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除了修仙一无是处》 第001章 ,自卖为奴 吴国,六月酷暑,饥荒年。 林愿蜷缩在一截断墙后面,哪怕树皮粗粝刮得喉咙痛,她也要将最后半块树皮塞进嘴里。 她不想死! 饥荒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如今她还能吃上一块树皮,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不用为了充饥,被观音土活活撑死。 然而当林愿艰难咀嚼时,随风飘来的肉香味却叫她遍体生寒,胃中翻滚。 昨天还跟她搭话的姑娘,今天不见了。 这就是乱世。 林愿强忍着恶心咽下树皮,手指摩挲着藏在怀里的匕首。 这是她在武馆当教头的爹临死前,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爹死那天,她割断头发换上男装,一个人在这乱世中艰难求生。 不管多难,她都要活下去!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愿像受惊的小鹿猛然从地上跳起,拔出匕首转身,对上三双冒绿光的眼睛。 三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停地吞咽口水。 “小兄弟,你饿不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煮肉吃?” “滚!” 林愿拔腿就跑,拼尽全力却因为长久挨饿体力不支,跑两步就会跌倒,那三人怪笑着,像野狗一样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小子你跑不掉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林愿双腿发软,饿得头晕目眩,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加上幼时练武的底子咬牙狂奔。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愿的心提到嗓子眼,感觉那几个男人的手就要抓在她肩膀上。 这时,林愿听到了马匹嘶鸣的声音,前面有一队人马经过。 是他! 之前在灾民中采买丫鬟的富商——赵明德赵老爷!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绸缎长衫纤尘不染,三个被他买下的女孩坐在木板车上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四个佩刀护卫护持左右。 林愿双眼骤亮,比起被抓走扔进那口锅里,卖身为奴,最起码能活下去。 拼了! 林愿身体里爆发出一股狠劲,扑上去拦在马前,纳头便拜。 “赵老爷!我识字,会算账,什么活都能干,求您救救我!” 吁—— 赵明德皱眉勒马时,守卫在他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相向。 “滚开,小叫花子!” 林愿快要被驱逐时,坐在马背上的赵明德,却瞳孔骤缩,倏地握紧手上的玉扳指。 “你识字还会算账?”赵明德眯眼打量林愿,“可是我只想买几个丫鬟,不需要小厮。” 那三个饿狼一样的男人还在远处徘徊,林愿心下一横,扯下头顶破旧的帽子。 “我是女儿身,今年十四,尚未婚配。” 在林愿艰涩的嗓音下,赵明德双眼一亮,看林愿的眼神慢慢染上一抹怜悯。 “可怜的孩子啊。” 赵明德扫了眼远处那三个灾民,垂眸转动手上扳指。 “王五。” 先前对林愿拔刀的黑脸护卫会意,大步走到那三人面前,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的人捂着喷血的胳膊踉跄后退。 “滚!” 王五只喝了一声,三人顿时落荒而逃。 赵明德坐在马上,身体前倾对着林愿。 “乱世不易,今后你就入我赵府为奴吧,饭总是会让你吃饱的。” “谢老爷收留!” * 赵府比林愿想象的还要大。 穿过三重院落,她跟另外三个女孩被带到一个院子里,屋里是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和干净衣服。 直到梳洗干净,穿上令她陌生的罗裙,喝下香甜的米粥时,林愿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那三个女孩对赵老爷感恩戴德,可林愿却感觉极不真实。 乱世……当真有净土吗? 林愿惶惶不安,吃过饭后跟另外三个女孩一起,被管事的李嬷嬷领进前厅。 赵明德正坐在太师椅中喝茶。 “老爷,都到齐了。” 林愿跟另外三个女孩在赵明德面前站成一排。 赵明德放下手中杯盏,把玩着玉扳指。 “都抬起头来,你们虽是我买进府的丫鬟,但既入我赵府,便是一家人。” 四人中年级稍大的女孩立刻跪拜叩首表忠心,“老爷慈悲,奴婢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恩泽。” 林愿跟随其他女孩一起跪拜,赵明德伸手虚扶时,林愿忽然发现赵明德把玩的玉扳指上,似乎有云雾流动。 那是什么?其他人好像看不到。 尤其当赵明德的手靠近她时,那白玉扳指隐有微光一闪即逝。 林愿来不及多想,赵明德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叫林愿?” “是!”林愿赶紧回答。 “李嬷嬷说你读过《千字文》,还会写字,明日起你便到书房伺候笔墨,你可愿意?” 三道艳羡的目光如芒在背,林愿却将腰身弯得更低几分,垂首行礼时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谢老爷抬举,奴婢愿意。” 赵明德满意颔首,目光掠过林愿低垂的发顶,转向其余三人。 “你们且随李嬷嬷先学半月规矩,再行分派。” 说罢,赵明德先行离开,一个蓝衣丫鬟提着盏灯笼从外面走进来,来到林愿身边。 “林姑娘随我来,老爷吩咐您住听竹轩。” …… 听竹轩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内,晚风从林中拂过时,挂在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 林愿推门而入时,屋内陈设不由得让她呼吸一滞。 紫檀书案,博古架,雕花拔步床,以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锦被……这哪是丫鬟的住处? 说是小姐闺房都不为过。 林愿随口问道,“这是赵家小姐的闺房吗?不是让我去书房伺候笔墨吗?” 蓝衣丫鬟笑道,“我家老爷并未娶妻,家中也没有小姐,这里原先住的是老爷的贴身丫鬟,年纪大了,老爷给了她一大笔银钱,放了卖身契,让她回乡成亲去了。” 林愿微微点头,“赵老爷当真是个大善人。” 蓝衣丫鬟手中铜香匙轻叩炉壁,“老爷说您识字明理,与粗使丫鬟不同,明日卯时三刻,奴婢来引您去书房。” 待她走后,林愿立刻插上门闩。 “有古怪……” 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林愿强撑着疲惫将屋内检查一遍,却一无所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赵老爷就是个大善人呢?救命之恩在前,她这般猜忌岂非忘恩负义…… 林愿忽然有些羞愧,疲惫地躺在床上,但就在她翻身欲睡时,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床沿下摸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林愿翻身坐起,拿了灯盏凑近观看,那是两个歪斜的字迹, 【快逃】 仅一眼,林愿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颤抖着掀开床褥,掀起床板,床板下更多刻痕争先恐后跳进她眼睛。 【他们在找灵根】 【不要相信】 【地道→】 “灵根?” 林愿皱眉,似乎在哪听过…… “六代先祖!” 她想起来了! 烛火摇曳间,林愿双眸亮的出奇。 小时候祭祖时,父亲在祠堂昏暗的烛光下展开族谱,他枯瘦的手指曾点在一个烫金的名字上。 林家第六代先祖,天生灵根,遇仙缘修仙法,从此腾云驾雾,长生不老……被后世尊为——玄明真人! 所以—— 林愿浑身颤抖,“赵明德之所以会救我,是因为我也有灵根?” 父亲说过,灵根是万中无一的天赋,有了灵根就可以感应天地灵气,成为世人敬仰的修仙者。 林愿盯着【他们在找灵根】几个字,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赵明德手上的白玉扳指。 “那是测灵玉?” 林愿依稀记得,父亲还说过,有一仙家宝物通体莹白,遇灵根则生辉,故而被称为测灵玉。 林愿指甲掐入掌心,难怪赵明德会收留她,还对她这么特别,原来是因为测灵玉有了反应。 捋清前因后果,林愿额头冷汗涔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逃! 她要逃出赵府! 不管赵明德是不是修仙者,对他而言,她不过是只随手就能掐死的蝼蚁。 林愿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块松动的地砖上,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刻下警告,甚至留下了逃生线索。 可这地道真的能逃出去吗? 第002章,浮生渡 林愿并不懊悔自己主动跳进狼窝,如果当时她不求到赵明德面前,她此刻已经被人连骨头都啃干净了。 但是现在,她也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必须另谋生路。 “先看看前人留下了什么。” 林愿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地砖边缘再次掀开时,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恶臭从黑漆漆的地道内狂涌而出。 林愿屏住呼吸,她将点燃的蜡烛探入通道,映照出石阶上斑驳的痕迹。 林愿咬紧牙关,在微弱烛光下握紧匕首,小心谨慎的一步步向下走去。 地下通道阴森幽暗,林愿小心前进,却并没有在下面发现可以逃出去的路。 这时,林愿看到角落里有一个被泥土掩盖的灰色包袱。 将蜡烛放在地上,林愿小心翼翼的用匕首挑开包袱,映入眼帘的是四块干硬的饼子,几粒碎银,以及两颗沾满污迹干草的鸟蛋。 “这是前人为逃走准备的干粮和银子吗?东西还在,人只怕……” 呢喃间,林愿将包袱重新绑好,这些东西省着点吃,够她支撑上十几天。 包袱甩到背上时,不小心磕到墙壁,林愿听到蛋壳碎裂的声音,她心中一紧,赶忙重新打开包袱,里面一颗鸟蛋果然碎了,蛋液正往外流。 林愿赶忙捧起碎裂的鸟蛋,也顾不上脏,全都吃了个干净,另外一枚鸟蛋上也被撞出裂痕。 无奈之下,林愿只好全都吃了,省得浪费。 敲开鸟蛋时,林愿丝毫没有发现,那些散落在蛋壳上的暗红斑点,在蛋壳破碎的刹那,有微弱红芒悄然闪现。 林愿仰头将蛋液吞下。 咕咚! 蛋液入腹,一道炽热的洪流自林愿腹中轰然炸开,剧痛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呃!” 林愿痛吟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破碎的蛋壳在眼前风化成沙。 …… 浑噩中,林愿忽觉灵台一清,再睁眼时,她已置身一方奇异天地。 四周云雾缭绕,能见范围不过一丈远,而脚下更是她从未见过的五色土,中央那一汪清泉不过茶杯大小,却映着漫天星斗。 她惊诧抬头,只见茫茫白雾如浪潮翻涌,将整个穹顶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是……” 林愿环顾四周时,父亲讲述的仙家传说骤然浮现脑海……袖里乾坤,芥子藏天地。 仙人可开辟洞天,纳须弥于芥子。 难道—— 林愿心跳如擂鼓,嗓音颤抖道:“这是仙家洞天?!” 就在林愿为之心神震荡时,一道悠远宏大的苍茫之音,在她脑海中回荡不休。 “醉卧浮生渡,蓬莱在指尖……” 轻喃声起,空间突然变得虚幻扭曲—— …… “咳!” 昏暗地道中,林愿猛地呛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仍倒在阴冷的地道中。 看蜡烛燃烧的情况,她昏迷不到一刻钟,林愿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爬起来。 回顾方才所见,林愿下意识的念道:“醉卧浮生渡——” 她刚念到‘浮生渡’,就惊奇的发现,那片惊奇的空间投映在她脑海中,她甚至还能看到清泉中的漫天星辰。 “浮生渡!” 林愿闭目凝神,果然再次感应到那方仙家洞天。 不是梦!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浮生渡”的存在,甚至心随意动,她还能取出那汪清泉中的水! 林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凝视着指尖上那滴小水珠,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在即将吞下那小水滴时,被黑暗中传来的吱吱声惊醒。 林愿目光一凛,扑上去用包袱皮抓住灰鼠,将水珠弹进灰鼠口中。 “吱……吱吱——” 瞬息之间,灰鼠僵直不动,七窍渗出黑血,死了! 林愿盯着地上那具鼠尸,脊背发凉的同时,一缕幽光在她眸底稍纵即逝。 “灵根、修仙者、浮生渡……”林愿低声呢喃间,一丝渴望油然而生,但很快就被警惕取代。 在这乱世中,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不过—— “虽不知这暗藏机缘的鸟蛋从何而来,可吃下鸟蛋便开启浮生渡,莫非是因为我有灵根的缘故?” 一时想不明白,林愿缓缓起身,在这狭小的地道中来回踱步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果断转身重回听竹轩。 世道艰难,要么成为刀俎,要么沦为鱼肉。 而她林愿,选择执刀而立! …… 翌日,书房内,沉香袅袅。 林愿踏入书房时,赵明德正执一枚黑玉棋子,对着檀木棋盘凝神沉思。 他头也不抬,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去把那些书册整理妥当。” “是!” 林愿低眉顺目的走向书架,今日来之前,她借口迷路,探了赵府几处,每一处都守卫森严,凭她这点功夫,要逃出去难于登天,只能从长计议。 林愿垂眸擦拭书册,目光忽然一凝,看到一本《天元仙闻录》,介绍修仙者的书吗? “对此书感兴趣?” 赵明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低屈膝行礼时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奴婢愚钝,只是见这书名甚是新奇。” “哦?”赵明德把玩着玉扳指,忽然将书册递到她眼前,“既然有缘,不妨一观。” 林愿看着被递到眼前的《天元仙闻录》,面上感恩戴德的对赵明德恭顺福身。 “谢老爷恩典。” 忙碌一天,一切都很正常,赵明德不是个心急的人。 夜里,林愿回到听竹轩,反手扣上门闩。 她将《天元仙闻录》重重按在案几,将书页里暗藏的锦布取出,上面“引气入体”四个银线绣字赫然映入眼帘。 “引气入体……这是修仙之法?”林愿紧盯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心底却在发寒。 超脱尘世的修仙之法,这么容易就到了她面前,显然是赵明德有意为之。 林愿没有修炼。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次日,林愿将《天元仙闻录》归位,继续擦拭书架,整理各处。 赵明德坐在书案后,目光闪烁,忽然问道,“林丫头,你可见到一块暗纹锦布?” 林愿神色如常的点头,“见到了。” 说完,林愿将书中锦布取出奉上,“就在这本书中夹着。” “哦?”赵明德看着林愿手中的锦布,神色莫名道:“这上面的内容,你怎么看?” “奴婢愚钝。”林愿窘迫的压低了脑袋,“这上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奴婢看不懂。”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明显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男人带着醉意闯了进来,他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愿的时骤然发亮。 赵明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兄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 赵明德面色阴沉地看了林愿片刻,她不主动上钩,那就只好换个手段,暗牌换明牌。 “正是!”赵明德颔首,“林丫头有灵根,我正打算传授功法,好好栽培。” “兄长果然慧眼,这等好苗子,可不能浪费。”赵明武突然凑近林愿,“小丫头,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修仙之人?” “修仙?”林愿故作茫然,“是话本子里的仙人吗?” 赵明武从林愿手中扯走那块银绣锦布,神色贪婪道:“难道兄长没有告诉你?这是能让你脱胎换骨的仙家秘法!” 未等林愿开口,他又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此等修仙秘法,兄长既然准备传授于你,那你可愿与我们一起共探仙途?” 共探仙途…… 林愿惶恐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不知何时靠近的赵明德。 “你生有灵根,天生修仙的好苗子……” 赵明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当白玉扳指抵上她的后颈时,刺骨的寒意顿时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既然天意让你与我相遇,这功法亦是与你有缘——” 林愿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承蒙老爷青睐,奴婢愿意,只是……” 林愿声音颤抖,却将眸中冷意完美掩饰。 “只是、只是奴婢天资愚钝,怕辜负老爷期望……” “给你半个月的期限!”赵明武蹲下,用手挑起林愿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兴奋的双眼,“若未能引气入体,后果会很严重。” “是,奴婢一定努力修炼!” “下去吧。” 林愿退出书房时,书房里隐约传来赵明武沙哑的怪笑声。 “兄长,主菜之前,这开胃菜也得准备得精细些……上次那个丫头,可是连一夜都没撑过去呢,扫兴!” 主菜?开胃菜? 烈日下,林愿眸色沉沉,心底惊涛骇浪。 第003章,引气入体 三天后,听竹轩。 林愿额头冷汗涔涔,她望着紧攥在手的《练气诀之引气入体篇》,不由得紧锁眉心。 “怎会这样?” 林愿反复研读功法,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那为何她始终无法感应到天地灵气? 是此地灵气稀薄?还是自己资质太差? 林愿沉思之际,忽而灵光一现,当即阖目凝神。 林愿心神沉入浮生渡,骤然感觉丝丝缕缕的灵气游离在空间内。 “果然是外界灵气太过稀薄!!” 林愿稳住心神,按照功法所述,将自身从浮生渡感应到的金色、青色、赤色、黄色四种灵气引入体内。 只是—— 她的经脉太过狭窄,每当灵气顺着经络运行时,还未抵达丹田,便如沙漏般悄然流逝…… “难道是因为我从未修炼过,经脉尚未打通?” 林愿思索着,忽然想起父亲闯荡江湖时的所见所闻,习武者初次凝练内力时,若所练真气无法凝聚,可以尝试以意念引导,反复冲刷经脉,直至真气化作内力能在体内循环不息…… 林愿眸光微闪之际,再次闭目盘膝。 这次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一遍遍运转功法,让灵气在体内缓慢游走,哪怕每次只能留存一丝,她也要积少成多。 时间紧迫,距离半月之期不足五日,林愿不敢懈怠,日夜修炼,饿了就啃一口干硬的饼子,渴了就喝一口清水。 除了修炼,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以前父亲教她的那些拳脚功夫可不能落下。 在第十二天的深夜里,林愿的丹田内,终于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四色灵力。 这缕四色灵气,在丹田内虽如萤火般摇曳不定,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虽弱,但确实存在! “成了!”林愿双眸骤亮。 她心中狂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期限将近,即便她如今成功引气入体,也依旧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 三天后,林愿被带到采元居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烛火摇曳间,她看到一起入赵府的三个少女,像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 她们嘴角渗着血丝,破碎的衣裙下,青紫瘀痕遍布全身。 “来得正好。”赵明武狞笑着掐住其中一个女孩的脖子,“让你看场好戏。” 林愿瞳孔骤缩间,赵明武徒手掐断她的脖颈,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女孩挣扎着向林愿伸出手。 “救……啊——” 林愿向前一步,女孩求救的声音,最终在赵明武的脚下,化作一声凄厉惨叫。 “只配泄欲的废物,连当炉鼎都不够格!” 血腥弥漫的采元居内,赵明德看向面无血色的林愿时,一向温和含笑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林丫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短短十五日的时间,在这灵气稀薄的世俗界,竟真能引气入体,看来你的灵根资质远高于我兄弟二人。” 林愿低垂着头,声音微颤道:“老爷慈悲,奴婢不敢辜负期望。” 她想她知道为何此处叫采元居了,父亲曾说过,江湖上修炼邪功的人,往往都会采阴补阳…… 赵明德二人之所以让她修炼,也是为了采取她修炼的灵力! 林愿心中所想,转瞬被赵明武印证。 “既已引气入体,该你履行炉鼎的本分了!” 说着,赵明武笑得嗜血残忍。 “念在你身怀灵根的份上,你若能助我等修为突破,本老爷可留着你性命,让你常伴我二人左右,日夜快活。” 禽兽! 在他们肆无忌惮的目光下,林愿心头狂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谢老爷们留我性命,林愿感激不尽,这几日奴婢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如今外面闹着饥荒,成年男子都未必能活下来,我一个女子,若非老爷收留,早就死了,如今老爷还让我修炼,我感激不尽,只愿能以此身报答老爷们!” 林愿神色惶恐中带着几分讨好。 “奴婢虽不知炉鼎是何作用,不如……不如先饮些酒助兴?” 赵明德眯起眼,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懂事。” 林愿从桌上取来青瓷酒壶,指尖轻抚过壶口,替自己跟赵明德三人小心斟酒。 林愿托起酒杯,面怀感激道:“承蒙老爷栽培,让奴婢得窥仙缘,助您修炼是奴婢此生修炼来的福分。” 说罢,林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愿酒杯见空,赵明德二人视线交错一瞬间,赵明武嘿嘿一笑。 “兄长,你这次算是捡着宝了,好好调教一番,必定是个尤物。” 赵明德满意点头,“好一个知情识趣的丫头,便是赏你个脸面又何妨?!” 赵明德从桌上端起酒杯,开怀大笑道:“便让我等共赴仙途!” 有人伺候在侧,二人推杯换盏间,林愿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灵泉水为何还不见效? 林愿舌尖发麻,这半个月来她不仅仅只是修炼,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除了练习父亲教的武技,还用浮生渡里面的灵泉试验各种活物。 灵泉水无色无味,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那些被她喂下灵泉水的活物,最后都会惨死在灵泉水下。 可现在—— 难道因为他们是修仙者? 酒过三巡,林愿刚要再替赵明德二人倒酒时,一只油腻的手突然将她扯入怀中。 抬头,便是赵明武那口恶臭黄牙,正冲着她咧嘴怪笑。 “前两次是兄长你最先采补,这次怎么说,也该轮到弟弟我了吧?” 他说着,就去扯林愿的衣服,然而他手还没摸到林愿衣角,一抹寒光便迅速向他脖颈划去。 寒光如电,赵明武只觉脖颈一凉,匕首已在他咽喉处划出一道血痕。 “放肆!” 不等林愿趁机补刀,她整个人便被一巴掌,重重打翻在地。 “贱婢!”赵明武捂着渗血的伤口,眼中凶光毕露,“老子今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只怕你先我一步毒发身亡!” 林愿嘴角溢血,却仍紧握匕首不放,大喊一声为自己争取时间。 “放屁!真当我等辨不出毒药的味道?” 就在赵明武暴怒扑向林愿时,赵明德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明武!我……我好像要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林愿瞳孔骤缩,只见赵明德周身灵气翻涌,竟真的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不仅是他,就连赵明武也感受到灵气的涌动,一直卡住他们的关隘终于松动。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 赵明德笑容突然凝固,狂暴的灵气突然从他丹田处炸开,在他皮肤下更是鼓起无数游蛇般的灵气。 “不!这不可能!”赵明德惊恐地看着自己膨胀的手臂,“灵气怎会……”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储物袋,可暴乱的灵力根本不受控制,他连打开的能力都没有。 而在他发生异变之际,林愿眸光骤亮。 赵明德的右臂“砰”地一声被炸成了血雾,不仅是他,赵明武也步他后尘,凄厉惨叫声下,他们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猩红血迹。 “你……做了什么!” 赵明武面目扭曲地扑向林愿时,他二人如同被充气的皮囊般不断膨胀,一团血雾从他身上炸开,赵明德更是惊恐不已的向林愿伸出手。 “救……救我……” 第004章,惑心铃 “林丫头!救……救我……” 赵明德挣扎着向林愿伸出手,他猩红肿胀的双眼满是恐惧与悔恨。 他恨! 不过区区一介蝼蚁,他本翻手可灭,却不想自己竟栽在她手里。 赵明德不想死,赵明武更是癫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吼声,更显狂怒无能。 “贱婢!你……你竟真敢下毒?!” “毒?”林愿指尖点过青瓷酒壶,声音平静的可怕,“这不正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仙缘’?”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赵明德紧盯酒壶,意识到问题所在后,更是目眦欲裂。 若非饮酒作乐,又岂会作茧自缚? “算计?”林愿轻笑一声,眸中寒光乍现,“比起你们,我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不再废话,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猛地刺向赵明武胯下。 “这一刀,是为那些被你们凌辱致死的姑娘!” “啊——!” 林愿一击即中! 赵明武双手捂住胯下满地打滚,在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下,赵明德惊恐地看着那把喋血匕首,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向门口爬去。 他爬行一步,林愿便一脚踩住他后背,力道之大几乎要踩断她的脊椎。 “老爷是想去哪?”林愿手持匕首,腥臭血珠滴落在赵明德满是冷汗的脸上,“那些被你糟蹋的姑娘们,可都等着你去赎罪呢。” 赵明德惊恐万状,挣扎在林愿脚下,却无路可逃。 “不……我是你救民恩人,你不能杀我……”他涕泗横流,卑微哀求,“林丫头,饶我一命!我可以教你修仙……我可以给你更多……” 林愿冷笑:“不必了,你们的命,我今日收定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咽喉。 “你的命,不值钱!” 鲜血喷溅,赵明德瞪大双眼,至死仍不甘心,而目睹他惨死的赵明武,更是肝胆俱裂,拼命求饶。 “饶了我……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可以……” “你不配!” 林愿眼神冰冷,赵明武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 采元居内,血腥味弥漫。 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林愿喘着粗气,握紧匕首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她压下心中的波动,目光转向赵明德二人的尸体。 “修……仙……”林愿心下蠢蠢欲动。 她蹲在赵明德兄弟二人的尸身旁,除了赵明德手上的白玉扳指,她还在两人身上找到一只奇特布袋。 这布袋乍看平平无奇,但细瞧之下却透着古怪,没有袋口,布料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林愿眉头微蹙,青木匕首在布袋上用力一划,锋利的刀刃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扑通!扑通! 林愿心跳加速,又将布袋放在烛火中灼烧,可手上布袋不仅在烈焰中纹丝不动,更是连半点焦痕都无。 “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林愿垂眸思索,“既是仙家宝物,又岂能以凡俗之理揣度?” 林愿深吸了口气,尝试调动体内那缕四色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向布袋。 当灵力触及布袋的刹那,林愿脑海“嗡”的一声,竟凭空浮现半间屋子大小的奇异空间。 “储物袋?”林愿眸光微亮。 这是修仙者用来储物的宝物! 储物袋内,除了大量金银珠宝和赵府地契之外,还有《炼气诀》《基础炼丹术》《基础灵药图鉴》,一块青铜令牌,以及角落里的古朴木匣,跟一枚精致的青玉铃铛。 意识退出储物袋,林愿嗤笑一声:“修仙者还贪恋凡俗财物,真是可笑。” 不过,她现在也需要这些。 乱世之中,钱财仍是普通人生存的保障。 望着手中的储物袋,林愿心念一动,一本《炼气诀》便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她掌心。 “完整的炼气期功法!”林愿快速翻动书页,直到末页所记内容映入眼帘,不由得瞳孔震颤,“【火球术】【御物术】【探灵术】……这是仙家法术!” 这两种法术,修为踏入炼气一层即可修炼。 林愿深吸了口气,又将一面刻有‘升仙令’,一面刻有‘七星谷.玄灵宗’的青铜令牌取出。 她看着手中令牌,不由得心跳加速。 “七星谷.玄灵宗……升仙令?” 林愿呼吸急促,这是通往修仙界的钥匙! 她将令牌小心收起后,又将木匣、青玉铃铛相继取出。 然而最先取出的古朴木匣,严丝合缝到她无论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她以灵力试探,却有玄妙符印从木匣上一闪即逝,显然这木匣并非寻常之物。 “那便留待以后再行探索!” 林愿深知自己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干脆收起木匣,开始研究青玉铃铛。 她将青玉铃铛把玩在手,铃身温润却不见声响。 林愿眸光微动,试探性地将体内那缕四色灵力注入其中。 “叮——” 一声清越铃响骤然荡开,林愿心头微震,只觉与那青玉铃铛之间,冥冥中多了一丝玄妙的联系。 【惑心铃·中品法器:铃音荡魄,可控心神。】 “这铃铛竟能控人心神?!”林愿又惊又喜,“惑心铃,无愧仙家之宝。” 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惑心铃,对神秘的修仙界更加心驰神往。 收刮完毕,林愿环顾四周,采元居内一片狼藉,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从今往后,我的命……只由我自己掌控!” 林愿放好储物袋,正当她准备离开时,采元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以王五为首的数名佩刀护卫冲了进来。 “老爷!”王五看到满地鲜血,脸色大变,“林愿你杀了老爷?!” 林愿握紧惑心铃,冷冷扫视众人:“赵明德兄弟二人已死,从今日起,赵府归我所有。” “狂妄!”王五拔刀相向,“拿下她!” 林愿不慌不忙,以灵力操控惑心铃。 “叮——” 惑心铃轻颤的刹那,林愿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诧之色,以她才引气入体的修为操控惑心铃,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殆尽。 受灵力催动,无声波纹自惑心铃荡开,王五他们悍然举刀的动作骤然僵住。 在他们逐渐涣散的心神下,林愿喉咙发紧,声音却像浸了冰。 “跪下!” “砰!” 膝盖砸进地面的闷响中,林愿看了眼跪在地上神色呆滞的王五等人,这才从容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直到远离采元居,她才放任脚步虚浮一瞬。 “待我修为提升时,惑心铃自当如臂使指。” 第005章,寻仙 “轰——” 两年后,一声惊天巨响在林府上空炸开,惊得檐下栖鸟四散而逃。 正在洒扫的仆役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面面相觑间,眼中尽是了然之色。 “又来了,这个月都第三次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鬟压低声音道,手中的扫帚不自觉地抖了抖。 “嘘!” 年长的嬷嬷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紧张地四下张望。 “府内规矩森严,莫要嚼舌根。”她压低声音警告道:“上个月厨房那丫头多嘴议论,被王管事罚至柴房,至今都在干苦力劈柴呢。” 回廊下,恰好经过的王五,听到这番议论,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 他目光复杂的望向听竹轩的方向,却没有出声制止,自从那夜采元居发生惊变后,赵府便改做林。 时隔两年,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血色之夜。 曾经那个在饥荒中瑟瑟发抖、任由自己呵斥的瘦弱少女,如今竟成了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垂眸间,更是叫自己噤若寒蝉。 而她入住的听竹轩更是成了禁地,除了林愿自己,没有命令谁也不准踏入半步。 …… 听竹轩内,檐下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众人视为禁忌的林愿本人,此刻正灰头土脸的从屋内冲出,她手中紧握着一本快翻烂的《基础炼丹术》,发间还挂着几片药渣。 “又失败了。” 林愿无奈地拍打着衣裙,黑灰簌簌落下,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细小的尘雾。 两年来,这已经是第七个炸裂的丹炉了。 每个丹炉都造价不菲,但比起那些用浮生渡培育出的珍贵药材,这点损失倒也算不得什么。 林愿重回炼丹室,屋内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四分五裂在地的丹炉残骸中,几缕青烟仍在袅袅升起。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碎片,眉头紧锁。 这些凡俗丹炉根本承受不住她注入的灵力,每次尝试炼丹都像在玩火一样危险。 但《基础炼丹术》中所记炼丹技法,又让她无法抗拒诱惑。 “好在这次没把药材全毁了。”林愿从碎片中捡出几颗药丸,小心的放入药瓶内。 这些按世俗药方炼制而成的药丸,虽非灵丹但以炼丹术炼制而成,其功效对普通人来说已是难得的良药。 将药瓶收好,林愿走到铜盆前,掬起清水洗净脸上的黑灰,水中倒影映入眼帘,不由得让她恍惚一瞬。 两年了,自从活着走出采元居后,她一直都在潜心修炼。 《炼气诀》早已烂熟于心,火球术能在瞬息中凝聚成型,御物术也能轻松控制十米之内的物件,唯独这《基础炼丹术》让她屡屡碰壁。 是因为没有灵药、没有丹方的原因吗? 林愿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基础灵药图鉴》和《基础炼丹术》,这两本书册已被她翻得齐了毛边。 阳光透过窗棂,在泛黄书页上投下斑驳光影。 意识从浮生渡退出,林愿看着书页上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灵药图谱,暗自失神:凝露草、月华藤、朝阳花…… “这些都是修仙界才有的灵药,在世俗界根本无处寻觅。”林愿叹了口气,她在浮生渡培植的那些药材,在世俗界尚属珍惜名贵,只怕到了修仙界一文不值。 她心有遗憾之际,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王管事求见。” 林愿整了整衣襟,“让他进来。” 曾经对林愿拔刀相向的护卫首领,如今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连抬头直视林愿的勇气都没有。 “禀小姐,府中账目已清点完毕。”他双手奉上一本烫金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按您的吩咐,变卖了府中部分产业,共得银票十万两,都在这了。” 林愿接过账册,指尖在银票上轻轻摩挲。 这些世俗财富对她而言已不重要,但作为初入修仙界的准备,多些金银总没坏处。 “做的不错。”她合上账册,声音平静,“我走之后,府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王五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 “小姐当真要去那修仙之地?我听闻……”他咽了口唾沫,“听闻修仙界弱肉强食,比之世俗界更残酷……” “我意已决。”林愿指尖轻抬,一簇炽热火苗凭空跃动,映照着她坚定的眼眸,“既蒙天道垂青,赐我仙缘,若不去那方天地走上一遭,岂非有负天恩?” 王五见状,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林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升仙令。 此令牌入手冰凉,一面刻着‘升仙令’三个古朴大字,一面则是‘七星谷·玄灵宗’。 “升仙令……” 林愿摩挲着升仙令上凹凸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若非恰逢乱世,她本该在两年前就踏上仙途。 此地灵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整整两年苦修,若非有浮生渡,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突破至炼气三层,这凡尘俗世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灵岳城、七星谷……” 林愿展开吴国地图,升仙令沿着赵府所在的尚阳城,一路向南,落在甘全洲最南端的灵岳城上。 即使日夜兼程,这段路程也需要至少一个月。 不过—— “好在乱世已过。”林愿眸中似有星火跃动。 曾经逼得她卖身为奴的那场大旱,在她继承赵府的两个月后就已结束,如今吴国各地秩序早已恢复,现在启程,前路应该不会太危险。 林愿收起地图,目光穿过窗棂,夕阳西下,窗外竹林一片金黄,似低语般在风中沙沙作响,令她心中那抹短暂的迷茫,如晚风般消散一空。 “纵使前路凶险莫测,总要亲自趟过才知深浅……” …… 次日黎明,晨鸟啼鸣之际,林愿已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在府内众人列队相送的目光下,利落地翻身上马。 “不必送了。” 鞭梢破空,马蹄声碎。 林府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淡去,而她始终未再回头。 晨风掠过耳畔,林愿握紧缰绳,目光坚定的望向前方渐亮的天光,勇往直前。 此去经年,愿他日故地重游时,她已修有所成! 第006章,散修向小园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被云雾遮掩的连绵山脉外,一人一马驻足许久,最终策马奔向如巨龙般盘踞在山脚下的恢弘城池。 “吁——” 马蹄踏过最后一道山梁,林愿端坐马背,眺望着不远处的青灰城墙,刻满岁月风霜的砖石,却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 且城楼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身着甲胄的兵卒来回巡视,目光如电,扫过往来行人。 林愿勒马驻足,始终无法平静的内心,连着腰间储物袋都变得灼热几分。 这一路来,她刻意避开官道,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白日赶路,夜间修炼,体内灵力虽增长缓慢,但总算将七日前突破至炼气四层的境界稳固下来。 林愿回望身后如利剑直插云霄的七座巨峰,指尖不由得轻抚过腰间储物袋。 即便她有升仙令,也无法通往七星谷。 不过好在山下便是灵岳城。 林愿唇角轻抿,目光扫过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与尚阳城的凡俗喧嚣不同,灵岳城来往行人中,竟有不少身负灵力的修士! 他们或背负长剑,或腰悬玉牌,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城内有修士,是因为灵岳城临近七星谷的缘故吗?” 林愿心头微凛,她翻身下马,牵着缰绳随人流缓缓前行。 城门口并无盘查,但当她行走在城内宽阔的街道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雕梁画栋的楼阁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如黄鹂的声音。 “这位道友,可是初来灵岳城?” 林愿转头,只见一名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杏眼灵动,腰间缠着一根赤红长鞭,鞭身隐隐泛着灵光。 探灵术下,对方灵力波动明显强于自己。 竟是炼气五层的修士! 林愿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微微颔首道:“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哪里哪里,指教可谈不上!” 黄裙少女爽朗一笑,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自来熟地凑近两步。 “我叫向小园,一介散修。”她歪头打量林愿,“我见道友孤身一人,又面生的很,莫非也是为升仙大会而来?” “升仙大会?”林愿眸光微动,顺势接话,“在下林愿,确为寻仙而来,只是初入修仙界,许多规矩尚不清楚……” “哎呀!”向小园突然拍手,眼中精光一闪,“那你遇到我,可算是遇对人了!”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看在你我同为散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向小园嘴上笑嘻嘻的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滴溜溜打转。 林愿看着那枚菱形晶石,忽然就想到了储物袋里的十万两银票。 只怕—— 林愿唇角轻抿一瞬,只见向小园指尖一弹,那枚晶石轻巧地落在她掌心。 “只要这一块灵石,我不仅能为你解惑,还能为你指条明路。” 向小园忽然展颜一笑,意有所指的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 “比如......七星谷的升仙大会。” 林愿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神色窘迫道:“还望向道友见谅,我初入修仙界,尚无灵石……”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摸了摸腰间储物袋,最终似下定决心般取出一株木盒封存的百年老山参。 “不知此物可否抵资?” 向小园杏眼微睁,接过木盒细细打量,“世俗界的百年老参?虽无灵气,但药性纯粹……” 她瞥了眼林愿朴素的衣着,忽然扑哧一笑。 “罢了罢了,看在你我同为散修的份上,勉强收下抵作一枚灵石。” 林愿面露感激,顺势打探修仙界常识。 向小园把玩着老山参,漫不经心道:“灵石是修仙界通用货币,分下、中、上、极品四等。你这百年老参在世俗界价值连城,可在这儿……” 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勉勉强强也就值个一块灵石。 林愿眸光微闪,窘迫与好奇交织,使她刻意压低的嗓音,都带着几分初入修仙界的忐忑。 “向道友,莫非这世俗界的药材在这修仙界——” 她声音微顿,目光落在那株被向小园随手把玩的老参上,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局促。 “都似这老参般……一文不值吗?” 林愿话音刚落,向小园杏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林道友虽有机缘得踏仙途,却对这修仙界真真是一无所知呢。” “还望向道友解惑。” 林愿姿态相当之低,向小园相当受用,连着态度都更加热络几分。 “世俗界的药材嘛……”她将老参在林愿眼前晃了晃,“若能有三百年份,倒也能勉强值个十块下品灵石。” 说着,她在林愿求知若渴的目光下,忽然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株泛着莹莹青光的灵药。 “但跟真正的灵药相比,不过云泥之别。” “是在下孤陋寡闻,让向道友见笑了。” 林愿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她眸光一亮,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与谨慎。 “先前就曾听向道友提及七星谷的升仙大会,不知此等盛会,将于何时举行?又需注意什么?” 林愿懵懂好似白纸一样,向小园稀奇的打量了她几眼后,不由得大发善心的侃侃而谈。 “说到这升仙大会,你要知道这升仙大会的意义所在,这七星谷每十年举办一次升仙大会,不仅各大仙门能扩充实力,亦是我等散修机缘所在。不过——” 林愿正听得兴起,却见向小园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两个月后的升仙大会,我等散修虽能参加,但七大宗门只会选拔大会中胜出的佼佼者。但是——”向小园撇了眼林愿,“若想参加升仙大会,要么修为最少炼气五层,要么灵根资质上佳者才能参与。” “灵根?”林愿适时露出疑惑。 “修仙根基!”向小园嗤笑,“若灵根资质太差,最多当个外门杂役,连基础功法都学不全呢!” 林愿呼吸一滞,“灵根资质当真如此重要?” “那当然!”向小园杏眸圆瞪,“灵根决定资质!五灵根最废,四灵根次之,三灵根尚可,双灵根已是难得……” 说到这,她声音渐低,眸中闪过一丝艳羡。 “至于单灵根或变异灵根?” 向小园轻叹一声,拍了拍林愿的肩头,“那可是各大宗门都抢破头的天才!” “灵根之差好似云泥之别……” 林愿轻喃,向小园“嗯”了声,转身望向城外云雾缭绕的七星谷,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像我们这等灵根斑驳的散修,若无逆天机缘……” 林愿心头感慨之际,只听得耳边传来少女无奈的轻叹声。 “终其一生,恐怕连筑基门槛都摸不到。” 第007章,七星谷一日游 翌日清晨。 在向小园的带领下,林愿鞋底碾过湿滑的青苔,紧随其后穿梭在寒气沁骨的山林间。 四周白雾茫茫如活物般翻涌,顷刻间吞没两人的身影。 林愿伸手一探,五指竟隐没在浓雾中不见轮廓,耳边只余向小园发间银铃相撞的细碎声响。 “跟紧些。”向小园的声音忽远忽近,“这‘迷天幻雾阵’是各宗合力建立的阵法,若踏错一步——” 她突然转身,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就要永远留在这儿当肥料了。” “那若是凡人误入呢?”林愿下意识的问道。 原以为这遮天蔽日的浓雾,是山间天然屏障,未曾想竟是由阵法改变天象组成。 “好问题!”向小园杏眸弯弯,“若是凡人误入,最多迷失几个时辰,就会被阵法送出去。” “所以——” 林愿挑眉一瞬,便见向小园顽皮的眨眨眼。 “好啦~方才逗你呢。这‘迷天幻雾阵’才不会留你当肥料呢。” 她指尖轻弹,一缕灵力没入雾中,顿时茫茫白雾翻涌着让出一条蜿蜒小径。 “看!”向小园扬起下巴,“但凡修士入内,它能感知我等体内灵力波动。” 林愿微微颔首,“那我们现在进去?” “走吧!” 向小园率先迈步向前,林愿紧随其后,穿过蜿蜒小道,一个崭新未知的世界映入眼帘。 七座巍峨山峰如利剑刺破苍穹,霞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宛如仙境。 林愿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这就是修仙界? 眼前的山谷远比想象中更为辽阔,谷内人头攒动,修士们摊位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各处,却不见世俗市集那般喧闹的吆喝声,有的只是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 目光扫过那些摊位,林愿心跳不由得加快。 陈列在摊位上的物品,除了《基础灵药图鉴》中记载的几株灵药外,其余都是她不认识,也叫不出名字的奇物。 像是那表面似有流水般波动的幽蓝矿石、被封存在琉璃瓶中时而凝聚时而散作雾状的赤红液体,还有灵光隐没的古朴玉简…… “这就是修仙界吗?”林愿喉咙干涩。 “如何?”向小园下巴轻扬,“比你想象中的更壮观吧?” 林愿拱手感激道:“若非向道友不吝指引,只怕在下要走不少弯路。” “哪里哪里,我也是收钱办事而已。”向小园摆摆手,难得一本正经道:“在这七星谷内,你可以放心交易,此处乃是七大宗门共治之地,还没人敢坏了规矩。” 话点到为止,很快她又恢复常态,眉眼间那股娇俏灵动的神采又鲜活起来。 “林道友,就此别过啦~我还要去帮助别的散修。” “好,那就日后有缘再见。”林愿拱手,眼中带着感激。 黄裙在风中翩然一旋,她转身时发间银铃轻响,离去的背影如风般潇洒自如。 …… 没了向小园的陪伴,林愿缓步走在谷内,身无长物的她没有靠近那些摊贩,反而站在路边观察。 修士之间的交易除了用灵石外,还有不少人以物易物。 林愿看得心头火热,大大小小的摊位上有太多东西想买,然而囊中羞涩她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渴望。 林愿从售卖功法、法术的摊位上挪开视线,却又被另一个摊位所吸引。 一步踏出,她竟下意识走到一位面目慈和的老者的摊位前,这老者的摊位上,除了各色灵药之外,还有一株三百年份的老参。 “小友,可是看中这株老参了?”老者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老朽这株三百年老参,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看来向小园没有骗自己。 林愿心中震动。 既然三百年份的老参真的仅值十块下品灵石,那五百年份的……又该值多少? “见您这灵药摊上兼售寻常药材,一时心生好奇,冒昧打扰之处,还望前辈海涵。”林愿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 老者哈哈一笑,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株三百年的老参。 “小友有所不知,此参虽是寻常凡药,可若年份上了三百年,其效用虽比不得灵药,却也是难得的稀罕物。” “哦?”林愿顺势追问,“那若是五百年份的药材,或者更高,又当如何?” “五百年是个门槛。”老者抚须而笑,“凡药若能熬过五百载春秋洗礼,便能脱胎换骨,可正式迈入灵药之列,价格至少百块下品灵石。” “原来如此……”林愿若有所思,再抬眸,朝老者郑重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小友客气。”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若对老参有意,不妨再瞧瞧?” 林愿微微一笑,却不接话,只拱手告辞。 “今日受教了,改日再来叨扰。” 离开老者摊位后,林愿始终保持着谨慎的观察态度。 每当有修士驻足其它摊位时,她便不动声色站在数步之外,借着听买卖双方交谈的机会,默默记下各类物品的名称与功效。 虽是偷师学艺的方式,但不可否认,能避免自己初入修真界的无知。 短短一天的时间,林愿收获颇丰,不仅对升仙大会多有了解,便是那些符箓、篆笔,丹砂,丹药,也略知了一些皮毛。 学到新知识,她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谷时,距离她十米远的一处摊位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边聚集了许多散修。 隔着人群,还能听到他意气风发的声音。 “此乃上品聚灵丹,一瓶十粒,每日一粒,可助道友突破瓶颈,增进一层修为!” “此丹老夫以灵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纵是练气大圆满之境亦有效果,五块下品灵石,绝对物超所值!” 林愿脚步微顿之际,那人正好揭开丹瓶封口,顿时一股精纯灵气裹挟着馥郁药香四溢开来,引得周遭散修纷纷侧目,不少人眼中已现热切之色。 林愿正欲上前一观究竟,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雷霆怒喝,眨眼间数道身影挟着凌厉气势而来。 “好个老匹夫!又在行这坑蒙拐骗的勾当!” “哎呀!贫道忽感丹田气机涌动,怕是又要突破境界了。”老者手中拂尘一甩,卷起所有转身就跑,“诸位道友,咱们改日有缘再见!” 事发突然,林愿震惊于对方的娴熟老练,可见没少干缺德事。 “……修仙界也有骗子?” 第008章,她很缺灵石 夕阳西沉时,林愿重回灵岳城暂居的竹楼内。 屋内光线渐暗,她屈指轻弹,一缕灵力没入桌上的烛台,烛火摇曳间,素白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今日所得: 灵石:修仙界通用货币,分下、中、上、极品四等(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能换得一块中品灵石,灵石品级越高也是稀罕难得。) 灵根资质:单灵根/变异灵根最佳,五灵根最废,四系伪灵根难以筑基。 升仙大会(骨龄四十以下可参加):幻阵、斗法、问心、测灵根四关。 升仙令(划掉):无人提及,不可暴露。 …… 啪嗒! 林愿放下手中笔,看着纸上‘伪灵根’三字,不免想起向小园提及‘四灵根修士终难筑基’时的怜悯神色。 她感应着浮生渡所在,沉默一瞬后,最终将无法打开的木匣从储物袋中取出。 灵力没入木匣,林愿看着从木匣上一闪即逝的玄奥符印,不由得眸色渐深。 “原来这就是禁制?”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手中木盒,“这里面会是什么奇珍异宝,居然会用禁制保护?” 听说破解禁制,若无相应解禁之法,可以借助外物破除禁制,比如价值千块下品灵石的破禁锥! 想到今天在七星谷的所见所闻,林愿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法器、符箓、丹药、灵药、功法、法术……她穷的一贫如洗,但每一样都令她心动不已。 然而当她下意识摸到腰间干瘪的储物袋时,手上的触感却让她骤然清醒。 在世俗界,没有钱财傍身,便是寸步难行。 而在这修仙界,没有灵石傍身,更是举步维艰,连靠近那些摊位的底气都没有。 “财侣法地……”难怪‘财’字当居首位。 想到这里,林愿不由得想起离谷时那戏剧性的一幕,那仙风道骨的老者被揭穿骗局时,他娴熟之极的逃跑身法…… 林愿嘴角微扬,却又很快收敛笑意。 “人之所以会上当受骗,归根究底还是因其见识浅薄。”林愿在纸上重重写下这句话,墨迹力透纸背。 那老骗子能屡屡得手,不正是因为散修们对高级丹药的渴望与认知局限吗? 林愿目光微闪。 修士可以自由出入七星谷,她要多观察吸取经验,才能避免因为认知局限,被人骗得血本无归的下场。 万籁俱寂时,林愿写完‘身法秘技’四个字后,便收起笔墨,将笔记妥善收好。 修行之路,不仅要提升修为,更要积累足够的见识与财富,方能立足修仙界。 屋内烛火摇曳,林愿稳定心神后,便开始今日修炼。 * 她很缺灵石。 一连观察数日,林愿终于下定决心。 七星谷虽如向小园所言那般安全可靠,但她并没有直接摆摊,而是先在谷内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售卖同品相的老参后,才寻了一处人流适中的位置,将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年份老参小心摆上。 跟其他人一样,林愿也没有吆喝,只是静坐等待。 很快,一位身着灰褐色长袍炼气七层的青年修士,在林愿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他看着摆放在布垫上的老山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道友,这株老参怎么卖?” 林愿抬眸,声音不疾不徐道:“九块下品灵石。” “哦?”灰袍修士眉头微挑,“比市价低了一成?” 他目光在林愿与山参之间游移,语气中既有惊喜又暗含警惕,当他重新探查老参药性时,林愿则是苦笑连连。 “实不相瞒,此参是我在山间偶然所得,若非急需灵石周转,也不会如此贱卖。” 说罢,林愿神色更加不舍。 那人扫了眼林愿,沉吟片刻,最终爽快点头。 “成交。” 交易完成的极快,林愿接过灵石,手中沉甸甸的质感,顿时叫她紧绷的心弦为之松懈下来。 从现在起,她也是有灵石的散修了! 虽然只是九块下品灵石,可第一次触摸到灵石的林愿,还是珍而重之的将它们收入储物袋中。 她环顾四周,原本因为赚到了第一桶金的雀跃欢喜,在看到谷内其他摊位时,逐渐变得沉静如水。 “现在买不起,以后终有一天,我能打包所有!” 林愿潇洒转身,穿过熙攘人群,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相熟的摊位前,她刚在摊前站定,便听得一声熟稔的招呼。 “呵呵,林姑娘,今日还是看看?”中年文士搁下手中泛黄的书卷,广袖在摊前拂过,露出几株新添的灵药。 他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了然,可见对每日前来观摩,却从未出手的林愿早已熟识。 “之前多有叨扰,还望万兄莫怪。”林愿带着几分赧然的对万向海拱手。 “无妨!” 万向海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热情地指着摊上新添的几株灵药介绍道。 “这是云烟草,二十年份,虽不算珍稀,却是炼制聚气丹的材料之一。” 介绍完云烟草,他手指又移向另一株青翠欲滴的灵草。 “这株清灵草只有十年份,虽年份尚浅,但胜在药性纯粹,是清心丹的主药。” 说着,他指尖轻点旁边那株叶片覆着白霜的小花。 “至于这株霜绒花,也是二十年份,与清灵草相配,可提升清心丹三成药效。” 在万向海的介绍下,林愿也仔细端详着,这三株灵药虽年份不高,但每一株都根须保存完整。 当林愿还舍不得移开视线时,万向海忽然对她伸出三根手指。 “别看它们年份低,可这三株灵药,却价值三十块下品灵石。” “嚯!”不愧是灵药! 林愿心中火热。 一株三百年份的老山参,在世俗界已是稀世珍品,可在这修仙界却最多只值十块灵石。 而年份不过十几二十年的灵药,却是任意一株,就能抵得上她那株三百年老参的价值。 万向海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轻叹道:“作为散修,能采到这些已属不易,若是年份再高些……”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些开了灵智的妖兽,可不会轻易放过这等天材地宝。” “确实,野外采摘不易,灵药年份虽低,却总比空手而归好。”林愿神色钦佩的看向万向海,“万兄能寻得这些,已是难得。” “哈哈哈……那可不是,我等散修,既无背景又无资源,若想赚取灵石只能另谋生路。” 万向海心中感慨万千,林愿也将话题引至目标。 “说来惭愧,连日来打扰万兄做生意,不知您这里可还有灵药种子?” 听得林愿有意购买,万向海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诧异。 “你要种子作甚?灵药不比凡药,哪怕是专业的灵植师,也很难将其培育种植。” 第009章,买买买 “小友啊……” 万向海缓缓拾起那本泛黄书卷,在他看向林愿的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精明。 “你若想靠种植灵药赚取灵石,还不如跟我一样,去外面碰碰运气,采摘现成的灵药。” 在他若有似无的试探下,林愿也是万分无奈。 “恰如万兄所言,我等散修无背景无资源,可我听闻在那些宗门里,种植灵药最为轻松。” 林愿目光坚定的看着万向海,平静的嗓音里难掩对光明未来的向往。 “灵药种植虽难,但我想先尝试一二,日后若能侥幸入得宗门,或可谋个灵植师的差事。” “原来如此。” 万向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青玉匣子。 “也是赶巧,这是云烟草、清灵草和霜绒花的种子,每种各十颗,虽说这只是寻常灵药种子,但胜在成活率高,至于灵石——” 万向海声音微顿,他看了眼林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这姑娘来往七星谷多日,却次次空手而归,想来也是囊中羞涩,灵石不丰。 在林愿期待的目光下,万向海和善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罢了!看在你我相识多日的份上,算你三块下品灵石,就当结个善缘。” 三十颗灵药种子只需三块下品灵石,林愿惊喜之余,又难免心疼还没捂热的灵石。 她将灵石交付万向海时,割肉的心情,却在接过玉匣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从今天起,她也会拥有灵药。 林愿将玉匣妥善收好后,对万向海郑重拱手,“此番多谢万兄成全。” “好说好说。”万向海抬手,笑容和善道:“那就祝林姑娘心想事成。” 得到了想要的灵药种子,林愿也不再多做停留,穿过人群,转眼又出现在一个卖法术的摊位旁。 这摊位位置偏僻,摊主是个身着绛紫纱衣的妩媚女子,与其他摊位陈列的玉简不同,这里的小法术皆以书册呈现。 或许正是这略显粗陋的载体,因此这家法术卖价才最便宜。 “这位小妹,可是要买法术?”女子慵懒地支着下巴,丹蔻染就的指尖轻点身前书册,“攻击类跟防御类法术都是四块,辅助类法术三块,你要哪种?” 林愿腼腆地抿唇一笑,“这位姐姐,若是防御法术跟辅助法术各一本,不知这价格……” 她话音未落,却见那女子突然倾身向前,绛纱衣袂掠过摊面泛起阵阵幽香。 “看来小妹是早有目标。”她红唇轻勾,“说给姐姐听听?” 有戏! 林愿眸心微亮,如实道:“多谢姐姐,小妹想要《玄甲术》跟《敛息术》” 如今实力低微,攻击类法术她有火球术可以勉强应敌,仅剩不多的灵石,经过她的多方面了解,基础防御法术当属《玄甲术》效果最好。 而《敛息术》的藏匿之能,若能运用得当,未必不可逆风翻盘。 “倒是个乖妮儿~”丹蔻轻点朱唇,她眼波流转间突然凑近林愿耳畔,“姐姐我啊~可是最喜欢如小妹你这般实诚的人呢~” 带着幽兰香气的温热吐息拂过耳际,林愿刚发觉耳尖有些痒,就听见那人传来的促狭轻笑。 “喏~拿去吧。” 女子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从摊面拿起《玄甲术》《敛息术》,将其塞进林愿手中。 “按理说该收七块灵石,不过今日与小妹投缘,五块灵石便让予你,如何?” 如何? 当然是求之不得! 林愿由衷赞道:“姐姐慷慨,小妹在此拜谢。” 这次,她灵石掏的甘之如饴。 女子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灵石,笑得明媚勾人,“小妹以后如果还需要其他法术,可别忘了来照顾姐姐的生意~” “承蒙姐姐成全,下次如有需要,小妹定当找你。” 林愿带着法术潇洒走人,目送她离去的绛纱女子轻笑一声,从储物袋又拿上一本《玄甲术》《敛息术》,在摊位上补上货源。 似这般烂大街的小法术,高阶修士看不上,却是低级修士趋之若鹜的紧俏货,好卖得紧。 …… 暮色四合,灵岳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回到暂居地,林愿没有急于修炼,而是意识化形在浮生渡内忙碌不停。 她从最初茶杯大,现在碗口大的灵泉走过,缓缓蹲坐在泛着莹润光泽的五色灵土外围。 “一日抵一年……” 林愿小心翼翼的掏出青玉匣,手指微动,被她打开的青玉匣中,价值三块灵石的灵药种子静静躺在其中。 林愿仔细观察灵药种子。 她发现,云烟草的种子细如砂砾,清灵草种子泛着青芒,霜绒花种子则裹着层薄霜。 记下种种特点,林愿将种子均匀撒入灵土,每一粒都精准落位。 一念间,三十滴灵泉水,精准滴落在灵药种子上。 不过刹那,灵药种子在接触到灵泉时,嫩芽瞬间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云烟草的叶片泛起氤氲灵雾,清灵草茎秆通透如琉璃,霜绒花更是瞬间凝结出晶莹霜纹。 眨眼间,林愿便拥有了三十株灵药幼株。 “不愧是仙家洞天,竟没有任何损耗!”林愿惊喜不已。 林愿虽对浮生渡不甚了解,但她知道外界一天,浮生渡一年,以此时间流速,日后她将会拥有源源不断的灵药。 林愿爱惜的抚摸着一株霜绒花的叶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她发现其叶脉间流转的灵气精纯得令人心惊。 “……以往看到的那些灵药,有这么精纯的灵气吗?” 浮生渡里,林愿虽在此种植过药材,可这培育灵药却是头一遭。 以她的浅薄见识,也是第一次看见灵气如此精纯的灵药…… 林愿目光微闪,意识瞬间回归肉体,缓缓睁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案几上并排放着的《玄甲术》以及《敛息术》。 林愿仔细研究《玄甲术》,按照施术要求,她调动金系灵力,几番尝试后,终于在体外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般的淡金色光罩。 “先试试防御。” 她以御物术操控茶盏凌空袭来。 然而茶盏触及光罩的瞬间,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纹路在光罩上骤然亮起,竟将瓷器震成齑粉。 林愿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粉末,《玄甲术》无惧于普通伤害,却不知能扛过同阶修士几招? 第010章,姑娘请留步 林愿还是缺灵石。 她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全身上下仅剩的一块灵石,此时正孤零零的躺在袋子里。 她在七星谷徘徊许久,最终脚步一顿,还是来到了万向海的摊位前。 “万兄。”林愿声音低微,有些局促道:“不知……你这儿可还有其它灵药种子?” 本是在整理摊上灵药的万向海,他见林愿又来光顾自家摊位,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前几日不是刚卖你三十颗种子?这么快就用完了?” 林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培育失败了。” 失败倒也不至于。 只是用五色灵土以及未稀释的灵泉水培育而出的灵药,长势惊人,灵气精纯得令人心惊胆战。 也正是因此,她若敢拿出来,定会惹人觊觎。 当然她也尝试过挖取普通泥土,在浮生渡另辟药田,想培育出‘正常’灵药,然而她刚移植一株云烟草,叶片便瞬间枯黄,哪怕用灵泉水浇灌也无济于事,最终彻底枯萎。 可见,用五色灵土培育而成的灵药,离了本源,竟无法存活。 想到那株枯死的云烟草,林愿就心疼的呼吸不畅。 万向海见她神色黯淡,宽慰道:“灵药培育本就艰难,失败也是常事。” 他语气真诚,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若林愿真靠他卖的种子培育成功,他反倒要心里泛酸了。 “万兄说的是。”林愿勉强笑笑,目光扫过摊上灵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万兄可否再匀我点灵药种子?” “种子都卖给你了,新货得等下月。”万向海摇头,似不经意般问道:“林姑娘如此执着灵药种植,想必灵根资质上佳,有把握在升仙大会上通过宗门考核?” 闻言,林愿垂眸苦笑。 “万兄说笑了,我若有上佳灵根,又怎会为了一块灵石发愁?” 相较于自己才接触修仙界的懵懂无知,眼前人却是在此摸爬滚打数十载的老修士,虽不知对方有无特殊手段能探得自己灵根资质,但林愿也不想惹人误会。 她心里想着,又是一声轻叹。 “散修艰难,不过是想着若能学些种植手艺,日后即便不能背靠宗门,至少也能有个一技之长寻个谋生之法罢了。” 万向海点头附和,却不再多言。 林愿知道今日无望,拱手告辞:“那便不打扰万兄了。” 转身时,林愿摸了摸储物袋,别家摊位可不像万向海这般价格公道,她只剩下一块灵石,可如何是好? …… 七星谷内人流如织,林愿穿梭其间,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却始终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灵药种子。 正踌躇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清朗男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林愿并不觉得对方是在叫自己,毕竟在这七星谷内,除了万向海跟向小园,她跟任何人都不熟。 然而当她迈出一步时,那声音又近了几分,且还带着几分急切。 “姑娘!是我!” 林愿脚步微顿,她迟疑转身时,却见一名灰袍青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向她快步走来。 是他! 林愿心神紧绷一瞬,那灰袍青年见她停下脚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热切的光。 “道友你可算是出现了。” 这灰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以九块下品灵石买走她三百年老参的修士。 林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只见对方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显然不是寻常寒暄。 “不知这位道友有何指教?”林愿一脸茫然。 灰袍青年脚步急切地上前两步,他面带笑容道:“在下赵青阳,这几日在七星谷遍寻不到道友,今日可算是让我遇着了。” 说着,赵青阳他打了个手势,指着之前林愿摆摊的方向。 “三日前我曾在你摊上买了株三百年老参,道友可有印象?”赵青阳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道:“那株老参,不知道友是从何处寻得?” 果然! 以五色灵土跟灵泉培育而成的药材,也异于寻常药材! 林愿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 在赵青阳灼热的目光下,她再坦然不过。 “赶路时,在一处山脉偶然所得。”林愿轻轻叹了口气,“虽是世俗药材,比不得那些灵药,若非急需灵石,也不会……” 林愿看一眼赵青阳,听懂她未尽之言的赵青阳,一缕精光顿时从他眼底掠过。 “道友莫怪,不知你这老参是从那座山采得?可还记具体方位?” “就在七星谷外的那片连绵山脉外围。”林愿随手比划了两下,面上却露出一丝惊疑不定,“赵道友问这干嘛?莫非是药材有问题?” 说着,林愿又急忙解释。 “我记得,当初你我交易时,道友可是亲自验过品相药性,你我早已钱货两清,且不说那九块灵石早已花用完,就算有什么问题……” “道友误会!” 眼见林愿看自己的眼神有变,赵青阳连连摆手,激动与遗憾交织的眼神渐变复杂。 “实乃那株老参品质极佳,虽是一味辅助药材,但在下用它炼制的丹药成丹率却远超寻常。” “道友是炼丹师?”林愿瞳孔微缩,难以掩饰的艳羡之色,转瞬又被追悔莫及所取代,“竟、竟有这等好事?” “若非道友炼丹术有所精进,那……”林愿懊恼地攥紧衣袖,“……我怎就没想到在附近再多找找?” 像是忘了赵青阳还在身旁,林愿失魂落魄的喃喃不休。 “……若真有此等奇效,那岂不是……亏了亏了……无知就是吃亏……” 眼见林愿越发岔岔不平,赵青阳更是遗憾不已。 “怪在下唐突了,这等品质的老参可遇不可求,道友能得一株已是走运。” 四目双对,两声叹息。 似乎想到什么,赵青阳突然话锋一转,“不拘灵药还是药材,道友日后若有出售,请务必先联系在下,价格好商量。” 赵青阳将一张传讯符递给林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在下不才虽是一阶炼丹师,但炼气期修士所需要丹药,在下都可炼制,它日道友若想购买丹药,我所售丹药绝对比他人优惠。” “多谢!只是……”林愿接过传讯符,神色有些尴尬,“我现在并无灵石购买丹药……” “无妨。”赵青阳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它日若有需要,道友只管联系在下。” 赵青阳走了,林愿却还因为贱卖的老参,心情持续低落。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垂头丧气的游荡在七星谷内,连着往日最喜欢在各处摊位学习的兴致都没了。 “……莫非真是走了狗屎运的愣头青?” 在林愿逐渐远去的身后一处阴影中,赵青阳凝视着她的背影良久,最终摇头离去。 “也许是我多心了……” 第011章,升仙令 赵青阳的出现,虽让林愿有所警惕,但也并未因此打乱原定计划,她依旧每天寻找廉价的灵药种子。 她深知,越是刻意回避所需之物,反倒越是引人猜疑。 也正是因为她这一举措,从而避免了来自暗处的窥伺。 在林愿为了灵石穿梭于苍茫山脉时,七星谷深处,一处药香氤氲的雅致别院内,赵青阳指尖轻捻,刚收到的传讯符在他手中无声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呵……倒真是个走运的。” …… 七星谷外围山脉。 为了灵石,林愿在接到向小园的传讯后,就马不停蹄的跟她结伴前往深山老林寻找灵药。 可偏偏,她运气极差! 分明两人同行,向小园总能有所收获,而林愿却屡屡空手而归。 “你看,又是一株清灵草!”向小园晃了晃手中青翠欲滴的灵药,杏眼中满是得意,“我说林愿,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就跟在我身边居然连片叶子都捡不到!” 林愿无奈苦笑,“或许我的好运气早就用光了。” 说罢,她一边在清灵草附近仔细寻找着,一边半真半假地回忆往昔。 “未入修仙界之前,为了世俗钱财,我也经常挖到各种药材,如今却连一株低阶灵药都碰不上……看来,能修仙就已耗尽我毕生福缘。” 