪神还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丝欣慰。毕竟,她已然是恢复了神志,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失去了就是失去,离开了就是离开。在爱情的世界里面,每一次的期许都是奢望,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未知。 昨天已是过去,明天只是未知,而只有今天,只有眼前,才或许是自己唯一能够紧握的命运主线。 经过持久的悲痛,雪神渐渐安静下来。她带着这最后的一丝慰藉,或者说是失望离开了鲛海。 重新回到雪原之上,雪神顿感凄凉,道不尽的悲伤。与此同时,她更明白,这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与恩赐了。 是这荒原,让自己与寒纪相遇。 是这荒原,让自己与寒纪相恋。 是这荒原,让自己与寒纪彼此挂念。 虽然这是寒纪留给雪神最后的遗物,她甚是不舍。但奈何在这茫茫雪原之上,她再也嗅不到一丝对方的气息,看不到一点对方留下的足迹。 雪神将寒纪的手串掩埋了,为自己心爱之人立了衣冠冢。 在她的心里面自然是不舍的,她害怕在以后的日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守着这片雪原,没有任何的陪伴。 相比之下,她更害怕自己会在岁月的长河中蹉跎,渐渐将爱人淡忘。 因此,起初的时候,她并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她又害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在某一个角落,在某一个节点,不由自主的将对方忘却,将这最后的念想遗落。 雪神做出了相对合理的抉择,而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手串,也将成为她死后陪伴对方的最好的选择。 为了防止自己过早的忘记,雪神在两个手串上施了同心咒,一个埋在坟墓中,一个牢牢的戴在手腕上。 如此这般,每当雪神看到手腕上的手串,便会感应到另外的一串,而寒纪的音容笑貌便会活灵活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或许是雪神唯一能做的,事实证明,这也是当真有效的记忆方式。 看透世事的雪神,心中除了对寒纪的追思,便是那无尽的失望。在几近心灰意冷的悲痛中,她渐渐变得坚强,变得心如止水。 雪神在人迹罕至的雪原上,用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的勾勒出属于自己,属于寒纪的世外桃源。 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也是寒纪曾经努力着的。 茫茫雪原,皑皑白雪,随着世事轮回,渐渐形成了今日所见的雪域圣地。 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雪神在雪域外面布下结界,还特意立下了那醒目的碑文:避世雪域,诸界勿入! 在结界内,雪神勾勒出唯美的画卷,属于自己与所爱人之人的世外桃源。 在结界内,雪神陪着爱人看花谢花开,观云卷云舒。 在结界内,雪神遗忘着过去的伤痛,除了寒纪留下的深刻记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或许,这就是世间最唯美的爱情,哪怕是听起来多少有些悲凉,多少有些绝望。但爱情终究是爱情,无论是人,是仙,是妖,是神,终究是逃不脱这片刻的温存。 第442章 阳光海滩 忽然,雪域的结界再次发生了异动。 雪神从渐渐释怀的往事中挣脱出来,她警觉的回头望了望,接着又看了看寒纪的墓碑,转身离开了。 在雪域结界外面,一对俊俏的年轻男女静静地站在石碑前面。 来人正是玄霄,以及同行的半蓉。 这二人原本是带着逆鳞前往鲛海,为化身人鱼的青澜寻找最后的希望,朱雀石。但是,当他们到了鲛海才发现了,这传闻中广袤的大海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蔚蓝,那么的美好。 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海之滨,玄霄从大海的深邃之中,隐隐看到了几分沧桑与凄凉。 玄霄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找到朱雀石,好带回去为青澜疗伤。而结伴而来的半蓉,同样是在清楚不过了。 然而,此刻的两人,怀着不安的心情站在岸上,心里面却是无端的忐忑着。 虽然他们手里握着的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战神琼华点化过的逆鳞。但是,他们对于逆鳞却是知之甚少,对于传说中的朱雀石更是一无所知。 玄霄看着半蓉,对方却是小心谨慎的把玩着手中的逆鳞,时不时的抬头望一望无边无际的大海,似乎沉浸在寻宝的乐趣中。 “半蓉姑娘,你觉得这东西真的有用吗?琼华老头不是说了,它能指引我们找到哦啊朱雀石吗?你看,这东西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他该不会是耍我们的吧?”玄霄十分不解的询问道。 听到玄霄的话,半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从对方的眼神中,玄霄看得出来,半蓉似乎也有与自己一样的困惑。 玄霄接着说道:“你说这东西管用吗?就凭一片鱼鳞,不,是所谓的逆鳞。你真的相信就凭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我们能在这茫茫大海中找到所谓的朱雀石?” 半蓉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逆鳞,静静地看了许久许久。 突然,半蓉终于张口说话了。 她说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难道你不相信琼华前辈的话吗?你别忘了,他说这些的时候,魔君,人皇,还有姑姑和桃须长老都在场呢。” 说到这里,半蓉又看了看大海,接着说道:“如果他们都不曾质疑的话,我觉得我们就没有必要这么多困惑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朱雀石的下落的!” “再者说了,难道你不想救青澜姐姐吗?如果是,那即便是没有这逆鳞,我们不还是要来这找吗?” “现在,我们手里有逆鳞,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些吧。” 半蓉说完,收好手中的逆鳞,然后冲着玄霄娇媚的一笑,接着转身跑了过去。 “说实话,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真没想到,大海这么大,竟然真的是一眼望不到边啊。” 话音未落,半蓉已然是冲到了海的边,像个纯情的少女一样,撩着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将自己的玉足触及到海面。 “哇,好凉啊!” 一声充满惊奇的尖叫,回荡在海平面上,萦绕在玄霄的耳边。 微波荡漾的海面,追逐嬉戏的浪花,让沙滩上的沙子像是坐进了摇篮里,享受着明媚的阳光。 娇羞的笑脸,婀娜的身姿,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笑声,逍遥放肆的踩踏着海水,踩着沙滩,就像是迈着梦幻舞步。 瞧着眼前的场景,目光不由得紧紧跟随着那飘逸灵动的身影,玄霄这一次是真的入迷了,竟然连对方呼喊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听到。 玄霄心神恍惚,不仅是因为这蔚蓝的海水,也不只是因为这明媚的阳光,更是因为这眼前扣人心弦的婀娜舞姿,因为半蓉那纯真的笑容,因为对方那无邪的欢颜。 说实话,对于玄霄来说,自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无尽的惬意与舒缓。 难得的休闲时光,让玄霄差点忘记自己肩上的责任,忘记自己此行的重任。 若不是心中存在着难以释怀的羁绊,玄霄宁愿自己一直都这样沉浸下去,一直看着这阳光沙滩,一直欣赏着对方令人心旷神怡的欢声笑语,迷人身姿。 可是,玄霄知道自己不能,也做不到。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喧闹。 半蓉不舍的停下自己的脚步,举目望去,心中不禁诧异极了。 或许是因为玄霄过于投入,竟然忽略掉了周围发生的一切。直到半蓉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依旧沉浸其中,丝毫没有醒过神来。 半蓉害羞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失态了,在一个男人面前失去了理智。 刹那间,一股滚烫爬上半蓉娇羞的脸庞,露出令人艳羡的绯红,在阳光与海水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迷人。 半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羞涩的轻声说道:“你为什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轮到玄霄不说话了。 玄霄太过忘情,竟然再次游离在现实之外,沉浸在美的世界里。 对方的不语,让原本羞涩的半蓉更加难受,心里面通通的乱跳,就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不停的上窜下跳,搞得自己心痒难耐。 说话间,人群越来越近,一个浑厚而沧桑的声音紧随而至。 “什么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彪形大汉来到身前,一下子将半蓉吓坏了,就连她脸上的笑容也不再那么的灿烂。 心神游离的玄霄被这突来的质问拉了回来,他总算是回过神来。 玄霄看着被吓坏的半蓉,心里是心疼的。但同时,他似乎更加恼怒一些,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质问,尤其是对方惊吓到了单纯灿烂的半蓉。 玄霄回过头,这才看到了一个彪形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距离自己不过丈余。 而他随即将目光警醒的远眺,更是看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熙攘人群。 玄霄定了定神,淡淡的说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这沙滩是你家啊!我们还不能在这里了?” 对方见玄霄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心里面难免打鼓。 不过,这里毕竟是鲛海,是鲛族的领地。而这彪形大汉正是鲛族的族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自然是不能丢了面。 大汉说道:“年轻人说话挺硬啊。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我们鲛族的领地!岂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说着,对方已然是暗暗做好了准备,随时接受这外来者的挑衅。 对于他们来说,玄霄与半蓉的确算是外人,是不明就里的入侵者。 眼见就要打起来了,半蓉心里面一急,慌忙跑过来,紧紧的抓住玄霄的胳膊。 “玄霄,冷静点。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你也听到了,看样子他们都是鲛族的族人,咱们还是躲着点好些,别生出什么事端影响了正事。” 虽然半蓉说话的时候,她就在玄霄的身侧,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鲛族人的听力如此惊人,竟然将自己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对面的大汉得意的笑着说道:“知道就好。不过,还是这小丫头说的对,你们最好安分些,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本来,玄霄听了半蓉的话,心里面觉得很有道理,倒是不想与对方纠缠下去,以免误了寻找朱雀石的大事。何况,无论怎样他也是圣天修罗,背着混沌之子的名号,更是人皇和光的徒弟,依着自己的身份,若是跟鲛族一个小小的灵修动起手来,无疑是掉了份子。 可是,当玄霄听了对方的话后,心里面实在是压不住火,哪里还顾得什么三七二十一的。 转眼间,玄霄打定主意,既然来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自己再三忍让下去,岂不是让对方看了笑话,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怕了他们不成。 堂堂混沌之子,岂是一个小小鲛人能够肆意侮辱与恐吓的! 第443章 紫髯长老 正当玄霄要凑上前去的时候,一双小手温暖了自己的臂弯,轻轻的拉扯着自己的胳膊。 玄霄心中咯噔一下,像极了触电那般的感觉。他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缓缓的回过头,看到的自然是一同前来的半蓉。 几乎同时,一个年迈的老者一闪而至,出现在沙滩上。 虽然是一刹那的事情,机警的玄霄还是用余光看到了。他不敢停留,在半蓉担心的脸上扫了一眼,赶忙转过头来。 此时,在玄霄与彪形大汉之间,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玄霄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只是粗略的判断对方定然是大汉的帮手,至少是同行之人。 想到这里,玄霄丝毫不敢放松,立马暗暗催动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的大汉走上一步,冲着老者毕恭毕敬的施礼,而来者也是自然的向对方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玄霄更是坚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是一伙的。 同时,玄霄心头的弦也跟着紧绷起来。 如果说之前那彪形大汉给玄霄的感觉只是纸老虎的话,那眼前的这位老者就不一样了,分明拥有着强大的修为,对方的灵气都不由自主的外溢着,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玄霄想着静观其变,反正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他都能够从容的应对。即便是为了身后的半蓉,他也必须全力以赴。 何况,无论怎么说,对方只不过是鲛族的小角色罢了,自己连面对帝尊旭阳,魔君擎苍这些人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一点退缩,何至于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对此,玄霄还是无比自信的。 “黑蒙,你为何做事总是这般的鲁莽冲动。老夫不是让你先行探路的吗?为何在此逗留,还要无端生事?”老者用极其严厉的态度质问着对方。 从对方的口中,玄霄算是知道了大汉的名字。 半蓉听了也是不禁笑出了声,因为自己实在是觉得大汉的名字贴切。 “长老,你这话可是错怪我了。你说的没错,我是探路的。可你也看到了,这鲛海海滩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我不能置之不理啊!他们......”黑蒙委屈的辩解道。 看上去,黑蒙就像是被冤枉了一样,受尽了委屈。 老者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狡辩!纯属狡辩!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哪里那么多的强词夺理!” “你回头看看,族人们都快要赶过来了。若是你没能及时发现危险,那他们又该怎么办?难道要他们因为你的一时之气,再次深陷困境吗?” 老者说完,转身冲着玄霄看了看,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怀疑。 见状,玄霄莫名其妙的回头,却是与半蓉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黑蒙说道:“长老,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你还清楚我黑蒙吗?虽然我的确是莽撞了一些,但事情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楚的。我既然领命前来探路,自然是不能放过任何的可疑,断然是不能让族人们再现危险之中的。” “好了!你别说了。”老者喝住了黑蒙。 接着,老者上前两步,冲着玄霄与半蓉微微笑了一下,“在下鲛族紫髯,舔为主事长老。刚才黑蒙多有得罪,还望两位见谅。” 话音刚落,玄霄也忍不住差点失声笑出来。 直到此刻,他见到对方说话还算客气,而且并没有要发动攻击的意思,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从对方的口中,玄霄更是得知了对方的称呼,应该是鲛族的紫髯长老。 虽然玄霄并不没有听过什么紫髯长老,自己对鲛族也是知之甚少。但是,看着眼前的两位,一个叫黑蒙的彪形大汉,一个是仙风道骨的紫髯长老,他还是忍不住要笑。 此前,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玄霄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难免无暇注意什么细节。 然而,此时的事态发展完全是超出了玄霄的预料。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却不曾想周围的气氛随着紫髯长老的出现,竟然瞬间缓和下来,丝毫杀意也没有了。 同时,玄霄也便有了心思去细细的观察对方。 别说,这眼前的大汉黑蒙,还真别怪半蓉偷笑。乍看上去,他的确是长得黑黢黢的,在这阳光海滩之上,显得十分的扎眼。 何况,黑蒙还拥有超出普通感官认知的魁梧与雄壮,让人一眼看去就觉的算不上什么好人。至少,大多数的陌生人都会有一种感觉,此人不是海盗便是强匪。 再看说话的老者,虽然他外貌平平,身材多少有些佝偻,但还是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毕竟,外溢在他身体四周的灵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尤其是他鬓角垂下的一绺白发,更是平添了几分味道。何况,他那垂胸的长须,果然是人如其名,居然是少见的紫色。 或许,这就是紫髯的名号来由。 紫髯长老淡淡的笑了笑了,似乎是看出了玄霄与半蓉的心思,但也没有揭穿,而是静静地问道:“敢为两位是何方神圣啊?依着老夫拙见,你们似乎不是天族的人吗?可是,令老夫吃惊的是依着你们的模样,怎会有如此这般超乎常人的灵力与修为?” 玄霄与半蓉四目相视,彼此心中也是十分的吃惊,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虚实。 玄霄转过头来,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对方便又接着说道:“不过,老夫还是要先感谢两位,适才黑蒙多有得罪,承蒙两位手下留情,并未与他计较,如若不然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站着说话。” 说完,紫髯长老回头瞪了一眼黑蒙。 黑蒙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依着自己的修为与能力,在鲛族中怎么说也排得上名号的。可是一转眼,在自家长老的眼中,自己却好像是什么也不是了,居然连两个年轻人都抵不上了。 可是,紫髯毕竟是鲛族的主事长老,他的话还是要分量的。 无论黑蒙心中多么的不悦,他还是强忍了下去。这不只是出于对紫髯长老的尊重,更是在说明鲛族之人心中的尊卑之别。 见到紫髯长老说话这般客气,玄霄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半蓉笑着站了出来,“紫髯长老说笑了,这本身就是一个误会。况且,我们的确是不应该擅闯鲛海的,若不是有事情不得不来的话,也不至于这么的唐突。” “是啊,是啊。误会,纯属误会。”玄霄慌忙强调了一下重点。 玄霄心里面很清楚,他此行的目的,自然也是不想让事情进一步恶化。何况,他不得不随声附和,因为半蓉在说话的时候,已然是在玄霄的胳膊上加了力道。 “既然是误会,那么解开了就好。但老夫有一时不明,不知道姑娘所为何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我们鲛海?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现在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吗?”紫髯长老纳闷的问道。 听了对方的话,玄霄与半蓉面面相觑,不知对方所指什么,甚至是有点诧异,以为是自己来寻找朱雀石的事情传到了对方耳中。 可是,两人转念一想,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他们寻找朱雀石也是在魔宫的时候,战神琼华最后一念才提及的。 而且,虽然中间经历了夔牛之事,此事略有耽搁。但是,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们便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东方,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懈怠而耽误了救治青澜的机会。 见对方若有深思,紫髯长老接着说道:“莫不是两位对我还有什么担心不成?有什么话不是很方便说出来?” 紧接着,紫髯长老又笑着问道:“既是如此,那老夫敢问姑娘,你与妖王桃夭是什么关系啊?”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露出诧异的表情。 黑蒙就不要说了,自然是想不到小姑娘竟然与妖王有牵扯。但玄霄与半蓉也被紫髯长老的话惊住了,万没有想到对方在简短的几句寒暄之后,竟然能够说出桃夭的名字。 第444章 巨浪滔天 听闻紫髯长老提到了桃夭,玄霄倒还算淡定。但是,半蓉却是一脸的吃惊,她不禁问道:“您认识姑姑?可您又是怎么知道我与她有关系的呢?” 说完,半蓉静静地盯着对方,充满了好奇。 黑蒙抢先一步说道:“姑娘是在开玩笑吗?放眼这四界,有谁不知道妖王桃夭的,又有谁不称呼一声姑姑的!” 听到黑蒙的话,紫髯长老回头瞪了对方一眼。 黑蒙倒是识趣,见紫髯长老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慌忙闭嘴不说话了。 紫髯长老望着半蓉,微微一笑,“看来老夫是猜对了。正如黑蒙说的,四界之内应该是很少有人不知道妖王的。不过,姑娘的疑惑也不难解释,因为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便发觉你体内灵脉内流淌着几分妖族的灵力,还夹杂着一丝妖王桃夭特有的灵息。” 说着,紫髯长老伸手释放出一丝灵力,汇聚在掌心,然后说道:“不知道姑娘是否介意老夫为你探查一下灵脉?” 半蓉一脸诧异的望着对方,万万没有想到紫髯长老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还没等玄霄出面阻止,半蓉还是欣然的接受了对方的请求。 紫髯长老将自己汇聚在掌心的灵力击出,轻轻的环绕在半蓉的手腕上,探查起对方的灵脉起伏。 片刻之后,紫髯长老收回自己的双手,然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姑娘体内的确是有妖王的灵力。若是老夫猜的不错,应该是不久之前,妖王通过炼妖塔为你重塑了经脉吧?” “这都能探查出来吗?没想到长老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莫测。”半蓉惊讶地说道。 紫髯长老大笑起来。 “老头,你笑什么啊?难道半蓉姑娘说的不对吗?有那么好笑吗?”玄霄质问道。 紫髯长老果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瞬间觉察到说话的年轻人,也就是玄霄体内竟然有股超乎想象的灵力在涌动。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想起,在天书礼之后,四界之内疯传的奇闻。 想起适才玄霄称对方半蓉姑娘,紫髯长老终于是被提醒了。 从参加天书礼的族人说起过,在天书阶上,有一个年轻女子,在弈方殿下试炼的关键时刻出手,这才助其破境晋神。 同时,那大闹天书礼的混沌之子更是早已经疯传四界。 紫髯长老惊愕了,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叫她半蓉?莫非就是妖王桃夭新收的那名弟子?而你......若是如此的话,那你应该就是雄辩天书礼,直言顶撞帝尊的玄霄了?混沌之子!” 最后四个字的分量,绝对是震撼的,令身后的黑蒙瞬间变了脸色,心中更是庆幸极了。 玄霄哈哈大笑起来,“呦呵,想不到你知道的还不少。对于天书礼的事情是门清啊!虽然天书礼过去不久,可我似乎对你并没有什么印象啊!” 说着,玄霄上下打量着紫髯长老,努力回忆着天书礼上的种种。 可是,天书礼毕竟是四界的盛世大典,参加的人数也不算少,未必每一张脸孔都有幸被玄霄记得。 紫髯长老说道:“你想多了,老夫自然是没有去参加的。但是,听族人回来说过一些,对混沌之子的名号还是印象颇深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老夫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在这竟然一睹真容啊!真是有幸,有幸啊!” 这样的话,对于玄霄来说还是很受用的,听的他心里面是美滋滋的。 正在这时,阵阵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巨浪拍打岩石发出的声响,更像是山崩地裂的声音。 山呼海啸般的狂风袭来,扰的身后的海面也不再平静。 没等几人缓过神来,就看到不远处的人群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扑腾扑腾的飞奔而来,跌跌撞撞的狼狈不堪。 诧异,惊慌,恐惧,都写在迎面而来的人群中。 黑蒙已然迎面而去,迎接着惊慌失措的人们。而紫髯长老也立马转身,脸色变得异常的凝重。 玄霄不解。 半蓉也是恍惚了。 “糟了,只顾着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紫髯长老自责的说道。 紧接着,玄霄便看到对方凝神屏气,催动气海,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在恐慌的人群之后布下了一道屏障。 玄霄不由得心头一惊,看似风趣的老头,竟然在瞬间布下这样坚实的结界,不仅挡住了狂风肆虐,还屏蔽掉了突如其来的巨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是在结界的另一面,依旧能够看到波涛的汹涌,一浪高过一浪的骇人景象。 玄霄与半蓉对视了一下,接着问道:“老头,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风平浪静的样子,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这般了?那些都你们的族人吗?怎么看起来好是狼狈,跟逃难似的!” 紫髯长老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继续输出着自己的灵力,试图将结界布的更加稳妥一些。 待到事情处理妥当,紫髯长老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接着转身对着玄霄说道:“风平浪静?那你还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话音刚落,紫髯长老便眉头紧锁起来。 片刻的迟疑之后,对方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这里确实还算好,至少算是个不错的避风港,这也是为什么老夫让黑蒙先行过来的原因。” “哎,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本,我是想着这边一时间不会收到冲击,应该可以让大家有个暂时安身的地方。现在看来,这场浩劫是躲不掉了。” 说完,紫髯长老心事重重的样子,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玄霄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从对方的言谈举止来看,事情似乎还是蛮严重的。 玄霄问道:“什么意思?真被我说中了?你们真的是在逃难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里不是鲛海吗?不就是你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吗?” 一连串的问号,句句都像是一把铁锤,残忍的痛击在紫髯长老的心头。 即便半蓉理解玄霄的意思,但同样觉得他这样问话跟发难似的,多少有点咄咄逼人了。 放眼望去,在紫髯长老布下结界之后,远处的人群似乎安静不少,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的喧闹熙攘。 黑蒙带着众人安顿下来,三五成群的围成一团,坐在沙滩上喘着大气。其中,不乏一些老弱病残累的干脆躺在了沙滩上。 紫髯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你说的的确不错。可是,你或许好不知道,今非昔比了!” “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你倒是快说啊!真是急死个人!”玄霄心急如焚的追问道。 在玄霄的心中,他亲眼目睹了这残酷的事实,但令他更担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些鲛人的问题。 对于玄霄来说,他此刻更担心的是这鲛海生变,会不会影响到他所寻找的朱雀石,会不会耽搁了救治青澜的事情。 一念至此,玄霄不由得用余光扫了半蓉一眼。毕竟,那枚逆鳞还在对方手上,他不清楚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或者指示。 虽然只是一眼,但从玄霄那么多的疑问,还有他那焦急的表情,半蓉立马便心领神会。她悄悄的从怀中掏出逆鳞,暗暗的窥探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但不久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量的淡水倒灌,打破了这鲛海的平衡状态,强烈的洋流碰撞,在茫茫海面上形成了许多的漩涡。” 说到这里,紫髯长老顿了一下,接着抬头望向人群来的方向,就好像是要用视线穿破那道山梁的阻挡。 “这突来的变化,不仅出现了大量的海洋生物死亡,还严重影响了鲛族的正常生活。漩涡的出现,还改变了海水的温度,甚至连海面上的空气流动都被肆意的扭转,以至于滔天巨浪时不时的袭来。” 说到这里,紫髯长老抬起手臂,伸手指了指远方,“就在山的那边,那里本是他们长久以来生活的地方,如今却依然是一片汪洋!” 瞧着对方黯然神伤的模样,半蓉与玄霄难免为之动容,生出恻隐之心。 第445章 鲛人的怨怼 当一座山出现在眼前,人们便会情不自禁的,忍不住的想看到山那边的风景,这不只是出于好奇。 玄霄也不例外。 顺着紫髯长老手指的方向,那是海湾的另一边,冥冥中似乎也是这山崩海啸的来源。 忽然,玄霄想起了一件事,正是当日初见赤渊的时候,魔君擎苍破钟而出之时,那忘川汹涌的逆流与澎湃。 一时间,玄霄心中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只不过这还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即便如此,玄霄还是回头望了望半蓉,从对方的眼神中,他同样看到了一丝奇异的目光。 “原来如此。不过,鲛族毕竟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鲛海的,对付这些风浪应该有的是办法吧?总不至于因为这突来的变故就背井离乡吧?”玄霄疑惑不解的问道。 半蓉送出了同样诧异的眼神。 紫髯长老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片刻的迟疑之后,紫髯长老说道:“话是这么说,若是简单的风浪也就罢了,鲛族也定然是有办法应对的。可是,如今这风暴来的实在蹊跷,那倒灌的淡水中,隐隐约约见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奇怪的灵气。” “但是,大家却是说不清道不明,搞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至少我可以断定,就是这夹杂着灵气的淡水搅动了平静的鲛海,给族人带来这无妄之灾。” “何况,自从万年前,尊主率族人精锐卷入大战之后,鲛族的实力便每况愈下,即便是想着在海面上布下一个像样的结界,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说到这里,紫髯长老明显是格外的伤心,甚至是失望。 接着,紫髯长老说道:“哎,不说这些了。若是尊主还在的话,想必他一定会有办法,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不至于让族人又一次受到这样的池鱼之殃!” “又一次?你是说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半蓉吃惊的问道。 听到半蓉的疑问,紫髯长老看了看对方,竟然一时语塞没有回答,表情也跟着带有一丝的神秘。 见状,玄霄又来了劲头。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哎,这就怪了。既然以前发生过,那你们就按以前的办法办不就好了。再者说了,难道鲛族现在没有首领了吗?尊主没了不是还有继任的吗?难道他没有儿子吗?” 玄霄的话听听起来多少让人扎心,但也是就事论事,说的也算是有几分道理的。 “行了,你们就别提那个家伙了!他也配当尊主的儿子!压根就配不上自己身体里流的鲛族的血脉!” 说话的正是安抚好众人赶过来的黑蒙! 黑蒙的话明显是有所指的,但即便他是心直口快,终究还是被紫髯长老的一个眼神,一声轻咳吓退了。 黑蒙的话已经是覆水难收,而刚才的一幕幕也确实是被玄霄看在眼中,他不由得涌起层层好奇,就像这海面的一浪又一浪。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 可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玄霄,是一个充满能量的男人! 该死的好奇心让玄霄一时间不能平静,他嘴角露出一丝鬼笑,接着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的少主弱不禁风吗?总该不会是一个不入流的纨绔吧?” “对了,我听说九重天上的那位......那位天后不是你们的公主吗?难道你们不能去寻求她的帮助吗?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娘家啊,难道她还能做事不管?” 玄霄的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一连串的质问,一连串的好奇。 半蓉看了滔滔不绝的玄霄,想着阻止对方却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任由他说下去。当然,在她自己的心中,也是有着与玄霄一样的疑问。 紫髯长老面色凝重,却依旧是没有说话,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在这个时候,黑蒙重新鼓起了勇气。或者说,他一直都不缺乏勇气,此时只是被玄霄的话刺痛了。 黑蒙说道:“拉倒吧!你可别提他们了!就我们那个少主,你们想必是不清楚,除了体内留着鲛皇的血液,实在是看不出哪一点有当尊主的样子!” “自从当年尊主神陨之后,他倒是得到了眷顾,被他那个好姑妈带到了九重天,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怕是早把母族给忘到脑后了!” 从对方的言语中,玄霄自然是听得出黑蒙,甚至是整个鲛族对他们自己的少主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不屑。 “住口吧!黑蒙,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尊主的孩子,是未来的鲛皇,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紫髯长老忽然缓过神来,大声呵斥着黑蒙。 黑蒙自然是听话的,马上闭嘴了,强忍着心头的怒气低下了头。 这下子算是彻底激起了玄霄的吃瓜心态。他笑了笑说道:“长老何必如此,难道黑蒙所说的都是实情?在我看来,你似乎也是对你们的少主失望至极吧?” 紫髯长老心头是五味杂陈,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扫了玄霄一眼。 突然,半蓉张嘴说话了。 或许,她的本意是想着站出来调和一下矛盾,眼瞅着双方的沟通出现了问题,若是再不想着怕是要激化矛盾了。 半蓉说道:“你们所说的少主,该不会是那个叫泞昊的吧?若是我记得不错,在天书礼上,他是一直待在天后身边的,还称她一声姑母!” “若真的是......” 半蓉的话被打断了。 这一次,打断半蓉的不是玄霄,不是紫髯长老,而是正在生闷气,心意难平的黑蒙。 黑蒙说道:“姑娘见过他?你说的不错,天后身边的那个叫泞昊的少年便是我鲛族的少主!” 黑蒙说话的时候,明显是嗤之以鼻的神态,充满了对泞昊的轻蔑之意。 半蓉微微一笑,“真的是啊。若是如此,我倒是觉得他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啊。我想一定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了才是。毕竟吗,他一直都守在天后身边,言传身教的,应该是不会差的!” “天后?哼!提起她来就更让人生气!若不是......”黑蒙的气势冲冲的话才到嘴边,就立马淹没在了紫髯长老的呵斥声中。 紫髯长老说道:“住口!黑蒙!你有完没有完了!老夫知道你心中愤恨,有怨气,少主你说说也就罢了!可公主她早已经不是简单的鲛族公主了,而是天族的天后!是九重天上的女主人!你再口无遮拦,是要给鲛族带来灾祸的!更不要说你......” 这一次,黑蒙没有选择闭嘴,也没有选择沉默。 黑蒙大声打断了对方的指责,像要火山喷发一样,将自己胸中的压抑已久的愤懑全部喷发而出。 黑蒙说道:“是!长老说的不错!与他们相比,我黑蒙的身份的确卑微,不值一提!可是,现在是整个鲛族啊!你自己也说过,鲛人骨子里流淌着是倔强的血液,是不能轻易低头的桀骜不驯!难道这句话只是对我们有用吗?一个少主,一个公主,难道他们就生来就应该享受着这样的荣宠,就应该这样凌驾于整个母族的命运之上吗?” “别说他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少主了!就是那天后又如何!她又能尊贵到哪里去!说白了不还是我们鲛族的郡主!是我们这些下等的鲛人捧起了她的尊贵!” “公主?她也好意思吗?若不是她骨子里的虚荣,何必要在意自己的名号,非得让族人称其为公主,难道郡主的称谓还侮辱了她不成?” 黑蒙说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愤恨,甚至带着一丝的憎恨! 在旁人看来,这已然不是简单的发泄,更像是深入骨髓的反感与排斥! 紫髯长老再也无力阻止黑蒙,因为对方的话句句在理,句句像一根刺一样扎进自己的胸口。 玄霄与半蓉听得是惊愕不已,万没有想到这其中真的隐藏着陈年的故事。 第446章 自告奋勇 半蓉是个女人,而且应该是一个感性的女人。 在听了黑蒙那么多牢骚的话之后,尤其是看到眼前的落魄的鲛族族人,半蓉心中油然升起浓浓的怜悯之意。 不知不觉中,半蓉鬼使神差的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是沉重的脚步。 她环视着周围的众人,听着人丛中时不时传来的呻吟声,甚至还有弥留之际的叹息。 半蓉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抬眼望去,似乎能够看到山的那边,看到那满目疮痍。 突然,半蓉回过身来,问道:“长老,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吗?只是依靠你这结界,又能维持多久呢?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听到半蓉的话,紫髯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伴随着长长的叹息,诉说着紫髯心头的无助与绝望。 玄霄明白,半蓉这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动了恻隐之心。但他又十分的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朱雀石,是为了救治青澜。 况且,玄霄自己都不清楚青澜还能撑多久。 若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半蓉的恻隐之心,以至于两人耽误了行程,那青澜岂不是更加的危险。 想到这里,玄霄说道:“你是在担心她们吗?可是,这毕竟是鲛族的事情,我们插手似乎也方便吧。” “再者说了,别忘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况且,整个鲛族都没有办法的事情,连紫髯长老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多我们两个又能如何?” 玄霄的话自然是为了让半蓉打消心中的想法。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背井离乡吗?难道你忍心吗?我知道你再担心什么,可即便青澜姐姐在这里,她同样不会视而不见的。”半蓉说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玄霄再争辩下去倒是显得自己冷血了。 玄霄问道:“你说的是在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又能帮到他们什么呢!” “何况,这可是天灾啊,岂是你我轻易能够阻止的,怕是帝尊或者姑姑他们来了也束手无策吧。” 玄霄的话带着几分无奈,但这并不是泼冷水,不是刻意回避问题,而是陈述事实而已。 “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吗?莫非你想到了什么办法?”紫髯长老忽然殷切的望着半蓉,眼睛中泛出一丝的生机。 还没等半蓉回答,黑蒙便发出一声冷笑,“哼,可拉倒吧。长老,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凭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做做样子,拿出一副同情与怜悯的姿态罢了!” 听到黑蒙无端的冲着半蓉撒气,言语中充满了轻蔑之意,玄霄自然是不答应的。 玄霄大声呵斥道:“你说什么呢!自己没本事就拿旁人出气是吧?瞧你那点出息!还像个爷们吗!”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玄霄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话音刚落,玄霄转头望向紫髯长老:“我本来是不想管这破事的,谁让半蓉姑娘上了心,那我也不好坐视不理,当做没看见。” “说实话,就是帝尊他们来了,也未必有我这般的能耐!等着瞧好吧,我就不信了,不就是一场水患吗,能翻了天不成!” 玄霄说完,接着便要离去。 半蓉慌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冲动的玄霄,“你想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气话!还是先听听长老的意见吧,毕竟这终究是鲛族的......” “就是!看把你能耐的!就连紫髯长老都办不到的事情,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黑梦不屑的说道。 “闭嘴!”紫髯长老突然大声怒斥道。 这一声,吓得半蓉心头一愣,身子不由自主的往玄霄身上靠了靠。 说实话,紫髯长老的这一声着实是有点吓人,别说身边的几个人了,就连不远处的熙攘的族人们也都立马安静下来,诧异的死死盯着紫髯长老。 或许,在众人的眼中,紫髯长老素日里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副慈祥的面孔,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 这一点,黑蒙是在明白不过了。 从一见面,对方也是给半蓉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如此巨大的反差,别说半蓉了,就连玄霄也不由得一惊。但是,当他发现半蓉像小鸟依人一般靠近自己时,心中却是涌起一阵灼热,让他情不自禁的强装无事。 接着,紫髯长老转向半蓉,语重心长的说道:“多谢姑娘的好意了。虽然我知道姑娘心善,看不得族人们受尽这颠沛流离之苦。但是,姑娘还是算了吧,此事就此打住吧。” “说实话,老夫不是受不得你的恩情。但若是姑娘当真出了什么事情,老夫该如何是好,这鲛族又该如何给妖王一个交代!” 直到此刻,半蓉算是听出了对方的顾虑,心头竟然莫名的流淌着暖意。 “长老说的不错。那可是妖王桃夭啊!一个连天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我们区区鲛族可是惹不起!”黑蒙接过话,冷言冷语的说道。 虽然半蓉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但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悲情,依旧是铁定了心意,既然遇到了,不管前路如何,自己总是要试上一试的。 一念至此,半蓉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你们也应该相信,我不是冲动的性格,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心里面是有数的,我一定不会勉强的。” “你们也说了,我是姑姑的徒弟,那我就不能给她老人家丢人不是?何况,既然我遇到了,又怎么能熟视无睹,那岂不是让世人看了笑话,说我妖族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 “我想,若是姑姑在的话,哪怕是她知道此事的话,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再者说了,这不是还没有看到事情的真实状况吗?若是等看了山那边的情形,或许我就打退堂鼓了也说不定?” 说完,半蓉微微笑了起来,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 “妖王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紫髯长老面带喜色的说道。 当然,这话是在恭维桃夭,但也是表明了他对半蓉这番话的认同,对半蓉本人的认可。 忽然,玄霄插了一嘴,“哎,不对啊!这是鲛族的事情,可鲛族也是天后的母族啊。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就没有通知她吗?还是她舍不得自己的灵力与修为,端着自己天后的架子不愿理会?” “可拉倒吧!就别提了!早就派人去了九重天,可去的人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黑蒙撇着嘴悻悻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这可是她的母族啊!那帝尊旭阳呢?该不会连他也不管不问吧?”玄霄来了兴致,似乎眼前都是对方众叛亲离的场景。 黑蒙刚想说话,紫髯长老再次阻止了他。而玄霄也是感觉浑身隐隐作痛,这痛点就在自己的胳膊上。 半蓉白眼盯着玄霄,轻声说道:“你又要干什么?别东扯西扯的。我知道你对他们有成见,但也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啊。” “再者说了,我们不是要找朱雀石下落吗?琼华战神不是说过,这朱雀石就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倘若这眼前的鲛海不能恢复风平浪静,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寻找朱雀石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听了对方的话,玄霄稍加思索,心里面瞬间敞亮起来,这才明白过来。 “你们别听黑蒙胡说八道。天族自然有天族的规矩,既是天后,那便不再只是鲛族的公主了,要处理的事情自然是多的,哪里有那么快的回复。何况,眼前的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便是帝尊怕也是需要的时间的。” “再者说了,既是帝尊清楚事情的原委,他怕是也自自己的难处吧!” 说完,紫髯长老长叹一口气,仰望天空,朝着九重天的方向,又是一声失落,无助,绝望的哀叹。 第447章 山的那边 听到紫髯长老频频叹气,半蓉心中终是不忍。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走上前去,对着紫髯长老说道:“长老,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唉声叹气也挽回不了如今的局势。” 紧接着,她又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先前的时候,你似乎是说过这样的情势并非首次发生。难道说以前也出现过吗?那岂不是你应该是有办法解决这燃眉之急的啊?” 半蓉话再次戳中了对方的心事。 紫髯长老缓缓的低下头,沉思了片刻。他转过身来,一副懊悔的样子,面色凝重的望着面前的半蓉。 “姑娘倒是心细,老夫的一句话竟然被你听进去了。不错,的确正如姑娘所说,这样的风暴的确不是第一次。只不过,当年......” 紫髯长老的话说到这里还是戛然而止,似乎心头有着难言之隐。 “老头,既是如此,那你倒是痛痛快快的说啊,或许我们还真的能帮上忙呢!再不济,我们比葫芦画瓢,照着当年的办法做就是了。至少,总是要比我们在这里干等的有用!”玄霄实在是看不得对方闪烁其词的样子,直截了当的质问道。 紫髯长老犹豫了片刻,意味深沉的说道:“不是我不想说,是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而且里面还有一些不便说出口的隐情。何况,即便当年我在场,可那时的我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未必记得真切。” 说到这里,紫髯长老如鲠在喉,似乎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见状,玄霄也是识趣的打住了,不再咄咄逼人的追问。 片刻的沉思之后,紫髯长老还是禁不住多说几句,“虽然这两次之间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不同的。至少,这一次实在是看不出根源所在啊。而且,能做到这件的事情的人已经不在了,即便是还在的那位,怕是也......算了,不说这些了。” 话音刚落,紫髯长老转头望向远处的高山,又是一声叹息:“或许,这就是常说的因果报应吧!” “好了,老头。我可没工夫听你在这唉声叹气,我还有正事要做的。”玄霄焦急的说道。接着,他转身望向半蓉,“半蓉姑娘,走吧,还是亲眼看看山那边的景色吧。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啊,眼见为实,说不准我们还真能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半蓉望了望紫髯长老,又瞧了瞧满怀期待盯着自己的鲛族众人,然后冲着玄霄点了点头。 在紫髯长老惆怅满怀的时候,半蓉已然是紧随玄霄腾空而去,冲着高山,冲着鲛人来的方向。 顿时,沙滩上留下的是失望的眼神,是紫髯长老无可奈何的哀怨,是黑蒙不值一提的蔑视。 转眼间,玄霄与半蓉相继稳稳落下,来到了山的另一侧,脚下正踩着被海浪洗刷过的礁石之上。 礁石是高耸的,浑身黢黑黢黑的,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也不知道它们被海浪冲刷了多少次,历经了多少风风雨雨。 放眼望去,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上,波涛汹涌,远远超出了玄霄的想象。 站在高处,将大海咆哮的声音听的是一听而出,振聋发聩已是最基本的形容。然而,吸引两人眼球的不只是这滔天巨浪,更有那浩瀚的海面之上形成的旋涡,巨大,深邃,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就是鲛族的家园了,现如今却是汪洋一片,一点也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啊。”半蓉悄声的感叹着。 玄霄却是将这话听得真切,不由得注视着对方,心中也是同样的触景生情。 突然,半蓉惊呼。 玄霄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循着半蓉的目光望去,发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正在被肆虐的巨浪吞噬,离那令人窒息的旋涡越来越近。 虽然两个人都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们瞧得出那是一个活物,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相对于海浪的力量,那微乎其微的拍打与求救都是徒然,更不要说那呼救的声音,早已经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海啸声中。 不知道半蓉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竟然脚下打滑,差一点就要甩出去。 幸好,玄霄离对方的距离还算近,自己更是眼疾手快,这才在第一时间拉住了对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揽住了对方的腰线。 有力的臂弯,像死亡缠绕一样将对方的娇躯紧紧的扣在怀中。 刹那间,两个人之间似乎失去了原本的距离,彼此都能闻到对方的呼吸,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胸前的起伏。 半蓉受到了惊吓,一时间自然是慌了神。 玄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倒不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更不是担心自己会来不及出手,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一股迷离的东西在自己的眼神中游离。 正是这样的游离,让他一时恍惚了,就连自己的胸膛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柔暖。 玄霄的脑海中荡漾着一叶扁舟,就像这眼前的大海一样,一浪接着一浪。与此不同的,是眼前的海水是冰冷的,打在身上会不由自主的回应冷颤。 而在玄霄的体内是炙热的,热到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蒸发干净。 四目相视,手臂环绕,似乎就连两颗懵懂的心都在做着无畏的缠绕。 愣神了,不管是玄霄,还是半蓉,都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忽然,半蓉再次感受到了浑身上下的激流,伴随着一阵令人酥麻的滚烫,灼伤了自己隐藏的心意。 正是这突来的滚烫,让半蓉似乎清醒了过来。 她那娇嫩的脸庞,刹那间像是被染成了秋日里的红色,就连令人艳羡的耳垂都变得粉嫩起来。 半蓉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张开的好,还是保持现有的模样。但是,有一点是她十分清楚的,这不是恐慌所致。 无论是激动,还是惊喜,反正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而她的娇躯更是实打实的证明了这一点,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在面对这样的局面,自己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毫无挣扎的迹象。 玄霄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但是,他这所谓的本能反应着实匪夷所思,快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沉默,对视,就好像时间停了下来。 在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沉默,一个不知所措。 无论是怎样的沉默,终究是要被现实打破的。若非如此,哪怕是浪漫与动情的沉默,最终也会陷入尴尬的旋涡。 半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忽然说道:“坏了,它就要被卷进去了!” 这一声,听起来多少有些吞吐,声调也是极其温柔的,却像是一声战雷,瞬间将玄霄震醒了。 玄霄眼睛一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慌忙松开自己的手臂,扶着对方重新站稳。而与此同时,他的心跳已然是悄然间加速了,快得自己如鲠在喉一般,竟然一时失了声。 当然,这种失声并不是真的失声,只是情急之下无法张口。 无论是激动,是紧张,还是尴尬,都完全的出卖了玄霄。 玄霄慌忙转过头,避开对方轻柔的目光,这也是为了打破无声无息的尴尬。他借坡下驴,聚精会神的盯着海面,盯着风浪,盯着即将被卷入漩涡的生命。 远远望去,那只是一个小不点的存在,怕是连自己的心脏大小都赶不上。至少,玄霄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如此,半蓉与玄霄压根也就看不清楚,对方到底是鲛族失散的族人,还是原本生活在这高山密林之中的生灵。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玄霄看得出,半蓉是十分的担心,也十分的在意这个小家伙。 于是,玄霄匆忙催动自己的气海,想着释放出灵力,一己之力挽救一个生命,还半蓉一个安心。 然而,玄霄却是诧异了。 第448章 灵异难解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觉得奇怪?” 说话的正是随后跟来的紫髯长老。他在两人离开后,安顿了一下族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玄霄与半蓉,便拍马跟来了。 “长老,你也来了?”半蓉客气的望着忽然现身的紫髯长老。 相比之下,玄霄就没有那么多的客套了。毕竟,紫髯长老的话是对着玄霄说的,他心中自然是在意的。 玄霄稳住心神,转身盯着对方说道:“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奇怪?” 紫髯长老微微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难道你不是在诧异吗?你不觉得奇怪吗?是不是忽然觉得自己释放不出灵力了?” 淡淡的几个问号,却一下子戳中了玄霄的心头之惑。 的确,玄霄适才所诧异的正是这个原因。在他准备出手救助海面上那个小生命的时候,却是怎么也释放不出灵力。 原本,玄霄还以为这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瞬间便可以解了半蓉的担心,让对方重新眉头舒展,笑靥重现。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远远超出了玄霄的想象。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故意的......”玄霄心头一惊,接着质问对方。 不过,玄霄毕竟不是个傻子,他实在是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缘故。因此,他后面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半。 “哈哈,老夫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紫髯长老笑着说道。 接着,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充满了不解,“其实,这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若不是如此,这眼前的景象怕是也不会出现了。至少,凭借鲛族全族之力,想必还是可是抵挡一阵的,不至于整个部落都被淹没了。” 这样的话一出口,便是无尽的感慨,更让紫髯长老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半蓉自然是感觉到对方的伤感,又怕玄霄心直口快的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进而给对方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一念至此,半蓉抢先一步问道:“长老的意思是说你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而且,直到此刻,你们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紫髯长老望了望海面,愁绪难解。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说道:“也不全是这样。虽然我们没有能力解开这个谜团,也没有能力阻止这场灾祸。但是,老夫十分清楚,这与海水中原本存在的灵气有关,更与海底存在的巨大磁场有关。” 说到这里,紫髯长老低下头,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听完对方的话,半蓉看了看玄霄。 不曾想,玄霄心中也有有触动,不禁望向半蓉。 四目相对,似曾相识却又不尽相同。 没等玄霄问出口,紫髯长老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他说道:“若是老夫推断的不错,定然是凝元珠出了问题。” 听到对方忽然提到了一个敏感的字眼,玄霄与半蓉不由得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的转向紫髯长老。 玄霄急切的问道:“老头,你说什么?凝元珠?这与凝元珠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因为忘川逆流引起的吗?” 听到对方的话,紫髯长老也不由得一愣。 他万没有想到,这眼前的年轻人竟然知道凝元珠。而且,他细细望去,似乎就连身旁的丫头片子也是知道的。 对于紫髯长老来说,半蓉是妖王桃夭的徒弟,对方若是对凝元珠了解一二,他倒是不觉得奇怪。但是,玄霄表现出来的急切,分明是告诉紫髯长老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十分的清楚凝元珠为何物! 紫髯长老吃惊的盯着玄霄,好奇的问道:“难道你也知道凝元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此事这样清楚!” 没等对方回答,他接着追问到:“你刚才说什么忘川逆流?难道这一次的灾祸与忘川有关?与天族有关吗?” 话是问出来了,可他心中的疑惑似乎加重了。 直到此刻,紫髯长老好像想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何鲛族派往九重天的人,始终是见不到天后扶华,更是见不到帝尊旭阳。 此刻,他心中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是不是因为这与忘川有关,又与天族有关,似乎很大程度上关联到了九重天,因而那些人才避而不见。 虽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在紫髯长老的心中却是久久不能消散。 他不敢再往下想,生怕出现一种自己极不愿看到,且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 俗话说,事实永远是事实,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真的用了心思,巧妙的遮掩罢了。 从紫髯长老的话中,玄霄与半蓉都听出来了,眼前的这糟糕的状况,对于整个鲛族来说真的是不清楚其中的原由。 玄霄愣了一下,他似乎觉得自己闯祸了。至少,在半蓉的眼中,他真的是闯祸了,而且只是随口一说便惹下了祸端。 为了平息对方的思绪,或者说是为了转移话题,半蓉慌忙说到:“长老,你刚才提到了凝元珠。据我了解,姑姑曾告诉过我,这凝元珠乃是鲛族的圣物,是鲛人灵力化境的神器。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是鲛族圣物,又与这眼前的鲛海泛滥有何关系呢?” 半蓉说了一大堆,倒不是因为她善谈的缘故,而是她是真的想快速转移话题,希望紫髯长老能够跳脱一些,从玄霄刚才不经意间的言语中跳出来。 她做到了,半蓉真的得逞了。 或许,这是因为相比玄霄,身为妖王弟子的半蓉更值得信任。 紫髯长老接过对方的话,用纠结的语气说道:“姑娘说的不错。可是,妖王所说的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有一点,是外人真的不知道的,即便是鲛族之人,清楚其中利害的也没有几个。” 这样的话,对于玄霄来说的确是充满了诱惑,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紫髯长老接着说道:“世人皆知凝元珠是鲛族的圣物,但鲜有人知它是以阴阳双珠的形态存在,更是罕有人晓得这阴阳双珠之间存在着双子对冲之力!” “双子对冲?那跟阴阳对冲有什么不同吗?”半蓉疑惑不解。 “姑娘还真是才学博识啊,看来桃夭也不是四界传的那样,她定然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的功夫,竟然将你教的如此博学!”紫髯长老欣慰的一笑。 在半蓉看来,这是多么难得的一笑。 自打她与玄霄遇到对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脸上露出这样的微笑,显得轻松而释然。 “其实,它们没有本质的区别。不过,正是因为这双子对冲之力,才屏蔽了蕴藏在海底的巨星磁场对鲛海的影响,才有了这风平浪静的栖息之所。” 说完,紫髯长老悄然的转过身去,凝视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海,死死的盯着那滔天的巨浪,还有那摧枯拉朽般的漩涡。 “你说灵力对冲塑造的平衡被打破了,这才引发了巨星磁场的震动?”玄霄怯怯的问了一句。 这一次,紫髯长老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他背对着两人,笃定的回答:“不错!双子对冲之力消失了,这浩瀚的汪洋失去了灵力平衡,这才引发了这场浩劫!”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正是这巨星磁场导致玄霄释放不出灵力的?”半蓉问道。 紫髯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对方是背对自己,但玄霄与半蓉立马领会到了紫髯长老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这该死的扶华,怎么什么好事都有她啊!”玄霄恨恨的抱怨着,言语中充满了嘲讽与厌恶。 听到玄霄提起扶华的名字,紫髯长老身子一颤,瞬间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玄霄,目光如炬,像是要将对方烧成灰烬一般。 “老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还是你还不知道?”玄霄说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半蓉,“可能我说话难听一些,可是,老头,你怎么说也是前辈了,是鲛族的长老级别的人物,你可不能没数啊,得公平啊!” 说到后面的时候,玄霄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发抖了。 第449章 似曾相识 虽然紫髯长老还没有完全明白玄霄的话,但从对方的表现来看,他已然是猜出了几分。 “你是什么意思?这里面跟天后又有什么关系啊?”紫髯长老诧异的盯着玄霄。 直到此刻,玄霄算是彻底的笃定,自己刚才所说的事情,紫髯长老是真的不知道,或许整个鲛族的人都还没有得到消息。 玄霄心想,这就说得通了,为何一个鲛族出身的天后,却是对自己的母族毫不关心。以至于,鲛海出了这么的大乱子,派出去的信使是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无法见到对方一面。 想到这里,玄霄心中一横,横竖都是一刀,不如就由自己来操刀吧。 玄霄说道:“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还不知道吗?你自己不是说了嘛,这鲛海的平静是双子对冲之力来实现的平衡。如今,这平衡没有了,这灾难降临了,就连你自己都觉得是凝元珠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玄霄刻意停顿了一下。 紫髯长老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隐隐感觉到一股刺痛,深深的扎进自己的心脏!但是,他依旧强装镇定,因为对方所暗示的,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 对于整个鲛族来说,这都是难以接受的。 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的煎熬与失望,玄霄心里面虽有同情,但更多的还是快意。 玄霄心中暗想,天后啊天后,看你嚣张一世,如今可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族!帝尊啊帝尊,怕是你自己也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我玄霄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自诩的骄傲背后到底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久之前,就在九重天,就在承光殿,天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凝元珠毁了!”玄霄冷笑着说道。 紫髯长老傻眼了。 虽然他猜到了事情的结果,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扶华亲手毁的。 顷刻间,紫髯长老的心中如刀绞般痛不欲生! 反观玄霄,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的坏笑,满脑子都是天后扶华众叛亲离的画面。 突然,半蓉尖叫。 玄霄与紫髯长老还没有缓过神来,一个轻柔的身形滑过,半蓉脚下一滑,再次失去了重心,一个猝不及防便跌落下去了。 正如紫髯长老所说,因为这巨星磁场的缘故,半蓉与玄霄都暂时的受到了影响,一时失去了灵力。 当然,这是暂时的。 对于鲛族族人来说,即便他们一直都受到凝元珠的庇佑,才使得自己拥有了一定的适应能力,以至于在平衡打破之后,他们还是能够维系自己的灵元。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只是某种程度上的适应而已,自己的修为与灵力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玄霄被半蓉的尖叫惊醒了,但依然是来不及了,即便是他真的能够及时出手,在没有灵力加持下,对于此刻的情形,他同样是束手无策。 “半蓉!半蓉姑娘!”玄霄急忙呼喊着,可自己除了无助,一丝灵力也聚拢不了。 听到玄霄心急如焚的呼喊,紫髯长老终于是缓过神来。他急忙上前,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想着释放出灵力,将失足坠崖的半蓉拉回来。 可是,紫髯长老还是太过自信了。 此前的时候,紫髯长老为了护住族人,早已经是灵力大损。何况,在不久前,他已然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灵力,在山的那边布下了结界。 虽然凝元珠被毁的事实暂时的被他抛之脑后,也无暇追问其被毁的详情与原因,但这件事情依旧是在他的内心深处狠狠地留下了一道心伤。 庆幸的是紫髯长老还算冷静,他及时回神,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救助半蓉。 遗憾总是伴随着希望而来。 紫髯长老终究还是没有救回对方,即便半蓉的身子还算轻盈。他最后的这点灵力并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托起半蓉的身子。 虽说半蓉并不惊慌,但无奈自己的灵力受到磁场的影响,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只能任由其急速的坠落。 在这一刻,半蓉心中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绝望中隐藏的无奈与伤感。 对于半蓉来说,她的生命似乎过于短暂,以至于自己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去做。这其中包括着她对师父的亏欠,有对白凤等人的不舍,更有对玄霄扑朔迷离的情感。 玄霄脑子转的飞速,但依旧是赶不上这眼前形势的变化。他意识到紫髯长老的力不从心,更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说时迟那时快,玄霄已经跃身而出,主动的跳下断崖,试图最大限度的释放灵力,以此来助力下坠的速度。 显然,玄霄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追上先自己一步的半蓉。 当然,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处境,玄霄他并没有想,也没有时间让他去细想。 苍天啊,但愿玄霄能够如愿。 见状,紫髯长老两眼放出诧异的目光,自己怎么无法想象这突来的一幕,玄霄竟然为了半蓉不顾自己的生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玄霄正是这样。他明明从紫髯长老那里得知自己灵力被磁场限制,半蓉也不例外,可他依然在瞬间做出了令人感叹的决定。 虽然紫髯长老对玄霄的行为不认同,可无奈自己也是力不从心,更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半蓉葬身鲛海,香消玉殒在这巨浪与漩涡之中。 下坠是急速的,就像时间从来不停下脚步一样。 正如紫髯长老预想的那样,玄霄并没有成功! 半蓉率先消失在巨浪之中,连一点涟漪都没有。而紧随其后的玄霄是同样的壮烈,又是同样的悄无声息,完完全全的淹没在海面之下。 没有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玄霄究竟经历怎样的纠结与挣扎,但有一点是无可厚非的,那就是他真的豁出去了,即便结局并不友好。 紫髯长老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来到断崖边上,低头俯瞰,下面除了惊涛拍岸,除了寂寞无奈的礁石,便只剩下巨浪声声,暗流涌动了! 随着一声哀叹,紫髯长老似乎是对两人不再存在任何的期许。因为在此前,他已经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消失,这样的绝响! 紫髯长老怀着沉重而悲痛的心情,呆呆的站在断崖边上,恨透了这眼前的一幕幕。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渐渐多出一个画面,一个尘封多年的悲凄场景。 不错,紫髯长老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场景,正是与当下有着共同之处,那就是灭绝人寰的鲛海灾难,而那画面似曾相识却又不尽相同。 虽然当年的时候,紫髯长老还是个孩子,但他多少还记得两个名字,一个是雪神,另一个则是寒纪! 同样是郎才女貌,同样是爱的轰轰烈烈。 玄霄纵身一跳的时候,紫髯长老心中便是一个大大惊叹号!同时,还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不停的闪过。 从一开始,紫髯长老见到玄霄与半蓉,便不觉得两人是恋人的关系。但是,他终究是阅人无数,对于两人之间那扑朔迷离的感觉,紫髯长老还是保留着自己的怀疑。 此刻,紫髯长老弄不明白了,觉得自己好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一下子变得糊涂起来。 长久以来,他都想不明白寒纪为何那样的果敢。如今,玄霄似乎又将故事重演,活生生的又给自己上了一课。 紫髯长老绝望的凝视着海面,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无可奈何就是一种罪过,眼瞅着一对痴情的男女葬身山呼海啸之中。 顿感莫名。 紫髯长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鲛族的长老,是鲛族的主心骨,在山的那边,还有数不尽的落魄族人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紫髯长老仰天长啸一声,似乎是冲着九重天的方向,似乎是别有一番意味。 第450章 求生之念 对于眼前的残酷现实,紫髯长老完全束手无策。他深知,即便自己灵力无碍,也断然是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挽救两个生命的。 紫髯长老黯然伤神,心中子愧疚,是无奈。 正是这样的无奈与无助,让他再一次想起了许久之前。他心想,若是此刻有雪神在,若是有寒纪在,或许事情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可是,这些都只是空想,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 紫髯长老心中十分的清楚,寒纪早已经不在了,而有能力做到这一切,挽救鲛族命运的另一位,早已不问世事。 