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1章 勇者必须死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面前这个穿cos服的少女已经重复了十遍奥特曼台词,发音虽然不太标准,但神情严肃得像在念婚礼誓词。 如果不是没穿衣服,秦川一定坐起来陪她演一段。 捏麻麻的,什么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我裤衩呢? 他本该从十二平的出租屋中醒来,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按掉苹果手机那令人心肺骤停的铃声,映入眼帘的会是低矮的天花板,像是最廉价的棺材盖子那般压抑。 但这些cg特效一样的宫殿是什么鬼? 一根根参天石柱如巍峨群山般将他包围,秦川躺在一座祭祀场的中央,华美的宫殿群在视野中此起彼伏,高天之上是死寂的灰色,袅袅雾气湮没了光,虚幻得如神话蜃景。 面前念奥特曼台词的coser小姐更是比这座群宫还让秦川感到不真实。 好漂亮。 黑发,赤瞳,白到有些发冷的肌肤,哪怕是如此近的距离,在她素净的小脸上也找不出任何妆造的痕迹,完美的高不可攀。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可爱到让人心动,仿佛倾注了造物主所有的偏心与爱。 这两年毕业后动漫看得少了,秦川一时没认出她在cos什么角色。一定要说,她的穿扮与《罪恶王冠》中女主楪祈的舞服有些相似,不同的是颜色以黑金为主,要高贵威严的多。 少女须发间还有两条小巧的角,耳朵像精灵一样又细又长,莫非是什么游戏角色? 胸口被两条下垂的布条简陋遮住,露出平坦而白嫩的小腹,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身形看起来轻盈又单薄。秦川的目光逐渐上移,他瞬间收回了目光。 你不会是真空的吧? 嚯,牛批,还有这种动漫角色的,我马上追番。 等等,布嚎!哥们没穿裤衩! coser小姐敏锐的发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 但反应很奇怪,并没有露出对下头男的鄙夷或羞涩之类的神情,反而疑惑的“咦”了一声。 “....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难道召唤失败了?” 她嘀嘀咕咕的皱眉,伸出手,一本厚重的书便凭空落在了手里。书页无风自动,飞速翻到她想找的那一页,开始研究起来。 “为何念了咒语之后没有成功激活,反而形体发生了变化....” 秦川面红耳赤的蜷成一团,双手捂住大包。天地良心,刚刚真不是我故意乱瞄的,是眼球的叛逆期到了! 太过慌乱,秦川没留意那本书是从哪掏出来的,反而发现自己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语言却令人无比费解和陌生,秦川精通中日英德四语,对世界各地的语系也都有了解,此刻却毫无头绪。 像是语种早已失传的冰岛民谣,音调间充满了古老的美学。 “....让我们说中文?”秦川试探的问。 听见秦川终于出声了,少女眼睛一亮,随后便开始叽里呱啦说起话来,语气颇为居高临下,就是啥也听不懂。 “这是什么地方?” 赤身裸体的秦川有种拉屎时被人推门的无助感,“是什么整蛊吗?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不会有人在录像吧?” 如果在晨播的时候被拍下来,职业生涯大概就结束了吧(悲)。 不但秦川听不懂少女在说什么,少女似乎也听不懂他说的话,俏脸露出相同的疑惑。 随后,她伸出食指与中指挑起了秦川的下巴。 两人对视。 “——干、干嘛?” 秦川不由忸怩起来。 少女直视着他,目光中却并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意图,就好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秦川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她戴的美瞳未免太逼真了些,眼眸仿佛是赤红绚烂的星云,可瞳孔中心却并非黑色或深棕色,而是纯粹的金芒......就像一颗点缀在星云中的启明星。 秦川突然怔住了,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凝视着少女的瞳孔。 好似拜谒圣堂的朝圣者,沉溺在肃穆中,被她威严而宏大的目光笼罩。 刺痛毫无预兆的降临。 脑袋鼓胀起来,像被铁锹狠狠凿了一下,秦川疼哼一声向后仰倒,只觉大脑抽痛异常。 眼角,耳朵,鼻孔都传来了温热的黏腻感,下意识一摸.... 是血。 “好了。现在能听懂了么?”少女冷冷的问。 秦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很快,他就愣住了。 刚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竟是先前还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吾让你掌握了语言。” 少女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本想顺带着把这个世界的常识也一起塞给你,但感觉多塞一点你就会死掉呢。” “这个.....世界?” 就算是傻子也该察觉出不对劲了。 一门语言中往往包含了所属文明的诸多信息,一段段陌生的知识突兀跳出,他甚至没功夫思考少女是怎么做到让他在短短数秒内学会一门语言的,一个令人惊恐的预感在秦川心底浮现—— “.....我穿越了?!” 秦川下意识猛掐大腿,很痛,不是在做梦。 不是,哥们住在七楼还能被大卡车撞啊,擎天柱打过来了? “不是穿越哦。”少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你是被吾召唤来的,diqiu人.....你的家乡是这个读音吧?” 她刚刚想说“地球”,但中文发音并不标准,显得有些生硬。 冷静,冷静......秦川深呼吸了几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 “你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我大学学财务的,你们异世界是缺牛马了还是缺人坐牢? “泰缪兰....哦,就是你口中异世界的名字。这个世界每隔数百年,就会发生一次由天体交汇引发的天灾。” 秦川沉默的听着,连鼠鼠都忘了捂。 “天灾降临在大陆上,带来灾祸与死亡,形式各不相同。但所有天灾都会导致一件事——魔族能短暂的去往人类世界,随后便是侵略,屠杀,战争......” 少女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事不关己的话题:“人类与魔族之间存在着差距,哪怕有潜入深渊寻求力量的超凡者,人类也敌不过魔族,直到勇者的出现......” “勇者?”秦川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嘶,好熟悉的剧情啊。 “就是你们地球人。” 少女低眸看向秦川:“——来自异世界的勇者,穿越到泰缪兰成为人类的救世主,带领众多国家与神教一齐战胜魔王。一千四百多年来,一位位勇者前仆后继,履行使命,才令文明延续至今。” “那下一次天灾的到来时间是?”秦川问。 “五年后。”少女答道:“所以我召唤了你。” “嚯,我明白了!” 秦川嗖一下站了起来,一米八的大高个瞬间挤满少女全部的视野,他一手捂裆一手叉腰说道: “所以我就是勇者是吧?!哈哈,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猖狂的如中头奖的彩民。 “看那么多厕纸异世界动画果然有用,你选对人辣!放心,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当勇者,犯泰缪兰疆土者,川必击而破之!魔王?定叫他有来无回.....” 感慨了半天‘这种好事终于轮我头上了’后,秦川才想起来还有件很关键的事没问,于是笑眯眯的低下头,用打量后宫的目光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少女精致的小脸,才问道: “对了,小妹妹,你又是什么身份?教会的圣女?王国的公主?还是魔法学院的天才少女?呵呵,别紧张,既然你召唤了勇者,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吾?” 少女终于笑了,这一笑,秦川的心都跳快了半拍。 “吾的名字是露比。” “露比?嘶,跟我喜欢的动漫角色一模一样呢,嗨呀,你俩的可爱程度简直不相上下捏——” “不过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没人再这么称呼过吾了。” “哦?那别人平时都喊你什么?” “吾的臣民称吾为陛下。至于人类,他们通常都叫吾....” 少女歪了歪头,微笑道: “——魔王。” “喔,是魔王啊,那也很可爱.....嗯?” 秦川的笑容一僵。 “你初来乍到,吾可以原谅一次你的冒犯。但事不过三,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话音刚落,秦川只觉得双腿一软,仿佛有山海往身上倾轧,身体瞬间不受控的重重跪倒,肌肉与内脏不堪重负的颤抖着,痛苦万分。 “第一,奴隶就该呆在奴隶该呆的位置。” “第二,在你完成杀死勇者的任务之前,你要叫吾.....” 赤裸的小脚抬起,踩到他的头上碾起脚尖,语气高傲而轻蔑—— “主人。” 第2章 任务与报酬 脸压着冰冷的地面,痛苦在全身蔓延,秦川颤抖着,无法发声。 不止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恐怖重压,让他连张嘴都成了奢望。 名为露比的魔王踩着他,就像踩住一只蝼蚁一样。 魔王。 身为无神论者的地球人,秦川对这个名词的认知仅限于童话故事和动漫作品,本没有太多具体的概念。 可身体却不受控的颤栗,脑海里被强塞进来的语言让他对这个名词产生了莫大的畏惧,就好像是根植在文明记忆里的天敌,一切形容死亡的词汇都是为了她而准备。 秦川艰难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在危难的时刻,越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恐惧与逃避对现状毫无帮助,保持思考才能争取转机,这是他在二十四年人生中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根据先前对话得知,这个异世界的魔王知晓地球的存在,甚至掌握了一部分中文,是她召唤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她肯定有所图谋,这应该是一个警告,类似于立威行为。 她刚刚说了‘在完成杀死勇者的任务之前’..... 莫非自己是魔王召唤来对付穿越者的手段? 原汤化原食是吧。 秦川顿时不再挣扎,放弃与身上的重压对抗,躺平任踩打算听听魔王想说什么。 果然,那股诡异的重压在秦川要被压到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停了下来,露比开口道: “臣服,或死?” 他头顶着露比的小脚,闷闷的说:“有的选么?” 露比微微一笑。 “当然没有。吾的召唤术式里包含了契约,既然你穿越到这,那自然是以吾之仆从的身份。” 秦川可不记得自己有签过什么契约,但他也不敢多问。 感觉自己就和十六世纪的黑奴一样,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上了运奴船。 “所以.....您召唤我,是想对付勇者?” 露比的眼眸染上了一抹深深的厌恶,连踩在秦川头上的脚都用力了几分,简直要把他颅骨踩裂开来似的。 “虽然都为低贱的人类,但不得不承认,你们地球人远比我们世界的人类要狡猾、阴险、奸诈、无情且没底线的多。” “一千四百年来,无论历代魔王们如何努力,依旧全败在了勇者的手下.....就仿佛命中注定,魔王永远无法战胜勇者。” 秦川静静的听着,获取信息分析现状。 “所以吾明白了一个道理,魔王的努力是有极限的,漫长的历史让吾学到,越是想打败勇者,越是可能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失败....必须要不依赖魔王的力量才行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川怎么感觉这台词怪熟悉的。 “既然魔王的力量不行,那吾为何不召唤一个属于魔族的勇者?”露比松开了脚,微笑着说:“身为同胞,你一定能理解人类的勇者在想些什么,也能找出他,战胜他,杀死他,为吾扫清障碍....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秦川恍然大悟。 “你是想我去杀死同为穿越者的勇者?” “没错。做得到么?” 秦川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帮你杀人,能得到什么?” 露比冷笑着说:“这是命令,不是交易。” 秦川心底突然有一种服从感油然而生。 没来由的,就想顺从她的命令去做,潜意识令他不想反抗。 秦川暗自一惊,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契约”? 好在这股服从感并不强烈,或许对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人会更有效,但对秦川的影响并不大。 在他看来就和老板布置的工作任务一样,听从是给工资面子,不听大不了你把我开了。 “我什么都得不到,凭啥要帮你做事?” 秦川虽然趴在魔王的脚下,却完全是一副谈判的态度。 并非不怕,而是他知道必须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话音刚落,远比先前恐怖的威压便骤然降临,这次远没了先前的收敛,仿佛带着怒火,要把这个胆敢忤逆不敬的疯子压成肉泥。 “你在跟吾谈条件?”露比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秦川的内脏仿佛都要被踩碎了,血肉即将破皮而出,脊骨与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渗人响声,他忍着剧痛,张开布满血腥味的嘴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反正....你把我....抓来....我又....回不去了....无非....烂命....一条——” 露比挑眉。 她沉默了大约三秒,挪开了脚,那股重压也一并消失了。 “吾答应你,你帮吾杀死勇者,吾就让你返回地球。” 秦川感觉身体要散架了,艰难地抬起头,眼前是模糊一片。 那力量太过恐怖,甚至不知从何而来,完全脱离了科学常识。 他看见一只白嫩小巧的脚,魔王陛下竟然是裸足。 要不是实力有点小悬殊,高低得上去啃两口报报仇,让她尝尝粥批的尖牙利齿。 “本来就是你把我绑过来的,再把我送回去不是理所应当么?”秦川艰难的笑了下,强撑淡定:“买凶杀人,你总得给报酬吧?” “.....呵。” 露比似乎想到了什么,讥讽的笑出了声:“吾还以为只有勇者们如此,原来地球人都是这种性格,一旦有利可图便像见着腐肉的食尸鬼一般扑上来,贪婪无度......” 她顿了顿,“但吾可以满足你,你想要什么?” 她这一问顿时把秦川问住了。 秦川并非打算要什么报酬,只是通过提条件的方式来自抬身价,同时试探一下魔王。 他没想到对方还真愿意给,但你这个异世界的魔王能给什么报酬?或者说又有什么报酬可挑? 秦川顿时想到了力量。 但随即他又联想到欧洲那边的恶魔祭祀传说,向恶魔索取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之前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 于是,作为肤浅的现代人,秦川谨慎的问:“....钱?” “吾并没有diqiu的货币,但若你想要吾这个世界的‘钱’——”露比伸手,轻轻一握,一团散发着晦暗灰光的朦胧光球便出现在了五指之间,好像无数细小光点汇聚成的云,“这是人类死亡后产生的灵魂残渣,名为‘魂屑’。” “作为杀掉勇者的报酬,吾可以奖励你一个国家、约莫一千万人死后产出的魂屑,如何?” 秦川心想你们世界是不是太邪门了点? “额....恐怕这个在地球不是很通用哈,有没有其他的,贵金属之类的?” “贵金属?” “比如黄金。” 露比露出不屑的神情,仿佛在说‘你想要的就这?’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秦川顿觉天旋地转,好像坐过山车似得猛烈的眩晕了起来,可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眼前的画面变了: 他从那座巨型祭祀场来到了室内,灰雾与群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将双眼闪瞎的金光—— 在呆滞的秦川面前的,是如沙漠一般垒起的一堆又一堆金山,其中的每一粒“砂砾”都是一枚枚金币,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数量浩瀚如繁星,几乎要将他的视野淹没。 “这些对于如今的魔族没有任何用处。你尽管可以拿走....”露比低头俯视一旁像狗一样呆坐在金山上的秦川,和煦的笑道:“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勇者,并杀死他。” 秦川简单回忆了一下这几年暴涨的金价。 又大致估量了一下这无数座黄金山的体积。 于是,他对着露比倒头便拜—— “秦川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魔王若不弃,川愿拜为义母!” 第3章 系统,但是女生自用九九新 秦川与魔王达成了合作协议。 在五年后的天体交汇之日来临前,秦川要杀掉那个穿越到泰缪兰成为勇者的地球人,为魔族入侵扫清障碍。 而作为回报,露比承诺事成之后让秦川返回原世界,并送上魔族所拥有的全部黄金。 秦川对这件事并无太多抵触,毕竟“泰缪兰的人类”对他而言是未曾谋面的异世界人,“泰缪兰的魔族”同样也是与他无关的异世界人,帮哪一方都谈不上罪恶感。 尤其是露比这位“魔王”并没有刻板印象中邪恶异族的特征,看起来就像个刚过青春期的美少女,除了头上长着一对小角和过于漂亮外,与人类并无差别。 最重要的是,秦川需要钱。 秦川有着相较于普通人而言还算出色的学历与收入,但依旧过着窘迫的生活,白天在最繁华的cbd上班,晚上却要回到最偏远的城中村睡觉,除此之外还有两份不太体面的兼职,几乎将他的生活挤得满满当当。 如今无非换一份工作而已,打工嘛,在哪打不是打。 不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金海究竟值多少钱,就算从里面分出一小堆来,也够秦川还清所有债务,再简简单单过一辈子枯燥的亿万富翁生活了。 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谁知魔王给的太多了.jpg 秦川跟在露比身后,走在一条长廊里。 两旁是拱桥与壁画,长廊下种着植被,如后花园一样的地方,但在室外弥漫的袅袅灰雾挡住了视线,再远一些便望不真切了,整个世界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感。 没有风声,没有草动,天上也没有太阳或月亮之类的天体,灰雾散发着半明半暗的淡光,像是早晨又像是傍晚,一切都好似介乎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这一路走来,除了魔王露比外秦川没有见到任何一只生灵,浩大的群宫中只是偶尔有守卫一样的华丽铠甲摆放在走廊两旁,大体也是人的形状,但头盔内却空荡荡的。 走廊的墙上或拱梁都雕刻着浮雕,对艺术有一定了解的秦川能大致估算这些浮雕的价值,若放在地球上,这种穷工极巧的雕塑只会出现在英法的行宫、或天主教的那几个大教堂中,放进美术馆里就是镇馆之宝,但在这却随处可见,仿佛把浓烈到化不开的历史以雕刻的形式留在了墙上,令人震撼。 除壁画外,浮雕的缝隙间还刻着一些秦川无法解读的文字,很明显并不属于露比塞给他的“泰缪兰语”范畴。不知为何,这些文字光是形状就让他产生了不安,盯久之后甚至会有眩晕感,令他不敢多看。 这让秦川对泰缪兰世界的“魔族”更加好奇。 “我要杀的勇者是谁?” 走了许久,秦川终于忍不住问道:“叫什么?在哪里?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这些信息你总要告诉我吧?” “如果吾能知道他是谁,哪还需要召唤你这个废物?” 露比的语气满是不满,充满了上位者对无能下属的嘲讽。 “......那我咋找?发寻人启示是吧。” “泰缪兰有四片大陆,几十个国家,十几亿人口,你发不过来的。” 露比摇头:“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吾占卜后,得到了一个地点——这一代勇者降生在了南大陆的爱士威尔城。” “占卜?”秦川惊了。 我操,盒! “占卜只能得出一个大概的范围。爱士威尔是南大陆最大的城市之一,想从中找人并不容易。” “好在勇者并不是普通人,吾安插在爱士威尔的臣子已经锁定了一些目标,你可以从中筛选。” “臣子?”秦川疑惑的问:“人类世界也有魔族活动吗?” 露比将他带到了走廊尽头,这儿连接着一座山,山壁上屹立着两扇紧闭的门,要仰起头才能望到顶,仿佛能供巨人穿行。 “不,纯血魔族无法在人间生存太久。”露比轻轻一挥手,两扇巨门轻的就像纸片一样向内打开,悄无声息。“那都是信仰吾的人类,他们会协助你的。” “人类信仰....魔王?” 露比扭头,赤金色的眸子如火一般燃烧着,锐烈威严如初生的太阳,令秦川忍不住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吾可是神明哦....比人类那些所谓的正神还要强上一百倍。”她说着十分中二的话。 秦川直呼魔王陛下威武。 巨门内,是一座近乎有足球场大小的洞窟,走进来后那些奢糜的雕刻与诡异的文字都消失了,如纯天然的岩洞一般,光滑的地面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在洞窟的中央,凌乱的摆放着四具被打开的石棺,以及一座综合交错向四周扩散的圆形法阵。 “与你不同,穿越过来的勇者只有灵魂,没有肉身,你无法通过外貌特征来鉴别他。” “没有肉身,难道是魂穿?”秦川很懂,瞬间联想到唐三方源等一众豪杰。 “魂穿....有意思的词。”露比点头,“但用‘夺舍’更为贴切,他替换了爱士威尔中一个人类的灵魂,身份上天衣无缝,就算是神明也抓不到蛛丝马迹。勇者可能是个普通人,也可能是贵族、是富商、是宗教人士....是男是女都有可能。”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年龄不大,而且在距离天体交汇只剩五年的今天,应该已经在人类社会中崭露头角,有了一定的能力和地位。这些都是线索,吾的信徒筛选出了所有有可能的目标,你只需要去辨别就行。” 秦川思索了片刻,不解的问:“你怎么能确定他有了一定的能力和地位?勇者是个日子人咋办?现在年代不一样,大伙都躺平了,万一我的那位老乡来了之后啥也不干,每天除了吃就是曹丕,当宅男窝着不出门,我还怎么找他?” “不,他不会的。” 露比双眸微微一眯,声音也沉了下来:“每一位穿越过来的勇者都有一种特殊能力,正是因为这种不明力量的存在,历代魔王才屡屡战败.....这种能力不但可以成长,还会指引勇者去扩张势力,团结人类,增强自身。” 秦川猛地一惊,她说的这种特殊能力.... 不就是网文中的金手指系统嘛?! “有这种力量指引着,勇者是不可能默默无闻的。”露比走到法阵中央,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地上刻着的条条纹路就散发出了引力波般的扭曲感,“每一位勇者的特殊力量都不相同,这一代的应该也同样如此,你要小心。” “不是,你让我去对付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啊?我吗?”秦川的表情像听到‘你去除掉唐僧师徒’的鲶鱼精。 变成经验值给人升半级是吧。 “放心,吾也为你准备好了这种特殊能力,虽然每一份都是残缺的,但可是有足足四份的量哦,都塞入你身体里了~” 秦川摸了摸身体:“你帮我加载了系统?这系统到底是哪来的?我咋没感觉?” “哪来的?呵呵....” 露比张开双臂,好似掀起大幕的乐团指挥,时空的波动穿过摆放在一旁的棺材,席卷了秦川身周,她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份迫不及待的疯狂来: “那当然是从死去的勇者们尸骨上扒下来的!等你一抵达伪世就会激活——这里面有一种力量是与占卜相关的,至于其他的,是否安全,能否正常使用,就要靠你用生命去验证咯~” 秦川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扭曲了起来,仿佛中了神经毒后看到的幻觉,露比那张小恶魔一样的脸庞逐渐模糊消失,他坠入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裂隙。 耳旁最后一句话是: “一路顺风,吾的勇者。” ......... 呼,秦川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剧烈的呕吐感顶了上来,天旋地转的,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空难。 但奇怪的是,身体被魔王压出来的伤痛都消失了,除了眩晕与想吐外,秦川没有任何不适。 眼前依旧是一片洞窟,但要小的多。 他坐在一片祭坛的中央,地上刻着的法阵有些眼熟,似乎是先前洞窟中巨型法阵的缩小版,缝隙里填充着粘稠的血液,腥味在鼻尖弥漫。 在祭坛下,蹲了一大群矮小的人形生物,它们的皮肤是暗绿色的,鼻子格外的长,衣着简陋如原始人般。 为首那名怪物似乎是巫祝或祭司一样的神官,只有它站着,在跳着格外疯狂的舞蹈,犹如舞动的蛇。 什么情况? 秦川不由有些惊恐,娘希匹,美少女魔王人呢? 可就在这时,仿佛幻听一般—— 【叮】 一声悦耳的脆响,像是switch游戏机接上手柄后的启动音,猝不及防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b动静..... 紧接着,秦川眼前一花,大量弹窗如电脑开机时飞快划过的代码一般弹出又隐没,最终只留下一个简洁的窗口。 不是泰缪兰的文字。 而是中文。 【......】 【自检中_】 【宿主检测...错误;宿主检测...错误;宿主检测...错误;宿主检测...错误;逻辑模块...已激活,加载完成。】 【......】 【“试问,你是勇者吗?”】 第4章 我觉得我是 【“试问,你是勇者吗?”】 秦川沉默。 这,该咋回答啊?魔王也没教过啊?啥也不说就把我一个人丢过来,操作手册也不给一本—— 【正在检索‘操作手册’模块....错误,代码404notfound:模块丢失】 秦川猛地瞪大了眼,惊了,这系统能直接读取我的思想? 祭坛下方那一大群丑陋的类人生物纷纷躁动了起来,它们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裸男,嘶吼着发出高亢的鸣叫,好似狂欢般。 【“试问,你是勇者吗?”】 系统再次发问,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看着这群怪物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模样,秦川当即不再犹豫,这莫名其妙的系统再危险也是以后的事,他可不是什么一个滑铲就能单杀老虎的体育生,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底牌就只有系统。 他清了清嗓子,唐笑一声:“我觉得我是。” 旋即,秦川视野一白。 白到他以为有什么二字游戏要启动了时,无数串“0”与“1”组成的数据洪流奔涌而过,在白茫茫的视野与数据串的尽头,一个漆黑的正方形窗口出现在那儿。 秦川眯起了眼,想要仔细看清那是什么。 可似乎是系统的载入在这短短片刻间便完成了,洞窟与绿皮怪物们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 【权限登记完成。】 【玩家编号015:quin,欢迎使用救世主系统,祝您游戏愉快。】 好劲的名字。 秦川深吸一口气,不管了,先处理眼前的问题吧。 只见那群绿皮矮人中为首的祭司谨慎的,以匍匐的姿势靠上前来。它身后的怪物们依旧跪在地上,躁动平息了,邪恶的小眼睛却纷纷窥视向秦川,令他毛骨悚然。 秦川不由退后了两步,同时在内心呐喊—— ‘系统,启动!’ 系统毫无反应。 ‘.......启动,启动!启动!!!武器有吗?枪?剑?作弊指令?百万年魂环?拿四分之一寿命换的爆种模式?赞美愚者?” 任何弹窗都没出现,也没什么奇妙的感应帮他逃出生天。 秦川本以为这个魔王塞进来的系统会像网文里那些经典桥段一样,瞬间带来强而有力的帮助,再不济也给点逃出生天的手段或线索,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前辈!你为什么只是看着?我们不是同伴吗?!”秦川悲鸣道。 正当秦川要被那祭司一样的怪物逼退到洞窟底部时,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叮——】 【检测到未知生物,正在载入图鉴...】 一块由蓝色虚线组成的框将逐步逼近的绿皮祭司框住,这个框就好像镜头在对焦一样,数行小字逐渐浮现: 【哥布林】 【最常见的低级魔物。】 【群居,繁衍极快,通常以群体行动。虽然身材矮小,耐力不佳,但成年后有着不逊于强壮人类男性的力量。普遍智力较低,其中诞生的智者会被选为首领,负责在族群内传播魔王信仰。】 【喜好交配、肉食与美酒。但厌恶耕种与重复劳动,哥布林往往出没于人类城镇附近,依靠简陋的陷阱狩猎人类为生。】 【这些矮小丑陋之物,在灾难前本是高高在上的贵人。神曰:受恩却不戴德者,尽管扒去华服、腐朽其身、堕落品德、收走神智、贬入不见天日之地,赎罪之路不见终点。】 这些知识被直接灌输进了记忆,瞬间被秦川理解。 虽然最后一段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眼前的哥布林已经变得不再陌生,他就好像一个长期研究哥布林的学者一样。 长处,缺点,喜好,习性,如何对付.....种种知识都了如指掌。 秦川瞬间有了思路,不再那么恐惧。 按理说,哥布林的耐力不行,自己只要跑起来就有很大概率能把它们甩掉,但问题是..... 身处的洞窟太过狭隘,看起来唯一能过人的通道被一大群哥布林挡住,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冲过去的可能。 这就好比告诉你拳王泰森的缺点,你只要去针对就能打败他,但你是郭敬明。 这tm有屁用啊!!! 秦川在内心疯狂质问,没了?这就没了?取个“救世主系统”这么牛逼轰轰的名字,到头来作用就是个百度百科? 【该模块记录了泰缪兰过去五个纪元中诞生的一切神秘与生灵。可通过与新目标接触来开启图鉴,为宿主提供必要的知识和资料,与此同时还将奖励一份新目标的独有能力给宿主使用。】 【每当图鉴累计到一定数量时,系统还将发放成就奖励。】 秦川猛地一喜,这系统功能这么变态?开图鉴然后拷贝技能? ‘那哥布林的独有技能是什么?我该怎么使用?’ 【正在检索‘技能学习’模块....错误,代码404notfound:模块丢失。】 【‘图鉴’模块报错,记录缺失达95.3%,无法为宿主提供完整功能。请宿主自行修补。】 秦川气急反笑,这没有那没有,那么到头来不还是百度百科嘛?! 系统,你狗屁才艺。 眼下看来,魔王塞给自己的系统恐怕是功能不全的。她也说过这些系统都是“残缺的”,秦川怀疑是因为从死去的勇者们身上薅下来后,导致系统损坏了。 说到底,系统这种莫名其妙的存在根本没法理解,究竟是怎么拆下来又装到别人身上的? 秦川忽然想到,魔王不是说共有四份系统吗? 那这个图鉴系统不行,其他的呢? 于是乎,秦川赶忙在内心中问道:“系统,有什么能帮助到我的功能?不要这种图鉴类的,最好是能帮助我行动的!” 【可以启用‘未来提示’。】 【但根据系统判断,当前无需使用‘未来提示’功能,引动引导需支付代价才能使用。】 【‘未来提示’模块报错,代价计算功能缺失。】 【警告:若强制使用未来提示功能,系统将随机收取代价,极有可能支付的代价远高于获得的帮助。】 秦川压根不考虑,当即选择了“启用”按钮。 开什么玩笑?还搁那系统判断当前无需使用?秦川严重怀疑系统的逻辑模块也损坏了,现在不用难道等到被哥布林吊起来切肉的时候再用吗? 【请问您需要什么提示?】 秦川微微思考: ‘我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当前的困境?’ 【.........】 这句话如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系统没有做出答复。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甚至直接说了出来。 但系统就和掉线了一样,完全静默。 秦川脸颊一抽,不会这个功能也坏了吧? 可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一个个试下去了。 那名哥布林祭祀走到了秦川面前,而他退无可退,背后是冰冷透骨的岩壁。 它比起其他哥布林要苍老的多,脸上的皮肤满上恶心的皱纹,佝偻着背,身体上还涂着意义不明的线条油彩,这些线条秦川让感到极其眼熟。 没办法了,跑不掉也得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可正当他严阵以待,想看看异世界的怪物要怎么攻击时,哥布林祭祀竟然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扭曲的、断断续续的泰缪兰语从他嘴中发出: “恭...迎...神使——吾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祭坛下方的哥布林中爆发开来,这些低智的野蛮魔物在用最朴实的吼叫声表达着它们的欢迎。 秦川呆愣了两三秒。 他这才想起来,系统对哥布林的介绍中,有“魔王信仰”这四个字。 等等,原来我不是来当七成熟人排的? 第5章 仪式 秦川被哥布林们请到了洞穴上方。 祭坛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哥布林巢穴的最深层,而再往上则是它们的居住区。 秦川猜测这个洞窟可能是废弃的矿洞,通道的高度足以容纳成年人行走,而哥布林显然是用不到那么高的。洞窟两侧都有木梁支撑以防坍塌,甚至挖掘了通风口,让空气不那么湿闷。 岩壁上长着一种会发光的滕蔓类植物,叶片散逸着淡淡的紫光,勉强维持了照明。秦川从未在地球上见过这种形态的植物,根茎足足有手腕粗,攀爬在洞窟岩壁上像是灯管一样。 到达洞窟上层后,秦川被请到了唯一的一张桌子前。 哥布林们虽然长得吓人,但对他却有种近乎疯狂的崇拜,除了首领外没一只哥布林敢靠近他,躲得远远在对他进行跪拜。 秦川感觉自己就像是到战区巡视的总统,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桌上摆放着土陶,装了酒与食物。酒的气味着实一言难尽,应该是土法酿造的果酒,秦川没敢喝,但烤肉倒是色香味俱全,吃进嘴里是与牛肉相似又略微不同的口感。 秦川强迫首领吃了一口后,才放下顾虑大快朵颐起来。 他很饿,虚弱的像是三四天没吃过饭了,恨不得把桌子都吃下去。 秦川倒不怕哥布林给自己吃什么怪东西,它们虽然长得可怕了点,但既然是魔王手下,总不至于害自己这个“神使”吧。 洞窟中的哥布林族群并不算大,算上幼年哥布林也只有四十只的规模,它们使用着简陋的武器,用结实的枝条绑上锋利的石块做成的矛,像是原始人一样。 但族群中强壮的个体装备就要精良的多,用着从人类身上弄来的武器,很有西方中世纪风格的皮甲与铁剑。 族群中能与秦川沟通的只有首领——就是那只看起来像祭司的老哥布林。它没有名字,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在语言这一块最多相当于四五岁小孩的程度,勉强表达清楚了意思—— 它带领着族人,照例向伟大的魔王陛下献上祭品,举行仪式,随后秦川就出现了。 至于魔王有没有布置什么任务,有没有什么要和秦川交代的,人类勇者嫌疑目标是谁都一概不知。 就很突然的,和往常一样例行拜神,结果神明真的显灵了,哥布林们也是一头雾水。 吃到肚皮臌胀后,饥饿感才被勉强压了下去,秦川靠在树根做成的座椅上,对一直兢兢战战侍立在一旁的哥布林首领问道:“你们能联系上露比么?” 哥布林首领不知道露比是谁:“....露..比?” “就是魔王,你们崇拜的神。” 哥布林首领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连泰缪兰语都说不利索了,巨大的眼珠中满是敬畏与惶恐。 “哥布林....我们....只是....哥布林....不....不....不配....” 意思是哥布林这种低等魔物怎么可能联系上魔王。 秦川寻思也正常,在地球上也没见过哪国士兵能直接联系总统的。 旋即他又问道:“那你们祭拜魔王的仪式是怎么操作的?我能试试吗?” 秦川想联系露比。 他和魔王间的沟通太少了,露比交代完任务后就把他扔了过来,好像赶时间一样。 在这个世界该怎么潜伏,系统该怎么使用,该如何去找魔王信徒接头这些关键信息,秦川一概不知,必须要好好问清楚才行。 总不能窝在这个洞穴里跟哥布林混吧? 哥布林首领挠了挠脑袋,三两步爬上了桌子,踩在油腻腻的食物残渣上,腰板挺得笔直。 正当秦川疑惑它要做什么时,哥布林首领张开双臂,摆出“y”字形的姿势,头颅昂起吸气祷告道: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于您。” 它的泰缪兰语居然流畅了起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周围躁动围观的哥布林们在首领开始祷告后,纷纷安静了下来,它们不会说话,却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秦川竟然从它们的怪异可怖的脸上看到了一点人类的影子——是虔诚。 六句简短的祷告结束后,哥布林首领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秦川,好像在说“就是这样”。 秦川有样学样,张开双臂,将身体挺立成“y”形。 他的记忆力很好,这种程度的祷词听一遍就能记住,但他无法模仿出相同的语气,只能尽量肃穆的重复道: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于您。” 不知是不是错觉,充斥着幽蓝荧光的洞窟忽的暗了一瞬。 秦川眨了眨眼,感觉凉飕飕的,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疑神疑鬼的向周围望去—— 什么也没发生。 哥布林首领从桌上跳了下来,它的智力不足以让它怀疑为什么“神使”无法和魔王沟通,只是很尽力的为秦川解释道: “仪...式...不够!需...要...祭品...” “祭品?”秦川回想起洞窟底部祭坛中弥漫的血腥味,但那个地方太暗,他没找到血腥味的源头。 哥布林首领怪叫了一声,很快便有数名哥布林抬着两具干瘪的尸体送到秦川面前。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两具人类的干尸! 不知死去了多久,衣服被扒了个干净,身体上还能见到钝器造成的挫伤,肌肤毫无血色,好似身体里的没有一滴血液存在。 秦川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两具尸体的惨状在告诉他,这些丑陋矮小的异世界怪物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同事! 这里不是安全舒适的地球,而是完全陌生的、充满危险的异世界! 如果自己稍不注意,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哥布林首领靠近了些,它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染血的地图铺在桌上,瘆人的笑道:“祭品....不够!去抓,抓!” 这是一张城市的地图。 图纸绘制的极其精细,标注了方向与比例尺,甚至有泛大陆的经纬度。在地图的四角,画着不同国家的国境线,而地图中央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区域是一面巨大的湖,湖的周围建有一座城市,泰缪兰文写就的花体字印在下方—— 【爱士威尔】 魔王所占卜的,诞生了勇者的城市爱士威尔! 第6章 哥布林洞窟的女骑士与大小姐 秦川用最快的速度将地图上所有的信息记在了脑中。 他问道:“....我们在哪里?” 哥布林首领用锋利的指甲点了点地图角落的一片森林,离爱士威尔约莫70英里路。 “现在....出发....落日后....就能见到....人类!!” 哥布林们激动的嗷嗷叫了起来,属于狩猎的战吼声回荡在洞窟内,吵得秦川耳膜生疼。 “停,停,我倒也没那么急联系魔王陛下哈....” 秦川哭丧着脸,你们杀人别拉上我啊。 【叮!】 下线老半天的系统忽然诈尸了,弹出来的弹窗把秦川吓得虎躯一震。 【系统已完成‘宿主逃出当前的困境’的未来计算,是否查看提示?】 【警告:若选择查看,将付出代价。】 这b系统什么情况? 先前系统的判定好像的确是对的,这群哥布林并不会伤害他,反而好吃好喝的供着,那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困境。 所以他以为系统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谁知道这时候又算出来了..... ‘系统,未来提示功能是做什么的?’ 【‘未来提示’模块能帮助宿主解决当前困境,无论宿主有任何需求,想要做任何事,都可以请求‘未来提示’的帮助。系统将给出一条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来帮宿主达成目标。】 我草,chatgpt!! 【‘未来提示’需收取与收益相符的代价,且在一定额度内,系统允许赊账。】 【‘未来提示’模块报错,代价计算功能缺失,赊账功能缺失。】 【警告:若强行使用未来提示,系统将随机收取代价。】 秦川撑着脑袋,皱眉思索。 这个系统看起来也很厉害,任何问题都能给出解决方案么....那自己要回地球是不是也能问它? 但和图鉴系统一样是个半残的状态,能起多大用暂且不明。 不妨先用一用,看看未来提示功能的效果。 至于系统所说的代价,秦川是相当无所谓的。 哥们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你爱收啥收啥,难不成还能扣我花呗? ‘查看。’ 【——已收取代价。】 【位于爱士威尔以东,罗奥王国边境外森林中的哥布林通过交易,抓获了一群途径此地的商队。】 【这支商队隶属于爱士威尔的布兰森家族,负责运送一批价值连城的奥术材料。商队被人洗劫后,商队的护卫与管事们落入了哥布林手中,随后被哥布林献祭给了魔王,无一生还。】 【商队中仅剩的两名幸存者正被关押在哥布林巢穴里,分别是布兰森家族的小姐夏黛儿·布兰森和她的护卫骑士卡特琳。】 【请去解救这二人。】 我焯,哥布林洞窟里的女骑士和大小姐! 秦川直呼本子题材与现实有关。 等等,解救她们跟我的困境有什么关联? 但秦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具人干,还是下意识问首领:“你们是不是抓了一名女骑士和一名大小姐?” 正在怪叫着召集狩猎的哥布林首领头一歪,不太聪明的问:“女...骑...士?” “就是两个女人。”秦川比划了下:“被你们关起来的,两个,女人。” 哥布林首领露出意义不明的坏笑:“女人,有用!” “有用?” 秦川心里咯噔一声,哥布林洞窟、女骑士、大小姐....这些关键词放百度上去搜一半内容都不能过审。 算了,变成泡芙总比变成人干好,先救再说吧。 秦川正色道:“她们在哪里?带我去见她们。” 哥布林首领竟然犹豫了一瞬。 “女人....有...有用...” “这是陛下的命令。”秦川冷着脸说。 哥布林首领立即跪倒,抖抖嗖嗖的准备带路。 “诶等等,先给我找条裤衩来....” ......... 洞窟的某一处。 若无识路者带路,外人很难找到的角落中,两名少女正倚靠在一起。 门外本有数名哥布林把守,但不知为何,它们急匆匆的离开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虽然没有看守,但二人却没什么逃出洞窟的可能,她们被关了近两天时间,期间滴水未进,状态十分萎靡。 一头粉发的少女名叫夏黛儿,而被她抱着的伤员是她的护卫骑士卡特琳。 卡特琳的情况看起来要比夏黛儿糟糕的多,她的整条右臂都变成了惨烈的焦黑色,火焰造成的烧伤与血痂混在一起形成了连片的溃烂皮肉,这很明显不是哥布林能造成的。时间过去了一天多,烧伤诱发了炎症,卡特琳发起高烧,若非有过人的身体素质,恐怕她早昏过去了。 夏黛儿能感受到卡特琳在发颤,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少女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给骑士取暖,可发烧带来的畏寒却是病情加重的征兆,若不尽快治疗,不说这条手会怎么样,怕是小命都难保。 “大小姐....您松开吧.....”卡特琳喘着气说:“生病会....传染的。” 夏黛儿洁白的裙摆早已被血污染红,她的神情却如寻常般淡定: “如果我被传染了,会扣你薪水买药的。” “大小姐....”卡特琳有些感动。 “算算时间,商队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家族了。”夏黛儿也是有些怕的,但依旧在为侍卫鼓气:“别怕,一群哥布林而已。我哥会带空输卫队来把它们全部杀光的,就像这样,唰唰唰——” 夏黛儿模仿着舞剑的声音,还挥了挥小拳头。 “可是....”卡特琳似乎在担忧着什么,但话却堵在了嘴里。 商队押运的物品明面上是货物,可实际却是被爱士威尔城严格管控的奥术制品。 以商队掩盖的武装配置,本不可能被一群哥布林威胁到。 她们在森林中遭遇了劫匪,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其中甚至有超凡者的存在,商队猝不及防之下全军覆没,最终被货物被劫走,而她们则落到了哥布林手中。 此举很明显是栽赃陷害,有人笃定了布兰森家族不敢在明面上追查货物失踪。 夏黛儿的哥哥最近正在参选议员,走私奥术制品这种敏感的重罪会直接毁了他的政治生涯,若没有官方力量的帮助,家族究竟要多久才能找到这个藏匿于地下的哥布林洞窟.... 洞窟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卡特琳眼神一冽,挣扎着爬了起来,挡在夏黛儿面前。 哪怕重伤,对付一两个哥布林也能勉强做到,终归是还有另一只手能用。 走进来的却不是哥布林。 而是一名男人。 他拿着一截发光的藤蔓,借着光看清了卡特琳因发烧而驼红的脸庞、额角湿润的汗渍、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颤抖的娇躯,忍不住悲悯的长叹一口气—— “我勒个泡芙,哥布林下手真狠啊.....跟赌毒不共戴天的少先队员来救你们了!!!” 第7章 bro以为自己是叶问 突然出现的男人是一名黄种人。 他赤裸着上身,卡特琳一眼就能看出肌肉没有任何锻炼的痕迹,个子很高,偏瘦,体态倒还算挺拔。 细碎的黑色短发不修边幅的搭在额角上,他有一对粗粝的眉毛和锐利偏长的眼睛,除此之外的五官便很难再给人留下什么印象,但他的发色和瞳色已经够独特了。 黄种人在泰缪兰并不多见,尤其是黑发黑瞳的黄种人。 这种长相只有在东国群岛才能偶尔见到,据说都是当地的贵族。南大陆的人类以白人为主,哪怕是在外大陆居民众多的爱士威尔城,卡特琳也没见过几个东方的贵族。 尤其是在当前情况下,这名突然出现的半裸男就显得更加可疑。 秦川率先举起了手,语气尽量亲和:“别紧张.....噢也别发情,我和那群哥布林不是一伙的。” 卡特琳冷笑一声,骗鬼呢? 和哥布林不是一伙的能找到这里来? 对方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劫持商队夺走货物的那伙劫匪! “看你的模样....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卡特琳后退了一步,将夏黛儿严严实实护在了身后,声音完全听不出来身受重伤,“我不在意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的,也不想知道是谁,但他们能付的薪酬,我们布兰森家族愿意给双倍。” “只要你能把我们....不,把我家大小姐带出去。” 秦川双眸微动,这娘们看起来不像是被撅坏了的样子啊? 自己这是被她误会了? 于是,秦川默不作声,想听听她还会说什么。 “我们布兰森家族掌管着整座城市的空港,事成之后,我们可以把你送到泰缪兰的任何地方,完全不用担心被报复——你应该清楚,我们家族是爱士威尔的首富,最重信誉,我可以向圣灵女神起誓满足你的要求。” 卡特琳挤出鼓励的笑容看向秦川:“你可以提提看。” 秦川挠了挠头,“看来你们遭遇了一些不幸的事情....但很可惜,我并没有什么要求。” 卡特琳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这是没得谈了?” 哪怕她的伤势再重,只要还能行动,对付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也不是难事。但那伙劫匪中是有超凡者存在的,万一眼前这名男人是超凡者,那恐怕两人就在劫难逃了。 但紧接着,秦川又说道:“你误会了,我真不是和哥布林一伙的,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是被哥布林绑来的,但侥幸逃脱了,在洞里迷了路,误打误撞才遇到你们。” 卡特琳和夏黛儿对视一眼,不可置信的问:“你也被抓了?” 秦川耸肩。 “我是路过的,想去爱士威尔城,但不太熟悉这附近的路.....” 他的神情十分真挚,带着淡淡的无奈,按照背下来的地图开始编造路线:“我穿越罗奥王国的边境后,进了一片森林。结果晚上实在走不动了,就在森林里找了个地方睡觉....” “你一个人?晚上敢在边境外的森林睡觉?”卡特琳瞪大了眼。 这人就不怕魔物吗? “睡着正香呢,感觉脑袋被人砸了一下.....”秦川苦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周围全是哥布林,衣服也被扒光了,好在它们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顾不上我,我就趁机逃出来了.....以后是不敢一个人在森林里睡觉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倒也不全是捏造。 的确睡觉睡得好好地,眼睛一睁,嘿您猜怎么着,被魔王抓来当勇者了..... 卡特琳是不信的,但夏黛儿却忍不住从她背后探出头来,惊喜的问:“那你能带我们一起出去吗?” “小姐!”卡特琳低声警告道:“这个人有问题。” “额,要不这样,既然你说你们来自爱士威尔城....”秦川指了指通道,“我把你们带出去,你们带我去爱士威尔就行,如何?” 卡特琳盯着他,眼神很是不善。 傻子都能看出这个人有问题,但现在她似乎没得选择了。 大小姐还身处危险之中,洞窟里的哥布林一只两只还好,一旦对上一群,这种擅长群体狩猎的魔物能轻而易举抓住重伤的她,此时不走就是等死。 突然离去的哥布林看守对上了他所说的“举行仪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唯一的逃跑机会就是现在。 “......你去爱士威尔做什么?” “上班。” “?” 给老板做事是上班,那给魔王做事自然也算上班。 卡特琳以为他不想说实话,就不打算多问,“你能对付那些哥布林吗?我受了伤,最多对付两三只,万一遇到一群就没办法了。” “鄙人不才,略通武艺。” 秦川高深的笑着,模仿叶问摆出永春的拳架。 两人被唬住了,这什么姿势,不明觉厉。 “现在哥布林都在下面,我们往上走,应该不会遇到一大群....” 夏黛儿忽然指着秦川背后尖叫一声:“小心!!!” 怕啥来啥。 六只哥布林从秦川身后走出,手持武器朝他逼近。 它们不是负责把守的杂兵,体格比寻常哥布大得多,简直像野猪一样壮实,它们穿着厚实的皮甲,手持锋利的士兵长剑或弯刀,阵型紧凑。 这些是哥布林族群中的精锐个体! 卡特琳脑子里空了一秒,心想完蛋了,她哪怕没受伤,对上这六只精锐哥布林也是凶多吉少。 她能听见身后少女牙齿打颤的声音,夏黛儿终归还是怕的,一直生活在温室里,在富裕安详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姐哪遇到过这种事,她就算一直在安慰自己,卡特琳也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到不安。 可秦川却浑然不惧。 他大喝一声,“来的好!” 只见转身跨步,朝来路挺身而上,步伐坚稳如磐石,对着为首哥布林就是一拳击出—— 卡特琳心想这人疯了吗?! 很朴实无华的一拳,既没有什么拳速,发力姿势也谈不上标准,让人怀疑这一拳究竟能对哥布林的皮甲造成多大的伤害.... “口瓜!!!” 挨拳的哥布林唐突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旋即便倒飞出去,连滚带爬在地上带出一条长烟,仿佛打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一拳而是一辆满载钢卷的卡车,速度是一百八十迈! 哥布林倒地后抽抽两下,不动弹了。 卡特琳:? 等等哥布林你飞出去的轨迹和你打的方向都不在一个角度上吧?这什么拳法竟恐怖如斯? 秦川一拳打完,紧接一记扫腿。 又一只哥布林以夸张的姿态被他踢飞出去,连带着撞倒了同伴,武器哐啷砸在地上,两只哥布林滚作一团。 只穿裤衩的裸男如一代宗师,守住洞口的身影太过伟岸英霸,其余哥布林好似被他这一拳一脚震慑住了一般,犹豫片刻,竟直接把武器丢了四散而逃。 秦川长舒一口浊气,冷笑道: “谁在称无敌?谁敢言不败!” 第8章 奎恩 男人站在那儿,仿佛照亮乌云的闪电。 哥布林们逃跑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简直慌不择路。 那些凶神恶煞的,恐吓了她们两天的哥布林就这样被打跑了? 夏黛儿眨了眨眼,好像看到了儿时童话里那些传奇冒险家们从故事里走出来的模样。 秦川捡起了地上的武器,随手丢给卡特琳。 “拿得动吧?” “额,哦......”卡特琳呆呆的,感觉自己烧高了,这人这么厉害? 倘若他是劫匪,想对自己和小姐不利,似乎也不用演这一出来骗人。 秦川招了招手,“刚刚哥布林丢下了不少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卡特琳还在犹豫,夏黛儿却率先走到了他面前,用一张乖巧的声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哥布林,你怎么把它们打跑的?”夏黛儿好奇地盯着他,似乎想在秦川消瘦的上半身找出高手的蛛丝马迹。 秦川当然不会说是提前策划好的。 “这是内功啊内功,中华功夫,具体来说就是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千招百式在一息——” “哈......”夏黛儿一脸‘你说这些谁懂啊’的表情。 “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没机会咯,功夫得从小练。” “我才十六岁欸。” 少女行了个标准的提裙礼,随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我叫夏黛儿,夏黛儿·布兰森,感谢你救了我们。” 秦川伸手握住。 “不用谢,碰巧而已。” “绅士可不会只让淑女独自报出姓名哦?”夏黛儿期待的看着他。 “呵,我叫——” 秦川猛地顿住了。 我叫..... 我叫什么来着? 男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脑子出问题了,竟然会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一股寒意从心底袭来,席卷了全身。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名字了。 他的记忆从小便是极好的,甚至能回忆起小学时每一堂课的细节,能回忆起老师叫自己起来回答问题的内容,甚至是老师满意的表情,但唯独就是想不起来.....老师提问时叫的名字是什么。 好像记忆空缺了一块,像是文档执行了关键词删除,将他的“名字”从脑海中抹除了。可他明明记得在不久之前,才和魔王做过自我介绍....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唤出系统—— ‘系统,未来提示收取的代价.....是什么?’ 【正在查询....】 【查询完毕:您向系统支付了‘名字’。】 哈? 男人呆呆地站着,表情如吃了屎般难看。 他在心里把魔王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恨不得马上把系统从脑海中摘出去。 你这个是什么系统啊你真是害人不浅啊你这个b系统... ‘名字’这种东西也能作为代价的吗? 他曾看过一部名为《结城友奈是勇者》的动画,动画中的美少女每次使用勇者的力量时,都会失去一项身体机能作为代价:声音、味觉、手脚....直到最后变成所剩无几的残缺模样。 男人忍不住后怕起来,他终于理解系统所谓的‘随机收取代价’是什么意思了,忘却名字总好过于断手断脚...... 可万一还有下次呢?下次会被收取的是什么? 这提示功能不能乱用。 不对,以后就不用了! “那个....”夏黛儿的声音有些慌乱,“再握下去本小姐可要向你收费了哦。”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少女的手,像个买了偶像握手券迟迟不愿松开的变态粉丝。 “抱歉抱歉....”他赶忙放手,“我的名字是.....嗯——” 男人沉思了约两三秒。 “你可以叫我奎恩。” 男人虽然忘却了名字,但在地球上使用过的外号或网名还是记得的。 【奎恩】是他最爱用的游戏id,网友们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倒还算适应。 “奎恩....么。”夏黛儿把玩着头发,眼睛看着脚尖,“我记住了。” 另一边,卡特琳在地上惊喜的捡起了一只布袋。 “这里有食物....是我们商队的熏肉干!还有水.....女神保佑,这些东西够我们吃三天了!” 奎恩笑眯眯的蹲了下来,与卡特琳一起翻捡起哥布林“匆忙逃窜”时丢下的物资,“那接下来只剩逃跑了,话说....你这是同意一起走了?” 卡特琳握紧了手中的剑。 “.....到爱士威尔城为止。事先声明,我不相信你,但如果真如你所说,等回到爱士威尔后,布兰森家族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那就多多指教咯。” ......... 黄昏时分,雨还在下。 树影蔽日的密林中,身披秘银甲的光明教廷卫兵,将一块被乱石遮掩的洞口团团包围。 洞内,哥布林的惨叫声已经平息。 他们拿着涂抹圣油的火把,光明教廷驻罗奥最高级神官亲自带队,驻扎于罗奥王国的精锐尽出,越过边境急行军小半日后,抵达了此地。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枝叶与大地上,世界白的像蒙了一层滤镜。 明明清早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可随着一声闷雷炸响,毫无预兆的阴云笼罩了方圆百里。若从高处望下,阴云的中心便是这座洞窟,阳光普照的世界突兀暗下来了一块,暴雨瓢泼的声音吵得像天地在擂鼓,狂风急颤,不详弥漫。 两名披着白色斗篷的神官站在小楼门前,兜帽笼住了他们的脸,所站之处滴雨不沾,如有神佑。 左侧之人拿出一块铜铸罗盘,默颂祷文,罗盘的指针随之开转,越转越快,到最后竟震颤着爆了开来,碎成一地弹飞的零件。 “.....无法占卜,有超高的神秘规格在干涉现实。” 从斗篷中传出的,竟是清丽的女声,宛如鹃啼。 “这场暴雨是洞里的哥布林引发的?”她的语气充满了疑惑,“怎么可能.....” 此时,一名提着染血长剑的神官走从洞内,他无喜无悲的说:“洞里只有哥布林,除此之外还剩些尸骨,已经被献祭掉了。” 等待的两人对视一眼,“献祭?” 这三人皆是光明教庭的神官,资历有老有幼,原驻扎于不同的教堂。 “这个部落中的哥布林在今天举行了祷告仪式。” “不可能只有祷告仪式——”女神官率先否定,“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区区哥布林的祷告仪式怎么可能引起这种天地异象?” “祷告仪式只是媒介。”神官将剑伸入雨幕,让雨水肆意冲刷着剑身上的血痕,“仪式能带来什么,取决于魔王回不回应,我认为有什么存在在那场仪式中降临了。” “魔族?” “谁知道呢....如果是魔族就麻烦了。”他抖了抖剑身的雨水,收剑入鞘,“但如果不是魔族,麻烦可就更大了” 女神官盯着崩裂在地的罗盘零件,凝重的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倒也不是。从被献祭者的遗物来看,他们隶属于爱士威尔城的一个富商家族,我记得是叫....布兰森?” “洞窟中还有些新鲜的血迹,从一个关押过人的暗室一直延伸向洞口,断断续续的,脚印不止一个,应该有一名受了重伤的人类跟同伴逃了出去....但毕竟在下雨,出了洞就很难再追踪了。” 另一名神官问:“你觉得他可能跑去哪里?” 持剑神官叹了口气。 “爱士威尔,学院的地盘,麻烦了.....报告教皇吧,他们应该来不及进城,看看能不能堵一下。” 三人同时低头,齐声祷告道: “——赞美太阳。” 第9章 爱士威尔城 三日后,清晨时分。 “我准备迎接光明?~现在我睡到自然醒?~春天的风带着香味我闻到芽儿新?~” “我只享受熹微的晨曦?~现在我启动春风精灵?~~” 奎恩唱着歌,走在国道上。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即将接近城市,道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路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风车与村庄点缀着绿野,天空中偶尔还能望见飞空艇的风浆。 “奎恩,你到底在说哪里的语言?” 夏黛儿跟在他身后,好奇的问。 少女穿着一身素白的布衣,这是用捡来的钱币从途径的农户那买的,原本那身丝绸的连衣裙被大雨泡坏了,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刚刚干完农活的乡野丫头,粉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披在肩后,一路上回头率极高。 “老家的。” 同样穿着布衣的奎恩随口答道:“这是西大陆乡下的土话,没听过很正常。” “还挺好听的....歌词的意思是啥?” “额....”奎恩一本正经的回答:“大意是在赞颂春天,赞颂兄弟。” 通过与夏黛儿聊天,奎恩了解了不少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 泰缪兰许多地方竟与地球相似,例如这里同样采取“年”来记录时间,一年同样分成四季,每季四个月,一个月四周,每周七天。 按理说季节的划分与天文学有关,奎恩本猜测这里可能是地球的平行世界,但事实并非如此。 泰缪兰的泛大陆是一圈巨大的环,而非一个球体。 东南西北四块大陆包裹着海洋,太阳永不坠落,而是由东向西环绕着大陆巡进,七圈即为一周。 当前纪元的人类文明发展了一千四百余年,奎恩处于社会最为发达的南大陆,光是他这三天途径的农村,生活水平就不逊于20世纪的欧洲。 天上还飞着让他大开眼界的空艇,时不时便能见到一艘被动力气球吊载的巨舰横穿云端,但使用的动力却并非奎恩想象中的蒸汽机,而是一种名为“奥术”的能源。 据夏黛儿所说,飞艇技术虽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已成熟,但大规模投入民用还是近二十年的事。 正常情况下本不会如此频繁的目睹飞空艇,但爱士威尔是南大陆的中心航空港,承载了与全世界的贸易往来,所以空艇数量才如此繁多。 奎恩并不在每个与常识相关的问题上都刨根究底,这样会让他显得太可疑了,而是在闲聊中一点一点的挖掘信息。 穿越前,奎恩曾有一份夜场会所的钢琴师兼职,这份工作从学生时期便一直在干,从交谈中不留痕迹的套取信息是社交场从业者的必备技能。 此时从谈吐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一头显眼的黑发也被以“淋过雨太脏了”为由剃的干干净净,变成不咋显色的毛寸发型。 “前面就是了,中午前就能进城。” 卡特琳提着剑在前领路。 她的一只手缠着绷带,经过三天后手臂已经不再渗血,从绷带的间隙能看见漆黑的痂块。虽然绑了绷带,但这一路上她没有接受任何治疗,似乎在忌惮什么般,哪怕途径村庄或商队,也没有亮出过布兰森家族的身份,而是一直在绕小路前进。 这个人的身体素质简直如怪物般,整条手臂烧伤放地球上可能要进icu的,但她除了头两天因为高烧而昏睡的时间有些多外,此时竟然已有了康复的迹象,虽然手还是不能动,但烧已经退了,三人行进的速度也提了上去,完全不合常理。 奎恩早就背下了地图,哪怕绕来绕去,但方向还是对的,他也就懒得多问什么。 为了不招惹麻烦,奎恩没有特地与卡特琳套近乎,夏黛儿谈论到家族话题时也总会不留痕迹的将话题绕开,完全对两人的背景与遭遇不感兴趣。 这倒是让卡特琳放下了不少戒备,一路上她偶尔试探奎恩的来历,奎恩随便找了个西大陆的乡下地方,套了个绕口的地名就忽悠了过去,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比起和平发展了一千多年的南大陆,西大陆战乱不断,光是爱士威尔都有许多逃难来的西大陆难民,所以卡特琳一时还真没法确定他是在胡扯还是在说真话。 地势逐渐升高。 三人穿越田野,一座如天堑般的环形山便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海拔近千米,云雾缭绕,形态各异的飞空艇如鱼群般往来穿梭,城市环山而建,紧凑的房屋像是梯田在云雾下隐现,被阳光照耀着如同一副色彩明艳的魔幻油画。 “....这就是爱士威尔?” 深吸一口气,饶是生活在现代文明的奎恩,也被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宏伟震撼到了。 “这里本来没有山。” 夏黛儿轻声轻气为他科普着自己的家乡:“千年前,北大陆开设了世界上第一所奥术学校,培养法师,有了学校提供的力量,腓烈帝国的实力开始膨胀,最后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一代的勇者调停战争后,为了平衡各国的国力,就将奥术学校连带着这座山一起搬到了南大陆,在这片无主的土地上安了家。” 奎恩眸光微动,那一代的勇者.... “连着山一起搬了过来?” 夏黛儿点头。 “那位勇者也是奥术学校的创始人哦,是历代勇者中唯一的奥术师,据说他抵达‘魔法’的境界。帝皇根本不敢违逆他,勇者大人只打了一个响指就将整座学校连带着山一起移了过来,横跨了整个世界!” “恁牛逼啊?” 奎恩啧啧称奇,同时对奥术也起了好奇心。 法师、奥术、魔法..... 魔法啊魔法,让我变长两厘米吧.....咳,我说的是身高。 “经过一代代的钻研,学校最终主导了奥术工业革命,连带着爱士威尔在这一百多年间迅速繁荣了起来.....” 卡特琳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眼一前一后的两人。 夏黛儿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蹦蹦跳跳的跟在奎恩身后,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架子。她从未见过小姐这么开朗的模样,但作为下属又不敢出言提醒。 夏黛儿毫无自觉,但卡特琳却能看出来,两人聊天的心态完全不对等。 聊了三天,夏黛儿越聊越上头,连刚刚逃出哥布林窝的恐惧都忘了,这个男的虽然没啥见识,但一直是一副倾听的姿态,迎合的言语也没有冒犯的地方,很容易博得好感,让话题进行的一点都不无聊。 只有对所有的冒犯都了如指掌,才能做到一点都不冒犯,这是个社交老手。 如果有所图谋,夏黛儿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根本就防不住。 但他又好像没有任何企图的样子,聊天时从不主导话题,也不会刺探什么,从天文地理唠到母猪产后护理,在这些奇怪的知识上他又博学的吓人..... 距离爱士威尔越来越近,卡特琳这几日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能放下一点了。 只要进了城,无论奎恩是否有所图谋,无论他的来历有多神秘,都能调查清楚。 伴随着奥术一起发展起来的,除了爱士威尔,还有盘踞在这座城市中数百年的议会家族。 “到达世界最高城!爱士威尔!” 奎恩爆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 夏黛儿也跟着挥起双拳“哇喔”的庆祝了一声。 卡特琳一脸黑线,这家伙除了来历神秘,战斗力不明外,谈吐偶尔也怪的不得了,经常说些让人听不懂的抽象话,现在小姐都要被他带坏了。 三人前方就是山脚。 若从地理位置来看,爱士威尔处于南大陆腹地的中央平原,这座环形山是平原上唯一的高点,从山顶上可以眺望到环绕在中央平原四周的三个国家。 爱士威尔不隶属于任何王国,是南大陆乃至全世界唯一独立运作的城邦。 得天独厚的政治条件让爱士威尔成为了世界各国人士最佳的避风港,仅仅来到山脚就能看到各种肤色、带着不同口音的人类准备进城,其中甚至还有不少长着动物特征的兽人。 奎恩暗自思忖,鱼龙混杂的爱士威尔应该没什么人会因为长相而特别关注自己了。 夏黛儿曾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过他是否是东国的贵族,奎恩问她什么会这样觉得,才得知是外表惹的祸。黑发黑眸过于惹眼,所以他才剃了头,生怕自己这个魔王内应被注意到。 临近后,城市的样貌逐渐清晰。 爱士威尔就像是一座古老的欧洲工业城市与山城的结合体。 靠近了才发现笼罩在山腰上的不是云雾,而是烟囱与管道排放出的浓浓白烟。连通管道的工厂随处可见,哪怕还没进城就能听见扇叶旋转呼啸的噪音,奎恩想起了在课本上看过的雾都伦敦,那是张十九世纪的旧照,薄雾为古典的城市与灰冷的工业氛围笼上了一层神秘。 在工厂的缝隙间,棕黑色的公寓楼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环形山并不陡峭,一路向上,城墙分割出了上城和下城,往山顶望去是一片更宜居繁丽更充满欧陆风情的广袤街区,层层叠叠的欧式小屋,缆车上下往来,砖石铺就的主干道上人流汹涌,慕名而来的旅人,工人,机械师,背着比人还高行囊的商贩,马车与陆行鸟.... 是远超想象的繁华。 这才是向往中的异世界啊。 奎恩感叹。 “怎么样?第一次来爱士威尔吧?”夏黛儿得意的叉腰,“书上曾说:''这城市有两个因素一下子俘虏旅行者:超人的建筑和疯狂的节奏,几何与苦闷’。” “哪本书说的?” 奎恩暗暗记下,摆脱文盲第一步从背名人名言开始。 “《勇者的泰缪兰大陆游记》。” 奎恩嘴角一抽,老乡写的? 沟槽的该不会是从地球上抄来的句子吧。 “有品。”奎恩赞美了一句,又随口问道:“这本游记城里有卖吗?” 夏黛儿眼睛一亮,“你想看勇者的书?” “我对勇者的游记....哦不,对勇者写过的书都很感兴趣。”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夏黛儿哼哼两声,“想买城里的书店应该有,但肯定不全~” 卡特琳适时插嘴:“小姐是勇者们的忠实粉丝哦,哪怕都十六岁了还要夫人给她念勇者的故事才肯睡觉....” “卡特琳!!”夏黛儿气急败坏的打断了她,“哪有这种事....” 声音很是底气不足的样子。 “总,总之,你要是想看,本小姐可以借你。” “真的吗?” 奎恩有些惊喜,算是捡着了,没想到老乡还有书籍留了下来,无论如何这些书肯定对他有帮助。 甚至能让他了解该如何使用系统也说不定。 “但有个前提哦....”夏黛儿话风一转,“我家的书都不外借的,除非你能来我家工作。” “——大小姐!” 卡特琳皱眉,忍不住的提醒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路上讨论过了吗?要先等回到家再说....” “有什么关系嘛!他救了我们,身手又这么好,人也很....正直。”夏黛儿有些期待的偷瞄了奎恩一眼,“父亲一定会同意的,哥哥也不会反对。” “呵....倒也不用,说好只是同行一路,我们两清了。”奎恩很洒脱的笑。 卡特琳看向奎恩的眼神很是复杂。 在布兰森家族工作等同于在爱士威尔上流阶层落户,多少人求而不得,难道他真的那么清白? 奎恩也不想放开这个用名字换来的报恩关系。 但他很清楚,欲速则不达,自己本来就很可疑,若太急切,反而会让对方家族提起戒备。 他很清楚怎么跟大人物们打交道,不能表现出有所图谋的样子,交个朋友就行。以后只要在爱士威尔混,总有能用到的那天,慢慢来就是。 见奎恩不想搭理自己,夏黛儿嘟了嘟嘴。 不来就拉倒,以后求我都不让你来。 今天入城处格外的拥挤,不时有咒骂声在等待的队伍中传来。 上山的方向有进出两条道,走近了才发现拢共十余米长的马路上设有层层安检,穿着深蓝警服的治安官们在一个个检查过路者。 卡特琳直接带着奎恩越过了队伍,压根没打算排队。 夏黛儿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这是要插队?”奎恩疑惑问道。 少先队员没干过这种没素质的事。 “排队的都是西威尔的居民,我们住在东威尔。”夏黛儿指向山顶那片画风明显和山腰格格不入的富人区,“直接坐缆车上去就行了,不用排队。” 奎恩咋舌,那没事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批判性乘坐一下。 卡特琳走上前去,与治安官自报身份。 而夏黛儿无所事事的等在一旁,按照惯例,不出半分钟,治安官的领导就会屁颠屁颠出现,摆出笑脸将布兰森家族的大小姐亲自送上缆车。 可是,三分钟过去了,卡特琳还堵在那儿不停交涉着什么,神情开始逐渐愤怒。 正当两人想上前问问什么情况时。 四名穿白袍的神官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拿出一张盖满红章的纸—— “根据光明教廷让爱士威尔城议会签发的搜查令,你们三人涉嫌参与魔族祭祀活动,请配合调查。” 第10章 系统 奎恩被带到了单独的房间。 这里应该是警署一样的地方,在山腰的平民区中相当显眼的一栋联排建筑,外形让他想到英剧《福尔摩斯》中的警察局大楼。 爱士威尔并没有警察。 虽然城邦独立,但不被允许拥有军队和警察,取而代之的是由周边王国统辖的“治安官”,大楼内随处可见爱士威尔治安官的标志——一个由法杖、燧发枪、法典组成的徽章。 这间房间并不私密,是临时腾出的储物室。门外不时传来治安官们走动的声音,爱士威尔的治安官似乎不只负责治安案件,还兼顾一些行政工作,电话铃声从未间断,听起来异常繁忙。 奎恩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拷着手铐,跟凳腿铐在了一起,他需微微屈身才能坐着,异常难受。 但他又能怎么办? 等死呗。 奎恩原先打算在爱士威尔落脚,虽然不准备向夏黛儿索取什么,但毕竟有救命的交情,用‘被哥布林搜刮后身无分文’为由借点钱总归不难。之后找个便宜旅馆先住着,等熟悉了异世界后再想办法联系魔王。 但现在还没进城呢,就被逮了。 还是以“涉嫌参与魔族祭祀活动”这种罪名。 奎恩不由气笑,难怪历代魔王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人类,看看你们那b业务水平,往人类世界派杀手派到哥布林洞窟里,不出三天被人抓包,就这还想刺杀勇者? 跟着魔王混三天饿九顿属于是。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依靠身上的系统来想想办法。 但根据这三天的反复试验,他已经完全不对系统抱有任何期望了。 不能说完全没用吧,只能说有用但只有一点。 首先是图鉴系统。 这个东西就纯纯的百度百科,还是信息库不全的那种。他一路走来,图鉴系统时不时便会冒出来科普,对象包括但不限于他在森林里遇见的蘑菇、树上爬来爬去的蚂蚁、被乱石埋葬的古碑文.... 想触发图鉴系统有个必要条件,就是必须是遇到从未见过的东西——地球上完全没有的、自带奇异之处的生物或物品。例如那个蘑菇可以制造烟雾弹,蚂蚁可以用来酿酒..... 有种在刷完全不会用到的冷知识短视频的既视感。 奎恩认为图鉴系统的科普是有针对性的,但因为缺失的部分实在太多,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用来拉车的陆行鸟,在林间跃动捕食的翼蛇,脖子如长颈鹿般的牛....这些异世界生物很明显比什么烟雾蘑菇什么酿酒蚂蚁更有科普价值,但系统却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信息缺失了,还是不在图鉴范围内。 第二个是【未来提示】系统。 这位更是个重量级。 功能弊大于利,奎恩完全不敢用了。 大小姐和女骑士是救出来了,但她们除了饿了点之外倒也没被哥布林怎么样。 这两人似乎是要用来交易的,哥布林们和劫商队的劫匪达成了协议,但受限于沟通不畅,奎恩问来问去也没问明白那伙人的身份。 可能连哥布林首领自己都不知道劫匪是谁,为了不惹麻烦奎恩干脆装作一无所知。 如果早知道这两人不会死,那奎恩肯定愿意救的,毕竟付出“名字”作为代价太难受了。 名字这玩意属于妈妈生的,没了之后感觉整个人生都变得空虚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个魔王提过的【占卜】功能。 通过查询,奎恩发现系统的确有【占卜】模块,但他试图使用时,无论怎么操作,系统始终在报错。 【余额为0,无法使用‘占卜’模块】。 这可真是寡妇买黄瓜——没戟把用啊。 魔王说一共给奎恩塞了四个系统。 【占卜】虽然用不了,但好歹还能检测出来,第四个系统直接就查无此人了。 也不知道是彻底坏了,还是根本就没第四个系统。 系统中能主动使用的共有三个模块:图鉴、提示、占卜,除此之外问就是系统错误,问就是查询失败..... 一眼丁真,鉴定为纯纯的废物。 奎恩已经不指望系统了。 三人被神官带往警署时,他第一次见到夏黛儿生气的模样,鼓着腮帮像只炸毛的小猫,她让奎恩啥也别说保持沉默,交给她来处理就行。 随后三人便被分开关押。 奎恩打算抵赖到底,正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自己好端端一个人类,你说我跟魔王有染就有染啊?证据呢? 当然,奎恩也不对魔王的保密工作抱有多大期望。 万一对方真拿出什么证据,那自己铁定是交代的,问啥说啥,绝对配合。 奎恩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类对魔族的态度,如果两者有血海深仇,见到与魔族有染的人类就直接上绞刑架.... 那就只能使用【未来提示】了。 哪怕这东西的效果是个问号,可这已经是奎恩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底牌了,随便你收什么代价吧,总比送命强。 他在被拷在椅子上许久,也没有人进来审问。 这间房间几乎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透过门上方格大的栅栏也看不见天色,奎恩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他只知道再拷下去自己要尿裤里了。 牛魔的,人呢?倒是让我上个厕所啊!! 门终于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名治安官,与一名穿白袍的中年人。 奎恩眸子微微半眯,但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中年人白袍及膝,胸口处纹有一圈并不显眼的金线,金线交汇成圆,构成一轮太阳的图腾。 除此之外,他身上戴了大量金饰,从耳钉到手镯都是纯粹的黄金,首饰皆是雕有一轮太阳的十字架,太阳外圆刻着一圈铭文,如艺术品般。 他走到奎恩身旁蹲下,为他解开手铐。 奎恩这才发现拷着自己老半天的手铐竟然也是黄金的。 并非纯金,而是在手铐的表面上刻了一个个黄金的铭文。 治安官皱眉,忍不住说道: “莫德神甫,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议会为你们签发的是搜查令,而不是逮捕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能随意拘人....” “别紧张,我的孩子。” 莫德神甫提起解开的手铐,凝视着黄金铭文。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的双眸微微亮了,阳光般刺眼的视线在手铐上下游走,原本阴冷的房间内竟然产生了被太阳直射的燥热感。 旋即,滋滋作响的声音从手拷上响起,就好像烧开了般,一抹微不可察的灰雾升腾而起,又迅速被他的目光蒸发。 莫德神甫露出了笑容。 “你看,这不就有证据了么?” 第11章 审问 灰雾腾起,两名执法官满是愕然的瞪眼。 “他是....魔族?” 奎恩两眼一闭,丸辣。 神啊,我这辈子行善积德,请保佑我下辈子成为东京的帅哥吧。 “呵。”莫德神甫笑了,“如果是魔族,那我们三个人已经是尸体了。” 两名执法官打量奎恩,这个男人穿着乡下农民的布衣,寸头,气质人畜无害,是在路上偶遇后绝对不会留下印象的那一类路人,普通至极。 “那他.....” “这点灰雾代表了他最近接触过与魔族有关的事。可能是遭受了诅咒,可能是遇见了不祥之物,又可能是....参与了某些仪式。”莫德神甫盯着奎恩,皮笑肉不笑。 “至少,有审问他的必要。” 两名执法官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说完,这两人便迅速离开了房间,留下莫德神甫单独面对奎恩。 “你很镇静。”莫德神甫率先开口。 奎恩活动了一下身体,被拷太久,背部很是僵硬。 他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抬头直视莫德神甫那双亮的不太寻常的眼睛。 “既然我有嫌疑,不需要再把我拷上吗?” 神甫微笑着摇头。 “你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的浅台词是,普通人在他面前拷不拷上没有区别。 奎恩无奈的问:“你既然知道我是普通人,为什么还说我接触过与魔族有关的事?” 莫德神甫不语,刺眼的目光让奎恩忍不住想低下脑袋,就好像在盯着太阳看一样难受。 但他曾见识过魔王的眼睛,两者的目光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同样的不可思议,同样的威压逼人。但与魔王那蕴含了神性的视线相比,神甫的眼睛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我只是很好奇.....”见奎恩不低头,神甫收敛了笑容,“你一个‘普通人’,是如何做到一个人打跑六只哥布林的?” 奎恩心里直呼沟槽的卖队友。 “你的两位同伴似乎在爱士威尔很有靠山,她们想隐瞒什么事,便把你供出来当交换了。当然,我们光明教廷也不会管她们那些走私的破事,你的来历让我很好奇啊....‘奎恩’先生。” “你说你从罗奥王国出发,可罗奥王国海关一个月内都没有你的出境记录。你说你来自西大陆的乡下,可我怎么就查不到西大陆有一个叫‘理塘’的城市?你的发色、瞳色都不像西大陆人啊......有兴趣跟我说说实话么?” 莫德神甫把玩着手铐,翻来覆去,似乎在拿捏着什么。 奎恩终于低下了头。 光明教廷。 夏黛儿曾跟他提过,话里话外都表示,这个信仰太阳的神教是泰缪兰世界最为庞大的宗教组织。 全世界七大正神教中,只有光明教廷拥有自己的教国与政府,近半人类都是太阳的信徒。 同时,光明教廷也是在历史上屡次抗击魔族的....领头者。 “实话是.....我也不知道。” 奎恩苦闷的说。 “哦,不知道?”莫德神甫的语气带着戏谑。 “——我是从哥布林洞窟里醒来的。”奎恩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很痛苦的事,断断续续的说:“那是一个祭坛,哥布林....一群哥布林在跳舞。”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我的头....很痛,好像失忆了,忘了很多事,我很害怕....但它们,没有注意到我.....” 奎恩一直清楚,自己编造的来历禁不起推敲。 所以在这三天内,他早就打好了腹稿,为的就是应付这种极端情况。 这些话半真半假,如果对方调查是能查出对应情况的,只是能否忽悠过去就全看天意了。 “当时,有个老哥布林站在祭坛上跳舞,空气里弥漫着红光,好像地震了一样,到处都在震动....但我的头很痛,看啥都是花的,看的并不清楚....” 莫德神甫不再把玩镣铐。 他从取出一张照片,“你说的老哥布林,是这一只么?” 奎恩的目光一凝。 这张有些过曝的黑白照中,哥布林的头颅像是被劈开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眼球滚在地上,涂满油墨纹路的身体倒在一旁,脖子还依稀可见不断冒出的血泡。 正是曾盛情款待过他的哥布林首领。 “....是这一只。” 奎恩点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情绪。 如果哥布林们把自己供出来了,那神甫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你看到它们举行的献祭仪式了?”莫德神甫凝重的说:“仪式的内容呢?它们在祷告什么?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 奎恩干脆了当的拒绝。 “又不知道?”莫德神甫微微眯眼,“我并非威胁你。但有件事你应该要知道,如果换成审判所的人来审问你,那死亡恐怕会是你最想要的结局。” “我真的不知道啊。” 奎恩两手一摊,态度就像爸爸妈妈突然回家问你有没有偷玩电脑你回答没玩一样自然。 “我又不是哥布林,我怎么知道哥布林在做什么?我身旁都是尸体,那些尸体一点血色都没有,全是干尸!我生怕也变成这样,趁它们没注意就赶紧跑了....” “你的意思是....”莫德神甫蹲了下来,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刺的奎恩眼睛生疼。“你看到了哥布林举行仪式,祭坛上又什么都没有,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是这个意思吗?” 奎恩知道,自己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要被抓走了。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他犹犹豫豫的说:“祭坛上....有个女人。” “女人?” 莫德神甫一脸挑眉。 现场并没有女人的尸体,而夏黛儿和卡特琳已经洗清了嫌疑,他说的女人是谁? “她....很美,很美很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鹅蛋脸,赤红色很有威严的眼睛,穿着一身带金纹的黑袍,头发也是黑色的.....哦,头发之间还有两根角....” 奎恩心说老板抱歉,得拿你挡挡刀了。 连一刻都没有为哥布林首领的死亡哀悼,立刻赶来战场的是——魔王!露比! 莫德神甫的脸色大变。 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嘴唇抽动着,眼中炽烈的光芒也消失了,他猛地一把扶住奎恩的双臂,力度之大令他生疼—— “谁?!!你看到谁?!!” 第12章 光明教廷 “不是,我咋知道是谁?” 奎恩疼得龇牙咧嘴,心想这什么鬼手劲,“我又不认识她,我只看了一眼脑袋就跟要炸开来一样,哪还敢多看?就好像....神一样。可能是我的幻觉吧....” 莫德神甫沉默了。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如果这小子说的真是那位存在,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以祂的规格,降临时引发大范围天地异象不足为奇。 哥布林献祭那么多人,是为了让祂锚定坐标。 奎恩目睹了不可视之物,神明的存在太过恐怖,大脑根本无法承载视线所带来的信息,所以才会导致失忆。 可有一点却说不通,为什么他身上只有些微的灰雾反应... 看来降临的只是些微投影也说不定,若是祂真降临了,这小子看一眼恐怕就要暴毙,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太阳也没有降下神谕,天灾时钟还未归零,魔王是不会现身的。 可是,祂降下一道投影,还是在哥布林巢穴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还有没有和我解释。”莫德神甫重新看向奎恩,“你是如何打败那六只哥布林的?” “我有中国功夫。”奎恩即答。 “别扯这些。”莫德神甫盯着他,“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在监牢里度过了.....直到审判所到来为止。” “好吧.....好吧。”奎恩无奈的叹气,“其实我也是怕的,但总归还是要打啊,不能怂的。谁知道那些哥布林们真就被我打跑了,它们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我想,绝大部分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见到魔物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莫德神甫冷冷的说:“你的反应不是跑,而是不能怂?” “当然啊!”奎恩理直气壮,“这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 莫德神甫气笑了,“你倒给我说说正常在哪里,你是勇者转世是吧这么勇敢?” “额.....”奎恩眼神乱飘,“其实....” “你别说其实你还真是勇者转世。” “不是,其实我喜欢她。” “?” 奎恩扭捏起来,一股纯爱战神的味突兀上来了,“就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人总是要变得勇敢一点的....我要保护她嘛....” 莫德神甫傻了,“....你喜欢谁?” “夏,夏黛儿。”看过无数恋爱番的奎恩对羞涩把握的恰到好处,语气都弱了三分,“别告诉她嗷。” “....你俩不是三天前才认识么?” “她有这么大——”奎恩用手比划了一下,顶级下头男连招直接给老实人神甫打到大脑宕机,“她才十六岁,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我玩碧蓝航线的,很难不一见钟情。” 莫德神甫回想起夏黛儿那张精致的小脸,穿一身布衣也难掩丽质,放众王国的贵族小姐中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要是真有这么大.... 那不怪你。 别说,还挺合理的。 “你信仰魔王么?”神甫忽然冷不丁的问。 “不信。”奎恩斩钉截铁的回答。 “把衣服脱了。” 奎恩照做。 “转一圈.....可以了停停停裤子不用脱!!”莫德神甫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眼睛被闪到了。 “脱衣服做什么?” “有魔族信仰的人会在身体上纹图腾,就像那只哥布林一样。”莫德神甫没有过多解释,“你信仰谁?我需要验证你说的话的真伪。” “信仰?喔,我信仰关帝圣君。” “谁?” 莫德神甫眉头直皱。 “关羽关二爷啊!”奎恩开始说怪话:“我们老家的乡土将军,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我问的是你信仰哪位神明。” 莫德神甫不悦的说:“光明教廷,白教,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满月教会,深海教会,死诞教,归树神教.....你是谁的信徒?” 这七个便是泰缪兰的七大正统神教。 其中大部分奎恩都听夏黛儿提过,但深海教会和死诞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暗暗将这七个名字记下。 “好吧....其实我是无神论者。” 两手一摆,奎恩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各神教的教义,乱选一个很容易露出马脚。 “无神论?” 莫德神甫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就好像地球人在看天圆地方说支持者一样感到可悲。 “.....所以才会来爱士威尔么。”神甫摇了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跟我来吧。” 他示意奎恩可以起身,打开了门,带他往这层楼的尽头走去。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说谎,所以我需要验证一下。”神甫边走边说。 “怎么验证?” 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楼内依旧有不少治安官在办公。 他们纷纷向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是在看莫德神甫。 好像一个光明教廷的神甫会出现在这里是很奇怪的事情。 “验证真假的方法有很多。但很可惜,我们光明教廷在爱士威尔的教堂前些年关门了,所以没什么道具可以用....” 提到‘关门’时,莫德神甫的语气有些百味杂陈,但他依旧镇定自若的行走在治安官们的注目礼中,“你刚刚提到的某些信息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用一些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验证....” “你放心,只要你是诚实的,那便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奎恩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眼经过的楼梯间,逃跑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但最终奎恩还是没有选择冒险,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这个神甫的从容绝非是无故放失,奎恩想起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由感到浓浓的忌惮。 我是普通人。 而他....不是。 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阳台门,山城风大,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从门缝漏进来的风,从温柔渐渐变得狂野。 “奎恩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泰缪兰伟大的造世主吗?” 莫德神甫一把推开了门。 夕阳扑面而来。 门外是黄昏的小阳台,更远处是通火通明的城市,晚风灌了进来,奎恩微微张嘴,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橙红如烈火的天空,环绕大陆巡进的日轮正高挂在他眼前,将他映成了黄昏的颜色。 这颗太阳犹如科幻电影里迫近天穹的星体一般巨大,几乎挤占了四分之一的天空,从视觉上来看远比地球的太阳要大上许多倍,仿佛触手可及,恢弘而瑰丽。 但很神奇的是,如此之近的阳光却并不刺眼,而让人由衷的感觉既神圣.... 又温暖。 莫德神甫从白袍内取出一本金色封皮的经书。 封皮刻着《创世福音》。 他站在阳光下,眸中的神采仿佛和充斥天地的光明融为了一体,他肃穆的说:“你只需对着太阳发一个誓。” “....发誓?” 说到不上来的感觉,奎恩隐隐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将超出常识范畴。 “你发誓,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你便可以走了。” “发誓这种东西能有用吗?” “当然。” 莫德神甫平静的说:“太阳会界定你的诚实,而谎言会被光明焚尽。” “焚....尽?”奎恩的声音有些发干。 “当然。具体来说,就是连带着你的肉体与灵魂一起....”莫德神甫将奎恩的手按在《创世福音》上,微微一笑。 “——烧成灰哦。” 第13章 誓言 阳光照在身上,奎恩却只感觉透骨冰寒。 他有一点没欺骗神甫,他的确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至少曾经是。 穿越到泰缪兰后,奎恩的世界观可以说被粉碎的一干二净,穿越、魔王、天灾、系统.....随意将一种在地球上说出来,他都会当成疯子,会被嘲笑为什么二十四岁还没治好中二病,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但在这个世界,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还有更多未知的神秘。所以他对一切未知都深怀敬畏,就比如—— 神。 太阳,泰缪兰神话中位格最高,被奉为创世神的至高神明。 这个世界的太阳绝非是一颗无意识的天体那么简单,人类将第五纪元的命名为“神允纪”,其意为“人类将生活在神允诺的世界中”,而这个“神”指的就是太阳。 神话故事在地球也有,但不同的是地球没有魔王,地球神甫的眼睛也不会发光,地球的太阳更不会“永不坠落”。 地球的神死在了神话中,被背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而这个世界的神却高悬于天际,就在他的眼前。 “你犹豫了。” 在太阳底下,莫德神甫能看得更清楚。 他能“看”见,奎恩在挣扎。 “....不,我只是不懂该怎么发誓。” 奎恩向前一步,接过那本经书,彻底走到阳光下。 风吹开了《创世福音》的封皮,露出只写了短短两段话的第一页: 【起初,神俯瞰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凡事都是要学的,不会发誓我可以教你。” 莫德神甫悠悠的说:“寻常发誓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效果,但既然有我在,你就不必操心那么多。” 奎恩不再犹豫。 他呼唤系统,当系统页面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用心声问道: ‘系统,我需要未来提示。我该如何从这个该死的神棍手里逃出去?’ 这一次,系统没有任何报错,而是单机了断的给出了答复: 【该问题已得到解决,您无需重复支付费用,系统给出的方案为‘解救夏黛儿·布兰森和她的护卫骑士卡特琳’。您已按照未来提示行动,具体细节可查看系统日志。】 奎恩嘴角一抽。 他就是听了系统的话去救人,才被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出卖了。 如果不跟她们一起进城,自己说不定就不会被执法官抓到,也不会被抓来发这种恐怖的誓言..... 想到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奎恩直呼牛魔酬宾。 简直懒得骂了。 算了,被太阳烧死就被烧死吧,就当火化了,说不定死后还能穿越回地球呢。 “把手按在书封上。”莫德神甫让开身位,让奎恩直面太阳。“抬头,注视阳光,然后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奎恩照做,洒脱的像个死刑犯。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沐浴光明,承蒙神恩...”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沐浴光明,承蒙.....” 他猛地一怔。 等等,这段祷告词.....怎么与哥布林的魔王祷告这么像? 只是将“末日之王”换成了“日轮之神”,“沐浴薪火”换成了“沐浴光明”..... 他没有停顿多久,片刻般后又照着神甫的话接着念了下去。 “我,以我的名义,在逐光者莫德·弗罗洛的见证下,起誓——” 神甫将两个“我”的发音咬的很重。 “我向莫德·弗罗洛所交代的:关于这三天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句谎言。”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敬请见证,我的虔诚——” 伴随最后一句誓言念完。 仿佛这寥寥几句话有着奇异的力量,亦或是手掌按着的《创世福音》所致,奎恩的内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一切杂念都被抛却,灯火通明的城市、晚风、神甫....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轮大日。 阳光照耀着他,浮起一层淡淡的光。 奎恩忽然感觉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视线仿佛来自无穷高处,又仿佛近在眼前。 冷漠的,不掺杂任何情感的,一扫而过。 晚风的呼啸声与城市的喧嚣重回耳畔,奎恩猛然惊醒,自己刚刚走神了多久? 莫德神甫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略带苍白,很是疲惫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几句誓言消耗了他大半精力。 奎恩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 “额,然后我该干啥?” 神甫收回了他手上的书。 “.....已经结束了。” “你的意思是?” “你很诚实。太阳认为你的誓言没有问题。” “哦,是么。” 奎恩的反应很平淡,理应如此般。 实则,内心狂喜。 就这?就这?你搁那尬吹半天的太阳神就这?! 神棍,你狗屁才艺。还搁那‘太阳会界定你的诚实,而谎言会被光明焚尽’,整的跟真的一样。 但的确有些神奇的地方。 自己发完这个誓被阳光照了一下后,三天来跋山涉水的疲劳都消失了,戴手铐时导致的酸痛也都消失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奎恩靠在阳台门上,“你说好的,发誓,然后走人。” 莫德神甫注视着奎恩,眼睛一动不动,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像一个棋手在凝视棋盘,在渐渐的思考。 某种不安在他的心里始终徘徊着。 “.....人是无法欺骗神的。”他缓慢开口:“但神可以。” “什么意思?”奎恩不由有些无奈。 沟槽的神棍,有完没完了? “我认为你没有说谎。” “那你还在扯什么?” “但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在说谎。” 莫德神甫走到阳台门前,用身体将奎恩的去路挡住,“你所目睹的那场仪式,有什么东西降临了。它很危险,会威胁到我们的世界.....而你是唯一的线索,甚至,你很可能就是......” “仪式的结果。” 奎恩挑眉,“誓言证明了我的清白,你一个光明教廷的神职人员,难道觉得自己的怀疑比太阳还可靠?这是亵渎吧。” “我是圣职者。” 莫德神甫从容的说:“成为圣职者的先决条件,就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我的直觉在告诉我,你有问题。” “所以我需要把你带回教国。乘坐飞艇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抵达。在这片土壤上,神还是离我们太遥远,只要靠近一些,一切邪恶的迷雾将无所遁形....” “我可以拒绝吗?”奎恩脸色阴沉,“这不合法吧。” “当然不合法,可我会强行带走你。” 莫德神甫的眼睛亮了起来,那股太阳般的光辉再次从他眼中浮现。 “你无法拒绝。当然,你也可以杀了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而我的死会提醒教廷,让你得到重视。” “或者,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到教国,证明你的清白,教廷会补偿你这段时间的损失,而我也会辞去神甫的职位,为我的错误承担代价。” 奎恩叹了口气,暗骂宗教魔怔逼。 他对这个世界的宗教终于有了深刻的认识。 神甫朝奎恩伸出手,准备将他抓住—— “那么,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紧出发吧....” “不,你带不走他。” 一声冷硬的话语从门后传来。 莫德神甫不悦的扭头。 只见走廊中,乌泱泱走来一群人。 为首者有一脸不爽的夏黛儿,一名长相与夏黛儿七分像的男人,与一名披着黑色羊绒风衣的年轻官员。 沿途所有执政官,都在朝那名年轻官员行礼。 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鞋跟与地面踏出清脆的声音,嗒嗒嗒....他越过人群,走到近前,很近很近。 “你谁也带不走。我以格林德沃奥术学院校务部专员的身份宣布,你违反了学院签发的《光明教廷与狗禁入》法令,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理——” 他与莫德神甫几乎脸挨着脸,完全不受他那光明刺人的双眼影响,讥讽又轻佻的咧开嘴角: “给我滚出去。” 第14章 崭新的人生 走廊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莫德神甫的反应,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只是打量了年轻专员一眼,完全不恼的说道: “三天前,那场不寻常的暴雨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紧急调查后,发现了一处祭祀仪式的痕迹,根据线索推断,与仪式有关的嫌疑人流窜到了爱士威尔城。” “《救世主公约》规定:所有人类都有配合教廷讨伐魔族的义务。因此我们向爱士威尔城请求了协助,也得到了城议会的响应。” “我持城议会颁发的特别通行证进城,只在西威尔城区范围内行动,配合执政官们封锁城门检查进城市民,有什么问题吗?” 神甫微微歪头,质问的眼神绕过专员,望向他身后的一男一女。 “夏黛儿小姐也曾是嫌疑人之一。我以太阳的名义起誓,在调查过程中对你妹妹保持了礼节与尊重,并未有任何冒犯。” “而且,教廷在与议会交涉时,并未提及事件中涉及布兰森家族的某些.....细节。我想这些善意已经足够表明我们的态度,为何埃隆议员你还要搞这一出?” 名为埃隆的男人和夏黛儿站在一起。 两兄妹长得七八分像,不同的是埃隆要高大的多,粉色短发梳成背头,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庞挂着体面温和的笑容: “莫德神甫,您误会了。首先,我并不是议员,只是代我父亲行使议员的职责。其次,我收到了执法官们的报告,说您使用了超出议会规定的审问方式....” “这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莫德神甫微微侧头,示意站在身后的奎恩。“他与三天前的献祭仪式有关,所以我不得不采取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当然,当然....我相信您肯定是有这么做的理由——”埃隆的辞令滴水不漏,“爱士威尔城内出现涉及魔族的嫌疑人,我也非常重视,所以就将这则信息同步给了学院的校务处.....” 埃隆摊手,将问题轻飘飘的甩走。 “我无权干涉校务处的行动,你知道的,学院凌驾于议会之上。我只是跟过来看一看,顺便保障一些所有人都应有的....合法权益。” 坐看事态发展的奎恩听出味来了。 这个人,是来保我的? 果然。 奎恩一抬头,就看见夏黛儿躲在哥哥身后,悄咪咪的朝他眨眼。 “哦?那这就是校务处的意思咯?”莫德神甫摆正了头,视线再次与年轻专员撞在了一起,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神甫站在阳光下,无所畏惧,“教廷在依照《救世主公约》行事,莫非学院的公文比《救世主公约》优先级还高?” “嚯嚯,神甫先生,你们教廷泼脏水的能力还是那么娴熟啊。” 年轻专员的语气讥讽至极。 他的个子堪堪一米八,盯着比他高大得多的神甫却像在俯视,锐利的瞳孔与奎恩一样都是黑色的,但要比奎恩深邃的多,黑的像化不开的墨。 他有着一头罕见的白发,梳成偏分盖住了一侧的眼睛,露出来的半张脸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与懒散,是个让人挪不开目光的帅哥。 厌世脸,冷白皮,痞帅的长相,让奎恩想起拍摄《地狱神探》时期的基努里维斯,两人在那种不可一世的氛围上简直十足的相像。 他们对峙着,神甫屹立在室外的昏黄光辉下,而专员则被大楼的阴影所笼罩,明明挨的那么近,却有一条醒目的光影分界线将两人隔开,如同隔着一个世界。 明明该沿着阳台门撒入室内的阳光,从专员到来后便像撞到了墙,磅礴的阳光被隔绝在外,界限分明,只剩一些晦暗的斜晖,为这层黑暗打上了一抹底色。 “既然你跟我扯法律法规,那行。” 专员的谬兰官话带着南方贵族的韵味,腔调十足: “我们学院尊重《救世主公约》——”他话风一转,“可教廷仅仅拿着几张哥布林的尸体照片,与一份莫名其妙的调查报告就让爱士威尔封锁城门,是否有这个必要呢?” “即便如此,议会还是给予了你们足足三天的行动时间——三天,足够配合了吧?这三天无数市民被堵在城外,物资进出不畅,物价波动,贸易停滞,报纸上怨声载道......我们也没有叫停吧?” “爱士威尔老老实实的戒严了三天,从三月十二号下午六点直到今天十五号下午六点.....直到半个小时前城门才解禁。” 奎恩听得心里一惊。 从三天前,光明教廷就开始搜捕了吗? 三人离开时哥布林洞窟的时间是三天前的中午时分。 也就是说,几乎是前后脚,光明教廷就找到了那个洞窟,将哥布林们屠杀了个一干二净.... 他不由一阵后怕。 如果没有解救夏黛儿和卡特琳,从而影响了后续的行动规划,说不定那时的他还呆在洞里。 那光明教廷的人杀进来,看见一个人类被哥布林们招待为座上宾...... 你这小子疑似有点太不城市化了。 亦或是自己离开,独自一人参照地图前往爱士威尔,同样会撞上严阵以待的执法官和神甫.... 届时,恐怕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来救他了。 那未来提示还真是对的。 哥布林对他没有威胁,所以系统将他提问中的“逃出困境”延伸到了这一刻。 系统解决的问题不是如何逃出哥布林洞窟,而是未来必然会遇上的光明教廷! 奎恩直呼牛逼。 系统哥,我承认先前骂得有点大声了,外面人多,现在给你跪了嗷.jpg 这样来看,好像用“名字”换自己不用被教廷抓走还挺划算的.... 对峙还在继续。 “议会发给你的特别通行证已经到期了,莫德神甫。”专员呼出的热气扑在神甫的脸上,“你的同僚们已经被我请走了,你还想在城里赖多久?” 莫德神甫暗自思量。 他知道,光明教廷与格林德沃奥术学院存在矛盾,事出有因,高层之间并不对付。 但为何这名年轻人对教廷的恶意这么大? 光明教廷的教义光正平和,宣扬普世价值观,平日里都在组织慈善和调停战争,就算不信仰太阳的民众也大多对教廷持有好感,这人莫非是学院高层的子女? 莫德神甫后退了一步。 两人不再剑拔弩张的贴面对峙,他合起眼眸,再次睁开时收起了光。 “......感谢议会的帮助。不劳费心,我会马上离开。”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但请让我带走他。” 奎恩直呼晦气,神棍你馋我沟子是不是? 一听这话,夏黛儿顿时一阵着急,偷偷地猛掐哥哥腰肉。 埃隆没辙,只好瞪妹妹一眼,向前一步接上话茬:“莫德神甫,我想问一下,你说他.....” “他叫奎恩。”夏黛儿在背后小声的说。 “你说奎恩先生与献祭仪式有关,依据是什么?” 莫德神甫一时语塞。 奎恩在仪式中目睹的存在,绝对不能跟普通人,尤其是这种政治家透露。 但又不能用无可奉告搪塞过去,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他只得回答道:“经过询问,奎恩的回答以及背景有很多让我......产生疑虑的地方。” “疑虑?”埃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说假话?” 埃隆愿意为了妹妹的救命恩人得罪教廷。 但是别忘了,商队遭遇的劫案太过蹊跷,连夏黛儿都险些遭难。 货物的损失是一方面,更难受的是随行人员全部都死在了哥布林洞窟中,被当成祭品,连死因都无法甄别。他们都是忠心于家族的骨干,不然走私奥术制品这种事也不会让他们去做,失去这些人无疑比损失金钱还要让人心痛。 劫商队的劫匪绝不是普通劫匪,很可能对布兰森家族了如指掌。奎恩这个来历不明的“救命恩人”,很可能就与劫匪有关,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两女。 埃隆听了卡特琳的汇报,当即决定要把这家伙留下来,方便开展调查。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我刚刚啊,在进警署大楼时感应到了神术的波动....”专员突然插话:“神甫,你的神可还在头顶上挂着,想必你已经验证过奎恩回答的真伪了吧?” “所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专员漆黑的眼中满是玩味。 奎恩猛松一口气。 好好好!会问你就多问点! 莫德神甫的手按着《创世福音》,青筋暴起。 太阳即将划过山顶,在阳光下,他是选择忠于直觉,还是选择忠于虔诚? “......奎恩说的是真话。”神甫有些艰难的开口。 “来历也是真的吗?”埃隆追问。 “.....对。”神甫紧接着说道:“但是,他说的是真话并不意味着他就与献祭仪式无关了。” “我需要将他带走,确保不会有风险发生。这也事关爱士威尔城的安危。” 埃隆和夏黛儿对视一眼,被这番话唬住了。 历史的种种皆表明,光明教廷从不在魔族的事上开玩笑。 “呵....哈哈哈....!!” 专员猛的笑了起来:“你们这些教廷的走狗还真爱脱裤子放屁,当别人不清楚你们的尿性?如果真有证据能证明他与仪式有关,那审判所已经来了,而不是等你把他带走——” “遮遮掩掩的,想要隐藏什么?” 专员步步紧逼,走到了阳光下,质疑道:“莫非三天前那场暴雨,根本就与魔族无关,只是教廷用来干涉爱士威尔城的把戏?” 埃隆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我记得教皇承诺过,不会干涉爱士威尔的改革......莫德神甫,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莫德神甫盯着专员漆黑的眸子,也是起了火气。 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并不适合被公众知晓。你们的研究是这样,我们的工作也是这样。为了泰缪兰的未来,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 “你让我带走他,如果他身上真有牵扯到魔族的线索,教廷会和学院分享情报,如何?” “呵。”专员笑了,“那我们自己查,是不是就可以独吞情报了?” 莫德神甫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希望这座城市不会为你们的恶意付出代价。” 黄昏逐渐褪去,黑夜降临了。 太阳越往了天的另一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余晖挂在山麓上,星星亮了起来,勾勒出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夜空。莫德神甫收好经书,一言不发的离去,他直勾勾穿过人群,连埃隆的告别都不想搭理。 “......呼。” 埃隆长舒一口气,苦笑着抱怨道:“教廷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 他走到奎恩面前,伸出手:“奎恩先生,感谢你救了我的笨蛋妹妹和卡特琳,埃隆·布兰森将会永远铭记这份恩情。” 围观的执法官们纷纷朝奎恩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用谢。” 奎恩坦然受之,握了握手,“与你妹妹一起旅行的这三天让我很愉快。” 夏黛儿本来也想说什么,一听这话顿时又缩回了哥哥后面。 走廊有些昏暗,没人能看见少女的脸色,她只是偷偷戳了戳埃隆的后背,疯狂暗示。 埃隆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妹妹一眼,眼神好像在说‘那你欠我一次’。 “呵,奎恩先生,时候也不早了,来我家里吃一顿晚饭吧——请不要拒绝,我的母亲想必非常希望亲口向你道谢。” 奎恩犹豫了片刻,旋即飒然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走吧,马车就停在警署楼下....” “走?”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专员突然冷不丁的开口:“要走去哪?” 他掏出了一根小臂长的冬青木魔杖,凭空一挥,默念魔咒: “fer!” 一根半透明的绳索凭空浮现,瞬间将奎恩捆成了粽子! 绳索的末端连接着魔杖杖尖,专员轻轻一牵,奎恩就像被遛的狗牵到他身前。 “你们也听到了,他与魔族的献祭仪式有关,所以学院需要做些研究。” 专员无视埃隆向他使的眼色,自顾自的说:“放心,我们的调查可比教廷靠谱的多。从吐真剂到灵魂解刨.....小花招能骗的过神,但骗不过奥术。” 奎恩惊恐地瞪大了眼,什么玩意??? 刚被神学折磨完,现在又要搞点科学了是吧。 他的嘴巴也被严严实实的堵住,根本无法说话。 埃隆大哥,刚刚还在唠救命之恩呢,你说句话啊! 埃隆见专员不理会自己,也只好按住了妹妹,让她不要多事。 在爱士威尔,学院凌驾于议会之上并不是一句空话。 这座城市能够独立,不被周边王国吞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里屹立着一所能与教廷抗衡的学校。 “对了,关于议会不通知学院就随意放行教廷狗这件事.....我会上报的。” 说完这句话,专员用魔杖牵着奎恩就下楼去了。 “哥,咋办?!”夏黛儿气得跺脚,她刚刚都在思考晚饭时该穿什么衣服了! “什么咋办?” 埃隆没好气的说:“如果他真有问题,那交给学院是最好的选择,怎么样也不能扯上魔族这种大麻烦。如果没有问题,那没两天学院就会放他回来了,我们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夏黛儿苦恼的抓头。 她倒不觉得奎恩会有问题,最相信奎恩的就是她了。 只是,之后两人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埃隆看了身旁的执法官一眼,正是先前带领神甫找上奎恩的两名执法官之一。 他走到阳台,对方也很自觉的跟了上来。 “他和莫德神甫的交谈....录下来了么?”埃隆沉声问道。 执法官很狗腿的点头,取出藏在房间内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小的海螺,螺壳上镶嵌着一颗流淌着蓝光的奥能石。 “议员大人,都录上了,没被人发现。” “很好。” 埃隆接过海螺,微微点头。 ......... 警署大楼下,奎恩在一众执法官憋笑的目光中被牵了门。 像狗一样,格外的滑稽。 专员风衣上别着的徽章,足以让他在这座城市里畅通无阻。 离开大楼后,他牵着奎恩拐进小巷,直到周围再没有什么行人。 “不让你跟他们走,是因为布兰森家族养了一些超凡者。商队遇劫后他们就和惊弓之鸟一样,无论如何都会试探你,你没有应付超凡者的经验,一不小心很容易被揭穿....” 专员边说边收起魔杖。 那根半透明的绳索也随之消失,奎恩恢复了自由。 他刚刚还沉浸在被邪恶奥术师解刨的恐怖幻想中,此时听到这番话,有些惊疑不定猛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帅哥,不知所措。 “你.....什么意思?” “欢迎来到爱士威尔,奎恩先生。让我们一起——” 神允历1454年,异世界的晚风吹起了奎恩的衣角,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山城,太阳巡向远方,夜空之上星辰闪烁,辽阔却望不见故乡。 两个此时还寂寂无名的青年站在黑暗中,没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轻轻凑到奎恩耳边,微笑着说出了那四个字—— “赞美魔王。” 第15章 安库亚 远方教堂的钟声响起,悠远的十二声。 爱士威尔大街小巷灯火渐熄,钟声如朦胧的浪潮般扩散,轻柔的绕过了那些酣睡中的人儿,宣告着今天迎来结束。 “这是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的钟。” 白发的帅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兑了冰球的威士忌,不紧不慢的说:“十二响就意味着十二点,能听到钟声的地方就是永恒教派的教区。爱士威尔的西城区因为居民成分复杂,所以你基本能在这里找到所有神教的分会.....” 奎恩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接通瓦斯管道的壁灯照亮了桌面,上面摆着一张爱士威尔的地图,比奎恩曾在哥布林那见过的那张要详细得多。地图用钢笔做了许多标记,圈出了各大宗教的势力范围,与一些上流人士们的居所。 “你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文化和初中生同步。” 帅哥挥舞魔杖,一大沓书籍从沙发旁漂浮上了书桌,看得奎恩瞪直了眼。 有《泰缪兰大陆简史》、《南大陆诸王传》、《观察罗奥人:古板行为背后的潜规则》、《不列颠:一个民族的画像》、《地标》、《旅行见闻与风俗百科》、《爱士威尔经济史:奥术的崛起与变迁》......甚至还有几本文学著作。 “你先把这些书看完。隔壁房间里准备了罐头和面粉,盥洗室每天五点到晚上八点都会供水,一周内不要出门。” 这间房子位于远离警署的一片街区中,是一栋提供给中产职工的公寓楼。装修风格让奎恩想起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平民住宅,陈旧却够用的家具,一厅两室带一间小厕所,钥匙就摆在桌上。 奎恩点了点头。 记忆力是他的长处,一周时间他甚至能将这些书背下大半。 “我有几个问题。” “嗯。” 帅哥抿了口威士忌,握持水晶杯的动作讲究得像个贵族,但坐姿却无比随意,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你是魔族?还是魔王说的有‘魔族信仰’的人类?”安库亚直白的问:“是魔王让你来救我的吗?” 在帅哥说出“赞美魔王”后,奎恩的心情简直就像陈泽偶遇宇将军,见到了亲人了属于是。 但奎恩还是留了个心眼,生怕对方诈自己,没有应答。 格林德沃奥术学院校务部专员,听起来像个打杂的职位,但他竟硬生生逼走了光明教廷神甫,甚至可以不给夏黛儿哥哥面子.... 由此可见,格林德沃学院在爱士威尔乃至这个世界上究竟有着多高的地位。 奎恩跟他来到了这栋公寓,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进行交谈。直到进门后,帅哥把门反锁,才开口道: “你的戒心很不错,要保持。陛下在神谕中,有交代过和你接头时的暗号.....额,让我想想怎么念来着.....ni,hao?” 奎恩瞬间打消了一切疑虑,老bj儿口音,就是这个味啊! “首先我是人类。” 帅哥伸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教你个辨别方法,虽然魔族的外貌与人类基本一致,但它们有个很显著的特征,就是在头顶漂浮着一个光环。” “光环?那魔王为什么没有?”奎恩惊诧的问。 他只见过露比这一个魔族。 “那是因为陛下是魔王——魔族中的佼佼者可以将光环隐藏起来,那看起来就与人类没什么差别了。但这种强者一旦跑到人类世界就会立即被各大神教检测到,所以人间基本上没有魔族在活动。” “至于魔族信仰....首先你要明白一个概念:‘魔族信仰’是非常广泛的,并不一定直接指向魔王,也可能是某些原始宗教、图腾崇拜、诡秘信仰、或侍奉着拥有魔族特征的自然灵.....这些统一都被正教视为邪教。不过并不是每个邪教都是魔族信仰,现在的你也不必了解那么多,优先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吧。” 奎恩似懂非懂的点头,“那你是信仰什么的?” 帅哥微微一笑。 “当然是陛下,其他魔族并不配被我追随。” “前些日子,我得到了陛下的神谕,让我为迎接你做好准备。但我并不清楚你会降临在哪里,正如我先前所说,魔族信仰非常的杂,光是在爱士威尔周边就有五个具备执行仪式条件的团体,正神教盯他们也盯的很紧,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哥布林洞窟里......呵,教廷恐怕也没想到,谁会去盯防一群哥布林呢?” 他拿起魔杖轻轻一挥,桌上的酒瓶凭空飘了起来,为酒杯补上金黄的酒液。 “很刺激吧?再晚一会你就要被抓走了。这三天教廷抓了不少人审问,我调查的焦头烂额,还好布兰森家族那小子找上了我,陛下保佑啊....”帅哥顿了顿,赞许的看向奎恩,“不过,你也应对的很好,看来陛下找的勇者并不是一个庸才。” 奎恩恍然大悟。 嚯,牛批,露比,这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跟着魔王混的前景突然就敞亮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奎恩好奇的看着他,“我该怎么称呼你?” 帅哥一怔。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吗?” 他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挥魔杖将还剩大半瓶的威士忌送到奎恩面前,“你可以叫我安库亚。我想我们会一起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为了杀死勇者,请多多指教了。” 多多指教.....奎恩暗暗吐槽,好中二的用词。 “请多多指教。” 安库亚遥遥朝他举起酒杯,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的很帅,举酒杯的动作像个营业的牛郎。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奎恩将发生在审讯室的事描述了一遍。 “我想知道为啥我的手铐上会冒出灰雾,以及为什么我对太阳发誓却安然无恙?” 安库亚轻晃酒杯,皱起了眉。 “灰雾.......不可能。以莫德神甫的水平,绝对窥探不出你曾与陛下接触过,那手铐是高序列封印物么....不对,你在哥布林洞窟中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奎恩回忆了一下,“祷告算么?” “祷告?” 他将哥布林教的魔族祷告说了出来。 “.....难怪了。”安库亚恍然大悟,“那些灰雾是祷告招致的,你以后不要再乱祷告了,你灵魂里嵌着陛下的印记,每次祷告都会与那边搭起桥梁,会容易被教会监测到....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招来一些你无法承受的诅咒。” 奎恩直呼沟槽的怪力乱神,这么危险? “哥布林的祷告词也不对,想要向陛下祷告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后我会教你的。”安库亚严肃的警告道:“切记,决不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进行魔族仪式,哪怕是用心声祈祷都不行,也不要在任何地方提及陛下的名字,这样会招来注视——人类对魔族的提防远超你的想象,明白吗?” 奎恩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正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你不能在没钱买奶粉的时候才想起该戴套,奎恩可不想再被教廷盯上了。 “至于太阳....”安库亚目光幽幽的抿了口酒,“谁知道呢,可能是这个神甫的水平不行,也可能是陛下在你身上留了后手,帮你应付过这类誓言的检查.....呵,太阳要忙着巡视人间,不会注意你这种凡人的。” 奎恩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举着酒瓶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恐惧又被他用酒精压了下去。白炽的灯光倒映在瞳孔中,灰白管道排列在墙上为瓦斯灯输送燃气,金属格栅与玻璃组成的灯罩包围着火苗,摇曳之中,让他想起了那一轮大日。 “安库亚....” “嗯?”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么?” 第16章 超凡者 “....难道在你的世界,没有神么?” 安库亚被白发遮挡的那只眼睛看向奎恩。 漆黑的眸子里似有细碎的光。 “神~?是伪造的~?他生涯的三冠,他的荣誉~是混来的~?”奎恩莫名其妙唱起了歌,喝大了属于是。 “....你在唱什么?”安库亚听不懂中文。 “咳,我那个世界的宗教赞美诗。” “宗教一样的是有的。但是神.....”奎恩坐直身体,不置可否的笑笑,“反正我认为不存在。” “原来如此么。” 安库亚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边,沉默着思考。 打开窗后,晚风吹散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整条街区只剩下些零零散散的灯还亮着,毕竟用得起瓦斯灯的家庭并不多。道路两旁睡着一些乞丐,只有在夜晚公寓管理员下班时,他们才不会被人拿拐杖驱赶。乞丐们中有逃避战乱来的外乡人,也有受歧视找不到工作的孱弱兽人,更多的是失去了手脚、或因炼金废气半瘫失能的男男女女.....他们是这座城市的残渣,靠着各教会的布施苟活,工厂的机械从不为伤残的工人停下运转,保险与议会也对他们视而不见,在西城区,这样的乞丐遍地都。 可如果抬起头,就能看见辉煌的天际线隐没在山顶上,东城区的飞艇传送塔不分昼夜的运转,为住在山顶的富人们送来世界各地的美食与珍玩,奥术激荡的光芒不停闪烁,远看去像是一片蓝色的霓虹。霓虹之下耸立着金灿灿的灯火,东城区的路灯会一直亮到清晨六点,哪怕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照明一整晚,也不会分出半缕燃气来给这些住在半山腰或山脚的可怜乞丐们取暖。 世界鲜明的尊卑有别,或许山上山下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住在这座城市两端的人们有着相同的信仰。神明们一视同仁的看待着人间,任何人都有拥抱信仰的权利,教堂不会因为贫穷或富贵而拒绝你,正如上贡给神的什一税不会因为贫穷或富裕而减少半枚铜币。 “在我们学院的观点中,神明只不过是另一种人类。” 安库亚的声线有一种悦耳的慵懒感,他漠然的说:“另一种....更为强大,主宰了世界某些法则的人类。” “太阳也是人类?”奎恩问。 那轮横亘天际的日轮,可能是人吗? “当拥有了能称之为神的力量后,形体自然不再是凡人能理解的模样了。”安库亚背对着奎恩,俯靠在窗台上,“.....不过在所有的神里面,太阳也是最强大的那一个,祂是无法想象的。” “....比魔王还强大?”奎恩纯纯赛博斗蛐蛐爱好者,最喜欢问的问题是汉朝打罗马谁赢。 安库亚扭头,平静的看了奎恩一眼。 奎恩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你是勇者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要求你对陛下有什么虔诚的信仰。” 安库亚冷然的说:“但是,我希望勇者们的无知,傲慢......与背叛,不会在你身上出现。否将在那之前,我会找到你——你会体验到难以想象的折磨,你会扭动着祈求,祈求获得死亡的怜悯,最终你会如一滩烂泥般死去,如愿以偿....” “但是当你在死后世界醒来时,你依旧不会得到平静,知道是为什么么?” 奎恩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那等你。我会重复一次又一次,直到你的灵魂连残渣都不剩,直到你对这个世界的回忆只剩下懊悔与痛苦.....”安库亚向他举起酒杯,面无表情的隔空一碰,“我绝不原谅背叛,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对么?” “yessir!收到!”奎恩高举酒瓶,“我他妈直接给魔王阁下敬礼啊,忠诚!团结!陛下!万岁!!” 安库亚将酒一饮而尽,随后松手,酒杯掉下窗外。 “赞美魔王。也赞美我们的....勇者。” 酒杯破碎的声音吵醒了睡在墙角的乞丐,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那些碎片竟然在夜色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于是乞丐连忙爬起,拼拼凑凑的捡了起来,一个碎了的水晶杯,或许能在典当铺换来一点早餐钱吧? “刚刚说到哪了....哦,力量。” 安库亚坐回沙发上,又瘫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你有什么特长吗?” “我?”奎恩想了想,“二十四岁,是社畜,身高是183公分,体重是74公斤。没有特别在做什么运动,不过有在弹琴,手臂很结实......” “停,停——你有受过什么战斗训练么?剑术?格斗?”安库亚实在受不了他的抽象。 “没有。”奎恩两手一摊,“我那个世界很和平....额,至少我的国家很和平,所以很少有人练这些。” “那我会给你找个老师。” 安库亚的神情多了一分疲惫,“.....你好像只有脑子好用。想杀死勇者,光依靠超凡者的力量可不够,每一代勇者都是战斗上的大师,你不能落下太多——” “你一直提到的‘超凡者’,究竟是什么?”奎恩好奇的问。 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所有的不安都来源于弱小,所有的恐惧都是恐惧火力不足。 如果想在这个诡秘横行的世界生存下去,甚至终有一天能摆脱魔王,依靠自己找到回地球的路——那他需要力量,需要变得强大起来! 他有种直觉,或许安库亚口中的“超凡”,就是他所追寻的答案。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接触到与超凡相关的事物。政府,教会乃至奥术协会都在掩盖超凡者的存在,但是嘛....”安库亚看着奎恩微微前倾、认真倾听的模样,刻意顿了顿吊他胃口。 “超凡者的确是存在的。” “人类需要力量对抗那些隐藏在文明下的威胁。迷雾海、北境、深渊、魔族....但人类又是弱小的,想要力量就只能与死亡共舞。神代流传下来的某些仪式,能让人类与某些超凡的力量共生.....或者说,能让人类容纳那些能带来力量的污染。” “这样的仪式共有21种,它们分别对应了21条不同途径的‘超凡序列’。” 序列?奎恩暗自嘀咕。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词.... 安库亚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些序列包含了七大正神教所拥有的七种圣职者途径。例如今天差点把你抓走的神甫,就是光明教廷福音途径的序列九:【逐光者】。” “逐光者能赋予人类光明的力量,他们的眼睛能勘破情绪与黑暗,以及在阳光下,逐光者还能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 奎恩想起了莫德神甫的眼睛,难怪他笃定我在撒谎.... 异世界偶遇x教授了属于是。 这么说来,超凡力量不就是某种异能? “除此之外,还有神代划分出的职业序列,分别有骑士、忍者、战士、弓兵、小偷、秘使。这些是为了战斗而诞生的序列,各大教会中也有不少战职的超凡者,用来处理一些圣职者们无法处理的问题,例如光明教廷的‘审判所’基本就是由战职超凡者组成。” 骑士、忍者、战士、弓兵、小偷、秘使..... 奎恩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但又好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职业般,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至于最后的七种,你听听就行了。” 安库亚沉声道:“最后七种序列并非诞生于神代仪式,它们被视为禁忌,甚至不被允许记载.....它们是深渊的延伸,所以被称为深渊途径。” “深渊是什么东西?”奎恩莫名感到惊悚,“与魔族有关吗?” “.....在深渊的腐化面前,人类与魔族没有任何区别,这七种序列的尽头只有毁灭。别去细想,深渊的知识对于现在你的而言太过危险,哪怕只是思考都有被污染的可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行。” 奎恩老老实实点头。 “那你是什么序列?” 安库亚低声笑了笑,“我不是超凡者。” “你不是超凡者?!”奎恩惊了,什么英霸校务部专员,竟然仅凭眼神就镇压了超凡者神棍? “我是一名奥术师。” 安库亚将魔杖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比起超凡途径,奥术的力量要安全的多。这个世界的力量并不只有超凡序列一种,例如奥术,例如魔族,例如巫咒....倒不如说,超凡序列是人类找到用来对抗威胁的手段,所有的技巧精进到尽头都一样的,不会再有强弱的区别,只看个人的选择。” 奎恩已经开始挑职业了。 “.....不对啊?”他数了数,“你说共有二十一条超凡序列,可就算加上深渊途径的七条也才二十条啊,还有一条呢?” 安库亚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从挂衣杆上取下风衣后便往门口走去。 “一周后,我会带着有勇者嫌疑的人的资料来找你,这周记得不要出门,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书都看看。” “还有,你需要思考一下,是否要成为超凡者——别现在给我答案。” 他没好气的瞥了猛举手的奎恩一眼,“超凡者需要仪式。而光是序列九的仪式,死亡率就高达百分之五十.....没人知道成为超凡者究竟需要什么条件,只能拿命去赌。” “而且,成为超凡者后,便不能回头了。” “不能回头?” 安库亚没有过多解释。 “你有一周时间思考,你是否需要这种力量,哪怕代价是你的生命。” 奎恩沉默了。 “若你的答案是否,那杀死勇者的工作就交给我来进行,你只需要把人找出来就可以。但倘若你真的想要力量....” 安库亚微微一笑,“有一个途径很适合你。” “什么?” “在所有命途之外的.....勇者途径。” 第17章 圣卡美洛 泰缪兰的泛大陆是一个环。 用环来形容或许不那么准确,四片连成环形的大陆板块围绕着海,而太阳在大陆之上巡进。阳光能照亮一半的世界,由此昼夜更替,两块大陆处于白昼时,便有两块大陆处于夜晚。 因为各大陆版图并非规矩的形状,总会有些地方日照的时间长,有些地方日照的时间短,甚至有终年无法出现阳光的偏远之地存在。 与大陆形状不同,太阳的路线是标准的圆环,世界上总有一个地方处于太阳行进之圆的圆心,终年被阳光普照,永不落日。 而这,就是位于泰缪兰中心点的孤岛,被誉为“永昼之地”的光明教国——圣卡美洛。 阳光从云端洒落,又被刺破天际的塔尖分开,这栋世界最高的建筑不会遮挡住任何一缕阳光,神的伟力笼罩着教国,光弥漫在每一处。高耸入云的宏伟神殿矗立在岛屿中心,洁白的外墙上镶嵌着一排排纯金天使雕塑,它们舞蹈歌颂,低头赞美,沐浴着无处不在的荣光。 3月19日,圣卡美洛的创世神殿中,一场表决即将得出结果。 “关于是否让审判所前往爱士威尔城调查天地异象一事,各位圣人可以开始投票了。” 主持会议的是一名温文儒雅的年轻人,他身披教廷最高规格的白袍,白袍所纹金线是普通神甫的数百倍之多,近乎在衣服上描绘出了一副太阳神国的光景。 这件神袍的主人只能是枢机主教,在俗世间连国王见到这名孩子都要低头行礼。 但他只配远远站在那张太阳图腾的木制圆桌后,为会议充当书记。在圆桌旁,坐着八名笼罩在圣光中的金色人影,他们纷纷根据自己的意见举起了手。 三人赞同。 三人反对。 两人弃权。 其中赞成的一人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失真的空洞感:“自从被我们拆分后,德林格沃已经不再是当年那所第一学校了,他们应该学会接受现状。用魔族问题来顶撞教廷是极不明智的。诸位——是时候该让太阳的荣光重回爱士威尔了。” “.....当年撤走教堂时,可是得到了神谕的首肯。” 投出反对票的圣人驳斥道:“冕下已经在契约上签字了。我们将德林格沃拆成不同的分校,而作为交换,教廷将永远不得在爱士威尔传教。如果我们违反契约,那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借口重新整合学校?” 另一名反对的圣人道:“奥术必须在管控之下!他们的研究太过危险,我们花了一千四百年消灭魔族,难道还要再花一千四百年来消灭奥术吗?学校哪怕被拆分了,那几个疯子依旧呆在爱士威尔,我们不能和学院起冲突.....起码在最后一次天灾到来前不能。” “那魔族仪式导致的天地异象就不管了?”赞成方的圣人问。 “或许可以偷偷潜入调查。把报告上说的那个人抓回来....” “潜入?怎么潜入,你们谁能在那个校长的防御魔法保护下潜入爱士威尔?” “莫德神甫不是让他发过神前誓言了么?” “怎么能确定他真的发了誓?蒙骗一个序列9,并非难事.....” “可他看到的那个少女不就是——” “占卜的结果可是大凶!” “发布协助令吧,让其他神教帮忙调查。” “你们想把收获拱手让人?” ...... 在圆桌的尽头。 那把象征着教皇的最高座椅空荡荡的。 座椅的主人没有参与争论,她站在厅堂的边缘,依在象牙白的护栏上,仰头遥望着那轮在遥远大陆上慢慢前进的太阳。 她的呼吸很轻,稻穗般金黄的长发在光线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她并不像那些圆桌圣人一样透着煌煌威严的光,除了一顶冠冕与象征着教皇的长袍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特别。对教廷不了解的人恐怕很难相信,权倾世界的光明教皇竟然是这名看起来像洋娃娃一样娇小的女人。 可只要再看看其他人,便能察觉出她的不同。 阳光弥散在圣卡美洛的每一处,威严,肃穆,神性盎然,代表了创世神最炽热无情的那一面。可她身边的阳光却不同,太阳仿佛格外的宠爱她,温柔,明媚,会让人想起冬日某个温暖的午后,满心欢喜时所拥抱的那抹最清澈的阳光。 她就这么望着太阳,翡翠般碧绿的眸子微微的走神,直到被圣人们的争论声打扰,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议题到此为止。” 是与她的外表相符的柔软萝莉音,声音也并不大,就像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嘟囔着不满,可当她这么说后,整座厅堂便安静了下来。 “天地异象的问题,我会在日冕祭时请求太阳的指示。” “距离天灾时钟归零还有五年,魔王还未成长完全,不可能这么早出现,不必过度担忧。多默,你去罗奥王国驻守,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处理了就是。” 一名投弃权票的圣人虚影虔诚的点头:“是。” “至于学院的问题.....” 教皇沉默了片刻,“我会派人进爱士威尔调查。” 有圣人忍不住提醒道:“冕下,这个人选不能是普通神甫,至少也要派出一名高序列者,但学院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同意。” “让佩佩去吧,她也参与过洞窟祭坛的调查。”教皇轻轻将额角的金发顺到耳后,平淡的说:“矛盾再大,校长总不会赶走自己的侄女。” “就这样,散会。” 圣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起身,朝教皇行礼。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 这些金光构成的人影一道接一道的消散。 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守望着人间。 一千四百年来,没有任何一只高位魔族能越过这条教廷圣人组成的防线。 当圣人们的光影散去,负责记录会议的枢机主教却没有离开,他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冕下,爱士威尔城发生的事.....会不会是针对勇者的?” 教皇没有看他,依旧在遥望着太阳。 日轮高悬,晴空万里,辽阔的世界荡漾着明晃晃的风,风吹了进来,让她的发丝飘洒在灿烂金黄的光里。 “杂鱼,你觉得呢?” 她轻轻的问。 这是你用来拯救世界的最后的勇者。 藏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吧? 第18章 勇者的嫌疑人们(上)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3月22日清晨,安库亚准时敲响了公寓的门。 “你好。” 进门后,他用并不娴熟的中文和奎恩打了声招呼。 安库亚今天没有穿学院专员那身招摇的行头,换了身质地很高级的淡蓝色衬衣,一下子从禁欲系公务员变成了浪荡的公子哥。 与之相比,十天没刮胡子的奎恩看起来就像给公子哥拉车的马夫。 “喔,你好~”奎恩眨了眨眼,“其实,在我的世界,‘nihao’并不是打招呼的意思。” “那我该怎么打招呼?” 安库亚似乎对异世界的语言很有学习的欲望。 “很简单的,只需要一点配合语气的动作,具体来说就是——”奎恩单手比耶,热情洋溢的喊出了:“ciallo!(∠?w<)⌒☆” 安库亚:“........” 他忽然又不是很想学了。 “那些书看的怎么样?” 两人走进屋内。 “根据人设,你需要扮演一个拥有东国血统,但父母双亡的西大陆人,成年后你来到南方生活至今,一直呆在罗恩王国工作......有难度吗?” “这哪用扮演,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奎恩得意一笑,“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当孤儿。” 安库亚气笑了,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 “为什么一定要扮演出在罗恩王国工作的经历?”奎恩不解的问。 “你必须习惯罗恩人的生活方式,这关系到你接下来的行动......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安库亚给他准备了三本与罗恩有关的书,奎恩已经学的滚瓜烂熟。 于他是板正的坐直,再将二郎腿翘成优雅的45度。 “告诉你别不服气儿,我们罗恩的爷就是爷!每天除了吃牛排就是喝红茶,没别哒,不上班干什么吖?玩命上班!挣了钱买一百套同款式的黑西装——” “......倒也不用模仿到这个地步。” 安库亚将夹在肩下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陛下应该跟你概括过勇者的特征,我就不赘述了。这是我整理出最有可能是勇者的五位嫌疑人。无论是占卜还是行为特征,这之中每一个人都有很高的勇者可能性——话说你怎么不开灯?” 奎恩垮着脸抱怨道:“这b燃气灯自从你走后就不亮了,我也没用过这玩意,不知道该咋修。每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对着夜色看书,高考那年眼睛都没这么酸过....” “....这倒是忘跟你说了。” 安库亚掏出魔杖——奎恩完全看不清他是从哪掏出来的,好像手腕一翻就握在了手上。“lumos!”他急促的念了一句魔咒,数团亮度适中的荧光从杖尖飘起,浮在空中照亮了整间屋子。 “我草,教练我想学奥术!”奎恩馋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原始人。 “你很快就有机会学了。” 安库亚将纸张铺在奎恩面前。 资料非常详细,从姓名到年龄,身高,籍贯,职业,住址,乃至生活范围和人际关系都列了出来。 “首先是第一位,艾克·卡朋。” 照片上是一名看起来很有范的黑人青年。 “26岁,爱士威尔风头最盛的黑帮头领,出生自西大陆,据说是逃难来的难民。他只用了两年左右,就在人口盘根错杂的西城区出人头地,势力之大能与两个老牌黑帮分庭抗礼,主要的营生有军火贸易,奥术制品走私和奥术制品生产维修。” “奥术制品走私几乎所有黑帮都在偷偷干,但能生产维修的他是独一份,奥术的知识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背后恐怕有奥术界的势力在支持。”安库亚遗憾的叹气:“他崛起的太快,背景资料并不全,我只能确定支持他的奥术界势力与格林伍德学院无关.....” “艾克·卡朋的情商很高,他身上的疑点除了奥术知识外,就是他的社交手段太过老练了。一个西大陆逃难来的难民,却在爱士威尔的上流社会中混得如鱼得水,执法官高层与他关系良好的官员数不胜数,帮派在他的打点下也发展的一帆风顺.....同时,他还是一名超凡者,序列不明。” 奎恩皱眉不语。 与奥术相关的系统? 像啊,很像啊.... 这是港岛的哪位古惑仔大哥穿越来了? “然后是第二位。这位你一周前见过——埃隆·布兰森。”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英俊面庞,奎恩惊呼出声:“这哥们是.....夏黛儿的哥哥?那个代理议员大人?!” “对。”安库亚点头。 “埃隆,布兰森家族的继承人,从小便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才智,17岁时从萨勒姆贵族中学毕业,那所巴伐利亚的王室学府被称为南大陆精英的摇篮。他的礼仪、历史、经济、文学、政治学、古精灵文、高等数学、天体学、音乐、美术全科满分,是萨勒姆史上第三位以全科满分毕业的天才学生。” 奎恩倒吸一口,我勒个超一线城市做题家啊。 “巧合的是,萨勒姆第一位全科满分毕业的人是1200年前的第三勇者。” 安库亚拿出了一份多年前的巴伐利亚报,版头就刊载了埃隆毕业时意气风发的照片,旁边硕大的标题是:【爱士威尔城的天才继承人扬言道:我会做的比第三勇者更好。】。 “比起巧合,这更像是有意为之.....他回到爱士威尔后,以父亲助理的身份进入政坛,同时攻读了爱士威尔航空工业大学。两年前,老布兰森议员病重,他便开始代行议员的职责。” “前不久,他正式宣布参加今年底的议员选举,口号主张非常的激进,涉及了大量政治与商业改革,他还在推进‘自由爱士威尔城运动’,想消除周围王国对城邦的印象,建立独立自主的军队....” “以及,他很可能也是一名超凡者,布兰森家族的贸易可以轻易接触到大量超凡材料,家族内部也有超凡者存在,以埃隆的人生经历不可能不去尝试晋升超凡。” “.....看不出来。”奎恩惊叹道。 “那天我把你带走,除了埃隆和布兰森家族都非常危险外,也是在试探他。但他的涵养非常好,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超凡力量的波动....”安库亚叹了口气,抬头问:“你怎么看?” 奎恩托着下巴,起身来回踱步。 他回忆着与埃隆为数不多的接触,不断思考。 最终,有些犹豫的说: “埃隆是穿越者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理由呢?” “他跟他妹妹的相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奎恩顿了顿,表情有些淡淡的沉郁,“我朋友也有妹妹,我很了解兄妹的相处习惯——只有一起长大的亲兄妹,相处起来时才有那种互相看顾的默契感,就像埃隆和夏黛儿一样。” 安库亚哑然失笑,“不是,我都没注意到,原来那天你一直在偷看布兰森家的小姐?” 奎恩平静的说:“不用偷看,只是一周前发生的事....我能回忆起大部分人做过什么,包括在后面围观的执法官。” 安库亚惊讶的抬眸,深深打量了他一眼。 “.....优秀的记忆力。” “如果埃隆是穿越者,他带着成年人的灵魂进入孩子的身体,就不可能以童真的心态和妹妹相处。两人之间会缺失童年的共同成长....这是‘一起长大的哥哥’和‘像父亲一样照顾自己的长兄’之间区别,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如果埃隆是勇者,夏黛儿对待哥哥的态度会更拘谨一些?”安库亚恍然大悟。 “对,就像对待长辈一样。”奎恩顿了顿,“当然,也有例外。也许埃隆穿越前的年龄并不大,也许埃隆比较擅长和小孩相处,也许埃隆是个妹控萝莉控.....反正再调查吧,你接着说。” “好,你的观点我会记下来的。” 安库亚翻过一张纸,资料照片中是一名正在擦桌子的女仆少女,长发挡住了大半容貌,气质很是平凡的感觉。 “这一位,是我认为最有勇者嫌疑的。” “女人?”看到照片后奎恩有些惊讶。 “茜莉雅,17岁,爱士威尔人。目前在东威尔城区一家酒馆打杂工。” “杂工?” 奎恩更疑惑了,不是说勇者必须要出人头地吗? “你还记得《南大陆诸王传》中,是如何描写不列颠王室的吗?”安库亚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本书的作者好像对不列颠现任君主有很大成见。” 奎恩回答道:“作者讽刺不列颠的君主得国不正,王位是篡位而来。不列颠的前国王死在了一场蹊跷的火灾之中,全家一并殉难,所以王位落在了弟弟手里....书中暗示那场火灾并非意外,矛头直至当今君主。” “书上的说法是错误的。” “火灾真是意外?” “不,火恐怕就是国王放的。”安库亚淡淡的说,“但火灾并没有烧死不列颠所有前王室成员.....前国王唯一的孩子逃了出来。” “你是说?”奎恩猛地瞪大了眼。 安库亚指向桌上少女的照片。 “那年她才两岁。” 第19章 勇者的嫌疑人们(下) 在独立城邦爱士威尔的边界,毗邻着三个国家。 分别是不列颠联合王国、罗恩王国与希麦公国。 相比起国土面积不大,重度依赖海洋的希麦,罗恩王国与不列颠联合王国要辽阔富裕的多。 二者皆是所谓的世界列强,但若比起综合国力,坐拥南大陆近半矿产的不列颠在军事上要隐隐胜过罗恩一筹。 十五年前,不列颠的一场大火震惊世界,不列颠君王与王后连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葬身于火海,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不列颠王城被烧成灰烬。 之后,与死去国王同胞所生的弟弟继承了王位,不列颠新王登基。 为表悲痛,新王在加冕礼时身披丧服,全程默哀。 不列颠内部对新王非常不满。诸侯连带着不列颠国教永恒教派一同反对,政治动荡持续了近十年,弄得人心离散,国力衰退。经过无数利益交换与生死摩擦,最终新王与诸侯们重归于好,政局才稳固下来。 可谁知在这时,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突然宣布了一条消息。 已经有数百年未曾显灵的龙主,竟降下了预言: 【当湖水退去,圣剑现世,真王后裔将夺回王冠。】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圣剑者,他便是全境的国王。】 【伪王之血,必以剑终,逆臣以命,偿还背叛!】 奎恩边啃面包边听安库亚科普,津津有味。 面包内混了黄油,口感像法国的国宝法棍,但味道就差得远了。好在奎恩并不挑食,连着吃一周也吃习惯了,总比在野外啃哥布林口粮好。 “永恒教派的预言是在暗示不列颠国王会被推翻?”奎恩听出味来了,“而推翻国王的人,就是出逃的公主茜莉雅?” 安库亚点头,“这则预言是真的。在所有正神教中永恒教派是最为古板守律,不可能拿假预言来攻击国王,沉睡的龙主真的显灵了。” 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信仰的神是一条龙。 在教义中,龙主掌管着过去、现在、与未来,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他低声说道:“预言中透露的消息并不只有王位一条,还有不列颠的圣剑。只有勇者使用过的武器才能被赋予“圣”字,那把圣剑来自于一千四百年前的初始勇者,是第一位来到泰缪兰的穿越者的武器,所以地位格外崇高。” 奎恩一怔,旋即激动的问:“难道不列颠王室是我老乡的后人?!” 嚯,牛批,华人后裔分布到异世界来了,历史教科书诚不欺我。 “并不是。” 安库亚摇头,“圣剑是二十年前老国王偶然得到的。那把圣剑没有任何人能够使用,只好作为藏品放在了王城之中,最后随着火灾一并遗失了。” “无论是宗教界,还是奥术界都一致认为,勇者的圣剑只有勇者才能使用。预言中提到的‘拔出圣剑’,恐怕就意味着真王后裔正是这一代的勇者。” “因为这则预言,不列颠君王与永恒教派几乎决裂,政府开始抓捕散播预言的国民,同时不断曲解污蔑预言.....但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无数人为了提前与勇者接触,开始各显神通调查起十五年前的火灾,不列颠国王为了守住王位,甚至决堤大坝,让洪水将旧王城废墟淹没来销毁证据......” “为了提前与勇者接触?大家对拯救世界的热情这么高吗?”奎恩咀嚼着面包,嘟囔不清的问。 他面前还摆着一杯浓咖啡,借助咖啡把面包泡软才勉强咬得动。咖啡是异世界唯一让奎恩感到亲切的东西,喝一口那种让人涌起淡淡死意的班味就上来了,仿佛回到了写字楼的工位中,手旁摆着一杯瑞幸九块九。 “拯救世界?”安库亚摇头,“除了光明教廷,可没几个人真的在意天灾与魔族。反正危难时就会有勇者出现,总有人替他们顶在前面。他们在意的只有能否参与勇者带来的新秩序。” “新秩序?” 正在费力嚼面包的奎恩还不知道,勇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虽然每位勇者的使命都是拯救世界,但与魔族的战争只会占据他们人生中的一小部分时间,在完成使命之后,他们还有漫长的人生要度过。” “剩下的人生做什么,全看勇者的性格喜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世界的走向,可以说当今人类的历史就是随着勇者而改变的历史.....提前与勇者接触就意味着投资——对未来的投资,保证国家存续,家族兴旺,力量与权力,金钱与土地....这些仅仅是勇者一句话便能达成的事。” “漫长的人生.....难道他们在拯救完世界后,没有一个人选择回去吗?”奎恩愣住了。 “回去?”安库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你拥有了比肩神明的力量,拥有了全世界的支持,拥有了最好的女人最大的房子最无人能及的声望,在你的一言一行都能随意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亡后.....你还能放弃这样的人生,选择回去吗?” 奎恩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扯远了。” 安库亚手指轻叩桌面,敲着茜莉雅的照片,响声将奎恩拉回了神。“现在勇者还没成长起来,想杀死他必须抓紧时间。知道茜莉雅是预言之子的人并不多,格林德沃学院在帮她遮掩行踪。” 安库亚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喝了口想润润嗓子,随后不满的皱起眉,“我应该给你搞点好豆子。” “学院?”这些天,奎恩对学院有了更多的认识,所以格外疑惑:“学院也参与了不列颠的事?” “不。” 安库亚目光淡然的说:“学院是纯粹的....至少格林德沃是纯粹的,里面都是些只在乎奥术的怪物,学院从不涉足政治,根本不关心不列颠的国王会是谁。” “那为什么学院要帮茜莉雅?” “不列颠的前首席宫廷奥术师是从格林德沃毕业的,也是因为他小公主才能从大火中逃生.....学院虽然不参与政治,但并不介意为学生提供庇护,那位首席奥术师和一些系主任的关系很不错,所以才会选择躲在爱士威尔。小公主的身份在学院内部知道的人并不多,是绝密的消息,牵扯太多,你不要往外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奎恩惊讶的看着职位并不高的帅哥。 “因为我是安库亚。”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废话。 “......牛逼。” “小公主茜莉雅会在今年夏季学期到格林德沃报道,入学资料显示她是一名超凡者,而且是永恒教派的古龙途径....序列恐怕不低。” “全都是超凡者啊....”奎恩苦恼的叹气。 杀勇者的工作不好干啊。 安库亚将茜莉雅的资料摆到桌子的正中心,两旁是埃隆和艾克。 接下来的资料是关于一名神甫的。 从合照中裁下来的照片,上面的男人一头长发,穿着修道院的实习神官服,大大咧咧的笑着,很能给人好感。 “悉萨,姓氏不明,年龄不明,籍贯不明,目前在西威尔城区的归树教堂当神甫。” “归树神教是北大陆的宗教,近年因为被迷雾海封锁,南北大陆之间的航线断了,所以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唯一知道的是这家伙喜欢嫖娼。” “喜欢什么?”奎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嫖娼。”安库亚罕见的露出了瞻仰神人的表情,“悉萨在爱士威尔的皮肉生意界很有名。他一天三嫖,但从不干任何过界的事,之所以花钱找妓女,是为了传教。” “传....传教?” 奎恩大受震撼。 “据说这人最爱干的事,就是看妓女们痛哭流涕,听妓女诉说罪孽与忏悔......他每个月十五号会定期出现在教堂,那是归树神教的斋戒日,被他感化的女人们会去捐赠正当劳动获得的第一笔工资,他贪墨善款,再把善款用来嫖娼......” 奎恩瞠目结舌,我勒个生生不息啊,取之于黄用之于黄,先生大义! “因为他劝妓从良的成功率太高,导致了爱士威尔很长一段时间都妓女短缺.....不少还妓女爱上了他,效仿话术感化同事,严重破坏了营商环境。妓院的商人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不断有人买凶杀人,但这家伙是个超凡者——” 安库亚的表情一言难尽,一想到这些情报的来源就默默扶额,“悉萨是战职中最诡异的秘使命途,序列未知,但强的吓人。半年内死在他手上的杀手和妓院商人足有近百人,杀到再也没人敢找悉萨麻烦。也曾有人动用关系想找执法官下场,却都被归树神教拦了下来....” “悉萨虽然从不和妓女发生关系,但通常会一起过夜。有一次他喝多了,在聊天中透露他曾在腓烈帝国的维尔霍扬斯克待过五年。” 安库亚的语气凝重起来,他将资料翻页,露出一张盖着“绝密”印章的计划书,上面用奎恩看不太懂的腓烈字体密密麻麻印满了纸张。 “维尔霍扬斯克,腓列帝国的永冻港,位于北大陆的极北端。维尔霍扬斯克终日不见阳光,因此在神秘学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帝国曾秘密在维尔霍扬斯克进行过一项计划,计划代号‘钢铁之躯’,集齐帝国最顶尖的奥术师与超凡者,试图人造勇者。” “人造勇者?!”奎恩惊呼出声。 安库亚点头。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进行的,但没有穿越者灵魂的帝国最终失败了,参与计划的500名候选人全部死亡......可悉萨竟然在维尔霍扬斯克待过五年,时间也与‘钢铁之躯’计划对得上,再加上归树神教不同寻常的态度——所以我把他列了进来。” “我叼。”奎恩发表感想。 “这家伙行踪飘忽,想找到他得把爱士威尔的妓院翻个底朝天,但谁知道爱士威尔总共有多少窑子?”安库亚一脸受够了的表情,“先调查其他人吧,如果没合适的机会就最后再找他。” 奎恩赞同,他也不想天天钻妓院探案。 “那看看最后的一个是.....咦?” 奎恩想将资料翻页,但悉萨的资料后面却没有了。 “不是说共有五位嫌疑人吗?这才四个啊。” “第五位没有资料,你只能听我口述。” “没有资料?” 奎恩心想又是何方神圣? 安库亚靠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复杂的说: “她叫琳,女孩子,年龄.....应该是十六岁。” “她是格林德沃的学生,是个天才。” 简短的说完两句后,安库亚就不再言语。 “......没了?”奎恩怀疑自己听漏了什么。 “没了。” “就只是因为她是天才,你就怀疑她是勇者?” 奎恩寻思自己也是天才,拿ap亚索打中单,但为什么队友只会骂他傻逼? 安库亚细长睫毛下的双眸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好像要议论的事实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 “你.....对奥术了解了多少?”他组织着措辞。 “奥术是将‘神秘’,‘精神’,‘玛纳’与由此衍生出的万千变化结合在一起的工程学,是一种可被部分人类驾驭、可复现的超自然力量。”奎恩复述起书上对于奥术的描述。 这也是格林德沃学院对奥术的定义。 “对,但不全对。” 安库亚拿出魔杖,轻轻一挥,一片名为“玛纳”的魔力光点涌现。 “如果只是低阶的奥术,的确可以这样理解。但那只是‘术’的范围——” 随着魔杖挥舞,玛纳光点迅速汇集成圆环,纠缠着跳动。 “奥术是应用,是排列组合,就像这个元素组成的环。但我如果想将环再压缩成玛纳.....”安库亚有些吃力的说道。 他握持魔杖的手颤抖着,光环逐渐压缩,变成了一颗颤动的圆球,光芒愈发炽烈,亮到奎恩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 安库亚的手越来越抖,仿佛即将失控。 当那枚圆球压缩到硬币大小时,轰! 魔杖脱手,玛纳的光球爆裂,气浪扑到奎恩脸上,他看着桌子被炸塌了半边,连资料也遭了殃。 安库亚面无表情,捡起魔杖随手一挥将火熄灭。 “奥术是应用,不是改变。我无法改变玛纳的形态和浓度,所以当压缩到某个临界点时,玛纳就会爆炸。” 奎恩似懂非懂的点头。 有点像数学.... “组合应用是‘术’的范畴,可若能做到改变,那便是‘法’了。” “法?” “在奥术之上的....魔法。”安库亚幽幽的说:“魔法并不涉及知识或公式,它只与想象力有关,可这简简单单的‘想象力’三个字,却成了无数奥术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越过的桎梏。” 这个世界的魔法似乎跟地球电影中的魔法有些不一样。 “你不会想说....”奎恩倒吸一口凉气,“琳能用魔法吧?” 安库亚艰难的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挫败感,只有自嘲般的无力。 “格林德沃的教育方式没有给任何非天才一点机会,这所学院里的学生是泰缪兰资质最好的奥术苗子,随便放一个到其他学院都会被疯抢。可哪怕在这群天才中,琳也是最脱离常识的那一个,十六岁的魔法师在琳之前仅有一个,那个人打败了魔王,创立了格林德沃学院。” 他接着说道:“琳从不离开学院,也没有朋友,孤僻至极。但据我所知,她唯一感兴趣的东西是空间魔法,而她想学习空间魔法的理由很古怪,据说是要寻找某个并不存在的世界——她想要回到那里去。” 奎恩双眸猛地一缩。 她是要回....地球? “情报就这么多。”安库亚抿了口咖啡,“五个人中,你想先从哪个入手?” 黑帮头领,艾克·卡朋。 年轻议员,埃隆·布兰森。 预言之子,茜莉雅。 神甫,悉萨。 天才少女,琳。 奎恩麻木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他上班被安排棘手工作时也会这样。 这五个中有谁像特别好杀的样子吗? 让我去杀他们?真的假的? 会赢吗.jpg 奎恩望向安库亚,果然,这臭屁的家伙完全不在意他会怎么回答。 “我听公司指挥啊!魔王老板最忠诚的螺丝钉小奎,她指哪我打哪......话说你肯定已经有方案了吧?” 安库亚不置可否的笑笑。 “当然,我这个人不打无准备的仗。不过在那之前,有个问题——” 他微微歪头,边喝咖啡边问道:“你考虑好....” “要成为超凡者了吗?” 奎恩平静的坐直了身子。 “当然。” 第20章 同类 “回答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安库亚抬手,看了眼腕表。 “走吧,去帮你搞个身份。” 奎恩错愕,他想了一大堆借口来应付安库亚,没想到对方竟然问都不问。 “那超凡者的事.....就这么决定了?” “呵。” 安库亚随意的笑了,“我本也没觉得你会拒绝。” “.........”奎恩有种被拿捏的憋闷感。 “你在害怕啊,奎恩。” 安库亚幽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能透过心防,看到最赤裸的灵魂。 “你就像一只被恶狼环伺的兔子,惊恐但不知道该怎么逃离——陛下、魔族、魔物、教廷、超凡者.....甚至是我,你对我们世界的一切都感到畏惧。” “所以你一直在强撑,装出已经适应了的样子,用各种抽象怪话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你如饥似渴的学习,渴求着生存,无论白天黑夜都把窗帘拉起来,生怕教廷的人再找上你,又透过缝隙偷看公寓外的街道,你戒备着一切.....这些天根本就没怎么睡吧?” 瓷白的咖啡杯映出奎恩黑沉的眼圈。 他疲惫的苦笑一声:“被监视了啊.....” “确保你这位魔族勇者不会叛逃,也是我的工作。”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一个人呆一周的吧?”奎恩深感无趣。 “甚至特意挑选了个旁边就有教堂的公寓,你觉得我会去向正神教检举你来换取自保?呵,明明是魔王先把我拉过来的,甚至问都不问我的意见.....” 窗外传来了永恒教派的钟声,钟鸣十响。 晌午的阳光轻洒在地面上,奎恩久违的感到了困倦。 这些天哪怕再怎么疲惫,他都提心吊胆的守在窗口,一边看书一边观察着世界。 可他现在想睡觉了,忽然没了兴致再应付这家伙。 “去你的吧。” 咔。 有什么东西顺着桌面滑到了奎恩面前。 那是一把小巧古朴的左轮手枪。 枪口与扳机上雕刻着繁复细密的纹路,像一只眼睛。 “这把枪名为‘米斯达’,是一件带有超凡特性的武器,在成为超凡者之前给你防身。只要扣开保险,它就会自动瞄准和修正弹道,所以没练过枪的人也能使用。子弹共有六发,你再遇到那个序列九的神甫,如果他没有防备,一枪就死。” 安库亚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奎恩第一次从这个臭屁的家伙身上感受到真挚的善意。 “我想我们应该会很处的来。我们是一样的人,在面对恐惧时,只会怨恨自己的弱小与不足。” 奎恩拿起手枪,沉甸甸的握感。 “.....这是入职礼物?” “欢迎加入魔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奎恩。” 安库亚顺手将自己的鸭舌帽丢给了他,“把帽子戴上,你的发型太挫了,有点影响魔族的形象。” 头发是奎恩拿镰刀剃的,也没照镜子,长了一周后像只发育不太健全的刺猬。 “这可是我受苦受难的证明啊......喂等等我啊。” 奎恩将手枪插在裤腰中,再用衣摆遮挡好,追了上去。 时隔一周,这是奎恩第一次出门。 兜里有了枪之后,他的脚步终于踏实些了。 安库亚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倒是忘了跟你说了,有些生活细节是书本并不会教的....”他取出钱包,从里面倒了零零散散几枚硬币出来。 墙面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瓦斯管道——并不是每栋公寓楼都有瓦斯灯,必须在整栋楼一半住户有消费需求时燃气公司才会安装。 这些线管的汇集处,有一个被铁壳子包着的机械装置,上面装有扳手和数字翻牌表。 安库亚扣动扳手,将翻牌表上的数字调到了304——这是奎恩的房间门牌号,伴随着一声悦耳的齿轮轻响,他取出一枚银币将其塞入投币口中,沿着通路哐当哐当不知滚向何方。 “咔——噗呲——” 轴承与齿轮的转动声紧凑的响起,当称重装置验证过银币的面额,便迅速为设定好的管道加压。大约四秒钟后,贴着“304”门牌号的气压表开始转动,指针从红色区间弹到了蓝色区间。 “瓦斯灯要预交费才能使用,省着点开一枚银币大概能用一个月。如果气压表归零就说明要缴费了。” 安库亚看着啧啧称奇的奎恩,犹豫了片刻,将剩余的硬币丢入他拿着的帽子中。 “喏,给你吧。” “......喏鸡毛啊喏!!!” 奎恩破大防:“别露出这种施舍乞丐的表情啊操!” 安库亚歉意的扭过头去。 但他的嘴角怎么看都像在憋笑,这人的确有够恶趣味的。 几枚硬币中有有金有银,大多数是尺寸最小的‘便士’。 便士是南大陆的通用货币,书上说寻常农民月均收入大概在两到三千枚便士,城里的劳工赚得更多些,一个月能拿到四千便士。若足够节省,扣除房租与生活开销,还能剩个几百枚下来。 一百便士能兑换一枚银币,也就是刚刚安库亚投入瓦斯计费器的那枚。 银币由纯银打造,兼具了贵金属的属性,通常被用作商业交易。各国的银币虽然图案不同,但重量和大小都采用了统一的制式,方便跨国贸易。 而十枚银币,才能换来一枚‘金镑’。 在南大陆的货币体系中,一枚标准的金镑含有约2.5克黄金,是货真价实的世界硬通货。安库亚施舍给他的硬币中,金镑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散发着美妙的光泽。 “有件很遗憾的事,在经济上,公司没法给我们什么支持。” 木质楼梯被两人踩得吱呀作响,奎恩敢打赌这座公寓楼绝对有二十年的历史。安库亚口中的“公司”指的就是魔族,两人约定在外时用“公司”、“老板”之类的代号来避免关注。 简直就像两个文员在交谈工作一样。 “也就是说,要钱还得我自己去赚?” 奎恩直呼狗操的异世界资本家,为了梦想贴钱上班是吧。 “虽然我可以支援你一些....”安库亚取出钱包,给奎恩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皮夹,诚挚的说:“但如你所见,我也并不富裕。所以有什么喜好,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倒也没什么烧钱的喜好。” 奎恩边说边想起了安库亚随手丢弃水晶杯的行为。 还有那瓶口感不俗的威士忌.... 这家伙.....不会是个享乐至上的月光族吧? 走出公寓门,阳光扑面而来。 一辆陆行鸟拉的车,正等在公寓门口。 “三件事。” 安库亚坐上车拉起缰绳:“给你搞个身份,准备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以及.....去搞晋升“勇者”命途序列九的材料。” 第21章 超凡,身份,与工作。 陆行鸟拉着车,奔跑在西维尔的街道上。 这种鸟类长得像地球上的鸵鸟,但体型更为巨大,有着更细长的脖子和更宽大的喙。虽然和鸵鸟一样翅膀退化无法飞行,但两条腿比马腿还粗壮,速度也不输寻常马匹。 系统曾给出过介绍,陆行鸟是泰缪兰常见的生物,分布极其广泛。虽然富人们出行时依旧会选择耐力更好、速度更快、更为温顺的马来拉车,但陆行鸟胜在不挑食好养活,死后还能做成肉食出售,因此陆行鸟车几乎随处可见,是平民们经常选择的交通工具。 “一周前我没有给你讲太多超凡者的事,是因为当时要赶着回学院,给你的事情收尾....口供都记好了吗?” 奎恩点头。 “安库亚专员给我喂了各种药剂,随后我一直在昏睡,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周,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头很痛,屁股也很痛.......” “很好,还有最后一句去掉。” “......等等,这tm不会真是学院的审问方法吧?”奎恩一阵惊悚。 “吐真剂?那东西很安全的,通常不会出问题。” 安库亚边驾车边认真的说:“最多些微影响点智力,变成智障的程度吧,死不了人。” 奎恩一脸黑人问号。 这叫“些微”? 陆行鸟车的速度并不算快,时速十公里,能稍微感受到微风扑面的程度。 西城区作为爱士威尔的工业区和平民区,街景并不美观。道路时窄时宽,房屋拥挤不堪,当路旁的积水散发着臭味,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雾霾,整片城市如同浸在在一场雾里。 这都是工厂排放的废气。 奎恩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不得不习惯的化学气味。 雾霾之下,市民的生活则是一副勃勃生机的繁荣景象,让奎恩想起曾看过的印度视频,那些在脏乱差环境中蓬勃发展的商贩集市,竟如此的相似。 就是异世界的商贩要狂野的多,从各种奇形怪状兽人的食肆,到当街坐庄供人赌博的摊子,还有占卜的、卖法器的、当街调配药水的..... “我并不是超凡者,所以没法跟你讲述真实的经验。接下来是一些常识.....” 安库亚的声音几乎压成了一条线,在魔杖的牵引下传入奎恩的耳中。 周围的路人只能看见这个帅气车夫在不断张嘴,却无法听见他说了什么。 “深渊序列暂且不谈,其余序列则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圣职者和战职。” “想成为圣职者必须入教,晋升也没有太大危险,只要对神明有足够的虔诚。但与低风险相对的,便是圣职者命途的成长并不取决于人,而是取决于神明,取决于虔诚能否让打动高高在上的神,让祂赏赐更多的力量。” “七大神教之所以能布道千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稳定的产出超凡者,只要源源不断有信徒加入,就能始终保持强盛。” “圣职者的力量与神明挂钩,例如白教的圣职者更擅长治疗.....若以战力而言,最强的是光明教廷的福音命途,其他则各有优劣....当然,也有例外,不能一概而论。大部分圣职者平日都不会现身,他们在城市中布道,可能是神甫也可能是主教,通常只有发生一些特殊事件时才会让他们去处理。” 奎恩若有所思,“比如我那一次?” 他微微点头,“只要是恶性神秘事件,就能见到圣职者的身影,谁家的圣职者取决于管辖所在地是谁的教区。” “至于战职,则与圣职者完全相反,进阶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堕入疯狂。” 安库亚平静的说: “但也.....极强。” “关于战职的由来已经无据可查了,神秘学界最主流的观点是战职在第一纪元那个神话年代时便已存在,是当时神明赏赐给人类的奖励。” “而到了第三纪元开始的灾变年代中,人类为了延续文明,开始尝试在没有神明帮助的情况下复现出那种赏赐。战士们无所不用其极,吞噬各种诡秘的邪祟,举行残缺不全的仪式,甚至亵渎神明的尸体.....最终,以无数生命为代价,他们摸索出了可行的方法。” 奎恩不由感到一阵钦佩。 他的家乡也曾有这样的人。 “骑士、忍者、战士、弓兵、小偷、秘使——六种战职,对应了六种不同的战斗方式,每种都蕴含了古代纪元的知识与超凡力量。人类可以通过服用超凡材料制成的魔药,再配合奥术仪式来晋升成战职超凡者。” “任何命途都有九个序列,从序列九到序列一又分成五种阶段。每当序列进阶时都需要重新服用魔药和进行仪式,序列数字越小便越强....” 奎恩越听越觉得熟悉。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接触过类似的内容、 .....难道是小说? “那超凡者的顶点就是序列一?”他好奇的追问:“序列一的力量是什么样的?能穿着红裤衩飞天吗?” “接近....很接近很接近,无限的接近于神。” 安库亚粗略的说道:“我给你找了个老师,等你成为了超凡者之后,就去跟他学吧。” “在那之前,你要先晋升【勇者】命途。” 奎恩隐隐有些激动,重头戏来了! “勇者命途并不为神秘学界所知,绝大部分超凡者都以为超凡序列只有二十种,但实际上,有一个专门为了穿越者而准备的命途。” “专门....为穿越者准备的?”奎恩微微一惊,“还有这种穿越大礼包?” “这个序列究竟从何而来恐怕连勇者自己都不知道,历史上勇者命途的超凡者只有七个人....或许现在是八个人——那便是降临在泰缪兰的穿越者们。正是有了勇者命途的存在,历代勇者才能战胜魔王....”安库亚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 奎恩听完一哆嗦,有种鸡汤来咯的不祥预感。 “这这这....给我勇者命途,不合适吧?” 皇帝给太监赐刀属于是,又是考验忠诚的小把戏? “你在想什么?”安库亚瞟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讥讽,“你不会觉得,你成了勇者序列的超凡者就会对陛下构成威胁吧?” 奎恩很狗腿的点头哈腰:“哪敢哪敢!” 这反应就是在说“我觉得”。 安库亚笑出了声:“呵.....你对泰缪兰的历史还真是一无所知啊。” “历代勇者之所以能战胜魔王,不但只因为勇者序列,还因为人类世界的团结一致,跟那群神明们的帮助.....只凭区区勇者,还想弑神?可笑。” 安库亚没有多聊这个话题。 “勇者命途的强度远胜六大战职,更是超出圣职者太多,你如果想杀死勇者,那就必须也是勇者序列。” 他轻扯缰绳,陆行鸟车朝一条小巷内拐去,“上一代魔王留下了勇者序列的魔药配方。魔族也进行过尝试,但所有服用了勇者魔药的人都暴毙了,连灵魂都腐化成不洁之物.....” “哈?那你给我喝?” “我们推测,这份魔药只有穿越者的灵魂才能承受....”安库亚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当然,如果你死了,那我们会更正推测:改为只有‘选中的勇者’才能服用。” 奎恩直呼见鬼。 “勇者途径的序列九叫‘无用之人’。”安库亚说。 “无用....之人?” 这什么b名字? “而魔药的材料很简单,只要两份骨灰拌一拌,兑点水喝下去就行。” 看着越来越僻静偏远的道路,奎恩一阵恶寒。 “....安库亚,你不会要带我去刨坟吧?” “刨坟?”安库亚摇头,“那两份骨灰可没这么好弄。” “到底要什么骨灰?人类的?动物的?魔物的?吃了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嚯,牛批,还有这种魔药配方,我马上举报。 安库亚淡淡的说:“一份勇者的,与一份魔王的。” “.........” 他的表情精彩至极。 “陛下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魔王的那一份,但还差一份勇者的.....本来魔族曾抢到过几具勇者尸骸,但不知道被陛下用来做什么了,现在只能再找一具。” 嗯?难道安库亚并不清楚系统的事? “勇者本来就只有七个,他们的尸骸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在神教中被当做至宝严加看管,现在唯一能找到且可能得手的只有一具——”安库亚一扯缰绳,刹停陆行鸟,“那就是格林德沃学院的创始人,第二勇者梅林。” “到了,下车。” 前方是一栋被霓虹灯管点缀的酒馆。 这座灯红酒绿的建筑与周围破烂矮小的棚户房格格不入,酒吧门口坐着不少西大路人,他们满身刺青,戒备的打量起二人。 奎恩低声问道:“第二勇者这么朋克啊,把尸体埋在这种地方?” “不是,先帮你搞个身份。” 两人往前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 “什么事?”领头者用西大陆口音极重的泰缪兰语问。 安库亚平静的答道:“找安提戈涅,做买卖的。” 领头者阴冷的目光在二人扫过,最终微微侧头,示意可以通行。 在酒吧的二楼,他们见到了安提戈涅。 这是一名兽人,而且是矮小的阿纳缇(备注1)一族,浣熊尾巴盘在椅子上,眼睛咕溜溜的浏览安库亚递过来的资料。 “帮我做一份西大陆的户籍证明,一份罗恩王国阿克奈茨城的身份证,和一份罗恩的护照。” “........”安提戈涅抬头,打量了一眼奎恩,“你确定要给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家伙,弄西大陆的户籍证明?” “这与你无关。”安库亚对外完全一副扑克脸的高冷模样。 “嘿嘿,当然,只要给钱就行,不过......” 安提戈涅困惑的问:“西大陆有‘理塘’这个地方吗?” 安库亚一脸黑线,我他妈怎么知道。 奎恩在后面羞涩一笑,早知道要写在户口本上就改成浦东了,重生异世界之我是沪爷人上人! 安提戈涅靠在椅背上,尾巴奸诈的摇来摇去。 “要做什么等级的?我这有三种:一眼假,有点假,绝对真!” “价格呢?”奎恩试探的问。 “很便宜,有点贵,真的贵。” “.......” 安库亚找的这名兽人很靠谱。 在收了4金镑8银币的天价后,不到半小时就做出了三本贴着奎恩照片的证件。 品质是‘绝对真’,钱安库亚掏的。 拿到证件后,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往了警署大楼,安库亚以调查结束洗清嫌疑为由,让治安官们给奎恩开了无犯罪证明,顺便在假证上盖了章。 这下假证变真证,奎恩也摇身一变从黑户变成了有罗恩王国和治安官双重担保的良民。 找了家兽人开的餐厅,安库亚请奎恩吃了顿饭。 这是奎恩来到异世界小半个月后,吃到的第一顿正经吃食。他也不知道“迅捷蟹肉”究竟是什么玩意的肉,但美味异常,调味像是东南亚的咖喱,险些吃出了眼泪。 在太阳巡进至西方的下午时分,奎恩和安库亚来到了靠近东城区的一栋独栋房屋。 这里是安库亚的家。 房子里没有与魔族相关的摆饰,除了一柜子又一柜子的酒,就只有堆积如山的书和笔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本来准备了几种行动方案....但既然你想成为超凡者,就只能选最冒险也是收益最高的一种了。”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家伙,正不断地用羽毛笔圈圈画画着什么。 书封依稀是《格林德沃习题大全》的字样。 “所以我的一个任务是?” 吃饱喝足的奎恩对工作热情高涨。 “只有一个地方能同时接触到两名勇者嫌疑人,还能拿到制作魔药的骨灰——” “格林德沃奥术学院?”奎恩立马接上,他对此早有猜测,“你是想我入学当学生?” “.......” 安库亚合上书,平静的问:“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奎恩摸了摸满脸扎手的胡须,憨憨一笑:“我今年18,就是长得着急了点。” “朋友,你跟看起来跟18岁有80岁的代差。” “操。” 安库亚将圈好的习题甩到正在猛男落泪奎恩面前,厚厚一本砸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 “虽然当不了学生,但你可以去当老师啊。” 第22章 我的青春面试物语果然没问题(上) 3月25日,爱士威尔东城区的云端大街。 一位戴着高礼帽的男人从马车上走下。 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淡淡的书生气,金丝边框眼镜挡住了锐利的眼角,看起来就像一名刚从象牙塔中走出的青年学者。 “真是熙熙又攘攘,我们的城市啊。”他感慨道。 他正前方是一栋高耸的欧式建筑,钢铁构成的顶棚下是优雅的红砖与玻璃结构,火车喷吐着蒸汽在站内进进出出,鸣笛声不时响起,伴随着吭哧吭哧的轴轮运转声,简直像一首工业文明的赞美诗。 如果说飞空艇枢纽是爱士威尔的心脏,那这栋始建于1230年的火车站就是爱士威尔的大动脉,它联通着西城东城,铁轨翻越山岭穿过平原,将飞空艇带来的货物运往南大陆各地。 男人走入火车站,目光扫过涌动的人潮,最终在角落找到了9号售票窗口。 与其他大排长龙的窗口不同,9号窗口只卖一些偏远城市的票,所以没什么人排队,售票员是名有些发福的大妈,正在岗位上无所事事的翻阅时尚杂志。 “上午好,女士。” 他敲了敲窗口,“我想买去往镜湖中心的票。” 镜湖,爱士威尔环形山顶的巨型湖泊,它几乎占据了山顶近三分之二的面积,比整片东威尔城区还大。 然而镜湖中心什么也没有,九号窗口的售票列表中也没有“镜湖”的选项。 售票员大妈懒洋洋的问:“现在是假期时间,来干嘛的?” “面试助教。” “面试?”大妈嘀咕一声,从桌面下拿出几张日程表,翻阅后恍然大悟:“噢....面试占卜教室的?嚯,又是一个倒霉蛋.....” “什么?”他没听清。 “没什么。”售票员大妈怜悯的看着他,“姓名是?” “奎恩。”男人扶了扶眼镜,口音很是文雅。 “看看证件和邀请函。” 他递去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印有格林德沃校徽的信封。 校徽非常典型的欧式盾形章,由五种兽类图腾组成:红底金狮、蓝底铜鹰、黄底黑獾和绿底银蛇,它们环绕着一条黑龙和一个“h“形的符号。 售票员在登记册上找到了对应的名字后,便将证件和信封还给了奎恩。 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地图。 “春假期间,镜湖列车并不开放。你自己走去学院吧,路线都标记在地图上了。”大妈低下头,接着翻阅起杂志:“找不到也不要来问我,我只是个卖票的。” “感谢您。”奎恩脱下礼帽,微微鞠躬。 “今天是面试的最后一天.....”售票员大妈并不正眼瞧他,“想要得到这份工作,可要赶快了。” 离开火车站后,奎恩被正午猛烈的阳光晃的眯了眯眼。 “娘希匹,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阴天吗....” 说着与形象反差强烈的脏话,他看都不看那张地图,找准方向后直接朝目的地前去。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距离面试结束还剩五个半小时。 时间回到三天前。 “我?去当格林德沃的老师?”奎恩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知道吗,别说什么魔法奥术,我这辈子变过最成功的魔术是大变活人,只要表白就能把女生变消失——” 安库亚扶额,不忍再看。 “.....没让你这个麻瓜去教奥术。具体来说,是让你去当助教。” “助教?” “帮老师准备课件材料,配合老师上课,平日里干些打杂的活。并不需要你授课或使用奥术,是普通人也能干的工作。有我帮忙,这份工作你应该能勉强胜任,最近刚好有个教室正在招聘助教......” 安库亚撑着下巴,单手倒酒。“我是校务部的专员,工作更多是处理校外的事,接触不到教学任务。如果你能成为助教,就可以接触到琳和准备入学的茜莉雅,观察她们的日常生活....伪装起来,判断她们是不是勇者。” “这个我熟啊!”奎恩拍手,“此事在《碧蓝档案》中亦有记载。” “想要成功面试助教可不简单,你的竞争对手会很多,毕竟这可是格林德沃的工作,全世界的奥术师们挤破头都想进来.....” 安库亚看着挂在墙上的爱士威尔地图,轻轻摇晃酒杯。 “而学院筛选人才的第一关,就是寻路——” 中午十二点,距离面试结束还剩五个小时。 奎恩穿过繁华的城区,来到了市区中央的一片公园中。 与空气浑浊的西威尔不同,东威尔见不到一丝一毫的雾霾,工厂排出的废气仿佛被某种屏障阻隔在了东城区之外,郁郁葱葱的绿植布满了东威尔的每个角落,空气清新的如同郊外。 公园里除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贵花木,还藏着一片墓圆。 墓园是东威尔的公墓,据说在这里买一块墓室的价格,能在西威尔买下一套带阁楼的房子。 干净气派的墓碑分散在涓涓小溪旁,富贵的骸骨们享受着与价格匹配的水绿山青。 “寻路会筛掉一半的应聘者。学院给的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必须掌握一定的古泰拉语,精灵语,巨人语和罗德兰语才能解读。地图的路线是用奥术矩阵重叠而成,而通往学院的路径被藏在了矩阵之中,且不止一种.....” “哪怕找到了路,学院也会根据你所选择的路线打分。这些分数都会计算到最终分数中,来进行应聘者排名.....” 奎恩沿着小路穿过公墓,来到了河边。 他随手将一眼都没看过的地图丢进垃圾桶里,拿起垃圾桶旁的铲子就开始刨坟。 被他刨的墓碑无名无姓,却印着格林德沃学院的校徽。 “而能拿到满分的路线,在一片坟墓中。你只需要.....” 铲子掀起土壤,渐渐地,一口漆黑的石棺重见天日。 奎恩气喘吁吁的跳入自己挖的坑中,使劲顶住棺材盖子,将它缓缓推开。 这口棺材竟然没被钉子钉死,而且是空的! 看着阴森漆黑的棺材内部,奎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他矗立许久才下定决心,一咬牙翻身钻了进去。 “捏妈的,哥们这辈子头回埋进棺材,安库亚你别坑我....” 躺平后,没有任何动作,棺材突兀的合拢了。 奎恩两眼一闭,邪门到家了这是。 棺材微微震动起来,旋即而来的是失重感,但躺在里面的奎恩却不觉得颠簸,就好像一叶小舟在穿越溪流。 他听见了水流声,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黑暗越来越深沉,仿佛这口石棺离开了阳光,顺着冥河漂流到了死后世界。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当奎恩都要安详的闭眼等死时,突然传来了“轰隆”的一声。 像是冲滩上岸的船,棺盖在石棺停稳后自动滑开了,不同于阳光的,有些神秘的光照在了奎恩紧闭的眼皮上。 他有些紧张的从石棺内探出头,像个入室盗窃时东张西望的毛贼。 “诶给我干哪来了这是.......卧槽——!!!” 星辰的辉光渲染着天边流云,湖水波平如镜,他抬起头,看见了一栋古老巍峨的城堡,那是只有梦中才能窥见的魔幻光景—— 格林德沃学院静静的漂浮在群星之上,恍若一轮明月。 第23章 我的青春面试物语果然没问题(中) 在棺材旁不远,还有十几名同样来面试的奥术师。 他们有的从电话亭里走出来,有的从一堵墙中钻出来,还有的看起来十分起来凄惨,浑身布满了粪水与污垢,像在爱士威尔城下水道中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狼狈。 大家选择的路线都不一样。 看见突然被冲上岸的棺材,和从棺材中翻出来的奎恩,有人凑上来和他打招呼:“嗨,兄弟,从棺材里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你找路花了多久?” “额......半小时?”奎恩不确定的说。 如果不是在半道上买了个热狗吃,恐怕还能再快五分钟。 还能凹! “半小时?!”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而来。 “我从昨天傍晚一直找到今早才找到路,地图上的巨人语我根本看不懂,对精灵语也是一知半解.....” 他苦笑着挠头,游大大方方地向奎恩伸出手:“厉害厉害!敢面试格林德沃的人真的都是高手啊,看你的样子也是东国人?交个朋友呗,我叫村田达哉,来自时钟塔矿石科。” 村田达哉也是一头黑发,黄种人的面孔,但眼睛却是紫色的。 奎恩心里一嘀咕,村田达哉.....日文名格式? 他并不伸手,只是微微点头。 “奎恩。” 随后便不再言语。 “我如果穿帮了怎么办?”临行前,奎恩曾这么问安库亚。 “你要记住。” 安库亚坐在躺椅上,边看一本讲述恶魔献祭的奥术书籍边说道:“有本事的奥术师都是怪人。哪怕有些人看起来正常,背地里也有不为人知的偏执一面....所以你完全可以表现得怪一点。” “你也一样?” “呵....”安库亚并不回答,“有不少人达不到应聘的要求,却依旧会去格林德沃面试。除了碰碰运气外,他们更多是抱着扩展人脉的目的,他们会绞尽脑汁挖你的信息,如果你有价值就会讨好你.....毕竟在奥术世界,庸才想往上爬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去抱世家门阀的大腿,你无视他们就行。” 奎恩很酷。 垮批脸,不说话,装高手。 村田达哉见奎恩不想搭理自己,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骚扰。 他毫无芥蒂的收回手道:“以后要是有缘在东国再见,我请你吃饭。” 奎恩依旧是微微点头,眼睛看着他处。 像奎恩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众人所在的位置是镜湖的边缘,但放眼望去却找不到城市的痕迹,本该遍布天空的飞空艇也不知所踪,郁郁葱葱的树林仿佛让时间倒回了一千年前。 太阳与晴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格林德沃的城堡与绚烂的星空,这里简直像是平行世界,一个重叠在爱士威尔的不同时空。 “欢迎各位来到格林德沃学院。” 湖面上,一位戴单片眼镜的老师踏湖水向众人走来,他戴着黑色尖顶软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踏出一圈圈的涟漪。 “我是格林德沃教导处老师雅各布·多多梅尼,接下来由我接引你们前往学院。” 他说这番话的同时,一块圆形的平台在水面缓缓升起。 “请各位到星梯上来。”雅各布站在平台中间说道。 奎恩眼底的紧张一闪而逝,最难搞的一关......来了。 “当你找到了路,成功进入学院后,便会迎来第二道考验。” 安库亚摇晃着酒杯,他这次喝的是葡萄酒,旋转中的酒液在与空气充分接触,散发出馥郁的果香味。 “与第一道考验不同,第二道考验与奥术无关,不但是最麻烦的.....也是最有可能失败的一步。” “麻烦?”奎恩正襟危坐,“那我该怎么做?”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 安库亚浅浅抿了一口酒,充分醒酒的红干与舌尖碰撞,他微微翘眉,好半晌才说道:“第二关是筛选......至于筛选的标准,谁也不知道。” “标准谁也不知道?tm的公务员面试是吧。” 名为“星梯”的升降平台平稳的升向空中。 星梯与城堡一般完全浮空,速度很快,不逊于一些摩天大楼的高速电梯。但站在星梯上却完全没有海拔骤升的感觉,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升力,视野中的风景在不断升高,流星般的光辉拖拽在平台之下,就好像乘坐一颗星星往天上划去。 候选的面试者们分散站开,懂行的已经着手研究起星梯上的符文,而像村田达哉这种来碰运气的,都聚集在老师雅各布旁套着近乎。 雅各布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时不时应答上两句。 忽然有一只黑色的猫头鹰飞了过来。 它扇动着翅膀,优雅的降落在了雅各布的肩上。 在奥术界,猫头鹰是最常见的使魔,看雅各布的样子很明显这只猫头鹰是他的宠物,所有没有任何人感到奇怪。 猫头鹰亮黄色的瞳孔一眨一眨的,它高傲的抬着头,如将军一样站着。 它在默默地看。 当星梯上升至一半高度时。 站在边缘的一名候选人忽然惨叫一声,旋即就像被一阵狂风裹挟住般倒飞而出! 他惨叫着从半空中摔落,叫声凄厉异常,任凭谁从这种数百米的高空中掉下去都会叫成这样,好在痛苦总是短暂的,不一会他就没声了。 众人瞬间惊恐起来,什么情况?! 站在边缘的人,都下意识朝里面走了几步,也顾不上保持距离了。 除了奎恩,他依旧站在那里,很酷。 “他被淘汰了。”雅各布平静的说:“不用担心,淘汰者会被送出学院,并没有生命危险。” “.....淘汰?”众人你望我我望你,皆不知所措。有人率先发问:“雅各布先生,他为什么被淘汰?” 雅各布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 “是的,谁也不知道。”安库亚摇晃着酒杯,神情自若的说:“你要面试的是助教——最终决定是否录用你的不是学院,而是老师。” “老师?”奎恩若有所思。 “助教的工作由老师安排,自然也由老师招聘,学院只会保证来应聘者有最基本的素养。老师会选择什么样的助教全看个人喜好,每个人的标准天差地别,所以我才说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能力的奥术师都是怪人.....” 奎恩似乎明白为什么麻烦了。 他们的“选人标准”不能以正常眼光看待。 “不,格林德沃的老师们可不只是奥术师。” “是什么?” 奎恩开始恶魔低语:“是lgbt?是素食主义者?是动保人士?是祖上当过商品的纯血黑人?还是犹*人?” 安库亚悠悠的回答道: “他们还是魔法师——每位格林德沃的老师都跨越了奥术的桎梏,在各自的领域钻研到了巅峰,他们不但是大师中的大师,更是怪人中的怪人。” 奎恩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好还好,应该没我说的那些怪.....” “总而言之,筛选的标准除了老师本人以外没人知道。可能有不喜欢帅的,有不喜欢丑的,有不喜欢胖的有不喜欢瘦的,不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全看眼缘。” 安库亚看向他,目光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幸运的是,这次招聘助教的老师我恰好认识,对她的喜好也略知一二......奎恩——” “嗯?”奎恩茫然的抬头。 “不要动哦。”安库亚突然拿起魔杖对准了奎恩的下巴:“incendio!!(纵火咒)” “哈?.....哎我草好烫!!!” 胡子被突如其来的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奎恩猛蹦起来,龇牙咧嘴的拍灭下巴上的火星。 安库亚端着酒杯,缓缓走到了奎恩面前。 “我真是——” 本来准备鸟语花香的奎恩突然懵了,因为他的下巴被安库亚单手勾了起来。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他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你要干啥?哥们顺直男,喜欢女人,工作就工作别牵扯感情....” “喜欢女人?”安库亚反复打量着他的脸,“有女人说过你长得还行么?” “.....额,的确有人说过我长得很像阮经天。” 奎恩心想跟你比可差远了。 “你需要打扮一下.....五官暂且不谈,你有一条锋利的、漂亮的下颚线,和他很像,不能浪费了。” “和谁很像?”奎恩茫然的眨着眼。 “一个....死人。” 安库亚面无表情的说:“你如果能把他的气质演出来,或许就没问题了。” 奎恩脱下了金丝眼镜。 不断有人被莫名其妙的飓风弹飞出去,十几位面试者不到一会就只剩下七人了。 所有人的外貌奎恩都记了下来,却无法从中分析出任何那名老师的喜好,留在星梯上的人中有村田达哉这种动机不纯的混子,有浑身粪水的面试者,有不修边幅的大叔,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大家都一脸紧张的干站着,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只有奎恩注意到,那只猫头鹰在缓缓的扭头。 被筛选出去的,都是曾被猫头鹰注视过的人。 而接下来,就要到他了。 奎恩深吸一口气。 他穿着海军蓝色的廓形剪裁大翻领风衣、纯黑的羊毛混纺那不勒斯夹克,以及一条质感极好的黑色直筒裤,从头到脚浓浓的英伦风雅痞味。 这是安库亚为他搭配的衣服,奎恩没想到自己一辈子最人模狗样的时候竟然是在面试奥术助教。 他将眼镜像夹烟一样夹在手里,缓缓蹲了下来。 脚跟着地,膝盖打开,身体与大腿自然贴合,架着一只手,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斯拉夫蹲,青年学者的书生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流氓地痞特有的那种感觉—— 往那一蹲,让人唠一辈子。 “你要演出一种厌世脸,一种臭屁的感觉,怎么说呢.....你的神情必须像所有人都欠你的钱,所以你平等的讨厌着世界。” 奎恩微微仰头,由下至上的与猫头鹰对上目光,他的眸子微微上移,露出了一点下眼白,看起来凶凶的——这是奎恩跟安库亚学的。安库亚其实就很符合他说的特征:臭屁的,厌世的,疏离的,所有人都欠他钱的那种坏蛋感。 奎恩对着镜子练了三天,现在是展现成果的时候了。 猫头鹰的目光似乎顿住了。 一股风吹来,将奎恩戴着的高礼帽吹飞,露出一头短短的黑发。 奎恩险些吓的坐倒在地,还以为自己要坠机了,但旋即发现被吹飞的只有帽子,不由低声骂道:“逼养的怪风....” 猫头鹰颤了一下。 它不可置信的看着奎恩。 它就这么茫然的看着蹲在那的男人,直到翅膀一震,瞬间飞走,不一会便没影了。 下午一点半,距离面试结束还剩三个半小时。 面试者剩余七人,包括奎恩,他们平安抵达了格林德沃的大门前。 第24章 我的青春面试物语果然没问题(下) 星尘的瑰丽光芒透过落地窗,倾泻在格林德沃的地面上。 雅各布背着手走在前方,为众人做着简单的介绍:“学院以七个月为一学期,从每年的四月中旬开始直到十二月底,期间有两次探亲长假,每周休息两天.....” 奎恩跟在队尾,像个乡巴佬一样张望着。 这学院简直也太,太..... 太学院了。 与高悬在天际的魔幻城堡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学院内的装潢竟然一点也不魔幻,很符合奎恩对老学校的刻板印象。 室内所有的书柜,地板,墙板,桌子椅子.....用的全部都是木头,这些木材装饰经过无数岁月却不腐不朽,每一条纹理都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感。 建筑主体则为石材,高大的拱梁与漂亮的罗马柱随处可见,但奇怪的是奎恩没在墙上找到任何一条拼缝,就好像城堡是从一整块石头里挖出来的一样。 墙上还挂着许多用画框装裱的画,画的内容从风景到人像无所不有,而且这些画竟然还会动! 画中的人物若在看书,那他则会时不时翻页;画中的森林若是雨天,那么靠近时则能听见雨打枝叶的啪嗒声;画中的若是动物,你看向它,它也会很友善的看向你.... 除此之外,奎恩总感觉有目光在盯着他看。 但如果他回头,身后不是安安静静的绿植,就是死气沉沉的石像鬼雕塑,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 “各位应该对学院很好奇,想到处看看....呵呵,我刚来学院的第一天也这样。” 雅各布是名老好人性格的老师,无论对学生还是对他人都很温和,“如果将来你们中的某一位能成为我的同事,那我会再带着你好好介绍一遍学校。但今天各位都是来面试的,所以....” 他停下了脚步,语气严肃了些:“不要乱走,也不要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虽然学院里面不至于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但也仅仅只是‘不致命’.....其他的可就不能保证了。” 众人纷纷点头。 被奥术师改造后的建筑或空间,被称之为“工房”。 每一位成熟的奥术师都会搭建属于自己的工房,工房里会有奥术师的积蓄,研究,造物,使魔,玛纳..... 几乎可以说,每一座工房都价值连城,是奥术师思考与才华的结晶。 但与价值相对的,便是工房的极度危险性。没人知道奥术师究竟往自己的工房里塞了什么疯狂的神秘,也没有人会想在工坊里挑战它的主人。 而奥术界公认最大的两个工房,其中之一便是格林德沃。 大伙不是不好奇,而是深知好奇害死猫。 千年前的第二次伐魔战争就是在格林德沃结束的,那是唯一一场记录缺失的决战,世人只知道魔王陨落在了格林德沃,被勇者杀死。 奥术界对此众说纷纭,还演化出了无数都市传说,什么格林德沃内连通着深渊,什么格林德沃其实是战争堡垒,什么格林德沃藏着魔王的尸骸.... 时间从那之后又过了千年,经过一代又一代天才与疯子们的改造,格林德沃已经成了奥术界真正的禁地级工房,凡是好奇想私闯进去看一看的,都变成都市传说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后文。 众人来到了一间连通着诸多扇门的楼梯房中。 四条楼梯延伸向上,又延伸出了不同的分叉台阶。 它们有的宽敞,有的狭窄,有的上下颠倒,有的左右翻转,往上看去仿佛无数条楼梯分岔路被压缩成了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它们在不断移动着,彼此对接又分分合合,空间感被彻底打乱,而在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扇紧闭的门,不知通往何处。 除了事先被安库亚传授过各种学院常识的奎恩外,面试者们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劳烦诸位跟紧我,不要走错了,也不要打开任意一扇门哦。” 雅各布率先走上楼梯,众人紧随其后。 “这是.....空间魔法?”村田达哉忍不住问道。 雅各布笑笑,只是说:“小心脚下,放心走就行。” 他率先跨过一阶楼梯转角,转瞬间,雅各布就与众人上下颠倒了过来。 这片空间中的重力仿佛被楼梯分成了一片片不同的方向,奎恩跟在最后,也试着一脚踏了上去,旋即刚刚走过的楼梯变成了倒垂在身后的墙壁,过程非常的丝滑,完全没感觉到重力的变化。 就是这么变化两回后,方向感已经完全丢失。 经过了两个转角,雅各布打开了门,众人跟着他来到了一条正常的走廊。 走廊左侧就是窗户,透过窗外可以看见下方镜湖的风景与郁郁葱葱的森林。 众人发现明明没走多远的路,却已经来到了格林德沃学院城堡的后方。 “....空间跃迁?”有人囔囔道。 走廊右侧有一间开着门的教室,雅各布在教室前站定: “接下来是笔试环节。因为各位面试的是助教,所以考题并不难,都是常识性的奥术理论。答题时间为三十分钟,写完后请回到走廊上等待,我会根据得分宣布结果。晋级者会进入最后的面试,要注意的只有一点——” “只能使用学院提供的笔。”雅各布微微一笑,“呵,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敲了敲门。 教室内的讲台上放着十几沓试卷,“听见”敲门声后,试卷接连飞起,开始自动分发。 “你们可以随便挑一张桌子坐,试卷是同一套。” 奎恩选择了最右边的桌子。 桌面上除了试卷之外,还摆着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擦与一张草稿纸。 众人坐下后的第一时间就浏览起了试卷,不一会,面试者们纷纷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总共六十道题,全部都是选择题,若按时间分配平均一分钟就要完成两道,稍微有一些紧。 但这些题目的确简单,是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奥术理论,恐怕随便一所奥术高校出来的毕业生都能答对十之七八,更别说拿着介绍信来学院面试的他们了。 只有奎恩,目光始终盯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铅笔。 铅笔已经提前削好了,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笔身通体漆黑,像一根细长的石墨。 ......... “我圈出来的,都是在笔试中可能出现的题目。” 安库亚丢给奎恩的习题书足有一公分厚,像一块砖头。 “学院那帮家伙很懒,区区助教的笔试题根本懒得专门编写,那么多年来都是直接套用的学生考试,反正笔试的重点也不在题目上。” 奎恩看着这本书,头大如斗。 “那重点是什么?” 安库亚阴恻恻的一笑。 “想在格林德沃工作,教职工必须有着坚韧的意志力,不能在研究和教学工作中轻易就患上精神疾病....” 奎恩一阵恶寒,患上精神疾病难道在你们格林德沃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吗? “所以需要考验面试者的意志力,或者说,笔试部分考验的是作为奥术师三大根基之一的——” 安库亚对着那本厚重的习题册勾了勾手指。 他没有拿着魔杖,也没有念任何咒语,但习题册却像被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包围般,震动着漂浮了起来! “精神力。” 考试开始。 唰唰的铅笔声不断响起,奎恩却没着急动笔,反而浏览起了试题,在脑中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作答,并记下答案。 同时,他的眼睛微微右瞟,观察着正在流畅写题的面试者们。 雅各布就坐在讲台上,他注意到了奎恩的怪异举动。 奎恩偷瞄的行为也被他看在眼中,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反而收回目光打起盹来。 考试规则中,并没有“禁止作弊”这一项。 因为仅仅知道正确答案还不够,得有能耐写上去才行。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整,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相比起开始时大家都在奋笔疾书的轻松做题氛围,此时笔尖与试卷的摩擦音已经明显慢了下来,相隔好一会才人有艰难的答题,仿佛每一道选择题都让人不敢落笔。 除了尚未动笔的奎恩外,所有人的面色都显得十分苍白,他们呼吸沉重,止不住的冒虚汗,仿佛不是在写试卷,而是在做什么重体力劳动。 三点零七分,考试开始后的第十四分钟。 气氛愈发压抑。 哐当!! 座椅侧倒的动静响彻教室,那位钻下水道来的面试者最先坚持不住,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随后陷入昏厥。 他就像是精疲力倦后睡着了一样,打起了呼噜,躺在地上睡得死死的。 大家被响声所吸引,但仅仅是撇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试卷上,不愿在答题之外浪费一分一毫的精力。 监考的雅各布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风轻云淡的拿起魔杖,对着门外一挥,昏迷的家伙就被隔空运了出去。 他才写了十几题的试卷也被收到台上,一支羽毛笔“嗖”的立起,自动批改起试卷。 “各位注意,一旦昏迷则会被视为交卷。” 雅各布笑眯眯的说:“不要逞强哦,最好合理分配出休息的时间。” 听到雅各布这么说,除了一直动笔始终没停的一位面试者外,其余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抓紧时间恢复精力。 奎恩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昏迷的那家伙,在寻路考核中选择的是得分最低的线路,实力在这批面试者中应该是垫底的,所以最先昏迷很正常。 那我又能撑多久呢?三分钟?一分钟? 要知道,就算是面试者中最差的人,也是世界各地青年奥术师中的佼佼者。自己一个普通人,在精神力的质量与恢复速度上完全没法和他们比。 ........ “考试时,你会被要求使用学校提供的笔。” 安库亚将钢笔递给奎恩,说道: “那支笔和我给你的手枪‘米斯达’一样,都是超凡物品。笔的特性是能抽取精神力用作书写,如果你的精神力很强,只需要给一点点就能写出很多字,但倘若你的精神力不行,那没写几个字就会....” 他轻轻一弹,将笔弹飞摔在桌上。 “啪,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昏迷。” “只是晕倒而已吗?”奎恩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和手枪一样要人命呢。” 安库亚送给他的手枪米斯达一样有着副作用。 那把枪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定时喂食,每次要喂六颗眼珠——动物的人类的都行。 万一忘记喂食,开枪时子弹就会偏移,拐向持枪者的眼珠,直到手枪重新“吃饱”为止。 而且太久不喂,米斯达还会“饿死”,变成一把毫无作用的锈铁。 “那种笔只是赋予了一点灵性的奥术造物,在神秘规格上不如米斯达,自然没有那么危险。” 安库亚将笔捡起,塞回到奎恩手上,“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灵性,所以可以用对付动物的方法来对付它。” “把笔发去潘虹园区?”奎恩心想这笔有点护食了。 “不,你可以恐吓它——只要让笔不敢吸收你的精神力就行了。” 安库亚抓起奎恩的手,开始缓缓画出一个符号,边画边说:“不要用眼睛记,而是用身体的直觉来记住这种轮廓.....” 奎恩眼眸微动,他曾见过两次类似的符号,不过要比安库亚教他画得更复杂、更庞大。 “这是....魔族的....传送阵?” “不。” 安库亚打了个响指,房屋的窗帘瞬间合拢,将阳光阻绝在外。 他落下了最后一笔。 “这是魔族的原初符文啊,奎恩。” 雅各布起身,拿着一瓶魔药向外走去。 精神力枯竭导致的昏迷虽然对身体伤害不大,但一昏往往就是两三天,等等还要宣布成绩,自然不可能让他睡到自然醒。 而奎恩一直在等的,就是雅各布无法关注他的这一刻。 他迅速用左手拿起铅笔,摊开右手手掌,往手心上画起三角形。 铅笔在手心留下线条的瞬间,刺痛的触觉被扎入大脑,疲惫感觉迅速涌了上来,困倦,失神,注意力涣散..... 明明只是在写字,精神力却在不断流失着。 奎恩明白了为何他们做题做的如此艰难,就算再简单再基础的题,在这种精神力匮乏的状态下也会变的困难起来。 回忆、分析、思考都变得迟钝,每落一笔,这种迟钝都会成倍的增加。 在写题的同时还要兼顾正确率,每一次修改都会增加接下来的负担,而越是疲惫就越无法集中精神,解题也会花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 笔试考的根本不是基础知识,而是面试者能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能写出多少题! 奎恩的动作很快,他知道雅各布没一会就会返回,好在要画的符文不难,当三角形画完后,只需要在每条边框上再画一个交错的圆.... “笔虽然会汲取精神力,但与之相对的,写出来的文字也带有灵性,这满足了仪式的三要素——灵性,指向,与代价。你用那支笔画出的符文能起到神秘学作用,但还远远不足以连接魔族,因为量太小也不会被人察觉.....好在,用来吓唬一下笔已经足够了。” 奎恩用力的呼吸着,眼睛一眨不眨。 三圈相交在一起的圆环,被三角形所框住,规律,神秘,交汇..... 雅各布回到教室时,看到奎恩举起了手。 “怎么了?” “雅各布先生,笔断了,能否换一只?” 奎恩左手藏在桌下,身体自然的前倾,用右手将铅笔递给雅各布。 “断了?” 雅各布打量了眼铅笔,发现笔芯果真断开了,地上还有黑色的碎屑,不由无奈地摇头道:“这是哪个臭小子做的手工课作业,得扣他十学分....” 他随手将断掉的铅笔丢进垃圾桶里,这种笔断了就无法再使用了,所以他重新拿了一支笔递给奎恩,可就在这时,旁边哐当一声传来,又一名面试者昏倒了。 他不得不放下笔拿起魔杖,再一次开始搬运与批改。 奎恩松了口气。 时间卡的刚刚好。 脑内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恐怕再多画半条线,自己就要晕倒了。 专注力与思考能力也是前所未有的衰减,一字未动的试卷却横在眼前。 真是沟槽的,到了异世界还得做题啊..... 不过也没什么难度就是了。 奎恩用画有符文的右手握住铅笔—— 铅笔小伙立正了。 他能感到手中的笔正在微微的颤抖,像被老鹰抓住的鸡仔般弱小又无助,他只是稍稍用力,让原初符文与笔身产生更多的接触后,颤抖又消失了,像是被彻底吓傻一样。 奎恩开始答题。 手中握着的就好像只是普通的铅笔,写起来毫不费劲,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感。 他按照花了十分钟记下的答案,流畅的填上了每一个选项。 “当你解决了笔的问题后,剩下的就是答题了。” 安库亚喝完了那瓶红酒,拉开窗帘,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 “虽然都是很简单的奥术基础题,答案也写在题册中,但出题范围却有足足五千道。考试的试卷是随机的,没办法提前弄出答案,所以说.....只能靠你把题背下来了。” “但距离招聘截止只剩三天了。” 奎恩坐在沙发上翻书,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只够将这本砖头一样厚的题册粗略翻看两遍。 “从小练习冥想的奥术师精神力大概是普通人的四到五倍,记忆力同样如此。这些题如果让学院里那些天才学生来背,三天时间或许有可能背下来。”安库亚犹豫的看向奎恩,“你只要能背下四分之一,就应该可以拿到晋级面试的分数,毕竟能写完一半试卷的人都没几个....” 奎恩将题册合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面试又该怎么做?” “面试?”安库亚摇头,“你还是先背题吧,背不出来还提什么面试....” “我背下来了。”奎恩平静的说。 “.......你背下来什么了?” “你圈出来的部分,五千一百二十题。” “.......” 安库亚顿沉默片刻,问:“用常数量范围内的火属性玛纳照射水银表面,随着时间推移溢出了中性玛纳,若此时增加火属性玛纳的输出强度,则?” “则水银的总魔力不变,溢出的中性玛纳增多。” 安库亚的双眸微微一缩。 在瞠然的情绪中,他想起了陛下的神谕—— 【这个勇者资质平平,或许先王留给吾的召唤仪式有什么未知缺陷。】 【但吾依旧相信,他能杀死勇者。】 【毕竟召唤仪式选取目标时,吾只提了一个要求——】 【强大。】 三点二十三分,考试结束。 最终能清醒着走上去交卷的除了奎恩外,只剩两人。 其中表现最好的一位,写出了49题,接近完成。 雅各布将试卷收拢,放在一旁给羽毛笔批改。 “你们可以休息一下,计算分数还需要一会....哦,对了,你——” 他看向奎恩:“你不用等,沿着走廊直走,尽头左转的那间办公室,进去面试吧。” 奎恩沉默着点头,随后放下文具朝门外走去。 他的手心干干净净,而桌上的橡皮则用掉了一小角。 有考生等奎恩走远了,才不满的问道: “为什么他不用等?关系户吗?” 雅各布呵呵的笑了。 “你们可以看他用过的笔。”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奎恩桌上的那只铅笔与所有笔不同,漆黑的笔身泛着微微的白,像是颜色被稀释后的模样。 “当精神力达到某些境界后,这种笔就无济于事了,毕竟木稿哪能挖的动城墙,所以写出来的字会消耗笔本身的灵性.....你看,” 雅各布拿起奎恩刚被改完的试卷,上面干干净净,羽毛笔没做任何批注。 “满分。” 走廊的尽头。 奎恩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轻轻敲了敲门。 门牌上,刻着两行小字—— 【占卜科教师】 【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 “请进。” 第25章 雨宫宁宁 一推开门,奎恩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与柑橘香糅杂在一起的好闻味道。 “您好,我是前来面试助教的奎恩。” 打完招呼,他微微一愣。 ——好乱。 这间办公室可实在是够糟糕的,地面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权杖、骰子、罗盘、书籍....甚至还有女士睡衣。本来应该十分宽敞的办公室却连个落脚点都没有,简直就像海盗船上塞满战利品的仓库。 “嗨,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仿佛冰淇淋上浇的草莓糖浆一般凉爽甜美的声音。 奎恩下意识凝神看去。 在那张宽大的橡木桌后,正慵懒的坐着一名与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女性。 很难想象,她竟然是格林德沃的老师。 齐腰的顺直黑发,过分年轻甚至有些青涩的面庞,一身放在地球上能被称为“jk校服”的格子裙白衬衫打扮,裹着黑丝的长腿没有穿鞋,就这么翘在桌上,看到奎恩来后,也没有缩回去的意思。 桌上摆着烟灰缸,里面的香烟还带着浅浅的口红印。 若是说她年轻,又有些不太准确,明明清丽的小脸只画了一点淡妆,看起来却充满无比的诱人魅力,有种仿佛闻得到香味般的娇媚。 让人猜不透她的年纪。 她正小口小口咬着一颗沾着水滴的小番茄,俏眉不时皱起。番茄是未成熟的红绿色,但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酸溜溜的味道,涂着酡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夹着小番茄轻轻推入口中,汁水咬出,将她的脸可爱的酸作一团。 “哈....番茄真是完美的食物~”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奎恩也有些手足无措。 我该坐哪?这间办公室里没有能坐人的地方吧? 我该看哪?看腿和看脸都不太礼貌吧? 我该说啥?我也爱吃番茄好巧哦哈哈哈..... “嗯?你还站在那做什么?”她眨了眨眼。 “抱歉,我不知道该坐哪....” “坐这就可以了哦。” 她指着办公桌前地板上高高垒起的一沓书,“我老爸说过‘知识是用来垫高屁股的’,你如果觉得不够高还可以再拿两本垫上去。” 奎恩只好蹑手蹑脚的穿过杂物堆,小心翼翼不踩到任何东西,最后一屁股坐到了那沓价值20金镑的古籍上。 “您好。” 奎恩低头,再次打招呼。 他面前就放着两只裹着黑丝的小脚,透过轻薄的织面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足弓如弯月般优雅。 这万一是面试的考核内容呢?诡计多端的女人。 面试纵死心如铁,黑丝蔽腿不遮眼! “你好你好~” 她对着奎恩露出了甜甜一笑。 “你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诶....是东国人吗?” 也? 正低头的奎恩下意识对上了她的目光,想看看她的眼睛。 旋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任谁目睹这般纯洁无瑕,过分美丽的笑容,都会情不自禁地恍惚失神吧。 我草,这女的不对劲! 好魅! 奎恩迅速默念《婚姻法》,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 很快嗷,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再也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 “是的,我的父母是东国人,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因战乱失踪了.....我在西大陆长大的,所以对东国并不熟悉。” 奎恩平静的说。 这个老师....也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这还是他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见同为黑发黑瞳的人。 在地球,亚洲人的眼睛通常是棕色到深棕色,连奎恩也不例外,极少有这种纯黑的瞳孔。 但据说在东国,皇室与贵族都有着这样的外貌特征。 “女神保佑,希望你的父母能够平平安安。” 似乎因为刚刚的话题不太合适,她露出有些歉意的目光,随后像猫一样曲起细长的腰,抱着双腿换了个坐姿。 “我的外祖母也是东国人哦,很巧呢。” 腿放下之后,奎恩终于能抬头了。 她的五官轮廓很立体,皮肤兼具了南大陆人的白皙与东国人的细腻,很明显是个混血儿。 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 安库亚告诉过他,卡文迪许是罗奥王国的贵族姓氏,所以捏造身份时才会让奎恩加上罗奥王国的经历,方便博取她的亲近感。 她十有八九是一名贵族,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的贵族。但安库亚让他不用在意,格林德沃并没有阶级之分,她的背景也不算什么,因为学院里就没有身份简单的老师。 “我是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主讲占卜系的课程。不知道雅各布有没有和你提过,因为我们占卜系的主任常年不在学校,而老师又只有我一个....” 她抱怨着将下巴枕到膝盖上,“占卜这门学科很难教的,跟神秘学牵扯太深的科目都没办法用人话讲明白,我快一年多没回家了呢,真的很需要一个助教....” 她的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中的老人是诺查·丹马斯,格林德沃占卜系的开创者,也是享誉人类史的占卜大师。诺查曾准确预言出了第二次天灾的登陆时间和地点,挽救过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画中的诺查坐书桌前——就是雨宫宁宁用来架腿的这张,他拿着一把放大镜,在研究桌上的古卷,据说超凡序列的二十种名称便是由他解读而来。 听着雨宫宁宁抱怨,奎恩时不时点头,侧耳倾听。 直到她说完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卡文迪许女士,我想我可以减轻您的负担,用我的能力帮助您完成教学任务。我也曾做过六年的教师,很擅长一对一辅导学生.....” 奎恩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厂面试的人,只要不涉及奥术,应聘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事。 “你做过六年的老师?”雨宫宁宁有些惊讶,“我看你的年龄才....二十四岁吧?” 奎恩点头。 “是家教。我的成绩比较好,所以从十三岁开始就在辅导同龄人了....我是一名孤儿嘛,想学习奥术又需要很多钱,所以家教的工作一直做了很多年。” 这番话半真半假。 “不错不错,我喜欢努力的人——那你的奥术水平如何?” “这就不太行了....” 奎恩苦笑一声:“我没什么天赋,体内的刻印甚至达不到协会的认证标准。只能说理论知识比较扎实,才勉强通过了之前的面试。” “哦,理论知识比较扎实?” 雨宫宁宁的嘴角翘起了一抹期待的弧度。 “那你谈谈对占卜的看法吧。” 奎恩眼眸一动。 来了,面试环节最麻烦的一环,理论论述和问答! 不过.... 奎恩抬起头,自信一笑:“好的。” 只见雨宫宁宁背后那副巨大的油画中,安库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在没被雨宫宁宁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潜入了那副画里。 只见他对准学院先贤诺查·丹马斯,抬起脚就是一记劲爆射门! 一大飞脚好悬没给老头子衣服踹开线。 瞬间,诺查·丹马斯被踹出了画面,而安库亚穿着同款服饰,戴上人皮面具假扮成他后堂而皇之坐了下来。 他举起古卷轴,背面赫然写满了对占卜的看法! 这波啊,这波是枪手代考。 第26章 我的青春面试物语有大问题 “占卜是一种基于灵性的‘解读’,利用对灵界的观测、对征兆的发觉来洞察运势或未来事件.....” “占卜分为直觉性占卜,象征性占卜和仪式性占卜,来获取超越普通感知范围的信息。常见形式包括塔罗牌、占星术、灵数法、撒盐法、灵摆法....每种方式都有独特的解释框架和优势区间.....” “我个人认为,占卜既具有精神意义,也有实际价值,能够指导个人决策和社会行为;从奥术角度来看,占卜是奥术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从心理学角度而言,占卜有助于促进自我反思和认知重构,帮助个体应对不确定性......” 回答的滴水不漏。 油画中的卷轴不断浮现出安库亚准备好的答案,奎恩只需要像歌手在看提词板一样,照着念就行了。 这三天,安库亚自然也没闲着。 他所擅长的奥术领域中并不包含占卜,但那天奎恩表现出的记忆力震惊了安库亚,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三天来,安库亚基本没怎么睡,为的就是应付在面试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并不清楚雨宫宁宁在面试时会问什么,成功走到面试这一步的应聘者寥寥无几,且她对每个人问的问题可能都不一样,也就没法像笔试那样提前圈出范围。 死记硬背题目答案,和对奥术理论知识的灵活解读是两码事,就算奎恩记忆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三天内精通占卜。 所以,只能他亲自上了。 从奎恩口中说出的论点或许没太多亮眼之处,但胜在有条有理,纤介不遗,任凭谁来都不会挑出问题。 毕竟他说的就是各类奥术著作中的论述,是经过时间考验的真理。 “你说你没受过系统的奥术教育....” 雨宫宁宁错愕的看着奎恩,“但没想到你的观点这么的....学术?” “您过奖了。” 奎恩含蓄一笑:“正是因为没受过系统的教育,所以我才对学院格外的向往。为了准备面试,我也恶补了很多的著作,包括诺查·丹马斯大师的《卡门占星》。” “所以你才时不时看他?” 雨宫宁宁回头瞄了眼墙上的油画,画中的诺查大师正埋头研究古卷,白发垂挡住了面庞,相当专注的模样。 “的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动的油画!” 奎恩急忙把雨宫宁宁的注意力拉回来:“我很好奇,学院里的画为什么都会动?画上的人难道是真的吗?” “诺查大师在一千年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啦。” 雨宫宁宁比划道:“画框中的并不只是画,而是....很多张画连起来的片段。画师在绘画时不但临摹了画面,还画出了神秘学意义上的信息,例如灵魂啊,精神啊之类的....” 奎恩恍然大悟的点头。 “你还挺了解占卜的呢.....”雨宫宁宁垫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小腿一蹬,让沙发椅带她转了个圈。 当椅子转回来时,她的怀中多了一块篮球大小的水晶球,“嘿咻”一声抱到了桌面上。 “既然你这么懂,就表演一次给我看看吧~”雨宫宁宁笑眯眯的说:“以我为对象占卜,占卜的精准度将决定了你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哦?” “啊?” 奎恩懵了。 我?占卜? 你问我《易经》第一页写了什么,我都只能回答人之初性本善,你让我占卜? 操,搞得太专业了,被当真了! 他下意识抬头,画中的安库亚很明显也没猜到这茬,嘴巴微动,那嘴型分明是在说“疯女人”..... “你看他做什么?诺查大师可不擅长对人类占卜哦,看我啦看我~” 雨宫宁宁头也不回的打了个响指,油画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奎恩请的枪手被踢出了考场! “占卜时可要好好观察目标,分心是不行的呢。” 奎恩喉咙动了动,欲哭无泪。 牢安别走!!!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我试试吧,不保证准嗷。” “你那么懂,一定没问题的啦。” 雨宫宁宁不怀好意的笑着。 奎恩只好站起来,回忆着电影中那些神叨叨的占卜师们使用水晶球的方法,有样学样的双手捧住水晶球,同时一本正经问道:“卡文迪许女士,您想占卜什么?” “嗯~?”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手指点在下巴上仰起头,思考片刻后说道: “那你就占卜一下我老爸现在在哪吧?” “好,水晶啊!请告诉我卡文迪许先生的位置——嘛咪嘛咪哄一得阁纳米哄.......” 奎恩用双手猛搓水晶球,不断念诵古古怪怪的咒语。 他决定从东南西北中挑一个方向来蒙一下,如果猜错了就狡辩自己其实方向感不好。 智将说是。 可他没想到的是,许久没动静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蓝色虚线组成的框将他手中的水晶球框住,在奎恩错愕的注视中,数行小字逐渐浮现: 【鱼缸】 【一个只价值8银币的鱼缸。】 【曾在某家市场的杂货店中被出售。买主是一名贫穷的占卜师,因为买不起价值高昂的水晶球,于是决定用鱼缸来进行坑蒙拐骗。】 【尽管这个鱼缸长得像水晶球,摸起来像水晶球,也被当做水晶球,但它并不是水晶球。虽然在某些特定之人手里能发挥水晶球的效果,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一个鱼缸。】 【这份邂逅是来自于命运的玩笑,于是勇者为了蛋糕,选择向命运举剑。】 奎恩眼睛瞪得铜铃大,什么玩意,这是个鱼缸?! “怎么了?”雨宫宁宁笑盈盈的看着他,好像很期待结果的模样。 “遇到什么问题了么?” “额....不是....” 奎恩惊疑不定,难道堂堂格林德沃的老师会被人骗,买到假的水晶球了? “就是.....这个.....额.....” “这个什么?” “这个水晶球是个鱼缸。” 言罢,奎恩两手一摆:“我占卜不了。” 雨宫宁宁的微笑突然呆住了。 过了许久才说道: “.....是么?” 语气淡淡的,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相信或者质疑的反馈。甜美的,像成熟大姐姐又带着一点少女感的勾人神情消失了,就像摘下了面具。 她蜷缩着腿,明明动作都没有变,此时却像个毫无生气的娃娃一样发问:“为什么?这明明是个水晶球。” “就....我见过同款,只卖八银币。”奎恩硬着头皮回答道:“总之,这就是鱼缸。” “你把手放上来。” “放哪里?” “鱼缸。” 奎恩老老实实的将手搭了上去。 刚刚摸了半天,应该没什么危险。 “问我,你的家乡是哪里?”雨宫宁宁说。 “啊?”奎恩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这和面试有关吗?” “有关。” “......我的家乡是哪里?”他只好对雨宫宁宁问道。 神叨叨的,你还能占卜出地球不成? 太阳都鉴定不出来,你能鉴定出来,你比创世神还牛逼是吧。 自认为有魔王加护的奎恩无所畏惧。 雨宫宁宁冷如墨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都没看一眼水晶球。 直到奎恩快被盯到发毛时,她忽然又笑了。 这一笑简直冰雪消融,刚刚那个笑意盈盈的温柔美女瞬间又回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错不错,你的面试结束了,回去等通知吧。” “哈?” 奎恩心想完了,工作丢了。 “就.....您不用多问点什么吗?其实我这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说学逗唱样样精通的.....” “不用哦,面试就到这里,雅各布老师会送你离开的。”雨宫宁宁坐在沙发椅上朝他摇了摇手掌。 “那.....希望我们下次再见时是同事,感谢您的面试,卡文迪许女士。” “拜拜~” 嘭。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好一会以后。 雨宫宁宁伸直长腿,裹着黑丝的弓足灵巧地勾起电话话筒。 “喂~雅各布老师,可以通知其他面试者不用来了.....好,好,谢谢咯,下次请你吃烤魔沼蛙~” 挂断电话后,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的滑动脚步,让沙发椅带她转起了圈。 一圈又一圈,像个小女孩一样。 “这么贵,我可占卜不起。一百万魂屑的代价,你究竟来自哪里呢......哼哼~” 第27章 突变 夜色降临在了东威尔的街头。 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中,墙面突兀的泛起涟漪。 下一秒,奎恩从墙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好一会才站稳身形。 “亏贼,闪电侠的神速力共振就是这种感觉吗?” 他转身,敲了敲自己身后的砖墙。 墙面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硬邦邦的,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格林德沃学院连接城市的出口之一。 去的时候大费周章,但回来却非常轻松,撞进一面墙后就离开了学院。 他走出胡同,眼前是灯火璀璨的市中心。 这里是东威尔最繁华的云端大道,人潮往来,熙熙攘攘。 爱士威尔只有两个城区,位于山顶的东威尔和位于山腰山脚的西威尔,明明同属一个城市,但却像是两个世界。 在云端大街的尽头,一座高耸的白灰色巨塔屹立于城市之巅,那是爱士威尔的飞空艇传送塔——“格林德沃之眼”。 如同一块圆润球体的巨型发射装置刻着奥术矩阵,漂浮在塔尖之上。发射装置会随着飞空艇航线的方向而不停地旋转,时不时便有一艘满载货物的飞空艇漂浮而起,被传送塔加速后化作一道流星闪过天际。 奥能的光芒亮起,如同绽开在星空下的烟火。被弹射的飞空艇将瞬间横跨万里,随后不断衰减的动能会推着飞空艇前进,最快七十二小时内就能抵达相隔汪洋的西大陆。 利用传送塔弹射飞空艇这种力大砖飞的交通方式,将跨城旅行的时间缩短到了半天之内,贸易与文化交流愈发便捷,泰缪兰的人类文明也在这二十多年中飞速发展,在云端大街可以看到来自北大陆的建筑与雕塑,买到南大陆各国的艺术品与奢侈品,书店里摆满了东国最新的报刊与西大陆战报..... 像这样的传送塔,在全世界只有三座。 而格林德沃之眼作为最先建成的传送塔,不但带来了贸易与便捷,也让爱士威尔变成了如今的南大陆明珠。 小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雅各布跟奎恩说过,想去哪可以直接跟车夫说,马车费由学院支付。 在奥术界,隐私是个很重要的事情。每位奥术师用行走的金镑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往往哪怕面对好友也不会暴露地址。 每位面试者离开时的出口都不一样,不用担心被跟踪。 正当奎恩准备上车时,却看到街对面的咖啡厅内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于是奎恩让马车夫先离开,随后进店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到了拿着报纸遮挡面容的安库亚对面。 奎恩面带愁容的开口道: “阿夸,面试估计完蛋了.....但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阿夸是奎恩给安库亚取的中文名。 只要将他的名字稍微读快些,连在一起便是“阿夸”的发音。 两人的关系比起互相试探的那会,要更为熟络了些。 毕竟是一起干活的同事,安库亚这个人除了臭屁一点之外,倒还真是很靠谱的。 “先说好消息吧。”安库亚似乎并不意外面试会失败。 “好消息是面试虽然失败了,但我仍然有工作的机会。”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公寓保安的月薪只有1500便士,还不够我交瓦斯费的。”奎恩哭丧着脸。 安库亚捏了捏眉心,根本懒得搭腔。 “那个女人....恐怕知道我在帮你作弊了。” “哈?!”奎恩拿咖啡的手都抖了一下,“那你的工作岂不是完蛋了?我草,他们万一调查出是两个公司走狗.....风紧扯呼,我们连夜跑路吧——” “那倒也不至于。” 安库亚将报纸放下。 这份报纸是奥术协会发行的《时钟塔报》,上面刊登的每一张黑白照片都会动,就和格林德沃的挂画一样。但这些照片没有挂画那么灵动,就像是一张张毫无生气的低像素动图。 “那个女人的性格很怪,就算知道我帮你作弊也不会太在意,毕竟她还欠我一个人情。但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能察觉到画中世界的变化....” “画中世界?” 奎恩也很好奇安库亚是怎么进入油画的。 安库亚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很伤人的话:“解释了你这个麻瓜也不会懂。” “但你可以把油画当做格林德沃安保系统的一环,教师本该没有权限介入的,但她却将我屏蔽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般,不爽的啧了一声。 “总之,面试失败就失败了吧,毕竟这也不是你的问题。还有备用方案,我找个机会让你进校务部,虽然这样很难接触到琳和茜莉雅,但先把勇者骨灰弄到手再说,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安库亚难得的鼓励了他一句:“别灰心,你干的不错。” 奎恩受宠若惊,你竟然会夸人? “雨宫宁宁让你占卜,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拿出的那个水晶球就是个鱼缸,这我占卜鸡毛。我指出来后,她好像生气了,莫名其妙就宣布面试结束,让我滚蛋。” “倒很符合那疯女人的作风......你没事就好,我还有工作,你一个人回去吧,明早我再来找你。” 说完,他收起报纸,压低帽檐走掉了。 奎恩没有急着走,而是边喝咖啡边回忆着面试的细节。 大体上都很顺利,但有两个地方不太对。 一个是在星梯上时,那只突然飞走的猫头鹰。 还有一个,就是雨宫宁宁对他的占卜。 奎恩虽然不相信她能占卜出什么,但自那之后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感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奎恩决定明天将这两件事和安库亚提一下,听听他的看法。 如果可以,最好能问出魔王究竟在自己身上留了什么保险,又能躲过什么类别的探查,这样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才不会畏手畏脚。 在咖啡厅里坐了十分钟,奎恩才往安库亚离开时相反的方向离开。 如果同在格林德沃工作,那两人在外界就必须扮成陌生人,免得遭到猜疑。 毕竟光明教廷抓人的事才发生不久,就算安库亚清除了执政官那边的记录,也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小心为上。 他走在宽敞的人行道上,路旁哥特式的恢弘建筑隐没在灯火中,行人、情侣、马车、吹奏手风琴的吟游诗人..... 随着心绪逐渐放空,他渐渐产生了一种错位感,感觉这座城市与魔都那条古老的租界是如此的相像,古典优雅的繁荣下掩盖着纸醉金迷。飞空艇在头上划过,橱窗中传出优雅的琴声,执法官们将胸脯挺的高高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情不自禁会觉得自己正处于一个辉煌的、向上的时代。 但这种自豪的情感和大部分爱士威尔市民都没有关系,雾霾挡住了他们望向山顶的视线,仿佛这座山隔着一道围城。在东威尔的道路上见不到乞丐,也见不到除了菲林族以外的兽人,这种感觉让奎恩很熟悉,他公司所处的cbd便是这样,一样的穷奢极欲,一样的歌舞升平。 这是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感觉,明明穿越到了异世界,却又好像从未离开过地球,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甚至连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奎恩对此没什么想法,既不想愤怒也不想嘲笑,他是在这种错位感中长大的人,想要抒发的情感早已被另一种更冷硬的东西所取代。 他要先活下来,要成为超凡者,要有选择的权利。 拿着黄金回到地球,或者爬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人只有高高在上、在拥有足够支撑起话语权的力量后,才能谈论想改变什么。 “嘿,先生,我看你一直在看我——” 奎恩被人打断了思绪。 “不,我只是在走神....” 他的眼眸微微一眯。 拦住他的家伙是一名西大陆人——这一眼就能看出来。 红色的头发,淡棕色的皮肤,大鼻头.....他的穿着与东威尔格格不入,油乎乎的工装裤,洗到褪色的黑白条纹衬衫,搭配一件不知所谓的假皮革风衣,简直与山下那些随处可见的工人们一模一样。 若想从西威尔城区上到山顶,就必须从缆车、火车或过收费站中三选一,每种都需要一笔不菲的路费,所以很难在东威尔见到西威尔人,这家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就像混迹在餐桌上的老鼠。 “先生,看您的打扮,您肯定是个讲究人!”他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瞬间黏上了奎恩:“您又这么的年轻,想必一定有心上人吧?” “...你误会了,我刚刚没有在看你。” 奎恩警惕的与他拉开了半个身位。 “嚯!那也没事,相逢就是缘分啊——”他锲而不舍的靠了上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其实我这刚好有批便宜的珠宝,既然这么有缘,不妨给您过过眼,如果有喜欢的价格都好谈啊....” 奎恩一愣,旋即失笑出声。 沟槽的异世界还真就和地球一模一样啊,火车站卖手机是吧? 他环视一圈,果然。 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其中就他显得最为年轻,再加上安库亚给搭配的一身行头,奎恩看起来就像个好骗到不行的有钱学者。 “这价格绝对合适,款式也绝对合适!您不管是拿来讨爱人欢心,还是用来追求谁家的小姐,都能轻松得手啊!——” “停,停。”奎恩打断了他的推销,“兄弟,你叫什么?” “我?”西大陆人眼睛一转,“您可以喊我杰克。” 奎恩笑了。 在西威尔街道上吼一嗓子杰克,至少能有三个同名的人回头。 编名字你都懒得编? “好的,杰克,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把路让开。如果你再浪费我的时间,等等那边的执法官大人就会过来把你跟你的珠宝一起提回局子里。”他微笑着说。 “别啊先生!请您相信我——” 杰克谄媚的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只需要10金镑,通通10金镑!您随便挑,无论是戒指还是项链都只需要10金镑.....” “多少?!” 奎恩气极反笑,“10金镑?!” 这就好像是火车站老头找你卖手机,卖给你假货就算了,假货卖的还比真货贵。 这不是想骗你,这是把你当傻逼。 一枚金镑里都含有足足2.5克黄金了,寻常金戒指金首饰算上加工费也不会比同重量金镑贵太多,10金镑都能买到被神教开过光的金饰品了。 “没错,10金镑。”杰克的表情很严肃:“绝对的便宜,童叟无欺。” “来,给我看看你卖什么珠宝要10金镑。” 奎恩还就不走了,准备开开眼。 “喏,就在马路对面——” 杰克伸手指向一栋有着浓浓罗马式奢靡风格的建筑。 这是一家珠宝店,整栋楼都是。 三层高的大楼立在云端大道的岔路口,占据了整条街最黄金的地段,铜铸大门外摆着的狮鹫石雕,一左一右坐镇门口,连招牌都是用铂金打造。 一二楼有着面向街道展示的橱窗,橱窗内摆放着各类钻石或玛瑙制成的珠宝,连展示灯都是奥术供能的荧光辉石,璀璨的光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这家店哪怕在奢侈品云集的云端大道中也显得鹤立鸡群,随便一件珠宝都标价两位数金镑起步,更有不少三位数的奇珍款式,是连寻常富豪都要望而却步的销金窟。 “.....你什么意思?” 奎恩心想难道这家伙是a货贩子? “不不不。” 杰克摇头,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您进去挑,看中哪款跟我说,我帮您弄出来。” “.....哈?” “就算橱窗里没有的也可以哦,您如果喜欢客人身上戴的,我也能帮您弄。” 奎恩惊了,这要怎么弄? “通通只要十金镑?” “只要十金镑。”杰克肯定的说。 莫名的,奎恩突然有种想跟他做交易的冲动。 反正也不亏。 于是,奎恩随手一指,指向店门口那张最显眼的柜台。 柜台中展示了一条钻石吊坠,那吊坠除了清一水的钻石外,还镶了一颗10克拉的蓝宝石,做工极尽精巧。吊坠售价199金镑,折合约二十万便士,能抵得上一名农民辛勤耕耘十五年。 “我要那条,多久交货?” “好嘞~合作愉快!” 杰克邪魅一笑:“您在这等着,五分钟内我就把商品拿给您~” 说完,他横跨马路,不急不缓的朝着那栋大楼走去。 晚风吹过了安宁祥和的街道,尚值春末,夜里依旧有着丝丝凉意。 奎恩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一激灵,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旋即他眉头皱起.... 奇怪,我为什么会同意和他交易? 奎恩并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也会下意识提起戒心,更何况他身上都没有10金镑。 穷的直呲牙属于是。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等在原地,想看看那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 杰克走进大楼约三十秒后。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奎恩脑海里冒了出来,但旋即他哑然失笑,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哪有这种疯子....” 然而,下一瞬,大地陡然一动! 轰——的一声响。 奎恩愕然的抬头望去,只见刺眼的火光从那家珠宝店中冲荡开来,爆炸声震的他耳膜生疼,橱窗一扇接一扇炸开,变成漫天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 街道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浓烟滚滚的珠宝店内传出尖锐的呼救声—— “救命——” “杀人了!!” 最后,有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撕裂宁静的夜。 “操——你们——这些——东城人——的——妈!!!” “抢——劫——” 奎恩微微张嘴,他只感到一万句卧槽在脑袋里爆炸了.....前几天还觉得异世界治安良好,现在看来美国都得自称小爱士威尔。 前脚下单后脚进货是吧,你们西大陆人路子这么野啊? 奎恩立马准备闪人,街角的执法官们已经抄起燧发枪往这边赶了,他可不想再进一次局子。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珠宝店二楼跑过一道熟悉的倩影。 那是.....夏黛儿? 第28章 太平间标准珠宝店差事5分00秒 爆炸声徒然传来的时候,夏黛儿正在珠宝店二楼挑选着手链。 二楼的顾客比起一楼要少得多,在这儿慢条斯理挑选的都是真正的老钱,家里没点矿可不敢走上来。 展示柜里都是西大陆开采来的极品货色,没一件低于三位数金镑。 夏黛儿想挑串手链,来作为赐福用品。 夏黛儿与她的父母都是虔诚的秩序与圣灵女神信徒,在遭遇半个月前那档事幸存下来后,布兰森夫人认为一定是女神保佑的结果,给白教捐了一大笔善款,而她要挑选的手链则是白教的回馈。 秩序与圣灵神教俗称白教,其信众大多分布于南大陆和东国群岛这两片发达大陆,在富人和上层阶级中尤其受到追捧。富人们普遍以拥有一件被白教赐福过的饰品为荣,赐福过的饰品有着安抚情绪、呵护健康的功效,但质地必须是与女神相配的钻石或白银。 她看中了一串镶嵌粉钻的手链,钻石被切割成了爱心的形状,这在南大陆的风俗中意味着期盼恋情。正要试戴,没想到突然地动天摇起来。 与西威尔的砖楼破屋不同,东威尔的建筑质量极好,爆炸并未引发垮塌,但仍让二楼产生了不小的震动感,夏黛儿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但迅速被身旁的侍从扶住。 卡特琳的伤势尚未康复,此时她身旁的两名保镖是家族新派来的。这是半个月以来夏黛儿第一次被允许出家门,但前提是必须寸步不离跟在保镖身边,布兰森夫人属实是怕了,要不是夏黛儿极力抗议,家里都巴不得给她套上全身铠甲。 保镖拉住珠宝店的经理,只见那名经理慌慌张张地说道:“失火、也许是店里的奥术矩阵失火了.....布兰森小姐您放心,请坐下来喝杯茶,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您不要紧张.....” 那经理说着,朝着楼梯口跑了下去。 夏黛儿感受到从一楼传来的热浪,有些不安的捏起衣角,经理虽然嘴上说的是请放心,但看他茫然的眼神和急匆匆的步伐,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这让夏黛儿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那天在森林中突然遇袭时,商队里的安保也是这种态度,让她不要害怕,说是小问题.... 她又想到什么似得,神情忽然变得惆怅起来,紧张感也被烦闷的少女心事所取代。 两名保镖都是曾参加过西大陆战争的雇佣兵,危机意识自然比夏黛儿高的多,见经理下去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便分出一人前往楼梯口查看情况。 他谨慎的俯身向下望去,可迎接他的却是一道湛蓝色的光束—— 楼梯扶手与墙板被瞬间打穿,留下一道黝黑的焦炭缺口。 光束从保镖的头颅中穿过,将他一分为二,碎裂的眼球与脑组织裹着头盖骨高高飞起,如同打翻了一锅沸滚的汤。他的无头尸体蓦的倒下了,像个滚筒,磕磕绊绊的滚下了楼梯。 这一幕,太过惊悚。 在二楼的并不止夏黛儿一人,其余的顾客们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尖叫开来。 “救命——” “杀人了!!” ...... 夏黛儿的反应要稍好一些,虽然也被保镖惨烈的死相吓到,但毕竟前不久才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勉强还算镇静。 “这是.....奥术?”见多识广的保镖立马认出了杀死同伴的是什么东西,那蓝色与格林德沃之眼弹射飞艇时的光一模一样,是奥术的光芒! 也只有奥术才能激发出这种笔直的、高热量的射线。 迅速判断形势后,他立马说道:“大小姐,快,往三楼撤!” 二楼的窗户还完好无损,并未被爆炸波及。但这是珠宝店的窗,既无法打开也无法轻易打碎,只能往楼上走。 片刻前的一楼。 炸药摧毁了用来保护珠宝的奥术矩阵,黑烟弥漫,大厅被火光笼罩,各种名贵的桌椅、装饰皆被炸得粉碎,到处都是爆炸的焦黑或者鲜血的痕迹。 被奥术矩阵和炼金玻璃保护的珠宝们却完好无损,失去能源的荧光辉石在玻璃罩内微弱的绽放光芒,回路发出“滋滋”的噪音,像是游戏关底的奖励宝箱,正高亮着提醒着玩家前来领取。 一片狼藉的大厅中,五名蒙着脸的男人踩在尸体上,不急不缓的收取着战利品。 他们都穿着与东威尔格格不入的装束,其中一人甚至还是个兽人,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家伙挥舞着手臂,轻松的砸烂了一个又一个装有珠宝的展示柜,将价值连城的钻石扫入袋中。 他们的手臂微微亮着荧光,如果有奥术师在这一定能认出这是肉体被奥术强化后的表现。这类强化肉体的奥术少有人使用,因为短暂的强化对肌肉伤害极大,如果没有一副强悍的身体根本负荷不起。可奥术师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锻炼肉体上,显得五人极其的古怪。 爆炸引发的黑烟太浓,下楼探查情况的经理捂住口鼻,竟兜兜转转撞到了劫匪身旁,被他们狞笑着扭断了脖子,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五人全然不受浓烟影响,似乎对浑浊的空气非常适应。 “上面还有人。” 领头者笑着说,抬起手臂对准楼梯。 布兰森家族的保镖探出头的一瞬间,奥术符文激荡,射线贯穿而出,尸体便咕溜溜的滚了下来。 三阶奥术·符能魔砾。 没有吟唱,没有魔杖,仅仅是抬手便完成了施法。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生死予夺的感觉,尸体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被他一脚踩住,又蹬到了一旁。 释放奥术的手臂隐隐冒起轻烟,肌肉不受控的痉挛,烧焦的味道不但来自于尸体,同样也来自于手臂过载的肌肉。 奥术共分为九阶,虽然每一阶之间并不存在绝对的强弱与替代关系,但施法所需的玛纳与精神力,乃至施法难度都是足阶上升的。 三阶奥术几乎不可能瞬发,男人这是将一整套符能魔砾的矩阵刻在了手臂上,把身体当成魔导器用。 他毫不在意的取出一根注射器,针筒里还有半截幽蓝色的液体,他将针头扎在胳膊上,针筒一推到底—— 很快,男人露出了至高无上的享受神情,一甩胳膊抖飞注射器,招呼两名同伴一起踏上二楼的楼梯。 “操——你们——这些——东城人——的——妈!!!” “抢——劫——” 二楼的顾客也不傻,看着三名手持刀具的蒙面人,这些在东威尔有头有脸的权贵人物们纷纷老实交出了钱财—— 清一色的金镑,里面甚至没几枚银币,更是见不到便士。 还有几张大额的支票,手表,项链,吊坠..... 都是聪明人,没人敢抵抗。 他们知道权势在这种暴徒面前毫无作用,但只要能平安的离开,回到权势能发挥出作用的舒适区,那他们将有一万种方法来让这群劫匪生不如死。 看着桌上堆起的金镑与财物,领头者眼眸中闪过贪婪的光。 “很好,很配合,谢谢你们。” 他伸出刻满了符文的手,做了个手势。 顾客们惊喜的看着他,以为这是劫匪愿意让众人离开的信号。 谁知第一个人刚刚踏出脚步,便看到他身后那两名劫匪抬起胳膊,符文的光芒闪烁—— 霎时间,火焰凝聚成的长枪爆射而出,奥能凝聚的弯弧紧随其后,他们根本不打算留活口! 不到片刻,惨叫声充斥在了珠宝店中,被烧焦的贵人们又被弯弧斩去首级..... 攻击型奥术到了二阶以上便能拥有堪比火器的威力,对付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别把支票烧坏了。”领头者提醒道,顺带一脚将想从他身边爬过的人踢回火海中。 火焰与弯弧足足肆掠了四五秒,这场屠杀才停止下来。焦尸们保持着挣扎的模样,被弯弧蹭到桌腿的桌子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倒塌了。金镑与金银珠宝倾泻在那些尸体上,一分钟前还流淌着上流香薰味的场合,已然变成了一副炼狱的景象。 “银币就不要了,优先拿珠宝.....”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咔”的一声响,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一名相貌姣好的年轻妇人躲在楼梯后的角落里,她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花瓶,知道自己被劫匪发现,哆哆嗦嗦的流泪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名劫匪冷笑一声,就提着刀准备过去,可没想到同伴却将他拦住—— “等等.....这女人我认识.....” 他的声音透着浓浓怨恨:“这是凯恩炼钢厂老板的老婆.....我在被踢出去的时候见过她,就坐在马车上,高高在上的家伙....”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步伐有些不受控的踉跄——这是神经疾病的症状,在西威尔有很多这样的人,长期在炼金气体弥漫的工厂中工作,手会变得越来越抖,步伐也会踉跄起来,而工厂主们往往会在工人快失去工作能力,即将残疾前将他们开除,这样可以省下一笔微不足道的赔偿金。 劫匪压了在了女人面前,他的脚步虽然颤抖,但刻着符文的手却孔武有力,一把便撕开了狐裘袄子,赤祼的肌肤被他抓在手中,发泄的揉捏。 女人痛得惨叫,像一条不断摆动的鱼,紧接着是裙摆,他解开了腰带..... “啊....”他舒服的低吟着,随后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愁苦的脸,像野兽一样舔了上去,肆意的啃咬着—— “这滋味那老头每天晚上都能享受得到!!每天,每天!!而老子却没日没夜给他烧钢水.....嘿,尿了,骚东西——” 咔....轰!!! 湛蓝色的光束轰在了女人头上,哀求声戛然而止。 血液飞溅起来,无头的尸体还残存着活人的体温,肌肉还在抽搐着,劫匪被瞬间吓软,抖动的拔了出来。 “该死的昆恩,你要杀了我么?!!”他愤怒的转头,却看到那只符文闪耀的手臂正对准了他。 领头者目光森冷的说:“把你的面罩戴上,贝茨。别忘了博士的任务,等实现了我们的理想,想玩多少女人都随便你.....但不是现在。” 楼下传来了燧发枪的枪声,执法官已经和留守在一楼的劫匪交上了火,但随着奥术光芒闪烁,枪声迅速的销声匿迹。 “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在那之前抓住那个布兰森家的女孩,然后离开,听明白了么?” 贝茨咬咬牙,捡起面罩。 在戴上之前,他“呸”的吐了口痰,吐在女人尸体的肚皮上,仿佛那张染血的肚皮是工厂主贪婪的老脸。 “楼上还有一层,没窗户的,她跑不掉。” 三人迅速搜刮了财物,紧接着向上走去。 三楼与一二楼不同,是一条狭长的长廊。 在奥术矩阵被破坏后,整间珠宝店的照明都失去了供能,荧光辉石的残余光亮堪堪照亮了空间,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死一般寂静。 这些私密的房间是用来鉴定珠宝的,珠宝店也做回收和寄卖生意,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所以设立了单间。在走廊尽头,还有上着锁的仓库与办公室。 “贝茨你来开门,阿诺德帮他架着。”领头者昆恩微微思索后说道。 开门有一定危险性,贝茨刚想推脱,就看见了昆恩冰冷的眼神。 这是对他的惩罚。 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推门,而阿诺德举起手臂跟在他后面,稍有异常奥能弯弧就会射出,昆恩与二人错开身位,检查着每一间开了门的房。 门一扇扇被打开,都是空荡荡的,但三人发现有不少珠宝还放在桌上没来得及拿走,很明显三楼有人。 果然,当贝茨推开第五扇门时。 “别杀我!别杀我!!!”求饶的叫声吓得贝茨一激灵,只见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一名老头,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可怜的抱着脑袋,燕尾服垂在地上,从打扮来看,恐怕是珠宝店的鉴定师。 贝茨不爽的啧了一声,就准备放火杀人。 “等等。”昆恩靠了过来,和气的问道:“老先生,刚刚有人上来过么?” 老鉴定师疯狂摇头。 “我一直在里面,什,什么也没听到....没人...应该没人上来!” “....是么。” 昆恩微微颔首:“那你可以去死了......” 可就在这时,死亡的预感突然从昆恩的后颈直传而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猛然转头,背后的房门轰然爆裂,藏匿在内的保镖高高跃起,对准他的胸口抬起了膝盖。 那速度快若鬼魅。 昆恩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眼前一花,人便被撞飞了出去! 些微的痛苦在胸口弥漫,他砸在墙上又摔了下来,被膝击顶到的胸口竟凹陷了,像一个坑。 仅仅一个照面,他就被踢断了四根肋骨。并非不痛,只是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才暂时失去了知觉。 万幸的是断掉的骨头没有插进心脏,不然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 他嘶吼着大喊:“小心,是超凡者!!!” 第29章 战士命途 听到昆恩的警告,贝茨和阿诺德几乎同时发动了奥术。 因为奥术回路刻在手臂上,施法虽无需咒语,但抬手却是必备的动作。 两人使用的都是二阶奥术——【火焰枪】与【符能弯弧】。 二阶奥术在威力与射速上虽不及昆恩的三阶奥术【符能魔砾】,但优势是消耗少,可以连发。 阿诺德自始至终架着手臂,所以他比贝茨更快一步,对准保镖的背影激活了回路,符能弯弧直射而出。 弯弧由纯粹的玛纳元素组成,酷似不断回旋的半弧形刀刃,高密度的能量在术法的聚拢下能发挥出堪比钢刃的切割效果。 两人之间隔着约一米的身位,赋能弯弧射速只比弓箭稍慢,按照计算,保镖刚刚转身就会撞上旋转的弯弧,随后被切成两半。就算他能躲开,在左侧房间的贝茨也将准备就绪,火焰枪的伤害范围远比弯弧更大,狭窄走廊中的保镖将无处可避。 但阿诺德快,保镖更快。 只见他根本不转身,在弯弧射出的瞬间便脸朝下的俯倒。 这一倒,本对准他后背的弯弧便擦了个空,落向地面炸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而准备释放火焰枪的贝茨也丢失了目标,抛开奥术,这些劫匪都不过是普通人,哪有什么战斗经验,被晃到的贝茨慌慌张张想重新瞄准,可光是再次锁定保镖的身影都花了近一秒时间,当贝茨不得不将抬起的手臂向下挪时,倒地的保镖又动了。 他虽然卧倒,但并未失去平衡,身体柔韧的不可思议,仅仅用小腿发力就撑住了身形。弯弧擦过的瞬间,他脊背的肌肉高高隆起,双手猛然一撑,整个人便如弹簧一样向后冲去。 阿诺德根本想不到他在卧倒后还能瞬间向自己杀来。 这个动作简直超乎常识,人类的肌肉用途泾渭分明:大腿支撑身体,手臂使用工具....但这家伙仅仅靠双臂一撑,就起到了用腿冲刺的效果,一米的距离转瞬即逝,阿诺德根本来不及发动第二次奥术—— 咔。 这是脖骨被扭断的声音。 保镖如炮弹般倒着起跳,双腿凌空对准脖子一夹,下一瞬他整个人挂在了阿诺德身上,腰部发力,蟒蛇般扭身,恐怖的力量竟将阿诺德倒拔了起来,把他的脖子硬生生绞成两截,奥术的光芒刚刚亮起,又像断了油的灯一样熄灭。 保镖稳稳落地,一把抓住阿诺德尸体的脚踝,将他倒提着当做肉盾朝贝茨冲去。 两秒不到的时间,瞬杀。 尽管骨头碎裂,但皮肉还连着头颅,阿诺德死不瞑目的脑袋挂在尸体下一晃一晃的朝贝茨冲去。 贝茨终于准备好了火焰枪,他吼叫着冲了出来,仿佛需要用嘶吼来壮胆,火蛇腾起,凝聚成长枪的模样,轰然射出! 旋即,火焰枪贯穿了阿诺德的尸体,热浪在走廊中翻涌,地毯与墙面被燎的一片焦黑,贝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火焰足足肆掠了近十秒,直到他的手臂都皮开肉绽,直到符文虚化,再也支撑不起奥术的消耗为止。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目通红,脸上爬满了暴起的青筋,这绝不是正常使用奥术会有的表现。 在他面前,火焰尚未散去,阿诺德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焦炭,但却不见保镖的身影。 “人呢......人呢?!!” 贝茨不断地左顾右盼,惊恐着连连后退。 倒在后方的昆恩大吼道:“小心房间!!” 轰轰轰!!! 墙壁被推倒的声音轰隆隆传出,如同有一头巨兽在隔墙狂奔,贝茨已经不可能再释放第二发火焰枪了,他腿一抖,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他尖叫着撒腿就跑,想逃离这条明明很短却又逃不出去的走廊。 “混账东西,打药!!” 昆恩知道完蛋了,他话音未落,嘭的一声!伴随着墙面倒塌的轰鸣声,贝茨左侧的墙壁化作漫天砖屑,保镖模糊的人影从中冲出,裹挟着肃杀的厉风朝贝茨一拳砸下—— 贝茨只感觉自己被一匹狂奔的马撞上了,下一刻,他的身体飞了起来。 轰砰轰——贝茨像沙包一样飞了出去,硬生生砸穿了另一堵墙,房间的木门、珠宝鉴定桌都被撞成了碎片,灰尘嗖嗖落下将他埋葬,再无声响。 保镖的西装此时也显得残破不堪,火焰还是烧到了他,但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些浅浅的伤痕,看起来完全像没事人一样。 他冷冷望向楼梯口,确认再无劫匪后,便缓缓走向昆恩。 这家伙似乎是头领,有活着的价值。 “普通的劫匪可不会知道什么是超凡者——” 保镖在昆恩身前蹲下,“冲着小姐来的?” 昆恩惨笑一声:“.....怪物。” 他的面罩被扯掉,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淡棕色的皮肤,有着西大陆人与白种人混血的特征。 这种人在爱士威尔很常见,大多是西大陆难民在本地繁衍的后代。 保镖微微皱眉,爱士威尔的地下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使用奥术的恶徒也就西威尔的黑帮中有几个,其中并不包含昆恩。 他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奥术被称为金镑的魔术,穷人孩子若非天资绝艳,是绝无学习奥术的可能。奥术师通常家境富裕,根本没有什么动机抢劫珠宝店,只能是冲着其他目的来的。 他掐住了昆恩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单手举起,冷着脸问:“你既然知道超凡者,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这种战士命途的脾气可不太好。” 昆恩艰难的吸着气,却被铁钳一样的手掐住,什么也吸不上来。 他的脸色开始发紫,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滚...你...妈的....” “回答我,谁派你来的?” 保镖抓住他的右手,“咔嚓”一声扯断了骨头。 “呃啊——!!” 昆恩痛得鼓睛暴眼,但他就是什么也不说。 “很好,硬骨头,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保镖说着,就准备如法炮制拆掉他的左手。 “喂,不想这丫头死就把人放下——” 虚弱的,癫狂的,混着血沫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保镖不敢置信的回头。 只见满身是血的贝茨拿着刀架在夏黛儿脖子上,那张愁苦的脸愤怒的皱起:“我他妈让你放开!!” 他的手臂之上,正插着三根空荡荡的注射器。 第30章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保镖半眯的眸子中闪过浓浓的惊诧。 这家伙.....这么可能还活着? “放下!你他妈听不懂话吗,我让你把人放下!!!” 贝茨握着刀,精神很明显有些不对。 少女白洁的脖颈被不断颤抖的刀刃割出一条条伤口,鲜血留了下来。 他施加了强化奥术的手紧紧钳住夏黛儿的后颈,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抹脖。 保镖只好松手,昆恩嘭的一声滑坐到地上,剧烈的喘着气。 “嘿,冷静.....” 保镖边说边缓缓朝贝茨靠近。 “都说了不要过来!!!” 贝茨尖叫一声,挥手投出火焰枪,将地面炸的一片焦黑。 保镖被火焰波及,但火焰枪的准头很歪,在他身前就爆炸了,所以并未受什么伤。 他微微皱眉,按理说两人之间隔着毫无遮挡的直线走廊,不该丢歪来才对......显然,伤势已经影响到贝茨的神志了。 超凡者的力量在墙壁上已经展露过了,就连砖块加混凝土都被打穿,贝茨一个普通人挨了他全力一拳怎么可能还活着? 保镖定睛一看,贝茨的胸口果然有一个大洞,整块胸骨连带着肺叶一齐被打成了碎肉,但是..... 有一坨扭曲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粘稠物质将他胸口黏了起来,仿佛是从碎掉的血管中延伸而出的触手,将贝茨风中残烛的性命吊住了。 不但如此,他的表情完全不像痛苦的模样,反倒有些....亢奋。 他刻满符文的手臂本来已经因过度施法而烧焦了,但此时也被那种蓝色的粘稠物质所修补,符文扭曲成了模糊分裂的邪祟模样,仿佛在手臂上爬动的虫子。 这是那三管针的作用? 保镖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他也要保障雇主的生命。 “提个条件吧——你把人放开,我以我的灵魂起誓,让你们安全离开,怎么样?” “骗子!骗子!!” 贝茨似乎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只是一昧的吼道:“你们这些住在山顶的人,都是骗子!往上!该死的,往上——只有....只有....往上.....” 他的神情忽然又变了,变得麻木起来,一抹诡异的蓝光在他眼中浮现,整个人好像呆傻掉了一样。 “往上.....往上.....对.....往上.....在天空上.....” 他复读着“往上往上”,刀缓缓放了下来,只有左手还本能的钳制着夏黛儿。 保镖目光一凝,机会! 他陡然间动了,很难想象人类的身体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简直就像一台油门一拧到底的机车,轰然向前! 两人之间距离十五米,他只需要一秒—— 昆恩冷笑着勾起嘴角。 湛蓝的光束瞬息而至,从保镖奔行的身躯中央贯穿而出。 还差五米,他摔在地上,右胸被符能魔砾撕开了一个碗大的洞口,被烧焦的肌肉在滋滋作响,保镖的喉咙动了动,不可置信的看向后方。 瘫坐在墙边的昆恩放下了手,他的胳膊上同样扎着一根注射器,针管里空荡荡的。 “我好歹是个头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昆恩淡然的说道:“贝茨,给这家伙补上一刀,我倒要看看超凡者没了头还能不能动。” 贝茨毫无反应,依旧钳制着夏黛儿。 他口中重复的话语已经完全不是人言了,而是模糊不清的,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音节。 就好像.....咒语一样。 “......喂,贝茨?” 昆恩皱眉,他看见贝茨的头渐渐扬了起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高处的风景一样。 “该死,你打得太多了......得叫个人上来才行......” 砰!!! 兀突的一声枪响,打断了贝茨的喃喃自语。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贝茨的头颅中间忽然冒出一个血洞。 枪声回荡在满目疮痍的走廊里,一个脚步声慢悠悠的近了,咔,是左轮换膛的声音,一名穿大翻领风衣的文雅青年拿着手枪,对准地上贝茨的尸体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他的头像是西瓜一样的爆开来了。 奎恩踢了一脚贝茨不再动弹的身体:“超凡者没了头还能不能动我不知道,但这家伙没了头应该是不能动了。” 夏黛儿美目中满是惊喜:“奎恩?!” “喔,这么巧啊你也大晚上出来遛弯在珠宝店里迷路了....哇哦....” 被突然抱住奎恩有些不知所措,“喂喂,至于这么热情吗....哇你脖子上的血蹭到我了,这衣服租来的,到时候店家要扣我押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黛儿又嗖的一下分开了,抬起脸问他。 “你说巧不巧,我刚好路过,结果看到有人抢劫,又在二楼看到了你....”奎恩一脸纯属意外的表情,“我绕着这栋大楼转了转,结果发现有个后门直通三楼,就顺着消防楼梯上来看了眼——” 他看着几乎被拆成废墟的走廊,由衷感慨道:“珠宝店偶遇奥术劫匪,喷火拆墙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战胜他!” “.....你又救了我。” “都说了是偶遇。” “我听我哥说你被学院放出来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租房,找工作,交燃气费....要工作的,我不是闲人啊妹妹。” 因为勇者嫌疑人埃隆的缘故,奎恩并不想与夏黛儿牵扯过多:“纯粹是看到你有危险,上来蒙一枪,就很碰巧.....总之上次警署的事,扯平了。” 之所以安库亚能在他被教廷抓走前赶到,就是因为夏黛儿去搬救兵的缘故。虽然这份孽缘有系统的引导,但奎恩还是记着这份情的。 这也是他冒险来救人的原因。 不知为何,明明才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但奎恩出现在这里后,夏黛儿就安心了下来。 “这身衣服....很,很适合你。”她拧巴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啊?现在说这个?”奎恩看了自己人模狗样的打扮一眼,确信的说:“其实我平时都这么穿,就只是那天衣服被哥布林扒走了。” “总,总之....能不能先帮我把格雷厄姆抬出去,他....需要赶紧抢救....” 格雷厄姆是保镖的名字。 超凡者的身体恐怖如斯,哪怕胸口被开洞这种致命伤,也仅仅只是昏死过去而已。 在一地鲜血中,甚至能隐隐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 “卧了个槽这哥们居然没死?惊了,喝的什么魔药能不能给我偶像科比也搞一份.....” “——喂,把手枪丢掉。” 昆恩声音阴冷的响起。 奎恩扭头,只见他举着手臂对准了自己,奥术符文在皮肤上激荡着。 “不是哥们,你还能动啊?” 你胸口都凹下去了啊,这临终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昆恩的左臂短时间内已经释放了两次三阶奥术,此时肿胀的不成样子,很明显放不出第三发符能魔砾了。 但他用嘴叼着最后一根注射器,已经扎在了手臂上,虽然没有将内里湛蓝的药水推入,但他凶狠的神情仿佛在诉说着鱼死网破。 “奎恩,小心,格雷厄姆就是被他....” “我知道。” 奎恩平静的说:“哥们,我其实在下面碰到过你的同伙,一个叫杰克的西大陆人,相谈甚欢,跟他就差拜把子了......说到底你们抢了东西还得卖,有必要跟顾客闹得那么僵么?” “.....杰克?客户?”昆恩微微一怔,他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看向奎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迟疑。 “.....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今天的事跟你无关。当然,这个大小姐你要留下,别动歪脑筋,枪举起来之前你的脑袋就会被我射爆,我保证。” 昆恩短时间内已经打了两针了。 贝茨的疯狂历历在目,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扎入第三根,这十分的危险。 “好的,好的,兄弟你别激动,我先把枪放下,我们讲诚信不对射....” 奎恩仿佛妥协了一样,很怂包的将左轮手枪缓缓放下,“你看,枪口没对着你,我俩七步距离,你应该看得清......诶我草走火了!” 昆恩根本就没想到,枪口朝着地面的左轮忽然就开枪了。 因为枪口不对着他,所以昆恩没有下意识发动奥术。 他甚至恍惚了片刻,是走火吗? 可是,下一瞬,一枚子弹划过匪夷所思的弹道从他下巴射入,结束了他的人生。 奎恩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不关我事嗷,扳机自己扣的,子弹自己跑的,物理学大厦自己塌的....嗯?”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就连一旁搂着他胳膊欢呼雀跃的夏黛儿都被忽视了。 只见眼前,弹出了两道陌生的系统提示—— 【魂屑+45,当前魂屑余额45点。】 【占卜系统已可以使用。】 第31章 问题很大 今夜的风格外的大。 当埃隆从马车上下来时,执法官已经在珠宝店门前拉起了警戒线。 这儿围满了人群,云端大道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正滚着浓烟,哭声,咒骂声,议论声,记者的快门声....埃隆翻过警戒线,进入眼帘的是被爆炸摧毁的珠宝店。 “埃隆议员,您怎么来了?” 一名执法官小队长迅速迎了上来。 “我妹妹呢?” “夏黛儿小姐没事,正在做笔录。” 埃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但她的保镖伤得很重,已经送去最近的白教教堂了。”执法官接着说道。 “.....我知道了。伤亡情况怎么样?” 执法官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很惨烈,初步估计至少30人丧生,匪徒简直丧心病狂,根本没留活口。除了一名躲在三楼的珠宝鉴定师,以及夏黛儿小姐和她的保镖外,无人幸存.....” 埃隆皱紧了眉头。 “而且死者大多是权贵,有格兰德药业的继承人、里德航运的股东、凯恩炼钢厂老板的妻子......他们的家人都赶过来了,情绪很激动,吵着要见长官,我们拦不太住....” “呵,这家珠宝店的客户里有家世简单的么,这下有的闹了。” 执法官不敢搭话,埃隆似乎并不关心富人的生死。 他走到炸毁的奥术矩阵前,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柜台,目光森然:“劫匪呢?抓到了吗?” “......德拉蒙德教官接手了调查。”执法官谨慎的说:“他说这是涉及神秘的事件,我们无权管辖....” 埃隆冷哼一声,立马沿着焦黑的楼梯向上走去。 可上到二楼后,他又顿住了脚步,久久无言。 焦尸,残肢,鲜血,头颅....在他们的尸体上,还残留着歹徒没来得及拿走的银币。 简直是人间地狱。 埃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几乎已经能预见,接下来一个月的城议会将有多热闹了。 “喔,议员先生,好久不见。” 埃隆转过头,见楼梯角落里蹲着一名绅士打扮的男人,正在摆弄着一具无头女尸。 男人灰发绿眸,穿着比长袍短、比西装长的类风衣服饰,他在地上叠了几张塔罗牌,周围撒了一圈灵砂,看起来像进行了某种仪式。 “您父亲身体怎么样?他最近还好吗?”他笑眯眯的问。 “家父很好,不劳费心。” 埃隆冷着脸走到那具无头女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倒是你——德拉蒙德先生,为什么不让执法官参与调查?” “我认为这属于神秘性质事件,并不适合由执法官调查。” 名叫德拉蒙德的男人是爱士威尔警署的“教官”。 类似这样的教官有十数名,都来自爱士威尔周围的邻国。 有的来自罗恩,有的来自希麦,但更多的则来自不列颠,例如德拉蒙德。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教官,负责执法官的培训、战斗训练、执法训练....但实际上,这群人是各国驻扎在爱士威尔的超凡者。 也就是所谓的,隶属于官方势力的神秘警察。 “呵,不适合执法官调查....那我请问,你又调查出了什么?” 德拉蒙德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道: “共有五名劫匪,逃了两个,剩下的都被您家那位超凡者干掉了。我想从尸体上找找线索,但遗憾的是我来迟了,劫匪尸体已经被学院的人收走了。” “——来迟了?” 埃隆大声质问道:“难道这类事件发生在不列颠,你们也会‘来迟’吗?是不是我妹妹出门要不带个超凡者,现在也躺在这里了?!” “别激动,议员先生,我会调查。”德拉蒙德依旧是那副笑脸,全然不在意埃隆的愤怒。 “调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起奥术师作案了!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的凶残!三月四号飞空艇案你们的调查结果呢?” 他很少有这么尖锐的一面,哪怕面对不守规矩的教廷神甫都保持了温和与谦逊,但很明显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触怒了他,这名年轻的代议员打算做些什么了。 “如果你拿不出结果,那我恐怕要质疑你们这些不列颠执事的作用了。既然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也就没必要驻扎这么多‘教官’在爱士威尔城了。”埃隆冷冷的说。 “嚯,您还真是....”德拉蒙德的眼眸一眯,“如您所见,我刚刚结束了占卜。” “然后呢?” “这些劫匪背后有高人,帮他们遮蔽了神秘学上的踪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使,现场被破坏成这样,自然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您愿意说动学院,放高序列超凡者进城调查,那我将保证破案,把这些劫匪一个不漏的交给议会审判。” 埃隆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调查?你想调查的究竟是案件还是别的什么,真当我不清楚?” 德拉蒙德笑眯眯的说:“还请您考虑,这是个很好的契机....我可以代替我的君主做出承诺,如果您愿意放高序列者进入爱士威尔,那不列颠将在未来的议会中给予布兰森家族——或者说,给予埃隆议员您本人全力支持。” 埃隆背着手,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知道了。如果学院处理不了这件事,那我会考虑的。” 德拉蒙德笑着点头。 “是否让执法官调查随您的意,但现场被破坏成这样,已经查不出什么线索了。我的建议是把调查重心放在被学院拿走的尸体上.....我要回去写报告,就不打扰您了,请代我向布兰森先生问好。” 他嘴巴微张,吐出一段艰深晦涩、绝非人言的音节,随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埃隆伫立在空荡荡的二楼,望着尚有微弱光芒的荧光辉石,目光宁静幽深。 “什么都查不出来,只是你无能啊.....”他轻叹着说。 爆炸摧毁了奥术矩阵,这不但消除了珠宝柜台的保护,还让珠宝店连通警署的报警系统失效,这说明劫匪绝非野路子出身的奥术师,他们精通奥术制品的运作,甚至还很了解这家珠宝店。 埃隆漫步在二楼,漫步在一地残尸与废墟中,眉头时紧时松。 火烤,屠杀,斩首,腰斩.... 有两名....或许是三名劫匪,他们就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受害者去死.... 一些财物都被破坏掉了,说明比起抢劫他们更在意杀人....嗜杀么....不对,这是处刑,是报复。 劫匪对顾客有很深的仇恨,可能是仇富,又可能受到过压迫....只有西威尔城区的一些底层人才符合条件....但他们是怎么学会奥术的.... 埃隆又绕了回来,在那具赤裸的女尸前蹲下。 这是二楼唯一一具没被焚烧的尸骸。 他打量着女尸胸部的淤青,死者生前被玷污过么? 咬痕.....带着恨意?为什么要在抢劫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做这种事.....看来劫匪对她的恨意超乎寻常,很可能是认识的人.....劫匪很快就被同伴制止了,因为女尸的下身没有太多痕迹..... 等等,她的肚子—— 埃隆在赤裸的肚皮上发现了一滩恶心浓黄的痰迹。 于是乎,他趴了下来,既不嫌脏也不抵触的贴在了尸体的肚皮上,鼻尖对着那点痰迹微微抽动,闻着气味,就好像一条猎犬。 这诡异的画面持续了近半分钟。 埃隆甚至闻了女尸的下身与那些沾染口水的咬痕,他双眸中闪过一道漆黑灵动的光泽,最后他低声问道:“哈基米,记住他的味道了么?” 周围空无一人,但埃隆却像收到了某种答复般满意地笑了。 “很好,好狗。那么接下来是女尸的身份.....” 很轻松的,埃隆就在一旁找到了那颗仍残留着凄惨神情的头颅。 “这是凯恩·琼斯的夫人.....凯恩炼钢厂么,他们劳务官司的宗卷多到翻不过来啊.....” 埃隆脱下了外套,轻轻盖在赤裸的尸体上,又伸手将她的眼睛合拢,做完这一切后,凯恩直接往三楼走去。 他来过这家珠宝店也不止一次,自然清楚三楼本该是什么模样。 但此时三楼的走廊只剩半段还算完好,其余简直与废墟无二。 他缓慢的,极其缓慢的沿着走廊向前走,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仿佛在模仿谁的步调。 最终,他在走廊中半段停了下来,看着右手边破碎的门,捡起一块门槛残渣摸了摸,随后微微点头。 “格雷厄姆带着夏黛儿藏在这间房里,劫匪搜了过来,然后格雷厄姆见面就放倒了一个.....” 他的目光一直向后延伸,找到一块灰尘明显更少的墙角,“第一名歹徒飞了出去,嗯....应该是活不了了,那还剩两个.....” “这些劫匪没啥战斗经验.....也没有什么配合.....” 他喃喃自语,抚摸着地面上的痕迹。 那是被烤焦的血痂,以及糊在地上的皮肤组织。 “又死了一个,格雷厄姆如果提前埋伏好,那能对付寻常的序列七甚至序列六.....战斗结束的很快,最后一个家伙在这时终于放出了奥术,嗯.....火焰.....” 埃隆突然一顿。 在半个月前商队被劫时,卡特琳的手就是被火焰烧伤的。 但她笃定是超凡者,因为对方没有吟唱,也没人使用法杖。 “用火焰凝聚成武器.....一模一样的手法.....格雷厄姆躲开了,但劫匪的奥术却没停.....他很害怕,可以推测出没做过几次这种事,也不是士兵.....嗯,在这里被追上了,破墙,嘭,漂亮的一拳,不愧是格斗家——” 埃隆在贝茨被打飞出去的位置站定,看着右侧垮塌的墙壁,眼神终于多了丝疑惑。 “到这里为止,战斗就结束了,那格雷厄姆为什么会重伤?有第四个人吗....不对,再来四个也白搭,除非....除非夏黛儿被劫持了。” 埃隆忽然抬起左手,模仿着格雷厄姆曾经挥拳的角度,陡然间,璀璨的金光轰然绽放! 轰—— 那一整面墙彻底垮塌了下去,灰尘在空中飞散,埃隆稳稳的收回了拳,“....必死的。”他囔囔道。 随后,埃隆跨进一片狼藉的房间,他看见了垮塌的座椅,和一条延伸往隔壁的血痕。 他眼神一凝。 “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烧穿一面墙....难道奥术失控了?不对,那个本该必死的家伙一定做了点什么....魔药?超凡物品?还是付出某种代价进行的续命.....” “——他成功了,但他只想逃命,却意外碰到了就躲在隔壁的夏黛儿....而格雷厄姆正在拷问另一名劫匪,他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才放松了警惕....原来如此么。” 并不只是一名劫匪,而是所有的劫匪都有某种续命的手段,而格雷厄姆很明显没注意到这点,被躺在墙角里那个家伙阴到了。 战斗并非奥术师的强项,哪怕精神力与术法再强大,奥术师也受困于贫弱的身体,极度害怕被超凡者近身。 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地形中,没有事先准备的奥术师往往处于劣势。因为杀伤力强大的奥术需要更长的吟唱时间,一旦在吟唱中被敌人近身,就是任人宰割的下场。 能重创格雷厄姆至少也得三阶奥术,但咒语吟唱时他不可能听不到,除非.... 劫匪能够无吟唱使用奥术。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仿佛闭环般对上了所有细节——无吟唱火焰奥术,这和那天洗劫商队的劫匪特征一模一样。 埃隆嘴角勾起,杀意森然:“终于找到你们了啊....” 接下来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夏黛儿是如何逃生的。 如果这劫匪与劫商队的是一伙的,那么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劫走夏黛儿才对。 按理说,格雷厄姆倒下,两名劫匪尚有余力,楼下还守着状态良好的同伴,夏黛儿一个孱弱少女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可她却逃掉了。 埃隆一遍遍的在走廊中来回穿梭,这一次,他搜寻的格外的久。 最终,他在某一处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扣动地面。 这是一个....弹坑。 角度很奇怪,由上而下,像是处刑般开枪,这说明倒在这里的劫匪在那之前已经挨过一枪了,由此推断墙角的那名劫匪也是被手枪打死的。 可是.....谁开的枪?那名幸存的珠宝店鉴定师?不,如果这样他早就来邀功了。 夏黛儿.....更不可能,这丫头力气小到连红酒塞子都拔不开,哪有本事连开三枪。 这下埃隆是真想不明白了。 他翻遍了整层楼也没找到任何一颗子弹,这只能说明现场被人刻意清理过了。 仿佛想掩盖枪手的痕迹。 而据德拉蒙德所说,带走劫匪尸体的是......格林德沃学院。 埃隆眉头紧锁,学院收走尸体很正常,毕竟是涉及奥术师的超凡事件,可为什么要帮枪手清理痕迹?难道枪手是学院的人? “——老哥?” 一声清脆的娇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在这。” 夏黛儿从楼梯下探头探脑,她的脖子缠着绷带,看到埃隆后,立马有些心虚的朝他走来。 “老哥,你,你咋来了....” 见到哥哥黑炭一样的脸色,夏黛儿连忙摸着脖子说道:“我没事的!神甫对我使用了神术,说睡一觉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格雷厄姆呢?”埃隆无奈的问。 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属实是责备不起来。 “留在教堂了,神甫说要他一周才能下床....格雷厄姆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已经完蛋了,被那群劫匪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你要记得给他升职加薪哦!” 埃隆扶额,“用得着你说?家族从不亏待忠心与牺牲.....还有,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交,交代什么?”夏黛儿大而有灵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语气有十分甚至九分的自然:“就,格雷厄姆超级能打的!那些坏蛋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呢,格雷厄姆倒下了之后,你被坏蛋劫持的时候,又是谁救了你?” “嗯?!什么劫持?还有谁会救我....” 夏黛儿把玩起头发,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埃隆微微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到大一撒谎就是这种表现,搁那装无辜。 “你不说,我就去问格雷厄姆了,反正他应该没两天就能醒。” 夏黛儿急了。 “不,不是!真的就格雷厄姆啊!那两个劫匪都被他打成了重伤,虽然格雷厄姆也被偷袭,但劫匪们没过一会全都死了,就和....小说里一样,气绝身亡,‘呃啊’的——”夏黛儿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模仿人死时嗝屁的样子。 “我就趁机从后门跑掉了....带着格雷厄姆一起。” “你?一个人拖着格雷厄姆?”埃隆气笑了。 他满身腱子肉,接近两百斤,对半切都比你重啊。 “就....刚好捡到了辆拖车,拉,拉货的那种。”夏黛儿玩头发的动作都变得烦闷了起来,很明显编不下去了就开始耍赖:“哎老哥你怎么问来问去的都不关心一下本小姐!” “好好好,那就当是这样吧。” 埃隆无奈的看着妹妹,生龙活虎的应该是真没什么事。 他终于放心了下来。 “你也是命大,这多亏了女神保佑.....等这段日子我忙完后,再挑个时间带你出门买手链吧,我会请亚斯明大主教亲自为手链开光赐福。” “手链....挑好了哦。” 夏黛儿情绪有些莫名高涨的举起手,一条心形钻石手链正套在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我还挺喜欢的,感觉很灵验.....不,不是!就是,感觉能给带来好运,虽然还没付钱....但我就要这条了!” 埃隆喉咙动了动,看着少女渐渐变红的耳垂,他还是第一次见妹妹有这么可爱的反应。 啥情况?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但又意外合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学院,子弹,莫名其妙的救星...... 埃隆忽然冷不丁的说:“我听了执法官给的录音带。那个叫奎恩的家伙说,他之所以救你,是因为当时对你一见钟情了。” “什,什么!!!” 夏黛儿瞬间蒙了。 她一下就被冲昏了头脑,不知如何是好的呆楞了半天,下意识说道:“可他明明才说过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夏黛儿嗖的一下用双手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哥哥。 短暂的沉默仿佛一辈子那么漫长。 她终究又是忍不住问道: “真的假的啊......” 娇软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纠结与羞意。 埃隆没有回答。 奥术劫匪,奎恩,学院.....这为什么会串到一起..... 还有个少女心萌动的妹妹。 他只感觉头痛了起来。 第32章 占卜 换了身衣服的奎恩提着一袋腥味弥漫的袋子,走上公寓楼。 他特意在公寓周围晃悠了半小时,不但为了记路,同时也在防止被人跟踪。 衣服是在集市上买的,略大一码的褐灰色亚麻外套加上洗到褪色的二手白衬衫,让奎恩看起来像个西威尔再常见不过的青年——既不难看,又有种经济窘迫的落魄感,不至于一身板正风衣与这片雾霾格格不入。 用钥匙开锁,点灯,奎恩提着袋子走到水槽旁,将东西倒了出来。 这是一大袋眼球。 淡淡透明的,混着血丝的黏液裹在眼球上,它们大小种类各不相同,是奎恩在集市上买来的。 爱士威尔的集市和地球菜市场完全不一样,肉的种类非常多。口味适中、易于烹饪的养殖牛羊肉反而不常见,更多的是不知从哪打来的野味:堪比小型犬体型的老鼠、下水道中的跳蛙、各种稀奇古怪的鸟类,以及许多他认不出来的异世界生物。 奎恩索性都买了点,眼球并不值钱,一袋子也才花了8便士。 他能感受到,插在后腰上的左轮手枪正在隐隐颤动。 ‘闻’到眼球的味道后,米斯达兴奋了起来。 奎恩将它拔出,眯眼端详着枪身上的纹路,这些像大马士革钢花纹一样的细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只古怪的眼睛轮廓。 他能杀死那两名歹徒,倚仗的就是这件超凡物品。 只需要一次锁定,之后不管枪口朝向哪子弹都会命中目标。 转轮中的子弹还剩三枚,米斯达的子弹无法靠手动填充,因为弹匣是打不开的,只能通过喂食眼球的方式来让子弹自动生成。 明明是一把冷冰冰的枪械,却像吃饱了才有力气一样,诡异至极。 但这又不是活物,安库亚曾警告过他,一旦有哪天发现手枪有‘活’过来的迹象,一定要及时逃离。 把这种东西揣在身上,奎恩也有点发毛,但开过两枪后才发现真是外挂来的。 连瞄准都不用,魔法子弹属于是。 不怪大哥当陀螺,只怪自瞄太好用。 他将手枪置入装满眼球的水槽中,随后走进房间,提笔写信。 奎恩将今晚发生的事简要概括了一遍,包括遇见的西大陆人,劫匪的奥术,特征,他与夏黛儿的交谈,以及开了枪的事。 信中既没写寄信人的名字,也没写收信人是谁,更没写任何与魔族有关的事。 写完后,他将信纸对折,用火柴点燃烧成灰烬。 奎恩把灰装在盆子里,走到窗边低声念道: “徘徊于雾都之上的自然灵,推动云彩的四时之风,属于安库亚的使魔....请带走这片灰烬。” 旋即,他将盆子对准窗外猛地一抖,灰尘嗖嗖而落。 一阵风恰逢其时的吹来,让这些灰尘没有落在路人头顶,而是弥散于城市上空。 做完这一切后,奎恩关好窗和窗帘,进入浴室洗澡,冲掉在珠宝店内沾染的烟尘与血腥味。 ——哪怕住着西威尔中环境相对良好的公寓,洗澡也是件很不方便的事,只能用冷水和烧开的热水兑在一起,然后用桶装着慢慢擦洗。 淋浴头肯定是没有的,沐浴露和洗发液更不用说,能用的只有洗澡洗头洗衣服混用的肥皂,勉强起一个净身的效果。 洗完澡出来后,奎恩擦着头发,顺道瞅了眼水槽。 短短一会,米斯达竟已经进食完毕了。 只见水槽中的眼球都瘪了下来,内容物被吸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些鱼皮一样的眼膜角质覆盖在手枪上。 奎恩按耐住恶心,隔着毛巾将左轮手枪拿了起来,等半天确认米斯达真的已经吃饱了后,才打开水龙头将枪身冲洗干净。 手感变得沉甸了少许,射出的那三发子弹又补充上了。 他将手枪藏在床垫下,这样既方便随时拔出来,又不用担心米斯达突然失控挖他眼睛。处理完一切后奎恩坐上床头,终于有功夫研究新的系统了。 【当前魂屑余额:45】 在系统页面中,多出了这么一行常驻的信息。 魔王曾说过,魂屑是人类死亡后产生的灵魂残渣。 而系统提示魂屑增加时,正好是他杀了两名劫匪之后。 难道说,只要杀人就会获得魂屑? 奎恩一阵恶寒,什么坏b系统,魂屑还真就是货币啊? 按人头算钱是吧。 他杀了两个人,总共获得了45点魂屑,这个数字无法对半分,很明显两名劫匪死后产生的魂屑数量是不同的。 也就是说,每个人灵魂的价值还不同? 他想询问,但系统毫无反应,也没有公布估价的逻辑。 年龄?身高体重?财富地位?还是根据实力来算? 狗日的系统,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他不再多想,无论系统如何估价,奎恩也不会为了获得魂屑而特意去杀人。 随后,他将目光移到了新增的【占卜】选项上。 似乎在【图鉴】,【未来提示】和【占卜】三个模块中,只有占卜与魂屑相关。 ‘系统,占卜模块能做什么?’ 【系统可为宿主占卜出一件未来必定发生的事件。该事件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但必定发生。】 【宿主可以选择等待占卜事件的来临,也可以尝试改变占卜事件。若宿主成功改变了未来,将获得一份与该事件相关的奖励。】 【附件1:请注意,系统所占卜出的事件将‘必定’发生。若宿主尝试改变,变更后的未来也将有很大概率发生该事件,几乎不可规避。】 【附件2:系统每次占卜的费用都将翻倍,且在占卜事件发生前,无法进行下一次占卜。】 【首次占卜收费为10魂屑,是否进行占卜?】 奎恩看着系统的介绍,有点不可置信。 这东西..... 似乎有用? 能预知未来就意味着他能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这对他而言十分有吸引力。 如果提前预知了珠宝店劫案,那他完全可以让夏黛儿规避危险,就不用亲自冒险进去救人了。 他没有着急同意,而是谨慎的问:‘如果我没有规避未来,会有什么惩罚吗?’ 既然规避有奖励,那说明系统是在鼓励穿越者去改变某些事,与之相反的,系统会不会惩罚躺平摆烂的行为? 【迎接未来是正常的事,系统不会进行任何惩罚,占卜并非任务机制。】 ‘.....那除了魂屑之外,占卜还需收取什么其他代价吗?’ 奎恩已经失去了名字,属实是怕了。 【占卜只需收取魂屑】 于是,他犹豫了起来。 ‘既然首次占卜只收取10点魂屑,横竖不亏....那就试试?’ 【请选择想占卜的时间段:】 【近期/短期/长期】 ‘有什么区别?’ 【近期为七日内必定发生的事;短期为一个月内必定发生的事;长期为半年内必定发生的事。】 【所选时间跨度越长,占卜内容对您的影响就越大。】 奎恩想了想,还是先选个一周试试吧。 ‘那就近期,确认。’ 【叮——占卜结束。】 【已扣除10点魂屑,当前魂屑剩余35点,下次占卜所需费用翻倍为20点魂屑。】 【接下来为您播放占卜的未来】 奎恩眼前的画面蓦的一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 杂乱,拥挤,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奥术典籍堆的到处都是,墙面上挂着占卜界大师诺查·丹马斯的巨幅油画.... 这是雨宫宁宁的办公室。 奎恩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看到了她。 能让人联想起少女漫封面的美丽脸蛋,长发又黑又直,仿佛一匹最细腻的墨黑绸缎。 可雨宫宁宁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着,面色潮红,一只手抓着衣摆,一只手捂住嘴巴,用仿佛能滴出水的齿音在激烈的喘息着。 她忽的猛颤了一下。 “嗯啊——” 只听见办公桌下传出了奎恩气喘吁吁的声音:“哈....哈....舒服吗?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我,我还想要.....” “那接下来可要硬硬的顶上来咯!!” 下一刻,雨宫宁宁的轻哼愈发动人,简直不能多听,再听要起反应了。 【占卜结束】 奎恩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在干什么?.jpg 光天化日的,办公室里,这是学生上课的地方!有没有公德心,有没有廉耻感?知不知道什么叫师风师德?你们俩真是.....等等tm的男主角怎么是我? 第33章 星光 3月26日,早上七点。 咚,咚咚咚,咚。 一短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奎恩打开门,安库亚提着纸袋站在门外。 他穿着格林德沃校务部的风衣,像是刚刚结束工作。 “给,顺手买的早餐。” “呵~~~欠....”奎恩面露疲态,接过纸袋:“谢谢嗷。” “昨晚没睡?” 安库亚走进来,自顾自的说:“也是,刚刚杀了两个人,睡不安稳倒也正常....” “不是,做春梦了,非常好黑丝,险些使我滨州旋转。”奎恩黑着脸咬了口奶油面包,“太tm怪了,学院不会录取我了吧?” “........” 安库亚嘴角一抽,到底什么神人才能在遭遇劫匪连杀两人的一天后做春梦? “我没得到消息,你十有八九落选了。” 奎恩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安库亚疑惑不解,你小子怎么还庆幸上了?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么?” 奎恩吃完奶油面包后,发现纸袋中还有个牛肉塔可,涂着酱汁看起来十分诱人。他改善饮食全靠安库亚,不然只能缩在公寓里吃异世界版拼好饭——咖啡泡硬面包,口感像在嚼苦味皮鞋。 “我收到信了。”安库亚淡淡说道:“很巧,因为嫌犯是奥术师,所以学院介入了案件的调查。我顺手把可能查到你的痕迹都处理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你当晚在珠宝店中出现过。” “那就好,我可不想进局子。”奎恩长舒一口气。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奎恩耸肩,“开枪,砰砰砰。” “你不是第一次杀人?”安库亚有些惊讶的问。 奎恩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一旁。 “反正杀两个劫匪,哥们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就好,我也不想因为区区杀人这种事来当你的心理医生。但还有个问题——” 安库亚有些不满的挑眉:“你不该去救那个布兰森家的小姐。” “可是没有夏黛儿,我已经被光明教廷抓走了。” “上次的事本来就够蹊跷了,再加上这次,埃隆绝对会对你起疑心。如果她哥哥是勇者,可就难办了。” 奎恩嘴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也要知恩图报啊。” “夏黛儿是唯一的目击者,万一她把你出现的事告诉埃隆怎么办?”安库亚扶着额头叹息,“说不定埃隆等等就带着执法官们找上门了。” “她不会的,我叮嘱过她,把杀人的事推到保镖身上。” “你怎么确定她不会的?你才和她接触过多久?” 奎恩擦了擦嘴,神情很淡然的说道:“她喜欢我。” “.....哈?” “我虽然没啥恋爱经验,但也能看得出一个十六岁女孩的心思.....总之,我跟她说了要保密,如果因为救人的事给我添麻烦,那以后就当不认识。” 安库亚愣了好半天,才啼笑皆非的摇头:“....最好如此。” “你有女友么?”奎恩突然好奇地问。 “没有。” “不找一个?你这张脸放我老家能出道了。” “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兴趣。”安库亚不想多聊私生活,他正色道:“你在信里说,捡到了一个注射器。” “喔,我拿给你.....” 奎恩走进房间,不一会就拿了一根注射器出来,针管内含有约十毫升的蓝色液体,散发着醒目的荧光。 “劫匪尸体上的,他还没来得及打就被我一枪毙了。俺还寻思这针筒没人要,俺就给拾回来勒.....” 安库亚接过针筒,用瓦斯灯的光透过蓝色液体,观察了数秒后说道: “是‘星光’。” “星光?” 这名字还挺贴切的,蓝色液体中的点点荧光还真挺像星星。 “一种魔药抑制剂,能对抗人造奥术回路的排异反应。” 奎恩睁大了眼,下意识问道:“不是,奥术回路这东西还有人造的?” 经过应聘前的突击学习,奎恩对奥术与奥术师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果说大脑是奥术师控制奥术的终端,那么奥术回路就相当于发动奥术的能源。 奥术回路是与生俱来的,埋藏于身体之中,奥术回路能将精神力转换为玛纳,与大脑紧密相连。 人类能通过后天的努力,甚至让奥术回路在体内连成矩阵,从而实现无吟唱的瞬发奥术。 但奥术回路不但有多寡的区别,还有质量的高低,这几乎决定了奥术师的天资与上限,拥有顶级回路的人万中无一,而他们所诞下的后代往往也是天才,能继承父母的回路。 而普通人则不然,就算有钱去学习奥术,也会受限于体内回路的质量,无法取得什么成就。 奥术回路可以说是奥术师命根子一样的存在,除非是血脉相连的嫡亲,不然不存在移植的可能,这也是奥术师从古至今都如此稀少的原因。 安库亚眸中冷意盛盛,似乎对人造回路十分反感。 “虽然造不出顶级的回路,但人造奥术回路这项技术的确在三十多年前被学院开发了出来,这意味着人类将能批量培养奥术师.....” “好在这项技术没过多久就出了问题,植入人造回路的人都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回路质量越高越是致命。而‘星光’就是学院针对排异反应开发出来的抑制剂,能短期内压制排异反应,甚至可以缓解痛苦,补充精神力与玛纳,修补损坏的身体....” “我草,超级棒棒糖?” 奎恩看向安库亚手中的星光,直呼牛逼。 安库亚笑了笑,“如果真有这么好用,魔族的麻烦就大了。” “星光有个很严重的弊端,就是这种魔药有成瘾性,而且打多了后会对精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学院就将星光与人造回路技术都封存了,还销毁了一切关于这两项研究的档案,现如今是谈都不能谈的禁忌。” 奎恩顿时收回了目光,还以为是给猪猪侠吃的,没想到是给常熟阿诺吃的。 康力龙曲托龙群勃龙,打多了脑袋尖尖属于是。 “照这么说....昨晚那三个劫匪难道是....” “没错,他们都是植入了人工回路的奥术师。” 安库亚将‘星光’收好,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件事学院会查,你不用再管,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免得被埃隆盯上。等我消息,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入校务部的。” 奎恩神情凝重的问道:“你七天之内搞定的吗?” “七天?搞定什么?” “就是让我进校务部。” “.....怎么可能这么快,学院又不是我的,让你一个不懂奥术的麻瓜进校务部比应聘助教麻烦多了。”安库亚发出社畜的叹息,“....你急什么。” “也就是说,我七天内不会再去格林德沃?” “不会。”安库亚斩钉截铁的说:“七天后是新学期的返校日,我事情一大堆,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公寓里看书,有事再写信喊我。” “那就好,那就好,哥们保证哪都不去啊。”奎恩长舒一口气。 系统,你狗屁才艺,占卜还不如我尿的准。 “那我先走了,要去调查珠宝店的事。” “等等....我昨天应聘的时候,还发生了两件怪事——” 奎恩将飞走的猫头鹰和雨宫宁宁占卜他来历的事都说了一遍。 安库亚静静的听完,目光一直在看窗外雾蒙蒙的天空。 “她占卜不出什么的,你不用在意,这女人脑子不太好。” 他不以为意的说。 “哦,那就好....” “走了。” “诶等等——” “又怎么了?” 奎恩眼巴巴的望着他,露出穷鬼的大门牙: “阿夸,家里没面包了,能不能爆点金币花花?” 第34章 凯恩炼钢厂(上) 3月28日,自半个月前那场古怪又短暂的暴雨后,爱士威尔久违的迎来了雨天。 这是春季的最后一场雨了,再过些时日,海洋季风将席卷南大陆沿岸,拉开长达半年的夏日雨季。 天空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破晓前落下,一整个早上都没停过。从马车的车窗望出去,西威尔的街道笼罩在朦胧的袅袅雨幕中,偶尔有闪电照亮积云,雷鸣的声音恰时而起,又被车厢隔绝在外,听不真切。 埃隆望着街道,一旦下起雨,西威尔的乞丐们便会狼狈的乱窜,拿着脏兮兮的行李或空无一物,他们聚集在桥墩或屋檐下,像突然冒出头的老鼠。 乞丐们也在默不作声的凝望着马车,他们不清楚烫金色的布兰森家徽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拉车的两匹黑毛俊马不属于西威尔,如此豪华的马车本不该出现在年久失修的泥泞道路上。 埃隆坐姿挺拔,哪怕没人关注,他也会时刻保持风度。自从来到西城后,他已经侧着头很久了,目光如雨天一般阴沉,不悲不喜。 而坐在对面的夏黛儿可就随意的多,披着米黄色羊绒斗篷的少女蜷缩在沙发上,光洁的小腿叠在一起,绣花蕾丝袜勾勒出小巧的脚型,一只长得丑丑的哈巴狗正趴在她脚边,被百无聊赖的少女逗弄着。 “哈基米!喵?~来,跟本小姐念——喵唔~” 夏黛儿的嗓音很是好听,像在天上吹响的笛子,学起猫叫来有种灵动的可爱感。 哈巴狗无奈的看着她,时不时干巴巴的嗷呜两声,黑不溜秋的眼睛仿佛在说‘大姐,狗的声带是发不出这b动静的.....’ “老哥,你说哈基米这么聪明的狗,怎么就学不会猫叫呢?” 夏黛儿伸手,狠狠揉了一把狗头。 埃隆懒得搭理她。 哈基米是埃隆在巴伐利亚留学时捡到的流浪狗,比起富家子弟们饲养的各种猛兽,哈基米长得着实有些丢份,这狗又小又丑,像是偷溜进大户人家的脏耗子。 但哈基米有个优点:它很聪明。 这条狗似乎能听得懂人话,不用教就可以领悟各种指示,所以夏黛儿很喜欢它。 她总觉得哈基米跟老哥有些说不上来的相像,可能是神态,动作,习惯....用‘习惯’来概括一只狗的行为不太妥当,但趴在那的哈基米和完全不像普通的狗,挺胸抬头的像只军犬,埃隆样坐得端端正正。 “老哥,你为什么给它取名叫哈基米呢?” 埃隆依旧望着窗外,默不作声。 风景在他眸中不断闪过。 雨水打在大地上,仿佛淹没了这座城市的精气神,只剩下忙忙碌碌的人潮在麻木的涌动,这与山顶不同,东威尔应该更优雅些,一把把伞会像雨里撑起的花。 “老哥老哥老哥老哥——”夏黛儿用手杖戳着埃隆。 “....干嘛?” “你为什么给狗取名叫哈基米呢?” 埃隆一怔,随后有些忍俊不禁的勾起嘴角。 “我刚捡到它时,觉得这只狗丑的像刚挖出来的萝卜,本想就叫它萝卜的。但是呢,我又想到一个词——‘哈基米’,哈基米也是萝卜的意思,一种....更可爱的叫法。” 哈基米短促的‘汪’了一声,认为主人把自己比作萝卜很过分。 “哈基米?萝卜?这是什么语言?” 夏黛儿虽不如埃隆那么博闻强记,但好歹也是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学识并不浅薄。 可她从未读过与‘哈基米’相似的词根。 “嗯——”埃隆一本正经的说:“很多很多年前,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群马被巫师诅咒,变成了长着马耳朵马尾巴的女人。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跑步,因为比赛跑步可以获得萝卜,‘哈基米’就是那群马娘兽人对萝卜的爱称。” “.......这种故事小孩听了都不会笑耶。” 埃隆却乐呵呵的笑了。 约是十点左右,马车停在一座炼钢厂前。 这里是西威尔最大的一片工业区,承载了爱士威尔的煤矿与钢铁产业,数百家工厂与仓库挤在铁路两旁,火车头拉着煤炭与碎铁矿呼啸而过,一根根烟囱如白烟组成的森林指向天空。 马车内,埃隆在对妹妹进行最后的叮嘱: “我是来查案的,你要么跟紧我要么跟紧哈基米,敢乱跑就别想我以后再偷偷带你出来。” 哈基米也严肃地汪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会牵好你的’。 “是是是,感谢老哥的大慈大悲——” 夏黛儿啪的双手合十,坐在沙发上哈腰鞠躬:“也感谢哈基米的大慈大悲.....等等你叼本小姐裙角是什么意思,狗遛主人倒反天罡了还....” 兄妹二人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巨大招牌上写着‘凯恩炼钢厂’。 炼钢高炉与火光闪烁的厂房屹立在阴云之下,连雨水都打不散浓浓黑烟,合拢的铁门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嘴,把人吞入高墙,再反刍出成堆的金山。 门卫岗立在大门旁,比起公寓楼那种聊胜于无的守门老头,这里的保安要靠谱的多。无论是钢铁还是煤矿都是值钱货,西威尔黑帮林立人口庞杂,可不能寄希望于那些根本就不关心西城治安的执法官。 埃隆与夏黛儿此行没有带保镖,遇到危险时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哈基米,这只还没橄榄球大的哈巴狗在地上嗅来嗅去,鼻子不停抽动,仿佛在寻找什么。 埃隆敲了敲保安室的窗,递上一张盖有爱士威尔税务局印章的文件。 “税务局,临时抽查。” 内里的兽人保安疑惑的看来,这两人很明显不是税务局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员。 埃隆穿着裁剪考究的单排扣黑西装,手杖镀着银边,脚上那双油光锃亮的黑皮鞋一看就是手工缝制,他身材高大肩膀挺拔,站在那衣服上连条褶皱都没有。保安只在报纸上见过这种人,像是政客般透着一股威严干练,又不咄咄逼人,很能让人产生信任的气质。 后面那名打伞的少女更是惊艳,保安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是凯恩夫人,可她在两天前的珠宝店惨案中去世了,保安还为此默哀了十分钟。可见到眼前的少女后,他立马就不遗憾了,老板娘跟她一比简直沦为俗物,不配当他的意淫对象。 埃隆嘭嘭的又敲了两下窗,保安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夏黛儿身上挪开,讨好的说:“我需要去通知一下领导,你们稍等.....” 这一看就是大人物。 说罢,保安便拿着文件一路小跑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见保安离开了,一名一瘸一拐的妇女徒然从一旁跑来。 她猛地在埃隆面前站定,身子缩在保安室窗户看不见的地方,张望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的问:“您....您是政府的官员吗?” 埃隆打量着她,片刻后视线越过她肩膀上的老茧,在后方的墙角注意到了一名探头探脑的孩子,才五六岁大。 “是,女士您有什么事?” 女人不由分说,啪的跪了下来。 三月微寒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布衣,身子在雨中微微颤抖着,或是寒冷,或是哭泣。 “请您帮帮我....”她哽咽着俯在埃隆的黑皮鞋前,“凯恩炼钢厂害死了我的丈夫博尔索!” 伞为女人遮住了雨水。 夏黛儿扯了扯女人的手臂,试图将她扶起来。 “姐姐,你有话可以好好说呀.....怎么穿的这么少....” 女人僵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为了提高效率,往还没冷却的钢水里加炼金药剂......钢,钢水爆炸了,爆炸了!淋了博尔索一身!他,他那时工作了十五个小时,明明就快要下班了——” 她时不时探头往炼钢厂内望去,语速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的丈夫被烧死了,老板凯恩不但不赔钱,还把我开除了,说钢水爆炸是博尔索导致的!他威胁要起诉我们赔偿损失——” “你们?”埃隆微微皱眉,“后面那个孩子是你的?” 女人回头望了一眼,哭着点头道:“对,我只剩下他了.....凯恩把我们赶了出来,我只想拿回自己的工资,不然我的孩子会饿死的,会饿死的啊.....” 她的声音单薄得近乎悲戚,比起孩子,更该进食的是这位母亲,饿到内凹的脸颊倒映在皮鞋上,犹如饿殍。 “请您为我们做主!请您为我们做主——” 埃隆还没说话,夏黛儿就心疼地蹲了下来,她手忙脚乱摸出钱包,取出一枚干净的金镑塞在女人满是雨水与泥垢的手里,“你先别说那么多,快去买点东西吃!我哥是代议员,一定能帮你的......真是太坏了,这家炼钢厂应该关门!!” “夏黛儿。”埃隆皱眉扯住妹妹,将她拉了起来,沉声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可——” 夏黛儿鼓着小脸,很是愤愤不平的模样。 埃隆平静的对跪在地上的女人说:“我是税务局的官员,只管税收,帮不了你。这种事你应该找法院,或者让执法官来调查你丈夫的死因。” 女人绝望的仰起头:“不,不.....我找过了....我都找过了!他们看我是西大陆人,他们无视我,他们说我在撒谎——” “保安好像回来了。”埃隆打断了她的话:“你或许可以跟保安聊?” 女人猛地一颤。 她惊恐地张望,果然看见那名凶神恶煞的鲁珀人带着一名主管快步走来。 她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望向埃隆,但埃隆只是一昧的沉默,雨伞遮住了脸,他的西服滴水不沾。 最终,女人咬了咬牙,怀抱着那枚金镑,对夏黛儿迅速磕了三个头,小声说“小姐,谢谢您”后,淋着雨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那只不太利索的腿,似乎说明了为何女人这么怕保安。 “埃隆!!” 夏黛儿瞪着眼,连老哥都不喊了:“连哈基米都知道什么叫怜悯,你简直不如你养的狗!为什么要骗她说你无能为力?你这样还算布兰森家的男人么?!” “呵,如果按家族的做法....那该请一群记者来,提前梳好发型,当着照相机的面给那女人塞一块面包,振臂一呼宣布彻查此事,然后明天早上海对岸的东国都会刊登我的头条。” “你——” 埃隆叹了口气:“你什么你,你怎么知道那女人说的是真话?万一她是编的呢?” “可,可....”夏黛儿委屈的捏紧衣角,“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骗人....” 他取下胸前口袋的方巾,给妹妹擦手:“你在山顶呆久了,不清楚西威尔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可怜人。她是不是骗人,需要调查才能知道的....但你给她塞那么多钱,是在害她。” 夏黛儿一怔,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害她?可,可那也不多啊....买点吃的而已.....” “只是对我们而言不多。” 埃隆用余光瞥了眼对面的街道,在那些躲雨的角落里,一双双落魄的眼睛在贪婪的注视着他们,更有不少已经按耐不住的往那对母子的方向摸去。 “哈基米。” “汪!”狗叫了一声,直接嗖一下跑没影了。 保安与炼钢厂主管终于赶到。 “该死,税务抽查这种事你们副厅长可没跟我说过.....过.....”主管骂骂咧咧的靠近,可当他看清埃隆的脸后,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你.....您.....您是埃隆代议员先生?” 埃隆用手杖轻点地面,雨水溅起涟漪,云层之上恰逢此时闪起雷光,先前低调温和的男人仿佛只是错觉,他锋利的眼神不怒自威,又高高在上:“——叫我议员。” “抱歉,抱歉议员先生!” 主管点头哈腰,一路小跑过来为埃隆开门,“您怎么来了?是要找老板吗?” “你没看文件吗?”埃隆与他擦肩而过:“抽查税务,准备一下吧。” “这,这....” 主管暗骂一声,挤出笑脸跟了上来:“当然没问题,您先跟我进办公室坐一坐,稍微喝杯茶——凯恩老板也在,正好赶上中午,您和老板可以一起共进一顿美味的午餐,边吃边聊.....” 埃隆没有接话,他环视着整座炼钢厂。 仓库,高炉,炼铁车间,炼钢车间,连铸车间.....最远那栋楼有四层高,房间依稀可见晾着衣服,应该是员工宿舍。 一只橄榄球大小的哈巴狗也从门口钻了进来,它猛一抖毛,溅得主管全身是水。 “哪来的臭狗?!” 主管勃然大怒,指挥保安道:“把它打出去!” “这不是臭狗,这是我的狗。”埃隆冷着脸说:“它叫哈基米。” “喔,哦——”主管光速变脸:“小东西长得还挺....挺别致....” 哈基米嘴里叼着一枚金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弄来的,它把金镑吐给埃隆,又摇着尾巴躲到了夏黛儿的伞下。 埃隆随手将金镑丢给一旁的兽人保安。 “门外有对母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去给她们买点东西吃,再买几件衣服,剩下的当做你的小费。”埃隆眯起眼,目光冷然:“要有油水,让她们吃饱一点....明白吗?” 保安欣喜若狂的点头,别说油水,就算让她们敞开吃肉,剩下的钱都能顶自己一周薪资。 哈基米自从进入炼钢厂后就四处走动,而夏黛儿为它打着伞跟在后面,若不注意那条狗,还以为这是名对炼钢厂很好奇的女孩。 “的确不忙着查税。” 埃隆嘴角勾起,只见哈基米那条短尾巴猛的摇晃起来,它不再乱走,而是选定了一个方向,鼻子贴在地上,似乎有什么发现。 “那真是太好了——” 主管大喜过望,做假账起码需要一中午时间,当务之急是把埃隆拖住,“要不我先给您订个餐厅,老板正在招待客户,我上去通知他让他马上下来,陪您去吃顿配得上您身份的午餐....” “不。” 埃隆一把将主管扯住,跟上夏黛儿与狗。 “你哪儿也别去,陪我们逛会。” “逛,逛会?” “我妹妹准备写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她要取取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埃隆想了想,微笑着说:“瓦达西,ki逆呐里玛斯。” 第35章 凯恩炼钢厂(中) 越往里走,高温越是难以忍受。 哈基米领着二人来到了炼钢厂最核心的区域,巨大的高炉悬于头顶,密密麻麻的管道与炉底连接,铁锹砸碎煤炭的声音不绝于耳。时不时便有赤裸上半身的员工拉着装满碎煤的拖车小跑而过,他们完全不觉得冷,这里的室温至少有四十五度,光是这么一会夏黛儿光洁的额头上就已经沁出了汗珠。 敲煤是整套炼钢流程中最马虎不得的环节,工人需要将拳头大小的成品煤砸碎,敲成细细的粉末状。高炉的燃料便是煤粉,只有细碎的粉末才能高效的燃烧,一旦混入大些的煤块,就会导致火力减弱,甚至堵炉炸炉。 在高炉原本的设计中燃料便是成品煤,但这样火力不够,烧一锅钢水的时间要比煤粉多出三分之一,这在企业主看来是不可接受的。 世界上冶铁技术最为发达的是腓列帝国,但自从二十年前迷雾海封锁了北大陆的航线后,全世界能工业化炼钢的只剩南大陆的几个国家,东国虽有技术,却缺乏矿产,对钢铁严重依赖进口。 而在南大陆,炼钢产业的领头羊是不列颠和罗奥王国,恰好夹在两国中间的爱士威尔城吸收了罗恩的炼金技术与不列颠的合金高炉,同时还能购买到最低价的西大陆原矿,再加上爱士威尔的赋税远比君主制国家低,让这里的钢铁几乎卖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高炉之下,能望见红漆刷出的硕大标语:‘时间就是金镑!’ 购买三吨原矿石,可以炼出一吨的钢铁,如果再把这些钢铁加工成钢铁制品,那利润将直接翻五倍。 哪怕是同体积的铸币炉,生产金镑的效率也无法和炼钢炉相比。 第四勇者曾说过一句名言: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所以哪怕需要额外雇佣五十名工人砸煤,承担更高的炸炉风险,凯恩炼钢厂也选择了煤粉。不单是这家炼钢厂如此,几乎全爱士威尔的钢铁厂都是这样,这些浑身煤粉的劳工大多是西大陆来的难民,没有身份也没有居所,只需要花45便士再提供最简陋的食宿,便能让他们拿起铁镐工作一整天。 如果不是不列颠为了保护自身利益,限制了高炉的出口数量,爱士威尔将开满炼钢厂。 乒乒乓乓,除了嘈杂的铁镐声与火焰升腾的噼啪燃烧声,偌大的炼钢厂内竟静悄悄的,明明那么多工人都在拼命劳作,却没有谁开口交谈,他们犹如丧失灵魂的躯壳,在麻木的工作着。 “老哥.....”夏黛儿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工作不需要交流的吗?” 跟在一旁的主管立马答道:“他们都是西大陆人,不太会说官话,或者口音很重,所以都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 埃隆冷笑一声:“是不敢说话吧。” “这,这是哪的话....我们这是炼钢厂,又不是监狱。”主管干笑着,同时用恶狠狠的眼神紧盯来往的工人,让他们别惹麻烦。 埃隆背着手,往高炉底下走去。 “看到了么,周围这几个啥事也不干的兽人监工——他们除了监督生产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找理由挑刺罚款。” 管道冒着浓烟,铁槽里闪耀着铁水浇铸而出的火花,流着汗水的工人,拉着煤车,舞着铁锹,燃烧的火焰却照不亮他们的脸,因为身体不能停下,只有低着头才能让疲劳的灵魂获得短暂的休憩。 “.......恐怕除了生产不达标要扣钱外,说话也要扣钱、上厕所也要扣钱、甚至连提问都要扣钱....理由无外乎是耽搁生产进度之类的?久而久之,他们自然就不敢说话了。” “这,这都是为了管理嘛,不然怎么保证生产和产品质量.....”主管可不觉得羞愧,因为大部分企业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议员您误会了,工人若是问工作问题,那肯定是不罚款的。” 埃隆微笑着点头:“那你们老板还挺仁慈。” 夏黛儿沉默的跟在哥哥身后。 她已经不用撑伞了,雨水落不进车间,就算是一些水渍与潮气也会被热浪逼退,高炉车间内没有雨天晴天,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每十四小时一响的上下班铃声。 她看着脏兮兮的工人们,或许他们所有人可怜的薪资加在一起,都不够买她身上的米黄色羊绒斗篷,她感觉自己干净的有些格格不入,这并非感到嫌弃或疏离,在来之前哥哥从未告诉过她会看到什么,她本以为是像小说情节一样刺激的查案。 少女才十六岁,她的阅历不足以让她去深刻的思考些什么,她只是感到有些悲伤,但又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不知所措,因为她自己就是富人,布兰森家族也有炼钢厂,还比这大得多,她不知道自己家对待工人是否也是这样。 她只能沉默的跟在哥哥身后,表情有些落寞。 “嘿。” 埃隆忽然用手杖敲了敲夏黛儿的头,她在发呆,没躲过去。 “干嘛啦?”少女吃痛,捂住粉色的刘海,不满的嘟囔。 “不要觉得有负罪感。”埃隆冷不丁的说。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议员先生走进炼钢厂后就不时的笑,但只有此时的笑容不带有丝毫讥讽,是发自真心的。 “他们的确很可怜,但如果他们没有来到这里,那早就死在西大陆的战火中了。他们起码活了下来,还能有口饭吃.....人的命是要挣的,如果没有这些工厂提供的岗位,难民中就会有一部分人变成暴民,那天晚上珠宝店的事就会不断地发生,可怜的人就会变成市民——” “对,对对对!”主管在一旁疯狂点头:“议员高见啊!” “你对你妈的臭b。”埃隆皱起眉,目光如刀瞥向他:“我跟我妹说话,让你插嘴了?” 工人中传出窃笑声,他哪敢多说什么,点头哈腰又不敢再多嘴,憋屈的不行。 “这类血汗工厂是时代发展中必然出现的产物,不只是凯恩炼钢厂,什么纺织厂罐头厂屠宰厂都是这样......当岗位供需关系不平衡时,压榨就会永远存在——跟你说这个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清楚,随着城市发展与生产力进步,这类炼钢厂会越来越多,当工人成为更抢手的资源时,他们的待遇就会自然而然的提高。” 夏黛儿思考着哥哥的话,许久后又看向那些工人,仍然有些闷闷不乐。 “那他们怎么办呢....他们等得到待遇变好的那天吗?为什么议会不能签发点法律,保障一下他们的权益....明明只要少赚一点,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保证权益?”埃隆的眼神又变回了毫无感情的模样,“君主们为了统治稳固,会平衡人民和资本家的关系,他们需要争取民心,我们爱士威尔却不需要。议会的选票都在东威尔市民手上,这些难民工人可没有票,他们只是生产工具而已。” “可是,我记得前些年议会不是才.....”夏黛儿回忆着当时的新闻:“修订了一条《难民劳动保障法》吗?” “呵,法律当然是有的,但没人执行的法律还不如厕纸。” 夏黛儿忽然想起哥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跟议会里那些虫豸们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所以老哥你才想当议员?”她开心的看向埃隆。 埃隆走在前面,没人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我这个自私的家伙可没那么高尚。” 理想主义不是那么肤浅就能达成的,在苦难的背后,可还有着一整个沉甸甸的时代。 好在这个世界,有能将时代焚烧殆尽的力量。 区区议员.....可还不够啊。 “汪!”哈基米猛地叫了一声。 它身前是一扇虚掩的大门,高炉的底座高悬在上方,钢铁浇筑的巨大轴承被铁链与齿轮拉动,翻转锅炉将烧好的铁水倾泻而下,热浪从门缝中扑面而来,空气中的炼金药剂味道已经浓到了一种刺鼻的地步。 埃隆皱眉,脱下西装外套丢给妹妹。 “把鼻子堵住,往后站,别进来。” 说罢,他伸手推开了铁门。 连眼膜都感到了微微的刺痛,房间内的空气像是泡在炼金药剂里那般浓烈,这儿是铁水的冷却区,待到温度降下来一些后,管道便会往铁水中喷洒炼金药剂。 通过搅拌混有药剂的铁水,铁水就会变成钢水,杂质也会漂浮到表面上,这是除杂与提纯的工序。工人们拿着铲子,在监工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将表面那层杂质铲出来,同时还不能铲掉太多的铁水,除杂后的铁水会顺着通道流向连铸车间,锻造成纯度合格的钢铁制品。 冷却区只有四名工人在工作,两人推动搅拌铁水的机关,两人手持铲子铲杂质。 虽有喷洒水雾为他们降温,但钢水也在昼夜不停地浇下,房间内的温度直逼五六十度,根本不是人类能生存的地方。 而更危险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炼金药剂。 稍微吸多一些,便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轻则残疾,重则瘫痪。 夏黛儿和埃隆描述过,那名劫持她的匪徒步伐是发颤的。 哈基米抽动着小鼻子钻了进去,空气中压倒一切气味的刺激性味道似乎对它毫无影响。 “怎么,你不陪我进来么?”埃隆盯着停在门外的主管。 “这....哈哈....”主管干笑两声:“议员先生,除杂间没啥好逛的,炼金药剂污染的太严重,对人体不好,您还是别进去了——” “那里面这四个不是人啊?” “他们每十分钟都能休息一次。”主管一本正经的说:“日薪也比其他工人高。” “高多少?1便士还是5便士?” “.....10便士。” “嚯,这么大方不得上天堂啊。” 冷笑一声,埃隆摇着头踏入冷却区。 因为炼金药剂的味实在太重,哈基米在房间内踱步许久,才终于找到记忆中那股味道的来源。 它在搅拌铁水的推杆前站定。 没有吼叫,只是摇着尾巴。 埃隆缓缓走过去,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推杆与铁水大锅的连接处。 这是一个磨盘似的机械结构,巧妙的杠杆设计让两条推杆能推动上千斤的铁水大锅,从而实现搅拌。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在沸腾的铁水旁边,这个距离的温度得有七八十度,但埃隆的额头上连滴汗水都没有。 在推杆的连接处,他看到了几抹斑驳的,深沉的黑色。 这不是铁锈,也不是炼金药剂,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血迹。 被高温烧干,彻底的覆盖在了铁锅之上,犹如油漆般根深蒂固。 埃隆叫来一旁的工人,直接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血?” 工人一看埃隆的穿着打扮,下意识以为是厂里的大人物。 “这是手断了之后留下来的,有些血迹被烧掉了,有些还留在这里....” “手断了?谁的手断了?” 埃隆盯着他的眼睛,严肃的问:“说清楚点。” 第36章 凯恩炼钢厂(下) “很,很多人啊....我也才刚到这个岗位不久....不清楚....” 这名工人看起来还算健康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说:“推杆子很危险的,有时候上一锅还没搅完,下一锅就倒了下来....铁水冲搅在一起,会让杆子不受控制的乱撞,推杆子的人就会被甩出去,有些倒霉的被绞到手,手就断了。还有更倒霉的连命都.....” “喂!!!”主管也不顾吸入炼金药剂对身体不好了,黑着脸闯了进来:“该死的泥腿子,在瞎说什么东西?!那是他们自己不按规定操作,是自作自受!!” 工人茫然的张嘴,随后意识到这人不是工厂的领导,自己说错话了。 他急忙支支吾吾的说:“对,对对....是操作失误....” 埃隆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带着哈基米走了出去。 “不逛了,查税去。” 断手,残疾人,用手臂激发的奥术.... 埃隆的眼眸微微一眯,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种力量? 又和这家炼钢厂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就位于大门口旁,是一栋看起来与厂房没啥差别的平房,但内里的装修却着实称得上精美,估计老板偶尔会在这里招待客户,墙壁上贴着凯恩先生做慈善的照片,笑得很是宽厚的样子。 “您先到会客室喝杯茶,咖啡怎么样?我们这有从罗恩运来的特级烘焙豆.....” 主管焦急的跟在埃隆身后,不断试图劝说他停下来。 但埃隆理都不理他,径直找到财务室的门牌后,推门走了进去。 夏黛儿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我也不查多,把1448年到1453年所有的报税单、原材料采购底单、仓库进出管理记录、出货时的货运付款底单都拿出来。” 埃隆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微笑着说: “别拿什么流水或销售记录忽悠我,记住,我要底单.....能跟对应企业公账匹配上的底单。” 主管直呼丸辣! “这这这,这有点多啊议员先生,我们需要一点时间,那些单据好像收放到仓库里了.....” “——当我家没开过炼钢厂?” 埃隆眼一瞪,指向一旁同样满头大汗的财务文员,她桌子上就堆满了各类单据。“报税单你可能塞仓库里了,向货运列车付款的收据呢?你可别跟我说月结,全爱士威尔城能月结的只有格林德沃学院。拉走一火车钢铁就要给一火车的钱,这玩意天天都要付,你跟我说没有?把桌上那堆都拿来!” 主管想给埃隆跪下了,他若把那些单据拿来,老板不得扒了他的皮? 火车运货是按重量和体积付钱的,每天出多少吨货那真是记得清清楚楚,都不需要原材料的单据,只要拿出货重量和报税单填的销售额一对比,傻子都能看出猫腻。 “这涉及我们炼钢厂的机,机密....我得请示老板——” “你烧个破铁水还机密上了?”埃隆猛一拍桌,吼道:“这不是有猫腻是什么?把法院发的传票文件都给我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年有多少税务案件——” “这.....”主管挠了挠头,挤出笑脸:“这还真没有,我们诚信运营,一枚便士的税都不曾少交过啊。” “把法院的传票都拿来。”埃隆淡淡地说。 “真没有,真没因为税务的事被城邦法院找过....” “那你是想让我去看底单?” 主管直呼活爹。 “快点,把法院的传单拿给议员先生。”主管示意道。 这个的确可以给埃隆看,炼钢厂老板凯恩给税务局领导不知塞了多少金镑,税务局从没找过凯恩炼钢厂麻烦,自然也没有税务案件的法院传票。 倒是些劳务纠纷的一大堆,但这种传票哪家大企业不是一大堆?找个大律师慢慢耗着,那些连户籍都没有的屁民怎么可能打赢官司。 财务文员倒没有藏私,统统拿了出来。毕竟这些东西在法院也能查到,都给他慢慢看还能拖一下时间。 那是厚厚的一大册子,翻开后基本全是薪资追讨的案件,但鲜少有打输的,凯恩炼钢厂只需要拿出员工违反所谓规章制度的证据,就能大赢特赢,甚至还能倒打一耙反诉要求赔款。 除了法院的传票外,还贴有炼钢厂的员工档案,照片,年龄,姓名,户籍....一应俱全。 埃隆翻得很快,那些讨薪或工伤案他看都不看,只挑有“残疾”字眼的传票出来,约莫五分钟后,他翻完了一整本,桌上也堆了小三十张员工资料。 这些都是伤残的工人,大部分是因为吸入过多炼金废气而瘫痪,小部分是工伤残疾。 同样的,没有一人能够胜诉。 埃隆将这堆资料递给一旁的夏黛儿,什么也没说。 夏黛儿开始一张一张的翻开照片,而埃隆则将她挡在身后,不让主管看见夏黛儿在翻什么。 不一会后,夏黛儿将资料递了回来,只是最上面那张换了。 她朝埃隆微微点头。 埃隆看了眼最上面那张员工资料,照片上是一张愁苦的脸。 贝茨·巴恩斯,41岁,西大陆苏丹人,因搅拌钢水时不按规定操作,被推杆绞断了左臂,已于半年前离职。 除此之外,资料就没有写更多东西了。 埃隆不动声色的将资料上的照片撕下,把法院传票放回原处,对主管问道:“你们老板呢?” “他,他现在有客户....但我可以马上去把他叫过来!”主管松了一口气,只要埃隆愿意去折磨老板,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他的责任了。 “去吧。” 埃隆又随手翻起了桌上的票据,看的主管险些心肺骤停。 约莫半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西装革履的肥硕身形出现在了财务室门口。 “噢!我尊敬的埃隆议员先生,您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来了?我该死的员工没有怠慢您吧?真是抱歉——”这名看起来年近七十的肥胖老人就是凯恩炼钢厂的老板,爱士威尔城著名实业家,慈善家与银行家:凯恩·奥康纳。 他的话语忽然顿住了,有些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夏黛儿身上。 上次见到这名布兰森家的小女儿时,她才十岁大。这才短短六年,竟出落得.....如此惊人。 “喂,肥猪,再看就把你眼睛挖掉。”夏黛儿冷冷的说。 旋即,她厌恶的缩到哥哥身后。 这老头的目光让她极度的不适,并非动心或欣赏,而是那种不加丝毫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欲望。 “哦,抱歉凯恩先生,我妹有厌男症,说话不太礼貌请您见谅。”埃隆的语气中倒也没啥歉意,反而话锋一转:“您真是比那些工人还忙啊,我都在炼钢厂里逛一圈了,您还在谈生意.....” “哈哈,那的确是。”凯恩摸着肚子说到:“老板是这样的,工人只要全身心投入到炼钢厂中,打打铁,敲敲煤矿就行了,可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倒是议员先生您是想调查我的税务?” 凯恩的双眸微微眯起,“我的妻子前天才丧生在那场惨案中,您当时信誓旦旦在记者面前保证会抓到凶手,可现在却来调查我一个受害者家属的税务.....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他的态度很恭敬,但眼神却没什么尊敬的意味。 能够在爱士威尔开炼钢厂的,谁还没点后台? “呵.....”埃隆微微一笑,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误会了,其实这次我来就是因为珠宝店抢劫案的事。” “为了....抢劫案?”凯恩脸上的错愕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埃隆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劫匪用奥术炸药炸毁了珠宝店的安保中枢,所以我怀疑这可能与日渐猖狂的奥术制品走私案有关.....执法官们调查了最近半年的飞空艇货运记录,结果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您的凯恩钢铁公司,似乎每隔半个月都会往东国运送20吨的....苹果?” 凯恩的老脸唰一下白了。 “嘶.....我咋不知道爱士威尔这点地方怎么能种出这么多....苹果?”他重重的咬着“苹果”两字的读音,“您啥时候做起水果生意了?是不是因为爱士威尔不对农产品收税,才进入了水果贸易这片红海?” “这,这....”凯恩心想真他吗晦气到家了,你查个抢劫案还能查出我走私钢铁? “嘿,不用担心.....”埃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很温和。“我只是为了尽快调查处抢劫案,并不关心其他的事情。至于您的苹果生意.....呵,还是希望合法合规一点比较好。” “那当然,那当然!!”凯恩惊讶的看着这名年轻人,这是要放自己一马? 虽然有后台保着,不至于亲自坐牢。但这些年走私的数额并不小,罚起来也够他吃一壶的了。 “就是有件事.....”埃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笑盈盈的看着凯恩。 “您是想.....”凯恩恍然大悟,“您放心,年底您竞选议员时,凯恩钢铁公司会给予您全力支持,我这人最爱交朋友——” “哈哈哈,您客气了。”埃隆与他握了握手,“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们炼钢厂之前有位叫博尔索的工人因为钢水爆炸而死,我观摩了你们的生产后,在炼钢环节的确存在着一些....隐患。或许您处理这件事的员工跟博尔索的遗孀有什么误会,但我想应该给到的赔偿还是给的啊——” 凯恩微微侧目,看着桌上那沓法院传票,难怪..... “当然,当然。”凯恩重重的握着他的手,笑容爽朗:“对待因公去世的员工,我凯恩·奥康纳从不吝啬赔偿,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啊。” “那就好,就不多打扰您谈生意了....以及,年底的选举,也同样拜托您了。” ......... 当凯恩·奥康纳回到办公室时,他发现那名年轻的客人正站在窗口前,抽着一根雪茄。 雪白,笔直的西装西裤,与刚刚离开的一身漆黑的埃隆仿佛是一对反面,他有着黑曜石一样肤色,眉毛却不像寻常西大陆人那么疏淡,很浓,这使他的眼睛仿佛笼罩在郁郁葱葱的树荫之下,看上去格外的宁静,就像一名游吟诗人。 但凯恩对待他的态度却比对待埃隆还要恭敬,理由很简单,埃隆是按规矩行事的人,可他不是。 西威尔最年轻的黑帮领袖,这些年的杀的人简直能堆出一座比炼铁高炉还高的京观。 “卡朋先生,抱歉抱歉,刚刚.....” “叫我艾克就好了,您不必那么客气。”他将雪茄掐灭,坐回了沙发上,“我似乎看到了一位名人。” “是啊,是布兰森家族的继承人,那位埃隆代议员,呵.....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啊,我想我会在年底选举时帮助他。” “是么?他来做什么?” “一点小事,为一名被钢水烫死的工人讨要赔偿。和传闻里一样,是个体恤民众的家伙,那我当然要帮助他.....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啊,呵呵,说回正事,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关于定做的那批武器的尺寸——” 艾克·卡朋笑着点了点图纸:“枪管的尺寸做成7.62,我就不再强调了。至于这个部件,叫做全自动扳机.....” 第37章 老乡们的著作 在地球上,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西装革履,面容严肃的男人耳机里放的是什么歌。 你可能会觉得他在听旋律悲伤的爱尔兰民谣《dailygrowing》,也可能是陶喆的《黑色柳丁》,但实际上他听的是《猫中毒》。 正如此时看书的奎恩。 雨噼里啪啦打在书店的落地窗上,他捧着一本书驻足在书架前,已经快十分钟没有翻过页了。 “我,我还想要.....” “那接下来可要硬硬的顶上来咯!!” 我,再观看! 系统就是这点好,占卜出的未来会存在记录里,可以反复播放。 今天已经是三月二十八日了,距离格林德沃的新学期开始还剩三天。 这段日子奎恩都老实的呆在公寓里,安库亚的确很忙,没有再来找过他。 奎恩跟公寓楼下看门的老头做了个交易,奎恩每个月付给老头1银币,而老头则将每天看完的报纸送给奎恩。 借此,他能得知一些爱士威尔的时事。 例如那天的珠宝店劫案,劫匪并非三人,而是五人。在大量执法官到来前,两名劫匪已经带着价值近3000金镑的珠宝钻入下水道跑路了,而英勇的执法官击毙了三名劫匪,有效保护了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报纸中没有提到奎恩,也没有提到奥术,在受害者名单中也没出现夏黛儿·布兰森,倒是她的哥哥埃隆·布兰森站了出来,发表了一通很是严肃的讲话。他首先质疑了爱士威尔的执法官体系不够高效,随后表示一定会将逃掉的劫匪绳之以法,还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报纸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报道埃隆的内容,都是正面且博人好感的,越往东威尔走,埃隆的竞选海报就越多,海报中的男人英俊坚毅,口号是‘让爱士威尔的明天更加光明’。 奎恩总感觉在哪听过类似的话。 这几天,占卜中出的未来画面被他反复观看了不下一百次。 对雨宫宁宁的娇喘都要脱敏了。 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还煞有其事的说什么‘占卜出的事件将‘必定’发生’,什么‘几乎不可规避。’ 系统说这件事会在‘近期’内发生,而近期是七天,此时只剩四天不到了。 恰好公寓里屯的食物吃完了,奎恩出门采购。 神使鬼差的,他换了身行头,坐缆车去了趟东威尔的火车站。 他再一次找到了9号窗口,售票员还是那位无所事事的大妈。在平日里,前往德林格沃的方式都是坐火车,而9号窗口就是学院设立的售票处,他想问问售票员大妈面试结果出来没有。 咳,不是惦记着黑长直姐姐的黑丝嗷,主要是想上班赚钱,奎恩不愿做那魔族蛀虫。 “面试?今天都几号了,开学前的教职工大会都开完了,怎么可能还没出结果呢。没收到通知就是落选了,小伙子回去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啦....” 收到的答复不出奎恩所料,他倒没啥可惜的感觉,毕竟对完成魔王的任务也没那么迫切,只是被强行绑上了魔族的大船,身不由己罢了。 就算自己应聘上了助教,雨宫宁宁这女人给奎恩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内变成那种关系。 本子剧情是吧,黑丝魅魔大姐姐其实是痴女,上班第一天被狠狠灌入大剂量春药,直接在学院里上演【女教师.avi】.... 用脚趾想都知道不可能。 图鉴系统和未来提示系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唯独占卜系统是好好的,现在想来占卜系统大抵也是坏的,而且是最核心的功能占卜坏了,白白浪费了20魂屑属于是。 系统可能起作用,但系统起作用有点不太可能。 既然来都来了,奎恩便顺找了家东威尔的书店,想买点与勇者相关的书。 西威尔也有书店,但基本都是报亭改建的,面向低收入人群。在里面基本找不到什么文学作品,都是城市地图或各国报纸,以及便宜的早教书籍。 东威尔书店的种类就要齐全的多,奎恩特意打了辆马车,来到了据说是爱士威尔藏书最全的书店。这家书店靠近云端大道,装潢颇为典雅,足足有三层楼高。 这种规模在地球上不算什么,但泰缪兰所有出版商的产能加一起可能都比不了现代社会随便一家印刷厂,书籍在这个时代是昂贵的奢侈品,书店也不提供试读服务,每一本书都用油纸严严实实的封着。 奎恩正在读的这本是出版商提供的试读本,可以用来试看的纸张与印刷的质量,同一出版商的书籍基本都是同一规格的,就和蛋糕店的试吃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的造纸技术发展程度比奎恩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就例如他手里这本的用纸,白度、柔韧度、顺滑度都相当不错,印刷也很干净清晰,这绝非小作坊能制作出的书籍,而是需要一整套成熟的工业体系作为基础。 经过一段时日的融入与学习,奎恩发现泰缪兰的文明发展程度有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像是炼铁业,造纸业,纺织业这类基础工业都近乎达到了地球二十世纪上半页的水准,建筑业与艺术也都发展的不错,但马路上跑的依旧是马车,最先进的火器在他看来是简陋到不行的燧发枪,与电能相关的科技更是基本没有..... 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大手在刻意阻碍文明的进程一样。 “先生您好?” 嗓音轻轻的,与室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在一起,干净而澄澈。 奎恩下意识扭头看去,与那名少女剔透的眸子对视在了一起。 “我看您在这站很久了,是想买这本书吗?” 十七八岁的年纪,冷茶棕色的漂亮卷发扎成马尾披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她看起来近乎有奎恩的肩膀高,和一米八三的奎恩对视不需要仰起太高角度,微微上抬的下巴是小巧的瓜子形,纤秀的鼻尖特别好看,嘴角蓄着清水般的笑意。 “我可以给您拿一本全新没开封的。” 她披着一件有些旧的红色毛衣外套,内里的白净洋装上挂着书店的工牌,这说明了她的身份。 “....不用。”奎恩自然不会说在反复观看一个虚构的占卜,“我就是对这本书比较感兴趣,随便的学一下。” “......噢,那我不然打扰您了....” 店员小姐的语气有些赧然。 奎恩下意识低头,只见手中的书封上赫然写着《如何治疗早泄与不孕不育》。 娘希匹,你们都拿什么玩意当柜台展示书? 他迅速把《如何治疗早泄与不孕不育》,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道:“不好意思搞错了,我想买一些与勇者相关的书。” 虽然书很贵,但前几天安库亚一次性给了他20金镑,现在高低也算个款爷。 “勇者....吗?”店员小姐微微一怔,随后笑着说:“请跟我来,勇者的书在二楼。” 奎恩瞄了眼她胸口上的工牌,店员小姐名叫“尤瑟”。 女生竟然取这种名,好怪..... 勇者的书意外的好找,一上到二楼,奎恩就在最醒目的书架上看到了大大的【勇者传】三个大字。 竟然是畅销书? 走进一看,从童话到传记小说都有。 “先生,这里是我们店里销量最好的《勇者传》,买三本一起可以打九折,您可以看一下,我去给您接杯水。” 奎恩随手拿起一本样书,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 《梅林爷爷用石子打掉魔族卫星》、《第五勇者驯服天气》、《天上下来的神童雨宫将军》..... 奎恩气笑了,什么泰缪兰恩情课文? 尤瑟小姐拿着一杯温水回来,奎恩将水接过说道:“这些书是不是....有点艺术加工成分?” 她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呀,《勇者传》系列大多是传唱度很广的吟游故事,不单单是我们爱士威尔,南大陆和东国的孩子都很喜欢,据说连北大陆的腓烈都卖的很好.....” “不不不,我要找的不是小说读物。”奎恩将《勇者传》放下,“有没有那种纪实类的?比如讲述勇者生平的,人际关系的....最好是勇者本人写的,自传之类的。” 尤瑟小姐想了想,点头道:“有的,但我想我们店里应该不多....勇者本人写的书很少的,大多是一些勇者语录的修订版本,或者是历史学家对勇者们的研究。” “你可以给我一些推荐么?” “当然,请跟我来。” 奎恩跟在尤瑟身后,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半截小腿上,喝了口水。 “这水里加了柠檬?” “对呀,您居然能尝出来,难道是美食评论家吗?”她想着报纸上那些夸得神乎其神的厨师,打扮不外乎也就奎恩这样,让人觉得不明觉厉。 “.....这倒不是,以前经常喝。” 奎恩说的“以前”是在地球的时候,他担任补课老师的雇主是广东人,家里经常泡着柠檬水,久而久之就喝习惯了。 “哇,其他地方也有柠檬水吗?”少女很惊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奎恩,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我还以为这种做法只有我家里会呢。” “话说.....”奎恩顿了顿,不确信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总感觉你很眼熟。” 以他的记忆力,这种似曾相识又不能确定是谁的感觉相当少见。 “这是您的搭讪方法吗?” “.....抱歉,看来认错了。” 尤瑟倒也不以为意,带他来到二楼的最角落,这儿放着数排标题里有“勇者”的书籍。 “您如果想要自传,就只有这一本第一勇者林克的。”她取下了一本油封纸上写着‘林克.4’的书,“勇者林克有着写日记的习惯,这本自传据说他自己修订的,但里面的内容能有可信度就不好说了,毕竟是一千四百年前的书.....” “这个‘4’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123册吗?”奎恩接过书,掂量了一下,厚度大概一指宽,很薄很轻,售价却不便宜,足足要5银币。 “据说勇者林克的自传共有5册,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还在世面上流通的就只剩第四本了,其余的想要收集得去拍卖行或收藏家手里碰碰运气。” “书名叫什么?《勇者林克自传》?《塞尔达传说》?还是《我们的确借鉴了荒野之息》?”奎恩打算让神通广大的多啦a夸想想办法。 “不是,我记得是叫....”尤瑟手托着下巴想了想。 “《我的奋斗》。” “?”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勇者梅林的,他的书就多了....”尤瑟往前走去,纤长的手指扫过一整排书籍,“这里的都是,毕竟是我们爱士威尔城的缔造者嘛。不过他本人写的文献应该只有格林德沃学院才有,这些都是爱士威尔的历史学者对他的研究....我比较推荐这一本。” 她抽出一本比《我的奋斗4》厚得多的书递给奎恩,“这是格林德沃教授普雷斯顿·墨菲写的《第二勇者与奥术工业革命》,内容虽然专业,但写得非常深入浅出,就算非奥术师也能读懂。” 奎恩点了点头,收下。 “其他勇者的呢?不是共有七名勇者吗?” “并不是每一位勇者都有书的啦,比如只在光明教廷的《创始福音》中有记载的原初勇者,或者是根本没有任何信息流传下来的第三勇者....对他们的记载全是各种猜测,没有太大的阅读价值的。” 尤瑟将裙摆夹在腿弯,轻盈的蹲了下来,边说边找:“离我们最近的第六勇者在讨伐完魔王后就失踪了,也没留下什么记录。而第五勇者江南的所有资料都被教廷管控了,书店里是买不到的....给,这两本也能看。” 她分别介绍道:“东国皇族,也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后代写的《雨宫物语》,和帝国大学历史系出版的《勇者的唯一性与魔族战争回忆录》。” 奎恩接过这两本书,默默的将她提到的所有勇者名字记了下来。 原初勇者:不明,疑似穿越年代在第五纪元之前,线索与光明教廷有关。 第一勇者:林克,穿越时间在第五纪元初,至今一千四百年前。 第二勇者:梅林,穿越时间在一千一百年前,是格林德沃学院与爱士威尔的缔造者。 第三勇者:不明,穿越时间约八百六十年前。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穿越时间约六百二十年前。 第五勇者:江南,穿越时间约四百年前。 第六勇者:不明,穿越时间是近代。 你们这帮人取得都什么勾八名字.....搁异世界组地球全明星是吧。 假如穿越来的老乡们都是现代人,那恐怕泰缪兰的时间流速与地球不同,七个人,相隔了至少一千四百年以上..... 这是什么原理? “我能推荐的就这么多啦。”她想了想,对奎恩小声说道:“还有个不太靠谱的都市传说,二十年前,腓列帝国首次发现了第三勇者的日记,但后来被走私犯盗走,这件事引得帝皇大怒,在国内处决了一百多个人.......据说哦,只是据说,那本日记后来被卖到了爱士威尔。如果您感兴趣,可以试着去找找。” 奎恩挑眉:“看不出来,你对勇者的事很了解啊.....” 尤瑟大大方方的点头:“我对他们很感兴趣。” “哦?那我想我们可以多交流交....”奎恩忽然顿住了。 透过二楼的窗户,他在朦胧的雨雾中看见了一只立于枝头的猫头鹰。 优雅的羽毛,亮黄色的瞳孔,正是他在格林德沃坐星梯时见到的那一只! 猫头鹰正在看着他,三角形的喙叼着一根信筒。 “尤瑟小姐,我有点急事先走了.....这些书我都要了,感谢你的推荐。” 说完,奎恩抱起那四本书就急匆匆跑下了楼。 “尤瑟.....小姐?”少女店员看了眼自己的工作牌,随后笑出了声。 “——姐。” 一声属于青春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响起,一名与少女差不多高的少年从书柜后面走了出来,他提着一把正在滴水的伞。 “欸?尤瑟?你啥时候来的?” “刚到,看有个客户在....谢谢你帮我代班啦~”尤瑟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似乎是穿的太少,在雨中赶路冷到了:“刚刚那个家伙,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奇怪的人?”少女脱下外套给弟弟穿上,沉思片刻:“嗯~好像是有点奇怪呢。” 楼下传来了收银员惊喜的大喊声:“茜莉雅!快来!刚刚那个客人好有钱啊!他给了三金镑,都不要找零就出去了耶!” 名为茜莉雅的少女同样大声回应道:“那你可别告诉老板哦!书是我推销的,我要拿大头!” ......... 奎恩呆呆地站在树下。 猫头鹰见他出来后,丢下了信筒就飞走了。 信筒里面有一张火车票,还有一张盖着格林德沃邮戳和教务部印章的信,内容很短: 【奎恩先生:】 【恭喜您通过了格林德沃占卜系助教岗位的考核,现通知您请于4月1日前往格林德沃报到。】 【格林德沃校务处】 【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 啪的一声,拆开来的信筒摔在了地上。 轰的一声,电闪雷鸣,照亮了奎恩茫然的脸。 女教师.avi.....我草满头大汗了兄弟,现在去学怎么当男优还来得及吗? 第38章 雨宫物语 当奎恩回到西威尔时,雨已经停了。 霏霏细雨冲走了街道上的雾霾,雨后的天色漾出一股迷人的橙红,太阳在天边露头,阳光与火烧云的颜色交融在了一起,像油画家的调色板。 街边能见到一些孩子,围绕着破旧的皮球跑来跑去,大人们也在归家的路上,他们走得格外的慢,想多享受一会不染尘埃的空气。 奎恩推开公寓的铁闸门,和看门老头打了个招呼,往楼上走去。 他买了足够吃半个月的硬面包,一些生产日期不明的廉价咖啡豆,几罐橘子和西红柿的罐头,以及半斤牛肉干。 面包能垫肚子,罐头用来补充维生素,牛肉补充蛋白质。这些东西一共花了2银币13便士,其中牛肉和罐头就占了2银币。像鸡蛋牛奶那些地球常见的食物,在爱士威尔简直贵到离谱,新鲜蔬菜也不便宜——当然也有便宜的,但那些便宜的肉食和蔬菜奎恩不敢买,长得像黑暗料理界会喜欢的。 加上买书花掉的3金镑,奎恩目前的存款还剩6金镑7银币87便士,而每个月需要缴2金镑5银币的房租,算下来还能再生活三个月左右。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通知安库亚自己被格林德沃录用了。 将信纸折好,点燃烧成灰,念祷告咒后撒到窗外,看着风将灰尘吹走。 安库亚的使魔是一阵风。 他说这种灵体叫“自然灵”,自然界中常见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自然灵,它们对人类大多是中立或友好的态度,所以不会被教会当做邪祟捕杀清除。 奎恩可以随时随地通过祷告来召唤安库亚的使魔,但稍微有些限制,比如不通风的室内、地下或洞窟都无法召唤,或者遇到风不喜欢的高温天气它也不会来..... 寄完信后,奎恩泡了杯咖啡,撕开封着书的油纸封皮。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系统占卜出的事件地点位于雨宫宁宁的办公室。 而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再次前往格林德沃学院,此时已经应验了。 随着录取通知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火车票。 爱士威尔火车站最常见不过的票式,在4月1日全天可用,班次000号列车,目的地是镜湖,全程10分钟。 而四月一日,就是系统占卜期限的最后一天。 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他就能获得一份与该事件相关的奖励。 沟槽的相关奖励,能是什么东西?仙女棒?杜蕾斯?避孕药? 拿到奖励再开一局是吧。 一天内....变成那种情况....还必须要考虑入职时的其他事情,安库亚说当天还有开学典礼.... 奎恩还是不相信。 