向小园噗嗤一笑,甩了甩发间银铃:“机缘本就难测,你现在是炼气四层修为,说不定你突然就能突破到炼气五层,参加升仙大会呢?” 听到向小园的话,正埋头在地上扒拉湿软泥土的林愿动作微顿,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能侥幸突破又如何?”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升仙大会上修为比我高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既无背景又无资源,拿什么去争夺这有限的名额?” 说着,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远处的七星谷主峰。 这一个月来,她日日出入七星谷,却始终没听到半点关于升仙令的消息。 升仙令…… 林愿深吸了口气,话锋一转,看向向小园的那一眼充满好奇。 “莫非向道友准备参加此次的升仙大会?”林愿目光落在向小园手中的清灵草上,意有所指道:“升仙大会上竞争者虽多,但向道友在此经营多年,想必早已准备周全?” 向小园指尖轻转,清灵草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莹润的弧线,杏眸之下赫然闪过一道锐利锋芒。 “我等散修,若连升仙大会都不敢放手一搏,又谈什么逆天改命?!” 银铃脆响间,少女纤细的身姿似利剑出鞘,锋芒凛冽。 “好一个逆天改命!”林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才是我辈修士该有的气魄!” 此女勇气可嘉! 林愿眸光微凝,想来这姑娘也是有底气傍身,才胆敢以她炼气五层修为勇闯升仙大会。 向小园并不知晓林愿心中所想,杏眼弯成月牙,抬手间,却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林愿的肩头。 “希望有朝一日,你我都能背靠宗门好乘凉!当然,若能进得同一宗门,看在你我相熟的份上,本姑娘可以不收灵石,免费罩你!” 林愿眼睛在笑,拱手道谢:“向姐大义!” “哈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却又各怀心思。 然而下山路上,分明满载而归的向小园,却忽然叹了口气。 随着她的叹息,山风掠过林间,鹅黄裙角随风飘扬,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高涨的情绪急转直下,语气罕见地低落。 “你知道吗?若是这次我不能把握机会,等下次升仙大会……”向小园摩挲着缠绕在腰间的赤红长鞭,娇俏的脸上满是复杂心事。“我就二十七了。” 说着,她突然飞起一脚,被她踢飞的石头,刚撞击在树干上,就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飞向暮色渐沉的天际。 “散修没有资源,靠自己修炼太难。这次若能进入七大宗门,以我现在的年龄,再加上有宗门资源做依靠,以后未必不能拥有筑基的机会。” 说着,她转头看向林愿,眼中带着探究之色。 “碍于修为限制,这次你不参加,下一个十年可有打算?” 林愿坦然摇头。 “我现在只想积攒灵石,提升实力。这次的升仙大会,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去长长见识。至于以后……” 林愿随手拨弄着腰间的储物袋,低迷无奈的声音随风而逝。 “我只想过好当下,以后谁知道呢?” 向小园深深地看了眼林愿,可在林愿回望她的时候,她却突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我等散修,若是能走运,拥有一块升仙令就好了。” 扑通! 林愿心头猛地一跳,向小园知道升仙令? 那自己岂不是瞌睡遇枕头?来的刚刚好! 林愿指甲掐进掌心,白净的脸上充满疑惑:“升仙令?那是什么?听名字,莫非是跟升仙大会有什么关联不成?” “你不知道?”向小园诧异一瞬,却又想起什么,顿时扑哧一笑,“我倒是忘了,你还是初入修仙界的新人呢,不知道才是正常。” 说罢,她随手打出一个隔音术,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你是不是以为七大宗门只会在七星谷召开升仙大会?” “难道……不是吗?”林愿微微皱眉。 “当然不是!”向小园猛地摇头,“吴国这么大,若天下所有散修都齐聚七星谷,像我们这样的小修士,根本连进七星谷的机会都没有!” “这跟升仙令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向小园睨了眼林愿,“据说七大宗门各自掌控不同地域的升仙令发放权,每召开一次升仙大会,各区域都会提前随机发放一块升仙令!” 说到这,向小园眼睛都红了。 “升仙令有缘者得之,持令者不限资质、背景,不仅可以直接拜入相应宗门,若是玄灵宗的升仙令还另有筑基丹赐下!” “筑基丹?!”林愿喉间发紧,惊呼出声,“玄灵宗竟舍得将此等丹药作为奖励?!” 据她了解,筑基丹炼制材料稀罕难得,即便是宗门精英弟子,要么以高昂的宗门贡献点才能换取,要么宗门大比靠实力获取,除此之外绝不会轻易发放。 可现在向小园居然告诉她,一块升仙令,便能获得人人渴望的筑基丹—— 这……怎么像是在做梦一样?! 第012章,她的决定 夜色如墨,浮生渡内却泛着莹莹微光。 林愿轻点灵泉水面,一滴晶莹水珠悬于指尖,她屏住呼吸,将这滴灵泉融入普通山泉水中稀释。 水面涟漪点点,林愿快速掐诀。 “去!” 随着一声轻喝,被稀释后的灵泉水在御物术的操控下,精准滴落在新开辟的药田内。 眨眼间,药田内的数十颗灵药种子,立刻抽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又成了!”林愿瞳孔微颤。 果然! 这灵泉水能确保灵药种子的存活率! 林愿蹲在药田边仔细观察,这些灵药幼株虽然生长迅速,但灵气波动与寻常灵药并无不同,再不会像之前精纯得令人心惊。 “……这是何等的造化?” 林愿下意识望向中央那片五色灵土药田。 栽种在五色灵土内的二十九株灵药,虽然只有短短七年份,却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叶片上的霜纹如刀刻般清晰,茎秆晶莹剔透似琉璃,药性之纯粹远超寻常灵药数十倍。 “若赵青阳所言非虚……” 林愿看着那二十九株灵药,心底抑制不住的渴望,将她的理智快要吞没。 “不行!” 林愿咬紧牙关,从她喉间挤出的声音,竟嘶哑如砂石摩擦。 “没有灵石,可以慢慢赚,命若丢了……”林愿闭了闭眼睛,似告诫般轻喃道:“修仙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 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林愿将渴望摁回心底深处,她凝视着这方神奇天地,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俗语:守着金山要饭吃。 她如今可不就是这般处境? …… 竹楼内,烛火微晃。 林愿盘膝而坐,意识刚从浮生渡回归,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块青铜令牌。 此令牌入手冰凉,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七星谷·玄灵宗’六个古篆如刀刻斧凿,背面‘升仙令’三字边缘的云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果然与猜测相差无几。”林愿低声喃喃,“升仙令的便利远超预期,但筑基丹……” 林愿目光沉沉,幸好没有贸然暴露升仙令,否则自己怕是早已重入轮回。 烛影摇曳间,她将令牌攥入掌心,眼底决然之色渐浓。 “散修之路终究是死局。” 短短月余,她已深刻的领悟到资源匮乏的苦楚。 林愿不想做散修。 筑基丹虽可能招致觊觎,但若因畏惧风险而放弃升仙令的机缘,无异于自断仙途。 “可是……”林愿眸光微闪,“玄灵宗,为何会以升仙令赐下筑基丹?” 一时想不明白,林愿索性不再耗费心神,她定下心思后,感应着浮生渡。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药田里的数十株幼苗,已经开始舒展叶片。 见此情景,她眉间郁色稍霁,翻手掐诀熄了烛火,盘膝入定开始日常修炼。 *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随着升仙大会的临近,七星谷的氛围愈发喧嚣沸腾,原本安静有序的谷内,此刻已被各路散修挤得水泄不通。 为了趁此盛会尽快获取灵石,他们纷纷摆摊兜售手中闲置的灵材、法器等物,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在这人声鼎沸的七星谷内,林愿刚将传讯符化作青烟,便见一名筋肉虬结的体修壮汉在摊位前驻足。 此人虎背熊腰,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背处几道陈年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两株铁骨阙作价几何?”壮汉粗粝的手指戳向摊位上两株灵药,嗓音如闷雷滚动,“太贵俺可不要!” 林愿目光扫过对方鼓胀的肌肉,又落在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上——这是正处于打熬筋骨关键期的体修。 而她摊上的两株铁骨阙叶片泛着冷铁般的乌光,锯齿边缘锋利如刃,此灵药正是为体修熬制‘锻骨汤’的必备材料之一。 修士只有修为抵达炼气六层时,才能御剑飞行,而这两株铁骨阙生在悬崖峭壁,还是她跟向小园合力采摘后瓜分到的。 “二十七年份的十二块下品灵石,二十五年份的十块。”林愿语气平稳,却在‘二十七’三字上不着痕迹地加重了语气。 “两株十五!” 壮汉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摊位上,震得旁边几株清灵草簌簌颤动。 林愿摇头,指向铁骨阙叶脉上的一道细微乌痕,“道友请看这叶脉,别看这只是二十七年份,可品阶却已临近二阶灵药门槛!” “十六!”壮汉突然打断,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就这个价!只要它还没到二阶,就只值这个价!” 林愿苦笑收手,“道友,真的不能再少了,你若真心想要,最低二十块!” 砍不动林愿,壮汉作势欲走,却又在三步外猛然回头。 见林愿仍垂眸整理摊位,他盯着铁骨阙叶片上流转的乌光,喉结剧烈滚动。 最终“砰”地将灵石砸在摊上:“二十就二十!格老子的,其他摊子哪有这等成色!” 那壮汉还未等林愿将铁骨阙装盒,便急不可耐地一把抓起灵药,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道友,这铁——” “不用!” 林愿刚要提醒他,可他仿佛生怕林愿反悔似的,粗糙大手攥住铁骨阙转身就走。 林愿无奈摇头,就在她低头清点灵石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 抬眼望去,只见几位邻里正眼巴巴地望着她,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林道友!”一个卖符箓的瘦削修士最先按捺不住,挥舞着一沓符箓喊道:“我这儿的火球符、冰锥符都是最低价,买十送一!” 不仅是他,就连旁边卖法器的女修也不甘示弱,从摊位上拿起一支雕花玉簪。 “林家妹妹瞧瞧这个,这是用寒冰玉打造的法器,最衬我们女修的气质了!” 而最夸张的当属那个满脸褶子的老修士,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那灵宠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林愿。 “小友看看这只灵雪狐,才二十块下品灵石,老朽再送你一袋上等灵食,这买卖绝对划算!” “多谢各位道友美意。”林愿将灵石收起,拱手浅笑道:“只是在下修为低微,眼下更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目光扫过众人摊位,状若无意地补充道:“若哪位有上好的聚气丹,价格合适的话——” 林愿话未说完,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插入。 “在下记得,林姑娘曾允诺过,若要购置丹药会优先考虑在下。” 林愿循声看去,却见赵青阳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开外,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目光却扫过林愿腰间的储物袋。 “莫非……是在下记错了?” 第013章,拒绝 午后,阳光透过茶肆的竹帘洒落,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烟袅袅间,赵青阳正执盏品茗,姿态从容矜贵。 “时隔月余,赵某还以为林姑娘早已将在下抛诸脑后。”他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未曾想今日竟能收到姑娘的传讯,倒是意外之喜。” 说罢,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愿。 林愿见状,也不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将其缓缓送至赵青阳面前。 “道友请看。”林愿打开盒盖,两颗赤红如血、形如人参的果子赫然呈现,“不知此物,道友可还满意?” “血参果!”赵青阳眸光骤亮。 “还请道友见谅,寻常灵药不敢叨扰你,但这二十四年份的二阶灵药……”林愿端起一杯茶,故意顿了顿,“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赵道友你。” “林姑娘有心了。” 赵青阳接过玉盒,指腹摩挲着血参果表面的灵纹,却不认同林愿说的话。 “林姑娘此言差矣,在我等炼丹师眼里,灵药何分贵贱?”他将血参果重新放回玉盒,似笑非笑道:“能入丹的皆是珍宝,即便是……” “清灵草?”林愿突然接话,又顺势取出三株清灵草,“正巧还剩三株三十年份的。” 赵青阳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朗声大笑:“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姑娘比之前更加深谙交易之道了。” 说罢,他将玉盒收入储物袋,指节轻叩桌面。 “升仙大会在即,斗法台上必是血战连连。”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气血丹这等恢复精血的丹药,届时怕是供不应求。” 林愿闻言眸光微动,只见赵青阳从储物袋取出灵石,指尖灵光闪烁间已将灵石分作两堆 “血参果年份虽低,但胜在品相完好。每颗作价五十下品灵石,至于这三株清灵草……”他声音微顿,将另一堆灵石推向,“再加四十块,合计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可好?” “道友慷慨!” 林愿也不客气,在她将灵石收入储物袋时,赵青阳忽然放下茶盏,青瓷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姑娘。” 林愿面露不解,却见赵青阳手中出现一个青玉丹瓶。 “赵某这里有一粒灵丹,助你突破至炼气五层绰绰有余。届时升仙大会……” “多谢道友好意,只是我资质平庸,这次大会权当观摩,下个十年再谋机缘也不迟。”林愿视线在青玉丹瓶打了个转,再抬眸时眼底澄明如镜,语气轻缓却坚定,“修仙路长,何必争这朝夕?” 赵青阳被拒后神色未变,他收起青玉丹瓶后,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氤氲的水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林愿正欲起身告辞,却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道:“林姑娘可知,赵某此番要参加丹鼎宗的炼丹考核?” 林愿顺势端起茶盏,笑意盈盈,“赵道友丹术精湛,在下以茶代酒,提前恭贺道友。” 赵青阳指腹缓缓划过杯沿,对她的恭贺恍若未闻,只是唇角微勾,继续道:“若侥幸通过,按门规可带一名药童入门。” 他的目光透过茶雾,意味深长地落在林愿身上。 “听闻林姑娘志在灵植之道?那丹鼎宗最为适合你。” 林愿若有所思的看着赵青阳,警觉道:“不知赵道友是如何知晓我想成为灵植师?” 知道她想成为灵植师的,唯有万向海! 果然! “无意中从万道友那听得。”赵青阳轻笑一声,“月前在他那采买灵药时,听他提起有个散修姑娘曾购买灵药种子想成为灵植师,在下细问之下,这才惊觉是林姑娘你。” “原来如此。”林愿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再次拒绝,“赵道友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怕是要辜负道友美意了。” 然而这次,赵青阳对她的婉拒置若罔闻,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起,眸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姑娘可知,丹鼎宗中有一门培元秘法?若能修成,可培育出三倍药效的灵药?若林姑娘真有意灵植之道……” 说罢,他指尖凝聚一缕青芒,在桌面勾勒出灵药生长的轨迹,当林愿凝视着那流转的虚影时,赵青阳却又给她递来一张传讯符。 “升仙大会尚有三天才启,林姑娘不妨好生思量。” 林愿垂眸看着桌上的传讯符,沉思一瞬后,终是抬手将传讯符收入储物袋内。 赵青阳见状,唇角微扬,正欲开口,却听林愿沉吟道。 “好!那便依道友所言,我再斟酌两日。” “……那赵某便静待佳音。” 赵青阳似笑非笑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灵光倏地破空而来,化作一道传讯符在林愿身边盘旋不定。 见此传讯符,林愿更是直接借机起身告辞。 “朋友寻我有急事,赵道友,改日再叙。” * “林愿!” 林愿刚按照传讯符所留地址,在一处灵植摊前找到神色焦灼的向小园,就被率先看见她的向小园一把拽至无人角落。 少女发间银铃清脆悦耳,却掩不住她眉间的急切。 向小园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杏眼里闪着窘迫之色,“林愿,我还差二十块灵石买符箓,你能否……” 她话到一半又突然噤声,两根纤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林愿顿时稀奇的盯着她的耳尖,只见那对莹白的耳尖布满红霞——这对向来狡黠如狐的向小园实属罕见 林愿视线轻移,一缕幽光顿时从她黑沉沉的眸底一闪即逝。 二十块灵石,这对散修而言足够买三瓶下品聚气丹,或是一张一阶丹方…… “向——” 林愿刚要开口,就被向小园率先打断。 “要不……”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玉简,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我们做笔买卖如何?” 不等林愿做出反应,她将玉简塞到林愿手中。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身法秘技,此法虽是残卷,然其精妙之处,纵使五十块灵石亦难估其价!!” 早在听到身法秘技时,林愿就心有所动,七星谷内小法术有之,可身法类秘技之类却几乎没有。 就算有,也轮不到她。 林愿眉心跟玉简一触即分,刚睁眼,就发现正对方正紧张地绞着腰间赤红长鞭,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反应。 “莫非你早已知晓我将铁骨阙卖出了二十块灵石?” 林愿打趣一笑,趁着四下无人关注的空挡,她将灵石悄然递入向小园掌心。 见对方眸中骤然迸发惊喜之色,她又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对她发出邀请。 “如今囊中羞涩,明日可要一起入山采药?” 第014章,千幻迷踪身 灵岳城,林愿暂时租赁的竹楼内。 夕阳余晖透过竹窗斜照进来,映得屋内灵石莹莹生辉。 林愿盘坐在蒲团上,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倾倒在面前,整整一百五十块灵石堆成小山,灵光流转间晃得她微微眯眼。 “赵青阳这厮倒是大方……”她指尖拨弄着灵石,想到赵青阳今日的‘好意’,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因为一株老参就怀疑自己,这厮可不是个好人呐,看来得想个法子才好…… 林愿若有所思的把玩着一块灵石,她在算计赵青阳的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以她现在的灵石数目,若咬牙挥霍,倒也能购置一尊一阶炼丹炉,再配上几张基础丹方。 但念头刚起,又被她摇头掐灭:“保命的家伙都没凑齐,炼什么丹?” 丹器符阵,修仙四艺,烧钱可不是说着玩的! “还是底气不足啊……” 一声轻叹,林愿一手拿着惑心铃,一手捻出一根三寸银针。 惑心铃是她目前压箱底的中品法器,而这寒芒隐现的灭神针,别看名字唬人,实则是她日前咬牙花费了三十块灵石,购得的下品攻击法器。 林愿两指一搓,指尖寒芒一闪,那枚细若牛毛的灭神针,倏地消失于无形。 “此针虽是下品法器,但胜在隐蔽诡谲,淬毒后再配以惑心铃乱神,也算小有成算,只是——”林愿微微皱眉,“修士保命手段层出不穷,仅此两件法器,还不足以自保!” 林愿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又叹道:“若能有件防御法器就好了……” 可在七星谷坊市内,不管是法术、符箓还是法器,只要是防御类价格都远高于攻击类。 而七星谷也不过是因升仙大会临时聚集的散修坊市,真正的好东西谁不是藏着当保命底牌? “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多攒些灵石,以免以后遇上了想要的防御法器,却没有灵石那就坏了。” 林愿收好惑心铃跟灭神针,转而又开始盘点自己所掌握的小法术。 《敛息术》能遮掩气息,《御物术》方便日常,《玄甲术》可作防御,《火球术》主攻杀伐,再加上土系的《地刺术》和《流沙陷》,以及木系的《藤缠术》,这些手段虽是普通,但胜在实用,所耗灵力也不多,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却唯独—— 林愿抽出一本水系的《冰锥术》,看着内里所记内容,顿觉头疼。 她五行缺水,因此施展此术时,需将体内四色灵力转化为水系灵力,此术虽能成功,可灵力消耗竟比其他法术要高出两倍。 “以后绝不买任何水系法术!”她已不是那个初入修仙界的无知菜鸟了! 眼不见心不烦,林愿将《冰锥术》塞在储物袋最深处,转而拿起一块黑色玉简紧贴眉心。 此玉简,正是向小园今日卖给她的身法秘术《千幻迷踪身》残卷,此术虽丢失了下卷腾挪之法,但上卷能分化残影、虚实变幻的玄妙功效已令她心惊。 “……幻术相辅,真身可在残影中自由切换,这样的身法,对敌时可谓是难辨虚实。”林愿眸光闪过一丝光亮。 这身法秘技正是她目前最缺的保命手段。 “以后得找个机会,将剩下的灵石补给她。”林愿看着手中玉简,二十块下品灵石换此残卷,终究是她占了便宜。 林愿收敛心神,再次将玉简紧贴眉心。 “一步一幻,千影迷踪……” …… 修炼无岁月,林愿沉浸在《千幻迷踪身》的参悟中,再睁眼时,已是三日之后。 她指尖轻点,散去周身流转的灵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天苦修并非毫无收获,如今单凭身法,她已能分化出一道虚影,虽不及玉简中大成境中的“千影纷呈”,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活靶子。 “可惜这‘幻字诀’却始终不得其要……”林愿微微蹙眉。 幻术与身法的结合远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每次尝试以自身灵力构筑幻象时,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溃散。 她轻叹一声,收起玉简,推门而出。 可就在她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两道传讯符便如流光般飞至身前。 第一道符箓灵光闪烁,传出向小园清脆的声音。 “林愿!我今日要参加御灵宗的擂台赛,可别忘了来膜拜本姑娘的绝世风采!!” 第二道传讯符则沉稳许多,赵青阳的声音从传讯符内不疾不徐的传出。 “林姑娘,升仙大会已至,机会难得。以你的资质,下一个十年也未必能入宗门法眼。不如把握当下,随我入丹鼎宗,我可助你成为灵植师。” 林愿指尖轻捻,两道传讯符在她掌心化为灰烬。 她抬眸望向七星谷的方向,蓝天白云下,远处七色灵光冲天而起,由七大宗门构建的各宗擂台,早已热闹非凡。 即便相隔甚远,也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喧嚣。 “当去观摩学习!” 她还没斗法经验,希望擂台赛上能有所获。 * 七星谷内,人声如沸,七座宗门擂台按北斗天罡之势巍然矗立,天枢、天璇等七座擂台各色灵光喷涌,将整片山谷映照得恍若七彩琉璃。 升仙大会的开始,除了斗法擂台上的术法轰鸣,还有炼丹区飘来的沁人药香,以及炸炉后黑烟中混着修士的咒骂。 而剑修擂台上,更是剑气纵横,飞剑相击迸溅的火星如雨般洒落。 林愿穿过熙攘人群,走过天剑宗擂台时,三道剑光突然炸成满天星雨,有个黑衣修士躲闪不及,竟连发髻都被余波削去半边。 林愿看得分明,那人非但浑不在意,反而瞪大眼睛盯着获胜者收剑的手势,嘴唇飞快蠕动,竟是在偷记剑诀! 林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天剑宗擂台,目光本能的瞥向玄灵宗斗法擂台,但受向小园所邀,只好先去御灵宗的擂台。 从天剑宗到御灵宗,林愿刚挤过人群,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抬眼望去,只见一只丈许高的双头铁骨豹竟被凌空击飞,重重砸在擂台防护罩上,震得光幕泛起阵阵涟漪。 待烟尘稍散,擂台中央赫然蹲着只巴掌大的雪绒貂。 那白团子正悠闲地舔着爪子,蓬松的绒毛纤尘不染,与对面狼狈爬起的巨豹形成鲜明对比。 一时间,震天喝彩从四周猛地爆发,几个押注在灵貂身上的散修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 “哈哈——赢得好!” “这双头铁骨豹,白吃这么大!” “亏了亏了,下场老子要翻盘!” …… 四周闹哄哄的声音下,林愿运转灵目术,这才看见那貂儿爪尖闪过一抹金属寒芒。 可见方才那一击,此貂怕是将金系锐气完美隐藏在柔软外表之下。 林愿正暗自心惊时,耳畔突然响起清脆的银铃声。 “林愿,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015章,赤鳞蛇 御灵宗擂台外围。 林愿与向小园并肩而站,四周喧嚣如潮,而擂台上,一头赤焰虎正与铁背苍狼撕咬缠斗,兽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看到那苍狼后腿了没?”向小园突然扯了扯林愿衣袖,颊因兴奋泛起红晕,“铁背苍狼转向时右腿会先发力,若是我上场……” 她指尖凝聚一缕青芒,在空中划出攻击轨迹,“就用藤缠术捆它右腿三息,再趁机攻它左眼,那处是铁背苍狼的唯一弱点。” “难怪你会选择御灵宗,原来你对此道了解颇多。” 林愿笑意盈盈,话音未落,却敏锐地捕捉到从向小园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不过转瞬她又扬起明媚笑靥。 “你真当我是那愣头青不成?若没几分把握,我怎敢闯这御灵宗的擂台。” 林愿微微颔首,余光掠过向小园紧绷的指节时,擂台上却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赤焰虎哀嚎着跌出擂台之际,那铁背苍狼顿时奋然仰天长啸。 一时间,台下顿时响起阵阵喝彩,几个押注铁背苍狼的散修更是喜形于色。 “下一个就是我了……”向小园突然低声道,金木火三系灵力在掌心流转出淡淡灵光,“虽说已过问心关,但这擂台……” 她声音渐弱,一丝不安闪过杏眸时,林愿不动声色地按下她微微颤抖的手腕。 见向小园在怔怔的看着自己,林愿唇角微扬。 “醉仙楼的仙人醉,据说连筑基修士都赞不绝口呢,我在天字三号雅间备了一坛。” 风起,银铃轻响。 向小园深深看了林愿一眼,所有焦躁都化在这道目光里。 她没说话,当她反手握住林愿的手腕重重一捏时,御灵宗执事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第十七号选手,散修向小园!” 在林愿温和如初的目光下,向小园悄然松手时,却见缠在她腰间的赤红长鞭却突然鳞片倒竖,在阳光下折射出赤红锋芒。 而她转身走向擂台的背影笔直如枪,沉稳有力的脚步,再不见半分忐忑难安。 …… 御灵宗擂台上,禁制光幕如水波般流转,将斗法余波隔绝在外。 林愿站在台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鹅黄身影——向小园。 她的对手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男修,修为已达炼气八层,比向小园高出整整三层。 更棘手的是,此人腰间挂着一只灵兽袋,袋口微微颤动,隐约能听见尖锐的鹰唳。 直到此时,林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从未在向小园身上看到过灵兽袋,若是向小园没有灵兽的话,岂不是要一对二?! 林愿心里想着,周围的散修也在低声议论。 “炼气五层对八层,这不是送死吗?” 林愿眉头紧锁,心中暗骂御灵宗的抽签不公,可向小园却依旧笑吟吟的,甚至还有闲心朝台下挥了挥手,而她腰间那条赤红长鞭,居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游动,宛如活物。 “比试开始!”执事修士一声令下。 侏儒男修阴笑一声,猛地一拍灵兽袋。 “唳!”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爪如精铁,泛着森冷寒光。 “铁羽鹰?!”台下顿时哗然。 “小丫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侏儒男修狞笑,铁羽鹰盘旋俯冲,直取向小园咽喉。 林愿心下意识看向向小园,却见对方不慌不忙,素手一抖,腰间那条赤红长鞭,顿时竟如活物般舒展开来。 “嘶!” 赤芒一闪,那条长鞭竟化作一条通体赤红、鳞片如火的灵蛇凌空盘旋,蛇瞳冰冷,蛇信吞吐间竟有火星迸溅! “赤鳞蛇?!” “灵兽榜上赫赫有名的赤鳞蛇!这丫头什么来头?!” 惊呼声在台下瞬间炸开,而远处楼阁之上的观战席,却有两人同时起身。 “金火交辉!”白眉老者死死盯着蛇尾那圈暗金纹路,眼中精光暴涨,“若老夫没有记错的话,赤鳞蛇返祖时方现此纹!” 而他身旁的黑袍少年,更是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若能养至成年,喷吐的赤焰真罡足以焚山煮海,当年赤焰老祖那条,可是连元婴修士都忌惮三分。” “胡闹!”白眉长老袖袍翻卷,一枚禁制令牌已然在手,“炼气小修怎配驾驭此等灵兽?不如直接……” “师弟且慢。”黑袍少年突然按住他手腕,“你且看那丫头掐诀的手法,似她这个年龄,就能有这般的契合度,可是百年难遇!” 擂台上的向小园正以三指抵住蛇首,火系灵力竟与蛇尾金纹隐隐共鸣。 “赌一把?”黑袍少年突然轻笑,“若她能胜出,便给她个内门席位。” 谁也不知观战台上发生了生么,唯有擂台上的侏儒男修,脸色骤变之下,却很快又狞笑出声。 “赤鳞蛇又如何?幼蛇罢了,看我裂风爪破你鳞甲!” 铁羽鹰长啸一声,双翼掀起狂风,爪上青芒暴涨,直取赤鳞蛇七寸! 向小园法诀连变,赤鳞蛇灵活闪避,但终究年幼,被罡风扫中时鳞片迸溅火星,蛇身一阵颤抖,几次险些被啄中蛇身。 林愿看得心惊肉跳,掌心已攥出冷汗。 就在铁羽鹰再次俯冲时,额头沁出细汗的向小园突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入蛇口。 “轰!” 赤鳞蛇周身金纹大亮,竟喷出一道尺许长的赤红火线,那铁羽鹰闪避不及,左翼竟瞬间焦黑一片。 “不可能!”侏儒男修暴怒,猛地掏出一张黑色符箓,直射赤鳞蛇七寸,“给我死!” 那道符箓顿时化作三道乌光,道道直取赤鳞蛇命脉。 “卑鄙!”林愿猛掐手心。 而台上的向小园却似早有预料,杏眼一眯,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箓,毫不犹豫地砸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炎符、冰锥符、风刃符……数百张低阶符箓同时炸开,擂台上瞬间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不仅是铁羽鹰被炸得羽毛纷飞,哀鸣坠地。就连它的主人也被震退数步,脸色铁青。 而赤鳞蛇却在这混乱中骤然暴起,在铁羽鹰挣扎腾空时,蛇尾金纹一闪,竟凭空喷出一道赤红火线,直袭铁羽鹰咽喉! “噗嗤——” 火线贯穿鹰颈,铁羽鹰哀鸣一声,重重砸落擂台,再无生息。 全场寂静。 侏儒男修呆立原地,半晌才嘶声道:“你……你竟敢杀我灵兽?!” 向小园拍了拍手,笑吟吟道:“道友说笑了,斗法台上,生死自负,这不是规矩吗?” 向小园获胜,林愿长舒一口气,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看着向小园要见的储物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难怪倾家荡产也要买那么多符箓,原来……” 第016章,观后感 得胜后,林愿没等来向小园,却等来了她的传讯符。 传讯符燃起,向小园雀跃激动的声音,顿时一字不落的传入林愿耳中。 “林愿,御灵宗长老突然传召,我晚些时候再赶往醉仙阁,今晚定要与你不醉不归!” “身为修士,若想喝醉……”林愿唇角微扬,她还有十万两银票傍身,倒也不是难事。 既然向小园有事耽搁,林愿也从御灵宗的擂台离开,径直往玄灵宗擂台走去。 …… 玄灵宗,斗法擂台。 术法轰鸣间,林愿隐在人群外围,明目术流转于眸,将台上修士的每一个掐诀细节尽收眼底。 “轰!” 擂台上,蓝袍修士双指并拢,地面骤然裂开数道水龙卷,而在他对面赤衫女修也不甘示弱,祭出赤焰幡旗,三条火蟒顷刻咆哮而出。 水火相撞的瞬间,蒸腾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擂台,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而身处人群之中的林愿,袖中手指微动,不着痕迹地摹划着方才所见法诀。 她看得入神,连天色渐黑都未察觉。 待到最后一场比斗结束,七星谷的照明阵法已次第亮起,琉璃灯盏悬空而浮,将山谷映照得恍如白昼。 “今日这招水火相济,倒是精妙……”林愿暗自记下今日心得,抬头看了眼天色,身形一闪便向谷外掠去。 向小园说了,今晚要跟她不醉不归呢! …… 夜色渐沉,醉仙阁内,林愿推开雅间雕花木窗,手执玲珑酒杯倚在窗边,任夜风裹挟桂花香拂面。 她正享受这难得的闲适,忽闻破空声起,抬眸,便见一道传讯符穿过窗棂,在她掌心燃起青焰。 符火摇曳间,向小园雀跃中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 “林愿!我竟破例成了御灵宗内门弟子!只是……”她情绪陡然低落,“因火鳞蛇的特殊性,白眉长老勒令我不得外出……” 林愿心中了然,却听传讯符内又扬起银铃般的笑声。 “今日是我爽约,它日本姑娘定在珍馐阁请你喝招牌灵酒!” 说罢,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又在摇曳符火下变得格外郑重。 “散修之路太难走了,下个升仙大会你一定要参加!就算不是同门……”她顿了顿,熟悉的狡黠笑意透过余音传来,“我永远是你向姐!” 符灰簌簌落下。 林愿抿唇轻笑,举杯遥敬七星谷方向。 月光在琉璃盏中碎成星子,她望着杯中晃动的光影,轻声道:“愿向姐,道韵长随,天命常顺。” 夜风卷着祝祷掠过屋檐,远处笼罩在七星谷的阵法灵光仍在天际流转。 * 与此同时,七星谷深处的一座别院。 炼丹房内,赵青阳眼中倒映着丹炉外明灭不定的火光,掐着控火诀,炉身暗纹流转,隐约传出药液沸腾的“咕嘟”声。 “咻!” 正当手诀变化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丹炉上方,符纸燃烧间,传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 “赵丹师,那丫头还是老样子,之前不是在七星谷转悠,就是跟人一起采摘灵药,今天更是看了一天的擂台赛,全然没有半点异常。” 说着,那声音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补充道。 “不过嘛,您是不是该把剩下的灵石结清了?咱兄弟几个总不能白盯梢不是?” 赵青阳眸光微冷,指尖轻轻一弹,传讯符瞬间化作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呵……”他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丹炉内“嗤”地一声爆响,随即黑烟滚滚,焦臭味弥漫整个丹室。 “第七炉……”赵青阳缓缓收回控火诀,白玉般的手指插入炉中药渣,指甲缝里渗进墨色污渍。 他低笑一声,笑声如金石相磨,尖锐刺耳。 “砰!” 丹炉突然被整个掀翻,赤金炉身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上,散落在额角的发丝,更是如蜈蚣一样在脸上游动。 “明日,我便会用实力证明……”他嗓音低沉,不复往日的清朗随和,反而透着偏执与怨恨,“失去我,才是赵家最大的损失!” 他袖袍一挥,储物袋灵光闪烁,数十个玉盒凌空排开,盒中灵药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这一株株灵药,便是他参加丹鼎宗炼丹考核的底气! 而这些,全是他暗中派人从林愿摊位购买所得! “呵……” 赵青阳眉眼阴郁的看着这些灵药,忽而捻起一截参须,又随手抓过一株清灵草,齐齐丢入口中,缓缓闭目咀嚼。 