其实,他心知肚明,即使雪神还在,即使对方还愿意过问这些俗事,那也不关鲛族的事情。 因为紫髯长老明白,是鲛族亏欠她的,是鲛族愧对于她! 何况,当年帝尊元辰做出的决定,早已经让对方心灰意冷,不会再对天族存有任何的幻想。 想到这里,紫髯长老心中刺痛无比。但同时,他的心头也泛起了一丝对天后扶华的怨怼。 记得当年,正是身为鲛族公主的扶华,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一己私欲,才挑起了整个鲛族对于雪神的记恨。 虽然当年紫髯长老还是个少年,但他的父亲与祖父却是参与其中。若是记得不错,当年带头闹事的长老便是他的祖父! 紫髯长老心中默默的忏悔,为自己,为自己的祖父,更为整个鲛族。然而,从玄霄的口中,他已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是天后扶华亲手毁了凝元珠! 无奈的感叹,无尽的哀怨席卷而来,搞得年老体衰的紫髯长老有点撑不住了。但是,他一想到身后的诸位族人,一想到刚刚坠崖的半蓉与玄霄,便再次打起精神。 即使自己是真的无力回天,但也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一念至此,紫髯长老转身离开了断崖,他要重新回到族人的中间,用自己的努力让族人振作起来。 海面依旧是咆哮,没有因为两个生命的到来变得苦情。 半蓉被卷入了暗流之中,除了无助之外,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与此同时,她更深刻的体会到灵力暂失的苦恼。 原本,半蓉从紫髯长老那里听说了关于磁场封印的传说,但她至少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脉的运转。 此刻,身处巨浪之下,淹没在无情的海水之中,承受着无尽的压迫,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助。 她开始懊恼。 因为半蓉在下坠的过程中,隐约间听到了玄霄的呼喊。同时,在恍惚的刹那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断崖上跳下。 在那一刻,她还算拥有着几分的清醒,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紧随而来的玄霄。 半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内心是渴望玄霄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然,半蓉意识到了自己身处险境,极有可能是能够看到这世界景色的最后一眼。无论心中是如何的不甘,不舍,她都无法左右这一切的发生。 在触及海面的一瞬间,她心中是有一丝恐慌的,眼神中布满了绝望。 可是,望着眼帘中玄霄模糊的身影,她的嘴角竟然又露出一丝的微笑,是欣慰,是幸福。 突然,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半蓉整个身子的下沉,她渐渐感受到一种惬意的暖意。 半蓉睁开双眼,不由得大吃一惊。 海面上是波涛滚滚,巨浪滔天,而在这海水的深处却是异常的平静。当然,即便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的样子,她也是会心存敬畏的。 毕竟,这里失去了光的影子,无论如何都不会那样的明亮。 不过,九死一生,或者说早已放弃生的念头的半蓉,还是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叹。 忽然,半蓉看到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形在浮动,在挣扎。她慌忙稳住心神,努力的拨弄着周围的海水,让自己缓缓的游了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经过片刻的努力,半蓉终于来到了对方的身边,她开心,却又失落。 原来,这只是一只与锦耳有着相同毛色的虎崽。 不管对方是谁,半蓉心中的爱心还是泛滥了,哪怕是自己身处绝境,依旧挡不住她心头涌起的爱怜。 半蓉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脑门,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接着,她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抓住对方的前肢。 或许是因为足够的恐慌,足够的恐惧,小崽子并没有让半蓉如愿以偿。 片刻的拉扯,半蓉实在是拿对方没辙,只好用力的蹬了几下海水,借势扑了上去,将对方毛绒绒的身子夹在腋下。 可是,半蓉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野性,居然一个不留神被对方狠狠的挠了两下。自然是疼的,只是半蓉并没有松手,更没有放弃。 半蓉顾不上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一心想着牢牢抓住对方。一时间,半蓉似乎将玄霄抛之脑后,眼中只有这充满野性的小崽子。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半蓉的心意,忽然变得乖巧起来,眼神中的凶光也渐渐褪去,四肢也变得温顺起来,不再去做那些能够伤害到半蓉的动作。 半蓉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微笑着看了看对方,然后紧紧的抱着对方,拼尽全力的游动,试图冲出水面,再一次见到阳光。 整个过程看似非常的短暂,但半蓉手背的伤口却是一直在流着鲜血,绯红色,带着一丝丝的腥味。 海水自然是腥臭的,它或许能够淹没半蓉身上散发出来的诱人体香,却是无法抹去这淡淡淡的血腥。 虽然半蓉非常的用力,但终究是无法催动灵力,只能像一个凡人一样,靠着自己坚毅的意志,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极度的恐惧,竭尽全力的游动。 海水是咸的,可海底的世界不是咸的。 来自水面的超强压迫,来自周围海水的挤压,来自各种腐朽气味的冲击,让半蓉差点喘不过气来,有一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突然,一个沉重的身形压了下来,打破了仅有的宁静。 玄霄噗嗤噗嗤的挣扎着,尽情的扭曲着自己的身子。 此刻,没有人知晓玄霄心中的阴影究竟有多大! 我那个天爷啊!玄霄不会游泳!当真的不会游泳,更何况是在这茫茫的大海里,在这波涛汹涌的巨浪下,在这沉闷而压抑的深海中。 水花被搅动起来,就连路过的鱼群都在看玄霄的笑话。 半蓉自然是被这突来的一幕惊醒了,立马想起了追随自己跳崖的玄霄。 刹那间,半蓉不允许自己多出片刻的喘息,慌忙转身迎着玄霄游去。但是,即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她还是没有放弃臂弯中的小崽子。 在半蓉看来,似乎小家伙与玄霄同样重要。 反观玄霄,除了狼狈还是狼狈,怕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不会游泳这回事了。 当然,这不是一个寻常的笑话。毕竟,对方与半蓉一样,都是体内存在不同凡响的灵力。 以往,他们都习惯了驾驭灵力,借助灵气来游走在世间。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这一刻才会忘记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至少,在受到巨星磁场的影响之后,在灵力受阻之后,无论是不是混沌之子,无论是不是圣天修罗,无论是不是妖王爱徒。 在此刻,他们两人都面临着同样的难题,都是同样的心有余而力不从心。 庆幸的是,在两人之中,半蓉算是高出一筹,在没有灵力与念力加持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够从容的穿梭在这深海之中。 对于玄霄来说,除了外在的狼狈,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的懊悔,悔的肠子都要青! 的确,玄霄的决断是无可厚非的。但情急之下,他还是失去了理智,脑子完全不再清醒,尤其是面对着半蓉坠崖。 虽然他的初衷是好,或者是正确的,唯一的,但他却完全忘记了紫髯长老说过的话,忘记了自己灵力受阻的事实,更是压根就想过自己即将要面对的。 第451章 死神的影子 对于玄霄来说,他没有什么追悔莫及的懊恼,只是做出了自己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瞬间想法。 这不是一个玩笑,却是让人有种看到逗比表演的感觉。 玄霄并不是真的怕水,任何人在落水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做出求生的应对。但是,他的确是草率了,更是低估了鲛海中掺杂的死神一般的压迫感。 无力感,涌上玄霄的心头。 突然,玄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沉,脑袋嗡嗡的,像是要失去意识一般。 玄霄有过要放弃挣扎的念头,但一想到半蓉,他不由得还要努力的坚持,让自己变得更加兴奋一些。 在面对死神召唤的时候,或许只有兴奋的情绪才能让人更加冷静,更加坚韧。 可是,玄霄还是想多了,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呼吸变得越来越迟缓,脑袋变得越来越沉,自己的身子都开始冰冷而麻木。 忽然,一双温柔的小手揽住了玄霄的腰际。 正是半蓉! 即便是半蓉及时的赶到,也伸出了自己的援手,无奈她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在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她在水下也是举步维艰。 何况,半蓉在救助小家伙的时候,也是付出了极多的气力。 海面下的平静,看似真的很温驯,但这也往往是暗流隐藏的绝佳环境。 半蓉顶着海水的压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使尽全身的力气来托住玄霄的身体。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四肢也跟着变得有点不像自己的了。 幸好还有一点令人期许的念想,这才让半蓉苦苦的支撑着,拼命的支撑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相比之下,玄霄的气息更加微弱。 情急之下,半蓉害羞的,紧紧的揽住对方的腰,试图将自己渐弱的气息,通过令人面红耳赤的方式渡给对方。 稀薄的空气,微弱的气息,像涓涓细流一样淹没在大海深处,悄然的透过半蓉的双唇,钻进玄霄的嘴巴,缓缓的渗透进对方的气海,流经周身的筋脉。 一时间,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之下,两个虚弱的身躯相拥在一起,僵持着。 突然,周围的海水像是被搅动起来,一波一波的击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半蓉的意识还算清醒,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冲击,但自己却是无暇顾及,只好任由其肆意的席卷着自己的娇躯。 冥冥中,一股强大的杀气袭来,就躲藏在这一浪又一浪的后面。 半蓉再也不能顾及害羞,慌忙张开双眼,顿觉天昏地暗。这不是因为两人的身体在随着暗流毫无章法可寻的卷动,更是因为她隐隐瞧见了黑压压的阴影在靠近。 慌了,半蓉真的有点慌乱。 说时迟那时快,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越来越惊悚。 无数条鲛鲨狂躁的游动,穿梭,将半蓉与玄霄彻底的包围起来。 半蓉自然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场景,更不敢相信忽然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的洪水猛兽,就像是发了疯的马蜂一样,无休止的绕着自己横冲直撞。 这一次,她是真的捅到马蜂窝了! 恐惧弥漫在整个海底,笼罩着半蓉迷离的神志。 直到此刻,她又一次目睹了什么叫做濒临死亡,什么叫无力回天。她彻底崩溃了,即便是为了眼前的玄霄,她也感受着死神的召唤。 虽然半蓉明白,这些阴森恐怖的家伙是循着血腥来的,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会是这样的倒霉。 事实上,鲛鲨的存在是真实的。但对于整个鲛族来说,鲛鲨并不能影响到他们的生存与正常生活。 毕竟,按照常理来,鲛鲨是生存在更远,更深的海底。而且,在那个区域,再久被鲛族的祖先们布下了结界,为的就是防止来自鲛鲨的袭扰。 但是,半蓉不是鲛族的人,她也不清楚这里面的渊源。 可是,半蓉心里面清楚一点,那就是她原本落下的位置就是鲛族的部落。在她寻到小家伙之前,她曾经注意到了这死寂的海底,正是满目疮痍的鲛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屋舍,树木,甚至还能看得出那礁石堆砌的道路。 虽然这一切都被巨浪摧毁,都被海水淹没,但依旧还能清晰的看出大概得轮廓。 此时,数不清的鲛鲨,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都在围绕着自己的猎物。它们像是在享受前所未有的兴奋,却又将猎物的恐惧视为更为高级的刺激。 半蓉傻眼了,无比的恐惧迎头袭来。 这是一种折磨,一种惨绝人寰的煎熬!但对方似乎就是要沉浸在这种喜悦中,猎物越是无助,越是恐慌,带来的快感就越是强烈。 半蓉仔细的看了看昏迷的玄霄,眼睛里面都是不舍,不甘。 片刻之后,半蓉像是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居然安然的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亡的来临。 半蓉心里面十分清楚,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的指望,除了依靠自己,她别无所依!而她却是虚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曾幻想过紫髯长老是不是会伸出援手,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究是没有任何的寄托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量力量能够让半蓉自救,也只有她重获灵力。可是,她十分的清楚,这压根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自己依然是身处深海,饱受着巨星磁场的包裹。 同时,连拥有纯元之力的玄霄,都早早的溺水昏迷。 就在半蓉静待死神来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无奈还是释然,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忽然,随着一阵阵恐怖的嘶鸣,半蓉的身子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完全失去了控制,再一次猛烈的旋转起来。 这一次,远比先前鲛鲨出没时候带来的卷动更加剧烈,更加让人无力招架! 半蓉心头一惊,还以为是紫髯长老来拯救自己与玄霄了。 可是,当她睁开双眼,除了头晕目眩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就连周围的鲛鲨也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原本,半蓉与玄霄是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的。而此时,因为这突来的涌动,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与平衡。 半蓉与玄霄本彻底的分开了。 两个身躯像是树叶一样在暗流中起伏,旋转。 玄霄是昏迷不醒的,他自然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半蓉虽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但早已经心灰意冷,不再抱有任何生的希望。 半蓉感受不到鲛人的灵力,也看不到鲛人的影子,就连令人恐怖的鲛鲨似乎都在逃离这片区域。 如果说原先的时候,在这片区域内还能有那么一丝丝的光亮,不管是阳光的透射,还是鲛鲨眼睛放出的光芒,现下已然是尽数消失不见了。 一片漆黑,越来越黑! 与此同时,半蓉感受到的引力越来越强大,让人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无力感。 一刹那,半蓉觉得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或许,后者更为贴切,因为这里本就是浩瀚无边的大海! 黑暗遮天蔽日,骇人听闻的巨大引力将周围的一切吞没,就连一只小鱼小虾都不放过。而这个令人惊恐的过程中,半蓉早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神志,像玄霄一样昏迷过去。 片刻的涌动,将这片区域完全洗刷了一遍,再也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来的突然,却又总是走的悄无声息。 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海面之下又一次恢复了死寂的状态。而在海面之上,依旧是先前的那般汹涌澎湃,振聋发聩的轰鸣依旧躲在巨浪之后。 第452章 拒之门外 许久许久,雪域都没有外人造访了,一直都处在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下。但是,雪神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宁静就这样被打破了。 战神暮光来的时候,雪神压根就不想理会对方,连现身一见都觉得多余。 可是,暮光的离开才过没多久,雪域的结界再次产生了异动。 雪神定神后,她又凝视了片刻,终于还是不耐烦的前去查探。 原本,雪神以为是暮光卷土重来,心中虽有不悦,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九重天的战神,面子还是要过得去。 转眼,雪神来到了雪域结界面前,令她吃惊的是来者并非是暮光,而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不错,眼前的这位正是鲛族长老紫髯。 在确定半蓉与玄霄葬身大海之后,紫髯长老重新回到了族人之中。 经过一系列的回忆,紫髯终究是想起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可是,面对眼前的困局,他思虑再三之后,决定走上一遭。 在安顿好族人之后,他仔细叮嘱了黑蒙一番,然后便离开了鲛海。 雪神见到访的不是暮光,还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忍。 于是,雪神走出了结界,以此来表示对来者的尊重。至于敬重,倒还是谈不上的,毕竟,依着雪神的地位与年纪,如今这四界之中怕是没人能够相提并论了。 即便是妖族的桃须长老,亦或是刚刚逝去的人族国师阚凌子,在雪神的记忆中,怕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当雪神迈出结界的刹那,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紫髯竟然毫无征兆的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雪神惊呆了。 虽然她清楚自己受得起这样的大礼,但是,在不明白对方身份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看似比自己年纪都要老上许多的人跪在面前,心中难免有些莫名其妙。 没等雪神缓过神来,对方已然是先开口了。 “神尊!请你救救鲛族吧!”紫髯张嘴就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听到鲛族两个字,雪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原本想着去搀扶紫髯,可就是自己的一时诧异,让对方抢了先机。 此刻,雪神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而心痛的感觉更为强烈一些。何况,她刚刚才祭奠完寒纪,那个因为自己而永远离开的男人。 紫髯见对方一时没有说话,自己心里面清楚是什么原因。 其实,在来雪域的路上,紫髯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希望自己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张开嘴,更期许这对方能够静下心来听自己将事情说明白。 “神尊!你先不要着急怪罪,容老朽将话说完。”紫髯说着,老泪横流起来。 看着对方的样子,回想此前暮光来时的着急,虽然雪神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清楚一定是出了大事。 雪神毕竟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受过伤害的女人,心中的悲伤立马让她变得柔软。因此,雪神没有厉声的呵斥,也没有愤愤不平的怨怼,而是转眼看了看一旁的石碑。 紫髯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又一次看到了石碑。上面的碑文,在刚刚来到雪域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而且十分清楚其中的渊源。 “神尊,老朽乃是鲛族长老紫髯,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有幸见过尊上一面。那个时候......” 紫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雪神冷笑一声说道:“很久以前?你是想说当年在鲛海吧?哈哈,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当年你在场,那时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究竟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竟然让你敢独自一人来闯我雪域!” “这么久过去,没想到神尊真的还没有放下。”紫髯接着说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鲛族有愧,你耿耿于怀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如今这鲛海......” “不必说了!鲛海?我平生只去过一次鲛海!可正是这一次,真的是让我刻骨铭心啊!”雪神再次打断对方的话。 紧接着,雪神仰天望了望,叹了一口气。 雪神说道:“你走吧!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当年你应该还是一个孩子!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我一直不能释然,不能放下,但我还明白什么释大义,什么是善恶。” “你走吧!就当从来没有来过,不曾见到过我!” “至于你想说的事情,那是鲛族的事情,是天族的事情,跟我雪域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雪神挥一挥长袖,转身就要离去,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紫髯慌了。 虽然他的到来,或者说是他的过去都获得了对方的包容与宽恕,但令他心急如焚的不是自己的过错,不是自己的罪责,而是整个鲛海的宁静,整个鲛族的命运。 紫髯慌忙起身,用乞求的语气说道:“神尊,难道你真的不想听听吗?你可知道我说的事情关系着整个鲛族的生死存亡啊!那可是数不清的生灵与性命啊!难道你就忍心吗?难道你真的要做到袖手旁观吗?” “你是在指责我吗?难道鲛族出了事情是我的责任吗?你们不是有鲛皇吗?你们不是有贵为天后的公主吗?难道你不应该去九重天吗?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诉苦的地方!”雪神转过身发出一排质问。 显然,此刻的雪神是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紫髯本想据理力争,可是一想到过往种种,立马闭上了嘴,害臊的地下了头。 惭愧,是一种难得的反思,此刻却是在紫髯的心头占据了上风。 “神尊,你说的对,都对。可是,鲛族如今面临的灾难,就像当年一样,恐怕也只有你你能够力挽狂澜,只有你能救鲛族于水深火热之中了!”紫髯中肯的说道。 雪神冷冷一笑,并未理睬对方,而是转身拂袖而去。 临别之时,雪神说了一句:“随你怎么说吧。即便你拿出当年帝尊元辰的那一套,即便你用道德绑架来威胁我......算了,随你吧!你愿意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是断然不会出山的。” “至于你所求之事,劝你还是尽早打消念头。或许,你去九重天还能有些结果。” “奉劝你一句话,你在这里多待一刻钟,都是对你族人的不负责任!” 言尽于此,雪神断然离去。 望着雪神离开时果决的模样,紫髯心中纠结难耐。 对于他来说,雪神的话是有道理的。而自己前来的时候,也早已经做好了碰壁的心理准备,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如此的冷漠,如此的果决。 经过片刻的等待,紫髯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好的消息。他原本还带着一丝的侥幸,希望这是雪神对自己诚意的考验。 然而,紫髯想错了。这并不是雪神的考验,而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瞧着眼前的结界,望着无垠的雪域,紫髯回身都是凉的,心里更是凉透了。或许,这与他灵力大损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雪神的神情与态度。 紫髯心中是寒凉的,但他也明白究其原因,这都是自作孽不可活。深究下去,雪神做出这样的回应并没有丝毫的差错,反而是鲛族不对在先,是鲛族亏欠了她。 虽然紫髯明白这所有的一切根源,都与天后扶华有着直接的关系。但是,扶华毕竟是天后之尊,也是鲛族的公主,他身为鲛族长老,身为天族一员,难以置喙。 想到这里,紫髯转头死死的盯着石碑,那八个大字的每一笔都像一把穿心的利剑,血淋淋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紫髯依旧没有等待释怀的雪神,也没有等到期许的应诺,只有阵阵的寒凉,层层的心灰意冷。 第453章 雪域来客 紫髯面如土色,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已然是无奈的接受了放弃的结果。 正当紫髯决定离开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惊魂的声音,吓得他匆忙转身,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是,当他转身后,只是一眼便让自己像是中了幻术一般,难以置信的,死死的盯着对方。 来人正是半蓉与玄霄。 在决定来雪域之前,紫髯不止一次的用灵力查探过,在断崖的下面,自己是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对方两人的气息。 虽然说半蓉与玄霄的灵力都受到了磁场的影响与阻滞,但元神中的灵息还是存在的。这也就是为何紫髯会做出断定,对方已然是葬身鲛海,葬身巨浪之下了。 “怎么?看长老的表情十分吃惊啊,该不会是你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吧?”玄霄笑眯眯的说道。 话音刚落,玄霄已经来到对方的身边,伸手轻轻搭在紫髯长老的肩膀上。接着,他调皮的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胡子。 “老头,用的着这么怀疑自己吗?你应该还没有老到两眼昏花的地步吧?”玄霄狡黠的一笑。 直到此刻,紫髯长老心中算是多了几分肯定。 活了一辈子了,除了玄霄之外,从来还没有人叫自己老头。 虽然在海边的时候,初次与玄霄相遇,对方便以这样轻浮的称谓称呼自己,而紫髯长老心中也甚是不爽。但是,此刻再次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紫髯长老心中反倒是亮堂了许多,也轻快了几分。 “这是真的?真的是你们?老夫还以为......”紫髯长老的话并没有说完,毕竟后面的话听来并不吉利。 即便是紫髯长老及时打住了,但玄霄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他笑着说道:“老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你以为什么?以为我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哈哈,那你也太瞧不起我玄霄了吧。” 听了对方的话,紫髯长老明显感觉得到对方的灵力已然是恢复了,心里面还是松快的。他回头望着玄霄,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当时,我真的以为......呸呸呸!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快给老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紫髯长老望向站在身前的半蓉,“看来姑娘也无碍啊,这真是太好。不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该不会是来找老夫算账的吧?” “没错!就是找你个老东西算账的!谁让你见死不救呢!”玄霄抢先一步,狠狠的在紫髯长老的肩头一拍。 半蓉本想正面回答紫髯长老的问题,见又被玄霄抢了先机,便就此做罢,干脆图个清静,乐呵呵的看看热闹。 虽然紫髯长老心中清楚,玄霄的话是玩笑话,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他还是不禁慌忙给出一番解释。 紫髯长老说道:“你这话怎么说?这可是冤枉老夫了。当时,老夫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啊。可是,实在是碍于灵力受损,根本无力相救啊,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何况,我的的确确是仔细探查过,真的是察觉不到你们的元神与灵息,这才以为你们是真的......之后,我才离开断崖的。” “我也不想这么轻言放弃,可你们清楚的,我还有一大帮子族人要照顾呢,因此......” 紫髯长老的言辞相当诚恳,甚是可以听出一丝丝的颤抖。 见状,半蓉慌忙打断对方,也是为了缓和气氛,以免玄霄的玩笑过了头,让双方陷入尴尬。 半蓉说道:“长老,你还真当真啊。他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当真不得的!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没事了,一切都是好好的。” 看到半蓉出来说话,玄霄不情愿的瞥了对方一眼,好像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哎,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当真,搞得好人都让你们做了,好像只有我是坏人似的!”玄霄心不甘情不愿的埋怨着。 正在这时,身后回荡一个声音,令人感到心生敬畏。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我雪域圣地如此放肆,大声喧哗!” 紫髯长老自然是知道这声音来自雪神。但是,他心中确实有点喜忧参半,还以为是对方是改变了主意,去而复返,以便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然而,从刚刚传来的声音,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是充满了令人惊恐的责备之意。 半蓉与玄霄都不曾见过雪神的真面目,一时间倒有几分好奇。尤其是桀骜不驯的玄霄,他最是听不得旁人用这样的口吻呵斥自己。 玄霄转身,回头,打量,一气呵成,只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人这般傲慢。然而,当他经过一番的探查,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与此同时,半蓉也是提高了警惕,以防止有什么不测,暗暗催动灵力,蓄力待发,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化。 突然,一道灵力从天而降,自眼前的结界内激射而出,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 玄霄与紫髯长老都是大吃一惊,因为这道金光像流星划过天空,擦过玄霄的发梢,钻进了半蓉的发髻之中。 转眼,半蓉还没来得及反应,呆在原地纹丝未动,好像之前自己做的所有准备都是虚设一般。 半蓉并没有受伤,但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噌的一声,半蓉的发髻散开了,而她头上的玉簪中了魔咒一般,眨眼的功夫便飞了出去,沿着金光来的方向,飞速的一闪而逝。 半蓉是傻了,而玄霄也好不到哪里去。相反,紫髯长老虽然同样吃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慌。 原因很简单,紫髯长老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更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何人所为。 半蓉与玄霄还在愣神,一时间有些恍惚。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更是令两人大开眼界。 一道金光闪过,快的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着一袭纯洁无瑕的白衣,身披引人入胜的银发。即便如此,依旧是无法掩饰她那诱人的红唇,娇媚的眼眸带来的冲击。 玄霄看呆了,心中更是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惊叹。 不错,这正是雪神! 雪神长长的衣摆掩盖着自己修长而迷人的双腿。但是,在她下落的一瞬间,玄霄还是隐约看到了对方脚尖落地的模样。 蜻蜓点水般的轻盈,尤其是对方压根就是赤足,将肤如凝脂的纤纤玉足展露无遗。 紫髯长老自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也没有那个勇气去挑战对方的底线。即使在不久前,雪神曾经出现过一次,他惶恐中也不会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然而,玄霄可是受尽了优待,看得双眼都要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 “什么鬼!这么冷的地方,竟然光着脚丫子乱跑,能不能注意点啊!”玄霄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是秉性使然,竟然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听到玄霄的话,半蓉羞的满脸通红,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是,这里是雪域,到处是厚厚的冰雪皑皑,哪里容得她去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地缝。 面对忽然折返而归的雪神,紫髯长老心中无比忐忑,搞不明白状况。而玄霄那略显轻浮的言辞,更是令老头惶恐不已。 从来没有人见过雪神发怒的样子,但紫髯长老却是在年轻的时候,有幸亲眼目睹了对方冰封鲛海与地火的壮举。 说实话,对于那样的壮举,就连当年的帝尊元辰,或者说是更早一些的战神琼华都难以做到。 而如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般轻浮撩骚的话,任谁都是难以理解的。 何况,如今面对的可是雪神,一个曾被四界公认的第一美人,向来都是贴满了冰清玉洁,冷若冰霜的标签。 想到这里,紫髯长老连插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玄霄能够躲过眼前的浩劫,希望他的话早已淹没在无垠的雪域。 第454章 玉簪奇缘 对于玄霄的话,雪神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玉簪。同时,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伤感。 悲情永远都不是纯粹而生。 在雪神的眼神中,虽有品不尽的酸甜苦辣,生死离别,却还隐约间夹杂着一丝丝的欣喜。 所有人都愣住了,使得周围变得异常的安静。 忽然,雪神回头凝视着半蓉,轻声的问道:“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戴着这支玉簪?是谁给你的,还是你从哪里......” 雪神的话说到这里比啊戛然而止。 从对方的出场以及紫髯长老的反应来看,半蓉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这边是雪域之主,雪神无疑了! 与此同时,玄霄也是突然有了觉悟,与半蓉有着同样的猜测,心头不禁一颤,开始暗暗懊恼起来。 对于玄霄来说,即便眼前站着的就是雪神本人,他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但是,他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更懂得什么叫做进退有度。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覆水难收。 该说的,不该说的,玄霄都已经说出口了,留给自己撤退的余地不在了。 玄霄毁的肠子都要青了。他悄悄的拍了拍紫髯长老的肩头,压低声音说道:“老头,她难道就是雪神?你怎么不早说啊,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在怎么请人家出山啊?”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责怪的意思,但从玄霄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他还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使得这话听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苛责,倒是更像句玩笑话。 紫髯长老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更没有立即回答。 玄霄自然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赶忙住嘴,静待事情的发展。 对面的半蓉心里面是充满了疑惑,不知道雪神为何会对自己的这玉簪如此感兴趣。同时,她心中倒也多了一丝的希望,毕竟陌生的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总是要共同话题才好。 否则的话,性情柔顺的半蓉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好。 想到这里,半蓉笑了笑,不卑不亢的说道:“神尊可是喜欢?若是喜欢的话尽管拿去。说实话,初次见到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当见面礼了。” “丫头!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问你这玉簪是从何而来?”雪神厉声呵斥道。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雪神显然是生气了。至于其中的原由,没有人知道,至少半蓉与玄霄他们是一无所知,满脑子的雾水。 半蓉被突来的质问与呵斥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实在是左右为难。 见状,玄霄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神尊啊,怎么说你也是前辈啊,怎么能这样无缘无故的训斥一个姑娘。像你这样问话,怕是很难听到你想要的答案。” 不管这话有没有道理,也不管这话合不合适宜,反正玄霄是说了,而雪神也的的确确的听进去了。 雪神稳稳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情绪再度恢复平静。然后,她缓缓的转过身子,注视着说话的玄霄。 玄霄见对方红润的双唇微微一抖,在她还没有发出声音之前,便抢先一步说道:“神尊不要见怪。在下玄霄,来自洛修城,人皇和光的徒弟。” “人族?哼,这世界变化还真大啊。什么时候轮着人族的小子出来撑面子啊!我对你不感兴趣,放心吧,我对你们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 雪神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难道说你认识这只簪子?还是你认识这玉簪的主人?”半蓉怯怯的问道。 听到对方提到玉簪的主人,雪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许多,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愧疚。 从玄霄的角度,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出对方的神情变化。 玄霄试探性的问道:“你这么在意这支玉簪,该不会你就是它的主人吧?这未免太巧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吧!” “你说的没错!这支玉簪就是我的!而且,这样的玉簪,放眼整个四界也只有这么一支!何况......”雪神的话又是说了一半。 玄霄有点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说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即便是雪神,你也得讲理不是!明明这簪子半蓉戴的好好的,你非要蛮不讲理的取下来,现在还想找借口变成自己的!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地道啊神尊?” 雪神冷笑一声,冲着玄霄说道:“小子,我不想跟你纠缠这些。无论你怎么说,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算看出来了,你是相当的牙尖嘴利,油嘴滑舌,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人族那帮人!” 听到对方的话,当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是极强。 玄霄自然是不甘,便要据力争上三分,尤其是对方将自己与人族的尊严捆绑到一起,不由得他要争上一争了。 一旁的紫髯长老半天没有插上一句话,见大事不妙,生怕玄霄再有什么过激的言语,一旦刺激到对方,那自己心中所求算是彻底泡汤了。 一念至此,紫髯长老慌忙出来打圆场。 他一把拉住玄霄,同时望着雪神,恭敬的说道:“神尊莫怪,他就这急性子,心直口快。但是,我可以打包票,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还望神尊能够大人大量,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说完,紫髯长老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玄霄。 虽然玄霄压住了自己心中的冲动,但毕竟还是年轻气盛,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紫髯长老转向半蓉,冲着对方递了个眼色。 接到信号的半蓉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明白紫髯长老也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玄霄好。 心领神会之后,半蓉说道:“神尊,长老说的在理,您就别跟臭小子一般见识了。你不就是想知道这簪子怎么会在我手上吗?说实话吧,这簪子的确不是我的,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了,至于这簪子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们真的是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您说这是您的,我想着也没有什么好深究的。毕竟,您是雪域之主,又曾经是天族的雪神,想必也不会因为一支簪子撒谎的。” “既然如此,那我倒觉得这是件好事,物归原主多好啊。” 说话间,半蓉一直在留意着雪神的神情变化。 片刻之后,雪神算是听得明白,想的通透了,似乎也不再想着与这令人讨厌的玄霄纠缠了。 雪神心平气和的说道:“丫头,你说的在理。的确,不管事情是怎样的,我都不应该将矛头指向你们,毕竟,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本应尘封沧海了。” “话说回来,我观察你的言谈举止,还有你体内的灵力,你应该不是人族的吧?莫不是......” 虽然雪神变得冷静了许多,但理智让她显得更加多疑了。 半蓉见对方已然是不再深究玄霄的过错,心中还是欣慰的,慌忙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回话。 “神尊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人族的,小女是来自犀池山,是妖王桃夭的的徒弟。” “呦呵!多少年了,没想到我这雪域今天会变得如此热闹!”雪神摇着头,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天族,鲛族,人族,妖族!这四界是怎么了?一下子都想起我这个落魄的女人了?说来我都隐世这么多年了,干嘛都跑来凑着这样啊?” 说完,雪神死死的盯着半蓉,似乎在这些造访之人当中,自己也只相信这丫头的话了。 “神尊......”紫髯长老见对方主动问起,自然是觉得机会到了。他一定是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向对方阐明事实,说明来意。 然而,他刚一张嘴就被雪神打断了。 “闭嘴!没问你!你觉得鲛族的人在这里有发言权吗!” 雪神呵斥着紫髯长老,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面对着半蓉,没有看老头子一眼。 紫髯长老灰溜溜的闭上了嘴,惭愧的低下了头。 第455章 劫后的尴尬 经过一番交谈,半蓉感受到雪神对这玉簪的重视,同时也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同样身为女人,或许半蓉更理解对方的心情。 半蓉已经不允许自己再有所保留,她一定要将事情的原委讲个明白,以解开对方心中的纠葛。 一念至此,半蓉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将这玉簪的出处说个明明白白。 从半蓉讲述的经历中,紫髯长老终于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得发出感叹,为半蓉与玄霄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 原来,在鲛海深处,因为半蓉受了外伤,她的血腥味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鲛鲨。 在眼瞅着半蓉与玄霄就要成为对方果腹的美味时,突然出现的巨大引力将海水搅动起来。而捕猎者们似乎觉察到了危险的降临,竟然慌张的逃窜了。 玄霄是昏迷不醒的,而半蓉自己也是筋疲力尽,娇弱的身子早就不堪重负了。 强大的暗流引力,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黑洞,将半蓉与玄霄吞噬在黑暗中,更是带给半蓉最后一丝绝望的窒息。 如果说此前半蓉还不愿放弃,极力挣扎着想救下玄霄。那么,在这一刹那间,她已然彻底绝望了,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只能无怨无悔的向命运低头。 这样的黑暗持续了许久,而在无助与绝望的唆使下,半蓉也渐渐失去了意识,像玄霄一样陷入了昏迷。 谁也不知道这黑暗淹没了多久。 当半蓉再次恢复神志的时候,她在沉重的眼皮之间,透过唯一的缝隙感受到一丝光亮。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让半蓉灵脉渐渐变得炙热,就连气海也开始泛起涟漪。 此刻,半蓉明白自己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已经挣脱了磁场的束缚。但是,她还是虚弱的,一时间还是无法做到随意催动灵力。 半蓉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毕竟,她又一次看到了光亮,还感受到了自己的温度,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活着,并没有葬身大海,葬身黑暗。 忽然,半蓉感觉到一股更为温暖的热流,在撩拨着自己的长发。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大限度的睁开双眼,还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然而,手臂还是没有知觉的,至少眼下是做不到的。 无奈之下,半蓉用力挑动着自己的眉眼,想着扩大余光的角度。 半蓉笑了,就差乐出声了。 循着半蓉的目光,可以看到一个小家伙正在用舌尖反复的舔着自己的鬓角。 不错,这正是半蓉极力要救下的虎仔。 此刻,半蓉十分的欣喜,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没有葬身海底,还精神烁烁的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片刻的欣喜并没有让半蓉彻底的放松下来,她很快便想起玄霄来了,心中的担忧再次涌了上来。 半蓉尝试着催动灵力,竟然真的可以了。 一时间,半蓉慌忙继续凝神屏气,催动气海,以便加速灵脉的运转,让自己尽快的恢复气力。 半蓉再次睁开双眼,看上去明显是精神了不少,灵力恢复的也有七八成了。她慌忙坐起来,四下寻找玄霄的身影。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半蓉循声望去,正是自己心中担心的玄霄。她立马折起身子,冲了过去,生怕又错过了对方。 来到玄霄的身边,半蓉一下子扑了上去。但是,她还是理智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敢轻易的挪动对方的身体。 静静地,半蓉盯着平躺的玄霄,自己的心里面一股股滚烫的热流在穿梭。 起伏的胸膛,就像是微波荡漾一般,在半蓉的眼中闪烁,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忽然,玄霄的手动了起来,毫无目的的胡乱扒拉。 与此同时,虽然玄霄还没有睁开双眼,但他的嘴唇却是开始颤抖,看样子像是梦魇了一般。 半蓉的心随之紧张起来,慌忙将对方的双手紧紧的攥在自己的手中,尝试着安抚对方的情绪,给对方更多地额安全感。 至少,在此时,半蓉心里面是开心的,因为玄霄同样躲过了一劫。 “半蓉......半蓉!” 玄霄摇头晃脑的,嘴里面发了疯似的呼喊着对方的名字。而他的手也跟着身子的紧绷加大了力度,让半蓉都感觉到一丝丝的隐痛。 即便双手被抓的生疼,但半蓉显得更加开心,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这样的时候。而且,她一想到对方还能够发力,就说明玄霄的灵脉运转也是无碍了。 当然,半蓉还是足够的心细。她忍着手上的疼痛,暗暗释放灵力,更加深入的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灵脉与气海。 “太好了,灵脉的运转已经正常了。”半蓉不禁说道。 直到此刻,半蓉揪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浑身都变得轻松了,自己的气息也跟着舒畅了。 不过,玄霄在昏昏沉沉中呼喊着半蓉名字,还是让半蓉感到几分的羞涩,耳根子都红了。尤其是对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就好像是害怕失去自己一样。 为了更好的帮助玄霄平复灵息,半蓉还是像之前一样,催动自己的念力,通过交织在一起的双手,将自己的灵气灌输给对方。 玄霄周身的灵脉开始发烫,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要冲破一切的阻碍。而他的神识也在对方念力的加持下,渐渐恢复了清醒。 玄霄缓缓的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第一个面孔,自然是守在身边的半蓉。 “半蓉,你没事吧?这不是在做梦吧,我都还活......”玄霄激动的说道,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不过,半蓉并没有让对方说完,而是直接打断了玄霄。 半蓉说道:“没事,我们已经安全了。你先缓一下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呸呸呸!我还以为......呸呸呸!”玄霄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慌忙接过话来。 刹那间,一股电流击中了双方,两人的身子猛的颤抖一下,四目对视的尴尬被察觉了。 玄霄慌忙松开半蓉的双手,要是自己站着的话,怕是已经后撤好几步了。 可是,刚刚恢复灵力的玄霄是躺着的,突来的紧张反倒是让自己的双肘硬生生的磕在了地面上。 “啊!好疼!”玄霄惊声尖叫。 疼痛来的很快,却将尴尬的气氛彻底打破了。 半蓉顾不得许多,急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疼啊?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见到对方慌张的样子,玄霄心里面倒是美美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这种感觉。但是,玄霄还是受用的,一时间好像是忘记了疼痛。 见对方半天没有吭声,半蓉一转眼,这才发现对方又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半蓉慌忙松开玄霄的手臂,心里面乱乱的,像是有一只小鹿乱蹦乱跳。 周围是安静的,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没事,没事,可能是之前撞到哪里了,现在已经不疼了。”玄霄说着便要折身起来。 半蓉急忙伸手去托住对方的后背,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究竟为何害羞。 柔软的小手,带着异样的温暖,轻抚在玄霄的后背,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惬意。 玄霄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着尽快的坐起来。然而,他小看了这柔软的力量,竟然让自己一下子变得心烦意乱,连灵息都跟着变得紊乱。 “啊!” 随着一声尖叫,玄霄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个瘫痪的病人,完全使不出力气,沉重的身子瞬间后倾,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噗通”的一声,玄霄的身子再次倒下了,宛如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面一样。 可是,就是这突然的酸软无力,让周围的空气彻底凝滞了,没有一丝流动的痕迹。 第456章 冰雪奇遇 随着玄霄的倒下,半蓉本能的反应还是想着极力拉扯一把,希望能够避免再次的撞击。然而,她的愿望实在是太过美好,并不能改变残酷的现实。 半蓉的身子紧随而至,重重的压在了玄霄的身上。 柔软酥甜的热流冲击着玄霄的胸膛,诱人的鼻息近在咫尺,令玄霄瞬间陷落。 半蓉的胳膊被压在玄霄的后背之下,疼痛与酥麻的感觉若隐若现。但是,她似乎忘乎所以,压根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大脑早已经是一片空白。 玄霄惊呆了,连呼吸都似乎是在刻意的掩饰。 在这一刻,时间静止了,空气凝滞了,只有令人迷离的气息在悄无声息的升腾着。 突然,一旁的小家伙叫了起来了。 半蓉被惊醒了,立马意识到不妥,极力要挣脱出来。但是,她的胳膊却依旧被重重的压在下面。 玄霄也清醒了,赶忙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轻轻的弓起身子,任由对方的手臂抽出。 或许,半蓉是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慌忙转头以达到回避的目的。 可是,当她转身四下打量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这周围的环境一直都被自己忽略了。 相比之下,玄霄所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灵力。如此,他自然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支配自己的身体和神志。 在半蓉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玄霄却是屏气凝神,静静地催动气海,加速自己灵脉的运转。 对于玄霄来说,他自然不想一直这样被看成笑话一样,直挺挺的躺着,像个瘫子似的。 所谓的命运,对于弱者就是难以挣脱的牢笼。然而,对于强者来说,它更像是握在手上的钥匙。 看着周围令人诧异的景象,半蓉缓缓的站起来,暂时也不再去想玄霄的好与坏。 在半蓉的眼中,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逃过一劫的自己,居然是身在一个类似于溶洞的空间里。 在这里,有令人神往的荧光,有令人沉醉的冰雪晶莹,还有如山笋晶簇的冰凌,整个再现了完美的冰雪世界。 原本,半蓉以为自己与玄霄是被海底强大的旋涡卷到了另一个世界,才会再次体会到光的温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光的温暖,而是冰凌映射下的敞亮。 半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也没有身临其境的到过所谓的冰雪世界。然而,她此时却是无比的喜悦,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美好的东西,给人带来的幸福感总是出其不意,尤其是对于女人。 忽然,半蓉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半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身后传来了玄霄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挺漂亮的。难道你来过这里?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你的灵力应该也是受阻的吧,那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听到对方的话,半蓉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随即又摇了摇头。 “看来你对这里也是陌生的啊!怪我想多了。”玄霄说着,从对方的身边擦肩而过,来到了半蓉的身前。 “走吧,往前看看。我倒是对这里有点感兴趣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啊,在危机时刻伸出援手。” 玄霄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回头望着半蓉接着说道。 “不过,我可不想一直呆在这里,还是的出去才好啊。” 说完,玄霄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似乎对周围的冰雪美景毫不在意的样子。 半蓉就不一样了。作为一个女人,她自然是对这些美好的东西充满了憧憬,竟然有点恋恋不舍了。 见到半蓉沉浸在其中,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玄霄禁不住停了下来,“姑娘,难道你不想快点离开这里吗?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奇怪?”半蓉惊讶的望着玄霄。 玄霄四下打量了一圈,接着笑着说到:“难道你认为这里的冰雪是真的吗?这不是幻境罢了。何况,你应该知道的吧,单纯的冰凌虽然晶莹,但是它们并不会发光的。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光亮,只不过是它们映射出来的。” 话音刚落,玄霄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姑娘要快点啊。在幻境里面,你若是待久了,便会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到那个时候,怕是你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 半蓉眉头微微紧锁,片刻的思索让她有了相同的认知。对于玄霄刚才的一番言辞,半蓉觉得是很有道理的。 此刻,半蓉清醒的认识到是自己大意了。 正是因为她过于好奇周围环境的变化,太过感性的投入,以至于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的下陷入了幻境之中。 经过玄霄的提醒,半蓉微微催动念力,这才发现事实正如对方所说,自己真的深陷在迷离的幻境之中。 想到这里,半蓉都觉得自己好傻,差一点就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陌生而怡人的幻境了。 即便有着这样的后怕,半蓉心中还是生出新的疑窦。既然是幻境,自然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那么这幻境的主人呢?难道对方就是救下自己与玄霄的人吗? “别想了,找到真正光源,你心中的疑惑就自然解开了。”玄霄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这一次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已然是离的更远了,在冰凌间回荡,在溶洞内穿梭,显得空旷而深邃。 半蓉定了定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里面是如此的寒凉,就连这空气都是冰冷的。 其实,这里面本就是充满了相当重的寒气,只不过在此之前,半蓉的心思更多的是在玄霄的身上,自然是无暇留意这周边的冷暖。 或许,玄霄意识到半蓉的担忧,为了缓和气氛,他远远的走在前面,一边探查着周围的安全,一边惬意的哼起了小曲。 半蓉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出了声。 当然,到了此刻,她已然是明白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一念至此,半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重负,加快脚步追随着玄霄的声音而去。 过了片刻后,两人眼前是越来越亮,而半蓉也已经追上了玄霄。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玄霄故意放慢脚步的缘故。 “瞧好吧,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很快就能看到光源了。”玄霄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或许,这幻境的主人就在那里了,怕是等我们都等的着急了吧。” 半蓉不语,心里面确实暖暖的,轻松而自在的笑容也在嘴角隐隐浮现。 可是,玄霄想的还是简单了。 没过多久,玄霄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信毫无依据,而且是盲目的,完全是迷之自信! 玄霄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光源,更是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的灵息。 不过,两个人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在他们的面前,忽然出现了所谓的光源,只不过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发光体,而是被强大灵气包裹着的一根玉簪。 此时,玄霄与半蓉的灵力都已经恢复了十之七八,察觉到这些细微的灵气游动还是手到擒来的。 玄霄凝视着眼前的玉簪,它被相当强大的灵气包裹,悬浮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台之上。经过一番小心的探查,玄霄也觉察到了这灵气并不是单纯的灵气。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这灵气中隐约间混杂着一丝灵识。 “看来这就是根了。哈哈,不过我还是错了,没想到发光的竟然是这个东西。哎,我还以为找到光源,便可以找到出口或者幻境的法门了。这下好了,怕是想出去没那么容易了?” 话音刚落,半蓉便接过话说道:“这次怕是真的被你说中了!” 原来,在玄霄觉察到灵气中夹杂的灵识之时,一旁的半蓉也早已经用自己的念力感知了周围的幻境。 第457章 幻境崩塌 玉簪在灵气的环绕之下,像一颗长了尾巴的流星,释放出耀眼的光芒。正是这光芒四射,将周围照的通亮,像是白粥一般。 当然,直到此刻,玄霄与半蓉回过味来,若是自己能够更细心一点,或许早就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毕竟,从两人醒来之后,便不曾真正的感受到过光的温暖。相比之下,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彼此之间荡漾的那份涟漪,搞得两个人都是浑身炙热。 事实上,除了心理或者生理上的燥热之外,两人都完全忽视了周围环境内弥漫的寒气。 这本就是一片冰的世界,哪怕空间是有限的。 即便如此,玄霄心头的诧异一点也没有减弱。他在清楚不过了,无论这眼前的玉簪拥有怎样的法力,充满了怎样的灵力,但它绝对不可能是构成这幻境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玄霄不解的说道:“又是空欢喜一场,看来我们只是在这幻境之中坐以待毙,孤独终老了!” 半蓉听了对方的话,明显感觉到有一丝气馁。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感知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气。 这一刻,半蓉更关心的还是如何找到幻境真正的主人。因为她的逻辑十分简单,只要自己能够找到对方,压在心头的许多疑惑便能迎刃而解。 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与玄霄为何未出现在这里?这幻境究竟是何人布下?自己与玄霄又该如何离开这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要弄明白对方是敌是友,又是意欲何为? 半蓉想的明明白白,只有搞清楚对方的意图,或许才是他们能否顺利离开这里的关键!更重要的,他们还有重任在身,青澜的命运还握在两个人的手中。 其实,就事论事的话,半蓉心中比玄霄更为着急。 然而,半蓉却像没事人似的,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落差,其实很简单,那是因为在半蓉感知到有另外的灵识之力时,她心中就已然是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半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自己,注视着玄霄的一举一动。可怕的是对方是在暗处,而她们却是完全的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曾经一度,半蓉心头划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就是对方布下这幻境就是为了更好的掩藏自己的行踪,掩饰自己的意图,进而能够从容的观察自己与玄霄。 半蓉心生一丝恐惧,若当真如此的话,那自己与玄霄岂不是就像是笼中鸟,任由他人肆意赏玩。 突然,脚下开始震动起来。 随着剧烈的震感传来,半蓉慌忙回头,却是看到玄霄正在催动灵力,试图驱散玉簪周围的灵气。 虽然半蓉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缘故,但是她也能猜到几分,玄霄一定是觉得这就是幻境的阵眼,尝试着解开眼前的困境。 然而,半蓉想多了,也想的太过逻辑分明。 事实上,玄霄压根就没有往这边想。在玄霄的心中,他自知身处困境,一时间是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而眼前的沮丧让他更是无聊至极。 在不经意间,玄霄注意到半蓉入神的样子着实可人。可是,他却发现对方的装束十分的清雅,朴素,连个像样的头饰都没有。 这是玄霄第一次这样细致的从旁注视对方。 玄霄自己都不清楚,在这的形势之下,他是如何说服自己,不管周围的困惑,不去琢磨摆脱困境的办法,而是情丝缠绕着上下打量着对方。 一刹那,玄霄眼里只有对方娇柔的身影,曼妙的曲线,以及那令人心中涟漪起伏的暗香。 无趣的唆使,让玄霄忽然生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甚至是荒谬而不可理喻的念头。 玄霄悄然间走近光源,像个孩子似的露出天真无邪的坏笑,打量着面前那神秘而一无所知的玉簪。 经过片刻的思索,比对,玄霄倒是觉得这东西还真是配得上半蓉的气质与容貌。 一念至此,玄霄毫无道理的做出了决定。 正是这一念之差,玄霄催动灵力,想着打破周围灵气的阻隔,亲手将玉簪取下,用最简单的方式,最唯美的浪漫,给半蓉一个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虽是一字之差,可在此刻,却是像生与死的隔膜。 在人们的眼中,玄霄的想法或许太过天真,他的做法更是不负责任。但是,玄霄却笃定自己是做出了一个最为浪漫的决定。 玄霄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他清楚自己的纯元之力完全可以凌驾于眼前的灵力之下。因此,他果断的做出决定,即便是为了表达对半蓉的感激,他也完全有理由这样做。 何况,他真的是闲的无聊,一时间根本没有心情去沉浸其中,耗尽脑力寻找解开眼前谜题的答案。 正如玄霄所料,他已然是做到了心中所想。 此刻,玄霄用自己的纯元之力驱散了灵气,将玉簪轻轻的捧在手心里,就像捧着花儿一般。 与此同时,在玄霄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布满了笑容。 “哈哈,不错不错!半蓉,你快看啊,这还真是好东西,不仅看上去晶莹剔透,摸上去还凉丝丝的。”玄霄惊呼。 转过身来的半蓉,明明白白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然而,她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玄霄之外,半蓉是这里唯一的人了。 可是,当玄霄沉浸于自己的喜悦之中的时候,或者说的准确些是得意,是嘚瑟。而半蓉却是真实的感应到了脚下的震动。 “不好!你又在干什么啊!你这不是胡闹吗?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强烈的震感吗?”半蓉心急如焚的说道。 半蓉的反应完全在玄霄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自己的用心会得到对方的理解。然而,半蓉非但没有报以丝毫的欢欣,反而是一脸的不高兴,或者说是担忧。 玄霄慌忙定神,从只属于自己的喜出望外跳脱出来。 这一下不当紧,玄霄也被惊呆了。 当玄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而且,他更是注意到,自己手心中的玉簪在不停的颤抖,就像是极力排斥着。 玄霄慌忙发力,将玉簪紧紧的攥在手中,生怕对方逃了,亦或是一个不小心脱手了。 震感越来越强烈,原本环绕在四周的灵气在肆意的翻腾着,毫无章法、毫无规律可循的穿梭,搅动着周围稀薄的空气。 如死神降临一般的冷寂袭来,就连起初美轮美奂的冰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 玄霄意识到自己再一次闯祸了。但是,他却是怎么也无法想象这眼前的突变,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无聊。 半蓉慌忙闪身,想着冲过去,去到离对方更近的地方。在这一刻,她不想再一次错过,似乎只有紧紧的抓住对方才是自己的心头之重。 可惜的是半蓉还是迟了。 在半蓉闪身的一刹那,这空荡荡的空间里已然是传来了崩裂的声音。 脚下的冰面裂开了,紧随而至的是那崩坍的冰台,还有四周凌乱落下的冰锥,就连整个貌似溶洞的幻境似乎都要被摧毁了。 玄霄自然是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深藏着摧枯拉朽的神力,竟然在瞬间便破除了所有的禁制,将原本令人艳羡的风景夷为平地。 半蓉吓坏了,玄霄更是诧异不已,连挪动脚步的勇气都好像没有了。即便是如此,玄霄却还是倔强的死抓着玉簪不放手。 死亡还是毁灭,哪一个似乎都不是好消息。但随之而来的绝望与无助,依然是那样的有力,像死神一般牢牢的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庆幸的是,此时的半蓉与玄霄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完全是有能力搏得一丝喘息,留住难以割舍的生机。 第458章 逃出生天 冰封的世界崩塌在即,脚下冲出无情的喷薄之力。 空气消融在冰的世界,在巨涌之中凝滞,带走了半蓉与玄霄的鼻息,带走了短暂的轻松。 在冰面以下,喷薄而出的是无情的汹涌,再次填充了周围的世界,周围的空旷与宁静。即便是灵力恢复的玄霄,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俨如濒临死亡的深渊。 海水破冰而出,击碎了冰封的地面,更击溃了幻境的束缚。 因为怕水的缘故,玄霄又一次可笑的紧闭双眼,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海水席卷而至。 相比之下,半蓉显得从容一点,但还是禁不住花容失色。毕竟,她已经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而且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又一次被突如其来的海水席卷。 想着都害怕,何况半蓉是真实的经历过。 这一次,半蓉似乎并不担心玄霄。至少,她没有像上一次那般心急如焚,因为她清楚对方像自己一样恢复如初了。 多出的微末从容,给了半蓉喘息的时机,借此找到了同行而来的小虎崽。 半蓉自是放不下,将对方紧紧的揽在怀中,生怕错过。 有时候,错过了就是失去,是永远的失去。 顷刻间,两人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江涛拍案下的砂砾,随波翻涌。 虽然半蓉与玄霄都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凭借着灵气的保护避免受到更重的冲击,但还是不由得陷入恐惧之中。 对于未来的无知,或许才是真正的灾难。 忽然,玄霄隐约间看到一束光亮。他确定这是真正的光,是阔别已久的阳光,里面还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暖洋洋。 光线越来越亮,覆盖的面积也越来越大,就像是要驱走之前幻境中弥漫的寒气。 半蓉与玄霄有着同样的感受,毕竟两个人身处一样的境地。 在玄霄与半蓉抬头仰视之余,他们恍惚间重新看到了太阳,正高悬在自己的上空。 山呼海啸中,玄霄与半蓉的身子自然是失去了控制,却是没有遭受外力的袭扰。转眼间,两个人有一种飞翔的错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无情的抛向了空中。 玄霄不由得低头,这才发现了自己与半蓉不再迷失在深海洋流之中,而更像一个巨大的水柱中央。 盘旋而上,直冲云霄,似乎最为合乎情理的感受。 当玄霄与半蓉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然是被忽然出现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睛,只能顺势捂住各自的双眼。 片刻之后,玄霄感觉自己身下的力量减弱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强烈的不安席卷心头,他慌忙睁开双眼。 玄霄诧异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正如他想象的一样,此前以摧枯拉朽之势漫卷着自己身体的水柱不见了。 同时,玄霄扫到了不远处的半蓉,对方与自己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水柱凭空消失,而对应的冲击力和破坏力也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气泡状的灵气团。