先不说雨宫宁宁如何,他不是放纵欲望的人。虽然奎恩承认,雨宫宁宁的确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但遇到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主动送上门来,奎恩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仙人跳。 他对自己的样貌认知还是很清晰的,虽然不算丑,打扮一下也能看,但跟安库亚那种通杀女性的美男还是没法比的。奎恩可不认为雨宫宁宁对自己会一见钟情或怎么样,当场发大水非得开一局,但话又说回来了..... 助教的聘用选择权在于教师,她却选了自己..... 奎恩的笔试环节成绩应该是满分,足以傲视群雄,但这在雨宫宁宁已经知道安库亚帮助作弊的情况下,绝对能猜出笔试成绩有猫腻,满分就不是加分项而是扣分项了。 安库亚没细说过他跟雨宫宁宁的交情,但应该不会多好才对,不然就直接打招呼让奎恩免试录取了,很显然也不是被安库亚.....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奎恩旋即被自己气笑,普信男真下头啊。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雨宫宁宁真的占卜出了点什么东西。 她占卜出的事足以让她无视安库亚的影响,无视奎恩的作弊,甚至无视奎恩是个麻瓜的事实,也要接近奎恩来一探究竟。 不该吧......大姐,你真比太阳神还牛逼啊? 奎恩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雨宫宁宁想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反正还有安库亚,兜里还有把枪,对付一名主修占卜的奥术师应该不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忽然双眸一动。 《雨宫物语》......这是东国皇族写的,讲述他们的先祖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屠魔的史实故事。 作者叫雨宫哲,是东群岛大陆合众国的第三位天皇,而雨宫彻野是他的太祖父。 雨宫..... 奎恩轻敲着书脊,雨宫宁宁虽然姓卡文迪许,但她的名字中也带有“雨宫”二字,而且她说过她的外祖母是东国人.....黑发黑眸是东国大贵族的特征,其中主要指的就是皇族..... 这个世界的贵族有联姻时混搭姓氏的习惯,不少南大陆君王的中间名长达四五十个字,就是为了彰显血统尊贵。照这么说来,雨宫宁宁很可能是卡文迪许家族与东国皇室联姻的孩子。 难道说,她是老乡的后代? 我勒个来自星星的你,所以她才在我身上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奎恩仔细回想了一遍那天面试时的情景,自己所言所行应该没什么疑点才对。 他皱着眉,翻开了《雨宫物语》的书封。 【神允历835年,第四勇者雨宫彻野结束了环泰缪兰巡礼后,踏上了东大陆群岛这片蛮烟瘴雾之地。至此,轰轰烈烈的远东大开发拉开了序幕....】 ……… 【与其他勇者不同的是,雨宫彻野是一名极富创造力的领导者。他所创作的《广义相对论》,《雨宫第一定律》,《力学基础》,《工业简述》等理论,为泰缪兰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发展,由他带领的第一次蒸汽工业革命让东大陆群岛合众国在短短五十年内飞速崛起,而他定下的君主立宪制则保障了....】 才短短翻了两三页,奎恩就瞪大了眼。 这位老乡,是个工科大佬? 难怪他看瓦斯管道,蒸汽机这些造物总有股熟悉的既视感,这不就是地球科技么? 可如果老乡在六百年前就搞定了理论基础,为什么到今天这些科技产物还是如此落后的水平?就好像雨宫彻野死了后世界的发展就停滞了一样,没有一点进步.... 奎恩正想往下翻,却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安库亚这么快就来了? 他神色一喜,正准备过去开门,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不是他与安库亚约定的敲门声。 第39章 黄金之风 知道奎恩住址的只有安库亚。 这套公寓是安库亚通过二手房东租的,按理说没人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奎恩每次回来也都很小心,就算上楼梯都会张望是否有人跟在下面。 安库亚将房租交到了下个月,在那之前房东不会上门。而奎恩又没有任何朋友,纯孤儿一个,可能找他的只有光明教廷和夏黛儿,但光明教廷进不了爱士威尔城,夏黛儿又不知道他的住址.... 奎恩从床垫下拔出米斯达,双手持枪,压着枪口缓缓朝门口走去。 “奎恩先生,我知道您在家。” 门后传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我是村田达哉,三天前在学院面试时我们曾见过.....请您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也没有跟踪您,能否先将门打开?”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沉思片刻后,用手枪将门顶住,扭开把手,露出一条缝隙。 门外的男人长相平平,黑发紫瞳,穿着一身棕色的长款风衣,正是那天在面试中和奎恩套近乎的东国奥术师。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奎恩冷冷的问。 “恰巧路过,见到您上楼....” 村田达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可我不记得你有在我家楼下出现过。” “那可能是您没注意到....” “我的记忆力很好,别扯那些没用的。” 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奎恩直截了当的问:“有什么事?” “好吧,请您相信,我没有恶意....”村田达哉干笑着退后了一步,露出双手和风衣内衬——这是奥术师表达友善的姿势,双手空空表明没有拿魔杖,而露出风衣内衬说明没有藏着奥术道具。 “只是有人想跟您做个交易,我来帮他传个话,邀请您去吃顿晚饭。” “什么人?” “您现在还不认识,但等去了就知道了。地点在东威尔的湖畔餐厅,就在学院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任何危险.....当然,奎恩先生,也可以由您指定一个地点再商谈,我们很有诚意。” “…..什么交易?” 奎恩的手扣在扳机上,没有松开。 “我也不清楚,得您去了才知道.....但我敢保证,您绝对会满意的。” “.....不去。”奎恩果断的回答道。“你回去答复吧,就说我没兴趣。” 说完,奎恩就打算关门。 “——难道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雨宫老师会选择您吗?” 村田达哉低声说道:“三年来,雨宫宁宁共换了十五个助教,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手底下做长久。我们这有些关于她的信息,一定能帮助到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村田达哉微微一笑。 “在学院之下,爱士威尔城分为了两半,议会管一半,我们管一半.....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金之风’的奥术师,村田达哉。” 奎恩的双眸微微一缩。 安库亚为他梳理五名勇者嫌疑人时,艾克·卡朋的资料里有写道: 【神允历1450年,22岁的艾克·卡朋在西威尔的一间小酒馆内建立了属于他的走私车队,初始成员只有五人:一名车夫、一名伙计、三名打手。在三年后,这个五人的走私团体发展成了爱士威尔最大的黑帮组织,核心骨干500人,外围成员数以千计,垄断了爱士威尔的地下奥术制品市场,道上人都称呼这个黑帮为——】 【黄金之风。】 .......... 夜色降临,马车缓缓停在了镜湖湖畔一条蜿蜒但宽敞的道路上。 镜湖的水很清,倒映着夜空上的三轮圆月,静的像是没有波澜。湖水与山麓相接的地方被人工覆盖了一段漂亮的沙滩,种着南国运来的椰子树与木棉花,沿着湖岸展开的一栋栋别墅雪白高雅,行人寥寥,晚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这儿是爱士威尔最核心的地段,连云端大道的霓虹光芒都只能沦为这些房子的陪衬,住在这的无不是爱士威尔最有权势的人。 镜湖畔的豪宅有大半都是空置的,它们的主人来自世界各地,或是王公贵族,或是一国首富。 据说沿着湖畔一直走,有四栋最大的庄园分布在镜湖观景角度最好的望角上,他们的主人分别是布兰森家族、罗奥国王、格林德沃学院院长和北大陆的腓烈帝皇。 而镜湖餐厅是一栋椭圆形的建筑,建在高台之上,巧妙地利用了植被与椰子树将外立面遮挡,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椰子树托起的巨大椰子蛋一样。 冷着脸的奎恩与村田达哉一齐走进餐厅,随后便被侍者引导到了一间私密的包厢中。 包厢中正等待着两名男人。 “奎恩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稍显年轻的那一位笑着站了起来,对奎恩伸出手。 “你是....那天的面试者?”奎恩感到有些惊讶。 他对这名男人印象很深。在笔试的最后,还能保持清醒走上去交卷的除了奎恩外,就只有他。 全程几乎没怎么休息,60道题写出了49题,接近完成。 是那一批面试者中实力最强的人。 “呵,那天没和你打招呼,本来以为稳赢了….但没想到面试者中还有一个这么强的家伙。” 他的态度远没村田达哉那么卑微,只是带着淡淡的敬佩说道:“我叫弗尔·道格拉斯,来自时钟塔矿石科,你叫我弗尔就行。” 奎恩与他浅浅的握了握手,一触即分,不咸不淡的说:“.....奎恩,没有姓。” 旋即,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男人。 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棕色肤色的光头上有一条醒目的疤痕,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黑西装当做斗篷一样披在身后,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典型的西大陆人长相,眼神中有股藏得很深的凶劲,不怒自威。 “给您介绍一下——”村田达哉恰逢其时的开口:“这位是博尔纳先生。” 博尔纳并没有起身,只是朝奎恩微微点头致意。 “先坐下来,喝点什么?”他笑着问。 虽然在笑,但语气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奎恩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 “——客套话就免了。你们大费周章的找我,想做什么?” 第40章 星之花 奎恩站着没动。 雪白的陶瓷餐盘装着各色西点,明媚的火焰在纯银烛台上跃动着,照亮博尔纳略显凌厉的眼角。 这才刚一见面,气氛就莫名的有些凝固。 被奎恩冷冷呛了一句的博尔纳站了起来,他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竟弯下身子亲自为奎恩倒上红酒,后颈上的刺青露了出来,吓得一旁本该倒酒的侍者不敢上前。 “我的客人来了,你给他摆个空酒杯,还怎么坐下吃饭呢.....”博尔纳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抱、抱歉....”侍者惶恐的低头。 身为爱士威尔最顶级餐厅的服务员,他自然不可能犯这种客人来了不倒酒的低级错误。 只是红酒静置在醒酒瓶中,口舌挑剔的权贵们讲究“酒液撞入杯中的第一口享受”,这才不急着倒酒。博尔纳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找个缓和气氛的台阶,一旁的奥术师弗尔心领神会,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侍者连忙点头,走前还不忘关上包间的房门。 现在没有外人了。 左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镜湖优美的风光一览无余,从这儿能望到在湖岸边巡逻的执法官。湖畔作为爱士威尔最金贵的富人区,短短几公里道路上驻扎的执法官比整片西威尔还多,如果那天的珠宝店劫案发生在这,劫匪绝无逃生的可能。 奎恩的手一直插在兜里,手指扣在扳机上,准备稍有不对就打爆玻璃跑路。 博尔纳倒完红酒后,目光不留痕迹的扫过奎恩的口袋,只见布料隐隐勾勒出一把枪的轮廓,但他却毫不在意: “呵....奎恩先生,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一些。要知道,一些学生从格林德沃毕业也不过才你这个年纪,而你却能成为他们的教师.....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可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啊。” 博尔纳边说边为奎恩切着牛排,他的手很稳,拿刀叉将煎至七成熟的牛排切成一个个小块。“这是我老家的伯丁安牛,有了飞空艇后南大陆才引进的牛种,在巴伐利亚的草场养了三代,数量可不多,全爱士威尔只有这家餐厅有货源....光是这一块就要足足1金镑,瞧瞧这脂肪纹理,跟大理石似的....” 他的姿态放的如此之低,弯着腰,脖子就露在奎恩眼前,专注的切着牛排,如果奎恩扣动扳机,绝对能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你是格林德沃的人?”奎恩皱着眉问。 明明下午才收到猫头鹰寄来的录取信。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知道我是老师了? “呵,我可没那耍奥术的本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在西大陆当马匪,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当然,现在也在做一样的事,就是饿不着罢了,坐吧坐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博尔纳毫不遮掩自己的黑道身份。 “.....虽然我们头儿给帮派取的名字是‘热情’,但大家都叫我们黄金之风。老实说,我也觉得黄金之风这个名字更好听,像是诗人的绰号....我的职位是什么来着....‘后勤主管’,也是头儿想的,但其实就是个管进货的,平时给大家买买东西,找找有实力的货源.....比如就像你这样人的。” 见他姿态放的这么低,奎恩也不是来找事的,他皱着眉坐了下来,但并不动桌上丰盛精致的食物。 “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被录用了?学院应该不会对外公开教职工的信息吧?” “奎恩先生,看来你对我们帮派还不太了解。” 博尔纳亲热的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奥术师弗尔,“如你所见,我们的弟兄中有不少奥术师,像是弗尔先生,像是村田达哉先生.....自然而然的,我们也有很多奥术师的朋友。您的入职虽然没被公开,但也不算秘密,毕竟我们可一直关注着这个岗位啊——” 弗尔也是黄金之风的成员? 他们两人都曾去格林德沃应聘过助教.... 奎恩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难不成他们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这个助教岗位来的? 让实力强劲的弗尔去应聘,万一不成,还有村田达哉这样负责社交的人帮忙联络其他应聘者。无论如何,黄金之风都能与占卜系的新助教搭上关系。 奎恩沉下脸问:“所以.....所谓的交易,是你们黄金之风想要我刚拿到的职位?” 他时刻记着自己的人设,扮演一位年轻有为、性格古怪、又对格林德沃十分向往的奥术师。 竟然有人惦记着自己得之不易的工作,奎恩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不不不,格林德沃的职位怎么可能转让,就算你同意,学院也不会答应。”博尔纳似笑非笑的摇头,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们想要一样....只有你才方便去拿的东西。” 奎恩默不作声,等待着下文。 “奎恩先生,你并非传统学院培养出的奥术师,也没有时钟塔或奥术部那样的大势力支持,而是依靠校友推荐才拿到的面试邀请函....” 奎恩凝重的抬眸,哪怕自己被录用的事可能被外人得知,这些由安库亚编造出的资料则绝无可能。 除非有学院内部的人查询过应聘者档案,再把这些信息泄露了出来。 “我很敬佩你,真的。”博尔纳诚恳的看着他:“在自学的情况下,能以24岁的年龄被格林德沃录用,我很难想象你究竟有多么惊人的天赋,也很难想象你比常人多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我很清楚,你肯定需要钱,需要资源来成就你的天赋,而不是住在西威尔那种破旧的公寓里,买28便士一罐的过期咖啡豆。” 奎恩默不作声,心想狗日的怎么买了啥你都知道?痴汉是吧又开盒又跟踪的。 “.....你想说什么?” “我们黄金之风帮助过很多你这样的奥术师,也很乐意帮助你这样的奥术师——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或者任何市面上能买到或买不到的奥术材料、超凡材料....” 博尔纳顿了顿,笑着露出一口金牙:“当然,投桃报李,我们需要你帮一点‘小小’的忙。在格林德沃的占卜课上,有一种经常被使用的花朵....我们需要你帮忙带一些出来....越多越好。” 花朵? 奎恩疑惑地问:“什么花?” 博尔纳拿起一张画,放在桌上推给了奎恩。 “勇者梅林给这种美丽的植物取了个相得益彰的名字——‘星之花’。” 奎恩双眸微微一凝。 画上的花朵栩栩如生,模样犹如牡丹盛开,湛蓝色的花瓣间飘散着点点荧光,仿佛繁星点缀着蓝天。 他曾见过这种湛蓝色的荧光。 那天的珠宝店里,劫匪临死前准备往身体里打的药就是这种颜色! 一种针对人造奥术回路的阻断药,它有和星之花近乎一样的名字—— 星光。 第41章 乡下人 “如何?” 博尔纳笑眯眯的问。 奎恩神态如常。 “星之花.....没听过。这什么?” “一种格林德沃特有的花朵,离开了学院就无法存活,很神奇.....在世界上只有格林德沃才能培育这种花,没有其他获得的方法。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带一些出来。” “带?”奎恩目光幽幽的看着他:“既然只有学院才有,你确定这东西能往外带?” “呵......如果学院愿意对外出售,我们就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了。不过,对你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需要一点.....技巧。” 博尔纳收起笑脸,身子微微前倾,低声说道:“学院虽然不允许星之花外流,但星之花并不是什么稀缺的材料,对于教学时的正常损耗学院完全不会在意.....” 奎恩挑眉。 “你是要我在能用到星之花的时候,装作被学生损耗后私藏一些,再带出来给你?” “我爱跟聪明人聊天!” 博尔纳对奎恩举起酒杯:“很简单吧?对你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奎恩冷笑一声,没有与他碰杯。 “呵,那要是被发现了,我的后果是什么?” “你放心就是,每次只藏个一朵两朵,绝不会被学院察觉。” 博尔纳答非所问,回避了这个问题。 “听起来就好像往外面带一块面包一样简单啊....” 奎恩审视着画出来的星之花,不咸不淡的问:“你们要这种花,是想做什么?” “做魔药。”博尔纳回答的很迅速:“星之花与其他材料调配后,能做出一种缓解病痛,提神醒脑的魔药。你应该知道我们帮派主要是做什么的,这种药在富人群体中卖的很俏,市场很广......说白了,有利可图。” 他好像很坦诚,完全不藏私的与奎恩沟通。 “缓解病痛,提神醒脑....听起来不错,副作用吧?” “没有副作用。” “这么神奇?”奎恩故作惊讶的问:“我从没听过这种魔药,除了星之花外还加了什么?” “——这就是商业机密了。” 博尔纳遗憾的抬手:“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帮派,并得到头儿的信任,不然没法告诉你....” 奎恩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我又能得到什么?” 一旁的弗尔和村田达哉对视一眼,有戏! “你带出的每一朵星之花....”博尔纳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我们都愿意出这个数收购。” “....1金镑?”穷鬼很没出息的问。 “100金镑。”博尔纳淡淡的说:“你带出一朵花,我们支付一百金镑。两朵就是两百,三朵三百....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如果你不要金镑,也可以换成任何等价的奥术材料或奥术道具。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人出售我们黄金之风就能买到,可以通通按照成本价卖给你....甚至可以赊账,我们先给钱,你再慢慢交货。” 奎恩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朵花....100金镑? 换算下来,可有足足十万便士!这是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三年的收入! 男同们的*花都卖不出这个价啊。 “虽然学院的薪资不低,对教师的研究也会给予全力支持.....但那只是对教师而已,助教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您若想尽快转正,成为格林德沃中真正有话语权的一员,这些资金与资源是必不可少的....如何,要不要与我们合作?” 不愧是黑帮人物,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与蛊惑,就像魔鬼的耳语。 “听起来.....是不错的交易。” “那您的意思是?”村田达哉适时的问道。 “但我需要考虑一下。”奎恩平静的说:“毕竟我还没入职,对学院的情况不太了解,也不能相信你们的片面之词。” 考虑一下——指问问神奇的多啦a夸。 “哈哈,当然!”博尔纳爽朗的大笑:“不着急,慢慢考虑,想做这个生意就必须足够谨慎,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谨慎都是至关重要的保障。不过嘛....弗尔先生,麻烦你出去再点两个菜,不太够吃了。” 明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人动过食物,弗尔却点头站起来,“村田先生,一起吧,顺道抽根烟。” 两人很快离开了包厢,留下博尔纳和奎恩独处。 “刚刚聊到哪了....噢,奎恩先生,你需要考虑一下。这很正常,无论做不做交易都是你的自由,我很乐意交你这个前途无量的朋友。但是嘛....” 博尔纳忽然睁大凶戾的眸子,嘴角明明还温和的勾着,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希望这份交易在出了这个门后,不会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比如学院,又比如任何人,这对你对我都不好。我们西大陆有句老话:‘任何机遇都伴随着风险’,就好比你用伪造的身份入职学院,倘若被校务处知道了.....那也不好吧?嗯?” 奎恩冷冷的看着他。 安库亚带他去假证贩子安提戈涅那办身份证时,守在酒吧门口的一大群西大陆人.....原来如此,这个城市还真小啊。 奎恩看过港片,知道古惑仔谈判时哪怕被人抓住软肋,也千万不能怂!所以他的语气不但不惧,甚至带着淡淡的嘲讽:“呵....你们还真神通广大啊。” “谢谢夸奖。”博尔纳微笑着点头,“在爱士威尔,执法官能查到的事,我们也能查到。他们查不到的事,我们照样能查到.....当然,你放心,这个事除了头儿跟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刚刚走出去的那两位。勇者说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也不想得罪一名前途远大的奥术师.....” “头儿?”奎恩不经意的问:“是传说中那位艾克·卡朋么?” “噢,他已经变得这么有名了吗?” 博尔纳插了一块牛肉塞进嘴中,边吃边说道:“艾克与你年龄相仿,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恐怖啊......像我这种牙口都不利索的老家伙,就只能给你们打打下手了。如果合作顺利,我再拉上头儿请你吃饭,你们肯定很聊得来.....” 奎恩沉默了下来,似乎还在思考着交易,对艾克·卡朋没多大兴趣。 “奎恩先生,别太见外,都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吃点吧,这牛肉卖一金镑可真不贵....” 博尔纳的神态自然又热情,仿佛刚刚火药味十足的威胁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我有个很好奇的事。”奎恩依旧没有动刀叉,但坐姿放松了起来,他翘着二郎腿开口道:“村田达哉说,你会告诉我一些雨宫宁宁老师不为人知的信息。” “嗯?”博尔纳一怔,随后笑着问:“你对她感兴趣?” “毕竟是我未来的上司。” “呵,也对....那我就随便说说,你权当故事听。” 奎恩点头。 “其实早在一开始,我们是想跟雨宫宁宁合作的,毕竟她是占卜系唯一的老师,拿多少材料还不是她说了算?”博尔纳微微叹了口气:“但是吧....这女人不缺钱。” “不缺钱?”奎恩想起了那间乱糟糟的办公室。 “她家里很富有....很富有很富有。”博尔纳的神情有些敬畏,“卡文迪许家族不是爱士威尔这些靠飞空艇发迹的暴发户能比的,那是真正积攒了一千多年家业的大贵族,金钱对这种人而言连数字都算不上,就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那她为什么要来格林德沃当老师?”奎恩疑惑的问:“为了研究奥术吗?”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投其所好,毕竟人生在世总有爱好与追求....但她对奥术也没那么上心,研究和上课都很随意,是德林格沃出了名的懒鬼老师。直到我们多方调查后,才发现她到了格林德沃是有原因的......她想找一个人。” “找谁?” “她的父亲。” 奎恩愣了愣,上次雨宫宁宁让他占卜的,就是她父亲的方位。 “她爸不应该是贵族吗?什么罗恩王国的卡文迪许家族,或者是东国那边的皇族?” “不,不是的。” 博尔纳喝了口酒,牛饮一般,咂吧咂嘴说道:“三十多年前,她的母亲....那位南大陆首富,罗恩王国唯一的王爵雨宫夕嫁给了一个乡下人,没人知道那家伙从哪来的,只知道他在女儿十多岁时消失了.....而格林德沃,就是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第42章 爸爸去哪儿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奎恩疑惑不解:“这跟录用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是炒a股,但你不能见到我就当见到跌。 “雨宫宁宁进入格林德沃才短短三年,就接连换了十五个助教,你说奇怪不奇怪?”博尔纳边吃边说:“她找的助教都是世界级的占卜大师,你知道的,格林德沃嘛,大家抢破头都想进去,结果没多久又灰溜溜的被赶出来了....” 奎恩微微皱眉。 他一个麻瓜,并不贪图格林德沃的教职,对这身份有多金贵心里也没数,但他担心如果没呆多久就被开除,就接触不到那两名勇者嫌疑人了..... “被赶出来的原因是?” “谁知道呢……每位助教都协助过她找人,估计找不到就被踢掉了吧。”博尔纳感慨的说:“她脾气古怪难伺候的传言都是助教们传出来的,有才能的奥术师都是怪人啊....哦,抱歉,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奎恩无所谓,反而很认同这句话。 “她父亲是什么....乡下人?为什么雨宫宁宁这么执着的找他?” “这就真的不知道了。” 博尔纳放下刀叉,用方巾斯文地擦了擦嘴,帮派分子的粗鲁与上流绅士的习惯竟然在他身上并存着。 “无论是通过地下渠道去查,还是明面上的报纸里,都没有任何有关她父亲的信息。卡文迪许王爵的美貌冠绝南大陆,就连罗恩国王都曾是她的追求者,可这样的人结婚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记录.....并非被有意掩盖,而是真的没有,甚至不存在任何一个认识她父亲的人。大家甚至怀疑雨宫宁宁是不是卡文迪许王爵的私生女.....” 他就好像在说一个都市怪谈。 “那为什么你说他父亲是个乡下人?” 奎恩找到了盲点,既然用“乡下”来形容,那肯定该知道老家是哪的吧? “这个说法是学院里传出来的,可能学院里有认识她父亲的人吧.....” 博尔纳为奎恩科普道:“格林德沃的教师分为本校培养和邀请制,只有助教才偶尔对外招聘。学院里大部分都是从学生升上来的老师,而雨宫宁宁属于少部分,是被占卜系的系主任直接邀请进去的。” 奎恩微微点头,记下了这些信息。 “真的不吃吗?” “不吃。”奎恩维持着高冷的人设。 桌上除了牛排外,还有香煎陆行鸟腿肉排,芝士焗迅捷蟹,主食是黄油蒜香烤小土豆辅以嫩芦笋。 来到异世界后最拟人的一顿饭了属于是。 但这不能吃啊,谁知道博尔纳有没有往里面下药,我奎恩就算饿死,死外边,从窗外跳下去,也不会吃黑帮一点东西! “别那么见外嘛.....”博尔纳不以为意的说:“我们黄金之风和其他黑帮不一样的,头儿说过‘要以企业的逻辑来发展帮派’,我们信誉至上,从不搞下三滥手段,坚决不开第一枪。这也是我们短短三年就发展这般规模的根本所在....” 他也不强求奎恩吃,博尔纳能理解奎恩的警惕。 甚至,他认为这种警惕是好事。 如果奎恩像个二傻子一样,他反倒会认为这家伙不靠谱,毕竟偷星之花这种事万一被逮到,不但奎恩完蛋,黄金之风也一样要完蛋。 黄金之风哪怕发展得再好,也不过就是一个在城市里打打闹闹的黑帮组织,而格林德沃是连国家都不敢招惹的奥术殿堂,两者的差别就像蚂蚁和大象。 光明教廷牛逼吧?世界每一个城市中都有他们的教堂,唯独爱士威尔没有,就是因为被格林德沃赶走了,教廷屁都不放一个。 碾死一个黑帮,派几个学生出来就够了。 博尔纳完全不担心奎恩会拒绝合作,这家伙是个天才,能在那种考试中将试卷轻松写完的人,精神力至少是寻常人的数倍不止。他才二十四岁,就算锲而不舍的每天练习冥想,也绝对达不到这种水平,只有一种缘由可以解释——天赋。 他是天生的奥术师,这种人不会放任自己的才能被埋没。也许奥术师怪得各不相同,但在偏执这一点上却绝对一致,他们的眼里只有奥术。 学院并不会为助教倾斜太多资源,而奎恩这点天赋还不足以在格林德沃引起瞩目——那里遍地都是天才,所以他需要钱。 在奥术界,有一句名言:奥术是用光的艺术——把钱用光。 天赋可以带来才能,但仅有天赋是绝对无法成为强大的奥术师的。再天才的人也要不断试错,研究奥术所需的材料都是超凡之物,想要在学术上更进一步,就需要无数的金镑与资源作为垫脚石。 强大的奥术师无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和资本家的结合体,少一样都玩不转。 奎恩并非科班出身,也不隶属于时钟塔或魔法部。他不想受到国家或门阀的束缚,而他的住所又证明了他的窘迫——这样的奥术师黄金之风接触过不少,他们总是愿意出卖一些道德与原则,来换取财富。 “虽说我会考虑和你们合作....”奎恩的语气又变得生冷了起来:“但在那之前,你必须解释一下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住所的.....别扯什么偶遇,真诚一点。” 博尔纳挑了挑眉,慢慢说道: “…..如果你住在东威尔,我们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快找到你。但你住在西威尔.....奎恩先生,请你相信,黄金之风在西威尔是无处不在的。我们想见你,就自然能找到你。” “原来有眼线啊....是谁?” 奎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我可不能说,哪怕因此会毁了我们交易。”博尔纳笑了下,“这是规矩,我如果会说,那今天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啧。” 奎恩不爽的站了起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奎恩先生。” 博尔纳从桌底下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轻轻放在了奎恩面前。 “恭喜你进入格林德沃,这是我们头儿送给你贺礼。无论交易成与不成,我们都希望交你这个朋友。” 第43章 挖坟计划 踩着永恒教派十响的钟声,奎恩回到了公寓。 夜晚十点。 他打开门时,屋内漆黑一片。 “——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别外出么?” 淡淡的、不悦的嗓音从客厅传来,在黑暗中,有一缕火光在忽明忽暗的燃烧着。 “去做什么了?” 奎恩把灯打开,看见安库亚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快抽到底的雪茄。 烟灰缸里堆着满满的烟灰,看来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奎恩露出灿烂的笑容,猛地举高双手,手里提着两袋满满当当的打包盒——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安库亚满脸黑人问号。 奎恩屁颠屁颠的跑到桌旁,依次将饭盒打开:七成熟的牛排、香煎陆行鸟腿肉排、芝士焗迅捷蟹、黄油蒜香烤小土豆..... “放心,包没毒的,我亲自盯着后厨做的,快一整天没吃饭了.....来口来口——” 奎恩也顾不得脏,用手抓起牛排就往嘴里塞,吃相颇有印度风情。 鲜嫩的汁水夹着牛油的浓香在嘴里四溢开来,不愧是一金镑一块的牛排,再多吃几口不得下地狱啊? 真香。 “不是....”安库亚是识货的人,从这牛排煎烤的痕迹来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厨之手,“你上哪要来的饭?” “唔....湖畔餐厅。”奎恩边吃边说。 “.....?” 安库亚的表情渐渐悲愤了起来——他通常都是酷酷的无表情脸,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简直就像在外工作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父亲回到家,发现儿子偷偷刷自己信用卡,往原神里氪了十单648一样悲愤。 这牛排一金镑一块,打包盒里还压着两块。 安库亚嘴巴微动,抖抖索索抖了半天,最终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该节约一点。我的薪水可不经不住这样挥霍,平日里还有奥术的开销,这样下去我要背贷款了…….” 这名魔族安插在人类世界的大总管,颇有种苦口婆心老妈子的悲凉感。 “没花钱,有冤大头请客。”奎恩嘿嘿一笑:“我问能不能打包,他让我随便点,格林德沃的老师是真的吃香啊....” 安库亚眉头一皱。 “冤大头?谁?” 奎恩边吃,边将今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从去车站问话,到猫头鹰传来学院的信,再到被村田达哉敲门,乃至去湖畔餐厅与博尔纳的全部交谈,奎恩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除了他去书店购买勇者书籍的事。 按照安库亚的性格,只要是与魔族任务相关的事,他都会尽心尽力毫无遗漏的办好。可他为奎恩准备了那么多书,唯独没有与勇者相关的,这非常奇怪。 安库亚从没有主动聊过历代勇者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奎恩历代魔王究竟是怎么输的。他对每隔数百年一次的人类伐魔战争只字不提,似乎只要勇者出现,等勇者发育好了,魔王就会自然而然的战败..... 奎恩想知道魔族与魔王究竟是什么。 勇者的使命难道真的只有讨伐魔王这么一条吗? 仅仅问安库亚是不够的,他还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怎么看的。 安库亚默默的听着,时不时抽一口雪茄。 “博尔纳.....这家伙是黄金之风的二号人物,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名超凡者。你太冒失了,应该先跟我商量的。” “这是艾克·卡朋的帮派,我想去探探虚实。”奎恩将始终放在兜里的手枪拿了出来,板机嵌在食指上转了个圈,又耸耸肩道:“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还可以跑。” 他其实还有一层考量,那就是系统的占卜。 突如其来的录用通知信,让他对占卜有了一分将信将疑。 如果占卜是真的,那就说明在那天到来之前,自己都不会死。 现在看来….似乎赌对了。 安库亚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米斯达是超凡物品,但特异之处也仅限于瞄准和弹道。从子弹威力上来说,与普通手枪没有太大区别.....这类武器只能对付低序列超凡者,甚至某些低序列战职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都不惧怕手枪,你还是小心为上。” “我操什么超人,中序列往上能硬抗子弹了啊?” 安库亚说过,序列9到序列7都是低序列,并不会比普通人强出太多。但再往上,便是凡人不能理解的范畴了。 “倒也不是.....这不是重点。”他正色道:“所以呢,你跑这一趟,察觉出什么来了?” “我没见到艾克·卡朋,有点可惜。” 奎恩想了想,“倒是他的帮派.....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寻常的黑帮是怎么运作的,但他的帮派的确有点古怪,还要再观察看看。” “黄金之风......”安库亚微微皱眉,“好大的胆子,想从学院偷星之花…..校务部这些天一直在追查星光的来源,没想到居然是黑帮干的。” “星之花难道是星尘魔药的原料?” 奎恩早就有所猜测。 安库亚点点头。 “星之花是星尘的原料之一。奇怪,他们今天才找到你,那之前那些星尘是怎么做的....呵,学院里有内鬼啊。” “我的资料也被外泄了,包有内鬼的,啊我操黑帮怎么这么坏…..” 两个魔族卧底在公寓内义愤填膺。 “那他提出的交易怎么办,我去拒绝掉?” “为什么要拒绝?” 安库亚悠悠的说:“答应他。跟他讨价还价,要求120金镑换一朵星之花,我帮你弄,这样能跟黄金之风搞好关系,方便接触到艾克·卡朋。” “为啥要加20金镑?…..哦,我懂了——” 奎恩有理有据的猜测道:“你是想让我通过抬价来树立一种贪得无厌的形象,从而让他们主动提出更多要求么?” “不是。” 安库亚弹了弹雪茄,“我也没钱了,顺路搞点零花,多的那20金镑归我。” “........”奎恩举起大拇指,bro你是这个。 “收到你的信后没多久,我也在校务部看到了你被录用的消息。没想到雨宫宁宁还是选择了你.....” 安库亚顿了顿,似乎并不意外,“既然如此,倒省了我很多事....准备一下吧,距离开学典礼没几天了,在那之前你得变成一名合格的奥术助教。” 奎恩从袋子中拿出一盒长条形的礼盒,正是博尔纳送他的入职礼物。 “这玩意说是艾克·卡朋送我的,我没拆,要不你检查一下?”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原来当xxn这么爽,礼物我收着,心意你拿走,以后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jpg 安库亚接过礼盒,微微凝视片刻后,便将盒盖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根魔杖。 约莫15英寸长,纤细的像一根树枝,棕黑色,杖身有六个由大到小的骨节,给人一种死气森森的诡异感觉。 安库亚握着魔杖,玛纳的光芒在整根魔杖上亮起,他检查了约半分钟后,微微点头道:“没问题。无瑕疵的接骨木魔杖,两个刻印槽.....大手笔啊。” “值多少钱?”奎恩下意识问。 “500金镑吧,第二勇者用的老魔杖也是接骨木,不过他那一根是从死诞教派的冥河弄来的,这根比不了.....但也算能用了。” “我草,黑帮的哥们都这么有钱?”奎恩当即说道:“挂闲鱼卖掉吧,换了钱再去湖畔餐厅嗯造几顿疯狂星期四——” “为什么要卖掉?” 安库亚端详着魔杖,“等你成为超凡者之后,这玩意就能用了。” “成为超凡者?不是还缺勇者的骨灰么?....呃....” 奎恩猛地一怔,他既然拿到录取信了,那岂不是.... “三天后,开学典礼当天——”安库亚嘴角微微翘起:“我带你挖坟去。” 第44章 德玛酒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3月31日,距离格林德沃开学还剩一天。 下午时分,奎恩提着一个手提箱走下了楼梯。 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主要是衣物和那几本与勇者相关的书。他准备在今天搬出公寓,毕竟这个住所被黄金之风找到,说明还是不够安全。 学院有提供教职工宿舍,直接住到格林德沃去就不用每天担惊受怕教廷上门查水表了。 对于住址泄露的事,安库亚也很无语。在他的考量中,神秘学手段无法追查到有魔王庇佑的奎恩,而在西威尔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本该很安全才对。 可黑帮专干大海捞针,找个人都找不到还怎么放高利贷? 为公寓看门的老头看到奎恩拎着行李,讨好的问: “奎恩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那张充当保安亭的破木桌上还放着一份《爱士威尔报》,“今天的报纸中午才送过来,我就要看完了,准备拿上去给您呢....” 奎恩没有答话,而是停下脚步盯着他。 保安老头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您,您要想现在要,那拿走也行....” 奎恩眯了眯眼眸,语气森冷: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叫奎恩吧?” “.......哈,是吗?”老头慌慌张张的讪笑道:“您肯,肯定是说过!要么是住户名册上登记过....哈,哈哈,看我这记性.....” “呵,用我的住址换了多少赏钱?” 奎恩微笑着看着他。 小半个月以来,从公寓门口经过的路人都被他回忆了一遍,却不存在重复出现两次以上的人。只有这个每天坐在公寓门口打瞌睡的老登,才能认定奎恩是这里的住户。 他黑发黑瞳的样貌,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黄金之风恐怕利用这些保安在西威尔搭起了一张监控网络,难怪博尔纳说“黄金之风在西威尔无处不在”,byd保安大队长属于是。 “什,什么赏钱?”老头嗖一下站了起来,老年人胡搅蛮缠时特有的恼火劲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你别瞎说!传出去我丢了工作可要找你这小年轻麻烦的!” 奎恩不语,只是一味掏枪。 被枪口顶到脑门后,老头的目光瞬间清澈了。 “十金镑——就十金镑。” 奎恩微笑着伸出手,“拿来。” “拿....拿什么?” “你拿我的住址去了换赏钱,住址你也有了,金镑你也有了,咋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奎恩猛瞪眼:“把钱拿来!” 老头哭丧着脸:“就剩7金镑了,真的。” “叽叽歪歪的,拿来。” 老头只好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布袋,里头裹着七枚印有罗恩国王肖像的金镑,动作那叫一个心如刀割。 奎恩毫不客气,一把薅走。 他倒没打算报复这老头,毕竟以后还要和黄金之风做生意,但也不打算这个闷亏。 现在存款变成13金镑了。 奎恩拿到钱后就收起手枪,懒得多说啥,拎上行李离开了公寓。 老头愤愤不平的坐下,这事甚至没地说理去。这人被黄金之风悬赏,却又能好好的回来,说明肯定有黑帮背景,这样的人他一个老保安可不敢得罪.... 奎恩突然又折了回来。 “先,先生,真没了,您可以去查,那三金镑是在赌桌上输掉了,没骗您啊!”老头一哆嗦,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我向你买报纸的那一银币也输掉了?” 老头不可置信,最终在奎恩不善的目光中翻箱倒柜凑了100便士出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奎恩带着他的薪水和桌上那张还没看完的报纸扬长而去。 活爹。 奎恩拦了一辆陆行鸟车,“去德玛酒馆。” 在西威尔,路边只能拦到人力车一样的陆行鸟车,运营马车通常不敢在西威尔开,毕竟满大街的乞丐与难民们可不是什么善人,见你是坐马车的狗大户,说抢就抢。 陆行鸟车要比马车便宜的多,这些运营车辆的车轴上都安装着一个连通齿轮的机械计数器,来记录轮胎旋转的次数。轮胎每旋转三十次,就意味着车辆行进了约一百米,陆行鸟车每百圈收费一便士,无起步价。 而马车要贵得多,每百圈三便士,起步价一银币。 安库亚真的很忙,他不但要调查抢劫案,还有很多学院的工作。奎恩要去买扮演奥术师的物品,不能像个麻瓜一样两手空空去上班,安库亚就给他列了个清单,随后指了条路—— 德玛酒馆。 这栋看起来与西威尔任何一家酒馆没两样的破旧建筑立在山腰高处,这儿是东威尔与西威尔的交界线,一堵环绕整座山的高墙将城市分割开来,西威尔灰蒙蒙的雾霾一撞到这堵墙,便像撞到结界一样再也无法蔓延。 清新的空气与浑浊的化工味道,在一座山上泾渭分明。 西威尔人想要前往山顶,就必须老老实实走设立在大道上的收费站,缴一笔所谓的“空气养护费”。 官方解释,此举是为了不让那些乞丐和难民们上去骚扰富人的社区。 墙面高3.6米,由砖石和铁丝网构成,最上方还插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玻璃片防止攀爬,在西威尔这一侧的墙面上随处可见各种文化的涂鸦。 德玛酒馆就开在高墙之下,虽然看起来破旧,但大的像家旅店,犹如与城墙相连的哨塔一般。 推开门后,内里的装潢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陋,木桌子木椅子,墙边摆着垒起来的啤酒桶。 好在酒馆很干净,还有很多养护得当的绿植,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欢迎光临~”一个老太太边擦桌子边招呼道:“抱歉啊,店长喝多了现在没人调酒,在他醒来之前只有啤酒和果汁供应。” 奎恩闻声看去,只见吧台后一个酩酊烂醉的老汉正呼声大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第45章 扫把巷 这老汉是德玛酒吧的店长? 躺在躺椅上的男人约莫六七十岁,满脸通红,鼻子甚至还鼓着泡泡。三月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邋遢的沙滩裤和一双人字拖,简直像个流浪汉。 一旁正在搞卫生的老太太就要优雅的多,她穿着漂亮的碎花裙,白发扎成麻花辫,看得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您好,有人让我来找店长。”奎恩客客气气的对老太太说:“能帮我叫他一下吗?” “噢.....如你所见,他睡着了,一时半会可醒不过来。”老太太停下擦桌的动作:“是谁让你来的?” “安库亚。” “安库亚?”老太太一愣,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那孩子都快一个月没来过了,我可想他。都说了不要去什么格林德沃上班,一天天破事那么多,哎.....噢,抱歉——” 她想起奎恩还在旁边,便开始叫人:“小古,小古?有个安库亚的朋友来了,你接待一下~” 奎恩本以为“小古”是店长,但没想到一名端酒的服务员从楼上走了下来,老太太笑着说“你有什么事跟他讲就行”,随后接着擦起了桌子,不太关心奎恩找店长想做什么。 走下来的服务员西装革履,穿着体面的燕尾服,年纪也很大,还是个残疾人——他的一条衣袖空荡荡的,在用独臂端着盘子。 虽然如此,这名老头却给人一种锋利的压迫感,就好像一把剑,哪怕断了一部分,剩下的锋刃依旧削铁无声。 他的目光在奎恩的发色和瞳孔间逗留了片刻。 “.....什么事?” “我要去扫把巷,需要一个帮我担保的人,安库亚叫我来找德玛酒馆的店长,说他会搞定。” 不知为何,奎恩感觉这老头在打量自己。 听完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随后,老头将托酒盘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沉默着往酒馆里面走去。 奎恩跟上了他。 这家酒馆很奇怪。 往里面走才发现,酒馆内摆放着的酒水都是值钱货,有几瓶安库亚郑重在家单独存放的威士忌,在这却被随手摆在酒柜最底下,上面的更是各类陈年珍品,连酒瓶都是水晶的。 恐怕一面酒柜的价值就能顶得上这栋破房子。 而这样装满名酒的酒柜到处都是,和廉价的啤酒小麦酒摆在一起,像是随手放置的垃圾。 富人可不会进这种破旧的酒馆消费,那这些酒是卖给谁的?难道老板自己喝? 店里的客人都是些西大陆人,其中不乏满身刺青的混混和当过逃兵的难民,他们在这家只有三个老人的酒馆内异常的安分,安安静静的坐在吧台后,连烟都不抽。 德玛酒馆两侧各开了一扇门,从东威尔和西威尔都能进入这家酒馆。这很明显是违章建筑,因为穿越酒馆就意味着绕开了高墙和收费站,可周围既没有执法官驻守,也没人试图从酒馆间穿越。 仿佛这家偏僻酒馆的客人,都在默守着某些不成文的规矩。 端酒的老侍者将奎恩带进了储酒的仓库,打开一个积灰严重的柜子后摸索了片刻,他拿出一张卡片,不急不缓的说:“把这个拿去扫把巷的银行,说是从德玛酒馆来的就行。出门左转尽头的厕所,倒数第二个隔间进去就是扫把巷了。” “谢谢。”奎恩接过卡片打量了一眼,上面只画了一朵优雅的鸢尾花。 老侍者在黑暗中凝视他许久。 “....冒昧的问一下,年轻人,你的家乡是哪里?” “家乡?我来自西大陆。” “西大陆?”老侍者缓缓笑了:“也是乡下?” “...算是吧。” “呵,有空可以来喝酒。” 说完,他就背着手离开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奎恩。 他为什么要说“也”? 安库亚也是乡下人吗? 将画有鸢尾花的卡片揣进上衣口袋,提着行李箱,奎恩往走廊尽头走去。 进入厕所后,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干净的厕所在异世界可不多见,那名老太太有很用心的打扫。 倒数第二个隔间被一根木棍卡住了门,上面贴着一张“堵塞,请勿使用”的纸。 奎恩走过去将棍子拿开,打开门后发现这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厕所:一个有些陈旧的蹲便器,一只垃圾篓,一根冲水的把手,狭窄逼仄,没任何特别之处。 奎恩拍了拍墙,实心的。 又关上了门,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蹲便器上沉思了半天,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根冲水把手上。 “狗日的,不会吧….” 犹豫再三,他握住把手,迟疑的扳了下去—— 噗!!哗啦哗..... 眼前瞬间一黑,如果说那天从格林德沃离开时穿过的墙像是穿过果冻,那奎恩现在的感觉就像失足摔进了坑里,一言难尽,很不美妙。 好在黑暗很快结束,失重感传来,眼前赫然是另一番景象。 奎恩从一条巨大的管道中掉了出来,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屁股着地时,一股奇妙的升力将他接住,稳稳落地。 他脚下的地面,刻着精美的奥术线条。 奎恩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巷。 这是一条商业街,古老的坡道贯穿了巷子,两旁店铺林立,往上望不见天空,而是布满荧光植物的岩体,一块镶着金边的招牌悬浮在巷子顶上,还绑着根扫把,用古老的泰拉语写着“扫把巷”三字。 在巷子中往来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有的头戴着巫师帽,有的手提遮盖黑布的鸟笼,有的骑着体长三米的巨型蟾蜍,有的半边身子都是机械造物.... 武器铺,奥术道具商店,怪物材料回收店,奥术古籍店,售卖奇异报纸的出版社,冒险家公会,魅魔开的旅馆,各国奥术部的办事处.... 这里是城市的里侧,是开在山体中的集市,是面向神秘界的商业街扫把巷。 奎恩按照安库亚的叮嘱,沿着巷子朝最高点走去。 沿途他见到了不止一个管道,时不时有人顺着管道滑落下来,又被奥术接住。路人们见怪不怪,很明显这条商业街不止德玛酒馆一个入口。 在泰缪兰,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这样的神秘集市,集市的管理者通常是冒险家公会或国家,而扫把巷的管理者则是格林德沃,这条巷子几乎是为了服务学生而诞生的,安全性很高,除了学院师生外想进来必须有人担保。 在这里不用担心买到假货,也不用担心被骗,价格相对适中。这或许是全世界所有神秘集市中独一份的诚信经营,各个商铺都是格林德沃精选,甚至不少还是学院的毕业生开的,很适合奎恩这种对鉴定一窍不通的麻瓜。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栋通体由大理石打造的建筑镶嵌在山体内,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像是一座宫殿。 那是一家银行。 【时钟塔】——银行的门上刻着招牌。奎恩走入热闹的大厅,找了个无人排队的柜台,将那张印有鸢尾花的卡片递给柜台后的地精,说道: “从德玛酒馆来的,办购物卡。” 地精长得有点像奎恩见过的哥布林,身材一样的矮小。但它们没有哥布林那么丑陋,除了耳朵尖尖外长得更像人类,皮肤也是正常的颜色,智力要比哥布林高得多,爱好金钱,是算账的好手。 地精接过卡片,带上眼镜看了会,递回来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你这个有点少见,我需要去验证一下真伪。你可以去等候区等着,好了会用广播叫号。” 奎恩微微点头。 在神秘集市中,买东西并不常用现金交易。 像是一些魔物材料,或是神奇动物,动辄几十上百金镑,而涉及超凡性质的物品或稀有魔咒则更加昂贵,数百乃至数千金镑都很正常。 顾客自然不可能携带这么多金镑在身上,所以为了方便交易,扫把巷通常都使用小额预支的模式——即银行给顾客一张嵌有魔晶的购物卡,在一定额度内可以直接刷卡交易,由银行向商铺付钱,事后银行再给顾客寄送账单,每月一结。 如果顾客跑路,就由担保人来还钱。 时钟塔,这个奎恩最近经常听到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大的财阀之一,也是从上个纪元延续至今的最古老奥术组织,总部设立在东国的“时钟塔银行”。 在等候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能看到一轮银色圆月的圣洁图案,这是满月教会的传教画。 时钟塔银行的最大股东就是满月教会,这是个很独特的小众神教,信众几乎都是奥术师,认为月亮是一切奥术的根源,与格林德沃的无神论相悖。 在满月的天顶之下,还摆着一台钢琴。 琴弦静卧在宽大的琴箱上,擦以蜡面的黑色烤漆如镜面般反射着光。 奎恩好奇地凑近,围绕钢琴观察了一圈,随后抬起琴盖,目光扫过数起琴键..... 88键,52白键,36黑键,三个调音踏板.... 奎恩双手按下,修长的手指跃动而起,弹奏出一段短促但悦耳的旋律,《d小调协奏曲k466》,他曾练过无数遍的曲子,旋律与记忆中分毫不差,钢琴的音色优美动人,琴键力度恰到好处.... 奎恩微微皱眉,这就是地球上的钢琴,从音调到细节都一模一样.....难道有勇者是钢琴家? 掌声从身后传来。 “哇,你好厉害!钢琴才诞生不到40年吧,竟然已经有这么优美的编曲了.....” 熟悉的,干净而澄澈的嗓音,奎恩下意识扭头看去,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旋即,他与鼓掌的少女异口同声说道: ““欸,你怎么会在这?”” 冷茶棕色的漂亮卷发,小巧的瓜子脸,正是那天为奎恩推荐勇者书籍的可爱店员——“尤瑟”小姐。 第46章 鸢尾花 “尤瑟....小姐?” 奎恩微微一怔,对她的名字记忆犹深。 少女的眼眸弯弯的眯了起来,像温柔的月牙。 “噗....”她捂嘴轻笑,“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奎恩没想到一个书店店员也和神秘世界有关。 扫把巷的旅客倒不全是超凡者或奥术师,奥术师大概占了三分之一,超凡者则要更少,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他们可能为奥术师工作,可能从事着神秘界的生意,也可能是各神教的人员或家属.... “我....”尤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率地拿出了一张学生卡:“我明天开学,来买东西!” 学生卡上印着格林德沃的校徽,金狮、铜鹰、黑獾和银蛇,一条黑龙和“h“形的符号,每次看到这个徽章,就有某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在奎恩心中出现。 “你是格林德沃的学生?” 他惊奇的打量着少女。 “明天入学,应该是这一届新生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了。”尤瑟有些赧颜地收起学生卡。 “呵,这么巧....”奎恩从风衣内侧取出自己的录用信,“明天入职,我是助教。” “哇.....”尤瑟惊喜地睁大眼,旋即,她深深弯下了腰,栗色卷发如波浪般泻了下来,脆生生喊道:“老师好!” “助教啦助教,打杂的,可算不上老师。” 奎恩笑着侧开身子,这女孩还挺有礼貌的。 “老师你是什么系的呀?” “占卜。” “听说占卜系的挂科率比基础系还要高,老师你可要手下留情....”尤瑟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我尽量坚持到你挂科那天来临前不被开除。” 奎恩听见广播在叫号,便合上钢琴盖,站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钢琴盖上的logo竟然是一朵金色的鸢尾花。 和德玛酒馆给他的那张卡片上的鸢尾花一模一样。 “老师,那个,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奎恩看向她,示意你说。 尤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在学院的时候——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跟您学习钢琴.....每个星期...哦不,每个月一小会就好了!” 她又立马补充道:“如果会打扰到您就算了!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慢慢练!” “怎么,你对钢琴有兴趣?” “嗯!” 她使劲点头。 奎恩打量了一眼尤瑟的手。或许是长得高的缘故,少女手指又纤细又长,看起来很好牵....哦不,看起来很适合弹钢琴。 “我老爹的酒馆里就有一台,驻场歌手有时候会弹,我超级喜欢的....”尤瑟的表情很是憧憬,但随后又变得沮丧起来,“我想学,但老爹不让,觉得我弹钢琴就太引人注目了....” “我是个平凡的丫头嘛,虽然有点奥术才能,但也就那样,17岁才被学院录取….干啥都是不上不下的样子,歌手大叔也说我弹琴没有灵性,不会好听的.....” 奎恩恍然大悟:“所以你刚刚才一直在偷看钢琴?” “偷,偷看也不是啦....”尤瑟有些赧然,“只是没见过这么高级的钢琴,我家里那台旧旧的....我有在好好听你弹哦!” 奎恩哑然失笑,边走边说道: “钢琴可不是什么讲究灵性的乐器,重要的是练习。你只要能在准确的时间以准确的力度按下准确的琴键,并且这样弹完一整首曲子....那你就是一名钢琴大师了。” 尤瑟听得一愣一愣的,栗色的眸子泛起兴奋的光。 “好有道理!” “一个月练一会可不够,起码一天一练吧,先从基础练起....呵,不太笨的话半年内就能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了。” “老师你....是同意了吗?”尤瑟不可置信的问。 “如果工作不忙的话,偶尔指导指导当然可以,就当感谢你帮我找书.....重要的还是你要勤练,我最多帮你纠纠错,钢琴技术是积累出来的。” 奎恩来到柜台前,示意尤瑟等一下,随后朝地精柜员走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尤瑟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起来,兴奋地摇着小拳头。 “辛苦您等待了,核验完成,没有问题~” 地精的态度莫名比之前好了许多:“您填一下姓名和寄送账单的地址,我为您开一个账户,之后您就可以在所有设有时钟塔银行的集市中使用我们的服务了。” 奎恩握起羽毛笔写下自己的签名,而地址那一栏则直接填了“格林德沃奥术学院”。 “好的,请您稍等...” 地精在柜台后忙活了一会,递上来一张卡片和一盒印泥,“麻烦您放轻松,在银行卡中央按个手印。” 印泥是透明的,像是硅胶一样的触感。 奎恩用食指揩了一点,戳到卡片中央。与卡面接触的瞬间,一股刺痛感从指尖传来,就犹如采血时被扎了一针一样痛,奎恩条件反射的将手抽回,却发现手指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别担心,只是留个印记,这张卡除了您之外没人能使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盗刷,但也请妥善保存...” 地精站在梯子上,将时钟塔的银行卡和几张单据一起递给了奎恩:“完成了,额度一千金镑,每月八号时钟塔会向您寄送账单,祝您在扫把巷购物愉快~” 奎恩惊讶的挑眉,这么高? “额度多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金镑。”地精还以为他很不满,急忙解释道:“抱歉奎恩先生,一千金镑是预付额度的上限。超过一千金镑的交易建议您直接到银行来办理,或者使用等额的贵重物品以物易物....” “没事,足够了。”奎恩恢复了寻常的表情,自然地将卡片收入口袋。 卡片是纯黑的,只有中间印了一轮满月和一块钟表的图案,这是时钟塔的标志。 入职魔族一个月,喝劣质咖啡咽黑面包,享背时人生,日子纯纯不是人过的,可算是见着经费了。 “奎恩先生,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地精格外的客气。 这种生物虽然聪明,但也十分贪婪,对金钱有着很深的执念。虽然它们适合从事银行行业,对人类却没有那么友善,能让地精友善的只有金钱。 “没了,谢谢。” 奎恩点头致意,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问道:“对了,我有个问题....” “您说。” “等候区有台钢琴,就是印着鸢尾花图案的那台,我想问问它的生产厂家是哪里?” 地精困惑的看向奎恩。 “您拿着鸢尾花名片来的,您居然不知道鸢尾花代表了什么?” “额....很有名?” “那是卡文迪许王爵的家徽。” 第47章 格林德沃怪谈 “老师,你接下来要去哪?” 时钟塔银行门口的阶梯上,心不在焉的奎恩回过神来,发现尤瑟正在台阶下等他。 “呃....应该去买两件衣服?”奎恩心想,除了工作用的奥术师袍外,还得再买点占卜用的道具。 别管会不会,起码得装个样子出来。 “欸,那我们刚好顺路!”尤瑟举起一张盖有格林德沃印章的新生指南,“我要去买校服,要一起吗?” “可以啊….话说这玩意能不能给我看看?” “给~” 奎恩接过后,饶有兴致的浏览了起来。 标题是格林德沃新生指南,看着看着,他的眼眸渐渐被震惊填满。 我草,这什么玩意? 【1.为了确保各位新生能渡过安全有序的学院生活,请在入学后立即阅读格林德沃校规校纪。】 【2.本校安全措施保障绝对没有问题,校园也没有坠落的可能。如果您目睹类似星辰向您砸来、摧毁校园的剧烈爆炸、魔物寄生入侵、老师同学尸变等情况,请优先考虑魔药中毒或被诅咒影响。若排除了神智问题,且已经身亡(以不死图腾是否触发为基准判断),请立即向最近的老师寻求帮助并报告问题。】 【3.入学前请前往扫把巷71号店铺领取校服。校服提供春夏秋冬四套,并有睡衣、运动服、战斗服等款式。在学院内,请将校服时刻穿在身上。若未穿校服,且周围有长得像石像鬼守卫的石雕,请在一分钟内离开,并寻求老师的帮助。】 【4.若拥有使魔,请在入学前联系格林德沃校务处进行安全检查。猫头鹰、小型猫、小型蟾蜍可免检进入,严禁携带魔物、鬼魂、恶灵、深渊造物、神话种生物与禁忌名录中的神奇动物进入校园。违者没收并送入食堂。】 【5.请选择适合自身奥术回路的魔杖,拒绝攀比,请勿跟风购买,每人只允许携带一根常用魔杖与一根备用魔杖。若未购买魔杖,请前往扫把巷1号商铺,出示学生证,听从商铺老板的意见选购。】 【6.请不要投喂校园内的任何植物、动物、建筑与书本。】 【7.学院内通常没有鬼魂,但如果你见到了,请牢记三不原则:不听不看不理,直接无视走过即可,它们通常是善良的。】 【8.请勿在无教师带队的情况下独自前往禁林。如果不慎独自进入禁林,请直接自杀,利用不死图腾返回学院。】 【9.请不要陪挂画聊天,也不要听从挂画的指示,它们没有任何艺术价值。但如果你遭遇无法解决的危险事件,且无法按照上述8条脱困,请立刻,不择手段,尽一切可能前往与你最近的挂画周围。】 【10.若服用过超凡魔药,请提交命途、序列等详细信息,并让校医开具精神评估报告。】 【11.格林德沃认可学生的信仰自由,包含但不限于正神教,古代教,异族教,广义邪教与狭义邪教。但禁止魔族信仰与深渊信仰,也禁止任何形式的传教行为,若发现有违规信仰或违规传播信仰的同学,请立即举报。】 【新生在扫把巷中一切必要开销由学院支付。且每人每学期可自由支配100金镑的扫把巷购物资金,该资金将随学分调整,祝购物愉快,准时到校。】 “老师.....老师?”尤瑟好奇的看着奎恩,“你怎么在发抖啊?” “有....有点冷。”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奎恩深吸一口气,狗日的安库亚你的b嘴是真严啊,这是学院是人能进的地方啊? “冷?” 少女看着奎恩身上的风衣与马甲,看着就厚实,她自己也才穿了一件长袖而已,怎么会冷呢..... 有点虚呀。 她的眼眸微微一动,想起那天奎恩捧着不放的《如何治疗早泄与不孕不育》..... “老师,没事的,不要沮丧!格林德沃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尤瑟为他加油鼓劲。 “嗯?”奎恩疑惑不解,“办法?什么办法?” 话说你的眼神怎么这么怜悯,是我要到格林德沃上班触碰到你的同情心了吗.... “总之,先陪我去买校服吧!” 说罢,尤瑟就一马当先往扫把巷跑去。 真是个有活力的女孩。 扫把巷虽然热闹,但并不算大,算上时钟塔银行和各种机构在内,也不过才百来个铺子。 因为只有一条道,所以门牌号非常好找,不一会两人就找到了新生指南中买校服的71号商铺。 布赖裁缝店。 门牌上写着古怪的名字,门面倒是常见的裁缝店模样,走进去后简直魔幻到不行。 卷尺、剪刀、烫斗、针线等一众工具浮在空中,它们自行工作着。一匹匹布上下翻飞,被凭空裁剪出合适的尺寸,然后组合,折叠,缝线.... 店中央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婶,她在为一名看起来七八岁打的小女孩系着领带,奎恩和尤瑟进来后,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段时间不接服装委托,等下个月再来吧。” “您好,我是跟着新生指南来订校服的....” 尤瑟灵巧的眸子在店里打量来打量去,似乎对会飞的裁缝工具十分好奇。 “原来是学生啊,怎么到了今天才来.....” 胖大婶回过头,见到少女后愣了愣,随后爽朗的笑道:“看来这一届的男生们有眼福咯....你等等哈,我给你的同学做完衣服就来。” 奎恩惊讶的看着那名稚气未脱的小女孩,问道:“这也是新生?!” “今年最小的才七岁,倒也还好了....上上届有个两岁的,校服要改特别版,一年还要改大一次,不然就穿不下了,简直搞死人....”胖大婶疑惑看了奎恩一眼:“你这年纪....不是新生吧?” “我是占卜系的新助教,刚入职的,想来买两件奥术师袍。” “噢....那你也等着吧,你这个快,顺路帮你一起弄了。去,帮他俩量一下。” 胖大婶话音刚落,浮在空中的绳尺便朝奎恩卷了过来,将他五花大绑捆住,随后提了起来。 “诶诶诶——”奎恩不由有些惊恐,你当人家女孩子的面玩sm有点不太好吧? “别乱动,它们是我的使魔,量尺寸的。”胖大婶边干活边说道。 绳尺在奎恩身上游荡一阵后就将他放了下来,随后,绳尺竟然瓦声瓦气的说话了:“身高183公分,体重67公斤,腰围77公分,肩宽51公分.....” 一旁浮空的笔刷刷开始记了起来。 奎恩惊了,这么智能的? 记录完奎恩,卷尺又卷到了尤瑟身上,少女“呜哇”的一声后被拉了起来,奎恩本来还在看戏,可当他看到某个部位被勒出清晰的肉痕后,便很自觉的收回了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看不出来还挺有料的。 尺子照例开始报尺寸:“身高168公分,体重48公斤.....” 尤瑟沮丧的说:“我明明有在减肥来着...” 尺子的语速唐突变快了:“胸围95腰围63臀围93——但胸很可能垫了我认为原始尺寸应该在71~75之间为了确保尺码正确建议人工复尺再量一次——” 少女的脸嗖一下红了。 奎恩憋着笑往外走。 “家里煤气灶忘关了,你们慢慢量,我先出去一趟....好了到门口喊我哈。” 第48章 交易 扫把巷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也不知是从哪儿吹来的风,明明是藏在山体内的窟穴,空气却一点都不浑浊。奎恩在布赖裁缝店门口找了条长椅坐下,凉爽的风从他上拂过,鼓起衣袍,留下鲜明到不可思议的轨迹。 他想,自己或许该染个头发了。 黑发黑瞳的东方面孔过于显眼,往来的路人总是在他身上停留目光。 奎恩将时钟塔银行的银行卡拿了出来,卡片表面的质感近似于细腻的磨砂,很是高级。神奇的地方是,当奎恩握住它时就会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感,或许这就是地精所说的‘印记’。 这张卡的透支额度足有一千金镑,能抵得上普通人三十年的总收入,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虽然要还,但万一遇到需要用钱的时候,也不至于像个穷鬼一样干瞪眼了。 奎恩本以为这是魔族给他的经费,却没想到为他做担保的竟然是卡文迪许家族。 卡文迪许贵为南大陆首富,堪比时钟塔银行的贵族财阀,当然能轻松拿到一千金镑的额度。 卡文迪许….. 奎恩倒不怀疑安库亚的手段,他能弄来一张一千金镑额度的卡也很正常,可为什么是卡文迪许? 这是雨宫宁宁的家族,奎恩原先以为安库亚和雨宫宁宁的关系比较一般,仅限于同事之间,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雨宫宁宁在知道安库亚帮助作弊的情况下,依旧录用了奎恩,也没有和学院检举安库亚的事.... 可若说这两人关系好,又显然不像。 安库亚一直称呼雨宫宁宁为“疯女人”,他说雨宫宁宁只是欠他一个人情.... 那天面试时,安库亚让奎恩扮演的人,究竟是谁? 他隐隐有了猜测,这个人大概率就是雨宫宁宁在寻找的父亲。 难道安库亚知道她父亲的下落? 可奎恩当时问他时,明明对神态外貌都那么了解,却又说是“一个死人”.... 奇怪。 奎恩推测出了三种可能: 1.卡文迪许家族也是魔族的内应。安库亚之所以遮掩彼此的关系,是信不太过奎恩这个刚入伙没多久的勇者,怕他反水将魔族的部署一网打尽。 2.安库亚与卡文迪许家族有某种合作关系,且他知道雨宫宁宁父亲的下落。他曾说过雨宫宁宁欠他一个人情,自己的入职和这1000金镑或许就是雨宫宁宁交换情报的代价。 3.这两人以前是恋人关系,但现在分手了,所以搞得很拧巴。 无论哪种,等明天问一问安库亚就知道了。 “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谄谀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奎恩扭头望去,随后眼神一冽。 破烂的衣裳,像保险推销员一样虚伪的微笑,正是珠宝店惨案前向他卖珠宝的西大陆人“杰克”! “真巧啊,我那天拿到货后出来找您,结果您不见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呢....” 杰克故作委屈,接着又神情一变,挤眉弄眼的笑道:“好在我杰克一直以来秉承诚信为本,您订的宝贝我可没卖给任何人啊,一直都带在身上——” 奎恩眯起眼盯着他。 “你胆子可真够大啊.....还敢在爱士威尔晃悠?议会为你跟你的同伴开出了300金镑一人的悬赏,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噢,您误会了——我只是一个卖货的。”杰克双掌合十,俯下身子说:“至于货是怎么来的,那是上游的事。我可没有抢劫珠宝店,劫匪另有其人,不关我事啊。再说了....” 杰克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对着奎恩掀起半边外套,动人的光从藏在内里的钻石项链上绽放开来,瞬间抓住了奎恩的目光。 “那么,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十金镑....” “我不要。” 奎恩冷冷的拒绝。 他又感受了上次与杰克接触时那种诡异的冲动,敦促着他想立马同意下来。 但有了珠宝店的惨案在前,这种冲动出现的瞬间就被奎恩扼杀了,他左手伸进风衣口袋里,握紧了枪。 “滚蛋,立刻,马上。这里是扫把巷,格林德沃的地盘,你是行走的三百金镑,我喊一嗓子你跑不掉的。” 杰克很是沮丧。 “先生,明明这笔交易那么划算,您的反应太让人伤心了,真的....” “还不滚?” 奎恩作势要喊。 “您已经同意了交易啊,我把货给您拿来,那您就该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杰克微笑着说,眼神里却只有冷峻。 “我如果不想给呢?”奎恩掏出了米斯达,枪口不急不缓地抬高:“你打算怎么办?” “呵....” 杰克忽然弯下了腰,他的左手合在了一起,掌心传来了金币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他向奎恩鞠了一个躬。 “收您10金镑,谢谢惠顾,祝您.....生活愉快。” 搞什么鬼? 奎恩皱起眉,可旋即,眼前的男人竟然消失了! 就像被抽走的画面片段,如此突兀,只剩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不时有人看向奎恩手握的枪。 奎恩的指尖扣在扳机上,他有种预感,米斯达的锁定似乎没丢,只是自己突然就“看”不见他了。 犹豫了许久,奎恩还是没有开枪。 “变上魔术了说是.....” 他犹豫着看向放在手旁的行李箱,箱子没人动过,扣锁完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狗日的不会吧——” 奎恩凝重地将箱子打开,找到存放金镑的夹层,旋即,奎恩缓缓睁大了眼。 他的十三金镑存款少了十枚。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璀璨生光的钻石项链! 第49章 重生异世界之逆天色胚老乡 “折射率没问题......瑕疵几乎没有,原料挑的很好,影响品相的部位都切掉了....钻石没问题。” 典当铺的库兰塔人老板放下放大镜和奥术射灯,对奎恩说道:“这东西应该有一套吧....项链?戒指?如果成套一起卖我会加上工艺的估值。” 奎恩平淡地摇头:“没有了,戒指上摘下来的。” “可惜....这么好的工艺处理,绝对是来自不列颠或东国的大作坊....”老板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捏起钻石,伸出三根手指,“三金镑。通常这个大小的钻石只值两金镑左右,但冲着品相我能多给一点。” “我打算卖五金镑。” “收不了。就算是云端大道那家店没被毁,也给不了这个价。” 老板将钻石放回桌面的托盘上,低头不再看奎恩。 奎恩也没有多说什么,拿上钻石就离开了典当铺。 居然是真的? 其实奎恩也看得出来钻石是真的,只是他不敢相信。 这颗钻石是从那串钻石项链上拆下来的,奎恩怕被人认出来是赃物,专门拆了一颗才去鉴定,没想到居然不是假货。 在那串项链上,这样的钻石足足有39颗,还不算项链尖尖上那颗最大的白钻。 算上工艺价值和利润,一串卖199金镑的确不算贵。 而这串项链此时就在奎恩的手提箱里。 售价十金镑,那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奎恩站在了扫把巷的垃圾桶前,犹豫不决。 如果这玩意是假的,奎恩只当自己被抢劫了。可现在这东西是真的..... 绝对有问题,绝对。 杰克似乎并不清楚自己那天出现在珠宝店中,还枪杀了两名劫匪。 他硬要将项链卖给自己,难道只是为了守信? 就算守信也不该卖十金镑啊,把项链卖给典当铺都能作价一百四五十金镑,而且他怎么笃定自己就有十金镑.... 犹豫再三,奎恩还是决定先拿着项链,等明天在学院问安库亚。 安库亚教过他鉴别超凡物品的方法,简而言之就是用米斯达的枪口顶上去看一看。 超凡物品都有灵性,被威胁时会做出反应,如果是被诅咒或被神秘手段处理过的不祥之物,那米斯达便会有反应。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也有个弊端,就是对与米斯达位格差距过大的物品不好使。钻石项链经过验证后没出现什么异常,一件高位格的超凡物品至少价值五位数,自己应该遇不到。 倒是那个杰克,先前倒是没看出来,他恐怕是一名超凡者。突然消失的手段太过诡异,可惜不知道是哪个命途的.... “老师....老师!” 尤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以为你走掉了.....我的校服做好了哦。” 奎恩回过头,眸子微微一动。 哦呼。 椅子旁的坡道上站着一名高挑的少女,她的卷发被风吹起,脸蛋像是风中轻舞的花瓣一样美丽。 尖尖的,质感极好的巫师帽盖住了冷茶棕色的中长发,胸前绣有格林德沃校徽的白衬衫系着一朵蝴蝶结,再往下是英伦风的格子百褶裙。 裙子拉的很高,裹住了衬衫下摆,裹着白丝的半截大腿与笔直纤细的小腿露了出来,白丝的透明度介乎于裤袜和丝袜之间,能看刚好看见膝盖的肉色,黑色乐福鞋光亮如镜,几乎能看见鞋面上反射出的白丝缝线.... 最后,一件宽大的、垂拖到地的纯黑长袍披在少女身上,让她看起来既像一名神秘莫测的奥术师,又像刚上高中的可爱女生,奎恩嘴巴动了动,感慨万千。 狗日的安库亚你的b嘴是真严啊,学院有这么顶级白丝jk,你捂着独自欣赏是吧? 他都不敢想,一个学院里所有女生都穿着这种制服,从萝莉到少女各种年龄段都有,这个学院的男生会多有生活。 “怎么样?”尤瑟提起裙角开心地转了一圈:“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奎恩肃穆的点头,这套简直戳到了他的xp上:“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校服超好看的!” “你也是,都挺好看的。” “啊?” 尤瑟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谢、谢谢.....” 两人一同回到了布赖裁缝店里。 店里来了其他新生,是一名十三四岁的男生,脸上正猛猛爆着青春痘。他一看见尤瑟就低下了头,青春期的男生见到漂亮姑娘时总会这样,故作漠然。 他身上的校服是男装款的,松石绿色的羊绒材质,很像立领的中山装,但更为强调版型和裁剪,格子花纹也是和女版校服百褶裙配套,很是好看。 奎恩都不敢想,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校服进入校园,格林德沃的早恋会有多猖狂。 “那位老师,你得等一下——”胖胖的老板娘大婶边修剪校服边说道:“我要把这些新生的校服都做完,有些父母等着和穿校服的孩子合影呢.....放心,在天黑之前能把你的衣服做出来。” 奎恩无所谓地点头,因为系统占卜出的未来,他也不想那么早去学院,免得出什么幺蛾子事。 “老板,这些校服是谁设计的?” 他总感觉这套校服怪眼熟的,抛开白丝和长袍,简直像动漫《darlinginthefranxx》ed鸟笼里莓的造型。 “校服?” 老板娘随口答道:“这可是勇者们弄的哦,最开始梅林校长设计的校服是纯黑色奥术师袍,很严肃的....然后每代勇者来格林德沃参观时都会做修改,像加上小裙子啊,改成衬衫啊,黑裤袜换白丝啊.....倒是男装没被改过。” 奎恩心满意足的伸出大拇指。 惊人的色胚老乡,就该把白丝jk这种好文明带到异世界啊! “别看外形这么简单,但这套校服可是历代教师们的心血结晶——” 老板娘骄傲的说:“防摔落、防火、防雷、防爆炸,布料强度堪比寻常铠甲,有着极强的诅咒抗性和良好的魔导性,大衣内还藏了五阶的防御奥术....正是因为校服的存在,格林德沃每年的学生受伤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奎恩听得嘴角直抽。 是,钢铁侠看了都会说这衣服牛逼…..所以这百分之二十的学生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尤瑟的魔杖在遇到奎恩前就已经选好了,所以无所事事的少女干脆陪奎恩一起在裁缝店等衣服,顺路上上钢琴的入门课。 这一等,就过了足足四个小时。 期间奎恩见到了许多新生,年纪从十一岁到十八岁都有,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奎恩默默将他们的名字与样貌都记了下来。 以及女生的三围。 呦西,异世界营养真不错。 格林德沃招生的方式很特别,除了极个别由校方高层指名带进来的学生外,其他的学生都源自于一本名册。 那本名册是第二勇者梅林留下的魔法器。 据说所有降生在泰缪兰的婴儿都会被那本名册观测,最终,只有真正有“才能”的名字才会出现在名册上。 而格林德沃会根据名册上的名字去满世界寻找生源,每位被选中的孩子都会收到格林德沃的录取信,而当他们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后,录取信就会被开启。 谁也不知道名册的筛选标准是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察觉到“与众不同”,这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有些人直到过了十八岁才发觉录取信的存在,但这时已经过了格林德沃的招生年龄上限。有些人两三岁便能看到录取信,也一样会被学院接走上学,所以每一届新生的年龄差才如此之大。 并不是每一位出现在名册上的孩子都能进入格林德沃,因为各种原因,每一届新生大多才几十人,他们都是既有“才能”又有缘分的幸运儿。 或许只有当他们在格林德沃呆满五年毕业后,世人才会知道那所谓的“才能”究竟是什么。 第50章 茜莉雅 晚上六点钟时,胖老板娘为奎恩做好了三套量身定做的奥术师长袍。 一件售价五十金镑,三件足足一百五,这还是老板娘看在他是学院老师的份上给的成本价。 寻常人来买这件,价格得翻四倍。 奎恩就纳闷了,咋b学院给学生的福利这么好,老师却一毛钱都不报销的? 哦,我是助教啊,那没事了。 穿上身后,奎恩感慨,贵的东西缺点真的只有贵啊。 奥术师袍纯黑色,版型像是双排扣的风衣,但要更严肃一些,长度大概到腿弯,既不影响行动,又有很好的藏匿物品空间。 除此之外,这套衣服似乎用的是校服同款材质,能免疫大部分一二阶的攻击类型奥术,冬天保暖,夏天透气,全年可穿。 “满意吗?” 奎恩戴上老板娘送的巫师帽,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忽然有了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亏贼,这一身要是穿到漫展去,不得有妹妹来找我要微信啊。 “您是我见过最好的裁缝。”奎恩诚心实意的夸赞道。 “呵,当年我毕业时本来也想当老师.....可惜,资质不太行。”老板娘羡慕的看着奎恩:“要加油啊。” “您也是格林德沃的学生?” “1429届,十五年前新生们来光顾的时候还喊我学姐,现在都喊布赖夫人了.....岁月不饶人哦。” “布赖夫人,您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染发?” 奎恩寻思都刷信用卡了,干脆奢侈一把。反正口袋里就剩三金镑了,去寻常理发店还真不一定够。 “染发?”布赖夫人看着奎恩的黑发:“你想染发吗?那我可以帮你哦。” “请问怎么收费?”奎恩礼貌的问。 “害,都是自己人,收啥费,挥下魔杖的事。想换啥颜色?” 说着,布赖夫人就掏出了她的魔杖,一根像缝衣针一样的铁木杖。 “颜色啊....” 奎恩还真没想好,他只是想把黑发遮一遮,颜色倒无所谓。 “——要不要试试挑染金色?” 一旁的尤瑟忽然说道:“我觉得你的黑发还挺好看的....染掉有点可惜啦,用挑染混一混怎么样?” “好看?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奎恩其实也很喜欢黑发。 “emmm.....” 尤瑟抿着嘴走上前来,伸手为奎恩分起了发型。 “有点怀念吧。不要太显眼的金色,是那种偏灰的,有暗色调质感的....喏,再这样,三七分....” 她的十指插在奎恩的发间,温柔的摆弄着,挨得很近。 奎恩不由咳嗽了一声,你这样人家老板娘要误会了。 哥们不是那种会和女学生乱搞的人嗷! 尤瑟微微一愣,随后迅速缩回了手,不好意思的后退两步: “抱歉抱歉!.....我有个弟弟和您差不多高,摸他头发习惯了就....” “没事。” 奎恩看着梳成三七分的发型,的确多了几分成熟感。 “金色挑染么....要不试试?” 布赖夫人笑着对准奎恩的头发挥下魔杖。 “colovaria——” ......... 从扫把巷出来时,夜色已经悄然而至。 奎恩仰望天空,与尤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朝火车站走去。 这个世界不止一个月亮。 三轮弯月呈三角形分布,无数或大或小的星体在浩瀚无垠的夜幕中盘旋,璀璨的星光将天穹点亮。 胭脂般绯红的星云下飘荡着天青色的极光,如同纽带,将天边的残云晕染成似粉似紫的渐变色。 星座,流星,大而朦胧的星体,整个星空如同一张极端壮丽的梦幻画卷,奎恩很喜欢这片天空,与地球被光污染后的黑不同,让人觉得世界是如此辽阔而无边无际。 “老师....” “嗯?” “我这才发现,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尤瑟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眸似有细碎的光在跃动。 奎恩自从染了发后,虽不再那么引人瞩目了,但整个人也一下子变得有型了起来,不再那么有路人感。 “我叫奎恩。” 奎恩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自从遗忘名字之后,他都不记得以前当家教时学生喊他什么了。 “奎恩….嗯,我记住了!” “奎恩的‘奎’,奎恩的‘恩’哦。” “好的,奎恩老师。我叫....” “你叫尤瑟——我看过你的工牌。话说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种名字,像个男孩子,明明挺漂亮一姑娘的.....” “不过尤瑟也不难听就是了,还挺独特的。既然是父母取的,就心安理得用着吧,说不定你从格林德沃毕业后,全世界都将知道你的谁,从此以后‘尤瑟’这个名字就被打上女性的标签了....” 少女有些愠怒的看着侃侃而谈的男人,坏家伙。 “奎恩先生——这边。” 在火车站门口,一名带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朝奎恩招手。 他正是之前面试时引导应聘者的教导处老师雅各布。 “又见面了,我就知道通过面试的人是你。” 雅各布接过了奎恩手上的手提箱,笑着说:“这下有更多机会为你介绍学院了。” 奎恩微微鞠躬:“感谢您在面试中的帮助。” “呵,客气了.....来,我带你走教师通道,以后任何时候想进出格林德沃都可以从这里坐火车....” 奎恩回头,对已经颇为熟谙的少女挥手道别。 “那在学院再见了,想学钢琴随时来找占卜系找我。” 少女笑着点头。 她忽然小跑起来,乐福鞋在火车站的大理石地面上踏出“蹬蹬”的清脆声响。 她凑到了奎恩身前,坏笑着说:“奎恩老师,其实我不叫尤瑟啦,我那天在帮我弟弟代班,戴的是他的工牌....” “嗯?那你叫什么?” 难怪,我说尤瑟这个名字怎么看也不像女孩子。 “我叫茜莉雅,茜莉雅的‘茜’,茜莉雅的‘莉’,茜莉雅的‘雅’哦——” 茜莉雅垫起了脚,高挑的少女凑到茫然的男人身旁,温润的风小声的吹到他耳朵上: “叫我小茜就行啦。” 第51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奎恩先生,那名女学生跟你说什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雅各布笑眯眯的问。 奎恩沉默不语的跟在他身后,从先前被茜莉雅耳语一句开始,他就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 当年签完《慕尼黑协定》后,发现希特勒闪击波兰的张伯伦大抵也是这个表情。 死妈了属于是。 难怪他觉得茜莉雅很眼熟,安库亚给他看的照片很明显要更小一些,擦桌子的女孩还没长开。 照片应该是偷拍得来的,角度并不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佣人装和颜色黑白的缘故,让人根本无法将照片和真人联系在一起。 茜莉雅——可能性最高的勇者嫌疑人,不列颠先王的遗孤,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的预言之子! 歇逼了这下。 万一她就是勇者,会不会察觉出自己也是穿越者? 言语应该没什么纰漏,但问题是先前弹的那段钢琴.... 《d小调协奏曲k466》——莫扎特经典的乐章之一,这首曲子音节跨度大衔接难度高,任何学过钢琴的人都对这首曲子不陌生,是著名的练断手复调曲。 如果这个世界的钢琴才出现四十年,那绝无谱子雷同的可能。 茜莉雅对钢琴这么感兴趣,她在地球时听过吗? 奎恩只能期盼她孤陋寡闻没听过。 弹鸡毛啊弹看到台钢琴就想坐下来按两下,狗日的没郎朗的命得郎朗的病....如果被她问起来,就推到勇者老乡身上吧。 难怪她对勇者书籍这么了解,说喜欢黑发的原因是因为“怀念”..... 操,她不会就是勇者吧? 奎恩目光一冽。 虽然很对不起你..... 但我可不想在这个该死的异世界多呆了。 “奎恩先生?奎恩先生?” 雅各布喊了半天见没反应,哑然失笑的问:“该不是她向你表白了吧?” “啊?”奎恩回过神来,“表白,什么表白?” “呵,师生恋在我们格林德沃可是常有的事,奥术师都是孤僻的家伙,能走到一起学院肯定是鼓励的....” 雅各布笑着走在前头,“虽然大家都是奥术师,你的年纪却要更大些,要多考虑考虑....”他的言语中有提醒的意味:“可别因为感情纠纷,影响了学生的学业,弄得学院鸡犬不宁的....”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颇为心有余悸。 “您误会了....” 奎恩摆手道:“她想跟我学钢琴,我刚刚在思考什么曲子适合初学者。” “钢琴?” 雅各布吃惊的看着他:“你还是个钢琴家?” “谬赞了,略懂一点。” “有一台钢琴摆在学院里都快30年了,那是响都没响过....你要是哪天想露两手,可别忘了喊上我,我这人最喜欢音乐....” “一定。我刚刚还在想该上哪弄一台钢琴呢,学院的琴能随便用吗?” “当然。学院里所有公共器具都能随意使用,实验室之类的就要提前申请一下,当然若有情况紧急事后再补申请也行,毕竟想法可是很宝贵的.....” 偌大的爱士威尔火车站静悄悄的。 除了身穿格林德沃校服的学生外,只有奎恩和雅各布两名看起来像是旅客的人。 从今晚5点开始至明晚晚5点,爱士威尔火车站将进行每年例行的停运维护——这只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在开学的这一天里,这座日吞吐十万人的火车站将只对格林德沃师生开放。 学生们并不买票,而是手持学生证进站。9号售票窗口的胖大妈售票员此时站在检票口,穿了一身漂亮的紫色礼服,和颜悦色的检查着每个人的学生证。 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挂满了浑圆的大灯,大厅被照得亮如白昼,奎恩一眼就能区分出新生与老生——虽然年龄都差不多,但新生全都推着一个推车,装满了行李与各种奇妙玩意,很多家长都跟在孩子身后,也有些独自来的,例如茜莉雅。 而老生则轻便的多,连书包都不带一个,两手空空就往站台走去。 也不知道是东西都留在了学院,还是有更好的储物方法。 胖大妈售票员不厌其烦的为新生们一遍遍指引位置,奎恩与她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雅各布踏上月台。 八条线路上一列火车都没有,站台旁空荡荡的。 新生推着推车,轮胎旋转的声音回荡在顶棚下,一条条铁路延伸向远方,在万家灯火初交错。东威尔的绚烂霓虹与西威尔的朦胧雾气在山的两端,只有永恒教派的钟声不分彼此,从四面八方传来。 七点了,0000号列车并不存在于列车时刻表上,铁路上也没有列车驶来的迹象,学生们并不驻足等待,一个一个的消失在了站台尽头。 雅各布边往里走边说道: “只要学生的家乡有列车站,那无论在世界何处,格林德沃的列车都能抵达....今天应该是最后一班了,载着北大陆的孩子们。哪怕是学院专列,想要穿越迷雾海都有些麻烦,得绕很大一圈.....” 奎恩微微一惊,学院竟然有办法穿越迷雾海? 迷雾海,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被与魔族、北境和深渊一起列为人类文明的最大威胁。 近些年,迷雾海将北大陆包围,切断了北方与世界的航线,也不知何时才会退去。 “列车已经等在站台了。为了避开市民,火车站为格林德沃单独开辟了一个月台,那个月台有个古老的名字——”雅各布顿了顿,朗声道:“它叫‘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我勒个哈利波特啊。” 奎恩气笑出声:“这个名字是不是勇者梅林取的?” “噢?这你都知道?” 雅各布笑着点头:“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已经存在一千多年了,当年建校时,梅林校长要求学生上学必须坐火车,在那个连蒸汽机都还没发明出来的时代,学院就已经铺上铁路了....” 奎恩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鸟学院和霍格沃兹这么像,原来是老乡在异世界弄的同人作品。 “是不是只要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直接冲过去就行了?”奎恩莫名的激动。 “天哪.....”雅各布吃惊的看着他:“这可真是冷知识了,你竟然也知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 奎恩欢叫一声,撒腿就冲了过去。 谁小时候去火车站时没有一个乘上霍格沃兹专列的梦呢? 老乡你干得好啊你干得好! 他跑过了一个又一个站台,7号....8号....9号! 果然,九号站台与十号站台中间那堵隔墙与其他墙都不一样,只有这堵是用砖块垒成的,要更旧一些,土黄土黄的颜色,与电影里完全一致! 前有隐藏墙壁,所以接下来,冲刺很有用。 奎恩步伐不停,满心欢喜地朝墙壁撞去。 男生的三大梦想:穿越霍格沃兹的墙,召来钢铁侠的战甲,举起奥特合体的神光棒—— 哥们就要实现一个了! 嘭!! 奎恩的脸结结实实撞在了墙面上。 与梦想的巨大落差使他的大脑空白了两秒,发生甚么事了? 奎恩像个懵逼的小孩一样摔坐在地上,痛得都要哭了。 这b墙怎么是实心的? 雅各布在后头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奎恩先生...奎恩先生!哎我话还没说完,穿墙的方法在火车站建成之后就弃用了啊!你难道不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学生们排队从一堵墙壁中接连消失是件会引起混乱的事么?” 雅各布无语地指着一旁:“你直接走楼梯就好了。” 奎恩茫然的抬起头,只见墙壁后面有个贴着“非请勿入”牌子的入口,学生们驻足于入口前,看着他傻逼一样的撞墙行为窃笑。 奎恩欲哭无泪。 一得阁纳米,怎么在这种该奇幻的地方反倒那么现实主义啊操! 第52章 崩坏?星穹铁道! 顺着楼梯向下,行进约20米的距离,豁然开朗。 一个古老的地下月台出现在奎恩眼前,学院同款的木地板,千年历史的红砖垒成墙面,连照明都是用的烛台与烛火,在楼梯口,立着一根与《哈利波特》电影中完全一致的9?站台路牌。 新生们站在月台边缘,与父母道别。 除了年纪特别小的孩子,在他们脸上几乎看不见悲伤,没有人不想成为传奇的一部分,他们要去的可是那所传说中的格林德沃。 在月台左侧的轨道上,停着一辆大家伙。 漆黑的、圆罐型的火车头上贴着“5972号格林德沃特快专列”,这辆列车是如此的古老,让人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铁路上,而是应该摆在博物馆里。 “5972号——当年梅林校长亲手打造的魔导器,也是这个世界第一辆列车。” 雅各布的语气有些感慨:“今年是它为格林德沃工作的第一千零七十年,它曾在泰缪兰的每一条铁轨上疾驰过,为格林德沃载来了一届又一届新生....我现在还记得,当年母亲把我送上5972号时,还是新生的我怀揣着怎样的愿景.....” “如今实现了吗?”奎恩是个很好的捧哏。 “呵.....年轻人总爱想些不实际的东西,等真的接触了奥术之后,我才发觉我还是适合当一个老师。” 雅各布往前走去,却不是列车停靠的方向,而是另一侧空荡荡的月台。 “有机会你可以去乘坐一下5972号,体验体验格林德沃的历史,我保证跟你坐过的所有火车都不一样.....不过今天我得先带你熟悉一下教职工上班流程。” 雅各布走到月台尽头,那儿有一枚黄铜质地的小铃铛,他抓起铃铛的摇铃绳,轻轻一摇—— “我们坐另一辆。” 铃声回荡,很难想象这么小的铃铛能发出如此清脆悠远的声音,铃声如波浪涌入站台外的隧道中,扩散得极远极远。 “另一辆?” “5972号列车虽然从不晚点,但它并不听学院的调度,只会按照千年前梅林校长设置好的时刻表运行。我们需要一辆方便教师随时出入的列车——” 伴随着雅各布淡然的话语,奎恩听见了火车的汽笛声,地面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疾驰而来。 “你办好入职后,就能使用这个铃铛了,在爱士威尔的出发站和学院的到达站各有一个。你只需摇铃,它就能在一分钟内赶到.....” 铁轨尽头的黑暗被灼目的灯光穿透,风从洞口猛烈的涌了出来。 列车进站,随后是激烈的刹车声,车轮与铁轨摩擦出飞溅的火星,最终它平稳的停在了二人面前。 铭刻着“000”号牌的列车亮着刺眼的头灯,它格外的短,只有两截车厢与一截子弹形状的列车头,纯银色的外壳上遍布华丽的奥术铭文,让它看起来好像一件后现代的艺术品,停靠在古老的站台旁是如此的突兀。 “上车吧。” 雅各布拎着奎恩的行李箱,率先走入车厢。 奎恩啧啧称奇的跟在后面。 这个结构.....很难不让人想起地球上的高铁。 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空气动力学的设计才如此一致吧。 车厢内有个和黄铜铃铛一模一样的金色铃铛,雅各布抓住后摇了摇,车门便自动合拢,000号鸣响汽笛,开始缓缓前进。 奎恩感觉自己走进了飞机头等舱,而且是阿联酋航空那种六位数起步的老财头等舱。 浮夸的金丝墙纸贴满车厢,两套真皮沙发围绕着白玉石桌,桌上摆着香槟与高脚杯,哪怕列车提速得如此之快,在奥术矩阵的减震下也感受不到丝毫晃动。 “000号列车,学院仿造5972号做出来的改良版魔导器。虽然在神秘规格上不如5972号那么古老强大,但000号速度更快,往返于学院和城市之间只需要五分钟....趁这一会,我需要告知你一些与工作有关的事——” 雅各布的声音在豪华的车厢内回荡:“首先是薪资。” 奎恩坐直了身子,这个他的确很关心。 b班还没上呢就已经背了一百五十金镑贷款,学院要是抠抠搜搜的,他可就要去找黑帮领工资了。 “助教和教师一样,根据职称划分待遇。不过助教只有两个等级,普通助教和高级助教.....喝香槟吗?” 奎恩摇头,“谢谢,我不喝酒。” “好习惯,酒精会影响施法的精确度....” 雅各布笑着举起香槟,倒入杯中的却是纯净的水,他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后接着说道: “普通助教入职满五年后,经过学院审核就可以升为高级助教。两者的工作区别不大,但若想成为独立开课的教师,必须是高级助教才有可能....” 奎恩没啥升职的想法,他这个麻瓜纯属魔族安插进来搞破坏的。 “格林德沃薪水一周一发,普通助教周薪10金镑5银币,每学期还有100金镑的城议会津贴,以及由你主管老师决定的月奖金——通常不低于20金镑....” 奎恩惊了,这么高? 在学院当一年助教,都能直接在东威尔买房了。 这还只是助教,那教师的待遇呢? 他想起格林德沃为新生买单的行为,这鬼学院究竟多有钱? “这点薪水你应该不太关心。” 雅各布的表情好像在说40金镑的月薪狗屁不算,他微笑着说: “助教虽然不能申请学院级的研究支持,但依旧可以独自钻研感兴趣的奥术。图书馆内除了‘禁忌区’不能进外,其他书籍你都可以随意借阅....” “每学期你还能申请原则上不超过一千金镑的奥术材料,来进行你自己的研究。只需要雨宫老师打个报告,学院不会监管进度,但如果做出什么成果,收益权必须与学院共享.....” 列车从漆黑的地下隧道中疾驰而出,月光从窗外泼洒了进来,清冷又皎洁。 奎恩扭头望去,城市的灯火已被甩在了身后,列车竟然在镜湖的湖面上行驶,这并非奥术的作用,而是有一条铁轨藏在水面下。 平静的湖面被列车剪出涟漪,吭哧吭哧的奔向远方的月色。 直到此时,奎恩才懂了为什么这片环形山顶的湖泊被叫做“镜湖”,整片绚烂的星空都倒映在了湖面之上,三轮明月就好像沉在了水里,潮声涛涛,列车仿佛行驶于星空之上。 直到某一刻,列车真的腾空而起! 奎恩睁大了眼,明明视野在渐渐抬高,他却依旧觉得列车行驶在一条平稳的轨道上,湖面开始离他远去,东威尔的灯火与霓虹变成了地平线的一部分,他被夹在了两片浩瀚的星空之中,这景色如梦似幻。 奎恩忽然理解了老乡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他不仅是想还原霍格沃兹的出行方式,更重要的事,他认为这片景色必须让未来所有的学生一同见证—— 星空在窗外流转,夜色开始缓缓褪去,随后列车驶入黄昏,又穿过一片片火烧云,当窗外已是明朗的白天时,格林德沃的浮空城堡便出现在了眼前。 奎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趴在车窗上眺望着。 “呵,很美吧?” 阳光洒在雅各布的脸上,他舒服的眯起了眼。 “学生们反应绝对比你更精彩,这是学院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奥术不是冷冰冰的条条框框,而是浪漫的,是令人心驰神往的风景。” 奎恩看着窗外的白天,出神的问:“为什么天色变了?” “学院的时间是冬令时,与北大陆一致,要比爱士威尔快十二个小时——欢迎来到四月一号的格林德沃。” 奎恩顿开茅塞,难怪上次外界是白天格林德沃却是夜晚,原来学院的昼夜是颠倒的。 不知为何,虽然阳光很是充足,但天空中却没有太阳的影子,亦如学院夜晚的星空看不见月亮一样。 伴随着一阵微颤,列车接驳上了学院到达站的轨道,开始缓缓减速。 在格林德沃主堡的外围,还漂浮着许多座大小不一的空岛。而列车到达站就在其中一个空岛上,月台与9?站台一模一样,不过牌匾换成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数学冷笑话。 列车刚一停靠,奎恩就看到了月台上一条醒目的红底金字横幅: 【热烈欢迎奎恩先生入职我校!】 果不其然,他在横幅下见到了雨宫宁宁的身影。 这名古怪的占卜系老师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礼服,埋在花瓣裙摆下的黑丝长腿踩着高跟鞋,这让她看起来要比茜莉雅还要高挑,瓜子脸梳了个偏日系的甜美斜刘海,长发如铅笔的笔芯般乌黑细腻,眼眸笑眯眯的。 雨宫宁宁的气质在奎恩见过的所有女性中都是独一档的存在,既青涩又成熟,既单纯又妩媚,这些冲突对立的氛围感在她身上竟奇妙的共存着。 她就像个修炼得道的魅魔,一颦一笑都能让人心跳加快。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雨宫宁宁不知上哪搞了两个啦啦队的花球,抓在手里摇来摇去的。 雅各布将提了一路的箱子交还到奎恩手上,笑着说:“我就送你到这里,表演钢琴的时候别忘了来教导处喊我。” 奎恩点头:“一定。” 这老师人还怪好的。 雅各布和雨宫宁宁打了个招呼,便道别离开。 他是教导处的老师,负责管理校风校纪和行政工作,此时即将开学,他的事还有很多。 奎恩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车厢中走出来。 距离占卜的那件事发生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和雨宫宁宁碰面。 “雨宫老师,您好——感谢您聘用了我。” “您好您好,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 雨宫宁宁笑盈盈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奎恩的脸上,诧异的问:“你的脸怎么红了?” 奎恩竖起大拇指:“能来到心心念念的格林德沃,精神焕发!” 他可不会说是撞墙撞的。 “哇噢.....很有精神!”雨宫宁宁看了眼奎恩的行李:“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不用,怎么能劳烦您....” “别那么客套嘛。” 雨宫宁宁的嗓音很甜,你不会觉得她的声音做作,可偏偏又像小夹子一样让人心痒痒的:“你喊我宁宁姐就行啦,不然老‘您您您先生先生老师老师’的,听起来多生分?我们未来可要做搭档诶....” 姐? 奎恩看着雨宫宁宁小御姐的模样,有点拿不准他的年龄。 “宁宁....姐。” “嗯哼,听起来舒服多了。” 雨宫宁宁很受用。 “那个....”奎恩好奇的问:“你看起来很年轻,完全不像格林德沃的老师....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年纪么?” “我?”雨宫宁宁笑盈盈的说:“我今年15岁哦。” 奎恩嘴角一抽,你见过哪个15岁女孩踩十厘米高跟鞋走路跟走平地似的? “诶,别不信嘛,只要没过16岁生日我就一直是15岁....”她有点气鼓鼓的:“随便问女孩子的年龄可是不礼貌的哦?” 在南大陆诸国的法律中,男性成人年龄是十八,而女性则是十六。 雨宫宁宁的说法跟地球女性说自己永远17没区别。 奎恩只好双手合十道歉:“以后有人问起我,我就说你16岁。” “不错,有助教的样子了。” 雨宫宁宁将奎恩带到月台边,从这抬起头可以眺望到格林德沃主堡。 与上次来面试时冷冷清清的模样不同,此时城堡空域中满是骑着扫把飞行的学生,看起来既魔幻又热闹。 “奎恩,你会飞行术吗?”雨宫宁宁突然问道。 被安库亚调教过的他对答如流:“我恐高,所以没学。” “这样啊.....” 雨宫宁宁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我也不喜欢骑扫帚,正着坐屁股痛,侧着坐又容易走光,我可不想在丝袜外面再套一层安全裤.....那么刚好,我的使魔能带两个人,一起走吧?” “使魔?”奎恩东张西望,站台上空荡荡的。 “她叫旺财。” “旺财?.....狗?” 奎恩忽然感受到了风。 风暴瞬息间从站台下席卷而来,远比000号列车冲出山洞时猛烈了千万倍! 雨宫宁宁站在风暴的中心,乌黑的长发肆意飘散,奎恩的衣摆也被吹的猎猎作响,旋即,他看到了一双无比巨大的竖瞳,足有一人多高,燃烧着熔岩沸腾般的赤金色。 奎恩大脑一片空白,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中,他连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 那竟然是一条龙。 覆以银白羽毛的翅膀肆意伸展,它沉雄地低吼,裹挟着风暴飞了上来,瞬间挤满了奎恩全部的视野,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白影将一切笼去。 这只庞然巨物浮在雨宫宁宁背后,俯视着奎恩,银白脖颈上的龙首一动不动,古奥森严的金瞳忽然紧紧收缩了起来,那目光带着汹涌澎湃的龙威,凶戾、神圣、震人心魄—— 奎恩一声没吭,被吓晕了过去。 第53章 银龙 奎恩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很柔软的长椅上,身上盖的毛毯有好闻的柑橘香味。 周围堆着凌乱的古籍、水晶球、黑丝袜、女士睡衣.....就乱得离谱,很显然,这是雨宫宁宁的办公室。 奎恩坐起来四顾,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昏黄,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脑袋头痛欲裂,极恐惧的战栗感还在心头挥之不去,那究竟是什么.... 我还活着? “你醒啦?” 雨宫宁宁在办公桌后抬起脑袋,嘴里咬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细香烟。 烟雾淡淡的,才几天没来,她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书,其中大半是放假回来的学生交的作业,改得颇为头疼。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奎恩异常不安,沟槽的占卜不会应验了吧? 他的表情不由悲愤了起来,像个莫名其妙失了身的小媳妇,极为幽怨。 “什么做了什么?”雨宫宁宁忍俊不禁的说:“你吓晕之后睡了快十个小时,开学典礼都要开始了,我还怕你来不及参加呢。” 奎恩下意识摸了摸衣服,价值不菲的奥术师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牛牛也没什么劳累过度的痕迹.... 他急忙调出系统,打开了占卜功能,发现里面的那条占卜还在,没有结算,也就意味着还没有发生。 奎恩不由长舒一口气。 雨宫宁宁将烟夹在手上,对准烟灰缸抖了抖烟灰,又轻吸一口,烟雾迷离的缭绕在她身上,让奎恩看不真切她的眼神。 她抽烟的姿势很优雅,像是艺术家渴求灵感时寄希望于香烟的模样,轻拿轻放。只有在抽烟时雨宫宁宁身上那种奇妙的孩子气才会褪去,只剩下属于大人的妩媚与慵懒。 奎恩摸着全身上下,没有哪里缺一块少一块,手枪也还在。 “.....没想到你还真恐高诶。”雨宫宁宁边改作业边笑着说:“才刚刚飞起来,你就吓晕了过去。早说恐高那么严重,我就不带你飞了,慢慢走也能走回来的.....” “恐、恐高?” 奎恩猛摇头,“不对,是龙——是龙把我吓晕的啊!” “龙?”雨宫宁宁肃然起敬:“龙是哪一位?” “长翅膀的龙啊!” 雨宫宁宁提起笔,随手撕了张纸,唰唰唰画了起来—— “这样?” byd不得不说画功还挺好。 “不是这种蝙蝠的膜翼,是有羽毛的那种翅膀....”奎恩纠正道:“还有眼睛,是竖瞳啊,和猫一样,金色的,不是这种完全涂黑的——” 雨宫宁宁嗖嗖嗖又改了改。 “这怎么画的跟长了鸡翅膀的霸王龙一样?” 奎恩崩溃的挥手:“龙啊!银白色的!那种会喷火的,会抢公主的,在天上飞的恶龙啊!!” 雨宫宁宁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 憋笑十分艰难,她肩膀抽动着:“龙这种生物早在第二纪元就灭绝了啦。你说的那种是亚龙,混有龙血统的蜥蜴而已,在格林德沃可见不到...” 奎恩恼火的看着她:“那不是你的使魔吗?叫什么‘旺财’来着。”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吧? 她到底在我昏迷时做了什么? “旺财?”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随后弯下腰,从桌底下抱起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狗一样的生物:“你在说它?” 这只小东西看起来毛茸茸的,毛色是银白色和奶白色混合,长着一对不大不小的羽翼,脑袋大大的完全没有脖子,长得像比熊犬,眼睛却小小的像一条缝,萌的不得了。 雨宫宁宁宠溺的将它抱在怀中,撸猫一样撸着它脑袋 “你看错了看错了!旺财怎么可能是龙呢,她就这么点大诶?” 旺财扑了扑翅膀,慢悠悠的飞起来,像是巡视领地一般飞到了惊恐的奎恩头顶,“嘎嘎”的叫了两声。 叫声倒是不太好听,像鸭子。 “不不不不不——绝对就是这玩意吧?”奎恩屁滚尿流的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巨龙给他留下的阴影过于深厚,以至于声音都结巴了:“这tm毛色都一样啊!” “奎恩老师。” 雨宫宁宁叹了口气,拿着杯子走到奎恩身旁递给他:“喝点东西压压惊吧,你肯定是太兴奋了,在学生面前可不能这样哦?” 奎恩接过杯子,顿顿顿就咽了下去。 随后,他有些僵硬的看向雨宫宁宁: “.....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怎么浑身燥热起来了——” “热水。” “哦那没事了。” 毛茸茸的旺财降落到奎恩身旁,因为地面太乱,奎恩已经避无可避,只好僵硬的看着这只小东西凑了来。 它的鼻尖在奎恩裤腿旁嗅了嗅,又嗅了嗅,随后就踱起步子走开了,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下重新打起盹来。 呼。 奎恩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系统忽然亮了—— 【叮——】 【检测到未知生物,正在载入图鉴...】 【银龙·旺财】 【最后的纯血古龙。】 【记录缺失,■■■受限。】 【在遗失的灰雾之地,占卜师找到了剑与龙蛋。探寻天空的旅行没有终点,可能因此,只有主宰天空的古龙才能找到归乡的路吧。】 “旺财居然不讨厌你诶?” 雨宫宁宁惊奇的说:“真罕见,她一般很厌恶人类的。” “.......你管这玩意叫旺财?”奎恩眼角直抽。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在?站台吓晕自己的那头龙就是旺财。 天杀的雨宫宁宁,还在那装! “对啊,这是我爸取的名字,他最爱说吉祥话了。” 雨宫宁宁哼哼两声说道:“好听吧?又顺口又吉祥.....” 奎恩举起大拇指,给一条龙取名叫旺财,你爸是这个。 忽然,洪亮的钟声传遍了整座校园。 雅各布的声音从每一个喇叭中传出:“喂喂喂?.....咳咳,开学典礼将在半个小时后举行,请全体师生前往主堡礼堂就坐,严禁携带使魔等危险物品....” 第54章 开学典礼 “在开饭之前,我先简单讲两句——” 格林德沃的大礼堂中央有着六张用树木切成的长桌,分别坐着一到六年级的学生。 因为每个年级也才五十人左右,所以全校学生坐在一起,这间宏伟亮堂的礼堂也显得绰绰有余。 在礼堂的正上方,一名穿粉红色法袍的秃顶中年人拿着演讲稿——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大腹便便又矮墩墩的,但没人敢笑,因为他是格林德沃的院长福福马克。 “今天,我们隆重举行1454学年开学典礼,感谢在座的307名学生、以及来自8大系的92名教师与教授。值此格林德沃建校一千零七十年之际,我谨代表学院列代先贤,代表海内外校友与奥术界友好人士......” 在长桌后方,奎恩坐在盛装出席的雨宫宁宁身后,都快要听睡着了。 感觉听这种b讲话比龙威哄睡效果还好。 仅次于数学课属于是。 安库亚曾给奎恩介绍过几位格林德沃的重要人物,而最为重量级的就是院长福福马克。 安库亚对他的评价是“本分、稳重,很无趣的中年人。” 但这并不妨碍福福马克是奥术界响当当中的响当当,与在座的诸位教师一样,这秃顶的中年胖子是一名魔法师,不仅如此,他还是奥术界仅有的五名大魔导师之一。 所有抵达魔法境界的奥术师都能获得一个独一无二的封号,而他的封号是“霜之哀伤”,一听就让人觉得痛,太痛了。 安库亚没有解释“大魔导师”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说在奥术与魔法的研究上,这种人已经无限的接近了真理。 “.....在学习奥术时,我希望你们时刻谨记梅林校长留下的格林德沃校训:‘贾斯特肚亿!勇敢去做!’,愿你们总有一日能探寻到那一切的根源.....” 奎恩在台下心想这校训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全体起立!”院长朗声说道:“向伟大的梅林敬礼!” 师生们齐刷刷站了起来,他们取出自己的魔杖,用右手反握贴在心口上,旋即诚心诚意的向院长身前那副格林德沃最大的、且是唯一不会动的油画鞠躬致敬。 奎恩有样学样,他拿着艾克·卡朋送他的那根魔杖,对着大礼堂尽头那副宏伟的油画弯下了腰。 油画是一片灿烂的星空,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老者坐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白发被微风吹起。 他似乎正在注视着为他画下这幅油画的人,眼角满是温柔的笑意。 画中的老人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奥术师,唯一的“魔法使”,抵达根源之人。 也是打败了魔王,建立了格林德沃,奠定了奥术工业基础的第二勇者! 奎恩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些,倒不是因为见到老乡很激动,而是因为..... 勇者梅林的遗骸,就藏在这幅油画之中! “接下来请各位系主任上台发言——” 格林德沃的课程分为主修和选修。 主修的课程共有八种专业,也就是学院的八大系。 而选修则是从各位老师开设的特色课程中选出两门,这十门科目必须要有九门及格才不会被留级,而想要毕业则全部要达到“优秀”的水准。 八大系分别是奥术基础系、个人基础系、生物系、历史系、现代奥术系、魔药与炼金系、占卜系和魔族防御系。 系主任们的讲话比院长简短的多,大多是些鼓励学生的话,也有看起来很冷酷的老家伙,上台后只是淡淡了一句“新学期请努力”就直接下台。 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便是系主任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竟然和《哈利波特》中霍格沃兹的教授一模一样,什么斯普劳特,什么斯内普,什么凯特尔伯恩.....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奎恩恐怕都要怀疑是不是懒狗作者不想取名。 他们的本名当然不叫这个。 这些系主任的名字都是千年前梅林定下的,如同荣誉一般世代相传,甚至在神秘学的仪式中都成了各科主任的指向名。 无论什么年代,只要提起斯内普教授,便知道他是魔药与炼金系的主任。 当七名主任都轮番发完言后,占卜系走上台的却是雨宫宁宁。 占卜系主任似乎很多年没露过面了,只能由她代替发言。 不出所料,雨宫宁宁的发言非常有她的风格:“上我的课不许开小差,要有寒假作业乱写的你们等着!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哈~” 全场爆发出了开学典礼以来最为热烈的掌声,或许是这番发言大伙很爱听,又或许是雨宫宁宁长得过于养眼,毕竟谁不爱看美女呢? 雨宫宁宁作为占卜系唯一的教师,在学生中人气非常高,走下台时除了院长在怒视她外,学生们都报以了女明星的待遇,欢呼喝彩赞美如浪潮般起伏。 讲话结束后,便是开饭与舞会环节。 随着福福马克一个清脆的响指,原本只放了烛台的六张长桌上瞬间堆满了各种食物。 大礼堂瞬间热闹了起来,天花板下的数千根明烛吊灯也转变为了温暖的黄光,让食物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开。 菠萝披萨、吮指原味全鸡、美式牛肉汉堡、炸乳鸽、苏式红烧肉、咸口豆腐脑..... 这绝不是泰缪兰的本地食物,看得奎恩眼皮直抽。 找人一问,果然从桌子到餐盘再到这些食物都是梅林定下来的传统,据说连配方都是他研发的,至今仍是格林德沃食堂的不传之秘。 这老乡在穿越前难道是厨子? 逛了逛,甚至还有可乐,奎恩喝了口险些流下思乡的泪水,他妈的是天下无敌的百事可乐味啊! “为什么豆腐脑是咸的?”奎恩问雨宫宁宁。 “谁知道呢,我家都是吃甜的....” 雨宫宁宁似乎对这种社交场合不太感兴趣,离人群隔得远远的。她手里拿着一碗豆腐脑,沮丧的说:“我以前跟院长提过这事,说能不能把豆腐脑换成甜的,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雨宫宁宁阴阳怪气的模仿道: “他说格林德沃已经吃了一千多年咸豆腐脑,谁敢改祖宗的章程,谁就要掉脑袋….” 在开学典礼中吃大餐是格林德沃的传统,而舞会就是南大陆本地的风俗了。 在大礼堂的四周,已经早早摆好了各种乐器,尽管没有乐手,它们依旧在奥术的作用下演奏出了优雅的乐曲,舒缓欢乐的交响乐在礼堂中流淌,学生们彼此交谈,教师也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聊着这几个月来彼此的研究与见闻。 若是与南大陆上流社会那些流程严谨讲究颇多的舞会相比,格林德沃的舞会显然极不合格,奥术师大多是些孤僻冷漠的家伙,像雨宫宁宁一样游历在人群之外的老师也不在少数,就是学生们还稍微热闹一些。 跳舞的更是不多,几对情侣,或者几个旁若无人独自起舞的怪家伙——比起舞蹈他们更像是在研究什么与奥术相关的肢体韵律,旁人也都见怪不怪。 学院举办舞会的目地是想让学生们多交些朋友,而交朋友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会像贵族们一样既拧巴又讲究。 不过,在四百多人的师生中,自然也是有些社交恐怖份子存在的。 就比如安库亚。 奎恩拿着装满可乐的酒杯站的远远的,都要看傻了。 不是,哥们,这个满脸春风微笑,语言温柔幽默,时时刻刻处在人群焦点中心,与所有老师都能聊上几句家长里短,与每个学生都能打招呼的阳角是谁啊? 我草,工作把人变成了鬼,把鬼变成了人。 这两天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安库亚,他在忙着查案,似乎有了什么进展一直脱不开身。 等等就要去挖勇者骨灰了,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在设定上,他必须装出与安库亚不太熟的模样,所以奎恩也不着急,拿着可乐等在一旁,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等等就会自然而然的走过来。 “奎恩老师!” 奎恩虎躯一震,挤出笑脸转过头。 会喊他“奎恩老师”得只有茜莉雅。 高挑的少女端着餐盘一路小跑过来,激动的说: “这个东西超好吃诶!咸豆腐脑,感觉勇者梅林超级有品味的,你要不要来试一口?” 奎恩只好装作完全没见过豆腐脑的样子,接过她递来的小碗,轻轻尝了一口,随后故作震惊: “哇——这是什么食物?有一点豆香味.....在外面完全没吃过,不愧是格林德沃。” “是吧是吧?你看到那台钢琴了吗?我问老师,他们说因为没人会弹,所以编不了钢琴演奏的术式,只好摆在那当摆设——” 茜莉雅看他的目光中带着期颐:“你能去弹一首吗?我想听!” 第55章 钢琴家 他的中学时代,属于一所有名的私立学校。 国际部,外教,清北毕业的名师,学校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了两座足球场,一到放学时间校门口便像在开豪车展,诠释了什么叫非富即贵。 这样的学校自然不是农村出身的奎恩读得起的,他父母早逝,靠着奶奶一点微薄的退休金度日。 好在他很幸运,那所私立学校既要面子又要里子,每年都会从奥数竞赛中挑选一些天才来组建攻坚班,方便在中高考季拉起“恭喜我校xxx夺得状元”的横幅,而奎恩则成为了其中之一。 虽然与同学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但奎恩也不用烦恼学费和学杂费,只要能考好,给学校的展览室添上更多奖杯和荣誉,不但一切费用免除,每学期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奎恩的奶奶因为早年当过矿工,患有很严重的矽肺,基本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这病得靠药吊着命,在爷爷去世后,奖学金对于奎恩来说就成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在学校里猛学的他自然交不到什么朋友,他花了约一年时间搞定了初中所有的学业,包括那些极难的竞赛知识点,便在初二时翘课外出打工了。 学校旁边有一家名叫“北欧幻想”的西餐厅,开在市中心门面却像小铺子一样低调,奎恩后来才知道,那是给大老板们谈生意的“会所”——要雅,要大隐隐于市,要有格调。 奎恩是农村土狗子,第一次进北欧幻想是班主任请的,他的一张奥赛金奖让老师获评特级教师,老师便用奖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奎恩每次放学都会经过这里,落地窗黑的像帷幕,往里面瞅也什么都瞧不见,进门后才发现连空气都是香的,比树还高的水晶吊灯将少年的局促照得无处遁形。 老师点了披萨,最便宜的套餐,价格依旧看得奎恩心惊肉跳。他对九寸的披萨有多大完全没概念,但他却知道“那不勒斯披萨”的那不勒斯是意大利的城市,英语念作“naples”,日语念作“ナポリ”。 披萨被胡子卷卷的意大利厨师端上来后,奎恩只感觉到“九寸”是极不划算的。老师并不吃,把披萨全让给了他,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抿着套餐里的卡布奇诺,像个优雅的大人。 奎恩当然不会说什么扫兴话,也不敢提出打包带回家让奶奶也尝尝,怕老师丢面子,只好笨拙的抓起刀叉拨弄披萨,连根罗勒叶都不敢剩。 就在这时,钢琴声如清泉般传入了他的耳中。 《d小调协奏曲k466》,这是奎恩人生中记下的第一首钢琴曲。 当时的他还不懂这流畅的节奏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法,但年仅13岁的奎恩明白了一件事——钢琴是很贵的。 很贵,很贵很贵。只要按几下琴键,就可以让一张盘子大的白面饼卖到149,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再掏15%的服务费。 许多年后的他走到了角落里,面前静静的摆着一台漆黑的钢琴,思绪涌上心头,他不由想起了年少时第一次在北欧幻想见到的那台斯坦威,漆面都像是水晶一样闪闪发光。 或许花大功夫打造的钢琴都是这样,曲线柔和的妙不可言,明明是与一般钢琴没什么大差别的外表,看起来却有种非凡的想象力。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想要演奏,周围的乐器们都停了下来。 茜莉雅期待的站在后面,一旁也有些老师与学生察觉到了奎恩的举动,纷纷好奇地看向这名新入职的助教。 在泰缪兰,会弹钢琴可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他静静的打量着它,榉木刻成的击弦机和音板,上面一丁点灰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台快三十年没响过的老物。 翻开盖子后,奎恩看到了熟悉的金色鸢尾图标,这竟又是一台卡文迪许生产的钢琴。 钢琴很明显是勇者带来的产物,联想到当代卡文迪许王爵是第四勇者的后代,或许六百年前的穿越者是个钢琴家也说不定。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茜莉雅说钢琴才诞生了四十年不到。 难道这种乐器一直被老乡的后代们雪藏着? 奎恩的手指扫过琴键,弦槌应声而动,击打琴弦。 他侧耳倾听,音准正确完美,音色明亮清脆,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空灵回响。 居然是与斯坦威极其相似的音色。 北欧幻想的那台斯坦威他弹了快十年。 确认奎恩中考绝对能拿全市前三后,学校就不管他来不来上课了,只要竞赛按时到场即可。他初二那年刚满十三岁,想要打工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只有一些刷盘子之类不易被查的小工可以选。 奎恩倒无所谓做什么,有钱赚就行,结果转悠了一圈,发现竟是北欧幻想开的工资最高。 以北欧幻想的档次本不会用童工,但很巧合的是那儿的经理居然是奎恩的学长,便有了进门面试的机会。 经理是老板的儿子,上班纯在玩票,他也不在乎被罚钱,大手一挥就接纳了奎恩。 他给奎恩安排的工作不是刷盘子,而是琴童——在钢琴家弹奏时站在一旁,时不时帮忙翻一下谱子。每晚工作四小时,结束后擦一擦钢琴就能下班,如此简单的工作一个月却能拿到三千五元的薪水。 经理还以“小屁孩上不了五险一金,就多补你点费用吧”为借口,给他多发了五百块。 这份工作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奎恩白天时必须回学校上学。 奎恩当然清楚这是经理在资助自己,他将恩情铭记于心,工作时格外卖力,下了班也会连带着店里的卫生一起清理,能多做就多做,换一点点心安。 北欧幻想的钢琴家是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曾在维也纳留过学,她见奎恩对钢琴感兴趣,闲暇时也乐意教一些入门知识给奎恩,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努力上进的年轻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天赋这么恐怖。 仅仅一年时间,奎恩就能接替老师上台表演了。 对于奎恩而言,他只要专注的看一遍演奏,就能精准的记住落指的顺序与时机——他甚至都不用背谱,只用专注的锻炼指法与双手的协调性,便能演奏出动动人的曲子。 指法需要长年累月积累出肌肉反应,钢琴家摸到钢琴要像电竞选手摸到键盘一样熟悉。奎恩可买不起钢琴,每天能练习的时间只有下班后擦钢琴的短短一会,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白天上课时,面对空无一物的课桌他就能练上一整天,琴键与对应的声音早就刻在了脑海中,晚上再用钢琴复验一下成果,如此循此往复,他便取得了令人乍舌的进步。 老师评价奎恩的钢琴水平是“优秀之上,足以唬人,但在专业的人听来就有些平庸了”。练习的足够久的人都能像奎恩一样把曲子弹对,但奎恩与他们相比欠缺了一样很关键的东西——他的曲子没有感情起伏,就像录音室里做出来的电子编曲,少了灵性。 他的记性再好,身体也是普通的肉体凡胎,自然不可能掐准每个音节那点细微之处的节奏变化。这种节奏的细微顿挫正是大师与普通钢琴家的区别,被称为情感的表达,也是钢琴比赛中重要的考核标准,空洞的演奏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奎恩对此并不在意,他对钢琴并没有太多的喜爱,只是纯粹当做工具在使用。技巧娴熟后,老师为奎恩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导一名富豪的女儿弹钢琴,顺带补习一下学业科目,这份工作赚到的钱让他彻底摆脱了买药的烦恼,让奶奶吃上国外来的特效药,奎恩认为这就足够了。 亦如此时,他没有拒绝茜莉雅,很自然地坐上了钢琴凳。 并非是因为奎恩有演奏的欲望,而是因为他在少女眼里看到了对钢琴的喜爱。 他需要和茜莉雅搞好关系,判断茜莉雅是否是勇者,而钢琴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奎恩并不认为人在穿越后情商智商会发生什么变化,除非这家伙在穿越前就是心绪缜密的高官或商人,且在生活中时刻警惕不让穿越者身份暴露,不然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就比如.....听到熟悉的音乐。 他准备弹点地球上如雷贯耳的曲子——为了不让人起疑,奎恩会掺一些与地球原曲相似但不一样的调子进一整首全新的曲子里,搞点拼好琴。 人听到熟悉的节奏时总会下意识做出反应,但仔细听又会觉得完全不是同一首歌,他不用担心暴露,只需要在相关旋律出现时观察茜莉雅的反应就行了。 当然,要谨慎地弹。 旋律这玩意就和电子烟里的烟油一样,一首歌只能掺一点,掺多了就该溜大了。 奎恩可不敢搞什么抖音热曲串烧,这样傻子都能听出不对劲来,混淆旋律对编曲要求很高,他从听见茜莉雅真名到现在才过了短短半天,期间还有大半时间是昏迷的,自然不可能来得及整首新钢琴曲,好在他有现成的能拿来用—— 在地球上时,奎恩当家教教的那名学生是个二次元,学钢琴是为了搞动漫歌曲,可惜天赋不太行,再加上没从小学,练练停停了几年依旧弹得像新手。 她刚学钢琴时恰逢动漫《进击的巨人》风靡网络,便即兴练了一周巨人主题曲《我的战争》,随后给奎恩表演了手大的—— 只能说除了高潮那段有点像之外,哪哪都不像。 因为这是学生练的第一首歌,颇具有纪念意义,奎恩便改编了一下,用最擅长的方式——流行乐的节奏加上古典的技法,编出了一首新曲。 这首曲子从没外传过,哪怕茜莉雅是穿越者也不用担心露馅。 学生觉得这首歌简直就像传国美玉一样完美,遂取名为《国玉的战争》。 他的双手同时按下,以一个尖锐的高八度起调开始了演奏。 《我的战争》创作者为日本摇滚乐队“神圣放逐”,若用一个词语来概括这个乐队的风格,便是“失控”。 奔放暴躁的琴声响彻礼堂,与更偏向于古典和宏大交响的泰缪兰上流音乐相比,听起来极为离经叛道。 但若说不好听.....从逐渐安静下来的大礼堂来看,这首曲子似乎迅速的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奎恩狂野的演奏着,感受着听众们被自己调动出的情绪,他像在创造波涛,击打海洋。 在北欧幻想工作多年的老师有个很不礼貌的观点,那就大多数人都没有鉴赏古典乐的能力,哪怕是富人也一样。 他们理解不了贝多芬的戏剧性,品尝不出肖邦的细腻情感,也欣赏不来李斯特的炫技,只要有似是而非的好听,众人便会频频点头,盲目从众的认为这是好音乐。 音乐的鉴赏能力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有随着阅历衍生出的喜好差别,没有谁会闲着没事去上钢琴鉴赏课,大家更容易接受的是简单抓耳的旋律——好听就是好听,不好听就是不好听,这也是大众流行乐的根本逻辑。 于是乎,当用古典的技法来演奏流行乐时,“我能享受这份上流”,“不明觉厉”,“我有品位就该听这种歌”等反应就会出现在听众心中,这也是北欧幻想靠着翻弹周杰伦,陈奕迅等流行歌手却在富商老板中大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这是奎恩最拿手的技巧。 这种弹法不需要情绪的注入,只需要把抓耳的旋律弹对,再加上恰当的炫技指法,便能收获一片掌声。 他才不需要被音乐家们认可,只要大众喜欢听的音乐,那就是好音乐。 《进击的巨人》作为二十一世纪热度最高的动画之一,不但在二次元群体中广为人知,在大众心中同样有着不俗的知名度。而《我的战争》作为巨人最终季的主题曲,只要关注这部动画的人都绝不会陌生,就算没看过,也很可能在各种mad剪辑或短视频中听过高潮的部分。 这首歌前半段节奏紧促,旋律很是独特,可惜被奎恩的学生弹得面目全非,再经他一改编,就算原作者来了也不一定能听出来这是《我的战争》。 可那段最出名的旋律奎恩却没动太多,只是简单的升了下调,虽然只有短短的数秒,但一定听过的人一定能听出来! 很快,演奏即将步入高潮—— 手指癫狂的律动,奎恩紧盯着钢琴盖,如机械般手弹手的,眼睛看眼睛的。 得益于光可鉴人的平滑漆面与良好的光线,奎恩可以通过琴盖的镜面反射轻易捕捉到茜莉雅的神情—— 来了! ....... 奎恩观察了一会后,收起目光,有些失望。 不是,妹啊,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算没听过你也鼓个掌啊,弹得有那么差吗? 你倒是听歌啊,搁那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从钢琴弹奏开始,少女便再也没有动过。 除了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眸,像在喜悦的诉说着什么—— 第56章 可乐,但是掺魔王骨灰 大礼堂的高耸穹顶下,琴声流淌,温暖的烛火随之摇曳,像是被风拂过的麦穗。 直至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奎恩合起琴盖,站起来向四周抚胸致意。 在人群的中心,格林德沃院长福福马克背着手,兴味盎然的打量钢琴前的青年。 “这就是宁宁新招的助教?” “没错,他叫奎恩。” 一旁的雅各布笑着说:“在西大陆长大的东国人。” 福福马克有些惊叹: “这可不像普通的兴趣爱好,爱士威尔大剧院那位首席钢琴家都弹不出这么复杂的曲子吧......这么高水平的音乐家竟然是西大陆出来的?” “虽然我不太懂钢琴,但他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入职考试的精神力评测试卷全写完了,以校外的年轻奥术师标准来评判算很厉害了——不过以格林德沃的标准来评判.....大概五年级吧,我看他当时的脸色再多写一会也不行了。” “呵,我倒没古板到要求一个助教有多高的奥术水平,就是宁宁那丫头,换了那么多个占卜师助教还不肯死心.....” 福福马克有些担忧的看向另一边,穿着紫色礼服的雨宫宁宁靠在礼堂的窗边,身旁围了几名男教师,从年轻些的到气质不凡的中年人都有,还有个长得颇为高大帅气的六年级学生。 在晚宴这种学院主导的社交场合中,再孤僻的奥术师也没法逃开所有人际往来,比如这些蜂拥而至的追求者。 “卡文迪许老师,假期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起分享一下吧!”这是没泡妞经验只好从老掉牙的恋爱教学书里照搬的生硬式搭讪。 “上个月我在西大陆一个新地下城深处挖到了一个古陵墓,我敢肯定那是第三纪元的东西——我剪了些木乃伊绷带回来,卡文迪许老师你能帮我占卜一下吗?”这是以工作为由头的同事型搭讪。 “老师老师!我交的作业你看了吗?开学典礼后能不能来你办公室改错题.....”这是学生的搭讪。 “雨宫啊,在这看什么呢?来跟我跳支舞吧,我可是谁也没邀请就来找你了哦。”这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中年人的油腻搭讪。 窗外凉风习习,雨宫宁宁出神的看着窗外的繁星流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与殷勤的男人们隔着一道空气墙。但她也不是完全无视,遇到工作相关的搭话也会淡淡的回应一两句,其余时候都像个哑巴一样,只有偶尔下意识想掏烟又收回的手指透露了她此刻的情绪——很烦啊,能不能滚啊你们? 奎恩曾在面试时见过这样的雨宫宁宁,但也就短短一会。 他当时以为这女人抽风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才是雨宫宁宁大部分时候的模样。 顶级的家世,能成为格林德沃老师的奥术水平,继承了母亲的绝色容颜,再加上足够年轻和那股致命的魅力,她从进入格林德沃后追求者便络绎不绝。外界寻常贵族子弟或许会被卡文迪许的姓氏吓得望而却步,但格林德沃的奥术师哪个不是天之骄子?没在怕的。 哦呦妹妹,傲娇是吧.....笑死,别装了,什么卡文迪许不卡文迪许的,二胎跟你姓行了吧? 雨宫宁宁在刚来格林德沃那年还挺礼貌的,但后来发现这里的男人都缺根筋的,听不懂婉拒属于是,在用搞奥术科研的精神泡妞——你拒绝我那就我方法不对,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一直来!后来被弄得防不胜防,干脆直接无视,好在这帮人平日里也不会来骚扰她,毕竟比起泡妞还是奥术更香,也就开学典礼这种场合需要忍一忍。 “呵,说起来.....”雅各布压低声音说:“似乎卡文迪许老师对奎恩的态度很不一样。” “那个新助教?”福福马克来了精神。 “对,您还记得那台钢琴是谁带来的吗?从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像啊。气质啊,谈吐啊....这小子,看到9?站台那堵墙就撞了上去,和当年那个人第一次来学院时一模一样。校长管这种抽象的举动叫什么来着——” 雅各布挠了挠脑袋,回忆片刻后笑道:“哦,唐氏综合征。” 福福马克盯着不远处和茜莉雅聊天的奎恩,许久后微微点头。 “是像。他多少岁来着?” “我记得是24。” “那不是比宁宁小?” “这有什么,卡文迪许老师这条件嫁给帝皇都算合理,能看对眼比什么都重要。” 福福马克不再看奎恩,背着手边走边说:“校长去处理迷雾海之前,还专程叮嘱过我让宁宁别再找了,谈个恋爱转移下注意力或许是个好方法......把占卜系的课表排一下,多弄点户外实践,让这两人多接触接触。”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顺便把那台钢琴搬到宁宁办公室去,会弹琴就多弹点。” 雅各布点头:“我明白了,院长。” 那一边,无辜的魔族内鬼奎恩对自己被安排了的事还一无所知,正在与茜莉雅闲聊。 “奎恩老师,你刚刚弹的这首曲子好奇怪啊,但很好听....”茜莉雅像个无知宝宝一样,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学的?” “这是我家乡的曲子,西大陆那边的小地方,你没听过很正常。” 奎恩随口胡诌道。 “哦———?~”茜莉雅凑近了些,少女身上有股很自来熟的亲近感,“那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曲名吗?叫国玉的.....”奎恩顿了顿,虽然他没看出茜莉雅有什么不妥,但还是谨慎的改口道:“不对,记错了,这曲子没有名字,一些旋律是我朋友瞎编的。” 茜莉雅的眼眸骤然亮了,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和奎恩贴在了一起:“朋友?朋友叫什么,我很好奇!” “不记得了,小时候的朋友了....话说你靠得太近了啦,要被别人误会了。” 茜莉雅转头,果然有两名校务处的老师等在后面,像是想与奎恩交流的模样。 “抱歉抱歉.....”她憨憨的挠头后退,“我就不打扰老师了,谢谢老师弹钢琴给我听!真的很精彩!” 少女弯腰鞠躬,随后欢快地走掉了。 奎恩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装出来的?如果是穿越者的话.....多少有些天真了啊。 不过那声老师还挺好听的,要不回到地球后考个教资去听女高中生们天天喊也不错..... 啪啪啪啪—— “老师!好听!!”安库亚边鼓掌边靠了过来。 不考了。 奎恩转头看到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样的安库亚,实在很难绷得住,bro你的鼓掌毫无诚意啊..... 他身旁还跟着另一名校务处的专员,是个穿着一身工装的女人。 她走到奎恩面前,严肃的说:“弹得好。” “噢....喔,谢谢夸奖。” “有空编个弹琴的术式送到校务处来。” “术式?”奎恩不解,“什么术式?” 安库亚在一旁笑着说道:“艾德琳是负责维护学院基础术式的校工,她想让你制作个自动弹琴的术式,学院这些乐器唯独钢琴没人懂弄,她会负责把术式做成奥术矩阵安装到钢琴上的,这样以后的晚宴就有钢琴听了。” 艾德琳点头:“我觉得交响乐有了钢琴加入会更好听。” “没问题!果然乐队还是要有键盘手啊!” 奎恩欣然允诺:“简单,回去我就编,你要几条术式我都编给你。” 安库亚的笑容一抖,险些破功骂人,这些术式最后可要他来编,但他哪懂钢琴? “那就麻烦了。”艾德琳说完便转身离开,独来独往的模样。 安库亚取出魔杖,随手一挥便有一杯可乐飞了过来,他递给奎恩道:“弹琴累了吧?给,这是勇者开发出的饮料,只有在格林德沃才喝到哦。” 奎恩僵硬地接过,兄弟你正常点,我害怕。 他正准备喝一口压压惊时,忽然听到了安库亚冷冷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别喝,魔王骨灰在里面。’ 奎恩手一抖,险些打翻。 ‘拿稳点,这个杯子是特制的,不倒出来就不会被人察觉到里面装了什么,等等拿到勇者骨灰后直接洒进去调配成魔药,在画里把魔药喝掉晋升成超凡者。机会只有这一次,要记住....’ ‘你只有十分钟。’ 第57章 入画 ‘拿着杯子,跟我保持在五十米内,注意力集中在杯子上,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 安库亚热络的与奎恩攀谈了几句,从钢琴聊到入职注意事项,随后便友善的道别离开,迎向下一个人。 聊天的内容再正常不过,没人会在意安库亚给奎恩递可乐的举动,他人缘太好,与每个人都是这般闲聊几句,奎恩也不例外。 ‘喂喂喂?’ 奎恩在安库亚周围晃悠,这里拿根薯条那里拿块炸鸡,边逛边吃边心念传声。 ‘听得到,别喂了。挖坟步骤都记清楚了吗?’ ‘别怀疑哥们的记性啊。等等晚宴结束后,趁所有人都外出看烟花时,我折回大礼堂,等你把保护油画的禁制都关掉后,就把魔王骨灰带进画里,随后在梅林的坟前把他骨灰挖出来,调配成魔药然后喝下,再赶紧出来,没错吧?’ 那旁的安库亚正在与两名女学生聊天,点评着冒险家日报上最新的时装搭配,她们脸蛋有些泛红,盯着安库亚柔和的唇角有些挪不开眼了。 ‘没错。’ ‘双线程聊天这么熟练吗.....哈基夸,你这家伙.....’ ‘跟女人聊天又不费劲,她们会自己接上话题的,敷衍一下也不会冷场。’ ‘操,什么帅哥的被动技能。’ 安库亚不动声色的瞄了眼远处同样被异性纠缠的雨宫宁宁,随后笑眯眯吃下女生喂来的小蛋糕。 ‘学院有个历史传说,在最大的那朵烟花炸开时牵手的男女,就可以相爱到老,至死不渝....’ ‘......听起来像每个恋爱番都会有的花火大会环节。’ ‘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就这么解决了。雨宫宁宁绝对脱不开身,那群木头脑袋会缠着她直到烟花结束,每年都这样....她恐怕没工夫理你。’ 安库亚所说的麻烦指的就是雨宫宁宁。 毕竟唯一有可能阻碍奎恩返回大礼堂的,就只有她了。 ‘话说....’奎恩饶有兴致的嚼着炸鸡:‘阿夸你和雨宫宁宁是啥关系?’ ‘同事。’ ‘你俩是不是谈过恋爱?’ 那边安库亚的笑容消失了。 “老,老师....怎么了?”女学生有些害怕的缩了缩,为什么突然露出这么恶心反胃的表情?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安库亚的心声有些暴躁:‘我跟她?当然不是,也没有任何可能,猪头吗?这女人就没谈过恋爱,她这种恶劣的性格到绝经了也不会有男人的。’ 奎恩被吓一跳,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当年我学奥术时在她家待过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奎恩恍然大悟。 ‘所以,你上次让我模仿的那个死人,是雨宫宁宁的父亲?’ ‘.....没错。’ ‘你见过她爸?’ ‘.....这些不重要的事以后再说。’安库亚有些无奈:‘我等等要去控制中枢切断礼堂的守卫法阵,还要守着恢复法阵。心念传声搁不了那么远,等等只能你自己判断该怎么行动,记住,十分钟内不管搞没搞定都要离开,不行就等下次。这里是格林德沃,你手上那杯东西一但被人察觉,必死无疑。’ 烟花表演共十五分钟,十分钟是安库亚计算出的最合理的时长。 ‘我一个人进油画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奎恩最担忧的事。 他分明记得,格林德沃的新生指南上明确的写了【请不要陪挂画聊天,也不要听从挂画的指示】,感觉这些会动的油画邪门的一b。 ‘梅林的油画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那是个空间魔导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梅林的坟墓。所有禁制与保险都设在外面,我关掉后就算是条狗都能自由进出,你记得挖完后把他的坟恢复原样就行。’ 奎恩松了口气。 ‘可是喝魔药成为超凡者这种事....真的能在十分钟内搞定么?’ ‘你必须在里面喝,整个格林德沃只有梅林墓这片小空间能为你掩盖晋升超凡者的气息。至于魔药消化速度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序列9的魔药与字面意思一样——是【无用】的。’ ......... 一切都在按照安库亚的设想进行着。 晚宴结束后,便是为了欢迎新生而准备的烟花环节。 人群乌泱泱的往外走去,沿着廊桥来到格林德沃主堡正前方的平台上,新生们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一个个接过院长福福马克颁发的学生证,正式成为格林德沃的一员。 轰轰烈烈的烟花布满星空,照亮了这些孩子们的面孔,每一个人都拥有一朵独一无二的花火,在接过学生证时生气,拖着尾烟,姹紫嫣红,开得蓬勃而绚烂。 奎恩借口肚子痛,折回到礼堂门口时,第一朵烟花刚好在窗外响起。 他将手伸出窗外,轻轻一挥,约五秒后,礼堂内数千根浮在空中的烛台齐齐熄灭,黑暗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奎恩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静悄悄的,六条长桌上还摆着没有吃完的食物,遍地都是喧闹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时间感还行,而且安库亚会帮他计时,十分钟后礼堂会准时恢复光明,在那之前他必须完成挖坟,调配魔药,与晋升超凡者! 入室盗窃讲究一个胆大心细,越紧张越谨慎反而越浪费时间,奎恩直接撒腿跑了起来,朝挂在礼堂尽头的巨幅勇者油画冲去。 他很放心,礼堂内是绝对没人的。 作为开学典礼的最后一环,烟花是欢迎新生的仪式,所有教师与学生必须到场。格林德沃没有保安,守卫学院是覆盖全校的防御法阵,而它已经被安库亚关掉了,只需要冲刺就完事—— “哎我草!!” 像是绊到了小动物一样的感觉,乌漆嘛黑一片中奎恩被绊了一下,随后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连带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几片菠萝。 意外的,摔倒并不疼,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接住了他,垫在身下凉呼呼的。 “嘶.....嘛玩意....” 奎恩单手压在那东西上,支起身子,下意识捏了捏,手感还挺好,就是有点硬.... 一朵烟花,恰好的在此时绽放,光芒让奎恩看清了自己压住的是什么—— 他的眸光骤然一缩,这他妈....是个人! 只见一名身穿校服、身材娇小的短发少女被他压在身下,表情淡淡的,双手护着一盘菠萝全被甩飞的披萨,白色的眸子平静的盯着他。 似乎是为了保护披萨,才被奎恩压倒的。 奎恩僵在了那里,她也没什么反应,全然不在意心口被人单手抻着。 过了好一会,躺在地上的她终于动了。 披萨绕过了奎恩那只手,她竟然想接着吃.... 可很快,她发现菠萝没了。 于是,她有些生气了: “赔我菠萝。” 第58章 梅林墓 嘭。 烟花一朵朵的炸开,绚烂的光从礼堂一扇扇高大的窗外照了进来,流光溢彩,照亮了女孩平静的脸。 女孩?少女?黑暗中,仅仅依靠烟花片刻的光闪,奎恩很难确定她的年龄,但肯定不会很大,过于娇小的身材让压在她身上的奎恩都有了种背德感,感觉自己像在犯罪。 “赔我菠萝。” 啥? 奎恩满头黑线,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总之,先爬起来吧。 在那之前,先把撑在她身上的手挪开..... 嘶,怎么撑在这个位置? ....真犯罪了。 她似乎有点生气了,奎恩不确定,因为哪怕被推倒被袭胸时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喊,不叫,不生气,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像个木头人。 唯独当她发现菠萝没了时,眼睛稍稍有些改变—— 刚开始时,女孩虽然在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奎恩,但有种视若无睹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与周围的空气没什么区别。但在菠萝消失后,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奎恩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有怒意或任何情绪,但至少是在“看”他。 “抱歉抱歉太黑了我没注意到你....” 奎恩迅速抽起手爬了起来。 嗯,刚刚似乎抓了一下.... 没有什么起伏,但也不是钢板,刚好能有一小片微弹的肉感挤压住指缝,最后才是顶手的骨感.... 沟槽的怎么还分前中后调的回味上了,品酒呢搁那?再回味下去刑期就要超级加倍了..... 站起来才发现,她远比自己感受到的还要娇小,身高可能才一米五都不到。 奎恩敢用浏览器记录发誓,他真不是萝莉控,他喜欢年上的姐姐系,跟霍金聊不来。 “实在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没压疼你吧?” 女孩没理他,而是将披萨举起来找了好一会,才又闷闷的重复道: “赔我菠萝。” 奎恩要抓狂了,tm的我不是在和撞飞的菠萝道歉啊! “额....那我在找个菠萝披萨给你?” “没了。” 女孩突然立了起来——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凭空的、违法物理学的、直挺挺的立了起来,犹如把刚刚摔倒的动作倒放了一遍,惊悚至极。 奎恩被她突然直立吓得往后一踉跄,你女鬼啊?! “这是最后一块菠萝披萨了。” 说完,女孩就转过身,准备把掉在地上的菠萝都捡起来。 “哎哎这多脏啊,还捡它干嘛?”奎恩急忙拦住她。 女孩拿着只剩一张饼的披萨,平静的说:“没有菠萝不好吃。” 操了,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你等等嗷....” 奎恩灵机一动,拿个干净的餐盘开始在桌上收集起来。 番茄酱、奶酪、罗勒叶、芝士碎、盐、黑胡椒..... 还好是在格林德沃,老乡的热量炸弹菜单中全是类似的材料。 收集完后,奎恩向女孩伸出手:“——披萨给我。” 她的眼神又微微变了,不太想给加上不太信任的样子。 “好吃。”奎恩言简意赅的说:“我是老师,不骗你。” 于是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披萨递给了他。 奎恩将番茄酱均匀的涂抹在披萨表面上,随后点缀了些奶酪与芝士还有罗勒叶,接着是盐.... 他的中餐厨艺很一般,没有特意去学过,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因为在北欧幻想打过很多年工的缘故,奎恩倒是有一手好的西餐厨艺——大部分西餐在烹饪上都要比中餐简单,记住食材配比和烹饪方式就行,并不需要太精妙的火候掌握与烹调技法。 例如这张那不勒斯披萨。 曾经初中班主任请他吃过一次,后来便在餐厅的后厨中和意大利厨子学会了,这个披萨简单又好吃,只要食材大差不差便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搞定之后,奎恩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需要把披萨上面的奶酪与芝士融化,但现在没有烤炉也没有灶台可以用。 “火.....”奎恩环绕一圈,本来桌上是有些照明的烛台的,但那些烛台也是由奥术驱动,安库亚把能源切断后啥都没得用了。 忽然,犹如行星发动机喷射般的轰鸣声炸响。 “卧槽什么b动静——” 奎恩扭头一看,险些被闪瞎眼。 只见女孩的伸出了手,白蓝红渐变色的火焰从她掌心上喷涌而出,像把剑直冲大礼堂的穹顶。这个颜色代表了火焰中心的温度已经达到一千五百摄氏,连钢铁都足以融化! 得亏是在格林德沃,也不知道大礼堂上面的穹顶是什么材料,暂时还安然无恙。 “给,火。”女孩好心的说。 奎恩被扑面而来的高温逼得连连后退:“太大了太大了!小一点!” 于是火焰嗖的一下变小,不再像喷发的火山一样骇人,但依旧不适合烤披萨。 “再小点再小点——对对对,我把盘子放桌上你来烤....” “别对着喷,用火焰周围的余温来把奶酪和芝士烤化....” “小心点,下面的饼皮已经熟了,你再烤就焦了....” “good,就是这样。” 奎恩为烤的披萨撒上黑胡椒,随后将盘子端起来递给女孩。 “给,你试试,这肯定比.....” 他的话忽然卡在了嘴里,借着火焰,奎恩终于看清了女孩的全貌。 好美。 火光在小小的手心跃动,和她莹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脸小的只有巴掌大,容貌像是巧夺天工的雕塑,美的有些不真实了。奎恩失神的怀疑这是个画出来的娃娃,在她之前,奎恩只在魔王露比身上感受过这种冲击力如此强烈的美。 但露比那种美或许可以用万里挑一,倾城倾国这些词来形容,神性中带着灵动,威严里又能感受到可爱,特色极强。但眼前的女孩不同,她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美,素白,干净,像是美神的造物,让人升不起一丝亵渎的心。 她的发型让奎恩想起绫波丽,包裹着脸颊的细碎短发,气质也是极像的,奎恩从没见过这种肤色,淡淡的,渐变的绿色,像是北极光的绿,到了发尾又变成湖水般的蓝。眼眸也十分罕见,是白色的,若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在眸子里看出神采。 奎恩依旧无法确定她的年龄,哪怕雨宫宁宁都要比她有孩子气,只能从身材判断处于非法年龄到青春期之间。校服的裙摆下没穿白丝,细腿瘦瘦的,小脚的压着乐福鞋的后跟,像是很随意的踩住便穿着出门了,这让她看起来稍微没那么“完美”,若是穿戴的太整齐,就真的像是洋娃娃一样了。 奎恩没能打量太久,女孩见披萨烤好了,立即熄灭了火焰伸手拿起来。 “小心还很烫——”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咬了上去,满满当当使劲咬了一大口。 奶酪湿润,披萨柔软,番茄的酸甜味混合着芝士的奶香,罗勒叶点缀的恰到好处,最后由一点点盐与黑胡椒托住所有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奎恩竟然看到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眼眸微微睁大,连带着两条眉毛也轻轻跃起,这是觉得很好吃? 她没说话,像只小仓鼠一样啃着披萨,啃啃啃啃啃.... 最后,吃完整张披萨的女孩意犹未尽的嗦了嗦手指,看向奎恩问道: “名字?” 奎恩一愣,妈的不会是要去教导处告发我猥亵你吧? 挣扎了一下,学院拢共就那么点人,骗是骗不过的,他只好实话实说:“实在很抱歉,我叫奎恩。” 女孩歪了歪头,不懂他为什么自我介绍起来了。 “我想知道披萨的名字。” 奎恩眼角一抽,神人啊这是。 “.....那不勒斯披萨。” 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点头道:“我记住了。” 随后两个人便相顾无言。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四分钟。 奎恩知道不能再拖了。 “你不去看烟花吗?”他必须把女孩支走。 她的眼神又变得飘忽起来,似乎在想窗外为什么要放烟花。 “哦,去。”她顿了顿,看向奎恩:“要我带你去吗?你帮我做披萨,你是好人。” 妹啊你的善恶观是不是太淳朴了.... “.....我有东西忘在礼堂了,等等再去。” 女孩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紧张?” “紧张?”奎恩一愣,故作疑惑的问:“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他要去挖泰缪兰第一奥数学院的祖坟,他当然紧张,但刚刚应该没表现出来吧,有这么明显吗? “从一开始就很紧张。你难道不是来偷披萨吃的吗?” 奎恩险些气笑,谁tm会在这种时候来偷披萨吃? 哦,你啊...... “我刚刚似乎冒犯到你了....”奎恩只好为自己找借口:“对不起啊。” “冒犯?”女孩又想了半天,才淡淡的问:“是指摸我胸吗?哈利说过我是女孩子,身体不能给异性碰。” “实在抱歉,乌漆嘛黑的,第一时间没看到....”奎恩老脸一红,真没摸,不撑一下怎么爬起来? 她忽然自顾自地摸了起来,这动作委实有些色情,但她的表情又不像在做什么坏事,反而像检查零件一样干脆。 “没坏,而且披萨很好吃,原谅你。” 奎恩无语了,他实在搞不明白女孩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而且要捏坏这玩意得下多重的手..... 她转头,烟花的光映亮了绝美的侧脸,下一秒,女孩便消失了。 奎恩直呼见鬼,空间和光影刚刚是不是像麻花一样扭了一下? “哎我草!!” 他正准备找女孩去哪了,忽然头顶上的空间扭了一下,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奎恩脸上,嘭的一下又摔了。 好在她不重,不然这一下 这一次,变成了奎恩被女孩压在身下。 她有些疑惑的张望着,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大礼堂里。 “呜呜呜!....” 被她压住嘴巴的奎恩发出不堪受辱的哈气声。 女孩低头,才发现奎恩被自己坐住了。 “对不起,我的空间魔法还不太熟练。” 说完后,她唰的一下又消失了。 包括刚刚放火也是,没掏魔杖,没念咒语,若不是鼻尖残存的淡淡香味,奎恩恐怕会以为她真是鬼魂。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 .....怎么是真空的?套了条裙子就这么出来了? 鼻尖的触感就像.....操咋又jb回味上了,无期要变死刑了啊! 奎恩迅速爬了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五分钟,他必须立刻挖坟! 喊了两声,确定女孩这次真的走了后,他立马来到钢琴旁,打开顶盖取出藏在里面的可乐,随后一路小跑到梅林的巨大油画前。 嘭!! 烟花炸响的瞬间,奎恩毅然决然地一脚垮了进去—— 一阵凉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眨了眨眼,奎恩站在了漫天星辰之下。 清风徐徐,他背后是一块油画那么大的黑框,跨回去应该就能回到大礼堂。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空间,绿草,野花,无边无际的飒飒作响声,是草地被风拂过的声音。 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屹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几块砖头围住土坡,上面开满了花。 奎恩眼眸一冽,梅林墓! 他拿着混有魔王骨灰的可乐跑了过去,放好后二话不说开挖—— 在奥术师袍下面,藏了一把小巧的铁铲,草原的土很松,使劲一撬就能带起一大片。 奎恩边挖边自顾自的说道: “莫怪莫怪,兄弟借你舍利子一用,等哥们回到地球后一定给你立个灵位,天天烧香供着,保证你下辈子投胎成开窗就能看见故宫的天龙人....咦?” 他这才注意到,石碑上竟然写了很多字,而且是.....中文?! 【杨景宇之墓。】 【生于公元1998年,死于神允历590年。】 奎恩微微一愣,1998年出生....这是和我同一个年代穿越的人? 下面还有字。 【我知道你们会来给我扫墓。】 【如果你们看到这行字,就说明我救世的尝试失败了,魔法这条路行不通,试试其他方法吧。】 【我已接替林克,能争取出300年左右的时间。】 【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必须有一个死了让出位置下一个才能进来,所以我和莱蒂西娅编的召唤魔法没啥用,丢了吧。】 【我弄了个异世界版的霍格沃兹。林克那个打法不行,魔族一旦入侵人类就得少三分之一人口,只依靠超凡力量文明是发展不起来的,必须加强整体的战力,批量化的培训奥术师。这个学校倾注了我半生的心血,之后的战争想必不会那么艰难,请妥善使用。】 【奥术和魔法的问题很大,但按照我的估计在末日来临前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抵达根源之人了,所以不算什么大问题。如果你们解决了末日,一定要销毁奥术和魔法,切记。】 【我先manbaout了,很高兴认识你们,如果还有下辈子,再一起打游戏吧。】 末日....? 奎恩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魔族入侵吗? 下面还有几行字。 不过比起上面整整齐齐的楷书,下头的更像是缺德游客刻上去的“到此一游”,从字体痕迹来看是不同的人写的,年代也不同: 【老杨你的审美真的跟你的xp一样土,弄霍格沃兹弄得和尼姑庵一样,黑压压的全是奥术师袍,裙子呢?你懂不了一点啊。顺带一提能不能别玩科比梗了,不玩科比梗的男孩子真的很加分好吗?】 这难道是那位信息不明的第三勇者留的? 【加8分还是加24分?你的审美也没比老杨好到哪去,我在东大陆群岛弄了个国家,放心,旗袍蕾丝女仆装皮衣都搞定辣!这不比老杨留的霍格沃兹强多了?顺带一提,我把校服改成jk服了,看着顺眼多了。】 这个是东国的第四勇者雨宫彻也.....妈的还真是二次元啊..... 【我黑丝呢我黑丝呢我黑丝呢我黑丝呢?不整个乐福鞋嗦起来没味啊。】 第四勇者江南.....好逆天的臭脚控。 【懒得喷,好端端一个魔法学校搞得像窑子。】 第五勇者? 【你还懒得喷上了?安全裤不是被你移除了?勇者笑传之裁裁布。】 这是最后一条了,从时间顺序来看应该是失踪的第六勇者刻的。 奎恩气笑了。 当前版本的校服根本不是黑丝而是白丝,包是这个最大义凛然的第六勇者改的。 从他们的留言来看,难道之前的勇者都互相认识? 咔一声响打断了奎恩的思绪,他低头一看,铲子挖到了一个小方盒上。 找到了! 他迅速将盒子刨出来,打开后却楞住了,里面装的根本不是骨灰,而是一根接骨木魔杖。 骨灰呢? 奎恩不由下意识朝坑里看去,盒子下面已经没东西了。 时间不多了,骨灰埋到哪里了? “呵,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为什么一个助教不去看烟花,反而跑来挖坟——原来是想找骨灰做魔药的穿越者啊。” 奎恩的心脏猛地一跳,脑袋嗡嗡的,谁?! 女人的嗓音,此时,她就站在奎恩的身后,发出了有些困惑的叹息声。 “可梅林的骨灰已经在五年前被第七勇者拿走了啊,你还来做什么呢.....难道你的魔王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吗?” 上架B话 省流:要上架了,退订回td。 . ———————— . 自我介绍就免了,给书友盒完了属于是。 啊没错,我就是—— 新人作者tokyo哥斯拉(目移)。 真是新人,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书。 是的,第一本书。 不是重开,不是二周目,不是三周目,不是四周目五周目六周目..... 这就是一周目。 这不是什么系列作品,本书的内容会在这本书内交代清楚,不存在任何谜语或书外内容,你们不用补任何其他小说或剧情。 我先回答一个问题:“书名是不是为了博人眼球取的?没见到主角整什么活啊?” 不是。有了书名,才有了本书大纲——《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我不会剧透,但我敢保证没有任何其他名字更加贴合奎恩的这趟异世界之旅。 上架本该说点创作思路方面的话,然后再卖卖情怀,聊聊人生,骗骗首订,说不定还有富哥来给我打赏盟主..... 但这些b话就不说了,我没资格啊我没资格所以我没资格。 要说的话就留到完结感言再说吧。 我不知道我的一生究竟能有多少次重来的机会,但我很幸运,他们还如此鲜明的存在于我的世界里,还愿意停下来等等我这个不靠谱的作者,等我把故事写完。 对于写书,对于这个故事,我曾有很多自大的理想,有很多不切实际的苛求,但现在我只想把书写完。 把书写完。 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比起写出一本精彩的小说,作者首先该做的是给角色们一个完整的人生。 哪怕剧情不满意,写作出现了问题,成绩不好....这些都是我的原因,而不是角色和故事的,要改要总结也是完本后的事情,不然永远都只能在原地踏步,当个空谈标准却什么都写不出的低能。 连完本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写好,你真是差劲啊你。 我已经辞职了,全职写书,什么也不想,就算首订只有1我也会把它写下去,打灰的积蓄够我啃老一年,兑现天赋绝对专注,我很确信从敲下第一个字以来我始终乐在其中。 我没想过以后干什么,现在写完这本书就是我仅有的人生计划。 全书共九大章,每天至少两更六千字,小病不会请假,今年清明不回老家,一般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更,如果我没请假又没更就是写太黄进小黑屋了。 每500月票加一更,盟主加一更。 上架后我会加30更,尽量在两个月内补完,至于为什么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前世记忆吧。 感谢每位还愿意再一次再一次点开我的书的读者。 也请所有的读者不要剧透,不要剧透,不要剧透! 比如勇者究竟是谁。 我一般不删评,但剧透绝对删,且视情况禁言,因为本书剧情缘故,剧透会极大影响其他读者的阅读体验,请不要剧透,剧透的bro手机里自动下载原神(恼) 虽然写到目前为止都很顺,照着大纲写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剧情问题,但很难保证未来不会卡文,比起更新肯定还是质量优先,万一哪天更得少了我先提前说声抱歉,给读者老爷磕一个。 我会确保发出来的每一章都不会大改,都是自己满意的。 好了就这样,明天上架,老时间更新。 肯定有尖锐的声音要说了:“狗日的作者上架不加更?” 加!一万字!一人一字!一人一字! 祝愿看这本书的大伙永远不被魔王召唤。 最后,亲一下我的编辑琉星,想要投稿有推荐的编辑吗? 有的,有的兄弟有的,起点四组搜编辑琉星qq邮箱。 以及—— 喂,口螺牙罗,别小瞧我啊..... “这本书一定能写完,一定不太监,一定幸福美满,剧情一定不出问题,灵感一定不枯竭,写完就回老家相亲!” 第59章 勇者契约 “我叫菲西·波尔津吉斯,来自南大陆巴伐利亚,沃尔行省,今年15岁。我宣誓,我将继承勇者的意志,竭尽全力,恪守、维护和捍卫我们的世界,我将相信真理,永不漠视生命,用人性与慈悲主宰我的知识,将把所学的一切化作人类的明天” 星空之下,主堡露台的梅林雕塑前,一条长队排在前方,新生们依次向前,仰望勇者的双目宣誓。 格林德沃的众师生围绕在一旁,沉默见证,等待,直至新生宣誓完毕,院长福福马克拿起那卷梅林探索世界时亲手绘制的老地图,在他代表知识的脑袋、代表责任的肩膀、代表人性的心口分别敲了一下—— “勇敢去做,欢迎加入格林德沃,孩子。” 师生纷纷举起魔杖释放烟花咒,让城堡的露台变得如演唱会般闪耀。 学生们的烟花要小一些,像是热热闹闹的爆竹,为学弟学妹照亮前路,而老师们的魔杖则直指星空,连星辰的光都要被奥术的姹紫嫣红掩盖。 新生将在老师们殷切的目光和学姐学长的欢呼声与掌声中走入学生的队伍,在那之前漫天花火都不会停,这是独属于格林德沃的欢迎仪式。 而在教师队伍的末尾。 “.嘿咻。” 一道娇小的人影突然出现,落在了地上。 她左顾右盼,还好,这次没有砸到人。 就是落点又出偏差了,她本该落在学生队伍里,却不知怎么的落到教师中来了。 空间魔法的复杂程度在所有术式中首屈一指,不但涉及大量空间与维度的计算,还要考量环境中可能影响施法的因素。在格林德沃这种空间禁制重重的地方使用空间魔法极其困难,若是给外界的那些奥术大能们看到一个这么小的女孩能在格林德沃接连跃迁,怕是眼珠子都要吓出来。 大礼堂因为藏着梅林坟墓,守备的术法尤其之多,她本来都将那些因素考虑进去了,却不曾想大礼堂的禁制与法阵竟然全停摆了,这才导致移动的不是很成功。 不过无所谓,自己这么小只,应该没人能发现 “琳。” 女孩想偷偷开溜的步伐一顿,随后平静的回过头:“赫墨,晚上好。” 喊住她的是一名老人。 若是奎恩在这,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安库亚的顶头上司,校务处的领导者,格林德沃三位副院长之一的赫墨。 与形象有些滑稽的福福马克不同,赫墨是那种学生会祈祷千万别碰见他的严肃老人。他高挺的鹰钩鼻上架着玳瑁架眼镜,燕尾服与白衬衫烫的平平整整。一条小蛇缠绕在他的领口上,充当领结,“嘶嘶”的吐着信子,竖瞳中的光仿佛和它的主人一样危险。 “又跑去偷吃了?” “没有。” “.你嘴角的番茄酱还没擦掉。” 于是女孩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用衣袖抹了抹嘴巴,才再次重复道: “没有。” 格林德沃几乎没有学生不怕赫墨,这个老头比院长还要古板严厉,无时无刻都像个潜伏在黑暗中盯着你的老兽。 这种畏惧并非毫无缘由——赫墨是从上一次伐魔战争时期活到现在的大奥术师,亲手将校务处打造成了格林德沃有史以来最有力的对外机构,连光明教廷都被他赶跑,像女孩一样敢这么明目张胆骗他的人就没几个。 但赫墨偏偏拿她没啥办法,只好叹口气道:“琳,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些食物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琳巴眨巴眨眼:“睡一觉就好了。” “你哎。” 自从琳在半年前学会空间魔法后,她想吃什么已经没人能拦住她了,属于是学院饭堂里最大的耗子。 “你怎么就穿了一只鞋子出门?” 赫墨只好教训起生活作风:“今天可是开学典礼,都六年级了,光着脚给学弟学妹们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琳有些疑惑的低头,发现左脚的鞋子不见了,贝壳般的指甲在烟花照耀下泛起浅浅的月牙白。 “我穿了。但刚刚没注意,撞到他时掉了。” 琳这小孩在不涉及吃时还是很诚实的。 她穿鞋的方式很懒,直接踩着鞋后跟当拖鞋穿,本来就容易掉。刚刚若不是奎恩用脸给她当缓冲,恐怕另一只也要不见了。 赫墨皱着眉问:“你撞到谁了?” “那不勒斯披萨。” “?” 天空上的流光溢彩吸引了琳的注意,她丢下一句“我要去放烟花。”后便消失在了赫墨眼前。 来去自如,也不打招呼,真是像幽灵一样。 “空间魔法消耗太大,少用点啊” 他无奈的叹息着,能在学院里跃迁的可不超过五人,他也不行。学生那边很快骚乱起来,伴随着“琳学姐!”、“小琳来发大的!”、“我们要看阿姆斯特朗炮!”之类的呼喊声,黑夜被女孩的烟花照得亮如白昼,险些没把星星打下来。 “哎,这年轻人.等校长回来后,一定要跟他投诉,哪有把烟花咒当流星术放的.” 赫墨年纪很大了,烟花的闪光让觉得有些刺眼,便侧过身子想稍微挡挡光线,可随后,他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在灯火通明的城堡一角,大礼堂的位置 怎么关灯了? “难道你的魔王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吗?” 在油画内的一方天地中,听到这句话的奎恩心底咯噔一声,完蛋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想拔出藏在衣服内袋中的手枪,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并非难以动弹的束缚感,而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就好像神经线被切断,灵魂被困在了肉体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只白皙的、带着点点皱纹的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轻而易举的拿走了那杯“可乐”,她闻了闻,旋即怀念的说: “——时间过得真快,六百年了啊,卡迪乌罗斯.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吞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奎恩看不见她,但知道她正在喝拌有魔王骨灰的可乐。 咕咚咕咚。 “咔哈——” 她爽的长舒一口,将还剩一半的可乐放回到了奎恩面前。 “知道卡迪乌罗斯是谁吗?” 奎恩不知道,也张不了口。 “祂是这一代魔王的外曾祖父,人类史称第五天灾,于六百年前的西大陆终焉地下城中被勇者江南诛杀。这些知识你的魔王有教过你吗?” 她似笑非笑,玩味的说:“祂还是个孩子吧,男的?女的?呵,诞生的太仓促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末日到来前成长为完全体,所以才想出这种昏招,召个穿越者来当杀手么” 优雅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奎恩的肩膀被她扶住: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魔王召唤来的?” 她稍稍弯腰,凑到奎恩耳边,低声笑着说:“因为召唤你的魔法就是我创造的啊.地球人。” 最后三个字,竟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奎恩的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老太太是魔族?! “我可不是魔族。” 她似乎能猜到奎恩在想什么,单手摸索着奎恩的脑袋,像在盘石头。 “放松,放松哦,原来如此,呵,勇者契约还能这样反过来用么” 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推,奎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被推了出去,虚无的、透明的、像是灵魂一样。 在透明奎恩的身体中央,有一道泛着猩红光芒的细小符文,三条线条扭曲在一起,像是狰狞的倒十字。 “祂允诺了你什么,才让你签下这样的主仆契约?” 奎恩突然觉得嘴巴的实感回到了身体里。 他又能说话了。 “.我没有签,不知道这是什么。” “没有签?”她轻笑一声:“令咒的效力甚至能约束神明。这可是这个世界最底层也是最至高的契约,你如果不心甘情愿,是无法签下的哦。” 什么时候的事?契约不是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存在了吗? 这种情况下,奎恩也不隐瞒什么了,反正对魔王也没啥忠诚度可言,干脆的交代道:“魔王承诺我若帮她杀掉勇者,就会让我回家乡,顺带送上魔族的全部黄金作为报酬。” “.” 她似乎愣住了,好一会后,才不可置信的问:“.为了一点黄金,你就和魔王签订主仆契约?” “那只是为了活命的说辞罢了。” 奎恩无奈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从没见过任何超凡力量,什么奥术什么魔法通通没见过,更别说魔王和神明了她动动脚我就差点死掉了,除了同意之外还有得选吗?” “不过——”奎恩忽然话锋一转:“我丝毫不介意背叛她的,您是不是梅林提到的那位莱蒂西娅?我们能不能谈谈?” 墓碑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和莱蒂西娅编的召唤魔法”,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绝对和梅林有关,她熟悉勇者甚至到了会说中文的程度,而言语又表明她的年龄恐怕大到吓人.那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惜,这两天忙着恶补奥术常识,没来得及看那几本勇者的书,关系如此密切都能写到墓碑上,书中肯定有提过。奎恩暗暗后悔,打定主意如果自己还能从破地方走出去,一定要知识学爆。 她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笑眯眯地问: “谈?谈什么?你想倒戈到人类一方?” 第60章 系统救我!!! “并非倒戈。” 奎恩有理有据的说:“我自始至终就不是魔族那一方的,只是被魔王强行绑上了船。我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才一个月时间,从没有做过危害人类的事,我知道投诚需要诚意——我可以将我所知的一切情报都说出来,无论是做双面间谍还是背刺魔王,只要在保证我安全的情况下我都行。” “哦,什么情报都说?” “什么情报都说。”奎恩肯定的说。 于是她悠悠的问:“那帮助你进入学院的内鬼是谁?” 奎恩沉默了片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诚意。” “呵,呵呵.真是可爱呢。”她抚摸着奎恩的脸颊,“地球人,你有跟其他人说过你想倒戈么?” “.没有。” “那你的谨慎救了你。倘若你有背叛魔王的举动,那你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奎恩看着眼前灵体中猩红的契约符文,心中隐隐有了糟糕的猜测。 她意味深长的为奎恩科普道: “这个东西叫做‘令咒’。它能强迫你行动三次,无论是任何事——包括自杀也一样。你眼中所见,口中所讲,每时每刻都会被同步到魔王那里。所以祂根本不需要派人监督你,只要你稍敢僭越,那祂动动手指就能掐死你。” 奎恩只觉得脊背发寒。 不是,什么沟槽的英灵召唤,你拉我打圣杯战争来了? 奎恩心中一股怒意腾起。 哪怕他被魔王踩头时都没那么生气——主要是那个时候是懵的,也不清楚情况,和现在不同。 你讨厌人类讨厌勇者是你的事,我又没杀你爹你妈,给我整这种东西成天监视着我至于吗? 算算时间,地球上应该要过年了。如果不是因为魔王,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假期,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恐怕有一千多岁的怪物拿捏。 “能切断令咒与魔王联系的地方并不多,格林德沃刚好是一个。”她摸着奎恩的后脑勺说:“如果你刚刚的话是在外界说的,那你现在已经死了——嘭,脑袋爆开。” 奎恩深吸一口气。 “你说梅林的骨灰被最后的勇者取走了,那你肯定认识他吧?我可以配合他,演假装杀死勇者的戏码,来让魔王轻心大意,然后就会” 她的手轻轻从脑袋上顺了下来,奎恩话还没讲完,喉咙就把被她一把掐住—— “可爱的地球人,你好像搞错了三件事。” “咳呃.” 她的手劲并不大,但因为掐到了喉结气管上,还是令奎恩吸不上气来。 “第一,你并没有什么价值。人类需要你做什么?背刺魔王?就凭你?而且你怎么会觉得人类在惧怕魔王呢上一位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王,但依旧被勇者打败,更不要说现在这个有史以来最弱小的小家伙” “第二,就算你有价值,也不会有任何人或势力接受你的投诚。王国,城邦,神教,学院你恐怕还不够了解人类与魔族的血仇,知道为什么连格林德沃都专门开了个魔族防御系吗?人类和魔族之间没有妥协,只有不死不休.你从魔族中走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可能被人类所接纳。” “第三,谁告诉你” 她的语气冰冷至极。 “我是人类了?” 奎恩要窒息了,她不是人类一方的?! “虽然我并不在乎人类和魔族谁能活到最后,但人类的勇者对我还有用,保险起见,就顺手帮他把你这个算不上麻烦的小麻烦清理掉吧。”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就打算这么将奎恩活活掐死。 奎恩大脑急转,有什么活命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打算跟自己交涉。 身体动不了,手枪取不出来。 安库亚可能来救自己吗? 连魔王的手段都无法感知到这个空间内发生的事,安库亚更不可能.而且对付这种很可能活了千年以上的怪物,就算安库亚来了也是白搭,他根本不知道画里有什么—— ‘系统!!启动未来提示!!!’ 时隔近一个月,熟悉的提示框再次出现在奎恩眼前—— 【请问您需要什么提示?】 奎恩要被掐到昏厥了,言简意赅的回复道: ‘救我。’ 【叮!】 这次系统几乎不到0.1秒就叮了,远比哥布林洞窟那次快得多。 【系统已完成‘拯救宿主’的未来计算,是否查看提示?】 【警告:若选择查看,将付出代价。】 他毫不犹豫:‘查看!’ 付出代价可能会丢掉性命,但不付出代价绝对会丢掉性命,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请用中文说出“我认识杨景宇”。】 “我我——” 奎恩拼尽全力的发声,把胸膛中最后一口气都挤了出来:“我认识杨景宇——” 刚刚说到“景”字时,她就猛地松开了手。 奎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面目不明的女人沉默地等他缓过来后,才问道: “你认识他?” 废话,当然认识,刚刚认识的,前头墓碑上不是刻着么,勇者梅林这所学院哪个人不认识? 奎恩能回想起来自己三岁时的玩伴叫什么名字,小名是什么,生日是几号,家住在哪里。 但他绝对不认识什么“杨景宇”,甚至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任何印象。 “.认识。” 现在就像麻匪用枪顶着你脑袋问你有没有钱,除了回答“有钱!有钱!”外还能答什么? 意外的,女人没有问奎恩关于“杨景宇”的具体细节来鉴别真伪,反而用中文问道:“你的地球名字是?” “我的地球名字.我的地球名字是.” 奎恩心想真他吗见鬼了,我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 狗日的系统,君の名は? “我的地球名字就是奎恩。”奎恩只好认命的说。 倒也不算骗人,网名怎么就不算地球名了? 女人彻底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的中文水平有没有高到能听出“quin”这个发音明显不是中文。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刚刚太过于紧张,奎恩顾不上时间,十分钟过了吗? 她终于开口了。 “.魔王说你杀死勇者就让你回去?” “她说是这么说.”奎恩自然不会全然相信:“至于会不会履行承诺,我不了解她,不敢肯定。” “魔王会履行承诺的,包括你要求的黄金。” 她忽然将奎恩猛地一扯,那道透明的灵魂便连带着令咒一起被扯回了奎恩身体里。 “勇者契约是双向的,你不能违背她,她也必须要向你支付报酬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杀死勇者,那的确是有回地球的可能。既然如此.要来做个交易吗?” 奎恩暗暗松了口气,系统还真把自己救回来了? “什么交易?你想我对付魔族?那你的先帮我把这个什么狗屁契约解除了。” “勇者契约是无法解除的,就算神明来也不行。要么你晋升到序列一把身体里的令咒烧掉,要么祈祷魔王单方面放你自由。而且我说了,我并不关心魔族或人类未来会怎么样.我只想你在回地球的时候,带个东西一起回去。” “什么东西?”奎恩警惕的问。 别是什么抱脸虫吧。 “如果你能活到那天,我再告诉你是什么。”女人淡淡的问:“有兴趣么?” “如果能带的话,没问题。”奎恩顿了顿,“那既然我们利益一致,你会帮我对付另一个穿越者吗?至少告诉我他是谁吧?” “呵,这就很遗憾了。” 她慢条斯理的说:“第七勇者同样也和我做了这个交易,所以ta得到了梅林的骨灰。你们两个无论谁活下来,对我而言都一样.老实说,我认为你没什么机会赢,不过我也不会告诉ta关于你的事就是了。” 妈的,两头吃? 不过奎恩也不敢有啥意见,这家伙很显然来头不小。 莱蒂西娅?还是格林德沃的老师?如果都不是,她能在那群世界顶尖奥术师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格林德沃的梅林墓,更是惹不起的。 “人类手上的勇者骨灰还有两份,一份存在圣卡美洛的中央教条,一份在为腓烈的圣树当肥料,你应该都拿不到。不过调配勇者序列9魔药并不一定需要骨灰,只要是‘救世主存在过的证明’即可——” “救世主存在过的证明?” 奎恩再一次看见了她苍老的手,对准极天的满天星斗,合拢了手掌。 世界忽然暗了下来。 漫天星辰竟然如大雨般磅礴而落,灿烂的光洋洋洒洒,最后变成萤火虫般的光点,被她“抓”着投入了可乐中。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落寞:“这是他最后的魔力了。以魔药而言,效果应该比骨灰要好。” 奎恩感觉到自己能动了。 他下意识转头,身后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一阵风带来了她逐渐飘散的声音:“喝吧,如果你赢了,我会来找你完成交易。” 她到底是谁?鬼魂? 奎恩拿起了那杯可乐,液体变化不大,微微亮起了光,像是可乐里荧光剂加多了。 他看着杯中腾起的气泡,莫名有种预感——在喝下这杯魔药后,他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轨迹了。 “呵,活全家的,不是本来就回不去了吗。” 奎恩自嘲的笑,举杯敬明月,将可乐一饮而尽。 第61章 无用之人(求月票) 一条蛇游荡在大礼堂前的走廊上。 烛台与灯火将欧式风格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反衬得大礼堂门内黑漆漆的一切都异常惹眼。 格林德沃的防御系统有个统称,名为尼伯龙根之环。 这套千年间不断改进的禁制法阵早已超过奥术的范畴,拥有了堪比自主意志的运行逻辑,这是堪称伟业的魔法。 而学院无处不在的蜡烛与灯光就是尼伯龙根之环的“眼睛”,大礼堂的灯熄了,也就意味着里面脱离了尼伯龙根的监控。 蛇游走在烟花造就的光影间隙间,随着明暗变化,它渐渐直立了起来,最后蛇蜕化作了漆黑的燕尾服,高大的老人扶正玳瑁架眼镜,手利落地一甩,一条手杖般优雅的魔杖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赫墨驻足在了礼堂大门前,杖尖重重的敲向地面。 哒—— 清脆的声音如波纹般扩散出去,又带着信息反弹回来,赫墨花白的眉头渐渐皱起。 墙壁内的灵界通道被堵塞了,摄魂怪与游魂无法进入藏在地板下的奥术法阵都静默了,就连礼堂中那几盆绿植也失去了生机,石像鬼雕塑像是陷入了沉睡 “战士壶。”赫墨忽然开口道:“刚刚有人进过大礼堂吗?” 他在跟挂在礼堂门口的油画说话。 油画中有一只巨大的油壶,它长着血肉扭曲的手与脚,壶口被法阵形状的蜡油封了起来,看起来诡异又霸气。油壶听到副院长的问话,动了动,激昂的大喊道: “我是壶中战士——亚历山大!没有人,没有任何英雄来挑战我!” 赫墨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接着往前走去。 这些油画虽然像活的,还能动来动去,但实际上只能按照刻板甚至有些标签化的生前思维与人沟通,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刷新记忆与状态,调查不出什么倒也正常。 可正他准备进入大礼堂时,竟然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厚厚的白发遮住了一只眼睛,有些阴柔的帅气面庞,锃亮的皮鞋踏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赫墨,准备向外走去。 “安库亚。” 赫墨拖长了话语,直到安库亚惊讶的转身后,他才悠悠问道:“你不去操控放烟花的法阵,在礼堂做什么?” “——赫墨院长?” 安库亚惊讶于老人也出现在了这里,他迅速低头行礼,露出歉意的笑道: “我正准备赶回去呢,刚刚操纵法阵时搞错了,把咒语载入了大礼堂这边的控制矩阵,似乎因此导致大礼堂所有的术式都出了点问题,我才过来看看.” 赫墨注视着安库亚露在外面的那只漆黑眼眸,他正因工作失误而十分苦恼。 老人手一甩,收起了魔杖。 “呵,你居然会出岔子倒是稀罕事。这好像还是你在格林德沃七年来第一次失误吧?” 安库亚愧疚的说:“我明天会把检讨交到您办公室。” “最近没休息好?”赫墨想起什么似的:“那个人造奥术回路的案子怎么样了?” “基本查清楚了,会在晚些的会议上做汇报。” “你做事还是那么让人放心。” 赫墨满意的点头:“去吧,检讨就不用了,让尼伯龙根之环自检一遍就行。” “好嘞。”安库亚活力满满的点头,一路小跑而去。 是个值得栽培的年轻人。 赫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黑漆漆的大礼堂,终是重新化作蛇的模样,游荡上窗户爬走了。 奎恩正对着空荡荡的酒杯干眨眼。 可乐喝了,但身体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一定要说变化,那就是百事可乐味在兑了魔王骨灰和勇者魔力后,变成了可口可乐味。 退化了属于是。 奎恩在原地驻足约四五秒后,还是决定不等了,必须赶紧将自己挖开的坟恢复成原样。 坑里静静躺着一个小方盒,里面那把朴实无华的接骨木魔杖就是传说中的人族圣器之一——梅林的老魔杖。 和不列颠那把无价之宝圣剑一样,都是曾杀死过魔王的神兵。 这种格林德沃的镇校之宝,竟然就这么草率的埋在这里?是否太好盗取了些? 俺还寻思妹人要哎还是算了,奎恩也不是奥术师,拾了没用。 不知是不是地球人肉穿的缘故,他身体里连一条奥术回路都没有,安库亚说这种学不了一点奥术的究极麻瓜比格林德沃的天才们还罕见,脑袋尖尖了属于是。 他拿起掉在一旁的铁铲就准备挖土,可旋即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铲子—— 铲子怎么变轻了? 奎恩是农村人,虽然身材偏瘦,但因为从小干活力气还是有一点的,可再有力气也不至于拿把小铁铲像拿张纸一样轻松吧? 就在这时,左臂忽然由上至下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检测到宿主体内诞生‘勇者’超凡特性。】 【已按照该魔药配方的特殊能力,开始生成‘勇者梅林’的部分魔法回路与‘魔王卡迪乌罗斯·洛塔利亚’的部分器官】 血丝瞬间遍布了奎恩的双眼,他死死瞪着眼,咬住牙才没惨叫出声。 他感觉自己左臂的肌肉正在由内向外的撕裂,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了,而他的血肉筋膜就是养分,在供着它飞速生长—— 【您当前为【勇者】命途第九序列——】 【‘无用之人’】 【出身不明的裸身人物。若不是生前就是十足的愚人,就是埋葬时被盗走一切,才会如此吧。】 奎恩疼得要受不了了,什么狗屎愚人,安库亚不是说这魔药喝了后马上生效吗?! 【无用之人是无用的。所以无法为您带来任何超出常人范畴的力量,只能稍微均衡的提升全属性。】 【生命力:您的身体状况已改善,当前为作息固定,饮食健康,无病无灾长达十年的29岁身体。】 【集中力:您原本的集中力已超过无用之人可提升的上限,故无法提升。】 【耐力:您的心肺耐力、肌肉耐力以及综合耐力都稍微提高了,相当于进行了十年科学的马拉松锻炼。】 【力气:您的骨骼强度,肌肉强度都稍微提高了,相当于进行了十年科学的举重锻炼。】 【灵巧:您的反应力,平衡性,敏捷度都稍微提高了,相当于进行了十年科学的山地车速降竞速训练。】 【智力:您原本的智力已超过无用之人可提升的上限,故无法提升。】 【信仰:您拥有了连续给关二爷磕十年头的经验,成为了一名信仰纯粹之人。如果改投其他神教,将能迅速获得神明关注。】 【感应:您的毒抗与异常抗性都些微提高了,相当打了十年群勃龙打出的抗药性。您的幸运也些微提高了,但这项属性无法给您量化的标准,您可以参考动态抽奖中的b站员工。同时,在与人厮杀中,您的直觉将更容易引导您造成更多伤害。】 奎恩目瞪口呆。 他再次拿起铁铲,果然,根本不是铁铲变轻了,而是自己的力量变大了一倍不止! 系统管这种提升叫些微啊? 原子弹落在广岛造成了些微伤亡是吧?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这些提升总归是常人能做到的。那天的珠宝店中,身为战职超凡者的保镖格雷厄姆一拳能直接给墙干洞,自己这个还真不算什么。 眼眸和左臂的痛苦也渐渐减弱了下去,似乎某种进化完成了。 【梅林的小魔法:您的左臂已植入勇者梅林的部分魔法回路。通过灌注精神力,您将能使用梅林的魔法‘定身咒’,该回路与该魔法的强度将随序列提升而提升。】 【“能定什么人?呵,走兽定得,凡夫定得,那妖魔鬼怪,诸天神佛,照样定得!”】 只见左掌上涌出条条华丽的线条,最终构成了一个金光灿灿的中文大字“定”! 放松之后,定字又缓缓消弭了,并不引人注目。 奎恩气笑了,不是哥们你在异世界研究的都是些什么魔法? 哈利波特幻想?最中幻想! 【卡迪乌罗斯之眼:通过消耗精神力,您的双眼将能看到玛纳与魔力的流向。该眼眸将随序列提升而强化。】 【一对黑色的眼眸。据说能让无眸的龙种见到不该看见的事物。】 这是什么,奥术探测器? 奎恩当即选择试一试。 定身术没有参照物,但视觉变化他能立即感受到,安库亚曾教过他,集中精神力只需要将大脑放空,然后把注意力和认知都集中在眼眶的范围内 果然,眼中的世界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失去了星辰后,漆黑下来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 在灰色中,有零零星星的光彩漂浮在虚空中,那是很明亮的银白色,像是一条条帷幕联通着天空,在那个女人为自己收集星辰的轨道上.是星星落下的痕迹么? 奎恩不由感到一丝敬畏。 魔力这种东西,若失去了容身之所,便会很快变质成无主的玛纳元素。 这是已经是千年前留下来的魔力了,在被自己吸收后还能留下如此鲜明的痕迹? 奎恩的目光缓缓向下,随后眼眸猛的刺痛起来—— 操,忘了下面埋着梅林的老魔杖! 那是发冷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光,他好像看见了地狱之门在向自己敞开,死者的尖啸声充斥着耳膜,奎恩心神一颤,下意识切断了魔王瞳的状态。 才短短一瞥,他的眼睛就已经干涩的不成样子,太阳穴也一阵阵的痛了起来。 …那真的只是一根魔杖而已? 奎恩一阵后怕,还好没开自动拾取,这玩意一带出这片空间,铁定全学院老师都会被吸引过来。 【检测到宿主状态已稳定。】 【晋升‘勇者’命途下一序列的所需条件为:】 【1.累计收集1000点魂屑。(45/1000)】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九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 系统的信息在眼前消散。 直到此刻,奎恩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安库亚说勇者命途的强度冠绝全超凡序列。 这他妈,能双修啊? 他的双眸忽然冷冷一眯,杀意在眼底泛滥起来。 能杀掉勇者,带着黄金回老家固然不错。 但如果变得自己足够强那回去之前,能不能再宰一个魔王? 第62章 蛇 “草!走,忽略!” 礼堂的梅林肖像画中,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中怪叫着翻了出来。 奎恩稳稳落地,马步张开,这个动作放东北往事里能单独拍一期视频,就算拿去体操比赛都能收获掌声。 他深吸一口气,以往的自己绝对做不出这种起跳空翻的动作,现在却轻松到不可思议,心不跳气不喘,平衡感一流。 成为超凡者后,这具身体强的让人陌生。 要知道,奎恩已经二十四岁了,长期的办公室久坐对身体损伤很大,再过几年就要变成那种一弯腰身体就咔咔作响的悲催中年人了,没想到一杯魔药下去,中年人爆改体育生。 太劲了。 他向来是理智的人,但这种突如其来超乎常理的变强还是让奎恩信心暴涨——起码穿越异世界的不安感终于被消弭了,之前他没枪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出门。 但现在还有个大问题—— 魔王在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 不幸中的万幸是,魔王应该窥探不了他的内心,也看不见格林德沃内发生的事,不然奎恩早就死了。 过去一个月来他不说为魔族兢兢业业吧,起码也在安库亚的谋划下好好地推进着任务进度,魔王应该是没啥大意见的。 既然如此,爱监视就让她监视吧,反正过去一个月来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她看了,现在就算察觉到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在外界时尽量多注意。 哪怕是墓里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都说契约无法解除。 要么自己晋升到序列一,要么魔王主动放手.无论哪种都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事。 奎恩打算装出毫无察觉的模样,该干嘛干嘛。 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啊米诺斯,以后一天洗两次澡,把枪口抬高——喜欢看?给我行注目礼啊口牙!! 奎恩决定回去立刻翻书,查查墓碑上那个“莱蒂西娅”是什么来头。 现在格林德沃的藏书馆已经对他开放了,就算书店的书没有,格林德沃也肯定有这位和梅林关系密切之人的资料。 交易的事必须隐瞒,奎恩隐隐有种直觉:如果想摆脱魔王的控制,这个在六百年前与魔王卡迪乌罗斯相识的神秘人一定能成为助力。 若想获取她的帮忙,还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大礼堂已经开灯了。 奎恩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先是被披萨女孩浪费了那么久,又在画中险些丢掉小命,再加上魔药的吸收花了些时间. 还好,窗外热闹的光依然在闪烁着,烟花表演还没结束。 安库亚对时间的把控很精准,就算自己耽误了,仍然有五分钟左右的容错。 只要在烟花表演结束前离开大礼堂,不被任何人目睹到他在礼堂关灯期间进来过,就算后续学院发觉了梅林墓被盗,也追查不到他身上来。 奎恩紧了紧衣袍,快步离开礼堂。 走廊与城堡都静悄悄的,墙上的油画们在做着自己的事,根本不理会从礼堂中走出的奎恩。 走廊边上是一扇扇被罗马柱包裹的落地窗,黑色的窗框将玻璃分割成片片方格,光线被方格分开,落在地面留下明暗不一的斑驳光影。 奎恩还没走两步,突然发现在走廊的阴影间隙中盘着一条小蛇。 这是大礼堂通往廊桥的必经之路,而这条小蛇恰好挡在了路中央,蛇鳞在漆黑的蛇皮上泛着深沉的光。 它微微扬着头,猩红的蛇信子在菱形的蛇头下嘶嘶抽动着,那双细长的竖眸就这么注视着奎恩。 奎恩刹住脚步,蛇? 大部分人看到蛇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但这条蛇太小了,最多半米长,拇指细,盘在宽敞的走廊中间若不靠近都注意不到,实在很难让人害怕起来。 奎恩犹豫了一下,决定绕行。 安库亚说过:格林德沃没有正常的生物,所有植物动物基本都有怪异之处。但无论怎样,在常见区域出现的生物绝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危险的,只要不去作死招惹就不会被攻击,无视即可。 可随着奎恩一动,蛇竟然也动了。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条蛇.变大了? 等等 不是眼花,它真的在变大! 从玉米蛇大小,越爬越长,渐渐变成足以引起普通人恐惧的一米体型,它越爬越大,像是眼镜蛇,像是蟒蛇,像是森蚺,最后它爬出了阴影,“站”立起来—— “我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便清点了一下看烟花的人数。” 在奎恩骇然的目光中,蛇变成了一名高大消瘦的老人,他推了推鹰钩鼻上的老花镜,透过镜面的目光浑然不像个老者,锐利如刀。 奎恩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格林德沃的副院长赫墨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除了操控烟花的安库亚外,还少了一个人”他盯着奎恩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动摇,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 “是叫奎恩吧,解释一下你偷偷在大礼堂做了什么?” 我刚刚在大礼堂干什么?也没干什么,就是推倒了个小萝莉把魔王骨灰带进学院重地刨了格林德沃老祖宗的坟再把星星摘下来泡可乐喝——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不去看烟花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男的女的 操,完蛋。 “.我迷路了。” 安库亚的确不打无准备的仗,连这种紧急情况都做了预案:如果奎恩被人逮到,就一口咬死上厕所然后迷路了。 安库亚在烟花结束时若没看见奎恩,就会立刻赶来帮他解围。 “迷路,吗?”赫墨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在生锈的刀剑表面上摩擦:“你才刚刚入职,卡文迪许老师没有带好你吗?” 虽是发问,但他的目光却毫不掩饰的刺向奎恩,仿佛在嘲笑他蹩脚的谎言。 奎恩暗暗叫苦,若把学院中的危险人物做个排名,赫墨绝对能进前五。这个参加过伐魔战争,驱逐过光明教廷,历经爱士威尔黄金百年的老人绝不好骗。 人生的阅历让他能轻而易举抓到那些蛛丝马迹,例如此时。 “我刚刚想上厕所,就没有麻烦雨宫老师。” 奎恩只好硬着头皮编:“没想到从厕所出来,我——” 赫墨不再看他,似是耐心耗尽,转头望向窗外。 “烟花要结束了。” 沙哑的声音把奎恩打断,他手一抖,一条透明的蛇蜕便化作魔杖,戳在地上。 “老夫是副院长,要去给那些孩子们说些鼓励的话。至于你是选择接着把老夫当傻子,还是坦诚一些,都可以在蛇肚子里慢慢思考,等想清楚了再说——” “我” 奎恩刚说一个字,便看见那根魔杖化作一条大到令人胆寒的黑色大蛇! 蛇不由分说便朝奎恩咬来,上下颚裂出夸张的幅度,密密麻麻倒刺般的蛇牙如铁笼般当头盖下—— 操! 奎恩猛然翻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咬来的血盆大口。 这不是吓他的! 如果不是成为了超凡者,反应力和速度都大幅提高了,他的小命已经交代了。 “——你想杀人??” 奎恩破口大骂:“迷个路而已,格林德沃是这样对待新员工的?!” 赫墨没有答话,握着魔杖的手腕轻轻一转。 咬空了的蛇头陡然一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冲奎恩杀来。 这蛇过于巨大,张嘴足有河马口大小,奎恩毫不怀疑一口能咬掉自己半个身子。 他只能狼狈继续躲避。 或许是属性中的“感应”提高了的缘故,奎恩只凭直觉翻滚,竟又险之又险擦着蛇唇边边窜了出去。 还来不及颤栗,蛇身便缠绕而至,堵死了奎恩所有能腾挪的空间,蛇头高高昂起,嘶叫着扑咬而下! 腥味将奎恩笼罩,这次躲不掉了—— 他小时候看美国r级电影《狂蟒之灾》,曾很疑惑为什么那些被蛇吃掉的蠢货不往旁边躲躲,晃一下不就能跑掉了吗?在想是不是导演故意让他们领便当的,现在死到临头,他才明白原来当蛇足够大时,人类还真就是便当。 奎恩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哎,狗操的异世界。 等等手怎么动了? 他明明已经觉得死定了,但左臂却自顾自的抬了起来! 掌心对准了蛇身间隙外拿着魔杖的赫墨,金光凝聚—— “定!!” 一个汉字被奎恩脱口而出,这个简短的音节便是发动定身咒的全部咒语! 话音未落,金光便如闪电流窜般落在赫墨身上,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便按下了暂停键,陷入凝滞。 如果奎恩此时开启魔王之瞳,便能看见赫墨的头顶上有一个金灿灿的“定”字在浮动,魔力如枷锁般将老人连带着魔杖幻化出的巨蛇一起镀了层金身! 狰狞可怖的蛇口悬停在奎恩上方,他几乎能闻到蛇口中的腥臊味,白森森的蛇牙即将蹭到他的发角,可谓千钧一发。 他的太阳穴抽痛着,与那天参加考试时精神力即将枯竭的感受一模一样,定住赫墨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力。 没来由的,奎恩觉得定身咒持续不了太久,一秒?两秒?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如果奎恩开启了魔王之瞳,就能看见赫墨头顶上的“定”字正在疯狂闪烁,裂痕蔓延,即将破溃。 机会只有这一次! 奎恩还没想好该如何脱身,又本能般的动了起来—— 膝盖微曲,大腿发力,他毅然决然地跳跃,衣摆如飞燕的尾翼拖在身后,从巨蛇还未缩紧的躯体间钻了出去! 但并非向后逃离,而是向前杀去。 奎恩在跃起的瞬间便伸手插入上衣,没有浪费任何一秒的时机,拔枪,扣下击锤,手臂抬起,瞄准! 赫墨门户大开的胸膛仿佛近在咫尺的不动靶。 米斯达完成了锁定。 奎恩眼眸微微一颤,怎么回事?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又不像被人操控,这些动作自然到仿佛刻在了dna里. 难道这也是勇者魔药所带来的吗? 本能并没有让手指扣下扳机,他可以冷静的思考是否开枪。 他知道我是魔王的人了? 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那全校师生都该来我这打团本了。 真是莫名其妙啊. 我做了什么你要对我痛下杀手的事? 我究竟做了什么—— 要来异世界受这种罪? 奎恩的眼眸一片冰冷。 砰!! 枪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从老人的胸膛穿过—— 第63章 烟火 开枪的瞬间,定身术结束了。 赫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不明白被巨蛇困住的奎恩是怎么出现到了近前,手里还多出了一把枪。 他的胸膛陡然间便被子弹穿过,年迈的身躯被巨大的惯性动能带的一晃,魔杖险些脱手。 手枪击锤被奎恩再次拉开,枪口指着他清癯的眉心,淡淡开口道: “别动魔杖。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老登,我们无冤无仇,你给我个理由。” 血液在赫墨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上蔓延开来,又浸湿了燕尾服,他的胸口渐渐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湿稠红色。 赫墨蹙了蹙眉头:“超凡者?” 奎恩一枪打穿了他的肺叶,血滴在地上,却不见他有任何痛苦的反应,只是在思考。不等奎恩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不对,你的身体素质是练出来的.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奥术?” 他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被定身咒控制的人是没有知觉的。 奎恩不爽的晃动着枪口:“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 赫墨还是没理他。 他依旧举着魔杖,幻化出的巨蛇也不攻击,就这么盘在奎恩身后。 “ding咒语么.等等——” 老院长的神情微微变了,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嘴巴动了动,惊疑的问:“你刚刚用的是定身咒?” “我定你妈——老毕登你耳聋啊?!” 奎恩三两步逼上前,枪口顶在赫墨的额头上,昂贵的珐琅质眼镜被磕断了,啪嗒的掉在地上。奎恩一字一顿的逼问道:“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赫墨看着他狰狞的脸,神色如常。 “再表演一次给我看。” 蛇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 “操你妈啊——” 奎恩根本不躲,径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咔—— 他看着赫墨古井无波的老脸被子弹扯碎,头颅爆开,连耳膜被枪声震的嗡嗡作响也不停手。 奎恩毫无保留的倾泻子弹,直到弹夹打空,咔咔咔的再也扣不动击锤为止。 魔杖掉在了地上,巨蛇早已消失。 奎恩黑着脸收起了手枪,他知道奥术师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本以为雨宫宁宁那种已足够奇葩,没想到还有更重量级的。 纯纯的疯子。 我这是杀了格林德沃的副院长? 说是正当防卫有人信么奎恩一脚将还立在身前的无头尸体踢倒。 这下得准备跑路了。 不知道安库亚看到这具尸体时表情会有多精彩,魔王小姐在吗在吗?你的杀手干了票大的,初来乍到一个月干死格林德沃副院长,战绩喜人。 他看向窗外,静悄悄的。 烟花仪式像是已经结束了,刚刚的枪声肯定引起了注意。 不能在原地等死,必须去找安库亚—— 忽然,奎恩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地面震颤着,像是地震了一样。 “又是什么b动静?没完了?”他暗骂着左顾右盼。 晃动越来越激烈,大理石地板上出现裂痕,墙上死寂的油画摇晃着撞出“哐哐”的声响,接着是轰然砸下的玻璃,古老的罗马柱与天顶的石膏线纷纷碎裂,片片石屑与灰尘剥落而下,风从玻璃炸开的窗口涌了进来,刮得奎恩脸颊生疼。 连站稳身形都变得困难起来,这城堡不是浮在天上的吗?怎么会地震?城堡坠落了? 他再也顾不得跑路,想跑到窗边看一眼,可有什么黑色的阴影从窗外游过,将他逼了回来。 那是金属一样光滑的质感——是鳞片,巨大的鳞片,比人还要大的鳞片! 奎恩面如死灰。 不是吧? 他眼见地面节节的翘起,恍若山脊般的漆黑蛇躯席卷而过,墙壁一圈一圈向内坍塌,整条走廊像被丢进了洗衣机里狠狠地搅着,巨物碾过的巨大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最终屋顶塌陷,更猛烈的风吹到了脸上,带着浓浓的蛇腥味—— 将天空遮住一半的蛇首吐着信子,苍老而巨大的蛇瞳冷然的看着奎恩,鳞片开合,身躯搅拌狂风,吹翻了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奎恩看了眼手中一发子弹都不剩的左轮手枪,又看了眼光凭阴影就将整条走廊笼罩的蛇头. 他释然的笑了。 地板早就碎完了,他现在应该是踩在蛇的身上——如果这玩意还能被称为蛇的话。 “唏,可以和解吗?”奎恩笑得比哭还难看。 格林德沃偶遇大蛇丸,武魂真身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可没等那条通天彻地的巨蛇有什么动作,奎恩就听到有话语声飘忽的传来—— “奎恩,起床啦奎恩,你怎么又睡上了~” 是雨宫宁宁? 奎恩恍惚着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撞进了柔软的怀里。 是柑橘香与淡淡烟味糅杂在一起的好闻味道,或许因为挨得太近了,这次格外的香。 “哇有色狼——”雨宫宁宁坏笑一声,将奎恩推开。 奎恩茫然的四顾,他站在走廊里,地面与墙壁完好无损,手枪依然插在衣服内兜中,雨宫宁宁俏生生的站在一旁,外面还在放着烟花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不对—— 一条小黑蛇盘踞在正前方的阴影上,蛇首昂起的姿态古板又做作,和赫墨一模一样! 奎恩当即准备拔枪,却被雨宫宁宁抓住手腕,制止了动作。 “干嘛干嘛?睡懵了?” 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赫墨院长,过分了啊,都给我家助教吓哈气了,他要是辞职我上哪再找一个去?” ‘小蛇’慢悠悠的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缠的受不了了呗,反正我不搭话他们也不在意,干脆丢了个人偶陪他们慢慢耗,我溜回来吃点东西——” 雨宫宁宁笑眯眯地抓住奎恩的手:“他是被我抓来当共犯的。” “.是么?” “别告诉福福马克大叔哈,不然他又要叨叨叨了——我们先回去咯~” “等等。” 小蛇悠悠的说:“每周五的魔族防御系大课,让你家助教来讲五分钟,内容随意别骂人就行,做老师要有素质一点。” 奎恩茫然的眨眼,什么情况? “还有,胡子剃了,年轻人别那么邋遢。” 说完,小蛇便悠哉悠哉的游走了。 “.哈?” 奎恩更加疑惑,不是出门前才剃过么? 雨宫宁宁古怪的看着他:“你刚刚植发去了?” 她这么一说,奎恩才发觉后颈有点闷闷的,像被头发盖住了一样。 他急忙看向窗户,恰巧烟花消弭,短暂的黑暗让玻璃倒映出走廊内的烛火与奎恩的面容—— 他满脸都是胡子,沧桑的像流浪汉。而头发更是夸张,已经长到了上臂的位置,披头散发的。 奎恩眼眸微颤,满是愕然。 魔药导致的?还是刚刚在梦境中被赫墨下了咒?不对. 他急忙用心念问系统:‘狗日的,未来提示又收了什么代价?’ 【正在查询.】 【查询完毕:你向系统支付了‘五年寿命’。】 奎恩眉头紧皱。 难怪在晋升无用之人时,系统说的是“29岁的身体”. 嘶.不过…..感觉也能接受? 年龄增长的代价被超凡力量带来的增强抵消了,少五年寿命是未来的事情,四舍五入一下等于啥也没影响。 但既然连寿命都能支付,如果完全随机的话,下一次自己会不会直接变成老头?还是当场入土? 这玩意不是死到临头时就绝对不能用,奎恩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喂喂?”雨宫宁宁伸手在奎恩面前晃晃晃,“咋又发呆了?” 奎恩回过神来,心想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雨宫宁宁目光狡黠的问:“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噢?不说话?猜对咯~” 奎恩叹了口气。 “卡文迪许老师,咱们不妨坦诚点,试探来试探去没意思,我知道你录用我肯定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行。” “哇,什么叫‘有目的’——坏心眼!人家听了会伤心的啦”她假意抹了抹眼泪,见奎恩依旧绷着脸,才嘟嘟嘴道:“…..既然你想坦诚点,那就回答我——你为什么要闯进梅林坟墓?” “我没进。”奎恩即答。 雨宫宁宁倚靠在窗边的罗马柱上,像个小魔女一样把玩着头发。 “我啊,本来躲在露台上面的教室看烟花呢,结果看到安库亚一个人急匆匆的往礼堂赶,觉得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就偷偷跟了过来” “结果呢,竟然遇到了赫墨院长的使魔.我一直躲在礼堂里等着哦,想看看安库亚关掉守备想做什么,结果把你等到了——‘忽略!走!’,噗.”她肩膀一抽抽的笑着。 奎恩老脸一红。 “我是奥术师,从小崇拜勇者梅林,想瞻仰一下他的墓不行吗?” “哈哈,你是奥术师?” “我是。”奎恩即答。 雨宫宁宁嘴角含笑的靠近了奎恩,奎恩以为她要做什么,没想到只是挨着耳旁低声说道:“其实我那天就很好奇,为什么你操纵水晶球的时候一点精神力波动都没有,于是今天趁你睡着我偷偷检查了一下你身体里的奥术回路,然后惊讶的发现” “一条也没有哦~” 奎恩要绷成秀才了,恨不得立即握拳捂嘴轻笑播放无关风月。 难怪录取我,你果然是伯乐啊,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牛马。 “其实我猜到了。”雨宫宁宁轻声说。 “猜,猜到什么?” 奎恩疯狂冒汗。 姐们我错了,别让全校师生来打团本啊—— 窗外的烟花在此时此刻终于迎来了尾声,所有新生完成宣誓列入学生队伍,满怀欣喜的等待着最高潮的一幕: 漫天星辰之下,无数光点拖拽着尾烟升空,从镜湖,从云端,从格林德沃的空中群岛,从城堡如林的尖顶与旗帜上,五彩缤纷的星火犹如萤火虫一般点缀着世界。 雨宫宁宁突然抓住奎恩的手,光流在此刻坠落,盛大的映亮了她无暇的侧脸。香味逼近,她扯着奎恩俯下身子,两人交错,脸颊几乎要贴在了一起,艳红的唇张开轻语—— 奎恩曾在动漫里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最大的烟火绽开,女主便趁着此时向男主小声表白,只可惜在巨大的声响下男主什么都听不见,像个猪头一样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脸红。 格林德沃最后的烟花绽放,黑夜变成了绚烂的白昼,连星河都在那些梦幻的光芒下黯然失色,整片天空美的如同世界上最大的画板,无数画家提着他们最得意的油彩在上面恣意作画,可奎恩却无暇欣赏,因为他听见了女主在说什么—— “你其实是勇者,对吧?” 第64章 勇者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奎恩沉默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快七年了啊。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不再回想,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心情不由有些复杂。他捧起水洗了把脸,甩甩头,像过往无数次午夜梦回一样,将这些无用的记忆甩到脑后,专注于眼前。 胡子已经长到了耳根处,长发披在肩上,不伦不类。 若按照家乡的习惯加上虚岁,那镜子中的男人就是他三十岁的模样了。 变化倒没有想象中大。 五官轮廓更深邃了一些,皮肤也更粗粝了一点,这让镜子里的男人多了些所谓的成熟。 这点变化应该不会被人察觉,远没有头发和胡子显眼。他原先看起来就不太年轻,哪怕在青春期,若不穿校服也很少会有人将他当做少年。 他知道自己一直缺乏着“朝气”——那是有梦想有欲望之人才配拥有的奢侈之物,他没有这些东西,也并不觉得可惜。 他想多看一会。 记忆中的父亲,便是在这个年纪死去的。 镜子中依稀能看到那个浑浑噩噩的影子,一样的胡子拉碴,毫无朝气。 奎恩看了许久,还是觉得自己跟他并不像,自己起码人模狗样,穿着高档的黑袍,经过超凡洗礼的身体健康至极,连黑眼圈都没有。 这是好事,虽然没有人会欣慰,但奎恩还是笑了一下。 “.笑什么?” 安库亚走进了盥洗室,微微挑眉。 “你的头发怎么了?胡子也是被雨宫宁宁整了?” “不是。应该是勇者魔药的作用,搞得我头发都白染了——” 奎恩关上水龙头,抖了抖手上那把小刀的水。 “这把破刀从雨宫宁宁办公室里捡的,太钝,剃不了一点.看来得当一段时间野人了。” 安库亚走到奎恩身旁,看见刻满了古怪符文的小刀,摇头道:“这是仪式刀,占卜用的,没开刃怎么剃?” 他取出魔杖,念了声咒语,魔杖杖尖便亮起了锋利的光。 “我帮你修。” 奎恩没想到奥术还能这么用,黑发茬茬而落。 安库亚像个尽职尽责的理发师,并不止是单纯的剪短,而是有在好好地规划发型。 “看你的瞳色,成功了?” 镜子中的男人有一双黑瞳——不再是亚洲人常见的深棕色,而是纯粹的黑。 与勇者后代雨宫宁宁的眼眸十分相似,只是要更加深沉一些,眸光让人感到神秘而奇异。 “成功了。” “你做的很好。” 安库亚边剪边说:“赫墨院长注意到了大礼堂关灯,本不该发生这种事。还好我一直盯着,才及时把他支走了,你没撞到什么目击者吧?” 奎恩沉默片刻,摇头。 “基本一切顺利。” 他隐瞒了赫墨的蛇魔和雨宫宁宁救他的事。如果学院真能阻隔魔王的监视,那么这件事就不会被安库亚所知。 他知道这两人都对自己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们一个背后是格林德沃学院,一个背后是卡文迪许家族,都是这个世界中顶尖的势力,如果这种误会利用得当 奎恩有了个很疯狂的想法。 但要一步步的,小心的.去骗过所有人。 “学院那么大,赫墨院长为什么会注意到礼堂关灯了?” “谁知道呢,这种从伐魔战争年代活过来的怪物疑心太重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机手段,都老到让人无法揣测” 奎恩若有所思的问:“这个世界的人类年龄上限是多少?” “富人和贵族若是不计代价,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青春可以用药物和神教手段延续的很长。若是奥术师,将体内回路开发到极限,用玛纳来维持生命活动.赫墨这种三百多岁的老蛇也要到尽头了,很少有超过四百岁的案例。” “那超凡者呢?” “呵”安库亚笑了笑,“超凡者通常不到三十岁就会死在升阶的仪式中。” “帅。”奎恩释然的鼓掌:“帮我再找个战职命途的序列九的魔药,勇者命途能双修你不早说?” “.双修?” 安库亚的动作一顿,许久才恍然大悟的囔囔道:“难怪了。” “你不知道?” “没人知道。历代勇者都以不同的战职对外示人,我原以为那是对勇者命途的伪装难怪勇者命途的强度要比战职高那么多,呵,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奎恩曾问过安库亚,能否同时服用两种命途的魔药,掌握两种甚至更多的超凡力量。 他说想死就这么干,又快又稳,运气好还能给当地的神教一些啸惊喜。 同时服用两种魔药在序列九的确有一定概率成功,获得的超凡力量也如想象中一样是双份,比寻常序列九强上许多。但这么做的人通常活不过三年,不是死于自杀,就是变成不可名状之物。 在历史上,有几位用尽一切办法晋升至双命途序列八的疯子,活下来的前提是两个命途的特性相近——但变成序列八后死的更快,超凡特性一旦在体内生成,除了死亡外就再无任何方法排出,两种活跃的超凡特性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唯一的结局便是灵魂被撕碎,沦为异化的怪物。 序列八就是双序列并行的尽头了,再往上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晋升的可能。 “序列九的魔药好弄,材料在学院就能收集到你等两天吧,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教战斗的老师,你可以参考他的意见来挑。” “老师?” “.一个老酒鬼。”安库亚顿了顿:“但很强。你能学到他三分本事,杀勇者就足够了。” “说起来,我接触到茜莉雅了.那个不列颠的王女。” 奎恩简短的把与茜莉雅接触的经历说了一遍。 安库亚动作一僵,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吃惊的表情。 “看你弹钢琴的女孩是茜莉雅?” “我以为你知道了。”奎恩叹了口气:“真是请以实物为准啊,跟着你那照片来认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这没办法。茜莉雅的养父是不列颠前首席宫廷奥术师,在学院这数十年的毕业生中,他也是罕见的有能之人。” 安库亚无奈地说:“以他的水平如果留在学院任教,绝对能当上主任。但这个人对不列颠前君王忠心无比,自始至终保护着茜莉雅长大.我去拍她照片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前了,怕引起怀疑就再也没去过。谁知道短短三年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女仆能出落成这般模样你感觉她是穿越者么?” 奎恩凝思了许久。 “不好说可能性应该比较低,我没在她身上看出什么穿越者的特征,但她又对勇者很感兴趣.我总觉得有种既视感。” “既视感?” “开朗,乐观,好奇心,拿不准的距离感,喜欢钢琴,和我曾教过的——.不,呵,不会的,哪有那么巧的事。” 奎恩的语气乐呵呵的。 但镜子里那张脸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安库亚第一次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在愧疚什么?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奎恩沉默许久,缓慢地摇头。 “我从不愧疚。只是.想到些无关的事。” “那就好。”安库亚接着埋头理发:“你能接触到茜莉雅是好事,但学院里另一个就没那么好搞了。她今年六年级了,如果不抓紧时间,明年就毕业了。” “你是说琳?那个会魔法的天才?” 奎恩想了想:“资料上没照片,你得带我认下人。” “琳只上自己有兴趣的课,想找她得靠偶遇,没人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这女孩性格很古怪,与正常学生不一样。不过认是不用认的,我给你描述一下吧,只要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首先她很漂亮——不是茜莉雅那种漂亮,而是在人群里能盖过所有人光芒的漂亮,个子矮矮的,总是不穿袜子,有一头很漂亮的绿色短发,眼眸是白色的,给人的年龄感介乎于女孩和少女之间.” 奎恩的嘴慢慢张大。 “她是不是爱吃披萨?” “你已经收集过信息了啊?”安库亚赞许地点头:“没错,她爱吃食堂勇者菜单里的那些高热量食品。” “是不是a罩杯?” “额,应该是?”安库亚心想这信息都是从哪收集来的:“毕竟个子很小。” “是不是无毛?” “???” “哦不,无口,无口——”奎恩悬崖勒马:“无口在我家乡是‘三无少女’的意思,形容性格冷淡。”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性格据说是不太外向。” 奎恩表情十足的精彩,从震惊,到后怕,到疑惑再到思考最后眉头一松: “按你这个描述,她大概率不是穿越者。” “不是你是怎么从描述里就得出结论的?” “我擅长脑补。” 如果琳是穿越者,能是那种无所谓的反应? 高低得写两万字小作文口诛笔伐下头男,自己这个助教职位八成不保,还有小概率会被开除人籍. 安库亚放下魔杖,用火焰咒将地上的碎发与胡茬都烧了个干净。 “好了,怎么样?” 奎恩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神了,tony夸老师。” 安库亚并没将他的头发完全剪短,他此时就像有一点胡茬的斯内普教授——留了粗粝的一层胡子覆在下颚线上,不但不邋遢,还显得男人味十足。 配合上宽大有型的学院教师黑袍,奎恩现在除了不会奥术外,怎么看都像奥术师,太有范了属于是。 “你喝了魔药之后成熟多了。”安库亚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道:“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奎恩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 还是有人看得出来嘛。 修正一个前文写错的地方:能切断令咒与魔王联系的地方不单单是梅林墓,还包含整个格林德沃的空间。/还有一章,但进小黑屋了,铁定放不出来,我得删删改改。/说一下更新时间,每天两章6000字更新时间是固定的,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尽量卡着十一点发。然后加更都会放到中午更,明天中午十二点有月票加更,谢谢大伙投票~我会加油多写的!欠的加更两天一补,补完三十更为止,月票加更会直接加/推本书,不是友情推,哥们真的在追。轻小风的二次元恋爱文,文笔非常细腻,喜欢《樱花庄的宠物女孩》这类调调的可以去看看:《画师女友饲养手册》 第65章 让我们尽量谈工作 回到雨宫宁宁办公室时,发现她已经将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脱了,裹着黑丝的美足踩在沙发椅上,怀里抱着一条名为旺财的龙,在刷刷刷写着什么。 奎恩一进门,她便投来惊讶的注视—— “勇者大人,你还会理发?” “会一点,还有我不是勇者。”奎恩想把仪式刀放好,但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办公室实在太乱了,只好找了堆顺眼的杂物丢了进去。 雨宫宁宁猜他是勇者时,奎恩当然不承认。 理由很简单——真勇者还藏在暗处,自己把勇者身份冒领了,那不是纯纯作死么? 一查,咦你小子怎么也是勇者命途? 再一查,哎呦喂,臭魔族的来人类世界要饭了? 如果说雨宫宁宁是冲着勇者才录用自己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现在这个工作还不能丢,格林德沃能屏蔽魔王的监视,对于他而言就是避风港一样的存在,在杀死真勇者完成契约,或找到摆脱魔王控制的方法之前,奎恩都打算赖在学院不走了。 这学院哪哪都好,就是神经病有点多,他怕再遇上一次赫墨,所以必须得找把保护伞。 雨宫宁宁就很合适。 他现在得学习那些被狗仔拍到恋爱绯闻的明星——否认,但不完全否认,留一点余地,你问我谈没谈恋爱那肯定没谈,但你让我解释绯闻照片我也不解释,自个猜吧。 雨宫宁宁就这么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打量着他。 “发型不错哦勇者大人。” “卡文迪许老师——”奎恩正色道:“你真的误会了,如果给别人听到你这么叫,会给我带来困扰的。” “什么困扰?” ok,绯闻处理法则第二步:不解释,只否认—— “都说了我不是勇者。”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不是。” “我是.不是!小学生啊你,搁这水上字数了?”奎恩红温了。 雨宫宁宁哼了一声。 她忽然冷不丁的大喊:“yuanshen!!” 奎恩:“???” 我草,这女人刚刚说了句中文? 雨宫宁宁也迷惑了,不解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接话?” “接什么话?” “.哼。” 咋不接话呢,如果是勇者,听到“yuanshen!!”就该喊“qidong”才对吧? “.‘yuanshen’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雨宫宁宁闷闷不乐的埋着头:“从家里学来的。” 奎恩释然了,原来是东国那个二次元老乡传的。 神tm原神,想我接“启动”是吧? 一想到一个国家的皇族把“原神启动”这种批话奉为老祖宗的金玉良言,代代相传,奎恩就有些难绷。 在异世界听到原神这两个字,会毫不犹豫的把“启动”说出来的人 自己似乎认识一个,而且对ta很熟悉很熟悉,可奎恩试图回想这个人是谁时,脑子里就像隔了一层雾一样,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对于打小记忆力就很好的奎恩而言还是第一次。 “你说你不是勇者是吧.那不是就不是。” 雨宫宁宁冷笑一声:“我们尽量聊工作。” 奎恩松了口气。 很好,他生怕这女人咬定自己是勇者,然后搞什么以身相许、婚约协定之类的狗血戏码,系统的占卜还有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十分钟都开不完一局——能白嫖奖励咯! “那再好不过,卡文迪许老师,你需要我做什么工作?” 奎恩很坦然,反正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奥术,魔幻的工作做不来,但普通的工作还是ok的。 奎恩好歹在地球上也是top级会计师事务所的员工,从小到大各种小工都做过,脏活累活完全能接受。 帮你改作业?写报告?编文书?搞卫生?跑腿? 奎恩无所谓,反正学院发工资。 雨宫宁宁嘴角微扬,目光狡黠的将腿架到了桌上,轻轻晃了晃脚丫说道:“来,帮我按脚。” “.?” 星光透过高大的窗扉斜切而入,在她的黑丝表面编织出细密的光华。这是一双无与伦比的腿,修长,美型,没有丝毫赘肉却又不显的干瘦,膝盖与脚踝被黑丝裹出了恰到好处的骨感,这种腿应该出现在聚光灯下,应该是t台与时尚杂志的宠儿,但它现在就这么俏生生的摆在了奎恩眼前。 该怎么做,自然不必多言—— 奎恩迅速后退,表情蚌的像个阉割了二十年的太监,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推门跑路,一只手连连拒绝:“小姐,我做的是正规工作,请不要侮辱我。” 去你妈的,一个月40金镑的工资想让我做那鸭子之事?门~都没有啊。 那是另外的价格嗷。 占卜期限只剩不到十分钟了,为了系统的奖励,奎恩眼里容不得黑丝。 笑意在雨宫宁宁的唇边轻漾,似乎奎恩这种受惊兔子一样的反应很让她开心,她捂嘴笑道:“这就是正规工作呀~别人家的助教也会时不时帮老师按摩呢,我穿高跟鞋跑过去救你,很累的诶?” “又没让你做什么累活,就帮我按一按而已不行吗?”腔调可怜兮兮的,可配上这旖旎的一幕委实有些让人心痒痒的。 奎恩气笑了。 你这按脚正经吗? 当哥们不知道?那些土木老哥,按着按着就工资就没了,哥们可不想按着按着系统奖励就没了.等等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认识土木老哥吗? 那种脑雾一样的记忆模糊感再次出现,可奎恩还没来得及思考,雨宫宁宁便将腿缩了回去。 “不按就不按,拉倒。我要写信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 奎恩一喜,这么轻松就拒绝掉了? 系统,你狗屁才艺,还扯什么“未来必定发生”。 安库亚你也是,说什么疯女人,卡文迪许老师这不挺好说话的么? 他不想把关系搞得抬僵,连忙很狗腿的凑了上去,笑眯眯的谄谀道:“卡文迪许老师,写啥信呢,我帮你寄啊。” 雨宫宁宁边写边点头:“行,你等等帮我拿去寄了吧。” “寄到哪?”奎恩乐意跑腿。 “塞到颠倒楼梯间的邮箱里,跟邮箱说寄到圣卡美洛。” “哦,好好好”奎恩正猛点头呢,忽然想起来,圣卡美洛不是光明教廷那个圣地永昼之城么? 等等,布豪! 奎恩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宁宁姐,学院不是跟光明教廷不对付么?你给教廷寄信是为什么?” 雨宫宁宁轻哼着旋律古怪的歌,似是心情很好,边写边说:“我小妈在光明教廷工作,她前几天寄信过来说我妹要到爱士威尔出差,让我照顾她一下.给她回信呗。” “噢——”奎恩悬起来的心微微落下,原来是有亲戚啊。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除此之外没写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吧?” “没有没有~”雨宫宁宁笑眯眯的说:“就是顺带提了一嘴勇者出现了而已。” “哎我操——” “操什么?” “操操.操心给你的小妈添麻烦” 奎恩满头大汗,狗日的你想给我捅到光明教廷去?若发现勇者现身,红衣主教明天就到我家门口,那不是歇逼了? 奎恩苦着脸哀求道:“那些莫须有的事别乱写啊,我真不是勇者。” “是不是勇者让光明教廷的人来一验不就知道了?他们可有很多方法能检验勇者的灵魂。” 检验狗屁灵魂,验一下把魔王的令咒验出来,哥们就下异世界地狱找老乡团聚去了。 “他们来一趟爱士威尔多累啊,肯定白跑!不说路费要多少,腿也酸啊” 她莞尔一笑,意有所指的说:“可我的腿也酸啊你总不能让我来跑吧,高跟鞋穿起来很累的耶.” (本章完) 第66章 奎恩牌大保健(月票加更) 奎恩怒了。 娘们,你威胁我? “.帮你按脚就不往外说是吧?”奎恩苦着脸,那你可真是威胁对人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属于是。 “看你表现咯。” 奎恩只好极不情愿地走来。 靠到办公桌前,两人忽然异口同声的说:““先说好!”” 随后对视一眼,雨宫宁宁示意奎恩,让他先说。 “先说好啊,按脚就按脚,我绝不同意做什么更进一步的事,发乎于高跟鞋止乎于礼,自觉遵守女德,给彼此留点距离美。” 随后轮到雨宫宁宁说了。 “先说好!”雨宫宁宁警告的盯着他:“让你按脚就只准按脚,手不许摸到膝盖以上的地方,也不许有任何下流的想法,不然让旺财咬你哦?” 奎恩气笑了,我不提防你就不错了,你还提防上我来了? 这女的什么毛病,非要我帮她按脚?不懂找个大保健? “你你到这里来。” 随着奎恩越靠越近,雨宫宁宁脸上的从容似乎有些动摇,但她还是让出了位置,将腿伸直。 “这里堆太多东西了.你就蹲,蹲下来按吧。” 她将头扭到了一旁,不看奎恩,而是看着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好像墙角里的杂物堆是风景一样。 奎恩在雨宫宁宁的沙发椅和办公桌之间蹲了下来——他还刻意往办公桌里面钻了钻,防止被饿虎扑食。 “那我按了。” “.哦。” 雨宫宁宁总会让人觉得她很高,但走近了才会发现,她身上那种小御姐的感觉是身材比例与高跟鞋带来的,实际上也没有超出女性平均身高太多,这双小巧的脚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说婴儿的小脚有种可爱的笨拙感,她的小脚却全然没有幼稚的稚气,弧度像是敦煌壁画里飞天神女的绫带,雪白的肌肤在黑丝间若隐若现,如浸透宣纸的墨痕,绷紧的丝面下暗涌着美的张力。 这双足很的素净,不但没有臭味,连那股柑橘香水味都没有,丝袜像是日抛的,只在穿之前洗过一次,清爽的像是可食用级。 奎恩不是足控,对脚或腿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自认为没任何性癖,欲望也不至于旺盛到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自己,但此刻他竟然有些动摇了。 他在想,捧起这样的一双脚是否太过糟践。 雨宫宁宁会让别的助教帮她按脚吗? 奎恩抬起头,却与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一触即分,她撑着下巴无所事事的看向墙上的油画。 先贤诺查·丹马斯在画中弯着脖子研究古籍,他或许不会想到在千年后的同一间办公室中,依旧有人弯着脖子目注心凝。 足跟掠过掌心的刹那,雨宫宁宁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像是被抓住的小动物。 奎恩终于明白了女人为什么偏爱丝袜,这是种介乎绸缎和羊毛之间的触感,冰冰凉凉的,指腹贴着软肉游走,又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像是瓷器般光滑,一点硌手的茧都没有,中间那层薄丝在摩擦中发出暧昧的声响,似细雪压断枯枝,挦绵扯絮。 他有些不情愿的承认,自己竟在享受这种感觉。 奎恩从没在足浴店之类的地方工作过,也不懂如何专业的按脚。但他却被别人按过,回忆着那时的感觉,依葫芦画瓢的为雨宫宁宁轻按着。 他并不是个习惯享受或会主动取悦自己的人,感到疲惫时奎恩会躺在床上,戴着那条老苹果手机送的耳机,歌单切成随机播放,闭眼直至醒来。他绝不会主动去足浴店,可他又能记得每一次去足浴店的细节,他是陪什么人去的,有个嘻嘻哈哈的家伙领路,两个人边按边看着电视,节目单通常是《猫和老鼠》,有的时候是《奥特曼》. 疑惑的是,奎恩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那个人的脸,就像他回忆不起自己的名字,这让他的记忆失去了真实感,像是荒谬的梦。 “.奎恩,你分心了。“ 压抑着羞臊的声音从垫着鹅绒毯的沙发椅上方飘了下来,不再那么甜腻,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女孩。奎恩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攀上了她的小腿,五指陷在柔软的小腿肚中,将美妙的弧线压成了蜿蜒的山丘。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放下,没有超过膝盖,小腿的主人便继续装着从容,可抓衣角的手又暴露了她的紧张,完全没在享受按摩,倒是更像受刑。 他决定稍稍用一点力,既然是在按摩就别弄得和把玩什么一样,经过魔药加强的身体可不比那些老道的按摩师差,拇指顺着跟腱一捋而下,酸胀的感觉险些令雨宫宁宁弹起来,她的足弓在奎恩的虎口处绷成弯月,指腹规律而快速的揉捻着,渐渐地,奎恩隔着丝袜感受到了她的脉搏—— 咚咚咚咚 跳的好快。 随着按摩的进行,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想呻吟出声,又拼命捂着嘴巴,不想在奎恩面前示弱。但按过脚的都知道,越憋越是难忍,她在沙发椅上情不自禁的扭动,完全没法忍耐。 奎恩没想到她这么怕痒,便乐从心来,开口问道: “舒服么?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按摩。” 雨宫宁宁没说话,但愈发瘫软的娇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这副模样委实动人,小魔女卸下了帽子与斗篷,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奎恩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种尤物也是很自然的硬了—— 硬了,你妈的,拳头硬了。 娘希匹,你没按过脚还让我按?装的和真的一样,调戏我很爽吗? 奎恩邪笑一声:“接下来可要硬硬的顶上来咯!!” 他右手握拳,大拇指顶高中指,坚硬的趾骨如毒龙钻一般戳上足弓,狠狠钻了起来。 憋了半天的雨宫宁宁终于破功,红着脸娇喘出声:“嗯啊——” 奎恩越听越来劲,左手死死抓住不老实想抽回去的小脚,报仇雪恨般蹂躏着足弓。 “哼嗯.奎、奎恩——” 雨宫宁宁竟然没有求饶。 她都要被奎恩按哭了,另一只脚却还在讨好的往他怀里塞,她用仿佛能含糊不清的齿音软软的问:“你你未来.嗯啊能不能.带我去.你的世界?” “哈?” 奎恩茫然停住了手。 【叮——】 【短期未来事件‘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在足底按摩中向宿主提出请求’已发生。】 【‘占卜’模块报错,无法判断该事件是否被宿主影响,系统将为您直接发放奖励。】 奎恩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哥们被自己反复浏览百来次的画面是在按摩? 谁家足底按摩长这画风——哦那没事了。 雨宫宁宁羞恼的看着他。 你发什么呆啊? 不是说只要把脚给勇者玩一会,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答应吗? 老妈你骗我!! (本章完) 第67章 预言(上) 窗外的星空闪闪发光,格林德沃的时间感很奇妙,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灯火与天光总能达成一种和谐的平衡,既不黑的孤独,也不亮的突兀,让时间不被人感知的向前滑去。 星光从落地窗外泄入,落在雨宫宁宁的侧脸上,她的脚已经收了回来,羞涩褪去,安静的与蹲在桌下的奎恩对视着。 掌心还残留着足指的温度,奎恩却没有心思回味,因为雨宫宁宁正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的表情既不冷淡,也不热烈,魔女的笑容与御姐的高冷都被收了起来,眼眸中只剩冀望流转。 奎恩明白了过来,她选择录用自己,试探,救人,甚至是刚刚的按摩.都是为了这一刻。 占卜的内容并不会因为离奇程度或出人意料的发展而改变。 对于系统而言,占卜出的会是未来会对奎恩影响最大的事。 而在这七天中,奎恩遇见了茜莉雅,遇见了琳,与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做了交易,被疑似劫匪的杰克强卖了钻石项链,在格林德沃险些被赫墨杀掉,甚至他服用了勇者魔药. 但这些在系统看来都不重要。 对未来影响最大的,竟然是足底按摩不,是雨宫宁宁的请求。 奎恩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自己是否同意带她去地球,难道会深刻影响未来的走向么? “带你去我的世界”奎恩谨慎的开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从哪里来——” 雨宫宁宁的手挽在脚踝上,悠悠的说:“我就想到哪里去。” “.” “你想去西大陆?”奎恩开始装傻。 “不是西大陆。” “那是我的故乡东国?” “你的故乡不是东国。” 她的脚叠在了一起,从奎恩的视角能能看见脚踝在大腿内侧压出令人目眩的肉痕,她将自己围的紧紧的,像只缩起来的刺猬。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奎恩挠挠头,接着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雨宫宁宁便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刺猬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令人难堪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旺财在打着呼噜,咕叽咕叽的为这片沉默打上底调。 奎恩蹲的腿都有些麻了,终是败下阵来。 “好吧.假设真有那么个地方,你想去做什么?” “我就是想去。”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也要去。” “.但也没那么差。” 奎恩微微叹了口气:“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去玩。” “呵,那祝你玩得开心。”奎恩拍拍膝盖站起来:“我的故乡就是西大陆的理塘,至于你想去的那个地方你可以等勇者出现后再找勇者问问。” 他正准备走开,两条腿就像夹过来的筷子一样堵住了前后的去路。 刺猬不再缩起来,她用失落的语气交代道: “.我想去找人。” 找人? “找我老爸。” 奎恩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你爸……是勇者?” 他茫然的看着雨宫宁宁的脸蛋——东方人的柔和曲线在星光下娇媚地闪动着的,卡文迪许的血统仅仅只是陪衬,那双亮晶晶的又大又黑的眼眸,与“勇者”命途的光泽近乎一模一样. 报纸上的东国天皇从未给过奎恩这种亲近感,这根本不是隔了六百多年还能遗传到的特征——她身体里有一半的血不属于这个世界! 很多疑点忽然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卡文迪许家族在三十年前突然掌握了制造钢琴的工艺。 为什么卡文迪许王爵会嫁给一个寂寂无名的乡下人。 为什么年纪轻轻的雨宫宁宁能进入格林德沃成为教师。 根据梅林在墓碑上留下的信息,这个世界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而这个名额已经被奎恩和暗中的第七勇者占满了,所以安库亚说她的父亲是“一个死人”—— 只有失踪的第六勇者才符合这个特征。 可是第六勇者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他的生平信息一概不详,他在解决完第六次伐魔战争后就突兀的失踪了。 格林德沃副院长赫墨三百多岁,与第六勇者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那么第六勇者能活到今天也很正常,一个老头与卡文迪许王爵结婚生下女儿…… 但就连黄金之风这种黑帮都能查到雨宫宁宁的父亲在十多年前来过格林德沃,倘若他是第六勇者,这些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换身份隐居了么 在奎恩心思急转的目光中,雨宫宁宁摇了摇头。 “我老爸不是第六勇者。他只是一个海边城市的占卜师,在山脚下开了家店,普普通通的生活了二十几年。” 占卜师? 奎恩忽然想起系统在银龙与浴缸的物品描述中,都提到了占卜师这都是雨宫宁宁的东西。 雨宫宁宁望向窗外,慢慢的说: “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妈突然告诉我.她说老爸去世了,生了很重的病,已经下葬了。她怕我担心,就一直没有告诉我很奇怪吧,老爸明明前几天还问我想怎么过生日——” “老妈的悲伤告诉我这是真的,我妹妹在我旁边哭,小妈也在哭,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他就这么走了,突然的走了。尸体埋在我家的湖心岛,墓碑上什么都不写,像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奎恩想来一句manbaout,但这种时候开坠机玩笑有点不太合适,愣是忍住了。 “但是我不相信。” 雨宫宁宁淡然的说:“我老爸总爱说些抽象的话,三十多岁还和个小孩一样幼稚,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娶了我妈,说什么‘重生异世界之他是软饭王’,是个不着调的人.可他既然说了要给我过生日,他就会给我过生日,他从不失约。” “——所以我去挖了他的坟。” 奎恩看着她有些凶狠的眼神,心底有块角落被触动了一样,莫名有些难过。 他从未体验过父爱,却没来由的觉得那家伙应该是好父亲。 “然后呢?” 雨宫宁宁慢慢看向奎恩,目光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坟里没有尸体,没有骨灰,但有一张纸,那是一份预言。” “预言?” “第一段是‘宁宁别生气,照顾好你妈妈,记得每天晚上给她的牛奶里加两块方糖。未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觉得是勇者的人,就按爸爸教你的拼音把下面这些话告诉他——’” 奎恩猛地睁大了眼。 只听雨宫宁宁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说道: “别瞪眼了,先把咸猪手从我宝贝的腿上放下来。” 奎恩愣愣地低头——自己的双手还真搭在雨宫宁宁的腿上。 嘶,刚刚按顺手了下意识就摸上去了 “现在你脑子里在想‘雨宫宁宁难道会中文,编假话来诓我?我该怎么验证这些话的真假?’,呵,占卜系统给你的奖励是宁宁的丝袜,在你大衣左边口袋里。” 奎恩伸手往口袋里一掏,熟悉的触感让他迅猛一激灵。 我操,有外挂?! “相信了之后就注意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需要记住以下三点:” 雨宫宁宁的中文带着一板一眼的腔调,像是外国人对着拼音念汉字: “1.在杀死勇者前,魔王绝不会让你死。” “2.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腓烈帝国就不会介意你是魔族卧底。” “3.选【小偷】魔药。” “不用思考我是谁,你需要思考‘勇者’的含义究竟是什么,这很重要。至于我,我是蜘蛛侠,spiderman从不摘下他的面罩,是对你友好的正义神秘人。” “——byd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算了,摸都摸了,照顾好我的女儿,别告诉她这些话的内容。” 奎恩一愣,旋即发现右手还搭在腿上. 老脸一红,迅速收手,小伙立正了。 咳咳,你女儿自己用腿来拦路,不关我事嗷。 雨宫宁宁低着头说:“没了。我老爸不让你告诉我预言内容对不对?” 奎恩一下子无言以对。 你们这一对占卜师父女都这么灵光么? “无所谓.我对勇者要干的事不感兴趣。但你能不能告诉我.” 奎恩听见她发出的微微颤抖的呢喃: “他还活着么?奎恩我找不到我爸爸了……” 第67章 预言(上) 窗外的星空闪闪发光,格林德沃的时间感很奇妙,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灯火与天光总能达成一种和谐的平衡,既不黑的孤独,也不亮的突兀,让时间不被人感知的向前滑去。 星光从落地窗外泄入,落在雨宫宁宁的侧脸上,她的脚已经收了回来,羞涩褪去,安静的与蹲在桌下的奎恩对视着。 掌心还残留着足指的温度,奎恩却没有心思回味,因为雨宫宁宁正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的表情既不冷淡,也不热烈,魔女的笑容与御姐的高冷都被收了起来,眼眸中只剩冀望流转。 奎恩明白了过来,她选择录用自己,试探,救人,甚至是刚刚的按摩.都是为了这一刻。 占卜的内容并不会因为离奇程度或出人意料的发展而改变。 对于系统而言,占卜出的会是未来会对奎恩影响最大的事。 而在这七天中,奎恩遇见了茜莉雅,遇见了琳,与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做了交易,被疑似劫匪的杰克强卖了钻石项链,在格林德沃险些被赫墨杀掉,甚至他服用了勇者魔药. 但这些在系统看来都不重要。 对未来影响最大的,竟然是足底按摩不,是雨宫宁宁的请求。 奎恩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自己是否同意带她去地球,难道会深刻影响未来的走向么? “带你去我的世界”奎恩谨慎的开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从哪里来——” 雨宫宁宁的手挽在脚踝上,悠悠的说:“我就想到哪里去。” “.” “你想去西大陆?”奎恩开始装傻。 “不是西大陆。” “那是我的故乡东国?” “你的故乡不是东国。” 她的脚叠在了一起,从奎恩的视角能能看见脚踝在大腿内侧压出令人目眩的肉痕,她将自己围的紧紧的,像只缩起来的刺猬。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奎恩挠挠头,接着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雨宫宁宁便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刺猬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令人难堪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旺财在打着呼噜,咕叽咕叽的为这片沉默打上底调。 奎恩蹲的腿都有些麻了,终是败下阵来。 “好吧.假设真有那么个地方,你想去做什么?” “我就是想去。”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也要去。” “.但也没那么差。” 奎恩微微叹了口气:“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去玩。” “呵,那祝你玩得开心。”奎恩拍拍膝盖站起来:“我的故乡就是西大陆的理塘,至于你想去的那个地方你可以等勇者出现后再找勇者问问。” 他正准备走开,两条腿就像夹过来的筷子一样堵住了前后的去路。 刺猬不再缩起来,她用失落的语气交代道: “.我想去找人。” 找人? “找我老爸。” 奎恩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你爸……是勇者?” 他茫然的看着雨宫宁宁的脸蛋——东方人的柔和曲线在星光下娇媚地闪动着的,卡文迪许的血统仅仅只是陪衬,那双亮晶晶的又大又黑的眼眸,与“勇者”命途的光泽近乎一模一样. 报纸上的东国天皇从未给过奎恩这种亲近感,这根本不是隔了六百多年还能遗传到的特征——她身体里有一半的血不属于这个世界! 很多疑点忽然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卡文迪许家族在三十年前突然掌握了制造钢琴的工艺。 为什么卡文迪许王爵会嫁给一个寂寂无名的乡下人。 为什么年纪轻轻的雨宫宁宁能进入格林德沃成为教师。 根据梅林在墓碑上留下的信息,这个世界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而这个名额已经被奎恩和暗中的第七勇者占满了,所以安库亚说她的父亲是“一个死人”—— 只有失踪的第六勇者才符合这个特征。 可是第六勇者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他的生平信息一概不详,他在解决完第六次伐魔战争后就突兀的失踪了。 格林德沃副院长赫墨三百多岁,与第六勇者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那么第六勇者能活到今天也很正常,一个老头与卡文迪许王爵结婚生下女儿…… 但就连黄金之风这种黑帮都能查到雨宫宁宁的父亲在十多年前来过格林德沃,倘若他是第六勇者,这些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换身份隐居了么 在奎恩心思急转的目光中,雨宫宁宁摇了摇头。 “我老爸不是第六勇者。他只是一个海边城市的占卜师,在山脚下开了家店,普普通通的生活了二十几年。” 占卜师? 奎恩忽然想起系统在银龙与浴缸的物品描述中,都提到了占卜师这都是雨宫宁宁的东西。 雨宫宁宁望向窗外,慢慢的说: “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妈突然告诉我.她说老爸去世了,生了很重的病,已经下葬了。她怕我担心,就一直没有告诉我很奇怪吧,老爸明明前几天还问我想怎么过生日——” “老妈的悲伤告诉我这是真的,我妹妹在我旁边哭,小妈也在哭,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他就这么走了,突然的走了。尸体埋在我家的湖心岛,墓碑上什么都不写,像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奎恩想来一句manbaout,但这种时候开坠机玩笑有点不太合适,愣是忍住了。 “但是我不相信。” 雨宫宁宁淡然的说:“我老爸总爱说些抽象的话,三十多岁还和个小孩一样幼稚,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娶了我妈,说什么‘重生异世界之他是软饭王’,是个不着调的人.可他既然说了要给我过生日,他就会给我过生日,他从不失约。” “——所以我去挖了他的坟。” 奎恩看着她有些凶狠的眼神,心底有块角落被触动了一样,莫名有些难过。 他从未体验过父爱,却没来由的觉得那家伙应该是好父亲。 “然后呢?” 雨宫宁宁慢慢看向奎恩,目光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坟里没有尸体,没有骨灰,但有一张纸,那是一份预言。” “预言?” “第一段是‘宁宁别生气,照顾好你妈妈,记得每天晚上给她的牛奶里加两块方糖。未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觉得是勇者的人,就按爸爸教你的拼音把下面这些话告诉他——’” 奎恩猛地睁大了眼。 只听雨宫宁宁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说道: “别瞪眼了,先把咸猪手从我宝贝的腿上放下来。” 奎恩愣愣地低头——自己的双手还真搭在雨宫宁宁的腿上。 嘶,刚刚按顺手了下意识就摸上去了 “现在你脑子里在想‘雨宫宁宁难道会中文,编假话来诓我?我该怎么验证这些话的真假?’,呵,占卜系统给你的奖励是宁宁的丝袜,在你大衣左边口袋里。” 奎恩伸手往口袋里一掏,熟悉的触感让他迅猛一激灵。 我操,有外挂?! “相信了之后就注意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需要记住以下三点:” 雨宫宁宁的中文带着一板一眼的腔调,像是外国人对着拼音念汉字: “1.在杀死勇者前,魔王绝不会让你死。” “2.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腓烈帝国就不会介意你是魔族卧底。” “3.选【小偷】魔药。” “不用思考我是谁,你需要思考‘勇者’的含义究竟是什么,这很重要。至于我,我是蜘蛛侠,spiderman从不摘下他的面罩,是对你友好的正义神秘人。” “——byd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算了,摸都摸了,照顾好我的女儿,别告诉她这些话的内容。” 奎恩一愣,旋即发现右手还搭在腿上. 老脸一红,迅速收手,小伙立正了。 咳咳,你女儿自己用腿来拦路,不关我事嗷。 雨宫宁宁低着头说:“没了。我老爸不让你告诉我预言内容对不对?” 奎恩一下子无言以对。 你们这一对占卜师父女都这么灵光么? “无所谓.我对勇者要干的事不感兴趣。但你能不能告诉我.” 奎恩听见她发出的微微颤抖的呢喃: “他还活着么?奎恩我找不到我爸爸了……” 第68章 预言(下) 她坐在沙发椅上,双腿将男人夹在她与办公桌当中,这个姿势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浮想联翩。 但她只是低着头,像个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小女孩,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在她眼里,那盏象征着生命的手术红灯始终没有熄灭,只要医生不出来,她的爸爸就还活着。 但现在医生出来了,像薛定谔打开了装着猫的盒子,她可以收获那份寻找近十年的答案了。 但是,明明一直坚信着现在的心情却只剩下惶恐,连期颐都缩在了角落里,她害怕老爸许诺的生日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她不敢看,她害怕从奎恩的目光中读出任何会令她产生不安的情绪。 她的头几乎要埋到了奎恩的怀里,好看的后脑勺在微微颤抖着。 奎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抛开那些针对自己的内容,从最后一句来看.照顾好我的女儿,怎么看都像托孤啊。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个世界只能容纳两名穿越者。 自己是一个,暗中的第七勇者是一个,已经没有第三名穿越者的位置了啊。 奎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她才想去地球么 如果父亲不在这个世界,会不会是跑回地球去了? 跨越世界的手段除了魔王的召唤术式外,奎恩能想到的就只有空间魔法。而研究空间魔法最出名的就是格林德沃,所以雨宫宁宁跑来了格林德沃当老师 “你老爸的名字是?”奎恩避而不答的问。 雨宫宁宁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奎恩惊了,你连你爸叫什么都不知道? “从三年前开始,我就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她的语气有种难言的麻木:“不单是名字,还有关于他的事,样貌,话语,一点一点的我都不记得了。我拼了命想要记住他,记住我有个爸爸,但脑子里就像隔了一层雾一样,所有的记忆越来越不真实” 奎恩忽然想起博尔纳说过的话—— “无论是通过地下渠道去查,还是明面上的报纸里,都没有任何有关她父亲的信息。卡文迪许王爵的美貌冠绝南大陆,就连罗恩国王都曾是她的追求者,可这样的人结婚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记录.并非被有意掩盖,而是真的没有,甚至不存在任何一个认识她父亲的人。大家都怀疑雨宫宁宁是不是卡文迪许王爵的私生女” 寒意从脊背上爬了上来。 不可能,从刚刚雨宫宁宁说出的中文预言来看,在数十年前这个世界绝对还存在过一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他是个很厉害的占卜师,他给我留下了提示,他希望我去做些什么. 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被抹去所有痕迹,连亲生女儿都险些把他遗忘了呢? “.还剩多少记得你父亲的人?” “很少了。” 雨宫宁宁无力的说:“.我推测这和精神力有关,学院里也有一些记得我父亲的人,但他们从未注意到认知被影响了,当被我提醒时,关于他的记忆也剩的不多了,根本没有有用的线索。” “……他告诉过你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么?” “他说他是勇者的老乡,是来唤醒最后的勇者的” 雨宫宁宁盯着奎恩:“所以,是你么?” 奎恩心想真是操了。 “你爸失踪了,和勇者的家乡又有什么关系?”他只好继续避而不谈。 “他不在这个世界了啊。” 雨宫宁宁用空落落的声音诉说着她的努力: “任何神秘学的手段都找不到他,没有线索,没有痕迹我为了找他,学了占卜,找了很多人,比我厉害的,不如我的.我不想放弃,但他的确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除了勇者的家乡,还能在哪呢?” “那你找到穿越世界的方法了么?”奎恩忍不住的问。 旺财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趴在桌上担忧的看着主人。 雨宫宁宁沉默许久,才说道: “如果说,世界像一个鸡蛋,那空间魔法最多就是从蛋黄左边跑到蛋黄右边,蛋清上面跑到蛋清下面…..就算是神明也只能从蛋黄跑到蛋清.” “但你说的这种事,是想穿过鸡蛋壳,甚至穿过鸡妈妈的肚子跑到外面的世界魔法做不到的,超凡力量也不可能。或许只有从外界进来的勇者才有办法。”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凄凉而勉强的笑,过了这么久,她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所以,答案是?” “.我不是勇者。” “我问的不是这个!” “冷静点。” 奎恩握住她的脚踝,把夹在身旁的两条长腿塞回沙发上。 他仰头思考了很久,看了她一眼,旋又抬起来。 这就是系统判定出的关键未来么。 他才和雨宫宁宁接触不到一天,但他知道,如果他此时回答“你的父亲死了”,那么格林德沃将马上少一个占卜系老师。 她没有任何理由接着留在这所学院,自己工作要丢,卷铺盖滚蛋。 但如果回答“你的父亲还活着”,那他在杀死勇者之前,就可以继续呆在相对安全的格林德沃,绝对要比另一种选择要有利。 自己应该骗她才对。 可不知为何,奎恩心中闪过了先前那一幕—— 烟花盛大的绽开,小魔女笑靥如花的拉着他的手,“你其实是勇者,对吧?” 现在的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烟花烧尽后飘落的灰。 奎恩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你的父亲还活着”,脱口而出的却是:“关于你老爸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没说。” 雨宫宁宁机械般低下了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谢谢,我知道了。” “不过,你老爸说他是蜘蛛侠好吧你应该不知道蜘蛛侠是什么,在一部叫《英雄无归》的电影里,蜘蛛侠有一句名台词:i''llseeyouaround。” 她又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正在叽里呱啦讲些怪话的男人。 “这句台词的意思就是.”奎恩耸了耸肩:“我们回头见。” “或许你老爸真的在另一个世界也说不定,没必要哭丧着脸啦。” 他不想做那个宣告结果的医生,但他可以为等待结果的小女孩再次点亮抢救室的红灯。 这完全是不着调的话,相信与否,就全看雨宫宁宁个人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忽然有什么一个漂亮的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只露出优美的发窝,和小小的旋。 这并不是拥抱,只是雨宫宁宁斜靠住了他,闷声问道: “…..你有办法带我去蛋壳外面么?” “这种办法我也想找啊”奎恩苦笑道。 “我可以天天给你玩脚。” “不爱玩这种东西。” “膝盖以上也可以,但只许往上一点点。” “.别扯这些没用的嗷。” 奎恩正色道:“帮你找老爸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雨宫宁宁从他怀里抬起脸,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小魔女又回来了。 “第一,找归找,但我不保证你爸是死是活,找不到也别怨我。” “好,拉钩。”她笑咪咪地伸出小拇指。 “还没完呢,第二,不许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你要绝对保密,绝对。也别问我为什么要保密。” 雨宫宁宁认真地点头。 “旺财,把给小妈的信烧了。” 旺财“嘎”的一声,吐出一口摔炮大小的火球,将桌上的信纸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三,在必要的时候帮我的忙。比如我需要你动用家族的力量,帮我收集所有关于勇者,魔王和伐魔战争的资料” 奎恩顿了顿:“我需要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勇者。” “嗯嗯,还有么?” 奎恩的眼神有些飘忽。 “咳,你刚刚说的膝盖往上一点点具体是往上多少?” 第69章 哎我草奎恩怎么这么坏(二合一) “在这么冷的天~想抽根电子烟~可锐科没有电~” “可是雪豹已失联,摘不下我虚伪的假面~~” 星梯沿着梯井向上,缓缓悬停,铁闸门自动打开,她哼着父亲哄睡时爱唱的儿歌走了出来,高跟鞋踏在地面上,踩出轻快的哒哒声。 “卡文迪许老师——” 院长福福马克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你迟到了十分钟。” 坐在大厅中的一众系主任与教授倒没什么反应,都乐呵呵的看着她走来。 雨宫宁宁偶尔迟到,经常偶尔,习惯了属于是。 在格林德沃城堡的顶端,横列一具长达数百米的巨鲸骸骨。 鲸鱼的姿态跃往星空,十五层木质平台搭建在它的身体里,每一层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架与书桌,在那之上是十五对巨型肋骨组成的穹顶,肋骨间用玻璃搭出宏伟的天窗,让星光倾泻而下。 格林德沃千年的历史被鲸骨中随处可见的古籍与魔法器具象化了,这里就是奥术界传说中的知识圣地——格林德沃大书库。 书库的顶层便是鲸鱼的头骨,那是一座神殿般庄严巍峨的大厅,瑰丽的琉璃窗,描绘第二次伐魔战争的油彩壁画,一块巨大的天体仪漂浮大厅中央,格林德沃小世界的星空便是被这块天体仪投影而出,泰缪兰四片大陆被微缩在透明的天体仪之中,太阳巡进,日夜更替。 教导处和校务处的行政职工,各位教授,七位系主任,三位副院长与院长福福马克都等在这里,准备进行每学年开学时的例行高层会议。 众人坐得很随意,格林德沃并没有太古板的上下级关系,每人拖了张自己喜欢的椅子,像围炉谈话一样围坐在一起,整个大厅中只有一张办公桌——桌后面的椅子空荡荡的,院长福福马克站在办公桌前,不满的看着姗姗来迟的雨宫宁宁。 雨宫宁宁是教师,本不够格参加高层会议,但因为占卜系的系主任缺席,而她又是占卜系唯一的老师,便让她替补参加了。 “抱歉抱歉.”雨宫宁宁小声的跟各位打着招呼,虽然嘴巴在道歉,但表情实在是没什么歉意的样子,像是上课迟到被班主任逮捕的小学生,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哎,没椅子了吗?”雨宫宁宁发现没地方坐。 福福马克就是那位逮捕小学生的班主任,他正想说“没椅子就站着”来略施惩戒,却不想雨宫宁宁竟旁若无人的绕过了他,晃到办公桌后面把那张有千年历史的梅林椅子推走了,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 “干嘛呢?推出去!” “院长你要把你的椅子给我坐?” “是这个问题吗?你——” 雨宫宁宁完全不听人话,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还舒服的仰倒下来,福福马克不由有些泄气:“.轻点坐,轻点!刚刚干嘛去了?” “我丝袜被.被旺财挠破了,就回家换了一条,来回耽误了点时间。”小魔女腿上的黑丝很明显是新的,小腿部分有好看的紫色绑带绑成的小蝴蝶结。 “错了错了,我认错认罚,尽管扣我工资吧!”她的语气潇洒的像在说今晚我请客。 众人纷纷哄笑起来,大厅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福福马克满头黑线,扣工资扣经费这种事向来是针对老师的大杀器,没钱就意味着没法搞研究,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这丫头不一样,她纯纯付费上班,她妈卡文迪许王爵是格林德沃的大金主,每年捐献的赞助金高达数十万金镑,发到她手上的工资属于自家钱转了两手,爱扣不扣。 “今天的会议主题我想诸位都应该知道了——” 福福马克举起魔杖,对准上空的天体仪轻轻一点。 泰缪兰四片大陆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整个球体仿佛一条透明的沙漏,光芒顺着大陆中央流向世界的背面,一朵混沌的天灾云正在形成。 “根据末日时钟的报时,距离最后一次伐魔战争只剩五年了。” 福福马克严肃的说:“我们格林德沃为了人类存续而成立,诸位,《创世福音》所预言的七次天灾已被击退六次,新世纪即将到来。” “我们要完成梅林校长的夙愿,将奥术化作和平与发展的明灯——这是最后一班岗了,后人在史书上会读到我们的名字,他们会用‘最后一代将奥术当做武器的奥术师’来称呼我们,这是光荣,也是责任!” 连雨宫宁宁都坐直了身子,众人纷纷点头,神情肃穆。 人类奥术界的半壁江山从这一刻开始,进入了备战状态。 “这一届入学的新生在毕业时,将直接走上与魔族厮杀的战场.先生们,女士们,研究该停一停了,把精力都放到教学上,拿出严厉的态度来。我不希望多年后回想1460届的孩子们时,只能对着黑白照片叹息。” 1460届便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们,未来五年格林德沃将不再招生,直到伐魔战争结束。 “在未来的五年中,由三位副院长牵头做三个方向的工作。首先是校务处,必须抢先把勇者找出来,不能让他倒向神教或时钟塔。新纪元即将来临,第七勇者必须支持格林德沃的理念现在有什么线索么?” 福福马克看向的赫墨,西装革履的老人端坐在高脚凳上,姿势像油画家画的肖像一样挺拔。 他缓缓摇头。 “目前还没有。”不知为何,赫墨的语气似乎有些迟疑,不符合老人一贯干练高效的作风。 福福马克倒也不意外,除开那名现身于纪元之前的原初勇者,一千四百多年来,勇者们的现身时间根本没有规律,有提前十年提前二十年的,也有伐魔战争开始后才现身,不声不响宰掉魔王的. 勇者不主动出现还真的不好找。 “多关注一下各方面的消息。”福福马克顿了顿,“如有必要,可以开出悬赏,光明教廷开多少我们开两倍,不差钱。” 赫墨点头。 “然后是教导处,让新生进入禁林历练虽然危险.但并非不可行。只要做好保护,就能迅速提升学生实力。” 领导教导处的副院长名为斯蒂芬斯,奎恩在开学晚宴上见到她时,觉得这老太太和漫威角色古一法师真的很像。 她是名罕见的光头女性,目光从容而睿智,虽然有着老态的面容,皮肤却细腻如婴儿,身穿明黄色的宽大法袍,手藏在衣袖之下,身上有种令人敬畏的佛性。 斯蒂芬斯却并不像赫墨一样服从,而是担忧的开口道: “院长,让未经训练的孩子去抵御深渊的侵袭我还是反对,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深渊的损伤无法治疗,稍有不慎,我们将扼杀一个孩子的未来” “当个一辈子的普通人,也总比死在伐魔战争中强。”福福马克冷冷的说:“对新生开放禁林,不但是为了他们的成长,更是为了筛选掉不适合面对战争的孩子——” “禁林只是深渊的投影,就被侵蚀也不至于危及生命,这是这一届学生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同样不忍心,但时代如此。” 斯蒂芬斯喟然叹息,不再反对。 “我明白了。” “.将学生分成八个班吧,每个系派出一名教师带一个班,时刻评估他们的精神状态,稍有不对就转交校医。”福福马克还是做出了让步。 格林德沃终归是一所学院,而不是什么战争机构。 系主任们纷纷点头,虽然格林德沃很少搞这种保姆式教学,可当前情况特殊,这样能最大限度保护学生的安全。 但有一人却乐不出来。 雨宫宁宁懵逼地举手:“院长,占卜系也要出人?” “对。”福福马克点头。 “可占卜系就我一个老师啊?” “那就你来带。” 雨宫宁宁的表情像遇到逆天甲方的悲催打工人,她来之不易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哭丧着脸说:“院长,你也是搞教育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一个人负责全校的占卜课有多我哪还有时间带新生?” 福福马克倒也好说话,他微微点头道:“也是,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了。可其他系都在出力,占卜系什么都不做也不好,反正都是上课,你培养几个高年级学生成为魔法师总可以吧。” “.那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带新生?” 福福马克开心的笑了:“那再好不过了,学院就是希望你把新生带成魔法师!” “?” “就这么定了。你既然招了一个助教,那带学生的工作都可以移交给助教做,别再换来换去,他有什么不会的你多教他。” 福福马克若有所指的说:“跟助教多配合,明白吗?” 雨宫宁宁垮着脸说明白了。 “最后是研发部.” 福福马克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小孩打断:“搞不定的。” 这个奇怪的孩子坐在一众教授与主任之间,却丝毫不显得突兀,他带着一副巨大的黑边椭圆形眼镜,穿着拖拽到地的实验室白袍,厚厚镜框下的眼眸满是无奈:“太tm抽象了,五年绝对搞不出来,五十年都没可能,五百年或许还有点希望。”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人说搞不定,那奥术界就没人能搞定了。 赫墨皱眉道:“达金院长,格林德沃从不放弃,大敌当前,你必须拿出能成为学生榜样的意志——” “臭小子,你还教训上你爹我了?你爹要是放弃,你早被你妈打掉了!” 小孩哥勃然大怒,骂的很脏,但没人敢笑。 因为他真是赫墨亲爹。 达金,年龄不详,担任统领研发部的副院长长达五百余年,在场绝大多数主任和教授,包括院长福福马克还是学生时,达金就已经在装备部干活了。 达金是奥术界绝对的传奇人物,他是人类有史以来寥寥无几能制作魔法器的魔法工匠,格林德沃的防御法阵“尼伯龙根之环”便是被他最终完善。他的小孩外表被一届届学生们津津乐道的讨论了五百年,连最初那批好奇的学生们都老死了,连后来者都成为教授成为主任成为院长,他却依然还在这里。 赫墨被骂的没脾气,他爹不仅外表是小孩,脾气更是小孩,他敢顶一句嘴达金就能骂十句回来,赫墨可不想三百多年前穿尿布时那点破洋相被拎出来说,只好求助的看向福福马克。 福福马克也不敢拿院长架子压达金,只能和颜悦色的问:“教授,校长不是留了设计图么?是哪里有问题?” 他喊达金教授纯属各论各的,福福马克还是学生时,教他魔药与炼金系课程的就是达金。 达金瘫坐在椅子上,两手一张,像是开摆了。 “什么——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图纸是怎么画的来着,哦,弄一个巨龙规格的超级使魔,装上最先进的炼金装甲,塞入超凡特性,用神话生物的血清改造肉体.我也不知道校长打算做什么用,疯子都想不出来的玩意,难点一大堆,但如果有五年时间,把格林德沃的研发资源都砸进去还是能造的” “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欸踢力场】是个什么jb玩意?” 炼金系的系主任汉诺好心提醒道:“那是个防御魔法,校长给他取了个更容易理解的名字——【心之壁】.” “狗屁心之壁!” 达金唰一下站起来,唾沫横飞的抱怨道:“是了,你们这群天才魔法师一拍脑袋就能想出点子,多棒的点子啊!如果不丢给研发部处理就更棒了,你们只需要美滋滋的缩在办公室里等结果,我们研发部考虑的就多了,做不出来还催催催,tm的我把女人肚子弄大都知道要赚奶粉钱,哪有着急催生的?” 众人想笑,但看到赫墨院长的大黑脸,又硬生生蚌了回去。 “我知道,这一代的邓布利多喜欢防御魔法,想弄点花里胡哨的,我也支持。但‘利用人与人心中的隔阂创造绝对领域’是什么意思?这是人话吗?我在格林德沃工作了五百年,伺候过三代邓布利多,还是第一次见泰缪兰文能这样排列组合的,这是否太抽象了点?” 戴眼镜的小孩院长从每个人身前走过,不断的问:“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吗?你呢?你知道吗?.” 最后他走到了院长福福马克的大肚子前:“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心之壁吗?” 福福马克只能摇头。 “我看完图纸后去问校长,我说我理解不了什么叫心之壁魔法,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理解不了就对了,这就是【心之壁】。”达金啪的拍掌,表情多少沾点癫狂了:“妈的那年轻人说话像猜谜,你理解了吗?” “.” 福福马克轻咳一声:“那研发部的工作等校长从迷雾海回来后再说吧,你们先准备第七勇者的装备。” 达金不爽的嘀嘀咕咕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的会开完了。这人从不关心任何研发部以外的工作,虽然挂着副院长名头,但不做任何行政工作,是个典型的偏执魔法师。 “好吧,下一件事”福福马克捏了捏眉心:“3月25日发生在爱士威尔的恶性抢劫案,现在调查的怎么样了?” 教导处的职员雅各布闻言站了起来,开始汇报道:“三具尸体上的人造回路解析已经完成了。经过对比,与学院三十年前研发出的人造回路技术并不一致.” 听到这句话,在场不少人都莫名表情一松。 “劫匪的人造回路很粗糙,只能搭载一些低阶奥术,且用不了多少次就会严重过载,他们主要是将这种回路用作强化肉体。但是.” 雅各布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制作很粗糙,这种回路的成本极低,哪怕是普通的奥术工房掌握原理都能做出来,所以很可能已经泛滥诸位应该明白,人造回路与学院的理念相悖,必须立即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福福马克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件事比他想的要严重的多。 “赫墨,校务处的调查呢?” 赫墨抬手,示意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安库亚上前。 安库亚手中拿着一大沓文件与物证袋,他将这些东西交给赫墨后利落的说道:“3月25日晚七点,爱士威尔东城区云端大道的玛丽卡珠宝店遭遇抢劫——” “劫匪共五人,推测每个人都通过手术植入了人造回路。他们手段极其残忍,导致43人死亡,2人受伤,玛丽卡珠宝店的综合损失高达5300金镑,其中三名劫匪被恰巧在场的布兰森家族超凡者格雷厄姆杀死,剩余两人带着赃物从城市排水系统撤离,至今在逃。” “三名劫匪的身份分别是41岁的贝茨·巴恩斯,45岁的阿诺德,39岁的昆恩·卡丁,这三人都曾是西威尔的工人,且都是西大陆逃难来的难民,根据调查,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 “难民是怎么接触到人造回路的?”教导处的斯蒂芬斯院长忍不住问。 在她的思维中,奥术几乎与这种底层人绝缘,别说人造回路,就连魔杖都不该出现在他们手里。 并非歧视,而是事实如此。 安库亚不急不缓的说:“虽然不能确定,但我根据他们的共同特征还是找到了一点线索,幕后主使很可能是一个西大陆的复国组织——延根流浪政府。” 众人纷纷困惑的对视。 “延根.我记得是三十年前灭亡的那个西大陆王国?” “对,他们国王死于刺杀,国家大乱,进而导致了西大陆战争.” “西大陆战争不是不列颠和腓烈帝国在抢地盘么,三十年了还没打完,哎” “他们流浪政府跑来爱士威尔做什么.” 安库亚等讨论声告一段落后才接着说道:“延根复国组织似乎看中了爱士威尔的独立性,这些年来一直潜伏在城中。他们利用对延根旧民的影响力,在众多黑帮,企业,甚至政府中搭建起了势力网,试图积蓄到足够力量后返回西大陆复国。” “他们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能力——复国需要资金,又有忠心于延根的人才制作奥术回路,组织中的年轻人对长期压迫自己的爱士威尔本地资本家们恨之入骨” 安库亚顿了顿:“但就算知道了,因为这个组织人员分散,潜伏极深,除非将西威尔的西大陆人一网打尽,不然很难找到谋划案件的核心成员。” “现在有两个疑点需要抓到主谋才能搞清楚:人造回路的核心技术是从哪来的,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拥有星光魔药。” “抓主谋需要多久?” “哪怕运气好,最快也得一个月左右。” 福福马克皱着眉问:“为什么要这么久?” 安库亚无奈的回答道:“这个复国组织人员太多了,甚至很多不是延根的西大陆难民为了寻求庇护,也主动找他们抱团。投机者,爱国者,借流浪政府关系网发展势力的黑道人员.光是理清这些关系都困难重重。” “而且爱士威尔城议会还不配合,劫匪逃跑时利用了城市下水道,那下水道是亚历山德拉家族经营的,因为多年未妥善维修才让劫匪们有了从西威尔直通东威尔的机会。选举将近,他们害怕这件事影响选票,一直捂着消息,连带着执法官都不怎么配合” 赫墨冷哼了一声。 “飞空艇才通了短短一二十年.人心就已经腐化到这个地步了么。” 福福马克看着安库亚,这年轻人的确是可造之材,年轻,情商高,重效率,办事能力强,重要的是他与性格古怪的奥术师们都合得来学院里净是些单纯的家伙,哪怕是身为院长的他也很厌恶政治和麻烦的世俗事物,用铁血手腕维护学院的赫墨已经垂垂老矣,或许该考虑校务处的接班人了 “安库亚,你的看法呢?” 一般来说,这时福福马克应该询问赫墨的意见,但赫墨也看向了安库亚,两位院长的心思不谋而合。 “我建议把精力用来抓那两个在逃的劫匪,抓活口灌吐真剂是最快捷的方法。” 安库亚沉着的说:“不列颠的超凡者教官用占卜法找过,但他失败了,说有人刻意消弭了神秘学上的踪迹.我个人认为他水平不行。” “刚好卡文迪许老师在这里,我带了现场的证物当做触媒,能不能让她占卜试试?” 福福马克微微点头。 “卡文迪许老师卡文迪许老师?宁宁!” “啊?”还在椅子上苦恼着揪头发的雨宫宁宁茫然抬起头,“咋啦?” 她连暑假作业都懒得改,是真不想带新生。 “过来,占卜一下。” “啊?哦”小魔女踩着高跟鞋,人依旧坐在椅子上,把梅林的座椅当做小滑车一样哒哒哒溜了过来。 “咦,安库亚,你也在啊?” “.我比你先到。” 安库亚似乎很不擅长应付这女人,犹如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微微往后退了退。 雨宫宁宁笑眯眯的说:“我妈上个月还写信给我,让哈利叔回来后带你来家里吃饭。” “.有空再说吧。”安库亚从证物袋里取出一片沾血的展台玻璃碎片,用手帕捏着递给雨宫宁宁:“能不能占卜出打碎它的人?” “哦,我试试。” 雨宫宁宁打量了碎片一眼,随手将它丢到桌上。 她根本没做任何准备,只是把漂亮的脑袋凑近,眼眸炯炯有神的问:“玻璃玻璃,谁把你打碎的?” 她就这么神叨叨的问了好几遍,像在搞怪一样。 但在场的诸位主任与教授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就好像占卜教课书上那些繁杂讲究的步骤都是错的,就该像她一样神经才对。 雨宫宁宁伸出手,在玻璃上摇来摇去,她也跟着摇头晃脑,不时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最后将手一挥—— “来,随便哪里都好,亮起来——” 格林德沃绝不会因为捐钱或关系户的缘故,让才不配位的人成为学生或老师。 雨宫宁宁虽然懒,不爱改作业,不听校领导指挥.但她依旧是格林德沃的老师,是万中无一的魔法师。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占卜师之一就在这里,她的所言所行在占卜这个领域中就是绝对的真理。 所谓魔法,便是超越奥术想象之物—— 在高大的穹顶上,透过星光的天窗忽然一暗。 一条漂亮的钻石吊坠出现在上面,那吊坠除了清一水的钻石外,还镶了一颗10克拉的蓝宝石,做工极尽精巧,吊坠售价199金镑,是珠宝店的招牌商品。 随后,随着一阵剧烈抖动,画面忽明忽暗,爆炸,火光,碎片炸开 浓浓的烟雾中,一只手粗暴的抓住钻石项链,画面就此定格。 雨宫宁宁托着下巴指挥道:“把雾气去掉。” 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可画面中的雾气竟真的缓缓消散,露出了燃烧的珠宝店一层与一名劫匪。 他穿着与东威尔格格不入的廉价服装,口罩蒙面。 雨宫宁宁又闭上眼睛,冥思苦想了许久,像是在暗暗使劲一样,终于忽的说道:“口罩去掉!” 画面一闪—— 安库亚,赫墨,雅各布,福福马克,乃至雨宫宁宁都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所有人,片刻后,困惑的窃窃私语开始此起彼伏. 画面中的那张脸还算年轻,漆黑的眸子中满是残忍与贪婪,那张脸他们前不久才见过,在晚宴上弹奏了一曲技惊四座的钢琴—— 那是占卜系新助教奎恩的脸! 第71章 奎恩都干过哪些坏事 “姓名?” “奎恩。” “年龄?” “24。” “才24?长得有点急哈,结婚没有?” “没有。” “女朋友有吗?” “没有。”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 “黑丝还是白丝?长发还是短发?姐姐还是妹妹?能接受女朋友吸烟吗?” 奎恩无语的看着桌对面装模作样拷问自己的雨宫宁宁,果然,还没几句话,她就被福福马克院长骂走了。 “别在这捣乱!” 福福马克的魔杖敲到了她脑袋上。 “哎唔——” 雨宫宁宁捂着脑门,怒冲冲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奎恩身旁。 宿舍的沙发并不大,像是美剧里那种单身公寓的小沙发,雨宫宁宁一坐进来便没有多少位置了。 柑橘香水味猝不及防的挤入鼻尖,她的大腿紧紧与奎恩压在一起,软软热热香香的。 她左手拦在奎恩身前,横眉立眼道:“都说了占卜错了!今天换丝袜了,状态不好,等明天再占卜一遍也不迟,不许你们把我的助教抓走!” 一旁跟过来吃瓜的教授们满头黑线,占卜跟丝袜有什么关系? 雨宫宁宁虽然在奥术界不显山不露水,但占卜水平绝对是顶尖的,尤其擅长寻物占卜,她接连占卜出准确位置的几座地下城与遗迹让学院这三年来在考古上收获颇丰,甚至填补了第一纪元的历史空白。 福福马克看到她和奎恩之间这种有些诡异的亲密劲,又想起雅各布的话,不由有些头痛。 本该是好事才对。 但如果奎恩是杀人越货的劫匪,那不该有的情感苗头绝对要扼杀在摇篮中。 将人造回路用作武器,武装暴民福福马克的目光满是寒意,这种先例决不能开。 奎恩往旁边挪了挪,他肩膀很宽,再挤下去要蹭到雨宫宁宁的侧乳了。 “所以.诸位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底为了什么?”他无辜的问。 “我跟你说,那个抢劫案——” 雨宫宁宁刚想说话就被安库亚打断了:“卡文迪许老师,请你不要影响校务处工作。” 福福马克紧跟着呵斥道:“起来!坐到旁边去,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哇,马克大叔,不是你让我跟助教多配合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福福马克冷哼一声:“王爵女士上次还问起我你在学院的工作情况,你想我怎么回答?” “诶别别别.” 像是被抓住尾巴的小狐狸,雨宫宁宁只好不情不愿的换到一旁,给奎恩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奎恩不动声色瞄了一眼站在窗边看夜色,仿佛事不关己的赫墨。 抢劫案.难道这群人不是赫墨带来找我麻烦的? 安库亚没有事先预警,看来事发突然,而且他直到雨宫宁宁说出“抢劫案”才制止了她,难道是珠宝店的事? 安库亚不是把我出现过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了么? 就算是因为那件事,开枪杀了两名劫匪纯纯见义勇为,不想走漏消息是怕埃隆关注到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把我当劫匪了? “.找到了。”房间里传出雅各布有些复杂的声音。 他拿着一条钻石项链走了出来,正是杰克卖给奎恩的那一条赃物。 奎恩眼眸微微一缩,操,忘记把这事跟安库亚说了! “我可以解释——”奎恩老实地举起双手:“关于这条项链的来历,我可以解释。” 安库亚接过项链,仔细检查后厉声问道:“这条项链上有一颗钻石被扣掉了.钻石呢?你拿去销赃了?” 他在“销赃”上加重了语气。 奎恩听懂了暗示,安库亚在提醒他“你被当成劫匪了”。 于是他立马说道:“那枚钻石被我拿去鉴定了,就在我口袋里。” “拿出来。” 奎恩从善如流,把拿去扫把巷商铺鉴定的那枚小钻石放到了桌上。 “还有搜到其他的珠宝吗?”安库亚问雅各布。 雅各布摇头:“没了,但是他身上还没搜。” “那你是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还是让我们搜身?” 安库亚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奎恩先生,学院并不想找你的麻烦,但现在你涉嫌抢劫珠宝店——若是普通小事三位院长也不会跟着一起过来,希望你配合一点。” “为什么说我抢劫珠宝店?” “如果你是清白的,这条项链该如何解释?” “……我配合。” 奎恩心想无所谓,米斯达和接骨木魔杖已经放到桌上了,一把有些许神秘特性的手枪在格林德沃根本不算违禁物品。身上就剩一些零钱和 奎恩忽然一僵。 布嚎!!! “——奎恩先生。” 安库亚皱眉道:“口袋里鼓鼓的是什么?请拿出来。” “.能不能不拿?”奎恩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保证,不是珠宝,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盯向了他,你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奎恩知道逃不掉了,只好板着脸,装出尽量严肃的模样,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两枚银币,五枚便士,格林德沃寄给他的车票,几张纸巾. 和一条黑丝袜。 “咳….这我也能解释。” 大伙看着黑丝,表情从错愕,到不解,到精彩万分….. 沉默震耳欲聋。 40d的半透厚度,一看就轻薄丝滑的高级质感,长度在一米以上,属于一双绝对美型的大长腿. “.这你也能解释?”安库亚捂着额头问。 “我能.算了我不能解释。” 奎恩垂着脑袋,像法庭上认罪认罚的腾杨天下。 狗操的系统啊!为什么占卜奖励会是雨宫宁宁的丝袜啊!! 与该事件相关的奖励.没毛病,还真是丝袜。 但这有牛魔用啊?! 失主雨宫宁宁不打自招了: “.这,这不是我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没自信。 此乃谎言。这条丝袜她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就是被自己刚刚换掉的那条。 她的丝袜都是定制的手工艺品,尺寸严丝合缝,从采丝到缝制全流程女工,工艺比王室用品还高一档次。 她羞恼的看着奎恩。 你不是不爱玩吗? 老妈还真没骗我. 福福马克的头更痛了。 以宁宁这丫头的性格,现在竟然没炸毛,还在替这个男人打掩护? “.把努努卡安鳄鱼拿过来。”安库亚不再纠结丝袜的问题,让校务部的同事搬来了一个箱子。 打开后,里面竟是一个涂满油彩的鳄鱼头颅标本。 奎恩认得这种油彩,和有魔族信仰的哥布林首领画在脸上的有几分相似,但并不一样。 安库亚将鳄鱼头摆在桌上后,对奎恩说道:“把手伸进鳄鱼嘴里。” 奎恩知道安库亚不会害他,便将右手伸了进去。 这只鳄鱼的牙齿锋利的有些不太寻常,他根本不敢把手放下,稍微蹭到一点都绝对会皮开肉绽。 “无论如何,你现在还是学院的教职工。哪怕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你,我们也不会在定罪之前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你…..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安库亚淡淡的说:“这是一件有一定危险性的咒器,来自西大陆一个叫努努卡安的部落,那个部落有邪教信仰,会定期向并不存在的邪神祈求风调雨顺.” “而部落中的祭司是邪神的代言人,会传递所谓的‘神旨’,借此敛财谋利,但她所预言的事大多都没有发生,久而久之,部落首领便得知了祭司是骗子,将她丢下沼泽去喂鳄鱼。” “虽然祭司已死,但邪神信仰却被留了下来,努努卡安部落会不断地选出新祭司,若新祭司的预言未实现,便一样会被认为是骗子丢入沼泽,年复一年.直至整个部落就剩首领一人,他在一次预言失败后,就跳入沼泽中自杀了。” 安库亚将蒙住鳄鱼眼睛的布掀开,邪异的光犹如这条鳄鱼还活着一般,令奎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那条吃掉全部落人的鳄鱼,它虽已死,但感受到谎言时仍会情不自禁的进食。接下来我问你答……只要不说假话,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安库亚威胁道:“配合,诚实,明白么?我们不想对教师用吐真剂。你知道那种魔药的,不太完善,对脑子不好。” 奎恩冷汗直冒,兄弟你至于那么大张旗鼓么? 这种事我难道会撒谎吗? “3月25日晚七点,你是不是在云端大道的玛丽卡珠宝店附近?”安库亚急促的问。 “.是。” 鳄鱼嘴巴没动,真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除了雨宫宁宁。 小魔女左顾右盼的,神情十分纠结,不时往房间门口张望,在想有没有可能当着这群大佬的面带奎恩跑路。 “项链是不是你抢的?”安库亚又问。 “不是。”奎恩果断的回答。 鳄鱼嘴巴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咬下。 “你是不是洗劫珠宝店的劫匪?” “不是。” “你与劫匪认不认识?” “不认识。” 众人的目光从奎恩脸上移向了鳄鱼的狰狞的牙槽——鳄鱼始终没有咬下。 奎恩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安库亚要搬这个东西出来 他主导问题,而自己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能轻松洗清嫌疑,避免说出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牵扯出夏黛儿,就会牵扯出哥布林洞窟事件,那天的天地异象学院高层绝对有所察觉,一层层的解套奎恩可就麻烦大了。 众人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多了一分疑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为什么占卜出的劫匪是奎恩? “那这条项链是怎么来的?”安库亚问道。 “那天我路过珠宝店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西大陆人” 没什么好隐瞒的,奎恩简短的将杰克用十金镑卖他项链的事讲了一遍。 他的手始终伸在努努卡安鳄鱼嘴中,安然无恙。 “我就说占卜错了吧!” 雨宫宁宁率先起身,叉腰哼哼道:“你们还信不过我?” 福福马克瞪着她:“占卜出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 “嘿嘿.” “我如果没记错,3月25号是那天是奎恩老师来学院面试的日子。” 雅各布也站出来为奎恩作证道:“是我送他离开学院的,他正好传送到云端大道,时间也对得上,应该的确是路过。” 副院长斯蒂芬斯连忙打起圆场:“先把手拿出来吧,达宴,去把努努卡安鳄鱼重新收容起来。” 在奎恩将手拿出来后,校务部的另一名专员走到鳄鱼边上,开始低声速念:“我有马车有房,有存款,有女朋友,天天都很开心,家人和领导很喜欢我.” 桌上的鳄鱼头听到这些话,瞬间“咔咔咔”疯狂开咬,利齿咬合间的动静看的奎恩眉头直跳,我勒个订书机,被这玩意咬一口,钢铁都得裂开吧? 直到鳄鱼实在咬不动了,达宴才拿着布将鳄鱼眼睛重新蒙起来,装好箱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落魄离去。 “……宁宁的占卜不会出错。” 福福马克谨慎的打量着奎恩:“努努卡安鳄鱼只能鉴别话语的真伪,那并不代表现实,在事件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先解除掉奎恩老师的职务吧。” “不用那么麻烦。奎恩先生是学院的教职工,如果他是无辜的,那不该被如此对待。” 说这番话的竟然是赫墨。 老人慢慢走到奎恩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能不能给老夫验一验你的奥术回路?劫匪身上都有人造回路,一验便知。” 奎恩的眸光古井无波,内心却有些揣测不定这老头想做什么。 “.当然。” 安库亚面色如常的向前一步:“我来验吧——” “不,老夫来就好。” 不由分说的,赫墨领口那条小黑蛇顺着他的衣袖掉了下来,落在奎恩腿上,又从衣服里钻了进去。 滑腻,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游遍奎恩全身。 一条蛇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能强撑镇定。 最终,蛇停留在了奎恩的左臂上,他全身上下唯一有回路的位置——那是梅林的回路,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赫墨就这么默默打量着他,直到小蛇重新爬了出来。 老人平静的开口:“占卜没有错,只是他的命运被超凡力量替换了。” 福福马克一愣,他到没想到还有这茬。 一旁的主任们也先后露出恍然的神情。 “你是说他遇到深渊序列的超凡者了?” “据老夫所知,【贪婪】命途的序列八名为‘行商’,能用金钱收买命运与他所遇到的那个西大陆商人特征一模一样。” 赫墨把属于学院的教师袍递回给奎恩,淡淡的说:“奎恩先生,请允许老夫代表学院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第70章 本能 奎恩将手提箱与外套放在桌上。 一扇小小的窗正对桌面,窗外能眺望到万顷平波的镜湖,广袤的森林延伸至视野尽头,再往外便是环形山之下的旷野了,山外的云雾光影朦胧,让人望不真切。 奎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和西威尔的雾霾比起来,格林德沃这零污染的原始森林空气清新而甘甜,令人心旷神怡。 在奶奶还活着的时候,他在城市里读大学,偶尔坐长途大巴回农村,一下车时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也似这般,像是换了个干净的世界,吸一口气连肺都打开了。 这是格林德沃为他安排的员工宿舍,通过颠倒楼梯出入,只需要三分钟就能从宿舍走到雨宫宁宁的办公室。 宿舍并不大,一室一厅带个盥洗室,装修像是北欧的小屋,客厅内有个砖块垒成的壁炉,大小看起来能容纳圣诞老人通过。 摆设很简单,一对沙发、一张柔软至极的大床、三面书柜。这些家具虽然老旧,但质量与材质都是极好的,远比之前住的公寓要上流的多。 床上的枕头与被子闻起来有种岁月沉淀的香气,像是平日里堆在柜子里的老物,逢年过节时又仔仔细细拿出来洗净晒干的味道,奎恩很喜欢。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些有意思的玩意,例如桌上有台银光锃亮的机械打字机——奎恩不会用,但他在书上看过,这个世界有一种名为“自动手记人偶”的职业,专门用打字机帮那些不识字的人写信,他随手按下打字机上的字符键,清脆的机械弹簧音便随之响起。 客厅里还有一台精美的拨轮电话,旁边的电话簿上有学院内各个老师办公室的联系电话,这玩意的主要用途是联系食堂送餐——房间里没有厨具和灶台,想吃什么可以直接从食堂点,除了勇者特色菜单外,各个大陆的美食几乎都能点到,完全免费。 宿舍作为个人空间,墙上是没有油画的,但有一幅巨大的光环法阵挂在壁炉之上——那是不死图腾的复活点。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纸人,金灿灿的,一摸就能感受到上面的金色并非油彩,而是货真价实的金箔。 绿宝石镶成了纸人的眼睛,身体上画着一个微缩的小型光环。 这是学院发给师生的保命符。 奎恩被赫墨吓上那么一遭后,已经明白了这狗屁学院是真有可能好端端走在路上就唐突死掉的。将不死图腾随身携带,这样遇到生命危险时图腾会代替持有者死去,而他将在宿舍里重生。 用完了可以再去教导处领,听雨宫宁宁为他讲解这玩意好像还是个高频消耗品,地狱人称小格林德沃了属于是。 在客厅的角落里,还堆着坩埚、鸟笼、魔毯、扫把.这都是奥术师日常会用到的工具,但奎恩没这个需求。 桌上还放着一本指路手册,主要是介绍连通着格林德沃主堡各层的颠倒楼梯间该如何使用。 颠倒楼梯可以用奥术控制,手册上详尽的写了咒语与注意事项。 魔药赋予了他梅林的部分魔法回路,理论上他已经能使用奥术了,但他除了依靠回路发动的定身咒外啥也不会。 好在手册上还写了楼梯的运作规律,记住路线组合一样能正常使用,但这就多了去了,格林德沃主堡分为三个大型区域,走廊教室实验室等等不计其数,楼梯的运动组合足有上千种,好在死记硬背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系统没有提示,奎恩却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又提升了——或许是精力提升的效果,他记完这一千多种楼梯路线后,精神上却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这里面有一条路线能通往空岛上的四分之一站台,对于不会飞行的奎恩而言,他可以通过楼梯来离开学院了。 有楼梯不走,狗日的雨宫宁宁果然是故意吓他的。 奎恩坐在沙发上,回想起那条银龙。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他也很难相信那只憨憨的旺财竟有如此巨大的身体.像把天都要遮蔽住了一样。 现在奎恩能确认雨宫宁宁的父亲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也是系统描述中那名神秘的占卜师。 他打开图鉴功能,反复浏览起【鱼缸】和【银龙】的描述,随后,他的目光渐渐锁定在银龙描述中的一行古怪的信息上—— 【只有主宰天空的古龙才能找到归乡的路】 这个归乡指的是谁的家乡?古龙?还是雨宫宁宁的父亲? 奎恩的目光微微一凝,看来自己有必要做一下铲屎官,和旺财培养培养感情了。 什么黑丝什么美腿,哪有撸银龙有意思啊。 奎恩自认不算胆小的人,他虽不敢说胆子有那些玩极限运动的人大,但也不至于会被一条龙吓晕过去,哪怕腿打抖都是正常的,但吓晕也明显不合常理 精神攻击么.龙威? 服用过魔药后的我,有可能抵御住这种威压么? 成为超凡者后的膨胀情绪,在此刻被打消的一点不剩。 别说序列九的无用之人,哪怕自己到了高序列,对上这种神话生物也够呛吧。 雨宫宁宁的老爸到底是什么来头?能给女儿留下这种古龙,很明显不可能只是一个开店的占卜师. 奎恩单手撑在桌上,手臂发力,缓缓倒立而起,随后手肘弯曲,反复的上下撑起——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不是想锻炼,而是想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安库亚所告诉他的超凡者知识还是太过片面。那天的珠宝店中,夏黛儿的保镖给他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超凡力量”或许就像美国队长打的血清,能用肉体强度来衡量高低。 单手倒立撑起从第五个开始,手臂便传来了明显的酸胀感,但核心力量还算稳固,还能接着做下去。 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已经牛的没边了,稳定的做出倒立单手撑起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许多常年泡在健身房的大牛也不会比奎恩更好。 但若以那名保镖为标准,自己还差得远。 战士命途.一听就很能打啊,自己这个‘无用之人’听着就有种举白旗的感觉,安库亚说每种序列的名称都所包涵的意义,那无用之人的意义是什么? 奎恩做了十个撑起,身体已经抖的厉害,便翻身下来甩了甩手。 这点力量可远远不够,该思考第二份超凡魔药了。 雨宫宁宁的父亲让我选“小偷”命途.他明明不是勇者,为什么会知道勇者命途可以双修.该听他的么? 那种奇怪的本能感又出现了。 该听。 与赫墨在梦境中战斗时,自然而然从身体中涌现的战斗本能究竟是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 奎恩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就算在地球上练过散打或武术,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中这么丝滑的将枪械和魔法串联起来用。 他本想把这种本能归为魔药带来的提升,但系统并没有提到【无用之人】魔药有类似的效果,而且那天在珠宝店时,他枪杀两名劫匪也轻松的不可思议 躲在后面,卡好距离,看准时机,甚至对陌生的奥术会在何时发动都有种笃定的预感,能从容的开枪。 当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也太奇怪了,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呢? 现在这种本能在告诉他,该选小偷魔药,他没来由的就觉得这个“强”。 但是明明战士、骑士、忍者这些命途听起来更有力量感,哪怕和弓兵和秘使相比,小偷都显得很格格不入。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奎恩情不自禁架起了拳头——他在模仿叶问永春的姿势,想试试这种本能究竟靠不靠谱,难道我真的对战斗无师自通? 唰唰的舞了几拳,奎恩把自己气笑了。力量和速度都有,就是这个拳架子像王八,叶问看了估计得说不收徒。 轰! 火焰的动静把奎恩吓了一跳,只见壁炉中的柴堆在奎恩打完几拳后,莫名其妙的冒起了火光。 “我草,我取消了会冒火的拳头?!” 只见火光愈来愈大,木材烧的噼里啪啦响,旋即一双皮鞋从火中踏出,奎恩看到了安库亚面无表情的脸。 “阿夸你咋.嗯?卡文迪许老师?” 雨宫宁宁紧跟其后,同样从火中走了出来。 不只是他俩,后面还有教导处的雅各布、副院长赫墨、副院长斯蒂芬斯、院长福福马克、魔药与炼金系主任斯内普、个人基础系主任韦伯. 乌泱泱一大票人将本就不大的客厅堵得水泄不通。 除了疯狂向他眨眼睛想要暗示什么的雨宫宁宁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各位领导..…来包饺子啊?” 气氛太过凝重,奎恩只能憋出一句怪话来,心想这些人难道是赫墨带来的? 安库亚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冷冷的说: “把你身上所有的魔杖,奥术道具,卷轴和武器都放到桌上,接下来你无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学院处理你的参考依据.”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直接认罪认罚。” 他举起手,轻轻一挥—— “搜。” 第71章 奎恩都干过哪些坏事 “姓名?” “奎恩。” “年龄?” “24。” “才24?长得有点急哈,结婚没有?” “没有。” “女朋友有吗?” “没有。”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 “黑丝还是白丝?长发还是短发?姐姐还是妹妹?能接受女朋友吸烟吗?” 奎恩无语的看着桌对面装模作样拷问自己的雨宫宁宁,果然,还没几句话,她就被福福马克院长骂走了。 “别在这捣乱!” 福福马克的魔杖敲到了她脑袋上。 “哎唔——” 雨宫宁宁捂着脑门,怒冲冲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奎恩身旁。 宿舍的沙发并不大,像是美剧里那种单身公寓的小沙发,雨宫宁宁一坐进来便没有多少位置了。 柑橘香水味猝不及防的挤入鼻尖,她的大腿紧紧与奎恩压在一起,软软热热香香的。 她左手拦在奎恩身前,横眉立眼道:“都说了占卜错了!今天换丝袜了,状态不好,等明天再占卜一遍也不迟,不许你们把我的助教抓走!” 一旁跟过来吃瓜的教授们满头黑线,占卜跟丝袜有什么关系? 雨宫宁宁虽然在奥术界不显山不露水,但占卜水平绝对是顶尖的,尤其擅长寻物占卜,她接连占卜出准确位置的几座地下城与遗迹让学院这三年来在考古上收获颇丰,甚至填补了第一纪元的历史空白。 福福马克看到她和奎恩之间这种有些诡异的亲密劲,又想起雅各布的话,不由有些头痛。 本该是好事才对。 但如果奎恩是杀人越货的劫匪,那不该有的情感苗头绝对要扼杀在摇篮中。 将人造回路用作武器,武装暴民福福马克的目光满是寒意,这种先例决不能开。 奎恩往旁边挪了挪,他肩膀很宽,再挤下去要蹭到雨宫宁宁的侧乳了。 “所以.诸位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底为了什么?”他无辜的问。 “我跟你说,那个抢劫案——” 雨宫宁宁刚想说话就被安库亚打断了:“卡文迪许老师,请你不要影响校务处工作。” 福福马克紧跟着呵斥道:“起来!坐到旁边去,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哇,马克大叔,不是你让我跟助教多配合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福福马克冷哼一声:“王爵女士上次还问起我你在学院的工作情况,你想我怎么回答?” “诶别别别.” 像是被抓住尾巴的小狐狸,雨宫宁宁只好不情不愿的换到一旁,给奎恩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奎恩不动声色瞄了一眼站在窗边看夜色,仿佛事不关己的赫墨。 抢劫案.难道这群人不是赫墨带来找我麻烦的? 安库亚没有事先预警,看来事发突然,而且他直到雨宫宁宁说出“抢劫案”才制止了她,难道是珠宝店的事? 安库亚不是把我出现过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了么? 就算是因为那件事,开枪杀了两名劫匪纯纯见义勇为,不想走漏消息是怕埃隆关注到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把我当劫匪了? “.找到了。”房间里传出雅各布有些复杂的声音。 他拿着一条钻石项链走了出来,正是杰克卖给奎恩的那一条赃物。 奎恩眼眸微微一缩,操,忘记把这事跟安库亚说了! “我可以解释——”奎恩老实地举起双手:“关于这条项链的来历,我可以解释。” 安库亚接过项链,仔细检查后厉声问道:“这条项链上有一颗钻石被扣掉了.钻石呢?你拿去销赃了?” 他在“销赃”上加重了语气。 奎恩听懂了暗示,安库亚在提醒他“你被当成劫匪了”。 于是他立马说道:“那枚钻石被我拿去鉴定了,就在我口袋里。” “拿出来。” 奎恩从善如流,把拿去扫把巷商铺鉴定的那枚小钻石放到了桌上。 “还有搜到其他的珠宝吗?”安库亚问雅各布。 雅各布摇头:“没了,但是他身上还没搜。” “那你是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还是让我们搜身?” 安库亚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奎恩先生,学院并不想找你的麻烦,但现在你涉嫌抢劫珠宝店——若是普通小事三位院长也不会跟着一起过来,希望你配合一点。” “为什么说我抢劫珠宝店?” “如果你是清白的,这条项链该如何解释?” “……我配合。” 奎恩心想无所谓,米斯达和接骨木魔杖已经放到桌上了,一把有些许神秘特性的手枪在格林德沃根本不算违禁物品。身上就剩一些零钱和 奎恩忽然一僵。 布嚎!!! “——奎恩先生。” 安库亚皱眉道:“口袋里鼓鼓的是什么?请拿出来。” “.能不能不拿?”奎恩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保证,不是珠宝,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盯向了他,你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奎恩知道逃不掉了,只好板着脸,装出尽量严肃的模样,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两枚银币,五枚便士,格林德沃寄给他的车票,几张纸巾. 和一条黑丝袜。 “咳….这我也能解释。” 大伙看着黑丝,表情从错愕,到不解,到精彩万分….. 沉默震耳欲聋。 40d的半透厚度,一看就轻薄丝滑的高级质感,长度在一米以上,属于一双绝对美型的大长腿. “.这你也能解释?”安库亚捂着额头问。 “我能.算了我不能解释。” 奎恩垂着脑袋,像法庭上认罪认罚的腾杨天下。 狗操的系统啊!为什么占卜奖励会是雨宫宁宁的丝袜啊!! 与该事件相关的奖励.没毛病,还真是丝袜。 但这有牛魔用啊?! 失主雨宫宁宁不打自招了: “.这,这不是我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没自信。 此乃谎言。这条丝袜她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就是被自己刚刚换掉的那条。 她的丝袜都是定制的手工艺品,尺寸严丝合缝,从采丝到缝制全流程女工,工艺比王室用品还高一档次。 她羞恼的看着奎恩。 你不是不爱玩吗? 老妈还真没骗我. 福福马克的头更痛了。 以宁宁这丫头的性格,现在竟然没炸毛,还在替这个男人打掩护? “.把努努卡安鳄鱼拿过来。”安库亚不再纠结丝袜的问题,让校务部的同事搬来了一个箱子。 打开后,里面竟是一个涂满油彩的鳄鱼头颅标本。 奎恩认得这种油彩,和有魔族信仰的哥布林首领画在脸上的有几分相似,但并不一样。 安库亚将鳄鱼头摆在桌上后,对奎恩说道:“把手伸进鳄鱼嘴里。” 奎恩知道安库亚不会害他,便将右手伸了进去。 这只鳄鱼的牙齿锋利的有些不太寻常,他根本不敢把手放下,稍微蹭到一点都绝对会皮开肉绽。 “无论如何,你现在还是学院的教职工。哪怕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你,我们也不会在定罪之前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你…..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安库亚淡淡的说:“这是一件有一定危险性的咒器,来自西大陆一个叫努努卡安的部落,那个部落有邪教信仰,会定期向并不存在的邪神祈求风调雨顺.” “而部落中的祭司是邪神的代言人,会传递所谓的‘神旨’,借此敛财谋利,但她所预言的事大多都没有发生,久而久之,部落首领便得知了祭司是骗子,将她丢下沼泽去喂鳄鱼。” “虽然祭司已死,但邪神信仰却被留了下来,努努卡安部落会不断地选出新祭司,若新祭司的预言未实现,便一样会被认为是骗子丢入沼泽,年复一年.直至整个部落就剩首领一人,他在一次预言失败后,就跳入沼泽中自杀了。” 安库亚将蒙住鳄鱼眼睛的布掀开,邪异的光犹如这条鳄鱼还活着一般,令奎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那条吃掉全部落人的鳄鱼,它虽已死,但感受到谎言时仍会情不自禁的进食。接下来我问你答……只要不说假话,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安库亚威胁道:“配合,诚实,明白么?我们不想对教师用吐真剂。你知道那种魔药的,不太完善,对脑子不好。” 奎恩冷汗直冒,兄弟你至于那么大张旗鼓么? 这种事我难道会撒谎吗? “3月25日晚七点,你是不是在云端大道的玛丽卡珠宝店附近?”安库亚急促的问。 “.是。” 鳄鱼嘴巴没动,真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除了雨宫宁宁。 小魔女左顾右盼的,神情十分纠结,不时往房间门口张望,在想有没有可能当着这群大佬的面带奎恩跑路。 “项链是不是你抢的?”安库亚又问。 “不是。”奎恩果断的回答。 鳄鱼嘴巴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咬下。 “你是不是洗劫珠宝店的劫匪?” “不是。” “你与劫匪认不认识?” “不认识。” 众人的目光从奎恩脸上移向了鳄鱼的狰狞的牙槽——鳄鱼始终没有咬下。 奎恩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安库亚要搬这个东西出来 他主导问题,而自己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能轻松洗清嫌疑,避免说出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牵扯出夏黛儿,就会牵扯出哥布林洞窟事件,那天的天地异象学院高层绝对有所察觉,一层层的解套奎恩可就麻烦大了。 众人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多了一分疑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为什么占卜出的劫匪是奎恩? “那这条项链是怎么来的?”安库亚问道。 “那天我路过珠宝店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西大陆人” 没什么好隐瞒的,奎恩简短的将杰克用十金镑卖他项链的事讲了一遍。 他的手始终伸在努努卡安鳄鱼嘴中,安然无恙。 “我就说占卜错了吧!” 雨宫宁宁率先起身,叉腰哼哼道:“你们还信不过我?” 福福马克瞪着她:“占卜出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 “嘿嘿.” “我如果没记错,3月25号是那天是奎恩老师来学院面试的日子。” 雅各布也站出来为奎恩作证道:“是我送他离开学院的,他正好传送到云端大道,时间也对得上,应该的确是路过。” 副院长斯蒂芬斯连忙打起圆场:“先把手拿出来吧,达宴,去把努努卡安鳄鱼重新收容起来。” 在奎恩将手拿出来后,校务部的另一名专员走到鳄鱼边上,开始低声速念:“我有马车有房,有存款,有女朋友,天天都很开心,家人和领导很喜欢我.” 桌上的鳄鱼头听到这些话,瞬间“咔咔咔”疯狂开咬,利齿咬合间的动静看的奎恩眉头直跳,我勒个订书机,被这玩意咬一口,钢铁都得裂开吧? 直到鳄鱼实在咬不动了,达宴才拿着布将鳄鱼眼睛重新蒙起来,装好箱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落魄离去。 “……宁宁的占卜不会出错。” 福福马克谨慎的打量着奎恩:“努努卡安鳄鱼只能鉴别话语的真伪,那并不代表现实,在事件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先解除掉奎恩老师的职务吧。” “不用那么麻烦。奎恩先生是学院的教职工,如果他是无辜的,那不该被如此对待。” 说这番话的竟然是赫墨。 老人慢慢走到奎恩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能不能给老夫验一验你的奥术回路?劫匪身上都有人造回路,一验便知。” 奎恩的眸光古井无波,内心却有些揣测不定这老头想做什么。 “.当然。” 安库亚面色如常的向前一步:“我来验吧——” “不,老夫来就好。” 不由分说的,赫墨领口那条小黑蛇顺着他的衣袖掉了下来,落在奎恩腿上,又从衣服里钻了进去。 滑腻,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游遍奎恩全身。 一条蛇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能强撑镇定。 最终,蛇停留在了奎恩的左臂上,他全身上下唯一有回路的位置——那是梅林的回路,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赫墨就这么默默打量着他,直到小蛇重新爬了出来。 老人平静的开口:“占卜没有错,只是他的命运被超凡力量替换了。” 福福马克一愣,他到没想到还有这茬。 一旁的主任们也先后露出恍然的神情。 “你是说他遇到深渊序列的超凡者了?” “据老夫所知,【贪婪】命途的序列八名为‘行商’,能用金钱收买命运与他所遇到的那个西大陆商人特征一模一样。” 赫墨把属于学院的教师袍递回给奎恩,淡淡的说:“奎恩先生,请允许老夫代表学院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第72章 风起(二合一7k) 云端大道的尽头,一栋新古典主义的建筑屹立在闹市区之中,两侧是草坪与松树,一根根旗杆上的旗帜随风飘扬:爱士威尔城、格林德沃学院、城邦执法官、南大陆空港、诸王联盟. 这栋建筑由来自腓烈的建筑师设计,建于三十年前,被誉为爱士威尔城腾飞年代的缩影。一眼望去,粗野雄浑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一根根罗马巨柱像是拱卫在殿堂前的列兵,大楼犹如沐浴在磅礴的光辉里,穹顶的圆葱角与远方的格林德沃之眼遥遥相对。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脏,权力汇集于此,这里是议院,是政府,是法院,是于诸王格局中独立而出的民主行政机构,由市民选举诞生的九名议员在议会中把持着城市运转,他们是爱士威尔这艘大船的掌舵人。 埃隆踩着波斯蓝绒地毯步入议会大厅,议员们坐在柚木雕刻出的高台上,如圆环般环绕着整座大厅。 高高在上的席位共有九把,椅背两高七矮——两把最高的椅子属于议会议长,与格林德沃的校长。 当埃隆落座后,旁边便传来女人的轻笑声:“小帅哥,听说你前几天跑到西威尔查税布兰森先生真把家族交给你主事了?” 埃隆席位前的金色铭牌并不属于他——【布兰森议员】指的是他父亲。 “我父亲还在养病,不常出门。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询问过他的意见,我会向他转达您的问候,感谢您的关心,尤金妮亚女士。”埃隆微笑着赞美道:“您换了新发型啊很好看,每次您的妆容都让我心喜。” “哎呦,这小嘴还是这么甜~” 尤金妮亚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妇人,大胆前卫的妆容与一身狐裘让她看起来风韵十足,她挑逗地俯下身子,不经意间对埃隆露出领口下雪白的乳沟,轻笑道:“今晚要不要来阿姨家里喝杯茶?” 埃隆瞬间抬高了目光,但笑容不改: “您的丈夫恐怕不会很欢迎我,还是挑个白天的时间再上门拜访吧。” “没事没事,他不会介意的,你俩可以一起来嘛,阿姨受得住哦~” 尤金妮亚的调笑声并不放荡,像是说来玩玩的。但她停留在埃隆肌肉线条分明的脖颈上的目光,却真带了一丝滋润的打量意味。 “哼!荒唐的贵族——” 在大厅对面,一名肥胖到有些油腻的议员阴阳怪气的呛声道:“如果不是尤金妮亚这个姓氏,你丈夫能忍你到今天?” “哎呀,那哪有亚历山德议员您能忍?能忍住那么多年不清理下水道,山下那些老鼠能从下水道跑到山顶来杀人,可多亏了你的忍耐啊~” 尤金妮亚捂着嘴巴笑起来:“忍吧忍吧,等你的议员位置被埃隆坐去,你就要忍一辈子咯~” 嗙!! 亚历山德·卡夫勃然大怒地一拳砸在桌上,脸上肥肉气得一抖一抖的:“放你妈的屁!城市下水道每年都有在好好维护!是那群该死的西大陆匪徒在搞破坏!你这个巴伐利亚来的婊子懂什么——” 其他议员们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争吵,无人出声制止。 爱士威尔城议会虽在名义上是民选议会,但稍微关注一些时政的人都知道这九名议员是什么成分—— 既不爱士威尔,也不民选,更不议会。 例如议员尤金妮亚,她就不是爱士威尔人,而是来自南大陆巴伐利亚王国的贵族。 通过与本地人结婚,获得了参政权,在议会中为巴伐利亚的烟草业与畜牧业争取利益。 像她这样的王国代言人在议会中共有五位,除了巴伐利亚外,还有爱士威尔的三个邻国:不列颠联合王国、罗恩王国与希麦公国,以及爱士威尔最大的贸易伙伴,处在远洋对岸的东国。 他们都是贵族,来爱士威尔当议员只为了保障祖国的利益。 这些人的选票由各国企业的雇员们提供,东威尔市民中有近百分之五十的人口都是外企雇员与雇员家属,选票与市民的饭碗绑定,只要企业不倒闭,他们就可以在议会中为所欲为。 而真正算得上爱士威尔本地势力的只有亚历山德家族与布兰森家族,他们是千年前就在爱士威尔山定居的北大陆人,被勇者梅林连带着山一起搬来了南大陆。 亚历山德家族是爱士威尔最大的地主,经营房地产与建筑生意,依赖着学院带来的人口与红利,在过去千年中都过得顺风顺水。但自从奥术工业革命时代到来后,亚历山德家族便迅速被主营贸易的布兰森家族超越,风光不再。 尤其是格林德沃之眼落成后,垄断了空中航运的布兰森家族几乎要将亚历山德家的业务馋食殆尽,最为明显的表现便是选民的站队。 如无意外,等到年底举行五年一届的议员选举,埃隆就将顶替掉亚历山德家的家主卡夫,成为布兰森家的第二名议员。 议员们对此看法各不相同,他们本该都站在埃隆这边,毕竟布兰森家族掌管的空港关乎所有人的利益,但埃隆这个人却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他想消除各国对爱士威尔的影响。 他的政治主张非常激进,包括维护外企雇员们的自由投票权,驱逐各国安插在执法官中的“教官”,把直接派发给各国的短途航线经营权改为让资本参与的自由竞价模式 老布兰森议员自两年前病重后,埃隆便一直为父代行议员职责,只要老布兰森没死,这个议员位置就会一直把持在布兰森家族手里。若埃隆再抢走亚历山德的席位,手握两票的他还真有可能实现自己的主张。 只需要超过半数议员同意,就能推行新法案。爱士威尔城议会并不是严格的六票通过制,因为学院与东国的代理人通常都是弃权的——无论爱士威尔如何改革,东国都是最大的贸易伙伴,南大陆内部如何斗争不关他们的事。 学院不插手政治,属于校长的那个椅子虽然有着最高的一票否决权,但千年来几乎从未用过。 手握两票的埃隆只需要再争取到议长的两票,便能与王国代理人们的四票打平,四个国家中万一再有一个被布兰森家族买通,那城议会将变成埃隆的一言堂,想怎么改革就怎么改革。 从现在来看,巴伐利亚的尤金妮亚议员就很有倒戈的倾向。 巴伐利亚不与爱士威尔接壤,在利益分配中也是最吃亏的一国,放弃一部分用不到的长远权益,来换取与布兰森家族的交好,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木槌砸落的声音终止了尤金妮亚与卡夫的争吵,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最高的两个席位已有人落座。 属于格林德沃学院的校长代理人赫墨,与议长瓦伦·弗拉基米尔。 “肃静。” 瓦伦·弗拉基米尔的泰缪兰官话带着浓浓的北大陆口音,特色极重的弹舌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是腓烈人。这个高大的男人倚靠在属于议长的座椅上,身前摆放的铭牌却不是“议长”,而是“弗拉基米尔总督”。 铭牌上之所以写着总督,是与爱士威尔特殊的历史有关。 在千年之前,为了不让腓烈帝国利用学院培养出的奥术师发动战争,勇者梅林将格林德沃学院连带着整座爱士威尔山一起搬来了南大陆。他所选择的新校址本是块无主之地,谁能想到腓烈帝国却坚称“山”依旧属于帝国,山上的城邦也是帝国在南大陆的飞地。 这在法理上还真挑不出毛病,如果梅林要建造独立的议会制城邦,必须经过帝国同意。 经过一系列漫长又曲折的政治斗争,帝国终究还是向勇者屈服x放弃了爱士威尔山的实际控制权,仅保留名义上的领土归属。而作为解放土地的代价,爱士威尔城议会的议长将由腓列帝国指派的“总督”担任,无需选举,且总督在议会中一人拥有两票。 在学院带着奥术师们离开后,帝国陷入了长达两百余年的动荡与衰弱,而爱士威尔的总督也在学院与各国势力的夹缝间寸步难行,权利基本被架空,成了有名无权的议长。 尤其是近年来爱士威尔高速发展,北大陆又恰巧被迷雾海封锁,瓦伦只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当了快二十年的光杆司令,可谓一点权利都没有,最大的价值便是他手握的议长两票。 如果不是这两票的存在,他那一锤子砸下去争吵根本就不会停。 “今天是4月2日,周一,爱士威尔城议会1454年第十四次议事现在开始.” 伴随着瓦伦毫无感情的宣读声,一旁的书记员开始迅速敲动打字机,将会议内容记录下来。 “那么,按照惯例,我请各位起立,随我一起向爱士威尔的主人,永恒的腓烈帝国献上忠诚——” 瓦伦站了起来,面朝北方,头微微上仰,手掌朝下举到太阳穴处,肃穆的说道: “伟大的泰缪兰帝皇,我们联合在您的御座前,接受您的领导,拥护帝国的意志,履行帝国的律法,执行帝国的决定,我们必将打破旧世界的枷锁,光辉的理想必将实现” 打字机急促的敲响,只有瓦伦一个人站在那自顾自的高喊,其余议员根本鸟都不鸟他,包括赫墨都坐在椅子上没动,偌大的议会大厅内瓦伦一个人对着墙壁激情四射,像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尤金妮亚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这家伙每次在开会前都整这么一出,恐怕不会有人记得爱士威尔城在名义上还属于帝国。 “.每次记他的忠诚语录都得浪费一张纸,你说帝皇能知晓隔着半个世界之外的城市有人在对他献忠诚么?” 尤金妮亚对着埃隆小声谈笑道:“总督先生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祖国都不好说,天天喊这些给谁听.” 埃隆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瓦伦肃穆的脸上,仿佛想通过这个北国男人的眼睛,看到他所坚信的东西。 在议长瓦伦的忠诚环节结束后,便是例行的行政会议。 内容乏善可陈,增加往西大陆运军火的航线、应对雨季的排水系统修缮、预算拨款、财务审计、地皮买卖、道路翻修、过去一周中几十起在西威尔凶杀案的简单汇报. 所有涉及利益分配的事早就在台面下谈好了,此时无非是念一遍结果,除了议长、格林德沃和东国代表例行弃权外,基本都能一致同意通过。 枯燥的行政工作不被议员们关心,所有能外包给企业的工作都被外包了出去,而像税务、治安之类的问题则丢给专业的政府职员处理。 爱士威尔有的是钱,光是航空税一项都能顶得上一些小国全年的税收,再加上实际需要讨好的只有东威尔的十几万市民,治理从来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西威尔,除了针对西威尔的企业收税外,城议会为西威尔花过最多心思的事便是在那些刑事案件的死刑核准上签字,西威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居民都没有选票,不配被议会服务。 在例行的行政会议结束后,便到了议会真正该发挥作用的环节——吵架。 “本次会议前,共有三名议员提交了议事申请”议长瓦伦将备忘录翻过一页,不急不缓的说:“接下来按照顺序,请埃隆代议员首先发言。” 所有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埃隆头顶那盏巨型射灯还对着他,孤独的光柱犹如把议事大厅的舞台迁到了他脚下。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被灯光照亮,他根本没有发言稿,亲和但不失严肃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在浮华的穹顶下回荡: “关于上个月25号的云端大道珠宝店惨案,受害者家属们每天都在询问调查进展,无论是向我,向警署,还是向各位” 他的目光在环形大厅中缓缓扫过,在珠宝店中死去的权贵太多,在座的每位议员这些天都不太好过,所以他们很期待这位在媒体前放话会查清真相的年轻人会说什么。 亚历山德·卡夫暗暗咬牙,知道自己要遭重了。 正是因为东威尔下水道年久失修,才能让两名歹徒在抢完珠宝后安然无恙的撤离。城议会拨给下水道的修缮预算在他的干涉下,一年比一年高,但实际上那些钱都进了他的口袋,下水道已经快十年没修过了。 本来不修也没啥大事,无非是将该排到山脚的雨水排到半山腰,雨季时西威尔部分街道可能因此发生洪涝,但这种事根本无关痛痒,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利用损毁的下水道偷渡到东威尔? 他听说埃隆这一周来在到处收集证据,甚至去了好几趟西威尔,不由深感担忧。这个布兰森家族的继承人虽然年轻,但手段却异常老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要么不发难,一旦发难就绝对做好了万全准备,打得人还不了手。 但卡夫没想到的是,埃隆竟然率先将矛头对准了学院—— “尊敬的赫墨院长,对调查帮助最大的三具劫匪尸体被校务处收走,已经过去八天了——请问学院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安静了好一会,黑暗中才传来沙哑的回答:“还在调查。” 埃隆立马追问道:“还需要调查多久?请您给出一个期限。” 听到这语气不善的话,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倾头打量起埃隆,珐琅质眼镜斜架在鼻梁上,露出的半截眸子仿佛散发着森冷的光。 “你是想让学院给你一个交代?” “是市民需要学院给一个交代。”埃隆脊背挺拔着回答道。 所有议员都看向埃隆,暗暗心惊。 赫墨的年纪几乎比在座的诸位加起来都大,他代表着爱士威尔真正的主宰者——格林德沃学院,将光明教廷驱逐出城的英霸事迹仿佛发生在昨天,你一个小年轻吃熊心豹子胆敢和他老人家这样说话? “.” 赫墨沉默了许久,竟没有发怒,而是将头靠回了椅背上。 “处理这件事的专员明天会去找你。” “感谢您的协助。”埃隆微微鞠躬。 他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因为下水道年久失修,才令劫匪有机可乘——” 来了。 卡夫握紧了拳头,满脸晦气,准备回呛这该死的年轻人。 “原因很可能是维修人员在维修时偷工减料,我建议负责此事的亚历山德先生回去后好好检查一下员工的工作,以免再出差错。” 诶? 卡夫都准备好狡辩的话了,没想到埃隆重拿轻放,他错愕的看向埃隆,对方却回敬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灯光熄灭,“下一位请奥利弗先生。” 舞台转移,灯光在另一边亮起,一个顶着卷曲假发,穿填肩丝绸外套,紧身马裤,衣襟上几百道褶子的不列颠贵族站了起来,他捏了捏胡子,腔调十足的开口: “我要说的也是关于抢劫案的事——” “其实我们都知道犯人是谁,那些该死的、肮脏的、下贱的西大陆人!他们人像老鼠一样躲在我们的城市里,在西城区安了家,偷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市民,他们是没有信仰的暴民,是不属于南大陆的蛮夷!” “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一户一户的去搜,沿着山脚搜到山顶,严加审问每一个西大陆人——这些人最爱抱团了,我们绝对能找到线索,从而侦破案件.” 埃隆直皱眉,开口质疑道: “西威尔共有一百二十多万人口,西大陆人在里面占了至少一半,我们的执法官拢共才两千人,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行政人员.你想让一个执法官去调查五百个西大陆人?” “不不不——” 奥利弗微笑着说:“执法官还要照顾东威尔的治安,分不出那么多人手。但我们可以请外援啊,不列颠肯定很乐意帮忙——只要诸位同意,不列颠可以派出五个兵团,至少三十万人进城搜查” “最迟一周.不,三天时间,我能保证侦破案件,而且不收取一分钱费用,纯帮忙,如何?” “噗。” 罗恩王国的议员率先笑出了声:“你想搜的是劫匪,还是那个流落在外的王女?” 尤金妮亚也忍不住讥讽道:“我听说不列颠被淹掉的旧王城废墟开始退水了吧?龙主的预言是不是快要应验了?到时候不列颠君王换人,再来找我们要钱怎么办?” 奥利弗不回答,对议长说,“投票!投票!”便排出九张方案。议员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家君王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奥利弗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见不列颠挂出悬赏,提供王女线索的,五百万金镑!”奥利弗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找人也算破案……破案!……王族的事,能乱说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该死的西大陆人”,什么“帮忙”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议会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各位可以投票了,支持让不列颠联合王国派兵进爱士威尔搜查的轻举手——” 奥利弗高高举了起来,卡夫也举起了他的胖手——不列颠和亚历山德家族合作颇多,两者算是盟友关系。 “两票。”议长瓦伦示意书记员记下来,“然后是不支持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众议员们几乎都举起了手。 让不列颠派兵进城搜查的确是个好方案。因为学院的存在,爱士威尔并不担心这帮人进来就不走了,但南大陆的王国们可不想看到不列颠那么轻易就搜出预言之子—— 这些年因为一个流落在外的王女,不列颠政局动荡,王室与国教离心离德,各大贵族拥兵自重,现任君王花了十多年才将局势勉强稳固了下来。 一个强大富饶的国家可不是一个好邻居,南大陆其他王国很乐意见到不列颠再出点乐子,尤其是与不列颠国力相近的罗恩,不列颠再乱个十几二十年,他们就能当南大陆老大了。 议长瓦伦毫无意外的宣布道: “格林德沃弃权,我弃权,稻盛和田弃权,两票赞成,四票否决,提案不通过。” 奥利弗骂骂咧咧的坐下了,灯光熄灭。 议长瓦伦翻过备忘录,开口道:“至于最后一位发言的.是我。” 咔。 灯光亮起在这名腓烈总督的头顶,众议员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是哥们,有你啥事? 瓦伦已经许久没有发起过提案了,这个议长在议会中的作用就是念他的忠诚语录,与当个会议主持人。 比起不列颠和罗恩之间的小矛盾,腓烈帝国和南大陆诸王之间的矛盾可就大到没法调节了。西大陆战争几乎就是南北阵营在角力,若不是迷雾海把北大陆封锁了,西大陆所谓的“自由联军”才不会在这些年取得节节胜利。 瓦伦议长的提案几乎就没有被通过一次,因为他的提案全是帝国政府的意思,议员们自然要唱反调。 在北大陆被封锁后,帝国便没什么消息了,瓦伦也没自主参政的想法,所有提案都是弃权,专心做忠诚复读机和会议主持人。 他在这个环节发言,还真是近年来罕见。 “我要说的也是关于珠宝店劫案的事我们的执法官太羸弱了,面对奥术师作案,足足十分钟都没有完成像样的集结,这以帝国的眼光来看是不可接受的” 在充满疑惑的凝视中,瓦伦淡淡开口道: “所以我提议,组建一支专门对恐怖分子重拳出击的执法官部队,让他们乘坐飞空艇在城市上空巡逻,发生问题时直接空降处置。这支执法官部队由我来培训,给最好的装备和资金支持,军事化管理,不受各国教官监督,只听议会指派的专员指挥——” “我给这群特种执法官取名为‘空输兵’。” “无需讨论,直接投票吧,赞同的可以举手了。”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赫墨都睁开眼看了瓦伦一眼,瓦伦已经举起了手。 议长特权,两票。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疯了? 爱士威尔能在南大陆诸国间独立的一个大前提便是不拥兵,且武装力量受邻国管理。你这说是防爆执法官,但和士兵有什么区别? 可是,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埃隆也举起了手。 三票赞同。 他身旁的尤金妮亚紧随其后举手。 四票。 赫墨什么也没说,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学院依旧是打算弃权的样子。 东国的议员稻盛和田也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剩下还有四票,如果发生平票,提案一样是不能通过的。 埃隆忽然看向了正茫然无措的卡夫,目光死死盯着他,左手食指微弯,比出一个九—— 九万金镑,正是这些年亚历山德家族以维护下水道的名目从财政骗走的拨款总额。 卡夫·亚历山德一个激灵,在埃隆威胁的目光中,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现在市民们还在因为珠宝店劫案群情激奋,如果下水道的事件被埃隆捅出来,自己将再也没有和他竞争议员席位的可能。 五票。 瓦伦微微一笑,没有再问反对票,而是直接看向一旁的赫墨:“赫墨院长,您反对吗?” 赫墨淡淡地摇头。 “学院弃权。” “那稻盛和田先生你呢?” “………我也弃权。” “格林德沃弃权,稻盛和田弃权,五票赞成,‘空输部队’提案通过。”瓦伦干脆地敲下了木槌。 连书记员记录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奥利弗唰的站起身,怒斥道:“开什么玩笑?腓烈帝国打算在爱士威尔练兵?!你们是想挑起战争吗?” 这一次,罗恩和希麦的议员没有再跟奥利弗唱反调,而是纷纷站了起来,要求瓦伦给出解释。 “什么叫帝国在爱士威尔练兵?” 瓦伦不急不缓的说:“这是防爆执法官,不是士兵。而且指挥权属于城议会,我只负责训练,你们完全可以派出一个议员来监督领导。” “谁来监督领导?你?可别忘了,当年帝皇和勇者梅林签下的独立条约中,明确写了腓烈不准在爱士威尔驻军——” “当然不是我,为了避嫌,我不会对这支部队进行任何干涉。但一支队伍,总要有人领导” 瓦伦打了个响指。 光芒落在了一个年轻人头上,他面容坚毅,神情从容。 “我提议让埃隆·布兰森先生来全权领导空输部队,谁支持,谁反对?” 第73章 再次占卜 “据老夫所知,【贪婪】命途的序列八名为‘行商’,能用金钱收买命运与你所遇到的那个西大陆商人特征一模一样。” “钻石项链象征着赃物,你花十金镑买来的不只是一根项链,还有项链所招致的因果,代价与命运。” “寻常调查手段已经没用了,如果再坚持追查劫匪,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你。目击者看到的会是你的脸,销赃时留下的也是你的名字,与劫匪搏斗过的执法官们会将劫匪的身形指认成你的样子.” 晌午的光穿过爬着藤蔓的窗棂,奎恩坐在教室后头,听着雨宫宁宁的讲课声,撑着下巴对风景发呆。 他的手里抓着一串昂贵的钻石项链,像盘佛珠一样盘来盘去,赫墨告诉他这项链不能丢,是重要的证物与咒物。 今天是4月3日,他在格林德沃正式上班的第三天。 两天前那场风波以赫墨的结论结束了——奎恩被深渊超凡者陷害,是无辜的。 事后院长福福马克还专程把他喊到办公室,向他道歉。那真挚的语气竟给了奎恩一种恍惚感难道学院里的人并不全是疯子? 院长问奎恩想要什么补偿。 他倒没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严重,和雨宫宁宁了解来龙去脉后,反倒认为学院的处理挺好的。换地球上的大学,要是从监控里看到自家老师当劫匪,连杀带抢的,保证第一时间发微博切割,哪还有这种给人解释的机会。 如果不是学院,他恐怕到现在还对自己被陷害的事一无所知,杰克的手段刷新了奎恩对超凡者的认知,替换命运,太匪夷所思了 难怪那狗日的在马路上乱晃,原来是在找怨种啊。 替换命运有前提条件,必须替罪羊与那段命运有一定重合性才行,可以是时间,地点,甚至是对钻石项链的注意力. 奎恩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既然学院提出补偿,那不要白不要,嚯嚯嚯这都有补偿收哦 他说考虑一下,准备回头问问安库亚,但自那天之后奎恩就没见过安库亚了。打听后才知道,这家伙在学院内人气高的惊人,安库亚是校务部的精英专员,忙是常态。奎恩不由感慨,队友是真给力啊,安库亚再干个几十年格林德沃恐怕要齐呼魔王万岁了. 福福马克不是那种跟下属打成一片的领导,但那天他却额外叮嘱了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工作努力一点,照顾一下雨宫宁宁的生活起居,多跟雨宫宁宁交流,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开导开导她太怪了,听上去像雨宫宁宁才是刚入职的助教。 最后还说“工作加油,期待你成功”,奎恩实在摸不着头脑,我一个助教能成功什么?总感觉院长所说的“工作”并不是指教学任务。 因为雨宫宁宁的误会和她老爸那则有些吓人的预言,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了需要共同保守秘密的合作者。 他这两天来倒也轻松,上课坐在后面睡觉就行,主要的工作是帮雨宫宁宁撰写教学报告,喂龙,打扫办公室卫生 跟奎恩设想中那种步步惊心、绞尽脑汁和老师学生们斗智斗勇的间谍工作完全不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与苦血树脂混合的味道,讲台上传来坩埚的咕嘟声,一个锡制小锅在黄铜炉架上发出诡异的动静,锅盖被顶得不断跳动,每次弹起都会冒出一片五颜六色的雾气。 “坩埚占卜常用于鉴定血统。北大陆的巫医们会用坩埚喷出的颜色来判定孩子与父亲的血缘关系,也有用孕妇的尿液来鉴别胎儿性别的,制作坩埚内容物时需要注意.” 雨宫宁宁讲课时戴着一副平光镜,大大的圆形镜框将她小巧的脸框了起来,为小魔女多了一分知性美。 台下既有三年学生也有四年级学生,格林德沃除了大课需要一个年级的学生一起上外,每个学生都有一份独一无二的课表,能自行决定是否去额外旁听,和大学很像。 但奎恩听说这一届的新生似乎会分班,在这星期结束后便会选出带班老师。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钻石项链,福福马克让他放宽心,既然他是无辜的,学院就绝对会保护自己人。那个商人的深渊序列似乎在院长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没人造回路泛滥严重。 抢劫案的事本来只有安库亚在查,现在小半个校务处都出动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雨宫宁宁告诉他,被强加的命运并非无法解除,有四种方法可以应对: 1.把象征着命运的钻石项链还给杰克,并把支付的十金镑收回来。 2.找神教帮忙,深渊超凡者是各大神教的首要通缉目标,序列八的影响不可能太深,做个弥撒基本就能将命运恢复正常。 3.使用命运类的奥术修正。 4.找高序列的‘秘使’命途超凡者,这个命途与“命运”强相关,同样可以修正命运。 找神教帮忙是最简单的,处理深渊序列造成的破坏是各神教的日常事务,但莫德神甫给他留的阴影太深,奎恩不考虑。 而命运类的奥术不太稳定,这种奥术的施法难度接近空间魔法,代价极大,雨宫宁宁建议他最好不要尝试。 高序列秘使超凡者就不用想了,秘使几乎比深渊超凡者还要罕见,更别提万中无一的高序列了。且爱士威尔城因为被学院管控的缘故,序列6以上的超凡者都进不来,很难找到。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学院里等着,等校务部抓到人就解决了,反正劫匪的嫌疑指向自己似乎也没什么麻烦。 最大的影响就是口袋里那条丝袜——现在奎恩走在校园里,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多少带点异味。 色狼很正常,谁不好色?但变态就不正常了,哪有偷丝袜的,你哪怕偷点魔法器呢? 最尴尬的是,雨宫宁宁甚至没让他解释。 总是一脸“老妈说勇者喜欢脚很正确”的复杂表情。 这两天她一直穿着长裙,下面是小皮靴,捂得严严实实。 自然也是没再给奎恩摸过,想来那天晚上她绝对很害羞,如果不是为了老爸,是不可能让一个男人这样把玩的。 奎恩有些啼笑皆非,这小魔女.不会是个看起来很大胆,但实际上很保守的好姑娘吧? 奎恩调出罪魁祸首的占卜系统,他的猜想没错,这个系统与其他系统一样损坏了。 但坏的方向却是好的,哪怕占卜的事件没被改变,他依旧可以收获奖励。 只是这个“奖励”能否算奖励还有待商榷。 起码核心功能没坏,这个系统依旧比其他系统有用的多。 占卜出一定时间内,对我影响最大的事么 经过上一次代价翻倍后,再次占卜就需要20点魂屑了,但奎恩的魂屑余额刚好还剩35点,能再用一次。 反正魂屑放着也没用,再来一次试试? ‘占卜。’ 【请选择想占卜的时间段:】 【近期/短期/长期】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近期。 【叮——占卜结束。】 【已扣除20点魂屑,当前魂屑剩余15点,下次占卜所需费用翻倍为40点魂屑。】 【接下来为您播放占卜的未来:】 未来的画面出现在奎恩眼前,这次不再是熟悉的办公室,而是在他曾去过一次的德玛酒吧中—— 奎恩的双眸猛地一颤。 鲜血,火焰,光芒他看见一个人跪在地上,腹中插着一把由纯粹阳光凝聚而成的巨剑—— 那个人的脸惊悚至极,皮肤竟层层对外掀开,犹如一本书般露出一张张纤薄脆弱的纸,纸连在面骨与血肉构成的书脊上,用鲜血画满了各种生动而写实的画面 那是漫画?! 一名女性拿着一支笔站在他身前,灿烂的金发似麦穗般随风飘荡。阳光从她双眸中射出,远比莫德神甫的眸光炽烈耀眼的倍,苍蓝色的裙摆在光芒中激荡,奎恩听到了毫无感情的宣告声: “已使用0-14号收容物【天堂之门】检查目标记忆,确认为魔王送至人间的魔族勇者,现执行肃清——” 在奎恩骇然的目光中,插在他腹中的那把巨剑绽放出恐怖的煌光,直到画面中一切都被光芒填满! 【占卜结束。】 钻石项链喀啦一声掉在桌面上。 那个脸上被打开一本书的人是我?! 第74章 工作 “奎恩.奎恩?” 奎恩回过神来时,雨宫宁宁正站在他面前,已经下课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有吗?”奎恩双手搓了把脸,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 “哦~?” 雨宫宁宁仰起头,白皙的手指捏在下巴上,带着鄙夷的笑意俯视着他:“其实你求一下我,明天也不是不可以穿短裙来上课喔?” 奎恩气笑了,你当我是没黑丝看才没精神的? 占卜课的课件被丢到桌上,两手空空的雨宫宁宁使唤起他:“走吧,桌上的坩埚别忘了拿,小心里面的内容物哦,泼出来可是会把人变成青蛙的.” 奎恩没有说“你怎么不自己提”,只是沉默的夹上书,心事重重的跟在雨宫宁宁身后。 占卜出的未来自己的魔族勇者身份被扒了出来,然后被干脆的杀掉了? 不会错,那个女人眼中的光与莫德神甫眼中的光一模一样,她是光明教廷的圣职者! 可为什么.会在德玛酒馆? “宁宁,这么巧?” 恬静又温和的声音将奎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正想喊个学生去找你呢。” 只见走廊中,一名优雅高挑的老太太正微笑着站在二人对面。 “赫墨院长让我通知你的新助教——喔,就是你吧年轻人,是叫.奎恩?” 老太太走近了些,她穿着一件得体的嫩绿色法袍,白发遮住半边耳朵,在脑后盘成一圈漂亮的发髻。风韵犹存的眼角虽有着淡淡的皱纹,容貌又被厚重的金丝眼镜遮挡了大半,也依然能看出她年轻时定是一位绝顶的美人。 “中午好啊芭芭丝奶奶!” 雨宫宁宁热情洋溢的向老太太施了一礼——很标准的南大陆贵族屈膝礼,夏黛儿曾对奎恩做过一次,但与夏黛儿相比,雨宫宁宁的动作要更为自然松弛,老罗恩正王旗的上流范儿一展无余。 “对对,他叫奎恩这是历史系的芭芭丝教授,她可是我们学院最——厉害的空间系魔法师哦!快来打个招呼~” 奎恩在开学晚宴上就见过这名老太太,对她印象很深。 她和安库亚、雅各布一样,是学院中少见的阳角,性情和蔼慈祥,很受学生们欢迎。 “芭芭丝教授,您好,我是占卜系的新助教奎恩。” 芭芭丝慢慢地握住了奎恩伸出的手:“我知道你,你可是这两天的风云人物呢。每年都能看到一些年轻的面庞加入学院,可真令人高兴.额.” 两人的手半天了还握在一起,摇啊摇摇啊摇。 雨宫宁宁戳了一下奎恩:“握一下就行了,怎么,想跳槽到历史系去?” 奎恩这才松开了手,嬉皮笑脸道:“我家乡有一位将军说过,握手一定不能先松开。” “呵,有趣的年轻人。” 芭芭丝毫不在意奎恩的奇怪举动,温温柔柔的说:“我刚刚在赫墨院长那,他让我通知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奎恩有些诧异。 老太太笑着点头,与雨宫宁宁闲聊了几句后,便前去上课了。 “别怕。” 雨宫宁宁拍了拍奎恩的肩膀,很有仗义的女侠风范: “先回办公室放东西,我陪你去。” 奎恩暗自揣测,这老头是不是因为梅林的回路和定身咒,把我认成勇者了? 他这两天调查了一下定身咒魔法,发现这魔法竟是老乡的绝活。 从灵体到活物,从使魔到自然灵,一切拥有“生命”性质的活物,乃至拥有神格的魔王,统统可定,简直强到不讲道理。 这已经是和圣器一个级别的传说级魔法了,但千年来却无人再能学会,哪怕拥有施法咒语与众多顶尖奥术师的格林德沃都不行,难怪那天赫墨那么失态。 但如果他跟我摊牌,问我是不是勇者.认还是不认? 赫墨可没那么好忽悠啊。 奎恩与雨宫宁宁一齐来到了赫墨的办公室前。 他的办公室在城堡靠近顶层的位置,一整层楼只有这一扇门,很是古怪。 奎恩敲了敲门,便听到了赫墨低沉的沙哑嗓音:“请进。” 门自动打开,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让他不由打了寒颤。 咋这么冷,这老登在停尸房里办公? 走进来后,视野中几乎一点光都没有,只有一张原木办公桌上放着一盏古老的燃油灯,轻薄的光照亮了赫墨微卷的白发,他正在办公。 黑暗中不时有“嘶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是鳞片摩擦,密密麻麻,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雨宫宁宁倒是一点不怕,像回自己家一样走到赫墨桌前,不知从哪拖了两张椅子出来,和奎恩一人一张。 “赫墨院长,您找我有事?” 赫墨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率先看向雨宫宁宁,厚厚的镜片下是不满的目光。 “卡文迪许老师,你不用上课的吗?” “改自习了——哇你不知道,二年级那帮兔崽子真的气人,开学测试让他们占卜这个月有多少天下雨,他们居然能占卜出35天!还说什么上山容易下山难,取得这么大退步也是不容易的.” 雨宫宁宁自顾自的聊了起来,她有种神秘的本事,一开口就能把气氛带歪。 赫墨没辙,只好轻咳一声让她闭嘴,才慢悠悠开口说道: “奎恩老师,校务处有一件工作需要你配合。” 奎恩微微一愣,不是来找我摊牌的? “什么工作?” “爱士威尔城议会对珠宝店劫案的进展很关心,你刚好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又见过与劫匪有关的行商.我需要你与安库亚去一趟议员家里,帮助他说明情况。” “议员.哪位议员?”奎恩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夫·布兰森议员。” 赫墨顿了顿,“不过他这两年生病,都是他儿子埃隆布兰森在代行议员职责,你们此行与埃隆会面即可。” “你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他,那个年轻人会配合校务处的工作。” 赫墨似乎对埃隆很是欣赏,他难得的多提了一句:“当然,也不用太给他面子,别忘了你代表的是学院。” “布兰森家.”雨宫宁宁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那不是我的邻居嘛?我一起去!” “你哪也不许去,今晚排了占卜系大课。” “哎怎么这样——我想出去玩啦,我想放假….” “才刚开学两天,你在这嚎什么?” 赫墨的低血压都要被神医雨宫宁宁治好了。 奎恩没有立即答话,似是有些犹豫。 “怎么,不想去?”阴影中的赫墨凝视着他。 “.不,既然是学院的工作,我准备一下就去。” 奎恩的确有所顾虑,一是因为种种巧合之下,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好心人”对布兰森家族而言非常可疑,他不确定埃隆有没有关注到自己。 二是因为系统的占卜,他实在是不想出学院。 不过如果不去,以赫墨这种疑神疑鬼的性子,肯定会调查自己和埃隆是否有牵连,到时候把哥布林洞窟事件查出来就麻烦大了。 而且占卜的“短期”是七天内,按照上一次事件发生时间来看,很可能还有七天自己才会遭遇危险,不用现在就那么紧张。 大不了未来几天一直缩在学院里,还能飞来横祸不成? 赫墨忽然冷不丁的问:“你是在担心深渊超凡者?” “.有点。”奎恩直接甩锅。 “以你和安库亚的本事,遇到直接杀了就是。深渊超凡者的破坏力并不体现在战斗上,如果你对他们感兴趣,可以等一年级进入禁林历练时一起跟进去看看” 有什么东西从桌面上推了过来。 “爱士威尔有校长设置的结界,任何未经允许的中高序列超凡者都上不了山,哪怕是深渊超凡者也不例外。”赫墨的语气比那晚似乎多了一点温度:“如果你还有顾虑,就把这东西拿着,危险的时候可以用。” 奎恩把桌上的小玩意拿了起来,漆黑光滑像是黑水晶般的三角棱形,竟是一枚鳞片。 “哇,我也要!” 雨宫宁宁羡慕的说:“能不能再掰10不,20片给我?我想弄条颈环戴在脖子上,肯定很好看——” 赫墨理都不理她,接着埋头工作起来。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出去时把门关上。” “.感谢。”权衡再三,奎恩还是将这枚蛇鳞收了起来。 “赫墨院长,我有个问题。” “说。” “学院跟光明教廷之间有很深的矛盾吗?” 赫墨抬眸打量了他一眼。 “你信仰太阳?” “不信。” 他低下头,边写边说: “有。格林德沃本来不只有这一栋城堡,还有着四所针对普通奥术师的院校。但在六年前,其余四个学院被光明教廷勒令拆分了。” 赫墨语气淡淡的:“作为抗议,我们关闭了爱士威尔城的光明教堂,并禁止光明教廷的神职人员进入爱士威尔传教。” 他没有说光明教廷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脸上也看不到太多情绪,好像只是在叙说发生在过去的一件小事。 “任何光明教廷的神职人员都进不来?”奎恩忍不住的问。 “如果拿到议会的许可,那可以进入山脚地带的部分西威尔。但若未经学院允许,是绝无可能上山的。” 赫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校长说进不来,那就算是教皇来了,也一样只能呆在山脚下。” 奎恩心里大定,福福马克这么牛逼吗? 不过,占卜中自己被杀死的地方也不是城外啊,德玛酒馆可是在山腰上,教廷的圣职者是怎么摸上来的? 保险起见,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学院有同意过教廷的人进城吗?” “目前没有。” “那最近有教廷的圣职者申请进城吗?” “.也没有。”赫墨停下了笔,疑惑地说:“你好像对教廷很感兴趣。” “我无神论者,最烦那些神叨叨的神棍,想离他们远一点啊。” “无神论者吗” 赫墨忽然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中透着罕见的爽朗: “哈哈,哈哈哈哈奎恩先生,欢迎加入格林德沃,加入我们这个泰缪兰最大的无神论异端聚集地!” 