他似在品味着什么,眉宇渐舒,唇角微扬,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沉醉的神色,沉浸于某种玄妙的感知中。 “如此精粹,世所罕见……” 他倏然睁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成往日那般矜贵从容的模样。 “林、愿!” 赵青阳轻喃一声,袖袍轻挥间,数十个玉盒齐齐闭合,灵药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他临窗眺望七星谷外灵岳城所在方向,清冷月光下,他清俊的脸上笑意吟吟,然而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若非我天生对草木本源的敏锐度远超常人,说不得,还真能被你的障眼法糊弄过去……” 他低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又似带着几分讥讽。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赵青阳凤眸微眯,“且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风起,他怨恨不甘的声音,随风而逝。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废物!我赵青阳,才是赵家的骄傲!” * 此时被赵青阳凝望的灵岳城,一间干净整洁的竹楼内,却烛火通明,照亮了整个桌面。 林愿在桌前奋笔疾书,白纸上,前面墨迹未干,她又快速记录下斗法擂台的其它心得。 末了。 林愿转动手中笔杆,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额字迹,眸中幽光闪烁,再次复盘白日所见到的每一场激烈斗法。 轻喃间,她又继续提笔,笔锋落在纸上,重重写下三个字。 快!狠!准! 第017章,变故 林愿提笔很快。 快:对敌,当起手瞬发法术,不给对方丝毫反应之机…… 林愿回想起玄灵宗擂台上的一幕,一名青衣法修手中术法未成,便被对手一道掌心雷劈得浑身焦黑,直接跌出擂台。 林愿眸光乍亮,“斗法之争,瞬息万变,先发制人者胜!” 她提笔在“快”字旁标注: 法术瞬发:如《火球术》《冰锥术》需掐诀迅捷,最好能省略口诀,直接以灵力催动。 身法配合:《千幻迷踪身》虽才有起色,但若能分化残影干扰对手,再以法术突袭,可占先机。 狠: “那女修假装求饶,近身反杀,评委竟未阻拦……” 林愿眸光微冷,又想起擂台上最令她深刻的一幕。 一名看似柔弱的女修被逼至擂台边缘,佯装认输,却在对手松懈的刹那,袖中毒针骤射,直取咽喉! “修仙界无仁慈,败者无话语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愿目光微凝,她在“狠”字旁重重写下: 示弱诱敌:若遇强敌,可假意屈服,诱其近身,再以淬毒后的灭神针反杀。 不留余地:一旦出手,必求一击致命,否则反受其害。 心理博弈:对手若迟疑,便是机会。 准: “符修一张土陷符,精准预判走位,逆转战局……” 林愿指尖轻敲桌面,回忆擂台上的情景——一名符修在对手腾挪闪避的瞬间,精准掷出土陷符,地面骤然塌陷,对手身形一滞,随即被后续火符轰飞。 “攻击再强,打不中亦是徒劳!” 沉思一瞬,她又在“准”字旁备注: 预判走位:观察对手习惯,如体修多直来直往,法修喜拉开距离。 法术配合:《流沙陷》可限制移动,《藤缠术》可束缚双腿,再以《火球术》或《冰锥术》精准打击。 法器运用:‘惑心铃‘扰乱心神,‘灭神针‘专攻要害。 林愿搁笔,指尖轻抚纸上墨迹,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管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若连斗法经验都落后于人,又谈何保命立足修仙界?” 喃喃自语中,林愿突然又想到向小园扭转局势的那一大把符箓攻势,目光顿时闪烁不已。 “低级符箓威力虽差,但胜在量多可改命!只可惜……”林愿摸了摸腰间储物袋,又不禁摇头苦笑,“此等保命手段,终究是烧灵石的买卖。”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将纸张收入储物袋,转而意识沉入浮生渡,取出《千幻迷踪身》玉简,紧贴眉心。 “一步一幻,千影迷踪……” 灵力流转间,她身形微晃,竟在空间内分化出一道模糊残影。此法虽才入门,但已初具雏形。 “这是保命手段,不可懈怠,需努力修炼!” 她眸光沉凝,指尖掐诀,一缕青焰在掌心燃起,映得她眉眼坚不可摧。 “快、狠、准……三者兼备,以后对敌方有一线生机!” …… 次日,升仙大会。 与其他擂台上剑气纵横、术法轰鸣不同,丹鼎宗的擂台显得格外安静。 而今日,林愿没去斗法台,反而来带了丹鼎宗的考核区域,准备观摩学习他人炼丹手法,为日后自己炼丹时积累经验。 擂台四周,人头攒动,林愿跟其他散修一样翘首观望,却无一人喧哗。 毕竟,这炼丹之道,最忌干扰。 “丹鼎宗考核,今日第三批入阵!” 随着执事修士一声令下,二十名修士依次登台。 林愿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灼灼的扫过台上众人,却在下一刻猛然顿住…… 在她的视线里,清俊温润的灰袍青年负手而立,眸中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正朝她遥遥望来。 赵青阳! 林愿心头一跳,暗叹晦气。 她不过刚来,竟与这厮碰了个正着。 台上,赵青阳唇角微扬,薄唇轻启,无声道:林姑娘,你来了。 他在看林愿,林愿虽不懂唇语,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却让她好一阵心惊肉跳。 她目光微闪,下定决心,唇语也要学! “试炼开始!” 心里想着,执事修士的声音顿时将林愿思绪拉回。 她定了定神,又开始专注的看向台上。 只见台上二十人同时掐诀引火,先天真火骤然涌现,映照出一张张或从容、或忐忑的面容。 辨药、控火、凝丹! 丹道作为修仙四艺之一,丹鼎宗的考核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不仅要炼制一阶丹药里的聚气丹跟清心丹,还要炼制比一阶丹药更难的二阶丹药。 且,唯有品质过关者,方可入宗! “砰!” 台下,林愿正看得入迷,忽听一声闷响骤然炸开,黑烟滚滚,一名散修满脸焦黑,狼狈后退。 炸炉!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啧啧,连聚气丹都能炸炉,就这水平还敢来丹鼎宗?” “嘘!小声点,炼丹失败很正常……” 林愿目光微凝,视线扫过其他炼丹者。 仅剩下的十多人,有人满头大汗,控火不稳;也有人神色专注,手法娴熟;甚至还有人…… “咦?” 她的目光落在赵青阳身上。 只见他指尖轻点,先天真火如臂使指,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水。 “好精妙的控火术!” 林愿虽只练过药材,但也看得出,赵青阳的手法远胜旁人。 “嗡——” 忽然,一缕沁人丹香骤然荡开,赵青阳的丹炉内,五颗圆润如玉的聚气丹缓缓升起。 这五颗聚气丹,不仅灵气氤氲,其上更有三道丹纹清晰可见。 “上品聚气丹!”执事修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一炉五丹,还丹丹上品,你小子不错!” 在执事修士的夸赞下,赵青阳神色不变,袖袍一挥,炉火再起,开始炼制清心丹。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赵青阳稳操胜券时,却不想异变陡生! “嗤——” 一缕黑烟从他丹炉缝隙中溢出,炉身微微震颤,竟有失控之兆! “怎么回事?!” 不仅台下众人哗然,便是林愿也跟着眉头一皱。 这批考核的二十人里,就属赵青阳的一炉五丹上品聚气丹表现最为出色,区区清心丹,当轻而易举才是,怎会面临失败? 第018章,实力不济 “有古怪……” 正当林愿为之惊疑不定时,赵青阳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但转瞬即逝,旋即他又双手快速变化法诀,指间青芒暴涨,一道精纯灵力如利箭般射入炉身。 “嗡——” 丹炉发出沉闷的震颤声,原本紊乱的炉火竟在瞬息间稳定下来,比之前更为精纯的先天真火,将即将溃散的药力牢牢锁住。 可林愿在明目术的加持下,却敏锐地注意到,还残留在赵青阳指尖的一丝血色。 她若有所思的垂眸,方才那道灵力中,分明混入了精血。 而这等手法,《基础炼丹术》中并未提及,所以这是秘法? “凝!” 林愿想的入神,却乍然听得一声低喝,炉盖掀开,三颗清心丹从赵青阳的丹炉内飞出,其品质虽不如聚气丹那般完美,但也勉强过关。 执事修士深深看了眼赵青阳,但还是点头道:“清心丹,中品,合格。” 林愿呼吸微滞,只要赵青阳接下来能再炼制出二阶丹药,便能正式成为丹鼎宗的弟子了。 可是—— 二阶丹药,才是真正的难关! 林愿眼睫微敛,这赵青阳炼制寻常清心丹时,就力怠不接,只怕这二阶丹药难以炼制成功! 林愿心中想着,台上的赵青阳也深吸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赤红如血的灵药。 “血参果!”林愿瞳孔微缩。 这株灵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三天前她亲手卖给赵青阳的那株。 “莫非他要炼制二阶血气丹?” 林愿正暗自猜测,却见赵青阳动作不停,又从储物袋中接连取出数株灵药:清灵草、冰心花、玉髓芝…… 林愿眉头微挑,好巧! 赵青阳取出的那些灵药,有好些品种,她之前摆摊卖过…… 林愿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灵药,她不知道的是,她之前没有通知赵青阳独自售卖的那些灵药,正是由赵青阳派人暗中购买所得。 不等林愿再多看几眼,擂台上的赵青阳,突然服下数颗回灵丹,稍作调息后,他那苍白的面色才恢复几分血色。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林愿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指尖掐诀,炉火“轰”地燃起,竟比先前更加炽烈。 “这是……” 林愿眯起眼睛,只见赵青阳并未按常规顺序投药,而是将血参果与清灵草同时投入炉中。 这两种属性相冲的灵药在炉内剧烈反应,炉身剧烈震颤,其上灵光忽明忽暗,竟隐隐透出几缕不祥的乌光。 “他疯了吗?!”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就连丹鼎宗的执事也皱起眉头。 然而赵青阳却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指诀连变,三道青芒自指尖迸射而出,竟在炉周布下三重控火阵纹,炉内暴动的灵火竟被强行镇压!。 “凝!”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赵青阳额角青筋暴起,炉盖陡然炸开,一颗赤红丹药悬浮而起,其表面竟有一道丹纹交错! “二阶下品破障丹?!” 全场哗然! 这可是能助炼气期修士强行突破小境界壁垒的稀罕灵丹啊! 此丹虽只是二阶下品丹,但由于破障丹的特殊性,且炼制难度堪比三品灵丹,以此丹通过考核,可谓轻而易举。 果然,丹鼎宗执事点头宣布,“赵青阳,通过考核!” 早已料到自己能通过考核的赵青阳,站在擂台上目光若有似无的扫向台下的林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然而在他这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下,林愿非但不避,反而迎着赵青阳的视线,双手交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她嘴角含笑,无声道:赵道友丹术超绝,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虽是唇语,但神态诚挚,任谁看了都道是寻常散修对炼丹高手的仰慕之情。 赵青阳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颔首回礼,随即转身,朝丹鼎门执事郑重拱手。 “晚辈连开三炉,灵力损耗过甚,还望前辈准许先行告退。” 执事修士目光扫过赵青阳略显苍白的脸色,沉吟道:“小友丹术精湛,即已通过考核,自可先行离开。”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指尖在其上刻下一道烙印,随后稳稳落入赵青阳掌心。 “升仙大会将于三日后结束,持此令可入我宗驻地,若小友误了时辰,就只能自己前往我宗山门。” 赵青阳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在‘丹鼎宗’三字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晚辈谨记。“ 赵青阳从擂台离开,林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要松口气,却见赵青阳那厮忽然驻足,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他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转身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这次他虽然真的走了,可林愿却暗自攥紧指尖。 ……此事绝没这么简单。 林愿眸光微冷,此子虽非善类,焉知她就纯善?! 果然! 林愿刚欲离开,一道传讯符便破空而来,在她身前盘旋不定。 行至无人偏僻处,林愿这才眉眼阴郁的停下脚步,抓过那道盘旋不去的传讯符。 符纸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赵青阳那温润如玉的嗓音透过指缝传来,语气柔和得近乎虚伪。 “林姑娘,今日侥幸通过考核,特邀姑娘至迎仙楼一叙。还望赏光。” 林愿眸光骤冷,五指猛地收拢,传讯符在她掌心湮灭成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拒绝,显得心虚。 赴约,却要直面这虚伪鬣狗。 …… 迎仙楼,就是林愿之前来过的茶肆。 她站在门前,仰头望着那块用灵石炼制而成的璀璨牌匾,最终轻叹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终究还是来了……”若非实力不济,她又何必来此虚与委蛇? 林愿深吸了口气,将所有不甘与愤懑尽数压下,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澄明。 她唇角微扬,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抬步朝二楼雅间走去。 “赵道友,久等了。“ 氤氲茶香下,赵青阳看着推门而入的林愿,笑意温雅的替林愿执壶斟茶。 “林姑娘能在今日来此观看赵某炼丹……” 第019章,把握机会 赵青阳嗓音清朗,邀请林愿落座的同时,也将今日炼得的破障丹送至林愿身前。 “想来,林姑娘已经考虑好,要随在下一起进入丹鼎门了吧?” 话音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林愿眸光微顿,忽然轻声一笑,素手执壶为自己斟满杯茶,琥珀色的茶汤自杯沿倾泻而下,她抬眸直视赵青阳,眼底澄明如镜。 “赵道友丹术超群,能入丹鼎门自是好事。只是……”林愿将破障丹推回,语气温和却坚定道:“灵植秘术虽好,但比起依附他人,我更想凭自己的能力挣个前程。” 窗外风声渐起,竹帘轻晃,斑驳的光影在茶桌上摇曳不定。 赵青阳垂眸,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溢出的茶渍上,茶汤沿着檀木桌面的纹路蜿蜒蔓延,如同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却转瞬又被温润笑意所取代。 “人各有志,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嗓音依旧清朗如玉,修长的手指轻拂过桌面,灵力流转间,茶渍悄然蒸发。 “林姑娘——” 他唇角微扬,眼底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将青玉丹瓶再次推向林愿,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枚破障丹权当是在下唐突的赔礼。”他眸光微敛,语气诚恳,“即便姑娘不愿随我入宗,也请收下此丹,毕竟修仙界危机四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破障丹虽好,但赵青阳的“好意“,她可不敢轻易接下。 “赵道友客气了。”林愿并未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却坚定,“无功不受禄,这枚破障丹,道友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哈哈哈……好一个无功不受禄!” 茶香氤氲间,赵青阳朗声大笑,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闪过眼底时,他指尖轻转,青玉丹瓶在掌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即没入袖中。 “林姑娘果然与众不同,在下受教了。” 他起身时衣诀翻飞,阳光透过竹帘,在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行至门前,赵青阳忽然驻足回望,嗓音清朗依旧,可眼底却似寒潭深不见底。 “希望下次再见时,林姑娘已能凭实力入得心仪宗门,若需丹药相助,在下价格从优。”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林愿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掌心,那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下次再见吗?”林愿垂眸,凝视着掌心那层细密的薄汗,眼底温和寸寸冰封,化作凛冽寒芒,“赵道友,还是永别吧!” …… 升仙大会临近尾声,七星谷内依旧人声鼎沸。 没有赵青阳环伺在侧,林愿乐得逍遥自在,每日穿梭在各宗擂台四周,宛若一尾游鱼,贪婪的汲取着每一分经验。 丹鼎门擂台区,十余名修士同时开炉,药香交织成网。 林愿紧盯一名白裙少女的控火手法,见她以分焰诀将炉火化为九缕,分别淬炼不同药材,不禁屏息凝目。 这也是《基础炼丹术》中未曾记载的手法技巧! 以后有机会她也要试试。 林愿心中想着,又望了眼丹鼎宗的执事修士,顿时一缕幽光自她眼底一闪即逝。 “明天将会是最后一天了……”她低声轻喃,声音几不可闻。 待升仙大会结束后,七大宗门便会撤离七星谷,届时这临时坊市也将人去楼空。 如今已有不少散修,在交易完手中物品后,就趁着升仙大会的掩护,早已悄然离开了七星谷,而她—— 林愿目光微闪,暗自记下那少女的控火手法后,她又再次赶往斗法擂台。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炼丹术,而是实战经验和保命手段,如今升仙大会即将结束,斗法台上必然更加激烈,她可要好好观摩学习。 天剑宗擂台下,林愿运转明目术,只见台上剑气纵横,两名剑修正斗得难分难解,每一招都凌厉至极,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林愿目光灼灼,右手不自觉地在袖中摹划着剑修的出招轨迹,心中默记:“剑走偏锋,以快制胜……” …… 时间飞逝,天色渐暗时,林愿悄然离谷。 为了赚取灵石,她没有返回灵岳城,而是借着敛息术的遮掩,悄然折入七星谷外的祁云山脉,借着轻身术的加持,她身形如风,足尖轻点树梢,无声无息地穿行于密林之间。 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林愿身上,映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凭借着以往采摘灵药的经验,林愿指尖轻拨开腐叶,一株二十年份的云烟草静静扎根在古松盘错的树根缝隙间。 她动作娴熟地掐诀,灵力如丝,将灵药连根卷起,收入玉匣中。 “二十年份,根须完好,值五块灵石。”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密林。 得益于向小园,这两日她已摸清山脉周围,专挑这些无人问津的角落往返。 生长于此的灵药虽寻常普通,但胜在隐蔽,不会引人注目。 正当林愿准备起身离开时,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咔嚓!” 身后枯枝断裂的声响极轻,却如惊雷般炸在她心头。 来了! 林愿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悄然掐诀,体内灵力流转,《玄甲术》已无声覆盖全身,同时藏于袖中的灭神针更是蓄势待发。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主动将刚采下的云烟草托在掌心,佯装平静的嗓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密林中显得尤为彷徨无助。 “道友既已至此,这株云烟草便当见面礼,赠与阁下。” 话音落下,林愿深吸了口气,骤然转身,目光直刺身后树下阴影处! 月光下,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俊逸的面容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赵道友!” 林愿瞳孔微缩,心底寒意骤起 “赵道友!” 这厮果然不死心!不等着升仙大会明日结束,随丹鼎宗一起撤离七星谷,反而夜半…… 在林愿暗藏警惕的目光下,赵青阳视线落在她掌心的云烟草上,噙在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几日不见,姑娘采药的手艺倒是愈发精进了。” 第020章,悬殊 月光如霜,将密林映照得影影绰绰。 林愿背靠古松,五指悄然扣住腰间储物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赵道友说笑了。”她看着赵青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道友身为丹鼎宗高徒,若需要灵药,何须亲自来这荒山野岭?“ 赵青阳轻笑一声,忽然向前迈出一步,剑眉微挑道:“难道不是林姑娘邀我而来?” “道友何出此言?”林愿皱眉后退,脚下枯叶沙沙作响,两人始终保持着三丈距离,她看着赵青阳的眼神里皆是迷惑不解,“前日一别后,我从未发过一张传讯符,道友怕是记错了吧?” “原来林姑娘喜欢玩这猫鼠游戏?” 赵青阳戏谑一笑,袖中一截血色灵钩如毒蛇吐信般缓缓游出,他指尖轻抚着灵钩寒刃,金属冷光映得他眉眼愈发阴郁。 “既然林姑娘爱玩,在下亦可奉陪一二。只是——”赵青阳声音微顿,似笑非笑道:“赵某给过姑娘数次机会,哪怕直到现在,赵某依旧想给姑娘最后一次机会……” 说到这,盘旋在赵青阳手上的血色灵钩突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山风骤起,赵青阳笑的温润如玉,然其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却叫林愿不寒而栗。 “林姑娘,两个选择,要么说出灵药秘密认我为主,要么——” “你死!” 赵青阳话音未落,林愿眼中寒芒乍现,冷喝声下,她五指猛然一握。 “爆!” 轰!轰!轰! 藏于枯枝腐叶下的数张雷火符骤然炸裂,炽烈火光与雷弧交织,气浪翻卷,将赵青阳的灰袍炸得破碎不堪。 “好胆!” 赵青阳身形急退,袖袍翻飞间,血色灵钩如毒蛇般盘旋在手,森森寒光映照着他脸上的嗜血杀意。 “林姑娘果然早有准备!”赵青阳冷笑,眼中讥讽之意更浓,“可惜,这点小把戏,还伤不了我!” 林愿唇角微扬,反唇相讥:“若非赵道友心术不正,在下又怎会处处提防!” “既然林姑娘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在下!” 话音未落,赵青阳神色骤厉,那血色灵钩顿如闪电般袭来,钩刃泛着森冷寒光,直取林愿咽喉! “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愿身形一晃,唯留一道残影在原地的她,反应亦是极快,屈指一弹,数道防御符叠加在身,化作层层灵光笼罩在身,将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雕虫小技尔!”赵青阳嗤笑,灵钩回旋,再度袭来。 然而,就在他欺身而上的刹那—— 地刺术! 林愿眸光冷厉,手诀快速变化下,地面骤然刺出数根尖锐石锥,阴狠毒辣地直袭赵青阳下阴要害!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青阳面色铁青,“你既不愿追随于我,待我生擒了你,定要将你炼做傀儡日夜伺候赵某!” “拘灵钩——破!” 赵青阳一声怒喝,拘灵钩猛然下劈,妖异红芒斩断石锥之际,他身形骤然腾空而起,避开接连四起的连绵地刺。 等的就是你! 林愿冷笑一声,快速灵力催动——藤缠术! 一念起,无数藤蔓从地面疯长,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赵青阳困在半空! “林愿!” 赵青阳眼底杀意暴涨,拘灵钩如毒蛇般绞碎缠绕的藤蔓,同时袖袍翻飞,十二道水箭凭空凝结,寒光凛冽,直指林愿! 他练气七层的修为轰然爆发,四周古松簌簌震颤,落叶纷飞,赵青阳踏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愿,眼中讥诮与不屑毫不掩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若你只有这些藤蔓地刺……”赵青阳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得瘆人,“那便该在下将你炼成傀儡了!” 说罢,十二道水箭‘咻咻’破空激射,寒芒撕裂夜色,直逼林愿周身要害! 林愿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指尖掐诀,防御符之下玄甲术金光暴涨,淡金色透明护甲瞬间覆盖全身。 砰!砰!砰! 水箭破开层层防御符,重重撞击在金色玄甲上,灵光炸裂,震得林愿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青阳冷笑一声,拘灵钩再度祭出,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林愿咽喉。 “林姑娘,何必负隅顽抗?”他语气轻佻,仿佛在戏弄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乖乖交出灵药培育之法,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有本事你就自己来取!” 林愿咬牙,眼中寒芒一闪,身形骤然虚幻,千幻迷踪身催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移至三丈远! 轰! 拘灵钩击碎残影,地面炸开一道深坑。 赵青阳眉梢微挑,似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那副猫戏老鼠的讥诮神情。 “身法不错,可惜……”他指尖轻点,十二道水箭再度凝聚,寒光凛冽,“在我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 林愿呼吸微促,体内灵力已消耗大半,但她眼神依旧冷静。 “是吗?”她突然冷笑,袖中惑心铃轻摇,清脆铃音骤然荡开! “叮——” 赵青阳神识一滞,动作微顿。 就是现在! 林愿眼中寒芒乍现,被淬剧毒的灭神针骤然祭出,如一道银芒直刺赵青阳眉心! “找死!”赵青阳怒喝,护身玉佩灵光暴涨,硬生生挡下灭神针。 然而,林愿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指尖掐诀,地面骤然塌陷,流沙陷发动,赵青阳身形不稳,拘灵钩回防不及。 轰! 林愿引爆预先埋下的雷火符,火光冲天,气浪翻卷,赵青阳灰袍破碎,身陷地面。 “你——”他眼中杀意暴涨,彻底被激怒。 林愿却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赵道友,现在,谁才是猎物?” “难怪敢引赵某至此!林姑娘好算计!” 赵青阳细细打量一眼林愿,旋即身陷地面的他,抬手猛地一拍,一缕银芒从他袖中疾驰而出,那银芒所过之处泥屑纷飞竟被其硬生生劈开通道。 赵青阳腾空而起,一手剑诀连番掐动,那银芒凝聚在空,发出清越剑鸣,竟化作一柄三寸银色小剑。 “损星剑——去!” 他一声令下,那柄寒芒凛冽的银色小剑快若闪电般直取林愿咽喉。 飞剑速度很快,林愿急掐玄甲诀,然而半透明护甲刚成型就被飞剑洞穿,她快速偏头避过要害,可左肩仍被划出血痕。 赵青阳好整以暇的踏步而至,拘灵钩与损星剑交错盘旋,他清朗依旧的嗓音寒意弥漫。 “林姑娘,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告诉我培育灵药的秘密,否则——” 第021章,请道友上路 “死!” 赵青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愿,森冷月光照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眼底却尽是胜券在握的讥诮。 “培育秘术……你当真想要?” 林愿左肩鲜血淋漓,玄甲术被飞剑洞穿的瞬间,她身形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即将耗尽灵力的她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好啊,我告诉你——” 赵青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虽未向前,可林愿却突然抬头,月光下,那双本该黯淡的眸子骤然迸发出凌厉寒芒! “做梦!” 林愿碾碎两块灵石残渣,猛地一挥手,早已扣住的几十张各系符箓骤然甩出! “爆!” 轰轰轰!!! 火球符、冰锥符、雷火符、金针符……各系攻击符箓如暴雨般砸落在赵青阳身上,在林愿的厉喝声下瞬间引爆! 火弹符炸开炽烈炎浪,冰锥符凝出森然寒芒,雷火符交织成紫电罗网,更有金针符化作点点金芒隐匿其间……各系攻击符箓竟在虚空结成杀阵! “林愿!” 赵青阳瞳孔骤缩,护身玉佩灵光暴涨的刹那,流沙陷阱已在他脚下骤然塌陷,三重杀招同时爆发,在他口吐鲜血踉跄躲闪时,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惊怒。 “找死!!” 赵青阳怒喝一声,锁灵钩如毒蛇般绞杀而来的同时,那道寒芒凛冽的锁灵钩更是快若闪电,直取林愿心口! 然而林愿指尖掐诀,再次催动灵力。 惑心铃——荡魄! 清脆铃音骤然荡开,赵青阳神识一滞,飞剑轨迹出现瞬间偏差! 就是现在! 林愿眼中杀意暴涨,幽芒吞吐的灭神针疾射而出。 “故技重施,你以为我会上当?!” 赵青阳怒喝,锁灵钩回防,却见林愿身形一晃,被催动到极致千幻迷踪身,竟生死搏杀中有所突破,赫然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而她本人却已如鬼魅般闪现至他身后! “噗!” 灭神针狠狠刺入赵青阳后心! “啊——” 赵青阳痛吼一声,体内灵力瞬间紊乱,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针尖,剧毒已如蛛网般蔓延全身! “你……有毒……” 他面容扭曲,眼中惊骇与不甘交织,就连欲要绞杀林愿的锁灵钩,更是因他被剧毒侵蚀而丧失攻击力,紧随着损星剑一起“啪嗒”坠落在地。 “赵道友,你说得对,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林愿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所以我才要更狠!” 话音未落,她指尖掐诀,快狠准的将最后十张雷火符骤然引爆! 轰! 炽烈的火光裹挟着狂暴气浪,将赵青阳整个人掀飞数丈,后背更是重重砸在三人合抱的巨树上,那粗壮树干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哇——” 赵青阳喷出一口鲜血,其中混杂着细碎的内脏残片。 他灰袍前襟已被鲜血浸透,指节更是因剧痛而痉挛地抠进树皮,在粗糙的树干上留下五到猩红指痕。 没想到自己会被惨遭重创的赵青阳,挣扎抬头时,他涣散的瞳孔映照着林愿冷血无情的眉眼。 “呵~没想到……”赵青阳自嘲一笑,面色惨白如纸道:“没想到我的灵石,竟成了你反杀我的机会……” 噗—— 他说着,又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赵青阳胸口剧烈起伏的看着林愿,似无力挣扎般,神色平静而又认真道:“你若留我一命,我可献出魂血认你为主,我于草木一道的天赋世所罕见,我可以帮——” “不必!”林愿冷声打断,“我只想请道友上路!” 斩草不除根,自己入轮回! 这么多斗法擂台,她可不是白看的! 林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灭神针再度出手,直取他命门要害! “不——!“ 赵青阳目眦欲裂,瞳孔中倒映着那抹淬毒寒芒。 他不甘赴死,然而在他拼死催动体内紊乱的灵力,损星剑发出凄厉颤鸣的从地面挣扎起飞,却在离体三寸时骤然坠落,自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噗嗤!” 灭神针贯穿气海的刹那,赵青阳听见自己灵力溃散的声音,像是漏气的皮囊,他多年苦修的修为正从丹田倾泻流逝,化作无形灵气消散一空。 “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惊起林间栖鸟,月光照在他染血的灰袍上,映出一张因癫狂而扭曲的惨淡面容。 “天赐我草木天赋……” 赵青阳笑声渐弱,化作嘶哑的呢喃,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残留的灵药清香与血腥气飘入呼吸,让他那双好看的瑞凤眼中血丝蔓延,却又映着诡异的清明。 “能辨其本源精粹,却让我……百炉难成一丹……” 当林愿的指节扣住他咽喉时,赵青阳忽然平静下来。 他望着这个自己曾视为蝼蚁的少女,眼底浮现出奇异的光彩,像是终于参透了某个笑话。 “原来如此……”他唇角溢出黑血,喉骨在林愿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声音,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穷尽一生想证明的……不过是个……”笑话! “永别了,赵道友。” 林愿的指尖猛然收紧,将那句未尽的遗言永远掐断在夜风里。 命丧她手的赵青阳,茶黑色的瞳孔逐渐涣散,最后倒映的是林愿那双比坚冰更冷的眼睛。 赵青阳,死了! 山林重归寂静,林愿粗喘着气,一手御物术卷走所有战利品后,她又冷眼补了数十道火球术。 熊熊烈火下,直到赵青阳的尸身化作一捧灰烬,林愿这才浑身虚软的瘫坐在地,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疗伤丹,却在吞咽时呛出一口血沫。 “咳!不愧是练气七层果然难杀!”林愿擦去嘴角血迹,眼中一片寒凉。 这一战虽胜,却也是惨胜,若非提前布置陷阱,又先发制人,且故意示弱诱敌,否则今日惨死林中的必将是她! 不过—— “活下来了!” 山风呜咽,卷着焦糊味飘向远方。 林愿强撑着起身,迅速打扫战场,随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022章,困死执念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 林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灵岳城,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这一夜的生死搏杀,让她彻底明白修仙界跟世俗界并无二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运行世间的生存法则不为刀俎,便是鱼肉! 都一样直白得残忍! 林愿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的刹那,她迅速布下几道防御措施,这才长舒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升仙令!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隐患。 “升仙令太惹眼了……”林愿摩挲着令牌上“玄灵宗”三个古朴篆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今日便是升仙大会最后一天,若直接持此令去寻玄灵宗执事,她便能搭上顺风车,省去诸多麻烦。 但—— 林愿眸光一沉,望向七星谷方向。 赵青阳已死,但他毕竟是丹鼎宗新晋弟子,一旦丹鼎宗察觉他失踪,必然会追查。 若是因自己在这升仙大会贸然拿出升仙令,从而引起丹鼎宗的注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冒险……”林愿深吸一口气,最终收起令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玄灵宗地处落霞山脉,虽跟七星谷相隔甚远,但是跟自己的小命相比,路途遥远不是困难! 林愿定了定神,转而检查起今晚的战利品——赵青阳的储物袋。 除了她深有体会的三件法器:星损剑、锁灵钩,以及一块防御玉佩之外,她十分好奇炼丹师的赵青阳,身家该有多丰厚动人? 打开赵青阳的储物袋,林愿还未来得及查看储物袋里都有些什么,她心神就被一块莹莹发光的乳白色玉简所吸引。 “这是……”林愿心头一跳,连忙取出玉简,双眸骤亮的惊喜道:“难道是功法?或者是神秘丹方?” 她迫不及待地将玉简贴向眉心,然而—— “林愿!!!” 林愿意识刚触及玉简,一声怒喝骤然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心神一颤,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猛地将玉简拿开! “赵青阳?!”这厮这么阴魂不散的吗?! 林愿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一看就非比寻常的乳白玉简。 赵青阳的声音,为何会从玉简内传出?莫非—— 林愿惊疑不定的拧紧眉心,“这是传说中百块灵石一枚的留音玉简?!”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闪烁不断,最终冷笑一声,再次将玉简贴向眉心。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如之前,林愿意识刚一触及玉简,熟悉的怒喝声便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愿,你怎么敢?!” 玉简初启,赵青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似怒似惊,纵然没有林愿的回复,可他尾音却陡然低哑,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 “林姑娘,若你能看到这块留音玉简,便说明我赵青阳杀人夺宝不成,反成了你手下亡魂……呵,炼气四层反杀七层,倒是我小瞧了你。” 他声音停顿片刻,再次从玉简中传来的声音忽而平静,如寒潭沉水,再无波澜。 “我想,林姑娘大约也很好奇,在下为何会对你紧盯不放吧?那不妨听在下为你讲个故事——” “东云赵家嫡脉赵青阳,生来草木天赋卓绝,指尖一触便知灵药品相,族中长老曾抚我顶赞‘此子当兴丹道’。可偏偏……天意弄人。” 玉简内,男子忽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我赵青阳辨得清天下灵药,却百炉难成一丹!丹道世家未来的少主,竟是个炼丹废材!” “百炉难成一丹……”林愿双目微瞠,赵青阳临死之前,似乎也曾说过此类话语,只不过当时她急于杀人灭口,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此时再听……原来赵青阳是个假炼丹师! 林愿心神微敛,顿时听得玉简中传来杯盏破碎的脆响,似有人愤然掷物,发泄心中不平。 “族内长老研究秘法,欲要将我炼成人丹,移天赋于他人……” 玉简内男子清朗如玉的声音,越发苍凉低沉。 “是我小妹青以命相胁,助我逃出牢笼。我辗转至南魁,只为寻丹鼎宗‘培元秘术’翻身。可升仙大会上,丹鼎宗竟考校炼丹!” 赵青阳话音刚落,他癫狂大笑的声音,骤然响彻林愿脑海。 “多可笑?一个炼丹废材,竟要凭炼丹入宗?!” 他凄凉不甘的大笑声,困扰的林愿想要扔掉留音玉简时,却笑声戛然而止,呼吸粗重如困兽挣扎。 “天无绝人之处,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那株老参竟让我成丹了!!后来你卖的那些灵药,虽刻意稀释改变,却瞒不过我的草木感知……它们的本源精粹,与常理相悖。” 玉简内,他振奋激动的声音又渐变低沉,如毒蛇吐信,听得林愿的脸色也为之变得阴沉似水。 “林愿,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本欲留你性命,带你入宗共谋大道,可你……偏偏不识抬举。” “与虎谋皮,跟自寻死路有何区别?”林愿冷笑,原想继续往下听,却不想留音玉简忽而沉寂不响,“这就……没了?” 林愿刚想清空玉简内容,却不想再次开口的赵青阳,他偏执阴冷的声音,竟又恢复常态清朗中带着三份释然。 “罢了,成也草木,败也草木。我这一生,终究困死在自己的执念里……储物袋中有我毕生炼丹手札,虽于我是废纸,于你或许有用。另有一尊‘青阳炉’,随我炼废三千丹药,炉底刻着我小妹的得意之作,望你手下留情……” 话已至此,赵青阳语速突然加快,似临终喘息恋恋不舍。 “林姑娘,若你某日踏足东云,请将炉中布娃娃交还赵家‘青鸾’。那是我逃命那夜,她塞给我的护身符……就说……”他的哽咽声很难过:“就说兄长无能,负了她当年那句‘哥哥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丹师’。” 哽咽声下,那最后一声笑,轻若飞灰。 “至于丹鼎宗?姑娘不必忧心。我早与执事言明需了却俗缘,如今……不过是‘缘断’罢了。” 林愿手中玉简灵光湮灭前,忽而飘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林愿,望你莫要似我……困死执念,不得超脱。” 第023章,遗产 “困死执念?” 林愿轻喃间,骤然掐诀,灵力如刀剐过玉简内部,将残留的声纹碾得粉碎。 “不过是咎由自取!”林愿神色微冷,若非自己先发制人,此刻被抹去存在痕迹的,就该是她林愿的尸骨了。 林愿望着玉简垂眸沉思,指节无意识叩击在膝头,脑中想的却是赵青阳的草木天赋。 “能辨其本源精粹,却百炉难成一丹……”赵青阳这天赋当真是她命中克星! 能洞悉草木本源异处,偏偏炼丹天赋低劣,直至买下她那株由五色灵土以及灵泉培育的老参才能一炉成功…… “得天独厚,却又天妒奇能。”林愿轻嗤一声,心底却绷紧了一根弦。 修仙界广袤无垠,难保没有第二个‘赵青阳’,日后出售灵药,须得更加谨慎! 林愿收敛心神,继续清点赵青阳的储物袋。 大概是家族弃子,且炼丹师身份作假的原因,储物袋里只有四百三十一快下品灵石,虽遗产不丰,但也弥补了林愿灵石亏缺的短板。 要知道,为了能除掉赵青阳,她可是下血本将全部家当都砸进了符箓,哪怕是死她也不要留有遗产给敌人。 所幸,她是胜出者,继承了赵青阳的全部遗产! 林愿从泛着莹莹微光的灵石山,又看向旁边的几个小玉瓶,那里面装着回灵丹、聚气丹、清心丹等常见丹药,以及…… “破障丹?” 林愿心念一动,从储物袋内拿出一个精致的青玉丹瓶,里面赫然是赵青阳在丹鼎宗考核时炼制的那枚破障丹。 “到底还是又落在了我的手中……” 她摇摇头,将丹药收起,转而取出那尊灰扑扑的炼丹炉。 这尊炼丹炉炉身朴实无华,却遍布烧灼痕迹,而刻在炉底的两个歪歪扭扭手拉手的小人图案,却又稚拙得与修士器物格格不入。 “青阳炉……” 林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转动炉身,果然在炉内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她将布娃娃拿在手上细细打量,娃娃的双丫髻上缀着珍珠,锦绣裙摆更是用金线绣着祥云纹,而长命锁上的‘平安喜乐’四个小字,早已在指腹下黯然褪色。 “罢了罢了,且先替你收好又如何?!” 林愿想起赵青阳临终所言,沉默片刻,取出一个木盒将布娃娃小心收好。 “他日若到东云……”林愿轻声自语,却又自嘲地笑了笑。 修仙界弱肉强食,赵家能研究人丹秘法,哪会是善与之辈? 今日结下的仇怨,他日未必不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承诺……怕是至少也要等自己金丹后才敢兑现。 收起杂念,林愿继续盘点。 赵青阳虽然是个假炼丹师,但他却留有不少丹方,除了二十多张炼气期丹方,居然还有六七张筑基期丹方,每一张都价值不菲,然而最令她惊喜的是赵青阳口中的那本厚厚的炼丹手札。 林愿翻开泛黄的纸业,顿时密密麻麻的笔记映入眼帘。 从灵药辨识到火候掌控,从药性相克到凝丹技巧,记载之详尽令人叹为观止。 她越看越是心惊,这哪是什么废纸?分明是价值连城的炼丹宝典! “奇怪……”林愿眉头微蹙,“既有如此丰富的炼丹经验,为何会百炉难成一丹?” 她想起赵青阳留音玉简中的自述,不由摇头,能辨草木本源却无法成丹,这天生的矛盾,当真是造化弄人。 不知不觉间,朝阳已完全升起。 林愿看着手中的炼丹手札,指腹摩挲在泛黄书页上,黑亮的双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渴望。 “待安定下来,定要结合手札经验,再去试试开炉炼丹!” 林愿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之情,转而将能提升实力的三件法器:刁钻难防的锁灵钩、寒芒内敛的星损剑,以及温润如玉的防御玉佩在身前逐一摆好。 她看着这三件新添的法器,沉吟中,最先拿起那柄三寸长的银色小剑——星损剑。 星损剑·上品攻击法器,剑身通体银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剑脊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碎金色星纹。 林愿谨慎的注入一丝灵力,剑身顿时发出清越的翁鸣,剑尖吞吐着寸许银芒。 “星损剑,专破护体灵光……”林愿想起昨夜这柄飞剑洞穿自己玄甲术的凌厉锋芒,不禁心头微凛。 若非她早有准备,恐怕此刻已成剑下亡魂。 “炼气六层就可御剑飞行,有此剑在手,如今倒是又省下了一笔灵石。” 林愿心满意足的放下星损剑,又看向那通体赤红的锁灵钩。 锁灵钩·上品攻击法器,钩刃锋利异常,细长的锁链上刻满繁复的符纹,入手冰凉刺骨。 林愿试着注入灵力,锁链顿时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锋利的钩刃上更是泛起阵阵诡异血光。 “锁灵钩,其外形虽不似正道法器,可功效却能短暂阻断灵力流动……”林愿眼中幽光一闪,这法器若是用得巧妙,足以扭转战局。 她视线转移间,三件法器,唯有那块三指宽的青玉方牌品阶最低。 玄翎佩·中级防御法器,玉佩表面雕刻着一只翎羽如火、展翅欲飞在修仙界象征自由的玄翎鸟,那栩栩如生的雕刻技艺,一眼便能感受其不甘命运枷锁、渴望自由的不屈之意。 倒是…… 林愿心念一动,玉佩顿时泛起淡青色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能自主护主的防御法器。”林愿嘴角微扬,这可是保命的宝贝。 今夜一战,损失对比收获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除却那些身外之物,就只这三件能提升实力的法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次虽收获不小,但她也丝毫不敢因此骄傲自满,冷静的内心下,深知修仙之路漫长艰险,今日之胜不过是侥幸。 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去,唯有不断提升实力。 窗外,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愿舒展了下身骨,澄净黑眸望向窗外,七星谷的方向隐约可见遁光闪烁。 升仙大会最后一日,各大宗门即将撤离。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时候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玄灵宗了。 第024章,玄灵宗 数月后,翠云州落霞山脉。 夕阳西沉,余晖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橘红,连绵起伏的山脉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地平线上,苍茫而神秘。 山风掠过树梢,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女却站在山脉外围,衣衫略显陈旧,却掩不住她清秀灵动的眉眼。 而她身旁还站着位身材魁梧的猎户,手持长弓,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 猎户豪迈地拍了拍胸膛,指着前方巍峨的山脉,朗声道:“姑娘,这就是落霞山脉了!想必你也是听信了坊间传言,来这儿寻仙的吧?!” 眼前延绵万里的落霞山脉,横亘于吴国南境翠云州东部,跟州内广袤平原以及奔腾江河相比,这片山势险峻、层峦叠嶂终年云雾缭绕的神秘山脉,有道不尽的仙家传说。 据当地百姓传言,曾有人误入山中,归来后竟称目睹仙踪,或见琼楼玉宇隐现云端,或闻仙乐缥缈回荡山谷。 这些离奇传说为落霞山脉更添几分神秘色彩,引得无数好奇者前来探寻,却大多迷失在茫茫雾海之中,此后即便有官府明令禁行,也依旧止不住各种仙迹秘闻在茶肆酒坊间口耳相传。 如今的林愿,在猎户看来,也是寻仙而来。 林愿微微一笑,目光清澈而坚定,颔首道:“世俗凡人,谁不想成仙?” 她话音刚落,就惹得猎户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风中回荡。 “姑娘啊,这落霞山脉可不比寻常。”猎户摇了摇头,粗粝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与担忧,“这里面不但猛兽多得很,更有天然的迷障陷阱。就连我们这些在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猎户,稍有不慎都会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说罢,他又上下打量着林愿纤细的身形,语气愈发诚恳。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即便真存了寻仙问道的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活着走出来啊!” 林愿听出他话中的好意,心中微暖,却并未动摇。 她朝猎户拱手一礼,温声道:“多谢大哥提点,我会小心的。” “罢了,姑娘既已打定主意,俺也不好多劝,望姑娘能平安归来。” 猎户见她执意留下,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只得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去。 他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只留下林愿独自立于苍茫天地之间。 猎户走后,林愿抬眸望向落霞山脉,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泼墨画卷。 她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片山脉的种种传说,有仙人在此御剑飞行,有仙药隐匿于幽谷深处,亦有凶兽盘踞,危机四伏。 山风掠过林愿略显凌乱的发丝,她站在山脉外围的巨石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升仙令。 “整整两个月的日夜兼程,也不知以此令拜入玄灵宗,那筑基丹又会引起何种风波?” 如今,以她炼气五层的修为,又如何能守得住?! 林愿眸光微闪间,施展着轻身术,朝着山脉深处掠去,很快便融入了苍翠山林之中。 残阳如血,落霞山脉仙迹隐现,世人不知的是,这云雾深处暗藏玄机,吴国修仙界七大宗门之一的玄灵宗便隐于此间。 无边的云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片山脉,那并非寻常山岚,而是玄灵宗历经数十代长老不断加持改良的护山大阵——九霄云罗阵。 此阵早已臻至化境,将整座仙门完美隐于凡尘之外,即便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眼前空无一物,唯有茫茫云海。 然而在大阵之内,却是另一番洞天福地。 群山之间,一座座精巧的楼台阁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现于云雾之中,宛如天上宫阙。 而那十几座矗立于各峰之巅的雄伟大殿,更是通体以灵玉雕琢而成,在云海中泛着莹润光泽,俯瞰着整片落霞山脉。 咻!咻!咻—— …… 殿前广场上,无数着装统一的玄灵宗弟子,或御剑飞行,或脚踏飞行法器,衣袂飘飘,宛若仙人临世。 当玄灵宗弟子忙于宗门任务时,远处矗立在玄霄峰峰顶的宗主大殿,却是另一派景象。 云昭月,昭月真人虽是金丹中期修为,却是当代执掌玄灵宗的宗主,青丝高绾玉冠的她,一袭月白广袖袍垂落玉座,放在案几上的那块青铜令牌在她指尖轻叩时,古篆如刀刻斧凿的“升仙“二字忽明忽暗,沧桑古老的气息顿时弥漫整座大殿。 她看着手中的升仙令,倏然屈指一弹,三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化作游龙分赴玄灵宗各峰。 不过半盏茶功夫,殿外云阶传来破空之声。 七道身影转瞬而至,玄纹法袍猎猎作响,来者正是执掌刑堂、外务、传功的三殿长老与四方阁主。 众人目光触及那块青铜令时,瞳孔皆是一缩。 “天道垂怜!这次竟是我玄灵宗拔得头筹?”刑堂长老赵无涯率先开口,惊喜不已道,“老夫记得上次拔得头筹的天剑宗,在那里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端坐宗主之位的云昭月,目光扫过众人,不禁抬手摁了摁眉心,神色莫名的补充道:“这代升仙令得主,骨龄16,炼气五层,伪灵根,如此赵长老可还惊喜?!” “屁的喜!我看是惊还差不多!”外物阁主南青屿神色略有不满,“历代升仙令得主最差也是三灵根!本长老是该夸她气运好,还是叹我宗气运差?” 偌大的宗主大殿,因为南青屿的气运一说,使得殿内氛围略有几分沉闷。 直到传功长老抬手招过升仙令,这份沉寂才被打破。 他白眉紧拧道:“升仙令为远古仙盟所铸,按照我宗规定,持升仙令入宗者,必赐筑基丹一粒。但——” 青松道人说着,又偷眼瞥向高坐主位的云昭月。 “若资质实在不堪,不妨先安排个杂役弟子的身份,那筑基丹……” 赵无涯看一眼升仙令,一脸为难道:“修为低还可以修炼,但资质这么差,只怕给她筑基丹也无济于补……” 他话音未落,殿内温度骤降。 云昭月广袖轻拂,众人只听得她最后一句飘渺之音。 “先收作外门弟子,待其修为晋至炼气后期,再赐筑基丹通晓外门,夺丹之战她若守不住,这等天赐机缘,可让得丹者取而代之。” 第025章,落针可闻 莫天伟见关锦璘昏迷不醒,攉开猴子和银子将关锦璘扛在自己肩上向朱雀寺跑去;银子紧紧跟在后面,尒达和猴子愣怔一起,原就返回绊雷跟前去了。 大光明术施展之后,转眼光明照耀千里,瞬间整片高原,都被龙找到这片强大的光明之下。 原本有十六名武功高强的护卫,此刻只剩下了三名。而且“嗖嗖嗖”几声,只转眼的时间,从屋檐下面飞上来了好几名护卫。 几番思考过后,顾安星觉得,陌生人都要救,更何况是自己的妹妹。 白沐风见梁夕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很明显被他的流氓做法搞得愣了一下。 苏槿夕,这是很大胆地摆了一个同样无法抉择的难题在夜幽尧的面前,让夜幽尧选。 且他还只顾着和秦天叙旧唠嗑,忘了此行来找秦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等黄俏俏洗完漱出来,要看见地上的凉席,以及凉席上面铺着的一张被单。 二人便跟着云魂族的人,来到了他们在云山真正的领地,云魂城。 听到二人的话,上官灵幽眼中的冷冽越发的深刻,杀气缓缓的由体内发出,使得原本就冰冷的天牢更加的寒冷。 就在他转身之后,他哭了,确切的说他落泪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一点一滴淌在了地上,绽放出绚丽的泪‘花’。 在他看来,能拥有着数百具元婴老怪以上实力守护之地,难保会存在某种机关。 苏妲己虽然嘴上这般说着,心头却是苦涩不已,隐隐的那份伤痛却是暗压在了心头,相比较子竹来说,她却是比子竹不幸多了。 “这远古承传下来的禁忌奇药的确不同凡响,就连炼药过程也是和一般的炼药大不相同”青玄子用枯瘦如柴的手轻抚胡须,一双阴测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凌风在心里默默的祝福这中岛雪,这应该也是身在天国的中岛雪的父亲最喜欢看到的圆满结果吧。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一起对你只是一种习惯而已”蓝傲翼突然转过头声音冰冷阴沉。 凌风能感觉到于伯拳头打来的拳风,于是摊开左手挡掉直拳。于伯接着又是几个勾拳,逼迫凌风出手。 可能是大家对勒索邮件太过敏感,大家都显得格外集中,大半天已经过去了,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故。可大家也都知道,歹徒可能正在暗中监视,说不定时候会突然出手。 另外两人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身材粗壮,明明是华夏人,却穿了件霓虹国的柔道服,而且丝毫不显宽松,两臂肌肉几乎都要破衣而出,是个走刚猛路线的大力士。 对于东方尘,他们心中自然是无比的羡慕,不过没有任何嫉妒,更加不敢有丝毫的仇恨。 “都被炸怕了,瓦洛克通知我们的人跟我撤出去。”这里也没什么可搜索的,除非去抢附近的镇民,但是这真的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找地方休息会。 二人吃完早饭,外面也打得差不多了,不知是如何解决的,秋意倒是没来找她说什么。 第三天一大早,在老祖任长青的率领下,一支队伍驾驭着灵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幽州,径直朝着云州而去。 听闻黎山老母的劝解,白素贞低头久久不语,可见内心也是陷入了挣扎之中。 第二日,谢君宛托人送了口信来,让顾蓉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她。 这天是相互拜年、举家团圆的日子,昌记摆在士多店门前的几张麻将桌根本没人光顾,往日那些最爱通过他找北妹的膘客也没了动静。 其他人跟着点头,现在面前是一堆堆金币以及其他黄金制品和珠宝,每家每户门前都有,可以想象这个城市到底有多富有。 此时,原本旨在镇压敌人的宝塔却沦为了敌人头上的装饰品,巨人的两只大手将宝塔握住。 剩下分出去的大都是些配角,田宇演梅长苏身边的跟班甄平,在剧本中可以修改台词做一些笑点来缓和气氛。 威尔逊老师解释一句,之后打了个响指,卡尔琳的名字瞬间冲到了投影榜单上的第一名。 即使她认为自己儿子的天赋已经够拔尖,此刻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儿子月海今年九岁,修为却只在光引境二阶初期,再看看身边的月汐儿,十一岁的年龄,修为只有光引境二阶中期,她对月汐儿已不抱多少希望。 往日里他这经纪人郭停为了他的资源忙前忙后,虽然质量中规中矩,可是兢兢业业,让他的名号一直处于新生代前列。 林婉儿跟着她妈非但没有好过,还受了什么刺激,疯疯癫癫的,被送去了疯人院。 左边的尉迟麟显然是不能放手的,他一放手,那她不就得过去了吗?权衡利弊,好象和尉迟麟呆在一起要安全许多,至少和他在一起她真的是不必顾及那么多。 这个血液里流动着暴力的家伙,不愿意让自己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次惩罚平淡无奇,只有剧烈爆炸才配得上一次完美的斩首。 目光透过空间通道,她可以看见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在对面,等待着人们去探索。 “现在我是当家,一切我说了算。爷爷,你已经不是当家。请你以后安安稳稳的颐享天年,不该你管的,不需要你管的,你就别过问了吧!”他强硬的态度不容拒绝。 一进入月神秘境,他也是在找人,嘴里不停地呼唤着“二哥”,显然他们是双生兄弟,却不知道彼此相距很远,一个在白昼,一个在黑夜。 第026章,破局 而正在跟谢婉瑶纠缠的袁山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停下片刻,谢婉瑶趁机挣脱了他的钳制。 “好,我滚。我立刻就滚。”石霸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 但要她走,她没露过营,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得手足无措的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雉,希冀这人能松口,去找他们的少主通融一下。 又往前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突然前方有浓烈到了极点的仙道气息用来,光明而又强横,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之力,如暗夜之中的明灯一般,灼灼光辉,照出一片碧海青天。 离医院十来分钟车程的地方有家私房菜馆,三层楼高,里面的东西味道十分不错,不少人都喜欢去。 其实蓝月不仅仅是做事稳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蓝月对很多事情都比较敏感,往往都能一针见血,比绿萼做楚云裳的帮手,不知道是要好了多少倍。 此刻他浑身满是伤痕,胸口处更是有一血洞,正涓涓不止的流着黑色血液,但他却是丝毫不在意,眼神极其凝重的望着丁浩。 花花的安危虽然确定了,但还有上官,慕容和司徒他们三人呢,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没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三人就好像在这片空间消失了一样,毫无气息。 “看来,阿绿是真的喜欢言玉。”沈天澜叹了口气,看到这样,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何,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而平时,他也是控制的十分得当,什么样的情景,便是什么样的气质和态度。 叶轩见此,却暂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脸上却也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出来。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击杀叶子浩的,所以,他之前才给叶子浩突破的时间与机会。 其中一个进来后,双手叉腰,很骚气地撅起腚。另外一个蹲下马步,双手在胸前交叉,十指向上。剩下一个则是左手摸右边太阳穴,右手摸左腰,脚尖踮起。 这话说出之后,这位家主便将一道怜悯的目光,向着那边的叶轩投了过去,此时却在心中,为他默哀了一下。 与此同时,阳旭随手一勾,那手持月神树的强者只觉得手中的月神树,疯狂挣扎着,竟然摆脱了他的控制,朝阳旭飞去。 陈凡走过去,只见桌子上,有烤鸡、油炸花生米等一堆吃的,旁边还摆着数灌啤酒。 秦老头更惨,即使李天宏分心护着他,他也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一根柱子上,当即吐血。 最先抽出来的是最低的六等奖,这个奖项的中奖率高达百分之三十,有一千多人中奖,现场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喜庆和活跃。 这一刻,不管是鬼王宗,羽化宗,还是天地玄门的人,皆是脸色骤然大变。 队长心中愤怒至极,只,气愤归气愤,在狂豹和数名铠甲人的疯狂攻击下,他只能奋力闪避与抵挡,根本没有余力来进行言语反驳。 紫色雷印破空而去,回到城外的太虚子手中,后者脸色略显苍白,费力破去护城大阵,再强势击杀孙兆林。 谁也没见过王氏夫人打人,今日第一次见到了,院中所有的人都惊住了,这还是她们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吗? 地下城一层,这里可是说是所有冒险者的初始点,可以说所有的冒险者都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 “你以为温兰馨是怎么能找到那个心理医生留下来的录音?”傅之霖挑了下眉头。 景明帝坐在丹炉旁生闷气,荣棣和荣楚为了自家母妃的事来求见,景明帝也没见这两儿子,他这会儿没心情。 龙飞的眼里此时已经没有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气,特别是想到花麻子惨遭不测,他的心里更是杀意已决。 他都做好不日拔营,进击南禺城的打算了,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沈随心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但真正与他对视上时心头还是一颤,一股寒凉弥漫四肢百骸。 超神水的可怕之处,李亚林当然很清楚,事实上,他也曾经为此纠结过。 陈奇并不清楚在原本的历史中,异兽是不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就已经出现在了人类世界之中。 三人组收完人头之后,又非常不客气地收走了对面的红这才美滋滋地选择了回城先出一波装备。 对方那股凝聚起来的庞大集体意识,仿佛一头无形的巨魔般令她压力倍增。 煞狼也是第一时间,跳了下来,和两名警员,将林晨从警车里面,抬了下来,放到了准备好的担架上面。 情急中做出的动作,根本不知道跳出去之后下面有什么,只能看到下面一片黑暗。 可让人惊悚的是,即便方舟加入,这个怪人也丝毫不处下风,闪转腾挪轻松自如。他似乎有意的在拖延时间,只是一味防守,偶尔出掌。 说到这里,竟忍不住潸然落泪,围观者无不动容,扼腕叹息,更有甚者,也随着老者一起落下泪来。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音传来,随即江心盈俏脸瞬间变绿,不由分说直接一巴掌朝着向阳的脸上拍了过来。 而其他的人刚看过了之后,自然也算是学习了一些东西,虽然不能说是很精准,但是呢,也算是做的不错,只是他们不知道鸡血到底有什么用,平时都是撒了一地的。 第27章,陆家兄妹 吃饭期间,两人也是沉默着,顾晓晨多次想把话题引到他们身上,都没什么效果,荣少看她一眼都嫌烦,顾相宜基本目不斜视,若是克洛斯和顾晓晨提起荣少,她也无芥蒂,仿佛,他们之间,只是过了很久的往事。 “恨天道友号称黄金战神,其一身道行,几乎不下于昔日祖巫蛮皇。别说是我等,即便在座所有人一起联手,也绝无半点机会能够将他灭杀,还完好无缺得了他的天命珠!”青帝东方白在一旁补充道。 这话让bo兰将军悻悻地闭上了嘴巴,而布莱德雷也听出了些意思,他侧过头向自己的朗官交待了几句,副官临出去前很是复杂的往曼施坦因那边看了一眼。 高红军涉足的多半都是娱乐行业的生意,苏城所有的院线,高家多多少少都战友些股份。 原来,阿尔塔瓦兹德与首都的执事长官和新任总主教勾结,诈称君士坦丁五世归天,阿尔塔瓦兹德篡位成了新皇帝。为了取得首都居民的拥戴,阿尔塔瓦兹德刚进城,就迫不及待的废除了关于破坏圣像的决定。 扎伊不敢违背万源的意思,手一松,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毯上。 只见那块悬浮在‘仙’字旁边的摇篮玉,不知何时竟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就仿佛心脏一般,很有节奏地跳动着。 “你真的看到我离开的时候手腕上有手表吗?”金河谷盯着关晓柔的眼睛,脸上带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石万河没吃晚饭,刚才又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贾云霄的父母还是没有出现,与此同时则是收到毒蛙立刻的信息。 彭鹰身子向前探着,双手撑住膝盖,眼中波光荡漾,脸色则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 彭鹰将春泥剑一震,顿时将李琦的心脏炸成粉碎,李琦这才瞪着眼睛栽倒在地,胸口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死不瞑目。彭鹰这才松了口气,将春泥剑收回储物戒指四处查看,见李琦之死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才又走了回来。 说完话语,杨尘予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蚩尤也不得不跟在后面。 随着将集素中的元素排干净,肖弘便启动了元素吸收功能,直接将集素插在了万年寒冰堆中,让它慢慢吸收吧。 “还有呢?”巴罗莎眯起了眼睛,虽然陈道临说的很奇怪,但是精灵去听得很入神。 “你有脚气,为什么不用药治疗一下,这样下去,你的全身皮肤都会受到影响,会迅速变干……”我并非危言耸听的说。 “正因为其‘原初’之根本特质,世间万物,无不可用阴阳论述之、描绘之、乃至推演之。你已经有了基础,今日我便传你‘阴阳化生’之术,在自身根基上,可推演前路成败,使修行之术从无到有、渐次完备。 不一会儿,魂力漩涡的旋转速度似乎超出了漩涡本身的承受极限,突然“砰”的一声,两个魂力漩涡骤然崩溃,立时,便有无数道或红,或紫的气流从崩溃的魂力漩涡中逸散而出,游离于整个灵魂当中。 但塔克斯倒不愧为魔法世界里最为强大的神祗之一,心念一闪,一片黑雾瞬间便将周围数千米笼罩,隐约能够看见那黑雾之中无数骨手出没。 “王师兄,咱们分成了五队,你是总指挥,你跟在哪一队行动?”一个分队长恭敬的问为首的一个青年。 北戎教的生活习性就跟部落没甚区别,教中弟子就在这片开阔地带搭建出一个个帐篷,吃睡皆在其中。 不过想到刚刚许易已经深受重创,他又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不会受到两面夹击的情况,只要解决了苦海之主,他一样有余力杀掉受伤的许易。 “感谢姜镇长的栽培,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以后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的。”高鸿飞说道。 “你这是要干吗?”魅影紧跟着凑过去,蹲在入口处朝里看了看。 两人的气息渐渐开始变得粗重,随后响起钥匙剐蹭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整个楼道里瞬间重新安静下来。 桌旁地上,马斗斛躺在邱成云怀里,旁边站着魏忠贤、杨应龙,另一边站着三个御医。 季鱼和天狼战斗过,只要全神贯注,很有可能在空间波动响起的时候躲开,所以从这点上比较,月影遁术反而更胜移空术法一筹。 “好了好了,你叫什么名字?”皮无为摆了摆手,虽然脸上是一副有些不耐烦的神情,但闻人初知道,那番话在他的心里其实是相当受用的。 第028章,根基永固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如此说来,我这绿色石头里的那个巨脸,估计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虽然不如亚圣那般神奇,但说不定……有可能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层次。 “行,我认罚,随便你怎么宰我,反正我有的是肉。”徐远图毫不在意。 三人的身体狠狠的颤抖了下,僵硬在那里,一道道剑芒从他们体内穿透而出,刺出筛子般密集的血洞,直至撕裂成无数碎片,三人,彻底的消失在了山洞当中。 “哈哈……哈哈……”他这样一说,众佣兵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瘦削汉子更是把食指伸出来做出手指被东西压弯了的样子,逗得身旁的人笑得咳嗽不已。 \t一个个血使震开身子,将浑身精血迸射入天空虚影上,这些精血灌入人影后,开始顺着人影的脉络游动。五百名血使纷纷炸开身子,毫不保留的将精血供奉出去。 \t易无道心中一喜,想不到这十万之巨的阴兵,竟然各个都是武人境以上实力!当日银甲军三万兵马便让他吃不消,而此刻他有了十万不输于银甲军的阴兵,那自然也不用在向南越国忍气吞声。 等到那光芒闪耀结束之后,李颛桥看到这墙上出现一扇门,门内放满了物件,但是李颛桥站在门外所看到的景象都是极其模糊的,李颛桥看得出来,这是由几个水雾阵平凑在一起才能够形成的效果。 这件宝器散发着强烈的元力波动,若是被他人看到,定会羡慕的双眼通红。 忽然间,王浩的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无字天碑上记载的时间,跳动了一下。 现在听到我说要去,他可以说是非常感谢我的。他知道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要说更好的解决两族侵略的办法,可能就是拿强大的实力和两族硬拼,显然凤凰族并不具备这个实力,硬拼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一场事端就此揭过,一夜几人都忍不住偷偷擦去了额头的冷汗,反倒是门口的三人傻愣愣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火榕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显出功德玄黄尺,周天星辰之力大盛,引下无数星辰之力助白泽一臂之力。 昆仑山玉虚宫中,显得一片萧然,山中虽到处仙雾缥缈,青翠欲滴,有灵根仙草真莹莹生辉,有灵兽仙禽嬉戏玩耍。 “其实我听到一点,只听到一听,我本来想提醒你们的时候突然崴了一脚,其实我真没有听到多少。”顾绵苦哈哈的解释道,她觉得最近真是点背。 尹梦离看着呆愣在原地萧魂,一时间觉得伤心欲绝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此时战斗落幕真户晓也跑了过来,刚才她一直在附近观察,虽说不靠近,但如果李灵一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步,那她也不会不管的。 “恩,要灭杀他当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到时候他就留给两位美人了。”庞通鸿淡淡一笑,讲道,然后,三人就继续驾驭着那个黑色盾牌离开了。 做个“孝子”真的是太难了,不过想到自己的老爸没有事儿,再多的苦难,厉淘淘觉得他都咬牙挺过去。 于是我就掏出手机来准备斗会地主,才发现居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苏子阳的,因为之前关了静音所以没有听到。 