一个里面是半蓉,一个是玄霄。 海风吹过,夹杂着只属于大海的味道。即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也变得异常的平静。 当然,这种平静是相对而言。至少,此刻眼前的大海多少有了半蓉想象中的模样,不再像之前在断崖上看到的灾难降临的样子。 “哈哈,终于出来了!大海,蓝天,还有着暖洋洋的太阳!”玄霄兴奋不已,激动的喊叫起来。 不用对方多说,半蓉心中也是同样的感受。毕竟,这不是用言语描述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兴奋之余,半蓉似乎要比玄霄更加冷静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撤去了自己外围的包裹与防御。 紧接着,半蓉在灵力的托举下,轻盈的落在了海面之上。 惬意与自由自在,在久违之后重新流遍了半蓉的身体。她温柔的抚摸着怀中的小家伙,心头已然是安心了,就连嘴角也跟着再现了熟悉的微笑。 见到半蓉无碍,玄霄也是踏实了些许。他紧随半蓉之后,冷静下来,像对方那样游刃有余的操控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还是这种感觉让人痛快!”玄霄来到半蓉的身边,感慨的说道。 半蓉环视了四周的环境,确定着不是幻境。她接着转头对玄霄说道:“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毕竟,我们现在还在海上,谁知道这该死的风浪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玄霄明白对方的谨慎,更是理解对方劫后余生的心情。他笑着说道:“哈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的灵力不都是恢复了,我刚才已经尝试过了,不再受什么巨星磁场的干扰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半蓉心中还是难免担心。毕竟,眼前的海域似乎并不是此前自己在断崖上看到。 同时,半蓉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疑惑。她还没有弄清楚此前的冰封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自己与玄霄为何会突然就从幻境中出来了。 这些问题怕是一时难以弄明白。但半蓉心里面还是惴惴不安,多少有些劫后后遗症的感觉。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此刻的半蓉,或许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与半蓉相比,玄霄的表现似乎大刀阔斧一些,压根就没有将之前的遭遇放在心上。 正在说话间,半蓉忽然想到了什么,慌忙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然后掏出了珍贵的逆鳞。 看到这一幕,玄霄也是倒吸一口气。 经过此前的一番折腾,两人差点魂归大海,竟然把逆鳞的事情给忘记了。 见到对方掏出了逆鳞,玄霄心中踏实了,而半蓉也终于是露出了欣慰与从容的笑容。 “唉,还好,还在!真是虚惊一场啊!”玄霄说道。 半蓉抬眼看了看玄霄,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被已经从海底传来的嘶鸣震住了。 玄霄自然也是听到了,只是因为自己的兴高采烈,并没有想半蓉听的那么真切。但是,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望向对方,紧接着低头死死的盯着脚下的海面。 紧绷的神经再次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两人不禁提高了警觉。 转瞬间,迟来的平静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半蓉率先看到了海水的涡流,正在海面下搅动着,似乎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翻江倒海的场面看的太多了,感受的太多了,玄霄是一点也不想重温了。何况,他才刚刚经历过,脑海中的场面还没有隐藏起来,心中的余悸还尚有温度。 一念至此,玄霄大喊一声,“不好!怕是要出事!快闪开!” 话音刚落,玄霄催动气海,随着灵力的释放,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像一道闪电一般,瞬间离开了海面。 见状,半蓉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她的动作略显迟疑,看上去慢了半拍,但还是紧随着玄霄而去。 海面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上俯瞰,两人离开的这片海域已然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巨大的力量搅动着,以至于海水出现了令人惊悚的下沉。 这下沉不是一点,不是一片,更像是天塌地陷的那种感觉,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不由得心生畏惧。 半蓉被吓坏了,禁不住抬手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在惊吓之余,玄霄还是强装着一副镇定的模样,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然后风轻云淡的说道:“吓死了,我还以为又要来一次了呢。现在看来,应该是此前的冰封空间坍塌了,才会导致这......” 玄霄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好像是觉察到了不对劲,急忙闭上了乌鸦嘴。 两人定睛望去,这突如其来的海面下沉,并没有无休止的下沉,也没有因为足够的填充之后恢复平静,而是像一道海沟一般,向着太阳的方向飞速的延伸过去。 第459章 逆鳞感应 “不对!这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下面有东西,我似乎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半蓉花容失色,冲着玄霄大声惊呼。 听到对方的话,玄霄立马收起自己的得意忘形,变得神色凝重起来。 正如半蓉所说,如果这海面的巨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游动造成,那么这家伙一定是一个身体巨大的怪物,或者说是拥有强大灵力的灵兽。 一念至此,玄霄也催动纯元之力,尝试着通过念力来感应对方。 “好嘛,这是个什么怪物!这么大个头!你说这鲛海里面到底有多少鬼东西啊!”玄霄惊叹道。 此话一出,半蓉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多少鬼东西我是不清楚,但现在看来,我们脚下的可不是一般的怪物!”半蓉心神不宁的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巨浪翻滚的异象已经渐渐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中。但周围空气的涌动并没有停止,而是一如既往的卷动着海面。 海面的涌动就像是幽灵一般,只留下了无比强大的气息,让半蓉与玄霄心中忐忑不安,久久难以平静。 忽然,整个天空与大海陷入了黑暗,阴森森的黑暗。 半蓉与玄霄根本来不及细细看,天空的太阳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再有阳光,不再有四射的光芒。 遮天蔽日的黑暗,使得整个周围的幻境增添了几分浓重的神秘色彩。 一声长长的嘶鸣传来,正是怪物消失的方向。 此刻,这嘶鸣远比在海底的时候洪亮,却听上去没有一丝的振聋发聩的感觉,反倒是听出几分哀怨,几分悲伤。 短暂的黑暗结束了,半蓉与玄霄都没来得及做出应对的准备,天空便再次恢复如初,依旧阳光刺眼。 但是,令两人心头一惊的是,黑暗的结束却紧随着一阵狂风巨浪,迎面袭来,似乎要毁掉眼前难得的平静。 见状,玄霄还算眼疾手快,匆忙扑到半蓉的身边。他不想让悲剧重演,不想让对方受到任何的伤害。 半蓉不是被黑暗吓坏了,也不是被那隆隆的嘶鸣惊住了,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嘶鸣声中包含的浓烈悲情。 不管是触景生情,还是感同身受,半蓉似乎与那未曾谋面的怪物产生了共鸣,这或许也有她自己念力的原因。 但是,无论如何,半蓉还是出现了一时的恍惚。 玄霄慌忙催动灵力,完美的护住了对方。 就是这一刹那间,玄霄又一次惊呆了。虽然他很慌乱,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依旧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建立完美的防御,以护卫对方的周全。 可是,这一瞬间,玄霄却是留意到一个令人吃惊的变化,隔着衣衫,自己竟然看到半蓉胸前在不停的闪烁。 事实上,在黑暗还没有结束之前,玄霄就已经注意到了黑暗中的光斑,尤其是那有节奏的闪烁,让玄霄很难忽略掉。 不过,玄霄心中更多的是担忧眼前的情势变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安全。因此,相较之下,他或许更多地精力还是集中在半蓉的身上。 此刻,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明显的感受,如此的清晰,玄霄实在是难以做到恰如其分。 “你在看什么?”半蓉缓过神来,大声的问道。 之所以会这么问,不是因为半蓉被狂风巨浪惊醒,而是她强烈的感受到了玄霄的鼻息,甚至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半蓉脸都红了。 重现的阳光,透过空气,钻过水珠,踩着巨浪,伴着狂风,均匀的洒在半蓉的脸上,说是五彩斑斓有点夸张,但还是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迷人。 这一点半蓉没有察觉,但她却不能无视玄霄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正在贪婪的盯着自己的胸口。 听到对方的质问,玄霄顿感尴尬,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他慌忙收回自己的好奇的目光,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巨浪已然到了面前,情急之下,玄霄不作他想,一把揽住对方的小蛮腰,脚下一蹬,借势带着半蓉离开了海面。 为了稳妥起见,更是为了回避眼前的尴尬,这一次,玄霄带着对方直接跳出海的边际。 两个紧紧相偎依的身影,及时的避开了巨浪,摆脱了狂风,一闪而逝,稳稳的落在岸边。 说是岸边,这里其实就是海岸上的一个山头,犬牙交错的熔岩,有别于此前的断崖,却足以让玄霄与半蓉安全立足。 一刹那,半蓉感觉到自己的腰间是铿锵有力的臂弯,胸前是真实的压迫感。 浑身被滚烫的流动充满,让半蓉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脉喷张。而与此同时,玄霄有着同样的感受,就连脑海中都出现了倏忽的空白。 半蓉羞涩的低头,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闪烁。 直到此刻,半蓉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搞明白了一切的源泉。 半蓉小心的抬起自己的胳臂,伸手摸索了一阵,从自己的胸前掏出闪烁的家伙。 没错,这不停闪烁的东西正是逆鳞! 半蓉惊呼:“这是......怎么回事!逆鳞有感应了!” 玄霄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对方,盯着对方手中闪烁着的逆鳞。 虽然半蓉的话充满了疑惑与诧异,但这种感觉远远不及两人顿时涌上心头的喜出望外。 半蓉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凝视着高高在上的火球,脑海里却是不断地浮现着此前的画面。 “难道这一切的异象都与朱雀石有关?那我们岂不是......”半蓉冷静的说道。 玄霄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经过片刻的沉思,郑重的说道:“你是想说我们算是因祸得福了?可你别忘了,咱们刚才那可是九死一生啊!若当真如你所想,那为了这朱雀石的下落,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差一点,就把小命搭进去了!” 玄霄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同时,玄霄心头涌出强烈的不解与疑惑。他不知道半蓉的说法是否准确,有一点他却是十分的清楚,这传闻中的恶朱雀石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寻到了? 相比之下,玄霄或许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种错觉。 在玄霄的心中,正如战神琼华所讲,这朱雀石是一种带有灵性的神器,更是飞鱼一族以及他们的至尊用生命塑造的,堪称是飞鱼一族的希望,是未来。 然而,多少年过去了,差不多没有人记得清楚其间历经了多少世,从来没有人知道对方的所在,就连其是否真的存在都鲜为人知。 可是,就在眼下,玄霄与半蓉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误打误撞的就寻到了对方的蛛丝马迹。 按着琼华所说,这逆鳞与朱雀石之间存在着感应。当逆鳞与朱雀石靠近的时候,或者逆鳞感应到对方的灵力之时,便会出现异常的反应,发出示警。 想到这里,玄霄将自己的目光从半蓉身上移开,环视着四周。远远眺望,除了炙热的太阳,就剩下海面上的狂风巨浪。 片刻后,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就像悲情的嘶鸣传来之前一样,就像黑暗到来之前那样。 “感应没了!怎么回事?难怪......”半蓉忽然惊诧不已。 令人喜出望外的惊喜就是这么短暂,飘忽间便又销声匿迹了。 玄霄也是不解。 两人面面相觑,终究是不明所以。然而,在玄霄的心头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黑暗来临之时,伴随着怪物的悲鸣,而这逆鳞却是发出了示警。 此刻,嘶鸣消失了,黑暗结束了,就连海面也平静的多了几分死寂。 玄霄望着半蓉,再一次凝视着对方手中安静的逆鳞,淡淡的说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错觉?是不是我们太紧张了,太在意朱雀石了?倘若不是这样,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了。” 说到这里,玄霄陷入了沉思,就连自己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460章 野性难驯 看着表情凝重的玄霄,半蓉隐隐能够从对方的凝重中觉察到一丝的喜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你的意思是说这感应来自刚才的嘶鸣?也就是说,你认为这海面之下的怪物与朱雀石有关系?”半蓉难以置信的盯着玄霄。 玄霄清楚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充足的理由,但他还是坚信这一点。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幕幕的发生都似乎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虽然玄霄一时间弄不明白,但他始终觉得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念至此,玄霄催动纯元之力,试图探查怪物的踪迹。然而,几经波折之后,他依旧是徒劳而返,没有任何的收获。 “这怎么可能!那么强大的灵息,怎么会在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是我的纯元之力,竟然也是什么也感应不到了呢?”玄霄吃惊的说道。 听了玄霄的感慨,自己也想亲自确认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催动气海,释放念力,就像此前在幽凌渊一样。 当然,半蓉心中清楚,上一次这样毫无保留是为了深陷魂兽包围的玄霄。而这一次,她是为了朱雀石,是为了苦苦挣扎与煎熬的青澜。 “没了,真的消失了,感应不到了!”半蓉疑惑不解的接连感叹。 话说的很轻松,但半蓉明显给人一种灵力不济的感觉。 玄霄注意到了这一点,慌忙凑上去,伸手扶住对方的娇躯,以免再次发生不测。 不过,为了避免两人间的尴尬再次出现,与之前相比,玄霄选择了更为妥帖的方式。他从一侧搀扶着半蓉,带着对方来到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 当然,玄霄并没有忘记那只小虎崽,而半蓉也定然是不会放弃对方的。 两人安全的落地,玄霄找到一块平坦的空地,让对方缓缓的坐了下去,以便对方能够放松一些,尽快的平复气海。 时过境迁,摆脱了磁场的束缚,只需要片刻的喘息,半蓉便能自行恢复如初,自然也不需要玄霄为此付出过多的精力。 半蓉背靠着一棵大树,静静地坐在草地上,而那只小家伙乖巧的趴在她的身旁。 片刻之后,半蓉缓缓的直起身子,抚摸着小家伙,眼神中充满了爱怜。 “小家伙,你还真是心大。经历了这么多,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你慌张的样子。这一点,锦耳还真是不如你啊。”半蓉心生犹怜的喃喃自语。 虽然玄霄知道对方是在跟小家伙说话,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半蓉为何会对这个小家伙如此关切。 直到听半蓉提到了锦耳的名字,玄霄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之所以会出现此前的断崖失足,追根溯源就是因为锦耳的缘故。 或许,作为一个女孩,半蓉在旁人的眼中还是多愁善感了一些。但是,经过这一系列的相处与经历,玄霄对半蓉还算是有几分的了解。 在玄霄的心里,他清楚的认识到对方内心是孤独的,这才将那只叫锦耳的小灵兽看的如此之重。 而在断崖之上,半蓉因为想起了锦耳,这才恍惚间将小虎崽当成了锦耳。 一时间的神志恍惚,一刹那的犹豫不决,这才导致半蓉慌了心神,一个不小心便从断崖上跌落下去。 其实,这并不是半蓉的不小心,而是她心中的紧张造成的。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触景生情,常说的关心则乱。 简单的交流之后,半蓉从正面验证了玄霄的推断,事实果真如此,正如他想的那般。 虽然玄霄不认可半蓉的行为,但他还是能够理解对方的这份关心与心情。 人们之间最大的牵绊无疑就是所谓的情感,而半蓉与锦耳日日相伴而产生的那一丝羁绊,虽然赶不上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情感,但依旧是难贵可贵的。 “你要把它带回去吗?你可别忘了,它毕竟不是什么灵兽,更不是锦耳。”玄霄说道。 半蓉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尤其是那一身令人感觉到无比舒服的绒毛。 半蓉心里十分的清楚,这的确不是锦耳,只是相貌与锦耳有些相似罢了。 一切都是温馨的味道,就连空气中都少了许多的烦躁。 忽然,半蓉折起身子,蹲在乖巧的小家伙面前,“算了,你还是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吧,想必你的家人也一定很担心你吧。” “这一点,你或许比锦耳要幸福,它就像是一个孤儿,一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虫。” “不过,我非常喜欢它,就像在乎你一样,因为它给我带来太多的快乐,而且是它一直在陪伴我的每一天。” 说到这里,半蓉的眼眶似乎湿润起来。 一旁的玄霄听的不禁大可寒颤。他完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竟然心中是如此的多愁善感,这般的情丝细腻,就连一个拥有生命的小灵兽都值得她付出这么多的情感。 玄霄开玩笑的说道:“它不过是一只小野兽,又不是什么灵兽,你说的这些怕是也听不懂的。再说了,难道你要带着它一起走吗?我们可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带着它似乎并不方便吧?” 半蓉回过头看了看玄霄,接着低下头,继续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还不忘拨弄了几下对方的耳朵。 “是啊,我的确是不方便带你离开,毕竟,我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或许更加危险。这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怎么可能带着你再去涉险。”半蓉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方像是听懂了半蓉的话,竟然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进了半蓉的怀里,嘴里面还在不停的叫着。 周围的寂静也好,尴尬与紧张也罢,都随着这几声嚎叫消散了。 顿时,整个空旷的环境里面,久久回荡着半蓉令人羡慕的笑声。 见状,玄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他的心中自然是不想让半蓉为难的,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某些看法成为对方做出选择的障碍。 一念至此,玄霄缓缓的转过身子,不想再去多看一眼。这并不是在有意的回避,而是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半蓉伤心的样子,那种久久难以割舍的煎熬与纠结,点点滴滴都像是要灼伤自己的内心。 俗话说放虎归山。 玄霄低下身子,将小家伙从半蓉的怀中拉了出来,然后轻轻的放在地上,冲着对方狠狠的吼了两嗓子。 小家伙似乎明白了玄霄的意思,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它走的很缓慢,三步一回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无助。但是,它缓慢而迟疑的脚步又显得格外的铿锵有力。 转眼,小家伙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钻进了茂盛的草丛,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子里。 玄霄冷笑一声说道:“瞧,它不是锦耳,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家伙。不管你怎么在乎,不管之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它都不会有丝毫的感念,依然是无比向往着自己追寻的自由,活在属于自己的自然法则里面。” 半蓉无言以对。她不是认同对方的观点,只是不想辩驳,生怕自己的话一出口,就显得格外的可笑。 突然,丛林中发出一阵悉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暴躁的穿梭。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较小而充满力量的影子一闪而至,直接扑到了玄霄的胸膛。来的太过突然,没有给玄霄留下任何的还手之机,以至于他只能被动的挨打了。 在对方接触自己的一瞬间,玄霄依然清楚的感知到这是刚刚的小家伙,便也没有想着催动灵力抵抗。 可是,玄霄想的太过简单,也太过单纯。 “啊!” 随着一声尖叫传来,玄霄疼的只剩下咬牙切齿了。这一幕,让一旁的半蓉也跟着紧张起来,显然是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玄霄被小家伙狠狠的咬了一口,一排血红的,深深的齿印留在了玄霄的手臂上。 来得快,走的也快。 没有等到玄霄做出回应,或者等到半蓉出面阻止,对方已经一闪而逝,迅速的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空旷的草地上,只留下了痛苦的玄霄,还有带着一丝懊恼与不解的半蓉。 第461章 美人释怀 突来的变故,让半蓉心里面产生了波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此前的行为是不是过于愚蠢。 但是,半蓉还难以割舍掉对锦耳的想念,心中自然便释然了许多。 玄霄的的确确是被小家伙咬伤了,这也让半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惊慌失措的冲上前,想着查探对方的伤势。 看着眼前血红的齿印,半蓉眼神充满了心疼的情丝。 这样的伤倒是有一阵的酥麻,转而是席卷而来的疼痛。不过,玄霄毕竟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会将这样的伤势放在心上。 只是玄霄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般的紧张自己。 玄霄注视着半蓉的一举一动,心里面暖暖的。而半蓉却对此没有一点留意,一味地低头查探伤口,小心的擦拭着对方的伤口。 此刻,两个人各怀心思,只是这种心思都完美的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 半蓉还真是小心翼翼,不仅擦拭着玄霄的伤口,还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一股凉丝丝的微风从她的双唇之间掠过,轻抚着深浅不一的齿印。 玄霄看得入了神。 自从两人相识之后,玄霄似乎还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对方,何况是这么平静的盯着对方。 确实是美人模样,还有别样的气质,怕是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之倾心。 玄霄心中不停的感叹,眼神却是片刻不曾离开过对方的眉眼之间。 随着一声“刺啦”的声响传来,半蓉从自己的衣衫上扯下一片宽窄合适的薄纱,轻轻的包扎着对方的伤口。 这一幕,让玄霄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一时间,玄霄脑海中竟然鬼使神差的浮现着和卿的模样,尤其是她在自己受伤时,不顾一切的细心照料。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啊?”半蓉抬头的一瞬间,正好与玄霄四目相视。 或许是因为短短的时间内,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尴尬的场景也不是头一次出现。 此时的半蓉显得从容了许多,倒也算不上是习以为常。毕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这男女之别还是牢记在心的。 半蓉突来的问题,搞得玄霄倒是不自在了。 或许是因为看得太过入神,他竟然陷入了一种扑朔迷离的幻想之中,几乎差点将眼前的半蓉当成了和卿。 听到对方的声音,玄霄先是一惊,接着一愣神,慌忙避开对方的目光。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怕疼的缘故吧,想着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样也就会那么疼了。”玄霄吞吞吐吐的说道。 虽然半蓉不是很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她还有那么一丝的怀疑,这是对方的敷衍说辞罢了。 不过,半蓉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戳破,而是选择迂回的战术。 半蓉疑惑的看着对方,笑了笑继续问道:“这么好使?那你想的是什么啊?快告诉我,若是以后我遇到了也用上一用。” “这个就算了,我好用不代表你也好用,有些话题还是不是说那么透的好些,以免大家尴尬。” 说完,玄霄便故作神秘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玄霄的表情充满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但同时也让他看起来一副坏坏的模样。 见状,半蓉觉得自己好像是落进了泥潭里,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不说就不说吧,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为刚才小家伙的伤了你而生气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半蓉淡淡的说道。 玄霄立马辩解道:“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济,如此的小肚鸡肠?虽然我是表现的冷淡一些,但我还是清楚的,怎么说我也不能跟一只小家伙一般见识啊,那岂不是让你看我笑话。” 话音刚落,玄霄微微的抖了抖自己的手臂,笑着说道:“别说,你这包扎伤口的功夫还不错。经过你这一番折腾,我不仅不怎么感觉疼痛了,反倒是感觉胳膊束缚了好多,就像是不能伤过一样。” “你这嘴真是没白长啊,真会说话!”半蓉小嘴一撅,似笑非笑的甩了一句。 玄霄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一念至此,玄霄嘿嘿一笑,慌忙就事论事转移话题。 玄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说我了,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只是不知道刚才的幻境是怎么破了?还有海面上刚刚出现的怪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是啊,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或许......或许等见到紫髯长老,他或许能知道其中的缘故。”半蓉若有所思的说道。 话音刚落,玄霄还没有来得及回味,就被对方再次打断了思绪。 半蓉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她回头看了看海面,继续说到:“你说刚才那阵仗会不会影响到鲛族啊,他们不都还在沙滩上的吗?对了,你说紫髯长老会不会出事啊?”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当时在断崖的时候,你是怎么掉下去的?这不应该啊!不过,有一点你应该放心,那老头好歹也是鲛族长老,他自然是熟悉水性的。即便他有点什么事情,应该也是能够从容应对的,不至于像我这般狼狈。”玄霄说道。 听到对方说起来滔滔不绝的,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这也让半蓉放心了不少。 半蓉说到:“但愿吧。但愿他没有事,希望鲛族那些族人也没事才好。” “其实,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怕是丢人丢到家了。当时,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神志一时恍惚,竟然将海浪中苦苦挣扎的小家伙当成了锦耳。” “锦耳你是知道的,它可是一直陪着我的。自打回到犀池山,我每日也就只有白凤相伴,实在是无聊至极。幸好有这锦耳,这才让我和白凤不至于那么的无聊。” 听到这里,玄霄已然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情义。 玄霄的眼珠子咕噜噜的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当时你是真的糊涂了,我们才离开灵泉多久啊。你难道都忘了锦耳留在魔宫了吗?这个时候,它应该在跟着小天寻玩耍才是。”玄霄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当时我就是心慌看,一紧张,脚下竟然打滑了,也便这样无力的跌落下去了。”半蓉低下头了,似乎对自己后面连累到玄霄是心存愧疚的。 玄霄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慌忙开导对方。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说道:“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倒是认真起来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大家都没事了,这不是挺好的吗?再者说了,若不是受磁场的影响,你我灵力都受到了束缚,事情也至于成这样。” “但话说回来,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就连那小家伙也安然无恙了,临走还给我留了记号,想必是要在以后回来报恩的吧。” 玄霄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对方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还传来了“咯咯”的笑声。 “照你这么说,它若是报恩也应该是来找我啊,要留记号,不也应该留在我身上。可现在呢,它咬的偏偏就是你,一个差点溺水而亡的混沌之子!” 半蓉说完,总是觉得好笑,不由得慌忙伸手轻轻遮掩着自己的樱桃小口。 “好吧,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他咬的是我,等有机会再让我见着它,我一定要还回来!”玄霄不服气的说道。 半蓉笑的更开心了,这是她许久来都没有过的。不仅仅是因为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更重要的是,她忽然在内心深处打破了对玄霄的防备。 “哈哈,你是越说越不像话了,难道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听到半蓉的这一句话,玄霄心中算是踏实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总算是消除了对方内心深处的那一丝阴霾,再也不用为此前的事情纠结与懊恼了。 第462章 情思撩拨 惬意从不缺席,却挡不住迟到的脚步。 半蓉笑着笑着就没声了,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忽然满脑子都是鲛族族人的音容笑貌,是他们背井离乡的狼狈。 这种感觉来的很是突然,就像海风卷起的巨浪,不知道哪一刻便会冲破禁锢于束缚。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玄霄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关切的询问道。 半蓉半天不语。 见到对方的样子,玄霄心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哪怕有一点点的缝隙,里面也早已经塞满了担忧。 “对了,逆鳞呢?只顾着庆幸了,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快,你看看还在不在了。”玄霄故意岔开话题。 听到逆鳞,半蓉心中一颤,慌忙回过神来。 她清楚,无论此前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寻找朱雀石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想到这里,半蓉慌忙伸手在身上摸索着,欣慰的笑容很快便又浮现在脸上。 “还好,在呢。”半蓉手里紧握着逆鳞,接着说道,“你说它刚才的闪烁是不是真的与海上的异象有关?你觉得紫髯长老会不会知道一些......” 玄霄打断了对方的话。他说道:“在就好,剩下的事情就别多想了。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不也只是听到对方的叫声而已,除了隐约看到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什么也不清楚啊。当然,或许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等见了紫髯那老头好好问问吧。” 话音一落,玄霄缓缓的从怀中摸索着。 半蓉说道:“是啊,也只能这么办了。若是真的能搞清楚了,或许我们就能找到朱雀石了。至少,我们也能找到一丝线索,不至于在这里两眼一抹黑。”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刚才的影响啊?也不知道紫髯长老怎么样?他该不会在断崖的时候......” 玄霄听出对方是在担心紫髯长老,也是在为鲛族担心。 片刻的摸索,玄霄掏出了之前在幻境之中取出的玉簪,缓缓的递给面带忧色的半蓉。 “头发乱了,扎上吧。” 玄霄说着,左手已经伸了出去。 突然的举动,让半蓉心头一颤一颤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是,半蓉没有阻止,整个身子没有一个部分是动的,就像静止了一样。 在这一刻,半蓉像一幅画,而画外是静止的时间,是凝滞的呼吸。 一丝炙热流过半蓉的耳边,滑嫩的耳垂像是充血了一般。 玄霄没有轻浮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柔的撩拨一下对方散在脸颊的秀发。 半蓉的内心在扑通扑通的乱跳。 刹那间,玄霄的心脏也开始不听使唤,让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不知道何时来的勇气,悄然间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晶莹剔透的玉簪缓缓举起。 在阳光的映射下,玉簪显得格外耀眼。 当玉簪透过的光,带着七彩的斑驳掠过半蓉的脸颊,擦过对方散落的长发,越过高高的鼻梁,穿过诱人的眉眼,飞过刘海,一切都变得无与伦比。 定格的画面,带着几分灵动,在两双炙热的眼神中来回穿梭。 忽然,半蓉像是睡梦中惊醒了一般,下意识的举起自己的双手,打破了这短暂的唯美。 半蓉握住了玄霄的双手,本意是阻止对方继续下去。然而,这样的举动,这样的接触反而使得自己更加难以平静。 就在肌肤相触碰的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电流,那种没有人能够抵挡的冲击,袭扰在半蓉的心田,滋养灌溉着脑海中的万物生长。 半蓉嘴唇微颤,像喃喃自语似的,轻飘飘的说道:“我自己来吧。” 虽然半蓉做出了一个女孩本能的反应,但她显然还是恍惚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娇滴滴的,像呢喃,像莺语。 这一声,言简意赅,听起来也是不能再寻常不过了。但是,它在玄霄的听来,却像是一阵惊雷,震耳欲聋。 玄霄被这突来的声音惊醒了。 直到此刻,玄霄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立马断了电似的,收住了自己的动作。 同时,玄霄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抱歉,带着失落的遗憾。 “哦,我......这样最好......”玄霄吞吞吐吐的说道。 半蓉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生气,就连此前的那种娇羞也不见了,显得落落大方。 不过,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远比不上淘乐那洒脱。她慌忙松开对方的双手,顺势接过递过来的玉簪,一个漂亮而轻盈的转身,将后背留给了玄霄。 轻盈,灵动,肆意,将半蓉的腰线与婀娜勾勒的淋漓尽致。 玄霄像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尽情的欣赏着,喉咙里也不禁吞下一口肆无忌惮的口水。不过,他毕竟不是一个浪荡子,更不是普通男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在这样闪耀的时刻,玄霄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与贪婪。 与此同时,玄霄心头与脑海之中却是在不停的跳动,就像要将毕生所学的全部词汇梳理一遍,找到那仅有的几个能够形容半蓉的,比拟自己此刻心情的。 原本,玄霄绞尽脑汁,已经在将组织好的语言堆砌在嘴边,只等着对方转身过来,给自己一个面对面的机缘。 然而,当半蓉轻巧的梳挽好自己的秀发,将玉簪别致的扎进长发之间,又是一个灵动的转身,带着一丝令人销魂的笑靥而来。 她却是没有给玄霄任何的机会,直接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我想,紫髯长老怕是也在为我们担心不已吧。” 玄霄没有说话。 这一刻,玄霄心头乱成一团。他十分的懊恼,自己竟然在一瞬间就崩溃了,淹没在喉咙中的种种华丽辞藻都说不出来了,活脱脱的一个哑巴似的。 半蓉是个机灵的女孩。她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的神情异常,慌忙说到:“别乱想了,这些跟你没关系,更怨不得你。若是你真的过意不去,等见到他了你多嘘寒问暖几去,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就好了。” “我想,他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老头吧,应该是不会太过在意这些小事的。” 说完,半蓉便迈出了自己轻盈的步伐,准备朝着阳光沙滩而去。 在那里,有她惦念的鲛族族人,也有令她担心不已的紫髯长老,更重要是只有紫髯长老或许对这眼前的一切能有所了解,能够给自己更多关于朱雀石的线索。 当然,半蓉的这些话,无疑是在为玄霄找台阶,以避免尴尬。 转移话题,是人与人交流过程中最常遇到的。但大多数的情况,这样的方式都是为了彼此之间保持更为融洽的气氛。 玄霄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却是并没有立即作出回应,也没有紧跟着对方的脚步转身。 这一刻,玄霄有点乱,乱的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刚刚想了什么,又要做什么。 意外和明天究竟谁会来的更快,这是一个无力辩解的问题。 对于玄霄来说是一样的,他难以理解自己的勇气都去了哪里,竟然会在面对半蓉的时候,不经意的出现思绪的中断。 这不是第一次,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玄霄心中暗示自己,他或许真的想了自己不应该想的事情。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之中便会浮现另外一个身影,同样的曼妙多姿,同样的倾国倾城。 想到这里,玄霄不禁抖擞了一下身子,像触电一般的反应。之后,他更是难以理解的抬起双手,在自己的脸上使劲的拍了几下。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让自己更为清醒一些,从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或者说是想入非非中跳脱出来。 声音是清脆的,至少在眼前还算平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异常的显眼。 半蓉自然是听到了。虽然她并没有打算回头,但她已然是十分清楚身后为何会有这样的声响。 笑了,偷偷的那种,带着很甜很甜的感觉,滋润着半蓉的内心,掠过她的眉梢,连动着自己的嘴角。 第463章 讳莫如深 片刻的迟疑之后,玄霄还是决定紧随半蓉的脚步。 两个人很快便来到了初见的阳光沙滩。而在这里,黑蒙正在安顿族人,重现了人间的烟火气。 半蓉知道这应该都要归功于他们尊敬的长老,想必是紫髯长老通过苦口婆心的劝说,才让众人暂时忘记或者抛开了背井离乡的煎熬。 半蓉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奔了过去。但是,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甚至表现出一种惊慌失措的表情。 紧随而至的玄霄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们没有敌意,只不过在他们的眼中,你我可能都已经魂归大海了。” 说完,玄霄抢先一步。他侧身挡在半蓉的身前,眼睛将大伙扫了个大概。 “老头呢?怎么不见他人呢?该不会怕我这厉鬼回来讨债多起来了吧?”玄霄冷嘲热讽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同时不由得后退几步。 黑蒙走了过来,疑惑的质问道:“你们怎么......你们不是已经......” 对方的话听起来颤颤惊惊,分明是对两人的到来感到不解,甚至是难以置信。 “怎么?难道你真的认为自己遇见鬼了?哈哈,放心吧,那点小风小浪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玄霄不屑的说道。 没等对方缓过神来,玄霄接着说道:“看来你应该都听说了,也不必多问,一定是紫髯那老头说的吧?” 接着,玄霄回头看了一眼半蓉,笑眯眯的说道:“你说老头是心怀愧疚呢,还是幸灾乐祸呢?” 半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立马送给玄霄一个白眼,这眼神完全可以让对方闭嘴。 果然,见到半蓉的回应,玄霄立马打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玩笑开大了就不好玩了。”玄霄盯着黑蒙说道,“老头呢?他人呢?我这九死一生回来可不是来耍的,有件事可要向他问个明白。” 见到玄霄忽然的变得严肃起来,黑蒙倒是心里面打鼓,实在想不出对方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关键是在黑蒙的心中存在极大的疑惑。正如紫髯长老回来时表现出的惋惜,俨然是已经确定面前的两人已经不复存在。 然而,此刻两人的忽然出现,彻底推翻了紫髯长老此前讲给黑蒙的推断。 不过,黑蒙心中也是为对方感到高兴,毕竟,无论是遇到了多么危险的境遇,终究是都活着回来了。 想到这里,黑蒙上前一步说道:“长老已经离开了。若是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去雪域了。” “雪域?”玄霄与半蓉异口同声的说道。 黑蒙并不关心这些。在他的心里面,对于紫髯长老此行的安危倒是更为担心一些。 “不错!就是雪域!如今鲛族面临的这场浩劫,恐怕只有那位出手才能获得一丝转机了。”黑蒙说道。 与此同时,黑蒙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想必心中也是沉重的,是五味杂陈的。 从对方的言语间,玄霄感觉到一丝的不安,似乎看出了黑蒙心中惶惶不安。 “雪域是什么地方?你口中的那位是谁啊?又是何方神圣啊?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啊?”玄霄不解的问道。 同时,玄霄将疑惑的眼神传递给了身后的半蓉。可是,他得到的回应只是对方的双手一摊,毫无避讳的告诉了自己,对方也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无可厚非,半蓉也不是万事通。 说来,她从迷雾森林降世到现在,甚至都没有玄霄对这四界了解的多。 何况,依着妖王桃夭的性子,她自然是不想让半蓉过早的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故而,她除了指点半蓉的修行之外,并没有将这四界的种种纠葛告知对方。 而对于半蓉来说,她本就心思单纯,自然也想不到这些,压根也就没有产生过什么猎奇与叛逆的心理。 至于白凤,她除了吃,就是玩了。即便是受桃夭的指派,也无非是作为半蓉伴读或者丫鬟的角色存在而已。 尤其是在遇到了锦耳,以至于后面的淘乐,更是让白凤的贪玩本性暴露无疑。 虽然半蓉与玄霄表现出了对雪域的好奇,但黑蒙并不打算给对方讲的过于仔细。毕竟,在黑蒙的心底还是保留着一丝的警觉。 在黑蒙看来,无论如何这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外人,是自己一无所知的存在,即便是离开的紫髯长老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何况,黑蒙心底都敢相信对方竟然真的存活了下来,而且是安然无恙的状态。 深不可测也好,讳莫如深也罢,反正黑蒙做出了选择,对于雪域与鲛族之间的往事,他断然是不会详说的。 一念至此,黑蒙说道:“雪域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更不要说去过了。放眼整个鲛族,恐怕也只有长老知道了。” “呦呵!搞得还挺神秘的!你这不是在吊我胃口吧?莫不是这也是老头子的安排?”说到这里,玄霄狐疑的一笑,“这该不会你和那老头子商量好的吧,就等着我往你们的陷阱里面钻吧?” 话音刚落,玄霄转头又是冲着半蓉嘿嘿一笑,搞得对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现在是没空搭理你。不过,既然你们是有事请教长老,那你们就等着吧,等他回来......”黑蒙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 玄霄追问道:“等他回来怎么了?你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吗?莫不是他还给有什么另外的吩咐?” “你想多了。你也看到了,如今这鲛海已然如此,整个鲛族都受到了重创,我们还能有什么心思对付你一个外人。”黑蒙面色凝重的说道。 半蓉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黑蒙似有心事的样子,加上表情相当凝重,推断其中定有隐情。 但是,考虑到这是鲛族自己的事情,作为妖族的人,她也并不方便过于深究。 悄然间,半蓉已经来到玄霄的身边,轻轻的拉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阻止了玄霄的质问。然后,她望向黑蒙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我们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的着急。眼下,还是要先稳住鲛族上下的情绪才好,不至于再生出什么乱子来。” 紧接着,半蓉望了望众人,继续说道:“我们的事情就等长老回来再说吧。不过,你可以告知一下,这雪域离的远吗?不知道长老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啊?” 黑蒙低头沉思,片刻都没有回答。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半蓉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似乎隐隐约约间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也不能说吗?莫不是长老此行有什么危险不成?还是......”半蓉关切的问道。 黑蒙慌忙抬头,生怕对方发现什么不对,若是再继续追问下去,弄不好自己就忍不住了。但是,他虽是这么想,可自己的身体还有眼神终究是出卖了自己。 很明显,黑蒙并不是一个擅欢撒谎或者遮掩的人。 黑蒙闪烁其词的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长老走的时候没有说。不管怎么说,你们等着就好了。” 半蓉感觉到事情变得严重了,猜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至少,这雪域之行一定是潜藏着无比的凶险。 想到这里,半蓉的心又揪了起来。 女人,往往都是善良的,尤其是在现实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这或许就是人们为何习惯的称其为感性的。 不过,半蓉并不打算继续为难黑蒙,而是在心中另做盘算。 半蓉微微一笑,对着黑蒙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问了。毕竟,这是你们鲛族的事情,我们两个也不好插手。” 接着,半蓉转向玄霄,使了一个眼色,“那就这样吧,我们就等着长老回来再说吧。不过,就这样干等着怪无聊的,不如我们再四下转转,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呢。” 虽然玄霄不清楚半蓉心中作何打算,但他已然是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看出些端倪。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半蓉并不是会开玩笑的女孩。 玄霄附和了半蓉的提议,接着便转身随着对方离开了。 第464章 油嘴滑舌 沙滩上,玄霄跟着半蓉离开了,留下了熙攘的人群。 片刻之后,前面的半蓉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回头望着玄霄,神秘的问道:“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为何要找个借口离开吗?” 玄霄笑而不语。 看到对方的反应,半蓉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难道你已经猜出我要干什么了?” 玄霄坏坏的一笑,接着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既然要找的人一时间回不来,我们在那里也不是很合适啊,不仅无聊,还会因为融入不进去而产生负罪感。” “况且,你也看到了,黑蒙他们似乎对咱俩充满了敌意,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了总是清净一些。” “你想的倒是通透,就怕......”半蓉说道。 原本,半蓉是想说鲛族上下不这么认为。但是,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玄霄打断了。 玄霄说道:“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又没有什么恶意,更不要说什么企图了。何况,你都主动提出离开了,难不成他们还能暗中监视不成。” “这样不是挺好嘛,又剩咱们两个了,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阳光沙滩了!” 说完,玄霄冲着对方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向海边,扬长而去的样子甚是潇洒。 拥抱大海,踏浪逐沙,这似乎是很多人心中梦寐以求的惬意。 然而,半蓉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玄霄的想法。她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就不能正经点嘛?” “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想说的吗?不是你担心的?”玄霄像是面临大型社死现场,一时间捉摸不透了。 半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想的都是些什么啊,你这是完完全全的误会我的意思了。之所以我选择离开,是因为我不想苦等。” “毕竟,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朱雀石的事情是迫在眉睫啊。” 听了对方的话,玄霄瞪大了眼珠子。他慌忙问到:“你说的不错,我真的是有点脑子灌水了,不太灵光了。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的嘛,这个事情得等紫髯那老头回来问个明白再说?眼下他不是不在嘛。” “况且,黑蒙那个家伙对我们很是抵触,也不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委啊。现在,我们除了等还能怎么样呢?既然是要等,干等着怪无聊的,倒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这海景。” 话音刚落,玄霄便转而放荡起来,再次沉浸在海水的凉爽与沙滩的柔软里面了。 半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无奈至极。 “你可真是心大!别玩了,收收心吧。”半蓉气急败坏的说道。 紧接着,半蓉便转身要离开。临走之际,她狠狠的甩下一句话,“跟我走啊!” 玄霄听出对方的语气中带着怒意,慌忙缓过神来。他原本还想多说一句,既来之则安之的话。然而,当他看到对方已然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以为自己是真的过分了,便急忙洗了一下手,冲着半蓉的背影追了过去。 一路上,玄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静悄悄的跟着对方。 就这样,两个人像是赌气一般,摸摸索索的就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这便是传闻中的雪域。 如果说浩瀚的大海是第一次看到,那这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茫茫雪原更是令半蓉心潮澎湃。 半蓉看惯了犀池山的山山水水,连骨子里流淌的都是鸟语花香的味道。此刻,她不敢相信,也无从判断这是不是真的雪域,生怕就像之前遇到的幻境一样,转而便消失不见了。 雪,这个东西虽是美好,足够纯洁,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然而,在这世界之中实在是消失匿迹太久,怕是连雪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冰天雪地的,太冷了吧!难道呆在那洒满阳光的海滩不好吗?”玄霄禁不住问道。 半蓉环视四周,然后弯下腰,缓缓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触碰着地上的积雪。 刹那间,陌生的触感融进肌肤,一股别有意趣的冷不丁的感觉袭扰全身。 半蓉心中窃喜,她笃定这就是雪域无疑! 与此同时,半蓉没有丝毫的放松,依旧是在心中暗暗的感应着,感应着那游丝一般的灵气。 说是灵气,或许更像是一种记忆。 “不错,就是这里了!黑蒙说的雪域应该就是这里了。如此看来,他没有说谎,紫髯长老果真是来了这里。”半蓉站起身子,远眺着,嘴里欣喜的说道。 听了对方的话,玄霄的脑子像是被一根又粗又长的棍子,从背后狠狠的敲打了一下,立马清醒了许多。 此刻,玄霄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何变得如此冷静,不仅没有疑惑,反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计划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害得我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差点把我憋死!”玄霄用抱怨的语气说道。 半蓉回头望了一眼对方,眼神中是不屑,是懒得搭理。 “你这会明白了?既然明白了,那你就按你所想的,既来之则安之吧!”半蓉淡淡的说了一句,似乎带着几分责备之意。 玄霄吃惊的盯着半蓉,“啊?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你也不吭一声,搞得气氛这么紧张!再者说了,既然是来找紫髯那老头,这也不是什么多神秘的事情,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呢!非得搞得神秘兮兮的!” 半蓉不接话,接着迈步往前,开始了自己的雪域之旅。 原来,在沙滩上,半蓉决定离开的时候,她便已经催动了念力。因为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拥有着超强的念力。 这不是一般人认知中的念力,拥有着一种神奇的属性,不仅能够感知周围的念力与灵识,还能够在一定的时间节点内牢记周围环境中散发的灵力气息。 正是因为这样,半蓉并不想傻傻的苦等。 从黑蒙闪烁其词中,她已然是看出紫髯长老的此行必有波折,苦等怕是会让自己失望的。 于是,在想明白一切之后,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通过自己的念力去追寻对方的踪迹,希望能够尽早的找到紫髯,这样的话,或许自己也能帮上些许的小忙。 俗话说,欲取之必先予之。 对于朱雀石的事情,半蓉虽然不知道对方晓得多少,但是她清楚自己是有求于人,若是自己能够在鲛族大难临头之时伸出援手,想必一定会得到对方的理解与感恩。 毕竟,朱雀石所在的地方是大海,而鲛海也是茫茫大海的一角。相比之下,世世代代生活在鲛海的鲛人,或许更为了解其中的渊源。 至少,与玄霄,半蓉自己相比,鲛族的人更为靠谱一些。 见到半蓉并不理会自己,玄霄感觉是又生气又可笑。不过,他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就连他本人也弄不明白是因为这突来的寒气,还是因为自己忽略了对方的念力。 不管怎么说,玄霄此前的心中所想被半蓉无意间的感应到了。但这不可怕,可怕的是玄霄不清楚对方究竟何时会催动念力,而之前的种种,自己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或者想法,连带着自己心中所想以及脑海中滑过的和卿,会不会都已经被对方悄无声息的窥探。 玄霄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怪自己太过疏忽,竟然忘记了半蓉还拥有这样的能力。但同时,他的心头却也泛起了一丝丝的欣喜。 想到这里,玄霄低声的感叹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人啊,怕是属狗的吧!”但是,玄霄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自己多事的嘴巴。 抬眼望去,半蓉已经甩开好远的距离。玄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强行安抚自己的思绪,希望他刚才的这些言语或者举动没有惊扰到对方。 玄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紧追着对方而去。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雪域的心脏前行,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第465章 异象环生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在这雪域之中,存在着一种奇异的怪象,或者说是一种离奇的禁制。 无论何方神圣,不管对方是来自哪里,从他踏入雪域的那一刻起,气海或者灵脉都会受到莫名其妙的束缚。 这种束缚并不能完全的使的对方失去灵力,而是会间歇性的阻断对方灵脉的运转,从而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或者释放灵力。 对于绝大多数的灵修来说,在这样的状况下,除非是情非得已,任谁都不会轻易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正是因为如此,多少年来,雪域才能维持这般的安稳,且只靠着雪女一己之力。 结界外,半蓉与玄霄小心翼翼的应对着雪神的质疑。而一旁的紫髯长老也是一脸的吃惊,他对于半蓉所讲的这些充满了诧异,恨不得能够亲眼见证那一切的奇迹,脱去它们神秘的外衣。 雪神手里紧紧攥着玉簪,从半蓉头上取下的那只玉簪,也是半蓉口中提到的幻境里得来的意外之喜。 悄无声息的,雪神居然黯然伤神,晶莹剔透的水珠冲破了她最后的防线。 雪神落泪了,旁人读不懂她内心的煎熬。 突然,微光闪烁,实打实的进入几人的视线之中。 雪神手中的玉簪不知怎么的便闪烁起来,就像在海底幻境中一模一样。 这一点,半蓉与玄霄在清楚不过了。 与此同时,雪神手腕上的串珠也跟着回应起来,忽闪忽闪的。 雪神心头一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幕。她整个身子都跟着震颤,更不要说她心底的烦躁。 这不是幻觉,雪神很快便验证了自己的质疑。 她怀揣着难以置信的期许,将玉簪慢慢靠近手串,两者之间的感应更加强烈,连光亮都变得不再一般,甚是引人入胜。 雪神的眼睛彻底沦陷,双唇也跟着颤抖起来,一切都变得不像自己的,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雪神语无伦次的呢喃着。 一旁的半蓉与玄霄也是看傻了眼。 虽然他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但是,从雪神的反应来看,他们不难猜出这东西对于雪神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非同寻常。 半蓉鼓足了勇气,怯怯的问道:“神尊觉得有什么问题吗?什么不可能?” 雪神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不可思议之中难以自拔。 转眼间,冰冷的雪域变得异常的死寂,只能听到嗖嗖的风声,还有回荡在峡谷与山峰之巅的凄凉。 雪神的身子缓缓的蹲了下去,像是无力支撑了一般,看上去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虚弱。但是,她却始终放不下玉簪,而是将其紧紧的揽在怀中,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胸前。 哽咽的声音传来,令半蓉与玄霄不禁为之动容。 玄霄莫名其妙的望着半蓉,而对方也是同样的疑惑不解,用极其诧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紫髯长老像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带着愧疚的表情转过头去。 半蓉扫到了紫髯长老的一举一动,心中不免再添疑惑。 气氛变得肃穆起来,而事情也演变的更加难以捉摸,被这突来的变故披上了厚厚的神秘色彩。 “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玄霄不解的小声问道。 对于玄霄来说,这般低声说话还真的是难为自己了。但是,他心头的疑惑还是促使自己完成了这样的转变。 他本来是要听听半蓉的看法,可自己的话还是只说了一半。 半蓉打断了玄霄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玄霄你快看,结界......” 同样,半蓉的话也没有说完。她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心头的疑惑转变成了无尽的好奇。 见到半蓉吃惊的样子,玄霄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慌忙回头一探究竟。 神奇亦或是怪异,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循着半蓉的目光望去,玄霄也是一愣,心里面怕是都要尖叫出来了。 结界正在渐渐地消散,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雪原,冰山,反倒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冰雪之间的一抹春色,任谁都怕是要惊掉下巴的。 绿树葱茏,百花争艳,群蝶起舞,环绕着小桥流水,点缀着清池屋舍。 但是,身为这结界的主人,雪神却是丝毫没有察觉似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之中。 蜷缩着的娇躯,起伏的粗喘,令人怜惜的悲戚,只为那闪烁的微光而生。 “下雪了!” 紫髯长老忽然惊讶的叫了出来。 闻声,半蓉与玄霄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当真是下雪了。 漫天的雪花如柳絮,如羽毛,轻盈的摆弄着自己傲人的身姿。 或许,紫髯长老的表情或者反应太过头,简直是有点过分的夸张。但是,半蓉却好像能够理解到对方心中的那份感慨。 “不就是下个雪,老头你至于吗!”玄霄轻飘飘的说道。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在乎玄霄是否有嘲讽的意思,反而是仰天长笑,像是在发泄心中积怨已深的枷锁。 雪神还是无动于衷,就好像自己置身于另一个空间,完全错过了身边的一切。 “真是的,这里是雪域,下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你还让它下刀子啊?”玄霄实在是难以理解老头的疯癫,直言不讳的说道。 虽然半蓉清楚玄霄这是玩笑话,但也觉得对方有点过火了。她慌忙走过来,拉扯了一下玄霄的衣袖,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玄霄一愣,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半蓉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庆幸自己的话还是有用的,至少玄霄真的不说话了。 紫髯长老老泪横流,看上去是激动的不能再激动了。 不过,半蓉还是细心的。她从对方平稳的气息以及完全失去管理的表情看出,这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喜极而泣,只不过自己一时搞不明白历尽沧桑的老头为何会突然这般。 鲜明的对比,让半蓉心中又多出一个问号。 可是,相比之下,半蓉可能更关心雪神的状态多一点。毕竟,同为女人的她,或许更能注意到雪神的细微变化。 然而,上天并没有给半蓉充足的思考时间,就在她要想法去安慰雪神的时候,自己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下雪了不假,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这或许不是坏事。 可是,结界没了,百般娇媚的春色也随着暴露无疑,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抛给了漫天的雪花。 须臾的功夫,雪花已然覆盖了整个禁域,变成了一片洁白的纯净世界。 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所有的真相也不是眼见为实。 忽然,半蓉注意到,覆盖在花花绿绿之上的雪花,居然都瞬间变成了冰的模样,而原本裸露的春色,在转眼间变成了冰的世界。 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寸土,都像是被冰封起来了。虽然它们还拥有着原本的模样,可外面却是裹着厚重的壳,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碴。 伴随着异象的发生,周围的空气也隐隐变得更加寒凉,刺骨。 原本结界外的石碑就是醒目的,加上此刻冰甲的附着,使得它成为最亮的显眼包。而那上面刻着的八个大字,更是格外的引人注意。 玄霄终究是憋不住的,不由得打破了沉默,大声的朗读起来。 “雪域禁地,诸界莫入!” 正是这简单的诵读之声,却是出奇的惊醒了魂不守舍的雪神。她竟然猛然抬头,眼神都变得异常的犀利,死死的盯着玄霄,就像野兽看到了猎物一般。 第466章 雪神出山 玄霄被震住了,心中泛起一丝恐慌。毕竟,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这样的眼神还是首次看到,即便是之前面对帝尊旭阳,他心中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恐惧。 不过,玄霄毕竟是玄霄,是见过大场面的。 微微迟疑之后,玄霄镇定的笑了笑,“神尊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不成?” “话说回来了,我原本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见到也不是什么雪神,更像是百花仙子。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确是雪神无疑!” 即便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之中,玄霄依旧还是笑的出来,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就这一点,半蓉打心底是佩服的。同时,她也为对方捏了一把汗,毕竟这不分场合的胡诌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雪神的眼神极其犀利,却并没有因为玄霄的一番话而怒气喷发。她忽然直起身子,即便是带着一个踉跄,依然是瞬间逼近到半蓉的身前。 “丫头!这簪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雪神的问题多少有点令人惊愕。毕竟,此前的时候,半蓉已经讲述了自己得到玉簪的经历。 半蓉不解的问道:“神尊忘了吗?我不是说过了,这是在海底幻境中找到的。” “确定是幻境吗?当真是鲛海吗?”雪神注视着对方,眼神中隐约可见一丝炙热。 “这个保证!我可以作证,当时我就在场!”玄霄见到对方的咄咄逼人,已然是将半蓉逼得紧张起来,眼神都有些游离了。 玄霄的挺身而出,也算是为半蓉挡住了对方凌厉的攻势,暂时获得了喘息。 雪神回过头来,重新盯着玄霄。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雪神是十分的在意这个玉簪。而与此同时,她似乎对半蓉之外的人所说的话都不怎么相信。 尤其是油嘴滑舌的玄霄,在雪神的心中更是没有任何的可信度可言。 雪神思索了片刻,狠狠的说道:“你可想清楚了,我可不是你幻想的什么花仙子,而是这雪域之主。若是你敢骗我,后果你未必能够承担的起!” 说完,雪神转头望向半天没说话的紫髯。 她淡淡的说道:“我若是记得不错,你应该是鲛族长老吧!看你这身打扮,虽然有几分狼狈与埋汰,但还是丢不了你尊贵的身份!” 言语中充满了讽刺,尤其是雪神配以嗤之以鼻的冷笑,简直是显而易见。 紫髯长老慌忙作揖,恭敬的说道:“神尊说的不错,我是鲛族现任长老紫髯!此次前来......” “是就是,哪里那么多的废话!你觉得我此刻有心情听你废话连篇吗?”雪神厉声呵斥,接着说道,“带路吧!不管你来雪域何事,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情再说吧!现在,你带路吧,想必鲛海你是比谁都熟悉的!” 话音刚落,雪神转身一挥手,消失的结界再次出现,只不过是单纯的恢复了结界,而里面生机盎然的景色已然是不复存在了。 远远望去,结界内的雪域圣境,虽然没有往日的生机,没有了往昔的春色迷人,但这取而代之的冰封之色也是颇有风味。 雪的世界,在最诱人的地方呈现出冰的晶莹,冰的尘封,倒是依旧引人入胜。 半蓉与玄霄心头一惊,不由得暗暗感叹对方的灵力之强,而被点名的紫髯长老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虽然他不明所以,但从雪神的神情来看,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留给自己的只有无条件服从。 不过,他心中还是多了一丝的宽慰。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请求雪神出山,以此来应对鲛海的变故。 此刻,听对方让自己带路,那也就意味着雪神已然是决定出山了,哪怕是对方因为别的原由,但至少目的地是鲛海,这还是给了鲛族一个全新的机会。 想到这里,紫髯长老带着欣喜,激动的擦拭着自己的泪水,恨不得立马带着对方回到鲛海,回到自己族人之中。 或许,在那一刻,即便自己没机会说明缘由,依着雪神的心性也会追问个明白。毕竟,她曾经是四界尊崇的雪神,无论如何也不会见死不救,熟视无睹。 突然,雪神纵身而起。 与此同时,半蓉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就已经被对方的灵力包裹。准确来说,雪神灵力的包裹更像是一种束缚,一种禁锢。 就这样,半蓉的身子已然是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随着雪神而去。 一刹那,半蓉也曾试图催动灵力,挣脱这突来的束缚。可是,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她清醒的认识到,这里是雪域,是雪神做主的世界。 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她便已经觉察到这茫茫雪域之中,暗藏着奇异的玄机,充斥着一股强劲而诡异的灵力,阻滞着每一个外来之人的灵力运转。 只不过那时候半蓉并不在意,她完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而这传闻中的雪域神尊会真的对自己一个姑娘家出手。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瞬间,因为半蓉清楚的感知到束缚自己身体的灵力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罪恶。 半蓉明白,对方只是心存质疑,留着自己只是作为一种保障,而其最终的目的是关于玉簪,是要寻找到那个所谓的海底幻境。 同时,半蓉心中萌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或许这一切都是假象,而雪神真正在意的是玉簪的主人,或者说是幻境的主人! 一念至此,半蓉反倒是放宽了心,也便无意做毫无意义的尝试。 半蓉猜对了。 当她放下挣脱的念头,不再试图催动灵力以对抗雪神的束缚之时,竟然有一种超然的感觉袭来。 因为没有自身的反抗,雪神的灵力竟然离奇的宽松了许多,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压迫式的禁锢。 事实上,雪神也没有心存恶意。 对此,紫髯长老自然是不便说话的,只是赶紧催动灵力,赶到雪神前面,这样才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玄霄微微一愣,本想出手相助,但见半蓉冲着自己摇了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便打消念头。 