第75章 魔王之瞳 站上站台,摇铃唤来列车,奎恩眺望着绚丽的云海,坐在空荡荡的000号上往爱士威尔疾驰而去。 这两天,奎恩一直在研究无用之人特性中的魔王之瞳。 他发现无论任何人或物体,只要有奥术运行于其上,就会产生玛纳流动的痕迹。 这种痕迹能被魔王之瞳清晰地捕捉到。 若是奥术师在使用奥术,那么脑部会率先产生精神力的震荡,随后伴随咒语念诵,玛纳在回路的引导下凝聚成型,勾勒出极复杂又极规律的线条,最后由魔杖上发射而出,形成人眼能看到的奥术。 这一过程若用魔王之瞳来看是相当明显的,精神力的波动与皮肤下的光流都极其醒目,年轻的学生们尤为如此。他们生疏的技巧导致对玛纳的利用率不高,无法很好的约束奥能,在奎恩看来便像黑夜里的烟花一样散乱。 这个技能意外的实用,面对那些缩减魔咒音节的短促施法,或利用回路、卷轴、奥术装备实现的无咒语施法,奎恩都可以通过目视来捕捉玛纳流动,从而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小透不算透,你们奥术师菜就多练嗷。 奥术师与超凡者不同,离开了奥术他们与普通人无异,甚至大多数奥术师还不如普通人,常年窝在工房里的学究们各个都是弱不禁风的宅男宅女。只要能抓住施法的准备时机,哪怕以奎恩这种算不得超凡的体格都能轻松打懵大多数奥术师了。 再遇上搭载人造回路的劫匪,那哪怕手枪子弹打完,奎恩也不会怕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训练魔王之瞳的开启与关闭。 魔药带来的能力很是玄奥,并不像网游那般简单,能一键使出轻松掌握。这种感觉如同眼睛的位置多长出了一个器官,而奎恩要学会控制它。 就像是右撇子开始练左手写字,能用但很生疏,而他要练的还不是左手,是与左手重叠在一起虚幻之手,是欧内的手。 一开始开启魔王之瞳时,眼皮子就会抽筋了一样疯狂眨眼,后来渐渐熟练,练习两天半后已经能在只眨一次眼的同时开启魔王之瞳了,成功率很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们看他的眼神总有些怪,在教室后座有事没事对女孩子疯狂眨眼的助教不是很常见的吗? 奎恩打开魔王之瞳,隐藏在000号列车奢华内饰下的结构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成千上万条玛纳光流在沿着通路流转,又在矩阵汇集,魔晶像是反转的旋涡般向外功能,整截车厢满是让人看不懂的精巧设计与严丝合缝的回路拼接。 奎恩暗暗心惊,若将奥术法阵比作电路,那这台列车的复杂程度绝对不输地球上的电车,甚至犹有过之。 研究理论只是学术进步,唯有应用落地才能化成实打实的成功,格林德沃对奥术的应用有些超乎他的常识,奎恩从没想过奥术与魔法这些魔幻的力量能以这种精巧的姿态运行。 就像古人想不到钢铁能化作内燃机的咆哮,若将这种技术力化作武器,量产化工业化.魔族真的能有胜算么? 他又往窗外看去,在魔王之瞳灰蒙蒙的视野里,云层与天空泛着极光一般梦幻的光芒,这些光充斥目之所及无处不在.这一整片天空竟然都是由魔力构成的?! 眼眸传来酸痛感,脑子也微微发胀,奎恩急忙&眼,将魔王之瞳关闭。 魔王之瞳消耗很大。 若一直开启,不到半分钟眼球就会感到干涩,持续时间的极限是三分钟左右,如果目睹到玛纳浓度或神秘规格极高的东西——例如学院外围的天空或梅林墓中的圣器魔杖,精神力就会一下被抽空。 奎恩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到一会,列车刹停声传来,9站台到了。 古老的月台旁只停靠了000号一辆列车,另一条轨道空荡荡的,不知道5972号那辆老古董去哪了。 沿着台阶向上,在学院中还是十度左右的天气,城里却已经入夏,空气中弥漫着雨季特有的湿润味道,又热又闷。 好在穿着学院的教师黑袍,身体感受到的温度依旧是舒适的。 火车站的地面月台与开学封场那天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地方。 一辆辆蒸汽列车呼啸而过,调度员的口哨声,鸣笛声,叫卖声旅客们肩膀挨着肩膀,人潮像是蚁群般在钢铁穹顶下涌动,他几乎找不到离开月台的路,单单父母训斥孩子的吵嚷声就足以使人神经错乱,热闹的像是赶集。 挤过地铁晚高峰的奎恩很有经验,正准备挤进去,却发现身前的人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奎恩惊了,啥情况? 无论是谁,看到奎恩的瞬间就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妇人拘谨的拉好孩子,挑夫急匆匆的收拢行李所有人都生怕挡了奎恩的路,连在月台边吹哨的调度员看到他,都立马脱下帽子讪笑行礼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不是自己突然觉醒了什么王霸之气,而是身上这件衣服太吓人了。 格林德沃的校徽被金丝缝在衣袍的下摆上,留着半长黑发的奎恩看起来有种既神秘又深沉的气质,几乎和人们对奥术师的刻板印象完美吻合,成熟的面容再结合格林德沃的校徽,他几乎把身份写在了脸上 这可是格林德沃的老师,谁敢挡路? 不多时,就有一位车站主管小跑过来,还带着两保安,边跑边把挡路的人群推开。他到奎恩面前就说了一句“您这边请,我给您开路~”,就气势汹汹的嚷了起来——“让让!让让!别挡住学院的奥术师大人!” 还不忘随脚把地面上的小垃圾踢开,路人听到‘学院的奥术师’,纷纷向奎恩投来好奇且敬畏的目光。 奎恩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库亚去找他时都不穿工作服了。 这衣服一穿,城市突然就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学院的恩情还不完啊还不完. 一路畅通无阻走出火车站,奎恩谢绝了主管叫的马车,因为他看到安库亚就坐在不远处,拿着报纸,等得很不耐烦的模样。 那头犹如爱豆造型的白发太过显眼,周围还围了几位偷看他的女士。 “上车。” 见奎恩过来后,安库亚收起报纸,往那辆熟悉的陆行鸟车走去。 这只陆行鸟是安库亚养的,虽没什么特异之处,但长得异常肥大,属于陆行鸟中的大只佬,跑起来并不比马匹慢。 奎恩坐稳后,安库亚挥动缰绳,车子往西威尔的方向驶去。 “这两天雨宫宁宁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安库亚率先问道。 他虽然对雨宫宁宁聘用奎恩的原因有所猜测,但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没。让我喂喂狗,搬东西,去食堂带饭,偶尔捉弄我一下,让我收拾她的睡衣” 奎恩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听起来跟小女友一样。 “.是么?”安库亚思考了许久,“你别露馅了,她恐怕在观察你。” “露什么馅?” “被她察觉到你来自其他世界。” “放心,我知道怎么平安完成任务。” 离开学院后,奎恩回到了魔王的监控中,虽然他没感受出任何变化,但还是小心翼翼维持忠心员工的人设。 “你怎么穿这身衣服?”安库亚皱眉问道。 “这两天穿习惯了,哪知道这是件袈裟?” 奎恩有点无奈,不想被当成丁真一样围观。但他又舍不得脱,这衣服穿在身上有种妈妈肚子里一样的安心感。 防护能力没仔细试过,但用食堂的切肉刀来割是一点痕迹都割不出来的,手枪别在衣服里,像什么都没藏一样。 “等等把外套脱掉,去的地方不适合露出学院身份。” 奎恩有些疑惑:“不是去埃隆那么?” “布兰森家等晚上再去。” 远方的格林德沃之眼渐渐被变得低矮的房屋遮住,陆行鸟车驶出了繁华的东威尔市区,前方就是分割城市的高墙。 安库亚淡淡的说:“你要的魔药都准备好了。” “带你去见见我说过的那个老师,他会教你怎么选。” 第76章 塞尔维 “到了。” 陆行鸟车前是一片萧瑟的林子,林子尽头耸立着横穿而过的城墙。从没有路过收费站来看,两人此时还在东威尔城区内,但周围只有些零零散散的老旧矮房,都是爱士威尔黄金时代前的遗物,早已无人居住。 安库亚解开了陆行鸟身上的牵引绳,将它牵到林中,拍了拍鸟背上厚实的羽毛,让它自己去找水喝。 天气升温后,还没来得及换毛的陆行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说的那位高手住这种地方?” 脱了奥术师袍的奎恩走下车来,他穿着集市买的旧衬衫,整个人的气质从神秘的奥术师摇身一变,变成了没钱剪头发的落魄艺术家。 “你不是来过吗?” 安库亚往林中城墙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知道这一侧的入口的人不多,我带你认一次路,以后你再自己来。” 奎恩跟在后面,发现安库亚踩的地方的确是一条林中小道,但因为太久没人走,道路上堆满了落叶。 “前面不是城墙么?我啥时候来过.呃.” 掀开一丛挡住视线的枝叶后,奎恩徒然愣住。 一扇老木门在林中轻晃,门楣上挂着一串生锈但擦很干净的铜铃,安库亚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手推门,铜铃便被带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木门旁“德玛酒吧”四个字的霓虹管招牌只有“酒”字还亮着,西威尔那股带着金属味的浑浊霾气裹着威士忌的酒香从门内飘了出来。安库亚探出头来问奎恩:“愣在那做什么?进来。” 奎恩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占卜的画面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眼眸警戒的打量着四周:“不是?!为啥来德玛酒吧——” “这里就是目的地你掏枪做什么?” 安库亚看出不对了,出来后将门关上。 “发生什么事了?” 奎恩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里面好像有一个教廷的圣职者。” “?” 安库亚旋即有些错愕,他沉思片刻,断然摇头: “酒吧老板是归树神教的信徒不过他不怎么虔诚,是不是上次你过来时他喝大了,在说光明教廷的醉话?” “别当真,爱士威尔城里没有教廷圣职者。”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不是今天? “.真没有?” “没有。” “阿夸,你进去探一下点,我在门口帮你架枪。” 奎恩深知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能干拉,容易白给。 “.算了,谨慎也是好事。”安库亚没好气的走了进去。 两分钟后,他左手拿着一块咬了半口的三明治回来了。 “老板昨晚喝大了,没人调酒,导致酒馆闭店到现在都没开,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进来吧。” 安库亚嚼着三明治,平静的补充了一句:“你要知道,这家酒馆比学院安全。” “是么.” 奎恩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相信安库亚。 他将米斯达的击锤扣上,看来占卜的死亡事件不在今天。 如果不是为了增强实力,想尽快服用战职魔药,他恐怕会立即调头回学院。 奎恩进门前打定主意,如果那个占卜中的女人出现——哪怕只是远远看到,他就直接开溜,对方若追还有安库亚挡着,以及赫墨给他的蛇鳞。 德玛酒吧内还是老样子,一列列名贵的酒像是日耗品一样随意的摆在酒柜上,高脚凳陈旧的皮革垫绽出黄褐色的海绵,仿佛能看到坐在上面的醉汉离开时那东倒西歪的模样。 阴天并不明亮的光从西威尔一侧的窗外透进来,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吧台尽头摆着一台黑胶唱机,铜制曲柄与喇叭状的圆筒擦得光可鉴人,唱针压着唱片悠悠地回转,播放着萨克斯独奏的爵士乐。 胡桃木的机身,复古又不失精密的做工,纯真自然的音色.太有格调了,这种声音应该出现在法国西海岸的落日餐厅,而不是这种墙面掉漆的破酒馆。 与上次来时不同,那名伶仃大醉的老板正坐在吧台边,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就着一杯清水吃一大盘三明治。 靠近后,奎恩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不,那就只是纯粹的酒精味而已,从那杯“清水”中飘荡出来。 “小鬼,这就是那个想当超凡者的?” 老板边吃边用小拇指抠鼻子,人字拖,沙滩裤,油乎乎的白衬衫,与奎恩印象中邋里邋遢的模样没区别。 安库亚点头,坐到了老板旁边,被喊“小鬼”他竟然一点意见也没有。 “塞尔维,帮他挑个序列。” 老板斜眸打量了奎恩一眼。 “身板练得还凑活就是瘦了点。” 奎恩很诧异,这怎么看出来的? 服用无用之人魔药后,肉体的增强实打实体现在了肌肉上。虽然肌肉量和体格没有改变太多,可肉体却变得健美十足,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足称锋利。 可因为被衬衫和长裤遮住的体格并不显眼,奎恩露在外面的只有脖子和一小截手腕,也没有刻意使力来凹肌肉,怎么判断出身板练过的? 看来这半老不老的秃头男人就是安库亚所说的高手了。 奎恩礼貌的打招呼:“您好,我叫奎恩,上一次.” “上次来我这拿了张担保卡对吧,我见过你。” 奎恩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你上次不是醉倒了在睡觉吗? 老板没好气的说:“你在扫把巷花了150金镑,月底前记得把账单付掉,我这破酒馆干半年都赚不到150。” “.这个您不用担心。”奎恩有些无语——倒不是因为老板催他付账单,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穷人吧?虽然穿的邋里邋遢,但桌上那台黑胶唱机都差不多值一百金镑了,更别提满墙的名酒。 时钟塔的账单还真是个问题,他的月薪只有42金镑,就算雨宫宁宁昧着良心把绩效奖金拉满,也才62金镑,完全不够付服装费用的。 奎恩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倒没那么愁钱。学院还欠他一个补偿,而且可以偷星之花卖给黄金之风,实在不行还能找雨宫宁宁借,小魔女是个超级富婆来着。 “妈——妈!!”老板扯开嗓子叫唤了起来:“我剑呢?你把我剑收哪了?!” 楼上传来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声音: “不一直是放在吧台下面吗——” “找不到啊——”老板屁股在高脚凳上挪都不挪,只是象征性地探头探脑望了两下,便放弃治疗喊道:“不见了啊!” 奎恩目瞪口呆,只见一名漂漂亮亮的老太太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沾满面粉的擀面杖,她边走边训斥道:“六十九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东西都要我给你收.这不是吗?!睁眼瞎?用完就把东西收好” 好强的既视感这两人原来是母子啊? 老板一脸不耐:“小鬼在这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等等还要.” “欸,安库亚?!”老太太惊喜的扭头,眯着眼睛,她似乎有很严重的老花眼,得安库亚主动凑过去才找到他。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安库亚的侧脸,像在捏包子一样。 “哎呀你这孩子,咋一个多月不来看看你塞尔维奶奶.这都饿瘦了,晚上留下来吃饭!我让小古去弄只乳猪回来烤了——” 安库亚要被捏成麻花了,奎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乖巧的样子。 “唔晚上有工作.” “什么工作不工作,我跟你们校长投诉去!上班真坏啊上班,给我家小帅哥累成这样.” “妈——” 老板没好气的说:“有正事呢,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塞尔维老太太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奎恩,凑近一看,笑眯眯的说:“喔小伙子你又来啦?那你们慢慢谈,我上去擀库塔包子,安库亚晚上记得留下来吃饭.” 库塔包子? 奎恩在格林德沃食堂的菜单上见过,是西大陆腹地一带的特色美食:往面皮里塞入蜥蜴肉和大葱,再放进烤炉烘烤至焦脆,很受西大陆学生喜欢。 联想到上次来德玛酒馆时见到的全是西大陆酒客,难道老板和他母亲是西大陆人? 等老太太上楼后,老板才起身弯腰到吧台后面摸索着什么。他的大肚腩垫在桌上,看起来肥硕异常,但四肢又不算胖,这肚腩纯粹是喝酒喝出来的。 他拿起一把黑不溜秋像烧火棍一样的东西,丢给奎恩。 “接着。” 两人离得不算远,奎恩本以为能很轻松的将丢来的“棍子”接住,可是旋即他“操了”一声,迅速补上第二只手,腰部发力才稳住身型,险些被带倒。 这特么什么玩意这么沉?他得使双手才能勉强拿稳,起码得有百来斤。 奎恩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一把剑。 第77章 战职(月票加更) 没有开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依稀是骑士剑的模样,剑身上遍布铁锈与木灰——这把剑疑似被当成烧火棍用了很多次,满是柴火灶留下的痕迹。 老板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入嘴中,含糊不清的说: “奎什么.想象一样,你面前站着一名你一定要杀死的敌人,把空气当成他,然后去砍,去思考你打算怎么利用这把剑.” “砍空气?”奎恩有些不知所措。 老板点头,不作解释。 想象一名一定要杀死的敌人 奎恩握着剑,开始思索。 徒然,一个开朗的少年毫无预兆出现在了脑海中。 他错愕的愣住,险些松手让剑跌落在地。 开什么玩笑。 奎恩咬了咬牙,啧了一声。 他脸上浮现一抹极深的狞厉,他想象着魔王露比,拼尽全力的把那穿着巴宝莉格子衫的少年替换掉。 完美又高贵的少女形象渐渐浮现了出来,他的胸膛腾起一股无名火,也不知是对魔王的怨恨,还是对另一种复杂心绪的粗暴舍弃,奇异的战斗本能时隔三天再次出现,奎恩踏步挥剑上前—— 在萨克斯独奏的爵士乐中,沉重的骑士剑划开空气,舞出闷响连连的破风声。 “哈哈.”他一连砍了七八剑,直到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老板眉头微微皱起,像看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事一样。 “怎么样?”一旁的安库亚问。 “.能打九分。”老板斟酌着给出评价。 “九分?!” 安库亚惊了,他虽然不太懂剑法,但知道老板的眼光有多高,若以老板的剑法来衡量,这九分是极其恐怖的评价。 奎恩竟然有这么高的天分? “真的假的?九分?”安库亚下意识问道:“那剩下的一分是扣在哪?力量?速度?” “什么一分扣在哪。”老板没眼看,摇着头气笑了:“九分都给多了,剩下的九十一分全给空气,要是空气能拿剑,他已经死了。” “.” 原来是牛魔的百分制。 安库亚头痛了,他原本就没对奎恩抱多大期望,但没想到捞成这样。 “就这么不堪么?” 老板点评道:“首先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他完全没学过该怎么使用武器。发力姿势不对,重心不稳,全身上下都是空门,他挥剑时就没思考过变招,随便来一个练过两天剑架子的都能乱抓他破绽” “塞尔维,他没受过战斗训练,你不能用专家的标准要求他。”安库亚叹了口气:“只是假想敌,真正实战中肯定不是这样。” “不。” 老板喝了一口“清水”,悠悠的说:“他刚刚的动作是无意识的,我看得出来。他有个很奇怪的坏习惯——每砍完一剑都会顿一下,像是想穿插什么动作一样,可进攻的脚步又已经踏了出去,下一剑却跟不上,抬剑的动作很笨拙,不协调啊.” “这是天赋作祟,人的本能决定了剑术上限有多高….他已经这个年纪了,光是纠正潜意识都要花个几年,就算我亲自教他,加上每天勤加苦练,一辈子到头也最多是个二流高手.” 老板嘴中的“二流高手”已经很高了。 但安库亚知道,奎恩不可能每天拿出那么多时间练剑,杀死勇者迫在眉睫,他需要更快更容易见效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放弃【骑士】序列?” 老板没有回答,对着奎恩招了招手: “喂,小子,过来。” 奎恩上座后,老板单手接过骑士剑,剑在他手里像没有重量一样,被随手搁到吧台上,如鸿毛飘落,安静无声。 奎恩眼眸微微一缩,他刚刚拿着这把剑,自然知道这只是把普通的,但非常非常重的铁疙瘩,放到桌上无论如何都会撞出声响。 除非那只因酗酒过度而微微发颤的手将所有力都收住了,像机械一样精准。 奎恩也听到了一些老板对他的评价,他倒不气馁,如果换一把正常的剑,绝不至于耍成这样。他不知道这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是多高的高手,但眼界肯定极高,奎恩不至于因为两句奚落就跟安库亚请来帮自己的人争辩。 “你为什么要当超凡者?”这是老板问的第一句话。 奎恩微微一愣。 一旁的安库亚也纷纷问过奎恩这个问题,那时奎恩的回答是“因为恐惧”。 对这个异世界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弱小的恐惧。 但现在的他成为了无用之人,有了格林德沃的工作,与卡文迪许家族的雨宫宁宁建立了还算可靠的紧密关系,他还在恐惧吗? 或许有一点,但他对异世界的生活已经渐渐适应了。 他回想起刚刚的情绪,漆黑的眸子不由恍惚起来。 现在的我需要超凡力量,是为了什么?杀死勇者?还是为了有朝一日报复魔王? 奎恩定了定神,回答道: “我想掌控我的人生。” 他知道魔王可能在看,但奎恩没有选择撒谎。 老板听完这句话后,许久没有说话。 表情莫名有些感慨,将清水一饮而尽。 “虽然没啥天赋,但感觉不会轻易屈服于疯狂,勉强凑合吧。” 老板自顾自的说:“安库亚这小鬼这么多年也没求过我什么事,我不知道你怎么让他放下的面子。听好了,奎什么.” “恩。”奎恩心想自己这名字这么难记么? “奎恩,我不会当你的老师,最多在心情好的时候陪你练一下手,每周三你都可以过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选一个超凡序列.” 安库亚取出魔杖,对着吧台一挥,六个印着格林德沃校徽的厚箱子便出现在了桌上。 “骑士、忍者、战士、弓兵、小偷、秘使.六种战职的序列九魔药都在这里了。” 老板简短的介绍道: “骑士,低序列中最能打的命途,魔药效果简单粗暴,力量,体能,喝了还能长高一点.骑士的序列八名叫【剑盾手】,会赋予你一个名为‘骑士不死于徒手’的技能,能让你使用各种具备‘驾驶’概念的载具,还会强化你手上所有符合‘剑盾’概念的武器,身体也将发育到体格的极限。” “忍者,知识型的命途,序列九不会带来多少身体提升,但会赋予你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比如什么手里剑、飞镖、烟雾弹晋升至序列八会变成【下忍】,能制作带有神秘概念的道具如果准备齐全打阵地战,忍者会很强,是低序列中唯一能一打多的命途。” “战士,序列九提升最大的职业,身体是全战职中素质最高的,但代价是脾气会变得暴躁、好斗,饭量增加序列八名为【格斗家】,能给你大量空手搏击的技巧知识,身体强度也会超出普通人类的极限,更加敏锐,耐痛但因为是徒手,所以对上骑士有些吃亏。” “弓兵,与上面那些蛮人不同,魔药会开启你的灵视,能让你见到灵体、自然灵或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还会让你能使用任何带有【弓箭】概念的武器序列八叫【神射手】,你的视力将远超人类极限,能在黑夜中视物,分辨各种热源,甚至能看穿低规格的神秘,你射出的箭在射程内将指哪打哪.不过单论厮杀就不如上面三个了。” “秘使.秘使和奥术师差不多,不过使用的是灵能与名为‘言灵’的咒术。能够通灵、与亡灵沟通、与高位的存在搭建联系.我不推荐你选,这个命途是全战职中最诡异的,强度虽然高,但十个秘使有九个会自杀,选这个命途的超凡者基本很难活到序列八。” 老板顿了顿:“秘使的序列八名为【妄语之人】,你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秘使的序列八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所面对的污染与疯狂是其他序列难以想象的。” 奎恩迫不及待的问: “那小偷呢?小偷的能力是什么?” “小偷啊” 老板的面色有些古怪。 “小偷的序列九几乎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提升,额,据说会稍微提升一些幸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于能力,小偷魔药将赋予你开锁和扒窃的技能,顺带让你更容易鉴别出值钱的财物,以及稍微降低一些你的存在感,方便你偷完东西逃跑。” “.哈?”奎恩傻了:“那小偷命途的序列八呢?” “序列八叫【盗贼】,也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被执法官撞见都只能跑。” 老板耸了耸肩,难绷的说:“但执法官可逮不住盗贼,其他序列八基本也没有能逮到盗贼的。盗贼的超凡力量是跑路,以及特别特别的——” “能偷东西。” 第78章 超凡之秘 雨打玻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入夏之后,南大陆沿岸一带的天变得阴晴不定,淅沥的雨水一阵疏一阵密,纷纷淋淋地向城市飘洒着。 德玛酒馆大门紧闭,三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安库亚点了一根烟,关于诡异力量的述说还在继续。 介绍完六种战职序列后,老板并没有立即帮奎恩挑选,而是语气平静的说:“超凡者,分为合法的和非法的,你要对服用魔药的社会后果有心理准备。” “合法和非法就跟持有枪械一样吗?” 奎恩想起了美国的持枪证。 人人超凡,他才不乱是吧。 “合法的超凡者大体分为两种:隶属神教的和隶属国家的。” 老板不知上哪掏了把炒瓜子,配上瓜子后喝水喝得津津有味,他在吃吃喝喝的间隙中说道: “神教会挑选信仰坚定的信徒成为自家的圣职者,也会给予一小部分人战职魔药,战职信徒组成了神教的武装力量,例如光明教廷的审判所、归树神教的大树守卫、满月教的巫林.” 奎恩曾被的莫德神甫用‘审判所’威胁过,对此印象很深。 “这些人通常会出现在哪里?”奎恩谨慎的问。 “呵,你如果不信教,那平日里最好祈祷别遇到他们。” “.为什么?” 老板没有回答,起身倒水去了。 他杯子空了,似乎没喝的就不想说话。 一旁的安库亚开口补充道:“能成为战职超凡者的信徒,都是每个教会中最狂信的那一批魔怔人。平日里他们都在教堂祷告,只有来任务时才会出门。” “任务?” “发生超凡事件的时候。”安库亚母看向奎恩,眼神意有所指——比如半个月前的天地异象。 老板拿着一瓶酒回来了。 “超凡事件有很多种。城市中常见的有灵异事件、神奇物品或神奇动物引发的混乱、邪教徒造成的活祭屠杀还有利用超凡力量为非作歹的超凡者也算。” 奎恩这才知道老板喝的“水”是什么。他拿着一瓶颜色透明的蒸馏酒,瓶身上大大写着“酒精含量96%”与“生命之水”两行大字。 他倒上满满一杯,迫不及待一口灌下,喉咙滚动。 “咔哈.”老板舒爽的呼了口气,看得奎恩眼皮直跳。 老板绝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照这个喝法能活到六十岁? “超凡事件根据性质的不同会有不同的人来处理,例如前几天那些抢珠宝店的奥术师就归奥术部管哦爱士威尔城没有奥术部,是学院来管.”老板瞟了安库亚一眼:“抓到了么?” “快了。”安库亚不想打岔。 “教会的超凡者通常负责处理邪教徒、魔族信仰和深渊超凡者。如果你在教堂以外的地方撞见神教超凡者,那说明你大概率被卷入以上三种事件中了就自求多福吧。” 奎恩释然的笑了。 魔族信仰和深渊超凡者都遇到了,再来个邪教徒不得解锁全收集成? “违法乱纪的事通常由政府解决。政府的超凡者就都是战职了,一般以弓兵和忍者居多,因为这两个命途在中低序列时相对好晋升,培养成本没那么高。” “各王国的超凡者或是军队中的精锐,或是权贵或富豪——得很权势的那种,普通的小贵族和暴发户是接触不到这些事的。” 奎恩好奇的问:“那老板你是哪种?” “我?” 老板喝了口酒,神情自然。 “我当过神教的打手,也当过国王的公务员.不过目前是非法的。” 奎恩恍然大悟。 难怪安库亚说他很了解超凡者,履历丰富啊。 “合法超凡者也不一定是神教或国家培养的,也有些通过各种途径或机缘巧合获得魔药的人,没有背景的超凡者通常自称‘冒险家’。” “他们之所以合法,是因为登记在册。” “登记?”奎恩不解,“在哪登记?” “在哪登记都好,可以是任何神教,任何国家,或者冒险家协会”老板顿了顿:“登记的目的只有一个——定期检查,确保你不会失控。” 奎恩目光微微一凝,失控? “东威尔第三大街15号的精神病院知道么?那就是给超凡者检查用的。每个城市几乎都有这样的医院,各大神教的教区总教堂也能做精神评估检查,检查后,你需要把报告寄到登记的地方,每四个月都必须寄一次,这样你就是“合法”了。” 老板的语气很是冷淡: “精神病院的检查报告不会对你公开,如果你有失控的迹象,本地的国家力量或神教会直接将你收押,被直接处决的也不在少数。” 奎恩听得眉头紧皱,下意识问:“报告不公开那超凡者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冤枉?谁来监督国家力量或神教?” “没人监督。” “‘失控’是个对付超凡者的万能借口,只要他们认为你失控,就可以直接对你诉诸武力。如果一定期限内你没有寄回定期检查报告,那全世界都会收到你的通缉令,你将成为一件异常的超凡事件,直到被国家或神教清除。” “你也可以选择不登记,做一个‘非法超凡者’。而代价就是你必须将超凡力量藏好,祈祷不被国家或神教发现,一辈子像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老板用酒杯敲了敲吧台上装有魔药材料的箱子,缓慢地问道: “考虑清楚,哪怕是这样你也要成为超凡者么?” 奎恩久久无言。 难怪在格林德沃的新生指南上,将“若服用过超凡魔药必须报备”单独列做一条。 “.失控到底是什么?” “是超凡力量的诅咒哦,小子。” 老板走到奎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中不含一丝感情:“失控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疯狂,你需要时时刻刻守住理智,保持人性,不被超凡特性的疯狂同化” “一旦失控,轻则沦为疯疯癫癫的神经病,重则连人形都保不住,变成怪物。若是运气好,还能早点被神教诛杀,若是运气不好,你将在无意识间杀死无数人,成为危害一方的灾祸失控几乎是不可逆的,与死无异。” 奎恩低声重复道:“被超凡特性.同化?” 灾祸—— 这就是政府对民众隐瞒超凡者存在的原因? 可为什么我服用了无用之人魔药后,什么感觉都没有? “超凡命途共有九个序列。喝下序列九魔药的存活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十,十个人里能有五个人成为超凡者,剩下五个或疯或死,没有治好的案例。” “序列九到序列八被认为是超凡者的第一阶梯,你若能在序列九这一关活下来,那消化完魔药后再晋升序列八的风险并不高。” “第二阶梯是序列七到序列六,这个阶段虽仍处于低序列,但力量已经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了。晋升序列七的成功率是三分之一,晋升失败者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失控。” “也就是所谓的‘中序列’便是超凡者的第三阶梯,序列五到序列四。晋升成功者十不存一,哪怕是国家拥有的中序列超凡者也不会太多,若是小国恐怕连一手之数都凑不出来喂小鬼,喝酒要给钱啊——” 只见安库亚给奎恩倒了半杯威士忌,又给自己来了一杯。 他还很有情调,用魔杖弄了几块冰出来调和口感。 “记账。”安库亚和奎恩碰杯,完全不打算付钱。 “老板,中序列的力量能到哪种程度?”奎恩迫不及待的问。 老板想了想,用简单易懂的例子解释道: “人类不服用魔药,也能勉强达到第一阶梯的强度,序列九和序列八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虽然厉害,但挨上一枪还是会死。” “但第二阶梯就不一样了,这个阶段的超凡力量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通常的武器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尤其是达到序列六后,几乎可以在一座城市里横着走。” “而第三阶梯.中序列的超凡者如果应用得当,将可以左右一场小规模战争的胜负。他们通常是统治者稳定国家的倚仗,这个阶段的超凡者就没有什么合法与非法之分了,就算非法,没有明显失控迹象神教和国家也不会去招惹,处理起来代价太大。” 老板似乎解释了他一个非法超凡者为什么能大摇大摆的开酒馆。 他难道达到了中序列? 按照他所说的概率,一百个服用魔药的人中能成为中序列的也就一个. “晋升至中序列最快需要多久?” “最快啊?”老板挠了挠头,“圣职者不好说,全凭神明的喜好。战职得看魔药的消化速度,消化完后还得收集新魔药材料,中序列的材料非常稀有,这没个准的。” “如果一切顺利呢?” “.五年左右吧。” 也不知道是参考谁得出的结论。 奎恩捏紧了拳头。 五年如果梅林墓中的神秘女人没骗他,另一名穿越者就是在五年前成为了超凡者。 与安库亚的推测一样。 这个时间点的勇者,将大概率是一名中序列! 第79章 序列九:小偷! 正所谓不怕喝得多,就怕喝得杂。 伴随着一杯又一杯生命之水下肚,加上安库亚开封的威士忌也被老板拿来对瓶吹掉了,他脸上开始有醉意浮现。 “嗝问这么多中序列做什么?” 老板瞥向一旁不言不语的安库亚,不满的问:“你什么都没教过他吗?” “我又不是超凡者,怎么教?” “呵”老板忽然乐呵呵的对奎恩说:“你知道小鬼当年为什么学奥术吗?因为他怕死,但又想要力量,奥术是除了魔药外最好的选择” “喂。” 安库亚冷着脸抬起魔杖,一道瞬发的火球术就往老板脸上砸去。 但他只是挥了挥手,那团火球就在空中被拍得稀巴烂,连手上的汗毛都没烧掉。 “真是坏脾气哦。” 老板毫不在意,回到正题:“你若只是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序列七序列六就差不多了,能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势力中谋得一个位置,也有着相对较高的自由。” “至于中序列就别想了,那是不归路。” “.不归路?” 奎恩瞬间想起安库亚说过的一句令他印象极深的话——‘成为超凡者后,便不能回头了。’ 老板目光幽幽的说:“序列五之上,失控将不再是人性能抵抗。要么在理智被消磨殆尽前晋升,去赌一赌那十死无生的登神长阶,要么在绝望的人生尽头变成灾祸,将超凡特性奉还给世界。” 奎恩听得汗毛直立,要么晋升要么死? 低序列的晋升成功率都那么低了,那高序列呢? 操,要不还是让安库亚想办法对付勇者,哥们架枪打打助攻算了。 “.老板,你是序列几?” 老板摸了摸背心下的肚腩,任谁都看不出这家伙是个超凡者。 “你要记住,知识最容易招致疯狂。懂得越多,疯的越快,高序列的信息对低序列而言可是很恐怖的污染,哪怕是理解序列名称都会加剧失控,你最好别对什么都这么好奇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骑士。” 安库亚在旁边叼着烟说: “他年轻时是骑士长来着,现在也没退役,只是没人要。” “啧,没礼貌的小鬼。” 老板踏着微醺的步伐绕往吧台后面,随口问道: “奎恩,你会奥术么?” “略懂。” 奎恩在路上把定身咒的事跟安库亚说了。 安库亚只是叮嘱奎恩这个魔法不能乱用,尤其不能给学院的人看见。 “这样啊——”老板打量着几个箱子,伸出小拇指扣了扣耳朵说道:“我建议你选战士,如果觉得自己控制脾气的能力差,那选忍者也行。” “为什么?”奎恩想知道理由。 “从战斗的角度出发,这两个命途是和奥术师最搭的,能弥补身体孱弱的缺点——选择服用魔药的奥术师并不多,因为魔药对身体的改造很可能破坏奥术回路,但既然你只是略懂,就无所谓了。” 奎恩点头,听起来的确不错。 “不过这只是我的建议,选命途这种事,本人的想法是最重要的。命途的强度差距只在低序列时明显,到了中高序列后就全看个人了。” 老板没有催他,让奎恩慢慢思考。 这很玄乎,但选择自己认可的命途的确能提高晋升时的存活率。 “.你能告诉我小偷序列八之上的序列名称与能力么?” 老板边喝酒边摇头。 “你一个普通人,了解到序列八就差不多了,你忘了我先前的话么?”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失控是吧” 奎恩沉默起来,时不时喝一口酒。 他在抉择。 直到酒杯中的冰块溶解,萨克斯的爵士乐迎来尾声,黑胶音箱的唱针弹起,老板擦干净油乎乎的手,准备换张碟片时—— “小偷。” 奎恩做出了决定:“我选小偷。” “.为什么?” 安库亚很不解的问: “.不知道。”奎恩硬着头皮说:“但我的内心告诉我选这个。” 他犹豫了很久,犹豫要不要听从那个神秘老乡的指示。 最后决定的原因也很怪。 老乡在预言中提到,他是蜘蛛侠。 奎恩对蜘蛛侠有种莫名的好感,似乎总是有人在耳边念道什么蜘蛛侠蜘蛛侠,咻咻咻咻的,他觉得很傻逼,但又下意识的信任 既然到了中高序列都没差别,那干脆就小偷吧。要杀人他有米斯达,选个逃跑很厉害的命途说不定还能应付那个教廷来的女人。 “.你不会只是因为小偷逃跑厉害才选小偷吧?” 安库亚有些知子莫若父了。 奎恩唐笑一声: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安库亚满头黑线,费这么大劲给他找个老师帮忙挑是为了什么? 老板倒没啥意见,干脆的将小偷魔药的皮箱提来,最后一次问道:“确定选小偷?” 奎恩坚定地点头: “我家乡的一位知名智者曾说过一句名言:‘那我顺从你’,意思是人应该顺从内心的抉择。” 安库亚叹着气,没话说,只好起身帮忙调配魔药。 烂泥扶不上墙属于是。 他用魔杖一点,箱子便自动弹开,室温仿佛都瞬间下降了两三度。 一整个箱子中竟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冰块,用来给材料保鲜。 “250毫升纯水,10滴潜行鼬的血液,5克窃盗蝴蝶的茧丝” 安库亚口述着配方,让老板调配。 老板随手拿了个酒杯,边往里面倒材料边感慨道。 “啧啧,难怪说全世界最好的材料都在格林德沃这潜行鼬的血像是刚抽出来的一样。” 安库亚准备的每种材料都有两份的量,老板很随手的就往杯里倒,像是根本不管精度的样子。 奎恩看得眼皮直跳,这东西可要他来喝,你搁那调深水炸弹呢? “等等等等——”他面色大变:“就这么直接倒?不需要量一下吗?” 安库亚平静的说:“他可就是调酒师,能开酒馆的。” “操了,谁家好人酒馆卖超凡魔药——老板要不让我来吧,等我去买个量杯先.” “要什么量杯啊。”老板一张嘴空气里就全是酒味,“我的手就是量杯!” “.帅。” 安库亚从吧台下面找出一根调酒用的细长铁勺,递给老板当搅拌棍用。 “加热到45度,顺时针搅七下。” 他边说边用魔杖点火,老板竟完全不怕烤,拿着酒杯就对到火苗上,手像是铁打的一样。 随着搅拌,杯中液体渐渐混合出浑浊的棕黑色,一股蒸汽蔓延了出来。 空气中的雨水味、泥土味、酒味、西威尔的雾霾味在接触到这股蒸汽后都消失了,鼻子就好像失灵了一样,啥也闻不到。 “3克掩埋地下城入口的泥土,一捧盗窃罪判决书烧成的灰,一些第四纪元门锁上刮出的锈” 接下来的材料渐渐抽象了起来,用量也不再精准,随着一屡屡灰和粉的加入,酒杯中的魔药开始沸腾。 奎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我曹,印度芦荟汁。 “最后是——” 安库亚慎重的拿出箱子最底下的盒子,撕开贴在盒子上用来保鲜的奥术封条,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入酒杯中。 那是一根还十分鲜活的小拇指,微微抽搐着,进入魔药液体后一瞬间就被溶解,血液和皮肤如粉末般飞速扩散,极短暂的时间后,杯中的魔药呈现出极梦幻的颜色,鲜红姹紫淡粉艳绿.最后像是要膨胀的面团一样渐渐鼓高—— 砰! 奎恩感觉有气流扑到了他的脸上。 再一看,酒杯子中除了一根千疮百孔的骨头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他必须要仔细凝视,非常非常的专注,才能看清似乎有一“团”液体浮在杯中。 老板像个正儿八经的调酒师一样摇了一下铃铛,用托盘装着酒杯和吸管推到奎恩面前。 “完成,你的小偷魔药。” “.”奎恩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安库亚:“.这是人骨?” “不是,一种神奇动物幼体的骨头,叫做狮子猿。” 安库亚淡淡的说:“如果不是学院有养殖,那得去西大陆才能找到。” “.就这样喝?不用再准备什么了?” 安库亚点头:“听他的。” “.这真能喝啊?” 奎恩很是犹豫。 老板擦了擦手,打算上楼帮老妈擀面皮去了。 “魔药的效力只能维持三分钟,你要喝就赶紧哦那骨头不用吞下去。” 奎恩盯着盛有指骨酒杯,做了大概十秒钟心理建设后—— “干净又卫生嗷!” 他大吼一声,刘墉的勇气附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中“透明”的液体滑入了他口中。 但奇怪的是,明明喝掉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仿佛他没注意到有东西咽下肚子了。 狮子猿的小指骨砸到他脸上,奎恩举着杯对嘴里猛地晃了晃,确定杯里什么都没有后,才疑惑地问: “咦,这魔药怎么没味额.” 下一瞬,黑暗袭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与精神脱离了肉体的束缚,随后开始下坠,下坠 感观中的一切都扭曲在了一起,世界开始变成他不能理解的模样,就好像一个精神病人做过的最疯狂的梦。 细密而杂乱的低语、呢喃声、歌颂.无数声音开耳中出现,奎恩终于明白了老板所说的“疯狂”是什么—— 他的思考在这些低语声中渐渐地错乱,伴随着疯狂与迷惘,小偷的超凡特性开始在灵魂中凝结。 奎恩拼了命的保持理智,死死压抑住想要理解那些“声音”的冲动,他有种极强烈的预感,一旦理解了它们在说什么,自己就完蛋了。 他越坠越深,低语也越来越庞杂、吵闹。 大脑猛地刺痛起来,像有一千根钉子凿了进去,浑身上下的知觉被扭曲成痛苦,所有的痛苦在十倍百倍的放大,思想中的冲动在诱惑着他—— 放弃提抗吧,一切将会归于喜乐与平静。 奎恩苦苦坚持,在超凡特性凝聚完成之前,如果他坚持不住,就会变成老板口中的疯子! 可就在这时,灵魂里的无用之人特性忽然亮起,就像一团蜘蛛网将他缠住,随后下坠停止,蜘蛛拼了命收网将他往回拉—— 奎恩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时,他的灵智中忽然涌现出一长串由1和0组成的数字信息。 他没学过计算机,理解不了这种代码一样的数据,但奇怪的是,系统的弹窗竟自动弹了出来,将数字信息翻译成中文—— 【去把她箱子偷了。】 当奎恩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睡在吧台后的躺椅上。 躺椅有股经年累月留下的酒味,这是老板的躺椅。 奎恩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身上盖着毛毯。 雨已经停了。 我睡了多久? 奎恩揉了揉眼睛,旋即,他发现自己的视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视力不是视力变得更好了,而是视野重心变了—— 仅仅只是随意一瞥,吧台酒柜上的酒便被他统统记了下来,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似乎能估算出每瓶酒的价格,他下意识锁定了最贵的那瓶威士忌—— 正是安库亚挑的那瓶,15金镑,产自巴伐利亚王室酒庄。 这是【小偷】的超凡能力? “您终于醒了。” 吧台前方,有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奎恩还沉浸在喜悦中,下意识以为是安库亚,兴冲冲的扭头—— 旋即,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晚风顺着打开的大门,吹起灿烂如稻穗的金发。一名仿佛被阳光吻过的高挑少女站在柜台前,眸子如翡翠宝石般闪耀,孔雀蓝色的洋装礼裙随风而动,如梦似幻。 “请问,这里是德玛酒馆吗?” “.是。”奎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少女胸口别着的纯金胸针上,他看到了教廷的烈阳十字架。 少女放下了旅行箱,双手提起裙摆,如舞蹈般弯腰,轻盈又优雅的向奎恩鞠躬问好—— “我是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奉母亲大人的命令,接下来一段日子将借宿在贵酒馆,请您多多关照。” 第80章 佩佩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奎恩一天没等,在他最幸福的那一刻,门开了。 那个走进来的天使四下扫视,目光如刀。 “请问塞尔维先生在吗?” 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礼貌的问。 她的声音很清丽,宛如鹃啼。与雨宫宁宁那种带有魅气的慵懒声线不同,她是天生的萝莉音,但却努力纠正出正经的感觉,让人联想起班上那个最受老师喜欢的班干部女生。 塞尔维是酒馆老板的姓氏,奎恩绷着脸回答道: “不在,我们还没开门,你改天再来吧。” “喔!小子——你醒辣??” 老板那喝大了的豪爽声音从楼上传来,只见这该死的酒蒙子端着一碗库塔包子,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 奎恩叫苦不迭,沟槽的你喻文波啊百分百参团。 “嗨呀,我还以为你完蛋了,正常情况下两分钟就该恢复意识了,你竟然还昏了过去。超凡——” 奎恩脸色大变,没看见吧台前还站着一个人吗? 才说过超凡者有合法非法之分,喝点酒全丢脑后了? 如果超凡力量被教廷的人察觉,穿越者生涯就要结束了罢.对了!发出很大的叫声掩盖过去罢! “炒饭!炒饭!!”奎恩的声音振聋发聩:“炒饭好了吗,我他妈好饿啊——” “?” 老板懵了:“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这不是给你端包子下来了么,哪有什么炒诶.” 他这才注意到吧台前站着一名优雅的少女,华美的孔雀蓝裙子如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般随风飘动。 旋即老板揉了揉眼睛,像个龟公一样伸脖子猛瞅,随后快步下楼——真的很快,前一秒还在楼梯上,下一秒便闪现到了吧台前,仔仔细细打量着少女。 “衬衬衬?!” 老板猛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个子快有他肩膀高的少女。 老板虽然看起来又肥又邋遢,但实际上个子很高,甚至比奎恩还高出半个头,骨架也大,只是一直弯腰驼背才没啥压迫感。 “你怎么进的爱士威尔?跟校长和好了?咋长高了叻.我勒个龟龟,胸也大了这么多,那逼养的给你喝什么补剂.” “您认错人了。” 面对如此粗俗的话语,少女竟一点也不恼,仪态娴静的无可挑剔。她礼貌的说:“既然知道母亲大人的名字,那您一定是德玛酒吧的老板塞尔维先生吧?” “.母亲?” 老板酒意朦胧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随后半秃的脑门上腾起一股蒸汽,像是把酒精统统蒸走了,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酒醒后的老板很意外。 “等等,你是” 少女再次优雅地提起裙摆,施了一礼。 “我是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感谢您在我小时候带我去西大陆玩。” 奎恩眼眸微微一颤,他终于明白自己明明是死在德玛酒馆中,而酒馆老板却没有出手的原因了。 你俩认识啊?! “诶——” 老板瞪大眼睛,笑容出现,立马着亲热地扶住佩佩的肩膀,上下打量。 “原来是佩佩啊,都长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他吗快啊.在列车上尿裤子的小丫头都成年了.” 佩佩俏脸一红,忍不住道歉:“塞尔维先生,我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叫什么先生?这么生分——叫爷爷就好了。” 老板直接给自己来了个超级加辈。 “呃塞尔维爷爷好。”佩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很乖巧的喊了一声。 “诶!好!很有精神!” 占那家伙辈分便宜,老板就爽的忍不住轻哼起来。 父母性格都如此恶劣,女儿性格竟这么乖难道负负得正物极必反? “怎么突然来爱士威尔了,是专程来看塞尔维爷爷的吗?真是好孩子,有男朋友了吗?在哪工作?月薪多少?” 老板起手就是一套长辈过年三连。 佩佩乖巧的回答:“我是教廷的见习修女,月薪15银币,因为侍奉太阳所以不考虑谈恋爱,是因为工作来爱士威尔出差的。” “工作?” 佩佩点头,蹲了下来,转动行李箱上的密码,打开箱子后从夹层中取出一封烙有圣卡美洛封蜡的信,递给老板。 “这是母亲大人让我转交给您的。” 老板一脸“真是稀罕事”的表情,用手指蘸了蘸口水,将信封撕开,读起信来。 信的内容不多,他很快就读完了,神情也变得勃然大怒。 “byd,格林德沃把你赶出来了?!哎我操校长怎么这么坏,没事你住我这,等我两天,我去迷雾海逮他个畜生,让他回来跟你道歉——” “没有没有!”佩佩连忙摇头,“我刚到爱士威尔,就直接来您这了。” “刚到爱士威尔?” 老板困惑地看了一眼信:“那为啥你妈说你被学院驱逐后才会来我这落脚,让我保护一下你” 佩佩的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我怕我姐.不,我想先调查调查再去学院.” “噢” 老板恍然大悟:“信里说有个与魔族有关联的嫌疑人,你是来找他的?” “对。”佩佩认真的点头。 后方的奎恩两眼一黑。 “天地异象.暴雨哥布林洞窟中的祭坛.”老板拿着信纸挠脑袋。 “什么时候的事?” “三月十二日早上。我就是第一批去搜查哥布林洞窟的人中那绝不是正常的魔物居所,现场残留的诅咒与神秘浓度已经到了阻隔空间的程度,我们内部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一类接触事件。” 光明教廷将魔族导致的超凡事件分为四档: 三类接触事件:有人接触到了与魔族相关的魔物、咒物、战场遗物等等,并受到了这类事物的影响与侵染。 二类接触事件:有人接触到了魔族的精神意志,或被洗脑产生魔族信仰,或被控制,听从魔族的指令行事。 一类接触事件:魔族个体直接降临到了人间。 以及最高级的天灾——每数百年一次,由天灾引发的魔族入侵。 通常情况下,绝大部分魔族导致的超凡事件都是三类接触,毕竟第五纪才短短一千四百年历史就打了六次伐魔战争,世界各地都有不少战场遗物,不作死危害通常不大。 二类接触事件就少得多了,每个国家可能一年到头都不会发生一起,就算发生了也通常是有魔族信仰的邪教徒作案,影响尚可控制。 一类接触事件则更少了,在教廷圣人镇守世界的防线下,极少有魔族能在非天灾时期进入人间,就算来也只能是高位以下的普通魔族,有史以来拢共都没发生过几次。 但就算是普通魔族,那也是魔族,稍不小心便会酿成不亚于大灾难的惨祸,必须高度重视。 “一类接触事件?” 老板微微一惊,在爱士威尔旁边吗? “三月十二日”酒蒙子困惑的皱眉,“这不是还有几天才到嘛,预言出来的?” “.今天已经四月了。”佩佩委婉的提醒道。 老板一拍脑袋,原来上个月不是二月啊。 “哎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跑个魔族过来就过来吧,格林德沃在呢翻不起浪,先给你收拾个住的房间,来来来,塞尔维爷爷帮你提箱子——” 佩佩却执拗的没有松手,两只手紧紧抓着行李箱。 “谢谢爷爷,但箱子我必须随身携带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哦?”老板诧异的瞅了行李箱一眼,旋即不屑的摇头。 “你老妈也不懂给我带两瓶好酒来,天天摆弄这些危险玩意没事,我的酒馆很安全,没有陌生人敢上楼偷东西的——咦” 他一回头,盯住在吧台后面装死的奎恩。 只见奎恩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调酒勺,眼观鼻鼻观心,搁那装调酒师。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板无语了,这是做甚,喝魔药喝傻了? 奎恩面色自若的把吧台收拾好,又用毛巾擦了擦桌面,俨然一副工作完成准备回家的样子。 “老板,我先下班了,你和佩佩小姐慢慢聊哈。” 说完他就准备闪人,毫不拖泥带水。 “喂喂喂,你要去哪?” 老板一把拉住了他。 大手搭在肩膀上,像他妈铁钳一样,奎恩拼尽全力无法逃掉。 “我妈做了库塔包子,还弄了烤乳猪,来一起吃饭呀!小鬼买蘸料去了,让你醒来后在酒馆等着。你俩晚上不是还要去那啥布兰森家吗,今天大好日子先喝杯大酒再走啊——” 老板不由分说的就搂住奎恩,往楼上走去。 听到“布兰森”时,佩佩的目光瞬间锁住了他。 布兰森.被哥布林绑架的两个女人之一,就是布兰森家的大小姐! 那个人被学院带走,最可能知道他下落的,就是布兰森家啊。 佩佩看着步伐有些僵硬的长发男人,目光不由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要骗我塞尔维先生不在? 在刚刚和他打完招呼后,我竟然下意识把他忽略了,怎么能当他面打开行李箱呢 难道是因为塞尔维先生在,自己太安心了吗? 佩佩,你怎么可以这么大意还是太不成熟!必须多多历练才行,不能给妈妈丢脸! 必须严格按照封印物管理细则来执行,外出时箱子不能离手! 第81章 重生异世界之我是奇异博士 “也太好吃了叭——!!” 佩佩一手拿着烤包子,一手用叉子插着烤乳猪,险些流下泪水。 她的声线都不再绷着了,情不自禁露出反差感极强的萝莉音,官话带着巴伐利亚那边的口音,听起来憨憨的。 桌上摆着一只烤乳猪,表皮烤的酥脆金黄,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有一堆烤库塔包子,和凉拌野菜沙拉,看起来异常丰盛。 塞尔维太太系着围裙,坐在佩佩对面慈祥的看着她。 “这孩子,和她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漂亮啊.哎呦慢点吃,看给孩子饿的” 奎恩在一旁如坐针毡。 她妈不会是《京紫》的薇尔莉特吧,长得真像啊。 塞尔维太太笑眯眯的问奎恩: “怎么不吃呀,是不合胃口吗?别看老太婆我这把年纪,年轻时可是延根十里八乡闻名的家庭主妇哦,那个时候城里最厉害的冒险家迷我迷的不得了,就是我这厨艺” “妈——” 老板不耐烦的打断:“得了,别提你年轻那些破事.你也吃啊,奎——” “亏贼!亏贼!!” 奎恩唐突发出很大的声音,拿起猪蹄就啃起来。 “香啊,很香啊——” 奎恩恨不得拿个胶布把老板的b嘴堵上。 话密了嗷,把我名字喊出来今晚你孙女就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区别是她回教廷,我下地狱。 “香就好,香就好” 老太太开心的点头。 人年纪大了后,便吃不下太多东西了。 但看着年轻人对自己做的食物大快朵颐,幸福感可要超过自己吃上了美食。 二楼是德玛酒吧的生活区,老板与塞尔维太太便住在这里。 家具与摆设虽谈不上多奢华,但很温馨,会让人觉得这个家的主人一定很热爱生活。 餐桌上的花瓶里是清澈的水与漂亮的野花,墙壁挂满了老照片,沙发垫着羊毛垫,都是手工缝的,非常漂亮。 热爱生活的自然不可能是老板,他热爱酒精,不发酒疯都算好了。把屋子收拾成这样的,只能是塞尔维太太。 异世界果然有奇异的地方啊,老太太都快九十岁的人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墙上的合照全是相同的一男一女,女人是个雍容的妇人,长相美艳,应该是年轻时塞尔维太太。 而与她合照的男人更是英俊,简直帅到流油。 正所谓女人觉得帅不一定帅,男人觉得帅那是真的帅,奎恩看到的瞬间都恍惚了,还以为是明星亨利·卡维尔的海报。 照片中的男人高大又威武,五官线条犹如古希腊雕刻家的杰作。他身穿威风凛凛的骑士铠甲,手持利剑,恐怕每个喜好骑士文学的女孩梦想中的骑士便是这般模样。 年轻的塞尔维太太依附在男人身旁,挽着手笑得很开心。老板的五官依稀能看出照片中男人的影子,这一定是老板的父亲吧? 那老板呢?没出生?咋遗传成这样了,秃顶又油腻的一b弔糟,看起来好像还是单身,哎 奎恩收回思绪,坐立难安头大如斗。 阿夸人呢?怎么还不回来,我要被三人越塔了,救一下啊! 上次来酒馆时,给他拿卡文迪许身份卡、为他带路的独臂老人也在。 他的名字很罕见,只有一个字,名叫“古”。 上次来时,感觉古老先生好像是酒馆的工作人员,但这一次来后,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出来这家酒馆不一般。 老板能说出“去迷雾海把校长逮回来”这种话,又能在所有中高序列禁入的爱士威尔开酒馆,奎恩推测他至少是个赫墨级别的人物,而且和学院关系匪浅。 那古先生恐怕也不简单。 此时,西装革履的古先生正站在大吃大喝的佩佩身后,像个侍者一样,不时为她递毛巾或倒果汁,服务可谓无微不至。 这让奎恩更怕了,万一等等佩佩察觉到自己就是她的目标,暴起杀人,在场的两位大佬岂不是都不帮忙? 指望老太太? 老太太好像也跟她妈认识,这tm是亲戚关系啊。 “小古,坐下来吃嘛。” 老太太劝道,古是酒馆唯一的员工,跟老太太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但古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上桌和佩佩一起吃。 “别劝他啦,你让老古坐下跟佩佩一起吃他会觉得僭越,要杀头的。”老板大大咧咧的打趣道。 古却浑然不在意,心安理得的服侍着佩佩。 佩佩也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残疾老头伺候自己,放下刀叉对古说道:“古爷爷你要不坐下吧,我来爱士威尔是因为工作,不是以王室的身份来的.” 王室? 奎恩懵了。 他回忆起佩佩的两个姓氏:卡斯特和奥尔蒂斯安库亚给他的《南大陆诸王传》中有各国君王的名字,但好像没有哪个国家的君王姓这个。 倒是编年史中巴伐利亚的部分,有不少次提到过“奥尔蒂斯”大公。 古表情淡淡的,弯腰对佩佩温柔的问道:“殿下,您要处理什么工作?交给臣下去办就行。” 奎恩下意识想握住手枪,来找找安全感。 但老板说过,枪械这类寻常武器对序列七以上的超凡者根本起不到什么威胁,米斯达强在瞄准,子弹威力与寻常左轮手枪没什么两样。 古是超凡者吗?序列几? 他只好瞄了一眼窗,事情不对就跑吧。 奇怪的是,晋升为小偷的序列九后,系统没有像无用之人那时一样弹出关于能力的详细描述,只能靠他自己领悟。 奎恩没来由就觉得,他现在能跑得很快。 人对自己的脚力都有个大概的估量,换没服用魔药之前,奎恩会觉得自己跑到窗边需要四五秒,但此刻在无用之人和小偷的双重超凡特性加持下,他竟有了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这点距离可以在一个呼吸内跑完。 “上个月,罗恩边境外的森林发生异变,以森林为中心,百公里范围内的天象全变了,晴空被突然出现的乌云遮挡我当时恰好在罗恩,就跟着审判庭小组前去查看.” 佩佩说起上个月十二号的事情。 奎恩没想到,哥布林洞窟中的哥布林竟然是她带人去清理掉的。 那群哥布林还怪听话的,配合他演戏骗取夏黛儿的信任。 随后佩佩讲到了封城搜索,这一块的信息就与奎恩了解的大差不差了。 “那个目睹了魔王投影的家伙自称是东国人,在西大陆理塘长大,又到南大陆工作了几年.” “理塘?”塞尔维太太疑惑地问:“西大陆有这个地方吗?” 老板边喝酒边说:“没有,八成瞎编的,找出来把手剁掉再问就老实了。” 奎恩: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负责这件事的神甫提交上来的画像很奇怪。” 佩佩蹙着眉回忆道:“那个人很年轻,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农民布衣,像是从偷来的。发型也很古怪,和光头差不多,头发剃成了难看的毛刺,发色是.” 佩佩忽然看向奎恩。 “.是和他一个颜色的,黑发。” “是吗?” 长头发,穿衬衫,顶着年近三十长相的奎恩淡然笑道:“那真是好巧哦。” “他还是个无神论者.” “赞美太阳。”奎恩张开双臂,做了个光明教廷的祷告姿势,愤慨的说:“怎么会有无神论者这种没脑子的人?该死!简直是异端。” “您您是太阳的信徒吗?!”佩佩惊喜的问。 奎恩不回答,只是虔诚的闭上双眼,低声念道: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高天之上的太阳,你的孩子在这里礼拜,颂赞,祷告——圣洁、尊贵、荣耀的永生烈焰,感谢您赐予这个世界光明,允诺人类的未来,驱逐永夜至过往” 祷告最后,他再次张开双臂,赞美太阳。 “我每天早晨都会迎着第一缕阳光向伟大的创世神祈祷,不然我将一整天郁郁寡欢。” 佩佩惊了,竟能在爱士威尔见到如此虔诚的信徒?! 老板也惊了,愕然的问:“不会吧你一个太阳信徒是怎么跟小鬼成为朋友的?” 奎恩不语,只是一味赞美太阳。 如果不是在吃饭,佩佩恨不得立刻跑过来加入祈祷。 “我还没来得及问弟兄,你的名字是?” “弟兄”是光明教廷中信徒对彼此的亲热称呼,如果是女性,则是“姐妹”。 奎恩微笑着回答道: “我叫斯特兰奇,很高兴认识你。” 老板更疑惑了:“等等你的名字不是k” “——我叫斯特兰奇。” 奎恩很不高兴的打断了他,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斯,特,兰,奇。你一直记不住我的名字,以后少喝点酒,如果实在记不住,也可以叫我奇异博士。” “是,是吗?” 他说这话时信念感太强,给老板整不自信了。 “斯特兰奇,我跟你说啊——” 佩佩心想在爱士威尔城遇上一名靠谱的太阳信徒真是太好了,起码自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对付学院那些坏蛋了! “本来呢,我们的神甫都要把那个可疑家伙带走了,可就在这时,格林德沃的校务部专员——一个名叫安库亚的可恶家伙出来把人给抢了!”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气氛唐突变得有些诡异。 “他额.” 佩佩察觉到了老板的古怪表情,忍不住问:“塞尔维爷爷,那个安库亚” “安库亚怎么了?” 一个开朗的,阳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问候从门后传出。 白发遮眼的高大帅哥提着烧烤蘸料与水果走了进来,他自然而然地将东西放到了桌上,笑眯眯的对佩佩抚胸弯腰:“我听到您在谈论我的同事,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是格林德沃教导处的老师雅各布,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第82章 老艺术家的从容 “格林德沃的老师?” 佩佩有些惊讶,这个笑容和煦的白发男人与她刻板中的格林德沃奥术师完全不一样,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花花公子。 格林德沃的男老师会戴耳钉吗?这么潮流? 佩佩下意识看向老板,用眼神询问。 老板也很难蚌。 “他对的,他是格林德沃的老师。” “你们认识?” 桌上放着安库亚带回来的水果与蘸料,很明显他是打算来一起吃饭的。 还不等老板回答,安库亚就立马点头道: “这只烤猪就是我和塞尔维奶奶一起做的.说认识可能不太恰当,我和塞尔维大叔情同父子呢,他说想让我以后继承这家酒馆哦.对不对,塞尔维大叔?~” 塞尔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我也没喝大啊? 你是? “.对。”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恶心,有点想吐,这小鬼夹起嗓子来怎么跟牛郎似的。 “说起来,我还没问小姐您的名字——”安库亚赧然的笑道:“看您领口上的胸针,应该是太阳信徒吧?教廷和学院之间有些矛盾,希望这不会成为您讨厌我的原因.” “当,当然不会!” 家教良好的佩佩下意识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说:“雅各布老师您好!我是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来自罗恩王国阿克奈兹城的光明教堂,目前是一名见习修女.诶——” 安库亚竟然单膝跪了下来,牵起她的右手手指,行了个吻手礼。 “您好,佩佩小姐,很荣幸认识您。” 唇角并没有贴上手背,礼仪与风度简直无可挑剔。 吻手礼常见于南大陆的贵族社交圈中,通常仅仅只是弯腰吻手,只有面对王室成员时才会单膝跪地。 佩佩的脸顿时有点红,因为安库亚一下挨得太近了,但他的动作又不让人反感,牵手后一触即分,拖了张椅子坐到一旁,距离感拿捏的很好。 “您您太客气了。” 格林德沃的老师都这么有教养吗? 奎恩瞪大眼睛,夸学长这招太狠了。 什么美男计我草。 老板的表情比奎恩还精彩,小鬼你在搞什么? 古老先生则沉默不语,老太太倒是笑眯眯的,似乎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幕很有趣。 “能详细为我介绍一下安库亚的事么?” 他拿着刀叉,切了一大块烤乳猪,边切边问。 佩佩有些犹豫的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若无其事的说:“他是自己人,没事。” 不知为何,老板在帮安库亚扯谎。 于是,放心下来的佩佩便将封城搜人的事件又讲了一遍。 “.在搜查魔族这件事上,很明显教廷更有经验,可因为学院的禁令,只能派几个神甫进城搜查,这才埋下了隐患。面对魔族,至少也要主教级的圣职者到场才行.欸,这是给我的吗?” 盘子推到了佩佩面前,里面是拌好的烤猪肉,她有些不知所措。 安库亚微笑着介绍道:“这是只有爱士威尔城才有的特产调料,勇者梅林研发的。有柠檬的酸味和茅草的清香,可以解腻,和烤猪肉很搭。” 佩佩矜持的道谢,随后浅浅尝了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吃——唔,不,不错.” 她把可爱的声线硬生生憋了回去,维持着那教廷修女的端庄形象。 “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事了。” 给佩佩切完后,安库亚才弄起自己的:“我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因为涉及教廷和魔族,学院高层也很关注,你想知道处理结果吗?” 奎恩暗暗松了一口气。 古い世代の芸術家の自信と冷静さ! 学院高层们知道自己很关注吗? 奎恩被魔王传送来时,恰巧赶上学院放春假,老师和教授们都休假去了,留守的教职工就没几个。 如果学院没放假,那几个教廷神甫根本不可能封城三天。 当时外界发生天地异象,学院里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监控到异常的外派专员将这件事上报给校务处,直接被安库亚截了下来,不声不响的处理掉了。 报告写了一大堆,核心内容是哥布林有可能招来魔族,但仅凭哥布林招来魔族又不太可能。期间光明教廷将爱士威尔封城三天,推测为教廷以此举向学院示威云云 “想知道!”佩佩急切的点头。 “先说调查结论——” 安库亚不急不缓的说:“校务处专员带回来的那个人,被严格检查后确认没问题。我们使用了吐真剂,奥术探测,灵魂筛查法,封印物测试等等手段,没有查出任何与魔族有关的迹象。” “.他真没问题?”佩佩眉头紧锁。 安库亚肯定的点头:“请相信学院。” 佩佩倒不是不信,格林德沃再坏,奥术应用也是冠绝世界的,检查手段不会比教廷差。 莫德神甫的报告中记录了一件事,那名嫌疑人通过了简单的神前起誓核验。 只是神甫坚称他依旧感觉嫌疑人的有问题。 如果有魔族直接在场干涉的前提,的确有可能蒙骗序列九主导的神前起誓,但前提是嫌疑人必须是魔族,或者他跟魔族有非常深的神秘关联。 可倘若如此,就不可能在格林德沃的详细检查中平安无事,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痕迹。 佩佩根本没想过学院的人可能勾搭魔族。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叫什么来着” 佩佩一愣。 奇怪,我明明背过资料,怎么唯独对他名字没印象了? 佩佩下意识想打开行李箱查看资料,但安库亚却在这时说道:“他的名字是假的。” “假的?” “那个人近距离接触过祭坛的仪式,精神已经半疯了,记忆也是错乱的,所以罗恩海关才查不到他的出境记录。” 安库亚怜悯的叹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哎这可怜孩子,感觉治好了也流口水。” 奎恩嘴角一抽,倒也不用这么真情实感哈。 “那他是超凡者么?”佩佩皱着眉问:“或者身上有没有诡异之处?” “没有。” 安库亚笃定的说:“就是一个被哥布林劫持的倒霉蛋,可能受过一些军事训练,身手比较好。” “这样么” 佩佩碧绿色的眼眸有些无措,她想起教廷的叮嘱,仍不放弃的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谁知道呢,应该离开爱士威尔城了。学院按照规定,在他离开时给了笔精神补偿费,足够他坐飞空艇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 第83章 俺寻思这皮箱也妹人要咧 “离开了?” 佩佩傻了,她这次带了一件0级收容物来,就是为了检查那个人,结果任务目标跑了? 安库亚边吃边说:“调查重点应该放在哥布林洞窟本身吧,学院也还在调查这件事。我们正在找藏在爱士威尔的魔族信仰者,如果那天真发生了什么,估计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佩佩沉默不语。 奎恩则在悄不作声的回看占卜画面。 杀死自己的女人虽然面容被阳光遮挡,但金发、蓝色的洋裙、身高等等特征都与佩佩一支,唯独声音听起来稍有些不同。占卜画面中那人的萝莉音要更空洞一些,仿佛一点感情都没有。 从目前情况发展来看,佩佩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但占卜中的场景,很明显是酒馆门口的位置,说明自己没跑掉.这是为什么? 时间绝对就是今天了,如果能从酒馆离开,奎恩会立即回学院,在佩佩离开爱士威尔城之前都缩着不出来。 看来问题就出在她手上那支笔。 “已使用0-14号收容物【天堂之门】检查目标记忆,确认为魔王送至人间的魔族勇者,现执行肃清——” 收容物.检查记忆.肃清 “诶,抱歉抱歉.” 似是不经意,奎恩用胳膊把猪骨头碰掉了。 “没事,不用管它,吃完饭老太婆我再清理.”塞尔维老太太话音未落,奎恩就抽了张纸弯下腰去。 不但捡骨头,还顺带仔仔细细擦起地上的油。 “哎,斯特兰奇这孩子真爱干净,你还不如一个年轻人”老太太训斥起儿子,老板脸皮厚,充耳不闻。 奎恩在擦地板时,视线始终在佩佩的靴子那。 不是因为他足控。 而是因为在佩佩的座椅旁,放着一个油蜡皮的手提箱,尺寸比普通箱子要大上不少,长度得有75厘米。 正是因为这个箱子,才让奎恩没有着急逃跑。 他上楼时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佩佩在凝视自己,成为小偷后,奎恩对目光变得异常敏感,这也是他没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 找个借口当然能跑,但奎恩害怕自己这一跑会直接导致占卜事件的发生,过程原理不明,但上一次占卜的应验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再怎么提防,再怎么觉得万无一失,都会踩坑。 老板说他昏迷了,但奎恩却对吸收魔药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自然也记得系统弹出的那一句话—— 【把她箱子偷了。】 那个箱子,会不会指的就是佩佩的手提箱? 佩佩不让老板动她的箱子,理由是“有很重要的东西”。 而且老板当时也说过“天天摆弄这些危险玩意”. 难道那支古怪的笔就存放在箱子里? 将一切假设串联起来:假设系统弹出来的是某种提示,假设那支笔就是导致他身份被发现的原因,假设那收容物就在箱子里 那我将箱子偷走,这死局不就解了吗? 佩佩的警惕心有,但不多,奎恩服用了小偷魔药后,偷东西的念头刚产生,就有十几种办法冒出来,像是龙场悟道过的超级小偷。 最麻烦的是她身旁的古,奎恩看着他莫名有点发憷,比起老板,这独臂老登更像个高人。 奎恩微微一怔,他这才发现自己看着古的时候,古也在看他。 或者说,古一直在看他。 奎恩迅速收回目光,装作无意扫过。 …..为什么这老头看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操,坏了,他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安库亚呢,他太想进步了,所以处理问题的方式太粗暴了些。” 安库亚点评起自己:“学院与教廷在历代伐魔战争中都携手合作,他怎么能对教廷来的兄弟这么粗鲁呢?所以我就严肃的评判了他——” “雅各布老师你不讨厌教廷吗?”佩佩呆呆地问。 “当然,我一直支持和教廷改善关系,所以我说他太意气用气,这样不行的,难当大任,这样下去只有傻逼才愿意把大任交给他。” 老板的表情如吃了屎般难看。 “也说,说的太过分了啦.” 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没想到格林德沃竟然有这么亲教廷的知识分子,佩佩不由腼腆的笑:“这样会影响同事关系的,雅各布老师你太正直了.” 安库亚放下刀叉,拿起方巾擦了擦嘴说道:“因为安库亚太冲动了,所以学院将调查魔族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我雅各布——” “佩佩小姐,只要我可以帮到你的,不用客气尽管找我就是。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会全力配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当然” 安库亚迟疑的恰到好处,很是犹豫了一番,才接着说道:“你也知道学院和教廷的关系,对教廷有误会的人还是很多的,如果给别人知道我在帮你.额,也许会有点麻烦.所以你偷偷找我就行,不用去找学院.” 奎恩要感动哭了。 哪怕屁事不做也要给人添乱么,哈基夸你这家伙 佩佩也要感动哭了。 哪怕顶着压力也要帮我么.爱士威尔还是好人多啊! “雅各布老师,谢谢您!” 佩佩站起来,对安库亚不停鞠躬。 眼见佩佩要给人带到沟里去,古终于忍不下去了。 “殿下,等等” “——老古。” 老板忽然开口道:“走,抽根烟去。” 古眉头紧皱,语气冷冷的:“我戒烟了,现在要处理殿下的工作问题。” “走嘛.”老板踩着人字拖,大大咧咧搂住残疾老人,不由分说就把他往楼梯口带:“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多抽两根怎么了?都退休了,年轻人的工作就让年轻人自己做.” 古只好不情不愿的下楼。 老板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你们慢慢聊,我俩得抽一会,十分钟.哦不,二十分钟,在厕所里抽啊,抽完之前都不会出来的——” 奎恩眼眸一眯。 机会! “雅各布老师——”奎恩突然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该出发了吧?让人家等太久也不好。” “诶?” 佩佩错愕的问:“雅各布老师也要去布兰森家么?” “对。他们家有一名议员,有些学院的工作要去对接一下。” “那”佩佩又看向奎恩,“斯特兰奇先生不是酒馆的酒保么?他又是去做什么的?” “他喜欢布兰森家的大小姐。”安库亚呵呵一笑:“他去泡妞。” “是夏黛儿·布兰森吗?!” “没错。” 佩佩激动的双手握拳:“我有些事想问问布兰森女士,她是那天洞窟的人证之一您能帮我跟她约一下吗?我的身份在爱士威尔不方便行动,所以.” “义不容辞啊!”奎恩胸脯拍得乓乓响:“都jb哥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帮你约出来,把那天的事实还原清楚!” 佩佩真要落泪了,爱士威尔怎么全是好人! “塞尔维太太,感谢您的招待,烤乳猪和包子很好吃,我们就先告辞了。”奎恩起身,对一旁的老太太轻声说道。 塞尔维老太太笑眯眯的,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下次再来哦,还有.雅各布老师也是。” 安库亚也笑眯眯地点头。 奎恩面色如常,往箱子那一侧走去。 俺寻思这皮箱也妹人要咧。 塞尔维老太太有严重的老花眼,这个距离不用担心被她看见。 箱子虽然就在佩佩旁边,但奎恩有把握能悄无声息的将箱子提走。 只需要吸引一下佩佩的注意力。 奎恩与安库亚对上了目光。 他的嘴巴张开,合上,嘴型依稀是为了偷勇者骨灰而演练过的暗号—— 拖住! 佩佩正暗暗内疚,雅各布老师坐下还没吃几口呢,净陪她聊工作了,现在就要离开,他会不会在路上饿肚子呢 一股好闻的味道忽然逼近佩佩的鼻尖。 深邃悠长的檀香木味,是用来遮掩雪茄的香水。 回过神来时,白发的男人已经贴到了她眼前,如此之近,几乎能看到他高挺鼻梁下的浅浅一层胡茬。 “雅各.” “别动。”他低垂着眼眸,浓密又长的睫毛简直比女孩子还好看,“你脸上沾到芝麻了。” 指尖不由分说的在脸上拂过,佩佩呆呆的,不知所措。 我和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还,还有芝麻么.” 佩佩不明白为什么雅各布还停在这里,与她温柔的对视着。 “没了。” 雅各布笑着后退一步,朝她挥了挥手。 “只是觉得佩佩小姐您很可爱,想多看一会。” 一楼厕所内。 古看着坐在马桶上用扣过脚丫子的手叼烟的老头,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味,不满的问: “做什么?安库亚性子恶劣,想逗逗殿下就算了,现在摆明打算坑人,你就放任他毁掉殿下的工作?” 老板毫不在意的啧了一声。 “小鬼性子差归差,但做事从不乱来,总不至于害了佩佩。” “.殿下要找的那个目标,就是奎恩吧?” 古的眼眸如古井无波的深潭般冷冽。 “是吧,谁知道呢?” “.他与魔族有关?” “无关,在他睡着的时候我检查过了.但那小子来历估计不简单。”老板吐出一口烟:“就算是魔族又怎么样?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巴伐利亚剑圣啊.连魔王军干部都死在你手上一个,杀魔族还杀少了?” “.这不是你放过他的理由。殿下心思单纯,你让他们单独相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小鬼安心使坏咯。” 一股浓烈如实质的杀气从古身上爆发了出来,厕所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 “盖伦,我需要一个解释。” 老板将烟头随手丢进马桶里,解开裤腰带,背对着古开始尿尿,完全不在意老友的怒火。 “你看,你又急。当年他把巴伐利亚王族屠光了,你也急,现在就剩一只手了,还是他故意留的.佩佩今年二十一岁了啊,她妈已经不可能再生一个了,这俩人是巴伐利亚最后的王族血脉.你真打算让佩佩在教廷当一辈子修女,让巴伐利亚的王位落在外人手里?” 古默不作声。 “你知道衬衬给我的信里写了啥么?” 老板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信,丢给身后的老头。 古浏览着信件,最后,他的目光一动。 信里没写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 “…..佩佩肯定不敢去找她姐姐,只会跑来你这里。你想办法让她在爱士威尔呆久一点,修复修复姐妹的关系。这座城市没有教廷的人,她不用时时刻刻都装出教皇女儿的样子,可以交交朋友,享受一下青春.拜托啦盖伦哥。” “你就别管好办法坏办法,小鬼那坏种肯定有办法。”盖伦嘿的一笑:“保管佩佩在我们这住一年都走不了。” “.那魔族的事呢?” “人家教皇都不担心魔族,你担心鸡毛啊?”老板使劲对准因准尿分叉而不太好使的小老板,这个秃顶的肥胖老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酷的话: “我这个前勇者小队的骑士可还在城里啊就算魔王来了,又如何呢?嗯?” 第84章 布兰森庄园(二合一) “哈基米,你知道在爱士威尔改革,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晚风习习,下午的阵雨过后,爱士威尔云开见月,皎洁的月色自高天之上的三轮弯月洒下,水镜无波的湖面泛起荧光,映出了依靠在栏杆上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汪?” 丑丑的哈巴狗短促的叫了一声,从它的狗叫声里竟能听出疑惑的情感。 埃隆·布兰森站在这座城市视野最好的阳台上,望着倒映月亮,广阔又空无一物的镜湖,仿佛想在其中找到那栋浮空城堡的影子。 “——是学院的意志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议员席位、更多的议员席位、议会的配合、听话的报社媒体、企业、市民、执法官与军队.这些都是镜花水月一样的东西,哪怕再漂亮,再多.” 一辆古老的列车从湖面上驶过,喷吐着蒸汽,搅开波澜,月色便成了一片片的碎影,随波涛而身不由己的起伏着。 “只要格林德沃那帮不问世事的学究们派出一辆列车来,上面都不用坐几个人,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狗狗更疑惑了,这一次长长的汪了好几声。 “你说我不该顶撞赫墨院长?呵”埃隆低头笑了:“我没有顶撞他,而是在讨好他。” “学院不问政事是勇者定下的规矩,将学院与城市分离也有这层考量在里面。历代校长大多是纯粹的学究,他们为了保持学院的纯粹而坚持履行梅林的规矩,所以学院在城市统治中一直扮演透明人.” “这些年奥术工业突飞猛进,学院的各种专利收益让他们摆脱了依赖教廷拨款和校友捐赠的传统运营模式,而堪比时钟塔银行的庞大商业版图需要人来管,这就是校务处在这两三百年间干的事.” “外界一直认为赫墨是学院的铁血改革者,不像一个传统的学院派奥术师,实则不然.” 埃隆敬佩的说:“如果细究校务部的举措,就会发现没有人比他更传统了。赫墨一直将校务处当做学院与外界的屏障,没有任何商人或企业能绕开校务处接触到师生。他在打理学院生意的同时,始终贯彻着勇者与校长的意志,不让金钱腐蚀课堂,保证学院只有教书育人和研究奥术” 哈基米摇着尾巴,黑黝黝的眼睛仿佛在思考着。 它理解了埃隆的想法,“汪汪汪汪”的叫起来。 “对,没错,聪明的狗。” 埃隆望向重新归于平静的湖面,运载奥术物资的列车已经不知所踪。 “赫墨做的太好了,尽善尽美需要超群的能力,也需要更多的精力在对待世俗的问题上,赫墨绝对不是一名纯粹的奥术师。他看过、做过太多,他有自己的态度和看法,只不过碍于院长身份的束缚,不想也不能表达” 他的目光一清如水,像在眺望、寻找极遥远、极遥远的远方。 “.看一个人是不是革命的,拿什么做标准呢?拿什么去辨别他呢?只有一个标准,这就是看他愿意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群众结合在一块。” 狗狗摇头晃脑,哈基米听不懂捏。 “学院做任何事,从不和议会这些鬣狗解释。在赫墨眼里,议员就是城市的蛀虫,是学院庞大城堡下无可避免产生的阴影,没有任何合作的必要.所以我在表明态度,我想告诉他我和其他议员不一样,能够为这座城市做点实事.哪怕只是一个假惺惺的姿态。” 埃隆挑起嘴角,笑着说道:“我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一次这么合适的机会,那群劫匪倒算干了一件好事.他们让我知道了赫墨的态度,他厌恶无所作为的议会,且希望这座城市能有个合他心意的领导者。” “如果他不同意让我参与调查,那我也不会让议长将空降兵的事提出来.学院默许,就意味着东国和巴伐利亚这两个墙头草都会倒向我,培养了那么久的空降兵就可以搬到台面上来了这只是第一步。” “等等来的专员明面上是与我共享调查信息,但实际是来审查我的。赫墨想知道我要做什么.他要判断我这个资本家的孩子值不值得学院支持,所以今晚可要决定我们的未来了。” 埃隆蹲了下来,看着“我们”中的搭档。 “哈基米,你要盯紧父亲,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决不能——让他发现任何问题。” 哈基米目光炯炯的“汪”了一声。 在阳台的下方,广袤的庄园门口,大门向内对开。 一辆平平无奇的陆行鸟车,载着两名青年,在两列礼兵的鸣枪声中,缓缓驶入。 一幢幢南大陆传统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在镜湖岸最昂贵的望角上组成一派华贵的庄园,在建筑师精心规划的铜艺路灯照耀下,每栋建筑的飞檐都金泽闪闪,像是小国的王宫。 这里是爱士威尔最富饶的家族,布兰森家。 陆行鸟车行驶在花圃之间,路旁一丛丛昂贵的月季与水仙争相绽放,礼兵们由仆役扮演,身高样貌都是南大陆本地的白人,脊背如插了钢板般挺的笔直。 两行修剪自然的枞树将建筑与园林融为一体,晚风吹过,枝叶轻摇间露出庄园的众多建筑一角,如油画风景般看得奎恩眼花缭乱。 “龟龟,这大豪斯住了不得下地狱啊。” 汤臣一品还是太保守了,好景色就该拿围墙围起来,树树花花都栽上去,谁也不许看,必须独自欣赏啊。 “一般。”驾车的安库亚评价道。 “这还一般?” 身为穿越者的奎恩看着两旁的礼兵,看着挑不出半根杂草的广袤花圃,觉得这太城市化了。 不说睡桥洞躺马路的西威尔泥腿子,就算是东威尔纸醉金迷的人上人,恐怕也没几个见过这世面。 “这栋庄园的隔壁是罗奥国王的房产,现在被雨宫宁宁霸占下来住了。你可以去那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布兰森家这充其量只算个暴发户。” 奎恩想起那天去湖畔餐厅的路上,村田达斋为了拉近关系没话找话跟他介绍的知识。 据说在爱士威尔最昂贵的这条湖畔住宅区中,共有四个观赏湖景最为开阔的望角,分别坐落着四栋最大的庄园。 主人分别是布兰森家族,格林德沃校长,罗奥国王,和腓烈的帝皇。 老乡的预言中,最奇怪的一句话便是“当你有足够价值时,腓烈帝国就不会介意你是魔族卧底”。 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让奎恩在走投无路时,去投奔被迷雾海封锁的北大陆帝国一样。 在一个小时前,奎恩提起教廷修女佩佩行李箱的一瞬间,系统便弹出了【短期未来事件‘身份暴露危机’已回避。】的提示。 这意味着他的推论是正确的。 消化魔药时那串0和1传递的信息,真的是某种提示。 可这个提示会是谁发出的呢? 奎恩首先排除三个系统,【未来提示】功能没有任何反应,【占卜】功能又不可能自相矛盾,在奎恩清醒后,系统日志里干干净净,仿佛那条提示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猜测只有三种可能。 这条提示或来自于魔王露比,或是一直没动静的第四个系统,或是雨宫宁宁的父亲。 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第四个系统来作用了,但感觉又不像,这句话像是一个人在对他“说”的,而不是一板一眼的系统提示。 不管提示来自于谁,至少说明了一点——老乡预言中“选择小偷魔药”的信息是对的。 奎恩提走箱子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被安库亚吸引的佩佩全然没注意到箱子被提走了,直到两人坐上陆行鸟车,驶出半个小时了,也没人追来。 如果不是小偷魔药,奎恩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偷箱子时,身体与箱子周围仿佛拢上了一层诡异的、能阻隔感知的薄纱,这是影响佩佩察觉的关键。 中咧,这魔药恁中! 假若没有老乡的预言,奎恩大概率会听从老板的话选择战士魔药,或小概率选择高风险高收益的秘使,是绝不会选择小偷。 现在想来,占卜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只要他不选小偷,其他五个命途恐怕都会导致死亡事件的发生。 因为无论他选什么,都不会影响偷箱子之前的事情发展。哪怕没有预言,奎恩也会从未来提示中推敲出箱子里存放着收容物,从而冒险尝试.如果盗窃失败,那死亡事件发生就很有可能了。 至少目前来看,老乡还真是对他友好的正义神秘人。 奎恩决定多思考一下其他两条预言。 腓烈帝国么. “阿夸,隔壁的庄园是罗恩国王的,那道路尽头的两栋呢?”奎恩似随口问道。 “.一栋是梅林的故居。” 车子前方就是布兰森庄园主宅邸的大门了,安库亚长话短说: “那个时候爱士威尔还在北大陆,最高那一栋也不是庄园,而是千年前帝国公主的宫殿。据传公主喜欢勇者,就搬家搬到了学院隔壁。可梅林的感情史一直是个迷,野史称他将爱士威尔迁走也有躲避骚扰的原因.后来公主嫁人,山顶宫殿被腓烈皇室收回,而梅林的庄园则作为每一代格林德沃校长的家传承至今.” 他的语气冷酷起来:“到了,你要盯紧埃隆,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决不能——让他发现任何问题。” “ok。”奎恩比出大拇指。 安库亚一扯缰绳,陆行鸟车平平稳稳停在了宅邸大门口。 两人此时都换上了学院的装束,对视一眼,安库亚率先下车。 在宅邸门口迎接二人的是一名与夏黛儿有七分相似的妇人。 她看起来极其年轻,但身上那种雍容矜贵的气质却不是年轻女孩们能够拥有的,女佣与男仆在她身后一字排开,将一家主母的气势衬托开来。 杰妮·赫尔南德斯·布兰森,这名妇人正是当今布兰森家主里夫·布兰森的妻子,中间名那绕口的姓氏来自罗恩的一位世袭伯爵,杰妮虽然没有继承权,但却是货真价实的贵族。 埃隆站在母亲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他今天没有穿一贯爱穿的严肃黑西装,而换上了不打领带的休闲装束,粉色短发也不再向后梳成干练的发型,随意的放了下来,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单纯的青年人,而不是城府深厚的政客。 “尊敬的格林德沃客人,您的到来让我们布兰森家蓬荜生辉。” 杰妮戴满珠宝钻戒的双手交叠在腹间,向安库亚弯腰行礼。 安库亚只是点点头,不咸不淡的说:“您客气了。” 他并不是在摆架子,这次到访是以学院工作人员的身份,布兰森家准备多高的接待规格都不为过。 在过去的千年中,学院可极少与城中的政客或商人私下接触,这的确是给了布兰森家莫大的面子。 埃隆打招呼的方式就要松弛的多:“安库亚先生,又见面了.我一直在猜来的会不会是您,能让您负责调查抢劫案,算是受害者家属们的一种幸运了。” 安库亚微微一笑。 “倒也不是,我只是个助手。” “.助手?” 埃隆微微一愣,下意识往陆行鸟车虚掩的车门看去,旋即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抽象歌声—— “勤劳又勇敢的血狼奎恩~为了破案的关键技术力~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巨大的牺牲~巨大的凯瑞~” 正当埃隆疑惑贡献在哪时,一名让他眼眸一颤的男人走了下来。 奎恩笑眯眯地向埃隆伸出手。 “您好,议员大哥,第二次见面了。” 当看到这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时,埃隆的大脑宕机了。 头发变长了些,打扮与气质跟记忆那中那个狼狈的家伙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模样却还是这个模样,正是埃隆猜测的劫持布兰森家走私车队的嫌疑人! 埃隆一早就安排了人去调查奎恩的真实身份,但距离教廷封城至今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自然查不出什么线索。 一个月不到,怎么从一个嫌犯混成校务处精英专员的上司了? 杰妮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儿子别发呆。 埃隆这才急忙握住奎恩的手,准备好的腹稿与说辞全然被打乱了。 “.奎恩先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是啊,很巧。” 奎恩笑眯眯的与他握手。 上次在警署中隔得远,现在贴近了一看,埃隆还真是高大。哪怕以奎恩183的身高,与他对视都得抬起头来,这家伙恐怕有近两米高吧? 不算矮的杰妮站在儿子前面就跟个侏儒一样。 “埃隆,你认识这位校务处的领导?”杰妮惊奇的问。 “他”埃隆顿了顿:“他就是你一直想见的那位黛儿的救命恩人,奎恩先生。” “什么?!” 杰妮捂住了嘴,脸上动容的神情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惊吓。 毕竟是贵族家庭教出来的女人,她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干笑起来: “真没想到竟然是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喜悦外面风大,家里准备了些便饭,两位客人先进来一起用个晚宴,有话边吃边说” “不必了。” 安库亚率先向内走去,贯彻着上次给埃隆留下的冷面无情的印象。 “我们尽量聊工作。” 奎恩紧随其后,但他的模样就要随和的多了。 “我们来之前吃过东西,不是很饿。”他顿了顿,随口提到:“不过嘛,有什么特色食物吗?如果有我倒是很愿意尝尝。” “特色食物?” 杰妮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当然,我敢保证,就算是格林德沃也见不到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鲜食材。我们家的养殖池里还有一些北大陆的鬼眼鲑鱼,那可是跟着洋流侥幸穿越迷雾海游到东国海域的超稀有个体,做刺身再合适不过.” “不不不。” 他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些贵东西,而是有特色的,特色懂吗?比如” 奎恩不动声色的留意起埃隆的反应,小偷超凡特性赋予的灵敏感观在这一刻全部聚焦于他—— “比如格林德沃学院的特别菜单,像是勇者梅林制作的美食。你们这些世代居住于爱士威尔的人肯定知道,什么披萨啊,汉堡啊,可乐啊” 埃隆的步伐在这一刻,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正当仆役与侍者们目目相觑,不知所措时,埃隆笑起来,温和的说: “有,有一种用面粉擀成的面皮包裹肉馅的水煮食物,在其他地方应该不多见。我倒是很爱吃,奎恩先生您要试试么?” “哦?” 奎恩心中微微一动,不经意的问:“听起来很有意思,这叫什么?” “jiaozi。” 感觉到埃隆在凝视在自己的奎恩面色如常,步伐放松的往前走去。 包饺子是吧.你妈的,这么快就抓出来了? 第85章 埃隆大少爷想让我告白?神人们的恋爱头脑战~(上) 主厅。 晚风从面对镜湖的阳台飘进来,拂在另主厅对侧的整面落地玻璃上,云端大道的璀璨霓虹为镜湖的壮阔风光打上底色。 最奢华的室内设计从不是堆砌家具与软装,而是利用房屋所处的地段勾勒巧思,画龙点睛。 冷调的无缝大理石天花板映出湖畔与城市的光影,文明与自然在此交融,中间只摆了套对坐的长条沙发,保证来客无论看向哪个角度,都能欣赏到这顶级地段带来的瑰丽景色。 安库亚慢条斯礼的述说着通过调查尸体得到的线索。 与他向校领导们汇报的基本一致。 唯独将人造回路的部分隐去,改为了“使用特殊奥术装置的普通人”。 “您认为五名劫匪的背后还有主谋?” 埃隆虽在发问,但神情却并不惊奇,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最好的情况是逃掉的两人之中,有一人是奥术师,劫匪使用的奥术装置为他一人所制.但这不大可能。” 安库亚拿起水晶杯抿了口水。 据倒水的杰妮介绍,这水是北大陆极北冻原的冰川水,在北大陆被封锁的现今,喝一口就少一口。 “我更倾向认为是西大陆的延根复国组织在帮助他们,这种奥术装置的制作并不简单。技术,资金,人才都缺一不可,不是普通的西大陆工人能接触的。” 埃隆认可地点头。 “学院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有什么需要议会配合的吗?” “从延根流浪政府查起。” “.这样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点?” 埃隆有些担忧:“我对这个流浪政府有所耳闻。不单是我们布兰森家族,其他爱士威尔著名的富商或政客都被他们游说过。他们希望获取赞助,用复国之后的贸易优惠来报答.” “呵。”安库亚哑然失笑:“埃隆先生,你觉得这个流浪政府复国成功率有多大?” “.延根王国灭亡近四十年,故土早已千疮百孔,想要复国只能通过战争手段,难度不亚于建立一个新国家。” 埃隆毕业于注重历史修养的萨勒姆贵族公学,对世界政治的见解远比一般人深刻的多。 “延根在一百年前还是很富饶的,虽比起南大陆有一定差距,但在西大陆也是首屈一指的霸主了,不然也不会在亡国四十年后还有那么多人惦记着。” “他们亡国的根本原因是延根国王突然遇刺,王子们争夺王位引发分裂,最后导致了各方势力下场当帝国和南大陆诸王们都参与后,延根的未来便身不由己了从法理上看,这个流浪政府的领导人如果是王室后裔,那的确可以继承延根的王国正统。” “帝国被迷雾海封锁至今,西大陆战争已临近结束,只要足够听话,南大陆贵族们应该不会在意是谁统治西大陆人。延根流浪政府如果能得到一个南大陆强国的支持,并想办法让占据中央平原的本土势力把到手的土地吐出来,那就有复国的可能。” 埃隆顿了顿,不看好的说:“不过前提是他们得凑出一支足够在西大陆建国的强大军队,和祈祷帝国在未来百年内都被迷雾海所困,这样才有延续的可能。” 安库亚忽然问了个有些偏题的问题: “你知道这些年西大陆战争烧掉了多少钱么?” “这可不好算。” 埃隆思考一阵后,谨慎地说:“南大陆诸国这三十多年间给的战争拨款应该超过两亿金镑了,腓烈帝国的经济体系虽和我们不同,但投入的资源应该也不会低于这个数。至于西大陆各国付出的代价和战后重建费用这个就只有后人才知道了。” 安库亚抬眸打量了埃隆一眼,厉害。心算的数据和校务处的精算师仔细测算后得出的结果竟大差不差。 他沉声说道:“想要维持战争,而且是开疆扩土的胜利战争,一天的军费开销不会少于五万金镑,这相当于爱士威尔城年生产总值的百分之零点二五,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他们大费周章抢一次珠宝店,抢走的珠宝价值才不到3000金镑。这要抢几次才能抢出复国的军费?如果幕后凶手是延根流浪政府,未免太蠢了些。” “安库亚先生,你难道认为劫匪的目的是杀人,而不是抢劫?” 安库亚抬眸对上了埃隆平静的目光。 “不是么?.呵,你似乎不怎么惊讶。” “要不要听一听我调查出的推论?”埃隆从容地喝了口水。 “哦?你的调查?” 安库亚故作惊讶:“.说来听听。” 一旁始终沉默的奎恩也坐直了身子。 “请让我先确认一个事实——” 埃隆身体前倾,双臂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稳稳地开口道:“三名死去劫匪的身份,是不是贝茨·巴恩斯,阿诺德和昆恩·卡丁?” 安库亚微微一楞。 为了隐瞒人造回路,他没有说过劫匪的详细信息。 “.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他回收尸体前,执法官中的验尸官应该还没到场才对。 现场的物品也被他一齐带走,包括星光药剂和奎恩的子弹。 埃隆笑着招了招手,一名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端着一盘雪茄走了过来。 将衬衫撑的鼓鼓囊囊的肌肉,稳健的步伐,正是那天被劫匪重伤的保镖格雷厄姆。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完全看不出来胸口被奥术打出过一个大洞。 “专员大人,这个我可以解释.那天本人恰好在现场,与三名歹徒搏斗过,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埃隆随着他的话尾说道:“我派人画出劫匪的画像后,发现是西大陆人,便动用了一些西城区的关系查了查没想到运气好,把他们的身份都查出来了。安库亚先生,抽雪茄么?” 雪茄用金箔封皮,上面印着两个重叠在一起的王冠,识货者便能认出这是不列颠王室贡品的标志——这种雪茄在黑市中有很多,价格卖的极高,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货,毕竟王室贡品外流可是杀头的大罪,普通人哪能弄得到。 但出现在这里的雪茄可就不好说了,看埃隆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来的模样,大概率是不知怎么搞来的真货。 他似乎调查过安库亚的喜好,准备做得很周全。 安库亚没说什么,默默接过了埃隆的好意,格雷厄姆拿着火机为二人点烟。 杰妮暗暗一笑,不怕你摆臭脸,就怕你什么都不收。 “奎恩先生呢?” 奎恩伸脖子瞪眼,仔仔细细打量着盘子里的雪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夯货。 “什么b烟得拿金子包啊,这俏玩意值多少钱?” 他留意着一旁格雷厄姆的反应。 但格雷厄姆好像不知道奎恩是他的救命恩人一样,只是讨好地将盘子凑近了些。 开枪救下夏黛儿的事,瞒过去了么? 这家伙自称战士命途,从那天展示出的力量来看,大概率是战士的序列八【格斗家】。 战士不愧拥有超凡者中最强的体格,受这么重的伤,才一个多星期又能下床走路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比起来小偷简直是超小杯命途,胸口开个洞包躺板板的。 埃隆吸了口烟,浓郁的雪茄味将众人鼻腔填满,他驱退了格雷厄姆,才接着说道: “关于这三人的身份,或许我知道的比学院更多一些。他们都是西威尔的底层人——贝茨是炼钢厂的锅炉工,阿诺德是纺织厂的染布工,而昆恩是剃刀党的一名小头目” “贝茨因为锅炉房事故失去了左臂,阿诺德长期接触染料令双目近乎失明,而昆恩得罪了一个执法官,被丢进牢里足足关了十五年,在监狱工厂里患上了很严重的肺病,出来后再也无法回到黑帮.” 埃隆说出这些话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像在为他们三人开脱一样。 “他们三个都不是延根复国组织的核心人员,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延根人。贝茨来自苏丹的部落,阿诺德六岁时便随父母离开了延根,而昆恩则是延根难民和南大陆人生下的混血儿,一辈子没去过西大陆” “延根复国这种事对于他们而言完全不重要。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是都受过东威尔权贵们的迫害,而且都命不久矣.” 埃隆吸了口烟,“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与延根流浪政府的关系并不大,复国组织很可能只是幕后主使者接触到这些人的途径,而主使者另有目的。” 安库亚透过雪茄烟雾,凝视着那张从容自若的脸,缓缓问道: “那你认为主使者费劲心思找这一帮人抢劫珠宝店的目的是什么?” “呵,这谁知道呢” 埃隆抖了抖烟灰,用试探的问:“不过,你如果愿意告诉我学院想遮掩的那个奥术装置是什么.就是治好他们残疾的那个,或许我能猜出一点线索。” 安库亚的动作一凝,随后平静的盯着他:“.你很聪明啊。” “我就直说了。” 埃隆站了起来—— “我不好奇那是什么,我也不想要。但我知道学院想掩盖这件事,我可以帮助学院销毁它,我有一支高效的执法官部队,可以弥补校务处人手不足的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安库亚双手环胸,嘴叼着雪茄,饶有兴致的问: “什么条件?” “我需要学院支持我当上议长。” 年轻的声音在晚风中回荡。 “——让我带领爱士威尔,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第86章 埃隆大少爷想让我告白?神人们的恋爱头脑战~(下) “每一位穿越过来的勇者都有一种特殊能力,正是因为这种不明力量的存在,历代魔王才屡屡战败.这种能力不但可以成长,还会指引勇者去扩张势力,团结人类,增强自身。” 这是来到泰缪兰之前,魔王露比对奎恩说过的话。 系统会使穿越者发展势力——奎恩本来还不以为意,但随着对系统的愈发了解,发现还真是这样。 图鉴系统如果没坏,穿越者想获得成就奖励,就必须收集更多异世界内容。可收集这种东西越到后期需要的时间越多,一个人肯定是搞不过来的,必须有组织的帮助。 而未来提示和占卜更是细思极恐,就像在不经意间牵着人走一样,让奎恩结识了布兰森家族、与梅林墓中的神秘人合作、跟南大陆寡头卡文迪许王爵的女儿扯上关系 这才一个月不到。 历史上的勇者们也证实了魔王是对的。 奎恩通过查资料,发现老乡们每一个都是响当当中的响当当。 第一勇者林克,泰缪兰最大超凡组织冒险家协会的建立者,也是南大陆繁荣文明的起源。 第二勇者梅林,奥术界半壁江山格林德沃学院的建立者,他调停了人类内部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政坛中的地位比起林克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勇者身份不明,但很可能与帝国有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元气大伤,摇摇欲坠的腓烈正是在第三勇者时期再次崛起,重回世界一极。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雨宫宁宁的先祖,全泰缪兰最富有国家东国的第一任天皇,一人独霸东大陆群岛。 第五勇者江南的生平被教廷隐去,他似乎与神学界有着极深的牵扯,至今仍被神教视为禁忌。 唯独第六勇者流星般划过,杀完魔王后便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现在,埃隆竟然提出要建国? 联想到还没端上来的“jiaozi”,奎恩对他的身份愈发怀疑。 安库亚像是被震惊到了一样,许久才开口道: “.你儿子认真的?” 他不是问埃隆,而是问一旁的布兰森家主母杰妮。 杰妮捂嘴轻笑:“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总是好的。难道您认为这个想法不可行么?” “呵。”安库亚也笑了,但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你觉得学院可能会捧一个世俗王朝出来吗?” “并非王朝。”埃隆摇头,平和的说:“是共和。” “你要效仿东国的制度?” “区别是爱士威尔没有天皇。”埃隆为安库亚的水杯里添上水:“而取代天皇这个荣耀位置的会是格林德沃。” 安库亚靠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那建国之后,和现在的爱士威尔又有什么区别?让几个别国的议员都滚蛋?多养一支没有任何用途的军队?为了这点无关轻重的小事,放弃掉中立城市的贸易优势?” 安库亚叼着雪茄,缓缓摇头。 “赫墨院长看错你了,不过是个没什么前瞻眼光的热血愤青罢了。爱士威尔没有任何能成为国家的基础,这么做我不认为有任何好处。” “不,好处还是有的——” 埃隆拿着雪茄,将烟灰缸里的零散烟灰聚成一团,“这样爱士威尔将会有一个绝对的意志,能完全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强硬的推行某一件事只有学院能做到这一点,但你们不会去做,因此,我可以做。” “推动什么事?”安库亚深邃的眼眸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还有什么生意是你们布兰森家做不成的?” “推动奥术的去武器化。” 埃隆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奎恩没太搞明白“奥术去武器化”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旁的安库亚脊背绷直了。 连他选择小偷魔药时,安库亚都没露出过这种反应。 “.你没开玩笑?” “如果爱士威尔能成为一个国家,那将不会再有一艘运载奥术武器的飞空艇从格林德沃之眼发射出去….我保证,一艘都不会有。” “哪怕你们布兰森家就是最大的军火贸易承运商?” 杰妮轻笑着为儿子站台。 “老爷重病,等埃隆在年底成为议员后,他将完全接管我们布兰森家的生意到时候怎么做,自然是他说的算。” 安库亚彻底沉默,埃隆也坐了下来,气定神闲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许久,安库亚终于开口,语气却松动了很多: “完全剥离军火贸易,你们家族的生意将缩水至少三分之一,换来的只是一个无法传承的国家元首虚名。按照你的想法,这个元首可不好当,会树敌无数的。” “这可是不是我的想法啊,而是学院的想法,是勇者梅林的想法不是么?”埃隆浑然不怕的笑道:“你们会帮我的,有学院撑腰,那些人无足挂齿。” “给我个这么做的理由。” “你想听的应该不是一些伟光正的东西.”埃隆语气悠悠的,展眉说道:“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人为一口气而活,我不太喜欢现在这座城市,总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有个成语叫做‘心念通达’,当我觉得这样会更好时,我就决定这么做。” 安库亚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我需要将你的想法禀报院长,等待高层做决定。” “呵,那希望到时候奎恩先生您能为我美言两句了。” 埃隆扭头看向奎恩,笑咪咪的拜托道。 “.我?” 奎恩心想这关我啥事。 还搁那美言两句呢,你小子现在有八成像勇者了,都不用我在一旁掌眼,安库亚恐怕都听出味来了。 在确认你真实身份前,这事百分之百到不了学院高层那里去,你就等吧,遇上我俩算你上辈子积德。 埃隆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筹划了那么久,自认为底气满满的游说游到俩魔族卧底头上了。 他现在大脑急转,埃隆是极聪明的人,早已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一个与魔族事件相关,对教廷神甫百般扯谎,被学院绑走调查的人,却突然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变得光鲜亮丽,成了学院校务处专员的上司? 为什么呢? 埃隆用惊世智慧得出结论——因为这个人是学院高层的私生子! 只有这个可能,奎恩是为了调查魔族才出现在洞中,是因为身份不能明着说才对神甫扯谎,安库亚那天根本不是绑他,而是为了保他! 最明显的证据便是抢劫案发生时,为什么偏偏是奎恩刚好出现了?为什么学院要帮奎恩清理开枪痕迹? 埃隆本以为这家伙和劫匪是一伙的,但清理痕迹这点却想不通。现在代入这个新推断后一切都合理了起来——为什么奎恩刚好出现了?因为出现的就不是奎恩,而是得知抢劫案后及时赶到的学院,奎恩只是学院的一分子罢了。 他之所以会出来救夏黛儿,理由恐怕真的很简单.就和那天他在哥布林洞窟中救夏黛儿,又陪她走一路的缘由一样。 学院的行动人员只是配合他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罢了。 能让向来铁面无私的学院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只有一个。 当今格林德沃校长是个很神秘的狠角色,据说极其年轻,不过才四十多岁,经常往返于东国,跟东国皇室成员有良好的私交关系。 而奎恩黑发黑瞳,他的年纪往上倒算父亲刚好四十多岁难不成是校长和东国皇室成员的私生子? 不好说。 但看他在旁边这种吃吃喝喝,纯来混资历的二世祖样,大概率没错了。 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自己绝对是想多了,那么严谨的劫匪不可能安插这种怪人来布兰森家族身边,拿他来当卧底那不傻逼行为吗? 既然有这种好机会,埃隆自然会利用。 格林德沃的院校虽被拆分,但现在的教师大多还是格林德沃最强盛时代过来的老人,校长对他们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在学院内也能做到一言堂。 自己若能获得校长的支持,未必不能在伐魔战争开始前就实现建国! “.过去这么久,jiaozi应该煮好了,端过来吧。” 埃隆笑眯眯的说。 “这跟学院的特别菜单一样,属于特色美食,不过其发源于东国,由第四勇者雨宫彻也发明,我们家在玉米与肉馅的基础上加入了龙虾肉,瑶柱,马蹄.” 伴随着他的话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响声有些紧张的传来。 奎恩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看jiaozi是不是他想的那个饺子。 只见很大的,很白的圆润食物颤巍巍的向他走来。 奎恩傻了。 不是因为他在异世界看到了家乡的食物。 而是因为他知道夏黛儿很大。 但他不知道少女穿上露沟的晚礼服后,能有这么大 第87章 我和重力少女把手牵(月票加更4k) “muffliato——” 安库亚挥舞魔杖,施展魔咒【闭耳塞听】。 阳台上的二人与外界之间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世界顿时如按下暂停键般死静。 同样的,他与奎恩的交谈声也不会被外界听到。 “你怎么看?”安库亚率先发问。 奎恩俯在阳台上,眺望着湖景与月色,神情有些纠结。 “原先我认为他是目标的可能性不高,但他说完想建国后可能性就有六七十了,到现在我认为概率一半一半吧,还缺乏一点决定性的证据。” 他回答很保守。 安库亚瞥了他一眼:“这样都只有一半么?我已经在想着怎么杀他了。为什么从六七十又扣回五十了?” “饺子。” “饺子?那个第四勇者创造的食物?”安库亚愣了愣,“他没骗人,这确实是东国特产。” “不,这其实是我家乡的玩意来着” 奎恩回味着饺子的口感。 历经异世界数百年的传承变化,又跨洋过海传到南大陆,跟地球上的饺子已经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了。饺子皮没有褶子,质感也更像糯米,肉馅是炸过之后才包进去的. 但味道不差,舍得下精贵的食材,加上由布兰森家的大厨亲手料理,难吃不了。 “这和埃隆有什么关系?” 安库亚不解的问:“他在家常备着你那个世界的食物,不应该可能性更高才对么?” “不” 奎恩构思着措辞,没有把梅林墓碑上的信息说出来。 那些中文留言如果都是历代勇者留的,至少说明穿越者们——包括奎恩自己,都是拆尼斯人。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阿夸你是哪里人?” 安库亚不明白他这时问这个做什么。 “.我出生在北大陆。” “北大陆哪里?” “一个平平无奇的,靠打猎为生的偏远小镇。”他神情很冷淡,似乎对家乡没有任何感情。 “北大陆啊.”奎恩回忆着格林德沃食堂里有什么北大陆食物,“北大陆的奶酪,你爱吃么?” “.还行。” 安库亚帅气的眉头微挑,“所以这和埃隆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人拿奶酪沾今晚的烧烤调料吃,你会怎么看他?” “.这是什么邪教的仪式么?”安库亚一阵恶寒。 “没错,就和北大陆人不会拿奶酪来沾酸口的烧烤调料一样,我家乡的人也不会拿饺子来沾巧克力酱吃。” 奎恩面露嫌弃:“就算是啥都吃的老广,煎饺也就沾沾番茄酱,拿巧克力酱来沾饺子是会被怀疑是五十万的但他们一家人就这么干,还习以为常。” “.就因为这?”安库亚很是不解。 “就因为这。” 奎恩严肃的点头,这是户籍问题。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埃隆那家伙来自不同于我的国家” “.奇怪的论断。” 安库亚抉择着,还是选择相信奎恩:“那听你的,再观察一阵子吧……学院的确有让爱士威尔建国的打算,这座山本就是给勇者留的,学院想用政权将最后的勇者彻底绑定,埃隆的想法不可能那么快实现。” “学院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这事奎恩还是第一次听说,很是惊奇。 入职数天后,他对格林德沃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也自然是知道这所学院有多佛系——学院高层几乎不关心研究奥术和教学以外的事,不然安库亚一个小领导级的专员也不至于在外界有那么多自主行事权。 “.人类都认为,未来真会如教廷的《创世圣典》所预言的一样发展,在渡过第七次天灾后,便能迎来长长久久的安宁世界。” 安库亚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讥讽至极:人类自以为渡过五年后的最后一次伐魔战争,就将高枕无忧,就到了能谈论理想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伐魔战争? 奎恩暗自咀嚼着这个词,立马打算回去去弄一本教廷的圣典来看看。 “而学院的理想,就是将奥术彻底无害化,只当作发展与生产力工具,而不是国家之间用来威慑彼此的战略武器想要做到这一步,光有学院的号召是不够的,时钟塔那些传统的奥术门阀会反对到底,所以必须要有勇者的支持。” 能杀死魔王的勇者与行走在人间的神祇无异。 最重要的是,勇者能获得各大神教毫无保留的支持,世俗不可能抵抗团结的神权。 安库亚的眸光忌惮起来:“千年来学院一直在为伐魔战争和勇者提供武装,这份理想仅在高层中传承。我不知道埃隆是怎么得知这一点的,但学院高层们绝对会非常感兴趣,他在政治上的嗅觉不像一个年轻人” “那你打算跟高层们说么?” “.说。”安库亚冷笑一声,“但不能全说,要把埃隆跟学院的接触掌握在我们这里。如果他真是勇者,那对付他还需要学院的力量,捂一段时间应该不难,你必须尽快确认埃隆的身份。” 奎恩不由一阵惕厉。 明明是个人类,一到与魔族相关的事上,便会变得异常心狠手辣还好这家伙是队友。 也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忌惮。 “我再去试探他一下吧,跟他单独谈谈。如果能让他自曝勇者身份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就只能靠你了。”安库亚目光幽幽的,像在思考着对策。 “不是,你跟他单独谈谈.那我做什么?” “你?”安库亚好笑的看着他,旋即对着大厅内歪了歪头,“那不是有个春心萌动的大小姐在么?” 奎恩往大厅内看了一眼,不由一阵头疼。 夏黛儿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云端大道的光景透过落地窗,为美丽的少女镀了一层霓虹色的描边。 母亲杰妮和哥哥埃隆在她送来饺子后,说什么没吃饱要再去吃点饭,便告辞离开了。 连侍者与女仆们都撤走了。 稍微有点脑筋的都知道,俩人精怎么可能把学院专员这种究极贵客丢下独自去吃饭,这不过是找个借口给夏黛儿和奎恩创造独处机会。 他们甚至邀请安库亚一起去吃,唯独没邀请奎恩。 夏黛儿不知道为啥,异常的紧张,从端着饺子落座后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 “别,她跟我差八岁啊”奎恩没好气的说:“十六岁,一个啥也不懂的小女孩.这个年纪的少女放我家乡一年能换十个男偶像,感情不作数的。” “十六岁放泰缪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合法年龄。”安库亚侧着头说:“也没什么不好.身材,长相,性格家世虽然差了点,但和普通人比起来也算显赫了。” 奎恩看着眼前一百多顷的巨型庄园,这叫家世差了点? 不是哥们你在拿她和谁比. 奎恩摇头。 “没兴趣。我和她接触的时间拢共不到四天,她这种感情是建立在对回忆的美化和脑补上的把对险境中拯救自己之人的那份依赖与信任误认为好感,很正常的事我倒也没性压抑到看见女人就想上的地步。” 安库亚直视着他的双眼。 乌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凌厉。 “除了接触他妹妹,你还有什么办法获取埃隆的信息?” “.”奎恩没有回答。 “魔族从不失信,杀了勇者,你带黄金回你的世界。” 安库亚面色沉静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快点走记住,一点无谓的感情罢了。” 一点无谓的感情 这句话像扑面而来的阴风,将他吹得彻骨冰寒。 在那栋豪宅里弹奏钢琴时,他也曾无数次这般宽慰过自己。 不过是一些无谓的感情,反正你也不喜欢她.这是为了更快的达到目的。 他的双手使劲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她没任何错但我也没错啊,我做错了什么?世上一切讲究因果报应,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我必须这么做. 他的眼神有些狂乱,嘴角抽动着,似是想翘起来,但那表情怎么看都有些悲哀,古怪得像是一个在葬礼上强逼自己大笑的疯子。 “奎恩先生.奎恩先生?” 少女的呼喊声将发呆的男人唤了回来。 “.您还好吗?” 安库亚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走过来的,是有些担忧的夏黛儿。 山顶的风总是很大,哪怕在夏夜,也能将人的胡思乱想吹走。 “没事.最近在学奥术,脑子有点懵。” “安库亚先生说.您找我有事。” “事?.喔,就.”奎恩眨了眨眼,“上次的事,没说出去吧?” 夏黛儿低着的头摇了摇,粉色长发做了精心烫染,摇起来像被风拂过的羊绒,卷卷的很是可爱。 “家里的仆人通知我您来了时,我吓了一跳.本来老哥都不让我今晚出门,但又突然叫我好好打扮.不,就,就只是把睡衣换掉而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天埃隆跟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夏黛儿就一直在瞎想,连家里为了保护她安全而下的禁足令都不再在意。 她担心哥哥是骗她的,又担心哥哥不是骗她的。 胡思乱想久了之后,记忆中那个面容不太清晰的男人又忽然出现,没有经验的少女心事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事到临头,脑袋就空空荡荡的了。 “怎么突然用敬语了?” 奎恩好笑的看着她:“之前不是还自称‘本小姐’么。说什么要给我找个班上,来你家当保安之类的” “别,别!”夏黛儿连忙摆手,耳垂有点红。 “您是格林德沃的大人物啊我完全不知道呢,难怪身手那么厉害,什么功夫什么的” 她低着头,不看奎恩,絮絮叨叨的说着:“洞窟里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您又救了我一次.” 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不要提为我的名字就行了。 这句话其实是很伤人心的,听起来像“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一样,少女本来想表达一点小小的不满,但现在又有点开心,便没头没脑的想到哪说哪。 “到你家不是来找你报恩的。” 他搞怪地说:“是因为工作啊,要勇敢的打响反抗劫匪的第二枪!让他们知道学院不是好惹的。” 夏黛儿呆呆的抬起头:“那反抗劫匪的第一枪是谁打响的?” “额,也是我。”奎恩哑然失笑。 她的手忽然贴到了奎恩的脸上,将笑容扯掉。 月色下的少女楚楚动人,浅咖色的纯手工亚麻长裙搭配丝绸披肩,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两抹惊心动魄的白嫩,遮住了大半视野,再往下只能看见光洁的小腿,白色丝绸短袜搭配着高跟鞋,驾驭起来来还不太熟练的样子。 但她按摩的动作却很娴熟,嫩滑的掌心肉带着丝丝温润的体温,紧弹的五指柔软的揉搓着,极力抚平他脸上那古怪的笑容。 “我想更多的了解你,你看起来好像好累” 她囔囔的说,“比上一次见面时更严重了,明明第一次见你时还不这样的,你现在完全不像个年轻人了” “奎恩先生,你还好吗?” 月色当空。 布兰森庄园最深处的宅邸中。 窗户被封死,门把手被铁链拴住,四周空无一人。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座鬼宅般的僻静之地,就是布兰森家家主里夫·布兰森的住所。 若贴近了听,或许能听到隐隐约约从门缝中传出的、愤怒的咆哮声—— “不孝子——不孝子!!”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将丰盛的晚餐连带着桌子一起掀翻在地,一盘盘昂贵的瓷碟摔的稀巴烂,汤汁与食物泄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不慎溅到身上,但里夫却浑然不觉。 “医生呢?我的医生呢?咳——咳咳咳咳咳!!!” 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声,骷髅般消瘦的老人趴在地上,难忍的抽搐着。 “给我药我要药.星光给我星光求求你.要多少金镑都行,求求你——” 在他泛着湛蓝荧光的诡异眼眸中。 一只丑丑的哈巴狗平静的端坐在门口,那些不详的奥术冲动遇到它便如撞到骑士组成的人墙般,没有一丝一毫外泄而出。 “不孝子不孝子.求求你.给我星光医生杰克医生给我服药” 第88章 教父(上)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一条映亮灰尘的金色剪切线,落在他黝黑的肌肤上。 男人睁开了眼睛,虚幻的、混杂着浓厚色块的光彩在他瞳孔中绽放,又渐渐收束了下去。 这是超凡特性的显现。 在每次晋升之后,超凡特性的膨胀都是成倍的,溢出的力量没那么好掌控,总是需要一段重新适应的时间。 他掀开缝着魔兽鸟羽的柔软长被,奥术法阵催出的冷气很足,床上两具熟睡中的赤裸娇躯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捂着乳房缩成一团。 这种刻在墙体中的法阵能隔绝炎炎夏日,让室内如秋冬般凉爽,但无论其本身高昂的造价,还是供法阵运行的魔晶费用,都是普通富人难以承担的开销。 寒气拂在男人磐石般冷硬的肌肉上,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地上随手捡了条浴巾将腰部围住。 床垫是极柔软的高档货,号称连豌豆公主躺上去都不会感到一丝僵硬,像是史莱姆粘液般令人无处着力。寻常人站在这种床垫上保持平衡都是个难题,踩一脚都会陷下去,但他却如履平地,平衡感强的恍若在狂风中保持优雅的雄鹰,落地时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窗帘拉开,夕阳落在了他身上,落地窗外是凌乱的城市风景,破落的房子如垃圾场里的堆叠的罐子般压在一起,将整座山挤得透不过气。 房间所在的楼层有五层高,这在西威尔并不多见,足以让他在无数不见天日的矮房中拔地而起,眺望到山腰往上那一片还算体面的公寓社区,乃至窥见沐浴在磅礴光辉中的山顶世界。 他随手从桌上拿了瓶酒,也没看是什么,只是摇了摇,确认还剩有液体后,便灌入嘴中。 地上铺着艺术家创作出的丛林风地毯,这块从慈善拍卖会高价拍回来的奢侈品上满是酒精与秽液,从胡乱抛却的情趣玩具和内衣裤不难看出昨晚发生了什么。房间里满是糜烂的味道,他用酒漱了漱口,便随口吐到地上。 每名超凡者都有独特的对抗失控的方法,而他喜爱的则是酒与性。 这种夜夜秧歌、肆意放纵的生活,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身后传来了些微的动静,阳光不可避免的惊醒了床上的佳人。回过头,他将目光放低,笑了起来。 床上还在睡的另一位,则是她的母亲。 他将漱口的酒液吐出,这近乎羞辱的举动,却让地上的母狗摇尾乞怜,已然是被调教到彻底堕落的模样。 男人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坐下,眼眸微眯的享受起来。 超凡者在突破第二阶梯后,无论什么命途,身体机能都远超普通人类,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整日不歇。 当落日完全隐没在的山另一端时,梦幻的夜空降临了。下午似有过落雨,连西威尔的天都显得十分澄澈,能清晰的看见一条绀青渐变色的极光带垂荡在城市之上,像神明遗落的盛大帷幕。 小狗将吃食舔的干干净净,男人拒绝了她更近一步的想法,走入盥洗室,清洁起身体。 不多时,丰韵的成熟女人也走了进来,温柔的接过毛巾,帮他擦洗。 这份细致是年轻的女儿所没有的。 男人洗澡时不喜吵闹,女人便很乖巧的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冷水淋浴是他的思考时间,他往往会在这十分钟内决定今天要做的事情。 夜晚降临意味着一天的结束,但对于他而言,却是一天的开始。 黑道的工作往往集中在夜晚:买卖、仇杀、谈判、赌博、夜场. 冲完凉后,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三条狰狞的疤痕是如此惹眼,从手臂一直延伸到左胸,只差几厘米就要触及心脏,像是魔鬼留下的爪痕。 女人拿来衣服,伺候皇帝一样伺候他穿上,不知执法官副处长若看到这未体验过的一幕,会作何感想。 原色的桑蚕丝晚装衬衫,象牙白单排扣那不勒斯式夹克,裁剪考究的直筒裤,很少黑人会像他一样选择一身白的装束,这样会让肤色显得格外扎眼,不伦不类。 但他却不同,他是能将白西装穿出高级感的人。他的肤色远比西大陆人常见的小麦色或棕色要更深,是一种富有光泽的黑,会让人联想到透过玻璃瓶观察墨水时那种深邃的观感。 在南大陆白人看来,西大陆人的肤色往往与野蛮或落后联系在一起,社会阶级越高的人虽越不会表现出这点,但他们的偏见也往往更深,只是被涵养所掩盖。 但房间中两个自诩上流阶级的南大陆女人却是真真切切的爱着他,男人征服她们的不仅是权力与欲望,还有那张充满着野性与神秘感的脸庞,他身上有一种致命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 女人为他的头发抹上一层鲸蜡,梳成大背头的模样,这种发型极少人能够驾驭,但他看起来却无比自然。 赤裸的她们跪在地上,轻吻着男人的脚尖,无声恭送他出门。 公寓的五楼是男人的居所之一,而四楼摆满了无数艺术品与价格高昂的赏玩,这些花大价格买来的玩意像垃圾一样堆着,用布简单的盖了盖遮挡灰尘,仿佛对他而言连观赏的价值都没有。 这都是与高官显贵们搞好关系的副产物。若是直白的将金镑装在麻袋里,他们大抵是不收的。但若是怀揣着欣赏、赞美之心,去买下他们的大作,或帮助真假不明的藏品在社会中流通,那么钱就能送出去了。 黑帮经营可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这个城市在他到来之前,没人懂这一点,所以傻子们总认为黄金之风这几年的崛起是有什么大人物站在背后站台,自以为是又惊疑不定的揣测着。 但其实背后哪有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一个对社会运转了如指掌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够狠的小人物创造的事业罢了。 喧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着男人走下楼梯,一声声“老大晚上好”的招呼声喊得气宇轩昂。 电话铃声,文员急促的脚步声,拨算盘的噼里啪啦响声,笔尖抬起又落下.恐怕与很多人猜测的不同,爱士威尔最大的黑市贸易商背后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黑道恶棍,而是这样一层与普通公司无异的办公室。 这里看起来比普通公司要更忙一些,出入口有时能看到一些满背纹身的男人经过。 “老大,这是今日的报表。” 一个年轻人在他坐下后,递上三沓厚厚的账目。 棕色皮肤,戴着眼镜,战争在他脸上留下了箭伤的疤痕,与万万千千逃难的西大陆人一样,这是个出生贫寒的泥腿子。 但簇拥在男人周围的保镖们却很尊敬他,没有询问便让路放行。 男人翻开报表,粗略的扫了一眼便直接翻到最后。 进账,出账,汇算,需要注意的备注,重要的货物名目,甚至还做了线形图来方便他对比. 很难想象,这份专业的报表竟出自一个黑帮份子之手。 作为南大陆最大的贸易空港,爱士威尔每天吞吐的飞空艇高达数百架次,全年无休。这巨大的货物流通量自然滋生了庞大的走私空间——奢侈品,烟草,酒水,货物,奥术器,超凡材料,甚至是人口买卖 只需要买通空港抽检的政府工作人员,再以老爷们可容忍的限度下行事,走私贸易便能风风火火的做起来。 男人从不贪多,他清楚的知道走私利润的大头都属于东威尔的议员或本地势力,他只拿走极少的一份,而这一份更像是服务费,能让山顶的人没有后顾之忧的数钱,所以东威尔权贵们也乐意把生意给他做,分一口汤喝。 但如果他们在这里,能看到报表上那一长串惊心动魄的数字,恐怕就会知道一口一口汤加在一起,究竟会堆叠出多么恐怖的利润。 男人的目光在“奥术材料”与“魔法器”这两条上留的最多,时不时圈出一些危险性过高的货物,将其打回或安排人去查封,再当做政绩上缴给政府。 他深知一点,走私的生意若想在爱士威尔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就绝对不能触碰到学院的敏感神经。 花了约半小时,处理完黑市贸易的工作后,男人才开口问道:“休斯,宝石的事有路子了么?” 这份报表便是出自休斯之手。 休斯毕业于西大陆唯一的大学——苏丹国立学院。他是数学系中以成绩第一结业的尖子生,但因没有背景,被王酋分配到前线当军需官,去面对绞肉机一样的战火。这小子运气很好,没当半年兵就侥幸逃了出来,种种曲折后来到爱士威尔,被黄金之风接纳。 休斯工作很是卖命,黄金之风的黑市贸易能在短短三年内做到几乎垄断,他功不可没,可见能力之强。但此时却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应答。 “不,不太理想.各家手上的高纯度宝石要么没货,要么价格畸高,哪怕如此也会被那群奥术师们疯抢,他们不差钱….我们要考虑成本,很难竞争的过.” 男人微微皱眉,却没有责备属下干事不力。 北大陆的矿产占泰缪兰总矿产储量的近百分之五十,其中高质量矿产的占比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可近年来北大陆被迷雾海封锁,高纯度的珠宝价格便一路飙升,到了现如今供不应求的地步。 西大陆倒也能产出一些,但那几乎被时钟塔银行垄断,奥术门阀对宝石的需求永无止境,一个黑帮的势力很难触及到远洋之外的战乱之地,只能从各家黑市商人手中捡捡漏。 在南大陆,爱士威尔的邻国不列颠也有一部分矿产,但那要供给学院,还要满足整个南大陆上流社会的珠宝消费,根本不愁卖,是不列颠王室的主要财源之一,极少流入黑市。 事实如此,任凭休斯再怎么天才,也很难搞到足量的高品质珠宝。 “我知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上哪去找进入北大陆的途径,那可是迷雾海,你当圣域之上的超凡者是大白菜么” “什么叫小仙女,操你妈的,我哪情绪输出了?我在解决问题.” “那我顺从你,你是对的,你这么牛逼咋不自己动手.”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平和一会暴怒,叽里咕噜的说着怪话。 属下们习以为常,老大经常会像这样自言自语,他说他有什么“精神分裂症”,等等就好了。 果然,约莫一分多钟后,男人恢复了正常模样。 他站了起来,将报表按在休斯胸口,留下一句“那就不计代价的买”后,便向楼下走去。 二楼是驻扎着医生的黑诊所,以及为黄金之风骨干成员准备的酒廊。 而一楼,以及地下的三层巨大空间,是整个西威尔城区中最高级的赌场,也是黄金之风的大本营所在。 筹码碰撞声与欢呼声交错,热闹的像要把屋顶都掀开。黄金之风的赌场开业不过短短两年,就有了这般堪比赌博圣地的光景。这儿有很多新奇的玩法,像什么百家乐,老虎机,轮盘赌. 因为比传统的骰子赌博有意思且刺激得多,赌客中甚至有专程从东威尔跑来的市民,只要兑换的筹码达到一定金额,黄金之风便会提供包接送服务,保证他们在混乱的西威尔安全无忧。 甚至还能见到一些其他国家的游客,这些玩法诞生不过短短一两年,便有了风靡大陆的迹象。 再往下,还有区别于传统赌黑拳的新型擂台赛,拳手们以极夸张的形式表演擂台格斗,再将赌盘引到更刺激的斗兽或人兽死斗环节,哪怕要收取不菲的入场门票,依旧夜夜爆满。 男人没有巡视地盘的想法,只是低调的从人群中穿过,往门外走去。 嘈杂声不切时宜的响起。 无论输钱赢钱的赌徒们都聚集在一张赌桌前,人潮围拢,兴奋的看着热闹。 男人止住脚步,身后的保镖们便立马上前,为他打开一条道。 被推搡开的赌客们正想骂,一看到这些西大陆人脸上的刺青,便立即嘘声,老老实实让开道路。 那都是重刑战犯的刺青,这些黄金之风的精英打手都曾在西大陆战场上杀人无数,又被敌国所擒,只是不知为何能捡回一条命,毫发未损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平静的走了过去,看到自家的二把手——光头上有个醒目疤痕的博尔纳,正像抓小鸡一样抓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你出千了。” 他另一只大手上抓着一副眼镜,眼镜架末端隐秘的镶着一小块魔晶。若角度正确的围观者,便能发现镜片中的世界是透明的,能穿过纸牌,看到背后的数字。 年轻人惊恐地蹬腿,脸色憋成了猪肝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任何赌场中,“出千”都是很严重的指控,尤其是像黄金之风这种长久运营的大赌场,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是不会这么说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眼镜有问题。众人的表情大多是幸灾乐祸——按照黄金之风的规矩,出千的惩罚按金额而定,从砍手指到砍头不等。 男人看清楚出千者的面容后,微微皱眉。 他走上前去,穿着清凉的荷官连忙站起来低头说老大好,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一身白的年轻人是什么人,顿时噤若寒蝉,气氛一下安静到有些吓人。 “他赢了多少?”男人平和的问。 “四四十金镑。”荷官紧张的计算后回答道:“他压了豹子,满压,二十倍赔率.” 男人低头一看,赔率最大,也是概率最小的“豹子”押注区中,堆着零零散散东拼西凑而来的二十银币筹码,像是将全身家当都放在了上面。 “哟,老大,那两个妞怎么样.” 博尔纳已经五十多岁了,喊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老大”却喊得自然至极。他乐呵呵的笑道: “艾希礼那娘们那么大年纪,还生过孩子,肯定松的不得了,你不会当她女儿的面冷落她了吧,小心她找老公告状——” 随后便是自顾自的大笑,粗俗到离谱。 男人呵了一声。 “我走的后门,没被用过的,还行吧。” 笑声戛然而止,博尔纳投来嫉妒羡慕恨的眼光,仿佛在质问“你个小年轻怎么吃得这么好”。 “把他放了。” 男人边说边在桌上笼络起筹码来。 “老大,他出千了啊,按规矩得挖眼睛,再砍双手双脚。”博尔纳晃着手中的眼镜:“人赃俱获。” 出千每赚十金镑就砍一条四肢,到五十金镑没东西砍了则直接杀头,向来如此。 “放了。” “.”博尔纳皱着眉头,松开要被自己掐到窒息的出千者,他跌坐在地上,不停喘气,脸上满是惊慌。 男人拿了个篮子,装上四十金镑的筹码,以及两枚象征着“十金镑”的金色筹码。 “抱歉,误会你了,这是你赢到的。以及.”男人将金色筹码塞到他怀里,“给你的补偿。” “哈——” 年轻人跪在地上喘着气,见有人为自己撑腰,惊恐便迅速变为了一脸不服的表情,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你他妈冤枉老子,你” 他刚想嚣张的让博尔纳给他道歉,便对上了男人阴冷的目光,话语情不自禁卡在了喉咙里,脖子一缩,呐呐的不敢再说什么。 “赢了这么多,今晚就到这吧.”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筹码兑掉,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去,嗯?” “老大,我知道他是埃文斯法官的小儿子。但那老头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早就跟那小子断绝了关系,不然他也不至于来我们这出千搞钱” 博尔纳跟男人行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往城市最边缘的地带行去。 “他要是有价值,我也不至于这样。已经容忍他出千两次了,接过他把我们这当银行来提款,还真以为抓不到他——” “埃文斯法官知道我们的规矩。” 男人对损失的六十金镑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说:“明天他会将钱送回来的,再怎么断绝关系,那也是他的儿子。他是聪明人,能想明白我们这样放过那小子不是好事,不出多久他就又会回来赌,终究会再次出老千如果没意外的话,埃文斯法官应该会顺路谈谈教育问题。” 博尔纳猛地愣住,要知道,黄金之风三番五次想要买通埃文斯法官,但对方始终对黑帮深恶痛绝,该重判的一点没手软,关了帮里不少弟兄。 “他谈就让他谈,有什么就答应着。你别提条件,过段时间他就会自己放人了.”男人淡然的说:“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找我们麻烦。” “.就该你当老大啊。” 博尔纳啧啧称奇。 “还有一件事,有线人来报,说学院的人今晚去布兰森家了,不知道谈了什么,但谈了很久,走的时候宾主尽欢。” “.” 男人脚步顿了顿,接着向前走去。 他像是决定了什么。 “明天把那两个家伙送去警署,今晚之内教会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博尔纳瞪大眼睛。 “这王子那边会不会闹?” “闹什么?”男人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厌恶,“我叮嘱过无数次,抢可以,别杀人。他非要派那几个对老爷们苦大仇深的试验品过去,对我幼稚的示威.” “现在闹大了,全查过来,我还要给他擦屁股呵。他倒是推得一干二净,说他们五个不听指挥人嘛,也要保着,不然这个流浪政府里以后谁还愿意跟他,他还怎么坐王位.” 男人冷哼一声,一脚踢开了眼前的下水道入口。 这里是东威尔地下排水系统的检修口之一,不过因为亚历山德家族的不作为,早就失去了该有的作用,内里通道几乎被淤泥堵死,形成一处泛着臭味的暗室。 “你把人送去给里夫议员,让他摆平议会告诉他,若是还想接着当议员,就老老实实帮我们。作为回报,延根流浪政府会在年底选举中全力支持他。” 博尔纳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流浪政府会配合么?” “当然不会。” 男人看着空气中弥漫的幽蓝色荧光,只身走入黑暗。 “但我会跟他们讲讲道理.人都是听得懂道理的,不是吗?” 第89章 教父(下) 爱士威尔的地下排水系统始建于神允历400年,远比这座城市还要古老。 彼时的爱士威尔只是一座依附于学院的湖边小镇,人口数百,镇上居民们主要做的生意是打渔给学院,或者服务住在山顶的公主殿下。 当爱士威尔山被勇者梅林以至高伟力搬到南大陆后,为学奥术蜂拥而来的人气令小镇迅速繁荣了起来,但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 一旦下雨,镜湖泛滥,便会洪涝。 爱士威尔虽是一座山,但山顶的镜湖与湖边的地形却是平坦的,若从高处眺望,这座环形山的山顶就像一片盆地一样陷在山体里。 原先爱士威尔处在天寒少雨的北大陆,没有水患问题的困扰,可搬到雨季绵长的南大陆后,一年到头大雨便没完没了的降临在这座小镇上。 人少还好,湖边总有那么几处地势高的地方,例如千年后的云端大道,或格林德沃之眼所在的高地空港。可当人越来越多,地方不够住之后,如何解决降雨带来的镜湖洪涝问题便成了摆在学院眼前的难题。 于是,由梅林牵头,学院“现代奥术系”的前身——“土木工程系”便诞生了。 三十名熟练掌握土系奥术的师生,进驻爱士威尔山体耗时一年,在不影响山体结构稳定性的前提下,挖出了一条纵横交错,长达300公里的地下排水管道。 至此,所有雨水都能顺着地下排到山脚周围的森林河流中,洪涝问题被一举解决,甚至神秘界集市扫把巷也是沿用地下管道建设而成。 这条由奥术师建成的城市下水道,是泰谬兰第一例将奥术当做高效生产力应用落地的工程,被史学界认为是奥术工业革命的开端。 在千年后的今天,随着城市不断扩建,下水道也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尤其是近百年来爱士威尔的高速发展,令下水道几乎成了迷宫般的存在。 若不将那山一般庞杂的工程图纸看完,恐怕连负责维修的亚历山德家族都理不清下水道究竟有多少条支线。 黑暗中,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将他包围,空气弥漫着淤泥腐烂的恶臭味,点点蓝色荧光勉强照亮了古老的墙体,自言自语的男人穿过一个又一个分叉口,往下水道被淤堵的尽头走去。 “放心,不会打起来的” “行了,把嘴闭上,我知道一会该怎么做.”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许,再他妈的,喊我尼哥——” “我说过,不管我长得跟他有多像,我都不会穿上那什么该死的皇马球衣,去扮演什么狗屁贝林厄姆,拉着手下一起踢皮球我是黑帮头领,懂吗?那会让我颜面尽失——草你妈,你才是尼哥,你全家都是尼哥” “什么?家人都死光光啦?死光光我就放心了,好!好消息!再报来,再报再探,终于来好消息了,都死光光了.” 疯疯癫癫的男人在下水道中东拐西拐,走了近半公里的路程,终于来到管道尽头。 泥泞的感觉从皮鞋根下传来,若点亮一盏灯,便能看到前方高达五米的出水口被垃圾与泥土死死堵住,也不知堵了多少年,才能让这条水道中的淤泥腐败成这样。 男人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土遁”,便将左掌猛地拍在淤泥上。 旋即,诡异的事发生了。 一阵沉闷的气爆声响起,男人消失在了原地,反倒是堵住出水口的泥土隆起一条飞速延伸的线,往深处遁去。 半分钟后。 爱士威尔山体某处,一个因千年前学院奥术师们的失误,没有被并入下水道的巨大空间中—— 嘭,泥土炸开,雪白西装一尘不染的男人沉着脸走了出来。 数道警惕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身上,随之而来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但当守卫者们看清来者是谁后,又将武器收了起来。 与漆黑的下水道不同,法阵驱动的照明术提供了充足的光线,这竟是一座插满无数玻璃培养槽的奥术工房,数十名奥术师在培养槽前不停忙碌,曾参加过学院助教应聘的黄金之风成员弗尔就在其中。 工房里弥漫着远比下水道空气中更浓厚的湛蓝色荧光,男人土遁而出的位置是一片栽满蓝色花朵的试验田,荧光便是这些花散播的花粉,又被通风系统排到外界。 他毫不心疼的踩在花上,皮鞋将花枝踩折,这些花脆弱的惊人,稍微遇到一点外力就瞬间枯萎,失去颜色变成灰烬一样的碎片。 “喂?!” 培养花朵的是一名延根复国组织的奥术师,他年纪很大,眼见自己辛苦培育的试验品被人这样践踏,恼火的喊道:“你明明可以从正门进来,每次都这样….你知道培养一朵星之花有多难么——” “星之花?” 男人不屑地笑,“两年了,你这片试验田花了我三十万金镑,培育出来的垃圾除了长得像星之花外,能有学院星之花十分之一的效果么?” 那年迈的老人曾是延根宫廷奥术师,心高气傲,被一小辈这样直白的指责,顿时涨红了脸:“教授说培育失败是很正常的,我尝试用满月教的月光代替星辰,这个路线没人试过,我.” “行了,我听不懂你们奥术师的玩意。王子呢?不是说今晚开会么?” “.在教授那。” 男人便径直朝工房中心走去。 周围的培养槽传来液体沸腾的咕噜声,淡化后的星光魔药将各种人类的肢体浸泡在里面。手臂、脊背、心脏、大腿..…. 每一条肢体都被剖开了一个观察窗口,里面刻着复杂的人造回路,回路泛着漂亮的晶体质感。 荧光绿的人造神经突触如同电缆般连接着肢体与培养槽壁上的法阵,向外界的终端输送术式。 有奥术师站在培养槽前进行实验,拉动杠杆,培养槽内的手臂肌肉便在玛纳的刺激下痉挛起来,回路亮起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光芒—— 法阵终端的观察区内骤然喷出带着血腥味的寒汽,奥术师走过去掀开盖在观察区上的黑布,里面已然布满冰霜,他用温度计测量后,便提笔在备忘录上记录起来: 【二阶奥术寒气喷发第十三次测试,瞬时温度负141度,达到施法标准及格线,实验体轻度损伤,未见奥能溢出。】 不时能听到“老大好”之类的招呼声,男人不断点头。也有无视他的,多是延根流浪政府的老奥术师们,只敢在他走后对着背影投以轻蔑的目光。 在工房中央,耸立着一罐最大的培养槽,密集的管道与人造回路连通着培养槽内外,如蛛网簇拥着织线的蜘蛛。 那竟是一颗人类大脑。 “教授,晚上好。” 男人在培养槽前站定,单手抚胸,行了个绅士礼。 见到走过来的男人,一群黑压压的蚂蚁从培养槽底爬出,像是黑潮涌来,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蚁群窜动,一行蚂蚁组成的文字出现在地上—— 【晚上好,卡朋。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男人摇头,遗憾的说:“高净度的宝石太难购买,按照目前人工回路的消耗进度,恐怕不出一个月实验就得暂停了。” 蚁群再次移动起来,新的文字组成: 【想要稳定植入人工回路,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实验时间。】 “三个月?” 男人无谓的说:“那只能祈祷伟大的太阳神保佑我们了。” “啧” 不满的咂嘴声从一旁传来。 在培养槽后方,摆着一张与工房基调格格不入的象牙长桌,像是从王宫里搬出来的物件,气派又华丽。而长桌旁,正坐着七名西大陆人。 发出咂嘴声的,是一个才不过十多岁的少年,出生开始就养尊处优的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极重的痕迹,不过才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却直逼二百五十斤,像一块颤巍巍的肥肉一样挤在国王的高背椅上。 “你这家伙,不是说好在年底之前给本王的军队武装上人造回路么,还有吹嘘的什么一定能打胜仗的全自动枪械——” 男人看都不看他。 而是接着对“教授”的大脑说道:“至于星之花,我们最近找到了一名新的学院合作者,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稳定的供货了。” 【是谁?】 “一个新入职的.”男人顿了顿,“工作人员。” “喂!”肥胖少年将桌子拍的嗙嗙响,尖叫道:“艾克·卡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宝石呢?研究要的宝石呢?!!” 一旁的老人急忙打圆场。 “殿下,据微臣所知,在北大陆被封锁的如今,高净度宝石的确很难通过黑市途径入手,货太少了.” 如果有经常看爱士威尔报的人在这,恐怕会认出这名老人的身份——他是爱士威尔著名的银行家,卡西莫多·怀特曼。 坐在长桌旁的还有爱士威尔火车站的第二股东赛恩,执法官副处长贝尼特斯,冒险家协会爱士威尔分会王牌冒险家博伊,农贸处处长弗雷德里克,以及镜湖餐厅的老板老布什。 这些在爱士威尔各行各业中有头有脸的老炮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他们是延根流浪政府的内阁成员。 冒险家博伊曾是延根王家骑士团的骑士,农贸处长弗雷德里克曾是延根的世袭子爵,执法官二把手贝尼特斯曾是延根的外交部部长. 而银行家卡西莫多·怀特曼最为重量级,他是延根内乱中四王子政府的宰相,在四王子被二王子杀死后,便一路逃到了爱士威尔。 宰相安抚完少年,便扭头看向男人,严肃的说:“卡朋先生,如果您的渠道收集不到珠宝,那我们就要自己动手了。” “自己动手?” 男人哑然失笑,“动什么手,你们这群七老八十的老头准备扛着铁锹回西大陆下矿么?”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 卡西莫多平静的说:“在东威尔的豪宅中,高品质珠宝并不难找。” 他所谓的“高品质珠宝”,便是3月25日抢劫案中,劫匪们抢走的高级货色。 正如钻石会根据纯净度分为无瑕级、内部无瑕级、极轻微内含级、轻微内含级等等一样,所有自然界中的宝石都有净度划分。 宝石是大地的产物,其在形成的过程中受环境影响,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裂缝、瑕疵、绺裂等损伤,完全纯净的宝石极为罕见,能卖出寻常宝石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价格。 不但能打磨成珠宝,高净度的宝石因为没有裂缝,所以储存玛纳的稳定性极强,在奥术界一样受到追捧。通常用来做高阶奥术法阵的核心枢纽,在工房的建设和各类对能量释放要求苛刻的实验中也经常被用到。 而想要制作人造回路,就需要一颗完整的无瑕宝石来作为植入物。 宝石越大,回路便能越复杂,能刻入越高阶的奥术。 “豪宅.呵。” 男人笑了笑,“怎么,老爷们都是下凡的财神,来给我们这些西大陆的泥腿子们赈灾了?将珠宝摆在马路上,免费拿免费送?” 长桌末端的少年猛地握拳,得意的说: “去抢就是了,我们有人造回路,有不怕死的勇敢子民,有多少就能抢多少!” “喔。”男人笑着鼓掌:“不怕死的子民.太好了,既然不怕死,想必他俩被处刑时也能昂首挺胸的上路了。” 宰相卡西莫多一愣。 “他俩?处刑?.谁?” 男人冷笑着说:“当然是被城议会重金通缉的两名劫匪啊。” “什么.”少年的激昂僵在脸上,随后徒然大怒—— “你把本王的勇者交给议会了?!” 卡西莫多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该死的黑帮年轻人敢先斩后奏。老人们皆死死盯着他,这是出卖同胞——在异国他乡抱团的流亡组织最忌惮之事! “.命运已被收买,他们不可能抓到鲁伯特和谢泼德。明明没有必要,你为什么这么做” 卡西莫多压抑着怒火重复问道: “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缓步走到长桌末端,双手撑在桌上,眼神从他们脸上扫过。 “如果不杀那四十多个人,学院就不会查下来。现在学院查下了,你们指望一个投身深渊的疯子能把这事搞定?我再藏一会,死的就不只是那两个劫匪,还要搭上黄金之风的两千多名成员.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教书的破学校,就那么令你恐惧么——” 卡西莫多提高了声音:“我们延根人当年敢和腓烈帝国作战!我们派出一人就能吓退他们一整支军团!你” “你他妈真是蠢到没边啊。” 男人怜悯的看着他:“就是你的自大,葬送了延根的国祚。如果我是四王子,当年就会把你这个蠢货一脚踢开,再将王位拱手让给执掌军队的二哥,而不是听信什么骑士团能守卫王城之类的鬼话” 属于是六神装青钢影a接提亚马特二段q,精准而优雅的给老头踢破防了。 “你——”卡西莫多伸手颤抖的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艾克·卡朋!!!” 这是最刺耳、最没家教的熊孩子尖叫声,一直被无视的少年猛地站了起来,下巴的肥肉在怒火中几乎要摇出油花,他跳脚大吼道: “是谁!他妈的!允许你!未经本王的许可,就将本王的勇士——” 他的话语慷慨悲愤,像一个真正的国王在挥斥不忠,可偏偏他话还没说完,就有声音响起来,似是在叹气。 “哎,吵死了” 男人的手掌按到了桌上。 几位老人中,当过王国近卫骑士,参加过战争,也是超凡者的博伊率先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还没意识到男人想做什么,眼中便失去了他的踪影,下一瞬,少年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延根末代国王的王孙,流浪政府的法统与复国希望所在——那名可怜的孩子正被一名狂徒捏住了嘴,那是最常见的黑道施暴手段,脑袋砰的一声砸在桌上,像抓小鸡一样,鼻血立即就溅了出来。 “黑鬼——你敢?!!” 博伊瞬间贴到了男人身前,身为曾经的延根骑士团成员,哪怕年近百岁,反应也不可谓不快。战争的火血磨练出的气势让他声如雷鸣,也不知是什么命途的超凡者,抬起一拳就往男人脸上轰去。 男人却避也不避,就这么讥讽的看着他。 那沙包大的拳头隔着男人的脸,只差分毫就要砸中他的面门,可却硬生生刹住,不敢再动。 原因很简单—— 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苦无,正贴着少年的脖子,那苦无明显不是一般武器,锋刃锐利到仅是微微一蹭,鲜血便止不住的淌了下来,将桌面上的血迹染成更大一滩。 也不见男人有什么动作,爆炸声便伴着强光响起,将博伊炸飞了出去。老人的身子砸碎一罐培养槽,奥术法阵噼里啪啦的发生殉爆,好一会才从中爬起来,受伤不重,但衣服已是破破烂烂。 其他人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七嘴八舌的指责与呵斥铺天盖地传来。 他们惊恐的命令男人放开少年,周围的奥术师们也被动静吸引,一根根魔杖先后对准了他,可隶属于黄金之风的奥术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更狠,掏出来的不只有魔杖,还有一把把造型古怪的手枪—— 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对峙起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却浑然不觉,松开握着苦无的手,一巴掌又一巴掌轻拍在少年脸上。 “欸,你那死去的爹妈没有教过你,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不要插嘴吗?” 捂住嘴的手也松开了,很是期待少年的回话。 “你你你你.你不可以杀我、你不可以杀我.”少年不再自称‘本王’,肥猪一样的身体软了下来,哪怕男人不再控制他,也被苦无的寒光吓瘫了,“我爷爷是延根最后的国王,我爸爸是四王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国家就毁灭了,没了我怎么复国我不催你了,我不要宝石了,我不要勇士了.”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安静啊。” 男人叹息,旋即,在无数根魔杖与斥责中,他提起少年的脖颈,迈腿跨出,抓着他的脑袋一头砸爆了旁边的培养槽。 玻璃与混有星光的培养液泄了一地,脑袋整个被压着浸入了水中,气泡咕噜噜的冒上来,少年挣扎着,那只手却始不放。 老人们瞬间吓得六神无主,明明魔杖都指着他,流浪政府的奥术师却没人敢施法,因为黄金之风的奥术师们也在拿枪和魔杖指着他们的脑袋。 “你知道吗,我们道上去讨债就是这样谈判的。”男人蹲在地上,和蔼的说:“把人泡在水里,谈判就容易进行下去了。一般在泡死之前,总能把钱要回来,人可是很耐泡的.” “卡朋先生——” 卡西莫多的声音软了下来,近乎恳求:“殿下只是一个孩子,刚刚是我们不对,你没必要对他斤斤计较” “你也是延根的一份子——”一旁的人也在焦急的说着好话:“你父母为了王国献出了生命!我们正是因为相信他们的忠诚,才会冒险跟你合作,你要继承他们的遗志啊.” “嘬嘬嘬。” 男人发出逗狗的声音,他皱着眉将尿裤子的少年提了起来,还没等他喘两口气,又浸了回去。 “老实说,我都不记得那两个蠢货的样子了你们知道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在战场死人堆里刨食吃是什么感受么?如果跟我说那就是我的祖国,可实在没啥值得怀念的” 他看着水中越来越少的气泡,笑眯眯的估量着什么时候再把少年提起来,又似自言自语的囔囔道“难道是我求着跟你们合作吗?不是你们厚着脸皮找上来,说什么‘延根延根’之类的怪话,想让我以后当什么卡朋公爵.呵。” “一个十五岁大的弱智儿,一个亡国政府的宰相,一个眼睁睁看着国王被刺杀却不敢动弹的骑士,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外交部长,一个跑得比谁都快的小贵族.一群丧家犬逃到异国他乡,又觉得自己行了,自称什么流浪政府,每天做复国大梦,结果那么多年来一事无成,买点宝石还要一个黑帮来掏钱东威尔的老爷们有谁把你们当回事么?” 他们难堪的沉默下来。 卡西莫多咬着牙说:“你要敢杀他,你走不出这里。” “嘬嘬嘬”艾克将少年的头按得更深了些,“与其让这蠢货害死,连带我帮派里两千多人一起被学院杀鸡儆猴,那不如省事点死在这里你们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留住我?” 卡西莫多见硬的不行,只好换软的: “我们的矛盾还没到这个地步,卡朋,犯不着。你能建起那么大一个黑帮,你肯定明白,延根复国后能给你的是这座城市给不了的” “哦,你还记得我是黑帮的啊——” 男人狰狞的说:“你当黄金之风是军队?还是国家?!我们只是放他妈高利贷,开他妈赌场,搞他妈走私的一群混混,光是应付执法官就精疲力尽了,学院?他妈的那是我们能得罪的人吗?校务处动动手指我们就死了.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们这些小人物在这座城市的红线上反复蹦迪呢.嗯?” “.那你想怎么办?” 卡西莫多没招了,只好听天由命的看着他。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我帮你们复国,你们给我勇者江南的圣器。回到西大陆后你们怎么作死我不管,但在爱士威尔,你们得听我的,别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好吗?” 他歪着头问。 内阁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见少年就要没气了,只好一个接一个低下脑袋。 老人面色变了又变,终是妥协了:“.在人造回路实验成功后,就把东西给你。” “很好,那看来我是正式加入这个流亡政府了” 男人将即将没气的少年从培养槽中拔起来,看他抽搐着将水呕出,又坐在地上惊恐到不敢乱动、小声喘气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亲爱的,没弄疼你吧?” “没没.” “我不太喜欢你对我直呼其名啊,为了未来的合作能够顺利王子殿下,懂礼貌很重要,不是吗?” 他深深的看着少年。 最终,少年屈服的低下了头—— “.是的,教父阁下。” 请假一天 过年时候在老家码字,手一直屈着,腕管综合征犯了,痛得有点受不了,刚好第一大章要收尾了,得捋一下剧情,第、第一次就请你收下吧(指请假一天).... 顺带回答一些剧情上的问题。 首先这本书不是后宫文,至少不是传统的后宫文,不会见一个推一个,并不是每一个关键的长得好看的妹子都会对奎恩喷大水。 但也不是单女主文,虽然女主并不多,但也不至于像日漫亚撒西性无能男主一样墨迹。 第一大章大概四十万字左右,在结束前感情线会有一个初步的轮廓。 我自诩唯一擅长的就是恋爱文来着,别的不说,哥们保证这本恋爱线一定劲霸爽,是别处见不到美味口牙。 关于配角问题,这本不是群像,设计里也不存在主角团这种东西,大伙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不会说给谁洗白或怎么样的,只是我认为该交代的东西就会交代,亦如埃隆那三章一样。 这是本异世界文,异世界!异世界!不要硬套刻板印象啊。别出现一个黑人角色就说哥们魅黑,不至于,只是设定上是这样的,如果西大陆人都长着两个头,那他也会长着两个头,如果西大陆人都是男娘,那他也.... 艾克这个角色的外貌原型是皇马球星贝林厄姆,不是那种大鼻子的黑bro。 关于更新,哥们会尽量控制在十一点准时更,每天六千字和500月票加更是一定不会缺的。 我写书还挺慢的,六千字得写七八个小时,写的时候习惯性会代入出现的每个角色,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发生什么事时会有什么反应....陋习了属于是,但也很难改,大家见谅个。 加更尽量加,反正每天在九点之前搞完当天更新就会多写一章点,两个月加完三十更属于高估自己了,尽量每个月在月票加更之外多加一点,半年内加完!(目移) 最后推一本书,牢刃写的,爱看抽象的读者应该都知道她,神人属于是。 《重生08,从小学生开始预支》 她也属于沉淀出来了,这本金手指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对这类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捏。 第90章 收容物 “你的世界有修女么?” “现在不多了,以前挺多的。” “那提起修女你会想到什么?” “额鱼?” 安库亚满脸问号的看着奎恩。 两人正坐在格林德沃宿舍的沙发上,安库亚已经跟副院长赫墨做完了汇报。 他并没有提及奥术去武器化的想法,但将埃隆的野心汇报了上去。安库亚给出的评价是“虽然狂妄,但还算聪明,跟其他议员不一样,对城市发展的看法跟学院的理想有部分重合之处,可以再观察。” 赫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安库亚在处理人造回路的事件时,可以适当让埃隆参与。 这相当于认可了这名年轻的议员。 野心对于学院而言从来不是需要担忧的事,但一个能领悟学院想法、甚至能在某些事情上带来帮助的聪明人,可比议会里那群尸位素餐的虫豸有用多了。 至于埃隆用执法官组建的空输兵团,赫墨也并不反对,除了要求控制人数在五百人以内外,就是让安库亚抽个时间去检阅一下,确保这支武装力量不会被布兰森家族用在城市以外的地方。 周边国家,尤其是不列颠或许会抗议,但既然学院默认了,那他们的异议就不会成为阻碍。 赫墨似乎动了培养接班人的念头,开始给安库亚越来越多自主权,将人造回路这近几年来最棘手的事件交给他全权处理。 既是培养,也是考察。 临走时,赫墨还吩咐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让安库亚跟奎恩搞好私交,可以偷偷告诉奎恩学院能给出什么补偿——方便他最大限度的薅学院羊毛。 这让并不清楚开学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的安库亚很是疑惑,为啥赫墨突然就看中奎恩了?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安库亚在学院内和奎恩正大光明的接触。 “每个神教的修女都有区别,例如永恒教派的修女是指苦修者,白教的修女是圣职者医护,死诞教的修女是尸体美容师,圣树神教的修女则是战斗人员” 安库亚在为奎恩解释佩佩的身份。 “而教廷的修女最为特殊,只有圣职者的女儿才有成为光明修女的资格,她们至少要在圣卡美洛的修道院中渡过六年的学习生涯,一旦毕业就能直接成为神官。教廷的修女无一例外,从小就是极度虔诚的太阳信徒,‘福音’命途中的高序列者往往都有过修女的经历” 奎恩苦着脸:“沟槽的,我一醒来就看到一个戴太阳徽章的女人,还以为死神来收我了.不是说教廷的圣职者绝对无法上山么?学院的《教廷与狗禁入》法令不灵光啊.” 安库亚也很疑惑,但这件事又没法问学院高层,他只能在汇报工作时拐弯抹角试探了赫墨一下,但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有教廷的修女溜进来了。 “她可能不是圣职者.爱士威尔整座山都被学院的魔法阵笼罩,这个阵法已经运行千年了,不管任何命途——所有序列五以上的超凡者都会被法阵检出,并且强制驱逐.现在还加上了针对福音命途的特殊禁制,按理说本该进不来才对.” ‘福音’是光明教廷的命途名称。 奎恩心想她绝对是圣职者,占卜里的佩佩跟个太阳神化身一样。 “她好像跟老板很熟”奎恩回忆了一下佩佩跟老板见面时的对话:“至少老板跟她妈很熟。她妈有个很怪的名字——‘衬衬’,酒馆里那个叫‘古’的残疾老头还称呼佩佩为殿下,怪哈人的” “衬衬?” 安库亚皱着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我得去问问塞尔维了,不过那修女大概率是巴伐利亚的王族吧。塞尔维的朋友很多,恐怕佩佩就是塞尔维绕开禁制带进来的,这个老壁灯——”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老板是不是很强?他究竟是序列几?”奎恩好奇地问。 “序列几这谁知道他呢。” 安库亚顿了顿,“不过强不强,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格林德沃唯一的保安就行了。” “我草——” 奎恩看着安库亚:“那阿夸你跟他又是啥关系?” “.他算是我的大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回答的很是冷淡。 安库亚没有给奎恩再发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等等会去找他,顺路看看佩佩的反应。如果没有意外,你每周三照常去酒馆找他学战斗就行。” “照常去?” 奎恩瞅了眼放在桌上的皮箱,那箱子仿佛还带着佩佩的体香。 “生怕哥们死得不够快是吧?” “怕什么?她就算怀疑箱子被你偷了,也没有证据。你不去反而会加重嫌疑,照常去就行”安库亚嘴角一翘:“而且吧.那女人好像不太聪明,她恐怕都怀疑不到你身上。” 奎恩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你确定塞尔维说过这箱子里有危险玩意?” “嘛大概率是这个意思。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安库亚检查着箱子的密码锁。 “知道密码么?” “.不知道。” 他略微思考,便果断的说:“那就别开了,免得触发什么禁制。塞尔维说的危险玩意大概率是指收容物,你就放在房间里吧,既然能塞在箱子里,那说明箱子就是收容手段” “收容物?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占卜的画面中,佩佩处刑他时就说过“已使用0-14号收容物”。 安库亚目光幽幽的看着皮箱,凝重的警告道: “你绝对,绝对不要乱动这个箱子,不然后果谁也说不好.我尽量跟那个修女聊,看看能不能套出箱子里的收容物序号至于收容物——” “你口袋里的手枪米斯达就属于收容物,不过等级只有‘4’,并不危险。” “.啊?” 不定期投喂眼球就会反噬主人的枪,还不危险? 安库亚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科普: “【收容物】是一种统称,指在超凡事件中被神教收集和封存的超凡物品。其中有的是年代不详的古物、有的是沾染诅咒的武器、有的是蕴含超凡特性的诡秘物品,甚至存在史前文明的毁灭诱因,包括了不能被民众所知的超自然现象、事件、个体.但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被神教编入收容所,就说明这东西哪怕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有一定的危险性。” “七大神教之间有协议,会共享收容物的信息。而教廷拥有的收容物最多,按照《救世主条约》规定,所有与魔族相关的超凡物品都必须由教廷保管.条约将这些收容物分成五个等级:从0到4,后缀再以编号代称。” “【4】级代表了该收容物可稳定使用,危险程度较低,必要时可授予普通神职人员知晓信息、使用物品的权限。” “【3】级代表了该收容物对普通人而言极度危险,必须由超凡者谨慎使用,并且对使用方法有严格的规定,不按照规定来收容物就会失控。” “【2】级代表了该收容物极难维持稳定和充满了扭曲,难以收容且收容代价极高。使用时需要至少三名超凡者在场才能确保安全。这类收容物往往在某些用途上能发挥出恐怖的作用,但副作用同样明显,稍不注意就会对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危害。” “【1】级收容物的存世量不超过一百件。关于1级收容物的所有描述和来历都被神教销毁,一旦被心怀鬼胎者得到将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性后果。使用者必须是第三阶梯以上的超凡者,需能支付1级收容物可能产生的恐怖代价。” “【0】级这类收容物在神教内部被称为“灭世因素”。意味着神话级咒物,一旦摆脱收容甚至会导致末日时钟加速.每一件s级收容物的背后都有一段史诗的过往,需被永久封存,有权限调用者,只有各神教的最高领袖。 奎恩听完直接懵了。 不是,哥们,你让一个脑子不太聪明的见习修女把这种核弹一样的东西装行李箱里带出门,让我随随便便就拾回了家 怎么感觉不太真实呢。 安库亚注意到了奎恩的表情变得僵硬,随口安抚道:“别怕,她是见习修女,教廷能给她使用的收容物最多3级。学院里你在走廊上能见到的东西大多都有3级收容物的水准,只是没那么危险.” “草,你说完更怕了。”奎恩情不自禁抓紧不死图腾,呐呐的问:“你确定0级收容物有那么危险?” “0级?不可能的,这类玩意在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有权限使用0级收容物的除了教皇,就只有那十二名红衣主教级的教廷圣人。” 安库亚平静的说:“全人类手上的0级收容物应该不超过二十五件。其中近半都在教廷,学院的鲸骸书库里也有几件危险倒不一定,有些0级收容物甚至比4级还稳定。但这类东西都沾着点神性,一旦使用,牵扯的因果绝非人类能控制的。” 奎恩起身,去将壁炉中烧开的水壶拿起来倒水,借此掩盖复杂的表情。 在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系统页面中,赫然漂浮着数行占卜奖励—— 【‘短期未来事件‘身份暴露危机’已回避。系统奖励已下发——】 【返还十倍本次占卜费用,共计到账200点魂屑,当前魂屑剩余215点。】 【奖励事件相关r级物品一件:收容物0-14天堂之门代价免除券*1。】 【系统备注:该免除券为虚拟物品,将在宿主使用收容物0-14时直接消耗,消耗次数为一次,将为宿主免除天堂之门负面效果与使用代价。该免除券不可交易,不可折现,不可应用于其他超凡物品。】 第91章 计划 热腾腾的水摆在了安库亚面前。 “.在公寓里就算了。”安库亚不解的问:“学院的自来水都是经过奥术提纯的纯水,能直接用来调配魔药,你为什么还要烧开再喝?不烫么?” 奎恩手捧水杯,发出严厉的呵斥: “你奶奶没告诉过你喝凉水会拉肚子吗?” 安库亚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随后拿出魔杖将水降温成结霜的状态,边喝边悠悠的说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行动分为三个部分——” “是!以勇者为首的老鼠集团敢触犯我们的最高尊严(指魔王),夸将军,请下命令吧!” “.你立正敬礼做什么,坐下,天天净搞那没用的b动静。” 安库亚无语的说:“首先,是埃隆这一边.你要想想跟他妹妹约会时该怎么套话。” “停停停,什么叫约会?” 奎恩纠正道:“那是带她去跟佩佩对一下口供,好让佩佩相信她的目标真的离开爱士威尔了。” “可你约人家的方法就是约会。” 安库亚模仿着某人的口吻:“夏黛儿小姐,下周三你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操,当着人家妈妈和哥哥的面,我难道能说教廷的修女抓我来了?哦呦小妹妹跟我一起去骗一下教廷的走狗生怕埃隆捏我把柄捏的不够多是吧?” “我给你和她在上面留了那么多独处时间,有二十分钟吧?你都拿来干嘛了?这么重要的事不先跟她透个底么?” “.我怕有人偷听。” 奎恩眼睛瞥到一旁,“嘛随便聊了聊,关于我怎么加入学院之类的,编了点故事。” 安库亚摇头。 “你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为什么不利用她对你的感情?” 奎恩顿了顿,眼神没有半点波澜的回答道: “我已经在利用了。” “.那就好。” 安库亚挥起魔杖,隔空画出了一份学院的课表。 “然后是琳和茜莉雅。” “琳如果实在遇不到,可以先放一放。” “而茜莉雅,在这周末的分班仪式上,我会让她分到雨宫宁宁的占卜系来。” 奎恩惊了。 “我草夸将军你真是无所不能啊,这东西不是按成绩公平分配的吗?怎么还能还能人为操控的?咳,我说的是分班嗷。” “负责分班的那家伙我刚好比较熟。” 安库亚点了点课表中周末标红的位置:“反正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关于茜莉雅,有些新情报——她在入学时提交了超凡者信息,校医室已经审核通过了,确认没有失控风险。” “什么命途的?” “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的圣职者,命途名为【节制】。” 安库亚缓缓的说:“序列八,新生。” “新生?” “节制命途的序列八就叫新生。” 他警告道:“不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永恒教派的教义,圣职者,乃至他们的信徒都是怪东西。” “怪东西…..?” 茜莉雅阳光开朗的模样在心中浮现,奎恩产生疑惑。 如果她是勇者,那五年时间才晋升到序列八而已么? 他在偷走佩佩的行李箱后,莫名感到小偷的超凡特性与灵魂更加融合了,就好像消化了一大截一样,仿佛距离序列八已经不远了。 如果进阶这么容易,那勇者没道理五年时间还停在序列八,有神教在背后支持,也不像会被材料或魔药配方卡住…. 茜莉雅是勇者可能性不大啊。 “还有一件事,不列颠旧王城的水位开始下降了按照永恒教派龙主的预言,茜莉雅的身份恐怕不久后就会天下皆知。” “预言…..” 奎恩捏着下巴思考。 【当湖水退去,圣剑现世,真王后裔将夺回王冠…..】 湖水退去指的就是这一刻么? 在十五年前,不列颠君王比尔森·奥古斯丁与其王后死在了一场蹊跷的大火中。 火灾席卷了整座王城,将天空映成了昏红的炼狱。大火燃烧了足足半月,为了灭火,当年的王弟,也是现任君王亚伦·奥古斯丁做了个备受争议的决定—— 他将王城护城河上游的水坝炸毁,让泰晤士河的大水漫灌而下,将整座王城淹没,连累下游近百万国民受灾也在所不惜。 决堤的疯狂举动成了不列颠大公们在新王登基后抨击他的最大理由,而不列颠旧王城也彻底淹没在了水中,形成一片鬼域般的湖泊。 “那个湖不是十五年来都好好的么?怎么水位突然就下降了?” 奎恩不解的问。 书上记载了王城湖泊被不列颠君王当做纪念哥嫂的陵园,驻扎军队严加看守。 “这谁知道呢” 安库亚冷笑一声:“龙主执掌时间,祂的预言从未失败过。据说水位已经降了一半,直到旧王城的塔尖都露了出来,这事才捂不住走漏了消息.” “不列颠君王为了阻止预言,偷偷派人再次放水,结果南大陆迎来了史上最早的夏季,太阳暴晒,将泰晤士河的水量蒸发了三分之一” 听到这么说,奎恩立马想起今天中午城里那异常炎热的气候。 明明一周之前还冷到要穿外套来着,现在都有露天低胸礼服看了,嚯嚯嚯这都有少女乳沟看的哦嚯嚯嚯 “这事被不列颠的记者捅了出来,大公们控制的报社立马煽风点火,导致不列颠每座城市都闹起游行,认为是国王的举动触怒了龙主。因为不列颠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了,如果因此爆发旱灾,不列颠艰难稳定下来的政局又会出问题.” 安库亚讥讽的笑道:“现在国王不敢捂了,逼得跑到永恒教派去为民祈福,今天才有一场雨落下来.按照目前水位下降的速度,最多一个月旧王城就将完全现世。” “现在各界都猜测永恒教派是不是已经找到预言之子了,因为预言将国王与圣剑挂钩,大家都推测勇者已经现世,并投靠了永恒教派。为了讨好勇者所有人都在给不列颠君王添堵,屋破偏逢连夜雨,他估计快疯了.” “在那之前,你一定要辨认嫌疑最高的茜莉雅是不是勇者。” 安库亚的表情很严肃:“现在的她还很好杀,在学院里没人能保护她。但如果她拔出圣剑,得到永恒教派和不列颠的全力支持,再想杀她就很难了.” 下意识的,子弹从少女漂亮的额头中穿过的画面被奎恩脑补了出来。 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恐怕到死也不会相信,奎恩老师会对她开枪吧。 许久后,奎恩才意味索然的问: “……历史上的勇者不都是男性么?” “第三勇者就是女的。”安库亚点了支雪茄,烟雾腾起。“只是她的信息没有被历史记载罢了。预言也没有明说是男的,龙主降下的神谕是古泰拉语,‘子’在古泰拉语中只代表孩子,可男又可女。” 他抽的雪茄正是用金箔包裹、印着双王冠的不列颠王室贡品。 桌上还有足足二十支——杰妮在二人临走时送的,布兰森家为了讨好他们可谓下了血本,见到安库亚收下,杰妮几乎要笑开了花。 倒是奎恩啥也没有。但他提出想跟夏黛儿约会时,埃隆立马说他会负责将妹妹准时送到。 对于这种掌握了无数资本与权力的家族而言,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贿赂,或许就是那名一无所知但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女了。 奎恩只感到格外没劲。 “最后一件事关于黄金之风的。” 安库亚在烟雾中皱眉道:“他们跟抢劫案,跟延根流亡政府都脱不了关系。但藏得很好,我现在还没查出什么有效线索.你从雨宫宁宁那偷点星之花,跟他们交易,然后想办法接触艾克·卡朋。” “如果能确认他是勇者,我就把人造回路的屎盆子扣他们头上,直接发动学院的有型大手把他轰杀至渣,最简单了事的一集。” 跟奎恩厮混久了后,连安库亚这种酷哥都染上了抽象的口癖,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近丁者真。 “不是,费那大劲做什么?难道他们黑帮还是啥好人不成?” 奎恩不解的问:“直接带人去清剿不就完事了?反正现在埃隆也听我们的,不管是不是先搞死呗。” 安库亚摇头。 “没那么简单.剿是能剿,但万一这家伙死到临头自曝身份,学院肯定会保他。与勇者比起来,人造回路和黑帮的问题根本就不算事.老板应该跟你说过,历代勇者都有底牌的吧?” 这里的老板不是指德玛酒馆老板,而是指魔王露比。 “.说过。”奎恩点头。 对于最后一代的勇者的金手指是什么,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可是完整版的系统,跟他这拼好尸版系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不清楚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很容易出问题但如果你能确认他是勇者.” 安库亚单眸中闪过深深的狠厉。 “拼上舍弃掉学院的身份,还是杀得掉的。” “我草论忠诚还得是你啊.” 奎恩直呼靠谱。 “就这样,我先走了,再晚塞尔维又要醉倒了” 安库亚起身,将雪茄压灭。 他向来是这样,工作之外的事从不多谈一句。 “如果那修女发现了什么,我会让使魔通知你的。不需要特别对什么口供,越自然越不容易被看出问题。” “可是,她就住在酒馆,我还去酒馆练习总觉得不妥.” “不要讲这种撒娇的话!”安库亚严厉的说:“奎恩,你是最需要练习的人!” “我从没觉得战斗开心过” 这狗日的又在搞抽象,安库亚懒得理他,拿上风衣便向门口走去。 “对了.”他忽然脚步一顿,“你这几天在学院里有没有和赫墨接触过?” “.今天中午,他喊我去办公室,让我找你。”奎恩补充道:“就这一次。” “他没说什么奇怪话?” “没有。不过说起来倒是那天福福马克院长找我单独道歉时,让我多照顾雨宫宁宁来着,搞得好像她才是助教,我是老师,怪的一b。” “.” 安库亚愣了许久。 “你”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他忽然露出和煦至极的笑容:“你工作加油,领导们都看好你。” “.啊?” 安库亚笑得奎恩寒毛直竖,这家伙一旦露出阳光的笑容就说明在憋着坏,但他啥也没解释,直接开门走了。 奎恩独自坐在沙发上,凝神回忆着….. 嘶,除了给片蛇鳞给我之外,也没啥奇怪的啊。 许久,想不明白,他才将目光落在偷来的行李箱上。 暗暗数了十分钟,确认安库亚不会再折返后,奎恩起身熄灭了壁炉的炉火,顺带将门反锁。 只要不再发生那天的情况,就没人进得来。 奎恩把手搭在了密码锁上,深吸一口气。 佩佩打开箱子时,他就在吧台后面看着。 六位数的密码,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啊。 第92章 天堂之门 佩佩的行李箱粗看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大有讲究。 蒙皮是鞣制的小牛皮,纹理如云丝般细腻,对着光源还能折射出仿佛大理石的镜面质感。在行李箱正面,压纹工艺压出了巨大的太阳牧徽,十字架外环绕着抽象的太阳符号,一圈隐匿在皮革纹路中的铭文大意是: 沐浴光明,承蒙神恩; 王影抵罪,薪火不熄。 奎恩扣着皮箱的金属转轮,有些紧绷的转动起密码。 佩佩曾当着他面开箱子拿信,在开箱之前没做任何特殊准备,说明打开箱子的行为大概率没什么风险。 恰好的是,奎恩的视力被小偷魔药强化了,这是除了速度外唯一得到增幅的属性。 得益于此,奎恩看见了箱子的密码。 随着咔哒轻响,泛着润滑油光的黄铜转轮被他拨动,蚀刻0~9数字的六格转轮依次旋转,直到最后一格的“4”归位,奎恩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弹簧声,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1-1-4-5-1-4。 祈祷着不要出问题,他按下扣锁,旋即“咔”的一声,箱子灵活的弹开了。 奎恩迅速后退一步,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前的行李箱里只有一些寻常的物件。 折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双崭新的小皮鞋、过境用的证件、用来祷告的小十字架、简单的清洁用品 奎恩拿了副手套戴上——这是学院的奥术实验用手套,质地轻薄,据说能阻隔绝大部分的诅咒和术法污染。 他先将衣物放到一旁,佩佩的衣服只有四套:两套优雅又方便行动的洋裙,一套很可爱的睡衣,一套教廷的修女服。 这些衣服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像是栀子花,看得出她很爱干净,衣服都清洁得一尘不染。 在衣服下面还有几套内衣,尺寸意外的大,内裤竟是那种小女孩的纯白胖次款式。奎恩不是变态,检查完确定没异常后就搁置在了一旁。 牙刷、毛巾、洗澡用的乳液、梳子、发饰. “这是个王族吗.”奎恩疑惑地喃喃自语。 除了两条洋裙比较精致外,这些日用品都是寻常的货色,加起来恐怕还不如雨宫宁宁在办公室随手乱丢的半截口红贵。 得益于奥术发展出的魔药,这个世界是有护肤品和化妆品的。虽然价格极贵,只有贵族和富人才消费的起,但在功效上比起地球的化学护肤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佩佩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真靠教廷那15银币的月奉过日子一样。 只有一瓶护发素算得上高档,她那头稻穗一样蓬松的漂亮金色看得出保养得当。 再下面,压着两本册子。 一本是教廷的《创世福音》,一本是平平无奇的笔记本。 佩佩的《创世福音》包着封皮,很爱护的模样。 奎恩翻开第一页,熟悉的两段经文出现在眼前。 “.有夜晚,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只见两行经文下,赫然写着一行中文—— “一件小小的礼物——友好的蜘蛛侠留。” 这是雨宫宁宁的父亲?! 奎恩几乎立刻笃定,这行字就是写给自己的。 在预言中,那位老乡也是自称“蜘蛛侠、对你友好的神秘人”. 他迅速翻阅起福音圣典,连封印物的事都顾不上了。 半小时后。 除了开头的一行中文外,整本经书再也没有任何特别的信息。 这本《福音圣典》似乎是佩佩从小用到大的书,在每一页的每一行经文上,她都认真做了大量笔记和注译,就像一个三好学生在翻译文言文。 神话纪元,黄金纪元,黑暗纪元,遗失纪元,神允纪元 这与其说是一本神教的经书,倒不如说是一本泰缪兰的历史书。在用神叨叨的行文描述太阳是如何创造世界,将人类带出黑暗与迷失 奎恩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佩佩的笔记记得很详尽,这能为他省下很多的功夫。奎恩本就打算找一本《创世福音》读一读,经书好找,但这种极度专业又浅显易懂的解读可不好找。 对神教典籍的解读向来禁忌重重,一个解读不好便会触碰到神棍们的敏感神经,所以书店里既没有经书卖,也没有解读卖,想听解读只能加入神教一点点的学,但普通神甫的解读肯定不如圣卡美洛修道院毕业的佩佩。 可以说将这本圣典和笔记精读完后,奎恩能直接跟一般的太阳神甫辩经了,名师辅导了属于是。 他皱着眉头,又翻回第一页,看着那行中文。 字迹很潦草,如果套用由字看人那套国学理论,写下这行字的人大抵是个很随意的家伙。 不知为何,奎恩对这个字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脑袋雾蒙蒙的感觉再次出现,让他凝思许久。 那名占卜师老乡,难道占卜出了我会偷走这个箱子,才提前布局等着我? 他就好像在操控命运一样。 奎恩做的一切事情,想法,甚至是最神秘的系统都被预测到了,就像是有人在牢牢掌控他的异世界人生一样. 这本该是件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事。 可看到这行字,奎恩却不由自主的感到了淡淡的安心。 有种死党帮忙上课签到,“你尽管睡,哥们办事你放心”的感觉。 这个老乡跟佩佩又是什么关系? 他留下预言,礼物,这样拐弯抹角的帮我.绝对有所图谋,他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奎恩只好暂且把《创世福音》放到一旁,拿起另一本书。 这是本普普通通的笔记。 打开来后,没有中文,映入眼帘的是佩佩清秀的字迹—— 【3月5日,晴。今天无事,教堂的工作也很快做完了。喂了猫后,去港口看了落日,并祷告。】 【3月6日,晴。今日无事,猫猫不知去哪玩了,晚上去希儿阿姨的店里吃饭。可乐饼,好吃。】 【3月7日,晴。今日无事.】 奎恩挠了挠头,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翻了翻,前几页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日记中的内容都是佩佩平淡的日常。 她在罗恩王国的一个海边城市“阿克奈茨”工作,是阿克奈茨教堂的修女,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带领信徒们唱赞美诗,清洁卫生,喂猫. 她一个序列不低的圣职者,平日里居然做这些普通工作? 【3月12日,阴。一早醒来,倾盆大雨,明明昨日祈祷时感受到的天气还是晴天。天黑的很不寻常,刚到教堂,主教先生就说边境外森林出事了,审判庭下了行动命令,让我马上前往现场】 奎恩眉头一皱,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好好好,正经人就该写日记啊! 【.扫荡完洞窟后,发现了一些普通人的尸体和一个被使用过的祭坛。洞中的哥布林只是一般魔物,绝无可能引发这么大规模的天地异象,现场遗留的线索表明至少有两人逃了出去,他们来自爱士威尔的一个叫做‘布兰森’的富商家族】 【圣卡美洛制止了我们前往爱士威尔的行动,我不理解,只希望一切顺利。爱士威尔那么大,几名序列九的神甫能完成搜查任务吗?我心神不宁,回到教堂后,祈祷到天亮,可哪怕乌云散去,我也没有领会到任何太阳的旨意】 奎恩心中的一个疑惑终于被解开了。 从哥布林洞窟中离开时,他和夏黛儿带着重伤的卡特琳——卡特琳恐怕也是超凡者,不然绝无可能在那么重的伤势下自行康复。但无论如何,当时他们的行动速度并不快,甚至因为卡特琳偶尔昏睡,走走停停 而早在三人离开洞窟后没多久,教廷的人就杀到了。 按理说,他们只要往爱士威尔的方向追,不出半天三人就会被抓到,没有安库亚救援的奎恩恐怕在劫难逃。但不知为何,教廷只是派了几个神甫进城搜查. 原先奎恩还以为是学院的禁令导致教廷的追兵不敢深入,后来却推翻了这个想法。爱士威尔山周边百里虽是爱士威尔的管辖区,但严格来讲只有山上的城市才禁止教廷进入,而周边没有限制,追兵为什么不追呢? 原来是被教廷的高层叫停了。 奎恩感到幸运,看来教廷高层还是很给学院面子的,不敢让审判庭的超凡者随意杀进爱士威尔的辖区。 日记接着往后翻。 【3月16日,晴。爱士威尔的搜查报告一早送到了审判庭。莫德神甫的汇报让我很在意,那名嫌疑人明明感染了魔族的气息,却能通过神前起誓不只是他,我也感到不对劲。】 【3月17日,晴。整夜未睡,那份报告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我去过事发地,洞窟中的神秘残留强烈到干涉现实,普通人不可能在这种规格的仪式旁存活下来。】 奎恩看的心惊胆战,我草,占卜中的自己死得不冤啊。 不是,妹啊,你这么惦记我做什么?重女是吧? 【3月18日,阴。连续两天两夜的祷告,却没有领悟到任何太阳的旨意,我还是太不成熟。我将此事询问主教先生,希望得到告解,他说是我刚晋升序列6不久,太阳骑士的超凡特性还未稳固导致的。真的是这样吗?】 序列六.福音命途的序列六叫太阳骑士? 那她凝聚出的那把阳光大剑,是超凡力量? 酒馆老板说达到序列六后,可以在一座城市里横着走了。 【3月19日,晴。似乎是我想多了,我更专注在祷告上,推进特性的融合,果然心绪安宁了下来。下午喂了猫,它给我摸肚子,开心。】 奎恩松了口气,对嘛,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心结。 【3月20日,晴。不对,还是感觉不对,我决定去找凯伯伯占卜,他是秘使,肯定能占卜出什么信息。】 奎恩咬牙切齿,屋檐了,有病是吧? 【3月21日,晴。我请了半天假,但无论是家里,店里,还是冒险家协会,都找不到凯伯伯,他去哪了呢?】 【3月22日,晴。凯伯伯嫖娼被抓了,还要再关十三天,夕娘嫌丢人不肯去保释他,我也觉得丢人】 奎恩笑嘻了。 这个世界还是好警察多啊! 【3月25日,阴。冈萨雷斯主教大人来到了阿克奈茨,向我宣读了圣卡美洛的任务。我要去爱士威尔调查那名叫奎恩的嫌疑犯,只要完成这项任务,我就可以从见习修女身份中毕业,成为一名正式的神官,太好了!】 【冈萨雷斯主教大人竟然带了一件0级收容给我使用,这完全违反了规定,但他却说这是母亲大人的决定。0-14是0级收容物中最安全的一件,只要在天启状态下使用,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0-14不需要特别存放方式,但也不能随身携带。0-14最可能导致的异常是令使用者将0-14和普通的笔搞混,在不知不觉间使用0-14,但只需要将0-14存放在远离感知范围的区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0-14只能用,不能写。一旦使用0-14书写四个字以上的内容时,嫉妒命途就会复活,必须切记——只能用,不能写!五字不行!】 3月25日的内容到这就结束了。 奎恩微微皱眉,0-14指的应该就是那支笔了,但既然是一支笔,不能用来写,又能怎么用? 再往后,便没有0-14和关于他的信息了。 都是些旅途中的见闻,日记内容直到4月2日便戛然而止,也就是昨天。 佩佩一进城箱子就被偷了,她似乎习惯在晚上写日记,所以没有今天的内容。 奎恩将日记放到一旁,接下来是一沓盖着教廷印章的资料,全都是关于洞窟中逃生的三人。 光是奎恩的资料就占了足足一半,但里面绝大部分信息都是“不明”,户籍地“理塘”后面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莫德神甫将审问过程一五一十的记录了上去,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漏洞还蛮多的。 但他们是神教,信神大于信逻辑,奎恩通过神前起誓后,那篇漏洞百出的问答便成了教廷必须相信的事实依据。 莫德神甫在总结里小心翼翼的左右脑互搏,大意是太阳神绝对没错,但他可能有错,所以建议把奎恩抓到圣卡美洛再检测一遍。 他说到做到,拿自己的神甫生涯为直觉担保,在报告里说如果奎恩没问题他就辞职反省。 奎恩看完直摇头,tm的什么究极infj人格,就这么根据直觉来么? 文件中也有夏黛儿和卡特琳的审问记录。 原来夏黛儿没出卖他,少女一直沉默不语等到了埃隆来救人,第一句话就是让哥哥去救自己的恩人。 倒是卡特琳,都不用神甫问,她就把对奎恩的怀疑像倒豆子一样倒了个干净,这才使得几名神甫中唯一的圣职者来亲自提审他。 奎恩心想早知道就让她死洞里了,坏女人啊。 资料上还有对哥布林洞窟祭坛的仪式分析,那个祭坛果然是个超大型的魔族图腾,与奎恩在面试作弊时为祷告而画出的图腾一致。 最后便是一些佩佩需要的注意事项,比如在爱士威尔不能使用神术,不能暴露教廷超凡者身份,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祷告,进入格林德沃必须找人带着进. 找人?找谁?老板么? 行李箱里的东西差不多就是这些。 最后,箱底的只剩下两个小盒子。 一个很明显是零钱包,看得出佩佩是真的很喜欢太阳,连钱包的图案都是一个可爱的太阳,像小孩用蜡笔画的简笔画。 零钱包里只有三十几枚银币,也就是刚好够罗恩到爱士威尔来回路费的程度。 佩佩的日记解释了为啥她吃顿烤乳猪都吃得眼泪汪汪,一路上为了节约开销,她基本都在啃干粮,把省下来的钱花在旅店上,住带有浴室能洗澡的房间,还怪爱干净的。 奎恩有小偷特性的帮助,掏东西不会遗漏,这个零钱包里就这点钱,这真是一个王族吗…. 说穷倒也不至于,但拮据是肯定的。 钱包翻完后,还剩最后一个小盒子。 目光落到盒子上的瞬间,一种玄妙的感应从小偷特性中浮了上来,仿佛是小偷的直觉在告诉他—— 这个盒子,很贵重。 行李箱里没有其他东西了,看来收容物0-14就在小盒子里。奎恩深吸一口气,将米斯达上膛后放在随手能拿到的位置,又将手套拉紧了些,确认系统奖励的代价免除券还在后,终于缓缓将盒子打开—— 没有任何禁制。 里面只放了一支笔,一条将笔捆住的太阳十字架吊坠,和一张老照片。 笔与占卜中佩佩杀人时拿的笔一模一样,没了强光干扰,更多细节被奎恩尽收眼底—— 这支笔.也太普通了点。 给人一种不算廉价,但也绝不昂贵的感觉。就像是每家文具店最畅销的那款商品,十五公分长,灰色的哑光笔身,笔帽上印着一颗有些掉色的红色五角星。 这就是被称为灭世因素的0级收容物? 徒然,图鉴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熟悉的蓝框框住了笔,大量资料在奎恩眼前出现: 【天堂之门】 【光明教廷中央教条区的0-14号收容物,于神允历1200年奸奇动乱中被成功收容。】 【这是一支由腓烈国营制笔厂生产的绘图针管笔,被一名吟游诗人购买。孩子们最喜欢的漫画《勇者传》便是诞生在这支笔下。】 【在故事的最后,帝皇斩杀了只差一步就能成孵化成兽的奸奇神选,整条嫉妒命途也随之溃灭。奸奇神骸被投入高炉,化作神塔的地基,而那一份接近成型的超凡神性则被一分为二。神的那一部分归属于至高天众神,而人的那一部分化作墨汁流入针管笔,等待着新主人绘写那些还未来得及讲述的故事。】 【带有深渊法则的针管笔。能用笔尖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我已划去不死,帝皇,来堂堂正正的一战。】 奎恩陷入了呆滞。 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 这和上帝有什么区别? 难怪我变成了那副模样,脸变成漫画被人翻阅,而漫画的内容就是我的一生么 “只能用,不能写”原来是这个意思,相当于只使用这支笔一半的功能,用来浏览具现化成漫画的人生,却不动笔修改么? 难道0-14的副作用只会在书写时才出现? 对,没错,逻辑是对的,我必须马上记下来 奎恩立马找起白纸来,而在一旁的写字桌上就有不少。他下意识走过去,扭开笔帽,准备把这个猜想记下来。 等等,我为什么要记下来? 奎恩长这么大,就没记过笔记,他的记忆力远比笔记好使。 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笔尖即将触摸到纸面的一瞬间,奎恩终于回过神来,只见自己不知何时竟将名为天堂之门的笔握在了手里,笔尖的墨水鲜红如血,似迫不及待要浸染纸面。 “我操——” 他吓得手一抖,立马把笔丢了。 天堂之门在桌上磕了一下,旋即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奎恩瞬间汗流浃背,什么情况?我怎么莫名其妙就把笔拿起来了? 笔瘾犯了? 先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奎恩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笔拿起来的了,哪怕戴着能隔绝咒法的手套也毫无用处。 他急忙回到桌子旁,找到那条太阳的十字架项链,也不管有用没用,低声念着教廷的祷告词,用项链缠着天堂之门将它捡了起来,迅速放回盒中盖住。 将盒子推得远远的后,奎恩反复确认手上没有握笔,才长舒一口气。 “恁邪门啊这东西” 佩佩在日记中说,书写四个字以上的内容时,嫉妒命途就会复活. 嫉妒命途,深渊法则,奸奇之神. 难道嫉妒与那个西大陆行商杰克的贪婪命途一样,都同属于深渊序列? 奎恩双臂环胸,眼眸微动。 不管后果是什么,这东西太邪门。既然是收容物,教廷一定有控制方法才对,不然根本没法用 盒子不是,那就是个普通的小盒子。 对了,盒子里还有一张照片! 奎恩先去洗了把脸,确认神志清晰后,才再次尝试打开盒子。 这一次,他将盖子对着自己这一侧掀开,确保眼睛不会看到天堂之门,免得遭其迷惑。单手掏进去,将照片摸了出来,又迅速把盒子盖上。 首先确认手上没有笔。 又摇了摇盒子,听到天堂之门在盒子里撞出乒铃乓啷的响声,简单粗暴的验证安全后,奎恩才打量起照片来。 这是 佩佩小时候? 照片中有个漂亮至极的金发萝莉,眼眸像是绿宝石一样透亮动人,样貌与佩佩有八九分相似,简直就像缩小般的佩佩。 萝莉版“佩佩”穿着白丝和宽松的睡衣,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照片似乎被裁剪过了,并没有露出男人的样貌,照片是男人单手拿着相机自拍的,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小佩佩的肚子上,肚子隆,这不是肥胖,而像是怀孕了。 奎恩瞪大眼。 我操,畜生啊,这才几岁你就下手了? 等等,这个炼铜bro 会不会就是那名占卜师老乡? 他下意识将照片翻了个面,两行熟悉的中文出现在眼前—— 第一行是“合法的,只是长得幼了点。” 第二行是“笔必须在人情绪极度波动时才能使用,用我的照片把笔包住就不会出问题。” 奎恩一愣。 他说的“小小礼物”.难道是指天堂之门? 这支笔能用来做什么.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 翻阅人生 佩佩能用这支笔查验出我的魔族身份。 那我是不是也能用这支笔.查验出勇者的真实身份?! 奎恩手里拽着照片,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我现在有机会能接触到的有茜莉雅,埃隆,和黄金之风老大艾克·卡朋 ‘系统,我要占卜。’ 【请选择想占卜的时间段:】 【近期/短期/长期】 ‘近不,短期。’ 近期是一周内会发生的事,而短期是一个月内会发生的事。 【叮——占卜结束。】 【已扣除40点魂屑,当前魂屑剩余175点,下次占卜所需费用翻倍为80点魂屑。】 【接下来为您播放占卜的未来:】 这一次的画面格外的短。 短到只有一句话的时间。 格林德沃的宿舍,炉火燃烧,客厅里只有他和安库亚两人,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差,如同刚刚生过一场大病般惨白。 “阿夸,勇者.我找到了。” 【占卜结束。】 第93章 全家都是躺赢狗 “孩子们,第一勇者林克有个经典的故事,你们或许听过——” “林克带领彼时的不列颠先民,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家炼铁厂,泰缪兰由此进入了铁器时代。随后为了应对第一次伐魔战争的消耗,利用铁和铝保存食物的罐头工艺被发明而出” “在战争结束后,林克养了一只名为‘克里斯’的黑猫,林克总爱给猫喂沙丁鱼罐头,久而久之,一个很好玩的现象出现了” “每当克里斯听到开罐头的声音,无论是不是林克开的,它都会以为开饭了,身处何处都将迅速赶到罐头面前,开始喵喵喵的讨食吃这就是著名的‘林克的猫’实验。” 讲台上,雅各布在为一年级的新生们授课。 这节是奥术基础系的大课,一年级的五十一名学生都坐在阶梯教室中,而课程的主题是“冥想”。 奎恩也在,他靠在角落里,聚精会神的旁听着。 “大家可以思考一下,‘林克的猫’实验跟我先前说的开关冥想法有什么关联?” 雅各布的目光透过单片眼镜在坐席上缓缓扫过。 正所谓老师提问时,你千万不要和他直视,一旦对上目光. “茜莉雅小姐,能不能说一下你的想法呢?” 坐在最后一排发呆的高个少女猛的站起来,茫然的挺胸抬头:“到!” 窃笑声四起。 “签到点名已经结束啦。”雅各布笑眯眯的说:“请回答一下,‘林克的猫’和‘开关冥想法’有什么关联之处?” 茜莉雅清澈的大眼睛眨啊眨。 她刚刚在发呆。 ‘林克的猫’她自然是知道的,勇者们的典故她大多都知道。但‘开关冥想法’是什么? 头好痒,刚刚老师好像讲过,但顺着光滑的大脑溜过去了. “额林克的猫是.嗯.” 正当茜莉雅手足无措时,一行奥术的字迹出现在了她的课本上。 她连忙照着念了起来:“林克的猫听到罐头声就会条件反射的想要进食,通过设定一个特殊的词语,让大脑在条件反射的帮助下迅速进入深度冥想状态.” 雅各布微不可察地点头。 “基本正确。感谢您,茜莉雅小姐请坐吧,上课要用心听。” 茜莉雅赧颜一笑,如释重负的坐下。 在她的前桌。 一名少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魔杖,茜莉雅悄声说了句“谢谢”。 后方的奎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茜莉雅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继承不列颠王后美貌的少女正处在最青春可人的年纪,她身上有种贵族的典雅和乡土的淳朴混杂的致命魅力,仅仅只是坐在后排发呆,就能吸引前方许多小男生频频回头。 裁缝店的老板娘没说错,这一届的男生很幸运。 据说已经有高年级的学生偷偷给她递情书了,大有成为校花之的趋势。 奎恩收回了目光,心里默念“我测你码”。 如假包换的理塘口音,纯真的不行。 下一瞬,所有杂念被瞬间抛却,奎恩进入了冥想状态。 或许是在两份超凡特性的加成下,奎恩仅仅练了几天,就已经掌握了开关冥想法。 “选择一个有意义的词语或音节——但记住,要不常用的,免得在日常中混淆。在你们每天冥想时默念或低声重复这个词。让声音的振动和节奏占据思维,替代杂念,再慢慢勾勒出灵魂的模样.” “把以前那些条条框框的冥想方法都舍弃掉,不要让任何僵化的思维限制你们的想象力。奥术是自由的,冥想也是,要持之以恒,练到你们能够随心所欲、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迅速进入冥想.” 雅各布虽是教导处的老师,但平日也会兼任一些简单的奥术基础系课程。 奥术基础系:授课范围包括奥术的共通常识、奥术理论和魔咒学,顾名思义,是所有奥术的基础。 “冥想能够帮助精神力快速恢复,深度冥想一小时便抵得上熟睡整夜。奥术师不是超凡者,没有超凡特性来帮助提炼精神力,所以我们需要日积月累的坚持,精神力的精进与提纯往往就发生在冥想时的一呼一吸之间….” “冥想不但能帮助我们恢复精神,放空大脑,还能帮我们抵抗诅咒与精神污染,固守本心.”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或许是体内拥有两份超凡特性的缘故,奎恩能在冥想的同时分心观察外界。 他天生就具有极强的专注力,连最不喜静的青春期也能忍受枯燥单调的打工生活。奎恩不知是超凡特性导致的,还是自己真有这份天赋,对于这群超级天才而言都需要练上一段时间的深度冥想,他却并不觉得比掌握魔王之瞳困难多少。 在冥想中,他能感觉到小偷的超凡特性在逐渐与灵魂融合。 虽然和偷走佩佩手提箱后那种强烈的融合感相比不值一提,但的确在一点一滴的进步着。 就像是不开会员的网盘下一个1t的超大日本动作片合集,那种龟爬的下载速度。 自那天之后,奎恩再也没有感受到那么大幅度的融合感。 偷走一个行李箱,特性与灵魂的融合进度几乎暴涨了一半以上。 可若是依靠冥想,按照这种龟爬的速度,想将剩下的一小半融合完,起码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酒馆老板曾说过,想要服用下一序列的魔药,必须等灵魂里的超凡特性被完全消化和融合。 不然新特性和未完全消化的特性产生冲突,后果将不堪设想。 至于怎么消化融合,老板只是说让奎恩自行探索,每个命途每个序列甚至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 奎恩啼笑皆非的想,难不成融合小偷特性的方法是偷东西? “无用之人”的超凡特性倒没有融合过程。 从晋升的那一刻起,勇者命途的超凡特性就与灵魂彻底融合了,奎恩通过冥想只能感受到小偷特性的存在,而勇者特性却好像无处不在。 这两份特性不但不冲突,勇者特性还在帮助灵魂承受着小偷特性的扭曲。 至少到今天为止,服用小偷魔药都快一周了,奎恩也没感到什么失控的冲动。 【晋升‘勇者’命途下一序列的所需条件为:】 【1.累计收集1000点魂屑。(245/1000)】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九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 这两条常驻主线一样的系统提示始终存在,勇者的晋升方式不是融合,而是做系统任务。 难怪这个命途只有穿越者能用,是和系统高度绑定的。 完全消化小偷序列九魔药,奎恩已经有了一点头绪,他打算去偷.哦不,去拾点东西试试。 但累计收集一千点魂屑这条也太难了,拿到占卜奖励的两百点后依旧还差七百多点。 就算是新的占卜事件被他规避了,能再次拿到翻十倍的奖励,那也才四百点魂屑。 难不成真要去杀人? 去找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是吧,我他妈杀杀杀杀杀 当然不可能。 藏在暗中的勇者,是不是也要收集魂屑才能晋级呢? 奎恩结束冥想,抬眸看向茜莉雅。 冷茶棕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随着脑袋一上一下的。少女在与困意作斗争,看起来熬的颇为艰辛。 序列八么 时间在雅各布的讲课声中流逝。 古老的铃声响起,令奎恩怀念的调子回荡在格林德沃内外。也不知道梅林是怎么想的,把《瓦妮莎的微笑》搬来了异世界,奎恩初中时的上下课铃就是这首曲子。 “好了,亲爱的先生女士们,这节课就到这里,今晚记得按照我说的方法寻找一个开关冥想的词语,多加练习,如果有疑惑随时写信给我。” 雅各布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喔,对了,下午五点你们要到大礼堂集合,进行分班仪式。现在都在这里,我再强调一遍.” 下课后,雅各布夹着教材,专程找到奎恩。 “奎恩老师,感觉怎么样?” “挺好,比起卡文迪许老师,您讲课的节奏要更流畅得多.” 奎恩是以观摩的借口进来旁听的,副院长让他在每周五的魔族防御系大课上登台讲十分钟,他便以“学习授课”为借口疯狂跑到别的系旁听。 去得最多的就是奥术基础系、历史系和魔族防御系。 老师们都以为他是个工作努力的同事,谁知道奎恩这个麻瓜真是奔着蹭课去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例如泰缪兰的神秘学历史,冥想,战斗中各种力量的克制关系. 这些知识又多又杂,听一两周的课连皮毛都学不到,但奎恩胜在脑子好使,只要听了就能记住,总比在雨宫宁宁办公室发呆强。 “呵,这可就是谬赞了。要知道在学生里面,卡文迪许老师可比我们这些古板的家伙要受欢迎的多.”雅各布乐呵呵的说:“入职一个多星期了,感觉卡文迪许老师怎么样?” “啊?” 奎恩一愣,以为他在问和雨宫宁宁工作配合的怎么样。 “挺好,渐入佳境。” “渐入佳境?”雅各布向他竖起大拇指:“哈哈,在来学院之前,看到茜莉雅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你有一手——加把劲啊!院长听到这消息肯定很高兴” “.喔,没想到院长这么关心教学。”奎恩向奥术园丁致敬,salute啊。 雅各布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们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帮助你工作。” “什么礼物?”奎恩好奇的问。 学院允诺给他的赔偿还没选呢。 “你等等就知道了。”说完,雅各布便神秘兮兮的走了。 “这帮癫佬又搞什么.” 奎恩总觉得自己和雅各布的聊天不在一个频道上,莫名其妙的。 在教室门口,奎恩见到了茜莉雅。 以及那名偷偷给茜莉雅提示的男生。 艾利森,十六岁,是这一届新生中为数不多的贵族,父亲是巴伐利亚的世袭子爵,酒红色头发打着漂亮的卷儿,样貌在男生中相当出挑。 奎恩将一年级学生的名字和背景都记了下来,甚至还有每个人的喜好。这得益于雨宫宁宁随手乱丢的保密资料。 茜莉雅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与他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她似乎对这类社交没什么经验,见到奎恩出来后,连忙如释重负的朝他跑来: “奎恩老师~!” 奎恩笑着点头。 “上课开小差啊。” “欸太困了嘛” 显然,此刻的茜莉雅要比先前自然放松的多,少女的明亮感顿时有些晃眼。艾利森警惕的打量起奎恩,但当他看见那明显与茜莉雅有着年龄差的面孔和胡须后,又安心了下来。 想多了啊。 没事,慢慢来。 “茜莉雅同学——”艾利森礼貌的笑道:“我期待着在礼堂能得到你回复。先告辞了,芭芭丝教授的空间魔法课要开始了,我打算去旁听。” “好哦.” 看着艾利森离开的背影,茜莉雅由衷感慨道:“真厉害啊,感觉我跟他们格格不入….为啥我会被选进格林德沃呢.” 奎恩饶有兴致的问:“回复什么?” “艾利森想我陪他下周末一起去扫把巷买东西,说要买什么抓捕神奇动物的精灵球.” 俩人肩并肩走在走廊上,柔和的光从一格格方窗中落在他们的前路上。 “是不是还说,等买完东西再一起去吃饭?” “哇,老师你偷听我们聊天!” “没有偷听,但我能猜出来。”奎恩模仿着彬彬有礼的语气:“比如我知道在某某地方有家馆子,某某餐馆很有特色,厨子很厉害,反正也是顺路巴拉巴拉.” “不愧是占卜系的老师啊.” 茜莉雅佩服的看着奎恩的侧脸:“艾利森说在云端大道旁有家什么.镜湖餐厅,能看到镜湖的风景,还有他家乡的特产牛排” “喔,有钱人。” 整个少年时期都在北欧幻想会所打工的奎恩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其实在没见过世面的未成年人里,拜金者并不多。但如果见识过了云端之上的车水马龙,见识过了富人世界的灯红酒绿,那巨大的落差感便会让人情不自禁向往金钱。 总有些富家少爷带普普通通的学生妹到北欧幻想吃饭,一些她们父母都买不起的奢侈品衣服,几顿能让她们不停拍照的精致西餐,再来一间能收获小红书大量点赞的酒店套房,她们就会不切实际的做起爱情与物质双丰收的梦。 但对于富人来说,这只是乏善可陈的套路罢了,好就好在百试百灵。奎恩见得多了,甚至不会有什么感想,反正这跟他一个弹钢琴的没什么关系。 他当然不至于把艾利森想的那么坏,格林德沃入学考察中包括了品行这一项,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但是看着与自己挨得如此之近,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距离感的少女,奎恩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很贵哦。” “什么很贵?”茜莉雅好奇地问。 “那家餐厅,一片牛排要一金镑。”奎恩顿了顿,“不过也算值,味道确实不错,还有落地窗能看漂亮的湖景.没学院里的视野好就是了。” 茜莉雅的小嘴缓缓张成一个o型。 “这,这么贵?!” 她下意识计算起来:“一金镑都能吃一个月的新鲜肉了,我还可以买点豆子一起炖我的零花钱攒到今天才二十枚银币诶,把学院给的购物预算花在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好” “学院的预算只能在扫把巷花。”奎恩哑然失笑,“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会请你的,不需要你花钱。” “.啊?” 茜莉雅愣了愣,旋即便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不去了。” “为什么?” “感觉他图谋不轨。” 少女没好气的说。 “啥叫图谋不轨,又不会把你卖了。”奎恩边走便随意的说:“他家里好像是贵族,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生啦,看见他会让我想起我弟弟,乳臭未乾的。”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年龄比我大的——” 茜莉雅突然一转攻势的问:“老师呢?奎恩老师你喜欢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 “和你一样。”奎恩诚实的回答:“我喜欢姐姐系。” “咦没品”少女离他远了些,气鼓鼓的。 “呵。” 奎恩乐呵呵笑了:“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青春啊.” “学生时代?哦~~”她把声音拖得特别长,好像突然就来劲了: “让你想起什么?学生时代也和艾利森一样对女孩子图谋不轨么?” 奎恩缅怀的说: “在我学生时代,一样看着别人对女生图谋不轨。” “噗” 茜莉雅肩膀抽动着憋笑。 “老师” “嗯?” “你谈过恋爱吗?” 教材卷了起来,啪的一声砸到了少女脑瓜上。 “呜哇——” “八卦这个做什么,上课开小差尽想着谈恋爱了是吧。”奎恩严肃的扮演一名合格的老师:“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学奥术。” 茜莉雅的活力顿时萎靡起来。 “.虽然开学才过了一个星期,但我感觉我跟他们的差距好大.” 她的声音很是低落:“连十一岁的小佩姬都比我强,无论老师讲什么,他们都一听就会,但我要把笔记带回宿舍去学才能勉强跟上讲课内容很多人都能骑着扫把玩魁地奇球了,但我连坐都坐不稳.” “老师,你说格林德沃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一个普通女孩怎么就被选中了呢…..同学能去旁听空间魔法课了,我却连冥想都还会走神。老爹觉得我长大后只适合当蛋糕师,但我却想着钢琴啊,奥术啊.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了” 奎恩看着她黯然的眼眸,这份沮丧是发自内心的。 不列颠王女的身份,真的足够让最重视规矩的学院网开一面,破格招生吗? 但如果.再加上勇者的身份呢? 良心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奎恩还是决定试一试。 “旁听空间魔法课扯淡的啦,为了在你面前装装逼而已。那玩意他一个一年级学生怎么可能听得懂,要知道空间魔法这门课只有高年级的尖子生才敢报,每年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茜莉雅跟在奎恩身后,没有答话,颇为低气压。 “你这么认天赋这个东西干什么呀,它会把人的努力给异化掉的,懂么?我给你打个比方啊,你全家里面比如说有四口人六口人,你妈每天做饭你爸每天出门去赚钱,然后月底一结算哎呀老爸是最有价值的家庭成员!其他人都是躺赢狗,都不及格!” 奎恩严肃的问:“能这样算么?不能吧,那不是看每个人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只要有在努力,就算比别人差,也是能让学院骄傲的好学生啊。” 听完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茜莉雅气压更低了。 “.我家就三口人,我和我弟都是老爹捡回来的孤儿。” “啊?” 奎恩故作惊讶,“那你父母呢?” “.” 茜莉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直到颠倒楼梯间分别时,茜莉雅才像往常一样笑道:“奎恩老师,谢谢你的鼓励!我好多了!” 奎恩凝视着她强颜欢笑的脸。 这份悲伤,究竟是来自于那对死在火海中的国王夫妇,还是来自再也无法相见的前世父母? 对父母没什么念想的奎恩茫然的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擅长分辨这种细腻的感情。 少女虽然在笑着,眼眸里却满是难以言说的悲伤。 啧,讨厌的罪恶感,完全不像个反派啊你。 “喂。”奎恩拿起教材敲了敲茜莉雅的脑袋,不过这一次很是轻柔。 “如果能分到占卜系,那每天放学后我教你弹钢琴。” 第94章 老乡的感情史 回到办公室时,还没进门,奎恩便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他虽不算顶尖的钢琴演奏者,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段钢琴真是该死的美妙,简直就像钢管从高空坠落砸到琴盖上会发出的声音,狗听完都死了。 奎恩打开门,嘴角微微一抽。 只见被他收拾干净的占卜系办公室中,突兀的塞进了一架钢琴,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就拥挤了起来。 雨宫宁宁正坐在琴凳上,像给老爷爷踩踩背一样随意拍打着琴键,也不知道在那摇头晃脑的陶醉着什么。 旺财是被她强制拉来欣赏阴乐的倒霉听众,毛茸茸的小爪子和翅膀一起捂在耳朵上,正缩在一旁发抖。 “.你把礼堂的钢琴搬这来做什么?” 奎恩不解的问。 演奏告一段落,旺财像得救了一样看着他。 雨宫宁宁两手一摊:“校工搬来的,说校务处给你的。” 奎恩更疑惑了。 雅各布说的礼物就是这个? 这玩意对工作能有什么帮助? “奎恩大师来评价一下,我这个初学者弹奏的怎么样?”雨宫宁宁哼哼问道。 奎恩当即鼓起掌来。 “太棒了,我以为世界上再无贝多芬,你救赎了我,谢谢你陌生的天使。” 天气变热之后,雨宫宁宁的装束便清凉了起来。小魔女今天穿了一身灰杏色的斜肩丝绸包臀裙,铅笔芯一样乌黑的长发下露出了小半边白皙的肩膀。 这种衣服在地球上有个外号叫纯欲小妈裙,穿在雨宫宁宁身上简直像让人忍不住下单的橱窗展示图。 她的身材不如夏黛儿那么丰满,也没有茜莉雅那么清瘦,是一种看着瘦但实则有肉的美好体型,若再稍微再练点肌肉,便是顶级的模特身材了。 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平坦光滑的小腹曲线让奎恩的视线很是努力了一番才挪开。 喜欢姐姐系.就是小魔女这种啊。 奎恩连忙默念《婚姻法》,施展清心寡欲咒,让大脑恢复清明。 小魔女的穿搭每天不带重复的,天天都是新感觉,《婚姻法》对抗邪念的效果越来越差了,难办啊。 “你要这台钢琴做什么?”雨宫宁宁好奇地问。 “我怎么知道话说我工位呢?” 奎恩发现自己的办公桌没了。 学院本来给他批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在雨宫宁宁隔壁。但为了堆放雨宫宁宁那一大堆杂物,奎恩的小办公室就当仓库用了,两人挤在一起办公。 这是雨宫宁宁提议的,奎恩也没啥意见,反正他的工作除了喂旺财和搞卫生外,就只剩帮雨宫宁宁处理一下文书啥的,靠近一点还方便。 “这不是有钢琴凳嘛,反正你也不需要办公桌,坐这不就好了。” “喂钢琴凳坐久了很累啊.” 奎恩被雨宫宁宁推搡着坐到了钢琴凳上,真皮的纽扣纹路坐垫还残留着旖旎的体温,淡淡的橘香味将奎恩包围,他顿时有些僵硬。 小魔女笑盈盈的观察着他的反应,有种挑逗小处男的快感。 奎恩幽幽叹气:“….你对所有男人都这样么?” “只对你这样哦。” “那我真是倍感荣幸。” “想玩脚也可以~” “真的吗?” “拿东西来换。”小魔女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奎恩感受着耳垂旁她吐出的热气,哪怕明知雨宫宁宁挑逗自己的目的,也不由一阵心猿意马。 好可怕的女人。 “这才过了多久.”奎恩无奈的说:“我哪能那么快找到你爸的线索?” “可你好像完全没有找人的打算。” 香味离远了,雨宫宁宁的声音也冷淡了下来,这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难道我要等到你打败魔王?五年?十年?你进学院像是奔着上班来的,每天不是到处蹭课听,就是跟那个叫茜莉雅的女生在一起.” 奎恩乐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是来上班的?” “.” 雨宫宁宁不由气结:“那晚你在梅林墓里偷偷摸摸做什么?没有目的,一个麻瓜跑来格林德沃上班?” “姐们,月薪四十金镑啊。”奎恩诚恳的说:“我上哪去找月薪四十金镑的工作?至于梅林墓,那完全是顺带的,看一眼老乡的坟罢了,不知道你爸有没有说过他老家有个到此一游的习惯” 自那晚之后,奎恩一直在忙着听课和研究勇者嫌疑人的事,压根没什么功夫管失踪的老乡。 一是实在没时间,二是他认为就算去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家伙能预知未来,那他的失踪肯定不是无端发生的,甚至可能牵扯重大。 自己现在太弱小了,哪怕感觉到命运在被人操控,也改变不了什么。 憋发育才是王道。 能找到勇者,把对方宰了,然后魔王兑现承诺让自己回去那最好。 如果找不到,或出了什么意外,那实力就更为重要了。超凡力量,对世界的认知,知识….这都是能提供帮助的必需品。 “呜呜.” 抽泣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奎恩无语的回头看去,雨宫宁宁在那捂着脸假哭。 “你,你不帮我找我也没什么办法.呜.你欺负我….” 假哭跟真的似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语气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一天天整这死出”奎恩知道小魔女色诱自己是想让他干活,这样下去纯洁的办公室友谊要变质了,必须得拿点进展让她消停一下。 “其实我这两天搞到了一点关于你爸的情报” “嗯?” 雨宫宁宁瞬间不哭了,香味迅速逼近,小手讨好的按到奎恩肩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勇者大人,您搞到了什么情报?”声音娇滴滴的。 “你老爸是不是跟光明教廷有关系?” “.” 按摩的手一停,好一会儿宫宁宁才说道:“对,但他不信教。” “你方不方便告诉我,关于你老爸的感情史?” 奎恩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除了你妈卡文迪许王爵之外,他有没有什么前妻前女友之类的?” 那照片上的小萝莉根据奎恩仔细辨认,应该不是佩佩,而是佩佩的母亲。 两人在容貌上有一点差别,若不是奎恩的记忆力足够好绝对辨认不出来。 佩佩的脸要更瓜子脸一些,与雨宫宁宁很像。但照片中的小萝莉是个可爱的鹅蛋脸,应该就是老板口中的“衬衬”了。 “——他是花心大萝卜啦。” 提起父亲的感情,雨宫宁宁的小嘴便嘟了起来:“虽然就娶了两个,但在外面好像还有一个情人,经常跑出去半个月不回家。希尔阿姨应该也是.他虽然装得很好,但我小时候就看出来了,我妈应该也看出来了,只是懒得戳穿他” “等等,什么叫‘虽然就娶了两个’?” 奎恩愕然的问:“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占卜店店主么?娶两个合法吗?” 雨宫宁宁仰起头想了想。 “每个国家的法律都不同吧。爱士威尔不行,不列颠只有贵族才能多娶,罗恩王国年交税达到一百金镑并满五年也可以。东国没有限制,而腓烈帝国是一夫一妻制” 按摩的手重了些,小魔女语重心长的劝导道:“勇者大人,你可不能学我爸哦。娶两个就行了,男人要有男德” 奎恩气笑了。一千多年了,六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老乡都不愿意纠正异世界的歪风邪气是吧? “那你放心,我奎恩就算饿死,死外边,也是专一不二的。” “噗。”雨宫宁宁捂嘴轻笑:“当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但后来还是娶了我妈。” 奎恩一愣,听这意思卡文迪许王爵还是小三? “那个从教廷给你寄信的‘小妈’,也是你爸的妻子?” “对。” 雨宫宁宁顿了顿,“小妈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是个不良少女来着。” “有多不良?”奎恩好奇地问。 只有教廷圣职者的女儿才有资格成为修女,佩佩母亲在教廷中的地位应该不低吧,怎么是个不良少女? “她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发育不良。” “.” 奎恩心想还真是合法萝莉。 “话说.你不是有个妹妹要来爱士威尔出差么?”奎恩似无意的问道:“她到了么?” “不知道诶.”雨宫宁宁叹了口气:“我爸失踪之后,我妈和我小妈就闹掰了。长大以后我和妹见面还挺少的,不知道为啥,她老躲着我.可能已经到了吧,但她不会主动来找我的。” “你妹会不会也在找你爸?” 雨宫宁宁缓缓摇头,“我妹七岁的时候老爸就失踪了。她比我听话的多,不会怀疑老爸的死是假的,再加上那股诡异的遗忘力量影响,早该对他没什么印象了才吧。” 奎恩沉默良久。 “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爸抛下年幼的女儿和幸福的家庭?” “——什么事都不可能,绝对。” 雨宫宁宁笃定的说:“所以他是突然失踪的,而不是主动离开。” “我爸说过,他爱我们胜过一切。” “…..那我换一个问法。” 奎恩按下琴键,演奏了一段《爸爸去哪儿》的主题曲旋律,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什么,沉声问道: “那你觉得有什么.能威胁到你和你家人的生命安危,以至于是他解决不了的事呢?” 雨宫宁宁愣住了。 许久后,她才摇着头说:“没有.我爸虽然是个废材,但我妈和我小妈都挺厉害的,没有什么她们解决不了的事。” “除非.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第95章 从今天开始当足控 说完“世界毁灭”后,雨宫宁宁就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嘛.混蛋老爸” 一旁的奎恩却笑不出来。 在《创世福音》中,太阳神预言了七次天灾,对应七次魔族入侵。 人类至今已渡过了六次,而最后一次则在五年后。 教廷为此设立了一个倒计时,名为“末日时钟”。 在渡过七次天灾后,第五纪神允纪元便宣告结束,人类将“赎清灵魂的原罪”,迎来“无罪的、真实的、流淌着奶与蜜的永恒”。 这是无论任何神学家都相信即将到来的第六纪元:永恒纪元。 可倘若在魔族入侵之前,勇者就死掉了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奎恩语气有些复杂的问:“如果在最后一次魔族危机到来前,我突然死掉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噗,你死了就死了呗,别说你,教廷都死光了太阳也是照常转啊.” 雨宫宁宁的声音忽然一顿,“等等.你是勇者噢那死了还真挺麻烦” “只是‘麻烦’而已?” 雨宫宁宁手掌一翻,魔杖出现在手中。 这是一根精致的紫杉木杖,握柄部分的水银装饰上镌刻了许多神秘的星座纹路,如同一件奢侈品,与小魔女的富婆气质很搭。 她将魔杖递给了奎恩。 “假设,这是能杀死魔王的剑。” “不列颠那把圣剑?” “不不不。我指的是一些很广泛的东西.” 雨宫宁宁点着手指算了起来:“像集全人类之力给勇者提供的资源、在《救世主公约》下集结的各国军队、学院为勇者量身打造的装备、各神教压箱底的战力” “这些才是能杀死魔王的‘剑’。” 奎恩想起了安库亚的话——仅凭勇者,是绝不可能杀死魔王的。 “而勇者,便是太阳神选中的、最适合统领这些力量的‘执剑人’。” “你的意思是,哪怕少了勇者,仅凭人类自己的力量依然能获得胜利?” “那是当然啊,只不过嘛.” 她将走过来蹭脚踝的旺财抱到怀里,顺起羽毛。 旺财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仿佛讨论人类存亡的话题它丝毫不感兴趣。 “如果没了勇者,伤亡会大很多就是了。” “军队?平民?” 奎恩联想到无休无止的战争。 “不,死的将是人类中的顶尖强者,像是高序列超凡者,或是院长他们那样的魔法师” 雨宫宁宁悠悠的摸着毛,发挥想象力:“会牺牲很多强者吧,毕竟要填上勇者缺失的战力,但没人会逃就是了。谁也不知道各神教藏了多少东西,众神是绝对站在人类一方的,就算没有勇者,神教也会拼了命把战争打赢” 奎恩皱眉沉思。 一千四百年前的第一次天灾,彼时人类文明尚处于遗失纪元的阴影中,百废待兴。 第一次伐魔战争几乎打掉了从遗失纪元活到光明时代的超凡者,连教廷首任教皇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那是人类最为惨痛的一次战争,历时三代人,打了足足近五十年的时间,史称圣卡美洛之战。 在圣卡美洛即将被攻陷时,勇者林克与第一代勇者小队挺身而出,于中央教条斩杀魔王,这场牺牲人类近半人口的浩劫才终于落下帷幕。 从第二勇者梅林开始,培养与魔族作战的精锐奥术师的学院被建立,各大神教也吸取教训,放开了对超凡力量的管控。越来越多的超凡者出现,第二次伐魔战争人类一转攻势,魔族再也没能攻入圣卡美洛,魔王被梅林斩于格林德沃,史称学院之战。 在那之后,随着一代代勇者发展生产力,传奇的超凡者们依次登上历史舞台,越来越多的王国建立起文明,蒸汽工业革命,奥术工业革命. 事至如今,伐魔战争已经可以控制在五年内结束,甚至不会造成多大的伤亡,人类早就能游刃有余的对付魔族了。 奎恩不由泛起嘀咕,我这杀不杀勇者区别也不大啊. 露比就这么自信,能在没了勇者后单挑七大神教,与整个人类世界为敌? 别说各大工业国,就算是爱士威尔一座城市的武器产能,都比一千四百年前的全人类还高。 老乡的预言难道是针对我的? 他算到了会有个想暗杀勇者的坏逼存在,所以暗中布置,让我在毫无知觉中一步步自投罗网 不不不,只要搜查哥布林洞窟的审判所队伍早出发半小时,我不就炸了吗? 想对付一个刚穿越来的普通人,这个充满怪力乱神的异世界可有无数种方法啊。 奎恩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老乡就算有什么谋划.目前来看,也不是奔着杀我来的。 甚至我活着对他而言很重要? 姑且当做友善的蜘蛛侠吧.多留一个心眼。 奎恩半天不说话,雨宫宁宁忍不住了,摇着他的肩膀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爸和教廷有关的?又得到了什么情报?” “.前几天,晋升超凡者的时候,我发现你爸的留言。” “啊?你变成超凡者了?!”雨宫宁宁惊讶的问:“什么命途?” “小偷。” 告诉她是有必要的,以后或许还要从卡文迪许家的渠道收集魔药材料。 “咦,难怪.” 小魔女的声音变得促狭:“偷我的丝袜不会想做什么怪事吧?好用吗?其实你想要可以和我说嘛,用不着偷.” “做了哦。” 奎恩瞟了她愕然的小脸一眼,冷笑着说: “我一个单身男人,有点需求很正常吧?很好用啊,滑滑香香的” “不会吧” 雨宫宁宁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你你你.用来做什么了?!” “你说做什么?” “……” 小魔女死死盯着奎恩,眼眸中的羞愤几乎要溢出来了。 奎恩点头,补上一刀: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事。” “变态!色狼!滚出我的办公室!!真是不可理喻,好恶心想吐了——” “啧,真用了你又不乐意。” 奎恩摇头起身,“是变态真的很抱歉啊,我这就滚” 雨宫宁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脸色从恶心变得恼怒,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在内心挣扎下委曲求全: “勇者大人~你还没说我老爸给你留言了什么.” 奎恩完全不为小夹子所动。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说什么?我要回我的办公室啊。” 雨宫宁宁迅速将她的沙发椅推到钢琴前。 “老爷请坐。” 舒舒服服的坐下后,奎恩挑眉:“宁宁啊,难道哥的水杯会自己去接水吗?” “老爷请用水。” 雨宫宁宁像个小婢一样,低眉顺眼的给他倒了杯水来,还是温的。 奎恩抿了口,缓缓点头。 “行吧,你老爸说.” 声音忽然一顿,目光下移。 小魔女今天没穿黑丝,小妈裙竟然是裸足与绑带高跟鞋,一抹梅子红为白嫩的小脚点上红妆。 “说什么?” “呵” 奎恩在沙发椅上歪着脑袋:“拿东西来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真当爷治不了你是吧? 奎恩对她的性格算摸了个大概,你越老实就越欺负你,雨宫宁宁像学校里那些总爱开黄色玩笑的女生,你真按她的玩笑来搞下头的她马上就闭嘴了。 见雨宫宁宁没声了,奎恩乐了。 他也没打算干什么,只是想警告一下她,让小魔女以后老实一点。 “你老爸也没说什么,就给我送.” 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双冰冰凉凉的小脚突然架到了奎恩的大腿上。 奎恩瞪眼,只见雨宫宁宁搬来了钢琴凳,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到了他对面。 高跟鞋一立一歪的脱在地上,两条光滑笔直的腿并拢在一起,翘成桥形。 双手抱着裙摆,免得走光。 黑色长发垂在耳旁,她微微侧头,头发挡住了小魔女的神色,只能从装作若无其事的声音中听出一些羞臊的情绪: “.回去把我的丝袜丢掉。” 奎恩目光也撇向别处,一本正经的说: “…..别想太多,我喜欢比我小的,妹妹系。” “不玩就算了。” 雨宫宁宁立马想放下脚,却发现抽不回来,某人已经盘上了。 “你老爸给我送了一件收容物,通过教廷的渠道。” “除此之外就没说什么了。” “结合你说过的预言,感觉他在安排我做什么事和我目前的目标有关。我认为他在每一阶段都会出现,虽然猜不到他的留言会出现在哪里但我认为他的失踪恐怕是有缘由的,至少已经死亡的可能性不大。” 脚踝搁在腿上,隔着一层布料。 这双足很清瘦,并没有太过丰满的肉感,像一件小巧伶仃的白玉瓷器,圆润的指甲就是点缀瓷器的贝壳,浅浅的月牙弯涂着梅子红的指甲油,如水润的樱桃般可口。 奎恩沿着足弓缓缓推揉,她忍不住将脚趾蜷起又松开,像是被蜜蜂惊扰后一颤一颤的花瓣。 不多的软肉被掌心肆意揉捏,美妙的滋味无法言喻。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或许很快就能看到他下一阶段的留言。” 两人一个看着门,一个看着窗,目光错开,只有旺财趴在钢琴上看着那双被玩弄的小脚,好像与他们无关一样。 “很快是多久?” 奎恩沉思。 如果预言的提示对应了教廷搜查危机,那天堂之门应该对应寻找勇者问题.下一阶段的提示,或许会出现在找到勇者后。 “一个月。” 他按照系统占卜的时间说:“应该在一个月内。” “我爸给你留言是为了什么?”雨宫宁宁轻轻的问。 “谁知道呢。” “至少,随着线索越来越多,他要做的事也会越来越明朗.或许终有一天能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那你要做的事是什么?” “讨伐魔王。” 奎恩呵呵一笑:“我独自升级,有我自己的节奏。” “.五分钟。” “什么五分钟?” “再给你玩五分钟。” “不成。” 奎恩严肃的拒绝这种荒淫的事。 “按照我老家的规矩,按摩都是一个钟起。” “.你这是按摩吗?” “活血的,对脑子好,你闭眼休息一下吧。” 老师傅奎恩微笑着说。 一回生二回熟,人生的确能找到很多乐趣。 一天不玩积阳德,一周不完积积阳阳德,爽的不谈。 第96章 分班帽 “亲爱的孩子们,这顶帽子就是校服帽的原型,也是伟大的勇者梅林最爱的帽子” 下午五点。 集结了一年级新生的大礼堂内,正在举行分班仪式。 主管教导处的副院长斯蒂芬斯站在台上,一顶宽大古老的法师帽被她拿在手中,介绍着这顶帽子的用处: “将它戴上后,梅林帽会为你们选择最合适的班级,你们将会遇见性格相投的伙伴,志趣一致的老师” 讲台下,一年级的五十一名学生排成了一条长队,等候上台。 而在他们后方,陈列了八张长桌。 奥术基础系、个人基础系、生物系、历史系、现代奥术系、魔药与炼金系、占卜系和魔族防御系,每个系都将成立自己的班级,系主任们悉数到齐,教授老师们也落座在此,等候着分班。 开学已经过了一周时间,他们对每一位新生都有了初步的了解,而新生们自然也有喜欢的老师,但分班并不以喜好决定。 “在学院没被拆分之前,梅林帽是用来为四大校分配新生的” 在长桌的末端,占卜系与奥术基础系靠在一起,雅各布跟奎恩这两个坐得远远的家伙低声交谈着: “梅林帽能鉴别出人的性格,天赋,擅长的领域.而学院的四所分校特长也有所不同,帽子能帮助我们因材施教。但学院被拆分后,这顶帽子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奎恩感到啼笑皆非,这tm不就哈利波特里的分院帽么。 “四大校都被拆到哪了?”奎恩问。 “格兰芬多划给了西大陆,赫奇帕奇在不列颠和罗恩各开了一个校区,拉文克劳划给了东国,而斯莱特林则落户在北大陆一个叫莱塔尼亚的国家。” 这四个校名也是霍格沃茨中的学院名,梅林不愧是忠实原著粉,统统照搬了属于是。 雅各布感慨道:“格林德沃人数最少,本来是用不上分班的,只是这届孩子赶上伐魔战争的年份,不得不采取更严格的教学方法。无论如何,分班之后能交些好友,也算是好事吧” “同在一个班一定能成为好友吗?” 奥术师的性格都是古怪的,光是从孩子身上都能初见端倪。格林德沃的学生们虽共同渡过六年光阴,能比外界的奥术师拥有更多朋友,但也一般仅限于同学关系,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没那么好找。 “不一定。” 雅各布笑道:“但总比不分班的可能性大不少能被梅林帽选进一个班级,就说明一定有着某些相同的特质。” 奎恩微微点头。 老魔杖,悬浮斗篷,金悬戒,巫师帽,根源之书—— 这五件圣物贯穿了梅林的一生,在传说中,巫师帽能口吐人言,甚至能施展魔法,与梅林一起战斗。 “嗯嗯~~” 果然,当第一名学生上台戴好帽子后,那帽子就发出了充满磁性的声音: “oh~yes,deep~dark~fantasy~” 雅各布崇拜的说:“听到了吗?梅林帽会说一些谁也不懂的咒语,来鉴别学生的资质.” 奎恩气笑了。 “你确定这是咒语?” “肯定是的。”雅各布信念感很强的点头,“当年毕业时,梅林帽在我头上磨蹭了半天,都捂出汗了——最后为我分到教导处,我很爱这份工作!” 奎恩悲悯的看着有些雅各布有些秃顶的脑门,默默坐的离他远了些。 只听那破帽子咸湿的喊道:“oh~im~fuckining!yes魔族防御系!” 与奎恩有过一面之缘的一年级男生艾利森便被分好了班,一无所知的可怜孩子捂着湿湿的头发走向魔族防御系那桌。 魔族防御系主任莱姆斯带头鼓掌欢迎他。 “占卜系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雅各布悄声说道:“梅林帽也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分,你们系毕竟只有卡文迪许老师一个人话说你咋跟她坐得这么远?” 雨宫宁宁坐在长桌的最前头,而奎恩坐在最后头,两人从进大礼堂开始就没有交谈过一句话,看起来像隔着银河。 奎恩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我们两个一头一尾,显得桌子不空。” “奎恩老师” 雅各布又问道:“你的手为什么帮着绷带?这流血了啊” 奎恩默默收回了左手,心想你问题好多。 “你知道的,卡文迪许老师养了条狗” “你被旺财咬了?” “是的,帮旺柴按摩的时候被她啃了口”奎恩目光瞟向别处。 妈的,疯女人,不是说可以摸到大腿往上吗? “哎,你要小心点,旺财好像除了安库亚外,跟谁都不亲.” “确实,尖牙利齿的,坏狗。” “这样啊” 雅各布想了想:“要不要给你的办公室扩展一下空间?听说你的位置被杂物挤满了,才被迫和卡文迪许老师在一起办公。如果旺财会咬你,那还是离远一些吧” “不行!” 奎恩义正言辞的拒绝,坦坦荡荡的说: “来到这里后,我就没看过工资条——我说卡文迪许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离您比较近的工位.我太想进步了。” 雅各布肃然起敬。 吃得苦中苦,睡得人上人,奎恩老师实乃吾辈楷模。 梅林帽分班有快有慢,具体来说——如果是男生,尤其是长得俊俏的男生,它便会在人家头上磨蹭很久,才分出具体的班级。 但如果是女生,无论漂不漂亮,它都能瞬间分出班级,甚至都不用把帽子戴上去,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雅各布所言没错,人都快分完了,占卜系也只分到了三名学生。 看起来性格都不太合群,长桌三个角落一人坐一边,彼此隔得远远的,像极了同一排小便池分开站的男人。 而倒数第二个上台分班的,是茜莉雅。 她是一年级女生中最高的,所以排在了末尾。 这一次,梅林帽没有迅速分出班级,也没有发出哲学的动静,而是在茜莉雅的脑袋上沉默了许久。 终于,梅林帽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是格林德沃的学生吗?” 少女紧张的表情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这时,院长斯蒂芬斯的手迅速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的说: “毋庸置疑,是的。如果您拿不定该怎么分,可以让她来我的个人基础系.我很看好她。” 此话一出,许多学生都羡慕的看向茜莉雅,不少暗暗祈祷让她来自己班级的男生则变得如丧考妣,倒是个人基础系的几人纷纷露出喜色。 “喔你就是那小鬼说的”梅林帽恍然大悟的囔囔道。 “.什么?”帽子声音太小,连将它戴着的茜莉雅都没听清。 “占卜系!!”帽子高声宣布道。 奎恩站起来鼓掌,我们夸将军的人事分配就是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雨宫宁宁第一次回头,白了他一眼,不过也跟着鼓起掌来。 占卜系的三名学生就很不配合了,像是事不关己,手揣在口袋里或撑在桌上发呆,就一名女生跟着怯生生鼓起掌来。 茜莉雅听到自己被分到占卜系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先跟院长甜甜的道了声谢,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奎恩身旁,拖了张椅子与他挨着坐。 “奎恩老师,我真的分到了占卜系诶!” 她摇着奎恩的手臂,“钢琴!钢琴!” 奎恩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随着最后一名男生被分到魔药与炼金系,分班到此结束。占卜系人数最少,只有四人,而魔族防御系和现代奥术系最多,两个班都是十人,与老师们在一起几乎将整条长桌坐满,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斯蒂芬斯在台上进行完例行的鼓励讲话后,目光扫视众人,仰起头的开口道: “一周后,一年级学生将以班级为单位进行第一次禁林试炼,时长一小时请各位做好准备。” 第97章 神人班级 “好——” 雨宫宁宁倚靠在讲台上,看着略显空旷的教室里坐着的四名学生。 四张课桌摆的很开,有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大家从大礼堂来到教室的这一路上,连一句打招呼声都没有,像形同陌路的生人。 “如果没有意外,这间教室就是我们占卜系未来五年的小窝了~” 雨宫宁宁魔杖一指,黑板上出现了她的名字。 “大家应该都上过我的课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雨宫宁宁,可以喊我宁宁老师哦。”她笑眯眯的说:“这是给你们的特权,是不是听着很亲热?” 一名男生冷不丁的问:“你跟罗恩王国的卡文迪许王爵是什么关系?” “家人关系。” 雨宫宁宁对他眨了眨眼:“我希望下次提问前先举手。” 另一名男生便举起手来。 但他好像只是将举手当成说话的前奏,完全不等雨宫宁宁点头,就直球的问:“占卜系只有你一个人吗?” 雨宫宁宁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向如不良少年一样翘坐在后排课桌上的奎恩。 “那是奎恩老师,占卜系的助教。大家如果有任何生活上的事都可以找他。” “他能教我们什么?” “保健,搞卫生,和广播体操。” 奎恩不咸不淡的说道:“宁宁老师的意思是,生活问题可以找我,但任何跟奥术相关的问题就算了,还是找她吧。” 那名男生不悦的皱眉。 “这样看来,占卜系的师资岂不是比起其他系弱很多?” “呜呜,老师听了这话好伤心诶” 雨宫宁宁假模假样的抹了会眼泪,“其实没区别的哦。班级只是将大家的课表排到了一起,授课老师还是不变的,我除了教占卜课外,主要负责你们进入禁林时的安全保障。” “可你连个教授都不是。”他说话格外呛人:“占卜系的主任呢?为什么不让他来带我们?” “主任啊”雨宫宁宁叹了口气,“他老人家出差了,没回来呢。如果他回来,我倒是很愿意把这份工作让给他的,但你们毕业前他能不能回来都真不好说” “我能转班吗?” “你可以去教导处申请试试,但学院历史上可没有更改梅林帽决定的先例。” 男生捂着额头,像是妥协了一样。 “.行吧,你和其他系的老师们比起来有什么特长?我跟着你能得到什么?” 雨宫宁宁骄傲的说: “我特别有钱,能每周请你们到城里大吃大喝。” “?” 一名女生怯生生的举起手来。 枯黄色的头发,婴儿肥的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颜值能打个五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模样。 雨宫宁宁对她印象很好,在茜莉雅被分到占卜系时,只有她跟着两名老师一起鼓掌欢迎。 “梅根小姐,请说~” “宁宁老师,我想问一下.” 她的声音很小,必须仔细听才能听清:“我们占卜系的人那么少,经费会不会比其他班级少啊?” “经费.你是指学院给的购物预算?” 雨宫宁宁想了想,“不会的吧,这个和班级无关,是根据每次考试的年级排名来的,努努力就会提高哦。” “可是.”梅根低头看着桌面,弱弱的说:“我听说会有班级经费的.” “欸?有这个东西吗?” 雨宫宁宁下意识看向奎恩。 奎恩无奈地点头。 “有的,根据禁林试炼的考核成绩来发,跟人数无关,取平均值计算。每学期最高一千金镑,垫底则没有.话说你倒是看一下我帮你答复的工作文件啊” 雨宫宁宁当即拍胸表示:“小问题!区区一千金镑,我帮学院垫了——” “文件上特别声明,严禁教师通过金钱手段收买学生,一枚便士都不行。”奎恩棒读道:“违者通报家属批评。” “哇!!针对!学院搞针对!”雨宫宁宁欲哭无泪,“这下我不就一点特长都没了吗.” 茜莉雅在底下偷偷笑出了声。 宁宁老师比起其他系古板的老师们,似乎更好相处。 “好吧,就剩一个你了.茜莉雅小姐,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欸?我?” 茜莉雅摇摇头,“没有哦,我很高兴能和宁宁老师一个班级.奎恩老师也是。” 雨宫宁宁一脸慈母笑的走到茜莉雅身旁,伸出魔爪将她冷茶棕色的蓬松卷发弄乱,像在薅小猫一样。 “真好真好~我喜欢香香的女孩子~” 茜莉雅露出憨笑。 “总之,不管大家怎么想,你们四个将是未来五年一起进入禁林的队友了。一个个做下自我介绍吧,家乡年龄擅长的奥术与梦想之类的.茜莉雅,从你开始?” 茜莉雅乖巧地点头,起身后脆生生的说: “我叫茜莉雅,十七岁,爱士威尔本地人,家里在东威尔开了一家音乐酒吧,如果大家有空可以来听歌,我做果汁给你们喝!擅长的奥术是.嗯.目前还没什么擅长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钢琴家….” 少女向包括奎恩在内的每个人都认真鞠了一躬。 “我学奥术不是很快,但我会努力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奎恩立马带头鼓掌,雨宫宁宁紧跟其后,大伙虽然不情不愿,但两位老师大有“你们不鼓掌我们就不停”的架势,不得不稀稀拉拉的拍起手来,一个班级总算有了点集体的样子。 奎恩注意到了个有趣的现象。 两名男生似乎都对茜莉雅没啥兴趣,根本不看她。 反而是那名叫梅根的女生,会不时偷看她一眼。 “然后,男士优先?” 雨宫宁宁看向最不礼貌的那名男生。 他倒也不扭捏,扶着拐杖径直站了起来——这名男生是个瘸子,要依靠拐杖才能站稳。 “阿道夫,十四岁,北大陆莱塔尼亚人。擅长的奥术是巫毒,梦想是毁灭腓烈帝国,杀死帝皇。” 说完后他也不等鼓掌就径直坐下。 奎恩惊了,好生猛的梦想! 当即猛猛拍手,特么遇到异世界希特勒了。 另一名男生也顺势站起来,懒洋洋的说:“赛文,15岁,来自罗恩。家里开妓院的,大伙有空随时可以来探店,我请你们嫖娼擅长的奥术是医疗,治疗早泄之类的梦想是发明廉价好用的壮阳魔药。” 奎恩拍手拍的更猛了,妈的,扁鹊。 这番话简直下头到没边了,两名女生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厌恶起来,像在看垃圾。 “等等.”雨宫宁宁的关注点不在下头上,“嫖娼在罗恩好像不合法吧?” 赛文诚实地点头。 “对啊,所以我家里开的是黑妓院。” “.”雨宫宁宁气笑了,“地址是?” “那不能告诉你,你家人是条子。” 雨宫宁宁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卡文迪许王爵了。 自己未来五年有福了属于是。 最后做自我介绍的是梅根。 她犹豫了好一阵,才怯怯的站起来,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就又快又急的说: “我叫梅根今年十五岁来自不、不列颠额.” 没说几个字她就卡壳了,像是忘掉腹稿一般。 雨宫宁宁便跑到她身前蹲下,鼓励的看着她。 “不着急,慢慢来,这里只有五个人哦,不用紧张的。” “父,父亲是士兵擅长的奥术.回路调律梦想是.当家庭主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恐怕只有听力被超凡特性强化过的奎恩能听见。 直到她彻底没声了好一会,茜莉雅才率先反应过来鼓掌,梅根的脑袋简直像要缩到脖子里一样。 雨宫宁宁难办的看了奎恩一眼,这个神人队伍进禁林.不好带啊。 奎恩一副看戏的模样。 “嘛感谢各位的自我介绍。” 雨宫宁宁回到了讲台上,魔杖一点,一幅绘有森林的羊皮画卷从黑板上卷落下来。 “不耽误时间,给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禁林试炼吧——也就是学院本次特意分班的目的所在。禁林本该只有初步掌握奥术的二年级学生才能进入,但你们这一届毕业即上战场,所以不得不多加磨练” 学生们对于“上战场”没有什么意见。 格林德沃不收学费,不挑阶级,想入学只有一个条件—— 在世界需要时,投身伐魔战争。 “虽然名字叫做‘试炼’,但实际上你们只用在里面呆满一个小时就行。毕竟只是新生嘛,学院不会强求你们在禁林里有所行动。” 茜莉雅好奇的举手问:“老师,禁林到底是什么?” 雨宫宁宁挥动魔杖,整张羊皮卷便跟着翻转过来,露出泛黄的一面。 印在反面羊皮卷上的,是一副梵高名画《星空》般抽象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空洞。 “禁林,就是勇者梅林封印的深渊入口之一。” 第98章 世界的梦 “深渊,这本该是你们在一年级期末的历史课上才会学的知识。” 不单是四名学生,就连奎恩都在侧耳倾听。 “你们能在各个神教的典籍中找到这个名字。教廷的《创世福音》将深渊描述为‘旧日残骸’,白教的《启示录》将深渊描述为‘祸星’,而圣树教的《黄金戒条》则用‘此世之外’来形容深渊” 学生们很是茫然,雨宫宁宁挑起好看的眉头道:“我不想讲太多学术上的东西,你们还没打理论基础,分析深渊的构成要素你们也听不懂所以,我用勇者梅林的话来做一个概括吧。” “【深渊,是这个世界做的一个梦。】” “梦?”瘸子阿道夫皱眉重复道。 “就用人来举例吧——” 雨宫宁宁拿着魔杖在黑板上画起来。 她的画工意外的好,是可爱那一挂的,画了个少女漫风格的简笔画小人。 “比如这个人名叫泰缪兰,西大陆是她的手,北大陆是她的脚,爱士威尔是肚脐眼” 她在小人的身体各处点来点去。 “所有能够感知到的,能看到的部分——海洋,国家,人类的居所,自然与荒野都被称作现实。” “而藏在身体里面的东西,用眼睛看不到的区域,像是内脏啊,血管啊这些便是构成现实的‘基石’,在神秘界中被称之为‘世界的里侧’。” “像是地下城,天空城,幻境.小到工房开辟出的空间,大到众神的国度,乃至学院所在的特殊维度,都属于世界的里侧。” 雨宫宁宁点了点小人的大脑。 “而这里,世界里侧中最重要的部分,决定世界根本运转的地方.它所产生的梦,便是深渊。” 看着学生们似懂非懂的表情,雨宫宁宁收起了魔杖。 奎恩寻思你怎么说话跟猜谜一样。 “嘛,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奥术基础系的教授会慢慢教。所谓的禁林试炼,就是让你们潜入深渊——很浅的深度,就算出了问题也能马上拉出来。” 雨宫宁宁微微一笑:“到时候进去看一看就懂了。” 茜莉雅举手。 “宁宁老师,你说深渊是世界做的梦.那我们潜入深渊,是不是进入这个梦?” “好问题。” 雨宫宁宁纠正道:“用‘进入’来形容并不准确,更像是被‘吸入’,潜入者会成为梦的一部分。” “那勇者梅林为什么要封印深渊入口?梅林传说中并没有这一部分内容啊。” 茜莉雅对勇者的故事都很熟悉。 在所有勇者的传说中,不但没有封印深渊的内容,甚至没有与深渊有关的内容。 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的一生都接触不到“深渊”这个词,它更像是只出现在神教的典籍中的怪奇术语。 “我刚刚说过,深渊是梦。” 雨宫宁宁幽幽的说:“如果梦溢了出来,现实将被梦境混淆,人会溺死在梦里的” 她将魔杖一抖,黑板上代表泰缪兰的小人被整个擦去,落成点点粉灰。 “那世界就完蛋了。” 奎恩眼眸微眯。 深渊序列难道就是“溢出的梦”? 目前他所知的两条深渊序列名称,一条是“贪婪”,一条是“嫉妒”,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大家放心~其实我们各个系的老师都多多少少有点绝活,能保证你们从深渊里安然无恙的回来” 雨宫宁宁扫视四名学生,发现除了茜莉雅外,似乎不怎么紧张。 “你的绝活是什么?” 阿道夫好奇地问。 “每个系都有每个系的特色嘛,比如说奥术基础系会教增幅精神强度的咒语,炼金系会准备针对深渊的魔药,魔族防御系有污染抵抗咒至于我们系,那当然是占卜啦。” “占卜?” 四人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从小就接触奥术的赛文不解的问: “占卜在深渊里能起什么作用?” “不是在深渊里用,而是现在用。” 雨宫宁宁得意的说:“我帮你们起一挂,如果十天后还好好的,就说明能从禁林里活着出来。” “.要是死了呢?” 四人紧张的看着她。 “那就请病假呗。” 雨宫宁宁两手一摊:“直接不去了,百分百存活率,不比其他系强多了?” 四名学生如丧考批,确实绝活。 奎恩竖起大拇指,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是吧。 “既然是跟深渊有关的占卜” 雨宫宁宁想了想,“奎恩,到教导处帮我申请点材料来,给我亲爱的学生们露一手。” “什么材料?” “星之花。”雨宫宁宁比划了一下,“一种蓝色的花,数量嘛.一人一朵就行。” 奎恩平静的点头。 “好。” 格林德沃教导处在城堡一楼,大厅左侧。 奎恩曾数次经过这座不起眼的拱形木门,漆黑的门扉雕刻着他看不懂的象形文字,仿佛古纪元文物般厚重十足。 他摇了摇挂在门口的铃铛,不多时,木门沉默的向内对开。 穿过不算长的通道,豁然开朗。 奎恩茫然地站在挑高近二十米的巨型空间前,这是教导处? 一个巨大的招牌悬挂在穹顶上:【奥术就是把钱花光的艺术】。 “tm的.小黄人?” 只见近乎有机场停机库大小的空间中,数百名小黄人一样生物在一格格小型化的办公隔间中工作,搬运,移动. 它们身高三四十公分,身体像黄豆一样,长着人类的手脚与一双巨大的眼睛,穿着工装裤,潜水镜. “噢,卡文迪许老师告诉过你它们的名字了吗?” 雅各布骑着扫帚从一旁降落。 “这这是什么东西?”奎恩惊奇的问。 还别说,挺可爱的。 “这是梅林校长创造使魔小黄人。” 雅各布为他科普道:“无性繁衍,智力一流,思维共享,除了性格有点贱之外没有任何缺点。小黄人能在灵界中穿梭——这是只有灵界生物才能做到的事,虽然它们的速度慢了些,但通过灵界,只需要半天就能往返东国和南大陆.” 奎恩跟着雅各布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小黄人为学院在世界各地收集宝贝——最新的奥术知识、古纪元的发现、乃至任何有研究价值的非凡遗物只要有人愿意卖,无论多少钱,学院都愿意买。” 奎恩惊奇的看着层迭排列的黄褐色办公隔间,这像是小型化的布景,寻常人类大小的空间能容纳四只小黄人工作,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打字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 这让他想到了网飞电视剧《洛基》里的tva办公室,有种超大型档案库的忙碌感。 “像是知识之类的内容,小黄人会在当地记下,然后回到学院再打印出来。比如世界各地的奥术工房,或世家门阀,或各国奥术部、奥术学院.他们发表的内容,最快一个小时,学院就能得到文献。” 雅各布微微侧身,为一名急匆匆跑过的小黄人让路。 奎恩注意到在教导处的尽头,有很多条管道出入口,小黄人们像马里奥一样跳进去,也不断有小黄人从上方掉下来。 “那就是灵界的入口?”奎恩指着那些管道问。 雅各布得意的点头。 “这种稳定张开的灵界入口在全世界不超过十处。不过人不能进,学院的空间维度有些特殊,人进去后没法弹出到现实里,会被灵界风暴直接搅碎的” 他看到一些小黄人推着推车走过,上面装着大大小小的纸箱。 “这就它们从世界各地买回来的宝贝?” “是也不是,小黄人的个体力量和小孩子差不多,没法在灵界携带物品。通常都是它们下订单,然后由校务处或教导处的专员去提货,最后由列车运回学院。这些都是运回来的东西,它们推到有需要的老师那.” “用来做什么?” “研究。” 雅各布不急不缓的说:“教导处必须确保学院的知识是最新最全的,至于知识该怎么教是老师们自己的事。当然有需要的时候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他手上拿着一张材料申请单,是雨宫宁宁塞进信箱里发到教导处的。 “正常情况下,教学或实验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塞到信箱里,小黄人就会给你推过来。但有些管制材料就需要教师亲自过来拿了.” 他带领奎恩停在了一排高大的金属保险柜前,这儿有座张大嘴的无眼蟾蜍石雕,雅各布将材料申请单塞进石雕嘴里,边等待边说: “像是会导致精神污染的东西、超凡魔药的主材、有活体性的物质你知道的,奥术研究中危险的东西太多了。还有像卡文迪许老师这次要的星之花——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因为某些原因需要管控的材料。” 奎恩故作疑惑的问:“某些原因需要管控?” 雅各布耸耸肩。 “抱歉,朋友,校规规定了我需要对某些禁忌保密。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能晋升成教师,乃至教授,你就可以用权限去图书馆的校史库里查阅哦,到了。” 蟾蜍石雕在验证了雨宫宁宁的申请单后,伸出一条鲜红的大舌头,翘在那儿。雅各布将手按上去,让石雕感受他的魔力,通过双重验证后,保险柜最底下的柜门嘭的一声弹开—— 一束湛蓝到近乎有些晃眼的荧光,便徒然泄了出来。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第99章 你妈被革职! 雅各布抽出从保险柜底层抽出一个大篮子。 像是机场安检用来过闸机的储物篮,上面整齐的排列了6排玻璃罐,每排3支,足足18罐花朵。 花朵形似盛开的牡丹,白色的花瓣上染着浅浅的蓝,细长的花枝托着层层迭迭的重瓣,像一团烧的正旺的白焰。 这花原来是白色的,而不是博尔纳给奎恩看的那样蓝。之所以画中是蓝色,是因为花瓣被花芯放的光遮染。 花芯像是一颗微缩的荧光星体,浮在这朵白烟中央,亮的灼目。 雅各布提起一罐递给奎恩。 “星之花,管理条例贴在了玻璃罐上,自己看吧。” 奎恩看向了盖子处的贴纸。 “注意事项1:一周内,一年级新生直视光芒时间累计不得超过十分钟,二到三年级为半小时,三年级以上与教职工无限制。” “注意事项2:此物品及此物品提取物不可食用。一旦食用,或察觉到学生有类似成瘾迹象,需立即报告主任级教职工,并送往校医室。” “注意事项3:此物品不可带出学院,每次领取后需在12小时内使用,未使用部分交还教导处进行报废处理。” 他的目光在“成瘾”上停留了许久。 “成瘾迹象?” 雅各布解释道:“星之花的光芒会使精神力孱弱的人受到精神污染表现为不断地渴望受到光照。这种精神污染目前没有手段根除,但精神力达到一定水平后,就不用担心光照带来的污染。” 奎恩心思一动,难道这就是人造回路实验被叫停,星光魔药被封存的原因? 他拿起一罐,玻璃罐中装着灰色的、细碎的、粉尘状的土壤,上面插着一朵星之花。 莫名的,玻璃罐中的土壤让奎恩想起了在地球上见过的月壤照片。 拿起后,图鉴系统的提示便完整弹了出来—— 【星之花】 【盛开在星空彼岸的花朵,据说种子曾是落在这片大地的天外之物。】 【在黄金时代,被用来酿造供众神享用的毒酒。但随着第一名偷酒贼的出现,癫狂的信仰如瘟疫般摧毁了文明。】 【可以在深渊或天穹中采集。可用于制作弓兵命途的序列3、序列2、序列1魔药。】 【这份荧光是来自▇▇的馈赠。而正是因为与星空相连,注视才能降临世界。】 ▇▇? 奎恩还是第一次见到图鉴系统的描述被涂黑,这是坏了? 哦,本来就是坏的,那没事了。 他旋即有些惊讶的看向排列在一起的星之花,这玩意能用来做弓兵命途高序列的魔药? “奎恩老师,有些强制规定需要你遵守。” 雅各布严肃的说:“学院所有的管制物品都不可私藏,不可用于申请以外的其他用途。教学与个人实验的使用申请需区别开来,且必须严格遵守管理条例.” 奎恩点头道:“就像神教的封印物?” “差不多,但学院的管制物品一般不会造成大范围的灾难,神教那些东西也太疯狂了” 他又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 “卡文迪许老师需要这么多吗?我记得今天好像没有占卜课吧。” 奎恩不动声色的问:“她在申请单上写数量了吗?” “她一直不写。” 雅各布幽幽的叹了口气:“每次都是写个名称就送来了,需要我一遍遍去跟她确认,还好现在你来了.” 奎恩终于明白为什么雅各布跟雨宫宁宁的关系不错了。 “当然不需要那么多。她想用来为分班的新学生们占卜一下入禁林的安危,一人一朵就够了。” “四朵对吗?” 雅各布抽出一个奎恩很眼熟的手提箱,准备为他打包。 “不,需要六朵。” “嗯?占卜系不是才四名学生吗?” 奎恩微微一笑。 “我和她也要跟着一起去,所以是六个人的量。” “没问题,使用完后记得让卡文迪许老师交一份例行的安全报告。” 四月九日,周三清晨。 德玛酒馆二楼,佩佩打开窗户,无神的看着窗外的磅礴大雨。 与三月份那场诡异的雨不同,这是南大陆北方一带夏季常见的季风雨。房间这一面对着东威尔的小森林,雨滴打在地上,带起清纯的绿叶与泥土的气味,熨帖而微苦。 和海港城阿克奈茨的夏天是不同的雨味。 但佩佩却无心感受季节的变化,自封印物0-14消失后,已经过去快一周时间了。 犹如噩兆般,这一周来的每个早上,都是阴天。 都没有太阳。 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太阳吊坠——大的那个在行李箱里,跟着天堂之门一起消失了。灿烂的金发仿佛都被愁闷的神情染得的有些褪色。 佩佩啊佩佩,第一次单独外出行动,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那可是零级封印物啊! 居然能被它突破收容了? 是的,佩佩认为0-14是自己消失的。 她完全没想过行李箱有被人偷走的可能,在吃饭前还好好靠在椅子旁,吃完饭后就不见了,连古伯伯和塞尔维爷爷都没察觉怎么消失的,那一定是突破收容了! 佩佩是内耗型人格。 当0级收容物在自己手上失踪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埋怨把0级收容物交到她手上的冈萨雷斯大主教,也不是质疑下决定让一名小修女独自携带0级封印物的教皇陛下,而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她呆呆的趴在窗前,这几天来德玛酒馆周边十公里的区域都找遍了,却一无所获。 找遍整个爱士威尔吗? 这可是南大陆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啊 我又幻想了,幻想行李箱还在,收容物没丢,我用天堂之门识破了那个嫌疑人的身份,他原来是魔族细作!勇敢无畏的佩佩拼死奋战,将魔王的阴谋扼杀在了摇篮里,拯救了世界,回到圣卡美洛后在众人的掌声中接受母亲大人的嘉奖,她会抱抱我,夸我做的很好,然后亲手为我披上神官的白袍 佩佩站了起来,目光决绝。 不行,我哪怕不能成为母亲的骄傲,也决不能让母亲蒙羞! 她连行李都不用收拾——裤衩子都被偷光了,目前少女全身上下的家当只剩几枚可怜的便士,她准备用来买一块黑面包,然后腿着前往距离爱士威尔最近的光明教堂。 佩佩夺门而出,准备往楼下走去。 罕见的,老板竟然没有醉宿,而在餐桌旁吃着早餐。 “噢!佩佩,早啊~” 老板拉开椅子,为她倒上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笑着说:“快去洗脸刷牙吃早餐” “塞尔维爷爷,塞维尔太奶奶——” 佩佩凝重地对二老鞠躬。 “感谢你们这一周的照顾。” “欸?”老板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你要去哪?” “我要去罗恩边境教堂。” 她有些苦涩的、但异常坚决的说:“必须把0-14失窃的事通知教廷。” “为什么?”塞尔维吓了一跳,“我们不是说好偷偷地自己找吗?这城市那么大,慢慢找不急嘛,先别捅上去” “不行——” 佩佩看向窗外,西威尔的芸芸众生沿着山脊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0-14可能导致一整条消亡的深渊序列复活,甚至令奸奇动乱重现.那支笔可以更改过去,我们的记忆肯定被篡改了。现在已经来不及阻止它做什么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大的灾难发生——” “可如果报上去,你或许会被教廷除名,甚至遭到更严重的惩罚” “我接受。” 佩佩依依不舍的看了手上的太阳吊坠一眼,低声囔囔道:“人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代价.这是父亲大人教我的。” 老板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震声说道:“你绝对不能回去,也不能把这件事上报!” “为,为什么?” 佩佩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了。 “你太年轻,你不懂,可我懂啊——”老板将桌子拍的乓乓响,“你跟教廷的大主教们,跟教廷的圣人们打过交道吗?” “额可能跟部分打过?” “我都打过!我揍过的太阳骑士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老板开始吹嘘起风光往事:“想当年,你那个不着调的爹进中央教条偷东西,给人逮了个正着,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哎我那个暴脾气!直接带着他从中央教条杀到卡美洛圣门,一路砍砍砍,跳到海里硬生生在战舰的追捕下游了三天三夜.” 佩佩茫然的眨眼。 “可是母亲大人说,是她带领骑士团把父亲大人抓住了,他在母亲大人的感化下皈依教廷,并情难自禁的爱上了她” “?” 老板脸上写着“这什么野史”。 “咳。”他咳嗽了一声,“总之,我很熟悉教廷的那帮人。你知道你把这件事报上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可以接受被革职.” “不,你妈会被教廷革职!!” 老板恶声恶色的恐吓道:“你想想,把0级收容物交给你的是谁?是你妈!只有教皇才有这个权利!也只有教皇能承担这个责任!” 佩佩小嘴微张,脸色煞白。 “母亲大人.会被我牵连吗?” “当然!那可是0级收容物!奶奶个腿,跟一名第四阶梯的圣域超凡者能画等号的东西!我跟你说,教廷那帮活了一千多年的圣人都是老封建,早就看一个女人当教皇不爽了,还有冈萨雷斯那老逼登,一直惦记着教皇宝座” “可,可是教皇不是神选的吗.” “他们可以去太阳面前投诉啊。”老板给教廷的大伙扣屎盆子。 “投,投诉会怎么样?” “你妈被革职!评分3.0!下场好一点打入大牢,坏一点被赶出教廷!你看她,长得还没只陆行鸟高,你夕娘又跟她反目成仇,家也回不去了!下半辈子只能流落街头,拿个破碗讨饭吃.诶诶诶,别哭别哭——” 一想到自己闯了那么大祸,还会连累母亲的后半生,豆大的泪珠便止不住从佩佩眼角流下来。 锅铲瞬间敲到了老板头上,塞尔维太太瞪了他一眼,赶忙将哭到发抖的少女抱住安慰道:“佩佩不哭,不哭不哭….他吓你呢,一定有办法的.” “能能有什么办法!!.呜.天,天堂之门能改历史….找,找不到的呜呜” 第100章 交易与规矩 奎恩注视着朦胧的世界。 大雨落在黑伞上,啪嗒啪嗒的响,这里是西威尔的街区,不远处是他曾住过的公寓。白茫茫的雨雾笼罩了公寓楼,积水在地面上囤积,泥泞一片。 他听见了永恒教堂的钟声响起,时间是早晨八点,距离交易时间还差一刻钟。 奎恩的穿扮与周遭的乞丐们没什么不同,粗布上衣,破破的喇嘛裤,肩头扛着一个编织袋行囊,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破烂。 没人会注意到他,更不会有人觉得这个落魄的家伙是刚从学院里出来的奥术师大人。 奎恩把从火车站旁打包的咖啡塞喝完,随后把铁罐头揉瘪成团随手一丢—— 虽然西威尔遍地都是垃圾,但奎恩作为一名现代人,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他之所以丢垃圾,是为了给这段时间找点事做。 勇者梅林同款的接骨木魔杖被他从布袋中取了出来,这根价值500金镑的魔杖拿在他手里像随手捡的破树枝。 奎恩将魔杖对准地上的垃圾。 他慎重的,一字一顿的念出音调顿挫的魔咒—— “mobiliabrus” 精神力流经左臂的魔法回路,灌输入魔杖中,在咒语的引导下凝聚些微玛纳,勾勒成形。 只见地上的咖啡罐头像抽风了一样颤动起来,明明没有接触任何物体,却随着奎恩的魔杖开始移动—— 念力咒。 最基础的一阶奥术,通过咒语将精神力转化成无形的力,隔空操控物体。 像安库亚的隔空拿酒,雨宫宁宁的隔空写字,都是念力咒的进阶应用。 念力咒的力量有多大取决于精神力的质量,一般冥想修炼多年的奥术师能用念力咒达到与自身肉体力量相近的水准。 因为能量转化效率极低,这个魔咒很难运用到战斗中,只是方便而已。但当精神力达到非人的高度时,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据说,勇者梅林仅靠精神力,就能让坠落大地的陨石转向,摧山倒海。 此时奎恩施展出的念力咒,却不是这番模样。 魔杖往东,地上的铁罐也跌跌撞撞的往东,却时不时偏离方向,需要他满头大汗的纠正。速度也不甚理想,看起来他的念力咒撑死也就一两克的力,更别提让铁罐浮起来,随心所欲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他连茜莉雅都不如,一年级学生的一项期中考内容就是无吟唱施展念力咒,且能稳定操控一分钟低重量物品。 奎恩并非精神力不行,历经两次序列九晋升的精神力在普通人中已是很高的水准,他现在几乎可以保持一整天的专注用脑状态而不疲惫。再来一次应聘笔试,奎恩有自信在不作弊的情况下拿到不错的分数。 但他用于操控奥术的回路实在太少了。 常人的回路无论质量高低,是否堵塞,起码也是分布于全身的。一旦某一部分缺失,则基本可以判定为没有任何奥术天赋,而奎恩的回路虽然继承自梅林,质量极高能施展传奇魔法定身咒,但量太少了。 就像一棵树,他只有半截树根的水平,想要用这点回路来控制奥术,他需要付出比常人多五倍甚至十倍的努力。 奎恩能感觉到魔杖与铁管之间连接着一条可操控的线,但操控性极差,就像让人单手去抓土耳其冰淇淋,以为能抓住,但其实全是假动作。 念力咒是最简单的奥术,奎恩练了几天却几乎没有进展,其他复杂些的奥术更不用想了。 恐怕在手臂的回路有扩展之前,都很难有进步了。 疲乏从大脑传来,奎恩吐出一口气,不再折腾。 他忽然发现身后有个乞丐大爷在一直等着,衣衫褴褛满脸沧桑,还淋着雨,正眼巴巴的盯着地上的铁罐。 铁罐不是一般的垃圾,能当废品卖,价值一便士左右。 奎恩倒无所谓这种随手的善举,反正找个垃圾桶还麻烦,便收起魔杖,示意他可以将铁罐捡走。 流浪汉大爷小声问奎恩道:“你这水瓶.” 奎恩让开路:“拿去吧。” 大爷:“不是,我说你这水平就告别奥术吧,来跟我捡垃圾得了。” “.一得阁纳米。” 乞丐大爷打量了奎恩手上的魔杖一眼,似乎遇见了个识货的,他老气横秋的说:“在我那个年代啊,十个来爱士威尔的小伙子里五个是奔着学奥术的,毕竟学院的招牌是‘有教无类’.” “但他们只招天才啊,那个时候学院还没拆分,还能考,简直是十个人里过一个.像你这种水平的,满大街都是!我建议你赶紧把魔杖卖了,换点钱找正事做。学院现在连考都不能考了,里头的学生都是天上下凡的神子,一出生就能唱魔咒的怪胎” 奎恩哑然失笑,这老头疯疯癫癫的。 “不成,我得练奥术,你赶紧捡了罐头滚蛋吧。” “一定要练?”老头嘀嘀咕咕的弯腰,把罐头捡起来揣在湿透的怀里。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我给你指条路子,在第六街区,有个小诊所。里头的医生外号‘先知’,能让你学会奥术.” 乞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畏畏缩缩的,露出惶恐的神情,躲在奎恩身后一步步往巷子深处退去。 奎恩挑眉,小偷的直觉已经提前一步告诉他有人来了。 三个,领头者很危险。 转头后,他看见了带着两名手下的黄金之风二把手博尔纳。 两名手下守在巷子口,没有进来。 “喔,亲爱的朋友,再次见到你可比昨晚娘们的舌头还让我兴奋——” 博尔纳打着伞,大大咧咧的靠过来,全然不在意巷子里的积水淹没了昂贵的鳄鱼皮鞋,张开手想与奎恩拥抱。 可奎恩不为所动。 “距离交易应该还有十分钟。” “您不也是提前到了吗?”博尔纳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只好略微尴尬的停下脚步。 “嘿,关于那个公寓看门的老头我保证,他会将你的信息烂在肚子里。别介意,做我们这一行的总图个安心,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调查你的信息.” “最好如此。”奎恩声音很是冰冷。 博尔纳看了眼奎恩破破烂烂的衣服,边弯腰将被泥水打湿的裤腿卷起来,边随口说道: “谨慎是好的。但没必要选这么个地方嘛,我好歹也是道上一号人物,给人知道像个未成年的小混混一样躲在巷子里交易很丢脸的——” “呵,你就不担心被学院发现?” “学院如果发现了,在哪交易都藏不住。”博尔纳擦了擦手,提议道:“你可以选东威尔的镜湖餐厅,或者随便一家咖啡店,报刊亭,电话亭,邮局,步行街放轻松,这不是什么大事。” “别废话了。” 奎恩将肩上的袋子提到手里抖了抖。 “两朵,260金镑。” “亲爱的朋友,我们说好的价格可是一百一朵.这个报价不低了。” “我上次的答复是‘考虑一下’。”奎恩不急不缓的说:“这件事太危险,一百金镑可不值得我冒险,涨价很合理吧?” 博尔纳灿烂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狭长的眼角危险的眯了起来。 “年轻人,你以为我们是那些兜售女人内衣的小贼,能讨价还价?” “给不起?那算了。” 说完,奎恩就打算转身离开。 他伸手就往奎恩的肩膀上抓,冷笑道:“说走就走?!把我当——” 手掌竟落空了。 冰冷的魔杖尖抵在了额头上,博尔纳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转身的,奎恩已经跟他站在了同一片伞下。 “穿得烂一点而已真把我当乞丐了?” 施展定身咒后,脑袋有些刺痛的奎恩阴冷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超凡者,要不要拿命赌赌我的施咒速度?” 博尔纳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的笑了。 “.您可是格林德沃的老师,我哪敢呢。” “想用学院威胁我?” “呵,我们黄金之风可从没坏过规矩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讲价。” “那你向学院举报就好了。” 奎恩收起魔杖,满不在乎地越过了他。 “就说黄金之风想买星之花,但占卜系助教奎恩变卦抬价,不卖了导致买不到。” “.” 就当奎恩即将走出巷口时。 “——120金镑。” 妥协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博尔纳脱下帽子,光头上的疤痕延伸到脑后。 他从帽子中提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多了没有。” 奎恩回头微微一笑:“想交易,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下博尔纳是真火了。 但看着奎恩手上的魔杖,想起同为应聘者的弗尔对他的评价,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妈的,格林德沃的怪物。 “.每次至少两朵。”他无奈的说。 奎恩停住脚步,满意地点头。 “成交。” 第101章 个人原则 奎恩将装满金镑的蛇皮袋在手里掂了掂。 小偷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只有二百四十枚左右。 “数不对。” 博尔纳无奈地看着奎恩,他完全没有交货的意思。 “你来信说两朵,那我肯定不会带三朵的钱.我派个人去拿吧,等半小时左右。” 要是在东威尔,金镑还算好找。但在遍地贫民窟的西威尔,二十金镑得到黄金之风控制的营业场所才能拿到。 “我赶时间。” 奎恩和夏黛儿约了十点钟碰头,在那之前他必须赶回东威尔,并换一身衣服。 “.那明天补给你?” 博尔纳没脾气的说:“按照道上规矩,给你计三分日息.成不?” 奎恩摇头,“不成,你找你那俩手下凑一凑。” 他等等要跟小女孩约会,得花钱。 虽然学院的工资到手了,半个月薪水21金镑,可还远远不够。他打算顺道把时钟塔银行的一百五十金镑欠款还掉,还要给四十金镑回扣给阿夸——魔药材料是阿夸花钱和学院买的,他要穷的直呲牙了。 “凑?”博尔纳要被气笑了,“我们黑道消费都是记账的,哪家坏人出门带现金啊?” 奎恩懒得废话,没钱你多找自己的原因,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他将钱袋丢回去,扭头就打算走。 “诶诶诶——” 博尔纳直呼活爹,混黑道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楞b,奥术师真他吗没一个正常人。 他解下自己戴着的腕表,有些心疼的说: “东国1300年产的机械表,带指南针功能,新换的小牛皮表带,铂金表盘.一个罗恩赌鬼用这块表押了二十五金镑,后来没钱赎回去,随便卖到哪都能换三十金镑——” “抵二十。” 博尔纳压着怒火,把表和钱袋一起递给奎恩。 奎恩将布袋打开,取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两朵用湿毛巾包裹的星之花。 离开那种细碎的灰色土壤后,花朵的蓝光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似乎存活不了多久了。 “有效期大概还剩七个小时,过了七个小时就不能保证存活了。还有,你们应该知道的——”奎恩警告道:“普通人被蓝光照射超过五分钟就会出问题,小心点,别给我惹麻烦。” 博尔纳皱起眉头。 “七个小时?那个装着土的玻璃罐被你丢了?放在玻璃罐里至少能储存一周——” 奎恩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难道你们之前收到的星之花都有玻璃罐?” “.” 博尔纳耸耸肩,没有回答。 他平静的对上奎恩的目光:“朋友,我们会守住每一位与黄金之风交易之人的隐私.包括你的。” 奎恩不再多问。 “那还要不要?” “七个小时.可有点赶啊。” 博尔纳伸手就准备接过装有星之花的铁盒,却感到一股阻力——奎恩没有松手。 “.嗯?” 一再被挑衅,这名黑道人物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一个个人原则的问题”奎恩看着盒子里的花朵,那光仿佛能透过眼球虹膜,侵入心灵。 “你们知道.星之花的成瘾性么?” 博尔纳一怔,无所谓的开口道:“你作为奥术师,难道不明白这些稀奇古怪的材料都有点副作用?” “我知道。”奎恩直白的问:“所以你打算用这东西做什么,毒品吗?” “.毒品?” 博尔纳不太理解这个词。 “就像医院里开的止痛药——” 奎恩漫不经心的说:“黑市上最俏的商品,一片能卖到三银币那种。” “我明白了.朋友,你想多了。” 博尔纳笑出了声:“两朵花的成本二百六十金镑,你觉得能做几片?又有谁消费的起?” “我不在乎这些花会害死谁。但如果是毒品——”奎恩垂着眼眸,缓缓摇头:“那我不卖,多少钱都没得谈。” “放轻松,朋友,只是做药而已。”博尔纳笑得落落大方:“救命的药,卖给富人的,怎么会害死人呢?” 奎恩松开了手,让他将盒子抽走。 “最好如此。” 小偷魔药消化的感觉从灵魂中传来。 在交易达成的那一刻,一次“盗窃”也完成了。 奎恩心中掠过一丝确然,做小偷该做的事果然是融合超凡特性的方法。 必须满足“偷取”,“获利”,“风险”等因素么. 他感受着略微提升的力量,以及灵魂中还未被完全吸收的小偷超凡特性,这次的融合进度远没偷取佩佩行李箱时来的多,但也不少了。 奎恩暗自思忖,难道偷取物品价值的高低也会影响融合进度么? 无论如何,按照目前的速度,再进行2~3次星之花交易,或者一次性交易六朵,小偷魔药就能被他完全消化了。 博尔纳伸出手来:“奎恩先生,合作愉快会有下次的,对吧?” 这一次,奎恩没有再摆架子,和他充满老茧的大手握了握。 “下次把钱带够。” “哈哈——一定的啊。” 两人之间友好的氛围,就好像刚刚的纠纷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对了.”奎恩开口道:“我在找一样东西,需要你们帮忙。” “哦?什么,奥术制品?魔物素材?还是禁忌的咒语?” 博尔纳急忙抓住这次能跟奎恩搞好关系的机会: “虽然比不上学院那么神通广大,但只要是爱士威尔黑市上有的,我们黄金之风都能搞到——” “我需要一本日记。” “.日记?” “据说二十年前,一本第三勇者的日记从腓烈流出,最终被卖到了爱士威尔.” 奎恩顿了顿,微笑的说道:“我对这本日记很感兴趣。不一定要买,能让我读一读就行了——你们能帮我找到这本日记的买家吗?” 与此同时。 德玛酒馆中,某位坏得很的糟老头的忽悠暂告一段落。 “学院的本事你知道的,我保证,天堂之门绝对没有逃出爱士威尔——” 佩佩抽着鼻子,眼眶红红的问:“.真的吗?” “哎,你不信我,还信不过学院吗?” 老板边嚼着三明治边说:“你那该死的波特叔叔是阴暗逼,一天到晚视奸爱士威尔所有人啊。那么大个魔法阵在这,一旦天堂之门敢大范围篡改历史,就会瞬间被抓到——” “那破笔现在肯定还在爱士威尔,你的当务之急是等着学院去找——比如那天的雅各布老师,我已经拜托他了,他来找轻松的一逼啊!” 塞尔维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 “在佩佩面前别说脏话!” “哦抱歉抱歉” 佩佩都要喜极而泣了。 “真,真的吗?!真能把天堂之门找回来吗?” “包的。” 老板有十分甚至九分确信的说。 “总之,你先老老实实刷牙洗脸吃早饭,别慌,在家里等着就完事了。” 佩佩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神采,“嗯!谢谢塞尔维叔叔!我我下去帮你拿酒!” 说完,便兴冲冲地下楼了。 “哎,真是好孩子”老板有些感慨的对母亲说:“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女儿呢?” “你可以生一个嘛。” 老太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前提是先结婚。” 老板讪讪的闭嘴。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佩佩竟然又回来了。 “这么快?慢点嘛,不着急不着急.” “不是!”佩佩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雅,雅各布老师来了!!” “噢?” 老板哈哈大笑:“你看我说什么,肯定有好消息吧——” 少女红着脸,捂着因为衣服尺寸不合而显得有些膨胀的胸口。 “我的裙,裙子还没晾干啊” 第102章 碍(月票加更)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布兰森家的俩兄妹相对而坐。 与上次去凯恩炼钢厂时不同,出神打量着窗外的人换成了夏黛儿,而埃隆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妹妹。 哈基米趴在地垫上,车窗外的雨小了,今天午时似乎能有个明媚的晴天。 “黛儿,你要学会拒绝,记住我说的话,明白么?” 夏黛儿望着窗外,默不作声。 风景在她眸中不断闪过。 雨水打在沥青路上,将建筑的轮廓衬得梦幻起来,仿佛自然为这座高贵的城市洗了个澡,雨水沿着花丛中的下水口排走,不会漫上铺满红砖的街道,更不会玷污女士们的鞋根,市民们只需要一把伞,就能娴静的欣赏起宏伟雨幕。 这与山下不同,西威尔会更窘迫些,人们只会一边抱怨着鬼天气一边拧干袜子。 “黛儿——”埃隆用手杖戳了戳妹妹。 “.干嘛?” “听到我说的话没?” 夏黛儿不满的嘟嘴。 “听到了,他要是亲我或者抱我,要第一时间躲开,更不能跟他进酒店或私宅,在马车上也要隔开来坐奎恩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啦.” “还有呢?” “试探他的父亲是谁对吧,试探,试探试探试探——烦死了。”夏黛儿瞪着哥哥,“身份有那么重要吗?母亲和父亲不也是先相爱再结婚的吗?” “.那是因为父亲足够有钱。” 埃隆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家的邻居不是罗恩国王,如果爱士威尔的空港没有挂着布兰森的名字,你觉得外公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商人吗?” 他用手比划着隔阂,“无论多有钱,我们这些没有封地的商人与贵族之间永远隔着一层高墙,就像商人与平民一样。” “你什么意思?” 这番话让夏黛儿本能的产生抵触:“有差距就不能在一起了?这什么道理?” “不是说不能在一起.” 埃隆想讲些大道理,但他唯独对眼前的妹妹严厉不起来,只能苦口婆心的说:“你怎么知道他真的喜欢你?万一他抱有目的呢?这类事情什么年代少了?就说最近,东国的一个财阀家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导致家族生意赔了168万金镑.” “那如果奎恩先生的父亲是校长,或者是什么学院的大人物,他就不会心怀鬼胎了?” 夏黛儿望向窗外:“.当时我在洞里,整晚整晚的睡不着,那些哥布林在外面怪叫,我知道它们在吃人.我都在想遗言了。” “是他救了我啊,和书上说的那些英雄不一样,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表情像舞台剧的演员。我当然也觉得奇怪,但当时他看着我,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我就知道他只是为了救人而救我.” “人的品质与阶级无关啊,老哥。” 埃隆看着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的少女,心想完蛋了。 这坚定的表情往日里是绝对见不到的。 “不是心怀鬼胎的问题.如果他的父亲是大人物,那至少家里就不会反对你。” “反,反对我什么?” “你说什么?” 埃隆捏着眉心。 “那天就不该跟你说他的事。” “.本小姐之所以答应跟他约会,只是想了解他一下。”夏黛儿高冷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就算喜欢我,那也是他的事。” “你对他一点感觉没有?” “对可能有一点?” 夏黛儿掐起手指:“大概这么多。” 埃隆气笑了,这嘴怎么比哈基米的磨牙棒还硬呢。 “哎滂友,你不要骗我,我的脖子上面比你聪明的东西有着呢,他走了以后你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你——” “哎!!” 夏黛儿急了,红着耳垂说:“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被奎恩先生骗了,我只是为了试探他才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别说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她这两天在看书。 若论及爱情,第一勇者林克是公认的情圣。他与四名勇者小队成员的爱情被传颂至今,像是求婚蛋糕、婚礼拜神明进洞房、蜜月旅行等一系列在世界范围内影响深远的习俗都是他发明出来的。 受到哥哥影响,夏黛儿很熟悉勇者的故事,而林克曾用“abcde”五个神奇的符号总结出了女性向恋爱妙招,只要将其融会贯通,就能让心上人瞬间上头,欲罢不能—— a:适当的作。 b。 c:适时的肢体接触。 d: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e:罩杯。 少女不明白为什么第二条是空着的,但因为最后一条,她还是鼓起勇气穿了件比较清凉的衣服。 这是一件马卡龙色系的可爱蛋糕裙,露出了半截小腿与手臂,头发上还系着发带,典型的洛丽塔风格。 但若说哪里清凉,便是前胸的领口稍微开大了些,又用丝绸蝴蝶结将领口的深沟挡住,虽然啥也没露,却能看到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小抹雪白。 夏黛儿毕竟才十六岁,又未经人事,在穿衣服上还是比较保守的,连礼裙都不穿露一点胸的,这次出门的尺度已经算是这辈子最大的了。 至于上次奎恩到庄园时,偷穿母亲低胸晚礼服的事已经被她选择性遗忘了。 有点羞耻. 见哥哥半天没说话,夏黛儿气得咬牙,但一想起出门前化了全妆,还是松开了嘴唇,不满的问:“干嘛?有意见?” 埃隆不理他,而是对着狗说: “哈基米,你要知道,没有哪个哥哥第一次看到妹妹早恋会高兴的.” 马车分开雨幕,停在了云端大道的一家甜点店前。 这是奎恩选的约会地点,这家店是罗恩人开的,二楼有卡座供应,私密性不错,还可以眺望到远方的格林德沃之眼,欣赏飞空艇在雨幕中穿梭。 在街道上巡逻的执法官立刻打着伞小跑过来。 自从珠宝店抢劫案的事后,云端大道的巡逻频次与密度高了一倍不止,几乎每条人行道上都能看到一两名执法官。 执法官远远就看见了马车上烫金的布兰森家徽。 仆役的马车也会贴着家徽,但那两匹如雨中黑云的骏马所象征的财富与地位说明了一切——马不可能拉身价比自己还低的人,执法官挺胸腆肚的抢在车夫前拉开了车门。 果然,他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大人物。 “埃隆议员!云端大道欢迎您!今天是来视察吗?”执法官敬礼问道。 埃隆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声张。 少女带着小洋伞优雅的下车,在执法官心荡神摇的视线中推开店门,消失在了甜品店内。 “.盯着我妹妹看做什么?” 听到埃隆冷冷的问话,执法官才反应过来坏事了,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闲着来拉车门。 “她她.”这名有家室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 “她很漂亮对吗?” “.对。” 埃隆摆摆手,让他滚蛋。 “我忽然觉得有个漂亮妹妹不是什么好事了你说打扮的这么精致做什么呢,像块可口的蛋糕,会被人吃掉的啊” 他靠在椅背上,似在喃喃自语。 “大少爷——” 车夫走下了车,恭敬的问:“需要我跟过去吗?” 如果奎恩在这,肯定直呼坏女人。 为兄妹二人驾车的车夫,正是那天在哥布林洞窟中重伤的卡特琳。 她此时看起来已经完全康复了,双手戴着真皮的车夫手套,很利索的样子。 “你有把握不被发现?”埃隆好笑的问。 “属下是弓兵命途,只要躲的远一点,他应该.发现不了。” “我是问,你有把握不被学院发现?”埃隆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如果他是校长的傻儿子,那周围肯定有学院的高手保护。你一个序列八,怎么逃得过奥术的侦查?万一奎恩因此对布兰森家起了芥蒂,我妹妹不是白忙了?” “可如果没人保护,小姐的安全怎么办?” 埃隆坐在空荡荡的马车内,看了眼地上还没啃完的磨牙棒,笑呵呵的说:“没事,走吧,我相信奎恩。” 在甜品店二楼。 黑漆的橡木墙板,琉璃灯在墙纸上晕染出斑驳的暖光,很有罗恩风格的严肃装潢,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芳香。 客人不多,上午来喝茶吃甜点的都是送完孩子上学的家庭主妇,她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看着侍者将一名可爱到有些过分的少女带入了二楼唯一的包间内。 “粉色头发.那是布兰森家的小姐?” “是叫夏黛儿吧?” “真漂亮啊,你说那女孩会不会整容了?听说东国的新技术能把鼻梁垫高.” “等等,那包房里的好像是个男人吧?” “诶?!——” 包厢内,提前半小时到的奎恩见到了赴约而来的夏黛儿。 “奎,奎恩先生.您.嗯,你好。” “上午好。” 奎恩顿了顿,“很漂亮。” 说完,不等夏黛儿回话,他将塞了枚一金镑给一旁的侍者当小费。 “接下来的半小时不,一小时内,我们都不需要点餐,也不需要服务,不要进来打扰我们,ok吗?” 侍者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看了看一旁茫然的少女,羡慕的说:“我明白了。” 他走时不忘把门带上。 奎恩更是干脆,直接将门反锁了。 然后又拉上了窗帘。 这下夏黛儿懵了。 “奎,奎恩先生.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很重要的事。” 奎恩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少女身体一软,就被推到了椅子上正坐。 两人挨得很近。 “关乎我们的一生。” “一一一生?” “时间紧迫,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上次入城时教廷的搜查吗?他们又派人过来了,我希望你帮我做证人,妨碍一下他们的调查——” “做做做碍会不会太快了?!” 少女羞红着脸,不敢看他。 “起码.找个有床的房间.” 奎恩满头黑线,不是你个下头女在想什么? 第105章 倒霉蛋,行商与嫖客(修) 奎恩那可是一点不客气,手起棍落,打得杰克刚刚红润起来的脸又迅速惨白了下去。 “嚯,挨了六棍都不吭声,这么硬汉?” 奎恩握着警棍感慨道:“这样都不交代?” 杰克欲哭无泪。 他一声不吭不是因为他硬汉,而是因为他一秒就挨了六棍。 上来闷头就打,要我交代什么你倒是问啊? 奎恩可不管那三七二十一,趁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几棍打下去。 他的棍法很有讲究,学自韩国大型爱国教育电视剧《第五共和国》,专挑肉多的地方打,懵逼不伤脑。 “便宜货是吧?!诚意交易是吧?!卖钻戒是吧?!抢珠宝店是吧?!狗日的栽赃你爹是吧——” 奎恩之所以敢追他,就是笃定了这家伙不会太强。 谁家正经超凡者能被狗咬成这样? 学院推测,杰克的力量很可能来自于贪婪命途的序列八——他和奎恩一样,同为第五阶梯的初级超凡者。而在单对单的战斗上,战职普遍要比圣职者和深渊序列强出一档,甚至在中低序列时可以做到越阶伐上,哪怕是最鸡肋的小偷跑得比寻常序列八快。 奎恩还不是一般的小偷,他是有着勇者命途加成的双序列,口袋里还有手枪和院长的蛇鳞——这是他敢追的最大倚仗。 好不容易逮到,机不可失。 每说一句就打一棍,杰克哀嚎出了声—— “客人别打了,别打了!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哎呦!!” 奎恩尤不解气的甩了最后一棍,盯着他冷声道:“解释牛魔酬宾,那十金镑呢?” 奎恩指的是在扫把巷,被杰克从箱子中拿走的十金镑。 也是钻石项链的“货款”。 想要解除被交换的命运,奎恩必须要把象征命运的十金镑拿回来。 如果不是头发变长,气质也有了些微变换,奎恩都不敢上街了,怕被执法官认成劫匪。 “十,十金镑”杰克装傻,“我大衣内衬就有十金镑.哎呦!!” 奎恩又是一棍下去,这次下狠手了,照着脸打,牙都敲掉一颗。 “你知道我在指什么。” 奎恩皮笑肉不笑的说:“解除交易的方法除了退钱外,把你杀了也行的你猜我现在把你宰了,会不会被法律审判?” 满嘴是血的杰克眼神一下清明了。 格林德沃校长是他爹,还有个布兰森家大小姐保着他.你说法治我都想笑啊。 更何况,杀个深渊超凡者还真还不犯法,教会大大的有赏。 “我把钱还你。”杰克认罪认罚:“你饶我一条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抢没抢珠宝店?” “没抢。”杰克挣扎着爬起来,举高双手:“我只负责帮他们遮掩踪迹我没想到这事闹得这么大。” “抢珠宝店的是谁?” “.” 杰克哭丧着脸:“这不能说——诶诶诶别打!至少现在不能说,他们花了钱,我得保密,这是规矩,坏了规矩我这辈子就卡这了.” “你要不等我筹筹钱,付了违约金后就能告诉你.” “违约金?”奎恩眉头微微一皱,“是不是我退了项链,也要付违约金?” “额”杰克很坦诚:“要付,但不是你付,我得和雇主付。任何生意一旦成交,在一定时间内出了茬子我就要承担责任.” “为什么?” “法律规定的。” “什么法律?” “.深渊法律。” 杰克诧异的看着奎恩,你既然是校长的儿子,还知道解除交易的方法,怎么对深渊的常识一无所知? “嘛,珠宝店是谁抢的并不重要” 嫌疑人已经锁定了。 不是黄金之风就是延根流亡政府,夸将军的办事效率远超这帮小瘪三想象啊。 “你刚刚的那些能力.”奎恩从杰克的衣服里拿起一枚金镑——来自不列颠的款式,印着不列颠君王戴冠头像,再常见不过。“——是什么?” “.是贪婪命途的超凡力量。” “序列几?” “.八——【行商】。”杰克很老实:“我从序列九【买卖人】升上来还没多久。” “.你潜入过深渊?”奎恩疑惑的问。 学院在给新生们的禁林试炼培训课上,三令五申严禁将深渊内的物品带出来,一旦深渊的力量在现实中显现,便会形成具现化的“深渊遗物”。 深渊遗物不但可能导致人陷入疯狂,还是制作深渊序列魔药的材料。 深渊的入口在全世界共有五个。 南大陆一个,西大陆一个,东大陆群岛一个,格林德沃一个,以及泰缪兰的世界中心——圣卡美洛的地下一个。 这些无不被各大神教或学院镇守封印,像南大陆的深渊入口外还有各国的军团驻守,普通人绝无潜入深渊的可能。 “额没有。”杰克说:“我的魔药是别人给的。” “谁给的?”奎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q先生。” 杰克紧张的说:“爱士威尔城的深渊超凡者都是他创造的,我们只在深渊里见过他,现实中并无联系,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你不是没进过深渊么?”奎恩冷冷的问。 “.深渊超凡者只要睡觉,灵魂就能登入深渊的‘网络’,在那边我们有另一层身份.” 杰克不动声色看了眼被狗咬过的小腿。 他的大腿上还有一处新的枪伤,好在没打到大动脉,可一旦十分钟过去,小腿的伤再回来,自己将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留给他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嘿,先生.执法官要来了”杰克挤出与那天卖项链时一模一样的笑脸说道:“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我把钱还给您,您放我离开怎么样?” 奎恩笑了,“您还想着讨价还价?做生意做魔怔了?” “十金镑只要您保证不杀了我。” 杰克干脆的把眼睛一闭,大有认命的架势:“不然您杀了我吧.横竖都是死。” 奎恩冷峻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如果只是为了解除掉那段被交换的命运,杀了他就是。 但这家伙有用,对安库亚有用。 把一具深渊超凡者的死尸交给神教领赏的好处,可远不如把他交给学院,帮助安库亚得到更多信任来的实在。 “——好。” 奎恩微笑道:“你把十金镑还给我,我保证不杀你。” 同时,他将随身携带的钻石项链拿了出来,璀璨的钻石棱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杰克打开敞开衣服,开始挑拣起来。 他的外套内缝了密密麻麻的钱夹和暗袋,里面装满了或崭新或陈旧的货币,甚至还有腓烈帝国的卢布、商行的商券、时钟塔银行的支票. 他挑了三枚罗恩的金镑,两枚不列颠的金镑,五枚东国的金镑,将这些款式不同但大小一致的金镑握在手中,紧贴脑门,开始低声念念有词。 奎恩回忆起失踪的那十枚金镑.记忆将每一面的图案都清晰呈现在了脑海中,的确是这三种款式,数量也对得上。 “.我要的是我给你的那十枚。”奎恩举起棍子,“还想耍花招?” “不不不——” 眼见又要挨打,杰克急忙说道:“货币是流通的!货币是流通的!只要款式一致,就能成为命运的容器.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奎恩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杰克递来的金镑。 而是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 在金镑的磨损、新旧程度上,与原本那十枚金镑有一定区别。 但是,奎恩却感到了一种“物归原主”的命运感,这是那段象征着“无关者”、“路人”的命运。 没有贪婪的邪恶冲动,小偷的超凡特性也并未对金镑产生警惕的感觉。 在杰克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奎恩将金币接过,掂量了一下。 有种说不上来的补全感——这是在成为超凡者后,他才对“命运”之类的神秘有了知觉,先前命运被人调换时,奎恩可是一无所知的。 “那么.”杰克讪笑着按压起大腿伤口,“交易结束,我就先走了?” “把你那b钻石项链拿回去。” 奎恩把这些天都快盘到包浆的项链丢到了杰克身上,冷笑道:“呵不杀你≠我放你走啊。” 他把警棍往肩上一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这是违法行为,走,跟我去学院自首。” “这这.这不对吧?”杰克懦懦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去自首,不也是死吗?” “那关我勾八事,你.” 奎恩话音一滞。 他搭在杰克身上的手,竟然使不上一点劲,对方轻轻一挣,便溜了出去。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可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在束缚着奎恩,【禁止】他抓住杰克。 杰克卑微的笑意中染上了某种古怪的味道,他翘起眼角,将项链套在手指上转起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奎恩。 “我可是花了十金镑,买你不许杀我啊那当然不能跟你回学院呀,亲爱的客户老爷。” 奎恩再次伸手,想要抓他,可使足了劲临近身前又突然泄掉。 杰克是深渊超凡者,而刚刚的枪声与金镑造成的动静太大,越来越多执法官往这段街道靠近了。 任何限制他行动的举动,都会导致杰克死亡。 而将他带去神教、学院或政府,最后的下场也一定是死亡。 奎恩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离开。 他长大嘴,想要呼喊出声,让大道旁走访调查的执法官们注意到这里,可是话到口边,却硬生生卡住,怎么也喊不出去。 他又尝试掏枪,也是一样的,并非扳机扣不下去,而是手指死死的卡在了那里,只要他瞄准杰克,或通过米斯达锁定杰克,手指就不听身体实话,像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 但对准其他地方,那股诡异的力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契约”的力量。 杰克一瘸一拐的走着,全然不在意紧跟着他的奎恩。 “别白费劲了,在十金镑能买到的时间结束前,你必须要遵循我们的买卖。” 奎恩死死盯着他:“.这不是你给我的退款吗?” “退款?” 杰克讥讽的笑了,“买卖是先钱后货,而退款是先货后钱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做生意的规矩么?” “这十金镑的确包含了你的命运,但金镑是作为交易货币【支付】给你的而不是什么狗屁退款,明白么?” 奎恩立马把刚刚到手的十金镑丢了出去。 可再次尝试后,却发现束缚他的规则力量还在。 “这金镑已经属于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就算你把金镑都融了,我们的生意也一样生效啊,白痴。” 杰克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一家旅馆。 这是这条夜店街为数不多还开门的店铺。 “你就跟着我吧,看着我是怎么消失的,就像上次一样.急了?别急,等等有的你急.那份替死鬼的命运可还在你身上呢,嚯嚯嚯.” 奎恩死死盯着他,只要不限制杰克,或做出任何可能导致他“死亡”的举动,约束的力量就不会生效。他可以自由行动,但现在除了跟着他外,什么都做不到。 他妈的奎恩,你的斗志和战意都溜到哪里去了,怎变得如此脓包了? 旅馆的前台被先前的枪声吓跑,杰克没找到能收买命运的人,不满的啧了一声,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这家旅店开在云端大道,装潢极为奢侈,门面却异常隐蔽,做的什么生意自然不言而喻。 妓女这个职业几乎存在于任何时代,或明或暗。爱士威尔对此做了一定限制,夜场若想经营皮肉生意,要取得许可证,还必须缴一笔极其高昂的税,这导致爱士威尔合法的妓院就没几家。 这家旅店是周围的夜场用来规避法规的办法之一。 像是舞女,陪酒女,乃至高雅些的歌姬,几乎都在背地里标好了价格——这条街是爱士威尔上流社会中最有名的红灯区,富人们可不屑于去西威尔那些黑帮开的窑子,里面的女人质量太差。 而这儿不同,这里的女人往往有着更光鲜的身份,能激起他们的征服欲,仿佛做那事时不是在嫖娼,而是在谈论艺术。 在夜场中谈好价格,让幕后的老板们抽一笔分成,就能来到这家旅店享受良宵了。 装修一流,却除了前台与搞卫生的阿姨外没有任何服务人员,私密性极强,门和门之间隔着屏风,连出入的楼梯都有足足三组。 既保证了士绅名流们私生活的私密性。 还方便杰克逃跑。 奎恩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伸手向杰克抓去,但每次都软趴趴的被他挣脱,另一只手不停的扣动扳机,但无论如何,【交易】的力量都在死死限制着他。 奎恩能感觉到,这股力量随着时间流逝,在变得越来越来弱。 估计再过个五分钟左右,十金镑能买到的时间就会结束了。 但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九,哪怕有勇者和小偷的双序列加持,肉体的综合力量也没有超出正常人范畴,遇到这种诡异的能力一点办法没有。 但他可以说些垃圾话,只要不太大声引来他人,就算是使劲辱骂杰克,也不算违反交易。 奎恩老祖安人了,爹妈起手,下三路收尾,不一会就把杰克骂的眉头直跳。 但他很能忍。 似乎是这个能力有什么限制,他不敢对奎恩动手,完全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一点时间。 “你个司马东西说你怎么还闭嘴呢,你们深——” “渊”字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旅馆的走廊很安静,明明刚刚骂了一路臭深渊傻逼,只要足够小声就随便他骂,可此时“深渊”二字却被禁止说出口了。 仿佛只要说出深渊,就会招致杰克死亡。 他感到诧异,短暂思考后,目光便落到了左手边的房门——从门把手上挂着的“无需打扫”来看,周边只有这间房是有人的。 奎恩趁着前方的杰克没注意,伸手就往门上敲去。 可在拳头即将与门接触的瞬间,手就硬生生卡在了门板前,禁止奎恩把门敲响。 他眼眸微微一亮。 “喂,杰克,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挣脱了哦。” 杰克回头,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祈祷在那之前我们一个人都遇不到这家旅馆我很熟的,走廊尽头就是那些陪酒女的宿舍,里面可大把缺钱的人在啊,难道你觉得.你挡在那里做什么?” 奎恩略显突兀的站位引起了杰克的注意——他本来一直站在右边的,现在却突然挪到了左边,身子还不自然的侧着。 就好像在刻意遮挡他视线一样。 “我只是跟着你啊。” 奎恩说着,故作无意的往前一步。 杰克冷哼一声,突然弯腰,视线越过奎恩的身体,看到了门把手上的“无需打扫”。 “哈——”杰克乐开了花,“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也没那么差,不需要走到走廊尽头了。” 说完,杰克就径直往这间贴着“215”的单间走去。 奎恩似乎想极力拦住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挣扎,可在即将挡住杰克的前一秒,他又猛地一顿,踉跄着让开了身位,像被无形的力量扯到了一旁般。 杰克露出笑容,更加放心的敲响了门。 咚咚。 “客房服务。” 他站在门前说道,没一会,门内就传来了回话声—— “不需要,谢谢。” 那是平和的,带着一丝愉悦的,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 但杰克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又敲了敲门。 “客房服务——” 咚咚咚咚,暴躁的敲着。 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片刻后,门开了。 杰克径直走了进去,而奎恩想跟着,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约束在了外面,仿佛他跟进去无论做什么都会导致杰克死亡。 他只好挪到一旁,找个更好的角度来看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一名被绑在床上的女人。 她肌肤赤裸,面带红晕,从脱在地上的情趣内衣来看很明显是性工作者。而绑着她的绳子也很讲究,龟甲缚,黄的不谈。 可古怪的是,女人的敏感部位都被一片树叶挡住了,那树叶极其漂亮,呈圆长的倒三角形,纹路繁复而高贵,竟令人感到一丝圣洁的。 女人身上涂满了精油,一旁还摆着蜡烛与皮鞭,奎恩惊了,这都有艾斯爱慕看啊。 一名只穿了长裤的半裸男人捧着一本圣树神教的《黄金戒条》从门后探出头,他的头发很长,个子也高,面容是典型的北大陆人长相,五官深邃迷人。 “先生,我们并不需要客房服务.”他平静的举起手里的经书,“你打扰到我布道了。” 杰克看了眼经书,皱起眉头。 “.圣树教廷的信徒?” “只在需要的时候信一信。” 男人的嗓音真的很好听,完全不恼的模样,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注意到了杰克腿上的枪伤,平静的眸子也毫无波澜,“您是需要帮助吗?” “.啧。” 杰克不理他,往床边走去。 有信仰的人,一般收买起来更加麻烦。 所以他直接丢了一枚金镑到地上,随后去为床上的女人松绑。 “亲爱的,我很需要你身上的这些绳子,能把它卖给我吗?我愿意出这么多——” 杰克掏出一把金镑抓在手上,这些钱能玩一名歌剧院的名流了。 女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堆金灿灿的金镑吸引,可她没有立即点头,而是犹豫的说:“这些绳子是他的” “嗯?” 杰克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 眼眸一颤。 只见那名半裸男人并没有被地上的金镑所吸引,而是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衣服。 他还是那番平静的语气,只不过这次带了些庆幸: “.信仰这个东西啊,一般我是不信的。但现在例外——是天父将您送来了这里啊除了这种解释外,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一名深渊异教徒会敲妓院的门,如此恰巧的来到正行善事的我面前” 漆黑的修长神袍被他穿戴整齐,再系上一枚半荣半朽的世界树吊坠,男人捧起《黄金戒条》,用手指在胸口中央划过,这是圣树神教的祷告姿势。 “所以,现在可以信一信了。” 杰克看到那身代表了“教堂主教”的哑黑神袍,心瞬间凉了半截。 抱歉长官,刚刚没认出你。 他立马放下金镑,就想求饶。 可耳边忽然响起了宏大而威严的声音。 似从天的深处或地的尽头传来,音调雄浑奇异,带着灵韵,如同咒语,却无人能解其意。 杰克的意识逐渐昏沉,温暖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看见了女人在尖叫,视线愈发模糊,那名神父也在慈悲的看着他,嘴唇微动,如念悼词。 直到言灵燃起的冷火将灵魂焚化为灰烬,意识变得空白,一切交易与贪婪都变成过往云烟。 神父对着灰烬上析出的【行商】超凡特性,合上了经书。 “嚯嚯,这都有深渊超凡者捡的哦,嚯嚯嚯” 第103章 小动物(月票加更) 包间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夏黛儿双眸紧闭,双手像放弃抵抗了一样软趴趴的垂在身旁,漂亮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被狂风吹动的嫩草,等待着暴风雨降临。 至于暴风雨在做什么? 暴风雨奎恩无语的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起茶来。 姐们,你是否清醒? 你哥把你送来的时候给你灌春药了? 夏黛儿在椅子上慌张又有些期待的等了十几秒,也没等到暴风雨降临。 嗯?难道奎恩先生想去酒店? 她悄咪咪睁开眸子,发现奎恩已经跑到桌子的另一头,脸上那表情像是刚刚退出门的服务员一样正经,就差写上“我什么都没都没听到”。 诶.? 仔细回忆着奎恩刚刚说了些什么,少女的脸渐渐热了起来。 红晕从脸蔓延到了脖子,到耳垂,像是飘来的玫瑰云,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黛儿,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要死了. 脑袋埋得低低的,像只鸵鸟。 这几天一直在胡思乱想,她这才猛然想起当时奎恩的话。 “夏黛儿小姐,下周三你有时间么?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这根本不是约会,人家有正事啊!! 少女羞愧欲死,根本不敢抬头对上奎恩的目光,他会怎么看我?把我当成那种很放荡的女孩吗?明明在说正事,我却说什么“做爱要去酒店”. 奎恩知道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夏黛儿就要跑了。 “咳夏黛儿小姐。” 少女的娇躯一抖,正襟危坐,像被教官点名的军训大学生。 奎恩平和的说:“上午好,又见面了,你今天很漂亮。” “.嗯?”夏黛儿怯怯的抬眸,发现奎恩选择性遗忘了刚刚的事,重新打起招呼。 “上,上午好” “请你仔细听我说——”奎恩在“仔细”二字上加重了读音,“教廷派了一名修女进城,她想找你询问哥布林洞中的细节。我希望你能稍微修改一下口供,给教廷添点麻烦。” 听到奎恩如此严肃的口吻,夏黛儿也顾不上害羞了。 “.改口供?” “具体来说,就是告诉她‘奎恩’已经离开爱士威尔城,坐飞空艇回了西大陆。” 夏黛儿信仰白教,并且是爱士威尔人,对欺骗教廷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让我去骗教廷的修女吗?”她有些迟疑,但又立马摆手道:“不、不是不愿意!我只是怕我一个人可能露馅” 上次教廷那些疑神疑鬼的神甫们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跟你一起去。” “.奎恩先生也去?” 夏黛儿很是疑惑:“那不是会被她识破吗” “来的又不是莫德神甫,你觉得她仅凭画像,能认出现在的我么?” 奎恩笑着问。 “噢”夏黛儿恍然大悟,“是哦,你的头发怎么一个月时间变得这么长了,像个大叔一样——” 她又慌乱的改口:“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头发不对不对,啊——反正,大叔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黛儿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 “.成熟的奎恩先生.也是很帅的。” 奎恩乐呵呵笑了。 “我也觉得。”他脱下头上的报童帽,此刻的他就算进入《浴血黑帮》的剧照,也毫不突兀。 这身衣服是刚换的,前些日安库亚带他去订做面试的行头,共做了两套衣服,这套是奎恩根据自身审美选的,来自东威尔有名的裁缝店,一套衣服价值五金镑,看起来无比合身。 鱼骨纹粗花呢的大衣,成套的灰色马甲,稍显跳脱的领带,高腰西裤与黑色牛津皮鞋,加上一支古旧有范的腕表,是以严肃风格著称的罗恩设计师们最爱的行头。 奎恩足够高,肩膀也宽,这身穿上去气质委实爆杀奶油小生了,优雅中透着锋利感,夏黛儿不时偷瞄他,是真帅啊。 “奎恩先生.” “嗯?” “你父亲是学院的校长吗?” 这气质与哥布林洞中的半裸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奎恩挑眉,还真让安库亚说中了。 两人计划中,对奎恩身份的解释本打算套到雨宫宁宁头上,给他安插一个卡文迪许家族远房亲戚的背景——这样既能解释一个黑发黑眸的东国人为什么会呆在罗恩,又能解释他是如何成为学院老师的。 但布兰森家的脑补竟如此狂野。一见上下级,立刻想到关系户,立刻想到校领导,政客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你哥让你问的?” 奎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夏黛儿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 “奎恩先生.你不是坏蛋,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奎恩哑然失笑,“坏蛋是不会请你吃提拉米苏的吧。” 他把装着小蛋糕的碟子往夏黛儿那边推了推。 “我哥.没有恶意,他只是怕我被人骗了” “我是坏蛋哦。”奎恩毫不在意的喝了口茶,“现在准备带你去给教廷添堵呢,要是在战争时期,这可是会被定为私通魔族的大罪,要砍头的.呵。” “奎恩先生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 奎恩想说是学院的任务,但少女紧接着说:“可我知道.你救我,是没有原因的。” “.” 话语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她的眼眸清澈的像一汪清潭,能透过阳光,看见潭底的青石, 而奎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往清潭里倒垃圾的家伙。 救你没有原因吗.如果系统没有给出提示,在当时那种情景下,他若知道了有两个人类还活着,我会冒着魔族卧底身份被发现的风险去救人吗? 思考其实也就意味着答案。 夏黛儿与卡特琳是唯一的破绽,她们死了,将无人证明奎恩曾在洞窟中出现过。 但若这么考虑,自己或许已经被教廷审判所抓住了,或者夏黛儿已经死在了珠宝店中,他不欠少女什么。 像是给过意不去的良心寻找着借口,奎恩反复提示着自己——魔王在看,不能迟疑。 “那你觉得,我父亲是不是校长重要么?” 奎恩并不看她,勺子搅动着微苦的红茶:“对你而言这很重要么?难道我的父亲不是校长,你就不会帮我了?” 夏黛儿一愣。 “当然不重要!”她气鼓鼓的说:“本小姐一直都愿意帮你的诶,你当时还不肯来我们家工作,你.” “那不就完了么。” 奎恩满意的点头:“这样说话正常多了,你一直‘先生先生’的,听着不顺耳啊。” 夏黛儿不好意思的撇开眼神。 “那那是当时不知道嘛” “我有个事情很好奇。”奎恩切起桌上的坚果派——这是罗恩的特产美食,散发着馥郁的油脂芳香,“你是布兰森家的大小姐,怎么会被哥布林抓到?在珠宝店跟着你的保镖是个超凡者吧,他对付那一洞窟的低级魔物不是轻轻松松?” 轻松倒不至于,毕竟洞窟中的哥布林有一个族群的数量,哪怕是战职的序列八,也很难应对哥布林的围猎。 但突围总是不难的。 “卡特琳也是超凡者啦”夏黛儿为女骑士辩解道:“我们是被另一伙人袭击,才被哥布林抓到的。” “超凡者?什么命途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哥和我妈都不让我接触这些,说很危险。” “难道你哥也是超凡者?”奎恩的语气很随意,如闲聊般。 “不是的啦。”夏黛儿摇头道:“他还在巴伐利亚上贵族公学的时候.光明教廷是巴伐利亚的国教嘛,他同学很多都是信太阳神的,当时白教的主教先生怕他改信,就问他想不想皈依秩序与圣灵女神,学习神术.” “但我哥拒绝了,说成为超凡者后就不能参政了。” 奎恩的眸光微微一动。 在爱士威尔,乃至泰缪兰大部分国家,都有一条隐形规定——超凡者不能当官。 但背靠布兰森家,躲过检查的方法自然多得是。 根据资料,埃隆五年前已经从巴伐利亚的萨勒姆贵族公学毕业了,如果他是勇者,那么彼时很可能为了选择勇者命途而拒绝白教的圣职。 必须调查一下,五年前有谁来过格林德沃,拿走了梅林骨灰。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被另一伙人袭击是杀手吗?针对你的?”奎恩将切好的坚果派也推给夏黛儿。“就和珠宝店那伙劫匪一样?” 夏黛儿有些小鹿乱撞。 他.是在关心我? “应该不是吧——他们是针对货物的,把商队押往罗恩的东西都抢走了。” “损失严重吗?” “可能.几百金镑?”夏黛儿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不是很清楚那些货物的价值,应该就是一些玻璃.” “玻璃?什么样的?” “很大片,像个圆筒,有两三米高——”夏黛儿比划了一下。 根据她的描述,奎恩想起了存放星之花的玻璃罐。 如果那种玻璃罐放大到两三米的高度 “你说的是培养槽吗?像是博物馆里用来泡标本的那种?” 奎恩眉头微皱。 系统提示中,明明写的是运送奥术材料.难道夏黛儿不知情? “对对对!”夏黛儿点头,“我当时躲在车厢里面,没灯,看得也不是很清,还有一些管道啥的.很像培养槽诶,有好几车呢。” “你为什么会躲在车厢里面?”奎恩还以为大小姐会有专属的座驾。 夏黛儿嘿嘿一笑。 “其实我是偷偷溜出去的,想去罗恩玩.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呢,离爱士威尔最近的海就在罗恩,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所以我觉得劫匪不是针对我的,毕竟没人知道我在车上嘛。” 她才十六岁,心思很单纯,为了多与奎恩聊聊,基本想到啥就说啥。 “卡特琳被我连累了,她是我的护卫嘛.现在被罚做车夫,不能在我身边呆了” 夏黛儿的神情倒并不沮丧。 “不过也无所谓啦,她还挺开心的,毕竟我看的出来,她喜欢老哥勇者林克不是说过嘛,喜欢一个人会觉得他像小动物,卡特琳就偷偷跟我说过,觉得我哥像狼犬——” “难怪我看谁都像畜生。”奎恩恍然大悟:“原来我深爱着这个世界啊。” “噗”夏黛儿捂嘴轻笑,用银叉叉了一口蛋糕塞入口中,边咀嚼边看着他。 嗯. 有点像哈基米呢。 当二人从甜点店下来时,雨已经停了。 时间刚好是十一点,沉黑的乌云被的风吹成了一缕缕的灰丝线,初夏的阳光在云间闪闪发亮,云端大道的路旁栽着整齐的景观树,被风一吹,火红的叶片便一齐发出了生机盎然的轻响。 “奎恩先生.” “叫我奎恩就好了。” “那奎恩——”夏黛儿看着站在风里的男人,有些纠结、又有些期待的问:“那件事要多久啊?” “她也就找你问问情况吧,十分钟?半小时?”奎恩边感受着风的讯息,边开口道: “嗯不会太久的。” 席卷在树梢间的风,是安库亚的使魔。 风带来了安库亚的声音—— “一切顺利,按计划行事。” 奎恩扶正了帽子,表情从容。 他已经向夏黛儿交代清楚该如何应付佩佩,少女听到安库亚也会参与,还以为是学院的任务,兴高采烈的跃跃欲试。 “那奎恩” 奎恩回头,发现夏黛儿正低头把玩着裙角,好像心不在焉的模样,胸口的一抹雪白在阳光下令人目眩。 “本小姐下午有空哦.” “真好,我下午没空。”奎恩呵呵一笑:“有个老师要我去他那上课。” “.” 夏黛儿恨得牙咬咬,怎么就听不懂啊? “.你要去学什么?” 她只好再接再厉。 “.调酒。”奎恩寻思总不能说学习杀人吧。 “诶,真的吗?好厉害!” 夏黛儿一幅对调酒很感兴趣的样子。 奎恩却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话茬。 并不是故意吊着少女,夏黛儿帮他这么大忙,于情于理下午也该陪她在城里溜达一下,今天是奎恩的休息日,晚点再去酒馆也无所谓。 但.一种诡异的不安感萦绕在奎恩心头。 这份不安来自于小偷的超凡特性,有人在盯着他。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云端大道,被目光注视很正常,但能让奎恩本能感到预警的,绝对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等等.我先拦辆马车” 奎恩装作拦车的模样来到路边,对着马路两端张望起来。 马车、行人、执法官、邮差. 小偷的视力让他瞬间将视野中的目标做出区分,筛选掉那些正常的路人后,奎恩开始关注起有嫌疑的事物。 在店家门口穿玩偶服招揽客人的大公仔,墙边晃来晃去的醉汉,一名手上戴着奥术戒指的女人,狗. 咦,哪来的狗。 在视线与那条丑到有些出奇的狗对上的瞬间,狗张开嘴巴,对着一旁的路人就咬了下去。 那人很显然没想到一条流浪狗会咬自己,痛呼一声。 狗跟有病一样,咬一口就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钻进了茫茫人海,速度快的出奇。 奎恩的注意力被抱脚尖叫的像汤姆猫一样的路人吸引了。 仿佛有什么迷雾一样的东西散去,不知为何,刚刚他完全没注意到这家伙,但现在定睛一看. 这是卖给他钻石项链的杰克?! 第104章 让子弹飞 四月九日,上午十点五十。 流浪狗咬人事件发生前约一小时。 云端大道作为爱士威尔最繁荣的地段,售卖各种奢侈商品的店铺只是两段建筑群的一层,再往上,那些林立的巴洛克式大楼是爱士威尔各大龙头企业、银行、机构的总部,判断一家公司在爱士威尔是否有足够的影响力,往往只用看它的地址是否在云端大道便足够了。 在甜品店的马路对面,坐落着一栋有近百年历史的大楼,它在二十年前被一家财力雄厚的银行收购,有个很吉利的名字——爱士威尔西进银行。 西进银行顶层,属于银行大股东卡西莫多·怀特曼的办公室内,正大门紧闭的进行着一场会谈。 客人是一名打扮有些邋遢的西大陆人。 红头发,淡棕色的皮肤,大且塌的鼻头,身材中等,他在对所有人的介绍中都自称“杰克”。 而坐在沙发对面的,是银行家卡西莫多,以及冒险家博伊。 这俩人还有另一层身份——延根流亡政府的宰相,以及骑士长。 “杰克,你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会将珠宝店的麻烦解决掉但是现在,不但议会在发了疯的调查我们,学院也介入了——” 雪茄夹在卡西莫多手里,却没有抽,烟雾仿佛缭绕成实际的压力笼罩在对方身上:“因为你的失误,我们现在不得不对一个该死的黑鬼言听计从.你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杰克乐呵呵的笑了,露出后槽上镶着的金牙。 “宰相老爷,咱们西大陆有老话——买牲口的钱不可能买到兽人.在事先你们可没告诉过我,那几个疯子会惹那么大麻烦。” 卡西莫多沉默不语。 “要知道,上一次的飞空艇抢劫案我可帮你们摆平了,到现在全城的人哪个还记得有一批奥术材料失窃了吗?议会也得到了替死鬼,可以跟学院交差.” 站在宰相身后的博伊冷哼一声,适时说道:“那这次的替死鬼呢?” “嘿,亲爱的骑士大人,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杰克弯下腰,在桌上比划起来。 “比如说这是我找的替死鬼。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个概念,替死鬼可不是白死的,我得花钱买它的命,而买卖——” “是公平的。” 杰克歪头,似笑非笑的说:“我花的钱和你们闯下的祸不匹配,那人家自然背不了那么大的黑锅如果你们早点告诉我要去背那四十多条人命,一个替死鬼可是万万不够的.” 卡西莫多抽了口烟,将雪茄在烟灰缸中碾灭。 “行了。” 他轻屑的看着杰克:“不就是要钱么?叽里呱啦的.开个价吧,怎么才肯摆平这件事?” 杰克双手合十,诚恳的说道: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掉进钱眼里的人一样。我杰克虽然是商人,但也讲究情谊,看在同乡的份上,我也很想帮延根政府解决这个麻烦啊——” “那最好不过。”卡西莫多皮笑肉不笑。 如果不是该死的黑鬼艾克一再要求,他绝不会再找杰克。 仅靠卡夫议员不足以摆平这件事,亚历山德家族早已不是奥术工业革命时代之前的山霸王了,现在连保住议员席位都成了奢望,自然不可能压下那么大的风波。 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助力,例如眼前的深渊超凡者。 作为曾经的国家高层,卡西莫多是知晓超凡者存在的,甚至了解、接触过深渊命途的辛秘。 在混乱的西大陆,深渊超凡者的活跃程度可远比其他三片大陆高得多。 这些人不能用简单的“邪教徒”或“疯子”概括,他们有一套独特的行事逻辑,哪怕因此被神教追杀,被全世界通缉,也在所不惜。 与深渊超凡者接触之人往往没有好下场,这个命途的晋升方式是纯粹的损人利己,而杰克的命途他也并未隐瞒—— 贪婪。 他嘴上说着“公平”,但和这样的人做生意真的有公平可言么? 只见杰克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金镑?” 卡西莫多皱起眉头,心中忍不住埋怨惹出这一连串祸事的王子。 “比一开始翻倍么算了,你能摆平就行,还是像上次一样开时钟塔银行的不记名支票?” 杰克摇了摇头。 “两万?在想什么呢,可远远不止哦.” 卡西莫多深吸一口气,一旁的博伊已经勃然大怒:“二十万金镑?!(西大陆雅言),老子把你的头提去神教,看看能不能换来二十万?” 延根流亡政府可没那么有钱。 延根的国库早已被无休止的战争耗光,这群遗老遗少们在亡国前又不算什么大人物,跑路时自然分不到什么家产。 现在流亡政府的财政可是几条丧家之犬东拼西凑后,又通过多年努力一点一滴经营出来的。他们之所以要捧着王子,除了法理的原因外,更因为没了他这个利益共同体就得散。 二十万金镑可真要老命了,如果能轻描淡写砸出二十万,流亡政府早就起兵打回西大陆去了,还至于躲在城市下水道里,连买点宝石都要看奥术师的脸色? 可是,杰克竟还在摇头。 “.你什么意思?”卡西莫多盯着他。 “我的意思是”杰克拘谨的说:“我要百分之二十西进银行的股份.” 话还没说完,卡西莫多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眼见博伊就要走上前来,杰克急忙说道:“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 “很低——?”卡西莫多气极反笑,“低在哪了我请问?你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值多少钱么?” “学院已经插手调查了您不会觉得几十万金镑能摆平学院吧?在火灾发生前去灭掉一撮火苗,和火灾发生后,灭掉一整栋楼的火.所需要的水可是天差地别啊。” 卡西莫多深吸一口气,是这个理。 卡夫议员之所以搞不定,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学院。 “.你还能买通学院?” “我也没那本事呀。”杰克微微一笑道:“不过嘛有人有那个本事,前提是你们付得起价格。” “不能要其他的东西么?”卡西莫多愤怒的盯着他。 “宰相”大人之所以这么恼火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点西进银行的股份就是他的产业,是他奋斗了小半辈子得来的。 他在爱士威尔也有儿有女,如果复国无望,这些便是家族未来的家产。 南大陆的生活可比西大陆好太多了,延根再怎么强大,也只是在西大陆的范畴内,若放到承平千年的南方,那可是连最差的公国都比不过。 这些遗老们只是怀念在延根时那种万人之上,践踏法律和屁民尊严的滋味罢了。在爱士威尔他们必须伪装起来,装成良善的模样,忍受着那些白皮猪们对西大陆人的鄙夷,束手束脚的活着,这落差哪怕过了大半辈子,依旧无法释怀。 “就算付出了百分之二十股份,您也还能剩一点呢。” 卡西莫多咬牙。 他暗暗看了身旁的博伊一眼,没想到博伊竟也在看他。 “我需要.在内阁中讨论一下。” 卡西莫多后悔了,博伊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不在还好一些,他现在听到了这一切,一定会和流亡政府的其他元老提起.艾克若知道这件事,必定落井下石,小王子被他吓破了胆,完全不敢反对他. 自己的银行恐怕要保不住了。 但是倘若渡过这一劫,等教授的研究完成,武装出枪械与人造回路的精英军队,那么复国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卡西莫多沉思时,杰克已经站了起来。 “宰相老爷,您慢慢思考,我就先告辞了。” 因为各大神教对深渊超凡者的赶尽杀绝,他向来不会在一个难以逃脱的地方待太久。 “.下次怎么联系你?” “老规矩。” 杰克从怀中抽出一张《勇者传》的书签。 “把书签插在那本不孕不育的书上。” 从西进银行大楼离开时,杰克谨慎的在门口张望起来,以防被人跟踪。 旋即,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连大雨都无法遮掩那家徽的金光。 他眉头微微一皱,见马车上下来了一名少女,粉色的长发像云彩一样轻快的飘进了甜点店。 他立马取出一枚银币,对守在门口的银行保安说道:“嘿,先生,我耳朵不是很好下着雨呢,没听见永恒教堂报时的钟声,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保安欣喜的接过银币,“十一点的钟声刚刚响起不久” “感谢。” 保安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 雨声忽然变小了?街道也安静了下来 而杰克则安然的依靠在大门旁,借助巨大的罗马柱遮挡身形,隔着一条马路的对话声一字不落的传入他耳中。 校长的傻儿子学院高手保护万一奎恩因此对布兰森家族起芥蒂怎么办.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诧异的神色,直到马车驶离后,才惊疑不定的从门后出来。 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杰克双手换胸,思考许久了,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 他装作焦急的样子,一头冲入雨中。 “女士,女士——” 东威尔的市民并不全是阔绰的中产,也有很大一部分手头拮据的月光族,他们从事着收入微薄的服务业或体力劳动,光是租金和生活成本便能烧掉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月薪。 例如这名年轻女人,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旧了,身上也没戴首饰,她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靠过来的西大陆人,没想到他竟掏出一把金币,四五枚的样子,行色匆匆—— “能把您的伞卖给我吗?我中午有一场重要的饭局,就在对面,但我不想我的衣服被淋湿.” 她欣喜如狂的接过金币,生怕对方反悔,就将伞递给了他。 这些钱够买几百把伞了。 反正雨也快停了,不如就到旁边的银行躲躲雨。 躲到屋檐下后,没过一会,一名保安便一脸严肃的朝她走来。 女人下意识干笑道:“我不进去,就在门口躲躲雨,如果打扰到.” 保安像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一样。 “先生——”犹如听力有障碍的人一样必须大声说话,保安几乎将嗓门敞开的吼出声音:“为什么雨滴在地上没声音了——好安静啊——” 女人吓得落荒而逃,急匆匆的离开了这家银行门口。 他为什么喊我先生?疯子吗? 拿着伞,杰克在西进银行门口来回踱步,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拿伞在街道绕圈的可疑家伙,就好像他是一名随处可见的、刚刚经过的路人一样。 终于,他看到了甜点店的大门打开,一名很有范的男人带着夏黛儿走了出来。 两人间的氛围不太对,有种暧昧感.或者说单向的暧昧感,夏黛儿与杰克印象中的那名大小姐差别很大,此时更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有种青春的味道。 他眉头皱起,盯着夏黛儿身前男人的脸。 这是 难怪,我说钻石项链怎么一点作用都没起,那家伙是tm格林德沃校长的儿子?! 杰克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奎恩似乎想拦马车,走到马路旁东张西望起来。 杰克犹豫着,还是决定不跟上去了,格林德沃的怪物们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先回去汇报这个情报吧。 可就在这时。 杰克侧头,诶,哪来的狗? 这不是埃隆养的那条狗叫什么基米来着 毫无预兆的。 哈基米零帧起口,猛的朝杰克咬来。 他完全没防备,根本想不到哈基米会咬自己,顿时痛得哀嚎出声。 哈基米咬完一口,一触即分,撒腿就跑。 杰克都顾不及打狗了,抱着小腿丢掉了伞,叫的像被耗子干破防的汤姆猫。 那狗牙锋利的匪夷所思,不像是被狗咬了,而像两排利剑在小腿肚子上狠狠剐了一下,皮开肉绽,痛彻心扉。 “嗷嗷嗷嗷——” 尖叫到一半,杰克翻然悔悟,立马闭上了嘴。 果然,除了耳朵已经半聋的银行保安外,周围方圆百米的所有路人几乎都下意识朝他看来。 这其中,就包括了奎恩和夏黛儿。 伞掉在了地上,他没法再像扫把巷那次一样凭空抹除存在感了。 他和奎恩对视一眼,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腿,一手捂嘴,露出秀才的尬笑。 奎恩也笑了,笑容中有种丰收的喜悦。 杰克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在这里等我。”奎恩对夏黛儿叮嘱道:“五分钟不,十分钟内我如果没有回来,你就独自去爱士威尔火车站对面的咖啡店,安库亚在那里。” 夏黛儿还来不及答话,奎恩便冲了出去。 几乎是转眼就横穿了马路,留下一片马车车夫“不要命啦?!”的叫骂声。 “那个人”夏黛儿美目轻颦,困惑的囔囔道:“是被开除的主治医师杰克?” 杰克一步一顿的跑着,小腿被啃了一口,实在使不上劲。 深渊命途与圣职者一样,并不会提供太多的身体增幅,但终归比普通人强些,还是能跑得动的。 奎恩应该追不上自己,听埃隆说那家伙是个奥术师,上次见他时也是一副瘦殃殃的样子,和刻板印象中那些身体羸弱的宅男奥术师们简直一模一样. 破风声从后方传来。 杰克回头,差点被吓破了胆。 格林德沃新来了一个体育生,他的两条腿在天上飞。 一身板正的西装完全没有影响奎恩的行动,这还是在晋升完双序列九后第一次全速冲刺,恐怖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了堪比跑酷大神的协调性,在人流众多的街道上灵活的像只穿梭于林间的雨燕,速度丝毫不减。 如果说无用之人的魔药给了奎恩堪比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身体素质,那在迭加了小偷魔药后,博尔纳跟他跑都得被套圈。 速度太快,以至于杰克刚反应过来,两人间的距离就只剩不到五十米了。 杰克没辙,心疼的张嘴,伸手使劲一扣,将后槽牙上镶着的黄金扣了下来。 “寸金能买寸光阴十分钟健康,成交——” 带血的黄金牙齿咔嚓一声爆开,在爆裂的过程中黄金被“交易”而走,变成毫无价值的石头碎屑飘落在地。 杰克腿上的伤竟消失了,脸色也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他将口袋里的金镑通通拿了出来,往天上一抛—— 同时,手里还留了一枚,用食指和拇指抵住,对准奎恩就弹了出去。 奎恩瞬间刹停,眼力与反应力太快,以至于金镑还没射出就被他提前预判了轨迹。 “我草你炮姐啊——” 奎恩预想中的电磁弹射没有出现,金镑只是软趴趴的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了奎恩身前。 在地上弹了一弹,没有任何奇异之处。 奎恩有些惊疑不定,这是干嘛,撒币? 他看着那枚金币,徒然,一股莫名的冲动出现在了心中。 贪婪。 与抢劫案发生的那晚,杰克向他兜售钻石项链时的贪婪冲动一模一样! 可奎恩的精神力早已今非昔比,想把硬币捡起来的念头刚冒出,就被他按了下去。 谁还不是个超凡者呢? 奎恩冷笑一声,刚想接着追,却发现周围所有的路人都朝他看来—— 不对,他们在看地上的金镑!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疯狂朝他涌来,像是在超市里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妈,饶是奎恩速度再快,再灵活,也不由被撞了好几下。 云端大道人流本来就多,下了一早上雨,此时刚刚放晴,大家都赶在这时上街,又被金镑吸引,道路眨眼间便被堵得水泄不通。 凡是捡起金镑的人,他们的步伐都肉眼可见变得踉跄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腿脚变得不再利索。 而另一边,逃跑的杰克速度越来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此消彼长下又被拉开了。 杰克松了口气,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抛掉的金币暂且不论,那颗金牙是第四纪元的古物,可遇不可求,镶在嘴巴里被血滋养,能直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短暂的收买命运,是用来保命的压箱底咒物,就这么没了。 他不敢沿着马路跑,而是转头钻进了一旁的岔路。 这儿是云端大道的夜生活街,酒吧,歌厅,东国的桑拿房,甚至是打着会所招牌的夜场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条街要显得安静的多,周围的店都没开门,某些接客的女人也还没起床,他完全可以从容的躲起来,再找人购买身份—— “哼,想逃?” 伴随着一声“闪电旋风劈”的怪叫,奎恩从天而降! 小偷可不只能在地上跑,如果不会爬墙,还算什么小偷? 杰克狼狈的翻身,依靠从路人中“收买”来的速度与体能,堪堪躲过奎恩猛砸而下的警棍。 这把棍子是他顺手从一名执法官的腰间偷来的,这个世界可没什么橡胶辊,都是实打实的铁家伙。 棍子打在地上,地砖瞬间裂开一条三公分长的缝,看得杰克眼皮一跳。 这人什么牛劲? 虽然没有战职超凡者那么夸张,但绝对是个练家子! 杰克立马放弃了跟他肉搏的想法,准备继续跑,却没想到奎恩拿出了一条魔杖—— 操了,他还是个奥术师! “阿瓦达啃大瓜——”奎恩念起意义不明的魔咒。 杰克已经来不及拿出钱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格林德沃校长的儿子.奥术能差到哪去? 只能拼了。 “贪婪之罪啊,我以灵、以魂、以信誉与生命抵押——” 杰克的祷告声还未念到一半。 在他的注意力全被魔杖吸引的同时,奎恩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米斯达,熟练的单手击锤,扣动扳机—— 砰!!! 杰克的左腿被子弹洞穿,祷告硬生生中断,颓然倒地。 奎恩走到近前,毫不客气的就一棍子敲了下去。 “小瘪三,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提防传统奥术?” 第105章 倒霉蛋,行商与嫖客(修) 奎恩那可是一点不客气,手起棍落,打得杰克刚刚红润起来的脸又迅速惨白了下去。 “嚯,挨了六棍都不吭声,这么硬汉?” 奎恩握着警棍感慨道:“这样都不交代?” 杰克欲哭无泪。 他一声不吭不是因为他硬汉,而是因为他一秒就挨了六棍。 上来闷头就打,要我交代什么你倒是问啊? 奎恩可不管那三七二十一,趁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几棍打下去。 他的棍法很有讲究,学自韩国大型爱国教育电视剧《第五共和国》,专挑肉多的地方打,懵逼不伤脑。 “便宜货是吧?!诚意交易是吧?!卖钻戒是吧?!抢珠宝店是吧?!狗日的栽赃你爹是吧——” 奎恩之所以敢追他,就是笃定了这家伙不会太强。 谁家正经超凡者能被狗咬成这样? 学院推测,杰克的力量很可能来自于贪婪命途的序列八——他和奎恩一样,同为第五阶梯的初级超凡者。而在单对单的战斗上,战职普遍要比圣职者和深渊序列强出一档,甚至在中低序列时可以做到越阶伐上,哪怕是最鸡肋的小偷跑得比寻常序列八快。 奎恩还不是一般的小偷,他是有着勇者命途加成的双序列,口袋里还有手枪和院长的蛇鳞——这是他敢追的最大倚仗。 好不容易逮到,机不可失。 每说一句就打一棍,杰克哀嚎出了声—— “客人别打了,别打了!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哎呦!!” 奎恩尤不解气的甩了最后一棍,盯着他冷声道:“解释牛魔酬宾,那十金镑呢?” 奎恩指的是在扫把巷,被杰克从箱子中拿走的十金镑。 也是钻石项链的“货款”。 想要解除被交换的命运,奎恩必须要把象征命运的十金镑拿回来。 如果不是头发变长,气质也有了些微变换,奎恩都不敢上街了,怕被执法官认成劫匪。 “十,十金镑”杰克装傻,“我大衣内衬就有十金镑.哎呦!!” 奎恩又是一棍下去,这次下狠手了,照着脸打,牙都敲掉一颗。 “你知道我在指什么。” 奎恩皮笑肉不笑的说:“解除交易的方法除了退钱外,把你杀了也行的你猜我现在把你宰了,会不会被法律审判?” 满嘴是血的杰克眼神一下清明了。 格林德沃校长是他爹,还有个布兰森家大小姐保着他.你说法治我都想笑啊。 更何况,杀个深渊超凡者还真还不犯法,教会大大的有赏。 “我把钱还你。”杰克认罪认罚:“你饶我一条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抢没抢珠宝店?” “没抢。”杰克挣扎着爬起来,举高双手:“我只负责帮他们遮掩踪迹我没想到这事闹得这么大。” “抢珠宝店的是谁?” “.” 杰克哭丧着脸:“这不能说——诶诶诶别打!至少现在不能说,他们花了钱,我得保密,这是规矩,坏了规矩我这辈子就卡这了.” “你要不等我筹筹钱,付了违约金后就能告诉你.” “违约金?”奎恩眉头微微一皱,“是不是我退了项链,也要付违约金?” “额”杰克很坦诚:“要付,但不是你付,我得和雇主付。任何生意一旦成交,在一定时间内出了茬子我就要承担责任.” “为什么?” “法律规定的。” “什么法律?” “.深渊法律。” 杰克诧异的看着奎恩,你既然是校长的儿子,还知道解除交易的方法,怎么对深渊的常识一无所知? “嘛,珠宝店是谁抢的并不重要” 嫌疑人已经锁定了。 不是黄金之风就是延根流亡政府,夸将军的办事效率远超这帮小瘪三想象啊。 “你刚刚的那些能力.”奎恩从杰克的衣服里拿起一枚金镑——来自不列颠的款式,印着不列颠君王戴冠头像,再常见不过。“——是什么?” “.是贪婪命途的超凡力量。” “序列几?” “.八——【行商】。”杰克很老实:“我从序列九【买卖人】升上来还没多久。” “.你潜入过深渊?”奎恩疑惑的问。 学院在给新生们的禁林试炼培训课上,三令五申严禁将深渊内的物品带出来,一旦深渊的力量在现实中显现,便会形成具现化的“深渊遗物”。 深渊遗物不但可能导致人陷入疯狂,还是制作深渊序列魔药的材料。 深渊的入口在全世界共有五个。 南大陆一个,西大陆一个,东大陆群岛一个,格林德沃一个,以及泰缪兰的世界中心——圣卡美洛的地下一个。 这些无不被各大神教或学院镇守封印,像南大陆的深渊入口外还有各国的军团驻守,普通人绝无潜入深渊的可能。 “额没有。”杰克说:“我的魔药是别人给的。” “谁给的?”奎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q先生。” 杰克紧张的说:“爱士威尔城的深渊超凡者都是他创造的,我们只在深渊里见过他,现实中并无联系,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你不是没进过深渊么?”奎恩冷冷的问。 “.深渊超凡者只要睡觉,灵魂就能登入深渊的‘网络’,在那边我们有另一层身份.” 杰克不动声色看了眼被狗咬过的小腿。 他的大腿上还有一处新的枪伤,好在没打到大动脉,可一旦十分钟过去,小腿的伤再回来,自己将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留给他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嘿,先生.执法官要来了”杰克挤出与那天卖项链时一模一样的笑脸说道:“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我把钱还给您,您放我离开怎么样?” 奎恩笑了,“您还想着讨价还价?做生意做魔怔了?” “十金镑只要您保证不杀了我。” 杰克干脆的把眼睛一闭,大有认命的架势:“不然您杀了我吧.横竖都是死。” 奎恩冷峻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如果只是为了解除掉那段被交换的命运,杀了他就是。 但这家伙有用,对安库亚有用。 把一具深渊超凡者的死尸交给神教领赏的好处,可远不如把他交给学院,帮助安库亚得到更多信任来的实在。 “——好。” 奎恩微笑道:“你把十金镑还给我,我保证不杀你。” 同时,他将随身携带的钻石项链拿了出来,璀璨的钻石棱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杰克打开敞开衣服,开始挑拣起来。 他的外套内缝了密密麻麻的钱夹和暗袋,里面装满了或崭新或陈旧的货币,甚至还有腓烈帝国的卢布、商行的商券、时钟塔银行的支票. 他挑了三枚罗恩的金镑,两枚不列颠的金镑,五枚东国的金镑,将这些款式不同但大小一致的金镑握在手中,紧贴脑门,开始低声念念有词。 奎恩回忆起失踪的那十枚金镑.记忆将每一面的图案都清晰呈现在了脑海中,的确是这三种款式,数量也对得上。 “.我要的是我给你的那十枚。”奎恩举起棍子,“还想耍花招?” “不不不——” 眼见又要挨打,杰克急忙说道:“货币是流通的!货币是流通的!只要款式一致,就能成为命运的容器.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奎恩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杰克递来的金镑。 而是仔仔细细打量了起来。 在金镑的磨损、新旧程度上,与原本那十枚金镑有一定区别。 但是,奎恩却感到了一种“物归原主”的命运感,这是那段象征着“无关者”、“路人”的命运。 没有贪婪的邪恶冲动,小偷的超凡特性也并未对金镑产生警惕的感觉。 在杰克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奎恩将金币接过,掂量了一下。 有种说不上来的补全感——这是在成为超凡者后,他才对“命运”之类的神秘有了知觉,先前命运被人调换时,奎恩可是一无所知的。 “那么.”杰克讪笑着按压起大腿伤口,“交易结束,我就先走了?” “把你那b钻石项链拿回去。” 奎恩把这些天都快盘到包浆的项链丢到了杰克身上,冷笑道:“呵不杀你≠我放你走啊。” 他把警棍往肩上一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这是违法行为,走,跟我去学院自首。” “这这.这不对吧?”杰克懦懦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去自首,不也是死吗?” “那关我勾八事,你.” 奎恩话音一滞。 他搭在杰克身上的手,竟然使不上一点劲,对方轻轻一挣,便溜了出去。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可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在束缚着奎恩,【禁止】他抓住杰克。 杰克卑微的笑意中染上了某种古怪的味道,他翘起眼角,将项链套在手指上转起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奎恩。 “我可是花了十金镑,买你不许杀我啊那当然不能跟你回学院呀,亲爱的客户老爷。” 奎恩再次伸手,想要抓他,可使足了劲临近身前又突然泄掉。 杰克是深渊超凡者,而刚刚的枪声与金镑造成的动静太大,越来越多执法官往这段街道靠近了。 任何限制他行动的举动,都会导致杰克死亡。 而将他带去神教、学院或政府,最后的下场也一定是死亡。 奎恩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离开。 他长大嘴,想要呼喊出声,让大道旁走访调查的执法官们注意到这里,可是话到口边,却硬生生卡住,怎么也喊不出去。 他又尝试掏枪,也是一样的,并非扳机扣不下去,而是手指死死的卡在了那里,只要他瞄准杰克,或通过米斯达锁定杰克,手指就不听身体实话,像被铁链束缚动弹不得。 但对准其他地方,那股诡异的力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契约”的力量。 杰克一瘸一拐的走着,全然不在意紧跟着他的奎恩。 “别白费劲了,在十金镑能买到的时间结束前,你必须要遵循我们的买卖。” 奎恩死死盯着他:“.这不是你给我的退款吗?” “退款?” 杰克讥讽的笑了,“买卖是先钱后货,而退款是先货后钱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做生意的规矩么?” “这十金镑的确包含了你的命运,但金镑是作为交易货币【支付】给你的而不是什么狗屁退款,明白么?” 奎恩立马把刚刚到手的十金镑丢了出去。 可再次尝试后,却发现束缚他的规则力量还在。 “这金镑已经属于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就算你把金镑都融了,我们的生意也一样生效啊,白痴。” 杰克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一家旅馆。 这是这条夜店街为数不多还开门的店铺。 “你就跟着我吧,看着我是怎么消失的,就像上次一样.急了?别急,等等有的你急.那份替死鬼的命运可还在你身上呢,嚯嚯嚯.” 奎恩死死盯着他,只要不限制杰克,或做出任何可能导致他“死亡”的举动,约束的力量就不会生效。他可以自由行动,但现在除了跟着他外,什么都做不到。 他妈的奎恩,你的斗志和战意都溜到哪里去了,怎变得如此脓包了? 旅馆的前台被先前的枪声吓跑,杰克没找到能收买命运的人,不满的啧了一声,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这家旅店开在云端大道,装潢极为奢侈,门面却异常隐蔽,做的什么生意自然不言而喻。 妓女这个职业几乎存在于任何时代,或明或暗。爱士威尔对此做了一定限制,夜场若想经营皮肉生意,要取得许可证,还必须缴一笔极其高昂的税,这导致爱士威尔合法的妓院就没几家。 这家旅店是周围的夜场用来规避法规的办法之一。 像是舞女,陪酒女,乃至高雅些的歌姬,几乎都在背地里标好了价格——这条街是爱士威尔上流社会中最有名的红灯区,富人们可不屑于去西威尔那些黑帮开的窑子,里面的女人质量太差。 而这儿不同,这里的女人往往有着更光鲜的身份,能激起他们的征服欲,仿佛做那事时不是在嫖娼,而是在谈论艺术。 在夜场中谈好价格,让幕后的老板们抽一笔分成,就能来到这家旅店享受良宵了。 装修一流,却除了前台与搞卫生的阿姨外没有任何服务人员,私密性极强,门和门之间隔着屏风,连出入的楼梯都有足足三组。 既保证了士绅名流们私生活的私密性。 还方便杰克逃跑。 奎恩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伸手向杰克抓去,但每次都软趴趴的被他挣脱,另一只手不停的扣动扳机,但无论如何,【交易】的力量都在死死限制着他。 奎恩能感觉到,这股力量随着时间流逝,在变得越来越来弱。 估计再过个五分钟左右,十金镑能买到的时间就会结束了。 但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九,哪怕有勇者和小偷的双序列加持,肉体的综合力量也没有超出正常人范畴,遇到这种诡异的能力一点办法没有。 但他可以说些垃圾话,只要不太大声引来他人,就算是使劲辱骂杰克,也不算违反交易。 奎恩老祖安人了,爹妈起手,下三路收尾,不一会就把杰克骂的眉头直跳。 但他很能忍。 似乎是这个能力有什么限制,他不敢对奎恩动手,完全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一点时间。 “你个司马东西说你怎么还闭嘴呢,你们深——” “渊”字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旅馆的走廊很安静,明明刚刚骂了一路臭深渊傻逼,只要足够小声就随便他骂,可此时“深渊”二字却被禁止说出口了。 仿佛只要说出深渊,就会招致杰克死亡。 他感到诧异,短暂思考后,目光便落到了左手边的房门——从门把手上挂着的“无需打扫”来看,周边只有这间房是有人的。 奎恩趁着前方的杰克没注意,伸手就往门上敲去。 可在拳头即将与门接触的瞬间,手就硬生生卡在了门板前,禁止奎恩把门敲响。 他眼眸微微一亮。 “喂,杰克,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挣脱了哦。” 杰克回头,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祈祷在那之前我们一个人都遇不到这家旅馆我很熟的,走廊尽头就是那些陪酒女的宿舍,里面可大把缺钱的人在啊,难道你觉得.你挡在那里做什么?” 奎恩略显突兀的站位引起了杰克的注意——他本来一直站在右边的,现在却突然挪到了左边,身子还不自然的侧着。 就好像在刻意遮挡他视线一样。 “我只是跟着你啊。” 奎恩说着,故作无意的往前一步。 杰克冷哼一声,突然弯腰,视线越过奎恩的身体,看到了门把手上的“无需打扫”。 “哈——”杰克乐开了花,“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也没那么差,不需要走到走廊尽头了。” 说完,杰克就径直往这间贴着“215”的单间走去。 奎恩似乎想极力拦住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挣扎,可在即将挡住杰克的前一秒,他又猛地一顿,踉跄着让开了身位,像被无形的力量扯到了一旁般。 杰克露出笑容,更加放心的敲响了门。 咚咚。 “客房服务。” 他站在门前说道,没一会,门内就传来了回话声—— “不需要,谢谢。” 那是平和的,带着一丝愉悦的,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 但杰克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又敲了敲门。 “客房服务——” 咚咚咚咚,暴躁的敲着。 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片刻后,门开了。 杰克径直走了进去,而奎恩想跟着,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约束在了外面,仿佛他跟进去无论做什么都会导致杰克死亡。 他只好挪到一旁,找个更好的角度来看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一名被绑在床上的女人。 她肌肤赤裸,面带红晕,从脱在地上的情趣内衣来看很明显是性工作者。而绑着她的绳子也很讲究,龟甲缚,黄的不谈。 可古怪的是,女人的敏感部位都被一片树叶挡住了,那树叶极其漂亮,呈圆长的倒三角形,纹路繁复而高贵,竟令人感到一丝圣洁的。 女人身上涂满了精油,一旁还摆着蜡烛与皮鞭,奎恩惊了,这都有艾斯爱慕看啊。 一名只穿了长裤的半裸男人捧着一本圣树神教的《黄金戒条》从门后探出头,他的头发很长,个子也高,面容是典型的北大陆人长相,五官深邃迷人。 “先生,我们并不需要客房服务.”他平静的举起手里的经书,“你打扰到我布道了。” 杰克看了眼经书,皱起眉头。 “.圣树教廷的信徒?” “只在需要的时候信一信。” 男人的嗓音真的很好听,完全不恼的模样,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注意到了杰克腿上的枪伤,平静的眸子也毫无波澜,“您是需要帮助吗?” “.啧。” 杰克不理他,往床边走去。 有信仰的人,一般收买起来更加麻烦。 所以他直接丢了一枚金镑到地上,随后去为床上的女人松绑。 “亲爱的,我很需要你身上的这些绳子,能把它卖给我吗?我愿意出这么多——” 杰克掏出一把金镑抓在手上,这些钱能玩一名歌剧院的名流了。 女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堆金灿灿的金镑吸引,可她没有立即点头,而是犹豫的说:“这些绳子是他的” “嗯?” 杰克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 眼眸一颤。 只见那名半裸男人并没有被地上的金镑所吸引,而是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衣服。 他还是那番平静的语气,只不过这次带了些庆幸: “.信仰这个东西啊,一般我是不信的。但现在例外——是天父将您送来了这里啊除了这种解释外,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一名深渊异教徒会敲妓院的门,如此恰巧的来到正行善事的我面前” 漆黑的修长神袍被他穿戴整齐,再系上一枚半荣半朽的世界树吊坠,男人捧起《黄金戒条》,用手指在胸口中央划过,这是圣树神教的祷告姿势。 “所以,现在可以信一信了。” 杰克看到那身代表了“教堂主教”的哑黑神袍,心瞬间凉了半截。 抱歉长官,刚刚没认出你。 他立马放下金镑,就想求饶。 可耳边忽然响起了宏大而威严的声音。 似从天的深处或地的尽头传来,音调雄浑奇异,带着灵韵,如同咒语,却无人能解其意。 杰克的意识逐渐昏沉,温暖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看见了女人在尖叫,视线愈发模糊,那名神父也在慈悲的看着他,嘴唇微动,如念悼词。 直到言灵燃起的冷火将灵魂焚化为灰烬,意识变得空白,一切交易与贪婪都变成过往云烟。 神父对着灰烬上析出的【行商】超凡特性,合上了经书。 “嚯嚯,这都有深渊超凡者捡的哦,嚯嚯嚯” 第106章 悉萨 奎恩站在门口,眼眸缓缓瞪大,如见地狱。