我本以为齐泰生要动手了,可是他胸口剧烈起伏,手背青筋暴绽之后,居然只是拂袖而去?恼羞成怒之后,居然不是翻脸动手? “云长空,你在下面这么久,干什么呢?”这时候,夏幕熙也是莲步走过来,满脸的疑惑。 她眼中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光彩,那光彩让她憔悴的面容忽然显得容光焕发,美丽了起来。 不对头……这位涂庄主到底是富可敌国,还是权势滔天?又或是他的剑法天下独步能称第一? “嘿嘿,冥罡龙力丹可比云沉丹珍贵不知道多少倍,他张氏家族估计都没人能炼制出来,傻子才不换。”殷茂极为得意得道。 洛萧走在她身边,盯着她烫的不停伸舌头的模样,自己也咬了一口红薯,顿时一股清香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喂,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唐耀天的耳中,这声音正是来自碧月。 扎罗洛的眼里露出犹豫之色,可是在巴默转过头望向他的时候,他眼里的犹豫之色消失不见了。“给你!”扎罗洛冷哼一声,一道金色的影子一下子向着林天射了过来了。 一手拍出,先天黑暗法则之力涌动,灌注进入到九幽冥府中,九幽冥府出现的隐隐裂痕在这一刻立刻恢复,九幽冥府散发出来的光芒显得无比的刺眼,宛若一轮太阳,爆发出来的气势更显得厚重苍茫而威严。 虽然精灵拥有着永远都不会衰老的容颜,但是这个精灵的却有着雪白的头发和眉毛,这昭示着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他白sè的眉毛下面,有一双绿s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锐利的光芒。 蓝之神将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过滴落地面的血液,判断那血液到底是人活着的时候流血,还是死了之后流血。而眼前这些血液,有的分明是人陨落之后所溢出的血液。 直接回到彼得家中,确认没人后,加菲发动了自己的穿越异能,准备前往一个新世界。 听见加菲的话,猿飞日斩松了一口气,挥舞手里的棍子,面对加菲。 杜玖怡就这么一坐一个时辰左右,就将李老太太家的事情以及村里近来的新鲜事知道齐全了。 话还没说完,唐穗虚抬在空中的五指向下一按,十四张威力恐怖的面具齐出,宛若坠落的迷你星辰轰然砸下。 第029章,雾隐花 转眼又是一月。 跟往常一样,晨光熹微时,灵田内已见林愿身影。 她指尖金芒吞吐,《灵药培植规录》所载的除草三诀信手拈来,斩灵刃所过之处,杂草根系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仿佛被最锋利的法器切割,残留的‘断根’之效更让杂草三日之内无法再生。 而那些堆积在灵田中的杂草碎叶,她也不曾放过。 一手焚秽诀,弹指飞射的焚秽火星甫一沾草便化作幽蓝火舌,它在焚烧草尸时,却连田间冰晶草最脆弱的霜纹都未曾惊动。 而那堆灰烬尚未飘散,就已被林愿紧随而来的抽灵诀,将其凝成淡绿光点,如萤火般沉入灵田,邻近的九叶玄参墨叶当即泛起一丝金纹。 处理完一块灵田,林愿转战另一块灵田时,忽然听得禁制外传来清脆铃音。 是她! 林愿刚打开禁制,便见陆明溪的身影从晨雾中轻盈掠出,她足尖在灵田垄沟轻点,身形如燕般落在林愿身旁。 “哇~林师妹,你这除草三诀使得越发纯熟了。”陆明溪弯腰拾起断草,指尖泛起青芒探查断面,不由赞叹:“断口平滑如镜,竟连一丝灵力反震都没有。” 陆明溪可没忘记,林愿初来乍到除草三诀使用不当,险些误伤灵药,红着脸找他们取经时的尴尬模样。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连基础法诀都掌握不好的种植新手,如今竟能将除草三诀运用得如此精妙? 林愿收诀而立,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朝陆明溪郑重拱手,“若非师姐倾囊相授,单凭《灵药培植规录》,只怕这满圃灵药早被我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果然,这番诚恳的奉承让陆明溪很是受用。 只见她负手而立,下巴微扬,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连眼神都透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咳……本师姐不过略加提点罢了,关键还是你自己悟性够高。” 林愿抿唇一笑。 这一个月来,她借着那几株‘受损灵药’为由,与陆家兄妹往来密切。 在她的虚心请教下,陆明川性子沉稳,传授经验多是《甘霖咒》这般正统法术,而眼前这位古灵精怪的师姐,却总爱教些偏门诀窍。 如今双方交情渐深,陆明溪得空时便会晃悠到青元甲字灵圃来串门,倒让这她这僻静的药圃平添了几分生气。 只是灵药种子,至今都还没有任何进展…… 林愿心中想着,陆明溪忽然凑近几分。 “明日月初便是缴药之期,林师妹可要与我们同去任务大殿?”她眨眨眼,忽然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顺便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可有趣了。” 林愿眸心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略有疑惑的看向陆明溪。 “莫非除了师姐兄妹二人之外,还有其他师兄师姐一起同行?” 青元灵圃依山势而建,以甲、乙、丙、丁四字为序,将整片山谷划分为四块灵药园,如四方星宿般各据东南西北一方。 甲字圃与乙字圃毗邻而居,丙字与丁字则隐于更深处的山雾之中。 而林愿虽在此处打理药园已有一月,却始终未曾得见那两位神秘邻居的身影,只偶尔听得陆明溪会提及一二。 果然,此言一出,陆明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与兄长向来形影不离,旁人听她提及‘我们’二字,十有八九都会默认仅指他们兄妹二人。 “师妹倒是心细如发。”陆明溪唇角微扬,像是怕林愿有所顾虑般,她又耐心解释道:“明日丁字灵圃的沈师姐,跟丙字灵圃的那家伙会跟我们一起去,那家伙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他跟沈师姐一样都很好相处,师妹尽管放心。” “师姐此番好意,林愿自当从命。” 林愿含笑应下,却见陆明溪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摸出个玉盒,指尖轻挑盒盖的刹那,一缕异香气骤然弥散。 一时间,灵田中几株雾隐花似受牵引般,无风自动,花瓣吞吐的雾气竟隐有凝作实质的趋势。 雾隐花天生蕴含迷幻灵韵,其花瓣蒸腾的雾气若不慎被人吸入,会使人陷入短暂的幻境中,持续长短全凭药性浓淡。 只一瞬间,林愿就屏住呼吸。 她目光落在陆明溪手中的玉盒上,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何物?” “咳咳……”陆明溪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这可是能让雾隐花药效翻倍的宝贝呢,明日雾隐花上缴份额,你将它们采摘入盒就行。” 林愿本想再细看一眼,却不想陆明溪不仅没有丝毫解释,反而“啪”的一声直接合上玉盒。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卯时,药园西涧见。” 说罢,她足尖轻点,身影倏忽化作一道清光掠向远处,药园禁制泛起涟漪的刹那,她人已消失不见,可那缕异香却似有灵性般缠绕在林愿衣袂间,久久不散。 林愿鼻翼微动,指间灵光乍现,净尘术在她身上清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缕萦在身的异香如遇天敌般寸寸溃散,这才停手作罢。 林愿若有所思地望向陆明溪消失的方向,确认周身再无痕迹后,这才转身走向雾隐花丛。 田埂边,林愿指尖青光凝聚,探灵术在雾隐花丛流转三遍,其花叶脉络间灵力运行平稳,根须土壤也无异常扰动,唯有那缕异香催化的雾气比寻常浓稠一分,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当真只是助长药效?” 林愿眉头微蹙,指尖再次掐诀,眸中灵光一闪,明目术与探灵术同时施展。 她俯身细查那几株雾气凝实的雾隐花,花瓣莹润如常,花蕊灵韵未散,可当她目光再次扫过花托时,瞳孔骤然一缩,种子不知何时少了一粒! 那本该饱满排列的墨玉色花籽,竟像是被人精心取走一般,只留下一处微不可察的凹痕。 若不细看,几乎与自然脱落无异。 “这绝非第一次……” 林愿眸光微动,宗门严令禁止私吞灵药,而陆明溪却还让她将这几株雾隐花上缴,由此可见即便种子有缺,但药效无损的灵药,炼丹殿也是认可的。 所以…… 第030章,沈连翘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愿将所需上缴的灵药份额一一分装进储药匣,这是她第一次上缴灵药,为防意外,她掐诀检查了三遍封存禁制,确认无误后,又从储物袋中清点出防身之物。 惑心铃系在腕间,灭神针藏于袖袋,锁灵钩缠在腰间暗扣,玄翎佩则贴身悬挂。 她将每件法器都安置好,这才推门而出。 灵药园内一片静谧,林愿驻足回望,确认禁制完全闭合后,转身朝药园西涧疾行而去。 卯时,晨雾未散。 西涧石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溪水潺潺,溅起的水珠在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林愿还未到,陆家兄妹的身影便早已候在溪畔。 陆明川背对山径而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无奈道:“你太冒险了,若被察觉——” “哥!”陆明溪猛地跺脚,蝶引簪上的灵光因她的动作剧烈晃动,“若不是为了……” 她话音未落,陆明川手中赤铜锄突然在地面重重一敲,沉闷的声响在脚下荡开。 他眼神一凛,低声道:“噤声!林师妹来了。” 争执声戛然而止。 陆明溪迅速收敛神色,指尖轻抚发簪,幻光流转间,方才的焦躁已荡然无存。 她转身望向山径,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在她笑盈盈的目光下,林愿足尖轻点,身影如燕般掠过最后一段山径,落地时裙裾未惊尘埃,只带起几片落叶轻轻打了个旋儿。 她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未曾察觉兄妹二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只朝二人拱手一礼,“陆师兄,陆师姐。” 陆明川颔首,眉间因争执而生的褶皱稍缓,语气沉稳道:“周师弟的灵圃出了些意外,需再等片刻。” 他话音未落,陆明溪已一个箭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林愿手臂,将她拽到一旁。 “林师妹——”陆明溪目光灼灼地盯住林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期待道:“昨日那几株雾隐花,不知师妹可都按我说的摘了?” 林愿眸光澄澈,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师姐放心,天未亮便采下封存,药效未损分毫。” 刹那间,陆明溪眸中躁意消散一空,连带着身后陆明川紧绷的肩线也骤然松弛。 这细微变化分毫不差地落入林愿眼中,她垂眸将储物袋在腰间摆正,唇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所以,这位陆师姐又是为何需要采集灵药种子呢? 她很期待,陆明溪提及到的那处有趣之地,想必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林愿正暗自思忖时,袖口忽然被陆明溪猛地一拽。 “林师妹快看!”陆明溪两眼放光,右手直指薄雾下蜿蜒的山径,“那就是沈师姐!她不仅是我等药园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九人之一,更是三年后宗门大比最有希望晋入内门的人选!” 她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崇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林愿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薄雾缭绕的山径上,一道高挑身影正踏着晨露缓步而来。 那人一袭蓝白法衣,衣袂在山风中轻扬,分明是与她们相同的制式,穿在她身上却更显几分清冷矜贵的气度。 视线内,沈连翘她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是衬得肌肤如雪。 而她眉眼轮廓,不似大多女子那般温婉柔和,反而比多数男子更为狭长凌厉,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寒意。 林愿深深看了眼身旁激动得脸颊泛红的陆明溪,心中微动,能让这位陆师姐如此热忱相待,这位沈师姐果然非比寻常。 林愿刚想再多看两眼,然而沈连翘人还未至身前,她那审视的目光便已落在林愿身上。 她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开口,“想必这位就是那位持令入宗的林愿林师妹吧?” 一针见血,直指来历。 林愿眸光微敛,却不见丝毫局促,应声道:“沈师姐好眼力。初次见面,同在青元药园种植灵药,还望师姐多多指教。” 沈连翘唇角微勾,似讽非讽地“啧”了一声。 “指教可不敢当,不过——”她目光在林愿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林师妹倒是沉得住气……” 尾音未落,她忽然轻笑一声,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映照出一丝玩味之色。 “只怕今日,有场好戏要开场了。” 林愿心头微凛,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陆家兄妹。 陆明溪正兴致勃勃地摆弄蝶引簪,而陆明川则专注擦拭赤铜锄上的灰尘,这兄妹俩对沈连翘的弦外之音竟无半分异色。 山风忽起,卷着青草芳香的雾气漫过石台。 林愿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腰间储物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令她持令入宗的消息传遍整个玄灵宗。 不管背后是否有人推波助澜,有筑基丹在,只要她修为晋至炼气后期,只怕随之而来的夺丹之战,她会死的很惨! 只不过—— 想看戏?林愿在心底冷笑,抬眸时恰好撞见沈连翘玩味的眼神。 即便有人觊觎筑基丹又如何,只要她一日未达炼气后期,他们也只能干瞪着眼看她在这青元药园安稳修炼。 林愿弯唇一笑,明眸善睐,纯善无害极了。 她这一笑,沈连翘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般,然而她眉梢刚刚挑起一瞬,陆明溪突然笑嘻嘻地插进两人之间,亲昵地挽住沈连翘的手臂。 “沈师姐,你可算来了!再晚些,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急什么?周野那小子不也还没到?再说——”沈连翘瞥了她一眼,懒懒道:“横竖今日缴药,又不会跑了你的贡献点。” “就属那家伙最不靠谱!” 提到周也,陆明溪下意识的垫脚眺望,然而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她又哼哼两声的撇了撇嘴。 “最多再等一炷香,要是还不来……” “来了来了!明溪姐我来了!” 山径尽头突然传来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麦色肌肤的少年顶着一头蓬乱的栗色短发疾奔而来,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叶。 他褐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透亮,右脸那颗小虎牙随着灿烂的笑容若隐若现。 “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第031章,种子有缺 周野来了,人也就都到齐了。 陆明川负手立于灵舟首端,一袭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灵光流转,操控着流云舟稳稳悬停于石台上方三丈处,舟身莹白的阵纹在朝阳下泛起粼粼波光。 “哥别管那不靠谱的家伙,让他自己飞!” 陆明溪瞪了眼从远处疾驰而来的周野,她刚要跃上灵舟,却不想那道栗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山岩。 周野足尖在峭壁上轻点,身形矫若灵猿,竟抢在陆明溪之前稳稳落在甲板上。 “哈哈哈,可算赶上了!”他双手叉腰,褐色的眼睛里盛满得意,“明溪姐,这下你可不能把我丢下了吧?” 陆明溪杏眸轻眯,还不等周野反应,她已抬手将他本就凌乱的短发揉得更乱,活像个鸟窝。 她哼笑一声,手指威胁性地在他额前轻点,“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踹你下去?!” 然而面对陆明溪的威胁,周野却笑得愈发灿烂,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在绚烂多姿的朝霞下,他朝林愿用力挥手时,衣袖被山风鼓荡,整个人仿佛要乘风而去。 “林师妹快上来!明川师兄这艘流云舟,可是咱们药园最快的飞行法器!” 然而他话未说完,陆明溪就烦不胜烦的抬手精准地敲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吧!吵死了!”教训完周野,陆明溪也对林愿招手,“林师妹快快上来,该出发了。” 林愿微微颔首,“多谢。” 林愿纵身一跃,她刚在流云舟上站定,周野就一个箭步窜到身侧,他凑近时,身上带着灵田特有的灵药清香,混合着晨露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林师妹!”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听说你是持升仙令入宗的?” 林愿眸光微动,不等她开口说话,周野就夸张地比划起来。 “天道在上!筑基丹要十万贡献点啊!我得种多少亩灵药才能攒够?林师妹,你这运气真叫人眼馋!” 云海下,林愿抬眸望向周野,他们虽年龄相仿,但修为却比她高出整整三层境界。 在少年那双清澈透亮的褐色眼睛里,她能感受到他对筑基丹的渴望,但那目光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与那日宗门大殿里众多贪婪的视线截然不同。 林愿轻轻摇头,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真要运气好,那筑基丹就早该在我气海里化开了。” 晨光穿透云层,为流云舟镀上一层金边。 林愿的声音被山风吹散,倚在舟尾的沈连翘,挑眉一瞬。 陆明川无言中,灵舟速度却悄然提升,山风呼啸间,他沉稳的声音穿透风声:“坐稳。” “那也比我们强呀!”陆明溪也凑到林愿身边,她眨眨眼,故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只要你有,早晚都能被你炼化~” “要我说!”周野突然提高嗓门,两眼放光道:“等你修为再晋一层,宗门赐丹时就该直接吞服,虽不能让你炼气六层就地筑基,但最起码也能暴涨修为啊!” “你说……什么?!”赵明熙怔怔的看着周野,瞪圆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拿到筑基丹就直接吃了呀!”周野困惑地挠了挠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后,发现不仅赵明熙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就连沈连翘都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林愿。 “周师兄……”林愿哭笑不得地摇头,“那是筑基丹,不是聚气丹。” “那又如何?!”周野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总不能便宜别人吧?!” 说着,他又语重心长的深深地看了眼林愿。 “修仙一途,贵在通玄达变。执泥形迹者,何以叩天门而登紫府?” 周野目光深沉的看着林愿,林愿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当周野以为林愿在领悟他话中真意,为之感到欣慰时,却不想林愿轻笑道:“师妹受教了,不过师兄少年意气,这般深沉模样,与你不相符。” 筑基丹是她的筑基丹,却也不是她的筑基丹,若她敢以炼气六层修为吞服筑基丹,只怕这玄灵宗也再无她立足之地。 宗主谕令中的‘夺丹之战’,现在虽未公开,但她只要突破至炼气六层修为,必将是腥风血雨。 而如今她距离炼气六层,就只差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壁垒了。 …… 蓝天如洗,白云舒卷。 一道莹白流光划破天际,流云舟载着林愿一行人稳稳降落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 青玉铺就的地面映着阳光,四周灵兽石柱肃立,与林愿初次踏入此地时的景象别无二致。 林愿仰望宗门大殿,眸光微敛。 上一次来此,是庞浩带她办理入宗手续,一句‘升仙令’引得满殿哗然,将她生生推至风口浪尖。 为避纷扰,她选择药园管理之职。 而今日再来,却是为缴灵药任务,她们同行队伍里,还有个似乎对她略有敌意的沈连翘。 是因为……筑基丹吗?! “林师妹,发什么愣呢?”陆明溪从身后凑过来,她语气雀跃,却掩不住眼底急切的催促道:“赶紧交了任务,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愿颔首一笑,余光扫过几步外的沈连翘。 那人正懒懒倚在石柱旁,墨发被山风拂起几缕,狭长的眸子半眯着,似在欣赏广场上往来弟子的百态。 察觉到林愿的目光,她眼尾一挑,声音慵懒,却字字带刺道:“师妹这储物袋系得可真紧,莫非怕人抢了去?” 林愿指腹往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叩,神色如常:“师姐说笑了,还不是灵药娇贵,禁不起颠簸。” 沈连翘轻嗤一声,还未再开口,一旁的陆明川已率先打断:“时辰不早,速去交接。” 周野也咋咋呼呼地跳过来:“等等我!我储物袋还没系紧——” 殿内人声鼎沸,任务榜前挤满了接取任务的弟子。 林愿随陆家兄妹入殿,脊背却绷得笔直,她能清晰感受到,自踏入殿门起,便有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愿当没发现一样,她随众人踏入炼丹殿,相较于各殿排成长龙的队伍,炼丹殿依旧清冷如初。 熟悉的任务台前,只有寥寥数十人在排队,并且上次那位醉醺醺的前辈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瘦削的执事弟子。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他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回荡,“谁要是敢插队,今日所交份额一律作废!” 林愿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最先交完灵药的沈连翘,正倚在不远处的石柱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而周野在交完灵药后就没了人影。 在沈连翘的视线下,终于轮到了林愿,她将储药匣一一取出上交,执事弟子懒散地掀开匣盖,指尖灵光闪烁间快速查验起来。 “青元甲字灵圃,雾隐花六株、九叶玄参五株、冰晶草七株……”他一边清点一边记录,语气敷衍,然而当他取出那几朵雾隐花时,手上动作突然一顿。 “等等!” 执事弟子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林愿。 “这位师妹,你此次上交的这几株雾隐花,为何会种子有缺?” 第032章,反击 大殿内的嘈杂声骤然一静。 殿内所有目光聚集而来时,执事弟子捏着其中一株雾隐花,花托处几粒种子的凹痕,在法术灵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眯起眼,声音再次拔高:“林师妹,你这雾隐花的种子,怎会少了三粒?!” 话音未落,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林愿。 林愿目光微动,陆明溪神色如常,而当陆明川眉头微蹙,余光扫向她,却见她偏头避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陆家兄妹俩的这点细微互动,看得林愿眸光微微一暗。 陆明溪费尽心思在此给她下套,她可不信其最终目的,是为了看她出丑…… 所以,是为什么呢? 林愿心中复杂,那位前辈了说错了,人心可比灵药更难伺候! 她心神微敛,迎上执事弟子咄咄逼人的目光,嗓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道:“灵药种子本就会随花期自然脱落,师兄若不信,可查阅《灵药培植规录》第十七条。” 那执事弟子,见林愿非但没有被自己震慑住,反而还敢众目睽睽之下反驳自己,当即脸色一黑,指尖在花托上重重一敲。 “脱落?”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这凹痕平整如刀削,分明是被人精心取走的!” 他将雾隐花高高托起,花托处几粒种子的凹痕,全方位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诸位请看!”他视线扫过众人,却在掠过陆明溪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见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尖锐的声音越发刻薄无情,“就这痕迹,绝非自然脱落!” 说罢,他目光阴冷的紧盯在林愿身上。 “林愿,你身为药园管理弟子,竟敢私吞灵药种子?按宗规,这可是重罪!” 林愿目光微动,沈连翘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任务台,从储药匣中取过一株雾隐花,懒洋洋的观赏了一番。 “王师弟,你上月才调来炼丹殿,连《规录》都未翻透,就敢拿种子说事?”她眼尾一挑,散漫的嗓音里,却有寒意骤生,“要不要师姐教你认认,什么是‘自然脱落,什么是‘人为窃取’?” 谁也不曾料到,沈连翘会替林愿出头,陆明川眉头紧锁一瞬,将脸色微变的陆明溪挡在身后,转而对执事弟子一拱手。 “王师兄,灵药种子本就——” 他话未说完,炼丹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众人回首,只见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月白法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他身姿如青竹挺拔,袖口银竹纹随步轻晃,腰间一枚碧玉箫泛着温润光泽。 “白师兄!”执事弟子如见救星,急忙行礼,语气恭敬中透出几分讨好。 白景眉眼含笑,温声问道:“何故在此喧哗?” “白师兄明鉴!”执事弟子立刻指向林愿,高声道:“这位林愿林师妹上缴的雾隐花存在异常,每株都种子有缺,我怀疑这位林师妹盗取雾隐花种子,正欲将其拿下移交执法殿!” 白景目光顺着执事弟子的指向,落在林愿身上的那一刹那,他眼底幽光微闪,似有深意,却又转瞬化作温润笑意。 “这位……林师妹?”白景唇角微扬,他看着林愿,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雾隐花实用价值特殊,不仅可以用作炼丹,就连阵、符两道皆有用处,而其种子更能培育出价值不菲的灵株,你怎能……” 说着,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怎能因一念之差,就选择窃取灵药种子?” 在他的目光下,林愿垂眸不语,白景只当她是羞愧难当,一声轻叹下,他像极了在替不懂事的师妹收拾烂摊子一样,转向执事弟子。 “王师弟,念及这位师妹年少无知,不如看在白某的薄面上,暂且揭过此事?” 执事弟子面露难色,额角沁出细汗,他小心翼翼地拱手道:“白师兄,您贵为内门弟子,又何苦为难师弟?我也是按规办事……” 白景神色不变,依旧含笑,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师妹毕竟是女子,若因这等罪名进入执法殿,日后于名声有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青松真人近日正在闭关,若因这等小事扰了他清修,想必师弟也不愿让真人觉得,我们连这点微末小事都处置不妥吧?” 青松道人,不仅是金丹后期修为,更是是炼丹殿殿主,而白景作为他的血缘后辈,自然有资格提他。 果然,执事弟子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位金丹真人心存敬畏。 他咬了咬牙,最终无奈妥协:“既然白师兄都这么说了,那……这次便作罢。” 白景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诡谲,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转身看向林愿,语气柔和:“师妹,日后可要谨记宗规,莫要再犯。” 就在两人三言两语间,已将“窃取灵药种子”的罪名牢牢钉在林愿身上时,原本低眉垂眸的她,忽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既无慌乱,也无愤懑,只是平淡地望向白景,以及那位言之凿凿、认定她盗取雾隐花种子的执事弟子。 “炼丹殿有一面鉴真镜可鉴灵药品质,也可鉴别灵药种子是否自然脱落,师兄何不取来一观?!” 说着,林愿更是体贴入微,她唇角微扬,声音不疾不徐道。 “当然,如果师兄嫌麻烦,师妹的探灵术练得也算还行,可以叫诸位师兄师姐清晰辨别,雾隐花种子到底是否为自然脱落!”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愿的声音清亮如泉,却似一柄利剑刺破沉寂,她唇角含笑,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 执事弟子面色微变,指尖下意识地捏紧那株雾隐花,眼神闪烁间,视线不自觉地瞥向白景。 白景神色依旧温润,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愉,随即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包容。 “林师妹,鉴真镜乃炼丹殿重器,非必要不可轻动。既然师妹自信探灵术可辨真伪,不如——” 他话音未落,林愿已抬手掐诀,指尖灵力流转,探灵术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笼罩在那几株雾隐花的花托之上。 灵光映照下,花托凹痕处的痕迹纤毫毕现,绒毛状纤维清晰可见,丝丝缕缕缠绕在凹痕边缘,正是种子自然脱落的铁证! “师兄请看。”林愿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钉,“若是人为窃取,痕迹岂会如此自然?” 执事弟子额角沁出细汗,目光慌乱地扫过白景,又飞快移开。 而白景依旧神色如常,只是唇角那抹笑意略微僵了一瞬。 陆明溪脸色发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在白景视线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林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平静随和:“若师兄仍有疑虑,不妨再查查《灵药培植规录》,自然脱落与人为取种的差异,第十七条记载得明明白白。” 大殿内,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在执事弟子、白景和林愿之间来回游移,气氛微妙至极。 白景眸中幽光微敛,唇角浮起一抹温润笑意:“原是一场误会,幸而林师妹的探灵术已臻精微之境……” 说罢,他抬手在执事弟子肩头不轻不重地一拍,声音陡然转沉。 “王师弟初入炼丹殿,若日后查验灵药仍是这般粗疏,就莫怪白某回禀真人,将你遣回原处!” 那执事弟子额角顿时沁出细汗,连声道:“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查验不周……” 他话音未落,林愿却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白师兄。” 她声音清冷,字字如针。 “王师兄一句‘查验不周’,可是差点害得我被送入执法殿。此事,难道这位王师兄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第033章,锋芒 大殿内的空气因林愿的质问而凝固。 白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腰间碧玉箫却无意识地被拇指摩挲出细微声响。 “林师妹想要什么交代?”他语气温和如常,却将‘交代’字咬得极轻,仿佛在纵容孩童的无理取闹。 林愿并未立即回答。 她先是对着执事弟子郑重一礼,腰背挺直如青竹:“王师兄按规查验本无错,只是——” 林愿声音微顿,指尖轻点那株雾隐花,探灵术的法术灵光在花托凹痕处流转。 “《规录》明载种子自然脱落特征有三:断须存绒、痕呈月弧、灵脉无损。师兄若早翻过册子,今日误会本可避免。” 这番话既点出对方失职,又将矛头从‘未知个人’恩怨转向制度疏漏,不仅使得围观弟子中已有精通灵植者点头附和,就连沈连翘都眉梢轻佻一瞬。 “啧~有些人啊——”她拖长音调,目光扫过白景,落在执事弟子身上,“装模作样半天,不如人家翻一页书。” 在她抑扬顿挫的声音下,果然有人取出《灵药培植规录》,快速翻到对应条目指给旁人看。 “林师妹所言不差!《规录》第十七条确实明确记载了种子自然脱落的三大特征!” “王师兄连《规录》都没背熟就敢定罪?炼丹殿的执事弟子如今这般敷衍了事?” “这位林师妹倒是硬气,句句在理,你看——那王师兄脸都绿了……” “啧啧啧~真是活久见,原来咱们炼丹殿定罪,是靠''我觉得''而不是《规录》?” …… 在一众窃窃私语声下,陆明川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线,目光复杂地扫过陆明溪,随即上前一步,沉声道:“《规录》乃是炼丹殿根基,王师弟确实该好好研习。” 而陆明溪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袖口,眼神飘忽,却强扯出笑容,“林师妹的探灵术……当真精湛。” 在她干巴巴的附和声下,白景眉梢微动,正要开口,却见林愿突然转向陆明溪,声音明显变得轻快许多。 “说来还要谢过陆师姐,若非你昨日提醒我雾隐花‘药效’,我也不会特地将《规录》温习到子时。” 陆明溪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血色,她看得分明,林愿那看似感激不已的目光,实则笑意未达眼底,像是一柄裹着糖霜的利刃,精准剜开她精心编织的陷阱。 原来她早看穿了……什么温和无害,全是做戏! “所以……”林愿从储物袋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至执事弟子面前,温和无害道:“这是我昨夜整理出的《雾隐花养护笔记》,若师兄不嫌粗陋,或可助日后查验。” 她话音刚落,满殿寂静。 执事弟子目光死死地瞪着林愿,脸色青红交加,可在他视线移至白景时,沈连翘却突然轻笑出声,玄冰绫倏地掠过林愿掌心,那本被冷落的《雾隐花养护笔记》,“啪”地砸在执事弟子脚边。 书册砸落在地,执事弟子瑟缩一瞬时,白景眸光骤冷。 他看见书册扉页那行清隽小字:【青元甲字灵圃林愿,敬赠同门共勉】,更看见围观弟子眼中渐起的钦佩。 这哪是讨要交代?分明是当众立威! “好一个以德报怨。”沈连翘把玩着手中的玄冰绫,似笑非笑道:“连《规录》都记不全的人,倒要劳烦新入门的师妹编纂笔记指点,王师弟,你这差事当得可真体面。” 白景月白袍角无风自动,笑意却未达眼底:“沈师妹言重了,林师妹此举恰显我宗弟子互帮互助之风。只是——” 他声音微顿,转向林愿时,眼底暗芒隐现。 “只是这笔记若被有心人利用……” “白师兄多虑了。”林愿抬眸直视白景,笑容和煦道:“师妹不过是想让王师兄日后查验时,少走弯路罢了。” 白景终于收起笑意,深深看了眼林愿:“师妹大度。” 说罢,他转身时月白袍角划出一道凌厉弧度,那执事弟子急匆匆地将贡献点划给林愿后,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火急火燎的追在白景身后。 “白师兄,等等我——”他慌忙追去的身影,活像条丧家之犬。 人群渐散,林愿正欲俯身拾起那本被冷落的《雾隐花养护笔记》,忽见一道银练破空而来,玄冰绫如灵蛇般卷起书册,轻巧地落入沈连翘手中。 林愿抬头看去,就见沈连翘修长的指尖已经捻过《雾隐花养护笔记》扉页,她动作随意却让林愿呼吸为之一滞。 而翻开扉页的沈连翘,倏地眯起她那双狭长凤眸。 恍惚间,林愿似乎看到了映照在她眸底的那页内容,大片的白纸上仅有的一行蝇头小字:【欲知详情,请观《灵药培植规录》第十七条详载!】 沉闷的炼丹殿殿,林愿忽觉有些闷热,正想说些什么,却不想沈连翘突然合上笔记,玄冰绫一甩便将它抛回林愿怀中。 她抱臂斜倚任务台,似笑非笑道:“师妹这笔记做的,当真叫人大开眼界,比之《灵药培植规录》还要详尽仔细。” “师姐谬赞,只是不知……”林愿将笔记收入储物袋内,迎着沈连翘戏谑的目光,笑吟吟道:“今日这场戏,师姐可还满意?” 说罢,林愿也不管沈连翘是何反应,转身走向站立难安的陆明溪。 