眼瞅着三人已经腾空而去,玄霄慌忙定神,抓紧时间追了上去。 当然,无论玄霄心中怎么想,又有几分担忧。但是,他也是十分的清楚,雪神应该是为了玉簪之事而突发奇想,目的自然是明确的,那就是前往鲛海,寻觅那已经石沉大海的幻境。 至于这样做的真实意图,玄霄暂时还搞不明白。 罕有人至的雪域圣境再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那纷飞的雪花,以及结界内焕然一新的冰封世界。 春意已然是荡然无存,但却是多出了另一番滋味。 过了许久,紫髯长老稳稳落下,立马引起了海滩上一片躁动。 鲛族的族人见到长老归来,心中自是欣喜。尤其是黑蒙,他原本还在担心对方的安危,此刻见到紫髯无恙,他心中的担心也淡去了不少。 不过,黑蒙的神情中还是带着几分担忧。毕竟,他还在顾虑玄霄与半蓉之事。 其实,在玄霄与半蓉离开没多久,黑蒙安顿好族人,便怀着不安去寻了两人。但是,他寻遍整个海滩,以及周围的山林,始终是没有对方的踪迹。 一来一去的飘忽不定,让黑蒙心头重新蒙上了一层面纱。 他不是担心对方会对紫髯做出什么不轨,而是打心底质疑对方来到鲛海的目的。尤其是当前的境遇下,鲛族不仅是一片混乱,还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实力自然也是受到重创。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真实意图之前,黑蒙心头存在着大大的问号。何况,紫髯长老还不在族内,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巨大变故,依着黑蒙的能力还是难以招架的。 黑蒙冲上去,欢欣鼓舞的迎接长老的归来。但当他看到随即落下的众人之后,黑蒙立马停住了脚步,上一秒的轻松也立马消失不见了。 紧张的气氛再次环绕在黑蒙的周围,令他本能的切换到了防御机制。 第467章 海的嘶鸣 黑蒙的警惕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在紫髯落下不久,后面陆续而至的便是雪神,还有失踪许久的半蓉与玄霄。 虽然黑蒙听闻过雪神的传说,自己却是从来没有真的见到过。因此,他并不知道来人就是雪神。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打心底里不觉得紫髯长老能够请得动那位神尊。 至于其中的缘故,黑蒙打小便听说过一些。何况,如今鲛海面临劫难,紫髯更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黑蒙说了个明白。 紫髯临别时的一番言语,乍听上去的确像是遗言,像是在交代身后事似的。对于他来说,贸然踏进雪域禁地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自己是鲛族的人,更是当年事情的亲历者。 “长老,你回来了。事情顺利吗?那位愿意出手帮助鲛族吗?”黑蒙急切的问道。 紫髯长老面带喜色,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黑蒙似乎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立马明白了过来。他转眼看了看紫髯身后的众人,尤其是半蓉身边的那位白衣女子。 从对方的衣着与尊容来看,黑蒙心中似乎有数了,这位恐怕就是传闻的中的雪神了。 一念至此,黑蒙慌忙走上前去,冲着对方便是顶礼膜拜。 雪神不以为然,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认识本尊?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黑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用虔诚的目光望着雪神。 话刚到嘴边,就被雪神摁了下去,“不用讲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的故事的,对于鲛族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 说完,雪神转而望向半蓉,“丫头,走吧,带我去你说的幻境瞧一瞧。” 半蓉与玄霄还在走神,虽然两人不知道雪神与鲛族之间有什么恩怨瓜葛,但紫髯与黑蒙的表现着实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听到对方提到了自己,半蓉慌忙定了定神,“神尊,你费这么大的周折就是为了那幻境吗?若是这样的话,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什么意思?”雪神愕然的盯着半蓉。 “啥意思?幻境早就崩塌了!”玄霄插了一句。 “崩塌?那也无碍,只要带我我去到那片海域即可,我想即便是消失了,只要有结界布下,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雪神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个......这个怕是有点难。”半蓉怯怯的说道,“当时,我们都是在海底,而且是在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强大引力卷走的。” “等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身处在幻境中了。因此,我们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这幻境所在的位置。” 半蓉说完,转而望向玄霄,似乎是要得到对方的印证。 一个眼神传来,玄霄立马就明白了。虽然这说不上什么心有灵犀,但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彼此之间的默契的确是越来越明显了。 玄霄说道:“她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可以说,若不是那强大的引力将我们卷到了幻境内,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当然,实话告诉你,那幻境的消失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我们曾经尝试过打破幻境,但都失败了。” 雪神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为何没有葬身海底?” “这个我也一直纳闷啊。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那幻境的世界跟你雪域结界内的情形差不多,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凌,看上去倒是挺美的,就是有点冷。”玄霄说道。 一旁的半蓉一直都在盯着雪神,盯着对方手中的玉簪。 忽然,半蓉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神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这只簪子救了我们。” “什么意思?”雪神与玄霄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半蓉回答:“你不是问我们怎么出来的吗?事实上,正如玄霄所说,我们的确是试图打破幻境,但我们的努力都是徒劳。直到他动了那跟玉簪,整个幻境就像是激发了什么机制一样,瞬间就变得地动山摇的。” “就是那个时候,我们被一股强大的水流卷走了,这才从幻境的崩塌中逃脱出来,重新回到了海面上。” 玄霄一边听对方解释,一边努力回忆着。 “嘿,别说,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们莫名其妙的被卷了进去,又鬼使神差的被抛了出来。不过,这一进一出......” 雪神打断了玄霄的话,她厉声问道:“当真如此?” 之后,雪神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否正面回答,而是悄然的低下了头,深沉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簪。 刹那间,雪神的神情变得有点激动了。 或许是大家都怀揣各自的心事,对于玉簪的变化并没有太过留意。而此时看去,雪神竟然发现了一个令自己震惊不已的事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手腕上的串珠与玉簪之间的感应似乎变得更加强烈。 雪神依稀记得,此前的时候,两者之间感应而闪烁的还是白光。可是,眼下看去那白光依然透着丝丝的红色,这让她心头莫名的多出一分疑惑。 正是这种疑惑,让雪神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对她来说,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更是一种深深刻在自己身体里而无法割舍的念想。 熟悉而陌生,再次主导着雪神的思绪。 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雪神,久久没有言语。 作为女人,半蓉更是将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眼神中布满了爱怜的泪花。她内心都变得不平静了,就像是与对方产生了共鸣一般。 但是,这些情绪也好,情感也罢,与雪神相比都是天壤之别,远远不及对方的万分之一。 雪神外在的冷静,怕是只能用死寂来形容,就像是对生死已经毫无留恋一般。任谁都看得出,这种忍耐或强装,只有内心无比强大,情感世界无比饱满的人才能做到。 雪神就是这样的人,也是真正经历过这一切洗礼的人! 半蓉轻声说道:“神尊不用失望,虽然幻境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想象你在意的应该是制造幻境的人吧?或者说是这支玉簪的拥有者吧!” 听了半蓉的话,玄霄的精神头又来了,感觉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瓜,完全可以让自己酸倒牙的瓜。 半蓉接着说道:“虽然幻境不在了,我和玄霄也找不到它的位置了。但是,有一件事可能对你有帮助的。” 后面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雪神便激动的表现出迫不及待,疯了一样的一闪而至,来到半蓉的身前。 这一刻,两个人之间只有拳头大小的距离,让半蓉感觉到眼前一花,便被白色的身影笼罩了。 同时,一种超乎想象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令半蓉不敢多一丝的呼吸。 “你说什么?什么事情!快说!你还知道什么!”雪神那犀利的眼神瞬间融化掉了,变成了哀求的目光,就连眼眶中的泪水都在瑟瑟发抖。 对方的声音是颤抖的,是一种哽咽的喷发,字字句句都深深的烙在半蓉的心头,无限的灼热涌了起来,直到半蓉可以再次发声。 半蓉颤抖着娇躯,双唇的开合将堵在嗓子眼的字眼表达出来。 她说道:“嘶鸣!是一种奇异的嘶鸣声!就在那一片海域。我想,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家伙,或许就能寻到关于幻境,乃至幻境主人的蛛丝马迹!” “在哪?快,快带我去!”雪神激动的说道,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抓住半蓉的胳膊。 顿时,一股强烈的痛感席卷而来,随着灵脉流转全身,让半蓉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第468章 海神之音 说实话,半蓉对于那片海域的位置并不是很清楚。毕竟,她是来自妖族,在茫茫大海之上的方向感还是多少有点欠缺。 当雪神激动的紧握着自己的胳膊,半蓉一时间恍惚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不重要。虽然半蓉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但是怕水的玄霄似乎印象极为深刻。 见到半蓉一副为难的表情,玄霄立马走了出来。 原本,半蓉以为对方是出来为自己解难的,却不曾想玄霄忽然间又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很迟疑。 半蓉不清楚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但她更多的还是认为玄霄怕是赶鸭子上架,只是想逞一时之快而已。 毕竟,半蓉与玄霄一同经历此前的灾难,尤其是她一想到对方差点溺水的样子,心里面就情不自禁的想笑。 事实上,玄霄并不是不记得了。相反,眼前的众人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之所以会出现迟疑,那是因为玄霄忽然想起来逆鳞的感应。 玄霄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草率的说出来。无论如何,在当前的形势下,他还很难判断出雪神是敌是友。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波,但总归觉得四界之间并没有那么的坦诚,尤其是天族与其他几族之间的恩怨纠葛,似乎总存在一道很难逾越的门槛。 一念至此,为了青澜,为了逆鳞的安全,他一时间难以下定决心。 正在这时,紫髯长老站了出来。他带着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嘶鸣!我想你们说的应该是海神之音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半蓉与玄霄自然是诧异。但是,他们心头却是默契的产生一种欣喜,对方再一次证明了两个人的推断与猜测是正确的,紫髯长老果然是对那奇异的声音熟悉的。 一想到那嘶鸣与逆鳞之间的感应,玄霄与半蓉自然欣喜,更为青澜感到激动。如果当真像他们猜测的那样,紫髯长老或许真的能为他们提供关于朱雀石的线索。 “海神之音?那是什么?”雪神回过头,死死的盯着紫髯长老。 刹那间,玄霄与半蓉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了对方的身上。他们同样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指引自己寻找朱雀石的答案。 “关于海神之音,我与你们一样,也是一无所知。”紫髯长老一脸深沉的说道,“其实,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接着,紫髯长老将口中所谓的传说细细的讲了一遍。 对于紫髯长老来说,雪神是他唯一的寄托,更是鲛族的希望。虽然有些东西可能涉及鲛族的隐秘,但在这危难之时,他也不能再有所隐瞒。 海神,从来没有人见过,四界之中也是如此。但是,他却是神一样的存在,因为在这茫茫大海之中,生存着太多的生灵。 俗话说,无风三尺浪。 海面上时常性的会出现巨浪,风暴,海啸等等。这些蕴藏着巨大的自然灵力的现象,对于鲛族来说当然算是灾难。 然而,这些所谓的灾难的破坏力还不至于摧毁鲛族的生存。但是,它们却是坚决不能被忽视的。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转,它们出现的频率在不断的剧增,以至于每次的降临总会给鲛族带来新的心存挑战。 令鲛族上下忌惮的还不是这些直观可见的,而是随着每次挑战的来临,海水的温度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在很久以前,鲛皇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经过长久的观察与论证,鲛皇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海水温度的上升,其实正是冰封封印松动的表现。 这里所说的鲛皇,正是天后扶华的父亲。 而他也是当年经历了地火喷涌之灾,更是亲眼目睹了雪神的冰封之力,见证了寒纪的神陨。 因此,他曾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当海水的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冲破某一个节点,或许雪神的冰封之力就会被地火突破。 届时,才是鲛族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久之后,鲛族惊奇的发现,当海水的温度上升的时候,海面上便会出现许许多多的漩涡,好像是在努力的搅拌。 虽然这种漩涡会带来巨大的海啸或者巨浪,却无形中降低了海水的温度,使得整个海域依旧适合鲛族生存的需要。 因此,这样的旋涡被看成一把双刃剑。 单纯的旋涡或许会让人恐慌,然而当旋涡真正出现的时候,人们发现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声音放大器一般,发出一种奇怪的嘶鸣,听起来像风,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呐喊。 直到有一天,在海啸声中,鲛皇扶泽奇异的感知到一种巨大的涌动。他不仅没有恐慌,反而是做出了一种勇敢的决定。 扶泽孤身一人深入海底,迂回到漩涡与海啸的根源。 正是这一难以置信的抉择,让怀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扶泽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一只庞大,庞大大令人惊恐,令海洋生灵都为震颤的怪物,它拖着沉重而笨拙的身躯,在海底翻滚,掀起了层层巨浪,而它每一次的呼吸都将周围的海水引动,自下而上形成了真空一般的漩涡。 这个家伙,拥有着庞大的身躯,长长的尾巴。包括头颅在内,除了庞大之外,与海洋中大多数的鱼类无异。 但是,它却拥有着两个像蒲扇,像翅膀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像无限延展开的背鳍。 在海面遭受灾难洗礼的时候,它便会悄然间苏醒,从一个遥远而深邃的海域来到这里,像个孩子似的尽情展开自己的背鳍,螺旋一般的游动,随着自己的呼吸搅动着海底世界。 与此同时,整个海底,整个海面,都会回荡着一种令人心神舒畅的嘶鸣。 鲛族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海中的,他们喜欢大海,更敬畏大海! 在他们的眼中,这奇怪的家伙就好像是海神一般,时刻守护着大海,守护着鲛族。然而,神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对方只是看上去无比巨大的鱼而已。 或许这是一种上天的安排,亦或是祖神的一种神祗。 不管是什么,在鲛族眼中,它的存在就是一种神迹。因此,他们绕开了对神的膜拜,而将对方视为海神的化身。 正是因为那种拥有极其空旷的声音,让人们抛开了心头对自然灾害的惶恐,点燃了心中憧憬的希望。 因此,这所谓的嘶鸣便被称为了海神之音! 虽然鲛族就这样信奉着,一直也这样流传着,但是,除了当年的鲛皇扶泽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它的模样。 “那它真的存在是吗?”在听完紫髯长老的讲述之后,玄霄问道,“我就说嘛,那绝对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当时感知到对方拥有着强大的生命气息,只是想象不出来它究竟长什么样。”半蓉也跟着附和着。 黑蒙面色凝重的说道:“长老,这些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啊。我真没有想到,关于鲲鲸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鲲鲸?那是什么东西?”雪神盯着紫髯长老追问道。 没等对方回答,玄霄抢先一步接过了话。他笑着说道:“神尊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了,怎么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才他们不是都说过了,很明显这鲲鲸就是那怪物的名字!” “不错!他说的对。”紫髯长老接着补充道,“鲲是一种上古神兽,而鲸则是海洋生灵中的霸主。虽然都是传说一样的存在,没有见过的它们的样子。但是,依着当年鲛皇的描述,画师勾勒出的形象,看上去俨然就是鲲与鲸的结合体。” “哎!真没有想到,你们鲛族的做事这么草率啊,就凭这便对你们心目中敬畏的海神命了名!”玄霄冷冷一笑,“若是我想的不错,怕是当年你们的鲛皇连对方的样子都没有看全吧!” 听玄霄说话带刺,尤其是对鲛皇扶泽有几分轻浮,黑蒙立马想着上前争辩。或者说,他更想一展拳脚,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第469章 意乱情迷 紫髯长老及时出手,将黑蒙的行动扼杀在摇篮里。 “黑蒙,你先退下吧,去安置族人吧。” 说话时,紫髯长老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而黑蒙算是识趣,立马打消了自己的念头,用冷漠的眼神瞥了玄霄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你说了这么多,想必你知道那片海域的位置了?”雪神转而望向紫髯长老。 紫髯长老犹豫了一下,回头回答:“神尊,刚才半蓉姑娘所提到的幻境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更不要说见过了。至于你想去的海域,我并不确定,因为鲲鲸毕竟是有生命的,也一直在大海里游动,谁又能说清它具体的位置。” “说来说去还是一堆废话!看来还是得我自己亲自去寻了!”雪神十分不满对方的回答。 但是,这里怎么说都是鲛族的地界,何况还是茫茫大海,雪神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话音刚落,雪神的眼神就转而望向了半蓉。在她的眼中,或许半蓉与玄霄更为靠谱一些,毕竟他们不久前才从幻境中逃出来,而且是亲眼目睹了鲲鲸异动。 半蓉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心头慌张起来。反观玄霄倒是镇定许多,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顷刻间,海滩上变得安静起来,谁也不敢张嘴说话了。 其实,雪神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她的眼神虽然犀利,但不过是心中执念的涌动,激起了她对幻境与鲲鲸的好奇。 就在众人犹疑不定的时候,隐隐约约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或许,这就是天意使然。 半蓉一下子就警醒起来,因为她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转而望了一眼玄霄,便回身凝视着海面。 不错,这声音正是所谓的海神之音! 紫髯长老也是听出来了。不过,他毕竟是年纪大了,听力还是慢了半拍。 相比之下,刚刚经历过这一切,又与鲲鲸近距离接触的只有半蓉与玄霄,他们比紫髯长老的反应更为迅捷。 “就是这个声音!鲲鲸!一定是鲲鲸又出现了!”半蓉惊声尖叫。 听到半蓉的话,雪神头都没回,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质疑,而是像一股风一样,直冲云端,一闪而去,循着声音飞走了。 玄霄反应也是极快。他见到雪神二话不说便飞走了,自己也不甘示弱,慌忙冲过去拉住半蓉的手,一跃而起。 紫髯长老不能不服老,自己再一次慢了半拍,就连催动灵力的过程都要耗时更久一些。 飞跃山林的时候,半蓉还是不禁往下瞧了一眼。因为她对这里还有一些挂怀,脚下的这片山林正是她放生小家伙的地方。 玄霄就不一样了,眼睛里面只有雪神的背影,他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对方甩出一条街。 转眼间,前面的雪神已经冲过了山林,她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看到所谓的鲲鲸。然而,她失望了,失望之余还多了几分惆怅。 在山的那边,自然是鲛族原本的家园。而此刻早已经被海水冲垮,彻底的淹没了。 虽然雪神久居雪域之中,早已经与四界没有了瓜葛。但是,她对眼前的这片地方却是印象深刻。 毕竟,曾经的时候,她就是在这里冰封了地火,而她一直惦念的那个人,也是在这里像星辰一样陨落。 触景生情,这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雪神的心神乱了,导致自己的灵息与灵脉都变得紊乱。 刹那间,雪神的脑海里全是寒纪的身影,就连自己的神志跟着恍惚起来,俨如回到了多少年前,回到了茫茫的雪原。 换句话说,雪神像是被诅咒了,完完全全的陷入了幻境之中一样,迷失了自我。 忽然,雪神感觉自己的气血倒流,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五感都变得模糊了。 然而,雪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完全沉浸在眼前的雪原之上,欣慰的笑着,冲着眼前忽近忽远的爱人。 “不好!” 玄霄大叫。他从雪神的状态,以及对方急速下落的身体看出,对方已经迷失了神志,陷入了幻象之中。 听到玄霄的大叫,半蓉也跟着紧张起来,差一点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玄霄多少有点着急,前面是出现幻觉而灵力受阻的雪神,后面是受到惊吓的半蓉。 在那一瞬,玄霄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 人们常说,分身乏术,或许这是对玄霄对方的描述。 半蓉毕竟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在危机关头,她还是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气息,让气海稳定了下来,也让自己的灵脉运转更舒畅了一些。 “玄霄!你快去救雪神吧!” 半蓉也看出了雪神的处境,在力所能及之下还是及时的发出了信号。 听到半蓉的话,玄霄明白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更是向自己表明她已经可以自保了。 一念至此,玄霄不忍的松开了对方的手,直奔雪神而去。 在失去了玄霄的拉扯之后,半蓉忽然愣神了。她竟然变得不再习惯,不适应这种没有被人握着手掌的感觉。 虽然出事之前,玄霄便一直都拉着对方的小手,但那时候半蓉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奇怪的是,此刻玄霄的撒手,却是在半蓉的心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玄霄已然是冲向了雪神,也在自己的拼命努力之下,在对方即将坠入巨浪的瞬间得到了救援。 雪神迷迷糊糊的躺在玄霄的臂弯,脸颊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胸前。 此刻,雪神是获救了。但她依旧是迷迷糊糊的,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 雪神深情的望着玄霄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听到的也是对方的急速的心跳声,却奇迹般的将周围的巨浪滔天视若不见。 玄霄哪里有闲暇注意到这些,一心想着赶紧带着对方逃离这深渊。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人要见,哪里允许自己命丧在这里。 何况,他实在是惜命的要死,自己更是不久前才从这里逃离。 想到这里,玄霄憋足了劲,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灵力释放出来,这可是纯元之力,即便是这样凶险的禁地,即便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它还是完全能够让玄霄力挽狂澜。 玄霄抱着雪神冲出巨浪的包围,直上云霄,终究是安全的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在云端之上,玄霄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弛了下来。 直到此刻,玄霄才有了闲暇细看近在咫尺的雪神。同样,这也是雪神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的俯瞰,除了已经不在的寒纪。 “是你吗?被你抱着的感觉真好!”雪神意乱情迷似的,冲着玄霄轻声的低语,脸上更是挂满了绯红。 玄霄大吃一惊! 此刻,玄霄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期许对方赶紧醒过来吧,从自我迷失的幻觉中走出来吧。 玄霄大声呼喊着雪神的名字,可对方却是没有对应的回馈。 不是雪神没有说话,也不是她没有看到玄霄嘴巴的张合,而是她听到的与玄霄所说的完全不同。 在雪神的眼中,玄霄完全是寒纪的模样,不是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而是含情脉脉的注视,更在嘴角流露着丝丝甜蜜的笑。 深情与幸福如期而遇,但这与现实相距遥远,更与当下毫无牵连。 当玄霄声嘶力竭之时,还是无法改变对方脸上的沉醉,嘴角的微笑,他便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了。 这个时候,他的反应还算机敏,一下子就想起了拥有超强念力的半蓉。 可是,当他转头望向对方的时候,却发现半蓉正在一边挣扎着,一边缓缓的下落。 玄霄彻底急坏了,心里面再也镇定不了,恨不得立马飞扑过去。同时,他也明白,自己也不能丢下怀中的雪神不是。 一念至此,玄霄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再冲一次了! 第470章 一鸣惊人 正当玄霄左右危难之际,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缓缓下落的半蓉,在即将被巨浪吞噬的瞬间,竟然戛然而止,稳稳的悬浮在海面之上,周围更是多了一层强大的灵气包裹。 赤焰一般的灵气,将慌乱的半蓉紧紧的包裹,不仅挽救对方于危难之际,更在海面上呈现出一只凤凰的形状。 玄霄大吃一惊,但转而就想到了自己与半蓉初次相遇的场景。 想到这里,玄霄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胸中也是踏实了不少。因为他清楚对方已经无碍了,至少暂时可以摆脱险境了。 玄霄长长的缓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雪神的身上。 此刻,雪神还是一脸的痴样,含情脉脉的盯着玄霄,搞得对方脸都发烫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玄霄倒是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只能刻意的转头以求回避。 与此同时,半蓉也渐渐恢复了镇定,诧异的环顾着自己的周围。 对于半蓉来说,这样的灵气并不陌生。但是,她的表情却依旧是充满了疑惑,因为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突然间出现这样的奇异景象。 半蓉清楚自己本就是火凤的化身,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然而,她还是存在诸多的疑惑,自从化身为人之后,她就已经完全感知不到自己体内火凤的灵气,即便是火凤的元神,自己也是没有丝毫的感知。 忽然,半蓉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好像是在反复思索。 事实上,这也是半蓉的一种大胆猜测。 在重伤的半蓉被妖王桃夭带回犀池山后,桃夭便借助炼妖塔对其进行治疗。说是治疗,其实就是借助神器的力量,将半蓉体内混杂的灵力炼化,进而形成稳定的灵脉系统。 炼妖塔是拥有这样的能力的,这一点对妖族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毕竟,大多数的妖族都是从灵兽一族衍生而来,在灵修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不适。 复杂的灵力属性,混杂的灵气来源,化形过程中的不可控性,总会让妖族的新生妖灵面临残酷的蜕变。 想到这里,半蓉心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她却变得更加疑惑不解。她心头涌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既然自己已经被师尊炼化,按道理来讲,自己的体内应该已经没有了火凤的灵识,自己应该是完完全全的妖族,化而为人的妖灵才对。 不过,这些疑惑一时是解不开的。至少,半蓉清楚这些答案或许只有桃夭才能给出答案。 半蓉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摆脱眼前的困境才是硬道理。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催动自己的念力,带动着灵息与灵脉飞速的运转,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体内释放出来。 赤焰的包裹变得厚重,颜色也跟着越来越浓,俨然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烈火。 在茫茫的大海之上,在巨浪滔天之间,这团熊熊烈火冉冉升起。 火焰是猛烈的,里面包裹的生命更是倔强的! 半蓉忽然感觉到自己浑身轻松极了,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而且是在释放这么强劲的灵力之时。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在天书阶上,在面对幽灵魂兽时的景象。 相比之下,那个时候的半蓉释放的灵力也差不到哪里去,但那个时候自己却是像是要将自己掏空,将自己的灵识燃烧殆尽似的。 可是,眼下的自己却是完全的轻松,意想不到的游刃有余。 半蓉还没有缓过神来,一心沉浸在一种死而后生的惊喜之中。但她的身子却在悄然间慢慢升起,离海面越来越远,离玄霄越来越近。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时,用这句话来形容半蓉的处境一点不为过。 远远望去,半蓉周围的烈焰俨然就是一只凤凰的模样,正在闪动着双翼徐徐升起。这一点,在玄霄的眼中也是一样的。 然而,半蓉却是感知到了自己体内释放出来的火凤灵识的力量,却看不清楚自己周围的模样,只是觉得自己被奇怪的力量托起,轻飘飘的上升。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一叶障目。在半蓉的眼中,自己已经完全被包裹在浓浓的烈焰之中。 玄霄难以置信的紧盯着火凤,心中吃惊极了。 吃惊之余,玄霄自然还多了许多的感慨。他万没有想到半蓉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能力,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说实话,这样的力量与玄霄的纯元之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转眼间,半蓉已经来到了云端,完全摆脱了危险。 玄霄禁不住大声喊起了对方的名字,“半蓉!你没事吧?”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巨浪的澎湃里面,包括玄霄的呐喊。 当然,半蓉是真的没有听到的,只是自己已然是恢复了神智,自然是看得到玄霄上下蠕动的嘴唇。 半蓉微微一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可惜,玄霄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关心。但见到对方轻松的表情,玄霄心中还是开心的,也是踏实的。 放松下来的玄霄,自然能够更加顺畅的驾驭自己的力量。在保证自己与雪神安全的前提下,他开始缓缓的向着半蓉靠近。 令玄霄不解的是,在他靠近对方的时候,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炙热。 按道理来讲,这么强大的灵力,这么灼热的火凤之体,应该是充满了炙烤的残忍。然而,一切都不是这样,就是那么的平静,即便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玄霄怀揣着不解,来到了火凤的面前,本想伸手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可是,他立马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不现实的,自己怀中还抱着另一个女人。 突然,一声长鸣划破天际,冲击着玄霄的五感。 虚空的火凤仰天长啸一声,然后遁形消失了。 一切都只是一刹那,声起声落,完全销声匿迹了,只留下安然无恙的半蓉悬浮在半空。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了,亦或者是太过突然,玄霄被震的都有点耳鸣了,还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当火凤的长鸣散去,玄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这才让自己渐渐恢复了正常。 再次睁开双眼,玄霄惊讶的眼神完全被诧异充满。那一刻,火凤遁形,半蓉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好像是传递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啪”! 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了玄霄的脸上。 玄霄还没有缓过神来,就感觉自己变得一身轻松。而对面的半蓉也是跟着一愣,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顿时,双双愣了神。 在两人之间,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弹射而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不错,正是陷入情迷已久的雪神。 原本,雪神的灵识受到心中执念的束缚,一时间影响到了自己的神识,更阻滞灵脉与灵息的运转。 然而,突来的一声火凤嘶鸣,将她彻底的惊醒,意外的打破了心中的执念。 雪神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躺在玄霄的臂弯之中,还是寒纪之外的男人! 面对这样的情形,雪神自然是无法接受的。她猛然间的怒意袭来,毫无理智可言的做出了激动的反应。 重重的耳光只是本能的反应,而弹射而出则是一个女人对于贞洁的终极理解。 “登徒子!你对我做了什么?”雪神厉声呵斥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刺耳,可雪神的眼神更加让人一头雾水,其中充斥着喷薄而出的憎恶与鄙夷! 玄霄自然是冤枉的,可他又能去哪里说理呢。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雪神是不会给他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即便是解释了,也未必可信。至少,雪神就是这样做的。 没等玄霄张嘴辩白,雪神已经飞身闪至半蓉的身后,又一次将对方困在自己的灵力之中,而且是带着超乎想象的杀意。 第471章 遮天蔽日 熟悉的一幕摆在眼前,玄霄心中很是无奈,暗暗叹气。虽然玄霄很快便明白了雪神的意思,但还是禁不住想笑。 不管玄霄想的多通透,但依旧是担心半蓉的安危,鬼知道雪神会做出怎样的过激行为。毕竟,此前的种种已然说明问题,雪神绝非传闻的那般冷血无情,反而是彻彻底底的拥有着情痴的一面。 想到这里,玄霄双手一摊,顺带着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怎么一下子懵懵的,搞不懂神尊的意思呢。我做什么了吗?说实话,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现在怕是要与浪花为伍,与鲛鲨为伴了!” “再者说了,我就搞不明白了,在你眼中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我是轻薄你了?弄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占便宜似的。” 玄霄想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没了,好像并不着重对自己进行辩解和洗白。 其实,玄霄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对方已经清醒,但实在是情绪激动的要命。在此情况之下,想必自己无论如何解释对方都不会采信的,倒不如来个先发制人,出其不意。 的确,玄霄的做法得到了奇效。 在听过玄霄的话之后,雪神果真是恍惚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就在那一瞬间,半蓉突然出手,全力一搏,果断的挣脱了对方的灵力束缚,顺势跳出数丈远,来到了玄霄的身边。 原来,玄霄在说话的时候,早已经暗暗向对方传递了信号,只等着给对方一个冷不丁,这样便能顺利的摆脱了。 当然,这样做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半蓉得先领会到玄霄的意图。 之所以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是因为玄霄看出雪神根本就没有伤害半蓉的意思。这一点,在雪域的时候已然是显露无疑。 虽然这样做还是冒险的,但玄霄情急之下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祈祷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希望半蓉也能够领会到自己的意图。 事实证明,玄霄是正确的,而半蓉与他还真的是心有灵犀。 雪神回过神来,但并没有再次出手,显然是放弃了。 正在这个时候,紫髯长老徐徐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毕竟,他年岁已大,又在短时间内几经波折,灵力的确是损耗不轻。 不管怎么说紫髯长老都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同样没有眼福看到半蓉刚刚的样子,这倒是让他少受一些惊吓。 没等紫髯长老缓过劲来,鲲鲸的长鸣又一次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循声望去,在遥远的海面上,确切地说是海天交接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再次将太阳遮掩下去,天空跟着出现了片刻的黑暗。 黑暗总是短暂的,光明才是正道。 就在大家恍惚之间,黑暗便已然消散。但是,迎来的却不是炙热的阳光,而是像冲击波一样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是刺眼的,宛如要将整个海面照亮。 可是,它并没有做到,而是转瞬便消散了。如果一定要准确的来讲,它也不是消散的,而是被一股更强劲的光芒冲散的。 相比之下,后者更加令人惊叹,而且是红色的。 玄霄不禁大声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好强劲的灵力啊!” “鲲鲸!不错,就是那个庞然大物!它又出现了。”半蓉喜忧参半也难以掩饰自己心头的激动与兴奋。 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紫髯长老,“不错,就是声音!此前在海底幻境破碎的时候,我们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紫髯长老惊恐的望着远处,虽然自己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应了半蓉。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想着掩盖自己实力不济的事实。 雪神当然是极为关注半蓉的一举一动,将对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同时,她还留意到了紫髯长老的反应。 此刻,在雪神的心中,已经是完全相信了半蓉的话,笃定刚才的一幕的确是与鲲鲸有关。但是,雪神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便是那红色的光芒。 刹那间,雪神飞逝而去。 半蓉与玄霄彼此对视一下,腾空而起,紧跟着对方的身影。 紫髯长老再次被落下了,这一次,他更想喘息片刻,否则自己实在是无力追赶了。 一声声的长鸣,带着愤怒,夹着悲悯,划破长空,回荡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 雪神离得是越来越近,嘶鸣听起来也是格外的清晰。但是,此刻吸引她的已经不再是鲲鲸的哀鸣,不再是那红色的光芒,而是在光芒之中赫然站立的身影。 远远望去,一个渺小的身影悬浮在海天交界处,看上去就是对顶天立地的完美诠释。 半蓉与玄霄同样留意到了,对方正在全力迎战,将自己强大的灵力推向海面。而这灵力迸发出来的正是耀眼的白色光芒。 “这是什么人啊?竟然一个人在力战鲲鲸?开玩笑的吧!”玄霄禁不住说道。 相对于玄霄的不屑,半蓉似乎更加谨慎一些。她没有立马回应或者附和对方,而是继续前行,希望在更近了之后做出合理的判断。 即便如此,半蓉还是暗暗催动了念力,想着更为准确的判断对方的实力。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刺的众人都不敢直视。然而,半蓉却隐隐感觉到那白色的光芒正在渐渐弱化,分明是它的主人已经后继无力了。 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再次冲出水面,从海底激射而出,瞬间便将对方的白色灵力吞噬。 一刹那,雪神停了下来,整个人悬浮在半空,还匆忙出手在自己的面前布下了结界,以阻挡这突来的碰撞与冲击。 当然,半蓉与玄霄也是这结界的受益者。因为他们是尾随而来,反倒不像雪神那般首当其冲。而前者在匆忙中布下的防御,也将两人完美的庇护了。 玄霄不禁偷着乐了起来。 对此,半蓉没有再过在意,反倒是更加沉稳的释放着自己的念力,感应着那被红色吞没的少年。 “灵息还在,太好了!他没事!”半蓉大声叫道。 听到半蓉的话,玄霄立马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可是,他心中却是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的平静,那样的轻松。 顿时,玄霄为自己的轻浮懊恼,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抓耳挠腮。 可这些都不是紧要的,重要的是玄霄突然感觉胸口像被插了一把尖刀,变得剧痛无比。 相比这剧痛,让玄霄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感觉到一种酸溜溜的味道,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玄霄恍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敢肯定这种酸溜溜的感觉来自半蓉。 爱情总是很突然,像电光火石,初次碰撞而迸发的火花才是最闪耀的。 即便人们都在说爱情像璀璨的烟花,带着浪漫而来,却总是将无限的遗憾留下。 白色的灵力连带着自己的主人,在转眼间被吞没,渲染成令人惶恐的红色。而两股灵力的碰撞还在继续,时不时的伴随着鲲鲸的长鸣。 天空成了漫天的红色,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云朵都难以逃脱。而在云的脚下,在众人的脚下,在红色可以波及的地方,惊天巨浪正在肆意的滚动着。 此刻,整个海面像是完全沸腾了一般,翻滚着,涌动起来。 玄霄定睛望去,在红色迷雾之中,一个巨大的光柱在忽隐忽现。 “不!不是光柱,是水柱!”玄霄失声叫道。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鲲鲸的呼吸就是这样的。”后面追来的紫髯长老淡淡的说道,“它像幽灵一般,潜藏在深海的角落。每当它遭受到攻击,或者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便会付浮出水面,将自己体内的海水一股脑的喷射而出!” 听到对方的话,玄霄回头一看,不禁大笑起来。 第472章 相思化雨 之所以玄霄大笑起来,是因为他回头的刹那,看到紫髯长老满头大汗,俨然一副虚脱的样子。 紫髯长老自是早已察觉到这一点。毕竟,岁月不饶人,他早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 因此,紫髯长老也并没有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玄霄的笑声还是引起了老头子的反感。 虽然紫髯长老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但是他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方是玄霄。 自打在海滩上遇到玄霄,紫髯长老便看出对方不是善茬。尤其是在对方体内隐藏着的灵力,完全让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庆幸的是与玄霄同行的还有一个半蓉,而她给紫髯长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对方有着一个身份,妖王桃夭的徒弟。 或许,玄霄真的是沾了半蓉的光,才不至于自己在这鲛族没有容身之地。 在后面的事情与波澜之中,紫髯长老对玄霄的桀骜与不羁更是看的真切。 当然,紫髯长老还是拥有容人之量的,故而在短暂的相处中,他并没有对玄霄产生什么敌意。 正是因为如此,在玄霄跌落断崖的时候,紫髯长老还是及时的出手了,只不过自己的一切善意与努力,最终都变成了徒劳。 “小子,很好笑吗?没见像我这么狼狈的老头吗?”紫髯长老风轻云淡的询问。 玄霄没有吭声,因为他的余光再次扫到了那双犀利的目光。 雪神正在死死的盯着玄霄。她并不是怀揣多少敌意,而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这个混小子了。 雪神的态度决定了这周围气氛的死亡指数。 玄霄心头一惊,本想回避对方的眼神,却实打实的碰到了半蓉。 不期而遇的四目相视,让玄霄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蓉姑娘,你为何也这样看着我?”玄霄疑惑的问道。 半蓉倒是不客气,直截了当的回答:“你想多了。我不是在看你,而是觉得你的笑太过可笑。” “这话是什么意思?”玄霄不解,十分诧异的望着对方。 半蓉义正言辞的说到,“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你太滑稽了,太不分轻重了!难道你不在乎现在的形势吗?亏你还是混沌……亏你还笑得出来!” 言罢,半蓉转而望向雪神。 玄霄被对方搞的一头雾水,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又或是哪句话得罪了对方。 玄霄陷入了苦思冥想,恨不得将自己的脑瓜子一掌劈开,取出脑仁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了温柔的半蓉。 相比之下,半蓉的话说出来了,便就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了。她对着雪神恭敬施礼,接着说道,“神尊,你是不是也感应到了那赤色的迷雾当中……” “先不要说话!”雪神打断了半蓉的话。 半蓉倒是乖巧,马上停了下来,然后一副好奇的凝视着对方。 雪神将自己的目光也从玄霄身上移开了,她自然是不想再在这个浪子身上多花时间。 于是,雪神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海面之上,死死的盯着远处的红色迷雾。 两股强劲的灵力碰撞之后,激起了千层巨浪。但所有的这一切,唯有这赤色深深吸引着雪神。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熟悉而又久远。 雪神自己都难以相信,可它却是真实的存在,而且是愈发的强烈。 对于雪神来说,她像其他人一样,搞不清红色迷雾的状况。但是,她对那个消失在迷雾中的身影却是多了几分思绪。 正如半蓉所说,那是一个强大的神识,但还不至于让自己惊叹。 相反,那看一眼都让人心生惶恐的却是红色灵气中夹杂着的灵识。 破碎的灵识,伴随着鲲鲸的嘶鸣,带来了爆裂般的冲击。 雪神眉头紧锁,她感觉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然而,海面上的迷雾正在渐渐消失,而其中蕴含着的灵识也在淡去。 “不!不会是这样的!” 突然,传来了雪神疯癫一般的狂吼。 转眼间,玄霄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见雪神已经冲了出去。 半蓉也大吃一惊。 而身后的紫髯长老还在艰难的喘着粗气,试图尽快恢复气力。 雪神来到迷雾之中,环视着四周,越来越清晰,直到少年的身影完全呈现。 但是,她却是失望的低下了头,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茫然,眼神中没有一丝的眷恋。 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边。 此刻,对于雪神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 满怀期待,终究换来的不是欢心,而是坠入深渊一般的沉沦。 少年在灵力的托举下,静静的躺在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 不过,令人出奇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受伤,只是被强劲的冲击波震晕了,暂时的失去了意识,安静的睡着了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已然是来到了近前。 “神尊,我猜的不错吧,这里果然是一个少年!”半蓉惊叹而自豪的说道。 但是,半蓉的欣喜却让自己忘记了雪神的神态。 雪神凝视着少年,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又怎样,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神尊,他还活着,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半蓉再用念力感知之后,立马纠正了雪神的判断。 可惜,就此事而言,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雪神悲戚的说道:“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明白!” 雪神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压根就没有期待对方的理解或者回答。 可是,半蓉的心里面还是充满了希望,就像永远有一束白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半蓉原本就是这样的心性,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然而,雪神的话对于半蓉来说还是有分量的。她诧异的抬头,表情疑惑的望着雪神,“神尊认识他?” 雪神没有回答,保持了沉默。但是,她的双眼却是离开了少年,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接着,雪神缓缓的抬起自己的脚步,就像蜗牛拖着自己沉重的躯壳,一点一点的走向迷雾中心的黑暗。 失魂落魄,超乎常人想象般的丧尸模样,完全将自己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 半蓉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更是无比的担心着。但是,她却更怕惊醒对方,让雪神的神识受到重创。 毕竟,半蓉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神识处于撕裂的边缘。 当然,对方气海中的澎湃,半蓉也是分毫不差的感应到了。 半蓉在清楚不过,若是自己贸然出手,或者稍微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好心办坏事,毁了雪神一世修为。 经历这么许多,身为女子之身的半蓉,似乎对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有了更深的认知。 此刻,她似乎觉得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就好像雪神的每一步都在诉说,诉说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丝,牵绊。 半蓉满脑子都是玄霄,都是过去一段时间里两人共患难的场面。 “我这是怎么了?傻了吧!” 半蓉毕竟是半蓉,身怀常人难以想象的念力。正是这样的念力,让她转眼就意识到了自己处于犯错的深渊。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半蓉心里面跟明镜似的。 她已经爱上了玄霄,在悄无声息之中,在各种历练与磨难之中,在雪神那近似疯狂的举动之中。 半蓉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爱河。 想到这里,半蓉还是难以相信。她不认为自己会像雪神那样将情爱化成相思的痴病,将近疯魔的形态。 忽然,半蓉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蛋。 “啪,啪啪啪……” 几下下来,半蓉原本粉嫩的小脸变得通红,绯红浸润了每一个毛孔,炙热灼伤了每一寸肌肤。 半蓉陷入了迷离,恰如其分的放飞了自我。 第473章 少主归来 玄霄望着动情的半蓉,心里面充满了不解。他实在是想不出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打自己的理由。 原本,玄霄还在纳闷,见到半蓉的举动,一下子就被拉回到现实中。 半蓉却不敢再往下多想,慌忙定神,将自己的胡思乱想,纷纷扰扰全部抛下。 此刻,半蓉甚至都不敢再多看玄霄一眼,生怕自己再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望着缓缓走进红色迷雾的雪神,半蓉又一次将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雪神并没有像对方想的那般恍惚。她竟然轻轻的一挥手,将躺在海面上的少年移到了一边。 接着,雪神继续朝前走去,眼神如死灰一般。 虽然玄霄与半蓉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做什么,但他们很清楚自己是不便置喙的,因此便心有灵犀的保持沉默。 雪神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在她的身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似乎都不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没有丝毫的冲突。 片刻之后,众人将自己的目光缓缓的收回,集中在了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玄霄好奇的凑了上去,想着一探究竟,到底是怎样的年轻人,竟然能与传说中的鲲鲸对峙。 “哎,不会吧!怎么会……”玄霄突然惊讶的叫了出来,“半蓉,你快过来看啊!这不是……不是那个谁吗……” 玄霄的话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听到玄霄的话,半蓉没有丝毫的迟疑,带着好奇冲了过去。 “这不是……怎么是他!”半蓉用同样的语气说道。 “搞笑!太可笑了吧!”玄霄冷笑着说道,“这歪瓜裂枣的,竟然能对抗鲲鲸!他的修为……” 说到这里,玄霄眉头紧锁,一边打量着安静的对方,一边思索着什么。 在这短暂的犹豫间,紫髯长老缓慢的走了过来。 “少主!” 紫髯长老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激动而担心的叫道。 与此同时,老头已经扑了过去,不假思索的催动气海,根本不顾及自己身体的承受极限。 话说回来了,此时怕是也只有紫髯长老能够做到这些了。 毕竟,在泞昊身体的周围,包裹的正是鲛族特有的灵息。 灵力还没有恢复的老头,就这样毫无顾虑的将自己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半蓉与玄霄除了惊愕与蓦然,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 而紫髯长老明显是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灵力,整个人都废了。 瘫坐在一旁的老头,喘着粗气,静待对方的醒来。 片刻之后,一声轻咳打破了宁静。 泞昊苏醒了。他缓缓的睁开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天空。 忽然,一个老态龙钟的面孔走进画面。 泞昊是认识紫髯长老的,虽然他相处的比较少,但还是清晰的记得对方的模样。 “长老?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在这里?” 泞昊疑惑的盯着对方,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紫髯长老欣喜若狂,激动的连咳了好几声。 他慌忙稳住自己的心神,但这只能说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紫髯长老根本压抑不住自己气海的翻涌,因为自己的气海已经破烂不堪。 原本,他是完全有能力,也有机会恢复如初的,只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然而,上天没有这样的仁慈,根本就没有想过给老头机会,更不会像半蓉那样博爱。 当遇到自己少主的一刻,注定紫髯长老的命运会被无情书写。 为了鲛族,为了少主,为了心头的那一点原则与执念,紫髯长老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想着让泞昊能够安然无恙的醒来。 虽然黑蒙都清楚这口中的少主只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但紫髯长老毕竟是鲛族的长老,身上肩负着守护之责,更在骨子里流淌着忠诚的血液。 一切都看起来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但是,有一点却是像魔咒一般萦绕在紫髯长老心头。 那就是泞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令人冷眼笑看的少主又凭什么历战鲲鲸的? 抛开所有不谈,即使对方拥有这样的修为,可他为何会激怒鲲鲸,又为何会大打出手呢? “不对啊,少主,你难道不知道鲲鲸是海神的化身吗?难道你忘记了是海神之音一直在维持鲛海的平衡吗?” 紫髯长老的这一番质问,让对方无言以对。 可谁知道,泞昊并不是回答不了,而是压根就没打算回答,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玄霄看出了对方为难的样子,但他压根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的印象中,泞昊应该是一个头脑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愚蠢无比的家伙。 至少,用一个刚愎自用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或许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是因为他成长的过程之中,长期受到了天后扶华的影响。 但紫髯长老的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什么成长环境的影响,更不可能是因为一个人。 鲛族骨子里流淌着的桀骜不驯,才是罪魁祸首。何况,在泞昊的体内流淌的还是鲛族最尊贵的血液。 作为鲛皇的后人,泞昊本该如此,就像他的祖父,就像他的父亲。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再烂泥扶不上墙,也应该与扶华齐肩,远远超越自己的妹妹泠珠才是。 否则的话,他又拿什么来撑起鲛族少主的名号,难道只因为自己体内那与生俱来的血脉相传吗? 事实证明,泞昊只能是最后一种,哪怕紫髯长老不愿承认。 忽然,玄霄大呼小叫的喊到:“哦,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在承光殿的时候,也就是天后毁掉凝元珠的时候……” 说到这里,玄霄转头望向半蓉,“虽然你不在场,但在魔宫的时候,你应该是听老魔君和狐帝说过的。你还记得吗?你想起来了吧?” 经过玄霄的提醒,半蓉稍作迟疑,略加思索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难怪!我都差点忘了,这小子已经不是先前在天书礼上,被淘乐与和幺打的屁滚尿流的跟屁虫了!”玄霄冷笑着说道,眼神中流露着无需掩饰的惊叹。 “你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了什么?”紫髯长老迫不及待的追问着玄霄,自己的目光放在了说话更有信服力的半蓉身上。 然而,半蓉并没有让紫髯长老如愿以偿,她出乎意料的保持了缄默不语。 相反,玄霄的话匣子已经打开,再也收不住了。况且,这个事情他才是众人之中最有发言权的那个,因为当时他就在承光殿,亲眼目睹了泞昊的蜕变。 玄霄一脸鄙夷的说道:“老头,你还不知道吧,如今的少主已经不是你们印象中的跟屁虫,更不是什么扶不起的阿斗。” “准确的说,应该用那句老话来形容更为恰切!”玄霄冷冷的盯着泞昊。 “哪句话?”紫髯长老急切的追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玄霄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显得玄霄格外的冷静,异常的斩钉截铁。 半蓉对此也是惊讶,从来没有听到玄霄说出这样的话,更不要说是去褒奖一个自己压根就看不上眼的人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无论当前的状况多么的难以置信,可玄霄当真是带着几分对泞昊的欣赏。 也不知道是欣喜若狂,还是被玄霄的话吓着了,紫髯长老咳声不断。 “别激动,也不要把我想的太坏。我这次说的可是真心话!”玄霄看出了对方的质疑,完全是不相信自己。 想到这里,玄霄接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虽然你家少主看起来不过是仙君的道行,但他早已经脱胎换骨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修为已然晋神,完全可以与神君境睥睨。” 话音刚落,玄霄转头望向半天不说话的泞昊,眼神中带着几分诡异。 似笑非笑,或许才是最令人琢磨的。而此刻的玄霄所表现出来的,正是这种让人读不懂,看不透的神态。 第474章 盲目乐观 听完玄霄的一番解释,紫髯长老心中一惊,纵横的老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半蓉看得出对方是过于激动了。与其说是激动,或许更多的是欣慰。 但是,半蓉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不仅是因为玄霄所讲的事情自己已然知晓,更是因为她不经意间注意到泞昊的小动作。 在玄霄滔滔不绝的时候,泞昊始终没有插话。他不仅没有任何的辩解,更是保持着一种令人不解的沉默。 依着半蓉对泞昊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信守沉默是金的男人。尤其是对方在天书阶上的表现,完全是一副超然自信的模样。 此刻,泞昊的一言不发引起了半蓉的疑惑,自然得到了对方特别的注意。 依靠着紫髯长老最后的力量,将泞昊周围的鲛族禁制打开了。 泞昊因此而顺利的冲破了鲛族尊贵而罕有的灵识防御。 顺利醒来的泞昊,虽然对紫髯长老的出现感到意外,但相比玄霄与半蓉,他更担心后者的意图。 可是,泞昊已然得到了蜕变,正如玄霄说的那样。 刹那间,泞昊便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在以往是万万不可能的。 泞昊趁着玄霄津津乐道之际,在众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他悄悄的将散落在自己身旁的云梦罗盘藏在自己身下。 之后,趁着玄霄的沉浸,以及紫髯长老的专注,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顺势将云梦罗盘小心翼翼的藏进自己的衣袖。 老话说得好,千算万算总有一算。 泞昊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说是低估了对手,小瞧了半蓉的眼睛与缜密心思。 一切都没有逃过半蓉的眼睛,即便对方不认识云梦罗盘,也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要说泞昊为什么这么做。 虽然半蓉并不在意对方有什么小动作,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正如玄霄所言,对方已然是破境晋神了。 哪怕这所谓的晋神,在玄霄与半蓉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但她心中还是犯了嘀咕,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这不是半蓉信不过对方的人品,而是眼下自己与玄霄正在鲛族,这里可是泞昊的老家。 何况,经过这么多事情,玄霄也好,半蓉也罢,她们也是要寻得喘息的,以便让自己的灵力得到最大限度的恢复。 对于泞昊来讲,他的担心十分正确。因为他是亲眼见过玄霄与半蓉的实力的。 不仅如此,他心中跟明镜似的,自己此行的目的十分的明确,而且关乎自己的未来,事关朱雀石的归属。 说实话,泞昊都难以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缜密的思考。无论如何这都是泞昊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带着脑子做事情。 这一点并不夸张,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直被自己的妹妹看不起。 说到泠珠,她原本是要跟着自己的哥哥,也就是泞昊回到鲛族的。 一则,她要和泞昊一起祭奠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前任鲛皇扶泽。 二则,她也很想知道泞昊到底从姑姑扶华那里得到了什么指示,为何会突然间转了性子,竟然会主动提出回家祭拜父亲。 这对于泞昊来说实属第一次,是完全超乎泠珠的想象 然而,女人的心思永远是难猜的。 尤其是当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她心中似乎只装着一个男人的时候。 嘴里,梦里,脑海里,心头上,便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哪怕对方从不将自己的感受放在心上。 不管别人怎么理解,泠珠都认定了自己所想。 于是,在离开九重天之前,泠珠终究是放心不下内伤严重的太子重明。 因此,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留下,临时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对于妹妹的决定,泞昊只是婉儿一笑。对方的这点心思,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泞昊一个人离开了九重天,一路长虹,只为早一点来到鲛海,不为祭拜,而是为了追寻。 那一刻,泞昊满脑子都是青澜的音容笑貌。 天不遂人愿。 当泞昊祭拜完父亲之后,他便只身前往茫茫大海。 即便是鲛族的族人,他都没有一丝的牵绊。 正是因为这般的狠心,他连回家都没有,便也不知道鲛族已经面临着灾难,坠入了万劫不复。 哪怕是在海上,他亲眼见证海面的汹涌,目睹了无数的旋涡,都不曾有丝毫影响到自己的意志。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突来的惊喜冲昏了。 在茫茫大海上,事情进展的顺利完全超乎泞昊的想象。 时间过去的并不是很久,泞昊便惊喜的发现云梦罗盘发生了变化。 随着遥远的海面传来惊涛一般的嘶鸣,奇异的事情紧随而至。 云梦罗盘突然闪烁了。 泞昊先是一惊,接着便得意的笑了。 自从承光殿一役之后,这还是泞昊首次露出如此心安理得的笑容。 这一刻,说是得意一点也不为过。 云梦罗盘闪烁了,这便意味着朱雀石真的存在,天后扶华并没有骗自己。 泞昊甚至忍不住冷笑,没有在称呼对方一声姑姑,而是以四界的尊称,大胆的叫了一声天后。 在泞昊的记忆里,这是自己做出的第一次尝试,更是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冷笑之后,泞昊便寻着云梦罗盘指示的方位,小心的寻找着感应的来源,那里便是朱雀石的所在。 至少,泞昊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当云梦罗盘闪烁的第一时间,它便将泞昊心头所有的困顿与质疑洗刷干净。 彻彻底底,一丝不挂的那种干净,就像婴儿打娘胎呱呱坠地时的模样。 激浪席卷而来,比海上的巨浪都要猛烈。 得意却像旋涡一般,将泞昊悄无声息的带入到令世人惊叹的深渊。 泞昊发现,自己追寻的闪烁之源,竟然与嘶鸣之声的来处是同一个方向。 他再次笑了,笑的有点无脑,有点贪婪。 循着波涛滚滚,追逐着长鸣之音,他坚信这便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是冥冥之中的神只。 可是,泞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得意来的突然,期许更是赤裸的染遍周边,在片刻以后,他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疑惑。 云梦罗盘最闪耀的时刻到了。 泞昊在云梦罗盘的指引下,在长鸣之音的呼唤下,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此前远望的天际之处。 一股强劲的灵识炸裂一般,将海水无情的席卷。 突然,一道黑色的幻影出现,飘忽间变得庞大,宛如漫无边际的幕布,将整个太阳,整个浩瀚的大海,将光明所及之处掩盖。 短暂的黑暗,让泞昊的心弦紧绷起来。因为他着实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哪怕是自己,乃至四界敬重的帝尊旭阳站在跟前,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与敬畏也不过如此。 正是这样的感受,让泞昊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泞昊赶走全身的紧张,抛开脑海中所有的恐惧,一往直前,只为了解开眼前的谜团。 一丝闪亮再次迎面而来,丝丝照透了泞昊的眼眸。 他确定不是云梦罗盘的闪光,也不是万人沐浴的阳光。 不错,这正是带着十足压迫感的黑暗灵识。 足以将海面掀翻,便是最好的描述。但正是这样的澎湃,充斥着无尽的杀机,肆无忌惮的冲向泞昊。 泞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为了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壮举。 可是,泞昊又错了。他错在太过自信,错在盲目乐观。 无穷无尽的灵力迎面而来,从四周,从海面,从天而降,一切都只为了泞昊一个人放肆。 泞昊心中默数着,只等最后的闪耀时刻,属于自己浴火重生的涅盘。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恐怕上天都要这样呐喊。 第475章 灵识探秘 泞昊选择了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掌控的东西。 他盲目的自信打开了自己抑郁多年的恐惧,将所有的希望寄予这一刻。 当黑暗之神莅临的刹那,泞昊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疯狂。 这一刻,泞昊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对手是谁,就被彻底的碾压了。 黑暗吞没了海面,同样将渺小的泞昊抹了个干净。 虽然泞昊释放了自己所有的灵力,但在对方的面前依旧是螳臂当车。 转瞬间,泞昊被强劲的灵识围困,眼前只剩下暗无边际的恐惧。 不仅如此,恍惚间,泞昊扫到一丝赤红的游丝,它远比黑暗的力量更加可怕。 泞昊意识到自己的大意,然而自己已经是覆水难收的状态。 赤红色的游丝根本不是什么灵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灵识。 当泞昊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在对方的面前,泞昊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就像是自己的幻想与噩梦一般。 轰隆的一声传来,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那惊人的白色光芒。 光芒散去,赤红很快便得到了释放。 正是泞昊的灵力成就了对方,就像是尘封万年的灵识得到了解脱,完全冲破了某种禁锢。 庆幸的是泞昊身上流淌着骄傲的血液,使得他得到了最好的眷顾。 这一点,连泞昊自己都是惊讶的出奇。 身为鲛族的一员,贵为鲛族少主,却对眼前环绕自己的防御一无所知。 但是,不管怎么说泞昊都是得救了,安然无恙的躲过了一场浩劫。 也正是这突来的破茧而出,让雪神感应到一种激动的喜悦。 熟悉而陌生,遥远而又近在咫尺。 雪神感觉他回来了,那个自己始终放不下的背影,一种念念不忘的味道。 手串的感应更加明显,连手中的玉簪都在颤动。 雪神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一往无前的走了过去。 