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从房间内回荡而出,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燃起黑火,却被绑在床上,无法逃离。 那场面太过惊悚。 男人一动不动,被火焰焚烧的他竟露出冬日烤火的惬意笑容,身体一寸寸瓦解,无烟无声,平静的赴死,直至烧成一滩白灰。 那些金镑与银币在黑火中溶解成水,最后凝聚交融,化作一团扭曲的液体,浮在空中。 女人的尖叫声渐渐小了下来,因为她的目光被那团液体所吸引,无比贪婪,像是恶龙见到了财宝,情不自禁想将它抓住。 但可惜的是,她被绳子束缚,在床上扭来扭去却求而不得,这一幕给某些动作片导演看到了,高低得拍一段特写。 不但是她,就连奎恩都忍不住看向那团液体。 强烈的冲动从心中浮现,远比杰克用金镑蛊惑他时强烈的多。 好在奎恩已经领教过了好几次,精神力也今非昔比,能够硬生生控制住自己。 他的视角被门扇挡住,看不见房间里男人穿上神袍,只看见杰克身上突兀的燃起了黑火,大约十秒左右,便烧成了灰。 隐隐约约的,奎恩似乎听到了极缥缈的声音,像是僧侣佛唱,巨鲸低鸣,令人听不真切。 在那团金钱烧融之水出现的瞬间,一股轻松感从灵魂深处传来,犹如卸下了包袱。 奎恩知道,这是随着杰克的死,被强加的抢劫犯命运与不得杀死他的交易都被解除了。 长发神父看着妓女被贪婪支配的双眼,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哎,忘了.带回教堂去又得挨说了” 他准备去将那团浮在空中的“水”收起来,步伐却又一顿,看到了房间门口的奎恩。 奎恩率先拿出嵌着学院校徽的铭牌,开口道:“我是格林德沃的奎恩。” 神父一愣,旋即迅速举起双手,跟被扫黄的嫖客一模一样:“没嫖!没嫖!我在给她讲经呢——” “.你这讲经正经吗?”奎恩看了眼在绑在床上乱扭的女人,心想太极八荒了。 “不绑起来她就跑了。”神父振振有词:“你多嫖嫖就知道了,卖包夜的妓女为了不打起床炮,会在一大早偷偷溜走,根本不工作到中午.” “——停停停。” 奎恩难绷,“这是重点吗刚刚我在追捕这个人,杰克是你杀的?” 神父毫不在意的瞥了眼地上的灰。 “原来叫杰克啊,好随意的名字对,我杀的。” 他举起手中的《黄金戒条》,自我介绍道:“我是爱士威尔圣树教堂的神父,悉萨。” 门外的奎恩听到这个名字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不满的皱起眉头—— “他是一起案件的嫌疑人,在被校务处调查。” “啊呀,你不早说?” 悉萨露出遗憾的表情,大不敬的把《黄金戒条》丢到一旁。 “我还以为是天父送给我的礼物杀死一个深渊超凡者奖励两百金镑呢,我可惦记大剧院的首席了” “.那是什么?” 奎恩指向浮在空中的扭曲金水。 “那是龟甲缚,勒痕最棒了!有必要还可以把绳子延长,将人吊起来听我讲经——” “.我问浮在空中的那团玩意是什么?” 悉萨一下没了兴致。 “深渊的超凡特性。嗯应该是序列八【行商】?序列七的【奴隶主】可没那么好对付” 贪婪命途的序列七叫奴隶主? 序列九买卖人,序列八行商,序列七奴隶主. 看来和【小偷】的下一个序列【盗贼】一样,是递进关系。 那无用之人的下一序列会是什么,大学生么 “我得回收这个。”奎恩说。 “学院要序列八深渊特性做什么?” 悉萨不解的说:“禁林里不是有入口么?这种低级特性想要多少都能做吧。我得把特性拿回去领奖啊,不过学院能给我发奖金倒也行——” 奎恩犹豫了一下。 这玩意.不好拿啊。 再次领教了深渊超凡者的能力有多邪门,他是真的不敢碰任何与行商有关的东西了。 “.那你带回去吧。” 按照规矩,各大神教的神职人员都有处置深渊超凡者的权利。 奎恩话头一转:“不过,因为这个人和上个月的珠宝店抢劫案有关,之后校务部的专员可能会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是么?” 悉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没有多问什么。 “每周一上午我应该都在教堂.第三大道的圣树教堂。” “感谢配合。” 当十分钟过去,夏黛儿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等时,奎恩乘着一辆马车回到了甜点店门口。 她开心的上车,这种拉客的马车都有相对的两排座椅,虽不如私家马车那么舒服,但也算宽敞。 夏黛儿眼睛狡黠的眨了眨,将随身带着的小洋伞横放在空的座位上,而她则顺其自然的坐到了奎恩身旁。 “奎恩先奎恩,你为什么要追那个人?” “他欠我钱。” 奎恩随口说道:“没逝,现在还了。” “他他欠你多少钱?” 夏黛儿犹豫着。 还是没将杰克曾当过父亲主治医生的事说出来。 临行前,埃隆对她最严肃的叮嘱,便是不能和奎恩透露任何有关父亲的事。 如果他问起来,就说父亲快康复了。 不然的话,两人将“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十金镑吧。” 奎恩有些心疼的看向窗外,被他丢掉的那十金镑估计已经给人捡走了。 这次实在太过大意,那十金镑不该接的。 我是不是被最近太过顺利的一切放松了警惕? 变强的身体,融合迅速的魔药,安逸的学院生活,友善的老乡,连教廷调查自己的危机都即将被解决. 因为金镑的事奎恩已经栽过一次了,而雨宫宁宁也明确说过,要“退货退款”,他却想当然的先接过了金镑 奎恩双眸一沉,必须反省才行。 “奎恩。” “嗯?” 他回过头,发现少女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正在数钱。 “上次溜出城差点出事之后,家里就把我的零花钱扣了但老哥还是偷偷给我塞了点——” 她把钱包里的硬币都倒了出来,足足有四五十枚。 没有一枚便士,也没有一枚银币,全是金的。 她双手捧着,甜甜的说:“——给。” “.?” “这是刚刚吃甜品的钱。”夏黛儿像是给自己的行为找补:“本小姐才不需要男人请客,我们aa” “他们一整天的营业额都没这么多吧?”奎恩乐了。 夏黛儿心想,为了区区十金镑,就火急火燎的去追人. 奎恩先生该不会像那些奥术师一样,为了研究导致生活贫困吧? “我,我回家可以再跟老妈要.那些包包和首饰也可以卖——” “吃个甜点才两金镑啊”奎恩急忙制止了她的撒币举动。 财神爷是吧,下凡赈灾来了? “对了,你有看到他丢的金镑吗?” “谁?” “那个被狗咬的家伙。” 夏黛儿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被狗咬了啊我没看到狗,但他丢金镑我看到了,都被捡光了呢。” “看到那些金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女,她的表情有些困惑,不太懂奎恩在问什么。 “就比如想去捡啊之类的,或者内心有冲动?” “没有喔。” 奎恩点头,这么看来,超凡力量赋予的贪婪诱惑应该是有距离限制的。 “那只是一点金镑而已,为什么要去捡?”小富婆发出朴实无华的疑问。 “.那没事了。” “奎恩,你真的不要吗?”她小心翼翼的,像是担心伤害到奎恩的自尊心而放低声音:“我不会告诉老哥的,你没钱可以和我说呀” 夏黛儿挨近了些,让人能闻到她粉色长发上的淡淡香味。 清雅而不浓烈,恍若烂漫明媚的花海。 “怎么,你要包养我?” 奎恩打趣的看着她。 香味顿时离远了,夏黛儿缩到一旁,羞恼的说:“想得美等你破产了来求本小姐再考虑一下.” 云端大道距离爱士威尔火车站并不远。 一下车,便远远的看到了在咖啡店门口抽烟的安库亚。 夏黛儿优雅的鞠躬:“贵安,我是布兰森·夏黛儿,替哥哥与母亲大人向您问好.雅各布老师。” 安库亚和奎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这次这就麻烦了,是学院的特别任务,所以还请您对家人保密。” 夏黛儿俏皮一笑。 “当然~” 奎恩和安库亚都在这里,少女安全感满满,甚至有了种刺激的期待—— 诈骗教廷的修女,不比约会有意思多了? “她人呢?”奎恩没看到佩佩。 “里面。” 安库亚示意身后的咖啡馆。 这是间东国人开的店,门面是推拉的竹门与纸糊窗,让奎恩联想起日式的茶楼。 奎恩朝他眨了眨眼睛,安库亚心领神会。 “夏黛儿小姐,能不能帮我去买一盒火柴?”安库亚取出一银币的零钱,“火车站门口就有便利店,他们店员知道我是学院的,如果我去买他们不敢收我钱。” “好,没问题” 夏黛儿知道这俩人有话想说,便乖巧的点头。 在她走远后,安库亚取出魔杖划出隔音术,示意他可以说了。 “我遇到杰克了,那个深渊序列的西大陆商人。” 奎恩简短的说:“他死了。” 安库亚眉头一挑,“什么情况….你杀了他?” “不,别人杀的。” “谁?” “悉萨。”奎恩深吸一口气,“那个第五名勇者嫌疑人,圣树神父.我遇到他了。” 第107章 那很好了 安库亚听完奎恩讲述事情经过。 “你确定杰克是被一只狗咬了?”他夹着烟,疑惑不解。 奎恩回忆了片刻。 “对,没错,一只.很丑的哈巴狗。” 听到“很丑的哈巴狗”时,安库亚莫名在意,但他的记忆力不如奎恩那么好,一时半会没想到从哪听过类似的话。 “只是狗?” “只是狗。” 奎恩也觉得不太对,如果狗不咬那一口,他还真发现不了杰克。 可狗为什么咬他?难道是为了提醒我? 奎恩乐了,感觉自己想的也太多了。 “你留意一下.如果还能再见到那条狗,想办法把它抓起来。” “好,阿夸你知道的,我一直是爱狗人士啊。” 汪汪队立大功了属于是。 “等等去酒馆的时候,你把抓捕杰克的过程跟老板说一遍。” 安库亚不解释为什么,两人能私聊的时间不多,夏黛儿已经买了盒火柴回来了。 “悉萨的可能性,你怎么看?” 在马车上思考了一路的奎恩回答道:“有,而且不低,我认为有必要去一趟圣树教堂。” 明明是神父,却不敬神明。 观感与地球爱情动作片过于雷同的绳艺。 恐怖的力量,杰克被黑火无声烧死给奎恩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副院长赫墨化身的那条巨蛇。 以及占卜中,自己在一个月内找到了勇者的身份。 奎恩隐隐感觉,占卜的那一幕快要出现了。 可是为什么占卜中的自己,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安库亚点头,解除了隔声咒。 夏黛儿也刚好回到,她将火柴递给安库亚后,又朝奎恩递了杯果汁。 “呐,本小姐看你跑得这么累,顺手买的” “这不是有咖啡厅么。” 虽是这么说,但奎恩还是接过了她的好意。 果汁已经插好了吸管,直接喝就行。 奎恩的确有些渴了,吸了一口,还是鲜榨的,格外的甜。 “挺甜的你自己不喝么?”奎恩注意到夏黛儿只买了一杯。 “本小姐不渴。” 夏黛儿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她不敢看奎恩,埋头往咖啡店内走去。 “走,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说是咖啡店,但装潢与奎恩印象中的日本茶室极像,进门还要脱鞋,踩木地板。 这是东国本土的风格,奎恩好奇的在穿旗袍的服务员带领下往里面走去。 短短一条走廊,他就看到了日式的障子门、中式的园林屏风、东南亚的麻质草编装饰. 像是以日式为底子,融合了大量东亚文明的装潢风格。在里面还能看到异世界的本土化,比如墙壁内嵌的佛龛里供奉的不是菩萨,而是拿着天平的白教女神雕塑. 这很明显是老乡的手笔,东国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建立的,这家伙是个铁二次元,搞那么多刻板印象的日式风格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更加大气恢弘的中式装潢一般人还真搞不来,得有点国学修养在身上才行,更别说那些飞檐斗拱的建筑了。相比之下这些榻榻米和障子门就好复刻的多,拿点木头一拼就行了 时隔一周,奎恩再次见到了佩佩。 她没有再穿那套华丽的洋裙,而是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高腰裙,领口系着的丝带让奎恩想起了动漫角色saber的便服。 “斯特兰奇先生。” 听到佩佩称呼自己编撰的假名,奎恩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没露馅。 “您原来是格林德沃的助教啊,我还以为您是调酒师.”她优雅的半弯腰:“感谢您帮我约见夏黛儿小姐。” “哈哈,兼职,兼职——”奎恩拉着夏黛儿到包房中落座,“格林德沃的工资太少了,得赚点外快嘛” 夏黛儿看到正坐在坐垫上的佩佩,瞬间有些失神。 好,好漂亮的女人 她生在首富之家,从小也见识过不少世界上的真正名流,像是各国王室,或封狼居胥的古老贵族。佩佩的气质就给了她这种感觉,高贵又内敛,哪怕穿着简单的服饰,一举一动中也能让人感觉到良好的教养 “您好,我是光明教廷的见习修女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佩佩轻声轻气的对夏黛儿说道:“感谢您愿意协助我。” 她起身弯腰致意,仪态连最严格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夏黛儿的呼吸猛地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 奥尔蒂斯 她偷偷瞄了眼佩佩的金发,便迅速回礼。 “您好,我是夏黛儿·布兰森,很荣幸见到您.” “你俩搁这演歌剧呢?”奎恩乐了。 夏黛儿全然没了先前兴奋的心思,拘谨的在奎恩身边坐下。 埃隆曾在巴伐利亚上过学,夏黛儿自然是了解那个国家的。 而巴伐利亚的王室奥尔蒂斯家族,最为出名的便是他们如雄狮般的金发。 “佩佩小姐,情况我都听斯特兰奇先生说了.”夏黛儿感受到了来自身旁的鼓励的目光,也顾不得那么多,闷头就按俩人演练过的对话说道:“您要找到的那个人,已经离开爱士威尔了——” 在夏黛儿的讲述中,奎恩被学院释放后,布兰森家族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他拯救夏黛儿的性命的答谢。随后奎恩不再有工作方面的困扰,拿着钱搭乘飞艇去往西大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佩佩听完后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沮丧,毕竟这是安库亚早就告诉她的“事实”。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天堂之门找回来,调查嫌犯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样啊。”佩佩遗憾的笑道:“我原以为您会知道更多的消息。毕竟情报上写了,那名嫌疑人对您一见钟情,而且通过了神前起誓的检验,我还以为哪怕有被搜查的风险,他也会为了您留在爱士威尔.” 空气突然沉默了下来。 安库亚换了个撑脑袋的姿势——五指包在嘴巴上,做这个动作时往往说明他准备看好戏了。 奎恩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他妈的,当初为什么不说对卡特琳一见钟情? 佩佩见没人回话,下意识看向夏黛儿,随后疑惑的问:“夏黛儿小姐,您是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夏黛儿的小脑袋都要烧开了。 原来老哥真的没骗我!! 通过了神前起誓?奎恩是为了我留在爱士威尔的? 她偷偷瞄了奎恩一眼,发现奎恩在猛猛喝果汁,仿佛啥也没听到。 于是,少女的脸更红了。 喜悦几乎要从心里蹦了出来,世界上比双向奔赴更美好的事,就是单向的人知晓了彼此之间是双向奔赴—— 哼哼,他装作不想跟我过多接触,原来是傲娇啊. 佩佩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俩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瞬间想起奎恩为什么能拉来夏黛儿,才明白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捂住嘴—— “抱歉抱歉,你们”佩佩觉得合理。 难怪嫌犯离开了,原来是知道自己没机会。 “不不不!我们什么都没有——” 夏黛儿急忙否认,同时在桌下轻轻踢了奎恩一脚,让他也说两句。 “确实,什么都没有。”奎恩苦着脸说。 夏黛儿看到他这反应,又不由后悔起来。 刚刚是不是说的太伤人了,奎恩不会以为我在拒绝他吧 “就嗯.只是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少女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于此同时,右脚偷偷的左伸,温柔的蹭了蹭摩奎恩的小腿,想安抚一下他。 进门前脱了鞋,白丝短袜的触感从腿上传来,奎恩猛一激灵,你药剂吧干啥?! 不是,我脸上难道写着足控吗?怎么都以为我喜欢脚? 夏黛儿的小脚比雨宫宁宁的有肉感一些,就像一块软乎乎的猫爪垫蹭了过来,隔着洛丽塔款式的镂空丝袜,感觉的确称得上美妙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完了,自那次按摩之后,难道性癖真的被雨宫宁宁养成了? 佩佩见奎恩的表情愈发难堪,急忙找补,将话题绕开:“那,那个.” “斯特兰奇先生,您那晚有见到一个行李箱吗?大概那么大,它不见了——” “没有。”奎恩即答。 “我怀疑它跟人跑了”佩佩现在最担忧的事情,就是天堂之门找到了可被操控的人类。 “行李箱跟人跑了?” 奎恩故作疑惑的问。 那很好了,你没本事我也没办法,你行李箱人家拿走,好好安排一下好了,嘿呵呵呵呵. 第2章 交涉 听到这句话,埃隆神色不变。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是认识我父亲?” “他以前偶尔会来给我送酒。” 老板不咸不淡的说:“货色还行,但我就一个给学院看大门的保安,想来我这跑关系也跑不出什么结果.嘛,不过看在他勤勤恳恳送了那么多年酒的份上,你的竞选海报我贴在店里了。真人倒是不如海报上看得顺眼.” 听到“给学院看大门的保安”时,埃隆的眼神闪过浓烈的震惊。 “您是.屠巫骑士盖伦?”埃隆的声音愈发恭敬,简直像粉丝看到偶像的反应。 老板翘着二郎腿,抠了抠脚丫子,还很不礼貌的把皮屑往人马车里随手一弹。 “你老爸有段时间没来了吧一年?半年?我不怎么出门,对时间没啥概念,记不太清了。给你贴海报那家伙来时我还问过他,他说你爸生病了。” 老板悠悠的问:“找教会看了么?” 埃隆应答如流:“看了,白教的温迪娅主教大人帮我父亲做了两次弥撒。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在康复期。” “挺好。” 老板懒得关心真假。 “我妹妹夏黛儿.”埃隆谨慎的问:“她没打扰到您吧?” “我开门做生意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老板顿了顿,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不过她在我那买了两千瓶果汁。” “.多少?”埃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倒是你这只狗,跑到我酒馆门口撒尿,怎么,牵都牵不好?” 埃隆陪着笑脸:“感谢您的不杀之恩这样,我将您的酒馆翻新一遍如何?布兰森商贸有最好的工匠,我保证在一周.不,五天内搞定,就当给您的赔偿了。” 老板看着窗外的目光有些怀念。 他这一辈子住过很多房子。妓院、农舍、奥术工房、财阀大厦、王宫、在世界各地兜兜转转 直到最后,拯救了世界,想着退休了找份闲差,来到爱士威尔当起保安,顺带开了间小酒馆。 这房子是大家一起砌的,几个拯救了世界的家伙你一砖我一瓦把房子搭起来,那家伙说他是什么“土木学长”绝对靠谱,结果照着他图纸盖出来的房子丑到惊人,还在那嘴硬说这叫水泥,这种结构抗震. 没住几年墙壁就掉漆了,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盖伦大人?” 埃隆小心翼翼的问:“您挑个方便的时间,我让狄奥多西先生来为您做个翻新勘测如何?他是城里最好的设计师,当年在腓烈为帝皇设计过寝宫——” “你和你爸一样,散发着商人的臭味啊。”老板看都不看他。 埃隆知道马屁拍马腿上去了,当即不再提任何赔偿或翻新的事。 “盖” “盖什么盖,别搁那套近乎。”这家伙想拆自己的狗窝,老板看他很不顺眼,“去把你的狗尿收拾了,然后撕掉海报滚蛋。” 埃隆谦卑的点头,少说少错。 政治是规则的游戏。 对于那些制定规则,或不用遵守规则的人而言并不适用。 在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太多。 而眼前这位,不巧就是其中一员。 马车飙的很快,不过十多分钟,便从云端大道赶到了德玛酒馆。 见到车厢中下来一名邋里邋遢的老头时,凯特琳很明显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她正想发问,却被埃隆用眼神制止,她从未见过大少爷这么严厉的表情。 “前辈,我妹妹她” “在里面。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开店的,她能有什么事?” 两人走在林中,却不是前往门的方向,而是来到了哈基米曾拉了尿的树旁。 “搞干净。” 老板没好气地说。 已经用狗毛擦过一遍了,埃隆昂贵的衬衫上还沾着黄渍。他很干脆的蹲了下来,完全没一点议员或少爷的架子,西装外套脱下,当成抹布仔仔细细擦起树根。 他知道老板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伤害到这棵树,而狗尿上蕴含的神秘痕迹只有他才能清理干净。 老板看他不嫌脏,态度总算好转了一点。 “为什么选了一只普通的狗当契约兽?你这样等于放弃神奇动物能带来的增益。以布兰森的财力和渠道,找只幻想种都是有可能的吧?”老板在一旁闲着,便随口问道。 埃隆擦树的手一顿,坦诚交代:“我不需要亲自战斗,而且狗的嗅觉和洞察力都很好用超凡动物的能力赋予骑士时,多多少少都会外显,但普通的动物则没这个烦恼,能帮我更好的隐藏身份,还没什么失控的风险。” “而且,最强的骑士不也没选择契约兽么?” 他看着老人。 “我?拉倒吧,我可谈不上最强.” 老板想起了海报上埃隆的竞选标语: 让爱士威尔的明天更加光明。 他打量这名年轻人的目光带上了一分惊奇。 “从哪得到这些知识的?骑士途径的成神之路可不是一个商人家族能知晓的。” 埃隆将树根上的狗尿擦得干干净净。 他能驱车前往德玛酒馆,正是因为这泡尿在引路。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装傻的痕迹。 老板啧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调头离开。 一个剑都拔不出来的小子,差得远了。 风铃摇晃,二人推门而入,见到跟在老板身后的埃隆时,那群在酒桌旁低声谈事的黑帮们明显一愣,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墙上的海报,再次看向这个身上外套和衬衫都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臭味的男人。 “今天打烊了,都滚蛋。” 老板丢下这么一句话,酒客们便收回目光纷纷起身,用最快速度收拾好桌面——不忘把杯子里的酒喝光,然后整整齐齐的摆到回收框里,生怕给清理带来任何麻烦。 “这群人是剃刀党的?那个男人是白匪帮的吧,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 埃隆认出了他们。 剃刀党,白匪帮和黄金之风是爱士威尔三个最大的黑帮。剃刀党主营高利贷和收保护费,白匪帮多是做工厂主的打手,而黄金之风经营黑市。 剃刀党与黄金之风一样,都是西大陆人为主的帮派,但剃刀党的成员还包含了大量兽人,小弟极多百无禁忌,不像黄金之风对人员素质有苛刻的要求。 白匪帮来自北大陆,据说是一群从帝国监狱越狱的重刑犯,专干黑活,人员是最少的,但各个都是狠角色,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剃刀党和白匪帮因为在业务上有冲突,所以这俩家向来不对付,大大小小的火拼也有几十次了,所以埃隆看到他们能和睦交谈才这么惊讶。 “我怎么知道,我就一开酒馆的。”老板走路时人字拖鞋一拖一拖响。 “他们.”埃隆很快猜出了真相,“难道在您这里谈判?” 老板不置可否。 “管他们做什么呢,不摔杯子就行了。” 埃隆恍然大悟,难怪安库亚能追查到黄金之风的情报。 学院对爱士威尔的黑道势力….似乎并不是那般放任自流。 “喏,你妹就在这,带她.额.” 埃隆看到眼前的一幕,脸彻底黑了下来。 只见肩上扛着夏黛儿的奎恩,好死不死与二人撞了个正着。 他的手捏在少女白嫩柔软的大腿上,脸挨着屁股——倒不是故意的,但她某些部位的发育的确非常惊人,如果调个方向来扛,那对沉甸甸的邪恶恐怕就要压着他了。 奎恩看到埃隆,也是一愣。 “我打算带她上去睡觉。”他很诚实的说。 埃隆脸色更黑了。 “哦不是——”奎恩连忙补充道:“她一个人睡,我准备给她找张床,总不能在吧台上趴一下午吧.夏黛儿醉了。” 随后,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松开了扶着大腿的手,无辜的眨眼:“我什么也没做嗷。” 第108章 勇者(第一卷完) 有夏黛儿这个外人在,佩佩可不敢说行李箱里装着一件0级收容物。 只是含蓄的表示,失踪的行李箱中有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失踪?” 夏黛儿已经从佩佩劲爆的信息中缓了过来,此时的少女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愉悦。 “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偷了?”她理所当然的想到。 “不可能啊,小偷进不来的。” “那会不会是在场的人偷的?有没有谁比较有嫌疑?”夏黛儿可爱看侦探小说,破案思路敏捷。 奎恩直呼布豪! 妹啊,你怎么能把人心想的这么坏? 佩佩立马摇头,金发像拨浪鼓的绳儿一样摇来摇去。 “在场的都是绝对可以相信的长辈!还有”她看着身上的新衣服,低声笑道:“很好的人呢。” 奎恩松了口气。 夸将军的恩情一辈子还不完啊。 “那可不一定哦”夏黛儿露出了神神秘秘的小眼神:“破案是从理,而不是从心。只要有可能,就要去调查证.嘤——!!” 她忽然情不自禁的娇呼一声,整个人弹簧一样绷直了。 “调查证什么?”佩佩好奇地问,觉得夏黛儿说的有道理。 “没,没没没什么.” 少女的声音不复冷静,只剩将要压不住的羞涩。 穿着花蕾白丝的小脚被某人直接搂住,如果换别人夏黛儿已经一脚蹬出去,然后大喊流氓了。 但抓住她的脚的是奎恩。 “夏黛儿小姐,你——” “你难道忘了,太阳的话语么?” 佩佩担忧的问话声未落,就被奎恩肃穆的打断: “神说,山谷中迷途的羔羊,牧人的杖必引它归回;被风吹散的麦粒,必在七倍丰饶的田垄重生。正如雨季淹没的种子在旱季发芽,黑夜笼罩的角落将在清晨迎来阳光。那戴罪的,众生的,闭目的,必在薪火中得见应许的结局。” 佩佩一愣。 “这是,《创世福音》伯多禄后篇第七章的” “第四段。”奎恩在她思考的瞬间便把话接上,“在我理解里,这段话指的是人类。在黑暗纪元与遗失纪元中饱受苦难的众生,将在太阳的引导下迎来光明的未来。” 佩佩眼睛顿时睁大了,“您这跟我的观点非常一致呀” 奎恩自信的说: “‘七倍’指的是七次天灾,‘田垄’指的是世界,而‘丰饶’则指越承受灾难世界将越繁荣。这实际上与整篇《福音》一样,每段都是太阳做出的预言——你是否看见箱子怎么失踪的?” 佩佩呆呆的摇头。 “那倒数第二段是什么?”奎恩引导着她。 “闭,闭目的” 佩佩陷入了沉思。 奎恩像个十足的神棍,只差披一件白袍了:“所以你完全不用着急,因为神已经预言了,你将‘在薪火中得见应许的结局。’” 佩佩不自觉用上了尊称:“斯特兰奇老师,结局会是什么?” “愚钝!”奎恩怒斥,不紧不慢的嘬了口果汁,“联系上下文分析,那当然是好结局。” 佩佩的表情从沉思,到恍然大悟,再到险些喜极而泣。 这是一周来,她第一次露出如此喜悦的笑容。 “原来,太阳已经给出指引了,只是我没有发现吗” 安库亚扭过头,换了只手抻脑袋。 这女人不能结婚,生的后代会得弱智的。 “斯特兰奇老师,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每天晒晒太阳,自然而然的等时候到了,箱子就会自己回来的。” 佩佩小嘴微张,不敢置信。 “这能行吗?” “你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太阳?” 佩佩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不太敢每天过得这么轻松,太阳真的会引领一名什么都不做的信徒寻找光明吗——” 奎恩微微一笑。 辩经是吧,没人比我更懂福音圣典啊。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第七卷的圣乔治致古龙书吧.” 时间在午后清闲的流逝。 佩佩向服务员要了一张又一张纸,奎恩说,她记,那些她曾持疑不决的设想在奎恩口中变成了智者的信誓旦旦,那些连教廷圣人们都无法说服彼此的神学难题,奎恩也有着自己的见解,而且都能言之有物,自圆其说 佩佩越听越感觉,她和奎恩对教义的见解竟是如此相似,像是两个在世界两端的陌生人同时抬头,对太阳的光虔诚赞美,连祷告的语调都这般协调、同步。 他谈论起教皇,勇者,神明,那诸神黄昏的第二纪。他解读太阳开海,畅想大陆起源,虔诚的歌颂圣人约克的寻日之旅;他批判超凡,藐视众神,认为一切苦难都起源于对神的背叛 佩佩没来由的,想起了父亲在她儿时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她对父亲为数不多的记忆,是时间遥远,已有些模糊不清了。 父亲在唱着一首歌,母亲大人问在唱什么,他的回答是什么日什么影,两人说着陆陆续续的话,最后他很大声的说了一句‘天哪这简直就是我!!’。 正如佩佩此刻的心情。 本来听了夏黛儿的分析后,佩佩虽不愿相信,但也忍不住怀疑起箱子会不会被人偷了。 雅各布老师是塞尔维爷爷的家人,那嫌疑最大的只能是斯特兰奇. 对教廷典籍有如此见解的人,他的虔诚已经足以觐见圣卡美洛。 如此多的看法都惊人的一致,他一定和自己一样,是个善良、真诚、每天会对太阳说你好的人吧? 他怎么会偷东西呢? 佩佩不由对先前的那一点点怀疑而感到深深内疚。 当四人从茶室中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不但是佩佩,连夏黛儿看奎恩的眼神中都带了一丝崇拜。 她虽然是白教信徒,但神教典籍对于古纪元历史的内容都是有一定相似性的,至少奎恩在神教历史的研究上,已经足以到大学开讲座了。 直到现在,夏黛儿才有了奎恩是格林德沃老师的实感,这绝对是真材实料的,而不是哥哥或母亲猜测那样靠裙带关系混进去的。 奎恩从容的承受着她们的目光。 如果抛开《创世福音》,问问他教廷每周日的赞美诗该怎么唱,他恐怕还没一名偶尔去教堂领救济的乞丐答得准。 佩佩抄在《创世福音》上的见解,全部都来自于圣卡美洛的修道院。能在里面任教的至少也是主教级退休的神职人员,一生浸淫在典籍中,每一句见解都是灼灼真理。 而奎恩能让佩佩听出不同,搞点自己的见解出来,纯靠地球做题家的阅读理解公式。 这狗屁圣典算什么,懂不懂鱼眼诡异的光的含金量啊 奎恩站在咖啡厅门口,午后两点的天空已经一丝乌云的痕迹都见不到了,明媚的夏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奎恩感到一丝困惑,他身上西装外套加马甲,上午的狂风暴雨还算好,现在应该要闷热起来了才对,怎么晒着太阳却没有丝毫不适感? “斯特兰奇老师,夏黛儿小姐,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助。” 佩佩向二人深深的鞠躬。 因为天堂之门的事,佩佩没法向教廷汇报调查结果——毕竟在找到嫌疑人之前,她都可以一直呆在爱士威尔,而且因为学院的缘故,没有其他神甫能来监督她。 可如果她报告嫌疑人已经离开了爱士威尔,佩佩恐怕就要马上返回教廷,届时天堂之门失踪的事就暴露了。 但现在,佩佩已经被奎恩忽悠到相信只要继续在爱士威尔呆着,顺其自然去慢慢找,就会找到。 “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们有空随时可以来德玛酒馆玩,和您一起讨论教义真的很开心!”佩佩有种在敌营找到组织的感觉了。 “.德玛酒馆?” 夏黛儿美眸一亮,“是ku哦不,是斯特兰奇先生兼职调酒师的酒馆吗?” 佩佩笑着点头。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酒馆里不过他好像一星期只会去一次。” “他等等就准备去诶,我们一起吧?” 夏黛儿顺其自然的捎上了自己。 奎恩叫苦不迭,他是去学杀人的,佩佩和夏黛儿一起跟着,那还学鸡毛? 这时,安库亚却开口了:“佩佩,要不要去黑市里找找?如果行李箱真的被人偷了,很可能会转卖到地下渠道.刚好我今天有些工作,要到西威尔的黑帮调查,可以带着你一起。” 佩佩虽然觉得箱子被偷的可能性压根没有,但一想到奎恩刚刚说的顺其自然,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安库亚温和的笑了:“我要去的可是黑帮,有一个强大的圣职者跟在旁边,开心还来不及。” “也没那么强大啦”佩佩不好意思的挠头,兴冲冲去帮安库亚牵他的陆行鸟车。 “那你俩呢?反正我下山,路过酒馆,可以捎上你,但陆行鸟车后座只能坐两个人”他看向瞬间手足无措的夏黛儿,言外之意就是没地方坐了。 夏黛儿当然可以自己打一辆马车跟过去,但她与安库亚和佩佩都不算熟悉,从小被教育要矜持的大小姐很难将“想一起去”说出口。 这就是阳光形态的夸将军,瞬间搞定。 “那”夏黛儿强颜欢笑的说:“我打算回家,祝你们一切顺利.” “你不想看调酒么?” 奎恩忽然说道:“其实挤一挤也可以坐,你坐中间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布兰森大小姐坐不坐的惯陆行鸟车” “嗯” 她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可忽然,夏黛儿猛地抬起了头,望向奎恩的目光中光彩几乎要洋溢出来。 “本小姐喜欢陆行鸟.超喜欢的!” 他戴着沉甸甸的王冠,紫色的大氅拖拽在身后,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向前走着。 三千颗无暇的宝石。红宝石,祖母绿,蓝宝石,如满天繁星的碎钻. 一千四百年前,一名猎户在偶尔间挖开了泰晤士河下游的一处山麓,寻到一片早已腐朽的龙墓。他用龙墓中的金银珠宝召集了军队,一路征伐,直至成为不列颠的国王。 猎户用剩下的宝石打造了王冠,世代相传,作为不列颠王权龙授的证明,连帝皇的头冠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 而三十五年前,男人曾在这里,看着永恒教宗将这顶冠冕戴在了哥哥头上。 众人高呼万岁,一模一样的声音,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他。 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流淌在断垣残壁间,不列颠的龙血骑士排成两列,站在曾经的王城阴影之下,对他们的国王齐呼万岁。 靴底碾碎沙石,他穿越倒塌的议事厅,满是焦尸的觐见室,黝黑的王座在灰烬中孤零零屹立着,断裂的廊柱阴影交织成网,他沉默的前进。 那场火与血的痕迹没被长达十六年的淹没抹去,当湖水退走时候,繁华与仇恨仿佛还历历在目。 在昨天,这片湖还有半米的水深,甚至晚上还下起了雨。 可到了今早,古老王城的残骸便突兀的重见天日,没有人知道那些水去了哪里,正如没人知道为什么一片湖泊中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鱼类,没有虾蟹,没有任何普通或不普通的生物,甚至连苔藓与水草都没有 除了那些散落在地的锈迹斑斑的武器与铠甲外,时间与湖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终,他走到了曾经的王室后花园。 这座珍奇遍地的人间仙境在一把火后,只剩下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插着一把剑。 那些所剩无几的水化作血管一样的涓涓细流,沿着石缝,被脊骨般的剑身吸入,如流向世界之渊。 它吸干了一整座湖。 男人面无表情的来到剑前,手握剑柄,试图将它拔起。 渐渐地,另一只手握了上来。 脚也蹬到了石头上。 他再也没有一点国王的样子,紫色大氅像披在一个倔强孩童身上的床单,他在妄想和大地角力,表情逐渐扭曲,可剑巍然不动。 最后,精疲力尽的国王恶狠狠的朝剑身上踢了一脚,又捂着脚痛呼了起来,他狼狈不堪的吼着: “滚回来!回到我的身体里——” 周围一片死寂,那些骑士与护卫们都不见了,只剩他的声音在残垣断壁中回响。 “亲爱的国王——” 那些回音渐渐交织而成一个新的,却又有些不同的声音:“预言似乎要应验了。” “潮水已经退去——”他的声音变得阴郁。 “真王即将回归——”他的声音变得开朗。 “那是勇者!那是复仇——”他的声音变得恐惧。 “逃不掉咯,逃不掉咯~”他的声音变得喜悦。 男人阴郁的看向回声交织的天空。 灰蒙蒙的,太阳不知所踪。 “一群将一具龙尸信奉为神的人,编造出来的鬼话不知所谓,呵,不知所谓.” “你在害怕,我的国王。”他的声音变得妩媚。 “但是,不要害怕,我们在一起——”他的声音变得勇敢。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买下预言之子的命——”他的声音变得谄媚。 “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还来得及!!” 无数癫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国王的额角青筋暴凸。 “住嘴!住嘴!”国王歇斯底里的喊着:“你们这些该死的,下贱的商人!!我命令你们住嘴!!” 世界变得安静了。 那把剑依旧在插在石头上,怜悯的看着出卖了灵魂的男人渐行渐远。 他只剩下这个国家了,再卖掉,就什么都不剩了。 阳光回到了他的脸上,国王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沙哑的说: “传我的命令” “从今日起,全国所有年满十七岁的国民,无论任何身份,无论是男是女,都必须来拔一次剑直至找出预言之子。” 一名谋臣听到这话,立刻跪到了地上—— “陛下,不可!劳伦斯公已有反意,您这么做会让他领地的民心认可战.” 哗啦,乒铃乓啷。 话还没说完,谋臣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只剩一地堆成尖尖的金镑。 “啧。” 国王收回了指向他的权杖,冷笑道:“一生就只值这么点钱么你的谏言不听也罢。” “如果要战争,那打便是,我们难道会缺什么吗” 整齐一致的吼声回荡在王城废墟之上—— “不缺!不缺!不缺!” 曾沐浴龙血的骑士们如没有灵魂的傀儡,歌颂起千篇一律的忠诚。 “我不需要再卖东西了,什么也不用卖了” 他失魂落魄的行走在山呼海啸间,迎向落日的黄昏。 而同一片夕阳下。 万里之外的爱士威尔,议长瓦伦·弗拉基米尔坐在市政大楼的顶层,看着眼前的客人,与手上那份帝国情报机构“格别乌”送来的密信。 信中只有一行字—— ‘不列颠的水退了。’ 办公室没有开灯,客人坐在阴影中,欣赏着他精彩的表情。 “三月十二日天地异象,三月二十五日珠宝店屠杀,四月九日圣剑现世.”议长瓦伦囔囔的说:“你的预言全对啊.勇者大人。” “那当然。” 阴影中传来平淡的声音:“毕竟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我的记忆力虽然没他那么好,但这些时间点好歹也是能记住的。”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这名西大陆人不紧不慢的说:“但帝国并不那么需要勇者,这点装神弄鬼的预言恐怕还不够份量觐见帝皇。” 勇者轻轻的笑了。 “那么.告诉你们迷雾海散开的时间怎么样?” “.” 瓦伦·弗拉基米尔沉默了一会。 “你想从帝国得到什么?” 太阳落山,山城的晚风适时的从窗外吹了进来,时间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呵” 勇者年轻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只是因为,这是唯一的赢法罢了。” (第一卷完。) (本章完) 番外002:Merlin “谢谢你的喜欢。”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个,但还歉然的说道:“但我大学毕业之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 女生没有接着让他说下去。 两人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和班长,彼此配合默契,她又是大大方方的性格,便洒然一笑,挥挥手离开了教室。 “没事没事,我也就随口一说....记得锁门哦?” “好。”嗓音轻柔而认真。 他便接着翻起书。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出版的珍藏版,因为年代久远,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他边看边记着笔记——在洛夫古德家中,三人终于了解了传说中的死亡圣器,老魔杖、复活石和隐形衣..... 时不时删删减减,方便他能用最短的时间概括完七部电影的剧情。虽然这本套书就是妈妈送给他的十岁生日礼物,但他不确定妈妈还记不记得小说中的情节。 他希望妈妈在看电影时能专注一些,不会因为看不懂剧情或不认识人物而感到无聊。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神秘兮兮的声音:“我刚刚听到了....” 来者是他的同桌。 “我跟了她一路,在楼梯上就哭出来了,我操,高中三年还是第一次见罗雯雯哭,边走边抹鼻子.....” 记笔记的笔一停,“如果你把这事说出去,我俩绝交。”说完后,又接着记了起来,他赶时间。 “喂,杨景宇,至于么....” 杨景宇没回答,他是认真的。 他倒无所谓,不过这事说出去后她应该会很难堪,高考将近,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朋友的心态。 “好好好....不说不说....” 同桌拿起忘带的书包,见他写了满满一页纸的剧情梗概,好奇地问:“你在干啥?高考语文的考点还有哈利波特?” “我妈出差回来了,跟我去看电影。” “重映的《死亡圣器》?” “嗯。” “哇,你妈那个大忙人居然能抽出时间陪你....” “这次考得还行,老何打电话给她了。” “又是年级第二啊....你真该死啊,我要是有你这个成绩,高考完最少让老登爆一辆川崎忍者出来——” 川崎忍者摩托车的均价在五万左右,很明显已经超出一般家庭能给孩子的毕业奖励了。但这所学校光是学杂费都要五万元,同桌哥的家境在班上只能算普普通通。 “你说再努努力,有没有可能考个第一?” 杨景宇合上了笔记。 “年级第一啊....”他看了一眼放在左手边准备带给妈妈的成绩单,一模629分,距离满分只差31。 他苦笑一声。 “你这不是让我考满分么....” 在他的名字之上,有一个三年未曾挪动过的名字,像是焊死在榜单顶端的铁门。 秦川,659分,年级排名第一。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学校为了不发年级第一奖金,故意编出来的幽灵....有谁见过他么?” “考试的时候还是会来的。”他平和的说:“等你什么时候年级前四十,能进一班考场,就能在第一列第一排看到他了。” “他妈的,吃我一击契约胜利之剑——” 两人说说笑笑的锁好门,沿着楼梯而下。 出了教学楼后,映入眼帘的是古钟楼,时钟指向六点。尖顶的塔楼耸立在学校的中轴线上,布满树荫的校道分开了操场与泳游池,以及一座仿水立方造型的崭新体育场。 夕阳渐渐填满了黄昏,又被树叶切成斑驳的光落在校道上,两人往校门走去,左手侧的泳池内哨声不断,倒映着落日余晖的水面灿烂金黄。 杨景宇慢慢的走着,手贴在护栏网上,啪啪啪的拂过。 他很喜欢泳池特有的那股消毒水味。爸爸是一座商业健身房的游泳教练,小时候那会家里的条件还没那么好,妈妈闲下来就会带他去健身房的恒温泳池等爸爸下班,她就是在一次呛水被拉出水面后爱上了他。 但自从妈妈撞见爸爸与一名女会员在水里干那事后,杨景宇再也没有去过健身房。他在想,如果他那天也在场,他还会喜欢这种消毒水味吗? 应该还是会的,毕竟他不太喜欢迁怒无辜的事物。 高三上学年临近尾声,本该是最紧张的时候,但学校的放学时间仅比往常推迟了一个小时,甚至社团活动还在继续,高三学生只要愿意,该玩照样玩。 他们家里有条件,可选的路有很多,留学或是语言班,或者去首都当交换生。打算高考在国内读大学的,也请了大机构的家教,每晚一对一的教,例如杨景宇这样的。 只是今晚妈妈回家,便打电话让家教老师不用来了。 “哈利波特这种老电影真的有人看么?你知不知道,漫威的复仇者联盟二预告片都出了,好莱坞的特效,真是杀爆国内那群明星十条街啊....” 杨景宇其实对漫威不太感兴趣。 这年头的漫威并不算火,同桌很喜欢但没人能陪他聊天,他就为此去看了钢铁侠和美国队长。 杨景宇知道,同桌其实没忘拿包,他只是想等自己但又不好意思说,他想找人聊聊那段劲爆的预告片。 好在故事梗概也差不多记下了,杨景宇没戳破他,反而为有个这样的朋友感到开心。 操场上很热闹,这有两座以法网标准建造的网球场,女生们挥拍的身姿与蹦蹦跳跳的大腿在黄昏下闪闪发光,有人在沿着校道跑步。 体育馆在泳池之后,侧边便是刻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教学楼,中式的书法大字印在西式的建筑上,家长和领导都很喜欢。 离开大门,两人还可以接着走一段路。同桌的家并不是这个方向,但他准备把已经剧透到差不多的奥创纪元故事讲完。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毕竟学校出来不远就是市中心,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随处可见,穿校服的二人混迹在人潮中,毫不显眼。 宽敞的马路对面是国贸广场,大楼的玻璃天幕直插云霄,酒店,大厦,会展中心....城市的cbd是两年前政府新修的,时代与经济的发展在这儿变得具体了起来,两人走上天桥,俯瞰着那些颇为精致的咖啡店或小酒馆,一家名为“北欧幻想”的小楼立在天桥侧方,黑玻璃黑漆,高大的椰子树挡住了招牌,无比低调。 “这家会所是一个学长家里开的,我老爸带我去吃过一次,贵死个人,但老板看我穿校服给我打了八折....” 同桌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这段话中心不在八折,也不在学长,而在于“我老爸带我去吃过一次。” 于是杨景宇很体贴的问道:“吃一顿多少钱?” “两千三,妈的,人均八百!” 语气很是咬牙切齿,好像真的很心疼钱一样。 “味道嘛,也就那样,反正我觉得炸翅和肯德基差不多....额....”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刹停在两人身旁。 这是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双拼色劳斯莱斯幻影,这辆落地价近八位数的商务车之王堂而皇之停在了会所“禁止停车”的牌子前,保安看到车前脸的小金人后选择视若无睹,胸膛抬得板板正正。 车门在电机的作用下自动打开,像有司机为她开门一样丝滑,同桌闭上了嘴,他知道两千一顿的饭要吃上一整年才堪堪够选配自动开关的劳斯莱斯车门。 一只光洁的小腿踏了出来,白色运动短袜,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运动鞋,同样的校服与背包—— 车上下来的少女,注意到了车子旁的两名同学,但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七班的弥雨桐?” 不用同桌小声的说,杨景宇也知道她。 漂亮,有钱,男生口中的校花,女生口中的爱马仕手包,成绩一般但性格很好,还有个低年级的帅哥弟弟,可谓是女神般的校园风云人物。 弥雨桐将其一缕发丝轻轻地掸到耳后,面色如常的等待着。 不一会,北欧幻想的实木大门打开,一名年轻人走了出来。 燕尾服,白手套,头发用发蜡抓过——正常人不这么穿,来这里消费的款爷们也不会这么穿,这是个打工的。 正当两人好奇这人是不是给弥雨桐开门的时,他们竟然聊了起来。 那服务员好像在说要上班,弥雨桐很生气,但那模样更像是在撒娇,最后僵持了一会,服务员把她推回了车上。 同桌哥瞪大了眼,俩人在车门前抱在了一起,嘴对嘴的亲吻,好一会,十二缸发动机的气浪才再次响起,雄浑的驶走。 “我操....这他妈绝对伸舌头了吧?”同桌哥一脸震撼的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这人是弥雨桐男朋友?长得也不帅啊,妈的,我得马上把这事告诉老张,他七班的,问问他知不知道——” 杨景宇倒反应不大,接着往前走去。 电影要开场了。 “喂,你就不好奇那人是谁?” “不好奇。” “啧,装。” “每次月考的时候,弥雨桐都会到一班考场找他借笔....”杨景宇不急不缓的说:“在一模的时候,我坐他后面,碰巧看到弥雨桐拿他喝过的矿泉水对嘴喝水,我就知道了。” “我操,这打工仔是我们学校的?谁?!” “就是你口中学校为了不发年级第一奖金,故意编出来的那位幽灵。” “......啊?”同桌哥如五雷轰顶,这下真是大新闻了。 但杨景宇却不怎么在意,对于此时的少年而言,久违的与妈妈看一场电影,要远比同学的八卦重要得多。 第5章 那不勒斯披萨(月票加更) 小萝莉捧着一杯插吸管的橙汁,在火车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边走边吸着。 奎恩在她前面,怕她小小个的被人挤到,只得不停开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自从上次开学典礼在大礼堂撞见过一次偷吃的小萝莉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今天周三,并非学生的休息日。学院对学生的进出管理比较严格,除特殊情况外,只有每周日早中晚各一班列车进城,绝大部分进城的学生都是奔着扫把巷去的。 如果请事假,就会和面试那天的奎恩一样,走墙壁或电话亭之类的特别出口进出。 9572号列车今天应该不在学院,跑到世界各地去拉小黄人买的物品了才对,小萝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萝莉捧了一杯给她买的橙汁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平静的跟在他身后。 挤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回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楼梯上,小萝莉也没跟丢,两人越过“禁止入内”的栏杆,向空旷的地底月台走去。 喧嚣声被隔在上方,终于安静了些,奎恩装作无意的开口道:“同学,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几年级的?名字是?” 小萝莉嘬着果汁,不理他。 奎恩不由气结,这果汁我买的,翻脸不认人是吧? 可下了楼梯后,突然有根冰冰凉凉的小手指戳了戳自己手腕,回头,小萝莉拿着空荡荡的杯子看着他—— “喝完了。” “.” 喝完就把杯子丢了啊,还要我帮你丢? 奎恩没辙,感觉自己不说话她就会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站下去,只好接过杯子,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泰缪兰没有塑料,这种小摊用的是折了很多层的硬纸杯,要是半天没喝就会被液体泡软,很是落后。 丢完杯子,奎恩想去摇铃铛,却发现小萝莉竟悄无声息的跟在自己身后,像是女鬼一样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把他浅浅吓了一跳。 奎恩有些震惊,听不到声音也就算了,怎么感觉不出来她在跟着自己? 要知道,就连隐匿踪迹的杰克都能被小偷的超凡特性预警到。 小萝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同学,有什么事?” “喝完了。” “所以?” “橙汁。”小萝莉伸出小手,“我要喝。” “.” 小肚肚打雷了是吧,搁这要饭来了? 奎恩挤出笑脸,试图晓之以理:“都到这来了,橙汁只有大门口才有卖,要不我们回学院再点?” 食堂里有橙汁供应的,虽然奎恩没点过,但味道应该不比这种小摊差。 小萝莉摇头。 “他们不让喝。” “不让喝?” “我只能喝水。” “你的意思是老师们不给你喝橙汁?” 小萝莉白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一会后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想喝橙汁。” “.想喝为啥不自己买?多买两杯呗,这里也没老师盯着你。” “没钱。”小萝莉理直气壮的说。 奎恩无语了。 他只好折返上楼梯,穿过晚七点最拥挤的火车月台,在小摊摊主喜笑颜开的表情中又买了两杯,还不忘从旁边商店捎上吸管,再挤入人堆一点点挪回去. 他有点怀念那身学院黑袍了,离开袈裟寸步难行。 回到9站台时,银色的0000号列车已经停靠在了月台旁,而小萝莉不知所踪。 上车一看,她坐在沙发上,因为沙发太高两条小腿还悬空了,像个坐大人椅子的小孩。 奎恩把果汁放在桌上,“给,两杯都是你的。” 小萝莉的眸子里可算有了些情绪——或许是奎恩的错觉,但她的动作要比先前稍微快了一点,捧着果汁,像是怕有人抢她的一样。 奎恩落座后,列车铃响,车门自动关闭,发车驶向镜湖。 小萝莉喝果汁时很是专注,连奎恩打量她的目光都毫不在意。 真是美到夸张啊。 奎恩看得有些失神,这爹妈得长啥样?仿佛艺术家呕心沥血捏出来的脸,简直全方位无死角的好看,小萝莉拍照连图都不用修,就是唯独缺了点生气,像个洋娃娃。 一头蓝绿渐变色的短发像是染的,但染又染不出这么自然的观感,简直像极光一样梦幻,白到发冷的肌肤很好托起了发色,一点也不显黑. 最奇怪的是眼睛,白瞳但看着也不像得了眼疾的人,并不惊悚,反而像透白的宝石一样。 “你跑到城里去做什么?” 奎恩帮她买了三杯橙汁,小萝莉总算是愿意回答问题了。 “有事。” 她简短的说完后,又捧起第三杯嗦了起来,看起来打算在列车到站前喝完。 穿过绚烂的星空与昼夜的更替,列车驶入学院侧的站台,却没有停车,而是径直穿过了学院主堡,向下驶去。 奎恩还是第一次遇见到站不停车的情况,只可能是小萝莉搞的鬼,他警惕的问:“列车要开去哪?” 小萝莉直到喝完第三杯果汁后,才理所当然的说: “家。” “哈?女生宿舍?” 0000号列车的速度极快,从浮空城堡下来后不到半分钟就驶入了镜湖旁的森林。 这一侧应该是那段寸土寸金的湖畔别墅区,沿着小道往前走能见到布兰森家的庄园。但在学院独有的空间维度内,镜湖旁没有城市,也没有豪华的庄园,一条轨道铺设在郁郁葱葱的林间,列车窗外不时闪过动物的身影。 “披萨,食堂没有。” 小萝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 “哈?” “那不勒斯披萨。”只有提到吃的时候,她的话才会多一点:“食堂里没有那不勒斯披萨。哪里有?” “你是问哪里有卖吗?” 她点点头。 “那应该买不到哦。” 奎恩笑了笑,“这是我发明的,其他人不会做。” “我要吃。” 小萝莉再次理直气壮的伸手。 “.” 奎恩隐隐感觉,这萝莉不是一般的学生。 所以他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推脱道:“做披萨要材料啊,没有材料我也做不出来。” “我来准备。” 小萝莉简短的说。 “番茄酱,奶酪,芝士,高筋面粉.” 听完后,她沉思了一会。 “记住了。” “你如果收集齐了,可以到占卜系雨宫宁宁老师的办公室来找我,我如果不在就等一等.” 列车刹停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小萝莉不等奎恩把话说完,就两腿一伸下了沙发,往车门外走去。 凉爽的风从门口吹来,学院的气温不知为何与城里差别极大,森林里像还在冬天,哪怕穿了三件衣服奎恩仍然觉得冷。 但小萝莉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穿着单薄的白丝,校服袍子拖在地上,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奎恩犹豫一阵,选择跟了出去。 在列车轨道旁,竟然有一栋林间小屋,藏在林雾中约莫三层楼高的样子,非常漂亮。 小萝莉沿阶而上,不理会跟在身后的奎恩。 在门口,有一个堆满了信件的信箱,像是许久没有取过了,有的信都满了出来掉在地上。 奎恩捡起一封,看到了信件后的名字—— 哈利·邓布利多。 他表情古怪,我勒个邓布利多啊,旋即抬头想喊住准备开门的少女: “哈利小姐,你到底几年级的——” 小萝莉站在门口,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琳。” “0?” “我的名字是琳。” 一阵风吹来,森林扬起了风铃似的叶动声,宽大的校袍在风中飞舞,过膝白丝与筷子一样笔直的腿被奎恩从下往上看了个精光,琳关上门,砰的一声,留下呆若木鸡的奎恩傻站在原地。 这他妈.哪有穿越者真空出门啊? 第1章 哪来的狗 窗明几净的酒馆带有礼拜日的意味。 酒馆门口那块“今日事明日毕,所以今天休息”的牌子被翻了过来,变成了“将酒杯逆转吧,开!”,今天竟然罕见的在白天营业了。 酒馆的一楼零零散散坐着几名西大陆人,手臂与脖子上或多或少纹了点东西:水手弯刀、地精、豹子或翼蛇….都是经典的黑帮纹身,看起来都是混道上的人,但他们在此异常老实,规规矩矩的坐着,也不像来喝酒的,低声谈论着私事。 外界明明是燥热干闷的大太阳天,走进来却能感受到风,气温像是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不似空调房那种冷到一激灵的寒意,又能刚好令人觉得舒适。 调酒吧台前坐着夏黛儿和奎恩,老板躺在吧台后的摇椅上,烧火棍一样的骑士剑被他用来挠痒。 夏黛儿看着吧台后高耸的酒柜,小嘴微张。 家里做商贸的大小姐是识货的,哪怕记不太清酒庄的品牌名,也能认得那些珍品硬货。 “那是.圣维旺酒庄1420年的贡级红干?” 塞尔维挠痒挠的翻了个身,才不咸不淡点头。 “好像是。” 看到这反应,夏黛儿便认定那肯定是假酒。 这种现存不超过二十瓶的拍卖级名酒连布兰森家都买不到,只会出现在王室或大收藏家的酒窖里,怎么会如此随意的摆在这种小酒馆的柜子上。 “斯特兰奇,这就是你要泡的那个布兰森家女孩?” 老板阴阳怪气的问奎恩。 奎恩讪笑道:“咳,形势所迫,见谅见谅” 他说的形势所迫指的是那晚用假名骗人。 一旁的夏黛儿却闹了个大红脸。 难道奎恩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我?! 一听都知道,立刻想到亲友祝福,立刻想到婚礼来宾,立刻想到生儿还是生女,立刻想到白头偕老,虾头女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她不由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却发现奎恩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方便说。 夏黛儿马上就懂了。 佩佩小姐说过,他每周会来打一次工。 联想到他为了十金镑就要去追人的场景,夏黛儿愈发认定奎恩的生活很窘迫。 他父亲不是格林德沃的校长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穷养培养品性. 夏黛儿看着那些偷偷瞄她,但又老老实实不敢搭讪的凶神恶煞的酒客们,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恶劣的工作环境。 他对自己说“学”调酒,一定是不好意思说下午要打工吧,毕竟堂堂格林德沃教师,被人知道在这种地方打零工很丢面子的. 夏黛儿觉得没什么,凭双手挣钱,比那些不学无术只知道在剧院挥霍的公子哥们强多了。 奎恩的表情有些纠结。 他在想,能不能让夏黛儿去楼上呆着,最好挂机一会,等老板给他上完课了再带少女去城里逛逛,当做她配合骗人的报答。 “先生您好,我是奎恩带来的客户——” 夏黛儿忽然对老板说道。 “哦。”老板从背后抽回烧火棍,对着桌下的玻璃杯一挑,一只杯子便划过抛物线,四平八稳的落在夏黛儿面前。 “要喝啥自己倒吧,粗麦茶2便士,果汁5便士,至于酒”老板斜眼瞄了瞄肌肤细嫩的少女:“未成年不卖。” 奎恩乐了,还挺守法。 “我成年了!” 夏黛儿气鼓鼓的说:“已经能喝酒了!” 爱士威尔的民法典和隔壁罗恩王国基本一致,十六岁已经成人了。而且泰缪兰的成年认定远没地球那么严苛,只要年份对得上就算,不会卡出生日期。 “.是么?”老板摇头,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上一个被黑头发男人带来,自称成年能喝酒的,孩子已经在格林德沃上班了。 “精啤八便士一杯,二十便士可以无限续。威士忌一银币一瓶,果酒和伏特加也有,特调现在不卖,懒得搞。要喝啥放了钱自己去打——” 抛开服务不谈,还挺便宜的。这个酒价与西威尔大部分酒馆持平,比东威尔那些一杯啤酒三十便士起的酒吧要便宜多了。 夏黛儿没有急着买,而是直白的问道: “我是奎恩带来的客人,那我在你这里买酒,奎恩应该能拿到提成吧?” 老板来了精神,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二人一眼。 “可以有。” “那那我要两千杯果汁。” “?” 老板看着她推过来的十金镑,乐了。 “这只能买一千杯。” “为什么?”夏黛儿数学很好,“果汁不是五便士一杯么?” “因为有一半是给奎恩的小费,所以涨价了。” 夏黛儿只好不情不愿的点头,有一种富婆在牛郎店为心爱的牛郎冲业绩没冲上去的挫折感。 可奇怪的是,老板又找了五金镑给她。 夏黛儿:“怎么又找了5金镑?” 老板:“因为果汁卖光了。” 奎恩扶额,不愿再看。 夏黛儿咬牙,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金镑都倒了出来。 乒铃乓啷,金光闪闪。 “我,我要那瓶酒!”她指着酒柜上的盖着圣维旺酒庄封蜡和“1420”年字样的红酒,有种豁出去的气势。 “诶诶.”奎恩终于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的拉住她:“犯不着犯不着,我不缺你这点提成——老板,别逗她了,把五金镑还她吧。” 夏黛儿以为奎恩是死要面子,但又很享受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感觉,便故作强硬的说:“本小姐想喝,不用你管。” 老板是真乐了,站起来边笑边从酒柜拿下红酒。 “你这点钱可不够买这瓶酒的,不过嘛,收了你五金镑,可以给你适当喝一点.” 他边说边拿起烧火棍在酒瓶上划了一下,明明是布满污垢、没有一丁点刃口的钝剑,却将酒瓶切开了一个无比光滑的断面。 他摇了摇,权当醒酒,往夏黛儿杯子里倒了点——大概两口的量。 “这酒才十度左右,能当水喝。不过放太久了回味发酸,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尝尝味吧。” 说完,便对着瓶口吹了起来,真当水喝,极其不雅。 刚刚“本小姐自己想喝”这种话都说下了,夏黛儿自然得装一装,心想才十度左右应该问题不大,便按照礼仪老师教的姿势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口。 旋即,少女的眼眸微微睁大。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但口中微甜的酒液连她这个没有任何品酒经验的人都觉得高级。酸甜味馥郁,香气精致醇厚,口感细腻像丝绒般的柔滑.好好喝的假酒! 下意识的,杯中的酒就已经喝完了,她放下酒杯时大有种豪爽的感觉,还得意洋洋的看了奎恩一眼,好像在说“我才不是小孩子哟”。 就是喝完后,脸怎么有点热乎乎的 老板徒然挑起了眉头。 “小丫头出门时有带护卫么?” “才没有,我一个人出来的。”此时的夏黛儿大脑还算清醒,就是声音有点兴致勃勃的:“还有不许叫我小丫头,我叫夏黛儿!” 老板无所谓的点头。 “我不擅长记人名”他将烧火棍随手丢到一旁,离开吧台往后门走去。 “老板你要去哪?” “有畜生在门口撒尿,逼养的,懒得理它还得寸进尺了” 奎恩想跟上去看看,但夏黛儿突然抓住了他,又开始给他塞钱,一会没注意,老板已经出门了。 穿着人字拖的肥仔老人踏出酒馆的瞬间,德玛酒馆方圆百米的世界竟变暗了一些。 光明依旧存在,但阳光变得不再刺眼,极远方天际上那颗天体落下来的光如同被什么过滤了一样,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太阳”属性的光芒。 老板一步跨出,旋即出现在五十米之外的树林中,将一只躲在树后面的狗提着尾巴抓了起来。 哈基米吓得一哆嗦。 狗的嗅觉远超人类,直觉也同样如此。 它能感觉到,这家酒馆二楼有个断臂的家伙,能力不详,但身上有着一股尸山血海的恐怖味道。如见地狱的哈基米不敢轻举妄动,犹豫再三,决定撒泡尿留下标记,然后赶紧回去将埃隆带来。 因为夏黛儿在里面,还出现了酒味。万一奎恩打算对她做些什么,哈基米就算进去了也是白搭。 那气息太过恐怖。 就连格林德沃那名经历了伐魔战争的院长赫墨,哈基米都没在他身上闻出过这种味道。 只有用死亡锻打技艺的疯子才会染上这种无法洗净的煞气,那是个顶级高手! 但是,突然抓住它的老头又是哪来的? 哈基米完全没察觉到他何时靠到了自己身后,它甚至都没闻出酒馆里有这么个人。 就像个幽灵。 哈基米汗毛倒竖,张嘴就咬,速度比它咬杰克时不知快了多少倍,那姿势竟像骑士挥剑,迅猛又凌厉。 但老板只是抬起手,一巴掌呼了过去。 哈基米还没咬下口,就被打晕了。 随后,老板一手提着狗尾巴,一手拎着狗脖子,开始用它身上的毛擦起树根上的狗尿。 “妈的,这味道真是骚到不谈。这些树我老妈呵护了十几年才养成这样,你说拉就拉?” 他把狗当成抹布,上下擦着,还不忘翻个面。 爱狗人士最暴怒的一集。 哈基米舌头垂在嘴巴外面,已是彻底昏迷状态。 老板力度把控的很好,懵逼不伤脑,连牙都没打掉。 把尿擦干净后,他提起狗尾巴就往酒馆走去,速度要比之前慢得多,仿佛又变回了那名优哉游哉的糟老头子。 没走两步,他又不爽的回头,看向通往山顶的方向。 扣了扣鼻子,拎着狗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的云端大道,一辆印着布兰森烫金家徽的马车从议会大楼疾驰而出,两匹赛级纯血高卢马被卡特琳不断鞭挞着,马车在道路上横冲直撞的往山下冲去,埃隆在后面不停地催促—— “再快点,黛儿有危险!” 埃隆咬着牙,怎么也想不明白爱士威尔哪来的超规格高手。 任何超凡者上山,都会被学院的护山魔法阵检测到。一旦达到了第三阶梯,也就是序列五及往上的水平,将直接被法阵拒绝在外,无法进入。 这个法阵不但保护了学生的安全,还让爱士威尔承平千年,几乎没发生过特别恶劣的超凡案件。 本来埃隆认为,有奎恩在,妹妹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才对。 哈基米反而是派出去监视奎恩的,别让他兽性大发对妹妹做什么。 万一夏黛儿真的遇到了危险,有哈基米也不会再出现那天被掳走的情况。寻常序列八九绝不是它的对手,就算是遇上了序列七乃至这座城市里最顶尖的序列六,它都能对抗一会。 埃隆紧紧握着拳头。 难道奎恩真的是与劫匪一伙的? 突兀的,一名浑身酒味的老人出现在了马车上。 他毫不客气的把狗往埃隆身上一丢。 “你的契约兽?” 此时的哈基米委实有些臭,埃隆双眸猛缩,右手虚握就对着老板横斩而下! 哗。 力度很大,单手斩出了破风声,但他就像抓着把不存在的武器砍人一样,啥也没砍到。 老板嗤笑一声。 “靠金钱和资源堆出来的超凡力量.空有量而无质。你在我面前连剑都拔不出来,再往上走,是抵御不住失控的。” 埃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名突然出现的老人。 背心,啤酒肚,地中海式的秃顶,衣服虽然干净但气质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邋遢,与西威尔那些喝了上顿不顾下顿的老酒鬼一模一样。 除了他的眼睛。 埃隆看着这双眼,犹如在凝视深渊,连一点抵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心里却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理智不怕,但身体里那份超凡特性却在无声的恐惧着。 正在驾车的卡特琳是极其敏锐的弓兵,却对车厢内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马鞭焦急往山下驶去。 “布兰森这么说来,这条狗是你妹妹的护卫?” 见老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埃隆迅速低下了头。 “是的。万分抱歉,冒犯了前辈.” 老板不知在想着什么,眺望窗外的风景。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好久没出来逛逛了你老爸身体怎么样?” 第2章 交涉 听到这句话,埃隆神色不变。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前辈是认识我父亲?” “他以前偶尔会来给我送酒。” 老板不咸不淡的说:“货色还行,但我就一个给学院看大门的保安,想来我这跑关系也跑不出什么结果.嘛,不过看在他勤勤恳恳送了那么多年酒的份上,你的竞选海报我贴在店里了。真人倒是不如海报上看得顺眼.” 听到“给学院看大门的保安”时,埃隆的眼神闪过浓烈的震惊。 “您是.屠巫骑士盖伦?”埃隆的声音愈发恭敬,简直像粉丝看到偶像的反应。 老板翘着二郎腿,抠了抠脚丫子,还很不礼貌的把皮屑往人马车里随手一弹。 “你老爸有段时间没来了吧一年?半年?我不怎么出门,对时间没啥概念,记不太清了。给你贴海报那家伙来时我还问过他,他说你爸生病了。” 老板悠悠的问:“找教会看了么?” 埃隆应答如流:“看了,白教的温迪娅主教大人帮我父亲做了两次弥撒。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在康复期。” “挺好。” 老板懒得关心真假。 “我妹妹夏黛儿.”埃隆谨慎的问:“她没打扰到您吧?” “我开门做生意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老板顿了顿,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不过她在我那买了两千瓶果汁。” “.多少?”埃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倒是你这只狗,跑到我酒馆门口撒尿,怎么,牵都牵不好?” 埃隆陪着笑脸:“感谢您的不杀之恩这样,我将您的酒馆翻新一遍如何?布兰森商贸有最好的工匠,我保证在一周.不,五天内搞定,就当给您的赔偿了。” 老板看着窗外的目光有些怀念。 他这一辈子住过很多房子。妓院、农舍、奥术工房、财阀大厦、王宫、在世界各地兜兜转转 直到最后,拯救了世界,想着退休了找份闲差,来到爱士威尔当起保安,顺带开了间小酒馆。 这房子是大家一起砌的,几个拯救了世界的家伙你一砖我一瓦把房子搭起来,那家伙说他是什么“土木学长”绝对靠谱,结果照着他图纸盖出来的房子丑到惊人,还在那嘴硬说这叫水泥,这种结构抗震. 没住几年墙壁就掉漆了,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盖伦大人?” 埃隆小心翼翼的问:“您挑个方便的时间,我让狄奥多西先生来为您做个翻新勘测如何?他是城里最好的设计师,当年在腓烈为帝皇设计过寝宫——” “你和你爸一样,散发着商人的臭味啊。”老板看都不看他。 埃隆知道马屁拍马腿上去了,当即不再提任何赔偿或翻新的事。 “盖” “盖什么盖,别搁那套近乎。”这家伙想拆自己的狗窝,老板看他很不顺眼,“去把你的狗尿收拾了,然后撕掉海报滚蛋。” 埃隆谦卑的点头,少说少错。 政治是规则的游戏。 对于那些制定规则,或不用遵守规则的人而言并不适用。 在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太多。 而眼前这位,不巧就是其中一员。 马车飙的很快,不过十多分钟,便从云端大道赶到了德玛酒馆。 见到车厢中下来一名邋里邋遢的老头时,凯特琳很明显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她正想发问,却被埃隆用眼神制止,她从未见过大少爷这么严厉的表情。 “前辈,我妹妹她” “在里面。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开店的,她能有什么事?” 两人走在林中,却不是前往门的方向,而是来到了哈基米曾拉了尿的树旁。 “搞干净。” 老板没好气地说。 已经用狗毛擦过一遍了,埃隆昂贵的衬衫上还沾着黄渍。他很干脆的蹲了下来,完全没一点议员或少爷的架子,西装外套脱下,当成抹布仔仔细细擦起树根。 他知道老板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伤害到这棵树,而狗尿上蕴含的神秘痕迹只有他才能清理干净。 老板看他不嫌脏,态度总算好转了一点。 “为什么选了一只普通的狗当契约兽?你这样等于放弃神奇动物能带来的增益。以布兰森的财力和渠道,找只幻想种都是有可能的吧?”老板在一旁闲着,便随口问道。 埃隆擦树的手一顿,坦诚交代:“我不需要亲自战斗,而且狗的嗅觉和洞察力都很好用超凡动物的能力赋予骑士时,多多少少都会外显,但普通的动物则没这个烦恼,能帮我更好的隐藏身份,还没什么失控的风险。” “而且,最强的骑士不也没选择契约兽么?” 他看着老人。 “我?拉倒吧,我可谈不上最强.” 老板想起了海报上埃隆的竞选标语: 让爱士威尔的明天更加光明。 他打量这名年轻人的目光带上了一分惊奇。 “从哪得到这些知识的?骑士途径的成神之路可不是一个商人家族能知晓的。” 埃隆将树根上的狗尿擦得干干净净。 他能驱车前往德玛酒馆,正是因为这泡尿在引路。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装傻的痕迹。 老板啧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调头离开。 一个剑都拔不出来的小子,差得远了。 风铃摇晃,二人推门而入,见到跟在老板身后的埃隆时,那群在酒桌旁低声谈事的黑帮们明显一愣,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墙上的海报,再次看向这个身上外套和衬衫都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臭味的男人。 “今天打烊了,都滚蛋。” 老板丢下这么一句话,酒客们便收回目光纷纷起身,用最快速度收拾好桌面——不忘把杯子里的酒喝光,然后整整齐齐的摆到回收框里,生怕给清理带来任何麻烦。 “这群人是剃刀党的?那个男人是白匪帮的吧,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 埃隆认出了他们。 剃刀党,白匪帮和黄金之风是爱士威尔三个最大的黑帮。剃刀党主营高利贷和收保护费,白匪帮多是做工厂主的打手,而黄金之风经营黑市。 剃刀党与黄金之风一样,都是西大陆人为主的帮派,但剃刀党的成员还包含了大量兽人,小弟极多百无禁忌,不像黄金之风对人员素质有苛刻的要求。 白匪帮来自北大陆,据说是一群从帝国监狱越狱的重刑犯,专干黑活,人员是最少的,但各个都是狠角色,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剃刀党和白匪帮因为在业务上有冲突,所以这俩家向来不对付,大大小小的火拼也有几十次了,所以埃隆看到他们能和睦交谈才这么惊讶。 “我怎么知道,我就一开酒馆的。”老板走路时人字拖鞋一拖一拖响。 “他们.”埃隆很快猜出了真相,“难道在您这里谈判?” 老板不置可否。 “管他们做什么呢,不摔杯子就行了。” 埃隆恍然大悟,难怪安库亚能追查到黄金之风的情报。 学院对爱士威尔的黑道势力….似乎并不是那般放任自流。 “喏,你妹就在这,带她.额.” 埃隆看到眼前的一幕,脸彻底黑了下来。 只见肩上扛着夏黛儿的奎恩,好死不死与二人撞了个正着。 他的手捏在少女白嫩柔软的大腿上,脸挨着屁股——倒不是故意的,但她某些部位的发育的确非常惊人,如果调个方向来扛,那对沉甸甸的邪恶恐怕就要压着他了。 奎恩看到埃隆,也是一愣。 “我打算带她上去睡觉。”他很诚实的说。 埃隆脸色更黑了。 “哦不是——”奎恩连忙补充道:“她一个人睡,我准备给她找张床,总不能在吧台上趴一下午吧.夏黛儿醉了。” 随后,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松开了扶着大腿的手,无辜的眨眼:“我什么也没做嗷。” 第3章 敢挥刀吗 酒馆的窗户拉上了窗帘。 微风吹拂起帘子,屋内弥漫着苹果派与白酒的香味,奎恩面前摆着一杯红茶,是塞尔维老太太给他泡的。 酒馆歇业后,古便拿着拖把拖起地来,单臂老人没有丝毫不便,拖地的身姿竟有种凌厉感,像是穿着冰刀鞋的舞者在冰面上画圈。 夏黛儿已经被哥哥接走了,埃隆走时除了撕掉墙上那些竞选海报外,没有多说什么。 还感谢了一句奎恩照顾他妹妹,就是感谢时那表情委实不太友善。 涵养再好,城府再深厚,他也是个年轻人。看到自己妹妹被男人灌醉还准备扛上楼,任谁来都不会有好脸色。 不过奎恩倒无所谓,君子坦荡荡,说没做啥就没做啥。 他将安库亚交代的,把遇到杰克后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老板当下酒料听,时不时扯嘴角笑一下。 当奎恩讲完,老板喝了口白酒,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其实吧,序列九的超凡者有不少能安然无恙渡过一生的。只要注意别接触可能招致疯狂的事物,你甚至能活的比正常人更久一些,这是许多有权有势之人选择超凡魔药的原因.你运气不错,小偷命途在序列九时失控倾向很低,好好活着就行。” 奎恩眨了眨眼:“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适合当超凡者,也不适合接触接触这些事情。老老实实呆在学院里混工资得了,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唐突爆笑。 一旁拖地的古先生也认可的点头。 奎恩满头黑线,笑牛魔呢。 “我知道不该先接过他的硬币,已经在反省了。” “不不不——” 老板手拿苹果派,边吃边说:“蠢的难以置信,你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脑子好,而因为你运气好.在这场战斗中,你犯了三个错误。” 奎恩很狗腿的给他添酒,洗耳恭听。 “首先,你在有一定了解和把握的情况下去抓捕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作为奥术师” 老板忽然想起奎恩曾说过他只是“略懂”奥术。 “等等,你一个从来路不明又不会奥术的麻瓜,是怎么混进格林德沃的?那破学院现在这么好进了吗?” 奎恩讪笑道:“什么来路不明?我地道西大陆人啊” 怎么进学院?那将军自有妙计。 老板无奈地摇头,心想狗操的小鬼。 “学院里就没人跟你说过,想要解除贪婪命途的交易,必须先货后款么?” “.我知道。” 雨宫宁宁跟他说过,但奎恩太想当然了。 “知道你还敢收钱?” “在我老家有种东西叫无条件退款,连货都不用退的。” “那很利好消费者了。”老板气笑:“你还好遇到个序列低的,要是遇到那些高序列的深渊疯子,你敢接这个钱灵魂都得被敲走一半.” “那些深渊超凡力量似乎跟战职和圣职都不一样.他们是规则系的。”奎恩深以为然。 连栽两次后,他算是对“超凡”有了新的认知。 并不只有肉体增幅这一种超凡效果,还有更偏向于精神系的圣职者,和利用某些稀奇古怪规则的深渊超凡者。 “深渊命途.就是《创世福音》中的七原罪。”老板淡淡的说:“你遇到的行商,是七原罪中的‘贪婪’。” 将整本《创世福音》背下来的奎恩脱口而出: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老板嚼着苹果派,点头。 奎恩紧皱着眉,这在地球上被称为七宗罪,是天主教列出的人类原罪。 当时读到这部分他就很疑惑,难道是巧合吗? “深渊命途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剩下四个了。懒惰、暴怒和嫉妒在过去的一千四百年里已经被神教毁灭。” “.毁灭?” 佩佩的日记曾反复告诫,一定不能将0级封印物【天堂之门】用来写字,一旦超过四个字就可能导致嫉妒命途重现. “深渊魔药怎么做你知道么?”老板问。 “知道,用深渊里带出来的深渊遗物?” “对。但深渊魔药和超凡魔药不同,没有固定的配方,你带出来的遗物是什么属性,就能调配出什么属性的魔药而毁灭的三条序列则不会出现在新的魔药里。” “怎么毁灭的?”奎恩很好奇。 “自己滚去学院听历史课,我哪记得这些陈麻烂谷子事。”老板没好气的说。 “你只需要知道,神教搜捕深渊超凡者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完全消灭这七条序列,这是关闭深渊的唯一办法。” 关闭深渊奎恩若有所悟,难怪杰克落在他手上必死无疑。 “深渊超凡者的进阶很特别。圣职者进阶靠的是信仰,战职进阶靠的是融合扮演,而深渊超凡者.可以用做任务来形容吧,比如贪婪命途就去做生意,暴食命途就去吃饭,色欲命途就去做爱.” “?”奎恩惊了,色欲魔药上哪领。 “当然,也没那么简单。” 老板喝了口酒,他唯独喝白酒时才这样小口小口的抿,享受冲上头那一下的醍醐味。 “我拿商人举例,他们的目标是‘赚’,在遵守深渊规则的生意框架下,赚的越多,晋升越快。” 奎恩眼中厉色一闪,有赚必有亏,十金镑买一份替罪羊的命运.难怪他说是前不久进阶的。 “能告诉我深渊规则么?”奎恩突发奇想:“如果深渊超凡者必须按照规则行事,那是不是能反过来利用规则对付他们?” 老板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去抓深渊超凡者?” “那倒不是,就怕下次又碰见。” “深渊规则.跟你说不明白,学院不是有禁林么,你下一次深渊就知道了。深渊超凡者有个优势,他们不会失控,但代价就是一旦反抗原罪带来的欲望,或违反了深渊规则,灵魂就将被深渊吸走,成为那地方的养料。” 这就是杰克宁愿挨打都不愿意说出劫匪是谁的原因? 商人的规则是必须遵守交易? “.能告诉我各条深渊命途的序列名么?”奎恩暗自思忖,或许能从名字里倒推出他们必须遵守的规则。 这个老板倒是愿意说。 “贪婪你应该知道了,序列九买卖人,序列八叫行商。” “傲慢命途序列九叫【天才】,序列八叫【工匠】。” “暴食命途序列九叫【公仆】,序列八不知道。” “色欲命途序列九叫【公关】,序列八叫【牛郎】。” 老板喝酒喝得挤眉皱眼,劲过了才接着说:“至于被毁灭的三个命途我就不清楚了。时间太过久远,【暴怒】在勇者林克时代就毁了,【懒惰】之战也过了差不多一千年,【嫉妒】倒是两百多年前消灭的,听帝国佬说过序列八好像叫啥‘灰礼帽’来着” 奎恩消化了这些信息,惊奇的问:“还有您不知道的序列?” 他以为老板是百科全书。 “废话。”老板瞪了他一眼,“你当深渊超凡者是森林里的走路菇么?老子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几个,他们被规则束缚又隐姓埋名,除非神教上手段,不然死也不会交代什么情报的。” “圣职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毕竟高序列的圣职者都是各个神教的宝贝,轻易不出来” 老板把脚抬起来,方便老古拖地。 “扯远了,刚刚说到哪?” “您说我不该接那十金镑。” “对,这还是你犯得最小的错误——第二个错误是,在你被交易束缚后,你不该追他。” “为啥?那他跑了咋办?”奎恩不解。 “先回答我,你追他的底气是什么?” “我有这个。”奎恩把米斯达掏了出来,又犹豫了一下,没选择拿出院长的蛇鳞但是说道:“我还有其他底牌。” “他知道你有这些底牌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有什么底牌吗?” 奎恩猛地愣住。 “你在把他往绝路上逼。”老板慢悠悠的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已经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了,一旦万策尽便会全力一搏.行商不但能买别人的东西,还能卖自己的。他如果不怕暴露,出卖灵魂召唤深渊干涉现实,你有抵御深渊造物的手段么?” 奎恩听得冷汗直冒,想起杰克挨自己骂时那隐忍的表情 他不是不生气。 而是准备好搏命了。 “你既然有枪,为什么不多开两枪?四肢打断,眼睛挖瞎,他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还能造成什么威胁?你除非有碾压他的底气,比如第四阶压一个大序列打第五阶,不然这种优哉游哉就是在给敌人机会。” 老板两脚一蹬,坐直了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不清楚你的家乡是什么环境,能让你对敌人有这样的人道态度和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但在我们这个世界随随便便就会死的哦?” 奎恩低头缄默许久。 “.明白了。我如果再被这种交易束缚,有什么抵抗的方法吗?” “有也没有。” 老板给他添茶,白乎乎的蒸汽腾起。 “与神秘有关的规则是没法用单纯的力量挣脱的。能压倒神秘的只有更高规格的神秘。比如他的交易就约束不了老古,多少钱都不行,因为两人的存在规格差距过大.至于什么叫更高规格的神秘,你可以记住一个原则——” “任何神秘存在都具有三个共性——质量,规模与年代。在质量与规模近似时,年代越古老优先级越高;在年代与质量近似时,规模越庞大优先级越高.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例外,比如环境的影响、克制关系的影响、种类的影响你可以去请教学院现代奥术系的教授,研究得要比我透彻的多。” 奎恩感激的点头。 “老板,那假如想用交易限制你,得序列几?” 老板咧开一口大白牙,只喝酒不回答。 倒是一旁洗拖把的老古突然插了一句:“把他拖到深渊里或许可以试试。” 言外之意是,在现实里不可能。 奎恩心想装高手是吧。 马老师马老师,要几个英国大力士才能掰动你一根手指啊? “至于你犯的第三个,也是最严重的错误——” 老板的声音严肃了起来,眼神满是训诫:“奎恩,你不该打开那扇门。” “门?” 奎恩一怔,“你是说藏着圣树神父的房间吗?” “在打开之前,你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人吗?” “.我只知道打开门后可以杀了杰克。” 奎恩甚至对自己的灵机一动有点小自豪。 “如果里面藏着一个失控的超凡者呢?或者是一件极度危险的咒器?一群正在举行仪式的邪教徒?魔物?失控的封印物?鬼魂?对人类抱有恶意的自然灵?” 老板随便举了几个例子,尔后平静的说:“能杀死一名序列八的东西太多了。关键不在于里面是什么,而在于.这是未知的。” “作为一名超凡者,不到走投无路时,任何情况下都绝对,绝对不要去试探这种危险的【未知】,无论是门,还是物品,或者在你精神世界中发生的一切——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这条铁则。” 奎恩好像懂了。 “您的意思是要慎重?” “不。”老板说着前后矛盾的话:“恰恰相反,超凡者想要成长就不得不与未知和疯狂相伴。你要做的,是判断它的危险性——要去权衡你能否承受住这份未知可能导致的代价,而不是一拍脑袋就把门打开,那不是聪明,是在赌命。” 奎恩知道,老板在教他真东西。 这是一名活下来的老超凡者的告诫。 安库亚可能对老板说了些啥,又或许是某些缘故,他这次话多了很多,奎恩能感觉都到老头在把他当自己人。 他真诚地弯腰:“我记住了。” 老板将空荡荡的盘子挪到一旁,给老古拿去洗,打了个饱嗝,“真明白了?” “我会牢记您的教诲。”奎恩没说太多感谢的话,但决定下次来时给老头子带点酒。 “那我考考你。” 老板爹味很重的问:“假如你是一名博物馆馆长,博物馆里收藏着一幅神秘的名画,还养了一只从画里跑出来的猫,你通过卖票来从客人手上获得收益有一天,博物馆莫名其妙着火了,从超凡者的思路出发,你打算先救画还是先救猫?” 奎恩沉吟一阵,微笑道: “欣赏燃烧的名画,聆听小猫的惨叫,指责不救的客人。” 旁听的老古笑了,而老板啧一声,“倒也不太笨。” 奎恩从衣服中拿出一张纸,推给了老板。 “您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啥玩意?” 老板接过纸,打量了一眼,便利贴大小,上面用泰缪兰文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数字,加上一小段前不着后的文字。 第二行则纯粹是数字了。 “这是我从杰克身上偷的。” 奎恩露出憨厚老实的笑。 “当时摸他衣服,莫名感觉他身上最有价值的是这张纸就顺手拾了。” 杰克已经成灰了,这张纸是他唯一的遗物。 “安库亚检查过,就是普通的纸,从报纸上撕的。那有价值的只可能是上面这行字,但这也不是咒语之类的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老板凝神看了会,又递给一旁的老古,半分钟后,老古摇摇头把纸递了回来。 “应该跟深渊有关吧,不确定,但这的确只是张普通的纸。”老板想了想,拿着纸说:“先放我这吧,我寄个一个朋友看看。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应该就不是啥有用的东西。” 奎恩点头,小偷的直觉出错也不是没可能的。 “老板,我想学战斗。”奎恩饥渴的像三井寿在说教练我想打篮球。 老板可没什么义务教他,不能像上课一样等着老师来喂。趁着他心情好没醉倒,赶紧多学点。 老板挑眉,被安库亚拜托了好几次的他倒没拒绝,只是说:“我可教不了你什么理论,经验这东西都是实战带来的。你能活下来,自然而言就能会.不过嘛.” 他看了眼奎恩的手枪。 “这把破铜烂铁打打鸟还凑合,遇到狠人就不顶用了。先挑把趁手的武器练练也行.老妈——老妈!!” 老板大叫起来:“我那堆武器呢?你给收哪了?!!” 楼上没人回答。 老古无奈地说:“她刚刚去教堂参加礼拜了,我给你找吧,应该在酒库” “啧。”老板瞪眼,“她那是参加礼拜吗?是陪教堂里的小男孩玩去了,狗屎.” 奎恩不明白老板咋突然怨气冲冲的。 “超凡者也需要武器吗?”他适时的问。 “其他可有可无,或者命途自带,但小偷是需要的。”老板托着下巴说:“你只是遇到一个深渊超凡者就差点翻车,要是遇到战职呢?你难道不觉得有点缺进攻手段么?” 奎恩一想,还真是。 “不过兵器是需要学习时间的,你都这个年纪了,也别想练出太大名堂,凑合用吧。” 老板一口一口的喝着酒,频率明显加快了,这是要醉倒的前奏。 “定个目标吧,你照着目标练,方便规划训练计划。” “目标?”奎恩心想难道老板的酒馆道场也能发免许皆传? “就比如挑个假想敌。我刚练剑那会就这样,一开始只是想通过骑士考核,然后是杀掉一个巫师,变成杀掉很多巫师,再到屠龙”老板仿佛将酒杯当成了剑,握在手里舞来舞去,惬意的说:“有了目标才能知道每天该干什么。” “.” 奎恩想了想,开玩笑似得开口道:“那勇者怎么样?” “噗——”老板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干嘛反应这么大”奎恩不解的问:“勇者不也是一点点练的么?” 都是穿越者,谁还比谁强了? 如果穿过来的是成龙那当我没说。 老板如同陷入了痛苦回忆中,眼神满是不忿,好一会才开口道:“你还挺幽默的,换一个吧,勇者那种没法练。” “那” 奎恩试探的问:“古先生那样呢?我感觉他应该是个高手。” “再换。” 奎恩实在没谁好对比了,只得无奈的说:“战士命途序列八的【格斗家】呢?我见过一个,感觉怪猛的。” 老板沉思一阵,又瞥了他一眼。 “有机会。” 这时,老古也将一个大箱子搬来了,里面零零散散装了几十把兵器,看起来都比老板爱用的那根骑士剑烧火棍威武得多,都是保养得当的利器。 里面大多是剑,各种款式的剑,从训练用的木剑到秘银仪式剑都有。还有长枪、弓箭、大弯刀、指虎、匕首. 奎恩在游戏里见过不少冷兵器,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开了刃的,不免有些兴致勃勃。 老板慢悠悠走出来,蹲在地上挑挑拣拣。 他直接忽略了剑。 “武器这玩意吧,主要得顺手,你那天挥剑像在表演马戏,还是换点简单的吧.匕首怎么样?” 他选出一把三寸长的短刀。 “挺适合小偷的,方便随身携带。” 奎恩接过,放在手里掂了掂,却觉得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那股诡异的本能让他问道:“能选其他武器吗?” “随你,只要能用明白。” 奎恩觉得匕首不行。 这种短刀类的武器,应该更弯一些才适合自己,比如小镰刀那样的.但箱子里并没有小镰刀。 奎恩一把把挑了起来,而老板则准备躺回去,边走边随口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不同武器使用难度天差地别。没有不好用的武器,只有不会用的人.月棍年刀一辈子枪,通常越长越难练——” “这把怎么样?” 老板闻声回头,只见奎恩手里握着一把近乎一米五长的长刀。 刀身如一轮弯月,光是刀柄都有小臂长。 “.太刀?”老板看完后直摇头:“放回去吧,这玩意挑人的,没个五年十年练不利索,连挥起来都费劲。” 老古却来了兴趣,他罕见的带了一丝好奇的情绪问道:“为什么会选太刀?” 奎恩沉默片刻,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让他选这个。 “.可能是因为我有品?” 老古点了点头,认可“有品”是正确的。 “有鸡毛品。” 老板气笑了,没好气的说道:“就凭你对剑的天赋,练一辈子能控住太刀的距离都谢天谢地了。这东西用不好就是纯纯的累赘,太刀一挥空门大开,不是灵活能填补的,放回去吧。” “嗯——”奎恩眉头微皱:“要不让我练练试试?我觉得能行。” “你觉得?” 老板无话可说。 “那你来砍我吧。” “砍你?” “我站这不动,你能砍到我就练太刀吧。” “确定?”奎恩犹犹豫豫的,“万一砍伤了.” “老子给你砍伤了还用混?要知道,今天有个兔崽子在我面前连剑都拔不出来,你敢挥刀就算”老板本满不在乎的说着,话音忽然猛地一滞,眼睛死死看向了前方。 奎恩右手握着刀鞘,仿佛前一秒还在寻找刀柄的着力点,弄不明白该怎么拔。 下一秒,太刀出鞘了。 简简单单的居合,速度并不快,可眼前仿佛只是一闪,刀光便降临在了老板脖颈上。 完美的距离把控,两人之间甚至还隔着一米的空隙,足够奎恩向前或向后,而老板想要摸到他反而要扛着刀锋往前,一个初学者竟将太刀的刀长发挥到了极致。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仿佛有风朝他涌来,鸡皮疙瘩涌起,下意识一拳挥出—— 轰!!! 看着被砸出大门的奎恩,老板愣了好半天,自己竟然差点没收住手。 “你发什么神经?”老古不解的问。 老板犹如见鬼般囔囔道:“他妈的,这小子能杀我?” 第4章 打一把刀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头痛欲裂,身体酸痛无比,尤其是握刀的右手,肩胛骨处像是被人打碎了一样。 奎恩掀开被子,伸手捏了捏,又没摸出什么问题。 身上也没伤,就是有股很刺鼻的草药味。 西装外套被人脱掉了,马甲也是,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 “斯特兰奇先生,您醒啦?要喝水吗?” 甜甜的,但刻意压着嗓子,故作正经的声音传来。佩佩正坐在一旁看着他,腿上放着一本崭新的《创世福音》。 奎恩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酒馆二楼的客厅沙发上。 “我怎么了?”奎恩十分警惕。 “诶,您不知道吗?”佩佩也是一脸古怪,复述着老板的话:“塞尔维爷爷说您是玩太刀玩的。” “.?” 奎恩委实记不清发生什么了。 只记得老板让自己砍他,于是拔刀很干脆的就砍了过去。 他在这之前,用过最久的武器是老家的砍柴刀。地球的太刀起源于唐代横刀,后传至日本,成为了武士刀中最长的一种,他虽没用过,但直觉是对的,还挺顺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砍中人就晕了。 难道那把刀有问题? 以奎恩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清老板出拳的速度。 头痛渐渐消去,奎恩挣扎的坐了起来,外界天色已近黄昏,自己竟睡了一下午。 “.雅各布老师呢?”他在问安库亚。 “雅各布老师走了哦。” 佩佩脸上绽开清爽的笑容,“今天下午很刺激呢,虽然没找到行李箱的线索,但他带我端掉了一个人口买卖窝点,救出了二十多个孩子!我越来越明白您说的‘顺其自然’是什么意思了——” “我完全没想到,在寻找箱子的途中还能传播信仰,一个女孩跟我说她要加入教廷,想成为我这样有正义感的大人哎呀,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好开心!一直呆在教堂里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事呢” 佩佩神采奕奕。 “这本圣典也是雅各布老师送我的。”她举起腿上的创世福音,仿佛有了这本印着太阳圣徽的教典在,心就能变得安稳起来。“他真的对教廷很友善呢,家里连圣典都有了” 奎恩猛点头,包的。 哥们刚来爱士威尔那阵,和你一模一样啊,夸将军最爱收留身无分文的翘家人了。 别说《创世福音》,以阿夸家里的藏书量,七个神教的典籍都给你打包齐了。 “今天是圣树神教的礼拜日,塞尔维奶奶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我最近在跟她学做饭,但现在还不太会做”佩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身上没钱,老板给她塞零花钱佩佩还坚决不要,导致没法招待奎恩吃晚饭。 佩佩认为奎恩是有恩于自己的,简直是爱士威尔的超级好人,她听了奎恩的话解开心结,于情于理都该请他吃顿饭,但没钱。 至于为什么没钱,佩佩就毫无头绪了。 “不不不——” 奎恩连忙摆手,开始穿衣服,他可不想和佩佩单独在一起多待。 “我晚上还有事,得赶回学院,学院食堂二十四小时开放我回去吃就行.嘶.”他想明白了佩佩窘迫的表情从何而来,顿时有些心虚。 奎恩一摸外套,今早跟黄金之风交易而来的钱袋子还在。 付了买衣服的一百五十金镑账单后,在咖啡店门口还给了阿夸四十金镑,再扣掉今天零零星星的花费,钱袋里还剩六十多枚,也算一笔巨款了。 奎恩想了想,拿出二十一枚金镑,啥也不说放到了佩佩身前。 佩佩被吓了一跳,不太理解的问:“斯塔兰奇先生,这是?” “雅各布老师交代我给你的。”奎恩随口扯谎。 “这我不能收!”佩佩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把钱推了回来,摇头摇的像拨浪鼓。 “他还给我买了几套衣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这钱绝对不能收” 奎恩看着佩佩身上saber同款的便服,还以为是老板那个糙汉给她买的。 奎恩板起脸:“你忘了伯多禄后篇第七章第四段第二节是什么了么?” 佩佩不知所措的背道:“被风吹散的麦粒,必在七倍丰饶的田垄重生” “你行李箱里,装了多少钱?” “.三十枚银币?” “它在七倍丰饶的田垄重生了。”神学家奎恩肃穆的说。 佩佩眼睛缓缓瞪得溜圆。 十枚银币可以换一枚金镑。 而三十枚银币的七倍,刚好是二十一金镑 奎恩双手成大字,对着窗外无限好的夕阳赞美道:“这都是光辉太阳的指引啊——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佩佩声音都抖了,这辈子没离神迹这么近过。 难道太阳真的在眷顾我? 奎恩缓缓收手,还别说,睡了一觉后晒晒太阳浑身说不出的舒服,连头都不痛了。 “你如果觉得这不是太阳的安排,那我就拿回去给他吧。”奎恩作势就要把钱收起来。 “.既然是太阳给的,那我收。” 佩佩小心翼翼的将钱拢住,在心中默默的赞美太阳后,又小声的问道:“斯特兰奇先生.您知道雅各布老师喜欢什么吗?” 奎恩一愣,随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当然,我当然知道。” 小夸啊,就你今天中午看我乐子是吧。 走下楼时,老板也在睡觉。 他的生物钟和谜一样,完全不跟着太阳走,只能从吧台上的空瓶子判断这家伙是醉是醒。 现在零零散散摆了十几瓶,大抵是醉的。 “古先生。”奎恩跟坐在吧台前的古打招呼。 罕见的,这名穿燕尾服的独臂老人坐在高脚凳上,吧台放着一杯插吸管的手调酒。 老古似乎在特意等他。 “下周不用来了。” “啊?”奎恩一愣,玩太刀真就那么招人嫌吗? “下周三早上十点,在东威尔冒险家公会门口等他。” “.明白了。” 奎恩老老实实点头,去冒险家公会做什么? “我需要把武器带回去练吗?” 古默默的吸了口酒。 “那把太刀碎了。” “哈?咋碎的?” 老古没有回答,而是说: “你握刀的感觉.我很喜欢。” 他等在这里只为了跟奎恩说这句话。 “喔?.谢,谢谢。” 奎恩心想我握刀有气势吗?不是纯菜鸟? “普通的刀配不上你。”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陪我打一场,我可以帮你打一把好刀。” “.哈?” 前辈您真是说笑了,拖地拖累了换个人杀杀是吧? “我们去学院打,你死了可以复活。我不用超凡力量,只拼单纯的刀技行么?”他的冷冽的嗓音竟然带了一丝热切。 奎恩想了想,这老古虽然看着古怪,但也算阿夸身边的半个自己人,于是犹豫的点头道:“行是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古便站了起来,提起放在吧台旁边的手提箱,径直往后门走去。 奎恩看到他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下意识问道:“您要去哪?” “去找打刀的材料。” “?” 铃铛一响,老人不带一丝留恋的走了。 古一整个下午,都在想老板醉倒前跟他说的话。 “他的经验比较松弛,但是手法呢又弥补了这一部分,这是很冲突的事” “不会错的,那小子挥刀的眼神像一潭水,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但今天的你,还有这么平静的意志么?” “这种技艺来历不明的家伙,在他之前我只见过一个.呵,对,就是砍掉你手的那家伙。” 到达爱士威尔火车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弯月当空,山城的晚风拂在身上很是凉爽。 奎恩一路上都在想古的事。 有点莫名其妙,他问过安库亚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但安库亚只说不用在意,也不要招惹。 总之帮我打一把刀,能算是好事? 在火车站门口,奎恩看到了卖橙汁的摊子,想起上午夏黛儿给他买的那杯味道还不错,口刚好有点渴了,便蹲下来要了一杯。 四十五便士,可不算便宜,但看起来还挺新鲜,兜里有钱的奎恩便买了一杯。 现榨,用木头做成的压榨器把橘子挤成汁,像中医取药。 满满一杯,奎恩眉头一挑,咦,比中午的还满一点。 “就这样?不还有根吸管吗?” 卖橘汁的摊主看奎恩一身板正西装气度不凡,赔笑道:“先生见谅,我这小本生意,不提供吸管您可以到旁边商店买。” “.是么?” 奎恩也没那么精致,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却感觉没中午那杯甜了。 夏黛儿给他买的那杯有点甜甜的脂粉味,不对,好像是吸管的味道. 奎恩还没来得及细想。 便听到了一声呆萌呆萌的声音:“啊,那不勒斯披萨。” 他抬头,看见一名穿着学院校服的白丝萝莉对他俏生生伸出了手: “橙汁,给我喝。” 第5章 那不勒斯披萨(月票加更) 小萝莉捧着一杯插吸管的橙汁,在火车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边走边吸着。 奎恩在她前面,怕她小小个的被人挤到,只得不停开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自从上次开学典礼在大礼堂撞见过一次偷吃的小萝莉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今天周三,并非学生的休息日。学院对学生的进出管理比较严格,除特殊情况外,只有每周日早中晚各一班列车进城,绝大部分进城的学生都是奔着扫把巷去的。 如果请事假,就会和面试那天的奎恩一样,走墙壁或电话亭之类的特别出口进出。 9572号列车今天应该不在学院,跑到世界各地去拉小黄人买的物品了才对,小萝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萝莉捧了一杯给她买的橙汁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平静的跟在他身后。 挤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回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楼梯上,小萝莉也没跟丢,两人越过“禁止入内”的栏杆,向空旷的地底月台走去。 喧嚣声被隔在上方,终于安静了些,奎恩装作无意的开口道:“同学,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几年级的?名字是?” 小萝莉嘬着果汁,不理他。 奎恩不由气结,这果汁我买的,翻脸不认人是吧? 可下了楼梯后,突然有根冰冰凉凉的小手指戳了戳自己手腕,回头,小萝莉拿着空荡荡的杯子看着他—— “喝完了。” “.” 喝完就把杯子丢了啊,还要我帮你丢? 奎恩没辙,感觉自己不说话她就会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站下去,只好接过杯子,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泰缪兰没有塑料,这种小摊用的是折了很多层的硬纸杯,要是半天没喝就会被液体泡软,很是落后。 丢完杯子,奎恩想去摇铃铛,却发现小萝莉竟悄无声息的跟在自己身后,像是女鬼一样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把他浅浅吓了一跳。 奎恩有些震惊,听不到声音也就算了,怎么感觉不出来她在跟着自己? 要知道,就连隐匿踪迹的杰克都能被小偷的超凡特性预警到。 小萝莉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同学,有什么事?” “喝完了。” “所以?” “橙汁。”小萝莉伸出小手,“我要喝。” “.” 小肚肚打雷了是吧,搁这要饭来了? 奎恩挤出笑脸,试图晓之以理:“都到这来了,橙汁只有大门口才有卖,要不我们回学院再点?” 食堂里有橙汁供应的,虽然奎恩没点过,但味道应该不比这种小摊差。 小萝莉摇头。 “他们不让喝。” “不让喝?” “我只能喝水。” “你的意思是老师们不给你喝橙汁?” 小萝莉白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一会后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想喝橙汁。” “.想喝为啥不自己买?多买两杯呗,这里也没老师盯着你。” “没钱。”小萝莉理直气壮的说。 奎恩无语了。 他只好折返上楼梯,穿过晚七点最拥挤的火车月台,在小摊摊主喜笑颜开的表情中又买了两杯,还不忘从旁边商店捎上吸管,再挤入人堆一点点挪回去. 他有点怀念那身学院黑袍了,离开袈裟寸步难行。 回到9站台时,银色的0000号列车已经停靠在了月台旁,而小萝莉不知所踪。 上车一看,她坐在沙发上,因为沙发太高两条小腿还悬空了,像个坐大人椅子的小孩。 奎恩把果汁放在桌上,“给,两杯都是你的。” 小萝莉的眸子里可算有了些情绪——或许是奎恩的错觉,但她的动作要比先前稍微快了一点,捧着果汁,像是怕有人抢她的一样。 奎恩落座后,列车铃响,车门自动关闭,发车驶向镜湖。 小萝莉喝果汁时很是专注,连奎恩打量她的目光都毫不在意。 真是美到夸张啊。 奎恩看得有些失神,这爹妈得长啥样?仿佛艺术家呕心沥血捏出来的脸,简直全方位无死角的好看,小萝莉拍照连图都不用修,就是唯独缺了点生气,像个洋娃娃。 一头蓝绿渐变色的短发像是染的,但染又染不出这么自然的观感,简直像极光一样梦幻,白到发冷的肌肤很好托起了发色,一点也不显黑. 最奇怪的是眼睛,白瞳但看着也不像得了眼疾的人,并不惊悚,反而像透白的宝石一样。 “你跑到城里去做什么?” 奎恩帮她买了三杯橙汁,小萝莉总算是愿意回答问题了。 “有事。” 她简短的说完后,又捧起第三杯嗦了起来,看起来打算在列车到站前喝完。 穿过绚烂的星空与昼夜的更替,列车驶入学院侧的站台,却没有停车,而是径直穿过了学院主堡,向下驶去。 奎恩还是第一次遇见到站不停车的情况,只可能是小萝莉搞的鬼,他警惕的问:“列车要开去哪?” 小萝莉直到喝完第三杯果汁后,才理所当然的说: “家。” “哈?女生宿舍?” 0000号列车的速度极快,从浮空城堡下来后不到半分钟就驶入了镜湖旁的森林。 这一侧应该是那段寸土寸金的湖畔别墅区,沿着小道往前走能见到布兰森家的庄园。但在学院独有的空间维度内,镜湖旁没有城市,也没有豪华的庄园,一条轨道铺设在郁郁葱葱的林间,列车窗外不时闪过动物的身影。 “披萨,食堂没有。” 小萝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 “哈?” “那不勒斯披萨。”只有提到吃的时候,她的话才会多一点:“食堂里没有那不勒斯披萨。哪里有?” “你是问哪里有卖吗?” 她点点头。 “那应该买不到哦。” 奎恩笑了笑,“这是我发明的,其他人不会做。” “我要吃。” 小萝莉再次理直气壮的伸手。 “.” 奎恩隐隐感觉,这萝莉不是一般的学生。 所以他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推脱道:“做披萨要材料啊,没有材料我也做不出来。” “我来准备。” 小萝莉简短的说。 “番茄酱,奶酪,芝士,高筋面粉.” 听完后,她沉思了一会。 “记住了。” “你如果收集齐了,可以到占卜系雨宫宁宁老师的办公室来找我,我如果不在就等一等.” 列车刹停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小萝莉不等奎恩把话说完,就两腿一伸下了沙发,往车门外走去。 凉爽的风从门口吹来,学院的气温不知为何与城里差别极大,森林里像还在冬天,哪怕穿了三件衣服奎恩仍然觉得冷。 但小萝莉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穿着单薄的白丝,校服袍子拖在地上,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奎恩犹豫一阵,选择跟了出去。 在列车轨道旁,竟然有一栋林间小屋,藏在林雾中约莫三层楼高的样子,非常漂亮。 小萝莉沿阶而上,不理会跟在身后的奎恩。 在门口,有一个堆满了信件的信箱,像是许久没有取过了,有的信都满了出来掉在地上。 奎恩捡起一封,看到了信件后的名字—— 哈利·邓布利多。 他表情古怪,我勒个邓布利多啊,旋即抬头想喊住准备开门的少女: “哈利小姐,你到底几年级的——” 小萝莉站在门口,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琳。” “0?” “我的名字是琳。” 一阵风吹来,森林扬起了风铃似的叶动声,宽大的校袍在风中飞舞,过膝白丝与筷子一样笔直的腿被奎恩从下往上看了个精光,琳关上门,砰的一声,留下呆若木鸡的奎恩傻站在原地。 这他妈.哪有穿越者真空出门啊? 第10章 警察 看见跟在奎恩身后的梅根,茜莉雅明显一愣。 她是个有点爱吃醋的女朋友,但梅根的外貌却让她升不起什么危机感。 就很普通,五官跟好看都不搭边,但也算不上难看,身材平平无奇,气质也是有点自闭阴暗的感觉,如果这种女生都会让她感到危机,那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 倒是奎恩肩膀上扛的那个小女孩,美得像是假的一样。 “.小妹妹,你可以自己走路呀。”茜莉雅试图让琳把白丝小腿从男友的脖子上挪开。 琳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叫学姐。” “?” 琳为了坐稳一点,把魔杖当棍子一样横在奎恩额头前,像给他套了个马鞍。 奎恩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单车,以及身旁的两个女生,头痛起来。 别看茜莉雅细胳膊细腿,但她从小开始便在酒馆里帮忙了,体能还算正常。 可梅根就是经典的奥术师身体了,跑几步得大喘气,这他要怎么带两个人一起跑? 距离天亮大约还剩一个半小时。 而这里光是走去国贸大厦都要半小时左右,还要找另外两个学生,以及没被牵线不知所踪的雨宫宁宁 “阿道夫和赛文在哪?” 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后说道:“他们,很近。” “这两人在一起?” “前面。” 琳伸出手指,指着市政府方向。 “——五十万毫米。” 五百米么倒也不远。 奎恩转头问梅根:“从这里直走五百米,是什么地方?” 梅根望向道路尽头,犹豫片刻说道:“.应该是.派出所?.我爸,在那里工作” 梅根的父亲是一名不列颠士兵。 她此时说的“我爸”应该指的是罗敏的父亲。 “你爸有没有当过兵?” 梅根惊讶的看着奎恩,难道男友和他说过? “.嗯,我爸是从海军转业来的。” 奎恩复杂的看了一眼茜莉雅。 家世不凡,有个弟弟,成绩一般,对钢琴很感兴趣,人很善良 而且家人都. 死于横祸。 “奎恩.奎恩?”茜莉雅拉起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面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筑起了冷硬的墙。 “.没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这个女生是?” 茜莉雅将空落落的手掌紧握,强撑出笑容换了个话题。 梅根似乎也有这个疑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奎恩丢下一句“你俩跟紧我”,便扛着琳朝派出所快步走去。 梅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他,而茜莉雅自然不必多说。 “奎恩,能不能背我?”茜莉雅跟在步伐极快的他身后,试图撒娇:“好累哦” 如果是以往,奎恩肯定会蹲下来背她的。 但现在奎恩却什么也不说。 茜莉雅抽抽鼻子,又有点想掉眼泪了。 但先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奇怪。 她想知道奎恩究竟想做什么。 “那个.陈豪在派出所吗?”梅根怯生生的问。 陈豪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听她的语气,似乎那家伙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了。 “.可能吧。” 奎恩随口应付道,随后摇了摇小萝莉的乐福鞋,轻声问道:“离开深渊后,她们还会记得发生什么吗?” “不会。” “那深渊中的记忆呢?” “.太阳升起,就会清除这一天。” 奎恩松了口气。 琳忽然冷不丁的问道:“你还想和她交尾?” “她”自然是指茜莉雅。 “操,那不叫交尾,叫交配等等也不是交配——”奎恩麻了,这下有口说不清了。 “书上说,人类交配时会感到愉悦。” 小萝莉居然在主动找他聊天。 “.或许吧。” 难得的,她冷淡的声音中居然带了一丝好奇的情绪:“愉悦.是什么样的?” 奎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 这种事得试过才知道啊,“欸我太带派了”之类的描述你一个小白虎能懂么? “愉悦就是.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会忘记烦恼,会不由自主感到开心.” 说这番话的是茜莉雅。 她在回答,却像是说给奎恩听。 “你会不想离开这种感情,它会让你的世界都亮起来,变得闪闪发光的。” 小萝莉似乎在思考。 随后,她低头看向奎恩的脑勺,平静的问:“就像吃披萨一样?” “.额,如果你喜欢吃,那差不多是的。” “那我要吃。” “.现在上哪弄去,等回去再说吧。” “好,拉钩。” 奎恩只好跟她拉了拉钩。 却没想到琳还补充道:“你不做,我就告老师。” “.告老师什么?”奎恩心想老师们不是禁止你吃披萨么? “哈利说过,女孩子的屁股和胸和嘴巴都不能给别人碰。” 小萝莉陈述现实:“可你刚刚碰了学妹的嘴巴和.” “做!披萨!天天都做!!” 奎恩直接转岗进食堂:“一天做三个,行了吧?” 琳没说话。 但奎恩忽然感觉到,她的心情变好了。 茜莉雅看着两人互动,咬着嘴唇,愈发委屈。 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小女孩聊得那么开心.到底谁是你女友啊? 在废墟与坍塌的混凝土中,完整的派出所大楼显得格外出挑。 派出所门口的马路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连下水道都裸露在了众人眼前,派出所紧挨着坑洞,像是与毁灭擦肩而过,才保存的那么完整。 派出所大楼正对马路一面的窗户都碎了,那坑洞似乎是爆炸炸出来的,冲击波将玻璃震碎。 三人像走山道一样,小心翼翼沿着坑洞边缘一点点挪到了派出所门口,看见大门侧边的门牌后,奎恩微微一愣。 江海市公安局峪口分局熙东路派出所。 江海市峪口区禁毒委员会办公室。 茜莉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奎恩,你来过这里?” “.没来过。” 派出所也是栋老楼了,因为地处市中心,事务繁忙警力众多,楼内扩建了好几次,办事大厅被挤得只剩十几平方大小。左侧是封着铁门的“审讯区”,而右侧则是通往办公室的“执法办案区”。 奎恩将琳放了下来,她闭眼感受片刻后,魔杖指向左边—— “一个。” 又指向右边—— “一个。” 意思是两名男生一左一右。 左边被锁起来了不好进,奎恩选择先找右边执法办案区的。 执法办案区的门是玻璃门,似乎也是被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奎恩直接垮进去,里头的盆栽或绿植因为长年无人浇水都已经枯死了,像是干瘪的墓碑。 调解室、会议室、信访办公室 “不,不能再往里面走了”梅根在后面弱弱的说。 前面是贴着“非请勿进”的办公室,与审讯区一样卡着一道贴栅栏门,控制开关的指纹门锁竟然还亮着绿灯,仿佛还能工作。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奎恩一脚蹬飞,梅根看得都要吓傻了。 茜莉雅倒没那么怕,生意做到她老爸那种级别,总是有点政府的关系网在的,连带着孩子从小便见过各类大人物,这也是富二代远没有普通人畏惧法律的原因。 她担忧着奎恩,这一个多小时来.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派出所的办公室内,每个工位上都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那些档案还打开着,笔芯弹出的圆珠笔放在一盘,仿佛警察们才刚刚离开座位一样。 他左右张望,没看到人后便朝着二楼楼梯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走路一瘸一拐的警察出现在了楼梯口,微微皱起的眉角不怒自威,肩膀的警衔两横一星,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你们破坏派出所财物想做奎恩?” 声音透着一股诧异。 来者正是阿道夫。 第6章 禁林(8K) “有没有应到的未到?” 四月十二日,周六。学院主堡的大露台上,副院长斯蒂芬斯对带领新生们的老师问道。 众人纷纷表示没有,学生们大多是跃跃欲试的模样,经过一周准备,一年级新生终于迎来了进入禁林试炼的日子。 “应到的未到?” 占卜系四人小班的队伍中,家里开妓院的赛文抽了抽鼻子,困惑的问:“我没闻到啊?” 两名女生黑着脸离他远了些,怎么也想不通为啥和这逆天分到一个班了。 雨不会一直下,但头会。 雨宫宁宁倒对这家伙没啥意见,似乎是因为她家里有个更下头的长辈,对下头男已经免疫了。反倒是另外三人,令她有些头痛。 首先是茜莉雅。 少女就快把“不安”写在脸上了,和其他学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其他班的学生们对于提前一年进入禁林试炼这事表现得很热情—— 大家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是格林德沃的学生,刚学奥术半个月水平能赶上寻常人苦练大半年,都有着天才的自傲与底气,不但不觉得提前一年进入禁林有什么危险,反而觉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该进啊。 就算不跃跃欲试的,也是沉着冷静的模样,哪有像茜莉雅一样魂不守舍的。 作为带班老师,接触一周后,雨宫宁宁对茜莉雅的才能也有了自己的评估——平庸。 非常的平庸,而且她的平庸并不是以天才为基准的平庸,而是普通人的平庸。 若一节课的内容是植物愈合咒,老师通常只会讲魔咒的诀窍部分,然后用一半的时间来进行内容发散,再用一小半的时间传授咒语的高阶应用与变体。 格林德沃大多学生在听完一节课后就能学会基础咒语,少部分学生能直接精通,极少部分对该类咒语感兴趣的能将高阶应用都学会,所有人从学会到精通一般不超过一周时间。 而茜莉雅则不行,她属于从内容发散部分就开始听不懂的差生,光是基础掌握一个魔咒都要一周时间——这并不是她的错,格林德沃的老师们不会像普通奥术老师一样手把手教,他们认为有些东西不用讲学生就该会,而学生们也确实如此。 这种针对天才的高效教学方式令茜莉雅完全跟不上进度,别的学生下禁林之前基础魔咒都学会七八种了,她连骑扫把都骑不明白。 一旁的另一名女生梅根也没比茜莉雅好太多。 但与茜莉雅的害怕不同,她是纯粹不想去。 梅根的奥术天赋可比茜莉雅强多了,是正儿八经的格林德沃学生平均水平,对修复类奥术有着极强的天赋,很受现代奥术系的调律师教授喜欢。 但她是个日子人。 梅根不想做任何有风险的事,对可能导致精神永久损伤的禁林敬而远之,是新生中极少数认为“才一年级就进入禁林是不是不太好”的人,而另一名这么想的是个八岁小孩。 梅根这周几乎一天找雨宫宁宁请两次假,说周六有事,雨宫宁宁都没批,逃得了一次难道能次次都逃吗? 最后一位更是重量级。 瘸子阿道夫,被奎恩私底下取外号叫“洗头佬”的刺头少年,他与两名少女的态度截然相反,那表情像是磕嗨了。 他是唯一一个提出“禁林试炼半小时太短了能不能换成半个月”的超雄,甚至进入禁林不希望老师跟着。 北大陆人的彪悍在他身上展露无疑,但这种彪悍又是没来由的,属于怕吗?不怕,为何不怕?不怕就是不怕的楞逼。 与这三人相比,仅仅只是下头的赛文显得过于正常了。 奎恩站在班级末尾,与雨宫宁宁一前一后。 他轻轻拍了拍有些低气压的茜莉雅,低声安慰道:“没事,才半小时,很快就出来了。” 茜莉雅让他想起了在地球上读书时,每逢体育考试就往地上一蹲的女生,赶鸭子上架属于是。 茜莉雅扯着嘴角笑了笑,故作镇定的挥挥拳头。 奎恩的奥术比起茜莉雅还不如,但他是真不怕。作为教职工中的一员,他比学生提前得到了更多信息,这次进入禁林并不会深入深渊,只会停留在表层,让孩子们先适应深渊的污染。 严格意义上来说,深渊表层属于深渊和现实的交界地,学院的不死图腾依然能发挥作用。各位老师得到的指示是出问题了就立刻杀死学生,利用死亡返回学院是最快的脱离方法。 清点完人数后,斯蒂芬斯便举起魔杖,也没见她念什么咒语,站满人的大露台便轰然一震,缓缓升起,最终与城堡分离,变成奎恩曾乘坐过的星梯向下方飞去。 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坐星梯,他们的反应与奎恩见过的那帮精英面试者们一模一样,纷纷蹲了下来研究起令石台浮空的符文。 奎恩站在石台旁,等星梯穿越过云层,镜湖与山顶的风景在他眼中清晰了起来,森林像是被光与雾笼罩的画,朦胧而秀美。若用爱士威尔的方向衡量,星梯下降的方向是东威尔湖对面一侧,那一侧的土地面积很少,并未被开发。 奎恩不动声色的望了眼东威尔方向的树林,或许是林雾遮挡的缘故,他并没有看见那栋洋房,三天前得知小萝莉竟然是他找了半个月的琳,奎恩不由后悔的直呲牙。 他到处蹭课上除了恶补知识外,还有顺带着找琳。但无论是六年级的大课,还是各种时间段的小班课,他从未在点名中听到“琳”的名字,雨宫宁宁说“琳很漂亮,等你见过就知道了”,奎恩还以为是茜莉雅这种漂亮,压根没往小萝莉身上联想。 他在琳面前露出的破绽有点太多了,那不勒斯披萨如果她是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又喜欢披萨,那大概率听过。 但从她的反应来看不像,安库亚应该是想多了。 就算穿越者是个没吃过披萨、没听过“那不勒斯”、不爱穿内裤的暴露癖,也不该那么呆萌才对。这种性格奎恩只在动漫里见过,冷冷的像是绫波丽,但又不至于那么三无,哪有穿越者长这样的? 现在回头来看,她那天瞬移走时施展的还真是空间魔法,与安库亚情报中“钻研空间魔法想要寻找不存在的世界”对上了,所以保留部分嫌疑。 五名勇者嫌疑人中,琳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其次是茜莉雅,她此时就在奎恩身旁,有些紧张的蹲了下来。星梯的飞行很平稳,在奥术的保护下跟平地一样,完全没有高速移动时的推背感,但她好像恐高,不但蹲着,还一只手抓着奎恩的裤腿,像个小怂包 奎恩看到这样的少女,难免有些犯嘀咕。 历史上的各位勇者老乡们,无不是英霸传奇之人,他们的经历都不用改编就能直接翻拍成异世界厕纸动漫,与之相比茜莉雅未免太菜了点吧? 要知道,梅林十四岁就掌握魔法了,而茜莉雅家里还有个不列颠宫廷首席奥术师养父在手把手教,都学的一塌糊涂。 超凡能力也是一大疑点,勇者命途可以双修,战职是最好的选择。据安库亚的猜测,勇者们就没一个是靠神明恩赐进阶的圣职者,但茜莉雅却是永恒与时光之龙命途的序列八“新生”. 难道她喜欢勇者故事和钢琴只是个人爱好? 奎恩留个心眼,但下意识还是认为她嫌疑不高。 黑帮老大艾克目前没见过,不好下论断,倘若珠宝店抢劫案背后有着黄金之风参与,那他的可能性同样不高。 他若是勇者,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嫌疑最高的,是埃隆和神父悉萨。 奎恩想起系统的占卜,眼眸微微一眯。一个月内.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安库亚一直在校外查案,他有预感,或许勇者的身份将因为安库亚对埃隆的调查而水落石出,又或许是过几天两人一起去圣树教堂见悉萨时试探出什么. 星梯横穿了半片镜湖,缓缓靠岸。 湖岸竟围着一片古老的碉堡。 青苔覆盖在嶙峋的城墙上,粗粝的岩石垒成方方正正的石堡,石隙间裸露出夯土与碎砂犬牙交错的痕迹,在弥漫的光尘下透出一派厚重来。 一名历史系教授为大家介绍道:“这是全世界现存最完整的深渊监视堡垒,我们推测建造时间恐怕在黑暗纪元之前。万年间历经了无数次重建,最后一次修补由千年前的梅林校长主导,他给这座堡垒取名为长城格林德沃段.” 奎恩竖起大拇指,那很能挡清兵入关了。 延绵的碉堡与城墙建在五公里长的湖畔边,刚一靠近,便能看见到处插满的学院警示牌,警示牌却并不是告诫学生禁止进入,而是写着“铠甲危险,请勿触碰”。 奎恩这才注意到,在每一段堡垒之上,都矗立着一座古旧的持剑铠甲。 铠甲两米多高,剑刃布满了尘埃与锈迹,仿佛与静默了千万年的古老城墙融为一体。 奎恩眼眸猛地一缩。 这是魔王城的铠甲?!! 在露比带他走过的道路上,这类铠甲随处可见,好似魔王城的幽灵守卫一样矗立在灰雾之中。 堡垒上的铠甲与魔王城的铠甲几乎一模一样,无论是华丽的纹路还是瘦高的身形,不同之处在于这儿的铠甲太过古旧,如腐朽的废铜烂铁,背后的斗篷几乎风化成了碎布,而魔王城的铠甲就要威武得多,如全新一般闪闪发亮。 有学生看到警示牌,疑惑发问:“触碰铠甲会怎么样?”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副院长斯蒂芬斯。 她严肃的停下脚步,转身,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这些铠甲是封印深渊的铆钉,每一具都沾附了浓厚的深渊污染。如果不想变成疯子.就不要乱爬城墙。” 众人皆打量起城墙上的铠甲,下意识离远了些。 深渊污染至今没有治愈的案例。 经过一周的学习,学生们已经知道了这玩意有多恐怖,轻则疯狂,重则灵魂被拖入深渊,死亡远不是尽头。 在城墙的中段,星梯停靠的前方,有一节缺口。 而缺口的中央,坐着一名双手握持拐杖的老兽人,他像是扎根于大地的树桩一样,闭目不语。 如果不是副院长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众人恐怕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包括奎恩都下意识将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家伙忽略了。 他披着一件包裹全身的黑斗篷,从尖尖的竖耳和灰白的绒毛来看,恐怕是鲁珀族的狼人。 这条老狼如同睡着了一样,就连斯蒂芬斯向他打招呼都没反应,副院长很是习以为常,挥挥手带领着学生们从缺口处鱼贯而入。 直到占卜系的小班经过时,老狼的鼻子忽然抽了抽。 奎恩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它睁眼了? 老狼的双眼依然闭着。 奎恩也不好停下来打量他,跟着队伍一起经过。 学院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学生们对驻守在禁林门口的老兽人并不好奇,当通过了这条古老的哨卡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与学院风格相似的大理石瞭望台。 在瞭望台前方,有几条搭载了起吊机的断桥,刻满符文的锁链联通着笼子、吊篮,奎恩目光微微一凝,这些并不是常见的奥术符文 这是用古泰拉文写的太阳祷词? 奎恩只能认出在《创世福音》中出现过的“沐浴光明,承蒙神恩”,更多的字却认不出来了,应该也是与教廷有关的文字。 骚动声从前方传来,随着靠近瞭望台边缘,瞭望台之下的风景终于完整的展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无边无际的黄金林海。 灰雾漫过远方,如同加载错误的世界,本该是山顶边缘的区域,却违反常理的出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 站在眺望台之上俯瞰,深黄、褐黄、金黄色的树冠绵延成起伏的浪,皆是如同参天的高塔般的树,形似白蜡或橡树,但要粗壮高耸的多。 林中一点风都没有,近处的视野还算开阔,可稍微远些,淡淡的灰雾便从林间升起,浸润了一切光芒,冷杉尖塔状的林海轮廓消融在秘境般的大雾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世界。 奎恩眼眸一点点的睁大,这个雾气 不会错,这种死寂虚无如同死海天幕的感觉,是徘徊在魔王城周边的灰雾! “灰雾的范围就是禁林哦。” 雨宫宁宁在一旁懒洋洋的说:“往里面走,等认知开始出现问题,就说明进入深渊的范畴了。不过那只是第一层,emmm魔族防御系那帮学生应该能顶住吧,你们顶不住也没关系哦,时间一到我会将你们带出来的。” 阿道夫一听这话顿时不爽起来,魔族防御系班上的十名学生目前来看,都是新生中的拔尖水平——大家都有所偏科,但唯独魔族防御系的学生很均衡,学啥都可以。 “要不我们呆一小时再出来吧,上点强度。”阿道夫提议以量取胜。 “不行。”雨宫宁宁果断拒绝。 “宁宁老师”梅根弱弱的举手:“能时间不到就把我们带出来吗?” “也不行。” 唯独赛文慧眼独到,看着这片林子若有所思。 “如果深渊一层没那么危险,时不时又有人进去,这是没有竞争又没有监管的蓝海啊!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合资在里面开妓.” “不行!!”雨宫宁宁毛了,这狗屁班级带不了一点。 奎恩在一旁眺望远方被灰雾笼罩的森林,这和他想象中的禁林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会是更阴森、荒败一些的世界,像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狼堡周边那种森林,都是歪脖子枯树,里面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古怪,不然怎么对得起“深渊”这个名字. 他问老板什么是深渊法则,老板说他进一次就懂了。 可是,进这种森林能懂什么? 安静的像是空无一物。 学院对深渊的介绍中,强调过很多次“深渊并非正常的空间,不能用常识理解。” 因此,深渊的探索者们根据污染的严重程度,将深渊分为了七个深度。 第一层为【表层】,是现世与深渊接壤之处,也就是眼前所见的密林。据说各个深渊入口的表层都不相同,进入后会迷失方向感,乃至常识、自我认知,但如果精神力足够强,便能抵抗迷失。 第二层为【污染层】,意味着真正踏入了深渊,现世的法则在此失效,而那种侵袭精神的迷失感将成倍增强。一旦在污染层迷失,则将如这层名字一般遭受深渊污染,有人救能出来当个疯子,没人救那灵魂将归属深渊,化作混沌的养料。 第三层为【坠落层】,学院大多数教授做好全套准备,也只能止步于此,据说坠落层的深度是表层与污染层加起来的十倍大,也是人类意志能抵抗认知迷失的极限。 第四层为【潜渊层】,人类一旦进入这个深度将百分百遭受污染,连魔法师也不例外。除了那些寥寥无几在奥术领域登峰造极的大魔导师能用物质化的精神力抵御污染外,就只有少部分高序列超凡者能在这层行进。 第五层为【不归层】,人类有记载以来,除了勇者之外,没人能从第五层回归,故此得名。 再往上两层学院没教,雨宫宁宁提了一嘴,对深渊第六层和第七层的研究都是没有任何参考的臆想,新生听了也白听。 副院长斯蒂芬斯举起法杖,往地上一顿。 “seilzugkraft——” 这是奎恩第一次听见斯蒂芬斯念咒语,有种奇异的顿挫感,像是一行本该很长的法咒被去掉了大量音节,五十条透明的绳索从那根一人多高的法杖顶端射出,连入了每位学生的后脑勺。 “关于注意事项,你们可能进入禁林后就会遗忘,我就不多说了。” “各位老师请再次检查学生是否携带不死图腾,检查无误后依次前往投掷笼。” “在禁林中.” 她本想说“请依靠自己”,但看着这些新生们或稚嫩或年轻的面孔,最终还是改口成了:“有任何不适,请立即跟同行的老师说。” “为期半小时,试炼目标是离开禁林。随行的老师会根据你们所作所为评估这一次的学分,而离开禁林者能获得满分和一千金镑的扫把巷购物额度.” 斯蒂芬斯看着一个个班级走入各个被起吊机吊着的铁笼中,微笑道:“我在现世期待着你们的收获,祝各位好运。” 奎恩开启了魔王之瞳,能看到学生们与斯蒂芬斯法杖相连的绳索。 这似乎是某种保险措施,能在学生遇到危险而不死图腾又不生效时将他们钓上来。 老实说奎恩也想要,因为占卜系只有他和雨宫宁宁,所以他将一同进入这个古怪的笼子,陪伴学生们探险禁林。 他想要看看远方的灰雾在魔王之瞳中是何种摸样,本打定主意,如果精神力有任何迅速消耗的前兆就立即切断魔王之瞳,但没想到的是 他只看到了一片混沌的黑。 这是奎恩第一次在魔王之瞳黑白的视野中,看到如此浓厚的色块,就像烙印在世界肌理的一块挥之不去的疤,让他毛骨悚然。 学院要把学生送到这种地方去?为什么?能有什么好处? 铁笼吊在半空中,脚下就是黄金色的林海——用黄金色或许不太妥当,这更像是秋天的颜色,火红而热烈的黄,如同枫叶,叶片又不是枫叶的形状,反倒和那天见到神父西萨时,他盖在妓女身上的叶子很像。 铁笼门合拢,六人被关在了一起,茜莉雅有些害怕地抓住奎恩的衣角,而奎恩则回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其实奎恩也有些发憷,但雨宫宁宁跟他保证过,深渊一层的精神干扰并不强,哪怕是序列九的超凡者都能在里面待上一两个小时,这也是学院敢让学生进入其中试炼的缘故。 八个装满人的笼子外分别走来一名老师,而给占卜系送行的正是雅各布,他笑着举起魔杖,雨宫宁宁在一旁小声说“轻点啊,别打太远等等回来麻烦。”他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八名老师一齐念诵魔咒—— 光芒一闪,八座笼子如炮弹般被魔杖发射了出去,牵引着锁链在天空划过数千米距离,伴随着学生们的尖叫声,落入远方被灰雾笼罩的禁林之中。 瞭望台上,见学生们都走了,一名教授立马挥舞魔杖变出一地食材和烧烤架,兴高采烈的准备开饭。 “来来来,先点菜吧——” 随行的众老师没了原先严肃的模样,纷纷拿出准备好的酒水或水果,准备搞团餐。 去深渊表层,每组学生还有两名老师跟着,委实没啥可担心的。 斯蒂芬斯是四位院长中最随和的一位,这种时候往往会边说“上班时间不准喝酒”边加入进来搞上两口,但此时老人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缓缓皱起。 “斯蒂芬斯,吃不吃卷心菜沙拉?”比院长年纪还大些的空间魔法教授芭芭丝拿出两个木碗,“今天早上才从魔像田里采的,看起来可甜.” 斯蒂芬斯没有答话。 热热闹闹的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开始意识到不对,依旧是芭芭丝教授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占卜系四名学生的灵链还在延伸.” 其他七个班早已落在禁林中,斯蒂芬斯扭头问道:“占卜系是谁发射的?” “斯蒂芬斯院长,是我。”雅各布左看右看,站了出来。 “你把笼子打了多远?” “没打多远啊”雅各布困惑的说:“卡文迪许老师嫌麻烦,我就只用了七八成力,应该会落到禁林边缘才对。” 也顾不得训斥他不按流程来,斯蒂芬斯立马吩咐道:“检查一下他们的深度计。” 雅各布跑到牵引铁笼的起吊机旁,锁链飞速抽走的击铁声如车轮般响个不停。他看向用铁索长度计量深度的深度计,面色徒然一变:“他们怎么跑到污染层去了?!等等.不对——锁链要到头了!” 众人皆大惊失色,反应快的已经举起魔杖,施展奥术想要将铁链拽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本该在第二层沉底时就将铁笼拉住的保险装置,在到达极限的那一刻猛地一沉,铁链上铭刻的铭文密密麻麻亮起,通往远方禁林的链子如同太阳般大放光明,可这仅仅僵持了不到两秒,阳光便黯然熄灭,铁链轰的一声崩断了,软趴趴的坠入森林中。 仿佛拉的不是一个铁笼,而是一颗坠落的行星。 没人知道断口在哪里。 众人看着倒塌的起吊机,死一般沉默。 从建校之初,禁林试炼便被梅林提出并实践,千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站在起吊机前的雅各布咬牙,转身往最后一条还没发射的断桥铁笼走去。 “我去污染层找他们——” “等等。” 斯蒂芬斯双手颤抖的抓紧法杖,脸色有些苍白。 “我牵住了。他们停在第三层去,把琳找来,快!” 奎恩坐在钢琴椅上。 他看着面前蒙着厚厚一层灰的钢琴,“斯坦威”的金色英文字母与标志令他恍如隔世。 他错愕地抬起头,眼前是一片废墟的室内,昂贵的水晶灯坠落粉碎,桌椅倒塌,油画歪垂,餐具与白瓷碟摔得到处都是,一地的大理石块依稀能看出酒吧台的轮廓. 目光渐渐定格在了一台65寸的液晶电视上,屏幕布满了裂痕,但那熟悉的“sony”品牌字母在告诉他,这是他初中高中擦了五年的电视。 这里是.北欧幻想? 他茫然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狂喜。 北欧幻想怎么拆迁了? 我回来地球了?! 他又茫然的低头,手上戴着白手套,身上是一件廉价感满满的燕尾服,这是打工时穿的工服 他在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学院,禁林试炼,笼子,发射,失重感,黑暗. 奎恩皱起眉头,难道所谓深渊对认知的扭曲,就是这种情况? 可我现在的思路和记忆都还很清晰 咚,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奎恩眼眸一凝。 被老板教育过的他变得谨慎多,摸索口袋,米斯达和蛇鳞都不知所踪,奎恩清楚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他迅速从地上挑捡一块锋利的碎石,紧紧握在手里。 超凡特性.还在。 北欧幻想虽然变得像废墟一样,但建筑布局还是与记忆中没差,奎恩拿着砖躲到墙后,任凭门外怎么敲他都不出声。 正当奎恩在思考对策时,茜莉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师?老师——你在吗?!” 奎恩不由神色一松,在脑海中迅速考虑了几种可能性。 哪怕认知被干扰了,雨宫宁宁肯定还是正常的,毕竟只是深渊一层,她肯定一旁守着自己。 而茜莉雅是学生,有副院长的灵链保护,应该不会被操控。 保险起见,奎恩再次打开了魔王之瞳,视野中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迹。 他这才走过去,心想她是来唤醒自己的? 可还没等他开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老师,干嘛不开门——我生气了!” 阳光扑面而来。 奎恩眼眸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眼前的少女没穿奥术师袍与jk短裙,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印着“圣心高中”中文与校徽的白色校服,运动短裤下的长腿清瘦又白皙,踩着一双没有品牌的运动鞋与短袜。 更远处是废墟一般的城市,巨大的夕阳为倒塌的国贸大厦打下斜影,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骸在大地上熊熊燃烧。 晚风灌了进来,冷茶棕色的漂亮卷发飘散在黄昏如火的光里。她笑盈盈的看着呆若木鸡的男人,扑进他的怀中—— “老师,今晚雨桐不用补课哦,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第7章 荒城与墓 黄昏渐深,废土般的城市沉入了一片伟烈的橘红当中,奎恩看着怀中的少女,颤抖的双手缓缓握拳。 他深吸一口气。 奎恩,冷静.冷静 这不是她。 她说的是泰缪兰语,我的认知被深渊干扰了.这个世界是假的,是我幻想出来的。 “茜莉雅清醒一点。” “——茜莉雅?” 连俏皮的语气都如此相像。 少女不满的从他怀中抬起头:“茜莉雅是谁?” “你是谁?” 奎恩平静的问,他面无表情,既不喜悦,也不惊讶。 “——哈?” 茜莉雅从奎恩怀中脱了出来,俏脸不满的皱了起来。 “.我要生气了哦。” 奎恩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没有多说任何话,径直越过了茜莉雅,往门外走去。 “喂,干嘛这么冷淡?” 茜莉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怒火,而在东威尔音乐酒馆长大的少女绝不可能有这种骄蛮的反应。 “喂——奎恩!!” 奎恩笑了,真是幻觉啊。 虽然名字被系统收走了,但我在地球上可不叫奎恩。 他走到了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前,这辆价值千万的工业奢侈品正在燃着熊熊大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烧的只剩一具车架子。 驾驶位上没有人,司机不知道去哪了。 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奎恩浑然不惧,继续靠近,直到烫的有些受不了了,奎恩才举起手慢慢的探了一下—— 又迅速缩了回来。 看着手指上被火苗燎到而烧脱的一层皮,大脑无比明晰的感觉到了刺痛,这火焰不像假的。 奎恩皱眉,也不完全是幻觉么. 他左右看了一下,迈步往高中的方向走去。 “喂!奎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干嘛冷暴力——” 茜莉雅在身后气冲冲的追了上来,想抓他的衣服,奎恩就干脆把那件淘宝80包邮的燕尾服脱了,她抓着衣服,狠狠跺了跺脚。 “我数到三!再不回头就分手!” “3!” “2!” “1!!1混蛋奎恩!!!” 奎恩眼前,是空无一人的大街与马路。 天桥坍塌了,将前路堵住,他轻盈的翻了过去。超凡者的体能还在,钢筋混凝土的废墟不足以成为障碍。 两旁的房子与高楼倒塌的倒塌,残缺的残缺,繁华的城市变成了末日般的景色,残阳从国贸大厦的裂口漏了进来,暖暖的洒在背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世界干净而寂寥。 钢梁斜斜的倒在十字路口,红路灯半浸在积水的坑里,明明电线都断了,却还在闪着光,红黄绿切换着,照亮了从沥青裂缝里破土而出的野草。 奎恩不急不缓的走着,一边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边默默算着时间。 三十分钟。 奎恩曾在私下问过雨宫宁宁,认知被干扰后会怎么样,她回答不知道。 小魔女在来到格林德沃时,已经是一名魔法师了,精神力远超一般人,足以抵抗深渊一二层的干扰,而更深层她也没去过。 但据她的了解,这种干扰就像是做梦一样,充斥着幻境、回忆、光怪陆离的事物、前后不搭的遭遇 正如他眼前的世界一样。 如果沉沦在了被干扰的认知里,再受到精神上的创伤,便是深渊污染了。 精神创伤 奎恩回头,看向远方踉踉跄跄翻过天桥废墟障碍的茜莉雅。 “啧。” 他摇摇头,接着往学校走去。 这个茜莉雅虽然穿着她的衣服,但说的是泰缪兰语,容貌也没有变化。 奎恩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幻想,还是真的茜莉雅。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晾在那别管,无视就好。 反正只有半小时,挨过去就好。 看到铠甲与灰雾时,奎恩还在猜测,心想深渊里会不会出现魔王城。 结果给我干回地球来了。 路旁偶尔能见到车辆,没有燃烧的,都成了锈迹斑斑的废铁,车窗与引擎盖的缝隙积满了尘土,长出了爬山虎,开出了花。 奎恩心想还挺浪漫的。 像是废土,但又生机勃勃,城市如同被人类遗弃,又被自然占领,在便利店的橱窗里能看到饮料与杂草,商场的电子大屏幕雪花一片,被许久无人修剪的景观树遮住了半边 落日格外的大,占据了半边天,将一切都染成茜红色,天际无月,也看不到星星,只剩荒凉又泱泱的日光。 “奎恩,奎恩——” 茜莉雅追了上来。 她的膝盖磕出血了,似乎在翻越废墟时摔了一跤,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了,是打工的时候被陈哥骂了吗.”声音不再怒火冲冲,反而变得小心翼翼的—— “刚刚是我不好,没看出你不开心.” 奎恩依旧没有回头。 见他不答话,少女只好沉默的跟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所富丽堂皇的学校前。 哪怕在荒败的城市中,眼前的大门依旧显得那么有气势,比大学还阔气,像是从巴黎搬来的凯旋门,巴不得把“圣心高中”这几个大字挂到天上去。 大门完好无损,就是两侧的浮雕上有些许裂缝,左边刻着地球、火箭与在太空中漂浮的宇航员,裂缝从中贯穿而过,让人觉得可怜的宇航员先生再也回不到地球了。 奎恩抬起脚,将拦在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踢倒。 身后的茜莉雅委实被吓了一跳,这铁栏杆虽然生锈了,但正常人哪能一脚踢倒一片?一脚踢上去的声音像车子撞的。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她试图换一个话题。 奎恩依旧不理她,走在铺满落叶的校道上,轻轻哼起了歌。 “我要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 一颗漏了气的篮球卡在篮球网上。 泳池的水已经布满了青苔。 体育场倒塌了,像是被轰炸过一样,里面有个焦黑的深坑,爬满了草。 学校的标志性建筑老钟楼倒塌了,压在奎恩高中三年从未踏进过一步的网球场上,塔顶的大本钟还在走着,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秒钟,一边又一边的撞在网球场的橡胶地面上,被弹回去,又试图前进,再被弹回去 循此往复,仿佛时间被困在了这个黄昏。 有一栋教学楼还算完好,奎恩走了进去,找到一面告示墙。 告示墙贴的纸已经掉色了,好在有玻璃挡着,没有风化,依稀能认出纸上的字迹—— 喜报,恭喜我校2012届学生刘馨雨以634分的佳绩夺得江海市高考理科状元!考入清华大学数学系. 下面是一大票国外名校,多伦多、斯坦福、苏黎世 刘馨雨是奎恩上一届的学姐。 与他一样,是圣心学院特招的尖子生,在拿了理科状元后获得了学校一百万的奖学金。 而奎恩高考最后一天没考,勉勉强强进了个一本。 他目光一动,幻觉中的时间线是高三么. 旋即,他看向一旁的高三一模表彰榜。 第一名的名字掉色了。 659分,年级排名第一。 奎恩知道这是自己,或许不是掉色的原因,只是他的记忆中没有自己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第二名的名字也掉色了。 之后第三名直到年级前一百,名字与分数都好好的印在纸上,圣心高中的打印机可是高档货,连墨水都是进口的,质量不该那么差才对。 他在告示墙前矗立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既然是梦,他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他与等在后面的茜莉雅擦肩而过。 茜莉雅紧紧拽着衣角,对他讨好的笑着。 伴随着生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强撑出来笑容终于崩溃,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的恸哭出声。 两人从没吵过架,每次都是她发火然后奎恩来哄,从没有过像今天一样哭得那么无助。 但奎恩还是不理她。 两人就仿佛完全不认识的路人一样。 好一会,少女还是边抽泣边跟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生气啊对不起,我不该在你打工的时候去找你呜,我错了,你不要冷暴力我好不好,我只是想见你.” “你到底要去哪.” 奎恩停下了脚步。 “想去约会吗?” 少女猛的一愣,随后使劲擦着脸上的泪痕,妆容被擦花的她又蹲了下来,半张脸埋在手肘里,露出哭红的眼睛。 “.想。” “那走吧。” 也不多安慰一句,奎恩哼着歌离开了校园,茜莉雅磨磨蹭蹭的追上了她,已经不哭了,脸上的妆也整理了一下。 在格林德沃的茜莉雅从没化过妆,少女似乎连化妆品都没有。 但此时的看她看起来却很精致,哪怕哭哭啼啼了一会,也没有太影响粉底和眼影,看得出来为了奎恩好好装扮了一番。 但在这废土一样的世界中,又是从哪找的化妆品呢? 答案不言而喻,奎恩已经回想起了这是哪一天,那天来找自己的她化的妆就是这样,不过那次他没同意去约会,晚上有钢琴表演,他不想临时换班给经理添麻烦。 高三的奎恩,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钢琴师了,在北欧幻想的工资也来到了表演一晚五百块。 那时的他有了更赚钱的家教工作,不再那么缺钱,但因为北欧幻想经理陈哥的缘故,他一直为会所演奏,哪怕上了大学也时不时回去帮忙,直到陈哥离开北欧幻想出国发展为止。 他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左右,如果想把茜莉雅带去那个地方,时间可不太够了。 于是,他看向一旁倒了一片的共享单车,走过去开始挑拣起来。 大多数单车的轮胎都没气了,但好在这里是市中心,小黄车公司换车换的很勤快,地上不少都是油漆完整的新车,得益于此车架子生锈的并不严重。 最后,奎恩找了一辆车轮还剩一点气没漏光的,徒手使劲掰断车锁后,将它推了出来。 “上车。” 茜莉雅呆呆的问:“.我坐哪?” 这种共享单车没有后座,奎恩平静的说:“你坐上去,我推着你跑。” “.哈?” “我自己跑,你追不上的。” “慢慢走不行吗?” “赶时间。” 少女小声的“哦”了一声,两条腿并拢坐到了车垫上。 奎恩一手扶着把手,一手扶着车垫后方,侧着身将单车推上了马路,随后在空旷的马路上迎着夕阳奔跑起来。 她的脸有些泛红,扶着车垫的手在奔跑的晃动时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她,虽然因为她的大胆两人之间暧昧的举动有很多,但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奎恩不碰她,哪怕在房间里补课锁上门,气氛到位了也只是用手解决一下,他一直想等到二人成年,等到高考结束上一所大学。 “奎恩,我老爸同意了你陪我一起去伦敦哦,学费不用担心,他会帮你付的.” 奎恩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风将她裹住,她没想到奎恩能跑的这么快,十七岁的悲伤总是如天边的流云一般,被风一吹又变成了明媚的喜悦。 两人穿梭在江海最繁华的市中心,大楼的废墟与野蛮生长的绿植在视野中闪过,单车吱吱呀呀的响着,少女发丝飞扬,话语一点一点的多了起来—— “今天二班的张子涵又来找我要微信,听说他的前女友怀孕后被他甩了” “昨天吃完饭的时候,老爸说我如果雅思考不到七分,想上那所学校就要额外给一笔好大的赞助费.然后我问他如果考上了,赞助费能不能当奖金给你这个补课老师,结果他说我胳膊往外拐,嘻嘻.” “.我弟跟校队打进决赛了哦,但听说因为决赛市领导要来看,还会有记者报道,那两个从体校请来的外援不能上场了。估计决赛会被二十中暴打,但还是去给他加油一下好啦,场内不赢场外赢嘛,我们学校的女生可比二十中好看多了,学生会的说统一订应援服,去找cba的球队签名.” “我们一起去吧,我弟和你关系那么好,到时候输了你去安慰他” 她柔声的说着,目光始终看着一旁的男人。奎恩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付一下,说着“好”或“嗯”之类的话。 “你是戴了假发吗?看起来好成熟,像个大钢琴家”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考音乐系,钢琴弹得那么好,大学再学四年一定能震撼欧洲,绝对.” “哎,我老爸想你读市场管理,学证券,以后做我们家的职业经理人” “你不用担心奶奶,我妈有门路,给她补办一个保险,我们出国后能用保险来付病房的费用” “.” “奎恩,你会跟我一起读大学的,对吗?” 她本来想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吗”,但话说出口还是变了一番味道。 奎恩微微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 夕阳即将沉入大地,他没有回答,在少女期待的沉默中,自行车停在了一片植被茂密的园林门口。 “到了。” 见他不回答,茜莉雅只好闷闷不乐的下车,但看他为了推自己而气喘吁吁的模样,生气又被淡淡的喜悦所取代。 “这是哪里呀?” 奎恩往园林里走去,他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却仿佛突然变得健谈了,慢慢的说道: “这里是我特意找的,离市中心虽然远了些,但好在后半夜关灯之后,这里的光污染没有那么重。在天气好的时候,能望到夏季大三角和猎户座” 他沿着鹅软石小路向园林内走去。 周围整齐排列着一座又一座墓碑,都被杂草覆盖,哪怕在夕阳下看着也有些阴森,少女略显紧张的跟在奎恩身上,听他说着话。 “空气还算不错,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扫扫地啊啥的一个年的管理费要三千多,有点贵,但还算不错,我每次来都挺干净,其实不怎么需要打扫,但我总是梦到你跟我说好脏,我就会过来一下.” 在絮絮叨叨的话语中,两人停在了园林内唯一一座干干净净的墓碑前。 半小时快要结束了。 “.你到底在对谁说话?” 奎恩转身,看着茫然的少女。 “你是谁?”他重复着之前的问题。 “.弥雨桐。” 少女低声说。 于是奎恩让开了身子。 让她看清了墓碑上的名字。 “上个月有事没来,现在我来看你了。” 第8章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地 这是一个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墓碑。 没有生平事迹,没有出生年月,没有墓联,连奠碑人都没有。 只有一张黑白的照片,与一个手写后再拓印的,字迹不算好看的名字—— 弥雨桐。 照片上的黑发少女笑靥如花,像是从某张合照上裁下来的,她在注视着什么人。 “.这是恶作剧吗?” 凝视墓碑许久,茜莉雅才无措的问。 奎恩在墓碑前蹲下,神情很平静,伸手在墓碑前扫了扫,但没摸到什么灰尘。 整座墓园都被肆意生长的植被覆盖,灰尘在夕阳的光线下闪闪发光,可唯独这座墓碑旁干净的像是圣地,不容亵渎与侵犯。 “高二那年.对你来说就是去年吧。”他看着墓碑上自己写的汉字,觉得还没魔王塞进脑子的泰缪兰字写得好看。 “——你不想补化学,然后拉着我看动画片《四谎》,看完你哭得稀里哗啦的,然后说什么.‘未来我死的时候,带给我爱人的一定都是快乐的回忆,他要高高兴兴的手写我的墓碑名,这样我就能知道,我会在他心里永生’.” 奎恩抬起头,扯起嘴角笑了笑。 “对不起,我是为了追你才去模仿有马公生的。” 茜莉雅目光复杂的囔囔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我,我不是因为你像一个动漫角色才和你在一起的” 奎恩看着逐渐慌乱的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这番话说出来,没有任何解脱的感觉。 去模仿她喜欢的角色,听她喜欢的动漫歌,满足她的任性,奎恩比安库亚更明白什么叫“不过是一点无谓的感情”,结果到头来,手机里连张适合当遗照的照片都找不出来。 她发自拍时,奎恩会仔细研究照片想传达的信息,喜好,心情. 却从不点击“保存”。 手机里的,都是她拿着拍的合照。 墓碑上的照片是两人刚刚交往时拍的,弥雨桐考过了钢琴三级,她父亲以此为由头召开家庭聚会,到酒店里定了两个包间,作为老师的奎恩也受邀到场。 也正是那时,老板送了部新出的iphone6plus给奎恩,让他把破破旧旧的小灵通换了,以后能用微信联系。为了夸耀智能手机的拍照功能,用这部新手机为所有人拍了合照。 奎恩与弥雨桐挨着站,她怕被家人看出来,刻意与奎恩离得远了些,但目光却一直在看着他,想看看他有没有看自己。 iphone6plus的像素确实不错,哪怕裁切后也能算清晰。 “.奎恩,你” 茜莉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要想分手吗” 奎恩仰头望向天空。 半小时应该已经过了。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可夜晚并未降临,天空依旧明晃晃的亮着,无星也无月。 雨宫宁宁在搞什么? “这墓碑是什么意思.” “你突然怎么了.” “说话啊,奎恩——”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奎恩看着哽咽的茜莉雅,有些恍惚。 明明都不是一个人。 虽然穿着一样的校服,但她要更矮一些,胸也没那么平,头发是黑黑直直的,而不是冷茶棕色的波浪卷发,像转学到江海的欧洲女生。 可是,或许是认知被影响了的缘故,这或许是这两人之间有着某些不可思议的共通点 奎恩下意识将她当成了弥雨桐。 连在北欧幻想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的都是那名以为早就从记忆中淡去的学生,那一刻的恍惚让茜莉雅抱过来时奎恩没有第一时间闪开。 身前的茜莉雅蓦地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使劲的哭喊出声:“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感受着微微颤抖的身体,奎恩闭上眼睛,不可思议都不是一样的感觉啊,但那种直觉的认知就好像乱套了,这就是深渊么,世界的梦 “你就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么?” 不等她回答,奎恩睁开了眼,自嘲一笑。 “你当然不觉得,梦里的人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少女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囔囔的问:“.你认为我是假的?” 在梦里跟人争吵没有意义。 奎恩不想被她影响太多心绪,恐怕这就是所谓的深渊污染吧,真是离奇的玩意啊 他静静的等待着苏醒。 忽然间,两瓣温柔的唇贴了上来。 奎恩瞳孔微缩,他看见了茜莉雅光彩涟涟的目光,下意识想将她推开,但少女却将身体狠狠地按进来一样,压得紧紧的,寸步不让,用行动抗争着自己的存在。 她的眼睛同光重迭的那一瞬间,就像在森林里飞舞的萤火虫。 无月的夜晚,生机盎然又空旷如野的墓园。 她撬开牙尖,陌生又熟悉的灵魂搂住他的脖子,颤抖得像是第一次亲吻。 算了 奎恩心想,反正也是梦,不是真的茜莉雅,是深渊干涉而出的亡灵。 果冻一样的触感,又甜又软,像是母猫舐犊,一遍遍的卷起又松开,绵长的燃烧着,直至气喘吁吁,濡沫涸辙。 “.你还觉得我是假的么?” “嗯。” “那你为什么不松手?” 看着眼前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少女,奎恩犹豫了一阵。 从反应来看,可能的确有点压抑了。 但是 这里是深渊,不是地球,而眼前这个明显不同寻常的茜莉雅正在逐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奎恩后退了一步。 理智将稍微燃起的欲望压下,奎恩知道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干脆放开嗓子大喊—— “雨宫宁宁!tm救一下啊!!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声音打破了城市的寂静,在高楼大厦倒塌的钢筋水泥间回荡,如山谷回声,久久不绝。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抽风吓了一大跳,旋即吃醋的问:“雨宫宁宁又是谁?日本人?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茜莉雅.看多了吗?” 徒然,清冽干净的声音从谁也没想到的墓碑后传来—— “披萨,你是清醒的?” 奎恩浑身一激灵,琳?! 他迅速转头,便看到了这座空城中的第三个人,琳穿着学院的校服,双手抱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宽大的尖顶巫师帽盖住了漂亮的短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那看着。 “哇” 茜莉雅被小萝莉那天神级的美貌震惊到了,“好漂亮的女孩子小妹妹,你在玩cosy吗?” 在奎恩高三的年代,cosy在国内还不是二次元时尚单品,属于尚且小众的扩圈时期。 琳不理她。 “我?清醒?” 奎恩果断的说:“我很不清醒,你是进入我精神世界了么?看到没,禁林快给我脑子干烧了——” 琳脆生生的说:“是第三层。” “.第三层?” “你们掉进第三层了,我来接你们。” 奎恩飞速消化着这番话的信息,经过两次接触后,他已经有点能跟上小萝莉的脑回路了,旋即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问:“这里是深渊第三层坠落层?!” 琳点头。 她破天荒的多补充了两句:“太阳出来前,把人找齐,上去。不然会掉进第四层。” “.掉进第四层会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奎恩已经知道了答案。 深渊第四层【潜渊层】,人类能探索的极限,除高序列超凡者或大魔导师外,几乎一进去就会立刻被深渊污染,绝无生存可能。 琳只是指了指太阳落下另一端的天空:“两小时。” “.距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奎恩使用小虎队解密卡。 琳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茜莉雅是一点都听不懂,感觉像两个中二病晚期在交流病情,什么“禁林”、“深渊”、“坠落”. 两人都不理她。 “该怎么回去?” 奎恩没问为什么会掉进第三层,时间紧迫,上去再说。 琳伸出小手,指向远方国贸大厦的残骸。 那是江海市最高的建筑,共计130层,632米,哪怕坍塌折断后仍剩近三百米的通天高楼。 “电梯。” “.那里有电梯?” 琳脆生生的说:“电梯,很快。” 奎恩不再犹豫,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只能相信她了。 “人都分散开了吗?找到几个了?” 琳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嘛除了我还有谁?” 于是两根手指变成一根手指,指向一旁懵逼的茜莉雅。 “还有.四个。卡文迪许老师,没牵锁,找不到。” 她说的“锁”应该是副院长斯蒂芬斯对学生施展的连接法咒。 奎恩疑惑的想,我不也没被连接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旋即,他眼眸一缩。 “等等,她.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琳的目光微微有些疑惑,说明这个问题已经连小萝莉都感到很奇怪了。 “披萨,幻想和学妹.生小孩?” 奎恩没空纠正她的误解。 眼睛缓缓瞪大,光明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仿佛能听到晚风在城市的废墟上空回荡。 许久,他眼眸颤抖的问:“那我看的这一切.不是幻觉?” 小萝莉歪了歪头,重复道: “这里是第三层。” 霎时间,奎恩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茜莉雅真的要急眼了。 叽里咕噜说啥呢? 被冷暴力到有点受不了,她只好试图加入中二病的聊天群—— 茜莉雅伸出了手,一本正经的棒读道:“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放,放逐这个世界!!” 唔,好羞耻. 第9章 罗敏 肌肉紧绷着,心跳的很快。 淡淡的香味浮进鼻尖,与她细嫩肌肤相触时,奎恩没来由的想起了一个理论—— 人是没有体香的。 但如果你觉得她闻起来香香,就说明你的基因选择了她。 “哈,哈” 奎恩喘着粗气,轻飘飘的娇躯压在他身上,催促他快点,再快一点. 茜莉雅的俏脸有些微红。 “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她抬眼看向因为太过剧烈的运动,额头沁出汗水的男人,狡黠的说:“别否认,我都听到了哦?” 奎恩没有停下动作。 “有说。” “嘿嘿,为什么那样说?” “因为刚刚是下坡。” 奎恩推着单车,跑得满头大汗。 不但单车上坐了一个,肩膀上还扛了个小萝莉,他正在跟着小萝莉的指引去找失散的另外三名学生和雨宫宁宁。 体能虽然经过了无用之人特性强化,但终归还在人类的范畴内,推着单车本来就不好跑,现在还要背一个,赶时间全速冲刺不亚于负重跑竞速马拉松。 琳的手里拿着一根长杖,时不时为奎恩指正方向。 这与其说是魔杖,不如说就是一根比较直的树枝。 树皮的纹理如风化的岩石般斑驳,没有雕刻任何奥术法阵或符文,魔杖上也没有用来蓄能的宝石或特制杖芯,只是在顶端较粗的部位绑了一根绸带,漂亮的湖蓝色,和琳的发色很像。 “哈还有多远?” 琳骑在奎恩的脖子上,略微不满的看着他的长发。 有点扎。 “前面。” 琳闭起眼睛,像在感受着什么一样。 “.三十五万毫米。” 这个衡量尺寸就非常的学院派,奥术法阵需要在极微小的面积中刻出足够多且足够精确的回路,其图纸单位就是毫米。 奎恩换算了一下,三百多米么.那前面的路口就是了。 需要感谢老乡,统一了异世界的衡量度,让他不用计算什么哩,什么呎,什么吋 奎恩眨眼,切换出魔王之瞳。 可视野中依旧干干净净,他既没有看见茜莉雅身上有牵着线,也没看到前面哪里有线的痕迹。 可在现世中,他却能看见副院长连接学生们的“线”。 难道序列九的魔王之瞳无法在深渊生效么 “那。” 琳指向前方的高中,奎恩将共享单车推到门口,再像像是抱猫一样钳住咯吱窝,把琳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这儿与国贸那一片市中心cbd隔了约莫一公里,属于老城区中心,市政府与市博物馆、市少年宫都在旁边。而眼前的“江海市二中”是著名的公立高中,里面有很多都是公务员子女,平日成绩虽然一般,但每年的名校录取量却不低。 二中的教学楼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老建筑,此时在门外一看几乎都塌的差不多了,里面完全是一片废墟模样,只剩一栋新修的多媒体楼还立在那里。 “都放学了,你们要去找谁?”茜莉雅看着死寂的学校废墟,小声说道:“我们没穿二中校服,保安不让进的吧.” “哪来的保安?” “保安室里呀。” 奎恩看着前方只剩半截墙体的保安室,莫名感到一阵惊悚。 琳抱着魔杖,自顾自的往里面走去。 “小妹妹,你” 茜莉雅想要喊住她,却被奎恩制止。 “你在校门口等着,我们很快出来。” 快步追上琳后,奎恩肃容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从知道所见的一切并非幻觉后,一种毛骨悚然的念头萦绕在奎恩心头,挥之不去。 她.难道真是弥雨桐? “凭依之躯。” “凭依.之躯?”奎恩囔囔重复道。 小萝莉边走边简短的说:“她在扮演一名深渊角色,人格和记忆都被深渊同化了。” “你的意思是,一个灵魂附身到了茜莉雅身上?” 奎恩忍不住看向校门。 茜莉雅站在那儿,斜靠在半堵尚未倒塌的墙上,左腿伸的笔直,右腿微曲,百无聊赖的神态与死去多年的少女简直一模一样。 琳摇了摇头。 “深渊,没有灵魂。” “在她身体里的,是组成深渊的记忆。” “.记忆?” 琳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仅存的多媒体楼楼顶。 “在那。” 奎恩闻言看去,旋即在楼顶看到了梅根的身影。 她和茜莉雅、奎恩一样换了身衣服,穿着二中的蓝色校服,已经翻过了楼顶围栏,晚风将她的头发吹起。 此时的梅根与奎恩印象中那名沉默寡言的少女完全不同,她神情悲痛,眼神空洞而麻木。 奎恩摆出孙悟空眺望流沙河的遮眼模样,不解的问:“.她在干嘛?” “不知道。” 琳摇摇头,“她扮演的深渊角色干什么,她就要干什么。” 奎恩迅速回忆了一下,女高中生跑到楼顶翻越围栏是为什么—— 1.有猫要掉下去了,根据猫命>人命的精神,必须冒险去救。 2.这是个草东粉丝,准备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三二一跳,跳进染缸——” 3 奎恩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不对,她要跳楼——” 奎恩话音未落,梅根就已经松开了抓住栏杆的双手,如桌边摇摇晃晃最终失去平衡的杯子,面朝大地,一跃而下。 双手张开,像放弃飞翔的鸟儿,自由落体。 五层楼高。 奎恩学财务的,速算很快,至少六十公里的坠落时速,以梅根的体重约能产生数百甚至上千公斤的冲击力。 自己这超凡者体格想安全接住她可够呛,体育生来还差不多。 但身体已经率先一步动了,奎恩反应很快,凭借超强的眼力捕捉,他能在梅根落地前调整好姿势,不至于让她砸到,又能用手把她揽住卸掉一部分力—— 至于手会不会断,奎恩就来不及想了,但这样接一下梅根应该还能活。 徒然,在眼中飞速放大的身影变得慢如龟爬,好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往地上飘落。 “诶?” 他愕然的回头,发现小萝莉早就举起了魔杖,一圈晶莹剔透的泡泡将梅根包住,最终安然落地。 “.奥术在深渊还能用?” “可以。”琳淡淡的补充道:“我可以。” 奎恩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打量。 在禁林那种浅层还好说,深入深渊后,现世的规则会被完全打乱,除了自带完整动力源和封闭构造的奥术器外,几乎很难在深渊中使用奥术。 就算能用,效果可能大打折扣,施法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等等,你能用奥术为什么不直接瞬移过来?还让我背你?” “玛纳,不够。” 解释完后,琳慢慢走到奎恩身前,抬起双手。 “披萨,驾。” 奎恩气笑了,把哥们当马骑呢? 落地后的梅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我我.诶?” 她呆呆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奎恩双手环胸,站到她的面前。 梅根一见到来了个不认识的长发男人,社恐发作,下意识低头,不敢对视。 “你叫什么?”奎恩了当的问。 “.罗敏。” 和茜莉雅一样,虽然说着泰缪兰语,但唯独在名字这一块用的是中文的发音。 声音小小的,但不是琳那种无感情又不想说话的小声,而是充满着畏缩与腼腆的小声,和梅根在班上第一次做自我介绍时一模一样。 罗敏 普普通通的名字,但奎恩瞬间想起了“罗敏”是谁。 在高三上学期,那天弥雨桐来找他约会——也就是刚刚发生的事,但奎恩因为在北欧幻想有排班便拒绝了。当晚,他弹琴时不止一次听到了客人议论,附近二中有一个女生跳楼了 之后,他也听到了经理和同事们议论。 女生不治身亡,跳楼的原因是怀孕了,但却发现校外的男友有了小三 事件太过恶劣,媒体不发,就附近的居民知道消息。经理是富二代,人脉广的他知道更多内幕,当做谈资一样说那男友初中就辍学了,出事时人在台球厅,听到罗敏跳楼连夜跑路. 奎恩和罗敏并不认识。 他也不认识罗敏的男友,当时对这件事根本不上心,可却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在眼前重现了。 “.她和茜莉雅扮演的角色不一样?” “嗯。” “有什么规律吗?” 如果是别人问,琳根本不会搭理。 但想到他还要给自己做披萨 “契合。” “.契合?”奎恩开始使用小虎队机密卡,拆解琳的加密通话。 “是扮演的角色和凭依之躯很契合吗?” 琳点点头。 “性格,灵魂,经历最像的,才会扮演。” 奎恩恍然大悟。 他曾不止一次觉得,茜莉雅和弥雨桐很像.但这两人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茜莉雅没有弥雨桐的小脾气,弥雨桐也没有茜莉雅那么缺乏自信. 难道是挑一名契合度最高的扮演? 可为什么.深渊第三层会是这种景色,又从地球人的记忆里面挑? 奎恩微微一怔,他刚刚还在想其他的穿越者们知不知道,但深渊第五层“无归层”就只有勇者去过. 禁林就是梅林封印的。 这个世界和地球.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了?” 回过味来的梅根惶恐的问,她在自我认知中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天上突然失重,然后慢悠悠飘下来,是活脱脱的超自然事件。 奎恩没时间解释,考虑了一下琳在旁边后,便直白的问:“你为什么自杀?” 语气凶巴巴的。 梅根又立马不说话了。 “因为学习?父母打你了?还是男朋友?” 提到男朋友时,梅根的眼泪顿时忍不住流出来了。 “我,我” “你什么你?”奎恩凶神恶煞的说:“跟着我,我是你男朋友叫来找你的,他想跟你谈谈。” “真,真的吗?!” 梅根刚抬起头,可旋即又变成刚刚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妈的,我管你怎么谈?”奎恩很不耐烦,“跟过来,我等等还有事,没空陪你耗。” 说完他直接就走。 而梅根犹豫了一下,竟然真小步小步的跟上了他。 奎恩乐了,还真是,哪怕自己去死也不愿意给人添麻烦是吧,当代优秀女高中生啊。 可还没走两步,却发现琳还等在原地。 奎恩无语的回过头,小萝莉两条手还伸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像一只等主人来抱的小猫。 “披萨,驾。” 今晚更新晚一点 “若是只靠我们一己之力,是肯定守不住区区一座南阳城的。可现在,有了梁州作为靠山,就完全不同了。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这里确实是dc宇宙,并且,这里还不是阿克西斯最希望的电影宇宙,而是漫画宇宙。 瞧着这帮还没到饭点,就早早在店门外排队的队伍,还越排越长。 这是把好刀,它应该用来做最美味的食物,处理最新鲜的食材,用他杀人有些暴殄天物。 就这座黄家大院,如果在常规武器的装备下,一个营的正规军来打,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确实如超神所说,他是整个圣斗士宇宙一切的起源。创造了无数的圣斗士世界的创世神,然后这些创世神再开始创造单体宇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创造出来的。 程远征十几岁就下到农村来了,如果已经过了好几个年头,有村里人对他好的,偶尔给他吃的,不过他大多是拒绝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给他一个家。 “好了!不用多说!我是老板,我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给我点,而且王姐不在你怕什么?”叶梦洁大手一挥,老板气质霸气侧漏。 剩下一部分,武道元神的模样则是各种神兽、异兽,他们或是年少时得到奇遇、或是修炼过某种神功。 阿克西斯点了点头,就利用空间宝石的力量来到了冥界,此时的冥界并没有因为燃烧军团的入侵损失的多么惨重。 “你、、你还好吧?”言西看见七月后大喜,随后便连忙上下打量着七月问道。 七月一惊,扭头回望,就见一个盗贼显露身形,而他挥手的方向正几十个玩家正朝她这边跑来。 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弥漫了雷诺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归了。 “你们艾杜本土的就是近水楼台方便,联盟第一机甲团就在边上,每年还去你们大学挑人。”楚奕调侃道。 “哼,教廷,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臭不可闻,遗臭万年!”叶炫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机,掠步而出,离开了山腹之地。 “你等着。你敢这么扔我东西,看我回去不告你的状。”楚茗对着车挥了一下拳头。显得很是气恼。 “咱们先去哪里?是从头至尾一家一家的看还是怎么寿?”吉普桑坐在驾驶位置上,返过头对朱司其道。 “可是、、、”孟成宇怎么能够答应,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七月给打断了。 刘星想了想,指剑从掌心上划过,鲜血流出,可他意念稍动,划开的伤口瞬间闭合上,就好像从来没有被划伤一样,这就是命力长河的力量。 “道友这般坏人机缘,未免也太过歹毒了吧!”王梓怀中抱着宁采荷,在给宁采荷喂了一颗药之后抬头厉声对七月说道。 这些人也得到了消息,闫家这次确实撞到了铁板,居然明抢仙人的东西,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他们不会帮着注定要完的闫家,但也没帮着安品去抓闫家的人,只是四处在抢闫家的产业。 大难不死,又得到了五百枚蓝仙币,但古争才刚走不久,仍旧不敢放肆的牛波只能是在心中暗叫一声,然后一挥手关上了洞府大门的他,开始抓紧时间给自己疗伤。 “也未免太巧了,我们兄弟几人难得来到五弟这儿,却不想发生此事,未免有些太过凑巧!”萧楚墨久久未作声,这才沉思道。 金烨思考了一番,觉得有些心有不忍。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外如实是,只是天地无情,人有情。 当夜,b205中,金帅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的耳旁传来盖伦三人的议论声,而金帅的心神却早已沉寂下来,进入修炼之中。 “娘娘,莫,取笑……属下,昨夜吃了娘娘赏的丹药,已好受了许多,不碍事了,我们走吧!”于谦不自然回道,现下还是转移话题妥当。 他展露出来的绰号名字是夺命郎中宁无病,等级不高,才48级。 那种鬼魅步法亦是来无影去无踪,让人看不清虚实,而这套神秘莫测的步法,配合上君炎的卓越轻功,二人正好可以与白糜狐有的一拼。 “跑!”通讯器里的老人忽然大叫道。众人丝毫没有犹豫,扭头就跑,刚跑出去没几步,他们的头上忽然多出了一个面罩。 孟青之所想到的后果,便是秦啸天继续拿宾神医做实验,前去看了宾神医的双臂,这可就糟糕了。 在更衣室里,苏若瑶还不断地想着怎么面对程延仲,还有脸面对他吗? 徐仁广高位背身单打单树人,然后强吃到罚球线附近,面对前来协防的八班同学,徐仁广一个后仰跳投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进了篮筐中。 珑,还有叶家叶清梦,以及风家风无意,其余几个,倒是黑衣黑篷,有些神秘。 “子不嫌母丑,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嫌弃我的出身的。”苏若瑶说话声毫无自信,与内容相悖。 张云泽正在提姆的指导下,紧张的备战中,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正规大型联赛,有些紧张却是在所难免的。 话音一落,四人相互点了点头,开始在断裂的柱子,建筑下,寻找起来。 王云龙曾经做过nba助理教练,关于签约经纪公司的事情,他也是过来人,一些流程,他也很清楚,他的建议,可以让张云泽省去不少的麻烦。 如果此人是离开宗门,苏木还不会如此在意,但这名修士同样是去外门执行任务的,却只是交代了一句,便被赐下手牌,这让苏木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面前这名脸色红润的老者身上时,略带询问之意。 那傻乎乎的老鬼一眼不眨的看着,生怕漏看一样,更别提什么阻止之类的了。 “夫君,你就会笑我,我不依。”顾惜灵娇俏地摇晃着周瑾的胳膊,身体还不时蹭着周瑾的身体。 50多名的魔法团将全部灭掉这根本不可能,他们的目的就是将魔法团的魔法师们产生危机感,最终从战场上撤离。 第10章 警察 看见跟在奎恩身后的梅根,茜莉雅明显一愣。 她是个有点爱吃醋的女朋友,但梅根的外貌却让她升不起什么危机感。 就很普通,五官跟好看都不搭边,但也算不上难看,身材平平无奇,气质也是有点自闭阴暗的感觉,如果这种女生都会让她感到危机,那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 倒是奎恩肩膀上扛的那个小女孩,美得像是假的一样。 “.小妹妹,你可以自己走路呀。”茜莉雅试图让琳把白丝小腿从男友的脖子上挪开。 琳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叫学姐。” “?” 琳为了坐稳一点,把魔杖当棍子一样横在奎恩额头前,像给他套了个马鞍。 奎恩看着眼前孤零零的单车,以及身旁的两个女生,头痛起来。 别看茜莉雅细胳膊细腿,但她从小开始便在酒馆里帮忙了,体能还算正常。 可梅根就是经典的奥术师身体了,跑几步得大喘气,这他要怎么带两个人一起跑? 距离天亮大约还剩一个半小时。 而这里光是走去国贸大厦都要半小时左右,还要找另外两个学生,以及没被牵线不知所踪的雨宫宁宁 “阿道夫和赛文在哪?” 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后说道:“他们,很近。” “这两人在一起?” “前面。” 琳伸出手指,指着市政府方向。 “——五十万毫米。” 五百米么倒也不远。 奎恩转头问梅根:“从这里直走五百米,是什么地方?” 梅根望向道路尽头,犹豫片刻说道:“.应该是.派出所?.我爸,在那里工作” 梅根的父亲是一名不列颠士兵。 她此时说的“我爸”应该指的是罗敏的父亲。 “你爸有没有当过兵?” 梅根惊讶的看着奎恩,难道男友和他说过? “.嗯,我爸是从海军转业来的。” 奎恩复杂的看了一眼茜莉雅。 家世不凡,有个弟弟,成绩一般,对钢琴很感兴趣,人很善良 而且家人都. 死于横祸。 “奎恩.奎恩?”茜莉雅拉起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面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筑起了冷硬的墙。 “.没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这个女生是?” 茜莉雅将空落落的手掌紧握,强撑出笑容换了个话题。 梅根似乎也有这个疑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奎恩丢下一句“你俩跟紧我”,便扛着琳朝派出所快步走去。 梅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他,而茜莉雅自然不必多说。 “奎恩,能不能背我?”茜莉雅跟在步伐极快的他身后,试图撒娇:“好累哦” 如果是以往,奎恩肯定会蹲下来背她的。 但现在奎恩却什么也不说。 茜莉雅抽抽鼻子,又有点想掉眼泪了。 但先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奇怪。 她想知道奎恩究竟想做什么。 “那个.陈豪在派出所吗?”梅根怯生生的问。 陈豪是她男朋友的名字。 听她的语气,似乎那家伙不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了。 “.可能吧。” 奎恩随口应付道,随后摇了摇小萝莉的乐福鞋,轻声问道:“离开深渊后,她们还会记得发生什么吗?” “不会。” “那深渊中的记忆呢?” “.太阳升起,就会清除这一天。” 奎恩松了口气。 琳忽然冷不丁的问道:“你还想和她交尾?” “她”自然是指茜莉雅。 “操,那不叫交尾,叫交配等等也不是交配——”奎恩麻了,这下有口说不清了。 “书上说,人类交配时会感到愉悦。” 小萝莉居然在主动找他聊天。 “.或许吧。” 难得的,她冷淡的声音中居然带了一丝好奇的情绪:“愉悦.是什么样的?” 奎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 这种事得试过才知道啊,“欸我太带派了”之类的描述你一个小白虎能懂么? “愉悦就是.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会忘记烦恼,会不由自主感到开心.” 说这番话的是茜莉雅。 她在回答,却像是说给奎恩听。 “你会不想离开这种感情,它会让你的世界都亮起来,变得闪闪发光的。” 小萝莉似乎在思考。 随后,她低头看向奎恩的脑勺,平静的问:“就像吃披萨一样?” “.额,如果你喜欢吃,那差不多是的。” “那我要吃。” “.现在上哪弄去,等回去再说吧。” “好,拉钩。” 奎恩只好跟她拉了拉钩。 却没想到琳还补充道:“你不做,我就告老师。” “.告老师什么?”奎恩心想老师们不是禁止你吃披萨么? “哈利说过,女孩子的屁股和胸和嘴巴都不能给别人碰。” 小萝莉陈述现实:“可你刚刚碰了学妹的嘴巴和.” “做!披萨!天天都做!!” 奎恩直接转岗进食堂:“一天做三个,行了吧?” 琳没说话。 但奎恩忽然感觉到,她的心情变好了。 茜莉雅看着两人互动,咬着嘴唇,愈发委屈。 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小女孩聊得那么开心.到底谁是你女友啊? 在废墟与坍塌的混凝土中,完整的派出所大楼显得格外出挑。 派出所门口的马路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连下水道都裸露在了众人眼前,派出所紧挨着坑洞,像是与毁灭擦肩而过,才保存的那么完整。 派出所大楼正对马路一面的窗户都碎了,那坑洞似乎是爆炸炸出来的,冲击波将玻璃震碎。 三人像走山道一样,小心翼翼沿着坑洞边缘一点点挪到了派出所门口,看见大门侧边的门牌后,奎恩微微一愣。 江海市公安局峪口分局熙东路派出所。 江海市峪口区禁毒委员会办公室。 茜莉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奎恩,你来过这里?” “.没来过。” 派出所也是栋老楼了,因为地处市中心,事务繁忙警力众多,楼内扩建了好几次,办事大厅被挤得只剩十几平方大小。左侧是封着铁门的“审讯区”,而右侧则是通往办公室的“执法办案区”。 奎恩将琳放了下来,她闭眼感受片刻后,魔杖指向左边—— “一个。” 又指向右边—— “一个。” 意思是两名男生一左一右。 左边被锁起来了不好进,奎恩选择先找右边执法办案区的。 执法办案区的门是玻璃门,似乎也是被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奎恩直接垮进去,里头的盆栽或绿植因为长年无人浇水都已经枯死了,像是干瘪的墓碑。 调解室、会议室、信访办公室 “不,不能再往里面走了”梅根在后面弱弱的说。 前面是贴着“非请勿进”的办公室,与审讯区一样卡着一道贴栅栏门,控制开关的指纹门锁竟然还亮着绿灯,仿佛还能工作。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奎恩一脚蹬飞,梅根看得都要吓傻了。 茜莉雅倒没那么怕,生意做到她老爸那种级别,总是有点政府的关系网在的,连带着孩子从小便见过各类大人物,这也是富二代远没有普通人畏惧法律的原因。 她担忧着奎恩,这一个多小时来.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派出所的办公室内,每个工位上都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那些档案还打开着,笔芯弹出的圆珠笔放在一盘,仿佛警察们才刚刚离开座位一样。 他左右张望,没看到人后便朝着二楼楼梯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走路一瘸一拐的警察出现在了楼梯口,微微皱起的眉角不怒自威,肩膀的警衔两横一星,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你们破坏派出所财物想做奎恩?” 声音透着一股诧异。 来者正是阿道夫。 第11章 我不是药神 听到“奎恩”后,琳眨了眨眼。 一年级的新生竟然能在深渊坠落层保持清醒? 她懒得想那么多,多个能行动的助力是件好事,便拉了拉奎恩,准备带他去救最后一名学生。 可就在这时,阿道夫诧异的声音传来:“你头发怎么变得那么长?” “.” 奎恩沉默不语。 “这女孩是?”阿道夫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弥雨桐?” 茜莉雅一愣,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名凶巴巴的警官了。 “警察叔叔好。”她连忙打招呼。 “.奎恩,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 阿道夫快步走了下来,哪怕左脚行动不便,也硬生生逼到了奎恩身前—— “发生了什么?回答我。” 声音中带着怒意,带着质疑,带着审视。 “.这大叔什么人啊?”茜莉雅悄悄问一旁的梅根,“你爸爸不是这间派出所的警察吗?” 两人的社交能力可谓天差地别,茜莉雅一张嘴就一股自来熟的味道,态度又很友善,让人觉得没什么距离感。 “他好像是.区禁毒大队的领导”梅根还真认识他,“很多年前被毒枭打伤了一条腿,上过报纸的” 茜莉雅眼睛一下就亮了,顿时觉得凶巴巴的阿道夫不再可怕,原来是英雄啊。 奎恩看着阿道夫充满质问与不解的眼睛,暗暗叹了口气。 真是最坏的情况啊。 “奎恩,你和这个警察叔叔认识吗?”茜莉雅好奇地问。 在她印象里,奎恩可不认识什么警察。 他的社交范围很固定,家里,学校,会所打工,或者给弥雨桐补课。 偶尔出去玩都是陪弥雨桐或他弟弟一起,社交圈很重合。 “.你跟我来。” 说完后,阿道夫便阴沉着脸回头,准备将奎恩带上楼去。 徒然,后腰上的枪袋传来不妙的动静。 阿道夫几乎是下意识回过头,可他没想到奎恩的动作这么快,跟个老练的贼一样,瞬间就解开了枪袋的两层锁扣,一把短小漆黑的05式警用转轮手枪被他握在了手里。 这一年的江海市想争全球安全城市,四千多名警员中有一千人常态化配枪巡逻,这个点刚好是夜晚一巡开始的时间,看着被抢走的枪,阿道夫怒不可遏—— “把枪放下!!” 一旁的茜莉雅也知道坏事了,急忙劝道:“奎恩,你干嘛?快把枪还回去——” 在国内,抢警察配枪可不是三五天拘留就能搞定的事了。 这年头,一旦涉枪,再有权有势也保不住。 阿道夫伸手就想抢,可奎恩直接扣开了击锤,对天鸣枪,砰!!! 天花板顿时被打了个洞,动能一般的子弹又弹了回来,打穿一旁的办公桌,灰尘嗖嗖而落。 下一秒,一脸懵逼的梅根被奎恩拉到了怀里,枪口顶住脑袋,劫为人质。 被枪声慑退一步的阿道夫死死盯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说啥你做啥。”奎恩选择了最有效率的处理方式。 天很快就要亮了,没必要在这陪几个无任何意义的深渊记忆玩扮演游戏。 “去打开审讯室的门,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你这是袭警!抢夺枪支!劫持人质!!” 阿道夫每说一句手指便颤抖地点一下,“奎恩,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十七岁了,够判刑了!你要步你父亲的后尘么——” 砰!! 又是一枪,不过这一枪直接擦着梅根的脑门射了出去,将她用来绑马尾的发绳打断,头发散了下来。 “再废话就杀了她。我这还有两个人质.”他看了眼茜莉雅和琳,“去,开审讯室的门。” 阿道夫咬牙,一瘸一拐往前走去。 琳瞄了奎恩一眼。 “他,把你认错了?” “我也觉得。” 小萝莉没有再说什么,抱着魔杖跟在阿道夫身后。 审讯区的大门是三厘米厚的不锈钢门,不找钥匙奎恩还真踢不开。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明明整栋派出所都没有一点电,阿道夫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后,门竟然“嘀”的一声开了。 他堵在门口,一脸复杂的说:“听刘叔的,现在把枪放下,算是自首。” “让开。” 被奎恩劫持的梅根快被吓瘫了,在她的视角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因情自杀结果被一个自称是男朋友派来找她的人给救了,然后一路跑到派出所,他抢了警察的配枪把她劫持了,看起来像是要劫狱—— 梅根想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在做梦。 茜莉雅的视角比她还混乱。 现在看来,奎恩这一切行为最合理的解释是他得精神病了,还是不轻的那种。 又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精神病好像能脱罪 奎恩劫持着梅根,半推半拖的将她带了进去,阿道夫急忙拦住想跟上的茜莉雅和琳,防止她俩被奎恩当做人质。 如此荒谬的一幕。 积满尘埃的派出所大楼里,三个外国长相的人在扮演着警察与学生,与一名貌似是疯子的劫匪斗智斗勇。 他拿出对讲机,对着空无一人的频道不断呼唤着请求支援,而一名好像是从哈利波特片场中走出来的小萝莉,抱着一根大树枝站在“为人民服务”的背景墙下,安静的像一具漂亮到极点的雕塑. 都不用怎么找,奎恩就听见了有若隐若现的声音从安静到极点的走廊尽头传来。 那是一间审讯室。 门打开后,将卷毛梳成三七分的赛文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对后面什么也没有的单面镜辩解道:“阿sir,这是人之常情,明白吗?黑人喜欢黑色,白人喜欢白色,黄人喜欢黄色,这很正常——” “我卖的那不是假药,是神油!” “他们才四十岁,只是想多几分钟,他们有什么错?” 奎恩气笑了,又是哪尊有趣的灵魂投到你这个神人身上了? 注意到门被打开,赛文转头,看到一个头长发的穿西装西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把枪,劫持了一名瑟瑟发抖的女高中生,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秒。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无罪释放了。”奎恩法官宣判道。 “我草,清汤大老爷!” 奎恩走到赛文面前,扯了扯他手上的手铐,发现蛮力扯不动——这些关键的警用设备没那么容易被时间腐朽,他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对着铁链开了两枪,把手铐打断。 如此近的距离,赛文险些被跳弹擦到,吓懵的他被一把拽起来,往外走去。 阿道夫忽然出现在了门口,二话不说就朝奎恩冲来。 奎恩皱眉,他刚刚把梅根丢门口了,但现在可以拿赛文当人质,可举起枪后阿道夫的速度却一点不减,直直的撞到了奎恩身上。 他这才想起来,如果深渊三层模仿的是江海市,那警察巡逻的配枪根本不会满弹,每个人的配弹额都有严格规定。 一扣扳机,果然如此,转轮里只有四发子弹,已经被他用完了。 阿道夫“扮演”的是一名老练的缉毒警察,哪怕瘸了一条腿,心性和搏斗技巧也远超常人。 但可惜的是,这具身体来自于一名奥术师,与奎恩差得实在太多。 腿脚不便没法使用绊摔,他便双手勾住奎恩脖子,想绕到后背将他制住。 但阿道夫没想到奎恩力气那么大,竟然硬生生将他的手扳了回去,一拉一扯,竟然反过来把他给押倒了。 “.刘叔,抱歉,配合一下。” 明明知道穿警服的少年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名警察,但奎恩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双手曲在背后,被他押着的阿道夫脸上闪过一丝悲痛,无比不解的说:“你跑不掉的外面都是警察奎恩,你发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样你还怎么报仇——” 脸狠狠地砸在了桌上,阿道夫痛哼一声,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奎恩的语气无比平静。 “我不用报仇。外面也没有警察。” 赛文在一旁看傻了眼,我草,这哪来的猛人,耗子逮猫了? 旋即,他被奎恩冷冽的眼神瞪得一激灵。 “不想死跟上我。” 四名学生都找到了,还有一个小时,要去找雨宫宁宁. 刚走出门,三枚红点便落在了奎恩眉心。 他的眼眸一缩。 只见在派出所大厅内,一名警察举着防爆盾,三名警察握着枪瞄准了他。 阿道夫失落的笑了笑:“看到了吧,在派出所里闹事,你跑不掉的.” 举防爆盾的警察露出诡异的笑。 “接到邮件时我还不信,没想到学院竟然真的放任四名抵抗不了【扮演】的孩子跑到坠落层.真是捡到了啊。” 第12章 围杀(8K) 与顶着异世界人身体,却在扮演地球人的几名学生不同。 这四个警察是货真价实的江海人,与奎恩一样黑发黄肤,其中一人他甚至有印象,曾在高中开学时来学校做过反诈宣讲。 但他此时说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泰缪兰语。 “.深渊超凡者?” 杰克说过,深渊超凡者只要睡觉,灵魂就能登入深渊的‘网络’,“在那边我们有另一层身份.” 奎恩暗自思忖,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另一层身份”? 和直接探索深渊正好相反。 一个替换灵魂,一个替换身体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杰克所说的“另一层身份”竟然是江海市居民。 那深渊三层仅仅只有江海市?会不会包含了地球其他地方? 坠落层是表层和污染层加起来的十倍大,可光是表层的禁林奎恩都望不到头 听到“深渊超凡者”时,那四名警察神色如常,对身份被拆穿并不意外。 为首那人冷喝道:“放开人质!不要执迷不悟,现在放人视为自首——” 奎恩动作是快。 但他可没自信能躲开子弹。 三把枪在瞄准他,奎恩头一缩,抓着阿道夫躲回审讯室里。 他们还在喊话:“放开人质!束手就擒!你跑不掉的!!” 奎恩感到浓浓疑惑,人质?是指阿道夫还是指赛文? 阿道夫不断挣扎,奎恩先前推单车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一时间也有点压不牢他,他呵斥道:“放手!你再胡闹下去,他们真会开枪的!” 奎恩死死盯着他,这家伙和深渊超凡者一伙的? 不,不可能. 阿道夫是格林德沃的学生,教导处不绝会招一个被深渊腐化的疯子进来. 他现在这状态,倒与自己熟悉的那名警察一模一样。 阿道夫发现挣不开后,态度也软了下来:“奎恩,你听我说——跟我一起出去,不要将事态升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从小就是一名懂事的孩子,这种极端行为解决不了任何事,说出来,我能帮你.” “升级.事态?” 奎恩皱眉思考,听着门外持续不断地喊话声,好奇的问:“升级事态会怎么样?” “.按照处置流程,警察和领导正在赶来。” 阿道夫凝重的说:“警察的装备精度不是手枪可以比的,如果上级授权开枪,他们会找机会直接射杀你。奎恩,为了救一个卖假壮阳药的,你至于连命都不要吗?” “诶我不认识他啊”赛文急忙撇清关系。 “还有我卖的不是假药,是神油!从新德里带回来的神油!阿达西,抹一点点,钩子变马路——” 奎恩眉头紧皱。 他看向一旁的赛文,抉择片刻后对门口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走了。” “.走?” 完全搞不明白当前是什么情况的赛文可不敢出去,生怕被当成和奎恩一伙的吃枪子,急忙摆手:“要不我还是呆在里面吧,卖点神油最多关十五天,大哥你跟警察玩命别拉上我啊.” “你的意思是打算留在这里当我的人质?” 阿道夫见奎恩有妥协的迹象,立马说道:“你出去,没事——喂!别开枪!他愿意释放一名人质,别开枪!!” 经过阿道夫一番大声喊话后,外头的劝降声停了。 “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走?!”阿道夫催促道。 跟自由阿美莉卡不同,赛文倒也信任警察,一边喊着别开枪一边慢慢探出手,听见外面的警察们喊“赶快过来”后,他迅速跑了出去。 步伐声在走廊中越来越远,那群深渊超凡者竟真的没有开枪,反而让赛文撤到了大厅中,才接着与奎恩对峙。 奎恩眉头一松,果然,他们的行动不对劲。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几名学生和他来的。 但无论是要杀还是要绑,都没必要和奎恩在这里僵持,深渊超凡者会在乎什么人质吗? 更别提奎恩手中的“人质”还是学院的学生,哪有挟持自己人当人质的? 他们有人数优势,直接强攻是最简单的方法。 就算忌惮实力不明的奎恩,可刚刚放跑的一个,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他冷静的思考着——深渊超凡者必须遵从某种规矩行动,而老板说过只要下一次深渊,就会知道何为“深渊法律”. 难道 奎恩啼笑皆非的往门外望了一眼,那四人就跟标准的险情处置模式一样,一人端着防爆盾,三人举着枪,守着出口动也不动,见他探头也不开枪,还在那喊“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他们在深渊中的身份是“警察”,不会必须要按照警察的规矩行动吧? 杰克的序列名是行商,虽然不知道他在深渊中的身份是什么,但肯定与做生意相关。 他说生意一旦成交,一定时间内出了岔子他要承担责任,这是法律规定的难不成是要负责售后,或者退货退款? 那警察遇到这种事 “把枪丢出来!给我们看到你的双手!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阿道夫猛地抬头,对门外大喊道:“枪里没——” 砰。 脑袋被奎恩按着重重往桌上一砸,审讯桌纯不锈钢的,阿道夫当场被砸晕了过去,那句“枪里没有子弹”也没说出口。 奎恩将地上的空枪捡起来,权衡利弊。 他们知道我手上有枪,应该是阿道夫通报的,但不知道枪里还有几发子弹,所以一直僵在那里。 警察的行动逻辑必须优先保护群众的安全。我不做出过激的举动,他们就会在这陪我耗着,直到负责处理类似事件的警察到场 有没有警察不好说,就算有,来的恐怕也是深渊超凡者。 我只要不先开枪,不拿枪顶着阿道夫脑袋,再找个掩体,他们就只会一直劝降. 开枪时能打腿就打腿,打不了腿才打脑袋,但这个距离他们又不能保证不会误伤阿道夫.难怪一直叫我放下人质。 奎恩不知道琳在干嘛,小萝莉是六年级的学生,这可是格林德沃的六年级,已经差不多能参加伐魔战争猎杀魔族了,她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付几个深渊超凡者不是手拿把掐? 她一直没动静,或许被这四个人偷袭了,又或者遇到了什么其他的麻烦 奎恩是不擅长战斗的小偷,米斯达和赫墨给他保命用的蛇鳞都不见了,唯一的武器又没子弹,身体也因为先前的赶路而感到疲惫。 一打四基本不可能,唯一的活路是跟琳汇合,指望她这名梅林之后唯一十六岁就掌握魔法的天才能上点强度。 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赛文将枪里没子弹的事说出来,或者可能存在的“特警”出现. 奎恩动作很快,暴力地将审讯室木门拆了下来,这扇门和老楼一样年代久远,又随着古怪的城市变得腐朽,使劲一拉差点连门框都一起扯下来。 他将被打晕的阿道夫扛在肩上,门扇竖起来,身体藏在门后就开始往外顶。 “后退!!!后退——” 奎恩喊得像情绪要失控了,“别逼我!都滚出去!!滚出大楼!!” 你们扮演“警察”,那我就扮演“劫匪”,现在劫匪情绪要失控了,你们不怕我伤害人质就顶在那吧。 持盾的警员脸上闪过一丝烦躁的神色,但又不得不顺从奎恩往后退。 其实他们是可以开枪的。 但在规定上,必须要保证“人质”和“群众”安全,遇到劫持案件优先稳定嫌疑人情绪,等待支援到场和领导定夺该如何处置—— “退!退!退!” 奎恩把木门当做大盾,时不时露出枪管,几人没角度射击,只好无奈地退出大门。 门口的大坑旁停了一辆警车,与奎恩一路上见到的汽车残骸不同,这辆车看起来很新,还闪着红蓝灯,茜莉雅与梅根、赛文都躲在车后面。 见奎恩像斯巴达勇士闯温泉关一样扛着门出来,这俩人的表情如见神人。 劫持一名警察跟警察对峙你图啥?勒索紫蛋啊? “奎恩,快把他放开!”茜莉雅急的大喊。 仅剩一名持盾的警员和他对峙着,警员手里没枪,符合规定中“和劫匪保持谈判”的要求,可以不用退出去。 见计划达成,奎恩也懒得大喊了,与那人直勾勾的对视。 持盾警察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我可以陪你慢慢耗。等太阳升起,一起沉入第四层,我的支援也就到了.要么被深渊污染成活死人,要么老老实实放下这块破门和你手里的学生跟我走,我能保证你不被深渊污染,如何?” “.你们果然要抓活的啊。” 奎恩挑眉问道:“你们抓学院的学生想做什么?有仇?” “不不不,不只是抓学生,你也要抓” 他倒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意图。 “你们的命还挺值钱的,能和学院换不少东西.如果是神教来探深渊的,就没什么抓活口的必要了,那帮信仰狂热者从不妥协.配合一下,只要学院愿意买你们的命,大家都能活着回去。” 奎恩了然,这是绑肉猪来了。 “你就不怕学院报复你们?” “呵,当然怕,但前提是学院能找得到我。” 他推了推头上的警帽,样貌完全由深渊的“记忆”构成,有深渊身份掩盖的他敢和这个世界最庞大的奥术组织叫板。 “你什么命途的?”奎恩平静的问:“公关?公仆?买卖人?天才?” 警察乐呵呵的笑了。 “不愧是学院的老师,很了解啊。” “我该如何相信你说的话?”奎恩躲在门板后。 “抱歉啊,我们几个不是贪婪命途的商人,没法和你签契约。不过你现在用不了奥术吧?那就只能赌一下咯——死,或者相信我。” 他从容的说:“丑话说在前头,坠落层一旦沉入第四层,你们这几个没带任何防护装备的蠢货将百分百被污染,到时任谁来都无能为力了。” 奎恩沉默下来,似在思考。 “.我要保证学生的安全。” “如你所见——”警察指了指警车后面,被另外三人看住的三名学生:“他们都在这里了,好好的。” 那琳呢? 奎恩躲在门后冷冷的打量着四周,没见到小萝莉的身影。 她一直神出鬼没的,一定是在这几个人出现之前就躲起来了。 魔族防御系主教战斗,而所有新生上的第一节课,便是学习如何拖出足够时间来施展出奥术。 奥术咒语需要吟唱时间,在术法成功施展之前,奥术师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奥术师的战斗,就是时间差的战斗。 需要我给你争取时间么. “你的意思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奎恩的声音放大了些,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会关起来。”警察指了指拘留区,“差不多是这样的牢房,比朗蒂尼亚姆的监牢要舒服多了。” 朗蒂尼亚姆. 这是不列颠王城的名字,眼前这名深渊超凡者来自不列颠? “你们打算向学院勒索什么?金镑?” “这就与你无关了。” 奎恩仿佛在犹豫着,但最终,他还是将门板放了下来,枪丢到一旁,举起双手—— “我投降。” 看着在地上昏迷的阿道夫,那名警察深感有趣的笑了。 “你似乎对我们的规矩很了解,他告诉你的?投降不杀?” 奎恩耸了耸肩,“是不是需要一个定罪的流程?” “没错。不过你就算不这么做,我们也不会杀你。” 他透过透明的防爆盾,仔细确认了奎恩身上没有魔戒或项链之类的奥术道具,且没有拿魔杖后,才从盾牌后走出来,取出一副银手铐准备将奎恩拷上。 “要知道,你们活着可比死人有价值多唔——!!” 胸下传来剧痛,眼前一花,那速度快到他反应不过来,便被一肘狠狠肘在了肋骨上! 剧烈的疼痛让身体瞬间弯成虾米,在门口三名警察反应过来之前,枪就被奎恩捡了起来,速度简直快如鬼魅,死死顶在了持盾警员的脑门上。 看到这不同寻常的速度与力量,警员因痛苦而眯起的眸中闪过浓浓的骇然,旋即大喊:“小心,这家伙是超凡者——” 防爆盾已经被奎恩转了个面,挡住外面的枪线。 可惜这家伙身上没枪,不然还能顺手薅来。 但已经够了,此时三名警员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也争取了差不多一分钟时间。 “琳——!!”奎恩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就是现在!!!” 门外三人当即察觉中计,以为会有奥术从哪里轰杀过来,吓得抱头鼠窜。 他们与肉体探渊的人不同,深渊超凡者如果在深渊里“死亡”,就不是遭受深渊污染那么简单了,而会真真正正的神魂俱灭。 奎恩的声音响彻云际,在空荡荡的城市间回响。 可当余音消散,都什么也没有发生。 既没有从天而降的火球术,也没闪爆眼睛的雷霆落下,甚至连最简单的一阶奥术“符文飞石”都没射出一块。 茜莉雅完全不明白这三名警察咋突然抱头趴下,更不明白他们一脸惊恐又茫然的表情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疯了? 奎恩嘴角一抽,琳你tm人呢?你根本没在你跑哪去了. “琳!!”他只好再喊,喊不出来可就全完了。 一根魔杖戳了戳奎恩后脑,他茫然的回头,发现小萝莉就站在身后,眼神清澈的看着他。 “.你跑哪去了?” 琳又用魔杖指了指接待桌。 “躲在下面。”她歪了歪头,“干嘛?” 奎恩要抓狂了,什么干嘛?你说干嘛?tm深渊超凡者来抓你学弟学妹了你搁那挂机呢? 被奎恩拿枪顶脑袋的警察也懵了。 不是说只有四个学生么?这小女孩又是哪来的? 看这身校服和她的年纪一年级?为什么是清醒的?带了防护装备么? “奥术,魔法,什么都好——” 奎恩指了指远方同样懵逼的三名警察,“用啊!!” 琳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你是老师。” 意思是“你是老师难道你搞不定?” “.我用不了奥术。”奎恩只好找借口。 被他劫持的警察已经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女孩似乎有战斗力! “去抢她魔杖,别让她念咒,快!!” 三名警员立马冲来,不过看这速度和普通人的差别不大,应该都和杰克一样只是序列九或序列八的低序列者。 奎恩咬牙,再次利用规则—— “后退!敢过来我就开枪了!!” 警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低声而短促的念道:“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现认定你为妨害公务罪,放下手枪,举手投降!” 奎恩刚想说“傻逼”,可一股莫名的大力从手上传来,手枪脱手而出,束缚这人的手也情不自禁举了起来,与那天杰克用来束缚他的力量一模一样! 可这次并没有契约的力量那么持久,仅仅只束缚了奎恩两三秒,便被他挣脱。 可另外三人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寻衅滋事!请你冷静!” 莫名的力量开始干扰奎恩的精神,他本想将枪捡起来再将那人劫住,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慢了半拍,战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破坏公物!赔礼道歉!” 体力与力量被抽走了约莫三成,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愈发沉重,而喊出这句话的警员动作明显变快了,如同将奎恩的力量吸走了一般。 “持械袭警,关押拘留!” 沉甸甸的压力从身躯的四面八方传来,尤其是两条手腕之间,诡异的吸力将两条手狠狠吸在了一起,像是有条看不见的手铐将奎恩拷上。 他还能动,但行动起来需要对抗这些乱七八糟的负面状态,可谓举步维艰。 “小心——” 根据他们表现出来的力量,以及老板说过的深渊序列名,奎恩立马确定了他们途径:“是暴食命途的序列九【公仆】!” 琳抱着魔杖。 小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既不害怕,也不紧张,只是淡淡的问:“要我帮你吗?” 奎恩都要哭了,你情绪是不是太稳定了点,现在要不要帮忙你看不出来吗?琳前辈,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四名警察一起越过了动作迟缓的奎恩。 对付奥术师唯一的,也是通用的准则—— 别让她举起魔杖,念完咒语! “要!动手啊!!”奎恩几乎是拼了命的喊出来。 于是小萝莉轻轻点头。 她并不说话,只是将比她还高的魔杖对准地面轻轻一点。 几名深渊超凡者露出得手的笑。 这个距离,放什么奥术都来不及了。 徒然,他们脸色大变。 只见湖绿色的浓厚魔力凭空出现,爆闪成一片奥术符文,有什么东西即将凝聚,罡风肆掠大厅,将灰尘卷起,奥术瞬间成型! “操,无吟唱奥术——” 他们掉头就跑,如同死了爹妈般绝望,看着声势还不是一般的奥术,至少五阶往上! 奥术师纯纯玻璃大炮。 奥术没放出来之前,看她能不能抗住。 可放出来之后,就要看大伙能不能抗住了。 五阶奥术已经能当做战场武器了,杀伤力是按面积计算的,撕裂钢铁轰碎大地都不在话下,而且看这声势恐怕还不只是五阶奥术. 丸辣! 奥术凝聚的速度远比人跑得快,他们还没跑出两步,恐怖的玛纳洪流便蜂拥而至,如潮水般席卷往了大厅中的. 奎恩。 刺眼的光芒过后,奎恩茫然地看着自己身上仿佛镀了金一般的奥术护盾。 极光绿般的玛纳几乎凝为了实质,在他全身上下盘旋翻涌。但是. “.这就没了?” “.唔。” 小萝莉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软软的说:“肚子饿,没魔力了。” “.” 奎恩要抓狂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搓个烈焰风暴之类的奥术去清场,对我放个b护罩做什么? 不过还别说,这护罩好高级,他们几个施加的负面状态竟然被清空了。 几个深渊超凡者也被整不会了,自己怎么没事啊? 刚刚那个玛纳波动,绝对是高阶奥术,这种奥术往往都带有锁定,一旦术法成型压根躲不开。 奎恩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琳,恨铁不成钢的问: “你对我放防御奥术做什么?” “帮披萨。”琳小小声的说,听起来不像愧疚,反倒像真的累了。 “.想帮我倒是放个攻击类奥术啊,你哪怕放个火球术呢?!” 现场很是沉默了一阵。 才听见琳平和的说:“我不会攻击奥术哈利没教。” 奎恩释然的笑了。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唏。可以和解吗” 三人直接掏枪对准奎恩,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警告多次无效,嫌疑人身边有一把枪,他随时可能捡起来反击,判断为可以射击。 不过他们在对准腿打,只想让奎恩失去行动能力。 既是要抓活口,又是“警察”这层身份的要求。 但没想到的是,子弹射到了奎恩身上这层奥术护盾后,竟发出了沉闷短促的鸣响,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子弹便碎成几瓣弹在地上。 枪声密集的响起,可直到三人清空弹夹,奎恩身上的奥术护盾连个坑都没出现。 玛纳凝如实质,如梦似幻,像一条极光光带在奎恩身上流淌。 “啧”为首的警察咬牙,再次严肃的宣告:“配合安检,脱下外套!” 玛纳护盾肉眼可见的波动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波动了一下,颜色依旧明艳,被包裹在其中的奎恩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们的超凡手段被弹开了! 深渊超凡者的力量大多是规则系,而规则系的力量比的是位格高低,这几个序列九当然撼动不了高位奥术。 奎恩当机立断,直接朝着最近一人冲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打,但身体里的本能告诉他,挥拳就行了—— 身体疲惫,这一拳只有六七分力道,但拳头表面的那层奥术护盾却好像钢铁指虎一样硬,挨拳那人本能的伸手抵挡,可手腕竟被硬生生砸折了,痛苦的哀嚎起来。 奥术护盾依旧如新。 奎恩不清楚琳给他上了个什么玩意儿,但他知道现在像开了无敌,能立刻解决战斗。 他们再次尝试用暴食命途的超凡手段干扰奎恩,但护盾巍然不动,子弹又被打光,一时间攻守逆转,竟被他在大厅内打得抱头鼠窜。 哪怕奎恩体力不多了,有护盾加持的拳头也重的吓人。 一开始挨拳的那家伙抱着折断的手,试图逃到外面,但速度远没奎恩快,被追上后又挨了一拳,便踉跄的倒地,再起不能。 奎恩见他吐血,该是没什么战斗力了,便准备回头去对付另外三个。 可忽然,他想起了老板的话。 眼眸骤然变得冷却,目光如刀般转回去,他毫不犹豫的对准地上想爬走的家伙一拳砸下。 打得是太阳穴。 他身体一抽,又挨一拳,被打得脑门凹陷,死的不能再死。 地上的尸体突然一闪,像是雪花般的模糊了一瞬,“警察”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白皮肤的年轻人,带着大量褶花的衬衫,紧绷的白色马裤与高筒皮靴,是经典的不列颠打扮。 他的真身眼珠暴起,鲜血从眼角流出,亦然是一副被人硬生生打额角而死的模样。 大约两三秒后,他崩解成了一地飞灰,被风吹散。 【魂屑+205,当前魂屑剩余380点。】 奎恩一怔,杀人后魂屑增加了? 难道深渊超凡者在深渊里死去,灵魂不会被囚禁腐化,而是直接魂飞魄散么? 他冷冷的看向剩余三人,目光令他们毛骨悚然。 “遇到硬茬了——” 原先持盾的警官咬牙,“把他身上那层盾拆了!不然我们都要死,这家伙是个战职!” 另外两人有些犹豫,对视一眼,迟疑的问:“怎么拆?” “还能怎么拆——”他带头往办公室内跑去,试图多拖延一点时间,“联系q先生,请他帮忙!!” 奎恩可不会放任他们想办法,杀完一个马上起身,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便又追上一个,脚轻轻一带便将他放倒。 自从决定不留手后,古怪的战斗本能几乎支配了全身,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指节外顶叩碎喉结,那人便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抽搐一会后,变成了一个黑皮肤的老者,像是窒息而死,凄惨至极的化成飞灰。 【魂屑+251,当前魂屑剩余631点。】 仅剩的两名警察取出对讲机,边逃边仓皇的按下一组数字,而后方杀神一样的奎恩已经追了上来,那模样完全不打算沟通,看得出来他也很累,但哪怕如此速度也比他们快上一筹。 这就是战职在搏杀上的碾压,奎恩还是个小偷,如果换其他命途,比如格斗家或骑士,在这种小地形里战斗早就结束了。 但小偷也有优势,可移,最会游走! 哀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时只剩下持盾警官一人了。他沿着楼梯跑上二楼,上气不接下气。 余光看到最后一名同伴被奎恩抓住,试图抵抗,可奎恩微微侧身便躲开了慌不择路的一拳,抬腿一记膝击将他打弯腰,随后一手抓着脖子、一手抓着脑袋一转,颈椎便被巧劲拧断了,干脆利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杀得过于简单了。 仅剩的深渊超凡者一步不敢停,恐惧将他笼罩——这是战士?还是忍者?展现出的技巧老练的如同一具杀人机器. 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滴”的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伪声从里面传来:“您好。” 他焦急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感情,急切的说:“q先生,我现在——” “我知道。”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他。 “救你可以。条件是你要说服你父亲劳伦斯公爵,对不列颠王开战。” “什” 听着楼梯间飞速上来的脚步声,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好,以暴食之神的名义起誓,我答应你——” 刚跑上二楼,奎恩忽然听到了广播声。 是广播在响。 从锈迹斑斑的喇叭中,从掉在地上的音响中,从被灰尘掩埋的手机中这些没有电的,坏了的,甚至摔成废铁的电子产品同时发出一道毫无情感的电子男声,与苹果手机智能助手siri的声音一模一样: “此地,禁止怪力乱神。” 毫无征兆的,奎恩身上的奥术护罩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章 录音机 睁开眼时,是陌生的天花板。 雨宫宁宁茫然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有着令人怀念的味道。 她低头,自己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 因为要下禁林的原因,钟爱小妈风裙子的雨宫宁宁罕见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裤子,一身乌黑的打扮,像个飒爽的女兵。 她摸了摸衣服的暗袋,魔杖、药水、卷轴、占卜用的卡牌、白教的手链都不见了。 她迷茫的环顾起四周,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她与奎恩带着四名学生,在牵引笼内被发射往禁林,但笼子落入灰雾中后却一直在下坠 占卜师的精神力不一定强,但因为经常解读神秘的缘故,韧性与诅咒抗性都是极高的,她远比奎恩和几名学生记得更多细节—— 笼子被压向了奎恩那一端,他仿佛像一块千万吨重的巨石,拽着所有人一起往下坠。 深渊对普通人是要命的地方,但对奥术师和超凡者而言却有利有弊。 虽然有着被污染的风险,在对抗深渊干扰的同时,人类的精神力也会迅速变强——前提是能坚持得住。 这也是学院让一年级新生进入禁林的原因,奥术的学习可以因天赋加快,但精神力的增强却需要实打实的日积月累。 当学生适应深渊一层的干扰,能在禁林里呆一整天都不会迷失时,精神力质量的提高能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不知为何,禁林对雨宫宁宁没有任何作用,哪怕下到深渊二层,出来后她的精神力也没有任何增长,校长便不再让她进入,说是对她而言没有作用。 深渊二层和一层最显著的区别,便是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坐垫很长的铁皮单车,会闪烁出彩色画面的玻璃平板,各种或精密或简约的金属造物 那些东西若拿到现世去,便会变成能制作深渊超凡魔药的深渊遗物。 当看见禁林里出现第二层才有的物品时,雨宫宁宁便知道出问题了。深渊入口并不稳定,第二层有的时候会侵蚀到第一层来,但当时的状况很明显不是入口不稳定导致的,笼子拖拽着众人一直下坠,学生们刚入第二层就昏迷了,而奎恩则一直在发愣,像是丢了魂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 雨宫宁宁一开始还不那么慌,毕竟笼子是学院研发部发明的保险措施,千年来从没出过差错,可当笼子沉底,铁链断裂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坏事了。 无穷无尽的浓郁灰雾将铁笼吞噬,直至雨宫宁宁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便已经在这张床上了。 这是间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多平米的样子,一张床、书桌与木椅、一个衣柜差不多挤满了空间。 从书桌前方的窗户,能望到远方灿烂金黄的太阳与一栋大厦的影子。光从十字木格的玻璃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情不自禁背靠床头,听着风吹老榕树的哗哗响声,将被子贴在鼻尖,目光逐渐迷茫 这是 老爸的味道。 老妈总是说老爸是臭男人味,但她知道那是老妈的口是心非,小时候他经常抱自己去港口看海,女孩将脑袋埋在爸爸的肩膀上睡觉,总能闻到许许皂角味,让人情不自禁的松弛下来,像是被温柔包围。 明明连名字都忘了,她却依然记得这股味道。 这是老爸的房间?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靴子整齐地摆在窗边,她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 这个房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味道,墙上贴着翘角的动漫海报,基本都是一名棕发少女,站在巨大的红色机器人上,她总觉得这个角色有点像小妈,有种傲娇的感觉。 桌上堆着一大沓试卷与习题,雨宫宁宁走过去翻了翻,看不懂,这种文字对她而言很陌生。 但她知道,这是老爸家乡的文字,勇者们曾留过类似的文字在世界上,但因为数量太少,至今没被学者们解读。 课桌上还贴着大大的横幅,如果奎恩在这,他一定会绷笑出声—— 【拼搏百天,决战高考,我要考土木!】 站在桌子前,雨宫宁宁目光微动,小声说了句“抱歉啦老爸我翻一下.”后,就抽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抽屉里依旧是试卷。 大量的题册,习题本,错题本. 似乎都是那个男人少年时使用过的,雨宫宁宁看不懂里面的题目和字迹,但还是如获珍宝般将它们整整齐齐垒在桌上。 而最下面的大抽屉,放着三本厚厚的相册。 封皮已经有些发黄了,看得出来有十多年的历史,她深吸一口气,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将相册翻开—— 旋即,目光又失望的黯淡了下去。 与家里的照片一样,这些照片上都空缺了一块,像是褪色了,将一个人的模样擦除成空白。 但旁边的人倒是还在,这对亲切笑着的夫妻应该是自己的爷爷奶奶,老爸有说过,爷爷是开餐馆的,奶奶是老师 照片记录了老爸从小到大的模样,襁褓里、公园里、幼儿园门前、小学的班级 但是他的存在都被抹去了,所有照片的中心都空荡荡的,看得雨宫宁宁的心有些揪痛,她的人生也空落落的,老妈的、小妈的、妹妹的 不是任何东西不见了,都能够一笑而过的。 她将相册合上,站起来,又检查了衣柜和书架,以至于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没什么收获,但她对老爸那逐渐失却的记忆却弥补回来了一些。 原来老爸在少年时代是一个这样的人啊 努力,认真,又有点不着调,床底下有好几根笔直的像剑一样的树枝,像从外面捡回来怕被家里人骂藏起来的,胶布在树枝下面缠出了剑柄,方便握持 在雨宫宁宁小时候,父亲就爱拿树枝和她玩骑士比赛,总是被四五岁的孩子打得到处乱跑,输了笑得比赢还开心。 雨宫宁宁打开房门。 眼前是不大但很温馨的客厅,沙发上铺着竹席,餐桌垫着餐布,墙上有一根艳红的中国结和一副大大的全家福。 全家福依旧与那几册相册一样,空了一块,父母牵着不存在的孩子站在游乐园门口,笑得颇为灿烂。 雨宫宁宁的目光旋而落在了桌面上。 她的眼眸骤然一颤,那儿有一台老式的复读机,和一盒磁带。 比巴掌稍大,在智能手机还未普及的年代,学生们会用这种复读机来练英语听力。雨宫宁宁虽然不知道这台银色的小盒子是什么,但她在磁带上看到了一幅简笔画。 与全家福一样,是两个大人牵着一名小孩。 但不同的是,画面中的小孩没有被抹除,那是个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父亲的手上也拿着树枝。 而妈妈被画的很漂亮. 她几乎是三两步的跑到桌前,小心翼翼拿起磁带,打量起来。 这是老爸留下的。 雨宫宁宁看着磁带上随手画的全家福,几乎可以肯定,这是老爸留给她的! 研究了一会,磁带上除了画之外没有任何文字,而雨宫宁宁又不明白这玩意怎么用,难道这是老爸留给自己用来占卜的媒介? 可用的道具都不见了,但这难不倒雨宫宁宁,她可是格林德沃的占卜老师。在打开空无一人的房间,仔仔细细寻找后,她从鱼缸底下捞了捧沙子,从阳台的绿植折了四片尖叶。 在磁带周围撒上一圈细沙,用叶尖代表方位,最后雨宫宁宁毫不犹豫的用虎牙将食指咬破,忍着痛将手指按在沙上,血液与沙石混合,画起占卜阵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明明深渊污染层还能勉强使用奥术,但这个地方却一点也用不了了。 精神力探出去,空气中却没有任何玛纳的痕迹,试图用自身回路储备的玛纳搭建术式,可玛纳一离开一回路,便不受控的四处散溢,像是泄露入太空的空气,飘的无影无踪。 但雨宫宁宁的手没有停。 哪怕奥术不能用,她还有魔法。 奥术会受到世界的干扰,但魔法来自灵魂的想象力,只要在脑海中勾勒出术式,玛纳便能转化为空想的延伸—— 当血痕勾勒完成的一瞬间,雨宫宁宁睁开了眼睛。 她的魔法是“占卜”。 她有些不确信的将磁带拿了起来,对准复读机的卡带槽位,调整正反面后插了进去。 随后,合上复读机盖。 她不敢太用力,但清脆的“咔嚓”一声,似乎在告诉她做得对。 她想占卜父亲的踪迹。 但解读出的占卜结果仅仅只告诉她眼前的这台机器该怎么用。 顶上从左往右数第二个,一格有三角形标识的按键,雨宫宁宁将手指搭上去,往下一按—— “喂喂喂?” 一道慵懒的,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复读机的喇叭中传来。 一瞬间,雨宫宁宁的身体仿佛麻了一下。 “.老.爸?” 磁带旋转着,这只是在播放录音,一卷磁带自然不可能回应她。但录下声音的人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 “欸,宝贝女儿好久不见~你是不是要问我去哪了?” “爸,你这些年跑哪去了?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死了?!” 雨宫宁宁的声音带着怒意。 “啊抱歉,你可能在未来说什么,但这只是一段录音,而且录不了太长时间——现在时间紧迫,你照我说的做。” “把这复读机拿起来——好的,乖女儿,抱着它回到你醒来的那个房间里。” 雨宫宁宁双手捧着复读机,生怕把它摔了,抓的牢牢地,回到那间小房间。 “在我的床底下,有几根树枝,把里面最长的那一根拿出来。比一下,树枝里面最长的那一根.好,小心一点,别折断了。” “复读机可以夹着,不用担心摔坏,步步高牌的传家宝,用了十年都没坏啊,比tm圣剑还靠谱。” 雨宫宁宁找出了那根树枝,的确很长,看着快有她高了。这种长度的细直枝可是稀罕玩意,卖给小学生能卖二十。 “好,看向窗外,远方那栋最高的楼看见了吗?” 雨宫宁宁下意识点了点头。 “宝贝女儿,这里是深渊的第三层‘坠落层’,你必须要在太阳升起前离开。而离开的方法就在那栋高楼里,时间只剩一小时左右了,你现在必须赶过去。” 雨宫宁宁一愣。 那栋高楼距离她所在的房子,至少有三四十公里距离,再算上城市中弯弯绕绕的道路,还要更远。 奥术无法使用,魔法只能用来占卜,她怎么可能赶得到? “别急,老爸我知道你赶不上,所以特意回来充了电。现在,马上,开门下楼——” 雨宫宁宁连忙想将那些相册拿上。 录音机里的声音变得严厉了:“除了那根树枝,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能拿。” 雨宫宁宁有些犹豫。 自老爸失踪后,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的笑过了。 她想把这些照片拿回去给妈妈看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听话。” 听到老爸这么说,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碰,抓着树枝离开了房子。 这是个老小区,连电梯都没有,好在家里就住二楼,不一会便走到了室外。 满目疮痍的世界令雨宫宁宁微微一愣,这些小区的住宅楼犹如遭遇过炮击一般,只剩焦黑的残垣断壁,在夕阳下壮烈的静默着。 但她走下来的这一栋楼却完好无损,甚至抬起头还能望见晾在外面的衣服与被子。 “来,向左看,有个车库——看到了吗,白色卷帘门的,门没锁,从下往上抽,使劲拉一下。” 雨宫宁宁照做,车库门的机械结构让她轻轻一拉就将卷帘整个升起,一台鹦鹉绿色的轿跑汽车出现在了她眼前。 锋利的前脸,碳纤维的进气格栅,伴随着雨宫宁宁靠近,大灯自动亮起,辉光熠熠。 “走到右边,有个大盘子的那边,车门上有个把手,找到了吗?你往外拉一下,门就自动开了,然后坐进去.” 雨宫宁宁在驾驶位上坐好,又将电吸门关上,照着老爸的指示按下了车辆启动键。 “小爱同学,启动小米su7ultra,智驾模式,目的地为预设地点1” 伴随着男人的声音,汽车缓缓滑出了车库,往小区外驶去。 “在离开之前呢,那家伙遇到了点麻烦,你得把这根树枝给他。” “录音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你要记住一句话我会重复很多次,直到你把这句话的发音记下来为止。” “记住了吗?爸爸相信你。” “好啦,别哭。” “爸爸爱你,永远爱你。” 第14章 树枝 “此地,禁止怪力乱神。” 这声音像是电子助手执行了一道命令。 奎恩脑子嗡的一声,强烈的不适感随之而生。 不但琳给他加持的奥术护盾瞬间消失了。 视野也一阵恍惚,精准而敏锐的视觉捕捉消失了,身体突然变得迟缓起来,像是一个在泳池里泡习惯的人突然上了岸,只感到无比沉重。 奎恩眼眸一眯,自己这是 不对,小偷超凡特性怎么消失了? 速度与视力都是小偷的能力,但在广播响起的那一刻都随着奥术护盾一起消失了。 超凡特性的消失就像灵魂突然缺了一块,变得空落落的。 那广播里的声音是何方神圣? 但还好,勇者的【无用之人】特性还在,小偷特性的损失并不大,毕竟这个序列九的加持也就速度与视力,和当前用不到的“存在感降低”。 最后一面“警员”躲在二楼尽头的办公室,正阴恻恻的看着自己。 是他搞的鬼? 奎恩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少了一份超凡特性,自己依旧是超凡者。哪怕身体疲惫不堪,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们那种利用“法律”的超凡力量似乎没法连续施展,【公仆】的约束力远没有【行商】契约来的那么强势,就算被呵斥“监禁”,也不会真的被监禁,只是行动会受到阻碍 奎恩估量了一下,自己就算顶着一个负面状态,身体力量也不会与他相差太多。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最终底牌没用。 无用之人特性还在,右手的定身术依然可以使用。 他应该是一名序列九,或许是序列八,但总不会强出博尔纳太多,可以用博尔纳被定身的时间作为参考.至少有两到三秒的时间。 他手里没枪,已经无路可退了。 自己放弃追杀离开,还是进去把他干掉? 奎恩唯一担心的,就是那诡异的广播会不会再响一次。 但广播播送完“此地禁止怪力乱神”后,便再无动静了。 奎恩犹豫了大约三秒,还是决定撤。 定身术是控制类的魔法,并不能直接杀敌。 老板说的没错,小偷还是太缺乏攻击手段了,如果米斯达还在,他或许会上去赌一枪。 可正当奎恩准备调头下楼时,警员竟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胸膛因为先前的急促奔跑而激烈的起伏着,步伐虚浮,两手空空,但表情却像死水一样阴沉。 嚯,居然主动朝我走过来了,不但不逃跑反而向我走过来吗? “混蛋——”他咬牙切齿,对着奎恩伸出了手。 奎恩瞬间后撤,一个矫健的翻滚躲到了一面对角的墙后。虽然失去了小偷特性,但体能的优势依然存在,奎恩探出头想看看他打算做什么,但他并没有说出那些与“犯罪”或“法律”相关的词条,手依然空荡荡的,径直往前走。 奎恩眉头紧皱,装神弄鬼诈我? 可旋即,他的眼眸猛地一缩。 只见警员狞笑着站定,伸出来的那条手猛地一握,一条握把的轮廓便凭空浮现在了手中。 随后是弹匣,扳机,膛线,枪管,瞄准镜,枪托. 伴随着零件的咔嚓咬合声,短短不过一两秒,这些零部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组装成型,一把漆黑的hk416步枪出现在了警员手中。 奎恩眼睛要瞪直了,我擦咧,这什么仙术?超凡力量能手搓现代热武器的? 枪身上用油彩喷了个大大的“q”字,警员端起全自动步枪,对准奎恩躲的那一面枪直接开火—— 哒哒哒哒哒!!!! 步枪与手枪的威力天差地别,短短片刻,奎恩就感觉自己靠的这面墙要塌了。本来就是待拆待翻新的老建筑,在这古怪的城市里更是变成了危房,哪里扛得住子弹倾泻? 但奎恩根本不敢跑,只要他往楼梯跑,就会将身体暴露在枪线之下。 全自动武器根本不用瞄准,这么狭小的空间内拉枪就完事了,当泼水一样随便蹭两颗子弹到身上奎恩都得完蛋。 眼前墙壁被子弹打得摇摇欲坠,奎恩不再犹豫,如蹬腿的兔子一般斜身跃了出去,这样能最大限度在第一时间规避子弹,与此同时手上的魔法回路闪耀—— “定!!!” 奎恩在赌,赌定身术在深渊三层还能用。 他赌对了。 来自勇者的魔法瞬息锁定了开枪的警官,连带着那把枪一起定在原地,若用魔王之瞳来看,拿着枪的警官如同塑了一层金身,正在缓慢的闪耀着。 神秘性质越薄弱,实力越低的人,就能被定的越久。 奎恩本来猜测他是序列九或序列八,但现在看到这把突然变出来的枪又不确定了。 他只能以最坏的打算猜测,和赫墨副院长一样,定不了片刻。 失去了小偷的速度后,跑楼梯绝对来不及,奎恩心一横,对着一旁失去玻璃的窗口就跳了下去。 这里是二楼,高度约有五米,他利用身体强悍的协调性与平衡感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落地时又灵巧的一个翻滚,朝着接警大厅内将下坠力卸掉。 派出所门口有一个大坑,他如果跳到坑里去就绝对没那么轻松了,好在无用之人的增幅堪比跑酷选手,才让奎恩堪堪跳到还算完整的门前平台。 警员被定身时手还扣在扳机上,但上面并没有枪声传来,说明定身效果还在。 奎恩当即准备逃跑,沿着马路躲进最近的巷子里,城市错综复杂的环境是躲避步枪最好的选择。 但他却看到了大厅内的小萝莉。 奎恩要气笑了,在这睡上了是吧?! 琳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平静的与突然跳下来的奎恩对视,犹如一条趴在地上仰望星空的咸鱼。 “情况不对,快起来,撤了——” 琳小小声的开口道:“.披萨,驾。” “驾鸡毛啊!走不走?不走我不管你了嗷” 精神力枯寂的迹象是昏迷,而不是体能耗尽。 她还清醒着,说明远远没到难以行动的地步。 奎恩转身就跑,可跑出几步后见小萝莉还在原地趴着,只好暗骂一声晦气,折返将她带上。 他倒也想把琳丢下不管,让深渊超凡者绑了或宰了都一了百了。 这家伙是勇者嫌疑人之一,她死了还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能将众人带出深渊的只有琳,国贸大厦都塌成那样子了,奎恩上哪找琳说的“电梯”去? 他将琳从地上扶起来,手刚接触到手臂的瞬间,便被冻得一激灵。 好冷。 奎恩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什么情况?连隔着衣服都觉得冰,一摸脖子,是如同冰块般的结霜触感。 “.你怎么了?” 琳软软的说:“肚子.饿。” 奎恩这才注意到,她的眸子白的吓人,若说原本的白还能从中看到一点点神采的光辉,现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仿佛大理石块一般的淡白。 也来不及思考了,奎恩忍着刺手的寒冷,将琳扯到了背上,准备往外跑。 可就在这时,被按下暂停键的枪声猛地传入了耳中,仿佛连天花板都在震颤。 门外,警车后的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这,这是杀杀杀杀杀人了?”梅根看着大厅内那具尸体,声音飘忽,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 “这是重点吗?!” 赛文的目光则死死盯在琳的法杖上。 “他妈的,刚刚弹开子弹的那什么玩意儿?特效?不会真他妈是魔法吧?那萝莉一副魔法师的打扮,我草白丝加jk加巫师帽到底是哪位道友想出来的搭配,太得劲了——” “这是重点吗?!”茜莉雅急的跺脚,“快去救人啊!!” “你是说”赛文露出见义勇为但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尬笑,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去帮忙对付那两个魔法师?” “我说救我男朋友!!” “.那我可不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嗷。”手铐还没摘的赛文如是说道。 见二楼的“警官”举着一把步枪到处找人,而就躲在一楼大厅的两人动都不敢动,生怕离开大楼暴露在射击范围内,又怕发出动静将他引下来,茜莉雅也没什么办法,焦急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车.车!” 茜莉雅的目光聚焦在身旁的警车上,她一拉车门,果然没锁。 车上搭载了一台厚重的的警用笔记本电脑,一台呼机,钥匙就插在方向盘旁,看得出来他们下车的很急,没熄火就冲了进去。 茜莉雅直接一屁股坐了进去,准备直接将车开进大厅救人。 “我草你tm疯啦?!”赛文急忙拉住她,指着前方的大坑说道:“那么大个坑你看不见啊?”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茜莉雅与他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迷茫,对啊,为什么派出所门口会有那么大的坑啊 可很快,这种迷茫又被一种诡异的“此乃正常”的认知覆盖,赛文换了个理由拦她:“这手动挡的车!你多大你就开?你会开吗你?” 这是一台蓝白涂装的桑塔纳,再过个五六年,就基本见不到这种棱角方正的老式警车了。 “踩,踩油门冲过去?”茜莉雅想了个点子。 她在自家那能跑马的大院子里开过劳斯莱斯,只要踩油门车就会动,很简单。 至于离合踏板是什么,应该不重要吧? “这破车哪来的马力冲过去?再说了冲过去怎么回来?” 赛文性格意外的善良,不断劝阻道:“他在犯罪!看不到他做了啥么,杀人啊!百分百枪毙的,你为什么还要去” 话音忽然一卡,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茜莉雅。 “等等,那家伙会魔法,不会是个超级英雄啥的吧,比如奇异博士之类的你不会是那种超级英雄标配的队友吧?” 茜莉雅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一定是有理由的”便一脚油门准备为爱冲锋,也不顾万一没冲过去自己会怎么样。 但因为没挂挡,引擎空转,车子只是响但不动,急得茜莉雅猛敲方向盘。 而在另一边,粗略找遍二楼没找到人后,警官阴郁的看向楼梯口。 闪出来,然后突然消失了么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序列的? 这种古怪的能力,又有不俗的体格,难道是圣树神教的圣职者? 可圣树神教的神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应该都被困在北大陆了么. 他边走下楼梯,边低声念道:“畏罪潜逃,通缉抓捕——”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狰狞的神色一闪而过,似乎接连施展深渊超凡能力对他负担极大,但很快,他的目光便穿过楼梯,仿佛与大厅中那台坏掉的摄像头融为了一体。 在这啊. “咔”的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仿佛无穷尽般,短短这么一会又补满了一弹夹,而消耗的代价仅仅只是枪身上的“q”字涂鸦变淡了一些。 想到要做的事,他脸上的阴郁不由更重了几分。 不列颠王颁布了一道争议极大的法令,要求不列颠所有年满十七岁的青少年全部前往旧王城废墟拔剑。这次不只是行政手段,连军队都如野狗般出动,也不管乡镇的十七岁青壮年需不需要耕地,一并强制拉走。 不列颠幅员辽阔,最远地区一来一回可能需要小半年时间,自然有很多不愿意去尝试拔剑的,但宫廷却如推行国税般强硬,短时间内便弄得民间怨声载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预言将至,不列颠王已经不管不顾了。 哪怕对他不满,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也是极不明智的。他能坐稳王位,除了各种利益交换带来的政治拉拢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不列颠近半军队莫名忠诚于他,若不掀起全面内战,任何一支公爵敢反叛都会被镇压的。 自己为了换来这把枪,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是劳伦斯公爵领的生灵涂炭 与贪婪命途的【行商】需要“赚取利润”一样,他们暴食命途则需要“吞并权利”,这件事对他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那傲慢命途的q先生他这个【天才】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警员将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了不远的男人身上,他正拉着一个无法动弹的小女孩躲在接警大厅的前台下。 格林德沃的学生必须要留下几个,不然不足以弥补这一次的损失。 但这个人就没必要留活口了。 他冷笑着走出长廊,大厅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枪口抬高,瞄准,通过挂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这两人身前的桌子形同虚设—— 徒然,电机嗡鸣的声音,从马路尽头传来。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 但那是一台时速接近350公里的钢铁怪兽,强烈的车灯从远方瞬息而至,仿佛闪电刺破乌云,有人用力推开了车子的门—— 一根修长、笔直、能让所有大男孩都挪不开眼的树枝被隔空丢了进来,像是勇者将他的爱剑递给同伴—— “此处——” 雨宫宁宁庄严的,一字一顿的用中文宣告道:“允许幻想入侵!” 灿烂的极光绿护盾再次出现,仿佛从未消失过一般。 小偷的超凡特性重新回到了灵魂中,像是世界在这一刻切换,奎恩下意识接过了那根树枝 不。 他好像眼花了。 不是树枝。 手里,正握着一把太刀! 第15章 Q先生与邮件 【叮——】 【检测到全新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树枝·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 【一根被大排档老板娘捡来烧柴的树枝。因为长得又长又直,被其八岁孙子取名为‘黑暗邪神龙’,与邻居家小孩比武十战十胜,打赢小区内一切树枝,故视若珍宝。】 【在进入青春期后,觉得‘黑暗邪神龙’逼格不够,逐效仿《新选组血风录》中少年剑圣冲田总司佩刀‘菊一文字则宗’,改名为‘黑暗邪神龙花一文字则宗’,自诩江海市新选组一番队队长。】 【技能:黑邪龙三段突。】 【冲田总司的‘天然理心流’绝技。树枝前主人总幻想自己能用三段突的剑风掀开女孩的裙角。可消耗少量精神力与大量体力,瞬间突进三连斩的距离,并以三倍速使用一次‘突刺’。】 【“刀身越长,跑动越短;跑动越短,突进越短;突进越短,刀身越短;所以刀身越长,刀身越短。”———这是他在击败一众四五岁小孩后,为树枝赖皮的距离找的借口。得益于此,该刀被赋予了“看起来很短”的概念。】 奎恩看着接到手上的太刀,气笑了。 黑邪龙在哪里了我请问? 这是把感觉才一米左右的太刀,要实际握持后才能真正察觉那惊人的长度,近似有一人高,光是刀身都有一米三的长度。 经典的日本刀造型,黑色的麻绳在刀柄上缠出了防止手滑的纹理,刀镡刻出了一条镂空的龙形,缠绕成一朵邪花的模样。刀身轻且薄,流淌着冷冽的寒光,顺着锋刃而泄,似水断流。 仅仅一蹙,便让人觉得这是一把好刀。 带着中二与锻刀美学的气质,像是游戏里的典藏武器。 奎恩的疑惑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一根树枝突然就变成太刀了,又比如雨宫宁宁怎么突然说了句中文,还有奥术护盾和小偷超凡特性怎么回来了. 但那名“警官”并不给奎恩思考的时间,对准因为接刀而弹出来的奎恩扣动了扳机。 枪声震荡着耳膜,子弹倾泻而下,奎恩下意识倾斜身体,在本能反应中他已经躲不开了,这是承受子弹覆盖面最小的姿势—— 铛铛铛铛铛!!! 伴随着枪声的,还有打铁一般金石交鸣声。 奎恩缩了回去,前台桌面不到两秒便被步枪打烂成碎屑,后续的子弹依旧齐齐满满的落到了他身上。 不过短短四五秒的时间,hk416便打空了弹夹,需要再次换弹。 眼前的大厅一片狼藉,烟尘四起。 可警官脸上的表情却无比凝重。 在烟尘中,奥术护盾的光如照亮雾霾的霓虹,始终翠绿如碧! 奎恩以为自己完蛋了,结果一点痛感没有,一摸身体,连身上那件淘宝30包邮的衬衫都无害无损。 手枪与步枪在琳的奥术护盾前没有任何区别。 光芒依旧如新,看起来还能再顶个十分钟。 一股澎湃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被这护罩套着,奎恩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妈妈肚子里一样安心。 片刻过后,烟尘散去,警员死死地、又有些无措的与他对视。 这他妈的盾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你手上那把刀哪来的? 他没有选择再次开枪。 哪怕以他粗浅的奥术知识也能看出来,那层奥术护盾绝对是高阶防御奥术。 也就是六阶奥术往上的水准。 这种防御奥术想用物理手段攻破,至少得中序列往上的战职来才行。换言之,这把步枪还远远不够看。 他有些茫然的看向在地上躺尸的小萝莉,这种级别的奥术是能够瞬发的吗? 这就是格林德沃吗? 警员调头就跑,没有多挣扎一秒。 他玩命似得拿起对讲机,再来一次,只要q先生再来一次. q先生一定还有些更厉害的武器!他去过深渊第四层,知道那些在泰缪兰无法实现的科技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杀伤力。 楼梯近在咫尺,只要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眼前,忽然有风吹来。 青春期中二少年想吹起女生裙角的风,跨过层层时空,在深渊坠落层吹到了他的脸上。 顶着奥术护罩的男人,单手持太刀,身姿如跃起的蛟龙。 那根本不是人能看清的速度。 太刀带着三倍速加持,突刺而出,将还未拨通的对讲机一分为二,又穿过了他的喉结与脖骨。 刀光一闪,奎恩落在了楼梯上,流畅的收刀,一脚将切下来的人头踢飞。 “这里已经满员了啊阿sir” 他的身体忽然一晃,这把刀自带的【黑邪龙三段突】对精神力的消耗并不大,但对体力的损耗远超奎恩想象,让他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身体的肌肉传来极酸涩的感觉,像是运动过猛的后遗症,难道是把三次全速突进的损耗压缩代偿了么.看来不能连着用啊。 地上的无头尸体一闪。 那种失去信号般的雪花模糊再次出现,警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丝绸制地的睡衣,手上戴满了昂贵的珠宝装饰,他的现世身份恐怕不低。 没一会,这具尸体如他的同伴们一般,幻化成灰,无风而散。 雨宫宁宁跑了过来,扶住身体有些摇晃的奎恩,她看到了尸体变回原型的那一幕,惊异的问:“这是.深渊超凡者?” “四个,都宰了,应该是暴食命途的序列九,不算厉害。” “深渊超凡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雨宫宁宁很是不解。 深渊的前三层都属于神教与学院的探索区。 精神力对圣职者也很重要,而探索第三层的队伍除了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外,往往都有高阶超凡者带队,或者至少五名全副武装的魔法师,寻常深渊超凡者遇见就要死。 而且他们的“入梦”都在第四层,两批人往往井水不犯河水,这种跨层很是少见。 雨宫宁宁都不明白,奎恩就更不明白了。 他没有回答,看了眼地上正在渐渐虚化的那把步枪,以及枪身上的字母“q”涂鸦后,就急匆匆跑回了大厅。 刚刚警官拿枪扫射的时候,他身上有护盾,但琳身上可没有。 奎恩已经尽力挡在她前面了,但不确定有没有子弹射到小萝莉。 把桌子的碎屑随手丢开,小萝莉缩在那里像只小猫,看起来身上没什么血迹与伤痕。 她穿着格林德沃的校服,奎恩终于明白校服为啥要整那么强的防御性能了。 原来是美式校园,上学要防枪击啊. 不知为何,她的状态看着比刚刚还差,眼睛都闭上了。漂亮的头发与衣服上满是灰尘,巫师帽也掉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一摸小脸,更冷了,像是一块温度在不断降低的冰。 “琳琳?” 小萝莉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随后,如饥似渴的咬上了奎恩的食指—— 看着像嗦奶嘴一样嗦他手指的琳,奎恩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 湿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冰冰凉凉的舌头似乎在索取什么,这一幕委实有些变态,但奎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这是在吸收我身上的玛纳? 子弹都无法伤其分毫的奥术护盾像是逐渐干枯的池水,极光般梦幻的绿一点点变得稀薄,能看见玛纳被吸入她粉嫩小嘴流淌而过的痕迹。 最终,身体温度恢复了正常的琳睁开眼睛,尤不知足的抱着他的手腕又吸了吸。 我草,有点爽 “呜哇——”身后传来雨宫宁宁看到垃圾一样的声音:“你在对她做什么变态的事.” 奎恩立马抽回手,一本正经的回头:“卡文迪许小姐,乱说话我要告你诬陷的。” 雨宫宁宁后退一步,眼神里写满了“萝莉控离我远点”。 琳躺在地上,白色的眼珠挪到了雨宫宁宁脸上。 “.齐了。” 她的意思是人找齐了,可以走了。 “琳怎么会在这里?”雨宫宁宁问。 “学院派来救我们的.”奎恩看了眼手上的刀,以及她刚刚说的那句“此地,允许幻想入侵”的中文,有所猜测后给了她一个“谨慎点”的眼神。 “先撤,上去再说。” 雨宫宁宁点了点头,想要接替奎恩将琳背起来。 她其实也算典型的奥术师宅女,但因为要偶尔出门逛街,加上为了身材而时不时做些瑜伽,体力不算太差。 但面对雨宫宁宁伸来的手,琳并不接受,反而看向一旁的奎恩—— “披萨,驾。” “.” 看着奎恩把呆头呆脑的小萝莉扛在肩上,雨宫宁宁有点不明白两人咋认识的。 “你不会真是萝莉控吧?” 本来是不信的,但回想起他对自己无动于衷的种种反应,雨宫宁宁有、信了。 “当然不是。”奎恩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我喜欢三十三岁的。” 雨宫宁宁顿时暴怒:“什么意思?!我才没有三十岁——” 奎恩微微一笑。 三个十一岁加起来,也是三十三岁.咳,开玩笑的。 离开前,他打量了一下大厅,有些疑惑的问:“这些深渊超凡者死后怎么没有析出特性?” 四个人都给奎恩提供了魂屑,理应死透了才对。 “超凡特性的析出应该是在现实里.”雨宫宁宁凝重的说:“他们在现实里的死法会跟深渊的死法一模一样。只要等两天,看看各地的神教披露的深渊特性事件,就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奎恩点头,把还在昏迷的阿道夫带上,沿着大坑边缘往警车走。 三人依旧在原地。 见奎恩肩扛一个、手拖一个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长发飘飘的酷妞,赛文直接对他跪了下来—— “好汉别杀我!!” 魔法,太刀,瞬移,紧急救场的辅助队友神了,大白天的遇见超级英雄了。 奎恩懒得理他,打量着雨宫宁宁看来的那辆电车,现在这座城市的时间线应该是一六年左右,哪来的电车? 一看车内中控屏,电居然差不多是满的。 “我们去那栋大楼?”奎恩指向远方的国贸大厦。 他肩上的琳点点头,脆脆的说:“坐电梯,回家。” 于是奎恩拉开车门,现将昏迷的阿道夫丢了进去,又对一旁三人说道:“上车。” 三人都站着不动。 赛文不断重复“好汉别杀我,我上有二老下有几亿小”,而梅根也不傻,再傻都该看出他不是带自己去找男朋友了。 而茜莉雅则狐疑的盯着他和雨宫宁宁,眼神来回的转:“奎恩,这女人是谁?” 声音颇有醋味。 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雨宫宁宁搀扶奎恩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两人间有种越过礼貌的亲密劲。 如果是梅根是长相没啥威胁,琳是年龄没啥威胁,那雨宫宁宁浑身上下都是威胁。 这女人.感觉比自己还好看点,像是明星,还是素颜超能打的那种明星。身材也很顶级,穿着裤子也能看出腿极长极长,拍照恐怕都不用找角度,男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 而且,她的气质连茜莉雅一个女孩都觉得魅,还不是刻意凹出来的那种魅,而是浑然天成的. 雨宫宁宁在她瞪眼这一会,已经上车了。 副驾驶座! 坏女人! “奎恩,她是谁?!”现在的茜莉雅比奎恩冷暴力她时更急。 “.我表姐。”奎恩无视雨宫宁宁要炸毛的眼神:“三十三岁,离婚带两娃,来给我送村里特产的,你先上车。” 于是误会瞬间解除,茜莉雅边想着奎恩是哪来的表姐,边抢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 剩下两个依然不迈腿,警察让他们“呆在这千万别动”,早知道该跑的。 奎恩也不废话,直接亮出太刀:“上车,还是切碎了再上车?” 一般人听到这种威胁都懒得理,你砍我一个试试?不怕警察吗? 但介于他刚刚真的不太怕警察的表现,两人还是抖抖索索的上车了。 后排一下子挤了四个人,琳肯定是坐不下去了,她看样子也不想和别人接触,奎恩就把她放在驾驶座上,准备抱着开。 忽然,他看了眼一旁车门被打开的警车。 “你们等一下。” 说完,他边摸到警车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掏的。 时间还算够。 小偷超凡特性在这时发挥了作用,检查一圈后,特性认为最有价值的竟然是那台车载警用电脑。 奎恩想将它拆下来带回去研究,但一想到学院严禁将深渊遗物带回现世,边准备直接翻找一下。 虽然壳子上写着“警用计算机系统”,但屏幕里还是经典的windowsxp蓝天绿草页面,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名称为“警用平台”的应用。 奎恩直接将其点开,随后发现需要输入账号和密码。 他试了两个经典的账号组合,结果都不对,提示第三次输入错误就会锁定,只好无奈放弃。 翻翻c盘和d盘文件么那时间就不够了,而且这帮人大概率并不精通电脑,他们开枪时连现代手枪的瞄准姿势都不对,像是得拿纸笔记下电脑操作才会的那种人 徒然,奎恩灵光一闪。 纸笔,记下.杰克的拿张纸上,不就记了两行账号密码一样的东西么? 可那是泰缪兰文,根本不可能往电脑里输入异世界的文字. 等等,一个古怪的想法从脑海深处出现,自己学语言时为了省时间,直接用拼音代替读音 那两行语义不通,前后不搭的泰缪兰文会不会就是地球文字的发音? 奎恩手放在键盘上,开始一字一顿的将杰克纸条上的文字念出来。 “抑酒.抑酒罢抑令.” 从读音来看,分别是一行英文和一行数字。 adminjack 1919810 奎恩不知道英文是否要大写,只剩一次机会了,抱着赌一赌的心理,他按下了回车键。 随后,眉头喜悦地一挑。 只见一段进度条闪过,一个邮箱的页面弹了出来。 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七八页邮件。 奎恩一个个的点开,邮件内容竟然是用泰缪兰语写的。 【再去接触延根流亡政府,可以适当给他们帮助,不能让他们那么快被学院消灭.】 发信人是“q”。 奎恩一封一封的往下翻,发信人全部都是q,里面除了一封提及到序列八【行商】超凡魔药的寄送地址外,都是与爱士威尔城相关的内容。 翻到第十三封时,奎恩眼眸一缩。 【三月二十五日晚六点,去东威尔云端大道等待。会有一个戴高礼帽、金丝边框眼镜、墨绿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经过。他的特征是黑发黑瞳,无论如何,都要将珠宝店的事情嫁祸于他。】 什么. 盘绕多日的疑云在这一刻解开了。 难怪那天处处充满了违和感,如此的蹊跷.我不是被杰克随机选中的倒霉路人?而是刻意盯上我的? 这封邮件的发信人依然是“q”。 还未等奎恩细想,邮件忽然一闪,页面消失了。 他急忙拉回警用平台上级菜单,却发现杰克的邮箱正在以一秒一封的速度删除着,似乎有人发现了他的偷窥举动,开始清理证据了。 奎恩争分夺秒,直接拉到了最后一页,点开杰克与q先生的最后一封邮件,一封一封的删需要一时半会才能删到这里,他要趁机多看几张—— 【q先生,我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里夫·布兰森议员已经吸入星光,并变现出成瘾迹象。请按照约定,将深渊超凡者的成长方法告诉我。】 神秘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在杰克的纸条发挥作用的那一刻,一次让他受益的“偷盗”完成了。 这一刻,小偷超凡特性的消化彻底完成,他的灵魂中再也没有异物感,而与之同步的,邮件页面被彻底清除,电脑黑屏关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一道青烟从散热口冒出,硬盘被直接烧掉了。 【叮】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无用之人”晋升任务。】 【1.累计收集1000点魂屑。(1345/1000)】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九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小偷)】 【当前可消耗一千魂屑晋升勇者命途第八序列——只狼。】 第16章 嗯,我们一起去上学 鹦鹉绿色的轿跑行驶在马路上,对向十六车道的江海大道宽敞如原野,就算偶有陨石坑般的塌方,也能轻易绕过去。 像在末世中逃亡,日轮沉没在地平线之下,主宰城市的是荒败终年的文明遗迹,那些钢筋混凝土的残骸被无日黄昏打上琥珀色的滤镜。 奎恩单手握着方向盘,脸色有些阴沉。如此良好的路况下他将时速踩到近150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机沉默的轰鸣,城市如同残影飞逝。 琳坐在他身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而雨宫宁宁时不时打量开车的他一眼,目光中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本要走三十分钟的路程,在奎恩的飙车下仅仅一分钟出头,坍塌的国贸大厦便笼罩在了眼前。 他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撞破路沿,又顶碎本就布满裂痕的玻璃入口,斜切入国贸商场的一楼中。 前面就不能再开车了,坍塌的水泥板块将通往商场内的路全部封死,一片肯德基老头的招牌夹在废墟中,一闪一闪的亮着灯。 奎恩最后看了一眼崭新的车内饰,开门下车,将琳抗回肩上。 “接下来怎么走?” 国贸共有八组电梯,环形分布在商场的各个角落。 但从塌方的规模来看,商场内部应该全毁了,停在各个楼层的电梯恐怕也被压成了废铁。 琳沉默了一会,然后聪明的小脑袋想出办法:“找。” “.找电梯?” “嗯。” 奎恩没辙,敲了敲车门,示意大伙下车。 只有梅根磨磨蹭蹭的,但在奎恩那把超长日本刀的威胁下,也只好不情不愿的下来,明明都是决心自杀的人了,一被恐吓仍然下意识选择顺从,这让奎恩对她“日子人”的印象有些微的改变。 难道以前被人欺负过?还是她身体里“罗敏”的记忆导致的? 赛文下车后,绕着这台电车转了起来,啧啧称奇。 “我草,引擎至少12缸吧?咋开着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车您自己造的?啥牌子?” 他恭敬的问雨宫宁宁。 这名大长腿御姐在他眼里已经自动变成了超级英雄身边的高智商发明家队友。 “.一辆车而已。” 茜莉雅跑到奎恩身边,搂起他的胳膊,将他和雨宫宁宁隔开,同时瞄了眼小米车标,点评道:“安卓车,没啥稀奇的。” 雨宫宁宁将阿道夫拖了出来,交给赛文背着。 这俩人在学院里关系不错,分班还真有点道理,已经是每天上下学一起走的人了——主要是别人跟他们聊不到一块,臭味相投了属于是。 但深渊中的赛文可不认识阿道夫,他一看要自己背警察,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不成不成,我这一背可就成共犯了,有口说不清,你们还是自己背.呃.” 刀尖贴着喉咙,如寒风割面,赛文看奎恩带着威胁的眼神,冷汗直冒。 “.还挺轻的哈。”在当共犯还是当尸体的问题上,赛文拎得很清。 “你们.”雨宫宁宁打量着茜莉雅与奎恩挽在一起的手,“是什么关系?” “我和奎恩?”茜莉雅边说边偷看着奎恩脸色:“男女朋友哦。” 听到“奎恩”时,雨宫宁宁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 “她正在扮演深渊记忆?” 这句话是问奎恩的。 “奎恩,深渊记忆是什么?”茜莉雅紧随其后的问。 她原本以为奎恩和他肩膀上的小萝莉是中二病犯了。 但当接警大厅中那绚烂的玛纳光芒爆发而出时,再傻的人也能意识到,这两人身上有点不科学的东西。 那他先前说的话. “你已经死了” “你就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么” “你当然不觉得,梦里的人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 “在太阳出来之前,把人找齐,不然就会掉入第四层.” “等等,她.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茜莉雅将奎恩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不敢细想这些话,可现在人找齐了,他们要去坐电梯了,他们要撤离了 什么是撤离?要撤离到哪里去? 眼前坍塌的大楼,空无一人的商场,满目疮痍的城市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让茜莉雅感到违和,弥雨桐的“认知”在告诉她,这些都很正常,世界就是这样的。 如果奎恩没有带她去看坟墓,没有杀进警察局,没有在闹市区飙车,那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日复一日平平无奇的日常,她漫心想欢喜的想找在校外打工的男友,盘算着去哪玩,或许可以在无人看见的昏暗角落偷偷接吻 可接下来的一切却超出了少女对世界的认知,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起来,连奎恩也是。 他还是他,有些地方一样,但有些地方又不一样了。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茜莉雅根本不敢想。恐惧像是要渗进皮肤里,几乎彻骨。 奎恩低声道:“走吧,去找电梯” “电梯.我们要去哪?”茜莉雅的嗓音很轻。 “去电梯能去的地方。”奎恩揉了揉她脑袋,偶尔在补课时表现得好,他便会这样。“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常.我保证。” “——好!”茜莉雅像被打足了气,往日的阳光开朗又回到了这个女孩的脸上。“你从来不骗我,我相信你走!我带你们去找电梯,这里我熟!” “.所以‘电梯’到底是什么东西?”雨宫宁宁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呜哇,冷暴力,没人理我一下吗?我应该是这个团队的领导才对啊.” 茜莉雅对国贸很熟。 作为从建立之初就对标世界级商圈的地表商场,国贸的消费水平可谓江海之最,一些奢侈品牌和星级酒店都在这开有直营店。她身为家里开大劳的富婆,想逛街都首选国贸,在这里的各种美容理发店都有会员卡。 她将众人带向商场负一层,电动扶梯停电了,但好在没塌。雨宫宁宁边走边说“这楼梯造型好怪”,而每当她和奎恩说话时,茜莉雅便闭嘴不言,静静地听着。 商场负一层与地铁站连接,或许是深度足够的原因,地下的塌方并不严重,甚至不少区块都保留着原本的模样。 小吃街、服装店、书店、卖cd碟片的影音店 在后世,这块变成了充满二次元气息的网红打卡点,能随处见到穿cos服的小女孩,店铺也都变成了卖动漫周边的谷子店但此时此刻,韩流还在大行其道,各种店家门口摆着韩国男团的画册与小卡,奎恩置身其中,有种穿越了时空的荒谬感。 一些摊位的烤肠机在转动着,上面竟然有新鲜的烤肠在滚动;明明主灯全部熄灭,商场的广告牌和氛围灯却依然能提供照明;服装店橱柜里的假人模特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可椅子上却放着一件光亮如新的外套,就好像有人刚刚试穿完. 连没见过这些事物的异世界人雨宫宁宁都察觉出了世界运行混乱的冲突感。 可包括茜莉雅在内,四名在扮演深渊角色的少年少女却浑然不觉,他们眼中的世界一切如常。 “电梯.前面拐个弯应该就是了!” “哎呀,我记错了,抱歉抱歉应该还要再前面一点.” “咦?怎么到地铁站了?奎恩,好奇怪.” “大家要跟紧我哦,国贸超大的,一不小心就会走丢.” 二十分钟后,跟着茜莉雅兜了一大圈的众人回到了下楼时的扶梯口。 “诶,怎么回来了.” 茜莉雅小心翼翼的看了奎恩一眼,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要不.我们上去找找?一楼还有很多入口,说不定南门或北门的电梯能用?” 奎恩沉默不语,反倒是琳忽然开口道: “太阳,要出来了。” 小萝莉没怎么看路,一直坐在奎恩肩膀上眯眼休息,但是一直在注意着时间。 “.那走吧。” 这是奎恩来到深渊后,第一次主动牵起了茜莉雅的手。 “欸这里刚刚才来过——我们.” 茜莉雅的声音突然止住了。 只见在扶梯旁的一个转角,便是装有三扇电梯门的电梯间。 哪怕挂在天花板的指路牌都被灰尘蒙上,哪怕看不太清路,但以奎恩的记忆力,怎么可能不记得负一层的路该怎么走? 弥雨桐逛街时,给她拎袋子的就是奎恩啊。 在一片昏暗破落的地下一层中,唯独电梯间分尘不染,镜面般的电梯门还保持着刚被保洁擦拭的模样,能从上面看到茜莉雅低头不语的小脸。 赛文首当其冲,背着阿道夫过去按了按电梯面板。 作为市中心商圈的电梯,这儿的系统是全进口货,连上下按键都没有,纯玻璃触控面板,看起来异常高级。 但此时,三部电梯都没有电,顶部的楼层显数器也不亮,谁也不知道这三扇紧闭的门后有没有电梯。 可就算有,国贸大厦已经拦腰而断,光是建筑倒塌的废墟都掩埋了数百米长的区域,用来拉动电梯的钢索和牵引装置早就埋在砖石之下了,电梯又该怎么驱动?还能上到哪去? “披萨。” 琳终于睁开了眼睛,奎恩知道小萝莉是打算下来,想要抱她时,却发现左手被茜莉雅死死牵着,怎么也不松开。 他只好弯腰,让琳自己翻下来。 “这里的电梯没电呢。” 茜莉雅强颜欢笑的说道:“要不我们去另一条电梯看看?反正有七个电梯间,实在不行还有酒店的货梯” 没人回应她,只有雨宫宁宁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这个猜测不一定对。 但她似乎知道了,为什么奎恩格外关照这名女学生。 琳走到了电梯的玻璃面板前,并不像赛文一样尝试按上下触控点,而是将魔杖搭了上去。 “魔法师大人,这没电啊,你按了也没用我艹——” 在赛文猛然瞪直了的目光中,那根树枝一样的魔杖竟长出了枝条,斑驳的树皮如触手、如锁链般将玻璃面板紧紧包裹,随后,光芒涌现—— 如天际的极光降临此处,生机盎然的绿色点亮了魔杖,也点亮了众人的眼眸。 茜莉雅,梅根,赛文都死死盯着这超凡脱俗的一幕,只见在光芒萦绕之下,玻璃面板向上的三角箭头竟然亮了,约莫四五秒之后,电梯传来了“叮”的一声,门开了。 谁也不知道这诡异的电梯是从哪来的,又是什么将它拉起的,漂亮的大理石花纹地面反射着金光,里面甚至还开着冷气,电梯大屏在播放着《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的重映广告 琳收回了魔杖,身体摇了摇,眼见要倒下,雨宫宁宁迅速上前将她接住,旋即惊呼道:“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 “肚子.饿。”琳抬起手来,指着电梯:“.进。” 雨宫宁宁连忙将她和梅根一起拉了进去。 奎恩举了举刀,赛文就立马窜进电梯里,很老实。 最后,他拉着茜莉雅往电梯走去。 可是,少女却如僵住了一样,不愿意动。 “奎恩.我不想上电梯。”泪水决堤而出,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但一旦上了电梯,有什么东西就将结束了。 肩膀抽动着,声音也变得哽咽,她在这莫名其妙又接连发生的一切前无助的像个迷了路的小孩。 “我,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会乖乖的背单词,乖乖的练琴.求求你了,我们回家——” 奎恩右手握紧了刀柄,在昏暗的光线下,抽泣的少女与记忆中的她几乎变得一模一样。 “.披萨。” 琳在电梯内虚弱的说道:“快。” “闭嘴!!”茜莉雅突然歇斯底里的朝电梯内吼道:“你们走就好了!!为什么要带上我?!你们走啊——” 奎恩抽开了手。 他艰难的笑了笑:“现在就是回家啊” 说罢,他将刀柄反握,准备像打晕阿道夫一样打晕眼前的少女。 可是她忽然扑了进来,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扑进奎恩的怀里。 “你答应我的,我们会一起去上大学对不对” “你会在飞机上给我盖毯子,跟我一起去租房,一起像现在一样上学放学,会保护我不被国外的男生搭讪,会每天弹琴给我听,听我说今天又发生了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奎恩,你答应过我的啊” 奎恩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声音中似有温柔的笑意,亦如少女熟悉的那名钢琴老师。 “嗯,我们一起去上学。” 用手猛然发力,她轻飘飘的倒在了奎恩怀里。 一手持刀,一手将昏迷的茜莉雅拦膝抱起,奎恩面无表情的走入了电梯。 “走。”他言简意赅的说。 电梯的屏幕显示他们在三层。 而电梯的按键只有一到五,电梯门合上,按键却是怎么按都没反应。 他看向一旁的卡槽,难道要刷卡才能获得权限上去? 琳戳了戳奎恩,指向电梯的“紧急呼叫”按键。 奎恩按了上去,“嘟—嘟—嘟—”的呼号声响起,正当他疑惑这玩意会叫来谁时,那道与苹果智能助手siri一模一样的电子男声竟然又出现了: “电梯服务当前无法使用。” 是字正腔圆的中文,雨宫宁宁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们听不懂这种语言。 可是,琳却开口了:“身份认证。” 鸡皮疙瘩猛地涌了上来,从尾椎麻到头皮,奎恩死死压抑住回头的冲动,怎么可能—— 流利的中文正在从琳的口中说出:“我要用电梯。” 紧急呼叫的电子音停顿了两秒,又诡异的问:“什么东西登陆就送一百抽?” 原神? “英国运奴船。”琳对答如流。 听到答案后,装在电梯顶端的摄像头亮起了红点,开始确认面容。 “叮,验证通过——您拥有使用电梯的权限,勇者大人。” 琳戳了戳奎恩僵硬的后背。 她换回了泰缪兰语,依旧是那副快没气了的虚弱声调:“披萨.按1,回家。” 第17章 终现的勇者 昏暗的房间内,音响传出了带一层失真的呐喊—— “此处,允许幻想入侵!” 显示器中的监控画面瞬间模糊成一片雪花,他捂着脑袋摔下了椅子,身上的机械装甲闪着电光冒出浓烟,噼里啪啦的不妙声音从零件各处响起,他急忙按下解体键,将着火的装甲脱下。 不单单是装甲,房间内一切有科技含量的物件都瞬间损坏,电脑硬盘停转、音响发出磁音、空调断电. 从地上爬起来时,感到了极其痛苦的头晕目眩感。 伸手捂上额头,他挣扎着拿起了桌上的药,倒出三四颗,兑水喝了下去。他知道,刚刚和他做完交易的那家伙应该完蛋了。 这份头痛是来自于组装出的那把hk416步枪,想要在现世的干涉下开枪,他就必须承担这份修正力的阻碍。 正如地球上没有奥术,没有魔法,没有超凡力量和种种怪力乱神一样。 这个世界也不允许能带来“变革”的科学存在。 无论是电力,还是智能,亦或是能改变社会格局的高火力枪械。 若超凡能力对身体的强化,战职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其次是圣职者,而最次的就是深渊超凡者,除了已经消失的【暴怒】命途外,其余六条深渊序列在中低序列时几乎没有对身体的增幅。 尤其是【傲慢】命途的天才,这条序列的全部力量都在于“创造”,哪怕走到序列尽头,身体也与普通人无异。 大概的估量了一下时间,他叹息着摇头。 哪怕是序列六的造物,在世界修正力的干涉下也支撑不了太久,这还只是枪支。越是超脱世界规则的产物,就越难维持,例如瞬间爆炸的这台机械铠甲。 想要在现实里造出来,序列六可还远远不够啊 但是,现在还不能晋升。 在那座城市,一旦成为序列五,就会立刻被学院的法阵锁定。 还要再等等。 再把水搅的浑一些。 “此处,禁止怪力乱神。”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他低声说完后,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房间,但好像有什么基本的要素不一样了,空调“滴”的一声再次亮起,音响中的杂音归于平静,地上的战甲部件开始自动灭火. 他走到桌前,手上凭空浮现螺丝刀与电脑的部件,与那把hk416步枪的显现一模一样。先是轮廓,然后是虚影,最后变为实体. 敲敲打打,将电脑修好,重新开机,载入蓝天绿草的经典windowsxp模样。 看到左下角弹出的登陆提示,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双手摸上键盘,开始输入代码删除邮件。 “——这个变量没出现过,他为什么有杰克的账号密码.因为小偷序列么.”囔囔的低语,他重新连入了监控网络,在分辨率极低的画面中看着男人走下警车。 他按下了暂停键。 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那把炫酷的太刀。 “.啧,逼养的。” 看了眼时间,很快就要天亮了。他坐在桌前思考起来,许久后,敲出一封邮件: 【尊敬的圣主冕下。】 【最近发生的事应该让您明白,权利是不可能和平让渡的。当年,篡位者与教派达成的默契被他打破了,现在龙主的预言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实现。您如果不想不列颠陷入一场没有赢家的浩劫,就必须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公们清醒过来,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不列颠的未来。】 【战争既然不可避免,那为什么不能由我们来发起?】 【若您没有一个好的人选,或许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主意。】 【劳伦斯大公喜爱的次子会在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床上,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份析出的深渊超凡特性.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全凭您与教派判断了。】 【——q。】 点击发送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拉开窗帘,散进来的日光灿烂如神国,在视野的尽头,那轮大阳缓缓升起。 他眺望着远方,市中心那栋折断坍塌的国贸大厦,一个小小的电梯如弹射上天的弓矢,化作越来越小的黑点,在太阳完全升起前消失在了天穹的彼方。 产自日本三菱重工的gpm超高速电梯,只需要40秒便能爬升八十八层楼,不需要一会,深渊的风景就会从乘客们的视野中远去。 直到看不见电梯后,他才低下头。 城市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动了起来。 仿佛春日化冻,草长莺飞。 那些坍塌的大楼拔地而起,狂野生长的自然缩回了绿化带与感觉钢筋混凝土的间隙,国贸大厦碎成一地废墟的那一截漂浮起来,碎片组成玻璃、砖块拼成楼板、混凝土与钢筋重构骨架. 最后,像是倒放的末日电影,大厦完整的合二为一,企业与集团的招牌在江海市cbd的高楼上闪耀。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从何时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上班人群,朝阳在城市迷人的天际线尽头烧出彤红的火烧云,一辆又一辆汽车填满了马路 世界运行有序,人间川流不息。 正如夜晚时没人对荒败的城市感到诧异。 白天时也没人对那轮几乎挤满一方天空的巨日感到疑惑。 “世界的梦么呵,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他靠在窗边轻声说,“真是不负责任的神啊。” “一楼,一楼到了。” 电梯猛地一颤,明明一直在上升,到达后却有一种“着陆”的感觉。 电梯在播报完到达后,电子屏的光芒熄灭,连灯也关了,电梯厢内顿时暗了下来。 因为电梯密封的缘故,清醒的三人没法看见在电梯离开后城市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什么情况?”奎恩率先发问。 太黑了,一点光都没有,连他都失去了视野。 “应该是到了?” 雨宫宁宁不确定的说:“我随身带的装备都回来了好像,奥术.也能用了。” “开门。” 琳言简意赅。 “怎么开?” 琳不回答。 小萝莉不回答时一般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她眼里没你这个人,问也白问,只能自己想。 第二种,她觉得没必要回答,让你自己想。 第三种,她不知道答案,让你自己想。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想。 “.那我把门撞开?”奎恩换了种提问方式,像在修正给人工智能的提示词:“撞开门,电梯不会掉下去吧?” 琳这才回答道:“不会。” 声音很是虚弱。 于是乎,奎恩按照刚刚大门的方向摸索起来。 咦,什么东西这么软 “——我杀了你哦?!”黑暗中传来了雨宫宁宁压抑着羞恼的声音。 “太黑了看不见,抱歉抱歉” 奎恩讪笑一声,立马换了个方向。 咦,什么东西这么硬 哦,应该是茜莉雅。 她昏迷了,她没意见。 奎恩怕再摸下去摸到某些能变硬的软东西,选择打开魔王之瞳。 旋即,灰白的视野清晰映入脑海。 魔王之瞳开的视野不算夜视,而是魔力反射后勾勒出的世界,并不受光线影响。 他找准电梯门中间的缝隙,将太刀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捅了进去,使劲一顶,撬开一条缝隙。 随后双手扒着门缝,往外使劲将门掰开。 电梯门上的两条防开卡扣被他顶出来后,很轻易的就将门打开了。 无穷无尽的黑涌入了视野中,黑暗浓稠如墨。 奎恩关掉了魔王之瞳,发现涌进来的是灰雾,周围也不再是城市或商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置身其中后,才能感受到这些树木惊人的高度,目测每棵都有三四层楼高,而树叶也不全是金黄色的,大多是深浅不一的黄,唯独每棵树最顶上那撮叶子是金黄的,所有叶片都静止在灰雾中,端重如恢弘的神像。 “.我们回到禁林了?” “对。” 雨宫宁宁也松了口气,但对刚刚使出咸猪手的某人并没有什么好语气,“去,把学生拖出来。”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梅根和赛文也昏迷了。 不是被奎恩打晕的,而是像睡着了一样,突然就瘫倒在地上。 奎恩一个接一个将占卜班的四人拖出了电梯。 电梯只剩一个厢子,小半截埋在林地的之中,外表竟然完全生锈了,像在林子里放了很多年,受到自然腐蚀一般。 在奎恩开门后,电梯内也很快变成了残破的模样,快到他都没注意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电梯屏的玻璃布满裂口,里面的电子元器件覆了一层潮湿的淤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琳坐在电梯的角落里,半倚在墙上,见奎恩把人都搬了出去后,对他伸出手。 “披萨.抱。” 她这次说的不是“驾”,她已经没力气在奎恩肩膀上坐稳了。 像是先前几次那样。 奎恩露出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模样,走入电梯内,将小萝莉公主抱了出去。 身体冰冷无比。 “琳,进电梯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才让电梯启动的?”奎恩的语气如常,似随口问道:“那是咒语吗?学院教的?” 雨宫宁宁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当奎恩以为琳像以前一样无视自己时,她竟然开口了。 哪怕没力气了,她还是闭着眼睛虚弱的说: “.不。” “这是.我家乡的语言。” 奎恩漆黑的眸子这才落在了她脸上。 美丽,精致,仿佛神造的五官,她脸上没有任何年龄感,既不稚嫩,也不成熟,是一种超脱人类理解的美,仿佛不属于此世之物。 “你的家乡,是哪里?” 修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琳睁开了眼,白色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是奎恩的错觉,他竟然从里面读出了一点点“信任”的情感,像是小猫与偶尔投喂它的路人之间的那种信任。 “披萨,帮我找。” 说完后,小萝莉又闭上了眼,不打算再说话了。 奎恩沉默许久,才问雨宫宁宁:“然后呢?怎么办?我也没啥体力了,能带着他们在被禁林干扰认知之前走出去么?” 四个学生全昏迷了,还有一个废人一样的小萝莉。 “在原地等着,学院在十分钟内应该能找过来。” 她顿了顿,古怪的看着奎恩。 “你怕什么认知干扰?连在深渊第三层都跟个没事人一样,第一层影响不了你的。” 奎恩微微一愣。 还真是。 沉浸在灰雾中,他却没有任何课堂上描述的症状,比如头晕,比如分不清方向,比如记忆混乱. 现在的确有一点不舒服,但那是累出来的。 “反正就等着吧,副院长找人很快.” “这里.是什么地方?”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雨宫宁宁和奎恩都震惊的回头,只见茜莉雅从地上坐了起来,眼中满是惶恐。 “我什么.穿着这种奇怪的衣服他们怎么了.奎恩,你——”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断地左右看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学校.毁灭了.城市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奎恩,奎恩奎恩——” 她像是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踉踉跄跄的往奎恩身旁跑去。 奎恩死死的看着她。 与地上昏迷的三人不同,他们身上的那层“身份”都消失了,阿道夫不再像警察,赛文不再像一个油嘴滑舌的犯罪嫌疑人,梅根也不再像一个怯懦的女高中生. 他们都变回了原样,连衣服也换回了格林德沃的校服。 可唯独茜莉雅,哪怕她身上的衣服变了,可在奎恩眼里,她依旧是弥雨桐! “.不好。”雨宫宁宁眼眸一凝,“深渊污染.奎恩,杀了茜莉雅,快!!” 奎恩嘴巴张了张,话却堵在喉咙里。 茜莉雅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惶恐的像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奎恩!奎恩!这里是哪里,你别吓我啊奎恩呜——” “奎恩!!”雨宫宁宁手忙脚乱的找着魔杖,“发什么呆?!茜莉雅身上有不死图腾,快把她送回学院,不能再泡在深渊里了——” “啊——” 茜莉雅尖叫着躲到了奎恩身后,避开雨宫宁宁指向她的魔杖。 “我是弥雨桐,不是什么茜莉雅!!奎恩,奎恩!”她语无伦次的摇着奎恩,像是要疯了,哽咽着哭喊:“救我,救我——” 血液涌入越来越快的心脏,被送上大脑,奎恩抬头,仰望着茂密的黄金林与无边无际的灰雾。 像在做一场噩梦。 “奎恩,让开!”雨宫宁宁咬牙说:“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不要有无谓的感情,她是假的!” 少女的哭喊声传入耳际。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奎恩缓缓地闭上眼睛。 “.奎,奎.” 茜莉雅眼中的迷茫越来越少。 “不对,你不叫奎恩,你的名字是.秦.唔.” 少女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 鲜血缓缓涌出。 太刀掉在了地上,奎恩没有接住她踉跄摔到的身体,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不悲不喜,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他仿佛能够清晰地端详她的脸,不是茜莉雅的,而是那个笑容永远明媚的女孩。 “.不要又露出这种心疼我的表情啊。” 他囔囔的说。 随着眼眸中光芒的逝去,她消失了,躺在地上的只剩茜莉雅。 直到不死图腾的灿烂金光将她覆盖,在男人倒地的声响中,化作一道璀璨洪芒直射天际,送归天际的格林德沃城堡。 夜晚的格林德沃,安库亚推开了敲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燃烧的炉火旁,奎恩坐在沙发上,面色格外的差,如同刚刚生过一场大病般惨白。 “搞什么?你怎么在禁林里昏迷了?” 安库亚捏了捏眉心,烦躁的说:“你的小偷超凡特性在昏迷时被校医检查出来了,还好没遭到深渊污染听说你跟雨宫宁宁带学生跑到第三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奎恩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飘忽。 “阿夸,勇者.我找到了。” 第18章 只狼 “琳是勇者.你确定吗?” 安库亚目光凝重。 奎恩微微点头。 “她会汉语,她说这是她家乡的语言。” “你教我的那种.caillo~?” “不,不是那种简单的单词” 奎恩捏了捏眉心,安库亚能察觉出他现在的情绪不太对。 似乎不是勇者导致的,而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好一会,奎恩才慢慢说道:“我问过斯蒂芬斯院长了,全学院只有琳能自由出入深渊。她不用带任何奥术器就能在深渊中使用奥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汉语应该是她的母语她使用汉语时很流利,远比说泰缪兰语时的情绪要充沛的多,甚至能理解某些烂梗” 奎恩将深渊中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只是隐瞒了与自己相关的部分。 “最后,电梯能开放使用权限的缘故,就是因为她是勇者.” 安库亚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他夹着一支雪茄,是从布兰森家收到的不列颠王室特供。而奎恩始终坐在沙发上,姿势既不端正也不懒散,目光穿过盘绕而起的烟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我觉得,仅凭借语言和深渊的认证,不足以完全肯定琳是勇者。” 安库亚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杀勇者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选错的机会。琳是五位嫌疑人里最难杀的.一旦确定是她,就必须保证一次成功,还要安排我俩的退路。” “退路?”奎恩笑了笑,“我俩的?” “你不背叛魔族——” 安库亚平静的说:“魔族也不会背叛你。” “呵那能不能解释一下深渊是什么?” 奎恩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灰雾、铠甲.算了,我也不在乎那些狗屁倒灶的魔王城同款,你能不能回答我,我的世界还在不在?” “什么意思?” “深渊里的景象就是我的家乡,不过是毁灭后的模样。” 安库亚一愣,没被头发挡住的那只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他思考许久,才回答道:“那不可能是你的家乡,深渊是虚妄的,每个入口下的深渊景色都不相同。至于为什么你看到的会是那番模样.我也不清楚,或许只有勇者才能给你解答。历代勇者与深渊都牵扯极深,虽然外界没有记载,但他们每个人都不止一次深入过深渊第五层。” “.是么。”奎恩的目光看向别处,炉火燃烧着,上面烤着一只食堂送来的鸡尾蛇,据说这玩意吃了能快速恢复精力。 “深渊第五层往下,是魔王所在的地方吗?” “不是。”安库亚依旧摇头,“魔族与人类的对立是为了争夺这个世界,而深渊和世界的对立则是存续问题.在对待深渊这一点上,魔族和人类都是一样的,一样会受到深渊污染,所以你看到的铠甲并不奇怪。” “.魔族留下的?” 安库亚点头。 “人类接替了魔族镇守深渊的职责罢了.至于灰雾,那也不是深渊才有的东西。在比神代更久远的时候,世界万物还没诞生之前,灰雾就已经存在了.你能在历史课上学到这些。” 如果放在平时,奎恩会追问深渊和魔族的渊源。 但现在他没这个兴致。 “阿夸,你以前在卡文迪许家学过奥术?” “对。” “那你对雨宫宁宁的父亲有什么印象吗?”奎恩看着他漆黑的眼眸。 与雨宫宁宁或他那种神秘而纯粹的黑不一样,安库亚的眸子黑得要更为.深邃。让人联想到漫无尽头的夜幕。 “没有。”安库亚微微皱起眉:“教我奥术的老师认识他,但不愿意告诉我那家伙是谁。他大抵是个强者吧,毕竟一般人也娶不了卡文迪许王爵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随口问问。” 奎恩不继续这个话题。 “我有个猜测,不一定对,但这是我认为琳是勇者的主要依据。” “说。” “——从我那个世界来的穿越者,并不会受到深渊影响。” “比如我,比如历代勇者.又比如琳。” 安库亚的眼眸睁大了一些。 雨宫宁宁同样如此,但她在深渊无法使用奥术,琳却可以。 这或许与血统有关,雨宫宁宁的父亲是穿越者,这份对深渊的抵抗遗传给了她,但不再那么完整。而琳对深渊的抵抗和奎恩一样是完整的,所以能被学院选来救人。 “琳学空间魔法的原因是为了寻找家乡.这或许能解释她为什么这么怪异,可能穿越过来的并不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奎恩耸肩,“不好说,但勇者的身份应该确定了。” 安库亚双手环胸,闭眼沉吟。 “.琳很不好杀。” “我不确定学院知不知道她的勇者身份,如果知道,保护她的力量恐怕不会低。可哪怕不知道,琳本身也很擅长防御” “想杀她还要把她带出学院,不然有不死图腾和学院的监控在,没有得手的机会。她会空间魔法,还要防一手瞬移.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还要快,如果那家伙回来就没机会了。” “那家伙?谁?” 安库亚淡淡的说:“琳的导师,也是格林德沃的校长.当代最强的魔法师。他现在在处理迷雾海,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空气陷入了安静。 许久后,奎恩才低沉的说:“把她带出学院,或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在深渊里,我和她建立了一些私交。”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淡漠,“给我一些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安库亚目光落在了奎恩脸上,他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奎恩对这份强加在他身上的任务并不热衷,虽然也不摸鱼,但基本都是跟着安库亚的计划在走,从不会主动提什么想法。 “我很好奇你在深渊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你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应该有些没说吧。” “.” 奎恩弯腰,拿起那根雪茄,而安库亚用魔杖帮他点燃了烟。 奎恩没吸过烟,尤其是雪茄这种浓烈的烟草,尝了尝便不抽了丢给他,只觉得呛的像火烧。 “阿夸.我想回去看看。” 安库亚拿着他抽过的烟,也不嫌弃,慢悠悠的吸了起来。 “那你搞定琳,我搞定杀她的方法勇者死后一起跑路,我带你回魔王城,让陛下帮你回地球。” “呵”奎恩乐呵呵的笑了:“说的好轻巧啊。” “.陛下跟你签订的契约叫做令咒。” 安库亚不在乎他那有些戏谑的目光,“学院的鲸骸书库里有梅林对令咒的研究笔记。你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令咒的约束力对双方都有效。只要你完成了陛下要求的事,陛下就必须将你送回原本的世界.” “她不是神吗?会被这种自己定下的契约约束?” 安库亚沉默了片刻。 “会。至于信不信就由你了。” “.中。”奎恩坐直了身子,“深渊里有个家伙对我说过一句蛮有意思的话——反正我也没得选,信不信魔王我只能赌一下.但我相信你。” 安库亚微微一愣。 “我搞定琳,你搞定杀她的方法勇者死后一起跑路,各回各家,再也不见。”奎恩拍掌,像是在谋划明天去哪偷根薯条。 安库亚无奈地说: “你最好真能搞得定她.” 他仰头吐了口烟,将雪茄搁在桌上。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今天就先休息吧——” “嗯。” 两人沉默许久。 “干嘛?想吃烤鸡尾蛇?”奎恩诧异的看向他,往常安库亚说完这种话就该走了,他从不多谈任何工作以外的事,就像不好奇奎恩为什么想回地球看看一样。 安库亚组织着措辞。 “你”他盯着桌上的雪茄,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知道深渊会挖掘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一般人被深渊影响认知后都不会留有记忆,但你估计不是。” “我是说我现在刚好有点时间,可以陪你聊聊。”他又紧接着说:“有心事别憋着,憋久了会招致超凡特性失控的。” 奎恩哑然失笑。 “不会吧,阿夸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暗杀勇者的计划出什么问题,比如少一个人。”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变成平日里那副酷哥模样。 “.倒也不算憋着。” 奎恩背对着他,走到火炉旁撕起鸡尾蛇的肉。 这玩意长得像蛇和公鸡连在了一起,模样委实有点超出食物的范畴了,但吃起来却意外的不错。 “今天茜莉雅差点被深渊污染,为了救她我把她杀了.” “所以呢?” “可能有点.愧疚?或许吧。” 安库亚茫然的抬头,目光满是不解。 “.就因为这个?她又没死,你这是在救她。” “她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奎恩的声音听不出喜乐,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呢?她是你杀的?” 奎恩没有回答。 他顿了顿:“我原本以为我不会愧疚,但现在想来.还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婆妈。” 留下这句评语,安库亚起身直接往门外走去。 “反正勇者已经确定,茜莉雅就无所谓了。你愧疚就去校务处探望一下她,别在这里搅些有的没的.琳交给你了。” 砰。 看着关上的门,奎恩蹲在地上,许久后才囔囔道:“也是。” 深夜,久违的洗了个热水澡,奎恩检查了一下床底,随后翻身上床。 封存着“天堂之门”的行李箱。 和一根平平无奇但格外长的树枝。 不知雨宫宁宁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太刀带了出来,还没被学院检测到,放到了他的房间。但现在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变回了树枝模样,只能明天再去问问雨宫宁宁。 他收敛心神,打开系统,在操作页面的左下角能看到一个醒目的晋升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无用之人”晋升任务。】 【当前可消耗一千魂屑晋升勇者命途第八序列——只狼。】 【魂屑:1170。是否晋升?】 奎恩很干脆的选择了确认。 与无用之人时一模一样,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也没有晋升成小偷时那种沉溺入无底黑暗的精神痛苦,只是系统的页面突然消失了。 直到“叮”的一声再次传来。 这么快? 【检测到宿主体内生成‘只狼’超凡特性。】 【已按照无用之人魔药配方的特殊能力,开始强化‘勇者梅林’的部分魔法回路与‘魔王卡迪乌罗斯·洛塔利亚’的部分器官】 久违的,肌肉撕裂的痛苦再次从左臂传来,血肉溶解,筋膜分开这一次似乎要比上次激烈的多,左臂的魔法回路正在经历变粗的过程,感觉就像是血管在撑爆肌肉。 但奇怪的是,明明更加痛苦,奎恩却觉得比上次好受多了。 他的痛苦阈值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种远超刀割骨折的疼痛竟然能轻松的承受下来。 视野也变得一片灰暗,眼珠子像有火在烧,但也意外的可以忍。 非但可以忍,痛苦甚至在让奎恩的头脑变得愈发清晰,仿佛越痛苦越能敏捷的感受这个世界—— 【只狼啊,犹豫,就会败北。】 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奎恩感觉自己仿佛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正在载入晋升仪式——】 奎恩一愣,什么玩意? 仪式? 老板曾说过,战职超凡者到了序列五以后,再想要晋升就不能单单服用魔药,还要配合固定的仪式才行。 可是,这才序列八,要啥仪式? 眼前一花。 奎恩发现自己回到了客厅里,而手上握着变回太刀形态的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 炉火燃烧着,火光将房间切割出了一条条鲜明的光影。 【弹反:您可以尝试用盾牌,或任何武器来弹开物理手段的攻击,并让对方陷入短暂的脱力状态——前提是时机和方向必须正确。但作为代价,您的一切格挡举动都会大幅增加体力消耗,当敌人比您越强,弹反脱力触发的条件就会越苛刻。】 【影逝二度:您的翻滚被强化了。现在您可以闪开一切物理手段的攻击——前提是时机和方向必须正确。但作为代价,您的一切翻滚行为都会大幅增加体力消耗,当敌人比您越强,完美闪避触发的条件就会越苛刻。】 【仪式开始——】 【请战胜您的影子。】 还没等奎恩反应过来,地上的影子忽然动了。 一模一样的长太刀,瞬影一闪,切下了奎恩的脑袋。 第19章 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铛铛,有人擂鼓的声音从两旁传来,宣告着一回合的结束。 视野天旋地转,随着脑袋一起掉到了地上,看着一旁的炉火缓缓熄灭,归于黑暗。 因为脊骨被切断,疼倒是不疼,但这种死亡突然笼罩的感觉简直让灵魂发颤。 暗黑的意识中,一个鲜红的大字伴随着“铛铛”的鼓声浮现—— 【菜!】 奎恩:?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再次回到了客厅里,脑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炉火燃烧着,将没有点灯的客厅切出条条光影。 系统提示冒了出来—— 【第二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奎恩瞬间握紧了刀,大致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所谓的仪式,难道是系统的模拟战? 他的目光落到侧面,相对着光源的位置,地上的影子伴随着隆隆响起的击鼓声,瘆人的化作了实体。 就像是一滩浓厚的墨立了起来,它没有五官与色彩,却在形体上与奎恩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服饰,同样拿着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 “停,停!暂停!!” 奎恩试图喊停这莫名其妙的仪式。 但当影子凝聚完成的那一刻,短短三声擂鼓落下,它便骤然动了起来,一刀直取奎恩的心口! 奎恩斜刀就挡,那股莫名但强大的战斗本能依然存在,刀身对撞,铿锵一声碰出火花。 一股超乎想象的劲从手腕传来,震得他险些握不住刀,他定睛一看,影子的刀势浑然不减,竟用纯粹的力量压倒了他! 小腹一凉,影子收刀,血液在火光的照耀下喷涌而出,斜斜的溅成一条线,这一刀直接斩断了腹部肌肉和大小肠神经,痉挛导致的失力感传来,奎恩踉跄着摔在地上,痛得眼前一黑。 铛铛! 又是那该死的鼓声,第二回合失败。 【菜!】 意识并未中断,似乎系统在让他体会死亡。当第二回合的身体完全死去后,他便瞬间回到了客厅之中,手里握着太刀,一模一样的位置。 【第三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等等,等等!!”奎恩急眼的大喊。 刚刚拼刀时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无用之人的水平。 可影子却不同,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要比他这个原主强上一大截。 具体强了多少不确定,但奎恩知道自己跟他拼刀没有任何胜算,力量处于被压倒性的劣势。 “不公平,不公平!重赛!我要求换属性——” 系统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一味敲鼓。 眼见影子就要生成,奎恩只好换种喊法: “退出!登出!.中出!” 影子一刀杀来,奎恩不敢硬挡,直接后撤,可战斗本能不但他有,影子也具备同等性能,它的速度太过恐怖,加上太刀的刀长,想拉开距离并不现实。 刀光一闪,奎恩试图硬拼,但这次比上次还惨,手里的太刀直接被震飞,脖子飙血,不甘倒地。 【菜!】 眼睛睁开,熟悉的客厅,熟悉的炉火,熟悉的提示。 “操!!菜牛魔啊——” 【第四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奎恩没辙,既然无法退出就只能顺从系统,尝试杀死影子。 防守不行,那主动进攻呢? 影子从生成到行动,大约需要三声鼓响的时间。 而且它生成总是固定的姿势,和奎恩睁眼时一模一样,傻愣愣的手持太刀。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可以趁着影子还没生成先偷一刀。 奎恩掐准时间,对准影子的脖子直接拔刀居合斩—— 在战斗本能的加持下,他对时机把握的几乎完美无瑕,根本不需要试错,就分毫不差的压准了影子诞生的时间节点。 它的身体刚凝聚完成,快如残影的刀锋几乎就要贴到脖子上。 这个距离,影子就算再快也来不及举刀挡住了。 明明是影子,刀锋穿过时却有种切肉的钝感,太刀如奎恩想象的一样斩过了影子的脑袋。 可是,它却没像奎恩预想中那样消散或回归他的身旁。 一道毛笔写就的中文红光从它头顶落下—— “回生” 影子肉眼可见的变得淡薄了,如同从一滩浓墨变成了稀疏的黑灰,仿佛只要再杀一次就能彻底消灭,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板曾说过,太刀太长。 这种武器一旦出刀,便要追求一击必杀。不然遇到速度与力量都在自己之上的对手时,一刀斩落到收刀之间的空隙,将足够对方结束战斗。 明明脖子被斩了一刀,影子却全然不受影响,对准空门大开的奎恩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斩下了他的人头。 奎恩可没有什么“回生”之类的第二条命。 视线跟着脑袋一起落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连续四次死亡后,奎恩竟然感觉影子在“看”着自己。 【菜!】 奎恩的思绪并不会因为死亡而中断。 从头被砍下到彻底死亡的这短短一会,他可以用来思考。 影子生成需要时间,它挡不了提前准备的第一刀,所以系统特意设置了一个“回生”机制,防止影子被见面杀么. 翻滚的技能名叫“影逝二度”,是不是就在暗示影子有两条命? 【第五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奎恩目光幽幽的摆起刀架。 他的体力是完全的状态,随着每回合死亡而重置。 可在力量与速度上和影子差别过大,现在还要一条命打两条命,如果不在开始时偷跑这一刀,奎恩将毫无胜算。 略微思考后,奎恩故技重施,压着影子起身的瞬间落刀。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居合斩。 居合斩需双手握刀,全身发力,大开大合。力量与杀伤力固然十足,但一刀斩落后想要再起一刀就必须将太刀转向。 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长达一米五,刀身的长度虽带来了优势的进攻距离,但也不可避免的更为笨重,改向幅度过大,远没有剑或匕首之类的武器灵巧。 所以奎恩放弃了用居合斩起手,而是将刀直直的架在了影子脖颈旁,它凝聚完成的瞬间便抽刀抹脖。 这招果然生效,影子虽然身体素质大优于奎恩,但终归还是人类的范畴,被切开气管与喉结后,“回生”的红光落下,被直接干掉了一条命。 因为抹脖的动作远比居合幅度小,手也没使太大劲,奎恩可以轻松将刀柄翻转,更改刀锋朝向,旋即再斩—— 他的双目猛然一凝。 刀尖插入小腹,但不是影子,而是他。 灼热的异物感从下腹传来,影子抽刀,肠子便血淋淋的流了出来,痛苦攥紧了全身,他终于明白忍痛力大幅提高是为了什么。 是系统怕宿主被影子杀出心理阴影。 奎恩不甘的倒地,影子太快了,自己一刀过后再起一刀如同和影子拼速度,哪怕不需要收刀,影子也比自己快得多的多。 就像西部牛仔拔枪速射对决,但对方是亚瑟·摩根,狗日的掏枪就是比你快。 这怎么玩? 【菜!】 【第六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奎恩老点子王了,心想既然速度拼不过就不拼速度,我抹两次脖总行了吧? 反正“回生”载入第二条命是无缝的,像拉锯子一样,拉过来一刀推回去又是一刀,一拉一推总比你快吧? 可系统似乎对这种卡bug行为早有准备,在“回生”结束的瞬间影子竟有个短暂的虚无状态,在红光落地的间隙是无法受到攻击的,奎恩拉锯子计划落空,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瓣。 【菜!】 【第七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他试图使用定身术,但熟悉魔法回路却在此时不知所踪。随后惊讶的发现不但是定身术,连系统页面都唤不出来了。 未来提示也被禁用,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想。 【第八回合】 奎恩试图跑路,但通往客厅外的门打开,他被禁止呼喊外援。 【第九回合】 房间的门一样被锁死,这就是个该死的虚拟空间! 奎恩终于知道为什么是在客厅而不是在原本的房间里了,因为床底下有0级收容物天堂之门,属于作弊道具,禁用! 当到了第10回合时,奎恩终于放弃幻想,只能堂堂正正战斗了。 老板说过,超凡者的晋升仪式都很难,越往上越难,甚至会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地步。 既然是勇者的超凡特性,那从低序列开始就需要仪式也在情理之中。但总不会难到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这一次,奎恩没有再偷跑一刀。 而是等待着影子生成。 在仪式开始前,系统提示的那两个技能恐怕就是过关的关键。 三声擂鼓响,影子提起虚幻的太刀,横斩起手。 奎恩没有选择挡或反攻。 眼睛死死盯着它的手,在影子挥刀的瞬间,猛地往地上一滚—— 奇妙的感觉充斥着身体。 他仿佛练了一辈子打滚般,滚的又快又稳,这一次他的速度终于不再落后于影子,感受着冷冽的刀锋贴着后背而过,他无比迅捷的站了起来,既不头晕也不踉跄 躲过去了!! 翻滚消耗的力量远超寻常,可速度也远超寻常,当奎恩起身时影子才刚刚收刀,它有些疑惑的“看”着奎恩,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能滚的那么快。 奎恩嘴角翘起,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第20章 菜,就多练 菜! 菜菜菜菜菜菜 奎恩都快不认识菜这个字了。 【第二百九十五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在影子生成前,奎恩先挽了个刀花。 又仰头望天,无聊了的等了一秒。 拔刀,斩。 太刀切过影子的脖子,“回生”红光落下,影子被偷跑一刀杀入第二条命,浓厚的影躯变得淡薄,随后进入影子的进攻回合,影子太刀如扇形闪过的黑光,似要将奎恩一刀两半。 但奎恩没有选择硬拼。 而是往地上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刀。 他滚得格外的快,从翻滚到起身几乎就是影子出刀到收刀的时间,同样是太刀,影子和奎恩一样收刀不如出刀快,这也让它在短短的瞬间没法劈出第二刀,只能眼睁睁看着奎恩起身。 滚完之后,奎恩和影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也不进攻,而是死死盯着影子手上的刀,严阵以待。 影子转瞬杀来,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两者刀法与进攻习惯一模一样,奎恩只看抬手就知道它会怎么攻,正如影子只看抬手就知道奎恩怎么防。 他侧斩挥刀,却不是奔影子去的,而是对准它手上的刀! 呯!! 刀身震颤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两把太刀竟然撞开了,并没有出现第二回合那样奎恩被影子用蛮力压倒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他这一刀不是奔着拼刀去的,而是为了格挡。 与强化翻滚的“影逝二度”一样,他的格挡也被“弹反”强化了,当他想要格挡时,体能消耗会成倍增加,但格挡的力量也会成倍增加! 密集的太刀碰撞声响起,如炒豆子般吵闹,刀身在黑暗中对碰出一连串火花,像是打铁一样乒乒乓乓,不过片刻功夫,一人一影便接连对拼了十几刀,刀光似要将火光压倒,成为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底色。 太刀收刀虽慢,但那也只是相比出刀而言。影子的速度比起奎恩有压倒的优势,出刀收刀在奎恩眼里近乎连成一片,他只能维持着刀架,疲于奔命的格挡再格挡。 直到影子最后一记居合斩落下,因为连续格挡而体力不支的奎恩刀被震飞,旋即落败。 但影子有些古怪。 从两百多回合开始,它就不再满足于单纯将奎恩杀死,而是杀了他后又补上数刀,仿佛泄愤般的分尸,让他多体验几段痛苦。 它本来无貌的脸上竟然长出了一双眼睛,与奎恩那双被安库亚评价为还算好看的眼眸一模一样。不单是眼睛,连鼻根和上半截耳朵的轮廓也在逐渐出现 随着一回合一回合的增加,影子正在补全它的脸。 按照这个进度,恐怕当进展至一千回合左右时,它就能拥有一张与奎恩一模一样、完整的脸。 在地上的奎恩幽幽的看着他,直到眼眸的光芒消散,回合结束,“菜”字出现。 在忍痛能力大幅度上升后,疼痛非但不会影响思维,反而能令大脑愈发清晰和敏捷。 奎恩能隐隐感觉到,当影子的脸补全后,恐怕会有些很恐怖的事发生。 晋升序列八支付的代价刚好是一千魂屑。 一千回合么试炼恐怕不是能无限重开的。 超凡者晋升失败的下场或疯或死,但从影子对自己的表现出的嫉妒来看.还有第三种更糟糕的可能。 被影子夺舍?就像恐怖故事镜中人那样? 奎恩难免有些焦躁,勇者命途是历代穿越者的辛秘,晋升没有参考可言,连安库亚也不清楚再往上会发生什么。 但焦躁对当前情况无用,必须冷静,思考. 第三百回合。 一模一样的偷刀,随后是回生,翻滚,格挡,格挡格挡格挡. 不格挡就会死。 但连续格挡又不可能,格挡被强化后体力消耗也大幅增加,连续格挡十一刀便是无用之人体能的上限,再往后便会力竭,翻滚同样如此。 这一套打法已经是奎恩针对影子专研出的最优解了。 先偷一刀,打出影子的“回生”技能,旋即使用翻滚躲避影子的出刀。 而想打掉第二条命,只能靠弹反。 在系统的技能描述中,【弹反】不单能格挡住对手的攻击,还能让对方陷入短暂的脱力状态。 这个脱力状态,便是奎恩干掉影子第二条命的唯一机会。 可至今为止,三百回合,数千次格挡,影子从未陷入过脱力状态。 这也说明了奎恩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使用出【弹反】技能。 虽是晋升仪式的试炼,但奎恩感觉这更像系统为他准备的教学关卡,只要熟练使用【影逝二度】的翻滚和【弹反】的格挡,就能轻松过关。 影子是个数值怪,只能靠机制赢。 翻滚奎恩已经很熟练了,一开始还有几个回合没滚好被影子砍死,但现在只要他想滚就能百分百躲开影子的刀。 翻滚的成功率比【弹反】要高得多,适合躲避,但不适合进攻,他滚完站起来影子下一刀也来了,想要反击必须指望【弹反】。 但是 第四百五十四回合,菜。 影子的鼻子形状初现,连耳朵也快长齐了。 它将奎恩分尸,用痛苦冲击着他的大脑。 思绪在此刻愈发清晰,仿佛连影子那难以捕捉的太刀都变得慢了下来。 想要弹反成功,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方向. 当敌人比我越强,弹反脱力触发的条件就会越苛刻 影子的确比我强。 可这都多少次了?再苛刻的条件也该达成了吧? 仰赖于那来路不明的战斗本能,奎恩与影子的每一次撞刀几乎都能打在刀身最薄弱的节点上,四两拨千斤,也是他能次次格挡成功的关键。 按理说,触发弹反的点位也该是这里才对。 可为什么.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奎恩的目光在接连闪烁的刀光间寻找着,寻找着能打出弹反的那个时机 再一次倒地,影子将他的肺隔膜挖了出来,欣赏着奎恩非人的惨状。 对一切的感知再一次变得清晰,连炉火燃烧的柴薪噼啪声都被捕捉入了耳廓,都不用看,奎恩就能脑补出那团火焰的燃烧高度。 不对,不对。 或许弹反的“越强越难”和影逝二度的“越强越难”不是同一种强。 翻滚的难度在于对方的力量,对方速度越快,力量越大,想躲开就越难。 影子虽然比奎恩强,但感觉也就那天珠宝店中保镖格雷厄姆展现出的序列八强度,总归是能反应过来的,所以翻滚很好滚 但是,弹反的“强”并不是力量,而在于“技巧”。 是对战斗能力的衡量。 打了那么久,奎恩可以肯定影子在战斗技巧上与自己是同一水平的,每一刀都干脆利落,虽然没什么花哨的技巧,但却充斥着效率至上的凛冽杀意。 他不清楚自己的战斗本能是从何而来,或许是那从未露过面的第四系统,又或许是魔王导致的.但这个本能应该很强。 至于有多强,他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奎恩只知道想弹开影子的刀,就必须在战斗本能的发挥上比影子更强。 去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仿佛不存在的弹反时机。 【第五百一十八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铛,铛,铛—— 战斗开始前的鼓声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远比死亡时的鼓声要更加激昂,仿佛战斗的号角。 奎恩没有再趁着开始前这短短一会玩刀花或发呆,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鼓声上。 在三声鼓响后,影子就会凝聚完成,战斗开始。 他一直以为这个鼓是系统的搞怪,弄得配乐之类的,像是格斗游戏回合开始前播报员的“三二一fighting”。 但是,这场战斗的一切设计都很合理,都有其必要性. 自己能瞬间复活,影子就不行吗? 等这三秒钟是为了什么,出刀偷跑掉一条命连半秒都不用,说到底系统根本没必要弄这么个生成环节,还费事搞第二条命,还搞个无敌来限制他偷跑两条命. 随着双手脱力,奎恩再一次被影子击败。 晋升偶遇影子,数值爆炸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奎恩倒在沙发上,冷漠的看着影子拿刀在自己腿上开洞,痛苦刺激着大脑,让他对世界的感知越发冷静和清晰。 战斗前那三秒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奎恩等待新回合的时间格外久,或许是因为胸膛的刀伤并不那么快致命,但他也懒得再抵抗,就这么看影子慢慢折磨自己。 这种沉浸在痛苦中的状态越久,他越能保持高效的思考。 等等 奎恩眼眸一凝。 他直接举刀,对着脖子一抹,干脆利落开启下一回合。 【第五百一十九回合】 【请战胜您的影子。】 擂鼓声响起,壁炉的火焰燃烧着,影子一点点从地上长出,奎恩照例举起了刀,却不是对准影子—— 他像是切腹的武士,用刀刃在自己的左胸下狠狠来了一刀,一条血痕瞬间涌现,皮肉外翻,与心脏毗邻的位置分布了大量血管与神经,痛苦瞬间顶上脑海,让他头皮发颤。 这么深的刀伤,不出一会奎恩也会因为失血而失去战斗力。 三声鼓响,拔刀压起身,随着太刀切过,“回生”的汉字与红光一起落在了影子上,奎恩仿佛能从它眼眸中感受到妒火燃烧的眼神。 五百回合,影子从一个无面的造物变成了能用眼睛表达情绪的怪物。 刀光袭来,奎恩重复着之前那五百多次的翻滚,这一剧烈动作挤压到了胸口的伤,他感觉自己的肉互相挤压,又出现了更大的撕裂,痛苦在放大,但他的敏锐程度也在放大—— 影子挥出了千篇一律的一刀,快,准,狠,太刀的势大力沉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直取奎恩脑袋。 奎恩抬起眼眸,因为疼痛而青筋暴起的额角下,眸光淡然而凌冽。 慢了。 能感受到刀柄上缠线的每一根纹理在与他肌肤相触,能感受到铺面而来似要割开皮肤的风,能感受到影子眼中倒映出的炉火,像是要将他吞噬—— 就是现在! 奎恩将太刀横握,双手猛砸,见!切! 呯!!! 两把太刀撞出了五百回合以来最绚烂的火花,影子不可置信的后退,它手上那把刀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弹力撞得几乎要飞了出去。 这一踉跄持续的时间很短,连半秒都不到。 可这点时间对于奎恩手上的太刀来说已经足够了。 刀光一闪,影子头颅落地,这一次没有“回生”来赋予它第三条命了。 影子刚凝练出不久的目光死死盯着奎恩的脚,它的嘴还只有一点点轮廓,让它无法发声,无法倾诉愤怒便已经结束。 奎恩一脚将长着自己半张脸的头踢飞。 妈的,那什么谷效应犯了。 “菜,就多练嗷。” 这一次,远比先前更激昂的鼓声响起,咚咚咚咚的连打,随着一阵宣告胜利的孤寂箫声,身首两断的影子化作条条细流涌回奎恩脚下。 随着影子的流入,舒坦的力量在体内萌发。 【您当前为勇者命途第八序列——】 【‘只狼’】 第21章 数值怪(为盟主小虎很困加更) 从床上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晴空泛着迷人的蔚蓝色,稀疏的云彩仿佛绸带拂过,在无际的蓝天之上漂浮着各型各色的高塔,那些或粗或细的神秘高塔是各位教授的工房。塔是魔法师的象征,这样的魔法高塔在外界连一片大陆上都见不到几座,可在这片天空下却如林般将格林德沃环绕。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高塔在奎恩眼中显得格外色彩明艳,似有光在其中流溢。 他回忆起打了五百多回合的影子大战,回头一看,影子还好好的印在床上,被光照得有些模糊。 身体的感受很奇怪。 如果说经过无用之人强化后的身体充满了精力,像一个锻炼得当的强壮运动员,那此时的感觉就有点. 不像人了。 现在不能再用精力或活力来形容他的身体状态,用“掌控”这个词或许更加贴切。奎恩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处肌肉,他对肉体的支配感远超过往的二十四年,仿佛每一块单独的肌肉都能随心而动。 他从床底下抽出那根树枝,仅用中指和无名指将其末端夹住,随后上下移动起来。 一米五长的树枝,寻常人这样拿连拿稳都费劲,但奎恩却能随心摆动,对准木地板的缝隙猛地一挥,呼啸的破风声响起,又瞬间悬停,树枝尖端竟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对准了奎恩想瞄的缝隙焦点,分毫不差的停在上面。 感受着手臂上稳得像机械一样的肌肉,里面仿佛埋满了炸药,又被一根根雷管分成了精密的区域,沉默的等待着他的意志。 “什么情况.” 奎恩丢掉树枝,急忙调系统。 一条条弹窗徒然布满了视野。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只狼。只狼要在战斗中变强,所以为您带来了足以匹敌战士的属性,虽然有些偏科,但足够畅快攻防。】 【生命力:您的身体状况已些微提高了,当前为万中无一的29岁身体,可以代表人类这一物种的身体素质巅峰。】 【集中力:您原本的集中力已超过只狼可提升的上限,故无法提升。】 【耐力:您的心肺耐力、肌肉耐力以及综合耐力都稍微提高了,相当于能在奥运铁人三项中夺得前三的水准。】 【力气:您的骨骼强度,肌肉强度都中等幅度提高了,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进入超凡范畴。大于一切序列九命途,但遇上专精力量的序列八仍需小心。】 【灵巧:您的反应力,平衡性,敏捷度都小提高了,且因为有小偷特性的加持,您的灵巧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进入超凡范畴。大于一切序列八命途。】 【智力:只狼不提升智力。】 【信仰:只狼不提升信仰。】 【感应:您的魔抗些微提高了,对玛纳组成的元素进攻有了一定的抗性。您的幸运也些微提高了,但这项属性无法给您量化的标准。同时,在与人厮杀时,您的直觉将引导您预判对手的进攻。】 奎恩翻身下床,捡起树枝,跑到客厅。 到昨晚晋升仪式时影子的位置站定。 将树枝当成太刀,按照记忆中的路径,模仿起影子进攻的姿态猛斩十一连斩。 树枝斩出的风连相隔五米的窗帘都有所触动,几乎是两次眨眼多一点的时间,奎恩便复刻完了影子的动作。 速度一模一样。 果然,试炼中的影子是只狼形态的奎恩,难怪能将序列九的自己打得还不了手. 健康的笑容在奎恩脸上出现,现在该我玩了。 数值怪这东西谁玩谁笑啊。 连昨日阴郁的心情都被冲淡了些,和过去一样,奎恩刻意不去回想那些事,专注于眼前。 片刻后,奎恩往地上一滚—— 他的翻滚更快了,而且体力消耗仍然夸张,果不其然,在系统弹出了两个新增技能。 正是【弹反】与【影逝二度】。 不但如此,还有新的升级提示: 【梅林的小魔法lv2:您左臂的勇者梅林部分魔法回路已升级。通过灌注精神力,您将能使用梅林的魔法‘定身咒’,且定身时长稍微提升了。该回路与该魔法的强度将随序列提升而提升。】 【卡迪乌罗斯之眼lv2:通过消耗精神力,您的双眼将能看到玛纳与魔力的流向,哪怕在不开启时,也能看到部分奥术的痕迹。该眼眸将随序列提升而强化。】 奎恩看了眼窗外,难怪眺望魔法塔时感觉有光彩在流动,感觉与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是魔王之瞳进化了。 他切换成了魔王之瞳状态,魔法塔的光芒顿时变得刺眼起来,目睹高魔力规格之物时精神力飞速消耗的迹象又出现了,奎恩急忙关掉魔王之瞳。 这玩意在格林德沃还真不能乱开。 但感觉魔王之瞳的视野没什么变化,精神力也没什么提升. 精神力似乎与系统属性中的“集中力”和“智力”这两项挂钩,之前精神力提升最显著的时候是成为序列九小偷的时候。 那看来还得继续当一段时间麻瓜,勇者的序列八果然很偏科,精神力要等小偷那边晋升再看看了。 倒是定身术,系统术语中“些微提升”可不能真当些微看,定身时长有可能涨了一大截,需要找个对象试一试。 总的来说,奎恩还是很满意的,现在真有点自己是非人类的感觉了。 再遇上那几个深渊超凡者,恐怕不需要太刀也能打了。 序列九与序列八仍属于低序列的超凡第五阶梯,老板说过同一阶梯内的序列提升幅度往往不会很大,并不会有序列八到序列七,或序列六到序列五这种阶梯跃升的质变感觉。 奎恩不由期待起勇者命途的序列七了。 只狼形单影只的独狼么,能力与序列名还挺相称的。 【检测到宿主状态已稳定。】 【晋升‘勇者’命途下一序列的所需条件为:】 【1.累计收集10000点魂屑。(1345/10000)——未达成。】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八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未达成。】 【3.战胜一名任意战职的序列六超凡者,且需要用影逝二度躲过一次必死的攻击,并用弹反处决他——未达成。】 奎恩眼眸一震,什么玩意? 消化序列八魔药这倒是早有预料。 一万点魂屑要杀多少人也暂且不提。 战胜序列六超凡者.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奎恩见过的超凡者不多,更没见过序列六的超凡者。在他的认知中这属于低序列巅峰,仅次于能在一座城市里横着走的中序列超人。 在爱士威尔,能找到的最强超凡者就是序列六,再往上会被学院的护山魔法阵判定为高威胁目标,无法进城。 第二命途如果是个战士或骑士,拥有勇者序列八加成的奎恩或许还敢试一试,但小偷. 难。 小偷的序列八也不沾战斗啊。 想了一会,奎恩也懒得纠结,走一步看一步吧,系统没说需要单挑还是群殴,这这个任务应该有很大的漏洞可以钻。 而且,说不定等不到进阶序列七,自己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杀死琳么. 他坐到了沙发上,将昨夜安库亚没抽完的雪茄丢进了垃圾桶里。 奇异的粉尘一闪,垃圾桶内的雪茄便被自动清理掉了。用空间魔法来倒垃圾,这一幕若给外界的奥术师们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说起来,还是琳将他从深渊中救了出来。 奎恩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变得犹豫不决,但以后的愧疚说不准要多上一分了。 小萝莉真的是勇者么 五年前,勇者就已经拿到了那份梅林的骨灰,从这一点来看琳的确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五名嫌疑人中只有她拥有进入梅林墓的时机与能力。 但光是序列八的【只狼】都拥有如此夸张的增幅,奎恩只要稍一用力手臂的肌肉就会像钢铁一样硬实,琳那软软的小身子真会是勇者命途的超凡者么? 还是说,她停在了序列九? 无用之人也没这么弱啊,说倒就倒,脑回路还很清奇. 难道琳是装的? 奎恩面色有些沉重,自己在琳面前暴露的线索有点太多了,开学不去参加典礼而是跑回礼堂,那不勒斯披萨,以及深渊中的种种 就算后面他有意遮掩,但茜莉雅在扮演状态下却还能精准喊出他的名字,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但琳的反应完全看不出什么来,倒不如说她根本没有反应。 墓中那个神秘女人也没说勇者服用了魔药,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判断勇者是超凡者. 如果有堪比梅林的奥术天赋,放弃超凡路径也有可能。琳那样子看起来完全不想讨伐魔王,倒是传闻里说她始终惦记着寻找家乡 想了半天,奎恩捏了捏眉心,只能赌小萝莉是个货真价实的天然呆了。 她要么没看出自己同为穿越者,要么看出来了,所以对自己有些亲近无论如何,她都是不知道魔族暗杀计划的,当务之急是要快点拉拢和琳的关系,别让她把这些疑点告诉学院. 徒然,炉火毫无预兆的燃了起来。 奎恩警惕地扭头,他的反应力与昨日可谓天差地别,当炉火燃起的一瞬间手就握住了米斯达,并摆好射击姿势。 旋即,他愣在了椅子上。 真是想谁来谁。 琳提着一个大袋子,俏生生的从壁炉中走出来。 左右张望一下后,在沙发上找到了奎恩的身影。 “披萨,做披萨。” “操不不不不操!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22章 羽衣 奎恩用炼魔药的坩埚揉搓着面团。 琳抱膝坐在沙发上,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大衣——这是奎恩的外套。 裹得紧紧的,还用袖子打了个结。 她看着奎恩,但奎恩的小偷特性依旧对琳的目光没有任何感应,如果用心感受,他甚至不会觉得房间里多了个人,沙发上的小萝莉存在感简直就像幽灵一样。 奎恩侧了侧身子,好让她更方便的观察揉面团。 “琳,如果让教导处的领导知道我房间里出现一个不穿衣服的女学生,我的工作就完蛋了。” 他边揉面边抱怨道。 琳不说话,注意力全在面团上。 她想知道面粉是怎么变成披萨的。 奎恩倒也习惯了。 如果对小萝莉使用陈述句,她十有八九是不会接话的,比如刚刚那样。用疑问句她也不一定理你,得分情况。 比如对她说“今天天气真好”,或者“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她绝对没反应,但如果问“琳,下雨了吗?”,她才可能点头或摇头。 坏猫。 “.为什么不穿衣服?” 奎恩头痛的问。 琳拎着袋子出来时,在火光照耀下简直白花花的一览无遗,偏偏小脸又平淡的像穿了衣服一样,搞得奎恩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追踪。”琳歪了歪头,枕在手臂上,“脱衣服,老师才不知道。” “.你的校服会被老师们追踪?” “学校.不准我乱跑。也不准吃披萨。”琳的语气淡淡的:“穿衣服,他们会来找我。” 奎恩微微一愣。 这什么?严防小孩吃垃圾食品? 在安库亚的情报里,琳已经成年了。 可是吧. 奎恩在严格意义上虽然还是处男,但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 就刚刚短短那两眼看到的,感觉不像剃的,是纯天然白虎.这真成年了吗? “学院还管你吃披萨?”按这个逻辑,格林德沃食堂可是全泰缪兰最大的垃圾食品生产地,走进去跟进麦当劳似的。 琳不说话,看奎恩把面团铺在铁盘上,开始往上面撒奶酪和番茄酱。 “你几岁进学院的?”奎恩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 琳平静的说:“一直在。” “.一直在?”奎恩惊讶的问:“从出生开始就在学院了?” 她微不可察的点头。 那怎么今年才六年级? 学院倒也有从孩童时期就被录取的案例,有人毕业时才十岁。但这种案例极少,录取年纪小并不一定代表该学生天赋特别高,只能说明他与奥术的缘分来的极早,达到了学院的录取标准。 这种学生一般毕业后会直接加入研发部,或进入教授的魔法塔当助手,直到年龄与阅历都足够后成为教师。 壁炉的火焰燃烧着,芝士融化与番茄酱混在一起,鼓起充满香气的泡泡。 琳迫不及待的想坐起来,却被奎恩按住。 “等等,别急,还没到火候,要底层的面饼烤到焦脆才好吃。” 奎恩很随意的坐到了她旁边。 在琳面前暴露的漏洞实在太多了,就比如让她收集的披萨材料里有“高筋面粉”——奎恩犯了个经验错误,异世界根本没有高筋面粉这类精筛的食品工业产物,面粉大多都是小麦粉,只有王公贵族才吃得起去除麸皮的精面。 但琳还真把“高筋面粉”搞来了,袋子上贴着格林德沃研发部的标签,奥术,很神奇吧。 奎恩想着,与其去填补漏洞,还不当做一切如常,就按原先的模式接触下去。 “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能不穿衣服跑来我宿舍。”奎恩严肃的说:“我虽然是老师,但更是个男人。” 琳眨了眨眼。 “为什么?” “.你这样给别人看过吗?” “没。” “那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没衣服穿。”琳眼巴巴的看着壁炉:“我想吃披萨。” 奎恩气笑了。 不过上次在城里见到琳时,她也穿着校服,难道真没衣服? 校长是她的导师,但跑去处理迷雾海很久没回来了 “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没给你买吗?”奎恩故作无意的问。 “没见过。” “没见过?” “想吃披萨。” “.”知道她一直惦记着披萨,奎恩走到壁炉前看了眼火候,差不多后就将盘子拿了出来。 在地球时,奎恩因为做事勤快,很是得到了一番北欧幻想厨师们的真传。这个那不勒斯披萨在食材正确的情况下,无论是卖相还是香味都远胜开学那天随手做的凑合版本。 无论是橄榄油还是罗勒叶,泰缪兰都有对应的物产,唯独奶酪这类做不到和地球一模一样,奎恩用了山羊奶酪代替了马苏里拉奶酪,烤制后的香味和原版有了很大的区别,但闻起来还行,想必不难吃。 “这个披萨的正确吃法应该是卷起来诶诶小心烫——” 奎恩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琳迫不及待地将铁盘上的披萨拿了起来,娇嫩的肌肤甚至触碰到了滋滋冒烟的铁盘,披萨才刚离开火面,芝士与番茄酱甚至还是沸腾的状态,便塞进了嘴里。 她的小脸露出了淡淡的幸福感。 “.唔。” 随后,又咬了一口,像小兔子一样嚼啊嚼的。 “.不烫吗?”奎恩不可置信的问。 哪怕是现在的他,这样吃披萨嘴巴都得被烫个泡出来,换寻常人来甚至会被烫伤。 但琳却像没事人一样,拿着披萨的手指依旧白皙。 “好吃。” 没一会,披萨就剩下最后一块了。 琳竟然看了奎恩一眼。 “.吃吗?”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分你,一半。” 指的是最后一块的一半。 “你吃吧,我等等要去校医室做检查,得空腹。”奎恩语气复杂的说。 于是琳立即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从头到尾,甚至没有因为烫而哈过气。 奎恩都要看傻了,什么传奇耐热王,如果那天坐上直升机的是你不是他. 琳干脆的伸手:“披萨。” 意思是还要。 但奎恩深知养野猫不能喂得顿顿饱这个道理,立马拒绝:“不行,吃多了热气。” 同时观察着她。 听到“热气”这个明显不属于泰缪兰的词时,琳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只是依旧伸着手: “还要。” “.一天一个,不能多吃。”见她还要犟嘴,奎恩立马拿起桌上的电话筒:“不然我告诉教导处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奎恩居然看见琳的小嘴微微嘟了起来。 “.一天两个。” 还讲上价了。 “一个——但可以给你做杯喝的,奶茶啥的.” 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 “不是给你白吃白喝嗷,我给你做吃的,你教我魔法——不是奥术,是魔法。”奎恩看着她说:“我想学空间魔法。” 琳立马点头,对着奎恩伸出小拇指。 “拉钩.不能告老师。” “好。” 小拇指的肌肤细嫩无比,难以想象这样的肌肤能承受火烤。 至于不能告老师,奎恩求之不得。 “还要,以后进来要穿衣服,要敲门,不许突然从壁炉里窜出来——”暗暗吐槽了一句哪有圣诞老人不穿衣服的,奎恩疑惑的问:“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奥术师很注重私密性,哪怕是格林德沃的老师也不例外。 没有许可,想要侵入宿舍等同于攻击格林德沃的尼伯龙根之环,上次一帮人能从壁炉进来是因为校务处认为奎恩是犯罪嫌疑人,动用权限对他调查。 “走进来的。”琳回答淳朴得像妈妈生的。 想起那天琳能操控教师才能用的列车,奎恩不由多了分猜测。 这小萝莉难道有格林德沃的高位权限么. 见没披萨吃,她就打算回去了。 同时,把衣服脱了下来还给奎恩。 “等等,都说了不要随便裸体——嗯?” 奎恩目光一动,本以为又有白虎看了,可琳的身上多了一条流光溢彩的法袍,将身体挡住。 法袍薄如蝉翼,若隐若现的华丽纹路通透其间,美的如同一件艺术品。 “再见。” 说完,琳便钻进了壁炉,火焰腾起,消失不见。 奎恩茫然的扭头,看向沙发边缘。 那里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法袍,是昨夜系统发的占卜奖励。 第23章 长期占卜 【叮——】 【短期未来事件‘找到勇者’已发生。】 【‘占卜’模块报错,无法判断该事件是否被宿主影响,系统将为您直接发放奖励。】 这是奎恩在昨晚与安库亚交谈后弹出的系统信息。 占卜模块远比另外两个有用但不多的系统好使,因为模块报错的缘故,哪怕占卜出的未来不曾改变,奎恩一样能薅到奖励。 但区别在于,他拿不到规避未来的十倍魂屑返还。 而且通过报错拿到的奖励没有任何说明,就和那天雨宫宁宁的黑丝一样,莫名其妙就塞给他,系统里找不到任何记录。 目前他拿到了两个奖励。 一条黑丝,和一次天堂之门的免代价使用权限。 同样为近期占卜的奖励,上下限差距未免太大了点。系统介绍过,占卜模块的奖励与占卜出的事件强相关,奎恩本以为通过漏洞薅的东西是破烂,例如黑丝,例如这次的法袍,但当他看到琳身上穿着的那件后就不这么想了。 这法袍.有点太美了,简直就像该摆在博物馆最显赫位置的宝物。 琳穿着格林德沃校服时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奎恩看到茜莉雅穿校服会感慨白丝jk巫师帽真好,但看到小萝莉时却没有这种感觉,就像绫波丽穿学生服的既视感,就算穿了也不会改变她的气质。 但那件法袍却不同,如同为琳量身定做的一样,她的发色与瞳色极为罕见,穿着普通衣服就显得很突兀,但法袍上流溢的虹光却很好点缀了这一点,从头发到法袍犹如梦幻绚烂的雪国极夜,洋溢着迷人的光。 气质也不再那么淡漠,而高不可攀的好像神国的公主一样。 奎恩拿起系统发给他的法袍,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与琳穿着的不同,他手上这件是完全透明的,并不发光,只能从款式看出是同一件。 法袍是女款的,很纤细,但衣长又不像为琳这种娇小身材准备的,若是雨宫宁宁那种高挑妹来穿倒正好,琳穿着时法袍后摆会拖在地上,像是斗篷。 摸起来像丝绸一样的质感,极薄极薄,若不是表面有一层细腻纷华的纹路,会让人觉得简直像透明了一样。 弹性尚可,手感冰凉,开启魔王之瞳后手上的法袍便明显了起来,在灰白单调的视野中勾勒出一道醒目的痕迹。但这衣服并没有任何玛纳在其中流动,更像是一件.容器? 奎恩无从确定,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奇异之处,他拿起手枪犹豫了一下,又将米斯达放下,放弃了用子弹试试防御力的想法。 不知道能做什么,改天给安库亚研究一下,说是从学校里捡的。 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又抽出藏在衣柜中最底层的抽屉,将这件透明的法袍和黑丝放在一起。 咳,奎恩行得正坐得端,之所以把黑丝留下来是觉得未来可能有用不是那种用。 他将柜子关好,穿戴整齐,洗漱干净,打量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晋升为序列八只狼后,他的气质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如果说原本的奎恩在支付了五年寿命后,因为无用之人的缘故看起来像个健康强壮的男人。 现在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精力感反倒消失了,气质变得更加沉静,正如“只狼”这个序列名般多出一股疏离与淡漠的感觉,漆黑眼眸中那带着神秘气息的眸光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像是藏进鞘中的刀。 在出门之前,奎恩进行了第四次占卜。 虽然累计的魂屑足有1345,但在支付晋升代价后,奎恩可支配的余额只剩170点了,好在足够占卜。 【请选择想占卜的时间段:】 【近期/短期/长期】 这一次,奎恩选择了长期。 原因有两个。 奎恩大致能猜出来,在“长期”的半年内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事是什么。 ——猎杀勇者。 也就是针对琳的行动。 或成功,或失败,亦或者成功后发生了什么。 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阿夸,但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不做就傻乎乎的跟魔族行动,长期未来占卜出的事件大概率就是这次行动后自己的结局了。 若是好结局,能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地球,那奎恩自当竭诚欢迎。 若是坏结局 无论是行动失败,或魔族毁约卸磨杀驴,他就要早做准备了。 至于第二个理由则很简单。 他想看看不同时长的占卜奖励会不会有所不同。 近期占卜时获得的奖励描述中有个耐人寻味的部分——【奖励事件相关r级物品】。 那在r级之上,会不会有更高的等级? 【叮——占卜结束。】 【已扣除80点魂屑,当前魂屑剩余90点,下次占卜所需费用翻倍为160点魂屑。】 【接下来为您播放占卜的未来:】 奎恩屏息以待。 让我看看魔族得力干将安库亚猎杀勇者的精彩操作—— 他的视野一闪,从房间内切换到了一节熟悉的车厢中。 这是学院的0000号专列? 在奎恩的眼前坐满了人。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穿得像黑手党教父似的黑鬼,周围站满了乌泱泱一片西大陆人,各个都不像善茬,手拿刀斧剑盾,看着像要去抢银行。 奎恩认出了他。 艾克·卡朋? 只听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声痛陈利害——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着魔王被困学院,仿佛这奥术古战场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三年前我从西威尔踏上征途,黑道流氓遂归于一统。本帮本军所到之处,市民竭诚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三年之后,城市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吗?!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八十个对一群学生,优势在我!!!” 未来的奎恩率先鼓掌—— “我说老大高见!” 观看的奎恩傻了,这是在干什么? 不消片刻,在黑帮的欢呼声中,列车靠站,众人鱼贯而出。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学院古老巍峨的大门近在眼前。 艾克·卡朋举起一卷一米长的忍术卷轴,似在挥舞冲锋号旗。 “跟我冲!杀进学院,夺了鸟位,成为爱士威尔的主人!!” 众人便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往大门发起冲锋,视大门上隐秘流淌的奥术光辉如无物。 占卜系统坏了? 正在观看的奎恩实在不明白这帮黑帮哥们想做什么,城市最强vs史上最强,憋笑挑战吗?那我输了。 可就在这时。 奎恩随着未来自己的视野,扭头向后望去。 在镜湖的天际线上,那片晴空的尽头渐渐透出一抹红光,如闪烁的新星。 那颗星很快变成了太阳般大小,携着毁灭的气息瞬间撕裂长空,如神明投出的一根巨矛贯穿天地,落在学院紧闭的大门上—— 如同太阳爆炸的强光亮起,那恐怖的气浪与尖啸敲打着耳膜,随后,自千年前魔王陨落的学院战争后从未沦陷的学院大门,在一群黑帮流氓的欢呼声中轰然倒塌。 【占卜结束。】 第24章 奎恩得了MVP!雨宫宁宁是躺赢狗,3.0,能这样算吗? 中午十一点。 学院的教导处,给小黄人运转货物的超大型办公室中央,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台子。 在台下,所有参与一年级禁林试炼的各系教授与班主任都到齐了,连副院长赫墨都久违的出现了这里。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占卜系助教奎恩先生上台——” 掌声热烈的响起。 能让这群名震奥术界的魔法师们鼓掌的时刻可不多,要知道在开学典礼上他们鼓掌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但此时的掌声却十分的真情实意。 这种场面往往只会发生在重大的奥术研究成果发表,或学院提高各系实验室经费,他们看着那名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上木台,站在副院长斯蒂芬斯身旁。 他的模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看着众人的目光颇为复杂,像是遇上了什么世纪难题,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目光被教授们当成了谦虚。 瞧瞧这小伙子,以为自己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怎么就把一个占卜系助教选到台上去了 但众人都知道,他有多了不起。 一群一年级的新生掉进深渊第三层,他们甚至连奥术基础的皮毛都没学会。在场的教授们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学院千年来最严重的禁林死亡事故就要发生了。 派琳下去,只是抱着把卡文迪许老师救回来的想法,一年级的孩子进入深渊第三层的那一刻基本就等同于遭受污染,连奎恩这个不会魔法的助教他们都不抱希望了。 却没想到,英雄登场。 这家伙跟个超人一样,在琳赶到之前就已经救起了一个学生,随后在完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带着琳连救三人,硬生生将整个班找齐了。 最夸张的是,他还干掉了四个深渊超凡者。 深渊超凡者在深渊是有主场加成的,深渊规则的执行力要比现世强上一个等级,同序列战力甚至能匹敌战职,用不了奥术的奥术师遇上这种情况基本完蛋,但他却做到了。 和琳携手一打四,甚至给卡文迪许老师发送了信号,在危急关头雨宫宁宁终于赶到,合力解决了这次危机,有惊无险回到学院。 这些信息是琳和卡文迪许老师报告的,奎恩一上到禁林就昏迷了,而琳的魔力枯竭状态也能佐证这份报告。 有点猛地不像人了。 除了茜莉雅还在昏迷外,其余三名学生全部平安无事,无人遭到深渊污染。 可以说直到这一刻,众教授与老师才算接纳了奎恩这名同事。 在场者基本都是由格林德沃学生一步步成为老师再成为教授的,虽说在怪人云集的学院中职场派系并不明显,但奎恩这种奥术能力不强学术成果没有的外来者总归是格格不入的,除了雅各布对他比较热情外,众人对奎恩要么维持着表面的礼貌,要么视若无睹。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年轻人学术能力尚待商榷,但作为教师而言是优秀的,大伙甚至想找他了解了解是怎么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战胜四名深渊超凡者的。 “.根据学院的初步调查,这次占卜班级坠入深渊三层的事故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而凶手正是被奎恩杀死的深渊超凡者。” “其中一名深渊超凡者,被永恒教派的修士发现死在了自家床上,其身份是不列颠劳伦斯公爵的儿子尼希米·德·劳伦斯,而一年级学生梅根的父亲正是劳伦斯领的卫兵,其在一周前因为紧张,在与父母的信件中讲述了禁林试炼的事” “可能正是通过这条途径,深渊超凡者才掌握了学院安排新生试炼的日期,从而用某些手段引发深渊表层塌陷。这尚需调查,做过深渊相关研究的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寄信到维克托教授办公室.现在,学院将公布一项决议。” 斯蒂芬斯看了台下的赫墨一眼,老人微微点头,玳瑁架眼镜后的目光平静似水。 于是她拍了拍奎恩的肩膀,接着说道:“作为解决该事件的首要功臣,奎恩先生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执行力,判断力,且践行了格林德沃教师的担当与责任,挽救了学生生命。学院决定将奎恩先生的职称从助教提升为高级助教——” 奎恩还在那发呆呢,寻思未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听到院长点自己名时才愕然回过神来,我要涨工资了? “并且,经过福福马克院长同意,学院决定提前展开奎恩的教师考核,时间为一学期。如学期末时能获得职工全体表决同意,那奎恩先生将成为一名拥有单独授课资格的格林德沃教师!” 顿时,掌声雷动。 大伙都很赞成,成为教师的前提是掌握魔法——能在深渊三层无防护一打四,这肯定是有点绝活的。 魔法这东西比国王还罕见,但在格林德沃实在不是啥稀奇玩意,在场的教授与系主任谁不会魔法?品德能得到认可才是最重要的。 台下的雨宫宁宁也举起了手—— “院长,我呢我呢?是不是也该开始我的教授考核了,我也有出力啊!” 斯蒂芬斯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也很棒了”。 “你也有的,教导处决定撤销你三年来的158次迟到记录和6次警告处分,只要再保持良好的师风师德十年,就可以开始教授考核了。” “.” 雨宫宁宁要闹了。 “好了,接下来请奎恩先生说两句。” 斯蒂芬斯鼓励的看着奎恩,后退一步,将显眼的位置让给他。 奎恩是真有点受宠若惊了,他知道自己立功了,给个高级助教职称也算情理之中。 但学院给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年轻人评定教师资格,是否太夸张了? 要知道,格林德沃的教师在南大陆诸国可以见王不跪,所代表的远不是一个职位那么简单,而是格林德沃这座奥术界象牙塔千年来无数教师如繁星般积累出的名望与地位。 这几乎与一名高序列超凡者画等号。 奎恩更不解的是,学院对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为啥在占卜中的未来会成为反骨仔 他只好强颜欢笑,朗声说道:“首先我要感谢学院的栽培,感谢各位院长与同事们的” 占卜系的办公室内,奎恩坐在雨宫宁宁的位置上,小魔女坐在桌上,气鼓鼓的看着他。 “哎呀~奎恩得了mvp,雨宫宁宁是躺赢狗.能这么算吗?!” 奎恩心想还真能。 但话不能这么说,她今天穿了一身很英伦风的灰色小西装加百褶裙,光洁的小腿在桌子下一摇一摇的。 “你这么认教导处的评价做什么呢,没卡文迪许老师的树枝我就完蛋了所以那树枝从哪来的?” 雨宫宁宁也不开玩笑了,她心情似乎非常好。 “我爸给的。” “.我猜到了。”奎恩并不意外。 “他没死。”雨宫宁宁直勾勾的看着他,“绝对没死。” “发生了什么?说仔细点,一个细节都别漏。” 雨宫宁宁将醒来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奎恩。 “最后,那台古怪的机械在放我老爸的录音后,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直接消失了.”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像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遗物和信息一样?” “什么叫遗物!”雨宫宁宁瞪眼:“他绝对还好好的,我说他怎么会突然消失呢奎恩,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认识我爸?” 奎恩笃定的摇头。 “不认识。”随后他又说道:“但你爸应该是想让我做什么事,不然不可能这样帮我” “你说他会不会跑到深渊里去了?” 雨宫宁宁从桌面上挪下来,高跟鞋与地面磕出轻盈的响声,好闻的柑橘香味近了,她凑到奎恩身旁,小声的说:“我想去找他。” “去哪找他?” “深渊.真正的深渊深层。四层,五层?甚至六层——” “.你疯了?” “我到了坠落层后才知道,我对深渊污染有很强的抵抗力,就和你一样。”雨宫宁宁黑溜溜的眸子看着他,声音有些期待:“我们一起去吧?” 奎恩的眼眸撇向一旁,“你爸不是在录音里说让你别找他么?” “我爸还说不准我抽烟呢,我可没那么乖” “.不去。” 奎恩拒绝。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下面有深渊超凡者,我害怕。” 雨宫宁宁凝视着他。 在老爸离开后,老妈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身旁时也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落寞?思念?还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是因为茜莉雅吗?” 第25章 试探 沉默的办公室里,响起了旺财的嗷叫声。 它叫起来一点都没有古龙的威武,倒像只憨憨的鸭。 奎恩起身,“你想多了。”便去给旺财喂食。 看着蹲在旺财饭盆前忙碌的男人背影,雨宫宁宁的目光宁静幽深。 他从深渊回来后.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雨宫宁宁的年龄要比奎恩稍微大上一些,第一次见他时便有种调戏年下系弟弟的感觉,但自从换了长发后,他的气质便一下老成了起来,待到此时此刻年龄感竟从他身上消失了。 这倒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很像老爸,虽然老爸一开口总让人觉得他贱贱的像个小孩,可闭口不语时,整个人便是这幅站在时光阴影里的模样,对这个世界有种冷眼相待的疏离感。 “深渊是不是你,老爸,以及历代勇者们的世界?” 她能猜到并不意外,奎恩在深渊中的表现有些明显了。 明明是第一次进入深渊三层却对环境很适应,会驾驶那辆奇怪的钢铁工具,熟悉道路,能认路牌 “应该不是。” 奎恩将上好的大角牛肉碎和坚果碎混开,再拌上蜂蜜,调配出旺财喜欢的口粮味道。 “不过你可以把它当成我的世界,如果没有毁坏,再加上熙熙攘攘的人类,那你父亲的家乡大抵就是那番模样吧。” 经过冷静的思考后,奎恩也倾向于安库亚的判断,即深渊并不是地球。 那座“江海市”充满太多古怪的地方了。 人类像是凭空消失了,在本该人潮密集的市中心逛了那么久,却连具尸体都看不到。 城市很多地方都充满了古怪,或者说充满了bug,断掉的红绿灯还在正常运行;都快变成废铁的喇叭还能发出声音;电路毁坏的电灯和许多电器还在运作 最奇怪的地方是时间。 深渊里的时间线应该是奎恩高三那年才对,但却出现了弥雨桐的墓,出现了十年后才会有的小米电车,没有夜晚,太阳仅仅时隔两小时就会再次升起. 光怪陆离,梦核一样的一切,用“世界的梦”来形容真的很贴切。 奎恩其实也很好奇真正的深渊深层,那片人类所能踏足的极限【潜渊层】是何种模样。 只不过,他不想再看到弥雨桐了。 雨宫宁宁坐回了沙发椅上,将椅背压低,双目出神的看着墙上那副占卜系先贤的油画,按照奎恩的描述在脑中勾勒出父亲家乡的模样。 “.还挺,繁华的。” “是啊。” “所以茜莉雅扮演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妈?你老婆?你暗恋对象?” 奎恩叹了口气。 “亲爱的卡文迪许老师,我们是同事,留点距离感好不好?” “腿都摸过了,你现在说距离感?” “那是按摩,正常的。” “按的时候你裤子鼓起来也是正常的?”雨宫宁宁的语气充满不屑,“我爸这么帮你,你对老乡女儿还能起——” “咳!”奎恩咳嗽声音之大,吓得埋头吃饭的旺财一激灵。 “茜莉雅扮演的是谁不重要,跟你老爸无关。我知道你想找他,但下深渊也太冒险了,这样.等我序列七,有了自保之力以后再带你下去找线索,如何?” 雨宫宁宁瞪眼。 “拜托,你才序列九,能不能活到序列八都不一定——” “已经序列八了。”奎恩平静的说:“你知道的,勇者这种东西跟主角一样,升级很快的。” “.你已经序列八了?”雨宫宁宁微微一愣,“昨天校医室在你体内发现了小偷的序列九超凡特性,你没上报,按规矩要被处分的,但校务处居然没来找麻烦.” “因为我没有失控的风险。” 奎恩不以为意,应该是阿夸帮忙搞定了吧。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序列七?” 奎恩果断的说:“半年内。” 往后推就完事了,反正半年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雨宫宁宁闷闷不乐的想了一会,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作为占卜法师,并不擅长战斗,甚至战斗经验还不如奎恩丰富。 尤其是在深渊的环境中,绝大部分奥术都无法奏效,除非是像福福马克或赫墨那类专精战斗的魔法使,不然遇到深渊超凡者会危险。 因为教会巡视的缘故,深渊超凡者向来不会跑到第三层,这次遇到的四个也只是相当弱的序列九,若是遇见那些神鬼莫测的中序列甚至高序列,奎恩当前的战斗力还真不够看的。 要知道,深渊越往下,深渊规则的约束力就越强。 潜渊层是深渊超凡者“入梦”的地点,遇见他们的概率远非现实可比,奎恩的想法很稳妥。 好半天后,她才点点头。 “那你半年时间要做到哦。” “尽力吧。” “啧啧.”雨宫宁宁忽然哼哼两声,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居然喜欢那种类型啊” “呵。” 奎恩不置可否。 “的确,不是你这种的现在你老爸有线索了,别天天惦记着诱惑我,没必要的。” “切,你当我想啊?”雨宫宁宁很不爽的说:“以后没腿摸了。” “我有个问题。” 奎恩瞄了她一眼:“你演的有点像,我分不清你对我应该没好感吧?” “呜哇——” 小魔女捂嘴,一脸不可置信。 “好自恋” “认真的,回答我。” “当然没有。” “那就好,以后也不要有。”奎恩呵的笑了出来:“保持分寸感,合作愉快。” “放心放心,不喜欢你这种死气沉沉的,我喜欢我老爸那种乐天派的男人,而且要比我大的.” 雨宫宁宁走到奎恩旁边,两人肩并肩的蹲在一起,她抚摸着旺财脑门后柔顺的白羽,看的奎恩有些羡慕。 旺财这只小银龙看熟悉之后还是有点可爱的,尤其是脖子上这一圈毛,蓬松又柔软,很好rua的样子。但脾气很憨憨的外表相反,哪怕喂了半个多月的饭,旺财也不允许奎恩摸它,只有点使唤奴隶的意思。 它和雨宫宁宁的相处模式也不像宠物或使魔,倒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有种谜一样的亲情感。 “虽然不会喜欢你,但还是可以做朋友的。”雨宫宁宁一本正经的说:“毕竟你是勇者嘛,人也不错,本小姐赐予你友谊。” “友情卡是吧。” “噗,我爸经常玩这个梗,说我妈年轻的时候给全罗恩的贵族少爷都发过友情卡” 猫头鹰扑扇翅膀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黑色的羽毛,亮黄色的眸子,正是奎恩曾在面试时见过的那一只。 这只猫头鹰并不是活物,而是雨宫宁宁的一件奥术器,能寄托她的视角,并随意操控。这只猫头鹰厉害的地方在于哪怕不操控也能自动挂机,理解简单的指令,为她处理一些跑腿取件之类的杂物。 在地球上,这类用途的物品一般叫做无人机。 但猫头鹰可比无人机贵多了。在时钟塔给人造奥术器分出的五个级别中,这只内部由机械与奥术矩阵控制的小玩意属于第三档次——黄金级,在拍卖行中能卖出四五千金镑的高价。 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雨宫宁宁办公室里的一地垃圾都是贵玩意,随便捡点什么出去卖掉能顶他冒险走私星之花十趟。 猫头鹰的爪子上抓着一封卷轴,丢下来后是校医室发来的信。 雨宫宁宁眼眸一动。 “.茜莉雅醒了。” 格林德沃的校医室是城堡内最方便抵达的地方。 只要到旋转楼梯间,然后一路下行,不用按照规律去找乱七八糟的门或操控楼梯,只需走到最底下,便能看到一座方方正正的门。 昨天奎恩已经来过一次了,但今天再来,仍然对这座兀立在魔幻城堡里的中式大门感到难绷。 飞檐斗拱,朱漆青瓦,一块牌匾上用难看到不行的毛笔字写着“同人堂”,左右还有一副对联:“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整天不上班”。 奎恩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两旁的可动油画甚至有扁鹊和南丁格尔——画的不是很好,把扁鹊画的跟孔子似得五大三粗,穿着一身巫师黑袍在油画里给一个骷髅头做开颅手术,异常阴森。 门口还有个泰缪兰文写的牌子——‘脚痛剁脚,头痛砍头,不知道哪里痛就脖子以下截肢,能用自杀解决的问题别来烦我。’ 雨宫宁宁率先推门而入,奎恩跟在后面。 内里的模样倒不怎么中式,也不像奥术工房那样充满了实验室般的冷冰冰气息,而是很有格调,像一间中古风的欧式咖啡馆,最醒目的便是一副巨大的油画——一个戴着巫师帽的黑眸青年站在刚落成的校医室门口,单手比了个耶。 这幅画与大礼堂的油画一样,并不会动,只是一张乍一看没有任何特异之处的画作。但画中那名气质很是睿智温和的男人正是梅林,而且不同于大礼堂的老年模样,画中的勇者正值壮年。 学院对梅林的崇拜是毋庸置疑的,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关于他的画作留下来,大礼堂一副,这儿一副,其他奎恩就没见过了。 校医室内已经等了不少人,有教导处的雅各布,占卜班级的三名学生,最让奎恩意外的是还看到了副院长赫墨。 穿着燕尾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背挺的笔直,黑蛇缠绕在衣领上,他坐着众人便只敢站的远远的。 校医室内里的房间大门紧闭,门口垫着一盏油灯,火焰竟如一层虚幻的幕布般在门口燎烧着,这意味着校医正在工作,而门口的火焰奎恩猜测可能是一种消毒措施。 “奎恩——”“奎恩!”“老师” 三名学生见到奎恩后,立马朝他围了过来,赛文率先道谢,大大咧咧的拍他肩膀说要请他吃饭,只是提到“吃饭”时那挤眉弄眼的表情着实有些猥琐,恐怕不是啥正经的饭。 随后是梅根,她扭扭捏捏的朝奎恩鞠了个躬,随后磕磕巴巴的说:“老师,谢谢您救了我.” 奎恩坦然受之,另外两个还好,梅根实在倒霉悲催的扮演了罗敏,要是放任她跳楼摔死,恐怕真要被深渊污染了。 