晨光透过殿檐洒落在她肩头,蓝白法衣的流云纹随着步伐微微浮动,仿佛真将那一场风波轻描淡写地拂去。 在她身后,沈连翘倚着任务台未动,可那双狭长的凤眸却微微眯起,一寸寸丈量在林愿挺直的背脊时,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微弱弧度。 没想到这位好运的林师妹,倒是个有趣之人。 而在陆明溪身前站定的林愿,眉眼含笑如常,澄澈的眸光里寻不出一丝阴翳。 “陆师姐。” 林愿微微歪头,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一样,她清亮的嗓音里满是对陆明溪的期待。 “师姐先前说的有趣之地,不知何时能带师妹开开眼界?” 第034章,玄灵坊市 “林——” 在林愿清凌凌的目光下,陆明溪喉间不自觉的滚动两下,唇瓣微抿,竟一时语塞。 曾今熟稔的‘师妹’二字,如今再不似之前那般顺畅自如。 她怎么敢?! 什么‘有趣之地’?她根本就没打算带林愿去任何地方! 那不过是她为了打消林愿顾虑找的借口罢了,可如今被林愿当面问起,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明溪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袖口,她咬了咬唇,正欲硬着头皮敷衍过去时,一旁的陆明川见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是……” 他刚想开口替妹妹解围,却在这时,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突然从一处侧殿惊喜传来。 “明溪姐!你们也准备去玄灵坊市吗?”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在交完灵药后就消失不见的周野,此时正顶着一头蓬松的栗色短发,从石阶后兴冲冲地跳了出来,小麦色的脸上笑得灿烂,一颗小虎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形如风,三步并作两步掠至众人身前,那双褐色的眼眸亮若星辰,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 “那可巧了!我正愁自己飞过去有些麻烦呢!”周野转头看向陆明川,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陆师兄,捎我一程呗?人多热闹,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明溪闻言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的同时,她连忙顺着周野的话点头,挂在脸上的笑容虽然明媚动人,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 “啊……对!玄灵坊市!”她故作亲昵地挽住林愿的手臂,语气轻快道:“师妹你才入宗,不知玄灵坊市有多热闹繁华,师妹若是有兴趣,不如一同前去?” 然而,她再怎么装的泰然自若,可目光却始终飘忽的不敢与林愿相对视。 林愿唇角微扬,眸中似有深意,却只是轻轻颔首:“好啊,那就多谢师姐了。” 陆明川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周野的肩膀,语气沉稳:“既然都要去,那就早些动身吧。” …… 流云舟穿过层层云霭,在落霞山脉西南方向缓缓降落。 林愿立于舟首,俯瞰下方那座被群山环抱的繁华坊市,玄灵坊市犹如一颗璀璨灵石,镶嵌在落霞山脉西南边缘的飞仙谷中。 “飞了半天,可算到了!”周野兴奋地探出半个身子,栗色短发被疾风吹得乱蓬蓬的,“林师妹,这就是玄灵坊市,这里新鲜玩意儿可多了!” 流云舟稳稳停靠在玄灵坊市外围的一处青石平台上,四周已有不少修士陆续收起飞行法器,徒步走向坊市入口。 周野一个箭步跃下灵舟,栗色短发在山风中微微扬起,他兴奋地回头冲众人招手,“快下来!听说坊市新到了一批西漠来的灵材,去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林愿随众人走下灵舟,目光扫过前方那座被淡淡灵光笼罩的庞大坊市。 坊市上空隐约可见一层半透明的禁制屏障,在阳光下泛着七彩流光。 “金丹以下禁止飞行?”她轻声问道。 “此处的禁制大阵,乃我宗阵法殿三位金丹长老联手布下,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闹事。”陆明川收起流云舟,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 “原来如此。”林愿微微颔首。 沈连翘挑唇补充道:“阵法只是其一,此处还有执法殿弟子驻守巡查。” 翠云州地处三国交界,建立在此的玄灵坊市远比寻常修仙者城池更加繁华兴盛,每日不管是散修,还是修仙家族的人,亦或者他国修士,都会在此交易往来,各类珍稀材料、功法典籍琳琅满目,为维持这般盛况,玄灵宗也是耗费心思。 众人沿着青石路向前走去,越靠近坊市入口,来往的修士越多,有身着各色法袍的散修,也有宗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林愿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在扫过沈连翘时都下意识地避开,显然这位师姐在外的名声并不简单。 不过再一想到,沈连翘连背后有金丹老祖做靠山的白景都敢得罪,想来这位沈师姐并非普通外门弟子…… 坊市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林愿跟着队伍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中,忽然闻到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 那香味霸道至极,竟穿透了她早已辟谷的嗅觉,勾起心底最深处的馋虫。 “什么东西这么香?”林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庙都跟着躁动起来。 她正疑惑间,身侧突然传来“咕咚”一声。 转头望去,只见周野那双清澈的褐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座雕梁画栋的宏伟建筑,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唇角竟还挂着一丝晶亮涎水。 “珍馐阁……” 周野梦呓般喃喃道,脚下仿佛生了根般被钉在原地,他深深吸了几口空气中弥漫的馥郁香气,喉结上下滚动间,他小麦色的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 “等我灵石富裕了,定要来珍馐阁吃他个三天三夜!” 林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座飞檐斗拱的六层楼阁巍然矗立,朱漆廊柱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灵兽浮雕,檐角悬挂的鎏金铃铛在灵风中叮咚清响。 楼前两位身着褐色短打的迎客小二皆有炼气中期修为,腰间玉佩随着呼吸明灭闪烁,细看竟是铭刻着‘辟谷咒’的上等清心玉。 这般手笔,连迎客仆役都配着能抵御珍馐诱惑的法器,可见楼中膳食绝非寻常灵谷可及。 “珍馐阁?” 林愿轻声呢喃,尾音尚未消散,周野便如梦初醒般浑身一震。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口抹去嘴角晶亮的涎水,小麦色的脸庞倏地涨红,却仍梗着脖子环视众人。 “等、等我以后灵石富裕了,一定在珍馐阁设宴,请咱们青元药园的所有人,都来尝尝什么叫‘灵膳吞入腹,神仙也不做’!” 这一路都静如鹌鹑的陆明溪,闻言突然噗嗤一笑,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周野额前,杏眼里满是戏谑:“就凭你?怕是种上十年灵药,连珍馐阁一碗灵米饭的灵石都攒不够呢!” “明溪姐!”周野不服气地瞪圆眼睛,“我可是要成为大修士的人!到时候别说珍馐阁,就是……” “就是什么?”沈连翘突然插话,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先把你的储物袋系紧再说大话。上次是谁的灵谷饼渣掉得满灵舟都是?” 周野顿时涨红了脸,正要开口反驳时,陆明川沉稳的声音恰如其分地插入。 “想必各位都有目的所在,不如先各自行事,亥时三刻再回此处会合。” 这个提议正中林愿下怀。 她余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陆明溪正悄悄松口气,沈连翘更慵懒了几分,而涨红脸的周野也被分散了注意力,正低头整理乱糟糟的衣襟。 “如此甚好。” 随着陆明川率先迈步,五道身影散入坊市各处的人潮中,很快便再难分辨彼此。 第035章,百草轩 玄灵坊市,人流如织。 角落里,林愿目送陆明川等人身影消失在坊市人潮中,在原地停留一炷香之久,确定没有人回转原地后,这才身形一转,钻入一条僻静小巷。 “大宗身份虽能震慑宵小,却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幽暗小巷内法术灵光一闪即逝,不过须臾,林愿身上象征了玄灵宗弟子身份的法衣,已被一袭不起眼的青灰色衣裙所取代,就连发髻也拆散重绾,以木簪随意固定。 她指尖轻抹过颈侧,一层暗黄药膏在肌肤上晕开,转眼间便渗入肌理,将原本白皙的肤色染成风吹日晒的枯槁暗沉后,又取了些许灰粉,在眼窝、颧骨处细细揉搓,使得整张脸透着久经劳苦的疲惫。 林愿手持铜镜照了照,最终又取出一颗尖椒,辛辣汁液刺激得眼角微微发红,让她那张不起眼的脸,更添几分饱经风霜的憔悴。 不过片刻,镜中人已从秀丽清隽的少女,化作一个为几块灵石奔波劳碌的落魄散修。 粗麻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晒痕,指节处刻意未洗净的泥垢,连呼吸时肩膀微微佝偻的疲惫感都恰到好处。 “藏锋于拙,方为长久之道。” 一声轻叹,不起眼的落魄散修,早已没入人潮寻不到丝毫踪迹。 …… 百草轩,是玄灵宗附属产业。 瓦飞檐的三层楼阁静静矗立在坊市东街,门楣悬着“百草轩”匾额,两侧立柱刻着的“灵药通玄”“丹道承天”楹联,将大宗气派彰显得淋漓尽致。 林愿跨过门槛时,鼻尖先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陈年木柜的沉郁气息。 店内光线明亮,陈设古朴。 四壁药柜排列整齐,唯独一处木架的角落,散落着几粒不起眼的种子灰扑扑的,与店内光鲜的陈设格格不入。 林愿目光微山,佝偻着背上前,嘶哑的声音透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前辈,请问店中可有迷踪菇和封灵叶的种子?” 柜台后的筑基老者眼皮未抬,枯瘦的手指仍在拨弄青玉算盘,算珠碰撞声清脆如冰泉击石。 林愿等了足足有三息时间,他才懒洋洋地朝角落木架一指:“低阶灵种,十块灵石一包。” 林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迷踪菇虽非珍稀,但这标价竟比散修市集贵了两成! 更无奈的是,那些散修摊位上虽摆着新鲜水灵的成品灵药,却无半粒种子可售。 而一株品相完好药龄二十年的迷踪菇,只标价八块灵石,可问及种子,那摊主老妪咧着缺牙的嘴直摆手,说她只卖菇不卖种…… 林愿深吸了口气,肩膀瑟缩着向前倾了倾,嗓音愈发难受:“前、前辈,若再添些沉星砂,能否……” 她话未说完便怯怯止住,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老者终于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她指缝间的泥垢,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沉星砂是炼器材料,你一个种药的散修要它作甚?” “家中兄长学炼器……”林愿佝偻的脊背又弯下三分,枯黄的脸上堆出讨好笑容,“您行行好,给个实惠价?” “聒噪!”老者袖袍一甩,两包种子与一匣暗沉砂粉砸在柜台上,“五十灵石,少半块都不成!” 砂粉扬起的灰尘里,他分明瞧见这穷酸散修眼底闪过一丝肉痛,却不知林愿这是真的心痛。 本就灵石不丰的她,在听到五十块灵石时,顿时两眼一黑,赵青阳的遗产四百三十一块灵石都快被她花完了! 她都大宗弟子了,为何还是穷的一贫如洗?! “磨蹭什么!”老者袖袍一甩,震得柜上玉牌叮当作响。 林愿深吸了好几口气,眼见老者脸色越发不善,这才咬紧牙关掏出五十块灵石。 “.....给您。” 她终是闭眼排出五十块灵石,听着灵石碰撞的脆响,仿佛听见自己经脉里流动的灵力都在哀鸣。 老者袖袍一卷,柜台上的五十块灵石瞬间消失无踪。 然而当他看见林愿还杵在原地不动,顿时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买完了还赖着作甚?莫要挡了其他客人的路!” 林愿没动,目光却落在地上那几粒被扫到角落的灰扑扑种子上,迟疑道:“前辈,五十块灵石对晚辈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话到此处,她声音微顿间,抬手指向地面。 “这几粒种子,您既不要了,能否……送予晚辈?” “送?”老者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珠斜睨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小丫头,你当我们玄灵宗开的是善堂?” 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柜台,语气讥诮,“这可是蚀心兰的种子!虽活性将尽,但好歹是四阶灵植的种子,服之可令修士心脉暂隐,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都难察气血流动,黑市上抢手的很!” 他眯起着眼扫向林愿腰间的储物袋,御物术下那六颗种子落在柜台上,他不耐烦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块灵石,要就拿走。” 林愿瞳孔微缩。 蚀心兰?! 她曾在赵青阳的炼丹手札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此花生于幽冥之地,十年发芽,百年成株,是炼制‘隐魂丹’的主材之一! 林愿指节微蜷,明目术锁定那六粒种子表面蛛网般的细纹,那是被灵植术剥离过的痕迹! 赵青阳的手札提过,唯有高阶灵种才需如此处理! “……给您。”林愿再次牙排出三块灵石,弯腰时呼吸微颤,整个人看似心疼到快要窒息而亡。 老者一把抓过灵石,鼻腔里哼出个气音:“走走走,以后你这样的穷酸恕不招待!” 在他嫌恶的目光下,转身离去的林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若这老东西知道,他那‘快死了的种子’将在浮生渡里焕发生机,怕是能悔青肠子。 百草轩外,林愿回首再看两侧立柱刻着的“灵药通玄”“丹道承天”楹联,沉默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名门大宗又如何?品性高低,终究系于一己之身。 林愿深呼吸,将百草轩内浑浊的药香与铜臭味一并吐出后,她脚步一转,身形如游鱼般滑入熙攘人潮。 她干瘪的储物袋,唯有西市的散修摊位,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第036章,虎口夺食 林愿要买的东西还很多,可手头灵石不足三百,每一枚都得精打细算。 她穿梭在西市散修市集的人流中,目光忽然被一处摊位吸引。 一个炼气七层的老修士盘坐在地,面前随意摆着几株蔫黄的无相花幼苗,叶片边缘已微微卷曲,显然生机不旺。 林愿在摊位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着发蔫的叶片,皱眉间,语气有些惋惜道:“这灵植都快枯死了,两块灵石如何?” 老者闻言,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护住摊位:“姑娘,这可是……” “我知道。”林愿打断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收回时幼苗上的一片枯叶飘落在地,“这是能隐匿气息的奇花嘛。” 老者激动地胡子都在颤抖,“姑娘是个是识货的,八块灵石卖你都算作践了它,你还两块灵石……” 林愿摇头道:“前辈,这再好的灵植,也得养活才行啊,否则一块灵石都不值。” 说罢,她无奈起身,作势要走的模样,看得老者连忙将她袖子拽住,急切的声音里隐含几分怨怪。 “同为散修,姑娘又何必为难我这老头子?这样,六块灵石,再送你一包鬼面莲的残种!” 二阶灵植鬼面莲? 林愿心中一动,众所周知,不管什么品阶的灵植种子,残种的发芽率低到不足一成。 但这对拥有浮生渡的自己来说,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林愿心中微喜,但脸上仍旧犹豫不决,她有些为难道:“残种比枯死的幼苗更难养活,你我都不容易,最多五块灵石!” “知道不容易,还跟老头子我抠抠搜搜……” 老头纠结半响,他撇了眼摊上即将枯死的幼苗,再一想到林愿的话,一缕精光破开眼底浑浊时,他突然抓过林愿的手,把幼苗和一包残种一股脑塞进她掌心。 “五块就五块,成交!” “额……”林愿一脸错愕,在老者殷切的目光下,好一会才从喉咙挤出声音,“那就多谢……前辈。” 林愿不仅嘴上谢的为难,就连灵石都掏的颇为勉强。 老修士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抽了抽,显然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却只是闷哼一声,将灵石一把攥进怀里。 “姑娘,好走不送!” 在老者无语的目光下,林愿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这五块灵石,花的物超所值! ……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下,玄灵坊市的喧嚣却未减半分。 行走在坊市内,林愿盘算着储物袋里的灵石,眉头微微皱起,玄龟甲粉、遁影蝉蜕,息壤晶、隐月草种子,这几样材料,在这散修市集怕是无法收集到了…… 林愿驻足远眺,东市方向灯火通明,数座雕梁画栋的店铺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可最显眼的当属‘百草阁’的鎏金匾额,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富贵逼人的金光。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干瘪的储物袋,正欲抬脚往东市方向去,忽听西侧摊位区传来一阵骚动。 “你这小子好不识抬举!”一道跋扈的男声刺破市集嘈杂,“我玄灵宗炼丹殿要的东西,你也敢坐地起价?” 林愿耳尖微动,这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并非普通炼气期修士。 她本不欲多事,可隐约从人群中捕捉到的‘隐月草’三字,却叫猛地收住脚步,视线不受控制的往骚动处看去。 只见十余步外的西侧摊位区,在那道跋扈的声音下,早已围起一道人墙,指指点点的人群中,隐约可见一截莹白如玉的根须,在暮色中泛着点点微光。 那是……隐月草根须! 林愿瞳孔骤缩,沉吟一瞬后,她身形如游鱼般挤进人群。 人群内,只见一名身着玄灵宗内门弟子法衣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他面容白皙如玉,却透着几分阴鸷,腰间刻有‘玄灵宗·赵兴’的身份玉牌,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而此时被他威势所慑的青衣散修,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凌乱的额发下,他苍白的嘴唇紧抿成线,正死死护着摊位上那截月华流的根须。 “道友,这隐月草根须年份足有百年,不仅能炼丹,还可自行培育,二百块灵石已是……” “聒噪!”赵兴突然袖袍一振,炼气大圆满的灵压轰然荡开,“最后说一次,五十块灵石!” 灵压之下,围观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林愿却借着人群遮掩,暗中观察那截根须,通体莹润如羊脂,断面处隐有星芒闪烁,确实是百年以上的珍品。 她心头急转:隐月草与蚀心兰同属高阶灵植,越是珍稀的灵种越是难寻。东市那些店铺即便有种子,也必定是天价。 而眼前这截尚存生机的根须,若是错过…… 林愿心里正想着,就在此时,赵兴忽而抱臂冷笑。 “区区百年根须,也敢要二百灵石?”他故意提高声调,目光如刀般扫过围观人群,“五十块灵石,爱卖不卖!” 说着他突然掐诀一指,一道青芒打在摊位角落处,顿时将几个药篓震得粉碎。 碎屑纷飞中,他倨傲地扬起下巴:“除了我玄灵宗,我看这破根须还有谁敢要!” 此人以势压人,分明是想强买强卖! 在他的压迫下,那散修青年早已面如土色,可他仍死死护着隐月草根须,连着修长指节都隐隐泛白。 “你——” 散修青年面色涨红,他视线扫过周遭,发现除了看热闹的,便是有人想买,也在赵兴威胁的目光下摇头离去。 而他自己—— 他喉结滚动,抬头看了眼趾高气昂的赵兴,最终他双手缓缓松开,却又在最后一刻猛地攥紧。 “我不卖了还不行吗?!” 一声叹息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将那截隐月草根须抓握在手,可刚要收入储物袋中,赵兴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找死!” 他眼中寒光乍现,刚欲掐诀留下那截隐月草根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声沙哑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肤色暗黄的女修缓步上前,青灰色衣裙映得她枯槁疲惫的眉眼,与那锦衣玉带的玄灵宗弟子赵兴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即便将她扔进人海,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她怎敢虎口夺食? “道友,这截隐月草根须,我要了。” 第037章,借势 “哪来的野修,也敢坏我好事?” 一众打量的目光下,赵兴更是目光一寒,在他阴冷的目光下,林愿瑟缩一瞬,神色惶恐也不忘低声解释。 “道友见谅,在下只是急需此物……” 那散修青年听得林愿当真愿意购买,犹豫间,却又松了口气,连忙道:“道友若有二百灵石,这截隐月草根须便归你了!” 他话音刚未落,赵兴面色更显阴鸷,目光如毒蛇般在林愿与散修青年之间游移。 “哼,区区一介散修也配与本公子竞价?”他轻弹腰间玉牌,‘玄灵’两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小子,看在截隐月草根须尚可入药的份上,赏你百块灵石已是天大的恩惠。” 说着,他指尖灵光吞吐,声音陡然转厉。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莫非还要本公子亲自教你?” 在他明晃晃的威胁下,散修青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低声道。 “这位道友,我并非坐地起价,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卡在炼气六层已有四年,若再无法突破,此生道途恐怕就此断绝。” 他抬头看向林愿,眼中既有希冀又有无奈。 “炼气前期到中期,中期到后期,都有一层境界壁垒。这隐月草根须是我如今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二百块灵石,是我计算过的最低数目,除了一粒破障丹之外,还能再买些有助修炼的丹药……” 林愿目光微动,难怪对方咬定二百灵石不松口,原来是急需破障丹突破瓶颈。 在他无奈的目光下,林愿呐呐出声。 “实不相瞒,在下身上只有一百五十块灵石,不过……”她略一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丹瓶,“我这正好就有一粒下品破障丹,抵五十灵石,不知可否?” “破障丹?!” 散修青年眼睛一亮,急忙接过玉瓶仔细查验,当他嗅到瓶中逸出的清冽药香时,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丹药品相极佳,竟比坊市常见的下品破障丹都强出不少!道友——” “蠢货!”赵兴厉声打断,脸色愈发阴沉道:“她这破丹也配抵五十块灵石!” 在他怒不可遏的声音下,散修青年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整个人如获至宝般将玉瓶紧紧攥住。 他怔怔的看着林愿,喉结滚动间,声音沙哑道:“道友当真愿出一百五十块灵石加……这粒破障丹?” “是!”林愿看一眼赵兴,客客气气地拱手道:“在下急需此物炼丹,还望道友成全。“ “成全?”赵兴突然冷笑,袖袍一振,他炼气大圆满的灵压骤然压下,“一个穷酸散修,也配与我争东西?” 林愿肩膀一缩,脚步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她垂下的眸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再抬头时,颤抖的声音里堆满惶恐,“道友息怒!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兴居高临下睨着她,唇角勾起讥诮,“莫非你以为,凭你这副寒酸模样,能保得住这截根须?” 眼见林愿被为难,那散修青年眼底挣扎更甚,可是想到自己,他又猛地将根须往林愿手中一塞,低声道:“道友速走!这厮睚眦必报,你……” “走?”赵兴厉声打断,“今日谁敢带走这隐月草根须,便是与我玄灵宗为敌!” 林愿捧着根须的手微微发颤,似惶恐又似不甘,她咬了咬唇,突然抬头直视对方。 “坊市规矩,价高者得!道友这般强买强卖,莫非不怕执法队过问?” “执法队?”赵兴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嗤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这玄灵坊市为我玄灵宗所有?更何况,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惊动执法队!” 说着,他猛地逼近一步,指尖灵光隐现,“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话音未落,他指尖灵光吞吐,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愿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脊背佝偻得更低,声音却刻意拔高了几分。 “请诸位道友评评理!玄灵宗乃名门正派,坊市规矩向来是‘价高者得’,难道就因他是宗门弟子,便能强夺他人之物?” 她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悲愤。 “若宗门弟子就可无视坊市规矩,人人这般行事,我等散修们还敢来玄灵坊市吗?!”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在林愿的刻意煽动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已有散修皱眉低语。 “确实过分了……” “坊市若乱了规矩,谁还敢来交易?” “宗门弟子就能无法无天?” …… 七嘴八舌的声浪中,赵兴脸色骤沉,厉喝道:“闭嘴!你这野修也配——” “我不配?!” 林愿猛地打断他,佝偻的背脊骤然挺直,手指向赵兴腰间的身份玉牌。 “道友腰间挂着玄灵宗的身份玉牌,难道不是在告诉我们,玄灵宗弟子看上的东西,便能随意强抢?”林愿刻意咬重‘玄灵宗’三字,目光扫过人群,“若真如此,今日是我这个散修遭殃,明日说不定就轮到在场的哪位!”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原本有几名退后的散修眼神骤变,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胡言乱语!”赵兴勃然大怒,手中法诀骤亮,“找死!”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人群如潮水分开,三名身着玄色法袍的修士大步走来,领队者胸前‘执法’二字银纹刺目。 执法队的到来,使得赵兴法诀一滞,脸色瞬间铁青。 林愿早在执法队现身时便收敛锋芒,此刻更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颤声道:“前辈明鉴!晚辈不过想买截灵药,这位道友却……” 她哽咽下后半句,只将手中隐月草根须捧得更高。 执法队领头修士目光如电,先扫过林愿朴素的散修装扮,又盯住赵兴:“赵师弟,解释。” “误会!”赵兴强扯出笑容,指尖灵光倏地消散,“我只是与这位道友商议买卖,谁知她横——” “商议?!”林愿突然抬头,眼眶发红,“方才道友还说‘今日谁敢带走隐月草根须,便是与玄灵宗为敌’,莫非是我听错了?” 说罢,她转向执法修士,声音哽咽。 “晚辈虽身份低微,却也听闻玄灵宗执法殿最是公正……若是成为贵宗弟子便能随意践踏规矩,这坊市还有何信誉可言?” 最后一句话如同尖刺一样,扎的领头修士眉头一皱,他身后两名队员已按住腰间锁链,四周议论声愈发嘈杂。 “够了!”领头修士突然抬手,声如寒冰,“赵师弟,宗门开设坊市本为惠泽天下修士,岂容你恃强凌弱!” 他一挥袖,一道灵力将林愿从地上托起,冷声道:“交易既成,便按规矩办。至于你——” 安抚好林愿,他神色严厉的盯着赵兴,“自己去戒律堂领三日禁闭!” 赵兴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得咬牙拱手,“……是。” 片刻后,人群渐散。 林愿躬身谢过执法队,转身时却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低语。 “贱人,我记住你了。” 林愿脚步微顿,抬眸间,她唇角漠然勾起——巧了,我这人也记仇! 夜风卷起坊市的灯火光影,将二人交错的目光割裂成明暗两半。 第038章,林师妹 多宝阁内,灯火通明。 林愿站在柜台前,检查刚买下的玄龟甲粉、遁影蝉蜕、息壤晶……等材料,确认无误后,才将它们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小友慢走,日后若再有百年份的灵药,可别忘了我们多宝阁啊!”掌柜笑呵呵地说道,圆润的脸上堆满生意人特有的热络。 林愿佝偻着背,枯黄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一定一定!前辈这般照顾,晚辈哪敢忘?” 林愿感激的一拱手,可就在她转身踏出多宝阁的门槛时,佝偻的背脊又塌下几分,随风而逝的叹息声充满无奈。 “又不是路边野草,哪能说采就采……”她低声嘀咕,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自嘲,“不过……若是能走运再遇上几株就好了,唉……” 多宝阁掌柜站在柜台后,望着她落魄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这散修倒是敢痴心妄想。 百年份的低阶灵药虽不算罕见,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撞大运采到的,他的一番无心之言,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客套罢了。 …… 林愿远离多宝阁范围的瞬间,紧绷的心弦终于为之一松。 这一整日的蝇营狗苟,周旋于各色人物之中,甚至不惜在赵兴这等跋扈之徒面前演戏示弱,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她低喃一声,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筑基丹,她要定了! 林愿抬头看了眼天色,月影西斜,星光黯淡,唯有坊市的灯火如昼,映得她眼底一片清冷。 “快到亥时了……”她眸光微动,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夜风中。 林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来往的修士步履匆匆,无人驻足;而街角的阴影处亦是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也无。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她身形一转,如游鱼般滑入一条僻静小巷,向内幽暗潮湿,与坊市的繁华仅一墙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幽暗的巷子里,法术灵光一闪即逝。 不过片刻,原本佝偻枯槁的散修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玄灵宗外门弟子法衣的清秀少女。 林愿恢复了本来面貌。 她取出铜镜照了照,确认易容术彻底清理干净后后,又掐了个净尘诀,将身上残留的散修气息彻底清除。 “应该没问题了。” 林愿调整好情绪,这才迈步走出小巷,朝着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玄灵坊市出口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林愿人还未走至近处,就瞧见沈连翘慵懒地倚在一株古树下,狭长的眸子半阖着,似在假寐,而她身边的陆明溪正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眉飞色舞间,手指还不住地比划着,作为兄长的陆明川,虽神色无奈,却也不断地附和着。 然而就当林愿走近时,陆明溪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她杏眼微闪,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转而低头拨弄起自己的发梢。 “林师妹来了。”陆明川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朝林愿微微颔首,“坊市可还适应?” “很繁华热闹。” 林愿刚应了声,不知何时睁开双眼的沈连翘,微微眯起她狭长的眸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愿腰间的储物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师妹此时才归,想必……收获颇丰?” “沈师姐说笑了。”林愿苦笑一声,神色窘迫的摸了摸储物袋,“我才脱离散修身份不久,能在玄灵坊市开开眼界已是万幸,哪敢奢望什么收获。” 她这话说得诚恳,配上那张清秀脸上恰到好处的窘迫,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囊中羞涩的新入门弟子。 “林师妹不必着急。”陆明川温和一笑,“外门弟子每月都有十块灵石的月例,好好攒着,日后再来坊市,定能买到心仪之物” “师兄说得是。” 林愿微微颔首,余光却瞥见陆明溪,在陆明川缓和气氛时,正悄悄松了口气。 她将脚下一粒石子踢走,突然撇嘴道:“每次都是那家伙不靠谱,下次说什么都不要跟他一起行动了。” “周师弟少年心性,贪玩些也是正常。”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循声看去,只见周野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栗色短发,兴冲冲地朝他们奔来。 “抱歉抱歉!”他一个急刹停在众人面前,小麦色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西市那群散修,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灵果,我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被哀嚎所取代。 “这玄灵坊市什么都好,就是来一次要攒好久的灵石,到了这里就被掏得一干二净!” “活该!”陆明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让你看见什么都想买?!” 周野不服气地瞪圆眼睛。 “我这不是想着给大家带些礼物嘛!”他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掏了掏,献宝似的捧出几枚赤红色的果子,“看!火灵枣!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对修炼火属性功法大有裨益……” 林愿看着周野那双亮若星辰的褐色眼眸,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讲述,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位周师兄,倒是个有趣之人。 人都到齐了,大家也不再多做停留,玄灵坊市外围的青石平台上,陆明川袖袍一振,流云舟迎风而涨,化作三丈长的灵舟悬浮于低空。 林愿跟在沈连翘身后,她正要登上流云舟,耳畔忽而飘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下次再让我遇到那个贱人,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因夜风送递,清晰传入林愿耳中,她心念一动,脚步虽未停下,可余光却已扫向声源处。 是那位炼丹殿弟子——赵兴!