当然,这一切都被忽略了,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哪怕是玄霄与半蓉。 因为在那一刻,大家的目光都在眼前的碰撞与消散上。 即便是身具超神念力的半蓉,也不曾有过丝毫的留意。她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泞昊的身上,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然,她的确是有收获的。 半蓉觉察到的异样引起了自己的怀疑,但是她却并没有告诉玄霄。 半蓉选择了默默的观察,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雪神已然是悄然的走进了赤色迷雾之中。 完美而清奇的白色娇姿消失了。 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长鸣再次传来,冲破了迷雾的笼罩,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半蓉与玄霄等人,连带着一旁的紫髯长老与泞昊,都被惊醒了。 他们慌忙定神,暗暗催动灵力,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 迷雾之中,浓浓的灵气穿梭着,放肆起来。 巨浪被一道道掀起,从不同的角度向着雪神袭来。 然而,雪神却依旧两眼恍惚,像是迷失了自己。 没有回击,没有回避。柔弱的娇躯在浪尖起舞,就像浩瀚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所有人都惊呆了,为雪神担心,为雪神祈祷。 “怎么回事!”玄霄激动的惊呼。 在玄霄的声音中,半蓉听出一丝兴奋。她知道,眼前的险象环生又一次激发了对方心头的火热。 半蓉想的不错,玄霄的确是一个很有性格的男人,充满了对激情的挚爱。 玄霄的激动搞得紫髯长老莫名其妙,而身后的泞昊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笑。 “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不为雪神担心吗?至少你不应该这般幸灾乐祸!”半蓉用指责的语气说道。 玄霄转头,看到半蓉的眼神中夹着失望。 顿时,玄霄像是被巨浪吞没了,变得鸦雀无声。 玄霄的闭嘴,并没有得到半蓉的原谅。她撅着小嘴,微微瞥了对方一眼,接着便径直走向迷雾。 当然,半蓉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的。 在这一刻,她早已经催动了自己的灵力,将强劲的灵气聚在手心。 同时,半蓉还将自己的念力集中到自己的周围,小心翼翼的感知着周围灵力的分布与运动。 毕竟,此刻众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因为眼前的红色迷雾。 玄霄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半蓉这是要去支援雪神。 但是,玄霄心头还是纳闷极了。 对于雪神来说,她是雪域之主,曾经也是威名远播的天族神尊。 就眼前的攻击而言,完全是不足以伤害到她的。 可是,事实是截然相反的。 雪神像是风筝一样,被系在身后的绳子摇摆着。 任谁都看的明白,雪神完全没有出手,就连保护自己的姿态都没有。 “难道雪神的灵力也被深海磁场阻滞了?这不大可能吧!”玄霄忽然想到了此前的自己与半蓉,那刻骨铭心的遭遇活生生的萦绕在眼前。 紫髯长老自然清楚玄霄所指,但他依然是不能相信。毕竟,这眼前的是雪神,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修为,如何的存在,他是明明白白的。 玄霄没有等来紫髯长老的解释,甚至没有任何的回应。 玄霄猛的转回头,狠狠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蔑的瞧了泞昊一眼。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动,露出一丝丝鄙视的冷笑。 回过身,玄霄狠狠的甩了一句,“但愿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话音刚落,玄霄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要尽快追上半蓉,自己已经后知后觉了。 此刻,无论是雪神,还是半蓉,都成为玄霄的目标,一个都不能失去的重要之人。 至少,玄霄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是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 其实,与玄霄相比,紫髯长老才是后知后觉的那个。 在玄霄化为一道光,一闪而逝的刹那,他似乎明白过来,终于读懂了玄霄的那个眼神。 而玄霄最后的话,更像是一道惊雷,一根芒刺,深深的,猛烈的冲击着无奈的老头。 紫髯长老欲言又止。 他还没有说出口,对方早已经不见了,完全的消失在红色迷雾之中,像此前的半蓉一样。 紫髯长老只能留下空空的感慨,还有无尽的无奈。 他不停的摇摆着自己的脑袋,满头的白发也跟着摇曳着。 像无助的倾诉,像懊恼的悔过。 一旁完全清醒过来的泞昊,淡淡的露出了微笑,带着嘲讽,好像在说,“这都是你自找的!玄霄啊玄霄,你也糊涂的时候,原来这就是你的软肋!为了不相干的两个女人,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这样真的值得吗!” 玄霄自然是听不见了,即便是无奈而纠结的紫髯长老,他也是不曾听到,因为泞昊压根也没有说出口。 这样恶毒的质问,如此冷漠的怀疑,都只是泞昊心头的思绪。 泞昊没有张口说出来,也便无从谈起。 但是,泞昊那令人厌恶的表情与神态,早已经被这眼前的一切深深的刻进记忆里。 半蓉率先来到雪神的跟前。但是,她却是大吃了一惊。 当自己伸出援手的时候,居然被眼神迷离的雪神一把推开。 半蓉被震飞了。 庆幸的是玄霄及时赶到了,稳稳的托住半蓉的后背。 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袭来,随着灵脉流遍周身。 玄霄愣神了,虽然很是短暂。 软软的后背,酥麻的感觉袭来,使得玄霄差点脱手。 玄霄反应是机敏的,这还要感谢此前的时候,在去幽灵渊的路上,在遭遇魂兽群殴的时候,半蓉已经竭尽全力救过玄霄。 正是在那个时候,半蓉的念力激活了玄霄体内沉睡的念力。 此刻,两人的念力得到了感知,出奇的灵动,这才避免玄霄陷入愚蠢的意乱情迷。 第476章 嘤嘤嘤 半蓉飘在半空,完全失去了重心。即便是自己的身体,她都无法随心所欲的掌握平衡。 与玄霄有着同样触感的便是半蓉。她在后背与对方的掌心紧贴的瞬间,半蓉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穿了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带给半蓉的却是无尽的快感。 半蓉禁不住回头望了一下身后,竟然与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 玄霄稳稳的托住了失去平衡的半蓉。 半蓉激动不已,连心跳也跟着莫名其妙的颤动起来。 玄霄见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倒是没有丝毫的慌张或者尴尬。 一口粗气从玄霄的口中呼出,刚好擦过对方的耳垂,轻轻的不能再轻轻了,更是恰到好处的撩动了对方的秀发。 半蓉整个身子都变得酥麻,一时间都快要忘记自己正贪婪的躺在对方的怀中。 对方的臂弯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安逸的让周围的气息都发了疯。 在半蓉被击中的同时,雪神同样受到了重创。 这一次,雪神彻底醒来了。 当雪神从梦魇中醒来,她清楚的看到在巨浪翻涌的海面之下,一个硕大的物体在移动。 或许,正是雪神击打半蓉的灵力惊醒了对方。 而与此同时,雪神也明白了一点,这个庞大的家伙该是紫髯长老口中的鲲鲸无疑了。 但是,雪神对这家伙除了好奇并没有什么感觉。 然而,在此刻,雪神却完全兴奋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眼前,不管是自己的手串,还是从半蓉那里得到的玉簪,都无比的闪亮起来。 难以置信的事情更是来的突然,超出雪神的想象。 两者在闪烁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微弱的游丝释放出来,轻飘飘的游向海面,融进翻滚的海水。 而这样的游丝似乎牵动了对方,使得鲲鲸也开始躁动起来。 每一次的躁动,都会让海面上的巨浪更加澎湃。 此起彼伏的涌动卷起周围的空气,活生生的将半蓉与玄霄惊醒,打破了两人心意之间的平衡。 半蓉匆忙缓过神来,挣脱了玄霄的臂弯与束缚。 为了回避对方的眼神,更为了跳出尴尬,半蓉撩拨着自己的长发。尤其是那眉眼间的一缕,跳脱而灵动,调皮极了。 无论半蓉如何努力,对方都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一直舍不得离开。 一次次的拨开,又一次次的落下,整得半蓉心慌意乱的。 半蓉明白,是自己慌了,是自己怯了。但是,她终归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风好大啊。” 半蓉的这句话听起来极其普通,却是在这一刻最应景,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玄霄不是傻子。 至少,他没有过多的思索,便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原由,更是理解了对方的移花接木的意图。 想到这里,玄霄愣了一下神,接着尴尬的笑了。 玄霄说道:“是啊,这海上的风就是调皮捣蛋。” 半蓉小声的硬撑着,淡淡的附和着。 接着,两人心有灵犀的撤出话题,转而聚精会神的盯着雪神。 雪神死死盯着游丝般的灵气,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鲲鲸果真回应了。 在众人的关注下,海面上渐渐隆起了巨浪。 与其说是巨浪,倒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力量拖起了整个海面。 “又是这家伙!”玄霄失声叫道。 这一个“又”字彻底将雪神的心脏拍的稀碎,就像是这巨浪之下的沙子一样。 雪神断定这便是鲲鲸无疑了。同时,在他的心头涌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会是这样!它怎么会拥有他的灵息!” 雪神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听到对方的话,半蓉与玄霄相视了一下,接着举目望去,发现雪神已经冲着隆起而去。 随着无数巨大的水花泛起,两个巨大的翻浆冒出水面,像是要将整个海面掀翻。 不错,这就是鲲鲸的双鳍,像两个巨大的蒲扇。 看到眼前的景象,半蓉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心中更是为雪神担心极了。 在巨浪与水花的映衬下,雪神这高贵的神,看起来也是异常的渺小,真的就像是浩瀚无垠之中的一粒尘埃。 即便是脚下的鲲鲸,都远比想象中巨大的多。 何况,对方才露出冰山一角而已。 玄霄不可思议的眼神,让半蓉也感到十分的好奇。 但是,她并不能真正体会玄霄此刻的心情。 在玄霄的脑海中,他十分诧异,曾经被人鄙夷的泞昊,究竟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在承光殿一役之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并将自己的灵力炼化到如此地步。 泞昊曾经是四界眼中的阿斗,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泠珠,似乎一直以来也是充满了失望与鄙视。 可是,现在,就在刚刚,短短的几天,泞昊竟然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便可以与眼前这庞然大物分庭抗礼。 不要忘了,在不久前,玄霄与半蓉还差点葬身海底,更是对这海底的家伙心存敬畏。 想到这里,玄霄不禁打了个冷颤。 半蓉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想着去安慰对方。转念,自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无奈之下,半蓉轻轻的靠近对方,情动之处,居然不由自主的挽住了玄霄的胳膊。 这一次,是半蓉第一次主动靠近玄霄,更是她记忆中唯一这样心安理得的靠近一个异性。 玄霄像普通的男人一样,被电流穿透。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的排斥,更没有丝毫的不安与惶恐。 玄霄出奇的自然,微微夹紧胳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顷刻间,玄霄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柔情化为蜜意,将时间定格,就好像是要将两颗年轻的心灵置于梦境。 原本,这将是一段浪漫的相遇,却因为雪神的遭遇再次被泼了冷水。 鲲鲸再次发出长鸣,更是将自己的身体浮出水面,不知道是怎样的力量,竟然将它托举到海面之上。 或许,鲲鲸的确是惊人的。哪怕此刻的它只有一半的身躯呈现在眼前,都足以挡住众人的视线,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就像是要将白昼变成黑夜。 永夜总是不太现实,却终将扫去一切阴霾。 随着黑暗的淡去,阳光稀稀疏疏的重现。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最好安排。 伴随着鲲鲸的下落,在空旷的天空中,蓦然升起了一道彩虹。 美不胜收,完全迷住了少女的情窦。 半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幸福,美满而浪漫。 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所有,包括对雪神的担忧,对玄霄的依偎。 小鸟依人的感觉真好! 半蓉脸上洋溢着忘乎所以的释放,将自己置身于白月光之下。 可是,现实总是对不上。 彩虹之下,鲲鲸黯然落下,沉重的躯体拍打着海面,好像没有一丝的疼痛感。 然而,雪神并没有退缩,依旧一往无前。 雪神没任何的躲避,而是目光坚毅的走进暴风雨。 浪花溅起,又黯然落下,却是更像愁思的雨。 说话间,鲲鲸的躯体再次陷入海面,整个身体沉浸在海水的滋养之中。 但是,令半蓉与玄霄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鲲鲸掩藏了自己的身体,却在海面上露出一双巨大而忧愁的眼眸。 在黝黑的脑门前,静静的站立着一副婀娜的曲线。 雪神缓缓的伸出手,在如此近距离的相对下,她禁不住要摸上一摸。 见状,半蓉将自己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实在是为雪神捏了一把汗。 可是,事实证明,半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转眼间,雪神的双手触摸到了光滑的皮肤,就像黑暗中的一堵刷着油漆的墙。 半蓉不禁屏住了呼吸,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象。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雪神当真伸出了双手,也果真触及了对方。而且,对方竟然没有一丝的躲避,没有一丝的反抗,看上去俨然一副享受的模样。 第477章 久违的感觉 雪神抚摸着鲲鲸,说不清楚到底算是额头还是鼻子。毕竟,鲲鲸的体格实在是太大了。 忽然,对方眨巴眨巴眼睛,冲着雪神摇晃着眼睛。 雪神变得紧张起来。 半蓉看到雪神神情恍惚的样子,准备出手相助,希望能够帮对方跳脱出来。 然而,玄霄拉住住了她。 待半蓉转过头来,本想兴师问罪,却看到玄霄正冲着自己微微摇头。 虽然半蓉十分紧张雪神,但从玄霄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什么意思?”半蓉轻声问道。 “嘿嘿,有戏。”玄霄一脸坏笑的说道。 此话一出,搞得半蓉更加疑惑不解。 片刻的犹豫以后,半蓉循着玄霄的目光望去,顿时打湿了眼眶。 雪神双臂张开,紧紧的贴在鲲鲸的脸上,泣不成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唯美的,却终究不是常态。 说话间,鲲鲸像是发疯了一样,用自己的脑袋抵开了雪神,接着便是一声嘶鸣,里面充满了悲凉的哀伤,似乎要炸裂开来。 雪神歇斯底里的呐喊,试图使尽全身的力量,哪怕是最后一丝神识,也要将对方留下。 可是,希望很多时候都是一厢情愿。梦想的破灭也在一瞬间。 雪神做不到,事实上也没有做到。 海面上再次翻涌,惊涛骇浪席卷而来,似乎要将所有人埋葬。 半蓉与玄霄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半蓉更是痴痴的待在原地。 此刻,过快的情感冲击让她恍惚起来,竟然忘记了做出该有的躲避。 玄霄眼疾手快,慌忙拉住对方的胳膊,将半蓉带离了危险深渊。 然而,雪神却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颤抖的身子软瘫在地,无力的跪在海面上。 顿时,整个人都随着波涛起伏,律动变得凶险。 “不!不!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又一次抛下我!”雪神疯魔了一样,嘴里一直呼喊着。 然而,鲲鲸毅然离开。 但是,半蓉与玄霄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清楚这是怎么了,雪神为何会冲着离开的鲲鲸,这样一个令人敬畏的庞然大物喊出这么柔情且戚悲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头上划过,像颗闪烁的星,只不过这星光中带着十分强大的戾气。 甚至可以说是杀气,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杀气! 玄霄抬眼一刹那,便已经感知出了对方的灵力属性. 不错,正如大家所想,这道光正是紧随而至的泞昊。 泞昊撇下了紫髯长老,一个为救自己而失去全身修为的老头。 此来,泞昊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是带着自己的意图与盘算而至。 相比之下,半蓉的眼中却只有雪神,一个悲凉的女人。 半蓉撒开了玄霄的手,一闪而逝,冲向了瘫软在原地的雪神。 “没事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吗?” 半蓉关切的询问道。 雪神没有回答,连看对方一眼都没有。 此刻,雪神蜷缩成一团,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失去爱人的女人,凄苦而又无助,绝望而又疯魔。 半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觉察到自己说话的实际似乎并不合适。 转念,半蓉放弃心中所有的爱怜,缓缓的来到雪神的身边。 与此同时,半蓉不遗余力的释放灵力,试图稳住周围的汹涌与起伏,希望能够给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 小小的结界布下,将两个女人,也是此刻浩瀚海洋之上唯一的两个女人包裹。 团团包裹,未必能够称心如意,得愿以偿,却依旧能给受伤的女人带来雨露一般的安全感。 半蓉的目的达成了。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虽然这种欣慰很无力,却依旧像灰暗时刻的一道白月光。 雪神终于安静了下来,心里面不是舒缓,而是一种绝望的无奈。 “谢谢!” 雪神轻语道。 见到对方终于肯说话了,半蓉不免激动。对于她来说,稀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给足了肯定和安慰。 “神尊……神尊客气了。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半蓉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好像是自己要面临严峻的拷问一样。 然而,雪神再也没有说话,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但是,对于半蓉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至少,简单的两个字已经证明对方的神识完好,神智更是依旧。 半蓉稍微宽心了一些,本想将这样的喜悦传递给玄霄。 可是,当她回头的时候,却早已经见不到对方的踪影。 不错,玄霄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紧随那道白光而去。 在那一刻,玄霄只有一个疑惑,泞昊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 对于泞昊,玄霄是极为不信任的。若是想让自己安心,或许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悄无声息的跟上,亲眼目睹对方的举动。 一念至此,玄霄便没有惊动半蓉,只是不舍的,充满担忧的望了对方片刻,接着便追了上去。 此刻,见不到玄霄的身影,半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压根没有留意到泞昊的出现。 “男人真是靠不住,这个节骨眼上又跑了。不靠谱的家伙,该不会追鲲鲸去了吧?难道一个怪物引来的好奇,比活生生的美女还要有吸引力!” 半蓉嘴里面嘟囔着。 当然,这只是半蓉说给自己听的话。她原以为近在咫尺的雪神不会在意这些,便肆无忌惮的埋怨起来。 然而,雪神给足了面子,也给足了惊喜。 “你说什么!你懂什么!你说谁是怪物!他不是这样的人!”雪神努力抗衡着胸中的激愤,恨不能将满肚子的苦水倒出。 听到雪神的话,半蓉被镇住了,脑子像是短路了一样。 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忧! 一边是满腹哀怨与愤慨的雪神,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女人。 一边是让自己不放心,却又舍不得增添束缚的男人,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 犹豫不决带来的总是遗憾。 半蓉也即将面临同样的问题,至少,她不会再有什么欢欣鼓舞的惊喜。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本来就是一种平凡的故事。 然而,波澜起伏才是一世的精髓所在。 就在半蓉陷入沉思的时候,雪神厉声呵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伤人,太过恶毒!” “若不是看在你是妖族的人,是妖王的徒弟,本尊早就……” 后面的话应该是难听的,甚至是恐吓,是威胁,是诅咒。 庆幸的是,上天没有给雪神说出口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天命使然。 上天或者说是祖神,他们同样拥有权衡的权术。 在这一刻,他们完美的达成了默契,不想让这么柔善而痴情的女人,在承受了万般的委屈与迁就之后,再一次成为恶毒女人的形象。 毕竟,谎言是会被拆穿的,而善良也是会被掩盖的。但是,委曲求全却是不能一直折磨着同一个人,同一颗心灵。 女人是女人,但女人依旧是人。 无论遇到怎样的阻挠,怎样的陷阱,怎样的困苦,怎样的魔咒,即便伴随着无尽的痛苦,煎熬的无奈,但是,她终究会变得强大起来,坚强起来。 相比男人的强大,女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此刻,便是推翻定律,打破魔咒的时刻。 雪神的话没有说出口,自己的注意力就被遥远的长鸣吸引过去。 “不好!出事了!他出事!他需要我!我还不能倒下,还不能放弃,至少我不能现在倒下,倒在这里!” “多少年了,我在坚持什么!难道都忘记了吗!” 话音刚落,雪神使劲拍打了自己的脸蛋,瞬间变得绯红,虽有韵味,却给人一种无比的疼痛。 雪神催动气海,一鼓作气,闪身而去。 茫茫大海,层层巨浪,无休止的争吵,只为送别这个可怜的女人,而留下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第478章 附灵术 望着远去的凄美背影,半蓉心头泛起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会如此的执着,尤其是在所谓爱的前面。 半蓉对自己的过往了解不多,她只是依稀记得些模糊的画面,更多的还是化身人形后的经历。 虽然她是一个女人,但面对这种复杂而波折的情感时,她实属无奈。 在半蓉的眼中,或许姑姑就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了,是无可比拟,无可挑剔的。 一念至此,半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她虽然逻辑清晰,但同时面对玄霄的不告而别与雪神的悲愤离开,半蓉自己还是难以承受。 至少,在某一节点,她内心的烦躁总是打碎了药瓶,无限的矛盾充斥着,似乎要将自己撕的稀碎。 不管是对雪神的担忧,还是对玄霄的执念,哪一点都不允许半蓉独自逗留。 半蓉凝视着远方,雪神消失的方向。她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自信涌起,玄霄怕是也去了那里。 半蓉是这样想的,更是要这么做。 无论玄霄对自己是何态度,带有怎样的感觉,半蓉都不会在离开对方。至少,她不会主动选择离开。 可是,半蓉搞不明白,前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将雪神与玄霄都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玄霄的不辞而别,多少还是让半蓉感觉空落落的。 但是,半蓉不是一个矫情的性格,她很快便想明白了一点,或许对方是为了自己好,生怕自己在卷入什么风波。 作为女人,半蓉像大多数人一样,在面对突来的爱情时,选择了最蠢,最傻的理解方式。 这种奇怪的方式就是将心中的那个人永远摆在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不留给自己一丝的空间。 总之,半蓉断然不会留下玄霄一个人,哪怕是刚刚离开的雪神,她也是不放心的。 虽然半蓉不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一点,这一定与鲲鲸有关。 这一点,从雪神的反应与深情上,半蓉完全看的出来。 想到这里,半蓉已经不允许自己再有半分的犹豫。她收回灵力,解除了海面上的结界,全力以赴,奔着鲲鲸离开的方向而去,这也是雪神要去的地方。 在遥远的地方,谁也说不清这里与刚才战场之间的距离。 海面上,很少有人会拥有方向感的,即便是常年生活在鲛海的鲛人们,他们也是要靠着特定的方式来辨别方向。 说实话,鲲鲸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带着这样的包袱,它依旧是充满了令人愕然的移动速度。 玄霄赶到了,远远的便看到前方再次出现了强劲的灵力对抗。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周围没有掀起惊涛骇浪,更没有出现红色的迷雾。 玄霄自然不是一般人。他很快便用自己的念力感知了一下前方的状况,里面还是熟悉的味道,是新鲜的感觉。 除了泞昊的灵力之外,还有鲲鲸的灵力,只是后者已然是变得虚弱,再也不像前一次双方的交手,鲲鲸是完全碾压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泞昊的灵力得到了飞速的提升,也不清楚鲲鲸是不是受到了重创。 可是,玄霄清楚自己也不过是短暂的错过了片刻。 这片刻的中断还是因为玄霄过于担心,生怕泞昊发现了自己的追踪。 对于泞昊目的的好奇,玄霄一丝也没有减弱,反而是更加浓烈了。 面对眼前的局势,玄霄不禁大吃一惊。他在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处于上风的鲲鲸居然在瞬间转换了角色,堂而皇之的成为那个处于劣势的一方。 黑白会颠倒,强弱亦可易主。 此刻,泞昊正在使用附灵术,将自己的灵识通过束缚对方的灵气,渐渐的,渐渐的渗入到鲲鲸的体内。 外来的灵识开始肆无忌惮的撕扯着鲲鲸的灵识,以至于它痛苦的呻吟着。 玄霄一时搞不明对方是如何做到逆袭的,但他清楚这绝非鲲鲸的实力。 对于附灵术,玄霄自然是一无所知,闻所未闻。但是,他通过泞昊灵力的变化,透过对方灵识的摩擦,还是很巧妙的推断出来了。 “好小子,胃口越来越大了,他这是要控住鲲鲸的意识,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玄霄不禁喊出了声。 正是玄霄的这一声,惊动了沉浸附灵术之中的泞昊。 泞昊清楚了说话的是玄霄,心头不由一震。 他太清楚玄霄的实力了,自从对方在天书礼上表明自己的身份,这家伙依然是很难有对手了。 泞昊自愧不如,但他却是一点都不服气。毕竟,他不仅是天后扶华的侄子,更是鲛族的少主,岂能在一个不知来历的家伙面前落于下风,颜面扫地。 可是,泞昊心中却是有几分恐惧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无论怎么说,泞昊都在施展附灵术。虽然这诡异而邪恶的禁术能够帮助泞昊控制鲲鲸。 可是,这样的禁术毕竟是要耗费巨多的灵力,而且耗时很长。 泞昊毕竟年轻,更何况他才刚刚突破而晋升神阶。 无奈之下,泞昊只能选择唱一出空城计了。同时,他还要默默地祈祷,只希望玄霄不要出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控制鲲鲸,更是为了自己不要像紫髯长老那样失去毕生修为,从此变成一个废人,庸庸碌碌的度过此生。 事实上,泞昊的担心是再正确不过了。 在整个四界,或许人人都知道,附灵术施展的时候,施术者是极易被干扰,进而入魔的。 泞昊是庆幸的,更是幸运的。 谁不知道玄霄偏偏就是一个例外,他压根也不是这个神域的人。何况,他来到这里才几天,就算他聪慧无比,手眼通天,也不能什么都知晓。 神奇的是,即便玄霄无比的讨厌泞昊,此刻却没有要害对方的想法。 在玄霄的脑海中,他只是想弄明白对方意图。 万事皆有天数。 这一点,怕是泞昊怎么都不会想到。 当泞昊内心暗暗窃喜的时候,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雪神。 雪神寻觅而来,除了半蓉之外,在场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意欲何为。 相反,雪神压根不在乎这些,更没有奢望谁会来理解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雪神自己的双脚还没有完全落地,她便已经释放出强劲的灵力,直冲泞昊的死穴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玄霄都傻眼了。他原本还想着雪神之前大战鲲鲸的原由与画面,转眼却是看到雪神冲着泞昊发难。 惊奇之余,玄霄心头多了一丝窃喜。 顿时,眼前的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泞昊得来不易的优势再次化为浮云。 不仅如此,由于雪神的从天而降,更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势,使得泞昊成为了烤炉中的鸭子。 骑虎难下,至少还曾经展示了自己奇虎的勇气。然而,泞昊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施展附灵术,以此来牵制住鲲鲸的灵识,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踩了狗屎运。 当泞昊追寻而来的时候,惊喜的发现鲲鲸出现了狂躁的疯癫,就连它的灵识都变得极其不稳定。 面对这样的情景,泞昊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唯恐避之不及。相反,他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泞昊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心中甚至都在感谢苍天眷顾,祖神垂怜。 一念至此,泞昊毫不犹豫的催动灵力,试图以禁制附灵术控制鲲鲸,已达到他心中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雪神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泞昊的盘算。 泞昊左右为难。他并不是不想停下,而是这附灵术存在一个巨大的风险。 若是在此过程中,一旦施术者心神恍惚,或者受到强大外力袭击,便会很容易出现灵力反噬。 如此这般,不仅附灵术达不成目的,还极有可能让施术者成为阴阳逆转的牺牲品。 第479章 女人的无奈 对于泞昊来说,朱雀石的线索固然重要。但是,他还是更爱自己一些。 一瞬间,泞昊想的明白,若是自己没了,那他所有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虽然泞昊渴望寻到线索,尽快将朱雀石收入囊中。这样的话,那他一直放心不下的青澜也便得救了。 可泞昊终究是爱自己更多一些。 泞昊选择了退缩,或者说是一种迂回。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即便泞昊在别人的眼中多么的无脑,此刻的他还是没有忘记为自己考量。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灵气激发出来,将原本包围着鲲鲸的气团冲散。 与此同时,泞昊猛然一震,整个身子撤出数丈。 随着泞昊的撤出,原本紧锁着泞昊与鲲鲸灵识的枷锁打开了。 刹那间,鲲鲸又一次同步了来自外界的轻松。它扇动着自己的双翼,就像要表达自己的那种渴望。 泞昊也是逃过一劫。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贪心而陷入万劫不复。 泞昊安全了。 鲲鲸自由了。 雪神满足了。 半蓉与玄霄一直在旁仔细的观察,见到事情得到了回转,他们心中也是安心了不少。 事情看起来好像得到了缓和,却被出其不意的惊喜惹的众人好奇不已。 在泞昊跳出的时候,已然是受到了灵力的波及。 雪神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泞昊,似乎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当然,泞昊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与憎恨,只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看似柔媚多情的女子,又是与自己萍水相逢,哪里来的这般仇意。 泞昊想不明白,心头的疑惑越来愈浓。 但是,雪神却是清清楚楚自己在做什么,别说她不认识什么泞昊,即便知道对方鲛族少主的身份,那又能怎样。 或许,当前的情形,泞昊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才是。 想着鲛族与天族,二者与雪神之间的陈年恩怨,都不知道雪神会对一个毛头小子做出什么。 半蓉眼睛亮了,因为他注意到泞昊的眼神很是游离,似乎有一件很在乎的人或是事萦绕在心头。 相比之下,玄霄永远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而这种神秘更多的是以放荡不羁与不屑一顾来呈现。 玄霄完全是一副无所谓,坐等看戏的嘴脸。 半蓉轻瞥了对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久,对半蓉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完全习惯了玄霄的这副胡闹的做派。 事实上,即便是半蓉不认可这样的处事态度,但她还是完完全全的接受这一切,哪怕是委屈了自己,委屈了全世界。 这是一份情根深种的情意。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此刻,鲲鲸已经疲累了,看上去是该歇一歇了。 雪神心疼的无法呼吸,直接冲了上去。 刹那间,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足可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不知是何缘故,鲲鲸的灵力正在慢慢消散。在失去了灵力的庇佑之后,就连鲲鲸的大小都似乎改变了许多,再也没有此前的虚胖。 同时,鲲鲸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怨,目不转睛的盯着雪神。 雪神元神恍惚的慢慢靠近对方,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或许,雪神早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刻。她没有丝毫的惊讶与诧异,反而是眼含泪水的笑着,笑着迎接对方。 鲲鲸没有抵抗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而是心有灵犀的靠向对方。 雪神将自己的胸口,紧紧的贴在对方的头上,看上去像是拥抱,是深情的触及。 紧接着,雪神不顾周围的一双双眼睛,情不自禁的亲吻对方的额头。 鲲鲸没有后退,乖巧的扎进雪神的怀中,肆意妄为的享受着温情与柔软。 一时间,雪神满眼的柔情似水,而鲲鲸则是尽情释放着皮囊包裹之下的思念。 手串无情的闪烁,玉簪回应以柔情的光,彼此都变得剔透。 两颗不尽相同的灵石更是如胶似漆的交织在一起。 雪神要疯了。 她笃定这眼前的鲲鲸,鲛族传说中的海神便是离别已久的寒纪无疑。 雪神死死的抱着对方,就好像一松手便会失去,就像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鲲鲸低声呻吟着,不知道在诉说着什么。 可是,泞昊并没有打算这样收手。 当雪神与鲲鲸沉浸其中的时候,泞昊一直在寻找机会。他要寻找一个让自己安然脱身的机会,同时还进行着另外的盘算。 然而,泞昊再次落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半蓉的注视下,只是自己过于专注而忽略了。 半蓉死死盯着海面上悬浮着的罗盘。她清楚这东西对泞昊的重要性,只因为对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仅仅是不舍,还有一种难以抉择的迟疑。 半蓉明白,泞昊决然不会丢下这个东西。否则的话,他在应该逃脱了,在雪神陷入迷离的时候。 只有这个时候,对方才有可能从雪神的手下得到一丝的机会。 但是,半蓉却对眼前的罗盘一无所知,哪怕她深知这东西对泞昊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泞昊带着凝重而坚毅的态度,决定放手一搏。 在他的心里面,若是自己能够侥幸得手,那此行便不算是完全失败,至少自己还拥有成功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泞昊趁着雪神与鲲鲸相拥而泣的时机,准备浑水摸鱼。 泞昊失败了,败给了自己的贪婪,自己的目中无人。 俗话说的好,贪心不足蛇吞象。 对于泞昊来说,自己无尽的贪婪,终究会给自己带来灾难,让他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泞昊暗暗催动灵力,尝试着在不惊动任何人,或者说是不引起人很注意的情况,悄无声息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经过多次的尝试,云梦罗盘依旧纹丝未动,静静的躺在残碎的灵气之中。 泞昊着急坏了,胸口有种万蚁噬心的感觉。 在继续下去,泞昊怕是要疯了,尤其是他清楚的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雪神缓过神来,亦或是玄霄或者半蓉怀疑起来,泞昊怕是就真的没有机会拿回罗盘了。 这就是意味着泞昊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泞昊顾不得了,狠心下来决心一搏。 然而,半蓉给泞昊上了生动的一课,且这一课竟然是玄霄充当了代课老师。 就在泞昊要触及到罗盘的时候,这罗盘却是像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一般,无论泞昊多么的卖力,罗盘竟是微丝未动。 泞昊还没得及深思一番,便已经明白过来。 他转头狠狠的盯着玄霄,心里面早已经烧开了锅。 玄霄不以为然。 可是,一旁的半蓉却是看的真切半蓉微微一笑,倾城的容色再次点缀着平静的气氛。 事实上,这片海域早已经成了沸水一般,只不过此前的时候,泞昊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半蓉强压着自己的声音,但终究还是逃不过笑点够低的约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甜美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引来了玄霄与泞昊的注意。 泞昊就不用说了,他早已经恨死了半蓉玄霄。当然,这里面的因素太多,就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 海面翻滚起来,海水沸腾起来,一切都变的不安。 即便是玄霄与半蓉,她们心中也面临好奇心的挑战。 一念至此,玄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秀出身为男人的尊严。 玄霄微微一笑,冷冷的应承了一下,接着便转而成为一副难逃魔掌的自信。 半蓉惊呆了。 虽然她清楚对方的灵力,可眼下这泞昊似乎也是脱胎换骨了,绝非什么等闲之辈。 也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杞人忧天。 若是面对泞昊这等角色的时候,玄霄都要权衡一下的话,那岂不是对玄霄的侮辱。 第480章 命运罗盘 玄霄没有给泞昊任何的机会,自己早已经留意到了对方的异常。虽然他比半蓉稍迟了一些,但动手却是抢回了先机。 一股无形的灵力将罗盘死死的定在原地。 当泞昊屡屡失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人为故意的。 “你就这么想跟我过不去吗?”泞昊愤怒的质问。 玄霄只是冷冷一笑。 “是又怎样?何况,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配!” 话音刚落,玄霄双手轻轻一抖,就眼瞅着罗盘拔地而起,直接来到了自己的手中。 见状,泞昊表现出了异常的紧张,身子猛然往前一倾,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慌张。 半蓉看的真切,终于断定了自己的判断。 泞昊此前的种种行为,真的始于这名不见经传的罗盘。 可是,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又藏着什么秘密,半蓉是百思不得其解。 罗盘已经来到了玄霄的手中,依着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再将失去,即便它对玄霄来说就像一块废铁。 但是,看到泞昊的失落与紧张,玄霄是打心底里高兴,十分解气的样子。 玄霄不奢望对方给出怎样的回应,反正自己已经做好了以静制动的准备。 一时间,玄霄像个孩子似的,把玩着手里的罗盘。 他先将罗盘全盘打量一番,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这东西看着不能再平常了,而且看上去还十分的破旧,似乎有些年头了。 虽然没有什么锈迹斑斑的纹路,但看上去相当的粗糙,并没有玄霄想象中的那般非同寻常。 正是因为如此,玄霄刚愎自用了一次,以为这罗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 但是,玄霄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即便他认为罗盘无用,依然是铁了心的纳入囊中,从来没有一丝要物归原主的念头。 对于玄霄来说,看着泞昊不爽的样子倒是远比这手中的罗盘更有吸引力。 泞昊就不一样了。从玄霄拿到罗盘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紧张起来。 泞昊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情绪波动的人,或者可以说他压根就没有情商可言。 听到玄霄的冷嘲热讽,泞昊再也忍不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泞昊催动灵力,拿出全力一搏的勇气,就像是搞得自己形神俱灭都不在乎的姿态。 玄霄看到了对方的决心,但依旧是还以嗤之以鼻的冷笑。 不错,玄霄压根就没有把泞昊放在眼里。 泞昊蓄力一波,企图趁着玄霄得意之机,给出全力一击,借以挽回颓势。 可是,玄霄毕竟是玄霄。 即便是抛开玄霄的混沌之子,圣天修罗的身份,他依然是完全碾压着对手。 不管是修为,还是人皇之徒,哪怕只是玄霄体内尚未完全激活的纯元之力,都足以让对方喝上一壶了。 不过,玄霄还是低估了泞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真的出手,而且是冲着自己的要害,这岂不是在自寻死路,自讨没趣嘛。 玄霄大意了。 虽然这不会让玄霄受到多少伤害,却无形之中坑了半蓉。 半蓉眼疾手快,早玄霄一步出手了,这也保证了玄霄的安然无恙。 由于半蓉从一开始就严密注视着泞昊的一举一动,更是不惜余力的维持着念力的感知能力,这才会做到抢先一步。 但是,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万事大吉的。 其实,单凭泞昊的这一次偷袭,即使是完全正中玄霄,也未必能给对方带来重创,顶多也就是毛毛雨的威胁。 然而,半蓉的关心则乱,完全打破了本有的局面。 虽然半蓉挡住了泞昊的突袭,却因为自己长时间的动用念力,加上之前的灵力损耗,以至于她自己反而受伤了,承受了比玄霄还要严重的冲击。 弄巧成拙或许一点都不错,可这毕竟是半蓉自己的选择,更是她由心自发而出的选择。 说白了,这就是情到深处的不由自主。 半蓉受到的冲击远没有想象的那样严重,但她因为自己过度维继念力而带来的反噬,却是完完全全的被低估了。 在灵力碰撞之后,泞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尽管他已经将自己得来不易的神力发挥到了极致,但与半蓉相比,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还是显而易见。 虽然说不上是云泥之别,但也算是泾渭分明了。 “噗!” 一口鲜艳的血液,带着腥臭喷出,洒落在海面上,在泞昊的脚下。 泞昊受伤了,看起来好像有点严重的样子。 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灵脉与气海中的翻涌压抑下去。 与此同时,半蓉压根没有得到任何的便宜,除了画蛇添足的护下玄霄的周全之外,留给半蓉的还有体内那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 不过,即便如此,半蓉还是在嘴角流动着欣慰的笑意,表现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半蓉不想让泞昊看出自己受挫,更不想让玄霄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 她自认为还算了解玄霄。虽然自己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她更不愿意看到玄霄懊恼或悔恨的样子。 说实话,没有一个女人不愿意,或者不希望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为自己流泪,担心,甚至是后悔。 在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或者说是自发的就会期许对方的呵护与疼惜。 半蓉也是女人,这一点与其他的女人没有一丝的不同。 但半蓉深知玄霄的性情,若是自己的真实情形被对方察觉,怕是这鲛海之上不会再有安宁,哪怕对方是什么尊贵的少主,也是难逃被制裁的命运。 玄霄似乎突然变得不通人情世故,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他关切的说道:“你没事吧?就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哪里用得着你出手。哎,我好不容等到的机会,终究是被你截胡了。” 说完,玄霄转头看了一眼因为疼痛而佝偻着身子的泞昊,不屑的冷笑几声。 听了对方的话,半蓉心头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在那一瞬间,她似乎都要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值得。 很多的时候,爱情的起初都是伴随着一厢情愿,更是充满了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 但这些与自我的深陷,与自我的质疑,与自我的否定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 忽然间,半蓉心里面变得滚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在面对玄霄的时候。 半蓉选择了沉默,一种默默承受的沉默,像大多数刚刚开始恋爱的女孩一样,毫无区别。 忍着内心刀割一般的疼痛,半蓉哭笑不得。但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能做的,该做的,一样不少的兑现了。 半蓉无怨无悔,甚至还有点欣慰。 她看着玄霄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只能用的强大的自我安慰来平复内心的纠葛。 正如这眼前的罗盘,完全成了事情的罪魁祸首。 可是,它只是一个罗盘,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它究竟又有什么过错。 即便是有,那也不是它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半蓉不敢再往下想了,生怕自己扛不住露馅了。 一念至此,她含蓄的说了一句:“呦,看来怪我咯。” “那我可得向我们的修罗大人说声对不起了。” “是我错了,扫了你的兴致了。” 说完,半蓉微微一笑,拨弄一下凌乱的头发,缓缓的移到一侧,静待玄霄的选择。 半蓉说了自己该说的,做了该做的。但是,她却独自承受了自己想说而不能说的一切。 这一刻,怕是祖神都笑了,那种无言以对的笑。 因为放荡不羁的玄霄,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情商下线了,竟然忽略了半蓉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就不是一口气说完的。 不是半蓉不想流畅,而是每一个字的分量都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压的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第481章 生肖玲珑阵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鲸鸣传来,随即而来的是那罗盘的闪耀。 雪神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鲲鲸忽然间变得异常的暴躁,好像是要元神炸裂了一般。 与此同时,半蓉,玄霄,即便是泞昊,无不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 当然,泞昊带来了罗盘,这一点只有他更加清楚。 即使是之前的闪烁,他也只是推断为朱雀石的感应。 可是,现在的罗盘已经不是闪烁那么简单,而是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射着周围的环境。 泞昊心里面无比的激动,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已经深受重创。 依着祖父与父亲留下的手记,泞昊清楚这绝非偶然,而是自己真的中奖了,朱雀石毫无疑问就在周围。 回想着此前的种种,泞昊拿性命担保,这次自己是不会错的。 他笃定,传闻中的朱雀石就在鲲鲸的身体内。 这一点,从他回到鲛海,发现云梦罗盘的第一次闪烁开始便已经怀疑了。 此刻,眼前的一切奇异之象只是更好的佐证了泞昊的判断。 泞昊激动不已,就差一点感叹出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时迟那时快,泞昊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最明智的决定。 虽然他急切需要得到朱雀石,但在没有弄清半蓉等人的目的之前,他出奇的做出决定,隐忍! 隐忍,对于泞昊来说无疑是真的很难,比玄霄都要困难。 相比之下,半蓉与玄霄更加专注于罗盘之上,倒是对泞昊放松了许多。 半蓉不清楚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奇异的地方,竟然像长明灯一样将周围照的通亮。 而玄霄则是对罗盘蕴藏的能量感到惊讶,哪怕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 突然,罗盘直冲云端,没有给任何细细端详的机会。 顿时,无数的光束从天而降,波及的范围也在迅速的扩大。 这样的变化,就连泞昊都不曾料到,也跟着疑惑的抬起头来。 刹那间,眼前的海域被光芒笼罩,鲲鲸也好,泞昊等人也罢,不管对错,无关敌友,他们通通被包围起来。 即便是雪神也不例外。 相比其他人,雪神还是博学多识,她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不是普通的光束。 雪神诧异的说道:“这里怎么会有生肖玲珑阵!这怎么可能!” “什么鬼东西?生肖玲珑阵?这又是什么东西?”玄霄不解的问道。 雪神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深沉的凝视着周围。同时,她早已经催动灵力,想着进一步的确认自己的判断。 有那么一瞬间,雪神都觉得自己恍惚了,好像处在一个幻想的世界里。 片刻之后,雪神扫视了周围,淡淡地说道:“瞧仔细了,这是一个基于八卦衍生而来的阵法。”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说完,雪神伸手指着一个方位,“这里应该是第一个生肖出现的地方,就像八卦阵中的乾位。” “乾位?好抽象!神尊还是不要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玄霄不耐烦的说道。 雪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而是屏气凝神。 众人见了,无不是一脸的懵逼。 但是,出于好奇,亦或者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他们还是有样学样,跟着雪神闭目养神起来。 片刻后,一声像命令一样的话甩了出来。 雪神大声说道:“都睁眼看看吧!” 听到指令,玄霄想都不想就睁开了双眼。相较之下,半蓉似乎更加谨慎,依旧保持着凝神闭气的状态。 反观泞昊,他就鸡贼了许多,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玄霄吃惊极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如雪神所说,眼前的万丈光束照亮了眼前的海域。 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足以令人一眼看不到边。 在灵气环绕与光芒划过的区域,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迷阵。 “还真是一个八卦阵啊!但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神尊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玄霄疑惑的质问对方。 雪神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什么,这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阵法,顶多也就算是八卦阵的衍生品罢了。” “但是,正是这普通之中蕴藏着无限的可能,你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雪神已然是从指尖释放出灵力,强大的灵气聚集在纤细的指尖。 耀眼而醒目的能量球就像是被一个焊点,强行吸引在雪神的指尖。 玄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纯粹是觉得对方搞笑,自己好玩罢了。 一念至此,玄霄竟然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他照着雪神的套路复制了一遍,惊喜就这样出现了。 随着玄霄的努力,他的指尖也多出一个刺眼的灵力球。 “我当时什么呢,看来也没有好稀罕的,我这才学了一遍就做到了。”玄霄的话中充满了不屑。 玄霄倒是没有恶意,只是打心底觉得雪神有点大惊小怪了。 可是,玄霄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见雪神随手一摆,将指尖的灵力球击打出去,朝着一个特定的方位一闪而逝。 玄霄是吃惊的,而半蓉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诧异的神态变化,果断的睁开了双眼。 另一边,按捺不住寂寞的泞昊早已睁开了第二只眼睛。 在这样的盛世奇观之下,泞昊又岂能甘做陪衬,自然是要杀一杀玄霄的锐气。 然而,泞昊永远都是那个倒霉的孩子。他又一次触了霉头,迎来了难以置信的噩梦。 虽然在睁眼的一瞬间,大家都看到了雪神挥手的方向,忽然涌起了一道白色的光柱但半蓉与玄霄却是惊喜没有意外。 可是,泞昊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竟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不偏不倚的击中。 顿时,泞昊,一个眉眼俊秀的鲛族少主,立马变成了灰头土脸的乞丐模样,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长发也变得蓬松起来。 蓬头垢面的泞昊算是面子尽失,完完全全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泞昊或许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可惜的是,上天并不眷顾他,这里每一寸都只不过海面的一部分而已,哪里会有什么藏身的地缝。 同样身处于生肖玲珑阵中,半蓉与玄霄却是安然无恙,就不要说雪神了。 对于这样的糟糕的境遇,泞昊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可那又怎样,谁让他已然是修为损耗过半,根本无力躲避或者承接这大阵带来的异动。 庆幸的是,半蓉与玄霄并不在意这个,压根就没把泞昊的遭遇放在心上,就连当其为一个笑话都懒得留意了。 在这一刻,半蓉与玄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远方的异象吸引。 循着玄霄的目光望去,在雪神掷出的的灵力球激起光柱的同时,那白茫茫的光柱直冲云霄。 “看,快看!那应该不是光柱吧!”玄霄诧异的叫喊着。 半蓉似乎也得出同样的答案,竟然脉脉的点了点头。 雪神笑了笑说道:“这个叫做龙吸水!你说的不错,它不是光柱,而是被刚才的灵力击打而起的海水。” “只不过离得太远了,这才让人分不清楚。说准确些,它是灵力卷着海水冲天而成的水柱。” 雪神说完,微微指了指口中的龙吸水。接着说道,“别慌,惊喜还在后面,有你瞠目结舌的时候。” 玄霄满脸不屑的看了看雪神,虽说他并不在乎什么龙吸水,但还是禁不住想看个究竟。 相比之下,半蓉就不一样,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雪神的话十分的相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神奇出现了。 果不其然,玄霄终究是被迫驯服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用匪夷所思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远方。 原本,他是想着看一眼雪神的。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对方早已经不在身边了。 第482章 龙吸水 在遥远的边际,被雪神灵力激起的巨浪,呈螺旋转攀升,直到没入云端。 就在玄霄惊诧之余,对方已然幻化成一条巨龙,盘旋,升腾。 这便是生肖玲珑阵的首映礼了。 正如先前雪神所讲,这突来的景象足以让玄霄等人目瞪口呆。 活灵活现的巨龙盘旋着,引起了大阵的共鸣。 生肖玲珑阵开始变得躁动,整个海面都是颤抖的。 玄霄看得入了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然而,半蓉显得异常冷静。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内,她见到的壮观太多了,早已经习惯了。 半蓉催发灵气,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远方的巨龙。 忽然,她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是那巨龙体内蕴藏的。 半蓉心头一惊,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慌忙聚精会神,以求印证自己的判断。 可是,半蓉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看到一股巨浪迎着巨龙而去。 惊诧之余,半蓉看到紧随其后的雪神,不由得惶恐起来。 “是鲲鲸吗?它这是要干什么!雪神疯了吗?她怎么也……”半蓉惊慌失措的感叹道。 听到对方的话,玄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阻止,已然是来不及,而拯救早已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玄霄顾不得去思考什么对错,立马催动纯元之力,想着一闪而至,在危急关头伸出援手。 玄霄自然是真心要救雪神的,但他还有一丝私心,他不想再让半蓉看扁了。 电光石火一瞬间,玄霄已然使尽了自己最后所能释放的灵力。 令人纳闷的是,虽然玄霄已经竭尽全力,但激发出来的灵力却是微乎其微。 玄霄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思了片刻,立马想明白了。 玄霄恼羞成怒的看了看周围,然后用无惧的腔调大喊:“该死的鲛海,这是什么鬼地方,你是要害死我吗!” 半蓉急切的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还能怎么了!这该死的,天煞的什么阵,又让我的灵力受阻了!”玄霄兴冲冲的说道。 紧接着,他又说道:“不是我有意逃避,见死不救啊,真的是这该死的纯元之力,时灵时不灵的,烦死个人!” 听了对方的话,半蓉半信半疑。她倒不是完全不相信玄霄,可她清楚玄霄是个说话浮夸的家伙,也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 一念至此,半蓉再次催动灵力,果然白忙活一场。 半蓉吃惊的看了看玄霄,“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 半蓉的话还没有说完,玄霄已然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与愤慨。 玄霄说道:“鬼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鲛海还真是个怪地方。不仅人怪,连灵力的运转都乱七八糟的。” “难道我们都要折在这里了吗?难道我这个怕水的修罗终究要葬身海底吗?” 说到这里,玄霄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接着说道,“不对!你说会不会是琼华那老头有意的,他故意骗我来这里找什么朱雀石!他这是想要害死我啊!” 玄霄表现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搞得半蓉都一愣一愣的。 对于半蓉来说,她自然是从头至尾都是相信琼华的。何况,逆鳞在这里的确得到了感应。 说话间,半蓉还是不禁变得一脸的严肃。毕竟,玄霄所说的也是事实,还是两个人一起经历与见证的。 半蓉还没有做出自己的判断,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说话间,鲲鲸已经来到了巨龙的身前。他缓缓的浮出水面,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露出海面。 对于众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鲲鲸的真容。 庞大都不足以形容对方,尤其是那深邃的眼神,充满了海一样的无垠,天空一样的湛蓝。 但是,这只是一刹那的平静。 突然,巨龙像是发疯了一样,从天而降,一个极速的俯冲,正对着鲲鲸的脑袋。 鲲鲸也不含糊。它竟然拖动着自己沉重的躯体,跃出海面。 巨龙的俯冲与鲲鲸擦肩而过,似乎是谁也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彼此之间来回穿梭,就像是两个庞然大物在海面上嬉戏。 半蓉与玄霄心头的疑虑被打消了,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瞠目结舌。 然而,雪神好像没有受到丝毫的惊吓,而是一往无前的前行。 忽然,白色的巨龙消失不见了,整个身子被鲲鲸吞没了。 在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实实在在的水柱,一柱擎天。 与此同时,鲲鲸也离奇的消失了,沉没在深邃的海底。 海面上暂时出现了冷寂,除了大阵还在继续。 到了足够的距离,雪神也忽然停下了脚步。 突然消失的鲲鲸和巨龙,似乎是在雪神的意料之中。但看她此刻的表情,多了几分失落,似乎是有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雪神脸色凝重的站在海面之上,打量着周围的冷寂。不久之后,她还是目光坚定的盯着龙吸水。 此刻,龙吸水的异象也只剩下水了,就连一点灵气都感觉不到。 对于这样的变化,半蓉也是着急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窘境,念力失灵了。 相比玄霄大味纯元之力,半蓉的念力看上去更靠谱一些,更稳定一些。 然而,雪神却是纹丝不动的站立着,就连半蓉惊呼都未曾打动她半分。 半蓉自然是好意的,她一心想着让雪神快点恢复理性,早点回头,跳出危险,重归正道。 但是,雪神似乎压根就不在乎这些,她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更像是带着期待,是在等待什么的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蓉的踌躇不决反而是帮了雪神的忙。 在静静的等待之中,在煎熬难耐的纠结之下,雪神终究是等来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场面。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长鸣,汹涌的波涛撕开了平静而神秘的海面,在生肖玲珑阵中,出现了无数的巨浪,或者说是喷泉更为形象。 转眼间,这些巨浪随波回流,沿着大阵的脉络与气道,刹那间便各奔东西,最终停留下属于自己的地方。 龙吸水再次出现,还不是一个,而是从大阵的四周,划分出十二个方位。 方位之上,是完整而令人敬畏的生肖属相。 直到此刻,半蓉与玄霄终于明白这眼前的大阵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个名字。 说来奇怪,玄霄只是诧异了一盏茶的功夫,马上就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用这句话来形容玄霄是一点都不为过。至少,在此时此刻,玄霄真的看起来有点贱兮兮的。 玄霄笑着说道:“真的啊,我还以为是说着玩呢。” “这样的话,我可要好好看看了,我记得我应该是……” 玄霄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属相,就被半蓉打断了。她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怎么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属相是祸是福,这奇怪的肖首到底有什么寓意。”玄霄乐呵呵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半蓉没有好气的一声鼻音,完完全全的鄙视与无奈。 可是,玄霄就像是有戏着了迷,此刻是再也没有心情留意其他。 玄霄凝视着自己的属相方位。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头一热,整个气海所在变得温润起来。 渐渐的,热流经过全身的洗礼,淌遍了奇经八脉。 玄霄彻底复活了。 短暂的感知,玄霄莫名其妙的恢复了神力,感觉到纯元之力又开始循环了。 玄霄自然是兴奋不已。但是,这一次,他变得小心了好多,居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大阵的异动。 玄霄是属猴的,而此刻,生肖猴所在的方位,那洋洋洒洒的龙吸水变了模样,正如率先出没的巨龙一样。 生肖的幻象消失了,会留下一柱擎天。然而,玄霄却是鬼使神差的恢复了自己的灵力,打通了灵脉的运转。 第483章 同病相怜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二个方位逐步实现了蜕变。 完整的生肖形象形成转而又消散,只留下对应的龙吸水维持着一柱擎天的形态。 生肖玲珑阵正式启动,强劲的灵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但是,此时的玄霄没有一丝的不适感 反而是浑身轻松了许多。 相伴而来的还有半蓉等人,她们与玄霄一样有着相同的感觉。 然而,雪神的眼神十分的诡异,好像充满了不解。 在雪神看来,她率先启动的绝非此前的巨龙。 可是,即使如此,那刚才的巨龙是怎么回事? 这在雪神心头无疑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玄霄恢复了灵力,想必纯元之力也是可以随意催动了。 想到这里,玄霄再次催动。 果不其然,玄霄成功了,瞬间便觉得浑身充满了灵力,充满了力量。 与此同时,玄霄还感觉到一丝游离的气息填充着自己的灵脉,使得自己变得更加精神充沛,灵力充盈。 忽然,玄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亦或是被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吸引。 说话间,玄霄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悬浮起来,在无形的牵引下冲着鲲鲸而去。 见状,半蓉惊讶不已。 雪神凝神注视片刻,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她诧异的说道:“难道这就是龙息吗?他怎么能够驾驭龙息的力量!” 言语中充满感慨,眼神中流露着不可思议,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玄霄已经来到了鲲鲸的身前,毫无征兆的立于对方的头上。 说实话,玄霄是抵触的,心中更是有几分慌张。 说到底,玄霄不是在为自己的灵力以及修为担心,而是对眼前的巨浪,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海水产生了一丝恐惧。 尤其是当他回想起此前的种种,若不是半蓉不顾一切的舍身相救,恐怕自己早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虽然玄霄略显紧张,但他还是不能掉分,更不能亲手毁了自己高大的形象。 至少,在此刻,在半蓉的面前,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想到自己的纯元之力已然恢复,玄霄还是安心了不少。 他凝神闭气,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赶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而,玄霄愣住了。 虽然他已经恢复了灵力,刚刚的时候也是自己亲自验证的。但是,在这危难的时刻,纯元之力却是睡着了一样,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对方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毫无反应,但不代表失去,或是隐匿,或是蓄力。 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玄霄都明明白白的。 玄霄知道自己的确是恢复了灵力,纯元之力也毫无问题,只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就是释放不出来力量。 玄霄多少有点慌张。 轻松的氛围感,竟然悄无声息的压制住了玄霄体内的力量。 忽然,玄霄感觉到一股充盈的灵识在渗透着,似乎一心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 虽然玄霄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也不清楚其中的缘故。但是,他也没有做出应激的反应,根本就没有想过躲避或者对抗。 好奇心是一种难以解释的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催生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锻造出经得起考验的毅力。 对于玄霄来说,他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到底,玄霄就是要亲身体验一把,争取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玄霄全身放松,任由游离的灵识进入自己的体内。 “不!这不可能!龙息不是你的!”雪神忽然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雪神已然是准备好了全力一击,直冲玄霄而去。 说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大阵的重启竟然将原本的震动都消融掉了,所在的海域变得异常的平静。 当然,这里特指的还是被大阵笼罩的这一片,而这一片也正是玄霄等人所处的地方。 半蓉吃惊的望向雪神,心里很是纳闷,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玄霄也是大吃一惊,奈何自己已经有点身不由己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雪神的攻击迎面袭来,正好击中玄霄的胸膛。 庆幸的是,雪神的愤怒并没有得到无限的放大,没有带来更糟糕的结局。 虽然玄霄又出现了无法施展纯元之力的状况,但雪神的攻击还是被挡下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俗话说得好,雷声大雨点小。 雪神的攻击就是真实的写照。 这样的结局,雪神是接受不了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又一次失败,尤其是在保护自己爱人的时候。 上一次这样的失败,自然是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也就是寒纪神陨的时候。 相比之下,半蓉心慌意乱的感觉更强烈了。 对于半蓉来说,一边是对玄霄的担心,一边是雪神的关切。 当她看到玄霄毫发未损时,除了欣喜还有几分庆幸。 半蓉没有看错,玄霄的确被他周围的灵气莫名其妙的护了下来。 这还要多亏了大阵启动后,周围灵动的灵气在牵动玄霄身体的同时,也给出了极大的帮助与缓冲。 玄霄得救了,来的是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形势下,竟然是玄霄感应的灵识,以及因这灵识而聚拢的灵气帮自己挡下了雪神的攻击。 玄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根本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这般情景,泞昊自然是冷眼相看。他恨不得玄霄早一点成为四界公敌,盼着雪神能够抛下心头的柔情,对玄霄痛下杀手。 愿望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是落败不堪的。 泞昊怕是又要失望了,就好像这里压根就不是鲛海,不是自己的主场。 突然,鲲鲸再次发出嘶鸣,而玄霄的身子也跟着剧烈的颤动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半蓉的角度望去,玄霄与鲲鲸浑然一体,被浓烈的灵气包裹,而在两者之间,隐隐能够看到一条彩带相接。 “没错!果然是龙息!他怎么可能……”雪神诧异的说道。 匆忙赶来的半蓉还没有缓过神来,在听到学神惊魂一般的言语之后,她变得更加忧心忡忡。 危险固然可怕,但更让人心惊胆寒的是压根就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 半蓉傻傻的紧盯着雪神。 雪神没有回头,但她用女人的第六感猜到了半蓉的心思。 雪神淡淡的说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其实,我和你同样担心,一样的疑惑。” 半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你快说啊,求求你神尊,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他吗?” “……” “丫头,别犯傻!”雪神似乎猜到了半蓉的心思,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对方。 