他的猜测没错,如果扮演者在第三层死去,那将直接遭受深渊污染,灵魂会坠入潜渊层成为深渊的养分。 “.梅根,你还记得在深渊里发生了什么吗?” 奎恩谨慎的问。 除了茜莉雅之外,就唯独她在深渊里情绪波动最为剧烈。 但梅根只是很茫然的摇头。 “什么也不记得了,像是睡了很长一觉,记忆中的最后时刻还在笼子里和大家一起.不过老师,您看——” 梅根举起手,抽起袖子露出手腕,几条淡白色的绚丽细线隐隐从皮肤下浮现。 奎恩眸光一动,这是奥术回路 梅根擅长的奥术是“调律”,与调整琴弦音准一般,是专门研究回路的学科。这门奥术学有所成后能修正回路,甚至为回路进行养护升华,深谙此道者极少极少,是所有奥术门类中最为赚钱的技能之一,一个经验丰富的调律师能随便在任何奥术机构找到天价年薪的工作。 而像梅根这样短暂激活一部分回路,甚至能做到体外显现,已经是调律师入门的水平了。哪怕以她的天份和格林德沃的培养进度,也该是二年级才有可能做到才对。 “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精神力好像提升了.大概那么多。” 她用手比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距离。 赛文在一旁补充道:“差不多翻倍了,我滴妈,禁林属壮阳药的,眼睛一闭一睁白捡整年的练度” 奎恩惊讶的回头看向雨宫宁宁,目光很疑惑,效果这么强吗? 她并不意外,昨天这三人醒来时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进的是第三层,又呆了那么久,风险和收益并存其他班学生中收益最大的也不如他们十分之一。” 奎恩眉头一皱,那我咋没感觉精神力精进了? 雨宫宁宁看起来也没啥感觉。 一直没给过奎恩什么好脸色的阿道夫,也破天荒低下了头,这个超雄一样的瘸子少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奎恩,我去杀帝皇的时候,可以让你冲在第一个,到时候事成了封你做宰相——” “谢谢不用了。”奎恩立即拒绝,恩将仇报属于是。 “喂喂,我也帮忙了好不好?!”雨宫宁宁叉腰瞪眼,“怎么没人来谢谢我——” 于是三人立马换了一边,开始拍起彩虹屁,“宁宁老师”叫的可甜。 见学生们寒暄结束,赫墨才终于起身,众人见他走过来,顿时嘘声不敢说话。 “你,跟我来。”他脖子上的小蛇对奎恩昂首。 雨宫宁宁想跟着,却被一旁的雅各布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让二人独处。 他竟是专程来找奎恩的,而不是探望那名在深渊中昏迷的女生。 走出校医室后,大门自动合掩,将声音阻隔。 “.院长好。” 奎恩老实的点头哈腰,率先打了个招呼。 赫墨镜框后的淡然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后才说:“我看了报告,你的序列九超凡特性应该已经彻底消化了。” 奎恩立马讪笑着说:“院长,您听我解释,不是故意不报的,是在开学后因为一次意外才成为超凡者的,我正打算打报告,结果就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呵。”赫墨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你意外收集齐了魔药材料,意外按照正确流程调配出魔药,又意外的在短短有效期里把魔药喝掉,意外活了下来,最后意外的在一个月内融合完序列九特性,是这个意思吗?” “额是的。” 赫墨竟然点了点头,“既然是意外,学院就不追究你的瞒报了。” “.啊?”奎恩一愣,这又是在搞哪出? “为了表彰你这一次的贡献,学院可以奖励你一份序列八的【盗贼】魔药。什么时候准备晋升,给教导处打一份报告,魔药就会送过来给你。” 不等奎恩有所反应,赫墨就接着说道:“各个命途的中低序列配方学院都有,低序列在图书馆禁区里,你现在是高级助教,可以随意去翻阅,而中序列可以问我但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和仪式都是古老禁忌之物,学院并没有小偷命途的配方,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不过,学院可以帮你。” 奎恩看着老人的目光,隐约猜到了什么。 “奎恩先生,你有兴趣跟学院坦诚聊聊吗?”赫墨平静的看着他:“比如你的真实身份。” 第26章 两个问题 正午,爱士威尔西城区的工业区内,一辆犀牛拉动的车缓缓驶入凯恩炼钢厂。 炼钢厂的兽人保安一见到那只犀牛,立马跑出来打开大门,胸膛挺的笔直,站在一旁对被帘布掩盖的车厢投以狂热的注视。 拉车的犀牛学名叫“卡旺达犀”,常见于西大陆,民间通常的叫法是小铠甲犀,与稀有的神奇动物铠甲犀有着近亲血缘关系。这类犀牛虽不如铠甲犀一样能操控土元素玛纳,但一身泥浆硬壳般的表皮也足称坚硬,寻常刀剑难以破开。 小铠甲犀与陆行鸟、马匹一样是可驯化的拉车兽,但小铠甲犀速度和耐力都远不如上面两者,饲养成本却是两者的许多倍。这类重兽通常被用于军队冲锋,在城市里使用它的只有黑帮成员,且是地位不低的头目。 小铠甲犀在遭受突然袭击时,不会像马或陆行鸟一样容易丧命,还可以通过魔药刺激使其在短时间内发狂,横冲直撞带着主人脱离险境。走进凯恩炼钢厂的这只格外的雄壮,而且是罕见的白色个体,熟悉爱士威尔黑道的明眼人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车上坐着谁。 一名穿着纯白笔挺西装的黑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从那温文尔雅的模样来看全然不似黑帮,倒像个赶赴舞会的绅士。 炼钢厂老板凯恩早就等在这里,这名大腹便便的老头看着有些紧张,他挤出笑脸迎上去说道:“卡朋先生,这已经是第五批试做品了,我全程盯着生产的,我敢保证质量绝对没问题.” 虽说着“质量没问题”这样的话,但语气却委实没什么自信。 艾克从车内提出一个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 “您稍微等我十分钟.还是老地方吗?” “当然,工人都清退了,您安心试验就是。” 前方是一个仓库。 大门拉开又关闭,艾克提着箱子只身一人走入黑黝黝的仓库。 他右腕微动,一枚手里剑飞镖便钉在了天花板上。 随后飞镖的飘带燃烧起来,像是照明弹般照亮了整间仓库。 这是用来存放原铁矿的仓库,但此时却显得格外空旷,地上被扫的干干净净,只有一张桌子摆在仓库中央。 桌上放着零零散散十几件钢铁锻造的异形零件。 而在桌子前方五十米的位置,陈列着一排射箭训练用的标靶。 艾克还未在桌前站定,左手便自顾自动了起来,挑拣零件。 他略微不满地低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仓库开口道: “喂,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准随便支配我的身体。” “没有人也不行。” 左手似乎在挑衅一般,将一截枪管部件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艾克露出残忍的笑。 “是,这只手属于你,是交易给你的但交易里可没规定不能用它道观——” 啪的一下,枪管掉在桌上,手瞬间老实了。 “你知道我家乡的,西大陆人擦屁股都不用纸印度?印度是什么国家.” 艾克开始随着自己心意,一个接一个拿起桌上的零件。 他继续自言自语着。 “这批次生产的质量怎么样?” “需要我提醒您吗?我的文凭只有胎教,你说的高炉炼铁和化学提纯我听不懂” “凑合?那就是很不错了咯” 手上的零件平整光滑,重量均匀,哪怕以艾克的眼力也没发现表面有什么细小的裂缝。 泰缪兰的高炉炼铁绝大部分都是人手控制,钢铁内部的应力和因温度不均产生的细微损伤是无法避免的。但这十几件零件的确如凯恩所说,是他亲自盯着,严格把关环节生产出的良品。 这已经是凯恩炼钢厂的极限了,哪怕艾克再威逼利诱,他也造不出更好的质量了。 这几乎已经是民间炼铁的极限了。 但在社会阴影的超凡世界中,有四大传说中的工房能产出远超文明水平的造物,而其中一个就在爱士威尔城,是学院的研发部。 研发部除了满足学院自身的需要外,只为勇者打造装备,根本没有面向民间的技术下放。 “什么叫先试试.若是这种也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总不至于指望我去找学院的研发部吧?我躲他们还来不及,最近一个学院的专员在明目张胆的调查我们,妈的.” “帝国?我去你妈的帝国,我当然知道帝国的炼钢技术比这破炼铁厂好得多,但我怎么过迷雾海?再说了,帝国的炼钢厂按需生产,我找谁接单去.” 在他的絮絮叨叨中,左手再次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拿起桌上的零件,与明显不太明白思路的右手一起,一块块的组装着。 卡榫,弹夹,机匣,枪托,膛线,枪管. 不一会,一把造型流畅的步枪便出现在了艾克卡朋手中。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把枪,根据图纸一比一复制过来的ak47,曾是另一个世界产量最高、最为经典的武器。 艾克卡朋已经不是第一次看组装完成的成品了,手中这把比第一批生产的要更为细腻,枪管泛着迷人的金属光泽,流畅线条下的枪械美学让他赞叹不已。 “漂亮的小东西,执法官的燧发枪和这比起来简陋的像烧火棍如果它能响就更好了.” 艾克卡朋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是用海绵严格隔开的五个玻璃瓶。 每个玻璃瓶中只装着少量的粉末,灰褐色,海绵将玻璃瓶完整的包裹,生怕任何颠簸引发瓶内粉末的爆炸。 他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玻璃瓶,拔出瓶盖,又从桌上拿起一枚子弹,小心翼翼倒了些粉末在子弹尾部,拿小搋子压实后合好尾盖,就这么做了十发子弹,将它们都填入弹匣。 “你最好祈祷你这些神奇发明能有用,我不明白明明火药就能达到的效果,为什么非要用奥术制品来代替,这些该死的粉花了我五千金镑,我敢打赌那帮流浪政府的奥术师贪污了不少——” 左手将枪举了起来,对准五十米外的靶心。 艾克话还没说完,左手便扣动了扳机。 哒——嘭!! 预想中的连发没有出现,子弹甚至没出枪管就炸膛了。 全铁的枪身崩裂开来,半截枪膛飞向艾克的脑袋,但他对炸膛早有预料,微微倾头便闪开了。 可他穿的那套纯白西装就没那么好运了,左手的袖口被蹦出一条黑不溜秋的魔药粉尘痕迹,他怒骂起来—— “操!学院一千年前用来防御魔族的那门古董炮都不会这么炸!” “药粉问题?怎么可能是药粉问题?在工房里实验都好好的,与你想要的爆炸威力分毫不差——” 一会后,艾克又无奈地组装起第二把枪。 似乎是对炸膛早有预料,按他的要求准备了多份零件。 插好弹夹,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依旧没按预想中的那样射出来,这次炸的是弹夹,好悬没把艾克的篮子嘣了。 两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枪械与子弹,却出现了不同的问题。 不止这两次,先前凯恩炼钢厂产出的四批枪械都炸膛了,没有一把能成功射击。 艾克无奈地组装起第三把枪。 “你这东西就不行,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做这些零件的模具多贵么?你在糟蹋我的金镑.” “说实话,这方法蠢到连驮兽都会笑” “你一定是疯了,我也疯了,居然觉得能有用.” 当第三把枪装好后,艾克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从西装内拿出了一条十字架吊坠。 这是太阳的吊坠,抽象的日轮符号在十字架中心围起一圈金边。 他手里这条还不是普通的吊坠,从十字架上那些歪歪扭扭仿佛用手雕刻而出的细密符号来看,这是一条经过特殊处理的吊坠。 它能让没有太阳信仰的人也能对太阳传递祷告。 艾克没有寻找太阳的方位,而是直接将吊坠举在桌上的枪械上方。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 伴随着艾克的祷告声,吊坠上的一圈太阳符号竟然亮了起来。 温暖而神性煌煌的阳光充斥在仓库内,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艾克紧闭着眼,头埋得极低,让吊坠始终悬在头顶。 “沐浴光明,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禁止此地,怪力乱神——” 随后,他将眼睛缓缓睁开,吊坠的光已经熄灭了,整条十字架变成焦黑的模样,铭刻在上面的符号也都消失了。 但是充斥在仓库内的阳光还在,还能持续个十几秒。 “又是三千金镑没了。你这招最好管用——” 不等左手有所动作,艾克抢先一步用右手把枪举起,对准靶心狠狠扣下了扳机—— 咔的一声。 随后,艾克预想中枪口喷吐火焰的画面没有出现,手中的步枪沉静了两秒,轰然炸开,五批生产轮次中最为严重的一次炸膛发生了,连带着弹匣里剩余的子弹一并炸开,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库房里。 艾克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直接被炸成了布条,露出花岗岩般的肌肉线条,爆炸与弹飞的金属碎屑并没有对艾克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毁掉了那条已经焦黑的十字架吊坠。 就算是炸膛,也不该这么严重才对。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 “喂?怎么沉默了?” 充斥在室内的阳光平静的消散,留下一脸黑人问号的黑人。 奎恩先生,你有兴趣跟学院坦诚聊聊吗?——比如你的真实身份。” 奎恩沉静的迎接赫墨的目光,环形楼梯像是古老的蛇盘绕在二人头顶,楼梯旋转时的轻微齿轮在楼梯间回荡,这儿只有他们两人和那些魔幻的画。 “如您所见。” 奎恩似诚恳的应答道:“只是一名渴望在格林德沃得到发展的普通奥术师。” “普通奥术师可没法在深渊保持清醒。” 赫墨扶着镜框摘下了眼镜,黑蛇伸尾将其缠住。 “人一辈子只要活的足够久,总会有直面死亡的时刻。”他微微侧头,烛火在老人的鹰钩鼻与眼窝间雕刻出分明的光,“我有两次。一次是在两百四十年前,北大陆的帝都苏穆朗玛城墙外,魔王军干部的矛只差分毫就要捅穿我的眼眶.” 在烛火的照耀下,奎恩注意到了老人的左眼似乎与右眼不同。 不那么浑浊,而是泛着一股奥术的神秘知性。 在眼眶周围,还有一条极不容易被察觉的伤疤,在他两百多年的生命里已经和皱纹融为一体,化作了老人气质的一部分。 “但我的运气比较好,在那之前轰碎了它的光环.”赫墨又将眼镜戴上,接着说道:“而还有一次,就是在深渊。” “.您差点被感染了?” “不。” 赫墨淡淡的说:“我只是想到深渊中太阳升起的地方看看,然后险些掉进第五层,是老校长把我拉了回来。” “第四层是什么模样?”奎恩小心翼翼的问。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赫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反正你在深渊中不受影响,不是么?” “.您说笑了,硬撑罢了。”奎恩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就连琳都比我强多了。” 如果在进深渊之前,奎恩可能就很干脆的冒领勇者身份了。 就像对雨宫宁宁一样,不承认但也不否定,把学院吊着薅好处。 但他现在却不敢怎么做,原因很简单——不能确定学院知不知道琳是勇者。 从学院对琳的种种迹象来看,应该是知道的。 但这又很难解释赫墨对他的态度为什么忽然拐弯,除了把他当成勇者外没有其他可能。 难道是因为那晚的定身咒? 有琳的疑问在前,奎恩真不敢冒领,生怕学院在他灵魂深处发现魔王的令咒。 赫墨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也不去纠结真假。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到深渊日出之地看看?” “想。”奎恩心说老毕登想报南韩旅游团了。 可赫墨却不接着往下说,而是没头没脑的换了个话题。 “教廷,冒险家协会,帝国,东国,圣树神教在这些与勇者有牵连的组织中,只有学院完整的继承了勇者的意志,也是承载勇者所见、所闻、所感悟最多的地方” 奎恩有一大堆问题想问。 但脸上却只能装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不想知道,勇者们在死后都去了哪里?” 奎恩下意识想起梅林墓碑上的话—— 【我已接替林克,应该能多争取出300年左右的时间。】 【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必须有一个死了腾出位置下一个才能进来。】 “.想。”奎恩诚实的点头。 赫墨整理了一下衣领,便往楼梯上走去。 “那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说实话,我就什么时候回答你这两个问题。” 奎恩气得咬牙切齿,狗日的吊胃口是吧? “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多在学院里感受一下,格林德沃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说的序列八魔药你随时可以去领,以及之前学院承诺的那一份报酬,想要什么也一并来拿吧。” 奎恩想要追上去,问问用学院承诺的报酬来换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行不行。 可就在这时。 校医室的门忽然开了。 急促的脚步声徒然传来,奎恩还来不及回头,消瘦的少女便从后面抱住了他。 奎恩猛的一僵。 “.茜莉雅?” 茜莉雅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了好一会,才将奎恩松开。 “你”奎恩艰难地回过头,却见茜莉雅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老师,谢谢你救了我!”她俏生生的说。 “.为什么抱我?” “那是感激抱抱啦.”她有些羞涩的笑了:“醒来后突然就很想这么做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老师你可别生气噢?” 第27章 山城夏日(上) 六月。 又是一场雨落下,城市像笼罩在迷人的灰里,已然入夏的爱士威尔被燥热包围,连蝉都懒洋洋的不愿鸣叫,只在下雨时才活过来一样飞上树梢,那吵人的蝉鸣与芸芸众生一起被淹没在淅淅沥沥的夏雨中。 污水在凹凸不平的石路缝隙流淌,两旁的商户遮着帘子,一间间杂货店藏在七纵八横的巷子里,道路极窄,布满苔藓的墙根是这条鱼龙混杂的街道上唯一的亮色。 樵夫街,千年前的砍柴人聚集地,学院的奥术师们需要魔杖,眼光极挑,整根木只取一小截木芯,樵夫们便会把山脚或天南海北的古树垒在这里,渴望被奥术师们看中卖个好价钱。 时过境迁,樵夫街早已见不到参天古树,商贸的风俗倒是保留了下来,成了每个城市都会有的黑市。这儿卖的大多是些东城老爷们看不上的玩意—— 像是小作坊的奥术器,腐烂了的神奇动物尸体,西大陆战场流出来的火铳或私酒.更多的是些销赃或买卖女难民之类的勾当。 从遮帘隐藏店面就能看出这里的生意不太合法,哪怕在治安一般的西威尔中,这也是排得上号的危险区域,樵夫街从头到尾见不到一名执法官,整条街安静的只剩雨声。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街道的静谧,少女举着洋伞在雨幕下奔行,粉色长发飘散在身后,亦如一道醒目的信标。 躲在门帘的商户们目光纷纷被她吸引,在西威尔可不常见这么漂亮的女人,从身上的校服来看应该是东威尔圣玛丽女子私校的学生,那所学校由白教开办,能在里面读书的少女非富即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很快,他们就收回了多管闲事的目光。 一名额上有刺青的凶恶男人正在不紧不慢的追着她。 他的身材看起来比寻常南大陆人要高大上一圈,足有近两米,肩膀宽厚的像是棕熊。哪怕是炎炎夏日,也穿着带毛边的皮衣,雨水流过他鼻窄唇薄的面容,是典型的北方长相。 额上的刺青有一部分像是烫出来的,若仔细分辨,便能认出“古拉格监狱1370*078”这几个字。古拉格监狱地处腓烈帝国北境,是帝国守备最森严的重刑狱,里面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1370”意味着关押年份,而“078”代表了此人是该年份中第七十八名入狱者,古拉格监狱通常只进不出,里头的囚犯大多是无期,所以没有烫出来的年份。 这是一名腓烈帝国逃来的越狱者。 在爱士威尔,这样的帝国越狱者组成了黑道三巨头之一的“白匪”,能拥有古拉格刺青的更是白匪中的核心人物,各个都是亡命徒,手段极尽狠辣。 做樵夫街生意的老板都有黑道背景,见少女仓皇而逃的模样和他享受狩猎的表情,哪能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纷纷盖严门帘,全当没看到。 他不紧不慢的追着少女,速度有些非人的快,单腿一蹬便能窜开四五米远。 而被他追逐的少女只是一名普通人,跑起来摇摇晃晃的,按道理早该被追上了才对,但他只是时不时冲到少女前头,迫使她改变方向,慌不择路的逃进人越来越少的小道。 “救命——救命啊!!!”少女惶恐的喊着。 若在东威尔,这样的呼唤或许还能求来回应。但在被地下秩序笼罩的西威尔,尤其是樵夫街这样的偏远城区,有谁会来管她呢? “哈,宝贝,跑吧,真是漂亮的大腿最好留点力气,不然一会抖起来可喷不高了.” 说着恶心至极的话,充满欲望的目光斜划过她的肩膀,少女已如计划中那样被他逼进死路。 哪怕在漫长的人生中,安列克谢也是头回遇上这样的极品。 在腓烈帝国,超凡力量并不像南大陆一般,需要通过教会或非常手段来获取。只要参军并表现优异,就有服用魔药的机会。 凌驾于凡俗的力量让他的自尊与内心都膨胀了起来。第一次只是在军队中压抑久了,酒后一时糊涂强上了一名护士,便被送往古拉格,一关便是二十年。 哪怕艰苦的狱中人生也没能让他忘掉这种肆意妄为的滋味,来到爱士威尔后,在街头挑选猎物便成了安列克谢压抑失控的手段。 他是超凡者,而且是擅长战斗的序列八。在这座被学院严格保护的城市中,只要不去碰山顶的上等人们或学院的学生,便能为所欲为。 在帝国时,还有军人的荣耀感约束着他,可道德与正直早就被漫长的牢狱磨灭,从事黑帮后更是无所忌讳,这些年不知祸害了多少女性。 但西威尔的人总是差点味道,他敢随意下手的只有那些不被议会重视的难民或兽人,都是些苦难人,遇到这类事往往不声不语的用沉默挨过去,连尖叫反抗者都极少。 这让安列克谢感到索然无味,离开帝国后他失去了获得魔药的途径,仅靠黑帮又买不到序列七的魔药配方,哪怕有了配方收集材料也难如登天,没有盼头的日子让他的特性愈发危险,失控的预感变的强烈,可哪怕去街头狩猎,寡淡的滋味又无法安抚躁动的灵魂。 去东威尔,安列克谢是不敢的。 南大陆终归不是无法无天的混乱地带,西威尔大部分人的命贱,一点点不伤人命的强奸案老爷们可以视而不见,可他如果敢越过那道城墙,藏在执法官背后的“教官”便要来找他了。 哪怕是爱士威尔议会,对待那些敢以超凡力量违法乱纪的人手段也是一贯的铁血,安列克谢背后并没有能让他无视法律的大人物,无论是为了帮派还是生命安全考虑,他的猎场都只能放在西威尔这些偏远的城区。 可眼前这名少女带给他的惊喜,就像在泥塘里钓鱼结果钓上了钻戒一般,几乎瞬间点燃了安列克谢的欲火。 能让人联想到樱花的漂亮粉发,明媚的双眸大而皎洁,脸蛋是小巧的瓜子脸,鼻尖小巧挺拔,整个人洋溢着一种独属于少女年纪的明媚感,可胸口那夸张的隆起仿佛与年纪相悖,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血脉喷张。 圣玛丽女子私校的校服说明了她的身份,爱士威尔的名流们以把女儿送进圣玛丽为荣,这样的少女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西威尔这种偏远地带。 可她偏偏就在安列克谢眼前晃来晃去,像是迷路了,呆呆傻傻的不断找人问路。安列克谢跟了她一小时,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便满怀欣喜的驱赶了三名与他有同样想法的混混,随后颇有耐心的将她驱赶到这里。 没有目击证人,而周围的商户们知晓自己白匪的身份不会声张,只是可惜了往常安列克谢并不杀人,但对这种身份的少女动手就不能再留活口了。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了,他决定了要将她带回去,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份,这种尤物能带来的快感将远超普通女人,甚至能平息超凡特性的失控冲动。 “你你要干什么.” 她已经退无可退,声音甜美软糯,被欲火冲昏头脑的安列克谢已经在畅想她哭喊时是多么动听了。 他舔了舔嘴唇,微笑着一步步逼进小巷深处。 随后,在黑暗中看清了被他追逐一路的少女的眼神。 既不因恐惧而颤抖,也没有那种苦命人的生无可恋感,也不像是宁死不屈的倔强烈女 反而有些狡黠,像是等着看好戏一样。 安列克谢慎重的停住脚步,迅速离开巷子张望起周围,又阴沉着脸走了回来。 差点被她骗到了。 “小妹妹,没有大人跟着就敢来这种地方啊想不想跟叔叔开一局?” “猥琐男”少女一边后退,一边像是虚张声势的喊道:“我男朋友在这,你要是敢再往前,他可要揍你的啊.” “哦?是吗?” 脸上闪过不爽的情绪,不是处女了? 啧,这些上流社会的淫乱女人,年纪轻轻就乱搞.正准备做强奸之事的安列克谢一想到没头汤喝,美好的期待便落空了些。 “我往前走了,然后呢?你的男朋友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呃.” 正准备解裤子的安列克谢猛地一愣。 一个有些秃顶的啤酒肚老人突然出现在了少女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无聊的说:“恶趣味未免有点重了奎恩,拍下来了吗?” 毛骨悚然的预感席卷全身,这老头瞬移出来的?! 下意识准备后退,安列克谢却听到了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拍了,西城区淫棍超凡者当街追逐少女.够不够?” 安列克谢猛回头,雨幕中,一名穿着宽松衬衫的黑发男人就在自己身后,打着伞拿着一台相机,目光很是淡然。 “.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一直跟着。” 安列克谢一愣,盯着看了好几眼,总算是对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有了印象。 樵夫街毕竟是集市性质类的街道,哪怕是雨天也有一点行人,他追少女时总感觉有目光在打量他,但这条街上的人无论是商是客都沾点黑,他仗着白匪身份并不在意,只当做是行人。 这家伙愈来愈眼熟,似乎一路上都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却被他下意识当成路人忽略掉了 为什么? “喂拍我照片要做什么?”安列克谢没有第一时间发怒,只是阴沉的问。 奎恩摆弄了一下相机,将里头的胶卷取出塞进口袋里。 “做冒险家协会任务。收集超凡者违法犯罪的证据,能当做完成一次白银级任务,奖金有十金镑.” 他拿出一枚剑与盾的徽章,这竟是个冒险家。 白银的质感,说明已经是做过不少任务的白银级。 “.我很抱歉。” 犹豫了半天,安列克谢挤出一个笑容:“她是您女朋友?一点小误会,要怎么做才能请您销毁胶卷?” 违法犯罪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冒险家协会收到这类罪证通常会转交给政府,如果政府认可证据选择通缉,那冒险家协会也会发布面向超凡者的悬赏令。 但很少有政府会这么做,只有类似罗恩、不列颠、东国这类实力强大的国家才会严管超凡者,不然不涉及失控或违反神教的规则,报备了的“合法”超凡者是拥有一定特权的。 不巧的是,这里个爱士威尔,是为数不多严管超凡者的地方,协会交线索是交到学院去,如果自己刚刚真对少女动手了,那有这胶卷在他几乎铁定完蛋。 好在只是拍下了追逐画面,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他可以辩解。 但是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太过诡异,他一个序列八竟然一点感应都没有,实在蹊跷。而出来狩猎时又没有帮派成员跟着,单独一人还是小心为上。 奎恩并不说话,等待着下文。 “.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冒险家协会不会收的。”安列克谢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花三十金镑买下它,要比协会那点可怜的报酬多两倍,您看如何?” 他掏出一小条金条,这是黑道交易的硬通货之一,从克重来看能等值三十金镑。 他并不是想买下胶卷,这番话的前意思是“我花三十金镑当给你女朋友的补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让我离开。”。 果然,奎恩见钱眼开。 “哎呀,坏消息,相机的光源矩阵没魔力了” 听他这么说,安列克谢松了口气,把小金条抛了过去。 作为白匪的核心骨干之一,这点钱对他来说并不多,但能避免一场与可能是超凡者的冲突很划算。 接到金条后,奎恩将相机和雨伞放到不会被雨淋到的角落,随后又将道路挡住。 在安列克谢不善的目光中,他取出了一根魔杖。 “有坏消息,就自然有好消息.好消息是,魔杖有魔力了。” 接骨木魔杖陡然一亮,一条由玛纳构成的刀刃延展而出,化作一把太刀模样。 安列克谢不傻,声音顿时阴沉下来:“.一开始就冲着我来的?” 只听后面的肥胖老人说道:“不用提防我,我不会帮忙只要杀了他,你就可以走。 第28章 山城夏日(中) 乌云掩盖了天光,巷子里显得很是昏暗,奎恩站在巷口手持那把不伦不类的奥术太刀,刀身的彭红光芒透过雨水间隙落在安列克谢脸上。 他不紧不慢的,像是等待安列克谢先发起进攻。 “都说了啦,再往前一步我男朋友就要来揍你了——”夏黛儿挥拳拱火。 “喂,啥时候成你男朋友了.”奎恩一脸黑线。 “设定上不是这么写的吗?”夏黛儿不满的抗议:“不许出戏!你要跟着台本来,柔弱娇小美丽动人的千金小姐孤身一人在西威尔迷路,被变态超凡者尾随进小巷,千钧一发之际她的男友赶到,勇敢的将坏人打跑,最后向千金小姐求婚——” “.有求婚这段吗?”老板摸着肚子不解的问。 “觉,觉得下雨氛围很好,突然来了灵感刚加的.”夏黛儿小小声的说。 破风声突兀袭来。 从一开始,安列克谢就在猜测这群人的来历,其他帮派的杀手?自己的仇家?爱士威尔城政府的教官? 白匪这些年主要干的勾当是为富人们做黑手套,处理一些纠纷或打压闹事的工人,仇家不胜枚举。白匪帮的几名骨干都是超凡者,成员不多但极其能打,许多年下来倒也没出什么大事,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 若要细究,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推测这俩人为什么找自己麻烦,他对这三人毫无印象,一个仿佛普普通通存在感极低的路人,一个像漂亮的富家乖乖女,一个有点高手装逼味的老头 那老头的话语是不打算和平解决了。“杀了他就能走”的意思其实是“不杀他就走不了”,那语气全然没把自己当回事。 冲出去,但那男人拿着古怪的奥术器长刀守在路口,在道上多年风风雨雨,安列克谢深知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越危险,反倒里头那老人语气虽然逼重,但乍一看却没有半点出众的地方,体型臃肿脚步虚浮,手里只有一瓶酒 只要不招惹学院的人,在爱士威尔城是遇不上中序列超凡者的,这两人再古怪也有个限度。权衡之下,安列克谢决定对被老头护在身后的少女动手。 将她劫持为人质,是目前的最优解。 这老头看起来要比那男人好对付的多,安列克谢在朝他疾冲的同时抽出了皮带,那皮带竟做成了一把剑的模样,在两边镀上了一层锋利灵活的铁边。随着安列克谢一抖,皮带被赋予了“剑”的概念,瞬间绷的笔直,直插老人眉心。 那速度甚快,不比序列九的小偷差,两人都同处巷中,本就极短的距离转瞬即逝,老人身后就是少女与死路的墙体,避无可避,直至皮带的“剑尖”要触及肌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不眨,像是被吓蒙了。 有一瞬间,安列克谢甚至以为这就是个普通人,跳出来装傻逼的。 剑徒然戳了个空,眼前一花,两人就这么消失了。 安列克谢眼眸一抖,迅速抬头望去,两侧都是四五层高的石楼,是樵夫街商人用来存放货物的仓库,为了防贼连窗户都被封死,根本不见老人或少女登高逃跑的身影。 “对了,不许用你那古怪的定身魔法这帝国佬比之前那几个厉害些,眼睛盯准了。”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淡然话语从巷口传来,安列克谢骇然回头,只见老人出现在了男人身后,而那名打洋伞的少女在对他吐舌头做鬼脸。 什么时候?! 安列克谢顿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他甚至连老人是怎么带少女绕过他窜到后面去都没看清,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捕捉到。 只有两种可能。 忍者命途、弓兵命途的超凡能力。 或者,速度太快,快到安列克谢的肉眼根本无法跟上,才出现了这种瞬移般的速度。 他宁愿相信是第一种。 但哪怕是那两种职介的超凡能力,想要做到这类瞬移般的移动也需要提前布置,而且序列绝对不低,起码能压他一个大阶。 可由不得他思考,奎恩已经提着魔杖杀了上来。 速度同样不慢,白衬衫在巷子中几乎闪出残影,太刀的魔光划过半轮满月,不偏不倚朝安列克谢头上斩落。 安列克谢叫苦不迭,这看似随意的前冲跑动速度已经在自己之上,铁定也是一名战职。但快归快,好歹这家伙是他能够看清的,不至于像瞬移的老头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毛领皮衣像斗篷一样翻到了安列克谢手上,与化作“剑”的皮带如出一辙,皮衣表面泛着一层铁粉的金属光泽,在被安列克谢举起的瞬间便被赋予了“盾”的概念,硬接太刀的斩落一击,铿锵一声炸出绚烂的玛纳魔光。 手臂一沉,太刀被弹开,而皮衣表面只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焦灼痕迹。 安列克谢眉头一松,力量倒没有速度那么吓人,和自己相当的水平。 奎恩砍完一刀后倒没继续追击,而是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问:“皮带当剑,皮衣当盾骑士不死于徒手?” 这是骑士命途序列八【剑盾手】的超凡能力。 在腓烈帝国,军队中选中的超凡者大多是服用骑士魔药。 安列克谢没有否认,而是后退一步,将“盾”紧贴胸前,语气复杂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爱士威尔三大黑帮互有摩擦,但黄金之风与白匪帮的关系还算过得去,有摩擦通常都是谈判解决,比起黑帮更像生意人。而剃刀党就不同了,跟白匪这帮外来者多年下来算结了血仇。 但剃刀党并没有能威胁到白匪骨干的战力,毕竟超凡者实在罕见,序列九放在黑道中都属于叱咤风云的水准,像安列克谢这样混黑的超凡者在爱士威尔恐怕不超过二十个,都是讨口饭吃,一般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对彼此动手。 若这两人是杀手,根本犯不着和自己废话。 安列克谢完全猜不透他们要做什么。 “.如果你们有什么目的,那可以直接说。”他顿了顿,“刚刚的事可以当没发生过,兄弟里并不只有我管事,没必要用这种手段立威——” “刚刚是没听清么?你劫持少女,我是她男朋友,过来勇斗恶人。” 后方的夏黛儿眼眸一亮,决定下次写剧本时升级成夫妻身份。 安列克谢满头黑线,正想再试图谈谈,却见奎恩对他伸出了手,五指张开,隔空做探囊取物状—— 古老的泰拉语音节从奎恩口中喊出,只有短短的一个词,一阵强光过后,安列克谢只觉得左手一轻,“盾牌”不翼而飞。 而奎恩的手里则出现了一件皮衣,正是他手上那件! 失去了【骑士不死于徒手】的加持,皮衣不再挺立,被奎恩随手丢出巷口,落在茫茫雨幕中。 “.盗窃?”安列克谢不可置信的问。 刚刚奎恩念的那个词正是“盗窃”,属于小偷序列八【盗贼】的超凡能力,若不是在帝国时学过类似的知识,安列克谢根本认不出这是啥技能。 小偷这个命途实在太过罕见,仅次于那帮精神病院里的秘使,他所展现出的速度倒与这个序列相符,但盗贼的力量竟能与剑盾手匹敌么 在安列克谢发楞的片刻,奎恩又攻了上来。 这一次,在卸掉盾牌后他似乎打算打到底了。 “喂,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苏卡!”爆了一句腓烈粗口,安列克谢仓皇的接剑,手中皮带虽有超凡力量加持,但毕竟不是真剑,随身携带是为了打个出其不意,哪能拼的过势大力沉的太刀。 奎恩手里那把也不是真刀,看起来也就三阶奥术的强度,但胜在由玛纳充能,可以毫不心疼的狂敲猛砸,短短一会安列克谢的皮带便被砍出了四五道坏口。 刺耳的嗡鸣声在小巷中不间断传出,听到有人厮杀,樵夫街愈发安静,不但没有敢看热闹的,甚至不少商户直接关上了门,生怕殃及到自己。 安列克谢想将夏黛儿逼入这条死胡同是有原因的,他曾不止一次在这做案,两边墙体说宽不宽说窄不窄,堪堪能容纳两人通过,可以满足各种体位又不用担心被挣脱逃跑。 但这点距离对于挥剑来说就显得很捉襟见肘了,安列克谢的剑技还留有帝国军队的影子,大开大合,擅长拼杀,在帮派混战中极为好用,此刻却被两边的墙体限制的施展不开,只能手忙脚乱的挨打。 而奎恩的刀法则是他前所未见的刁钻,谈不上什么技巧或门道,偏偏就是能仗着速度优势一刀又一刀压制他,如雨水般流畅,竟给人一种与雨共舞的感觉。 安列克谢混迹黑道多年,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也有遇到高手的危险时刻,短短数秒的刀剑相拼便判断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等被逼入墙角无路可退,就要接不住他的快刀了。 必须上去拼一剑,主动出击才有活路。 太刀极长,对普通刀剑类武器有着天然距离压制,那男人显然是浸淫太刀多年的好手,距离把控的滴水不漏,想要伤到他必须冒险突进,将身子置入太刀的横斩范围中。 安列克谢愿意以伤换伤冲出一条路,哪怕那深浅莫测的老头在外面挡着,也必须要冲,堵在巷子里必死无疑! 他不由后悔选这么个地方对少女下手,没想到成了自己的囚笼。 骑士的身体素质在战职命途中名列前茅,哪怕挨上一刀,只要不伤及要害短时间内也可以忽视。安列克谢抬手振开奎恩势大力沉的一斩,皮带眼见就要断裂,他直接咬牙前冲,放弃居中握持的防守姿态,斜剑横斩直扑奎恩胸口! 在安列克谢的设想中,奎恩肯定不会和自己换命,这剑的角度并不好躲,无论如何他都要侧开身子,能砍中最好,砍不中自己也可以借势冲过去。 至于奎恩侧身后的出刀,就听天由命了。 那家伙实在是运气好,同序列超凡者遇上【盗窃】这个技能时,毫无准备是很难躲开的,但盗窃并不能稳定窃取,而是对着身上所有物品随机挑选一件偷走。 理论上来说,偷走内裤、袜子、饰品这类物件的概率远大于直接偷走盾牌,没了盾牌的剑盾手顿时变得笨重起来,本来不至于这么狼狈,现在不得不冒险行事。 奎恩专注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见安列克谢终于不再当乌龟,握刀的手突然刁钻的一扭,太刀的刀势猛踩刹车,随后改劈为刺,手肘内旋猛然发力—— 安列克谢大骇,这一刀的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三分,原先竟然留手了?! 奎恩一直在劈砍,惯性思维下安列克谢根本没有防备突刺,太刀改势却后发而先至,呼啸的裂风声直指脖颈,这下不得不避的人从奎恩换成了他,安列克谢从忙乱中紧急做出侧身动作,但他远没有奎恩那么灵活,手中的剑因为试图挥砍而来不及回防,仓促之下还是被刺伤胸口,血液从锁骨往下喷涌而出,痛哼一声滚地后撤。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在普通人夏黛儿的视角里,奎恩冲上去乱砍一阵,那变态大只佬便飙血到底,已然是一副秒杀的姿态。 “赢了?!”像个小粉丝一样崇拜的问。 这两个多月来,她每周三都跟着奎恩和酒馆老板出来弄仙人跳哦不,扫荡犯罪,奎恩战斗结束的越来越快,这些黑帮分子或变态怪人完全不够他打的。 老板看到奎恩那一剑,直摇头,鄙夷的囔囔道:“又是快慢刀,打谁都快慢刀,哎,快慢刀” “奎恩是不是打赢了?”夏黛儿着急的问,一般在战斗训练环节结束后,作为充当仙人跳诱饵的报酬,奎恩会陪她玩到傍晚。 “他怎么可能输?”老板没好气的说:“这小子缺的只是经验,单拼战斗这些序列八九的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不想冒风险,不然能结束的更快.” “他要练的,是如何应对那些超脱于技巧之外的手段。” 话音刚落,巷子内便有黑雾涌出。 诅咒化作阴风席卷而出,似有地狱大门在其中洞开,滚滚黑云吓得夏黛儿脑袋一缩,而老板则满意的笑了。 “不枉我挑那么久,这帮混黑道的还真能买到点歪玩意,巫师的咒物么.凑合。” 第35章 提灯 心跳敲打耳膜。 情感像是泡泡从少女的晴空升起,在光雾弥漫下浮现出绚烂缤纷的色彩,最后在他耳旁爆开,化作清晰可闻急促勇敢的心跳声。 笨拙的小手在拉扯着他的冷静与自制力,或是酒喝多了脑袋发热,有那么一瞬间奎恩竟想放弃思考,顺从欲望。 可他的眼神很快清明起来。 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夏黛儿,从雪白鸿沟与水润双眸移开目光,望向门口。 小洋裙与纯白色的布条就放在洗手台旁。 地上的脚印一路走来,在水雾中清晰可见。 奎恩疑惑徒生,浴缸虽然大到像浴池,但夏黛儿一介普通人,为什么从她走过来直至钻进水里,自己都没有任何发觉? 是因为发呆的原因,还是安库亚的酒太好,酒精影响了对外界的感知 很奇怪。 感受着夏黛儿不知从哪里学来、很是生疏的动作,她坚定的看着他,等待表白的回应。 热腾腾的水雾营造出旖旎氛围,奎恩又偏偏有一双神异的眼睛,几乎能看见雪白肌肤下那浅浅的静脉颜色,如群峰间充满生机的苍翠古道。 她这是怎么了. 夏黛儿会向自己表白,奎恩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 这种举动太过反常,她虽然偶尔有些大胆,但在奎恩看来终究是稚嫩的少女,有着符合家教与年龄的矜持,但她现在把世界抛在脑后了,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这番状态可不只是表白。 现在还只是用手,奎恩点点头,十个月后恐怕就喜当爹了。 难道超凡特性失控了? 勇者命途有其特殊性,与其他命途不一样。可能因为勇者特性的存在,小偷特性从序列九到序列八从未有过失控的征兆。 失控的早期阶段正是幻视、幻听甚至幻觉出现。 奎恩目光再次游寻,魔杖与手枪就放在浴缸旁触手可及的位置——幻觉无论是在超凡能力或是奥术中都相当常见,他根据学院的授课与自身情况总结出了一套出了一套鉴别幻觉的方式。 ‘系统,鉴别这件物品——’ 在心中快速发出了指令。 图鉴系统的蓝线方框立马出现。 【接骨木魔杖】 【由梅塞卡工房制作,三百年树龄接骨树木芯魔杖。印有双刻印槽,做工精良,最高可负荷七阶奥术。】 【杖身槽位刻印四阶奥术‘虚幻武器’,且外加鹅血石供能。】 【杖端槽位刻印微缩空间魔法‘储物术’,储存了一根一米五长的树枝。】 【投机者赠与新晋助教的昂贵礼物。本该施展奥术的精巧魔杖,在麻瓜手中胡乱劈砸。毫不优雅,此为胡乱使用奥术的野蛮之举。】 奎恩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幻觉。 从此前种种经历来看,系统是不会被现实干扰的,哪怕以赫墨的幻术能力也无法屏蔽奎恩与系统的联系。 因此,他只要使用图鉴系统来鉴别一件可鉴别的物品,只要能识别出来,且蓝光精准对齐物品,就说明这件物品真实存在且视线没被干扰,从而推测出哪些是现实的哪些是虚假的。 那现在排除了有人对自己动手的可能,不是莫名其妙找上门的敌人。 这栋宅邸虽不是安库亚的奥术工房,但该有的防护一个不少,比如宅邸外的花园布有迷宫特性的结界,未经许可者踏入必然迷路,寻常奥术师也难以破解。 难道是安库亚搞的鬼? 不,没必要,哪怕他骗了自己打算做些什么,也不会在临近猎杀勇者前动手。届时需要自己将琳带出来,整个任务二人配合密不可分。 再说,他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埃隆已经排除了勇者嫌疑,再者他已经完成了格林德沃之眼的布置,布兰森家没有任何价值,没必要将他和夏黛儿用这种关系绑在一起。 思绪流转,脑袋莫名有些发昏。 这种状态很奇怪,不像喝醉后天旋地转的眩晕,也不像头痛时的思维受阻,倒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家泡个舒舒服服的澡,结果泡的时间有些久,起身后轻飘飘的感觉。 但有一点没错。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夏黛儿见奎恩久久不语,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温软的低声道:“奎恩,我知道的” “你喝醉了?”奎恩无奈的问。 先前不是在祷告么。 “本小姐很清醒!” 夏黛儿直勾勾看着他,脸上迷人的红晕是因为害羞,而不是醉酒。 “.所以,我.我一直都知道。”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对不对?” 奎恩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夏黛儿就拉起了他的手。 难以言喻又美妙到无与伦比。 微微的顶手感,像是世间最美好的云与风一起划过指尖那般柔软。 灰雾弥漫的世界。 黑发红瞳的少女坐在山巅的巨石上,身旁摆着一盏古灯,除祂之外万里寂寥,满目破败。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白天和黑夜,群星消寂。 除了一轮远月般的血色星体,只剩浩瀚、荒芜、死寂的天空与大地。 祂摇晃着脚,仰望残破不堪的苍穹。 宛如杰作般稚嫩的肉体被轻薄的黑袍笼罩,金线衣领露出半边小而挺立的乳鸽,眸子里一片漠然。 祂什么也没有看。 却又像在看着什么。 许久后,古老世界唯一的神伸起了小手,探入衣领,如所见般揉捏起来。 漂亮的尖耳微微颤了颤,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除此之外祂再无任何反应。 “.可笑的人类。” 祂自言自语的放下手,脸上有着淡淡的不解。 “这种事究竟有何欢愉可言浅薄的生物,毫无用处的行为,真是” ‘愚蠢’二字并没有说出口。 祂沉寂了下来。 祂不理解。 魔族并不需要从繁衍中获得快感,繁衍这种行为对魔族而言仅为了保障种族延续。 而魔王更是如此。 无论是祂,还是在祂之前的祖祖辈辈,作为继承了血脉的高贵者,祂们生而完美,就算在战争中陨落,神格也会在初火处诞生出新的继承者。 无需父母,只要等待长大,血脉便会灌输一切知识与技艺,甚至是先祖的记忆。 繁衍的行为与魔王无关。 可是 为什么。 年轻的魔王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祂并非诞生于初火。 而是繁衍的产物。 这或许解释了祂为什么不如先祖那般强大,神格距离成熟还尚需时日。 母亲在祂这个年龄时,已经可以无需凭借天灾开的‘门’就穿越时空,降临泰缪兰了。 而祂却只能依靠一个天天躲在格林德沃的人类,等待他为自己暗杀勇者。 不过祂并不想与母亲相比。 哪怕放眼过往数千年,母亲也是最接近“完美”的一代,祂的血脉是如此纯粹,甚至复现了神话中的部分权柄,连至高天的众神都要为之颤抖。 可是 可是, 为什么完美的母亲,会诞下自己呢。 魔王眨着眼,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灯。 这是一盏燃油提灯。 精湛的雕刻技艺让提灯犹如一件艺术品,一块灰蒙蒙的玻璃作为盖子,灯座由白银打造,表面布满精美复杂的华纹。 提灯底部镶嵌着一块崭新的名牌,名牌上镌刻了四个字母,这既非泰缪兰语也非古泰拉语,就连魔王都不解其意,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语言。 祂轻轻吐了口气。 一团闪着光的魂屑便从祂口中吐出,涌入提灯的灯油仓,随后拧动灯把,一团无序的火苗便燃了起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周围的灰雾如同被泼了水的油漆,瞬间淡化至无形,这片天地无处不在的死寂与孤单感也被火光冲淡,笼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古神先生。” 祂平静的张口呼唤。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杂音,油灯内竟传来了回应—— “喂喂喂?哦哈呦露比酱~!” 那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了几个世界般遥远,以至于听不出是男是女,只能听出情绪有些高涨。 “哎呀,您都三个月没给我打过电哦不,联系过我了,我还以为太阳神带着勇者打到现世了呢——” “吾不是找你聊天的。” 魔王微微皱眉,每次与这盏灯说话,最后都会东扯西扯扯出莫名其妙毫不相关的话题。 “哦哦~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青春期烦恼?那一定要跟我说说。” 那声音中喜庆的情绪丝毫不减。 “.吾想知道。” “母亲为何会做.”祂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描述眼前二人在做的事。 “做什么?” “.生下吾。” “好问题。” 提灯灯火暖暖的升腾着,“古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吾只是觉得,人类沉浸在繁衍中的行为很可笑。”祂低下头,打量自己那以人类眼光来看完美无瑕的肉体,“吾找不到母亲这么做的理由。” 提灯沉默着,似在思考。 许久,那模模糊糊的声音暴跳如雷的大吼道:“哎真是操了,那byd不会在——” “谁?” “您找的勇者。” “在什么?” “.在繁衍吧?”古神很礼貌用词。 “对。” “和谁?” 魔王不解的问:“这重要么?” “很重要。”古神对问题的关注点很怪。 “.一个叫夏黛儿布兰森的人类女性。” “不对啊”提灯中的声音小了些,模糊失真的谁也听不清:“操了.又是谁在搞鬼” 魔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回答吾的问题。” “噢,好的。你母亲生下你的原因很简单。”提灯简单的说:“因为爱。” “.爱?” 魔王的声音充满不屑。 “神明需要这种无用的情绪么?” “不需要。”提灯话锋一转:“虽然不需要,但蒂雅陛下还是选择了爱,您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祂产生了爱人与被爱的渴望。”提灯的声音莫名变得平静。 “那是日复一日的日常所诞生的奇迹.所以等祂发觉的那一刻,祂早已不再完美,这也是祂失败的原因。” 露比眼眸微微一眯。 祂很不喜欢这句话。 可这是母亲留给祂的遗物,奎恩到来前的漫长时光里,只有这盏灯里的‘古神’能时不时陪祂说说话,于是祂终究按耐下了将提灯拍碎的冲动。 “.这种情感吾不需要,也不会有。”祂淡然的说:“虽然出了些问题但猎杀勇者计划要成功了。” “噢,恭喜您!陛下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所到之处万物无不竭诚欢迎——所以他们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魔王有些疑惑,古神很少有这样问东问西的时候。 “就是,繁衍到哪一步了?” “吾怎么知道?” 血脉里没有这些无用的知识。 “就是.进去没有?” “还在摸。”魔王如实描述。 “哦那很有生活了诶,等等——我家煤气忘关了我先下了!”提灯忽然焦急的说。 魔王便点了点头。 祂可不会说什么“陪吾多聊一会”之类的话,如果没什么事祂是不会点亮提灯的。 “亲爱的陛下。”在灯火熄灭前,古神一如既往的和祂道别: “祝您早安、午安、晚安,以及再见。” 或许是欲望冲上大脑。 又或许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奎恩没有拒绝那让他轻轻揉捏的手,或许这种事对夏黛儿而言很陌生,对他却不是这样。 他轻轻用力,只是顺从着本能。 心底涌出了不可思议的悸动填满,很温暖,就像少女脸上的温度,让他希望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 夏黛儿粉嫩的红唇被贝齿紧咬着,显得格外的诱人。 她没有选择更进一步,在等待着回答。 奎恩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少女与他近在咫尺,好闻的檀木香将他环绕。 他缓慢地,试探地将手搭在了她身上。 温暖,细腻,白得像刚刚剥壳的鸡蛋,又好似软滑透明的凝乳,轻轻一戳就会戳破,美妙到无法言喻。 夏黛儿闭起了眼,纤长的眉毛轻颤着,挺翘的鼻子与白皙的脸庞,因害羞染上浅浅的红。 呼吸好像凝滞了,心跳在加速。 “奎恩.做我的丈夫吧。” 第29章 山城夏日(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奎恩来到异世界后第一场真正的战斗是面对格林德沃副院长赫墨。 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严重缺乏战斗经验的弊端在遇上杰克时彻底爆发,若不是遇见了神甫悉萨,结局恐怕难料。 但古怪的是,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在地球上也没受过训练,奎恩却偏偏有着一种诡异的战斗本能。 这让他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宗师一样,遇敌时无需思考,身体与潜意识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若用moba游戏举例,奎恩就像个没有经验与基础的新手,完全不懂运营、不懂团战、不懂配合、不熟悉敌人技能. 却偏偏能在单人线上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大部分情况都是优势。 身体里这种本能的上限有多高,奎恩没有试过。 但他知道,自己缺的只是经验.或者说,缺的是能将这种本能正确运用起来的实践思路。 他来到泰缪兰快四个月了,自深渊回来后,每周便会被老板带着找一个到两个倒霉蛋练手。 老板认为技巧可以传授,经验可以听取,但想要实实在在的成长,就必须实战。 以命相搏的实战。 老板先前说的那句“杀了他你就可以走”并非虚言,如果没有出现奎恩应付不了的局面,那他绝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死在势均力敌的对手手上,那是他自己的事。 始终有人保护着,锻炼出来的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玻璃,用力一敲便碎了。想要获得钢铁,就需要真正的血与火—— 超凡者,城市周边的魔物,鬼魂白匪帮的安列克谢是奎恩的第十次实战,历经两个多月,奎恩没有获得任何技巧上的增长,那股本能依旧沉默却高效的支配着身体。 但他的情绪却越来越.游刃有余。 鲜血被玛纳刀刃带出,安列克谢的皮带剑还未触碰到奎恩便狼狈的翻滚逃离。 太刀如咒语般紧随其后。 奥术构成的刀刃没有实体,破坏力全仰赖术式,缺了一分重量,若单论劈砍远不如钢铁。安列克谢的盾牌若还在,奎恩绝无可能那么轻松将他压制到冒险相搏,最擅长防御的骑士命途很克制这类武器。 但是,没有了重量,也就意味着太刀最大的弊端消失了。 这把刀对于奎恩而言只有一根接骨木魔杖的大小,轻若无物,挥舞起来不需要考虑收刀或消势,而安列克谢正是没注意到这样的特性,才被快到无法反应的突刺打了个措手不及。 翻滚。 安列克谢试图拉开距离,在这种狭窄的小巷里只能一味向后逃,太刀却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奎恩不再像先前一板一眼的居合拼刀,直斩、突刺、上捞斩 如蛇游大地,赤烈的刀光在雨幕中穿梭,刁钻游离,压得安列克谢没有起身还击的机会。 中低序列时,无论任何命途,想要发动足以改变局势的超凡能力,或多或少都需要一点时间。 比如奎恩使用【盗窃】时的伸手动作就是必须的,用来配合那段引动力量的古泰拉语。 而骑士的【骑士不死于徒手】则类似于被动,虽然无需条件触发,但效果就没有那么方便,必须提前准备充当剑盾的物品。剑盾手这个命途的另一项能力是驾驶载具,对巷战无用,他想要破局必须用点其他的法子,然而被奎恩压得喘不过气。 短短一会,安列克谢就已经无路可退,身上被接连命中数刀,气息紊乱拼命躲闪,鲜血染红了积水。 闷闷的雷声从天际传来,光亮却照不进逼仄的小巷,安列克谢甚至看不清他的脸,手持太刀疾舞的身影如索命的死神。 来到爱士威尔的人生已经渐渐覆盖掉了帝国的那些日子,家庭的羁绊、参军的荣耀、入狱的怨恨都已被埋进不再回想的角落。做这一行干的都是些恶事,财富建立在西威尔沉默大众的疾苦之上,看到那些女人眼穿心死的神情时也会有片刻的良心难安. 安列克谢并不认为超凡力量能给自己带来善终,午夜梦回,他也会惶惶不安,死在黑道仇杀中、超凡特性失控、甚至是帝国的宪兵漂洋过海来找他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手上。 表情像在把自己当做练手的玩具,聚精会神的期待着他滚来滚去会有什么新招。 安列克谢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说好听点,他是白匪的头目之一,但在那些东威尔大人物眼里不过也是个黑道的混混,只靠一些残渣剩饭便能打发了的讨食者。他不像那些国家势力培养的超凡者有靠谱的奥术装备,更不像神教的超凡者有收容物可用,这些野生的超凡者想获取点什么,只能去冒险家协会用命赌运气。 而流落到黑市上,能被他们这些黑帮买来用的神秘学物品,无不是带有极大副作用的缺陷之物,像安库亚送奎恩的那把米斯达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货色,而稍微好些的又被在他之上的白匪领袖拿走,他能分到的不过是些搏命用的家伙. 这类物品甚至没有被神教收容的价值,可能用过一次后便坏了,代价大到远超能发挥的作用 安列克谢已经无处可退。 太刀斩落,他狼狈的举起皮带,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骑士不死于徒手】能赋予的超凡概念也到此为止了,毕竟只是一条皮带,被砍到坑坑洼洼的铁片与半截皮带飞散而出,刀只是微微一顿,便接着下落。 安列克谢抬手,皮肉撞到玛纳凝成的刀锋上,筋肉寸断,骑士命途的蛮力在最后依旧顽强抵抗,他以一条手为代价让刀尖偏移了一些,扎入心脏以下的肋骨位置,鲜血喷涌。 奎恩眉头一挑,安列克谢用来挡刀的左手被切开后,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 皮肉间的骨头露了出来,泛着斑驳的枯黄色,像是死人的骸骨被接到了活人身上,若仔细看,便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一层蠕虫似的文字。 这文字给人的观感是如此邪恶,奎恩在一本讲述巫术的书籍里见过类似的文字,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当即断开了精神力与魔杖之间的连接。 这就是玛纳太刀的好处,能像光剑一样开关自如,插进安列克谢身体里的刀身消散,片刻后又凝聚而出,而法杖早已换了角度,横在安列克谢脖颈上,准备一刀了结他的性命。 奎恩与他对上了目光,没有不甘或恐惧,只有充满怨毒的疯狂。 危险的预兆直冲脑门,只狼的危险预知本能让他下意识往后一滚—— 比起【小偷】,【盗贼】对视力的强化进一步提升了。翻滚前的最后一幕,在眼中如放慢的画面,被清醒映入脑海。 他骨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文突然涌出了鲜血,旋即像成片的蠕虫一样活了过来,开始吞噬起血肉。 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奎恩刚刚一滚,安列克谢的左手便被吸成了干瘪的枯骨,只剩一层透明的皱皮盖在骨头之上,浸染成鲜血的颜色。 他的左手暴戾挥动,比先前的动作要快了数倍,充满哀嚎与哭喊声的阴云从咒文间涌出,像是火箭尾端喷发的焰火助推着手臂横扫,刹那之间这条血红的骸骨轰碎雨幕,风暴般势不可挡的砸入右侧高墙,楼竟然肉眼可见的一晃,裂缝蔓延砖块倒塌雨水散裂,犹如遭了地震般骇人。 这动作太快,若不是奎恩提前滚开,他恐怕要被枯骨拦腰打断。 翻滚后又从地上快速站起,影逝二度的完美闪避奏效,两人之间拉开几个身位的距离,奎恩没有再次进攻,因为安列克谢看起来已经不可能活了。 横扫而出的枯骨不但逼退了奎恩,也将这半条骨头从手臂上硬生生扯了下来,血肉根本承载不了如此横蛮的力道,半截皮肉撕裂的手正泄着浓血,骨刺清晰可见。 上半截手臂的骨头倒是白色的,没有那般在黄土中埋葬多年的枯槁感。 身上多处刀伤,又断一臂,心脏下被玛纳刀刃撕裂出的缺口更是致命,他并不是更能忍耐痛苦的【战士】,已不可能活。 浓郁的黑云从墙体间涌出,伴随着阴森的哀嚎与哭喊,似有万千亡灵被裹其中,令风雨晦冥,短短一会便令小巷如地狱般压抑。 奎恩眼眸一动,置身于这般环境的他只感觉手脚冰凉,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想要往身体里冲,却被强横的双命途特性挡在门外,还能坚持一会。 “你这是巫术?” 本就有安库亚为了应付面试培训的奥术基础,成为高级助教后又有了鲸骸书库教师区的权限,奎恩这两个月来在学院读了不少藏书,若论眼界已经不比一般的高年级学生差太多了。 巫术,与奥术算是极为类似的力量。奥术是如数学般精密严谨的术式,依靠精神力与回路构筑出玛纳,巫术则更为原始无序,依赖向灵界高位的未知存在索求力量,要危险的多。 在神允纪元之前的黑暗年代,奥术是极少人才能习得的高贵之法,而学习门槛更低的巫术则广为流传。但在神允纪元、尤其是学院建立之后,危险且不稳定的巫术便渐渐销声匿迹,被奥术师们视为落后野蛮的象征,只在北大陆一个小国有部分巫师还在坚持。 从安列克谢的北方长相来看,获得这样一条手臂倒也有迹可循。 他似乎知道自己没一会好活了,神情反倒不再毒辣,甚至点点头承认这是巫术。 “在入狱前,宪兵砍掉了我一条手,作为强奸罪的刑罚。”安列克谢将那条枯骨从墙上拔了出来,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后来从古拉格逃出来时,救我们的巫师为我准备了这条手臂” 奎恩可不想听他废话。 在安列克谢取手臂的功夫,米斯达已经被掏在了手上,对准他的脑袋便接连扣下扳机。 片片火光照亮了小巷的落雨,但又熄灭在翻滚的黑云之中。 安列克谢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 魔王之瞳早已开启,在奎恩的视野中,那些黑云都是充满邪祟扭曲的混沌形状,子弹射入其中后就像被吞噬了一样。安列克谢抖了抖手,六颗腐朽干瘪的眼珠便从枯骨缝隙中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扁。 “在我的国家,无论是平民、官员、富豪、超凡者.犯了罪都是一个模样,所以这条手我认,因为我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他阴冷的看向奎恩。 “但是.你杀我我不认啊,我们认识吗?” 奎恩点点头。 “你好,我叫安库亚.现在认识了。” “给我个理由。”死亡临近,他愈发平静。 “你违法乱纪啊——光是警署接到的强奸案线索这些年都有二三十条,还有不少搞出人命的白匪帮干的那些腌臜事你也样样不缺,谋杀,镇压讨薪工人,放火烧仓,依靠绑架为金主收购地皮”奎恩耸耸肩,“我蜘蛛侠,行侠仗义的,来为民除害了。” 安列克谢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那就按道上的方式处理吧。” 这个来自北方的男人狠狠地咬牙。 枯骨是他在来爱士威尔城之前便得到的。 而黑帮能给他买的东西,藏在嘴里,做成了牙。 刚刚还奄奄一息,连站立都成问题的安列克谢挺直了腰,浓浓的快感在脸上闪过,见到这一幕的奎恩眉头皱起,这是嗑药了? 旋即,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只见黑云中出现了一层的蓝光。 那是散发着荧光的蓝,仿佛来自星空的萤火虫,幽蓝粘稠的物质从他身上每一处伤口中涌了出来,仿佛黏合剂般将肉体黏住,连断掉的左手都不再滴血。 奎恩头皮有些发麻,他曾在珠宝店中见过这种物质。 劫匪贝茨正是用这种蓝光吊住了命,依靠人造回路的三个工人正因为有了这东西,才差点干掉了夏黛儿的序列八保镖。 这是学院研发的人造回路排异抑制剂“星光”。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药水。”奎恩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两个月他并没有中断给黄金之风的星之花供货,但数量并不多,拢共也才卖了九朵。 安列克谢的声音完全恢复了正常。 “等你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他握紧那条枯骨。 【骑士不死于徒手】,发动。 第30章 剑骨头(月票加更) 当安列克谢挥舞着枯骨冲上来时,奎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吃一堑长一智,异世界真他妈是吃一堑一堑一堑一堑. 在先前巫咒黑云还没那么浓重的时候,这根破骨头卡在墙体里,是有机会直接掏枪将它打碎的。 这类咒器本身物理强度通常不会太高,从骨头的腐朽程度来看恐怕一个稍微有些力气的孩子都能掰断。 但现在被安列克谢握在手中,被超凡力量赋予“剑”的概念之后就不同了。 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骨头,却变得锋利、坚硬、锐不可挡。 绝不会比刚刚那根皮带差多少。 骑士命途在一众战职中,低序列时的强度数一数二。如果安列克谢拿的是一把货真价实的骑士剑,那【骑士不死于徒手】的概念能将剑强化到近乎4级封印物的水准,寻常盾牌铠甲触之即碎,这也是帝国选择骑士魔药给士兵服用的原因。 但奎恩也不惊慌,这类咒物的副作用极大,不可能撑太久,而且星光对超凡者肉体的修复效果肯定是不如普通人那般强大的,不然学院也没必要封存,能直接当强化剂来卖了。 果不其然,咒骨与玛纳太刀相接的瞬间,从魔杖反馈的力道大不如前,断掉的左臂与胸口的致命伤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安列克谢的状态,星光恐怕只将他的身体修复至勉强能动的水平,绝无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但是 奎恩猛地后退两步,玛纳构成的刀身竟扭曲了起来,与枯骨化剑相交的部位如血肉般被腐蚀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坑,他能明显感觉到魔杖内部的蓄能晶体在加大输出。 这说明模拟太刀的术式被破坏了,必须要提升玛纳供给才能维持稳定。 奎恩脖颈发凉,盗贼与只狼的特性都对危险有预警能力,才短短一会,从枯骨中翻涌而出的黑云几乎要浓厚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若不是有魔王之瞳,他恐怕连安列克谢的出剑都很难看清。 连雨幕都被隔绝在外。 一股死灰槁木的鬼蜮气息在蔓延疯涨,那些黑云开始凝聚成一张张脸的雏形,烧焦的难闻味道钻进奎恩鼻尖,他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云”,而是人死后焚烧而起尸烟。 在枯骨上尤为明显。 魔王之瞳的视野中,枯骨之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亡灵般的能量,浓郁近乎实质,正是那东西摧毁了玛纳的太刀形态。 巫术也是对玛纳的一种应用,不过要更加狂野与邪祟,能量往往取自生命、灵魂或祭祀,而不是从自然中提取。 魔杖被影响也是在所难免。 尸烟应该是“诅咒”类术法的一种,但只狼与无用之人都曾提高过他对诅咒的抗性,这本该是教堂的圣职者或秘使才有的能力,这让奎恩能暂时不受影响。 但如果挨上那枯骨一剑,让诅咒侵入体内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剑风袭来,安列克谢自知撑不了太久,不给奎恩喘息的机会,霎时连戳数剑,已是一幅不管不顾狂乱进攻的模样,势要把这个叫安库亚的黑发家伙一起拖入地狱。 奎恩边退边斩,太刀修长的刀身被他舞得密不透风,半截手骨毕竟太短,哪怕是从身型巨大的安列克谢身上卸下来,也不过比短剑稍长,他一时间也没法迅速摸到奎恩。 诡异的刀光剑影交错,尸烟搅动,两旁的房体高墙如豆腐块般被斩破一段又一段,不过是少许的波及,土灰碎裂声便不绝于耳,烟尘漫天与诅咒混杂在一起,如同斑驳的脏墨。 安列克谢身上的伤口愈来愈多,他的速度本就不如奎恩,现在拖着重伤之躯更难躲闪,虽然一路压着打,但奎恩在招架之时总能不着痕迹的蹭上几刀。 血液狂涌,皮肉展开,又被蓝色荧光的不可名状粘液修复,转眼间这个壮汉已然不成人形,如同一只红蓝混杂的狰狞怪物。 这刀法.太过恐怖。 安列克谢几乎排除了黑帮仇杀的可能,能有这种刀法的高手不可能为帮派做事,大开大合却又收驰有度,他与奎恩之间每拉近一步便要多出一道伤口,一居一合间竟毫无破绽。 这种对军人或黑道而言过于华而不实的武器极为罕见,更别提遇见个中好手。 安列克谢只在参军时听教官说过,在南方的巴伐利亚王国有一名使太刀的剑圣,曾独行至帝国比武,技法自生死间练出,刀人合一近以入道,罕有三刀之敌,一路杀进帝都未尝一败,扬言要挑战帝皇。 但那人最后没进皇宫,军中传说腓烈的内卫长与其比试了一场,胜负未知,但巴伐利亚剑圣最后能平安无事离开帝国,从此扬名天下。 可惜的是,巴伐利亚剑圣在三十年前突然消失,有人传言他去众神的至高天进修了,也有人传言他第二次挑战帝皇死在了帝宫,至今无人知道他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小子.若力量再强些,给他一把不被巫咒影响的刀,或许我也难撑三刀。 但,到此为止了。 激烈碰撞之下,奎恩手上的魔杖太刀再也支撑不住,原本只能支撑五分钟输出的宝石蓄能也走到了尽头,被巫咒腐朽的术式轰然崩溃,红光消散,变回了一把普通魔杖。 安列克谢再无无需顾虑,在缺乏供血的情况下,骑士的心脏依旧有力的跳动着,将所剩无几的力量泵入双腿,大步流星剑杀向前! 枯骨的尸烟近乎被他搅成烟瀑,不给奎恩任何逃跑的机会,对准头颅直贯而下。 墙体倒塌的飞灰与尸烟组成帷幕,他有咒术的帮助能勉强视物,而奎恩的视野应该已经糟糕至极,失了刀后怕是连动作都无法看清,正当安列克谢以为得手时,一剑却落了空。 “什么?” 奎恩以一个快到看不清的翻滚,像泥鳅一样从枯骨旁钻了过去。 安列克谢不可置信,滚第一次还能说是反应力变态,滚第二次就属实有点绝活了,哪有人这样闪躲的?简直怪异到无以复加,偏偏速度又快,还真给他躲过去了. 奎恩连撤带打一路推到这里是有理由的。 随着一滚后,他已近巷口,伸手便摸到了先前放在地上的黑伞。 安列克谢下意识升起怀疑,以为那是什么超凡之物,可他已经没时间思考了,稍作调整又是一剑,如临死拼搏的鬣狗般朝他撕咬而下。 奎恩不再翻滚,抽手将伞柄反握,眼眸古井无波的用一把平平无奇的伞对撞安列克谢裹挟巫咒的一击霸斩。 阴风与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超凡者之间,尤其是战职之间的战斗往往结束的极快,在两边毫无保留的对攻下生死一触即分,两人拼碎两把武器,刀尖余波几乎轰塌整条小巷,可在外人看来不过才一分钟不到,便已迎来最后一剑。 连尸烟都被安列克谢的舍命一击冲散,两人面对这面,一攻一挡,他几乎能看见那把黑伞在还未触及枯骨时伞面便已腐朽,露出飞速崩解的金属伞架。 这是一把不错的伞,这般扎实的用料恐怕能值几个银币,但在巫咒枯骨之下又能起什么作用? 在生命的最后,安列克谢不禁冷笑,原来是慌不择路了。 他已经已经看见雨伞腐朽成灰的模样,随后枯骨插入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男人身体里,将他与自己一同拖入黄泉。 可现实却没有如他预想一般发生。 一股蛮不讲理的力从手腕传来,安列克谢在伞与骨触碰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雨伞崩裂,手骨却也被弹反开来,庞大的身体一个踉跄,仅剩的右手因为脱力而向后扬了一扬,骨头脱手。 同时,手无寸铁的奎恩高速冲上,对准他的胸口一拳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腐朽的雨伞和枯骨同时落地,尸灰的冤魂哀嚎见证着这一切,安列克谢的身体腾空般顿了一瞬,他挥剑前冲已是全力以赴,却被一拳打得尽数反转,微微飞了起来,愕然的看着骤然颠倒的世界。 只狼的力量就算比起序列八的战士也不逊色太多,安列克谢又是重伤的躯体,就这么被一拳硬生生打碎了心脏。 还没完。 星光的粘液还没来得及涌出,骑士恐怖的生命力还吊着一口气。 盗贼的速度在此时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奎恩的连拳如风暴般落下,直拳、勾拳、肘击. 直到雨幕重新落下,他微微喘着气直起腰来,眼前的男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爱士威尔城一代黑道恶徒就此落下帷幕。 老板目光复杂的走了过来。 一个序列八的盗贼,一分钟不到硬杀一名序列八的骑士。 甚至还限制了最强的能力。 “弹飞剑那一下,不是技巧。怎么做到的?”老板是明眼人。 地上被尸烟腐朽的黑伞证明了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伞。 而安列克谢手里的剑却是货真价实的咒器枯骨。 技巧再怎么神乎其技,也做不到这种事。 奎恩微微一笑。 “这是我家乡的西大陆功夫,你年纪大,练不明白的。” “功夫?” 老板没好气的瞪眼。 后方夏黛儿帮奎恩补充道:“就是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千招百式在一息——” 声音发自内心的为奎恩胜利而欣喜。 她绕过老板,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奎恩有没有受伤,上下其手摸得奎恩有点受不了了才故作淡然的转头,趁奎恩数落她之前数落起地上的尸体—— “愿女神不保佑你!恶有恶报,坏事做尽的强强.” 大小姐家教很好,平素骂人最严厉的话也不过是“笨蛋”之类的,从小到大连“傻逼”都没说过说,更别提这句粗鲁的“强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奎恩边检查魔杖边说:“没事,想骂就骂吧,脏话要说出来嘴巴才干净,咽到肚子里,心就脏了。” 魔杖倒没出什么问题,回学院补充一次玛纳,放着让它自动修补一阵就行。 听到这话,夏黛儿对着地上的尸体吐了吐舌,大胆的骂道:“好死!色狼啊——” 她忽然尖叫一声,瞬间缩了回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奎恩怀里。 奎恩可没想抱她,大概率故意的,但好像真被吓到了。 他低头一看,难怪夏黛儿这么惊恐,只见地上的尸体血肉与漫天尸烟一起被那截枯骨吞噬而入,尸体如猩红的汤汤水水般被扒皮抽筋吸血喝肉,场面委实有些惊悚,不足一会就只剩一具光秃秃的骨架和一团逐渐上浮的【剑盾手】超凡特性。 老板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黑帮混混身上的还不是歪货,这是正儿八经的咒器,不是一般巫师能做的,还要帮他接在身体上代替断臂使用看来在北大陆那边遇到过高人,咦?” 只见那团析出的超凡特性竟也如血肉一般,被一点点的吸入了枯骨之中。 战职的超凡特性与深渊超凡者的超凡特性不同,析出后不出片刻就会消散,除非是高序列才会凝聚停留的久一些。如果不准备特殊容器或让个合适的人来当场吸收,是很难留住这些特性的。 低序列特性又不太好出手,虽然找到合适的卖家能卖出惊人的高价,但卖这玩意风险重重,没有哪个国家或神教愿意主动制造野生超凡者,哪怕冒险家协会也是明令禁止买卖特性,现在不缺钱的奎恩一般也就随特性自行消散了,哪能想到还会被吸收的。 不一会,骨头便吸收完了那一小团发着光的剑盾手特性。 它不再是那般枯黄的模样,而变得光滑银润,大小都膨胀了一圈有余,不再像骨头,反倒真的有了短剑的模样。 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文依旧还在,甚至更有一种“活着”的感觉了,邪祟感更甚。 “我草,这是”奎恩犹豫的问:“变收容物了?” 老板毫不在意的捡起来,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下,他对咒器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那骨头上似要颤抖着破骨而出的咒文在被老板摸到后,瞬间变得死了一样,老老实实的动也不动。 他点点头。 “三级左右吧不过副作用应该很大,现在还不太稳定,你放我那等一周,如果没被特性撑爆掉我就给人拿去鉴定。我感觉这东西应该不太适合你用,卖钱倒也能卖不少” 奎恩立马狗腿十足的笑道:“诶,我要来做什么,您老喜欢就拿回去当个摆件~” “我讨厌巫师的东西。”老板拿着骨头挠痒,邪祟的味道被他的酒味盖过,“而且这东西太次了,看不上噢,差点忘了,你别跟我回去了,小鬼找你。” 奎恩微微一愣。 “安库亚?” “他说有计划了,让你练完去他家里。”老板表情颇为不屑:“神神秘秘的,还计划一天到晚肚子里全是坏水。” 奎恩面色不变,心情却着实有些复杂。 等了两个月. 安库亚的勇者猎杀计划,终于完成了么? 第31章 攀爬 雨淅淅沥沥的飘荡在小巷废墟间,看样子会下上一整天。 所见的夏季总是没日没夜的下雨,奎恩对这个世界的记忆也因此一点点沾染上雨味。若能回到地球,在未来某天遇见同样的细雨延绵,或许会在恍惚间回想起异世界的味道吧。 “雨水是很好的帮手,一场足够大的雨能冲洗掉与你有关的痕迹,就算是小雨,也会为搜查者添上不少麻烦.” 老板靠在墙边,身上却没有湿痕。如幻影般,雨水竟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可手上的酒瓶却被淋的噼啪响,他也不在意,就这么一口口喝着混有雨水的酒。 他对奎恩的教导从没固定的章程,向来是想到哪说到哪,很是随性。 “但在神秘学上,雨天与晴天并无区别。若遇到擅长占卜的个中好手,还能凭借雨水瞬间锁定你的位置.盗贼虽先天带有隐蔽的特性,不过不能因此大意,该做的善后不能少.” 奎恩蹲在地上,手里拽着一个小布袋,边听边从里面不断往外撒粉。 被他挥出的粉末粗看很密,散开后却成了晶莹剔透如满天星般的微点,哪怕没有风吹也能自动散的很远。 撒上一两把,晶莹剔透的微点便充满了整条巷子。 这是一种名为圣玛丽花的花粉,在泰缪兰四片大陆的任何角落都有可能见到它们的影子,形似油菜花的圣玛丽花在不同的区域有着不同的颜色。 鲜有人知的是,圣玛丽花能遍布世界正是拜花粉所赐,这种消散在空气中的粉末是某些灵界生物喜爱的口粮,能散发人类闻不到但对灵界而言极其浓烈的“气味”,依靠被灵界生物携带得以在全世界范围内繁衍。 圣玛丽花的花粉是遮掩踪迹最好用的手段,随手一撒,任何神秘痕迹都会被花粉浓烈的“气味”掩盖,随之而来的灵界生物也会破坏那些能指向奎恩的线索。 并非所有的圣玛丽花都能产出花粉,雄花在一片圣玛丽花田中的比例不足千分之一,一株难寻,价格也高到匪夷所思。但在学院,这种花粉是保洁用品之一,用来确保奥术实验后不会招来危险的注视,申领甚至没有数量限制。 仅靠花粉并不足以遮掩全部神秘痕迹,遇上雨宫宁宁那种水平的占卜师或中高序列秘使一样会被盯上,这就需要更复杂的仪式来清理手尾,不过对付黑帮追查已经足够了。 夏黛儿在为奎恩打伞。 她的小洋伞比起两个多月前二人第一次“约会”时要大上一圈,如同特意为能容纳两个人而重新拼接过一样。 奎恩的伞坏了,嘿嘿. 先前安列克谢血肉被啃食的惊悚画面吓了她一跳,但少女打小就是勇者故事和侦探的爱好者,又经历过哥布林那档事,胆子要比寻常富家小姐大上许多,缓过神后也没那么怕。 这两个月来奎恩每周都带她出门溜达一圈,做的事比游戏还刺激。 周周仙人跳,一招鲜吃遍天属于是。 这让夏黛儿获得了此前人生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尽管与寻常想象中的约会不太一样,但对于喜爱冒险故事和神秘学的少女而言,为平民伸张正义打败坏蛋超凡者的事可要更加浪漫—— 太开心了! 地上的骨架有点可怕,但这也是英雄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知为何,自那次约会后,哥哥和母亲似乎就默许了她与奎恩的事,虽然在酒馆醉倒有点丢人,但他们也并未多说什么。 唯一令少女有些沮丧的是,奎恩对她的态度有些暧昧。 并不是不好。 但她总感觉.这并不像喜欢的模样,反倒是对好朋友或者是妹妹的感觉。 她很开心奎恩能带着她做这些私密的事,与超凡者有关的禁忌夏黛儿也从卡特琳那听说了,让她策划甚至参与这些事情,说明奎恩很信任她。 但她并不满足止步于此。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有的时候已经很主动了,比如先前说的“男朋友”之类的,但奎恩完全不接茬,她总不能大胆的表白吧? 也不是不行。 但万一被拒绝了呢. 终归是家教良好的大小姐,从无恋爱经验的她只好闷闷的看着奎恩,恨不得拿伞敲他的脑袋。 喜欢我你倒是行动啊.哼,笑死,你真的好装,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那么想跟你处大象. 奎恩也心事重重。 【魂屑+512,当前魂屑剩余3981点。】 序列八超凡者提供的魂屑几乎是普通人的上百倍,比起序列九也翻倍有余。两个月来每周的训练他并没有都下死手,只有安列克谢这种死不足惜的恶棍才杀掉了事,可魂屑依旧获得了恐怖的增长,晋升序列七所需要的累计量已经获得三分之一了。 不但是人类,像是魔物乃至鬼魂被消灭后都能提供魂屑。 只不过量没有超凡者那么多,奎恩大致总结出了规律,魂屑的多少似乎与神秘的性质有关,越是超凡脱俗的存在,能提供的魂屑也就越多。 序列八也并非都能给五百多点,在一个多月前奎恩去清剿一个干人口买卖的人贩,是弓兵命途序列八的【神射手】,远不如安列克谢这般能打,死后析出的魂屑不过才四百多。 他不禁思考,“魂屑”除了占卜的代价外还能干什么。 魔王曾说过,魂屑是这个世界的货币,但他哪怕在格林德沃的书库中也没阅读过任何与“魂屑”有关的书籍,但与超凡力量如此紧密相关,恐怕并不简单。 不单是魂屑,在杀死安列克谢后盗贼的特性的融合也提高了一点。 自学院给他提供了晋升材料,服用盗贼魔药后已经过了两个月,他也初步摸清了盗贼特性融合方法。 比起小偷的“偷”,盗贼需要更加危险的“盗”。 偷是无意识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偷,但盗需要策划与准备,以及实施。 引诱安列克谢将其杀死的行为也算是“盗”,他的性命与奎恩需要的战斗经验便是盗取的物品,而仙人跳则是有预谋的策划,将他从帮手众多的白匪中带离出来,引诱到一个危险而孤立无援的环境中。 除此之外,盗取星之花卖给黄金之风也能为奎恩带来收益。不过盗贼特性的消化进度就远不如小偷了,毕竟0级收容物不是随处可见的,过了两个月进度也才十分之一左右的样子。 若能离开这该死的世界,也不知道超凡特性会不会跟着自己回到地球。 “这城里的超凡者拢共就那么一点,能杀的都给你杀的差不多了.” 老板顿了顿,思考后说道:“下水道里倒是藏着一些老鼠,嘛都是些陈麻烂谷子事,不管他们也罢。你提交完这个线索后积分够了么?” “您是说冒险家协会的晋升?” 老板晃了晃酒瓶,当做点头。 “够了,黄金级冒险家只要攒够积分就行。” 所谓的“黄金级”、“白银级”是冒险家公会的等级划分。 冒险家公会是初代勇者林克在一千四百年前建立的超凡者组织,那个年代的泰缪兰还存在着大量魔物、地下城、秘境等等危险,需要组织超凡者前去讨伐或探索,这个公会便应运而生,用来发布任务和挑选人员。 林克将冒险家分为了六个等级: 青铜阶,白银阶,黄金阶,铂金阶,钻石阶,以及最高的大师阶。 这个一眼从lol抄来的等级并不代表序列强度,而是对冒险家完成任务能力的一个划分。 随着年代的推移,这些等级的含金量变得越来越低,青铜阶和白银阶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平日里接一些短工一样的任务,把冒险家协会当做人力中介。 但到了黄金阶时,这个等级的冒险家基本就都是超凡者了,人数也变得少之又少,那些特别危险和涉及超凡辛秘的任务只会发给黄金阶以上的冒险家,算是区分人力中介和超凡组织的分水岭。 “下周之前去把升级办好,然后我带你接点任务。” “好的。”奎恩知道老板准备走人了,“上周给您带的酒喝完了吗?” 老板瞄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怎么弄来学院内库里古祭品的?” 奎恩嘿嘿一笑。 “工作努力,领导赏的。” 其实是学院给他的补偿。 本来打算选一件防身用的奥术器,但转念一想,未来可能要面对学院的追杀,从学院里弄来的装备还真不一定好使。他又不用做什么奥术研究,思来想去,便提了个“酒”的要求。 只要好喝就行,拿来孝敬一下老板。 这是很简单的人情世故,老板虽然是因为安库亚的缘故才教他的,但他也不至于那么不会来事,两人之间虽不算师徒关系,但总有一份教导之谊在,送点酒是应尽之事。 赫墨倒被这个要求迷惑的够呛,但最后给他弄了整整一箱用泥坛封着的液体,说是一个神殿遗迹里挖出来的,在上古时代祭祀给不知名神明的酒液。 具体能不能喝是个未知数。 老板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味道还行,有机会再给我弄点。”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口。 奎恩眼睛眨都不眨,对这老头的实力愈发好奇。 不单单是安列克谢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奎恩也看不清。 跟大变活人一样,瞬间消失。 在成为超凡者后,能让他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琳,还有一个就是老板。 奎恩至少可以肯定这不是空间魔法的瞬移,空间魔法造成的波动在魔王之瞳里异常明显,但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若说是速度太快也不像。 他能抓着夏黛儿一起移动,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平移,那高速所带来的负荷可不是夏黛儿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连先前那巫咒黑云要卷出巷口、冲上外界时,喝酒看戏的老板很没素质的喷了口酒,黑云沾染酒液后便如撞南墙,再也无法外泄一分一毫。 自身实力变得越强,奎恩对这个老头就越是忌惮,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奎恩不再细究,准备前往安库亚家里。 樵夫街依旧静悄悄的,战斗波及的声音越大,那些商户们越不敢出来。 “奎恩.”夏黛儿轻轻戳了戳他,期待但小声的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奎恩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把夏黛儿带去安库亚家,毕竟等等要谈的事不太方便,但两人就此分开又不太妥当,白匪帮在樵夫街肯定是有线人的,此时估计已经得知了消息,怕是在来的路上了。 夏黛儿是真没带保镖出门的,白匪帮的亡命徒又是出了名的行事无所顾忌,思前想后,他微微弯下腰。 “上来,我背你。” 夏黛儿目光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为,为什么?” “走上面,免得给人看见了。你跟我一起去吧,晚点我送你回家。” 让安库亚放个催眠术就行,不用担心被偷听。 “嗯!” 片刻后,奎恩便感到了沉甸甸的某物压了上来。 好闻的檀木香味与少女的体香一起涌入鼻尖。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一句湾湾的广告词,“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 “你要背紧一点哦” “你别乱动就行。” 奎恩托住她柔软的双腿,感受着绸缎一样丝滑的手感,心里感慨这真是十六岁啊,一脚便蹬上了高墙。 背着少女的人影如箭矢一样冲上天空,仅靠脚尖发力,便在两道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借力、借力、再借力,片刻后跃上最高处,樵夫街与西威尔城区参差不齐的房顶在眼前如画般展开,奎恩奔跑起来,背着一个人却似猿猴般矫健,而且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这是盗贼的另一项能力——攀爬。 现在的奎恩可以徒手爬上任何有墙壁概念的物体,哪怕像现在这样不用手只靠脚,也能达到飞檐走壁一般的效果。 他能感受到,夏黛儿的心跳的有些快。 第39章 归家路 明明是同样的雨,同样的路。 走时却与来时全然不同了。 有人背着,不管是欣喜还是生闷气,哪怕雨滴飘落脸上,宽阔的肩膀始终都是温暖的,但她现在只觉得冷。 他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 夏黛儿是年纪小,又总被奎恩说一些“傻白甜”之类令人恼火的玩笑话,但终归不傻,在两个多月的相处中总能察觉出一些违和感。 他仿佛并不像哥哥说的,或她认为的那样暗恋自己。 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就像磁铁一样会忍不住被对方吸引,是无意间的凝视,是一举一动的偏爱,是超越友情越藏越乱的试探.但什么都没有,奎恩对于她像是磁铁,但她对奎恩却不是。 始终有一种距离感隔在两人之间,夏黛儿只是刻意不去细想,执拗的认为两人是双向奔赴——奎恩是傲娇,是榆木脑袋,是稳重冷酷的大人,唯独不是对自己没有想法. 但那个最讨厌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还是在主动将尊严与清白丢在地上之后,依旧被拒绝了。 哈.如哀叹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夏黛儿,你在做什么啊 害臊?痛苦?伤心?愤怒? 离开时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故作豁达的单薄自嘲声。 ——哈哈,你在自作多情什么嘛 连衣服都没穿整齐便跑下了楼,出门淋湿后才恍然想起雨伞,那把偷藏了小心思的伞就放在玄关旁,但夏黛儿觉得已经没必要拿了,反正补大一圈的伞面也等不到一起撑伞的第二个人。 淅淅沥沥的雨中,她揩掉不知何时溢出来的眼泪,只想跑得快一点,但‘他会不会追上来送回我家’这样的想法还是不争气的冒了出来,终是放慢脚步,一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边又忍不住心生期颐. 直到被雨得彻底湿透,像老天浇的冷水。 拐过一条又一条街角,走出老远老远,夏黛儿才无声后望,那座宅邸早已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睫毛与发角都挂满了雨水,世界像被打上一层模糊的流光,昏黄的路灯被风雨泡得发胀。她并没有见到那个打伞的身影,直到这一刻少女终于明白,中骑士默默守护公主回家的剧情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 怅然的情绪才渐渐涌了出来。 她站着发了一会儿呆,抽抽小鼻子,回家。 脚好酸啊 山路原来这么难走啊。 雨中的一切都是湿的,无论是雨还是情绪,夏黛儿一点一点的,从哥布林洞窟开始回忆。 像是搬家的人最后一次打扫旧屋。 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细细想起来却又感觉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当剥离那层美好的滤镜后,夏黛儿才发现自己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很多事情都是预兆,只不过命运在牵线把两人串在了一起,然后向她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若说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在洞窟中,第一次见到那个野人一样的男人时,心中便有了没来由的信任,随后他啪啪啪的打跑哥布林后,信任便变成了“这个男人还蛮有趣”之类的想法。 在那之前,可从没觉得有哪个异性或同性“有趣”啊 一路上,夏黛儿能感受到许许多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毕竟这是东威尔,又往山顶走,下雨天总不会真没行人。但往日里经常遇到的搭讪此时却都消失了,连马车也在避让她,世界一下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风雨陪她独行。 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身上,头发重得像绑了块石头,自己一定狼狈到不得了吧谁愿意搭理一条流浪狗呢。 夏黛儿漫无目的的回忆着,她也不太认路,就往山顶走,总能到家。 直到大雨停歇,夕阳探出了头,回忆也追上现实,在炫目的黄昏中,布兰森庄园大气森严的一角露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那些或开心或纠结的回忆,那道总是让人期待的身影,与她这段微不足道的短短初恋一起淹没在了雨中,被黄昏或夜晚取代,直到迎来新的一天,迎来再也无需辗转反侧的每一天。 “哈” 她长长呼了口气。又不是多么刻苦铭心的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嘛,睡一觉就过去了。 人生还长,嗯,人生还长——本小姐无需在意。 她抬起头,镜湖倒映出的夕阳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阳光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过去每周三的黄昏时分,将她送回家的奎恩就会停在这里,恍惚间她还以为奎恩站在老地方,与她挥手道别,夕阳会照在男人的背影上,她总是偷偷驻足直到奎恩走远当视力渐渐适应了光照,前方什么都没有,两人再也回不到聊天散步然后挥手道别的关系了。 雨停了。 我.失恋了啊。 眼泪突然就这么流了出来。 心中仿佛有着某些东西在激荡,那些悲伤的难受的空落的如同决堤般泄了下来,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步一步抹着眼泪,哽咽着向前。 直到一名女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可怜的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事我家就在前面,谢谢您的关心。” 别哭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糟糕么?是不是应该笑一笑. “你是白教的信徒吗?” “.嗯。” 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沙哑成了这样要感冒了啊。 随后,她看了女人手上的铃铛,钻石质地的铃铛表面铭刻满细密有序的神纹,绑着铃铛的是一条用圣灵花茎编织的结绳,这是只有白教神官才能佩戴的祭祀之物,而红蓝橙三种染色则说明了眼前女人的身份是 “我是白教的红衣主教雨宫夕,不必悲伤,孩子.是女神让我们在此相遇。” 夏黛儿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通红的眼眸微微一动,连悲伤都暂时忘却。 任谁目睹这般纯洁无瑕,过分美丽的温柔笑容,都会情不自禁地恍惚失神吧。 “你的头发很漂亮呢。” 夏黛儿坐在罗恩国王庄园门口的花坛边上,名叫雨宫夕的女人拿着毛巾在为她擦头发,动作轻柔又优雅,像在给狗狗揉毛。 “.主教大人,谢谢您。”她小心翼翼的说。 按理说,绝无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红衣主教。 白教是没有教宗的,只有一个由红衣主教组成的“神前法庭”处理教内事务。白教的红衣主教拢共只有十二名,其中大多都在东国,而会出现在爱士威尔附近,又叫这个名字的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夏黛儿不由有些局促。 乌黑长发优雅的盘成发旋,两撇自然的刘海勾勒出小巧无暇的瓜子脸,天鹅般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系着一圈蕾丝颈带,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连衣裙,从露出来的脚踝能看到透肉感并不明显的黑丝,皎洁的少女灵气与成熟的人妻韵味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夏黛儿几乎没在容貌上感到过自卑,但此时此刻却忍不住低下眼眸,不敢多看。 好美啊. 她终于明白了“南大陆第一美人”,“罗恩国王求而不得的月光”站在面前是何等模样。 眼前的女人多少岁?二十五?二十?还是和她一样才十六?完全看不出来,旁边那个气鼓鼓像吃醋了一样的高挑美女应该是她女儿吧,都好漂亮啊. “妈~!!”雨宫宁宁搂住母亲撒娇,“我也要擦头发嘛,快帮我擦帮我擦” “一边去。” 雨宫夕为夏黛儿擦干头发后,将毛巾塞给女儿道:“妈妈要工作了,别捣乱。” “欸?你上什么班?” “妈妈要代行女神的意志喔。” “女神真是捡到宝了。”雨宫宁宁哼哼的说:“那么多年神前法庭开会你哪一次去过?只捣乱不干活的人还要上班”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拿起毛巾离开,将空间让给两人。 “主,主教大人.” 如果是平时,见到这种大人物,还是白教的红衣主教,夏黛儿一定会保持礼节认真对待,但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 “感谢您的关心与帮助,我家就在旁边,我没什么事” 雨宫夕不再站着,而是同样坐到花圃旁,也不嫌弃沾到雨水,与夏黛儿挨着坐在一起。 “其实我大致能猜到——” “.”夏黛儿怯生生看向了她,侧脸映着阳光。 “你是不是遇到了一段美好的缘分?” 她的眼底倒映着夕阳,语气娴静而自然,仿佛聊家常般随口说道:“比如在危险中被人救了出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经常会和他呆在一起,渐渐地,你就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沦陷了” 夏黛儿的眼眸缓缓睁大。 雨宫夕的眼眸眯成了月牙,侧头对少女柔柔的问:“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忍不住点头。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和你差不多的经历.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吧。”雨宫夕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相信有命运存在吗?” “命运.”夏黛儿囔囔的重复这个词。 若回过头来看。 她和奎恩之间发生的一切真仿佛有命运在作祟。 “您是说,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是女神的意志吗?” “神啊。”雨宫夕打量着洁白手腕上的绳结铃铛,“命运可不是什么神的意志哦。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命运的抗争.” 夏黛儿听不太懂,雨宫夕刚刚这番话可是绝对的大逆不道,信徒是不能妄议神明的,她不敢插嘴。 “命运这种事就像雨一样。”雨宫夕纯洁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天真烂漫,她伸出手指比划道:“有些雨水会在天空中交汇,吹动它们的风就是命运。而有些雨水直到落地都不会发现彼此的存在,毫无交集,或擦肩而过从落下那一刻便定好的轨迹,同样也是命运。” “所以.我们的命运本该毫无交集么” 雨宫夕轻叹道: “从你的样子来看好像是这样喔。” “不过嘛,不该交集的交集在了一起,总归是有原因的。”她说着奇怪的话:“比如说有那么一滴雨水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知道从哪儿落下,风又吹不动它。有些坏心眼的存在想把它留下,那便要派出其他雨滴将它截停” 夏黛儿没有说话,双眼空空的看着淋湿的裙摆。 “你遇到了个不太好相处的家伙呢。”雨宫夕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夏黛儿声音轻得像要被晚风吹走。 听到这个回答,雨宫夕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柔光。 “我曾问过我的初恋,如果我对他的爱是神明处心积虑编织出的命运,那这一切是否真实?我们是否会有结果?” “他怎么回答的?” 雨宫夕笑了,“那时的我本来以为他会说一些马什么主义者不相信神神鬼鬼,或者神明亮血条吧之类的抽象话,但他却很认真的回答了我——” “他说命运或许会因伟大存在的意志而偏移,但爱不会,爱是灵魂的自由。” “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那家伙总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时候突然变得很靠谱啦。”雨宫夕笑了笑:“靠谱的男人值得嫁哦,所以他后来成了我的丈夫。” “.您真幸运。”夏黛儿羡慕的低声说:“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我们是不会飘落在一起的雨滴啊。” “那可不一定,如果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谁又能知道你们未来会不会飘落在一起呢?你才十六岁诶,没什么的啦,再试试再试试——” 雨宫夕站了起来。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努力啦,追一追什么的走了很久吧?” 夏黛儿微微一愣。 一直在走还没什么,现在坐一会,娇嫩的小脚便火辣辣的痛,肯定磨破了。 铃铛忽然停在了她的头顶,雨宫夕合上眼眸,轻轻念道:“以秩序赋予我的神权。以圣灵之名。我,雨宫夕·德·卡文迪许,代祂播撒福音,行圣餐的恩赐,尽善尽美” 圣光骤亮。 她恬静清脆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渐渐地,连周围晚风的喧嚣声都安静了下来。 圣光在她眼眸流淌,这一刻的雨宫夕恍若人间之神。 最后,手腕上的铃铛轻轻一抖。 “以圣灵与秩序的名义治愈。” 铃铛轻响。 叮。 淡淡的圣光凝聚而了一滴剔透的水滴,从铃铛中滴下。 夏黛儿自然无法看见从头顶底下的圣光滴露,她只觉得一股舒服至极的清凉感席卷全身,只是短短的一瞬,双脚便不再痛苦,连行走一下午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突兀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约束抛离,连呼吸都轻快了起来。 “治好啦。说不定你的心上人会喜欢呢,要好好保养。”雨宫夕弯腰对她笑眯眯的说:“毕竟啊,男人这种生物.嗯,有些可对这些部位有奇奇怪怪的执念呢。” “主主主主教大人——” 夏黛儿眼眸猛地瞪大,看着雨宫夕身后宽阔的庄园与夕阳,语无伦次的说:“人!人!您身后有人?!!” 雨宫夕并没有回头。 “什么样的人呢?”她毫不在意的问。 “长天使翅膀的.好,好美” 那美到足以震撼灵魂的身影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呃不见了?”夏黛儿猛地左右眺望,疑惑不已。 刚刚恍若连远方那轮横亘半方天地的太阳都被其遮挡。 “你看错了吧?”雨宫夕依旧笑眯眯的。 “呃,她好像在对您翻白眼”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太礼貌,夏黛儿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应该是我.看错了。” 声音也不再沙哑,意识到雨宫夕治疗了她,夏黛儿急忙道谢—— “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没什么事的,怎么能劳烦您出手” 白教的圣职者擅长治疗。 财阀贵族们每年为白教大笔捐款,为的就是能在人生尽头换来一次续命的机会。而到了红衣主教这种神官顶点,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除了东国皇室能请动红衣主教出手,夏黛儿从未听说过神前法庭的大神官们治疗过谁。 所以她格外惶恐,脚上磨破点皮涂涂药就好了,身体上的疲劳更算不得什么,哪能让一名红衣主教施展神术? 夏黛儿本来想说‘下个月把零花钱都捐给教堂’,但一看面前的人是谁,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这可是富可敌国的卡文迪许王爵,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就站在自己面前,那点金镑不招笑么? 见她支支吾吾的,雨宫夕笑着拍了拍她。 “好啦,快回家吧从现在开始——嗯,你要思考。” “.思考?” “思考你对他的情感究竟是一时上头,还是因为种种事件叠加导致的不冷静我以女神的名义向你保证,你的生活已经回归了平静,你可以有更多时间思考你的感情。” 夕阳西下,远方云端大道的霓虹亮起,格林德沃之眼外奥术夹带着飞空艇闪过划破云层,湿漉漉的少女在门口向那对母女深深鞠躬,随后回到了一墙之隔的隔壁庄园。 听着那头布兰森家仆从们惊慌的关心声,一直在偷听的雨宫宁宁小声向母亲问道:“老妈,你认识她?” “不认识。” “.你认识她说的那个人?” “也不认识。” “哇,那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还冷静思考,人家明显是失恋了好不好?这种时候还找乐子,太缺德了叭.” 雨宫宁宁愤愤不平。 雨宫夕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搂着女儿的胳膊往山城走去。 夕阳照在母女的前路上,大雨留下的痕迹被阳光抹去,湖畔长道被晒得干干净净,不用担心积水,可以舒舒服服的欣赏雨后星空。 “我只是在帮她确认,这份感情是否发自真实的内心。如果不是,未来将不用受其困扰。可如果是.那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咋确认?”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等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爱情是没办法冷静思考的东西就像你老爸娶我一样,他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仍然这么做了。” “.诶,那小妈咋说是你拿黑丝色诱他——呜嗷老妈我错了别揪!!” 第32章 猎杀勇者计划(改) 雨雾掩盖了墙檐与屋顶之上的二人。 逃离了作为黑市的樵夫街之后,便能看见老旧的居民楼间用来遮雨的彩棚,雨中挑着货物急行的兽人挑夫,陆行鸟车的车铃偶尔响起,蒸汽在远方腾升,教堂传来唱诗声,城间河道与涟漪与雨与天相连,茕茕孑立的紫藤树隔开了喧嚣声 四下望去,皆是与平日所见完全不同的光景。云层间丝丝缕缕的光线落在二人身上,奎恩背着少女穿梭在烟囱与屋顶间,或斑驳或鲜艳的砖瓦闪过眼底,烟囱后传来肉汤与面包的味道,大街小巷形状蜿蜒,人潮喧嚣时聚时散,二人鸟瞰着山城,夏日与人间在他们眼前盛大展开。 这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城市,泰缪兰没有任何一座城能比爱士威尔诠释何谓时代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如果不去看那些被高楼掩盖的暗巷,不去看那些藏在铁门后的工厂,不去看那些街道的角落,城市的黑暗面便不会展露出来,在那些景色下悄无声息的闪过。 一个在家里哼歌烤着面包的主妇或许是一名邪教徒;一个刚刚砍掉赌徒手指的收债人,在邻居眼里也不过是个稍微古板但很和善的大叔;每天都有无数新人涌入,从西大陆的战场、从南洋的海盗船、从各国的追杀下.但更多的是些难民或来碰运气的投机者。 每天也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或许墙檐下多了一名落魄的乞丐,或许黑帮的垃圾场下多了一具残尸,或许在神教的清收名单中划掉了一个名字,又或者坊间多了一个发财后搬去东威尔的传言 在高处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芸芸众生。 奎恩宽敞的背上,夏黛儿一手提着鞋袜,一手为他打着伞,光脚随着奎恩跳跃的动作不时一晃一晃的,她看着广阔的风景有些出神。 “奎恩.”因为左右手都拿着东西,漂亮的小下巴尖戳了戳他的脑袋。 “嗯?” “你好厉害啊。”她的声音糯糯的,并不是没话找话的夸奖,而是感到羡慕的陈述。 “我也觉得。” 背着一个人,还能在城市之上仅靠那些建筑屋檐的边边角角跳跃穿梭,简直像超人。 “你们超凡者能活多久?” “不好说啊。”奎恩想了想,“据书上说,教廷的圣人们都活了一千多年,冒险家协会的会长也是林克时代的老东西.个别出挑的应该能活蛮久的吧。” “像神一样?” “应该没那么夸张。”奎恩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路,“你可别尝试,超凡者这玩意赌命的。” 在服用【盗贼】魔药时,那种如坠深渊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可这一次,却没有再见到那串代码和系统弹窗。 或许是勇者特性的缘故,哪怕频繁使用超凡力量,奎恩也没有失控的感觉。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境已经与初来乍到时大不相同了。 或许是经历的多了,又或许是眼界提高了,又或许是这具不可思议的身体让他看待事物时能更加从容。 若在以前,无论能或不能,他都不会背着一个女孩飞檐走壁。 夏黛儿很轻——这是他的感受,背或不背都没差别,但背着更有效率。 若说轻,夏黛儿肯定是不如琳那种小小只萝莉轻盈的,她的身材乍一看瘦,但感受过这对有点犯规的欧派就知道她不可能太瘦,是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比较有肉感的妹子,大腿就像棉花一样能陷在手上,和雨宫宁宁是两种极端。 但又不粗,绝不至于是大象腿,像是《dman》女主宝多六花的感觉,肉肉的却线条极好。 光溜溜的小脚会在不经意间碰到腿侧,有些暧昧和亲昵,奎恩不是没有恋爱经验的糙哥,他当然知道女生在无意中对异性表达出亲昵与信任代表着什么。 他看着远方的城墙。 双膝弯曲,吸气,一步,两步最后,越过它! 雨幕被分开,远方哨卡排队的人群与巡逻的执法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天空中的偷渡,东威尔繁华的世界映入眼帘。 如果自己这一生都将留在异世界,那或许夏黛儿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单纯,善良,教养良好,家世不凡,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以一名女性而言,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 还很喜欢自己。 奎恩若能当上格林德沃的教师,哪怕他家徒四壁,娶布兰森家的女儿也毫无问题,甚至是他们家高攀,两人从恋爱到结婚都不会有任何阻碍。 但是 奎恩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是回到地球,还是死在琳或学院的手上,亦或是被魔王卸磨杀驴. 但总不可能是在异世界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占卜的那一幕也委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既然要走,就没必要耽误人家女孩了。 感受到少女的脸庞似想悄咪咪的靠在自己肩膀上,奎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免得太过亲昵。 意图被拆穿,感受到那股隐隐有些抗拒的态度,夏黛儿的眸光变得有些落寞。 虽是夏天,打扮要更清凉一些,但夏黛儿作为布兰森家的女儿也不可能像那些西大陆女孩一样放荡。穿的小洋裙差不多能盖到膝盖,并没有露出太多肌肤。 但当奎恩说要背她时,她却假装整理裙摆,实则是将裙子稍微提了提,让他能摸到自己的肌肤。 虽然不至于是屁股,但这种大胆的举动仍然让夏黛儿心跳急促了好一阵。 可是,奎恩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就像没注意到少女的小心思一样,既不提醒她将裙子盖好,又没有任何举动。 手只是拖在那里,无论怎么跑怎么跳,都稳定的像是假肢一样,没有任何揉捏或稍微暧昧冒犯的举动,少女的身体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这让夏黛儿很是沮丧。 男人的彬彬有礼是让人很开心啦 但是吧,又怕他动,又怕他不动 爱情她看过不少,勇者的传记、东国来的歌舞剧、学校里女生之间的经验交谈.但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更进一步。 在里,她可以轻易读出每个人物在每个场景的心理描写,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要做什么。 然而这里不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惆怅的思绪填满心间,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各种情绪一股脑的顶了上来,她将脑袋埋在奎恩的肩上,眼睛紧闭着,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喊道:“奎恩——” “要到了哦。” “你喊我我就出来陪你抓坏蛋,不喊我我也陪你抓坏蛋,逃课我都要出来,连礼拜都能不参加,你还不明白嘛?我喜欢.” “哦,你是真的喜欢抓坏蛋?” 奎恩恍然大悟。 “.” 被大地球急停气到说不出话,好一会夏黛儿才缓过神来,闷闷的说:“对,我真的喜欢抓坏蛋。” “那就好,下星期还带你出来抓坏蛋。” 小脚伸得远远的,一路上都不碰他了。 从西威尔跑到安库亚的家,花了半小时不到。 奎恩将夏黛儿放下,除了心率微微上升外,并没有感到疲劳或不适。 从这里就能看出他现在的身体机能有多恐怖,这半小时的运动强度丝毫不比深渊中负重推车差,若现在的他再来一次,恐怕能推上一整天。 深渊队长说是。 安库亚的洋房别墅依旧是那副模样,藏在茂密的园林植被中,树梢将窗户遮挡的密不透风,或许这就是那种一直不露面但你知道他存在的神秘邻居。 安库亚住的地方虽远离城中心,但也算是一条人均小康的宁静街区,周边的房屋都不算差,在墙上还能见到埃隆的宣传海报,号召市民们在七月一日的奥术日来听演讲。 这名年轻代议员最近的风头简直一时无两。 无论是名望、权利、乃至在议会中的号召力都达到了一个历史上罕有先例的高度。 原因很简单,在两个月前,埃隆破获了那起震惊全城的珠宝店抢劫案。 潜逃的两名劫匪被他抓捕归案,并顺藤摸瓜打掉了一条负责销赃的黑色产业链,牵连者甚多,涵盖了西威尔三大黑帮以及部分东威尔商人。抢劫案的主使是案发时死去的劫匪之一,案件被定性为了一起患有偏执症的精神病人谋划的恐怖主义事件,两名劫匪在议会审判后被埃隆亲手执行绞刑,当街处死。 抢劫案的破获令他一时间获得了大量选民青睐,并在之后以反恐为名成立的“空输兵”更是令人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种性质明显是军队的武装却能通过议会投票,最近国内风雨欲来的不列颠完全没空管爱士威尔的事,罗恩王国倒是表达了友邦惊诧,但也没有过度反应。 爱士威尔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埃隆得到了学院的支持,而议会的种种反应更是增添了消息的可信度,亚历山德家的卡夫议员完全不再唱反调,埃隆提的任何提案都能获得通过,报纸将他称为“让爱士威尔再次伟大的复兴者”,“爱士威尔新升起的太阳”,成为议员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哥最近忙么?”奎恩看到海报,随口问了一句。 在确认勇者后,他和安库亚都放弃了对其他人的关注,开始专心于针对琳的行动。 倒是在深渊中看到的那条关于布兰森家主的邮件令他有些在意。 “挺忙的。”夏黛儿闷闷不乐的答道:“忙着抓坏人。” 不过在进门后,少女还是收起了那点小情绪。 安库亚就坐在客厅,看到身上湿漉漉的奎恩身后还跟了个夏黛儿,眼眸只是抬了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夏黛儿也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了,并不是每周四俩人都能一起逛街的,有时下雨奎恩就会把她带到这来,一人看书,一人看他看书。 知道二人有正事要谈,不等奎恩先说什么,便乖巧地往侧厅走去,“你们要不要茶?我给你们泡。”得到不需要的答复,便随手拿了本书,关上门不打算再出来的模样。 至于等等是看书还是生闷气,就不好说了。 “挺不错的女孩。”安库亚瞄了侧厅门一眼,取出魔杖将奎恩身上的水烘干,随后布下隔音魔咒。 “不打算在走之前留点回忆么?” 奎恩没好气的靠在沙发上。 “别扯那些没用的,想出啥计划了?” 安库亚罕见的没有抽烟,桌上的烟灰缸也很干净,反倒是嚼着什么东西,洋房客厅内弥漫着薄荷的香味。 “计划很简单:你把她带出来我把她干掉,然后我们跑路” “的确简单。”奎恩觉得自己在听该怎么把大象分三步塞进冰箱。 “.夸,在嚼什么东西?” “戒烟糖。” “哈?!” 安库亚没理他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的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找武器,找一件能完美满足完成这件事所有要素的武器——” “要快,快到勇者与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威力要大,大到能无视勇者可能发动的防御魔法,大到能摧毁一切她身上可能携带的防御奥术器;要出其不意,使用前不能被学院的尼伯龙根之环检测到” “还要能够锁定空间,让她无法发动空间魔法瞬移;要混淆视线,给我们留出逃跑的时间;要有人背黑锅,牵制住学院的调查.” 奎恩惊了。 有的兄弟有的,这么厉害的武器在我们米哈游社区里还有几十万个. 安库亚拿起魔杖,隔空一敲。 摆在客厅角落的天体仪陡然亮起,将一道错综复杂的设计图打在了天花板上。 奎恩一愣。 那是座仿佛防御塔般巨大的装饰,巨大的球体浮在塔尖,如一只眼睛俯瞰着世界。 “这是.格林德沃之眼?” 这张图纸所展示的,正是屹立在爱士威尔山巅的那座飞空艇传送塔! 安库亚平静的点头。 “格林德沃之眼向下移動五米。” “一周后的七月一日,奥术祭当天,我们猎杀勇者.世界的未来该从人类手里转舵了。” 第33章 时间维度 1432年,泰缪兰第一座以奥术驱动的飞空艇弹射装置在爱士威尔建成。 其名为“格林德沃之眼”。 在此之前,飞空艇已经问世了四百余年,这种由高压蒸汽煤炉产生动力的载货型气球是帝国发明的战争兵器,其主要用途就是代替容易被海军拦截的船只进行远洋运输,实现跨大陆作战的能力。 后来飞空艇的浮空技术被东国拆解,时钟塔与东国财阀们开发出了更为先进的奥术驱动型飞空艇,其跨越大陆所需的飞行时间从五个月缩短到了三个月,而且因为燃料从煤油变成了奥术矩阵蓄能,不再需要腾出一半船舱来储备煤油,运载空间大大增加,这项技术也逐渐可被民用。 但哪怕过了三四百年,飞空艇都不算普及,其核心原因在于速度比起火车并不算快,而飞越大陆的费用又远高于船票,飞空艇因此只在富人和上流阶级中可用,直到格林德沃之眼的出现—— 从南大陆到东国群岛只需要一天时间,那飞空艇三四倍于轮船票的价格还算贵吗? 飞空艇传送塔当然不只有简单的弹射功能,如果力大砖飞就能让飞空艇加速,那各国早就在飞空艇尾部安装各种奥能推进器实现航天科技了,这其中还涉及到飞空艇机身能否承受住如此高的加速负荷,如果像火车一样用全金属来提升机身强度,升空和动力又会成为问题 无论在任何文明,材料学都是限制发展力的一大瓶颈。 能够抗住高加速负荷的飞空艇当然也有,但那已经属于奥术器的范畴,造价会高昂到根本没有实用价值。 “当前奥术界的主流防护手段有两种——” 安库亚嚼着戒烟糖说道:“用奥术搭建物理屏障,或者搭建空间屏障。” “早些年的高速飞空艇用的都是第一种方案,在飞空艇的艇上塞满各种强化矩阵,不计成本的用炼金材料搭建框架,据说帝国奥术院和时钟塔都造出过试验性高速空艇,奥术屏障打开后能承受近一千五百公里每小时的加速度,从北大陆飞到南大陆只要十五个小时.” “但是后来发现这么飞一趟的成本比使用传送阵还高,这种高集成度的飞空艇没飞两趟就要维修,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时钟塔的原型机卖给了南大陆的收藏家,而帝国则转去研究动力更猛的什么.内燃机?研究了一两百年都没啥突破,技术有瓶颈” 听到内燃机时,奎恩眼眸微微一动。 没错 他在这个世界感到的文明违和感,正与科技发展有关。 虽然充斥着怪力乱神,但与超凡相关的神秘被神教与政府牢牢掩盖,而奥术更偏向于学术,奥术师们与奎恩刻板印象中的西式魔法师很不一样,要更为开放和严谨,对待发明与发展持欢迎态度,这理论上来说更会促进科学的进步。 人口充足,社会上的保守主义和封建思想并不严重,资本主义更是蓬勃发展,南北大陆之间也存在着军备竞赛级的分歧对峙,再说还有数百年一次的魔王军威胁. 可是,泰缪兰的科技水平就像限死在了蒸汽文明一样,已经数百年未曾改变了,爱士威尔就是一个超级放大版的十九世纪后半叶伦敦。 按理说当蒸汽机出现后,内燃机也会很快诞生,物理化将被材料学倒逼发展. 可奎恩却见不到任何与现代沾边的科技。照明有灯,但却是瓦斯灯;拍照有相机,但却是纯机械快门的黑白胶卷相机;燧发枪出现已有数百年时间,可至今仍没有半自动步枪和导弹 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人类脑袋太笨的原因,奎恩对工科虽不算感兴趣,但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尖子生,他对工程学也算有一定了解。从这个世界的一些机械结构,比如钟表、工厂的生产线、乃至一些机械假肢——这些纯依靠齿轮与弹簧驱动的机械复杂程度一点不比地球科技差,可为什么像半自动扳机这类又简单又有庞大需求的发明就研究不出来? 安库亚接着说道:“格林德沃之眼是第二种方案——空间防护。” “空间.防护?” 奎恩虽然近来一段时间奥术理论水平突飞猛涨,但对于空间魔法这类没有逻辑可言又依靠所谓“想象力”的东西仍然摸不着头脑。 “简单来说——” 他举起魔杖,隔空画了个圈,被星体仪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图纸便多了个圆,圈起一块罩子一样的东西。 “传送塔的原理是将飞空艇裹进一块临时的空间中,然后对这个空间施展加速,将空间射走。” “.像弹弓一样?”奎恩发挥着想象力。 “差不多。空间内部的飞空艇实际上是静止不动的,等这个空间磨损的差不多了,破裂形成后,飞空艇就会被涌进来的惯性带出去,通过严谨的计算能直接滑翔到目的地。” “所以.”奎恩恍然大悟:“这是个空间魔法器?” 安库亚点头。 “除了个格林德沃之眼外,在东国的第三新东京市和帝国的帝都都有一座。” 听到“第三新东京市”时奎恩情绪稳定,雨宫宁宁的祖母家便在那里。 “不过那两座是仿制品,无论能效和速度都没法与格林德沃之眼相比,能被低成本商用的只有爱士威尔这一座航空枢纽.” “格林德沃之眼的前身并不是飞空艇传送塔,而是梅林的一个设想——对魔王城歼灭炮。” 安库亚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些刻薄,仿佛在嘲笑千年前第二勇者的异想天开。 “对魔王城.歼灭炮?”奎恩肃然起敬,联想到格林德沃之眼的造型,什么泉水防御塔。 “你不是问过我,陛下与魔族在哪里么?” 奎恩坐直了,认真的听着。 “你是不是猜测,它们在不同的空间维度,比如学院这样的?” 安库亚隔空取来一瓶威士忌,边说边倒了一杯给奎恩。 “魔族所处的世界就在泰缪兰,一模一样的地方” 他又倒了一杯给自己,语气淡淡的:“不过是不同的时间维度。” “不同的时间维度?”奎恩咀嚼着这句话。 时间? “你可以理解为存在着两个泰缪兰。”安库亚抿了口酒,“魔族所处的是失败的那一个,而人类则在.呵,成功的那一个。” 说到“成功”时,他讥讽的笑了笑。 “嘛意思?”奎恩懵了,“魔族不会是另一种人类吗?我草,什么沟槽的敌我同源” “不。”安库亚沉下脸看他:“魔族和人类可不是一种生物。到时候我带你回去,别在陛下面前提这种问题,你用‘人类’来形容魔族是一种污染。” “啧啧,天龙魔是吧.” 奎恩毫不在意的喝着酒。 自从成为序列八后,他的酒量大增,现在寻常酒精已经不会让他感到醉意了。 “不是就不是呗,臭着脸做什么?难道你不是人类?”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震惊的问:“我草,阿夸你不会是混血儿吧?妈妈被邪恶的武魂教廷杀死,变成十万年魂环献祭给老爸,然后带着你在小村子里隐姓埋名准备复仇复活爱人——” 安库亚的脸更臭了,“魔族和人类是无法繁育后代的,有生殖隔离学院的教材上没写么?” 他不想再被奎恩打岔,重新回到正题。 “学院研发部一开始就是为了研发对魔王城歼灭炮而建立的,梅林的设想是建造一个能跨越时间维度的装置,把人类的顶尖战力送到魔族的维度去,在魔王尚处于幼年期时就将祂杀死.” “幼年期?” 奎恩好奇地看着他。 但安库亚没有停下,似乎说错了话,不想解释什么叫“魔王的幼年期”。 “跨越时间维度涉及到了世界底层的法则,是连神明都做不到的事。奥术终有极限,研究了一千年后学院放弃了这个不可能达成的构思,毕竟战争都快结束了.” “而格林德沃之眼就是魔王城歼灭炮的意外产物,除了不能穿越时间维度外,与梅林构思出的兵器一模一样。”安库亚的语速放慢了些,不再那么讥讽,这是他一名奥术师对伟大智慧结晶的尊重:“能够实现空间穿越,远超传送阵规模的载人能力,在抵达时还能附带一次近乎禁咒级的爆炸.” “.爆炸?”奎恩听说的格林德沃之眼可没这个功能。 “城里摆的这个是简化版本。”安库亚简明扼要的说:“格林德沃之眼的原型发动一次需要天文数字量的玛纳供能,商用并不现实。这个飞空艇传送塔阉割掉了空间传送和爆炸功能” “那还怎么杀琳?”奎恩下意识问道。 “虽然阉割了功能,但底子还是一个东西。”他平静的说:“只要将传送塔的核心矩阵术式覆写,就能恢复武器功能。” “传送塔的炮口将锁定空间,届时琳绝对无法传送,然后开炮就行了。” 奎恩听得一怔一怔的。 “兄弟,咋覆写术式?去研发部绑人来干活?” “我已经搞定了。” 安库亚风轻云淡的举起酒杯:“你当我这些日子去布兰森家真是为了考察埃隆?他们家可是维护传送塔的空港运营商啊。” 酒柜上的名酒比奎恩上次来时要多出几瓶,都是类似圣维旺酒庄级别的珍品,安库亚的工资虽然不低,但也绝不够这样大手笔消费。 从哪里来的,可想而知。 奎恩猛拍手,直呼牛逼。 杀了勇者,赛后一结算,安库亚评分13.0得了mvp,奎恩是躺赢狗! “把格林德沃之眼当炮打威力虽不如原型,但也足够达到九阶奥术的程度了,轰开学院大门都够,杀死琳也不成问题。” 奎恩微微点头。 “不过有个问题——”安库亚指向图纸下传送塔的蓄能法阵部分:“格林德沃之眼的供能不足,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充能,让炮口达到过载状态才能满足术式发动条件.” “除此之外,留给我们的逃跑时间并不多。” 奎恩眉头猛地一皱。 “那我俩逃回魔王城.是不是也要穿越时间维度?” “对。” “我草,夸将军你这都搞定了?” “不,陛下会接我们。” “.魔王?” 安库亚点头,语气有些无奈:“上次把你送过来,教廷现在严防死守,想要令陛下的力量降临,我们需要远离太阳.离得越远越好。” “具体该怎么做?” 天上的图纸换成了地图。 “我们选在晚上动手。彼时太阳应该正行进到北大陆,我们需要逃到太阳的对角——”安库亚的魔杖指向了正对北大陆的另一端,罗恩王国最南端的一个海港城市:“阿克奈茨,离夜晚太阳最远的地方。” 奎恩微微一愣。 “这是.” “没错,雨宫宁宁的老家。” 安库亚已经考虑进了所有情况。 “我们最多只有一小时用来逃跑,正常来说一小时内是绝不可能逃到几千公里外的,但学院刚好有一个连通阿克奈茨的传送阵那个传送阵在校长的工房里,能传到卡文迪许王爵家的地下室。” “.你的意思是,我们杀完勇者后要回学院?” 安库亚再次点头。 “这件事不可能瞒过学院,禁不起调查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替死鬼,来牵扯学院的调查.哪怕只有半小时,也足够了。” 奎恩瞬间想到了一个安库亚留到今天都没动手,而且能有合理动机的组织。 “.你不会想让黄金之风来当这个替死鬼吧?” 安库亚温和的笑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七月一日晚上,埃隆代议员在格林德沃之眼下演讲,而西威尔的黑帮黄金之风恰巧得知他查到了抢劫案的幕后主使,于是恼羞成怒.” “.这能行?一个黑帮怎么操控格林德沃之眼?” “我怎么知道?”安库亚无辜的说:“但他们手里‘恰巧’出现了学院的机密箱,而学院的人一出现他们就跑,格林德沃之眼射杀的是埃隆,只是恰巧波及了一名无辜的学生” “.你说的恰巧出现的那个机密箱,不会装着星之花吧?” 安库亚微微一笑。 “我会在行动开始前一天上交抢劫案的完整报告,到时候再暗示黄金之风可能对埃隆动手.这样等格林德沃之眼爆炸了,校领导哪怕不相信,也会下意识去抓捕黄金之风。而他们躲个半小时还是做得到的,再算上审讯时间,够我们撤离了。” 奎恩沉默许久。 “那如果” “格林德沃之眼没有杀死琳,该怎么办?” “我去杀她。我如果杀不掉,你以后就自己想办法吧。” “.你去杀她,你怎么逃?” 安库亚放下酒杯,眼眸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留下,你能逃就行。” 第34章 牵绊 “哈基夸,你这家伙.” 奎恩有些感动,烂话便脱口而出:“下辈子一定要转生到地球,我要给你推荐一个能当卫兵的宗教手游” 安库亚瞟了他一眼。 “除非琳身上有一件圣剑级的防具,不然这个计划不会出问题。” 相处了一段时间,安库亚已经很习惯奎恩的吉祥话了。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关掉了星体仪的投影,目光宁静而幽深。 “下辈子有趣的说法。你们地球人难道认为死后可以重新活过么?” 奎恩耸肩。 “看地区的,我的国家认为生前多做好事,死后就能投胎到富人家里享福,反之则要受苦来还孽债,坏事做多了还可能变成畜生,什么鸡鸭牛羊之类的最惨的是饿鬼。” 在泰缪兰,死后投胎重新成为会被视为邪恶的巫术,属于邪教的一种。 “还有些地区没有投胎一说,好人死后灵魂升上天堂,坏人死后灵魂坠入地狱。” 安库亚静静的听着。 “天堂是什么样的地方?” “流淌着奶与蜜,永生永世享福这谁知道,天堂存在的证据和水龙敬乐园存在的证据一样,都是书里写的。” “这说法倒是像圣树神教和永恒教派。” 在圣树教的教义中,人死后灵魂会回归那棵孕育了天地的原初世界树,化作养分滋养圣树,直到新的叶片飘落,化作一个崭新的灵魂。 而永恒教派则很有意思,永恒与时光之龙的信条是“世间一切苦难源于时间的流动”,死后的人会陷入一个“非生非死,只是时间停止流动”的状态,而龙主就沉睡在这样的时间间隙里,等待着信徒到来。 奎恩喝了口酒,不愧是布兰森家用来贿赂专员的上等货,哪怕不太精通品酒也能尝出那股馥郁的酒香,眼见奎恩酒杯见底,安库亚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过真有投胎,去地球看看你的世界是什么样也行。”他边倒酒边说,壁灯落下温暖的光,让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显得不再那么冷酷。 “哇偶.”奎恩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会说下辈子想投胎成魔族。” “那也不错。” 安库亚认可的点头。 “我们成功了后,魔族将在这个世界繁衍或许终有一天,我们会投胎到魔族的盛世中吧。” 奎恩对“盛世”说法并不怀疑。 他研究了很多魔族的资料,人类与魔族虽然种族不同,但习性是极为相近的。格林德沃的书籍很写实,并不会像外面的故事书一样将魔族描写成十恶不赦的凶残生物,魔族与召唤术式从灵界拉来的“恶魔”不是一种东西,反倒比起人类更为热爱“美”与“艺术”。 至少在书上是这么说的。 “你为什么想去地球?”奎恩问。 安库亚修长的睫毛动了动,旋即看向他。 “因为你。” “.我草兄弟你别搞——”奎恩一阵发寒,“我性取向正常,强扭的瓜不甜” 安库亚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好像在问“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过他并没有骂奎恩,而是说道:“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世界能养育出你这样的人。” “啥意思?”奎恩驳斥道:“我很奇怪吗?” 安库亚翘起二郎腿,不再看他,而是接着望向天花板发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俩有一些共通点。” “你是说脸吗?”奎恩摸着自己的出门忘刮的胡茬,深以为然。 安库亚毫不在意,真正的帅哥是不会对外貌评价起反应的,你说他很帅他只会说“不至于”,但你要说你和他一样帅他就会笑着点头“是的是的”。 “正因为我们有些共通点,我才想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让你的性格变成这样。” “变成哪样?” “一个冷漠,自私,从小到大没有放松过,对遭遇的一切感到恼火的家伙——”安库亚嗓音很平淡:“是怎么变成一个满口烂话,下意识就会把抽象话挂在嘴边,对一切变得有些无所谓的怪人。” “.这不叫怪人,叫乐观的人生态度。” “你乐观吗?”安库亚不信。 奎恩收起笑容,沉默下来。 许久后,他才耸了耸肩。 “改变不一定与世界有关,世界可能决定了我一开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后来遭遇的事情,遇到的人都会影响我的人生。” 他笑着对安库亚开口道:“就像三个月之前,你就绝不对会和我说这些。不会回应我的烂话,也不会和我闲聊,最多留下一句‘别扯工作以外的事’就赶我走。” 安库亚一愣。 他没有承认奎恩的话,却也没有否定。 “所以.是谁改变了你?” “可能是神奇的互联网吧。” 安库亚起身,闲聊到此为止。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去哪?” “.有工作要做。” 他没多说什么,步伐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酒,可在门口穿鞋时,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酒随手搁到一旁。 听到关门声,奎恩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喝着,安库亚的工作向来繁多,大忙人是这样的。 喝完酒后,看了眼通往侧厅的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陪夏黛儿一起看书。 既然要走了,有些话就该说明白。 尽管有些残忍,但失恋这种事总是人生中会经历的,等时间一长回头来看,便算不了什么了。 奎恩在有意识的利用夏黛儿对自己的感情,也明白这种行为多少有些卑鄙,虽谈不上什么愧疚,但他还是决定在这件事后,为布兰森家解决星光的事。 在杰克和“q先生”的邮件中有写过,夏黛儿的父亲里夫吸入了星光,且有成瘾迹象。这或许就是布兰森家主这些年养病的缘故。 这件事只要学院知道,就一定会管。 里夫将遭遇怎样的处理方式奎恩不知道,但埃隆若死在他和安库亚的计划中,那夏黛儿将成为布兰森家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里夫治不好,议员的身份也会被少女继承,有她那个精明的母亲在,夏黛儿将被推到台前,成为布兰森家族的代表,拥有更多自主权和地位。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成为讨好权利的联姻工具。 奎恩正想敲门,却听见侧厅内传来了夏黛儿虔诚的声音—— “尽善尽美的秩序与圣灵女神啊,您的孩子夏黛儿·布兰森向您祈祷,感谢您赐给我纯洁,健康,喜乐,让我有机会继续生活、学习和爱。请保佑我和我的家人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愿你的旨意在我生命中得以实现.” 奎恩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在进行每日例行祷告么 夏黛儿虽然会因为奎恩而不去教堂礼拜,并不是什么狂信徒,但作为在白教女子私校的学生,从小到大又在白教信徒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信仰也算虔诚。 各个神教的每日例行祷告时间都不同,比如教廷是在太阳出现时的早晨,永恒教派是在钟声响起的任意准点,白教是在午后的午睡醒来时。 算算时间,正好是现在。 奎恩便不想打搅她,转身上楼,准备去安库亚的浴室洗个澡。 虽然没受伤,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点血腥味。夜晚还要返回学院,得处理干净。 学院的黑袍就放在卧室里,每周四他都是来到这里处理手尾的。以安库亚的慎重性格,作为居所的房子自然不可能有任何与魔族有关的痕迹,最贵重的东西是那些奥术书与酒。 打着白伞,安库亚走出家门。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绕到了后院中,藏身在植被茂密的花园里,遥遥看向窗户内抱手合眼正在祷告的少女。 片刻后,他张开嘴巴,压低声音呕吐起来。 喝进去的半瓶威士忌尽数吐到了地上,这一吐起码糟蹋了二十金镑。 因呕吐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取出魔杖,火星一闪,将泥土中的酒液烧了个干干净净。 飘忽声音似从无穷高处传下,带着煌煌神性落入安库亚脑海中。 ——做得很好。 他打着伞,不再多看,便擦起嘴角便转身离去。 “只是因为这种事情,能把他留下来么?” 他好似自言自语的问。 不能。 但牵绊这种东西.一点一点的,总有一天会重到打动人心。 不是么,安库亚? 安库亚没有回答。 在洋房的院子外,一名蹦蹦跳跳的金发少女牵着陆行鸟车,在向他招手。 奎恩坐在浴缸里,水雾弥漫。 安库亚是很会享受的人。 这间房子并没有留什么客房,二楼最大的房间被他改造成了浴室,如同罗马皇宫的澡堂般贴着大理石砖,两条立柱隔出纵深感,在宽敞到足以躺两个人的陶瓷浴缸旁还放着香氛与绿植。 水里加了药剂,变得像牛奶一样白,这种药剂并非沐浴露,功能更类似于漂白粉,用来把味道去的干干净净。 奎恩上半生家里条件都不咋地,洗澡时就在农村小院里打桶水,用洗衣服的香皂一起搓搓淋淋完事。若遇上冬天,因为打工回来晚了没时间烧柴,就咬咬牙浇冷水再到被窝里烤暖和。 这样的人自然是没有泡澡习惯的,到了高中有钱后装了热水器依旧保留着快洗快冲的习惯,不过为了弥雨桐他会稍微搞干净些,起码在补课或约会时要保证身上没啥味。 她家倒是有浴缸,若不是能进入那栋豪宅,奎恩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一个家里能有十几间浴室,连保姆房的淋浴头都是上万元的德国进口货。 当然,跟这里比起来就稍显一般了。安库亚这人在审美上的确有讲究的,浴室装潢的像是宫殿。 想到安库亚,奎恩的目光有些游离。 一个冷漠,自私,从小到大没有放松过,对遭遇的一切感到恼火的家伙——真是好臭的嘴啊。 但奎恩不得不承认,安库亚说的是对的。 至少在高中毕业前,他都是如此。 一个不太爱笑,没啥朋友,几乎没有娱乐活动,所有的社交都在打工的店里,为了与那些大自己许多岁的家伙们打交道,不得不装起成熟最后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同学们眼里那个不合群的家伙。 是因为弥雨桐么? 不,和她交往的那个自己是精心构造出来的。 从动漫里,从书上,从北欧幻想中每一位与女伴谈笑风生的男客身上汲取到的东西,那并不是真心的。 所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个满口烂话,下意识就会把抽象话挂在嘴边,对一切变得有些无所谓的怪人? 是谁改变了我? 诡异的是,奎恩竟然对此毫无印象。 仿佛自己就是在大学四年间,毫无意识的,自然的,潜移默化变成现在这样的。 奎恩感到有些违和。 浑身被热水包裹着,轻飘飘的,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或许是酒喝多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呼”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的发散,他不再想没有头绪的事,而是在思考等等该怎么跟夏黛儿说明白。 我不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 类似这样的话。 她会哭么? 肯定会吧。 奎恩几乎都能想到,夏黛儿那强装毫不在意的表情,自己并不是拒绝表白,而是直接挑明这点,她完全可以装出“搞啥呢我只把你当朋友”这样态度来应付过去——她大概率会这么做。 可是,等回到家,或许自己都没来得及离开,就会哭出来吧。 糟糕的人啊. 他想起了少女的眼睛。 沉甸甸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背上,手上,犹如幻翳。 就连水温似乎都燥热起来,热腾腾的雾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少女体温,淡雅的檀木香味,让他心跳有些加快。 “啧,对有小六七岁的女生想什么呢” 奎恩不泡了,眼见血迹与味道去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次潜入水中让药水浸满头发,旋即站起身来用力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他忽然猛地一激灵。 指尖柔嫩的触感从水中袭来,不知为何,白花花的身体与他贴在了一起。 奎恩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我没关门? 不对,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为什么没察觉到—— “奎恩。” 少女的声音压抑着羞意,从水雾中传来,勇气将心意传达给他,直白而真实。 “我喜欢你。” 第35章 提灯 心跳敲打耳膜。 情感像是泡泡从少女的晴空升起,在光雾弥漫下浮现出绚烂缤纷的色彩,最后在他耳旁爆开,化作清晰可闻急促勇敢的心跳声。 笨拙的小手在拉扯着他的冷静与自制力,或是酒喝多了脑袋发热,有那么一瞬间奎恩竟想放弃思考,顺从欲望。 可他的眼神很快清明起来。 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夏黛儿,从雪白鸿沟与水润双眸移开目光,望向门口。 小洋裙与纯白色的布条就放在洗手台旁。 地上的脚印一路走来,在水雾中清晰可见。 奎恩疑惑徒生,浴缸虽然大到像浴池,但夏黛儿一介普通人,为什么从她走过来直至钻进水里,自己都没有任何发觉? 是因为发呆的原因,还是安库亚的酒太好,酒精影响了对外界的感知 很奇怪。 感受着夏黛儿不知从哪里学来、很是生疏的动作,她坚定的看着他,等待表白的回应。 热腾腾的水雾营造出旖旎氛围,奎恩又偏偏有一双神异的眼睛,几乎能看见雪白肌肤下那浅浅的静脉颜色,如群峰间充满生机的苍翠古道。 她这是怎么了. 夏黛儿会向自己表白,奎恩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 这种举动太过反常,她虽然偶尔有些大胆,但在奎恩看来终究是稚嫩的少女,有着符合家教与年龄的矜持,但她现在把世界抛在脑后了,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这番状态可不只是表白。 现在还只是用手,奎恩点点头,十个月后恐怕就喜当爹了。 难道超凡特性失控了? 勇者命途有其特殊性,与其他命途不一样。可能因为勇者特性的存在,小偷特性从序列九到序列八从未有过失控的征兆。 失控的早期阶段正是幻视、幻听甚至幻觉出现。 奎恩目光再次游寻,魔杖与手枪就放在浴缸旁触手可及的位置——幻觉无论是在超凡能力或是奥术中都相当常见,他根据学院的授课与自身情况总结出了一套出了一套鉴别幻觉的方式。 ‘系统,鉴别这件物品——’ 在心中快速发出了指令。 图鉴系统的蓝线方框立马出现。 【接骨木魔杖】 【由梅塞卡工房制作,三百年树龄接骨树木芯魔杖。印有双刻印槽,做工精良,最高可负荷七阶奥术。】 【杖身槽位刻印四阶奥术‘虚幻武器’,且外加鹅血石供能。】 【杖端槽位刻印微缩空间魔法‘储物术’,储存了一根一米五长的树枝。】 【投机者赠与新晋助教的昂贵礼物。本该施展奥术的精巧魔杖,在麻瓜手中胡乱劈砸。毫不优雅,此为胡乱使用奥术的野蛮之举。】 奎恩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幻觉。 从此前种种经历来看,系统是不会被现实干扰的,哪怕以赫墨的幻术能力也无法屏蔽奎恩与系统的联系。 因此,他只要使用图鉴系统来鉴别一件可鉴别的物品,只要能识别出来,且蓝光精准对齐物品,就说明这件物品真实存在且视线没被干扰,从而推测出哪些是现实的哪些是虚假的。 那现在排除了有人对自己动手的可能,不是莫名其妙找上门的敌人。 这栋宅邸虽不是安库亚的奥术工房,但该有的防护一个不少,比如宅邸外的花园布有迷宫特性的结界,未经许可者踏入必然迷路,寻常奥术师也难以破解。 难道是安库亚搞的鬼? 不,没必要,哪怕他骗了自己打算做些什么,也不会在临近猎杀勇者前动手。届时需要自己将琳带出来,整个任务二人配合密不可分。 再说,他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埃隆已经排除了勇者嫌疑,再者他已经完成了格林德沃之眼的布置,布兰森家没有任何价值,没必要将他和夏黛儿用这种关系绑在一起。 思绪流转,脑袋莫名有些发昏。 这种状态很奇怪,不像喝醉后天旋地转的眩晕,也不像头痛时的思维受阻,倒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家泡个舒舒服服的澡,结果泡的时间有些久,起身后轻飘飘的感觉。 但有一点没错。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夏黛儿见奎恩久久不语,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温软的低声道:“奎恩,我知道的” “你喝醉了?”奎恩无奈的问。 先前不是在祷告么。 “本小姐很清醒!” 夏黛儿直勾勾看着他,脸上迷人的红晕是因为害羞,而不是醉酒。 “.所以,我.我一直都知道。”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对不对?” 奎恩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夏黛儿就拉起了他的手。 难以言喻又美妙到无与伦比。 微微的顶手感,像是世间最美好的云与风一起划过指尖那般柔软。 灰雾弥漫的世界。 黑发红瞳的少女坐在山巅的巨石上,身旁摆着一盏古灯,除祂之外万里寂寥,满目破败。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白天和黑夜,群星消寂。 除了一轮远月般的血色星体,只剩浩瀚、荒芜、死寂的天空与大地。 祂摇晃着脚,仰望残破不堪的苍穹。 宛如杰作般稚嫩的肉体被轻薄的黑袍笼罩,金线衣领露出半边小而挺立的乳鸽,眸子里一片漠然。 祂什么也没有看。 却又像在看着什么。 许久后,古老世界唯一的神伸起了小手,探入衣领,如所见般揉捏起来。 漂亮的尖耳微微颤了颤,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除此之外祂再无任何反应。 “.可笑的人类。” 祂自言自语的放下手,脸上有着淡淡的不解。 “这种事究竟有何欢愉可言浅薄的生物,毫无用处的行为,真是” ‘愚蠢’二字并没有说出口。 祂沉寂了下来。 祂不理解。 魔族并不需要从繁衍中获得快感,繁衍这种行为对魔族而言仅为了保障种族延续。 而魔王更是如此。 无论是祂,还是在祂之前的祖祖辈辈,作为继承了血脉的高贵者,祂们生而完美,就算在战争中陨落,神格也会在初火处诞生出新的继承者。 无需父母,只要等待长大,血脉便会灌输一切知识与技艺,甚至是先祖的记忆。 繁衍的行为与魔王无关。 可是 为什么。 年轻的魔王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祂并非诞生于初火。 而是繁衍的产物。 这或许解释了祂为什么不如先祖那般强大,神格距离成熟还尚需时日。 母亲在祂这个年龄时,已经可以无需凭借天灾开的‘门’就穿越时空,降临泰缪兰了。 而祂却只能依靠一个天天躲在格林德沃的人类,等待他为自己暗杀勇者。 不过祂并不想与母亲相比。 哪怕放眼过往数千年,母亲也是最接近“完美”的一代,祂的血脉是如此纯粹,甚至复现了神话中的部分权柄,连至高天的众神都要为之颤抖。 可是 可是, 为什么完美的母亲,会诞下自己呢。 魔王眨着眼,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灯。 这是一盏燃油提灯。 精湛的雕刻技艺让提灯犹如一件艺术品,一块灰蒙蒙的玻璃作为盖子,灯座由白银打造,表面布满精美复杂的华纹。 提灯底部镶嵌着一块崭新的名牌,名牌上镌刻了四个字母,这既非泰缪兰语也非古泰拉语,就连魔王都不解其意,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语言。 祂轻轻吐了口气。 一团闪着光的魂屑便从祂口中吐出,涌入提灯的灯油仓,随后拧动灯把,一团无序的火苗便燃了起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周围的灰雾如同被泼了水的油漆,瞬间淡化至无形,这片天地无处不在的死寂与孤单感也被火光冲淡,笼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古神先生。” 祂平静的张口呼唤。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杂音,油灯内竟传来了回应—— “喂喂喂?哦哈呦露比酱~!” 那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了几个世界般遥远,以至于听不出是男是女,只能听出情绪有些高涨。 “哎呀,您都三个月没给我打过电哦不,联系过我了,我还以为太阳神带着勇者打到现世了呢——” “吾不是找你聊天的。” 魔王微微皱眉,每次与这盏灯说话,最后都会东扯西扯扯出莫名其妙毫不相关的话题。 “哦哦~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青春期烦恼?那一定要跟我说说。” 那声音中喜庆的情绪丝毫不减。 “.吾想知道。” “母亲为何会做.”祂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描述眼前二人在做的事。 “做什么?” “.生下吾。” “好问题。” 提灯灯火暖暖的升腾着,“古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吾只是觉得,人类沉浸在繁衍中的行为很可笑。”祂低下头,打量自己那以人类眼光来看完美无瑕的肉体,“吾找不到母亲这么做的理由。” 提灯沉默着,似在思考。 许久,那模模糊糊的声音暴跳如雷的大吼道:“哎真是操了,那byd不会在——” “谁?” “您找的勇者。” “在什么?” “.在繁衍吧?”古神很礼貌用词。 “对。” “和谁?” 魔王不解的问:“这重要么?” “很重要。”古神对问题的关注点很怪。 “.一个叫夏黛儿布兰森的人类女性。” “不对啊”提灯中的声音小了些,模糊失真的谁也听不清:“操了.又是谁在搞鬼” 魔王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回答吾的问题。” “噢,好的。你母亲生下你的原因很简单。”提灯简单的说:“因为爱。” “.爱?” 魔王的声音充满不屑。 “神明需要这种无用的情绪么?” “不需要。”提灯话锋一转:“虽然不需要,但蒂雅陛下还是选择了爱,您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祂产生了爱人与被爱的渴望。”提灯的声音莫名变得平静。 “那是日复一日的日常所诞生的奇迹.所以等祂发觉的那一刻,祂早已不再完美,这也是祂失败的原因。” 露比眼眸微微一眯。 祂很不喜欢这句话。 可这是母亲留给祂的遗物,奎恩到来前的漫长时光里,只有这盏灯里的‘古神’能时不时陪祂说说话,于是祂终究按耐下了将提灯拍碎的冲动。 “.这种情感吾不需要,也不会有。”祂淡然的说:“虽然出了些问题但猎杀勇者计划要成功了。” “噢,恭喜您!陛下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所到之处万物无不竭诚欢迎——所以他们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魔王有些疑惑,古神很少有这样问东问西的时候。 “就是,繁衍到哪一步了?” “吾怎么知道?” 血脉里没有这些无用的知识。 “就是.进去没有?” “还在摸。”魔王如实描述。 “哦那很有生活了诶,等等——我家煤气忘关了我先下了!”提灯忽然焦急的说。 魔王便点了点头。 祂可不会说什么“陪吾多聊一会”之类的话,如果没什么事祂是不会点亮提灯的。 “亲爱的陛下。”在灯火熄灭前,古神一如既往的和祂道别: “祝您早安、午安、晚安,以及再见。” 或许是欲望冲上大脑。 又或许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奎恩没有拒绝那让他轻轻揉捏的手,或许这种事对夏黛儿而言很陌生,对他却不是这样。 他轻轻用力,只是顺从着本能。 心底涌出了不可思议的悸动填满,很温暖,就像少女脸上的温度,让他希望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 夏黛儿粉嫩的红唇被贝齿紧咬着,显得格外的诱人。 她没有选择更进一步,在等待着回答。 奎恩甚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少女与他近在咫尺,好闻的檀木香将他环绕。 他缓慢地,试探地将手搭在了她身上。 温暖,细腻,白得像刚刚剥壳的鸡蛋,又好似软滑透明的凝乳,轻轻一戳就会戳破,美妙到无法言喻。 夏黛儿闭起了眼,纤长的眉毛轻颤着,挺翘的鼻子与白皙的脸庞,因害羞染上浅浅的红。 呼吸好像凝滞了,心跳在加速。 “奎恩.做我的丈夫吧。” 第36章 钢管落地.MP3 多年以后,面对丈夫递来的戒指,漂泊半生的夏黛儿·布兰森将会回想起,与初恋一起行侠仗义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她还是一名少女,世界仿佛无限大,六月的天飘着小雨,窗外传来永恒教派的古钟声,喜欢的男人与朋友在交谈着一些可能关于奥术的大事。 她给他们留出了空间,走到侧厅捧起那本还没看完的《精灵女王秘史》,书中精灵与勇者林克的浪漫爱情故事却无论如何也读不进脑袋,她的心事一团乱麻,亦如阴天般渴望着阳光,无法平静。 今天 在他背上的那些话语,是没有准备、脱口而出的。 或许是两人第一次那么亲密的背在一起,肌肤相触的温度让她产生了“适合表白”的错觉。 又或许是掠过眼前的风景太过浪漫,可能是此生仅有的体验,让她觉得“必须说点什么”。 那炽热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表明心意的话便脱口而出了。 但是奎恩很狡猾。 说什么“哦,你是真的喜欢抓坏蛋?”. 绝对是在装傻吧。 愈来愈熟悉之后,奎恩性格的另外一面也渐渐展露在了夏黛儿面前,偶尔不着调的模样她也是喜欢的,虽然有时不太能懂他的幽默,但夏黛儿知道奎恩在正经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 他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想说什么。 于是,愈来愈委屈。 被拒绝了啊. 【蒂蕾西娅是勇者林克在巡游大陆时遇到的精灵。两人结识据说是因为一场意外,但可以肯定的是,林克在见到蒂蕾西娅的那一刻,便深深爱上了这名拥有神代美貌的精灵王族遗种,而蒂蕾西娅同样也爱上了他。两人在旅途中结合,关于林克风流的流言大多也出自蒂蕾西娅,乡野传说中的精灵女王热情似火,令林克魂牵梦绕】 扫过那一行行史学家总结的故事。 夏黛儿的目光渐渐迷离了起来。 感觉 和我好像啊。 一见钟情,双向奔赴。 天哪,这简直写的就是我.jpg 奎恩也与林克一样,有着一头黑头发和一对深邃的黑眸。 但我和蒂蕾西娅比就差得太多了 精灵女王蒂蕾西娅虽是一千四百年前的人物,但她超越完美的容貌至今仍是无可争议的泰缪兰第一美女,光看画像都能被精灵王族绝世的容颜震撼,我可比不了啊 但是,至少在身材上. 对这一点,夏黛儿还是很有自信的。 所以我缺的是“热情似火”么。 她往后翻了几页,小脸渐渐红了起来。 安库亚家里的藏书可没有或故事,都是偏向研究性质的文献。《精灵女王秘史》里一五一十的将那些可信度较高的乡野传说都记录了进来。 在尚未组建勇者小队、讨伐魔王之前,第一勇者林克的身边只有一只宠物猫和蒂蕾西娅,两人一猫如同旅行般走遍了四片大陆,途中消灭了大量遗失纪元遗留的魔物与神秘隐患,因此留下了纷纭众多的传说。 而蒂蕾西娅在早期的传说中被描绘为“侍女”一样的形象,人类文明方兴未艾的时代还没有贵族礼仪,所谓侍女不过是说法更好听的私妓,更有甚者会用“荡妇”甚至“魅魔”来形容她,可想而知她和林克一路都做了些啥。 尺度放到今天来看,都未免有些过大。 夏黛儿猛吸一口气,将书合上像烫手山芋一样放到一旁,粉色的柔顺卷发如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不行不行,这也“热情似火”过头了一点. 出生在布兰森家,自小在爱士威尔山顶阶层中长大,所谓名流圈中的一些荒唐事也自然有所耳闻,但夏黛儿有一名正儿八经罗恩伯爵家庭的母亲,按照贵族要求培养,洁身自好到遇到奎恩前连低胸装都没穿过,对这种行为有着本能的抵触与反感,她绝不会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前做这种丢脸的事 夏黛儿的俏脸愈来愈红。 嘛. 虽然不会做,但下意识想一想,幻想中的画面便映入脑海。 片刻后,少女抱着书像仓鼠一样在沙发上一滚,脸埋在靠枕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 “要死了你,夏黛儿.” 过了许久,她又坐直了身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漂亮的项链,握在手中。 夏黛儿决定向女神祷告。 手中的项链很漂亮,是纯银的一颗小铃铛,与其他神教或意义深刻或奇形怪状的伴身物不同,白教的信物很精致,像艺术品一样,当首饰来打扮穿搭都毫无问题,这也是白教在富人中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父亲早年是太阳信徒,但受学院和教廷的摩擦影响,索性随母亲改信了白教。夏黛儿自小在白教氛围中长大,虽不如母亲那么虔信,但也认为向女神祷告能清除杂念,恢复纯洁的内心。 泰缪兰七大正神教之间的教义差距很大,太阳教廷的信众最多,教义却最为简单,只要赞美太阳就行,哪怕信徒改信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太阳作为创世神比众神们更高一等,无论任何神教的信徒都可以赞美太阳。 而其他神教则将“改信”这种行为视作背叛或亵渎,严重者甚至要被神教拘捕处以私信,各大神教间因争夺信徒也偶有摩擦。 在不能轻易改变信仰的前提下,各神教的教义便显得尤为重要,这是他们吸引信徒的主要手段。永恒教派信奉苦修与清贫;圣树神教有一套凌驾在法律之上的“律法”;死诞教只收将死之人或孤苦伶仃者;深海教会充满敬畏与奉献. 而白教比起上面一众条条框框束缚极多的神教,显得要简单的多,甚至谈不上有什么教义——“遵守秩序”,“保持灵魂的高洁”,便是秩序与圣灵女神对信徒的要求。 向女神的祷告也被信徒认为有着净化心灵的功效。 夏黛儿觉得自己是该祷告一下了,无论是复杂的心事,还是刚刚令人羞臊的想法,都需要冷静。 双手捧着小银铃,低声赞美起女神。 可是,古怪的事发生了。 夏黛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祷告着祷告着内心就平静起来,女神仁慈的风并没有抚平内心的躁动 反而是搅动海面的风暴,令她愈发难以平静,似有什么情绪如波涛般一波比一波难以抵挡。 “.请保佑我和我的家人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愿您的旨意在我生命中得以实现.” 全须全尾的祷告完成后,夏黛儿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的往门的方向看去。 奎恩应该还在客厅里,她睁开眼后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奎恩。 不对,去找他干嘛,问他什么时候再去打坏蛋么. 夏黛儿强行按耐住情绪,决定再祷告一次。 “尽善尽美的秩序与圣灵女神啊,您的孩子夏黛儿·布兰森向您祈祷——” “.愿您的旨意在我生命中得以实现。” 这一次不单是心情变得急切,连语速都变了,这本该是不该发生的事。连最普通的信徒都知道,祷告是有特定的语速、语调和姿势讲究的,可夏黛儿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名焦急又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她没有选择睁眼。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不要想奎恩的事。 专注于祷告。 不要想. “.健康,喜乐,让我有机会继续生活.学习和.和—— 夏黛儿突然睁开了眼,双手紧紧握着铃铛吊坠,像拽住女神的宠爱不放,她喃喃的说:“爱” 祷告戛然而止。 夏黛儿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股冲动的情感打垮了理智的心防,波涛汹涌的浪化作勇气,她自我肯定的说:“奎恩是喜欢我的” “他对我一见钟情.哥哥是这么说的,佩佩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对,他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每周带我做这些事,他总是夸本小姐很可爱.” “他之所以打哈哈,是因为——” 少女的眼眸坚定起来。 “我说的还不够直白。” 她将铃铛贴在额头,低声默诵“女神保佑”,如同鼓足干劲般站起来,迅速往客厅走去。 我要直白的告诉他 我的心意。 打开门,客厅却没有二人的踪迹,大门旁的柜子上摆着一瓶还没喝完的酒。 夏黛儿急忙的跑到门旁,发现奎恩的鞋还在,他是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走的,每次都会像个绅士一样将她送回家门口。 安库亚应该是出门了,而奎恩不在客厅,只会在二楼洗澡。 夏黛儿的目光落到了那瓶威士忌上。 琥珀色的玻璃酒瓶仿佛闪耀着与女神银铃一样好看的光泽,犹豫片刻,她拿起没盖紧的酒瓶准备喝上一小口,像里出征的将士一样为自己壮胆打气。 夏黛儿想找个杯子,注意到了奎恩坐过的沙发旁放着一个空荡荡的玻璃杯。 少女便像做贼一样,张望几次确认奎恩不在后,倒了一点点酒到杯中——大概只有小小半口的量,她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上次因为喝醉出了个大丑,现在可不敢多喝,就尝尝味。 芳香的酒味在舌苔扩散,如风筝飞向终点前搭上的最后一缕风。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少女将酒杯放回原位,毅然决然的往楼梯上走去。 夏黛儿决定在门口等他出来。 可是一上到二楼,温暖的水雾便朦胧的扑到了脸上,夏黛儿微微一愣,只见浴室的门竟然开着。 安库亚可是奥术师,家里自然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所有的门,只要打开后人走过就会自动关闭,在门铰链上有个小巧但方便的奥数装置,省去了关门的麻烦。 为什么这个门会开着 朦胧的水雾中,似乎能见到那个人依靠在浴缸上的身影。 夏黛儿咬了咬下唇。 神使鬼差的,她迈出了一步. 少女走入水雾中,衣绳顺滑的一扯便开,随后是裙子落地的轻盈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定格。 檀木香水味被浴池中的药剂抹去,取而代之的不加掩饰的、最为原本的淡淡体香,与升腾的热气一起卷过奎恩的鼻尖,她的眼眸近在咫尺,修长的睫毛一颤颤的,浴室内点燃烛火的香薰照亮了樱花般的长发,水滴从湿漉漉的粉色发梢滴落,夹杂入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中,圈圈涟漪打散了水中雪白挺立的倒影。 这不是求婚。 贵族的婚姻只有一次,通常不丧偶便不会离婚,从恋爱到婚姻的始终如一会让巩固权利的联姻变得浪漫起来,只有拥有“纯洁爱情”的年轻男女才有联姻的价值,大贵族的子弟通常不会在青春期恋爱,而女性更是要恪守贞操。 私底下怎么样不好说,从各国每年诞生的大量贵族女仆私生子来看恐怕少爷们执行的不是很好,但大伙至少会在明面上保持体面,在没订婚之前不会光明正大的带男友或女友出门。 夏黛儿虽不是贵族,但从父母让她读女校而不是和埃隆一样去更有名的公学就能看出,这是为了给未来的联姻做准备,清白的过往经历可是商人往贵族联姻的敲门砖之一。 但现在夏黛儿的意思是,她想和奎恩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放弃了以后家里可能为她安排的一切人生。 如果不能嫁给他,她的选择将只剩下那些不如布兰森家的人,而这种下嫁的婚姻往往伴随着不幸。 但事已至此,问这句话纯属多余。 两人的手都已经越过那条线了。 奎恩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无奈。 手印都捏出来了,能说不么? 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青春期的少女可以恋爱脑,可以不顾一切,但他是成年人,他要考虑得更多。 作为一名生理功能正常的男性,他当然也很想狠狠点头“yes,ido”然后大爽特爽来点喜闻乐见的剧情,可是. “夏黛儿。” 奎恩抓住了她不断摆弄的手,强忍住欲望,低声说:“再继续下去,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她坚定的回答道:“永远不会,我相信你。” 奎恩沉默片刻,“哪怕我们没有未来?” “没有.未来?本小姐才不管这种事——” 她猛地扑进奎恩怀里,水花荡漾,眼看就要被逆推,忽然一声莫名其妙的巨大动静从一旁传来。 铛!!! 像是钢管砸到了水泥地上,b动静吓得二人一激灵,奎恩猛回头,只见有什么东西从魔杖中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那竟是那把两个月没见,一直保持着树枝形态的太刀。 第37章 恋如雨止 砸在地上的仿佛不是太刀,而是一根中空的钢管,“铛啷”一声带着“duang”的回音,让奎恩想起看过的傻逼视频,总会用类似的高响度音效来让人忍俊不禁。 很难相信一把太刀会发出这种b动静。 奎恩下意识扭头看去,两个月不见的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就这么掉在地上,余音在浴室内回荡。 不是,它怎么突然掉出来了,安库亚不是说魔杖的储物空间比钢铁还稳定么. 等等,奎恩迅速反应过来,树枝咋变回去了? 雨宫宁宁也不知道树枝是怎么变成太刀的,那句中文咒语念了也不管用。因为是深渊遗物奎恩不敢拿去给学院研究,只好像这样塞进魔杖里随身携带着。 随着太刀这么一砸,充斥脑海的欲火顿时降了一半。 连夏黛儿也猛地一愣,像是吓了一跳。 可能是雾气淡了,也可能是错觉,她那双水汪汪的双眸随着太刀这么一砸,变得清明了许多。 但她只是楞了楞,所做的一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便使劲的抱着奎恩。 他没有拒绝我啊. 至于未来这种东西。 无所谓的,父亲大人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再主事了,而母亲大人和老哥总会听我的. 再说,他们本来就不反对,不是么? 两人贴的太紧。 注意力从太刀上收回来后,奎恩这才注意到浴池中的少女不仅脱了上半身,这完全是一丝不挂。 感受到快要滑进去的某处,奎恩下意识将她推开。 好险好险,差点酒精或其他什么精上脑了。 她抱得太紧了,奎恩不得不稍微用一点点劲才解开她的双手,可他下意识忽略了两人站在浴池上,滑溜溜的陶瓷面让少女脚底一滑,向后倒去。 粉发像是飘散入水的樱花般散开,丝丝缕缕间,奎恩看见了一双失措的眼眸。 少女完全没想到他会推开自己。 以至于毫无防备。 奎恩下意识准备拉住她,跌倒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对于一名序列八的盗贼而言,完全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和施救能力,因为失重而摇晃着抛起的雪白在他眼中就像定格动画一样慢。 但他却没心思欣赏这一切。 一个先前被忽略的问题徒然涌出—— 在我离开后,夏黛儿该怎么办? 奎恩在意的并不是少女的清白,或名誉或未来这类的事。 他和安库亚一起杀勇者,然后潜逃回另一时间维度的魔王城,这一切肯定瞒不住神教与学院的调查。 越是深入学习神秘与奥术,奎恩对这些力量就越感到敬畏。 序列八放在地球上已经拍一部变种人电影了,但在那些高序列者与大魔法师面前什么都不算,它们的力量几近神明,无法揣测。 一旦真相大白后,夏黛儿这个从哥布林洞窟中就一直跟着他的女人肯定要被重点调查。 帮助魔族卧底,这是无论在哪国都要上火刑架的死罪。 奎恩这些天一直将夏黛儿带在身旁,不是因为仙人跳缺人,也不是因为他喜欢和一个36d的美少女搞暧昧,而是他防止最差的情况出现,为夏黛儿上一道保险。 从决定猎杀琳的那一天开始,奎恩就在准备这件事情。 他给夏黛儿找的保险就是盖伦酒吧的老板塞尔维。 夏黛儿虽然是名出身不凡的大小姐,但却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还很懂事,虽然偶尔有些娇蛮的地方,但性格是很受人喜欢的。 经过两个月来的接触,虽然老板不太鸟布兰森家族,但他和夏黛儿的关系却还可以,把少女当做一名颇为活泼的晚辈。 老板当然不会仅仅因为这点关系就主动庇护一个魔族卧底,但如果夏黛儿是清白的,证明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魔族事件后还要被一些极端者施以刑罚,那老板作用就会很大了。 他也是被卷入事件的人之一,以那老头深不可测的实力当然足以自保,这两个月的经历让他和夏黛儿关联在一起,他至少能阻止少女遭到不公平的对待。 可如果奎恩和夏黛儿有了恋爱关系. 人类在对待魔族的事情上向来是宁错杀都不放过,她现在已经够可疑了,奎恩了解夏黛儿,单纯的像白纸一样又有点恋爱脑,到时若在调查人员面前表现出一幅向着他的模样,那被判定为遭魔族洗脑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能带走她吗? 连自己未来能否活着回到地球都是个未知数。 奎恩看着她的双眸,终是没有选择拉住她的手。 砰,水花溅起,夏黛儿摔在了浴池里。 好在这个浴池足够大,边缘离得远,没有因此磕到头或什么的。 溅起的水花落下,像冷冷的雨一样淋在她头上,这一瞬间夏黛儿的目光有些失焦,虽然呆呆的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奎恩那样无所不能的超凡者,一瞬间可想不了那么多事,她只知道就在刚刚奎恩推开了她,推开了她一丝不挂的身体和心意。 表情与先前不同,变得一片冷漠。 她忍不住祈求奎恩快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对不起,手滑了.或什么也不说,就像刚刚自己扑向他一样扑过来,夏黛儿愿意迎合他的一切—— “.对不起。” 好看的眸子亮了起来,少女猛然抬头,“没关系是我脚滑了”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可奎恩却冷不丁的说出了下一句—— “我有喜欢的人了。” 浴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她就这么呆呆的坐在浴池里,水面淹过半边身子,无措的看着他,像一只满怀欣喜却被主人推出家门的小狗。 奎恩撇过头,跨出浴池找来浴巾围住身体,不去看她。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会忘记。” 过了好一会,夏黛儿柔弱的声音才从后面传来。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随后便是令人遐想无限的水声,她赤脚踩在了地上,听起来有些踉跄,奎恩从隔着水雾的镜面中能看到她饱满的蜜桃臀上红了一块,显然是摔到了。 没有第二条浴巾,她一手捂着上身,一只手捂着身后,就这么沉默的走到浴室门旁。 不擦干身体,就这么一件件套上衣服,自始至终都没有扭过头,生怕被奎恩看见她失魂落魄的脸。 穿好衣服后,她在浴室门口站了一阵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踉跄的走出门,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再看奎恩一眼。 “我本小姐走了,不用送,有马车。”随后,踉跄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也愈来愈快,砰的一声,似乎跑下楼时摔了一跤,直到这一刻哭声才传来上来,可很快又抑制住了情绪。 她跑了出去,外面还在下着雨,砰的一声,这一次奥术装置没有失灵,精准关上大门。 奎恩系着浴巾走到窗边,雨幕下的身影已经跑上马路,没有打伞,雨水肆意落在本就湿漉漉的身上。 她似乎知道奎恩在看着她,跑着跑着又徒然放慢了速度,努力让自己走得决然一些,又不想那么难堪,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奎恩在窗口久久屹立。 看着她拐过街角,看着少女和她的青春一起消失在了山城的雨中。 有这么一刻,“不回地球是不是也可以”的想法在脑海中划过。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奎恩忽然有些想笑,在安库亚与魔王的构思里,杀了勇者魔族就好像能全面胜利,那等到五六年后的最终一战,胜方成了魔族,夏黛儿的未来又有何意义呢。 那我为什么要推开她呢。 他回到浴室,发现那把太刀又变回了树枝,仿佛刚刚只是刻意掉下来的一样。 如果刚刚太刀没掉,没发出那一声响,会怎么样呢? “真是下头太刀啊.” 讲着无谓的话,奎恩穿好衣服准备返回学校。 可经过浴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夏黛儿的东西掉在了门口。 奎恩将它捡起来,旋即微微一愣。 他记得这是夏黛儿的白教铃铛项链。 可项链似乎摔坏了,布满裂痕,再也不复曾经的美丽。 第38章 坏心眼的神 夕阳时分。 下了快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马车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驶入镜湖湖畔那座属于罗恩国王的庄园。 气势恢宏的巴洛特建筑屹立在庄园中央,这座庄园并没有像隔壁的布兰森家一样养那么多仆人,国王只在来爱士威尔访问时会短暂在此歇脚,平日只有几名王家仆从常驻打理。 此时,五名管家与女仆正排成一列等在门口,单手抚胸,九十度弯腰对驶过的马车鞠躬。 这可不是隔壁的布兰森家,这五名家仆祖上数十代都为罗恩王室工作,名义是仆役但实际能享受外交豁免待遇,连罗恩王国驻爱士威尔的议员对他们都要以礼相待,地位比寻常仆役不知高到哪去了。 在南大陆,贵族与商人最显著的区别便是仆从。贵族的家仆往往被当做“家人”而不是“财产”,从小接受文化与礼仪教育,老了也会由家主负责养老送终。而王室的家仆更是优中选优,他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着王室脸面,连见到贵族都只需低头示意,每一种尺度的礼节都有严苛规定。 见到国王需半膝跪地,而九十度抚胸弯腰则是仅次于面见国王的礼节,通常只有遇到王子或他国国王才会如此。 马车低调至极,拉车的马也不是什么血统纯正的高卢赛马,而是一匹不折不扣的老马。 马车缓缓停靠在了庄园大门外,黑发的女人等在门口,对着马车露出明媚笑容。 她没有穿喜欢的小妈裙和黑丝,而是换了一身乖巧的常服,头发扎成了颇有少女气的马尾,气质文雅得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若奎恩见到这般模样的雨宫宁宁,恐怕会下意识问“你是?” 不但拉车的马老,驾车的车夫也是一名老人。 他看起来已是迟暮的年纪,花白的头发掉得差不多了,却依旧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简单但不失风度的小马甲,西装西裤,腰杆挺得笔直,从精神面貌来看全然不像一名老人。 “弗雷爷爷!” “大小姐。”他手握缰绳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您真的愈发美丽了。” 雨宫宁宁立马扑了上去,抱住老人肩膀摇来摇去,开心的不得了。 “别把你弗雷爷爷摇散架了。”车厢内传出淡雅的声音。 雨宫宁宁才依依不舍的松手,在一旁乖乖站好。 她很少有这么老实的时候,就连院长福福马克训斥她通常也是“知道错了但不改”的懒散模样,现在却像一反常态,乖巧的不行。 马车车门打开,门帘掀起,率先出车的是一名女仆。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相貌温润,与那五名王室仆从有相似的干练感,但气质要更为平和,东国制式的女仆装裙摆上绣着一朵美丽的鸢尾花。 “小伊姐~”雨宫宁宁小小声的摇手,而女仆则提起裙摆向她行礼,随后为马车摆上木梯,里面的人从容地走了出来。 雨宫宁宁这才弱弱的喊了一句: “.老妈。” 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温柔柔的问:“学院的工作很忙吗?” “不忙,不忙” 雨宫宁宁讪笑。 “——不忙那你过年不回家?” 女人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一只纤纤素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她耳朵,把雨宫宁宁拽过来对准挺翘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弗雷和女仆小伊装作啥也没看见,默契的撇过头去。 “嗷呜!!!错了!妈,宁宁错了啦” 其实打得并不用力,但雨宫宁宁还是惨兮兮地哀嚎起来,女人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结结实实又拍了好几下屁股,才将她搂到怀里。 雨宫宁宁比女人要高上一些,但却弯腰方便对方抱自己,她露出小女孩一般的憨厚笑容,乖乖的被妈妈摸头。 “老妈,你怎么来爱士威尔了?真是罕见啊你竟然会出门”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女人露出伤心欲绝的哭腔:“女儿过年不回家,妈妈太想你啦.” 这语气与雨宫宁宁挑逗奎恩时一模一样,透着腹黑感。 雨宫宁宁完全不买账,扭头问车夫:“弗雷,我老妈来干嘛?” 弗雷笑着说:“不列颠的圣剑现世了,王爵想去看看,经过爱士威尔就顺道来看看您。” 雨宫宁宁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欸,好淡薄的母爱哦——哎哎哎妈别捏了我错了!!” 舒服的摸摸头变成揪耳朵,这下真的用了两分力,漂亮的耳垂变成通红色,让人想啃上一口。 “我要是不顺道来看看你,你要在外面野多久才肯回家?”女人没好气的说。 “什么叫野?”雨宫宁宁不满的抗议:“我在工作!当老师!培养奥术界未来的希望!” “培养希望?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要培养你了.” 若从声音来听,恐怕会觉得女人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如铃铛般清脆悦耳,让人心生愉悦。 “福福马克给我写信。” “.诶,那死胖子又告我什么黑状?拜托,我今年真的在很认真的教书!” “他说你在深渊里差点出事了。” 雨宫宁宁一愣,她没想到院长竟然将这种事告诉老妈了。 “不过看你这么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女人摸了摸她脑袋:“我跟福福马克交代了,工作不回家可以,但以后不许再下深渊,明白吗?” “.噢。”雨宫宁宁弱弱的应了一声。 忍不住又扑进妈妈怀里,香香软软的,妈宝女属性大爆发! 她知道其实不列颠圣剑什么的才是顺带的,老妈之所以会出门是因为看到了院长的信,放心不下才来亲自看看。 老傲娇了。 “福福马克在信里还说你似乎有了个新助教哦?” “.”雨宫宁宁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你们相处的很不错。” 女人笑盈盈的问:“那名助教在哪?我可以请他一起共进晚饭吗?” “.吃晚饭做什么?” “感谢他对我女儿工作的支持。” “他今天休假,不知道去哪了。”雨宫宁宁可不想老妈看出点什么,直接打断她的其他问题:“——明天也休假,后天也休假,可能死在地下城里了,没空陪你吃饭。” 女人泫然欲泣:“妈妈就这么拿不出手么?” 岁月没能在女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看起来与雨宫宁宁像是姐妹,她的气质有种令人目眩的美好感,仿佛青春在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身上永驻,仅仅一眼便能令人怦然心动。 “哎呀——”雨宫宁宁撒娇似得拉扯着妈妈:“有啥聊的嘛,走走走,我拿工资请你吃饭去,在东威尔边边有家西大陆人开的烧烤摊,可香.” 女儿拉扯着妈妈,就这么步行着往门外走去。 随着夜晚临近,雨后的天空从蓝色逐渐变为金黄,直到太阳离去后呈现出星空与深邃的黑。云层恰好散去,太阳仍在山的那一边,温暖而温柔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将两道倩影拉得很长很长。 “旺财呢?” “在学院,最近好像又要蜕皮了,总是在睡觉,懒得像老爸一样.” “你妹妹到爱士威尔了吗?” “没到吧,小妈说她到了会来学院找我.” “你小时候老欺负她,她哪敢找你呀。估计在盖伦哥那吧,晚上我去酒馆看看” “什么叫我欺负她!你对小妈不也这样,老爸总说什么放宫斗剧里小妈在你面前活不过三集.” “呵~”很腹黑的笑了。 “你和小妈和好了吗?不会还在吵架吧?”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等等,你身上是不是有烟味?” “嘿嘿.” 女儿跑到花丛边,打算萌混过关。 “我要采一朵花送给妈妈~妈妈妈妈你看有花——哎痛!!” “呜呜呜别揪了耳朵要坏掉了” “你爸从小教你女孩子不能抽烟!当耳边风是吧?上次回家就答应过我戒烟,你以为喷点香水就能盖过去?真是气死我了——” 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絮絮叨叨的说教便持续了一路,直到庄园门口,方才消停。 雨宫宁宁正好奇老妈怎么突然不骂了,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名被雨淋湿的少女。 她低着头走在路上,步伐踉跄而疲惫,连漂亮的粉色卷发都仿佛失去了光彩,变得失魂落魄。 “这女孩是.”雨宫宁宁惊讶的皱眉,差点没认出来,“好像是住隔壁的” 母亲松开了她的手,目光一直停在那少女身上,直到露出心疼的神情。 “真是坏心眼的神啊.”她像叹息般囔囔道。 “什么?”雨宫宁宁没听清。 “去让管家拿条毛巾来。”说完女人便独自走了上去。 夏黛儿没有看路,直到刺眼的夕阳恰好照入眼中,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一阵难受,抬起头却看到了眼前的女人,像是女神般温柔。 “可怜的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夏黛儿下意识摇头,在路上曾有不少人这般关心过她,美丽的女孩总是不缺乏帮助。 “没什么事我家就在前面,谢谢您的关心。” “你是白教的信徒吗?” “.嗯。”夏黛儿轻轻点头,嗓音沙哑。 女人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铃铛手链,与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一般都是钻石材质的,晶莹剔透如水晶般将阳光折射出缤纷的色彩。 “我是白教的红衣主教雨宫夕,不必悲伤,孩子.是女神让我们在此相遇。” 第39章 归家路 明明是同样的雨,同样的路。 走时却与来时全然不同了。 有人背着,不管是欣喜还是生闷气,哪怕雨滴飘落脸上,宽阔的肩膀始终都是温暖的,但她现在只觉得冷。 他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 夏黛儿是年纪小,又总被奎恩说一些“傻白甜”之类令人恼火的玩笑话,但终归不傻,在两个多月的相处中总能察觉出一些违和感。 他仿佛并不像哥哥说的,或她认为的那样暗恋自己。 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就像磁铁一样会忍不住被对方吸引,是无意间的凝视,是一举一动的偏爱,是超越友情越藏越乱的试探.但什么都没有,奎恩对于她像是磁铁,但她对奎恩却不是。 始终有一种距离感隔在两人之间,夏黛儿只是刻意不去细想,执拗的认为两人是双向奔赴——奎恩是傲娇,是榆木脑袋,是稳重冷酷的大人,唯独不是对自己没有想法. 但那个最讨厌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还是在主动将尊严与清白丢在地上之后,依旧被拒绝了。 哈.如哀叹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夏黛儿,你在做什么啊 害臊?痛苦?伤心?愤怒? 离开时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有故作豁达的单薄自嘲声。 ——哈哈,你在自作多情什么嘛 连衣服都没穿整齐便跑下了楼,出门淋湿后才恍然想起雨伞,那把偷藏了小心思的伞就放在玄关旁,但夏黛儿觉得已经没必要拿了,反正补大一圈的伞面也等不到一起撑伞的第二个人。 淅淅沥沥的雨中,她揩掉不知何时溢出来的眼泪,只想跑得快一点,但‘他会不会追上来送回我家’这样的想法还是不争气的冒了出来,终是放慢脚步,一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边又忍不住心生期颐. 直到被雨得彻底湿透,像老天浇的冷水。 拐过一条又一条街角,走出老远老远,夏黛儿才无声后望,那座宅邸早已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睫毛与发角都挂满了雨水,世界像被打上一层模糊的流光,昏黄的路灯被风雨泡得发胀。她并没有见到那个打伞的身影,直到这一刻少女终于明白,中骑士默默守护公主回家的剧情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 怅然的情绪才渐渐涌了出来。 她站着发了一会儿呆,抽抽小鼻子,回家。 脚好酸啊 山路原来这么难走啊。 雨中的一切都是湿的,无论是雨还是情绪,夏黛儿一点一点的,从哥布林洞窟开始回忆。 像是搬家的人最后一次打扫旧屋。 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但细细想起来却又感觉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当剥离那层美好的滤镜后,夏黛儿才发现自己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很多事情都是预兆,只不过命运在牵线把两人串在了一起,然后向她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若说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在洞窟中,第一次见到那个野人一样的男人时,心中便有了没来由的信任,随后他啪啪啪的打跑哥布林后,信任便变成了“这个男人还蛮有趣”之类的想法。 在那之前,可从没觉得有哪个异性或同性“有趣”啊 一路上,夏黛儿能感受到许许多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毕竟这是东威尔,又往山顶走,下雨天总不会真没行人。但往日里经常遇到的搭讪此时却都消失了,连马车也在避让她,世界一下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风雨陪她独行。 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身上,头发重得像绑了块石头,自己一定狼狈到不得了吧谁愿意搭理一条流浪狗呢。 夏黛儿漫无目的的回忆着,她也不太认路,就往山顶走,总能到家。 直到大雨停歇,夕阳探出了头,回忆也追上现实,在炫目的黄昏中,布兰森庄园大气森严的一角露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那些或开心或纠结的回忆,那道总是让人期待的身影,与她这段微不足道的短短初恋一起淹没在了雨中,被黄昏或夜晚取代,直到迎来新的一天,迎来再也无需辗转反侧的每一天。 “哈” 她长长呼了口气。又不是多么刻苦铭心的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嘛,睡一觉就过去了。 人生还长,嗯,人生还长——本小姐无需在意。 她抬起头,镜湖倒映出的夕阳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阳光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过去每周三的黄昏时分,将她送回家的奎恩就会停在这里,恍惚间她还以为奎恩站在老地方,与她挥手道别,夕阳会照在男人的背影上,她总是偷偷驻足直到奎恩走远当视力渐渐适应了光照,前方什么都没有,两人再也回不到聊天散步然后挥手道别的关系了。 雨停了。 我.失恋了啊。 眼泪突然就这么流了出来。 心中仿佛有着某些东西在激荡,那些悲伤的难受的空落的如同决堤般泄了下来,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步一步抹着眼泪,哽咽着向前。 直到一名女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可怜的孩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事我家就在前面,谢谢您的关心。” 别哭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糟糕么?是不是应该笑一笑. “你是白教的信徒吗?” “.嗯。” 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沙哑成了这样要感冒了啊。 随后,她看了女人手上的铃铛,钻石质地的铃铛表面铭刻满细密有序的神纹,绑着铃铛的是一条用圣灵花茎编织的结绳,这是只有白教神官才能佩戴的祭祀之物,而红蓝橙三种染色则说明了眼前女人的身份是 “我是白教的红衣主教雨宫夕,不必悲伤,孩子.是女神让我们在此相遇。” 夏黛儿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通红的眼眸微微一动,连悲伤都暂时忘却。 任谁目睹这般纯洁无瑕,过分美丽的温柔笑容,都会情不自禁地恍惚失神吧。 “你的头发很漂亮呢。” 夏黛儿坐在罗恩国王庄园门口的花坛边上,名叫雨宫夕的女人拿着毛巾在为她擦头发,动作轻柔又优雅,像在给狗狗揉毛。 “.主教大人,谢谢您。”她小心翼翼的说。 按理说,绝无可能有这么年轻的红衣主教。 白教是没有教宗的,只有一个由红衣主教组成的“神前法庭”处理教内事务。白教的红衣主教拢共只有十二名,其中大多都在东国,而会出现在爱士威尔附近,又叫这个名字的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夏黛儿不由有些局促。 乌黑长发优雅的盘成发旋,两撇自然的刘海勾勒出小巧无暇的瓜子脸,天鹅般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系着一圈蕾丝颈带,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连衣裙,从露出来的脚踝能看到透肉感并不明显的黑丝,皎洁的少女灵气与成熟的人妻韵味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夏黛儿几乎没在容貌上感到过自卑,但此时此刻却忍不住低下眼眸,不敢多看。 好美啊. 她终于明白了“南大陆第一美人”,“罗恩国王求而不得的月光”站在面前是何等模样。 眼前的女人多少岁?二十五?二十?还是和她一样才十六?完全看不出来,旁边那个气鼓鼓像吃醋了一样的高挑美女应该是她女儿吧,都好漂亮啊. “妈~!!”雨宫宁宁搂住母亲撒娇,“我也要擦头发嘛,快帮我擦帮我擦” “一边去。” 雨宫夕为夏黛儿擦干头发后,将毛巾塞给女儿道:“妈妈要工作了,别捣乱。” “欸?你上什么班?” “妈妈要代行女神的意志喔。” “女神真是捡到宝了。”雨宫宁宁哼哼的说:“那么多年神前法庭开会你哪一次去过?只捣乱不干活的人还要上班”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拿起毛巾离开,将空间让给两人。 “主,主教大人.” 如果是平时,见到这种大人物,还是白教的红衣主教,夏黛儿一定会保持礼节认真对待,但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 “感谢您的关心与帮助,我家就在旁边,我没什么事” 雨宫夕不再站着,而是同样坐到花圃旁,也不嫌弃沾到雨水,与夏黛儿挨着坐在一起。 “其实我大致能猜到——” “.”夏黛儿怯生生看向了她,侧脸映着阳光。 “你是不是遇到了一段美好的缘分?” 她的眼底倒映着夕阳,语气娴静而自然,仿佛聊家常般随口说道:“比如在危险中被人救了出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经常会和他呆在一起,渐渐地,你就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沦陷了” 夏黛儿的眼眸缓缓睁大。 雨宫夕的眼眸眯成了月牙,侧头对少女柔柔的问:“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忍不住点头。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和你差不多的经历.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吧。”雨宫夕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相信有命运存在吗?” “命运.”夏黛儿囔囔的重复这个词。 若回过头来看。 她和奎恩之间发生的一切真仿佛有命运在作祟。 “您是说,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是女神的意志吗?” “神啊。”雨宫夕打量着洁白手腕上的绳结铃铛,“命运可不是什么神的意志哦。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命运的抗争.” 夏黛儿听不太懂,雨宫夕刚刚这番话可是绝对的大逆不道,信徒是不能妄议神明的,她不敢插嘴。 “命运这种事就像雨一样。”雨宫夕纯洁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天真烂漫,她伸出手指比划道:“有些雨水会在天空中交汇,吹动它们的风就是命运。而有些雨水直到落地都不会发现彼此的存在,毫无交集,或擦肩而过从落下那一刻便定好的轨迹,同样也是命运。” “所以.我们的命运本该毫无交集么” 雨宫夕轻叹道: “从你的样子来看好像是这样喔。” “不过嘛,不该交集的交集在了一起,总归是有原因的。”她说着奇怪的话:“比如说有那么一滴雨水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知道从哪儿落下,风又吹不动它。有些坏心眼的存在想把它留下,那便要派出其他雨滴将它截停” 夏黛儿没有说话,双眼空空的看着淋湿的裙摆。 “你遇到了个不太好相处的家伙呢。”雨宫夕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夏黛儿声音轻得像要被晚风吹走。 听到这个回答,雨宫夕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柔光。 “我曾问过我的初恋,如果我对他的爱是神明处心积虑编织出的命运,那这一切是否真实?我们是否会有结果?” “他怎么回答的?” 雨宫夕笑了,“那时的我本来以为他会说一些马什么主义者不相信神神鬼鬼,或者神明亮血条吧之类的抽象话,但他却很认真的回答了我——” “他说命运或许会因伟大存在的意志而偏移,但爱不会,爱是灵魂的自由。” “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那家伙总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时候突然变得很靠谱啦。”雨宫夕笑了笑:“靠谱的男人值得嫁哦,所以他后来成了我的丈夫。” “.您真幸运。”夏黛儿羡慕的低声说:“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我们是不会飘落在一起的雨滴啊。” “那可不一定,如果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谁又能知道你们未来会不会飘落在一起呢?你才十六岁诶,没什么的啦,再试试再试试——” 雨宫夕站了起来。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努力啦,追一追什么的走了很久吧?” 夏黛儿微微一愣。 一直在走还没什么,现在坐一会,娇嫩的小脚便火辣辣的痛,肯定磨破了。 铃铛忽然停在了她的头顶,雨宫夕合上眼眸,轻轻念道:“以秩序赋予我的神权。以圣灵之名。我,雨宫夕·德·卡文迪许,代祂播撒福音,行圣餐的恩赐,尽善尽美” 圣光骤亮。 她恬静清脆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渐渐地,连周围晚风的喧嚣声都安静了下来。 圣光在她眼眸流淌,这一刻的雨宫夕恍若人间之神。 最后,手腕上的铃铛轻轻一抖。 “以圣灵与秩序的名义治愈。” 铃铛轻响。 叮。 淡淡的圣光凝聚而了一滴剔透的水滴,从铃铛中滴下。 夏黛儿自然无法看见从头顶底下的圣光滴露,她只觉得一股舒服至极的清凉感席卷全身,只是短短的一瞬,双脚便不再痛苦,连行走一下午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突兀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约束抛离,连呼吸都轻快了起来。 “治好啦。说不定你的心上人会喜欢呢,要好好保养。”雨宫夕弯腰对她笑眯眯的说:“毕竟啊,男人这种生物.嗯,有些可对这些部位有奇奇怪怪的执念呢。” “主主主主教大人——” 夏黛儿眼眸猛地瞪大,看着雨宫夕身后宽阔的庄园与夕阳,语无伦次的说:“人!人!您身后有人?!!” 雨宫夕并没有回头。 “什么样的人呢?”她毫不在意的问。 “长天使翅膀的.好,好美” 那美到足以震撼灵魂的身影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呃不见了?”夏黛儿猛地左右眺望,疑惑不已。 刚刚恍若连远方那轮横亘半方天地的太阳都被其遮挡。 “你看错了吧?”雨宫夕依旧笑眯眯的。 “呃,她好像在对您翻白眼”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太礼貌,夏黛儿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应该是我.看错了。” 声音也不再沙哑,意识到雨宫夕治疗了她,夏黛儿急忙道谢—— “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没什么事的,怎么能劳烦您出手” 白教的圣职者擅长治疗。 财阀贵族们每年为白教大笔捐款,为的就是能在人生尽头换来一次续命的机会。而到了红衣主教这种神官顶点,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除了东国皇室能请动红衣主教出手,夏黛儿从未听说过神前法庭的大神官们治疗过谁。 所以她格外惶恐,脚上磨破点皮涂涂药就好了,身体上的疲劳更算不得什么,哪能让一名红衣主教施展神术? 夏黛儿本来想说‘下个月把零花钱都捐给教堂’,但一看面前的人是谁,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这可是富可敌国的卡文迪许王爵,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就站在自己面前,那点金镑不招笑么? 见她支支吾吾的,雨宫夕笑着拍了拍她。 “好啦,快回家吧从现在开始——嗯,你要思考。” “.思考?” “思考你对他的情感究竟是一时上头,还是因为种种事件叠加导致的不冷静我以女神的名义向你保证,你的生活已经回归了平静,你可以有更多时间思考你的感情。” 夕阳西下,远方云端大道的霓虹亮起,格林德沃之眼外奥术夹带着飞空艇闪过划破云层,湿漉漉的少女在门口向那对母女深深鞠躬,随后回到了一墙之隔的隔壁庄园。 听着那头布兰森家仆从们惊慌的关心声,一直在偷听的雨宫宁宁小声向母亲问道:“老妈,你认识她?” “不认识。” “.你认识她说的那个人?” “也不认识。” “哇,那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还冷静思考,人家明显是失恋了好不好?这种时候还找乐子,太缺德了叭.” 雨宫宁宁愤愤不平。 雨宫夕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搂着女儿的胳膊往山城走去。 夕阳照在母女的前路上,大雨留下的痕迹被阳光抹去,湖畔长道被晒得干干净净,不用担心积水,可以舒舒服服的欣赏雨后星空。 “我只是在帮她确认,这份感情是否发自真实的内心。如果不是,未来将不用受其困扰。可如果是.那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咋确认?”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等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爱情是没办法冷静思考的东西就像你老爸娶我一样,他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仍然这么做了。” “.诶,那小妈咋说是你拿黑丝色诱他——呜嗷老妈我错了别揪!!” 一个艰难的决定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请假两天。 是昨天跟今天嗷,属于补个请假条,明天会照常更新。 咳,发个单章不是为了皮一下,主要是跟大伙解释一下感情线。 首先,“送女剧情”有点太莫名其妙了,我虽然说过这不是种马文,不会出现是个女的就收的结局,但有感情线的女主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莫名其妙塞一个天降大粪进来恶心读者。 我虽然写的不是顺应潮流的商业文,也没想赚太多米,但既然是在起点男频写书,就会保有对读者和阅读体验最起码的尊重,一些过于离谱的大众雷点是不会出现的,我也没那个爱好。 一名我很喜欢的作家说过,大纲这个东西不能没有,又不能全有,要在写之前做好七成的故事框架,留下三成交给写作时的灵感。 这本书就是这样,尽管有对她完整的剧情安排,但夏黛儿这个角色本身在我脑海里并没有太鲜明的人物弧光,直到前几天31一章因为短短一点内容过不了审,不得不重写的时候,我忽然就来点子了——或许是写久写出感情了,又或许是涩涩真是人类第一生产力,总之人物弧光终于出现了。 许多很劲!很霸!!很口水直流!!!的想法出现在了脑子里,使我灵感狂增爆增劲增,以至于猛猛修改了部分大纲和后续情节,起码有一万多字的存稿都白写了,我感觉这个绝对爽! 但大伙反馈我也有看,我知道剧情不能随便顺着读者的意见来改,衡量作品质量标准的应该是后台的数据,但追读读者的观感也很重要,我想了想便选择自己读了一遍,是开这本书到今天为止第一次重读。 读完后,ok,可能是我得癌症晚期了,但写下去我觉得能上天堂。 不知不觉都写了五十多万字啊,光是读完都花了两天,有些感慨,写书真的塔诺西啊。 总之很抱歉这两天更新便秘了,大伙这个月的月票我就不讨了,但该更的不会少,四月结束前一定写完第二卷。 无论再怎么做艰难的决定,都不会太监的,绝对。 第40章 邀请函 时间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六月已至尾声。明天便是7月1日,无论猎杀勇者计划成功与否,奎恩三个多月的异世界之旅都将迎来结局。 自那天之后,夏黛儿便再也没来找过他。 窗户敞开,风卷进了教室,明明外界已是炎热难耐的盛夏,但格林德沃的温度依旧怡人,学生完全不需要换露胳膊露腿的夏季短装校服。 “太刀——” 奎恩手握一把没开刃的太刀,这是用来演示的教具。 “这种武器长、锋利、斩击面积大,对无物理结构的玛纳类护盾破坏性强,如果能量面坚度不够就容易被连斩破盾从而丧失施法时间.” “所以我要引入一个刀筋的概念。太刀为了减轻重量刀身通常不会很厚,挥刀角度不正刀身就极大可能会弯曲,所以我们要去想办法拼刀,在对方攻击时用刁钻的角度破坏刀筋,令其崩口、卷刃、甚至弯曲损坏——” 一年级全体五十一名学生坐在阶梯教室中,听着奎恩侃侃而谈。眼看五分钟即将结束,他讲完了一大堆太刀内容,终于有学生忍不住举手提问: “老师,我们是奥术师,为什么要学太刀的知识.” 奎恩在台上瞪眼:“这是魔族防御课,当然要学。” “.魔族会用太刀吗?”学生们面面相窥,魔族是天生的魔法师,除了少部分魔王军干部外擅长近战外,大多都喜欢以远程手段对付人类军队。 奎恩心想我这个魔族人才引进落户者不就用么? “不好说,万一出现很有品的魔族太刀使用者,大伙要记得我教的对策嗷。” 奎恩理直气壮的下台,替换成这节课原本的讲师。 这是每周五的魔族防御系大课,教给一年级的内容全是奥术攻防基础,该怎么应付魔族要到三年级以后才会教,学生首先要学的是存活——奥术师只有活下来才有施法的机会。 奎恩身为助教本该没有授课的资格,而且他还是占卜系的职工,但不知道为何副院长赫墨特别要求他每周都要上台讲五分钟,内容不限,教新生该如何战斗。 奎恩讲课的内容取决于本周老板带他出门训练时练了什么内容,实用且精辟,倒让起初对院长决定有意见的讲师刮目相看,就是奎恩为了撑这五分钟时长,总是把三两能总结完的经验塞在八竿子打不着的内容里。 比如奥术师该如何应付长刀类冷兵器,在躲不开的时候偏移护盾撞击刀筋的确是个削减伤害的好方法,但插一大堆太刀知识就没必要了,纯纯水课b。 这节课还剩五分钟,讲师干脆对奎恩的内容进行补充,免得学生们云里雾里。 “.奥术界普遍认为,人类使用的现代奥术前身是巫术、精灵语术式、古龙语术式其中奠定了奥术框架基础的正是精灵术式.” “.奎恩先生讲的防御冷兵器思路能在精灵防具上找到共同点。虽然精灵族已被魔族灭绝,但考古发掘出的精灵羽翼法衣都是带有偏移力场的超凡防具,能够扭曲冷兵器的发力点,从而以更小的代价抵御更多的伤害” “.最新的研究认为,正是因为精灵羽翼法衣的物理防御效果太好,才令魔族渐渐放弃了效率不高的手持武器,最后一代精灵女王蒂蕾西娅的羽翼法衣甚至挡住过魔王的矛,在决战中救下了勇者林克.” 听着娓娓道来的讲课声,奎恩在门口的走廊边眺望着晴空,郁郁葱葱的森林与水静无波的镜湖在视野下延伸,那些漂亮的云与数千米的高空不知何时起已成为他习以为常的风景,天上的风不如大地喧嚣,有一种寂寥感,苍苍茫茫的吹在身上,让人无拘无束。 他靠在窗沿上,脑海中想的却不是明天的事。。 奎恩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值得自己喜欢的地方。 他并不是一个喜好冒险的人,伴随超高风险的超凡力量也没有修仙中得道飞升的快感,还有像大运卡车一般撞得人无力反抗的命运. 但是与地球比起来,似乎都差不多。 这个世界的风还更怡人一些。 弥雨桐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又被他驱散,奎恩自嘲的笑了笑,为了这种事如此执着回去真是有病啊。 “——奎恩先生。”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奎恩转身,雅各布就站在身后。 “课上得怎么样?” “随便讲讲,我可没啥战斗经验。”奎恩腼腆的说:“都亏了鲍德温老师帮我补充内容,这两个月来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被学生差评到滚蛋了。” “您太谦虚了,其实鲍德温先生对您的评价很不错,你对于奥术释放时机的一些观点可不像只搞过占卜的学者.” “呵。”奎恩不置可否的笑笑:“你来旁听吗?但这节课马上要结束了。” “不,我是来找卡文迪许老师的.这两天都没见到她,是” “她请假打瓦去了。” “什么是打瓦?” “就是陪妈妈玩。” “?” 雅各布学会了这个新名词,便将夹在臂间的文件递给奎恩。 “那你帮我转交一下吧,这是卡文迪许老师要的深渊污染研究资料。” “深渊.污染?”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雨宫宁宁很懒,文书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奎恩处理,但他的印象中可没有提交过这类需求。 雅各布捏了捏眉心,抱怨道:“她想知道为什么勇者不会遭受深渊污染,这可没个定论,只能把相关研究资料中提到勇者的部分都摘了出来,十个小黄人翻了一周才整理出这么点,应该没有遗漏了” 奎恩不动声色的接过文件袋。 “我会转交的。” “呵,卡文迪许老师有说过请假到什么时候吗?” “应该就这两天吧,怎么了?” “明天就是奥术祭了,研发部和城议会在市博物馆有个展会,还挺有趣的,据说在外头门票被炒到了三十金镑一张.” “.喔,不错。”奎恩应和道。不明白雅各布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今晚在博物馆有一场开幕晚宴,学院得派人参加。你知道的,老师们都不太爱这种社交活动,经过抓阄后决定派卡文迪许老师去。” 奎恩心想真他妈巧,抓阄盒子里不会只有一根签吧? 雅各布神秘兮兮一笑,递给奎恩两张印有爱士威尔城徽的邀请函。 “不过邀请函共有两张就麻烦您陪着一起咯。” 放学铃声打响,学生们一窝蜂的钻出教室,噪杂的交谈声瞬间填满耳腔,不时传来学生向他和雅各布打招呼的声音,但奎恩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这张邀请函。 落款是埃隆·布兰森的花体手写签名。 布兰森. “奎恩先生?” “我知道了。”他面色如常的收起邀请函。 “既然是工作,那我会去的。” 第41章 是约会吗 临近放学时分,坐在属于雨宫宁宁的沙发椅上,奎恩翻阅着拓印满笔记的羊皮纸,眼眯成线。 凡是涉及深渊的研究,必然绕不开深渊污染,千年来格林德沃学者对勇者为何能免疫深渊污染有诸多猜测,但历代勇者中无人说明这点,所以学术的观点并不统一。 稍微靠谱些的,认为这与勇者宿命有关。勇者的诞生并非靠选拔或努力,据《创世福音》的论述,勇者的人选早已被太阳神知晓,所以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勇者从诞生起便具有创世神赋予的救世使命,因为这种凌驾于凡人的神秘崇高性,勇者能不受深渊侵染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许多在奎恩看来很不靠谱的观点,但大多数看法都指出了勇者与人类有着差异性,这是勇者能从不归层归来的关键。 这份总结而出的资料有几点奎恩比较在意的地方。 一是历史上并没有任何学者提及勇者与深渊的联系。 二是资料中缺乏对深渊第五层‘不归层’的描述。 据奎恩所知,第一勇者林克、第二勇者梅林与有生平事迹记载的老乡都深入过不归层,如果大家所见的深渊都是地球的末日景象,那奎恩能理解他们深入的原因。可在学术上却并没有关于无归层的记载,深渊越往下越接近深渊的本质,按理说第五层的资料能影响许多学说,但就是没有,仿佛勇者们从深渊回归后没向任何人提及所见所闻。 或许他们有提,但学院将那部分资料隐藏了。 学院的资料分为数档保密等级,如果不是很关键的信息,或许雅各布愿意为雨宫宁宁提供系主任才能翻阅资料,但再往上的院长级甚至由代代校长口口相传的绝密信息就不是他能搞到的了。 深渊与勇者的联系在学院看来保密程度很高么 对于自己为何能免疫深渊污染,奎恩的想法很简单。 他就是地球人,哪有被地球污染的道理。 琳也是同理。 但雨宫宁宁为何不受污染.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她的父亲是地球人没错,但母亲并不是,往上推虽有勇者血统,但同样有勇者血统的东国皇室却有被深渊污染的案例,很奇怪。 她为什么.要绕过自己偷偷收集这份资料? 奎恩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的看着放在桌子下的鱼缸。 这玩意长得像水晶球,在面试时雨宫宁宁拿这玩意来试他,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偶尔又会流露出一些天真的孩子气,但本质不算太坏.抛开利用与合作,她倒算个好同事。 自己明天甩手走人,雨宫宁宁若是听到自己是魔族卧底的消息.比起愤怒,更多的应该是失望吧。 奎恩默默抽出了羊皮纸中的一张,再将剩余的装回资料袋中重新封好,放到桌面上。以那女人粗心大意的性格,想来是看不出资料曾被人开过。 他看着被自己抽走的资料,上面是不靠谱猜测中的一种。一名研究死灵魔法的老师认为,勇者之所以不受深渊污染,是因为深渊是埋葬勇者灵魂之所奎恩将这份会引起雨宫宁宁不好联想的资料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中,不消片刻便烧成了灰,又被吸得干干净净。 奎恩本以为因为雨宫宁宁请假,在离开前见不到她了。但既然今晚有个晚宴,那或许有些话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夕阳扑面而来。时至黄昏,格林德沃的天空没有太阳,淡淡的云泛着淡淡的橙,那些远远近近漂浮在空中的魔法师高塔灯光亮了起来,悠远的宁静中传来列车进站的鸣笛声,奎恩调转椅子,望向窗外。 这就是最后一天了啊.平静如水,奥术学院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奎恩有些啼笑皆非的小庆幸,开学时让他以为学院日常水深火热的不死图腾,到结束时都还一次没用过嘛。 学院与外界的时间是对调的,此刻的黄昏是城市的清晨,他还有一宿的时间可以休息。 旺财不知飞到哪玩去了,奎恩为它的饭盆填满食物,犹豫片刻后便准备前往图书馆看书。这虽是最后一天,但他并不打算做什么特别的事,往日放学后他都会去图书馆,那就一切照旧。 却没想到,收拾妥当之后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奎恩想到了什么,说一声“请进”后,便看到了茜莉雅高挑的身影。 “奎恩老师。”她轻轻打了招呼,少女的栗色长发看起来精心整理过,并不像上课时一样随手扎成马尾,而是松散有序的披在身后,翘起漂亮的卷儿。 奎恩微微晃神,自深渊归来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现实中也没有深渊的干扰。可当茜莉雅露出这般文静的神情时,他总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看到弥雨桐的影子。 或许两人真的很像,眉目间安然的犹如一片花园里空灵的风景。 “练琴么?” 奎恩自然地走到了钢琴旁,掀开琴盖。 自从她苏醒后,与另外三名学生一般不记得任何深渊中发生的事。但他和茜莉雅之间的往来还是变得稍微密切了些,倒无关深渊的事,只是自那之后奎恩便开始系统性的教她钢琴了。 除了周三和周五,放学前后基本都会带她弹上半小时,为此雨宫宁宁还打趣了他不少次,奎恩自然是否认因为其他因素才对茜莉雅那么上心,但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没想到茜莉雅竟然摇了摇头,“我是来交作业的哦。”,随后坐到了钢琴凳上,深吸一口气。 “交作业?” 茜莉雅对练琴很上心——她这一点比弥雨桐好,弥雨桐只在刚开始练那段时间还算勤奋,后来两人交往后,钢琴环节便变质了。但茜莉雅不同,她很感恩奎恩愿意免费教她弹琴,每日需要练的指法完全不需要人监督,奎恩说练一遍她就练两遍。 奎恩知道自己教不了她太久,这两个月来并没有按班就部的从低难度练习曲教起,而是教识谱和常用指法,这样以后哪怕奎恩不在了,茜莉雅只要坚持练习,将钢琴练成拿得出手的爱好也不成问题。 “是宁宁老师的作业啦但她这两天好像没来,占卜课也换课表了,只好交给你啦。” 奎恩明白过来,茜莉雅指的“作业”是占卜系的班级作业。这个一年级每个班都有,无关奥术,而是纯粹的想象力训练,这周的题目是很经典的“用一件东西将整间房间填满。” 想象力训练是在为未来的魔法做铺垫,哪怕是格林德沃也没法保证能让每一位毕业生都掌握魔法,想象力是魔法必不可少的一环,奎恩始终不太理解只靠“想象力”是如何实现独一无二的魔法的,在他看来这些题更像是小学的入学题目,搭积木,描绘未来的样子,想象世界的背面会有什么. 见茜莉雅什么都没有带,奎恩好奇地问:“你打算用什么填满房间?” “音乐。” 茜莉雅说完,仿佛害怕奎恩笑她一般,便迫不及待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温柔的,苦涩的,断断续续如海潮般的琴声悠扬升起,伴随着尚显吃力的磕绊与顿挫,回荡在奎恩耳边。 他的眸子微微一动,这是他经常在茜莉雅面前弹的曲子.「one-more-time,one-more-chance」。 以少女这初学者半吊子的水平自然弹不完一整首,所演奏的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乐曲高潮部分,从头到尾也是简单的单音键,虽谈不上多么动听,但能听出来她为此准备了许久,竟然没有弹错,节奏也能称得上合格。 一小段音乐结束后,茜莉雅迫不及待地回过头,对奎恩露出笑颜:“怎么样?!奎恩老师,好听吗!” 奎恩眨了眨眼,声音都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喜欢这首歌?” “嗯!总感觉您在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不对”她低下头不看奎恩,小小声的说:“是这首曲子,让人感觉很温柔” “所以我练了好久哦!一点一点的记谱,但怎么样也办法弹得像您那么流畅复杂啦,到头来也只练会了这么一点.”声音又变得赧然起来。 奎恩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抚摸着钢琴,平静的说:“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分别的故事,比起温柔.更多的是遗憾与释然吧。” “欸?” 茜莉雅抬起头,认真的说:“老师您不是作者吗?把它改成没有遗憾的故事不就好了。” “作者?我?”奎恩摇头,“我可没那么厉害。不过以作业而言可以给你满分,无论是想象力还是音乐,很棒哦,茜莉雅。” 努力可以造假,但进步是骗不了人的。 听到夸奖,茜莉雅嫣然一笑,没想到奎恩给的评价这么高,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茜莉雅,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奎恩忽然问到。 “以后?”茜莉雅一愣,随后沮丧的说:“我感觉以我的奥术水平活不过未来的伐魔战争.” 奎恩气笑,意外的现实啊。 “如果不考虑伐魔战争呢?” 她认真的思考起来,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可能.奥术相关的?或者接手我老爹的酒馆.啊,我也不太擅长数学,算账可能算不明白,还是交给我弟吧。我可以在酒馆里当钢琴家?” 说到最后,少女不太好意思的挠起头来。 “在老师你面前说什么想当钢琴家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很棒的梦想。”奎恩认真的点头,“如果你想当钢琴家.那或许我可以帮你。” “您已经在帮我了呀。”茜莉雅憨憨的笑了:“如果不是您,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五线谱.” “我的意思是”奎恩顿了顿,“我写了一些曲子,没发表过的。如果你想当钢琴家,它们会对你的未来有些帮助。” “欸,真的吗,想听!!”茜莉雅几乎要冒出星星眼了。 “有一点多,一时半会弹不完,我直接把谱子给你吧。” “有点多是多少?” “大概两三百首吧。” “哈?”少女傻了,老师的创作欲是否有点过于高涨了? “总之,你明天有空吗?”奎恩看着她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把谱子写出来,明天可以交给你。” “明,明天?奥术祭吗?” “对。” “我,我学不会那么多的啦” “就明天吧。”奎恩斩钉截铁的说:“明天你去城里吗?” 茜莉雅只好弱弱的说:“.今晚——城里的今晚,我老爹说带我去吃自助餐,然后晚上应该会在家里住。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那就明天中午十一点。”奎恩挑了个地点:“爱士威尔火车站门口。” 茜莉雅不说话了,好久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奎恩被盯得有点发毛。 “奎恩先生。”茜莉雅突然不称呼老师了,一本正经的问:“您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约我出去玩吗?” 可以直说嘛,还说啥乐谱,肯定是放不下老师面子 “.约会?”没想到奎恩点了点头,“那也可以,直到晚上之前我都有空。” “.” 茜莉雅小嘴微张,随后清爽的笑了。 “好哦,那明天中午不见不散,我等着老师的乐谱。” “不见不散。” 这句话说完,气氛便有些暧昧,茜莉雅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而奎恩似乎在思考着某些事,看她的目光很是复杂。 好在这时,有人来解围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后,一瘸一拐的阿道夫捧着个罐子就推门而入,他扫视一圈没找到雨宫宁宁,便了当的对奎恩说:“我来交作业。” “你打算用什么把房间填满?”奎恩准备打分。 阿道夫便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中把手伸入罐子,扬出一把灰,不消片刻整个办公室便变得灰蒙蒙的。 “灵感菇孢子。高密度粉尘,一罐能填满一座大礼堂,如果和毒药混在一起,能以最快速度毒死一屋子人——” “五分。”奎恩无视他不爽的表情,“太现实了,缺乏想象力,不如茜莉雅。” 下一个走进办公室的是赛文,手里拿着一根干瘪的柱状物体。 走一进来没一会,一股微微腥的令奎恩眉头直跳的石楠花味儿便布满整间办公室。 “.这tm什么玩意?” 赛文得意的说:“猛犸象雄性幼体的生殖器标本,你们闻到的是尸块经过处理后产生的特殊沼气。经过我的研究,只要闻这种味道三小时,就能延长只要五分钟的——” “停停停。”再说要过不了审了,奎恩心想三小时不得腌入味了,“六分,你这个比阿道夫有想象力一点。” 赛文露出得意的笑容,可奎恩话还没说完—— “还有,你这玩意违反校规,没收。” 赛文委屈的想哭。明明那么多人带真家伙进学院没人管,为啥我带根假的进来就要没收?! 奎恩一看屋子里又是充满沼气又是粉尘的,准备让茜莉雅去开窗通通风。 他正要开口,只见梅根小心翼翼地端着蜡烛走了进来 第42章 以后没有了 “奎恩先生.才一小时不见,您怎么把办公室烧了?” 教务处内,雅各布看着灰头土脸来送报修单的奎恩,表情像黑人问号。 奎恩绷着脸说:“学生交的作业有点灵,爆炸了。” “什么灵会爆炸?”雅各布更加不解。 “木斯灵。” “?” 雅各布在报修单上签字,雨宫宁宁的办公室是学院主堡的一环,有尼伯龙根保护当然不会被炸坏,包括私人物品在内都还好好的。唯独那台钢琴,被爆炸炸一下后大抵是散架了,得大修一遍。 这些带有神秘属性的东西混在一起点燃,威力着实惊人,险些把不死图腾都炸开线了,几名学生虽然有校服保护没受什么伤,但免不了要去校医室检查一番。 “您不用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吗?”雅各布关心起爆炸受害者之一的奎恩。 这类爆炸是格林德沃的日常,年级越高炸得越响,原因则千奇百怪,只要不触发不死图腾学院一律当小事故,只要老师打个报告就行,属于是安拉胡可吧培训技校。 “.我倒没什么事。” 奎恩的风衣为他抵挡了不少伤害,寻常火焰很难伤害到有这件衣服保护的他,而爆炸的冲击力更是小事。唯独他那一头中长发被火燎掉了不少,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回到宿舍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奎恩本打算去图书馆看书看到九点,但既然答应要给茜莉雅琴谱,便直接回来工作,没想到门打开,竟在沙发上见到了一只娇小的身影。 湖蓝至翠绿的渐变色长发,薄如蝉翼的流光羽衣,冷白色的眸子与完美的容颜,每次见到琳时奎恩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犹如在瞻仰神的艺术品。 “.这么早就来了?” 奎恩脱下风衣挂到衣架上,如丈夫回家见到妻子等候在客厅般自然,“等等,我洗个澡就给你做披萨吃。” 小萝莉扭头,片刻后用几乎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问:“头发?” 她是在问奎恩头发怎么烧焦了。 得亏是这两个月来每天给她投喂垃圾食品的奎恩,换其他人琳绝对一个字都不带多问的,造型外貌再奇怪都不会产生任何好奇。 “办公室爆炸,被火烧了一下。” 奎恩简单的解释道,琳便简单的点头,她不会纠结办公室为什么爆炸,也不会说让奎恩去医务室检查这类的关心话,小萝莉思考一个问题时基本不联想。 奎恩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对着灯光整理起头发。他原先的发型经过系统增龄后,变得和《哈利波特》中的斯内普教授差不多,但现在被火一烧就显得长不长短不短的,像秃噜毛的猴子。 他并不太在意外貌,反正明天就走人了,当即打算全部剃短,便取出魔杖准备幻化太刀剃头。没想到这时却听见琳在喊他:“——来。” “嗯?” 奎恩好奇地从厕所探出头,琳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没有过多解释。 奎恩走过去,琳指着自己的大腿,“头。” “.哈?” “枕上来。” “.做什么?” “枕上来。”小萝莉人呆话不多。 奎恩犹豫片刻,脑袋低了低,随后看着她,见琳没反应后又低了低,就这么顿顿停停的最终以一个变扭的姿势将头轻轻靠在她膝盖上。 为了不被老师们发觉她乱跑,琳来找奎恩时都是不穿校服的,自然也没有白丝,她的肌肤细腻的像绸缎一样,而且没什么体温,冰冰凉凉的枕起来很是舒服。 “你要干嘛?”奎恩弯着腰无奈地问。 小手忽然拂过了他的发角,感觉像有风从发丝间吹了过去。 “换一边。”琳的语气依旧毫无起伏,对给男人提供膝枕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完全没有概念。 奎恩摸了摸脑袋,被琳抚摸过的这半边头发似乎变得整齐多了,他便意识到琳在做什么,绕到另一侧将半边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来,脸朝着她。 我草 见到一条细密小缝的奎恩急忙闭眼,那一定是肚皮小肉肉的褶皱吧? 琳也不在意自己被他看光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是真空的不能让人这样躺,她又是轻轻拂过,才点点头,带着丝丝得意的说—— “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 奎恩震惊的坐起来走到厕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还是那般被火燎过后的长度,但造型已全然变了,变成了细致中又稍显凌乱的中分,发梢与发尾卷起优雅的纹理,气质从阴沉教师猛变成斯文败类,显得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都要帅上许多。 奎恩想起了诺兰导演的电影《蝙蝠侠》中,基里安墨菲饰演的精神医生,同样也是这个发型。 在壁炉中生火,放入铸铁盘和油锅,提前发酵好的面团揉成饼后涂抹番茄酱与芝士,腌制了一晚的鸡尾蛇翅腿裹上面粉与面包糠. 伴随着滋滋油响,披萨与炸鸡的香气在房间内弥漫。在出炉的同时奎恩也调好了奶茶——水牛奶为基底加入大量糖浆和果酱,哪怕以小学生的味觉衡量这种奶茶都有些过甜了,但对于琳来说却刚刚好,这些食物摆到小萝莉面前时,她的眼眸仿佛亮了起来。 与两个月前相比,虽然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琳面对这些高热量食品能更加明显的表达出“喜悦”,微微睁大的眼睛就是证明。 她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抬头对奎恩说:“披萨和炸鸡?” “怎么?”奎恩拿毛巾擦了擦手,他自认厨艺比起当年打工时期是没什么退步的,这盘披萨和炸鸡是能在爱士威尔开店的水准,比起格林德沃饭堂的出品可要高上不少。 “今天,为什么做两份?”琳扬起头问他。 往常奎恩要么做披萨要么做炸鸡,美其名曰小孩子长身体不能吃太多垃圾食品,但琳两个月顿顿造高热量下来也没见长肉,依旧是瘦瘦小小的模样。 “嗯”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谢谢你帮我整理头发。” “你今天可以随便吃。如果不够我再帮你做。” 说完不再看她,坐到床边的书桌上写起琴谱。 琳歪了歪头,旋即做好决定。 “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以后一天放一次.两次。” “不行,这是首回限定。”奎恩落笔不停,语气平淡:“以后没有了。” 琳也不再抗议,先抱着玻璃杯猛猛喝了一大口奶茶,才抓向披萨。吃了两个月她虽然吃不腻,但吃相好看多了,不再那么心急,像只享受过冬食物的小仓鼠。 第43章 拉钩 夜晚的时光安详而静谧的流淌,客厅内时不时响起沙沙落笔声和咔滋咔滋的小小咀嚼声,奥术学院的老师在写着琴谱,而一名即将毕业的天才学生在吃着炸鸡,无论是谱子、食物还是人,或许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奇妙和谐的共存着。 肖邦、贝多芬、马克西姆.那些曾如流星般闪耀地球钢琴史的天才们的著作,在奎恩笔下一个音符不差的复现。泰缪兰主流音乐界偏好古典,那他便写匈牙利狂想曲,写月光奏鸣曲. 在自己走后,茜莉雅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她的未来可不在伐魔战争里,而是事关不列颠王位的斗争,奎恩不清楚少女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世,也无法预测她能否在永恒教派与不列颠保王党的支持下夺回王位、为双亲报仇,但无论怎么看,她的未来都不会在一个山城小酒馆里当钢琴家。 但是 奎恩将写好的谱子放到一旁,撕下一张新的纸,随手画出的谱线比卡尺还笔直。 很难说,他有没有将一部分对弥雨桐的复杂情感放在茜莉雅身上。但他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不是有责任要去做什么,而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 如果茜莉雅能够拥有一个平凡的,自己喜欢的未来,那奎恩希望她在酒馆里弹奏钢琴时,能够想起青春里那名教她钢琴的老师,然后露出由衷幸福的笑容。 奎恩的青春太过安静,以至于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没遇到令他脸红心跳的校服少女,没有友情洋溢的打闹时光,没有值得细细回忆的书与美好,他只是坐在农村的灯光下,一遍遍写着那些习题,站在后厨的洗碗槽前看窗外有同学跑过,脑海里盘算着奖学金与药费,然后加快洗盘子的速度。 他知道背负苦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若终有一天茜莉雅杀死了叔叔,成为不列颠千万人民的王,她坐在王座上会开心吗?奎恩写着琴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弥雨桐的脸。 现在还天真烂漫的少女,将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没那个能力像那些无所不能的主角一样,为亲密之人安排看顾一生的后手。他既无法为雨宫宁宁找到父亲,也无法带给茜莉雅什么助力,他偶尔想到,并不觉得可惜,只有少许怅然。 所以奎恩抽掉了那张让人联想死亡的纸,为茜莉雅留下这些完全无用的琴谱并不是有多大意义的事,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盘子搁到一旁,琳像是幽灵一样为奎恩端来了两块炸鸡与小半边披萨。 时间过去那么久,奎恩仍然察觉不到任何琳的存在感,他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子挡住琴谱,以琳的身高也看不太到奎恩在写什么,她只是来给奎恩送吃的。 若说这两个月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什么实质上的变化,那便是琳现在无论饿不饿,都会给奎恩这位便宜厨子留两块披萨。 而且是奶酪最多,看起来最好吃的两块。 不知是不是今天做了两份食物的缘故,琳分给他的格外多,奎恩知道小萝莉的胃口肯定还能再吃一点,便疑惑的问:“不吃了么?” 她摇摇头。 “.留点肚子,明天再吃。”琳又迫不及待的问:“明天,城里,真的有超级好吃的披萨么?” “.有。”奎恩接过餐盘,平静的说:“明天是爱士威尔一年中最大的节日,相信我,会有超级好吃的披萨。” 琳不假思索的点头。 “拉钩,带我去。” 奎恩无奈地伸出小拇指,与她冰冰凉凉的小指头勾在一起。 “不是已经拉过钩了嘛” “奎恩。”小萝莉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个好人。” “不能对男人这么说哦,会让人联想到求爱被拒绝的。” “求爱?”她坐回沙发上,双手乖巧的搭着膝盖,思考了好一阵。“如果哈利同意,我们,可以结婚。” 奎恩哑然失笑,“就为了天天吃披萨?” 小萝莉理所当然的点头。 “不过,我没有.繁衍功能。”她的声音莫名小了些。 奎恩想起在深渊中琳那段古古怪怪的讨论,边写五线谱边说:“你当然没有,那么小可是违法的.” 指的是身体,琳的年龄据资料上写是十六岁,在泰缪兰合法到不能再合法了。 “婚姻这种事可不能因为披萨就随随便便提出来,嘛.” 奎恩似无意的随口问道:“你既然记得你家乡的语言,那记不记得你家乡的风俗?比如结婚啊,恋爱啊这些事.无论什么都好,或许能根据这些特征找一找。” 这次,琳没有直接说“不知道”,而是眼睛眨都不眨的回忆了许久。 “太阳。”琳没头没脑的抛出一个词。 “太阳?” “太阳很小。” 奎恩愣住了,琳的意思是她家乡的太阳要比泰缪兰的太阳小。 身为创世神的泰缪兰日轮在地面上看来,简直大到像迫近天穹的星体,正午时分甚至能占据四分之一片天空,而地球的太阳看起来就要小多了,人们的形容往往是“高高挂在天上”。 “那还是真是不敬啊。”奎恩从泰缪兰人的角度给出点评,毕竟在这个世界说出“太阳变小”这种话无异于当着天主教徒面说要把耶稣变男娘。 琳似呢喃道:“还有很高的楼。塔,天上飞的.和很多魔法。” “魔法?” “彩色的灯,会亮的玻璃,冷冷的风”她说完这些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太小,记不清。” 奎恩停下了笔。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呢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找家乡。” “真的吗?”琳这一次没有说‘拉钩’,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记忆中的‘家乡’是否真实存在。 奎恩伸出了手。 “拉钩,若能找到你的父母,我会告诉他们不用为你担心。” 琳不再不紧不慢,而是一路小跑过来,再次将小拇指勾上。 “不许说我天天吃披萨。” “呵。” “今天,要学什么奥术?” “今天不了,明天再说吧。” 琳无事可干,便又回到了沙发上,她能这样坐上一整天,啥也不干,啥也不想。 作为吃披萨的代价,琳要教奎恩奥术。不过哪怕晋升了勇者序列八,奎恩发现自己对奥术的控制依旧不太行,就算认真练撑死了也就茜莉雅的水平。他这段日子来与其说学习奥术,倒不如说在学习原理,从图书馆看完书有不解的地方,就回来问琳。 琳仿佛什么奥术都会,甚至是各种各类的魔法,比如先前“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有望比肩梅林的天才少女名不虚传。 但她并不总是能教明白奎恩,毕竟小萝莉的脑回路很是清奇,听她的话得做阅读理解,像是查阅小语种机翻文献,结合奥术晦涩的知识理解起来就颇为费力。 不过奎恩也不是为了学什么,拉进关系的手段罢了。 “不回去么?”见琳还坐在沙发上,奎恩随口问道。 琳抬头看了眼钟。 “没到睡觉时间。” 只有奎恩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睡觉之前想呆在你这里’。 “好。” 沙沙的落笔声与夜色继续流淌。 像文抄公一样搬完了两百多首古典钢琴曲,在复杂重点之处还做了各种技巧备注,谱子垒了厚厚一沓,夜色已深,回头时琳已经不知所踪,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 奎恩伸了个懒腰,将这沓在未来会在泰缪兰音乐界如核弹般炸响的谱子塞入一个平平无奇的皮包,这是他花了330金镑买来的奥术器,内里储物空间比看起来要大上两倍有余。 里面还装着两罐明日用来交易的星之花。 装满钱币的袋子,约莫1200镑,是他这段时日从冒险家公会领赏、战利品与私卖星之花赚到的全部家当。 一把喂好眼球的左轮手枪。 一片黑色的蛇鳞。 五瓶魔药瓶,两张奥术卷轴。 以及被太阳吊坠缠绕的贴合,里面躺着一只名为天堂之门的笔。 这是奎恩在学院的最后一晚了。 他目光清冷的看着熄灭的炉火,就在明天,他要用这些东西杀死刚刚那个与他拉钩钩的少女。 如降临到这个世界时魔王的规划般,杀死勇者—— 第44章 临行夜的圆舞曲(上) 六月三十日,晚七点。 正值盛夏,这个点虽已渡过黄昏,却也仍未天黑,天空泛着一片油彩般的淡蓝。车水马龙的爱士威尔城中心早亮起了路灯,瓦斯流经细长的罗马柱托起橙黄明灼的光,在灯火林列的道路尽头,圆顶的博物馆大厦前人来人往。 执法官与礼兵们抬头挺胸侍立两旁,高档马车在门庭来往停靠,下车的皆是东威尔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或专程从隔壁国家乃至更远的大陆赶来的贵客。 有市民路过想要张望,便会被骑着马的执法官驱到安全距离之外,奥术祭前夜城议会举办晚宴已是惯例,但往年却没这般安保森严,人们纷纷猜测是否为两个月前的珠宝店恐怖案件所致,亦或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才需要戒严般的阵仗。 在谬兰,十六岁即是法律规定的成人年龄,换言之,里面在举行费尔南迪家大小姐的成人礼。 作为沃尔省的领主,整个帝国最富有的人之一,费尔南迪大公宠爱女儿的事人尽皆知,这排场一看恐怕来宾至少数百人,据说连远在帝都的陛下都派了使臣前来祝贺。 在众多装潢绚丽的马车中,一辆不起眼的陆行鸟车通过警戒,停在博物馆门前。 驾车的车夫是一名格外帅气的白发车夫,乘客下车前两人有过一段简短的交谈。 “一起么?” “不了,不方便。”车夫顿了顿,低声叮嘱道:“保持低调,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明天就结束了。” 男人脱下礼帽,不算出挑的五官在发型衬托下也变得斯文起来,他将邀请函和一枚金镑的小费递给侍者,面色平静的走入对开的实木大门。 迎宾们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周围的宾客都止住脚步,向他背影投去审视的目光。 来者能称得上年轻,西装革履的严肃风打扮与这场晚宴相得益彰,但这不是众人关注他的缘由。 他的领口上别着一枚金灿灿的领针,格林德沃的校徽如勋章般宣告着他的身份。 通常来说,在权贵举办的宴会里极少能见学院人员的身影。格林德沃并不参与政治,教师就算赴宴也不会表明身份,奥术祭前夜的晚宴算是学院极少数参与的社交,想要巴结上学院的大腿,便要趁现在了。 往年学院来的都是副院长赫墨,脖子上缠条蛇的老人就差没把“滚远点”写脸上了,连议员们都跟他聊不上几句,今年却突然换了人,谁也不清楚这黑头发青年是什么来头。 教师?主任? 奎恩跟着侍者走入晚宴主舞台,随后被过于耀眼的灯光晃的眼前一花。 巨大的、目测至少七米高的水晶琉璃吊灯高悬大厅之上,这儿本是博物馆的大厅,但为了举办这场宴会,碍事的展品都被搬空,只留下大厅中央那座梅林的雕塑。 头戴尖顶巫师帽,左手持金悬戒,右手持老魔杖,拉风的斗篷将他托起,一本通体水晶打造的魔典漂浮于空中大放光芒。 这是梅林将爱士威尔山从北大陆搬走的一幕,缔造学院的勇者施展至高之术,这座巍峨高山瞬息横跨万里,向世人展示了何谓奥术伟力。 这座雕塑是梅林的学生还原的,奎恩抬头瞻仰着老乡,搬迁爱士威尔时的梅林看起来年龄与自己相仿,东方书生一般的温和面孔,令奎恩感到莫名亲近。 实木地板蜡面如镜,淡蓝的天色撒入玻璃穹顶,上百名乐手在周围以相同的步调演奏弦乐,侍者端着酒水来回穿梭,这等奢靡着实令人惊叹。 香槟滚着金黄的气泡,连侍者盘子里端的餐前小面包,都涂满了从南洋群岛运来的鱼子酱。 要知道,这可不是运力发达、生产力爆棚的地球。哪怕有飞空艇和蒸汽火车在,想吃到这些保鲜期极短的食珍也要付出高昂运费,而晚宴中却能做到不限量供应,可想而知办这么一场宴会的成本有多高。 一名拄着手杖的中年胖子率先走到奎恩身旁。 他伸出了戴满钻戒的手,极为富态的笑道:“法师大人您好,我是卡夫证券的戴尔,请允许我代表我和我的家族向您问好——” 正咀嚼着鱼子酱面包的奎恩侧眼一看,身旁这胖子穿着不列颠的花边礼服,一头中分波浪发,他口中的家族应该是爱士威尔豪族之一的卡夫家。 奎恩没有握手,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您好。” 见他不理睬自己的样子,戴尔也不恼,仍是孜孜不倦的说:“如果您想投资,请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您完全不用操心,想要多高的投资回报率卡夫证券都有对应项目!” 很直白,就差没把行贿写脸上了。 这便是格林德沃学院在爱士威尔的印象里,一百二金镑一朵的星之花与之相比啥都不算,只要奎恩点点头,他就能见识到投入一百金镑一周回本月收入百分之三千的项目,行贿的脏钱会以投资收益的形式源源不断打到账上。 而亚历山德家族仅凭“能和学院搭上线”的能耐,将能收获成百上千倍于行贿的利益。 奎恩不太熟悉爱士威尔的政治生态,大多都是听安库亚讲的,亚历山德家族似乎最近不太顺利,他们的靠山不列颠政权动荡,而亚历山德家的议员席位被埃隆抢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等到年底议员选举结束,亚历山德家族的衰弱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不用了,我有投资的股票。” “喔?目前您手上有哪些股?我可以帮忙分析下——” “屁股。” 奎恩丢下发楞的商人,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还有不少上前婀娜奉承的权贵,地厂商、零售巨头、报业老板皆是爱士威尔能排得上号的有钱人,他们与神秘界几乎毫无关联,迫切想要抓住能获得学院庇护的机会,但奎恩的态度却像个冷漠但不刻薄的传统奥术师,最多打个招呼,谈话就免了。 奎恩有些恍惚,上一次像这般被当做全场焦点还是高考那年。闪耀着红蓝灯的警车,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的记者,救护车鸣着刺耳的笛. 他站在环绕大厅的二楼眺台上,眼神从左往右扫过,西装革履的宾客们与穿梭其间的侍者瞬间映入眼底,如同有一台高速计算机在运转,他们每个人的脸在奎恩脑海中如群蜂过隙,长相、身材、特征、身上有什么财物. 这是被盗贼进一步强化的小偷之眼,他的分辨与挑选能力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奎恩没有找到雨宫宁宁,但倒是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埃隆,以及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议员们,下方人群围绕的中心便是他们。 一名坐在二楼阴影中的黑人,他同样在打量着奎恩,黄金之风的老大艾克·卡朋,他穿得像一名慈善家。 镜湖餐厅的老板,扫把巷时钟塔银行的大堂经理,圣树神教的神父悉萨在与女人交谈甚欢,许久未见的凯特琳像保镖一样跟在埃隆身后,以及 夏黛儿。 少女画了全妆,在璀璨的灯光下委实显得光彩照人,她的表情淡淡的,摆出一副应付式的假笑,她身旁围了不少人,这种家世外貌年龄都无可挑剔的女孩往往是这类宴会的焦点。 目光在她身上逗留片刻,便转向四周。 一个,两个,三个.盗贼的直觉在告诉他,周围有至少不下于三名超凡者,都是序列八九之流的战职,估计都是保镖。 “晚上好。”一道清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奎恩没有转头,“晚上好不投资不炒股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再见。” “呵~”那女人捂嘴轻笑,“早就听说学院来了个年轻的助教,没想到是这么有趣的人您好,奎恩先生,久仰大名了。” 奎恩一愣,旋即才转身认真打量起她。来者是一名端着香槟的女人,黑纱蒙住了半张面,只露出一双极为好看的黑眸。 黑发黑眸东国人么? 女人没戴任何首饰,穿得也仅仅是一身不显身材的黑纱长裙,浑身上下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但奎恩心中却闪过一丝惊讶。 超凡特性的直觉在告诉他在入场至今见到的宾客中,她是最值得偷的那一个。 并非超凡者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品,而是气质。这女人哪怕蒙着面,依旧让奎恩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贵气是欲望都被满足后的倦怠感,很难想象这种气质会出现在一名年龄应该不大的女人身上,奎恩敢打包票这女人是个有钱人,极有钱的人.或许还是个贵族什么的。 “.您是?”他收起了冷漠的态度,格林德沃有一些长期为学院捐款的校友,大多是毕业生或毕业生后代,他们跟楼下那帮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富人不同,哪怕放在神秘界都是响当当的老炮。 “来看热闹的。”她向前一步与奎恩一起靠在围栏边,中间隔了半人的距离。 好闻的鸢尾花香味钻入鼻尖,这种香味并不刺鼻,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仿佛是飘散在空间中的自然香,而散发香味的人如花般和谐。这种高级的香水雨宫宁宁也有,不过她那是橘子味的 奎恩下意识看了她的黑色长发一眼,如绸缎般光泽可人不对,应该不是,她母亲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算遮住脸,奎恩感觉这女人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你拒绝的还挺干脆。”她饶有兴致的问:“其实校长并不介意教师利用学院的影响力牟些私利,只要不触碰到学院的道德准绳.那些门生满天下的老教授也就罢了,你还那么年轻,难道不想在爱士威尔发展些人脉么?” 奎恩挑眉,我明天一炮给爱士威尔轰个洞顺路轰死勇者,什么人脉能摆平这事? “.要是有人拜托我说未来多关照,我都会说好好好,但是真犯什么事我也不会帮他。其实这样挺不好的,所以我就会直接说抱歉我不想帮,然后甩他臭脸。作为一个有讨好倾向的人,这是我锻炼真诚和勇气的方式。” 女人微微一愣,随后捂嘴轻笑,笑声如清铃般悦耳。 “.我丈夫也讲过类似的话。”女人笑了一会,才望向大厅中央的梅林雕塑,几名侍者正在雕塑前摆放演讲台,晚宴要开始了。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帮忙吗?” “.帮忙?”奎恩微微一愣。 “今晚啊,可不只是一场宴会那么简单。”她单手撑着下巴,黑丝衣袖滑落,露出小半截白皙如凝脂的手臂,语气很是悠闲:“不列颠的劳伦斯公爵向国王宣战了,恐怕要不了几天就会全面开火.” “劳伦斯公爵是拥护不列颠先王的保王党,这场晚宴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保王党募资现在就看爱士威尔的绅士们是选择相信不列颠君王的江山永固,还是相信那名预言之子将夺回王冠了。” 奎恩的眸光微微一缩。 一名身穿金色礼裙的高挑少女跟在一名老人身后,拘谨的走入了大厅。 茜莉雅.她怎么来了? “奎恩先生。”女人倾头看向他,笑意盈盈的问:“你相信那名还未现身的不列颠预言之子是勇者吗?” 第45章 临行夜的圆舞曲(中) 两名侍者为她推开门扇,随着实木大门厚重的摩擦声,辉煌华丽的光像雨一样扑面而来。 茜莉雅的眼眸微微睁大,不由局促地紧跟在养父身后,像只胆小怕生的小猫。 空气中流淌着香槟与鱼子酱的上流气味,气氛热闹却不喧嚣,衣着华丽的人们优雅得体的高谈阔论着,弦乐流淌于宴会的每个角落,那些乐手手上的乐器闪亮到能映出玻璃天穹的倒映,每一位迎宾都在向她半鞠躬致敬,让茜莉雅觉得自己像一名走进宫殿的国王。 “老弟、老弟尤瑟!看下我背后的拉链有没有拉好” 茜莉雅低声呼唤一旁的少年,他无奈的回应道:“拉好了拉好了,这礼服光是定制都花了半年,那么贵的衣服,拉好后不可能滑开的嘛” “唔”茜莉雅小心翼翼的左右偷看,觉得这种场合不是自己该来的,“这裙子穿在我身上会不会很奇怪.感觉没有校服舒服” “礼服咋可能比格林德沃的校服舒服?” 尤瑟真心实意的夸奖姐姐:“放心放心,很好看。” “真的吗?” “真的,卡伦哥要是看到现在的你,肯定会后悔小时候对你喷鼻涕。” 茜莉雅缩着脖子,抱怨道:“我从没穿过这种衣服,浑身不适应不是说吃自助餐吗?老爹怎么搞到这种宴会的邀请函的?还是三张呜哇!那个人是不是海报上的议员?叫矮聋.什么的” “是埃隆——嘘,别给别人听到了,小心空输兵把你抓起来。” “哦哦.” 茜莉雅完全没有一点格林德沃天龙人的自觉,像乡下丫头第一次进城,没出息的很。听着姐弟俩的嘀嘀咕咕,走在最前头的“老爹”停下脚步,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回头吩咐道:“你俩自己逛逛,我有些老朋友来了,要去叙叙旧。” 茜莉雅惊了,老爹你还有这么高级的人脉关系的? “.是打牌认识的高利贷债主吗?”她谨慎的问:“把我打扮的这么漂亮,不会是准备把我抵债给老头子,当要给大夫人捶背捏腿的小老婆吧.” “苏卡不列,滚jb蛋。”老爹眼一蹬,一句北大陆俚语便脱口而出。 老爹是北方人,名字又长又绕口没人会念,熟人通常喊他“列巴”,这个外号取自于北大陆一种难吃的面包。 在老爹的故事中,他年轻时满世界的做买卖,曾赚得盆满钵满,但后来不知怎么着就跑来了爱士威尔,挑了个不热闹也不冷静的巷尾开了家酒馆,来来回回伺候几名老哥,就这么过了十五六年。 自打茜莉雅有记忆起,老爹就坐在酒馆的吧台后算账。他也不喝酒,吝啬得很,怕一口两口给家底喝没了,平日的娱乐活动是和邻居打桥牌,是赖账扯皮装糊涂的一把好手,像个十足的乡下汉,因此没人信他年轻时发达过,吹牛逼呢,爱士威尔几百万外地泥腿子谁不会吹? 不过人还不错,平时谁家有事他都搭一把手,所以大家还算乐意拉他一起打牌。 茜莉雅是老爹捡来的。说是他离开北大陆前,在一家妓院门口见到一名被丢弃的女婴,老爹见那妓院脏不拉稀,客人大多是粗鲁的水手,便善心大发将茜莉雅捡走,让她避免了长大后被做廉妓的命运。 这个故事街坊们大多当笑话听,以老爹抠门的性格哪会收养孤儿,茜莉雅却觉得是真的,因为两年以后老爹又收养了一名男婴,正是一旁的尤瑟。老爹从小就对茜莉雅说,若不是他茜莉雅可就成妓女了,每天伺候那些满身鱼腥味的水手.所以要多帮酒馆的忙,搞卫生,端盘子 茜莉雅觉得自己很幸运,酒馆的收入并不多,但老爹依旧咬牙供自己和弟弟读完了文法学校和私立公学,没有像邻居家的孩子一样读神教的主日学校,然后早早的打工养家——例如儿时玩伴卡伦哥,他现在就在西威尔的一家工厂里当领班。 至于这一年中发生的事,更是如梦似幻,收到了猫头鹰叼来的格林德沃录取信,进入那所传说中的学院,成为奥术师,还遇到了一名会弹钢琴的好老师 老爹也是会奥术的,但只会一点点——像是道听途说恰巧又有一点奥术天赋,能在酒馆能魔杖开酒瓶盖的程度。 茜莉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着,弟弟尤瑟从小心大,对这种场合也不怯场,向侍者讨了个托盘,绕一圈后带回一盘子山珍海味,开始化身大胃袋猛猛干饭。 尤瑟今年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两个月前他还和茜莉雅一般高,现在眼睛已经高过姐姐的头顶了,真是嗖一下就窜上去了。 少年长得倒颇为英俊,尤其是一头亚麻金色的头发让茜莉雅羡慕不已,她的发色比起弟弟要淡上许多,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丫头。不过两人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发色相近倒是挺有趣的巧合。 尤瑟也穿了一身西装,是与茜莉雅这件礼服一起订的——老爹认为茜莉雅既然去格林德沃上学,万一有点舞会啥的可不能连件裙子都拿不出来,唯独在这些事上他很舍得花钱,顺带给尤瑟也弄了一套,彰显他对子女的平等。 西装的面料挺括,衬得少年身形轮廓成熟起来,人靠衣装这句话果然有几分道理,平日里乳臭未乾的弟弟此时看来竟有了几分贵气,像一名家世不俗的公子哥。 但自己就不一样啦穿着昂贵的晚礼服,可胸部却撑不起什么弧度,人偏偏长的还高,茜莉雅感觉自己就像根套上漂亮衣服的瘦高甘蔗,连吃饭都没啥胃口。 “不要不要,我吃点面包就好了” 茜莉雅拒绝了弟弟递给她的龙虾尾。 “姐,你大小姐挑食是吧?这是龙虾诶!”尤瑟压低声音,生怕周围的人把二人小瞧了,“妈的,长这么大没见过龙虾,不吃白不吃,反正免费的.” “学院的食堂有啦,也是免费的。”茜莉雅柔柔的说:“你吃,我去给你拿。” 音乐声渐渐淡了下去,人群也不再交谈,翘首以待的望着那名意气风发的年轻代议员走上演讲台。埃隆举起手中的香槟,沉稳可靠的声音通过奥术扩音器传遍博物馆的每个角落—— “敬你们,敬爱士威尔。” 他高举酒杯一饮而尽,宾客们随他一起高举酒杯,“敬爱士威尔”的回敬声如海潮般起伏,随后掌声雷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天生的领袖魅力,能自然而然的将所有人带入集体的氛围感中。 茜莉雅也下意识举起酒杯,里面装着冒气泡的香槟,她作为酒馆老板的女儿,从小偶尔偷喝,酒量还行,倒是一旁的尤瑟被姐姐以“未成年不许喝酒”的理由监视,只好拿着一杯果汁装模作样。 趁着埃隆演讲,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姐弟二人便穿梭在人群边缘,拿一些先前不太方便拿的点心,有种小孩参加大人婚礼只惦记着开饭的偷感。 偶尔也站在原地,听一听埃隆在讲什么,若抛开姐姐是格林德沃学生这层身份,两人都是东威尔的底层孩子,并不关心政治,低声交谈的也都是些古古怪怪的重点。 “什么叫经济增速环比提高,稳定向好”茜莉雅呆呆地问。 “就是西威尔还是老样子,但东威尔有钱赚。”尤瑟经常听酒馆客人谈论国家大事,小懂哥属于是。 “他好厉害欸,演讲都不看稿子的.要是我站上去,肯定结结巴巴一段话都说不全” “提前背过的啦。”尤瑟双手环胸,故作老成的点评道:“当政客,很辛苦的。” “还好还好,感觉我这辈子没有当众演讲的需要,可以不遭这种罪。”茜莉雅吃着小蛋糕,含糊不清的说:“尤瑟你以后读完大学考虑当公务员吗?你胆子比我大多了,老爹从小带着你跟酒商讲价,感觉你演讲应该不是问题” “公务员啊.我们家这条件没机会吧。” “欸,虽然老爹不行,但有姐姐我哦!”茜莉雅得意的说:“等我从格林德沃毕业,成为超级牛逼的奥术师大人,帮弟弟找一份工作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期中考补考过了吗?” “.揍你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梅林的雕塑在人群的远方,晚宴数百名来宾也非所有人都在听埃隆讲话,外围大多是女眷,也有和姐弟俩一样无所事事的人。 “.虽然他没给你打电话,但奎恩喜欢你,我知道他喜欢你,他非常想邀请你跳舞,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略显严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茜莉雅下意识回头,便见到了一对母女。 那美妇人在晚宴如此多的来宾里也显得气场高贵,胸前的钻石项链足有巴掌大小,珠光宝气令人艳羡。而女儿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海蓝色的晚礼服长裙在她身上如公主与冠冕一般相得益彰,粉色长发精心烫出华丽的卷,尤其是胸前那高耸的规模更是令茜莉雅自惭形秽。 好漂亮的女孩子. 茜莉雅忍不住的想,如果自己也有这种家庭条件,人生会有什么不同吗—— 不过她也并不羡慕,老爹虽然没啥钱,但对自己和弟弟的爱可不输任何父母。我一样有晚礼服,嗯.但还是撑不起这种微微露出肌肤的. 那女孩神情有些黯然,似乎没有听母亲说什么,只是魂不守舍的时不时张望一眼二楼眺台。 “怎么了?”尤瑟注意到姐姐的异样。 “.没事。”茜莉雅收回目光,“刚刚好像听错了。” “哇,靓妞.”尤瑟从小受到老爹的耳熏目染,虽然在爱士威尔长大,但说话难免带一些北大陆的粗鄙用词,“她头发和议员大人一个颜色哦,不会是兄妹吧.” “别看了,不礼貌去那边吧,我看到有草莓慕斯.” “你不是不饿吗.” “女人有两个胃啦,一个用来装甜品。” 比起弟弟,茜莉雅的教养就要好很多。或许是比较幸运,从小到大遇到的老师都是博学且善良的人,对茜莉雅言传身教,品德高尚到像是王宫里出来的礼官。 虽然俩人并不关心埃隆在讲什么,但他们也能察觉出来现场的氛围有些过于热烈了,人们像在期待着什么。翘首以待、紧张、激动、冷眼旁观、审视.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却并非针对埃隆的,他的演讲很短,五六分钟后便结束致辞下台,转而接过话筒的是另一名年轻人。 宽大的翻领与缀满金银丝刺绣的袖口,纯白紧身马裤,红色的高筒尖头皮靴,腰间还别着一把刺剑,如此浮夸的打扮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不列颠的贵族。 虽然不列颠的衣品在世界上评价褒贬不一,甚至饱受罗恩人诟病,但他登台的那一刻,包括罗恩王国的来宾在内,许多人都向其致以了最热烈的掌声。 但也有少部分没有鼓掌的,例如爱士威尔城议会中隶属于不列颠的议员,就在冷眼盯着台上之人。 埃隆先前为他做了介绍,来者是不列颠的安德森爵士。 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氛围,茜莉雅下意识问弟弟:“这人和我们城市有关吗?” 在土生土长的爱士威尔人眼里,国家的概念便是这一座山,而隔壁的不列颠与罗恩都属于邻国,茜莉雅连自己城市的事都不清楚,更不可能知道不列颠正在发生什么。 “学院里居然都不谈论不列颠的事么?”尤瑟很好奇。 想起天天在班级上高强度辱骂帝皇和研究黄色的同班同学,茜莉雅无奈地说:“.他们只关心奥术。” “不列颠的君王亚伦两个月前发疯了——”尤瑟低声说:“预言之子的事你知道吧?” “这个知道。”茜莉雅点头,她虽然不怎么参加礼拜,但好歹也是永恒教派的信徒,自然是知道龙主预言的。 “他为了搜寻预言之子,将不列颠封国了,若无许可只进不出,国内所有十五到十八岁的年轻人都要去尝试拔圣剑,军队出动挨家挨户的搜,不配合者当场处死.” 茜莉雅眨了眨眼,“那他找到了吗?” “没呢,因为要拔圣剑的人太多,光是排队等待都要一个月,加上路上的一来一回,两三个月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现在因为这事搞得那边又开始游行了,但军队直接镇压,报纸上说死了不少人” “啧,坏蛋.”茜莉雅看向台上情绪颇为激动的安德森爵士,“那他是来干嘛的?” “我也不知道” 尤瑟听了一会,不确定的说:“呃,这人.好像是保王党的?” “所以?” “就是来讨口子的。” 安德森爵士在演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说着,甚至不需要扩音器,他的声音就能传遍大厅—— “诸位!那卑劣的篡位者正在破坏伟大的不列颠!爱士威尔与不列颠一地之隔,千年来守望相助,所以我在这里正式向你们请求,请求你们支持不列颠真正的王,支持我们劳伦斯省的反叛战争!” “我愿意代替新王承诺,对伸出援手的人给予二十年免税贸易待遇!你们将成为不列颠的恩人,土地、金钱、爵位.都不是问题!” “你们需要知道,你们必须知道——” 他声如雷鸣,慷慨激昂—— “预言之子就是勇者!不列颠才是泰缪兰的未来!投资预言之子,就是投资未来!!” 第46章 临行夜的圆舞曲(下) 激昂的煽动话语令茜莉雅感到不适。 她讨厌波及无辜的斗争。 安德森爵士说要在劳伦斯省举起反旗对抗国王,不列颠将必然陷入内战。若按军事势力排序,幅员辽阔盛产铁器的不列颠是南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一旦内战造成的破坏将是可以预见的惨烈,没有一个国王会对叛军手软,若是劳伦斯大公战败,劳伦斯省的领民恐怕都要遭到连坐。 “.就一定要打吗?”茜莉雅皱眉问:“预言之子还没出现过吧,不列颠的贵族们为什么一定要拥护一名未曾见过的王呢?” 尤瑟耸肩。 “谁知道他们看报纸上分析的,可能各种原因都有吧。” 尤瑟在书店打工,每天各种报纸可都看得不少,里面也有时政类的,这两个月来不列颠可是热门议题。 “有死忠于老国王的遗党,有遵循龙主意志的永恒信徒,也有相信预言准备拿命搏从龙之功的赌徒但更多的,是因为勇者吧。” 茜莉雅拿着银叉,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着草莓慕斯,听到“勇者”时她没有接话。 尤瑟接着说道:“预言的一二段是联系在一起的,‘真王后裔夺回王冠’、‘拔出圣剑者是全境的国王’,只有勇者才能拔出圣剑.这还是姐你小时候教我的知识,也就是说国王和勇者画等号。” “加入勇者麾下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列颠君王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赢有教廷全力支持的勇者。所以加入的越早,和勇者的关系就越好.姐,你那么喜欢勇者,要不也去试试?” 茜莉雅从小到大零花钱最大的开销便是买书了,清一色与勇者有关的读物,老爹曾笑话她只在两样东西时有耐心坐上一整天——勇者故事和钢琴演奏。 “我?算了吧”茜莉雅轻轻摇头,“我这种连毕业都难的奥术师,勇者要我做什么嘛” 安德森爵士的演讲告一段落,随后又有几人登台,不过聊的都是商会与贸易事宜,之后晚宴便进入了用餐环节。 侍者们用餐车推出大量山珍海味,吃饱了的尤瑟后悔到直拍大腿,原来龙虾与点心只是垫肚子的前菜,这帮狗富人正餐原来这么多花样,用深海蟹的蟹黄烩面、大理石纹牛肉做爱士威尔特色烧烤、西大陆运来的驼峰炖魔物曼德拉草 虽是用餐环节,但在场数百人中却没几个正经吃饭的,这是由南大陆贵族交集中发展而来的一环——在晚宴中大吃特吃会被认为家道中落缺吃少穿,人们往往在这个环节中交谈正事,来传达“比起吃饭我更看重视您”。 人群泾渭分明的分成三圈,围绕在安德森爵士周围的,围绕在不列颠议员周围的,以及更多选择观望、置身事外的人。 投靠预言之子当然很有诱惑力,哪怕他不是勇者,若能获胜也等于投资不列颠未来的国王。但现在情况可没那么理想,权贵们的天性便是骑墙,在预言之子未现身前大部分人都不敢下注。 原因很简单,保王党如果能抗衡不列颠君王亚伦·奥古斯丁,哪还用等到今天? 亚伦能坐稳王座除了政治手段过硬、和国内各方势力达成妥协外,更根本的原因是不列颠绝大部分军队,包括最精锐的龙血骑士团都选择效忠于他,比起王位上的那个人是谁,军队更在意奥古斯丁这个姓氏。 公爵虽有拱卫领地的私兵,但人数不得超过三千,哪怕加上暗中蓄养和保王党势力的支持,也绝无可能抵挡国王的数十万军队。有保王党,自然也有站队现任君王的新贵,贵族之间并非铁板一片,若这个时间点开战,劳伦斯省能否守住一个月都是问题。 在没找到预言之子前,跳反开战是很愚蠢的行为,但不知为何以劳伦斯大公为首的保王党还是那么做了。 或许是他们找到了预言之子,又或许是得到了永恒教派的助力,但此时此刻就愿意对保王党展露善意的富商或官员,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一名男人。 埃隆端着高脚杯,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与安德森爵士相谈甚欢。 安德森爵士之所以能参加晚宴进行军费募捐,都是靠埃隆引荐。他这么做几乎等于得罪死了不列颠当前的王室,若国王亚伦能渡过预言之子这事,布兰森家族将失去所有不列颠的生意,甚至面对被暗杀报复的风险。 但是,联想到近两个月来学院对埃隆的支持,和学院与历代勇者间亲密合作的关系. 这会不会是学院的意思? 难道保王党真找到那名流落在外的先王遗孤了? 爱士威尔与不列颠毗邻,本就是最大的贸易伙伴,彼此上层阶级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谁当国王将改变爱士威尔的商贸格局,相信埃隆的商人们可丝毫不介意捐点金镑或物资,这都是在未来能数倍数十倍收回来的投资。 更何况,那可是勇者啊当今世界那些如雷贯耳的政权或门阀,往上数几乎都得到过勇者的帮助。 人群分成两片,茜莉雅与尤瑟也不好到处乱逛了,老老实实呆在角落里,看着衣着鲜丽的男男女女们在精致的假笑间交杯换盏。 “火药味好重啊.”茜莉雅看着大厅另一侧冷眼旁观的人群,感慨道。 以不列颠外驻议员为首,他们大多都是与不列颠钢铁业有密切往来的商人或企业家,他们是旗帜鲜明的现任国王支持者,和想要支持预言之子的人如对峙般分开。 “呵,别看他们装的好像不共戴天,实际上要真有那么恨,那个姓安德森的家伙今晚可不敢进来你信不信,等到晚宴结束,这帮老爷们肯定争着抢着去偷偷联系保王党,给双倍的军费赞助我草别敲我头——” 尤瑟苦着脸整理发型,茜莉雅收回手,没好气的说:“小屁孩,都上哪学的这些勾心斗角” 随后,她有些担忧的囔囔道:“真要打仗了啊.” 梅根的父亲似乎是劳伦斯领的卫兵,希望不会被波及吧。 “这都明着来爱士威尔募捐了,铁定要打了,我估计就几天的事.”尤瑟很确信。 南大陆承平千年,除了魔族入侵外少有内部战争,和平环境下长大的人对战争认知不足,毕竟代价降临不到自己头上,比起谴责更多是看热闹的心态。 “就一定打吗?不列颠的国王就不能投降吗,感觉他没啥胜算啊。” 茜莉雅不太懂不列颠,但她懂勇者,尤其是在格林德沃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后,更加明白足以抗衡魔王的勇者对于一个世俗王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投降?”尤瑟乐了,“姐,你疯了吧?我怀疑亚伦也想投,但那也得预言之子愿意啊。亚伦可是一把火杀死了先王夫妇,杀父杀母之仇啊,不共戴天的那种” “仇恨么”茜莉雅微微叹气,“我不懂啦,我爸妈把我丢在妓院门口.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吧,希望他们现在已经过上了好日子。” “.如果是换做是我——”尤瑟的语速忽然放缓下来,年轻的眼眸仿佛像风吹过的潭水,一闪,又平静的暗了下去。 “无论如何,不计代价,都会复仇的吧。” 茜莉雅板着脸往弟弟脑门上又是一记暴栗。 “老爹还活得好好的,咒他做什么?” “我靠,里不都这么写的,复仇,必须复仇!不然杀千刀的作者就等着被诅咒吧” 尤瑟的父母都是西威尔的煤矿搬运工,是这座城市最常见最底层的劳力,负责往各个工厂里拉火车运来的煤。可惜的是,在尤瑟出生后没多久,父母便因为一次火车脱轨事故死在了煤矿倾轧之下,好在他被老爹收养,才健健康康长成了今天的帅哥。 找了许久,茜莉雅才在人群中找到老爹。老爹今天难得将胡须剃的清爽了一些,不再像个喜欢打桥牌赖账的粗鄙酒馆老板,反倒一本正经说话时竟有种儒雅的书生气,唯独身上那套正装不太行——虽不难看,但十几年来每逢邻居结婚或什么其他场合老爹都穿这套衣服,看起来很旧了,有一股洗太多导致的褪色感。 茜莉雅当即决定,将省下来买钢琴的钱先拿去给老爹买一套新衣服,就在扫把巷的裁缝店嗯,当做生日礼物好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学院的自由经费能用吗 老爹忽然朝她招手,示意“过来”。茜莉雅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旋即老爹摇头,眼神撇向一旁吃不下了还在硬塞牛排的尤瑟。 她戳了戳弟弟,“老爹喊你。” “哦。” 似乎出发前老爹与他交代过什么,虽然不认识老爹那些“老朋友”,但尤瑟还是迅速擦干净嘴巴、昂首阔步向前,高大的少年在衣装衬托下真有了几分大人的气势。 茜莉雅虽然是一年级的垫底水平,但在格林德沃的培养下也步入了奥术的大门,精神力比常人要凝练的多。所以她能敏锐的察觉到,在弟弟走出去的那一刻,氛围陡然变了。 那些从不列颠特意赶来的保王党成员们,几乎是瞬间将目光投到了尤瑟身上。 那些目光中,饱含着激动、狂喜、振奋乃至. 崇敬。 仅仅只是一瞬,他们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交谈,各自干各自的事。 唯独老爹身旁的.一个同样衣着不显的中年男人,他配着一把骑士剑,这人似乎是安德森爵士的侍卫,在安德森演讲时一直守在他身后,老爹竟然认识这种大人物吗? 他和尤瑟很快聊了起来,隔得有些远,茜莉雅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心里有些不忿,我好歹也是格林德沃选中的学生,就这么拿不出手么从小到大需要带孩子出席的场合老爹都是带尤瑟,茜莉雅就像个藏在家里的丑丫头见不得光,明明我性格也很开朗好不好 不过她没有因此埋怨老爹,她知道老爹对两名子女的爱都是一样的,反正也习惯了,重男轻女的老封建. 茜莉雅独自欣赏着晚宴伴奏,思考自己能否用钢琴演奏出这些弦乐,这大抵是被权贵们认可的主流音乐了吧,节奏跟老师爱弹的很不一样,老师编的曲子要更有舒缓感,和弦也更自由. 认真欣赏许久,她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老师的钢琴。 奎恩真的是很有才华的人呢。 时间就在缱绻的音乐之中缓缓流逝,纵然躲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但是独自一人的茜莉雅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这是在所难免的,虽然本人有些缺乏自觉,觉得礼裙和她瘦高身材不太搭,但源源不断上前搭讪的男性说明了一点. 她完全可以自信一点。 蓝色的丝绸长裙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段,长发扎成了温婉的偏分,顺着半边雪白的肩膀倾泻而下。茜莉雅的气质很独特,她有着邻家少女的纯净与青涩,五官偏偏又是典雅高贵的精致模样,与同龄的娇贵富家女孩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像一朵冷茶棕色的稀世水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静静地绽放着。 能忍住不问问今晚吃了么家里几口人爸妈做什么生意想不想和我结婚的都是神人了。 像这样被搭讪的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不过敢于挑战布兰森家千金的勇士并不多,在巨大的阶级差距前不少人望而却步,但茜莉雅不一样啊,谁家大小姐躲在角落里拿个盘子偷吃草莓慕斯的? 搭讪者络绎不绝,开口大抵都是“我是xxx家的谁谁”,自信点的便不报父辈姓氏,但会带上来头更吓人的企业或官职,甚至有来爱士威尔参加奥术祭的贵族,那更是听都没听过. 茜莉雅可没经历过这场面,委实没啥经验,她把老爹名字报出去后对方总是露出思索困惑的表情,但又总不能说“您好我爸是在东威尔卖假酒的列巴”,一时只能以假笑应对,问啥都是嗯嗯嗯,对方说起什么话题再“哈哈”两声,这也导致来搭讪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小小角落竟人满为患。 茜莉雅知道,自己的长相应该是属于“比较漂亮”那一档,毕竟从小到大都有不少男生追求过她,但学校里男生的追求往往因老师的猛烈批评无疾而终,而在酒馆里擦桌子时遇到的追求者往往第二天就不再出现。 至于格林德沃的追求者除了同龄的艾利森外,更是牛头马面,奥术师的浪漫是用噬人藤在动物肝脏里摆造型,突然炸出来一个血肉横飞的爱心大胆示爱 这些人有点太正常了,茜莉雅想跑了,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老爹和尤瑟似乎完全不在意这边,哇你这个重男轻女的中年光棍 只好继续嗯嗯嗯哈哈哈 直到茜莉雅都有些麻木了,身边才终于清静下来。 身旁那些假装路过实则停留顿足偷看她的男人都消失了,连端盘子递酒的侍者都溜得远远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下音乐在高雅的流淌。 “喝酒吗?” “哦不谢谢您好我爸做小生意的最近没空以后也没空要上学不是单身再见.”茜莉雅下意识回答。 “.噗。” 听到悦耳的轻笑,茜莉雅这才反应过来搭讪的是个女人,一名蒙着面的黑发漂亮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旁,端着酒笑得一抽一抽的。 “今晚我第二次被这样拒绝了,你们学院的师生都好无情噢” “谢,谢谢,我喝——” 茜莉雅急忙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和对方碰杯,她怎么知道我是学院的学生,是没见过的学姐吗 清脆的碰杯声,女人给她递酒,自己却端着一杯橙汁,很不礼貌可以说。 “抱歉,我酒量比较一般,你不喝也可以哦。”说完女人掀开面罩浅尝一口,露出半截雪白的下巴与令人浮想联翩的水润红唇。 “没事没事.”茜莉雅也急忙喝了一口,同时小心翼翼地偷看对方,她倒不介意这些喝酒的社交礼仪,倒是很好奇对方为什么戴面罩。 “想知道我为什么将脸遮住吗?”女人竟然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茜莉雅惊讶的点头。 “我是寡妇啦,死老公的,要把脸挡一挡不能被其他男人惦记,免得他半夜托梦来骂我.”女人故作哀怨模样,“很可怜的哦,所以结婚找男人一定要找活人,不能找什么不死人” “喔哦.”茜莉雅先是感慨了一番那很纯爱了,随后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请您节哀” “要是不想被搭讪,可以去二楼——”她指了个位置,“那儿有个大露台,没什么人,还可以吹吹晚风。” “谢谢您——”茜莉雅这就准备立马上去躲着,“您怎么知道我是学院的?我们见过吗?” “嗯~算是见过吧,其实我这次来是找你的。” “找,找我的?”茜莉雅眼眸微微一动,寡妇不能给男人看所以找我.姐姐您别是女同吧? 不行不行,我弹钢琴的,奎恩先生说过弹钢琴的女孩子千万不能当女同,不然会被神经病包围的。 “你是永恒信徒吗?”女人笑眯眯的问。 “啊?.对。” 茜莉雅对龙主谈不上特别的信奉,生活也不像狂热永恒信徒那般节制禁欲,只是酒馆旁边不远就是永恒教堂,在老爹说“入教每月有补贴”后才入了永恒教派。 里面的人倒是挺好的,对自己很热情。 “那你觉得,预言之子是勇者吗?”女人又问道。 “.” 茜莉雅讷讷的说:“应该.是吧?” “喔,不一样的回答呢。” 女人忽然握着了她的手,吓得茜莉雅一激灵,虽然对方手摸起来滑滑的很舒服,但她还是慌张的说道:“姐姐,我我我.不,不.” “拿着。” 女人往她手心里塞了什么,眼眸弯弯的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 “我卖给你胜利。” “哈?” 她温婉的低声说道:“至于你要支付的代价” “只是一把剑而已。” 说完,她便松开了茜莉雅的手,摆摆手心往大门走去,“危难时刻一定要想起姐姐哦~拜托拜托~” 茜莉雅茫然的低头,看向手心。 手心里,正静静躺着一片鸢尾花瓣。 第54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7) 格林德沃之眼的蓝光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年一次的绚烂光景,奥术在天际组成堤坝,拦住了季风吹来的雨云,环形山顶满是光束明晰的晴空,仿佛抬头就能触碰那些若隐若现的群星与淡淡天幕,太阳的位置在山另一端,奔涌而出的阳光倏然分开了缕缕薄云,被奉为至高神的星体以浩大辉煌的姿态向远方巡进。 奎恩依靠在博物馆的露台上,下方排队的人群哪怕过了整日,也依然熙熙攘攘。他听着城市的声音,仰望那轮夕阳。 用“夕阳”或许不太准确,会让人联想到消逝、坠落、沉没,但这个世界的太阳却永不落下,高度或许会随着巡进改变,但永远都高悬在凡人无法触及的天空彼端。泰缪兰语中的“夕阳”是用来形容黄昏节点的太阳,漫射于天地间的光会更接近太阳本身的颜色。 那是散布烈烈神辉的金黄。 琳说,她家乡的太阳要更小,但奎恩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了这横据大半片天空的太阳,现在想来倒也很奇怪——第一次见到异世界的太阳时,他与夏黛儿与卡特琳刚从哥布林洞窟离开,在森林层层叠叠的树影中见到了这轮大到不可思议地天体。 奎恩并没有感到害怕,或许是受到“魔王”“哥布林”这些怪东西的冲击后,超大型太阳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奇怪。刺眼的光,形状,热度.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又似是而非。 但在此之后,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了吧。 他将目光转向云端大道尽头的格林德沃之眼,昔日繁忙的空港已经停运,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射向天空的奥术射灯,等待太阳离去,夜幕降临,晚会将随之开始。 “啊~~~”身后传来少女甩手松气的声音,“好累啊” 茜莉雅紧紧抱着那沓琴谱,走到了奎恩身旁。 小心翼翼的害怕把琴谱压坏了,纤细的身姿挺得笔直,如抱着至宝般珍惜。 “但是,能学钢琴果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啊。”她轻声感慨着。 “挺好。” “好吗.”茜莉雅叹气:“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学会这些曲子” “我的意思是,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茜莉雅看着神情散漫慵懒的奎恩,不解的问:“奎恩先生羡慕我什么?” “呵教我钢琴的老师其实从未对我满意过,哪怕后来我的技巧超越了她,她的评价也只是‘播放器’。” 奎恩侧头枕在手弯上,看着夕阳下茫然的少女,似自言自语的说:“只有从钢琴中能获取乐趣的人,才能弹出带着乐趣的音乐.我这辈子到头了也不过是个播放器,谱子啥样我就啥样。但你不同,你有着比我更高的上限.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茜莉雅似懂非懂。 不过弹钢琴时,的确没怎么见奎恩笑过,他触摸琴键的模样如工人拎起锄头,像在完成一件工作而非演奏音乐,带着与漆黑琴面别无二致的冰冷精确感。 “加油啊,小茜。”他看着茜莉雅与她身后远方的高塔,“无论什么事,各种意义上都要加油啊。” “嗯——”茜莉雅重重的点头,随后,她小心翼翼的将那沓谱子递回给了奎恩:“奎恩先生.这些,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喜欢么?” “怎么会!您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有才华的人,这些音乐比我这辈子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要完美不对,不包括您以前教我的那些”她有些语无伦次,但依旧很认真的说:“但这些谱子能卖很多钱吧?今天下午哪怕是我在弹,也有人来询价” “你说那个爱士威尔城乐团的指挥?”奎恩乐呵呵的笑了,“九百金镑想买《肖邦夜曲》,给我拿魔杖轰走了。” “他说可以加价.他回去想办法筹钱”茜莉雅紧张的说:“那只是一首诶,这里这么多,能卖很多钱吧.” 她看着奎恩,眼眸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奎恩先生,您能成为留名青史的钢琴家,绝对——哎呜!!” 茜莉雅捂住额头娇呼一声,手里的琴谱险些掉了下来,她又匆匆忙忙护住。奎恩收回弹脑瓜崩的手,没好气的说:“给你你就收着,拿来那么多话.记住我说的,以后别人问,你就说你自己编的。” “这怎么行,别人不会信的啦.”茜莉雅嘟囔道。 “不哦,在艺术这个行业,只有两种人的作品是最可信最值钱的。”奎恩淡淡的说:“那就是死人与名人。” “.老师觉得我会出名吗?” “呵。”奎恩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谁写的无所谓,只要你对这些谱子怀揣着尊敬的心那些将音乐当成人生的作者就会很高兴了吧。” 他在楼下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随后起身返回。 “走吧,你老爹和你弟来接你了。今晚酒馆会很多人吧?多帮你老爹的忙,别乱跑呆在酒馆里.” 茜莉雅一愣,眼眸微动,抱着乐谱的手紧了紧,随后步伐迟缓的跟在奎恩身后。 “钢琴其实没什么技巧,每天练就行。我的家乡有句谚语叫水滴石穿,你保持练习,总有突然发现自己能随心所欲演奏的那一天.” “我将曲子分成了不同的曲风,都标注在标题旁边了。我知道你更喜欢流行类,但练的时候不能只盯着喜欢的练,越复杂的古典其实越适合练习,像《帕格尼尼随想曲》.” “先追求准度,什么时候能不看琴键弹准确,再追求速度” “当然,每天还是优先奥术,钢琴只当做放松的娱乐就行.” “赛文那家伙虽然天天开黄腔,但其实是班里唯一的正常人。另外两个可以当朋友,但别走太近了.” “学奥术——我是说学奥术,或者其他事也是一样的,出了学院的门就没有不死图腾了,做什么都要以保命为主,而且你要记住——” 楼梯上,奎恩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茜莉雅。 “如果有一天,你能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相信、都不得不相信你演奏的钢琴就是你写的,那你就要对所有人保持怀疑,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奎恩先生也一样?”她不明白奎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的。”奎恩笑着点头,“教会你这一课,是我这个老师应该做的。” “奎恩先生你像在交代后事欸.婆婆妈妈的。” “那谁知道呢” 奎恩接着走着,随口说道:“人生很奇妙的,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眼睛一睁,就穿越到了异世界如果这是我们俩的最后一面,那不得留点值得细细品尝的回忆?” “.” 走到一楼,发现茜莉雅没跟上来,奎恩刚想回头,却听见一阵砰砰砰的急促脚步声。 温热的娇躯从背后搂住了他,她明明没喷任何香水,奎恩却觉得一片好闻的空气扑入鼻尖。 隔着一沓乐谱,奎恩依然能感受到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漂亮到不像话的少女抱着一个穿格林德沃黑袍的男人,他似乎有些错愕。 “呵学院好像没有用拥抱来表达友谊的传统吧?”奎恩拍了拍她搂住自己胸脯的手,“给教导处知道我可就解释不清了哦?” “不是友谊。” “嗯?” “冰淇淋不是,想抱你也不是.”她小声但坚定的说。 随后,她松开了手,明媚的笑容回到了少女的脸上,她轻灵的绕到奎恩身前,摆手道别。 “那就明天见啦~” 如光闪耀的眸子眨了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准装傻,小茜等老师的答复。” 第47章 临行夜的圆舞曲(终) 山巅万家灯火间,响起了永恒教堂报时的钟声。 茜莉雅站在晚风徐徐的博物馆露台边,左掌撑住下巴,右手则放松的耷拉在大理石栏杆上,眼眸闭起,放空大脑。 这是永恒信仰的祷告姿势。 龙主信徒向来厌恶繁琐的仪式感,而是追求禁欲与枯燥的修行,这个姿势来自永恒圣地古龙顶上的一副古老石画,石画中思考的男人被认为是第一名永恒信徒,摆出这个姿势是为了感受时间。 当钟声响起时,不让任何思绪在脑海中停留,感悟永恒,让放空的灵魂与龙主同在。永恒教会中的苦修士在二十四小时每次钟声响起时都会祷告,一天中大半时间都保持这种“停滞”的状态,这样的人在不列颠乡野随处可见,而其他永恒信徒若在路上见到停滞者,须送上清水与吃食,是为朝圣同行。 虽有不少人声称这样日积月累的停滞后就能感受到龙主的意志,但茜莉雅质朴的认为那只是缺乏睡眠导致的神志不清,她对龙主的信仰并不狂热,哪怕是太阳信徒也觉得你们永恒人有点太极端了,茜莉雅在听到钟声时若闲着没事才祷告一下,最多持续三十秒——她可放空不了太久的大脑。 “这就是你说的自助餐啊?”略显调侃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茜莉雅的肩膀微微一抖,随后惊喜的回头—— “奎恩先生?!” “挺受欢迎的嘛。”奎恩侧身靠在茜莉雅身旁,打趣的说:“本来想下楼找你,但人太多,挤不进去。” “欸,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搭讪....”茜莉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有钱人是不是都很轻佻啊,宴会里那么多女孩都要搭讪一遍.....” “自信一点,都是奔着你来的。”奎恩边打量她边夸奖着。 茜莉雅微微一愣,方才略带些羞赧地低下了头,“呃....我、我老爹给我买的礼服啦.....我也不太懂,那个裁缝帮忙挑的.....” “我的意思是,无论是礼服还是你,都很漂亮。” “是,是吗....” 茜莉雅顿时有些慌乱,但心底又涌起一阵由衷的喜悦,今晚的奎恩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她在之前从未见过老师这般放松的模样。 他背靠在围栏上,今夜是个好天气,三轮明月在无云的夜空洒下清晖,在他肩上铺下皎洁的光。 “.....老爹也没跟我说是晚宴,哈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到邀请函的....” “我是给学院派来的,其他老师都懒得参合这种俗世社交....”奎恩悠悠的说:“早知道你也来,我就把琴谱拿着了,这样省得明天多跑一趟。” “不,不用那么着急!”茜莉雅下意识说道。 “嗯?” “我的意思是....明天再给我也可以的。”少女顿了顿,“不许迟到哦。” “呵。”奎恩点点头,“今晚宴会感觉怎么样?” “很....上流。”茜莉雅小心翼翼的点评,她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大家打扮得都很高级,草莓慕斯挺好吃的....牛角包也不错,在学院里没吃过....” “噗。” 奎恩哑然失笑,“我是问你对晚宴主题的演讲有什么看法?” 茜莉雅心想这算是政治课吗。 “学院什么看法,我就什么看法。” “学院不参与争端哦——不过那只是对于教师而言。学生是可以有自己立场的,历代毕业生中从政的也不在少数。” “立场....”茜莉雅挠挠脑袋,“我就是个小人物吖,我的立场可算不了什么....不过你要问我支持谁,我肯定支持预言之子。” “为什么?”奎恩饶有兴致的看向她。 “奎恩先生你想啊,梅根的父亲是保王党公爵的卫兵吧,那我肯定支持我的朋友,而且听说那个亚伦王是个暴君,靠杀死亲兄弟篡位的肯定不是好人啦....”茜莉雅叹了口气:“不过我最多在心里默默支持一下,捐钱捐物就没那本事啦。”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和预言之子差不多的传说。” 奎恩仰起头,看着绚烂梦幻的星空,平静的说道: “那个传说里的王者拔出圣剑,建立了一个强盛的国家,但最后被心爱之人背叛,死在了战场上....” “奎恩先生,您的家乡是西大陆吧?还是东国?” “算是吧,一个.....很远的地方。” “真好啊....”茜莉雅羡慕的感慨道:“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爱士威尔,完全没见过其他的大陆是什么样子的。您的家乡漂亮吗?” “一般。” 奎恩眺望着漫天繁星,泰缪兰的星空太宏大,像是浩瀚宇宙那深邃又无垠的色彩统统泼洒到了天上,各种如梦似幻的极光,星云,繁星点点.... “您想家吗?” 奎恩摇头。“不想。” “可看您的表情,好像很怀念故乡的样子....”茜莉雅看着他的侧脸,小小声的说。 “是要回去看看。”他没有否认。 “探望父母?” 在格林德沃,教师比起学生要空闲得多,坐一趟飞空艇回西大陆请半个月假足以。 “我父母去世了,没有什么要探望的人。” “啊?!抱、抱歉——” 茜莉雅有些不知所措,暗暗后悔自己太没分寸了。 “没事。”奎恩平淡的安慰道:“他们去世的早,我几乎没记忆。” 茜莉雅眸子一动:“....和我一样呢。是因为战争吗?” 西大陆的战争已延绵数十年,打打停停,早就从一个国家的内战演变至南方列强与北方帝国的对抗,在最后一位勇者现身前,恐怕没有结束的可能。 而在此时代背景下,无论是涌入爱士威尔的西大陆难民亦或劳工,几乎都有可称之为蚀骨之痛的哀伤过往。 奎恩摇头。 “也不是。” “这样啊....”茜莉雅不再多问,生硬的换个话题:“这次不列颠内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西大陆那样呢....” “不会的。”奎恩望着博物馆玻璃内那奢靡的金光,“以一千多年来不断联姻巩固的南大陆同盟没那么容易分裂,亚伦王或预言之子死去其中一方,这场战争就会立即结束。” “一定要你死我活么?”少女理解不了,“报仇真就那么重要?预言之子在父母死去时才一两岁吧,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记得什么东西....如果他没有被找到,或许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渡过一个崭新的人生.....” 奎恩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无谓的开口道:“报仇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出一口气的事,它对人生也没什么帮助。但是呢....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一些非做不可的事。” “非做不可?” “如果你是预言之子,你会报仇吗?” 这次换茜莉雅沉默了,共情力极强的少女思索许久,才犹豫的说:“会的...吧。” “为什么?” “如果不知道还好,但知道了后....”她仿佛叹息般说道:“会睡不着觉的。没有谁会忍受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人,享受着篡夺来的荣华富贵,还洋洋得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呵....的确。”奎恩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的说:“仇恨这种东西,就像是天黑了,笼得你喘不过气。” “天黑了?” “你不去报仇,那一辈子都看不见天亮后是什么模样,虽然天亮后未必比黑夜要好,但在黑夜中的人总是会奔向光明....这就是复仇。” 茜莉雅惊讶的说:“呜哇,这什么超深感触....老师你不会报过仇吧?” 奎恩耸肩。 “那我的人生也太精彩了点。” “姐——姐?”远方传来了少年的呼喊,茜莉雅蹦蹦跳跳的挥起手,尤瑟不耐烦的跑来:“老爹喊你,说差不多该回去了,晚上店里还得营业....诶,这位是?” 尤瑟顿时向奎恩投来不善的目光,像在看骚扰姐姐的登徒子。 这也不怪他,奎恩此时的造型的确像花花公子,琳的魔法发型太带派了。 “这是我的老师奎恩先生——”茜莉雅急忙扯住弟弟,两手在他脸上强行拉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弟,尤瑟....麻瓜,在诺伊公学读九年级。” “唔,麻瓜是什么意思....”尤瑟不满的抗议道。 奎恩笑着伸出手。 “你好,尤瑟先生,久仰大名了。”他想起刚认识茜莉雅那阵搞的乌龙。 “您好您好.....” 尤瑟诚惶诚恐的与奎恩握了握手,格林德沃的教师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比博物馆里那群绅士们不知高到哪去了。 “如果可以,关于茜莉雅挂科补考的事情,如果您父亲有时间——” “诶诶诶!!!” 茜莉雅急忙打断,拖着弟弟就走,“补考一定过!别急着叫家长,拜托拜托——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哈,哈哈.....” 少女一下便跑得远远的,但末了还是不忘叮嘱道:“明天,乐谱,别迟到哦!!” 奎恩轻笑出声。 真像啊..... 在那年校篮球队输决赛的时候,弥雨桐就是这样拉起弟弟的脸,露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 等候许久,穿着盛装的粉发少女才从露台的阴影下走出,脚步迟缓,但终是一步步走到了奎恩身前。 夏黛儿目光复杂的与奎恩对视,又回头望了一眼茜莉雅离去的方向。 “.....那就是你喜欢的人?” “不是,学生。” “可你和我聊天时.....”夏黛儿似哀叹般:“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奎恩有些无奈,从看到夏黛儿开始他便一直呆在二楼,本以为依靠盗贼的潜行遮息特性能躲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她撞到了。 “没感冒吧?” 奎恩没有提那天她淋雨回家,但夏黛儿知道他在指什么,轻轻的摇头。 “没有。” 两人便陷入了一阵滞久的沉默,远方传来舞曲,晚宴转进至交际舞环节,夏黛儿移开目光,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的说:“我妈....让我来问你,想不想一起跳舞。” “我乡下人,不会这么高雅的运动。”奎恩果断拒绝。 “.....噢。” 夏黛儿眸光动了动,“奎恩,我....是我妈非要....你别误会....我不会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明天。”奎恩忽然开口说:“明天这个时间点,在老地方等我。我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清楚。” “我,我已经很清楚了.....”夏黛儿的声音愈来愈小,甚至有些卑微:“我只是在想,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不愿意来吗?” “不,当然可以——”夏黛儿下意识点头。 明天这个点好像是老哥演讲的时间.....不过算了,去盖伦酒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奎恩点点头,朝大厅走去,两人交错而过。 这应该不算是多余的事吧? 哥斯拉b话 卡文了,我真是个臭傻逼。 昨天还看到一个评论,说你是不是打算写免费写到结局,本来还乐呵乐呵,现在回头看简直要一语成谶。 同样是昨天,下午起床的时候,久违的看到了编辑发的消息,问我最近更新量怎么像坨屎,是不是卡文了。我说我正在写大高潮,卡的很难受,他便让我不要急,休息休息再写。 我就又心安理得的躺了一会,本想着晚上写两章,无论如何也要写五千字!结果坐到电脑前依旧发呆。 这个现象很奇怪,我并非用码字时间去干其他事——电脑里游戏全卸了,看b站或时事热点也严格控制在睡前,连q群都不水,但很奇怪,就是不码。 如果要找理由也是很充足的,比如写书是思维输出的事,又比如不在状态,感觉不对,这一段变动的高潮剧情要再思考一下.....但其实我明白,我只是借着卡文的由头偷懒。 我虽在干全职作家的工作,却缺乏全职作家的自觉。 最近生活中需要操心的只有家里装修——有时候需要去现场干点老本行,或挑挑电器家具,大多时间都是空出来的,一天至少有十个小时可以用来码字,但这个月愈发怠惰,在电脑前从下午四点坐到晚上三点,零零散散的敲了一千来个字,一看该睡觉了。 搞笑的是,作息也没调整好。 今天去看了孤独摇滚的院线总集篇,对于这部作品我就不过多推荐了,个人很喜欢它的监督斋藤圭一郎,斋藤先生的访谈大抵都有看过,其中有一段我印象很深—— 主持人问他“你是如何连续做好芙莉莲和孤独摇滚的创作工作?”,斋藤的回答是很经典的日式感谢,感谢工作人员的一齐努力云云——但他提到了一个我当时没留意,今天看电影后却莫名想起来的准则。 他无论如何都要在死线前完成工作,哪怕很辛苦也必须这么做,因为它是职业创作者,其他工作人员也是。 我这才明白,我没有做到一个职业网文作家最基本的一点——每天保证更新。 坐在电脑前那就开始写,而不是打开音乐或其他人的作品来找状态和感觉,如果真的是承上启下的节点卡文再另说,一天坐十个小时总不至于两章都挤不出来。 人不能给自己找借口,不在状态不是不写的理由,搞得好像我多有大货一样,在状态难道能写出《赘婿》那种质量的章节? 孤独摇滚哪怕看了那么多次,再看这个去掉部分时长的总集篇依旧能感到有趣,美好的少女乐队关系在净化我这个懒狗的阴暗内心,为我的人生带来幸福与价值——这就是创作者该干的事。 回来后,久违的打开手机作家助手端,结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独孤老爷。他是我第一本书的第一个盟主,甚至还上了第二本的盟主,这本又来给我打赏了。 比起赚到米的兴奋,更多的是羞愧,以及许许多多读者的期待——虽然我一直懒狗,大伙也多有差评,但实际上均订在一直涨,已经达到第一本书的成绩了,大精品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更羞愧了,不说斋藤圭一郎,哪怕比起那些没成绩依旧勤勤恳恳日更的作者我都差远了。 既然这本书对于我而言必须写完,那至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要把写书当做一个正经工作去看待——我有了这个认知,很抱歉这个月更新偷懒了。 保证啥的就不多说了,现在说话有点像放屁,先从早睡早起开始吧。 第48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1)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与悠远的钟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打在他的脸上,奎恩翻了个身。 一夜安眠。自来到泰缪兰后,他已经许久未睡得那么踏实了。 朦朦胧胧中,他想起了小的时候,住在农村老宅中的厢房,太阳也是这般落在脸上,唤人起床。 事实上,有关于清晨的记忆直到十岁便结束了,爷爷在那一年去世,家里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行动不便的奶奶不得不独自下田,重新操持起家里的几亩荒地,而他则要起个大早去给牛割草。好在老家经济发展挺好,到了零几年养牛的农户便不多了,草很好找,并不需要早起太多,但总归要踩黑出门。 童年的事情奎恩虽然记得,但对自己是否快乐却没什么印象。父母早逝,邻里都不让孩子与他玩,话里话外说他是“喝贩毒钱买来的奶粉”,但实际上父亲的收入从未往家里寄过,靠的是爷爷每个月的退休金和老兵补助。 他对疏远自己的同村小孩没啥意见,爷爷奶奶都是老党员,极正直的人,儿子被枪毙了他们抬不起头,每每回家便对奎恩严加告诫,要走正路,男子汉大丈夫靠双手赚钱,做人要有底线,决不能骗人,更不能损害他人利益来富足自己.....他们肯定想不到,在许多年后,孙子会跑到异世界帮魔王毁灭人类。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爷爷奶奶的教导令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相当辛苦。像是帮人顶考拿奖状、在奥数竞赛作弊这类收益大的事奎恩都不屑一顾,不然来钱能更快一些,省得到处找那些时薪低到可怜的零工。 当然,这些宝贵的品德后来都被丢掉了。 在高考的那天早上,奎恩也是这般被透过窗帘的晨光照在脸上。不过那时的他一宿没睡,房间是个极其廉价、入住都不用登记身份的黑旅馆,左手搂着熟睡的弥雨桐,右手压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海外房产转让委托书与两张飞往英国的机票。 那一段经历很久没去回忆了,然而在此刻,或许是类似的事再次重演,它又清晰地浮了上来,黑暗中,那个被他安抚后最终熟睡的少女仿佛依然躺在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吗.....” 蓦然间,他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凝视着阳光,窗户外那轮横于天际的煌煌巨日也在凝视着他。 身旁当然没有躺着赤裸的少女,他在安库亚的家里,还有十二个小时,他就要杀死勇者,然后在这个世界反应过来前逃出生天。 不过身旁倒是放着一个箱子,奎恩打开检查了一遍,收容物0-14天堂之门就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不过他并没有把封印着天堂之门的小盒子拿出来。 而是取出了米斯达与魔杖,若透过奎恩的眼睛来看,他从学院带出的这个箱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存放武器的。 时至此刻,已经没有再使用天堂之门的必要。 但奎恩依旧带上了它。 最后一天么..... 在三个多月前的夜晚躺上床时,他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社畜,过着枯燥的日复一日。 但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何谓神奇的命运。 穿上一套平平无奇的罗恩风格衣装,衬衫、领带、马甲、高腰裤,看起来严肃十足——这是为了跑路准备的,夜晚他和安库亚将通过雨宫宁宁大宅的传送阵逃到罗恩最南端的海港城阿克奈茨。又在这套衣服外套上学院的奥术师风衣与黑西裤,最后将写有名字的教职工卡放入口袋。 奎恩。 如果能回到地球,我还能找回我的名字么? 奎恩并不太在意这点,在他潜意识中,奎恩这个网名也能用。 将门“吱呀”一声推开,洗漱,下楼,白发遮眼的男人早已坐在餐桌前。 他穿着一身稍显陈旧,而且不太合身的睡衣——安库亚在奎恩眼里一直是对穿搭很讲究的人,会让人觉得非常时尚,工作外穿出门的衣服几乎件件崭新,而且对每种风格的精髓都拿捏的很好。唯独这身睡衣不一样,奎恩少数几次见到入睡或起床前后的安库亚时,他都穿着这身衣服,从未换过。 看起来也不像带有奥术性质,只是普普通通的睡衣,灰色,棉质,没有任何设计上的巧思,唯独针线缝的很细密,像是手工制品。睡衣下的安库亚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与跟人那种雷厉风行的沉稳感觉不同,他的身材很单薄,让衣服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睡得怎么样?”他在吃早饭,见奎恩下楼,便拿起魔杖一挥,一片夹着火腿鸡蛋的三明治便落在了桌对面的盘子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杯略显浑浊的饮品,那是用某种虫子体液调配出的补剂,喝下后能提升一天中的精神力生成速度。 奎恩愿称之为异世界版咖啡红牛。 “你不是一直让我用冥想代替睡眠么?”奎恩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昨晚会让我睡觉?” “睡眠有冥想不能代替的功效。”他淡然的回答道。 “比如?” “干劲。”社畜阿夸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悲惨的话:“不睡觉,工作就像连起来像多到做不完。睡觉了,昨天的工作就与今天区分开来了,虽然总量没变,但人会更加轻松。”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哼着安库亚听不懂的中文歌,奎恩吃起早餐。如果抛却魔族卧底和偶尔恶劣的性格,那安库亚其实是个好男人,煎的火腿鸡蛋让他想起港片里的西式早餐。 “再对一遍安排。” 安库亚拿餐巾优雅的擦着嘴,“你白天打算做什么?” “我有学院安排的工作,你呢?” 奎恩好奇地看向他,今天之后,“安库亚”这个格林德沃精英干员的人类身份就会废弃了,安库亚会有想完成的事吗? “我也有学院安排的工作。” 不出所料,这家伙一点私欲都没有。 “下午五点半,无论你能不能将琳带出来,都要给我信号。”安库亚严肃的说:“六点之前我没收到消息,这次行动就直接取消。” 奎恩点头。 “风吹一下是继续进行,两下是行动取消对吧?” 安库亚补充道:“三下是逃跑,说明我暴露了,你自己按照计划撤退....雨宫宁宁那女人在不知道的前提下,应该会帮你吧?” “.....会的吧。” 昨晚直到宴会结束,奎恩都没见到雨宫宁宁,明明通过猫头鹰联系约好了晚上见,结果直接翘掉了。 不过.....也罢。 那名同为穿越者,在历史上不留名的占卜师老乡,是如今奎恩最担忧的存在。 他既然预言到了自己的每一步....那他有没有预知到奎恩打算杀勇者? 那他是打算阻止,然后让奎恩这个被他帮助过几次的后来者被杀,还是打算默许,然后让奎恩逃回魔王城? 面对拥有预知能力的人时,任何准备都是无用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六点半,你跟黄金之风交易,将装有格林德沃之眼操控秘钥的箱子跟星之花一起交给他们,六点五十,我将准时安排对黄金之风和延根流亡政府成员的抓捕....” 安库亚冷冷的说:“他们能逃多久,我们就能逃多久。” “等等,这事出了一点小问题....”奎恩皱着眉说。 “什么问题?” “明天跟我交易的不是博尔纳,而是他们老大艾克·卡朋。” “为什么?” “昨晚的宴会上,我遇见那黑鬼了。他找机会上来跟我聊了两句,末尾说明天见.....这应该是打算亲自来和我交易的意思了。”奎恩叹口气:“我不确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 安库亚思考了一会:“你跟他们交易了那么久,估计黄金之风已经认为你靠谱,并打算和你深度交往了....今天是奥术祭,艾克卡朋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亲自和你聊聊吧。没事,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奎恩点头。 “埃隆的演讲会在七点准时开始,你要保证琳在听众席上,能将她和埃隆一起覆盖在格林德沃之眼的打击范围内,造成足够的混乱和让学院混淆袭击目标....”安库亚的目光落在了奎恩身上—— “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指的是琳。” “......”奎恩没有与安库亚对视,自顾自笑了笑。“老实说,事到临头,要比当初想象时更为难一点....毕竟小萝莉在深渊救过我,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像养了只不太聪明的宠物一样....但我必须回去。” “回去做什么?” “.....泰缪兰与地球的时间线或许不是同步的。”奎恩声音平淡的说:“我并不想回到‘现在’,但如果有能抵达‘过去’的可能....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哪怕为此负罪终生。” “虽然我不能保证你回去的形式。”安库亚走到奎恩身旁,“但我能保证,你会回去的。” “以魔族的身份?” 他将手搭在了奎恩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弧。 “以朋友的身份。” 第58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完) 灯光骤然熄灭,空港内的人声在明暗交错间从鼎沸落至包含期待的安静,脚步声通过布设在舞台底部的奥术矩阵无限放大,回荡在这三千多名观众的耳旁。 登台的是爱士威尔议会议长瓦伦·弗拉基米尔。 无论议会内部是如何不待见这个有名无权的中年人,只要学院还遵循着千年前与帝国的分割协议,那么爱士威尔明面上的最高领导人依然是这名帝国外派的总督。 “欢迎各位市民,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参加爱士威尔1454年奥术祭,希望议会与表演者们精心准备的晚会能成为这美好一天的精彩收尾。在晚会开始前,请所有参与者一起向爱士威尔的主人,永恒的腓烈帝国献上忠诚——” 会场采用了类似演唱会的布局,观众席层层叠高围绕着主舞台。受限于时代发展,虽然有奥术这种反常识的力量充当音响,但终归是做不到地球演唱会那般用大屏幕转播照顾到所有人,离舞台稍远一些的席位就只能用望远镜来观察舞台的内容了。 关心瓦伦忠诚语录的人并不多,或者来说根本就没有。爱士威尔市民自诩自由人士,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学院带来的庇荫,帝国佬?乡毋宁罢了。至于其他来宾更是如此,南大陆的权贵普遍敌视北方帝国,见到帝皇的头像只恨唾沫不够多。 奎恩倒是第一次听,因为占卜家老乡留下的提示,他对帝国还蛮有兴趣的。不过现在不是观赏人文的时候,他来到了观众席后方,顺着宽敞的楼梯沿阶而上。 庞大复杂的空港路线图早在奎恩脑中记得滚瓜烂熟,检修飞空艇的机场部分被改成了舞台,而后方的建筑主体内部则是大量仓库,由蒸汽液压驱动的升降梯将满世界的货物运上运下,发出嘈杂的铁链滚动声。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片的仓库前的公司名虽不同,但品牌标志都是一样的。若去过西威尔那家著名的新赌场,便能明白这是黄金之风的标志。 这儿密密麻麻的,皆是黄金之风的走私仓库。 上到十楼,靠近飞空艇停靠码头的塔顶位置,奎恩见到了那名一身雪白的黑人。 他端着两杯红酒,若从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来看,任谁也想不到这外貌年轻气质毫无攻击性的人是爱士威尔风头最盛的黑帮领袖,艾克张开端着红酒的双手,做遥遥拥抱状—— “我的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奎恩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贯彻着自己给黄金之风留下的印象。 他点点头便当回应,态度只比面对博尔纳稍好,没有接过酒杯。 “博尔纳应该告诉过你价格。老规矩,三朵,三百九十金镑。” “呵,果真如传闻一般谨慎。”艾克将嘴张大,豪迈地将两杯红酒一起倒下,喉咙滚动,最后将两个酒杯反过来倒了倒,那笑容也不知是在示意一滴不剩还是示意酒里没问题。 他靠在围栏边,听着远处瓦伦议长响亮的忠诚声音,在奎恩的感知范围里周围并没有人,艾克并没有摆出老大的架子,与博尔纳一般不让手下见到奎恩的模样,黄金之风的处事态度的确很能给人好感。 “不喝酒,聊聊天总可以吧?”艾克让出了半个身位,“你知道的,我对奥术这种奇妙的知识一直很尊敬无论是与我们帮派有合作的奥术师,还是学院的老师,或者是两者都是的你.” 奎恩皱了皱眉。 “我的时间不多。” “那就简单聊两句。” 艾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昨天在晚宴上我就见到你了。但你换了个发型,而且嘛.似乎女人缘挺不错的,与博尔纳给我描述的形象差别很大,我就没敢认.呵,现在看来,我们这两个同龄人或许能成为朋友。” “同龄?”奎恩站到了与他隔着一米距离的位置,目光在下方观众席上扫过,“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不知道。”艾克指了指自己,“我也不知道我多大,我在战场上长大的,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死人堆里找肉吃了。不过直觉告诉我,我们或许是同龄人.” 奎恩打量了他一眼,艾克给人一种绅士的感觉,这种修养感在黑人身上尤为难见,完全想不到是这种可怜的出身。 不过奎恩不想跟他多谈,现在可不是畅聊人生的时候。 他的目光回到观众席上,盗贼的视力哪怕遥望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人海,也迅速锁定了乖巧坐在椅子上的琳。小萝莉似乎在被人搭讪——这是很正常的事,路人不敢招惹格林德沃学生,但这儿的都是权贵,总有几个大胆的。但他们的搭讪好像撞到了石头上,无论说什么那名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都不搭理他们,好像被当成了空气一样,最后只能讪讪离去。 看出他没有交心的意思,艾克便换了个话题:“为什么选在这里交易?” “是你提出要见面,顺路罢了。”奎恩打开手提箱,从中取出三个格林德沃的储物罐,里头的星之花在安静的绽放光芒。 “没什么话说就赶紧吧。” 艾克苦笑着取出一张支票,时钟塔银行不记名的样式。 “我应该说过一手交钱。” “难道你觉得我艾克·卡朋会给你假钞?”说完,他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帮派的确有做假币的业务,金币里掺水偷重量.呵,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带您参观。” “.” 奎恩似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给他这个老大面子,将支票收下。 其实真假对奎恩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所有财产都在这个手提箱里了,等等跑路时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找个合适的时候丢了。 魔王的许诺,在任务完成后还有一片数不尽的金山等待着他.也是无所谓的东西,若能带回地球还好,不过奎恩也想不到该怎么一起带回去。 艾克将玻璃罐接过,目光停留在玻璃罐底部格林德沃的校徽上,片刻后随口问道:“在之前的交易里好像都是只有花的啊。” “博尔纳一直跟我抱怨。”奎恩平静的答道:“所以就把罐子一起带上了,不打开罐子这周内花都不会枯萎。” “喔?那很感谢您了。” “那么就这样。下次拿到花后我会按老方法联系。” 奎恩转头想走,却没想到艾克唤住了他:“奎恩先生,合作了那么久,有没有兴趣谈谈新项目?” “.我不会做危险的事,也不打算和你们帮派牵扯过深。”奎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谨慎。 “呵您的态度真是令我很好奇,您与黄金之风接触的目的是什么。”艾克的嗓音不再似朋友那般聊天:“据我所知,您前两个月似乎立了个大功,在学院内获得了超过助教权限的研究特权,不应该再那么需要钱才对” “哦?我立功的消息登报了?”奎恩冷冷的问:“黄金之风的消息真的很灵通啊。” “谬赞了。” 艾克把玩着手中酒杯,“其实我也很乐意与一名学院的新贵保持良好的往来,但是吧.珠宝店劫案都过去那么久了,学院还盯着黄金之风不放,这不太好吧?” 奎恩眼眸微微一眯。 “我是占卜系的老师,你说的事情我没听过。” “那你的朋友安库亚肯定听过吧?”艾克的声音很是惋惜:“毕竟这件事就是由他负责的。” “.朋友?” “奎恩先生,我们就挑明点说吧。”艾克将酒杯搁在围栏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我不想把人的软肋反复挂在嘴边,但我想3月15日警署里发生的事情学院上级肯定不知情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安库亚专员是怎么把你救走的吗?” “.”沉默一会后,奎恩反倒笑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在你们的承诺中,对我的调查早该结束了.这是合作的前提,对吧?” “当然,奎恩先生。但很遗憾,安库亚专员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啊.” 艾克的语气仿佛很是苦恼,但神色却一片冰冷。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但他是实在是低估我们黄金之风对西威尔的掌控力了.毕竟他身边那个女人那么漂亮,走到哪都会被注意的啊。”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总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他调查我们的赌场,账目,渠道,有来往的商人.” “这很难不让人想歪啊,他总不会是因为好奇一个黑帮是如何运作的,才这样关注我们吧?” 奎恩认可的说:“难怪你们黄金之风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的确有过人之处。” “所以呢?他想做什么?或者说你们想做什么?”艾克眯起了眼:“不打算解释一下么?他能找到的那些事最多让我们吐点血,但我手里的这几朵花可是会要了黄金之风的命啊。” 奎恩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种波折。 好敏锐的尼哥啊。 但周围依然没出现黄金之风的人,看来这家伙还是想谈的么 “.你误会了。”奎恩终于放低了姿态,声音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他调查的是延根流亡政府。不知怎么就和你们扯上关系了。别这样看我,更多的我也不知情。” “是么?” 艾克的眼眸越眯越细。 可他没从奎恩的脸上看到什么变化。 “爱信不信吧。怎么应付调查你们自己的事我就不奉陪了。”奎恩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交易到此为止。你们毁约在先,至于后续要不要和学院举报是你们的事.如果学院因为教廷或星之花的事来调查我,那大不了就一起死吧。” “.” 艾克的神色变了又变,似乎在抉择着什么。 直到奎恩快下楼时,他的声音才从后方传来—— “一万金镑,这是邀请你正式加入黄金之风的待遇,一年一万,这个数字足以满足一个中型奥术实验室一整年的开销” 奎恩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所以?” “帮我们摆平这件事,让你的朋友别再盯着黄金之风。” “做不到,他是在为学院调查,我无法干涉这种事。” 奎恩没有直接答应,“他必须拿出让学院满意的结果。” 艾克终于笑了,看向奎恩的眼神也放下了戒备。 “最迟三个月——我把包括延根王子在内的流亡政府成员全交出来,可以么?” “.” 思考了大约十秒。 “一周内给你答复。” 这一次艾克没有再叫住他。 直到奎恩走远后,这名黄金之风的年轻领袖才在黑暗中自言自语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有问题但我又不是他妈,对一个奥术师追根问底做什么?谁关心他想做什么?他和黄金之风没有过节,我只是在警告他,如果我们出事他也别想好过.” “.他说的是实话。他应该真的不知道安库亚调查我们做什么,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很两点一线,不是在上课就是呆在图书馆,最多和女学生调一下情” “这两个月每周四发生的凶杀案应该是他和安库亚干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和他的休假日吻合他没对黄金之风的超凡者动手,就别多事了.” “呵如果这些星之花有问题,是故意用来钓我的,那他现在已经死了。放心吧,至少这点是没问题的,这些星之花的确是他偷偷弄来的.” 过了一会后,艾克无奈的将左手放在了其中一个瓶子上。 “别把我当小孩了,那么多年,好歹我也成长了。这点小事当然有所防备,那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家伙.什么叫启动格林德沃之眼的术式?” 艾克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双手飞速结印,短短数秒内变化上百次,手指翻飞如蝴蝶残影,旋即眼眸变得一片朦胧—— “博尔纳,去找延根流亡政府那几个老头,看他们在不在会场.” 许久后。 艾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闪出肃杀之情。 “.出事了。” 格林德沃之眼顶层,那颗巨大浮空石球下方的空港塔台内。 绕过一地如睡着般的尸体,奎恩见到了安库亚。 他与奎恩一般提着一个箱子,站在一颗当做操控中枢的水晶球前。 本该散发湛蓝光芒的水晶球此时格外诡异,蓝色玛纳在极度过载的状态下变成了惊心触目的黑,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比预定时间慢了三分钟埃隆已经登台了。” “出了点意外,那尼哥精得吓人不过还算顺利。” 安库亚微微点头。 他轻轻按下了水晶球,随后“咔嚓”一声,水晶球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而玛纳开始混沌的流动起来。 “走吧。” “带你去找琳?” “格林德沃之眼启动了。”安库亚淡淡的说:“空间已经被锁定,十五秒后,勇者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奎恩微微一愣。 “.这么干脆啊,我还以为你要劝我下定决心什么的”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做的不错,奎恩。” 安库亚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就没必要看了,跑吧。” 轰隆隆的声音如天地倾覆,盖过了一切—— 第49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2) “会赢吗?” 奎恩期盼的问。 “会赢的。” 安库亚沉着的点头:“过完今天,魔族君临世界,你回老家结婚——” “不是哥们——”奎恩面色大变,做出哈士奇指人状:“这可不兴说嗷。” “.为啥?” “在我家乡,‘回老家结婚’这种话属于插旗,说了基本完蛋。”奎恩纠正道:“我教你一个更潮巴的。” “?” 奎恩伸出手掌,示意他也伸出手,安库亚犹豫片刻,最终选择顺从。 随后,在奎恩的引导下,两人握掌,擦手,碰拳,击肘,最后再一次握掌,碰拳—— 默契感拉满。 “可以啊!”奎恩满意地点头,第一次学能有这种流畅度很厉害了,这套花式碰拳一般人学起来得花点时间。 “.这什么意思?”安库亚问。 “最佳拍档的碰拳啊,在我的家乡有个超级英雄,叫蜘蛛侠的.他跟他的舍友就这么碰。”奎恩话语莫名顿了顿,心底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空落感,是因为提到‘蜘蛛侠’联想到那名神秘的老乡么? “有意思。” 安库亚点评了一句,这阴湿男面子薄,不会碰第二次了。 两人吃过早餐,便先后离开了宅邸。 刺杀勇者之后,当学院真正锁定了嫌疑人,这栋房子恐怕就会成为为数不多的线索——安库亚没有做任何准备来向他的老同事们告别,这名饱受期望的校务处精英的人生将在此戛然而止。 用他的话来说,再见面就是战场上了。 安库亚往西威尔的方向,而奎恩则带着乐谱前往车站,他今天除了晚上的行动外,唯一的行程就是陪茜莉雅转一转。 之所以说“有学院的工作”,是他不想在安库亚面前多提茜莉雅的事。茜莉雅身为预言之子,在城中闲逛肯定有人保护,这会连带着自己一起被盯上——但奎恩不在乎,他身上这件格林德沃的巫师袍能省掉很多麻烦。 茜莉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阿夸又是通过什么渠道调查出少女的真实身份,学院么. “卖报咯!——卖报!!——爱士威尔报,泰晤士河报——” 晨光洒满街道的时候,马路旁传来了报童卖力且富含朝气的吆喝声,今天的街道格外热闹,孩子们换上了新衣,商店的橱窗内挂满彩灯,爱士威尔与泰缪兰奥术协会的旗帜在街头巷尾猎猎作响,奎恩花六便士买了份报纸,边走边读。 头条自然是爱士威尔的大节日奥术祭,但与此同时大新闻也有不少:就在昨夜,不列颠国王亚伦痛斥劳伦斯公爵欺君罔上、结党营私,与被通缉的前朝旧臣混迹在一起,现下旨命令劳伦斯省的领主军就地集散,劳伦斯本人即刻前往首都朗蒂尼亚姆,接受王国法院的听证会。 不列颠的国报“泰晤士河报”只是在报纸末页提了一下这件事,仿佛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政治变动,而头条依旧是号召全体符合要求的国民前往旧王城废墟拔圣剑。 但在不受不列颠政府控制的爱士威尔报中,则直白的指出了劳伦斯公爵不可能接旨,一旦他拒绝听令,以最近亚伦王那发狂似的暴脾气,不列颠内战一触即发。 除此之外,还有些追风捕影的世界新闻,例如在西大陆战场有难民声称其目击了一艘腓烈帝国战舰;冒险家协会副会长雷格失踪,协会挂出寻人启事,其最后出现地点是西大陆沿岸的一个小镇;北大陆强国莱塔尼亚疑似遭到帝国入侵,有难民冲出了迷雾海封锁. 奎恩养成看报的习惯一开始是因为教廷,后来开始关注勇者的消息——一旦教廷找到勇者,那么便会立即登报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只可惜,那些因为勇者而关注报纸的人恐怕是等不到勇者的到来了。 他与一对男女擦肩而过,看起来像是兄妹或情侣,女孩与琳差不多的身高,倒是远没小萝莉好看,但脸上享受节庆的笑容却十分真挚,琳大抵是做不到这般情绪表达的。 现在想来,与琳从认识到关系渐渐变好,也才过了两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头一阵他还惊奇于怎么会有这种性格的怪人,说好听点是三无少女,说难听点就是精神疾病,除了对吃以外的任何事都无所关心,无欲无求、面无表情,如同人类的欲望并不存在于她身上。 但后面奎恩也渐渐习惯了,或许是过早进入社会的缘故,哪怕是不热衷于交集的性格,他也有着能和各形各色的人相处得来的能力,在认识到对方是勇者后,对于性格的疑虑转而变为了思考——为什么一名穿越者会是这种性格? 直到昨天的交谈,奎恩才明白自己一直受限于地球作品塑造出的刻板印象中——穿越者并不一定是一名城府深厚、事业有成的能人,也可能是个老人,学生,甚至襁褓中的婴儿。 而琳大抵属于后者,她应该是在很小很小的年纪便穿越了,地球的记忆在她心中只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过往,而或许又是穿越的缘故影响到了幼小的灵魂,再加上自幼便生活在格林德沃这样的环境中,那栋藏匿于森林薄雾中的孤寂宅邸内会有一个这样奇奇怪怪的孤寂魔女,倒也合情合理。 从梅林的墓碑留言中可以看出,历史上的勇者们很可能互相认识,彼此间有着地球上的联系,可能是朋友,亲人或其他的什么,那琳作为自然召唤的勇者或许同样如此,只不过她穿越前年龄太小,恐怕就算认识也不记得什么,线索到这也就断了。 打一开始,奎恩见到魔王、被强塞上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时,他也想过会不会有真的杀死勇者那天,但彼时的奎恩对于杀死一个未曾谋面的异世界人是没啥抵触的,在他的观想中与杀一只有陌生人灵魂的鸡差不多,但随着融入这个世界,奎恩愈发觉得泰缪兰人与地球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是人类。 哪怕这个世界的人有超凡力量,有些长着兽耳或毛茸茸的尾巴,但他们终归是人类,与奎恩一样吃饭、睡觉、奔波于生活。于是乎,“杀人”这件事便变得直观了起来。 哪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面对与自己和谐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小萝莉,他终究有些恻隐之心。若抛开对回地球的执念,奎恩并没有杀琳的理由,他之所以处在魔王阵营是身不由己,对那视人类为猪猡的魔王也没有任何好感,奎恩反倒很想看看魔王是怎么死在勇者的剑下的。 但是 无关充当借口的黄金,无关身不由己的选择,从在深渊中见到那个似是而非的灵魂的那一刻起,奎恩便下定决心要回去了。 如果他能利用穿越回到过去,他依旧会那么做。 但是,方式将有些不一样。 不再那么执拗于仇恨。 他本就不是好人,无非是将过去所做之事再做一遍,安库亚说得对,无非是一点无谓的感情罢了。 只是这一次,奎恩会忍不住的想,如果自己能有未来,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是否会为了这段短短两个多月、称不上友谊的友谊而懊悔。 他走过了一栋四四方方的教堂,在充满欧式华丽建筑的城市中,这栋灰色水泥方盒般、没有任何饰物点缀的建筑委实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有种禁欲清修的气质从建筑外墙上那一格格任光线透入的间隙中传来,巨大的古龙图腾刻在房顶,一顶铜钟吊在门口—— 那是永恒与时光之龙的教堂。 没有围栏,没有灯火,没有铭牌,所过之信徒如乞丐般清贫,又如富足之人般虔信,上午十点的十响钟声从无人摇动的铜钟中传出,似海浪般扩散,充斥在城市的天地间。 这教堂像是后现代艺术风建筑般古怪,乍一看是方形,但实际上被条条用来透光的缝隙切成了不同的组成面,透过缝隙,奎恩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昨夜见过的人——茜莉雅的养父,那个有着书生气的中年酒馆老板。 他与一名穿着长袍的老神父站在一起,站在龙主图腾的光影下,面色平静的交谈着什么,而下一个瞬间,酒馆老板的目光便如鹰隼般移动,与在教堂外路过的奎恩对在了一起。 奎恩微微点头,权当打个偶遇打个招呼,随后便若无其事的离开。 教堂内,老神父察觉到他的话语停了下来,便顺着目光往外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外界的城市张灯结彩,人来人往,有人窥探教堂是很正常的事。 作为城市教堂的主教,他自然是获得了龙主赐福的圣职者,但圣职者与超凡者不同,在绝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与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没有超凡者那般强大的身体与敏锐的感观。 反倒是奥术师,精神力越强大,所谓的第六感也会越强,能做到像超凡者一样对不怀好意的窥探产生反应。 “荷鲁斯,怎么了?” “.刚刚,茜莉雅的老师路过了。” 如果关注不列颠政治,或者说对奥术界老一辈风云人物有所了解的人,一定对“荷鲁斯”这个名字不陌生——格林德沃这个世代的三大天骄之一,也是当前不列颠政府通缉榜榜首,奥术协会封号‘龙之智者’的不列颠前宫廷首席奥术师荷鲁斯! 已经很多年没人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 神父点头。 “格林德沃的老师么.你认识?” “不,不认识。” 穿透龙主图腾缝隙的阳光落在荷鲁斯脸上,令他的目光有些深沉,“很罕见的,不是学院自己培养的人。但是,偏偏成了茜莉雅的老师” “那个分班制?”神父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分班不是那顶帽子分的么?这个人有问题吗?” “.那顶帽子并不公正,只是能与它沟通的人少之又少。”荷鲁斯摇头,“.茜莉雅险些遭到深渊污染那次就是他将人救了上来,我便找了许多老朋友问过,这人似乎是校务处插进来的,赫墨校长对他很是照顾。” “那不挺好吗?格林德沃可是很少看好外界的奥术师.他能不能成为殿下的助力?” “不。”荷鲁斯的语气有些困惑,“这人给我一种.超凡者的感觉。至于帮茜莉雅那就不用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学院不会插手政治” “可学院这些年依旧庇护了你和殿下,不是么?”老神父轻轻合眼,进入空想的祷告状态。 “这是龙主的意志啊.格林德沃的魔法师们嘴上不信神,但依旧违抗不了时间的操弄.” 荷鲁斯收回了对外的目光,奎恩已经走远了。今天是奥术祭,学院的教师出现在外界并不奇怪。 “.或许吧。我毕业那年,哈利才刚刚入学,我和他基本谈不上交情,当年本来只是试一试,还打算学院不同意就逃到腓烈去来着,没想到他真的同意了,而且对我带着茜莉雅找他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 “呵。”主教睁眼,似玩笑又似警告的开口道:“你老是直呼其名,可不要忘了那是你未来要侍奉跪拜的君主,敬畏之心不可丢啊。” “对你们而言,她是预言之子。”荷鲁斯咧起嘴回呛道:“但对我而言,这是我捡回来从小养大的女儿大业还没成,就想着示威让我摆正位置了?” “.当然不是。” 神父微微低头,以示歉意。 “你的功绩教派铭记于心,无论殿下如何待你,百年之后,你将成为写入教典的圣人,载入永恒。” “那很谢谢你了。”荷鲁斯冷冷的说。 神父不愿意与荷鲁斯起冲突,将话题引回正事。 “你告诉殿下真相了么?” “昨晚睡觉前,和她说了。” “殿下什么反应?”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荷鲁斯双手抱住脑袋,模仿少女在床上懵逼的憨态:“‘我?预言之子?怎么可能?龙主选错人了吗?哈哈——哈啊?老爹,你别一言不发啊.别吓我啊’” 神父点评道:“很乐观的心态,能成大业。” “她一宿没睡吧。”荷鲁斯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瞒她那么多年,但亚伦的力量太过诡异,我怕是北方的巫师在帮他,在占卜领域,光是‘认知’都能成为命运的搜索锚点” “没事,不着急,反正还有几个月时间能让她接受并理解这件事”神父的心态也很乐观,“当她理解并接受了仇恨,新纪元的大门钥匙就将握在我们手中这一次,勇者绝不再属于光明教廷。” “但愿如此吧。” “那殿下现在在做什么?知道身世的真相,有让她更努力学习奥术吗?” “额我出门前,她好像在学化妆?” “.?” 第50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3)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半。 奎恩的高中时期养成了一个习惯——他会比约定时间早到至少十五分钟。 这个习惯当然是因为弥雨桐,或许是日式恋爱少女漫看多了,又或许是童年曾流行的台省偶像剧,她觉得约会时早到是一件很令人心动的优点。 奎恩倒是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约会早到个十分钟半小时就能显得很有绅士气概,或很有责任感,但他本身就是习惯早到的人——无论是打工还是赶考,留出余裕时间都是必须的。 两人刚谈恋爱那段时间,弥雨桐都是踩点出现,而奎恩自然早早的等着——但后来关系升温后,他才知道对方也会早到,然后偷偷躲起来观察他,到点再出来。 奎恩当然不是恋爱脑发作,他早到的原因仅仅只是为了观察有没有人护送大小姐,毕竟这段关系在开始阶段若给她父母知道了,那自己大抵是要滚蛋转学的。 例如此时此刻,奎恩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保护茜莉雅,约是十点十分左右他就到了东威尔火车站的门口,明媚的阳光铺满优雅高大的红砖建筑,玻璃天幕下人来人往。 盗贼特性的隐蔽特质在奎恩站定的瞬间覆盖了他全身,此时此刻他几乎与街景融为了一体,存在感淡化到近乎于无,行人肉眼扫过看到他的存在,旋即也会下意识的忽略遗忘。 而他找人则不同,小偷的‘识别值钱物品’能力晋升至盗贼后迎来蜕变,火车站门内外的芸芸众生在他的视野中被瞬间过筛,面容、气质、着装是否值钱、特征. 几乎是一眼过去的同一时刻,他就在火车站门口的一片树荫下找到了茜莉雅的身影。 奎恩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观察了好一阵,没有发现可能的暗中保护她的人,但上前找少女搭讪的倒有不少,这儿是东威尔,市民普遍家境殷实,自信也更足一些,甚至不乏从西威尔跑来围观奥术祭的年轻人,嬉皮笑脸痞气十足。 不过碍于驻守于火车站门口的执法官,他们都不敢太失礼,被茜莉雅拒绝后只能沮丧的离开。 奎恩这才慢悠悠走过去,对着站在树荫下发楞的少女打了个响指。 “早。” 茜莉雅被吓得一愣,回过神才发现奎恩已经走到身前,连忙鞠躬回礼—— “奎恩先生,早上好!” 两人是师生关系,虽然奎恩人很随和,但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 “来挺早啊。” “啊?”茜莉雅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稍微.就早到了一点点。” “呵,这才十点刚过吧。” “.我家闹钟坏了” 毕竟承认来的很早,会显得自己很期待一样——这其实算不上约会,只是奎恩约好了要将琴谱给她。 “化妆了?”奎恩惊奇的打量着她,还是第一次见茜莉雅打扮自己。 异世界的民风终归要淳朴一些,很多平民女子直到出嫁前才会接触化妆打扮,但茜莉雅这个年纪的女生开始学化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这儿是号称“先进之城”的爱士威尔,学院里也有不少高年级女生会带妆上课。 “跟杂志上的教程学的,也不知道画的好不好,我弟那个混蛋只会怪叫” 换了身常服的少女正倚在树干下腼腆的笑着,素灰色的海军领贴身上衣,蕾丝边衬托出洁白精致的锁骨,两条绑带在学院风蛋糕裙的腰肢部编出交错的x状,少女高挑窈窕的身形被完美的衬托了出来,冷茶棕色长发在脑后披散而下,紧实细长的大腿下是一双系着蝴蝶结的纯白船袜,正值人生中最美好年纪的少女美得有些炫目。 十六七岁的肌肤根本不需要化妆,但茜莉雅依旧打了一层浅浅的粉底——她本就是白种人,身负王室血脉的公主是最纯正高雅的白,这层粉底是为了遮住一宿没睡而产生的黑眼圈,好在因为修习奥术,精神力提升后使得疲惫感没那么明显,但奎恩依然能看出困倦的痕迹。 除此之外,还补了点口红——茜莉雅恐怕是受到了雨宫宁宁的影响,选了偏向赤橘的正红色,但如此御姐风的口红在气质小家碧玉的少女脸上就显得有些不太搭,她更适合淡一些的颜色,不过依旧很好看就是了。 奎恩诚恳的点头:“很好看。” 这一次茜莉雅就不扭捏了,毕竟身上的不是穿不习惯的晚礼服,她笑眯眯的问:“真的?” “真的。”奎恩不动声色的偷瞄了一眼白袜上漂亮干净的膝盖,与光滑直溜的大腿,“正确的,符合青少年价值观的,积极向上的,发人深省的。” “哇,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今天街上的人实在太多,马车也不好拦,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朝街尾走去,如学院里一般随口聊着天。 “昨晚没睡好?” “.您怎么看出来的?” “粉底打薄了,还有,下次可以换一种口红,嗯.素一点的那种,会和你更搭。” “奎恩先生你好懂?”语气中带着狐疑,并非质疑他的审美,而是质疑他之前‘我没谈过恋爱’的言论。 “和卡文迪许老师学的,她在办公室不工作,一天到晚尽捯饬化妆。”奎恩选择扣屎盆子。 “说起来,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你父亲了。” “.啊?” 茜莉雅脚步一顿,复杂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他,他没对您说什么吧?” “呵,我俩又不认识,只是昨天在晚宴上见过他带你进来罢了。”奎恩好奇地问:“他会对我说什么?” “.没什么。您在哪见到他的?” “教堂。永恒教派的教堂。” 奎恩不动声色的借助左侧商铺橱窗的玻璃反射观察少女反应,随口说道:“可能是在祷告吧。” “祷告.哦。” 茜莉雅似自言自语的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出神的思考中,沉默的跟在奎恩身后。 奎恩很照顾茜莉雅这个学生。这其中或许有勇者嫌疑或深渊经历的缘故,但也与两人之间很处的来密不可分,在奎恩眼里人际交往分为两种——需要自己主动去找话题的来迎合的,或不需要也能聊得来的。 夏黛儿就属于前者,两人阅历与思维方式都有差距,与她在外玩奎恩更像是陪小女生的感觉,与当年哄弥雨桐一样。 但茜莉雅却属于后者,哪怕奎恩不去刻意营造话题,两人间的对话也能轻快的进行下去,和一个少女年纪的学生合得来令他相当意外,这种相处总归是要更轻松一些。 雨宫宁宁也是如此,属于是私底下都带点恶趣味,臭味相投属于是。 茜莉雅像这样突然没声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就这样走了十多分钟,茜莉雅才回过神,见奎恩陪着她沉默一路,下意识以为是不是自己的冷淡惹老师生气了,急忙呐呐的说:“那个.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呢。” 的确,今天的街道很凉快,徐徐清风流淌在山间的大街小巷,天空也一改夏季往日的阴晴不定,变成了罕见的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充斥天地,令人一望便心旷神怡。 “噗。” 奎恩边走边说:“上课走神了是吧。每年的奥术祭当天学院都会用奥术控制爱士威尔周边天气,来保证节日中不会下雨,风当然喧嚣,那可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人造清风。” “啊对哦,对不起。”茜莉雅竟下意识道了个歉。 “道歉做什么?” “.上课没听。” “是不是有心事?”奎恩停住脚步,走神的少女险些撞到他后背,“往常的你这个时候大概会和我抱怨算不明白天气类奥术的能耗配比。” 茜莉雅头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她强打起精神,越过奎恩。“走吧!我们去.等等,奎恩先生我们要去哪?” 奎恩没好气的把厚厚一沓乐谱塞给了她。 “博物馆。里头有钢琴,带你去练一遍,顺路看看展览。”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追问一下茜莉雅的心事是什么——奎恩也有所猜测,恐怕与不列颠有关。但今天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了,预言之子或王位争夺不再是他关心的事,他现在心态很放松,像一个带学生出门郊游的老师。 两人断掉的谈话声又续上了,这一次茜莉雅没有再走神,不过奎恩依然能感受到少女情绪中的勉强,就像一个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却仍然强颜欢笑的学生。 博物馆正是昨夜城议会举办晚宴的场所,距离火车站并不远,就在云端大道下方的街区,远远便能望到系在博物馆上空高高飘起的节庆气球。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节日,像是国庆或别具大陆地方特色的节庆,除此之外还有各大神教的节日,例如永恒教派的“禁戒月”、白教的“天秤庆典”. 若说全泰缪兰需要共同庆祝的节日,也就只有教廷的“创世七日”了,那是写在圣典上的太阳创造人间的七天,为每年的第一个星期,在奎恩看来便是这个世界的新年。 而“奥术祭”,是近两百年才在爱士威尔兴起的节庆,其原身是奥术革命下各大企业商家为了向外界推销产品办的博览会,随着规模越来越大,以及飞空艇波及带来的贸易爆发增长,博览会已经转变为了城市开放日一样的庆典。 东威尔的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中,有在大夏天依旧西装革履、打扮严肃体面的罗恩人,有衣服花里胡哨、穿紧身马裤与高筒靴的不列颠人,有穿着宽袖和服、黑发黄肤的东国人,甚至有不少兽人,从气质与打扮来看都是西大陆来的权贵,体格或毛色远比西威尔的难民兽人要有气势的多。 城议会办的博览会自然放在了博物馆,经过连夜赶工,为晚宴铺设的场地已经被彻底复原,一件件能代表爱士威尔历史、尤其是近百年奥术工业革命历史的代表性物件都摆上了台前,博物馆门口大排长队。这里面有不少展品都是学院提供的,为了安全考虑严格限制了入场人数和参观时间,从队伍人数来看,像排队进场至少得排到下午。 但奎恩自然不用排队,直接带着茜莉雅往大门走去。 队伍中有不少人都在偷看茜莉雅,毕竟谁不爱看美女呢。茜莉雅也在好奇地打量着队伍,“诶为什么有两列队伍?” 队伍分成两条,一长一短,短的进场速度明显比长的要快许多,到了门口才知道长队伍要安检搜身,而短队伍的不用。 “长队伍是四等人,西威尔的,进去得过安检。”奎恩咂咂嘴,“短队伍是东威尔的本地市民,属于三等人,不用检。” “那二等人是什么?”茜莉雅像个好奇宝宝。 奎恩指向那些不用排队就能在门口等着进场的,那群人气质明显比市民要高贵许多,从穿着打扮来看都是来自罗恩、不列颠或东国这样与爱士威尔关系匪浅的列强权贵。 “二等人是外国人。” “那一等人呢?” 奎恩便拉着茜莉雅在门口稍微等了等,很快一辆马车驶来,在执法官的带领下,一名大腹便便的老头便搂着一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堂而皇之走进了博物馆,甚至不用买票。 “一等官。”奎恩言简意赅。 茜莉雅小嘴微张,觉得大人的世界太秩序分明了。 “.那我们呢?” “我们?” 奎恩笑了。 一名维持秩序的执法官见两人堵在门口,不进不出,本想上来让两人滚蛋,但看到茜莉雅的容貌后气势又弱了两分,生怕是什么贵人,少女的衣服虽然不显得多贵,身上也没值钱的首饰,气质清清水水的,但她的容貌却莫名有种高贵大人物的既视感。 “你们.买票了吗?” 奎恩不语,只是掏出了学院的身份证明。 一看到格林德沃的华丽校徽,执法官小伙瞬间立正敬礼! 奎恩牵着发楞的茜莉雅往里头走,“我们格林德沃的爷就爷,天龙人来的。” 第51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4) “这是史莱姆农场的微缩模型。在格林德沃学院的技术支持下,爱士威尔城立投资公司于1329年建成了人类史上第一个魔物养殖农场,从此可以高效稳定的获得史莱姆粘液块,这种耐高温、弹性与粘性俱佳的材料取代了弹簧,带动蒸汽机构造革新成本降低.” 一座微缩建筑模型陈列在玻璃展台内,明黄的瓦斯射灯清晰映亮了史莱姆农场的分离结构,巧妙的重力单向阀门让成年体史莱姆能自动落入屠宰车间,被奥术切割宰杀后再与工人接触,人类与魔物得以安全隔离。 听着讲解员甜美的解说声,茜莉雅好奇地凑在玻璃前打量模型,而奎恩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发呆,他想起地球上的一块沙盒游戏,里头的红石装置也是类似结构。 “史莱姆为什么会被称为魔物?” 茜莉雅小小声的问:“根据分类法,它们不应该属于神奇动物吗?” 博物馆总是有种奇妙的氛围,会让人对展出的历史与文化产生敬畏,从而庄重。 若是两个月前,奎恩铁定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但通过每日堆积的阅读量,自身记忆力以及图鉴系统帮助,他现在的神秘学知识储备突飞猛进,已经处于一个广博却不精的水平——基本什么都懂一点,但只懂一点。 泰缪兰的生物大致分为四种。 最为常见的便是动物,牛马羊猫狗、食用的牲畜禽类、乃至陆行鸟,翼蛇这些独特物种都算。 其次便是神奇动物,顾名思义是拥有奇异能力、能操控奥术甚至超凡力量的动物。 这类生物数量稀少且有危险性,其中甚至不乏智慧极高的个体。在格林德沃起草的《神奇动物法》中,判断生物是否为神奇动物的界定标准,在于该生物的是否能产出奥术或超凡素材,像是奥术师喜欢饲养的猫头鹰就属于此类。 魔物也是神奇动物的一种,不过在拥有奇异能力的基础上,魔物还有着魔族信仰,且大多对人类充满敌意。 像是哥布林、巨魔乃至在数百年前被帝国屠戮殆尽的高山矮人,都是生而信仰魔王或异端的邪恶生物,魔物是冒险家协会与神教的主要围剿对象,通常龟缩于地下城或远离城市的荒野,数量在和平年代会逐渐减少,又会在伐魔战争期间爆发式增生。 至于最后一种则是所谓的神话生物,像是巨龙、女妖乃至云鲸之类充满传奇色彩的古纪元物种。 在普通人认知里这类生物只存在于游吟诗人的故事中,一只神话生物往往能将栖息地改造为有其主宰的秘境,在古泰拉语中译为‘此世不可探究之地’,与深渊一般被神秘界视为禁忌存在。 “普通的史莱姆的确很难被称为魔物,毕竟没什么智力,也谈不上信仰,不会主动危害人类.”奎恩把玩着放在展台前的史莱姆方块,手感近乎于弹簧和果冻之间,绿油油的颜色,摸着软弹,却出奇的结实。 “这种生物可以无性自体繁衍,而且不挑食,粪便都能喂。一只史莱姆在食物充足的环境中隔一段时间就能分裂成三四只,再长大再分裂,这也是史莱姆农场的原理 ”奎恩将方块放回去,“但是,一旦史莱姆群集数量过多,其中就可能诞生蓝色个体也就是所谓的进化。蓝色史莱姆不到一周就会吃光族群,而它将长出智慧和魔族信仰,拥有拟态和吞噬能力,是很难缠的成长型魔物,古籍中甚至有吞噬序列三超凡者的史莱姆传说.” “呜哇.难怪课本上说一旦发现史莱姆种群地的史莱姆消失就要迅速撤离,原来如此,史莱姆也会长出魔族信仰啊.” 茜莉雅捂着嘴,眼眸微微睁大的模样很是可爱。 随后,她好奇的问:“那有魔族信仰的人类,能算魔物吗?” 奎恩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想到了安库亚,抽雪茄喝威士忌的魔物是不是太潮了点正当他思索答案准备回答时,却听见身后传来温和尔雅的男人声音—— “当然是魔物。天父曾说,凡背叛的,必遭受审判,肉抛给空中羽兽和地上野狗,使灾殃临其身其魂,不得宽恕。” 高个,长发,深邃迷人的五官,一名颇为年轻的神父手持一台黑色方盒站在二人后方,点头致意:“奎恩先生,又见面了。” 奎恩眼眸微动,这人他在昨天的晚宴上见过,两个多月前曾帮他解决了深渊超凡者杰克的麻烦正是曾被安库亚列为勇者嫌疑人之一的圣树神父,悉萨。 他是来博物馆看展览的? “之前您说会有校务处专员来找我了解情况,那个周一我特意在教堂等了一整天。” 悉萨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奎恩这是第三次见到他了,每次都是这般淡然的模样。他耸了耸肩:“我已经做好了将那份深渊特性的赏金分一半出去的打算,好在天父眷顾我,学院的人很忙。” “.的确。”既然找到了勇者,奎恩和安库亚自然不会再多招惹神教的人。他顺驴下坡:“当时有了其他的线索,抢劫案已经告破了.不过校务处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茜莉雅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了一圈,学院的教师大多认为神只是更强的人类,这种观点无论任何神教看来都极为亵渎,所以很少见老师与神职人员在一起。 “奎恩先生,这位神父先生是您的朋友吗?” 奎恩介绍道:“悉萨先生。圣树神教的,之前见过一面。” “其实是两面了,我也参加了昨晚的晚宴,但因为见到了一位长辈,所以没来得及打招呼。”悉萨又转头和善的对茜莉雅说:“我和你老师在妓院里见过,弄过同一个人。” 茜莉雅狐疑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奎恩身上,奎恩急眼了:“抓嫌犯,他妈的是抓嫌犯——我是有事才进去的,没嫖嗷。” 悉萨又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有事才进去的,我也没嫖,好巧。” 于是茜莉雅的眼光更狐疑了。 奎恩心想真是神人,不能在妓院上面纠缠不清,这家伙净化妓女的怪癖对茜莉雅这种未成年少女而言太不友好,得换个话题。 “您手上这个方盒子是照相机?” “哦?现在能认出这个结构的人不多了.”悉萨颇为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奎恩一眼,随后举起手中方盒子形状、包裹漆黑皮革、带着一颗硕大镜头的老旧相机,开口介绍道:“这玩意至今有七百年历史了,帝国的‘海鸥’牌,是相机发明者第三勇者最后的改良产品” 奎恩打量着这台颇有机械美感的相机,他想起了地球上的一个叫尼康的相机品牌——奎恩并不关注这些,却莫名奇妙有着对应的老相机历史印象,他又联想到了漫展,好像这种相机就该被端着去漫展拍摄那些穿着清凉的妹子。 奇怪。 哪怕这两个多月来,在奥术界藏书最为丰富的鲸骸书库读了大量历史书籍,奎恩对生平不详的第三、五、六勇者依旧知之甚少,想要知道大抵得到级别更高的禁区去找。 从书籍中的蛛丝马迹来看,第三勇者与腓烈帝国的复兴年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但他是相机发明者这件事奎恩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很爱第三勇者的摄影风格,嗯哪怕是不使用奥术记录的黑白相机,依旧能拍出饱满又细腻的构图,对世界的观察视角也很独特,这台相机保留他的调教,虽然找胶卷和洗照片很麻烦,但这也是乐趣所在。” 聊及摄影,悉萨的话便多了起来,像在分享爱好。 “摄影风格.难道你见过第三勇者的照片?”奎恩惊讶的问。 “.”悉萨沉默的笑了笑,“在南大陆可见不到。不过在帝国一些念旧的老人家里,或许还藏着几张。” 如果不是今天结束便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奎恩或许会多问一嘴“在哪可以找到”,但此时此刻他是微微点头,维持着学院教师的人设。 “所以您今天是来拍展品的?”奎恩选择再客套两句便结束话题,他要给茜莉雅上最后一节钢琴课,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我对这些无聊的资本发展产物没啥兴趣我要拍的是她。” 悉萨露出了朝圣般的肃穆神情,指向奎恩与茜莉雅先前在博物馆门口见到的那名带女人的官员,“我敢打赌,那个女人裙子里面没——” “停停停。” 眼见要黄的没边了,奎恩急忙拍了拍茜莉雅肩膀。 “去帮我拿杯水。” “喔。”少女乖巧的点头,左右看后往最近的工作人员那走去。 “悉萨先生,我尊重您的性癖,但也请注意一下影响,我的学生还未成年。” “学生?”悉萨挑了挑眉,随后露出歉意的神情,“抱歉,我还以为您俩是情侣。毕竟你们之间有种.气氛,我很少看走眼。” “我的拍摄行为并不是性癖。我现在无法感化那位女士,因为她在享受着金主带给她的好处。我要用照片威胁那位官员先生与她分手,谁也不想自己带着妓女逛街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这样我才有机会劝她从良。” 悉萨振振有词。 “.做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奎恩疑惑的问,“是圣树赋予的天职吗?” 在圣树神教的教义中,每个人从诞生起便被世界树赋予了使命,他们提倡各司其职的世界,从人的出生、教育、工作、婚姻等等大事,都必须遵从律法的‘安排’。 圣树圣职者将这个称之为“天职”。 但悉萨并非圣树教的圣职者,而是战职中的‘秘使’。 “我的天职可还没开始啊。”悉萨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太难啦,说不定到时候会放弃。至于劝妓从良.呵,这是我的兴趣。” “不多说了,这个月才刚刚开始,我必须努力才行。如果您感兴趣.今晚我会去格林德沃之眼看奥术祭演出,届时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向奎恩摆了摆手,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奎恩眉头轻皱,什么叫‘这个月才刚刚开始,必须努力’.听起来像要完成kpi一样,圣树神教的工作这么古怪么? 他忍不住的想,难不成这家伙脑子里也有个系统,要攒劝妓从良这种事的数量,然后来换什么奖励? “.他走了吗?” 茜莉雅端着两杯水回来了,一杯是打算给悉萨的。 “他去跑任务了,在用力的活着啊。” 奎恩感慨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随后目光落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杯中。 是温水。 “奎恩先生,是太烫了吗?”茜莉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脚尖,“抱歉抱歉,加热术我还不太熟练啦但博物馆里没有开水,他们看我是格林德沃的学生才给我的” “不,我是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噢,在书店!” 茜莉雅的目光忽然莫名的飘了一下,从奎恩身下扫过,随后俏脸有些微红的收回目光。 “那个时候你给我端了一杯柠檬水,也是温的。” 除了喝茶外,至少在爱士威尔城奎恩没见过谁有喝温水的习惯,这让他想起了老家——区分老中与其他亚裔的方法之一就是看喝不喝温水。 “我家的习惯啦,哈哈”茜莉雅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拉着奎恩往下一个展台走去,“去看飞空艇展区吧,那里好像有装在飞空艇上的火炮——” 虽说来博物馆的目的是为了用博物馆里的钢琴。 但茜莉雅依旧拉着奎恩,像约会一样在博物馆各个展区间逛了快两个小时,这种以练琴为由又把钢琴抛在脑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奎恩莫名熟悉,但他也由着茜莉雅溜达。 他看得出来少女的心情不太好,反正他下午也没别的事,便陪着茜莉雅闲逛。 纺织台、玻璃熔炉、飞空艇的巨型侧翼、差分机、用来做化妆品的动植物材料标本、马车计费器设计图纸 若以即将离去的心态来看,倒颇有番观光的感觉,这些异世界文明痕迹还蛮有意思的。 直到中午的闭馆修整时间,两人才来到博物馆二楼,二人昨夜就在这儿的大露台聊天,而在露台后不远,就放着一台钢琴。 与学院里那台比不了,是产自爱士威尔一家已经倒闭的乐器公司,当做展品摆放,不过也勉强能用。奎恩没想到,刚走进摆放钢琴的隔间时,他便听到了一阵还算流畅的琴声。 以及,熟悉的旋律。 他的眼眸猛然一颤,连带着茜莉雅也停在了隔间门口。 这是美国作曲家奥德威的旋律,《梦见家和母亲》。 而在中国,它被李叔同先生填词,有个更家喻户晓的名字—— 《送别》。 第52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5) “啊逼养的。” 那是两年多前,似恍如隔世般遥远的一个午后。 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在收拾着床铺与行李,那懒洋洋的声音在咬牙切齿的抱怨道:“马马马,切他妈宠爱戒指跟我跑一下午,打不过就拔线,活全家的” 应该是在打游戏,他没有回头。 大学四年,行李不多,老旧的苹果手机,一台开机便呼呼响的手提电脑,镶着与奶奶合照的相框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塞入行李箱,离开学校便算毕业了。 哦,还有一张文凭,这是不太重要的东西。当时填专业只是随手一填,弥雨桐父母希望他学会计,他便填了会计。 “.,这就收拾东西了?” 身后的舍友似乎喊了自己的名字,但系统的删除很是彻底,名字的部分与这片回忆一起泛着难以勘破的朦胧。 “明天毕业典礼不参加么?” “不了。”他将旧旧的帆布包挂在行李箱提手上,“明天北欧幻想十周年店庆,宁姐跟家里人出国旅游去了,没人弹琴,陈哥让我顶一天班。” “.” 舍友犹豫了一下,收起打游戏时嬉皮笑脸的态度,但又觉得太小心翼翼不太好,便故作大大咧咧的说:“其实我妈准备了两束花,有一束是打算给你的。” 若不读研,大学的毕业典礼便是很多人人生中学生时代的结束了。学士服、学士帽、校长递交毕业证书的仪式.无论父母多忙,这都是必须来参加的大事。 但他并没有父母,奶奶也在三年前去世了,亲戚更是对他避之不及,在毕业典礼上难免孤零零的。 “帮我谢谢阿姨。”他收东西的手没有停下,“导员半个月前找过我,说是让我在毕业典礼上弹琴,弹《送别》.嘛,弄点漂亮的回忆?不过我拒绝了。” “为啥?” “我弹琴很贵的好不好,按分钟收费的,学校又不给钱。”说完,他便自己笑了,这所学校虽然名气不大,但遇到的老师都是些很好的人,若是提出要收费,校领导大抵也会同意的。 “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个。” “.那我让我爸妈别来了?”舍友还在劝说:“那可是毕业典礼,哥们跟你背靠背一起当孤儿——两个西格玛男人往那一站,邂逅属于我们的青春恋爱物语啊bro!金发傲娇萝莉、黑长直大小姐、白毛三无龙娘.” “扎不多德勒。”他冷笑着说:“疑似打灰打出幻想了。” 舍友顿时泄了气。 “哎,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就得马上去公司培训了不过往好里想,那可是中建集团啊,世界五百强前二十,学长说培训住四星级酒店,顿顿嗯造自助餐,还有很多妹子——感觉土木也没学长说的那么惨嘛。” “呵,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他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四人间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土木和会计都是人下人专业,学校建了新宿舍楼,分完留学生和其他专业后没房了,土木和会计系的倒霉蛋依旧挤在老宿舍楼里。 两人的学号都排在末尾,都多余出来,刚好拼在了一起,两人住一间就这么过了四年。 “.所以你真不参加毕业典礼啊?” “已经跟导员说了。”他拔掉排插上的充电线,充电头上贴着一张颇有魔幻感的圆环logo贴纸,“明天店庆来的人不少,陈哥应该是趁机把我介绍出去找一份工作吧,不太好拒绝。” “能找到不?”舍友知道他的情况。 “难,在江海不好找,毕竟没谁会要一个出卖前老板的人之前投的简历都被拒了,估计是还记得我这个名字吧。”他依旧是不太在意的态度。 “.大不了不去那些上市公司呗,你精通四语,找个小公司做外贸不也是随便拿高薪?实在不行换个城市呗,去哥们工地旁边找个班上,有你有我一鼓作气啊——” “你tm工地在西北的深山老林,我去那看牛羊龇牙?”他已经做好了规划,“我不会离开江海,慢慢找吧。” 舍友长叹一口气。 “byd你就打算这辈子一直扫墓扫下去?” “还完钱就不扫了。”他系好鞋带,看向门外洒在走廊上的斑驳阳光,湛蓝的天空上有飞机的尾云划过,“到时候再来找你吧。哥俩开个游戏公司,你也不用打灰了,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有你有我一肚子气啊。”舍友嘟囔道:“搞什么游戏,土木前途无量,说不定干两年恒大就拿百万年薪来挖我了,房地产市场得涨到2030去.” 不过他还是说道:“那说好了,要来找我哦。” “包的。走了,晚上上线喊你。” 迎着午后惬意的阳光,他拖着行李箱离开了生活四年的宿舍。夏日的蝉鸣一如经年,恍惚间美丽的少女还跟在自己身后,他也曾拖着一个挂上背包的行李箱,踩着阳光与蝉鸣走向人生的转折点。 不过这一次,行李箱里没装护照与存款单,不需要紧张的计算时间计算一切,他可以慢慢的走,听着一排排宿舍内传来开黑打游戏的声音,这些即将毕业的年轻人如抓紧最后一刻享受着青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离开象牙塔后将驶向何方。 远远的,有歌声传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委实是称不上好听的歌声,带着放声歌唱的情感如风徐来,回荡在这个蝉鸣与盛夏的寻常午后。 毕业典礼怎么能没有《送别》嘛。 “跑调了啊混蛋.” 微笑着摇头,他握紧行李箱,往远方而去。 有一些离别,并没有什么长亭外古道边,没有一壶浊酒敬余欢,而是某天清晨起来,你却发现自己永远地、再也回不到昨天。 带着一点点跑调——并非技艺不精,而是曲谱本就跑调的钢琴声带出了他的回忆,随之而来的怅然如潮水将人淹没。 只是纯粹的钢琴演奏,没有谁在唱歌,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懂中文。 但他依然像听见有人在放声歌唱。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就这么震惊着,茫然着,直至一曲终了。 “奎恩先生.奎恩先生?” 他眨了眨眼,冷棕色长发的少女在他眼前担忧的看着他,挺翘的小鼻尖映着光洁的灯影。 “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觉得这首歌怪好听的。” 奎恩眼眸微动,奇怪. 