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下,脸色阴沉如墨,他回望向玄灵坊市的那一眼,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就在下一秒,他身旁的同伴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道:“赵师兄,您看那位可是外门沈连翘?” 赵兴身形一滞,脸上的阴鸷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手腕一翻,一柄青玉折扇倏然跃入掌中,扇面‘丹心问道’四个鎏金大字更是随着他手腕轻抖间,“唰”地一声展开,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赵兴唇角微勾,声音清朗道:“沈师妹!当真是巧,竟在此处相遇!” 林愿冷眼旁观,只见赵兴轻摇手中折扇,行走间衣袂随之翩跹,那姿态端的是风度翩翩,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模样。 这般作态,与方才阴鸷狠毒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师妹若要回宗,不如同行?”他折扇轻摇间,一双含情目微微含笑,“正好赵某新得了一壶‘寒烟翠’,可邀师妹共品。” 沈连翘慵懒地倚在舟舷边,狭长的眸子半阖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必。” 赵兴笑容一僵,却仍不死心,折扇轻敲掌心,故作潇洒道:“那改日再——” 他话音未落,视线却忽而扫过沈连翘身后的林愿一行人,其目光在陆明川、陆明溪身上短暂停留后,最终落在林愿身上。 夜风轻拂,在赵兴探究的目光下,站在流云舟尾的林愿神色如常,眉眼微敛间,气质更显娴静温婉。 赵兴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少女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目光一闪,突然转向沈连翘,语气热络中带着几分试探:“沈师妹,这位师妹看着倒是颇为眼生,莫非就是那位……” 赵兴声音微顿,折扇轻点在林愿所在方向。 “青元甲字灵圃的林师妹?” 第039章,自知之明 林……师妹? 听到赵兴提及自己,林愿眸光微动一瞬,她可不仅是‘林师妹’,更是……仇人呢! 而此时,沈连翘狭长的眸子也微微睁开,似笑非笑地扫了赵兴一眼,“赵师兄消息倒是灵通。”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让赵兴眼中精光更盛。 他手中折扇“唰”地一收,笑容满面的朝林愿拱手道:“久仰久仰,林师妹能持令入宗,当真是气运惊人。”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却挂起一抹古怪笑意,听说那位背靠金丹老祖的白景师兄,在宗门大殿被这位林师妹落了脸面,想来那位也…… 在他饶有趣味的目光下,林愿神色如常的还礼,“赵师兄过誉了,不过侥幸而已。” 赵兴闻言朗声大笑,手中青玉折扇“唰“地展开,扇面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生辉。 他目光如钩般在林愿周身游走,尤其在察觉到她炼气五层修为时,眼底精光更盛。 “我观师妹修为,如今距离炼气后期仅一步之遥。”折扇轻摇间,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若师妹需要丹药相助,赵某倒是可以略尽绵力。” 夜风掠过流云舟,吹起林愿鬓边碎发,她抬眸时眼底澄澈如泉,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疏离。 “师兄美意心领了,只是我辈修士贵在自持,外物虽好,终究不如自身所修来得踏实。” 林愿话未说完,沈连翘突然轻笑一声,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赵兴与林愿之间扫过,似笑非笑。 “赵师兄今日倒是格外热络。” 赵兴脸上笑容一滞,连忙转向沈连翘,折扇轻摇,语气愈发温和:“沈师妹说笑了,同门之间互相照应,本是分内之事。” 赵兴话音未落,看了眼天色的陆明川便已上前一步,沉稳的声音适时插入。 “赵师兄,时辰不早,今日我等在外耽搁已久,药园尚有灵药还需照料,若无要事,我等便先行告退。” 赵兴手中折扇一滞,脸上笑容微僵,目光在沈连翘跟林愿之间游移一瞬,最终哈哈一笑,故作洒脱道:“陆师弟勤勉,倒是赵某叨扰了。” 说罢,他折扇一收,拱手作别,可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陆明川不再多言,指尖灵光一闪,流云舟“嗡”地一声腾空而起,载着众人没入夜色之中。 站在舟尾的林愿,眼角余光扫过下方仍驻足目送的赵兴,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也悄然吹散她眸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赵‘师兄’,我们来日方长,记仇的可不止你一个! …… 夜风拂过流云舟,舟身莹白的阵纹在月色下泛着微光。青元药园的轮廓在云霭中若隐若现,山峦的阴影如墨色晕染,渐渐由远及近。 林愿立于舟尾,看似远眺云海间起伏的苍翠山峦,实则在神游天外的谋划未来。 筑基丹……她也想要! “林师妹到是沉得住气。”沈连翘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唇角轻勾间,她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林愿,“赵兴此人最擅长的便是‘锦上添花’,他愿以丹药助你修炼,师妹当真就一点都不动心?” “沈师姐说笑了。” 林愿心神骤敛,抬眸迎上沈连翘的目光,嗓音平淡道。 “我不过初入宗门,根基尚浅,怎敢贸然承情?” “哦?”沈连翘眉梢轻挑,“林师妹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林愿忽地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竟学着沈连翘惯常的神态,眉梢轻挑,这转瞬即逝的模仿,却让对面之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僵。 就在沈连翘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具几欲破碎之际,林愿已转开视线。她望向远山叠翠,嗓音轻若游丝揉碎在夜风中。 “这世间从无平白无故的馈赠,越是看似慷慨的施予,其代价实则比明码标价更要昂贵。” 闻言,沈连翘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云海,声音轻若呢喃。 “筑基丹啊……可真是块香饽饽。” 话音未落,前方操控灵舟的陆明川忽然回头。 “诸位,青元药园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灵舟缓缓降下云头,透过薄雾,隐约可见远处灵光流转的药田轮廓。 众人相继跳下流云舟,林愿站定后,朝陆明川郑重拱手,清凌凌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之情。 “今日多谢陆师兄照拂,希望日后再探玄灵坊市时,我也能如周师兄般攒够灵石购得心仪之物。” 她话音未落,原本正欲离去的周野突然顿住脚步,他挠了挠蓬乱的栗发,紧跟着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多谢陆师兄!” 陆明川广袖轻拂,流云舟化作流光没入袖中,温声道:“同门之谊,何须言谢。” 林愿微微颔首,余光掠过一旁指尖绞着衣角的陆明溪,却未多看一眼。 蓝白色法衣在夜风中轻扬,她转身踏入山雾,轻身术下,身影如惊鸿般向青元甲字灵圃的方向快速掠过。 雾气吞没她背影的刹那,原地只余陆家兄妹,陆明川抬手拍了拍妹妹单薄的肩膀,少女杏眼中的不甘几乎凝成实质。 “哥,你看到了。”陆明溪突然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根本就不信任我!” 山风卷起她散落在腰间的发丝,陆明川的叹息混在风里,“难道你想她因为错信你,命丧执法殿吗?” “怎么可能?我算计她是不对!但是——”陆明溪猛地跺脚,她恼羞成怒的声音,顿时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有白师兄在,又岂会真让她去执法殿?今日若真成了,顶多对她名声有碍!更何况,我还不是为了——” “她能反制白景,可见心机城府之深,远不是你所能算计的!”陆明川目光如刀,将她的未竟之语尽数截断,“不管那白师兄许诺你什么好处,以后你别再打她主意。” “一计不成,哪还有什么以后?只怕——” 陆明川替妹妹理好凌乱的鬓发,他最后一字落下时,陆明溪眼底的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呜咽。 “三年后弟子大比在即,不管是晋为内门,还是为了筑基丹,你我当以修行为重,靠人不如靠自己,唯有实力不会背叛你。” 第040章,聚气丹 林愿回到青元甲字灵圃时,天色已微微泛白,晨雾缭绕间,灵圃内的灵药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她站在药园入口,指尖掐诀,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自掌心散开,如涟漪般扫过整片灵田。 探灵术下,林愿确认药园内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木屋。 虽有禁制阵法在,但难保不会有意外突生。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林愿低声自语间,目光扫过那些在晨雾中舒展叶片的灵药,随即抬手推门而入。 干净整洁的木屋内,林愿解下腰间的身份令牌,指尖轻点,令牌表面泛起微光,仅有一行记录浮现在上。 贡献点:一百二十点。 这是她昨日在任务大殿上缴灵药所得,其分量和储物袋里的灵石一样,都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修炼资源。 林愿看着身份令牌上的贡献点,几乎是下意识的闭眸开始内视丹田,只见《炼气诀》下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显得滞涩艰难。 “难怪《炼气诀》会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吐纳时,灵气仅能贯通十二正经,且——”林愿双眸睁开,眉心微皱道:“每运转一周天,便有近半灵气因经脉滞碍而逸散。” 她虽需打磨根基,可《炼气诀》终究过于粗浅,已经无法满足日常修炼所需,若再继续修炼下去,不仅无法保住筑基丹,甚至…… 林愿唇角绷紧,目光坚定地望向云雾缭绕的任务大殿所在方向,她得尽快攒够贡献点,若能换得高阶功法,便能脱胎换骨! 林愿深吸了口气,将身份令牌重新挂回腰间,她默默看着窗外晨雾中透出几缕金红色的朝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间,意识瞬间沉入浮生渡。 浮生渡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林愿的意识体在空间内凝聚成形,四周灵土散发着淡淡的五色光晕,她心念一动,一张泛黄的丹方转瞬出现在她手中。 这丹方,名为匿灵丹。 正是当初她清点赵青阳遗产时,因炼丹材料而多看了一眼的丹方。 “隐月草、幻心藤汁液、无相花、迷踪菇、封灵叶……”林愿低声念出所需灵植名称时,目光也从五色灵土一扫而过,确认丹方上所需灵植都已培植在内,这才走向种有隐月草根须的位置。 她蹲在五色灵土旁,指尖轻轻拨开灵土表层,仔细观察着隐月草根须。 那截莹白根须早已深深扎入灵土,从顶端冒出的一截嫩绿新芽,叶片透明如月牙般微微蜷曲,在灵田中泛着微光。 林愿嘴角轻扬。 这截险些被赵兴强夺的根须,此刻不仅在浮生渡百倍流速下焕发惊人生机,如今更是在灵土跟灵泉的双重滋养下分化出了三条次级根茎,这意味着她将拥有源源不断的隐月草来源。 林愿指尖轻点嫩叶,月牙般的叶片立刻泛起月华般的荧光,这是明目术加持下,才能看到的隐匿特性正在形成的标志。 “不愧是匿灵丹主药之一。” 林愿心情颇好的站起身体,目光从整片五色灵田扫过,那本该被百草轩丢弃的蚀心兰种子,现在种子表面隐约可见一道细微裂痕,按时间推算,再有十日便能从褐色外壳里探出猩红嫩芽。 而那几株蔫黄的无相花幼苗也重新挺立,枯萎的花瓣在也灵泉的浇灌下渐趋饱满。 “百年以下炼气不可查,百年以上筑基不可查,而年份一旦到二百年以上,若没有修炼特殊瞳术神通,即便是金丹老祖也看不出真实修为……” 林愿摩挲着匿灵丹丹方,目光在‘金丹难辨’的注解上停留许久。 “愿我能炼成此丹……” 林愿深吸了口气,将匿灵丹丹方收好后,旋即又将赵青阳遗留的《炼丹手札》从中取出。 翻开焦痕斑驳的泛黄纸页,一行潦草血字触目惊心:药性相冲,九次交替,否则……丹毁炉裂! 这并非林愿第一次翻阅这本手札,可每次打开,都叫她感触颇深。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林愿摩挲着手札,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若非他心存歹念,这本手札又怎会落入她手? 她抬眸望向灵田,五色灵土氤氲流转,映得整片药圃如梦似幻。 而角落那片普通药田,则黯淡如蒙尘。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若连聚气丹都炼不成……”林愿抿了抿唇,没敢再往下想。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待到心绪平稳,这才步伐沉重地走向普通药田,将炼制聚气丹所需的云烟草、聚气花、凝露草……逐一摘取。 林愿从未正式炼过丹,有赵青阳这个前车之鉴在,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有炼丹天赋,她决定先用普通药田的灵药入手实践。 毕竟,聚气丹所需灵药普通,炼制门槛最低,即便失败,代价也不至于让她肉疼。 只不过—— 回想起在赵府按照世俗药方炼丹时屡屡炸炉的经历,林愿不由得呼吸微滞。 她小心翼翼地将摘取好的灵药,在青阳炉前码放整齐,刚准备开炉炼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不仅郑重其事地对着天空拜了三拜,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 “天道在上,请您保佑,千万别再炸了……” 拜完天道,林愿又翻开《基础炼丹术》与《炼丹手札》,她逐字核对火候与灵药配比,这才定下心神,一缕先天真火自掌心燃起,缓缓注入青阳炉底部。 炉内温度逐渐升高,林愿紧盯火候,确保火焰稳定在青蓝色。 “《基础炼丹术》上说,火候过猛易炸炉,过弱则药性难融……”她低声自语,指尖微调灵力输出。 林愿按照聚气丹炼制步骤,以及结合《炼丹手札》所授经验,将云烟草投入炉中,真火煅烧之下,灵根渐渐化为淡绿色药液,等它散发出一缕清苦药香,她又小心翼翼降低火候,投入聚气花。 聚气花甫一接触云烟草药液,便泛起细小气泡,炉内灵力微微震荡,在林愿的仔细观察下,紧跟着将捏碎的凝露草粉末洒入炉中,瞬间“嗤”地腾起一阵白雾。 林愿心头一紧,急忙掐诀稳住火势,同时以御物术操控药液旋转,促进融合。 然而,就在药液即将凝丹时,炉内灵力突然紊乱,几乎就在林愿瞳孔骤缩的瞬间,炉内“噼啪”作响,黑烟滚滚而出。 “糟了!” 第043章,功法(上) 视不仅是优看网,还有千浪视频、视觉屋这些之前来开会的老总,他们都看到了视界网发布的声明,而且不约而同的都是不屑一顾的反应。 她的心里竟生出一丝淡淡的愁绪,不过,豆豆姑娘并没有认为这是她在思念对方而产生的,而是……到底是什么呢? 贝蕾走到一面墙壁前,抬眼看过去相当壮观,里面是各种礼物,有很漂亮的娃娃也有不知名的石头,她拿起一块石头看,花纹很特别。 城市青训队只有三名防守队员处在防守位置上,他们是老万、肖志勇、萨比尔。 当你的忧伤、悲痛都没有可以放肆倾倒的对象时,那么就暗自里排遣吧。 话音刚落,那尊浑身铠甲般的水之天兵,便是对着那飞蛟一拳砸去。 霍骁道:“巴音赛罕的母妃乃是大周人,容貌俊美才华出众,据说当年非常得老汗王宠爱。老汗王薨逝之后他受到各方面的排挤,因此选择了隐退,几乎二十年未曾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可张向东还硬是把哈密瓜干塞在了杨芳芳的手上,而且脸也定得平平的,没有一点笑意。 待至,见山门前大摆长龙,好不熙攘;妖修人数,几已逾百;攘臂催发,嚣嚣喧哗。 那黑色的物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接着一个的深坑,让人看上去有种触目心惊的感觉。 吃的,显然它已经饱餐过了,刚才扯动尸体时还有更多的蛆虫跌入水中它却不在意,而是一味顶着尸体,比起那些食物,显然它更在意的是这具死尸。一具变形的尸体有什么理由让它如此兴奋? 手掌狠狠的‘抽’打在男人脸上,发出清脆声音,男人身体仿佛飘零的落叶,在空中转了几圈轰然落地。 楚云和陈静两人可不像李牧那么宅这才出来一会就回去的话也太无聊了,于是两人打算先去游乐场玩玩,顺便看个卡影买些旅行要用的东西。昨晚在商城比较仓促,还有很多东西没买。 香烧的很平静,蜡烛火苗也很旺,一切看似都是风平浪静。罗盘的指针也准确无误,这里的风水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可以盛产升仙,但绝不是藏污纳垢之地。 看着杨昌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痛的连喊叫声音都发不出来,宁枫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胡八被人拉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似得,嘴巴尖成了个“0”形。身体还带着一点微热,但人已经没气了。 她也很少听秦朗提起他的妻子,但是却很熟悉他妻子的名字,叶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两个字,但是秦朗却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念出声来,每每那个时候,她都觉得浑身冰冷,那是如坠冰窟的感觉,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这也是为什么雪十三击败了他们一族的神话后,该族两大禁忌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如此看来,此人虽然没有以凤元续命,却从中得到了更大的造化,悟透了凤凰涅槃大神通。 苏情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找了一处看似比较容易突破的战团,悄然靠了过去。 寒光闪过她惨白的面庞,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如果她死了,她那个植物人的妈妈只能被断了仪器,自生自灭。 等到演完这段戏后,白依妍却依旧蹲在地上,眼泪不止,哭的让人心酸。 只是,五年的时间,她拼了命的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爱,却又一次一次的失望而归。 在经过昨天那一场激烈的战斗后,林天耀的整体战斗力提升了不少,现在他将自己的身体发挥到极致,再配合身上所有的底牌,对付大乘初期的修真者,或者是如同昨天的噬怨族的人。 这种病在大家的心中,那可是无法治疗的存在,所以他们觉得,陈顺等人是没有办法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季枭寒薄唇微微勾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长发,动作还算轻柔的替她吹着热风。 “好吧,以后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各管各的,我绝对不会再来跟你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季枭寒从来没有受到如此残酷的打击,这令他极为挫败,也十分的恼火。 “行,那别伤心了,我先出去了!”刘夕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还是此前的鹅黄色浆果,前一天午时填肚子吃的那种,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也不具备什么饱腹的作用。 “含玉,这样你消气了吧?”喝完,她把酒杯放在桌上,对苏含玉笑着道。 这个畸形的世界,有电脑,有网络,还有智能手机等高科技的东西,却偏偏在科技武器上几乎和没有差不多,连火绳枪都没有过,发展极度畸形。 “凌宇,你有什么新计划?我能做什么?”袁浩月很了解他,一定要有大的动作。 “我今天在外面等你等了好久,有一些课还有一些厄,所以能不能先让人给我冲一杯咖啡或者清水都可以。”宋立克说着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说道。 程虎一声令下,还在酒吧的兄弟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地站起来,拿起不远处藏着的家伙,脸色涨红。 第044章,功法(下) 想及此处,立刻联想到了狼妖天青子,那狼妖是西王母一党安插在人间的棋子,负责做一些神仙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平日里那狼妖就守在封印韩信尸身和魂魄的破庙附近,若是受到差遣,也会离开破庙往别处去。 看见徐元庭凝重的表情,东子突然一震,真气一下子又从右掌处卸了出去。 因为大帅看到了唐芷柔被一众混混模样的人围在中间,面色通红的在理论着什么。 之前几人的对话,苏怀早已猜到几分,也未感到诧异,问道“此地可有出去的暗道”。 “武师兄应该不会有事,我们可以留下宗门暗号给他。至于林师弟……”典刀朝苏倩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见此剑一却是愈发的焦急,吞灵兽最看重头部,现在连头部受伤都不在意了,显然是强行开启嗜血状态对于其幼生期的肉身负担过重,现在急切的想要潜入湖底修养。 “应该不会。”南风摇头说道,那石室里遗留有不少桃核,说明类似的事情猴子之前没少干,是个惯偷,惯偷总是比较容易得手的。 那个乱葬岗也是我偶然看地图看到的地方,干脆就在那个地方随便挖个坑埋了算了。 两者间的碰撞在第一次相遇后,竟然是突然分开后又连续相撞了三次,两边的气势也是连续地拔高了三次,环绕在碰撞中心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灵力的作用之下居然缓缓的融合在了一起。 每一枪的攻击都被血龙血爪拍散,不过血龙的攻势也暂时被林枫这一招制止住。 现在不同于末世前,每一个军团都还需要配备炊事兵。所有的进化战士都只需要每一个月领到足够的能量丸即可。 那三人的目光,漠然无比,毫无情绪波动,也并未因为秦羽击败万天涯,而有丝毫波动。 “嘿嘿!你一个外逃的通缉犯,叛国的叛徒,敢说你日子过得很舒坦?你敢说你每天晚上能够睡得安稳?你敢说。你不是天天做噩梦?如果你的日子过得舒坦,用得着天天跑到赌场里才寻找刺激么?”宋雨兰说道。 “能保密多久就保密多久,咱们工坊军越来越强大,以后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人奈何得了我们。”赵原摆摆手说道。 要知道,白晴月乃是白武郡王的掌上明珠,只要得到白晴月,就等于得到了白武郡王府的支持。 叶星如今的速度可不是当初可比了,可是追随着他的漫天黄沙也并不慢,他跑到哪里,后面的黄沙就追到哪里,直到他接近沙漠边缘,即将进入天南之森的时候,后面的黄沙才停下来,像是忌惮什么一样。 又过了三天,中间叶星倒是得到准许,可以休息一天,趁着这个时间,他把自己定制的衣服取了回来,顺便打听了一下鬼剑门的消息,可是得到的消息让他奇怪,鬼剑门很平静,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好吧,你不缺钱。”王婷想到凡尘,竟然转了一百亿给她,所以,她此时也明白了,凡尘是真的不缺钱。 “终于找到你了!既然知道了你是谁。想找你就好办得多了。汉克斯,我们去加州!”休斯说道。 赵原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就朝屋后面的山上走去。赵原家位于赵家庄的西面,靠近村边,这会赵原要去南山上,正好路过村子。 叶子轩脸色一沉,猛的抬起头,一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再次转过头跟路伊雪调侃了起来。 玄剑宗的规矩,他也略知一二。无极敢一袭白衫,自然是内宗之人无疑。可是竟然只有元婴期修为?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逆天的弱了? “侯勇,秦飞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先前也猜到了秦飞要用这个办法来测试大家,所以才事先去厨房锅底拿了锅灰涂抹在手上?”萧敬钊铁青着脸问道。 倭国上流社会都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俞荣生乃是华夏人,能够跻身倭国上流社会,自然是不简单。 这座军营必然不能交到焦政的手中,不过韩言现在没有办法派别人出马,羊秘即将代任青州刺史,而糜芳与孙观因为要管理手下的两百多人而比较显眼,剩下的人里面韩言已经没有几个能够相信的人了。 之后,新创业系在媒体跟amd公司打嘴仗,双方撕逼了很久,放出一堆狠话,但却无法阻止amd公司的混合架构的野心。 林棋思考了一会,这才回家,和蒙欣也是提到了这个问题,两人的看法基本一致。 即使自己能够脱身,可毕竟刀剑无眼,如果身体有点什么伤害还怎么考试呀!但又不敢对王晨和顾横波说明,免得二人担心,只是说明天还要考试今天准备将就找一个客栈住下。 毕竟,北美作为经济发达地区,美国和加拿大很早就已经是月收入两三千美元的中产阶级遍地的地区。虽然,同样这里贫富分化极大,存在贫民窟。但是,同样消费的起奢侈品的普通人,也是极多的。 面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王旭却始终提不起胃口,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黑她的人,以及司蕖粉、古丽多米的粉,起的作用绝对不会低。不然,以景歌这种碾压似的实力表现,不应该是总体得分55对5这样的情况。 第045章,阴魂不散 白景二人来的很快。 林愿不动声色地收起令牌,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朝两人微微拱手,“见过两位师兄师姐。” 白景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笑容温和如三月春风,“林师妹,半年未见,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林愿心中暗凛,但面上不显,只是谦逊道:“师兄谬赞了,不过是侥幸稳固了些许修 华知微浑然未觉,她本来是想问问裴居道刚刚父皇在殿里跟他们议了什么事情,现在她也不想问裴居道了,还不如回宫找太史绥打探消息。 “而且,我们压根没有往国外推广显卡和系统,但依然有不少的倒买倒卖投机商看准了这个时机,把我们的显卡和系统卖到了美欧。 如江琯清说的那般,救人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早进行一会儿,救回来的可能性也就更高。 “那你们俩在干嘛呢?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崔南珠不死心地问。 比如故意不给水喝,一天只给一顿饭吃,而且又少又难吃,晚上制造各种噪音不让他睡觉,每次审问的时候吓唬他,逼迫他交代实情。 等送走了卜算子,楚臣满身轻松地走进了军营,刚走到半路,便见到一窈窕身影。 因为她身上有许多撞击,有些伤口才刚结痂不久,还在关键的恢复期。 这一次,裴居道的笑弯了眼角,伸出手来朝内一摆,做出请的动作。 看着石门上还挂着一把很大的锁,若是寻常人想要强行打开这锁,只怕是用刀劈火烧都够呛。 众修士闻言大哗,纷纷议论起来,酒浔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也让李道然回过神来,他看向三个之间隐隐有着联系的军团长,略微有些惊异。 在众多修士在外厮杀的同时,驻守在东洲结界当中的修士们也对其中的妖族和妖兽展开了清扫,所有有危险的地方,都被扫荡了几遍,人族没有了后顾之忧。 你大爷的,好好的坦白从宽,怎么一从柳青的嘴里加工一下味道就变了呢? 眼前这人曾是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从前的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龙威浩荡,然而现在,在高力士的眼中,那人,却已是个心力交瘁的垂垂老者。 不过刀疤转念一想,杨逸这样想自己也不是没有原因,就算是换做自己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是这种想法。 像是杨戬,靠的是肉身力量和三尖两刃枪相辅相成,很少使用法术,哪咤更过分,三头八臂有八般神兵在手,典型的法宝流狂人。 一言出剑晨立刻明白过来,血雾?那是玄冥诀本应有的气劲状态,他与悲落现下都是玄冥诀修炼完整,战斗时爆出如此血雾本是很正常的事情,而那沥血丸竟然可以透过玉寒石吸收到两人逸散出的气劲? 玄玉天尊带一众玉山门人回到了天方城,只留下了司马桧和他的两个弟子马露莎与陆怒,因为他们已经不算是玉山的门下了,其余人暂时离开了。 寇雪莺说道:“不敢欺瞒恩公,是这样的……”把所有事情一说,林越顿时便串了起来。 “别啦,把你的钱攒起来搞农家乐吧。明天我忙完正事儿,带你去吃顿好的。”杜青丝娇嗔的声音拖得老长,直令赵子龙听得血液沸腾。 叫郑诺凡的人嘴角含着笑意,但是却没有一点要放过两人的意思。 第046章,暗流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月初。 交完任务领取好相应贡献点后,林愿刚准备从宗门大殿离开时,忽然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又来了…… 自从在传功殿兑换了两部功法后,每次来宗门大殿交任务时,她总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但是这一路上,却并未有丝毫的一场,唐灵韵从唐家大门而出,一路往皇宫而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官兵们护送下,并未出现丝毫的差错。 陆洋身穿一身淡黄色长裙,高挑修长的腿居然露出了一半,将她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动人。很显然陆洋这身打扮是花过一点心思的,可西门追雪除了一开始的惊艳之外,便再无其他的反应,这让陆洋微微有些失望。 此时正值饭时,客栈大堂之中几乎坐满了人,江湖中各门派之间相互都有来往,大家彼此也都认识,寒暄招呼,你一言我一语的,很是热闹。 任我笑看到林烨消失之后,他也立刻收起手中的青色长剑,身体化成一片虚影消失不见。 额,好像只有他自己在这里觉得气氛尴尬,有些窘迫,这蓝老师,心大的根本无知无觉。 万一这期间她们再遇到危险,受了伤,就只能靠着妖妖给她们备着的药来恢复呢。 “好”莫留聪赞叹道:“果然并不能一条竹杆打死一条船的人,你与个别被称之为五绝的人真的不一样,你的实力如何我并不清楚,至少你并没有因为你的头衔而得意自喜”。 得到命令,朱雀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往下冲,眨眼的功夫就落在地上了。 叶凤衣袖一挥,在石桌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酒坛,还有一些下酒菜。 这林惋曦背后的势力该有多强,不过如果真是凌云商会的话,那林田说这话的确是一点也不过分。。。 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一针恐怕就要扎进去了,可陈昊不一样,陈昊的反应速度特别灵敏,在拳头离苏亦瑶的银针只有不足两厘米距离的时候,直接收回了拳头。 西征军与河湾骑兵全都鼓起了所有战斗意志准备进行殊死拼杀,而在隔了一团硝烟的西面,河湾军步兵隐藏好的指挥部里,几位大贵族则乱成了一团。 这种体质的外在表现之一就是eva十分容易异化,它会根据魔力本身的性质改变自己的形态,将自己往最适合发挥魔力的性状改变,也就是eva?琥珀号机之前暴走时那种异化的形态。 面对成熟、诱人、又充满主动的夏妍,两人终于是控制不住,直接朝着夏妍抱了过来。 天魔可能是不会乐器,也可能就是夏姬八吹,虽然声调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但完全是乱弹琴。 “而且并不是发生这里,这里没有作隔离措施,不用担心。”简还是比较细心得解释了下,这是解释给露茜听的。 年翔正要发作,我连忙朝年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千万不要乱说话,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跟黑色大旗那种恐怖的组织有关系。 杨天表示理解但不接受,猜来猜去很费劲的好不好,难道时间多就可以浪费了?外界的时间相对来说静止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要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几百块是无法接受的,不过现在,我觉得也没多大的事,反正还有钱,而且还得到了老妈的懿旨的,该花的地方,自然就不用节省了。 第047章,被盯上 为了赚取灵石,王掌柜绝对是最合格的生意人。 而早就对王掌柜的热情深有体会的林愿,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惨遭荼毒,她忙不迭的赶在对方开口之前,目光扫过多宝阁内陈列的各式法器符箓,最终落在货架一角。 五件法器,唯有玄翎佩是防御法器,似乎…… 林愿略一沉吟,抬眸问道:“前辈,店里可有攻防一体 “我在想你了,我去金源大酒店开个房间等你,过来吗?”我直接道。 华夏的瓷器史,宋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因为北宋后期确立了官窑制度。而唐代越窑的秘色瓷,和前面提过的邢窑“盈”字款,其实就可以算是官窑的雏形。 其实叶纯早就猜到了段天辰肯定不会这么罢休的,要不然昨晚他也不会发那种威胁短信了。 附近修士见宁奇二人正在竞价,便好奇的围了过来,剑西来似乎对这么多人围观感到不满,眉头微皱,却又无可奈何。 特殊服务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应该很正常吧?他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于艾琳之前跟萧鼎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被萧鼎忽略,萧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在乎她的方面,从来都是无视她,所以于艾琳从来不懂得被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而且并不是一次性的,隔三差五都会去一趟。郎先琨的收藏的东西,自然是早就藏好了;他们找不到,但却不停地扒出了各种“黑历史”,对待郎先琨的手段,也一次次升级。 至于年份,那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且不说这镯子年份不算长,就说很多东西在年份上的价值,那得结合本身的核心价值点。一个普通的夏商周上三代的陶碗,和一个晚了几千年的康雍乾清三代的官窑碗,哪个更值钱? 刃无血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想到席冷一次被云副宗主摧毁了肉身,一次被宁奇摧毁了肉身,他都不经有些同情那家伙。 此时的刘凯瞪大两只眼睛痴痴的看着天花板上,长大了嘴巴,整张脸苍白如纸,乍一看,这床上躺的就是一个死人。 如果说谢攸对这个并不亲近的妹妹还有一点儿基本的了解的话,那就是她从不做无用的事情,更不做冒险的事情。 林音又想问,为什么其他师兄弟都在有意远离自己,未来得及开口,潇潇子已经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切记万事能忍则忍。”便出了门去,林音也未来得及开口。 吴熙和童贯在作战室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的早上,二人才顶着黑眼圈走了出来,期间只见侍卫进进出出的送餐送酒,送了好几遍,不是的还有争吵声传出来,但是,渐渐的又恢复了平静。 “你没事吧!”周墨一把就抱住了我,好在叶展还扶着我呢,不然非得被扑倒。 缘分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吴熙的借口,也不是给失败找的借口,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有所收获。 等任玥所乘马车再也看不见了,林音才悻悻回了御史府。还没进去,却见严庄与直意法王二人出来,便又跟着这二人去皇宫。 他迈着轻缓的步子,那长至腿部的黑发在空中摇曳。他的发真的很长,若是以一个七尺男儿来定义,那么他的头发至少有四尺。长发乌黑,被镶着金龙的白玉发冠束起,宛若一条长长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