紧接着,雪神依旧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都是女人,他们也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说到这里,雪神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说是忍不住,或许更多的是担心情窦初开的半蓉做出傻事。 俗话说,关心则乱。 对于刚刚尝到爱情甜蜜的女人,这或许就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陷阱。 雪神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既然上天选定了他们,那接下来只有靠他们自己了。虽然我和你一样担心,或者说你压根就不懂我此刻激动而矛盾的心情,但我可以理解你。” “记住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冲动,不要出手。” “否则的话,你不仅帮不了他们,甚至连自己都要一同魂飞魄散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吓唬你一个女孩子!” “这就是他们的的命!等他们熬过了这一关,我自然会将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给你听!” 此刻,或许只有忍耐两个字才是雪神要表达的重点。但伴随而来的煎熬,也只有雪神更懂。 第484章 少女情怀 虽然半蓉对雪神的话半信半疑,但出于主观性的情感,她依然选择了相信对方。 半蓉没有往前,更没有鲁莽出手。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玄霄一定会没事的。同时,她从雪神的表现看得出,对方是十分在意鲲鲸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半蓉隐隐感觉到这其中定有一段难以说明的故事。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故事是真的存在,而玄霄更是阴差阳错的成为故事的续写者。 玄霄与鲲鲸仍旧纠缠在一起,强劲的灵气在环绕着两人。 令人吃惊的是,这似乎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对峙,更不是什么两个生命你死我活的争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灵气居然慢慢游动起来,越来越快。 玄霄的身子像是钟摆一样,在空中,在海面之间摇摆。 每一次的起伏都将意味着撞击的发生,而玄霄也理所应当的惊慌起来。 玄霄是怕水的,每次接触水面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煎熬。 同时,这种碰撞更是让玄霄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在极速的冲击下,玄霄体内像是被揉的稀碎。而他的灵识也变得恍惚,给人一种目眦欲裂的错觉。 半蓉很是心疼,但想起雪神的话,她便强行让自己安定下来,哪怕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她也认了。 相比之下,雪神沉稳了许多,似乎早就料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面慢慢升腾起来一股淡淡的赤色,从海面下,从海水中,越积越多,直到将玄霄彻底淹没。 这种颜色,或者说是其中蕴含的味道,半蓉是熟悉,而雪神就更加熟悉了。 不错,这赤色的灵气正是来自鲲鲸的体内,而其中那熟悉的味道就是鲲鲸的灵识不假。 雪神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了,居然安静的长吐一口气,明显是从恐慌变得安心了。 玄霄还在摇摆,而且是越来越快,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渐渐看不清楚玄霄的面孔。 可是,玄霄的惊慌失措,或者说是那一丝的恐惧,使得他的惊呼听起来很是惨烈。 即便海面上是喧闹的,但在大阵之中,玄霄的声音还是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半蓉与雪神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只不过都没有过问,只是在静待结束。 赤色的灵气越演越烈,回到又一次聚拢成迷雾,将半蓉与鲲鲸彻底吞噬。 在同病相怜的两个女人眼中,除了熟悉而令人窒息的赤色迷雾,便只允许一个声音进入自己的耳朵。 这自然是玄霄那令人哭笑不得的求救声。 半蓉不知不觉的露出微笑,嘴角邪魅的上挑,写尽了心中梦寐以求的嘲笑。 “看你还嚣张不,这回不嘚瑟了吧?”半蓉无意间甩了一句。 这一句话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刚刚出口,半蓉就后悔了。 可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覆水难收的东西太多,更是没有什么奢望或者梦幻一样的后悔药。 一丝的慌张爬上半蓉的脸庞,红晕也跟着显现出来。更可怕的是,半蓉那种无地自容的尴尬,压根也无处可藏。 半蓉捂着自己的脸庞,想要掩盖这一切。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雪神,禁不住的想要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反应。 半蓉本想透过指缝间的缝隙,偷偷的窥探雪神的神情变化。 然而,这一切的幻想都映衬了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半蓉不仅没有达成自己偷窥的目的,还在偷瞄的一瞬间,正好与雪神犀利的眼神相遇。 半蓉一下子慌了,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了透,显得自己既无知又无聊,俨然一个赤裸裸的暴露在对方眼前的菌菇,什么颜色也掩饰不住滑溜溜的斑斓。 雪神是过来人了,对于女孩子的这点心思实在是在清楚不过了。 当半蓉双手捂脸的时候,她已然是猜到了后面可能发生的一切。 雪神从这一点来说,雪神太不地道了,也太鸡贼了。她不仅没有点破对方,更是情不自禁的转过头来,目不斜视的盯着半蓉。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有雪神的用意。 其实,雪神明白这样做会让对方尴尬,但她还是情不自禁,真的想再次体验一下那种十八岁少女的情怀。 既然听信了雪神的话,半蓉自然是放心的。她不再为玄霄担心,更多的是想看对方的笑话。 可是,半蓉怎么也没有想到,玄霄的笑话还没看过瘾,自己却忽然间成了雪神眼中的笑话。 半蓉害羞的笑出了声,自是感到彻头彻尾的丢人现眼了。 雪神当然是看得出半蓉娇羞的原因,满怀惆怅的说道:“这才哪到哪啊,你这丫头就这么容易害羞的吗?这可不像是桃夭的徒弟啊。” “怎么?神尊知道姑姑?”半蓉惊讶的问道。 雪神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她笑着说道:“是啊,当然知道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妖王啊,那可是一界之主。” 说到这里,雪神顿了一下,“何况,她那风情万种的传说怕是早就遍及四界每一个角落。” “可是……”半蓉刚要说话,对方就打断了她。 雪神继续说道:“哈哈,你是不是想说我有点为老不尊了,说话有点偏见,是在诋毁你师尊?” 半蓉没有说话,但是心中自然如是想。关键在于,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方会认识桃夭。 半蓉的小心思再次被点破了。 见到半蓉没有半分争辩,更没有为自己师父打抱不平的想法,这完全是出乎意料,反倒是让雪神多少有几分不解。 雪神说道:“丫头,难道你就不想为你师父辩解几句吗?” 半蓉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是没有说话。 “你这丫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怕是拜入桃夭门下没多久吧?”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估计对她除了顺从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当然了,就你师父那性情,能收你这样腼腆的丫头做徒弟,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说完,雪神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或许是为了给半蓉留下几分思考的余地,亦或是给桃夭一丝薄面,雪神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看玄霄与鲲鲸。 半蓉果然还是年轻,见得到这么好的喘息之机,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一念至此,半蓉沉下心来,仔细品味着对方的话。 “神尊,有件事我很不解。这么多年了,你不是……”半蓉小心翼翼的问道。 即便经过了反复的思索,半蓉说话的底气还是略显不足。 雪神转过身来,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半蓉,笑着说道:“什么时候说话都不敢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是真的搞不明白,桃夭那鬼丫头怎么会挑了你这个憨丫头做衣钵传人的。” 话音刚落,雪神叹了一口气,轻微的摇了摇头,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失望之情。 这样的方式是隐晦的,但半蓉还是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听到对方叫桃夭小丫头,半蓉心头不禁一愣。 “怎么?你是觉得我不能这样叫她?也应该尊称她一声妖王啊?”雪神说道。 此刻,雪神的神态变得与此前有很大的不同,显然是不把妖王的身份放在眼里。 虽然此前的时候,半蓉从紫髯长老那里听了关于雪神的故事。但是,她还是禁不住泛起重重疑惑。 “别想了,还是留点精力吧。有段时间了,应该差不多了,等会风平浪静了,怕是你还要为你的情郎疗伤呢!”雪神说道。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有些事情不是三两句能说明白的。何况,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见到半蓉半天不吭声,定然是在为心头的扑朔迷离感到焦灼。 第485章 笑靥如梦 听对方说了许多,半蓉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是越来越多。 但是,出于对雪神的敬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激怒了对方。 想到这里,半蓉选择了沉默。 半蓉冲着雪神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轻声说道:“我原以为尊上当真如外人所传的那般不顾人情冷暖,早已遁世,不理世俗。原来……” 雪神笑了笑,带点自嘲的意思。 “呵呵,他们说的也不错了。”雪神眼神充满了惆怅,“我的确是避世雪域,多少年了,从来不过问世俗之事。” “但我也不聋不瞎不是?何况,在这嘈杂的世界,万千世界里,你真的以为一个人可以随随便便的避世吗?” 说到这里,雪神抬头凝视着天空。 片刻的思索或者沉默,雪神再次回头望着半蓉,“或许,懦弱的逃避的确会避开许多的麻烦,但这并意味着真的会被所有人忘记,被莫名其妙的……” “算了,跟你一个小丫头说这些干什么。还是……” 话说了一半,雪神忽然感觉到什么异常,慌忙转身,集中精力死盯着远处的玄霄。 当然,在目光所及之处,还有硕大的鲲鲸。 此刻,玄霄已然是停止了摆动,整个人虚飘飘的躺在海面上,似乎托着他的只有那微不足道的浮力。 海水曾经是汹涌无比的,但在经历了诸多波折之后,俨然是一潭死水,更接近于平静的湖面。 至少,在生肖玲珑阵的范畴之内是这样的。 赤色的密云散去,玄霄再次出现在海面之上。此时,从玄霄的天灵盖上冉冉升起一股灵气,若有若无,若即若离。 灵气从玄霄的体内渗出,缓缓的流进了鲲鲸的鼻腔内。 细看鲲鲸,它没有一丝的排斥,反而是极为贪婪的吮吸着。 这样持续了许久。 整个过程就在半蓉与雪神的眼前,两人是看的真切。 忽然,一声长鸣传来,打破了海面的平静,即便是整个大阵都为之震颤。 鲲鲸苏醒了,身上却是燃烧着无尽的焰火,像是要将它整个躯体燃烧殆尽。 半蓉害怕了,她实在是担心极了,因为玄霄似乎也被卷进了烈焰之中。 然而,她却是欲言又止,只是因为雪神的一个眼神。 雪神瞪了半蓉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却是将自己心中的怒斥倾诉完毕。 静静地,两个女人等待着,注视着,不约而同的期许这眼前的噩梦赶快散去。 相比之下,雪神还是更为自信的那一个,也表现得更为淡定一些。 雪神说道:“快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雪神道出了许多寒酸。 “什么结束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玄霄他……”半蓉诧异的问道。 雪神说道:“他没事,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说完,雪神开始迈步向前。她已经觉察到灵气的传输就要结束了。 雪神满怀着激动向前,但还是顾及到了半蓉的感受。 雪神说道:“这个叫龙息,你或许还没见过吧。看你的表情,怕是桃夭也从来没有对你提及过吧。” 又一次提到了桃夭,半蓉不禁生出更多的疑惑。 “龙息?这是什么?玄霄与它又有什么关系?”半蓉问道。 雪神没有停下脚步,更是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与兴奋。 她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一点我跟你一样不解。” “你们不是说他是人皇和光的徒弟吗?怎么能够激发龙息?” 说完,雪神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眼中的鲲鲸,眼中的海神之灵,压根就不是什么异灵。” “是他,的的确确是他。他根本就没有魂飞魄散,而是一直守护着这里的一切生灵,守护着这片海域。” “他是谁?你是说玄霄吗?”半蓉怯怯的问了一声。 即便如此,半蓉还是后悔了。她清楚自己问出的问题是多么的幼稚,是多么的愚蠢,甚至是白痴。 明明对方已经提到了鲲鲸,自始至终的关注也在鲲鲸身上,自己却是满脑子的玄霄。 半蓉羞涩的低下了头,懊恼不已。 “寒纪!他自然是寒纪!” 此话一出,雪神算是给半蓉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压根就没有在意半蓉的问题,而是直接告诉了对方答案。 “或许,你还不知道,寒纪其实……” 雪神的话被半蓉打断了。她说道:“我听说过他,他是那个为了封印地火而神陨的英雄,更是神尊你……” 话说这里,半蓉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就好像雪神的那双眼睛一直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英雄?呵呵,太搞笑了吧!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说他是英雄!” 说话间,雪神已经潸然泪下,心里面的酸楚与悲痛,无一例外的化成了自怜的泪花。 泪花打湿了美人的眼睛,就连那长长的睫毛都不曾放过,俨然是被打湿了,毫无头绪的交织在一起。 “难道不是吗?紫髯长老不是说……”半蓉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紫髯长老?就是那个傻乎乎的老头?为了一个不入流的毛头小子,情愿失去毕生修为的老头?”雪神嘴角一撇,十分鄙视的说道。 半蓉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是好。无论如何紫髯长老都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而是鲛族的长老,是受到族人爱戴的老头。 可是,她也清楚,在雪神的眼中,对方只是一个愚昧而顽固不化的老头。甚至可以说,对方或许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在雪神记忆中一闪而逝的孩童。 当然,这个孩童应该不是所谓的鲛族少主泞昊能比的。 “多管闲事的家伙!”雪神狠狠的瞪了半蓉一眼,转头回望了一下,终究是没有看到紫髯长老的一丝身影。 她继续说道:“看来俗话不假,人老了就是嘴碎!” 虽然雪神说的语气很重,但半蓉听得出来,对方的话别有所指,极大可能是一种带着复杂感情的抱怨。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雪神不仅打心底没有鄙视老头的意思,反倒是隐隐觉得心痛,一股隐约无形的懊悔席卷而来。 或许,自己是真的狭隘了。这么多年来,她一心闷在雪域,深陷在对寒纪的不舍与痛心中,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过错。 想到这里,雪神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或许桃夭那丫头当年的话是对的!” 再次听到桃夭的名字,而且是从雪神的口中说出,这不由得让半蓉心头一惊。 半蓉试探着问道:“神尊与姑姑很熟吗?她当年说过什么?” 一出口,半蓉就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雪神转头死死的盯着半蓉,搞得对方紧张起来。 身怀念力的半蓉,从来没有过各种感觉。 不过,半蓉很快便得到了疏解。 雪神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竟然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柔情,笑得是那么的满怀深情。 这是从雪域见到雪神以来,对方笑得最轻松惬意的一次。 瞬间,半蓉觉得对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反倒是极大的拉近了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 雪神自嘲的笑着,柔声细语的说道:“是啊,姑姑?转眼间,小丫头片子都被人叫做姑姑了!”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多少还是固步自封了!”雪神满怀惆怅地说道。 见到对方语气变得缓和,半蓉心头的石头总算是有了着落。 至少在这一刻,半蓉似乎懂了对方,理解了对方,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念至此,半蓉勇敢的迈出了一大步。她笑声问道:“你为何叫姑姑小丫头呢?” “不对吗?不可以吗?难道你觉得我又在倚老卖老了?”雪神笑了笑,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或许,这一刻的变化,连雪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她真的是变了,切切实实的变了。 第486章 龙息惊魂 不管事情如何变化,此刻,雪神心中最挂怀的还是同一个男人。 雪神看了看玄霄他们,接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当前,还是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听了对方的话,半蓉自是不好再接着追问。 随着雪神的目光望去,玄霄头顶的灵气正在渐渐淡下来。然而,鲲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余下的灵气都在冲着它而去。 不知道是鲲鲸的贪婪,还是灵气的偏爱,它们无休止的钻进鲲鲸的身体。 鲲鲸开始的时候是极为排斥的,就像玄霄那般。但是,到了后面,它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心安理得的吮吸着。 如果说起初的时候,雪神还有几分担心,那么现在,当她看到鲲鲸源源不断的吸纳灵气,眉梢变得轻松了许多。 片刻之后,鲲鲸终于大功告成,心满意得。 原本环绕的灵气消散了,而鲲鲸更像是吃饱喝足了一样,再次潜入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玄霄一个人静静的躺着。 雪神心头少有一丝慌张,拿不定主意了。对于鲲鲸的消失,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见到只剩下玄霄,半蓉心头紧张的无法呼吸。 看着静静的玄霄,她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活着。但就雪神的话来说,对方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候到了,你去吧,他需要你。”雪神淡淡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忧伤。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就好像等了一万年。 半蓉什么也顾不得了,折身就冲向玄霄。 从外表看,玄霄似乎是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就连发型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半蓉对此都感到诧异,说到底玄霄也是经历了一场未知的历练。 虽然半蓉不清楚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就刚才的情形来看,她还是说不出的担心。 说话间,半蓉催动灵力,释放出念力,希望靠着自己的亲身体会来得出合理的答案。 就这一点而言,半蓉相当有发言权。毕竟,放眼整个世界,念力这一块自己还是拿捏的死死的。 正如雪神所说,玄霄当真是没有什么问题,除了受到一些看不见的内伤外。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不允许自己拥有丝毫的懈怠,慌忙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对方。 雪神说的不错,猜的也毫无差池。经历了一场生死磨难的玄霄,的确是太需要灵力的补充了。 半蓉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多余的顾虑,而是任由着自己的心意。 忽然,半蓉隐隐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排斥着自己的灵力输送。 半蓉不解,疑惑的回头望了望雪神。 雪神立马明白了,或许她早就猜到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直接来到半蓉的身边,将自己的灵气祭出,融合进半蓉的灵气当中。 顿时,两股绵柔的灵气开始交织,然后带着阴柔的念力激射而出。 混合的力量透进了玄霄的体内,随着他的灵脉游走。 玄霄的身子开始变得滚烫,脑袋也跟着左右摇摆起来,看上去还是难受的。 随着炙热感越来越强,玄霄的意识开始渐渐恢复,这一点半蓉通过自己的念力就能清晰的感知到。 玄霄终于醒来了,除了多少有点虚弱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头懵懵的,都快要炸了!” 玄霄赌气的说道。 从他的言语中不难听出几分抱怨,但玄霄总是这样的直率轻浮,以至于半蓉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 “得了吧,你少抱怨两句吧,这次你算是赚着了!”雪神轻蔑地说道。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但无论是半蓉还是玄霄都看得出来,对方这纯粹是玩笑话。 雪神眉梢舒展的样子完全出卖了自己。 “我赚着了!赚着什么了?”玄霄诧异的追问。 “呵呵,真是没谁了,不愧是和光的徒弟。难道你就不会催动灵力气海试一试?”雪神满脸嫌弃的说道。 玄霄二话不说,直接催动灵力。 对于他来说,自己是在清楚不过了,他玄霄压根就没有气海一说。 先不论对方是敌是友,即便这话有假,怕是也只会对气海有损,可眼下自己哪里有什么气海。 因此,玄霄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对方的提议,不管是何结果都不会伤害到自己的。 这一点玄霄是确信的。 随着灵力的释放,玄霄明显感觉到自己轻松了许多。而且,他吃惊的发现,经过这一场浩劫之后,自己的纯元之力似乎被完全的激发了。 玄霄好奇的望向雪神,“这是怎么回事?” 雪神笑而不语。 不过,这种笑还是给玄霄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毕竟,它压根也解不开玄霄心头的疙瘩,甚至还给自己原本迷糊的心智上又蒙了一层薄纱。 “这样看来我似乎还真是赚着了!”玄霄诡异的一笑,嘚瑟的说道。 在玄霄的心里,他在清楚不过了,现在的自己又上了一个台阶。 纯元之力的觉醒固然可喜,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寻找龙隐的成功性又提高了不少。 想到这里,玄霄忽然感觉到头疼,只是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是,这刹那间的痛楚,让玄霄的脑海翻涌起来,模模糊糊的看到许多背影,许多令人惊叹的画面。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存在于玄霄的脑海中,而且是一闪而过,就像什么也没有说一样。 看着玄霄莫名其妙的揉搓自己的太阳穴,半蓉倒是不吃惊,也没有平添担心。 半蓉清楚,依着玄霄刚才经历的灵力碰撞,身体上有一些不适是再正常不过了。 “哎,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玄霄突然大叫起来,像个孩子似的,还不忘摊开双臂,茫无目的的打量着自己的全身。 半蓉被吓了一跳,慌忙问道:“怎么了!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灵脉运转不畅啊!” 话音刚落,一双娇嫩的小手便搭在了玄霄的手腕上。 刹那间,玄霄感觉到被电击了一般,差一点腾空而起。 相比之前,此刻的玄霄对危险的判断似乎更加敏感,反应的速度也更加迅捷,完全超乎想象。 更关键的是,在面对这些突来的变化之时,玄霄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而是借助纯元之力完美的做出了应激反应。 玄霄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虽然有一些窃喜。 “小子,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能够启动龙息呢?你不是人族的吗?”雪神忽然张口问道。 此话一出,玄霄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啥玩意?龙息?那又是什么东西?”玄霄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惊醒,让他也是顿时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见到玄霄重新抖擞精神,半蓉心里面自然是开心不已。然而,她却无法放开自己内心的枷锁。 对于半蓉来说,她同样对雪神口中的龙息感兴趣。但是,她更担心玄霄外强中干的身体。 因为半蓉已经觉察到玄霄的气息忽冷忽热,隐约中潜藏着危险。 与此同时,半蓉更为玄霄感到担忧。她不知道这所谓的龙息究竟为何物,更不清楚这对于玄霄来说是喜是忧。 从半蓉的角度来看,她笃定龙息是很传奇的东西,这一点从雪神肃穆的表情可以看出。 同时,高冷的雪神对龙息出奇的关心,这一点无疑是大大增加了半蓉心头的疑惑。 “龙息是一种潜移默化,无拘无性的灵气。它是祖神创世之后留下的气息,是一种维系万物平衡的灵识。”雪神冷静的说道。 此番话一出口,便是注定要掀起一番风云的。 玄霄与半蓉瞪大了眼珠子,无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吗?这东西在哪?真的是我唤醒了它吗?”玄霄半信半疑地说道,但他的内心早已经得意忘形了。 紧接着,玄霄转头看了看半蓉,“你说的该不会是它吧?” 循着玄霄的眼神,半蓉与雪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487章 俏皮的眉梢 “你想简单了吧。” 雪神从正面否定了玄霄的话,这也是直截了当的打断对方的话。 接着,雪神继续说道:“龙息就在你体内,就在刚刚经历的那一切,其实都是龙息在作怪。” “难道你没有察觉自己的修为提升了,自己的潜能又被开发了许多吗?” 雪神说完,她的眼睛已经不自主的望向另一边。 鲲鲸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依旧是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打破平静。 然而,雪神早已经暗暗探查过玄霄的灵识,她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龙息的确是被激发了,而且就是因为玄霄。 此时,无论说什么,龙息都已经进入了玄霄的体内,与对方的灵脉完美的融合了。 听完雪神的话,玄霄试探性的加速灵脉的运转。 果不其然,玄霄发现自己体内的确是如雪神所说。 当然,这一点半蓉早就查验过了。 因此,就龙息的事情来说,玄霄还是三人之中知道最晚的那个。 玄霄激动的说道:“诶,你还别说,是不一样了,怪不得我的纯元之力变得异常的兴奋!” “原来都是因为它啊。这样看来,它倒是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玄霄迫不及待的想试试,瞧瞧自己的灵力增进到什么地步。 “来吧宝贝,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吧,居然不打招呼就钻进我的体内了!” 玄霄得意的嘴脸实在难看,以至于半蓉完全沉浸其中,忘乎所以的盯着对方,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唯有玄霄的脸让自己难以自拔。 半蓉是真的动情了,已经完全陷入了爱的旋涡。 而对面的玄霄对此似乎还没有完全的理解,至少他对半蓉的心思还没有达到同等的不可自拔。 雪神也没有想到玄霄会是这样的性格,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雪神更多的心思都在鲲鲸身上,便不能及时的制止玄霄的胡闹。 说话间,玄霄已经将自己的灵力击出。 海面的平静被打破了,彻彻底底的被打破了。 “哇,够强!”玄霄惊叹道,自己完全合不拢嘴了,恨不得疯癫一般的笑出来。 为了维护自己在半蓉面前的形象,玄霄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 “果然了得!看来我是因祸得福了,阴差阳错的捡到大宝贝了。”玄霄根本合不上嘴,心中有道不完的兴奋。 雪神冷笑一声,无疑是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雪神说道:“做人还是低调的好,最好想不要得意忘形!” “这是啥话?难道灵力大增我不应该高兴吗?再者说了,不是你说我赚着了吗?什么话都是你说,就不允许我激动一下?”玄霄说道。 显而易见,玄霄是被激动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完全一副忘乎所以的模样。 半蓉看的真切,但并不觉得这是好事。虽然她也为玄霄感到开心,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俗话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半蓉的紧张与担忧是对的。 突然间,大阵开始发出怒吼,强烈的震感由下而上,始于海底,冲出海面,使得每个人都得到一种摇摇欲坠的快感。 半蓉惊慌失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是玄霄离得够近。 虽然玄霄也是受到了震感的影响,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何况自己的灵力也是在龙息的作用下更进了一层。 说是登峰造极,修为化境可能并不确切,但应对眼前的山呼海啸还是游刃有余。 见大事不妙,玄霄早一步做出了反应,或许这就是龙息的灵性,总是能让玄霄的思维与动作快上半拍,好像是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 玄霄眼疾手快,本想伸手拉住对方的小手,却不曾想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更是小看了龙息的威力。 一个不留心,劲头与动作的迅猛之势便超出了预想。 动作猛了,玄霄无意识的揽住了半蓉的小蛮腰。 当他的臂弯接触到对方柔软的腰肌之时,玄霄差点走神了。 那一瞬间的相触,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兴奋,是快感,更是一种扑朔迷离而无法左右的意乱情迷。 玄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是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深渊固然可怕,但相比下落的过程,玄霄的感受更接近后者。 玄霄是吃过亏的,自然是不想让对方再一次用鄙夷的眼光看到自己。 可惜,玄霄的想法早就过时了。 在他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半蓉便早已经想通了。何况,她还得到了雪神的启示,一个同样深陷爱河而不能自拔,甚至是忘却自我的可怜女人。 半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庆幸,还是庆幸。 庆幸,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多了几分意外与偶然。 可是,半蓉更想得到的是一种水到渠成,是一种理所当然。 情分这种东西谁能说的明白,何况是千丝万缕的搅扰。 依着雪神的修为自然是可以自保的。 此刻,她非但没有被脚下的震动惊扰,反而更加的淡定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显得有点冷血,尤其是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渴望。 但是,玄霄本就无意顾及这些细节,就连自己内心的波澜都处理不好。而反观半蓉,早已经完全沦陷,酥软的依偎在玄霄的胸前。 “终于来了!终于等到了!回来吧……” 雪神激动的自言自语起来,声音是那样的激动,情绪略显亢奋。 这一点,是半蓉与玄霄始料不及,压根无法理解的。 虽然他们的思绪纷扰被雪神的声音拉回现实,但依旧是除了困惑别无其它。 其实,任谁在这样的情形下,恐怕都是难以理解雪神的神态与举止。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注定会给出一个答案,一个震撼人心的答案。 雪神死死的盯着海面,盯着汹涌的翻浪,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激动与渴望之余,留给雪神的只有凝神屏气,连呼吸都不敢多一些,哪怕是一点点。 紧随着雪神的目光,玄霄与半蓉不知所以然的情不自禁,将余下的心思投入到雪神目光所及之处。 汹涌,翻滚,澎湃,都化解不了空气中的死寂。 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灵气突破重重枷锁,破除了海面的窒息,猛然间钻了出来,直上云端。 若不是有大阵的禁锢,怕是对方早已经冲破云霄,直抵苍穹。 雪神的嘴角流出了微笑,欣慰的,心酸的,定然是五味杂陈的。 起初,半蓉与玄霄是惊恐的,因为这力量太过强大,这灵气太过暴力。而且,身具念力的他们瞬间便感知到了对方的戾气。 可是,当他们看到雪神的眼神,神情,尤其是对方湿润的眼眶,塌陷的眉角,两个人立马就心软了下来。 而这种心软,不是懦弱,不是逃避,是理解,是疼惜与怜悯。 转眼间,灵气没有散去,反而是聚集在半空中,下面的冲了上来,上面的被大阵挡了回来,在接近腰际的位置相冲。 冲突并没有带来另外的灾难,而是在纠缠之后融为一体。 像滚雪球一般,灵气交融的气团越来越浓,越来越大。 膨胀着,膨胀着,就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忽然,灵气的喷发停止了,只剩下半空的灵气团。 此刻,它已经足够大,大到可以容下一个成年人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后继的灵气脉冲的支撑,气团开始缓缓的下落。 高度越来越低,最终还是漂浮在了海面之上。 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气团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快到看不出它是转动的还是静止的。 白色的灵气团,裹着游丝般的黑色气流搅动着,却在极速的旋转下呈现出了浅浅的血红色。 这看上去是极其不合情理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任谁都不能视而不见。 尤其是当出现了红色之后,雪神凝重的表情开始渐渐舒缓,嘴角露出了微笑,连眉梢都情不自禁的跳动起来。 第488章 爱人重聚 海面上,一个笔挺的身影出现了,就像是从红色的迷雾孕育而出。 玄霄惊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他难以置信的喊道:“这是什么鬼!怎么突然间又多出个人呢?” 说到这里,玄霄四下张望,“嗯?那个大家伙呢!它怎么又消失了不见了?” 雪神没有回答,就好像完全屏蔽掉了周围的声音。 她一个人静悄悄的迈出了沉重的步伐,向着对方走去。 此刻,大阵已然是恢复了平静,而眼前的海域也变得正常了。 半蓉很是奇怪,但她并没有说出来,更没有将自己的质疑说给雪神听。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雪神激动极了,喜极而泣。 对方的脸上,一开始的时候全是疑惑,想必也是在为自己的过来感到诧异。 莫名其妙总是离不开打破常规,但也不是所有的离奇都会成为疑惑。 “我回来了!你……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吗?”对方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在面对这样的激动时刻,两人都似乎异常的冷静。 与之前相比,雪神完全没有那种冲动与渴望。 而对方也只是在表达了一丝惊喜之后 ,完完全全让我陷入了沉默和思考之中。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寒——纪?” 半蓉无心的一句却是别具用心的,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最关心对方的人。 或许是有着某种女人之间的共情,以至于半蓉很快将雪神所有的举动串联了一遍。 不会有错,一定是的,半蓉心中暗想。 玄霄还在纳闷,忽然看到半蓉的表情,他立马u觉查到其中定有隐情。 虽然男人在情感线上的反应经常是慢点,但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玄霄已然变得更聪明了一点,更细腻了一点。 玄霄没有打破宁静。 顿时,雪神的一举一动都走进了两个年轻人的视线中。 玄霄与半蓉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审视着雪神的意图。 雪神忘乎所以,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些,更是早已将玄霄他们忘到了脑后。 此刻,任谁都是满脑子的画面,雪神同样是女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距离越来越近,火花的碰撞便不只是激情四射那么简单了。 雪神冲向对方,一把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紧紧的拥抱在怀中。 久违的缠绵与恩爱,数万年的悲痛与煎熬,从来没有让雪神绝望。 柔软的臂弯,急促的呼吸,酥香的起伏,将周围的空气凝滞,只为一个人停留,为一段情动容。 彼此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有着一种奇异的味道,闻起来都让人心潮澎湃,浑身酥软。 玄霄与半蓉不忍心打扰对方,心有灵犀的选择了转身离开。 不是他们两人对雪神,亦或是对寒纪不好奇,而是他们真心的不想打扰对方,尤其是在此情此景之下。 其实,之所以这样决定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那就是不远处的泞昊。 虽然大家都身处生肖玲珑阵之中,但玄霄对素来不安好心的泞昊还是不放心,哪怕那只是一个愚蠢的家伙。 相比之前,无论如何泞昊都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得到如此的飞升。何况,此时众人所处的还是人家的主场,是对方的故土啊。 哪怕是这奇怪的生肖大阵,似乎与泞昊有着关联。 想到泞昊一来便是与鲲鲸大战,这一点更是加重了半蓉心头的忧虑。 她要为雪神保驾护航,这或许是半蓉此刻唯一要做的,就连玄霄都未必能比得上。 出于一个女人的细腻与缜密,她凭着第六感,还是做出了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决定。 半蓉回过头,看了看雪神与寒纪,嘴角与眉梢都舒展了不少。 此刻,寒纪与雪神正紧紧相拥,就是像是久别后的重逢。 但是任谁都清楚,这不是像,而是切实的存在,还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这是一段跨越时空的恋情。 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这是一段充满腥风血雨的共生。 远远看去,寒纪的形象并不是那么清楚。但他绝非常人,毕竟是妖魔之躯,拥有着常人无法驾驭的双脉对冲。 承受的苦难有多大,收获的意外就有多大。 因为不同,才会给寒纪留下不一样的重生。 此刻,他虽然经历了内心的波折,但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看清了现实。 说实话,这一天的到来,是雪神梦寐以求的,同样也是寒纪想要的。 寒纪的身高肯定是足够的,形象与线条也绝对配得上美男子的标准。 令人好奇的是寒纪的反应除了喜悦之外,带着更多的悲伤的情感,就好像自己一直在懊恼,在煎熬。 听着怀中小猫一样的哭泣,感受着对方绵羊一般的温柔,寒纪确实显得异常的平静,淡定。 “你受苦了,难为你了!都是我的错!”寒纪忽然开口说话了。 对方的声音压的很低,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或者简单的声调吓到地方。 寒纪的心是细腻的,情感也是无可挑剔的。 当这番话说出口,雪神便彻底崩盘了。 雪神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冲击,娇躯在对方的怀中猛然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寒颤。 寒纪的表情依然冷淡,淡的像水,像早晨的空气。 撕心裂肺也好,歇斯底里也罢,这不过都是一个女人在特定时刻最好的发泄方式。 对于雪神来说,她一样不例外。 雪神的牙齿,看着小而紧密,细而精致,任谁有能想象它狠狠嵌入对方肌肤的样子。 雪神狠狠的咬着对方,利齿透过红唇,突破衣衫的阻隔,一头扎进对方的肌肤,哪怕那肌肤是结实,结实的像牛皮筋一样。 红色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颜色,无时无刻不在生活中露脸。 慢慢的,慢慢的,直到这红色晕开,释放出让人难忘的血腥味。 同样的味道,来自同样的人,除了时间,空间似乎都一样。 可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无论怎样的人生,生命似乎都是公平的一次。即便是那些拥有重生或者重塑能力与机会的,也不过是在无尽的悔恨,煎熬中度过,等待着被上天放过。 寒纪的表情让人感到冷血,冷漠。 玄霄有点看不下去了,想着出手教训一下对方。 相比之下,半蓉对寒纪的了解更多一些,她的表现就冷静了许多。 半蓉拉住了玄霄,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神情传达着自己的判断。 当然,在两个拥有超强念力的人之间,采用这样的方法来沟通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丝毫没有障碍。 “你这该死的家伙,为何就非要扔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雪神嘟囔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寒纪知道对方的爱,也了解对方的恨。他在此刻,只想静静的听着,忍着,挨着,只为了让心爱的女人得到肆意的发泄。 忽然,玄霄的身后传来一个恶心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欠抽的样子。 “撒够啦?也不嫌害臊!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 果然是泞昊,这个世界中的过街老鼠。 玄霄还没有回头便知道是对方,就这么几个人,除了他能说出这样恶心,令人厌恶,甚至是憎恶的话,怕是也只有他泞昊了。 猛然间,玄霄转身过去,纯元之力已然激发。 这一次,他似乎不想再手下留情了,也不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纯元之力又上了一个台阶,怕是要接近化境了。但玄霄心中更想知道,雪神口中的龙息,究竟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一念至此,玄霄的出手变得犀利,给人一种要快刀斩乱麻的感觉。 第489章 卑微的少主 玄霄的出手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泞昊没能够接得住。 虽然泞昊已然晋神,但在玄霄的面前,这点修为还不算什么。尤其是玄霄的纯元之力再次精尽。 一股强劲的灵力击出去,正中泞昊的胸口。 刹那间,泞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玄霄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着无数的感慨。 玄霄自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在一开始的时候,亦或是在出手之前,玄霄都还是在怀疑雪神所说的话。 他一压根对龙息这东西毫无兴趣,以为是雪神故意找出的什么说辞。 此时,玄霄惊呆了,他不由得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龙息之力?哎,看来你没有骗我,这真是个好东西。” 玄霄说着,转身望向雪神。 然而,雪神哪有功夫搭理他,早已经沦陷在寒纪的温柔乡中。 见到泞昊已经被击退,半蓉冷冷的说道:“还是算了吧,你不是玄霄的对手,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少主。” “不管是回你的九重天,还是留在鲛族,你最好还是看清形势的好,踏踏实实才是做人的本分。” 说完,半蓉伸手释放一道灵力,瞬间将泞昊包裹起来。 玄霄明白,半蓉这是在保护对方,想必是怕自己再次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更怕自己出手太重,不留任何的情面。 若果是如此,那玄霄自然是要陷入麻烦当中。 一边是鲛族的对立,一边是天族的不满。 可是,不管怎样,只要玄霄继续下去,他都会成为这四界的公敌。 半蓉的担心是必要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随着灵力的束缚,泞昊一时间无能为力了,就像只弱鸡一样。 虽然泞昊眼中露出的都是不服气,可自己已经被半蓉禁锢起来,他又能如何。 事情告一段落,但半蓉还是担心玄霄的性子。她慌忙走上前来,拉住玄霄的手,轻声说道:“算了吧,这些事情该有个了解了。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何必惹那么多不痛快。” “再者说了,他怎么说也是鲛族的少主,还天后的侄子啊,总是要留的面子的。” 听了半蓉的话,玄霄也不好再说什么。 短暂的思索之后,玄霄还是觉得半蓉的话是有道理的。 一念至此,他便收也想清楚了,完全理解了对方的良苦用心,更是衡量了其中大味利害关系。 玄霄收手了。 半蓉笑了,宛然一笑。 相比之下,泞昊就没有那么好过了。他已经发觉到自己的气海被封了。 正是半蓉的灵力,将他的气海暂时封印了。毕竟,半蓉的修为是远远高于对方的。 何况,半蓉还拥有独一无二的念力。 泞昊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终究是逃不出灵力大味束缚,更是觉察到自己一点灵力也释放不出来,就好像失灵了。 泞昊用厌恶而凶狠大味目光,死死的盯着半蓉。 半蓉毕竟是个女孩因此还得到可泞昊的一丝宽容。 泞昊将所有的怨怼都集中的玄霄的身上,甚至是连抽筋扒皮的想法都有了。 当然了,泞昊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大位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无力挣脱,却又不甘,这或许就是现在泞昊心头最大的无奈了。 玄霄也看出了泞昊的处境,知道这是半蓉出手的结果,更是她想要的结果。 玄霄不想让半蓉失望,便决定了顺从对方。 通过一番打量,玄霄确认对方是失去了战斗力,便也决定作罢。 一念之仁,玄霄种下了恶魔的种子。 大阵还在继续,就连周围的海域也变得不太平了。 雪神忽然开口问道:“你瘦了,似乎也不怎么爱笑了。” 听到这样的话,寒纪心中十分的愧疚。 寒纪说道:“你在说什么呢!见到你我高兴坏了,怎么会不笑呢!” 说着,寒纪爽朗的笑了起来。 玄霄与半蓉听的出,对方这是在安慰雪神。 不过,两个人并没有说破。他们忽然长大了似的,好像对这奇怪的情感感同身受。 雪神抬起自己的脸,用别样的眼神打量着对方的五官,似乎像在其中找回自己的熟悉的那个爱人。 寒纪不解的望着对方被对方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寒纪问道:“放心吧,我很好,只是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是受苦了,看起来都清瘦了许多。” 雪神不理解这样的话。她心心念念了十几万年的寒纪,居然用最老土的办法欺骗自己。 这一刻,相比之下,雪神还算是冷静。 寒纪也经不住自己内心的纠结。 突然,寒纪像是想到了什么,语重心长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看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要不是这龙息……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学神忽然又大声抱怨道。 寒纪笑了笑,伸手在雪神的额头上摸摸,帮对方轻拢着刘海。 接着,他又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头,笑话说道:“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寒纪转头看了看众人,尤其是莫名其妙的玄霄与半蓉。 对于寒纪来说,这两个年轻人是陌生的。 庆幸的是他看出了两人应该是随着雪神而来的,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他最后的眼神停留在了泞昊的身上。 寒纪说道:“他是鲛族的少主?难不成是扶泽的孩子?” “哈哈,这还真是天意啊。他倒是长得与扶泽有几分相似,只是这眉眼间多了几分阴狠。” 说完,寒纪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疑惑的问道:“扶泽呢?他怎么不在啊?” “扶泽?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他与这件事也有关系吗?”雪神不解。 “你可能不知道,这生肖玲珑阵压根就不是鲛族的什么秘法,而是当年我教给扶泽的!” 寒纪的这番话彻底打破了众人的认知,更是搅得大家心神不宁的。 雪神慌忙问道:“你说什么?这怎么还与扶泽扯上关系了?” 寒纪一脸的坏笑,“哈哈,你可能还记得这生肖玲珑阵。” “当年,在雪原的时候,我应该是给你提过的。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那时候你应该是见过的。” 听了对方的话,雪神中肯的点了点头。 从雪神的反应来看,玄霄与半蓉不难看出,雪神的确是了解其中的隐情的。 尤其是玄霄,他更是无比的吃惊,心中暗暗在想,真是没想到,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令玄霄不由得心头一阵寒凉的不只是这些,他更是觉得雪神深不可测,似乎也不像众人传闻中的那样冷若冰霜,温柔可亲。 玄霄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难道雪神早就知道这生肖玲珑阵?她早就知道这大阵,包括这所谓的龙息能够将你的元神重聚?” 玄霄真的像是被骗了,心里不仅有满满的抱怨,更是带着无尽的后怕。 谁也不清楚雪神究竟知道多少,但至少对方一直都表现的极为冷静,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龙息?你也听说过龙息?”寒纪诧异的盯着对方,对玄霄的质疑又加重了几分。 “是我告诉他们的,不过他们并不清楚龙息究竟是何物!” 雪神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们对我提到扶泽没有任何的反应。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压根就不知道这生肖玲珑阵,更不会知道扶泽对此大为贡献。” 寒纪说完,抬头望了望泞昊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不过,既然他是扶泽的后人,那你们还是放过他吧,只当是给我几分薄面吧!” 说完,寒纪转而望向半蓉,就好像他早已经知道这是半蓉的杰作。 而事实上,事情就是这样的,的确是半蓉用灵力与念力将泞昊禁锢起来的。 第490章 人情世故 听了寒纪的话,雪神甚是好奇。 她问道:“这与扶泽有什么关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扶泽早在万年前的大战中陨灭了!” 寒纪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吃惊。 不过,他也立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为何泞昊会持有云梦罗盘。 “原来如此!”寒纪说道。 雪神很是吃惊,对方居然对扶泽的事情毫不关心。 雪神疑惑的盯着对方,淡淡的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扶泽为何神陨吗?看你的样子似乎与他颇有渊源吧?” “渊源倒是有一些,但他是鲛族之人,他的生死与我又有何干!”寒纪冷漠的说道。 接着,他又说道:“反正这生肖玲珑阵已经启动,其他的便与我没有丝毫关系了。” “当然了,既然这小子是扶泽之子,我倒是也不能坐视不管,权当我还扶泽一个人情吧。” 寒纪的话是越说越难以捉摸,搞得雪神等人都糊涂了,就连不远处的泞昊也一脸的茫然。 但是,泞昊听出了一丝希望,猛然觉得自己似乎要得救了。 趁热打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对于深陷困境的泞昊来说是这样的。 泞昊慌忙追问道:“你认识父亲?那你们是朋友吗?既然你欠他的人情,那你倒是还啊,看着我被困而熟视无睹,那岂不是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寒心!” 此时此刻,这或许是泞昊唯一的希望,而寒纪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原本心灰意冷的泞昊只能拼命的抓住眼前的这根稻草。 “闭嘴!”玄霄呵斥道,“看看你小子吃的苦头还不够,我得让你开开荤才是!” 话音刚落,玄霄便催动灵力,准备给多嘴的泞昊重重一击。 然而,寒纪大味及时出手再次挽救了泞昊,正如先前半蓉那样。 一股强大的灵力挡住了玄霄的攻击。 寒纪说道:“你没听懂我得话吗?放他一马吧!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妄吗?” 玄霄回头看了看寒纪,顾及到雪神的感受,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功劳还是半蓉,只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还有那轻轻的摇头。 寒纪的面子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在玄霄这里,半蓉的面子是足够的。 “多大的人情啊,竟然……”玄霄还是禁不住问了一句。 但是,他的话被雪神打断了。 雪神深情的望着寒纪,“是啊,我也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与鲛族有这样的情意了?难道你忘……” “没有忘记!当然也不会忘记!”寒纪不假思索的回答。 接着,寒纪看了看眼前的大阵,又望了望四周的海域。 在寒纪的眼中,这些似乎都是在熟悉不过的了。 “事情是这样的。”寒纪说道。 在众人的期待中,寒纪捋了捋自己的头绪,将故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当年,寒纪解除了雪神的冰封之力。但是,他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虽然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使得雪神逃过了天族的制裁,也规避了鲛族的问责,但他却终究是魂飞魄散了,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永别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悲剧的时候,事情却巧而又巧,无意间遇到了转机。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垂怜,也是对寒纪的怜悯,更是对雪神的考验。 事情过去了许久许久,雪神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在雪域之中。 每每想起寒纪,她也只是在自己的幻境中,在心爱之人的坟冢前面祭奠,缅怀。 可是,谁都不知道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扶泽的年轻人出现在海上。 那个时候,扶泽还没有继承鲛皇之位。但是,他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在鲛族中更是备受追捧。 显然,扶泽注定是要成为鲛皇的不二人选。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有着更大的野心与追求。 在父辈的影响下,他一直渴望自己成为鲛族历史上逆天改命的一代明主。 因此,当他不经意间得知了父亲在打造云梦罗盘,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扶泽要继承父亲的衣钵,不仅要成为新一代的翘楚,更要追寻父亲的遗志。 云梦罗盘最后的节点,成为了老鲛皇的毕生遗憾。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少年之后,自己的儿子扶泽完成了这个伟大而富有创造性的冒险。 扶泽在总结了父亲失败的原因之后,循着对方的留下的札记,一步步的摸索着。 终于有一天,在茫茫的大海之上,扶泽遇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 云梦罗盘失灵了。 在一开始,扶泽的判断是因为鲛珠的灵气耗尽了,罗盘自然便失去了灵动性,再也没有感知的能力。 可是,经过一番探查,扶泽发现自己是错的。 云梦罗盘中所蕴藏着的鲛珠之力依然存在。 扶泽很明白,老鲛皇留下的云梦罗盘是吸收了数以万计的鲛珠之力才打造而成的,其灵动的力量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集万众之力而成的罗盘失灵的呢? 有那么一刹那,扶泽想到了朱雀石。 他原以为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朱雀石的下落,心中不禁狂喜。 然而,希望来的很快,走的也更是悄无声息。 扶泽步步为营,几乎耗尽了自身的灵力,但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不仅没有任何朱雀石的线索,更没有对方的踪迹。 就在扶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间,一股强劲的力量从海底涌出,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磁场。 扶泽被卷了进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毫无回还的余力。 漫无目的的被卷到风暴的中心,扶泽才发现这股神奇的力量,正在与自己手中的云梦罗盘发生感应。 失去灵动的罗盘再次复苏,而这一次的波折,似乎让对方变得更加灵敏。 扶泽不清楚这股力量便是龙息之力,便也无从下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息的力量逐渐被云梦罗盘吸引。 与此同时,罗盘鬼使神差的恢复了感知的能力。 虽然罗盘有了龙息的集成,依旧是难于寻摸到朱雀石相关的任何源泉。 扶泽很是激动小兴奋的差点叫出声来。 海底喷薄而出的力量,完美的融洽在罗盘之中。 渐渐的,罗盘的贪婪让风暴变得黯然失色。 扶泽喜出望外。他不仅躲过了一劫,还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惊人的力量。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其实,这股力量的强大,足以让四界汗颜。但确实没有人了解它的潜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罗盘变得异常的兴奋,无休止的吮吸着对方的力量,自己也变得异常的充盈饱满。 饥渴的罗盘,在保留鲛珠力量的前提下,又一次得到完美而肆虐的补充。 若是雪神在场,她或许第一时间便会露出欣慰的笑,激动的笑 因为她在清楚不过,这眼前的力量正是龙息。 在与寒纪相识相伴的时日里,雪神是见识过对方的龙息之力的。 然而,雪神并不在场。 虽然扶泽不清楚原由,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但是,他依旧觉得是自己赚了。 扶泽在风暴中心渐渐稳下心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梦罗盘。 其实,这的的确确是一股难觅的力量,甚至很多人都压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边是龙息之力,是寒纪特殊体质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遗憾的是直到扶泽生命的终结,他都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不过,他却是兴奋不已,意识到云梦罗盘终于没有瑕疵了,自己更是可以一往无前,毫无顾虑的追寻朱雀石的下落了。 这无疑是让扶泽距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了一步 第491章 黯然退场 云梦罗盘凝聚了散在鲛海的龙息之力,却也无形中重聚了寒纪的灵识。 魂飞魄散的灵识再次获得了新生,而它恰恰就寄宿在鲲鲸的体内。 活生生的鲲鲸成为寒纪的化身。 可是,扶泽对此却是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得到了意外之喜,终于完成了父辈的遗志,将云梦罗盘趋于完美。 事实上,因为龙息之力的融入,的确让罗盘得到了净化,为寻找朱雀石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可惜的是扶泽没能如愿,他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大战中神陨。 直到今天,泞昊带着扶华的嘱托重新回到鲛海,而巧的是他就这么方便的找到了鲲鲸的下落。 因为云梦罗盘的指引,使得泞昊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偿所愿。 但是,泞昊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变。 罗盘中的龙息之力,在感应到鲲鲸体内的灵识之后,立马变得活跃起来。 泞昊还以为这是找到了朱雀石的下落,心中兴奋极了。 当他依着罗盘的指引追寻到鲲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一丝的希望,依旧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这里面或多或少有青澜的原因。 但泞昊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力量,即便自己依然晋神,还是无法轻易的战胜对方,甚至连与鲲鲸对峙的能力都没有。 若不是雪神等人的出现,尤其是紫髯长老舍身相护,泞昊的小命怕是都没了。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鲲鲸的身上,倒是对泞昊多少有点忽视了。 突然启动的生肖玲珑阵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 任谁都不曾想过这里面会有这么多的隐情。即便是雪神,她也不过是因为龙息的缘故,让自己强行相信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结果。 此刻,鲲鲸已然化身寒纪,体内的寄存了十几万年的灵识得到了解脱。 寒纪的故事并不复杂,简简单单的就说明了原由。 玄霄等人听的真切,理解的也是通透。 “照你这么说,若不是那个什么扶泽的,你怕是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玄霄信口开河的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不是很中听,但也是事实。 故而,寒纪没有放在心上,便也不会生气。 雪神对寒纪的反应十分的欣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心爱的男人,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历劫后,竟然转了性子。 “还是真是个口直心快的家伙。”寒纪微笑着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年轻不懂事吗?”玄霄满脸不快的质问道。 半蓉笑了,雪神也笑了。 寒纪则是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满脸的莫名其妙,让玄霄糊里糊涂的搞不清楚。 虽然玄霄不明就里,但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笑柄,便打住不说话了。 片刻的沉默,让笑声多回荡了一会。 玄霄转过身子,冲着令人厌恶的泞昊说道:“算你小子命好,既然事情说明白了,我就卖两位一个面子。” 话音刚落,玄霄双手一顿比划,接着便解开了泞昊的枷锁。 泞昊得到了自由,心里面立马宽慰了不少。 “虽说儿子不咋样,奈何沾了老子的光。”玄霄不屑的说道,“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玄霄冲着对方摆摆手,示意泞昊快点离开。 玄霄自然是不想看到泞昊这张脸的,只希望对方能够尽快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泞昊似乎不领情,对玄霄的好意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就在这个时候,灵力大伤的紫髯长老追了过来。 前面的事情紫髯长老是一概不知的,毕竟他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不过,紫髯长老来的还算是巧,居然赶上了后半程他算是彻头彻尾的听明白了玄霄的意思。 当他看到泞昊满脸的犹豫,自己心里面还是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紫髯长老自然是希望泞昊能够早点摆脱困境,重新回到鲛族或者九重天。 但是,从泞昊脸上写满的不甘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紫髯长老很是不放心,生怕泞昊一时冲动再做出什么不适宜的举动。 倘真如此,那岂不是又要陷入麻烦当中。 对于泞昊来讲,珍惜眼前得来不易的全身而退的机会才是最要紧的。 想到这里,紫髯长老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泞昊的手腕。 “少主,你是不是好久都没回鲛海了?怕是连你父亲的祭日都要忘了吧?” 说完,紫髯长老拉着对方就要离开。 虽然泞昊极为不情愿,因为他还惦记着云梦罗盘,幻想着朱雀石的下落。但是,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 就在刚刚,他已然是见识了玄霄的能力,也亲眼目睹了寒纪的修为之高。 因此,泞昊还是选择最稳妥的方式,顺势而为,只希望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泞昊懂得珍惜扶泽留下的机缘,但心中还是禁不住希望带着云梦罗盘离开。 然而,云梦罗盘早已经不见,就在生肖玲珑阵启动的时候就消失了。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云梦罗盘本就是大阵的钥匙。 正是泞昊狼狈丢下的罗盘,在龙息之力的感召下,瞬间启动了大阵。 故而,此刻大阵未退,自然也就看不到什么罗盘了。 可是,泞昊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留下来了。 此时,他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鬼知道玄霄心里是盘算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变卦了。 一念至此,泞昊只能忍痛割爱,以求保全自己。 当然,泞昊心里面是存在一丝侥幸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泞昊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能够顺利脱险,便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云梦罗盘是扶泽留下的,是鲛族的东西,这一点任谁都是要承认的。 关键是泞昊想到了一点,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回鲛海的目的,更不会将自己与朱雀石联系在一起。 因此,泞昊放心即刻,便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想到这里,泞昊顺势而为,借着紫髯长老的话锋接了下去。 泞昊表现的一脸诧异,大声说道:“是啊,长老要是不提我还真是……哎,走吧,要不我该被四界看笑话了,连自己父亲的祭日都忘记,那岂不是不孝之子呢。” 说完泞昊识趣的紧随着紫髯长老的扯动,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见到对方离开,玄霄心中也算是安稳了不少,再也不用看到那张厌倦的脸。 可是,讨厌的人离开了,需要的人也随之而去。 突然,玄霄惊声尖叫,“不对啊,老头也走了,那我们问谁去!” 听到玄霄的话,半蓉倒是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与担忧。 她不急不躁的笑了笑,“现在想起来了?终于算是醒过来了,知道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开玩笑呢,我又不是傻儿吧唧的主,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的。”玄霄辩解道。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半蓉话里话外都是挑唆,是嘲讽。 玄霄倒是不在乎,反倒是表现出一副受用的表情。 可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搞得寒纪与雪神是一脸大味莫名其妙。 雪神本想追问半蓉,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放心吧,这里不是还有两位的吗?他们岂是紫髯长老的身份与能力能比的。”半蓉的话,听来似乎带着极强的肯定。 直到此刻,雪神才缓过神来。她关切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对方敏锐而直接的询问,半蓉一下子惊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对于半蓉来说,这本来不算什么,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记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这样的问题时,身体都会禁不住紧张一下。 有一点是肯定的,半蓉的表现谈不上慌张,压根不能说是惊慌失措。 她这是身体的应激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为了等待玄霄的一个眼神或者答案。 第492章 醋意浓浓 玄霄冲着半蓉微微一笑,接着点了点头。 收到信号的半蓉,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半蓉说道:“既然神尊问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嗯?”雪神不解的说道。 “其实,我们去雪域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为了尽快找到紫髯长老,我们也不会去的。”半蓉思考了一下说道。 雪神看了看寒纪,接着望向半蓉,“他?你们找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是关于鲛族吗?” 半蓉回答道:“这倒不是。” 说完,半蓉看了看玄霄,见对方一脸的悠闲,便也没有顾虑了。 她接着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不瞒两位了。此次前来,我们其实是为了朱雀石而来的。” 听到朱雀石三个字,雪神心头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尤其是从一个小丫头的口里说出来。 相比之下,寒纪似乎震惊更强烈一些。他不仅心头一震,就连整个身子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不过,寒纪还是很警觉的。 从开始见到半蓉与玄霄,他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意图不明,似乎是在隐藏着什么事情。 如今,听到半蓉提到朱雀石,寒纪虽然验证了自己此前的判断,但对两人的意图与目的还是一无所知。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寒纪虽然不把对方当做敌人来看待,但终究还是心里面不踏实的。 忐忑之余,寒纪更在乎的是雪神的安危。毕竟,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不能一直这样陪着雪神的,更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守护雪神。 “朱雀石?你们找朱雀石做什么?”寒纪好奇的问道,“你们可知道朱雀石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对整个水族意味着什么?” “你们又为何会这么自信,就觉得紫髯那老头会帮你们?” “你们可别忘了,他可是鲛族的长老。何况,哪怕是他年纪够大了,在鲛族也是德高望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对于朱雀石未必了解。” 话说到这里,雪神又不一样的眼神盯着寒纪。 这一刻,她似乎觉察到了寒纪的变化。若是放在以前,寒纪是绝对说不出这些话的。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寒纪的确是说了出来,而且表现的多少有几分紧张,或者说是太过在意。 雪神觉得寒纪变了。不过转头一想,雪神还是很快的理解了,也想明白了。 无论如何寒纪都是十几万年前的存在了,而雪神自己因为心结打不开,似乎一直都停留在过往。 “救人!”半蓉毫不思索的回答道。 简单的两个字,却似乎深深得触动了雪神的思绪。 同时,这两个字对于寒纪来说也是格外色扎心。 寒纪不屑的冷冷一笑,嘴里面还笑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又是救人!怎么什么时候都会有这么多的显得如此无私。”寒纪心怀怨愤的说道。 “你们是在开玩笑的吧?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着找到朱雀石!” 寒纪的话中带刺,充满了不信任,带着几分冷嘲热讽。 “就是救人啊,难道救人也有错吗?”玄霄十分不解,心里面甚至有点抵触。 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寒纪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如今见对方这般态度,又说出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来,玄霄一时间是难以接受的。 相较于寒纪的不屑与冷漠,雪神给人的感觉便和蔼了许多,也更有人情味一点。 