脑子里像闪过了很多东西,怅然种种的情绪依旧停留在心绪间,但是 朦朦胧胧涌出的想法,却像被一块橡皮擦瞬间抹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片令人无措的空白,奎恩在回忆刚刚自己到底怎么了,但他只能隐隐约约想起那段不太好听的歌声,谁唱的呢 或许是在大学毕业那年,离开宿舍时听见谁在唱歌了吧。 奎恩心中闪过一丝迟疑,这种症状 难道是超凡特性的失控前兆? 但现在并非思考这些的时候,他警惕的目光落入摆放钢琴的侧厅中,绝不会听错,正是《梦见家和母亲》,也就是《送别》的旋律! 泰缪兰的主流音乐风格与这首曲子截然不同,就算相同,也不可能出现这般雷同的编曲,难道又是一位穿越者? 很快,他便得知了答案。 里面的演奏者听到茜莉雅的声音,便立马走了过来,随后奎恩便见到了一名熟悉的金发女人。 “原来是我听错了”佩佩捂住嘴,小脸露出疑惑的神情,“是您啊,斯特兰奇先生!” “这么巧?”奎恩迅速恢复了镇定,并自然的往前一步,利用茜莉雅挡住佩佩的视线——他手上的手提箱里就放着佩佩至今没找到的0级封印物天堂之门,佩佩是圣职者,可别起什么奇奇怪怪的直觉感应啊。 “您也来看展览?” “呵,对。”随后奎恩微微侧身往钢琴那看了一眼,除了佩佩外没有其他人了,“刚刚是你在弹琴吗?” “对。”佩佩点头,随后小声的问:“博物馆的钢琴不能弹吗?我知道那是展品,但没有用栏杆拦住,就以为能够使用” “不,当然可以弹。”奎恩正色道:“弹得很好啊,我都听楞了。” “欸?太夸张了啦”佩佩笑着挠头,不过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像‘我知道我自己弹得很好你夸得对’的得意笑。 “教廷唱诗班加入钢琴伴奏才一二十年,我进修道院的时候刚好新加了钢琴课,我也是凑巧才能从小开始学。在阿克奈茨教堂里也要帮忙钢琴演奏的,所以手还算熟.” 奎恩啧啧称奇的点头。 “我也略懂钢琴.你刚刚弹的应该不是教廷的赞美诗吧?我没听过啊,谁编的曲子?” “不不不,不是那么严谨的编曲啦.”佩佩笑着回答道:“我妈妈哄我睡觉时会哼这个调子,久而久之就听会了,随便弹一弹.” “这样啊。”奎恩收起好奇的目光,“挺好听的。” 他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那名神秘的占卜家老乡教她的? 奎恩毫不怀疑他的能力,这家伙的布局太过诡异,能将信息通过种种“巧合”的方式送到未来的他手中,仿佛在时光长河的上游将鱼饵抛下,然后顺其自然的喂到下游那条特定的鱼嘴里。 喂一次可能是巧合,能连续两次三次四次这已经操弄命运的能力了。 他这是.让自己听这首《送别》吗? 他难道知道我要离开,所以向我道别? 那对于刺杀勇者的事.他是如何看待的?他占卜到了吗? “斯特兰奇先生,这位是?” 佩佩有些迟疑的看向身体紧绷的茜莉雅。 奎恩喜欢的人不是夏黛儿吗?这俩人什么关系? 也不怪她误会,先前因为奎恩发呆,茜莉雅喊两次没喊醒,因为担忧而凑近观察,随后又因为奎恩不想让佩佩注意到自己提的箱子,借助茜莉雅挡住右手。 茜莉雅本来就长得高,此时两人看起来简直依偎在一起,最关键的是奎恩拎箱子的右手如同搂着茜莉雅的腰一样,她能不紧绷么? 察觉到的确有些过于暧昧了,奎恩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将箱子背到身后,另一只手则介绍般引导佩佩的视线看向茜莉雅。 “茜莉雅,格林德沃一年级,我班上的学生.”顿了顿,大大方方的为自己找补了一句:“跟我关系最好的学生。” 茜莉雅的头顿时抬高了些,像只被夸奖的小母鸡。 虽然有些拿不准两人的关系,但见奎恩这般磊落的态度,佩佩一时也不好多问什么,礼貌的向茜莉雅提起裙摆弯腰说道: “您好,我是光明教廷的修女佩佩,是你老师的姊妹。” “噢——您好您好——我是茜莉雅” 听到“光明教廷”和形容教友关系的“姊妹”时,茜莉雅显然一愣。圣树神教也就算了,奎恩先生怎么还认识教廷的人.要知道,在格林德沃信教已经属于鄙视链的底端了,没个无神论都不敢说自己是格林德沃的学生,和学院有仇的教廷更是重量级,属于赞美太阳要被校园霸凌的。 而且她什么称呼奎恩为“斯塔兰奇”? 不过这个姐姐好漂亮哦,头发像阳光一样灿烂耀眼,教廷的修女都长这么好看的吗? 佩佩比起两个多月前初来乍到爱士威尔时,不再白皙的像公主一样,因为天天在外面找封印物,肌肤被太阳晒成了漂亮的偏小麦色,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那股贵不可言的气质依然存在,只是看起来更亲和了。 茜莉雅心底的小小自卑又冒出了头。 这种人才适合当公主或女王吧,我差得太远啦 “是老板带你来的吗?”奎恩好奇的问,楼下门口排着长长一队,馆内限时参观,可由不得普通人在这优哉游哉的弹钢琴。 “啊?不是,塞尔维爷爷还没醒酒.”佩佩忽然有些莫名的支支吾吾,“就是,那个” “嗯?” 随后,奎恩便在侧厅的另一侧见到一名拿着两杯冰淇淋的白发男人。 “运气挺好,最后两个被我买到了” 安库亚呆滞的看着呆滞的奎恩。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秀才的抚嘴干笑。 哈哈,这么巧,学院派给你的工作也是带妹逛博物馆哦? 第53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6) 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就像两个把鄙夷二次元挂在嘴边的同班同学,在某手游活动现场意外碰面,一人衣服上印着派蒙,一人抱着草神长条枕. 哈哈,原来你也. 倒是佩佩先打破了沉默,她声音有些干的说:“我在想博物馆还没来过,东西会不会跑到博物馆里来了,雅各布老师刚好有空,就,就” 话说一半,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好像在心虚一样,又戛然而止。 茜莉雅听到“雅各布”时,心想修女姐姐还认识教导处的雅各布吗? 她的礼节教养虽不如佩佩那般一丝不苟,但那也是很懂礼貌的学生,在外见到老师一定会打招呼的,便向安库亚微微鞠躬—— “午安,安库——唔唔?!!” “亚”字还没说出来,嘴巴便被奎恩一把堵住。 “安库?” 佩佩疑惑的看向被捂嘴的茜莉雅,奎恩急忙找补道:“格林德沃学院饭堂一个做冰淇淋的师傅名叫安库,茜莉雅是想表达‘中午好雅各布老师现在你有冰淇淋我很喜欢冰淇淋’,哎你个小馋猫——” 被捂嘴的茜莉雅:? 安库亚秒懂。 “这个我吃过了.那这个给你吧。” 他将右手没咬过的甜筒递给奎恩,奎恩直接一把塞到茜莉雅嘴里,狠狠堵住,别多话嗷。 又是捂嘴又是喂食的,将少女搞了个大红脸。 奎恩与安库亚眼神交流了两秒,尽管充满了对彼此的质疑,但还是默契的决定不能呆在一起。 “我跟佩佩打算去旁边的摊位吃饭,一起么?”安库亚热情的问。 “不了不了,我们还要上钢琴课。” 奎恩刚说完便后悔了,只见佩佩两眼放光的看了过来。 “诶,钢琴?你教她吗?” “.谈不上教,随便练练,我技术不太行。” 一听这话,茜莉雅顿时不吃了,急促的说:“老师钢琴弹得超好的!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钢琴家,连我们院长都说,奎——唔唔唔?!!” 奎恩又瞬间用甜筒堵住了茜莉雅的嘴。 “这狗屁天气,甜筒一会就要化了,赶紧吃。” “kui?” 佩佩柳眉轻蹙,犹豫片刻,一直很在意的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茜莉雅小姐,我先前好像听到你在喊奎.唔.” 忽然塞过来的冰淇淋打断了她的话,安库亚将自己的冰淇淋递了她:“要化了,吃吧。” “.欸?”佩佩一愣,“这个.你吃过了呀。” “人太多,冰淇淋卖完了。”安库亚耸肩,“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梅林的甜品吗.错过这个机会,再想吃可就要到格林德沃去了。” “但是.”佩佩看了一眼甜筒上缺了一角的咬痕,有些不知所措。 “在格林德沃,分享同一个甜筒是友谊的证明。”安库亚一本正经的说:“千年前,梅林与学院第一任院长、精灵女王蒂蕾西娅就经常在公开场合同吃一个甜筒,直到梅林逝世,他们都是最好的同事与朋友。” “是的,此事在《精灵女王传记》中亦有记载。这是学院的老传统。”奎恩严肃的点头:“我和他偶尔就一起吃一个甜筒,来加深友谊。” 安库亚装出来的暖男气质差点破了功,狗日的谁跟你一起吃一个甜筒? 听到这话,佩佩才接过冰淇淋,小声说了句“谢谢”款待,对着“好朋友的传统”咬了下去。 好甜有香草的香味,还有浓厚的黄油与奶味. 母亲大人说的是真的,格林德沃的食品会让人上瘾的. “我早饭还没吃,肚子饿就先走一步了。”安库亚的脸上那略带不好意思的歉意笑容简直天衣无缝,“晚上见。” “晚上见。” 他看了一眼茜莉雅,眸中闪过一丝只有奎恩才能看懂的正色意味。 “学院的工作可别忘了。” “当然。” 安库亚带着小口小口咬着甜筒,不知为何突然没声了的佩佩离开侧厅,不知是不是走神了,或有什么心事,她连道别都说,这在从小到大接受严苛教育的修女身上可不常见。 直到二人回到博物馆一楼,甜筒舔的差不多了,佩佩才轻声问道:“你今晚有工作吗?” “在格林德沃之眼下面会办一场晚会,议员讲话、舞者表演、商品发布、音乐演奏之类的还有一些奥术演示,由学院负责的,每年惯例了。” 这个男人如过往的每一天般,认真,负责,对生活与工作中的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和他都要参加,倒也算不上工作,不出岔子就行。” “你要登台吗?” “演出的都是些奥术器,主题还是以工业生产为主,我不登台,负责登台的是校务处控股企业的销售人员.简而言之就是卖卖货。卖完看表演就行。”他用佩佩能理解的话语简单概括。 “.也就是说,雅各布先生晚上的工作并不多?” “呵,比起平时那的确不多,毕竟学院偶尔也会让员工享受一下节假日。” “那”佩佩期冀的问:“我能一起去吗?不会打扰您的,奥术祭的晚会表演听起来很有趣。而且等结束后如果你有时间还可以一起找找封印物对吧?” 没想到,安库亚果断的拒绝了。 “不行。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是教廷的修女,晚上会有很多学院的师生来看表演.学院和教廷的关系你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万一你被驱逐了,封印物还怎么找?” “我,我”佩佩小声的说:“我可以打扮的严实一点,而且不带太阳的饰品.这两个月在酒馆打工,塞尔维爷爷有付我工资的,我可以自己买票进去,应该不会被人看出来.” 佩佩是个矜持且很有分寸的女孩子,无论是对老板还是对安库亚,她都怀着感恩和亏欠的心情。几乎从未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连想吃个冰淇淋都是很绕弯的表达喜爱,如此直白还是第一次。 “不行。”安库亚却还是拒绝。 “院长他们可能来会来,你是圣职者,太阳的烙印瞒不过他们的.答应我,晚上乖乖呆在酒馆,嗯?” “.嗯,我明白了。” 佩佩强颜欢笑的点头,眸子却难免有些失落。 却听见安库亚又说:“如果你对表演有兴趣,我现在带你去看怎么样?下午有彩排,我们可以坐在最好的位置。而且没什么学院的人会来。” “真的吗?!” 惊喜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博物馆,游客纷纷投来目光,佩佩不好意思捂嘴,像个鸵鸟一样把小脑袋缩起来。 “那要赶紧了。让博物馆派个马车送我们吧,彩排应该差不多开始了。” “不吃饭吗?你不是肚子饿了.噢,甜筒——” 佩佩将手中的甜筒递给安库亚,上面的冰淇淋已经快吃完了,但甜筒的华夫饼还在,而且浸润了融化的冰淇淋液,看起来更好吃了。 “我的手很干净嗯,这是友情的传统,对吧?” “走音走到提瓦特去了。” 奎恩弹了一遍琴键,只能说能响,但跟学院里那台仿佛斯坦威复制品的三角琴完全比不了。 但这台钢琴才符合钢琴诞生三四十年该有产物,学院那台无论工艺或是调教,都像是钢琴发展数百年成熟后的顶级产品,让奎恩自己去收集材料打造一台,恐怕造不出更好的。 学院钢琴上印着卡文迪许家族的鸢尾花图腾,几乎可以断定是来自于那名神秘占卜家老乡,他也是一名钢琴家么? “提瓦特?提瓦特在哪里?”茜莉雅在一旁好奇的问。 “是神人们的故乡。”奎恩随手弹了弹,让出位置:“算了,也能用。你来吧,我带你过一遍谱子。” “奎恩先生好厉害,我就听不出音调不对”茜莉雅苦恼的坐在钢琴凳上,一遍遍按着同一个琴键,“不对吗好像在音色上是有差别” 奎恩从手提箱中拿出厚厚一沓琴谱。 “呜哇!这么多!”茜莉雅傻了,“这都要过一遍吗?” “嗯。”奎恩目光坦然的看着她:“唯独这一次.要认真学哦。” “.我一个连音调都听不明白的人,真的能弹老师这些曲子吗.”茜莉雅沮丧的叹气:“奎恩先生,您是不是太相信我了。”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听不出来的,弹是能弹,但音调有没有走音却不清楚。”奎恩露出苦笑,“教我钢琴的人却不同,她天生便有绝对音感也就是从小便能敏锐抓住每个音调之间细微的区别,这是才能,这种人天生就适合乐器,练什么都比普通人快。” “就像学院的同学一样?”茜莉雅感同身受的说:“他们无论学什么都比我快.” “钢琴,奥术甚至是当兵打仗,统治一个国家,做任何事情都是如此,都存在着被上天眷顾的天才,他们就是要比一般人更合适——” 听到“统治一个国家”时,茜莉雅眼眸微颤,手中的冰淇淋险些掉下来。 奎恩不缓不慢的继续说道:“但是,并不代表就非天才不可了。” 他的双臂越过少女,如同伏在她的身上一般,弹奏起钢琴—— 优美、怅然、带着期颐与祝愿的琴声悠然的传入了她耳中,茜莉雅眼眸渐渐睁开,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却看见奎恩鼓励的目光。 “这是.佩佩小姐刚刚弹的那首曲子?!” 茜莉雅只感觉比佩佩弹得要好听的多,如果说佩佩的演奏是随口哼唱的儿歌,那奎恩的演奏就像经过严谨编排,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足以登上大雅之台的音乐。 “我一开始也分不清音调,但现在只用听一遍,就能复刻整首歌.” 奎恩将一份琴谱放在谱架上,同时不动声色的从谱子中抽出那份写着《送别》的乐谱,塞回手提箱。 “我之前说过,弹琴就是练如何有力清晰地弹每个音,当你练习各种曲子提升手感后,任何技巧任何曲子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掌握,只要有努力和汗水,无论做什么都有成功的可能——” 奎恩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温润的唇角还残留着冰淇淋的雪白,看起来颇为动容的模样。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无论是钢琴,奥术.还是别的什么事,不要先否定自己,而是努力去做。” “老师”少女的耳根有些驼红,“挨得.太近了.” “你这时候不应该感动地表示我会努力吗?”奎恩笑着摇头起身,“而且老是凑得很近的是你吧。” 虽是这么说。 但奎恩却愕然的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下意识忘掉该和茜莉雅保持距离感. 深渊的缘故么 茜莉雅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奎恩先生,佩佩小姐为什么喊您斯塔兰奇?以及叫安库亚先生雅各布?” “额,小名。”奎恩随口扯道:“西大陆那边的叫法,不同语言之间有雷同很正常啦。” “小名啊” 茜莉雅小声嘟囔道:“明明第一次自我介绍,就告诉过你可以叫我小茜的,但你一次都没叫过.” “我们可是师生关系啊。”奎恩寻思那能一样吗? “可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吗?” 奎恩叹口气。 “小茜,行了吧。” “别那么不情不愿啦.给,冰淇淋。” “?” 见冰淇淋还有大半杯,奎恩困惑的问:“你不吃吗?” “我今天不太方便吃太多冰的。” 奎恩懂了,亲戚来了。 “友情的传统是吧,成,我吃。” 被自己和阿夸丢出的回旋镖扎了,奎恩只好在少女娇羞的目光中,装作自然的模样咬下冰淇淋。 直到甜筒快吃完的时候,奎恩听见了一声细声细气的话语—— “不是.友情。” “嗯?” “不,没什么.”茜莉雅慌乱的甩了甩头,长发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开来。 “奎恩先生,如果我只上一学期的课不,如果我不再格林德沃学奥术了,我还能当你的学生吗?” 在茜莉雅看不见的背后,奎恩无奈的笑了。 哪还有什么今年啊。 “当然了。”他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跑到哪都一样,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能教你弹一辈子琴。” 如此说着,断断续续的琴声从侧厅中传出,伴随着男人温和的纠正声与少女的话语,直至黄昏降临。 第54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7) 格林德沃之眼的蓝光在黄昏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年一次的绚烂光景,奥术在天际组成堤坝,拦住了季风吹来的雨云,环形山顶满是光束明晰的晴空,仿佛抬头就能触碰那些若隐若现的群星与淡淡天幕,太阳的位置在山另一端,奔涌而出的阳光倏然分开了缕缕薄云,被奉为至高神的星体以浩大辉煌的姿态向远方巡进。 奎恩依靠在博物馆的露台上,下方排队的人群哪怕过了整日,也依然熙熙攘攘。他听着城市的声音,仰望那轮夕阳。 用“夕阳”或许不太准确,会让人联想到消逝、坠落、沉没,但这个世界的太阳却永不落下,高度或许会随着巡进改变,但永远都高悬在凡人无法触及的天空彼端。泰缪兰语中的“夕阳”是用来形容黄昏节点的太阳,漫射于天地间的光会更接近太阳本身的颜色。 那是散布烈烈神辉的金黄。 琳说,她家乡的太阳要更小,但奎恩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了这横据大半片天空的太阳,现在想来倒也很奇怪——第一次见到异世界的太阳时,他与夏黛儿与卡特琳刚从哥布林洞窟离开,在森林层层叠叠的树影中见到了这轮大到不可思议地天体。 奎恩并没有感到害怕,或许是受到“魔王”“哥布林”这些怪东西的冲击后,超大型太阳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奇怪。刺眼的光,形状,热度.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又似是而非。 但在此之后,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了吧。 他将目光转向云端大道尽头的格林德沃之眼,昔日繁忙的空港已经停运,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射向天空的奥术射灯,等待太阳离去,夜幕降临,晚会将随之开始。 “啊~~~”身后传来少女甩手松气的声音,“好累啊” 茜莉雅紧紧抱着那沓琴谱,走到了奎恩身旁。 小心翼翼的害怕把琴谱压坏了,纤细的身姿挺得笔直,如抱着至宝般珍惜。 “但是,能学钢琴果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啊。”她轻声感慨着。 “挺好。” “好吗.”茜莉雅叹气:“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学会这些曲子” “我的意思是,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茜莉雅看着神情散漫慵懒的奎恩,不解的问:“奎恩先生羡慕我什么?” “呵教我钢琴的老师其实从未对我满意过,哪怕后来我的技巧超越了她,她的评价也只是‘播放器’。” 奎恩侧头枕在手弯上,看着夕阳下茫然的少女,似自言自语的说:“只有从钢琴中能获取乐趣的人,才能弹出带着乐趣的音乐.我这辈子到头了也不过是个播放器,谱子啥样我就啥样。但你不同,你有着比我更高的上限.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茜莉雅似懂非懂。 不过弹钢琴时,的确没怎么见奎恩笑过,他触摸琴键的模样如工人拎起锄头,像在完成一件工作而非演奏音乐,带着与漆黑琴面别无二致的冰冷精确感。 “加油啊,小茜。”他看着茜莉雅与她身后远方的高塔,“无论什么事,各种意义上都要加油啊。” “嗯——”茜莉雅重重的点头,随后,她小心翼翼的将那沓谱子递回给了奎恩:“奎恩先生.这些,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喜欢么?” “怎么会!您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有才华的人,这些音乐比我这辈子听过的任何一首歌都要完美不对,不包括您以前教我的那些”她有些语无伦次,但依旧很认真的说:“但这些谱子能卖很多钱吧?今天下午哪怕是我在弹,也有人来询价” “你说那个爱士威尔城乐团的指挥?”奎恩乐呵呵的笑了,“九百金镑想买《肖邦夜曲》,给我拿魔杖轰走了。” “他说可以加价.他回去想办法筹钱”茜莉雅紧张的说:“那只是一首诶,这里这么多,能卖很多钱吧.” 她看着奎恩,眼眸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奎恩先生,您能成为留名青史的钢琴家,绝对——哎呜!!” 茜莉雅捂住额头娇呼一声,手里的琴谱险些掉了下来,她又匆匆忙忙护住。奎恩收回弹脑瓜崩的手,没好气的说:“给你你就收着,拿来那么多话.记住我说的,以后别人问,你就说你自己编的。” “这怎么行,别人不会信的啦.”茜莉雅嘟囔道。 “不哦,在艺术这个行业,只有两种人的作品是最可信最值钱的。”奎恩淡淡的说:“那就是死人与名人。” “.老师觉得我会出名吗?” “呵。”奎恩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谁写的无所谓,只要你对这些谱子怀揣着尊敬的心那些将音乐当成人生的作者就会很高兴了吧。” 他在楼下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随后起身返回。 “走吧,你老爹和你弟来接你了。今晚酒馆会很多人吧?多帮你老爹的忙,别乱跑呆在酒馆里.” 茜莉雅一愣,眼眸微动,抱着乐谱的手紧了紧,随后步伐迟缓的跟在奎恩身后。 “钢琴其实没什么技巧,每天练就行。我的家乡有句谚语叫水滴石穿,你保持练习,总有突然发现自己能随心所欲演奏的那一天.” “我将曲子分成了不同的曲风,都标注在标题旁边了。我知道你更喜欢流行类,但练的时候不能只盯着喜欢的练,越复杂的古典其实越适合练习,像《帕格尼尼随想曲》.” “先追求准度,什么时候能不看琴键弹准确,再追求速度” “当然,每天还是优先奥术,钢琴只当做放松的娱乐就行.” “赛文那家伙虽然天天开黄腔,但其实是班里唯一的正常人。另外两个可以当朋友,但别走太近了.” “学奥术——我是说学奥术,或者其他事也是一样的,出了学院的门就没有不死图腾了,做什么都要以保命为主,而且你要记住——” 楼梯上,奎恩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茜莉雅。 “如果有一天,你能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相信、都不得不相信你演奏的钢琴就是你写的,那你就要对所有人保持怀疑,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奎恩先生也一样?”她不明白奎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的。”奎恩笑着点头,“教会你这一课,是我这个老师应该做的。” “奎恩先生你像在交代后事欸.婆婆妈妈的。” “那谁知道呢” 奎恩接着走着,随口说道:“人生很奇妙的,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眼睛一睁,就穿越到了异世界如果这是我们俩的最后一面,那不得留点值得细细品尝的回忆?” “.” 走到一楼,发现茜莉雅没跟上来,奎恩刚想回头,却听见一阵砰砰砰的急促脚步声。 温热的娇躯从背后搂住了他,她明明没喷任何香水,奎恩却觉得一片好闻的空气扑入鼻尖。 隔着一沓乐谱,奎恩依然能感受到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漂亮到不像话的少女抱着一个穿格林德沃黑袍的男人,他似乎有些错愕。 “呵学院好像没有用拥抱来表达友谊的传统吧?”奎恩拍了拍她搂住自己胸脯的手,“给教导处知道我可就解释不清了哦?” “不是友谊。” “嗯?” “冰淇淋不是,想抱你也不是.”她小声但坚定的说。 随后,她松开了手,明媚的笑容回到了少女的脸上,她轻灵的绕到奎恩身前,摆手道别。 “那就明天见啦~” 如光闪耀的眸子眨了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不准装傻,小茜等老师的答复。” 第55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8) 【琳,见字如面。】 【首先恭喜你,你看到这封信时,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了。生日快乐。】 【一个贱人总跟我说,十七岁不算成年,我姑且也这么认为,但我仍然真切的希望你能比十六岁时更加理解人类的成长,喜怒哀乐,生活的意义。】 【很抱歉无法及时赶回来陪你过生日。便托了一名阿姨帮我带这封信和蛋糕给你。顺带一提,这个蛋糕是另一名阿姨做的,她虽然人很坏,但做蛋糕的手艺一绝——唯独这一点我必须反复提及,蛋糕不是用来求婚的,过生日也可以吃。】 【迷雾海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回来时我会给你带北大陆的奶油面包和巧克力。】 【希望回来时能听说你交到朋友的消息。——哈利。】 黑暗中,小萝莉将这封信郑重的压在枕头下。 枕头下还有其他几封,新年时寄来的,去年冬天寄来的,十六岁生日时寄来的 她曾问过哈利,生日为什么在奥术祭。 哈利说,不是选奥术祭为你的生日,而是选你的生日为奥术祭。 琳不懂,反正她既不过生日,也不过奥术祭.但今年似乎不一样了。 与这封信一起送来的蛋糕就放在桌子上,蛋糕盒上闪烁绿光的符文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盒子本身便是一件奥术器,价值要远比里面的蛋糕高得多,用这种能保存超凡材料的盒子保鲜蛋糕简直疯了,但盒子上光明教廷的邮戳又说明了是谁那么大手笔。 仿佛恶趣味一般,知道这个蛋糕要送到学院里来,邮戳像涂鸦一样盖得蛋糕盒上到处都是,令其布满了太阳图腾,保证能恶心到每一个看到蛋糕盒的学院领导。 但琳不在意学院与教廷的纠纷,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吃这个蛋糕。 哈利说,蛋糕要在生日当天吃才有意义,还要插上蜡烛。 很快,小萝莉做出了决定,还是等他一起吃吧。 晚上他应该会回学院,如果不回那明天再吃也行,反正自己的生日并不重要。 刚刚来的女人还给她送了许多衣服,和一个生日礼物。 黑头发的,长得很像占卜系的卡文迪许老师。 女人似乎想与她聊天,但琳没有在意,又想起他说过不能无视别人说的话,便想仔细听时,只见到了她有些无奈的笑容。 摸了摸琳的小脑袋便走了,琳考虑到她送来了哈利的信与蛋糕,便没有张开防御魔法。 礼物也拆了,就放在床上,是一只看起来懒懒的鲨鱼玩偶,比她人还高。 这是房间里为数不多的摆设。 床,一张桌子,原本放塞满珍贵古籍的书柜被哈利换成了衣柜,还有刷了颇有少女风的粉色面漆。那些能引起外界奥术师疯抢的古籍对她无用,越是古老的奥术魔法对她而言越是熟悉,这是生而知之的知识,就像眨眼呼吸一样,自然而然便知道该怎么做。反倒是现代的奥术或魔法需要学习,不过也很快就是了。 衣柜也是白摆了,里面的衣服不少,那家扫把巷的裁缝店会做好送来,各种各样的款式都有,但琳只穿校服,就像猫只喜欢趴在那个最熟悉的纸箱里。 除了蛋糕外,桌上还摆着一排一模一样的药瓶。 没有贴学院的校徽,没有教导处严格规定必须粘贴的管理条例,有的只是一张张写着时间的便签。 ‘6.28’,‘6.29’,‘6.30’,‘7.1’. 这儿摆着一周的量。 这是她每天的“食物”,一天一瓶。 药瓶里只有一团虚无的微波,仿佛浓缩了一个黑洞般,吞噬着光,仅仅只是注视,便能感觉药瓶内的物理法则已经崩坏,呈现出诡异至极的扭曲。 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玛纳——浓缩的玛纳。 印着‘6.28’,‘6.29’,‘6.30’的玻璃瓶布满裂痕,里头的玛纳不知所踪——如果琳不使用,那玛纳到期后就会被销毁。 这瓶子是空间奥术器,造价能让一个王国的财务官听到都牙疼,但这是必须的。这种浓度的玛纳一旦失控,大抵能把半座爱士威尔炸飞到天上去,所谓的销毁也只是将里面的玛纳丢到灵界去,换个地方爆炸。 想了想,琳今天还是不打算吃‘饭’,她很不喜欢吃饭的感觉。 比披萨差远了。 她看了一眼钟,小萝莉每隔一分钟就会重复一遍这个动作。从昨晚回来后,她一直站在这个位置,重复着看钟的动作,哪怕女人给她带蛋糕与信来都没有动过。 房间漆黑一片,她却能清楚的看见时针指向六点。 她不需要照明。 该出发了呢。 一个不属于泰缪兰语或古泰拉语的音节从她嘴里吐了出来,这是“雨”的意思。 魔法在这一刻发动,古老的神秘充斥房间,绵密的雨水落在她赤裸的肌肤上,这是琳洗澡的方式。 琳注意到身上结出的细密冰晶——体温似乎有些太低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将目光投到桌上的药瓶,走过去拿起一瓶,挥散“下雨的魔法”,将药瓶插入心口。 乳鸽般细腻娇小的左胸自然而然的坍陷,山崩海啸般的玛纳波动在房间内蔓延,像是发动了九阶奥术的恐怖动静被平平无奇的房间墙壁尽数拦下,持续约五秒后,瓶中的玛纳消失了。 赤裸的女孩走到落地镜前,打量着自己恢复了淡淡血色的肌肤。 娇小,纤细,完美无瑕的身体。 她挤出一个笑容,却像是嘴角肌肤在抽动,怎么看怎么别扭。 吃完“饭”后,白色的眼眸散发着一股冷然的威严,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这就是她不喜欢吃饭的原因。 像掉到冰窟窿里,房间会比平时显得更黑,会忘记该怎么笑。 她在镜子前站了半个小时。 用手笨拙的调整着微笑,这里过去一点,嘴角再翘一点,牙齿要露出来吗. 怎么练都练不明白。 直到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琳——起床了吗?走了哦,去晚披萨要卖完了” 小萝莉惊喜的看着镜子,人性的光辉回到了她的眼眸。 对,这就是微笑。 随后,她拿起魔杖,以比平日稍微快上十分之一的速度,离开了房间。 “驾。” “驾什么驾?!你衣服呢——” 第56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9) “学姐,我身上有一道疤,你想看吗?” “怎么造成的?” “无关我奥术的过往,悲伤的记忆,也没有人欺负我” “所以是什么疤?” “寂疤。” 伴随着变形咒的咒语声,9572号列车很快便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不消片刻,坐着奎恩与琳的包厢门被敲响,一名女生手里拽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蛤蟆,礼貌的问:“奎恩先生,这是您班上的学生吗?” “不是,不认识。”奎恩即答。 露出小半截翘臀的牛仔超短裤,上身只穿了一条抹胸,弧线被束成紧绷的弧度,这名小麦色肌肤的诱人女郎是格林德沃六年级的学生朱迪丝。 在茜莉雅入学之前,若抛开琳这名有些超规格的女生,朱迪丝便是所谓的校花之一,连奎恩也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大抵是那种很玩得来的女生。 朱迪丝手里的蛤蟆惨叫起来:“呱呱呱,呱呱——”(老师救我,我是赛文) 莫名听懂了蛤蟆在说什么的奎恩继续摇头,“真不熟,你拿去其他地方问问吧,比如监狱之类的。” “是么.那算啦,放过你吧。”朱迪丝将蛤蟆随手丢掉,她关上了包厢的门,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萝莉,“在车站就看到你了,六年来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琳参加奥术祭.” 琳脆生生的说:“列车,没来。” 她指的是0000号专列,小萝莉操纵教职工才能用的列车并不是有什么特权,而是她直接黑掉了学院的铁轨系统,但这一次0000号列车在城里的站台,应该是坐了老师,她便与奎恩选择了更古老的9572号列车。 比起仿佛极尽奢华的银色专列,9572号的内饰反倒显得很平平无奇,但奎恩知道这是梅林复刻了《哈利波特》的列车,甚至还有个奥术人偶在推车喊“瓜子鸡爪方便面”。车上学生不少,都是去观摩晚会的,比如因为性骚扰被人变成蛤蟆的赛文。 “我听说了,你不穿防护在深渊三层干掉了四个超凡者,还把人都平安无事带了回来”朱迪丝饶有兴致的目光在奎恩身上徘徊:“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精神力的缘故,我对污染抗性比较高。”奎恩拿出忽悠学生的那一套。 “上学年,我深渊研究课的成绩是a+。”朱迪丝的眼眸眯了起来,“坠落层的污染可不是寻常精神力能抵御的,不是学院毕业的却有这种能力.时钟塔可培养不出这种奥术师,你来自哪里?眺月海?还是摆渡院的修士?” “野人罢了。”奎恩不想多说,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些未来用不到的人际关系上,“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侥幸过了助教面试,奥术大多是自学的。” “喔”她语气玩味的说:“不想告诉我么.但我对满月教派很有兴趣怎么办?” “我不信教。” 听到这话,朱迪丝笑容不减,反而将抹胸拉下了些,露出半截小麦色的鸿沟,“赛文不行,小屁孩一个。但奎恩先生的话反正今晚不用回学院,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补课,我很好学的哦?” 奎恩心里叹息,这哪是学生,是tm脑子拎不清的奥术师。 正想拒绝,却没想到琳对着奎恩伸出手,像小猫护食一样将他挡住。 “披萨,不准抢。” 语气平静的几乎能让人忽视,但熟悉小萝莉脑回路的都知道,如果敢跟她抢人,下一秒变形术就来了。 无吟唱的超快魔法版,变完后再想变回来属于是给教授出难题了。 “呜哇——”朱迪丝吓得捂住了嘴,不可置信的在两人间来回转头,“大新闻啊?!” 奎恩无奈地说:“我要带琳去吃东西,今晚就算了。” “怎么做到的?!”朱迪丝的声音都有些懵了,“原来当老师就能把琳约出来么?难怪他们赌了六年都没人成功” 所谓‘赌了六年’是指格林德沃六年级男生的一个著名赌约——赌谁能先跟琳约会。格林德沃的男生不是一般人,琳好看归好看,但对于他们而言能镇压一切天骄的年级第一大脑才是更戳xp的萌点,这个赌约的筹码来自扫把巷基金,层层加码六年已经累计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额,但依旧无人成功。 别说拉她约会了,一年中除了开学典礼,能遇到几次琳都是个未知数。 “那我岂不是可以拿奖金了?”奎恩无聊的问。 “我得马上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所有人”朱迪丝深深看了奎恩一眼,“玩的开心。” 她离开后,骚动声很快传来,不少高年级的学生都偷偷跑来奎恩的包厢外,假装路过,实则隔着玻璃偷看。琳对于六年级的同级生还好,对于其他年级的学生则属于校园传说级别的女神了。 梅林之外最年轻的魔法师,空间魔法课唯一a+学生,完美的容颜,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几乎没有变化的外表,超酷的性格 “你很有名呢。”奎恩由衷的说。 琳歪了歪头,不知他在指什么。 比起快到不可思议的0000号,这列有上千年历史的古老奥术列车则要慢得多,飞于天际却像漫步在田野般悠闲。穿过格林德沃空间结界外围梦幻的星空,从白昼来到夜晚,列车于湖面接轨,灯火阑珊的爱士威尔城在窗外划过,最终驶入火车站的9站台。 离开列车后,倒是有两三波学生来邀请奎恩一起逛——他们主要是邀请琳的,但不敢直说。奎恩自然是拒绝了,大家的目的地不同,他们看晚会之前要先去扫把巷,对于政客的演讲和无聊的商品演示是完全没兴趣的。 格林德沃全校学生中较为外向,有兴趣参与社交活动的学生几乎都在这里了,拢共也才四十多个,剩下的全留在学院——放假和不放假对他们而言没区别,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学各种古古怪怪的东西。 其中有两个一年级的学生来找了奎恩,一个自然是占卜班的赛文。这家伙虽然下头,但人缘却颇为不错,开学短短两个月就在每个年级都混了个熟脸,他跟朱迪丝是认识的,变成蛤蟆被丢掉后没一会就恢复了。 他只是来抱怨奎恩的见死不救,这小子打算追求学姐,没一会又嬉皮笑脸的跟上了六年级的小团体。阿道夫没出门,那家伙孤僻到了极点,最近似乎迷恋上了什么毒气室,在宿舍里翻书研究。 而另一名来找奎恩的是魔族防御班的艾利森,南大陆贵族的血统的确有些说法,比起刚刚入学时,这名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又长高了不少,个头已经快与奎恩齐平,酒红色的卷发梳成中分,从高年级女生对他的态度来看是颇受欢迎的。奎恩知道这小子喜欢茜莉雅,但两个月来似乎备受挫折,他来找奎恩的原因也很简单—— “奎恩先生,茜莉雅今天不在学院,应该是回家了”他的腔调很温和:“她会去今晚的晚会吗?” 如果关注茜莉雅的都知道,她学校里与奎恩走得很近。 “不知道。”奎恩摇头,“但应该不会去吧。” “那您知道她家在哪吗?她是爱士威尔本地人。”艾利森摆明目的:“我想邀请她一起看晚会。” “这是学生的隐私。” “.我明白了,麻烦您了。”艾利森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 “没必要去晚会哦。”奎恩对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道:“她不会去的。” 艾利森止住脚步,回头淡然问道:“您怎么知道她不去?” “她不爱凑热闹。” 艾利森的眼眸微眯,先前奎恩长发时不会让他产生联想,现在换了个发型,看起来倒没那么老气了. “虽然我不那么觉得,但还是冒昧的问一句.”艾利森看了眼在一旁发呆的琳,“您跟茜莉雅不是恋人关系吧?” “呵”奎恩无所谓的拍了拍小萝莉脑袋,“走了,吃披萨去。” 艾利森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会去参加晚会的,现在就去。” “随便你咯。” 奎恩心想真是拦不住送死鬼。 按照安库亚的估计,作为原型针对魔王城的空间概念武器,格林德沃之眼过载后轰出的一炮是毁灭性的。目标虽是作为勇者的琳,但余波会波及到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作为格林德沃教师,短短两个月养出责任与一点点善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 奎恩忽然忍不住的想,如果有明天. 我该给她什么样的答复? 随后又忍不住摇头,哪来的明天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无论琳死不死,自己与安库亚都不可能继续呆在爱士威尔了,这座城市的历史甚至可能因为这一炮而彻底改写——那都是后话了,格林德沃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奥术学院一旦动起真格,连安库亚也没自信能否百分百逃掉。 他们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祈祷在学院发现凶手是谁时逃回魔王城。 至于在那之后 对于魔王是否能守约把自己送回地球,奎恩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谓的契约、令咒之类的信息,都是从安库亚和梅林墓中神秘人那得来的,奎恩翻遍了鲸骸书库中关于勇者传说的记载,也没找到“勇者必须遵守契约”之类的描述。 所谓“令咒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约束关系”是否真实,奎恩依旧保持怀疑。 在历史上能查到疑似奎恩与魔王这样用勇者契约强行绑定关系的,似乎只有第一勇者林克和他老婆之一的蒂蕾西娅,不然完全没法解释一个精灵王族为什么要当人类的rbq,甚至帮助人类讨伐魔王。 要知道,精灵的历史远比人类甚至魔族还要久远,在神代的第一纪元中便有精灵族的存在,而精灵族的灭亡似乎是血脉凋零的结果,与魔族无关。 不过无所谓了。 奎恩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箱子。 在离开格林德沃后,他几乎没有多看这箱子一眼,让箱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视野中——哪怕是遇见佩佩时也一样。 他的刻意躲避动作不只是用来防备佩佩的。 来到这个世界后,奎恩为数不多相信的事物中一个是阿夸。 他相信阿夸会尽力做到他许诺的。 但如果阿夸做不到,或者阿夸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那也是很当然的事。奎恩其实也很费解自己为什么那么信任阿夸,但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思维虽然保持着戒备,但身体却总是下意识的放松姿态,仿佛这家伙和奎恩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缘分一样。 奎恩眼眸幽幽的穿行在火车站人潮中,若阿夸不能信任,那至少他还可以信任自己。 信任神秘,信任奥术,信任这两个月来在惊骇书库中的所学所得。 一个小小的序列八妄图挑战魔王,这不是飞蛾扑火的行为,奎恩清楚的知道在魔王面前自己连飞蛾都不是,甚至算不上尘埃,只是一点微不足道无人在意的零星黑暗,被火光一照就会彻底消失。 不过 拎着箱子的左手被人轻轻碰了碰。 “橙汁。”琳对他说道。 两人来到了高铁站门口,熟悉的鲜榨橙汁摊,熟悉的老板,奎恩买了一杯递给琳,不忘从一旁便利店捎上一根吸管。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一前一后,上一次在火车站遇见她也是这般模样,无论熟或不熟悉,小萝莉都不爱说话。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橙汁被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后,琳又戳了戳奎恩的腰—— “怎么,还要吗?” “你喝。” 剩两口的橙汁递了过来。 奎恩接过,“谢谢。” 吸管边缘有橙汁的味道。 “披萨在哪?”似乎是期待了很久,琳罕见的话多了起来:“特别的披萨。” “晚会会场,那可是作为展品的超级披萨哦.”奎恩抬起头,远方的格林德沃之眼闪烁着蓝光——比往常,比任何时候都要蓝,那是盖过了城市所有灯火的闪耀,如同节日气氛中最热烈的那一束光。 “很大,很香,无与伦比.”奎恩轻声说道:“到了会场后人多,你找个显眼的地方坐着,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披萨。” “嗯。” “走吧。” “嗯。” “.还想喝橙汁?” “嗯。” 这一次是摇头的语气。 “干嘛啦?”奎恩故作无奈的问:“怎么在原地不动?” “奎恩。” 琳抬起头,完美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丝困惑。 “琳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的眼睛?” 第57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10)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的眼睛?” 如清水般淡淡的嗓音,琳仰起头,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猫。 奎恩的身体僵了一僵,若无其事的盯着街道上的彩灯,仿佛那是什么引人注目的稀罕物品。街道上的人们却大多在偷偷看着琳,她的外貌太过出众,无论是清滢的白色眼眸或是极光般梦幻的长发,身形娇小的绝美少女如同一尘不染的玉石,静静绽放着光辉。 奎恩望了几秒钟,再回过头来时已是琳往日熟悉的那番模样,漆黑的眉目间是再平常不过的神情。 他温和的看着小萝莉,看着她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 “是么?可能我今天有点累了吧一下午都在给人上钢琴课。” “回去,休息。” “那披萨呢?不想吃吗?” “.想。” 琳的声音有些迟疑,她依然站在那不动。 “下次.也行。” “下次要等一年后啦。”奎恩拉起琳的手,老师牵着女孩走入人潮,“先去买点东西吃吧,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嗯!”她似乎长舒了一口气,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小萝莉虽然很少将情绪变化展现在脸上,但可以通过步伐判断。如果她开心,比如去拿奎恩烤好的披萨时,步伐就会稍微快一些——大概快上十分之一的幅度,如果不开心,比如每天从奎恩宿舍回家的时候,就要慢上十分之一。 “蛋挞怎么样?” “蛋挞,是什么?” “好吃的。” “琳想吃。” 两人牵着手,并非情侣的签法,而像是爸爸拉着女儿般的感觉,大手将琳软乎乎的小手拖住,免得她被街上行人挤散。不过敢挤他们的人也不多,琳身上的格林德沃校服有着相当高的辨识度,路人都很识趣的让开距离,同时欣赏着小萝莉那无死角的美貌。 琳不在意纷杂投向她的目光,只是眨着眼睛望着奎恩的背影,在汹涌人潮的夹缝间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交谈声、叫卖声、马车碾过石板路的马蹄声与轮毂声、夜晚的风声、飞空艇的旋翼声、执法官巡游队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她的耳畔却只容的下奎恩的呼吸声,她似乎能感受到奎恩的体温,他脉搏的跳动,连带着自己冰冷的身体也跟着暖乎了起来。注射玛纳所带来的冰冷刺骨的感觉在消退,那些人潮的声音,城市的声音,生活的声音在渐渐变得鲜明,仿佛连世界都亮了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哈利在信中提及的,生活的意义。 “一杯驼奶帮我加冰块加咖啡粉,两个香草蛋挞,谢谢。” 若是平时,这些西大陆人开的小吃摊是上不来东威尔的,但唯独奥术祭是例外。宣扬和平、团结和进步的日子自然要做些表面功夫,好让记者拍些东西威尔人喜气洋洋一家亲的样子,当然今天一过该赶走还是要赶走。在如此多外国游客的今天,能被允许上来摆摊的味道自然不太差,奎恩找了家油看起来清澈些的摊位,带着琳等待蛋挞烤好。 格林德沃之眼不远了,已经能望到空港的光芒。这座形似体育场的八边形建筑物是南大陆最大的物流中心,在每个边角都有一座数十米高的塔型码头,容纳飞空艇停靠与装货卸货。 不过此时的空港已没有飞空艇停靠,八座码头都装上了烘托气氛的奥术射灯,光芒映亮了无云的夜空,“布兰森贸易公司”的巨大招牌也被城市与学院的旗帜遮挡,空港内部正对镜湖的区域被改造成了能容纳三千人的舞台,拥有晚会门票的无不是富商名流,或他国贵宾。哪怕没有门票,等待晚会结束后烟火环节的市民也在空港前排成了人山人海,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奎恩默默收回了目光。 格林德沃之眼一旦开炮,这就是人间地狱了吧。 只要一瞬间死去成千上万人,知情人就无法第一时间判断我们的目标是勇者么奎恩不得不承认,阿夸选择的时机极度完美。 无论学院是否知晓琳的勇者身份,假期中的学院也无法在第一时间集中力量搜捕凶手。而现场陪葬以埃隆为首的大量权贵,将如烟雾弹般迷惑可能出现的追捕力量,与此同时执法官对黄金之风的收网将导致城市大乱,就算通过调查格林德沃之眼的术式覆写痕迹,拼命逃窜的黑帮也会成为第一嫌疑人。而安库亚要争取的时间,只有. 一小时。 按照他的估计,十五分钟内便能从格林德沃之眼撤退到罗恩国王的湖畔庄园中,启动传送阵至距离太阳最远的阿克奈茨,等待魔王降临。 剩下的时间都是他留出来应对意外的冗余,所有的准备也应对了可能出现的情况.正如他所言,他不打无准备的仗。 有这样的队友明明是件很令人安心的事,奎恩却笑不出来。 站在西大陆人开的小吃摊位前,奎恩在脑海中一遍遍预演着要做的事,他明白自己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算无遗漏的聪明人,只能凭借记忆力一遍遍审视所作所为,借此对未来多一份把握。明明都到这个时候了,一些有的没的想法却又突然冒了上来,啧.明明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还像个多愁善感的婆娘一样啊。 但他依旧忍不住会想。 当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们会怎么看自己呢?一个魔王的走狗,杀死勇者的凶手,甚至可能是导致世界毁灭的罪人. 雨宫宁宁大抵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哼着歌把她办公室里与自己有关的东西都丢出去,丢到垃圾桶里烧掉,然后靠着椅子抱怨一句“原来是这样啊”之类的话,最后因为父亲的事线索断掉而偷偷伤心好久吧。 茜莉雅.绝对不会信的吧,那女孩单纯的像张纸一样,就像当年相信自己的弥雨桐直到一切被拆穿,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后,她才会发现抱有好感的老师一直是个坏蛋。但她不会变成弥雨桐那样,她有生活下去的意义,有充满传奇意味的使命. 就算知道自己是个坏蛋,她依旧会弹奏我教她的曲子吧,边弹边对那个让她不再能从钢琴中获得乐趣的人怒目而视。 脑中忽然又飘过了夏黛儿的身影。 夏黛儿对于自己的仰慕奎恩当然明白,与她的相处虽然充满了别有用心的利用,但奎恩依旧对少女充满感激。自己被钉上人类的耻辱柱,最伤心的可能就是她了,不过当伤心过后,她会庆幸奎恩在浴室中没有更进一步吗真心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东西,这段经历对她那样单纯的世家之女或许并不是坏事。 不过一想到夏黛儿变成如她母亲杰妮那样工于心计,以利益至上,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能执掌一个家族的女人奎恩不会认为这是好事或坏事,但终归会有愧疚的感觉。 “来老板,小心烫——” 奎恩在老板惊骇的目光中,单手拿起两个还滋滋冒泡的蛋挞,如铁手般感觉不到烫。而另一只手则将驼奶递给了一旁的琳,她只是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小萝莉喝惯了奶茶,现在对这类不大量加糖的饮品提不起兴趣。 倒是蛋挞,她咬了一口后眼眸微微睁大,奎恩知道这是开心。 “新的.甜味。” “这是香草味,就是哈本普斯草,用来做驱兽药水的那种原料。”奎恩用她听得懂的话解释道。 “回去上魔药课。”琳直接做了决定。 “不可以直接吃的啦,要提取香味才行。” “给我做。” “好。” 不曾想,琳将吃了一半的蛋挞又递回给奎恩。 “怎么,不好吃么?” 老板也紧张地看着琳,因为她的颜值和一身格林德沃校服吸引来了不少人,等这两人一走这个摊位的蛋挞绝对卖爆——但如果琳说难吃,一旁虎视眈眈的执法官就要直接上来赶人了。 她期待的说:“琳要吃披萨。” 意思是打算留肚子。 摊位老板松了口气,赶忙推销道:“披萨有!披萨有!我的披萨思路很独特的,融合了东国的料理而成的饺子披萨——” “琳我们走。” 奎恩二话不说丢下一枚金镑离开这个邪恶之地。 这个披萨的思路的确独特,像思路全加在一起,思全加了。 “琳你要记住,饺子跟披萨一定不能放在一起吃,是犯法的。” “饺子?” “嘛东国的一种面皮包肉馅食物,据说是勇者发明的。” “以后,做给琳吃。” 奎恩咬蛋挞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我不是你的厨子哦。” “朋友。” 琳平静的说:“奎恩是琳的朋友。” “.” 微不可察的叹息声消散在喧嚣的夜。 “是哦,我很荣幸。” 她的朋友牵着她,走入了人声鼎沸的空港。 在正对着晚会舞台、视野最好、能抬头仰望整座格林德沃之眼的位置。两人落座,交谈,随后他摸了摸她的头,重复着过往两个月无数次一模一样的对话。 “乖乖等着,我去给你做披萨。” 琳安安静静的点头,双手放在膝盖的白丝上,目送男人的背影离去。 她一直很乖的,只要你快一点就好。 “闹什么情绪嘛今天是你哥的大日子,就算想约会也不急这一时啊” 被女仆解开外套的夏黛儿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抬头打量着墙上的钟。 轻便的常服从身上一件件褪去,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对他有任何想法,但还是情不自禁换上了他喜欢的衣服。那家伙平日里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女人仿佛完全不感兴趣,但在偶然一次穿校服后,夏黛儿才知道这家伙喜欢什么。 不用露什么肌肤,只需要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领结,格子裙,再加上黑裤袜与玛丽珍鞋,他就会时不时偷瞄自己虽然完全不承认就是了。 不过现在不能这么穿,她要以布兰森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席,去应付那些“朋友”与“伙伴”。 “你哥哥的那些政治理想啊是很危险的呢。”母亲叹息着:“在今天这种场合说出那些话,就不能回头了。他会得罪很多人,就算有学院给他撑腰,这些事能不能做成也是个未知数.” “这个时候,就格外需要有人给他撑腰啊。你父亲不能来,结果你也不来,到时候明天的头条上,他就像个孤家寡人一样在那里我们得让市民相信,他能办成那些事——” 见女儿还不肯说话,杰妮横眉一挑,为大小姐更衣的两名女仆识趣的让开,紧接着这名时刻雍容的贵妇对被脱到小羊羔一样的女儿伸出了魔爪—— “咿呀——!!!” 夏黛儿终于肯说话了,她想打掉母亲捏自己的手,杰妮生气的说:“干嘛?小时候连澡都没让女仆帮你洗,是我亲自洗的,你哥都没这个待遇,长大就不要妈了?” 夏黛儿面红耳赤的挣扎道:“我十六岁了啊!!.你放手啦” 杰妮这才放开,挥手让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女仆上来穿衣服,抱胸感慨道:“十六岁啊.这到底是谁遗传的,你奶奶年轻时也没这么大啊.是不是又大了?” “才没有!!”夏黛儿黑着脸抗议。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哎.”杰妮恨铁不成钢的说:“哪有这样谈恋爱的?我当年要是闹矛盾,里夫得每天抱着花来我家门口唱情歌.” 提到夏黛儿的父亲,杰妮的神色黯淡了些。 “.你要帮埃隆啊,家族就靠他了。难不成那么大的家业要丢到那些乡下亲戚手里?” “我当然支持老哥。”夏黛儿低声说:“他带我去过西威尔的工厂,我知道这座城市很多人都过得不好” “埃隆的理想很伟大。”杰妮正色说。 “妈你真的支持他么?” “当然,不支持他我会把你强行拉过来么?” “感觉不像。”夏黛儿看着脚尖,“老哥想做的事对家族没有一点好处,甚至会损害到很多家族的利益.可如果没有好处,你是不会答应的。” “这叫什么话?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 “.”夏黛儿只是听着门外隐隐传来的喧嚣声,没有说话。 父亲养病数年,商业上的是几乎都是母亲在操持。如果不是唯利是图的人,格林德沃空港的那块“布兰森贸易公司”招牌为何能如此稳固? 杰妮看向女儿的目光逐渐变得欣慰。 “我当然不想他这么做,从各种角度出发都不赞成但是,如果我的儿子连我都不支持,那么还有谁会支持他?” 夏黛儿愕然的愣住,母亲的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叹息般说道:“好啦,我答应你,等你哥发表完演讲,带你在记者和众人前录个面,就送你去那什么酒馆.保证不会迟到的,好吗?” 换了一身紫色晚礼服的夏黛儿站起来,抱住母亲。 “嗯!” “还有啊,你既然真的喜欢他,对方也合适,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啊,那种事一定要等到结婚以后才能做,如果给的太早,男人是不懂得珍惜的,要矜持一点——” “妈!” 夏黛儿红着脸挣开,“只是.聊一下啦,能不能在一起还不知道。而且算了,不理你了.” 说完,她气冲冲的走出休息室,偌大的晚会现场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夏黛儿视野。 “.诶?” “怎么了?”母亲优哉游哉的走来,“见到他了?很正常嘛,今天会有不少格林德沃的人来我叫个人喊上来坐吧,这里视野好,你俩有什么话也别去那破酒馆.” “不是奎恩.”夏黛儿摇了摇头,“一个在昨晚宴会见过的格林德沃女学生没什么,走吧。” 第58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梦(完) 灯光骤然熄灭,空港内的人声在明暗交错间从鼎沸落至包含期待的安静,脚步声通过布设在舞台底部的奥术矩阵无限放大,回荡在这三千多名观众的耳旁。 登台的是爱士威尔议会议长瓦伦·弗拉基米尔。 无论议会内部是如何不待见这个有名无权的中年人,只要学院还遵循着千年前与帝国的分割协议,那么爱士威尔明面上的最高领导人依然是这名帝国外派的总督。 “欢迎各位市民,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参加爱士威尔1454年奥术祭,希望议会与表演者们精心准备的晚会能成为这美好一天的精彩收尾。在晚会开始前,请所有参与者一起向爱士威尔的主人,永恒的腓烈帝国献上忠诚——” 会场采用了类似演唱会的布局,观众席层层叠高围绕着主舞台。受限于时代发展,虽然有奥术这种反常识的力量充当音响,但终归是做不到地球演唱会那般用大屏幕转播照顾到所有人,离舞台稍远一些的席位就只能用望远镜来观察舞台的内容了。 关心瓦伦忠诚语录的人并不多,或者来说根本就没有。爱士威尔市民自诩自由人士,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学院带来的庇荫,帝国佬?乡毋宁罢了。至于其他来宾更是如此,南大陆的权贵普遍敌视北方帝国,见到帝皇的头像只恨唾沫不够多。 奎恩倒是第一次听,因为占卜家老乡留下的提示,他对帝国还蛮有兴趣的。不过现在不是观赏人文的时候,他来到了观众席后方,顺着宽敞的楼梯沿阶而上。 庞大复杂的空港路线图早在奎恩脑中记得滚瓜烂熟,检修飞空艇的机场部分被改成了舞台,而后方的建筑主体内部则是大量仓库,由蒸汽液压驱动的升降梯将满世界的货物运上运下,发出嘈杂的铁链滚动声。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片的仓库前的公司名虽不同,但品牌标志都是一样的。若去过西威尔那家著名的新赌场,便能明白这是黄金之风的标志。 这儿密密麻麻的,皆是黄金之风的走私仓库。 上到十楼,靠近飞空艇停靠码头的塔顶位置,奎恩见到了那名一身雪白的黑人。 他端着两杯红酒,若从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来看,任谁也想不到这外貌年轻气质毫无攻击性的人是爱士威尔风头最盛的黑帮领袖,艾克张开端着红酒的双手,做遥遥拥抱状—— “我的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奎恩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贯彻着自己给黄金之风留下的印象。 他点点头便当回应,态度只比面对博尔纳稍好,没有接过酒杯。 “博尔纳应该告诉过你价格。老规矩,三朵,三百九十金镑。” “呵,果真如传闻一般谨慎。”艾克将嘴张大,豪迈地将两杯红酒一起倒下,喉咙滚动,最后将两个酒杯反过来倒了倒,那笑容也不知是在示意一滴不剩还是示意酒里没问题。 他靠在围栏边,听着远处瓦伦议长响亮的忠诚声音,在奎恩的感知范围里周围并没有人,艾克并没有摆出老大的架子,与博尔纳一般不让手下见到奎恩的模样,黄金之风的处事态度的确很能给人好感。 “不喝酒,聊聊天总可以吧?”艾克让出了半个身位,“你知道的,我对奥术这种奇妙的知识一直很尊敬无论是与我们帮派有合作的奥术师,还是学院的老师,或者是两者都是的你.” 奎恩皱了皱眉。 “我的时间不多。” “那就简单聊两句。” 艾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昨天在晚宴上我就见到你了。但你换了个发型,而且嘛.似乎女人缘挺不错的,与博尔纳给我描述的形象差别很大,我就没敢认.呵,现在看来,我们这两个同龄人或许能成为朋友。” “同龄?”奎恩站到了与他隔着一米距离的位置,目光在下方观众席上扫过,“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不知道。”艾克指了指自己,“我也不知道我多大,我在战场上长大的,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死人堆里找肉吃了。不过直觉告诉我,我们或许是同龄人.” 奎恩打量了他一眼,艾克给人一种绅士的感觉,这种修养感在黑人身上尤为难见,完全想不到是这种可怜的出身。 不过奎恩不想跟他多谈,现在可不是畅聊人生的时候。 他的目光回到观众席上,盗贼的视力哪怕遥望密密麻麻的观众席人海,也迅速锁定了乖巧坐在椅子上的琳。小萝莉似乎在被人搭讪——这是很正常的事,路人不敢招惹格林德沃学生,但这儿的都是权贵,总有几个大胆的。但他们的搭讪好像撞到了石头上,无论说什么那名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都不搭理他们,好像被当成了空气一样,最后只能讪讪离去。 看出他没有交心的意思,艾克便换了个话题:“为什么选在这里交易?” “是你提出要见面,顺路罢了。”奎恩打开手提箱,从中取出三个格林德沃的储物罐,里头的星之花在安静的绽放光芒。 “没什么话说就赶紧吧。” 艾克苦笑着取出一张支票,时钟塔银行不记名的样式。 “我应该说过一手交钱。” “难道你觉得我艾克·卡朋会给你假钞?”说完,他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帮派的确有做假币的业务,金币里掺水偷重量.呵,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带您参观。” “.” 奎恩似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给他这个老大面子,将支票收下。 其实真假对奎恩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所有财产都在这个手提箱里了,等等跑路时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找个合适的时候丢了。 魔王的许诺,在任务完成后还有一片数不尽的金山等待着他.也是无所谓的东西,若能带回地球还好,不过奎恩也想不到该怎么一起带回去。 艾克将玻璃罐接过,目光停留在玻璃罐底部格林德沃的校徽上,片刻后随口问道:“在之前的交易里好像都是只有花的啊。” “博尔纳一直跟我抱怨。”奎恩平静的答道:“所以就把罐子一起带上了,不打开罐子这周内花都不会枯萎。” “喔?那很感谢您了。” “那么就这样。下次拿到花后我会按老方法联系。” 奎恩转头想走,却没想到艾克唤住了他:“奎恩先生,合作了那么久,有没有兴趣谈谈新项目?” “.我不会做危险的事,也不打算和你们帮派牵扯过深。”奎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谨慎。 “呵您的态度真是令我很好奇,您与黄金之风接触的目的是什么。”艾克的嗓音不再似朋友那般聊天:“据我所知,您前两个月似乎立了个大功,在学院内获得了超过助教权限的研究特权,不应该再那么需要钱才对” “哦?我立功的消息登报了?”奎恩冷冷的问:“黄金之风的消息真的很灵通啊。” “谬赞了。” 艾克把玩着手中酒杯,“其实我也很乐意与一名学院的新贵保持良好的往来,但是吧.珠宝店劫案都过去那么久了,学院还盯着黄金之风不放,这不太好吧?” 奎恩眼眸微微一眯。 “我是占卜系的老师,你说的事情我没听过。” “那你的朋友安库亚肯定听过吧?”艾克的声音很是惋惜:“毕竟这件事就是由他负责的。” “.朋友?” “奎恩先生,我们就挑明点说吧。”艾克将酒杯搁在围栏上,磕碰出清脆的声响,“我不想把人的软肋反复挂在嘴边,但我想3月15日警署里发生的事情学院上级肯定不知情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安库亚专员是怎么把你救走的吗?” “.”沉默一会后,奎恩反倒笑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在你们的承诺中,对我的调查早该结束了.这是合作的前提,对吧?” “当然,奎恩先生。但很遗憾,安库亚专员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啊.” 艾克的语气仿佛很是苦恼,但神色却一片冰冷。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但他是实在是低估我们黄金之风对西威尔的掌控力了.毕竟他身边那个女人那么漂亮,走到哪都会被注意的啊。”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总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他调查我们的赌场,账目,渠道,有来往的商人.” “这很难不让人想歪啊,他总不会是因为好奇一个黑帮是如何运作的,才这样关注我们吧?” 奎恩认可的说:“难怪你们黄金之风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的确有过人之处。” “所以呢?他想做什么?或者说你们想做什么?”艾克眯起了眼:“不打算解释一下么?他能找到的那些事最多让我们吐点血,但我手里的这几朵花可是会要了黄金之风的命啊。” 奎恩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种波折。 好敏锐的尼哥啊。 但周围依然没出现黄金之风的人,看来这家伙还是想谈的么 “.你误会了。”奎恩终于放低了姿态,声音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他调查的是延根流亡政府。不知怎么就和你们扯上关系了。别这样看我,更多的我也不知情。” “是么?” 艾克的眼眸越眯越细。 可他没从奎恩的脸上看到什么变化。 “爱信不信吧。怎么应付调查你们自己的事我就不奉陪了。”奎恩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交易到此为止。你们毁约在先,至于后续要不要和学院举报是你们的事.如果学院因为教廷或星之花的事来调查我,那大不了就一起死吧。” “.” 艾克的神色变了又变,似乎在抉择着什么。 直到奎恩快下楼时,他的声音才从后方传来—— “一万金镑,这是邀请你正式加入黄金之风的待遇,一年一万,这个数字足以满足一个中型奥术实验室一整年的开销” 奎恩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所以?” “帮我们摆平这件事,让你的朋友别再盯着黄金之风。” “做不到,他是在为学院调查,我无法干涉这种事。” 奎恩没有直接答应,“他必须拿出让学院满意的结果。” 艾克终于笑了,看向奎恩的眼神也放下了戒备。 “最迟三个月——我把包括延根王子在内的流亡政府成员全交出来,可以么?” “.” 思考了大约十秒。 “一周内给你答复。” 这一次艾克没有再叫住他。 直到奎恩走远后,这名黄金之风的年轻领袖才在黑暗中自言自语起来—— “我当然知道他有问题但我又不是他妈,对一个奥术师追根问底做什么?谁关心他想做什么?他和黄金之风没有过节,我只是在警告他,如果我们出事他也别想好过.” “.他说的是实话。他应该真的不知道安库亚调查我们做什么,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很两点一线,不是在上课就是呆在图书馆,最多和女学生调一下情” “这两个月每周四发生的凶杀案应该是他和安库亚干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和他的休假日吻合他没对黄金之风的超凡者动手,就别多事了.” “呵如果这些星之花有问题,是故意用来钓我的,那他现在已经死了。放心吧,至少这点是没问题的,这些星之花的确是他偷偷弄来的.” 过了一会后,艾克无奈的将左手放在了其中一个瓶子上。 “别把我当小孩了,那么多年,好歹我也成长了。这点小事当然有所防备,那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家伙.什么叫启动格林德沃之眼的术式?” 艾克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双手飞速结印,短短数秒内变化上百次,手指翻飞如蝴蝶残影,旋即眼眸变得一片朦胧—— “博尔纳,去找延根流亡政府那几个老头,看他们在不在会场.” 许久后。 艾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闪出肃杀之情。 “.出事了。” 格林德沃之眼顶层,那颗巨大浮空石球下方的空港塔台内。 绕过一地如睡着般的尸体,奎恩见到了安库亚。 他与奎恩一般提着一个箱子,站在一颗当做操控中枢的水晶球前。 本该散发湛蓝光芒的水晶球此时格外诡异,蓝色玛纳在极度过载的状态下变成了惊心触目的黑,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比预定时间慢了三分钟埃隆已经登台了。” “出了点意外,那尼哥精得吓人不过还算顺利。” 安库亚微微点头。 他轻轻按下了水晶球,随后“咔嚓”一声,水晶球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而玛纳开始混沌的流动起来。 “走吧。” “带你去找琳?” “格林德沃之眼启动了。”安库亚淡淡的说:“空间已经被锁定,十五秒后,勇者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奎恩微微一愣。 “.这么干脆啊,我还以为你要劝我下定决心什么的”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做的不错,奎恩。” 安库亚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就没必要看了,跑吧。” 轰隆隆的声音如天地倾覆,盖过了一切—— 第59章 Game Over(上) “.就是说呢,我也略懂奥术。呵呵,那叫什么.念力术?我能用精神力把掉到洞里的高尔夫球捡起来,当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我没特别练过就做到了” 男人洋洋得意的在她身旁喋喋不休。 她大腿白丝上流淌着月色,娴静不语的少女能让人想起睡美人或夜之公主之类的传说。虽然奎恩总把她当小萝莉,但琳只是身材幼了点,性征像没发育一样,容貌却一点都不幼,介乎于少女与女孩间的奇异气质,完美无瑕。 奎恩才走一会,来搭讪者便络绎不绝。但格林德沃的校服让他们都保持了礼貌,见她始终不理睬后便会离去,但还是有锲而不舍、对自身条件颇为自信的人,例如此时这位。 “.格林德沃可能也寄了录取通知书给我,哎.我的天赋肯定是动了别人的蛋糕,把我通知书藏起来了,资本你赢了.哦~好像忘介绍了,我父亲是罗恩王国的大法官,主管税务案件,我坐下来慢慢跟你说——” 直到男人自来熟的坐到身旁,琳才慢慢转头,白得空灵的眼眸仿佛现在才注意到他,小声的开口道:“有人。” “嗯?” 琳这两个字是在表达“这里有人,请你走开”的意思,但不是人每个人都像奎恩一样能自动翻译小萝莉的语言,见学院美少女终于愿意与自己搭话,男人心中大喜—— “有人.对!当然有人,我老爸认识的人可多了去了。你看现在上台演讲的那位布兰森——呃,埃隆,私底下我都喊他埃隆,哈哈” 兴许是谈论比自己优秀许多的同龄人,男人的语气难免弱了两分,但很快又夸夸其谈起来:“哎呀,上次他来我们家拜托我父亲,就竞选议员那事嘛。小事,这我爸一下就答应他——” 琳的小嘴微微嘟了起来。 很小很小的幅度,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在大多数人眼里都会理解成可爱的憨态,但这其实是她很不高兴的反应。 你把位置占了,披萨坐哪? 她抬起小手,准备施展空间魔法把这个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男人送去一公里外随机一个幸运地点,保护好披萨的位置。 旋即,琳的眼眸眨了眨。 空间被固化了。 空间魔法难就难在需要考虑大量、乃至天量的变量。空间的方位、玛纳的含量、灵界的距离、时间的流速、这片空间内每个事物每个人每个灵魂的影响此时此刻,这些变量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有一股庞大的玛纳正在像洪水般横冲直撞的影响它们。 琳的空间魔法比起开学时进步多了,毕竟她不想再一屁股坐到奎恩脸上,于是这两个月来好好学了学。面对这种情况,依旧能移动,但要不少时间来破解固化的空间,而且消耗很大,有点得不偿失了。 琳倒也不是真的一根筋,遇到这种情况,她便重复道:“有人。” “嗯嗯?” 琳更加生气,怎么除了奎恩外都听不懂话的? “这里,有人。你,走开。” 这下听懂了,但男人深谙泡妞之道——讨厌是喜欢之母,有话说总比没话说好,你都说话了我更不能走了。 “有人?嚯,说不定认识我呢.毕竟我也一点小名气,具体来说曾拿过柏林郡高尔夫大赛青年组第二名。决赛那天可真是惊险啊,呵,大雨倾盆” 说着说着,只见身旁的少女又没声了,男人顺着她淡淡的目光看去,只见天气阴沉沉的,真像是要大雨倾盆的模样。 罗恩王国、爱士威尔和不列颠都是南大陆沿海国家,夏季阴晴不定本是常事,可今天是奥术祭,谁不知道学院控制天气保证晴天,怎么会要下雨呢? 很快他才明白过来,并不是天色变得昏暗。 而是格林德沃之眼的光造就的异象。 这座象征着爱士威尔繁荣时代的白灰色巨塔此时黯淡无光,唯独那颗悬浮在塔尖之上的如巨型天体的球形奥术矩阵正在不断颤抖,周围的天空无端变得深沉,那是肉眼不可见却又无处不在的玛纳正在化为惊涛骇浪—— 从异象发生后,不到十秒的时间。 男人听到了天际远端隐约传来的响动,似蜂鸣、又似宏钟震颤、似巨人敲打山峦,那响动来自高塔的顶端,他竟望见承托奥术矩阵的塔尖出现裂缝。 男人有一点不是吹嘘,他的确有些奥术的天分,他要比普通人更早听到格林德沃之眼的异响,更早一些,晚会现场的超凡者与奥术师们都抬起了头,而琳是最早的那一个。直到现在,那响动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了,空气躁动着,似有千军万马压境而来,咚、咚、咚 主舞台上的埃隆停下演讲,旋即抬头上望,眉头越皱越深,台下的人有些站了起来,表情皆是凝重。用来扩音的奥术器传出“沙沙”的声音,这说明遍布会场的扩音奥术矩阵遭到了玛纳强干扰,他挥了挥手—— “塔台的人在搞什么?谁家的飞空艇打算出港?要飞到北大陆去么那么大动静?发电报让他们切断格林德沃之眼的供能!” “已经发了,但那边无应答” 在布兰森家空港管理人员行动之前,两名来观摩晚会的格林德沃老师已经动了起来,骑着扫把如火箭般升空,可还没升到一半,像是遭遇了强对流般又落了下来,更多人开始往格林德沃之眼的入口跑去. 贯天彻地的雷声突兀响起,玛纳乱流在天上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云环,那皆是空气中的玛纳元素,它们就像地震时海面掀起的浅浅波涛,而在波涛之下,某种毁天灭地的巨浪正在形成—— 直到连爱士威尔空港这座巨型建筑都跟着震颤起来,在座的每一个人心底都升起不详的预兆,不安与躁动开始蔓延,一声惊恐的叫喊彻底点燃了油锅,混乱就这样开始了。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事了——” 这下不用琳催促,男人自己就站了起来。这个位置正处于观众席的中心,想跑都不好跑,他紧张的左望右盼,“地震了?!” 琳轻飘飘的嗓音带着一丝困惑响起—— “.瞄准了。” “什么瞄准了?”男人已经不打算泡她了,这女孩虽然漂亮到不像话,但脑子跟有毛病一样。“还坐着干什么?地震了,跑啊!!” “.” 琳沉默不语。 男人焦急不已,虽然是个不太靠谱的二世祖,但在罗恩贵族氛围中养出的道德却让他不能放着琳不管。 “等什么呢?这地方可能要塌了!!” “等披萨。” “???” 琳的小手依旧乖乖的放在膝盖上。 她淡淡的说:“跑不掉了。” 这是短短的,不到半分钟内发生的事。 第一批冲进格林德沃之眼的人已经从空中掉了下来,以尸体碎块的形式,无人知道他们在塔里遭遇了什么,但如此血腥的一幕彻底引爆了夜色,像是往着火的沸油中浇下一盆水,凄厉惶恐的尖叫与呐喊此起彼伏,有些离出口近的人逃了出去,又被外头等待烟花的人潮堵住,震动越来越明显,如山在摇晃 男人终于在琳的脸上看到了担忧,这是小萝莉第一次展露出连常人都能读懂的情绪。 这份担忧不是面对当前可怖异常的情况,而是因为一个还没回来的人。 她四下张望,她能看穿奥术的律动与矩阵的奥妙,却没有盗贼的眼睛,无法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中找到那个人,她就像一个走丢的孩子,静静地等候着家长来接。 最后。 琳抬起了头,那个占座的家伙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全然不在意了。 该张开防御术式吗?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手已经动了起来。 琉璃般光华四溢的巨大帷幕以琳为中心,瞬息笼罩了整片场馆,像伞一样挡在了三千多人的头顶。 你去哪买披萨了呀琳不知道,所以琳选择保护所有人。 可是,当所有人都被帷幕挡住时,唯独她自己露在了帷幕外面。于是乎,只有琳一人能望见的闪耀迸发于天际—— 如天堂之门洞开,黯淡无光的格林德沃之眼亮起,这一亮便是繁星满天,比寻常弹射飞空艇时延展十倍的宏伟法阵骤然张开,如满弓张月,扩张拉伸紧绷,一颗超新星般的亮点倒映在琳的眼眸中。 比她的眼睛还要亮。 两点一线,对准了如洋娃娃般无动于衷,只是默默为屏障加大输出的少女。 世间的一切声音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空间被层层挤压碾碎,随后化作水一般的波纹陡然扩散过整片天空,挡住月亮的巨型法阵在蓄力至极点那一刻轰然粉碎,十级地震似得巨大震动顷刻间摇晃山峦,连镜湖都泛起海浪般的涟漪—— 无穷无尽的光席卷在城市上空。 坠落。 将一动不动的她吞没殆尽。 永昼之城,光明教廷的心脏,位于圣卡美洛地底的,名为‘中央教条’的宏伟大门前。 金发的娇小教皇曲腿盘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张泛黄的卷轴,而在卷轴下方的某个角落,一点光芒正在亮起。 这是一件收容物,编号0-7,名为‘引导之始’。 她更喜欢称它为‘地图’。 她将地图合上,随手放在一边,看向眼前那座由天使尸骸封堵的大门,眸光微动。 “终于亮了,勇者可算走出新手教程了杂鱼,搞砸了我可要骂你的啊,女儿还在爱士威尔呢.” 距离爱士威尔半个世界之外的海面上。 无穷无尽的茫茫大雾中,一道金色的光流从北大陆一侧贯穿而入,划过被迷雾海封锁十多年的天空,那些充满了神明呢语、时光蜃楼的混沌雾气丝毫没有阻碍金光的速度,它几乎将那虚幻而盛大的雾海撕裂成两半。 直到雾海的某一处突兀停下,那儿的海面上停着一艘飞空艇,飞空艇的羽翼上印着格林德沃的古老校徽。而在飞空艇的甲板上,一尊两米多高的铠甲悄无声息屹立在此,仿佛等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金光渐渐化为人形,在他面前,连天都要矮上两分。 铠甲里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他不咸不淡的说:“辛苦赶来,是帮我一起镇压迷雾海的么?” 金光的声音似从那座极天的雪山传来,带着深感有趣的意味:“原来是你把那东西藏起来了.它在朕的手上能发挥真正的价值,朕能让精灵族得偿所愿。” “做个交易吧,朕踏平南大陆时不动爱士威尔,让学院能继续做那超脱于世的象牙塔,如何?” 铠甲中的声音不卑不亢—— “陛下没有女儿吧?” “呵。朕想要的东西,可从没人能说不。” “那你去拿吧,我去帝国等你就是。”铠甲里的声音带着滚刀肉般的流氓感觉,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要是觉得上次没打够,或少个人就能赢我能陪你打上一整天啊。” 金光很是沉默了一会。 “朕很期待.他的‘点子’是什么。” 说罢,便消散于茫茫大雾间。 格林德沃。 在格林德沃之眼即将失控的前夕,收到爱士威尔法阵警报的福福马克、赫墨、斯蒂芬斯三名院长瞬息出现在了天际,旋即,越来越多教授与系主任也骑着扫把飞翔而来,他们都像撞到一堵墙般停在了这里。 福福马克率先发问:“奥术祭这个点就放烟花吗?” 赫墨的脸色黑的像炭一样:“什么烟花的规模能达到九阶奥术?城里出事了——” 斯蒂芬斯的语气也凝重起来:“不少学生都在城里.什么情况?学院的空间怎么闭锁了?” 福福马克取出魔杖,闭眼感受片刻后囔囔道:“是尼伯龙根自动关闭的.有东西触发了啃大瓜预案?为什么?” 惊讶的讨论声瞬间响起,“啃大瓜预案”——一个听起来有点无厘头的名字,却是格林德沃里人类最古老防御魔法尼伯龙根的最高级警报,一旦触发学院将直接截断与现世的联系,整座空间泊入灵界避难。 这个警报在历史上只触发过一次——那是神允历400年初,魔族攻入学院,生死存亡之刻。 “操操操操操操——” 慌慌张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是急匆匆从实验室里拎着法杖冲出来的研发部部长达金,这个小孩正是除了校长外唯一有权限调动尼伯龙根的人—— “魔王——魔王来了!!尼伯龙根检测到了魔王!!他妈的跟魔王拼了!我现在就抓你去,魔王嗷你等着我——” 众人面面相窥。 格林德沃看起来和平到不能再和平。 魔王?哪有魔王? 当格林德沃之眼的光芒消散。 奎恩和安库亚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确定,那是勇者?”安库亚的语气复杂至极。 奎恩只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那残破不堪的‘琳’,囔囔问道: “那是什么?” 第60章 Game Over(中) 恍惚间,这十数年来无时无刻不束缚灵魂的冰冷感消散了。 琳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太阳下的、森林里的城堡,繁荣的光芒如星辰般在大地上摇曳着,只要见过那般景象,往后岁月里人类引以为豪建起的城市与一切都让人意兴索然。 再往后,便是有关学院的记忆了。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房间——意思是休息的地方,是你的隐私,平时可以把门锁起来,在里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什么是休息?” “就是睡觉啦,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想,放松精神。” “有什么必要.呵,对你而言的确没什么必要。但睡觉是人类丈量时间的方式,帮我们清晰的为每一天划上句号,有早晨,有夜晚,而不是让时间枯燥的流逝。” “在精灵族最繁荣的那个纪元,他们丈量时间的方式是观察人类。何时何地出现了一个人类聚落,从繁衍生息到屋舍凋零——直到数代人乃至数十代人的人生消逝,精灵们才会说一句‘下一次人类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之类的话,长生种很冷漠吧.” “听不懂?呵,扯远了。这里是勇者梅林建立的格林德沃,我是现任校长.好吧,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总而言之,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知道你不用学奥术。你要学的是怎么做人。” “人类的生命虽然比长生种短暂许多,但人类与长生种不同的是,人类会在短暂的人生中竭尽所能的探索如何满足欲望。这么说或许有点肤浅,但这就是人类能创造诸多奇迹的原因,你可以从装扮一个你喜欢的房间开始.” “琳,你要记住。你觉得你是什么,你才是什么.要掌控这副躯体,好吗?” 啊. 结果到头来,他还没参观过我的房间呢。 有什么东西从她灵魂之底涌现,开始支配这具身体,那是比古老更古老的符文—— 【遭到攻击.术式分析】 【确定为格林德沃术式:对魔王城歼灭炮】 【玛纳输出推测为九阶】 【无法防御.】 【等待意识响应.】 【无应答——】 【分析现状中】 【确认人性拘束器琳·希洛即将死亡。】 【等待‘赎罪’计划执行者蒂蕾西娅响应.】 【无应答——】 【.】 【警告:玛纳储备不足百分之十。】 【警告:未检测到律法载入。】 【机体损伤扩大,自逻辑判断需强行启动——】 【机体伸展中】 【展开完毕。】 【第三意志无应答,第二意志无应答,现执行第一意志——清除一切神明。】 哪怕是弱化般的对魔王城歼灭炮,也是货真价实的九阶奥术。这种人智所缔造的神秘巅峰无论是威力或规模都是惊人的,光芒、烟尘、火焰. 混沌的玛纳似要将天穹吞没,犹如肆意奔流的洪水在空港上空冲撞,巨大的震动顷刻间从屏障传导至地面,几乎震动了小半座城市,裂痕在空港的地面与墙壁上蔓延,眼见一切都要化作废墟时—— 炮击的轰鸣声忽然消失了。 琳张开的屏障几乎为空港挡住了炮击的所有余波,但哪怕如此,这里的人本该也无法幸免于难才对。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那本该将它们化为人间炼狱的轰鸣,以及那渐渐生长,直至将一切射向‘它’的玛纳吞噬殆尽的存在—— 那是一个抱着膝盖、闭眸而栖的巨人。 残破不堪又硕大无朋的身躯漂浮在空港之上、光是一条手臂便有半座飞空艇码头大小,头上似有极光飘扬,前端是宝石绿色的头发,到了后端便渐渐成为纯粹绚烂的光。 那巨人赤身裸体,仅有一条五彩斑斓的光带遮住了敏感部位,此时看来凄惨至极,小半边身躯都被先前的一炮轰碎,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魔法矩阵—— “.你确定,那是勇者?” “那是什么?” 奎恩以问题回答安库亚的问题。 安库亚双手撑在窗前,俯瞰着格林德沃之眼下方的庞然大物。 他的模样近乎愕然,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前如此失态。 琳双手环绕着膝盖,仿佛睡着了般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盘绕在她身上的光带奎恩曾见过,甚至他自己也有一条,正是那近乎蝉翼般透明又流光溢彩的法衣。 “.我怎么知道。”安库亚咬牙回答道:“这是件魔法器。” “魔法.器?”奎恩提起手上有空间储物功能的箱子,“和这个一样?” “那是奥术器。令奥术独立运行在物体上和令魔法独立运行在物体上是两种概念,人类至今为止也没几个能造魔法器的工匠。在精灵女王蒂蕾西娅失踪后,这种起源于精灵族的造物便几乎失传了”他语速飞快的说着。 奎恩盯着琳缺失的那半边身躯,没有血,没有内脏,裸露在外的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构造。 那是极端美丽的、如水母触须般飘荡的光带。 也是‘魔法’的通路。 “.你确定那是魔法器?” 奎恩的声音中没有惊讶,也没有茫然,反而有种莫名的庆幸感。 “我他妈怎么知道——”安库亚忽然暴躁的吼道:“这玩意是勇者?是异世界的穿越者?你确定?!” “.” 奎恩不再看向窗外,带着极度复杂的心情说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琳是个” ‘正常’二字却没有说出口。 奎恩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超凡特性为什么一直感受不到琳的存在了。 正如此时此刻,如哥斯拉般巨大的琳浮游在眼前,他依旧感觉空无一人—— 这或许.就不是人啊。 琳身上种种不合理之处忽然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如果她是魔法器,是人造生命. 那自己感受到的,那货真价实的单纯灵魂又算什么? 奎恩自嘲的一笑,把她害成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啊. “你别管她是什么。”安库亚死死盯着奎恩:“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勇者?” “.我觉得是。”奎恩有些无力的说:“从深渊中发生的事来看,哪怕她不是勇者,也至少和我一样是穿越者。” “行。” 说罢,安库亚转身按下格林德沃之眼升降梯的摇杆,锁链拉动厢体伴随着蒸汽的声音,他握着手提箱背对奎恩不知在想什么。 “你要去做什么?” 奎恩注意到了升降梯是向上的。 “还能做什么?”安库亚淡淡的说:“琳没死吧。” 奎恩再度看了一眼窗外,默不作声。 左手与半边胸口都被炸没了,另外半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遍布裂缝.如果是正常人,那这般伤势必死无疑。 每个勇者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系统,这是琳的系统吗?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一炮没将琳杀死,就由我去地面上补刀。但现在地上的人大多还活着,先不提他们会造成的阻碍。就算我下去,也没把握能干掉这个东西。” 安库亚没有说‘琳’。每一件魔法器都是奥术界的至宝,几乎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其作用更是超脱了寻常奥术师的想象,光从神教收容物中有一小半都是魔法器便能看出。 安库亚伸手敲了敲升降梯的金属结构,呵的笑了,话语中却没笑意:“格林德沃的所有造物都是参照伐魔战争标准制造的,学院品质,坚如磐石啊.” 这话倒不假,先前格林德沃之眼过载一炮下,哪怕有琳张开的屏障,爱士威尔空港这座八边形建筑也几乎要塌了,但距离炮击如此之近的格林德沃之眼却依旧挺立,连内部结构复杂的蒸汽压力升降机都能正常运转。 “我准备了两发术式的量,虽然现在看来再来一发格林德沃之眼就要炸了.但万幸的是空间锁定功能还在。学院从灵界里出来还得一会,要赶快了。” “.所以?”奎恩猜到了阿夸要做什么。 “看琳的样子,再来一发应该就能干掉了。重新让矩阵过载需要五分钟,可能还要很多其他问题,但我能解决.总之十分钟内,感受到震动你就跑吧。那个弹射装置能把你送到湖畔庄园。” “那你呢?” 升降梯到站,栅栏门打开,安库亚走了进去,“我要确保格林德沃之眼正常发射。第二发应该会把整座飞空艇传送塔都炸掉吧我自己想办法逃。” “.行,走吧。”奎恩沉默了一下,便想跟着安库亚进入升降梯。 “你过来做什么?” 安库亚的声音冷淡的如两人第一次见面。 “陪我上去再轰琳一炮?” 不等奎恩回话,他便关上了栅栏门。 “得了吧,看你那表情,跟死了自家小孩一样。”安库亚顿了顿,自顾自的说:“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抱歉.希望你以后能有选择的自由。” 升降梯飞速上升,奎恩看着空荡荡的梯井,道别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又看了一会窗外的琳。 残缺的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奎恩贴着墙壁,抱着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摸着额头抓起头发,直至将琳用魔法为他整理的发型抓成流浪汉一般杂乱。 才认识多久呢 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啊。 琳张开的屏障不用猜,他便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 违背魔王的下场是死。 揭发自己魔族卧底的身份一样是死。 想要摆脱这一切,只能用琳的生命来换。 只能么。 奎恩眼眸忽然猛地一眯,如弹簧般从地上弹射起来,以一个近乎快到不可思议地翻滚躲开了从墙壁中突然刺向自己的一刀! 与此同时,手提箱瞬间打开,接骨木魔杖握在手中,玛纳太刀激发成型,起身反手对准身后斩去—— 轰!! 剧痛从小腹传来,伴随着爆炸的声音,太刀还未斩中来者他便被打飞了出去,狠狠撞到另一侧的墙上,又滚落倒地。 奎恩强忍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调整好身形,胸口的衣服上满是烧焦的痕迹,这可是格林德沃的奥术师袍,若不只是这件衣服,光是这一下自己恐怕就要失去行动能力了。 他死死盯着从烟雾中不紧不慢走出来的男人,两个多月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速度上被人碾压。 “一路上全是奥术陷阱,布陷阱的家伙心黑到流油,像参加过越战。如果没有遁术,想上来还真不容易啊.” 白西装一尘不染,艾克·卡朋一手拿着把小臂长的苦无,一手把玩着几颗乒乓球大小的爆雷,如先前与奎恩交谈那般神态自若。 奎恩死死盯着他,“.越战?” “奇怪的词。”艾克耸肩,“可能是古代某场利用陷阱的战争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像我也不知道你把操控格林德沃之眼的权限术式塞给我是什么意思.噢,现在好像有点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惊叹的神色。 “巨神兵这玩意叫巨神兵?”他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哦我草,你的意思是他刚刚一炮把精灵族至宝打烂了?等等精灵族不是灭绝了吗,能不能别搞谜语” 当前情况下,该怎么做已经无需思考。 “定——” 左手猛然张开,定身咒的金光陡然将闲庭散步的艾克束缚,他的脸定格在了那古怪的自言自语表情上,奎恩双手握刀霸斩而下! 无论艾克想做什么,先前偷袭他的那一刀都是奔着命去的,那此时杀掉他便是最优解。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早已不再是初来乍到异世界的新手,艾克是超凡者的事已经写在了安库亚给的资料上,至于序列绝对比自己只高不低。 奎恩双序列在身,速度已经堪比寻常序列七,但艾克依旧比他快上一筹,难道是序列六? 如果是序列六,那无论是什么命途,自己都几乎没有胜算。 但是,他有梅林的定身术。 老板不让他在训练中用定身术的原因很简单:定身术加脸贴脸太刀这一套,几乎可以跨两个序列阴人,只要对方挡不住一刀就必死无疑—— 太刀顺滑的切入脖颈,艾克漆黑的脑袋在奎恩眼前高高飞起,白西装的身子还惊悚的立在原地,战斗瞬息便结束了。 只是在奎恩看来本该是这样的。 他刚松了一口气,眼眸又猛地一颤,只见眼前无头的尸体与地上的人头兀的炸作白烟,心底涌起极度不妙的预感,背后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将奎恩踹飞出去,恐怖的力道竟带着他将墙壁砸出一圈裂缝—— “噢,好险.要不是博尔纳跟我提过你快到连他都看不清,我恐怕也要中招了。”艾克不紧不慢的走到奎恩身后,“自我介绍一下,忍者,序列六,上忍。刚刚那个叫影分身。” 第71章 清汤大老爷 博物馆中,男人横蛮的声音无比刺耳。 “我听见咔嚓一声,那是照相机的快门声——你妈的,还敢抵赖?!” 被他指责的男人显得很是无辜。 “我没拍,他听错了。” 两人争执有一会了,眼见来围观的游客都要把路堵住了,两名驻守在门口的执法官赶来调节。 被偷拍男人的身份不必言明,他就是 叶凌天盯着眼前的神农鼎,将青铜碎片拿出来,此刻青铜碎片与神农鼎似乎产生了一些共鸣。 楚朝歌身影一闪,暴退二十米,她冷冷的扫了叶凌天一眼,果断飞身离去。 黎子言让黎子邗和黎子韫领着黎初回家,他留下准备在这里头分一杯羹。 云氏不放心,所以亲自跟着过来了,这个时候袖子里还藏了把菜刀。 唐初尧知道唐青予的意思,如今动手的还是手足兄弟,那些不是手足的,动起手来,怕是更加没有顾虑。 白如雪一起身,蚕丝被滑落,雪白的胴体裸/露而出,犹如东方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穹上,无比耀眼。 一尊巨大的雷霆仙人之影出现,手中持着一柄雷霆巨剑,比之独孤不败的那道仙人之影,更为凝实,甚至可以见到其五官,威压更为恐怖。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出来!”顾荔心中怒火冲天,牙齿咬得嘎吱响。 可当她看到武曌那明显慌张,略带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疑惑不解了起来。 “ok!”阿强退到一边,他不怀疑阿炮的话,因为金发光这家伙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战斗力,而且阿炮的出拳速度根本不需要一秒。。 “明天一天,时间太短了吧?”陆子皓心里盘算着,他可没有真的打算将这店交出去。 这个时候,也有另几个堂主来到了总部,看到毛象吃亏而不还手,也都不知深浅,自然选择按兵不动,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客气!!挨了一刀,拿出来二十万,让我清楚的认识到,我自己是个什么玩应!!”张万河没啥表情的说道。 你不知道吧,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永远会……或许你并不喜欢承诺,可我也愿意继续我的做法,不管你喜不喜欢。 许问拳头不变,轰隆一声,瞬间轰爆权杖。紧接着,拳如山崩,顺势下砸。直接轰散那炼气士爆发的法力,连同本体一起砸成渣。 吃完了午饭后,李振国的爸爸、妈妈去休息了,赵蕙和李振国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去何方波家拜年了。他们先坐车到了何方波家,何方波正在家里和他哥哥下相棋,见李振国和赵蕙来了,便停了下来给他们倒茶了。 “狗贼休得乱我军心!”阿史那欲谷气急败坏,一挺长戟将部将刺翻在地,率军冲杀了出去。 大魔雷咒剑再次斩下一道剑芒,整个天地都被这宏大的剑芒掩盖,剑芒中化分天地,自成世界,八方上下都被这剑芒的取代,穷血雷从天而降,犹如天劫临头。 而老教授和他们的弟子显然没有那么吃惊。自从听到晓锋二字的时候,他们就愣住了。貌似自己所在公司的董事长儿子,就是叫晓锋的吧? 最后,只要李菲相信了庄希雅,庄希雅便可以借由李菲接近李骥,从而与李家达成合作。 “呼呼……”重见天日的苏若敏幸福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非常满足。 第61章 Game Over(下) 轰隆隆—— 如闷雷接连响起的,是烟雾弹的声音。 这是一条位于格林德沃之眼中层的走廊,这样岔路众多封闭狭窄的道路遍布在高塔的每一层,是用作供能线路检修的通道,通风不畅,浓烟得以肆无忌惮的弥漫,无论奎恩的视力有多好,此时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 好在他背下了格林德沃之眼的工程图,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开始埋头狂奔。 序列六. 上忍? 超凡命途共有九条序列,这些序列又根据进化程度分成了五大阶梯。每个阶梯之间几乎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若说序列八九的第五阶梯是基于凡人原本能力增幅而出的“超凡”,那序列六七的第四阶梯则是完全超脱凡俗的“隐秘”了。 不破坏墙壁结构穿墙而出,变成烟雾骗掉定身术的影分身,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的烟雾弹与苦无. “有没有兴趣跟我讲讲你打算做什么?那个巨神兵好像是格林德沃的学生吧——” 艾克的声音似从身后遥遥传来,仿佛已经被甩开极远了。 可一阵令人头皮麻的死亡征兆无端袭来。 哪怕看不清眼前有什么,奎恩仍硬生生刹住脚步,魔王之瞳虽在飞空艇发射塔这种遍布奥术通路的环境中消耗极大,但也不得不开了。 烟雾被纯粹由灰白玛纳线条构成的视野排除,一道快到不像话的模糊人影已经来到了奎恩脚下—— 遁术! 奎恩像打地鼠一样提前挥刀,这次终于堪堪跟上了艾克的速度,与从地板下刺出的苦无硬拼了一击,玛纳构成的灿红色长刃一阵爆闪,太刀术式瞬间陷入极不稳定的状态。 这说明不单是速度,连力量上奎恩都弱艾克许多,只能靠魔杖提高输出来弥补。 哪怕拥有堪比战士序列八的只狼特性,也难敌序列六啊. 奎恩掉头狂奔,放弃与艾克缠斗。 “呵,奥术武器么竟敢用我的魔杖对付我?” 遁在地下的艾克语气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奎恩能挡住这一剑。 “博尔纳说,他仅凭重量就掂量出钱袋里的钱不够,寻常出纳做上五年都不一定能摸的这么准,学院又不会容纳圣职者做助教,所以我猜他是小偷.小偷能有这种力量?” 自言自语的声音在烟雾中悠悠响起。 “喂,哑巴了?” “.这样打吗?呵,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把他打死了,学院追问下来解释不清啊” 奎恩边逃边思索着对策。 这家伙是怎么察觉到装星之花的罐子有问题的? 那可是安库亚准备的,以阿夸的谨慎程度不该露出马脚才对,黄金之风有那么厉害的奥术师么. 不管了,安库亚还在上面,必须先解决他。 序列六.这是爱士威尔城市禁制所许可的极限。奎恩连序列七都没遇到过,没想到爱士威尔最强的超凡者竟是黄金之风的领袖,难怪资料上写“序列不明”,见过他动手的大抵都死了。 精神力还够,刚刚对假身释放的定身术消耗并不大。 奎恩思绪急转,我是不是能反过来利用定身术的消耗来推敲真假身?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很难从浓雾中捕捉到遁地的艾克。 米斯达就插在口袋里,但如果不定住,手枪对序列六超凡者几乎起不了效果,达到两人这种速度后,仅凭观察扣动扳机的动作便能提前闪躲,哪怕米斯达的自动追踪打中了,也很难造成致命伤。 手提箱里还有0级封印物,但天堂之门不能在这里用。 还有一根从深渊里带出来的树枝,五张写录四阶奥术的卷轴。 作战思路在奎恩脑海中渐渐成型。 战职的七大命途除了专精逃跑的小偷外,都有其擅长的优势区间。忍者最为均衡,无论是力量、耐力、速度、乃至于驱动神秘的灵感都较为不错,忍者的优势区间是他的忍具,例如此时弥漫四周的浓雾,先前险些将奥术师袍炸烂的小型暴雷 忍者能制作、随身储存大量这类稀奇古怪的忍术道具,奎恩曾干掉过一个序列八的【下忍】,但他的忍具远没艾克的恐怖,艾克的烟雾弹不单彻底阻绝了奎恩的视线,甚至造成了神秘位格的压制,令盗贼的感知变得迟钝。 艾克并不是奥术师,身上没有玛纳的痕迹,魔王之瞳只能勉强看清人体虚影,稍微离远一些便难以捕捉。 当前情况只能打近身赌定身术,专注躲闪,找机会定住本体后用奥术卷轴轰杀。 浓浆似的白雾中,寒光凛凛的飞镖如数道丝线瞬息穿来,锋刃划破空气的极轻微蜂鸣声被奎恩耳朵捕捉,当他反应过来时数枚手里剑已经袭至眼前,四面八方的围来,这速度竟能堪比出膛的子弹—— 咔咔咔咔!!! 手里剑整个整个的嵌入墙壁,碎屑飞溅,奎恩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地上猛滚,影逝二度的翻滚提速让他险之又险成功避开,风声呼啸间,艾克高大的身影破开迷雾,一拳砸来—— “很快嘛。”他甚至犹有余力的夸奖道。 从地上爬起来的奎恩已掏上米斯达,冷不丁连开两枪,艾克手一挥,又是三把手里剑抛出,在魔王之瞳的灰白视野中,旋转的手里剑将子弹精准拦截,在泼溅般碰撞而出的火焰光芒间,正中的手里剑撕裂空气朝奎恩袭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滚,影逝二度的翻滚只能锁定单一目标,然而对方已经迅速突至眼前,奎恩猛地侧身,手里剑从他肩膀上划过带出一条长长的血花,艾克单手反握苦无朝奎恩脖颈切来,奎恩不但不避反而抬手—— “定!!” 以伤换施法间隙令奎恩抢到了先机,苦无即将撕开喉管的前一刻金光亮起,艾克的身躯被魔法构筑的金链死死锁住,但奎恩只觉脑袋轻微发晕,精神力消耗并不明显。 又是假的! 横跨,扭身,太刀斜斩,如此近的距离下双超凡特性的杀意感知终于生效,偷绕至侧身的艾克不得不避开这一刀,偷袭连续失败的他脸上笑意不再,只觉得能进格林德沃的家伙真有点邪门的。 先不提太刀这种几乎没见过的兵器,一个奥术师把魔杖当太刀使?还有手枪,莫名其妙的“ding”,以及能在浓雾中察觉自己位置的高感知力 不像是低序列。 “序列七?六?把超凡特性堆这么高,再研究奥术就不怕失控么——” 冷硬的呵斥声中,两人扑杀在一起。力量与速度虽差距明显,但奎恩毕竟是双序列,艾克一时半会也没法将他压倒,毕竟他要时刻防备着奎恩的定身术。 两道身影如同烟中鬼魅般在狭窄的通道不断交错,利用魔杖刀刃没有重量惯性的优势,奎恩几乎将刀舞成了一把赤红且密不透风的网,切开挡下那些不断向他袭来的暗器、手里剑、或炸出雷光的爆弹. “出彩的技艺.”在接连不断的攻防中,艾克要显得从容得多,但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醉心于研究的奥术师可练不出这种刀法——” 令人牙颤的碰撞轰鸣声愈来愈密集,奎恩虽勉强招架住了艾克的攻势,但仍不可避免的不断后退,魔杖幻化出的太刀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白雾弥漫的走廊内,太刀与忍具撞出的火花四溅,像是弥漫出了一条不断爆闪又灼人眼眸的光路。 “都被你骗了啊,你接近黄金之风——” 火光徒然轰鸣,这次不再是弹丸类的忍具,一条龙卷似的火炎从艾克口中吐出,朝奎恩席卷而来。玛纳太刀在高温中终于崩溃,奎恩避无可避,转眼便被热浪吞没。 “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 格林德沃之眼顶层的塔台中,安库亚的身影如彻底冻僵般,死死地定在原地。 而在他面前,操控格林德沃之眼的水晶球遍布裂缝,混沌而狂暴的玛纳再次充盈,眼见大炮就要重新就绪,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卡住不动。 要知道,这个水晶球中联通着足以催动九阶奥术的玛纳量,使其静止的难度不亚于瞬间冰封一座波涛汹涌的海洋。 可它就在安库亚眼前硬生生停住了。 不但是术式,安库亚也同样如此。 带着凛冽冷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同死神在轻语:“这叫定身咒,卡迪乌罗斯当年就是死在了这个魔法下。梅林的定身连意识和灵魂都能定住,我研究了一千多年,也做不到这点不过定你和这座塔倒是够的。” “赫墨养了一辈子蛇,到头来却被最喜欢的那条咬了一口。是为了什么呢安库亚,我本来很看好你这个年轻人。噢,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我能离开尼伯龙根对学院的封锁?” 如果奎恩在这里。 他肯定能认出这个声音。 正是在梅林墓中曾经出现过的神秘人—— “造物怎么可能拦得住主人呢。”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慈祥了起来,骤然反差之下,那个整天笑眯眯慢悠悠的空间魔法课教授仿佛走到了安库亚眼前。 “尼伯龙根封锁学院我可以当做恶作剧。但是,你现在毁了我最心爱的造物是为了什么?嗯?” 她的声音顿了顿。 仿佛在扫描着整座高塔。 “那小子也在啊.跟你一起的?噢,我明白了.” 她平淡的说着让安库亚脊背发凉的话—— “原来是魔族来的卧底啊。” “你不会,把我的巨神兵当成勇者了吧?嗯?” 第62章 Game Over(?) 在太刀被火焰摧毁的前一刻,有人令奎恩恍惚了一瞬。 他好似听见了一句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从白雾弥漫的走廊外,从格林德沃之眼俯瞰的夜空中—— “不许烧。” 那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机械借用少女唇角发出的声音。 ......琳? 火光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高温燎过眼膜与额角,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出现。 所谓忍术便是类似言灵一般的超凡能力,是独属于忍者能驱动的知识与神秘,虽不如言灵诡异,也不如奥术繁杂,但胜在快与奇,结合了体术与结印咒法,令人防不胜防。 在奎恩原本的估算中,有法衣的保护自己不至于被一口火喷死,却能拼着负伤去抓艾克施展忍术的后摇,尝试将其定身,他这是在赌上忍的分身无法与本体一般施展忍术,却不曾想琳的声音打乱了这一切,自己除了眉毛与发梢末端被烧卷了些外,竟什么事也没有。 不但如此,在魔王之瞳的观察中,自己身上多出了一层薄却凝实的玛纳,颜色与奎恩在课堂上所见过的“抗火咒”一般海蓝,要更为纯粹凝练,仿佛镀了一层宝石。 艾克吐完火后便冷眼以待。在同序列中,忍术的破坏力其实较为一般,他自然不认为一口火便能将奎恩杀死,但将其重创是肯定的。艾克在进入格林德沃之眼前已经得知,能为黄金之风提供庇护的高官皆不知所踪,延根流亡政府的内阁成员也一一失踪,他几乎能猜到将要发生什么,虽不明原因,但他断定是奎恩和安库亚所为。 若学院要对付黄金之风,根本无需大费周章,问题绝对出在这两人身上。数年努力眼看要付之一炬,艾克憋着一肚子无名火,必须将奎恩抓住寻找翻盘的可能。 却不曾想,惨叫还未听见,奎恩就从火焰中飞身跃出,手掌张开正对艾克眼前金光大放,猝不及防之下艾克表情终于变了,来不及细想这人为什么硬抗喷火却毫发无损,身体倾倒陡然变得虚化,一块半人大的木桩便代替艾克留在原地。 影分身是要结印的,而且消耗并不像他表现出的这般轻松,此时丢出的木桩已是上忍压箱底的替身手段,可奎恩虽张手却并不施展定身术,亮起的金光是掩盖手枪米斯达锁定艾克的痕迹,下一刻,扳机扣动,艾克才赫然现上了当,这小子笃定他第一反应是躲定身! 砰砰砰砰—— 此时刚刚闪身的艾克已经来不及结印,米斯达转轮中剩余的子弹倾泻而出,他不得不甩出暗器来格挡子弹,这几乎是连串下意识的应对却令艾克心中警铃大作,因为那家伙手上的金光并未消散! “定!!” 这一次,无法再用分身躲闪的他终于被定身术捕获,猛烈的刺痛感骤然从脑海袭来,奎恩的精神力几乎被抽之一空,目标的规格比自身越高,定身术消耗也会越高,定住序列六所需的精神力恐怕会令两个月前的奎恩直接昏迷,他强忍精神力干涸的眩晕与干呕感,伸手到打开的衣领里,掏出四卷卷轴,看都不看便将其一把撕开—— 【落雷咒】、【身躯破坏】、【四分五裂】、【引燃血脉】,这是扫把巷能买到的威力最大的奥术卷轴,奎恩从冒险家协会和星之花交易所获得的积蓄几乎全砸在了里面,奥术轰鸣的光不由分说驱散了白雾,朝动弹不得的艾克身上袭去! 定身术金光在艾克身上闪烁的频率快到近乎崩毁,来到序列八后奎恩定身寻常人能暂停近八秒的时间,低阶超凡者也能定住四五秒,但从艾克的状态来看恐怕不需两秒便能挣脱。不过,在生死搏杀中,这样转瞬而逝的停滞便足以决定战斗结果,四阶奥术虽与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但这已经是寻常奥术师穷其一生能施展出的极限,奎恩并不认为艾克能挡下这一切。 可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在仍被定身术封锁的黑人躯干上,他那只没有戴任何戒指或手表的左手忽然动了—— 奎恩这才注意到,唯独这手没有被定身术的魔法锁链覆盖,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情况,无论对方有着多大体积,定身术都能锁定概念上的“整体”才对,为什么这只手没事? 在奥术们即将命中的前一刹那,这只左手在没有右手配合的情况下独自结印,他好像眼花了,这只手结印速度快到连拥有魔王之瞳和盗贼视力的眼睛都无法看清,旋即,动弹不得的艾克以一个极其变扭的姿势朝地上滚去。 就像一个被保龄球打翻的瓶子,他就这么直勾勾的往地上一倒,却偏偏扭过了速度最快的落雷咒——或许没有扭弔,在奎恩的视线中落雷术已经擦到了艾克壮硕的身体,旋即他便被接连而至的奥术淹没。 轰隆隆的,奥术造成的如同爆破的巨大动静回荡在走廊中,若从外界看来,格林德沃之眼的中部位置直接被炸开了一角,残垣碎瓦下能眺望到下方混乱的人群, 当前情况来看,就算艾克躲过落雷术,也该死了才对。 可是,奎恩身上来历不明的战斗本能开始疯狂预警,而且这次与以往不同,不再是在无意识的举动中支配身体,而是传递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一次超凡特性没有任何预警,明明烟雾弹制造出的白雾散了,他却彻底丢失了对艾克的感知,奎恩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侧腰,躲开了从一旁横扫而来的踢击,体内的本能好像在告诉他“这家伙百分百会从这个位置打。” 他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废墟之上的艾克。 月光透过墙体的窟窿照了进来,落在眼眸紧闭的黑人身上,他那身得体干净的白西装已经完全毁了,黑曜石般的身躯上也能看到不少血痕与伤口,但远未到影响一名中序列者行动的程度。 他闭着眼,左手笔直成七十五度角抬起,就这么‘看’着奎恩。 我操,这什么姿势....德意志小伙么.... 奎恩苦着脸在心中暗暗吐槽,现在有点万策尽了,子弹打空卷轴耗光都杀不掉,那就只能动用封印物了。 却不曾想,艾克不言不语,就这么闭着眼直勾勾‘看’了奎恩一阵后,左手从手掌转为伸出食指指向他后方的模样,随后转身,像个僵尸一样直勾勾地从被奥术轰出的缺口跳下,离开了高塔。 跳楼了? 奎恩顿时警惕万分,别又是遁到墙里来偷袭了吧? 他试图左顾右盼寻找艾克的踪迹,可消耗一空的精神力已经无法维持魔王之瞳,眼前一花,灰白单调的世界从眼中淡去,一个娇小的、无法被魔王之瞳捕捉的虚幻人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奎恩眼前。 正是艾克先前所指的方向。 如被晚风卷起的轻盈花瓣般,身体赤裸的少女就这么静静的飘在奎恩身后。一根脐带般的光线将她与高塔下漂浮的巨大造物相连,像是从巨人身体里分出的小小灵魂。 “.....琳?”奎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手提箱一直在身上,奎恩的手伸到一半,却又像泄了力一般垂下来,不再有所动作。 “谢谢你刚刚的魔法。所以....是来亲手杀我的么?”他带着淡淡的愧疚与释然问道。 虚幻的琳睁开了眼睛。 这是奎恩第一次见到琳的眸色,不是那般空无一物的白,而是像极光底色一般的美丽鹅黄。 “理解不能。” 平铺直述的语言凭空响起,她没有张嘴,有什么东西在替她发声—— “根据扫描第三意志记忆,确认有当前待机时间可完成事项。此为人性拘束器琳·希洛未完成计划,现确认你为‘披萨’,向你转述——” 这是毫无感情起伏,比原本的琳更加空无一物,像是茫茫大地传来的回响般的声音。 “我想,让哈利认识你。” “我想,请你去我家,帮我装修房间。” 奎恩的头慢慢低下,虚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我想在毕业后开一家披萨店。” “赚钱请你吃披萨。” “一直在一起。” 奎恩嘴巴张开,似在吸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转述完毕。” “......琳怎么了?” “人性拘束器已被破坏。琳·希洛为死亡状态。” “人性拘束器.....也就是说,琳不是勇者?” “根据资料库记载,第三意志提取自第一纪元,为早夭的精灵灵魂琳·希洛。” “你是什么东西?” 一段极复杂的语言从她口中说出。 奎恩听不懂,这或许是精灵语,与他在历史课上听过的很像。 “你是琳吗?” “不是。” “......” “她还可能复活吗?” “灵魂修复术已验证为无实施可能性。” 心脏仿佛被人捏紧。 并非失去什么所带来的悲伤,而是令人更加无助的情感涌了上来。 奎恩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被村里人排挤,躲在小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 这是谁的错呢。 这种情感随着成长,随着一切的探明,最终变成了悠久的愤怒与他原本以为不会再有的仇恨。 于是乎,奎恩在心里淡然问道—— ‘系统,无论什么代价。’ ‘我要琳活着,好好的活着。’ ‘在满足以上条件的情况下,我该怎么杀死魔王,然后独自离开这个世界?’ 【......】 【——已收取代价。】 第63章 保送下周目(上) 夜晚的底色彻底化作混乱与奔逃。 宏伟的空港被黑暗与烈火分割,格林德沃之眼的轰击虽没摧毁建筑主体,却令大量瓦斯管道断裂、点燃,倒塌的高墙堵住了去路,不知所措的人们在废墟中奔逃呼叫,犹如被烈火烹油的蚂蚁。 不知为何,在巨大的琳出现后,一切由奥术驱动的事物都失灵了,这令政府无法利用扩音器组织秩序,高空之上停靠的飞空艇一艘接一艘的坠落,驾驶室的船员们试图将空帆拉起,但转动舵轮的举动皆是徒劳,操控飞空艇的奥术矩阵们如同哑火一般毫无反馈,直至坠落在空港内外造成新一轮混乱. 从高塔中层坠落的艾克身体诡异一扭,在高空中变向,左手如铁锹般凿入高塔外墙,在设计时以抵御炮击为标准烧铸的砖石如豆腐般被血肉之躯切开,左手硬生生拖着他的身体,依靠外墙完成了坠落减速,最终平稳落地。 始终紧闭的眼睛终于张开,艾克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我被定身了?我怎么没感觉?梅林?你是说那个第二勇者的魔法?” “.” 他那被尘土染得脏兮兮的黑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后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输了?” “啧。” “大意了啊.要不是你叫我慢慢试他,哪有那么多事。嘛,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所以呢?为什么跑?他那个定身持续不了多久吧?我.” 声音一顿,艾克的眸光微微一眯,骤然变得肃杀起来。 他落在了舞台后方,众多准备登台表演的乐团与舞者早已仓皇而逃,他的目光落在一片因爆炸而四散坍塌的道具堆上,这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里,一只格外丑陋的小东西正同样望着他。 “.狗?” “——刷!!!” 剑锋破开空气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速度要在奎恩之上,艾克只来得及拼命侧开身子,细剑的剑尖便划过了艾克耳际,鲜血狂飙之下他才来得及拔出苦无,随后与偷袭者眼花缭乱的拼了两记,布下烟雾仓促后退,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 那只是一把可随身藏在腰带上的软刺剑,是贵族决斗时爱用的武器——又细又软,挥舞起来风度十足,就算输了绝对也不容易丢掉小命。可艾克微微颤抖的虎口却说明了一件事情,这把剑硬的像重剑,而且他体验到了与先前奎恩一般在力量上被人压制的感受。 好在对方速度不快,不然剑尖就不只是切掉半只耳朵,而是直接把头砍下来了 身为忍者,艾克在烟雾中的视线自然不受阻碍。 他看清了来者是谁。 “.今天真是见到了一箩筐怪事。”艾克冷冷的问:“学院居然会支持一个隐瞒超凡者身份的议员还是个随时有失控可能的中序列?” 相比起艾克身上快要碎成布条子的白西装,埃隆一身黑的打扮显得如此对比鲜明,这名年轻的议员站在白雾中,视线仿佛没受任何阻碍,平静的看着今晚本该被捕的黑帮老大。 “艾克·卡朋,第一次见面。” “呵,真的第一次?”艾克皮笑肉不笑:“尊敬的埃隆议员,平日里对我视而不见,怎么今天主动找上门来了?” 埃隆像拄文明杖一样双手将剑立在正前方。 “天上那玩意,黄金之风弄出来的?” “.?” 艾克差点被气笑。 “嚯,辣是真的牛批,这能是我干的?” “从爆炸开始,能从格林德沃之眼下来的人只有你。” “不是我干的。” “谁?” “奎恩。一个格林德沃的老师。奎恩和你熟悉的那名安库亚专员。” “.” 沉默片刻后,埃隆将剑抽了起来。 黄金色的气浪在刺剑细长的剑身上翻涌,卷开了白雾。 “一直听说黄金之风的领袖是个很有能力的聪明人。”埃隆摇头,“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的瞬间,剑影便朝埃隆直戳而来,四平八稳无比标准的击剑起手式,虽不如奎恩的太刀般花哨灵动,却令艾克丝毫不敢大意。那金色的剑气是‘骑士不死于徒手’显现而成,这个【骑士】序列八会获得的技能在晋升时同样会变化,到了序列七赋予“剑盾”概念时便能将物品强化至超越凡物的境地,而到了序列六 便是罡气外放。 那肉眼可见的“气”可不是遮挡视野的白烟,而是超凡赋予的概念具现化,每一丝一缕都能视作一寸锋利的剑刃,触之即伤卷入则死! 爆炸轰鸣的声音从后台传出,大量暗器与爆丸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金色罡气筑起的高墙承接了无数激烈迅猛的轰炸,可一步步前进的埃隆却只是衣角微脏,到了序列六后【骑士】已经不再需要持盾,这种以量取胜的忍具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艾克辗转腾挪,烟雾弹不断布下,可埃隆偏偏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分毫不差的紧跟着他。两道身影在烟雾中追逐,偶尔拼杀又一触即分,看起来艾克像在被埃隆追着跑,弹丸爆炸的声音驱赶着人群,一时间两名超凡者的战场竟显得比先前炮击还要唬人。 艾克紧咬牙关,他的速度在埃隆之上,的确能抓到大部分时候的进攻主动权,苦无的锋芒映着刺剑上金色的炫光,两者交错,清脆的一响后苦无被轻描淡写的挥砍崩碎,他只能再次狼狈退开,埃隆紧随其后的劈砍没有命中他,但也并不焦急。 无他,唯力大尔。 战职中每个命途的长处越是到了高序列就会越明显,越泾渭分明,埃隆轻描淡写的神情自是有缘由的,骑士这个战职中最能抗的命途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不动如山。 骑士和战士这两个是公认的数值怪,正面硬打几乎不怕同序列任何命途,忍者想要战胜这俩必须要做提前布置,依靠大量阵地忍具形成压制力。但保命用的替身术先前已经消耗掉了,接连使用影分身导致状态疲惫不堪,艾克只能一次次的一击即退,不敢与埃隆硬拼。 他懒得跟这个弱智议员多纠缠,必须得逃出去。 主动去学院自首,交代清楚发生的事是当前最优解。 眼见艾克不恋战,要撤出后台逃入观众席,埃隆陡然加速,刺剑的进攻变得侵略性十足,将他的后路彻底封死乱斩而去。 戳刺、劈斩、挑击、削切、点绞.艾克惊讶的发现,这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议员先生,在使用着与他身份不符的剑法。剑法是需要后天学的,超凡特性并不会带来技巧的提升。通常剑法分为几种常见的路数,奎恩那种随心而动的路子是最难应付的,埃隆显然没有那么多莫名的经验,但他的剑法也不像贵族或富人那般一板一眼、对着名门大家照虎画猫,而是有种战阵的感觉. 艾克对这种剑法很熟悉。 在他很小很小,还在西大陆战场是乞食吃时,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国人便是用着这种算不上剑法的剑术,大开大合,又充满狠劲,一切挥剑只为杀敌. 不过 你和那些真正的士兵比,还差点意思。 艾克被一剑猛地砍飞了出去,用来格挡的苦无断成两截,埃隆轻吐一口气,胜负已分。 他正打算收剑,却发现剑尖并没有带出血迹。“轰”的一声巨响,埃隆的身体直接砸穿了一面用幕布覆盖木板的舞台墙,墙外烈火的光蔓延进来,断裂的瓦斯管道肆意喷涂着火焰,阻拦了他的脚步。 埃隆皱眉,这居然没砍到么那家伙知道自己这一剑最长能砍到哪里,才能提前做好假借受伤实则跳离的准备。 望着火光后混乱的人群,埃隆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学院很快就到,艾克逃不出城的,骑士在长途跋涉时需要载具,不然单凭速度很难追上能够遁地的忍者。 “汪——”一旁响起短促慎重的犬吠声。 “.不用追了。”埃隆将剑插回腰带上,金光散去,仿佛又变回了腰带上的装饰品。“或许我该听盖伦先生的建议,好好练一下剑战斗经验差太多了,真打到底我不一定能赢他。” “汪,汪汪?” “你说他身上的伤?”埃隆抬起头,眺望着高塔与漂浮在一旁巨人,囔囔道:“应该是学院的人造成的吧。他们应该上去控制住局势了啧,这帮疯子,复国不成要报复社会么.抓捕的消息应该不会走漏才对,怎么回事” 在看到艾克后,埃隆便将今晚这场袭击的嫌疑人嫁接到了延根流亡政府身上。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谁有动机会做这种事。 “汪,汪汪汪汪!!!!” 急促的狗吠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埃隆目光猛地一凝,终于不再淡定,只见数百米的高空之上,格林德沃之眼的光芒再次亮起!! “我操,学院的人在干什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埃隆身为布兰森家族的人对发射口再熟悉不过,这光芒可不是弹射飞空艇时的光,“再炸一发会毁掉高塔的.等等——” 埃隆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眯起。 只见随着近乎撕裂空间的玛纳凝聚。 格林德沃浮空的“大眼睛”正在一点一点的下移。 它不再对准漂浮在半空中的巨人少女。 而是对准了. 正在空港内四处奔逃的人群! “哈基米——去救人!!” 埃隆猛地大吼:“妈和夏黛儿还在这里——” 第64章 保送下周目(下) “.唉。” 悠长的叹息声回荡在黑暗中。 格林德沃之眼塔台的一切灯光都熄灭了,作为世界最大航空枢纽的操控核心,这儿的每一个拉杆每一个按钮都连通着奥术机关,这些学院心血集成的精密造物并未损坏,只是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捕获了,这个空间的一切玛纳都不再受奥术矩阵约束,而是听从“她”的意志。 除了那枚布满裂痕、用来操作格林德沃之眼的水晶球还在散发着混沌的黑,那是过载后呈现极致浓缩状态的玛纳,犹如吸入星云的黑洞。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她走过了动弹不得的安库亚,慢悠悠踱步到塔台的舷窗前,眺望下方伤痕累累的琳。 就像睡着了一样,少女伤痕累累的身躯蜷缩着,明明那么宏伟巨大,连月光都能遮住,给人的感觉却仿佛还是那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萝莉,显得那么脆弱又娇小。 安库亚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 正是格林德沃历史系的教授、最高难度选修课‘空间魔法’课教师芭芭丝,是那名与谁关系都很好,深受学生爱戴的慈祥老奶奶。 但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却与“慈祥”差得十万八千里,恐怕没有任何学生见过她这一面,芭芭丝眺望琳的神情既不悲伤,也不愤怒,仿佛一个科学家在埋葬一个浪费掉的试验品。 只有冷漠与对“浪费”的淡淡厌恶,如琳如出一辙的淡漠与疏离。 “这句话是他和我说的。很有道理吧?”芭芭丝歪了歪头,不再看外面的琳,而是转过身对安库亚说:“喔‘他’是指梅林。很厉害吧?不管是林克那种烂人,或是梅林,还是其他的勇者,总能说些很有道理的话,都是聪明人啊.” “所以,你是怎么把连语言都掌握不利索的琳认成勇者的呢?” 她的手对着安库亚脑袋遥遥一抹。 安库亚脖子以上的部位便能自由活动了。 “.蒂蕾西娅?”安库亚声音干涩的问。 哪怕是学院的教授,甚至是院长来,都不可能做到这般轻描淡写的暂停一个即将发动的九阶奥术。 能拥有这般神乎其技的操控掌控能力的奥术师,有史以来不超过一手之数。 再加上她提到“梅林”与“林克”这两名勇者时如此熟稔的语气,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勇者林克的魔王讨伐小队成员之一,与梅林共同创立格林德沃的末代精灵,蒂蕾西娅! “别那么怕。” 芭芭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满是皱纹的手抚摸上操控格林德沃之眼的水晶球,那即将失控的玛纳便如退潮的海洋般开始消退。 “魔族和人类诞生时,精灵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了无数岁月。我对魔族并没有那么恨,不然你已经死了.回答我的问题,魔王的仆从啊。” “.”安库亚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听见了身后升降机机关转动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蒸汽齿轮结构,并不需要奥术驱动.有人上来了。 但芭芭丝似乎毫不在意。 “巨神兵我如果记得没错,那应该是精灵族在第二纪元诸神黄昏中使用过的大魔法吧,居然是这种东西么琳在深渊中说过勇者那个世界的语言,这是为什么?” 芭芭丝看安库亚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打量。 “有关神代的记载,在学院中都是最高机密,而且不多。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你一个人类,难道向魔族祈求的是知识?” “并不是只有学院才有古籍。” “呵知道精灵族的诅咒么?” 安库亚默默点头。 “大概知道。” “诅咒对异世界的语言不生效。如果用神秘的规格来形容,勇者从异世界带来的一切知识都无法被任何力量影响.啧,教书教多了啊。” 芭芭丝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 “琳不是巨神兵么?那是魔法器吧,为什么会被精灵的诅咒影响?” “魔法器?”芭芭丝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人类对玛纳的确有些新奇的应用,但比起神代的光辉,那连学会走路都算不上,巨神兵怎么能用魔法器来概括不过都要毁掉了,告诉你也无妨。” “琳是巨神兵的保险装置,只要她不死,巨神兵就不会启动。在那之前,她跟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至于她身上的怪异,呵,琳是精灵哦,或者说这是一个来自精灵的灵魂。能理解吗?” “所以.你在这里跟我聊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安库亚察觉到了芭芭丝在等待着什么。 学院?教廷? “赫墨有一点倒是没错,你是个聪明人。”她笑了起来,笑容在苍老的脸上显得是如此和蔼可亲,随后细声细语的说:“有些存在不想看到巨神兵,我把她藏了一千多年,不过是尽最后一名精灵的责任,她既然要毁了,我也没有办法” “毁了?” 安库亚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外界犹如神明般漂浮的少女。 如果那真是传说中的精灵族至宝,那这就是与根源一般,能让奥术师们穷极一生追寻的奇迹。 一两发九阶奥术,是不太可能杀死这种神代奇迹的。 “祂们等等就要降临了吧,来把巨神兵毁掉,不然得知这玩意现世,呵.现在的我并不想和那些存在为敌,一名魔族精心塞进学院的卧底,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谢罪礼物。” “.”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用灵魂当做魔咒来刻画奥术么?”芭芭丝看出了安库亚想做什么,“打算自杀?” 她并不阻止。 “死亡要比活着更痛苦哦。” 安库亚缓缓睁开眼。 死亡对蒂蕾西娅这种近乎于神的魔法师而言,的确不是什么棘手的事。哪怕灵魂碎了,她都能将安库亚再拼起来交出去她和她口中那些存在所要的,不过是他脑中有关魔族的记忆罢了。 无论安库亚生或死,说或不说,她恐怕都有办法提取出来。 “.奎恩,别躲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这老太婆是第一勇者的老婆,活了一千多年的精灵女王蒂蕾西娅,杀过魔王的。” 空气死一般寂静。 芭芭丝只是微笑,什么也不说。 “.记得你跟我聊过的那个故事吗?叫乔乔的奇妙冒险,我们现在就想遇到迪奥的承太郎。明白我的意思吗?赢不了的。” 芭芭丝微微摇头,她一早便察觉到乘坐升降梯上来的人,在利用盗贼的潜行技能偷偷接近。 “奎恩先生,一周前你和卡文迪许老师才喝过我的下午茶。现在你是打算偷偷用定身术来偷袭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奎恩不知道藏在哪里。 “那我可以告诉你结果。” “能成功,能将我定住百分之一秒?或许是千分之一?毕竟那家伙的定身术连太阳都能定住.” 芭芭丝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不过会死的哦,定住我的代价不是你这个小小序列八能承受的。精神力会一瞬间枯竭,然后是你的灵魂,你甚至活不到我被定住的那一刻,脑子就会被定身术的消耗抽成浆糊.” “那天之所以放过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或许有战胜勇者的可能。你能离开这个世界会为我省下很多事不过现在看来,能把琳当成勇者.真是一次糟糕的投资啊。” 在那被安库亚处理掉的,皆是塔台工作人员的尸体堆中,奎恩一个翻身跃了出来—— “定!!!” 他高举右手,一声中文暴呵之下,金光涌动! 芭芭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都这么说了,还是要送死么? 不过她并不躲闪,甚至有些期待的准备感受一下久违的定身术。 她.有些怀念。 可是,预想中意识因定身而断层的感觉没有到来,奎恩定身的目标竟然不是她。 在魔王之瞳灰白的视野中,那名样貌垂垂老矣,气质却像被时间凝固在风华正茂那一刻的老人就像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无法探测,无法观察,无法捕捉。 但是,安库亚身上却有着厚厚一层能被魔王之瞳观测到的术式结构,奎恩从未见过如此优雅的玛纳结构,凝练、华美又生机勃勃,这正是芭芭丝用来束缚安库亚的模仿版定身咒! 定身术神奇的一点就在于 只要能看见的,便都能定住! 没有任何犹豫,奎恩对准了安库亚胸前的一点术式连接处,喝下药剂后稍微补上来一些的精神力倾泻一空,定身术的锁链像钉子一样砸进了玛纳流转的术式中,将其某一点封锁,堵塞,旋即整个术式便发生了连锁反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眨眼间塌方般的崩塌瓦解—— 术式的变化芭芭丝自然也能看见。 她微微抬起眼眸,陷入短暂的怀疑中,怎么可能? 她仿造的定身术自然不可能随便卡住某一个点,便使整个术式崩溃失效。想要做到这种事,必须对她这个术式极其了解,才能精准抓住那影响最大的唯一节点可她从来没对任何人展示过定身术,哪怕梅林来了也做不到,这与直接将术式破解了没有任何区别,奎恩是怎么获得这种信息的? “喂,发什么呆呢。” 安库亚的声音幽幽传来。 芭芭丝无所谓的准备顺手将这两个魔族卧底再次定住,安库亚对他们的自我认知很清晰——他俩没有任何战胜她的可能,甚至连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可陡然间芭芭丝猛地一怔,眼神瞬间从错愕变得凝重,这名活过一千多年,曾两次决战魔王的传奇魔法师站直了身子,一根一人高的魔杖下意识出现在手中。 在她面前,那名始终用白发遮眼的男人掀起了厚厚的发丝,露出了被他隐藏的眼眸。 安库亚的唇角微微动了动,那是魔族的语言。 “此身此魂,允以奉还。” “你——” 芭芭丝充满震惊的话音未落,她和安库亚的身影便在一瞬之间消失在了塔台中。 留给奎恩的,只剩下安库亚在背后对他比的手势—— 那是两根手指。 两分钟,这是安库亚所能拖的极限时间。 “梅林难道没给你讲过承太郎偷袭迪奥的故事么.” 边说着,他边快步向那颗布满裂缝的水晶球跑去。 虽然在系统的未来提示中得知了蒂蕾西娅的存在,但他还是震惊于那名老太太教授就是梅林墓中的神秘人,包括听到她和安库亚间很多惊世骇俗的对话.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按照系统的提示,要做的事只剩下最后一步。 水晶球中混沌的危险色彩已经消退,蒂蕾西娅让过载的玛纳重新流回了格林德沃之眼下方。他并不懂得该如何操纵这玩意,更别提过载开炮这一系列操作根本不是两分钟内能完成的 但是。 “琳——” 奎恩大喊道。 虚幻无情的少女身影再次在奎恩眼前凝结。 “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事么?” “根据扫描第三意志记忆,确认人性拘束器琳·希洛正在等待你的披萨。若这是获得披萨的途径,我可为你提供帮助.是否确认,为格林德沃之眼充能?” 奎恩重重的点头。 他的声音比起先前,多了一分轻快却真诚的情绪。 “我保证这一次,一定让你吃到披萨。” 琳漂浮的身影波动了一瞬。 下一秒,整座高塔颤抖起来,混沌过载的玛纳黑光已经填满了目之所及,水晶球表面布满细碎的星星点点,那是随时可能爆裂的征兆。 “充能完成。” 奎恩深吸一口气—— “格林德沃之眼向下转动二十五度。” “开炮!!!” 第65章 梦醒时分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与悠远的钟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打在他的脸上,奎恩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操.一炮给我干哪来了?”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安库亚家的天花板,胡桃木的吊顶像是四五十岁老钱喜欢的风格。 精神力枯竭所导致的头痛消失了,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像一觉睡到自然醒。 身上的伤也消失了,最诡异的是,他身上的衣物变成了睡衣。 奎恩伸手拉开窗外,窗外正是明媚的白天,太阳尚在遥远的西大陆,从这儿看只能望到远方那金灿灿的一点,与记忆中今天早上起床时看到的太阳别无二致。 倒不如说 这一切都是今早的模样。 奎恩的眉头渐渐皱起。 【未来提示】系统给出的方案,便是操控格林德沃之眼对空港内的人群开炮。 奎恩虽然不能理解,但基于对系统计算的信任和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拼尽全力试一下。 “琳”,或者说那所谓的巨神兵在操控格林德沃之眼开炮后,他的记忆便到此为止了。 不,不对 奎恩的眉头越皱越深,就像在回忆一次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独自坐在床上去一片一片捡起那些即将遗忘的细节。 格林德沃之眼发射的瞬间,高塔终于承受不住接连催动九阶奥术的负担,开始崩解。 水晶球炸成漫天碎片,塔台四分五裂,到处都是四溢而出的玛纳,在奎恩目之所及的最后,“琳”的虚影依旧漂浮在那里,像个不受影响等待命令的机械,对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光与热充斥了城市,没有任何惨叫,呼喊,或人群的声音,奎恩的耳旁只存在细微的、仿佛电磁涌动般的玛纳与空间摩擦而出的底噪。 在安库亚的预估中,原先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目标是琳,小萝莉的防御奥术会承受绝大部分奥术的威力,然而就算如此九阶奥术的余波也会摧毁整个空港,乃至于波及周围数百米的街区。 那如果直接对地面开炮呢? 日本最有烟火气的广岛市民大概见过这场面,奎恩大致能猜出会发生什么,但问题是 这能拯救琳?让自己杀死魔王后回地球? 不,不对 奎恩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中。 接下来的记忆,就好像真的是一场梦。 在炮击奥术发动后的两三秒时间,格林德沃之眼终于殉葬,连带着数百米高空上的塔台也化为乌有,其中的奎恩自然无法幸免。 但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他的意志抽离而出,对身体的感知变得不再现实,犹如第三视角的旁观者,目睹这一切发生。 他看到了时间开始倒退。 光芒与热“吸”回了格林德沃之眼,毁灭被喧嚣取代;他看到了水晶球与塔台的碎片在一片片合拢,他和“琳”将说过的话倒过来复述;看到了自己在倒行,安库亚和芭芭丝教授重新出现 他回到中层走廊,与艾克展开了一场倒放的战斗;晚会开始前,琳在向他挥手,两人又一起退出空港,所有人都在倒行,说着倒放的言语;目之所及的钟都在逆时针旋转,远去的夕阳缓缓回归—— 他回到了下午,茜莉雅从义父身边朝他走来,复述着告白;他又回到钢琴旁,听着杂乱诡异的倒放琴声;上午时分,人潮如开闸放水一般退出博物馆 时间倒退的越来越快,直到他听不清楚耳旁的一切,眼前只能看见飞梭后退的光影,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奎恩的瞳孔颤抖着,一个近乎荒谬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时间 倒流了? 不可能,哪怕在这个神秘与魔法的异世界中,时间倒流都是超越神话的空想,这一切难道是梦? 可是,当他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提箱,里面那四张完好无损的奥术卷轴与藏有格林德沃之眼权限术式的星之花玻璃罐还在。 要么,他做了一场真实到荒谬的梦。 要么,他真的回到了一天之前。 验证这一切的方法很简单。 奎恩迅速调出系统,还未点开【未来提示】,目光便蓦然一凝。 【晋升‘勇者’命途下一序列的所需条件为:】 【1.累计收集10000点魂屑。(38345/10000)——已达成。】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八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已达成。】 【3.战胜一名任意战职的序列六超凡者,且需要用影逝二度躲过一次必死的攻击,并用弹反处决他——未达成。】 盗贼特性.完全消化了?! 奎恩终于明白为何此刻与记忆中的今早有些微不同,序列八特性已经与灵魂彻底融合,他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时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盗贼】的一切能力都融入生活的一举一动中,便是融合完成的象征。 我盗走什么了?原本融合进度连四分之一都不到,现在一下干满了? 超凡特性之事暂且放一边,奎恩疑惑的看着系统中凭空多出近四万点魂屑。 哪来的?系统给魂屑加关税了? 奎恩身体一僵,就算是普通人,被他杀死也会提供至少一点魂屑。 三万多.便是近三万人啊。 格林德沃之眼的一炮如果命中空港,以当时格林德沃之眼附近云端大道的人口密度,这个死亡数字绝对是合理的。 时间真的倒流了? 但系统也不受影响,所以把那一炮的击杀给我算进去了? 坐在床上的奎恩突然咧嘴笑了。 “呵,这下成异世界击杀王了” 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跟爱士威尔保险说去吧。 这样近乎戏谑的抽象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奎恩笑着笑着,便陷入了沉思。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死去三万多无辜的人,哪怕时间倒流,他也不会感到无所谓才对。 为什么对这种与自己有关的地狱笑话能笑出来? 他下意识在心中问道:‘系统,这次未来提示收取的代价是什么?’ 【正在查询.】 【查询完毕:您向系统支付了七美德之一的‘正义’。】 七美德.正义? 奎恩微微一愣,下意识寻思自己原本有‘正义’这种美好的品德吗? 美德也能当做代价? 奎恩本就不是一名会扶老奶奶过马路、闲着没事去当敬老志愿者的好人,生活已经累得喘不过气了,好人好事是有余裕之人才配拥有的奢侈之物,拿走自己的正义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床上,足足发了十分钟呆,从为人处世的第一直觉思考到对万事万物的看法,再通过与记忆中自己的对比,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他挠了挠头,似乎并没有影响? 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未来提示】效果最猛的一次,但代价却是最轻的。 从名字到五年寿命,抽卡终于抽到一次大奖了。 系统,再也不说你狗屁才艺了。 思考一会后,奎恩迅速换好衣服,往楼下走去。 他需要确定三件重要的事—— 1.今天是否真的重来了。 2.除自己以外的人有没有时间倒流前的记忆。 3.时间倒流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在见到餐桌旁安库亚的瞬间,奎恩几乎就肯定了第一个疑问,今天是真的重来了。 因为在床上耽误了一会,阿夸已经吃完早餐,正不紧不慢用方巾擦着嘴。 “睡得怎么样?” 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问题与语气,安库亚挥动魔杖,为奎恩送来早餐。 火腿鸡蛋三明治,与用虫子体液做的精神力补给。 奎恩深吸一口气。 “睡得太他妈好了,梦到打完这一仗后回老家结婚了。” “?” 安库亚满头黑人问号,只见奎恩快步拉开座椅一屁股坐下,身体前倾凝重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说。” “时间倒流了。” “???” 奎恩迫不及待的问:“你有关于今天的记忆吗?高塔爆炸,蒂蕾西娅,琳以巨神兵形态出击——” 安库亚的手按住奎恩额头,“超凡者发烧可能是失控前兆” “真没有?你什么都不记得?” 安库亚眨了眨眼,奎恩这模样似乎不是在说抽象话。 “不记得。我在半小时前结束的冥想,这半个小时就是我对今天的全部记忆。发生了什么?” 奎恩顿了顿,他明白为什么【盗贼】特性会瞬间消化完成了。 盗贼消化的法则是‘盗窃。’ 与小偷的‘偷’不同,盗窃是需要置身险地,进入一个危险的地方,随后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东西盗走。 隐瞒身份,用黑道的恶人超凡者练手,获得经验——这与盗贼的扮演法则逻辑相似,所以每次战斗完他都能获得成长。 而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光倒流前,带走蒂蕾西娅与巨神兵的秘密,同样也是盗窃。 先前偷走0级收容物天堂之门,便让序列九的融合度暴涨过半,如果以‘盗窃物的价值’来计算份量,蒂蕾西娅和琳的真实身份居然贵重到能瞬间让序列八特性完成消化? 奎恩思考后,冒出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 既然今天无事发生,如果假设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倒流前的记忆,那以教授芭芭丝身份隐藏在学院中的蒂蕾西娅对自己而言反而是助力,她似乎也很乐意见到自己杀死勇者离开这个世界,虽然原因不明. 但那名站在魔法巅峰的传奇精灵、老乡的妻子、曾经战胜魔王的勇者小队成员之一,将是自己为数不多能绕开魔王的助力。 前提是,他利用这个信息差与蒂蕾西娅进一步合作。 那么,蒂蕾西娅的事就不能告诉安库亚. 风险在于,奎恩不确定魔王是否有时间倒流前的记忆。 毕竟那是神明。如果有,那就穿帮了。 不过或许可以装一下傻。 奎恩开始将时间倒流前的事说了出来。 但他省略了和茜莉雅的约会,以及修改了最关键的部分—— “琳不是勇者,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肯定她绝不是勇者,而是魔法器之类的造物” “琳不是勇者?!”安库亚猛地站了起来。 “但黄金之风的老大艾克不知为何察觉到了玻璃罐的猫腻我勉强将他打退后,见到了琳的分身,她自称‘巨神兵’。” “巨神.兵?”安库亚又坐到了椅子上,神情精彩万分。 “我记得不是很清了。”奎恩痛苦的摸着脑门,“我想上去让你别开炮.但是,第二次炮击打到了下面的人群,随后时间就倒流了.” “我为什么不听你劝?” 奎恩艰难的摇头。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劝到你。” 安库亚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你确定?这是真的?” “你跟佩佩约会被我撞到了。” “.”安库亚眼神瞥到一旁,“我是在排除不确定的危险因素。那看来是真的。” 他又紧接着说:“时间倒流你在这等着。” 安库亚快步离开,朝书房走去。约莫十分钟后,他又一脸凝重的走回来。 “我联系了校务处在世界各地的专员,没人发布异常报告。看来只有你有今天的记忆时间倒流,一些高序列可以做到,但十分短暂,且仅限于自身体内的时间,无法影响到现实” “奥术呢?” 安库亚摇头。 “据说‘根源’处在时间之外,但除了梅林外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永恒与时光教派的龙主所宣扬的不过是暂停时间,那是‘静止’而非‘倒流’。” “神明也做不到吗?” “做不到。”安库亚斩钉截铁的说:“无论任何神明,哪怕是太阳神也无法操弄时间。” “那这下好玩了.” 奎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系统中只有自己能见到的三万八千点魂屑余额,语气复杂的说:“我有一个猜测.虽然很离谱,但或许是最接近真相的。” “说。” “格林德沃之眼的第二炮打到真勇者了。” “而时间倒流就是他用来保命的穿越者系统。” 第66章 分析 “穿越者系统?” 安库亚微微一怔,“什么东西?” “每个勇者都有的独一无二的底牌.你可以理解为超凡能力,不过效果比较强劲,运用得当甚至达到近乎神迹的效果。” “那你有吗?” “我又不是勇者,哪来的系统。”奎恩叹了口气:“魔王陛下倒是给我塞了几个,说是从勇者尸体上扒下来的。但这些系统都是坏的,基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是么。” “魔王没跟你说过?我以为你知道。” 奎恩观察着安库亚的神色。 “陛下不会事无巨细的向我说明,魔王城向这个世界传递信息阻碍很大。”安库亚皱眉不满的看向他:“这种信息你应该早点跟我同步。” “那谁知道呢,不起效的东西。” “所谓的系统能做到时间回溯这种事?” “应该,可以?”奎恩现在觉得【未来提示】和时光回溯算是同等级别的强度,另外的占卜和图鉴如果没坏,效果恐怕也不弱。 安库亚双手交叠托住下巴,沉思起来。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历代勇者总能打败魔王。 “系统是怎么获得的?” “不知道啊,天生的?你得问魔王。” “.”他有些头疼的靠在椅背上,“如果你这个猜测是真的,现在我俩已经完蛋了。你既然能有回溯前的记忆,那勇者肯定也有。” “不,不一定。” 奎恩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几乎没人知道操纵格林德沃之眼开炮的是我俩——如果勇者是在观众席上莫名其妙挨了一炮,他甚至不会怀疑这一炮是针对他的。” “我们只需要做排除法就好了。现在看来风险最大的是艾克·卡朋。”奎恩凝重的说:“那家伙能看穿你对星之花做的手脚,如果他就是勇者,那一定不会坐以待毙让针对黄金之风的行动再次发生.” 安库亚立刻明白了奎恩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去监视黄金之风和他的动向?” “对。”奎恩点头,“如果没有反常的举动,那大概率可以把他排除。” 安库亚沉吟了一会,做出决定。 “那今晚的行动取消,我留了后手,可以远程操控把格林德沃之眼的蓄能变成术式意外损坏导致的。接下来只要等有谁去查看格林德沃之眼的异样.” “那勇者就抓住了。”奎恩伸出大拇指,“阿夸想点子一直可以的。” “除了琳和艾克,今晚还有谁在晚会?”安库亚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桌子,“我说的是五名勇者嫌疑人人。” “茜莉雅肯定不在。”奎恩斩钉截铁的说:“如果能排除艾克的嫌疑,那就是埃隆和悉萨二选一了。” “看来,又得从头谋划了。”安库亚长长吐了一口气,“时间回溯.有这种能力,该怎么杀。” 他的沮丧并非因为两个月白忙活,而是面对时间回溯的无能为力。 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等效九阶奥术,这是连高序列超凡者都能轰杀的火力,可一样能用时间回溯规避. 现在最恐怖的未知是,勇者的时间回溯究竟是主动使用的还是被动触发的? 如果主动使用还好,只要让他用不出来就还有机会。但如果是死后能自动触发 那便是完全无敌的不死之身了,再周密的谋划再精心设计的死地又怎么样,对方能重开啊。 “时间回溯应该不是能随便乱用的技能。”奎恩边吃边说:“这玩意发动一次应该需要很大的代价,起码直到今天为止,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的变动。” “你是说他短期内用不了第二次?” “这谁知道。”奎恩想起了系统的描述,如果【未来提示】没有损坏,那越高难度的要求就要越沉重的代价,【占卜】系统也是如此,想要更好的奖励就需要选择更长期的任务和更难改变的未来 “但至少可以肯定,勇者无法用时间回溯无限重开,只要我们能锁定他的真实身份,再多打几炮——”奎恩摆手:“总能打死吧?前提是得足够小心,小心到哪怕他回溯时间也抓不到我们。” 安库亚点头,“也是,但你怎么确定他不能无限回溯?” “他要是能无限回溯还打鸡毛啊,上票!”奎恩直接发起十五投,“系统肯定有限制,越快找到他越好,他刚刚使用过一次,说不定技能还在冷却.或者要做任务之类的。” 奎恩将系统的特征与安库亚说了一遍。 结合三个系统的奖励方法原理,其实不难推测出勇者系统的底层机制——付出才有收获。 图鉴系统的奖励来自于收集,虽然奎恩的收集奖励因为系统坏了而缺失,但想要达成收集度就必须主动去搜集神秘。未来提示则是‘等价交换’,占卜是改变既定的未来 虽然不知道时间回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但想必也有着某种机制作为任务来约束勇者。 而且这种机制一定会导致勇者行为的反常,就像游戏里收集全成就的玩家在npc看来像偏执狂一样。 安库亚听完后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调查黄金之风。如果他们没有异常.那针对延根流亡政府的行动就取消。” “空降兵不是埃隆在管吗?”奎恩谨慎的问:“万一埃隆是勇者有昨天的记忆,你这种反常举动不就被他发现了?” “他今天的行程排的很满,有商务活动,有外交活动,有记者采访和慈善午宴我会监视格林德沃之眼,如果这个大忙人在百忙之中抽空或派人来查看发射塔的奥术矩阵,或者他直接叫停晚会,阻止观众入场遭到波及.那基本就坐实了嫌疑。” “如果没来.”安库亚眼眸危险的一眯,“取消行动就是试探他的好机会,不是么?” “真猛啊。”奎恩感慨道:“就不怕他是真勇者,把你劈了?” “呵。” 安库亚笑了出来。 “五个嫌疑人里最难杀的就是琳。现在琳不是勇者,想杀其他四个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我直接动手就是。” “我操,猛男。”奎恩不由想起安库亚对他比划的两根手指。 哈基夸,你这家伙对上蒂蕾西娅都能哈气两分钟么 那只藏起来的眼睛是什么? 奎恩不会问,因为安库亚不会说,但他会默默记住这一点。 “我还有两个问题。” 奎恩正色道:“巨神兵是什么?” 安库亚皱起眉头,“你确定,琳自称‘巨神兵’?” “她的身体构造是完完全全的魔法回路。” “.难怪了。这应该是精灵女王留在学院的东西你知道诸神黄昏么?” “你是指第二纪元的结束?” 安库亚点头。 “自那之后,神代便终结了,而曾经主宰大地的神明只剩下太阳这一位,其余六大正教的神明要么沉睡,要么以不完整的形态被信徒供奉。不单单是神明,连古龙,原始人类与精灵这些神话种族都纷纷陷入凋零” “在教廷的《创世福音》中,这些死在诸神黄昏的神与生命都带有‘原罪’。” “根据极少量文献,以及蒂蕾西娅自己的口述,巨神兵是精灵族为应对诸神黄昏而准备的大魔法。但显而易见,精灵族失败了,而巨神兵是否真的存在也一直是个谜团.” “不过,若琳是巨神兵那就说明所有对精灵族的研究都错了。” 安库亚看向窗外投入的阳光。 “琳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说明巨神兵不是用来渡过诸神黄昏的,而是有着其他的使命。” 第67章 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 晌午,陆行鸟车停在了东威尔第八大道的一个小坡前。 坡上坐落着一座气派的欧式大楼,这儿或许是东威尔陆行鸟最多的地方,邮差们骑在陆行鸟上肩背挎包进进出出,将世界各地的信件塞入千家万户的邮箱。 安库亚下车,将陆行鸟牵到一旁的草坪上,他的陆行鸟在一众陆行鸟中大得像只恐龙。 推开挂着【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门牌的大门,哪怕是奥术祭,前台依然坐满了接待员,寄信寄物的客户排成长龙。 时间是十一点半,他踩着上午班结束的钟声沿楼梯而上,二楼比一楼更加喧嚣,这是手记人偶的工作地点。 奥术终究只是极少数人才有财力享受的通讯方式,信件依旧是这个世界远距离通讯的主流选择,但因泰缪兰官文的复杂与学习难度,哪怕在东威尔不识字的市民也大有人在,于是帮助客户写信读信的‘手记人偶’便应运而生,是历史颇为悠久的传统职业。 手记人偶不但要帮客户写信,还要帮忙润色和构思,所以绝大部分都是心思细腻的女性,而识字的女性无一不是从小经受良好得体的教育,气质都是娴静文雅的,这儿坐着一排手记人偶颇为养眼。安库亚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金发少女,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等待对方接待完还在排队的客户。 打开随身携带的烟盒——纯银质地,盒盖上刻着一朵优雅的鸢尾花,但盒子里的却不是香烟,而是五颜六色的糖果,闻起来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安库亚丢了一枚到口里嚼起来,一名身材高大、留着淡淡胡茬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衣着给人一种‘这家伙应该还没结婚’的感觉,西装领口随意的敞开,他一只手搭在安库亚肩膀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烟盒里的糖果。 “你什么时候爱上甜食了?” “戒烟糖。”安库亚目光依旧停在那名金发手记人偶身上,“这个糖果配方是一千多年前蒂蕾西娅给梅林调配的,你要是想戒烟,一金镑一颗卖你。” “不是吧老大,糖果你还收我钱啊....”中年人将额前的红发向后顺去,颇为随意的倚靠在门框旁,“梅林还吸烟?他不是提倡奥术师不沾烟酒么,说会影响神经稳定什么的....” “吸。不过戒了烟他也没活太久就是了。” 两人看似在无意的聊天,实则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如同桥梁般将意识连通在一起。 ‘盯了一上午,黄金之风的成员无异常,没有察觉到执法官行动部署的迹象。延根流亡政府的人也一样,那个未成年王子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现身过了,奇怪的很。’ 安库亚在心中简短的问:‘那艾克·卡朋呢?’ ‘他刚起床,房间里的女人浪叫了一整晚,起床第一件事是再来上一炮。这怎么也不像察觉到行动的样子吧?’ ‘你怎么突然又关注起黄金之风了?他的勇者嫌疑不是去除了么,一个有点头脑的西大陆混混而已。’ 安库亚并不解释。 ‘另一件事呢?’ ‘呃,老实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做了奇怪的梦】,【感觉今天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我在问调查的结果。’ ‘没有。反正城里没接到类似的报案,邮差们监听了每一个教堂,但早上也没有信徒在祈祷中提及类似的疑问或感应。倒是西威尔精神病院里有个宣称今日重现的家伙,那是个失控的秘使,在他的妄想里每天都有一只胖猫跳进大海,然后爱士威尔被炸鸡淹没.....’ ‘......’安库亚嘴上聊着今天沿途看到的节庆风景,思绪却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后他才问道:‘你觉得时间回溯这种事有可能做到么?’ ‘哈?’ 中年人表情愣住了。 “霍劳德,今天可是奥术祭诶,能不能早点下班啊?”一名颇为可爱的手记人偶结束了工作,路过门口时对中年人抱怨道。 中年人是【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的老板,被员工直呼其名却完全不恼,他笑眯眯的回答道:“不是吧,又要加班工资,又要提早下班,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 霍劳德竟然和安库亚一样,拥有一心二用的能力。 ‘时间回溯....倒流时间?你是在说迷雾海么,能在迷雾海里看见过去和未来什么的,那只是一种幻象吧?’ ‘不,我不是在说幻象,而是真的倒流时间,而且令时间倒流者能保留记忆。在奥术中想实现这一点得连通根源,那就是没有可能。那超凡手段呢?’ ‘.......秘使到达序列三后,使用序号84的言灵能令时间流速放缓,但这种时间放慢无法影响到外界,实际上是自己变快了而非时间变慢了。嘛,我现在才序列六,理解不了那种言灵。’ ‘除此之外就没了?’ ‘没了,至少我知道的与时间有关的言灵只有这一种。’ ‘其他命途呢?’ ‘.......小偷好像可以?但应该与84号言灵一样影响不到外界,而且那得高序列。据说当年帝皇镇压奸奇动乱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时间倒流的事....不过嫉妒命途已经伴随奸奇的死消失了,谁也不知道。’ ‘....继续盯着黄金之风,有异常状况通知我。’ ‘消灭勇者计划出问题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好好好,你是上司,我听你的....’ 一个接一个青春靓丽的手记人偶与霍劳德打招呼离开,看得出来这儿的工作氛围颇为轻松,他这个老板与员工们并没有距离感。 不少人还试图邀请安库亚去吃午饭,可见安库亚不是第一次来了,虽然老板的样貌也不差,但三十多岁未婚的有钱大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渣男或不靠谱之类的词,这名更年轻、长相更帅而且在学院工作的‘雅各布先生’就显得有吸引力的多。 不过他都拒绝了,女人们也不多纠缠,知道他来是为了等谁。 那名金发少女还在工作,从她胸前挂着的工牌来看入职并不久,还是一名新人,她似乎遇上了格外难缠的客户,一封信迟迟写到现在。 ‘我说啊.....你把一个教廷的圣职者修女拉来我们这里上班,让她呆在酒馆不好么?’ ‘塞尔维那家伙一天醉酒二十个小时,他睡觉酒馆关门就不用不上班,她一闲下来就往外跑,我没空时时刻刻盯着她。’ ‘所以就找个班上?你盯她做什么,还能找到我们这里不成?现在倒好,她每次在公司里对太阳祈祷我都心惊肉跳的.....不过业务能力倒是不错,情商很高。’ 安库亚微笑着拒绝了最后一名想邀请他去看晚会的手记人偶小姐,目光悠悠的转向窗外,阳光明媚,远方天际高悬的骄阳正照耀着一切。 ‘让爱莎盯着她就行。’ ‘.....安库亚,你不会想上她吧?’ ‘?’ 意识传递着不耐烦的冷漠。 ‘呵,那家伙在泡你马子。’ 手记人偶是个很受男性欢迎的职业。 手记人偶的薪资比寻常白领还要高,而且往往意味着不错的家境,善解人意的内心,是婚恋的不二选择。以假借写信之名来泡妞的男人几乎每天都有,但像这位一样下班了还纠缠不休的可就不多了。 原因无他。 除了上述条件外,他看上的手记人偶还有一个比较罕见的特点—— 好看。 具体来说,是特别好看。 在他看来不亚于金发的女人,气质比其他庸脂俗粉不知高哪去了,他坐在桌前深情的凝视着她—— “佩佩小姐,这封情书蕴含了鄙人的心意、心境、过往的一切相思,您应该知道是写给谁的....” “呃....你是要寄给谁?” 佩佩在心中呐喊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 “那当然是您啊,我的佩佩小姐!” 看着桌上打字机敲出来的信件,佩佩的笑容都要蚌成流汗黄豆了。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那一天的寂寞,寂寞起来;连同着迷这个炎炎夏日万般滋味.....】 “佩佩小姐,鄙人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我在镜湖餐厅定了个位置——喔,女神在上,您如果知道这个节日里镜湖餐厅的位置有多么难定,您一定能明白我付出的努力....” 男人惊喜的发现,伴随自己一番言语,佩佩的笑容竟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礼貌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甜甜的微笑! 男人内心一阵激动,可很快他又发现这个笑容不是对自己的。 他回过头,见到一名白发帅哥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语气颇为不善。 “看门的保安。” “哦,原来是小瘪三。”男人松了口气,没钱长得帅有什么用? “下面那辆马车是你的?” “对,呵,车牌889,本茨马车公司去年的新款....” “哦,着火了,所以上来通知你一声。” “????” 望着奔丧一样急冲冲跑走的男人,佩佩小声问道:“雅各布先生,他的马车真着火了?” 安库亚无所谓的掏出魔杖一挥。 “现在真着火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佩佩的语气里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就是爱士威尔,一个品德优秀正直善良的教廷修女过来待两个月,素质便开始往本地人看齐。 “他有钱,修呗,反正我是没定镜湖餐厅的座位。” 佩佩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那.....我请你吃路边摊好不好?” 第68章 节庆 爱士威尔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城市都不同。 学院的独立与进步性,令爱士威尔的庆典不像其他传统节日一样带着严肃、古老的宗教氛围,也不如国家节日那般政治目的强烈,奥术祭是纯粹的娱乐与商业活动。 比如此时此刻在东威尔随处可见的景象。 街头摄影、塔罗占卜的摊位,一些猎人牵着比马还高的兔子供孩童骑行,那些张灯结彩的马戏团、游吟诗人站在花车上游街过市,他们大多是靠打赏为生的巡演艺人,或从其他国家来搏名气的剧团。有名气的演出都在室内,报童们分发着剧院海报,清朗的吆喝声与音乐一起悠扬升空,将无云的晴天晕染出庆典的颜色。 陆行鸟车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穿行,今天的马路格外拥堵,仿佛整座东威尔所有的马车都一齐开上了路,用来提醒前车让路的车铃声不绝于耳。‘车铃’是马车必备的铃铛,转弯时车夫摇铃可以提醒盲区行人或来车避让,没有车厢的陆行鸟自然不是不配备的,但这辆陆行鸟却能畅通无阻。 安库亚养的大鸟“嘎嘎”的叫着,听到叫声的马匹犹如碰见凶兽般立即避让,无论车夫怎么挥动缰绳都拉不住马蹄,一时间本就拥堵的交通更为混乱,但执法官也不敢将车拦停。在东威尔乘坐陆行鸟车的通常被视为西威尔来的,但车上一男一女样貌委实养眼,气质犹如别国来旅游的贵人,陆行鸟车优哉游哉的往前跑着,直到那座高耸的博物馆大门前。 安库亚率先下车,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搀扶佩佩。 阳光形态的安库亚是个十足的绅士,只要车上坐着女士,无论是谁他都会伸手搀扶,佩佩与他相处许久倒也习惯了。在早些时日,两人还会以“寻找收容物”这样的由头结伴出行,但现在随着愈发相熟,尤其是安库亚为她找了一份手记人偶的工作后,便不再需要提前约定,安库亚来接她下班时便会自然而然一起行动。 有时是一个中午,有时是一整天,或跟着安库亚像个小尾巴一样,在他工作时转悠寻物。在本就不知道天堂之门下落的情况下,找东西时也没个明确目标,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与他一起找东西时总是很愉悦,这种快乐的心境或许正是太阳的意志,让佩佩愈发相信她离找回天堂之门不远了。 二人没有选择博物馆正门,直接从后方的楼梯绕到了二楼露台,工作人员看到安库亚出示的学院盾徽后便直接将其放行,两人在露台上呆了一会,原因是佩佩觉得正午阳光很不错,适合祷告。 天空无云,世界蓝的漫无边际,山城的天际线像一条优雅的斜坡,气球与彩烟在天空中飘荡,远方的格林德沃之眼闪烁着迷人的炫光,飞空艇穿梭来往,博物馆门前排队的行人一眼望不到头,远远近近的马车,繁华的云端大道、广场、喷泉、火红的枫树与惬意的风。 安库亚倚靠在围栏边,昨夜的奎恩也是在这个位置,不同的是一人沐浴月光,一人眺望太阳。人世间在伟烈的阳光下一片明朗,屋顶的瓦片反射着光斑,他那只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许久后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她双臂张开,赞美太阳的姿势宛若拥抱着风。 气流吹过她的裙角,麦穗般的金发微微扬起,这身衣服是佩佩第一次来爱士威尔时穿的礼裙,摇晃的裙摆下露出穿着凉鞋的秀美纤足,眉毛轻轻颤动着,神情虔诚而宁静。 直到佩佩睁开眼,安库亚才笑着开口道:“如何?” “嗯来爱士威尔后都是这样呢,感受不到神的引导。” 佩佩是【福音】命途的圣职者,与普通信徒不同,她在祷告时能感受到太阳真实的‘引导’,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并非高高在上的神明传达了什么意志,而是能让人产生‘我接下来该这么做’的直觉,越是高序列的圣职者祈祷时感受到的引导就越明显。 但佩佩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引导了,从三月份爱士威尔外围的森林突降暴雨后,太阳的意志便仿佛离她而去。 不过佩佩并不沮丧。 “昨天我收到了母亲大人的回信。” “你把收容物的事告诉她了?” “.还没有啦。”佩佩说这话时有些讪讪的模样,像趁家长不在偷吃泡面的小女孩。 “不过我向母亲大人诉说了这几个月的情况,她说太阳无时无刻不在照耀着信徒,她年轻时候也曾感受不到太阳的引导,但那只是凡人的眼睛看不到神的视野,沉默也是伟大意志的一部分,这是一种考验,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 她仿佛鼓气般握起拳头,“没错,就是这样,这是我的修行。” “呵,赞美太阳。”安库亚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语气倒也算虔诚。 “不过,拿着顾客失火的马车取乐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佩佩顿时眼睛一瞪,“明明是雅各布先生放的火” “那也是为了解救你啊,难道你想听他多念几遍情诗?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 “啊呀——!!”佩佩捂住耳朵,可怜兮兮的哀求道:“放过我吧.” “呵,霍劳德不会再让他骚扰你了。” “太感谢霍劳德先生了,以前在阿克奈茨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安库亚心想谁敢骚扰教廷的修女? “热吗?进去吧,看看展览顺带找天堂之门.噢,忘了你是圣职者。” 下方排队的人被晒得满头大汗,这可是七月的盛夏,哪怕山顶有风,也是近四十度的高温。 佩佩倒还好,不过被安库亚一提醒又担忧的看向他。 “雅各布先生,您穿正装不热吗?”她看着安库亚清爽的面部,完全没有出汗的痕迹,仿佛四十度的天气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奥术的作用。” “噢” 佩佩恍然的点头,旋即暗暗敬佩。圣职者的灵感普遍极高,对玛纳也同样如此,虽无法做到像魔王之瞳那样看清每一丝一缕玛纳的流向,但对于奥术基本的感知还是有的。她却从安库亚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奥术的痕迹,明明是普通人却能做到像超凡者一样,真厉害呢。 “要不下去买杯甜筒吧?”佩佩提议道。 “甜筒?博物馆有冰淇淋卖吗?” 二人本该从一楼正门进入,但因为奎恩提及的时间回溯,安库亚特意在市区多绕了一会,观察城市的情况,最后从博物馆后门直接绕上的二楼露台,根本没有经过正在办展出的一楼。 “欸?” 佩佩被他问的一愣,随后不自信的说:“应该.有吧?” “你来过博物馆吗?” “没啊,我去的地方都是你带我去的。”旋即,佩佩察觉到这句话有些暧昧,急忙改口:“就好像感觉自己来过一样。” 两人沿着露台朝二楼室内走去。 “我感觉这里会台钢琴真有欸!” 佩佩推开门,赫然是博物馆二楼展出乐器的小隔间,那台爱士威尔倒闭钢琴厂生产的立式钢琴就摆在正中。 佩佩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伸手拂拂凳子上的灰,掀开琴盖坐下。 “雅各布先生,您想听什么?” “你还会弹钢琴?” “在修道院学过,我是合唱团的钢琴手.不要那么期待的看着我啦”佩佩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琴键上收回手,“水平很一般的,如果您想听的我没练过,弹不好不要笑哦。” 安库亚知道奎恩会弹琴,开学典礼那晚奎恩一首《国玉的战争》令他记忆犹新,他问奎恩的钢琴属于什么水平,奎恩说属于听过就能弹的水平。 佩佩的意思是‘没练过也能弹’,那大抵也是惊人的水准了。 不过佩佩这种女孩会弹钢琴倒一点不令他惊讶,所谓魅力,便是一个人的行为举止、风度气质所展现给他人的第一印象,而佩佩的魅力就是与钢琴相称的典雅。 她虽这么说,安库亚也不打算选一首小众的曲子让她弹起来感到难堪,对展示才艺者最体面的应对方式便是让对方自由发挥,安库亚便随口说道:“有什么你特别喜欢的曲子吗?” 于是乎,《送别》的旋律便轻盈回荡在这间摆满乐器的小隔间内。 直至一曲结束。 白皙的手指从琴键上离开,乖巧的放在双膝的裙摆上。这是佩佩母亲在她儿时常哼的旋律,没有曲名,没有歌词,但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曲子。 “钢琴果然不能太长时间不弹呢,才三个月就感觉有些生疏了,您喜欢这首.” 有些忐忑的声音戛然而止,佩佩透过钢琴如镜的漆面,看到了令她不知所措的一幕。 “雅各布先生您在流泪吗?” “.” 安库亚用手怀在脸上了抹了一把,随后扯动嘴角笑了起来。 “昨晚没睡好。” 佩佩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眼睛有点干。走吧,去买甜筒。” 第69章 梦? 有什么一听就能让人流泪的歌曲?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 清晨时分,奎恩哼着地球の小曲,走在街道上。 他观察着一切,与记忆对照。 时间回溯后,还未发生的“一天”对他而言便是昨日,他能凭借记忆力复刻出目之所及的一切细节。 踩点出门时,分钟与秒钟指向的九点四十三分零八秒。 出门后,擦肩而过的每一个路人,乃至他们脸上的表情、举止、穿搭. 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路过永恒与时间之龙教派的教堂,十点钟的铜钟十响如期而至,四四方方的灰色教堂中,奎恩看见了茜莉雅的养父与那名老神父,他们亦如记忆中那般在交谈着什么。 但这一次奎恩没有目光逗留,仅仅只是一扫而过。或许是盗贼特性彻底融合后提升了隐蔽性质,或许是这样的目光不足以引起对方警觉,这一次茜莉雅的养父没有回头,奎恩悄无声息的从永恒教堂前走过。 哪怕他这样小声的哼着歌,周围的路人也不会向他投去任何注视,所谓盗贼,便是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的隐匿者。 十点十五分,爱士威尔火车站门口。 被一波又一波人搭讪,站在树荫下的发呆的少女肩膀被猛地一拍—— “嘿。” 茜莉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开,随后发现奎恩竟绕到了自己身后,烦心事一时被抛却,不满的嘟囔道:“奎恩先生.吓唬女孩子很好玩吗?” “好玩。” 奎恩乐呵呵的。 “咦”她挥起拳头抗议,不过见奎恩递来一杯橙汁后便迅速和解。 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被这样一闹,竟然纾解了许多。 “原谅你了.唔.”她用吸管吸着镇着冰块的冷饮,“好喝诶。” “来挺早啊。”奎恩复述着记忆中的对话。 同时紧盯茜莉雅的神情。 他选择了与时间回溯前稍微不同的登场方式,就是为了观察茜莉雅的反应。 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任何异常。茜莉雅是剩余勇者嫌疑人中嫌疑最低的那一个,毕竟只有她不在晚会现场,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也波及不到数个街区之外的小酒馆。 果然,她的反应和记忆一模一样可爱。 “啊?”茜莉雅支支吾吾的说:“稍微.就早到了一点点。” “呵,这才十点刚过吧。” “.我家” “闹钟坏了是吧?” 茜莉雅顿时窘迫起来,不满的盯着他。 “特意!早点!过来等的——奎恩先生您满意了吗?”她颇为咬牙切齿。 奎恩哈哈大笑。 “走吧,去博物馆。教你弹琴。” 虽然与奎恩见面的小插曲让茜莉雅短暂打起了精神,但昨夜义父与她诉诸的一切信息终究萦绕在心头,对一名十六岁自认平凡的少女而言,得知自己竟是不列颠正统王位继承人,乃至传说中要拔出圣剑的预言之子——这种事还是太过庞大,庞大到过了一夜她都处于一种愕然无措的状态,来不及有什么思考或规划,少女原本憧憬期颐的人生便颠覆了。 此时此刻,她哪还有心情专注什么约会。 于是走在街上的二人,又来到了时间回溯前的状态—— 一人在前面走,一人在身后像呆头鹅一样跟着,与喜气洋洋的城市格格不入,仿佛盘踞在晴空万里中的一朵小小阴云。 奎恩数着秒,或许是被自己打岔影响了的缘故,茜莉雅并没有如记忆中那般在走一段路后突兀说出那句没话找话的“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啊”。 反而越走越沉闷,像是完全沉浸在心事里了一样。 奎恩暗自思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么。 自己的一举一动与时间回溯前只要稍微出现偏差,那么就会有随之而来的改变。 比如茜莉雅的养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比如此时此刻越走越低气压的她 因为安库亚并没有时间回溯前的记忆,特意交代反而可能出岔子,奎恩就让他正常行动,原本打算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对时间线产生太多影响。 如果没有能将昨日仿佛电影倒带般重现的恐怖记忆力,是很难发现人为造成的细微变动.但奎恩恰巧就有。 他只需要观察今天哪里不一样,再一点点推敲时间线差异的源头从何产生,便能知道是谁发动了时间回溯。 奎恩眼眸微眯。 他要找到这个人。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魔王的任务。 虽然打算如此行动,但因为有了重来一次的经验,小范围内的时间线变动影响他还是有把握能控制住的,于是乎,奎恩决定拯救一下少女的心情。 “小茜。” 身后没反应。 “小茜。”他又轻声呼唤了一遍。 “恩”茜莉雅终于回过神来,随后漂亮的眼睛骤然睁大:“嗯?!!” “干嘛这么大反应?” “您奎恩先生,你你叫我什么?” “小茜啊。开学前一天晚上你不是让我这么称呼你来着不喜欢?那算了,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不,不不!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不合适.”她的声音顿时害羞起来,脸蛋上也终于没有那股阴沉沉的劲了,“就是有点不适应” “那你以后多适应一下。” “所以,您想说什么?” “哦,就是一开始忘说了,你今天很漂亮。”奎恩站定脚步,转身对震惊的她一本正经的说:“不管是衣服还是妆,都很漂亮。嘛不过以后口红可以稍微淡一点。” 茜莉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惊到了。 好一会,她才捂着嘴回应道:“呜哇.奎恩先生您今天怎么了.” “嗯?有什么变化吗?” “说话像个会糟蹋女孩子心的渣男。” “啧。” 虽然被恶毒的语言中伤了,但茜莉雅总算肉眼可见的正常了起来,两人也回到了学院中的步调——一左一右,肩膀留出一点距离的并行。 “我最近在研究解梦。” “噢,宁宁老师说那是三年级才会学的知识。啊,一年级的都够头疼了” “你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吗?”奎恩似无意的问道。 却没想到,茜莉雅的步伐一顿,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梦梦.没有哦!” 奎恩嘴角猛抽。 什么情况?这表情是绝对有吧? “什么梦?”他接着问。 “没,没有啦!”茜莉雅试图走到奎恩前面,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我睡觉很踏实,不做梦的” “骗人是吧?” “骗你是小狗。” “那我可就要占卜了,我们格林德沃的占卜系老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行!!!” 茜莉雅顿时大急,抗议道:“你这是侵犯学生隐私!” “那你签个字吧,就写我自愿假期补课。” 挣扎许久,茜莉雅终于败下阵来。 “就是,梦,梦到老师了.” “哪个老师?” “.你。” 他忽略了茜莉雅愈发软弱的声音,急忙追问道:“我在你梦里干什么了?” “.教我弹钢琴。” 奎恩心里咯噔一声。 他倒不怀疑茜莉雅是勇者,但在时间回溯前他的确教茜莉雅弹了一下午琴,难道时间回溯前的记忆会以梦境形式出现在某些人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吗?还梦到了什么?” 奎恩语速急促。 茜莉雅轻轻摇头。 她昨晚可是一夜未眠,靠着奥术师强韧的精神力熬了过来。 不过既然奎恩说起了解梦,那干脆就说出来吧。 “从深渊那次醒来后,我就经常梦到同一个梦,而且感觉比现实还真实,真实到我有时会怀疑梦里才是清醒的” 奎恩的目光变了。 “我梦到了我和你一起上学.那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都市,我们坐着漂亮的铁盒子车.你会在一个豪宅里教我弹钢琴.我有一对东国人长相的父母.最后.” 茜莉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却慢慢变得温柔了起来:“我梦到你向我表白了” “当当当当然,这只是梦哦,我并没有这么想,而且”茜莉雅目光瞥到别处,“我在梦里也没有答应。” 强调般,她又重复了一遍:“没有答应哦!” 第70章 偷拍 少女步步紧跟在装模作样掐指占卜的男人身后,双手忐忑不安的掐着,系着白色领结的前胸因探头探脑而微微前伸,很是可爱。 “奎恩先生,您解梦解出来了么?” 奎恩手捏剑决,脚踩七星,唇角念念有词,做那哈基高人状。 “解出来了。” “真的?” 茜莉雅凑到奎恩身边,白藕般的小臂无意与他衣袖挨在一起,按耐期待的问:“我的梦预示了什么?” “预示你该去校医处看病了。” “.” 奎恩一本正经的说:“这定是深渊后遗症,为了避免被污染,你不能再多想了,回校后让校医给你仔细检查,明白了吗?” 没有听到想要回答的茜莉雅小脸一垮,但也被“深渊后遗症”吓了一跳,只好不情不愿的回答: “.明白啦。” “梦跟现实通常都是反着来的。”奎恩开始扯起地球玄学:“梦里发生的事,现实绝不可能发生” 话说一半,他又卡住了。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茜莉雅梦里的他和‘茜莉雅’表白了,所以时间回溯之前—— “不准装傻,小茜等老师的答复。” 少女的轻声耳语仿佛还回荡在耳旁。 是深渊的影响么. 奎恩忽然严肃的说:“小茜,师生恋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 “.啊?是梦啦,你别当真” “我有一个朋友,他就为师生恋付出了惨痛代价。” “他也是老师吗?” “对,他叫比企谷八幡。” 奎恩像在说恐怖故事,语气阴森至极:“他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差点爱上了女老师,最后被一个性格恶劣身材平板除了家境富裕外一无是处的坏女人收走,这说明师生恋会陷入不幸。” “.” 茜莉雅立马想到,自己在梦里好像就是家境富裕性格恶劣的女生. 至于身材平板 她忍不住低头,小脸迅速皱成苦瓜。 “奎恩先生,您今天话好多哦.” “是吗?”奎恩随口应答道:“过节嘛,人总是会心情好一点的。” 这句话说完,他也有些疑惑。 自己的心境.还真开朗了一些。 是时间回溯的缘故么?那些糟心事都没有发生,小萝莉还活着,自己白白掌握了蒂蕾西娅的信息. “奎恩先生,今天要练几首曲子呀?”茜莉雅生硬的转移话题。 奎恩也不想在“梦”上面多谈,心里打定主意回校带她到校医室看看后,便回答道:“都要练不。” 奎恩改变了主意。 “练个一两首就行,反正时间还多,未来慢慢教你。” 奎恩先生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呢. 少女注意到了他说这句话时的笑容。 可是,我却. “一学期学的完吗?” “钢琴可是慢工出细活,赶时间学不好的。” 茜莉雅不再应答,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处。 奎恩把厚厚一沓琴谱塞到了她怀里。 “看到没,很多的。” “.嗯。” “所以在学完之前,可不能乱跑啊。” “嗯!” 她由衷的笑了出来,仿佛给自己鼓劲般将谱子紧紧抱在怀里。 见到这一幕的奎恩也笑了,嘛,只要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比如避开冰淇淋,不要让什么‘两人吃一个甜筒是学院表达友情的传统’之类的鬼话再次发生,应该就不会再次发生那一幕。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博物馆走去。 在路上,奎恩还特意交代了佩佩的事,让茜莉雅在佩佩面前注意称呼,至于理由嘛,当然是学院监视教廷插进爱士威尔的细作。 而换名字,是为了避免被对方占卜到太多信息,‘名字’在神秘学中与个体息息相关,隐藏姓名是很常见的事,茜莉雅并不奇怪。 “你和安库亚先生今天还要工作啊.”茜莉雅狡黠的问:“拿着学院薪水溜出来和我约会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叫约会?”奎恩一巴掌给她拍的嗷呜一声,“这叫补课。” “而且吧,上班给的钱是我应得的,摸鱼出来的钱才是我赚到的。” “那赚到钱的奎恩先生能请我吃零食嘛?”茜莉雅看着满大街小吃摊,将左手五指伸直,露出雪白的掌心:“我会控制在五便士以内的。” “五银币都行。” “那太贵了啦,我请不回来的.”茜莉雅盘算着请奎恩吃午餐,但少女的零花钱很显然没法和奎恩的工资比。 “冰淇淋除外。” “欸?为什么,今天好热” 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博物馆门前排着一长一短两条队。 牵小孩的父母、从西威尔来的工人、打扮得像猎人的冒险家、毛发茂盛的狗头人、敦实强壮的矮人、棕色皮肤的年轻情侣 短的那条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外国人,哪怕在三十多度的天依旧穿着潮流的洋装,马夫与仆人在一旁拿着扇子为这群拐文明杖的老爷们扇风,他们有说有笑,秩序比起市民要井然的多。 奎恩将记忆中有印象的人脸与此时所见一一对照,连排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排队的人要比街道上的行人密集得多,几乎可以视作有代表性的普通人与权贵,排队位置都没变化,说明了他们直到目前为止都与时间回溯前的轨迹完全吻合。 知道蝴蝶效应厉害的奎恩有些疑惑,无论是在权贵阶层或市井阶层都没有发生任何事么,勇者回溯时间后难道什么都没做? 或者做的事太隐蔽,不会对爱士威尔造成任何影响。 “长队伍的是四等人,得过安检” “短队伍的是三等人,不用检” “二等人” 奎恩重复着记忆中的话,对齐速度与进入博物馆的时间。 他不确定在博物馆之前悉萨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必须从现在开始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差错。 “那一等人呢?”茜莉雅好奇的问。 奎恩亦如时间回溯前那般,拉着茜莉雅等在门口,同时心中暗暗读着秒,那名被执法官带领、搂着女人的大腹便便官员应该会立即出现。 “.奎恩先生?” 在门口等了半天,茜莉雅一头雾水的问:“我们在等什么?” “额想给你见识一下一等官,但没见到。” “今天奥术祭可是奥术祭,官员都在工作啦,哪有空逛博物馆”想起奎恩关于摸鱼赚钱的理论,她说完便笑了出来。 奎恩神色不变,出示学院的卡进入博物馆。 按照熟悉的路线,带着茜莉雅从大厅逛起,重新感受到博物馆庄严肃穆的气氛,奎恩有意引导着话题,很快两人便如时间回溯前那样,轻声聊起晚宴后博物馆的变化。 差分机、飞空艇的船帆、梅林的奥术雕塑、千年前樵夫镇的画像 “这是史莱姆农场的微缩模型,在学院的技术支持下” 再次来到明黄色的灯光前,史莱姆农场的模型静静摆放在展台里,茜莉雅踮起脚尖看着展台中精巧的装置,奎恩站在一旁发呆,实则在将讲解员甜美的声音与记忆对照. 没错,分毫不差。 但那个官员去哪了? “史莱姆为什么会被称为魔物?”果然,茜莉雅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奎恩故作放松,实则屏息凝神注意身后,悉萨该出现了。 “普通的史莱姆很难被称作魔物” 注意着语速,语调,奎恩紧张的等待茜莉雅问出那句会引来悉萨注意的话—— “那有魔族信仰的人类,能被算作魔物吗?” 她轻轻捂着嘴,好奇的模样哪怕再看一次都让奎恩觉得可爱。 很好。 那么,接下来该. “喂!!!” 一声愤怒的呵斥从博物馆远处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向那边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衣冠不整,慌慌张张的女人。 随后,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员从拐角走出,他边擦着脸上的口红印,边猛伸手指出藏在人群中那名拿相机的年轻神甫: “你他妈在偷拍老子?!” 第71章 清汤大老爷 博物馆中,男人横蛮的声音无比刺耳。 “我听见咔嚓一声,那是照相机的快门声——你妈的,还敢抵赖?!” 被他指责的男人显得很是无辜。 “我没拍,他听错了。” 两人争执有一会了,眼见来围观的游客都要把路堵住了,两名驻守在门口的执法官赶来调节。 被偷拍男人的身份不必言明,他就是其中一名执法官亲自送进来的,是爱士威尔建筑交通与城市发展部的副部长,贵为实权部门的二把手,执法官理应无条件偏袒他才对。 但被他指责的竟是一名神甫,而且从衣着来看还不是普通神甫,哑黑色的修长神袍,半荣半朽的树冠吊坠,如果对圣树神教有了解的人,定能认出这是高级神甫才有资格穿戴的衣物。 高级神甫就是所谓的神父,除了死诞教派外,各大神教的神职分划都大差不差,通常一个城市的高级神甫不会超过三名,分管小教堂,再往上便是大教堂的城市主教了。 圣树神教,神父,年轻人,拿着个相机. 两名执法官立马知道这家伙是谁了,顿时叫苦不迭,遇到活爹了! 悉萨在爱士威尔警界太过有名,这家伙对本市风俗行业造成的破坏之大堪比异世界某国的懂王,偏偏还动他不得,神教地位超然,除了学院外谁敢招惹他们? 执法官打算和稀泥。 “那个.悉萨神父,能否把相机给我们检查一下?” 虽然和稀泥,但还是偏向官员。 “检查?”悉萨拒绝配合,“相机里是胶卷,需要洗出来才能成像。” 相机在这个世界是贵重物品,哪怕是悉萨手中那台老相机也值不少钱,一般人还真玩不起。执法官哪会洗照片,只好扭头对官员问道: “先生,您刚刚在做什么?” 这问题属于白问,明眼人一看到他脸上的口红印便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搁角落里嗦小嘴呢。 身后的女人很是年轻,比茜莉雅也大不了几岁,和官员都能当父女了,自然不会是夫妇,此时他如此急眼倒也在情理之中。 爱士威尔的官员无需对舆论负责,但舆论会影响议员。今年恰逢选年,副部长带小三逛博物馆还公然亲嘴这种事一旦上报纸,那保不齐有人会为了争取选票把他开除,议会可是有政府官员人事权的。 “我在学西大陆雅言。”官员选择嘴硬。 执法官心想辣是真的牛批,学雅言要挨在一起学的。 “那你为什么怕拍照?”悉萨的声音柔和的像指点迷津,“建筑交通与城市发展部的怀特副部长这么爱学习,难道不是一桩美谈么?” 身份被揭穿,官员的脸骤然涨红。 果然,一听是高官,围观群众的目光就变了,听见群众的哗然声,他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指挥起执法官:“把他的破相机没收了!” 悉萨笑眯眯的将相机护起来。 “你们对我没有执法权。如果有异议,可以去第三大道的圣树教堂递交书面申请,我们会在三个月内反馈处理结果。” 两名执法官手足无措,左右相看十分为难。悉萨说的还真没错,神教人员有外交豁免,一般涉及神教的事都要议会出面处理,甚至上报学院。 圣树神教是腓烈帝国的国教,鉴于帝国和南大陆诸国间的对抗关系,圣树神教在南大陆有诸多不便,和教徒稀缺的深海教死诞教一样不受政府待见。但爱士威尔的情况很特殊——因为‘神是更厉害的人’这种亵渎论点,学院和各大教会关系都很糟糕,两看相厌下爱士威尔的神职人员格外稀少,你不惹我我不惹你。 爱士威尔几乎没有传教活动,因此多年来政府和神职人员相安无事,不用像其他国家那样因信仰问题内部明争暗斗,这也导致了城政府更不愿意招惹神教,直到出了悉萨这么个怪胎。 “还愣着干什么?蠢货,想让你们的长官挨骂吗?!”官员恨不得上去给两个执法官一巴掌。 他也不想招惹一名神甫,但照片若登报自己可能就丢饭碗了,正在竞选议员的埃隆是个少见的正派,至少对外宣传如此,他可不想成为埃隆的政治作秀受害者。 “可可是” 执法官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圣树教那边要是闹起来.” 悉萨立马睁眼说瞎话:“这相机是我们神教的圣物,拿走视为对天父的挑衅!” 两执法官都懵了,你没搞错吧,你是神甫啊?公然拿天父给自己开脱?你对你家神明真有信仰吗? 但没办法,他是神父,他说这破相机是圣物等于神教在给相机背书,执法官明抢等于外交事件了,真闹起来两执法官铁定讨不了好。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官员要暴走的时候,一名黑发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别吵,过大的声音会对奥术矩阵造成影响,尤其不利于老藏品保存,学院把宝贝摆这里不是给你们搞破坏的。”他皱着眉,不悦的出示了一枚学院校徽。 见到他那身暗沉的学院法袍,两名执法官的眼神一下清明了起来。 太好了,是学院的清汤大老爷,有救了! “发生什么事了?” 执法官急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用词很是谨慎,主打两不得罪。 奎恩微微点头,首先伸手指向了悉萨。 “你,把胶卷拿出来。” 悉萨看他的目光很是玩味。 “又见面了,奎恩先生。昨晚的晚宴没得来及和你打招呼,实在抱歉。”他边说边拆开相机的机盖,取出黑色的胶卷交给奎恩,“你打算做什么?这是帝国‘海鸥’牌的初代相机,至今有七百余年历史了,洗照工艺很繁琐,前后要一整天。” “我不用洗就能看。” “这么神奇?” “奥术的事你别管。” 奎恩取出魔杖,指着胶卷念念有词,闭目少许后又看向官员。 他也不说胶卷里有什么,而是冷声说道: “我在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名单上没见过副部长。” 博物馆在奥术祭的特别展览有学院参与,奎恩这句话挑不出毛病。但他实际上是在质问,‘你个高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在这带女人逛展?’ 官员也是人精,自然听明白了话里有话,连忙开脱道:“我就过来巡视一下。没想到遇见这么坏的家伙”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奎恩举起胶卷问道。 官员喜笑颜开,还得是自家人帮自家人啊。刚刚听到悉萨和他打招呼,还以为两人关系不错,现在看来还得是学院的奥术师,神教的狗路过了都得挨一脚啊。 “删掉,删掉!一定要删掉!”他震声道:“再不删掉那些偷拍照片,城市哪有美好的未来,哪有美好的前程.” 于是奎恩用魔杖又点了点胶卷,便还给了悉萨。 “删了。” “删了?”官员寻思你连咒都没念啊。 “奥术的事你别管。”奎恩话风一转:“你一个建筑交通与城市发展部的部长,怎么会来博物馆巡视?” 照片被删,官员心情大好,猜测这名学院的男人是在借题发挥,假装各打五十大板让悉萨心里平衡点,于是也乐意配合,挤出笑脸道:“是埃隆议员开会要求的。” 埃隆? 奎恩神色不变的继续问:“什么时候要求的?” “今早。”官员语气真挚:“不只是我,各部部长都要巡视。博物馆啊,会展中心,空港之类的活动地点” 这家伙倒不像说谎的样子。 他在时间回溯前也出现在了博物馆,因此埃隆开早会的事可能同样发生过。 但为什么官员今天来早了? “带着女人巡视?”奎恩瞄了一眼躲在官员背后大气不敢出的女子,“倒挺会享受的。” “哈哈.”官员讪笑道:“我本来在空港巡视,要盯一眼晚会舞台的搭建进度嘛。但您也知道,空港怎么可能有问题呢,都很正常,工作完成的很快,所以顺道来博物馆看看.” “很正常?你没偷懒吧?” 官员心说你个学院臭教书的管真多啊。 但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得罪神教的还好说,得罪学院的那真是想退休了。 “当然没有!先生,您可以去问问,埃隆先生早上也在呢,像是格林德沃之眼、舞台、观众通道、传声法阵都检查了他可监督着啊!” 奎恩不再看他。 “以后注意点形象。” 意思是你可以滚了。 官员连连点头哈腰,打个招呼便带着女人离开。他也不想多呆,毕竟周围那么多人围观着呢,来博物馆的可不止悉萨一个人带照相机。 “等等。”悉萨忽然开口了:“她要留下来。” 他指着官员身后的女人。 在场的人都懵了,连奎恩也不解的看着他,只听悉萨接着说道:“小姐,你有兴趣了解一下伟大的天父吗?” 第72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上) 没有热闹看后,围观的人群很快便散去了,博物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唯独那名姿色颇为不错的女人,在悉萨强烈要求下留了下来。官员寻思照片删了,也懒得和这个神经病多纠缠,反正是最近滚到一起的妓女,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低声叮嘱两句后便匆匆离去,像个逃离犯罪现场的黄鼠狼。 向奎恩答谢后,两名执法官就迅速离开了,管都不管被悉萨私自扣下的女人,他们可不想参合后续,学院和神教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能融洽呆在一起的样子。 悉萨见两人走远,才向奎恩点头致意。 “谢谢了。下次去妓院报我名字,开房八折。” 胶卷自然是没删的,奎恩哪会什么奥术,听到这种谢礼的奎恩满头黑线,不巧的是茜莉雅刚好走过来,听到‘妓院’的少女正狐疑的看着自己。 “大可不必嗷。”奎恩义正言辞的拒绝,“上次去是因为公务。” 他为茜莉雅介绍道:“悉萨神父,圣树神教的。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见过一面,帮我抓到过一个深渊超凡者。” “悉萨先生,您好。”茜莉雅礼貌的打招呼,心想难怪奎恩和一个神父那么和谐。 她是永恒教派的,称呼不同信仰的神职人员时只会用“先生”。 “呵,您好,美丽的小姐。”悉萨温和的说:“奎恩先生真是好福气,没想到爱人这么的年轻漂亮。” 茜莉雅顿时有些害羞:“.您误会了,我是他的学生。” “噢?是吗?”悉萨有些惊讶:“实在抱歉,我很少看走眼” 在时间回溯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将二人误解成情侣。 这重复无心之举的模样让奎恩对他的怀疑稍微减弱了些,但该试探的还是要试探。 “悉萨神父,你刚刚是” 悉萨边摇头边敲了敲相机。 “偷拍的时候发出了快门声,给那家伙听到了。呵,还好有你帮忙。” 一旁被强留下的女人不可置信盯着他,你就这么简单的承认偷拍了?说好的神教圣物呢? “毕竟是七百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再怎么样养护也多多少少有些毛病,可能是隔音棉松了吧”悉萨摆弄着相机,毫不在意的模样。 相机坏了? 那官员说听到“快门声”.但为什么时间回溯前的相机没坏?悉萨跑去偷拍后奎恩并没有听到争吵声,他和茜莉雅可是在博物馆呆到了黄昏,争吵的动静不可能瞒过一个超凡者的耳朵。 难道是因为时间和经过变了,所以官员没发现么. 奎恩不打算再询问相机的事,七百多年的老物件坏了很合理,万一悉萨是勇者,再多问就显得刻意了。 “你把她留下来做什么?”奎恩指向一旁的女人,虽然心里大概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还是装傻充愣的问。 果不其然,悉萨诚实的说:“我要劝妓从良。” “额,做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悉萨重复了一遍时间回溯前在两人之间发生过的对话,虽然用词有许多不同,但大意仍然是“这并非圣树赐予我的天职,只是我的兴趣爱好。” 一旁的茜莉雅听得肃然起敬,城市里竟有这种妇女之友?! “非要今天吗?”奎恩装作为他考虑的说:“你把狗官的情妇弄没了,他会记恨你吧?过两天不行吗?”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悉萨完全不在意副部长的样子,语气不疾不徐:“而且,今天必须为她传教,将她感化。” “必须?” 奎恩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词,这家伙劝妓从良的行为怎么看,都像在做系统的任务啊。 在时间回溯前,悉萨可没有这么着急。 他没有过多解释,挥手与奎恩茜莉雅道别。 “再见,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下次来圣树教堂捐善款给你打八折。” “.这种八折也不需要哈。” 悉萨对一旁等候的女人开口道:“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女人警惕的看着他,在爱士威尔做妓女哪有不认识悉萨的? “.不去。” 悉萨拿起胶卷,“小姐,你也不想副部长偷情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吧?” 她一听大惊,照片竟然没删? 随后愤慨的看向旁观的奎恩,奎恩呢? 他就像是厨房里眼瞎的闺蜜,茶水间耳聋的同事,电车上冷漠的乘客,把领导带回家的丈夫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你想干什么?”女人声音颤抖的问。 照片发出去后副部长会怎么样不好说,但自己铁定完蛋了,官太太可不是吃素的。 “想。”悉萨笑容愈发变态,“相信我,今天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打量了眼悉萨比满是横肉的官员不知英俊了多少倍的脸,女人嘴里说着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跟他走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茜莉雅单纯的问:“悉萨先生打算怎么做?” “.额。”联想到那天房间里的场面,奎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拍照吧,摄影师那种。” 摄影师,但是冠希哥。 茜莉雅似懂非懂的点头,心想摄影师的事自己少管。 “毕业后当个摄影师好像也不错呢.” “那得当学生会副会长才行。” “欸,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两人说说笑笑的重新开始参观,这件事仿佛只是约会中一段小小的插曲。 因为被悉萨的事耽误了点时间,二人来到二楼钢琴房时,并没有像时间回溯前那样听到《送别》的琴声,而安库亚和佩佩也在这里。 他们可能走了,也可能还没来,毕竟安库亚被告知了时间回溯的事,行动已经不可能和回溯前一样了。 但保险起见,奎恩还是在茜莉雅练琴的间隙,独自走到露台上召唤了安库亚的使魔,一团由风化成的幻灵。 他让安库亚核查埃隆的政府早会内容,并且把“格林德沃之眼检查后安然无恙”的情报也告知了他。 精神力得到增长后,奎恩已经能够使用与幻灵沟通的“密语”,其原理与魔咒相似,用精神力催发出的独特语言与幻灵沟通,不用怕监听的同时还省去了写信的麻烦。 这一次,奎恩没有再带着茜莉雅弹一下午琴,挑了两首流行乐过一遍后,就在博物馆中午歇馆时间下楼了。 “奎恩先生真的很有才华呢”茜莉雅翻阅着乐谱,由衷的说:“一晚上?创作了这么多?感觉每一首都会很好听,没弹够啊.” “学得快的话,你毕业前应该能练完吧。” 茜莉雅小小的叹了口气,“希望吧。” “我送你回去?” “.你下午有其他事吗?” “我要回学院。” “这样啊好吧。老师要不要来我家吃午饭?我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哦~” “下次一定。” 茜莉雅顿时有些沮丧,不过很快眼睛又亮了起来,她听见奎恩接着说:“等等打算去一趟市场买点食材。你如果闲着要不要一起?” “嗯!!!”她猛点头,“别看我年纪小,蔬菜水果什么的都会挑哦。” “呵,那未来娶你的人一定很幸福。” 茜莉雅目光幽幽的看着奎恩背影。 在那个“梦”里。 她曾问奎恩“我们会结婚吗?” 得到的答复是,“你会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那是少年的模样,明明现在的奎恩看起来要更成熟硬朗的多,但不知为何与梦里的样子感觉没啥差别呢。 她其实有一点骗了奎恩。 在梦里,自己答应他的表白了。 那个梦随着时间,在一点点向前走着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与他的故事。 自己能梦到结婚的那一天吗? 还是说,现实里也 少女的耳垂不禁有些泛红,有人大声吆喝的声音又将她拉回了神,那是在博物馆里卖饮料零食的商户—— “甜筒!奥术祭特供甜筒!学院独家配方!一年中只卖这一天哦!最后一个甜筒!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博物馆已经到了中午闭馆时间,周围游客近乎走光,这叫卖吆喝很明显是喊给从楼梯上下来的二人听的,不管在哪个世界,情侣都是极佳的消费群体——这漂亮姑娘偷瞄他的样子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甜筒诶奎恩先生,我请你吃吧?” 她拉上奎恩不由分说的跑了过去,奎恩哑然失笑:“不是让我请你吗” “你请我喝橙汁了啦。” 奎恩也有些奇怪,难道安库亚没来博物馆么,昨天可是他买走了最后两个甜筒。 那商贩老板一见奎恩身上的法袍风衣,立马恭敬的问:“是学院的老爷?” “.别送,多少钱你说,我掏钱买。”奎恩有些无奈,天龙人驾到了这是。 “不行!” 茜莉雅率先一步掏出钱包,“我请。” “就剩一个了,你自己吃吧。”奎恩这么说着,心中却浮现了时间回溯前,茜莉雅给自己递甜筒的模样。 少女的唇角还沾着雪白的冰淇淋,微微抿在一起,因为害羞而轻颤的眼帘让人想到被风吹拂的桃花,明媚动人。 茜莉雅也有些不知所措,“要不,您能分成两份吗.” “哎,不用那么麻烦。”老板从堆满冰块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甜筒,“你们一起吃一个就是,一银币。” “一,一起吃?” “在你们之前的客户也是学院的呢,那金发姑娘,啧啧她说格林德沃学院有个传统,两人分享同一个甜筒是友谊的证明呢!” 奎恩如见鬼般猛抬头—— “你说什么?!” 老板嘿嘿一笑:“我卖了那么多年冰淇淋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那两人就买了一个,男的害羞的不得了叻.” 第73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中) 茜莉雅拿着甜筒,小口小口舔着雪糕尖尖。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特意用甜筒挡住了奎恩的方向,这样他看过来只能看到一点点粉嫩的舌边。 但奎恩并没有看她,少女精心维持的形象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奎恩从坐下后便一直发呆,整个人很是凝重的模样。 茜莉雅慢慢舔着甜筒,直到雪糕尖尖变成小小一团椭圆形,不会因为融化而漫出来为止。随后她侧眸观察了奎恩好一会,见对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才嘟着嘴问:“.你在想什么?” “嗯?哦我在看展品。”奎恩随口应付道。 两人坐在博物馆大厅的长椅上,馆内已经没有游客了,他伸手指向前方的展台,那上面摆着一块漆黑的煤。 “.直到西大陆飞空艇航线开通前,爱士威尔的工业用煤百分之八十依赖不列颠供给,城市被迫签订大量不平等条约,企业利益遭到严重剥削.” 茜莉雅轻声念着展台下方的介绍,声音干净又有活力,奎恩想如果少女当讲解员一定很受欢迎。 “煤矿嘛,刷一刷凋零就有了。”奎恩讲起怪话。 “.不列颠真的让我们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吗?” “几十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 茜莉雅眼眸一黯,“.是不列颠上任国王干的吗?” “那肯定不是。” 奎恩表面科普,实则宽慰道:“别人想买我们的奥术机床也要签各种离谱的条约,这不过是每个国家利用优势资源的最大价值罢了。毕竟不买不列颠的煤矿,就只能买帝国的煤了,议会自己选亏吃能怪谁” “奎恩先生懂得好多。” “所以我是老师。” “是因为老师才不能吃学生的冰淇淋吗?” 茜莉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个传统大抵是有人为了泡妞胡诌的。”奎恩义愤填膺的骂道:“在校外传播这种不实传统,属于败坏学院名声,可别给我抓到了——” “.好叭。” 少女只好闷闷不乐的继续舔起快要融化的甜筒。 而奎恩则还在想着佩佩与安库亚的事。 金发姑娘指的一定是佩佩吧。 所谓‘两人分享同一个甜筒是友谊证明’的传统,奎恩确信百分百是自己瞎编的,这个世界的确有一些老乡们制造的古怪习俗,比如求婚用蛋糕、过年发压岁钱之类的传统,但其中绝不包含甜筒。 可是佩佩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巧合吗? 奎恩断然否决了这种侥幸的想法,哪来那么多巧合。在时间回溯前自己说出这个传统时,佩佩的错愕绝对不假,是安库亚配合自己才将她骗了过去。 难道她有时间回溯前的记忆? 佩佩是勇者? 她还弹奏过《送别》. 思考许久后,奎恩也否决了这个想法。 魔王曾明确的告诉他,勇者在爱士威尔,而且已经来了很多年,抵达时间在奎恩之后的佩佩很明显不符合这个特征。再说,如果她是勇者,用‘斯特兰奇’这种超级英雄假名骗她,她也不会没有一点反应. 再说,佩佩是雨宫宁宁同父异母的妹妹,是那个在历史上没有留名的穿越者老乡女儿,难道她有记忆和这点有关吗? 很有可能。 或者. 安库亚是勇者? 这荒谬的想法刚冒出来,便立即被奎恩打消掉。谍中蝶吗这是. 他要是勇者,费这么大劲逗傻子玩? 小酒馆位于东威尔西区的一个商业街里,这儿的规模自然比不了云端大道,是一片住宅区为主的老街。这儿最值得称道的便是老街后方的爱士威尔飞空艇船厂,由学院全资控股,世界上五分之一的飞空艇都产自于此。 因毗邻船厂,周围近些年倒是发展的不错,在市民口中这片街区被称为“船街”,房屋虽大多是飞空艇时代之前老宅,但各个楼宅的一楼门面也都改造成了漂亮时尚的店铺,供船厂员工或在此地工作的奥术师消费。 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就藏在船街当中,没有刻意装修的门面,但也不显得土气,不会因为与周围格格不入而让人注意到它。下午五点开门,不但卖酒,还供应晚饭与宵夜,若说特色便是偶尔会有一支乐队驻唱,小店没有名字,老客便因为店里摆的钢琴称其为‘钢琴酒馆’。 临近下午一点。 船街的街道上,二人踩着树荫拐进小巷。 奎恩怀里抱着一个油纸袋,里面鼓鼓囊囊像装了一个足球。茜莉雅走在他前面,手里提着一袋浆果,那是给她弟弟买的。 这让奎恩想起高中的时候。 弥雨桐也是这样提着一袋给弟弟买的李子,他送她回家,听她吐槽爱吃这么酸的水果老了牙痛 “我弟很喜欢这种浆果,小时候偷偷摘外面的吃,然后拉肚子被老爹揍.后面才知道他摘的果子没熟,没熟的超级酸.” 奎恩看着少女轻声细语的背影,又一次的恍惚。 真像啊。 并非外貌,而是灵魂中最本质的部分。 两人在巷子中拐了又拐,一片漂亮的林荫映入眼帘。并非云端大道那四季如火的红枫树,而是城外森林随处可见的槐树,郁郁葱葱一片。一栋白墙木梁的房子映入眼帘,没有招牌,仿佛与周围的树木街道融为了一体。若不是门口堆着几个大酒桶,恐怕没人能看出这儿竟是家酒馆。 “这就是我家的酒馆啦。”茜莉雅转过身对奎恩说:“谢谢老师送我回来。” “明天返校不要迟到.” 奎恩的话音一顿,茜莉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去,随后惊讶的捂住嘴:“诶,老爹?” 声音莫名有些紧张。 一名高大的中年人忽然出现在了酒馆门口,奎恩很肯定自己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他,仿佛闹鬼般突然闪现出来的。 如车夫般的麻布上衣,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虽然身材高大,但莫名有股文雅的书生气,正是奎恩昨天晚宴上见过的茜莉雅养父。 在时间回溯之前的早上,两人还在永恒教堂内外见过一面。不过在当前重来后的时间线中,早上他应该没注意到奎恩才对。 “老爹,你怎么这个点就醒了?”茜莉雅紧张的像早恋被班主任抓的学生。 “小茜,不给我介绍一下吗?”男人的官话带着浓烈的翘舌口音,搭配这身装束,任谁都会将他当成一名北大陆人。 “.他是我们占卜系的助教,奎恩先生。” 听到这话,他便如一名见到大人物的市井小民般拘谨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学院的奥术师大人,失敬失敬。早就听小茜说过您,感谢您对我女儿的关照奎恩先生,您不舒服吗?” 奎恩的脸色有些发白。 刚刚在见到男人突然出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开启了魔王之瞳。 这栋平平无奇的酒馆.竟与学院主堡外围那层颠倒时空的结界般,给他一种多看一秒精神力就会被抽空的感觉! 荷鲁斯。 被誉为学院当前百年世代毕业生中的三大天骄之一,不列颠前首席宫廷奥术师,唯一能使用龙族奥术的人类,奥术界公认的五大魔导师之下第一人. “有点累了。”奎恩没有否认。 “要不要到我们家休息一下?” “我要回学院。” 态度不咸不淡,奥术师的臭屁感与老师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自己只用装作第一次见就行,果然,对方没有继续邀请,而是寒暄道:“听小茜说您教她弹钢琴,哎呀,没想到学院的奥术师大人还有这种本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您.” “谈不上教,兴趣爱好而已。” “您在修习奥术之余,还有练习钢琴的时间吗?”荷鲁斯仿佛不好意思的挠起头来,“鄙人不才,年轻时也学过一点奥术——不过我这点本事也不好意思自称奥术师,我知道学奥术难啊,光是把一个咒语念顺都要磨破嘴皮子,更别提构筑术式” 奎恩很直球的点头。 “如果奥术学不好,那的确不该弹琴。茜莉雅的期中考有三科不合格,如果下周的补考没过,这学期我就不打算再教她了。” 茜莉雅顿时大急,什么时候打算的?怎么没和我说过啊? 她下意识恶狠狠盯着老爹,可旋即想到什么般,眼眸又黯淡下来。 荷鲁斯讨好的笑容不改,继续说道:“我听说学院的老师大多是学院毕业的。您也是学院毕业的吗?还是.” “茜莉雅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奎恩直接冷冷的将他打断,“有功夫问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关心一下女儿。”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茜莉雅被奎恩这突然恶劣的态度吓了一跳,荷鲁斯也有些不知所措,可随后他的笑容变得真挚了起来,点头哈腰道:“奥术师大人您慢走,明天小茜去学院的时候我让她给你带两条自家腌的腊肠——” 直到奎恩走远后,父女二人才回到房子中。 茜莉雅坐到酒馆中的钢琴凳上,而老爹则靠在老旧的钢琴边,默默注视着她。 “老爹是因为我,你才这样子么?”茜莉雅闷闷的问。 “我是爱士威尔的小酒馆老板,他是学院的奥术师,一个天一个地,恭敬点不是很正常么?” “.” 茜莉雅垂着头,沉默不语。 “那是个好老师。”老爹看向窗外的槐树,“这样的老师在学院可不多,你很幸运。” “.我能进格林德沃,都是因为你吧?”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骗人。” “你长那么大,除了过年收走压岁钱说帮你藏起来外,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明明一直在骗我。” 老爹看向少女,她看着钢琴的琴键,像只把头埋起来躲避的小鸵鸟。 于是乎,他哑然失笑的拍了拍女儿肩膀。 “我说了,只要你想,你可以当一辈子的茜莉雅。老爹别的本事没有,把这间酒馆开下去还是行的。” “.有人跟我说过。”茜莉雅仿佛自言自语般:“仇恨这种东西就像天黑了,笼的人喘不过气,虽然天亮后未必要比天黑好,但人总要奔向光明”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二人。 男人的拳头渐渐握紧,又慢慢松开,就像一个被冻僵了的人在记忆的火边慢慢缓了过来,最终露出无奈的笑:“谁跟你说这个的?” “.” “那个奎恩?” 茜莉雅默认。 “难怪能被赫墨特招,有故事啊”他伸手压住琴键,反复的压,钢琴因此突兀爆发出难听的杂音,茜莉雅被吵到,不满的抬头,对上了老爹温柔的目光。 “小茜,你和你妈妈很像。” 茜莉雅呐呐的重复道:“妈妈?” “她是龙的巫女,如果不当王后她能过上更好的人生。”老爹平静的说:“但她最终还是嫁给了王.因为她想把你生下来,让孩子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你是个好孩子,哪怕这份责任可以放弃,你也不会放弃为父母报仇.但你要知道,想报仇的不止你一个,哪怕什么都不做,黑夜也会过去。” “真的.可以吗?”茜莉雅不可置信的问。 “你喜欢那个家伙吧,叫奎恩的。”老爹忽然说道。 “欸?!!” 茜莉雅一下就慌了,立马否认:“才,才没有!他是老师欸,比,比我大那么多” 老爹的神色变得极度复杂,唉声叹气起来。 “干,干嘛啦”茜莉雅的底气相当不足。 “什么时候的事?” “都说了没有啦!” 两人对视一会,女儿最终在败下阵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最近老是做关于奎恩先生的梦。老爹,这样是不是很丢人.” “梦?” 老爹拍了拍她脑袋。 “行了,少想这些,梦可不是喜欢。回房把课本拿出来,帮你补课。” 茜莉雅瘪着嘴,不情不愿的上楼了。 可没一会,她的声音有从楼梯上传来:“老爹,尤瑟呢?我给他带了浆果——” “打工没回来。放他房间吧,今天奥术祭他忙着呢,你还不如你弟,尤瑟光是翻书就学明白了基础的奥术器维修,都能去拿飞空艇厂的工资了。你倒好,格林德沃老师围着教连期中考还能不及格?丢人啊” “不听不听.”少女迅速跑远。 “对了,厂里给他发了三张奥术祭晚会的门票,别换衣服,晚上还要出门。” 第74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下) 下午三点,奎恩从学院宿舍的床上醒来。 这是他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午睡。 看着窗外宁静的天色,他坐在床上发呆。 自己竟然会午睡.这是在地球时都没有的习惯。 他的人生总是带着紧迫感,打工,赚钱,考试,闲下来后便看书,有了钱后思考怎么取得女人信任,在病床前看护老人哪怕到了无所事事的大学时期,午睡对于他而言也是不会做的事。 工作,还债,来到这个世界,绞尽脑汁的生存,思考如何变得强大.在图书馆背书,假装旁听蹭所有能蹭的课,用冥想代替睡眠.奎恩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子前打量起自己。 镜子里是一名近三十岁的男人,稍显粗粝的皮肤,足够成熟的面部轮廓,漆黑的眼眸给人一种黑夜般的深邃感。但奇怪的是. 从青春期开始便一直伴随他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气质好像减弱了,看起来稍微开朗了一些,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错觉吧? “因为没什么事做干脆睡一觉.享受起生活了啊你。”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吐槽了一句,奎恩穿好风衣,将原本装在手提箱里的物品拿了出来,反思起时间回溯前与艾克的战斗。 奥术卷轴、手枪米斯达、天堂之门、魔杖、树枝. 低序列的小偷缺乏攻击手段,勇者的能力发动限制又很多,买奥术卷轴本是打算补充这个短板,毕竟米斯达已经不太够用了,但从事后来看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对付同序列奎恩哪怕不用这些东西也能稳赢,可面对艾克时,他很难应对序列六的超凡手段,那还是在对方有些轻敌,甚至故意慢慢和自己打的情况下。 奎恩看着这些身外之物,米斯达已经很鸡肋了,这把手枪能杀的人奎恩不用手枪也能杀,但奎恩对付不了的人手枪也对付不了,这把枪的神秘规格大致与序列九相当,遇到神秘规格太高的目标时甚至有炸膛的风险。 找个机会还给阿夸吧,再看看能不能从他那掏点更好使的。 而奥术卷轴也有类似的问题。这四张卷轴是他从扫把巷能买到最好的,分别是【落雷咒】、【身躯破坏】、【四分五裂】和【引燃血脉】,威力倒还算可观,但使用奥术卷轴和直接发动奥术的模式不一样,奥术卷轴缺乏锁定的过程,只能依赖卷轴本身先行锁定,这样施法就有很严重的滞后性。 若对付不太灵活的还好,可遇上中高序列的战职,奎恩若不用定身术定住,奥术就很可能落空,就像艾克躲过去了一样。 越是高阶的奥术卷轴,发动时间也就越长,稀有程度和价格也呈指数翻倍。奥术卷轴的制作是格林德沃极少数不擅长的工艺,反倒是拥有古代奥术传承的时钟塔有许多工房出产卷轴,在战斗中好用的卷轴往往能卖出天价,根本不是奎恩这点收入能买得起的。 奎恩对奥术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既然攻击型奥术不行,那防御型和增幅型呢? 对着自己放,总不会空吧? 奎恩拥有两种超凡特性,其中一个还是在寻常战职之上的‘勇者’,用奥术增幅之后未必没有跨一个大序列作战的可能. 不过研究这两类奥术的奥术师本就不多,会做卷轴的就更少了,市面上没得卖,奎恩决定找雨宫宁宁问问。 魔杖的奥术太刀也不太稳定,虽然奥术有奥术的优势,但终归比不过一把真家伙来的靠谱。 奎恩不由想念起深渊里获得的那把太刀,重量、长度乃至造型都是最符合自己喜好的,还附带一个‘三段突’技能。 但它只是一根树枝。 除了那天在浴室里哐当一声外,奎恩再也没见过它变回太刀。 德玛酒馆的独臂老人古倒是说过要给他打一把刀,条件是两人只用太刀打一场,但时间过去那么久都还没回来,也不知是否靠谱。 以后在图书馆重点研究一下深渊遗物吧,找找激活黑暗邪神龙菊一文字则宗的办法。 将各类物品收藏好,奎恩只在身上留了魔杖和一张【落雷咒】卷轴,这些终归是身外之物,无论怎么准备,遇上高自己一个大序列的超凡者也是九死一生,最靠谱的变强方式始终是向上晋升。 奎恩目光幽然的离开房间,是时候准备序列七的小偷魔药了。 自己还要在异世界还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对付一个勇者. 至少也得成为高序列,才有资格去想跳反后干掉魔王的事啊。 嘛,不过在那之前 奎恩走到橱柜前,在宿舍里睡午觉也不是白等的,一团面团已经发酵成了蓬松的模样。虽然以餐厅出品标准再冷藏一晚会更好,但小萝莉也不是啥追求极致口感的食客。 他将面团揉成薄薄的饼皮,一旁放着调制好的黄色糊糊,整个宿舍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这来自于糊糊中的一种水果原料。 异世界是有榴莲的——他在旁听炼金课时就已经知道了这点,能用来炼制奥术药水。他在市场上找了许久后,终于找到了这种不太受欢迎的水果,产自南洋群岛,除了极少部分东国人外没人会买这玩意,奎恩花钱试吃了几个后,以十五便士的价格将风味最为浓郁也是最臭的那一个带了回来。 将榴莲果肉、芝士和奶酪充分混合后,涂抹在面饼上,再在面饼外围卷一圈奶酪当流心馅后,奎恩把预制好的披萨饼装起来,准备带到琳家去烤。 出门,进入旋转楼梯间,思考了一会后,奎恩决定先去一趟办公室,看看雨宫宁宁在不在。 如果佩佩是因为老乡的缘故,才可能有时间回溯前的记忆,那同为老乡女儿的雨宫宁宁会不会有呢? 楼梯间出来还会经过占卜系的教室,一路过奎恩便听到教室内隐隐传出的交谈声,从窗户往里面望去,是阿道夫在做实验的身影,一旁还站着赛文。 “别研究你那b毒气奥术了,这玩意真有那么好弄,时钟塔老早刻卷轴里当战争武器了。” 说话的是赛文,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学院禁止研究这种会造成大范围杀伤的奥术,你别搞得被开除了一起去奥术祭不?跟六年级的一起,朱迪丝学姐刚分手,哥们今晚趁虚而入把她拿下” 阿道夫瞟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追学姐和研究奥术是一样的。” “一样?” “别人不研究,不代表我研究不出来。你的学姐也是,别人不追,不代表你追的到。” “草——” 破大防的赛文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急忙猛拍阿道夫那条瘸腿,提醒他有人来了。两人匆匆忙忙将装满各种药水的瓶瓶罐罐挡在身后,对奎恩露出心虚的笑容。 “奎恩先生,你今天也上班啊?” 从学院倒卖出大量星之花的奎恩当然不会对这种行为说什么,他装作啥也没看见的问:“你们俩今年是第一次来爱士威尔吧,不去城里逛一下奥术祭么?” “晚上去。” 阿道夫也跟着点头。 “昨天办公室炸了后,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奎恩指的是检查课后作业时,四个神人学生把办公室引爆了的事。 “没有没有.” “晚上睡得怎么样?” 两人想他赶紧离开,生怕研究被发现了,那可真是要吃处分的,“没睡,晚上在冥想,哈哈” 奎恩微微点头,看来空间维度不同的学院同样也受到了时间回溯影响。 “卡文迪许老师休假回来了么?” “回来了。”这一次,答话的是阿道夫:“我去办公室拿材料的时候,她在椅子上趴着睡午觉。” 奎恩没想到雨宫宁宁真在,便打算直接去办公室,同时无奈地指着两人:“做的啥实验我就不问了,以后不准去她办公室偷材料,旺财会咬人的。” 离开教室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片刻里面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奎恩眉头一皱。 虽然很像,但这不是雨宫宁宁的声音。 打开门后,奎恩愣在了原地。 一名容貌与雨宫宁宁七分相似的黑发女人正坐在沙发椅上,眼眸弯弯的看着他。 “奎恩先生,又见面了。虽然我没什么感觉,但既然你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 “今天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吧?” 第75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续) 这是与雨宫宁宁有八分相似的脸蛋,少女的灵性与熟女的知性奇妙的共存在这张脸上,那双明媚的眼眸奎恩印象深刻,正是在奥术祭前夜晚宴上遇到的蒙面女人! 她自称寡妇,从第一次见面便直接叫出了奎恩的名字。 黑发,黑眸,知晓时间回溯—— “.你是勇者?”奎恩用中文问出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魔杖被他握在了手上,奥术激活,赤色长刃瞬间凝练而出,指向桌后的女人。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从她怀里跳到了桌上,正是奎恩喂了两个月的旺财,它翅膀张开四肢下伏的与奎恩对峙,喉咙间发出低沉如磨刀般的嘶吼声。 可很快,女人伸手又将它抱了回来,修长的手指挠起旺财脖颈间,让嘶吼变成舒服的呼噜声。 “你说的中文我听不懂哦。”女人边撸着龙,边笑盈盈的说:“旺财一听到中文就哈气,可能是它爸爸太缺德了,老用中文问他什么时候变大尾巴龙娘.” “不过我应该能猜出来你在问什么。我不是勇者,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能算你的老乡,我是第四勇者雨宫彻也的后代” 她对着奎恩轻轻颔首,无比优雅的致意礼。 “你可以叫我雨宫夕。” 奎恩眼眸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了。结合最近雨宫宁宁请假的理由 “你是卡文迪许王爵?雨宫宁宁的母亲?” 她笑着点头。 “把魔杖收起来吧。这个世界上能保证隐私的地方不多,但学院恰好是一个.我们谈谈?” 奎恩眉头一皱,思考再三后,将魔杖收了起来,拉开钢琴凳,坐在距离雨宫夕不近不远的位置。 卡文迪许王爵还有另一层身份。 眼前这个女人,是白教最年轻的红衣主教。 在世俗人看来,红衣主教是高高在上的大神官,但在神秘界中,红衣主教还有另一层含义—— 高序列圣职者,白教女神的人间代行人! 连打个序列六都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奎恩不知道雨宫夕是序列几,但他知道对方如果真想杀自己,那活命的唯一办法不是那把破太刀,而是大喊救命看学院的大佬能不能听见。 “谈什么?” 雨宫夕把旺财抱了起来,毫不顾忌形象的将脸埋进了毛茸茸的小肚子里,疑似银龙的旺财竟温顺至极,任由她吸龙。 “唔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能回答的我会回答。”她边吸边含糊不清的说。 “你出现在这里,是你丈夫的安排?”奎恩干脆的问。 “嗯。”雨宫夕将旺财放了下来,怀念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底下,那儿静静的摆着一个旧鱼缸。 “他占卜出了所有的未来?”奎恩迫不及待的问:“那未来会怎么样?” “他哪会什么占卜,开占卜店用看手相为借口偷摸小姑娘手,除此之外只能骗些老头老太太.”她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能在有可能的未来里多做些布置。比如你现在没来,我等等就要去给一个小姑娘送蛋糕,然后离开爱士威尔。” “可是.”奎恩刚想说‘他连我摸雨宫宁宁腿都占卜到了’,可转念一想雨宫宁宁似乎是人家女儿,果断换一种说法:“他这样关注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疑惑始终盘踞在奎恩心头。 “这你就要去问他本人了。”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雨宫夕依旧是娴静的神情,但抚摸旺财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宁宁应该跟你说过他的事,但很遗憾.我知道的并不比宁宁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个家伙就算死了.也会活蹦乱跳的回来的。” 奎恩肃然起敬,好家伙,起死回生? “他也是勇者吗?为什么历史上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 雨宫夕沉默一会后,还是摇头。 “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妻子吗?” “时间回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将他信息抹去的,正是你们这些异世界来客的特殊能力。” “什么?!” 奎恩猛站了起来。 老乡悄无声息消失的时间,与这一代勇者穿越的时间大致吻合 自己或许想错了。 勇者的金手指不只是时间回溯。 而是时间回溯,和配套的. 全人类记忆抹除。 “勇者的力量连高高在上的神也无法规避。能不受影响的,只有同为穿越者的地球人,或拥有地球血脉的后代。但随着血脉愈发稀薄,这种免疫力也会下降.像我这样的勇者后代,免疫力已经不剩什么了。” 奎恩眼眸一动,难怪佩佩能记得时间回溯前自己编造的传统,真是老乡的影响。 “你应该是圣职者吧?连高序列的超凡特性也无法抵抗么?” “如果有勇者血脉,加上与他关联紧密,那的确可以尝试一下.但只能保留一部分记忆。” 雨宫夕轻轻的说:“比起勇者那些不重要的事,我选择留下他在我人生中的痕迹。” 听到这话,奎恩恍惚了一瞬。 这对母女,不只是在外貌上相像。 “我是来转达他的话。”雨宫夕收敛起了笑容。“虽然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你想做什么。” 奎恩凝重的听着。 “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地球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在至高天之上只有古龙能飞上去,那儿有太阳守着,你过不去。” “第二种,则是在深渊之下。” “通过深渊之底的‘门’,门后面就是你们的故乡。” “而想下深渊七层,需要序列一。” 第76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补) 想要回地球,要么去高天之上。 要么到深渊之下。 奎恩矗立在桌前,听到这番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警惕的看着雨宫夕。 这名老乡的妻子、南大陆最富有的卡文迪许王爵,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平白无故告诉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不信我?” 一身黑色纱裙的雨宫夕双臂环胸,幽黑的美眸打 都说酒壮人胆,再加上郭通雄早就把自己当成太子的人,哪里怕一个微不足道的老鸨。 这会儿金菲儿貌似是注意到了,还在办公司呢,说这个有点不太合适。 还能储备大量魔能点,以便于李晨应对突发情况,以及治疗伤势。 不过土匪原还不死心,不像杉元山那样似的。在考虑过后,就决定化妆成普通华夏老百姓混出城去,因为他是个华夏通,不光熟悉华夏一切的民俗,还对各地区的语言、习惯都非常了解。 感觉宫少邪似乎又准备抱自己,当看到他的手臂伸过来,夏方媛的声音让他的动作不禁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因为时间关系就先更到这里啦爸妈又催了剩下的明天会补给你们的。 “哈哈~”不到一岁的安慕亚轻笑出声,很喜欢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所以,建一个提倡谦、仁、礼的学校,尽量去化解人心中的戾气、暴躁,多点克制力,或许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兰洛斯这下彻底凌乱了。 以前他对谈判只是有着模模糊糊的概念,但现在听了这一堂课,心只觉得拨云见日,很我地方都变得清晰了。 李维吩咐一队单位去山脉边缘警戒,遭遇玩家便直接击杀,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刺探详细情报,再者,李维也是不想他们得知空间裂隙的具体位置。 胡清风站在不远处,剑奴则蹲在远处的墙头上,见欧阳天离开,两人一个走了过来,另一个从墙头上跳下来,走了过来。 毕竟,欺负虞安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就算是想管,也是管不过来,反倒还会被那些人奚落泼脏水。 说着,一脸关切的看向她的手臂,却又不敢碰她,一副怕碰伤她的神情。 虽然这首歌在大众眼里非常的好,可是唐天林现在的眼光来看,谁能够说十分的普通甚至有些平庸。 宋家之人看到连齐神医都对秦逍恭敬有加,怕是真的救活了死人,医术高超。而自己等人刚刚得罪了,对他更是冷嘲热讽。怕是他不会救助自己老爷子了。 苏常自顾自的闭眼修炼,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袍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苏常的耳边响起。 豪车的后座,待薛静柔坐稳,安正烨就松开了大手,眼睛朝着车窗外看去。 秦风手上有灰色能量团出现,远处两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能量的恐怖波动。 其实吧,就留的那点线头,再剪,也就剪短了半公分不到而已,并不是真的问题。 而在这两天中徐剑星的家里,也来了不少人,这些人自然是徐剑星那些朋友,徐剑星把该做的事情,也全部给做了,该给的东西。也都给了。 “大管事,咱们先去哪个庄子?”出了府门,赶车的车夫隔着帘子问郑福。 属将们的回答也很简单,未来不用嘴来说,忠诚也不能用嘴来说,只要实实在在的去做就对了。 他当时与玄玉玑在一处,这才领会到渡劫之境的真正厉害之处。以他的实力。要飞到苏寒锦纸符发出的地方,至少要整整一日,然而玄玉玑带着他一同前往,仅仅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 招远的失陷对孤军坚守的曲成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且这个消息是无法隐瞒的,现在论坛上都是招远城破之后追杀老鼠的录像,这个可是做不了假的。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吞噬了多少的魔物,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魔,成了被魔界认可的魔人。 “但云老您也不能否认,他们有可能是武河大陆之外的强者这点。”明苍生皱眉说道。 “我准备让天军进行大范围的扩招,让我们拥有足够的强大的实力,来保卫自己的家园!”金易出声说道。 艾迪潜入华夏,调查卫星爆炸的真相没有错,方皓天把他干掉也没有错,要怪就怪……这狗日的生活吧。想必看到妹妹和nv儿脱离危险,艾迪在泉下也会欣慰吧。 原本在将虎营的想象中这会是一场巷战,他们甚至计划好了要如何利用房舍来伏杀御龙班直,这城中隐藏的将虎营远要比李凉想象中更多。 这一次出去后,我意外从魔祖处得知一个消息,原来他与鸿钧乃是混沌双生连体魔神,在盘古开天时,两人被开天斧劈开,各自带着一半的精血到了洪荒。 以前道元班管的很严,结果到了修行学院反而稍微松散了一些。自打大家从温室花朵变成了真正的战士,就连天罗地网对他们也不是那么苛刻了。 妖族按照帝俊太一的要求向后撤离,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示弱,可实际上却让妖族势力得到一个喘息和凝聚力量的空隙。 曾经有人因为杀人或者目睹战友的死亡而消沉,厌倦杀戮与争斗,这种事情即便在灵气复苏的时代里,天罗地网成员也有过许多例子。 更何况这将军还是宁大人亲手培养出来的。毕竟宁大人是军校的校长,这么说来所有军校的学生都是宁大人的门生了。 天空时而传来空气与空间炸裂的碎响声,两道光幕在苍穹上疯狂的流转与碰撞,犹如两颗流星在飞速的追逐着。 第76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补) 想要回地球,要么去高天之上。 要么到深渊之下。 奎恩矗立在桌前,听到这番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警惕的看着雨宫夕。 这名老乡的妻子、南大陆最富有的卡文迪许王爵,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平白无故告诉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不信我?” 一身黑色纱裙的雨宫夕双臂环胸,幽黑的美眸打量着他。 “你有在收集勇者们的信息吧?那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第一种方法是真的。” 奎恩重新坐下,神色并不急切,淡然的问:“这个方法是勇者传下来的?” 雨宫夕点头,逗弄着旺财。 “是第一勇者林克留下来的,不过用的是中文记载,除了你们这些地球来的穿越者,没人知道至高天上连接着异世界.” 至高天。 这不是奎恩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了,在系统对天堂之门的物品描述中,也曾出现过“至高天”这三个字。 奎恩通过这两个月的大量阅读,对泰缪兰的历史与文化有了许多了解,至高天是神话中神的居所,类似于地球神话的天堂或天庭。但至高天的记载只出现在吟游诗人的故事和民俗中,七大神教的典籍中对此完全没提过,所以神秘界对“至高天”的普遍看法是当做故事。 可能在古纪元存在过这么一个地方,但就和精灵的‘树海’、矮人的‘黄金城’、古龙的‘天空岛’一样,消失在黑暗纪元的浩劫中。 毕竟当前世界只有七个神明,除了教廷的太阳和白教的女神外,其余五名神祇连个具体的形象都没有。 “真的存在至高天?众神的居所?”奎恩提出疑问。 “当然有。”雨宫夕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不过不是什么居所,也不存在众神。” “那至高天到底是什么?” “你是超凡者吧,真的想了解关于神明的禁忌?”雨宫夕露出迷人的笑容,“只要你能承受的住,我可以告诉你哦。” “.算了。”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奎恩都没失控过,晋升序列八的过程也很顺利。 但他可不想作死。 如何分辨禁忌知识的真假?知道后没疯就说明是假的,疯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尤其是关于神代和高序列,普通人得知可能只是精神失常或失忆,但超凡者得知那就是特性失控了,越古老涉及对象位格越高越是如此。 “第二种方法也是林克他传下来的?” 林克是神允纪元初的第一勇者,身为第一位穿越者肯定有些特别之处。 但雨宫夕却摇了摇头。 “不,历代勇者对于深渊之下有‘门’只是猜测,但六位勇者突破深渊七层的尝试都失败,所以没人见过。” “那为什么你肯定深渊之下的门连通着我的世界?”奎恩发现了盲点。 “因为我的丈夫做到了。” 旺财‘嘎嘎’的叫了一声,它听出了雨宫夕声音中的淡淡骄傲。 “他穿过了门,回到了地球。” 奎恩终于没法强装淡定了,“他之所以失踪是从深渊回地球了?” “不,那已经好久之前的事了,宁宁才三岁。” “.你的意思是,他回地球后又回来了?” “怎么,很奇怪?”雨宫夕眨了眨眼,“他回去只是看看父母,顺带告诉他们在国外娶了很漂亮的媳妇娶了两个。” 奎恩一愣,便释然的笑了。 会回来也会很正常的啊 眼前的女人与雨宫宁宁有七八分相似,这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的美貌。 自己和雨宫宁宁相处习惯了,小魔女老是通过勾引他来取乐,过于坏心眼导致对奎恩总是很难把她当做正常女性看待,而她的母亲比她少了许多狐媚,却多了三分清纯与文静,她那双灵动的桃花眼覆着长密的睫毛,肌肤好似十六七岁的少女,笑起来却有股雍容又静雅的贵气,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年龄。 再说佩佩的容貌,她妈想必也差不到哪去。有这样两个老婆,佛祖都得还俗。 “你既然在学院工作,那未来应该还会进入深渊。我可以告诉你第七层的名字.” 奎恩急忙打断,“知道了不会发疯吧?” 学院对学生们隐瞒了第六第七层名字,恐怕理由绝不是不清楚。奥术师的灵感比起超凡者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身体里没有容易失控的超凡特性,但知识本身就是诅咒,这也是学院颁发不死图腾和设立校医室的真正原因———— 怕学生哪天学到不该学的禁忌知识,被那些不可念不可知的高位存在或诡异弄死。 “这个不会,因为是中文,异世界的语言不会牵动这个世界的力量。”雨宫夕小嘴微动,吐出两个有些生硬的音节:“genou。” “哥耨?” 奎恩心想这什么怪词,哪怕他精通四种语言,也从没学过这个发音的词语。 “嘛不知道为啥,他从不肯教我你们世界的语言。”雨宫夕叹了口气,故作悲伤的抹了抹眼泪。 奎恩心中警铃大作,他终于知道雨宫宁宁的小魔女形态是跟谁学的了,这女人随随便便一个悲伤的表情,就比电影里那些苦情女星更让人怜惜,南大陆第一美女这个称号恰如其分不对,感觉这像是个不好对付的坏女人。 “一点都没教过?”奎恩不信。 “教倒是教过啦。”她掰起手指头:“他教过我‘亲爱的’、‘老公’用中文怎么说.我想想哦,咳咳——‘哦尼酱’.还有什么‘狗修金萨玛’,每次这么叫他都会露出很幸福的样子。” 奎恩这下信了。 他竖出大拇指:“bro是地球文化传播大使。” 虽然雨宫夕说这个词时很正经,眼睛也在看着怀里的小银龙,很明显在想自己的丈夫。但没来由的,奎恩脑子里忽然冒出了雨宫宁宁这么喊他,用的还是很软的语气. 沟槽的奎恩,他痛骂起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好色了?你忘了你对人家大小姐都止乎于礼吗?你可是对e罩杯都无动于衷的男人啊! “好啦,姐姐要说的就这么多。放心,不会有第二个人从我这里知道你是穿越者的,要想办法回去,还是要留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就看你自己咯。” “.姐姐?”奎恩狐疑的看着她。 雨宫宁宁还没出生时卡文迪许王爵的美貌就已经冠绝南大陆,她虽然看着像个少女,但自己怎么也不该喊她姐姐。 雨宫夕的眼睛眯了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很是好看,但奎恩却没来由一阵寒颤。 “我老公跟你应该是同龄,虽然两个世界的年龄不好算,但我们姑且也是同辈人吧?”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但眯眯眼下的目光却没有一点笑意。“那这么说来,宁宁就是你的侄女了对小辈可不要有非分之想哦?” 奎恩直呼冤枉,他和雨宫宁宁纯同事关系,摸腿归摸腿但从不调情,清白的很。 “我奎恩就是单身,孤独终老,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和你女儿谈恋爱的。” “别那么严肃嘛。”眯眯眼变回了开明的笑容,“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母亲,家里也算小有家资,女婿出身无关紧要,她和谁在一起都行.但是啊,嫁给花心的男人可不行呢。一张床上睡三个人,四个人之类的多委屈啊。” “.”奎恩想到雨宫宁宁说过,她妈和小妈的关系很不好。 “我单身,处男,不是每个穿越者都那么花心的。”奎恩试图为地球男人挽回声誉。 “我老公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呵呵”雨宫夕笑容不变,“当然,我相信你。” “那太好了。” “旺财——”她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银龙抱到桌上,小脑袋对准奎恩,和善的说:“如果他对宁宁有不轨的举动,就把他的▇▇咬掉。” 旺财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小区保安在对业主敬礼,而他就像那个打算偷业主外卖的恶贼。 “???”奎恩决定以后往它狗粮里掺巧克力,不知道龙吃巧克力会不会飞升汪星。 “好啦,就这样。姐姐还得去给留守儿童送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在这个美好的世界活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见雨宫夕起身,而旺财“扑通扑通”扇起翅膀、小爪子前后提着提着两个绑着礼物扎带的盒子起飞,奎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等等——” “嗯?” 奎恩紧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与他一样,有着一双来自地球,又被异世界宿命所熏染的黑瞳。 “你知不知道我的来历?” “地球吗?”雨宫夕很单纯的笑,“这是我老公占卜出来的。” “.我是说,我不是勇者。”奎恩深吸一口气,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捏着不死图腾。“你们帮我一个这样的人.是为了什么?” 预想中的诘问没有出现。 她也没有装傻。 而是歪了歪头,“所以呢?” “.所以?” “你是说魔王吗?祂听不到学院里的声音。至于你要帮祂,还是要杀祂.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一个天天呆在家里的寡妇,女儿叛逆期已经够我操心的了,没空在意那么多事啦你至于你说为什么要帮你” 她看向窗外,格林德沃的蓝天空旷而寂寥,没有一只飞鸟或生灵,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我老公是个日子人,没有什么理想和抱负,享受生活就是他最大的梦想所以他这么做的原因,一定是为了能有一个平静安宁的未来吧。” 第77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终) “.你特意来学院找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我老公留下的交代就这么多.噢,”雨宫夕忽然好奇的看向他:“听宁宁说,你和安库亚关系不错?” “还行。” “他居然交到朋友了,不错嘛。” 奎恩有点拿不准这个女人的立场了。 雨宫夕作为世俗王爵和白教主教,是泰缪兰人类世界的中坚力量,那她知道安库亚身份吗?知道还帮他,亦或是不知道? 奎恩不打算问,老乡这般用占卜帮助提示自己,所求难道真是不知所谓的平稳生活?自己也就算了,在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还是别把阿夸的身份说出来。 他对魔族没有任何好感,但阿夸不一样。来到这个世界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这个便宜朋友。在时间回溯前,他独自去开第二炮让奎恩离开,说明这家伙并没有和魔王一样把奎恩当成纯粹的工具人 奎恩向系统提出杀死魔王方法的那一刻,心里就知道未来一定会和对魔族死忠的阿夸决裂。那应该是很遥远的未来了,他没有想好该怎么做,但他不想愧对这份友谊。 “.他告诉了我两种离开世界的方法,如果上天的路不行,那就只能去深渊了?” 奎恩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先前放松了些。 “这是在诱导我下深渊?” 雨宫夕并不看他,而是在临走前帮女儿整理起办公桌。 “我说过,回不回去的选择在于你。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得到他的信息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其他地方通过什么方式给你留了言,但应该要么是帮助、要么是提示从没要求过你必须去完成什么吧?” 说的没错。 奎恩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个神神秘秘的老乡才是自己的金手指,像是藏在名为泰缪兰的游戏中各个隐藏角落的引导,帮他了解、探索这个世界。 雨宫宁宁的办公室在奎恩没入职前,像是被昂贵占卜道具和奥术材料占据的垃圾场,后来属于奎恩的办公室变成了仓库,杂物都堆了进去,现在看起来整洁多了。但唯独这张办公桌,除了中间那块小魔女喜欢用来搁小腿的位置外,其他都堆满了杂物。 雨宫夕慢慢清理着桌面,她并不是粗暴的将东西收拾整齐,仿佛很了解女儿的习惯一样,书籍的书脊朝上放到脚边、羽毛笔不是放到笔筒里而是搁置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各种首饰与占卜道具分门别类的装入石盒. 看到摆在桌前的相框,她会不自觉的微笑,连挂在墙上那副占卜先贤的油画仿佛都因为这一幕而变得温柔起来。 奎恩对自己的母亲没有什么记忆,但却没来由的觉得,这应该就是贤妻良母的含义。 她就这么静静地收拾完东西后,才用不出所料的平和语气说道:“你是想套我话吧,比如让我指导一下你未来该怎么做.” 奎恩还没回答,雨宫夕便接着说:“要不要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与我老公无关,只是从我的阅历里给你一些建议。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奎恩没有急着答应,谨慎的问:“什么事?” “一件小事。” 雨宫夕抚摸着桌上的相框,那是一名怀里抱着婴儿的黑发少女,她端庄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左边的身材娇小的金发碧眼女孩,一脸不高兴拍照的模样,而右边是卡文迪许领的管家伯爵,为主人端着象征‘见王不跪’的王爵配剑。 “宁宁如果下深渊,你要去保护她。” 奎恩一愣,这倒不算什么条件,因为他本就答应了在晋升序列七后要陪小魔女探索深渊四层。 “你女儿可以抵抗深渊的污染,不太需要我保护。” “那是穿越者直系血脉的缘故。”雨宫夕凝视着他的黑眸,“你应该也不受污染,连对超凡失控都有很强的抗性,没错吧?” “.没错。” “但她和你不一样,她身体里只有一半穿越者的血,可能前三层还不受影响,但再往下就很危险了。” “你既然不想她下去,直接禁止不就好了?”奎恩选择最省事的方法。 “呵。”雨宫夕看着女儿办公室桌下即穿即丢的黑丝,无奈的笑了,“等你有孩子你就知道了。” “管不住是吧哈基宁,你这家伙太让生物妈操心了行,我答应你。” 奎恩并没有做信誓旦旦的承诺,“在力所能及之下,我会保护她。但如果她执意要作死,或遇到我能力之外的事,那就不能保证了。” 雨宫夕笑着点头。 “这就够了。你想要关于什么的建议?” 奎恩语速极快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在一年内赚够一亿金镑在不失控的情况下光速晋升序列一获得十件没有副作用的0级收容物和有什么能利用的魔王弱点——” 雨宫夕笑容消失了,双手在胸前打叉。 “太多了。你只能挑一个。” “.”试图利用规则漏洞失败的奎恩无语凝噎一会后,才说道:“有什么快速变强的方法吗?奥术和晋升序列之外的。” 雨宫夕这才满意的点头。 “变强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变强?” “什么样都可以,要快,要劲,要没有副作用。” 于是她沉默一会后,忽然说了一句奎恩只在书上看过的、以她身份而言极其离谱的话: “这位先生,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希望能跟你讲一下我们的创世神和救主——永恒的太阳。” 第78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剧场版) 听到雨宫夕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后,奎恩有点绷不住了。 “.卡文迪许王爵阁下。” “嗯?不用那么生分,你可以喊我姐姐的哦?”雨宫夕乐呵呵的说:“顺带一提,‘阁下’并不适用于王爵,在南大陆的爵位制度里,王爵略高于亲王,所以该用‘殿下’才对。” 奎恩寻思这母女俩怎么都有这种怪癖,喜欢当姐姐还能遗传的? 他懒得在称呼上多扯,直接说道: “据说您是白教十二位红衣主教之一。” “是的哦,虽然神前法庭的老头子们在想办法弹劾我,但目前还能领教俸。” 雨宫夕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能让泰晤士河报用整面头版报道的重磅白教内讧新闻。 “所以,您是圣职者吧?” 听到这个问题,雨宫夕又笑成了那副眯眯眼模样。 “你猜~” 奎恩深吸一口气,“您宣传光明教廷的口号,真的可以吗?” 雨宫夕摆了个超级可爱的‘诶嘿’姿势,装傻充楞: “女神大人听不到学院里说的话啦。” “您这样您,呃,算了,没什么。”奎恩语气数变,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样信仰不坚定的人,是怎么成为白教圣职者的?” 奎恩没说话,默认了。 “嘛这涉及一些超凡辛秘,等你成为序列五以上的超凡者时,再自己研究吧。” 雨宫夕斜靠在宽大的原木办公桌边,双臂环胸,“总之,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只有圣职者才能使用神术,就算你是个普通人一样可以。” “.来到泰缪兰后,这里一切都对我的世界观造成了很大冲击。”奎恩无奈的回复道:“但即便如此,我从小所受的教育也让我很难对一个神教产生虔诚的信仰。” “不需要信仰也行哦。” “.什么?”奎恩猛抬头,声量都变大了一些。 无论是世俗还是神秘界,都对‘信仰’有着相同的共识——信徒想要获得神明的保佑,亦或是成为神教的圣职者,都需要日积月累的信仰。 信仰越虔诚,行为越符合教义,越参加教会活动,越把神明放在生命之上才越有可能获得那冥冥之中又至善至福的神恩垂青。 仅仅只是‘可能’而已,无论任何神教,绝大部分信徒虔信乃至苦修一生,也只能坐在教堂圣坛之下祈祷,仰望那些身披神袍者而不得逾越凡俗与超凡界限半步。 在奎恩看来,信仰就像是货币,是无限贬值的货币,你永远不知道它能不能从教会那买来什么,但如果没有,连踏入教会的机会都没有。 塞尔维老板虽然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哪怕在对神明大不敬的老酒鬼口中,想成为圣职者也需要坚定信仰,至于能不能往上进阶就要看这份信仰对神明是否有用了。 若外界知道一名红衣主教竟说出‘不需要信仰也行’这种话,恐怕宗教界就要地震了。 雨宫夕神情淡淡的,在用最慵懒的语气说着最亵渎的话语。 “只要神明愿意,哪怕是异教徒也能引动神术,甚至是.奇迹。” “不过和圣职者比起来,肯定有所不如就是了.但神术和奇迹都是神明的力量,这点差距完全可以被神明的心情抹平。” 奎恩好一会才消化了这番话的意思。 “所以.你是让我去教廷学神术?” “不用学,神术这种东西念念祷告就从天上降下来了。” “容易吗?” 飞在一旁提礼物的旺财瞄了奎恩一眼,眼神像在看蠢货。 “当然不容易。就算是七大神教加起来,能以非圣职者之躯获得神赐的人也寥寥无几——我指的是神允历这一千多年来都寥寥无几,他们后来大多成了名垂教史的圣人、先知、受膏者。” “.” 奎恩手指指向自己茫然的脸,好像在问‘我吗?’ 你是说,让我一个魔族卧底去神教讨口子是吗? 奎恩简直看到了火刑架在向自己招手。 “呵”雨宫夕仿佛看穿了奎恩在想什么,“别担心,普通人不行,但你可以。你是地球来的穿越者,只要向神明表明身份,七大神教的神术你都可以获赐。” 奎恩气笑了。 “上哪找神明表明身份去?再说了,您看我像嫌自己活得长的模样么?” “只要祈祷就可以了。” “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祈祷,你要去到教堂的神像或供物前,或者找一个圣职者,然后在仪式下心里默念‘我是地球来的穿越者,希望伟大的xx神给我一点帮助’.运气足够好的话,你会在某一天的某一时刻突然领悟神明的启示。” “.这危险吗?神明为什么会帮我?” “人是无法理解神的。” 雨宫夕略带严肃的说:“在神明眼中,无论是人类还是信徒,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哪怕是魔族与天灾也一样。你就算把南大陆的人全屠了,只要有神明感兴趣的东西,你一样能获得赐福。” “你是说”奎恩不可置信的问:“地球的存在让祂们感兴趣?” 难怪所有神教都在寻找勇者,难道不只是为了未来世界的话语权吗? 而是神的任务? 雨宫夕沉默了片刻。 “是的,这甚至能让神明暂时放下对魔王的敌视。神赐需要代价,这是能让你变强的最快途径。” “多强?” “很强.很强。序列对于圣职者而言其实不太重要,能引动多大力量,取决于神明的给予。” 奎恩默默听着。 “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对你而言微不足道,没人说的清楚神明感兴趣的是什么.至于危不危险,这取决于你选择的神是否有完整的意志,越完整的神索要的可能就越多。” “像是归树神教、满月教派这种,他们信仰的神就只剩本能在活动了,而深海教会、死诞教这两个的神并不那么关心人类,也有可能达成交易。白教和永恒教派是最危险的,龙主与女神显灵的次数可多到你无法想象” 越完整的越危险? 完整? 奎恩注意到雨宫夕没提及教廷。 “.那太阳呢?” 巡视世界的创世神,泰缪兰神话中的至高者,拥有最完善的神格和主导伐魔战争保佑人类的事迹. “呵太阳是最安全的。”雨宫夕用感慨的语气说道:“你如果选择教廷,几乎不需要什么代价就能获得神术。” “为什么?” 因为进城差点被教廷神甫抓走的经历,奎恩对这个世界第一大教、魔族最敌视的神有些隐隐的忌惮。 但光明教廷也是他最了解的神教,拜佩佩所赐,奎恩阅读了《创世福音》和大量教廷典籍,越深入了解后,奎恩越是感到好奇。 教廷的教义极度平和,除了最基础的人道善恶价值观和崇尚太阳外,几乎没有任何奇怪的规矩,这让教廷成为了最容易吸收信徒的神教,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亦或是各种立场的人,都可以被教廷接纳。 平日里主要做的事只有慈善,爱士威尔能有这么多西大陆的难民,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教廷救出来的。如果没有太阳骑士从中斡旋,恐怕因战争而死的人数将翻上数倍。在民众看不见的背地里,教廷也不像其他神教一样明争暗斗,除了对邪教徒重拳出击外就是缉拿深渊超凡者,解决各种超凡事件引发的灾祸,封印收容物. 这简直不像一个封建世界的最大宗教,倒像是超级英雄领导的慈善+治安组织。 要是给地球上的天主大爷们混到这地位,提起小男孩恐怕第一反应就不再是广岛了。 “你想问为什么不需要代价,还是想问为什么我推荐你选择教廷?” “.两者皆是。”奎恩慎重的说:“神明这种东西太过无法想象,但如果不需要代价且风险很低那我可以考虑试一下。” “为什么不需要代价我也不清楚哦。这是我老公说的,他跟教廷关系很好.”雨宫夕说这话时莫名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嘛,有一点可以告诉你,除了梅林之外,其余所有的勇者最后都将教廷选为埋骨之地。” “.” 奎恩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系统,魔王是怎么从教廷手上弄来四具老乡尸骸的? “至于为什么推荐你选教廷,理由很简单.我那个死鬼老公的小老婆就在教廷上班,她那里应该也有关于你的交代,总而言之——她会关照你的。” 不知为何,雨宫夕狠狠加重了“小老婆”的语气,尤其是“小”字,好像在彰显自己才是正房。 “.上班?”奎恩心想这和弥雨桐在作文里写有个舅舅在教育局上班一样,神甫是上班,保安也是上班,能一样吗? 教廷也搞贡献不分高低这一套是吧。 “方便问一下,她在教廷是做什么的吗?” “一个破闲职,前任老头去世后空出来的办公位。” 奎恩寻思着tm不有编制的保安吗。 “.您确定她能帮我?” “谁知道呢,如果我那个老公什么也没对她交代,那她直接把你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 见雨宫夕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后,奎恩才将道路让出来,表示感谢。 “我会慎重考虑您的建议,但我恐怕没什么寻找神术的机会。” “被监视啦?” “.” “其实嘛,不一定要神教,你可以想想最容易获得谁的神术。” 奎恩一愣,雨宫夕在指什么不言而喻。 魔王也是神。 虽然打算在离开前把祂做掉,但在那之前如果能使用神术,再遇到艾克这种序列高出自己一大阶的强敌,便多了一张能翻盘的底牌. 可是安库亚从没跟自己说过,还有神术可以用。 是魔族的力量容易被发现吗? 相比起奥术、超凡特性的力量,神术要更为恐怖和不可揣测,莫德神甫鉴别谎言的眼睛只是小儿科,在许多真实的记录中,神术拥有压倒几乎一切神秘存在的极高位格,更别提那些开天分海、起死回生的‘奇迹’。 雨宫夕简单的介绍道: “神术也是有区别的。教廷的神术擅长惩戒、归树神教的神术大多为增幅、满月教派是以月亮神术为基础的魔法、永恒教派的神术类似秘使的言灵、死诞教的神术不适合战斗、白教的也是,偏向治疗。而深海教会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们一般不活动” 这么一听,奎恩发现教廷还真是最适合自己的。 恰好弥补小偷最缺乏的攻击手段。 归树神教也不错,增幅一下把只狼变成数值怪。 “除了学院外,世界上也有很多极难被窥探的地方。比如灵界、一些被高序列特性异化的地下城、神话种的秘境,亦或是各个神教大教堂的密室.” 雨宫夕给出的建议很好,但奎恩没法采纳。 没一个合适的理由,进神教教堂的密室那不是告诉魔王自己要叛变吗? 他之所以总是待在学院,就是因为学院在隔绝魔王监视的同时还不会引起怀疑。 “其实吧,爱士威尔是有一名教廷圣职者的,序列还不低”雨宫夕笑眯眯的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奎恩即答。 “那你可以找她问问嘛。带来学院聊一聊,让她把你的意图带出去,再通过祷告传递给太阳神。顺带一提,神术应该能缓解你被监视的情况,做的隐蔽一点,你背后那位应该只会怀疑被太阳干扰了,怀疑不到你头上。” 奎恩眼睛顿时亮了。 雨宫夕的意思是,神术能解决掉令咒的监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这样的话,岂不等于换一个神明注视我?” “聪明。”雨宫夕呵呵一笑:“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神明连接着每一个信徒,才没有时时刻刻看你在做什么。尤其是太阳,教廷可有十几亿的信徒啊” “作为主教,有个理论经验可以传授你。关注你的神明越多,祂们彼此之间就会越冲突,在彼此影响下最后可能谁也无法注视你,只能等着你挑神祈祷。” 奎恩惊了。 我操,还能这样? 背着魔王投靠教廷是二五仔,那七个神教都投靠呢? 八大神明伺候我一人,手心手背都是刺这一块,舒服。 雨宫夕抽了抽鼻子,终于忍不住看向弥漫办公室臭味的源头——奎恩带来的袋子。 “.这是榴莲?” 奎恩直接把东西拿出来:“榴莲披萨,我家乡的食物。” 看着精心制作的面饼,雨宫夕惊讶的问:“你也会做饭?” “略懂厨艺。” “我老公也会做饭呢。他家里是做餐饮的,叫什么.‘dapaidang’。”。 “大排档?” 奎恩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自己似乎吃过不少大排档的外卖。 “你以后要是被学院开除,可以来我家当厨师。我很喜欢地球的美食” 她伸出好看的五根手指,“我可以出五百金镑一个月的工资。” “谢谢您,等我成无业游民那天会考虑的。” 奎恩想了想,“这个披萨是和学生约定好要给她的。如果您喜欢,我可以再做一点让您女儿带给您。食谱也行。” 泰缪兰语中的“她”和“他”不同,于是雨宫夕好奇的问:“给女学生送披萨?” 奎恩点头,“特殊节日。” “.特殊节日?” 雨宫夕忽然看向旺财提着的礼物,发楞半晌后,才无语的问:“.六年级的学生?” “对。” “身高一米四?” “厉害,这怎么算出来的?” 雨宫夕冷笑一声。 “你们地球人,全是萝莉控。” 第79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剧场版:真心为你) 000号列车行驶在森林中。 凉爽的风将树梢与叶的间隙吹响,透过轻纱似的林雾望去,这片森林仿佛浸在光与尘间轻轻摇曳。 与学院数不清的神秘一样,这片镜湖旁的森林对学生而言是无法踏入之处。 除了连通深渊的禁林与校规十条外外,学院从不在明面上禁止学生做什么,但实际上学生能自主行动的地方并不多。 像是鲸骸书库的高层没有楼梯,学生想上去就必须骑扫帚飞行,但他们会遇到无形的阻力,想要靠蛮力飞跃,至少需要超越寻常六年级毕业生水平的精神力。 能做到这点的学生每一届都不会太多。 书库顶层是校领导开会的大厅与存放古籍魔典的禁区,若学生能突破学院设计的禁制,那就说明他有资格翻阅那儿的书,承受知识的代价。 这片森林同样如此。 虽看着远没禁林那般死寂阴森,不时能见到毛色斑杂的兔子跑过,猫头鹰的咕叫声若隐若现,野草繁花绿树生机勃勃,但其禁制比起书库顶层只多不少。 若无老师带领,学生无法乘坐升降星梯,从学院主堡骑扫帚飞下有近两千米的高度,飞行术越高消耗越大,骑扫帚在屋顶飞行与驰翔蓝天是截然不同的难度,主堡之下的天空隐形阻力不计其数,就算是教师也无法轻易突破。若采取跳楼的方式,跳下去后人便会倒着坠回主堡,少不了断两条手腿。 据安库亚所说,学院空间的爱士威尔山顶是千年前的原样,镜湖、湖畔草地、森林、山丘乃至地底都被用来当做退休教师的居所。 格林德沃的教师中只有佼佼者能成为教授——这意味着在其研究的领域处于绝对权威。而并不是每个教授都像蒂蕾西娅假扮的芭芭丝一样会任教百年,当他们察觉自己老了,比起教学更愿意将有限的精力全部投入奥术研究。 而他们的隐居之处除了漂浮在主堡周围的工房高塔,便是这片原始美丽的环形山顶。 这群百来岁,甚至两百岁、三百岁,与赫墨同辈,必须靠海量金镑与禁忌奥术维系生命的老头老太太们,才是格林德沃真正的底蕴。他们每个人都在奥术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用余生探寻着根源,除了伐魔战争,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们走出工房的门。 半空中的禁制便是防止学生打扰退休教师而设立的,但如果真有点子能抵达地面,那或许会得到一名老头老太太的真传——前提是他们心情好,更多情况是一魔杖给熊孩子的不死图腾打生效。 当然,方便的捷径也有,比如藏在鲸骸书库后的升降梯,通往森林的000号列车,能漂流到镜湖畔的棺材但一般只有教职工——且是得到许可的人才能乘坐。 琳告诉他,只要按照特定的节奏摇列车金铃铛,就能让列车通往特定的站点,她不摇的原因是懒——能靠精神力控制列车中枢,小萝莉就绝不伸手。 列车到站,那栋漂亮的林间三层洋楼屹立在车站外的薄雾中,奎恩提着三个礼物盒下车,其中两个是雨宫夕塞给他的。 一盒是蛋糕,一盒是礼物。 奎恩没想到今天居然是琳的生日,更没想到巧合的是雨宫夕之所以来学院,是受朋友委托给琳送生日礼物。 既然奎恩顺路,她便让奎恩将礼物捎上,自己则不去了。 感觉和她女儿一样,这位王爵妈妈也是个能摸鱼就摸鱼的慵懒性子。 虽然雨宫夕不说送礼物的人是谁,但奎恩也能猜出来——大概率正是这栋林间小楼的主人。 格林德沃那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哈利。 竟然是生日啊心里无语的着这么重要的事小萝莉竟然不说,又边走边想等等见到小萝莉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虽然很想向她道歉,但本来就已经很人渣了,对此时一无所知的小萝莉说这种自作多情的话,奎恩苦笑着对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恶心。 000号列车驶离的破风声回荡在耳畔,仿佛一切重演,在时间回溯前,他便是踏着这条石板小路走向她的家门,记忆如此鲜明,连鞋底与小路上的泥土相触发出的‘沙沙’声都一模一样,仿佛格林德沃之眼轰鸣的夜晚没有发生过,他不用怀揣着负罪感逃避琳的双眼。 但奎恩不想再欺骗自己,他曾用不去回想装作一切没发生骗了自己太多年,但在深渊见到弥雨桐的那一刻,他埋在时间里的愧疚终于化作阴影将他笼罩,让他想要回地球看一看,如果不能重来,那便好好的说一声对不起。 而由此产生的后果,便是大炮射向了琳。 他不明白那飞在空中的残破巨人是个什么东西,巨神兵,精灵族尝试用来渡过末日的大魔法.不知所谓。但琳身上的种种异常总算有了个解释,奎恩不管她是个人造人、或异世界的魔法ai、或用来控制巨神兵的古老精灵灵魂、或什么都东西都好 对他而言,这就是个头脑简单、爱吃垃圾食品的小萝莉。 在高塔上看着残破的琳升空时,坐在墙角的奎恩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有怎样非做不可的理由,哪怕有一个名为魔王的神明在灵魂深处冷眼旁观都好,他都不想以欺骗的手段害死一个全身心信任他的人了。 无关附骨之疽般的愧疚,无关什么事不过三,只是这样太累了,累的像等待海浪压来,像胸口有一团硬梆梆的空气,像囫囵吞进了一块雨云,成为自己最唾弃又不得不活着的人。 所以等等见到琳要说什么呢? 奎恩已经有了答案。 走上门前台阶,咚咚,他敲响了门。不一会,独属于奎恩的、比平常走路略快十分之一的轻巧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琳两条短短的胳膊顶着门把手,一起将它推开。 温柔和淡漠的两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奎恩举起手中的礼物: “生日快操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琳歪了歪头,一如既往的平淡或傻傻的语气:“这是我家。” 好有道理,在外面不能不穿衣服≠在家里不能不穿衣服,奎恩第一次觉得琳是有逻辑的。 “.可我是客人。” “那你也可以脱衣服。” “这样就十年起步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去——” 奎恩强行把小萝莉转身往里面推,但她目光却紧紧盯着奎恩手里的礼物盒。 “披萨?” “嗯,答应你的,奥术祭的最好吃的披萨。” 在时间回溯前来时,奎恩并没有进入琳的家门。 但一次知道家里没人后,便直接进来了。 当然,这大概率是格林德沃校长的家,奎恩不可能当做进大观园一样逛,而是谨慎问了一下哪里不能去后,得到的答复是哪里都能去,只好无奈的进琳房间呆着,在奥术师房子里不得到主人许可就参观的蠢货往往没有好下场。 格林德沃在被教廷拆解前,是由五个学院组成的大校,在院长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格林德沃最高校长——他甚至至今拥有对西大陆格兰芬多学院、赫奇帕奇罗恩分院、赫奇帕奇不列颠分院、东国拉文克劳学院、莱塔尼亚斯莱特林学院的名义领导权。 这些都是学院拆分出去,不局限于超级天才、招收普通学生的分校。 从房子便大致能看出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像是地球美式、优雅与简约并存的装修,都是统一风格的白漆橡木家具,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书整齐的林列在书架上,玻璃柜的酒杯之间相隔距离完全一致,灯光都是统一的暖黄色,以及各种各样的铠甲装饰品和不知道用来干啥的按钮 这简直不像奥术师,绝大多数奥术师的生活都是邋遢的,哪怕是讲究生活品质的阿夸,家里也都摆满了他喜欢的酒和嗜好品,细节之处绝对不会做到怎么整洁。 尤其是有个完全不讲究的小萝莉在,校长本人似乎一两年未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的那么整洁,奎恩怀疑这房子甚至布置了清洁奥术——真有人会去弄这种麻烦又没什么作用的奥术吗? 好像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 最奇怪的是门,奎恩发现这个房子啥都好,就是门异常的多,像客厅进出口这类完全没必要的地方都安装了门,他感觉自己进的末日堡垒,这么多门除了防丧尸外想不出任何用途。而且这些门的门扇厚到诡异,个个有近一分米粗,难怪琳要双手推才能推开,侧面一看这门竟然都是夹心的,两层实木内嵌一块八厘厚的合金钢板,这是奎恩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见装甲门。 这房子在学院下方的森林里,能算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了,校长是在防什么? 搞不懂。 琳的房间也不符合奎恩想象,他本以为小萝莉的房间或许像绫波丽一样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不锈钢床上铺着凌乱的被子。但进来一看,除了不开灯黑乎乎之外,还挺温馨的。 衣柜,书柜,又大又柔软的枕头和绣有可爱猫咪的床铺,甚至有个摆满化妆品的梳妆台,看起来都没用过。 最让奎恩好奇的是桌上的一排玻璃瓶,有几瓶是空的、瓶身布满裂缝,而有几瓶里面装着东西,那是比黑更黑的内容物,在玻璃瓶内混沌而无序的盘旋,本能告诉他,千万不能打开魔王之瞳去看,用精神力在脑海中重建此物的代价不是此时的他能承受的。 玻璃瓶上贴着手写的标签,‘6.28’、‘6.29’、‘6.30’.像是这几天的日期,而碎掉的玻璃瓶是已经过去的几天。 琳没有开灯的打算,而奎恩也有小偷的夜视能力,他看见小萝莉爬上床翻找校服,他只好挪开目光,小巧却意外挺翘的大腿之上正毫无自觉的正对着他。 “.今天就别穿校服了吧。”奎恩看着一旁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全新衣物,从尺寸来看都是为琳定做的。“你不是有其他衣服么?平时为什么不穿?” 琳此时已经穿好了两条过膝白丝,盘腿坐在床上反问道:“唔为什么要穿?” 意思是有校服就可以了。 “不会腻吗?” “校服,很好。” 奎恩并不否认校服很好,“要不要试试其他衣服?比如这件。” 他随手指向衣柜里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琳便很快从床上爬起来,白丝小脚与地板发出一串悦耳的脚步声。 她来到奎恩前,啥也不说的看着他。 琳的身材很难用性感或诱惑力来形容,微微的起伏完全不像刚成年的少女——认真来算,巨神兵若是精灵族为了应对第二纪元末日的产物,琳至少有几万岁了,比这座学院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大。比起女性的感觉,她的身体更像一具艺术品,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瓷器质感,白的不可思议,每一处起伏都能让奎恩想起音符,那时优雅流淌的感觉。 但是,话又说来了。 如何做到比脱光更裸? 那就是脱光后再穿一双袜子。 奎恩知道小萝莉在等什么,但还是错开眼神明知故问道:“想干嘛?” “穿。” 琳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意思是帮我穿衣服。 “自己穿啊,多大人了。” 琳不回话了,小萝莉的脑回路很简单,你让我换衣服,那你就要帮我穿。 奎恩只好从衣柜里把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拿出来,取下衣架,为小萝莉套上。 因为不想占小萝莉便宜,奎恩只好两眼观天帮她穿衣服,边穿边抱怨道: “说了很多次了,你是个女孩子啊,不要随随便便裸体乱跑,别这么不把我当男人举手左手把脑袋伸出来别乱动.” 听着奎恩说的这些话,琳只是静静看着他,举起白皙的小臂配合他的动作。被一个男人帮忙穿衣服,如果是一般女人肯定会感到羞涩或恼火,但琳并没有这样的情绪,只是专注的看着他,偶尔看看他笨拙着套衣服的手,目光跟随着移动,肌肤与衣裙相触的声音回荡在耳旁,她想把这一切都镌刻在记忆里。 第80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八十周章惊喜纪念版) 奎恩的审美并不差,这裙子虽然穿起来麻烦,但穿好后的小萝莉便有了种与校服形态不一样的可爱感,具体来说像邻家的萌妹。 但下面还是空的,这真不能帮忙穿,奎恩甚至怀疑琳的衣柜里没有胖次。 这期间,两人不可避免的肌肤相触。 小萝莉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但奎恩却不行——并不是手感太好滑溜溜之类令人心猿意马的理由,而是琳的身体太冷了。 在时间回溯前奎恩牵过琳的手,一切正常,此时她的体温却快赶上在深渊中玛纳耗尽那次了,冷的直冒寒气,如皮肤贴着冰块。 奎恩帮她把衣服穿好后,才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回来: “你身体怎么那么冰?” 琳眨了眨眼,很显然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直到看向桌子上空空的几瓶玻璃瓶,好一会才吐出一个字:“饿。” “那我给你烤披萨?” “好。” 奎恩将一旁的袋子打开,取出足足十二寸的超大面饼——他可以在宿舍烤完再带过来,但那样就凉了,不能给小孩吃冷饭是老中人的基本常识。 而且,作为意大利厨子亲传的打工仔,奎恩执拗的认为披萨必须现烤现吃。 “还记得开学典礼吗?” 琳点头,伸出手,一团火焰便白嫩的手心冒出来。 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上,她与奎恩有着难得的默契。 披萨面饼下垫着圆盘,刻着星图方位与奥术符文,这是学院配发的占卜工具之一。奎恩自然是不会占卜的,但不用白不用,烤披萨尺寸刚好。 这精密的做工在外界能卖上几十金镑,若不是精通占卜奥术的人太少,价格还能再卖高点。传统派奥术师们若见到琳和奎恩把精妙的奥术用在这种地方,铁定要痛斥礼崩乐坏。 占卜圆盘毕竟不是烤盘,没有用来隔热的手柄,奎恩托着两边递给琳烤,难免有热浪和高温会燎到手。奎恩并不在意,他的身体远比常人耐热,感到烫就将盘子转一转便好。 可他没想到的是,琳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小萝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将施展火焰术的手掌稍微合拢了一些,让火焰集中起来免得烧到奎恩。 奎恩眼眸变得柔和,感慨道:“你要是能像现在一样,为其他同学着想.六年级的倒霉蛋们就不会触发那么多次不死图腾了。” 琳平日里神出鬼没也是有原因的。 早在一二年级的时候,每一节课她都不会缺勤,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准时,不然也不会和同级的学生们认识。 但琳有个很大且不自知的问题——她对世界的看法和正常人不同。 具体来说就是小萝莉听不太懂人话,而且天真的认为其他人类与自己没什么不同,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热、身体肌肤堪比金属、对绝大部分奥术生而知之、精神力的强度与操控性无需苦修 这一届六年级因此倒了大霉,尤其是讲神允纪元后新奥术的课堂尤其容易出问题。 现代炼金课,琳的玛纳输出能把锅炉炸了;教催眠术,教室所有人连带着老师一起昏睡到教导处来救人;魔族防御课,随机点名杀出不死图腾;一年一度的扫帚学院杯,琳的扫把差点把鲸骸书库的尾巴打下来. 这类事件不计其数,但格林德沃也不是寻常学院,把事故当做教育的一部分接受——直到三年级的一次使魔召唤课,琳从灵界拉来了一头蜃龙,这只纪元前的巨型亚龙种让学院防御魔法尼伯龙根当场哈气,一道雷把蜃龙连带着教室里的二十名师生一起消灭,在那之后琳便被严令禁止参与课堂互动,只准旁听。 从四年级开始,琳便不怎么去上课了。毕竟大部分奥术她都会,旁听是在浪费时间。只有讲解神允历以后新研发的奥术时,她才偶尔去一下,在教室角落里小小一只,安安静静不说话,听完就瞬移消失,被六年级大伙们当做随机出现的吉祥物。 琳听到这话,小脸竟然有了些反应,她先是偷瞄奎恩一眼,又垂下眸去接着盯披萨。 “琳,道歉了。” “.噗。”奎恩没想到琳竟然真的会为自己造成的麻烦愧疚,不由安慰道:“其实大伙都不在意的,倒不如说他们希望你经常弄些动静出来,死一次让不死图腾复活又没什么大不了,但你每一次施法对他们而言都是学习机会——就比如烤披萨的火焰术,他们做得到吗?” 琳看奎恩烤披萨久了后,已经能完美模仿出奎恩宿舍火炉中的火焰了,不再像开学典礼那天喷射出惊人的超高温白焰。 她瓮声瓮气的说:“我不知道,怎么跟同学相处。” 想起在列车上,六年级的学生为琳开赌盘、大呼小叫的一幕,奎恩笑着问:“今晚一起去看奥术祭怎么样?和你的同学们一起。” “还有披萨?” “.没有啦,但我可以在回来后给你做菠萝披萨,前提是市场里买得到。” 琳平静的目光流转在专注于烤披萨的男人身上,茫白的眸色仿佛有了一点点、近乎微不可察的变化,就像白云被微风吹皱。 “奎恩。” “嗯?” “你是,特别的。” 奎恩知道,她这是在回答之前问题,“你要是能像现在一样,为其他同学着想.” 于是他嘴角轻翘,感觉盘子也不烫了。 榴莲与芝士混合的浓烈香味随着烈火腾升弥漫开。 虽然琳没有催,但小脑袋却离烤盘上的披萨越来越近。在黑暗中,火光映在她完美的脸上,长发真如极光那般闪闪发亮。 见她鼻子都要扑到披萨上了,奎恩才将烤盘抽离,看着持续四分钟不灭且始终保持同一温度的火焰术,深感夸张的说道:“好了,我敢保证爱士威尔找不出比这更好吃的披萨。” 没听见任何念咒声,几道魔刃便将披萨分成了同等大小的十二块,传奇耐热王琳迫不及待用手抓起一块,塞入口中—— 她保持仰脖子的姿势楞在桌边,许久后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咀嚼起来。 这一次她吃得很慢,比以往都慢,最后还舔了舔手指,才对奎恩淡淡的问:“这是什么?” “榴莲。”昏暗的房间中,奎恩指着披萨上的果泥:“南洋群岛的水果,正常来说应该一半人喜欢一半人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世界上的人大多很讨厌它,所以卖的很便宜怎么样,喜欢吗?” 他认为琳应该会喜欢。在奎恩的印象里,榴莲比香菜或芹菜之流要容易接受的多,虽然很多人嫌臭不肯吃,但吃一口后便会成为忠实的榴莲拥护者。 弥雨桐的父亲,那个送iphone手机给奎恩的男人就很喜欢榴莲。他曾在吃榴莲时半闲聊半教导的跟奎恩说过,榴莲是他拉拢关系的法宝。那间用几百万花梨木装修出来的办公室并没有备太多风雅名茶,客户谈完正事,秘书端来的反而是一个没开过的榴莲。 他也不管别人接受与否,便不由分说让对方帮忙开榴莲,再一起分享这种打开费劲、闻起来恶臭、吃起来邋遢的水果。最后他会在客户动容的目光中告诉对方这是猫山王,来自马来西亚的彭亨州,一瓣比一壶老树普洱还贵。这么一番操作后,为商为官者的矜持被榴莲尖刺扎破,人情关系也能由此拉进,为他博得一个真性情的印象。 他恐怕到死也想不到,出卖他的正是那一个个榴莲。奎恩闲聊时的一句“小姐想吃榴莲”,秘书便送来了猫山王采购商的电话,进而拿到了集团逢年过节寄送榴莲礼盒的一个个地址,那份名单被一名禁毒大队的警官交到了纪委,江海市有史以来最大的贩毒案因此告破。 往事在心头闪过,或许是时间的冲淡,对于多年前发生的事奎恩不再有怅然或复杂的情感,就像山看着水逝去,除了水声轻响外什么也不剩。 发这么一会呆的功夫,琳已经吃完了第六块。 爱不爱吃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要嫁给榴莲。”琳超级认真的说。 “.婚姻不是这么用的。” “吃。”琳给奎恩递了一块,“最好吃的披萨。” 奎恩摇头,示意小萝莉可以全部吃完。 “我吃过了。”他像给女儿带肯德基单人套餐的单亲妈妈。 奎恩有个猜测,或许是因为身体由魔法组成的缘故,小萝莉并不是口味重,而是味觉不灵敏,所以偏好高糖高盐酸甜口的食物。榴莲本就味道冲,他还换了一种风味极其浓厚的奶酪,再加上超量的调味,对于琳来说这盘披萨或许就是披萨本该有的味道。 但若让奎恩吃,可就有点太咸了。 趁琳吃披萨的功夫,奎恩将雨宫夕交给他的两个礼物盒摆到桌上。 雨宫夕特意交代过,一盒铭刻奥术法阵保鲜保温的是蛋糕,而另一盒是给琳的生日礼物。 一边感慨着大资本家贵族就是奢侈,竟用奥术器来装蛋糕,一边有些困惑,她为什么送蛋糕? 在泰缪兰,过生日时可没有吃蛋糕的传统,南大陆通常吃巧克力馅饼,而北大陆是奶油芝士鸡。 切成三角形小块当甜点卖的姑且不论,像这样盒装且又大又圆的蛋糕在泰缪兰只有一种用法——求婚,这个稍显古怪的用途据说与第一勇者有关,但雨宫夕表明卡文迪许家过生日就吃蛋糕,一定要解释清楚别闹误会。 奎恩跟琳说这点时,小萝莉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每次过生日都有蛋糕吃。 至于雨宫夕,她摇头表示不认识。 使唤那种大人物跑腿.据说卡文迪许家族每年都会给学院大笔捐赠,是格林德沃的头号赞助商,那和校长有交情也不足为奇。 “还有一盒礼物.给,自己拆吧?” “嗯。” 意思是你帮我拆。 琳在专心致志的吃披萨,奎恩也知道她对除了食物以外的几乎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便顺手帮她拆了。 这是雨宫夕送的,作为南大陆首富,她除了无名指上的银戒外并未戴任何珠宝首饰。可她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跟顶级富人打过不少交道的奎恩知道,这种娴雅中带着慵懒的气质是几乎摆脱物欲的表现——什么都有了,所以对什么都不再在意。 奎恩很好奇她会送什么。 但奇怪的是,小偷对物品的鉴定能力并没有起反应,他甚至觉得这盒礼物还没有旁边的蛋糕贵重。 奎恩打开礼物盒,果不其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毛绒玩具。 “哇,鱼,好大的鱼,虎纹鲨鱼这鲨鱼怎么看着这么懒,像是吃素的。” 与鲨鱼一起的还有一封信。 琳正好把披萨吃完,擦了擦手后接过鲨鱼,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到床上,让它加入床上的玩偶大家庭。 倒是那封信,还没等奎恩给她便伸出了手,罕见的很期待的模样。 “给,这是哈利写的?呃。” 碰到小萝莉手掌后,奎恩眉头一皱。 “怎么还这么冰?” 体温一点没升高,依旧冰得刺人。 这可是十二寸的披萨,他吃都能饱。 琳的动作一顿,随后有些不情愿的将信放到一旁。奎恩敏锐的从她脸上察觉到闹别扭的情绪,像是害怕打针的小孩——这对于琳而言是比期待还罕见的情绪,奎恩甚至是第一次见她逃开眼神的模样。 “.不想,吃饭。”琳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想吃披萨。” 奎恩立马明白过来——“饭”并不是指食物。 “是这个东西吗?”他指向桌上那几支仿佛能吞噬光芒的玻璃瓶。 “.很冷。” “冷?”惊讶于琳也能感觉到冷,奎恩疑惑的问:“那能不吃吗?” “会死。”琳垂下脑袋,“人性.会熄灭。” 奎恩一愣,她不再多说,从桌上拿起一支装有内容物的玻璃瓶,随后掀开衣服。 美好的身体与雪白的乳鸽露在黑暗中。 “披萨在,不想死。” 这句话说完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对准心脏一插而下。 肌肤如同云层坠入暴风眼般坍陷,露出绚烂无比庞杂繁复的魔法回路,它们延伸、旋转,与玻璃瓶内的玛纳对接在一起。 下一秒,奎恩被空间魔法传送出了房间。 他终于知道房子造这么严实是为什么了。 魔王之瞳开启后,隔着那扇黑暗中的少女房门,他看见了不亚于格林德沃之眼炮击的玛纳波动,在房间中如汪洋翻卷星辰盘旋,将女孩困在其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很长一会,又或许是很短的片刻。 每次吃“饭”时,琳都会失去一会儿意识,随即而来的便是熟悉的冰冷,彻骨冰寒,像无数冰锥子透过皮肉扎进骨头,将她拖入了深海,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言语,连思考都变得不再连续。 可这一次,她好像不再那么的冷。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将她包裹,紧紧的包裹,渐渐地,温热的液体在身上流淌,从背后蔓延到全身,那是三十七度的热量,是人类的体温,她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受到了温暖。 缓过神后的第一次呼吸,不再是濒死般吸不上来气,舒服的像一夜安眠的浅息。片刻后她睁开眼睛,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她看到流淌在自己身上的鲜血,与眼前的烛火。 我为什么会流血? 在这样的疑虑下,她发现自己蜷缩在男人的怀里,全身上下被他炽热的血液浸湿,大抵是“吃饭”时玛纳外泄伤害到了他,可他的呼吸依旧是熟悉到让人心安的频率,琳眼眸中变得威严的白眸轻轻颤抖了起来,属于魔法的部分消散而去,有什么陌生的情绪涌了出来,又流淌而下。 烛火在黑暗中闪烁,琳怔怔的缩在他怀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或许是因为桌子上放着一个插蜡烛的蛋糕,而这两年过生日从没人给她点过蜡烛,是很温暖的光。 “很抱歉骗了你.生日快乐。” 第九九八十一回 披萨吃完奎恩灭 蛋糕行满奥术祭 这兴许是奎恩来到这个世界后受过最重的伤。 被传送出房间后,挡在他前方的是上锁的房门。 但不知建造这栋房子的人是怎么考虑的,能隔绝琳进食时玛纳风暴、用顶级奥术器来形容也不为过的房门,嵌在把手上的锁竟然只是最简单的弹簧锁。 兴许是为了照顾十多年前对人类生活还不太习惯的琳,但奎恩作为一名小偷,这种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没费多大劲就将其打开了。 房间里虽不是什么攻击奥术,但空气中的玛纳无论是浓度还是规模都丝毫不逊色于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尽管在开锁前他也料想过后果,但仅仅是锁芯弹开那一瞬间泄露出的一丝余波,便差点要了奎恩的命。 倒在门口,哪怕大脑极度刺痛也强撑着维持魔王之瞳,透过房门确定里面的玛纳风暴都被琳尽数吸收后,才开门进去。 简直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吞掉了一头鲸鱼.与它背后的整片海洋。 那只小猫就躺在地上,小脸时不时因寒冷而轻蹙,他从没在琳的脸上见过那么生动又那么痛苦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身体伤势出血量那么大,想来比被子好用点吧,他可不会什么火焰术啊。 将琳抱起来后,又将蛋糕拆开点了蜡烛。 小萝莉并没有昏迷太久,奎恩与怀里的她说了些话,叮嘱琳晚上要一起去奥术祭后,便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在宿舍里。 墙上挂的不死图腾法阵金光闪烁,奎恩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死了,好在森林也属于学院地界,只要是发生在这片空间内的死亡不死图腾都能救。 五脏六腑皆被外泄的玛纳搅碎,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好歹是从后面抱着她,不然狼狈的样子就要被看到了。 伤这么重还能走进房跟琳说一会话,传奇耐活王。 布兰森家的保镖格雷厄姆胸口被打出大洞依旧能活,但也昏迷了足足一周,这样看来在只狼叠加下的双特性身体强度怕是比战士序列八只高不低。 检查了一下复活后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不适与异常,甚至随身物品都还在,唯独放在内兜的不死图腾消失了。 感慨着奥术真是神奇,奎恩又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超凡特性也很稳定。 连安库亚也无从知晓不死图腾的原理,这恐怕是学院的最大秘密之一。 用桌上的座机拨通教导处的电话,告诉接线的小黄人不死图腾用掉了,对方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听到奎恩是教师后连原因都没问,很快一张新的图腾便从壁炉里飘了出来,金灿灿的小人嵌着绿宝石眼睛,漂亮至极。 又过了约五分钟,房门被敲响,奎恩说了声请进,便看到了抱着蛋糕的琳。 兴许是跑的有点急,蛋糕上覆的奶油塌了,还糊了一些在她手上,但小萝莉毫不在意,直勾勾的看着他。 琳依旧穿着奎恩给她挑的鹅黄色连衣裙,但衣服上并没有血迹,蛋糕也没有,想来是在学院里“死”后并不会留下尸体和痕迹,这些应该都是复活需要的部分。 比起白丝校服,露出小腿的赤脚模样显得琳更单纯一些,捧着蛋糕反倒像来给奎恩过生日的邻家女孩。 “不是让你吃完再来吗?” “.对不起。” 她轻轻咬着下唇,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此时的琳哪怕旁人看来,也能感受到她的歉意与不知所措。 无论好坏,这都是人类的情感,甚至比表达对同学的歉意时更生动了,所以奎恩忍不住笑了出来:“为什么道歉?” “.” 她怔怔地抱着蛋糕,一动不动的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小声的说:“琳让奎” “呵,进来吃蛋糕吧,奶油都要化了。” 难得小萝莉打算完整的表达一整句句子,却被奎恩打断,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往日的相处模式,在松软宽大的沙发上分享起食物。 雨宫夕送的蛋糕很好吃,甚至比起奎恩在地球上吃过的轮胎餐厅甜品也不逞多让,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任何菜系,只要付得起足够的钱就能让舌尖享受美味。 杭州除外。 在蛋糕快吃完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他的声音:“嘛其实就跟想吃披萨一样,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无所事事的一天.你都可以说出来。” “.” 琳小嘴里还含着一口雪白的奶油,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奎恩却发现奎恩没在看她。 “只要有空,我可以听你说。嗯,你如果你早点说,那我就不会被玛纳炸飞了呵,这不是在怪你,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为什么?” 琳是问奎恩为什么要做这种令自己受伤,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因为你说冷啊。” “.” 那口奶油在嘴含了许久,她坐在那儿看着他,男人摆弄着叉子,将盘里的蛋糕慢慢切成便便的模样,专注地如大师雕刻杰作,幼稚到不行。 最终,她轻柔的“喔”了一声,接着吃起蛋糕。 无法清楚听到这个回答时心中涌出了怎样的感觉,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你冷”能成为冒生命危险的理由吗?哪怕有不死图腾,被波及到也会很疼吧。 可是他的拥抱、流到身上的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都很温暖,那是与温度或注入玛纳后不同的温暖,哪怕直到现在,冷冰冰的身体都仿佛残留着他的温度,不再麻木,口里的蛋糕,身上穿的衣服,眼前的世界都因此变得鲜明起来。 琳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冲动,她放下还没吃完的蛋糕,身体往左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直到能够着他的手后,琳的小手便轻轻搭了过去。 被突然一捧,正在雕刻的懒洋洋发型蛋糕被碰塌了,奎恩在惋惜之余好奇的望向她,她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小手搭在大手之上感受着,像是萤火虫找寻黑暗中的光,又像是光在寻找萤火虫。 “奎恩.” “突然怎么了?” “暖。” 如同错觉,奎恩骤然睁大了眼眸,说出这句话时的琳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她的眼眸不再是空洞冰冷的白,在晶莹剔透的眸色中突然有了一丝其他色彩。 那是哪怕用超凡者中视力最好的盗贼眼眸去看,也极难看清的一缕神采,但却是货真价实的、被达芬奇称为心灵之窗的动人眸光,一丝漆黑的眸光如亮起的星辰点缀茫白一片的眼睛,这一刻的琳看起来再也不是冷冰冰的完美瓷娃娃,而是一个带着渴望与喜悦的少女。 就像是美丽的瓷娃娃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哪怕是神明被这样的她用这种眼神仰望,也会忍不住心动吧。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的奎恩抽出手,故作镇定的左顾右盼了一下,小萝莉又吃起了蛋糕。 十二寸披萨后,一个四寸的奶油蛋糕大半也进了肚子,但琳连衣裙下的小腹依旧平平,好像胃里藏着一个黑洞。 “吃这么多,不撑吗?” 平时琳爱吃垃圾食品,但也算有节制,若吃多了会留胃口等第二天,但今天可是一口没停。 “魔力,消化。”琳摸着肚子说。 “消化食物要用魔力?” “嗯。” 奎恩恍然大悟,难怪学院盯着琳,不让她吃寻常食物。 “魔力.玛纳转化的吧,不能从环境中吸收吗?” 泰缪兰的大气中,玛纳无处不在——这是奥术基本理论教材上第一章的第一句话。这种被认为来自星空的能量充盈在泰缪兰每一处,哪怕是与世隔绝的秘境、地下城、学院甚至是灵界,只要被星空笼罩,就会有玛纳存在。 而奥术的原理,便是用精神力转化成的少量玛纳调动外界的巨量玛纳,构成神奇的术式。阶数越高的奥术,其中涉及的玛纳杠杆与控制模式就越复杂,唯一跳出该原理的便是魔法——魔法由纯粹的精神力构成,并不需要外界玛纳参与。 世界上唯一不存在玛纳的地方只有深渊,这也是为什么奥术在深渊中几乎无法施展。一些厉害的奥术师可将少量自身提纯过的玛纳储存在灵魂中,但终归是少量,受人类灵魂限制,总归支撑不起几个奥术。 可琳不一样,她被学院派下深渊救人,恐怕她所使用的奥术全部由自身储备供能。 琳小嘴微动,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无表情的小脸不看奎恩,这个反应是她在为难。 “关于吸收玛纳的方法,不能说?” 奎恩其实能猜到大概,不然也不至于用那种玻璃瓶来“吃饭”。 但是就连人类都能从环境里吸收玛纳,身为魔法鼻祖精灵族的最高造物,琳却做不到这一点,多少有些奇怪。 “.哈利,不让说。”她垂下头,声音小了许多:“身体,奥术,玛纳.秘密。” “呵”奎恩倒是不在意,反正因为时间回溯他大抵也都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是那种对什么都要刨根问底,控制欲极强的人。“既然是秘密,那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 琳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低着头沉默良久后,她的声音传来:“奎恩.想知道吗?” “我不会问。” “琳可以告诉你。” “你不也没问我为什么道歉吗?” 他揉了揉小萝莉的头,一点也不冷,手感极好。 “没事,不管你是什么,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给你做披萨吃。” 第82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这个越来越好的状态令我觉得我能改好龙) 所谓蝴蝶效应,是一种无法预测的混沌现象,任何事物发展在添加变数后一定会产生变化,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也将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发展。 深知这一点的奎恩明白自己就是那只蝴蝶,虽然已经很努力的不扇动翅膀,但提前回到学院、和雨宫夕交谈、改变王爵大人离开的时间、甚至给琳换了身衣服这点,可能都会引起学院原本时间线的变化。 果不其然,蝴蝶翅膀扇起的风暴终于给他等到了。 “学姐,你知道我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对于美人,肤浅的人看皮,风流的人看骨,可我不一样。” “你是说你既不肤浅又不风流?” “不,我看皮骨,你皮骨好大。” 伴随着变形咒的咒语声,9572号列车再一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为什么说再一次? 傍晚六点二十,奎恩带琳登上了9572号列车,同一时间同一班次同一座位,与记忆一一对照的同行学生,准点发车。 心里掐着点,果然准时等来了赛文的性骚扰,但这一次他的下头语录居然不一样了,一想到自己造成的时间线变化竟然发生在这里,奎恩紧皱的眉头便骤然松开,险些忍不住笑。 依旧是短裤束胸的辣妹打扮,迪丝提着一只蛤蟆敲响了包厢门,礼貌的问:“奎恩先生,这是您班上的学生吗?” “是的,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他是卡文迪许老师的孽徒,黄色笑话都是在占卜课上学的,记得举报雨宫宁宁哈。” “呱呱呱,呱呱——” 将接来的蛤蟆递给琳,让她把赛文变回来,小萝莉除了被禁止使用攻击类奥术魔法外,对一切格林德沃教的奥术都是精通的,一句简短的咒语后赛文便变回了原样,可怜的掉在对面的椅子上。 与时间回溯前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琳并没有坐到奎恩对面,而是与他坐到了同一侧,依恋体温的小萝莉甚至用半截小臂挨着奎恩,完完全全是亲昵的模样。 赛文看到这样的两人,呆滞半晌后囔囔道:“宁宁老师说你狗屁不通,她错了啊” “错哪了?” 赛文直接跪在椅上,就差给奎恩磕头了。 “恩师奎恩在上!请教教我怎么泡六年级学姐——” “琳,把他变回去。” “我ca——呱呱呱呱.” 随手把吵人的青蛙丢出车厢,奎恩对上朱迪丝充满好奇打量的目光。赛文能和她与六年级学生一起出行,这样的性骚扰恐怕早就不止一次两次,若朱迪丝会在意赛文肯定闭嘴,像这样把他变成蛤蟆,恐怕就是为了找个理由进奎恩的包厢。 平日里几乎无视所有人,我行我素的琳竟然对奎恩言听计从,令朱迪丝看他的目光更是好奇。 可奎恩这淡定的模样,又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 “我是她的亲戚。” 琳并没有否认,奎恩说啥就是啥,专心致志的看着风景。 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之后车厢里的闹腾。奎恩可不想因为跟琳的传闻,导致自己被六年级学生关注。这可不是小学里人畜无害的六年级,而是脑子带点毛病、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会被各国奥术部疯抢的奥术师,里面要是有对琳怀有好感的男生,他未来在学院的日子可就有的头疼了。 “.琳居然有亲戚?”朱迪丝惊讶的捂住嘴,在六年级学生看来琳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属于人,人类能有这种奥术天赋? “她妈妈生的,当然有。” “.我听说了,你不穿防护在深渊三层干掉了四个超凡者,还把人都平安无事带了回来” “想知道怎么做到的?” 奎恩率先一步堵死她的话,“觉得不可思议,想知道我入职学院之前的来历?” 他的语气很平淡,轻描淡写的把朱迪丝的意图全部说了出来,这让她不敢再摆出六年级老油子对新助教不尊重的态度,“今晚找个地方补课”这类轻浮话更是憋了回去,连声音都低了许多: “呃是的。”她老老实实的承认了,“您难道会读心?” “呵,只是好奇这些的学生太多了。” 奎恩没有将对话继续下去的打算,说完这句话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朱迪丝一时尬住,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琳——但指望小萝莉观言察色甚至绑人解围,那多少有点白指望,挨着奎恩的小萝莉还在回味榴莲披萨的味道。 冷不丁的,闭目休息的奎恩忽然问道:“你想打听满月教派的事?” 心事被拆穿的朱迪丝瞬间毛骨悚然,不可置信的盯着奎恩:“你” “明天放学后,你可以来占卜系办公室,但我不保证我能帮到你。”奎恩睁开眼,扫了她一眼:“条件是你去跟你的同学们商量一下,今晚带琳一起玩怎么样?” 琳一下子抬头看向奎恩。 过一会后,又看向了朱迪丝,目光中有着隐隐的期待。 “呃当然没问题。”朱迪丝爽朗的笑了出来:“倒不如说我们求之不得,三年级以后,琳就没跟我们一起出过校门了。” 琳脆生生的说:“我不会用奥术的。” 奎恩补充道:“她的意思是不会制造爆炸。” “他们在商量奥术祭之前要不要去扫把巷玩,时钟塔在办神奇动物展,据说租下了足足半条街的店面”朱迪丝兴致勃勃的说着,可见到琳依旧是那副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模样,不由讪笑起来: “哈哈.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来商量一下,嗯.这种展览对你应该没什么意思.” 琳转过头,看向奎恩。 “去吧?”奎恩笑着鼓励道。 在朱迪丝见鬼似了的目光中,穿鹅黄色连衣裙的琳站了起来,绕过她向外走去。 旋即,她急忙向奎恩鞠躬,急匆匆跟上去又急匆匆跑回来,帮奎恩关上包厢的门。 在琳出去后,9572号列车的交谈声立马变得安静。 奎恩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但双手却撑在桌上一动不动。 直到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学生们的聊天声,甚至远比先前热闹喧嚣许多时,他的嘴角才终于翘了起来。 奥术祭好像也蛮不错嘛。 第83章 神奇动物在哪里 除了德玛酒馆的厕所外,扫把巷在城市中还有许多入口。 距离爱士威尔火车站最近的入口俗称为“南门”,是一个立在十字路口旁的小报刊亭。走到这儿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市民游客穿着打扮的变化,盛夏傍晚酷暑未消的天气,穿长袖披风衣用斗篷挡住面容者不在少数,也有一群群冒险家打扮的团体走向报刊亭,危险与生人勿近的气质写在他们身上,让寻常路人下意识远离。 报刊亭的老板是一名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位上出售的报纸中最为醒目便是一沓盖着时钟塔邮戳的白纸,上面只有版面与日期,却没有内容,普通人看来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却是大名鼎鼎的时钟塔报,被誉为神秘界的泰晤士报。 取出两枚金镑丢给老板,摇椅上的老人睁眼瞄了奎恩一眼,旋即微微低头对他那身学院法袍致敬。 奎恩拿起一张时钟塔报,在报刊亭旁等起学生,他们在马路对面的烘焙坊买面包。 只要将精神力集中在报纸上,便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内容——那是一张张犹如网络动图般的黑白照片,以及下方用优雅的古泰拉格式写就的手写体新闻稿。 版头照片是一座宏伟城堡下的阅兵场面,黑云压城般的军队整齐高呼,会动的照片只是一种经过奥术处理的特殊油墨,无法传达声音,但奎恩大抵能分辨出他们在喊“吾王万岁。” 因为头条是《不列颠内战将起!君王亚伦宣布劳伦斯大公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破坏了劳伦斯省美丽的风景线,将发兵平叛!!》 快速浏览了一眼下方的报道,自不列颠旧王城退潮后已过两月,在国王亚伦的拔剑令动员下,已有近二十五万十七岁青年被送至旧王城废墟拔剑,不分男女,昼夜不停,但圣剑仍然插在那儿,预言之子至今未找到。 与总部在不列颠,政治倾向不得不偏靠王室的泰晤士河报不同,时钟塔报是时钟塔银行和冒险家协会共同发行的,才不管你有的没的,用大篇幅报道了龙主预言,就差没把“亚伦你等死吧”写在报纸上了。 除了主观内容外,时钟塔报也有不少客观内容,甚至是面向普通人报纸中绝不会出现的军事机密。第二版详尽分析了不列颠内战双方实力对比,简而言之,就算以劳伦斯大公为首的叛党这些年偷偷训练了大量军队,且靠着援助招募大量雇佣兵,在永恒教派不参与的前提下也非不列颠王国军的对手,不列颠国王能动用的军队至少有三十万之众,其中不乏精锐的龙血骑士团和作为不列颠立国之本的重骑兵军团,打起来将是可预见的一碰即碎。 目前,永恒教派的态度非常暧昧,虽然有许多证据能表明他们与叛党有诸多接触,但身为不列颠国教之首的圣主却未有任何表态,在圣剑现世后甚至一直闭门不出。用教廷在纪元之初拟定的《救世主公约》中,神教不得干涉世俗政权,恐怕永恒教派在预言之子真正现身前,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在时钟塔报的预测中,劳伦斯领在最乐观的情况下能守半年,而最不乐观的情况就是亚伦王不管不顾民众伤亡,那样劳伦斯领能坚持多久只取决于国王军行军的速度。 奎恩将报纸放下,轻轻吐了口气,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最多半年么也就是这学期结束啊。 笨手笨脚的,学完那么多钢琴曲可有点难度。 不列颠内战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茜莉雅的未来。身为肩负国运的预言之子,哪怕在大厦将倾之时出现也能瞬间鼓舞士气,逆转战局。可若是等支持老国王的老臣子们死伤殆尽、付出大量伤亡乃至一个省上千万国民流离失所的代价后再出来,哪怕能拔出圣剑登上王位,恐怕也将失去民心,只能得到一个残破不堪的国家。 她的那名养父只要不是蠢人,就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再往后便没什么好翻了,头条之后的副版就是爱士威尔的奥术祭,这鸟报纸在世俗政治上没有立场只有乐子,但奥术界中只有立场没有乐子。时钟塔作为格林德沃一样古老奥术组织,两者间最大的矛盾是对神明的看法与对“奥术是否该工业化被麻瓜使用”,虽然表明没有撕破脸,但私底下不对付已经上千年了。 《今年参与奥术祭的奥术产业规模预估将达到史无前例的一千两百万金镑,但代价呢?爱士威尔人开启一分钟学院生产的魔晶灯,西大陆难民就会失去一公顷的树林。》 看了一下逻辑链,奎恩直接气笑,鉴定为学新闻学的。 除了新闻和神秘界的广告悬赏外,时钟塔报中占比最大的部分是赌博。 目前,押注勇者现世时间的博彩是最热门的,报纸还贴心附带了教廷的末日时钟——距离下次天灾降世,只剩下四年十个月零三天了。 在神允历1459年初,人类将迎来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伐魔战争,在那之后时代将迈入写在《创世福音》中流淌着奶与蜜、不被任何苦难与灾祸侵扰的新纪元。 按照历史惯例,勇者通常会在伐魔战争前五到十年现身,对应着龙主预言发展,“勇者会不会在明天出现”已经成了世界上热度最高的话题。 精准押注到天的赔率高达一赔一百零六,而赔率最低的便是勇者在今年内现身。若预言之子就是勇者,那么身为庄家的时钟塔对时局的看法与奎恩差不多——在叛党溃败前,勇者便会现身掀起反攻的号角。 而热度第二高博彩的正是勇者身份。 预言之子是否为勇者? 赔率为0.6比2.4,这种赔率说明神秘界的大伙都很相信龙主。 下面还有“圣剑会在x万人之内拔出来”、“知名钻石级冒险家卡森序列六晋升序列五是否能成功”、“迷雾海是否能在1454年内散开”之类的博彩。 神秘界作为时钟塔银行的收入支柱之一,只能说没有米线,全是乐子。 身侧被人从背后戳了戳。 没感应到任何人靠近,奎恩就已经知道戳自己的是谁。转过头,便看见琳举着一个甜甜圈,像小猫给主人叼来了晚餐。 “披萨,吃。” 在不远处格林德沃学生们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奎恩从小萝莉手中接过表面上洒满糖霜的甜甜圈,这大抵是琳挑选出她认为最好吃的面包——糖越多越好吃。 “唔谢谢。” 哪怕不太爱吃甜食,但奎恩仍咬了一大口才向琳道谢,小萝莉没什么反应,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朱迪丝,脆生生的说: “九便士。” “.和她借的?” “我请你吃的。”小萝莉强调道。 奎恩只好无奈找躺在报刊亭里的老头换了点零钱,随后抛了一银币给憋笑的朱迪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报刊亭,昏黄的瓦斯灯好似因年久失修而闪烁了一下,他们便消失在了这个十字路口。 报刊亭的老头大抵是和酒馆老板塞尔维一样,拥有担保扫把巷进出者资格的入口审核人之一,进出扫把巷本来需出示时钟塔银行的银行卡,但没人会阻拦学院的师生。 从扫把巷的管道落下后,被白灼魔晶灯照亮的山体巨岩取代了夜空,与节庆街道不同的另一番热闹呈现在众人眼前。 从城市下水管道吹来的风吹散了地表的炎热,底下洞窟的温度如秋天夜晚般凉爽怡人。通过人潮的间隙望去,在沿山而绕呈一条线的扫把巷左侧,一个个刻有时钟塔满月印章的铁笼摆满街道,里面关着一只又一只被称为神奇动物的奥术兽。 隐形兽、羽蛇、引雷角犀、杰尼龟、翼魔. 围观在神奇动物展前的男男女女共有上百人,他们大多是冒险者,以及许多来参加奥术祭的奥术师,还有些检查其中是否混有魔物的教会人员,和极少数、无法从外貌辨别的超凡者。 神奇动物的用处有很多,能用作使魔、奥术研究、制造奥术卷轴、奥术器、成为冒险者的伙伴乃至调配超凡魔药,笼子里每一只或大或小的动物都能卖出超过等重黄金的高价。但除了寻求魔药材料的超凡者,大多买家不会选择成年的神奇动物,而是根据笼子里成年体的状态来预定它们的幼崽。 神奇动物哪怕是同一品种,个体之间也会产生很大差异,价值也因此有高有低,再加上成年体极难驯化、使魔奥术对年龄有苛刻要求等缘故,通常都是这种预定模式,买家付了定金等上一段时间,稀有个体甚至要等数年乃至数十年,生育后像开盲盒一样获得幼崽。 因为神奇动物的生长繁育与栖息地密不可分,其中还涉及了诸多隐秘知识,能饲养繁育神奇动物的除了拥有一整片原始森林空间的格林德沃外,就只有财大气粗的时钟塔了。 这里的神奇动物大部分是冒险家从野外捕获的,然后卖到时钟塔进行配对繁育,而学院的神奇动物不卖,只会在学校里对学生哈气。 学院培育的神奇动物繁衍稳定,且习性与奥术能力都很完好,但野外的特殊个体也有其优势,对合适的研究类别甚至有极大帮助——一名六年级研究防御奥术的学生就看中了一头患有白化病的引雷角犀,据说这头犀牛的皮能几乎免疫雷电。 这种特殊个体很贵,但六年级学生能使用的扫把巷额度可不止一百金镑,要知道这个额度是随年级提升的,以及考试和优异表现都会让额度变高,再加上六学生有毕业课题经费,购买力可不比寻常奥术门阀子弟弱。 这个神奇动物展说是专门为格林德沃开的也不为过,时钟塔和学院不对付归不对付,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平日里这类互惠互利的往来也有不少。 六年级出来的学生们一到,约定在集合时间后便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各有各要买的目标。集体行动这种事在奥术师中几乎只有学院的学生会这么做,但也不能指望他们像小学生春游那样大伙乐呵呵的一起逛,在涉及奥术的问题上时间是不容浪费的。 哪怕是朱迪丝也有自己要观察的动物,在这时会一起行动的只有进行同一研究的同伴,或者情侣——例如跟上朱迪丝的小青蛙,奎恩这才发现他怎么还是青蛙,想让琳将赛文变回来时它已经跳远了。 奎恩不由感慨,哪怕是在天才中,也有人把小头看的比奥术重要。 琳自然是跟着他的,大伙一起玩是指等会一起看晚会,她似乎对那些神奇动物很有兴趣,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笼子里的一只三尾狐。 与神奇动物有关的课是琳翘课最少的,这让奎恩想起了精灵亲近自然,甚至神奇动物起源就与精灵族有关的论点传说。 “去看看?”奎恩掂量着自己能不能买得起这些动辄三四位数金镑的动物。 琳点头,扯了扯奎恩衣角,示意先去看看那只三尾狐。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悦耳女声从身后一个占卜摊传来——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格林德沃之眼发生了大爆炸,火球升起来把天空照得和白天一样,这是预示着什么?” 奎恩猛然回头。 正是几天不见的雨宫宁宁。 第84章 解梦 占卜的摊主是一名老太太。 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杖端似人头骨的枯木拐,衣衫褴褛赤脚踏地,那双藏在肮脏发丝间的眼睛却囧囧有神,举手投足间身上会发出如风铃般的银器碰撞声,不知衣衫布条下藏着多少诡秘挂饰。 这是泰缪兰世间最常见的占卜师模样,如见到秃顶白大褂会认为这个医生很靠谱般,见到这种打扮的婆婆,加上摊位中各种不明觉厉的图腾与占卜器物,就会给人一种“沉迷占卜很有道行”的印象。 占卜虽是奥术的一个分类,但实则不尽其然,在巫术、超凡能力、言灵、神术乃至古文明记载中都有无需术式参与的占卜种类。过去未来生死祸福,每种占卜法皆有其专攻的方向,只不过有术式参与的占卜更加稳定,且容易占卜过去能用在诸多事宜,才被视为主流。 占卜这项技能每个奥术师多多少少都会点,但若说精通且能占卜准确,敢打出“占卜师”名号的就没有几人了。占卜师在奥术师中占比极少,而掌握其他古老占卜法者外则少之又少,在寻常市井间见到这种打扮的老婆婆,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骗子。 但这位老婆婆不同,她的摊位既然能开进扫把巷,说明肯定有点真本事的。 只是以奎恩的眼光来看,她的真本事恐怕不多。摊位上摆了塔罗牌、水晶球、星图、灵摆、骨灰盆、卢恩镜这大多是奥术占卜的道具,无论哪一种都极难精通,若真会这么多,获得泰缪兰奥术协会封号的魔法师中绝对有她一位。 她恐怕想不到,眼前这名漂亮的年轻顾客是格林德沃的占卜系老师,若说光头白大褂让人联想到医生,老太太水晶球让人联想到占卜师,那从雨宫宁宁身上能联想到的只有“明星”或“感情史很丰富的难搞女人”之类的。 做梦梦到格林德沃之眼爆炸? 占卜师抬眸打量了雨宫宁宁一眼,现在的年轻女孩啊,听风就是雨。在占卜中,梦境有着对应现实的特点,但格林德沃之眼爆炸对应什么现实?魔王军打来了么? “桀桀有趣的梦。”她声调古怪又沙哑的说:“是要解梦吗?” 雨宫宁宁乖巧的点头。 老婆婆藏在发丝间炯炯有神的双眼扫了她几个来回后,才慢悠悠的说:“.三十金镑。” 黑发,黑眸,这是东国贵族的标准特征。而眼前女人的头发还不是一般带点棕色的偏黑,而是像铅笔芯一般漂亮的乌黑,又如绸缎水流般亮眼,静静的披在身后垂至腰间,一身简约但极有裁剪感的衣裙贴身无比,连黑丝的精密编织都透着艺术品一样的高级感,浑身上下绝对都是设计师定制,气质带着混血儿的柔美与优雅感,一看就是个家里有钱的大款。 而且是那种不经世事的大款,必须狠狠敲一笔。 占卜的费用一般是根据地段划分的,农村乡镇也就1~5银币,再多便消费不起了。若是城市,尤其是像爱士威尔或一国王都那样的大城市,就要十银币往上了。 而有真本事、尤其是经过奥术协会认证的占卜师,占卜一次至少五金镑,还会根据占卜事项、占卜手法不同来提价,赚钱上限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高,像那些专门给王公贵族、富甲巨商占卜的大师,收入之巨在奥术师中都能排至前列。 但是,解梦是占卜中最简单基础的项目,在这种街头占卜中收三十金镑,未免有些太高了。 雨宫宁宁笑着点头,从挎包里取出一张时钟塔的银行卡。 “刷卡可以吗?” 见到这张印着钟表与满月徽章的卡片,占卜师顿时后悔要少了。 时钟塔银行的信用卡在一般情况下,额度上限是一千金镑,但据说只要在时钟塔的“地精之巢”下储存超过一整个洞窟的财富,就能获得一张这样幽蓝色的卡片。 幽蓝色是满月教派的“圣色”,泰缪兰夜空中呈三角分布的三轮圆月受到气象影响颜色变化很大,而只有在晴朗的、没有任何积云与太阳光干扰时,才会呈现出这般深沉、神秘如深海倒映极光的梦幻颜色。 连一些小国的王室都不一定能持有这张卡,没人知道它的额度究竟有多少,雨宫宁宁纤长的手指捏着它在卷轴契约上轻轻一划,卷轴中写着“30”的字迹散去,末端水晶微亮,意味着付款成功。 虽然懊悔于没坑更多钱,但她也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个大人物,稍整心神后示意雨宫宁宁在摊位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桀桀,把梦说出来,完完整整的。”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 “我昨晚梦到了奥术祭,从中午起床开始——被我老妈掀被子叫起床.期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比如我梦见了在梦里吃饭,却不记得吃的是什么,梦见了我妈下午有事出门,却不记得是什么事。” “直到傍晚,我老妈离开后我又补了个午觉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被一声巨响吵醒。我房间隔音还不错,之所以能听到是因为窗户被震碎了,在山顶空港的方向发生了大爆炸” 不但占卜师在听着,她身后不远处奎恩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 小萝莉还在望三尾狐。 雨宫宁宁露出费解的表情。 “嗯反正后面的事记不太清啦,我好像让仆从去了解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又好像在联系我上班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没联系上。”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记错了,但没过一会儿,空港又爆了,我不记得爆炸是哪里来的,但我看到了格林德沃之眼被连带着下方空港都被炸成了碎片.就是这样。” 饶是经验丰富的占卜师婆婆也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梦? 一般来说,梦境都是前后不搭,稀奇古怪的。而解梦就是在混乱的梦境中,找出一条清晰指向现实的脉络,再通过特定方式解读。 而且,能记得这么清晰的梦通常是回忆,或恐惧、喜悦等激动情绪引发的类创伤综合梦,这个梦是关于奥术祭的,不像啊。 “你这个梦.”老太太故作高深的抚摸起木杖,“很复杂啊。” 她刚借此多要点钱,却听到桌对面的漂亮女人快速吐出一连串专业词汇: “部分过程模糊,但梦境逻辑完整,有对应的行为与思考能力,属于清醒梦。梦境现实部分对照,时间逻辑未混乱,除爆炸外无特别记忆点,已排除鬼魂附身、超凡特性失控或神启可能性。” “???” 占卜老登立正了,“.你上哪学的这些?” “自己瞎看书看的,略懂。” 雨宫宁宁露出纯真中含着一丝苦恼的笑容,“就是因为我自己解不明白,才来找您啊。” “当然。”老婆婆轻咳一声,“戏说不是胡说,占卜解梦可不是儿戏.你说这个梦有现实对照?” “对。我今天赖床到中午,然后被我妈掀被子喊起来吃饭,还挨了一顿骂这和梦里发生过的事好像一模一样。” 很难想象她挨骂是什么场景。 “我老妈也的确出门了,说是帮人送信。但她回来的时间要比梦里的时间早得多,所以她能和我吃完晚饭再走.” “你将梦告诉母亲了吗?” “她说长期熟睡导致的。” “.”老婆婆苦思冥想,若按照正统解梦方法,她这种梦完全没有可解的点,除了空港爆炸外和现实没区别,但收了人家三十金镑,随口胡编又太不厚道,只好问道:“空港爆炸呢?除了爆炸外还梦见了什么?” 雨宫宁宁想了很久。 她来的路上也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梦,那忘掉了就是忘掉了,一辈子都再也想不起来。 可是 “在第二次爆炸时。”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雨宫宁宁慢慢的说:“我用阳台上的天文望远镜对准了空港,我看到一个人飞在空港之上” “他背对着我。” “个子很高,应该是个男人。” “他举起左手,像在对地狱按下拇指” “从那一刻起,世界变得一片灰白.” 雨宫宁宁卡壳了许久,最终肩膀一松叹了口气。 “我就醒啦,很奇怪对不对?” 老婆婆严肃的说:“一点都不奇怪,你的梦很正常。” “那我考考.哦不,正常在哪?” “你既然略懂占卜,那火焰中的人会让你想起什么?”老婆婆神秘兮兮的问。 后面的奎恩马上想到了篮球明星,随后为自己在异世界还玩烂梗的缺德行为默哀半秒。 “呃火焰中的人.烤熟了?”雨宫宁宁的联想兼具烂漫与现实。 “没错,就是熟人,你的梦预示着熟人啊!” 老婆婆如释重负,将桌上的塔罗牌往雨宫宁宁那一推。 “抽一张吧,塔罗会指引你的前路。” 雨宫宁宁决定下节占卜课小测就考解梦,谁敢掏塔罗牌就让谁去洗一个月的咕咕鸡鸡舍。 但她还是抽了一张。 随便瞄了一眼,顺位,牌面中的天使庇佑着伊甸园里的男女,正是大阿尔卡纳牌中的第六张——“恋人”。 心里想着这什么鬼,找一个野路子占卜师解梦给自己提供思路果然是错的,雨宫宁宁随手将牌递给了老婆婆,想听听她打算怎么胡扯。 可就在这时—— 兴许是扫把巷人流增加,管理者觉得空气太闷加大了通风,一阵晚风毫无预兆的吹来,将桌面上那张占卜师还没来得及解读的塔罗牌吹上了天,又打了卷儿,落在她身后。 “啊呀,不好意思.” 雨宫宁宁从椅子上起身,弯腰捡牌,随后在眼角余光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见到一个牵小萝莉的男人。 两人平静的对视,直至她若无其事的将垂下来的长发撩到耳后,才将牌捡起来塞回牌堆。 “不用占了,谢谢。” 第85章 竹杠 吹起那张塔罗牌的风,并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寻找奎恩的自然灵使魔,风里夹杂着安库亚的讯息。 放开精神力后,没有任何语调、纯粹由风声鼓动而成的话语传入奎恩脑海。 【——已调查政府早会,确实由埃隆发起,但无关格林德沃之眼,参会人员为政府各部门部长,会议内容基本是展会商务和治安工作。自埃隆从政第二年起,每逢奥术祭或新年都会召开类似会议,会议内容从调查来看与以往没有太大变化。】 【格林德沃之眼无异常。埃隆、建筑交通和城市发展部副部长在今早前往高塔巡视,但只检查了与舞台相关的部分,除每日固定的飞空艇维护人员外无人检查过奥术管路,他们没有上报异常。】 【格林德沃之眼的过载充能解除需要至少一周,我会持续监视。】 【晚会时我在第四排中间位置,佩佩也在。目前未发现察觉到时间回溯的人。】 “聆听”完风的讯息后,奎恩面色不变,心中却有些不解。 安库亚没察觉出佩佩有部分时间回溯前的记忆吗? 这个疑虑暂且放下。 刚刚,同样有时间回溯记忆的雨宫宁宁竟透露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 在空港第二次爆炸时,一名男人飞在空中。 不是化身巨神兵真正形态的琳,而是一个男人,对着火海按下拇指的男人。 随后世界变得一片灰白. 这就与系统的未来提示对应上了。 这是唯一拯救琳且让奎恩有杀死魔王机会的方法—— 穿越者发动时间回溯,让一切倒退一天,奎恩可以继续潜藏在人类世界积蓄力量,而琳也的灵魂也得以保存。 自己当时正处于格林德沃之眼炮口中心的塔台,开火瞬间便连着整座摇摇欲坠的高塔一并殉葬,无从得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从雨宫宁宁的描述来看,第二次炮击按奎恩预想中那样摧毁了空港,并波及了其中的勇者。 但是 雨宫宁宁拿起观星望远镜已经是爆炸之后的事了,若勇者还能升空并发动时间回溯 那看来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并无法像安库亚预想中那样杀死勇者。 连九阶奥术的轰炸都无法让勇者丧失行动能力么他真的只有序列六? 而且一个关于金手指的猜想被推翻了。 时间回溯并不是死亡后才会发动的被动技能,倒像是主动的,而且可能有个“按拇指”的触发动作。 勇者是男人这个情报倒是用处不大,嫌疑人剔除琳后,剩下的基本都是男人,而现在只是多排除了本就嫌疑最小的茜莉雅。 一个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勇者既然能扛住格林德沃之眼的炮击,他为什么还要发动时间回溯? 在沉思中,结束占卜的雨宫宁宁朝他走来。 “呦~”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奎恩转头就对一旁的琳教育道: “别学,这是小太妹的打招呼方式,有礼貌的孩子要说‘你好’。” 虽然琳从不打招呼,但她还是轻轻点头表示回应。 “什么小太妹,揍你噢” 没好气的对奎恩挥了挥拳头,雨宫宁宁看向他牵着的琳,注意到小萝莉竟然穿校服以外的其他服装出门时,震惊的捂住了嘴:“.怎么诱拐出来的?” “什么叫诱拐,在学院里闷了六年难道不该带出来透透气吗?” “也是,你总算做了件对学院有贡献的事。”雨宫宁宁认可的点头。 她倒不好奇小萝莉为什么和奎恩这么亲昵,毕竟深渊一行是琳将他们救了出来了,在深渊里琳还把他当马骑,雨宫宁宁认为这是天才神奇的脑回路和更神奇的穿越者对上了电波。 “占卜的结果是啥?”奎恩问。 雨宫宁宁瞄了他一眼,带着调侃意味的反问道: “你偷听啊?” “我要想偷听就不会被你发现了。” 哪怕距离再远一倍,身为【盗贼】的奎恩也能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能有什么结果.”她的目光又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百无聊赖的说:“随便问问而已,一般货色。” “你堂堂学院占卜系教师,还需要找人解梦?” “我又不是什么都会,找点灵感而已。占卜是讲究缘分的,说不定她就能看点什么出来呢就算是普通人也可能带来解梦契机的好不好。” “把梦给我讲一讲?”奎恩自信一笑,“我数学超好,专业解题啊。” 雨宫宁宁长长看了他一眼,美目中倒映着街道灯火,令人捉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好哦。” 她又将先前和老婆婆说过的“梦”讲了一遍。 内容基本一致。 哪怕奎恩追问空港上方的“人”,她也记不起更多线索了。 正如雨宫夕所说,拥有勇者血脉的人能够抵抗时间回溯,但这种抵抗能力远不如真正的穿越者,所以记忆模糊,只有一些断断续续被当成梦的记忆 “说完啦~”雨宫宁宁双手背在身后,对奎恩弯下纤细的腰肢,有些翘首以盼的仰望他:“奎恩大师,你的解梦结果呢?” “爆炸,火焰,飞人——你的梦预示着你会遇到熟人。”奎恩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自己:“所以你遇到了我,梦灵验了。” 雨宫宁宁当即翻了个白眼,嘀咕着“和骗子一路货色”,无语到不再看他。 “卡文迪许王爵大人下午去干什么了?城议会?”奎恩转移话题。 “.城里那几个议员哪有面子觐见她,谁知道呢,问了也不说,神神秘秘送什么信。” 奎恩了然,所谓的“信”看似是校长给琳的生日信,实际是老乡给自己的口信,看来雨宫夕并不希望女儿过多知晓父亲的事。 “你妈走了?” “吃完晚饭就走了对了——” 雨宫宁宁忽然捧起身后黑发,凑近奎恩笑盈盈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头发呀。” 见她期待的模样,奎恩只好假惺惺的凑近想闻一闻,谁知她立马将手拿远,一脸嫌弃:“.好变态。” “.你不是让我闻吗?” “谁让你闻了?” 奎恩寻思b女人真难伺候啊。 不过雨宫宁宁今天的头发的确不一样,往日偶然闻到过的几次,都能闻到一股很高级淡雅的檀香味,但今天又微微多了些变化,除了檀香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木棉花香。 在爱士威尔那条地价最昂贵的湖畔长道上,红而娇艳的木棉花开满栈道两旁。 “我妈帮我洗的,还帮我擦干了,哼哼.”强调着“擦干”,她心情极好的模样。 奎恩一下子就能想象出,雨宫夕在回去时顺道摘了些花、放在温水里帮女儿洗长发的画面。 母女俩的黑发都像水瀑一样漂亮,是黑长直控超级理想型。 “妈宝女啊.为什么这几年都不回家?” 雨宫宁宁立马瞪向他:“每周都有寄信的好不好!而且不回家只是因为.哼。” 就在小魔女有些闹别扭的时候,琳忽然插进了两人中间。 她牵起奎恩另一边手,将雨宫宁宁和他硬生生隔开。 小脸依旧冷淡的毫无表情,望着街对面笼子里的三尾狐。 “.欸?”雨宫宁宁有些不知所措。 而奎恩则啼笑皆非的感到琳牵自己的手稍微用力了些,与其说是吃醋了,倒更像是猫在护食。 “这孩子什么时候跟你这么亲近了?”她不可思议的问。 “呵,迟到早退的无良老师哪能懂夜班厨子的人格魅力啊。” 奎恩将琳往自己这边稍微拉了拉,有着把学院吉祥物牵走的快感:“别跟坏女人玩,我带你去看狐狸。” “啧。” 雨宫宁宁摇头跟上,“幼稚,只有无能的教师才会用食物讨好学生。” 琳凑到铁笼前蹲下,一动不动看着笼子里长着三条尾巴的白色狐狸。 一名穿西装打领带、胸前别着时钟满月徽章的男人老早就注意到这三人,见琳在三尾狐前驻足后立马就迎了上来,在一旁微笑以待。 以雨宫宁宁的外貌和气质,如果是城里的街道上站着,以奥术祭的人流密度这么一会找她搭讪的男人恐怕将超过一手之数,但这里是扫把巷,往来的基本都是神秘界中人。这种漂亮到不像话,眉眼中又有淡淡贵气的女人敢不带保镖逛街,如果不是对自身实力极其自信的男人,那是绝不敢招惹她的。 一旁的琳更是如此。 如果说雨宫宁宁是人类能自然长出来的近乎极致的美女,那这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则是漂亮到有点不像人了。 带着两人的男人就显得有点其貌不扬了,除了那头疑似东国贵族的黑发外实在难称有什么特点,要不是有两个太过出挑的女人跟着,众人甚至会下意识忽略掉他。 在神秘界中,这种在不动声色间隐蔽自己的气质才是最引人忌惮的。 再多看一眼,便能看到他身上那身学院的漆黑法袍,接着就不能再多看了,难怪能这样招摇带妹过市,纯纯地头蛇。 早在一开始,卡雷尔就注意到了奎恩,很明显这名脸上有淡淡胡茬的男人是学生们的领队。卡雷尔是这次神奇动物展的负责人,从胸前的徽章不难看出他是一名出身自时钟塔的奥术师。 与学院只出精英不同,像他这样没有任何研究成果、精神力平平无奇、连使用三阶奥术都费劲的奥术师在时钟塔比比皆是,毕竟受奥术回路限制,哪怕是传统奥术门阀也不能保证每个旁系后裔都有成材的资质。但哪怕奥术能力不行,在家族的帮助下依旧能进入时钟塔银行工作,卡雷尔这种情商出挑者还能成为领导,甚至有做到时钟塔管理层的可能。 琳蹲在笼子前静静地看着,三尾狐对她龇牙咧嘴颇为戒备的模样,看来也是一只野外抓来的神奇动物。就这么看了快五分钟,卡雷尔才笑着对她搭话:“尊敬的小姐,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只三尾狐吗?” 琳目不转睛,毫无反应。 若一般人被这样忽视恐怕就尬住了,但能被派来和学院做生意的卡雷尔显然不是一般人,他依旧保持笑容,等待着女孩的后续。 又看了一会后,奎恩才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狐狸怎么了?” “.伤心。”琳似乎的声音好像有些迟疑:“小狐狸,伤心。” 卡雷尔爽朗的笑了起来:“当然!当然这只罕见的三尾狐是一只黄金级冒险家团队从西大陆抓来了,从骨龄来看才一岁多,尾狐兽在两岁前不离家,一离家就会进入发情期寻找伴偶繁衍。” “在尾狐兽中,三尾的出现概率不足千分之五,但三尾的直系后代繁衍出三尾的可能性就高达百分之五十,甚至有百分之三的概率繁衍出四尾.” 卡雷尔的话音一顿,发现琳已经转头望向了他。 “爸爸,妈妈呢?”少女清脆的问。 “这只狐狸的爸爸妈妈在哪?”奎恩在一旁当翻译。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尾狐兽两年一胎,一胎最多两只,无论如何伴侣之一都会在幼崽成年前守护在巢中,想要将小狐狸抓来,大的恐怕凶多吉少了。 尾狐兽常见于两尾,这种神奇动物不是火影里有查克拉的尾兽,也不是什么青丘妖狐或玉藻前,最大的作用是制作奥术卷轴。尾狐兽的尾巴毛是卷轴纸的材料之一,越是高阶的卷轴,所需尾狐兽的品质也就越高,四阶卷轴就必须要三尾狐产出的尾毛了,制卷师往往会养许多尾狐兽来繁衍多尾后代,是最好卖的神奇动物之一。 尾狐兽往往一生只会有一只伴侣,想要繁衍必须是这种没发情的幼狐,而大狐狸的价值只有尾巴,冒险家为了省事往往不会抓活的——卡雷尔笑着将这些对所有奥术师而言都习以为常的“常识”告诉了琳。 于是琳不再问什么,低头接着看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缩到了笼子角落,依旧是毛发倒竖的警惕模样,喉咙间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喜欢这个毛色吗?”卡雷尔笑着伸出手:“七百金镑如何?我们可以保证在三年内给您一只毛色近似的幼崽,但不保证尾数.当然,如果愿意出一千五百镑,五年内可以给到您一只三尾狐幼崽。” 琳依旧没有反应。 “如果就要这只狐狸呢?”一旁的奎恩忽然说话了:“多少钱?” 卡雷尔早就察觉到了琳对三尾狐的关注,作为时钟塔的销售人员,他将教会街对面的占卜师该如何敲竹杠—— “哎呀这就有点难办了。” “难办?” “在时钟塔中,有其他三尾狐可以和这只狐狸繁衍,对于我们而言可是会下金蛋的鸡” 奎恩冷冷盯了他一眼。 卡雷尔依旧伸出手,张开五根手指—— “看着学院的份上,给您打点折扣五千金镑如何?” 第86章 邀请 虽说异世界的日子很是难熬。 但奎恩不会否认,现在的他相对而言是人生中最富有、手头最宽裕的时期。 大学毕业后的奎恩在一家外企上班,平时还会到各类会所做钢琴兼职,月收入放在江海这种超一线城市都不算低,但因为还债的缘故,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拮据的。 可来到泰缪兰后,除了刚从哥布林洞窟里爬出来朝不保夕那会,他可没为钱发愁过。 学院的周薪是十金镑五银币,在奎恩晋升为高级助教后涨到了十五金镑,每周还会做一次冒险家公会的刑事悬赏任务——基本都是针对黑帮成员的,这一块收入同样不低,再加上星之花的交易,精耕细作之下奎恩在短短三个月内便赚出了近两千金镑的财富。 除去开学时购买法袍的还款、花了三百三金镑买的储物手提箱、四张奥术卷轴以及日常开销外,仍剩了近一千两百镑的存款。 这以扫把巷的物价来衡量也就值两件衣服,但不能用神秘界物价衡量购买力,一千两百金镑已经是普通人三四十年的收入了,甚至能在人称异世界小魔都的东威尔买下一套小公寓。到南大陆任何国家,这笔钱都能让奎恩过小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重生异世界之吃里扒外三个月混成中产》 但饶是喝果汁还有闲钱多买根吸管的奎恩,听到“五千金镑”这个价格时也一时语塞。 他知道神奇动物贵,但没想到这么贵,存款加贷款都买不起属于是。 “一个破狐狸卖五千?”奎恩气笑了,“你卖的bubu?” 卡雷尔不卑不亢的说:“这可是三尾狐,如果繁衍得当,是有诞生四尾狐、乃至五尾狐后代可能的。尾狐兽每增一尾,能制作的奥术卷轴就递增一阶.在上周,时钟塔拍卖行的一张六阶卷轴最终得价四万金镑,您对比一下这个价格就会知道很划算了。” “就算不计繁衍后代的增值空间,三尾狐直到一百二十岁前都会持续换毛,您看看这只狐狸的毛色,多纯净漂亮——做四阶卷轴,十年左右也能回本~” 奎恩没听出“划算”和“回本”,字里行间只听到“学院水鱼来咯”。 奥术卷轴是普通奥术师能制作的么? 这是学院也未能完全掌握的时钟塔核心技术,若说简单的二三阶卷轴还好,再往上的部分复杂奥术就只有时钟塔能做了,这条三尾狐完全发挥不出价值。 但对于时钟塔而言,三尾狐倒真像卡雷尔所说那样能产出长期价值。奥术师眼中的“长期”和普通人认为的长期不一样,时间跨度往往数十年起步,像长达百年乃至数百年的研究、生产和培育都是正常的事,与神秘相关的任何材料都是稀缺的,时钟塔不会嫌弃自家能产毛的尾狐兽多,卡罗尔愿意卖恐怕有着其他目的。 奎恩并不着急,在卡雷尔解释完后他便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一副因为太贵而不感兴趣的样子。 过往的经历让他深谙如何理解藏在交易之下的真正企图,奎恩并不是拥有经商天赋的人,这只不过是弥雨桐的父亲曾随口教过他的经验。 果不其然。 在又过了一会后,见奎恩除了吐槽一句外既不追问也不还价,卡雷尔按捺不住的开口道:“如果您真心想买的话” “我没那么多钱。你看我像有钱人的样子吗?” “一套住宅的钱而已。”卡雷尔用神秘界的衡量方式劝说道。 奎恩不理他,转头对雨宫宁宁说:“之前刚来爱士威尔的时候路过湖畔豪宅,结果被保安赶了,他说臭外地来湖畔庄园要饭了,那是我一辈子买不起的房子,然后我下定决心好好努力一定要住在湖边。”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才工作三个月,我就觉得那个保安看人真准了。” “噗——” 雨宫宁宁毫不顾忌形象的笑到花枝乱颠,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注视狐狸的琳也站了起来。 她最后看了龇牙咧嘴的三尾狐一眼,便转过身淡淡的说:“去看大象。” “怎么了?您不喜欢吗?”卡雷尔完全没办法从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萝莉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就好像没有欲望一样。 琳不理他,牵了牵奎恩的手:“琳不要。” 奎恩一怔,她难道刚刚一直在留意自己的话? 这还是那个为了喝第二杯橙汁让他回去买的小萝莉么? 他揉了揉琳的头,“我开玩笑的,湖畔庄园的业主要给我递烟行了,给个靠谱的价格。” 最后一句话是对卡雷尔说的。 谈交易可以慢慢谈,但给小孩买东西她喜欢那就买吧。 “.4500金镑。”见奎恩真想买,卡雷尔立马又变得从容起来:“您体谅一下,再少我可就没法交代了。” 奎恩微微皱眉,要是三千金镑他还能勉强接受。 毕竟算上那张一千金镑额度的银行卡,以及今晚要交易的星之花就能凑出来。他赚钱很快,大不了从冒险家协会多接几个任务,但现在对方很显然不打算轻易卖。 见奎恩露出不悦的神情,卡雷尔心里一喜,能被派来爱士威尔做交易,自然对学院名声在外的教师都比较了解,他从没见过这个年轻人,却穿着只有教师才能穿的制服风衣,果然是刚入职不久的教师,手头并不宽裕。 卡雷尔的笑容愈发灿烂。 “当然,我也觉得很贵,毕竟神奇动物并不好抓,我们从冒险家手上收购和检查健康也是一笔成本.这样如何?我有一个提议,或许能帮您省下不少钱。” 奎恩平静的看着他,这家伙从先前就在偷偷打量自己,其他路人看自己的原因大多是因为琳或雨宫宁宁,亦或是这身衣服,但他不同,一开始他就冲着自己来的,身为领导的他在发现琳对三尾鹿感兴趣后,便不动声色的和三尾鹿旁的工作人员换了位置。 这一切都被【盗贼】的警惕捕捉在眼里。 “说。” 他想听听这个时钟塔的家伙打算做什么。 卡雷尔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您听过逐月秘仪吗?” “什么东西?” “和教廷的日冕祭、永恒教派的断食日、圣树神教的黄金大典一样,是满月教派的节日。不过我们这个节日间隔的时间比较长,每五年才有一次太阳离月的短暂夜晚。” “而恰巧的是,这五年之期即将到来!就在两个月后、太阳距离月亮最远的那个秋日,月亮会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点展现出真容” 奎恩将领子稍微敞开了些,好让卡雷尔看到他没有戴任何宗教的挂饰。 “我不信教。” “呵,我清楚,格林德沃对神明的理解与我们有些”卡雷尔斟酌着词汇:“.分歧。”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邀请您去参加逐月秘仪。当然,现在地点还没定下,可能就在这里,也可能在东国,也可能在西大陆,也可能在北大陆的某一个山顶.为此我们时钟塔已经做好了横穿迷雾海的准备。在逐月秘仪到来的一周前,教派中的祭司就能计算出得以窥见伟大月亮真容的地点.”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格林德沃教师去参加满月教派的迷信活动?”奎恩有些难绷的问。 “不,逐月秘仪与其他神教仪式有个很大的区别——这并不完全是宗教活动,而是沐浴在最纯粹的月光下探讨奥术。” “如果您了解满月教派较为松散的组织结构,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眺月海的巫师与摆渡院的古代法师,只会在逐月秘仪时出现。您难道不想知晓学院没有的奥术吗?” 奎恩还真不想,他对奥术没有任何病态的追求。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去,这只三尾狐就.” “在我们的家族中,寄送邀请函时附带伴手礼是最基本的利益。”卡雷尔点了点头,“我想五千金镑的伴手礼配得上逐月秘仪的邀请。” “怎么,时钟塔银行和满月教派改做慈善了?”奎恩盯着他满是真挚笑容的脸,“不会还包接送吧?” “当然,我们甚至可以为您准备一艘单独的,拥有最优先级航线的飞空艇。” 奎恩乐了。 “在我家乡,有这种好事的地方叫缅甸。” “.缅甸?” “西大陆理塘隔壁,专门把人骗过嘎腰子的。” 不在意奎恩语气中淡淡的嘲讽意味,卡雷尔介绍道:“交流是相互的。每次逐月秘仪都有许多不信仰满月的奥术师参与,为了奥术界的进步我们甚至可以暂时摒弃意识与立场的冲突。当然,这样的交流是建立在有效且安全的前提上,并不需要您透漏什么学院的机密,有诸多格林德沃毕业生,乃至教授都曾参加过逐月秘仪,令他们受益匪浅” “座谈会?”奎恩想起了地球上各个协会的行业交流。 “对,很贴切的词。不过并非什么人都能受邀参加逐月秘仪,在把控门槛的前提下,参与者需要准备一个奥术门类的课题在现场演讲.” “不,我们不去。” 打断他说话的是雨宫宁宁。 在卡雷尔的印象中,学院也没有一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雨宫宁宁还没穿制服,自然而然的就被认成了奎恩女友或妻子之类的。却没想到她弯下腰蹲在琳面前,轻声细语道:“是喜欢那只狐狸吗?” 琳没有回答,但小脑袋却很诚实的绕过了她,接着看了一眼笼子里白绒绒的三尾狐,又看了眼奎恩。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因为它在伤心。” 卡雷尔立马对奎恩说道:“只要您愿意,我们签一个契约后这只三尾狐就能属于您的女儿——如果您有疑虑,也可以等您调查完逐月密仪究竟是个怎样的集会再做决定,我这一周都会在爱士威尔” “不用了。”一张幽蓝色的银行卡堵住了卡雷尔的话,“五千金镑,我买了。” 看到这张卡的瞬间,卡雷尔眼皮一跳。 随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雨宫宁宁的脸后,神情逐渐凝重。 “你您稍等。”他接过那张卡,转身往扫把巷尽头的时钟塔银行大楼快步走去。 “干嘛?有问题?”奎恩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雨宫宁宁。 “.没有。你如果不是满月信徒,逐月秘仪的确像他说的那样,是面向顶级奥术师的交流活动。” “神了,时钟塔和满月教会还真是做慈善的啊?” “.时钟塔无所谓,以后离满月教派远一点。”雨宫宁宁告诫道。 “有问题?” “月亮.算了,等你什么时候从助教晋升,什么时候再告诉你吧。”她没有多说的打算。 “知道了。”奎恩在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上向来听劝,“话说你自己都在用时钟塔的银行卡啊.” “那是家里做生意需要好吧。学院在校外的大多数存款也放在时钟塔,地下世界做银行生意的只有他们。” 没一会,卡雷尔便拿着银行卡与一张票据回来了。 他将卡和写有五千金镑的票据交还给雨宫宁宁,没有多说什么:“这只三尾狐现在是您的了。” 一名跟来的工作人员为铁笼开锁。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再提逐月秘仪的事,而是用更加审视的目光看着奎恩,雨宫宁宁与他站的不远不近。 “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 奎恩知道他想问什么。 “不是,朋友关系。顺带一提,这也不是我女儿,学生而已。” “呵呵.原来不是您女儿吗?非常抱歉。” 卡雷尔心想学院的老师这么大方吗?愿意花五千金镑给学生买小动物? 不过再想到银行卡上的登记的姓氏,他便释然了。 早知道要五万了.发出了和占卜师老太婆一样的悲叹。 笼子刚打开,琳便弯下腰爬了进去,这个铁笼大小刚好能容纳弯腰后的小萝莉,却吓了旁边的卡雷尔一跳—— “欸,小心!神奇动物需要驯化的,这只三尾狐野性还没消——” 奎恩拦住了他。 “没事。” 只见琳毫不害怕的对三尾狐伸出了手。 三尾狐很明显处于应激状态,三条尾巴都高高的竖起,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白嫩小手,直到突破了某个距离后,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但琳却浑然未觉般,就这么将咬着自己手的三尾狐提了起来,随后抱到怀里,有些笨拙的抚起毛发。 “琳带你找爸爸妈妈。”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着,在众人或惊诧或茫然的目光中,那只野兽渐渐变得安静,最后伏在美丽的少女怀中,轻轻叫唤了一声,如同回应。 第87章 坏女人好女人 “.这是怎么做到的.” 犹如见鬼般的呢喃声,卡雷尔盯着怀抱三尾狐的琳,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 她怀里的三尾狐并不像与人养出感情后的乖巧温顺,也不像用使魔契约束缚的臣服姿态,而是像. ——被母狐看护的幼兽。 琳怀里的三尾狐有一股安全感满满的天真无邪感,放下了先前戒备的姿态,而是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左顾右盼,仿佛不是被铁笼关着,而是母狐叼着它的后颈来街道中游玩。 琳抱着三尾狐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奎恩为她拍干净裙子上的尘土,而雨宫宁宁则急忙将她的小手抓起来,被三尾狐恶狠狠咬过一口的小手掌光洁无暇,不但没有丝毫血迹,连浅浅的伤痕都没有,肌肤细腻到连雨宫宁宁都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嘿嘿,滑溜溜的,哦内的手好好汗。 “她她.”震惊过后,卡雷尔变得一脸凝重:“这名小姐用一句魔咒就让三尾狐臣服了?!” 先前三尾狐还在戒备的状态时,琳将其抱起后用一句话便让它放弃了挣扎,虽然说的比较小声,但在场的几人依然能听见。 只是他们都听不懂琳在说什么,包括奎恩。 那是近似于魔咒,却又不同于魔咒的语言,若说魔咒是没有规律、如同符文蠕动而成无序音节,琳的话语却没有那么沉闷干涩,像是介于音乐和语言之间般悦耳,纯净得像是百灵鸟的语言。 “你和小狐狸说了什么?”奎恩也很好奇。 “去找,爸爸妈妈。”琳顿了顿,“我们一起。” 这个“我们”是指小狐狸,她自己,以及奎恩。 “不,不可能——”卡雷尔的声音颤了颤,但很快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干笑着道:“先生,不知您有没有时间带着您的学生来银行喝杯茶?” 雨宫宁宁横了他一眼,随后对奎恩挑了挑下巴:“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允许你陪我一起去奥术祭看晚会。” “《租借男友》吗?那很有生活了。” 眼见两人一萝莉一狐狸说说笑笑的走远,卡雷尔慌忙追上去—— “我把三尾狐的价格退您.再加上给您五千,不,五万!!五万金镑,请您告诉我那是什么魔咒——” 魔咒? 奎恩心里冷笑一声,这下换你急咯。 这哪是什么魔咒,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大抵是自蒂蕾西娅“失踪”后,便失传千年、被誉为魔法之基的精灵语。 只是不清楚同为精灵的琳对这种语言是生而知之,还是后天学就。 就像琳在深渊中说出的中文一样。 蒂蕾西娅是第一勇者林克的妻子,又与第二勇者梅林有着很坚固的友情。 在梅林墓前,蒂蕾西娅曾用中文与奎恩达成过交易。 那现在看来,在巨神兵现世后第一时间横跨空间赶来的蒂蕾西娅很可能与琳存在教导关系。 她化身的芭芭丝是空间魔法课教授,而琳是空间魔法成绩第一的学生. “琳,下次上空间魔法课前喊我,一起去。” 小萝莉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追在后面的卡雷尔报价从五千金镑变五万金镑,甚至喊出“价格你随便开”的话,见三人根本不搭理他,只好无奈停下脚步。 在原地神情凝重的站了许久后,他直接回头往银行方向走去。 琳表现出的能力,并不止是驯服神奇动物那么简单。 穿过长长的街道,走入通体由大理石建造的华丽建筑,卡雷尔无视了路过的银行职员与地精们的打招呼声,径直上楼来到位于三楼的“分行长办公室”。 推开大门,里面传来了稍显诧异的女声:“卡雷尔,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别多事,把三尾狐卖给他们就行了吗?” 卡雷尔深吸一口,平复着起伏不定的胸膛。 “满月在上。” “.” 那女声沉寂了一会,行长办公室的门轰一声自动关闭,奥术的光芒从墙壁流经窗户、大门,直到将整座办公室变成密不透风的空间。 她这才严肃的问道:“卡文迪许家的人发现什么了?” “不,不是,那个长得像雨宫夕王爵的女人好像是学院老师” “什么?她女儿在学院当老师?”女人微微一惊,这也算是个重磅消息,时钟塔银行这些年一直在拉拢卡文迪许家族,若这样来看拉拢恐怕是失败了。但失败归失败,拉拢卡文迪许家族的计划并不由女人与卡雷尔背后的门阀做的,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那个,那个女学生——用一句魔咒,就让三尾狐变得臣服.” “嗯?三尾狐而已,卖给他们那臣服也就臣.等等,一句魔咒?”女人眉头一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对,短短的一句魔咒.我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玛纳的变动,非常非常短,那只三尾狐瞬间变得无比温顺,却又不像神智被影响的样子” “你确定?没搞错?” “绝对没有。”卡雷尔惋惜的叹了口气,“只是我的奥术水平您也知道,她虽然念了,但我记不下来,我学过的魔咒中没有一种与这个咒语类似。” “.学院对神奇动物的研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我是在想.”卡雷尔顿了顿,“虽然这只是一只三尾狐,但从施法速度和咒语简易程度上来看还有很大扩展空间。这些年教派里一直在研究精灵族对神奇动物的操控方式,但一无所获.距离逐月密仪只剩三个月了,我们是不是能.” “别想了,这种级别的咒语学院是不会卖的。” “但那个学生会。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才一二年级左右,漂亮到不像话,连一二年级的学生都能瞬间捕获一只三尾狐!学院恐怕真的研究出了超乎我们想象的咒语!” 坐在行长办公桌后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在爱士威尔的地界上抓一个学院的学生,先不提能不能成功,若是被学院发现.时钟塔会直接把我们丢出来谢罪,连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 “我们可以先试着与学院交涉。但如果学院不卖”卡雷尔顿了顿,谨慎的说:“.就要由家族决定了。” 女人无声思考了许久。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您和一个开铁笼的人外,应该没人注意到。” “回时钟塔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女人淡淡吩咐道:“去库房申领魔镜,把那个女学生和两个老师的样貌画出来。” “还有.把开锁的家伙处理掉。” “我亲自动手吗?” “把他带到云端大道的西进银行,去找一个叫卡西莫多·怀特的西大陆人,他和本地黑帮很熟,我会跟他打招呼。” “明白了。” 女人将压低椅背,仰望着办公室天花板铭刻的圆月。 不是高悬在灿烂星海上的三轮明月,而是仅此一轮的,如巨日般浑圆、布满陨石坑、仿佛一颗灰暗星体的月亮。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鼓励: “卡雷尔你做得很好。若家族能因此抓到月之兽” “未来你就是爱士威尔分行的行长。” “我发现我真不是当坏女人这块料,无论我怎么刻意装坏,都会透露出一股可爱呆萌无辜水灵大方俏丽感~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宝宝~” 三人走在扫把巷的道路上。 不过这一次琳没有再堵在奎恩与雨宫宁宁中间,而是将右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虽然这两人也不会牵手,但对于小萝莉态度的变化,雨宫宁宁觉得这五千金镑花的很值。 “是是是,好女人好女人,好女人可以上天堂。” 雨宫宁宁瞄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从你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是好话?” “在我的家乡,天堂可是最好的地方,一个叫胖猫的好男人就去了那里。”奎恩夸奖道。 “啧。” 琳还在观察着铁笼里的各种神奇动物,但她不再像看三尾狐那样驻足许久,只是简单的看一会,在与动物对上视线后,便会慢悠悠的离开。 或许是她没有再找到“伤心”的情绪。 又或许是她知道奎恩穷得响叮当,想帮他省点钱。 “喂。” 在琳跑去看一只很吵的龙羽鹦鹉时,奎恩看着她的背影对雨宫宁宁说:“那五千金镑,两个月内会还你的。” “还我?”雨宫宁宁啼笑皆非的看向他:“为什么要还我?” “是我要给琳买的,只不过出钱的是你。” “她不会真是你女儿吧?突然这么有责任心啊你。” 听到带着一丝认真意味的质疑,奎恩面色不改。 “我要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 “切不用还啦,反正刷的我妈信用卡。” “你不是说讨好学生很幼稚嘛?” “那能一样吗?”雨宫宁宁哼的一声,“再说,你那点工资能还上五千金镑?” 奎恩侧头看了一眼在街道对面的摊位,“有做兼职的。” 那大多是招募队友的冒险家。 与只做了个冒险家登记、每天靠接日结短工度日的无业游民冒险家不同,这里的冒险家大多装备精良,穿着皮甲甚至铁甲,从他们身上能找到各个国家的军队武器,甚至是雕刻着魔纹的奥术装备。 这些人平日在城市里不怎么常见,大多在野外做着报偿丰厚的任务,像是这边一排的神奇动物基本就是由冒险家抓来卖给时钟塔的。还有猎杀魔物、搜捕神教的通缉者、或是最多去地下城探险。 能在扫把巷摆摊招募,显而易见都不是普通人,而招牌要求也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最次是要求精锐部队的退役军人,也要不少只要超凡者的,这种队伍通常没有月薪,而是分红。 从分红来看,这些黄金级的冒险团收入要比在格林德沃当助教稍微高一些。 奎恩没有加入冒险家队伍的打算,这种一听就很有异世界风情的活动背后是高到夸张的死亡率,从林林总总参差不齐的招募队伍数量就能看出,干这行的折损率不亚于在格林德沃上学。 区别是格林德沃有不死图腾,冒险家没有。 “有那功夫兼职,还不如早点晋升七,陪我一起去深渊。”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 “.你计划一下怎么去吧。” “哈?” 奎恩看着她愕然的表情,“如果没死在晋升上,下周就可以去了。” “.看不出来,挺快的嘛。” “夸男人不能用快啊。” 雨宫宁宁双手环胸,不再看他。 “.小心点,不要死哦。” “太小声了,听不见。” 雨宫宁宁冷笑一声: “死了我就去你宿舍把你偷我的丝袜翻出来,贴在你坟头上告知全校——” “错了姐。” 奎恩直接投降。 “你带一下琳吧,我有点事。” “呵,本小姐难得大发善心,赏你一起看晚宴,你敢说有事?” “.半小时内搞定,你在会场随便找个地方坐,我到时候能找到你。” “谁稀罕,爱来不来。”雨宫宁宁很高冷。 奎恩将看猴子的琳喊过来,跟她说了后,琳淡淡看了雨宫宁宁一眼,便点了点头。 他将口袋的零钱都取了出来,放进琳的手心。 “不许买太多零食,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嗯。” 一旁的雨宫宁宁顿时急眼,她可给不了零花钱——出门只带银行卡的富婆老师是这样的。 奎恩正准备走,却发现琳在扯着他的衣角。 琳掐着三尾狐的咯吱窝将它举高。 “名字。” “.名字?”奎恩一愣,“让我给小狐狸取名?” 小萝莉点头。 她先指了指狐狸:“女儿。” 又指了指奎恩:“爸爸。” 最后指了指自己:“妈妈。” 奎恩哑然失笑,是因为自己先前说她不是女儿吗? 雨宫宁宁挤了进来:“我呢?我是什么?我付钱了哦!” 琳认真想了想,小嘴蹦出两个字:“小三。” “.哈利到底在给你看什么书?”雨宫宁宁气笑了。 奎恩认真想了想,“这小狐狸既然多了个妈妈,又是为了找家才把它买回来的,取个全家团圆整整齐齐的寓意吧!不如就叫它妈家.” 第88章 再现的勇者(上) 每当天空被染成猩红色,孩子就知道战争开始了。 那是巫术的光,用兽血、人骸、无辜者的灵魂,将尸山血海炼化于坩埚再泼洒到天上,连那伟大阳光都会被人心的邪术蒙蔽。 孩子知道不能抬头,如果被那猩红的“天光”照进眼睛,那他会和那支正在冲锋的军队一样,变成理智丧失、被杀戮与疯狂欲望所支配的人形兵器,要么被杀死敌人后被敌人杀死,要么战斗到大脑被巫术溶解,最终变成一滩与天色一般猩红的溃烂血肉。 这是一场哪怕胜利也不会剩下什么生者的战斗。 这里是西大陆,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个名为“延根”的庞大王国,那或许是孩子的故乡,但只剩下被黄沙掩埋的残垣断壁还能为他提供些许庇护。他找到了一口被废弃多年的井,小小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枯瘦的身子钻了进去,连嘴巴眼睛都用沙子掩住,只留下一点鼻孔在外呼吸,哪怕有沙子灌进去,孩子也强忍着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大地在震颤,那是战马的马蹄声,被巫术催化的疯狂嘶吼声,战争强而有力的在他耳旁脉动。 与西大陆难民、佣兵、部落人拼凑而成的数万大军相比,他们的对手少到有些可笑,那只是一支五百人都凑不满的骑士团。 他们沉默的将战马护在身后,相互拱卫围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圆,当猩红遍布天际的那一刻,他们举剑,列盾,淡淡的金光从铠甲上的圣树纹路散出,这些被铠甲包裹到如山峰般的骑士沐浴在黄金里,他们无声的举剑—— 前进。 黄沙飞舞的大地上,蔓延的兵锋一望无际,如汹涌向前的洪流,与一块顽石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随后,由血肉和死亡构成的浪花绽开,又落入黄沙中被新的浪潮掩埋。在巫术催动的疯狂下,这些部落里的年轻人、流离失所的难民、由逃兵死囚组成的佣兵、孩子、老人、女人.哪怕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歇斯底里的挥舞着“武器”,锄头、木棍或石头砖块这样的东西,他们无所畏惧的冲锋,然后被一剑连带着同伴一起斩成血如雨下的尸块。 在密密麻麻的人海攻势下,总有一些能伤害到骑士的人,但就像撞上顽石的水滴,他们甚至连浪花都掀不起来,还未摸到铠甲便被黄金色的光震断了手,而在这一刻,被巫术催化的疯狂也被金光清退,当猩红褪去眼神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恐惧还未来得及涌上来,就被一剑了结了性命,或被蜂拥而来的同伴踩踏倒下,绝望的等死。 若说是顽石,那当水流足够多、足够急、冲刷的足够久时,总有磨损的那一刻出现,但这根本就不是顽石,而是只知道挥剑屠戮的绞肉机,当外圈的骑士乏了,金光稍显微弱,那后方的同伴便会交替补上—— 他们不需要语言交流,与完全未经受过任何训练、只靠疯狂冲动的敌军不一样,这是真正的百战之师,其中甚至有从西大陆战乱刚起之日至今杀满全场的传奇存在,胜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天秤,只有时间的区别。 惨叫与痛苦不绝于耳,剑锋展开骨头割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钝鸣声。尸体被红着眼的癫狂同伴踏碎,又被一面倒的屠杀,五百名骑士组成的军势竟将疯狂的浪潮硬生生推了回去,比疯狂更疯狂的血路在他们脚下延伸。 直至天上的猩红光芒消耗殆尽、即将被阳光突破时,藏在西大陆军队后的巫师再次发动巫术,重新熏染了天空将疯狂再续。 而这一刻,骑士们也找到了巫师的位置。 被保护的战马们仰天长啸,寻常马儿根本不可能发出这般近虎啸般的嘶吼,连周围被疯狂裹挟的人海都为之一震,战场出现了短暂的空隙,旋即,他们跃马扬鞭,飞驰而出,黄金的风将战场撕裂,直指那污染天空的巫者。 大地的震颤渐渐平息了。 在黄沙某一处的枯井中,染血的沙层“噗”的一声露出两个洞洞,那是人的鼻孔,一名孩子艰难的推开掉到井中的尸体,也不顾腥臭的血流到自己身上便扶着井壁干呕起来,出生在死人堆里的孩子不会被吓到,他只是试图将钻到鼻腔气管里的沙子都呕出来,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但细密黏腻的沙子哪是呕这么一会能吐干净的,时间可不等人。 他踩着尸体的背,矫健的爬上了井口,动作丝毫不像一个孩子,灵巧的不可思议。他将头探出去警惕的观察,天空已经变得湛蓝,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尸体与黄沙上,偌大的世界能望见许多人在落荒而逃。 就是现在。 他爬出了枯井,又顺着一条只剩半截的矮墙爬了上去,西大陆虽然多山,但延根的故土是最肥沃平坦的中央平原,登高后能将逃亡的军队尽收眼底。 很快,孩子选中了目标。 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短剑。在两年前,这把剑还很不合手,对于一名孩子而言有些太大了,但现在它就显得刚刚好,能踏实的握在手里。比起这支东拼西凑军队不像样的武器,这把匕首就显得要精良的多,从磕磕碰碰的痕迹上不难看出也是一把捡来的武器,但它有做过修补,谁也不知道一名孩子在这种环境中是将短剑修缮至如此锋利,连血滴子淌过都不会留下痕迹。 孩子压低身形,依靠尸体堆或城市废墟为掩护,两手甩在身后朝目标狂奔。 在巫师死后,天空中的猩红便崩溃消散了,逐渐清醒的军队在骑士们来回冲杀一遍后便迅速崩溃,这不过是东拼西凑的部队,其中有些人甚至不知自己为谁而战,西大陆这些年起而又倒的政权如过江之鲤,有口吃的便能拉起军队,这样换来的忠诚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在巫师死后连督战队都带头跑,生怕成了黄金骑士的剑下亡魂。 那是逃兵中一名显得与同伴格格不入的人。他穿着皮质的甲胄,背着弓与剑,周围还有两名同样拿着铁质武器的卫兵。 他或许是军队中的小头领,又或是来战场上混功绩的南大陆人,也有可能是督战兵、部落里的族长子嗣、或家道中落的富商贵族. 孩子没兴趣知道他是谁,这样的人在每场战斗中都有,游走于战场边缘,发号施令或投降求饶.他绕过了一具具尸体,在溃逃中没人会注意一个黑不溜秋的孩子,像这样的孩子大脑未发育齐全,被巫术感染后哪怕解除了也醒不过来,就这样癫癫疯疯的死去也许比流亡一生要幸运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那孩子忽然跳了起来,当着两名卫兵的面将一把锋利的短剑插进了他的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温热的血涌了出去,咕噜咕噜. 嘭,尸体摔在沙子里,孩子迅速摸索起他的皮甲,很快便掏出了一个小布袋,摸起来硬邦邦的。不是银币,金钱在战场上除了变成战利品外没有任何用处,里面装的或许是黑面包、或许是老鼠肉干,如果他运气足够好甚至能收获到一袋子牛肉。 两名卫兵楞了那么一会,孩子便已经将布袋藏入惨兮兮的衣服里,“该死的小黑鬼——”他们咬牙怒斥,一前一后将他包围,可孩子看他们的眼神没有畏惧,只是冷冷的似被群狼逼入绝境的狮子。 “啊——!!!哈啊!!!” 男孩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回荡在天空下,他拼了命的喊叫起来,哪怕在哀嚎遍地的战场中也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奔逃的人们纷纷侧目,随后闭着嘴加速逃离。 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的跑,哪怕痛得想哭也强压着不敢出声,生怕吸引来那群骑士的注意。但这个该死的小孩不一样,他完全不要命的喊着,两名卫兵想把他脑袋砍下来抢回那包能活命好几天的干粮,但他灵敏的不可思议,用短剑招架时甚至爆发出了不亚于成人的力量。 就这么僵持一会,听到马蹄声从远方传来的卫兵丢下武器转身逃跑,留下一具脖子滋滋冒血的尸体和站在尸体上的孩子。 孩子一声不吭,转头跑向被他盯上的下一个目标。 至少需要五个小袋子的食物,才能让他活到下一场战争到来。 犹如逃兵不会注意他一样,那些骑士也不会关注一个孩子,在某种意义上,战场对于这个适应了死亡的孩子而言比城市更安全。 “闭嘴。”他边跑边低声的囔囔自语。 又割下一个脑袋,故技重施的抢走食物,但这次运气不好,布袋里的食物已经被吃了大半,摸起来很干瘪。 “‘黑鬼零元购谁也追不上’这种话不是你说的么,这次人多,说不定能找够过冬的粮” “切,身体是我的,你管得了我?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g’是什么?你的语言难听的要死啊” “呵,这是自信.” “那我要说一百遍。” “没人能抓到我,我能找齐过冬的口粮,老子战无不胜,我——” 痛苦骤然从身体左侧传来,犹如撞上了最冷硬的墙,孩子被撞飞了出去,踉跄的倒在地上。 当他爬起来的那一刻,魁梧的黄金骑士与他们胯下的高头大马已经将他包围,连天空都被刻着树纹的大盾挡住。 孩子没有丝毫犹豫,举起短剑架在胸前,哪怕不可能有一丝胜算,也如小狮子般将凶猛的目光瞪回去。 意外的,骑士们没有举剑,沙哑的声音从其中一具染血的头盔下传出。 “在两个月前,我见过你。” 孩子默不作声,眼睛在马匹与马匹的空隙间咕噜噜的转,一刻不停的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小鬼,你有名字吗?” 就是现在—— 他的左腿猛地蹬地,诡异的、绝不可能属于一个正常孩童的力量传入大地,化作一圈扩散而出,泥沙扬起如忍者的烟阵,小小的身体箭矢般射出,在马腿的间隙中数次变化姿势,他竟然一直在藏着自己的速度,他可以跑得像马一样快!! 可是,在黄金骑士的国家中,跑得和马一样快的人可不配穿上这身受圣树赐福的钢铁甲胄。 一剑随手扫来,像拍苍蝇一样将他拍了回去。 左手“咔”的一声折了,他重重摔在地上,却惊讶的抬头—— 他们好像不打算杀自己,用的是巨剑宽大的剑背而非剑刃,不然他此时已经是一具两截的尸体了。 孩子这么一跑,却引来了更多目光。 “.超凡者?” “这么小?谁给他的魔药.” “这个年纪就能熬过超凡特性生成么” 或年轻或苍老的讨论声,这些甲胄下的骑士竟有男有女,看他的目光竟多了一些认可。 那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再次提问: “你有名字吗?” 这一次,骑士没有称呼他为“小鬼”。 哪怕被一剑扫飞,孩子也没有放下手中武器,但他断掉的手臂终归让他老实了一些,不情不愿的咬着牙道:“.没有。” 骑士没有问他的超凡特性是哪来的。 而是接着问道:“你父母还在吗?” “.死了。” “死在哪?” “我眼前。” “谁杀的?” “士兵。” “谁的士兵?” “这重要吗?” 于是,那骑士笑了起来。 “你可以有一个复仇的机会。” 孩子盯着他。 “向谁?” “向战争,向不公,向死亡,向趴在这片大陆上吸血的南方人,向践踏这一切人你的努力配得上干粮以外的嘉奖。” “这种鬼话你信吗?” “我正在做。”骑士将剑插在了地上,剑柄上的赤红国徽因时间的磨损褪色,又被崭新的鲜血染红,那是一个锋利的五芒星,仿佛比阳光还要刺眼。 “帝国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他沙哑的声音却比神甫的赞颂还要虔信,“你若愿意献上忠诚,我们这儿刚好多了几匹马。” 骑士们散开,露出了几匹扛着甲胄的马,那些甲胄还在滴着血与碎肉,他们死在了巫师最后的癫狂中。 马儿们的眼眸悲伤,却仿佛通了人性,代替它们死去的主人审视着这名孩子,不鸣不晃。 “我” 孩子的眼眸明显动摇了一瞬。 据传,穿过西大陆与北大陆之间那片如世界龙脊的横断山脉,在飘着雪与寒风的大地上,耸立着一个泰缪兰人类中最强大的国家。 那里的孤儿可以健康长大,那里的每个孩子都能走进课堂,那里的官员可以无视神教的意志,北地的寒风吹不散钢铁的薪火 可是,仿佛有鬼魂在孩子身后低语,他黝黑的脸庞拧了又拧,最终无奈的说道—— “.我可以自己活下去,我要杀死魔王,和你们不是同路人。” “是么。” 骑士,举起了手。 孩子以为自己要死了,紧紧闭上双眼,却没想到抛来的是一只厚厚的皮袋,北大陆的香肠味钻进孩子的鼻尖,令他眼睛瞪得浑圆。 “去找那个小黑鬼。”他听到了骑士的话,却不是对他说的:“他能带你们活下去。” 从巫师那缴获的战利品只有还没来得及变成巫术耗材的活祭品,那是一群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从马背上下来,懵懂又敬畏的朝他走来。 “.我们去哪?” 直到有人问了他这么一句话,他才发现黄金的风已经走远了。 于是乎,孩子没好气的重复起这个问题: “别他妈唱什么jojo、jojo了.我们去哪?” 第89章 再现的勇者(中) “叽——叽叽——” 晌午的时候,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被吵醒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咒骂那只鸟,而是扶着额头,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前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黄沙,没有堆积成山的尸体,也没有像黄金的风一样的帝国骑士。 又做梦了。 明明离开西大陆已经快十年了,那片土地留给他的血与狰狞也被时间抚平,可是当夜深人静,马蹄踏在大地上的震动仍在与心脏共鸣。 他并不时常缅怀过去,多愁善感的人是做不了黑帮这一行的,反而他很感激现在的生活。比起在不知从哪就会射来一道流矢的战场上捡食吃的日子,这种放放贷办办赌场、偶尔与其他黑帮火拼一下的生活简直像天堂。 可最近的梦愈来愈频繁了。 并不拘泥于特定的某一天,但梦里都是堆积成山的生与死,他执着的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可能装有口粮的布袋,醒来后便像这样怔怔的发呆,恍如隔世般甩不掉那份只为了活下去而只剩活下去的情绪。 这对于一名超凡者,尤其是中序列以上的超凡者而言不是好事。 这是失控的前兆。 “.艾克,怎么了?”一旁的女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可还未多说什么,便被压了下去,明明昨夜已经很多次了,那是古典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身体,他仿佛不知疲惫。 直到门外的鸟叫到叽叽喳喳时,他才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清理了一下身体后,便让女人伺候着穿起衣服。 “你在想什么?”女人为他系着领带,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问。 “中午和几个想用魔晶生意洗钱的罗恩佬吃饭,下午要和剃刀党谈判.” 艾克其实什么也没有想。黑帮的工作比政客或企业那些弯弯道道要容易些,这些事情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打,打不得的就不做,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控好规则的尺度便能皆大欢喜。 他将女人抚摸自己胸前伤疤的手拿开。 “我说了,一会要谈生意。” 声音带着淡淡的冷硬,女人便有些委屈,其实比起身体上的需求,她要更感性一些。 “如果你晚上没有其他的事,奥术祭的晚会我想和你一起看就我们两个.”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艾克却没有在听,而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怎么看,他都找不到那个在尸体堆中穿行、握着一把修修补补的匕首、邋里邋遢的小孩子的影子了,镜子中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俨然已是成功人士的模样,若将胸口的伤疤挡住他甚至不会给人一丝黑道的感觉。 距离魔王降世,还有五年。 当年的骑士没看走眼,那个脏兮兮的小黑鬼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内心强大的人才能驾驭超凡。但无论如何,过早服用超凡魔药的隐患终究还是显现出来,他的失控或许会比别人更难解决。 他原本以为要等到序列四才会出现失控的征兆,再怎么注意,这种事也说不明白啊。 他并没有太过担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于失控,那家伙应该有办法吧。他弯腰,在一地的内衣中翻找出昨晚还没抽完的那根雪茄,慢悠悠叼在嘴上,等了一会,却没等来举火机的女人。 斜眸望去,年轻而漂亮的女人有些气鼓鼓的盯着他,刚刚似乎在说晚会的事,艾克没怎么注意。这是他每天中为数不多脑海里能清净一会的时候,那家伙对自己放纵的私生活很不满,尤其是在对象的选择上,不能找有妇之夫、不能强迫妇女.怎么说来着,“要纯爱”。 如果不纯爱,他就会直接消失,一句话不说,用冷战的方式表达抗议。但艾克不管那么多,在死人堆里长大的孩子才没什么世俗道德或贞操观,只要有需要,他甚至能和母羊一起睡。 女人真正令艾克感兴趣的地方是他的父亲,爱士威尔执法官副处长贝尼特斯,也是延根流亡政府内阁中在官场上混得最好的一人。通过她和她的母亲,艾克拿到了很多流亡政府瞒着他的事,例如第五勇者江南的圣器、那名研究人工奥术回路的“博士”的身份、各位内阁遗老的真正追求 在小王子已经完全服从,延根流亡政府对他马首是瞻的当下,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艾克需要释放来控制超凡特性的失控倾向,也便无所谓的留到了今天,算是这些年来在一起最久的床伴。 只是最近她的变化很大,总是不经意间有些小心思——并不坏的心思,这自然瞒不过他,女人想和他独处,她母亲也来的越来越少 艾克没有爱过人,他的第一任床伴是在十年前?十一年前?反正第二天就死在了一伙盗匪的洗劫中,西大陆的匪盗很多,看他们一群孩子却有着食物和金钱,哪有不抢的道理。等他将那些马匪杀完,那名大他五岁的女人已经不会动了,自然也没什么感想,跟着他从西大陆活到爱士威尔的也就六个人。 那时不像现在,一个孩子就算竭尽全力,在战乱中又能看顾住几个同伴? 见女人没有点烟的意思,艾克便伸手打了个响指,如燧石摩擦的声音,变戏法一样“蹭”的一声冒起火焰将雪茄点燃,刚吸了一口,女人便有些闹情绪的模样将雪茄抢掉了。 “.艾克,我不想只是上床。” 以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艾克拉开窗帘,奥术祭的天空在学院的宏伟力量下显得万里无云,正午的阳光泻进了房间,连西威尔成片的贫民窟都像镀了一层金光。 黑帮老大不能拥有爱情,带出去恩恩爱爱的女人最终都会变成明码标价的肉票,再演变成报复、开战、不死不休.女人太年轻,她想不了那么多,艾克也不会跟她讲这些道理。 “在一起是有些久了。”他这么说着,却没有看女人骤然变得欣喜的脸,“去找休斯挑几条喜欢的珠宝吧,以后不用来了。” 听起来,就像是谈论去晚会穿什么衣服一般的随意。 “欸”女人一怔,旋即扯着嘴角从背后抱住了艾克,试图将雪茄给他叼上,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说:“晚上也有事那就算了嘛,我不会再提了,别生气好吗?” 艾克接过雪茄吸了一口,看向门外鸟笼里拴着的麻雀,什么也没有说。 “.是因为我妈妈吗?”女人小心翼翼的说:“我爸要升职了,她最近应酬很多,所以.” “她也不用来了。”艾克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脑海中想到的却是她父亲,一个愿意用妻女换权利的男人,就这么看了一会,便转身下楼。 “记得把房门钥匙留下。” 听见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在楼下迎接他的小弟们连打招呼声都变弱了不少,有在帮派内地位不低、和他关系好的好事者挤眉弄眼走上来,又被他没好气的一脚踢下楼。 下属端来的早餐是两根红肠,这种帝国特产的腊味在迷雾海封锁航线的今天可不好买,但无论从色泽还是香味来看这两条都很正宗,并不是每个南大陆人都能接受红肠里浓烈的烟熏味,但艾克却偏爱这口,什么配菜面包都不需要,就空口吃。 如常的,身为黄金之风财务总监的年轻人休斯来向他报告,但今天事情很多,他没功夫慢慢看报表,便随口问道:“准备修订的《海关法》怎么样了?” 休斯摇头,语气很纳闷的回复道:“.我们的努力基本没用,哪怕有两名议员帮我们说话,埃隆也铁了心要推动《海关法》改革。” “如果新法律落地,每件进出空港的货物都可能遭到随机抽查,那我们有几乎所有渠道的进货门路都会有被扣押和税务稽查的风险” 艾克吃着香肠,不为所动:“预计的损失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如果埃隆执行新法律的力度很大,那随时还会进一步上升。” “冲我们来的啊。”他想了想,“把和亚历山德家族的生意断了吧.嗯,他们不是有一批罗恩来的军火在么,打算偷偷运到不列颠的检举给埃隆吧。” 休斯眼神变得严肃,“老大,先不说损失,这事会毁了我的信誉而且这件事关乎不列颠内战,我认为不该站队,这会让我们丢掉很多客户。” 亚历山德家族历来与不列颠政府关系良好,借此用不列颠的技术在爱士威尔开了不少炼铁厂,赚的盆满钵满。在不列颠那场大火后,利益至上的他们自然投靠了新政府,此时这批军火也是给国王的礼物。 艾克并不在意。 “你去找布兰森家的主母,那个叫杰妮的,告诉她我们的赌场缺酒水渠道,打算找布兰森家买酒。大家合作一下嘛作为帮助我们补充渠道的报酬,可以给赌场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给她。” 这话一出,不但是休斯傻了,连周围的黄金之风高层也不淡定了。 七嘴八舌的异议顿时传来,连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都不再言语,原因无他,这部分收入实在太多了,黄金之风是分红制,而赌场是帮派的钱包,这会切实影响他们的利益。 但艾克只是环视一圈,被他看到的每个人都闭上了嘴,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黑人像群狼里那一头沉默寡言的老狼。 只有博尔纳敢在他的眼神下发声:“老大,我想用不着这么麻烦。虽然他是议员,但是” 博尔纳伸出手,对准自己脖子抹了一下,打算做什么不言而喻。 “找两个死士,做完后送去西大陆,再请个奥术师消除痕迹神不知鬼不觉。” “你太小看学院,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们。”艾克用餐巾擦着嘴巴,“埃隆不是在针对我们,他要的是走私渠道,这家伙在投靠预言之子的保王党既然如此,他要就给他,搭上线后我亲自去谈。” “这么做能让他放弃更改《海关法》?” “不能。但无所谓,任何法律都需要人来执行,不过是多花点钱打点的事。只要上面闭一只眼,下面就会有无数漏子可以钻.” 博尔纳叹了口气。 “这样是不是太窝囊了?什么都妥协,我们可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黑道恶棍啊” 艾克看向他们每一个人。 “发展才是硬道理。帮派的生意每运转一天,我们就会更强大一分.等什么时候有资格向学院递交投名状了,我们也就不用看政府的脸色了。但在那之前,任何可能阻碍到发展的冲突都要避免.明白么?” 众人皆默默点头,休斯眼神火热的看着他,能让一个受过正经大学教育的精英效命,除了钱外,便是个人魅力了。 “你这些好听话到底从哪学的?”博尔纳啧啧称奇,“都没读过书,难怪该你当老大” 艾克目光复杂的笑了笑。 “所以我让你们.” “多拜神啊。” 下午的事情乏善可陈。 为黄金之风多揽了一件帮罗恩洗钱的生意;和剃刀党的党魁见了一面,并很幸运的没有见血就把事情谈妥了——剃刀党最近死了几个高层,都是超凡者,落单时被人莫名其妙干掉。他们现在人心惶惶的没有目标,艾克虽然心中有猜测到凶手是谁,但鉴于那家伙和黄金之风的合作关系,他还是暂且没说,告诉对方与黄金之风无关。 对于艾克而言,晚上和那名学院的新助教见面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为此他甚至推掉了一个每逢奥术祭才能凑齐人的饭局。 学院在调查黄金之风。 理由不明,动机不明,若说想惩奸除恶,在黄金之风前爱士威尔的走私一直有人做,在艾克建成了完善走私体系后,他对于学院最重视的奥术制品走私向来小心翼翼,倒不如说他还帮助学院约束了黑市中的奥术制品流出。 在行事作风上,虽然都为黑帮,但黄金之风比起剃刀党要平和的多,远远没到会引起学院重视的凶恶程度。 无论如何,爱士威尔都会有黑帮存在,而黄金之风这样稳定且聪明的帮派应该是学院乐于见到的。 所以,艾克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三月份的珠宝店屠杀案了。 那个叫安库亚的教务处专员,恐怕真的查到了什么,并且盯上了延根流亡政府。 “等等过来的那家伙你怎么看?我用拉拢试探一下?” 此时,空港的晚会已经开始,埃隆在数千名观众和格林德沃之眼的灯火照耀下登台讲话,而他则站在仓库区的高处,端着两杯红酒等待奎恩的到来。 “喂”艾克皱起眉头,“你今天怎么一个屁都不放?死了?” 黑暗又归于寂静,直到他看到了一名黑发黑眸男人的身影。 艾克张开端着红酒的双手,做遥遥拥抱状—— “我的朋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名为奎恩的学院助教面无表情,如博尔纳所说那般给人一种不好沟通的感觉。 “博尔纳应该告诉过你价格。老规矩,三朵,三百九十金镑。” “呵,果真如传闻一般谨慎。”艾克将两杯红酒一起倒入自己嘴中,最后将空杯子反过来倒了倒,笑着示意不必如此警戒,酒没有问题。 “不喝酒,聊聊天总可以吧?你知道的,我对奥术这种奇妙的知识一直很尊敬无论是与我们帮派有合作的奥术师,还是学院的老师,或者是两者都是的你.” “我的时间不多。” 艾克在昨晚的宴会上见过他,本想着以此为契机聊两句,但奎恩完全没有闲聊的意思,他只好换了个话题:“为什么选在这里交易?” “是你提出要见面,顺路罢了.没什么话说就赶紧吧。” 奎恩边说边打开手提箱,三朵星之花像随手打包的快餐一样用纸袋包着,在黑暗中静静散发幽蓝的光芒。 艾克点头,这家伙每次供货都是这样,到手后如果不在保鲜期限内将花送到实验室,这三百三金镑可就白花了。 可就在他打算取出支票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整天都没吵闹过的苍老声音—— ‘操,我缺的玻璃罐这块谁给我补啊,这小子果然原神,启动!!’ 第90章 再现的勇者(下) 扫把巷通往城外的“管道”中,就有一条通往连接全世界的空港。这栋可以容纳双向车道交错的三角形建筑是爱士威尔城的公交站,山脚处的索道缆车终点便是这儿,站内的小广场还停了许多坐满人的陆行鸟车与马车,都被奥术祭夜晚云端大道汹涌的人潮堵得出不了站。 奎恩从一个带有扫把门牌的售票处后面走出来,边走边整理着被上升气流穿乱的衣领。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名学院的低年级学生。 其中一名少年的样貌颇为俊朗,身材挺拔,酒红色的卷发很是吸睛,一身丝绸衣服与周围陆行鸟车上挤满的平民形成鲜明对比,他正是一年级魔族防御班的艾利森。 相较于年龄跨度极大、受教育程度与家境参差不齐的新生们,贵族出身的艾利森有着奥术师中罕见的好相处性格,加上优秀的外貌和青春期的年龄让他迅速成为了一年级交友最广的男生,从跟着他的两名三年级少女便能看出艾利森的受欢迎程度。 奎恩走两步,艾利森便也跟着走两步,后头的俩女生也跟着走两步,他感觉自己像山西赶尸人。 走到车站里人流较少的一个路口后,奎恩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平静的看着他: “.艾利森同学,是有没学明白的占卜问题?” 他其实知道艾利森想干什么,在时间回溯前这小鬼曾问过他和茜莉雅的关系,但当时的奎恩以为俩人再也不会见面,答得便心直口快了些。 此时的时间线发生了变动,下火车后六年级的学生便簇拥着吉祥物小萝莉,跟在人群中的奎恩让艾利森没了搭话的机会,但他倒是很耐得住性子,直接到扫把巷出口早早等着。 奎恩有些疑惑,我和茜莉雅看起有那么暧昧吗? 不就是在学院里偶尔一起压压马路,一起在食堂吃饭,上课坐在一起,放了学一起弹钢琴吗? 哎,戴有色眼镜看人,气抖冷。 艾利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奎恩,而是转身对身后两名女生说道:“我有点私事想和奎恩先生聊聊,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一会就好。” 语气大方不做作,受过社交教育的孩子无论说什么给人的感觉都很舒服,那两名女生自然不会拒绝,说到车站出口等着。 等两人走远后,艾利森才对奎恩,但问出的问题却有些超出奎恩预料。 “奎恩先生,你是超凡者吗?” 奎恩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学院内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赫墨、雨宫宁宁外,应该就只有能翻阅教职工档案的校领导了,这还是离开深渊昏迷后校医检查身体时查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超凡者?因为那次深渊的事吗?” 寻常奥术师可做不到在坠落层干掉几个深渊超凡者,再把四名失去行动能力的学生一起带回来。 因此,猜测奎恩是超凡者的学生也有,甚至有个五年级的家伙想找他做超凡特性研究,自然是拒绝掉了。 艾利森一本正经的摇头。 “对神秘的判断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所以?” “你在还一金镑给朱迪丝学姐时,我就在后面。” 他指的是先前琳给奎恩买甜甜圈,朱迪丝垫付的钱。 “你将一金镑抛给她,隔着至少十五米距离,金镑能不偏不倚的落到她手里,你甚至没有多预瞄一眼就能丢出最理想的抛物线我想一名奥术师是没有时间练出这么高超的力量控制和瞄准技巧的。” 奎恩微微点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夸赞道:“观察的很仔细。” 不愧是格林德沃的学生连艾利森都从一枚硬币观察出这么多信息,那六年级学生呢? 自己在学院的日子太过放松,以后对这些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天才要多些警惕才行。 超凡者的身份倒无所谓,在格林德沃他们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感兴趣,反而是魔族卧底的身份暴露了可要命的。 “我对我的眼光很自信,但有一点我不太确定”艾利森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你和茜莉雅同学的关系是?” “呵”奎恩笑了起来。 “孩子,你问的太直白了。” 被称呼为“孩子”的艾利森很不爽,他特意用“你”而不是“您”称呼奎恩,就是为了摆出平等的感觉。 “.请回答我。” “你喜欢她吧?” 艾利森微微一愣,旋即肩膀就被奎恩搂住,两人边走边说:“喜欢就去追嘛,我看好你,愿意给你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艾利森差点被绕过去,什么叫“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奎恩心里怜悯起这个可怜蛋来,上次茜莉雅说会远离艾利森后,他恐怕吃了少女不少拒绝,屡屡碰壁郁闷之下才会来找情敌示威,有种红温了开摆的感觉。 艾利森被他搂着很是僵硬,想要挣脱开,但奎恩力气大的惊人,感觉自己像被父亲说教的小屁孩。 “我们俩呢,只是在来学院之前就认识了,所以关系才会稍微好一点,那时候她在打工.” “.打工?” 艾利森一愣,听到这两个字也不挣扎了,而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在格林德沃上学的学生如果没有深入交流,短时间内是不太能判断出对方家境的。毕竟一直穿校服,学院内又没有任何花钱的地方,对外还有学院给的消费额度,奥术师之间行为举止怪一些是很正常的事. 艾利森本以为茜莉雅是和自己家境相当,最次也是富人的孩子。毕竟少女无论礼仪或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除了谈吐有些缺乏自信外——那也被艾利森当成了谦虚,成绩菜不代表真的菜,格林德沃的学生哪有笨的。 但是,打工?这个词对进家门不需要自己开的少年而言有些遥远。 “是的啦,家境不太好,喝酒的爹辍学的弟消失的妈.所以你也别问我她住哪,事关学生自尊,不可能告诉你的。” 艾利森瞠目结舌。 “她她在哪打工?” “还能是哪?西威尔呗,她这种瘦瘦弱弱的未成年小姑娘怎么在东威尔找工作.” 艾利森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了污水横流的街道、难民带来的暴力与犯罪、家里连一把银叉都没有的粗鲁黑户. “是一个叫德玛酒馆的地方啦,老板很黑心的,没天没夜的酗酒,酒馆里除了未成年童工,干活的就只有九十岁老太和孤寡残疾人” 艾利森听得手都要抖了,他不敢想少女在入学前究竟遭了怎样的虐待。 “我呢,恰巧路过,给她解救出来了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关系好了吧?” 艾利森愕然的看着他,解救? 难怪茜莉雅看奎恩的眼神让自己烦躁. “所以说,您对她没有那层意思?” 称呼从“你”变回“您”了,为人师表理当如此。 奎恩微微一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愿望是在学院里当透明人,最好谁都别关注他。 可是,要让自己承认对茜莉雅清清白白.奎恩看着张灯结彩纷纷扰扰的城市,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呢,就是泡妞的方法不对,你这个月可以和她讨论奥术,下个月再说摔了走不动路要人陪着去校医室,下下个月再聊原生家庭和童年往事,对付难搞的女人要有耐心” 艾利森如饮醍醐,难怪自己连放学一起走的要求都被拒绝,是太心急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大师啊。 “那您和卡文迪许老师是什么关系?” “啊?哦,我们讨论奥术。” 艾利森看向奎恩的目光顿时变得友善无比,原来如此,难怪这他和茜莉雅像又不像. 或许少女可能对他有点好感,但既然奎恩心思在别人身上,那艾利森就有自信赢回来。 “.我本来想邀请她一起去看奥术祭,然后向她表白。”艾利森无奈地笑了笑:“听您这么一说,还是慢慢来吧。” “别灰心啊,说不定你在奥术祭晚会上能遇到她呢。”奎恩随口胡扯道。 “现在只能一个人看看烟花了。” “不是还有两个女生么?” “.学院里正经谈恋爱的人很少,她们一个只是想过一晚上那样子,另一个在研究吸血鬼的血液奥术,她恐怕想看男性在充血下对奥术的反应,我可不敢给她弄.” 艾利森这小子竟意外的清纯,“我没这些想法,如果喜欢的话那就要抱着结婚的决心。” 奎恩听到艾利森的表态,到嘴边的抽象话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一心一意么 晚风吹过了他的发角,黑眸倒映着灿烂的夜色。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奎恩选择将其忘掉。 到了异世界后,道德败坏了啊. 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和谐了许多,在与两名等待在站口的女生会合后,四人同行朝空港走去。 那名对艾利森有一夜情想法的姑娘似随口提到:“你们俩都是第一年来爱士威尔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笑着说:“有一个神秘的传说,关于晚会之后的烟花。” “.在烟花下表白,能携手渡过一生是吗?” “哇,奎恩先生您居然知道?”女生惊讶的看着他。 “我还知道这个传统和勇者有关。”奎恩冷笑道:“学院开学典礼的烟花也有这样的传说,泡的妞太多节日不够用了是这样的。”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是近些年才有的,学院里历史上很多情侣都是在奥术祭时表白的呢,其中还有不少结婚的” 奎恩心想不过是幸存者偏差。 但他算明白为什么六年级来逛奥术祭的人最多了。 明明在爱士威尔生活了六年,对这种每年都有的例行活动应该最腻歪才是,但还是乌泱泱的来了,去扫把巷,看晚会,比这些学弟学妹们更加抱团 要毕业了啊。 哪怕是被世人认为大多属于偏执者的奥术师,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六年里,遇上同样偏执同样天才的同伴哪怕是这样的人,在分别前也会想着留下一些没有遗憾的记忆吧。 会有人和琳表白么? 那大抵比艾利森还惨吧,艾利森按照奎恩的教导试一试就会知道茜莉雅虽然看起来软弱,可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说不会给他机会就绝对不会给。可琳不一样,琳听见“我喜欢你”这类的话,恐怕连反应都不会有,未免有些太伤人了. 进入空港后,拒绝了艾利森三人一起看晚会的邀约,奎恩先扫了一遍晚会现场的观众,【盗贼】的分辨能力让数千名观众与舞台布置如超高速的幻灯片般在脑中闪回。 基本上没有变化,西装革履的埃隆在舞台前方被众人簇拥,准备登台演讲;格林德沃之眼高耸入云,湛蓝的光芒照亮下方;而城议会的会长已经走上台前,用带着浓浓北方翘舌口音的话语报幕. 最后看了遥遥看了埃隆一眼,奎恩转身走进空港的仓库区,拾阶而上,周围也与记忆中一般漆黑和空无一人,只有蒸汽轰隆隆运作的齿轮与铁链滚动声。 直到十楼,在靠近塔顶飞空艇码头的位置,他再一次见到了艾克。 端着两杯红酒,一身整洁高雅的白色西服削弱了漆黑肤色给人的刻板印象,如风度翩翩的爵士般等待着他。 但与之生死相搏过的奎恩知道绝不能将眼前之人当做好应付的黑哥。 与时间回溯前一模一样的对话:开场、寒暄、邀请与拒绝 直到奎恩拿出了三朵没用玻璃罐装着的星之花,同时双眸紧盯着艾克,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时间回溯前,猎杀勇者计划的变数之一,便是艾克识破了玻璃瓶中的奥术,若不是梅林的定身术太强,自己已经死在这名序列六的【上忍】手上,根本等不到后续的一切。 果然,艾克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但这种变化无关星之花,他的注意力都没在星之花上,就好像两人在私底下进行非法交易,忽然马路上驶过一辆百吨王,叭叭叭一顿按喇叭把他猛地吓了一跳一样。 很快,他将星之花拿在手里看了两眼,便搁置于一旁,若无其事的与奎恩聊了起来。 除了少了关于瓶子的两句随口提问外,两人之间的后续对话几乎与时间回溯前一样。 关于学院对黄金之风的调查,警告,旋即而来是拉拢,邀请奎恩真正加入黄金之风,开出一万金镑一年的价码,而奎恩表示需要考虑 在对话的同时,他时刻紧盯着艾克的反应,除了递出星之花那一瞬的变化外,这个黑鬼的表现堪称天衣无缝。 “.在一周内我会给你答复。” 艾克微微点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等学生。” “那就在这里听听埃隆先生的演讲如何?以我们视力而言很简单吧。” 这一次,奎恩没有选择直接走人,而是与他一起靠在了栏杆上,准备多聊几句。 可就在这时。 埃隆激扬的声音通过奥术扬声器从传来,回荡在空港的每个角落,在俩人的耳旁震响—— “.我承诺,我将用终生打造一个按劳分配财富,社会资源公平调配,每个人都能得到同水平的教育医疗,一个没有压迫,没有阶级之分的爱士威尔!!” 第91章 掌声 月光明亮,夜色无云,他抬头,漫天星辰如众神的眼睛俯瞰着人间。 舞台下,钨灯点火的咔嚓声不绝于耳,记者们举起手中的相机,不要钱一般按下快门挥霍着胶片与闪光灯,他们所有人都预感到了,这或许是与格林德沃搬山、第一颗魔晶嵌入蒸汽机、第一艘飞空艇在格林德沃之眼助推下扬帆起航一样的载入历史场面—— 全场数千名观众鸦雀无声,他们是这座城市各行各业的精英、商人、企业主、银行家、工厂主,或与爱士威尔有贸易往来投资关系的邻国权贵,他们在之前对这名可能独揽议会大权的年轻人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现在只剩沉默。 只能沉默。 爱士威尔象征着自由与进步的城旗在舞台后最高处烈烈作响,可在旗帜背后,还耸立着一座连漫天星辰都无法掩盖其光的高塔,那是格林德沃的眼睛,奥术的神秘在镜湖之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埃隆就站在高塔之下,格林德沃之眼落下的唯一一束光将他照亮,那是舞台所必须的灯光,却在观众们眼中有着无法言喻的另一层含义。 埃隆不再看夜空,也没有看观众,而是看向演讲台上的两份演讲稿。 左边那一份是杰妮准备的,埃隆知道母亲并不支持自己的想法,她只是拿儿子没办法,这份稿子与以往奥术祭登台议员们的演讲没什么两样,赞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讲讲敬酒词一般的漂亮话。 而右边的演讲稿只有一张纸,一句话,那是一句随手摘抄,以古典眼光来看不伦不类的诗词——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汪。 带着鼓励的犬吠声从舞台下传来,埃隆感受着空气吸进胸腔,抬起头时已经一只手撑在了演讲台上,将母亲给的演讲稿压在掌心捏成一团,圆形蛛网模样的麦克风将声音录入,穿过层层迭迭的奥术枢纽,最终声如洪钟的话语从空港的每个角落响起—— “我承诺,若我当选议员,爱士威尔将建立面向全体市民的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该保险为公益性质,由企业主和受保人按比例每月承担——”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起。 “爱士威尔将规定最低周薪,无论是难民,移民,兽人或任何来到爱士威尔做任何工作的人,都将有一份能满足温饱的薪资保障,若到手的实际薪水低于这一数字,则视企业主违法——” 掩嘴交谈者越来越多。 “《爱士威尔劳动保护法》将重新修订,并且我保证它会和《税务法》、《财产权法》一样的得到强制的、彻底的、有效的执行!重体力工作将禁止雇佣儿童和老人,因工伤致病致死的一切案件将转为公诉案——” 交谈声变成了骚动,与此同时,在空港之外等待着烟花的市民也传来了骚动声,仿佛地震到来前先拍打到岸边的海啸。 “在五年内,爱士威尔全城将建起一批足以覆盖五百万人口的公立医院与基础教育学院,与此同时,我们将搭建泰缪兰有史以来第二个全民级的高等教育考试,并且政府将针对成绩优异的平民发放无息助学贷款.” 这一次,连与布兰森家族关系良好的银行家们都坐不住了,骚动与议论此起彼伏,可是接下来,埃隆的声音如惊雷般将所有的一切压下: “我,埃隆·布兰森承诺,若我当选议员,将推动议会改革,每一位议员只能是忠于爱士威尔的市民,而不是什么其他国家的利益拥护者!我们将放宽户籍准入条件,只要是在这座城市勤勤恳恳工作纳税七年以上,在没有犯罪记录和别国通缉的前提下,无论你是西大陆的难民,还是在南大陆诸国得不到户籍的兽人,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都能成为爱士威尔的市民!” “.最后。” 爱士威尔将重新协商与罗恩王国,不列颠王国的一切军事保护协议!!空输兵会在今年内扩充至五千人,以保证捍卫我们的城市和新法律!!!”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张有些年轻,甚至以刚才的炸裂发言衡量过于年轻的脸上,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微微鞠躬。 零零落落的掌声响起,在场数千人中鼓掌的只有寥寥数人。 代表了在爱士威尔除一个宗主国名头外鸡毛没有的帝国利益的议会议长,埃隆的母亲杰妮与妹妹夏黛儿,以及一些隶属于布兰森家族的人和空港员工。 她们就在这带着审视、乃至冷眼旁观的死寂氛围中拍着手,杰妮边鼓掌边向平日里关系良好的生意伙伴们投去注视,可他们无一不回以抱歉的眼神,更有甚者对她怒目而视。 直到夏黛儿的手都要使劲拍红了,杰妮脸上的假笑快要僵住时,一阵强而有力的掌声从空港上方传来,那是一名穿着白西装的年轻黑人,他与抬头的埃隆遥望在一起,那是平日里几乎无法在这名黑帮领袖脸上见到的眼神,一丝审视、一丝惊叹、以及混杂着莫名情绪的目光。 无法想象他那双大手究竟多么有劲,仅仅一个人鼓掌,声音就能大到在这座环形空港中的四面八方撞出回音,可很快便不止是他,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站了起来,站在椅子上踩在别人的包上骑在兄弟的肩膀上,他们不止是鼓掌,还有吹口哨拔出砍刀乒乒乓乓乱敲的,像给脱衣舞娘色情表演欢呼的流氓。 旁边被骚扰的观众纷纷低下头来,尽可能的温顺,因为不鼓掌可以,埃隆不会找他们麻烦,但这帮人不一样,他们是货真价实的道上流氓,仇恨不过夜的。 偌大的空港,密密麻麻的观众,辽阔无云的夜晚,灯火通明的城市,本该是因为节日而放松的气氛却僵住了,沉重的像横在看不见空气里的大山,一边是稀少古怪到有些滑稽的鼓掌者,而另一边是沉默的绝大部分观众,这些爱士威尔的精英们在用沉默无声的表达愤怒。 热烈的欢呼声从空港之外遥遥传来,那是陷入沸腾的市民与民众,恐怕只需要一晚上,随着口耳相传与早报的铺开,明天的爱士威尔——尤其是西威尔的劳苦大众将陷入怎样的狂欢中。但是这些声音被高墙挡住,能传进来的只剩听不真切的呐喊,撼动不了这些坐在空港内的精英们的沉默。 普通人再怎么呐喊,也撼动不了奥术和神秘铸就的阶级。 可就在这时,在两方冷硬对峙中的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很微弱,但又很拼命的掌声响起—— 那是一名清瘦的少女,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周围只有她一个人鼓掌,似乎因此十分不好意思的把脸低了下去,但仍然高举起手啪啪啪的拍着,卷发马尾一晃一晃,很是可爱。 她的旁边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似乎是父亲和弟弟。父亲一脸无奈,阻止过了但没拦住,而弟弟则一手挡着姐姐的脸一手挡着自己的脸,同时不断低呼“有点参与感就行了姐你别拍了”,主打一个有点胆子但不多。 所有人都想看看新鼓掌的是谁,而就在观众席的最前方,那片看舞台视野最好却只坐了几个人的区域中,一名帅气的少年随意的回头望去,当他看清鼓掌者冷茶棕色的马尾后,骤然一愣,随后加入了鼓掌中。 而围坐在他旁边的两名少女见他鼓起掌来,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乐呵呵的拍掌。 于是乎,前面的几名中年人或老年人也帮衬着拍了拍手,对于埃隆的讲话他们是相当无所谓的,但学生既然鼓掌了,就别让他们太孤单嘛。 当沉默的观众们注意到新加入的鼓掌者坐在独属于学院的区域后,那是既短暂又漫长的两到三秒钟,旋即沉默如雪崩般瓦解,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比往年听议员在台上念祝酒词时更灿烂的笑容,拍掌拍到手心痛的夏黛儿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山呼海啸的掌声便将他淹没。 一直沉默以待的埃隆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先是对着学院的几名师生微微鞠躬,随后如同胜利者般沐浴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掌声,他知道现在可以冷眼旁观的人变成他了。 我不说话,你们的鼓掌就不能停。 但埃隆也没有刻意的等太久,他很快便笑着拍了拍麦克风,示意大伙不用害怕吃紫菜蛋花汤了。 “.呵,相信各位肯定有不少疑虑,毕竟想要推行新法律,推行议会改革,还是要全力依靠在座的各位。” “首先,我埃隆·布兰森可以保证一件事,无论任何法律法规,我们布兰森家在爱士威尔的所有企业都将率先三个月执行。这会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好接受,只需要让渡一点利益——一点利益就能让这座城市变的更美好,经过议会讨论后,这些新法律都将以温和的形态.” 仓库区十楼,看着掌声从无到有,仿佛整座城市的精英被埃隆拧成一条绳的艾克收起了手。 “啧啧,恐怕爱士威尔有史以来第一个得票率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新议员要诞生了。” 接下来的车轱辘话他不打算听了,转头看向在自己刚鼓掌就躲进阴影里的奎恩,笑着问道:“你怎么看?” “.布兰森家在城外的生意要少很多了。” “这么说就是觉得能行?” “.”奎恩扯着有些僵硬的脸笑了笑,“他很有想法。你呢?” “呵”艾克从地上拿起一杯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如果你们学院支持他,那一定行。” “我是问你对他演讲内容的看法。” 奎恩在阴影中盯着艾克的眼睛:“觉得怎么样?”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是学院在考察一名黑道蝼蚁的政治倾向,还是准备加入黄金之风的成员在探老大口风?” “.对于他所说的内容。”奎恩深吸一口气,眼眸微亮:“你觉得熟悉吗?” “熟悉?” 艾克抿了一口酒,“不,第一次听。如果这番话不是从一个可能有学院撑腰的议员口中说出来,我会认为他疯了。” 奎恩沉默了一会,随后像答题一样说道:“是因为不进行武装斗争,就无法彻底掌握生产资料,从而导致阶级腐化革命失败吗?” 艾克眨了眨眼,一脸黑人问号不像装的。 “.不愧是学院的老师,说出来的词和奥术一样难懂.革命?为什么会失败?把法律颁布不就行了?有学院支持还怕有人唱反调?” “.” 奎恩又变回了那副冷酷的样子。 “我学生来了,下次交易时间会通知你们。” 艾克微微点头。 可是,他并没有像时间回溯前那般在奎恩走时什么也没说。 “.我会帮助埃隆,只要他能看得上一个帮派的帮助。这无关学院,在我小时候有人问我要不要加入一个国家,那时候我拒绝了,其实挺遗憾的说起来,老子还没爱士威尔的户籍呢,呵。” 奎恩下楼梯的脚步顿住了,最终说道:“学院对黄金之风的调查不会因我的干扰而终止。” “所以?” “那个延根流亡政府,你要交一半的人出来。我的朋友需要对工作交差。” “.呵。” 艾克将那瓶快喝完的红酒丢了过来。 “欢迎加入黄金之风。” 奎恩接住,边喝边往楼下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艾克突然像发疯一样将头狠狠撞到墙上,他的黑黝黝的脑袋硬的不可思议,但墙一下就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操!别他妈嚷了!一天不说话,一说说一天,你得你吗的诺贝什么尔奖,我看你得的是诺贝尔一直讲——” 他有些崩溃的自言自语道:“谁管你分不分的清?发疯了?‘分不清,我真不分不清’.你分你吗” 可算是消停后,艾克靠在墙边看着热热闹闹的晚会开场,无奈地问: “所以你到底在二选一选什么?” 第92章 理想者 那是2015年寻常的一天。 春风和煦。 为奶奶烧了一锅粥,炒了个青瓜滑蛋肉片当做午餐,柴火灶,简单的酱油调味,将美国买来的进口抗胆碱药分成早中晚三份,定好吃药的闹钟,最后确认了一遍供氧仪的工作状态后后,奎恩穿好校服出门。 硅肺这种病到了后期,大半的肺都变得纤维化,吸两三口气才顶得上寻常人吸一口,必须靠供氧仪维持心肺功能,唯一的治疗手段是换肺,但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就算能扛过手术的折腾,术后通常也活不过半年。 知道奶奶已经时日无多,奎恩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终归每次出门都有些难过的。在往日里像这样打工没有排班的日子,奎恩都会选择在家陪陪老人,但今天他却罕见的穿上校服去了学校。 不是考试,也没有竞赛,今天是拍毕业照的集体成人礼日子。 奎恩在高中时代没有什么同班好友,若不是成绩好他不可能进入这所贵族高中,他向来是不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的,但老师和领导都叮嘱了让他今天过来——只要理科不发挥失常,他是板上钉钉的状元。 状元的合影要挂在办公室里。 来到学校后,奎恩才发现根本没什么人穿校服,有钱人家的孩子成人礼是要穿礼服的,将奢侈品牌的西服裁成合适的大小,更有钱些的穿没有吊牌的高定,据说一套衣服要等六个月。学校请了摄影师,做了专门的布景,还请了时下流行的感恩学讲师来演讲。 奎恩不太明白,这毕业照真的值得拿六位数的摄影器材来拍么?他们多年以后还会想起有这么张照片么? 反正大部分活动与他无关,被各科老师乃至校长拉着单独合了影,笑到嘴巴有些僵硬,随后便到篮球场等大合照环节。 弥雨桐的父母都来了,在礼堂里一起听感恩学讲座,她想拉着他一起,但奎恩罕见的拒绝了。 他不想与她的父母坐在一起,听人讲什么孝道,还要挤出感恩的哭和笑。 陪奎恩打球的是弥雨桐的弟弟,这小子还抱了束花给姐姐。奎恩虽然高,可运动能力倒是平平,就算从小打工有些蛮劲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是校篮球队的前锋,奎恩跟他打只有被喂球的份。 两人私会被逃课回家的小子撞到过,他在姐姐的威逼利诱下保密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奎恩倒因此有了蛮不错的交情,算是奎恩在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篮球没打一会,便听到弥雨桐的声音,少女过来把弟弟踢走,理由是他更需要听一听感恩学。这小子倒也懂事,坏笑着对俩人说“你们欠我一次”后便去礼堂替姐姐顶包。 高中生情侣在学校里的私会无非就是聊天,听女孩说说八卦,最后自然是到没人的地方亲个嘴抱一抱,便能满足荷尔蒙的躁动。 不同的是,今天弥雨桐穿了一身漂亮的礼服,所以聊天环节结束的很早——奎恩不会做太进一步的事情,这个年纪的男生少有大头能控制小头的,这种不知该说是有男德还是该说不解风情的品质在少女看来便成了爱惜她的优点,时常得寸进尺的挑逗,然后看奎恩无可奈何的表情咯咯咯的笑。 他之所以会在多年后仍对这一天印象深刻,自然不是因为礼服的左右侧是敞开的,也不是因为少女的肌肤有多挺拔圆润,而是因为两人嗦小嘴被老师逮到了。 弥雨桐脸皮薄,支支吾吾一下便跑了,而奎恩倒无所谓,老师不可能为难校董的女儿,更何况他是年级第一。 来者是政治老师,奎恩发现自己被盯着看了一会,便礼貌的问:“要合影吗?” 在任课的各科老师中,唯独政治老师没找奎恩单独合影,他便理所当然认为政治老师是为此而来。 这种只需要背题就能拿高分的学科对奎恩而言是最简单的,所以高中三年他几乎没上过几次政治课,奎恩也不愧疚,没有老师不喜欢一个白捡的状元,他从未因上课缺勤遭到任何责备。 但老师只是打量了他一会,没有理会合影的问题,而是说道:“弥雨桐是学校最漂亮的女生吧。” “嗯。”奎恩认可这个评价。 “你这能忍住吗?” “.您从哪开始看的?” “从她问你要不要去天台开始。” “.她开玩笑的。” 奎恩有些汗颜,老师坐到了他旁边,一个以同班师生关系来衡量略显疏远的距离,与奎恩一起遥望着传出七零八碎哭声的礼堂,看来感恩学环节已经进入了高潮。 “我在你班主任那听过一些你的情况,本以为是个苦苗子,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老师自顾自的说起来:“以你的成绩,加上你女友的家境.在未来你或许能成为一个大人物。” “高中恋爱,未来不一定的。” “你知道什么样的恋爱能长久。”老师意有所指。 “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大人物,我会回报母校的。”奎恩随口说着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那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老师说完便起身离去,没有合影的打算。 兴许是无聊,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淡淡失望,奎恩问道:“您是觉得我这样的人早恋不对?” “恋爱不分早晚。”老师回头,眼镜框后的目光有些遗憾:“只是有些知识在这个年纪没教会你,在你成为大人物后就晚了。” “我想我的政治不差。”奎恩的政治单科排名没掉出过年级前三。 “如果你靠读书就能学会,你刚刚就不会说‘回报母校’这样的话。这所学校不缺商人为它再盖一栋对标职业联赛的体育馆.你只学会了怎么考试。” “那我应该说什么?” “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这么好的脑子,那一名孤儿不可能穿着这身校服出现在这里.这个世界更多的都是普通人,等你成了大人物,应该让那些普通的孤儿也有更好的生活。” 奎恩不明所以,感到有些好笑。 “您在聊理想?还是道德绑架?如果是作文那我会这么写。” “我在跟你聊那么多章政治必修到底是想教会什么。”老师的声音有些严厉,但旋即又变得没什么感情:“.你没上过我的课,不是我的责任。”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矿工,分配的工作,要赶钢铁指标,没日没夜的挖煤,后来得了硅肺。”奎恩平静的问:“我如果把时间用来上你的课,谁给我钱买1200一盒的进口药?” “.如果是国家分配的工作,她的社保呢?”老师皱起眉头。 “得了硅肺就干不动了,在老家种田哪来的社保?我爷爷倒是有,还有退伍费,十几年前还多了抗战津贴。” “红军?” “他死的早,退伍费断了。” 老师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你家这种情况可以申请特殊补助,有政策的退伍事务局没走访过么?” 奎恩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听礼堂放起了《感恩的心》。 “我爸从金三角帮人带货,在边境被抓了,判了枪决。谁知道是不是他到死也不肯交代上线的缘故,反正报上不去批不下来。” 老师嘴巴张了张,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我考不了公的。就算成了大人物,也是数钞票那种,有闲钱会给孤儿捐款的。” 奎恩想起了弥雨桐的爸爸,资助了不少孤儿院,是江海有名的慈善家。 “.这些家庭情况可以和学校说的,我们能帮你募捐。” “所以我说报答母校啊。”奎恩看着学校那宏伟的钟楼,语气淡然:“你看,到头来不还是要依靠有钱人么?” “.” 奎恩站了起来,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了。 “我爷爷就很有理想,家里挂着画像,小册子包了封皮,到死也不愿意向战友开口借钱,觉得家里出了个死刑犯愧对国家,无颜面对同志,只能一遍遍在家里训诫孙子.” “但我不一样。我如果谈理想赚干净钱,那我奶奶早就死于喘不上气了。你知道医院的呼吸机多少钱一小时吗?理想和现实是有差别的,在我洗碗赚小时工的时候可没有理想者拿着钱跑出来跟我说“达则兼济天下”.” “我尊敬你们这些带着理想教书的人,但我比较现实,我爷爷留给我的理想就是在以后有能力时,把赚来的不干净钱还回去。” “仅此而已。” 或许系统收走“名字”后,大脑真的因此出了一些问题。 奎恩回想起高中时的事情,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那名老师的长相,想不起ta是男是女,年龄多少。 就像时间回溯前,听到佩佩弹《送别》时脑子里突兀冒出来的记忆一样,云里雾里,朦胧不清,像被橡皮擦抹掉了。 但这一次比较好的是,他还能记得和老师的对话内容,那兴许是奎恩的人生中为数不多和人正经谈论思想的时候。 奎恩不是不懂,恰恰相反,家里有个根正苗红的老革命长辈,加上对高中政治背到滚瓜烂熟,他不敢说自己是什么马哲学者,但总比一般人对国家的基本纲领更为了解。 正是因为如此,他听完埃隆的讲话后才会如此正经。 任何思潮,任何政治体制都需要经过长期的发展、经过不断地试错和纠正才能形成现代人所接受的模样。它不一定是完美的,但总有诸多显著的优点和与之相配的一套运行逻辑,而埃隆所承诺的种种新法. 恰恰就是一种可行的模式。 不存在这种巧合,他或许是天纵之才,能想出社保医保,能想出解决东西威尔之间矛盾的政策,但绝无可能这么全面系统,这类政策的纲领在出现早期往往是极度激进的,可埃隆很明显有准备好协调资产阶级的方案 听完演讲后,奎恩几乎能断定这家伙就是勇者,或者有个勇者在背后出谋划策。 但因为小萝莉的惨案在前,身为全责战犯的奎恩不敢再这么武断了。 就像艾利森说的那样,对事实的判断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在排除琳,剩余的勇者嫌疑人只剩下埃隆、艾克和悉萨。 茜莉雅在时间回溯前并不在空港内,再加上与雨宫宁宁看到的“男性”不同,奎恩不打算就本就嫌疑最低的少女纳入考虑。 这三人中,目前来看嫌疑最高的是埃隆。 而艾克和悉萨大致相当,奎恩先前试探他,属于纯纯文盲尼哥,哪怕没上过高中,只要是一名老中就不可能对奎恩说出来的词汇毫无反应。 但是在交谈中,看到星之花时那古怪的眼神又让奎恩心生疑虑,再加上时间回溯前艾克是唯一提前察觉到格林德沃之眼异样的人,嫌疑依然是存在的。 而悉萨参与了今天奎恩所见的第一次时间线变动事件,因为要通宵酣战劝妓从良所以不来晚会了,自然而然的避开了可能发生的空港爆炸 安库亚没发现有人检查过高塔,勇者若直接避开莫名其妙的爆炸,那的确可以不探究原因,悉萨的嫌疑也存在。 若说这俩人的嫌疑都是两成左右,那埃隆的嫌疑就足有六成了。 这家伙的演讲和政治理念都与勇者脱不开关系。 眼下自己最该做的,便是想办法接近埃隆。 奎恩眼眸一动,接近布兰森家族么 没来由的,高中时礼服缝隙间那细腻挺拔的手感涌入脑海。 但对象不再是弥雨桐,而是变成了一名娇羞的异世界少女,手感与浴室的水雾中如出一辙,大到一只手都捏不下。 旋即,奎恩猛摇头,把杂念抛出脑海。 真tm性压抑坏了,回头把雨宫宁宁踢水里玩捞女游戏调理一下。 晚会已经开始了,舞台上爱士威尔乐团在演奏格林德沃的校歌,奎恩像看见哈利波特骑着扫帚在荧幕上飞。 而观众们在埃隆的一番炸裂宣讲后,很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彼此交头接耳令晚会的气氛乍一看非常高涨,他走向前排,准备在学院的专属区域等雨宫宁宁把琳带来。 就在这时,熟悉的吵闹声从不远处传来,那是艾利森的声音—— 他扭头望去,愕然的看到了在人群中一脸怒容的茜莉雅,以及茜莉雅的养父和弟弟。 还有更加怒容的艾利森,他正在怒吼: “卑鄙的,该死的,好吃懒做的老蛀虫!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让茜莉雅同学从小在酒馆当奴隶!!!” 那名经营着小酒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文雅中年人茫然的指向自己,我,我吗? “额,那是给家里帮忙” “还敢诡辩?!” 艾利森怒发冲冠,“茜莉雅怕你,我费尔南多侯爵之子艾利森可不怕你,任何邪恶都将绳之于法,呵蔼——!!!” 言罢,导弹般的拳头扑腾一下子直接精准定位了老登的脸。 第94章 看谁先,游向欲望。 “黛儿。” “嗯?”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被人绑架吗?” 夏黛儿抬头看向哥哥,意气风发的代议员先生刚刚结束了他的演讲,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支持者和伙伴们打招呼,而是独自回到了休息室中。 演出开始的奏乐声传来,隔着玻璃幕墙隐隐听不真切,是极其喜庆的旋律,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二人外,一只丑丑的哈巴狗守在门口,连保镖都不允许进来。 “.当然记得。”夏黛儿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件事。 埃隆拿着一杯清水,润了润演讲后的嗓子,随后淡淡说:“那时运的货物,其实是一批被学院的管制的培养槽,唯一的被许可的作用是养养史莱姆之类的魔物花草但其实只要稍加改装,用途就有很多了,包括被学院严令禁止的活体奥术器植入研究。” 夏黛儿一愣,想起了躲在马车中时看到的巨大玻璃管与复杂的管道。 旋即,她明白了哥哥所谓的“学院管制”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 “对,这是走私。” 埃隆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玻璃幕墙下的舞台那些自动演奏的奥术乐器,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布兰森家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奥术器走私商,这是父亲一个商人能娶到罗恩贵族的理由。” “我接手这个生意后才明白为什么父亲敢冒着学院禁令也要走私走私的利润让我们建起了这座空港,亚历山德家族在我们的竞争下连议员席位都要丢了,爱士威尔的银行业在这二十余年间被我们掌控了百分之四十,西威尔的黑道们恐怕想不到他们的生意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夏黛儿震惊的捂住了嘴。 “.你们,没和我说过”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埃隆的目光很是复杂,“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生了病,恐怕我也要等上五年十年才有接触这些的机会。” “我们的客户只有罗恩王国,这也是能瞒这么多年的唯一原因,避开火车和有可能被学院检查的飞空艇,将货物用马车运过边境当做日用品卖可偏偏你那一次就出事了。” “预言之子的事让罗恩王国很不安,他们无法接受不列颠出现一名戴王冠的勇者,若预言成真,罗恩甚至有被吞并的可能。他们这些年在搞军备升级,他们需要我们.而在我接手生意后,我提出的条件是支持我的改革。” “他们只能同意,因为比起一座山城的一个议员席位,罗恩王室更看重国祚延续。” 夏黛儿茫然的看着哥哥,“那这么说来,我们走私禁品.是在做好事?” 埃隆的政治理想在少女看来,是能让这座城市,让那座炼钢厂里的工人变得更好的事。 “那天你被劫持,货物丢失,数月来我们的调查几乎都在针对奎恩,和珠宝店的几个劫匪,但现在看来我或许想多了。” “想多了?” “我以为学院知道了走私的事情,奎恩便是学院派出的秘密调查员,而他们肯定查到了什么,收回了货物。之所以不对我们动手,是因为货物的买家是罗恩王国,而校长与罗恩的卡文迪许王爵是青年时代的密友,因为这层关系在所以学院只是暗地里警告一下.” 埃隆捏着眉心,苦笑了一下。 “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珠宝店劫匪有着和车队劫匪相同的奥术手段,而罗恩那边一直在催促发货,仿佛学院丝毫没有警告过他们直到重新走私一个月后,我才确信学院要么什么也不知道,要么不管。”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就是奎恩的出现只是个意外。” “.意.外?” “有一个点我始终没想通,那便是为什么你和卡特琳能活下来。如果是学院动手,那要杀人也只会是在审判后,而延根流亡政府的人根本不可能留活口.但如果劫匪是罗恩王国的人呢?” “奥术器不是他们买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夏黛儿没懂。 “.他们怕我改革到最后,会投向有勇者的不列颠那边,因为我们的思想同根同源。” “他们害怕我的改革到最后会席卷整个南大陆,从而推翻现有的贵族与王朝制度.因为帝国就没有贵族。” 埃隆说着妹妹不明白其意的话。 “你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一个警告,他们想我往学院介入调查的方向想,从而不敢与学院接触,没有学院的支持我的改革就算拿到全部议会席位也无法成功.” “但奎恩是个乱入的因素,他们没想到正是因为奎恩,我才能和学院接上线.老实说,奎恩和安库亚对我的试探与调查我都知道,但这和我们家的生意完全无关,他们在试探我的品格、思想、生活习惯.这像是学院在考察一个改革者该做的事。” “这样一来,整件事便能说得通了。你所看到的劫匪能从手里喷火,是因为他们的奥术器都是我们卖的,连黄金之风支持的西大陆人都能搓出来的技术,罗恩王国没理由搓不出来.” 埃隆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解脱一般放到桌上,边摇头边说:“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比如奎恩的身份,现在来看他不太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却能获得学院的垂青” “但如果往超展开的方向想我在想这家伙会不会是预言之子。” “哈?”夏黛儿傻了,“你说奎恩是勇者?” “不然学院为什么接纳一个这么怪的人?他身上有很多特质,紧绷感、松弛感、与出身不符的谈吐、戒心、一个.迷茫的人?这些特质可以是任何人,吟游诗人,钢琴家,富家子弟.但唯独不该是一名奥术师。”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也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世界上哪位大人物的后代,谁知道呢,魔族来的奸细?打入学院内部搞破坏的.呵,有点夸张了。” “哥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夏黛儿美眸盯着自己的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因为我所有的推测,需要一件事才能成立——”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不复演讲时那般自信与澎湃,带着不知为何而来的愧疚与复杂说道:“那就是他真的喜欢你。” “这样才能解释他所有行动的动机。” 夏黛儿几乎是下意识摇头,可哥哥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的改革需要时间,我要在伐魔战争前完成这一切,切实有效的劳动法制度、政府运行效率提升、用国企承担民生保障哪怕我有学院支持,这也会困难重重。” “罗恩王国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我支持不列颠叛党的就是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好拿捏学院并非真的支持我,我需要和学院高层面谈,而奎恩和安库亚是我唯一向上接触的途径。” “像之前那样的绑架案,接下来不会少,在巨大的利益冲突面前我们家所有人都不再安全。我无所谓,但你不行,你想要出门,想要有以前那样的日子,就需要有人能震慑住那些贪婪的资本家.” 夏黛儿垂着头沉默许久,她光洁的侧脸被忧郁与惶惶不安所占据。 “他今晚约我聊聊,就在等一会儿,那家酒馆。” “走吧。”埃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先去给学院的人敬杯酒,让我们改变这座城市。” 灯火聚集在舞台上,音乐在流淌,前排的观众席并不似高处那般拥挤,一围围圆形沙发坐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大人物,埃隆端着酒杯从容的走过,夏黛儿跟在他后面,思绪跟着音乐飘忽? 他会跟我说什么?道歉吗?还是以后做朋友. 周围的人看见哥哥走来,纷纷端起酒杯想向他致意,犹如雄狮走过他的领地,而哥哥只是以点头回应。无论是官僚、银行家、大企业的领导者,亦或是佩剑戴羽的贵族,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以酒回敬。 他在无声的宣告一件事,他不再是爱士威尔权贵阶层中的一员。 而是领导者。 没有人敢有什么异议,哪怕被埃隆无视,也会挤出最灿烂最热烈的笑容,因为这个年轻人正在走向学院的位置。 学院的位置位于舞台的正前方,是被执法官最密切保护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师生在假期中的娱乐活动,本来连埃隆都不行。但当他走过去时,几名得到死命令的执法官犹豫了片刻,联想到先前学院的老师们为他演讲鼓掌,最终还是将道路让了开来。 坐在最前的是几名老教授,每年奥术祭时会来观看晚会的都是这几人,学院里爱凑凡俗热闹的老师可以说都在这了。 埃隆端着酒杯走了上去,几名老头竟然难得的没有摆臭脸,而是笑着向埃隆点头。 “感谢你们的支持。”埃隆言简意赅,随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老教授中为首的是魔药与炼金系主任斯内普,和哈利波特电影中长发茂盛的形象不同,这老头在魔药蒸馏雾和炼金术中泡了半辈子,早就一根头发都不剩了,睫毛胡须面绒统统没有,肌肤泛着一种非人的金属光泽,乍一看异常吓人。 他的嗓音也透着一股被药物过度摧残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和善:“年轻人,很好的理想我看好你。” 周围的几名老师纷纷对埃隆报以善意的目光。 梅林将奥术带出古老门阀,创立格林德沃的初衷除了抗击魔王外,便是用奥术让人类有更美好的明天。 是所有人类,而不是少部分人类。 这份理想在格林德沃奥术书的字里行间被继承到了今天,继承到了平民也能买得起的飞空艇票,因为奥术纺织机普及而廉价的舒适衣物,连通全城的自来水系统. “我们刚刚打赌你能不能行,我押了一根遗失纪元时期的诅咒犬牙,你别让我失望啊小伙子。”斯内普虽然没有回敬酒,但语气却难得的热络。 “呵,老药男明明押得是他做不到——”拆台的冷笑声音从后面传来。 斯内普陡然瞪眼回骂:“畜生!你不也押他做不到?!” 众人哄笑起来,埃隆全然不在意自己不被看好,而是爽朗的与教授们笑作一团,这一幕在周围的人看来,究竟能作何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杰妮拍了拍女儿,“走吧,我们也上去敬一杯,不用说什么,做给别人看就行。” 可是,夏黛儿却不为所动。 杰妮停下脚步,顺着女儿的目光朝后方看去,便看到了一名穿着及膝大衣的黑发男人背影。 他在与一个女孩说着什么,隔着远远的听不真切,但从他放松的肩膀和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来看,那名与他近在咫尺的女孩和他关系匪浅。 片刻后,女孩俏皮的拍了拍手,离他而去。 她看清了那女孩的模样。 简简单单的马尾,并不昂贵但很干净的连衣裙,高挑,偏瘦,身材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点,一定要说便是细细长长的脖子像天鹅般漂亮,而那张脸 杰妮的眼眸变得深沉。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不列颠前任君王的王后,那名被人讹传是巫女的平民女人。 女人对美貌是挑剔的,尤其是像杰妮这种家族之母,但她仍然记得那张报纸上的黑白遗像,那是仿佛能模糊时间,跨越生死,令她为之伤感的美。 这女孩要更多一分灵性,杰妮敢肯定,只要稍加打扮,她将毫不逊色于那名配得上冠冕的王后。 奎恩驻足在原地,看着那名少女慢慢走远,插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整个人的姿势从少女告别到消失一直没变过。 杰妮是过来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旋即挤出笑容看向女儿—— 酒杯摔在地上,夏黛儿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差点被晚风吹走,随后她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步伐有些踉跄,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最终,转身离开。 “黛儿——” 杰妮试图将女儿叫住,但她越跑越快,在所有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曾注视着他人背影的少女就消失在了晚会的第一场曲目中。 在空港的出口,她挥手拍开了追上来的凯特琳,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群年轻人,其中一名十三四岁模样,头发色彩奇异,美得有些不像话的小萝莉让夏黛儿微微缓了口气。 什么嘛,这不是有比那个女生好看的人在嘛 “你是.”雨宫宁宁惊讶的看着跑过来的夏黛儿,“呜哇,好巧?你也在诶?” 夏黛儿没有打招呼,但雨宫宁宁的到来仿佛给她指了一条路,她不想回家,不想去任何地方,她也不是很想哭,抹了抹眼泪,她知道自己该接受失恋的事实了。 于是夏黛儿停下了脚步,任由卡特琳追了上来,“马车。”她失魂落魄的这么说着,“我想去教堂。” 女神会告诉我怎么做。 印有布兰森家徽的马车驶过夜晚的街道,与熙熙攘攘的人群逆行,在灯火通明的白教教堂门前停下,夏黛儿下车时已经不哭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天秤的雕塑深吸一口气。 “.不用跟着我。” “可是,小姐” “我没事,去告诉我哥,他猜错了。快点。” “您” “他猜错了啊” 她有些孤单的走进教堂,卡特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今夜的教堂格外静谧,在面容模糊的宏伟女神像前,少女走到了最前排的长椅,在这里没有身份,这个位置任何人都能坐。 如精疲力尽般贴着椅子,坐下,双手合十,将脸埋下去,俯下腰把愈来愈颤抖的肩膀藏起来,又开始轻轻的抽泣。 “噢,可怜的孩子” 一道温柔的,年轻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是有话想对神说嘛?” 夏黛儿没想到在奥术祭的夜晚教堂里还有人,哭泣声戛然而止,深呼吸的声音,一次,两次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可以心平气和了。 “.您是神甫吗?” “我觉得我是。” “神甫先生,您能告诉我.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那你可得好好说说发生什么了说不定我的神可以拯救你呢?” “.拯救?” “神可以改变命运,神不骗人,神说会发生什么,那就会发生什么.或者说,神想让什么发生,那什么就会发生。” “.可我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说着说着,她似乎又要哭了,奎恩与茜莉雅拥抱在一起的幸福模样如一把大锤砸进了心墙,令她不知所措,只想找堵更高的墙躲在后面,装作什么也不曾看见。 “呵神可以让他来找你,亲口给你解释这一切,然后告诉你最喜欢你了。” 夏黛儿蓦然回头,却只看见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金属小方盒子摆在椅子上,神奇的播放着录音。 如果奎恩在这,或雨宫宁宁在,大抵能认出这是地球的录音机,不过不是小天才牌的,而是比小天才贵得多的苹果ipod。 “你看,神说会发生什么,那就会发生什么。比如我知道你这个点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神,神甫先生?” 夏黛儿茫然的左顾右盼,不明白这么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声音。 “叫我‘z’就好。接下来,我来告诉你怎么选择未来” 第93章 但天黑的太快,想走早就来不及 在奎恩赶到时,事态已经失控了。 茜莉雅怎么会出现在空港? 但在问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要做的是先把斗殴在一起的两人拉开——不是艾利森和茜莉雅的养父,而是和她的弟弟尤瑟。 眼见父亲被打,这名身高近有一米九的金发少年愣了片刻,旋即不假思索的冲上去和艾利森缠作一团。 格林德沃的学生大多像茜莉雅那样瘦弱,但艾利森不同,作为贵族之子从小训练西洋刺剑,体能还行。 但尤瑟哪管你有的没的,对准裆就是一脚,紧接着一击头槌险些把艾利森太奶给撞出来,他想还以拳击,但尤瑟张口就咬,很是凶残。 看得出来,这小孩没少参与街头斗殴练,打法破绽百出但直奔下三路,武德是一点不讲。艾利森虽练过,但那是为了公平高尚的骑士决斗,穿护甲戴头盔有裁判,哪遇过尤瑟这种野孩子,没几个回合就被骑在地上痛殴。 用脸狠狠地揍了尤瑟拳头几下后,没挨过打的艾利森都快撅了。 奎恩终于赶到,而一旁的茜莉雅也看不下去了,虽然对这莫名其妙给老爹一拳的家伙极其愤怒,但再打下去艾利森可要进医院了。 这小伙倒也硬气,心上人在旁边时挨打一声不吭,越打越装作一点不痛,像脑子被打坏了。 奎恩和茜莉雅对视一眼,顾不得交谈,一人拉一个把他们拉开。茜莉雅虽拉不动尤瑟,但姐姐对弟弟有血脉压制,对着屁股来一巴掌就老实了,而奎恩则将艾利森从地上扯起来,快得像提起一只鸡。 这小子看起来极其不服,想打第二轮用脸再揍尤瑟拳头几下狠的。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奎恩劝架,早知道就不玩抽象了,你看这事闹的。 艾利森很明显上头了,青春期男生当着暗恋对象的面打架打输太伤自尊,更何况还是个比他小的男孩。他也顾不得风度或规矩了,红着脖子向衣服后猛掏,挣扎着拔出魔杖对准尤瑟和他的养父—— “艾利森!”奎恩严肃起来,掐住他的魔杖尖:“你发疯了?!” “放开!像你这样的大人,我要修正你!!cruc——” 被打倒在地的中年人听到魔咒声时,眼眸微不可察的一眯,可还没等魔咒念完,艾利森便软趴趴的侧倒,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一脸无辜的奎恩收回黑手,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他弯腰把艾利森的魔杖捡了起来,庆幸还好被自己遇到,不然这小子要倒大霉。 刚刚艾利森准备施展的是【钻心剔骨咒】,为二阶奥术中凶残的一种。身为擅长攻伐奥术的魔族防御班学生,哪怕只有一年级,艾利森念完这个魔咒也仅需要两秒,对面的尤瑟就要躺地上了。 奥术的威力并不完全以等级界定,奥术书对这个咒语的效果描述是“心脏骤停,骨肉分离”,寻常人挨一下不死也瘫了,学院深知这帮天才的杀伤力,校规明令禁止在校生对平民使用奥术。 而斗殴中用奥术发泄伤人是情节最为严重的一种,铁定会被开除,而且学院大概率还会收回教给学生的奥术——通过直接废除奥术回路的方式,防止超雄儿祸害社会。 尤瑟卯足力打了十几拳艾利森也就是个轻伤,但他的养父不一样,奎恩知道这名毫不起眼的中年人的真实身份,学院百年来最杰出的毕业生,被誉为魔导师之下第一人.奎恩毫不怀疑他无吟唱就能让艾利森死的不明不白。 但男人只是干笑着,一个市井小民被贵族殴打后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一手扶着红肿起来的眼眶,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眼镜,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尤瑟!快道歉,别惹麻烦” 尤瑟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盯着被奎恩扶住的艾利森,恨不得上去再打一拳。 茜莉雅帮老爹把眼镜捡了起来,左眼的镜片碎掉了,还好没有扎进眼睛里。她有些心疼的想说什么,可看到男人惊慌失措爬起来、对周围观众又是鞠躬又是摆手的模样,突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抱歉.这小子喝错药了,我代他赔偿您一副新眼镜和医药费。”奎恩一掏裤兜,发现零钱都给琳了,便转手一掏艾利森裤兜,哦呦. 看着掏出来的十金镑,奎恩感慨这小子家里真有米,旋即分了五金镑给对方,想了想,又给了一金镑给尤瑟。 至于剩下的四金镑奎恩只好勉为其难的毛了,你脖子打到我的手了,咦?这都有医药费收哦,嚯嚯嚯嚯.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尤瑟立马眉笑眼开,但他老爹却不敢收,支支吾吾道:“眼镜修一修就好了,两银币的事,哪要那么多钱,这这” “让你收就收,哪来那么多废话?”尤瑟毫不客气的把钱接过,“婊子养的东西,发什么神经.” “苏卡不列,那是学院的奥术师!还是个贵族,快还回去,别惹麻烦”老爹低声劝诫道,不断的扯着儿子的衣摆。 奎恩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模样,无论怎么看都天衣无缝,周围围观的观众们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怂包一样的男人和不列颠前宫廷首席奥术师联想到一起。 他如果在当年像其他同僚一样选择向新王亚伦倒戈,这些年能累积的财富恐怕不会逊色于任何一名坐在空港最前排的资本家。 “行了,让你收下就收下。”奎恩皱着眉说。 果然,他立刻就不推辞了,转而看向一旁的女儿:“这人.是你的同学啊?” 茜莉雅翻了个白眼。 “不认识,神经病等我回学院一定要告老师,太过分了。” “奎恩先生,还记得我吗?尤瑟,昨晚在博物馆的晚宴天台上见过.”尤瑟指着自己,这小子第一次见面时还很拘谨有礼,而第二次见面尤其是打架的模样被奎恩看到后,便立马变成了自来熟模式。 奎恩微微点头,“你好。” 在晚宴中,他和茜莉雅都穿着礼服时奎恩还没什么感觉,但当姐弟俩都换上常服之后,尤瑟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这是哪怕埋没在人群中也会被一眼注意到的少年,鼻梁挺直,面容方正,宝石绿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十四五的年纪便已经腰背挺阔个子极高,尤其是他那头亚麻金色的秀发,能令人联想到千年前不列颠那名从龙墓中走出的开国之君,同样也是一头灿烂的金发。 比起身材单薄,头发中一点金色都没有的茜莉雅,他很明显更像预言之子。 在市井中,流传着不列颠先王的王后是巫女的传说,其中最为有力的佐证便是“巫女的孩子在学会说话前只能与父母独处”这条古老传说,没人知道不列颠先王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连亚伦王都不知道,只好不分男女的大索全国。 “奎恩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尤瑟支支吾吾道。 “你说。” “我姐都能被学院选中,您说我能进格林德沃吗?我也有奥术天赋,在西区的飞空艇厂做学徒呢,师傅说我有‘魔眼’,一百万个人里只会诞生三个有魔眼的天才.” 奎恩看了一眼尤瑟的眼睛,切换成魔王之瞳后,果然看见这双眼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幻光。 魔眼是极为罕见的身体突变,当奥术回路生长在眼睛里后,便会令眼睛发生某种变异。有些珍贵的魔眼甚至能成为术式的容器,但绝大多数魔眼都是没有价值的,最多是通过玛纳流动令视线更加清晰,偶尔捕捉到一些灵体的痕迹就类似尤瑟这样,奥术回路又细又短,学是能学,但终其一生可能都达不到艾利森半年的水平。 “.学院的招生是由梅林留下的魔法器决定的,你是否有资格谁也说不准,回去等通知吧。”奎恩的语气就像烟草企业的面试官,格林德沃就是这样,来面试的进不了,能进的不用面试。 尤瑟激动地点头,以为自己概率很大。 “学院有给学生专门准备位置,你们可以坐到前面去。” “不,不了.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晚上还要营业,这就准备回去了,哈哈.”老爹讪笑道,但在旁人看来他就像害怕艾利森醒后报复自己一样。 “欸?!不是说好看晚会的吗,这三张票多可惜——”尤瑟不干了,但在老爹凶狠的目光下老实闭嘴。 “.那就这样,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学院会处罚他的。” 说完奎恩便拉着艾利森准备离去,始终沉默的茜莉雅才慌慌张张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和老师们打个招呼.” 奎恩点头,走了没两步,茜莉雅又像想起什么一般顿住,目光往回望了望,弯着腰小步跑回了老爹和弟弟的座位旁边。她拿出魔杖和手帕,嘀嘀咕咕念着魔咒,施法很是笨拙的模样,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小茜,你快去跟老师” 老爹的话还没说完,那缝着小天鹅的手帕便被淋上了水,又被冻得冒起寒气,比起钻心剔骨咒都是极其简单的奥术,同为格林德沃学生的少女用出来却很吃力。 眼镜被不由分说的取下来,迭起来的手帕盖到受伤的那只眼眶上,茜莉雅的动作很是小心,随后又检查了一遍,将小天鹅那一面调整到了正确的方向。 父女俩难以言喻的沉默了一会,最终少女闷闷的说: “.以后被打要还手。” 老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女儿不要内疚。 “不痛的。” 奎恩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最柔软的某一处好像被触动了一下,看着她又朝自己走来,情不自禁的避开了目光。 奎恩深吸一口,听着舞台上的爱士威尔乐团演奏,学院那些能自动弹奏的奥术乐器也搬了几台过来,得益于宏大响亮的交响乐,并没有大多人注意到观众席后方的小小风波。 茜莉雅靠过来后,俩人肩并肩沿着楼梯向舞台最前方走去,而昏迷的艾利森被奎恩扛在另一侧的肩膀上。 “.他怎么知道我在自己家的酒馆工作?” 奎恩觉得这件事自己有一半责任,他决定为艾利森说几句吉祥话: “他是贵族,能为了找你约会把你盒开了,坏得流油。” 茜莉雅愤愤说:“我给自己家帮忙,关他什么事?” “呵开个玩笑。这小子今晚来找我,问你的事情。” “问我什么事?” “问我们是不是情侣。” “你他,啊?”茜莉雅莫名紧张起来。 “问你家住哪,问我们为什么这么熟呵,来找麻烦的。”奎恩将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也没有添油加醋,“当时想着逗逗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抱歉。” “那,那他管得也太宽了,就算我打黑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哼,那算了,不告老师了。” “那就说他自己摔的吧。” “但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了.你别误会哦,我对一点——一点好感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茜莉雅小声的碎碎念:“对别人也没有啦。” “呵你们一家子怎么突然来看晚会了?” “我弟不是在飞空艇厂当学徒吗?他的魔眼能找奥术线路故障,平时经常跟师傅到空港检修,这次厂里给他分了三张晚会门票,表彰工作表现的。” “今天突然发的?”奎恩随口问道。 “好像一周之前就给他了吧他的师傅靠他还升职了,我老爹从小就教他修各种东西” “那以后或许能当个工程师。” 奎恩侧头看了茜莉雅一眼,少女在“是呀是呀”,这么说来,时间回溯前她也在空港? 那爆炸岂不是 感觉脑袋忽然被一只大手摸了摸,茜莉雅像小女孩一样脖子一缩,害羞的问:“干嘛啦?不能随便摸,会长不高的” “已经很高了。”奎恩顿了顿,“抱歉。” “好啦好啦,原谅你,也原谅他,行了吧”茜莉雅如投桃报李般也踮起脚拍了拍奎恩脑门,“不会怪你的哦。” 来到学院的座位区后,奎恩将被他打昏的艾利森交给了同行的两名三年级女生,叮嘱她们送去医务室后,便看到这个倒霉蛋像阿飘一样被魔杖隔空运走了。 不过“在路上摔的”这种话很明显不太值得信,艾利森鼻梁骨都断了,一脸的血加上昏迷不醒,这要是摔跤摔那属于跳楼了。一名来看晚会的老师很显然注意到了他,便皱着眉朝奎恩走过来。 “奎恩先生。” “鲍德温先生,晚上好。” 来者是魔族防御系的老师,奎恩因为每周都要在魔族防御系的大课上讲五分钟的缘故,鲍德温与他是偶有交流同事,便开门见山的问道:“艾利森这是怎么了?摔跤不可能摔成这样。” 奎恩也不隐瞒,将经过说了一遍,而一旁的茜莉雅也在为他作证。 “大抵是打架上头了,我看他要对平民使用奥术,没办法只能让他.额,冷静一下。”奎恩耸肩道。 “.啧,这个年纪的小鬼啊。”旋即,鲍德温转身对茜莉雅低头致歉道:“我代艾利森向你道歉,那孩子本性不坏,如果有需要,我会责令他为你父亲和弟弟登门谢罪” 茜莉雅连忙摆手,“鲍德温先生,他也受到惩罚了,不用了啦.” 奎恩知道鲍德温是想大事化小,对平民使用攻击奥术在格林德沃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艾利森是鲍德温班上的学生,此时大抵有种小孩在外面惹祸家长擦屁股的感觉了。 俩人寒暄片刻后,鲍德温感激的看了奎恩一眼,奎恩点头表示不会外传,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想到这还能让魔族防御系欠自己一个人情。 “那,我先回去啦”茜莉雅与来看晚会的老师打完一圈招呼后,便准备回到父亲那儿。 “嗯,路上人多,小心点。” “我和艾利森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用强调那么多次啦” “那,拜拜.” “拜。” 直到少女漂亮的马尾消失在视线尽头,他像是每一次送弥雨桐回家一样驻足守候,但心境却不一样了。 时间好短啊,好像一眨眼她就跑不见了。 奎恩回过头,想要找个位置坐下等雨宫宁宁,可陡然间,玻璃杯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抬头,和不知何时起,跟着哥哥与妈妈来格林德沃师生这边敬酒的夏黛儿对上了目光。 酒杯在地上摔碎,酒液四溅,引来了正在与老师们敬酒的埃隆的注意。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黛儿,你.” 他们看到了少女眼角冒出的眼泪,她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盛大的裙摆飘散在晚风里,步伐越来越快,像是许多许多的悲伤压在肩上,抹着眼泪落荒而逃。 她已经知道奎恩今晚要约她说些什么了。 因为每一次奎恩送她回家,她就是这样目送奎恩离开,一直到他消失在看不见的日落尽头,就像那名与他挥手告别的马尾少女一样。 第94章 看谁先,游向欲望。 “黛儿。” “嗯?”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被人绑架吗?” 夏黛儿抬头看向哥哥,意气风发的代议员先生刚刚结束了他的演讲,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支持者和伙伴们打招呼,而是独自回到了休息室中。 演出开始的奏乐声传来,隔着玻璃幕墙隐隐听不真切,是极其喜庆的旋律,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二人外,一只丑丑的哈巴狗守在门口,连保镖都不允许进来。 “.当然记得。”夏黛儿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件事。 埃隆拿着一杯清水,润了润演讲后的嗓子,随后淡淡说:“那时运的货物,其实是一批被学院的管制的培养槽,唯一的被许可的作用是养养史莱姆之类的魔物花草但其实只要稍加改装,用途就有很多了,包括被学院严令禁止的活体奥术器植入研究。” 夏黛儿一愣,想起了躲在马车中时看到的巨大玻璃管与复杂的管道。 旋即,她明白了哥哥所谓的“学院管制”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 “对,这是走私。” 埃隆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玻璃幕墙下的舞台那些自动演奏的奥术乐器,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布兰森家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奥术器走私商,这是父亲一个商人能娶到罗恩贵族的理由。” “我接手这个生意后才明白为什么父亲敢冒着学院禁令也要走私走私的利润让我们建起了这座空港,亚历山德家族在我们的竞争下连议员席位都要丢了,爱士威尔的银行业在这二十余年间被我们掌控了百分之四十,西威尔的黑道们恐怕想不到他们的生意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夏黛儿震惊的捂住了嘴。 “.你们,没和我说过”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埃隆的目光很是复杂,“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生了病,恐怕我也要等上五年十年才有接触这些的机会。” “我们的客户只有罗恩王国,这也是能瞒这么多年的唯一原因,避开火车和有可能被学院检查的飞空艇,将货物用马车运过边境当做日用品卖可偏偏你那一次就出事了。” “预言之子的事让罗恩王国很不安,他们无法接受不列颠出现一名戴王冠的勇者,若预言成真,罗恩甚至有被吞并的可能。他们这些年在搞军备升级,他们需要我们.而在我接手生意后,我提出的条件是支持我的改革。” “他们只能同意,因为比起一座山城的一个议员席位,罗恩王室更看重国祚延续。” 夏黛儿茫然的看着哥哥,“那这么说来,我们走私禁品.是在做好事?” 埃隆的政治理想在少女看来,是能让这座城市,让那座炼钢厂里的工人变得更好的事。 “那天你被劫持,货物丢失,数月来我们的调查几乎都在针对奎恩,和珠宝店的几个劫匪,但现在看来我或许想多了。” “想多了?” “我以为学院知道了走私的事情,奎恩便是学院派出的秘密调查员,而他们肯定查到了什么,收回了货物。之所以不对我们动手,是因为货物的买家是罗恩王国,而校长与罗恩的卡文迪许王爵是青年时代的密友,因为这层关系在所以学院只是暗地里警告一下.” 埃隆捏着眉心,苦笑了一下。 “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珠宝店劫匪有着和车队劫匪相同的奥术手段,而罗恩那边一直在催促发货,仿佛学院丝毫没有警告过他们直到重新走私一个月后,我才确信学院要么什么也不知道,要么不管。”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就是奎恩的出现只是个意外。” “.意.外?” “有一个点我始终没想通,那便是为什么你和卡特琳能活下来。如果是学院动手,那要杀人也只会是在审判后,而延根流亡政府的人根本不可能留活口.但如果劫匪是罗恩王国的人呢?” “奥术器不是他们买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夏黛儿没懂。 “.他们怕我改革到最后,会投向有勇者的不列颠那边,因为我们的思想同根同源。” “他们害怕我的改革到最后会席卷整个南大陆,从而推翻现有的贵族与王朝制度.因为帝国就没有贵族。” 埃隆说着妹妹不明白其意的话。 “你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一个警告,他们想我往学院介入调查的方向想,从而不敢与学院接触,没有学院的支持我的改革就算拿到全部议会席位也无法成功.” “但奎恩是个乱入的因素,他们没想到正是因为奎恩,我才能和学院接上线.老实说,奎恩和安库亚对我的试探与调查我都知道,但这和我们家的生意完全无关,他们在试探我的品格、思想、生活习惯.这像是学院在考察一个改革者该做的事。” “这样一来,整件事便能说得通了。你所看到的劫匪能从手里喷火,是因为他们的奥术器都是我们卖的,连黄金之风支持的西大陆人都能搓出来的技术,罗恩王国没理由搓不出来.” 埃隆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解脱一般放到桌上,边摇头边说:“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比如奎恩的身份,现在来看他不太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却能获得学院的垂青” “但如果往超展开的方向想我在想这家伙会不会是预言之子。” “哈?”夏黛儿傻了,“你说奎恩是勇者?” “不然学院为什么接纳一个这么怪的人?他身上有很多特质,紧绷感、松弛感、与出身不符的谈吐、戒心、一个.迷茫的人?这些特质可以是任何人,吟游诗人,钢琴家,富家子弟.但唯独不该是一名奥术师。”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也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世界上哪位大人物的后代,谁知道呢,魔族来的奸细?打入学院内部搞破坏的.呵,有点夸张了。” “哥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夏黛儿美眸盯着自己的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因为我所有的推测,需要一件事才能成立——”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不复演讲时那般自信与澎湃,带着不知为何而来的愧疚与复杂说道:“那就是他真的喜欢你。” “这样才能解释他所有行动的动机。” 夏黛儿几乎是下意识摇头,可哥哥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的改革需要时间,我要在伐魔战争前完成这一切,切实有效的劳动法制度、政府运行效率提升、用国企承担民生保障哪怕我有学院支持,这也会困难重重。” “罗恩王国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我支持不列颠叛党的就是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好拿捏学院并非真的支持我,我需要和学院高层面谈,而奎恩和安库亚是我唯一向上接触的途径。” “像之前那样的绑架案,接下来不会少,在巨大的利益冲突面前我们家所有人都不再安全。我无所谓,但你不行,你想要出门,想要有以前那样的日子,就需要有人能震慑住那些贪婪的资本家.” 夏黛儿垂着头沉默许久,她光洁的侧脸被忧郁与惶惶不安所占据。 “他今晚约我聊聊,就在等一会儿,那家酒馆。” “走吧。”埃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先去给学院的人敬杯酒,让我们改变这座城市。” 灯火聚集在舞台上,音乐在流淌,前排的观众席并不似高处那般拥挤,一围围圆形沙发坐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大人物,埃隆端着酒杯从容的走过,夏黛儿跟在他后面,思绪跟着音乐飘忽? 他会跟我说什么?道歉吗?还是以后做朋友. 周围的人看见哥哥走来,纷纷端起酒杯想向他致意,犹如雄狮走过他的领地,而哥哥只是以点头回应。无论是官僚、银行家、大企业的领导者,亦或是佩剑戴羽的贵族,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以酒回敬。 他在无声的宣告一件事,他不再是爱士威尔权贵阶层中的一员。 而是领导者。 没有人敢有什么异议,哪怕被埃隆无视,也会挤出最灿烂最热烈的笑容,因为这个年轻人正在走向学院的位置。 学院的位置位于舞台的正前方,是被执法官最密切保护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师生在假期中的娱乐活动,本来连埃隆都不行。但当他走过去时,几名得到死命令的执法官犹豫了片刻,联想到先前学院的老师们为他演讲鼓掌,最终还是将道路让了开来。 坐在最前的是几名老教授,每年奥术祭时会来观看晚会的都是这几人,学院里爱凑凡俗热闹的老师可以说都在这了。 埃隆端着酒杯走了上去,几名老头竟然难得的没有摆臭脸,而是笑着向埃隆点头。 “感谢你们的支持。”埃隆言简意赅,随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老教授中为首的是魔药与炼金系主任斯内普,和哈利波特电影中长发茂盛的形象不同,这老头在魔药蒸馏雾和炼金术中泡了半辈子,早就一根头发都不剩了,睫毛胡须面绒统统没有,肌肤泛着一种非人的金属光泽,乍一看异常吓人。 他的嗓音也透着一股被药物过度摧残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和善:“年轻人,很好的理想我看好你。” 周围的几名老师纷纷对埃隆报以善意的目光。 梅林将奥术带出古老门阀,创立格林德沃的初衷除了抗击魔王外,便是用奥术让人类有更美好的明天。 是所有人类,而不是少部分人类。 这份理想在格林德沃奥术书的字里行间被继承到了今天,继承到了平民也能买得起的飞空艇票,因为奥术纺织机普及而廉价的舒适衣物,连通全城的自来水系统. “我们刚刚打赌你能不能行,我押了一根遗失纪元时期的诅咒犬牙,你别让我失望啊小伙子。”斯内普虽然没有回敬酒,但语气却难得的热络。 “呵,老药男明明押得是他做不到——”拆台的冷笑声音从后面传来。 斯内普陡然瞪眼回骂:“畜生!你不也押他做不到?!” 众人哄笑起来,埃隆全然不在意自己不被看好,而是爽朗的与教授们笑作一团,这一幕在周围的人看来,究竟能作何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杰妮拍了拍女儿,“走吧,我们也上去敬一杯,不用说什么,做给别人看就行。” 可是,夏黛儿却不为所动。 杰妮停下脚步,顺着女儿的目光朝后方看去,便看到了一名穿着及膝大衣的黑发男人背影。 他在与一个女孩说着什么,隔着远远的听不真切,但从他放松的肩膀和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来看,那名与他近在咫尺的女孩和他关系匪浅。 片刻后,女孩俏皮的拍了拍手,离他而去。 她看清了那女孩的模样。 简简单单的马尾,并不昂贵但很干净的连衣裙,高挑,偏瘦,身材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点,一定要说便是细细长长的脖子像天鹅般漂亮,而那张脸 杰妮的眼眸变得深沉。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不列颠前任君王的王后,那名被人讹传是巫女的平民女人。 女人对美貌是挑剔的,尤其是像杰妮这种家族之母,但她仍然记得那张报纸上的黑白遗像,那是仿佛能模糊时间,跨越生死,令她为之伤感的美。 这女孩要更多一分灵性,杰妮敢肯定,只要稍加打扮,她将毫不逊色于那名配得上冠冕的王后。 奎恩驻足在原地,看着那名少女慢慢走远,插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整个人的姿势从少女告别到消失一直没变过。 杰妮是过来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旋即挤出笑容看向女儿—— 酒杯摔在地上,夏黛儿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差点被晚风吹走,随后她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步伐有些踉跄,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最终,转身离开。 “黛儿——” 杰妮试图将女儿叫住,但她越跑越快,在所有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曾注视着他人背影的少女就消失在了晚会的第一场曲目中。 在空港的出口,她挥手拍开了追上来的凯特琳,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群年轻人,其中一名十三四岁模样,头发色彩奇异,美得有些不像话的小萝莉让夏黛儿微微缓了口气。 什么嘛,这不是有比那个女生好看的人在嘛 “你是.”雨宫宁宁惊讶的看着跑过来的夏黛儿,“呜哇,好巧?你也在诶?” 夏黛儿没有打招呼,但雨宫宁宁的到来仿佛给她指了一条路,她不想回家,不想去任何地方,她也不是很想哭,抹了抹眼泪,她知道自己该接受失恋的事实了。 于是夏黛儿停下了脚步,任由卡特琳追了上来,“马车。”她失魂落魄的这么说着,“我想去教堂。” 女神会告诉我怎么做。 印有布兰森家徽的马车驶过夜晚的街道,与熙熙攘攘的人群逆行,在灯火通明的白教教堂门前停下,夏黛儿下车时已经不哭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天秤的雕塑深吸一口气。 “.不用跟着我。” “可是,小姐” “我没事,去告诉我哥,他猜错了。快点。” “您” “他猜错了啊” 她有些孤单的走进教堂,卡特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今夜的教堂格外静谧,在面容模糊的宏伟女神像前,少女走到了最前排的长椅,在这里没有身份,这个位置任何人都能坐。 如精疲力尽般贴着椅子,坐下,双手合十,将脸埋下去,俯下腰把愈来愈颤抖的肩膀藏起来,又开始轻轻的抽泣。 “噢,可怜的孩子” 一道温柔的,年轻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是有话想对神说嘛?” 夏黛儿没想到在奥术祭的夜晚教堂里还有人,哭泣声戛然而止,深呼吸的声音,一次,两次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可以心平气和了。 “.您是神甫吗?” “我觉得我是。” “神甫先生,您能告诉我.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那你可得好好说说发生什么了说不定我的神可以拯救你呢?” “.拯救?” “神可以改变命运,神不骗人,神说会发生什么,那就会发生什么.或者说,神想让什么发生,那什么就会发生。” “.可我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说着说着,她似乎又要哭了,奎恩与茜莉雅拥抱在一起的幸福模样如一把大锤砸进了心墙,令她不知所措,只想找堵更高的墙躲在后面,装作什么也不曾看见。 “呵神可以让他来找你,亲口给你解释这一切,然后告诉你最喜欢你了。” 夏黛儿蓦然回头,却只看见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金属小方盒子摆在椅子上,神奇的播放着录音。 如果奎恩在这,或雨宫宁宁在,大抵能认出这是地球的录音机,不过不是小天才牌的,而是比小天才贵得多的苹果ipod。 “你看,神说会发生什么,那就会发生什么。比如我知道你这个点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神,神甫先生?” 夏黛儿茫然的左顾右盼,不明白这么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声音。 “叫我‘z’就好。接下来,我来告诉你怎么选择未来” 第95章 序列七魔药配方 “披萨,抱。” 琳这么说着,把怀里的欢欢递给奎恩。 她不是要奎恩抱她,而是让奎恩帮她抱一会狐狸,她要腾出手吃柠檬派。 “欢欢”是三尾狐的名字。很可惜,“妈家齐”这么吉祥的名被雨宫宁宁一票否决,理由是“难听”,随口取了个恶心心的迭词词。 奎恩将狐狸接过,沉默不语。 琳坐在他左侧,雨宫宁宁和他将琳夹住,像是一家三口。 “怎么,有心事?” 雨宫宁宁注意到奎恩在走神。 “.只是在想晋升序列七的魔药上哪弄。”奎恩自然不会说他在想夏黛儿的事。 对于跑掉的少女,他的心绪更多是无奈——在昨天约夏黛儿时,奎恩根本没想过要和少女说什么,能说什么?他觉得自己goodbye沟槽的异世界了。 在夏黛儿离开后,她的母亲欲言又止,倒是埃隆如无事发生般来与奎恩喝了一杯,问近期能否约他和安库亚坐坐。 奎恩自然是答应。 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视下,跑掉的少女如舞台上烘托气氛的烟火般,除了地上淡淡酒渍外没留下任何痕迹。 “序列七啊.学院的禁库里应该有配方?” “只有序列九和序列八,中序列以上都没有,或许是被封存了。” 奎恩捏了捏眉心,小偷命途的晋升还真是个问题。 德玛酒馆的老酒鬼虽然懂得很多,但他并不清楚除了骑士命途外其他命途的序列魔药配方,或许知道其中的某些,但并不过包括小偷序列,这点早在一开始塞尔维便说得很明白。 而让安库亚去弄也困难重重,超凡魔药配方是禁忌中的禁忌,安全稳定的调配法只掌握在各大神教手里。而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低序列魔药,其中小偷和秘使的配方最为罕见,大多是冒险家从某些遗迹或地下城里挖出来的残次品,喝下后就算能晋升也会伴随着严重的后遗症。 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各种各样的精神污染,令失控倾向加重。 光是低序列的配方就贵到让人咋舌,在黑市中,一份能让人成为超凡者的弓兵魔药配方售价高达一万五千金镑,这还不算更昂贵难寻的材料,序列八更是动辄三四万镑起步,再往上便是有价无市,卖家通常只接受以物易物,用其他配方来换。 这些超凡配方是各大神教和国家政府全力盯防的棘手物,毕竟谁也不想自家地界蹦出一大堆失控的超凡者,越高序列的配方越容易引来关注。 神秘界黑市中挂售的几个中序列配方基本是神教在钓鱼执法。 在买家、卖家都可能图谋不轨的环境中,超凡配方只在神秘界一些圈子内小范围流通,加入这样的圈子通常需要有门路的引荐人和长期审核,然后慢慢等,等什么时候有人拿魔药配方挂牌交易。 安库亚或许有门路能弄,阿夸的靠谱程度奎恩还是信的,但就算能买也需要钱,序列七的魔药若用金钱衡量足以价值六位数,这不是奎恩在短期内能拿出的数字。 当然,还有一个简单高效的方法。 那便是去找赫墨。 从深渊逃生的第二天,赫墨曾在医务室门口与奎恩说过,如果他愿意“坦诚聊聊”,那他可以为奎恩提供中序列的魔药配方。 奎恩的目光望向前方,在格林德沃座位区最前排的斯内普主任的脖颈后,正盘着一条鳞片漆黑的小蛇。 作为主管校外事务的副院长,奥术祭这种展销活动赫墨当然会来,只不过有资格知晓他存在的人并不多。 埃隆恐怕想不到,自己的一番演讲已经被格林德沃的高层听进耳中。 奎恩并不想找赫墨。在他看来,人的阅历和城府并不一定随年龄增长,但当一个人活了三百多年,历经曾有勇者闪耀的时代,那他终归会有些奎恩捉摸不透但必须警惕的地方。 他害怕自己露馅,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便打算回去找赫墨谈谈。 可安库亚并不清楚自己和赫墨的关系,这样莫名其妙掏出一份序列七配方恐怕无法解释. 奎恩眼眸一动,倒不如现在就找赫墨聊聊,如果魔王正在监视自己,还能当着祂的面演一出戏,假装努力工作,接近学院高层套出勇者的信息 这样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就能名正言顺的为学院做额外的工作,并不让魔王起疑。 正当奎恩在思考该怎么和赫墨开口时,雨宫宁宁忽然说道:“序列七的配方.我家里好像有哦。” 语气随意的仿佛家里收藏了什么烂大街的时尚小垃圾。 琳小口小口咬着柠檬派,她今天吃得很饱,所以姿势难得优雅了起来,至于什么序列七不能加进酸酸甜甜的馅料里,所以被小萝莉忽略了。 “.哈?”奎恩猛回头,这下是真乐了,老乡留下的帮助这么多啊? “嘛不过好像是残缺的,那些喝下去没有成功案例的残缺配方我家一大堆啦,你的命要是够硬,可以试试?” “.完整的没有吗?” “完整的只有骑士和秘使,我妈不会给我的,我要敢喝超凡魔药她会吓疯的.” “我说白了你白说。” “你要是有路子买,善良的雨宫宁宁大人倒不介意借点钱给你哦。”她意有所指。 “到时候再说吧。”奎恩没有拒绝。 雨宫宁宁并不是想聊魔药的事,家里那些残次品配方她不可能给奎恩用,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聊她真正想聊的事。她斜眼瞄向奎恩,注意着他的反应:“刚刚.” “有个布兰森家的女孩哭着跑出去,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注意。” 奎恩神情很淡然,“魔族防御班的艾利森为了泡妞,被茜莉雅弟弟痛殴至昏迷,我抢救伤员去了。” “.哼哼,我看你在发呆,还以为和你有关。想来你也没那么大吸引力。” 雨宫宁宁收回眼光,旋即一愣,困惑地问:“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奎恩便像聊八卦般把发生的事说了一番。 雨宫宁宁听完后很是乐了一阵,旋即上下打量起奎恩:“.你也不是什么美男啊,跟艾利森差得远了吧,他警惕你做什么?” “那是你不懂男人。”奎恩冷笑一声,“以你的恶劣性格,单身到绝经也不会谈上恋爱的,自然不会懂什么叫吃醋。” “借你吉言,我巴不和旺财过一辈子。”雨宫宁宁并不在意奎恩的嘲讽,这就像嘲讽高个子长得矮人家只会淡淡一笑,追雨宫宁宁的男人差不多能绕空港半圈。 两人便沉默下来,过得一会,雨宫宁宁装作无意开口:“喂” 奎恩目不转睛看着舞台,手上在撸狐狸。 他对这类可爱小动物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他知道怎么摸,因为弥雨桐曾养过一只索马里猫——顺着下巴尖儿轻轻向上挑,三尾狐欢欢在奎恩腿上并不像琳怀里那般温顺,但因为被奎恩薅得很舒服,便暂且老实。 舞台上正在进行走秀环节,泰缪兰自然不可能像地球一样有诸多丰富的节目可看,像是小品、相声、脱口秀之类的都被视为粗俗享受,能在这种场合登台无非是翻来覆去的古典乐演奏,芭蕾舞或飙高音的歌唱家。 而走秀是类似维密的模特走秀,但尺度自然不可能那么开放,她们穿着各国大牌设计师的衣服穿行于舞台中,而在晚会结束后名媛富太们便能花重金买上最新款,无论设计是否好看,能登上奥术祭就是潮流。 “喂,恋腿癖。” 奎恩都不用转头,都知道雨宫宁宁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你看女孩子,会先看哪里啊?”她压低声音,有些神神秘秘的问。 “先看技能倍率。” “??” “有屁就放,你到底要说什么?”奎恩平静的和一脸狐疑的雨宫宁宁对视。 “你真没注意到那个布兰森家的女孩?” “.我为什么要注意她。” “她”雨宫宁宁组织着文明措辞,“很能吸引男人注意。” “没你能。” “不是说本小姐没男人追么?” “你不也觉得我没吸引力?到头来还在怀疑我?”奎恩没好气的起身,把狐狸塞雨宫宁宁怀里堵住她的好奇,“我找副院长有点事,如果等等没回来,记得把琳带回学院。” “喂,怎么把我当成带娃的保姆了” “琳,认路。”小萝莉在表达自己能一个人回去。 “你不带着她,六年级男生得来排队和她告白。” 琳歪了歪头,不太懂,接着吃吧。 雨宫宁宁顿时来了精神:“交给我吧,保证带好。” 穿过座位来到前排,奎恩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斯内普的后面,旋即那条盘在骇人皮肤上的黑蛇昂起头来,与奎恩对视一眼,见他指着出口后,便慢悠悠游下来,钻进沙发后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奎恩起身,与和各位教授们点头致意后,便径直离去。 直到奎恩离开后好一会,聚精会神盯走秀模特大腿的斯内普主任才转头看了他即将消失的背影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校务处不是还没找到勇者么?” 一旁的老人回话:“那是开学时候说的。” “弄点他的血来试试怎么样?” “啧啧,主任你要是能搞定赫墨院长那我没意见。”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情绪。 鲍德温听到主任和教授的对话,刚刚领了奎恩人情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那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犯不着犯不着” “普通?呵.” 听到每周都和奎恩同上一节课的鲍德温这么说,斯内普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沙哑说道:“就开个玩笑,呵呵” 听到这样的笑声,鲍德温哀叹一声,奎恩你自求多福吧。 空港外,人潮汹涌的大道因为演出开始而变得不再那么拥堵,但从人群格外火热的气氛来看,埃隆那番演讲表态恐怕要比今晚的烟花来的更让市民期待。 在时间回溯前奎恩曾给琳买过蛋挞的小吃摊前,奎恩买了杯加咖啡加冰的驼奶,随后挑了个相对空旷的道路边,不嫌脏的坐到了草坪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地中传来,旋即蛇鳞颤动声如音符组成乐曲,渐渐变成了严肃的老人声音—— “什么事。” “赫墨院长。”奎恩开门见山:“我需要小偷的序列七魔药配方。” “.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 果然如奎恩所料,赫墨的疑心很重。 但他早准备,直白的说:“您办公室有点吓人,我一个人不太敢进。” “.” 片刻后,晚风与人潮的喧嚣声如隔上了一堵墙,变得模糊听不真切。奎恩知道赫墨隔绝了两人的对话声,但他不确定魔王能不能听见。 “老夫明白你对开学那晚的事耿耿于怀。”黑蛇游到了奎恩旁边,盘了起来,“但大可不必如此戒备下次来时老夫会开灯。” 奎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既然你向老夫开这个口,是打算坦诚聊聊了?” 奎恩面色不变,心中却紧绷起来。如果魔王此时此刻在看,那这番话一定不能让她当成叛变.奎恩斟酌着措辞。 “我希望您也能坦诚。” “.当然。” “我想问问,学院找到了勇者了么?”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尊敬的院长先生,请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 赫墨沉默了好一会,才悠悠的说:“没有。正在找。” “有线索么?” “呵年轻人,在回答之前,该换我问你了。” “.您问。” “梅林的定身术,怎么做到的?” “学的。”奎恩坦诚的说。 “你身体里基本一根奥术回路都没有。除了左手.哪怕是我,乃至福福马克院长,都没有那么纯粹高质的奥术回路,你的回路不会损耗一丝一毫的精神力.历代奥术师中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梅林。” 赫墨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看来那天昏迷时,你们不仅查出了我是超凡者?”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给你发学院工作邀请函的人一样,为了调查你是怎么参加助教面试我费了一些功夫.最后查到了安库亚。那孩子做事很小心,但终归欠了一些火候。” 第96章 是了,我也爱你 听到赫墨揭出安库亚时,奎恩心里咯噔一声。 但好在来到异世界几个月经过各种超展开的事件洗礼,奎恩的心理素质已经有了十足的长进,他面色不改。 如果赫墨摸清安库亚的真实背景,那自己和他已经在尼伯龙根的炮轰下九成熟了,赫墨大抵只是知道自己是安库亚介绍来的,但他为什么会说出来呢? 安库亚虽然从未明说,但他的奥术老师应该是格林德沃的校长哈利,赫墨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校长招来的勇者吧? 奎恩决定试探一下。 “这么说来,你知晓我的来历?”他从容的问。 “亲爱的奎恩先生,请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虽然是一条蛇,但奎恩竟听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声,“呵呵.我在问你的定身术是从哪学的。梅林校长没有子嗣,学院的初代奥术师们都是他的弟子.因此我敢肯定,他从未留下任何关于定身术魔法的传承这千年来,历代师生努力过无数次,但无人能再现定身术。” “但你做到了。连玛纳流动、意志、思考乃至灵魂都能定住的伟大魔法竟然来自一个完全不会奥术的麻瓜,你若说是学的,呵.” 赫墨的意思很明显。 别扯淡。 奎恩挑眉,旋即直白的说:“我得到了梅林的传承。” “很好。”黑蛇满意的颔首,“那他为什么会将没给学院的传承给你?”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轮到我提问了,院长先生。” 黑蛇瞥了他一眼,你敢用我的魔法对付我? “.呵,你似乎不像你说的那么害怕老夫。” “是您说不用戒备您的嘛。”奎恩微微一笑:“我想跟您确认一件事,预言之子是勇者么?” “你对勇者很感兴趣啊。” “当然,我打算用全部工资去赌时钟塔报的勇者赌盘,等着用内幕消息实现财富自由。” 悠扬的,如冲上沙滩的海浪般饱满宏大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回荡在城市的灯火中。无论多么喧嚣的节日人群,多么饱满的音乐演出,都无法盖过这不扰人清梦的铜钟,意味着晚八点的八响,永恒与时间之龙教派在锚定着时间。 黑蛇仰起头,在钟声里吐缩着蛇信,就这么仰望星空好一会,才语焉不详的说道:“我们始终觉得,神不过是更强的人知道为什么么?” “不要用问题回答” “因为祂们无法操弄时间,哪怕是号称时间之神的龙主也是如此,哪怕能令自身的时间倒流,这个世界的运转也不会因此停滞分毫.神理应主宰世界,若非如此,不过是走到了超凡尽头的人类,或苟活下来的古老种族。” 超凡尽头?奎恩仔细的听着。 赫墨没有回答是与不是,而是给出了学院的结论: “龙主的预言虽无一例外全部应验,但我们始终相信那不过是当前人类还无法理解的占卜,而所谓占卜——” “.不过赌徒的一次走运。” 奎恩接上了所有一年级新生上的第一节占卜课要学的第一句话,由占卜系开创者诺查·丹玛斯写在《论未来的观测与猜想》中的名言。 赫墨看向若有所思的奎恩,悠悠的说:“预言之子究竟是谁,你很清楚.不是么?” “如果她不是勇者,学院为什么要庇佑她?”这是奎恩对茜莉雅怀有的最后疑虑。 哪怕她养父是不列颠首席宫廷奥术师,是学院这个世代最为杰出的学生他也没资格让学院高层违规招生。 格林德沃的学生必须来自那本魔法器名录,这是梅林留下的祖宗章程。 “.学院没有庇护她,茜莉雅的名字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名录上。虽然我们至今也无法理解她的才能。”赫墨顿了顿,“能修改名录的在格林德沃只有一人,如果是校长的决定,我们也无权说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勇者不受深渊污染。和茜莉雅一起下过深渊的你应该自有答案。” 莫名的,奎恩松了口气。 “好了,该回答老夫的问题了。你何德何能能让梅林校长将魔法回路传承给你?” 蛇眼的竖瞳就这么盯着奎恩:“或者说,你是以什么身份.接受这份传承的?” 奎恩将杯中的驼奶一口气吸空,只留下冰块哐哐晃在一起,旋即平静的与蛇对视。 “院长先生。” “你们知晓我的身份,是否就意味着我将彻底归属学院?” “不要用问题回答” “我是双标狗,你让让我。” “学院与神教,国家不同,并不会约束你,莫非不好么?” “教廷需要勇者打败魔王,永恒教派需要勇者证明预言,国家需要勇者巩固王权.那学院需要勇者做什么?” 晚风轻柔,夜色明亮。 许久,奎恩也没有等到黑蛇的回答,当他回过头时,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手持蛇杖的高大消瘦老人就站在自己身前,鹰钩鼻上架着玳瑁眼镜,目光仿佛黑夜中那座无声的灯塔,落在自己身上。 “我们希望将奥术与神秘变成一种更无害的,纯粹为人类服务的生产工具。简而言之,学院所期望的时代中没有奥术师和超凡者.” “只有不神奇的人类和人类的神奇造物。” “埃隆的理想很好,老夫不清楚他是否真的那么想,亦或是为了其他的目的。但我知道他注定失败,哪怕学院可以摒弃原则帮助他,这份理想也出不了爱士威尔。” “要实现那样的社会靠一个两个政治家是不够的,必须让全体人类都有掌握知识与生产工具的能力,这些能力不能只属于极少数的奥术门阀或被超凡力量拱卫的统治阶级。” “早年的梅林是一个激进的改革者,也如埃隆一样想通过直接干预政治来改变世界.但到最后,他选择创立学院,将这份理想交于后人和时间。” 奎恩挠了挠头,苦笑道:“这还真是.没想到啊。” 让未来不再有奥术师和超凡者. 这不是与全世界为敌么? 学院的天才是奥术师中的奥术师,也就是疯子中的疯子么. “当然,在最后一次伐魔战争结束前,学院的使命依旧是为了人类培养抗击魔族的奥术师。”赫墨用庄重的声音说:“但在那之后便是新的时代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世间的神来帮我们推翻旧有的一切,这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事,但至少得开个头。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只有勇者。” 赫墨说完后,便静默的看着沉思的奎恩。 他已经足够的老朽,看不到那个时代的到来,但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如一位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农坐在黄土上等候细雨浸润庄稼。 “我想多看一看。”这是奎恩给出的回答。 赫墨笑了,这或许是奎恩在这位阴冷如蛇的老院长脸上所见最真挚的笑。 “很好。” “那我们这算不算有成效的、公开布诚的谈话?” “呵”赫墨知道奎恩想要什么,“魔物配方告诉你也无妨。但有个更简单的方法,省时省力。” “是什么?” “学院一件古纪元的收容物,蕴含了小偷序列七的超凡特性.只要将其破坏,你便可以直接吸收析出的超凡特性,无需再调配魔药。” 奎恩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早就听说学院的教职工福利好,入职后才发现.” “呵,倒也没这么好。” “啧。” 赫墨敲了敲蛇杖,那漆黑小蛇便顺着游上了他的肩膀。 “你若是勇者,学院理当全力支持你.但你现在只是一名高级助教,序列七的咒器哪怕是教授也得用数年的研究成果来换,你没资格。” “您老贵为学院长,肯定有办法通融一下.”奎恩眉开眼笑搓起小手。 “我老不死,你让让我。” 奎恩气笑了,敢用我的魔法对付我? “那是学院的资产,不能随随便便给你.不过嘛,你可以付出与之匹配的劳动来换取。” “在魔族防御大课上多讲十分钟?”奎恩准备给自己加班。 “.你不要再对着奥术师讲你那破太刀了。” 赫墨双手拄杖,缓慢的说:“研发部有个项目,你如果愿意参与,那收容物可以当做酬劳。” “行倒是行.” 奎恩指向自己,“但您让我参与研发部项目?确定?” 格林德沃三大部门,校务处,教导处和研发部,其中研发部就如同联合国般的存在,学院各系各部中的精英都进不去,能进那地方搞研究的只有变态,纯粹的变态。 而奎恩感觉自己就像被告知要去联合国演讲的丁真。 “那项研究并不太需要奥术,而是需要一些.”赫墨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食指转了转,“前卫的想法。” “那只好将我的天赋带到研发部了,至于占卜系,祝雨宫宁宁一切顺利。” 奎恩从善如流。 “你平日里的工作一切照旧。至于那边,你只需要提出思路,让研发部的研究人员实践即可。”赫墨淡淡的说:“这并非偏袒,相较于那个项目投入的成本.一件序列七收容物不值一提。”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但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哪怕是勇者.” “也是会失控的。” 一人一蛇俯视着奎恩,他的脸在夜色下被灯火照得光影阑珊。 “从序列七开始,便是超凡序列中的第二阶梯,有别于‘非凡者’的‘褪色者’了你可有心理准备?” 奎恩听着空港传来的歌声,晚会要快到结束时间了。 小萝莉的柠檬派应该吃完了吧,现在会在做什么?看演出?摸狐狸?还被雨宫宁宁一脸坏笑的问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只要不是一具因为自己而飘在天上的残破无魂造物,那奎恩便觉得这就是正确的时间线。 “当然。”奎恩笑了笑,“我要效力学院,强到一拳打爆魔王啊。” 赫墨不再多问。 “东西会通过壁炉送到你宿舍。小偷的序列七名为【刺客】,阶梯晋升意味着超凡性质转变,你若不懂可以来问我。” 老板也曾说过,序列七小偷就不再是那个废物战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将是城市环境中最强的存在。 “我虽不知你为何晋升的那么快,短短三个月便从序列九变成序列七但按照约定,老夫还需要给你一个魔药配方。” “小偷的序列六名为【暗匿者】,魔药配方会一并送到你宿舍。材料收集起来并不容易,你如果能帮助到学院的项目,那你同样可以索取相应的报酬。” 暗匿者. 奇怪的名字,老乡让我选这个战职的作用是什么? “服用魔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奎恩谨慎的问。 “高序列以下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晋升仪式。不过据我们总结,每个魔药的名称都代表了对应的相性,你相性越好,融合成功率便越高如你所想,刺客需要杀人。但从你在深渊中的行动来看,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奎恩眼眸一动,老板倒是未提及过这一点,学院对超凡果然有独特的研究。 那自己服用【小偷】和【盗贼】魔药如此顺利. 相性好么.呵。 “顺带一提。”赫墨顿了顿,“你若想减轻超凡特性蜕变时的精神污染,那最好保持心念通达的状态。” “心念.通达?” 赫墨没有看他,而是转身,慢慢离去。 “老夫这一生对学院无愧。” “但如果能重来一次.不会像你一样看着那个女孩跑掉。” 城市的喧嚣声重回耳畔,路人们正在翘首以盼望着空港,等待晚会最后的烟花环节。 奎恩没有过多思考,而是在确认赫墨消失后,迅速钻进了城市的巷子中,步伐急促的拐了又拐,直到没有行人后才靠墙瘫了下来。 如同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后放松下来,他面色浮夸的,小声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囔囔道: “他妈的,真危险啊.必须马上告诉安库亚这个消息,还好他没看出什么,这个b魔药怎么就这么难弄.” “狗操的,这破b工作这么危险,就不能提供一下超凡魔药吗被揪出来了怎么办.” 他边说边喘气,直到好一会后,才拍了拍脸颊,如无事发生般离开。 为了占据一个观看烟火的位置,众多市民游客都在空港前堵着,寻常手段已经挤不回去了,奎恩也没什么看烟花的兴致,便调头返回,准备趁着没人坐火车回学院。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在宿舍等安库亚吧。 这么想着,奎恩沉默的走着,脑海中突兀又不可自抑的闯进某位少女奔逃的背影。 她会跑去哪? 奎恩不由腹诽起勇者来。 我又幻想了,幻想勇者的时间倒流把我倒回昨晚哦不,倒回三月的哥布林洞里,,在她心里成为纯粹的变态下头男,消除一切幻想. 时间倒流奎恩忽然又联想起赫墨的话。 连神明都不能操弄整个世界的时间。 但勇者的金手指居然可以么? 穿越者的系统凌驾于神明之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三个残破的系统如不会说话的墓碑,在奎恩的精神世界中静默。 奎恩没什么细想的兴致。 明明已经决定了,不要再为了恶意的目的去欺骗对自己怀有善意的人。 可眼下,最有勇者嫌疑的埃隆是自己必须接近的目标。想要调查清楚,维持于夏黛儿的关系是高效且最自然的途经 接着做那感情骗子,吊着人家么? 来到列车站,那夏黛儿曾给他买过一杯橙汁的小贩依旧在摆摊,一来二去奎恩已经成了熟客,老板与他打招呼,奎恩点头回应,想买根吸管依旧要到旁边的便利店。 其实早在那时,他便明白不该接过那杯橙汁。 心知肚明的搞暧昧,人渣啊你. 就这么想着,穿过难得人少的晚间站台,奎恩沿着楼梯而下,这个点应该没人用专列,自己可以很快回到学院 陡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她穿着漂亮的礼服,坐在脏兮兮的阶梯最下方,双手抱着膝盖,粉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泻在脑后。 听到脚步声,她并没有转过头,而是闷闷的说:“我是布兰森家的人,有这座车站的股份。我爱坐哪就坐哪,别管我谢谢。” 许久,没听到回应,她的抬起头,又猛地转向后方,便与不知所措的奎恩对视在了一起。 眼眸一颤,目光带着错愕、惊喜、不可置信与无措,旋即又被淡淡的悲伤和浓浓的退缩所代替。 奎恩举起手,想打个招呼。 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却是:“额我可以解释.” “关于那个.学生。如果你想听的话。” 说完后奎恩便仰头看天,仿造哈利波特电影的红砖像在嘲笑他,这完完全全就是渣男啊 夏黛儿嘴巴动了动,没有站起来。 “那天.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嗯。” “.是她么?” 奎恩前进两步,坐到了夏黛儿身边,与她一样双手抱膝。 “.那天,其实我有送你回家的。” 夏黛儿死死的看着他。 “嘛,下着雨,跟了一路.老实说我也很不是滋味。其实,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个稳定的对象,虽然格林德沃的工作确实挺不错,但你家也不缺钱.我做的事很危险,可能哪天就死翘翘了,或者突然人间蒸发.” 他的絮絮叨叨的说着,但夏黛儿仿佛没有在听。 而是等奎恩说完后,才开口执拗的问:“为什么很不是滋味?” “.嘛,我也没说不是你啊。” 她的瞳孔骤然变大,想要说些什么,眼泪都要冒出来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少女的肚子很不应景的咕咕叫了一声。 旋即,她俏脸通红的想将瘪瘪的肚子遮住,“今天没吃.别管!什,什么不是我” “嘛,想不想去试试格林德沃的食堂?” 奎恩指着那辆停靠在站台边的银色列车。 “偷偷的,就像平时那样。” 第97章 只有我,守着安静的沙漠 夏黛儿被高速行驶的推背感压在000号列车的椅背上。 穿越漆黑的地下隧道,夜空与城市的灯火出现在窗外,她的坐姿有些拘谨,时不时偷看桌对边的奎恩。 两人偶然对视,又相顾无言。 在列车车轮隆隆的行驶声响,她轻声的问:“.这是不是不合规定?” “教职工守则第四十一条——”奎恩无所谓的说:“禁止带领未经批准的校外人员进入学院,违者扣除本月薪资,并承担可能的连带责任。” 夏黛儿静静地看着他,又将头望向窗外。 女孩子问这种问题,其实想听到的答案是“我知道不合规定,但为了你我可以违反规定”,但奎恩总是在这种时刻格外的直男,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 他总是这样,夏黛儿一个感情经历空白、未经人事的少女,在相处中已经竭尽所能的主动,可他每一次遇到暧昧的话题,要么就装作没听到,要么就用抽象话糊弄过去,听不懂啊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说什么“我没说不是你”. 哄我开心的吧,然后等等再说“接着做朋友”,“周四要去玩吗”之类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开朗: “被抓到了怎么办?” “抓不到的,尼伯龙.学院有个全自动防御法阵,但那个只会检测来历不明的超凡者和奥术师,你只是个普通人,在魔法面前和动物植物没区别。” “普通人嘛。” 夏黛儿依靠着窗户,嘟囔道:“真是抱歉啊。” “我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 奎恩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如果能选.那我更愿意变回那个普通人。” “当普通人更开心吗?” “.”他扯着嘴巴笑了笑,“其实都差不多。” “我当普通人就很不开心。” “你哪里普通了呵,别扣字眼嘛,我所谓的‘普通’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奎恩随口说道:“你漂亮,有教养,家境好而且很勇敢,很善良。” 以往听到奎恩这么说,她的反应大抵是害羞,低头说些“本小姐当然知道”之类的话,但此时此刻,她连看都不看奎恩,只有沉默。 连开朗的声音都装不下去了。 过得许久,列车内方才响起那似是恬淡又隐约带了一丝嫉妒的哭腔:“那个女生.她不是普通人吧。” 烟火从云端大道末端的高塔升起,嘭的一声炸开。 这个世界的星空很亮,璀璨到不再需要烟花的点缀,那些红的黄的紫的烟火,变成了少女眼里如梦幻泡影般的光点,将泪水晕染的一片朦胧。 她用力擦着眼泪,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明明没有想哭,但又情不自禁的冒出眼泪,简直是搞乱嘛,像一提起情敌就示弱一样. “其实.我知道的,昨晚我就看出来了,你喜欢那个女学生,我好嫉妒她啊.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我们过得那么开心,但你就是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不再哽咽,像是在为恋情画上句号的主角,心平气和的进行着告别。 “之前,我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她告诉我要去思考,思考是不是一时上头,思考是不是种种事件导致的误判,让我觉得对你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仅有感激我想了很久,看了很多书,直到我读了勇者的笔记,那是梅林唯一一封外流的手信。” 她轻柔低缓的念道: “——致蒂蕾西娅。” “你和我说过,你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林克说‘今晚月色真美’是含蓄的表白。” “我在写这封信时,正在南洋群岛的礁石上。我看到夕阳下的海水漾起的涟漪、无边无际的晚风吹着橘黄云彩、披风在海里追着猫,小黑不想毛被水泡湿,正绕着沙滩逃跑我觉得你看到这一幕时你会笑出来。” “我想把自己觉得美丽的东西传递给你,比如此时此刻的夕阳,比如然来滚去的小黑,比如我家乡的月色” 奎恩静静的听着。 蒂蕾西娅曾是林克的妻子.但从她和第二勇者梅林的关系来看,似乎也有些复杂的过往。 梅林终生未婚,没有儿女后代,寿命在历代勇者中也是最短的,而自己所见的蒂蕾西娅已经是一名垂暮老者,传说中已经灭亡的精灵族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容颜会定格在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是伪装么? “后面那一段被撕掉了。”夏黛儿轻声说:“但我觉得梅林大人会写‘这就是喜欢的感觉’,我觉得他一定会这么写.” “当时我脑子里的想法是,把它分享给你看看,你会告诉我我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我就明白了啊.” 那是似哀叹,似绝望,又似欢喜的声音:“我对你的感情是喜欢啊。” 她依旧没哭,但也没看奎恩,小脸落寞地看着窗外,在烟火的衬托下城市如沉浸在热烈的节日里,可列车行驶在镜湖上,水面倒映出的花火安安静静的,连波澜都无法掀起。 “算啦,你不要解释了,有的时候你骗我我都分不出来,但我知道唯独在感情这一块,你是不会骗自己的本小姐才不管你喜欢谁呢。” “我像被你甩了呢,可哭惨了,饿瘦了好几斤,今天也没吃饭.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比我大快十岁的大叔的,可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很开心啊,比十六年的过往加在一起还开心.” “那就做朋友吧。”她露出一个很明媚,好像洒脱的笑容:“先去尝尝格林德沃的食堂,就当做你给我造成创伤的补偿,本小姐今天还没吃饭,然后再.” 000号列车飞上了天空,也是没有一丝云朵的明朗星夜,但夏黛儿的话音停滞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是奎恩已经站到了她身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阵,又拿了出来,挠了挠脑袋,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干吗?”夏黛儿将头又看向窗外,“想让本小姐帮你交罚款?可是你提议带我来的诶。” “我平时工作很忙。”这是奎恩说的第一句话。 “一般晚上也没时间,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看书。”这是二句。 “如你所见,时间不多,也没什么情趣,你也不需要我给什么钱总之,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这是第三句。 奎恩认真的问:“哪怕是这样的我,你也喜欢?” “.” “哪怕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突然死翘翘,或变成人类公敌,或干脆的消失不见,在这样的前提下你依旧喜欢?” “哪怕我曾拒绝过你,你还是喜欢?” 明明已经很勇敢了,可当他走到面前来时,夏黛儿又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勇,勇者说过.” “哪来那么多抽象语录,我问的是你。” “勇者说过——‘任何人都能应对胜利,但只有强者才能承受失败’.被拒绝了又怎么样嘛,说什么未来,什么突然死翘翘” 她像快哭出来一样,闭上眼自暴自弃的囔囔道:“就是喜欢啊” “哎” 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那不是勇者说的,那是洗头佬说的。” “什——唔” 睁开眼的瞬间,嘴被堵住了。 他们四目相对,近在咫尺,陌生的温热感从唇角传来,就这么愣了许久,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奎恩在吻她。 夏黛儿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连手都被牢牢按住,他俯身,半压着座椅上的少女,于是片刻后,她轻轻闭上了眼,开始笨拙的回应。 行驶在天空中、奔向星夜的奥术列车里,情窦初开的少女被心上人拿走了珍藏多年的初吻。 她气喘吁吁的分开,连身体也软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可话音在喉间逐渐变成了哭声,就这么看着他那张柔和的脸。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很愧疚的啊。” “都说了,是有喜欢的人.但没说不是你啊。” “.所,所以.”她哽咽道。 梦幻的昼夜交替开始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被列车穿越,仿佛世界颠倒了过来,当最后一缕烟花在窗外亮起,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倒映的光。 “说什么喜欢很害羞啊.”他耸了耸肩,“嘛,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双唇再次相交,这一次却是夏黛儿主动,直到列车接轨,沙发上的两人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他抱着翻转过来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接吻与急促的呼吸声才告一段落。 “.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靠在怀里问道。 “呵我想说要不要试试谈恋爱,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发现我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当男朋友,然后找机会把我甩了。但既然你哭着说什么要当朋友.哎,很痛诶.” “啊啊啊啊.” 胸口被狠狠打了两拳,虽然不痛,但意识到自己先前说了什么怪话少女恨不得把他记忆打消失。 可是最后,奎恩听见她轻声说:“你要告诉那个女生.” “你有女朋友了。” “.嗯。”奎恩眼眸微垂,可又迅速变得一片沉静,他揉了揉怀中少女的背宽慰道:“我会在课堂上对全校宣布我是已婚男性这个好消息。” “结,结婚也太快了,要考察一下你”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火车站?一般人不会知道那个通道下面就是学院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我又不是一般人,我家也有参与车站修建,当然知道的啊” 她将脸埋在奎恩怀里,闷闷又急促的说:“我还是想知道,你打算和我说什么,所以我就来了.但在约好的地方不一定能等到你,就到火车站等等碰运气了.” “.还好等到了。” 奎恩微微皱眉,但眼看列车到站,便不再多想。 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少女的说辞还算合理。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虽已存在千年,但作为通往学院的大门,这一直是爱士威尔最神秘的都市传说,有权有势者大多知道学生们会通过列车前往学院,但并不知道有个专为学院设立的站台。 在学生之间,这个站台的位置也是严禁外传的,为的就是师生不被打扰。 “我,我们.” 夏黛儿还想说什么,可肚子又咕咕叫了一声,闹得俏脸一片通红。 少女说的不假,她的确轻了许多,比起之前背她的时候,现在抱起来轻得像是羽毛。 “先去吃饭吧。” 他将夏黛儿从身上抱起来,她有些紧张的整理着头发,随后二人牵着手来到了空无一人的九又四分之一站台。 先是紧张的环绕四周看了看,旋即少女迅速对这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城堡发出惊叹: “哇这就是格林德沃?!” “这边。”奎恩带路。 “我们该怎么上去?”夏黛儿的幸福感和羞涩过后,便是来到格林德沃这座传说学院的兴奋:“骑扫把?是骑扫把吗?!” “.额,走楼梯。” 奎恩心想真是抱歉,现在他的精神力还远远没到骑扫把飞行的水平,属于比茜莉雅差了二十个尤瑟。 “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淡定一点就行。周围的东西不要碰,千万千万不要碰.” “呜啊,这画怎么会动” “楼梯是倒过来的诶!别别别我欸.居然能走” “食堂远吗.呃.” 话音未落,只见在二人的头顶,一名怀里抱着鸟笼与猫头鹰的女生沿着颠倒楼梯走过。 夏黛儿顿时被吓得不敢吱声,想松开奎恩的手,但却被牢牢牵着。 可那女生看到夏黛儿时,只是淡淡打量了一眼,便就这么路过了。 看她那一眼不是因为陌生,也不是因为她和奎恩牵着手,而是因为穿礼裙的美女在学院里很少见。 “你看吧”奎恩宽慰道:“在这个地方,大家最关心的只有奥术和学业,陌生人这种事不重要啦。” 绕过颠倒楼梯间弯弯绕绕的路,沿途为她随口介绍着学院的独特之处,最终抵达一扇高大的橡木门前,奎恩扭开青铜把手,让做贼一样紧张的少女先进去。 他在门口驻足了许久,最终没有选择把门口挂着的门牌翻过来,而是进门后将门反锁。 门牌不翻,则意味着屋内没人,让访客改天再来。 有着北欧狩猎小屋氛围的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壁炉、电话、打字机、黄金法阵挂画. 夏黛儿惊奇的看着这一切,感慨道:“不愧是格林德沃,连饭堂都这么注意隐私,好独特啊” “这是我的宿舍。” 少女顿时呆若木鸡,意识到将自己带回宿舍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后,耳根子迅速变得通红。但奎恩却很随意的说:“你坐吧,能点餐让他们送过来。晚会结束,等等他们回来后估计会去食堂聚餐,有个坏女人在解释起来很麻烦.” 他注意到壁炉内多出了两个盒子,便走过去将其拿起来,发现一个是校务处送来的,一个是教导处送来的。 教导处送来的是一张新的不死图腾。 而校务处送来的盒子打不开,上面贴着一张纸,从手写的字迹中奎恩仿佛能看到赫墨那严肃的冷脸。 【收容物、使用方法和序列七配方在盒子里,对机关注入精神力即可打开。】 【以及。】 【明早上课前必须送走。按照教职工守则第四十一条,扣除你下个月的薪资。】 奎恩苦笑一声,妈的,被逮了。 旋即,他如无事发生般回头,笑着说道: “想吃什么?格林德沃的食堂.” 少女的礼裙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掉在了地上。 奎恩愣了片刻,旋即苦笑道:“我没那个意思。” “你锁门了。” “我是怕有人进来。” “你现在还打算把我推开吗?”夏黛儿咬着嘴唇问。 两人就这么对视许久,最终奎恩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序列八封印物,朝她走去。 “…..别说的我像禽兽不如一样啊。” 第98章 等待着花开 醒来时,他在窗外看见了格林德沃的夜色。 这个世界没有大气污染,也没有城市霓虹的过亮光污染,天空仿佛与大地无限的近,一抬头便能看见浩瀚的星幕与横跨天际的极光带,若忽视那三轮月亮,便是连地球的北欧星空摄影都比不上的美丽。 但格林德沃不同,这里没有月亮,没有那些极光与星云,只有缕缕云彩和繁星点点,与外界相比如朴素的简笔画,总让奎恩想起儿时的农村星夜,未来仿佛和星星一样离着很远。 “在想什么?”在他身边醒来的夏黛儿轻轻的问,慢慢的眨啊眨的眼睛仿佛比星星还亮。 奎恩拉了拉被子,将她露在空气中素白的肩膀盖上。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学院的天黑则意味着外界已经过了一晚,夏黛儿家人怕是找她找疯了。 “成为不良了呢.”她把脑袋往奎恩胸口靠了靠,不满的说:“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啊?” 奎恩坏笑起来,意图很明显,吓得少女把被子一卷缩到床的另一边。 “我错了啦.”夏黛儿可怜兮兮的说:“还是好痛,肿了啊.” “呵,想吃什么?” 奎恩从床上起来,穿上裤子后随后套了件衬衫,精壮的上身就这么露在外面。 夏黛儿又滚了滚,遮住奎恩离开后露在床单上的花红,幸福的说:“你吃啥我吃啥。” 少女嗓音酥酥的,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回头而是往客厅走去。 昨夜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毕竟是第一次,终归谈不上什么太好的体验——至少对夏黛儿来说是这样。奎恩知道她痛,也想早点结束,但超凡者的体力超乎想象,后果自然是夏黛儿痛得泪眼婆娑,抱着说了会话便睡觉了。 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轮拨通食堂,订了两份早餐后奎恩打开窗户,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安库亚的自然风使魔,难道他昨晚没来? 趁着等食堂送东西来的间隙,奎恩拿起桌上校务处送来的盒子,对着盒子上方格林德沃的校徽注入了一丝精神力,旋即盒子便悄无声息的打开,像花瓣般开成四片,露出放在其中的物品。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根被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短棍状物品,一条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细绳将油纸捆住系着死结,上面还贴着赫墨写的纸条。 ‘打开前需要做一些准备。将衣服脱掉,清空周围三米内所有物品,尤其是确保不能存在任何危险的、带有神秘属性的武器。’ ‘这是一把匕首,用给你的锤子敲击匕首的中间部位——切记不要敲击匕刃,匕首碎掉后超凡特性便会析出,在五分钟内吸收。’ ‘吸收完后,将锤子通过壁炉送回校务处。’ 奎恩目光一动,果然看到了在油纸包住的匕首下方压的锤子。 锤子四四方方,刻着繁复的纹路,木质锤柄,让他想起了漫威的雷神之锤。 这工艺看着像学院研发部的产物。 箱子内还有一张信纸,和一迭厚厚的文件。 奎恩首先拿起信纸,果不其然是小偷序列六【暗匿者】的魔药配方, “主材料:成年体锁刃亚龙的尾椎刃骨一块,神皮襁褓一张,古老死亡怨魂的魂体一份.” “辅助材料:拟态蜥蜴血液65毫升,未发掘古纪元陵墓的陪葬土30克,食人树皮30克,逃出死刑场的逃犯眼球一颗.” “仪式非必须,建议在无人所知的情况下于无人所知的场所中制作并服用魔药” 他低声念完信纸上的内容后,一团火焰便无端燃起,将信纸烧的干干净净。 奎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都什么东西? 锁刃亚龙奎恩还有所耳闻,西大陆沙漠丘陵地带的一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神奇动物,当今世界的野外已经不存在纯血龙种,能被冠以“亚龙”二字作为学名,可想而知其凶残程度,在冒险家公会中狩猎锁刃亚龙的任务至少是团队铂金级,或个人钻石级,这是中序列战职单独遇到都很危险的顶级猎食者。 若说锁刃亚龙的素材还有办法买,古老死亡怨魂的魂体则买都没法买,除了死诞教派外,几乎没人有留存魂体的手段,只能现杀现做,这种等级的恶魂全世界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个,需要从专职除灵的神教入手,还得碰运气。 至于神皮襁褓,他更是听都没听过。 比起主材料,可以替换的辅助材料并不算难找,食人树在学院内就能找到,“未发掘的古纪元陵墓”稍微麻烦些,或许可以去历史系问问有没有考古项目 整理了一下思路,奎恩将目光看向最后的文件夹。 封条上用古板的钢笔字写着‘格林德沃研发部’。 这就是赫墨说的“研究项目”? 他将封条撕开,取出档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晦涩难懂的标题—— 【关于对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的概念力量搭建——将人与人心中的隔阂具现化、同调化的魔法研究,代号‘at力场’】 “我操,泰缪兰文还能这样排列组合的.什么玩意,新世界福音战士?” 这“at”很明显是地球的英文,下面还贴心的用泰缪兰音节标注了读音,而“立场”则是泰缪兰文,奎恩还是看过《eva》的,姑且明白了这是什么。 心之壁? 不用想,这个研究百分百和勇者有关,梅林留下的? 在异世界弄这玩意做什么?想驾驶初号机? 还没来得及细看,壁炉便冒起了火,两份咖喱饭用托盘盛着出现在了里面。 格林德沃食堂的咖喱是他最常点的食物,风味是偏向日式的咸口与奶香,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份咖喱的主材是牛肉,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异世界生物,在格林德沃除了垃圾食品外正经的肉类选择可不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大米了,稻米并不是南大陆的主要种植物,形状像印度的香米般细长,但淀粉含量又很高,煮熟后黏糊糊的,并不适合咖喱。 从口味角度上考虑咖喱更合适搭配面包,不过他也不挑食,有米吃已经不错了。 将食物端进房间,夏黛儿依旧窝在床上,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我再搬一张凳子进来给你?” “不想起床.” “吃饭要趁热哦。” “人家腿好痛,感觉走不了路.” “.没这么夸张吧” “坏人。” “不激烈一点出不来好吧错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要开窗户跳了,我喂你我喂你.” 于是少女便像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宝宝一样,张口等待他投喂,奎恩时不时自己也吃上一口,见他毫无芥蒂的用一个勺子,少女脸上便会露出新婚妻子般的幸福笑容。 “现在是晚上,还是白天?”她问。 “学院是晚上,外面是白天,七月二日.时间是颠倒的。” “呜哇,神奇,怎么做到的?这牛肉好香.” “空间维度不一样,原理我就不知道了,空间魔法像精神病研究出来的高数” “我该怎么回去?” “我送你。你想再睡一会也行,可以待到明早,现在学院还是假期时间.但你家里人会急的吧?” “卡特琳肯定急死了,但我妈和老哥就不一定了,他们今天应该忙得顾不上我.” “那吃完饭我送你吧。” “欸我想多呆一会。” “虽然我很想。”奎恩遗憾的说:“但带你在学院里观光恐怕不太行,校规是一方面,主要是这鬼地方太危险了” “我不想逛。”夏黛儿顿了顿,期颐的看着他:“我只是想看你工作。” “呵会和你想的不一样哦,我不是什么神奇的奥术师,只是一个帮人擦屁股的助教,写写迟到检讨,改改作业什么的” “想看嘛。” “那先吃完饭。” “其实可以了,快饱了。” “这就饱了?” “本小姐又不是猪,平时早餐一个牛角包就够了,吃多了会发胖欸.不信你摸” 罪恶的大手便伸进了被子里。 “嘻” 虽然小脸有些微红,但她并没有阻止奎恩,昨夜过后这种事便有了种顺其自然的感觉,奎恩的判断没错,少女的身体真的很敏感,简单揉捏后手感便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家教极好的少女历经万千险阻才收获恋情,虽然因此愿意放下教养与矜持,格外的对奎恩千依百顺,但终究初经人事,受不了太多的挑逗,感受到大手往下走了,脸红红的将他拒之门外:“不行啦真的很痛” 奎恩本来也没这意思,他已经过了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欲望虽然有但足以控制,挑逗一下小女友而已,便无所谓的将手抽出来,谁知这一幕看在心思细腻的夏黛儿眼中,让她唯唯诺诺的说:“下次好不好,听说第二次时就会好很多” 她咬着下唇,拉了拉奎恩的手臂:“但如果你很想.” 旋即,她微微让出了位置。 “呵逗逗你的。”奎恩握住她的手,稍微严肃了些:“要吃药。” 他知道这句话很渣男,但不说出来更渣男。 奎恩当然愿意养孩子,夏黛儿在他看来也是个完美的、除了年纪偏小外几乎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的妻子人选,若怀上了那便生下来,他会负责到底。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里不是异世界,而是安全的,自己背后不存在一个魔王的地球。 若当前情况下让夏黛儿怀孕,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 他在之前便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该怎么做,但少女对第一次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执着,坚持不体外,到最后便该轮到奎恩头疼了。 “.嗯,应该没事的。” “以后不许了,要听我的。” “好霸道” “我沙东人,你要听我的。” “主,主人?”夏黛儿先是如女仆般低眉顺眼的来了这么一句,又迅速没忍住笑了出来。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奎恩。” “嗯?” “你有什么小名吗?” 奎恩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 “就只有奎恩奎恩就好。” “啊那.” 她用被子把头捂起来,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于害羞而不敢看他。 “宝,宝宝宝——宝贝.本小姐要想上厕所。” “噗,哈哈哈哈哈” 奎恩摇着头乐了好一阵,才将她从床上公主抱起来。 “怪别扭的,还不如喊主人。” 随后肩膀挨了不痛不痒的一口,她在手弯里埋着头抱怨道:“明明是你先叫的,说什么‘宝贝我要.了’.” 那个字对于大小姐而言过于粗鄙,说不出口。 奎恩毫不在意,接着她的话哼起歌来:“——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宝宝巴士教我上厕所秘诀” 洗过澡后,时间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气氛中走到晚十点,围着浴巾的奎恩走到房间窗前,为再次酣睡的少女拉上窗帘,熄灭照明的烛火。 昨天一天对于她总归是有些太累了,无论是那些伤感的,绝望的,迷茫的,幸福的.在此刻都化作了柔缓起伏的呼吸弧度,进入梦乡。 上完厕所后,又一起洗了个未免有些迟的事后澡,虽然奎恩唱过“上厕所时不能吃东西”,但少女还是很不老实,有样学样般蹲下身子,在水雾中交出了第二个第一次。 奎恩其实知道,这是夏黛儿怕他多想,在乎着自己的情绪才做出这种举动,不知该说是爱情还是委屈自己,但在奎恩感受中,无一例外变成了细腻的暖意。 他在门口最后看了夏黛儿熟睡中的容颜一眼,将门关上。 这是很陌生的,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惶恐的心情。 在怀疑‘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拥有这一切’的同时,又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奎恩不确定这样的情感是喜欢还是爱情,或是性欲得到发泄后的满足,但他敢肯定,此时此刻的他很愉悦。 愉悦到可以暂时忽视魔王,放下过往的包袱,连对未来的思考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知道这样很不对,但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却是另一名少女的身影。 甚至连雨宫宁宁也一闪而过。 这在过去,是他对夏黛儿最为纠结、踌躇不定的地方,是选择当那禽兽般的情感骗子,还是选择禽兽不如的拒绝. 但现在的他却不这样想了。 反正不在一个地方,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有自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难道这就是赫墨所谓的心念通达?”奎恩有些哭笑不得,心念通达就是放下道德当禽兽么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桌上的油纸包。 所谓的未来,情感,自由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奎恩不再犹豫,直接将油纸包的死结扯开,在细绳断裂的瞬间,它便失去了光芒。 如赫墨吩咐所说,将客厅清出一个直径五米的空地,奎恩脱下浴巾,赤身裸体捧着油纸走到空地中间,随后拆开层层迭迭的油纸—— 一把漆黑的匕首,出现在他眼前。 第99章 黑刀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黑刀】 【在灾变纪元的最后一日,杀害“弃教者”约翰的圣堂刺客们使用的短刀。】 【经由仪式,那蜿蜒的奇特刀身寄宿着暴怒之罪的力量。在持有者死后,一份超凡特性将其视为新宿主。】 【“直到最后一刻,约翰知晓了信仰的意义。眼前光明对众生无用,那光明要存在于心中。于是化作柴薪的弃教者拥抱死亡。至此,他不再彷徨。”】 奎恩手中的刀通体漆黑,蜿蜒如兽爪,乍一看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若将它放在客厅的某个角落,甚至会让人下意识遗忘这把小刀的存在。 奎恩明白,这恐怕正是【刺客】超凡特性在刀身上的体现——与小偷和盗贼如出一辙的,遮掩存在感的隐蔽性质。 它显得很安静,并不危险,奎恩在开包前已将警惕拉至最高,魔王之瞳也是早早开启,但并未发现黑刀有什么不稳定的迹象。 倒是图鉴系统提示中的“弃教者约翰”,令奎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如老朋友般的既视感。 他很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奎恩驻足思考了一会,没什么头绪,倒是系统揭露出了一些历史信息,从描述来看这个“约翰”的死亡终结了大灾变,这倒是考古文献中从未记载的事。 泰缪兰人类对于纪元前的历史知之甚少,从考古发掘的石碑中,仅能确认这个世界共经历过五个纪元。分别是第一纪元的神代,与终结神代的第二纪元,被记载为“大灾变”的第三纪元。 第四纪元虽与第五纪‘神允纪元’相邻,但关于这段漫长历史的文明留存甚至不如第三、第二纪元多,因此被称为“遗失纪元”。 奎恩对在异世界考古没什么兴趣,确认黑刀很安全后,便打算依照赫墨的叮嘱用锤子将其敲爆,吸收超凡特性。 可刚走两步,他的步伐迅速一顿,目光凝重的看向了手里安安静静的小刀。 刚刚仅仅因为思考走神了一瞬,竟下意识忽略了这把刀还拿在手里. 若不是反复警告自己要万分小心,就把黑刀拿出清空的区域了。 虽然不明白赫墨让他赤身裸体、清空黑刀周围所有物品的原因,但一定有他的理由。奎恩小心翼翼的将黑刀放在空地中央,又将空地扩大了半圈,连沙发桌子都搬到了角落里,才将那柄方方正正的小锤子提在手上,朝黑刀走去。 “呼”奎恩深吸一口气,让身心处于最平稳的状态。 随后高举握锤的右手,全力砸下!! 以奎恩的力道,一锤能直接砸碎人头,轰塌墙壁,哪怕面前的是一块沉甸甸的铁锭,一锤下去也能砸出肉眼可见的形变。 可是在惊人的破风声后,地上的黑刀完好无损,并非它太硬,而是奎恩根本没有砸到! 怎么可能? 他皱眉想再来一次,可手提到一半才猛然惊醒,我锤子呢? 手里紧握的锤子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就像被偷走了一样! 奎恩四下环顾,竟找不到锤子在哪,旋即迅速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地上的黑刀。他早已不是啥也不懂的唯物主义小白,在这个神秘世界不存在巧合,什么东西看起来最诡异,那十有八九就是它搞的鬼! 空气微微一震,几道刺眼的金光连带着镜面破碎的声音炸起,奎恩再次看到了那柄研发部造的锤子,黑刀刀尖正抵着锤身连接处,只需要向上一翘,这柄锤子就会砸向奎恩的脑袋。 可伴随着锤身猛烈一震,高浓度的玛纳从锤身的纹理激荡而出,某种将其遮蔽隐匿的气息被破坏,黑刀也被一并震飞,被抛到了半米开外。 这一次,奎恩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 黑刀被震飞后,一阵诡异的引力波动呈圆形朝黑刀吸去,那是属于盗贼的“盗窃”技能,引力半径约莫一米,但因为周围早已被奎恩清空,这一次黑刀没能偷到任何物品,唯一能够着的锤子被奥术所保护,金光与引力波相互抵消,再一次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这把与超凡特性融合的黑刀终于不再掩饰,在奎恩的魔王之瞳中一只无形的“手”正握着刀把,它不再平平无奇,刀身上的每一条纹理仿佛都闪烁着狰狞的凶光,锋芒毕露朝奎恩直刺而来。 可奎恩怎么会被一把小刀刺中,黑刀毕竟没有主人,全靠自身力量的速度充其量比常人快些,不过是序列九小偷的水平,奎恩灵巧的用翻滚躲过,刺空的黑刀便歪歪扭扭掉到地上。 奎恩没有给它再展示什么神奇技能的机会,利用影逝二度的起身高速加成,顺手抄起地上的锤子对准黑刀猛然砸下,黑刀最后能做的不过是偏移了一寸刀身,试图用锋刃硬抗,但牢记注意事项的奎恩同时将手翻转,锤子落下的同时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最终完美砸中了黑刀的刀身! 金光一闪,奎恩看见了锤身上的术式发动,一根钉子模样的奥术被小锤砸入黑刀。 砰——嗡—— 预想中清脆的破碎声没有出现,而是沉闷的,如叹息般的低响,转眼间黑刀便碎成了数瓣残片,连带着被砸出来的还有一丝丝血红色的雾,在魔王之瞳的灰白视野中这一点点雾气如白纸染上的血般惹眼。 这就是析出的超凡特性? 奎恩松了口气,没想到这黑刀竟然有自我意识,与左轮手枪米斯达一样都是“活”物,它的自我意识显然高出米斯达许多,能判断危险,甚至能独自做出应对。 这才序列七吧?传闻那些与高序列超凡特性融合的收容物至少是“a”级,被神教如临大敌的全力收容,埋藏在终年不见天日之地. 没来由的,一股怒气从奎恩心中涌出,若不是自己足够小心,连不死图腾都没带的自己是不是就不明不白的死这了? 老子才刚tm摆脱处男人生,你妈的赫墨,为什么不把这破刀的特性写更清楚一点? 他越来越愤怒,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一股破坏欲在心中疯涨,握锤的手臂青筋暴起,木质锤柄被捏出了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响声,他红着眼四下张望,看见那些被砸碎的黑刀碎片犹不解气,当即举起锤子准备将这些该死的碎片统统砸成碎末—— 他举锤的动作一顿,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他听见灵魂深处传出了什么了焚烧的声音,仿佛错觉般,属于勇者命途的只狼超凡特性似乎燃起了一丝火星,将那被他吸入的血红雾气烧的一干二净。 我这是怎么了? 奎恩愣了片刻,有些好笑的放下锤子,怎么突然变成超雄男了。赫墨没写清楚很正常,这可是收容物,哪怕经年累月的使用也不一定能摸清这些诡异物品的所有特性,禁忌已经列的很详细了,自己在时刻警惕下若还出事那也太逊了 可我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愤怒? 无可自抑的暴怒,哪怕在得知父母死亡的元凶是谁时,奎恩也未曾这般愤怒,保持冷静尽力不让思考被情绪左右是他一贯的作风。 这绝不寻常。 奎恩沉思了片刻,很快找到了有可能造成自己情绪波动的原因。 在系统对黑刀的描述中,有一句【那蜿蜒的奇特刀身寄宿着暴怒之罪的力量】,‘暴怒’很明显指的是深渊的七原罪之一,难不成刚刚散逸出的红雾是深渊的力量? 只有很淡很淡,如吸一口香烟后吐出的量,便令奎恩暴跳如雷,若再多一些,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瞬间失去理智。 为什么古纪元的东西会和深渊扯上关系? 难道在数千乃至万年前,深渊就已经是那副末日般的地球模样? 奎恩曾被贪婪命途的行商控制过,知道这种状态没那么好摆脱,刚刚很明显是勇者的超凡特性救了自己,用火将“暴怒”的力量烧掉了. 火.从【无用之人】到【只狼】,奎恩还不知道勇者命途有与火相关的能力。 认真的观察了一会,散逸而出的红雾已经消失了,似乎在失去黑刀这个载体后并不能留存太久,这里是学院的宿舍,其神秘规格完全可以当做一间奥术工房,并不用担心房间内的夏黛儿听到声音或被影响。 三番四次观察,并确认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平稳后,奎恩才解除了魔王之瞳。 一条半透明的,如疤痕般细长物体静静漂浮在黑刀碎片上方,几条充满恶意的触须在疤痕两侧若隐若现地飘荡,就像从中伸出的手。 奎恩灵魂中完全融合的【盗贼】特性传出极度渴望的感觉,如同土壤渴望养分,同类相吸的直觉令奎恩明白,这便是‘刺客’的超凡特性。 凝视片刻后,奎恩向它伸出了手。 第100章 “刺客” 微微刺痛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当奎恩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时,那针扎般的刺痛感已经扩大到了整个掌心,就像一把利刃从手指刺入,插进手掌,顺着手臂贯穿而下,最后抵达心脏,撕裂灵魂。 极剧的痛苦反而是次要的,那份‘刺客’的超凡特性进入灵魂后,并没有像奎恩预想的那般被自身超凡特性吸收,或两者交融。 而是犹如冷水浇入沸油,轰然间,奎恩感觉自己的精神和灵魂犹如炸开了锅,他已经没有余力再管身体上的变化,意志犹如被分解成了支离破碎的一块又一块,令他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服用【小偷】魔药时,如坠黑洞般的下落感。 那些他曾听过的疯狂低语声、歌颂声、呢喃声、那些胡言乱语通通变成了沉默,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能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无穷高处,在灵界外围,在人类无法理解的角落盯着自己,那些存在们不声不语,犹如在打量一块即将送上桌的肥肉。 奎恩终于知道那些东西在等待什么了。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视角不知何时切换到了体外,他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观察自己,看着自己的灵魂崩溃瓦解,残片又渐渐扭曲,最终变成了如那份超凡特性一般透明扭曲的“疤痕”。 那些疤痕扭动着长出触手,它们仿佛活了过来,如蠕虫般离奎恩而去,那些存在不再沉默,爆发出癫狂的喜悦,它们在用那些奎恩拼了命阻止自己理解的语言欢呼,雀跃,像神经病人得到了鼹鼠内脏做成的蛋糕,像疯子细细品尝天才的大脑,像魔鬼得到了贪婪者的祭品 自己在被分食!! 只是数秒的功夫,奎恩便失去了五分之一的灵魂,他感觉大脑空落落的,仿佛连记忆和情感都被一并吞下,他拼了命的想将灵魂往回拉,那些低语声渐渐加快,从喜悦到愤怒,如密密麻麻的雨点般落向奎恩这个胆敢妨碍它们进食的渺小人类。 奎恩像是坐在山顶寺庙莲座上的泥像,而对他诵经的“僧人”从山顶蔓延到山脚,他们密密麻麻混乱的咏颂,但念的不是佛经而是不可名状的、充斥疯狂意味的臆语。 这一切太过混乱,迷惘无可阻挡,要将他同化。 就在这个时候,被肢解分食的灵魂深处燃起了一丝火光。 这火光并不是错觉,而是来自勇者的那份力量,【只狼】的超凡特性宛若他灵魂中最后的阵地,那是最核心、本质的深处,还堪堪维持着人形,没被同化成疤痕一样的特性形状。 这一丝火光就犹如为一台即将熄火的车注入一滴油,他为奎恩带来了一丝丝力量,但想要拽住无数散逸而走的灵魂碎片,与那些不可名状存在角力,显然还远远不够。 当火光亮起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疯狂呓语停顿了那么一瞬,犹如被震慑住般给了奎恩那么一丝喘息的空间,可就这么短短片刻加上一点火光的力量,已经足够让他做出一个决定—— 他拉不住那么多灵魂化成的“疤痕”,但抓住一个还是能勉强做得到—— 那刺客的超凡特性像是疤痕,像是蠕虫,像是兽爪,像是刀。 我操你妈的—— 奎恩抓紧自己的灵魂,对着无穷高处,对着虚空,对着自己精神深处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狠狠刺去—— 伴随着一声,两声,三声.无数声要将他脑子挤爆的凄厉哀嚎,奎恩不再下坠,像是从数百米的深海中抓住了一个充满高密度气体的气球,他开始冲刺而上。 精神的疯狂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痛苦,就好像真的从数百米深海下一口气上浮那般,无处不在的致命水压将他的肉体碾碎又重组,但奎恩却只是想笑。 他知道,只要挺过去,那自己大抵就成功了。 在苏醒前的黑暗中,他看到了新的超凡特性生成,那一条锋利无比,犹如百足虫般的灰白疤痕,刻在灵魂深处。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那是新的力量在吸收过程中产生的涟漪,那是被吸收的超凡特性原主人的记忆,他甚至从中看到了那把黑刀刺向自己。 这些记忆是模糊且破碎的,若用“记忆”来描述甚至不够准确,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新超凡特性诞生时被抛却的碎片,只不过这些画面在原主的人生中似乎有着强烈的锚点意义,哪怕过去数千数万年,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仍能令奎恩窥见其中一角。 他看见“自己”跪在一棵树前,周围同伴的面孔模糊不清,说的话语只剩下空白的一片,那棵树灿烂金黄,通天彻地,光芒将整个世界照亮。 他看见“自己”骑着马,与相同的同伴在一个不再那么亮但依然有光世界中疾驰,手里握着黑刀,冲向一棵被烧的只剩半截、但依旧如山脉般巨大的树骸。 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迎接死亡,但在酣畅的大笑,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天空中不再有光。 这些记忆混乱无序,既短暂又短暂,奎恩知道自己似乎短短的窥探到了那个万年前的时代,但这一切随着【刺客】超凡特性的稳固,彻底化作了虚无,不再显现。 历经两次服用魔药的奎恩知道晋升已经完成了,但不知为何他还未苏醒,意识依然飘荡在肉体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奎恩若有所悟,便静静地等待。 果不其然,在晋升序列九时曾出现过的数字信息再次从他灵智中浮现,那是一长串1和0组成代码,奎恩无法理解,但自动弹出的系统弹窗帮他翻译了代码信息。 可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文字,那一长串代码翻译而出的只是一组数字—— 【7717-8400-4934-33】 “奎恩.奎恩?” 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摇晃,耳旁传来充满羞涩但又跃跃欲试的支吾话语:“老.老.” 奎恩猛地睁眼,从地上瞬间弹起,下一秒他已经来到了夏黛儿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白洁的后颈。 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条若有如无、只存在于奎恩眼中的疤痕般的“线”。 他脑海中唐突冒出一个信息,这条线下面便是脖子最脆弱的部分。 不只是脖子,心脏,腹腔,头颅最脆弱的太阳穴 都有一条或粗或细的线存在,仿佛指引他攻击的记号,这些无一例外,都是能一击必杀的部位。 “呜哇——人呢??” 夏黛儿吓了一跳,她什么动静也没听到奎恩就不见了,茫然的左右看了看,转身又被吓了一跳,奎恩身体微微下俯,如捕猎前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一样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吓人.” 奎恩眨了眨眼,从某种疯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一样,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对夏黛儿露出了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抱歉.刚刚睡得有些懵.” “你看起来好凶.” 奎恩将少女抱住,在额头上吻了吻,“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别怕。呵,我是绝不家暴的有素质男人.” 夏黛儿在他怀里不满的嘟囔道:“你为什么不来床上睡,要在外面睡地板,还不穿衣服” “我怕忍不住。” 不满迅速变成了微红的脸色。 “消,消肿了啦.唔,天亮了.衣服刚穿啊!!.有色狼.唔.” 在天空微微亮的清晨,某个刚刚晋升的无良超凡者抱着少女进入房门,开始论证序列七和序列六到底有什么不同。 第101章 未来方略 咚,咚咚咚,咚。 七月二日,学院时间的正午时分,奎恩听见了安库亚的敲门声。 他刚刚将宿舍清理干净,早上将夏黛儿回城里后,紧接着便到了工作时间。这是雨宫宁宁休假回归后的第一天,又是报告又是开会,在奎恩的帮助下,她入职三年来头一回受到了教导处表彰,表彰原因是工作认真负责。 可惜了父亲的犯罪记录限制他考公,若不然奎恩铁定能成为写文书的好手。 将门打开后,便看到了提着公文包的阿夸,很显然也才刚刚结束工作。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但与埃隆那种庄重正式绅士风度十足的黑西装不同,安库亚穿的很随意,略大一码的西装只系了中间的一枚扣子,没有打领带,开襟衬衫露出半截锁骨与胸肌。这种穿法像是上世纪香港的混混,但安库亚偏偏就能穿出一种奢侈品牌走秀穿搭的感觉,不得不说帅是一种气质。 “让食堂送两份咖喱饭。”他将公文包随手挂在衣架上,如回自己家般自然。 奎恩将门外的猫头鹰牌翻转过来后,才将门反锁。 “我以为你昨晚会来。” “有事。”安库亚在私底下时,入座后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雪茄、点火、然后臭着脸吸上一口,仿佛加班整夜的社畜对着公司外的夕阳点上兜里最后一根烟。 但现在的他变了,只是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盒子,滑开,丢一颗糖到嘴里,脸不再那么臭的咀嚼起来。 奎恩打完电话,便听见安库亚说道:“情况如何?” “目前来看.”奎恩语速平缓:“艾克,埃隆和悉萨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安库亚微微皱眉,“你最怀疑谁?” “一样的。” 奎恩回答道:“我没看出谁有特别明显的问题。” “那茜莉雅呢?”安库亚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糖,显然眼前的情况棘手到令他想抽烟,“我在晚会看到她了.还有她的父亲和弟弟。” “可能性很小,微乎其微”奎恩顿了顿,试探的问:“话说.你有没有觉得佩佩有什么异常?” “异常?” “比如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和平时不太一样,或者.察觉到了时间回溯?” “当然没有。”安库亚莫名的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据我观察,没人察觉到时间回溯.连老板也没有。” “.连魔老板都没察觉?!”奎恩故作极其震惊的模样,压低声音道:“祂不是神么?” “人类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安库亚用极其厌恶的语气冷笑道:“靠的不就是勇者的诡异力量么?” “不过.你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在过去一千四百年中的六场战争,除了第六勇者的‘不死’外,勇者的能力都是未知的,这是魔族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死? 第六勇者的金手指是不死? 旋即,奎恩想起了系统对天堂之门描述中的一句话——‘我已划去不死,帝皇,来堂堂正正的一战。’ 难道这句话指的不是奸奇,而是第六勇者? 天堂之门被收容的时间是1200年,正好能与最神秘的上一代勇者对上. “你昨夜联系老板了?” 安库亚点头。 “定期汇报情况。” “她有没有说什么?” “你知道太阳对魔王城的封锁有多牢固。”安库亚见壁炉冒起火,便走过去将咖喱饭拿来:“.我和你说过,在天灾打开‘大门’前,那边很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援助我们连传递简单的信息都不能过于频繁。” “老板只是告诉我,没有发觉到时间回溯的迹象。相信我,如果连她都被影响,那其他神明也逃不过.包括太阳。”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奎恩的主观不动性很强。 “一切照旧。” “哦。” 两人开始埋头干饭,可吃了一阵后,安库亚忽然冷不丁的问:“你为什么问佩佩的事?” “.做了个梦,佩佩发现天堂之门是我俩偷的,唰的一剑给我俩砍了。”奎恩胡扯道。 “别自己吓自己。”安库亚眼底复杂的意味一闪而逝,“.她是蠢货,无需担心。” 俩人便接着吃饭,安库亚在食物上的喜好和他一致,在学院食堂爱点咖喱。 “话说.”奎恩并没有看他,装作无意的问:“你刚刚是不是说,‘那边’很难在不被教廷察觉的情况下援助我们?” 安库亚瞄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很难’,而不是完全没办法对吧?” “你想做什么?”安库亚冷笑着说:“把你送过来闹出的动静到现在都没完全解决,我需要每天带着那个蠢货去翻垃圾玩过家家” 他重重咬着“蠢货”二字,仿佛对佩佩有数不清的怨怼。 “陛下的确可以送一些能轻松解决当前勇者的魔族来,但光是送你一个人类便如此费劲,等魔王军干部抵达泰缪兰,你猜它们第一眼看到的会是教廷圣人,还是冒险家公会的全部王牌?” “我不是想要什么超级打手。”奎恩摊手,表示你想多了。 “我最近研究了一下神术.我是在想,你不是教过我魔族图腾吗?” 奎恩比划了一下三角形交错在一起的圆环。 安库亚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使用魔族的祷告?” “既然老板也是神明,那能做得到吧?”奎恩接着说:“一些小神术之类的,应该也不容易引起察觉” “.的确可以。在伐魔战争早期,抵达泰缪兰的魔族并不会很多。神术是它们对抗人类顶尖超凡者围剿的重要手段” 一听到能对抗顶尖超凡者,奎恩眼都直了。 “那我能用吗?” 据雨宫夕所说,只要神明愿意,那哪怕是条狗都能引来奇迹与神术,所需要做的不过是祷告。 “当然不能。”安库亚给他浇了一桶冷水,“你是要告诉全世界你是魔族细作?” “.额,这么明显吗?”奎恩有些疑惑。 既然雨宫夕暗示了自己,那说明魔族神术应该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他先前虽然不了解神术的原理,但还是知道神术的发动逻辑。这其实也能看做一种奥术,本质上一样是用精神力调动力量,只不过调动的不是玛纳而是神明的意志。 神明的意志能直接撬动这个世界的规则,神说有光便天降流火,说可得恩宠便能白骨生肉.所谓神力,便是人智所不能理解的至高神秘。 而奇迹则更进一步。比起简单的一道意志,奇迹是更为直白的神力,在历史上能引动奇迹者少之又少,但规模绝非寻常神术可以匹敌。 奎恩不求惊天动地的奇迹,来点神术总可以吧? “陛下既然能传递神念给你都不被教廷察觉,引动神术不行么?” “不行。” “啧。”奎恩用语气表达对魔王这种只指挥不干活上司的不满。 魔卫兵阿夸当即哈气,冷脸道:“喂恭敬一点。” “你如果觉得我对你信仰的神不恭敬,那你也可以侮辱我信仰的神——” 奎恩振振有词: “原神。” 安库亚懒得和他搞抽象,“一旦你使用魔族神术,等于为自己打上了魔族的标记在教廷的追杀下不可能活过三天。” “这么夸张?” “若能用我早用了。”安库亚严肃的警告道:“记住.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危机关头,也不要这么做。这无异于自杀。” “哈人,教廷是什么重女吗,对魔族念念不忘的.” 顿了顿,奎恩又试探的问:“话说,其他神教的神术我能不能用?” 这一次,安库亚倒没有反对的那么激烈。 “.很难,你不是圣职者,想要获得神术的力量,你必须要加入神教为他们做事才行。” “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么?” “.通常来说是不会的,神教的誓言检测里没有关于魔族的内容,前提是你得真心实意信仰他们的神。而且”安库亚古怪的看了奎恩一眼:“你确定为了神术要去接触神教?” “如果有机会那就试试。” “别冒这个险。” “好嘞。” “等你晋升至序列七,就不会那么缺乏战斗手段了。”安库亚罕见的宽慰道。 “呃”奎恩挠了挠脑袋,“其实吧,我现在已经是序列七的刺客了。” “那挺好嗯??”安库亚猛抬头,手里的一勺咖喱都差点抛飞了,“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时间回溯后我的盗贼特性被完全吸收了。” “这么快?”安库亚惊了,“那魔药是怎么弄的?” “赫墨给的。” 安库亚不再说话,有些幽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老头发现我是你送进学院的了。” 奎恩早有准备,直接将赫墨在校外和他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稍微改变一些前情,将赫墨之所以注意到他的原因归咎给了深渊之行。 见奎恩毫无隐瞒的模样,安库亚的神情渐渐缓和,甚至还给他倒了杯水。 “别紧张,他不可能发现我俩在效忠谁。如果赫墨真要查,查出你的面试资格是我给的也很正常。” 安库亚有些憋笑的皱眉:“.他居然觉得你是勇者?” “目前来看,似乎是这样。”奎恩补充道:“至少他是这么怀疑的,学院其他高层我就不清楚了。” 安库亚沉思了许久,缓慢地点头:“.好事。” “好事吗?那我要不要干脆承认了,把勇者的福利都薅过来?” “这不行。”安库亚摇头,“你只能维持现状,不承认不否认,距离天灾还有五年,学院不会那么急逼你表明身份。” “为什么?” “虽然学院和教廷不对付,但在勇者这种关乎人类未来的问题上,还是会合作的。”安库亚淡淡地说:“世界上只有教廷能检测勇者身份,如果你谈判,那学院会先将你送到圣卡美洛验明正身那你就完蛋了。” “.难怪没人冒充勇者。”奎恩恍然大悟。 检验身份这种事该咋操作? 教廷说“异世相遇”,勇者说“尽享美味”? “可以肯定的是,勇者就在爱士威尔。如果学院怀疑你是勇者,那重心会更多放在观察你身上,反而能争取出更多时间.你要小心。” “肯定的,我不会闲着跑到食堂大喊‘魔王陛下板载!’”如果不遇上教廷那样神前起誓之类的手段,奎恩并不担心自己露馅。 安库亚露出和煦的笑容,“不止,你要小心扮演一个‘可能是勇者’的人,懂我意思么?” “.坏还是你坏啊,假装草里没眼虚晃浪费打野时间是吧?”奎恩懂了。 “总能有点好处的.比如序列七的超凡特性,这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要用劳动换的,什么狗屁终极决战兵器计划。” “.那是校长提出的。这是学院目前保密等级最高的研究,赫墨竟然让你参与?”安库亚竟然知道。 校长提出的? 这个研究项目摆明和地球的动漫《eva》有关,加上校长和卡文迪许王爵的关系,难不成这个研究和占卜家老乡有关? “.我还没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学院这些年的商业收入中一半都被这个研究烧掉了,据说离出结果还遥遥无期他找你有什么用?” 奎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资料在这,要看吗?” 安库亚很稳健。 “不看,万一有保密奥术就麻烦了。你看完再告诉我记住,去收集这个研究所有的细节,很可能和魔族有关。” “好。” “序列六的配方告诉我,材料我来想办法。” 在提升实力这一点上,安库亚从不含糊。 “以后行动上的重心就优先关注艾克和埃隆吧我会搞定对黄金之风调查,让你打入内部。” “不着急,慢慢来。反正还有五年时间。” 奎恩点头,慢条斯理的用咖喱拌饭。 “.你不是很想回地球么?” 安库亚有些惊讶于他态度上的变化。 “那也要能回去才行啊。”奎恩笑了笑,“如果能回到过去,能晚点早点都没差.如果不能,扫个墓也不急这五年。” “小心点。”安库亚没有多说什么。 “有失控的感觉吗?” “.目前没有。”奎恩好得很,早上下面一次上面一次,神清气爽属于是。 “成为刺客后的确在攻击手段上多了不少而且有个很有用的变化。” “什么?” “你口袋没什么隐私的东西吧?”奎恩指着安库亚放戒烟糖盒子的西装口袋。 “没有。” 于是奎恩伸手,对着口袋遥遥一抓,拳头虚握道:“现在使用‘盗窃’技能不需要再念咒了,距离和精准程度也提高了不少,比如我想偷你的戒烟糖额.” 旋即,奎恩有些疑惑的张开手。 只见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根发绳,绳子上缠着一条细细的金色发丝。 “你偷的是牛魔。” 安库亚脸一黑,毫不客气的把发绳抢了回去。 “呃我明明在想和戒烟糖相关的东西” 第102章 困惑 “.说实话,那时我真觉得我要死在晋升过程中了。” “我甚至没有余力害怕,我的思维被新生的超凡特性拆散.变成一条条的我刚刚说过的.疤痕,就像虫子一样游走。” 奎恩坐在沙发上,带着和哥们吹牛逼般的放松微笑,说着并不会让人觉得放松的话题。 “我现在甚至无法从记忆中拼凑出那些声音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很吵,吵得我已经半疯了,只觉得比死还难受” 安库亚正色道:“不要回想。你直到序列七都没有失控倾向,说明你天生适合做超凡者.你有挑战高序列的潜力。” “高序列么.”奎恩苦笑起来,“序列七就差点要命了,再往上我都不敢想。” “.虽然我没体验过超凡特性凝聚是什么感觉。” 安库亚微微低着头,遮住眼眸的半缕刘海也跟着垂了下来,他边思考边说:“但据我所知.不是每一个超凡者晋升序列七时都那么困难,你所说的灵魂被拆散,更像是序列六晋升序列五时的症状——能迈过这一步,意味着从肉体到灵魂都迈入超凡,从此摆脱凡躯,意志可直达灵界。” 奎恩惊了。 “你是说我堪比序列五?” “呵,怎么可能。若真是这样,尼伯龙根会直接把你弹出学院地界,序列五超凡者的灵魂形态和人类已经不一样了在性质上更接近于幻灵,神教定下的超凡法律对这种人而言只剩基本的约束作用,他们不用按期寄精神评估报告神教也不会找麻烦,通常情况下,在世界上已经能横着走了。” 安库亚托着下巴,谨慎的判断道:“你应该只是比寻常序列七刺客要更强一些,但达不到序列六的强度。” “更强?” “我认为是超凡特性的原因。哪怕是同类超凡特性,也会存客观上的品质差异.会导致这种差异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为显著的就是魔药配方。” “魔药配方有完整和不完整之分,在通常情况下不完整的配方就算能成功晋升,凝聚出的超凡特性也可能是残缺的,稳定性和强度都不如完整配方。但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对着完整配方进行修改” “据传帝国曾拿序列九的【战士】魔药做过实验,在辅料里额外添加了五克狮心草结果就是服用改良版魔药的战士无论在力量,忍痛性亦或是肉体强度,都要比寻常战士强出约百分之十,拳头的力道从1100磅强化到了1200磅,这其中可能还有体型的差异” 奎恩挑眉,大为不解:“改良后的强化才这么点?” 安库亚点头。 “其实各大强国,乃至是各个神教都做过类似的事。从结果来看,强化并不明显.但代价则要昂贵的多了。” “若说服用序列九魔药的正常存活率是百分之五十,服用加料版魔药的存活率甚至不足百分之二十五而且成功的超凡者普遍失控倾向会更强,他们所感受到的就是晋升过程格外艰难,成功后特性本质也没有变化” “这是很不划算的买卖,所以这类实验并没有普及。一个稍微强一些的超凡者可远不如一个知晓该如何聪明使用超凡力量的人” 安库亚正色道:“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极少数更强的超凡者存在,像是白教仲裁机密处的士官长,教廷审判所的代行者.而他们的共性,便是晋升更为艰难,和你一样。” 奎恩对着桌上的水杯举起手。 遥遥虚握。 没有任何玛纳的波动,也没有念咒语,那杯子便凭空到了奎恩手中,水波摇晃,被一饮而尽。 盗窃。 只属于超凡的神秘,直接通过精神意志干涉现实,达成种种不可思议的吊诡之事. 他现在使用盗窃不但无需念咒,偷普通物品时甚至不会消耗太多灵感,这与盗取物的神秘规格有关。美中不足的便是这招不能连续使用,而且能发动盗窃的有效距离与盗贼时一样依旧只有一米。 他闭眼感受起灵魂内的超凡波动,与无形无色、仿佛是灵魂一部分的【只狼】特性相比,【刺客】的特性就像烙印在灵魂中的疤痕。 晋升序列七后,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奎恩能感受到灵魂状态了,仿佛晋升时那般超脱体外内视一切的精神视角,奎恩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形,晦暗淡薄没有色彩,那便是他的灵魂与人性。 超凡者的第二阶梯名为“褪色者”,所形容的便是这种状态么 “强不强我不清楚,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只猴子。”奎恩一本正经道。 “?” “看好了” 奎恩陡然动了起来,身形快到安库亚只能看见一道残闪,便迅速失去了踪影。他诧异的四下环顾,竟没找到奎恩的身影。 要知道安库亚可不是夏黛儿那种普通人,作为格林德沃校务处的专员,在奥术水平上是要强于一般学院毕业生的,他甚至有信心和勇者单挑,乃至绝境下能拖住蒂蕾西娅两分钟,精神力可谓万里挑一的水平。 “嘭油,你的上面我在呢。” 声音突兀从天花板传来,安库亚抬头才重新找到奎恩的身影,只见他以一个诡异到极不科学的姿势挂在房顶上,仅用一根拇指和一根食指掐住用作装饰的石膏线,整个人就像蜘蛛侠一样呈三角形姿态,立得稳稳当当。 展示完后登高能力后,奎恩松手任由身体下落,他的身体柔韧的像是舞蹈家,一伸一缩便调整好了姿势。客厅的挑高足有四米,可他落地时如飘下来根羽毛般,双脚接地竟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现在能爬得很高,具体来说应该是有多高就能爬多高,只要是有点缝的墙壁——”奎恩用手指比了一下,大约石砖缝隙的大小,“我就能爬。很难被人注意到只要我想,再剧烈的运动都能保持安静。” 此乃真话。 今早试了一下厚乳拿铁,奎恩用吸管进进出出但一点声音都不撞出来还是有声音比较带感,调配咖啡这一块,舒服。 “像是存在守卫的地方,乃至陷阱我都能提前预警比如门口那幅画了个流浪武士的油画。” 学院里许多油画都是尼伯龙根的一部分。这项能力对有魔王之瞳的奎恩作用没那么大,但胜在不消耗精神力,而且在放松状态下也能起到预警提醒的作用,可以帮他察觉很多危险。 “除了开锁外,我脑子里还多了易容的知识,你看” 奎恩用手沾了点吃剩的咖喱,像印度阿三一样往脸上抹油,看似很快很随意胡乱的抹了抹,他整个人的气质却骤然一变,如同老了二十岁一般。咖喱涂出了数条皱纹般的轮廓,如此简陋的易容虽骗不过熟人,但配上奎恩近乎于无的存在感,骗陌生人是完全足够了。 这意味着无论在哪里,他能迅速改头换面,这对每周一次的战斗训练帮助极大。 安库亚啧啧称奇。 “我学易容,光是如何画出有年龄感的轮廓都学了两个月,超凡者还真是不讲道理的东西.潜行、易容、警觉.所以小偷的序列七叫【刺客】么。那最重要的刺杀呢?” “只有一个。” 奎恩合上眼眸。 再次睁开时,他的黑眸虹膜处多出了一圈血色红光,如死兆星般充斥着不详。 “我现在能看到一切的‘弱点’。” “不只是人.比如这个杯子。” 奎恩凝视着桌上的玻璃杯,在他的眼中,玻璃杯右下角出现了一条蜿蜒细小的血色疤痕。 他对准“疤痕”的点位轻轻一弹,玻璃杯便应声而碎。 以他的力量弹碎一个杯子轻而易举,但诡异的是这个杯子并不像寻常受到重击那样四分五裂,而是爆发出极其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炸成成百上千片玻璃碎渣如飞雪散出,简直像被压路机碾过一般。 看起来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这个玻璃杯被他“杀”掉了。 “只要我能杀的东西,我能看到它的弱点。” 像是宿舍的墙壁、地面这种学院建筑的一部分,则没有疤痕浮现。显然此时的奎恩还不足以破坏这栋曾埋葬过魔王的千年城堡。 他不确定的说:“虽然没仔细实验,但我攻击这些弱点时,我的力量应该会有所增幅” 这种增幅大抵与只狼“影逝二度”翻滚后的起身加速类似,会令奎恩的体力与灵感被更多消耗。 安库亚往嘴里丢了颗戒烟糖。 “我的弱点你看得到么?” “.” 奎恩直视着他,眼眸微微一凝。 脖子没有,心脏.没有,内脏.没有 这个人身上只有一条很浅,很模糊,近乎微不可见的“疤痕”。 在他那只被白发遮住的右眼上,如死神的另一只眼凝视着奎恩。 “.脖子,心脏,人类无非都是这两点。” 安库亚没有赞同,也没否认。 “你用太刀攻击弱点也能被增幅?” “能吧.但魔杖的奥术刀估计够呛,我寻思换一把,那个遇到高手不太好用。” “好太刀可不好买,用的人少,锻的人更少。” “是啊.我还在想能不能委托研发部锻一把,但没有正规的理由” 安库亚思索片刻后,突然问道:“赫墨给你的那把小刀呢?” “敲成碎片了。” “你晋升这么艰难,可能和那把刀有关就算碎了,也是有来头的古物。扫把巷有工匠,只要原材料好,打出来的刀不会差。” 奎恩起身,“跟我来。” 两人走进房间,奎恩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盒子。这种东西他自然不可能当垃圾丢掉,十三片通体漆黑、棱角锋利、泛着幽邃质感的碎片正躺在其中。 安库亚将其结果,同时看到了奎恩的床。 “.你被子呢?” 他的床光秃秃的,被套和床单都不见了。 “哥们今年本命年,按家乡习俗的睡红的,趋吉避凶。” 此乃谎言。 实际上是给夏黛儿带走了,对少女而言第一次的床单很有纪念意义。 当然,更多的是上面沾了自己的落红,再被奎恩天天睡感觉很羞人. 安库亚捏了捏鼻子,表情罕见的有些一言难尽。 “我说你啊.” “怎么?” “你压力大.我可以理解。” “理解就帮我把锻刀的钱垫了吧。” 安库亚神情复杂的说:“你如果憋得难受,我可以给你找点艺人,比较干净的那种,或者在外面养两个良家,你的收入应该够。很多超凡者都是靠发泄来调控精神状态.” 奎恩满头黑人问号。 “我看起来有那么性压抑?” “.其实一进来我就闻到了,你房间味道更重。”安库亚可悲的叹了口气,“好歹也是魔族的勇者.一个人躲在房间自慰也太丢份了。” 奎恩一愣。 旋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呵,阿夸你是处男啊” 安库亚帅脸一黑。 “.刺客还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处男?”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垒了,以后和我说话记得用敬语——sen辈啊仙贝大胆!你竟敢对前辈翻白眼” 第103章 茜莉雅的一天(上) “魔物学——” “是研究什么的?” 在格林德沃的怪人教师中,魔物学老师柯尔天也属于比较小众的那一个。 他大概是个黑人,没人能说清楚他的肤色,只能从大鼻头和口音依稀窥见出西大陆人的影子,荧光绿涂料涂满了他的皮肤,据说能令这个穿兽皮、戴鹿角、如原始人般露出肚腩的老头被魔兽识别为同类。 “谁知道?” 他的目光在一年级的小崽子中扫过,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害怕他的—— “茜莉雅小姐,能否回答一下?” 茜莉雅像标枪一样僵硬的站起来,后方传来了小声的提示,少女一听这声音,漂亮的小脸当即变得不悦,连对柯尔天先生的畏惧都减轻了几分,她知道提示可能是对的,她但不想让那家伙误以为自己接受了好意。 “研究.魔兽?”茜莉雅给出了不太肯定的回答。 一同听课的一年级学生们没有看她,此时已来到七月中旬,茜莉雅在同学们心中印象早已经是“很漂亮的姐姐,只是智商有点可惜”,在课堂被点名罕有能答对的时候。 “魔兽?”柯尔天挑眉,旋即果断的示意她坐下,“错。” “魔物学,从学术层面说.是一门研究如何杀死魔物的学科。” “现在,我们来设想一下.哥布林——” 柯尔天挥舞魔杖,粉笔漂浮而起,与黑板碰撞出悦耳的摩擦声。片刻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尖儿长鼻魔物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谁能告诉我,哥布林的习性?” 见有人举手,柯尔天点头道:“赛文先生,请讲。” 赛文自信满满的站起来,放言高论:“喜欢糙女人的——” “坐下。” 柯尔天扶额,嘟囔了一声“占卜班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边敲黑板边更正道:“不要听信那些游吟诗人的鬼故事,他们抓捕人类女性是为了引诱更多人来营救” “它们抓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吃。” “但我们可以从哥布林身上发现一些魔物的共性,它们懒惰、贪婪、狡猾、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这是神奇动物与魔物之间的显著区别。除了少数高智力个体,神奇动物大多只有‘习性’,而在魔物身上,哪怕是最低等的哥布林,也能发现与‘人性’共同的点.” 下课的钟声响起,这是今天最后一节课,对驾驭飞天扫帚早已轻车熟路的一年级学生们纷纷坐上扫帚起飞,哪怕是年仅七岁的小女孩也能稳稳当当飞出窗户。 格林德沃城堡实在太大了,时间在这个地方很宝贵,很少人会选择在放学时走回去。 除了茜莉雅。 以及跟在她身后的艾利森。 茜莉雅扫帚还骑的不太熟练,加上有一点点恐高,所以不飞。 而艾利森是因为她不飞,所以不飞。 “茜莉雅——你为什么不按我提示来回答,柯尔天先生很严格,可能扣你学分的” 茜莉雅抱着书本闷头向前,全当没他这个人。 “茜莉雅,茜莉雅!” 艾利森前冲试图将路堵住,但茜莉雅一绕便过去了。 “好吧,我再给你道歉——我已经道了很多歉了,能不能原谅我?我能上门给叔叔和弟弟道歉吗?” 茜莉雅停住脚步,白丝长腿踩着乐福鞋在地上踏出清脆的顿挫声。 “茜莉雅” “——同学。”茜莉雅冷冷的纠正道:“第一,我们没有熟到直呼其名。” “.好吧。”艾利森只得改口道:“茜莉雅同学”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茜莉雅打断:“第二,请不要再骚扰我了,艾利森同学。” “我” “第三,我不会原谅你,你已经影响到了我很在乎的人。” 说完后,少女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抱歉,抱歉——我也是一时冲动才对你父亲动手的,我不知道你和他感情这么好” “不止。” “你弟弟?太阳在上,我愿意对根源发誓,这半个月来我都在后悔这件事,我不该和你弟弟发生冲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 茜莉雅小嘴嘟了嘟。 不止。 但她没有说出来。 父亲被打了一拳这件事,也不完全是艾利森的责任,但最让茜莉雅恼火的,是他去找奎恩,犹如宣战般的挑衅。 我还能继续呆在这所学院的时间. 只剩下半年不到了。 茜莉雅并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导致奎恩先生特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那个奇奇怪怪的梦.还在继续。 梦里的世界真好啊,她感觉那或许才是自己丢掉的人生。 那是真正的公主,自由,快乐,内心充满自信漂亮的房子,带衣帽间、浴缸厕所、阳光房庭院的房间,摩天大楼是父亲的公司,她在一所同样很大的学校读书,那里和格林德沃不同,她无需担心学业,因为人生乱写都是满分. 她和奎恩来到了高三最后一个学年。 在现实世界没办法实现的事,在梦里却要实现了,她能和奎恩一起毕业,而还不是需要时刻注意距离感的师生. 就在昨夜,她梦到了毕业前的合影环节。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和醒来后记不得长相的父母听感人的讲座,但她还是偷偷溜了出来,让弟弟代替自己,而她和奎恩走到操场的尽头,那儿飘着春天的花。 一想到奎恩对自己做的事,少女便甩了甩脑袋,试图压抑下有些躁动的心情。在梦里二人是情侣,可在现实不是,她不能乱想。 虽然现实不是情侣。 但二人每天仍然会在固定时间见一面,弹钢琴的奎恩先生比梦里的那个少年帅多了。 占卜系办公室的大门越来越近,少女忍不住勾起嘴角,昏暗的长廊仿佛因她而明媚了几分。 第104章 茜莉雅的一天(下) 走进办公室时,她看见奎恩在冲泡咖啡,宁宁老师逗弄着怀里的狐狸,窗外蓝调的天色铺在实木格子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 “小茜~”雨宫宁宁将狐狸抱起来,摇晃狐狸的前爪当做打招呼。 这只狐狸长着三条尾巴,黑白交错的毛色,很是可爱。这是六年级的琳学姐从扫把巷带回来的神奇动物,但不知为何放在了这里养。 “宁宁老师,打扰了~” 茜莉雅低头鞠躬,除了周四外的每天下午放学时,她都会来这儿练琴。格林德沃是奥术师的学院,很少老师能像雨宫宁宁这样愿意每天被学生打扰,雨宫宁宁并不介意,她是堪称濒危物种的热爱生活型奥术师,觉得听美少女弹钢琴能获得青春能量。 “旺财,也打扰啦~” 她对着趴在钢琴上打盹的毛茸茸生物同样打招呼道。 这似乎是雨宫宁宁的使魔,还是宠物?茜莉雅并不清楚旺财是什么生物,她也曾询问过,宁宁老师的答复是狗——这长着羽翼的银色生物很显然和狗没有一毛钱关系。 旺财不搭理她,但翻了个身滚到地上,将钢琴的位置让了出来。 “谢谢~” 直到最后,她才对窗户的位置说道:“奎恩先生,下午好!” “噢。” 在那儿的男人并没有回头,专注的冲泡着咖啡。自半个月前从奥术祭回来了后,奎恩身上似乎有了些奇特的变化,他站在那儿仿佛与窗外的风光融为一片,会让人下意识忽视有这么个人存在。 但她不会忽视,她每次进来时的目光总能找到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 “我还有点项目报告要写,你先弹昨天练的和弦。” 奎恩将泡好的咖啡分为三份,她的那份多奶。 “《晴天》吗?” “对,记住,中间那个大三和弦的‘xi’,要弹黑键” “‘mi升soxi’——我一定记住.”茜莉雅握拳,给自己鼓气。 “不要说这种人家听不懂的话啦”雨宫宁宁可怜兮兮的对奎恩说:“奎恩老师,人家也想学钢琴~” 虽然明知这是宁宁老师日常的搞怪,可坐到钢琴凳上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偷瞄向一左一右、一站一坐的二人。 宁宁老师真的好美啊,又优雅又成熟,声音也娇滴滴的明明只画了一点淡妆,给人的感觉却像杂志上的艺人一样,我对着镜子画两小时,像丑小鸭在研究怎么变成天鹅 雨宫宁宁在的时候,茜莉雅总会有些紧张。她不是紧张于氛围或老师的监督,雨宫宁宁对她而言比起班主任,倒更像是温柔的大姐姐。她只是紧张在一旁泡咖啡的男人,会不会对朝夕相处的白天鹅心动。 “你要学钢琴?”奎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眯眯的对雨宫宁宁说:“好啊。但你看得懂琴谱吗?” “人家看不懂欸.” 奎恩的笑容愈发温柔,如同哄弱智的护工:“那你看得懂什么?璃月文字吗?” “要不帮你把琴谱翻译成键盘按键,进原神弹试试?” 雨宫宁宁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铁定不是什么好话,俏脸一冷懒得理他。 见奎恩给自己端来咖啡,茜莉雅急忙装作认真看琴谱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这俩人.只是很好的朋友吧。 奎恩只对雨宫宁宁这样,很纯粹的同事关系——纯粹的犯贱。 “谢谢奎恩先生。” 接过来的咖啡热腾腾的,杯面上浮着漂亮的拉花,奶泡勾勒出天鹅展翅的形状,手艺简直比那些咖啡店还漂亮。 茜莉雅每次都有些不舍得喝,感觉在破坏艺术品,但一想到这是奎恩给自己做的,又忍不住轻轻抿了一口.唔,有点烫,好甜 “欸!!抗议,怎么我这杯没拉花——” “拉一次五百金镑。” “那不喝了。我要拉花我要拉花我要拉花.” 那边传来了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的声音,茜莉雅无奈一笑,在弹琴前先问道:“宁宁老师,如果你不介意我喝过一口.我们换一杯?” 心情特别特别好。 “啊还是我家茜莉雅好,嘴甜心善——”雨宫宁宁放下狐狸,一路小跑过来抱住茜莉雅,边揉脑袋边说:“不像某个臭外地的,嘴虽然毒了点,但心还是坏的.” “啧,拉不拉花不都一个味?乡母罗恩宁穷讲究,阿拉都喝九块九要什么拉花.” 奎恩无奈,正准备给她换一杯,却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的人先是犹豫的试探了两下,随后像下了什么决心,敲得愈发坚定,大有一种必须进来的气势。 被雨宫宁宁抱着的茜莉雅俏脸一寒,她知道敲门的人是谁,没想到还不走,便准备起身出门。 “抱歉,是艾利森,来找我的.我去让他离开。” 雨宫宁宁是早知道这么一茬的,对于学生之间的情感纠纷这种事她向来抱着看戏的态度,这坏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哇,好有毅力.要不让他进来坐坐?” “不要.”茜莉雅苦着脸,“我明明都拒绝过很多次了,我都不知道我哪里被他看上了” “你要有点自信啊宝贝。”雨宫宁宁迅速进入夸夸模式。 “.我去吧。”奎恩端着雨宫宁宁不要的那杯咖啡,开门而出。艾利森执拗的脸在门外一闪而过,茜莉雅看都不看,自顾自弹起钢琴。 一会后,奎恩端着空荡荡的杯子回来了,艾利森并没有跟着进来,门外也不再传来敲门声。 茜莉雅在抿着嘴巴弹琴,显然对于艾利森连多问一嘴的兴趣都没有。 “怎么样?”雨宫宁宁小声的八卦。 “呵,他问我还有没有戏.” “你肯定说‘有’,对吧?” 两人一起眨了眨眼,随后不约而同爆发出缺德的低笑声。 “有戏,我看马戏团有他的戏,哈哈” “我刚刚问茜莉雅,她说现在还不想谈恋爱.”雨宫宁宁托着下巴道:“要不要去跟鲍德温说一声,让他教教自己的学生.就像是魔咒中有些音节是不发音的,读起来要有技巧。” “泰缪兰语也有这种情况,比如当女生说‘我不想谈恋爱’时,‘和你’这两个字就是不发音的.” 奎恩受教了。 “那你呢?” “我不想谈恋爱~”雨宫宁宁笑着对她说,那笑容简直无懈可击。 “那真可惜。”奎恩的表情一点都不遗憾,他重新打起奶泡,给雨宫宁宁拉花。 “那个杯子丢掉。”雨宫宁宁指了指奎恩带回来的空茶杯,这些都是她从家里拿来的罗恩王室贡品瓷具,饮茶文化浓厚的罗恩人烧出来的杯子能摆进美术馆。 “第一次用,多可惜洗干净就行。” “不想碰男人用过的。”雨宫宁宁倒不反感艾利森,她只是有一点轻微洁癖。 “没杯子了啊” “把你的给我。” “哎,剥削.” 给雨宫宁宁调了一杯绿叶拉花,两人端着茶杯,听着缱绻的钢琴声,不约而同注视起了专注于钢琴的茜莉雅。 他们一人是地球来的钢琴师,一人是从小听惯各种上流音乐会的王爵之女,对音乐的鉴赏水平都很高。而弹琴的少女不过是一名十六岁的初学者,哪怕在弹用作训练的简单和弦,琴声依然有些生涩和磕磕绊绊。 但是,她却总能吸引来带着欣赏的注视。 少女的腿很长,哪怕是根据奎恩身高调整的琴凳,漂亮的白丝小腿也能毫无压力的点击踏板,纤秀的少女与厚重的三角琴在一起竟如此的赏心悦目。 她认真的目光与琴谱相连,侧脸清纯的轮廓黄昏的天色下熠熠生辉,挺得笔直的背披散长发,白净的十指笨拙而努力的在琴键上寻找落点。 青涩、努力、热情,她的琴声中有着与本人相衬的气质,这是包含着喜悦的琴声,能让人真切的感受到演奏者对钢琴的喜欢,这令她的琴声反而多出一抹别样的特色。 他们都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了,但听着茜莉雅的琴声,脸上都闪过了片刻的恍惚,奎恩沉默不语,而雨宫宁宁则枕着手臂靠在办公桌上,笑意温柔。 “好简单的曲子啊。”她轻声呢喃道。 “这叫和弦。” “你写的?” “当然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抄来的。” “呵,还以为你这么有才华” “听过后能写出来也是一种才华。”奎恩毫不在意。 “有歌词吗?” “你听不懂的。” “感觉会是很青春的词吧.” “呵,我们这个年纪的叔叔阿姨就别惦记着青春了。” 奎恩随口说完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等来雨宫宁宁的反击,侧眼看去,她枕在手臂上,乌黑的眼眸有些落寞。 奎恩这才想起来。 她在茜莉雅这个年纪时,父亲变成了一座没有埋葬任何存在的墓碑,全世界都遗忘了他。 那个少女没有选择享受青春,不是因为任性,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懂事,她想要把家人找回来。 总是说她性格差,没人要.但其实奎恩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雨宫宁宁时的惊艳。只要曾经的那个少女愿意,她的青春能像她的母亲一样惊艳整座南大陆,而不是在这座城堡里当一名宅女一样的老师。 “.再次下深渊的时间定了吗?” “如果茜莉雅的身体检查没问题的话,应该定在周六。”雨宫宁宁抬起头:“干嘛?序列七了?” 奎恩说:“走,去沈阳大街抓你爹去。” “呵你是不是对你的恶毒内疚了?”雨宫宁宁又变回了往日里小魔女的模样,一手捂嘴故作讥讽道:“身体里居然还存在良心吗?” 奎恩没有回答,茜莉雅恰好弹完整首歌,期待的回头看他等待点评。 “不太行,后面的节奏快了半拍总体而言还不够流畅。”鼓励归鼓励,但在学业和钢琴上,该认真教学时的奎恩总会展现出曾经当家教时严厉的一面。 “.那我再练一次。” 茜莉雅没说什么丧气的话,或像梦里那样被奎恩批评时撒娇,她直接将琴谱翻了回去打算再弹一遍。 “我来。你好好看。” 茜莉雅一愣,奎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背后,双手从口袋中拔了出来,随后越过她按在琴键上。 熟悉的琴声以一种并不熟悉的形式流淌而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犹如在琴键上起舞,被奎恩仿佛抱住般缩在琴凳上的茜莉雅有些紧张,挨得太近了啦. 可很快,这种紧张便成了错愕,她头看向奎恩认真的脸,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奎恩唱歌。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re~so~so~si~” 若和奎恩高超的钢琴技巧相比,他的歌声委实就显得不太行了。不过是普通人的水准,能勉勉强强将音调唱对,嗓音也不算多么美型,糟蹋了他的伴奏。 但是 好美的词啊. 茜莉雅能听得懂。 那是泰缪兰的语言,周杰伦的经典歌曲在异世界以异世界人能听懂的方式,被他轻哼于这间宁静的办公室里。 “我怎么看不见.”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茜莉雅愣愣的抬头看着奎恩,心中的情绪令她有些慌乱,那并不是害羞或其他的难以启齿的感觉,而是温暖,是满溢而出的心安。 直至一曲过半,茜莉雅才想起什么,扭头向雨宫宁宁那儿看去,却发现那张宽大的沙发椅转了半圈,宁宁老师根本没在看奎恩,而是双脚拢在椅子上,仿佛在眺望着窗外辽阔的云与镜湖。 什么嘛 人家根本就不关心奎恩在做什么。对多想的自己笑了笑,虽然奎恩对于茜莉雅而言是很好的,但雨宫宁宁的外貌和家世,终归离他们太远啦,怎么会看上他呢. 时间过得很快,奎恩一曲弹完,纠正了一下茜莉雅的手法后,便走到办公桌那给自己倒了杯水,润起唱过歌的喉咙。 “你说《歌手》不邀请我去袭榜,是马嘉祺避我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难得表演一下才艺,本以为雨宫宁宁会说“太好听了,多唱两句古神都能要被召唤出来了”这种风凉话,谁知她拎起挎包,根本不看奎恩。 “旺财,走,下班回家了。” 第105章 校医室 “上次开的药按时喝了吗?” 从校医“口”中发出的声音有着一种非人的荒诞感,但听起来并不算可怕,若细细品味,还能感觉出一些可爱之处。 具体来说,奎恩觉得这家伙说话和在地球上烂大街的曼波语音包一模一样,感觉学院请高人了。 他和茜莉雅正坐在校医室的办公室内,本来他认为魔幻城堡里出现一栋同仁堂连锁店已经够诡异了,走进办公室后险些被气笑,这破地方和俄罗斯套娃一样塞三种风格。 一点也不魔幻,甚至也不怎么中式,铁床,白床单,质量不太行但拖得很干净的白地砖,最精髓的便是两排不锈钢药柜以及贴在墙壁上的视力检查表,这跟圣心高中的校医室只差一台空调。 如此雷同的摆设,令奎恩第一次来时甚至怀疑梅林也是圣心高中毕业的老乡。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全国百分之七八十的中学校医室基本都长这样,很可能只是老乡的恶趣味导致的雷同罢了。 若说哪儿有异世界的感觉,恐怕就是站在二人前方的校医了。 这是一具穿着白大褂的人偶。 人偶是奥术界最为常见的使魔,规模稍大的奥术工房中都会使用人偶作为仆从,一些精巧的高级人偶甚至有着不输于超凡者的战斗力,无论是用作安保、家事乃至替身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校医室内的这具人偶却有些奇怪,它的构造绝对谈不上精巧,身体大部分都是平平无奇的白桦木,而关节和五官则用干草绳填充,看起来像邪典童话电影里不怀好意的稻草人。 一根由干稻草纠缠而成的绳子连在校医人偶的头顶,延向后方不知何处。 “药”不知为何,茜莉雅先是有些纠结的看了身后奎恩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说:“好,好像没什么效果.” “我现在还是嗯,偶尔,偶尔哦会做那个奇奇怪怪的梦。” 其实是每天都做。茜莉雅只要入睡,就会如魂穿般变成一个异世界的女孩,在梦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梦里和奎恩的关系,导致正主在场时茜莉雅羞于言表。 在半个月前的奥术祭,两人一起约会时茜莉雅将梦的事透露给了奎恩,结果他执拗的认为“这是深渊影响”,在开学后的第一天便将少女带到了校医室,开始复诊。 校医为茜莉雅做了精神检查,但结论是一切正常,随后开了七瓶口感一言难尽的药,让她服用半月后再复查。 之所以要复查,是因为学院决定重启一年级的深渊试炼。 尽管第一次深渊试炼时险些出了大事故,但事后查明这是深渊超凡者搞的鬼,想要绑架学生勒索学院。而消息之所以泄露,是因为占卜班的学生梅根在家信中提及了此事,事件始作俑者之一的深渊超凡者是不列颠劳伦斯大公的次子,而梅根的父亲是劳伦斯大公的卫兵,存在信件被偷看的可能。 学院已经三令五申,禁止学生将学业生活向任何人透露。 虽然出了如此重大的世故,但深渊历练的效果显而易见,这一届的一年级新生平均精神力质量已经远超往届同期,尤其是进入坠落层的占卜班三人,其精神力的质量甚至能堪比二年级乃至三年级的学生。 为什么说是三人而不是四人? 因为茜莉雅不同,从深渊回来后最为危险的她竟没任何收获,直到现在精神力都只是比普通人稍强,连骑扫帚都骑不稳,与她平平无奇的天资和锻炼时间相匹配。 擅长精神力研究的个人基础系老师们专门开会研究了此事,认为原因很可能和茜莉雅在深渊中死亡有关。 茜莉雅经过两个多月的观察,少女并未表现出任何被深渊污染的典型症状,于是学院决定重启新生的深渊历练。 比起毕业时这些孩子将面对的伐魔战争,深渊风险不值一提。 而这一次学院也会做好万全准备,类似绑架的事不可能再被得逞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茜莉雅,因为梦境的缘故,若她不能经过校医审核,她将无法随同学们再次进入深渊。 少女自然是很想去。 她对上次在深渊中经历的事毫无记忆,然而看着同窗们一个个都能骑上扫帚自由飞翔,已经都有了奥术师的模样,说不羡慕是假的。 而且茜莉雅也想要力量。 “首先——”曼波的声音从校医人偶“口”中传出,“你喝下的并不是药。” 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很老旧笨拙,但动作竟意外的灵动,简直如活人般自如。 “不是药?”茜莉雅一愣,“那是什么?” 校医人偶没有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根纯银压舌棒,在酒精灯上烤了烤消毒后,不由分说伸进茜莉雅嘴巴里。 “来,张嘴,啊~~~” 茜莉雅只好照做:“啊” 在后面陪同的奎恩眼眸一凝。 校医人偶并没有查看茜莉雅的口腔或喉咙,而是念起了魔咒—— “哈基基米多,娜娜美撸多,阿西嘎哈呀” 来不及仔细听这人偶念得是什么b魔咒了,奎恩切换成魔王之瞳,只看见灰白一片的视野中,爬出了一只又一只散发着幻光的虫子,从茜莉雅的.嘴里。 那像是毒蘑菇吃多了后才能看见的光,浓烈的彩色糊成一团从她口中密密麻麻爬出。 “呜,呃,呕——” 茜莉雅发出难受至极的干呕声,纤瘦的腰背下意识要弓成虾米,却被口中那根压舌棒死死抵住,奎恩急忙上前扶住她,就这么吐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了,那些“虫子”才一只不剩都爬了出来。 奎恩帮茜莉雅顺起背,她难堪的避开身子,却没有手巾擦嘴,正有些不知所措时奎恩将袖口抬了上来。 “脏,脏啊.” “干净的。” 说完,仔细的少女。 “我是说我脏”茜莉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又小声的说:“奎恩先生,我没事了太近了啦” 在梦里的少年,就是这般体贴的模样。 恍惚中,梦境与现实几乎要迭在了一起。 “呵,你也会嫌靠得太近啊”奎恩若无其事的站远了些,随后皱眉对校医人偶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噬梦虱,一种灵界的可爱小家伙,喜欢将人类的梦境当做美食” 那些现实里看不见的小虫子正顺着人偶头顶那根稻草绳,爬向校医室的深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嗯.” 校医人偶沉默下来,检查起噬梦虱带回来的内容。 “咦,奇怪.” “怎,怎么了?!”茜莉雅紧张起来。 一想到自己的梦可能被校医看到,茜莉雅就慌得不行,梦里那些羞人的事会不会被奎恩先生知道? “你” 校医人偶犹豫着,似乎在反复检查。 “没做梦?” 听到这话,奎恩眼眸微微一颤,而茜莉雅则是松了口气。 “没做梦吗?” “这半个月来噬梦虱什么也没吃到,都快饿坏了。” 茜莉雅干笑一声:“那会不会是我记错了?啊哈哈,听说学奥术会学成疯子呢” “你这成绩不大可能学成疯子。”校医人偶用曼波的声音说着戳心窝子话。 “.还有其他手段能检查吗?”奎恩声音有些沉重。 “如果噬梦虱都查不出她的梦,那剩下的手段只有开颅检查了。” 校医人偶伸手指向办公桌上的人脑模型:“这个地方叫做大脑皮层,在这里刻魔镜卢恩后再将大脑泡进药液中强制睡眠,这样你梦见什么都能投射到外界怎么还发抖了。” 校医人偶的脸是木头和稻草,做不出表情变化,但曼波的声音笑嘻嘻的:“没事,能装回去,一般情况下后半生还能自主吃喝拉撒.” 这下茜莉雅吓得更厉害了,求助般看向奎恩,得到了安心的眼神。 “说点行得通的。” “.再做一遍精神测试。” 校医人偶从办公桌下拿起一本书,递给茜莉雅。 “读。” 这是本著于七百年前的,名为《红月下的海盗船》,用堪称混乱的文笔、逻辑不通的叙事与抽象的风格讲述了一群海盗在无主之地“天国岛”的故事。 这本书写一半就突兀而止了,被文学界评为“历史上最失败的出版读物”,但很少人知道的是,这本出自一个关押在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的疯子之手。 那是一个序列三的【秘使】,在失控前留下的最后文字。 若是普通人读到这本,只会觉得狗屁不通什么玩意。但若是精神异常者,尤其是有失控倾向的超凡者,或被神秘影响神志的奥术师,只会觉得这书越读越畅快,宛若溜冰般欲罢不能,最后在戛然而止的断尾处痛哭流涕,恨不得把那秘使从坟墓里挖出来将书续上。 茜莉雅磕磕绊绊的读起过于癫狂的。 而奎恩和人偶校医就在一旁观察,默不作声。 从阅读者的反应,往往就看出其精神状态。若是精神失常者,读《红月下的海盗船》总会无意识的表现出怪异。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天色昏暗,夜幕降临,茜莉雅读到嗓音有些发哑时,校医人偶才冷不丁说了句:“可以了。” 它走到茜莉雅身前,将少女的眼眶拉扯睁大,一团火焰凭空浮现,照亮了充满灵性的瞳孔。 观察一会,又如法炮制的观察起右眼。 “.没有问题。” 校医人偶将火焰挥灭,转身走回去坐下。 “茜莉雅女士,恭喜你,精神很健康。” “那我的梦.” 茜莉雅有些犹豫,难不成那些梦都是幻想? “有两种可能。”校医人偶斟酌着开口道:“若你的梦与深渊有关,那很可能一种很罕见的污染病。” “呃,罕见?”茜莉雅吓了一跳,弱弱的问:“这个病叫什么名字?” “你想它叫什么名字?” 校医人偶说起冷笑话:“罕见到能以你的名字来为其命名,后世会永远记得你对深渊探索做出的贡献。” “第二种可能呢?”奎恩问。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没有做梦。你看到的都是你的记忆,只是你压力太大,一直处于浅层的睡眠中,错误的将胡思乱想当成了梦。” 茜莉雅眨了眨眼,记忆? 还是叫茜莉雅病吧也挺好听的. 她感受到奎恩搭在自己肩膀上安慰自己的手忽然紧了紧,但很快又松开。 “不可能,一定与深渊有关。”这句话是奎恩说的。 茜莉雅从未听过奎恩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 “这也是我的观点。”校医人偶点头,“人类对深渊的探索与认知还是太少了,神允历这一千四百年来以普通人之躯进入深渊三层的案例少之又少,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症状也很正常” “所以,我会建议茜莉雅女生参与这次深渊试炼。” “不过,她需要被严格保护,单独观察,在深渊中产生的任何变化对于研究她的梦都是积极的.” 校医人偶提笔,伏案写起了准备提交给副院长斯蒂芬斯的病情报告。 “会有危险吗?”奎恩皱眉问道。 “这取决于学院有多想研究这名特殊案例。” “.走吧。” 奎恩拍了拍少女惶惶不安的背,微笑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嗯!” “对了.奎恩先生。” 校医人偶冷不丁的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检查一下精神。” “我很正常。” “那最好不过。呵”它顿了顿,并没有转身,而是边写边说:不过你听茜莉雅朗读时,可有些投入啊” “是么。”奎恩无所谓的说:“那可能我挺想当海盗的。” 校医人偶不再言语,照明用的烛火熄灭,送客。 二人肩并肩,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奎恩先生,您真不用检查一下吗?”少女有些隐隐的担忧。 “呵其实是小茜的声音太好听了。” “哪,哪哪哪有!!就,就很正常啊” “嗯嗯。” “.你真觉得好听?” “能下三碗饭。” “唔好恶心的形容词.” “明天周四我休假,钢琴可别偷懒哦。” “才不会偷懒!只是,我弹不到你那么好啦.校医先生都说我笨笨的” “人类就是要有些缺点才会惹人爱哦。” 炎炎夏日的风吹仿佛吹过了在楼梯上的少女,她感觉脸颊的温度有些高,好在他走在前面,不会看见胡思乱想的自己。 “一起去吃饭?” “嗯!” 第106章 云涌 七月十七日,周四,雾雨连绵。 这闷热烦人的季节要直到九月才能结束,城市里弥漫的雨味令人无不怀念起半个月前清爽的晴天,如果学院能每日驱散乌云就好了。 爱士威尔议会,宏伟的巴洛特式建筑屹立在雨幕中,城市的旗帜与雨水浸得宛若黏在旗杆上,一切仿佛都在雨幕的摧残下萎靡不振,但在议会大楼的正门前,两排驻守在此的士兵却非如此。 他们站在雨幕中,腰杆如标枪般挺直,全身上下清一色东国军工集团出品的上等复合皮甲,背着的火枪、盾牌、刺刀与甩棍,铁器银光锃亮,眼眸在雨雾中扫视,锐利逼人。 若是仔细研究,便能发现他们所带武器的特别之处。与执法官的栓动火枪不同,他们的火枪要更短,更粗,有着两根并列在一起的枪管。这种火枪舍弃了射击距离和准头,换来的是更大的火药填装量与近距离内无人能躲的霰弹,这是东国最新型的火枪,被他们骄傲的称为是“防御帝国最坚硬的基石”,在南大陆只有罗恩王国有极少量的经销权。 而这些士兵却人手一把。 他们的盾牌,刺刀和甩棍尺寸都不大,并不适合战场冲杀,皮甲对于钝器的防御力也明显不足,但这些装备在地形复杂的城市环境中却别有奇效,这是纯粹为了城市作战而武装出的士兵。 显而易见的,他们并不是执法官。 西大陆的黑色、棕色面孔,脸上带着绒毛的兽人,体格格外魁梧的北大陆人. 爱士威尔的执法官要求严苛,除了邻国安插进来的“教官”外,只招收本地市民,而且必须是祖上三代都为白人,吃烤肉一定得加酸甜味烤肉酱的地道爱士威尔人才行。 他们的帽檐上的标志很独特,那是一根象征着格林德沃之眼的高塔图标,以及两根飞空艇船帆般的翅膀。 这两排驻足于爱士威尔议会大楼前的士兵,正是最新成立的爱士威尔空输兵。 他们在大楼前站着,而不进去躲雨的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在进行什么训练,而是因为法律规定只有执法官才能驻守议会,如果他们携带武装踏上议会的台阶,则视为对议会的进攻。 但法律并没有规定,这些人不能呆在议会之外。 他们一排对外,一排对内,与驻守在大楼之上的执法官们对视着,茫茫雨幕掩盖不住空输兵乖戾的眸中倒映的挑衅意味,执法官只装作看不见,两眼放空的等待着下班。 执法官很清楚,空输兵与他们不同,他们不是在优渥和平的城市中长大,而是战火延绵的西大陆,他们的平日工作也并非抓抓小偷、或在哨卡刁难试图进入东威尔的西威尔人,他们在穿上这身装备之前,都是货真价实的.亡命徒。 穷凶恶极的匪寇,声名狼藉的佣兵,肆掠航线的海盗,与魔物搏杀的冒险家有个北大陆脸上的重刑刺青甚至都没掩盖干净。 议会给出的空输兵征兵条例是“从市民中选,可适当放宽背景审核,要求品德优良、无犯罪记录”,大家还没搞明白空输兵是什么,甚至征兵海报都没发,征兵就迅速截止了。也不知道埃隆是从哪突然拉出这么一支队伍的,整整齐齐五百人,把爱士威尔监狱门开了都不一定能跑出这么多重量级恶徒,议长大手一挥,统统审批通过。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完全不像才刚刚训练了两个月的样子,从最简单的站姿便能看出来——肩同宽,步同形,每个人警戒的区域各不相同又互相弥补,他们甚至找不出里面谁是领导,完全不需要吩咐就能做到各司其职。 执法官们只当自己啥也没看到。这样一支部队代替他们守卫城市,任谁心里都会犯嘀咕,他们终归是反对的——执法官的福利待遇极好,若空输兵扩张,势必会挤压他们的待遇和规模。 而从议会大楼内不时传出的争吵声来看,议员们正在对空降兵不停发难—— 乃至对那位代理议员,爱士威尔最近风头一时无两的人物埃隆先生发难。 民调支持率百分之八十四,这还是在没统计西威尔市民的情况下。他几乎获得了这座城市所有普通人一面倒的支持,为数不多的反对是针对于他要对难民发放户口,这些反对来自于本地人对外地臭要饭的歧视。 这场会议从上午开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议员们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娘希匹,罗恩无能,看来我必须出山!” 属于不列颠的奥利弗议员猛拍桌子,指着议会环形大厅对面闭目养神的埃隆—— “我就一个问题!你爹呢?你他妈现在还不是议员!让老布兰森先生出来说话!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凭什么坐在这里,还tm谈什么改革,滚出去!!” 不得不说,当议员也需要一点本事,这场骂战都持续了四个小时,奥利弗的体力依旧充沛,他的唾沫星子都快飞跃半个大厅落在埃隆脸上了。 埃隆笑了笑,丝毫不恼火的挥手。 他身后的秘书手拿厚厚一迭文件走上前来,对着奥术传声器第五遍复述起车轱辘话: “在圣灵与秩序女神的见证下,我,里夫·布兰森因患上间歇性昏迷综合征,现已无法履行议员公务。按照《爱士威尔议会法》第162条,我将全权委托我的儿子埃隆·布兰森代替.” 埃隆手上的委托文件上盖有他父亲的指印和白教主教的印章,奥利弗无法质疑这份文件的有效性,只能从其他角度入手,开始冷笑着打断: “噢,你们这两年有谁见过里夫先生吗?” 他环顾议会席上的议员,“你?你?还是你?你见过吗?很好,大家都没见过,谁知道这小畜生是不是将父亲关押起来了——” 埃隆平静的说:“在议会结束后,你会接到关于诽谤罪的律师函。” “诽谤?你有胆让你爹出来!” 坐在议会席最上首的瓦伦议长举起手,淡淡的说:“我见过。里夫先生很健康,他很支持埃隆先生的决定。” 奥利弗瞪眼:“你敢用你对帝皇的忠诚发誓?!” 瓦伦冷哼一声,被对面弹反了属于是。 “还支持他的决定?你不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屎,你们读了他的什么狗屁《社保法》了吗?我都给了员工工作,我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交保险?这关我什么事?” “交也就罢了,还要交这么多,还有一个.失业保险?龙主在上,就算是众神的至高天,失业了他们也该是自己的事情.周薪最低一银币6便士!连该死的清洁工、帮厨都要给,这会有多少企业破产?!你布兰森家有多少员工你心里没数么?” 奥利弗这么激动很正常。 不列颠在爱士威尔城的主要产业是炼铁,以及几乎垄断了炼铁业下游的铁路运输行业。他们雇佣了大量基础劳工,尤其是西威尔的搬运工和炼铁厂工人。埃隆的法案若只在东威尔执行倒还好,可他偏偏将西威尔也囊括了进去,这导致不列颠的上下游产业要为十数万劳工买单。 当然,布兰森家的员工也不在少数,只要稍微让财务算算账,就能知道积年累月下来会是多大一笔开支。 埃隆的父亲里夫先生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一个对员工太好的人,是不可能将布兰森家在短短二十年内发展到爱士威尔首富的,在座的都是资本家,谁裤裆比谁干净?所以奥利弗根本不信里夫会赞成儿子的举动。 埃隆按下桌上的案件,议会的聚光灯落在了他头上,开始发言: “如果你说这是个摇摇欲坠、政权即将垮台的城市,那突然让企业负担一大笔支出的确不合理。但爱士威尔呵。” 埃隆皮笑肉不笑: “破产?不过是出让一些利润而已。你把爱士威尔当成不列颠了?有空关心我们的企业破产,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国家吧,别到时候企业管理者换人了你都不知道.噢,原来国王也要被换了.” 巴伐利亚的尤金妮亚议员娇笑的说道:“哎呀,奥利弗先生,你脸红红的好可爱哦~” 奥利弗直接红温,差点没被呛得背过气去。 “不列颠都开打半个月了吧,怎么,小小的劳伦斯领还没打下来吗?”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强装不在意的扶正领带。 “劳伦斯和叛党冥顽不灵,在城池里龟缩不出战争不是儿戏,一旦全面进攻,那势必生灵涂炭。我们国王爱民如子,不忍见到这种场面,还在谈判。” “不忍吗?是怕永恒教派借屠杀信徒为由跳反,王国军就打不过了吧?哈哈哈哈.” “你他妈臭婊——” 议长瓦伦适时敲了敲榔头,给奥利弗强行寸止。 “奥利弗议员,第三次对你提出警告,不要再用粗俗的言语骂人。若还有第四次,按照规定会将你驱逐出这次会议” “哈哈,好可爱,奥利弗先生的脸红得像西红柿——” 奥利弗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诸位。” 他环顾一圈,哪怕对死对头罗恩的议员都投去真挚目光:“难道你们真的完全同意埃隆的新法改革?” 众人沉默不语,连尤金妮亚议员也不笑了。 “巴伐利亚做烟草,做奢侈品,做畜牧业一旦新税法落地,那些高额税目大半会落在你们头上。” 他看向亚历山德家的卡夫,接续煽动道:“就像我这些日子一直和你说的一样.” “我知道你认命了,你的家族也接受将丢掉议员席位的未来,因为你觉得哪怕不做议员,靠祖上积累的地产也能高枕无忧,政府里有很多对你们言听计从的人,你们在爱士威尔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你有没有想过,布兰森家对你们保持和平,那只是现在让你老实点的手段?等你不是议员了,他的《反腐法》落地,你觉得官员还会听你们的话吗?那么多名目杂乱的税,不出十年,亚历山德家积攒千年的家业就会全部被布兰森家吞并” “你也见过那些空输兵了,那完全就是埃隆的私兵,你相信他们能秉公执法?” 卡夫的脸色愈发难看。 奥利弗又看向东国的稻盛和田议员,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东国财阀在爱士威尔的雇员不多,你们做贸易的,埃隆的税法和社保法对你们的影响都不大但你有没有想过——” 奥利弗指向台上的瓦伦议长。 “我们的总督大人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站队——你觉得埃隆和帝国之间没有任何猫腻?” 稻盛和田看向埃隆,这名儒雅的黑发中年眼神中带着询问,而埃隆什么也不解释,一副行得正坐得端模样。 “老实说——”奥利弗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们国家目前比较混乱,情况并不乐观,如果迷雾海散开,帝皇发兵南下,不列颠是没法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的。” “而罗恩.看似一直在看戏,但空输兵身上的皮甲和火枪你不会不认识吧?你不要觉得有卡文迪许王爵这层联姻关系在,罗恩和东国就会永远保持紧密合作你们卖给罗恩最好的军火,全被埃隆拿到了,为什么?” 奥利弗字字珠玑:“帝国舰队若南下,隔在南北之间的东国就是第一个遭殃的,你不会真觉得火枪和大炮能挡住帝国重骑兵吧?他们有着人类中唯一能和魔王军打出一比一战损比的军队!你们东国有什么?黑白漫画,还是偶像组合?” 他高举左手。 “现在我发起提议。” “根据《爱士威尔议会法》第162条中的修正补充,我质疑埃隆·布兰森在代理议员工作中的履职情况,要求召开听证会,并且里夫·布兰森必须出席,为他选择的代理人辩护——” 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明暗不定。 第二个举手的是卡夫。 他咬着牙:“我赞成。” 奥利弗说的没错,议员席位丢了,亚历山德家便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埃隆宰割。 与其等死,不如拼命一搏。 尤金妮亚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埃隆,这名风韵犹存的女贵族轻轻叹了口气。 “埃隆,你太激进了巴伐利亚依旧看好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做出让步.” 片刻后,她摇头道。 “.弃权。” 议长瓦伦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 “反对。” 始终在犹豫的稻盛和田议员看到议长举手后,终于表态:“赞同。” 埃隆举起了右手,“反对。” 第三盏暗色聚光灯亮起,议会一共九票,此时三对三,一票弃权,学院代表不在默认弃权,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最后的罗恩议员脸上。 罗恩正如传闻中那般,是布兰森家的幕后支持者? 第107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1) 七月十七日,周四,雾雨连绵。 西威尔。 正午时分,贫民窟中的矮楼,老旧木门被人踏碎,邻居与行人闻风而逃。 闷湿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从一楼的药柜不难看出这是家药房。若往里走去,穿过藏在橱柜掩藏的暗门,便能通往一间地下室,那儿摆着一张手术床与一台在西威尔不多见奥能照灯,老医生被逼至窗边无路可退,护士掩面而泣,女儿瑟瑟发抖。 黑诊所。 在爱士威尔,有资格行医的机构只有三种:一是教会开设的福利机构,例如白教的‘女神仁爱医院’;二是获得政府牌照的大医院,其资方背景大多是医药公司与政府高官,收费极其高昂;三是名医的私人诊所,大多面向富豪与权贵,其医疗费需按金镑算,与普通人无缘。 而黑诊所,便是所谓三无医院——医生无学历,诊所不交税,药品来源无正经渠道的小诊所。这类诊所卖得大多是兽药,与小部分黑市进的止痛药与消炎药,再通过稀释进行静脉注射。虽然疗效无保证,但胜在便宜,比起动辄令人倾家荡产的大医院更受穷人欢迎。 这类黑诊所在一定程度上严重阻碍了医院材料,向来是执法官首要打击对象,比起妓院与赌场要更加危险,医生被抓后往往会被判以重刑。而这家黑诊所在西威尔开了多年,很显然有其生存之道。 这间诊所的老医生有些真本事,外科手术做的极好,在这个重病基本只能指望奥术与祈祷的世界里,靠一个手术台能把人命保住,因此在黑道人士中有着不错的口碑,专为道上兄弟治疗工伤,这么多年下来日子倒也过得不差。 但是,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二十余名面色不善的西大陆人将地下室堵得满满当当,从他们的装束和携带的砍刀长剑等家伙事,便能大抵看出他们的来头。 消毒药品与手术器具倾倒在地,所有能打开不能打开的抽屉柜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用作手术的奥能照灯被砸烂,一闪一闪。老医生跪下手术台旁,不停的求饶让他们放过家人,一旁的护士与少女是他的妻女,从她们姣好的面容能看出老医生这些年的确赚了不少钱。 “货藏哪了不说出来,赔钱也不想赔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 说话者是一名身高两米三的魁梧大汉,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脑后长着一对蜿蜒的盘羊角,这是西大陆的丰蹄族人,哪怕在兽人中也是力量最为恐怖的种群。他名叫雷克斯,是黄金之风的“双花红棍”。 黑帮大多不会有太详细的成员等级划分,要么是像白匪一样的团伙性黑帮,一个领袖带一群小领袖,小领袖再去发展下线,要么是剃刀党那样的家族式黑帮,靠血缘和姻亲将成员团结在一起。 而黄金之风不同,艾克为其设置了一套公司式的严格等级制度,将成员由上至下分为老大、副帮主、堂主、红棍、黑纸扇、帮众和瘪三。而“红棍”就是黄金之风各个据点中最强的打手,至于“双花红棍”更是重量级,虽然大伙都不明白这不明觉厉的称号代表了什么,但公认雷克斯是红棍中最能打的,驻守大赌场,专干狠活。 砍刀握在雷克斯手里小的像是匕首,他咧开嘴巴,伸出长如牛舌的舌头,在刀刃上轻舔,那模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在他身前是一名像小鸡一样的少女,谁也不会怀疑下一秒少女就要被细细剁成肉燥。 “别伤害我女儿,别伤害我女儿——”老医生哆嗦着想将少女护住,刀子便明晃晃钉在了他眼前,寸步之遥将要将其切成两半,吓得不敢再动。 “太,太多了”他哭丧着脸:“我这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啊.” 雷克斯狞笑一声,将刀拔起,直直架到了少女雪白的脖颈旁。 那年轻貌美的护士尖叫起来,少女试图挣扎却被雷克萨按住,如按死一只小鸡般轻松。 “宽限些时日!宽限些时日,一定把钱凑够——”老医生死死抱住雷克斯的手臂哀嚎。 “老亨特。”雷克斯手虽然没从刀柄上松开,语气却缓和了一些,“这几年你也救了不少我们下面的弟兄,虽然都是花钱买的命,但我们还是记着你一份情的。如果不是你儿子把事闹得太大,我们也不想弄得这么难看” “是啊,就在前年,韦伯斯特堂主的腿还是我给接上的,他喊我兄弟,大家犯不着这样啊!”亨特医生先是抖人情,再对天赌咒:“太阳见证!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把那混小子找出来.” “我们也是信任你,才让你儿子加入黄金之风短短一年就让他从瘪三升成了能领分红的帮众,这不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雷克斯的大脸冷了下来,惊人的杀气从他眸中四溢,若是街头开片,光凭这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得寻常混混不敢动弹。 “可是呢,小亨特是怎么回报我们信任的?安排他发货,结果拿着货和货款人间蒸发了.800金镑的货,800金镑的款,哥几个就不跟你算劳务费了,但我们老大都被惊动来了,精神损失费不得补点儿啊?” 亨特医生颤巍巍地抬头,目光越过铁塔般的汉子,只见在众黑帮份子人墙的后方,一名一身白衣的黑人正在慢悠悠地翻看黑诊所账目,见他望过来,那黑人便报以一个友善的笑容,好像在说“你们慢慢谈,我不打扰。” 黄金之风的老大,卡朋先生。 亨特医生心里一颤,那混小子到底偷了什么东西,竟把他都惊动来了?! 在艾克·卡朋身旁,还有坐着一名其貌不扬的男人,若不是将目光望过去正好看到,亨特医生甚至不会注意到他,棕发,白肤,戴着眼镜,四十来岁的普通南大陆人模样。 而他手里翻的那张报纸,正是常人看来一片空白的《时钟塔报》。 七月十七日的头条,或者说这个月至今的头条,基本都与不列颠内战有关。 战争已经开打了。首日,王国军和被王国政府称为“叛党”的反叛军在劳伦斯省远郊开战,战斗结束的很快,王国军如所有人预料般取得了几乎压倒性的胜利,不出一小时便将雇佣兵、大公领地军与新兵蛋子组成的联军击溃。 叛党军掉下三百多具尸体迅速的缩回了城里,城门一关便依托山岭地形和城防工事当起了乌龟,王国军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不列颠这十多年来政局动荡,国王对辽阔国土的掌控力大不如前,尤其是地处边疆的劳伦斯省,十六年来已经让保王党和劳伦斯大公经营成铁桶一块,他们对战争早有准备,城墙修建的如防魔族一般,硬生生令王国军半个月来没取得任何战果。 但神秘界普遍认为这种龟缩模式用处不大,只需要派出一名高序列超凡者,或者几个熟谙战争奥术的奥术师,西大陆战争已经证明了普通防御工事在绝对力量面前如薄纸般脆弱。 在超凡者和奥术师之流高端战力的数量上,保王党与王国政府有着绝对悬殊的数量差距,一旦国王不管不顾强攻,劳伦斯省的十二座城市撑不过一周。 在这种关键时刻,永恒教派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 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好戏,明眼人都知道永恒教派支持谁,但永恒教派作为不列颠的国教,其根基与王室高度绑定,当一个王国、一个南大陆老牌强国倾力反扑,又会对永恒教派造成多大的伤害? 等预言之子如龙主预言般大仇得报手刃亲叔,永恒教派在不列颠还能剩多少座完好的教堂? 报纸上的评论家认为,在预言之子出来之前,永恒教派不可能明着跳反,国王也不想和他们撕破脸,两方就这么耗着,看战局将被耗向何方。 永恒教派在昨日发布了一则声明,声称在劳伦斯领中发现了一名“极具危险性的邪教徒”,而时钟塔报的报道要更为详细,直接刊登了一张被人斩杀后析出深渊超凡特性的照片,指出劳伦斯大公的小儿子是深渊超凡者。 神教对于深渊超凡者的剿灭有着比任何事都要高的优先级,这是写在《救世主公约》上的全人类必须遵守的事项,因此永恒教派勒令国王停战,等抓到其他深渊超凡者再说。 这相当于赋予了劳伦斯省封城据守在法理上的正当性,装死多日的劳伦斯大公紧接着发布了一条声明,他没反,他拥护亚伦王也拥护王国政府,愿意配合调查,但永恒教派要抓邪教徒,没办法只好先配合教派云云 如此一来,王国军一旦选择强攻,在法理和情理将站不住脚。不列颠承平千年,民心基础稳固,哪怕强逼青少年拔剑导致民怨滔天也没出现叛乱者,但若国王选择强攻,哪怕预言之子不拔剑,永恒教派也有正当理由带着上千万普通信徒跳反,届时国王将真正明白什么叫乱成一锅粥。 国王当然不愿意被永恒教派这样拖着,不列颠其余大公和领主都在静观局势发展,甚至蠢蠢欲动,若他们选择加入叛党,那高端战力数量的差距将被迅速弥补,王国军需要面对的战线也会越来越长。 亚伦王已经去了两次永恒教派的圣地“龙墓”,但没见到永恒圣主,原因是感冒了,这个世界最强的七名圣职者之一得了“很严重的,会传染给国王的肺炎”,所以暂不会客。 那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翻动着报纸。 除了不列颠内战新闻和热度空前的勇者竞猜外,报纸还用极简的篇幅报道了一则与爱士威尔有关的新闻——那起三月份珠宝店抢劫案的真凶落网了,身份竟然是延根的一名世袭子爵,和曾经的延根外交部部长. 这起新闻并没有占据多大篇幅,能登上《时钟塔报》的原因是案件主办者为学院校务处,而这两个蠢贼的作案目的竟是筹钱复辟祖国. “黄金之风的奥术师里的确有些高人。” 一边在如宰猪般鬼哭狼嚎,一边在岁月静好的聊天。那男人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们修改的记忆暂时起效了,但这并不能骗过学院,只是因为案件主办人是安库亚,能帮忙掩护,将时间多拖一会.” “艾克先生,你要明白学院要抓的不是凶手,而是人造回路.你需要把人造回路的制造者交出来,不然等上头不满意安库亚查案的速度,赫墨院长亲自来查时,就谁都帮不了你了。” 他将报纸合拢,淡淡的说:“我们都得完蛋。” 艾克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都加入黄金之风了,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喊我老大呵,我不是强调什么地位,这是黑道的规矩,就像我喊你‘奎恩先生’,那不是显得很生分?” 拿着报纸的中年人除了身高外,与黑发黑眸的奎恩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他用沙哑的,与年龄匹配的声音开口道:“亲爱的老大,请称呼我为‘谢尔比’,格林德沃助教奎恩先生不会和一群流氓一起在医院暴力讨债。” “呵,好,谢尔比真是完美的化妆技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奥术的作用罢了我在说人造回路的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艾克收敛起笑容,沉默片刻后说道:“快了。我有件必须拿到的东西在他们手里,等拿到之后,延根流亡政府和那个疯子奥术师随便你们怎么样。” “东西?” “在黑道上,好奇心可不能太旺盛。” “.当我没问。” “呵。”艾克拍了拍‘谢尔比’肩膀,爽朗的笑道:“不过你现在是我们的自己人,想知道什么随便问,黄金之风是温暖的大家庭啊。”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头的雷克斯举起刀子,暴怒如雷:“当爷跟你开玩笑?!给你一天时间,你儿子不把货拿回来,你就把你老婆和女儿的尸体拿回去——” “.温暖在哪?”奎恩难绷。 “诶,那是少部分极端个例,不要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 艾克靠近他的耳旁,轻声说道:“我在找” “第五勇者江南的圣器。” 第108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2) 圣器。 能被冠以此称号的物品并非年月多么久远的神兵,也不一定是在那中央教条最底层封印的“0”级收容物,只要是勇者使用过,并满足一定击杀条件的物品,便能以“圣器”之名在人类史上留名千古。 战绩可查——单杀魔王。 在神允历一千四百年来的六代勇者中,所留下又被世人所知晓的圣器共有三件: 第一勇者林克的圣剑,目前插在不列颠旧王城废墟之中。 第二勇者梅林的老魔杖,据传被格林德沃祭奉在神秘的梅林墓中。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的‘灵珠’,为当今东国皇室的传家之物。 而第三、第五、第六勇者的圣器下落不明,不少历史学家都认为他们的武器在与魔王的决战中损坏了,或者根本就没有武器。 遗落的圣器始终是个谜,泰缪兰围绕圣器发展而出的骗局数不胜数,和地球古玩街一个套路,随便一个地摊主都号称自家地摊上全是勇者用过的宝贝,指不定哪件就曾杀过魔王. 若换一个人说能弄到第五勇者的圣器,那奎恩只会说一眼大开门。 但艾克. 他目光微动,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第五勇者的圣器?” 艾克神秘一笑。 “格林德沃没记载么?” 虽然没领到什么“红花”之类的名分,但奎恩现在已经是黄金之风的成员了。他当然不会觉得艾克对谁都可以“想知道什么随便问”,他宁可冒着被学院杀头的风险也要帮助延根流亡政府,绝对有着极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艾克既然把这种机密都说了出来,是在推心置腹,奎恩不能再装作那么高冷,必须有所回应。 比如,交换一些学院的秘密。 “没有.在学院的调查里,‘遗失的圣器’中只有第三勇者的圣器是有存在证据的,在腓烈帝国,帝皇手上。” “至于第五、六勇者的圣器,完全没被记载。” 听到奎恩向他这个“老大”分享学院的机密,艾克笑得更加真挚。 “呵你知道勇者们的超凡命途分别是什么?” 奎恩心里一惊,难道艾克知道【勇者】命途的存在? 这是魔族用六代魔王陨落才换来的穿越者辛秘,六大战职之外的第七命途,连勇者后代都不知晓的秘密艾克会知道吗? “还能是什么?”奎恩故作无知的说:“战职不就那么几个么除了不是超凡者的梅林外,林克是战士,雨宫彻野是忍者,剩下的就不大清楚了。” 勇者的超凡职介一直是神秘界的热门辩经话题,除了爱好写日记,能从收集魔药配方经历明确推测出是【战士】的第一勇者林克外,给皇族后代留下大量忍具的雨宫彻也被推测为【忍者】,但其他人就很难说了。 无论是否神秘,生平经历是否被隐藏,勇者与魔王的决战都被记录了下来。可从战斗方式来看,各位勇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也没有太显著的战职特征——这或许与到了高序列后的恐怖力量有关。 “你觉得江南是什么命途?” “第五勇者啊普遍推测为战士?”奎恩耸肩,“在记载中,第五天灾魔王卡迪乌罗斯于西大陆终焉地下城,被勇者江南用拳头击碎头颅——应该是战士吧?” 艾克冷冷一笑:“拳头?那是他.啧,就当是拳头吧。奎噢,谢尔比,告诉你一个关于勇者命途的秘密。” “什么?” 奎恩竖起耳朵,难道艾克真知道【勇者】命途的存在? 很可惜,和奎恩预想的不一样,这名黑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并没有过于加重他的嫌疑。 “勇者并不会选择被前任勇者们使用过的战职换句话而言,他们的超凡命途都是不同的。除了不是超凡者的梅林外,在《创世圣典》中记载的七名勇者刚好分外六大战职。” “林克是【战士】,雨宫彻也是【忍者】,而江南.是【秘使】。” 奎恩一惊,这他还真不知道。 勇者并不会使用重复的战职么?明明有强有弱,既然要面对魔王,都选【战士】或【骑士】应该更稳妥一下吧 这么说来,如果知道前六名勇者的命途是什么,不就能推敲出第七勇者的命途了吗? 按理说魔族才应该是最了解勇者的才对,但不知为何安库亚也不完全知晓历代勇者的战职,他没道理故意瞒我才对.难道【勇者】命途到了高序列后,已经强大到完全不需要第二命途发挥了? 奎恩不知艾克说的是真是假,若按排除法推测,雨宫彻也已经占掉了【忍者】的位置,而艾克同样是【忍者】,在这个战职不重复的前提条件下艾克的嫌疑就被洗清了。 留在外面的只剩下【骑士】、【弓兵】和【小偷】. “你怎么知道的?”奎恩将信将疑的打量着他,“.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勇者的命途是连格林德沃都没有确切结论的研究。” “黑道守则第二条”艾克微微一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质疑老大。” “.” “说笑的,我们黄金之风讲究科学,不要搞黑道那套浮夸的风气,不吹牛实事求是” 那边传来雷克斯的大嗓门:“一天,你他妈只有一天!别想耍滑头,你知道我们黄金之风手段的,你就算闹到学院去也没用,嘿,说了不怕你吓到,我们老大和格林德沃校长拜过把子——” “.求是在哪?”奎恩难绷。 “咳”艾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果断转移话题:“第五勇者和魔王的决战发生在西大陆,但很少人知道的是江南在那里曾有一段失败的恋情” 艾克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左手猛地抓住了右手,两只手僵持不下,像是左右脑发生了互搏。 “.你没事吧?”奎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是失控了? “没事。”艾克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可就算如此依然强撑的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为追求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像是这个‘勇者命途不同’的秘密也被当做趣闻说了出来,因此才小范围流传开来.” “额,可靠吗?” 奎恩感觉这像报纸的小道消息。 “行了,行了,不说了——”艾克的脸色骤然一松,奎恩不明白他为啥突然这么激动。 “额,不说了?” “.总之——”艾克的声音又变回神秘兮兮的模样,“江南的圣器就遗落在了那个杀死魔王卡迪乌罗斯的地下城中。” “那时,延根王国还是西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江南不知为何没有收回圣器,在他死后,得知这个秘密的延根王族决定将圣器挖出来” “如果你读过西大陆历史,那应该对1195年的延根远征事件有所印象,延根国王声称已经封印了的终焉地下城有巨大风险,为此发动了一场长达七年的地下城扫荡战” 奎恩皱眉。 所谓‘地下城’,便是古纪元遗留的地底秘境或文明遗迹,其中还算安全的已经被人类冒险家探索的七七八八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座都是能吞没高序列超凡者的极度危险之地,而终焉地下城就是其中规模最大,最古老,危险程度最高的一座。 “我不知道延根国王是怎么想的,但他最终以二十万军人性命、近半国库积蓄为代价拿到了勇者圣器。千年来,延根培养出的超凡者几乎都葬送在了终焉地下城里,这是两百年后延根覆灭的原因之一,再也没人能在乱世中保全王室” 艾克冷笑道:“付出那么大代价拿到的圣器,现在沦落到被子孙后代拿来向一个黑帮寻求帮助.那我当然要笑纳。” “那是个什么东西?”奎恩听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要拿到手才知道了。” 一名手下从地下室门外走入,对着艾克摇了摇头。 “没找到么?” 手下答复道:“在附近问了,从昨天到现在小亨特没回过家,应该是躲起来了。” 这个黑诊所似乎被黄金之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丢掉的货物。 奎恩好奇的问:“他偷了什么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艾克满不在乎的说:“卖给一个大人物的药呵,壮阳的,在外面包了情妇,这小子昧款藏货是小事,别把人家隐私抖出去了,现在报社对这种信息开价很高.前段时间有个剃刀党的这么干,老卡尔因此被查封了三个酿酒坊” “那是要快点找到。”奎恩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的兴致。 “走吧。”艾克对还在恐吓老医生的雷克斯招手。 “友善一点嘛,我们黄金之风又不是什么恐怖组织.相信他,一天时间内会把小亨特和东西都带回来的。” “当然!当然!”老医生顾不得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拍胸保证。 可随后,他又支支吾吾的开口问:“教父阁下.您,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儿子?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们会调查。”艾克彬彬有礼的宽慰道:“但我可以承诺,哪怕他有错,只要在一天之内主动带着货回来,那他还能活着回家。” “.只是活着?”老医生手一抖。 他自然相信教父的信誉。 但是,他同样明白黑道的规矩,偷拿帮派的货物.能活命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 “您能不能给他留一条手,下半辈子起码还能工作——” “这就取决于他做了什么了。”艾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请老亨特先生的女儿和妻子来公司做客,在时限之前要对二位女士以礼相待。” 很快,后方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和挣扎声。 奎恩回头看了一眼,试图阻拦的老亨特被雷克斯一脚踢到墙边,随后不再多看,跟上艾克的步伐。 再怎么良善也终究是个黑帮啊。 艾克会是勇者么? 婉拒了艾克一起共进午餐的邀请,奎恩没有卸下伪装,以“谢尔比”的身份将三朵星之花换来三百九十金镑存入银行。 时钟塔银行在城市中当然也有分行,只不过没有与神秘相关的业务,在外表看来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商业银行。奎恩以“谢尔比”为名新开了一个账户,用来存放赃款避免风险,他现在不但能易容,甚至能模仿出不同的字迹。 在存单上签好名,奎恩看了一眼余额。 ——四千七百一十六金镑。 连柜台的年轻小姐对待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谢尔比”都夹着嗓子说话,就差把“要来我房间看猫咪吗”写在存单上了。 之所以突然拥有如此一笔巨款,是因为艾克承诺的一万金镑到账了。 他很是爽快,在安库亚终止对黄金之风调查的第二天,二十张来自不同银行、不同企业的通用商票就到了奎恩手里,这是他加入黄金之风的“工资”,一年一付。 哪怕是博尔纳,也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巨款。这笔钱能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城市的任何地段买一套体面的房子,相当于格林德沃助教五年的薪水。 奎恩不知道艾克是否乐意,但能眼都不眨拿出这笔买命钱,恐怕黄金之风从走私中赚到的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黑帮的界限。 奎恩首先还了五千金镑给雨宫宁宁,作为琳购买三尾狐欢欢的费用,小魔女倒没在意他五千金镑是从哪来的,只是淡淡问了句“你是不是去卖钩子了”,恐怕在她看来五千金镑很好赚。 然后,他又花了一千两百金镑在东威尔买了一套二手房产。 普通的公寓,比在西威尔那时住的要大一些,虽然平时依旧住在学院宿舍,但在校外依旧需要一个据点。 艾克给了一套位于西威尔的房子给奎恩,但奎恩自然不可能住在那儿,他需要完全的隐私。 在路边买了几条面包垫了垫肚子,晋升至序列七后,奎恩哪怕不怎么动,饭量也明显变大了一大截,感觉自己像个大胃袋。他乘坐马车来到西威尔与东威尔交界处的城墙,“盖伦酒馆”的破烂招牌在朦胧雾雨中若隐若现。 他推门而入,门铃‘叮铃’一声,老板的大嗓门呵斥声传入耳中—— “小鬼,我可警告你,偷个0级收容物也就罢了,你千万不能对佩佩起任何歪脑筋——操,安库亚,听见没有!回答我!!” 奎恩眼睛眨了眨,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第109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3) 安库亚坐在酒馆前台的高脚凳上,桌前放着一碟炒豆,是塞尔维老太太的拿手菜。 被老板大声呵斥后,安库亚脸臭得像是被父母训诫不准去酒吧的高中生,有种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大清早才回家还一身烟味的无力感,实际上是到网吧打了一宿原神,纯纯不鬼混的好二次元。 “塞尔维,你眼睛不要可以挖掉。” 一般情况下,阿夸不会对这种莫须有的诽谤起什么反应,这家伙属石头的,他会觉得‘你既然在说脑残话那你就是个脑残’,和脑残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生命。 但不知为何,这次安库亚的反应格外的大,连豆子都不吃了,双手托起下巴冷笑一声火力全开—— “呵六十岁了,没结过婚,没小孩,黑户,每天只会在这破躺椅上喝大酒,等八十岁老母亲来伺候吃喝,从没自己洗过内裤,一急眼就‘想当年’,连西威尔的妓女见到你都要捏鼻子扇味道,你还教育上我了?” “咳”塞尔维捂着嘴咳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对一名教廷的修女起歪脑筋?哈,把她娶回家听她赞美太阳是吗?” “咳,咳” “你当我像你一样,只有安琪娜女士来的那两天才稍微捯饬一下自己?”安库亚越说越快:“我早就打算戒烟了,和佩佩有什么关系?吸烟损伤神经,让我无法专注于魔.” “咳,咳!咳!!” “得肺癌了?” 老板没好气的撇了撇下巴,示意安库亚看后面。 安库亚转头见有客人,冷哼道:“现在不营业。” 约莫一秒钟的功夫,他才认出了这是易容后的奎恩,脸色更臭。 “你也得癌症了?进来不会打个招呼?” 奎恩难绷。 “你知道的,哥们最近序列七了,走路没声音。” 安库亚吃起炒豆子,拿叉子像在拿刺刀剁肉。 “佩佩呢?”奎恩左顾右盼,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邮政公司上班,晚上才回来。” 老板顿了顿,又看向闷头干饭的安库亚,话里有话:“小鬼.你今晚又去接她啊——诶~” 哪怕以奎恩此时此刻的恐怖眼力,也没看清老板的手是何时抬起来的。 但他看清了安库亚把叉子丢向老板,像在对靶子丢飞镖,在叉子即将插入眼睛的前一刹那,老板笑眯眯的用两根手指将叉子夹住。 奎恩心里暗暗一惊,塞尔维究竟是序列几? 现在就连安库亚都发现不了他. 但老板隔着整栋酒吧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不再训安库亚了。 可惜,老板帅不过三秒。 叉子虽然夹住了,但上面黏糊糊的炒豆子没挡住,顺着惯性糊到了老板脸上,搞得他边抽纸边嘟囔道:“你这小鬼,一点对长辈的尊重都没有” “我不去接她,你去?” “.哈哈,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老板干笑起来:“你去就行,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小子没喜欢过女人,只是提醒一下你把握和异性相处的这个,大方向——” 安库亚想把碟子都砸过去,但还是算了,碟子里的豆子是老太太做的,他不能浪费。 奎恩凑过来,一脸八卦:“阿夸,发生什么了?” 安库亚不理他,他看向老板,老板也一脸支支吾吾的模样。 “误会,哈哈,误会.一点儿误会,别多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老板一拍脑袋,“哦,周四.你小子晋升太快,这座城市里的超凡者已经没有陪练价值了” 奎恩双手打叉。 “老板,我可不会跑到什么西大陆的荒野,什么横断山脉,什么地下城去磨练技艺.我要上班的,每周就这一天能请假。” 老板端详了他片刻,随后转身给自己开了瓶酒,躺回吧台后的快乐老家,又变回了往日里那副懒洋洋一切无所谓的语气: “你怎么看待你自己的‘技艺’?” 奎恩知道老板在问什么。 他身体里那诡异的战斗本能奎恩现在越来越怀疑,这是否就是魔王给他的第四系统。 “我举个例子。”奎恩斟酌着回答道:“就像我问你一加一,你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等于二,九乘以九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等于八十一” “九乘九不用思考吗?”异世界九漏鱼老板震惊的问。 “这不是重点我想表达的是,就像计算一样——对于战斗我不需要过多思考,身体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做。” 奎恩顿了顿:“但我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上限在哪,就好像一个能得出数学答案的人却不知道解题过程,这样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本能得出的答案对不对.我如果哪天遇到超级高手,我想我就完蛋了。” 老板抬眸瞄了他一眼,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你不需要再找人切磋了。” “为什么?” “没有意义。你的技艺.你能打过的对你毫无裨益,你打不过的那便一定打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你如果哪天能走到我或老古这个境界,那可以和我俩试试。” 他将整瓶伏特加一饮而尽,像在过水漱口。“不过,得两方都做好死亡的准备.” 奎恩想起了独臂老人离开时说的话—— ‘我不用超凡力量,只拼单纯的刀技’ “你现在应该明白,技巧并不一定能让你活下去。”老板举例道:“你的太刀用得很好但若斩不穿骑士的防御,打不断战士的进攻节奏,找不到忍者的真身,被弓兵遛狗,被秘使咒杀或者对方比你高出数个序列,纯粹在神秘规格上碾压你,瞪你一眼你就死了,技巧在神秘面前没那么大的用武之地。” “我明白。”奎恩想起了行商杰克,想起了把自己吓晕的银龙,想起了院长的梦境巨蛇. 如果序列与技巧二选一,那奎恩肯定选序列,超凡命途越到后面越能做到力大砖飞,这也是为什么历代人类英雄中不乏过往一片空白,却能在伐魔战争中大放异彩的超凡者。 “但是啊”老板露出缅怀的神情:“想当年” “又想当年了,追忆往昔这一块。”安库亚直接抬杠。 “啧,如果没有剑技,老头我早就死在了巫师的工房里了.生死之间磨砺的技巧,是只有到了生死之间才知道能发挥出什么用的东西.” “——而你。” 他抬起手,指向奎恩。 “明明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但在技艺这一块已经入道了。”他摇了摇头,那神情也不知是嫉妒还是某些复杂的感慨,“这个世界上,能达到这一步的人很少.很少很少。他们都不是你现在能惹的。” “所以我建议你学习一下历代勇者.去增添阅历,而不是盯着能让你畅快打一顿的对手。” “学历代勇者?”奎恩看向一旁的安库亚,他也在目光幽幽的听着。 “你知道为什么勇者的战职很难猜嘛?” 勇者命途的原因? 这才序列八,【只狼】就已经展现出了堪称数值怪的身体增幅,除了缺乏一些超凡手段,没有获得什么知识外,几乎是全能的。 奎恩沉默着摇头,想听老板的见解。 “因为他们都是将技艺磨练至巅峰的人。”老板淡淡的说:“大道至简,凡人无法仰望至高的超凡,也无法看真切他们的技艺.你读过第一勇者林克的传记么?” “读过两本。您是想说他的冒险故事?” 书店中能买到的书籍都是面向普通读者,神教和政府删去了所有与超凡神秘相关的内容,涉及战斗的部分简而又简,读起来倒更像是异世界爽文公路片,沿途捡到一名又一名美少女 “他的所有冒险故事中,你觉得有什么共同点?” 奎恩低头思索,眼眸渐渐泛起凝重的光—— “这家伙他没输过。” “林克一辈子只输过一场,那就是第一次遇到魔王的时候。但他的技艺依旧让他从冈格尼尔的枪尖下活着逃掉了.” 老板没看茫然的奎恩,用牙槽嗑开第二瓶伏特加的酒盖,在喝之前说道:“林克一辈子吃过的亏,全是不熟悉神秘而造成的.所以他要去经历各种怪诞诡奇,当他游历了一圈世界后,他就已经强大到连魔王都能杀死。” “所有的勇者,几乎都是如此唔,咕.” 狠狠喝了一大口,接着道:“你如果不想出城太远,就在冒险家公会里找找感兴趣的任务去做,搞不定了再来找我” “像是闹鬼、牲畜传染病调查、离奇死亡或致人精神失常的案件.那些看似很简单,报酬不低但又迟迟无人完成的任务都有可能与神秘有关,你就用你现在这个形象去建个新身份嘛” 奎恩若有所思。 闹鬼序列六的魔药材料之一,古老死亡怨魂的灵体是不是也能从冒险家公会找? “老板您很了解勇者啊。” “你别看我这样.”老板怀念的说:“想当年,我年少练剑,练得端不动了,我妈就在一旁给我讲林克的故事,时间不知不觉就能过去” “您知道第五勇者江南吗?”奎恩忽然问道。 “呵,延根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就像梅林在爱士威尔无人不知,怎么?” “据传.江南有一件圣器留在了杀死魔王的地下城中?”奎恩观察着老板神色。 延根亡国的时塞维尔已是壮年,以他的本领,或许当年与延根王室有接触也说不定。 塞维尔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将第二瓶伏特加一饮而尽,“咔哈啊”的长长舒了口气,才感慨道:“这已经能流传到你的耳朵里了吗?” “.所以是真是假?” “那才不是什么圣器。或者说,曾经是吧.”老板看向吧台后报纸上的不列颠新闻,顺口说道:“像是那把破剑,梅林的魔杖,甚至东国老祖宗留下的半只狐狸如果使用得当,再杀一次魔王也不成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奎恩心中一喜,“难道你见过?” 还真给艾克搞到宝了。 如果那黑鬼不是勇者,届时有机会奎恩铁定要卸磨杀驴,顺路毛走老乡遗物自己偷卖学院违禁品的把柄在一个黑帮手里,虽然现在和赫墨有了某种默契,但始终是隐患。 老板没回答见没见过,而是说道: “那不是什么武器.只是江南当年与魔王的决战中,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后手?” “‘魔王卡迪乌罗斯将勇者杀死,受到死诞赐福的勇者又从坟墓中复活’”老板用巫婆一样的语气念完这段话,随后懒洋洋的点评道:“我也不知道这段传说的真假,毕竟见证了那一战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那所谓的圣器,是一个棺材。根据传说,只要江南的灵魂不灭,就能从里面复活.呵。” 老板面色复杂的笑了笑。 “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一名勇者能再复活了没有。” 如肯定,更感慨般,他重复着“没有”,给勇者们的死盖棺定论。 “现在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棺材罢了,即复活不了勇者,也复活不了任何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奎恩惊奇的问。 “因为我在里面躺过。”老板又开始想当年了:“当年延根国王见了我都说喊骑士大人——” 奎恩觉得也是。 如果那真是个厉害的圣器,根本不可能流落到流亡政府手里,早就被帝国或神教或南大陆的某个大贵族收走了。 安库亚终于将炒豆吃完。 “跟我来,去扫把巷拿你的刀。” 临近夜晚时分。 雄壮的白色卡瓦达犀拉着黑帮教父的车架,罕见的驶出了西威尔,来到了爱士威尔最高处,那条蜿蜒的湖畔小道。 在日暮灯火与茫茫细雨中,布兰森庄园的大门向艾克打开。 一路畅通。 经过半个月的接触,示好,切割与表态,这名黄金之风的领袖终于获得了一次与代议员先生见面的机会。 但车架中的他,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反而一脸烦躁。 他在自言自语—— “一个下午了,还没抓住小亨特” “他如果真是想钱想疯了才把货偷走,那反而是好事我现在就怕这事没那么简单,或被他走漏了风声” “你当然不急,当老大的又不是你,你只用看着,偶尔讲两句风凉话就好,我要思考的就很多了” “再怎么稀释,那也是星光,人造回路排异剂——以后给老爷们吸食的星光要让专人押运了.如果被学院查到我在城里兜售星光.” “嘿,想想就刺激啊。” 第110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4) 相比起两月前,代表学院的奎恩和安库亚来时仆役尽出,夹道欢迎的隆重姿态,艾克得到的欢迎就要朴素的多,一名管家驻足于门口,淡淡说了句“里面请”。 “劳驾。”艾克神态自若,挥手制止了想跟上自己的车夫。 这栋大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南大陆承平千年,自诩先进于世界,上流阶级最引以为豪的便是所谓社交礼仪,用来展现阶级的优越感与文明,越是豪门越橛守成规,以艾克的社会地位没有请帖甚至不能进这个门。 在南大陆诸国,贵族的社会地位要远大于商人,哪怕是一名爵位最小且家道中落身无分文的子爵,面对坐拥百万金镑资产的商人也能趾高气昂。贵族们所追求的血统尊正论令寻常富商极难与贵族联姻,像布兰森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同时兼具首富的财产与贵族的关系圈,这已经令布兰森家隐隐有了爱士威尔城第一豪门的气势。 以埃隆的能力、外貌和家世,未来未必不能与南大陆权利顶层的贵族们联姻,真正成为豪门,将一个没有任何爵位的姓氏变成爱士威尔除学院影响力最大的门阀。 不过,随着半个月前那一通演讲,一切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一名贵族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疯子,布兰森家的前景也从一片光明变得风雨不定。 不过就算如此,艾克也不太够资格走进布兰森家的门,说是‘西威尔教父’,实则在埃隆看来就一臭走私倒狗,黄金之风两千五百多人不过是一纸通缉令的事,敢反抗学院天兵就要来了,在魔法阵的笼罩下爱士威尔城不存在暴动这种事。 所以艾克将姿态放得很低,他是来抱大腿的。 而且他也想知道,埃隆看上了黄金之风哪一点,才愿意接受自己的会见邀约。 钱不缺,权不缺,黄金之风最倚仗的走私能力对拥有整座空港的布兰森家不足挂齿. 在艾克所熟知的官员与议员中,埃隆算是绝对正派的那一类,没有任何贪腐丑闻,在手握空港的情况下也能做到相对公正,从不以权力或贸易航线要挟商业对手,这种做派在艾克看来甚至有些迂腐。 ——哪怕是在爱士威尔城,过于正派也不会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因为格格不入而不被信任。事实上也是如此,布兰森家族在政府中的盟友远不如亚历山德家族,埃隆父亲留下的政治资源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也褒贬不一。 想要改革,法案的落地最终还是由各部门官员执行,如果下面的人对他阳奉阴违,那理想再怎么好听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倪嗝儿~把你平时狂嫖滥赌的烂人劲统统拿出来,跟他臭味相投,要跟他成为好哥们,好bro!你要跟他多接触我才能多观察’ ‘——知道什么是bro吗?西海岸词汇,yo~bro就是上帝和科比打招呼的方式,我一直相信耶和华是个不歧视黑人的白左上帝.’ 艾克的笑容有些僵硬。 脑袋里吵得嗡嗡响,让他无法专注于思考,可此时他偏偏又不能还嘴,只好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入了庄园侧厅。 “里面请。” 说完后,这名穿燕尾服的管家便让出位置,左右侍者将门打开。 门开启的一瞬间,艾克的眼眸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忍者的嗅觉仅次于擅长追踪的弓兵,这里有人在今天受过伤,但已经治疗过了. 这是一间罗恩风格的茶室。 落地窗外是精心裁剪的园林景观,高耸的云杉树托着霞蔚云蒸的夕阳,埃隆与他母亲杰妮在沙发上相对而坐,背对着艾克,而杰妮的眼眸中带着担忧与怒意。 “埃隆先生,杰妮夫人,晚上好。”艾克点头行了一个绅士礼。 杰妮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如雨过天晴露出真挚的笑容:“卡朋先生,欢迎您。” 她优雅的起身,将位置让给客人,态度里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南方贵族对西大陆黑人的鄙夷或轻视:“你们谈,我还有约。” 随后,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做宽慰。 针对埃隆的履职听证会通过了,时间定在三周后。 布兰森家的家主,真正的议员里夫·布兰森被要求必须出席,不然将直接取缔埃隆的代议员职权。 罗恩王国的代理议员投了最后一张赞同票。 而杰妮也在刚刚接到了身为罗恩伯爵的父亲,也就是埃隆外公寄来的信件。 罗恩可以支持埃隆,但前提是必须保留罗恩代理人在议会中的席位,如果埃隆愿意放弃对议会制度的改革,那他们将协助他撤销听证会。 关于里夫的真实情况.罗恩王国是知道的。 埃隆没有多说什么,先是目送母亲离去,才朝艾克招了招手。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在各种社交场中有过数面之缘,但交谈还是第一次。 艾克从容的落座:“我是否还需要向您自我介绍?” 埃隆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但这不是审视,仅仅只是轻轻一瞥,想要将这黑人的模样与脑海中的印象对齐。 “西威尔四十五条街区,盘踞在里面的黑帮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拘留的、监禁的、重刑的、死刑的典狱长一年要往议会交三次提预算申请,因为监狱被你们的人挤得要塞不下。” 侍者为艾克倒茶,韦奇伍德蓝色的骨瓷,茶汤澄澈淡红,飘着令人提神醒脑的异香。 “你知道的,对待西威尔人,尤其是那些黑帮,执法官往往显得”埃隆顿了顿,直白的说:“没那么有耐心。” “为了查案速度,我能理解,也很认可执法官对城市治安的付出。”良民艾克附和道。 “呵那么多黑帮混混里,唯独黄金之风的人嘴巴是最硬的。我在两年前刚进入政坛时,接手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执法官部门的年度审计,在审讯室里见过不少被关了十天半个月都一句话不肯说的西大陆人” “我很好奇。”埃隆说话的腔调很舒缓,字正腔圆,有着歌唱般的韵律,据说他曾就读的萨勒姆公学将学生说话的口音都纳入日常考核标准。 “他们并没有被胁迫,而是仅凭借纪律与对黄金之风的信任便能做到守口如瓶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成立不足数年的新黑帮能给予成员信念感,运营得像一个企业般它的首领还这么年轻。” 艾克宠辱不惊的微笑道:“我能当做您对我的夸奖吗?” “你觉得呢?” 艾克陈述道:“如果您曾调查过,那您就会知道黄金之风的人很少因为重刑案被抓,我们对比起其他几个黑道人数最多,但也最守规矩.” “那是因为你们买通了最多的官员,你在警署大楼里说话比执法官总长还管用。而且做事最聪明,无论干什么手尾都很干净” “黄金之风管理的街区是西威尔最安全,最有秩序的地方。”艾克诚恳的说:“我只是希望让您知道,我们有配合政府,尤其是配合您的意愿,如果您觉得哪里做得不对我们可以改。” 隔着渺渺茶烟,埃隆第二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让一个黑帮继续骑在西威尔市民头顶作威作福的话,是因为你把亚历山德家族准备给不列颠的军火扣了.你很聪明,知道该如何投我所好。” 艾克苦笑一声,卖起惨来:“估计很快要被报复了,连我们黄金之风的赌场大楼都从是亚历山德家租的,得罪议员后果很严重啊” 言下之意是,快帮帮我。 “你是为了《海关法》吧?”埃隆拿起早已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查你们黄金之风的货?” “小本买卖,您要是能高抬贵手最好。” “呵小本买卖。”埃隆将茶杯重重放下:“仅去年一年,你们黄金之风就运了十四万斤多的货,假设一斤有十金镑的利润呵,这还只是我查到的,天知道你们走私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巴伐利亚运到东国的香烟甚至卖不过本地商人,他们从哪进的货?” 艾克惊叹道:“我以为账目做得够隐蔽了。您比我想的还要有手段.这让我更加坚定支持您的想法了。” 埃隆凝视着他。 艾克并不畏惧他冷漠的态度,反而放松的说: “您既然愿意和我聊一聊,想必不是为了揭露我那点小生意。” “议员先生,我就直说了——鄙人只是一个西大陆的泥腿子,小时候日子过得比较惨,得到死之蛇的保佑与很多人的帮助,侥幸在爱士威尔能混口饭吃.我得让帮我的那些人也有一口饭吃。如果您看得起我,我愿意竭尽所能回报您的友谊.只要黄金之风有的,能做到的,尽管开口。” “死之蛇”埃隆的目光有些惊讶:“你是死诞教的信徒?” “只要您想,我也可以信白教。”艾克没有否认。 埃隆默默打量着他,神色渐渐变得平和,微微摆手让侍者帮艾克换一杯热茶。 “噢,茶都冷了.”艾克完全不顾新添的茶还冒着滚烫热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得一旁女佣手都抖了一下。 他的意思很直白——就算你在茶里下毒,给我喝我也喝。 “——三月份的珠宝店劫案。” 埃隆终于开口,但他却在问一件与此事貌似毫不相干的事:“黄金之风有参与吗?” 艾克一愣,旋即思考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已经配合学院,将主谋抓走调查。你可以和学院方面证实.” 他紧接着说:“我并不是要辩解什么——我知道您的妹妹也在那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请允许致以最深的歉意,我无法保证黄金之风的每一个合作伙伴都是精神正常的人,我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潜逃的两名劫匪就是被我送去警署的。” 埃隆并不意外他如此坦诚,也没有因为妹妹而表现出迁怒之色,而是再次沉思。 最后,慎重的问道:“你是否知道那些劫匪,有一项技术?” “技术?” “能让普通人使用奥术。” “.我并不清楚原理。”艾克按照脑中难得变得正经的‘声音’教的说辞,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 埃隆紧紧盯着他。 “我需要你告诉我.这项技术是否和学院有关?” 艾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这,这个.您可以自己去问学院.” “不能说?” 艾克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苦笑。 “那你只需要告诉我”埃隆凝重的问:“这项技术是不是只有学院才能做到?” “.不是。会的恐怕不止一家,在外面流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说完后,能感觉到埃隆明显松了口气。 “.是么?” “我以我父母的性命担保。”艾克严肃的像龙玉涛,“据我所知,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 埃隆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的说: “三年前城里曾出现过一种名为‘星光’的止痛药。半透明液体,通过注射进入血液.” “能让人精神亢奋,思维敏捷,迅速治愈伤痛,性能力也会得到极大增强.但具有很强的成瘾性,戒断反应与疯了无异。在珠宝店案中,我的保镖曾见到劫匪注射过与星光极其相似的药剂” “只是颜色不同。他们注射的像是浓缩许多倍后的‘星光’.蓝的像真正星辰一样。” 埃隆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沿挡住下巴边不经意问:“你知道这种药么?” 艾克眨了眨眼,脸上透露出一股黑哥们的质朴感。 “黄金之风没经手过这种商品。这种特质的药.您应该问学院。” “他们说不存在这种药,或许不希望我调查吧” 埃隆顿了顿,将红茶一饮而尽。 “帮我查一下吧,我有一种预感.星光可能还存在于这座城市中。” 艾克喜笑颜开—— “你的意思是让黄金之风帮您做事?” “《海关法》一定要改。”埃隆淡淡的说:“所有福利政策都需要钱来支持,公立医院和学校,更卫生的饮用水系统都需要钱我不会偏袒一个黑帮。” 艾克苦笑道:“我理解。” 他已经做好了割肉的打算,却没想埃隆又说道:“布兰森商贸可以给你单独开两条航线,一西一东,但你需要支付飞空艇的停泊费和空港管理费用。” 艾克手一抖,不可置信看向埃隆,他并不是在说玩笑话。 两条航线,意味着不再需要挂靠那些可能被抽查的国家商船,虽然货物量仍然弥补不了严格查税后可能产生的百分之三十损失,但走私从不是靠量赚钱. 一些大宗商品的利润,是小件嗜好品的数倍不止,这么一来黄金之风完全可以将损失弥补回来,甚至能赚到比以前更多的钱,更多的销路. 艾克收起笑容,慢慢的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白捡的午餐。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埃隆笑了,一字一顿的说: “我需要你把爱士威尔生产的奥术器运到不列颠劳伦斯领,只要是能变成武器的,有多少运多少.你可以赚钱,但不能把我牵扯出来。” 艾克张大嘴,许久后才叹息道:“.议员先生,您知道这种事被学院查到后意味着什么。” “所谓黑帮,不就是给大人物做替死鬼么?”埃隆向他举起茶杯:“拿命赚钱,是个人物!我敬你。” 埃隆深吸一口气。 “三条航线。”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不知从何时起,倒茶的侍者已经退出了房间。 有些话是他们不能听的。 “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何支持不列颠的预言之子到这个地步?” “叫我埃隆就行。”年轻人淡淡的说:“这是投资。” “那改革呢?” 艾克一字一句的按照脑海中的指令问道:“也是投资吗?” 第111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5) 这些天来,埃隆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什么好处?” ‘是学院的意思吗?’ ‘是否思考过后果?’ 他起身,双手插兜走到落地窗前,夕阳已经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剩半明半暗的夜色将城市浸染半缕昏红。 这个世界广博,适者生存,赢家通吃。 而在繁荣之下支撑起文明的,是由勇者、神教所定下的秩序,一切发展与建设的最初目的都是为了人类存续和猎杀魔族。 而当五年之后,如太阳预言那般将魔族彻底消灭,人类无需再被天灾困扰,这种秩序是否还会被维持? 所有掌权者都已经预感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将会被重塑,从对外转向对内,而这种转变已经开始了—— 西大陆战争,愈发激烈的神教斗争,南北两极对世界霸权的争夺. 埃隆的脸映着窗外天光,他既不像雄心勃勃的理想者,也不像深谋远虑的野心家。 年轻人看着园林与城市与云,眼里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只是一名有些疲惫的年轻人,想安然又宁静的发一会呆。 “.今天,奥利弗议员在议会里向我发难。他成功了。如果三个星期后我应付不了听证会,再想回到议会,就只能等到年底的选举——”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将发挥他们最擅长的添堵能力.最坏的情况就是选举也被影响,我无法拿到第二个议员席位,新政无从谈起。” “从议会出来后,去西威尔的给工人演讲,我想告诉他们如何组建属于工人的公会然后被人从背后开了三枪.哦,枪手也是黑道,嘴巴比你们黄金之风还硬。” “谢天谢地。”艾克说起吉祥话:“看起来您有女神保佑。” 埃隆并不像受了伤的模样,他似自言自语道: “改革后,并不会让城里的大富人伤筋动骨,他们的根在爱士威尔,所以格外畏惧学院,只敢背地里使劲煽动议会反对我但某些庸才不一样,庸才的企业与生意没有竞争力,只能靠对人的敲骨吸髓才能生存,改革对他们而言不亚于破产后吊路灯。” “爱士威尔这些年发展的太快,蛋糕大到吃不完,滋生了不少这样的庸才他们狗急跳墙在我预料之中,也可能是更有权有势的人做的.让黑道人士来刺杀,呵,上不了台面。” 埃隆捏了捏眉心。 “我母亲受到了家族的压力,我知道她并不支持我,她一直劝我不要做的那么彻底.至少不能动议会。” “您怎么想?”艾克望着他的背影问。 “不动议会,那新政就无法真正落地——税收不上来,企业交的社保还会回到企业手中,公共机构会沦为牟利工具.” 脑海中传来‘这小子不对劲’的不断重复声。 “你来的很不凑巧,我父亲也不支持我,他不会出席,议会听证会大概率失败所以我要押注预言之子。等不列颠政权更迭,议会里属于不列颠的一席就是我失败后翻盘的资本。” 埃隆转头,对艾克淡淡的说:“我这条大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抱稳,风险很高的。”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艾克不再使用敬语,而是站在同龄人的立场问道。 埃隆微微昂起下巴,高傲的说: “别人问起,我的回答是‘理想’,我要为爱士威尔谋求一个光辉的未来——你信吗?” 艾克耸了耸肩。 不置可否。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这么做无关城市,只是为了给我自己谋求一个未来。” 艾克神色变得不解。 听起来.像是不得不这么做一样。 明明什么都不做,他和家族的未来才会更光明才对. “小气的人是无法当黑帮老大的。”埃隆与他对视,目光炽热:“但对底层混混也发分红,帮助难民落户,不剥削妓女,甚至有一定街区责任感的.在爱士威尔只有黄金之风一家。艾克,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在实现人生的同时,让更多的人过得好一点.不过顺手的事。” 他背对着城市张开双臂,说给自己听:“‘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艾克懵的像问号尼哥。 他理解不了一点,他很现实,他已经后悔走进布兰森家大门了.埃隆不像正常人。 但脑海里却传出尖锐爆鸣—— ‘娘希匹,这中二病小子是在找同志!!’ 艾克猛地往沙发深处挪了挪屁股,‘同志’在他理解里可不是啥正经词。 脑海中的声音叽里咕噜。 “.确定学院一定帮他?”他听完后,忍不住小声问。 埃隆以为他在问自己。 “当然不一定。至少在听证会之前,我不认为学院会表态.他们还在观察城市的反应。” 旋即,他发现艾克眼神变得清澈,猛站起来唐突大喊—— “埃隆议员——忠诚!!” “?” “我懂你,我懂啊——”艾克快步走上来:“我相信您,无条件相信您,别说了会赢的!” “会赢的呵。” 埃隆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大只佬黑鬼这么乐观。 “那就希望会赢吧。你和亚历山德家翻脸,无论如何都只能绑在我这了.合作愉快咯。” 会赢吗? 当然会赢。 艾克全然不在乎埃隆说了些什么,脑海中的声音如抛下一颗惊雷。 ——学院大概率会帮他,这小子和学院的理想契合,他们大抵已经报给校长了。 ——还有一种小概率情况你好像中了大奖,遇到第七勇者了。 “议员先生,关于今天刺杀您的那个人.” “我说了,叫我埃隆就行。” “我知道您不畏惧庸才,布兰森家的安保力量也足以排除这些威胁。但如果您不想日常生活总是被打扰——”艾克像一个绅士在推销自己的慈善项目:“我们恰好对处理这些事比较在行。” 埃隆斜了他一眼,约莫两秒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悄无声息的走进。 “别审了。把他带过来。” 五分钟后。 布兰森家的女护卫卡特琳推着一个轮椅走进茶室。 她看了艾克一眼,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身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绷带——下面渗着已然发黑的血痂,四肢软趴趴垂在椅子上,从关节扭曲破碎的形状来看他遭受了细心又漫长的折磨,嘴巴只剩下半排牙齿,已经全然没了人样。 被这样折磨还活着,甚至能听到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声,显然他不是一名普通人。 看到茶室中这名白西装黑人的瞬间,这名试图自杀失败后始终一字不吐的枪手眼眸一颤,但又归于平静。 艾克端详他样貌许久,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赞叹道:“我对你没印象。难怪敢接刺杀议员的活还不怕被学院报复估计整个西威尔见过你的人都没几个。” “不过,你对我有印象就行。” 艾克从容的半蹲下来,与轮椅上被折磨到完全残废的枪手面对面,如友人般亲密的距离。 “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艾克·卡朋,黄金之风的教父呵,你的喉咙应该还能用,告诉我,从谁那接的活?” 枪手眼里仿佛没他这个人,空洞无神,话语全当耳旁风。 埃隆不想再看,回到沙发旁开始倒茶,用没有丝毫怨怼的平静声音说道: “烂命一条的超凡者,序列九,失控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再审下去也不会说的,他早有准备。” 黑人,意味着西大陆最蛮荒的部落,在南大陆人眼中是落后,野蛮,原始与暴躁的肤色。很难想象,一个黑人能露出这般自然的微笑,亲切、谦和、有礼,仿佛蹲在轮椅前的男人是一名真正的教父。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们的议员先生很仁慈,那么稍等一会后你将结束痛苦,回到你的神身旁。” “而我,也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身后事,将遗体清理干净,制作遗像,风光大葬。” 他接着说:“不过在那之前.我的人会端着你的遗体和遗像在这座城市走一圈。” “每一个街道,每一户人家,你的死将讯登报,告诉所有人你埋在漂亮的公墓然后我会等待,等待来悼念你的人,一周,一月,一年,十年我会耐心的,一直等下去。” 枪手紧闭的眼眸睁开了,死死地盯着艾克。 “虽然不知道他或他们是谁,但我相信你在乎的人能得到你用命换来的报酬,并且被严格保密.但我保证,无论是谁来悼念你,你的父母、亲人、爱人、孩子.” 艾克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只要被我发现了,无论男女,我会把他关进这座城市最廉价的妓院,一辈子被脏兮兮的煤矿工,铁路工呵,老实说里面的营生我不太清楚,只要口袋里稍微点钱的人都不会去那种地方,一晚上就会得病” “很好,很好,你的反应在告诉我猜对了,他们就在这座城市里,而且会为你痛哭流涕.是普通人吗?会不会连你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艾克站了起来,随手整理起衣领,顺口说道:“我说完了.接下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见艾克不再理会自己,甚至要敲门叫人将自己推走,枪手在轮椅上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爱士威尔黑道上的人都清楚一件事。 教父允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所以黄金之风的走私生意才能遍布世界比起生命,他们更讲信誉。 最终,枪手如泄了气般,沙哑着,断断续续的念出一个名字。 艾克满意的笑了。 “他们会拿到应得的钱,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 “你知道是谁?”埃隆并不太在意的问。 “阿布拉莫维奇.剃刀党的二哥。呵,那群北大陆疯子,只要给够钱什么狠活都敢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了,必须出重拳。” “你看着处理喂——”埃隆忽然急促的说:“把他推走,推到走廊里藏起来,快。” “怎么”艾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等再次回到茶室时,他才发现落地窗外走过一名少女。 “.不是客套话,您妹妹似乎比半个月前我见过她时更漂亮了。她是实至名归的爱士威尔高岭之花。” 艾克由衷的感慨道:“似乎她今年就要年满十六了吧?我不敢想象,等到她成人礼那天,会有多少贵族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少女行走在花园中,百褶裙与洁白的水手服被晚风吹皱,勾勒出窈窕美好的身形。她粉红色的头发编成了漂亮结,嘴唇亮汪汪,娇红欲滴,精心打扮了许久的少女不时拢起裙子蹲下,让人好奇她到底在干嘛。 她在挑选着花,见到喜欢的便轻轻摘下来,放发丝中间问一旁的侍女是否好看,又时不时若无其事的看一眼腕表,让侍女端起镜子整理刘海,灵巧的眸子不知想到了谁,比划着花,旁若无人般露出甜甜酒窝的憨笑 “呃” 艾克愣了愣,哪怕是他这种比较木讷的男人都能看出少女仿佛春天中。 “我要收回刚刚的话,恐怕有很多人要伤心了.” 埃隆长呼短叹。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对妹妹严厉的大喊道:“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宵禁时间,明白么?!” 夏黛儿对着哥哥吐了吐舌头,可爱的模样瞬间切换为富豪家最头疼的叛逆期骄蛮小姐。 ‘根据我阅人无数的经验——’艾克脑海中响起冷静思考的声音:“这小妞刻意穿了不太显胸的衣服,我也能看出她的尺寸。” ‘这至少是个c,甚至可能是d!’ ‘而且还是个处极品啊.这才几百年时间,泰缪兰的妹妹们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基因了么.’ 艾克冷笑一声,你阅牛魔无数。 埃隆见妹妹跑远,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唯一能管住夏黛儿的母亲在得知女儿成功后,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把学院女婿公布出去了,纯纯投敌。 于是,叹息声更加无力,感觉比选举失败还憋屈。 “夏黛儿小姐这是要去约会?” “你怎么知道?” “她眼中有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幸福情绪.在热恋中吧?年轻真好。” “.没空管。就不留你吃饭了,我要和我父亲商议一下听证会的事。”埃隆不想多谈妹妹的话题,准备送客。 “您不是说您父亲不会参加么?” “.大概率如此。” “我有一个想法,是否能安排一个人假扮里夫先生参加听证会?前提是您父亲能保持安静.” 埃隆一愣,细思后摇头。 “议员们很熟悉我父亲,骗不过他们的。届时听证会学院应该也会派人出席,这种伎俩并不高明。” “冒昧问一下,里夫阁下多高?” “一米八三.真有人能扮?” 艾克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巧了吗这不是!我们黄金之风刚好有一个易容高手,我跟他认识十年了,非常靠谱,百分百能骗过学院——” 第112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6) “阿嚏——!!” “感冒了?”安库亚随口问道。 奎恩擤了擤鼻子,疑惑的说:“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念叨你?” “我家乡的迷信说法,打喷嚏说明有人在想你。”奎恩说完后便乐呵呵的,约好和夏黛儿一起吃晚餐,难道是小女友在思念自己? 安库亚冷笑一声:“我的家乡恰恰相反,打喷嚏预示着要倒霉了。” 奎恩认可的点头,一副学者做派:“民俗一般与生存条件和社会发展程度有关,越发达的地方越不迷信,而你家乡是北大陆冬天打喷嚏的确预示着倒霉,小孩子在冬天感冒很可能熬不过去。” 别看南大陆酷暑难耐、山城梅雨连连,和北大陆的气候条件比起来这边已经是天堂了,奎恩光是看书都觉得心惊肉跳,北大陆的冬天平均气温能达到全境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能在那种地方生存的都是狠人。 泰缪兰的气候变化非常奇怪。奎恩知道地球的气温变迁实际与太阳公转、行星轨道和地质变化等等因素有关,其中对温度影响最大的就是太阳,甚至能从地表温度与光线强弱倒推出地球轨道位置和距离太阳的角度。 可泰缪兰不一样,这儿的太阳没有1.5亿公里那么远,就在头顶上,奎恩推测太阳的高度应该在十公里至七十五公里之间,他的推测没什么依据,仅凭目测和印象——地球的平流层和大气层约莫就是这个高度。 测量太阳大小,日地距离是绝对的禁忌,甚至飞空艇的飞行高度也绝不能超过第二云层,僭越云层的行为是对创世神的大不敬,教廷会把整船人都当做亵神者送上火刑架。 但教廷可以保证一点,在每隔约二百五十年一次的温度变化期间,太阳的巡进轨迹是完全一致的。而每当太阳巡进轨迹发生些微变动,全泰缪兰就会进入新一轮的温暖时期,随后年均气温将在两百五十年间缓缓降低约莫十度。 这在受过现代天文科学教育的奎恩看来非常奇怪。 天圆地方,云层之上禁止探究,天文学几乎全部是神秘学内容,这个世界明明已经造出了飞行器,甚至有能上天下地的奥术和超凡者,却对天外的群星没有任何研究,对天空之上的宇宙一无所知. 最奇怪的是,连格林德沃也不存在相关的研究和内容,与天空有关的只有占星学。 奎恩飘散的思绪被甜美的声音打断。 “您好,谢尔比先生,您的冒险家身份信息已经登记好了。在五个工作日内,您的登记信息将同步到全世界的冒险家公会,这是您的徽章——祝您无往不胜喵~” 奎恩和安库亚此时正在扫把巷的冒险家公会里。 依老板的建议,他在办理新的冒险家身份。 奎恩接过由纯银金属铸成的冒险家剑盾徽章,这意味他新马甲在一开始便是白银级冒险家。冒险家初始等级与办理场所也有关,奎恩能进入扫把巷,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神秘世界的入场资格,不需要再从最低级的“青铜级”开始做任务攒积分。 如果他愿意出示奥术协会的奥术师认证,或直接亮明超凡者身份,那初始等级能直接来到“黄金级”,但相对应的,他必须是一名向政府和神教报备过的合法超凡者,奎恩自然不会这么做。 因为拿了太多本地的恶徒悬赏,他原先的冒险家等级已经达到了黄金级,能去承接风险与报酬并存的黄金级任务了。虽说冒险家公会始终遵守创始人林克定下的铁律,一千四百年来从未泄露过任何冒险家信息,但保险起见,奎恩还是决定不再使用原先的身份。 冒险家公会的前台小姐姐是菲林族,长着猫耳朵极其可爱。这也是林克定下的铁律——公会前台和服务员必须是猫娘,虽然无人理解勇者这么做的意义,但菲林族因此成为了唯一不被主流社会歧视的兽人,为数不多拥有话语权的南大陆兽人都是菲林。 “在您跟随团队承接十个白银级任务,或以个人行动承接五个白银级任务,就可以尝试一次黄金级任务喵~若成功,您将晋升为黄金级冒险家.” 老板就是一名老冒险家,他自称当年在公会中无人不晓,奎恩在他的带领下赚了不少黑帮的超凡者人头钱,已经不是菜鸟,自然无需再听猫娘小姐介绍规则。 他直白了当的问:“现在有什么我能接的任务吗?不要打杂工或工厂日结,我要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明白我意思吗?” 猫娘小姐对奎恩眨了眨眼,小声的问:“您是超凡者喵?” “不是哦。”奎恩从后腰皮带拔出魔杖,示意自己是奥术师。 “您可以去公示板那儿看看喵~”她伸出两根手指,意味深长的说:“或者支付两银币的劳务费,让人家来帮您收集整理喵~” “剩下的当小费。” 奎恩直接掏出了一金镑,丢到喜笑颜开的猫娘小姐面前。 “太远的不要,任务地点尽量别出城我知道有一些还没来得及升级成黄金阶的任务。” 冒险家公会的任务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便是针对普通人的低报酬任务,在奎恩看来这就是地球上的劳务中介,什么工作都有,工厂跑腿送外卖搞保洁纯奔着打工去的。 第二类是讨伐类。像是从地下城流窜而出的魔物、太靠近居民区并且伤人的神奇动物、自然灵、鬼魂等等都属于讨伐类,这类任务通常由政府发布,报酬往往不错,危险性极高。 第三类是悬赏类。凡是疑似超凡者、奥术师或邪异导致的凶杀案,警方如果悬而未解就会将线索公布,交给想当侦探的冒险家。除此之外还有奎恩杀掉的黑道通缉犯,政府缉拿的罪犯,神教通缉的邪教徒或那些有失控风险的超凡者.在熟知对象信息的情况下危险性可控。 第四类是最杂的,姑且可称之为杂事类。大人物的安保,对神秘事件的调查,地下城探秘,奥术学研究,住宅除灵,没头没尾的灵异事件.危险性未知。 冒险家公会作为成立至今超一千四百年的古老组织,无论任何任务,公会都有一套相对靠谱的评价计算标准。 大体来说,与神秘相关的任务通常都是黄金阶以上,低序列超凡者或一般奥术师都很难解决的任务则会排到铂金阶,钻石阶则对应着经验老道的团队和中序列超凡者,再往上的大师阶任务极为罕见,无法量化。 挂在公会大厅告示栏最顶端的就是一个大师阶任务,发布者是永恒教派,任务内容和报酬都很简单—— “寻找第七勇者。赏金八千万金镑。” 奎恩在想,是否能算作茜莉雅的嫁妆——少女肯定会红着脸说‘才不算呢’。 他所说的“没来得及升级的任务”,指的是某些难度被严重低估的任务。虽说公会的评级很严格,但难免出现因为任务发布者提供的信息有缺漏,或各种因素导致的难度评估错误。一旦出现多次冒险家攻略失败,公会就会重新评估任务难度。 这类任务其实并不少,但奎恩无法从任务内容来判断难度,给钱是快捷的手段。 毕竟冒险家公会不单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力中介,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酒馆,最大的妓院,最大的娱乐机构在这里人人平等,只有金镑高于一切。 猫娘小姐打量了奎恩平平无奇的伪装外表一眼,小声说:“您需要等半小时喵~” 奎恩点头。 “我等等再回来拿。” 说罢,便与安库亚离开了冒险家公会,跟着他去拿新太刀。 “等等我就不露面了,你过去直接报‘谢比尔’的名字就行。” 安库亚对着街道尽头的一家店铺抬了抬下巴,示意是那里。 “那个老板认得我,你既然伪装了一个新身份,我俩就尽量别一起在熟人面前露面。” 安库亚顿了顿:“我要去一趟东国办点事,八月底之前回来,你在爱士威尔一切小心。” 奎恩一愣,问道: “学院的工作?” “老板的工作。” 奎恩懂了。 魔族要在东国做什么,竟需要把安库亚都调过去? 但他不会多问,有必要安库亚自己会说。 两人坐在椅子上,安库亚简短的叮嘱道:“你继续观察嫌疑人,我会把使魔留在爱士威尔,如果你有了什么重要发现就通知使魔,我会尽快赶回来。” “呃不能寄信吗?” 两人之间有暗语,信件并不会引发风险。通过学院小黄人的灵界渠道寄信可不比风隔洋跨海吹过去慢。 “.信件不一定能联系到我。” “很危险的事?” “还行,调查一些事。” 安库亚往嘴里丢了一颗戒烟糖,似不经意的说:“佩佩也会跟我一起去。” “.哈?!” 奎恩猛转头,你带一名教廷的修女去办魔族的事? 难怪老板今天在酒吧里说那些话 “为啥要带佩佩?”奎恩是真不理解。 “当然是有用。这件事需要一个福音命途的圣职者配合,她比较蠢,我编了一个手提箱可能在东国的线索,省得到当地再绑一个神甫.” “我不在的时候,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奎恩哑然失笑,“都到现在了,你还不相信我?” 安库亚瞄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 他淡淡的说:“你要记住,你的上级只有我一个。如果有任何自称是公司的人或什么存在来找你绝对不要承认,能杀就杀,不能杀就举报给神教或学院。” 奎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涉及到一些.公司的内部斗争。”安库亚淡淡的说:“我们只需要忠于老板,明白么?” “那必须忠诚啊。”奎恩选择听安库亚的。 安库亚看着奎恩的眼眸,露出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 “正常来说是不会有这样的人,不过小心为上,以防万一姑且提醒你一句。” “ok。” “还有,借我点钱。” “呃,多少?” “五千金镑。” 奎恩乐了,这是他全部家底,阿夸奔着抄家来的。 “你去跟我妈商量吧。” “.你不是孤儿吗?” “所以没得商量。” 安库亚无语的看着他,奎恩犯完贱后心满意足,不再说抽象话:“都jb哥们,说什么借,我转到你卡上。” “谢了。”来到异世界后,这似乎安库亚第一次和他道谢,就是表情像奎恩欠他五千金镑一样臭。 “我去接佩佩下班。不出意外周末就走。” “阿夸啊,哥们全部身家都给你了,你能不能和哥们说点实话?”奎恩一脸八卦的叫住他。 “.什么实话?” “你和佩佩到底啥情况?” “.” 他很是沉默了一阵,至始至终都摆着冰山脸。 “没有什么情况,就普通朋友。” “她很漂亮。” “.用智力换来的。”安库亚没有否认‘她很漂亮’。 “老实说,我感觉你和她不太对劲。”奎恩做出盗窃时的动作:“那时的发圈,是佩佩的吧?” “.拿错了而已。” 阿夸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没有未来可言,情感是无意义的羁绊。” 奎恩耸了耸肩,淡淡的说: “我和夏黛儿睡了。” “.”安库亚歪头,看奎恩的眼神有了些变化,像是看见一个瘸子突然能跑起来了一样惊讶。 “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虽然不算什么好男人,但对感情也不算随便。我之前一直在想,责任啊,未来啊,是否会辜负她之类的.” “但现在,偶尔想到她,我会觉得享受当下也不错。” “反正都是烦恼,不如活得豁达一下.我现在一样很烦,不过烦的是到时候能不能把她带走。上周约会的时候,她说要学着给我做晚饭,总觉得她切萝卜都会切到手嘛,不过是个很适合当老婆的女人,对吧?” 奎恩站起来,拍了拍他在异世界唯一的朋友,转身离去,留下一道随意的话语—— “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后悔?对我而言,不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后悔到掉小珍珠的滋味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啊所以,别太别扭了,要享受当下。” 第113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7) 来到安库亚所指的店门前,奎恩回忆涌上心头。 这是一家没有名字的当铺,只挂着一条‘营业中’的木牌,下面还有一行掉色到几乎看不清的模糊字词:典当、寄售、杂货。 在三个月前,他曾在距离这儿不远的长椅上,被【商人】杰克塞了一条钻石项链。 他将项链里的一颗钻石扣下,拿到这家店来鉴定,鉴定为真。 感慨着扫把巷真小呢,通过易容改头换面的奎恩推门而入,压着嗓子说道:“拿货。” 小店能站人的地方不过五六平见方,周围拥挤的柜子直通天花板,柜子每排每列皆是上了锁的抽屉,顶着一个马头的兽人老板坐在柜子后面,手持放大镜在昏暗的光线下修一块手表。 听到奎恩的声音,他头也不抬的说:“签收人?” “谢尔比。” “120金镑,中介费。” 奎恩不打算用那张1000金镑额度的信用卡,毕竟从账单一看就能知道付款人是谁,他想将‘谢尔比’和学院助教的身份尽量分开,但身上也没那么多钱,便取出银行专给大额储户准备的支票本。 撕下一张,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刷签下‘谢尔比’的名字,在极度精准的肌肉控制下,奎恩的字迹近乎能无限逼近打字机的板墨拓印体。 “时钟塔银行就在旁边,你可以先去兑。”他将支票递给修表的库兰塔人老板。 泰缪兰不比地球,像是支票、商票之类纸质载体的金融货币是无法在店面交易的,需要实际到银行兑付,甚至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票据真伪,以及开票人是否有付款能力。 老板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没有选择稳妥的先将钱兑到手,他甚至没有看那张支票一眼,闷声说道: “自己拿。” 话音一落,奎恩左侧高柜上的一格抽屉便自动弹开,那抽屉没有轨道,木头摩擦的声响却无比丝滑。 弹出的抽屉离地约莫三米高,这个距离他轻轻一跳就能够着。但奎恩还是搬来搁置一旁的梯子,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爬上去。 抽屉看着窄,深度却极长,奎恩从里面取出一根用黑布缠起来的长条物,入手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你可以检查一下。”老板慢悠悠的说:“有什么问题现在说。离店概不负责。” 奎恩将黑布拆开,眸光骤然一亮。 在仅有一盏烛火照明的窄小店内,一把哑光灰色的太刀展露在奎恩眼前。 与在深渊中得到的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相比,这把刀远没有那么华丽漂亮,它的长度仅仅一米出头,刀镡极窄,刀身没有任何镜面的银光质感,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造的,看起来十分暗沉,带有金属质感的只有刀身上那如大马士革纹般层层叠叠的花纹。 它看起来就像一条无光的月牙,刀身弧度从上至下能完美的斩杀半轮圆月。 这把刀最令奎恩惊喜的是它的重量。 与轻的像羽毛一样,连茜莉雅都能随意拿起来的魔杖太刀截然相反,这把刀重到会让所有人下意识觉得刀身上是不是连了块石头——奎恩掂量后,感觉至少有一百公斤。 寻常人根本拿不起来,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不可能用这种武器战斗,光是将它搬动都费劲,但对于奎恩而言却十分趁手,就是有些短了。 他随手一挥,斩出的声音像飞机引擎迎面喷发,与其说是太刀,更像是巨锤。 好在刀身太窄,挥出来的风不是扇面,不然典当铺地上那些杂物将被通通掀翻。 在修手表的老板终于抬起头来,皱眉道:“我只是让你检查,没让你试刀。” “没有问题。”奎恩满意地点头,“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可惜短了些。” “你提供的材料只够打这么长。”老板接着埋头修表,不过这一次他将柜台的玻璃小窗关上,免得奎恩发癫乱挥刀吹跑桌上的小螺丝。 “打这把刀的可不是什么小作坊不过料的确挺猛的。” “用什么材料锻的?” 奎恩注视着太刀,刀刃上流淌着水一般的黑芒,这是黑刀的碎片,而刀身材料他就不得而知了。 老板边干活边说: “当年延根王都沦陷时,撞开的大门的攻城锤是帝国佬造的。巴伐利亚的大公率军反攻回去时,那攻城锤太大太重,被溃军丢在了那里.现在你手上的刀就是攻城锤拆下来的一部分。” “没有任何神秘属性,只有硬和密度高,帝国人的锻铁术能甩开南大陆两百年,到现在都没人能复现这种合金但太硬了,做刀容易碎,里面掺了点秘银和东国的军用材料。” “因为掺了秘银有一定的抗魔能力,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异功能了”老板顿了顿,“你提供的那些碎片如果注入精神力,见血时会令人陷入轻微的狂躁。” 奎恩挑眉,没有接茬。 “若用来杀人,这点狂躁情绪我觉得不会有什么用处。但你可以拿来自残,这种情绪在消退前能提供轻微的力量增幅,和一点耐痛性.很像是传说的暴怒序列。” “.您研究的很透彻啊。” “锻刀人告诉我的罢了。”老板手中动作一顿,从一旁拿出张名片,向奎恩的方向推了推。 “他对你提供的碎片很感兴趣,如果你有多余的,或性质、来历类似的物件,可以到这个地址卖给他。他说‘能提供远超你想象的高价’.” 典当铺老板的马耳朵颤了颤,有些畏惧的看了奎恩一眼,随后耸肩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做这行的嘴巴都严实,我没透漏你的信息你之前拿那家珠宝店被抢的钻石来找我,我不也什么都没说么?赏金抵得上您这把刀了。” 奎恩眼眸微眯,他经过化妆后从外表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连安库亚第一眼都没认出自己,这马人竟能看出来? 钻石项链的事已经被学院调查清楚,他自然不会想着杀人灭口之类,只是好奇的问:“怎么认出来的?” “呵给你一个忠告,你如果想扮演好另一个人,最别想着扮演,最好的手段是催眠自己.我是库兰塔,对声音比较敏感,但你走进来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偏偏爬梯子又踩得乓乓响,好像在刻意告诉我你是个普通人一样。”老板对奎恩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放大镜,“我就随便多看了一眼.你想要隐藏自己,仅靠物理易容可还不够。” “受教了。”奎恩先是道谢,又意味深长的说:“既然您那么好心,那我多问一嘴。有没有什么商品,能够帮人隐藏原本的容貌?” 有的家人有的,拿出我从拼*多百亿补贴上买的转转二手按摩仪. 老板神秘一笑,你小子上道。 又一个抽屉打开。 “五百五十金镑,小巧,便携,对镜子类神秘有克制作用.” 提着新太刀,与一条能挂在衣服里的小护符,奎恩离开了典当铺。 【阿克奈茨玉子市场30号】 他看了一眼典当铺老板给他的卡片,上面除了这行位于罗恩王国的地址外,就只印了一只蓝眼睛的黑猫。 阿克奈茨那不是雨宫宁宁的老家么,当初安库亚还决定从阿克奈茨逃跑来着。 他不是说这把太刀是扫把巷铁匠打的么. 此时想问他也没机会了,奎恩随手将卡片揣进兜里。他先是去了一趟时钟塔银行,给安库亚的私密账户转了五千金镑,才返回时钟塔公会。 穿黑白女仆装的可爱猫娘小姐已经将奎恩要的任务整理好了,足足五十多张厚厚一叠,都盖着冒险家公会的“召集中”红章。 白银级以上的任务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可以许多冒险家同时去做,谁先完成谁领赏的竞争模式,另一种则是接取后一定时限内别人不能再接,需要提交报名并交一定的保证金。 奎恩打算回去后慢慢挑,有必要可以找老板商量一下再选任务接取。他带着东西从冒险家公会的出口离开了扫把巷,在地底的冒险家公会之上,屹立着一座规模要大上数倍的公会大楼——这是东威尔的冒险家公会总部。 吐槽着扫把巷的门不是在厕所就是在犄角旮旯里,奎恩从冒险家公会二楼的暗层出来,周围立马传来“哥哥来玩啊”的开一局邀请声,世俗中的冒险家公会在奎恩看来像大城市的城中村,妓院、大保健、重油重盐的烧烤食肆、以及各种携带可疑项目的诈骗犯.在这栋大楼里一应俱全。 公会赚钱公会花,一毛别想带回家,异世界小深圳属于是。 奎恩从公会大门离开时,已经换了一副样貌和衣服,变回了穿风衣的原本模样。而所有的易容化妆品,以及新买的刀都塞进了手上拎着的奥术手提箱中。 冒险家公会门口屹立着两座雕塑。 一座是第一勇者林克,骑着高头骏马,手持圣剑,威风凛凛看起来十分英霸。 而另一座则是林克的妻子之一,第一代勇者小队中的奥术师,精灵女王蒂蕾西娅。 对比起林克有些模糊的面容,蒂蕾西娅的容颜则刻画的惟妙惟肖,奎恩实在很难将雕塑上那名身穿羽衣的绝世美人和学院中那名老太太联系在一起。 哪怕只是后人复刻的石雕,这名最后的精灵依旧美得令人心醉。在奎恩认识的女人中,哪怕是被誉为南大陆第一美女的雨宫夕,亦或是她的女儿,亦或是茜莉雅、夏黛儿在纯粹“美”感上,都达不到蒂蕾西娅这般能将人类审美最高点具现化的程度。 或许只有琳能和她比一下了。 但小萝莉对比起雕塑上的蒂蕾西娅,感觉缺了一丝人味儿,正因为蒂蕾西娅看起来有着一股人妻的韵味,她的美才格外动人。 在她的雕像下,还单独立着石碑,上面记载了这座雕塑是立于勇者梅林的时代,是梅林的学生对照蒂蕾西娅亲手雕刻,被誉为当今世上最还原的雕塑. 奎恩环顾一圈,的确还原,地上还有莫名泛黄的抽纸团,感觉是睡不着的冒险家老哥大半夜来致敬先贤所留下的。 除此之外,石碑还记载了许多关于蒂蕾西娅的资料,学院的创始人之一,梅林的密友,唯一一名曾两次击败魔王的勇者队友,在梅林死后消失无踪. 奎恩知道,她至今仍然还在那所由她和梅林亲手创立的学院内。 他作为学院的一员,对这些历史当然了解的要比外界更详细,所以奎恩才格外想不通蒂蕾西娅呆在学院究竟要做什么. 若说她跟魔族有深仇大恨,在梅林之后的魔王攻略战则从未出现过,蒂蕾西娅虽然老了,但并不像受过伤或能力衰退的样子. 她在将梅林骨灰交给自己时提及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奎恩最后看了一眼雕塑上的精灵,转身离开。 在冒险家公会周围,还盖着售卖武器杂物的商业街,以及一座规模不比公会大楼逊色太多的赌场,全是用来收割冒险家老哥们的工具。 在这里,席地而坐,或干脆卷个小被靠路边睡觉的冒险家随处可见,有椅子睡椅子,没椅子睡草地,各个都一副嗑药嗑大了的模样,都是有一天过一天的普通人。 奎恩早就见怪不怪了,拥有超凡力量、敢于去寻找魔物地下城的能人终究是极少数,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冒险家都是他所见的模样,跟异世界动漫塑造刻板印象相反,纯纯三和大神。 这些是白银级以下的底层日子人,各种年纪都有,战斗力是谈不上的,所以危险的任务接不了,复杂的任务又没那脑子,每天只能蹲点工厂日结的活或找找钟点工,赚到钱就在公会就地消费,嫖赌飞叶子,游走在违法整治边缘。 每个城市都有一大批这种人,冒险家公会实际是起了一个安置的作用。不想老老实实工作,但又没胆子混黑道的就来当冒险家,起码能接点活干不被饿死。 月上枝头,七点十分,奎恩回到了他在东威尔租住的公寓。 这里离安库亚家并不远,是一片静谧的居民区,治安极好,而公寓楼是新盖的,全天供应瓦斯和热水,租金11金镑每月。 钥匙插进门锁,奎恩刚走进去,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厨房跑来,香软温热的娇躯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做了什么?好香要不先吃饭?再出去约个会什么的” “现在就是约会啦” “约会应该有吃喝玩乐啊,我像来见情妇,呵” “本小姐已经在吃喝玩乐了,唔” “呵,行吧。” 他将戴着花的少女抱起,笑着走进房间,开始享受起夜晚。 第114章 黑道、冒险家与小男友(完) 断断续续落了整日的梅雨终在半夜时分停歇,在下一片乌云飘来之前,城市与山能望见最清澈的星空,这是自然的奖励,三轮圆月在繁星中撒下一片梦幻的幽蓝,夏虫夜鸣,极光飘荡。 晚十点的钟声刚响过不久,城市的一角尚未熄灯灯,偶尔透过摇动的窗帘,跟随着夜风与暖黄的落地灯火,就能听到满足又有些倦意的细语声。 “好热哦怎么你都不出汗,我黏糊糊的.” 奎恩斜靠在沙发上,翻阅着从冒险家公会带回来的任务,另一只手用任务单为依偎在身旁的夏黛儿扇风。 少女白皙的肌肤泛着兴奋后的微红,发丝散乱地贴着颈侧,激烈运动后留下的汗水随着呼吸颤巍巍抖动着,眸底蓄着未褪的潮气,声音妩媚的像在夜色中发情的野猫。 “那装空调吧。”奎恩随口答道。 “空调?” “呵制冷的奥术。要把地板都撬了铺矩阵,还要腾个房间出来装供能魔晶.嘶,最近穷了,那下次还是开房吧,云端大道那几家酒店好像有冷气供应来着。”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与电相关的科技,想要实现居家制冷只能靠奥术。而要铺设奥术矩阵,加上一台输出玛纳的供能装置才能实现冬暖夏凉,成本能吓得寻常富人不敢多看一眼,得真正的巨富才有财力这么做。 “别,那几个酒店都有我家的股份.给母亲知道我还没结婚就.做坏事,哼,会杀了我的.” 夏黛儿哼哼两声,旋即伸出手指在奎恩身上温柔的画起圈圈。 “都是你害的啦,本小姐是被你带坏的,要负责哦” 奎恩坏笑一声。 “呵,我无所谓的,可以谈柏拉图.哦,就是肉体纯洁的精神恋爱。” “好,以后你敢碰本小姐一下,我就咬你——”夏黛儿恶狠狠的说。 谁知奎恩一本正经的点头,还将垫在夏黛儿脑袋底下的胳膊给收回来了。 “那下次我们去歌剧院听梅林史诗,听交响乐,听《聪明的唐尼智斗魔王》,去美术馆看油画和雕塑,去湖畔餐厅喝红酒切牛排,最后我说‘噢!夏黛儿小姐,我将无时无刻的爱您。’,你说‘愿女神保佑你,工作请加油。’,各回各家——如何?标准的贵族式恋爱你爸妈当年应该就这样” 夏黛儿的脸颊气得鼓了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一会,最后一并忍不住开始爆笑。 她钻回了奎恩怀里,丰盈细腻的肉感挤满身侧,她呼哧呼哧笑道:“不行!” “为啥不行?” “.因为很舒服啦。”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感受到少女手指的动作,奎恩无奈的说:“别,用完了” “小心点不就好了” “痴女啊。” “嘻” 他放任小女友自娱自乐,接着浏览起冒险家公会的任务。 毕竟只是白银级,真正能引起奎恩兴趣的任务并不多。 寻找在下水道失踪的小孩、寻找有暴走隐患的奥术人偶、请枪手参加魔物检查署的公务员考试、针对于自认为灵感超群者的试药邀请. 虽然都是长期挂在公会里未被解决的任务,但很多都是看一眼就知道对“增长见识”毫无作用的。挑来挑去,五十多份任务最终只选出了三份,奎恩打算拿去给老板看看。 而其中他最感兴趣的,是一名东威尔商人声称自家有鬼,但由于他是一名太阳教徒,爱士威尔没有教廷的人,而他又不愿意寻求其他神教的帮助,所以才令公会里罕见的有了本该归宗教管的任务。 还有一份是关于一名身上发生种种异常的儿童,一份是关于下水道出现不明生物,这个任务已经害死了三名白银级冒险家,公会准备将其提级。 “呼下周带你去抓鬼,怎么样?” 他抚摸起夏黛儿粉色的发丝。 跪在地上的少女缓缓抬头,用指尖轻拭唇角,喉间滚动着完成吞咽后,暖黄的灯光在她湿润的唇上染开蜜色,睫毛下的眼眸俏皮的眨了眨,明明刚刚结束,这般从下至上仰望的楚楚可怜眼神又令奎恩心中升起一股征服的火热。 夏黛儿低笑着张开嘴,给奎恩看了看干净的口腔,才像树懒一样爬到奎恩的胸膛上躺好,气喘呼呼的问:“鬼?” “鬼魂.之类的?”奎恩耸肩,“有一定危险性,所以你不能一直跟着呵,如果老板在那就没问题。” “听起来好可怕.”夏黛儿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害怕,兴致勃勃的说:“要保护我哦?” 自那个下午后,这是奎恩第一次邀请夏黛儿再陪自己去做冒险家任务,他知道少女喜欢这些事情,但其中未免也有些补偿的意思 他抚摸着她的肩膀,“饿吗?” “都吃下去了啦.呜哇不好!!!” 夏黛儿猛地坐起来,差点把压在下面的奎恩腰给闪了,不过更闪的是眼睛,前面有大白兔一晃一晃的。 “厨厨厨厨.厨房里还煮着炖菜” 奎恩安慰道:“没事,两小时前我就闻到糊味了,趁着上厕所顺路把火关了。” “啊?你为什么不说?!” “拜托,你那个时候.” “停!”夏黛儿脸红红的把奎恩嘴捂住,“本小姐和你一人一半责任,行了叭.就此打住!打!住!” 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啧,这都能同责吗,什么知心大姐姐法官” 俩人起身,到厨房看了眼夏黛儿忙活一小时准备的鲜奶油炖菜,只能说还好厨房开着窗,不然满屋都将是糊味,锅里的黑糊糊硬到得用铁丝球来刷。 她垂头丧气的叹息道:“明明和鲍勃大叔学了一周.呜.” 鲍勃是布兰森家的主厨,从厨房里一个不列颠厨子都不招就知道他是地道儿老罗恩正白旗大厨。 奎恩伸手在锅里刮了一下,随后嗦着手指尝了尝,在少女震惊的目光中赞美道:“好吃,巧克力味。” 震惊的目光渐渐变得动容起来,她娇嘟道:“不能吃了啦” “我可以把它吃完。”奎恩真打算这么做,毕竟是夏黛儿亲手准备的。 “不行!会拉肚子的.” “我肠胃好到能消化沙东大集金枪鱼头。” “本,本小姐给你吃.” “话题是怎么拐成这样的.” 奎恩扫了一眼厨房,发现还有些没用完的剩菜,便直接将围裙系上,开始准备下厨。 “鸡蛋,口蘑,西蓝花这什么,牛油吗,房东好像送了点意面.找到了,喔,还有番茄罐头,可惜没肉。将就一下吧,你去洗个澡,很快就好。” 奎恩菜还没切就直接生火,娴熟的模样明显不是第一次下厨。 夏黛儿呆呆的看着他。 “.你,你要干嘛?” “做饭啊。总不能饿肚子吧。” “我来就好了” 夏黛儿试图抢菜刀,但立马被奎恩推到一旁,屁股被拍了一下,他指着客厅里的浴缸将少女推出去—— “去。我手艺可不比你家鲍勃叔叔差。” 在初来乍到时,安库亚曾给奎恩租过一套公寓,虽然环境不差,但毕竟是西威尔的住所,谈不上有什么讲究。这套公寓租的时候奎恩就考虑到了夏黛儿,直接选了顶层的套房,连家具都是亲自置办的,除了没有家电外,看起来已经有地球都市loft公寓的模样了。 最精髓的便是摆在客厅的浴缸,取代了电视机的位置正对着沙发,属于是很会观赏了。 洗完澡的夏黛儿穿上了内衣,头发用浴巾擦到半干后就这么披在脑后,这种天气下不一会就干了。奎恩端着两个餐盘走到桌前,盘里的意面甚至做了摆盘,卷成立体的造型淋上香浓的酱汁,他字正腔圆的说: “小姐,请。” 夏黛儿动了动鼻子,好香. “你做了什么?” “现切口蘑佐杂蔬特调鲜奶油酱配意面。” 夏黛儿惊了,怎么既视感这么强,如果奎恩身上不是只有一条裤衩她都要以为自己在镜湖餐厅。 “这么说能卖贵一点,其实就是杂酱面,凑合吃吧。” 奎恩坐下来,率先嗦了一口,味道马马虎虎,他对异世界的食材还是不太了解,只能根据经验凑合做。 夏黛儿却没有动叉子,而是有些愧疚的看着奎恩。 “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啦那个”她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奎恩,下次还是让我下厨吧,本小姐最近有在学哦.” “男人给女人做饭不太好啦会被说,嗯,丢脸什么的” “被谁说?” “.我父亲就没给我母亲做过饭,但他烧烤的技术很好,只是不会私下做.我想说,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夏黛儿的神情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这其实在所难免,若换做是普通家庭的茜莉雅就不会那么抵触了。上流社会的教育在塑造品行的同时也有其刻板的一面,泰缪兰世界的文明进程不如现代,哪怕在相对开放的南大陆也会遵循男外女内的礼仪,做太多家务的男人会被视为“没出息”,而太过强势的女人同样容易遭到非议。 这也是为什么杰妮需要将儿子埃隆推到前台主理家族生意。 这种传统在上流社会更是如此,尤其是贵族群体,他们的家庭模式与社交礼仪与千年前的南大陆贵族几乎没有变化。整个南大陆,能继承爵位的女人寥寥无几,而其中大权在握的仅有一人——罗恩的卡文迪许王爵。 奎恩卷了一叉子意面,塞进少女嘴里,堵住她小心翼翼的声音。 “连超人都在浴缸大战后给女友做饭,我为什么不能做?” “.超人?唔,好吃.”夏黛儿眼眸睁大,这是真好吃,奶油的咸醇作为底味,将番茄的酸甜与口蘑的鲜香调和的恰到好处,西蓝花与面条都保持着劲道和脆感. “我老家那边的正义警察.飞来飞去打击坏蛋,平时装作老实人生活在城市中,是被很多人喜欢的童年偶像。” 夏黛儿恍然大悟的看着他—— “那不就是你吗?” “.我平时很老实吗?”奎恩无语了,“超人打击坏蛋是不求回报的,可我要赚赏金。” “在之前你就很老实好不好,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好等本小姐主动以后拿捏我.” “咳。”奎恩轻咳一声,“总之,在我的家乡这是很正常的事。健康的夫妻关系应该是相互体贴,比如你做饭我洗碗,或者我工作你做家务,而不是有一方像个老爷一样在家里做大胃袋不过洗碗机还是很有必要的,得在学院里找找能把锅碗瓢盆洗干净的魔法.” 夏黛儿全然没在听奎恩后面说了什么。 健康的.夫妻关系 如果是夫妻,是不是就能每天都呆在一起,等他上班下班,出门给他打领带,回家时说‘亲爱的今天辛苦了’. 脸好烫,要烧开了. 奎恩根本不知道少女已经在想孩子取啥名了,他随口说道:“别人的眼光不用在意,再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俩,我还特意做了隔音和防窥,你怎么叫外面都听不到的,呵” 他终归是一名现代人,还是希望能和夏黛儿以舒适的方式相处。 “如果有一方在委屈自己,那感情是走不长的哦不过洗被子确实是麻烦事,每次都湿一大片,我是不是该搞个家政人偶” 想你了多啦a夸,你能不能帮我把空调和人偶布置完再出差 夏黛儿看着盘子里的面条,真正对食物有着热爱的人才会在日常生活中将摆盘弄得漂漂亮亮,奎恩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的不在意 “有的时候总感觉.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呢。”她轻声说道,“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吧。” “难道你哥也很老古板?” “.哼,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提我哥,难道你不应该回应一下本小姐吗.”少女不满的抗议。 “我喜欢你。” 被直球克制的傲娇俏脸一红,这下轮到夏黛儿顾左右而言他了:“我哥.我哥,我哥还好啦,他没什么架子,也经常给我做便当来着,不过没你做的好吃,老哥只会做三明治,挤一大堆奶油” “说起来,卡特琳好像就是因为我哥顺手给她做了三明治,才开始暗恋我哥的别说出去哦,不然她要不高兴了——” 奎恩若有所思,夏黛儿的女骑士暗恋他哥? 那是不是也能从卡特琳那获得一些情报,每次接送夏黛儿的都是她。 “吃饱了。”夏黛儿将剩下的面条倒在奎恩盘里。 “这就饱了?” “当然,我要减肥快吃,吃完出门逛街。” “这个点逛街?” “顺,顺路买小雨伞.干嘛笑啦,本小姐揍你哦?!” 第115章 贤者奎恩 返回学院时,已是周五清晨。 爱士威尔城被蒙蒙细雨笼罩,但随着列车穿越昼夜分界,空气迅速变得干爽怡人起来。唯独在这个时间点,才能看到内外一致的镜湖天色——清晨与黄昏,从蒙蒙微亮的城市衔接夜色渐深的旷野。 刚抵达浮空月台,奎恩便见到一名正在等车的熟人。 雨宫宁宁挎着包包,拎着站立猫头鹰使魔的鸟笼,牵着旺财,一副下班回家的模样。 “呦。” 奎恩抬手打招呼,可小魔女理都不理他,直勾勾的走进0000号列车,若不是奎恩避让了一下,两人恐怕要撞在一起。 奎恩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这是弄哪出? “.为啥无视我?” 雨宫宁宁还是不理他。 渐渐地,奎恩看出有些不对劲了。 与其说是她牵着旺财,不如说是旺财牵着她——银龙像导盲犬一样把她带到座位旁,眼神空洞的缓慢坐下。 奎恩的眼力极好,能看出雨宫宁宁的肢体协调极不连贯,紧绷着弯腿,再落屁股,再靠腰.僵硬的像是四肢不属于同一大脑。 旺财浑然未觉的模样,扑朔着小翅膀飞到门旁,用脑袋将铃铛撞动,打算发车返回爱士威尔。 奎恩眉头渐渐皱起。 “.我也就休一天假,上班上傻了?” 雨宫宁宁依旧不理他。 不对,有问题。 雨宫宁宁平日回家根本不坐列车,她不喜欢火车站月台上人流混杂的味道,而且会被一路上的男人盯着看,所以下班时都走空间魔法连通的特殊出入口,由家仆用马车接送. “旺财,她怎么了?” 旺财能听懂人话,虽然它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理奎恩,纯把它当铲屎官,但奎恩没想到旺财竟对堵在门口的自己哈气,龇牙咧嘴示意他别挡路赶紧滚蛋。 “?” 面对棘背龙形态的哈基旺,奎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蒜鸟蒜鸟,搞不赢它。 银龙他是真惹不起,在神秘史的传说里古龙灭绝比精灵族还要早,因此古龙比纯血龙种还要多出一个“古”字,古龙的战斗力完全没任何量化的记载。 “喂,再不说话我可喊人了,你看着情况不对” 奎恩正准备绕开旺财,进入车厢查看一下雨宫宁宁的情况,却听到后方传来急促的低声警告—— “嘘嘘!别搞乱,那是假的,过来!” 奎恩疑惑地转头,雨宫宁宁半张瓜子脸浮在半空中,看起来惊悚至极,涂着口红的小嘴催促道:“走,去你宿舍,有人过来了.快!” 说完,她那半张脸就不见了,像被什么东西盖住隐形了一样。 奎恩在原地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放任旺财带着古怪的雨宫宁宁乘车离开,而他独自走回宿舍。 一路上都没察觉到身边跟着人,只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萦绕在心头。 回到宿舍后,奎恩还刻意等了一阵才将门关上。 于是乎,沙发上传来“唰”的一声,那是斗篷抖落的声音,突兀显出身形的雨宫宁宁长舒一口气—— “哈,热死我了.” 这是奎恩第一次见雨宫宁宁穿短牛仔裤,两条修长美型的大白腿能令任何男人都挪不开眼,上身也只是简单的露脐背心,标准的辣妹装。 但奎恩没有欣赏的兴致,他现在清心寡欲,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所谓的美色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捧. “你在搞什么鬼?”奎恩目不斜视的问。 这装扮显然不像她上班时会穿的,反而坐列车离开的那个“雨宫宁宁”更有老师的成熟感。 “气死我了.”她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半个月前,我妈竟然特意跑来学院,找斯蒂芬斯院长说今年会加倍援助,前提是不能让我下深渊可恶的领导,为了区区几百万金镑剥夺年轻教师的深造机会,资本你赢了.” 她愤恨的骂了一会后,才哼哼两声。 “呵,她肯定知道老爸和深渊有关,所以才刻意拦着我.我笑那王爵无谋,院长少智,聪明的雨宫宁宁女士早就算到他们让我明天休假,找借口不准我下深渊,呵呵.” 小魔女发出反派的笑—— “为了买这个斗篷,我接下来三个月都要吃土了,但是这是值得的,勇敢聪明的雨宫宁宁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偷偷留在了学院——” 奎恩无语的看着她。 并非无人发觉。 你老妈半个月前就猜到了你不听话,指望我来阻止你下深渊。 “作战计划很简单。” 雨宫宁宁敲了敲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两瓶纯金构成的药瓶出现在了桌上,瓶身刻着一棵生机勃勃的橡树图腾——奎恩认得这个图腾,这是当今世界上最稀有的类智人种族之一,被认为与精灵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德鲁伊的图腾。 “德鲁伊的变形魔法。”雨宫宁宁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瓶,眼中闪过一丝割肉的不舍:“.喝下去后能变成神奇动物,这不是奥术药剂,而是真正的古魔法结晶,除了山沟沟里那群树人外,全世界都找不出几瓶” “.你是想?”奎恩隐约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喝了之后,你跟我签契约,把我当成你的使魔带进深渊。”雨宫宁宁目光坚毅的说:“德鲁伊的魔法人类无法修行,这是古纪元的变形术,哪怕尼伯龙根也识别不出来.将使魔带入深渊保驾护航是常见的事,不会有人起疑,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准备了两瓶?” “一瓶是变形药,一瓶是解药。”雨宫宁宁将两瓶药分开,为奎恩展示正面不同的标记:“德鲁伊变形术的效果是永久的如果不及时服用解药,连灵魂都会变成神奇动物的模样,那可就完蛋了。” 奎恩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确定这东西没问题?” 雨宫宁宁靠在沙发上,仰头望天,乌黑的眸子中流露出怀念的心绪。 “当年在我们家.这东西有两份。一份被我老爸喝了,变成了一只我们世界没有的、一种叫‘xiongmao’的黑白色可爱动物,说‘没带女儿看过熊猫的爹是不合格的’.反正我看他喝了后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再完解药马上就变回来了。” “你说奇不奇怪,我甚至能回忆起骑‘xiongmao’时那毛茸茸的触感.我却想不起他的名字,连他的长相都快已经模糊不清.” 奎恩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其实你应该早就明白就像我,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感觉.你老爸恐怕扯进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里面。在这层次的事面前,一个只会一点占卜的魔法师,一个小小的序列七.恐怕什么都做不了。” “不单单是我们,连卡文迪许王爵,连这座格林德沃,甚至连他们所仰仗的神明与根源魔法都无能为力。” 话音刚落,一个沙发上的靠枕便砸向了奎恩。 他也懒得躲,枕头砸在头上,像是不轻不重的一拳。 当遮挡视线的枕头掉下去,奎恩看到了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脸,她双臂环胸,像个小太妹一样蹬掉人字拖,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美脚翘起二郎腿,不爽的盯着自己。 “你答应我的。” “.万一被抓到,后果是什么?” “小问题,最多记个大过~” “我年底可是要评高级助教的啊” “勇者大人不要那么没志气嘛。” “啧”奎恩无可奈何,“你这药到底安不安全?” “放心,稳够的。只要七天内服用解药就不会有问题。” 雨宫宁宁胸有成竹。 “这次深渊试炼的内容有所改动。” “时间一共是两天,从周六到周一。为了防止上次一样被深渊超凡者袭击的事情再次发生,学院这次做足了准备所有一年级新生不单会配备班主任,还会跟着一名六年级的学生以防万一。” “分配到占卜班的,你猜是谁?” “.不会是琳吧?” “答对!” 帮琳养了半个月狐狸,很是拉了一番关系的雨宫宁宁开心的说:“琳已经答应我了,到时候帮我们打掩护.进入深渊后,你直接带我以最快速度下潜直到第四层,到时候见一步走一步。” 奎恩有些不放心,他倒不是不放心琳,而是其他的因素。 雨宫宁宁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缓缓说道:“这次,我们班会比较特殊。茜莉雅不会跟随班级一起行动。” “不让她下深渊?” “不院长亲自带着她。之所以为期两天,是因为学院计划扫荡深渊一二三层,寻找可能潜伏在禁林入口的深渊超凡者。” 奎恩眉头一皱。 “.不会把一年级的学生当成诱饵了吧?”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再来咬一次了。” 奎恩缓缓合上眼睛,许久才疲惫的说:“如果她们的安全有保障,那只有我们两个进入第四层那就这样吧。” “什么叫‘她们’,你只关心茜莉雅吧鬼畜教师,举报你哦?” 奎恩懒得搭话,心中默念‘我测你嘛’,进入冥想状态。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雨宫宁宁狐疑的看着他。 奎恩已经是序列七的超凡者了,不管什么命途,就算不眠不休两三天都能神采奕奕.但他眼睛下面居然有淡淡的黑眼圈,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奎恩幽幽叹了口气。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宇宙为什么诞生?我们该去往何处?” “???” 只能说,再精壮的牛也禁不住这样耕地,一耕未完一耕接上,食髓知味的少女给奎恩榨到两眼发黑,才大早上趁着小女友熟睡偷偷溜回学院,不然等她睡饱补完精力条又要开二番战了 好在冥想令精力恢复的很快,再睁开眼时,发现雨宫宁宁已经把他宿舍当成自己家了。 “.原来真有能把被子洗干净的奥术啊?” 奎恩看着闪亮一新的床铺和躺上去舒舒服服翻奥术书的雨宫宁宁,感慨公寓的床有救了。 “不是——你今晚打算睡这啊?” “我走的时候会帮你搞干净”正在看书的雨宫宁宁嘴角露出坏笑,“当然,你如果求一下我,本小姐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你枕着我的味道浮想联翩入睡?” 奎恩现在处于超级贤者模式中,见识过大波大浪的男人已经不是足下阿蒙,这种程度的挑逗对他伤害约等于零。 “那我睡哪?” 奎恩的语气一点暧昧的成分都没有,纯嫌弃。 “当然是走廊啊。”雨宫宁宁对他甜甜的笑:“难不成睡沙发?不行不行~本小姐会害怕的,半夜偷偷开门的色狼什么的” 奎恩二话不说,转头就去客厅拎起电话,准备打给校务处将邪恶绳之以法。 “欸诶诶——!!”从雌大鬼变成杂鱼模式雨宫宁宁立马冲出来把电话按掉,可怜兮兮的说:“.你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当我民主党啊,要不要给你再修个飞叶子八折的难民营?” 奎恩没好气的走进房间将门关上,约莫五分钟后再次走出来,警告道:“你睡就睡,别乱翻我东西。” “噢~?”雨宫宁宁捂着嘴巴,眼眸微眯:“有秘密?不可告人?藏了什么?” “你的黑丝。” “.滚滚滚。” 她没好气的走进浴室,侧过脸懒得看奎恩犯贱。 “去食堂给我打包一份沙拉,记住不要蘑菇。” “你打电话叫不就好了?有外卖的。” “你有点眼色好不好?我要洗澡啊,难道让你一个男人在外面偷窥?” “那太好了,听你洗澡的声音我能下三碗饭。” 奎恩贫嘴完后,紧闭的浴室门内不再传出雨宫宁宁的声音,他摇头笑了笑,推门而出去帮她带饭,权当助教的工作了。 顺路去一趟小萝莉家吧,让她今晚别过来了,今晚给她做什么呢 浴室内。 雨宫宁宁没脱衣服,就这么站在淋浴头下,沐浴在温暖的水雾中。 听你洗澡的声音我能下三碗饭.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带自己洗澡,老爸想进来她不让,于是老爸在门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妈妈便温柔的笑. 明明是很下头的话。 “哼真恶心啊。”她轻声这么说着,在水雾下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双手环膝,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我为什么会开心呢? 第116章 禁林前夜 “我最近在研究” 赛文猛猛为爱鼓掌,在晚间的格林德沃饭堂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猥琐声音。 “——这种事。对精神力和奥术的影响.” “但是呢,因为我是个纯洁的,良善的,从没乱搞过的处男,所以我必须进行调查,奥术是严谨的。” 罕见的,在格林德沃如领主城堡大殿的饭堂中,竟能见到一大群人坐在同一桌吃饭,而且这群人还不是来自同一个年级。 有一年级占卜班的茜莉雅,赛文和阿道夫。 以及琳,朱迪丝,和十几名六年级的学生。他们大多是上次奥术祭夜晚一起出行的朋友,其中包括琳在内的数人都将在明天作为监护者陪同一年级新生进入禁林。 而其余六年级学生将和老师教授们一起,扫荡可能藏在禁林入口附近的深渊超凡者。 他们一起吃饭也是为了讨论明天的事——在深渊一二层行动、顺路宰几个深渊超凡者对六年级学生而言不算麻烦事,他们聚在一起的主要原因是那晚过后六年级中出了几对情侣,一起吃晚饭是这群正在钻研魔法的奥术师们为数不多的约会时间。 赛文是自说自话凑上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泡学姐,而阿道夫只是顺路跟着赛文一起,吃完就会独自回去。茜莉雅则是拿着餐盘路过被赛文叫来的,因为琳学姐这名救命恩人也在这里,性格开朗的少女便愉快的加入饭局。 “于是我花了一些时间进行调研,主要要是同年级的24名男生中大伙都知道,一年级的年纪普遍不大,不能指望他们人人都有性生活,但自己动手解决在原理上也大差不差” “所以我专门挑他们洗澡的时间进去做调研,争取捕捉到一手情报——” 眼见这鸟人嘴里的话题越来越没溜,周围的学长学姐们却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茜莉雅为了占卜班的在外形象急忙制止:“行了,过程省略,你直接说结论。” “24人中,回答‘不知道’有一个,认为‘应该有影响’的有一个.” “其他人呢?”有学长坏笑着迫不及待的问。 赛文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他人都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在哄笑声中,赛文期颐的看向朱迪丝:“所以我接下来打算去女生宿舍调查但学姐你也知道,女生宿舍不太好进。所以你能不能当我面洗澡来帮帮忙” 朱迪丝微笑道:“我可以把你变成蛤蟆带进去~但什么时候变回来就不一定了~” 赛文顿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惶恐的看向琳,上次琳在列车上把他变成蛤蟆后,她的奥术效果太强以至于回到学院找老师帮忙都变不回来,可怜的赛文在宿舍被不知情的舍友丢出窗外,摔死后复活才变了回来。 与点了各种晚餐的同学们不同,琳面前的盘子上只有一块小到可怜的蛋糕,学院对琳饮食设有严格管控,可怜的小萝莉平日在饭堂里几乎吃不到东西。 她发现赛文在看自己,微微歪了歪头:“要琳,帮忙?” “哈?”赛文不知所措。 没想到琳竟然又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好。” 坐在琳旁边的茜莉雅顿时大急,急忙挥手:“不行不行!学姐他说来玩的!” 琳虽然想不起他的名字是啥,但还是给出了自己愿意帮忙的理由:“是披萨的学生。” “他的研、研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啦” 另一边朱迪丝将不知是天真无邪还是脑子缺根筋的六年级吉祥物护住,收起笑脸对赛文冷哼道:“我警告你,如果让我知道你拐骗琳学姐,我就把你吊到鲸骸书库顶层。” 自奥术祭回来之后,不知是不是一起出去玩了一晚上的缘故,琳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重新回到课堂了,不再每周只上一两节空间魔法课或现代奥术课,虽然每天仍然缺席绝大多数课程,但只要是六年级人差不多到齐的大课,总能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小的绝美身影。 朱迪丝等人坐到琳身边时也不会被她赶走,虽然依旧不怎么理会聊天的搭话,从不打招呼的用空间瞬移出现或消失,但涉及奥术或魔法的问题她也会用点头或摇头来表达观点。 甚至她不会拒绝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邀请——在小萝莉眼里吃饭是正经事,但只有奎恩请假的这一天她才会来食堂。 随着琳渐渐回到学院的日常中,同窗六年的同学们才捶胸顿足的发现,这名神出鬼没的校园传说、校长心头肉的魔法天才、最高冷的格林德沃校花是被误解了。 她根本就不高冷,只是呆的比较别致如果愿意在上课时偷偷拿一块甜甜圈给琳吃,她甚至会对你露出足以让神明怦然心动的幸福微笑。 意外的好收买呢。 “咳——”有六年级的男生轻咳一声,“其实我最近也在做那啥对奥术影响的研究,琳,能帮我一下吗?” “我也在做.”“我也是我也是.”“哈哈这么巧啊?”请帮忙声顿时此起彼伏,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女生。 这都是在奥术祭那晚的烟花下向琳表白的人。 六年级拢共47人,向小萝莉表白的就有近五分之一,这还没算当晚未一起出行的,有男有女,大伙跟做任务刷成就一样排队表达了琳的喜爱。 琳的答复很一致——“谢谢,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怎么也不像琳能自己想出来的。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卡文迪许女士透露,是占卜系助教奎恩教的。 大伙当然只是开玩笑,六年级喜欢琳的人虽多,但同窗六年说过的话可能加一起都超不过五句,加上琳令人畏惧的奥术能力,这种“喜欢”更多是建立在对外貌和学院第一的实力上的。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天才,而能令天才产生智性恋的.只有连天才都无法触及的怪物。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阿道夫冷不丁对赛文说:“琳学姐救过我们的命。” “我明白。”赛文发自肺腑的说:“等我以后继承家业,就把我家所有的妓院都改名为姑爱琳——” 阿道夫人狠话不多:“你敢骚扰她,我就在你杯子里下毒。” “操!”赛文悲愤的发赌咒:“我什么时候骚扰过她?!你tm就睡我隔壁,你难道不知道我施法都是用朱迪丝学姐的照片——” 对面的朱迪丝难以置信的双手抱胸,一顿恶寒,她知道这个学弟下头,但不知道他这么下头。 旁边传来朋友难绷的撮合声:“阿朱你要不答应他吧,这种完全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在学院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诶?” 她朋友的声音一顿,惊讶的看向朱迪丝身后。 严格来说,是琳和茜莉雅身后。 一左一右两只大手捂住了二人眼睛,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猜猜我是谁?” 茜莉雅显然一愣,可很快露出甜甜的笑容。 “不知道呢。” 而琳更是干脆,直接点菜了: “墨西哥卷。” 奎恩无奈的收起手,“怎么认出来的?这个声线我练了很久应该不会露馅才对。” “嘿嘿。”茜莉雅得意的说:“奎恩先生,你五指上有弹钢琴的老茧哦,两只手都有。” “哇,观察的这么仔细” 茜莉雅顿时学鸵鸟埋头:“无,无意中看到的.” 而琳没有回答。 她能认出奎恩的原因有很多。 味道,温度,心跳别说声音变了,就算奎恩只剩一丝灵魂,琳也能瞬间将他辨别出来。 出来帮雨宫宁宁打饭的奎恩看着这一桌人,尤其是赛文身边的阿道夫,惊讶的说:“罕见的组合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我们都是做同一研究的同志。”赛文一本正经的说。 “慢慢吃哈,我还有事。” 奎恩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去饭堂窗口。 而琳则很自然的跟上了他,丢下一桌不知所措的人。 茜莉雅见状也开始报仇雪恨般干饭,迅速将盘子里的炒饭塞入嘴中——与喜爱垃圾食品,或家乡食物的学生们不同,茜莉雅是为数不多喜欢米饭的。 因为她太瘦,饭量很小,没几口便吃完了,随后很礼貌的对学姐学长都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跑掉了。 她将餐碟和托盘端到了餐具的魔偶那里,便直勾勾的快步去向奎恩消失的方向。 朱迪丝饶有兴致的看着茜莉雅的背影,随后好奇的说:“她是叫茜莉雅?” 一旁有人答复道:“对,离近了看的确很漂亮难道是贵族?” “气质不像啊” “她吃饭不浪费,一粒米都不剩,感觉是普通家境。” “好像是一年级的吊车尾来着之前听教授讨论过她,说不明白为什么勇者的魔典会将她选入学院” 朱迪丝倒不在乎这些,她当年入学时是年龄最小的学生,现在也就比茜莉雅稍大一些,尚处于最八卦的年纪。她看向沉默寡言的阿道夫,笑眯眯的问:“话说.茜莉雅是不是和奎恩先生有什么亲密关系啊?” 阿道夫是真的高冷,一般他不爱搭理人,但迫于这是学姐,只好回答道: “.师生关系。” “诶,师生关系不可能那么亲昵吧,捂眼睛猜名字的.” “他不也捂琳的眼睛了吗?”旁边的人说。 “那你不知道,他和琳是亲戚。” 赛文抗议道:“学姐你为什么不问我?” 朱迪丝冷笑一声。 “你先把照片的事解释明白。” 在厨房窗口打了一份加入致死量蘑菇的沙拉后,奎恩便见到了迎面走来的茜莉雅。 “诶,你要去教室?”回宿舍的方向在另一边。 假装路过的茜莉雅干笑一声。 “是啊.想复习一下康纳先生的炼金辅料表。” “呵。” 奎恩看出茜莉雅似乎想说什么,以为她是在紧张。 “别担心,既然校医没检查出什么,那明天你正常进入禁林就行不会有事的,我也会一起去。” 茜莉雅倒担心这个,对禁林没什么恐惧感。她犹豫的看了奎恩身旁的琳一眼,便期颐的问:“那个.奎恩先生,您等等有空吗?” “怎么了?” “想弹琴。”她抬起双手虚弹了一遍:“我练好了哦?想给您检查一下.” “呵,等下周吧。” 奎恩还要去给琳做晚饭,而且雨宫宁宁在他宿舍里,虽然相信雨宫宁宁不会乱翻,但毕竟那里还有一支藏起来的天堂之门,谨慎为上。 “.这样啊。” 茜莉雅微微感到惋惜,毕竟奎恩请假了一天,她想多和奎恩独处一会。 昨晚,就在奎恩带她看完校医之后,茜莉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起床后,便一直像现在一样有些心神难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着莫名不详的预兆。 就好像那个梦,那个一直延续着,仿佛要历经漫长又短暂的三年的梦,即将迎来一个并不幸福的结局。 “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请假哦?”奎恩笑着说。 “嗯,我健康的很啦,这次一定没问题的。”茜莉雅甜甜笑了笑,随后挥手与奎恩道别。 与和学姐学长们道别时的礼貌用语不同,她对奎恩说的是“明天见。” 而奎恩点头,“明天见。” 和梦里二人用名为“手机”的工具每晚聊天时的最后一句一模一样。 她不喜欢说“再见”,因为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是告别会用的话语,而“明天见”则不是,“明天见”是承诺,是表示明天一定会来见你,想想就让人觉得很开心。 后方琳学姐“披萨,驾。”和奎恩无奈的抱怨声,茜莉雅静静地离开食堂。 反正来都来了,她绕了几圈,回到占卜系的教室,取出笔记本和课本,在教室里进行着背诵与自习。 晚上九点半,眼睛有些发酸的少女合上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用魔杖熄灭了教室的烛火,独身一人在夜色中返回宿舍。 