雪神好奇的问道:“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们冒这样的风险?难道你们当真不知道朱雀石的利害吗?还是你们的师父压根就不在乎你们的安危呢?” “神尊说笑了。”半蓉毫不迟疑的说道,“这件事是我们自己坚持要做的,没有人强迫,与家师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半蓉不禁回头望了一眼玄霄。 接着,半蓉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清楚此行的凶险,但我们十分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况且,等着我们要救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的重要,而且她的确是值得我们去冒险的。” “何况,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除此之外,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救她了。” 半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有点沙哑了。 雪神是过来人了。她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早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更是深信对方所说不假 但是,这些话依旧是没能够彻底的打动雪神,她依旧是充满了好奇与疑问。 “听起来似乎很有故事,想必那个人真的值得你们冒险。”雪神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半蓉感谢对方的理解,但她也看出了对方依旧心存疑惑,或者说是怀疑。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半蓉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给对方听。 这一次,半蓉没有在征询玄霄的意见,而是直截了当的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 听过半蓉的故事,雪神感触颇深,明显是受到很大的冲击。 就连一旁的寒纪,似乎也被青澜的遭遇打动了。 “青澜是狐帝的女儿?你们说的狐帝是白雍吗?”雪神诧异的问道。 “你认识狐帝?”半蓉吃惊的问道,“不错,就是他。” 得到半蓉的证实,雪神一下子变得激动了,竟然面带微笑的摇起了头。 看到雪神再次流出久违的笑容,寒纪的心都要化了。 寒纪柔声细语的问道:“怎么?又是故人吗?你的故人还真是多啊。” 任谁都听的出来,寒纪的话中带着醋意。 雪神更放肆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倒不是因为雪神失去了理智,多少轻浮了一些。而是在雪神的眼中,她听出寒纪对自己的在乎。 不过,寒纪的话着实有点不靠谱了。他的言外之意,以及那莫须有的疑虑,足够雪神笑上三天三夜的。 “你想什么呢!”雪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也算不上什么故人。在我眼中,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这些事情都太久远了,连我自己都就不得了。今天,若不是你们提到了,我或许都压根不会去关心什么青丘,什么白帝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毕竟与我有点渊源,既然提到了,便不忍多问了两句。” 接着,雪神转向寒纪,“你可别多想啊,你好歹也是声名远播的人物,在他们面前都是前辈的,别什么醋都吃。” “那只是个孩子,只不过如今却是已经当爹了。” 雪神说完,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寒纪自然也是安心了不少。 对面的玄霄却是不依不饶的。他自从听到雪神提及桃夭的时候,心里面便一直想要追问,只不过碍于形势,便没有开口。 此时,见雪神兴致正高,情绪也开朗了不少,便再也忍不住了。 玄霄问道:“神尊,我听你提及姑姑的时候说对方是小丫头,现在到了白帝又是孩子,那冒昧的问一句,您究竟多大年纪了啊?” 听了玄霄的问题,半蓉不仅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是好奇的盯着雪神,因为她有着同样的疑惑。 雪神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虽然你们都是孩子,但我毕竟是女人啊,这样直接了当的追问我的年纪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雪神的回答显得避重就轻,但同时也再次证明了她是真的高兴,早已经换了一个人似的。 沉寂了太久,归隐了孤独足以让一个心思柔和的女人,变得冷漠,变得倔强,变得不同世俗。 但玄霄与半蓉的意外出现,让雪神再次唤醒了埋藏内心的女人味。 要命的是,对于雪神来说,自己默默守着的男人竟然奇迹般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切,都注定要将雪神的世界重新梳理,尤其是她那冰冷的内心世界,再一次喷发热火。 第493章 心灵触动 雪神并没有说大话,更没有倚老卖老。如果说单纯的从年纪上说,她远远大于桃夭与白雍。 事实上,雪神与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有那么的亲密。在她自封于雪域之前,对方都还没有出生呢。 因为年纪跨度太大,这自然会引起大家的疑惑。 其实,雪神与两人也只有一面之缘。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由于寒纪的死,让雪神心灰意冷,孤独的守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在雪域之中,雪神就像是创世主,统治与操控着这里的一切,包括风雨雷电,四季更迭。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要看雪神自己的心情如何。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了雪神的存在,也淡忘了雪究竟是何物。 然而,对于妖族与青丘狐族来说,他们的生活与雪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故而始终是难以割舍。 这并不是说他们与人族或魔族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而是这两族的灵力属性本就至阴,若是离开了刺骨的寒气,倒是对灵修们的境界提升有着很大的影响。 正是因为全族利益与生存的牵扯,曾经的妖王,也就是桃夭的父亲,以及青求白雍的父亲,他们终究还是达成了共识,相约一起前往雪域。 他们的想法简单却又异想天开,企图用全族的利害关系来说动雪神重返四界。 可惜的是雪神并不买账。 但是,事情总归是有转机的。那时候,雪神的情绪也算是安稳了不少,但对于四界之事却依旧耿耿于怀。 直到雪神看到两个萌萌的孩子,一个是桃夭,一个是白雍。他们的可爱之处,给隐世的雪域带来了生机与朝气。 或许,这本就是一种策略,否则的话又有谁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涉险。 果不其然,虽然雪神严词拒绝了对方的来意与请求。但是,她的眼神终究是出卖了自己。 天真无邪的稚嫩永远都是治愈心伤的良药。 当雪神看到两个懵懂的孩子在雪域外玩耍,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那沉浸于雪景之中的纯净,让雪神不由得心生触动。 可是,这些也只是一种触动,不能溶解雪神内心深处的冰渊。 虽然双方的长辈看出了一丝希望,还让自己的孩子去亲近雪神,但还是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不过,短暂的时间,却让雪神重温了世间的冷暖,体验了幼童绕膝的快乐与幸福。 在某一刹那,雪神差点就动摇了,几乎是接受了两族的请求。 然而,寒纪的逝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鲛族与天族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让雪神有一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刻骨铭心。 虽然雪神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喜欢孩子,她也给出了一些应有的呵护。但这好像太过短暂,根本无法承载伟大的母爱,迎合女人骨子里的柔情与慈爱。 雪神强行说服了自己,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将所有的利弊重新梳理了一遍。 无论是白月光还是黑月光,反正雪神决定一条路走下去。 雪神记住了童年白雍与桃夭的笑容,也感谢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满足。可是,她却没有承诺任何事情,也不可能做出割舍。 转眼间,时间斗转星移几万年,雪神的心里面早就彻底的平静,将一切都看的很淡。 不过,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永远无法抹去两个孩子稚嫩的面孔,尤其是那惬意的笑,天真的言语,萌动而治愈的情绪。 此刻,站在这片海域之上,守着自己心心念念而无法割舍的情意,死死盯着自己深爱而亏欠的男人,雪神心里面是一波接着一波,压根平静不下来。 如今,雪神已经想象不出桃夭与白雍是什么样子,但听到玄霄与半蓉来寻找朱雀石的原由,不由得心里面感触颇多。 白雍都已经当爹了,甚至都有了外孙,这让雪神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因为自己的原因,一代代的世人,不管是人族,天族,还是魔族,妖族,乃至青丘狐族,有多少像当年的桃夭与白雍一样,心里面渴望着纯洁而漫天飞舞的大雪,却终究是将憧憬化为湮灭。 想到这里,雪神心头阵阵绞痛袭来。 一旁的寒纪早就看出了雪神的纠结,悄无声息的来到对方身边,轻轻的爱抚着对方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更不懂得的如何去安抚对方。 时间走的太快,而自己离开的又是那样的突然,以至于时至今日,寒纪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理解和对待自己的爱人。 这里面有太多的亏欠,太多的内疚,让寒纪心中五味杂陈,十分的不是滋味。 在这一刻,寒纪除了默默的守护,除了安静的疏解对方的情绪,他在努力的想着,企图用什么方式来补偿心爱的女人。 可是,寒纪在明白不过,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上天留给自己的机会本就是一种施舍。 相比雪神,寒纪内心深处的纠结与挣扎也是一点都不轻松。 忽然,寒纪笑着说道:“你们就不要纠结了,不就是朱雀石嘛,看把你们为难的。” 说着,寒纪将雪神的身子转过来,柔情似水的望着对方的眼睛,“你心疼了对吧?是不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东西了?” 雪神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因为这一刻,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对方是谁,脑海中只有幼年桃夭与白雍在自己身边嬉戏打闹,在雪地里追逐的画面。 与此同时,青澜与天寻母子相拥的画面也是拼命的要钻出来,试图在雪神的脑海中博得一份空间。 雪神是没有见过青澜的,更不要说天寻了。但她从半蓉的描述中,莫名其妙的就勾勒出了一个画面。 在这个画面里,她压根就看不清楚青澜的脸,更无需说天寻了。 突然,雪神的眉梢微挑,嘴角也露出一丝的上扬,幸福的微笑爬上了脸庞。 这一刻,雪神才算是雪神,美得倾国倾城,美得举世无双。 玄霄与半蓉惊呆了,原来笑的时候才是女人最美的时刻。 寒纪自然是见过这样的雪神的,但那已经是十几万年的画面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海面似乎平静了,只因为大阵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退出了舞台。 可是,雪神忽然的变化,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妙,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朱雀石的下落?”雪神惊讶的问道,“这样说来,你岂不是你能够帮到他们了?那小天寻便不会那么痛苦了是吧?” “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要不然的话,他所面对的会是多么的残忍啊。” 听到雪神的感慨,寒纪笑了笑说道:“你是忘不了那两个孩子吧,更不想让他们的悲催童年再一次发生,这样你会心生愧疚的是吧?” “不错,我是有这样想过。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执着了,似乎错过了许多。”雪神意味深长的说道。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或许,这是上天给我最好的包容。它不想让我继续沉沦下去,不想我继续错下去,这才会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又一次让我感觉到无尽的悲哀,让我重新体验那种孩童般的难以承受。” “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会让一代代的孩子都受到伤害的。” “我应该改变了,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何况,如今身边还有你,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对,一定是这样的。它就是要你回来救赎我的,好让我忏悔,好让我痛改前非。” 说到这里,雪神的声音都哽咽了,明显是触景生情,真的彻彻底底的打开了心扉。 寒纪没有言语,而是将对方紧紧的拥在怀里。 第494章 自欺欺人 雪神忽然变得自责起来,而寒纪作为男人,他自然是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寒纪看了看玄霄,“你们找朱雀石只是为救人吗?” 虽然他从半蓉的描述中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但还是禁不住想着再次确认一下。 “这话什么?难道这朱雀石还能干嘛吗?莫非……”玄霄瞪大了眼睛,充满了好奇的问道。 寒纪打断了对方的话,慌忙说道:“呵呵,没什么,你想多了。我也是好奇罢了,随口这么一问。” “虽然我的确听说过朱雀石的传闻,但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对于朱雀石的力量并不清楚,真没有想到它居然可以像你们说的那样,完全替代凝元珠的功效。” “既然你们都亲眼目睹了,想必应该是清楚的,那凝元珠可是鲛族的至宝。”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东西竟然会将人害成那个样子。何况,据你们所说,这凝元珠还是被天后扶华亲手毁掉的!”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说到底她扶华也是鲛族的公主啊!” 寒纪说完,不停的摇着脑袋,不仅表达着自己不可思议的质疑,同时也充满了对扶华的讥讽。 对于寒纪的表现,雪神很是明白,这多多少少与当年的事情有关,哪怕那时候的扶华还只是鲛族的公主,并没有嫁入九重天,正式入主天宫。 “行了,不说这些了。听到那个名字就来气,一股莫名其妙的憎恶怎么也抹不去。”雪神说道。 寒纪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清楚对方所指的是谁。 “你当真有办法帮到他们?你知道朱雀石的下落?”雪神望着寒纪,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相比之下,玄霄与半蓉更是望眼欲穿。 对于两人来说,没有比这个问题更迫在眉睫的了。尤其是玄霄,他太清楚青澜的状况了。 说实话,玄霄与半蓉此行的确是耽搁了太多。不管鲛海的情况如何,也不管紫髯长老是不是真的知道朱雀石的下落,他们都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眼前的寒纪身上。 紫髯长老已经失去了灵力,这是玄霄与半蓉亲眼所见。而且,那个令人讨厌的泞昊也忽然回到了鲛族,这不由得让两人心生疑窦。 想到这里,半蓉满怀心事的将怀中的逆鳞掏了出来。 此刻,逆鳞还在闪烁,只是这点闪烁完全可以被忽略了。相比之前,它与朱雀石之间的感应似乎淡了许多。 轮到雪神与寒纪吃惊了。 雪神张嘴问道:“这是……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之所以会这么问,并不是因为雪神认出了逆鳞,而是她感知到了逆鳞中蕴含着一丝熟悉的灵识,准确的来说是一股熟悉而久违的灵力。 “这有什么蹊跷吗?它不就是一片逆鳞吗?应该是人鱼身上的吧?”寒纪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的的确确是一片逆鳞而已,一片极其普通的逆鳞。”雪神心思沉重的说道,“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多少年了,你还记得人鱼的模样吗?又有谁真正的见到过人鱼?” “何况,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这片逆鳞中充斥着一股强劲而久远的灵力!” 话音刚落,半蓉迫不及待的问道:“神尊看出来了?难道你也认识琼华前辈?” 琼华两个字一出,雪神不由得娇躯一颤。而一旁的寒纪也瞬间放下了自己的漫不经心,重新审视起来。 玄霄看的清楚,对方的反应无疑是明确了一个答案,他们都认识,至少是知道琼华的。 当然了,琼华毕竟是一代战神,而且是名震四界的人物,任谁听过他的名字都不为过。何况,雪神原本就位列天族仙班的。 此情此景之下,寒纪再也没有疑虑了,琼华两个字对他来说同样震撼。 寒纪与雪神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在他们的心中涌现出同一个答案,若是连早已经都神陨的琼华也牵涉其中,那两个年轻人所说的定然是事实,而且应该不仅面上这么的简单,怕是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说时迟那时快,寒纪来到半蓉的身前,伸手接过逆鳞。他打量了一番之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既然你们有这个东西在手,恐怕我是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其实,寒纪与战神琼华之间也是有一段奇缘的,这一点连雪神都不曾听说过。 眼下,寒纪心中有数了,但也不想在节外生枝,自然是不会将旧事重提,脑海中直接略过了自己与琼华的故事。 “走吧,时间还是紧的,我带你们去找朱雀石。”寒纪说完,便转向雪神。 此时,寒纪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于朱雀石的事情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好像是自己本该如此,亦或是这本就是他的宿命一般。 雪神都有点诧异,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态度转变。 出于对琼华的敬重,以及对自己心爱之人的信任,雪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用自豪的眼神凝视着寒纪。 听到寒纪的话,玄霄与半蓉也不由得心头一惊。虽然两人很希望得到这样的帮助,可是对方突来的转变,还是让两个年轻人一时间无法理解。 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也不管其中有何隐情,对于玄霄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想到这里,玄霄也毫不犹豫,他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找对人了,这下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寒纪没有正面应答,而是心思深沉的注视着雪神,眼神中透露着无奈,充满了割舍的不忍。 对于寒纪来说,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了龙息洗髓,等来自己化身重塑,等来了自己放不下的,难以割舍的爱人。 此刻,当一切都变得明了,反而是寒纪变得犹豫且难以接受。他当然是不情愿的,更是心存不甘。 可是 ,他记得在清楚不过,在自己还是一个流浪在雪原上的异族孩童时,便早已得到了琼华的点拨。 这或许就是宿命的安排,在鬼使神差下在这少有人罕至的海域,哪怕自己只是以鲲鲸嘀嗒形象出没。 回想起琼华当年的话,寒纪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即便说自己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尤其是无法让自己走出情感的旋涡,将自己与雪神彻底的切割开,但他还是认命了。 无怨无悔,无可厚非,毫无反抗的坦然接受,这是寒纪心头最大的痛,也注定成为雪神最深的伤。 在寒纪俨然的一笑之后,他便毫无留恋的转身潜入海面。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不小的哗然。 片刻之后,巨浪滔天,重新掀起海姑娘的盖头,让宁静了片刻的海域热闹起来。 鲲鲸再次出现,伴随着悲鸣,鱼跃而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只不过众人谁也听不明白。 玄霄与半蓉诧异急了,除了好奇就剩好奇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雪神,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压根也想不出寒纪这是又在玩什么利格隆。 突然间,鲲鲸的身体沉浸在海水之中,只露出半个脊背,还有硕大的翅膀,像原先一样。 在众人眼中,这是近距离的观望,那翅膀本就是鱼鳍的形状。 鲲鲸的呼吸很是平稳,也渐渐让大海安静下来,甚至让人感觉到风都因为它的存在而凝滞。 大海悄然无声,人们却是哑口无言。 寒纪的形象消失不见了,却留下了无尽的谜团,留下了难以理解的反应。 雪神忽然笑了,就像孩子一样,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彻底的欺骗了。 第495章 孤岛的鲸 突然,一股强大的灵气搅动着海水,将雪神等人吸了过去,就像是坐滑梯一般丝滑。 不知不觉中大家进入了一个深邃的暗洞,里面倒是还有几分光亮。而且,这微光变得越来越亮。 玄霄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面多出几分紧张。 “这是……怎么这么熟悉呢?”半蓉问道。 “可……可不是熟悉,我们才出去没多久,这怎么又回来了?”玄霄也诧异。 听到这里,雪神已然是明白了。 在雪域的时候,半蓉曾经讲述过一段经历,也正是玉簪的来历。 此时,雪神不由得全神贯注,她不想错过任何东西。因为她清楚对方曾经陷入的幻境便与这眼前的空洞有关。 而她更加明白,这也压根不是什么深邃而神秘的空洞,应该是鲲鲸的肚囊无疑。 想到这里,雪神已然是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身处鲲鲸的体内。 换句话说,这是寒纪所化而来。 如此看来,一切都变得迎刃而解。这就是为何玄霄他们会遇到冰封幻境,为何会巧遇寒纪留下的玉簪。 可是,雪神想不明白,寒纪明明已经在龙息的凝聚之下重塑人形,那么他为何又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形态,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隐情。 雪神心中十分的疑惑,种种不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顶着难以承受的压力,努力回忆着此前的种种,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时间没有停止,运动也终归没有止境。 雪神等人继续身不由己的漂流着,直到身边的海水渐渐冷静下来。 周围的灵气渐渐变得稀薄,使得众人也开始习惯了新的环境。 这一次,没有所谓的幻境,但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冰封的世界,一如既往的美如画卷。 对于玄霄与半蓉来说,这些都已经不再陌生,只是他们很吃惊,在自己摆脱幻境束缚的时候,为何这里还是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思虑再三,玄霄得出一个”结论,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幻境,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只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这个人就是寒纪无疑,玄霄与半蓉有着同样的认定。 但是,不仅他们两个,就连雪神也明白,若是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塑造出这样的世界,是需要对方付出沉重的代价的。至少,为了勾勒这美好的环境,对方是要将自己的念力与部分神识散掉的。 雪神心里面很是纠结,因为她在清楚不过了,寒纪在当年就已经灵力耗尽,神识陨灭。 换句话说,在这十几万年中,寒纪本应该是游离在这海上的一丝丝幽魂夜魄,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雪神不由得心生疑惑,怎么也理解,或者想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对方又是如何一个人面对的。 不管现实如何疑窦丛生,雪神都泪目了,她已经完全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明白了寒纪对自己所存的眷恋。 雪神死死的握住玉簪,感觉到血脉偾张,心底泛起无尽的酸楚,搞得自己像个不会说话的泪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就是人们心灵寄托的感召。 当雪神被眼前的一幕幕触动心弦的时候,奇异的事情悄然的发生了。 原本,玄霄与半蓉经历和目睹的只是冰封世界,而就在刚才,这一切也不曾有丝毫的改变。但是,此刻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伴随着雪神的眼泪落下,融进周围的海水中,这四下的冰封景象忽然换了模样,竟然从静止的画面演变成了动态的影像。 放眼四壁,雪神目光所及之处都变成了自己与寒纪共同经历或生活的场景。 看到这些,雪神如历历在目。 玄霄与半蓉更是惊呼不已。然而,当他们看到雪神迷情一般的神态,纷纷变得无言以对。 众人沉浸式的欣赏着动态壁画,而雪神更是触景生情,心底泛滥着一波又一波的感动。 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让每个人都不明就里的触动着。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嘶鸣,众人感觉到天昏地暗一般,脚下被汹涌的海水冲击着。 玄霄与半蓉在熟悉不过了,慌忙闭气凝神,准备迎接下一刻的喷涌。 玄霄是怕水的,自然是更加的警觉,希望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冲击中安然无恙。 虽然半蓉是关心雪神的,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没有来得及提醒对方,自己就被卷入了洪流当中。 澎涌而出,不只是海水,还有三个不同的感受的身影。 当大家再次睁开眼,逃避恐惧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空洞之外,完全摆脱了束缚与禁锢。 重见天日总是美好的,即便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 睁开眼,这是玄霄率先做到的。 眼前是平静的海面,沉寂的沙滩,还有明媚的沙滩。 这里显然是一个孤岛。 原本,玄霄还以为自己摆脱了困境,重新开启了下一个游戏然而他又想错了,亦或是判断错了。 在大家眼中的世界,其实并不是什么现实中的岛屿,而是埋藏在大海深处的域外灵境。 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向往。 灵气凝聚着,似乎是吸收了大海的力量,一如既往的强大,用奇特的方式笼罩着大伙儿。 阳光透过海平面,在海水中折射而下,将灵气的环绕照的格外清晰。 玄霄看清楚了,半蓉也是跟着解开了心头的疑惑。 这里是一个孤岛不假,但它更是让人沉浸而无法自拔的海底孤岛,惊人的被强大灵力包裹,就是生活在封印或者灵气环绕的空间里。 鲲鲸得到了缓解,不再像刚开始时的那般沮丧。 庞大的躯体让鲲鲸左右为难,自己已然是漂浮在海面之上,只露出半分的疑惑与不舍。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看着阴森森的。”玄霄说道。 鲲鲸没有回应,雪神也顾及不到这个层面,只是冷静的期待下一幕,希望自己能够活的更加长久。 说完,玄霄还没有得到应该有的答案,便已经被一团灵气包裹。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不仅没有让玄霄偷懒,表现出一脸的不屑,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提升到了最高点。 说的谦虚一点,这也算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历练。 因为是海底世界,不仅神秘,更是充满了足以让众人放弃的机会。 可是,这里毕竟是壮观的成人世界,即便是雪神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更不能弄虚作假,向世界展示自己色。 雪神看来一样半蓉,冲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好似在打消对方的惶恐之情。 大家在灵力的包裹下,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还是坚强的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玄霄是男子汉,相比之下,他的爷爷辈才能展示出来的自信与孤傲,被他自己完美的展现,给人一种淋漓尽致的错觉。 玄霄迈出了跨上孤岛的第一步,虽然内心忐忑,但终究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催动灵力,下意识的加速灵脉运转,带着一丝恐惧登上了孤岛,顺带着留下了一串脚印。 半蓉与雪神紧跟其后,一副压根不在乎其他的神态。 单看半蓉,她的表现还算合理。毕竟,当自己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就细心的注意到了自己带来的那片逆鳞。 此刻,逆鳞不再闪烁,而是保持着神奇的魔力,变得越来越靓,就像是红色的焰火。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所处何地,只是心头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这里又会遇到什么奇葩的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慌忙闪移过去重新将逆鳞紧紧的攥在怀里。 然而,一贯细心谨慎的雪神,却是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是尽情的享受着,她很想尽快的结束这一切,以便重新见到寒纪的样子。 但这些只存在于想象中,压根无法让雪神澎湃的心血冷静下来。因此,她顺势而为,目不转睛的盯着鲲鲸,看着对方那庞大的躯体在海水中游荡。 第496章 落寞孤岛 雪神等人登上了孤岛,一个沉没在海底的孤岛。 因为莫名其妙的灵力包裹,就像是一个神奇的结界一般,使得孤岛即便在海底,依旧可以完整的存在着。 玄霄与半蓉对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深海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雪神回头望了望,自然是在等待寒纪的出现。然而,许久许久,她都没有等来那个让自己心动的身影。 寒纪再也没有出现,只有鲲鲸在落寞的游弋,环绕着孤岛,连声悲鸣都没有。 “是这里没错!”半蓉忽然惊声喊道。 玄霄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对方手中的逆鳞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依着战神琼华所说,玄霄立马意识到逆鳞的反应,说明了朱雀石就在附近。 当然了,玄霄清楚这个功劳簿上自然是有鲲鲸的一笔。 想到这里,玄霄心中生出疑惑,朱雀石这样的东西,按着四界的传闻是多么的隐秘,为何寒纪会如此清楚。 当玄霄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雪神孤寂的表情,而鲲鲸更是无脑的乱窜。 虽然玄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面还是多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说话间,忽然一声声嘶力竭的哀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鲲鲸像是疯了一样,拖着庞大的躯体,猛烈摆动着双翅。如果它足够苗条,或许早就能看出它拧成麻花的样子。 “寒纪!”雪神大声喊道,心中无尽的忐忑全数释放出来。 声音在孤岛回响,吓得半蓉与玄霄差点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而,雪神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定睛望去,鲲鲸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风一样的击打着周围的海水,汹涌的翻滚无情的冲击着灵力结界,似乎是要冲破禁锢,将孤岛拍成沙粒。 庆幸的是,这样的局面没有出现。 虽然没有人清楚这灵气是因何存在,更不知道是谁布下了这结界。但是,玄霄心中在清楚不过了,对方一定是良苦用心,而且是损耗了不少的灵识。 从眼前结界与灵气的力量来看,这不是仅靠牺牲些许修为就能做到的。 最有话语权的当属雪神,她已然是觉察到了其中的隐情。从她的角度来看,完全能够感受到这孤岛上空弥漫着灵识的力量。 雪神对此也是吃惊不已。虽然她算是见多识广了,但细细想来依旧是想象不到鲛族中出现过这样的人物,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这并不是她最关心的。眼下,她更揪心的是寒纪的处境。 就在雪神迟疑的刹那,鲲鲸忽然调转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环绕着孤岛游走,而是一头扎进深海,像是要带着痛苦离开的样子。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雪神自己。他们只能在恍惚间,任由对方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结界外,消失在幽暗的海底。 “出什么事情了?”半蓉低声问道。 雪神自然是听不到的,但玄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样的疑问,同样是一无所知。 雪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绝望早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心头。 见状,半蓉的脸色也是极其的难看。虽然她有心送上安慰,奈何自己搞不清楚状况。依着她乖巧的性子,自然是不敢贸然张口。 “它这是怎么了?难道帮我们找到朱雀石的线索就这样兴奋吗?”玄霄说道。 雪神没有回头,只是黯然神伤的盯着鲲鲸消失的方向。而半蓉对玄霄的话也不是完全认同,尤其是对方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情,总是让人有种不爽的错觉。 见到大家都没有理会自己,玄霄也算是识趣,接着说道:“哎,看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不管怎么说,都是它带我们来到这里,是它帮我们找到了朱雀石的下落,我还是应该好好谢谢它的。” “可是,它就这么走了,看来只能等再见到它的时候……”玄霄说道。 可是,玄霄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忽然醒过神来的雪神打断了。 雪神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玄霄与半蓉听的见。 “没有机会了,它是不会再回来了!” 雪神的话显然是十分的沉重,搞得对方好像真的一去不返似的。 “神尊这话是什么意思?”半蓉怯怯的问道。 说话的时候,半蓉还不解的望了望玄霄,而对方回应的同样是疑惑。 雪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的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只玉簪。 玄霄与半蓉不约而同的望去,看到的只是那支玉簪,没有任何的异常。 俗话说,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同样,没有异常这便是最大的异常。 因为玄霄与半蓉清楚的记得,在雪域之外,雪神是多么的在乎这支玉簪。而在来到鲛海之后,尤其是遇到了鲲鲸以后,玉簪就已经不再普通。 由于玉簪中本就封印着一丝灵识,以至于它与鲲鲸的灵息之间发生了强烈的感应。而这像是故意安排的感应,让雪神感知到了寒纪的灵识。 像半蓉手中的逆鳞一样,这玉簪也一直在闪烁。 可此刻,鲲鲸的离开让玉簪变得冷寂,毫无半点反应。 雪神明白,鲲鲸离开了不假,但可怕的是后面的事情。通过玉簪的反应,以及自己手腕上的狼牙手串的变化,她断定自己再也见不到寒纪了。 心爱的男人出乎预料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是多么幸运,多么幸福的事情。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突来的幸福是如此的短暂。 直到此刻,雪神终于明白了过来。她回想起来之前的画面,当玄霄他们提及朱雀石的时候,寒纪的表情就已经有点生涩,尤其是对方提及战神琼华的名字之后,寒纪更是一脸的矛盾与纠结。 雪神很懊恼,她应该早一点发现对方的异常,哪怕是关心的问上一句,或许事情都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不会回来?它去哪里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半蓉惊讶的追问道。 “对啊,它不是已经带我们来到这里了,朱雀石不就在这孤岛上吗?难道它不应该变回来,要不然的话它也上不了岸啊,又怎么给我们带路呢?”玄霄附和着,似乎对寒纪的的出现充满了期待。 然而,雪神给出的回应就是沉默。 许久的沉默之后,雪神缓缓站起身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秀发,将玉簪插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了,不说这个了。它回不回来是它的事情,我们既然来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朱雀石吧。余下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处理,先走一步说一步吧!”雪神平静的说道。 这一次,不管是雪神自己,还是玄霄与半蓉,都对雪神的冷静与理智感到吃惊。 毕竟,玄霄与半蓉知道鲲鲸就是寒纪,寒纪便是鲲鲸! 可是,此时此刻,鲲鲸不见了,寒纪依旧没有回来,那又会意味着什么呢?尤其是对方离开的样子,还有雪神最后的失望与懊恼,不由得让人胡思乱想。 一念至此,玄霄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就好像将所有的疑点都抛之脑后了一样。他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是啊,想这么多干嘛,先把正事办了,等找到朱雀石,我想它就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可怎么回去啊!” “你说的没错。”雪神望了望四周,接着说道,“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它怎么可能这样抛下我们不管呢。” “对啊,我们都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要是没有它,即便是顺利找到朱雀石,我们也是回不去的!”半蓉接过话茬,轻声的说道。 虽然半蓉的话是带着几分的安慰,但依旧是无法解开雪神心中的疙瘩。 第497章 孤岛探秘 雪神心中所愿或许苍白,但此刻不是她纠结的时候。 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的情况,抛开鲲鲸的厉害,他们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或者从玄霄与半蓉的角度思考,他们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要追寻着逆鳞的指引,尽快的找到朱雀石。 毕竟,玄霄在清楚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了,都不敢想象青澜的状况。 “走吧,先找到朱雀石再说吧,我们怕是耽误不起了!”玄霄凝重的说道。 半蓉看着对方有模有样的,好像还掐指算算,她不由得想笑。但是考虑到眼下情势的紧张,尤其是想到还被困在灵泉之中的青澜,她便没了心情。 虽然半蓉不知道玄霄想到了什么,但她却是看出了对方多出了一丝的焦虑。 突然,一阵轰鸣传来,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雪神转头望去,远处竟然飘起了烟雾。 半蓉失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样的情况下,如此的问题怕是没有人能够回答。 玄霄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太明白了,这里只有雪神,半蓉和自己,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男人。 面对这样的环境,玄霄是断然不可能将危险抛给两个女人的。 玄霄腾空而起,凝神闭气,用自己强大的念力感应着,试图找到轰鸣声的来处。 “有什么发现吗?你看到什么了?”半蓉急切的问道。 但是,她的问题依旧换不来答案。 雪神诧异的望着远方,似乎也在寻找蛛丝马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不管是玄霄还是雪神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半蓉实在心急如焚,见到两人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立马意识到这其中的不简单。 说时迟那时快,半蓉慌忙催动灵力,想着一探究竟。 可是,当她催动灵力的刹那间,逆鳞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花不溜秋的挣脱而出。 半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瞅着逆鳞腾空而出,像一道闪电一般飞了出去。 “啊,不好!逆鳞!”半蓉惊慌失措的喊道。 这一声将玄霄惊醒。他自己都纳闷,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对半蓉的声音如此的敏感。 然而,玄霄还算是冷静的。他看到了从自己眼前划过的逆鳞,哪怕只是一道光,他依旧能够准确的感知到对方的与众不同。 玄霄多少有点慌乱,毕竟这东西是寻找朱雀石的最后依靠。 来不及多想,玄霄已然飞身而去,直接追着闪光去了。 半蓉的表情十分的难看,就好像是犯错了一样,害羞的像个孩子。 相比之下,雪神就经历的太多了。顷刻间,她便转过弯来,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不要慌张!他不会有事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定然是逆鳞与朱雀石之间发生了强烈的感应,这才引起了灵气的紊乱。”雪神不慌不忙的说道。 紧接着,雪神又说道:“看来是没错了,朱雀石就在这孤岛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半蓉说道。 听起来半蓉对雪神的话是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想过这眼前的神尊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盲目的自信,还是让雪神犯了教条主义。她第一时间的感知还是错过了真相,而且是误导了半蓉的判断。 玄霄追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两个女人的面前。 依着玄霄当下的修为,他的确是做到,经过短暂的角逐之后,终究是追上了逆鳞。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玄霄的眼中也只有逆鳞了,便错过了孤岛的风景。 不知不觉中,玄霄已经将自己放进了危险的境地,只是他自己还浑然不知。 玄霄停下了,因为逆鳞也先一步停了下来,只是闪烁并没有停止,反而是变得更加急凑。 注视着眼前的逆鳞,玄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总算是追上了!吓死我了!” “真是的,就指望你找朱雀石呢,胡乱跑什么,就不能乖巧一点,听话一点吗?” 玄霄自言自语的说道。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一次他是真的急眼了。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己的任务,更是关系到青澜的性命。 想到这里,玄霄猛然出手,想着将逆鳞重新取回。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亦或是低估了对方。 随着逆鳞与朱雀石之间的感应被强化,玄霄感觉到逆鳞内的灵力有点失控了。 事情总是会发生,但未必会按照特有的规律展开。 逆鳞悬浮在空中好久,直到雪神与半蓉赶来。 “玄霄,你在干什么啊?赶快把逆鳞取回来啊!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半蓉惶恐的说道。 话音刚落,半蓉就目瞪口呆着凝视着空中的逆鳞。 此刻,逆鳞的闪光更加闪耀,就像是充满了能量的气球,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哪怕是多出一丝的摩擦就会爆炸。 玄霄也是吃了一惊,但心里面还是自觉有数的。他对此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表现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事情很清晰,玄霄以为朱雀石被找到了。 世事无常,很多的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 此刻,一点也不例外,这句话实在是太好用了,太妥帖了。 忽然,逆鳞打破了宁静,疯了一样的穿梭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飞个不停。 雪神惊呆了。 半蓉看的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而玄霄则是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不尽人意,或者是超乎想象的事情发生。 玄霄的预感再次成为现实。 随着逆鳞的飘忽越来越诡异,从地上钻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像是灵力,又像是灵识。 玄霄一时半刻怕是搞不明白了。但他并没有气馁,更不会庸人自扰。 充满灵性的灵力带着强劲而令人眼花缭乱的灵气,将逆鳞紧紧的包裹起来。而极速的穿梭,使得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火团,更像是一颗极速划过天空的流星,托着长长的尾巴。 可是,即便是如此的变化,孤岛上依旧是安静的一塌糊涂,丝毫没有打破死寂的意思。 直到此刻,玄霄才有那么毫厘间的闲隙,低头观察了一下身下的形势。 放眼望去,玄霄心头不由得一惊,这哪里是什么孤岛秘境,简直就是被遗弃的世界。 满目疮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除了能看出一丝生灵涂炭的痕迹,到处都是累累白骨,令人不寒而栗,怕是汗毛都要支棱起来了。 “你看到了吧!这里……”半蓉的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 从对方的声音中,玄霄也好,雪神也罢,都能清晰的听出几分悲悯。 事实上,面对这样的景象,怕是很难有人不为之所动。即便是曾经被四界公认的战神琼华,看到如此景象,怕是也要啧啧不已。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骨!”玄霄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玄霄害怕什么,而是他心头被彻底的震撼了。 玄霄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确实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毕竟,面对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如此场景,很难有人不为之惊呼。 一时间,玄霄,半蓉,雪神,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朱雀石,忘记了眼前奇怪的逆鳞,无一例外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白骨的身上。 玄霄不知不觉中稳稳落下,踩到的是白骨,身边还是白骨,偌大的一个孤岛,竟然没有了自己落脚的寸土。 相比之前,在众人刚刚登上孤岛的时候,这前后的景象实在是悬殊极了,给人的感觉更是天壤之别。 玄霄愣住了。 半蓉愣住了。 雪神也不例外的愣住了。 第498章 白骨鉴 看着脚下的白骨,玄霄十分的诧异,多少还是有些惊慌的。 “这……这是?”半蓉难以置信的盯着雪神,似乎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而,雪神摇了摇头,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惊魂未定的玄霄还是硬挺了过来,这或许也有英雄主义的作祟缘故。他回头看了看两个女人,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合理解释,便决定自己顶上去。 于是,玄霄环视了一下四周,心一横,牙一咬,竟然缓缓的蹲了下去。 紧接着,他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摸索起来。 看样子玄霄的胆量还是可以的,至少在两个女人的面前没有掉分。 经过一番细心的观察之后,他居然从乱骨堆里面扒拉出几根骨头。这几根骨头显然是玄霄有心挑选的,看上去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都是细长细长的,还带着弧度。 瞧着玄霄将挑选出来的白骨,一根一根的摆在地上,错落有致,似乎是经过一番思考的决定。 半蓉与雪神蓦然的望着玄霄,心中还是存有很多的不解。 随着玄霄一根一根的放下,时不时的还站在原地,单手托住下巴,不停的揉搓着,就像是在思索其中的关联。 渐渐的,地上已经有数不清的白骨赫然有序的摆在眼前,完全超乎大家的想象,压根也不是玄霄一开始打算的几根便草草了事。 “好了,这下应该大功告成了!”玄霄饶有兴致的说道。 随即,他又拍打了自己的双手,好像是要除去身上的晦气。 见玄霄得意的样子,半蓉没有等对方招呼,便急忙冲了上去。 说实话,半蓉内心的好奇早就憋不住了。自打她见到玄霄饶有兴致的东拼西凑,心里面便油然生出浓浓的好奇。 “这是?”半蓉诧异的望着地上的白骨,早已经被玄霄摆弄的有条有理的。 玄霄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天分?你是不是觉得这图案很熟悉?” 说话的时候,玄霄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居功自傲的模样。 “天分没看出来,倒是看出你对这骨头架子挺感兴趣的。”半蓉瞪了对方一眼,接着说道,“话说回来了,你在这摆弄了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还是你想到了什么?” 玄霄笑而不语,回头望向了雪神。 雪神见到对方盯着自己,尤其是那眼神中透露的自信,就好像是在说,你快看看啊,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片刻的迟疑没有拖住雪神的脚步,她还是走了过去。在她的内心里,也的确是存在一个想法,想要看看玄霄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雪神来到近前,只是看了一眼便浑身不自在了,似乎在莫名其妙的颤抖。 “神尊你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半蓉慌忙回身搀扶着对方,眼睛中更是流露着惊愕的目光。 “飞鱼骨!”雪神惊叹的说道。 虽然是简短的三个字,却是像要了对方的命,搞得雪神眼神都游离了。 “鱼骨?”半蓉惊讶的重复着,或许是因为雪神过于惊慌,亦或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信,这才导致自己在第一个字的发音时,略显有些匆忙与纠结。 “不对啊,鱼骨怎么这么大啊?何况,你们看,这旁边的是什么啊?”半蓉继续问道。 “翅膀!”雪神斩钉截铁的说道。 到了此刻,虽然雪神多少有些魂不守舍,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雪神的话表明她是看出了玄霄的良苦用心,瞧出了对方的心思与意图。 “这怎么可能!鱼不是生活在水里的吗?它们不是都靠尾巴与鱼鳍游动的吗?怎么可能有翅膀,你们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吧!”半蓉依旧是不相信的极力辩驳着。 玄霄没有反驳半蓉,只是别有用心的死死盯着雪神。从旁望去,不难发现玄霄是别有用心的,无论半蓉说了什么,有多少的质疑,他的眼神都一直没有从雪神身上移开过。 “是这样的吗?难道你忘记了?你再好好想想,刚才你……”雪神心不在焉的望着半蓉,轻声说道。 半蓉听的很认真,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一个字都没有拉掉。 “噢,对了,你说的是鲲鲸吧?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半蓉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想来半蓉的反应还算机敏,倒是没有错过太多的细节,反而是片刻之内缓过神来,由雪神的提示联想到了此前的种种。 “你说的不错!的确,正如我们所见,鲲鲸就是一头巨大的海底怪物,而且还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巨型翅膀!”雪神说道。 从对方平淡的谈吐中,玄霄仍旧是听出了几分担忧与顾虑。 玄霄转而问道:“神尊,难道说他也是飞鱼族吗?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不是说他是妖魔混血吗?他最初不是生活在雪原的吗?” “你记得不错,我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飞鱼族啊。”雪神看了看对方,“可你们也是亲眼目睹了,鲲鲸就是拥有着两个巨型的翅膀!” “难道说……”玄霄疑惑不解的盯着雪神。 “不要惊讶。此前的时候,我已经给大家说过了,寒纪早在十几万年前就神陨了!这一点,怕是四界无人不晓吧。”说到这里,雪神还是顿了一下。 “你们别忘了,我可是说过龙息的事情。若不是龙息,怕是我永远都不能见到寒纪重塑的这一天了!”雪神继续说道。 雪神的话都是大实话,没有什么额外的表述,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添油加醋。 “是啊,你是说过,正是因为龙息的存在,才给了鲲鲸化生为人的机会。当然了,这所有的基础不还是来自于寒纪他自己的执念,从来没有放弃过。”玄霄说道。 对于所谓的执念,所谓的精神层面的修为,在场的诸人怕是没有能够胜得过半蓉的。 听了两人的话之后,半蓉立马就被点到了要害,瞬间明白过来。 半蓉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算是搞明白了,你们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同一件事情,同一个人。” “十几万年前,寒纪为了维护雪神的周全而魂归大海,将自己的游丝残魄散在了每一个角落。” “当大家都以为他彻底的神魂俱灭,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就连雪神自己也是深信不疑。” “放眼世界,恐怕也只有神尊更加了解寒纪,也更为担心,难以割舍!” “可是,很多年后,鲛皇扶泽偶然间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现状。虽然我们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方法,亦或是与寒纪前辈之间打成了怎样的交易,但终究是给对方营造了新生的机会。” “这就是我们看到的鲲鲸!残留在大海深处的残魄汇聚而寄生在了鲲鲸的体内!” 半蓉说到这里,不由得重新望了望雪神。 玄霄则是不以为然的说道:“或许我们压根就不应该称它为鲲鲸,它不过是飞鱼族中的一员。但在收拢了寒纪前辈的灵识之后,它便一改从前的模样,再也没有机会融入到自己的同袍之中。” “体型巨大的膨胀,外形与样貌的改变,以及它忽然剧增的灵力,都将它与飞鱼族拉的越来越远。” 玄霄的话说到这里,便自然而然的打住了,因为他相信对方都已经明白了,也了然于胸了。 事实上,玄霄所有的分析都是正确的。但是,就眼前的形势,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或者证人,能够从旁佐证玄霄的推理。 第499章 白骨化形 的确,玄霄说的没错,而雪神的认知更是合情合理。 自上古时期开始,鲲鲸便是飞鱼族的一员。直到四界中出现拥有龙息之力的妖魔混血,这茫茫大海中才出现了关于海神之灵的传说。 十几万年前,寒纪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命运的走向。他身为妖魔之躯,注定是要成为海神之灵的。 换句话说,寒纪从降世伊始,他的命运就被刻在了大海的轮盘上,命中注定是要成为新的海神之灵。 也就说,寒纪与雪神的相遇,相识,相爱,虽然看上去偶然,但实际上本就是命运的安排,更不要说后面发生的一切。 突然,半蓉大声的叫了起来。 玄霄的反应相当机敏,立马抖擞精神。他循声望去,自己辛辛苦苦摆在地上的白骨出现了异动。 定睛望去,原本被玄霄一根一根精挑细选的白骨,像是被赋予了灵性一般,竟然在无形的力量左右下,轻微的发出了白光,并且莫名其妙的震颤起来。 玄霄也是惊呆了,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引发了无数的疑惑。 再看雪神,自然是与半蓉一样,早就惊慌失措,被眼前的这些诡异事件惊呆了,脸上的表情冰冷如霜,眼睛里充满了奇异的光芒,就连整个娇躯都跟着颤抖了。 即便是如,三人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而是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俗话说得好,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战术。 白光还在继续,而且有越演越烈的态势。更重要的是,白骨的颤抖愈加猛烈,居然脱离了引力的作用,离开了地面,悬浮在空中,差不多有一人多高。 到了此刻,玄霄终于是有点按捺不住了。他鬼使神差的释放出自己的灵力,而且是纯元之力。 很明显,玄霄这样做是为了应对眼前突发的状况。他的本意是想着以暴制暴,通过自己的力量压制,以此来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然而,玄霄失算了。 虽然雪神见多识广,想着在第一时间提醒玄霄。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对方的灵力就已经像冲击波一样激发而出。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玄霄被彻底吓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强大的灵力被对方挡住了。自己的努力不仅没有阻止事态的发展,而且在灵力的碰撞后,玄霄的灵力被白骨吸收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了。 与其说是不见了,众人皆知,消失是不可能的,大概率是被吸收了。 至少,雪神非常认同这样的判断。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传来,一根根的白骨像拼接积木一般,开始往一起聚拢,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了缝隙。 一个硕大的怪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白骨堆砌化身,瞬间变成了一副恐怖的骨架。 放眼望去,这哪还是什么白骨,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飞鱼骨架。 令人后怕的是,这骨架虽然没有肉身,中空的部分却是被强烈的灵力充满了。 “这是……”半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觉得毫无意义了。 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来自眼前的白骨幽灵。 半蓉也好,雪神也罢,她们看得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白光,而是一道夺目的灵气。 灵气激射而出,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让人看到的便是一道形象化的白光。 可是,这些还远远不足以让半蓉惊慌。相比之下,她更加担心的事情还在后面,而且是瞬间的存在,压根不给她预留任何思考的时间。 灵气直逼玄霄而来! 因为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玄霄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准备。准确的说,他的精神还是恍惚的,所有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上一刻。 说实话,玄霄是被自己的鲁莽吓到了,心中除了诧异,惊愕,剩下的只剩下懊恼了。 然而,懊恼与后悔永远都不该是强者的选择,因为它实在是于事无补,只会徒增烦恼与纠结。 说话间,雪神做出了反应,释放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此刻,雪神竭尽全力,想着替玄霄挡下这一击。 可是,雪神还是高估了自己。 突然袭来的灵力像是长了眼睛,聪明而灵巧的避开了路上的障碍。何况,这白骨离玄霄本就不远。 灵气直接击中玄霄的胸膛。 “啊!” 一声惨叫发出,玄霄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周身的经脉膨胀起来。 虽然雪神出手了也的确削弱了对方一点力量,但在这样的交手中,她没有获胜。 灵力击出,击穿了所有大味防御,用最直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了解了一切遐想。 玄霄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不受控制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一闪而过的灵力。 “不好!他的灵力正在被对方吸收!”雪神不假思索的喊道。 但是她却是什么也没做。 当她上一秒的法力被破解之后,自己便已然意识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刻,雪神并不是放弃了努力,更不是放弃了玄霄。但是,她真的是无计可施。 听到雪神的喊叫,半蓉被着实吓了一跳。可惜的是,对于眼前的一切,如果连雪神都不知所措的话,她压根就不用指望了。 像雪神一样,半蓉也没有放弃。相比一下,出于对玄霄的关心与爱,她或许更加的情绪复杂。 无计可施是事实,无动于衷却是与背叛没有两样。 半蓉慌忙催动灵力,无论是灵力,还是念力,她都像一股脑的释放出,哪怕是阻止不了眼前的一切,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她宁愿自己与玄霄一起来迎接命运的安排。即便是她一切都扛下来,那也是最好的。 然而,半蓉的想法很快就被验证了是一种荒谬的理想型。 有这么一句话,欲速则不达,关心则乱! 此刻,这句话完美的印证了半蓉是异想天开,一厢情愿了。 她不仅没有能够顺利的催动气海,就连释放出来的念力都是九牛一毛,甚至还伴随着撕裂神识的痛楚。 即便她不愿接受,更不愿放弃,但这就是现实,就摆在眼前,就像她的无奈一样,将绝望再次放大,无限放大。 现实总是残酷的,在最需要的时候,现实是会摧毁一切的障碍与阻力。 而此刻,半蓉就是障碍,就是阻力。 半蓉被弹飞了,狼狈不堪。 雪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半蓉飞了出去,整个娇躯狠狠的摔在远处的白骨上。 玄霄更加的痛苦,甚至都看出一丝绝望。 看上去,玄霄就像是要被掏空了一样。 随着玄霄的灵力进入白骨之中,整个骨架发生了质的飞跃。 在短暂的时间内,充盈的灵力像是整个世界赠予的一样,对方无休止的,贪婪的,享受着这个过程。 与此同时,每一缕灵力的注入,都让对方多了一丝的灵性。 白骨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舞动起来。除了没有肉身,它已然是一个令人惊悚而恐惧的怪物。 每一次的抖动,都伴随着骨骼的炸响,充满了力量。 活灵活现的家伙开始发出怒吼,开始一步一步的移动,开始了猛烈的攻击,朝着玄霄,朝着半蓉,朝着雪神,朝着它眼前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异动,随着它灵力的释放,整个孤岛都在地动山摇。而周围的白骨都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开始发出令人恐惧的异响。 所有的一切都在震颤,所有的白骨都在灵动。 第500章 错上加错 玄霄已然是昏迷不醒,整个人静悄悄色悬浮在半空中,看上去完全沦为了对方的能量包。 两道红色的激光射出,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也打破了外围海水的肆虐。 白骨架活生生的多出两只大眼睛,充满了火红的戾气,就像是要将众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雪神还算幸运,保留着几分力气,敏捷的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反观半蓉,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此前的被动,她已然是浑身无力,软塌塌的趴在地上。 虽然周围的白骨开始稀稀落落的悬浮起来,但半蓉却是只能艰难的撑起身子。 眼前的恐怖,心头的惊悚,以及气海的软绵绵,让半蓉有种要死的错觉。 当她看到像木乃伊一样静躺的玄霄,自己的眼神中透露出属于女人的无奈,细腻又果敢。 半蓉使尽浑身解数,只想在这样时刻为玄霄做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她认了。 意志力有时候也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万能,她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面对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半蓉咬紧牙关,希望用最后的力气,乃至念力与倔强,来为心爱之人搏得一丝的生机。 半蓉真的尽力了,连嘴唇都被白白的牙齿咬破了。一时间,嘴唇更红了,是那种鲜艳的红,即便是油盐不进的牙齿,都被红色浸染。 在这一刻,疼痛都无关紧要,尤其是肉体传导而来的,除了让神经变得更加麻木之外,一无是处。 撑起胸膛,让娇躯暂离地面,这是半蓉首先要做到的。 可是,她做到了。在自己意志力的驱使下,她惊人的做到了。 半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是欣慰,是知足,更是侥幸。 然而,像流星,像烟花一样短暂,微笑面对现实还是脆弱的,是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 起来,趴下,起来,再趴下…… 半蓉不停的重复着,每一次都受到重重的摔打,似乎要将娇弱的躯体锻炼成钢。 意志或许是坚毅的,但肉体怎么能够承受这样的蹂躏,早已经变得麻木,变得残酷,变得绝望。 但是,敌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柔弱而心生怜悯,更不要说什么怜香惜玉,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道一道的光芒,充斥着灵力的坚硬如铁,缕缕打在半蓉柔软的身体上。无论是后背,还是胸膛,无论是铮铮铁骨,还是香酥软滑的肌肤,在敌人的眼中都分文不值。 除了蹂躏,只剩下被蹂躏,这就是命运,就是骨感的现实。 雪神都看不下去了,实在是担心半蓉的身子骨。她在闪避的同时,刻意提高嗓门,冲着敌人说道:“没出息的家伙!难道你们看不到老娘吗?干嘛非要跟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过不去!” 雪神的话自然是在吸引火力,希望借此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如此这般,半蓉便能少受一些疼痛。 虽然雪神的本意是好的,可她自己也实在是捉襟见肘,应付起来也是勉强极了。 俗话说,专挑软柿子捏。 令人出奇的是,在雪神抱怨之后,半蓉面临的力量不减反增。 雪神实在是搞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是觉得自己所做的反而是害了半蓉。 可是,雪神眼瞅着半蓉遭罪,自己无论是多么的惶恐,仍旧是无能为力。 这才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的真实写照。 否则的话,依着雪神的能力,哪怕是能有一丝的希望,她都不会任由半蓉这般遭受蹂躏,早就应该催动灵力,在三人体外布下结界,以阻挡对方的攻击与摧残。 然而,那些也只能是画本里面的剧情,是写给天人怜见的宠儿的。 显然,半蓉不是的。 随着敌人攻击的频次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半蓉的身子早已不是起来、趴下那么简单了。 几道凌厉的灵气,像是捉弄人一般,将半蓉轻柔的身子架在半空,任由自己疯狂的摔打,玩耍。 看过去,半蓉实在是太难了。她几乎是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毫无招架之力的被对方扯来扯去。 时而摔在地上,时而被抛向空中,时而甩向骨堆,亦或是狠狠地撞在周围的树或者岩石上。 任谁看着都是痛的,心里面是滴血的同情与怜悯。然而,除了雪神也没有人见证了。 最为关心半蓉的当是玄霄,可惜的是他还在昏迷之中。更可恨的是,哪怕他是昏迷过去,暂时失去清醒,但他却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强大的戾气与攻击,它们所共同拥有的灵力几乎全部都是来自玄霄的身体。 换句话说,是玄霄的力量困扰着雪神,煎熬着半蓉。 雪神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嘴里面絮絮叨叨的埋怨道:“臭小子!你倒是图个清静,反过来祸害我们!真不知道我上一世是不是欠你的!” 说完,雪神瞅准时机,忽然一跃而起,将自己整个身子腾挪到高处。 她原本是想让自己立于巨岩之上,借着生死缝隙催动气海,祭出自己的元神,以此来做最后的一搏。 然而,雪神的灵力还是受到了重创,尤其是她内心的波澜早就让周身的灵脉受阻。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寒纪,源自于鲲鲸的离开。 雪神低头一看,倒是大吃一惊。自己的脚下哪里是什么岩石,反而是累累白骨。 可是,敌人留给她的思考与选择的余地几乎不存在。她压根也来不及想的太多,只能将就着抽出闲暇,用尽最后的灵力强行打通灵脉,使得自己的神识能够保持稳定。 哪怕这稳定只是一时,但也足够她祭出元神。 说时迟那时快,雪神终究是得逞了。 一道强劲的灵力冲破层层阻碍,打她的脑门上激射而出。紧接着,万丈光芒四射,充满了激情与希望。 纯洁无瑕的白色元丹破体而出,瞬间释放出可以与日月同辉的光芒,刺的敌人那红色的眼睛都失去了色彩。 雪神暗自惊叹,终究是赶上了。 在对方无穷尽的攻击面前,雪神的元丹之力还是能够抵挡一阵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突如其来的力量,不出意外的将半蓉与雪神笼罩起来,暂时得到了庇护,获得了一丝的残喘之机。 但是,对于玄霄来说却是无济于事,他依旧是昏迷不醒,完全的丧失了自己,安静的躺在那里,仍旧是不知悔改的输送着自己的纯元之力。 雪神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她原本以为这样做是可以唤醒玄霄的,至少也可以阻断两者之间的灵力输送。但是,她忽略掉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玄霄体内的龙息之力。 事实上,就在刚放不久,她还想着提醒玄霄这一点,因为他体内的龙息之力,不仅可以启动生肖玲珑阵,不仅可以唤醒鲲鲸的龙息之力,同样可以让眼前的白骨重获灵识的依附。 正是如此,在玄霄祭出纯元之力的时候,雪神曾试图阻止对方。只可惜她因为灵力不济,不仅没有能够及时阻止,就连善意的提醒都没来得及完成。 玄霄鲁莽的出手,不仅没有打碎飞鱼白骨的残留灵识,反而因为自己的龙息之力给了对方激活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他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念力及纯元之力,这使得自己反而成为了对方最强大的后盾,成为了源源不断的灵力源泉。 此刻,雪神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她没有打断玄霄与飞鱼白骨之间的联系,反而成就了这段孽缘,为这该死的纽带注入了新的活力。 原本,雪神与半蓉面对的只有玄霄摆弄的飞鱼白骨。而此时,一个不小心,或者说是雪神的大意,导致她脚下的白骨堆也得到了同样的力量。 第501章 绝望沦陷 如果说先前雪神要面对的是令人窒息的飞鱼白骨,那现在她要面对的则是白骨集群。 在三个人当中,雪神是唯一一个保留一丝战力的角色,可眼前形势的突变,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无奈。 转眼间,飞鱼白骨聚拢而起,无数充满灵力的飞鱼白骨悬浮在半空。 相对于玄霄激活的那只,后来的这些更像是虾兵蟹将。它们不仅体型上小了几号,即便是散发出来的灵气也虚弱了不少。 即便如此,无形的压力还是给到了雪神。 她不禁在心中暗骂,臭小子,你可真会惹事!这是要老娘的命啊!真不知道我前世是欠你多少! 一念至此,雪神也不敢再耽搁下去,慌忙定神,只希望自己多撑片刻,尽量为半蓉争取一些时间。 对于雪神来说,她已经对玄霄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当然,雪神并不是盲目的绝望。相比玄霄,她还是冷静多了。 在经过一番观察之后,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在眼前的这些飞鱼白骨,虽然看起来气势如虹,但实则还是虚张声势的多一些。 雪神试探性的回击,让自己更加确定了她的判断。这些家伙就像提线木偶一样,完全是通过与本体之间的连线才拥有了行动力。 雪神几次三番的尝试,打断了后者与本体的灵气牵绊,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噼噼啪啪。” 杂嗦的声音传来,一只飞鱼白骨已经应声落地,散落成一堆杂乱堆砌的白骨,对应的灵力也跟着消散了。 “原来如此!”雪神像是重新看到了希望,不禁感叹道。 然而,这种美妙的享受瞬间便消失了。 对方似乎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高手的对决,总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敌人面前。 忽然间,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逼得雪神只能暂时放弃回击的策略,重新开始自己讨厌的闪避。 这样的闪避对雪神是极其不利的。不仅阻碍了她对敌人的致命打击,又毫不客气的损耗着自己的灵力。 可是,坦言以对,雪神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趁着雪神无暇自顾的间隙,迅速的穿梭着,像是在排列阵型。 站定后的雪神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大声喊道:“不好!” 如果说此前的攻势,雪神还能勉强应对,那接下来的局势变化怕是要命了。 因为在此刻,雪神惊奇的发现,对方不仅是简单的向本体围拢,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飞鱼白骨开始扭曲骨骼,渐渐幻化成人形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的改变,对已经濒临灵力殆尽的雪神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算得上是无可救药的消息了。 毕竟,以飞鱼之躯采取的攻势还算粗糙,总是会存在诸多的问题,而恰恰是这些不协调给了雪神应对的余地。 可上天很是狠心,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一个饱受沧桑的女人开起了玩笑。 面对这弧形的列阵,面对这数不清的飞鱼族,雪神无计可施,怕是连保命的心气都被彻底磨灭了。 世人皆知三头六臂是完美的攻防之躯,可眼前的阵势又岂是三头六臂能比的,根本就是三百六十度全景无死角的攻防阵型。 “这是……”得到一丝喘息的半蓉忽然说道。 从对方的言谈举止间,任谁都看得出半蓉是一点战力也没有了。说的难听一点,她不过是在雪神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罢了。 雪神自然是对半蓉不抱有任何的期望,也的确是没有闲暇多看对方一眼。面对如此困境,她只能凭借自己的修为,能撑一时是一时了。 当然,她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她心痛而又不舍的男人。 听天由命吧,这或许就是雪神最后的感慨了。 然而,事情发展到当前地步,似乎是远远不够的。 飞鱼白骨从玄霄那里得到的灵力超乎想象,这一点从本体那贪婪的眼神,以及它轻蔑的表情可以看出。 “玄霄!玄霄……”半蓉见雪神没有理会自己,转而望向玄霄,歇斯底里的呐喊,“你快醒醒啊!现在不是你放弃的时候,更不是你偷懒的时候啊!” “你可是人皇之徒!你可是圣天修罗!你可是混沌之子啊!” “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一蹶不振呢?你怎么能这样轻言放弃呢?难道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了?难道你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了吗?” “青澜姐姐还在等你,天寻还在等你,和卿……对,和卿,还有和幺他们也在等你啊!” “你倒是醒过来啊!你不是说你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嘛,那你干嘛对它们这么大方!难道你的灵力都这么轻贱吗?” 半蓉疯了一样,说出的话都不知道有没有过大脑。乍听起来,这些话语完全是冷嘲热讽,完全是无力的刺激。 或许,半蓉的话当真是有点过头了。但是,雪神听的出来对方是在关心玄霄,这一点自己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感受与经历。 望着绝望而又不甘的半蓉,雪神一下子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心里面再次汹涌澎湃起来,像是要炸锅了一样。 正是这样的感受,让雪神慌了神,连自己的元丹都控制不住了。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何况,自己的元丹早就被祭出了,这一点雪神都差点忘记了。 虽然半蓉很是卖力的呼喊,但玄霄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渐渐的,半蓉也没了气力。她清楚,自己的这些努力都是徒劳,压根对玄霄没有半分的意义。 事实上,话不能说的这么满。对于玄霄来说,半蓉的话句句扎心,只是现在的玄霄压根听不到一个字。 神游太空一般的玄霄,哪里会晓得半蓉竟然这样的了解自己,理解自己,看重自己! 半蓉无力的瘫软下来,眼神变得无光,连最后一丝倔强与不甘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可以说,她的声音早就哽咽了,是透着那种昏天暗地的悲凉。 “该死的朱雀石!该死的龙息!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你们为何要这样折磨……”半蓉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还有龙隐!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龙息!龙隐!你们究竟是人是鬼,为何这般折磨他!” 一连串的怨怼,对眼前的形势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是将半蓉折磨的不像人样,从头到尾都透着心灰意冷。 在整个过程中,若不是雪神强力支撑,怕是半蓉也没有机会说这么的牢骚话。 然而,是人便会有力竭的时候,何况雪神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活在自己情感沼泽与泥潭里的女人。 忽然,雪神感觉到大事不妙。一股强大的戾气冲破了防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暴露在外的元丹。 “噗!”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让雪神瞬间崩溃了,一下子扑倒在地,连苦苦支撑的能力都丧失了。 紧接着,她还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即便是自己的大脑,也顷刻间变得一塌糊涂,毫无头绪,毫无抵抗力。 雪神的灵力,哪怕是最后的游丝,似乎都要脱离自己的身体,顺着眼前的一丝红线无拘无束的飘移。 一抹黑袭来,彻底的遮住了雪神的双眸。 这一刻,雪神彻底的倒下了,她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飞鱼白骨的本体吸纳,就像玄霄那样,自己毫无知觉,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幕,被半蓉的余光扫到了。她不禁心急如焚,奈何自己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 相比玄霄的沉睡,雪神的一抹黑,半蓉算是好的了。至少,她还能看到这个世界,感受眼前带来的摧残。 第502章 戾气缠身 转眼间,玄霄所唤醒的飞鱼白骨已然幻化成形。 远远望去,一个高大勇猛的壮汉悬浮在半空。在他的身后环绕着光环一般的灵气,而这灵气的源头却是玄霄,二者之间被一股彩带连接着。 充盈的灵气,让壮汉显得脸色红润,哪里还能联想到什么白骨的模样。 同时,一根根灵气拉扯出来的纽带,正连接着被雪神惊醒的飞鱼白骨,而它们在对方的感召下,也渐渐现出了人的模样,只是看上去如丧尸一般,毫无头脑意识可言。 纯粹的提线木偶,却依旧是不能小觑。因为它们毕竟得到了对方的灵气支持。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汹涌的扑了上去,冲着雪神,一个筋疲力尽的女人。 雪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毕竟,她先前已经斩断了几根丝线,眼瞅着它们的同伴重新沦为一堆堆白骨。 此情此景,雪神不敢怠慢,她在清楚不过了,对方这是恼羞成怒了,怕是自己要迎接无休止的残暴复仇了。 正如雪神想的那样,她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雪神更清楚,她已经无力对抗敌人,即便是强撑身体怕是也不会太久。何况,她的元丹早已经被对方强大的戾气一点一点的吞噬。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能有所作为的怕是只有半蓉了。 见大事不妙,半蓉赶走心头的情丝牵绊,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半蓉艰难的爬了起来,缓缓的坐定,然后屏气凝神,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平静来。 起初的时候,半蓉怎么也做不到,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玄霄的样子。 自打与玄霄相遇,那还是在人妖两界之间的迷雾森林,也恰巧就是半蓉临世的那一天。 可是,半蓉也十分清楚,当前的局面是不容许自己这般三心二意的。她慌忙深呼吸,努力抛开心头的杂念,以便能够沉下心来,让本就受到重创的气海得以稳定。 片刻之后,半蓉终于做到了。她心静如水,运行灵力,使得自己的灵脉畅通无阻。 直到此时,半蓉竟然吃惊的发现,自己的灵力似乎得到了出奇的恢复,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要稳定的多。 不过,半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也不敢有半分保留。她太清楚目前的状况,即便是自己全力以赴都未必能够挣脱困境。何况,她还一直挂念着玄霄,自然也是想着趁机将对方解救出来。 一念至此,半蓉毫不犹豫的催动灵力,先在自身游走一个周天,紧接着便将其聚拢在自己的气海,一股脑的释放出来。 之前已经说过,即使是上神之尊,在释放灵力的时候也是要循序而渐进的。否则的话,本体便会受到强劲的灵力反噬。 然而,半蓉不清楚这些,也没有闲暇了解这些。她一股脑的释放灵力,不仅没有被反噬,反而是在瞬间激发了自己的元丹。 红色的灵气再次出现,紧紧的环绕着半蓉的娇躯。 除了昏迷不醒的玄霄,余下的人都并不清楚半蓉发生了什么,还着实为她捏了一把。 当然了,玄霄是看不到了,而雪神也只有望洋兴叹的感慨。 红色的灵气怀抱着半蓉的身体,从体内释放出来,却又在瞬间回到了体内,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循环。 忽然,半蓉的身子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空中。而在她的胸前,强烈的紫色光芒映衬着红色的灵气,显得格外的唯美。 随着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半蓉居然也获得了灵气嘀嗒环绕。在她的身后,悄然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和飞鱼白骨后面的类似。 一时间,两股奇异的灵气将半蓉包裹,就连娇滴滴的脸上都映出了粉嫩而羞涩的浅红。 对此,虽然半蓉也十分的诧异,但为了解除当下的困境,她压根也没有往心里面搁。 说实话,半蓉心头甚至萌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只要自己能够脱离困境,摆脱对方的的枷锁与束缚,哪怕是承受着异样的压力,她也在所不惜。 随着灵力的不断充盈,半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任由灵脉加速运转。 突然,半蓉猛的睁开双眼,大喊一声。这一声是惊人的尖锐,似乎要冲破天际一般。 雪神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冲破了自己灵气的环绕与保护,一下子将自己彻底的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雪神的第一反应是认为半蓉这样做,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然而,她错了。 或许,雪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可是,自从遇到玄霄与半蓉之后,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错误的想法。 两个不起眼的晚辈,不知深浅的年轻人,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雪神的认知。 半蓉凭借自己的实力,打破了体外的防御。这是下意识的产物,是一种超乎想象的戾气。 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 半蓉此刻释放出来的戾气,完全碾压了敌人散发出来的戾气。两者相比,半蓉的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局面,怕是连半蓉自己都想不明白,更不要说雪神了。 但从雪神的角度看去,半蓉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从她嘴角的微微上扬便能立马想明白。 电光石石一瞬间,半蓉一下子腾空而起,整个人冲上空中,以一种居高临下且俯视众生的姿态,轻飘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无论雪神有怎样的顾虑,她都无能为力,既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也无力阻止半蓉的灵力反噬。 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这是雪神唯一且退无可退的选择。 对面的壮汉见状,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慌忙发力,将面前的丧尸般的傀儡进行调整,重新打乱次序,变换阵型。 这一点,雪神看在眼里。她立马看出了对方的意图,这是在调整攻防的比例。 同时,雪神猜测到对方与自己一样,被半蓉的变化震住了,不由得改变了策略。 想到这里,雪神眉眼间出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她终于可以缓口气了,静待事情的发展。 半蓉似乎并不想给对方留下调整的空间,立马发动了攻势。 顷刻间,令人心生恐惧的灵力出现在眼前,像极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与烈火不同的是,这红色的烈焰很快便让人心生敬畏。 无数支利箭激射而出,裹着浓烈的灵力,拖着红色的尾巴,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半蓉胸前的火团。 见大事不妙,壮汉也只能放弃心头的周密计划,慌乱的进行了应急式的调整,以最快而最有效的方法应对这难以想象的万箭齐发。 “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 一阵阵奇怪的声响传来,振聋发聩且又地动山摇的,就连孤岛周围的结界都要被冲破了。 剧烈的碰撞,带来了令人目瞪口呆的诧异,眼前的战力值简直爆表,给人一种想死的错觉。 雪神不是孩子,她也不是一般的四界灵修。在过往的时间,她实在是经历过太多,也亲眼目睹过许多震撼人心的场面。 但是,她此刻却是傻眼了,这一切来的太快,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而且,即便不顾及戾气所带来的反噬,就眼见对方操控戾气的能力,都已经让雪神惊诧不已。 何况,半蓉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片子,充其量也只是妖王桃夭的徒弟而已。 雪神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却并不在乎这些。她已经想明白了,错进错出,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无论事情如何离奇,终究是有揭开真相的时候。 想到这里,雪神静静的观察着对战双方的一举一动。她也好奇,玄霄体内的龙息之力究竟怎么回事,按道理,在启动生肖玲珑阵以后,在寒纪得到龙息而化形之后,龙息之力便应该重新封印在寄主的体内才对。 可是,飞鱼白骨却是实实在在的被玄霄的龙息之力唤醒了灵识。 第503章 原神之力 刹那间,一边是半蓉凌厉而富有压迫感的攻势,一边是飞鱼白骨的扞卫周旋。 雪神都看呆了,这或许是她见过的最充满力量的对抗。 战斗还在持续,周围如天雷滚滚一般,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双方的僵持总会有终结的时候,无论怎样的壮烈。 突然,半蓉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雪神急忙转头望去,嘴巴再也合不拢了。见到眼前的场面,她实在是感到匪夷所思。 半蓉变身了。 此刻,不知道是何缘故,半蓉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阵势比她胸前的万箭齐发还要汹涌,还要猛烈,暗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一只巨大的火凤出现在眼前,昂首挺胸,傲视苍穹。 雪神懵圈了,压根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其是这丫头怎么突然现出真身 半蓉亲口讲过自己是妖王桃夭的徒弟,但雪神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是只火凤。 同时,自打半蓉化身火凤开始,雪神就隐约间感受到一丝天族的气息。 伴随着半蓉变身完成,惊天一鸣诞生了。她再也不是什么愤怒的表情,转而换成了君临天下的肃穆。 一声凤鸣传来,完全可以响彻云霄。但是,这里是在海底,让原本尖锐的声音变得多了一丝的沉闷。 可是,久久的回荡,还是让海底世界变得沸腾起来,从周围的变化可以想象出来,这声凤鸣之中蕴藏着怎样的灵力。 在四界之中,龙是天族的图腾,而凤则是妖族的至尊。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曾经,凤族也是天族的一员,与龙族可以说是并驾齐驱。 龙凤呈祥便是最好的写照。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龙族背弃了凤族,使得凤族在天族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有一天,凤族再也忍受不了龙族的作威作福,它们举族反叛。 这本是一场分庭抗礼的内部分化,却因为四界之间的蝇营狗苟,最终将凤族的图谋扼杀在摇篮里。 凤族带着绝望与逆天之罪被悉数驱逐出天族。 庆幸的是它们因为此前世世代代的怀柔,早就获得妖族的支持与包容。 就这样,曾经守护天族半壁江山的凤族在妖族落脚了。 狼狈而命途多舛的凤族原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多年以后,它们却遭到了同系连枝的毕方异族叛出。 当然,这其中自然是有天族的作梗。否则的话,依着当时毕方异族的实力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话虽这么说,但在四界眼中,天族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天族,经过长久的图谋与策划,它们早已经堪称四界之首。 在众叛亲离的危难之际,妖族又一次站在了凤族这一边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不想看着天族一家独大,日渐奴役四界生灵。 凤族再次安定下来,也彻底打破了天族对凤族的图谋与报复。 当毕方异族落败,天族却充当了别样角色。它们选择了壁虎断尾,将毕方异族推到了悬崖边上,成为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毕方异族无奈之下,它们只能低三下四的投靠了朱雀一族。 而朱雀一族十分清楚,自己的举动无异于与凤族作对,更是得罪了妖族。 无奈一下,它们只好离开了原本生活的家园,离开了山峦,背弃了丛林,阴差阳错的迁徙到了茫茫大海。 当然,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的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有天族的首肯。否则的话,它们怕是连鲛族这一关都难以过得去。 这场闹剧渐渐地也便淡出了世人的视线,直到他们彻底的融入了海洋世界。本以为便可以这样世代延续下去,却不曾又因为利益的纠葛与鲛族展开了尔虞我诈的博弈。 最终,毕方与朱雀只能苟活在海底世界,这也加速了他们大味求生蜕变,这便有了后来的飞鱼一族。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凤族成为妖族最值得信任的盟友。而朱雀与毕方的异族部落,终究成为了这个世界卑微的族群。 话说回来,雪神对这段历史还是蛮清楚的,这也使得她不禁心生不安,莫名感慨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雪神忽然感觉到浑身轻松,少了不少的压力。 回头望去,雪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是摆脱了飞鱼白骨的纠缠,身体也渐渐地活络起来。 雪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静下心来,稳住心神。然后,她才好奇的转向敌人,想要在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解脱的同时,再去一探究竟。 雪神惊呼:“怎么回事!这是得救了吗?” 说话间,半蓉在空中依旧毫不吝啬的释放着自己的灵力,这是一种堪称神力的力量,给对方以超乎想象的压迫感。 飞鱼白骨似乎是即将败下阵来,竟然悄然间停止了自己的攻势。相比此前,他们或许是考虑更多的是自保。 经验老道的雪神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原以为这是一个极为利好的消息,哪怕是半蓉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然而,事情再次出现了波折。 对方竟然在瞬间做出了回应。壮汉收回攻击波,将整个阵型变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模样。 半蓉与雪神还没有回过味来,便看到面前的一种白骨傀儡随着本体消失不见了。 可恨的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居然还没有抛弃玄霄,竟然连带着昏睡的玄霄一并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神与半蓉还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上天的垂怜,亦或是自己展示出来的决心与实力震慑了他们。 可是,她们很快便意识到这里面不仅有蹊跷,还带来了更多的疑惑与不解。 “好是嚣张!你们也敢出出来作祟!” 一声极具震撼的呵斥传来,紧跟着便有一道金光落下。 雪神与半蓉心头一惊,刹那间变得警惕起来,早已经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 准备该做的做了,但是并没有遭遇什么突袭或攻击。 随着金光的落下,一个俊朗的少年现身了,玉树临风且带着极具威慑的表情出现在视线里。 如果只凭先前的声音来判断,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少年,哪怕是雪神,更不要说初入世事的半蓉了。 这一幕来的突然,来的贼快。但是,白骨傀儡的消失,多少还是给了半蓉一些喘息。毕竟,她的原神祭出未必是件好事,至少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撑不了许久。 虽然半蓉与雪神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但玄霄却是没有被救下,这样的结局多少让半蓉有点失落。 正是这一点点的有游丝不稳,让半蓉的灵力出现了波动。 原本君临天下的火凤形态,在失去原神之力的支撑后,也渐渐消失了。 半蓉重新恢复了人身形态。 见状,雪神心头还是宽心了不少。她慌忙纵身,一闪而至,来到了半蓉的身边。 此刻,雪神可能是唯一担心,唯一能够帮助到半蓉的人。她第一时间送出了援手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稳住了半蓉的元神波动。 与此同时,雪神还打通了半蓉的心脉,用自己的方式将对方灵脉的冲击彻底缓和下来。 半蓉变得安静了许多,此前流露出来的戾气也消退了不少。而且,她竟然冷静的回应了雪神。 半蓉说道:“多谢神尊相助。否则的话,我怕是支撑不住了,要是就此便魂飞魄散,我还真是心有不甘。” 听到对方的客气话,雪神微微一笑,“放心吧,你没事了。说来你还是客气了,事实上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若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怕是……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你就不怕嘛?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的决绝,居然选择了祭出元神,借助原神之力来对抗他们的力量?” 雪神的话说完,一脸诧异的盯着半蓉。而对方,却是不经意间淡淡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样的问题。 第504章 傲娇的仙侍 一番寒暄,雪神与半蓉似乎没有在意少年的出现,熟视无睹一般。 少年耐不住性子了,直接坦言:“你们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与罪傀交手的?” 从对方的话语中,雪神听到了一丝质问的语气,心里面多少是不爽的。 她立马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这话怕是应该我问你吧!你又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会在这里?” 听了雪神的话,半蓉一脸期待的望着少年。 少年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你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接着,少年抬手指了指天,骄傲的说道:“听好了,我叫飞羽,天族太子重明的仙侍!” 太子重明的名字,对于半蓉来说并不陌生。在天书礼上她是见过的,而且也听其他人提及过,尤其是白凤没少在自己的跟前夸耀。 不过,飞羽是谁,她便不知道了。 雪神冷冷一笑,对这样的身份完全保有嗤之以鼻的态度。 对于半蓉来说,她自然是清楚雪神的身份,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反应。 可是,飞羽就不同了。从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并不清楚雪神的身份,更不要说认得对方了。 飞羽诧异的望着对方,不解的问道:“几个意思?难道你连太子的名讳都没听说过吗?想必你们不是天族的,怕是在四界也是没有什么名号的小角色吧!” 看到对方是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雪神本不想与其斤斤计较。但是,她实在是听不得对方说话的语气。 虽然飞羽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家伙,但他表现出来的自信,俨然这口中的太子重明便是天族帝尊一般。 半蓉也不是很能理解飞羽哪来的勇气,但她还是忍了,甚至都想笑。 然而,半蓉毕竟还是心细如发。她并不想因为这几句话引来更多的麻烦,毕竟对方是天族的人,还是太子身边的跟班。 想到这里,半蓉不禁露出几分愁容,努力冲着对方使眼色,希望飞羽能够明白自己的暗示,多少低调一些,也算顾及雪神的颜面。 然而,半蓉高估了飞羽的情商。他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倒是更进一层。 但是,事情已经来不及了,雪神显然是听进去了,已然动怒。 雪神用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飞羽,“乳臭未干的小子!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俗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刻,飞羽的表现就是这样的。他的所有言行举止都在阐释着什么叫单纯,什么叫无知。 “今天,我就替你主子管教管教你!” 话音刚落,雪神已经催动灵力,瞬间激发出强劲的力量,直逼飞羽的胸膛而去。 当然了,这股力量也是相对的。 虽然这算不上雪神的实力,但相较刚刚受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 飞羽也不是盖的,能在太子重明身边待着,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何况,跟着重名这样的主子,他所见的,所持有的灵修资源还是要强上许多。 说时迟那时快,飞羽毫不胆怯,先是一个跳步,逃离原本的位置,以避免被对方轻易定位。紧接着,他双手一挥,轻松的便催动气海,释放出灵力。 刹那间,两股力量在中间相撞,激发出耀眼的光芒。 别说,飞羽还真是令人小瞧了。怕是雪神都没有想到,自己看不起眼的小子,竟然在瞬间释放出如此强大的灵力,出其不意的抵挡住了自己的攻势。 当然,半蓉在一旁看的十分清楚,这其中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看得出来飞羽被小瞧了。另一方面还是因为雪神受创之后灵力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经过一番激战之后,雪神的灵力也好,攻速也罢,明显是降了下来。 俗话说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么好的机会,飞羽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或许,他从一开始那躲闪的策略就是为了等到这样的时机,亦或是这时机本就是他刻意制造出来的。 转眼间,眼前交战的形势发生了逆转,攻守之势发生了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羽渐渐占据了上风。 半蓉大呼一声:“不好!” 因为她已然窥探到飞羽嘴角流露出一丝邪魅的上扬,这是一个不利的信号,至少对眼前的雪神来讲是极其不利的。 这一刻,半蓉才意识到对方一直在保存实力,为的就是能够积蓄力量,在适当的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虽然半蓉清楚这一击未必能够要的了雪神的性命,但足可以予以重创。况且,雪神本身就有重伤在身,很难想象她一旦被对方重击之后面对的后果。 一念至此,半蓉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慌忙出手支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下这一击。 “轰!” 一声巨响。 雪神与飞羽都惊呆了,傻傻的站在原地。 中间便是闪现而至的半蓉。 此刻,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半蓉已然是受到了两股灵力的前后夹击,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这样的场景是难以想象的。一边是雪神迎接的全力一击,一边是飞羽的致命重击。 一个打在半蓉的后背,一个正中半蓉的胸口。 “噗!” 鲜血喷洒出来,染尽了周围的空气,全是血腥味道。 本就虚弱的半蓉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是再也无力支撑,很难不倒下去。 随着半蓉娇躯的倒下雪神惊慌了,匆忙扑了过去,想要接住对方的身体。 然而,她迟到了。 再看对面的飞羽,一时间也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懊恼,充满了悔意。 对于飞羽来说,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是没有想到半蓉会突然冲出来,但他更明白此前对方的眼色,那是在表达着对自己的善意提醒,是对于自己的关心。 可是,他虽然感谢半蓉的提醒,但还是因为自己的年轻气盛,一下子昏了头,只想与雪神一较高低。 事情总是会不经意间发生转折,正如人们常说的,永远不知道意外与明天哪个先来。 这纯属是一个意外,只是这样的结果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飞羽傻了,一时间惊慌失措,心烦意乱的,使得他压根也做不出扑救的动作。 雪神努力了,却终究要错过了。 当所有人都心灰意冷,满怀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一闪而至,及时的落在了半蓉的身后。 半蓉倒下了,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但是,她却没有肆意的倒下,更没有像被上天抛弃的物件一样重重的摔倒下去。 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半蓉的后背,将其缓缓的放平在地上。 一袭白衣,一张俊秀的脸蛋,一双灵动而明亮的眼睛。 “太……太子……殿下……”刚刚缓过神来的飞羽结巴起来。 见到半蓉得救,雪神心头的紧张也淡去了几分。这也给了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应对眼前的情况,让她能够更充分的打量对方。 听到飞羽的话,雪神已然明白了,他们是一伙的,而这位姗姗来迟的公子哥便是天族太子重明。 有了这样的判断,雪神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到重明的身上,脸上,恨不得透过衣服,透过肌肤,看清楚对方的心脏。 回想自己当年所经历的万般无奈与惆怅,雪神真的想知道这所谓的天族太子,他的心头血究竟是红色的黑色的。 从对方的容貌与外形上,哪怕是着装上,雪神似乎都看到了当年帝尊元辰的样子。 “你……你就是他的主子?天族太子?”雪神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的问了出来。 太子重明回过头来,望向说话的雪神,然后缓缓的起身。 之后,他先看了一眼飞羽,在确认对方安然无恙之后,便又盯着雪神。 第505章 契机来临 “你是哪门子的太子?元辰这个老不死的……” 雪神与太子重明对视着,不由得说道。她实在不解,对方的眼神为何如此相像,然而两者之间的年纪…… 鄙夷的眼神开始流露,脑海中更是翻江倒海。 雪神差点就忍不住了! 人们常说,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是不对的。然而,帝尊元辰给雪神留下的心理创伤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至今都难以释怀。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重明,自己犹如万蚁噬心般。 再看对方,这一声元辰直接击中了重明敏感的神经。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但对方却是直呼自己祖父的名讳,不由得一惊。 这样的事情,放眼整个四界怕是也没有人敢如此。 重明缓过神来说道:“阁下好大的口气!祖父的名讳也是你你能……” “祖父?哈哈,原来如此!”雪神忽然大笑起来,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那你父亲是?”雪神淡淡的问道。 “自然是帝尊旭阳!”重明疑惑不解的盯着对方,但还是顺口而出。 “旭阳?哈哈,原来是他啊!”雪神满怀开心的说道。 见到对方突变的神情,重明很是纳闷。但不管怎样,他都没有放松警惕,虽然手背在身后,却是一直在蓄力。 重明的眼珠灵动一转,接着问道:“你认识父君?” 这一句话一出口,重明便有几分后悔了,好像显得自己格外的白痴。毕竟,旭阳是天族帝尊,放眼四界,岂会有人不知道他的名讳。 然而,雪神却是大笑不止,好像觉得这是玩笑话,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忽然,雪神顿了一下,再也不笑了,而是一本正经的打量着重明。 “确实是太像了!”雪神莫名的感叹道,“说来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那还是他的万辰宴上。虽然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儿郎,但我敢断定,你的长相绝对不像他,怕是更像你祖父一些。” 说到这里,雪神还是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许多过往,心里面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听了这番话,重明心里算是有底了。至少,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对方是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更像祖父,二弟倒是更像父君!”重明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接着,重明轻声说道:“他们都这么说,就连父君也常说二弟更有他的模样。” 这话里话外透着一丝抑郁,即便是一旁的半蓉也听得出来。 可是,半蓉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在这听他们叙旧。 对于半蓉来说,救出玄霄才是当务之急。而想要救出对方,势必还是要先找到对方的下落。 但是,随着飞鱼白骨的消失,玄霄早已经不知道被带往何处。况且,这里是海底孤岛,是飞鱼族曾经的栖息地。而半蓉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哪里知道要去何处寻找。 陌生的环境,出其不意的消失,都让半蓉感到束手无策,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可循。 “神尊,这些陈年旧事还是放一放的好吧。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想怎么能够找到玄霄才是,这可是人命关天啊。”半蓉用祈求的眼神望着雪神。 此刻,对于半蓉来讲,雪神无疑是她最后的希望,是玄霄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是,半蓉还是高估了雪神。 正如一句老话所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雪神与半蓉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甚至是两难的境遇,因为她的心里头也有一个男人值得牵挂。 “你想的我明白,你着急也没用啊,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啊。”雪神无奈的眼神,比自己的话都要冰冷,无疑是冲着半蓉泼了一盆冷水。 由于重明来到的比较晚,他并没有目睹之前的事情经过更不要说那些惊魂动魄的场面了。 对于两人之间所谈的事情,重明确实是一头雾水。但是,有一个名字确实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玄霄!” 重明一惊,暗自念叨着这个名字。从天书礼之后,这个名字就已经不再陌生,对于整个四界来说都不再陌生,不再默默无闻了。 重明早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在当下的境地,他依旧能够保持冷静与坦然。 心里的片刻搅动,并没有掀翻重明心中遨游的大船。 重明淡定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是此前发生了什么了吗?莫不是你们还有同伴?” 几个问题问来,重明倒是聪明的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然而,正是这样的无动于衷,却是引来了半蓉的怀疑。因为她记得在清楚不过了,在天书里,两人是打过照面的。何况,玄霄对于四界来说早已不再陌生,而是以未知的混沌之子存在,这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庆幸的是,这样的念头在半蓉脑海里也只是一飘而散。 此刻,她压根没有心情去怀疑这些。对于半蓉来讲,迫在眉睫的是玄霄的下落。 找到玄霄,救出玄霄,这才是自己心头紧绷的那根心弦。 “对啊,差点忘了,你不是天族太子吗?那应该对这里是熟悉的吧?鲛海不是天族的领地吗?九重天与鲛族不是盟友吗?”半蓉用急切的语气追问着对方。 重明听来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但他还是轻微的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天族了,更高估我这个太子。” 虽然半蓉不知道对方这话里面带有什么玄机,但明显感觉到一阵失落迎面而来。 一旁的雪神同样是出自天族,即便自己早已经离开了九重天,但她对于如今自己深陷的境地还是清楚的。 “你想简单了。天族也不是万能的,虽然这里是海底,但你不要忘了大海是浩瀚无边际的。而这里只是一个隐秘的角落,哪里又是什么鲛族的领地!我怕是连鲛皇亲自来了,他都未必敢说对这里是了解的。” 雪神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无疑是在安抚半蓉的情绪。 可是,她更明白,这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对于朱雀石,对于飞鱼族,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突然,重明死死的盯着雪神,吃惊的表情涌了出来。他怯怯的问道,“我记起来了,阁下……阁下是不是……你莫不是雪神尊上!” 此话一出,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雪神诧异的问道:“什么?你认得我?” 紧接着,雪神顿了一下,然后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 “我不认得!但是,我忽然想起来,在天书阁里面,是保留着众神的画像的,而你,的确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实在是与那幅画像太像了!”重明激动的说道。 “画像?你是来搞笑的吗?”雪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重明,然后轻蔑而难以置信的说道,“多少年过去了,我可是被驱逐出九重天的,那里怎么可能有我的画像。” 冷哮传来,是代表着雪神的冷漠与无视。 然而,雪神的话却是从旁印证了重明的想法。否则的话,她又为何会对雪神的履历那般的清楚。 “果然是神尊!”说到这里,重明慌忙弯腰施礼。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偶遇。毕竟,雪神已经淡出世人视线太久太久了。 虽然重明曾经在天书阁研学,多少了解了一些雪神的过往,但如今本尊就在面前,让重明还是激动不已。 重明并不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对于传说中的雪神,他是无比的敬畏。但对于当年的事情,他更多的是崇拜。 重明激动之余,慌忙梳理自己的头绪,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而是一个天大的契机。 第506章 无力辩驳 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重明甚是激动。 思虑片刻后,重明彬彬有礼的说道:“晚辈真是有幸,竟然能在此偶遇神尊!可是,神尊不应该在雪域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雪神笑了笑,“你觉得呢?这些还不都是拜你祖父所赐。” 说到这里,雪神顿了一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所谈及的话题并不合时宜。 于是,她转过头来,瞅着焦急万分的半蓉,“你说的对,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要尽快找到臭小子才是!” 半蓉自然是赞同的,慌忙冲着对方点头。 对此,重明还是不得而知,十分的不理解。他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想不明白玄霄为何会在这里,而且是与半蓉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中,玄霄是被那个重伤泞昊的丫头带走的。而身披混沌之子名号的玄霄,这四界又岂能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是,理是这个理,但事就不是这个事了。依着眼前的情形,玄霄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被四界排斥,反而是与尊贵的雪神走到了一块。 想到这里,重明是百思不得其解。 说完,学神不由得开始四下寻觅。当然了,作为神尊的她绝对不是简单的四下瞧瞧那么肤浅,而是用自己的灵气感知着周围的异样。 见状,半蓉也跟着催动念力,希望这一次能够快速的找到玄霄的气息。 不明所以得重明也跟着四下张望。当他转身后,目光再次与飞羽相遇,对方奇怪的表情引起了重明的注意。 “出什么事情了吗?你为何看起来这样紧张。”重明不解的问道。 飞羽愣神了,一时间没有给出正常的回应,这也加深了自己主子的疑惑。 “是刚才发生什么了吗?”重明接着问道,“你不会是被吓坏了吧?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也看到了,雪神哪里像传闻的那样……” 说到这里,重名机警的回头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他正好与雪神四目相视。 因此,到嘴边的话还是被咽了回去。 雪神盯着重明,又转向飞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她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问道:“丫头,你可有什么发现?” 半蓉缓过神来,微微摇摇头,用肢体语言回答了对方。 “或……或许……”飞羽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可是知道什么?”重明关切的问道。 雪神与半蓉听到重明的话,立马望向飞羽,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的期盼。 飞羽紧紧的攥着拳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太子,我或许真的知道对方在哪里。”飞羽鼓足勇气说道。 “你知道?那你倒是快说啊,别在这里卖关子了!”雪神难以置信的呵斥着。 还没等飞羽缓过神来,半蓉便紧追着叫了起来,“对啊,怎么把你忘记了!你应该是来过这里的,自然是清楚这孤岛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地!” “你这话什么意思?姑娘是在怀疑飞羽吗?他一个一直生活在天宫的仙侍,又怎么会对这里有更多的了解的呢?”重明质疑半蓉的时候,自己的心里面也一直在打鼓,努力滤清思绪,生怕自己因为对飞羽的情感而左右了理智。 “殿下说笑了,我怎么会怀疑他呢。再者说了,我与他素昧平生,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去怀疑他,或者陷害他呢。”半蓉从容面对着重明的质问。 她转头看了雪神一眼,接着说道,“这话你还是问问他的好。虽然你是太子不假,但你敢确定他一直都生活在天宫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人我不清楚,难道你比我更了解他吗?”崇明不屑一顾地说道,“或许你们还不清楚,飞羽可是打小跟着我的。打他记事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半步……” 说到这里的时候,重明似乎有点顾虑,转头望了望飞羽。 “是啊,这话不能乱说的。”雪神站了出来,她自是不想看到两个年轻人初次见面就杠上了。毕竟,他们都不是一般人。 一个是妖王之徒,另一个更是天族太子,二者之间的矛盾很容易带来两族之间的摩擦与误解。 虽然雪神已经离开天族许久,更是带着怨愤隐世雪域,但她骨子里还是心念苍生的,哪里看得四界涂炭生灵。 但这些话,雪神却是不能明说的。无论如何她都是域外之人了,总得有一个适当的立场与定位。 半蓉不以为然,她理直气壮的说道:“神尊放心吧,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天族与妖族的关系的。” 接着,半蓉死死盯着飞羽,就像审问犯人似的。她说道:“飞羽是吧?那你自己说,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飞羽毫不犹疑的反问道。 半蓉毫不客气的冷笑一声,“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装下去了吗?” 说完,半蓉稍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对方机会。然而,飞羽似乎并不领情,并没有打算正面接下这个问题。 但是,飞羽的表现还是难逃重明的法眼,他隐隐感觉到了对方的慌张,或者是心虚。 “那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说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不要告诉我是直觉,全靠猜的!”半蓉质问道。 为了洗白自己,面对这样的问题飞羽是丝毫不犹豫的。他说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靠直觉的!因为我与生俱来便有着超强的念力,可以感知到附近的灵力所在。” “这一点,太子是清楚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飞羽转头看了看重明。 不管重明心头压了多少的问号,他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放下戒心。 “那你知道是谁抓走了玄霄吗?你感应到了他的灵力吗?”半蓉追问道。 飞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说过,我能感应到,自然是同样可以感应到他的。但至于是谁抓住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不!你知道!你在撒谎!”半蓉理直气壮的呵斥道,“这一点我也差点忘记了。在你刚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只是当时我们的心思都在玄霄身上,而且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你指的是……”雪神紧锁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半蓉接着说道:“你在落地之前,便已经隔空喊话了。” “什么话?”雪神问道。 “好嚣张,你们也敢出来作祟!”半蓉顺口说道,“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我们。可是,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何必这样的吃惊!这只能说明,你当时呵斥的只能是对方!” “你怎么就听出我语气表达的是吃惊,难道你也是要靠猜吗?”飞羽反问道。 半蓉轻蔑的一笑,冷冷的说道:“这一点你还真的蒙对了!我的确是靠猜,就像你一样。” 说完,半蓉转身望了望重明,“这一点怕是你的主子在清楚不过了。你说是不是啊太子殿下?” 重明看到被对方将了一军,心里面也是有苦难言。虽然他有心庇护飞羽,奈何对方所讲皆为事实。 想起天书礼上半蓉的表现,重明心里面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因此,重明还是决定以静制动,先看看再说。 于是,重明点了点头,以此来表示对半蓉所言的证实。 “我知道这不是最直接的证据,但是你也别急。你别忘了,当时你还说过一句话,你问我们为何会与罪傀交手?” 说完,半蓉稍微顿了一下,也是在观察重明的反应,“或许,当时你也太着急了,连我们的底细都不清楚,便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就在刚才,你还不承认知道是谁抓走了玄霄。可是,你明明知道对方是罪傀!如今想来,你追问的那么着急,压根不是在担心我们,而是你更加在意他们的出现,因为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 话讲到这份上,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半蓉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与此同时,难题丢给了太子重明,而他要面对的怕是并不轻松。 第507章 飞鱼厄运 经过半蓉的一番分析,飞羽原本还是心存不甘。当他看到重明的眼神时,自己心中那最后的纠结也没了。 从对方的表情与眼神中,飞羽清楚的看出主子的诧异与不解。 飞羽放弃了最后的狡辩,静静的等待着重明的质问。然而,出乎意料是他的主子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重明淡淡的问道:“罪傀是什么东西?” 听到对方的问话,飞羽明白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这般煎熬忍耐,倒不如索性来个痛快。 一念至此,飞羽稳住凌乱的思绪,来到重明的跟前。他说道:“殿下,事到如今,看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完,飞羽顿了一下说道:“不错。我的确是说过这些话,也确实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们就是飞鱼罪傀,也就是你们刚刚看到的并且交手的化形白骨。” “事实上,他们不是什么简单的白骨。”说着,飞羽环视一下四周,伸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着的累累白骨。 “那他们是什么?”半蓉问道。 飞羽迟疑了一下,接着解释道:“这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罪傀!” “所谓的罪傀,其实也是飞鱼族的一员。” “在很久以前,他们同样属于飞鱼族,是其中的一份子。但因为鲛族对大海的残酷统治,极大的压缩了飞鱼族原本狭小的生存空间,以至于整个部族都长久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飞鱼族原本就是受到四界排挤的毕方异族与朱雀异族所化,只是为了求得生存而不得已避世于这方寸之地。” “那时候,这里暗不见天日,一直受到寒气的反噬。直到有一天,飞鱼族中出现一批不再安于现状的部众。他们试图通过修炼禁术,借助这深海寒气的灵力,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提升修为,以此来对抗鲛族的压榨与奴役,只希望自己能够重回上游,感受那久违而奢侈的明媚阳光。” “可是,身为部族至尊的止羽并不认同。他认为这样做只会给飞鱼部族带来灾难,就连一世的安稳都要葬送。” “因此,至尊止羽残酷的镇压了他们,并封印了他们的灵力,连身形都不允许存在,这便有了你们看到的累累白骨。” “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太子重明追问道。 “后来,至尊止羽发现,虽然他倾尽全力封印了对方,但是他却不能完全消除对方残留的灵识与戾气。而且,他不经意间发现,这些白骨体内依然保留着强大而倔强的灵识,时不时的都会暴走。”飞羽说道。 “这就是罪傀吧?”半蓉听出了个大概,诧异的说了一句。 飞羽回头望了望半蓉,“你说的不错,这以半虚空状态存在的灵识并便是飞鱼罪傀了!” “照你这么说,那其他飞鱼族呢?他们的至尊止羽呢?”半蓉不解的问道。 “止羽早已经不在了!”飞羽心事重重的回答。 “不在了?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整个飞鱼族都消失了吗?”太子重明问道。 飞羽点了点头,“为了度化罪傀的游灵,至尊止羽决定去寻找朱雀石,想着借助它的力量也重建飞鱼族的秩序。” “朱雀石!原来它还有这样的力量!”半蓉吃惊的说道,“那他找到吗?朱雀石现在在哪里啊?” 看到半蓉激动的样子,飞羽很是吃惊。即便是向来持重的太子重明都难免有些看不明白了,更不要说雪神了。 “不知道。至少,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飞羽眉头紧锁的说道。 “即便如此,难道飞鱼族都不关心止羽吗?就没有人去寻他吗?”半蓉问道。 飞羽看了看对方,说道:“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对这个问题这么关心?难道……” 飞羽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紧张的半蓉打断了。她慌忙解释道:“你想多了。我不是关心这件事,而是我在担心玄霄。听你讲了这么多,或许只有飞鱼族才能够救出玄霄。” “飞鱼族?你在想什么呢!他们早就不存在了!”飞羽面容狰狞的说道。 “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飞羽看了看众人,寻思片刻说道:“你们不知道,在至尊止羽销声匿迹很多年后,这里的封印之力也逐渐弱化了,使得飞鱼罪傀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暴走的事情也跟着时常发生。” “封印弱化?你的意思是说止羽已经……”雪神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 “不错。当时,大家确实是有同样的想法。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有验证自己的想法,全族都……”飞羽说到这里,内心翻江倒海一般,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飞鱼族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半蓉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飞羽低头思索了许久,默默不语。 忽然,正当太子重明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飞羽再次抬起了头。而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黯然神伤。 飞羽轻声且无奈的说道:“既然你们怀疑我,又对此事这么关心,那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吧。”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禁一愣,尤其是太子重明。他似乎有一种突来的错觉,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飞羽。 对于重明来说,就好像是一个惊雷落在了自己的心头,自己眼瞅着一点点长大的飞羽,一时间变成了陌生的面孔,充满了离奇的色彩与故事。 可是,考虑到眼下还有半蓉与雪神在场,太子重明也不好深究,生怕自己的一时好奇,再掀起什么风浪来。 此刻,半蓉与雪神心头更多的是玄霄的生死,倒是对飞羽放下了戒心。毕竟,对方已然亲口承认了一些事实。 想到这里,半蓉与雪神对视了一下,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着对方再说。 或许,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选择了静观其变,重明也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自然是选择与半蓉她们一道而去。 飞羽满怀心事的转身离开,在他的后面,紧紧跟随着另外三人。 这里虽然是飞鱼族的栖息地,但毕竟只是一个深藏海底的孤岛,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 没多久,众人便随着飞羽来到一座山前。它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除了是在海底,并没有阳光的笼罩。 远远看去,山头也并不高大,也没有过多的绵延。只是它因为缺乏阳光,便显得格外的幽暗,给人一种极寒的感觉。 第508章 主仆情深 “这里是……” 随着半蓉的一声疑惑,再一次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太子重明也是不解,为何飞羽会对此地如此的熟悉。他脑海中浮现出初见飞羽的场面,对方无非就是一个人被遗弃在海边的婴儿,一个嗷嗷待哺的弃儿。 若不是当年重明游历四界,无意间遇到了对方,还不知道飞羽能不能有这三千多年的阳寿。 想到这里,太子重明努力回忆着当年的场景,生怕忽略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终归是没有收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了。 “飞羽,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何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飞鱼族的事情,哪怕是一星半点。”太子重明淡淡的问道。 飞羽回头看了看重明,面带惭愧的望着自己跟随了千年的主子。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从飞羽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此时此刻是很纠结的,也很懊恼。但是,只要他不说,相想必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懊悔什么。 “哼,太子?看来天族是真的没落了!”雪神忽然张嘴说话,语气是那么的阴阳怪气,“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这个仙侍就是飞鱼族的!” 此话一出,半蓉也是跟着愣了。虽然她有同样的怀疑,但终究还是没有直接的证明,便也没有轻易道出自己的疑惑。 然而,雪神毕竟是经历过太多,对于这样的事情怕是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只是稍微思索一下,便已然是有了自己的判断。 飞羽没有回话,而是一本正经的舞动起来。 虽然重明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但从那怪异而强大的封印手势来看,他已然是被惊呆了。 在重明的印象中,飞羽只是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仙侍,或者说是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 即便是生性多疑的天后扶华,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飞羽的身世与来历。毕竟,当年他被带回来的时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孩子。 在天后扶华与帝尊旭阳的感知下,未曾发现对方有一丝的灵力,完全是一个气海纯净的孩子。 正是因为这样,在重明的再三要求下,他们同意将对方留下,并由重明亲自照看与抚养。 从这一点来看,重明不只是飞羽的主子,更像是他的父母一般。 而飞羽这个名字,也同样是来自重明的智慧。虽然此时看来多少有些巧合,但就当时而言,重明只是一时兴起,因为他与对方的天赐良缘中夹着一支飘零的羽毛。 年少的重明在游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天空飘忽的一支羽毛。而心存好奇的他自是被撩拨了心弦,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 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一只羽毛,却是充满了灵动与飘逸。 重明几经折腾才算是追到了手,而在那一刻,他却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在偏远的东海之滨,在人迹罕至的沙滩上,重明鬼使神差的初遇了飞羽。 正是因为如此的机缘,重明认为这都是上天的安排,是一种难以逃离与割舍的情缘。 最终,重明收养了这个孩子,也惯用了飞羽这个名字,以寄托初遇的缘分。 重明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更是一个少见的感性与理性并存的男人。至少,在偌大的天族,在九重天上,他享有着如此的称赞。 三千年中,重明细心的照料着襁褓中的飞羽,且一步步的传授着对方天族的灵力修行之法。 因此,飞羽与重明之间固有的主仆关系,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别样的颜色。 然而,此刻这所有的固有都变成了幻想,成为了泡沫。 飞羽用的所有招数,压根就完全超出了重明的想象与认知。 这里哪是他打小教给对方的套路,哪里有半点天族灵力的属性。 重明吃惊极了,死死的盯着眼前手忙脚乱的飞羽。 第509章 幽灵遗迹 飞羽看上去无厘头的一顿操作,换来的却是惊人的效果。 众人眼前,原本幽暗的山头忽然散发出微光,点燃了此前的缭绕黑气。 紧接着,脚下开始感受到由远而近的震动,就连雪神也不由得吃惊不已。 随着震动的愈演愈烈,面前的山体开始晃动起来,就像是要驱赶久久束缚自己的黑气。 突然,随着巨响传来,一道刺眼的光芒激射而来。 众人匆忙以袖掩面。 待到光芒散去,震感消失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放下衣袖,自是想一探究竟。 定睛望去,先前的黑气已经消散,就连隐约藏匿的山体也不知道被什么神兵利器一劈为二。 在山体中间的缝隙中,透着暖洋洋的光线。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并不是什么阳光,根本没有太阳的触感。 “这是……好强的灵力!”雪神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可是,飞羽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而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似乎是要置身于那突来的狭长缝隙。 不错,这样的间隙看上去就是一道悠长的峡谷。 重明稍作迟疑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飞羽。与此相比,他或许更想弄明白事情的缘由。 半蓉完全是因为救人心切,哪里顾得左右。她此刻只想着能够尽快找到玄霄,而放眼望去,只有飞羽才是她最大的寄托。 此时,半蓉早已经搁置了自己心头的质疑,一心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将所有的信任托付给了这个陌生而举止奇怪的仙侍。 大家各怀心思,却是有条不紊地跟随着飞羽走进了峡谷。 峡谷里面传来了七零八落的脚步声,时不时的会淹没在风的口哨里。 山并不高,但峡谷却显得异常的幽暗,就连各自的影子都不曾出现。然而,在众人视线可及之处,却是耀眼的光芒在闪烁,就像是冥冥中上天安排的灯塔一般。 在光斑的指引下,紧随着飞羽的脚步,众人很快便穿过了峡谷。 可是,令人不解的事情再次发生。对于多数人来说,或许从一开始便会极力渴望着走出峡谷,见证一片光明而豁然的辽阔。 峡谷的尽头是一片出奇的黑暗。虽然两边的岩石与山体看不见了,但是漆黑却是填满了视线。 明亮而耀眼的来源只不过是一座石雕,但它也不是普通的石雕,看上去更像是九龙戏珠的图腾。 而那耀眼的光芒便是来自那个明珠。 雪神吃惊的打量着四周,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后虽然昏暗,但至少还能够模糊的看到一些实景。 即便是左右两边,她亦能隐约的觉察到一股奇异的灵力涌动。但是,在她的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除了能够看清石雕之外,这正前方就是一片漆黑,黑到令人心生畏惧,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如此怪异?”半蓉怯怯的问道。 与半蓉一样,重明有着同样的疑惑。而他们两个更是与雪神如出一辙,完全迷失在眼前的诡异之中。 俗话说,光明可以照到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而眼前,这真实存在的光却像是着了魔,只能映射到三个方向。 巨大的黑幕,没有人知道它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更不晓得这神秘背后潜在着怎样的危险。 或许,这一点也只有飞羽清楚了。 既然有了同样的认知,她们不约而同的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飞羽的身上。 飞羽怕是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也觉察到了对方等人的不解。他头也不回的走到石雕之下,冷冷的说了一句:“这便是飞鱼族最初的居所,幽灵遗迹!” 话音刚落,飞羽便已经悬浮在半空,整个身体被灵气包裹,缓缓的靠近发光的龙珠。 第510章 飞羽化形 飞羽的举动令人吃惊,更加好奇。但是,众人确实是不清楚他究竟要干什么。 随着飞羽渐渐的靠近石雕,大家都死死的屏住呼吸。尤其是重明,他表现出极度的紧张,分明还是为飞羽担心的。 忽然,一道红色的光冲向石雕。众人看得分明,它是来自飞羽。 不知道飞羽究竟做了什么,便有了这一道红色的光芒。 对于重明来说,他的吃惊已经不是一丁半点。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飞羽自小便接受着天族的灵气供给与炼化。 故而,重明很是自信,飞羽的灵力属性应该与天族无异。 可是,眼下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重明的想象。 “不对!怎么会是这样!”重明不由自主的惊呼,眼神中透露着匪夷所思。 闻声,半蓉不解的询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哪里不对劲吗?” 重明看了一眼半蓉,淡淡的说道:“这灵力不是天族的!不应该啊!他可是打小跟着我修炼的啊!” 直到此刻,重明已然是对半蓉完全放下了芥蒂,不再像先前那般多出几分警惕。 虽然重明还是心存质疑,但相比眼前飞羽带来的冲击,半蓉好歹也是妖王的徒弟,有着明确的身世与来历。 “尊贵的殿下啊,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你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是飞鱼族吗?”雪神冷冷的笑着说道。 “既然是飞鱼族,那他灵力的属性又怎么会是你认识的天族属性呢?”雪神补充了一句,也说出了重明的疑惑。 无论重明心中多么的不安,多么的纠结,但他对雪神的话还是听进去了,自始至终都保留着对雪神的尊重。 然而,不管雪神看的多么通透,不管重明的迟疑与惊讶是多么的短暂,都不能影响到事态的发展。 随着灵力的注入,龙珠开始被激活了,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结界内都照亮了,唯独剩下一个方向。 这就是石雕后的黑暗。它就像是一堵墙,一面能够吸收万千世界中所有光芒的黑幕。 黑暗的依旧是黑暗,只不过那些原本微弱的角落变得通亮。 可惜,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大局。 在众人的眼前,依旧是被奇怪的黑幕遮挡着视线。 但是,因为飞羽的操作,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在短暂的过程中,她们注意到了飞羽的变化。 此刻,飞羽已经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只是这翅膀看起来怪怪的。 虽然它们拥有着羽毛的轮廓,却更像是鱼鳍的形态。 这一点,让雪神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鲲鲸寒纪。 “这是……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雪神漫不经心的喃喃自语。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何况,即便是距离她最近的半蓉,也正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飞羽的身上。 如果说半蓉还有那么一点的念力保留,怕也是要浪费在玄霄的身上了。 再看重明,他给人的感觉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似乎注意到了那短暂当然变身过程,就像是深刻体会了飞羽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当然,这样的变身过程,任谁都是能够想象的,绝对不是吃顿干粮那般简单。 飞羽表现出异常的坚强与冷静,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即便是身子的扭曲,都似乎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掩盖了。 在众人的眼中,他们更多的还是瞻仰了红色灵力注入龙珠的过程。 “快看!石雕动了!”半蓉忽然惊呼,“那是龙吗?怎么看起来好奇怪啊!” 此前,大家只是瞻仰了石雕的外观。或许是因为尘封的太久,他们并没有看的出对方完整的形态。 然而,此刻一切都变得不同了,非比寻常的震撼。 第511章 奇异的雕塑 随着强烈的震感袭来,众人再次死死的盯住眼前的石雕。 光芒穿透了雕像,将龙珠,以及飞羽都吞没了。 石雕从中间裂开,缝隙越来越大,直到周围再次陷入平静。 半蓉收了心神,让自己变得镇定一些。她第一个冲了出去,只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神奇。 在两条巨龙的中间,巨大的光柱由下而上激射而出。 当半蓉顶着强光,与那光芒中充斥着的灵力,依靠着内心强烈的惦念,她终究还是来到了近前。 “台阶?这是……”半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她是想着质问这台阶是怎么回事,又是通向何处。 人们常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就像光明的尽头同样是无尽的黑暗一般。 半蓉受到了惊吓,但更重要的是她对未知的疑虑。虽然她看到了光明,也瞧见了延伸下去的台阶,但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甚至可以说是蹊跷。 半蓉迟疑了,连脚步都是丝毫未动。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闪过,刹那间落在了半蓉的身前。他什么也没有说,一丝诡笑都不曾留下,而是大步流星的迈出了双腿。 “飞羽!”身后的重明惊声尖叫。 很明显,重明的这一声充满了关切,虽然里面夹杂着任谁都能听出来的疑惑与吃惊。 飞羽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往无前的走了下去,渐渐消失在光芒之中。 半蓉回头看了看学神,又转头瞧了一眼重明。 “我们是不是……”半蓉小声的问道。 “走吧,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倘若他真的想对我们不利,何必这样大费周章。”雪神似乎看出了半蓉的疑虑,她不紧不慢得说道。 话音刚落,雪神那轻盈的身子已经掠过了半蓉的肩膀。 此刻,雪神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像飞羽一样踩着台阶,渐渐的消失在光芒之中。 在入口处,只留下心里不安的半蓉,还有半信半疑的重明。除此之外,怕是能听到的也只有从底下传来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一深一浅,一重一轻,分明就是飞羽与雪神前后脚的声响。 “走吧,姑娘,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吧。想必你应该十分担心玄霄的吧?”重明说完,已经走了下去。 面对这样的场景,半蓉虽身为女儿家也再也没有理由驻足不前。 对于任何一个人,面对此情此景,似乎都不愿被孤零零的落下。 半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心一横,选择了尾随而去。 片刻之后,半蓉已然穿过通道。 在临近台阶末端,半蓉不由得一惊,立马驻足。她抬眼望去,自己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光芒虽然神秘,令人疑惑,但终归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一点,不管是雪神,还是重明,都与半蓉有着一样的感受。 在整个下落的台阶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或者危险。 此刻,半蓉怀揣着惊讶,扫视着眼前偌大的空间,心里面着实难以平静。 这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之地,却又像是人为处理过一般,极为井井有条。 整个空间被晶莹四射的光笼罩着,与其说是笼罩,不如说是被莫名其妙的照亮了。而这晶莹的光,来自于一尊尊矗立在眼前的雕塑。 打量一番,任谁都会被这突来的一幕惊呆了。尤其是那惟妙惟肖的雕塑,除了是静止的,乍看上去就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半蓉却没有看到先自己一步而来的雪神与重明,这不由得让她心生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