当洗完澡后,舍友梅根也回来了,同班的两人已经有了相当亲密的友情——性格极其内向的梅根在学院中唯一的朋友就是茜莉雅,而赛文和阿道夫加一起勉强算半个,和他们说话起码不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来。 见梅根进来,茜莉雅乖巧的坐到床头,将湿漉漉的冷茶棕色长发朝向舍友。 “拜托你啦~” 于是奥术催生的暖风就从身后卷来,伴随着梅根的感慨:“帮你吹太多次,都熟练到不用念魔咒了” “不好意思嘛,我太笨了会把头发烤焦.今晚怎么样?” 梅根不说话了,她不是能很擅长向朋友倾诉不开心的事。 “你为什么要在外面打工啦,给学院知道会被批评哦.” “每周就三天还好。”梅根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今晚要学什么?我教你。” “谢谢.不过今晚就算了吧,已经学的很累了。” “其实你可以冥想冥想回复精神力的效率要比睡觉高很多。” 茜莉雅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与梦中世界相似的宁静夜空,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的柔光,轻声笑道: “.我是懒猪啦,只是比较喜欢睡觉而已,嗯,就是这样。” 第117章 再入禁林(上) 七月十八日,学院时间周六清晨,距离第二次深渊陷落还有四小时—— “操了,我们是去深渊找爹还是去马尔代夫旅游?要不要再给你带两瓶水乳?” 奎恩有些崩溃的看着眼前的箱子。 深渊是世界的梦,而太过现实的东西是无法出现在梦里的。 通常情况下,带进深渊的装备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一是不附带任何奇异之处,由常见材料制造的物品。例如腕表、铁质兵器、铠甲、燧发枪等等,其中最为有用的是一种由勇者发明的深渊指南针,由纯粹的磁石构成,能在深渊中指出上下层入口的返回方向——而在泰缪兰想要识别方向,则需要用到永远指向世界中心圣卡美洛岛的‘朝圣仪’。 二是神秘规格极高之物,或者被超凡特性同化的‘活’物。像是奎恩的左轮手枪‘米斯达’,学院的黑色风衣,或各种带有灵性的占卜道具护符之流,在深渊中统统无法使用,会被一种诡异的规则变成垃圾,甚至直接消失。 唯独神秘规格非常高的物品——要么是年代足够久远的纪元前之物、要么是寄宿着恐怖伟力之物、要么是受到高位存在乃至神明赐福之物,才能抵消深渊力量的影响,勉强发挥一些功效。 三是奥术器具。像是魔杖、奥术器、魔药、卷轴、魔晶之类都能起效。奥术器具的问题是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深渊损耗,哪怕是极为精密、玛纳充盈的高阶宝物,在深渊中不出一周时间也会变成废铁,但拿回现世中又能恢复如初。 而奎恩准备带进潜渊层的箱子里,就装上了黑刀碎片铸成的新太刀,几乎一点特效都没有,纯粹的数值。 除此之外,还有雨宫宁宁的魔杖,十五卷特别厚的奥术卷轴,德鲁伊变形药水的解药,治疗魔药,火焰魔药和爆破魔药,以及满满当当的魔戒与魔链。 因为比较懒,平时不爱学,小魔女除了占卜外的奥术水平相当一般,但胜在这个富婆有钱,等级不够装备来凑。 奎恩特意准备了个一米五的大箱子,能像大提琴箱一样背在身上。他还买了一把燧发枪一把左轮,箱子的容积理应是够的,但现在这两把枪却放不下了。 原因是,空余出来的部分都被雨宫宁宁的衣服挤满,黑丝,内衣,内裤,保暖和透气的运动服各一套. 这些东西都是奎恩特意跑了一次雨宫宁宁的庄园拿来的,没想到她家居然就在布兰森庄园隔壁,正是那一栋看起来比首富大宅还唬人的国王山庄。 雨宫宁宁叉着腰,态度绝无回旋余地:“同一条丝袜,本小姐绝不穿第二次。” “.是这个问题吗?” “你就感恩戴德吧,你可是第一个看到雨宫宁宁大人内衣的男人。”她用施舍的怜悯语气说道。 奎恩毫不客气的把那些占位置的黑色胸罩丢出来——平心而论,雨宫宁宁的衣品很顶级,无论胸罩或内裤都是能拿到维多利亚秘密走秀台上的艺术款式,已经脱过几次小女友内衣的奎恩深深感受到了少女和御姐的差别,连黑丝都出厂即无菌的定制款,但这些东西在深渊里能起什么用? “干嘛干嘛——?!” “你就穿着这身,两天时间,等回来换也臭不了。” “我要喝变形药水” “那你喝啊。”奎恩寻思这和自己有啥关系。 “.你猪头啊?!”雨宫宁宁受不了,气得跺脚:“变回来后是裸体!你想让我在深渊陪你裸奔?” “.那带一套不就行了?” “我来姨妈了。”她高冷的瓜子脸有些微红,撇过头去冷哼道:“我身体差,一吹风肚子会疼得走不了路。” “.” 奎恩默默把两把枪挪到一旁。 不带就不带吧,其实这两把枪是给雨宫宁宁准备的,万一奥术在第四层失灵她还能有武器防身。而奎恩并不需要枪械,给现在的他拍个纪录片属于超级英雄电影,超凡特性在深渊中不受影响。 “如果再次发生上次那种情况,带啥都白带。” 雨宫宁宁生闷气,不理他。 他想了一会,这次大抵不会再有深渊超凡者作案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走进房间拿了件东西,将其小心翼翼压在箱子中。 “把这个也带上吧。” 雨宫宁宁看到后,神情稍微柔和了些许。 那是父亲留给她,或者说留给奎恩的树枝。 树枝很长,但好在足够直,斜过来勉强能放进箱子里。 看了眼时间,奎恩怪笑道:“大郎,该吃药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雨宫宁宁会变成什么神奇动物了。 “要先签订使魔契约。”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弱一些的神奇动物进入深渊会发狂的,只有被契约保护的使魔才能不受影响.而且有了契约后更不容易被怀疑。” 雨宫宁宁甩了一张纸给奎恩,上面满是秀气的手写条款,“通灵秘仪会吧?加进去照着念。” 说完,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灵砂和蜡烛,开始布置奥术阵。 奎恩读了一会后,直接气笑:“他妈的,你这条约李鸿章来了都不敢签。” “干嘛?能当我的狗可是你的福气~” 使魔契约(x),主仆契约(√) 1.任何时候都不准违逆主人;2.必须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3.不能对主人产生任何性幻想;4.把偷来的黑丝还给主人;5.在主人需要时给主人按摩.25.使魔奎恩,主人雨宫宁宁。 奎恩直接当成厕纸丢掉,呵斥道:“整点符合新时代婚姻观的。” 雨宫宁宁不爽的嘟嘴:“把秘仪中间的使魔约束条款删掉,换成友善的那套模版就行了,切多少人求着当还没门路呢” 奎恩回忆起通灵秘仪,那是时钟塔传承下来的古老灵魂仪式,能在两个灵感极高的人之间搭建“桥梁”,还能通过不同的仪式变体达成不同的效果。 而使魔仪式. 奎恩站到了雨宫宁宁在地上画好的阵法中间,将精神力灌输入喉间—— 晦涩的古泰拉语从他口中一字一字吐出,在那个遗失的年代以前,人类正是用古泰拉语向众神祈求风调雨顺。 “我。奎恩。以我的名义——” 他伸出手指,开始对准阵法四角的蜡烛顺时针旋转,每转动九十度,便深呼吸三次,将精神力如气流般吹过蜡烛。 “灵界众生见证,万法根源见证,至高众神见证.以我的灵魂为印,与友善的存在结缔契约,自愿承受约束,永不为敌。” 而雨宫宁宁站到了他对面,同样用古泰拉语低声念道:“我。宁雨宫。以我的名义——” 正在闭眸维持与法阵联系的奎恩心头一动,宁雨宫? 他的名字‘奎恩’是单纯的姓名发音,没有任何蕴意,所以无需翻译成古泰拉语,而‘雨宫’同样如此,但是‘ning’. 难不成,这是神秘老乡给女儿取的中文名? 雨宫宁宁开始逆时钟移动,绕法阵一圈——这是使魔的站位。她每次经过一角蜡烛,便如奎恩一般停下呼吸,但她无需三次,仅仅一次便能吐出足够的精神量。 当两人的精神交融在一起,若睁开魔王之瞳,便能看到一团黯然跃动的“火”被点燃了,而用肉眼看只能看到蜡烛在虚无的化作蜡油,“火”映射出的影子如一条条线将二人维系在一起。 “灵界众生见证,万法根源见证,至高众神见证.以我的灵魂为印,与友善的存在结缔契约,自愿承受约束.永不为敌。” 她念咒的声音莫名停顿了一下,在奎恩看不见的背后露出一抹坏笑。 奎恩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睁开眼睛中止契约——这种契约的约束力很弱,和魔王那个“令咒”完全不同。仪式语言指向的“灵界”、“根源”、“众生”都是模糊不清的存在,更强效的契约一定需要更明确的指向和相应的祭品,这种简单的契约根本约束不了一名魔法使和一名序列七超凡者。 况且奎恩的站位是更为强势的“发起者”位,而雨宫宁宁是“接受者”,契约理当对她更强对自己更弱。 当她走完一整圈后,面对面的两人同时睁眼,奎恩用牙尖咬了咬拇指,挤出一滴朱红的血。 而雨宫宁宁早有准备,小嘴一张便有一滴血飘出来,两人血滴相融,最大的无形之“火”腾起,一阵凭空而起的风席卷而过,吹得两人黑发卷起。 奎恩低头一看,用来绘制阵法的朱砂粉变成了普通沙子的颜色,而奥术阵也被风吹得模糊不清,看来契约是完成了。 闭眼感受一阵,的确能察觉到自己与雨宫宁宁之间似乎有了一丝无形的联系极其微弱。 “.感觉你看起来也没有更顺眼啊?”雨宫宁宁盯着他嘀咕道。 “长得丑真抱歉啊话说你那是不是姨妈血?” “滚啊!!” 奎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赶紧的,我要看《少年骇客》变身.话说会变成什么?” “.我怎么知道,这药水是从家里库房偷来的.” 雨宫宁宁拿起桌上那瓶纯金的德鲁伊变形魔药,拧开盖子,一股怪味飘散而出,像是牛肚子里没完全消化干净的青草。 “你确定能喝?”奎恩想起了牛瘪火锅。 “.如果情况不对,马上给我喂解药。” 她对着黑黝黝的瓶口很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后两眼一闭,捏紧鼻子一口倒入—— 一分钟后,无事发生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雨宫宁宁不确定的把瓶子翻过来,检查起上面的符号。 “难不成这是解药?不对啊,明呃.唔——” 奎恩缓缓瞪大眼睛。 只见雨宫宁宁一米六八的高挑身形如缩水般扭曲起来,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乃至被衣服盖住,不过短短十秒,便成了小小一团的可爱生物—— “龟龟,西拉?还认得我吗?我是你主人根津麻美啊。” 衣服下传来极其娇弱的声音: “咕咕嘎嘎?” 距离第二次深渊陷落还有两小时。 学院主堡高层,副院长赫墨的办公室内。 如他上次承诺的那般,当奎恩再次来时,办公室终于不再阴暗的像断了电的停尸房,漂浮在四周的火烛发出明亮的光,照亮了一排排黑檀木书柜。 奎恩张望了一下,却找不到上次来时曾听见如百蛇爬行的声音源头,赫墨的办公室比雨宫宁宁的稍大,他的办公桌同样在一幅巨大油画下,只不过画中的人换成了格林德沃第一任校务处院长——梅林的弟子之一。 “魔药消化的怎么样?”赫墨有些意外奎恩突然来找他。 “托您的福,还行。” 老人微微低头,锐利的目光从眼镜后直视而出,打量着面色有些严肃的奎恩。 “一年级的第二次深渊试炼要开始了。卡文迪许老师不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跟你的学生强调注意事项。” “已经强调完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哦?想找老夫聊聊?” 奎恩摇了摇头,“不,是关于深渊试炼的事” “那你应该找教导处。” 他抬起眼眸,与赫墨对视,直白的说:“如果学院打算深入研究茜莉雅的梦,并因此把她带到更危险的深层那我请求取消她这次进入深渊的资格。” 赫墨默默看了他一会,无奈的摇头。 “你把格林德沃当时钟塔了?” 奎恩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如果拒绝你,你打算怎么做?”赫墨饶有兴致的问。 “那请允许我辞职。” “呵斯蒂芬斯会一对一专程照看她,只会在禁林的最外围。如果她有什么不适,以后茜莉雅将终生不再踏入禁林。” 奎恩听完后,迅速变得嬉皮笑脸起来:“院长您知道的,我一直以能成为格林德沃的一员而自豪啊!” “研究深渊是勇者的事。”赫墨淡淡的说:“你现在才序列七,深渊四层以下对你而言太危险,中高序列的深渊超凡者都在潜渊层活动” “我懂,我就在一层带学生哪也不去。”奎恩的表情十分龟忍怂。 赫墨盯着他。 “卡文迪许老师呢?” “她不是休假了吗?纯懒狗,天天摸鱼.” 赫墨盯了他许久,没看出什么猫腻,便合上眼膜不再多问。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奎恩。老夫在这里多嘴一句。” “历代勇者基本都是花心之辈,各凭本事享齐人之福.布兰森家的小女孩和茜莉雅之间是你的私事,我不多问。但是卡文迪许老师” “她和其他,只能二选一,你最好三思。” 第118章 再入禁林(下) “除非特别紧急的情况,否则我和琳不会露面。” 奎恩双手负在身后,俨然一副班主任做派:“虽然是第二次进入禁林,但我们占卜班和其他一年级不同你们要要当做第一次深渊试炼,保持谨慎的心态。” “在第一次试炼中都下过深渊三层,你们三人在平日的测验中也能看出,从深渊中获得的精神质量提升超过了其他人多少.所以不必操之过急,先步调放慢一些适应深渊的环境,再和其他班一样往深处前进。” “按照课堂上学的呼吸调频法,时刻监视自己的精神状态,带好指南针,紧密抱团,梅根站中间两男生一前一后,每五分钟报一次数确保自己不会在无意识中掉队.” “明白!应到一人!实到一人!刚到一” “能不能把嘴闭上?!”奎恩化身神鹰哥零帧起手,手指几乎要戳到赛文脸上。 他恨不得给赛文嘴巴缝起来,要不是有个纯良校花茜莉雅在平衡占卜班的对外形象,别人提起来恐怕就是‘哦卡文迪许老师那个开妓院的下头班’。 学院时间周六上午,距离第二次深渊陷落还有半小时,星梯飞盘从学院空堡降落至镜湖对岸,禁林前哨那连成一线的烽火台再次出现在奎恩眼前。 学院的城堡同样古老,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巍峨而气势滂沱,虽浮在远离人间的空中,却没人会怀疑那是能令魔王陨落的人智之盾。 可这片石堡不同,无人知晓它究竟蹲踞在镜湖之畔多少年岁,苔藓啃噬着钝重城墙的肌理,破败,苍凉,在午日明媚天光下如一道刻在爱士威尔山的疤痕。 山风呼啸,那一具具站在石堡顶端的腐朽铠甲仿佛随时会被吹倒散架,又仿佛随时会睁开面罩下的眼睛,流出血液,向禁林后的深渊投出腐朽却屹立不倒的注视。 在三个月前,奎恩还只是一名刚刚踏入超凡命途的序列九,而此时此刻他的眼力近乎能穿透城墙后那茫茫灰雾,看见黄金城般的树海。 这根本不是城墙。城墙有城门,而奎恩在空中时无论左望右望,都望不到这蔓延到空间尽头之墙的出口,只有一座座荒败的瞭望台和魔王城的铠甲,这就是一堵墙面向深渊,只出不进的墙。 而唯一能通行之处,只有那一小段短短的缺口。 奎恩四周望了望,透过城墙的缺口甚至窥见两端瞭望台的内部——在上次来时他却无法窥见,这得益于【刺客】的眼睛,瞭望台内暗得不同寻常,他只能依稀窥见瞭望台背对禁林的方向有一格巨大壁龛,两座瞭望台都有,似乎是所有瞭望台都在供奉的神像。 在格林德沃中出现神像是很不同寻常的事,而奎恩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神,似乎有人为它盖上了一块布,遮掩面容。 奎恩又看了眼瞭望台顶的铠甲,心中涌出荒谬的预感—— 这供奉的,该不会是魔王吧? 双手握持拐杖的老狼人依旧驻足于此,与奎恩上次见他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步都不曾挪动。 副院长斯蒂芬斯并不在这一趟队伍中,奎恩周围除了学生外还有教师和教授,但无论资历深浅的教职人员都不清楚这老狼人是什么身份——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在数十年数百年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了,同一根拐杖,同一个位置,仿佛是补上这节缺口的城墙一部分。 只有经过时,一些人才恍然发现有个高大的兽人挡在这里,而更多是从旁边经过却压根没注意老狼人存在的学生,一些老教授会低头朝他打招呼致意,奎恩眼眸微动。 自己自从上次深渊归来后,在脑中不知复盘了多少次诡异的深渊之行,可偏偏连一次都未曾想起过这名兽人,下意识将其遗忘了 这是那根魔杖的影响? 不,不对,要一直维持这种程度的术式需要多少玛纳? 不是奥术,那就是超凡力量? 兽人服用超凡魔药后失控的概率比人类稍微高一些,但并不意味着没有高序列兽人超凡者,只是少. 隐藏自身的存在感,连精神力与灵感极高的格林德沃学生都无法注意到他,抹除在记忆中的痕迹 这难道是一名高序列【小偷】?! 就在这时,老狼人忽然对奎恩睁开了眼睛。 灰蒙蒙的浑浊瞳孔,冷冽的目光仿佛能直插他的心底,奎恩只感觉血都要凉了,全身肌肉下意识变得无比紧绷,心中不祥的预兆直跳——这种极端恐惧的感觉他只在旺财的银龙形态上感受过,那是神话生物的压迫感! 过往以来,无论遇到怎样的敌手,哪怕面对压自己两个序列的艾克,面对赫墨,身体都会本能的给出该如何战斗的直觉——可这一次不同,什么本能的反应都没有。 连跑都没有,赢不了,跑不掉,对上这个“人”没有丝毫胜利的可能。 在上次经过时,老狼似乎也看了自己一眼,却并未有这么磅礴的杀气。 在他的俯视下,恐怖的濒死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老狼就移开了目光。 他并没有再次闭眼,而是缓慢的说:“.有德鲁伊的味道。” 这是苍老得近乎枯槁的声音,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一种残响。 周围的几名教授与教师听到老狼人居然开口说话了,表情震惊的如见鬼一般。 别说他们,就连他们的老师,老师的老师都没听过这名兽人的声音,甚至都没见他动过。 德鲁伊虽然不与人类接触,但与矮人、鱼人或有翼兽人等濒危类人种不同,他们对人类并无敌意,甚至会将闯入德鲁伊森林的人类送出来。这份友善被外界解读为或许是精灵女王蒂蕾西娅的缘故——蒂蕾西娅在人类世界生活,而作为精灵末裔的她受到同样亲近自然的德鲁伊的尊重,并效仿其行为。 奎恩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流露出这么大敌意,但还是从风衣内衬中掏出一只正在瑟瑟发抖的纯黑小鸟,挤出纯真又局促的笑: “芝士鹦鹉。” 老狼人盯着鹦鹉,如深渊凝视凡人。 “.这是我从山里请来的动物朋友。” 奎恩干笑着扯起鹦鹉的翅膀,将她.哦不,将它摆弄成各种憨态可掬的模样:“老先生,这是我的使魔,听人话通人性,来.叫一声,快!叫一声先生您好先生再见——” 鹦鹉:“咕咕.嘎嘎” 老狼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缄默着再度合眼,大抵是能放奎恩与鹦鹉通行的意思。 奎恩暗暗松一口气,低头行礼一番,便快步绕过了他。 谁知老狼又开口道:“塞尔维还活着么?” 奎恩一怔,旋即不太确定的问:“您是说盖伦酒馆的老板?” 奎恩站立许久,也没等来老狼的回答,也不知是与不是,他像得到了答复一般重归沉寂。 等了半天,眼见班上的三名学生都要走远了,奎恩才留下一句“我先去工作,您可以来占卜系问我”,满头雾水的跟上队伍。 老狼和老板认识? 塞尔维看着像个半老不老的老头,但实际年龄上还没这里的许多教授大,这两人能认识? 换个其他人奎恩或许就认为是重名巧合了,但塞尔维可不是普通人。这老狼人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能被他挂在嘴边的塞尔维难道也是世外高人? 话说他怎么知道我认识塞尔维 抱着这些疑问,奎恩带领学生来到禁林前段的瞭望台,弥漫着薄雾的死寂林海如一幅黄金与灰调混杂的油画,抛开深渊的一切,眼前的景色是奎恩在异世界见过最美的风景之一。 魔王城、星空、走出森林后在原野上第一次眺望爱士威尔山、漂浮在镜湖云端的城堡、穿行在昼夜分界的列车. 这些留下深刻印象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奎恩惊讶的发现这个世界在记忆中的印象竟一点一点鲜明了起来,也许是心态变化,他觉得生活不再那么压抑,甚至能找到乐趣之所在了。 就比如看到他后,如欢欣雀跃的小鹿般跑过来的少女。 “奎恩先生,斯蒂芬斯院长说我状态很好哦!” 奎恩笑着点头。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让她带你离开禁林或直接自杀。”他一早就将买来的左轮手枪给了茜莉雅。 “别怕,有不死图腾,扣扳机就行了,比你施法快。” 茜莉雅不满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奥术水平不行?” “平时还需要更加努力。”奎恩慈祥的像对蠢蛋学生的家长解释你家孩子为啥不及格。 茜莉雅瘪了瘪嘴,留下一句“试炼结束后办公室见”,便去找梅根聊天了。 奎恩看了眼与上次不同,强装神采奕奕的少女,不由陷入沉思。 他在想赫墨对他说的话。 这片瞭望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远比一年级第一次深渊试炼的阵仗要大得多。 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奎恩只在开学那天见过一次的六年级学生,这些六年级的准毕业生们普遍已经成年,大多是换身衣服便能接替老师走上讲台的二十四五岁模样。这个年纪放在外界只会被认为是奥术的门外汉,哪怕出身门阀世界也还需跟随导师到而立之年,但格林德沃的毕业生却不同。 哪怕是尚未年满二十的朱迪丝,也是能够独自招纳学徒的一级奥术师——泰缪兰奥术协会的一级奥术师认证需要经过严苛的考试与审核,平均通过年龄五十二岁,全世界每年新晋者不足百人,而只需要一张格林德沃的毕业证,就能拿到那张可以在任何王国换来宫廷奥术师工作的证件。 这些学院培养出的疯子们此时全副武装,他们与奎恩印象中的魔法师不同,不是穿着帅气法袍拿根权杖的脆皮后排,而是将学院‘活着才能施法’的对抗魔族思想贯彻到了极致,一个个穿得像特种兵一样,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卷轴与药瓶,更有甚者直接坐在魔偶中、骑在三角龙使魔背上、被一群棋子般的奥术卫兵拱卫. 奎恩不禁怀疑,自己一对一能打赢一名六年级学生吗? 偷袭的话应该能吧? 明明在十多年前的学院画风还不是这样,那些毕业照上的学生各个都很板正,追求玛纳效率与奥术的流畅性,装束以简约为美,被动防御手段全部依赖魔戒和护符. 是怎么变成嘻嘻我要活下去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在人群中找到了琳——小萝莉在六年级的群体中就像混在大人里的童工,见奎恩招呼自己,琳慢悠悠靠过来,与此同时几乎吸引了全体六年级学生的目光,这就是那个琳的亲戚? “琳” 奎恩话还没说完,小萝莉就向他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交给琳吧,昨夜用墨西哥鸡肉卷成功收买小萝莉,她会掩盖奎恩溜走的消息。 “不是.”奎恩低声道:“你真就一点攻击型奥术都不会?” 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哈利,没教。” “.那攻击型魔法呢?” “.不能用。”琳眨了眨眼,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琳会,保护好。” 奎恩只好摸了摸她的头,权当鼓励。 “交给你了。” “榴莲披萨,五个。” “.成。” 衣领中传来了雨宫宁宁的声音——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千年前学院围杀魔王时也就那么多人,都能打到深渊超凡者老家了,你还是想怎么绕过他们进入潜渊层.” 背着一个大箱子的奎恩稍微远离人群,对藏在风衣下的鹦鹉低声道:“我是害怕又发生上次那种情况这么多东西就白带了。” “怎么可能?上次是有深渊超凡者搞乱,哪有次次倒霉的.话说你的衣品怎么这么差,这口袋怎么这么窄,闷死我了,能不能换件弹性好一点的衬衫” 奎恩冷笑道:“你不必在意我的衣品,因为我不会成为你的丈夫。” 鹦鹉问号。 与上次一般,院长斯蒂芬斯简短的发表了一番讲话,重点强调了如果遇到深渊超凡者一定要自杀——这是对一年级学生说的,至于六年级学生和教职工,深渊超凡者最好祈祷别遇见他们。 随后,吊篮开始一个个发射而出,先行的是准备前往深渊二层的教师和六年级,平台的缆绳起重机与吊篮装置看起来像大修过一遍,透着崭新且保养得当的闪亮光泽。 轮到占卜班和随行的奎恩与琳时,负责操控的这台吊篮的雅各布还向奎恩露出一口自信的大白牙: “放心,这次绝对坏不了,研发部品质,值得信赖!” 七月十八日,学院时间周六上午十点四十一分,距离第二次深渊陷落还有三十秒—— 嘭! 伴随着弹射的声音,吊篮发射! 第119章 二次陷落 狂风迎面吹来。 茂盛的林海,浓烈斑杂的金黄树冠在视野中呼啸而过,位于山顶的眺望台渐渐消失在后方,灰雾愈来愈浓,能见度飞速缩窄。 “奎恩先生.您不绑安全绳吗?”梅根声音小的像能被风吹跑。 学院快速下潜深渊的吊笼经过维修后,除了笼身与铁链的符文金属加粗一圈外,最显著的变化便是加装了三点式的安全绳,确保再次出现下坠事故时笼子里的人不会被甩飞。 而刚一发射,奎恩就迅速将安全绳解开,一脸“别那么倒霉别那么倒霉”的祈祷神情靠到门边,大有一副情况不对就往外跳的架势。 “我能站稳。” 奎恩简短的说。 “我我是不是听到宁宁老师的声音了?”赛文疑惑的左右张望。 甜而不魅,带着淡淡慵懒感的罗恩贵妇腔,在赛文下头排行榜《学院女性叫床声臆想版》中位列第一的嗓音,他不可能听错。 “你听错了,是狗在叫。” 某只鹦鹉正在抗议让他绑安全带。 已经掉过一次,说不怕那是假的。这次轮到奎恩来让她放宽心了: “没事,快到了,一切正——哎牛魔酬宾!!!” 此时此刻,距离飞翔中铁笼三千二百米的山顶眺台处。 雅各布正紧盯深度计,铁链有条不紊的延伸着。 一旁的同事打趣道:“别看啦,能出什么问题?禁林入口千年来都很稳定,又没深渊超凡者捣乱——研发部品质,坚如磐石.呃?” 他看见雅各布的身体陡然一颤,像被鬼屋转角的突脸吓飞。 雅各布一口大气都不敢喘,头深深埋低,单片镜都快与深度计贴在一起了,死死盯着数值。 “怎怎怎么了?”同事想挤过去看。 好一会后雅各布抬起头来,深度计一切正常,占卜班众人刚潜入深渊,正处于表层的边界。 “干嘛一惊一乍的?” “奇怪.”雅各布眉头紧皱,“深度计好像跳了一下,差点跳到深渊二层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身后传来茜莉雅紧张的声音:“啊?深渊二层??” 很快,一直注意着茜莉雅的副院长斯蒂芬斯也走上前来,听闻雅各布说的异状后,闭眸感应起来。 她的魔杖依然与每位一年级新生相连,正是那条无形的链子在上次深渊陷落事件中将占卜班六人拽停在深渊三层。 不然天知道他们会掉到哪里? 因为这次进入深渊的人太多,斯蒂芬斯只绑了新生,包括奎恩在内的教师与六年级学生都没被施加法术,他们有能力应付突发情况。 感应到占卜班三名学生位置的斯蒂芬斯开口道: “没事。应该是新机械没调试好.给研发部打个报告就行。” “茜莉雅,该你出发了。” 时间回到约莫十秒前。 当熟悉并令人心惊肉跳的失重感和下坠感猛然袭来传时,奎恩一把抓住了铁笼边缘。 三个月前,他只是一名序列九,【小偷】与【无用之人】并未将身体异化至过于常人,在深渊的诡力面前无能为力。 而此时的他,已至非人之境。 没有过多思考,奎恩给琳留下一道“交给你了”的眼神,也不知呆头呆脑的小萝莉能否读懂,他背着行李箱,扛着近乎无法抵抗的下坠重压,拼尽全力压着铁笼矮门将身体撑起,旋即一跃而出—— 离地约二十米,这个高度不会令他受伤。 上一次是如何下坠的,奎恩几乎没有印象——他才飞在半空中就晕了过去。 他一早就有预感,恐怕三个月前占卜班六人的坠落.不只是深渊超凡者作乱这么简单。 他们极有可能是被自己这个与深渊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所连累。 奎恩之所以跳出铁笼,就是为了观察究竟是谁的原因——如果占卜班的学生再次落入深渊三层,有能抵抗深渊侵蚀的琳在,学院如此大规模的清剿行动也会比上次更快提供支援。 如果只是自己在坠落,从而连带着铁笼一起倒霉 看着铁笼在视野中越飞越远,而自己坠落的时间早已满足二十米所需仍然不停,灰雾如疯了般磅礴涌现,奎恩得出了答案。 太好了,与茜莉雅无关啊。 在灰雾翻涌的下坠中,他心满意足的失去了意识。 铁笼上的三名学生只感觉原本飞得极其平稳的铁笼兀的猛晃一下,旋即奎恩先生就消失了,大变活人一样。 “诶(南大陆粗口)——” 赛文大惊失色,连向来淡定的阿道夫都有些慌乱,而梅根更不必多说,紧张地抓住身边人衣角。 琳依旧乖巧的站在铁笼边缘,众人中只有她清楚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望着奎恩消失的方向,林中空空如也,不一会视线便被茂密的树冠与灰雾阻挡,铁笼还在飞行。 “.琳学姐,奎恩先生呢?” 梅根担忧的问。 在格林德沃,与这个极度社恐的自闭女孩关系最亲近的是茜莉雅,其次便是温柔的宁宁老师,再然后就是与任何人都能处得来的奎恩了。 琳的回答很奇怪:“123” 数到三后,她摇摇头,已经跟不上奎恩的位置了。 “手。”阿道夫嫌弃的看着紧抓自己衣角的梅根,都要给他抓疼了。 “抱抱抱歉——!!!” 梅根急忙将手缩回,不敢看这名瘸子同学的黑脸。 “琳会,保护你们。”琳神色淡然的说,末了,她竟然又补充了一句:“别怕。” “那奎恩先生去哪了?”赛文也很担忧。 三名学生同时看向此时唯一值得倚仗的学姐。 琳很享受这种被当大姐姐看待的感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不易被察觉的开心。 “他,会回来。” “.如果没回来怎么办?” “披萨,不骗人。” 琳淡淡的说:“没回来,我就去找他。” 第120章 CST周一/UTC+8:十三点二十五 睁开眼时,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与一股酸爽难言的臭味,冷气非常的足,意识重新主宰身体。 奎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胸口放着鹦鹉的口袋。 不见了。 不只是鹦鹉,连口袋都没了。 来不及骂娘,奎恩又摸向身后。 存放装备的箱子也没了。 他穿得非常轻便,但不是泰缪兰的衣服,高腰西裤,花衬衫,印着英文的美式飞行员皮衣,有种相当复古的潮流感。 显然,又发生了上次掉进深渊三层的情况——他的身体或认知被深渊扭曲了。 奎恩正坐在一间狭窄的宾馆房间内。 洁白的床铺,十分老土过时的欧式花纹墙纸,地毯上布满许多被烟头烫出来新的旧的黑点,一台泛黄的挂壁空调在头顶呼呼吹着格外强劲的冷风,没有电视之类的电器,连电热水壶都没有,靠近门的柜子上摆着一个农村里常见的不锈钢保温壶,壶身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囍”字,用木塞塞住瓶口 毫无疑问,他再次掉到了深渊中的“地球”场景。 这里是.坠落层?还是污染层? 显然这是一间非常廉价的宾馆,在奎恩穿越异世界时,江海市几乎找不出这么陈旧的旅店——连空调都吹着带有氟利昂气味的冷风,这种制冷剂因为会对臭氧层造成伤害,早在2010年就被逐渐取缔淘汰,这么冷的空调在他高中时代已经不多见了。 桌上放着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和一碗.汤粉? 酸爽难闻的臭味从中飘来,一看就很污染环境的白色泡沫塑料碗套着装汤粉的红色塑料袋,奎恩只在粤省的城中村纪录片里见过这种打包方式。红油白汤,飘着酸笋和油炸腐竹,已经被人差不多吃完的样子,吃这碗粉的人显然是自己,两根染红油的木筷就放在奎恩手边。 他半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上次深渊三层的破败城市虽然奇怪,但经历的是高三时的事,还算有迹可循。可奎恩的记忆中自己从没来过这种陈旧宾馆 他不吸烟,然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奎恩摸了摸裤袋,果然有所发现。 首先是一包瘪瘪的香烟,里面就剩三根了,恒大牌香烟许家印还有香烟生意? 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打火机,小巧的塑料身体上贴着‘安利营养液’的广告。 几张皱巴巴的纸钞,印着熟悉的伟人大头,五元一元十元二十元还有几张第四代的伍角钞票,小学时奶奶经常给他一张两张,能在校门口买个素烙饼。 奎恩摸索着身上,想寻找更多线索,随着摸到后裤腰时,他的眼眸一动。 自己居然带着一把枪? 拔出来对着昏暗的灯光检查起来,小巧轻便的枪身,泰缪兰没有的全自动惯性闭锁结构,枪把底部刻着“64”的型号数字。 这显然不是一把黑枪,自己身上甚至绑了相应的枪套和弹夹,奎恩眉头一皱,这给我干哪了,这还是国内吗? 他跑进厕所,对着贴在墙上的镜面一看——正是自己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以及象征着超凡的、格外漆黑的眼眸。除了装束外,发型也变了,简单的平头,蓄了些胡子,看起来老气横秋。 厕所也复古到不可思议,连一次性洗浴用品都没有,淋浴头就在蹲坑上面,用条山水画帘子遮着。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 “张队,我进来咯。”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走进奎恩的房间——他不是奎恩在异世界认识的任何人,而是地地道道的老中面孔。 不知是不是潮流,他和奎恩一样也穿着将皮带勒到肚脐眼的高腰裤,方正的面容,看起来很年轻。 “诶?人呢?” 他进来没见着奎恩的身影,疑惑的左右张望,用地道的江海话嘟囔道:“噢哟,嘴上说臭死人不吃,还不是偷偷买了一碗螺狮粉尝味” “.你是?” 听到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年轻人差点被吓飞过去,转身后便看到奎恩像幽灵一样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 “册那!你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都傻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奎恩看着他面容,与那名江海市区禁毒大队的警督渐渐重迭在一起.但又有些不同。 他的眼角并不老气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刚刚毕业的张扬朝气,没有胡子,腿也没瘸他看起来要年轻的多。 “你是.刘叔?”奎恩不确定的问。 年轻人惶恐不已,急忙摆手:“哦呦!张队我错了,刚刚不该说你偷吃螺狮粉的,你咋还喊我叔,我喊你叔才对——” 奎恩瞳孔猛地放大,连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今年.华美关系怎么样?” “啊?”年轻人搞不懂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变得极其愤慨:“很差,他妈的美国佬欺人太甚” “乌克兰局势稳定吗?” “把裤衩子都卖给美国了。” “房地产市场行情呢?” “难说,国家出台了很多政策鼓励买房。” “新出了什么小众但被低估的动漫?” “高达。” “国乒的成绩呢?” “惨败,那个姓王的打得一坨屎,队里比他厉害的那么多偏偏选他” 奎恩越问越疑惑,喃喃自语起来:“难道又是一个被深渊扭曲的城市?2025年的刘警官怎么这么年轻” “2025年?你在说什么梦话.” 年轻人诧异的更正道: “现在是1999年。” 听到这话的奎恩微楞,呆如木鸡的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像是无数思绪在心中闪过,他嘴巴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极有可能是对的,复杂的表情便成了淡淡的笑容,他笑得弯下了腰,如释重负地蹲在地上,连身体都笑得有些颤抖。 深渊中的世界是假的。 但一次2015,一次1999这说明泰缪兰能提取到地球不同的时间线,所以生于同一时代的勇者穿越时间能相隔百年千年 泰缪兰和地球的时间绝不是相对的,两者处于不同的维度,我若能返回地球,是否也能选择一个过去的时间线? 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救赎般的喜悦。 “哇张队你午觉睡糊涂了?隔壁喊你去开行动会议了。” “行动会议?什么行动?” 年轻人看着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的他,呐呐的说:“当然是缉毒行动啊.不然我们来桂省干嘛?” 第121章 CST周一/UTC+8:十三点四十(月票加更) 奎恩跟随自称“小刘”的年轻人,来到了宾馆的另一间房。 门一打开,更重、更烈的烟味便从中飘出。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当然在奎恩看来和豪华完全不沾边,他的那间单人房已经是豪华款了,而普通房没空调,豪华套房则在此基础上加了一台老式电视机和一张麻将桌。 麻将桌旁和床上都坐着人,与以九十年代眼光来看十分潮流的奎恩与小刘相比,这间房里的十个人打扮就要朴素的多。 奎恩刚走进房间,一名年轻人就用桂省方言抱怨道:“叼你公龟,扮相江海佬穿个破西装上工都迟到,难怪抓不住人啦” 奎恩虽然不会说,但以前祖国大部分方言他都能听懂,明白年轻人是在偷偷骂自己,神情不变,装听不懂的模样。 坐在麻将桌正位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粗糙,身材虽矮但十分壮实,他同样用方言呵斥道:“收声。这俩是上头指派过来的,管他是镀金的关系户还是来办案的,伺候好送走就行——江海升官能直接升到部里,我们这小地方爬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爬到人家现在的位置.” 小刘跟在奎恩身后,有些不爽的看着屋里的人。 他虽然听不懂那两人在嘀嘀咕咕什么,但当着外省人的面说方言本就是一种排外,他能感受到本地警察对他的敌意。 ——这可能和昨天他抱怨了一句宾馆环境有关,虽然这已经是这座小城市最好的宾馆了。他也不是真的嫌弃,只不过身为在江海长大的千禧年青年有些不适应边境城市的落后。 这里的街道看起来甚至像农村,还有牛车。 那中年人站起来对着奎恩伸出手,极其热情的打招呼道:“张同志您好啊,我是桂省公安厅侦查二支队支队长蓝那牛,负责主持这一次抓捕行动,这里都是省厅和北部湾市缉毒支队的好手” 蓝那牛。 壮族的名字? 奎恩用两只手握他一只手,低眉顺眼,“您好您好,这事儿上您是前辈,您喊我小张就行” 蓝那牛显然一愣,自己在级别上虽然比他高,但所谓省官大一级、江海官大二级、京官大三级,这个年代的风气还是很人情社会的,没想到江海来的人姿态放得这么低。 不单是他,连周围的人都对奎恩改观不少。 “哪里,客气了,都是干一线的兄弟” 奎恩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但陪蓝那牛寒暄一会后,他大致了解了当前情况—— 时间是一九九九年,他和小刘同为江海警方,来桂省北部湾市侦办一起涉嫌交易拿货的案件 豪华套房有窗,奎恩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窗外,这里是北部湾市的市中心,但周围并没有太多高楼遮挡视线,以他的眼力甚至能看清相隔百米的街道—— 与坠落层的“江海市”不同,这里的城市虽然并不发达,但没有任何荒败或末世的痕迹,大街小巷都有人影。 无论是街道上的还是房间里的,清一色本地人,南大陆的白种人或西大陆黑人一个也没有这是原原本本的城市。 若不是小刘喊自己“张队”,奎恩甚至会以为自己回到地球来了。 奎恩虽然忘记了名字,但很确信自己不姓张,1999年他才刚出生。 难道自己是在“扮演”某个深渊角色? 深渊第一层【表层】是禁林,而当林中的灰雾里出现地球的废弃产物时,则说明进入深渊范围。 第二层【污染层】奎恩没亲眼见过,但据学院的记录描述,在污染层中会见到种种不可思议的幻象,地球的废弃产物在二层变得能够重新使用 第三层【下坠层】则是城市,破败的城市,拥有扭曲的时间和物理法则,城市中没有人,被深渊影响的泰缪兰人在扮演时不会改变外貌,但会改变装束. 那这里是第几层? 按照一二三层的逻辑往下推,第四层【潜渊层】很可能就有人了,而且城市也可能变得正常. 那次在深渊中遇见的深渊超凡者,就有着与眼前众人一般的地球外貌。他们不可能凭空“扮演”警察,显然存在一个与之匹配的环境 如果是第四层,那就省去很多在深渊中寻路的麻烦了。 但万一是第五层【不归层】,甚至是不得其名的第六层第七层根据一二三层的变化推测,雨宫夕所说‘深渊之地存在一扇能通往地球的门’很可能是真的! 但深渊之地需要序列一,在相信老乡透露信息的前提下,奎恩不认为自己此时已经穿过门掉回了地球。 那现在应该做的是收集信息,警惕可能通过“扮演”潜藏在人群中、甚至就在这间房间里的深渊超凡者,寻找雨宫宁宁,寻找回去或通往深渊之底的方法。 而且还有极其重要的事奎恩要探明自己为什么会从在深渊中坠落。 “三仔——”蓝那牛一开始用的是方言,但看了奎恩一眼,切换成了带着浓浓桂省味的走音普通话:“把样本和分析报告拿来。” 一旁的便装警员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将封绳绕开后取出一迭省化验实验室的报告,和一小搓封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蓝色晶体。 奎恩眼眸微微一眯,直觉告诉他这玩意非常值钱。 塑料袋上贴着克重,哪怕在这个制度还不算先进完善的年代,国家对违禁品的管控也是绝对高压,样品袋里的样品一克都不能少。 蓝那牛将报告放在麻将桌上,简明扼要的说:“基本和江海专家的结论大差不差,纯度高的惊人” 他将塑料袋拿起来,对着麻将桌上的吊灯,袋内的晶体在灯光下呈现出冰川一般的蓝色,透光率极高。 “我们竭里咧虽然不比三角那块,但走船去越南搞货吗喽也抓了不少,还算见多识广,越南仔的普通厨房可做不出这种货” 小刘在一旁迫不及待的问:“他既然在这里交易,那说明货源就是越南那边.本地有出现过相似的案件吗?” 这话一问完,在场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他,甚至有人直接偷笑出声。 蓝那牛撑着下巴打量这个大城市来的年轻人:“警校毕业的?” 小刘不知他们在笑什么:“.不应该从本地找线索吗?” 后面直接传来用方言的嘲笑声:“这江海佬以为哪都和他们一样有钱。” 蓝那牛慢悠悠的说:“这是结晶,不是粉,没法掺东西稀释,进过来啥样卖出去就啥样.别说我们这,就是美国能搞得起这种货的人都不多。看到没?雪花结晶.吸一次就别想戒了。散粉也看不上了,觉得没劲,只会想着这种” 蓝那牛点头。 “要抓人赃俱获,得抓到够判死刑的量,才能把他嘴撬开张同志,你们要抓的那个人还有什么其他信息要分享的不?” 奎恩当然啥也不知道。 但他故作玄虚的看了小刘一眼,眼神中满是意义不明的味道。 小刘马上懂了,张队这是给机会给我表现自己呢。 他平日工作很认真,不然也没资格陪领导来办这种跨省大案,连忙在心中滚瓜烂熟的嫌犯资料背出来: “秦伟正,三十一岁,江海人。大学学历,以前在江海一家国企当会计,后来因为经常无故旷工被辞退了,有吸毒史,当前无业。” 蓝那牛深感惋惜的叹了口气,这年代大学生还是很少见的。 “.看来是由吸变贩了,赚了多少?” 小刘摇头:“不确定,可能刚开始做没多久,看不出有钱的样子。他老婆去年刚生产,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是父母出的,他妈是农民,他爸倒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当年立过功,退休金还行,勉勉强强够一家人生活” “哎。”蓝那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袋晶体放回证物袋中,慎重的封好。 “无论怎么样.这种纯度的货祸害太大,早抓早按死,能救一个是一个吧。秦伟正就在两条街外的旅馆,我们已经监控起来了。从电话监听得到的消息,他和越南人会在三天后的码头交易,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 他看向奎恩,旋即微微一怔,关心的问道:“张同志您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奎恩笑了。 “不,我很舒服。当然要抓.我们江海警方全力配合。” 地球时间1999年7月12日,周一。 第122章 CST周一/UTC+8:十四点三十 回到房间后,奎恩在床头边找到一个行李箱。 不是他从学院带来的大箱子,而是属于“张队”的行李箱。 行李箱上着锁,还是在这个年代相当新潮罕见的转轮密码锁,奎恩当然不知道密码,但这种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可以暴力拆解,不过这未免太丢【小偷】的逼格,奎恩拿起用来吃螺狮粉的一根木筷,找准角度对着紧闭的行李箱拉链一捅,老式的拉链结构便被木筷戳开一个小缝,再顺着缝往下一拉,行李箱便开了。 快速,安静,密码锁像无能的丈夫一样干看着。 仅仅扫了一眼,奎恩直接伸手从行李箱的夹层中掏出一张侦查证——直觉告诉他这个位置的东西最值钱。 1999年,公安部还没有下发统一警官证的规定,‘侦查证’就是江海市的警官证,奎恩翻开封皮,看到一张不知因何缘故模糊发黄的照片。 看起来似乎是他,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差异——安库亚曾夸赞过奎恩的下颚线,锋利、漂亮,照片中的男人却是个方脸。 张瑞,江海市公安局刑侦处,没写职位,后面跟着一排数字警号。 箱子里大多是换洗衣物,从衣服尺码来看“张瑞”的身高体重似乎都与自己差不多——可能要略胖一些。 已婚。推测出这点是因为箱子里有一个红袋子,里头按照天数分好了一双双袜子,成对的袜子还互相反包在一起,而箱子上层的衣物显然是胡乱迭放的,张瑞没那么细心。 箱子夹层里还有一台小灵通,贴着公安的标志,应该是公家配发的手机,为了防扒手才放在箱子里。 这台新颖的老古董对了解有智能机之前的时代是什么样的奎恩不算陌生,他长按“*”键开机,可惜一点儿信号也没有,在这个2g都未完全普及的年代,手机在没窗户的室内是这样的。奎恩翻阅完联系人表和短信,没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将行李箱重新装好,手机揣进兜里,奎恩坐到椅子上,开始对着烟灰缸里的烟头发呆。 渐渐的,他有点想来一根了。 父亲的死被爷爷奶奶视为家丑,两位老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儿子带来的悲痛。罪孽感、痛惜、恨铁不成钢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而对于尚且年幼的奎恩来说,父亲的死却没有那么难以直视。 大概就和小时候摔了一跤,被爷爷打手掌,村里的狗追他追了一路.差不多的感受。 因为本来就没怎么见过父亲,年幼孩子的悲伤不过是被大人带出来的,根本谈不上深刻。 案件的细节奎恩大多是到后来才一点点了解,父亲与人交易被抓,人赃俱获,拒不交代同伙,所有证词都是一人作案,揽下了当时江海市所有的甲基苯丙胺案件。 随后自然是死刑,走私、贩毒、自己也吸.无论哪一条都够枪毙他十回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足足十年看似平静的时光,江海市才再次出现高纯度甲基苯丙胺致死的受害者。 奎恩凝视着带回来的案件卷宗。 针对嫌犯秦伟正的抓捕么.还真是恶趣味的深渊啊。 这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这一切,还是深渊之下原本就这样,不过被恰好遇上? 我原来姓秦吗?还以为能姓轩辕或诸葛这种主人公姓氏呢. 奎恩拍了拍脸颊,把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倒进垃圾桶里,无论如何,不能在这发呆。 这会让他想起那个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的穿越者。 “小刘。”奎恩敲响了隔壁的门,里面传来慌乱的穿衣服声,不一会他的下属、二十年后江海市的刘副厅长打开了门,面带稚气的青年睡眼朦胧的问: “张队,咋啦?” “秦伟正住哪?” “.呃,我记得好像是什么.金来财宾馆,3103?”年轻人的记忆还是很好的,“桂省警方不是在盯着么?我们等消息就行.” “那我问你,回去以后的工作报告怎么写?” “.如实写啊,我们配合桂省警方捉拿嫌犯.之类的?” “侬脑子瓦特啦?” 奎恩冷笑一声:“是他们配合我们,不是我们配合他们——在江海市警方的指导框架下展开行动懂么?” “.指导框架在哪?” “在嫌犯宾馆楼下的螺狮粉店。”奎恩给新人上课:“过去给人送两碗粉,就是深度参与;多问一嘴嫌犯今天吃了没,就是严密监控;走之前让他们监听一定要用耳朵听,指导框架不就有了么?” “.万一有记者问细节怎么办?” “办案细节无法透露。” “张队,高。” 小刘寻思难怪你能当领导。 “我先去踩个点,今天你就休息吧。” “谢谢张队!”小刘和张瑞的关系显然不错,他并不推脱,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整整四天绿皮火车,一宿正经觉没睡过,局里啥时候有钱能买卧铺.您精神倒真好.” 这么说来,两人是刚到这里的。 奎恩暗中思量,为何自己一睁眼就卡上了事件刚开始的时候? “车停哪呢?” “车不是你停的么?”小刘转身去拿车钥匙,“这咋都恍惚了,要不你也补个觉吧给,就宾馆后面停车场,矮墙蓝铁棚下面。” 这宾馆虽老气,但若和绝大多数都是中世纪风旅店、接上瓦斯能供应热水就算高档旅店的泰缪兰对比,现代材料与科技是如此的让人怀念。上次进入深渊时城市太过诡异,此刻回到熟悉的文明环境中,看着走廊的消防栓和逃生通道,按下电梯的金属按钮,奎恩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也才没多久,半年没到啊。 北部湾市是桂省西南最下角的海港,紧挨越南的芒街,这里在十数年后会成为闻名全国的神人之城,成千上万无牌丰田皇冠在半夜的北部湾高速共襄盛举,江湖人称免税天堂、落难圣地、猪脚饭之神的应许之处。 但在二十一世纪前夕的今天,这里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西南小城,靠着海港做些渔获生意,因为与越南毗邻还能做些外贸,北部湾市在桂省的经济排名不算垫底,但也不好到哪去。 走出宾馆后几乎望不到一座现代化的高楼,倒是后世逐渐成为文化标志的岭南牌楼建筑随处可见,市中心一带满是灰蒙蒙的尘土与工地墙,在热火朝天的铺设港口路面。 交通也因此格外混乱,大伙各开各的,街道上最多的是大红色摩托车,满马路的乱窜,此时本地人基本还在用方言沟通,嘈杂的城市噪音夹杂在炫目的阳光里,令奎恩有些失神。 若不是天空上的太阳和深渊三层一般,如同将天幕笼罩的巨物般大到令人心生畏,奎恩恐怕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地球了。 这颗太阳在地表上看来甚至比泰缪兰的太阳还大,光线却和并不刺眼,因此格外诡异——若太阳真迫近到这个距离,地球早就被烤干了,装行星发动机跑都来不及。 这个时代的宾馆都会在墙壁上挂满各个时区的钟,还有一台对准utc+8时区的电子钟。奎恩在宾馆门口站了十分钟,通过观察时钟和太阳的移动,他发现这里与深渊三层不同——时间流速并未被改变,是正常的时间。 深渊三层的时间流速快到不同寻常,那些没有电源却能半自动运作的红绿灯、广告牌、便利店在奎恩看来更像是“不完整”的地球文明——物理法则,时间法则都被扭曲了。 但这个北部湾市是“完整”的,至少在目前看来除了天上的太阳外,一切都与地球无二。 奎恩在宾馆门口站十分钟并不是傻等,他将在房间内没信号的手机拿出来,将手机天线拔高,左转右转举着手机找信号。 按理说,现在也不是连座信号塔都难找的六七十年代,这里也不是穷乡僻壤的乡沟沟,在城区里信号不该这么差才对,但奎恩举了十分钟,手机像素屏里的信号图标依旧在转圈圈。 哎,移不动联不通电丢信,想你了卫星通话手机,都怪深渊打压导致1999年的北部湾市买不到mate60 什么?苹果也买不到啊?那没事了。 奎恩绕到宾馆后面,很快就找到了停车场——半边棚子是停车场,半边棚子是养鸡鸭的荒地,嘎嘎嘎的吵嚷,城市与乡村的边界在这个时代还不那么明显。 这辆车应该是桂省公安配给二人的,为了行动隐蔽没有挂公安牌照,是一辆经典的三菱越野车,柴油发动机超大马力,看得出来这边对江海市的协调任务很重视。 奎恩来到车门旁边,车门还是老式的插钥匙开启,他目光落到锁孔上的瞬间,如何撬开这个车门、如何无钥匙将车辆点火等等盗窃知识就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奎恩惊讶于超凡特性赋予的知识对地球科技竟然也能起效。 可能只是这台车的结构比较简单? 奎恩上车后,首先翻找起座椅和储物箱,果然找到了一大迭江海市公安的案件资料。 奎恩开始一张张翻看起来。 98年底,香港商人在明珠大酒店用餐时猝死,同席人员的证词显示他只喝了一杯酒。事后头发与尸体积液检验都呈阳性,警方便重新核查了遗物,在香烟盒底部发现一袋高度疑似甲基苯丙合成物的蓝色晶体. 化验报告出来后送往公安部匹配,成瘾性与纯度几乎可位列九十年代涉案之首. 家中搜查,于酒窖中查出甲基苯丙晶体45克,玻璃器皿三根 盘问家人、公司、朋友,皆一无所知. 99年2月,公安收到该富商司机的举报信,举报其遗孀同样吸毒并严重成瘾。举报理由可能与遗孀和司机的情感纠纷有关,她拒绝为富商儿子改姓. 公安根据司机提供线索,对遗孀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跟踪,终于抓到一次毒品交易现场——在江海某知名国际酒店的套房内,交易过程为止,在遗孀上楼的五分钟后,一形迹可疑男子便下楼退房. 公安以扫黄为名展开突击,发现在酒店套房昏迷抽搐的富商遗孀。现场发现甲基苯丙制品40克,火机一枚,玻璃器皿一根.她昏迷原因为过度亢奋。 该男子在酒店住宿时并未登记身份信息,留的也是假名字。但好在该酒店有监控系统,警方找了半个月,初步锁定嫌疑人为无业男子秦伟正 1999年的印刷非常模糊。 监控画面截图作为证据的一部分,印刷在了资料中。奎恩只能看清那约莫是一名很高的男人,在三月穿着一件带绒毛的军大衣,非常畏寒的模样,将衣领裹得紧紧的。 而酒店大堂是奎恩熟悉的模样。 记忆中浮现出少女的笑颜。 “.别看土不拉几的,这块大理石地面可是接待过白宫的总统为什么来这里?我爸把这家酒店收购过来的时候换了监控,我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我俩来过的证据删掉开房当然是一起写作业啊!你在想什么.” 奎恩沉默着,翻到下一页。 他终于看见一张高清的照片,嫌犯的黑白大头照几乎占据整张a4纸,这是他入职国企时的照片——奶奶总是感慨,如果他没有辞职,或许就能跟着分到一套市区的房子,甚至可能成为那家日后上市企业的元老员工. 奎恩感觉自己像在照镜子。 他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很有男人味的下颚线,锋利、漂亮,充满朝气的眼神,打了啫喱水的大背头,和他不一样,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而奎恩能得到的评价不只是“不错”,但也不可能是“小伙子”。 他就这么垂着头看着,像吊车尾的学生在闷热的课堂上对那本最枯燥的书发呆,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最后,他将纸张翻页。 “啧,眼光真差。” 后面的内容便乏善可陈了,大多是小刘在会议中提过的事。 奎恩将资料放回原位,转身下车。 他不打算开车过去。 作为一名刺客,他并不害怕可能藏在人群中、扮演地球人的深渊超凡者。 因为奎恩就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只要他想,谁也找不 “啊啊啊!!该死的深渊坏种,再不解开绳子,我要让我的使魔来杀了你奎恩,救命啊!!!” 隔壁传来美妙的泰缪兰鸟叫。 奎恩脸一僵,围墙后是个农贸市场。 “叼你个公龟,这鹦鹉叫起来怎么和吗喽一样.别吵了!养不熟你还煮不熟你?再叫捉去煲汤——” 第123章 CST周一/UTC+8:十四点三十三 滩散集贸市场。 1999年,国内大部分二三线城市还保留着传统的赶集模式,城郊的农户交个五块十块摊位费,将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拉来摆卖,肉蛋禽则要往里走些,还有许多卖渔获的渔家妇人。 若说这个市场有什么特别,那便是能看到壮族的摊位,能土酒、羊瘪汤、豆渣包苞饭、布匹、古玩. 一家小店开在市场角落的矮墙下,店老板是俩夫妇,正围绕着自家那只鹦鹉打量。 “嘶,你今早给它喂啥啦?”老板问媳妇。 “就和以前一样,粟米。” “那它怎么叫的这么吓人?以前只会说句‘叼你公龟’,现在叽里呱啦像在讲外国话” “不止哇——”媳妇害怕的说:“它吼了一声,像老虎跟真的一样!不会是进房.” “别瞎说!”老板猛瞪媳妇一眼,“房”在壮语中有“鬼”的意思,是很忌讳的一个字。 这只鹦鹉没被关在笼子里,而是用一条红绳拴在一根又长又直的树枝上。 它可以随便在店里飞,只是被绳子扯住脚飞不远。 鹦鹉极其的漂亮,它有一身纯黑色的羽毛,不掺杂一丝杂色,像黑水晶雕琢而成的山神。 曾有不少人想出价将鸟买走,但老板都没卖。他是布嗷族人,崇尚黑色,认为这只纯黑的鹦鹉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正当夫妻俩嘀嘀咕咕时,有人敲了敲店门口的摊子。 “刚刚的声音从这传出去的?” 老板定睛一看,立马换上笑脸。来客他认识,是名警察,而且还不是没编制的辅警,滩散集贸市场的管理员见他都得敬酒。 “噢!是我家鹦鹉叫.哈哈,可能有点吵,大概是饿了” 老板想将鹦鹉抓起来,却不曾想平日温顺的鹦鹉一抖翅膀就飞跑了,在天上乱窜,极度不想被抓的模样。 老板讪笑道:“它今天有点奇怪.” 那警察眼眸缓缓眯了起来,仔仔细细打量着逃无可逃的鹦鹉。 “嘿,这小别致长得还真东西.鹦鹉能卖给我吗?” “嘶”老板为难的说:“这这.” 一般人他肯定就拒绝了,但作为在市场做小生意的商贩,实在不敢得罪眼前的人物——城区市场的店铺很紧俏,他们不想做有的是人做。 那警察双手环胸,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家小孩仔喜欢鸟。” 老板咬牙,正准备回绝掉,媳妇却偷偷拍了他一巴掌,又是甩下巴又是挤眉弄眼,意思是这鹦鹉不对劲,干脆卖掉算了。 老板动摇了,可他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鹦鹉后,还是做下决定——哪怕不在这做生意了,这鹦鹉也不能卖。 或许是封建迷信的执着,又或许是这只漂亮的小东西身上有某种令他深深着迷的特质。 “抱歉啊,鹦鹉实在不”老板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只见眼前的警察,忽然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那是一名男人,对着老板露出了一小片胸肌,很难想象男人会将体毛处理的这么干净,肌肤白净滑嫩,如有某种魔力一般,牢牢吸住了同为男性的老板目光。 “拜托了,大哥.”警察的声音完全变了。 变得娇软,魅气,柔柔弱弱,让人骨头发酥,无法拒绝。 “能支持一下我吗?人家真的很需要这只鹦鹉~拜托拜托~” 老板抬头,对上了警察的眼睛,邪魅的粉色眸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的呼吸突然就急促了起来,被生活磨砺至粗糙的面容也微微涨红,他整个人像是喝多了上头一样,心头一热便拍板决定鹦鹉回归社会创造价值—— “诶!说啥卖,您喜欢送给您就是了!!” 警察笑道:“谢谢了。那” “不过呢!”老板话锋一转,强拉上警察蹲在店门口,从那堆工艺品里掏出一块绣花囊,推销道:“我这还有其他好东西——” 搂着警察的大手不是很干净,趁着两人蹲下猴子捞月,狠狠检查起人民公仆的底线。 警察强忍着恶心,小南娘一样娇滴滴的问道:“多少钱?” “这是商周的那个,那个乾隆皇帝啊,他下江南路过偶们广c,见到壮族公主.”老板东扯西扯,就想要多摸一会。 他在新婚之夜时都未曾这般兴奋,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警察边听他扯淡,边死死盯着那只与观察自己的鹦鹉,鹦鹉漆黑的眼眸中竟有着一丝灵动又警惕的.情绪? “上周的是吧,你就说多少钱?” “100。”老板摸摸摸摸,像在ktv被公主怂恿花一个月工资点了一瓶破香槟,必须揩油揩回本。 “一百?哎呀,你” “诶诶诶,开玩笑,您买那打九八,八折!我们慢慢砍价嘛!你不陪我砍怎么知道底价是多少?”老板淫笑道。 “借过借过一下下” 就在两人阴湿的拉扯时,有提着菜的路人从旁路过。 市场本就狭窄的过道被各家摊位延伸出的商品堵得水泄不通,摊位费都付了必须多占点地方,这导致路人拎的菜袋子不小心撞到了蹲在地上的警察。 那叫一个大包小包,一股难言的恶臭险些把警察熏晕过去,甚至菜袋子里还溢出了几滴不明粘液,甩到他脸上. “借过借过——借过啊!!” 警察的脸一被遮住,老板就像恍然回过神一样,疑惑的听老婆惊叹道:“哦呦!好新鲜的猪粉肠,这个点还能买到这种靓货?” “加半斤公文包,放点盐放点姜煲开就关火,哦呦” 警察黑着脸把脸上的粘液抹掉,臭到没边了,他也不想再蛊惑老板: “100就100!别废话了,把那鹦鹉给我,不然就滚出北部湾.” 警察猛然抬头,被菜袋子一晃再抹把脸的功夫,那鹦鹉怎么不见了? 老板顺着警察的目光望去,大呼小叫:“叼你个公龟!有贼!怎么树枝都偷啊?!!.” 店里原本架着树枝的地方空空如也,黑羽鹦鹉和那根又长又直的树枝不翼而飞,只留下两根被割断的麻绳。 警察先是死死盯着店里两夫妻,旋即意识到不可能是他们搞鬼后,才回头想要找刚刚那个用猪粉肠挡他视线的路人—— 午后的市场哪有什么路人? 过道空空如也,他只看见百无聊赖的商家们在驱赶苍蝇。 “喂!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拎着粉肠和鹦鹉的——” “没有喔” “没有没有.” 他问了一圈,脸色渐渐变得怪异。 最后,他又回到了店门口,而然连老板和老板娘都没注意那人的长相。 警察踌躇片刻,放弃了追出去的打算。 转而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接入了一个不属于任何派出所的频道。 “喂我在滩散集贸市场遇见肉猪了.一头,可能是奥术师,带了只使魔” 对讲机另一端传来斑驳的杂音,片刻后,有人答复道: “优先完成仪式。不用管他。” “为什么?” “格林德沃不知发了什么疯,派一堆人进入一二层围剿在他们离开之前没法呼叫跨深度支援。如果是奥术师,那你大概率遇见学院的人了。敢进入潜渊层的至少是教授级,祭司大人不在这个深度,我们对付不了他。” “.明白了。”警察心有余悸的说,还好先前没追上去,他边警惕的观察周围边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我这边要天亮上浮了,仪式进度正常。” “收到。我会通过q先生的邮件网络让其他区块的人小心话说那是个什么使魔?”对讲机里传来疑问。 “龙语鹦鹉。一只纯黑色的鹦鹉,能力应该是模仿各种声音.如果是格林德沃教授的使魔,不排除能吟唱奥术的可能,但除了能模仿所有声音外没有任何奇异能力。”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可是猎户啊.山里偶尔能见到,通过模仿野兽吼叫来吓退天敌,一只龙语鹦鹉的喉舌能卖50金镑” 关闭对讲机,警察正准备离开,却看见老板媳妇儿急匆匆往外赶,不想打草惊蛇的他急忙把人喊住:“别追了,丢了就算了,一只破鹦鹉大不了我把钱赔你们。” “诶呀,我是去买粉肠啦,那么靓的货买到就是赚到” 警察气笑了,他真正发自内心觉得,深渊世界的人脑子有问题。 五分钟后,市场隔壁的宾馆五楼。 奎恩再三确认没人跟踪自己后,直接来了手灯下黑,回到房间里。 他将从市场小店偷回来的超长树枝放到床头,最后从皮夹克中小心翼翼将快要憋死的小鹦鹉捧出来,放到空调底下给她吹风。 “呦呦呦,这不雨宫宁宁吗,几小时不见这么垃了?”奎恩怪笑。 第124章 CST周一/UTC+8:十五点十三 黑鹦鹉正是雨宫宁宁服用德鲁伊药水后变成的神奇动物。 “快!解药!”鹦鹉以雨宫宁宁的声音用泰缪兰语说道:“这里是深渊四层!!那个人是深渊超凡者!” 奎恩并不意外,他已经猜到了。 “没有解药。”他两手一摊:“能找到你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别担心,我记住他长相了。应该没人留意我,暂时安全。” “.那我的魔杖呢?” “都变不回去了还惦记啥魔杖。和上次情况一样,我俩掉下来了,还有个深渊中的身份。”奎恩拿起检查证,对鹦鹉晃了晃问道:“看得懂吗?” 雨宫宁宁摇头。 “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似乎是老爸故乡的语言?” “听不懂?”奎恩皱眉,思考一番说道:“那看来你没有被深渊影响太深是不是你的问题啊雨宫宁宁,上次掉下来你也在一起.” “怨我?我进过好几次深渊,唯独跟你就会出事——”雨宫宁宁咬牙切齿。 “你不是说占卜后一切顺利吗?”奎恩无语的问:“你咋占卜的?” “和老爸相关的事,当然要用和他有关的占卜手段。” 鹦鹉小姐开始授课:“我爸小时候喜欢陪我玩抽奖,一个箱子里有九十个奖品,抽中头奖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八,相当于每抽一次概率都会提升,九十次必出.他把这种占卜法命名为‘米池’,我只抽十次就中头奖了,难道不意味着幸运?” “头奖是不是叫甘雨?” “哇,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和你妈都爱穿黑丝。”奎恩气笑了:“你老爸难道就没告诉过你这占卜法得出的结果容易歪?” “歪没歪啊。”雨宫宁宁理清现状后,兴奋的说:“我们直接来到深渊四层了啊!现在可以去找我爸的线索了” 小鹦鹉贼头贼脑的踱步到奎恩手边,温顺的用头蹭了蹭他:“等回去我给你玩甘雨~走嘛走嘛~” “不,歪了。”奎恩叹了口气:“这个时间线你爸大概还没出生,或者只是个婴儿,找不到什么线索的。” “时间.线?你怎么知道他不在这?” “因为2021年1月12号18点甘雨才正式上线。” “?” 奎恩无奈的说:“现在是1999年,你爸穿越时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吧。”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雨宫宁宁完全摸不着头脑。 “因为爱玩原神梗的都是我这样生活不如意的年轻人。” 奎恩不再说抽象话,而是收拾起行李:“我本来打算边研究深渊边找你,找到你就撤。既然运气这么好,那就直接撤吧.” “.撤?” 潜渊层是人类探索深渊以来有记录的最深层,作为在世人看来遍布污染、危险重重的深渊超凡者老巢,能潜入至这个深度不是魔法使就是中高序列超凡者,而回去的方法则是等—— 等一段时间后,潜渊层会“上浮”,变为拥有离开通道的坠落层。 坠落层并不是指人会在深渊中坠落,而是在一段时间后将重新坠落为第四层——就是琳口中深渊江海市的“天亮”时分。 这些本是绝对禁忌的知识,但作为亲历过一次坠落层事件的人,奎恩从琳的奥术晚间小课堂和鲸骸书库的各种书籍佐证里了解了这一点。 “七天不喝解药,你不就完蛋了么?”奎恩将箱子里的饼干泡面都装进袋子,“七天时间,深渊四层不一定上浮.我们得自己找出口。” 这么一说,雨宫宁宁也有点害怕。 “怎么找?除了勇者,没人能在深渊中自由穿梭.你认路吗?” “废话。”奎恩恨不得披上吴京的体育老师外套,“如果江海市是坠落层,北部湾市是潜渊层.那三四层之间的距离大概两千公里。” “两千公里?!”雨宫宁宁惊了,这在已经相当于罗恩王国的直径了,“你的世界有飞空艇吗?” 奎恩露出对原始人的嗤笑。 “邕州市有机场.飞机大概三小时能到。”奎恩顿了顿,他想起天上那轮大到不正常的巨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算了,不坐飞机,直接开车吧这个年代好像高速,但我也不用睡觉,走国道两三天能到。” 奎恩将食物带好,对正在喝水的鹦鹉宁宁敞开衣领:“走,动作够快还能去你爸的小区看一眼.但最好别抱多大希望,那个小区不一定在。” 鹦鹉对着九十年代最潮流的港风穿搭敬谢不敏。 “.很闷诶,就没有其他地方能藏我吗?” “我现在是便衣警察,不是学院助教,哪来透气又通风的法袍。” 一人一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一会后,同时低头看向某个鼓鼓囊囊也不会被人怀疑,还有拉链开小窗透气的部位。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死也不要!” 奎恩还什么都没说呢,鹦鹉就飞到心口的外套内,他不得不驼背含肩,让鼓鼓囊囊的胸口不那么明显,走过开门。 敲门的是桂省缉毒支队的蓝那牛,他黝黑的脸满是客气的笑:“张同志,市局的领导想请您晚上一起吃个饭,喝两杯小酒,远道而来尝尝我们桂省的鱼生嘛不耽搁任务,您看几点合适?” 奎恩心中有些警惕,那名想买下雨宫宁宁,疑似深渊超凡者的警察虽然不在此次行动队伍中,但既然暴食命途的序列九名为【公仆】,他不敢低估通过扮演潜藏在队伍中的深渊超凡者数量。 但他也没过分怀疑,毕竟自己没暴露什么,救下雨宫宁宁时也做了伪装。这个年代人情往来本就职场常识,自己是直辖市外派的警察,本地领导不组个饭局反而不正常。 “哎呀”奎恩露出为难的神色,“这,能推到明晚吗?” “可以啊!”蓝那牛点头,“今晚不方便?” 奎恩伸手指向房间对面:“那小子皮肉精贵,没坐过火车,我看得睡到明早去.明天让他多喝两杯赔罪。” 蓝那牛爽朗大笑,给奎恩递了根烟,奎恩接过夹在耳朵上,又将自己兜里那包“恒大”给他递了一根,两人相互给对方点火,关门道别。 听门外脚步声走远后,雨宫宁宁探出头来:“好臭的烟。” “臭你还吸?” 奎恩将烟丢到马桶里,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抽烟。 “切,你不必在意我的香烟,因为我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鹦鹉学舌。” 奎恩将夹在耳朵上的那根蓝那牛递给他的烟拿下来,试图张开魔王之瞳,但与上次一样,魔王之瞳在深渊中几乎无法生效,只有一片极度混沌的视野。 “这根烟有问题吗?” 鹦鹉闭上眼,将喙,凑近,很努力在感受什么的模样。 虽然肉体改变,但精神力是灵魂的一部分,质量并不受德鲁伊变形术影响。 “.深渊四层的干扰好恐怖,我的精神力甚至无法离体太远.应该没问题?”她犹豫的判断,“我没感觉出有神秘存在的迹象。” 奎恩听闻微微点头,但还是将这根香烟丢进马桶里冲走。 “他找你什么事?” “.无关紧要的事。” 他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反正都是假的,不用理会。” 奎恩将房门锁住,挂上‘请勿打扰’的门牌,裹好雨宫宁宁,悄无声息的沿着安全楼梯下楼,最后从窗户翻出户外。 整栋宾馆,没人知道他已经离开。 奎恩没有选择开那辆警方的越野车,而是准备先远离这家宾馆,再偷一辆车开走。 他还得买一些水,便在走远些后找了家小卖部,一个阿婆坐在门前晒太阳,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吃食,物美价廉。 奎恩提了一箱蓝色包装的康师傅,正准备结账,却发现柜台上摆着一部红色电话。 插着电话线,代表信号通常的绿灯在静静的常亮。 “一箱水?16。还要什么吗?” 奎恩看着那台电话。 “.打长途多少钱?” “五分,三分钟。” 他拿起电话筒,听见“卟”的一声后,手指有些发颤。他按下江海市郊的区号,随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的动作很慢,他知道自己不会记错,但还是每按下一个键,就会抬头检查一遍已经输入的数字,眼眸一次未眨。 “奎恩.”胸前的鹦鹉小声对他说:“你在发抖?” “.我在想家。” 他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小卖部阴影中,静静地等待。 第125章 CST周一/UTC+8:十六点零八 听筒中,只有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划过。 奎恩举着沉默的话筒,一言不发的等待。 “这是电话?”雨宫宁宁问。 泰缪兰是没有电力科技的,而所谓“电话”,是梅林对传声奥术器的命名。 两者长得很像,区别在于泰缪兰的电话有一块机械转轮拨号结构,内置了奥术矩阵,看起来要厚重得多。 而地球的电话则像泰缪兰电话简化许多倍后的模样,有着清晰明了的数字按键,还有一个显示屏——表示等待的三条杠意味着电话已经拨出。 可话筒中却没有声音。 奎恩将电话按掉,“卟、卟、卟”的缓慢待拨号声响起,他重新按下那一串江海市的电话号码,继续等待。 但依旧和先前一般,没有声音。 既不是急促的断线音,也没有“无法拨通”、“对方正在通话中”,“对方正忙”之类的提示音,电话应该是接通了,但本应从江海市回传的信号却石沉大海般安静。 奎恩等了足足三分钟,连在门口晒太阳的阿婆都疑惑于他为什么不说话。 正常情况下,就算电话接通后对方不接,响那么久铃也会自动挂断,转成忙音才对,但电话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打通就再打一次嘛。”阿婆用桂省方言说。 奎恩挂断,重拨,等待。挂断,重拨,等待. “这电话坏了?” “什么?”阿婆听不太懂普通话。 奎恩用结结巴巴的走音方言重复一遍,她便“哎呀哎呀怎么可能”的否认,说在奎恩之前刚有人来打过。 1999年,手机都已经进入如火如荼的普及阶段了,电话技术更是早已成熟,这种长短途计费的电话街头巷尾都有。奎恩付过水钱,拎着矿泉水和食物换了一家,重新拨打。 但依旧如先前那般,打通了没声音。 他又换了一家店,这次奎恩特意等了一会,看着前一名客人打完电话,确认电话没问题后才上前拨打,但结果依然没变。 奎恩眼眸微眯,老家的电器都是父母结婚时布置的,小天鹅洗衣机,收音机,电话.那台老旧但从未坏过国产电话哪怕在二十多年后,仍然能在每年大年初一准时接到爷爷战友的拜年电话。 除了家里的电话,还有什么1999年就存在的号码? 记忆如同庞大复杂的宫殿,奎恩来到了最深处,那还是他在襁褓中的时,奶奶的哄睡歌谣中夹着客厅飘来的保健品广告编成顺口溜的销售电话. 奎恩按了一组新的号码,接通,无声音。 农村老家那名06年因心脏病过世的村书记电话,接通,无声音。 他换了个京城的号码,是央视少儿台的热线,接通,无声音, 最后,奎恩不再加其他城市的区号前缀,而是按了组十一个数字的手机号,电话筒终于传出了缓慢但有节奏的连线音。 约莫十秒后,电话被接通,小刘疲惫且疑惑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喂?哪位?” “我。” “张队?出什么事了?”小刘立马强打起精神。 这年头不比后世,手机贵,电话费也贵,打电话一般都是要紧事。 “宾馆空调冷,你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 对面传来憋闷的“谢谢张队关心”,奎恩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的付过钱后,开始沿街物色车辆。 “深渊里能联系上你家人?”雨宫宁宁在他领口下小声问。 奎恩摇摇头。 “我好像想得太简单了先到江海再说。” 他在报刊亭买了三张地图,一张北部湾市的地图,一张桂省的交通图,一张全国的高速图,都是1999年最新绘制的——地图可不便宜,这年头电子导航不好用,大车司机认路全靠地图。 奎恩晃悠了半小时,终于物色中一辆奔驰s500。 这辆港片中常为大佬座驾的纯黑色虎头奔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打瞌睡的保安完全没注意到从眼前走过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铁丝,他走到驾驶座门旁,不到三秒的时间便转开了门锁,像坐自己的车一样坐进去。 不愧是这个年代最好的豪车之一,方向盘下的传动系统已经被高度集成化,寻常偷车贼想打火还得找半天面板怎么拆,但奎恩直接用手指扣进去,指尖如钢钳般将钥匙控后的打火引线拆出来,左右连接一擦—— 令人愉悦的引擎声响起,虎头奔平滑的驶离夜总会门口,保安看见后还以为是老板自己开的,挥挥手为其送别。 雨宫宁宁从领子里钻了出来,后排是带窗帘的双层隔音窗,她终于能自由飞一会,隔着挡风玻璃观赏深渊中的世界了。 “这是我老爸的那辆.不用玛纳的奥术器?还是没马的马车?”她好奇的看奎恩打方向盘,不时换挡。 “不一样,这手动挡。” 奎恩握着颇有年代感的大型方向盘,奔驰此时还不像后世那样用皮革将方向盘裹住,而是塑料盘子套着胡桃木,握起来份量十足。 他学车时,用的便是弥雨桐家里的s500,那辆车比这辆要更新一些,大灯从方形迭代到了三角形。那是弥雨桐父亲世纪初买的,见证了一代商业巨头从房地产业开始的发家史,或许是怀旧的缘故,换车了也没卖,停在车库中逢年过节都让司机擦一遍。 那个男人爽朗的喊他过来,像父亲搂儿子一样将戴着佛珠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着虎头奔说:“成年后去把驾照考了,出国没辆车可不行。” “英国那地方,我年前才去谈投资,什么白金汉宫什么伦敦桥都走了个遍,别看着唬人,实际上路还不如国内宽敞——知道为什么劳斯莱斯是最好的英国车吗?因为在英国的窄路上别人不敢别那么大的豪车!” “你平时晚上要有空,回家前就让司机带你溜溜车,就开这辆嘛,劳斯莱斯的谁宁.哎不会念鬼佬的破洋文,就那跑车,也是手动挡的,你得会开才行” “雨桐长相遗传了她妈,好事,像我就难嫁出去了。但路痴也遗传了她妈,车给她开要开丢了给她买车,其实就是给你开的,开车不能急,要稳呵。” “你知道我喜欢你哪点吗?你不像那些年轻的毛头小子,稳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看那些富人,在路上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让全世界听听引擎的声音,好让别人知道开的是虎头奔.他们就是车开得太快,撞倒后就爬不起来了。所以等我坐上虎头奔的那天,我握着方向盘告诫自己要开稳一点.” “你和我一样,就算开上劳斯莱斯的跑车,你也会开得稳稳当当的,车开得稳才不会撞,人生才走得长.” 奎恩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暴躁的v8引擎响彻在坑坑洼洼的马路上,方向盘打得飞起,摩托佬与司机们怒骂声此起彼伏,这样开车迟早见阎王。 以他非人的反应力,就算在城区马路飙车也无所谓,眼中一切都像慢动作,看似危险,实则灵巧的穿梭在车流中。 “好有活力的城市”雨宫宁宁的小鹦鹉头左右张望,“方方正正的建筑但感觉没坠落层那些大楼高啊。” “时代不一样,这里要落后很多。但如果以平均生活水平为衡量标准”奎恩顿了顿,“至少在我的国家,哪怕是现在的这座城市,也要超出泰缪兰很多。” “但建筑不够好看呢。”雨宫宁宁从异世界人的角度评价。 奎恩不置可否,泰缪兰的建筑艺术的确沾点美学的,这里只有90年代世纪变迁中的水泥平房,等钢筋混凝土玻璃天幕的现代建筑拔地而起成为景观,要到十五甚至二十年后了。 “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小鹦鹉飞到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看着他。 “我爷爷。”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奎恩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架在车门窗沿撑住脑袋,随意的说:“不过这个点会接电话的可能是我奶奶。” “.他们” “我知道他们是假的,是深渊的投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只是好久没听他们的声音了。” 车子拐过大桥,前面就是国道。沿着国道一直开到达省会后车子就能上桂粤高速,从而一路向北。 雨宫宁宁从未见过这样的奎恩。 雨宫宁宁总觉得他在遮掩什么,用抽象话或不合时宜的乐子态度掩盖内心,用工作的态度应对一切. 而此时的奎恩却很真实。像是放下了一切伪装,微微低垂着脑袋盯着马路,脸颊很放松,眼神中是未及悲伤的思念,仿佛一名旅人在回忆来路,孤独包围着疲倦的灵魂,堪以告慰。 “你很想他们吗?” “当然。”奎恩回答道:“每个人都会想妈妈,但我没有取代这个位置的是爷爷奶奶,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 “和你老爸不一样,他们已经去世了。我也没啥后悔的,能做的都做了,遗愿我也解决了.电话打不通也是好事,反正打通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咦,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嘛”小鹦鹉揶揄道:“虽然嘴巴毒,心肠坏,又臭屁,恶趣味多.但其实还是个” 奎恩冷笑道:“还是个爸宝女。” 鹦鹉直接一个飞扑,用爪子狠狠踩他头发。 “你信不信我——” “在我头上拉尿?” “啊~~”奎恩抬头张嘴:“最好用丝袜滤一遍多谢款待。” “.去死。” 雨宫宁宁飞到后排,投降喵。 “.我睡觉了,变成鹦鹉后好困,到了叫我——唔!!” 她刚落在沙发上窝起来,结果奎恩一个急刹险将小鹦鹉整只甩飞,雨宫宁宁稳住身形,刚想大骂下头男不给喝就急眼,却发现奎恩一脸严肃,死死盯着前方。 “.怎么了?” “这座桥” 奎恩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零八,距离打火发车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本应该开出北部湾地界才对。 然而尘土飞扬、工地一片热火朝天景象的城市依旧停在眼前,除了那轮大到不正常的太阳外,现实仿佛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来过。” 第126章 CST周二/UTC+8:十九点 “哎呦向着天空拜一拜呀~别想不开~老天~自有安排~” 奎恩放弃了地图,打开音响,曼哈卡顿澎湃的鼓点在车内流淌,听着刘德华的《笨小孩》,来自异世界的鹦鹉在开启加热的后座上摇头晃脑,就差插上两条原道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奎恩,我承认你们的音乐比泰缪兰好。”她看着车门上的音响蜂窝,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明明没有任何玛纳.这到底是怎么发声的?难道里面藏了妖精?” “我如果有你一半乐观就好了。”奎恩无奈的踩下刹车,看着已经是第四次出现在前方的跨海大桥,他叹息道:“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音响没放什么爱尔兰民谣。” 天色已经泛起了迷人的晚霞,时至傍晚,奎恩都快把车开没油了,依旧没能出城。 地图会错,记忆不会,奎恩十分肯定自己是顺着路牌开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没走过回头路——北部湾市屹立在桂省西南的海角上,想要走国道去省会直接往大海反方向开就是。奎恩明明已经看到了“距离邕城120公里”的路牌,可开着开着,大海与港口与城市又出现在眼前。 他换了两条不同的路,甚至放弃了国道,开着车往城郊的乡下钻,方向感和距离感都是对的,可当每次快要完全离开北部湾地界时,那座连接港口区离陆岛和城市的大桥就又会出现在视野尽头。 奎恩死死盯着日暮时分顺着公路离开城市的车辆,有出有进,本地车外地车.仿佛完全没人察觉到这个城市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般走不出去的迷宫。 又仿佛,只有他和车上的小鹦鹉被困在了这里。 “我知道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了。” 奎恩靠在驾驶座上,无力的说:“深渊四层.模仿的是我故乡的一小截片段。无论是空间、时间或是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是片段的一部分,我们无法离开北部湾市的范围。” “那咋办?”鹦鹉宁宁嚼着干方便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这也太好吃了叭。 “你快用无敌的占卜想想办法啊。”奎恩比划道:“奇幻故事不都是这样的么——冒险家困在地下城的迷宫里,然后被占卜引导着离开。” “地下城是好搞定的啦但这里是深渊诶?一阶奥术费劲程度堪比外界三阶的地方”雨宫宁宁抖了抖翅膀,甩掉身上的干脆面碎屑,一脸无奈:“我现在就是只鹦鹉,除了模仿哈气外啥也做不了。如果我的魔杖和道具还在,那或许还能想想办法现在只能靠你啦。” “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奎恩心想你松弛得像躺在学院办公室那张老板椅上一样。 “为什么要紧张?” 鹦鹉满不在乎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陪着一起下深渊吗?” “因为我的命贱。”奎恩悲叹。 “不,因为你是勇者!”雨宫宁宁说出全泰缪兰人类的共识:“勇者无论经历多么刺激的冒险,最后都会化险为夷!我挂你身上混一混就行啦,有我有你一鼓作气,加油~” 奎恩听完一整个死妈脸,冒领勇者身份最赔钱的一集,深渊晋级赛排到魔法猫咪了。 他在椅子上思考了足足五分钟,才再次启动车辆。 这次不是往城外开,而是重回宾馆方向。 “想到办法了?”雨宫宁宁深感自己慧眼识珠,招了一名得力助教。 “哪有什么办法。” 奎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找不到办法,就只能去找有办法的人了。” “找深渊超凡者问路吗?”雨宫宁宁发出小魔女的坏笑:“感觉越来越像勇者的冒险故事了.” 北部湾市在安宁祥和的时光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周二。 晚上七点,港口区桃花湖大酒店,三楼最大的包厢内,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兄弟,兄弟——诶,张瑞兄弟,我说兄弟高见!” 北部湾市局局长搂着奎恩,两人一人一杯酒,喝到脖子通红:“我真是越想越对,你的这一套.互联网发展理论,讲得我都想辞职下海创业了” 一旁的人纷纷附和,今晚没有值班的派出所所长,和市局几个头头脑脑都来了,小刘更是已经喝到了桌子底下去,这年头可没那么多规矩,烟酒全来。 这时候的北部湾市还是个县级市,大伙巴不得和江海来的小领导攀攀关系——官场就是这样,虽然奎恩在职位上不一定比他们高,但从前途来看可比在座的各位都高多了,反正晚上下班闲着没事,不如来结个善缘。 市局局长坐在主座,一边是奎恩,一边是蓝那牛,这壮族兄弟也是真能喝,五杯白的下肚,黝黑脸庞甚至没怎么变色。 “怪不得是江海大城市的人,这眼光就是好——”他竖着大拇指:“感觉兄弟未来前途无量.” “那就借你吉言了。” 奎恩一圈圈的碰杯,神态真挚豪放:“甭管到哪,都离不开大家支持帮助——我话就放在这,以后!来” 他伸手在耳朵旁边晃了晃,大拇指小拇指翘起来做电话筒的形状:“给我打电话,好吧?来!别管在哪,只要我在——有酒有菜!” 众人纷纷举杯,局长笑着说:“工作时间可不能出来”然后欢笑更甚。 这类酒场应酬奎恩可谓轻车熟路,看多见多,还被当做女婿培养过一年,如何挑动气氛,如何面面俱到,如何真挚不做作,如何把握席间每个人的诉求 他目光隐晦的看向圆桌斜对面的一名男人。 整个饭局中只有他还穿着警服,跟着旁人不时牵强笑笑,看起来格格不入,应付得十分勉强。 他是管理港口区治安的领导,治安这块因为经常与工商户、企业主打交道,并拥有管理实权,是所谓的“肥差”。在纪律尚不那么严明的1999年,能坐这个岗位的非人情通达者不可。 按理说,他该是这一桌上最能说会道的人之一,巴结奎恩还来不及,怎么会一脸不耐的闭口不言? 酒过三巡,奎恩开始一个个的敬酒说小话,并且有意识控制自己的酒量表现,当轮到他那儿时,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 那名领导正是试图在市场中买下雨宫宁宁的警察。 “兄弟.嗝.兄弟”奎恩喝多了后见谁都喊兄弟,现在干脆半靠在他身上,满嘴酒味:“咋没怎么听你说话心情,嗝,不好?” 那警察牵强笑笑:“昨天有辆一百万多万的奔驰被贼偷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愁呢。” 奎恩心想那的确心情很不好了。 既然如此,就再坏一点吧。 “哎,开奔驰的.大老板哪在乎这点.” 奎恩仿佛彻底醉倒般僵住,喉咙动了动,话卡在嗓子眼里很难受的模样。 那警察刚察觉到不对,想要起身避开,奎恩直接张嘴—— 哼,想逃?闪电旋风呕yue—— 夹杂着酒液、晚餐、鱼生、以及一根黑色羽毛的呕吐物就这么喷了人一身。 第127章 CST周二/UTC+8:二十三点一十 周二,晚九点四十。 夜色深沉。 一辆吉普停在了宾馆门口,蓝那牛和被吐了一身的警察下车,两人打开车后座门,扶起喝醉睡着的江海警察二人组,一人扛一个往楼上走去。 招待饭局在奎恩的活跃下气氛太好,今晚也没什么公务,大伙纷纷喝到尽兴,一圈下来走路还能不晃的就剩没怎么喝酒的警察,和酒量极好的蓝那牛。 “麻烦你咯,能动的就咱俩了.嘿呦——”他使劲把奎恩拖住,感慨道:“这江海人真高啊,看着瘦,扛起来还怪沉的.” 那名警察负责扛小刘,他倒是很轻松的模样,沉默的跟在蓝那牛身后等电梯。 “呵,别介意啊,这江海兄弟酒量一般,但人实诚,不能喝还硬喝.” 蓝那牛看了眼他警服上的呕吐物污垢,虽然临时清理过,但仍然残留了一大片恶臭难闻的污秽痕迹。 那警察勉强笑道:“喝酒嘛,常有的事。” “要不给你也开个房?”蓝那牛提议道:“宾馆有洗衣机,你洗个澡休息一下,明天晾干了就行.反正有经费,一起挂账就行。” “.不用了。我晚点还有工作。” “还有工作?” 他是管理治安的派出所领导,并不参与此次缉毒行动,晚上也不用在一线值班,蓝那牛很好奇他要做什么。 “昨天丢了辆虎头奔.所有监控都没拍清嫌犯,怕他走海路把车运出国,得去港口查集装箱。” 蓝那牛听完点头,旋即想到什么,低声问道:“这检查不会延续到明天吧?我们这次任务要在港口抓现行,别打草惊蛇了。” “我们就搜今晚。” “那就好。” 电梯门缓缓打开,俩人拖着已经醉到打呼噜的江海二人组进入电梯,看着显示楼层的数字慢慢上升。 “那个.蓝警官——”警察忽然问道:“你感觉张瑞同志怎么样?” “叫老蓝就行啦。”蓝那牛大大咧咧的说:“人不错,没摆大城市的领导架子.无论哪个城市,能呆在缉毒一线的弟兄都是实干的,没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是说”警察顿了顿,“那个,除了工作以外,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比如?” “比如.拜奇奇怪怪的神,说让人听不懂的语言,藏着冷兵器或魔杖之类的东西.” “哈哈哈哈——我看你也是喝多了,酒量比张瑞还差,哈哈” 电梯门开了,蓝那牛爽朗大笑,边笑边拍身旁的同僚:“他百分百是江海本地佬,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 “他管鱼生叫刺身。” “?” “听说那漏嘢地方不准吃低于五块钱一碗的螺狮粉,不然会被明珠塔用激光打的。” “???” 两人把小刘和奎恩送回房,奎恩摸到床后滚了一下,脑袋埋在枕头里,嘟囔一声“假茅台”后就不动了,醉得不省人事。 那警察安置好小刘后走进奎恩房间,直接拐进浴室:“我在这洗个澡再走吧,就不用开房间了。” 蓝那牛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不在小刘房间洗,但也只提醒了一句让他走时记得关门,便道别离去了。 他喝得也多,明天还要监视毒贩,得早点休息。 浴室内传来水流的哗哗声。 奎恩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如每个喝醉酒又趴着睡的人一样沉重。 就这么过了半小时,湿漉漉的脚步声从厕所内传来。 男人脱掉了警服,一丝不挂,白皙的肌肤上淌着晶莹剔透的水滴,很难想象一个男人能如此的细皮嫩肉,甚至剃了体毛。 他就这么走到奎恩床头,神情妩媚的盯着他,眼神却冰冷至极。 惊悚而诡异的一幕在黑暗的房间中发生了。 赤裸的男人扬起脖子,张开嘴巴,空气渐渐弥漫起一股的奇香,随后他伸手,将手指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咽喉。 表情如在经历极爽的事情一般,变得动容又失控。 如果见过街头杂耍艺人表演吞剑拔剑,那肯定对这一幕不陌生,但他从喉咙中拔出来的却不是剑,旖旎的粉紫色微光在房间中亮起,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让人浮想联翩的咽喉摩擦声,他将拔出之物握在手中,对准了奎恩。 奎恩毫无反应,睡得死到不能再死。 男人眼眸狠辣眯起,高抬起手,对准毫无防备的脖颈一捅而下!! 照亮房间的梦幻微光波动了一瞬,他拿“武器”的手停在了脖颈之上三寸。 奎恩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命悬一线,睡得死死的。 男人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深渊超凡者的所有行动都受“深渊法律”束缚。 他的职责是“警察”,必须保护民众,维护社会治安。此人真有古怪还好,但若杀错了人,把深渊投影出‘原住民’杀死,那他将承受违背法律的代价—— 警察杀人,他的灵魂将至少被关押在深渊中二十五年,或直接魂飞魄散。 在序列五之前,深渊超凡者的肉体都与凡人无异,先不说如何活过二十五年,没有灵魂的身体一旦被神教发现,那等同于身份暴露,迎接他的只有火刑。 犹豫许久,他终归还是放下了手。 他把“武器”收入身后,旋即肚脐下方竟浮现出一条纹路,那纹路如奥术回路般繁复,妖异又华美,泛着胭脂色微光。被力量塞入,他酣畅淋漓一笑,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打了鸡血。 男人搜查起房间,在插入后备隐藏能源后动作敏捷的惊人,不一会便将整间房和张瑞的行李箱搜了个遍。 他并没有找到疑似泰缪兰的物品。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奥术师,潜入深渊时都无法像深渊超凡者这般完全扮演,除了少数东国人外几乎没有能扮成深渊原住民的泰缪兰人。 虽然通过易容或奥术手段有变化外貌的可能,但语言是绝对无法共通的。学习深渊语言,则意味着将承受深渊污染,哪怕是深渊超凡者在离开深渊后也无法复述出梦中的话语,这是只存在于深渊中的认知扭曲。 看来是多想了 神教,学院和极少数人掌握着探索深渊四层的方法,但那都是抱着猎杀深渊超凡者或研究深渊的目的,要么装聋作哑,要么一下来就大开杀戒,很难装成奎恩这样。 男人准备穿上衣服离开,可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市场见到的那黑色鹦鹉。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床上。 整间房唯一没有搜过的地方只有这里. 他猛地掀开被子,奎恩压在中间,而两侧床单空空如也。 看来是想多了听到学院搜索深渊超凡者的消息后,紧张过度么. 男人将武器拔出来,重新塞回口中,邪魅的微光消逝,房间重归黑暗。 警服简单用水洗了一遍,稍微干净了些,但依然有着一股异味。男人嫌弃的将衣服穿上,他等等要做的事还需要这身衣服。 真的只是倒霉 他厌恶的盯了奎恩一眼,推门而出,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虽然知道深渊中的生命都是认知被扭曲而出的假象和投影。 但男人还是决定找个机会把这个吐了自己一身的家伙杀掉.只要不亲自动手,深渊法律便不会降下制裁。 方法多得是。煽动、蛊惑、规则.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世界,借刀杀人,才是深渊超凡之力的正确用法。 五分钟后。 听声音确认警察彻底离开宾馆后,奎恩从床上坐起,眼神清明,哪有一丝醉酒的模样。 他打开灯,掀开被子,露出一只快被压死的小鹦鹉。 “.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雨宫宁宁有气无力的问。 “哥们性压抑到会对鹦鹉发情?”奎恩无语的说:“他一直不走,我有什么办法。” 边说边蹬上墙壁,拆掉空调的输风管,从管子里抽出藏起来的树枝。 “切,谁知道你平时在办公室里有没有偷瞄我。算啦,原谅你,魅力太大没办法。” 雨宫宁宁飞起来:“赶紧追上去,看他有没有同伙呃.??” 她的话音一顿,变得恼火且不可置信,语速极快的骂道:“.鬼畜,龌龊,难以置信!你喜欢脚就算了,怎么有奇怪的xp?” 之所以骂人是有理由的。 奎恩立旗了,飞起来就能看见。 他无奈的辩解道:“喂喂.隔着被子呢。这不关我事,那家伙散出来的香味有问题,闻了之后就这样了我怀疑他是【色欲】命途的深渊超凡者。” “.有道理。”小鹦鹉乌黑的眸子中闪过思索之色:“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一次见他时,那个店铺里的男人好像被他蛊惑了。” “那看来是【色欲】命途没跑了。” “哼,下流,恶心,变态!” “.不是解释清楚了么,你还骂我做什么?” “只是觉得骂你很爽。” 雨宫宁宁骄蛮的声音中透着愉悦。 奎恩懒得喷,冷笑道:“鹦鹉也不是不行,小心我真当变态。” 她立即求饶:“奎恩哥哥,人家知错了嘛~~” 小魔女虽是求饶,态度却充满了挑逗和诱惑,嗓音又酥又甜,似一串银铃碰撞似的妩媚,仿佛能让人骨头都软掉。 她一贯是这样,喜欢有事没事挑逗一下奎恩,想看他害羞。而奎恩向来不会给啥好脸色,早免疫了。 但这一次,奎恩却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侧过身,不再看小鹦鹉。 “.怎么了?”雨宫宁宁发现奎恩有些不对,神情很挣扎的模样。 奎恩深吸一口气,缓慢的说:“你说话正常点.那深渊超凡者不对头,我好像有点被影响了。” 小鹦鹉一愣,旋即弱弱的“哦”了一声。 不会真对我有想法吧?一只鹦鹉? 不不不,【色欲】力量的影响来自于欲望. 但他是勇者诶,真的会被影响吗? 奎恩在椅子上像尊佛像一样坐了十分钟,才缓过来说道:“.开始吧。跟上去看看他有没有同伴。” 于是鹦鹉抬起半边翅膀,像害怕打针一样别过头不敢看。 “.轻一点。” 奎恩挑了根顺眼的羽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下来。 “嘤” 雨宫宁宁娇呼一声,奎恩又要跷二郎腿了。 “你别怪叫啊——” “很痛诶!!”她的声音莫名娇羞。 甚至有一点莫名的期待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奎恩直接开始背文言文让大脑清醒。 果不其然,效果好极了,没背一半语文老师那张绝经般的臭脸拿着铁尺令他昏昏欲睡,信誉全无。 “该怎么操作?”奎恩问。 俩人的计划很简单。 抓个深渊超凡者,拷打一番,询问离开第四层的方法。 能问出多一些有关深渊的信息更好。 而然谨慎起见,在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少深渊超凡者藏着,他们实力如何,彼此之间是否有联系的情况下,必须先收集情报。 在模仿地球的深渊世界中,加之有【刺客】的伪装能力,奎恩有自信能瞒过所有异世界的人。 果不其然,在深渊法律的束缚下,那家伙虽然怀疑自己,却根本不敢动手。 深渊超凡者于深渊中究竟在做些什么,千年来一直是个谜。奎恩不相信他们扮演成地球人后,在这虚幻的世界中玩过家家。 他们在深渊中遵守法律,扮演角色,一定是为了什么。 而且大概率与地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追踪他的方法,就在于这根羽毛。 “寻常占卜法在潜渊层不好用了但用我的羽毛占卜我的羽毛还是勉强能做到。”雨宫宁宁端着嗓子,一本正经问道:“你让他沾上另一根毛的气息没有?” 奎恩点头。 “包有气息的。” “.好。咬手指,放血,跟着我画法阵。” “放血吗?” “不然呢?上哪找能干涉神秘的材料去.超凡者的血勉强能用吧。” “奥术师的血不行吗?” “.你舍得吗?”声音又变得可怜兮兮起来。 奎恩没话说,别搞了姐,一伸一缩要炸了。 他咬完手指,看着沁出的血滴问道:“咋画?” “跟着我。” 鹦鹉在天上飞,手指跟随其轨迹在桌面上画起线条,一个简易的星象法阵渐渐成型。 这是泰缪兰最明亮的双子星云,无论晴天或阴天,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其星云中闪亮的一角,便由形状推测出另一角的方法。而在占卜领域,常用该双子星的星图绘制法阵,能起寻物、寻人、占命与求缘之效。 奎恩跟着鹦鹉一口气画完,虽然没用多少血,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法阵连个符文都没有啊” 越简约的法阵,使用起来越是耗神耗力。反而越复杂的法阵越能承担施术者的职责,自动化极高,使用起来非常简单。 “你确定我能行?”奎恩寻思自己连根魔杖都没有。 “把羽毛放中间,让开。”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 “嚯嚯,bro懂我的奥术水平。” 奎恩照做,小鹦鹉落在法阵前段,喙子与血之法阵相触。 房间的灯忽然一闪。 空调明明没有开,却有风流过,比加了氟利昂的冷气还要刺骨。 桌上的台灯传来嘶嘶电流声,两个世界绝不相容的法则在此碰撞,当房间彻底黑下来的这一刻,奎恩忽然有了种恍惚的感觉—— 又懒又爱摸鱼,总爱逗弄自己,看起来不太靠谱,性格像七月山城的天一样阴晴无常的小魔女. 不需要念咒,哪怕这里是没有一丝玛纳、无法沟通灵界、干扰如雷云般的潜渊层,哪怕没有魔杖,哪怕她变成了一只鹦鹉. 她也是足以在格林德沃任教的占卜师。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那一刻,桌面上的血之法阵消失了。 鹦鹉宁宁瘫在床上,而一根纯黑色、末端与虚幻血线相连的羽毛正漂浮在空中,羽毛尖尖指着一个方向。 “咕” 他捧起鹦鹉,动容的说:“卡文迪许同志,你就安心的去,剩下的交给我。” “.滚呐。”她疲惫的说:“三小时希望能坚持那么久。” 奎恩急忙拿来出城时买的地图,对准方位,随后沿着羽毛所指方向一条线看去,那不是海港,警察没有去找失窃的虎头奔,这个方位—— 奎恩压着地图的手微微一紧。 金来财宾馆。 缉毒行动锁定的目标,嫌犯秦伟正的下榻之处。 第128章 CST周三/UTC+8:零点 90年代末,刚刚渡过亚洲金融风暴的世界看到了内地资产的稳定性,手里有点钱的华人纷纷选择回国投资。哪怕是北部湾市这样的小地方,也建起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夜场,它便是位于港口区临海长街上的‘金来财’。 与香港如出一辙的奢靡气质,霓虹灯闪烁,建筑是华丽的罗马浴场风格,一条条罗马柱与艺术眺窗延伸在沿海长街上,与周围土不拉几的平房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宾馆的房间外,金来财还有相当新潮的迪厅、溜冰场、ktv,往上还有麻将房供人赌博,往下是全天开放的西点自助餐,北部湾市方圆几十里内仅此一家,生意颇为红火。 这儿的房间最便宜也要120一晚上,在这个连江海市人均工资也才一千出头的年代,能住得起的都是款爷。然而就在前两天,300一晚的豪华海景房被人连着订了七天,要求不用打扫,别让人来敲门。 这样的事儿其实不少,这年头很多地下赌场都喜欢在酒店开套房,然后攒所谓的“高端局”,供有钱的赌客舒舒服服打牌。但奇怪的是开房者是个生面孔,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唯独拎着两个箱子,像带赌具的庄家。 他开房时还特意问了一嘴,近期有没有‘检查’。所谓检查自然是警察查房,扫黄扫赌。那人显然很熟金来财的路子,能开这种大型夜场的老板关系都很硬,加之对本地经济的提振作用,检查会提前通知。 前台隐晦的表示没有,那人便提着行李箱上楼了,自此再也没见他出门过。 周二,近午夜时分,一名衣服有些湿的警察只身一人走进了金来财大堂。 昏昏欲睡的值班经理立马认出他是谁,满脸笑意的站起来:“陈局,来玩还是来过夜啊?还是来找黄总?” 他身为主管港口区治安的领导,自然是金来财重点讨好的对象,关系很铁,用后台来形容也不为过。 “万能门卡给我。”警察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啊?” 值班经理显然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万能门卡能刷开宾馆所有房间,是给保洁用的。而当警察提出要这个东西时,目的往往只有一个——查房。 “这,您是要做什么?”经理试探的问:“黄总知道吗?” “私事。”警察声音很冷淡。 “您要去哪间房,我带您去?” 经理不想交出房卡。若真查房,金来财宾馆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最多交点不痛不痒的罚款。但他这个值班经理可就倒霉了,老板怪罪不说,还可能当替死鬼去派出所蹲着,罪名是收容赌博和嫖娼。 警察很不爽左右张望起来,确定附近无人后,便直接拉下半边湿漉漉的衣服,神情妩媚,恳求时的语气已经变得娇滴滴的,如招揽门客的小姐。 值班经理的眼一下就直了,十分顺从的交出房卡并揩了把油,在警察离开后,经理便躲到柜台后面自娱自乐起来。 警察拿着房卡进入电梯,当电梯门关上并上升至二楼的那一刻,一名穿着纯黑色兜帽衫的男人也走进了大堂。 正在释放自我锻炼肱二头肌的客房经理没注意到他,如游荡在大堂璀璨灯火中的一片阴影,男人来到电梯前,驻足观察显示屏上的数字。 电梯停在了三楼。 他拍了拍背后漆黑的兜帽,没有按电梯,而是调头往门外走去。 对一名【刺客】而言,这种满是攀爬点的建筑简直像量身定做一样,当年成龙能在香港的筒子楼间飞檐走壁,靠的就是花里胡哨的广告牌和空调柜。 值班经理依旧没有注意到走出去的男人。经理的神情如打了药般癫狂,在欲望的影响下,他或许都意识不到自己像个高傲的钢琴家在目中无人的演奏。 金来财宾馆三楼。 豪华套房在每一层只有一间,是面向最好的海景位置,能视野无阻的欣赏日出东方。而三楼的豪华套房是“3103”号房,如果蓝那牛或小刘在这里,他们将意识到此次抓捕行动的毒贩目标将就在里面。 警察来到3103的金标房号前,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敲响了隔壁3102的门。 “.diu——”门内传来不耐烦的骂人声:“别敲门啦,再敲报警!” 警察又敲了敲。 片刻后,里面传来火冒三丈的脚步声。 门咔嚓一声打开,边开边骂:“真是不抓你还以为刑法把卖淫罪删了,都说了不需要小姐还敲个没完诶?” 开门的是一名穿花衬衫、沙滩裤的男人,他正拿着一副手铐,显然是一名便衣警察。 见来者同样是警察,他吓得急忙看了一眼隔壁,见3103门没开,急忙挥手让门外的同事进来。 “诶,你怎么穿着警服来,给隔壁看到他就醒了.” “醒”的意思是嫌犯察觉到警方的抓捕行动。 3102是普通的套房,除了穿花衬衫的男人外,里面还有一名便衣警察正在呼呼大睡。 桌上放着一套监听设备,和一整套电脑设备。 箱子一样厚重的显示器中,正播放着隔壁的监视画面。但画质很差,隔壁又关了灯,这个年代小型摄像头的夜视功能远远谈不上清晰,只能模糊看见一个人躺在3102的沙发上睡觉。 能做监视工作的警察警惕心都很高,听见有人进来后,床上的人马上就醒了。他打量了警服未干的警察一眼,疑惑的问: “.你是?” 两人都是省刑侦大队的缉毒警,不认识他很正常。这次任务基本是省里派人和江海市的警察一起行动,而本地的民警更多是起一个协助调查的作用。 警察自曝身份,并拿出了证件。 “我来替一下你们。今晚大家聚餐你们守在这怪不合适的,去楼下吃点宵夜吧,报销。” 一人立马露出喜色,但另一人却比较警惕,他再度看了眼警察的证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级别的领导会来替班。 “.是谁让你来的?嫌犯的居所又是谁告诉你的?” 男人听到疑问后,故作轻松道:“老蓝啊,不然还有谁?你们的同事都喝多了,就我和他还能站着,他明天要部署行动得早点休息,就让我来了呗。” 听到“老蓝”这个昵称后,两人不再多想。 虽然有保密要求,但毕竟不是什么大案,人都已经监控住了,抓捕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这几天全是他们二人在盯,无聊的很但又不能擅离职守,早就想下楼透口气了。 于是二人向男人道谢,同时指着显示屏叮嘱道: “其实也没啥要盯的,他九点钟刚搞完.我都怕他抽死过去,还好后天就实施抓捕了。喏,睡着了,起码睡到明天上午,呵,以他的量戒半年都纠不回来.” 两名值班的便衣表示会在半小时内回来,便下楼吃宵夜去了。 那男人先是打量了显示器一眼,敲了敲厚重的壳子,摇头感慨道:“真是神奇的力量” 他按下了电脑的自动重启键,等画面一黑,便从容的出门,用万能房卡刷开了3103的房门。 刺鼻浑浊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地走进去,同时反手关上了门。 厕所传来水滴声,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房客似乎是个精神恍惚的家伙,离开浴室时忘记关水,水从缸沿满溢而出,都快渗出浴室了。 房卡插在取电槽上,空调开得极低,十六度,冷气呼呼的吹,然而房间内睡觉的男人仿佛浑然未觉,身上连个毛毯都没有,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警察打开了灯,明亮金黄的灯光照亮了豪华客房。 床铺一片凌乱,电视放着新闻频道却没开声音,地毯上凌乱放着塑料杯,玻璃瓶,软管,量勺. 玻璃瓶的瓶身已经被火熏得漆黑一片,连带着瓶颈也粘附着一层令人作呕的暗黄色,火柴和一瓶止咳糖浆放在桌上,快用光了。 地上有两个行李箱,都敞开着。 一个空空如也,是准备用来装东西的。而另一个行李箱中一半装着衣物,一半装着美金。 成捆的、足足有五指厚的美金,绿油油的钞票仿佛是能滋养欲望的肥料。 但这对警察而言与废纸无异,根本懒得多看一眼,径直朝沙发上昏睡的男人走去。 三十岁?四十岁? 很难准确估算出沙发上男人的年纪,他看起来颓废的像是会在赌场门口痛哭的倾家荡产者。胡子很长,面颊凹陷,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却能住300一晚的豪华酒店。 他的耳朵下面已经长出了黑色的烂疮,手里却还拽着一个熏黑的玻璃壶,玻璃壶长长的吸管和他的手一起垂在地上,哪怕暖黄的灯光也无法将他的皮肤照得更有好看一些,肌肤已经变得干涩暗沉。 再这么下去,烂疮会布满他的全身,如果再不戒掉并接受医治,他只能从药物过量、脑栓塞或以为自己是鸟从阳台上跳下去这三种死法中选一个。 警察才懒得管他怎么死,反正他又不是真的警察。 “喂喂。醒醒。” 警察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试图把男人叫醒。 但男人只是嘴巴一歪,口水都流了出来,一动不动。 “起床了喂——” 见摇半天还不醒,他直接拿起玻璃杯进浴室从浴缸打了一杯冷水,泼到男人脸上。 他的鼻子里传出难受的呼噜声,但哪怕被水呛住都没有改变一丝睡姿,若不是他还有心跳,警察都要以为这是具尸体。 “啧见鬼,怎么这么能睡不对,这个人” 警察皱着眉,伸手将男人被水打湿的头发掀起。 渐渐地,他的眼眸眯了起来。 旋即,警察翻了翻男人的衣服,除了口袋中一把零钱、一部小灵通外,啥也没找到。 这小灵通是今年最新最新款的,连天线都没有,不但安装了最新的通信模块,甚至还是彩色屏幕。 警察按了一下按键,手机被设了密码,只能显示出屏保。 屏保中一名抱着婴儿的女人。 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大红色的花衣裳,烫了头很洋气,似乎还在坐月子所以看起来有些肉嘟嘟的,五官并不算精致,但却有一双轮廓很深的眼睛——这一点放在男人脸上还行,但若是女人,看起来就有些凶巴巴的样子了。 婴儿刚出生没俩月,丑得像水猴子。 警察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番男人的面容,犹豫许久后,拿起了对讲机。 他接入了那个不属于警察或任何部门的频道。 这一次对讲机中传出的是女人的声音,异常妩媚:“成功了?” 是泰缪兰语。 “不干涉对象溜大了,醒不过来,今晚白跑了。” 他同样用泰缪兰语回答道。 “这样啊”对面的声音有些茫然,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只好回复道:“那明天再来呗,仪式只要能让他拿到货然后不被抓就算成功。” “现在有个情况.我不知道算不算情况,但我觉得有必要汇报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对讲机中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这次仪式的目标和那名江海调查组来的警——” 晚风毫无预兆的吹了进来。 大海的咸腥味,与鼻骨碎裂的血腥味一起混着涌入鼻腔。 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影子在暗中对他挥拳,大脑霎那间一片空白。当回过神时,警察已经撞倒在了床上,脸颊痛得像被车碾过,额头顶着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那是一把点64式警用手枪。 穿着黑兜帽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他的对讲机,一只鹦鹉从兜帽中探出头来,仿佛从草地里钻出来的越共。 鹦鹉用与他完全的声音,和完全相同的语言说道:“和那名江海调查组的年轻人一样,都爱吃螺狮粉。” 对讲机很是沉默了几秒。 “你要是闲着就去找个班上。” 对面这么说完,挂了。 见到对讲机像一块果冻一样被单手捏碎,男人的瞳孔中逐渐涌现绝望。 第129章 无题 诙谐到有些荒诞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深渊百万问答第一季,开幕。” 那人警察认识。 他是这次缉毒行动省刑侦大队的一员,蓝那牛的手下,一名不太爱说话的年轻人。 而此时此刻,他边为自己的开场白鼓掌,边用泰缪兰语说道:“答对有奖励,答错有惩罚第一个问题——” 枪口在警察脑门上敲了敲,生疼。 “仪式是指什么?” 警察因恐惧而颤抖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在深渊死亡,意味着灵魂的消逝。 哪怕是受伤,也等同于灵魂的损伤,这远比肉体的伤痛更难治愈。 “你”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到男人肩头的鹦鹉,惊疑不定的问:“是深渊超凡者?” 他亲耳听到此人在晚宴上用深渊的语言沟通。 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语言,一样的潜伏能力 “答错咯。” 一阵剧痛从左掌传来,五指被捏碎的感受简直妙到巅毫,警察抱着左掌弓成虾米,又被枪口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的力气简直大得像是怪物,什么深渊命途能有这般不讲理的肉体? “你不要命了?!”警察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是袭警!!法律会制裁你,你走不了的,会被关进第五层做太阳的燃料——” 男人自然是奎恩假扮的。 他冷笑一声,想用深渊的法律管魔族的官? 大胆! 他抓起警察的右掌,作势又要捏碎。 “哎——哎!”警察没辙:“仪式.仪式是让这次缉毒行动失败。让秦伟正带着毒品离开” 奎恩很是沉默了一阵。 他干脆利落的捏碎了警察的右掌,对方惨得像猪叫。 “我没骗你!我没骗你!!!”警察在枪口下龇牙咧嘴的哭喊:“不信你去问你的管理者!深度1999年的仪式我没骗你!” “第二个问题。”奎恩如铁钳般的手移动到警察小腹,轻轻按了上去:“这个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警察止不住的寒颤,他毫不怀疑奎恩能拽出自己的肠子。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这你要去问祭司大人.等等!别!别!”感受到手在小腹上微微下探,吓破胆的警察大喊道:“钱!金镑!我不知道其他人能得到什么.但我能得到金镑,参与一定次数的仪式后,只要超凡特性融合完毕,就能获得晋升用的魔药” 奎恩和肩膀上的鹦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诧异。 参与一定次数的仪式这么说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还是常态化的? 神教围剿深渊超凡者上千年,却从未对外揭示过有‘仪式’的存在,学院也没有相关的记录,两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第三个问题。我该怎么离开潜渊层?” “.潜渊层是围绕仪式展开的。”警察心想难道你的管理者没告诉过你?但他也不敢多问,生怕激怒了这个超雄:“现在的深度是1999年,只要他——” 他抬手,遥指躺在沙发上昏睡的秦伟正。 “只要他被捕,或者交易完成后成功逃脱,潜渊层就会上浮变成坠落层。坠落层有很多出口.都能离开。” “除此之外没有出口?”奎恩盯着他。 “额仪式发起者应该知道其他离开的方法,但祭司大人不在,这次的发起者应该是‘管理人’。” 奎恩微微点头。 “很好,第四个问题。管理者和祭司分别是什么?” 警察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深渊超凡者?嗷——!!!” 这次捏断的是手腕,已经不痛了,因为左手都快没知觉了。 “再答错一次,就要脖子右拧咯。” “.管理者是在现世吸纳深渊超凡者的人。分布在每个国家,应该一个地区只有一名.” 奎恩顿时联想到了‘q先生’。 杰克的深渊超凡魔药就是q先生给的,而邮件中的内容显示他在爱士威尔谋划着什么.q先生是爱士威尔的管理者? “管理者都是用英文字母自称的么?”奎恩若有所思。 “对。” “你的管理者是谁?” “.b女士。” 看来不是爱士威尔人啊。 “祭司呢?” 警察有气无力的说道:“祭司是管理者的管理者.他们平时不露面,但仪式任务都是由他们下发的。” “祭司是序列几?”奎恩开始评估起战力。 “.我不知道,但我听b女士说过,我们命途的祭司是序列四。其他命途应该也差不多.” 奎恩眉头微皱,虽说深渊超凡者几乎谈不上什么战斗力,运用的都是规则系的力量,只要规避得当就和杀鸡没什么区别,但序列四未免有些太高了,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你的命途是【色欲】,对吧?”雨宫宁宁用他的声音问道。 “对的.求求您放过我,我可以配合你们,其他人在哪我都愿意说出来.”警察哀求道。 “你是序列几?”奎恩面无表情的问。 “八。” “序列名?” “【牛郎】.序列九是【公关】,序列七是【舞妓】——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b女士是序列六。”警察怕挨打,直接一股脑全说了。 牛郎? 奎恩回想起他的能力,倒还挺贴切。 “你这个命途的超凡能力,详细说出来。我不杀你。”他将手枪拿开。 手也不再抵着警察的胸口,让他能稍微喘口气。 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看着警察的嘴巴以及喉咙。 “额【公关】的能力是沟通,蛊惑,让对方和我上床” “男的女的都可以?”这句话是雨宫宁宁问的。 “都可以。”男人点头:“攻和受都行。” 奎恩心想那很享受了。 “而【牛郎】则更进一步,能直接勾起人的情欲.只要愿意付出一些皮囊相貌,基本任何要求都不会被拒绝。” “除此之外呢?”奎恩盯着他。 “额模样会变好看一些。” 他的样貌的确不差,是阴柔中性的好看,而且肌肤非常白嫩,比起女人都不差,放在后世能很受韩团爱好者喜欢。 但和安库亚那种顶级帅哥比就差远了,甚至不如埃隆或艾克那类特色鲜明的帅。 “没了?” “没了。”警察老实巴交的说:“【舞妓】的能力我不知道。” “深渊百万问答的最后一个问题——”奎恩笑着问:“你为什么觉得你身上的警用记录仪还有电?” 警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肩头戴着的黑盒摄像头,代表开启的绿光灯不亮,连‘待机’的红光灯也不亮,因为电池不知何时被人偷掉了。 “你在找这个?”奎恩从口袋中拿出两截南孚电池:“1999年,在北部湾市这种审问全靠关门的四线城市,怎么可能配发老美都没普及的警用记录仪?” 警察惊悚的发现,对方对深渊的了解远超自己,乃至其他深渊超凡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记录仪录下的画面应该会实时传给你的同伴吧?” 奎恩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全程避开了可能有监控的地方,连电梯都没进。 “坏消息,记录仪没电了。好消息,插座还有电——” 奎恩硬生生扯下了桌子上台灯的电线,用露出来的铜线尖端直接怼进了警察的胸肌,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一阵劲爆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他可不是坐在电椅上的吴京,抽抽片刻后便被电晕了过去。 “哇你对他做了什么?把他杀了?”雨宫宁宁惊讶的问。 “没。死不了,得撤了,他有同伴,带到他同伴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审,这里太危险” 奎恩仔细检查了一番,他身上除了警用记录仪外和对讲机外,并没有其他可能被定位的东西。 奎恩将记录仪和对讲机碎片丢到床垫下压住,便将昏迷的警察扛起来准备跳窗离开。 “哎,怎么感觉每次下深渊都要背两个人跑” 他的话音忽然一滞。 只见沙发那一头,本在昏睡的男人摇摇晃晃爬了起来,随后,与他对视。 当见到奎恩肩头扛着一名穿警服的警察时,秦伟正惺忪的睡眼迅速睁大,整个人不可自抑的打起抖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脑袋里只剩下跑。 奎恩叹了口气,很干脆的将脸一抹,扯下妆容和更改脸型的填充物,露出原本的模样。 秦伟正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奎恩的脸,就好像看到自己在背着警察。 最终,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哈,哈哈,过量了.过量了.” 他囔囔着自言自语,跌坐回沙发上,嘴上说着“都看到幻觉了,不能再抽了.”手却摸向小桌子,试图将所剩无几的火柴与玻璃器皿拿来。 他的手颤得像是被风吹打的树枝。 奎恩走上前去,对准男人毫无防备、消瘦如枯木的脖颈挥下手刀,将他打晕。 “奎恩,他.” 雨宫宁宁自然也看到了秦伟正的长相。 “长得和你好像?” “他帅我帅?” “都挺丑的。” “那问那么多干嘛。” 小鹦鹉扭头看他平静的脸,若有所思。 奎恩摸出了秦伟正的小灵通,将手机按亮。 他凝视着屏保上的女人,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他就这么驻足看了许久,而雨宫宁宁也跟着他看了许久。 “这个阿姨,挺好看的。”鹦鹉用翅膀蹭了蹭奎恩的脑袋,像姐姐在摸弟弟的头。 “我也觉得。” 与警察不同,奎恩尝试将手机解锁。 密码六位数,仅仅试到第三次,小灵通便进入了主页面。 雨宫宁宁看不懂奎恩在操作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奎恩在试出密码后,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眼中闪过。 那是一种复杂的眸光,带着认命般的无奈与唏嘘。 奎恩翻起了通讯录、相册和短信箱,里面空空如也。 最奇怪的是,连通话记录都是空白的。 “‘车开得稳才不会撞,人生才走得长’么” 奎恩冷笑一声,直接拨打10086。 经过漫长的彩铃广告后,奎恩接入了北部湾移动营业厅,在这个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办电话卡的年代,一通短信收费3分钱,而运营商还提供短期通信找回服务。 很快,这部手机一个月内的信息和通话记录都已短信形式发回了收信箱中。 通话记录只有两条,都是同一个江海的号码。 而短信则多了,足足有二三十条。 内容很简单,来信都是不同的地址。全部位于江海,格式出奇的统一—— ‘江海公园东北角厕所倒数第一间水箱。15克。收3000。二号酒店4403,周日晚七点。’ ‘虹桥大道东42号商铺对面垃圾桶底部。20克。收6000。七号酒店908,周一早上八点二十。’ ‘大浪淘沙洗浴中心403号柜,密码9703。50克。收11000。一号酒店1103,周二晚七点四十。’ 全部都是类似的信息。 而发出去的短信只有两条: “清账,我要一饼。” “清账,我要一饼。” 在短信发出后半小时内,那通江海的电话号码便打进来了。 奎恩拿着小灵通,短信已经翻到了最底。 “你在想什么?”雨宫宁宁问。 “没什么。”他顿了顿,轻松的笑了:“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奎恩又删除了手机短信,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清理干净,便扛上警察准备离开。 “不帮他盖一下被子吗?”雨宫宁宁问。 “为什么要帮他盖?” “因为很冷。” 于是奎恩把所有窗都打开,让咸腥的海风将冷气卷走,现在正处昼夜温差极大的时节,等明天太阳一晒,或许那股浑浊的烟味都会被晒跑吧。 “要死的人了,盖鸡毛被子。” 他说完便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深渊。 深度未知,江海市的一角,某栋大楼的某间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 失真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曼哈卡顿的水晶音箱中传出: ‘要死的人了,盖鸡毛被子’ 电脑桌前的人捧腹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键盘被敲动起来,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滚动。 文件名是‘秦川人生节点’。 而在上级文件夹中,存在一个‘1999年(原文件)’和‘1999年(新建)’。 原文件的视频中,秦伟正哭着喊着被一大群警察按倒,在他的旁边是一地越南人尸体,和一名已经没有呼吸的江海警察,年轻人小刘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膝盖,在大喊救护车。 而新建的文件夹没有视频,只有一段短短的文本—— ‘秦伟正逃脱。弥北麟察觉到下线暴露,紧急灭口。’ 随后,数据如洪流般在新文件夹中推演—— 2003200520072026。 新的视频出现。 那是归国回来的奎恩,在教堂中,在无数人的掌声和祝福下,牵起新娘弥雨桐的手。 在过往的人生中,他从未笑得如此真挚和幸福。 第130章 人生路(上) 学院时间周六,下午三点。 伴随着铁笼落地的声音,一阵摇晃后,茜莉雅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昏黄的森林里。 淡淡的灰雾弥漫。 她的耳旁响起了院长斯蒂芬斯温厚的声音:“去过海边吗?” 紧张的茜莉雅回头张望,没有看见任何的人的身影。 “.没有,斯蒂芬斯女士。我从小在爱士威尔长大,还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她有些忸怩的说。书本里的大海蔚蓝无际,船队的白帆如云彩般在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立着灯塔,飘着漂亮的珊瑚.连巷子里最木讷的孩子都离开过爱士威尔,或是去乡下农村走亲戚,或只是单纯的郊游. 但茜莉雅没去过,一次都没有,她甚至没离开过东威尔。以前的少女对于老爹的推脱显得很懂事,以为是酒馆忙到脱不开身,但在知晓真相后,心中更多的是难言的苦楚。 在奥术祭前夜,老爹告诉了她身世,向她丢出那个问题后,少女才愕然的发现,在自己看来平平无奇的童年与日常,是多少血与忠诚堆砌出的奇迹。 “小茜。你是想以奥古斯都·不列颠·茜莉雅的身份拔出勇者圣剑,戴上本该属于你父亲,更该属于你的不列颠王冠.” “还是留在爱士威尔,只是以‘茜莉雅’的身份,平静的渡过在格林德沃求学的六年人生,然后继承我这家小酒馆?” 像是醉汉说梦,像是游吟诗人那些无厘头的传说故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发生了,将少女本该毫不起眼的人生压了个天翻地覆,当她知道了自己还有一条预言之子、足以名动世界的人生可以选择时,茜莉雅只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一个连城市都没出过,连海都没看过的女孩真的能承担那么多人的期待,拔出那把剑,为父母报仇,在山呼海啸的赞圣声中登上王位吗? 斯蒂芬斯的声音在耳畔环绕—— “等二年级游学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看到了。在罗恩王国,一座叫做阿克奈茨的海港城,那儿有一片海与河流交接的地方——” 茜莉雅脱口而出:“咸淡水交界处吗?在阳光下像两种颜色的水相连在一起.朦胧的黄和清澈的蓝,那条线随着波涛浮动” 斯蒂芬斯惊讶的问:“你这不是去过吗?哈哈,好可爱的描述,感觉你像在写报纸刊文。” 茜莉雅俏脸一红。 “听,听别人说的” 其实她去过。不过是在“梦”里。 那是高二的春游,学校安排他们去海边捡垃圾。江海市,当然有江有海,高耸洁白的、如同两座格林德沃之眼串联在一起的钢筋混凝土跨海大桥,她坐在大巴车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根本没有注意桥下的海是什么颜色。 她在等奎恩回她消息。 当时两人还未在一起,尚处于暧昧期,奎恩对她更像是家教对待一个全科都不怎么灵光的笨蛋学生。 当时奎恩就给她发了这么一段话,后面还备注着‘作文精选素材,遇到需要描写海的题目就把这一段加上。’ 其实当时少女想的是要不要一起在海边走一走,两个人偷偷的溜出来。但还没在一起,又都是没谈过恋爱的少年少女,这种话自然不可能由女生开口,只能不断地扯东扯西试图让木头开翘,结果奎恩来了这么一句,开始用qq上课,教她如何描写春游,如何描写海洋 委实给梦中的茜莉雅气得够呛。 可当“茜莉雅”都不想再理他,各班分开来行动后,奎恩忽然又自顾自的冒了出来,完全没打招呼的接过了她手里的小钳子和垃圾袋,说‘我们去那边捡吧。’ 太过于顺其自然,以至于少女跟上时都没来得及脸红,那里是风景最好的沙滩,哪来的垃圾啊. 圣心高中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让这群少爷小姐们去沙滩搞义务劳动,第二天江海日报便用一小部分板块报道了这件事,配图干净整洁的沙滩与穿着圣心校服的优秀学子。 茜莉雅总是怀疑,就是那张报纸上的照片才让梦中的‘父亲’察觉到了女儿和家教的事。 “奥术,魔法,都是想象力的延伸.这里是禁林外围。我如果告诉你这是禁林的外围,你脑子里会想象出什么?” “呃”突然被院长提问,茜莉雅结巴的回答道:“禁林,和.禁林外围?” 属于是属于是了。 斯蒂芬斯对这名一年级成绩最差的学生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像教孩子一样温柔的对她说: “深渊不是一个房子,禁林更不是门口或前院一样的地方。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还不属于深渊的地界,但是呢就和海洋一样,咸水和淡水的交界” 斯蒂芬斯很有耐心的引导。 “您是说,深渊的边界会像波涛一样随时变化?” “没错~你不需要特意去寻找一个方向,只要漫无目的的走,就能进入深渊表层。” “那我该怎么离开呢?”茜莉雅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笼子。 “看灰雾。哪边的灰雾薄,就往哪边走.而当你分不清灰雾的浓厚程度时,则说明可能有两种情况.” 茜莉雅这才想起奎恩与雨宫宁宁不止一次强调过这些知识,连忙将后半段接上:“要么我被深渊污染影响神志了,要么我进入第二层了?” “没错。完全正确。” 斯蒂芬斯的声音渐渐淡去:“你慢慢走,我会一直跟着你。如果感到轻微的头晕,可以先尝试冥想,之后判断灰雾的浓厚再一点一点的走出来。” “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绪的稳定。如果你忽然很开心,很愤怒,很悲伤.我会跟着你,孩子,放心大胆的走。” “感谢您,斯蒂芬斯女士。”茜莉雅赶忙鞠躬。 虽然她什么都没看见,但斯蒂芬斯实际上就跟在少女身后不足十步的位置。 手持法杖、如同僧人一般的女人娴静的笑了,她教过那么多学生,大家都按照奥术师的行为准则行动——即抛弃生活中完全没必要的繁文缛节,像茜莉雅一般有礼貌而且会很认真的将感激说出来的可爱女孩可不多。 灰雾如避她三分,在斯蒂芬斯身周约莫一米的距离,竟一丝雾气也没有。 只要她向前一步,便能为茜莉雅创造一片没有深渊污染的净土。 她紧紧的盯着茜莉雅,眼眸中并非有血有肉的少女和她那头最近愈发柔顺的冷茶棕色马尾,而是一团模糊的灵魂人性。 目前来看 一切正常。 除了 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范畴,灰雾竟也与斯蒂芬斯身周一般,没有靠近茜莉雅,与她雪白的肌肤间隔了约一层透明薄膜的距离。 虽然她自己没有察觉到,但至少在禁林外围,乃至深渊表层的灰雾都不会‘触碰’到她,换言之,茜莉雅不会受到一层和禁林的深渊污染影响。 斯蒂芬斯的目光微动,赤足不沾地,如幽灵般在她身后漂浮跟随。 龙主的庇护么 永恒教派连这种用一次少一次的神恩都给了茜莉雅,为何上次深渊陷落时她的反应最严重? 这位自第六次伐魔战争后,接过格林德沃教导处副院长之位的大魔导师,就这么沉静的看着这名可爱的学生。 这是千年来,第一次出现灵魂没被污染,却出现深渊梦症状的人。 她观察的不是茜莉雅,而是深渊。 如果深渊在茜莉雅身边发生了一丝一毫的变化 斯蒂芬斯始终握着魔杖。 哪怕这是格林德沃的学生,哪怕这是不列颠的预言之子,哪怕她会愧疚半生。 她也会毫不犹豫的。 将这个可能导致世界覆灭的隐患消除于此。 茜莉雅来来回回地转。 森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清自己略微紧张的心跳声,乐福鞋踩在地上的土壤声,马尾发丝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轻摇。 灰雾静谧的弥漫,她不由自主的想,如果太阳能出现在这里,阳光能穿透这些迷雾,将一片片橙黄、明黄、杏黄.如油画般斑驳的树叶照亮,那会是多么好看的风景? 茜莉雅并没有丝毫神志不清的感觉。 笼子已经远到早就看不见了,茜莉雅并没有像老师说的一样迷失方向感,她知道只要自己回头,顺着直线走就能回到铁笼旁边——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开始还一遍遍用计数法、观察法和协调法来确认自己是否清醒,但随着时间流逝,少女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深渊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这份心安或许是知道院长就跟在附近所带来的,但茜莉雅已经有闲情发呆来思考一些别的事了。 比如为什么开始出现在地上的深渊遗物和梦境中的古怪世界那么像。 大概每走二十步,茜莉雅便能见到一个埋藏在灰雾或树根下的废铜烂铁,有大有小,残缺的零碎的.大部分已经都认不出那是什么了,腐朽与锈迹模糊了它们原本的模样,但有一些东西,一些泰缪兰没有的东西,茜莉雅却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那个有叶片的,是手持小风扇? 铁壳子开了个大孔,像是空调的外机? 那是加油站的加油箱,上半部分不翼而飞,认不出是哪个牌子的了,但加油枪与油管还缠在树枝上,如末日后的文明遗迹景色. 茜莉雅停住了脚步。 直到目前为止,她都觉得自己精神很正常。但看到的遗物都能在梦中找到类似的存在,她不确定这是自己认知被深渊影响了,亦或是巧合或多想. 茜莉雅就近找了个树墩,伸手拍了拍灰,发现很干净,便收拢起裙摆坐了上去。 她决定冥想一会,再来观察这个世界。 闭眼,盘腿,调整呼吸,开始用冥想法进入思维深处。 或许是因为她的冥想开关词是奎恩弹钢琴时的背影,她才总是没办法不胡思乱想,很难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态。 但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的轻松,精神与灵魂平静了下来,意识漆黑一片。 在盘腿冥想的茜莉雅身前,斯蒂芬斯现出了身形。 虽然没感受到深渊有任何变化,但这名门徒满天下的副院长神情还是有些难绷。 她看着靠着树干,小胸脯缓慢起伏,进入梦乡的少女,眼角抽搐。 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弥雨桐站在江海市二中的大门前,仰望着横幅。 ‘祝2013届考生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六月的蝉鸣,暖洋洋的阳光,涌入考场的学子们紧张又忐忑,交警在校门口维持着秩序 奎恩站在她身前,拿着两人的高考证与文具袋,如此的幸运,他们竟然分到了一个考场。 她拍了拍奎恩的手。 “发什么呆呀?” “我在想怎么先拉黑北大的招生办主任,还是先拉黑清华的招生办主任。” 弥雨桐笑了出来,引得周围男生们纷纷侧目。 奎恩却没什么笑意,他的神情很奇怪,少女能察觉到男友的情绪有些不同往日。 “你在紧张?” 校长说圣心高中会出一名状元时的表情,比说儿子是亲生的都要笃定。 “当然不。”奎恩笑了出来,他总会给弥雨桐一种大人的稳重感,熟悉的模样又回来了。 “走吧,进考场了。” “别紧张哦。” “我们又不考国内大学,紧张什么?” “对,很快就要结束了啊.”她在感慨自己高中生活。 随后,在周围人嫉妒与羡慕的目光中,大胆的牵上男友的手。 “对。” 奎恩反握住她。 “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一科是语文,是弥雨桐不太擅长的科目,阅读理解是《考据、批评与欣赏》,欣赏不了一点,感觉事后会被某位老师在床上狠狠的批评。 第二科是数学,同样不太擅长.少女尽力写了能写出来的题,随后便开始为男友祈祷。 数学是唯一可能的丢分项,男友的成绩上限能有多高,取决于他有没有刷到过与最后一道大题思路类似的练习题。 在两科结束后,迎着正午的阳光,弥雨桐走出考场,想要先和奎恩汇合。 校门那儿很吵,走近些后,弥雨桐看到了自家的劳斯莱斯,围着拍照抗议堵塞交通的家长们,与不断和交警道歉争取什么的司机。 见到她走出考场,司机直接一路小跑过来。 “你没必要把车停在这里呀,我自己能走去酒店的,这样多不好”少女的抱怨还没结束,就被平日里对她极其恭顺的司机打断—— “老板出事了,上车,走。” 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弥雨桐就在家长的骂声和交警写罚单的笔触声中被塞进了车后座。 在这里,她见了拿着电话的奎恩。 他面无表情,望着车子的星空顶,平静的说: “雨桐不能没有爸爸,我以后的孩子也不能没有外公.不要自杀,我来想办法救你。” 这是她听到的,男友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131章 人生路(下) 关上车门后,夏日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千万的售价不止能换来一个让所有前车避让的车标,还有超过一百三十公斤的隔音材料,劳斯莱斯的车厢内比图书馆还要安静十分贝,这让少女能听清电话那端的声音。 她听见爸爸在欣慰的笑。 弥雨桐有个好爸爸。 她妈妈是江海市一名小有名气的女星,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视剧,还上过江海电视台的早间新闻频道,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学历不高、出身贫寒的男人。后来有了孩子,产后大出血撒手人寰,留给女儿的只有几本相册和一个还没领证的爹。 在妈妈去世没多久,老爸又找了一个。他那时还没发迹,公司刚刚初创,整天忙得不着边,根本没空带一个还不足月的婴儿,娶得说是老婆,但实际是找了个带娃的年轻月嫂。 后妈对她很不错,无论各个方面都是如此。哪怕后来有了弟弟,后妈也将她看得比儿子重,无论做什么都先想到女儿——这或许和老爸有关,他学历不高,但却没有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后妈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丈夫不会做二选一,如果她敢闹会被毫不犹豫的踢掉,才安心当个带娃的富太太。 大概在两三岁时,爸爸的房地产公司拿下了江海市的八个地块。谁也不知道一个农村青年是哪来的人脉,哪来的资金,但所有人都笑他拿钱打水漂,买城郊放牛种草的破地。 可当轰轰烈烈的环保治理开始,江海市工业区规划确立后,那几块破地便成了偌大城市中为数不多能盖厂房的地区。 在所有人都傻眼了,疑惑这究竟是狗屎运还是真的如此有前瞻眼光。 因为地皮上没人不涉及拆迁,在工业区其他地产公司还在因补偿款与农户协商时,老爸的工业园区开始一座接一座的落地。 同行们都劝他将建好的工业园区卖掉,趁着能卖高价回笼资金,然后去拍其他地块滚高杠杆赚钱——这是当时所有房地产企业的做法。但老爸没有选择这么做,他除了必要的资金回笼外,地段最优秀的几座工业园一座都没有卖,那是个时机就是黄金的时代,国内外巨头为了部署江海的生产基地,开始抢破头和他谈租约,而他的开价很简单—— 以行业资源换厂房。 当到了弥雨桐的高中年代,一个涵盖教育、物流、新能源产业、地产与零售的巨无霸企业已经屹立在江海之上。 老爸成了经常登上各类财经节目的传奇,连他的农村背景也成了传奇故事的一部分,时代造英雄,一个出身低微的农村青年站到江海之巅的故事不就是经济腾飞的缩影么?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意那位商界传奇买地皮盖工业园区的钱是哪里来的。 商会会长、代表、名誉校友、英国爵士、慈善家 而在弥雨桐看来,老爸就是老爸。 他很和善,一点架子都没有,喜欢笑眯眯的开女儿玩笑,在女儿闹脾气的时候,他会将鼻子顶成猪的模样道歉告饶,会在圣诞节穿上红衣服往儿女床头放球鞋和包包 弥雨桐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家长会,老爸都从未缺席。哪怕是平日放学,他也会抽空开车来接,然后带女儿去吃老婆很鄙夷的肯德基或萨莉亚。 她总觉得老爸是将对已故母亲的愧疚与感情都加注到了自己身上,老爸对弟弟可没有那么宠溺,有时甚至比较严格。她不清楚老爸对母亲的情感究竟是怎么样的,老爸在外头很是风流,风流到连她这个女儿都知道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女人进公司老板办公室,而后妈装作看不见,自得其乐的维持着家庭。 人无完人,这是个坏缺点,弥雨桐也因此煞有其事的找父亲谈了好几次,他总是坏笑着说那都是朋友,不存在婚外情。弥雨桐也没办法,她很难生气的起来,毕竟除了缺点外,老爸还有更多优点。 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建了三四个慈善基金会——并非那种试图避税的富人工具,而是货真价实在做善事。 建希望小学,给山区学生付学费,为家乡修路铺桥,每逢大灾总是第一时间捐财捐物旁人总是笑他,说还没当首富就得了首富的病,他就晃着手上的佛珠说你懂个屁。 弥雨桐知道,老爸是真心实意的在做善事,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这一点从对她男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作为一名正处于青春期,未经人事的女孩,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又谈了恋爱,那如这个时代最主流的恋爱观一般,自然是期颐着能和爱人洞房花烛,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 但奎恩的家境与弥家可谓一个地一个天,是货真价实的泥腿子,人聪明一点,成绩好一点——这在大富大贵的家庭眼里屁都不算,你竞赛满分又怎么样,学过马术吗? 奎恩是老爸找的家教,他并没有因为少年的年纪而轻视他,反而因为是同龄人,认为能更好的辅导女儿学习。他给奎恩开出和清北名师家教一样的薪酬,平日里留他一同吃饭,以对等的态度和他聊天 父亲其实老早就察觉了两人的恋情,但什么也没有说,甚至对两人在房间里锁门“补课”补了什么都不闻不问。从高三开始,他开始偶尔带奎恩参加各种商务场合,会与他认真的点评时事,讲述各种各样的见闻. 渐渐地,弥雨桐这么没有社会经验的人都能察觉到,老爸在有意的培养奎恩。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家教和家长,更像是师傅和徒弟,甚至是父子 老爸不止一次提过,让奎恩去读财务,等回国后就让他进入公司开始从底层干起,争取五年内能独当一面. 这在少女看来,便是老爸认可了奎恩这个女婿,在一贯般费心费力的安排两人前程。 弥雨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虽然这年代已经不存在联姻或通婚这么古老封建的事了。但有不少人,大企业的掌舵者,背景极硬的国企老板都曾半开玩半认真的和老爸提过,想以后当亲家,然后煞有其事的介绍自家儿子的学历特长等等 奎恩与他们基本没法比啦。虽然在弥雨桐看来,自己的小男友天下第一,但若实际点说,选择那些家世对等的年轻俊才,还是选一个父母双亡的农村小孩老爸这么精明的人,绝不可能选后者。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这其中原因,只可能是对女儿的爱胜过一切。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爸,在听到奎恩的话后欣慰的笑了。 “雨桐不能没有爸爸,我以后的孩子也不能没有外公.不要自杀,我来想办法救你。” 父亲从未对她这么笑过,那不是长辈对小辈的笑,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从心底涌起,或许是因为奎恩说的话,又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态度。六月的阳光从劳斯莱斯的车窗斜射进来,鲜红的高考助威横幅在校门口飘荡,学生们一圈又一圈的围观堵在马路上的豪车,蔚蓝的天空上飘荡着白线般的飞机尾云。 她本该在这个夏天结束高中生涯,然后在老爸和后妈还有弟弟的送别中登上飞机——与奎恩手牵着手一起,他们会抵达英国,在充满英伦风情的古老大学里读书,每天睁开眼能见到彼此的睡颜. 电话那头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嚷的声音,老爸应该在书房,因为弥雨桐听见碎纸机在全力以赴的工作,片刻,老爸开始说话: “我没有看错人.▇▇,我不担心雨桐,哪怕我什么也没有准备,你也会照顾好她。” 奎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老爸的声音很急促,弥雨桐有些听不真切,但她又不敢凑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机狼狈的恳求交警把路让开,她看着这一切,她只感到害怕。 “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那间公寓吗?” 奎恩淡淡的“嗯”了一声。 “主人房床头柜打开,里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雨桐妈妈的生日。里面有银行卡,美国的,英国的,瑞士的.你都可以用。想拿来干嘛都行,我相信你,未来不会比我差.” “雨桐有你我不担心,但溪玦不行,他今年才十六,他和你不一样.他不知道社会险恶,手里捏不住东西,你要帮帮他。” “保险柜里有五家离岸基金的授权委托,我已经签了名,你再补个名字就能生效。钱都是干净,一半给雨桐,一半给溪玦,雨桐的就当做给你的嫁妆了,而溪玦.你帮我把握好,他什么时候能把钱握住了,什么时候再给他。” “如果一辈子都握不住,那当个有点小钱的小市民,也比赌光输光被人骗光好▇▇,我不在以后,你要当好他的老师。” “而那些房产.该怎么过户我还没教过你,但我对你放心,你能自己学会方法” 电话沉默了许久。 “你们三人,一人一份吧。” 奎恩回答道:“我不用。我会做到。” “.不,你要拿一份。▇▇,我对你没说过什么太体贴的话,但其实我是拿你当儿子的你.” 老爸顿了顿,没头没尾的说:“因为你和我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 奎恩笑了。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此时此刻的弥雨桐太过慌乱。 她从未在男友身上见过这样的笑容,并非感恩,并非喜悦,也无关受宠若惊或一个孤儿突然感到了父爱,那只是简简单单的笑如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冷血动物露出了微扯嘴角的捧场反应。 “不说那么多了。机票已经让秘书买好了,下午三点,接上溪玦马上就走,去新加坡然后转英国。” “如果可以,你和雨桐的第二个孩子女儿也行,让她姓弥吧。” “我的罪很重,活不了的。只有我死了,雨桐和溪玦才能好好活着,不被人惦记给你们的钱才能是干干净净。” “放心,我不会自杀,至少在你们到达英国之前我都不会死。” 电话那边传来了破门的声音,很多人在大喊“将手机放下”“举起手来”的话,没多久电话便挂断了。 司机在此时终于说通了交警,拿着几张罚单狼狈的上车,他问奎恩:“老板让我全听你的。我们去哪?机场?” 奎恩握住了弥雨桐的手,将她搂在怀里,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弥叔订票订错了。” “订直飞英国的吧,明天应该有票.先找个地方住着,不用着急。” 梦境在闪烁。 到了这一刻,茜莉雅眼中所见已近灰白,似属于“弥雨桐”的,极度压抑的情绪在思绪中弥漫。 在车辆发动的瞬间,梦境开始跳跃,她看到奎恩带着她甩开了司机.她看到弟弟惊慌的朝他们跑来.她看到奎恩提着一个箱子,订了票,她们没有参加高考. 她看到自己躲在他怀里哭,电视上在播大毒枭落网的新闻。 “我们会一起去英国吗?” “当然。” 梦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随后诡异的灰雾弥漫而入,一闪,又一闪. 她惊讶的发现,弥雨桐重新回到了高考数学考完的上午。 校门口没有停着那辆画金线的劳斯莱斯,奎恩向自己招手,露出自信的笑容。 下午的英语也顺利的结束了,老爸亲自来接自己,还顺道开车送奎恩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 高考结束了时,校长也来了,奎恩对他说搞定,去做招生横幅吧,校长乐得差点蹦到天上去。 后妈做了一桌子菜,老爸喝得烂醉,让奎恩就住家里吧。 那晚,少女交出了人生的第一次。 他们如愿以偿的去了英国,奎恩只花两年就修完了学分,他开始进入英国的投资公司实习 她梦到两人回到了家乡,奎恩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老爸之后,他在母校的梧桐树下向自己求了婚,她哭着点头 她梦见了洁白的婚纱,她梦见了父亲和后妈在婚礼中抹眼泪,她梦见婚后的第一个清晨. 在老爸八十二岁去世时,已经当过一次首富的奎恩披麻戴孝送了他最后一程,在坟前哭得抬不起头。 她梦见了一个完美的人生,夫妻恩爱,子女成群,在爱与幸福中走过安详的青年,中年,晚年 最后,她又回到了泰缪兰。 在梦里,她看见了一个熄灭的垂死星辰,在满目破败的灰雾大地之上坠落。 那是 太阳。 第132章 CST周三/UTC+8:四点四十 “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 咸腥的海风,浪潮扑打石礁,一阵又一阵的海沫子身,身体与世界都在随波摇晃。 警察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左右手传来的痛苦,不但被人绑住,还痛得抬不起来。 身前坐着一道高瘦的人影,那人影肩膀上窝着一只睡觉的鸟? 电台在播放着音乐《水手》,这儿应该是一艘渔船内,时间是天色蒙蒙亮的凌晨,他能看见船窗外跨海大桥的灯火。 这艘船飘在海面上,岸边已经远得看不见了,海面一片漆黑,船也没开灯,警察旋即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醒了?” 奎恩重新给脸上换了妆,此时又是不同的一番面孔,黑灯瞎火警察很难看清。 与此同时,他敲了敲肩膀上鹦鹉的小脑袋,雨宫宁宁也清醒过来。 服用变形药水后已经过了第三天,小鹦鹉比起周一周二更为嗜睡,但除了睡觉时间变多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警察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茫然,一丝恐惧与一丝疑惑。 “你要做什么?”他用桂省方言问:“你是什么人?” 奎恩乐了。 “装傻?” 听奎恩说普通话,警察急忙严厉的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绑我?” “我戒色吧崆峒吧13级,见不得你们这些色欲命途超凡者。” 奎恩边说边一脚踩住他已经碎掉的手掌,警察疼得险些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你说的那名管理者.b女士,她在哪?”枪管顶到了警察脑门上,奎恩的嗓音淡淡的:“我不是来找你们深渊超凡者麻烦的。” “回答我的问题,我对太阳发誓我不杀你.你可以呆在这艘船上等什么狗屁仪式结束。” “再扯有的没的.我可就自己去找了。” 奎恩蹲了下来,警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 “你你你你.”警察都吓得结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奎恩叹了口气。 他将枪口下移,对准了警察的膝盖,准备让子弹代替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正在放着电台歌曲的收音机忽然传出了雪花般的杂音。 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失真,沙哑,纯粹由电子合成而出的声音—— “别折磨他了。你要拷问的那个灵魂已经不在深渊了。” 鹦鹉警惕地躲回兜帽里,他先是观察了船只周围的海域一眼,才平静的说:“厉害。我都把船开到这里了,你们还能找到他你是b女士?” 电台中的声音嘲笑道:“色欲信徒可用不明白这些深渊中的科技。他们相互联系的对讲机还是我提供的.” “你可以称呼我为‘q’。格林德沃的奎恩先生和卡文迪许女士,算上三个月前,你们是第二次坏我事了。” 名字被人用泰缪兰语喊出来,雨宫宁宁也不躲了,探出头来问:“我们两次掉进深渊都是你搞的鬼?” “这恕我无法回答。但与我无关。”q先生说话的腔调极其装神弄鬼,简直像开了变声器的蝙蝠侠。 奎恩还在留意周围。 但直觉与感应都告诉他,船只周围的海域很安静,方圆数百米内这儿只有船上的三个人。 奎恩并没有松开对准警察的手枪扳机,他饶有兴致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出现在北部湾市的?” 电台里的声音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呵。你知道深渊超凡者是如何进入深渊的吗?” 【行商】杰克在挨打后曾对奎恩交代过,深渊超凡者进入的深渊的方式为睡眠,而他将其称为“登入深渊网络”。 深渊超凡者无需通过藏在世界各地的五大深渊入口,就能直接进入深渊——以灵魂的形式。 “入梦?” “你的理解有所偏差。”自称为‘q先生’的人如科普般对奎恩说:“深渊超凡者是不会做梦的。因为他们没有不清醒的时间.要么是在现实,要么是在深渊,只要一闭眼,那世界就会转换。” “你不该将他打晕。他的灵魂在晕过去的瞬间就会脱离深渊,回到泰缪兰。接下来他只需要强撑着不睡觉,渡过这次仪式的时间,那你很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奎恩看了眼被绑在船舱里,被枪顶在脑门上还左顾右盼试图找机会逃跑的警察。 这点黑暗完全影响不了奎恩的视力,他能看清警察的神态——与先前宾馆中有很大不同。 虽然都是恐惧,但宾馆中的他在看到奎恩捏碎对讲机后,直接就放弃了抵抗,连用超凡能力挣扎一下的尝试都没有,他能意识到两者实力的巨大差距,选择乖巧的等待同伴救援。 而现在的他更多的是疑惑——我是谁?我在哪?他想做什么?鹦鹉为什么会说话?和电台里的人在叽里呱啦说什么鸟语? 这种懵逼又恐惧的神态很真实,而且他终于有了点警察的感觉——没有立即求饶,而是试图用严肃但不至于恐吓的态度沟通。 这很难装。 奎恩将手枪微微抬高了点,但依然留出部分精力监视着他,谁知道q先生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将深渊看作一个网络——这个用词你能理解吗?”q先生不急不缓的说:“每个深渊超凡者都有相对固定的登陆和登出时间,这是他们的日常作息,从睡觉到醒来” “而被你弄晕的那位突然就登出了——而且他还在仪式中,这很蹊跷,我便搜寻了一下.就找到了你们。” 奎恩眼眸微眯。 他明明绕靠了所有可能有监控的场所,也没有任何路人看见他,偷了艘船开到海里就是为了躲避搜查. 难道q先生,或者说深渊超凡者对深渊有监控能力? “你不是第一次盯上我了吧。”奎恩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把珠宝店的事嫁祸给我,让布兰森家的家主里夫服用星光你打算在爱士威尔做什么?” “呵,杰克会栽在你手里,还被你摸到邮箱账户密码.当初是我看走眼了,招揽了一个废物。”q先生并不气恼:“我本来想借用珠宝店的事,让学院动手调查你的来历.但很可惜,失败了,你能得到的助力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你是个很不稳定的因素,奎恩先生。但我仍然愿意向你表达善意.我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些,是对之前珠宝店的事的道歉。” 雨宫宁宁问:“所以呢?你突然冒出来与我们沟通,是想做什么?”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收音机卡了片刻,似乎是信号卡顿,好一会后那电子合成音才继续传出来: “我不会向正在进行仪式的色欲信徒们报告你的存在。我可以帮助你离开潜渊层.只要你愿意,马上就能告别这个鬼地方。” “你只需要.别干扰正在进行的仪式。” 奎恩笑了。 “你是说让缉毒行动失败,放任秦伟正跑掉?” “没错。” “这么做的目的是?” q先生简明扼要的说: “深渊超凡者扮演深渊中的角色,用能力影响与改变周围的一切.这就是深渊超凡者吸收深渊超凡特性的方式。” “而所谓仪式,是祭司们通过占卜得出的性价比最高的事件——完成仪式能得到的力量远比做其他事更多,他们各司其职,发挥作用,收获奖励与晋升。” 奎恩面无表情的问:“你的意思是,这帮泰缪兰邪教徒在深渊虚构的城市里,有组织有预谋的做坏事.就是为了消化超凡特性,获得晋升?” “聪明,你的理解很对。但我要纠正一点——并不是做坏事,只是这一次是坏事,但说不定下次就是好事.他们不同深度中继续什么仪式,取决于祭司的占卜,和他们所扮演的‘角色’。” 奎恩和重新爬上肩头的雨宫宁宁对视一眼。 “听起来好像我什么也不用做。” “没错,你只需要带上你的小鹦鹉离开就行。” 奎恩嘴角翘起。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堵着秦伟正,保证他被警察抓起来——那无论如何,我都能抓到试图让他逃脱的人,而那家伙百分百是深渊超凡者?” “只要仪式失败,我们一样可以离开吧?” 音响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是深渊的幻境,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 “但感觉能给你填堵,就和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奎恩乐呵呵的说。 “.这样吧。”不知为何,q先生格外的服软:“我可以加一个条件。” “卡文迪许女士,你在寻找父亲,对吧?” 雨宫宁宁猛抬头:“你知道他在哪?!” “我当然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哪个深度能找到和他有关的线索。并且怎么前往。” “前提是,你们愿意别打扰我们深渊超凡者。” 雨宫宁宁几乎想立即答应下来。 可当她看到奎恩那格外深沉的眼眸时,不知为何又闭嘴了。 “虽然不知他是不是在骗人但我听你的。”她对奎恩说。 “你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奎恩率先问。 “这世界上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那电子音平静的就像ai。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需要拿出能让我相信你的诚意。”奎恩说。 海面忽然一震。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滴滴答答声,渔船前方的海面上忽地冒起强光,水面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在水下极速穿行—— 轰的一声水瀑巨响,在奎恩、雨宫宁宁和警察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一个蓝色的电话亭冲出水面,就这么荒谬的落在渔船甲板上。 q先生的声音响起:“深渊的深度就是深渊世界的时间。” “你们想要离开现在的深度,除了等待城市的时间‘上浮’外,还可以改变自己的时间。” “北部湾市的深度是‘公元1999’,像这样深度不同的城市潜渊层有无数个.而想要回到坠落层,你们需要抵达泰缪兰的时间,也就是神允历的1454年。” “这个电话亭可以帮助你们穿越时空,走进去就行如果信不过我,那你们也可以等到仪式结束——就在明天,仪式成功后这个城市就会上浮。” 雨宫宁宁立马问道:“那我老爸的线索呢?” “呵。” 电台中的q先生笑道:“你们该给我看你们的诚意了.请对你们信仰的神明发誓。记得注入精神力,以规范的咒言格式。” 奎恩对雨宫宁宁微微点头,她立即举起小翅膀,对秩序与圣灵女神发誓。 意外的,雨宫宁宁发现竟有一丝精神力随着誓言消散在了空气中,泰缪兰的正神竟能接受深渊中的祈祷么? 而奎恩则是张开双臂,人站直,对着大海尽头若隐若现的朝阳虔诚的说: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沐浴光明,承蒙神恩” “我,以我的名义,起誓——” “我向q先生所承诺的交易,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句谎言。”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敬请见证,我的虔诚——” 似是巧合般。 在奎恩誓言念完的一刹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海平面上,偌大的深渊巨日露出了恢弘的一角。 但他和雨宫宁宁不同,什么感觉都没有。 “很好.” q先生似乎满意的笑了。 “你认识我老爸?”雨宫宁宁迫不及待的问。 “不认识。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q先生淡淡的说:“但如果你的父亲是那位卡文迪许王爵的丈夫,爱士威尔城的占卜师,进入过【无归层】又回来的人” “那我大概知道你在哪能找到和他有关的线索。” “潜渊层深度公元2016年.江海市。” 听到这个年份后,奎恩眼眸一缩,淡淡的问:“我们该怎么去?” “禁林不是有一台连通江海市的电梯么?用2016人份的魂屑就能将它启动。” 奎恩点头,笑道:“谢谢你。” 旋即,他举起手枪,将收音机打得稀巴烂。 “走,绝密缉毒行动,堵桥,来!” 第133章 CST周三/UTC+8:十四点 被子弹打得满是窟窿的收音机腾起白烟,q先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剩下雪花般嘈杂的电流声。 落至船舱中心的电话亭门忽然开了。 黑暗的渔船被霓虹灯带照亮,电话铃声突兀在黎明前的漆黑海面上响起,如恐怖片般诡异吓人。 响了一会后,电话听筒咔嚓一声掉了下来,被电话线连着砸在电话亭中。 q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远比船舱中那台老旧的收音机要清晰得多——这是完完全全的电子合成音,连语气和音调都完全一致,让人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们宁可违背誓言也不配合?” q先生似乎并不恼火。 很难想象,一个电话听筒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电话线简直像连了一台低音炮。 “就算我违背了誓言,太阳神又有什么损失?” 奎恩相当无所谓的赞美了一声太阳。 而雨宫宁宁则狡辩道:“违背誓言的是他不是我,旁观可不算欺骗女神。” 电话亭内很是沉默了一会。 “你不信太阳啊.还是没有信仰?” “信,都可以信,没有什么不能信的。”奎恩边说边重新发动渔船的马达,打算把这古怪的电话亭带回岸边。 “这么说来.那就是没得谈咯?”q先生好奇地问:“你就不怕我撕破脸,把你俩留在潜渊层吗?” “如果你能这么做,那就没必要和我们谈什么合作了。”奎恩调转船头,远方的港口已经能眺望到趁着清晨出海的渔船。 “呵。” q先生笑了。 电话亭中的声音不再是语调平稳的电子音,虽然依旧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就像是电子发音切换成了变音器一样,多了一丝满是讥讽的人味—— “奎恩,我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那会是我的死期吗?”奎恩满不在乎的问。 电话亭漂浮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艘小渔船。 “你先活着离开再说吧。” 奎恩眉头一跳。 小鹦鹉被他用最快速度塞进怀里死死护住,她刚想骂变态,爆炸的巨大声响便铺天盖地的压来—— 她只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应该是奎恩起跳了,旋即他被渔船爆炸的气浪掀飞,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扑腾一声掉进海里。 奎恩将她保护的很好,从头到尾就湿了一点羽毛,当再浮出水面时,渔船已经变成了飘荡在四周的碎片,火焰在海面的油污上熊熊燃烧。 雨宫宁宁站在狗刨的奎恩头顶,听他说道:“.油箱爆炸了。” “什么是油箱?”雨宫宁宁飞起来眺望一圈,蓝色电话亭已经不知所踪。 “就是.你可以理解成飞空艇的魔晶燃炉。” “哇,那你还挺耐炸的。” “威力没那么大,柴油而已。”奎恩在爆炸的前一刻就起跳了,避开了很大一部分火焰。但衣服后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烧烂了,肌肤也有些火辣辣的灼烧感,但以他的身体不需要一天就能恢复。 奎恩上船前检查过燃油,作为身边出现一把水果刀都会升起警觉的【刺客】,如果藏着炸弹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步枪、邮件、警用设备、收音机、电话亭、渔船.” “你在嘀咕什么?”雨宫宁宁问。 “我在想”奎恩若有所思的说:“那个q先生似乎对现代科技很了解。或者.他的能力和现代科技有关?” 左右张望一圈,奎恩没找到那名警察的身影。 爆炸来的太快,保护住雨宫宁宁已经很勉强,他自然不可能再多看顾一人。 那不过是血肉凡胎,恐怕凶多吉少了。 好在这是深渊虚构出的‘角色’,奎恩也没什么内疚的情感,游一圈没找到人后就准备离开。 “走吧.这个点渔船该出港了。这里离海岸线不算远,爆炸动静那么大,海警要来了。” 奎恩往城市游去。 他的游泳是大学时混体育分学的,姿势谈不上多标准,但无他,力大尔,这速度放在奥运会中能让第二名见不到水花。 虽然足足有五里海路,但以奎恩的体力游两个来回都不成问题。雨宫宁宁就站在奎恩脑门上,如同在海里驾船乘风破浪的黑鹦鹉船长。 “.那个电话亭不能进,谁知道会把我们送到哪里。他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奎恩边游边解释道:“我吃过深渊超凡者的亏,所以.” “我知道。”雨宫宁宁看着一艘渔船与他们擦肩而过,却对剑鱼一样游泳的奎恩毫无察觉。 “我答应过,在深渊里听你的。” “.那家伙对我很了解。”奎恩顿了顿,“他知道我是序列七,所以试图和我们谈判” “但他佐证了我的猜测——这座城市里的深渊超凡者不多,而且最厉害的似乎就是那名序列六‘b女士’,深渊超凡者的正面战斗力还不如圣职者。” “虽然压了我一个序列,但小心一点应该可以应付.q先生明白我有破坏仪式的能力,而且他们还没什么办法,所以才想着谈判。” “我们已经下来三天了。学院的试炼两天就会结束,琳和教导处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在这个深度上浮前我们或许就能等来支援。” 小鹦鹉看着男人的黑发与他的发窝,轻声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我们只要等他们的仪式结束就能走.或者等学院的支援,风险不是更低吗?” “因为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于法。” “?” “呵开个玩笑。”奎恩平静的说:“我觉得那个仪式没他说的那么简单.深渊超凡者被神教定为异端中的异端,原因恐怕不只是七原罪.”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她指秦伟正。 “不认识。” 奎恩说完后又沉默了一会,又说: “但现在认识了。” “这样啊。” “.踩我头干嘛?” “让你左转舵,雨宫宁宁大人要看朝阳.好漂亮,这个世界的太阳居然是从海平线下升起的么——哇,卑贱的使魔,敢泼我水,啄你” 在清晨的第一声公鸡啼叫前,奎恩回到了下榻的宾馆。 绕开趴在桌上睡觉的前台小姐,奎恩操控老旧的windows95系统电脑,检查了一遍宾馆监控。除了两个路过的同层住客,一名发小卡片的嫖公外,没人留意过他的房间。 删掉这几天的监控记录,奎恩回房洗了个澡——他怀念地球的高压淋浴头甚至超过怀念手机,学院虽然有淋浴头,但却没有那么舒适绵密的水花,以前住公寓的时候更是只有水盆和抹布,热水得用炉子烧。 雨宫宁宁对这玩意见怪不怪,她从小到大用的都是高压淋浴头,是老爸的奇妙发明之一。 约莫九点半的时候,行动组组长蓝那牛敲响了房门。 奎恩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与他道了声早。 “走,喊上小刘去吃早餐——” 两人与还没彻底醒酒,醉眼惺忪的小刘一起下楼嗦粉,随后同行前往金来财酒店,和值守的两名警官一起观察嫌疑人。 “昨晚有什么状况么?” 两名值守的警官对视一眼,较为稳重那人犹豫的说道:“昨晚.电脑卡死重启了。” 蓝那牛听完便骂道:“这破洋玩意又重启?又贵又不好使,卡死就敲两下,我家电视敲两下就好了” “主要是头儿,昨晚你喊过来替我俩守一会的那位警官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脑就是在他走的时候重启的” “等等,什么警官?”蓝那牛疑惑的问:“都喝大了,哪来的人替你们?” “姓陈啊。” 二人不知所措,茫然的说:“不是你觉得我俩太可怜,让我俩下去透透风吃口宵夜” “臭嗨——”蓝那牛破口大骂:“在房间里吹空调打打牌,就盯一下嫌疑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两人被骂的不吱声,蓝那牛一听姓‘陈’,嘀咕道:“他不是要去调查被偷的大奔么张同志,那兄弟昨晚啥时候走的?” “不知道,估计走挺久了。”奎恩在心里默默哀悼。 “嘶,我有说过让他过来替班吗?” “你好像说了。”奎恩无中生有。 “.是吗”蓝那牛挠挠脑门,他昨晚喝的也多,不敢确定。 “诶诶——嫌疑人醒了!”一直看屏幕的小刘提醒道。 秦伟正果然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清醒后的他显得很正常,一点儿都没有瘾君子的模样。 他先是将浴室溢出来的水放掉,洗了个澡,把身上的味道洗掉,还细心的用膏药贴挡住耳朵下的黑疮。整个人捯饬清爽后,他便打开房门,先是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没人在监视自己后,才按电梯下楼吃早餐。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警方的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这嫌疑人很警惕,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监控了几天的警察说道:“他每天都会去前台问,楼上的桥牌赌博房还有没有位置.他虽然问,但不去。” 小刘疑惑地问:“那他问来干嘛?” “只要桥牌赌博房还开着,就说明没有警察来查房。”警员解释道:“这家伙很鸡贼,你看这就回来了。” 秦伟正从下楼到返回时间不过五分钟,仿佛害怕保洁人员趁他不在偷偷进入房间,进门前还反复检查了一遍‘无需打扫’的挂牌。 手里拿着打包好的早点,奶黄包和椰碎糕,江海人嗜好甜口,和小刘这两天的早点选择一模一样。 上午十一点,秦伟正的小灵通响了,他迅速拿起手机,没让电话声多等一秒。 “谁给他打的?”看得有些发困的蓝那牛立马来了精神。 “他老婆。”一旁的警官打了个哈欠:“他老婆每天中午准时给他打电话.他骗他老婆在香港出差,说什么给大老板当翻译。” 果然,秦伟正在接电话后,神色立马变得平和起来,看得出来是个没啥浪漫细胞的家伙,和老婆说话一板一眼。 “嗯吃了。” “当然,你别操心。” “哎呀爹说啥就让他说,啥也不懂,唠唠唠的,能赚钱不就行了.” “我知道,我会带奶粉回来的,英国进口货,那销售说伊丽莎白女王小孩都喝这个牌子。” “.诶——~~” 秦伟正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他喊了一个名字,但似乎是信号不稳的原因,隔壁五人包括奎恩都没听清秦伟正喊得是什么。 “来,喊爸爸——” “ba~ba~” “诶!!!” 秦伟正一手插着腰,面朝阳台海景哈哈大笑,很是欣慰快乐的模样。 “啧,有这爹,这小孩也是惨了。”蓝那牛摇头叹息。 奎恩神态平和的开口道:“他爸妈能把他教成大学生,那就算没有他这个爹,也能把他儿子教成大学生,惨不了。” “大学生吗?” 蓝那牛掏了根烟,小刘很有眼力见的帮他点上。 “我儿子才初一,妈的就不想上学了.大学哪有那么好考——” 这年代大学生还挺稀罕的。能考上大学,基本就等于能去大城市找好工作,或者在小城市当公务员,相起亲来都是香馍馍。 “他儿子叫什么名?”奎恩忽然问道。 两名负责监视的警官同时一愣,“这还真没印象.” 小刘也挠头道:“资料上没写,这很重要吗?” 奎恩耸肩:“不重要。” 他感觉到帽檐里的小麻雀轻轻啄了他一下,便恶趣味的把帽子拢上让它憋气,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差点打起来。 下午两点,蓝那牛接了个电话,随后对奎恩凝重地点头。 “海警那边准备好了,会开雷达帮我们照着,有越南仔偷渡就会通知” 奎恩问:“那看来交易时间不变?” “对,明天凌晨一点,在渔港码头。” 奎恩深吸一口气,盯着监控视频里的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没要求你永远不犯错,我不是恶魔。” “可是,偷偷贩毒是什么意思?你的价值观到底怎么了?你才三十一岁吧?再这样下去,你六十二岁时明着卖,九十三岁时砸门卖,最后就变成大英了,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可能得打败你。真的。” 四人直呼好高的觉悟。 第136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天才吗,难怪对深渊这么了解啊。” 奎恩像提长枪一样将又长又直的树枝倒提在手后,望向海岸线往内陆的方向。 更深夜阑,江海汀滢。 北部湾市的地图在奎恩脑海中浮现,在潜渊层构建的都市范围内,还有大大小小上百座码头。 可若将范围锁定在鱼市周围的港口区,那就只剩下四座可选。排除掉两个深夜也可能有人的渡口,以及正在建设中的物流码头,那所剩的就只有.... “回金来财宾馆。金来财往东两个路口,西湾村的码头,秦伟正在那。” 奎恩果断的吩咐蓝那牛:“去抓人。” 蓝那牛还在手忙脚乱的为小刘按压伤口止血,他懊恼又迷茫的盯着地上的爆炸痕迹,又看了眼被奎恩杀死的两名越南人以及那条机械手臂,语气复杂的说道: “....张同志,不能乱来。对方有爆炸物,这已经是恐暴事件了,要上报领导让军队介入——” 雨宫宁宁从帽子里飞了出来,漆黑的鹦鹉在夜色中高飞盘绕,又落回奎恩头上:“没看到其他船,他们应该已经靠岸了。” 蓝那牛傻眼了,从刚刚开始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好听到不得了的女人在说话,没想到竟是只鹦鹉? “....它,它在说说什么?”蓝那牛声音都结巴了,看向奎恩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畏惧。 毕竟是1999年,又是比较迷信落后的南方沿海地区,不单是蓝那牛,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鸦默雀静,不敢和他搭话。 奎恩指了指手表,短促的说:“都这个点了,还能联系到哪位上级?等军队到了他们早跑了。我先去把人抓了,你们跟上来收押就行——” 他顿了顿:“如果我没搞定,那也别管那越南人。先通知市局,派出所有警力封锁交通,别让秦伟正跑了。” 爆炸引来了市场中休息的人,大多是看热闹,见有警察受伤,民众纷纷跑来帮忙,一个阿伯开着摩托过来想驼人去医院,众人便手忙脚乱的搬运伤者。蓝那牛稍定,才面色复杂的看向奎恩:“....你到底是什么人?” 奎恩歪嘴一笑:“龙组教官,武当传人,退役兵王,校花保镖,总裁赘婿....但现在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警察。” “?” 蓝那牛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奎恩沿着黑黝黝的海岸线撒腿开跑,留下一句“你们开车就行”飘散在风里。 “喂!有五公里!来坐我车——我叼....” 蓝那牛目瞪口呆的望向奎恩消失的方向,就这么短短一会,他已经跑没影了.... 他是打算腿着跑回去? 这可是连落脚都得小心翼翼的礁石滩涂啊..... 周围的警察们纷纷如见神人。 “张队长以前是跑马拉松的?” “我就说我们国家有神仙,只是被首长们藏着,用来对抗资本主义的上帝势力....” “没见识,那叫修道者。” 蓝那牛感慨道:“江海警队请高人了。” 旋即,他恢复正色,招呼大伙行动。 “.....三仔,跟民众送小刘和陈波去医院。别他妈哭哭啼啼的!上车,都跟我去西湾村码头办案——” ......... 浪涛拍打沙石。 港口区这座离岸半岛的海岸大多是礁石与荒滩,唯独西湾村这一带有片平坦柔顺的沙滩,茂密繁盛的椰树林后是正在新建的海滨大道。 作为风景最好的区域,这一带将在十年后拆迁改造,成为北部湾招揽游客的海洋景区。但在1999年的今天,这只是座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村民们大多靠椰青或渔获谋生,这个点已经尽数熄灯休息,零零星星的土砖房分布在海边的高坡上,椰树林将潮汐声与海风格挡,一艘没开灯的小船在静谧的夜色中登陆。 船主是越南人,从掌舵虎口上厚厚一层老茧便能看出以前没少握枪,一旁坐着他的儿子,一老一少在为船只雇主紧盯着岸上三人,以防他们翻脸抢货。 雇主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白人,夜色遮住了他美墨混血的肌肤,正坐在一袋袋黑方袋子上数着美金。 他边数边用英文说:“突然换交易地点,还带了两个生面孔过来.....我的朋友,你坏规矩了。若不是合作了那么多次,加上我老板信任你们的能力,我可不会靠岸....” 忽然,刺耳的“嘀嘀”声响起。 那是对讲机的传呼音,来自岸上买家三人中的一名女子。 她拿起对讲机,往后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接通,回避着不让他人听到通话内容。 那白人毒贩皱起眉头,“qing,你最好解释一下这俩人的来历,还有这是谁打的电话。” 为首的买家正是秦伟正。 只听他用一板一眼的中式腔调英语说:“这是我们团队新招的成员。你们的货很棒,供不应求,我们需要扩招人手,而打电话的是我老板。” 白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扩招人手....这两个女人?朋友,在你的国家扩大规模绝不是什么稳赚的事,我可不希望在新闻上看到你。” “但至少你们稳赚,不是么?”秦伟正笑着说。 “....呵呵,哈哈哈。”白人低声笑了一阵,“我喜欢这个回答,你们中国人说话总是让人觉得舒服。qing,你的脑袋转的很快,如果上帝保佑,我感觉我们能合作很久.....” “‘转得慢的脑袋可躲不过转得快的子弹’。”秦伟用一句美国谚语回答,这是西部拓荒时代牛仔对笨野牛的嘲弄。 “怎么感觉今天你很亢奋啊....” 白人瞄了他一眼,黑黝黝的夜色看不真切。 “嗑了?” “我干活之前会戒一段时间。”秦伟正否认。 “那就好,幻觉会让你把条子当成妓女....没问题,数对了,接货吧。” 白人不动声色的将一沓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对方的老板很上道....每一次交易时多出来的这一沓钞票,足够他在纽约最棒的脱衣舞娘俱乐部潇洒一整晚,而作为回报,这名接头人会保证对他们的优先供货和供货时效。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突然换地点,乃至多带了两个人他依旧愿意冒险交易的真正原因。 白人招手,两名越南人便将快艇上的黑包裹往沙滩上丢,一个接着一个。这些包裹沉甸甸的,如砖块般坚硬,都是彻底抽真空压实的粉末,这一船的货足够他们销售小半年。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秦伟正没带箱子,只是简陋的用塑料袋装——管他怎么装,把货丢完就与小艇无关了。 那名接电话的女人回来了,对同伴用泰缪兰语说道:“....是q先生。” “他说什么?学院的那名老师拖住了吗?” “拖住了。” 接完通讯的女人放松的笑道:“他说不急,一切都在计划中。那家伙上当了,现在跟着警察押送猪脚和机器人回市局审问呢。” 第134章 CST周四/UTC+8:一点 夜色渐深,连清亮的月色也掩上了一层云雾,北部湾作为一个海港城市,云与海风与隐隐透着鸽灰的夜色将星光藏着,小小的城市只剩下港口区那几盏码头的路灯还亮着。 金来财宾馆的厨房后门,一个步伐匆匆的人影从中走出。 九十年代末,社会总体治安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也还没到后世那般可以放心无忧的走夜路那种程度——尤其是他这样拖着行李,走在这种偏离主路、两边开着台球厅或夜总会的小巷里是很危险的,给一些喝醉酒的青年看见,很可能就要上去借点钱花花了。 这名男人一手提着手提箱,一手拖着行李箱,埋头就是往前走。他不但不怕本地的流氓地痞,反而刻意挑那些挂着粉红旋转灯,店里能见到大半夜不睡觉的染头小青年的区域行走。 这么走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妓院、麻将房或网吧多少涉及些灰产,他们各有各的路子,能开着就说明附近没有警察。 男人运气很好,虽然一路上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但或许是男人长得很高大,又或许是他脖子那醒目的骷髅纹身贴显得很不好招惹,并没有穷疯了的社会人来找他麻烦。 一辆熄火的面包车停在金来财宾馆马路对面,车窗都贴了黑膜,而车内四人正是奎恩、蓝那牛、小刘和一只藏在帽兜里的鹦鹉。 这是此次缉毒行动的指挥部。 蓝那牛手里的对讲机传来无奈的声音:“报告报告,目标跟丢了.叼你公龟,这家伙专业的,专挑小路走,走得又快,我怕他醒了没敢跟.” 小刘问道:“蓝哥,为啥不让本地派出所的民警配合?我们队里这些省刑侦大队的不熟路啊。” “.我不记得我昨晚有让陈警官去替班监控,电脑又重启了,那段时间有没有人和嫌犯接触都没拍下来。”蓝那牛顿了顿,语气复杂的说:“而且他今天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不接,连上班的卡都没打。” “.你是说?”小刘一脸被黑恶势力触手之庞大所震惊的表情。 “要相信我们的同志。不过,既然你扛起了禁毒二字的肩章,就要意识这玩意的利润能让多少人眼红.哎,凡事多小心总归没错。” 蓝那牛语焉不详,话说的没头没尾,小刘却受教的连忙点头。 “你多学着点,蓝警官常年在边境一线工作,行动经验可远比我们江海警察多。”奎恩笑着附和。 被拍了马屁,蓝那牛显得有些神清气爽,打开对讲机,语气那叫一个沉稳老练:“没事,跟不上就别跟了,直接去渔港码头等。检查手枪弹夹,子弹都给我塞满咯,那些越南吗喽不投降就往死里打,先给大飞油箱打炸——” 蓝那牛所说的“大飞”当然不是后世那个lpl最长寿的严父,而是一种小渔船改的快艇。 这种船拆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装置,比普通渔船更能装,开得也更快,马达两个档位,一档能静音二档赛飞机,转速开高了看起来像在海上飞,这种破船风浪稍大一不小心就翻,只有不要命的老手才敢开,可谓走私专用。 越战结束至今不过才十年,作为与越南接壤的大省,也是为数不多被战火波及的国内战场,这一代的桂省人看越猴是多少沾点血仇的,支队里就有不少退伍下来的好手,打越猴属于老本行。 蓝那牛之所以说不投降就打,除了战争仇外,更重要的是越南人对国内仇更大。他们开着大飞在海上走私这玩意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人称十吨船八吨油一吨货一吨枪,都是苏联佬抹了油的装备,他们知道这事放老中15克就得杀头,被逮到决不投降直接拉油门,跑不掉就打,疑似欠二番战了。 海警那边的雷达在十一点半左右抓到了信号,从路线来看是从芒街绕过来的,在进入近海后信号就丢了,这种野路子走私在这个时代还有搞头,等后世天网布下与海警接收退役军舰后,大飞就只敢装装冷冻猪脚了。 蓝那牛启动车辆,往渔港码头开去。 “张同志,我老蓝嘴笨,说句得罪人的话,你别介意哈。” “有啥得罪人的,你说就是。” “对面送货的是越南佬,这种情况我们遇到不少,基本上都得打几枪才老实你们江海市,没这种拿步枪的嗨佬吧?” “还真没。” “步枪一梭子,子弹不长眼,等等咧,你们躲远点——我不是抢功哈,实在危险,我们的人有经验,让他们先上,你们躲掩体后面等人控制住了再出来,成不?” 奎恩点头,笑着说没问题,还让小刘赶紧道谢。 江海调查的外派人员要是成烈士了,蓝那牛作为行动组组长可不好向领导交差。 十二点半,三人在渔港大门附近停车。 这儿虽然是港口区的码头,离市政府和北部湾市最繁华的街区也不远,但受限于时代发展,周边看起来还是一副乡镇的简朴模样,修路的工地将主道围得严严实实,只有两旁还算平整的土路能通人。 这个点的码头还亮着灯,里头人并不少。所谓渔港,并不是面对家庭主妇的终端市场,这儿在大晴天的三四点就会开市,取决于第一批渔船何时归港,卖的是刚捕捞上来的渔获,顾客是菜市场摊主、饭店老板和馋那一口最新鲜滋味的老饕,这儿买卖全靠抢和口头竞价,不少采购者干脆就睡在码头里等渔船归港。 当带着两个箱子的男人出现时,他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来渔港采购的人大多都是这般拎着大包小包,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他戴着口罩、眼镜和渔夫帽,将相貌遮得严严实实。 在车内看到秦伟正出现的三人立马打起精神,蓝那牛拿起对讲机:“嫌疑人到了。三仔跟上去盯背,其余人不要动,该干嘛干嘛.海警呢?” 对讲机传来声音:“在渔港里停好了。你们喊话我们就开出去堵后路。” “好,收工后请大伙吃生蚝!”蓝那牛声音虽然很豪爽,但神色却很认真。 对讲机静默后,他转头对奎恩和小刘说:“检查下枪,交易前我们三负责堵门了。” “.我下车去监视嫌疑人吧。”奎恩皱眉道。 哪怕戴着渔夫帽,眼镜和口罩,奎恩恐怖的眼力依然能透过露出来的面部细节认出这是秦伟正。 但自跟q先生闹翻后,一整天的时间奎恩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却没有任何深渊超凡者再出来捣乱,眼下越南人送的货就要到了,逮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此风平浪静却让奎恩愈发警惕。 难不成他们放弃‘仪式’了? “这——”蓝那牛面露难色,如果奎恩是他的下属那铁定要挨骂。部署已经很齐全了,多一个人监视只会徒增被发现的风险。 “出问题我负全责。” 奎恩都这么说了,蓝那牛也不好再说啥,只能叮嘱他小心点。 “哎,没必要啊.” 奎恩下车后,蓝那牛忍不住的抱怨,还以为是江海佬不信任自己的人。 “diu,你领导人呢?” 蓝那牛趴在车窗上左顾右盼,小刘也惊了,他明明一直看着奎恩下车,结果他提着那根破树枝,车门一拉人就不见了。 奎恩穿梭于渔市的阴影中,如一名幽灵,哪怕当着路人面前走过,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的存在感近乎于无,就像一团空气。 “咋啦?”雨宫宁宁一直躲在帽子里,没法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不太对。” 话这么说着,奎恩找到了在码头下方焦急等待的秦伟正。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间,不会有渔归港,码头下面熄了灯,漆黑一片。 除了码头之外,两头还有长长一条滩涂供渔船停靠,晚间涨潮时不时有浪打上来,加上树木和停船遮掩,秦伟正的位置极其偏僻,若有人关上马达偷偷靠港,根本不会引来任何关注就完成交易。 “.惯犯吗。” 鹦鹉听到奎恩在叹气。 他看到了男人后颈上的胎记,黑黑一块。奶奶年纪大了之后,对家庭的是非过往早已看淡,在病榻上就爱和孙子念叨些琐碎的事,父亲在年轻时总觉得胎记不好看,想学港片里的潮流留个发尾把胎记遮了。爷爷训斥他,‘给你取名伟正,就是要你光明正大做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其实爷爷只是不想他留长发,毕竟那个年代男人留头发就是和古惑仔挂钩,老一辈看不惯。他这时恐怕没想到,寄予“伟正”之意的儿子就像条见不得光的老鼠,在海岸边的黑暗角落里缩着。 “喂,恋足癖。”雨宫宁宁小声的喊他。 “嗯?” “你好像从没聊过你的童年。” “我可没有当首富的妈和扑朔离迷的爸,有啥好聊的。” “欸,不公平,明明你都知道我的.要交换啦交换。” “普通家庭。”奎恩坐在一棵树上,看着不远处假装成渔民,实则是负责监视的同僚。 晚风吹拂,潮起潮落,沙沙的声音如这个世界含糊又宏大的脉搏。 “嘁知道你为什么性癖这么奇怪吗?” “为什么?” 雨宫宁宁不满的哼哼道:“现在明明是和美少女交心的好机会,你应该和她诉苦,聊一聊能引起她共鸣的童年和过往,抹抹眼泪想钻进她怀里哭,说不定能因此获得美少女些许的同情,从而拉近和她的关系,争取有朝一日走进她的内心.” “嗯嗯。” “而不是在那装酷哥,闷罐子一样。你就是这样才没人爱的啦,当一辈子处男,压抑到对腿和脚产生扭曲的幻想.” “大师我悟了。”奎恩感恩的左右张望,很是疑惑的问:“所以哪里有少女?” “.在你痛哭流涕的道歉之前,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雨宫宁宁气到闭麦。 距离一点还差一刻钟,秦伟正拿起了手机,等待着什么。 十二点五十七分,他的手机响了。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他就将机盖翻开,海潮将他磕磕绊绊的英语盖过: “海港左侧,200米,蓝色的运沙船后面有棵椰子树.” 只有奎恩能听见,不远处黑暗的海面上传来了轻微的螺旋桨搅水声。 一分钟后,连负责监视的警察也能看到一艘漆黑的、没开灯的小艇从远处驶来,插进停泊的船只中,直对正跳起来招手的秦伟正方向。 对讲机亮起绿灯:“三仔汇报,目标靠港即将交易——重复,目标靠港即将交易——” 紧接着,蓝那牛的大嗓门猛吼:“各单位注意!按原定计划组成包围圈!疏散群众,小心误伤!!” 船艇靠港,船上拢共两个人,他们没有下船,居高临下的用越南腔英语对秦伟正说道:“老规矩。” 秦伟正一言不发,直接将两个箱子都丢上了船,并指了指左边那个,示意钱在里面。 他打开箱子,迫不及待的数起里面的美金。 约莫五分钟后,他满意地点头,一旁的越南人便开始往行李箱里装东西,一个又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黑袋子。 “交易了!!行动!” 蓝那牛在对讲机里大吼道:“就我们赃款都可以不要,往这口子全力冲刺好吧,他们如果敢反抗的话.对,你先举枪,你举枪,然后海警冲出去,我们这波不用管船,我们这波要抓人。好准备,准备准备,准备,他妈的警察!举起手来!冲冲冲,往里冲,直接往里冲什么都不用管。好按住了按住了看有没有同伙,卧槽,哎,感觉有点” 伴随着一阵“别动!举起手!”的大吼声,一盏盏射灯铺天盖地的落下将正在交易的三人照得眼睛都睁不开,海警也如约而至堵死后路,十几把黑黝黝的枪口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可想象中的枪战没有发生,两名越南人异常老实,一听到“举起手来”立马趴下,顺从的不像越南人倒像是黑人,连秦伟正也没跑,不一会三个人便被轻而易举的按住,戴上铐子。 搞定。 “诶,成啦!”雨宫宁宁激动的喊。 反而是奎恩,看着帽檐、眼镜与口罩都没摘下的秦伟正,眼眸微眯。 这的的确确,是他那名被判处死刑的父亲。 但是 他看着一马当先给秦伟正戴手铐的小刘,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缉毒英雄,江海市缉毒大队的队长刘警官正是在这次事件中被子弹打碎了一边膝盖,落下终生残疾。也正是手中的拐杖告诫着他那名幕后之人始终没有落网,十多年间从未放弃过调查. 奎恩跳下树去。 这事有哪里不对。 第138章 童年月光 手机响个不停,是秦伟正拨来的铃声。 “不接了吗?”雨宫宁宁歪头问。 “不接了。” 他将手机按掉,揣进兜里。 抬眼望去,一辆又一辆装上警灯的吉普车呼啸而过,远处的男人被警察们按倒在沙滩上,热闹的像有人在度假。 奎恩带着鹦鹉坐在村子的高处,那根宁宁父亲留下的树枝斜斜的搭在一 镇子,离这里其实不远,不曰无特地走了趟山路,按照平时的习惯,采了些菌类,下山在路上拿起几根车前草,准备到了地方收拾妥当吃了。 而且目的竟然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只是猜测,可是仍然让她有些心惊。 不过,转念又一寻思,我找到纸人的事儿,好像没跟他们说吧,那刘志清是咋知道的呢? 与在外界的原生空间根本不同,这个次元空间架构仿佛很是牢固,无论加速到何种程度,全都撕不开空间纹理,更别说剖开空间遁入别的空间,如此便意味着无法冲出外界。 既是表决过一致赞同议和条款,暂时不用出战,众人尽皆轻松起来,纷纷聊起别的事情,至于派谁去做这个和谈使者,浑然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任谁去谈也不会低于这个议定的底线。 又是这招,狍璜逃走的惨样朋驰看的明明白白,七色神光坚决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随着李俊豪的品头论足,陆远的热情也随之水涨船高,却是越来越高涨。 他再行倒抽一口凉气,那个自爆大树头已是堪比初入出窍期修为,这些被雷劈过的大树头看上去更为厉害,那它们的修为岂不是比出窍期更高? “嗡”,陈宇双眼裹上一团火焰,在他视线内,黑压压的大片妖族,正贴着海面,没有发出丝毫动静,迅速朝着城墙靠近。 乌索普迅速按下开关,闪光贝顿时散发出刺眼的亮光,光芒刺痛双眼,路飞叫了声,双手下意识挡在眼睛面前。 不过依循这些黄泉之息的流动,发现这些黄泉之息,似乎都在朝他里面的一个房间而去,而那个房间就是林若所在的房间。 刘伟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眉心突突狂跳,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双拳紧握间,一道道电芒噼啪作响。 大门猛然被推开,斯潘达姆抬到一半的手停下,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缓缓推开的大门。 因此,她的心中还是希望,自己成亲之时,他们能够在自己的身边,亲眼见证。 到今天,我几乎已经习惯了时刻不停的死亡倒数,但这其实挺让我为难的,因为医生也说不准我将在什么时候死去。 “不知那位叫做何玄的家伙在哪一脉?”叶帝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弧度。 林阔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特么的在工地上还少告诉自己内幕了?现在装起大尾巴狼来了,这副人模狗样的嘴脸做给谁看? 我正在欣赏着面前这绝美画卷的时候,有人很不给面子的打岔了。 进去就出不来这件事,他们也是用族人的命堆出来的事实,两个野蛮部落的雌性,可是不能私藏的禁忌,留着虽然能生崽,死了他们也少了祸患。 磅礴的杀气涌现,造成的波动震退四周的无数人,认出冰凝嫣右手臂的邪气正是戾气后,殷枫大惊失色,这也解释清了殷枫之前一直纳闷着的问题。 徐醉蝶绝对不止是鬼神境一层,以至于纪尘在她手底下,根本没有太大的反抗之力。 第135章 傲慢 两名从船上揪下来的越南人被按住后,竟然开始用中文大声喊冤: “阿公,不是吧,卖个猪脚饭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么?!” “阿公”是桂省这一代的黑话,通常是家里小辈对爷爷的称谓。好比蹲过牢的人习惯用“政府”称呼阿sir,走私仔喜欢用“阿公”称呼水警,以表服从和求饶。 “啧,中文讲得比我还标准。” 蓝那牛对那越南佬头上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脖子一歪,大声骂道:“猪脚饭?什么猪脚饭卖二十万美金?” 他把船上的美金一倒,一捆一捆的直堆成小山。 “当然贵!这是我们越南的老乡猪,比国外那些不知廉耻的猪价格高——” 蓝那牛懒得跟他多扯淡,挥手让手下把船上的黑袋子都搬下来,同时喊来负责摄影的拍照固定罪证。 他拎起一袋掂量片刻,沉甸甸的,看向地上三人的眼神便如同看死人般。 “拆。” 警察们拿来磅秤,戴上手套,分批点数,可忽然惊诧的呼声传来:“咦?!真是猪脚” “猪什么脚?肚子饿了等等回局里烧泡面,都说办完案请你们吃大餐——” 蓝那牛着急得很,这些袋子里若都是甲基苯丙,那可是妥妥能上央视的大案,自己作为主办人,不得拿表彰升官啊? “不是.这袋子里是猪脚啊——” 负责拆袋子的警察将都要发臭的猪肘子拎起来,和蓝那牛大眼瞪小眼。 没一会,拆其他袋子的警员也纷纷喜提猪脚,被按倒在地的秦伟正挪了挪脖子,望向一言不发走来的奎恩,慢条斯理的说:“走私点猪脚,打算判我多久?俩礼拜吗?” 蓝那牛哼的一声,果断命令道:“去找市场的商户借斩刀,把这些猪脚都切了.货在里面。” 奎恩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袋子和越南老乡猪,摇头让他们别白忙活。 “里面没有。” “.你怎么知道?”蓝那牛的态度有点急。 奎恩蹲下吗,拿起一条两手一掰,坚硬的猪骨像豆腐渣一样被扯成两瓣,露出血红腥臭的骨髓,哪有什么小冰晶? 蓝那牛愣住了,也顾不上问他为啥那么大劲,又转而吩咐两个水性好的警察:“去搜船底,把马达盖和油箱都切开——” 虽是经验很老道的警察,但奎恩已经明白这是无用功。 他越过众人,蹲到秦伟正身前。 “警察同志.能不能让他们按得松一点?买点猪脚不至于那么大罪吧?” 秦伟正笑着说。 “公龟东西——” 蓝那牛抬起一脚就踢了上去,这年头小地方执法还没那么文明,更何况是对该杀千刀的毒贩,他盛怒之下使足了劲,但秦伟正一声不哼,感觉不痛不痒。 “把货藏哪了?!老实点交代啊,给自己争取自首减刑——” 秦伟正哈哈大笑。 奎恩注视着他。 样貌体型声音 完全一致。 他漆黑的眸子忽的锐利起来,一股寒到化不开的杀气在眼中一闪而逝。 脖子,心脏,头颅如血痕一般蜿蜒的弱点揭示,普通人的身体对于奎恩而言已经太过孱弱,无论怎么动手都能造成致命伤。 但是,秦伟正的肺部在奎恩眼中格外的亮,仿佛这个位置对他比心脏还致命。 奎恩想到什么似的,忽然低下头用鼻子闻了闻地下的嫌疑人。 渐渐地,秦伟正不再冷笑,而是毫无感情的与奎恩对视。 “趁着进小巷那会换的人?”奎恩问。 “我就是秦伟正啊,警官。您在说什么呢?” 秦伟正这句话不是辩解,而是挑衅。 “你身上没那股抽大烟的臭味。” “哎呀这倒是疏忽了。” 他很干脆的承认。 奎恩抬头望向被云雾遮住半边轮廓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才再次看向“秦伟正”。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 “如果你们的‘仪式’只是为了帮助他贩毒,那有无数种方法能避开我。比如让交易提前,比如派个人代替他去交易,比如让越南人提前过来.靠着诱惑让他配合,你们明明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奎恩歪头问道:“所以,为什么还要找我谈条件?” “秦伟正”的嘴巴里竟发出了q先生那低沉沙哑的电子音—— “你拒绝了我们的示好,奎恩先生。现在仪式已经成功,你要思考的应该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成功?”奎恩咧嘴一笑:“我看没有吧。” “秦伟正”沉默。 “你费尽心思弄个假的也要拖住我时间,反而让我想明白了——。” “你们所谓的仪式并不是让贩毒成功。而是要修改‘秦伟正被抓’这一事件的结果。” “而这件事的参与者、时间、地点.都必须原封不动才行,交易必须在今晚这个点进行,秦伟正必须亲自去提货,警察也必须在这个点来抓他” 奎恩站了起来,望向城市漫长的海岸线。 “现在的他,应该还在北部湾的某个码头交易对吧?” 按住秦伟正的警察忽然一声惊呼。 只见银手铐被横蛮的挣断,秦伟正以一个违反人体常识的姿势倒立站身,他的腰背呈九十度倒折,两条腿像被机关推动一样起立,警察被大到不合常理的力气抛甩飞出,“秦伟正”一拳向奎恩砸来。 他的动作极快,炮轰一般。 “秦伟正”虽试图先发制人,但他快奎恩更快,在场的警察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奎恩已经伸掌将这一拳挡住,啪的一声闷响回荡在夜色中。 接下一拳的奎恩虽身体都不带晃的,但还是略感惊诧的看向被自己接住的拳头。 接拳的虎口有些生疼。 对方力量显然超出常人,这一拳若打到混凝土砖墙上必能砸出坑洞。但重点不在这里,“秦伟正”的拳很硬——肌肤之下不像骨头,倒像是一把铁锤或其他与人体不同的硬物。 若说“秦伟正”动起来一旁的警察们还能反应掏枪,那奎恩动起来时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看清,只听一阵破风声,“秦伟正”的拳头被反握,手腕遭一抽一擒胳膊被钳,被卡住的“秦伟正”无法腾挪,只能眼睁睁看着奎恩一脚踢上来—— 视野天旋地转,身体倒飞出去,一条手臂竟被这么硬生生扯断而下! 没有鲜血,没有痛呼,奎恩一脚踢去的质感不像踢人,像是踢到一块钢板。 手臂的断口处爆出绚烂的电光火花,奎恩看着肌肤材质之下密密麻麻的线路断口与闪着银光的合金骨骼,饶是内心承受能力已经无比强大无比,他还是有些傻眼。 猜过可能是伪装,可能是某种收容物,可能是深渊超凡能力 唯独没猜过是机器人。 “我操,终结者?” 一旁的警察们都蒙了,见有火光爆闪还以为嫌犯开枪抵抗,长期在一线缉毒的他们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声近乎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弹雨落在“秦伟正”身上,发出钢铁相击的噼啪声。 他的“肌肤”被打烂,露出一块一块金属的结构,乍一看很像后世风靡世界的ai机械人,但性能显然强的有些不科学。 哪怕在如此密集的枪林弹雨洗礼下,“秦伟正”依旧朝奎恩猛冲而来,不祥的预兆在奎恩心头一闪而逝,他大喝一声“危险——”,便见到“秦伟正”炸成了一团火花,而爆炸的中心正是机器人核心位置的锂电池。 这一炸威力委实惊人,奎恩虽然提前躲过,但仍有沿途的两名警察遭了波及,其中一人正是小刘。 这名刚出警校没几年的年轻人被炸倒在地,抱着血肉模糊的右腿惨叫起来,眼看是断了。 而另一人更惨,正处爆炸中心,被掀飞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奎恩愕然一愣。 1999年北部湾抓捕案的细节他所知不多,但和刘警官聊天中也有所得知,那场围捕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因为有人冒进,让船上的越南人抓到了射击的机会,对方一轮扫射打出一死一伤,刘警官正是那名伤者,留下了一条终生残疾的腿。 奎恩看着地上的伤员,和抱腿哀嚎的小刘陷入沉思。 “他妈的,什么情况?操!!操——” 蓝那牛大吼着冲到小刘身旁帮他止血,“去看三仔!叫救护车!!快——” 奎恩身形一闪,同样懵逼的两名越南人便在一息之间被拧断了脖子,看着他们鼻孔和嘴角流出的血液,奎恩稍稍安心,不是机器人。 “.见鬼了,在我穿越的时代机器人最多跑个马拉松,这tm像电影里的科技。”奎恩囔囔道。 再怎么高科技,也要遵循基础的力学和材料学。以“秦伟正”身形那细胳膊细腿,奎恩完全想不出要怎样的结构和材料才能爆发出那般力量——足足有近千磅力,已经堪比一名序列九的战职超凡者了。 甚至能顶着弹雨冲锋,抗冲击、硬度高、看起来还很轻.这和科学已经没啥关系了,像是格林德沃研发部弄出来的奥术产物。 小鹦鹉从背后探出头来,凝重的说:“是【傲慢】。” “我老爸曾提过,最垃圾的深渊命途就是【傲慢】,因为在现世里几乎无法发挥能力” 奎恩赶忙问道:“【傲慢】的能力是什么?” “我不知道。”雨宫宁宁摇头:“连学院都没有【傲慢】命途的记载,这是唯一未被人类所知的深渊超凡命途,因为在历史上【傲慢】超凡者几乎从未出现过” “但我老爸提过——” 雨宫宁宁沉默起来,她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一切与父亲有关的记忆都很不真切。 “他说.傲慢是什么.钢铁侠,我不懂,他老说抽象话,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机器人’是什么,但这个全是钢铁.很像,不是么?” 奎恩看着地上爆炸残留的熏黑痕迹,若有所思的问:“你爸还说过什么?” “.我不记得了。但【傲慢】的序列九.好像是叫” “【天才】。” 第136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天才吗,难怪对深渊这么了解啊。” 奎恩像提长枪一样将又长又直的树枝倒提在手后,望向海岸线往内陆的方向。 更深夜阑,江海汀滢。 北部湾市的地图在奎恩脑海中浮现,在潜渊层构建的都市范围内,还有大大小小上百座码头。 可若将范围锁定在鱼市周围的港口区,那就只剩下四座可选。排除掉两个深夜也可能有人的渡口,以及正在建设中的物流码头,那所剩的就只有.... “回金来财宾馆。金来财往东两个路口,西湾村的码头,秦伟正在那。” 奎恩果断的吩咐蓝那牛:“去抓人。” 蓝那牛还在手忙脚乱的为小刘按压伤口止血,他懊恼又迷茫的盯着地上的爆炸痕迹,又看了眼被奎恩杀死的两名越南人以及那条机械手臂,语气复杂的说道: “....张同志,不能乱来。对方有爆炸物,这已经是恐暴事件了,要上报领导让军队介入——” 雨宫宁宁从帽子里飞了出来,漆黑的鹦鹉在夜色中高飞盘绕,又落回奎恩头上:“没看到其他船,他们应该已经靠岸了。” 蓝那牛傻眼了,从刚刚开始他就听到一个声音好听到不得了的女人在说话,没想到竟是只鹦鹉? “....它,它在说说什么?”蓝那牛声音都结巴了,看向奎恩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畏惧。 毕竟是1999年,又是比较迷信落后的南方沿海地区,不单是蓝那牛,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鸦默雀静,不敢和他搭话。 奎恩指了指手表,短促的说:“都这个点了,还能联系到哪位上级?等军队到了他们早跑了。我先去把人抓了,你们跟上来收押就行——” 他顿了顿:“如果我没搞定,那也别管那越南人。先通知市局,派出所有警力封锁交通,别让秦伟正跑了。” 爆炸引来了市场中休息的人,大多是看热闹,见有警察受伤,民众纷纷跑来帮忙,一个阿伯开着摩托过来想驼人去医院,众人便手忙脚乱的搬运伤者。蓝那牛稍定,才面色复杂的看向奎恩:“....你到底是什么人?” 奎恩歪嘴一笑:“龙组教官,武当传人,退役兵王,校花保镖,总裁赘婿....但现在只是一个兴趣使然的警察。” “?” 蓝那牛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奎恩沿着黑黝黝的海岸线撒腿开跑,留下一句“你们开车就行”飘散在风里。 “喂!有五公里!来坐我车——我叼....” 蓝那牛目瞪口呆的望向奎恩消失的方向,就这么短短一会,他已经跑没影了.... 他是打算腿着跑回去? 这可是连落脚都得小心翼翼的礁石滩涂啊..... 周围的警察们纷纷如见神人。 “张队长以前是跑马拉松的?” “我就说我们国家有神仙,只是被首长们藏着,用来对抗资本主义的上帝势力....” “没见识,那叫修道者。” 蓝那牛感慨道:“江海警队请高人了。” 旋即,他恢复正色,招呼大伙行动。 “.....三仔,跟民众送小刘和陈波去医院。别他妈哭哭啼啼的!上车,都跟我去西湾村码头办案——” ......... 浪涛拍打沙石。 港口区这座离岸半岛的海岸大多是礁石与荒滩,唯独西湾村这一带有片平坦柔顺的沙滩,茂密繁盛的椰树林后是正在新建的海滨大道。 作为风景最好的区域,这一带将在十年后拆迁改造,成为北部湾招揽游客的海洋景区。但在1999年的今天,这只是座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村民们大多靠椰青或渔获谋生,这个点已经尽数熄灯休息,零零星星的土砖房分布在海边的高坡上,椰树林将潮汐声与海风格挡,一艘没开灯的小船在静谧的夜色中登陆。 船主是越南人,从掌舵虎口上厚厚一层老茧便能看出以前没少握枪,一旁坐着他的儿子,一老一少在为船只雇主紧盯着岸上三人,以防他们翻脸抢货。 雇主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白人,夜色遮住了他美墨混血的肌肤,正坐在一袋袋黑方袋子上数着美金。 他边数边用英文说:“突然换交易地点,还带了两个生面孔过来.....我的朋友,你坏规矩了。若不是合作了那么多次,加上我老板信任你们的能力,我可不会靠岸....” 忽然,刺耳的“嘀嘀”声响起。 那是对讲机的传呼音,来自岸上买家三人中的一名女子。 她拿起对讲机,往后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接通,回避着不让他人听到通话内容。 那白人毒贩皱起眉头,“qing,你最好解释一下这俩人的来历,还有这是谁打的电话。” 为首的买家正是秦伟正。 只听他用一板一眼的中式腔调英语说:“这是我们团队新招的成员。你们的货很棒,供不应求,我们需要扩招人手,而打电话的是我老板。” 白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扩招人手....这两个女人?朋友,在你的国家扩大规模绝不是什么稳赚的事,我可不希望在新闻上看到你。” “但至少你们稳赚,不是么?”秦伟正笑着说。 “....呵呵,哈哈哈。”白人低声笑了一阵,“我喜欢这个回答,你们中国人说话总是让人觉得舒服。qing,你的脑袋转的很快,如果上帝保佑,我感觉我们能合作很久.....” “‘转得慢的脑袋可躲不过转得快的子弹’。”秦伟用一句美国谚语回答,这是西部拓荒时代牛仔对笨野牛的嘲弄。 “怎么感觉今天你很亢奋啊....” 白人瞄了他一眼,黑黝黝的夜色看不真切。 “嗑了?” “我干活之前会戒一段时间。”秦伟正否认。 “那就好,幻觉会让你把条子当成妓女....没问题,数对了,接货吧。” 白人不动声色的将一沓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对方的老板很上道....每一次交易时多出来的这一沓钞票,足够他在纽约最棒的脱衣舞娘俱乐部潇洒一整晚,而作为回报,这名接头人会保证对他们的优先供货和供货时效。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突然换地点,乃至多带了两个人他依旧愿意冒险交易的真正原因。 白人招手,两名越南人便将快艇上的黑包裹往沙滩上丢,一个接着一个。这些包裹沉甸甸的,如砖块般坚硬,都是彻底抽真空压实的粉末,这一船的货足够他们销售小半年。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秦伟正没带箱子,只是简陋的用塑料袋装——管他怎么装,把货丢完就与小艇无关了。 那名接电话的女人回来了,对同伴用泰缪兰语说道:“....是q先生。” “他说什么?学院的那名老师拖住了吗?” “拖住了。” 接完通讯的女人放松的笑道:“他说不急,一切都在计划中。那家伙上当了,现在跟着警察押送猪脚和机器人回市局审问呢。” 第137章 CST周四/UTC+8:一点二十 夜幕深邃,海面上倒映着月影,小艇随波而动。 “嘿咻。” 随着将最后一袋黑包袱到岸上,卸货算是完成,清点货物克数是买家的事,这行没有多退少补之类的售后服务,天知道双方能否有命再见。 白人示意船长开船,立马趁着夜色还算朦胧时离开。 世界上缉毒的国家很多,但唯独这片土地不存在任何的仁慈。在发达国家能靠律师脱身,小国则是行贿,唯独此处不行,宛若一片对全球毒贩的禁土,被抓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刑判决。 “goodbusiness(生意兴隆)。”白人对秦伟正摆手,坐船离开。 这行有个潜规则,道别是不说再见的,这不吉利,会让人想到监狱。而生意兴隆不同,只要财源滚滚,厨子和贩子就总会再见。 岸上,两名女人将足足四十包的包裹用两个大垃圾袋装好,一人拎起一个,对秦伟正问道:“你原本是打算怎么把这些东西带走?” 秦伟正脸上下意识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明明先前说是新招募的同伴,但此时此刻秦伟正竟然后退了一步,步伐有些惘然,如大梦初醒般问:“你你们是——” 秦伟正完全忘了。 这两个女人只是先前路过巷子时见到的站街女,她们喊着“老板来玩呀”的话,秦伟正便鬼迷心窍的走进了发廊房,之后的事迷迷糊糊般记不真切,神使鬼差的任由她们更改计划、听从安排。 “你猜猜人家是谁嘛~”女人娇笑着说。 秦伟正当即想将女人手上的袋子抢过来,女人根本不躲,反而顺其自然的攀上了他的手臂,掌心摩挲着,身子靠了上去,往他耳边吹着气。 秦伟正只觉得脑子好像木了一瞬,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那种不同寻常、不分场合的兴奋躁动感再次出现,眼里好像有欲火在烧。 “想吗?”女人轻轻的、慢慢的、如女巫低吟魔咒般问道:“那就告诉我,这些货物原本打算怎么处理?” 秦伟正的眼眸再次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便被急不可耐的欲火盖过:“把货.打包,和生鲜放在一起,装成食材寄到江海市电视台,收货人羽童” “很好。很好.呵.”女人边说边上手。 一旁的同伴眼看两人就要在沙滩上滚起来了,当即把她的手拍掉。警告道:“精虫上脑了你?痒就自己扣扣,这是仪式关键人物,别乱搞。” “没劲。”女人只好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深渊原罪对给予超凡者的力量是双向的。 在给予他人色欲之前,必须先将自己奉献给色欲.正如杰克一言一行皆受【贪婪】影响,盘算着如何获利,【色欲】超凡者亦如她们的原罪般,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渴望和享受情欲。 “现在已经偏离原定事态了,如果我们再留下痕迹,城市上浮时偏差值会过大,仪式就白忙活了” 被同伴警告后,女人只好再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秦伟正喘着粗气囔囔道:“我要去港岛,给我儿子.买奶粉.” 两名女人对视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这一瞬听到有个声音响起来,像被海浪声卷来的破魔,轻飘飘的散在微凉的黑夜中。 那是一声叹息。 两人还觉得这是幻听,下意识回过头去,沙滩上除了他们外空无一人,远处的渔村静悄悄的,毒贩子乘船在海上远去,错觉?还是 这是她们人生中最后的疑惑了。 海风飘荡的沙滩上,月光微微一颤,一根树枝从她们的视线死角里刺出,如串糖葫芦般穿过了她们二人的脖颈,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同伴,看向同伴脖子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像一张纸被戳了个对穿,脊椎,喉骨,气管,动脉 沙滩的沙尘扬了起来,她们一前一后的倒下,鲜血渐渐的渗出两片猩红,奎恩抽回了那根树枝,这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但在刺客手里同样能发挥出利剑的功效。 谁是b女士? 奎恩收回漠不关心的眼神,抖了抖树枝尖端的血液,看着系统中弹出的‘魂屑+203、+498’的提示,有些可惜。 看来那名统筹这次仪式的‘b女士’不在其中。 两百多魂屑,与先前在深渊中干掉的几名【暴食】序列九相当,想来其中一名是【色欲】命途的序列九。而498则是序列八的魂屑量,倒也符合两人中话语权更重者的身份。 深渊超凡者提供的魂屑感觉要比同序列的战职少百分之十的样子但如果是b女士,序列六的魂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那么少。 序列八九的深渊超凡者与普通人在身体上没有区别,遇上奎恩属于是灾难片。 在影响神志的女人死后,秦伟正的目光迅速恢复了清明,旋即他便看到了地上一左一右的两具尸体,和一名肩膀上站着鹦鹉、手持长树枝的男人。 恰巧一缕云雾飘过,月色消逝,看不清脸。 扑通一声,秦伟正吓得跌坐在沙滩上,半边身子都浸在了冰冷的海水里,一波又一波的潮汐像把他往死神那边推,哪怕身为犯罪者,骤然见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心中也是一片空白。 奎恩伸长脖子,先是眺望了一眼正在加速驶离的大飞快艇,随后向那具序列八的女人尸体伸出了手—— 手掌隔空一握,一根看起来随着主人生命逝去而迅速干瘪的棒状物被盗窃而出。 见到这玩意的形状,小鹦鹉发出一言难尽的感慨:“呜哇.” 另一名【色欲】命途的序列八也曾用过这玩意,看来并不是什么收容物或深渊遗物,而是与杰克的金币一般,是深渊超凡特性的具现化。 “我是钢琴家,这就是歌姬吧。” 奎恩嫌弃的把它丢出去,感觉多拿一秒都要得梅毒。 月色下。 一根手臂粗,脖子长的魔法棒划过海面,亦如一根鱼雷乘风破浪斜飞升天,又旋转着落下,在大海上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命中了那艘大飞的油箱——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升起,照亮了秦伟正茫然的脸庞,一阵恍惚后他才听到一声剧烈轰鸣,那艘小艇带着一船美金爆炸开来,就算船上的人没被炸死,看这离岸的距离恐怕也没命游回来了。 “你们这是违法行为,不要再有下次了哈。” 奎恩满意的点头,蹲到海边,用海水洗手,太tm恶心了,道德在哪里,贞洁在哪里,购买链接在哪里. 秦伟正满脸骇然,不知所措,哆嗦着问:“你你.” “手机给我。”奎恩简短的说。 “啊?” 奎恩的手一张一缩,秦伟正的手机便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打开机盖,奎恩按下了一连串号码,又将手机丢回给秦伟正。 “我是老板派来帮你的。这是新联络号码,马上打给他,他有新任务交代。”奎恩用带着江海腔的普通话说。 “老.板?”秦伟正咬牙,“什么,什么老板?” “弥北麟。”奎恩吐出一个名字。 秦伟正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正当他想多问些什么时,海边的男人却已经不见了,仿佛凭空蒸发一般,只留下两具尸体和海面上的火光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他急忙看向手机屏幕,那是个没见过的号码,但从区号来看的确是江海的。 秦伟正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通话铃响了三声。 那边传来了一句淡淡的“喂,怎么样了?”。 沉着,却带着一股子潇洒,会让人联想到风靡大陆的港岛影星周星驰荧幕形象的语气。 或许是相隔太远,声音有些失真,不那么像平时的老板,但这语气不会错,就是他。 秦伟正连忙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同时捡起地上装满货的袋子,开始一瘸一拐的离开沙滩。 “麟哥,那是什么人啊.他,他把送货的给——” “阿正。我问你个问题。” 电话那段的普通话并不那么标准,就好像一板一眼的在学人复读,不等秦伟正答话,便自顾自的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被我害死了” 秦伟正的脚步一顿。 “我把你儿子当亲儿子养,他会拿到你该有的那一份分红.你.能原谅我吗?” 秦伟正嘴唇动了动,似在吸气。 他接着往前走,拖着那袋又沉又黑的袋子。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就是问问。” 于是秦伟正强颜欢笑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恨你呢?你麟哥,我老婆儿子没事吧?你别去打扰她啊,我们说好的啊我这里一切顺利的啊.” 那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被血浸过又结块的沙。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声的挂断。 不安的预感在秦伟正心中涌出,他想要拨回去,却听到了树叶扇动的声音,云开见明月,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一束又一束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身上,秦伟正绝望的抬头—— “警察!!趴在地上!!不许动!!!” 啪的一声,打不通的手机掉在沙滩上,他惨笑着举起双手,像要把牙槽咬碎。 第138章 童年月光 手机响个不停,是秦伟正拨来的铃声。 “不接了吗?”雨宫宁宁歪头问。 “不接了。” 他将手机按掉,揣进兜里。 抬眼望去,一辆又一辆装上警灯的吉普车呼啸而过,远处的男人被警察们按倒在沙滩上,热闹的像有人在度假。 奎恩带着鹦鹉坐在村子的高处,那根宁宁父亲留下的树枝斜斜的搭在一旁,月光清亮的洒在他们肩上,影子长长的,看起来就像勇者回到了他的家乡,带着龙与长剑,在聆听海风与浪潮那清爽的声响。 “你刚刚让我模仿的声音和他通话,聊了什么?” 雨宫宁宁看着他的侧脸,他看着远方,视线却不知道落在哪里,神情漫不经心,就好像没有打过刚刚那一通电话。 “很好奇?” “嗯。” “呵,不告诉你。” 雨宫宁宁抬起小爪子,踢了他一下,痒痒的像被狗尾巴草挠了。 “和你爸爸聊天,不想告诉外人?” “咋看出来的?”奎恩的脚伸在房顶之外,摇啊摇的,很轻松的模样。 “你俩长得很像好不好”雨宫宁宁觉得奎恩在把她当白痴。 “我和你不一样。” 对奎恩对着月亮抬起手,举得直直的,让手掌挡住视线,又微微分开出一些,让月光漏过指缝落在他的眼里,小时候他总爱这么玩,觉得自己像拿望远镜丈量地月航道的宇航员。 太阳虽然怪怪的,但月亮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呢。 “.我这辈子对我爸的记忆加起来,还没这几天来得多。他死的时候我太小了,小到我都不记得那时的心情,他被一群警察叔叔围着,哭着抱我那是行刑前与家属告别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肯交代,他甚至没法解开手铐,抱我的时候得我妈托着,怕他手脚不便把我摔了” 奎恩躺了下来,躺在房顶的瓦片上,将树枝枕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像在说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老爸送回来时已经是骨灰了,头七没过完我妈也走了,心脏骤停法医的结论是吸毒过量。因为这事,我爷爷到死也没有原谅我妈,因为他觉得我妈骗了他,骗他根本不知道我爸干的混账事,是个坏女人但我爷爷是个好老头,最后还是把这夫妇俩葬在一起,每逢清明还能一起扫扫。” 奎恩把想用翅膀摸他头的小鹦鹉拎起来,放在了胸口,像撸毛绒玩具一般用手指梳着乌黑的羽毛,滑溜溜的。 “我是不伤心的.和你不一样,死不见尸可不会要死要活。我对我爸妈的记忆就是两个土包,在村子后面,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走近了一股肆无忌惮的草野味儿能钻进鼻子里,要拿把镰刀割,生了根的还得拔,其实斩草很解压的” “这俩人都被当成了毒贩,呵,理解吗?” 雨宫宁宁有些不解。 在泰缪兰,同样有着类古柯叶制成的成瘾类药物,更有效果更强的奥术药剂,有些有钱有势的家伙玩腻了,甚至会去寻找梦魇、魅魔一类的自然灵催眠自己,在梦中追寻那不存在于凡尘的欢乐。 售卖这类药物在大部分国家中都不违法,只不过因为种植难度高并未形成泛滥的规模,取代不了烟草的地位,只在冒险家与青年中小范围流行,遇到战时这甚至会成为供给前线的补给品,除了反对享乐的神教会在道德上谴责、阻止信徒吸食外,几乎没人管这种事。 “我的世界和泰缪兰不一样,可没有什么牧师或神甫念两句祷告就能祛除毒瘾这种事,但产能却又是反过来的.找块花盆就能种,一旦染上,人一辈子差不多就完蛋了。” “在历史上,我的国家差点被大烟摧毁,因此对此格外严厉我爸是个混蛋啊,他死了都不被允许埋在村里的公坟,只能在村后头随便找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葬了,呵.活该” 看着他洒脱又奚落的笑容,雨宫宁宁却没来由升起一股悲伤,闷闷的说:“.你怎么连你爸都笑啊。” “笑怎么了?不骂他就不错了,因为他我小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奎恩唉声叹气:“村里的小孩都说我是坏蛋的孩子.倒也没骂错,就这么替他挨了好多顿打,被丢摔炮,拿玩具枪射,挨上一下疼到晚上都好不了,还好有爷爷护着我.” “后来爷爷也死啦,死前关于我爸妈的事那是一个字都没提,让我做个正直的人,要继承‘伟正’的美好寓意,啰嗦的要命” 他笑着抬起头,问卧在肩膀上赏月的小鹦鹉:“这就是你要的抹眼泪的童年和过往啦。接下来的环节是啥来着哦,获得美少女些许的同情,从而拉进关系,争取有朝一日走进内心.” 雨宫宁宁无情的说: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啧。” “你倒是再不满一点啊”小鹦鹉翻了个身,躺在他的身上:“不过呢,你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哦。就像我上次说的,伟大的雨宫宁宁大人赐予你友谊,嘀,友情卡” 她的声音格外的认真。 小魔女身上总是有种奇妙的自信,她说赐给你友谊,那信念强的就像假面骑士边喊帅气的台词边戴上腰带。 奎恩恍惚了一瞬。 ‘我们是朋友哦。’ ‘aibo哒ze!’ ‘我兄弟国竞第一却考二本,我好没面子.’ ‘都几把哥们’ ‘说谁是杀人犯呢?!你爹我是杀人犯,我杀你吗,操了——有胆来你爹跟前说来诶呦真来了,做兄弟在心中有事自己扛,先撤了哈’ 好像 好熟悉的语气啊。 好像总有人这么对他说,用这种带着满满的自信,说能让人心里暖洋洋的话。 “.喂,给两句回应啊。”雨宫宁宁不满的踩踩踩。 奎恩回过神来,笑着说:“有点感动,在认真思考要不要追求你。” “从小到大,声称要认真追我的男人有52个,但他们都失败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机会?” “53个。” 奎恩忽然猛地坐起来,小鹦鹉猝不及防之下滑到了他的腿间,看见他忽然变得严肃的表情,雨宫宁宁懵了:“喂你.认真的?” 声音莫名有些慌乱。 奎恩一把抄起树枝,把雨宫宁宁丢回兜帽里,看着远处浩浩荡荡驶离沙滩的刑警车队,他们几乎把油门踩死,在深夜轰鸣驾车飙进市区。 然而. 原定用来审问嫌疑人的市警察局并不是这个方向。 这条道路再往前开,是那条奎恩来来回回三趟都开不出去的跨海大桥。 在带队的那辆警车车顶。 矮墩墩,黑黝黝的蓝那牛站在车顶上,红蓝闪烁的警灯如舞台的灯光,他鼓动双臂,旋转腾舞,如痴如醉的变化舞步,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能相信这样的身材能跳出如此灵巧又色魅的舞蹈,像一名最顶级的脱衣舞娘在钢管上翩翩起舞。 而那些开车的警察,就是脱衣舞娘台下最癫狂最饥渴最眼红的观众们—— 他们踩的不是油门,而是通往欲望幽径的门票! 【色欲】命途序列七,‘舞伎’! “.b女士?还是谁?这男娘阴的没边了。” 奎恩握紧树枝从楼顶一跃而下,走马路肯定追不上了,但好在这座城市的地图正牢牢烙印在他脑海中。 车辆无法通行的乱石滩涂,是这里到跨海大桥最短的直线,能赶上吗? “认真的,坐稳了。” “都说了拒绝啦!!” “我是说,要认真跑马拉松了——” 一人一鸟,冲入黑夜。 第139章 对峙 警方的吉普车群呼啸驶过街头。 狂风涌过男人舞蹈的身姿,他在近百公里时速的吉普车上如履平地,旋转,鱼跃,手臂尽情的摆动,他仿佛站在舞台上,一支交响乐团藏在黑夜中,将气氛推到高潮! 开车的警察,押送嫌犯的警察,给枪支上膛的警察.他们简直像一头头发情的公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停喘气,目光里只容得下那正在舞蹈的身影。 跨海大桥就在前方。 陡然间,蓝那牛舞蹈的动作一变,变得激昂且愤怒,如将军舞旗,受其指挥的一把把手枪从车窗探出,对准大桥左侧漫长的海岸线与修路工地开始扫射。 嘭!嘭!嘭!嘭! 炒豆子般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落入黑暗中如雨落大海,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一轮弹药很快打完,押运嫌犯的头车也即将驶上大桥,蓝那牛的舞蹈稍停,他看向海岸一侧,视线大多被工地的蓝色栅栏挡住,大桥左右侧都在修路,工地和随意停放的施工车辆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再怎么样想穿过这一带也 高亢的引擎声轰然响起,仿佛一头熊在黑夜中嚎叫狂奔,地动山摇! 两盏巨大的车灯撑起了雪白的光幕,工地围墙像泡沫板一样被掀飞碾碎,一台工业巨兽骇然冲出,警用吉普在它的轮胎面前小的像未成年,钢铁滚轮捏碎一切往前推进—— “食我压路机口牙!!!”奎恩狂笑着把油门踩到底,一头冲向大桥路口,人生呐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蓝那牛面色不变,他的舞姿由动转静,从火辣奔放的桑巴舞一下变为柔和温婉的民国水袖,但不变的是他舞蹈中令人发狂的魅劲。拖地打滑的刹车声接连响起,压路机已经横在眼前,但车队开得太快,只能边刹车边将方向盘打死。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虽然成功刹住,没成为被压路机碾过的铁饼,但车队接连追尾,如惨烈的车祸现场般东歪西斜的勉强停住,刺耳的黄灯鸣笛声彻底将夜晚扰乱。 饶是这般能拍进速度与激情的车辆变向,蓝那牛仍然岿然不动的站在车顶上,他双手缓缓放下,舞蹈暂告一段落,但从车上举枪下来的警察们脸上性急又迷乱的神情来看,他们依然处于被魅惑的状态。 呼吸同样略微急促的奎恩从压路机驾驶舱内探出身子,敬佩的说:“原来是蓝警官您啊,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他用的是泰缪兰语。 蓝那牛同样用泰缪兰语问道:“格林德沃的老师?” 语气并不热络,甚至有些冷淡。 仿佛两人这几天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的交情都被切割了一般。 “好伪装。”奎恩赞叹道。 这家伙装的太像了,虽然奎恩至始至终都对所有深渊人类保持警惕,但他对蓝那牛的怀疑程度并不靠前。 口音,方言,癖好,对风土人情的熟稔程度,与身份匹配的刑警业务能力.乃至一些奎恩留心观察的小细节,都没有暴露任何泰缪兰人的苗头。 蓝那牛点烟时会一手掐着烟,一手用打火机。然而泰缪兰人并没有扶烟的习惯,火机在异世界是贵族与富豪才用得起的精巧工艺品,大部分人还是使用火柴,点烟时需要将烟咬住腾出手去擦火,由此延伸的香烟文化与地球有着动作上的细微区别昨晚的警察,便是咬着烟点火引起了奎恩注意。 想到这点,奎恩眼眸微眯,旋即恍然大悟。 “神人,你熬了几天大夜啊?” 那名序列八的深渊超凡者便是靠着昏迷,让灵魂脱离了深渊。而随后苏醒过来的警察变回了彻头彻尾的本地人,对于被附身‘扮演’的经历没有任何印象。 q先生说过,只要他始终在现实里保持清醒不睡觉,就不会回到深渊。 若反过来推理只要一直不睡,那么深渊需要扮演的‘角色’就会始终保持原本的状态。换言之,这就是地球人,只要泰缪兰的灵魂不介入,任谁都看不出破绽。 ‘蓝那牛’淡然的说:“如果你不突然冒出来,一场寻常的仪式也无需要我参与。” 寻常的仪式? 奎恩扫了安装警灯的吉普车一眼,秦伟正坐在后排,双手被手铐束缚在椅背上,满脸惊恐,完全一副普通人被卷入灵异事件的惶恐模样。 他似乎没被魅惑。 “b女士?”奎恩看着他矮墩的身材,心想这种男娘或许只有程度能开造了,黑熊萝莉款属于是。 “代号只是一个称谓。但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蓝那牛开门见山的说:“在这里,你赢不了我。把路让开,深度上浮后你可以自己回去,这座桥就是离开的路,我愿以色欲女神的名义起誓。” “呵,还有色欲女神?苍老师么.” 奎恩缩回驾驶舱,将压路机调头,巨大的碾盘对准了众人。 “当前深度的深渊超凡者应该不多吧,不然早抱团来群殴我了。我刚刚宰了两个,还逃了一个,这仪式还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么?” 蓝那牛挑眉。 “这仪式”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又顿住了,停了停,改口道:“这与你无关。” 奎恩透过驾驶舱的玻璃,能看见黑暗中刑警队长的耳朵轮廓后似乎戴着什么,那是骨传导耳机? 他最后看了车上的父亲一眼。 旋而狞笑道:“并非与我无关啊——” 油门一脚踩下,压路机的烟囱喷出阵阵黑烟,声势浩大的碾压而来! 枪声随之响起,但警用手枪射出的子弹对这种连山石都能压平的巨器又能起什么作用? 眼见压路机毫无停下的打算,蓝那牛扶正耳机,按下通话键,淡然的说:“q阁下,劳烦你了。” 第144章 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记 “你觉得,她无辜吗?” 秦伟正没有给出答案。 奎恩转头望去,父亲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眼眸中的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这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死亡,而像是人性在这具深渊构造出躯壳中隐没,心跳与呼吸都渐渐停止,一动不动的停在那儿,就像外面的所有人一样。 这座城市在蓝那牛死亡,尤其是 张凡说:“赌二十万!”心想,第一次赛车,还是保守一点,万一输了就惨了。估计自己扛着赛车应该是跑不赢的。 孙琦的出现,赵天浩在我手里的确是失去了意义,而且李竹青当初帮过白菲,我对她印象也挺不错,虽然看不透她想干什么,可还是踹了赵天浩一脚,把他踹开了。 不仅是六爷,就连旁边的周经理也都竖起了耳朵,暗想这个林枭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撼动六爷在滨江的位置,六爷在滨江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将他赶下神坛,然而最后都是自己死了,六爷依旧坐着庄。 又赶紧拉着紫灵走出房门,刚一转身两人便从画中走出。这种壁画不能持续太久,否则就真成一幅画了。 因为有一次季煜森来送药时,脸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让夏言捉摸不透的话。 听到他说惊喜,朝香脸上的幽怨顿时一扫而光,忙踮起脚尖在易北寒脸上烙下一个甜蜜的吻。 我坐公交车去了聚会的火锅店,我以为会有很多人,结果只有一桌人坐在那,都是龅牙强的几个最好的拜把子兄弟,徐杰也在。我走过去拿了烟给龅牙强,他让我坐下他旁边,竟然都没问林思雅的事,让我觉得有点意外。 当惯了丫鬟,突然没人让自己伺候,周碧瑶感觉浑身的不自在,永远都感觉缺少了什么,打不起精神来。 他脾气很暴躁,也很敢动手,应该是在京城有不俗的关系,黑白两道通吃。 他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他还连一眼都没看见呢,你就要把他杀了? 她的体温一直都是冰冷的,嘴唇也不例外,当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虞翎能明显感觉到二者之间温度的悬殊有多大。 “当当当……”白塔七层古老的紫金铜钟悠然响起,击破了课堂上安静的氛围。 萧墨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发现下方有一处火山岛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湛胤钒离开,安以夏坐在餐桌边发呆,他最后那话什么意思?她赶紧拿出手机照自己的脸,疲惫得这么明显吗? 凌峰若有所思,难怪当初周天将镇西王一撸到底,更是勒令其在家修养。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十分香甜的,白色口感嫩滑,而黑色口感有点沙沙的,两种不同的口感配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效果。 李敏带着“洛”眼镜,将一管血清举到眼前,神情凝重地倾听着什么。 只要打中哪怕一拳,不说一拳打死,至少骨头被打碎,内脏被震裂是难免的。 “你想要吃东西的话,我建议我们先去鸳鸯国,然后再转道去鱼米国,然后……”李月规划了一条路线,这些国听起来就觉得不错。 “最后一次旧金山会议,有人发表了一个令人惊悚的研究报告。一百亿,是地球所能容纳的极限人口。之后,地球环境将崩溃,变得不适合人类居住。 东方仗助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就回到客厅里开始整理起东西来。 第140章 寸止高手 “q阁下,劳烦你了。” 话音一落,照亮半片街区的雪白大灯突兀熄灭,奎恩驾驶的压路机猛地一停,彻底熄火丧失了所有动能。 下一瞬,驾驶室中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鬼魅,快到令警察们无法瞄准的刺客,朝蓝那牛狂奔杀来!! 警察们组成包围圈将队长护住,枪声随着大作,子弹如雪花般铺天盖地向奎恩泼去。 奎恩虽已是序列七,但终究还是无法用血肉之躯硬抗子弹,速度不得已放慢下来,边闪转腾挪边继续逼近。 而另一边,靠着被魅惑的警察们争取来的短暂时间,蓝那牛高举双手—— 正所谓,想淫的人是没有笑容的。 一根肉色虚像凭空浮现,端庄如宝塔,又污秽不可入目。 蓝那牛高声用泰缪兰语吟唱道: “以色欲赋予我的权利——我,贝尔蒙特·汉森,在此降下色欲女神的意志,我将代祂播撒欲望,行繁衍的恩赐,至死方休”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邪性,腔调却如神官在诗唱。 “灾祸的母亲,剔除所有世俗的烦恼,唤醒你的天性,慷慨的给予你们的渴望、爱意、力量.使你们找回生命的意义,获得健康、喜乐与属天之爱” 淡粉的微光从那虚像之上喷发,弥漫,扩散,目之所及的世界仿佛被打上了一层旖旎的滤镜。 序列八的【牛郎】取出“武器”时,腹部的纹身也曾亮起这般颜色的幻光,但由蓝那牛催出的力量要更加浓烈和浩大,圣光在警员们身上流淌而过,他们的神情变得愈发狂热,奎恩能敏锐的感觉到,某种诡异的变化正在周围发生着! 天色变得忽明忽暗,周遭听到声响出来看热闹的民众纷纷不见了踪影,警员们戴的腕表开始无序的乱走,时针分针秒针如被干涉了一般激烈转动. 奎恩与蓝那牛近在咫尺,虽受那光芒影响内心同样有躁动之意,但手握的枪已经抬起,哪怕没有自动瞄准,这个距离蓝那牛也避无可避! 砰!! 枪声响起,可蓝那牛的额头并没有像奎恩预想那样出现一个血洞,拦在他身前的警察为他挡下了这一枪,动作快得不同寻常! 奎恩一拳挥出,不再有任何留手,但那名警察再次反应了过来,竟硬生生用身体吃下了这一拳,仿佛先前那一枪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奎恩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某种阳刚至极的硬物之上,而不是人的身体。 蓝那牛高举的双手对着天空猛地一拍,念出最后一句—— “以混沌与腐败律法的名义,降下仲裁!” 清脆的拍手声如一道声浪扩散而出。 啪。 幻光喷涌。 一瞬之间,所有警员的额头上都出现了色欲之罪的光纹,那是人类卵巢的形状,代表了生命与欲望。 被奎恩一拳打飞的警察从地上爬了起来,胸口凹陷下去的一块如充血般鼓胀起来,肩膀上被子弹打出的血洞也开始迅速愈合,他看向奎恩,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奎恩,如同一群野兽在盯着同一只猎物。 奎恩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被令人发寒的目光注视,而是因为蓝那牛头顶的虚像变了。 那不再是一根污秽的虚像,在混沌变化间,一个约莫三米高的残破人影出现在了奎恩眼中,他甚至要以为这是幻觉。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隐隐约约看得出那千疮百孔又瘦骨嶙峋的赤裸身躯上有一只干瘪的乳房,而心口空空荡荡,一根根枯黄的肋骨就这么暴露在没有心脏的躯体之下,触目惊心。 那是 一具不知腐烂了多少年月的尸骸。 奎恩眼眸猛地一缩。 那腐尸抬起了手,‘她’只剩一只手了,那条手臂仿佛像抓住什么,对着奎恩,虚妄一握—— 虚像在这一刻溃散了,尸骸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化作那根如丰碑般的肉柱,奎恩眼眸死死瞪大着,眼中所见的一切仍然定格在巨大腐尸抓向他的那一刻,他一动不动。 奎恩觉得心跳猛地跳快了一拍,血液顶上脑门,生物本能的性冲动连带着一起.明明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雏,但他却像回到了青春期,第一次锁上门,第一次与女生深吻,第一次情迷意乱. 蓝那牛向僵住的奎恩缓缓走来。 他像打量战利品的将军,在警察们饥渴的目光中绕着奎恩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奎恩面前,舔了舔嘴角。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么.” 蓝那牛有些意动,他还没尝过格林德沃教师这种奥术界的大人物,作为色欲的信徒,他所承受的欲望远比周围之人更多,只不过他更如鱼得水,能够在欲望中保持理智。 他看了一眼吉普车内仍在瑟瑟发抖的秦伟正,放弃了知男而上,开一局的想法。 仪式为重。 蓝那牛挥挥手,颇有惋惜的说:“杀了他。他身上应该还藏着一只鹦鹉,也一起杀了吧。” 学院的老师是极其优秀的肉猪,能向格林德沃索取大量赎金,深渊超凡者在世俗中的行动同样需要资源,无论是金镑、超凡素材、奥术制品. 只可惜,在学院大肆搜索一二层的当下,没有多余的人手能将鹦鹉看押并带出去了。 敲了敲耳朵后的骨传导耳机,蓝那牛用泰缪兰语淡淡的说:“这次多谢了。作为交易报酬,我们会给你一件不归层的深渊遗物。”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警员们如同处刑般环绕奎恩扣动扳机。 “送到爱士威尔?好。地址是.” 蓝那牛话音忽然一顿,旋即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去,下一秒他便猝不及防的被砸过来的警员撞飞,只见奎恩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握拳在枪林弹雨中硬生生滚出了包围,闪转腾挪简直像山里灵活的狗。 他踉踉跄跄的躲到一辆吉普背后,借助车子规避枪线。 另一边,骨传导耳机被撞飞了,蓝那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可能抵抗记忆里最强烈的欲望?” 奎恩咬着牙把大腿上的一颗子弹硬生生扣了出来,喘着粗气说:“.老子那次就没进去过,懂不懂高考结束再同居的纯爱啊我操你妈——” 一把枪从吉普车侧面伸出对准蓝那牛,巨大连绵的轰鸣声裹挟着一颗颗射出的子弹,又被警察用身体尽数挡下。 蓝那牛恼怒的大喊:“上!他是你们的了!给我上!!” 显然【色欲】序列六的力量不只有舞蹈,还有对群体的操控与某种强化。听到这句话的警察们丢掉了枪,遵循最原始的本能朝奎恩扑去,充血状态下的身体能生撕虎豹,奎恩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轻松的晃开所有人,只能暂且逃窜。 腿上的枪伤能勉强忍受,毕竟超凡者的身体强韧非凡,但精神的折磨就没那么好抵抗了。奎恩虽勉强从欲望的浪潮中夺回理智,但思考能力不可避免的被极大影响,奎恩只能靠着本能行动,想要干掉蓝那牛,却要面对恶狗扑食般围上来的众人。 面对被强化后的警察,奎恩不再拥有体能上的绝对优势,堪堪将缠上来的一人撞飞,他摔在地上滚一圈便又能爬起来,寻常碎喉击心的致命伤对他们根本无用,没一会就会被色欲的力量修复,奎恩怀疑需要将头颅彻底打爆,或者斩首之类的不可逆伤才能干掉一个。 这并不现实,奎恩不敢停下来和人久斗,一旦被拖住脚步,对面的人数优势将彻底把他压倒,狠狠最终凌辱。 武器我需要一把武器。 蓝那牛看着被一群人撵着狼狈逃窜的奎恩,冷笑一声,独自坐进吉普的驾驶座,打火准备带秦伟正过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吉普车音响里传来q先生焦急的声音—— “鸟!!拦下那只拿太刀的鹦鹉!他的动物朋友没被魅惑!!” “.什么刀?” “蠢猪,看天上!” 蓝那牛愕然的抬起头。 鹦鹉漆黑的羽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没人注意到它用爪子抓着那根树枝,歪歪扭扭吃力的从压路机内飞了出来,直到奎恩头顶。 龙语鹦鹉,能模仿任何生物的声音,甚至能模仿龙吼从而吓退一切捕食者,从而得名。 此时此刻,鹦鹉能模仿一切声线的嗓子里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那是慵懒的,普通的,令q先生恼怒大叫的,带着一丝缺德般欢快的男声: “此地,允许幻想入侵——” 吉普车的收音机嘭的一声冒出白烟,刀光在黑夜中闪烁着落下,像另一名舞者盛大登台。 第141章 “请您忍耐” 如银月般明亮的刀光划过天际,蓝那牛被晃的下意识眯上了眼。 当再度睁开眼后,他才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刀。 黑发的男人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像月拔开了云泄下一弯银河。 桃花状的龙纹刀镡在一呼一吸间对向了车子,扑向他的人群连带着绽开的血一起被斩飞出去,蓝那牛眼见那身影穿梭放大,直朝自己冲来。下意识便踩下了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摩擦提速,试图逃离那把刀。 下一刻,他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明明远远看上去很短,但当刀像切豆腐一样分开钢铁刺进车子里,他才惊骇的察觉到这把太刀近乎有半根车轴长! 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带着火花一路劈向他的脖颈。 “三段刺”,天然理心流的绝技,传说中的剑道天才冲田总司只会让人听见一次脚步声,却能在瞬息间刺出三刀,以凡躯剑技做到神鬼莫测的三连斩。总司无敌于幕府时代的传说是否为真虽不可知,但这把刀却寄宿着由此秘技魔改而来的神秘—— 黑邪龙三段突! 消耗少量灵感与大量体力,瞬间突进三连斩的距离,并让这一刀的突刺速度变化为三倍速,这一切在蓝那牛看来便是长刀一闪,奎恩便如鬼神般出现在刚刚起步的吉普车外侧。 不可能反应的过来,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玻璃粉碎,车门被一分为二,带着摩擦而出的火光刀刃直奔蓝那牛的脖颈,深渊超凡者的身体机能终究逊色战职太多,一旦被奎恩这样的序列七近身,就只能眼睁睁的任人宰割。 锋刃与脖颈的肌肤近在咫尺。 蓝那牛忽的抽搐,如被下了降头般翻起眼白,灼目的威严逼退了刀光,近乎混沌的白光从蓝那牛的双目中涌现,他整个人如完全变了人般,明明坐在车里被刀架着脖子,却如踩在这把刀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奎恩,如梦呓般宣判: “退下。” 奎恩只感到一股蛮不讲理的力将自己推了出去,犹如无形的领域瞬间扩张弹开了刀,施展黑邪龙三段突后的奎恩已然力竭,但仍然试图与之对抗,想将刀口压下去砍掉这家伙的头。 蓝那牛眼中的混沌白光只是一闪而逝,然而在这一刹那间涌现出的力量却令奎恩完全无法抗衡,他与之相比简直渺小到如蝼蚁一般,这绝不是属于序列六的力量,顷刻间,奎恩飞滚而出,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的刀身颤抖着,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状况,似乎是它帮奎恩接下了大部分的力,刀并未脱手,跟着他一起摔回警察的包围圈中。 吉普车险些被一刀削掉半个驾驶位,蓝那牛虽然没死,但缺了一截的方向盘也无法再操控,几秒钟后歪歪扭扭的撞到停在大桥前方的压路机上,一声轰然巨响,车头被重达十吨的压路滚轮撞成了金属压碎。 秦伟正惨叫起来,他没绑安全带,手又被铐子拷住,在车内连滚带撞满脸是血,想逃又逃不出去。 而另一边,白光散去后的蓝那牛不再翻白眼,那股磅礴至高的力量仿佛未曾存在过般,挡下了太刀却没能挡下车祸撞击,他这一下也被撞得不轻,七荤八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理会惨叫的秦伟正,他虔诚的闭上眼,双手高举过头顶,仿佛这是某种无声的祷告姿势,用来表达对救下自己那股力量的感激。 最后他摸了摸脖子,看着手心猩红的鲜血,那太刀再快一分,他已经是一名死人了。 从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车门爬出去,身上被玻璃渣子割条条血痕,蓝那牛一脸毒辣的看着与众人缠斗的奎恩,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格林德沃教师了,必须出重拳。 马路中央,被魅惑的警察们行动起来没什么章法,全凭强化后的横蛮肉体与生命力横冲直撞,像是人类的先祖智人在原始平原上围猎野牛,额角青筋直涨血脉喷张,面色潮红如恶鬼,肌肉与体格皆勃大了一圈有余,四面八方朝奎恩扑来。 将太刀架在身前,奎恩无声的后退,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还处于三段突力竭后新力未生之时,暂时无法凭借刀刃与蛮力再推出一条血路。更要命的是,三段突不但消耗了体力,更消耗了灵感,这无疑令正在抵抗色欲幻光魅惑的精神雪上加霜,此时看天上的小鹦鹉都觉得秀色可餐。 好在蓝那牛突然爆发出的那股白光之力并非全无代价,撒播色欲幻光的污秽虚像在那之后淡化了许多,粉色朦胧的光同样如此,被魅惑的警员们虽仍是神志被欲望操控的模样,但身体伤势恢复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奎恩纯靠本能在与他们缠斗,他体内来路不明的诡异战斗本能不但熟谙捉对厮杀,面对一打多更是游刃有余,奎恩不多思考便凭借马路上撞在一起的几辆吉普车与他们绕圈,转弯转弯再转弯 若有警察们中有一人冒进,藏在拐角后的刺客便会冷不丁递出一刀,直切脚踝或膝盖。 既然致命伤在色欲之力的生命力恢复下很难奏效,那不如直接摧毁对方的行动力,断脚断腿后就算还能够恢复,一时半会也难再追上奎恩。 接连使出回头刀,不消片刻,地上就已经躺了数人,在欲望的冲动下他们全无理智,奎恩正义的阴招屡试不爽,而被太刀抽空的体力也在追逐中少许恢复了一些,但奎恩也没有再次冒进选择刺杀蓝那牛,而是有条不紊的一个接一个削减被魅惑的人数。 那白光爆发而出的力量过于诡异,简简单单一句“退下”,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都要听他号令,将奎恩呵退。 序列名往往意味着超凡者能使出何种类型的能力,奎恩虽不知道【色欲】的序列六名为什么,但刚刚蓝那牛使出的力量怎么看都和色欲无关,显然有其他底牌。 “刚刚你看到了吗?”奎恩低声问。 雨宫宁宁已经回到了他的兜帽里,她作为货真价实的格林德沃魔法师,是在场精神力最强的一位,对魅惑的抗性要比奎恩强许多,还能保持理智的思考。她的语气很是茫然,带着比奎恩更显复杂的困惑:“.看到了。” “收容物?深渊遗物?” “.也许是吧。”雨宫宁宁恢复镇静:“他应该用不了第二次了,你注意看天上那根东西” 奎恩抬头,目光一凛。 “淡了。” 响亮的掌声再次传遍混乱的马路。 蓝那牛手脚并用,爬上了压路机的引擎盖顶端,将手双手高举,这一次他没有再吟唱那祷告诗般的话语,而是不断的拍手。 啪,啪,啪,啪—— 掌声愈来愈快,仿佛落棒的鼓点,奎恩敏锐的注意到,随着他的掌声,警察们浑身狰狞突出的血管涌动的愈来愈快,这让他想起了巴西的战舞。 奎恩不再犹豫,虽然一时半会无法再次负担黑邪龙三段突的消耗,他依然转身向蓝那牛提刀而去。 黑壮的男人扬起脖子。奎恩杀来的瞬间,他全力吐出腹腔中的力量,声嘶力竭的呼喊道:“把你们的热情与欲望——奉献于我!” 此时此刻他不再只是一名舞者,而是那将所想所念传达给所有观众的 偶像。 所有警员在这一刻向他望去,他们齐齐赞颂“贝尔蒙特·汉森”的名字,如同在台下为偶像喝彩的狂热粉丝,色欲的魅惑领域扩张了数倍,又骤然收缩。 奎恩心头一紧,感受到收缩回来的幻光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生命力,若被打中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连连翻滚,靠着影逝二度将其躲开,而再站起来时,警员们的赞颂欢呼声已经彻底消失。 他们勃大的身体恢复了原状,甚至变得有些干瘪,几秒钟前还如猎犬般追逐奎恩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额头的色欲纹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屹立于压路机之上的人影,他的身体被幻光环绕,当粉雾散去,仿佛最变态的癫佬画师都想象不出的魔男出现在奎恩眼前。 蓝那牛俯视着一切,感受着肌肉纠缠蠕动,血液在血管里放肆奔流,令人嗨到不行的力量传遍全身,意志中无时无刻不在高潮着,身体在一呼一吸之间茁长生长,脱胎换骨,他运行如天堂。 他“boki”了。 蓝那牛的身高足足拔高了近百公分,衣服撑爆寸裂成条,肌肉膨胀坚硬的不可名状,身后虚影已彻底被他收回体内,腹下拖拽着大王乌贼触手般秽邪的扭曲之物,其上浮现出相连成片的色欲纹路,密密麻麻如花臂般令人胆寒。 不多不少,十八条发光纹路,正好是在场被魅惑者的人数。 小鹦鹉想探出头来看,被奎恩一巴掌拍了回去,他艰难的拄刀撑住身体,一字一顿的问: “你把.他们吸收了?” 蓝那牛从容的,甚至有些耐心的解答道:“色欲命途的低序列都是‘给予’欲望。而到了序列六,自然就要‘索取’了呵,你来我往,方才能诞下” 他将双臂张开,欢快的笑道:“欲望的偶像啊!” 奎恩发誓这辈子没听过这么令人恶心作呕的声音,仿佛男人在掐着嗓子装阴柔,又仿佛女人在扯着嗓子破音嚎叫,他视野随之一晃,将刀尖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额角冒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如何?” 污秽的巨人从压路机上跳了下来,世界仿佛都为之一震。 “不如放开身心,顺从欲望的选择,不要再做无趣的坚持与挣扎.” 仅仅只是一眼望去,奎恩所受的精神污染便成倍于前,种种荒诞不堪的念头自脑海中不受控的涌出,若说先前只是记忆深处的姓冲动,那此时所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都一股脑顶了上来,奎恩动摇的连刀都要握不稳了。 他眼前浮现出红着脸的弥雨桐,浮现夏黛儿香汗淋漓的肌肤,浮现琳呆萌的侧脸,浮现出雨宫宁宁丝滑的足弓,浮现出茜莉雅上课时背后若隐若现的肩带痕迹. 人是欲望和需求的化身,是无数欲求的凝结。 遮住着丑陋本相的,是名为文明的理性和涵养,而当这些一切都被粗暴的剔除后,无止境放纵的原罪,正是【色欲】命途力量的根源—— “很好,很好”蓝那牛一步步的走近,俯视着挣扎的奎恩。 “自豪吧,寻常序列七见到这样的我,不可能还保有理性,你意志的韧性超越了很多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巨人伸出了手,一把抓住奎恩的头颅,就这么将他提了起来。 “虽然很好奇你是如何习得深渊的语言,又是如何熟谙其中的规则但是,再见了。” 巨人的手开始用力,想要就这么将他头颅捏碎。 吱吱呀呀的微弱声音传来,如此悦耳。 “骨头这就被捏碎了吗?真是不堪一” 话音一顿。 那细碎的声音并不是奎恩头颅被他捏爆,颅骨炸裂脑浆并发,而是一只小鹦鹉在用深渊的语言一板一眼说着什么: “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 奎恩被它捏在巨大的手掌中,挣扎着,但精神依旧无法支配身体。 巨人愕然失神,旋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有用吗?这有用吗?!你们格林德沃的家伙果真都是怪胎,哈哈哈” 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那是在宾馆中,一人一鹦鹉在经历尴尬后发生的对话。 “如果我再被魅惑了,你就对我念刚刚教你的那段话。” “能有用吗?话说你来面试那天是不是也叨叨过类似的东西,这什么咒语.” “应该有吧。” “万一没用怎么办?” “没用的话.那还有一条咒语你可以试试,那个劲大,但你得换个声音,刻薄一点,用你被动物朋友吻过的嗓子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一张嘴就让我见到傅首尔” “啥是傅首尔” “别问嗷。” 巨人怜悯的看着飞到奎恩耳边,在尽力喊着些什么的小鹦鹉,惋惜的念头再次浮上心间。 精神力如此强大的龙语鹦鹉,放在时钟塔拍卖行恐怕能让那些古老奥术门阀们抢到头破血流,这或许真能做到那则奥术界的奇思妙想——用一只无比强大的龙语鹦鹉,来复现神话中足以威胁到神明的龙语魔法。 “真是.可惜。” 巨人一手抓着头颅,一手握拳砸出,破风声呼啸于耳,它要将这只聒噪的鹦鹉和这个该死的男人一起砸成烂肉! “哧”的一声,冰冷的触感从手腕间划过,两只厚肉大手被斩飞上了天,迅速干瘪成一滩皮肉,血液在创口中喷涌而出,奎恩收刀落地,狰狞的盯着踉跄后退的巨人:“没了精神污染.你这身烂肉像群勃龙打出来一样不中看不中用啊。” 鹦鹉在耳边刻薄的窃窃私语: “就算是我夸大其词了,你又损失了什么?独立*性≠独立赚钱你偷拍我,把手机交出来!那~咋~啦?….出↑走↓的力量!经得起历史的考验老师他在对我掏裆,是性骚扰!” 刻下的话语浮上心头,将我的爱,弃置于此。 越听越鬼火冒的奎恩提起太刀,刀尖略略下垂,杀气凝如实质。 “服从于欲望?一分钟内,我要把你这个小头管大头的龟杀得不剩半片烂肉。” 第142章 攻其英高 在两百余年前,位于北大陆的腓烈帝国曾发生过一次内乱。 在帝国政府的铁腕封锁下,史书对此的记载寥寥无几,他国历史学家也仅以阴谋论的偏见眼光将其概括为帝国体制矛盾的一次失控,而然真实情况呢? 在不为凡人所知的神秘学界,将神允历1200年前后的灾祸称为“奸奇动乱”——由深渊原罪【嫉妒】与【色欲】引发,波及帝国近半朝野、被处死者以十数万计、直接导致了帝国南部城市“海登堡”毁灭。 奸奇动乱最终以奸奇神选陨落,整条【嫉妒】命途被彻底封印告终。事件的帮凶,邪教‘欢愉教派’同样被正神教与帝国剿灭,但【色欲】命途却并未绝迹,在各大古老组织的档案库里仍留存着“海登堡事件”的记录。 据说,那是帝国一年一度的国庆日,一名【色欲】命途高序列者登上了市中心的舞台,在数万人的瞩目下起舞、歌唱,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闪耀夺目。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在场目睹此人身姿的市民、帝国官僚、超凡者、奥术师甚至是神甫,全部沦为了欲望的奴隶,夜的狂欢开始走向了失控的极端. 街区,城市,镇子,乡村,行政省. 色欲信仰如瘟疫般从海登堡市开始极速扩散,当神教与帝国高层察觉此事时,淫乱与令人发指的滥交已经遍布了整个帝国南部,最终帝国军方出动了遮天蔽日的飞空艇集群,满载炸药,将可能诞生色欲神选的城市夷为平地。 【色欲】是以诱发欲望从而实现精神控制的命途,序列九【公关】能解除警惕与心防,序列八【牛郎】则是进一步的诱发欲望、予取予求。 而到了序列七【舞伎】,色诱与控制便能通过‘舞蹈’这一形式扩散至群体。这也是为什么色欲原罪能蔓延的如此之快,那名在海登堡市起舞的色欲超凡者虽无明确记载她达到了序列几,但其舞动摇摆的身姿几乎令整座城市倾倒,说是色欲神选也不为过。 而‘蓝那牛’,是更上一层的序列六。 对于深渊命途的中高序列,其信息因为认知污染的缘故被神教慎之又慎的藏匿,但因为在剿灭行动中不可避免的会遇到狠角色,故而有一整套对付他们的方法。 在针对色欲命途的描述中说,只要能抗住其色诱的精神污染,谨记“不看”“不听”“不碰”“不想”这四不原则,那色欲超凡者的大多数手段几乎都无法起效,在周围没有大量被魅惑者聚集的情况下将其杀灭即可。 当周围出现大量被魅惑者,尤其是其中有战职超凡者时,危险系数就会直线暴涨。若未携带针对特化收容物、或实力无法将其碾压就需要立即撤退,并向就近教堂报告,疏散周边人群。 原因很简单。 在收割来的欲望未消耗殆尽之前,【色欲】超凡者就是一只时刻保持火力全开、精神污染拉满、生命力用之不竭的怪物!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增生声滋滋的传来,蓝那牛被斩断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但很快又被充沛的欢愉情欲盖过。 刀鸣之声划过街道,暂时挣脱欲望控制的奎恩已杀至恐怖的巨人面前,太刀在半途一抖,绕开了踢来的大脚,猛然上挑,一条平滑的血线沿着胸口瞬间蔓延向脖颈,旋即鲜血喷涌,又迅速愈合。 巨人状态下的蓝那牛肉体恢复速度远比被控制的警察们快上数倍,一条致命伤奈何不了他,两人体型的对比就像鬣狗在扑食灰熊,蓝那牛邪魅一笑,在这血淋淋的一幕中抛出了仿佛置身事外的媚眼,眼中粉色幻光浓郁如实质,奎恩身体猛地一震,精神不可避免的一阵恍惚。 欲望如骇浪拍礁。 虽然教给雨宫宁宁的“她力量语录”效果斐然,但本能喷涌出的欲望终归无法瞬间压下。趁着奎恩这么一怔,对抗邪念的瞬间,巨人挥起尚未长全的右手,尖锐的手掌骨刺向奎恩胸前捅去,他几乎要能看到这单薄的身躯被刺穿的画面。 这个时候,威严的吼声从天际传来。 似一声霹雳,像雷鸣震碎了天空又带来灭世的风暴与骤雨,那是与神代一同消亡在黄昏里的古龙嘶吼,仿佛能让人看到羽翼遮住太阳,龙夭矫于空,那是能压倒众生令一切有血有肉之物匍匐颤抖的怒吼! 然而那只是一只鹦鹉,天知道她是从哪听过古龙的声音,小鹦鹉发出短促的龙吼声后便燃尽了般坠落下去,摔在不远处的车顶。 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连色欲之躯的蓝那牛都被吓得心神一震,生命本能的畏缩令他下意识向天上看去,动作也为之停顿。 莫说序列六,就算是再往上两个序列,单独遇见一条纯血龙种也得绕着走,更别说那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古龙”。 奎恩也被吓得一激灵,但显然他要比巨人适应的多,感受到熟悉的威压有种恐怖片看第二次的感觉,身子一矮,影逝二度! 感受到拳头挥空,巨人也是终于反应过来是鹦鹉搞的鬼,深渊中哪来的龙,愤怒的再一拳向奎恩砸去。但凭借影逝二度起身加速的奎恩轻松晃开这一拳,身子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一扭,双脚离地腾空,踩踏在即将长好的手腕之上,将其当做跳板提刀冲刺。 寻常的致命伤无法奏效。 虽然不理解为何色欲命途能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但管他是什么,杀掉就好! 奎恩一路踩着手臂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过来,双眼黑瞳一缩一张聚焦于他,刺客命途那条蜿蜒的猩红疤痕在眼中一闪而逝,似鹰隼俯瞰大地,绝对的冷血与平静压过了欲望,掌控身体。 在蓝那牛膨胀勃大的身躯之上,奎恩几乎无法找到任何致命的“弱点”。 脖颈、心脏、肺腑、脑袋.无论是哪里,切碎了都会立即再生,恐怖的体格与生命力足以令他忽视一切伤势。 除了 那条如触手般污秽之物上的色欲纹路。 猩红的弱点揭示,与粉紫色的幻光混杂在一起,奎恩光是多看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欲望不可抑的冲来。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蓝那牛大吼一声,见奎恩跃到了自己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协调性上终归受限,当他转过身时,冷冽的刀锋已经斩了过来,在他左肩留下长长一道伤口。 “没用!!” 巨人狞笑,想要故技重施再次魅惑,不曾想映入眼眸的是一个闭眼的疯子,他握刀的手发力,靠着切入巨人肩膀的长刀硬生生止住下落的趋势,猴一样握着刀在在半空中翻腾起来。 “这里不许荡秋千——” 巨人视锋利的刀刃如无物,张开血肉尚未长齐的大手抓住黑邪龙一文字则宗猛地一抽,骨缝卡着刀尖,像拎甩棍一样带着另一端的奎恩生生往地上砸去。 失重的瞬间,奎恩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他的身体陡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但不弃刀,反而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刀上,借势往地面撞去。这一下若撞实了,哪怕以他的体格都要撞掉半条命,然而在那之前,太刀压着巨人紧握的手掌,进趋之间竟这么直斩而下,将他刚长好的手掌再次切断。 照理说任何超凡物品带入深渊效果都会大打折扣,越是深层越是如此,每次使用都是实打实的削减力量和有效期,这把长刀先前已经切过一次他的双手,蓝那牛怎么也没想到它不但没变钝,反而还愈发锋利! 半截手掌连着血飞在半空中,失去掣肘的奎恩落地后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对方握住刀的一瞬间本能就已经告诉他巨人的体态位置,他知道那根纹满邪纹的巨物就在眼前,动作简单迅速,斩! 如电的长刀切了上去,血肉崩裂,幻纹熄灭,巨人“啊”的一声,这一次再不是轻描淡写的等待伤痛自愈,他的臂膀随着一条幻纹的消灭而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圈。 刀光在昏暗的马路上绽放,所谓刺客只有舍身一击,彻底放弃所有防御,太刀几乎以零点几秒的速度来回横切,在弱点增幅的超凡加持奎恩的动作已经快到不可见,血肉横飞之下巨人不断后退,而他哪甩得开奎恩,犹如恶鬼般刀刀逼近,刀锋横扫数斩。 这到底是什么刀,能直接破坏原罪的具现化? 蓝那牛目眦欲裂,此时的他已经不再能被称为巨人,奎恩每递出一刀,他吸收而来的欲望之力便少去一分,身体如药效过去的中年男人一样飞速萎靡。 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发出一声诱人至极又无比痛苦的干呕声,覆盖在身躯的色欲幻光骤然一暗,一根长满倒刺、已经快被斩成烂肉的棍状物从喉间被他吐出,直扑奎恩命门,试图将他逼退。 蓝那牛知道自己输了。 对方的战斗经验高到匪夷所思,明明对色欲命途不甚了解,可吃亏最多只吃一次,随后做出的便是堪称完美的应对。 变回普通人的身体后,周边的警察们又已经倒下,自己如何对付一个战职超凡者? 但只要奎恩后退,他还有让自己昏迷的手段脱离深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令人胆寒的刀鸣响彻耳膜,这疯子根本不避!依旧保持着进攻姿态,闭着眼,刀镡朝上!最后一条色欲纹路就在肚脐眼之下,奎恩能感受到无法抵抗的欲望本质在向自己扑来,那是一名【色欲】序列六所感所受的一切情欲,自己不可能抵挡。 但下一刻,太刀仍然义无反顾的递了上去。 咔—— 弹反! 血光在刀尖绽放。 …… 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奎恩听见了“哧”的一声,蓝那牛的血喷溅在自己身上,他抹抹血红的眼睛,将刀子捅得更深了一些。 夜晚恢复了宁静,那令人头晕目眩的色欲幻光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周围传来了倒地者的哀嚎痛呼声,奎恩握着刀,刀的另一边穿着一具干瘪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蓝那牛抬了抬眼皮,惨笑着说:“你真以为.能扛的住那份欲望?” 奎恩将刀绞了绞,感受到脑海中汹涌澎湃的邪念戛然而止,才冷漠的抽出。对尸体比了个下指。 【魂屑+4128】 【1.累计收集10000点魂屑。(42008/10000)——已达成。】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八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已达成。】 【3.战胜一名任意命途的序列六超凡者,且需要用影逝二度躲过一次必死的攻击,并用弹反处决他——已达成。】 【当前可消耗一万魂屑晋升勇者命途第七序列——‘灰烬’。】 第143章 “无辜” 奎恩摘下蓝那牛尸体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表不知为何不转了,时针与分针停在凌晨一点四十的位置。 他跨越一片狼藉、如遭战火洗礼后坑坑洼洼的马路,行至大桥墩下,蹲在岸边捧起一把海水抹在脸上,将血污洗尽。 海水中的盐分触及伤口,辛辣的刺痛感传来,左边脸大抵肿得像馒头一样,先前若换个序列六的战士来,或许真能将他的头像西瓜一样捏爆。 奎恩又将刀挥入海面浸了浸,旋即横刀置于左臂臂弯,刀尖朝上,用衣袖和肌肤为其擦净水分。随着太刀从臂弯抽出,混着血污的水珠坠落大海,清润冷冽的刀身如一抹长光镇卫身侧。 奎恩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这把刀了。 就是不知道回到现实后会不会又变回树枝。 他略微停顿环视左右,找到了摔在车顶上的鹦鹉。好在雨宫宁宁没大碍,就是先前的龙吼消耗了过多精神力,看起来摔得七荤八素。 “还能飞不?” 雨宫宁宁哼哼两声,有气无力的说:“.我俩真厉害。” 奎恩将她捧回自己的帽子里,笑着夸奖: “立大功,雨宫宁宁得了mvp,奎恩是躺赢狗。” “知道就好.接下来咋办?” 奎恩沉默下来,两人必须要离开了。 “我去研究一下。” 他走回蓝那牛的尸体旁,一眼扫过,并没有在其身上找到任何类似传送门的物品,倒是地上飘着一根发光的紫色棍物,大抵是这家伙析出的深渊超凡特性。 蓝那牛想用这东西跟奎恩换命,但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还有弹反这种阴招,口里吐出来又被太刀崩飞出去,勇者命途还是超模了。 光是多看一眼,那原始又赤裸的欲望再次从心底涌出,简直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蓝色虚线组成的框竟然锁定了那根玩意,图鉴系统开始读取信息: 【紫色心情】 【色欲命途序列六‘偶像’的超凡特性。一档慢玩,二档地震,三档秒潮。】 【舞伎在‘崇拜的目光’环视下将其吸收,可晋升为色欲命途序列六‘偶像’;将其插入体内,可以色欲之力增幅自身。开关分为一二三档,使用时长越长,力度增大,遭受‘色欲原罪’深渊污染可能也随之增加;将其破坏,可提前令深度1999的潜渊层上浮。】 【很久以前,年轻的旅行者踏入北方城市的庆典。在人潮与马戏舞台的中央,色欲的宠儿天鹅般舞蹈。从那之后,他心中不曾消失的欲望之火,更是猛烈燃烧。】 【啊塔吉扬娜!美丽的人儿,她看我了!她注意到我了!塔吉扬娜,请.一直舞下去——】 奎恩看着物品描述,依旧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下了‘塔吉扬娜’这个名字,或许与色欲命途有关。 色欲命途的序列六叫【偶像】? 他回想起站在车顶舞蹈,令警员们疯狂的超凡身姿,心中恍然大悟。 收割欲望与狂热么偶像的确是个贴切的名字。 既然系统能弹出物品信息,显然这是一件能拿回现实的深渊遗物,但奎恩绝不会使用如此道德败坏的东西,妈的,必须狠狠批判,用史莱姆橡胶做个一模一样的拿回小窝哦不,拿去研究。 奎恩抽刀,一刀将其斩断。 微微的阻力从刀柄传来,似有什么存在爆裂但这根紫色心情与寄宿了【刺客】特性的黑刀不同,并没有自主意识,很干脆的碎成两截。 色欲的幻光一闪而逝,如气浪震爆般扩散而开,转眼蔓延过整座城市。 世界突兀安静下来,海风与浪的声音都消失了,倒地者不再哀嚎,一动不动的停顿在马路上,犹如按下了暂停键。 “.你做什么了?”雨宫宁宁探出头问。 “把这玩意破坏掉,应该就能回去了。” 奎恩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眉头一皱,听到了有些刺耳的急促呼吸声还残留在这死寂的夜里。 来自那辆撞在压路机上的吉普车。 奎恩走过去,伸手猛地一拉,将变形的后车门拽了下来,见到在上面瑟瑟发抖的秦伟正。 秦伟正见到奎恩,如小鬼见到了钟馗,两眼一闭开始颤抖着哆嗦道:“都是假的.阿弥陀佛.都是假的阿弥陀佛.” 作恶之人总是更加迷信。 他们信关二爷,带佛串,往身上纹金刚低眉,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相信有那来世果报、有那冥冥在上的诸天神佛,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会下地狱的事。 而刚刚那邪晦的巨大人型,就仿佛是从地狱来抓他的恶鬼。 刀光一闪,奎恩斩断了手铐。 鹦鹉默默地将小脑袋缩了回去,窝在帽子里,仿佛不关心他要做什么。 刀刃带起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父亲抬头与‘陌生人’对视,眼神中满是复杂的茫然。 “你见过我?”奎恩问。 秦伟正似是想点头,而又猛地摇头。 奎恩斜过目光,借助地上的玻璃碎片打量自己,依然是张瑞的那张方脸。 “你是不是.”奎恩若有所思的问:“觉得我们长得很像?” 秦伟正犹豫着点头。 张瑞和秦伟正在样貌上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他会这么觉得,那就说明在他眼中,奎恩是原本的样貌。 并非只有现在如此,前夜的酒店中,秦伟正见到奎恩时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相像到认为自己过量了。 “你磕大了。”奎恩慢慢的说。 “是吗?我也觉得,不能再搞了,哈哈哈,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于现实中——” 秦伟正说着说着,回头望了车后那具尸体一眼,又吓得立马缩回目光。 奎恩坐进了车里,就坐在父亲旁边。而秦伟正畏缩了一下,也没有将屁股挪远。 “喂”奎恩仿佛唠家常般问:“你老婆没有吸毒,对吧?” 秦伟正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起来,犹如遭人嘲弄的孔乙己,似乎认定了这是梦里,他挥舞着戴着婚戒的手,对奎恩不耐烦地咆哮道:“她还要给小孩喂奶!” 奎恩点点头,似在对一件早已知晓的事表示听到了。 “这些年,你赚了多少钱?”他顿了顿,补充道:“扣除掉你在他那买货的钱。” 秦伟正因恼火而高高扬起的头颅一萎,犹如瞬间焉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说:“.扣掉之后,就没多少了。” 但很快,这名中年人眼中又闪过奕奕神采: “我都拿去炒股了,只要赚到钱,一家人就能过好日子华尔街你知道吧?他们的分析师说金融危机过后,国内会迎来牛市——他们不理解我,啧.一群没上过学的老古董哪懂金融.” 奎恩心想牛市之前你就要把自己嗑死了。 他没有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或“你为什么沾上这东西”,这些信息早在后世的证词中被揭露。 奎恩低下头,听着男人自说自话,久久的沉默。 就像拼拼图一样,他想拼凑起对父亲的印象,但越拼越觉得兴致乏乏,这并不是什么温馨的画像,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有些失意,跟不上时代的男人。 “我说啊。”奎恩打断了他,望着车顶一明一暗的警灯。 “嗯?” “你觉得你儿子无辜吗?” 秦伟正清了清嗓子,别扭的问:“无辜什么?” “如果现在不是梦,你被抓了,你儿子岂不是既没享到犯罪带来的福,又要承担有一个犯罪父亲的苦?” “呸呸呸,说什么玩意呢——” “我是说假如。” 秦伟正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一个孩子在农村被人丢摔炮,嘲笑‘毒贩儿子’的画面。 “.当然无辜。”声音很是丧气。 “如果你老板也有个孩子。你那无辜的孩子长大后去找仇人报仇.” 奎恩忽然看向他的眼睛,露出亮白的牙齿,对父亲投去一个高考那天对女友的笑。 “复仇很成功。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罪名全部成立,被注射死刑后连骨灰都没人领.只是他的孩子遭了连累,跟着一起死在了你孩子的复仇计划中。” “你觉得,她无辜吗?” 茜莉雅从铁笼钻了出来,站在布满吊索的眺台上,深呼吸,眺望着灰雾弥漫的黄金森林。 身后响起了教师们的掌声。副院长斯蒂芬斯也在为她鼓掌,庆祝这名一年级的吊车尾独自完成禁林试炼,成绩甚至出乎意料的好,她在深渊表层中独自呆到了试炼结束,这让所有人打消了对她入学资格的怀疑,少女是有天分的,只不过老师们太笨还没发现。 斯蒂芬斯对着人群暗处的一条小蛇微微点头,示意深渊没有变化,茜莉雅是安全的。 她先是颇为不自信,但很诚恳的感谢了老师们的夸奖,又迫不及待的问: “奎恩先生呢?还没回来吗?” 斯蒂芬斯感受着权杖的“线”,娴静的说:“占卜班也快了。怎么,找他什么事?” “嗯没什么事。” 茜莉雅甜甜的笑了,从梦境中苏醒的少女脸颊上带着浅浅的酒窝。 “只是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第144章 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记 “你觉得,她无辜吗?” 秦伟正没有给出答案。 奎恩转头望去,父亲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眼眸中的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这给他的感觉并不像死亡,而像是人性在这具深渊构造出躯壳中隐没,心跳与呼吸都渐渐停止,一动不动的停在那儿,就像外面的所有人一样。 这座城市在蓝那牛死亡,尤其是主宰仪式的【偶像】超凡特性崩碎后,所有一切会动的事物都陷入了凝滞状态。 而秦伟正是最后一个。 奎恩喊了他一声,用手指戳了戳父亲的手背,感受到了活人般的体温,若没有极致敏锐的超凡感官能观测到他呼吸与心跳停止,看起来就像睁着眼发呆一样。 奎恩也并不可惜,秦伟正无论给什么样的回答也改变不了过去。这对长大成人,青春那段岁月已遥不可及的他来说无甚意义。 “好像城市要上浮了。”奎恩用泰缪兰语对雨宫宁宁说。 小鹦鹉抖动翅膀一晃一晃的踩到他肩膀上,她还有点晕乎乎的,是精神力枯竭的表现。 “你刚刚问了伯伯什么?”她侧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秦伟正。 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他很像呢。 “什么伯伯。得喊叔叔。”奎恩没好气的纠正道:“你爹两世为人,从年纪上来算绝对比他大一轮,你都这把年纪了你爹还能小哎别啄我头发——” 把一提到年纪就急眼的小鹦鹉拍开,感受她对着自己手掌啄啄啄,奎恩笑着说:“倒也没问什么。” “你和家里人的关系好怪哦。” “家里人吗。呵。这不算我的家里人,他在家的作用就是摆桌上,我也懒得给他上香,求他保佑不如求领班多让我加班一小时。” 雨宫宁宁不满的说:“就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成长环境,才让你有这么奇奇怪怪的性格哦。” “哪里奇奇怪怪了?” “你爱说逗人开心的抽象话,但自己并不开心。你刚刚明明应该在问很难过的问题,可你却是开心的。”雨宫宁宁轻声说。 沉寂了片刻后,奎恩把飞到他面前的小鹦鹉用力一拍,塞回了帽子里。 “干嘛啦。” 奎恩靠在座椅上,龇牙笑了。 “被人看穿的感觉很不爽啊。” “你以前应该过得很不开心吧。” “嗯。”奎恩看向一旁的父亲,目光又望向窗外,城市夜晚的灯一盏一盏的细密,黑暗如涨潮般悄无声息的吞没天际线,有月光的黑夜本不足以遮蔽他的视线,但那些消散的楼宇、街道、路灯、车辆.就好像淹没在了时光里,变得模糊一片,与来自未来的他愈来愈远。 “但那也只是以前了。”奎恩有些恍惚,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但他还是笑着开口:“后来总有些开心的时候,不然怎么能变得爱说逗人开心的抽象话。” 小鹦鹉踩他脑袋。 “喏,给你玩爪子。” “先寄存,上去再玩。” “不——行~保质期只有现在喔。” 窗外的月光也消失了,短短一会,黑夜流转,晨曦浮现,一抹灿烂辉煌的天光从地平线尽头扬起。 在坠落层时,琳曾说过当太阳升起众人就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在事后,奎恩曾问过她为什么,但小萝莉也不清楚,只知道太阳起落预示着深渊污染浓度变化。 “.你有没有感觉越来越热了?”小鹦鹉也望向了那轮探出一个半边昼光的巨大日轮。 这在奎恩看来是大到能让流浪地球计划启动的太阳在雨宫宁宁眼中却很正常,除了日升月落外,大小与泰缪兰的太阳很相似。 奎恩吸了一口气,吐出。 他对环境的敏感程度远比雨宫宁宁高,从太阳还没露头的前一刻,温度便开始上升。而当晨曦出来后,体感温度已经从夜晚的二十度出头变成近三十度,此时已经堪比盛夏了。 不但时间流速快到不正常,这轮太阳.与前几日的不一样! “我有不好的预感。”奎恩短促的说:“这太阳如果完全升起来,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很快,以当前的时间流速判断,太阳不需一分钟就会完全升起,带来彻底的白昼。 雨宫宁宁闭眼进行了简短的占卜,得出结论:“.我也觉得。” 奎恩已经提前下了车,周围躺地上的警察们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天亮之后,奎恩终于看清淹没城市的黑暗为何物 那是灰雾。 弥漫于魔王城,弥漫于禁林,仿佛连时间置于其中都会湮灭的茫茫灰雾。 灰雾的潮头已经蔓延至周遭街区,奎恩有种预感,等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灰雾也将完全淹没这座城市。 而唯一没有雾存在的地方,是跨海大桥。 桥的另一端已经被雾吞没,但意外的没有涌上大桥,仿佛大桥在视野看不见的地方与异世相连。 奎恩当即找了辆还算完好的吉普车,跳着坐上去后钥匙一扭,没被灰雾沾染的车辆居然发动了。 鹦鹉飞了出来,站在副驾驶座安全气囊的位置,用翅膀遮住眼睛,太阳还差一点才完全升起,但光线已经刺眼到要看不清路了。 “时间已经过去四天,学院肯定派人来找我们了.不管桥那边是什么,只要能上到坠落层,被搜救的概率都要比呆在这大” 雨宫宁宁说着,却看到奎恩又转头跑了出去。 “喂?!那个雾不正常!小心被深渊污染——” 话音未落,奎恩又跑回来了,速度很快,就是不知跑回秦伟正那干嘛了。 “走。” 奎恩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绕开了挡在大桥前的压路机,冲上大桥。 “芜~~!!” 小鹦鹉欢快的笑,好像两人不是亡命奔逃,而是坐着跑车迎着阳光在海边兜风。 视野逐渐升高,海平面安静的像一面泛粼光的蓝色水晶,奎恩透过后视镜,见到灰雾在桥梁尽头合拢的那一刻。 灰雾并没有涌上桥来,海平面倒映出升起的太阳轮廓,当阳光落在灰雾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天亮了。 无穷无尽炽烈的光与热将灰雾点燃,这座1999年的小城虚影在顷刻间便被阳光烧成灰烬,文明与世界仿佛不复存在,只剩这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公路。 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虽然车上的电子时钟依然停留在午夜的一点十分,但太阳与天色已不再飞速流转,岁月静好的挂在云端。 “.你看到了吗?”雨宫宁宁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奎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深渊是梦境,对吧。” “那总不能真是你的家乡吧?一把火烧了,太阳也太无情了”雨宫宁宁随口说道。 “吉祥话,不赖。” “这条路能去哪?通往第三层吗?” 奎恩看着道路前方。 这似乎是国道,虽然道路两旁本该是田野或山峦的风景被灰雾掩盖,但道路上该有的路牌和路引一个不少。 90年代末,全国交通网刚铺开这会很少人用得起电子导航,认路全靠地图和路牌,路牌醒目的显示距离邕州128公里,而过了桂省省会邕州,就能上通往江海的高速路了。 “这条路应该能通往潜渊层,我们坐国贸大厦的电梯回去。” “要多久?”小鹦鹉的声音莫名的平静。 奎恩低眸看了眼仪表盘,油箱还有近半的燃油。 能开五百公里?七百公里? 手动档车再省油,跑不到一半也得趴窝吧。 “两天。”奎恩淡淡的说:“路况挺好,不开错明早就能到。” “挺好,还能留一天找找解药掉哪了” 小鹦鹉打了个哈欠,今天不单是俩人来到深渊的第四天,也是雨宫宁宁服用德鲁伊变形药的第四天。 如果七天内不使用解药,她的灵魂将被彻底异化成龙语鹦鹉,丧失人性与记忆,与死无异。 “你真是乌鸦嘴啊” 精神力耗尽的她合上眼眸,缩在那儿像一团墨水毛球。 “赶不上可真要咕咕嘎嘎一辈子了.” 奎恩宽慰道:“别说吉祥话,会赶上的。” “要是变不回来,鸟饲料里不要加蘑菇。” “这什么遗言”奎恩哑然失笑。 “因为不爱吃啊。” 他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小鹦鹉落在奎恩背后的帽子里,霸道的说:“不许靠,把我压到就起来揍你” “后座和副驾驶那么大片位置.”奎恩不得不坐直了,让宁宁老爷蜷缩得舒服点。 “太颠了,不爱睡。” 虽然明知会加大油耗,但奎恩还是忍不住将油门踩深了些,将速度提上去。 “喂雨宫宁宁。” 小鹦鹉没答话。 “你会醒的,对吧?” 过了许久,帽子里面才传来一声疲惫的“嗯”。 第145章 口碑这一块 睁开眼时,天色依然白昼。 太阳高挂在头顶,与泰缪兰一样意味着中午。 小鹦鹉迷迷糊糊的从帽兜中抬起头,在深渊中回路里储备的玛纳无法恢复,但她睡一觉后精神却好了许多,并没怎么受到深渊影响。 道路两旁依旧被浓浓的灰雾笼罩,但车子前方的道路宽敞了许多,平坦的三车道上浇着一层厚实的沥青,这里是高速公路。 车子慢慢的向前挪着,比人跑步的速度快不了多少,仪表盘的油表已经触底,雨宫宁宁发现自己连带着外套一起挂在椅背上,驾驶座空空如也。 她下意识慌了一瞬,飞出为了透气而半开的车窗,便见到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在后面推着车。 奎恩赤裸着上身,汗水在肌肤上流淌,见到鹦鹉飞出来,也只是抬了抬头便接着闷声推车。 “你在干嘛?” 她看着奎恩胸口尚未愈合的枪伤,声音有些停顿。被巨人捏断的鼻梁骨虽然掰了回来,但推车时用力过度导致眼角和耳鼻的伤口再次开裂,血痕触目惊心。 “没油了。” 奎恩的声音干的发硬:“还有一千两百公里,跑不到的。” 在没有补给且受伤不轻的情况下,将车推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前面.服务区.还有四公里。” “能加油?” “.希望能。” 奎恩已经开车经过了一个服务区。 连接着高速路的服务区加油站并没有被灰雾覆盖,但很可惜,油枪里没有一滴燃油,那只是徒有其表的加油站,就算将储油仓打开,也只有空空的油罐和空空的消防仓。 超市里什么也没有,停车场更是如此,连厕所都没有一滴水。 如果下一个服务区依旧是如此. 奎恩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推车。 这辆车是在周日前赶回学院的唯一希望。它必须加满油。 “我睡了多久?一上午?”雨宫宁宁看着烈阳高照的天。 “.一整天,快开一半了。” 其实不用他说,光是看他疲惫的脸便能知道这家伙有多久没休息了。 雨宫宁宁精神耗尽,正面硬抗色欲精神污染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何况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小鹦鹉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飞到奎恩身后,努力扇动翅膀跟着他,为他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凉风。 当太阳经过头顶,不知推了多久车的奎恩觉得手一松,紧绷到像石头一样的肌肉骤然卸下了负担,吉普车顺着进服务区的下坡路溜车而下,“宁州服务区欢迎您”八个字就在眼前。 如释重负的奎恩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吓得鹦鹉想用爪子抓住他,但奎恩摆摆手表示没事,俩人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他三两步冲到吉普车前,将车子反顶免得撞到围栏,随后一步步重新调转方向,推车推进加油站里。 但松懈下来后,他已经要跑不动了,眼前抓着的加油枪是最后稻草。 柴油枪插入吉普车,奎恩看着眼前无法启动的加油机,深吸一口气,如即将饿死的赌徒刮掉最后一张彩票,他手臂微颤,拆掉了加油机油管连通油箱的保险装置,随后按动油枪把柄。 微弱,却又令人窒息的空腔吸气声从枪口内“吱吱”的响起,随后便再无任何动静。 “.怎么样?”雨宫宁宁紧张的问。 奎恩没有回答,而是不死心的一脚踢飞了加油机。 这一下的后作用力让他栽倒在地上,但就算是累垮了的超凡者仍然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蛮力,一人多高的加油机像废铁一样轰然倒塌,露出与四根油管相连的地储油仓。 其实都不用看。 油味是很重的,如果下面有油根本骗不过刺客的鼻子,从走进油站开始,他的心就已经冷了下来。 往了眼空空如也的储油仓,雨宫宁宁落到奎恩身旁,对无神的他柔声说:“先去找点吃的,睡一觉.我很厉害的,可以多撑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定.我们慢慢走回去。” 奎恩缓缓合上眼眸,像死掉了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鹦鹉抬起一只翅膀,为他扇风。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强拉着你陪我下深渊找老爸的.对不起.” 奎恩没有答话。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了十分钟,忽然又起身将小鹦鹉拎起来,从车上拿下衣服和太刀,再也不看吉普车一眼,快步朝高速路出口走去。 他的动作愈来愈快,直到小跑起来,似乎完全恢复了精神与体力。 但从微微踉跄的步伐来看,眯十分钟根本没好多少。 “你要干嘛?”雨宫宁宁懵了。 “跑回去。”奎恩惜字如金,每一分体力从此刻开始都弥足珍贵。 系统在深渊还能用。 若真赶不上,就用未来提示把她救回来吧。 “你” 旋即,雨宫宁宁的哭腔变得有些愤怒:“你去休息啊!伤口在流血!再跑会死的!” “我们是朋友嘛。” 奎恩连说抽象话的余力都没了,不然高低得扯两句绝密深渊背队友撤离之类的b话。 小鹦鹉呆呆的看着他。 最终,她一个人飞了起来,在服务区上空盘旋一圈,失望的返回。 “.我想找其他车子,没找到。” 奎恩咧嘴笑了笑,刚进服务区他就一眼望到了头,和前一个服务区一模一样,超市的橱窗里空到耗子见了都摇头。 “你说.在前面我们能找到车嘛?” 奎恩将她塞回兜帽里,用帽檐遮住阳光,免得把她晒晕了。两人半斤八两,身体状况都没好到哪去。 “悬服务区都找不到车,高速路更没可能了。谁家好人停车停高速路上.呃.” 奎恩的声音忽然一顿,见鬼般立在服务区出口。 雨宫宁宁敏锐察觉到他的震惊,还以为怎么了从帽子里探出头一看,便惊喜的发现服务区出口的高速路正中央居然停着一辆车! 它像停在自家客厅里似的,生怕他们注意不到一辆车堵三条车道,鹦鹉绿配色.雨宫宁宁眼眸一颤,这和老爸留给她的那辆车一个颜色!! 不过这辆是宽大的suv,还是增程式混动,满油满电能跑一千三百公里!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小爱同学,启动小米su7诶,怎么没反应?” 奎恩呆立了好半天,才看着车标无力的说:“你得喊lixiang同学。” 果然,词一换,雨宫宁宁的声纹立马解锁了车门,看着爱马仕橙色真皮沙发和自动开启的空调,奎恩由衷感慨:“你爹支持国产这一块,用户导向这一块,口碑这一块.” 坐进车内,看着满油满电的智能化仪表盘,这是二十四年后才会出现的现代汽车产业造物。续航够奎恩满踩油门开到江海,再绕一个来回! “这是.老爸给我们准备的?”雨宫宁宁用颤音问道。 “我想.是的。” 奎恩目光复杂的看着智控屏上的中文留言。 【冰箱里有可乐——友好的蜘蛛侠留。】 第146章 迷途之子(上) “哈——” 奎恩攥着可乐罐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罐。 “百事天下第一!”他感觉自己运行在天堂。 学院也有模仿地球味道的可乐,是第二勇者梅林的发明,但异世界魔药版小甜水终归比不上原版爽。 这车载小冰箱里放的两罐没有生产日期的可乐也不知是从哪搞来的。 “我尝尝,和学院可乐不同吗?” 雨宫宁宁身为正宗罗恩爷,平日的饮料只有红茶,但既然是老爸留的还是打算尝尝。 “那帮你再开一罐吧。” 奎恩在办公室做牛做马惯了,知道她有洁癖。 但没想到小鹦鹉直接将喙子伸进奎恩喝过的罐头里,浅浅啄了两口。 “好像更甜一点。” “是吧。” 他默默收回了伸向后座冰箱的手。 奎恩将车从头到尾都搜过一遍,除了这两罐可乐外,老乡没有留下任何物件与信息。若不是智控屏上的“蜘蛛侠留”,奎恩甚至怀疑这是q先生准备的汽车炸弹。 他的占卜已经预知未来到这种地步了么.... 奎恩神情复杂的盯着仪表板,车子满电满油,像是崭新出厂刚被板车拖过来一样。 “我觉得很难找到你爸了。”奎恩叹了口气:“他预知未来的能力....有点吓人。虽然还不清楚他帮助我的目的,但我感觉如果他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下多少次深渊都是白搭。” 破天荒的,雨宫宁宁竟然没有在老爸的事情上坚持,而是看了一眼奎恩脸上的伤口,轻轻“嗯”了一声。 “.....那以后不来潜渊层这么危险的深度了。” 一罐满是糖分的可乐下肚,稍微有了些精力,奎恩扶着方向盘尝试说道:“lixiang同学,将目的地设定为江海市国贸中心,开启自动驾驶。” 智控屏的车机界面转起圈,许久后音响中才传出ai助理的声音:“未搜索到相应目的地,请重新输入——” 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子是绿色满格,虽然不知道这鬼地方哪来的信号,但车机并没有给出断网的提示。 奎恩换成拼音输入,但依旧搜索不到目的地。 不单是国贸中心,甚至换成更大范围的“江海市”,“北部湾市”皆是如此,导航里没有地图,也没有地址,只有自动驾驶模块探测出的短短一节高速路。 他本来也没抱着车机网络能起作用的想法,怎么试目的地都不成后,奎恩忽然灵光一闪,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lixiang同学....将目的地设定为爱士威尔城格林德沃学院禁林,开启自动驾驶。” 屏幕转圈,随后“叮”的一声,车机顺滑的将汽车接管—— “已将目的地设为‘爱士威尔城格林德沃学院禁林’,距离目的地1103公里,预计需要九小时四十三分钟,智驾领航中,主驾双手请勿离开方向盘,全程保持道路观察....” 主控屏依旧未显示地图,也没有显示路线,但车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开了,科技改变异世界属于是。 “你们和块玻璃在说什么?”雨宫宁宁急切的问。 她还以为智驾的声音也是父亲留下的。 “没,我只是设定了返回的目的地....你可以理解为操控法阵。这网络还真能用....” 奎恩边说边点进车机页面的其他功能,可惜无论是搜索引擎、视频网站或是任何软件,都是没有任何内容的状态,搜索引擎什么都搜索不了,这个网络似乎只能用于导航。 他又试着和车机智能助手语音聊了一会,lixiang同学一问三不知,只有最基础的交互功能和本地部署的智能逻辑。 奎恩放弃了,抱着太刀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复盘遇到的深渊超凡者。 他眉头紧皱,回想起那一幕时,内心便不知为何充满不安。 “蓝那牛....召唤的那个虚影,是什么玩意?” “你觉得能是什么玩意?” 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生殖器官与子宫是色欲崇拜的图腾,深渊色欲污染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从性欲变强开始....这个帝国人熟,当年色欲超凡者组成的欢愉教派就是他们消灭的。” “我不是说那个。”奎恩顿了顿:“你没看到吗?他念完那些祷告词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雨宫宁宁的语气有些诧异。 “一具巨大的尸体。” 奎恩描述起来:“应该是一具女尸,像是巨人一样,高度腐烂.....她就剩一只手,对我.....” 话语忽然卡在了嗓子中。 奎恩眼眸微颤,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当他回忆起那一幕时,那具巨大尸骸对他虚空一握——明明只是回忆,心跳却如那时般猛地快了一拍,罪恶的欲望冲进心头,幻觉浮现,极度疲惫的奎恩险些被冲昏理智,他迅速甩头,试图甩掉那些杂念与记忆。 “我全程都在观察,没看见你说的女尸啊....”小鹦鹉有些担忧的看向他:“怎么了?你的呼吸好重。” “....可能是有点累了。” 奎恩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合眼:“我需要睡一会....一会就好。” ......... 睁开眼时,是陌生的天花板。 奎恩有些失神的望着房间里的一切。 认真的说,他这辈子睁开眼睛后唐突遇到的蛮不讲理的怪事多了去了,比如睁开眼睛是魔王城的祭坛,身前站着一个真空裸足少女魔王;比如睁开眼从异世界的禁林来到了少年时打工的餐厅,外面的一切像世界末日.... 但此时此刻他所看到的,却有些安宁美好到不真实。 这是一间房间——现代的房间,水晶吊灯,巨幕电视,柚木地板,满墙的无拼接大理石与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iphone,不是那部老掉牙的iphone6,而是最新款的,新到他都不知道苹果公司是什么时候出了折叠手机。 但手机旁边的手表他是认识的,百达翡丽skymoon,售价高达三百万。 房间的装潢是淡雅的白色系,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装修不是一般豪宅,奎恩对此有种说不出的满意,好似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是他亲手挑选一般。 房间外还有一个阳台,大的能拍偶像剧告白场面,而阳台外是绿树成荫的花园,能望见游泳池和隐私规划相当阔气的庄园型别墅社区。 他皱着眉下床,身上穿着丝绸睡衣,拖鞋也是合脚的尺寸,奎恩扶着头,身体说不出的清爽,伤痛与疲惫都消失了。 这睡一觉给我睡哪来了? 房间里还有配套的卫生间,奎恩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装满水的浴缸,墙上挂着全套宝格丽浴巾和洗漱包,奎恩敏锐注意到了洗手台上的护肤品....同样都是贵东西,但重点是这些都是女款的,而且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微微皱起眉,盯着洁面乳的瓶子.... 这是一个法国的牌子,国内很少见,但他的初恋女友爱用,去法国旅游一次后再也没换过。 奎恩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样貌已经变了回来,不知是不是胡须刮得很干净的缘故,看起来要比往日更年轻一些。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脏衣篓,里面放着一套裁剪得体布料名贵的西装,伸手翻了翻,果然翻出了女人的衣服。 奎恩沉默的看着手中的内衣,可爱又不失色气的黑色蕾丝款式,同样令他莫名的在意。 不是好色,而是像他会挑选的款式。 罩杯尺寸也巧合的与初恋女友相当....要更大一些,b变成了b+这样子。 奎恩走出浴室,房间的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奎恩刚走过来,摄像头扫到他的脸后屏幕便自动解锁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这似乎是他的房间。 电脑里是充满各种惊人数字的报表,奎恩大致扫了一眼,净是些成本利润增长的核算,做的整整齐齐,表格后留出的空格似乎在等他批示。 奎恩想了想,坐了下来,点开电脑的时间戳。 2027年10月8日。 沉默半晌后,奎恩合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是不知所措。 系统.....从穿越后,被魔王塞进脑子里开始便形影不离的系统..... 消失了。 第147章 迷途之子(中) 【搜索:1999年北部湾市缉毒案】 奎恩沉着脸,眼前电脑屏幕中搜索引擎弹出一条又一条新闻。 【世纪前大案!桂省99年北部湾市深夜缉毒.】 【警方击毙三名外籍毒贩!专案组现场查获65公斤】 【毒贩穷凶极恶!造成专案组一死三伤,向英雄致敬.】 【桂省省厅刑侦大队第二支队队长蓝那牛不幸牺牲江海市刑侦大队第一支队民警刘强耀年仅26岁,膝盖中枪落下终身残疾】 奎恩滚动着鼠标滚轮。 2027年了,苹果公司的妙趣鼠标还是和屎一样难用。 无论是当时的新闻报道,报纸记录,亦或是公安档案.奎恩都没找到有关秦伟正的信息。 而搜索秦伟正,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小有名气的同名人物,要知道秦伟正这个名字在死刑十多年后都仍是江海具有代表性的大毒贩,理应随着百科一起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 他放弃了搜索,靠在椅子上,无声的凝视着地板光洁蜡面倒映出的自己。 不单系统消失了。 他的超凡特性,力量,魔王之瞳,右手的魔法回路. 都消失了。 这种落差感让人极为不适,就像一只刚刚还在云端翱翔的苍鹰被忽然塞进公鸡的身体里。 奎恩现在的身体并不算差,甚至很健康,他有着将衣袖挤得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肩膀与胸腹都能看出长久健身的肌肉痕迹。简而言之,他透着一股属于这个年代的富人感——不是大腹便便和油光满面,而是自律的身材管理和科学作息带来的良好精神面貌。 但是,这种身体显然没法将一辆吉普车推着跑十几公里。 虽然很令他想笑,但那个预感再一次出现在了心中—— 难道我回到地球了? 不对。 奎恩不会记错,1999年牺牲的缉毒英雄绝不是蓝那牛。 蓝那牛,或者说扮演蓝那牛的名为贝尔蒙特·汉森的异世界灵魂,是被自己杀死的。 1999年那次抓捕行动中,警方的确有一死多伤的牺牲,家中正直的爷爷对此忌讳莫深,提及便是愧疚的念叨“造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奎恩对此事并不清楚,只是从刘强耀警官提及往事时的话语中勾勒出当年的大致情况。 死者是谁刘警官虽没说,但从过去那名耿直、青涩的年轻警察和未来那老辣、慎重的缉毒英雄对比就能看出,牺牲者一定对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刘警官未来十多年始终都把抓住真凶这件事以一种复仇般的信念坚持着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与他同行的“张队”。 也就是自己‘扮演’的张瑞。 而现在蓝那牛顶替了张瑞,成为在与毒贩战斗中牺牲的缉毒英雄,秦伟正却不知所踪. 奎恩敏锐的察觉到,当前所处的环境或许与此事有很大关联。 他在键盘上敲下‘警察刘强耀’五字,果然找到了相关新闻,但都不多,皆与99年那次行动有关。 奎恩的眉头越皱越深。 在他被魔王抓去异世界的那年,破获特大贩毒案的刘强耀警官已经高升至江海市局二把手,与毒贩英勇战斗而留下的伤残早已是勋章一般让人印象深刻的标志,在百姓间风评极好,经常作为宣传人物出镜或登报。 但是2027年的刘强耀新闻报道全部停留在当年那件事中,许多网站甚至已经老旧到关停服务器。奎恩能找到关于刘警官最新的消息是十五年前,江海市警局中的年度先进个人中有他的名字,刘强耀成了文职在做书记员工作,虽然前景不错但根本不是能影响到案件的一线. 【搜索:张瑞】 奎恩敲下回车键。 他看见了自己曾用过的那张脸,百度百科记录了这位英雄警察的履历:在1999年北部湾缉毒案中荣获一等功,2000年被调遣至海外,参与国际刑警组织 2023年,张瑞以厅级待遇光荣退休,至今健在,能在江海市逢年过节的慰问老干部名单中见到他的名字。 奎恩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荒谬的预感。 他的手缓慢的敲下三个字。 【搜索:弥北麟】 奎恩眼眸一颤,他看到了一张头发半白的男人照片,百度百科介绍他的页面篇幅是张瑞的好几倍。 弥北麟,1973年1月16日出生于北麟集团创始人、董事长、首席执行官第四十六届民间商会副会长(2020~2024).2016年,获评为江海经济年度人物.2020年,入选《福布斯》东亚富豪榜(第七十二名).2026年,卸任北麟集团首席执行官. 握着鼠标的手猛然一紧。 奎恩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2026年,倪北麟卸任首席执行官,交于女婿奎恩接任。 他看见了自己的照片,西装革履,与穿着唐装的男人肩搭肩搂在一起敲钟,亲密的俨然如一对父子。 一股彻骨冰凉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眼前无比荒谬的现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而就在这时,门开了。 “嘘,慢点慢点,他还在睡觉.诶,老公你醒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像一桶油锅骤然浇在身上,奎恩被那声音烫得猛抬起头,一名孕妇正眼角温柔的看着他。 姣好的面容与她的少女时代几乎别无二致。 弥雨桐。 “真是的,多睡一会嘛你昨晚大半夜才到家,要把英国的时差倒回来才行哦。” “.家??”奎恩的声音有些发干。 “当然啊,我老爸找人算了,今天是新家入伙的良辰吉日,说能保佑你的事业你俩还愣着做什么?搬进来搬进来。” 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或许距离分娩只剩几个月了。她自然的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两名工人,他们抬着幅一人高的相框走了进来。 雪白的婚纱,挽着妻子的男人,这是奎恩与弥雨桐的结婚照。 奎恩从未见过自己笑的这般幸福的模样,令他恍惚到简直要不认识自己了。 从来没有。 “小心小心!上一点上一点.好好好,嗯.” 弥雨桐捏着下巴站在床前,打量挂在墙上的照片,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喊道:“老公,来看一下挂歪没有.我总觉得左边是不是高了” “老公?” 她看向奎恩。 奎恩看着她发呆,犹如看见什么比魔王更令他失神的存在。 “.那就先这样,不正再来调吧,辛苦啦。” 俩人连忙点头,走之前还不忘向奎恩打招呼。 “老板早。”佣人亲切的如是说。 弥雨桐将门关上,在奎恩完全不眨眼盯着她的目光中绕到丈夫身侧,伸出手,用指腹温柔的为奎恩揉捏起太阳穴。 她能感觉到,奎恩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啦,没睡好?还是收购案很难谈?.没事的啦,老爸不会怪你的,我和你一起去汇报工作,顶个大肚子挡在你前面,保证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奎恩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别再按了。 “雨桐,我.” “雨桐?” 带着淡淡香气的柔软身体如宣誓主权般坐到了他的腿上,比起印象中的少女要更加的沉,却更加的令人安心。 她伸出手,无名指戴着一颗无比美丽的蓝钻戒,小手轻轻搭在大手上,柔声道:“结婚后,你快一年多没这么叫过我了,好怀念啊天天喊老婆,连宝宝都懒得喊了.哼,男人得到手后就不珍惜了.” 虽然话语很不满,但怎么看都像在撒娇。 “结婚.一年多?”奎恩茫然的问。 “你怎么了?我看你睡得挺沉啊”弥雨桐立马拿出手机,在微信找出‘老公秘书’的聊天框,发了一句“帮我中午约家庭医生”后,担忧的说:“我还想今天下午和你去看电影还是在家休息吧,感觉你好累。” 少女时期偶尔刁蛮的大小姐已经变成了温柔体贴的妻子,然而的丈夫却像个木头一样,只会不解风情的问了又问: “什么电影?” “名字.不记得了,成龙拍的。” 弥雨桐调出取票码,为他展示电影名。电影院就在江海的国贸中心。 他默默念了两句‘这不是真的’,随后死死盯着‘国贸中心电影院’这几个字,没来由的问道:“国贸没塌?” “.国贸怎么会塌?”弥雨桐看他的眼神愈发担忧。 “不,我没事,不用取消,我陪你去看。”奎恩像忽然来了精神:“给我说说这些年的事吧。” 第148章 迷途之子(下) “雨桐姐,这件羊绒长衫真的很适合您!看起来也不怎么显肚子呢,哎呀,我看其他客户怀孕的时候都难免发福,但您除了肚子外感觉一点赘肉都没有呢.” 下午三点,江海市国贸中心商场一楼,导购甜甜的对正在试穿的弥雨桐夸奖道。 弥雨桐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片刻后微微侧头,又伸手拉了拉脸颊雪嫩的肌肤,对自己挑着毛病:“有做瑜伽的啦,多做锻炼对宝宝也有好处.但.你看,双下巴还是逃不掉的” “哪有!”导购的奉承话虽然有些夸大成分,但对眼前美艳的少妇是真有几分女人的羡慕:“你这是瓜子脸加一点点婴儿肥,好看的很呢!男人最喜欢这种了.不信您问您先生——” 弥雨桐立马回头,对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刷手机的奎恩问道:“老公?你觉得脸圆一点好看还是尖一点好看?” 奎恩没有回答,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专注的模样仿佛在浏览阅后即焚的修仙秘技。 弥雨桐嘟了嘟嘴,以为他在工作。好在导购很有眼力见,连忙帮奎恩夸夸:“您先生一定爱的不得了!我最近有刷到他的新闻,听说在非洲做什么合资企业,被那个小国总理接见了呢——” “还没那么快定下来啦” “这件羊绒衫的火烈鸟就是我们爱马仕设计师在非洲得到的灵感!深秋时节,身形庞大、绚丽动人的火烈鸟会发起一场壮观的求偶仪式,由此成双成对,直至来年这都是法国总部限量给我们店配的货,这个码就剩一件了” 奎恩敲动着手指,快半年没摸过现代电子产品,打字都有些生疏了。 无论是国内外的任何搜索引擎,都没有关于“泰缪兰”的信息。 搜索“穿越者”,出来的大多是某红色站打的广告。 搜“异世界”、“勇者”之类的词同样如此。 看来互联网上不会有什么结果。 奎恩默默放下了手机。 通过和“妻子”聊天,他得知自己此时正处于一个与记忆中大不一样的世界线。 或者说平行时空。 在1999年之前,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奎恩熟知的地球一样。 但转折就发生在1999年,在那场北部湾市针对秦伟正的搜捕行动中,秦伟正并没有被捕,而是逃脱了。 而牺牲者则从张瑞变成了蓝那牛,世界线就此变动。 秦伟正并没有就此活下来,在奎恩出生后不久,他的父母便死在了一场车祸中。撞死二人的大车司机疲劳驾驶,这种事在那个路况糟糕的年代十分常见,警方调查后没发现任何蹊跷,就此结案。 肇事者为此坐了几年牢,但因为没有保险所以赔不了多少钱。这个世界的奎恩童年与毒贩双亲开局没有多大差别,到了初中爷爷去世后,便要开始打工挣奶奶的医药费。 奎恩对此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全靠弥雨桐口述。依然是北欧幻想的钢琴师将他介绍到弥家做家教,随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于高二表白,高中毕业后一起去了英国读书,回国不久便举行婚礼,今年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正因为死的是蓝那牛而非张瑞,刘警官的人生经历也发生了极大变动。他不知为何没有再对秦伟正及秦伟正背后之人耿耿于怀,残疾后甚至不再参与一线工作。 没了对这个案子死抓不放的刘警官,这个世界的奎恩并不知晓父亲曾经做过什么,对父母的死因也没有任何怀疑,到了青春期后真心与弥雨桐相爱,现在一整个人生赢家模版。 从手机微信里与他人的聊天记录能看出,这个的奎恩简直是令身体里不同世界线的灵魂怀疑人生的存在。 性格温和、谦逊低调、工作作风俨然一副华尔街精英的姿态,对公司的管理却又能看出很多弥北麟的影子. 操了,你的抽象话和恶趣味都溜到哪去了? 奎恩觉得当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与自己有关。 绝对与深渊有关! 他对这是否是真实的地球仍保持否定态度,毕竟.世界线的改变能前后逻辑自洽,那名字呢? 弥雨桐绝不会叫自己“奎恩”。 正如坠落层那次茜莉雅扮演的弥雨桐一样,这个世界同样缺失被系统拿走的名字。 奎恩有十分甚至九分怀疑,这里依旧是深渊,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第五层,那个只有勇者离开过的深度——不归层! “包起来吧。”弥雨桐被导购说动心了,这件羊绒长衫确实很好看。 “好的!这件衣服很抢手,我知道您肯定喜欢,特意给您留了码,只需要再配四万块的货” 弥雨桐不在意的点头,让导购自己帮她挑点昂贵小垃圾后,便过去坐到奎恩身边。她并不责怪奎恩忽视她,而是轻声轻气的问:“感觉你今天好奇怪.一直心不在焉的,真不需要让医生看看吗?” 奎恩摇头,没有回应弥雨桐关切的目光,而是看向爱马仕门店巨大落地玻璃外的电梯。 那电梯直通国贸大厦顶楼。 13号电梯,正是他和琳和占卜班众人离开深渊时乘坐的那一台。不愧是进口货,在商场细心保养下那么多年依旧和新的一样。 “去看电影吧。要开场了。”奎恩说。 “不是还有半小时么.”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挽着丈夫的手站起来,“那走吧!去电影院门口玩会拳皇,我让你两条命” 奎恩并没有挣扎,而是感受着手心。 奇怪的明明已经是快奔三的少妇了。 或许是保养得当的原因,弥雨桐的小手依旧像十五六岁的少女那般柔软。和记忆中的感觉一模一样。也和茜莉雅的手一样。 有时什么都记得太清楚也不是一件好事,会让人怀疑回忆究竟是否真实。 买单自然是不用现在买的,弥雨桐是爱马仕的大客户,每年能收到品牌走秀最前排座椅邀请函的那种,账单都是直接挂信用卡月付。而这次最主要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她给奎恩定了两块雪橇,她打算去挪威生子,顺带让老公滑雪度假。 爱马仕的定制雪橇要五万美金,但她像花五块买个煎饼那般随意。时至今日,弥家、或说奎恩的岳父所拥有的财富,已经远超一个毒贩所能赚取到的规模。 二人走出门店,就近选择了最近的十三号电梯。 电梯里还有两个从地下一层上来的女孩子,高中生年纪,一个穿洛丽塔花裙,一个背着扎满二次元小人铁片的痛包。两人按了五楼,与夫妻二人的目的地相同。 电梯门缓缓关上,弥雨桐还在对着玻璃纠结脸颊的肉肉,两个女生在玩手机,奎恩冷不丁的说—— “身份认证!” 声音之大之嘹亮,把三人都吓懵了。 “我要用电梯——”奎恩模仿着琳当时启动电梯离开深渊的中文话语。 琳不是勇者。她能发动电梯的原因显然也不是魔法或奥术,而是中文。 但这座电梯并没有如奎恩想的那般用电子音提出身份验证,而是沉默的一层一层往五楼上升。 电梯里的三人更是沉默。 弥雨桐茫然的指了指电梯面板:“已经按了,电影院就在五楼啊。” “雨桐。你问我。” “问你什么?” “什么东西登陆就送一百抽?”奎恩严肃的说。 “.丁真?”弥雨桐不确定的回答。 “我让你问我。” 她只好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问题。 “英国运奴船。”奎恩字正腔圆的回答。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五楼到了。 两名女生走出电梯后再也绷不住了,低声说“我还以为是影之诗三代”. 弥雨桐俏脸有些羞红的锤了奎恩一下,抱怨道:“搞什么怪啦” 奎恩一言不发走出电梯,再次掏出手机,哒哒哒的不知搜索什么。 两人走到取票机前,她想点取票码但手机卡住了,奎恩便顺手帮忙输入。 弥雨桐曾给他看过一眼取票页面,只要见过那奎恩就不会忘。 弥雨桐戳着手机,无奈的说:“都2027年了,苹果的破信号和十年前完全没差别嘛.啊!出来了,7717-1633-19” 看见奎恩一个数字不差的输对取票码,弥雨桐顿时有些泄气。奎恩的记忆力很强她当然知道,她更想看看奎恩会不会记错什么,可惜到今天为止都没抓到。 两张电影票慢慢被打印出来,奎恩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取票机屏幕。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啦一直走神.” “手机给我看一下。”奎恩忽然说。 “干嘛?想查我手机?” 虽是这么说,弥雨桐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两人相爱多年还能偶尔来点占有欲,她感觉挺不错的。 谁知道奎恩根本没看聊天软件,而是盯着取票页面看。 他在盯着那行14位阿拉伯数字的取票码。 在晋升【小偷】序列七时,奎恩曾再一次见到了精神中冒出的数字信息。 第一次是代码,提示让他偷走佩佩的行李箱。 而第二次这是纯粹的数字.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数字。 奎恩也尝试解密过,套过很多数学公式、翻译成英文再用首字母套写.各种有道理没道理的方法都试过,可惜一无所获。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 那串数字和眼前的取票码格式一模一样。 甚至开头的四个数字都一样,都是7717。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奎恩还是拿出手机,给他的秘书发信息:‘帮我查一个电影取票码。【7717-8400-4934-33】,是哪个电影,在哪家影院,什么时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尽快。’ 对方秒回‘收到’。 弥雨桐选的是vip影厅,连座椅都比寻常大上一倍,偌大的影厅之后他们二人相依而坐。 电影是动作片,弥雨桐看的津津有味,她对影视作品的挑剔只局限于动漫,对于真人出演的片子反而喜欢不怎么用过脑子的爆米花片。而在奎恩看来就更没意思了,虽然拍的不错,特效与动作设计都相当在线,但与异世界的超凡战相比,电影难免有些缺乏想象力了。 我跳过格林德沃之眼你跳过吗,我敢死你敢吗.jpg 当电影快要结束,秘书终于回了消息。 他虽然不认识这名自己的秘书,但对方的能力显然相当出众,对于这种无厘头的要求没有任何疑问,还相当迅速的动用资源找出答案: ‘取票码的四组数字分别代表购买影院、放映机编号、时间和座位。’ ‘7717-8400-4934-33的电影是2016年3月2日下午六点四十五,江海市国贸中心渤海影院放映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重映版》。’ ‘我与网络安全部门的同事确认过,他调取了电影网站的数据服务器历史存档,核对无误。座位号vip厅是七排五列。’ 奎恩猛地一惊。 他震惊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他现在就在同一个影院的同一个影厅,七排五列就在他旁边,正坐着弥雨桐。 更是因为 2016年3月2日正是上次进入深渊时坠落层,他出现在江海的时间! 奎恩开始回忆起来。 那一天弥雨桐来找他,坐着劳斯莱斯要他一起去约会但奎恩拒绝了,因为还没下班。 奎恩莫名有些回忆不起来六点四十五自己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那一天的记忆仿佛缺了一角。 应该是在北欧幻想弹琴? 如果自己当时答应了弥雨桐的撒娇,或许俩人就会出现在那场电影中,毕竟北欧幻想离国贸那么近. 他的视野忽然有些闪烁。 断断续续的蓝光,雪花般闪现又消失。 不会错,这是系统页面的蓝光! 正当他想仔细思考,抓住这一刻的灵感时。 一旁的妻子忽然幽幽的说:“.老公。” 奎恩没有理她,正屏息凝神想要看清这是不是系统。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见弥雨桐居然连电影都不看了,站起来在自己身前质问,奎恩只好不耐烦的回答道:“没有,我在想工作的事。” “那你爱我吗?” “.” “为什么不回答?” “爱。” 于是,她掀起衣服,面对面跪坐在奎恩腿上,将美好的身体送到瞳孔颤抖的丈夫嘴边。 “那我们来做爱吧我们一定会生出一个完美的孩子。”她在他耳边呢喃着说。 在妻子隆起的肚子上,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在黑暗中,在电影渐入高潮的背景下。 色欲的图腾发散着幻光—— 奎恩好像幻听了,听见已经死去的蓝那牛在惨笑: “你真以为.能扛得住那份欲望?” 第154章 城市的夜 自从她看到奎恩手里那枚钻戒后,整个人就变得极其反常,失了魂般跑开,坐在那儿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奎恩一眼,奎恩望回来她便立马将目光藏起。 四名学生里就茜莉雅一个正常人,她不活跃气氛就只剩赛文在猛搞性压抑,缠着琳问能不能让六年级的学姐帮他补课,指明需要朱迪丝学姐的引导,嚎着说‘没有朱迪丝学姐的引导不行了,我就差朱迪丝学姐的引导’之类的怪话。 小萝莉自然听不懂一点,若其他学弟学妹对她说这些那肯定要被无视了,但占卜班的几人不一样,在她看来是披萨的学生,于是便点点头。 “好。” 如果下次上课能想起来,那就和朱迪丝说一下。 赛文欣喜若狂,大喊萝莉学姐天下第一,被忍无可忍的阿道夫威胁再对学姐开黄腔就别呼吸了,知道这瘸子拐杖里藏毒药的下头男终于闭上了嘴。 学生们又坐一会后,见奎恩没什么事,便一起告辞离开。 他们下午还要去校医室做精神复查。 走之前,奎恩叫住了茜莉雅。 俩人间隔着门口半条走廊的距离,发生了如下对话。 “和弦练熟了吗?” “.嗯。” “那明天下午老时间。” 茜莉雅强颜欢笑道:“错一个音可别骂我。” 奎恩双手环胸,半倚在墙上,很放松的问:“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 “.” 茜莉雅咬着嘴唇,很纠结的模样。 但见到三名同学都在门外等自己,便还是问道:“那枚戒指.真是奎恩先生的吗?” 或许她自己都听不出来,她的声音很奇怪。 故作平静似不在意,却藏着惶恐,似乎在乞求着什么,就像一条在大雨天等待主人开门的狗,被雨淋湿时不知所措的模样。 奎恩错愕半晌,才哑然笑道:“.你想什么呢。这戒指虽然是我的,但又不是我的,这是我捡来的东西。” “我还没结婚呢。” 茜莉雅仿佛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打趣的问:“难道奎恩先生是打算送人吗?把戒指带在身上,偷偷用来求婚?” “呵,这戒指可不会送人。”奎恩说着真话:“要求婚也是买一个新的.挑一个更大的钻石。” “和谁求婚呀?”她笑着逼问道。 奎恩想说‘和谁都不会求婚,我单身。’ 可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夏黛儿的身影。 理智在告诉他,作为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自己不能再和学生搞暧昧,应该直接说出女友的名字。 奎恩挥了挥手,故作恼火道:“一边去,刺探老师隐私是吧?” 外面传来赛文的哄笑声。 “茜莉雅你别问了,奎恩先生包单身,我都能闻到他身上处男的味道——” 茜莉雅顿时有些紧张,急急忙忙的和奎恩道别、约好明天下午的钢琴课后,便立马出门让赛文闭嘴,还不忘把门关上免得奎恩听见什么。 她对奎恩有好感这件事,班上的人其实都知道。 毕竟天天在一起上课,一共就四个人,上课时谁在偷瞄谁哪能逃过这群奥术师的眼睛。 茜莉雅觉得这是我的婚戒才这样的么? 奎恩很快认定了这个想法,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披萨,结婚?”琳歪头问他。 显然,琳在偷听二人聊天。 琳只要想听,再小声都不可能瞒过魔法造物的耳朵。 “哦没什么,误会。” “琳可以和披萨结婚,琳不要戒指,一天两张披萨。” 琳又开始把结婚证当饭票。 “不行哦,结婚了也只能一天一张披萨。”奎恩无视她让自己再去烤一张披萨的暗示。 他自言自语:“怎么这个世界结婚也要钻戒,封建中世纪不是被神甫撒撒圣水就算完事了么.” 琳捧起手里的《勇者传》,可爱的念起第一勇者林克的名言: “嫁妆是陋习,贞操是封建,钻戒是自由,彩礼是传统。” 奎恩释然的笑。 这畜生老乡为了开后宫娶四个,真是什么b话都能说出口啊。 今天是周一,虽然在学院日程上不属于假期,但昨天结束深渊试炼的一年级今天没课,奎恩也没要紧的事,便打算进城。 也许是许多从深渊回来后的师生都在今日休息的眩晕,午后的学院很是空旷,只有猫头鹰会在他偶尔经过笼子时鸣叫两声。经过旋转楼梯间,从遍布教室的二楼走下一层,他仿佛独行在中世纪巍峨行宫的旅人。 花窗外的天蓝的像海洋,光线将屡屡白云如丝如雾的轮廓映照在城堡内,高大的石柱、会动的壁画,石像鬼与骑士立在雕花的墙上,不知历经多少世纪的恢弘建筑被他踩在脚下,铺着红丝绒毯子,古老的跫音在如高楼的书架中回荡。 深渊中的景色虽有诸多怪异之处,但大体还是地球的模样。刚从‘那边’回来,世界变换,文明如颠倒重置,奎恩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落差感。 与那边的城市相比,这里虽然缺少了许多现代又便利的弯弯绕绕,但这些浪漫与宏伟的、令他格外渺小的,广阔天地外未知的一切,都能让他更感觉自己在鲜明的活着。 乘上列车,穿越昼夜分界,抵达爱士威尔火车站时,外界的时间是午夜一点,白日人潮汹涌的月台只有运煤工人在来回卸货,城市静悄悄的。 从车站走出来时,奎恩已经换了张脸和衣服,变成黑帮成员谢尔比的模样。 典当铺老板曾告诫过他——“想要隐藏自己,仅靠物理易容可还不够。” 他回忆着蓝那牛是如何骗过自己的,尝试完全融入‘谢尔比’的角色中。 奎恩开始刻意控制起走路的姿势,左脚快右脚慢,亦如一名行动不那么方便的中年白人。痛风这个毛病在喜食红肉海产的南大陆沿岸国家很常见,他开始往地上吐痰,路过舞厅会隔着玻璃窗瞄里面姑娘的大腿,见到半夜还在劳作的清洁工兽人也会故作不耐捂住口鼻. 风土人情的书籍,对城市与周围人的观察,对这个世界社会规则的学习与了解这些平日积累的知识并非无用武之地。 奎恩先回了一趟租住的公寓,拿上那把用帝国攻城锤与黑刀碎片锻造的太刀。 整把刀不过一米出头,往刀鞘上嵌好手柄后,当做手杖完全不会令人起疑。 他将刀拔出来。超过一百公斤的重量光是离鞘都摩擦出令耳膜震颤的嗡鸣声,暗沉的大马士革纹在灯光下如艺术品般赏心悦目。 太刀虽重,但重心却十分趁手,握起来稳稳当当。打这把刀的工匠显然对太刀有很深的研究,重心都集中在锋刃上,能最大程度发挥太刀挥砍的优势。 与之相比,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就像把漫展用的样子活,更重装饰而非实用性,铸造它的人显然也不是专业工匠。 可哪怕在现实中用不了,奎恩还是更喜欢老乡的树枝一些。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因为那是自己的第一把刀吧。 “要给你取个名字啊。” 奎恩看着手中的黑刃太刀,心想老乡的取名品味过于差劲,中二病到没边,不适合他这种老成优雅的成年人。 “卍解!〆葬爱丿刀简直刀如其名。” 奎恩满意地点头。 离开时,他照例检查了一遍一楼的邮箱,发现里面躺着一封信。 上面盖着西威尔的邮戳。 撕开来一看,上面就几行字。 【谢尔比先生,请抽空来赌场。老大要见你。】 没有落款,但既然提及到赌场,并知道这个邮寄地址的,只能有黄金之风。 艾克·卡朋要见我? 还没到例行的星之花交易时间,能有什么事? 奎恩眉头微皱,刚好,自己也要找他。 离开公寓后,奎恩径直朝山顶的镜湖湖畔走去。 一路上他并没用超凡能力隐匿行踪,而是刻意的以‘谢尔比’的形象行走于夜晚的街道。这个点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执法官提着夜灯懒洋洋的巡逻着,偶有看到他的也不会过多留意。 奎恩的“手杖”是一件很能给人刻板印象的道具。就像他家乡的中年男人喜欢戴佛串、用三折迭手机一样,手杖在南大陆被视为一种阶级的隐形象征。 尽管爱士威尔富裕家庭的年轻人都觉得手杖显得很老土,与这座城市进步开明的基调不搭,但这至少能让奎恩不被盘查,在执法官眼里他就是个半夜出门找歌女的寻常东威尔市民。 越靠近云端大道,用来照明的路灯便越是密集,瓦斯仿佛不要钱一般为寂静的繁荣街头泼洒光明。 他路过那条遍布歌舞厅与夜场酒店的侧街,他在这曾差点栽在杰克手里,为他上了很重要的一课。光是站在红灯区外,便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歌舞声,大多是古典类的合奏,也有不入流但很露骨的小曲儿,取决于歌女是穿着衣服唱还是脱衣服唱。 道路两旁的马车一驾挨着一架,这个点在红灯区想找个停车的位都难。车夫与有钱人的随从们自然是没那福气进门享受的,他们三五成群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彼此聊天解闷。还能见到背着烟草宵夜售卖的小贩,专卖这些大人物的仆从,生意似乎相当不错,不到两点货物就已经所剩无几。 云端大道上人就要少得多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闭门歇业,这个点在这里的都是些打工人,贸易公司、银行、飞空艇企业他们与地球上的社畜并无不同,走在繁华的黑夜中,衣着光鲜但又难掩疲惫,步伐匆匆。 三月份珠宝店劫案的影响还没过去,哪怕是半夜时分云端大道也有执法官站岗。那家被毁的珠宝店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女士沙龙,也就是美容院。 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面与巨幅的医生广告,才过去小半年,奎恩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半夜时分,沙龙三楼的私密包间还开着灯,奎恩看着广告上堪比写真照的帅哥医生,心想这家女士美容院也不简单。 越往湖畔走,就越能感受到警备质量的提升。 云端大道的执法官还会躲在岗亭里打盹,而湖畔长道的执法官则聚精会神的巡逻守夜,两人一组,背着燧发枪牵着猎犬,视线左右至少能见到两组人,还有两个疑似超凡者的家伙藏在暗中。 看来这座城市的老爷们真是被珠宝店劫案吓到了。 这座城市最有权有势的人几乎大半都住在镜湖畔,短短数公里的沙滩对于爱士威尔而言,就像京都的一环。 奎恩知道自己已经被巡逻的执法官盯上了,他便转了个弯没走上湖畔。 然而半分钟后,他又大摇大摆的绕了回来。 步伐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执法官对他视若无睹,从面前走过去也不盘查,仿佛根本没见到这个人一般。连他们牵着的猎犬都下意识忽视奎恩,奎恩走在阴影里,暗处的警卫也没投来注视,他就这样随意的朝雨宫宁宁家走去。 序列七虽然是酒馆老板塞维尔口中‘伐魔战争上不了主战场’的低学历,但在这座城市中已经是食物链最前列的存在——前提是忽略学院。 哪怕在少之又少的超凡者中,序列七也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了。要知道,序列九中能找齐配方与魔药,一路晋升至序列七的人十不存一。 奎恩沿着湖畔栈道,这座爱士威尔山地势最高、观湖景视野最好的五个望角之一。奎恩望着眼前庄园大门,心想这是一环中的一环,能住这的老爷放古代瞧见是要磕头的。 这座庄园据说是罗恩王国国王的行宫。当今的罗恩国王陛下正值壮年,加冕至今还没有几年,并未到访过爱士威尔,这栋宅子便一直空着,不知怎么给雨宫宁宁薅了去,当做上班宿舍住。 据说罗恩国王年轻时曾猛烈追求过那位南大陆第一美人,可惜没有得手。有这种白月光情节在,照料一下她女儿好像也很正常? 这样一想,国王陛下好败犬啊 奎恩没打算按门铃。刺客的隐匿能力再强,门铃一按就算是瞎子也看过来了,虽然只住了个小魔女,但这毕竟是邻国国王的行宫,布兰森家还在隔壁,门口就有警卫在站岗,奎恩懒得费那解释的功夫,直接偷偷翻墙进了院子。 树林,花园,喷泉,若说布兰森庄园给人一种磅礴的财力,那国王的行宫则是彻彻底底的王族审美底蕴了,道路如被自然包裹,繁花绿草又与远方湖色融洽的共存,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幅奢华的风景画。 巴洛克风格的白色行宫如一堵墙立在奎恩眼前,连星空与月色都被盖住半边。 这房子能住两千人,奎恩心想。 总算知道为什么雨宫宁宁这么自信了,人不可能同时拥有城堡和自卑。 奎恩阖上眼眸,放空心神,开始感应那条‘线’。 他与雨宫宁宁签过契约,虽然那个契约没啥约束力,但在一定距离内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位置。 那条隐隐约约的‘线’连向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奎恩睁开眼睛,双膝微曲,起跳,身体凌空而上。 晚风呼啸,他的手攀过窗台的罗马柱,一翻一跃,身体便稳当当的站在了二楼室内。 一名女仆在房间内睡着觉,从能拥有二楼房间的来看,这大抵是女仆长之类的角色。桌上放着一本名册,奎恩随手一翻,或许是国王本人不怎么住的缘故,这座行宫的佣人要比布兰森庄园少得多,厨子马夫管家女佣加一起也不过十来人。 安睡的女仆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多了个人,奎恩也没有惊醒她,开门离开的动作如蜘蛛爬上网般安静。 行宫内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奎恩都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就顺着感应来到二楼靠镜湖一侧的长廊上。 柚木的墙板,雕花上嵌着松绿石,鲸油蜡灯点缀两旁,一盏灯对应一件古董或艺术品摆件,这短短百来米的路像用金镑铺出来的。 奎恩经过转角,前方那扇门缝里漏光的门就是雨宫宁宁的房间了。 他正打算偷偷溜进去吓她一跳,谁曾想门口居然站着个人。 奎恩心想毕竟是贵族,门口有仆从守夜很正常 话说这仆从怎么穿的一身黑,连脸都蒙上了? 还背着个包,包里鼓鼓囊囊的,这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样像在等雨宫宁宁出来,然后摸进去发财。 贼? 奎恩心想还有这种事。 涝乡,半夜不睡,恁也来拾井盖咧? 那人忽然猛一激灵,扭过头与奎恩对视。 奎恩眉头一挑,这距离居然能察觉到我? 两人对视一秒。 贼转身就跑。 第149章 梦游 当小鹦鹉睡醒时。 如神话般绚烂又如泥潭般死寂的黄金林映入眼帘,淡淡的灰雾弥漫其间,小鹦鹉呆立在一辆锈迹斑斑的车架子上,无神的望着前方。 我是谁?我在哪? 霎时间,它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对此地无比陌生。 于是乎,龙语鹦鹉的本能开始从身体浮现—— 你应该去收集一些浆果,作为今天的食物。 你应该去寻找一处树冠,歇息躲避天敌。 你应该收集好看的树枝,筑造一个温暖的巢穴 小鹦鹉飞了起来。 可就当她要漫无目的远去时,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滑稽的人在森林中喃喃自语,在独自绕行。 呀,那不是奎恩吗? 他忽而沉默,忽而正经,忽而笑着说些什么。 “雨桐,你问我。” “什么东西登陆就送一百抽?” “我让你问我。” 小鹦鹉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应该落在他的兜帽里面,那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小爪子落了下来,不满的踩踩他的头。 “干嘛呢,也不叫我起来.” 她的话语忽然卡在了鸟喙中。 我是雨宫宁宁,我不是什么龙语鹦鹉。 “喂喂喂!!快去找解药!”小鹦鹉猛踩他的头:“今天是第七天了,我真要被德鲁伊变形术彻底变成鹦鹉了!” 然而,奎恩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仍然自顾自的移动,自言自语。 “手机给我看一下。”他向前方伸出手。 然而前方除了飘荡的灰雾与一棵三层楼高的巨树外,什么也没有。 雨宫宁宁狠狠啄了他一下,这家伙皮糙肉厚的连红印子都看不到。 奎恩不耐地挥手,将小鹦鹉驱开。 “别闹,在工作。” 他用的不是泰缪兰语。 而雨宫宁宁也敏锐的察觉到,这句话也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震惊的观察着奎恩,他睁着眼,神态偶有变化,身边仿佛有什么人存在般,一直露出那让雨宫宁宁格外不爽的没有真情实感的微笑。 鹦鹉在空中盘绕一圈,确认二人就处在深渊表层的边界,也就是禁林中。 从灰雾的浓度变化来看,她能识别出学院边哨站的方向,离此地并不远。 奎恩一直绕着那辆车转圈,也就是将二人用自动驾驶送回来的电车。 在奎恩睡着后,雨宫宁宁也没忍住睡意,精神极度疲惫的一人一鸟先后睡去。 她不知道车子是如何驶出那条仿佛永无止境的高速,是如何回到禁林中的,她醒来时便是现在了。 车子也变成了禁林中偶尔可见的深渊遗物,漂亮光洁的鹦鹉绿车漆连带着车身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台锈迹斑斑、犹如被弃置无数年月的车架子。玻璃、椅子、方向盘等等都不知去了哪,只能凭借记忆依稀看出那台suv的影子。 那台曾将占卜班众人送回禁林的电梯也是如此,一旦离开深渊,就将变成这副破旧不堪的模样。 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也变回了树枝,插在距离车子不远的地上。 一车一树枝,仿佛画了一个牢。奎恩在这个范围不断的绕来绕去,忙的煞有其事,梦游一般。 雨宫宁宁落在树枝尖头,思考现状。 这里离学院最多十公里,飞过去找人帮忙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 但问题是 奎恩这模样,简直就像被深渊污染了。 梦游,呓语,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都是深渊污染最常见的症状。 雨宫宁宁很清楚。 面对深渊污染者,学院会怎么做。 所谓的治疗,是从没有治好的案例,不过是换一种说法的监禁。 而在外界,若让神教或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国家遇到这种人,则是毫无例外的‘无害化处理’。 雨宫宁宁默默否决了去寻求学院帮助的选项。 自己得把他偷偷带回去。 而当务之急,是寻找解药变回人身。 可谁知道解药掉在哪里?甚至可能跟着二人下坠时掉入了深渊,雨宫宁宁不由苦笑起来,自己都要完蛋了,还惦记着他. 话说这破树枝立的好稳,小鹦鹉挪了挪爪子,树枝牢固像插在地上一样。 她忽然猛地看向树枝之下。 地上积满落叶,但在落叶的间隙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抹黑色。 她迅速俯冲下来,用翅膀将树叶拂开,便见到了存放解药的大箱子! 这里就是二人从铁笼中坠入深渊的地方! “老爸我爱你!”雨宫宁宁高呼一声,开始拼尽全力将箱子打开。 猪头奎恩,弄那么大个箱子做什么?就没有对女性和动物友好一些的储物箱吗?下头男 哦,都是我要带的东西啊,那没事了。 箱子打开,雨宫宁宁迅速找到了那瓶纯金瓶子装着的解药,爪子扒着瓶身,鸟喙使劲将塞子拔开,旋即也顾不上那么多,用念力咒使瓶子悬浮起来,异臭十足的液体倾倒而出。 小鹦鹉张嘴接着。 片刻后,天旋地转。 这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变成鹦鹉像一张膜将她包住,越缩越紧直到变成小小一只; 变回人类时,她开始一点点忘掉飞行的感觉,忘掉自己长着翅膀与一双灵敏的眼睛。双脚开始立足于大地之上,她找回了自己的四肢,呼吸的声音愈发悠长壮大,奥术回路一条条被激活.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掌,长长舒了口气。 变回来啦。 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雨宫宁宁承认,有一点点不安。毕竟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要比死亡更令人讨厌,忘掉过往的一切,人类的自我被抹除,变成似是而非的动物. “呼,回头要研究一下德鲁伊奥术了.喂!!” 雨宫宁宁忽然捂住胸口,蹲下来不爽的说:“死处男,没见过女人哼。” 奎恩已经不动了。 呆呆的‘坐’在那,他应该是在坐着,只不过身下空无一物,全靠强大的核心力量保持坐姿,头微微仰起,像在观看着什么。 雨宫宁宁虽然知道他不是在看自己,但谁让他眼睛对着自己这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赤身裸体,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连遮带挡,雨宫宁宁将准备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不时打量奎恩一眼,这家伙没有偷看吧? 穿好衣服后,她又愣了愣,无奈地摇头。 “.在干嘛呢,走开不就好了嘛。”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恢复人型后,奥术回路与脑髓连接,精神力与玛纳迅速充盈了起来。这一带连深渊表层都算不上,灰雾的干扰对一名魔法师而言微乎其微,更何况是拥有地球血脉的雨宫宁宁,她决定自己动手解决奎恩的问题。 先把他唤醒。 只要灵魂能重燃人性,神智掌控身体,那就说明被污染的程度还在可控范围内。 魔杖的杖尖点到奎恩的额头中央。 雨宫宁宁轻轻说了一句“ennervate”。 一阵刺目的强光闪过,光是被这光芒照到皮肤都会令昏昏欲睡的人瞬间精神,但奎恩仍然仰着头,像个呆瓜一样不知在看什么。 这是梅林给格林德沃留下的《黄冈密卷魔咒》之一,名为‘快快复苏’。虽然只是三阶魔咒,但在具有“苏醒”效果的通用咒语中,快快复苏是最强的那一档,对魅惑、麻痹、附身乃至诅咒都有极强的抗性作用。 雨宫宁宁俏眉微皱,不起作用? 如果快快复苏都不行,那就只能选择术业有专攻的对口型魔咒了,但她并不是研究精神领域的奥术师,无从下手。 神教的祷告对当前情况应该很有用。 可雨宫宁宁并不是纯粹的信徒。虽然有个在白教当红衣主教的妈,但她更有个无神论的爸,除了秩序与圣灵女神外,雨宫宁宁拜的神还有关二爷,财神爷,李相赫这些也不知道有啥职能的地球大神. 雨宫宁宁来回踱步,看见奎恩又开始低头喃喃自语,一咬牙一跺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魔杖重新对准脑门。 古奥的魔咒声咏唱而起! “thunderstor!” 闪电咒! 用电流强行激活神智是一种很危险的手段,一个没控制好轻则脑瘫重则丧命,但强大物理刺激效果也是寻常魔咒无法比拟的,半死的人都有可能被瞬间电回魂。 雨宫宁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闪电咒的玛纳输出量,令人头皮发麻的噼里啪啦声在奎恩额角回荡。这家伙是超凡者,小电一下应该没大事,快醒过来啊你. “呃” 奎恩终于有反应了。 察觉到他眼眸剧烈震颤的雨宫宁宁立马停手,紧张的等待着。 “你还怀着孕.” “别发疯,弥雨桐!!” “清醒一点.该死——” 是中文。 雨宫宁宁依旧听不懂,但‘弥雨桐’这三个字她曾听过. 奎恩的神情挣扎起来。 不单是表情,身体同样如此,手臂肌肉盘虬,血管狰狞的几乎要破体而出。明明已经如此用力,动作幅度却小到像被什么人压住一般,很是辛苦。 雨宫宁宁有些焦急,还以为是电击导致奎恩变成这样。 她旋即转头看向箱子,奎恩的东西都在里面,也同样包括不死图腾。 巷子里同样有几张她准备的奥术卷轴,都是高阶攻击魔咒,足够将不会抵抗的奎恩杀死。 可这样一来,天知道他回到学院房间后会发生什么。自己赶回去还要穿越不知多远的禁林. 奎恩的神情愈发挣扎,像被屠刀按住脖子的野犬。 心跳声,沉重的呼吸声,汗水从泛红的肌肤沁出,一切都在说明他此时的状况相当不妙。 不管了,之前对茜莉雅用不死图腾也成功过,那这一次. 陡然,一只手猛地抓来。 雨宫宁宁被他搂到了怀里,唇角疯狂地吻上来 她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好像被电击的是她自己。 直到心口传来被揉捏的疼痛,肌肤紧得如要撕裂一样。 她咬着泛白的唇角,红着眼想推开他—— “放开啊!!” 可这哪推的开呢。 这是能挥刀斩断钢铁的超凡之躯,雨宫宁宁哪怕变了回来,在他面前依旧与小鹦鹉无异。 只能忍受着,最赤裸最疯狂的发泄。 眼泪滑落下来,滴在他肆意妄为的手臂上。 奎恩的动作忽然一顿,如卡壳了般颤抖一番,竟然将雨宫宁宁松开了。 她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想要逃开,却见到一抹鲜红的血从奎恩嘴角流下来,他竟然咬烂了自己的舌头。 痛苦换来了一瞬的清明,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灰雾,像个神经病人一样在说些什么。 雨宫宁宁颤抖的眸子缓缓恢复了平静。 在奎恩的额头上。 色欲的纹路正在一点点的浮现.犹如蚂蚁爬出蚁穴,原罪的光照亮了灰雾。 雨宫宁宁咬牙,她知道不死图腾没用了。 学院的秘术能修复肉体,带回灵魂,甚至修补灵魂的残缺。 但无法驱逐深渊原罪。 她想不出色欲之种是何时植入奎恩身体里的,蓝那牛抓住他头颅的时候?还是那些警察?还是更早? 他额头的色欲纹路与被诱惑的警察们如出一辙,像是一张画布在一块块的补上色彩,当色欲之光弥漫至眼眸的那一刻,深渊原罪污染将成为定局。 奎恩的眼神渐渐迷离,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但痛苦对他精神的帮助已经不多了。 雨宫宁宁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她必须找一个办法。 所有占卜法都无法干涉深渊。 除非向更高位的存在寻求帮助。 她咬破了手指,忍受着指尖的痛苦,在地上画起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她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别无他法。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于您。” 此时此刻,爱士威尔城,湖畔餐厅。 ‘呯!’的一声,那是刀叉掉在地上的声音。 食客震撼的望着落地窗外的湖畔,眼珠子瞪出来的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人回头望去,镜湖一切如常,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无波无浪。 “怎么了?” “.城,城堡!”食客结结巴巴的说:“我看到镜湖的天上突然出现一个城堡!好他妈大!!” “哪来的城堡?”对面的朋友再次回头望去,啥也没有。 “不是,一下就不见了.但,真的!龙主在上,我发誓,浮在天空的城堡,我看见了!” “呵。”朋友怪笑道:“您看到格林德沃了?” “.也许呢?” “魔王来都看不见,您看得见,您比魔王还牛逼。” 看见突然闪现而出的城堡之人不止他一个。 但因为消失的太快,都被当成了笑谈,似乎只有照耀进去的光与尘能证明这一切。 禁林内,灰雾散开又聚拢。 雨宫宁宁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的灵魂被打上了一个‘印记’,那是占卜的‘代价’。 然而,令她发愣的事无关代价。 而是占卜出的结果。 她似乎知道该如何解除奎恩的色欲之咒了。 但是 她看着渐渐失控的奎恩,咬牙,扭头而去。 不行。 为了朋友,她还做不到这种事。 你要干嘛? ‘跑回去。’ 不知为何,那累的像死狗一样,但仍然向前迈步,想要让小鹦鹉安心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我们是朋友嘛。’ 雨宫宁宁低着头,黑瀑般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人知道此刻的小魔女在想什么。 又或者和她选择去寻找老爸那天一样,什么都没有想。 她最终还是缓缓走了回去,认命般闭上眼睛。 窸窸窣窣的。 那是黑丝划过腿弯,脱到地上的声音。 第150章 在世界的中心拒绝爱 电影院内。 看到弥雨桐身上原罪纹路的那一刻。 粉紫色的荧光如一团糖浆,泼洒笼罩了电影院这小小一方角落。 若还是超凡者,他还能凭借超越寻常序列七神秘规格的精神力去抵抗,在欲望的围剿中保留理智——奎恩对此很有经验,在晋升【刺客】时,他便在疯狂的呓语中保持了自己的人性。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奎恩大脑“嗡”的一声,像出车祸时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思考不了,更别提压抑身体的本能。 当他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这名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享有法理。 周围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悖公德。 虽然电影院有摄像头,但以自己的权势删掉监控录像易如反掌,得以保障隐私。 唯一的问题是 自己并不是‘奎恩’。 不是这个与初恋出国留学,恩爱而归,事业有成的弥雨桐丈夫! 弥雨桐动静的在他耳旁轻喘,原罪的光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成龙在荧幕里大喊着什么——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和电影中逃离敌手的成龙一样,只需要考虑走前门还是后门。 继承于明星的面容,尚处美好的年纪,完美保养的肌肤与身材,哪怕怀孕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哪还能思考。 虽然明知这不对,明知这是色欲之力作祟,但欲望好似海啸时冲毁城市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作为防浪堤的理智哪还能起什么作用,早已被淹没在潮水之下,无法呼吸。 连青春时忍耐克制的记忆都变成了助旺火势的干柴,压抑之人终得美梦。 说不上为什么。 没来由的。 奎恩觉得自己绝不能这么做。一旦让被打上色欲印记的弥雨桐得逞,那一切就要结束了。 旅途,人生,性命,灵魂。 一切都将变成他无法想象,极度恐惧又无法自知的模样。 但他偏偏又能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弥雨桐紧紧闭上了眼,两人的呼吸已然同步。 多巴胺疯狂分泌,这绝不是寻常能带来的快感,就像身体所有感官被异化扭曲,变成由欲望支配的单细胞生物。 奎恩知道自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或者说,身体压根就不会抵抗。 如同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知道吃完这一顿还有下一顿时,哪肯放慢进食的速度? 不甘从灵魂深处涌现。 奎恩不想死。 被魔王召唤来时,他求生的欲望仅仅只是一个生命的本能。他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非得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哪怕是那样的危机关头,他也能和魔王说些烂话,小小的表达不爽。 但此时此刻,却变得不一样了。 他忽然多了些不舍的东西——并非此刻才有,而是奎恩此刻才意识到,这小半年来的人生有许多快乐的事。 他还想看阿夸口是心非的扑克脸,想给琳做披萨,想和某只鹦鹉拌嘴,想听茜莉雅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想在那间酒馆看日落,想和夏黛儿相依而眠 都是些无足挂齿的事,但此时却变成了活下去的渴望。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身体早已不属于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理智决堤崩溃。 “我感觉到了哦,亲爱的.” 弥雨桐在耳边气喘吁吁的说:“我感觉到,宝宝很快就要出生了.” “你一定.嗯啊会是一个好爸爸” 就在这时。 雷电的麻痹感从额角一点传遍全身。 脸部肌肉跟着一阵痉挛,这只是幅度很小、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像拔手机充电线时被不小心电了一下。 但这莫名的麻痹感,却让奎恩眼神中浮现出片刻的清明—— 舌尖被牙齿狠狠的咬下,这片刻根本不足以做什么,这是奎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在痛苦的帮助下,理智终于浮出水面,挡住欲望的浪潮。 弥雨桐被推开,奎恩有气无力的瘫在影院座椅上,嘴中的血腥味令他的眼神都带上一抹戾气。 “你不是弥雨桐。” 奎恩含糊不清的问:“你到底是谁?” 弥雨桐悠然自得的整理着裙摆,随手把碍事的衣物扯掉,舌尖舔了舔手指,柔情脉脉的说:“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们天经地义,不是吗?” “所以.由不得别人碍事。” 话音刚落。 纹路高亮,原罪之光迅速变得浓郁稠密,将这小小一方天地彻底笼罩。 额角的麻痹刺激感依然还在,却像离他愈来愈远,这份刺激能换来的反应越来越少。奎恩想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敞开怀抱,任由她再次坐了上来。 “你看——” 弥雨桐发出心满意足的齿音:“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感受到了吗?” “去你.妈的” 奎恩拼了命咬自己。 就好像舌头是长在别人身上。 这是人体神经触角最密集的器官之一,此时已经咬到血肉糜烂,这等痛苦若是寻常足以令人生不如死,可此时连令奎恩有说话的理性都做不到。 在无可抵挡的原罪魅惑面前,理智再次崩溃,他无法思考。 如果这是色欲命途的力量 那我的超凡力量去哪了? 连带着系统也消失不见? “滚开” 他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喉间。 连咬舌自残的动作都不再有后续。 弥雨桐感受着男人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臂膀,舐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血腥味充盈口腔,却露出了笑容。 不带丝毫淫欲,没有情感,这是一个圣洁的笑。它应该出现在电影里,而不是在此时此刻。 奎恩已经任她摆布。 弥雨桐在舞蹈,等待腹中“生命”的降生。 可渐渐地,她停下了动作。 她挪了挪身子,茫然的低头。 圣洁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渐渐变得愤怒,狰狞。 “是谁,偷走了我的——” 这句话没说完。 她的喉咙被奎恩一把掐住,如同提一只小鸡般硬生生推走,死死按在下一排的椅背上,掐得弥雨桐说不出话。 奎恩虽然失去了能力,但这具保持健身的身体依然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控制一个女人不要太轻松。 虽然身体依然保持着反应,但奎恩的眼神不知为何恢复了清明,全然没有一丝欲望的痕迹。 荧幕上的电影也演到了结尾。 头发花白的功夫巨星双手叉腰站在阳台,淡定自若的念出台词:“我从不走门,都是翻窗的。” “怎么,不灵了?”奎恩厌恶的看着她。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结束了。 但很突兀的,淹没理智的欲望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浪潮不再汹涌,而是迅速退去,消失不见。 现在反而有点贤者模式的感觉,哪怕色欲之光浓度不减,也无法激起他一丝欲望。 虽然很疑惑自己是如何挣脱的,但还是要优先解决眼前的人。 被他掐住脖颈的弥雨桐想要说些什么,但奎恩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是假的,对吧?” 他边说边搭上了另一只手,双手一并用力,她美丽的面庞浮现出青紫色。 “不知道深渊有什么恶趣味,总把你从我的记忆里拽出来不过我知道,你不是弥雨桐。” 他神情淡淡的,只剩杀意。 “她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呼吸渐渐断绝。 肚子上的色欲印记如枯萎凋谢的鲜花,明媚不再,幻光消散,变得丑陋且斑驳。 滴滴答答。 那是鲜血滴下来的声音,从她的腿根,这是流产的征兆。 “——你。” 梦呓般的声音从弥雨桐的腹中响起。 奎恩眼眸猛地一冽,他曾听过这个声音。 在北部湾市,黑邪龙三段突的那一刀即将砍下蓝那牛头颅时,正是这个声音将他呵退,轻松的如巨人吹飞一粒沙屑。 腹中的“胎儿”接着说道: “来做个交易吧。” 奎恩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掐着早已冰冷的脖颈。 “蓝那牛?还是.”他顿了顿,还是将内心的猜测说出:“色欲女神?” 能仅凭只言片语驱逐自己。 尸骸之影比色欲原罪的具现化还要高大。 甚至能修改现实,连超凡力量和系统都莫名消失。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蓝那牛祷告时口中的‘神’外,还能有谁? 腹中的“胎儿”没有肯定,但也并未否定。 “放开身心,成为色欲神选。”它的声音无悲无喜,如来自世界的彼岸。 “和在警车上跳舞的那傻逼一样,成为精虫上脑的色欲奴隶?”奎恩冷笑道:“滚你妈的。” “你的灵魂仍然属于你。” 声音重重迭迭,从肚中传出,又似在这间影厅的每个角落回荡,连荧幕中的电影人物都能听见,变得如痴如醉,世界开始因此扭曲。 “色欲神选拥有原罪序列三的力量。” “你将掌握整条色欲命途,一切色欲超凡者都会成为你的傀儡。” “你不是色欲的奴隶。色欲是你的奴隶。” 胎儿说着哲理一般的话:“无论是做圣人,还是纵情欲海,全凭一念之间。” 血还在流着。 已经渐渐变成了黑色,连血腥味都变得浑浊。 肚子上枯萎的色欲印记愈发淡薄,像是即将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奎恩消化着这番话的信息。 序列三.是所谓的“神选”? “既然是交易,你要什么?”他试探着问。 “一片‘律法’。” 胎儿的语速加快了,似乎知道无法再停留多久。 “在格林德沃的镜湖之底,就封存有一片律法。将它带来深渊——” “作为回报,吾可以告诉你深渊的作用,和找回你所缺失的.” “缺失的什么?” 奎恩立马问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记忆绝对有些问题。 不只遗忘了名字。 自己还遗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以至于他对自己为何是这般性格都感到困惑。 但胎儿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火焰焚烧的热浪从下方传来,奎恩低头一看,地上的血液竟燃起了火! 不但是血液,肚子上的色欲印记也一并燃烧了了起来,像要把它烧成灰烬。 奎恩从未见过蔓延的如此之快的火势,不消片刻,目之所及的火海已经将他包围,仿佛点燃了整个世界! 他困惑的抬头。 电影荧幕被蓝光笼罩,那是系统的页面。 幽蓝的数据飞速流逝,化作一行大字: 【勇者命途序列七晋升仪式成功】 火焰焚烧着他的身体,他沐浴在火中却感受不到痛苦。 那是imax幕布,系统投影在上面巨大到要挤满视野,在火焰中无比清晰,如被烈火簇拥洞开的地狱之门。 “这是.晋升仪式?”奎恩愕然的松手。 系统在搞什么? 那个色欲之神也是? 仿佛为了回他的疑惑。 【您当前为勇者命途第七序列——】 【‘灰烬’】 系统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接管一切。 奎恩猛地从床上起来。 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学院宿舍,他还穿着出发前那身教师法袍,笔直的树枝斜靠在床头。 不单如此,床尾还乖巧的坐着一个小萝莉。 “.早。”奎恩说。 琳回过头,苍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但还是说:“要先吃早餐,还是先吃我?” “.你从哪学的?” 琳指着膝盖上的书,那是奎恩买的《勇者传》。 奎恩捂着头问:“我睡多久了?” “一天。” “.完了,我接下来该去找谁汇报情况?教导处?还是赫墨院长?” 琳脆生生的说:“你比我们回来的早。” “哈?现在几号,周几?” “七月二十。周一。” 奎恩猛地一愣。 如果自己睡了一天,还比带队试炼的琳回来的要早,岂不是周日就回来了? 在深渊中过了那么久.现实时间才过了一天? “雨宫宁宁呢?”奎恩急忙问道:“她喝解药没有?” 琳不知道什么解药。 “她送你回来,然后,请假。” 奎恩松了口气,能把自己送回来再请假,看来有及时喝下解药。 所以.那个古怪的世界线,真是狗系统的晋升仪式? 但他还没思考,琳便像小狗一样爬到她的身体,鼻子在奎恩身上嗅嗅嗅。 “奎恩.”她淡淡的说:“味道,变了。” “味道变了?” “你醒了,琳没发现。奎恩,变强了.新味道,记住了。” 她说完便爬了回去,接着翻起书。 奎恩皱眉,闻了闻自己。 什么新味道倒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檀香味儿,很淡很淡,经过一天时间已经要散掉了。若非有刺客的灵敏嗅觉还真闻不出来。 浑身都是啊. 这是雨宫宁宁那头长发的味道。 把自己弄回来时沾上的? 奎恩没有多想,下次见到她再问吧。 “不问问我去哪了吗?”他笑着对琳说。 琳看书好半天,才小声的回答道:“.琳问卡文迪许老师。” “但她不告诉琳。” “那我讲给你听?很精彩的,深渊偶遇下头男,变身大胃袋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战胜他——” 琳虽然表情毫无变化,但把书放到一旁的动作表明她很想知道。 从奎恩掉下去不见后,琳就开始想了,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他回来。 “披萨。”琳提出要求。 小萝莉想边吃披萨边听。 “好。”奎恩笑着起床,生火揉面。 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如噩梦渡夜后的清晨。 第151章 灰 奎恩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 披萨面饼上的芝士正在炙烤下迸发出美妙的浓香。 与之一起被火烤的还有他的手。 奎恩像是傻了一样将手置于熊熊燃烧的炉火中,一动不动。 为了达到某些魔药或仪式所必须的温度,这个建在格林德沃宿舍中的壁炉可以点燃两千五百度的烈火,近乎可比地球科技树中的液体燃料。 烤个披萨并不需要那么高的温度,炉火控制在了木柴燃烧的程度——八到九百度,只需要一分钟就能烤出一盘脆而不焦的完美披萨。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手就能放在里面。 哪怕是超凡者的肉体也不行——至少序列七的【刺客】还做不到那么耐烧。 奎恩将烤好的披萨用铁铲抽出来,学院为魔法师准备的房间被他装饰的像快餐店后厨,从烤盘到炸锅应有尽有,坩埚里装着酥油,星盘被翻了个面当做菜板,就差把挂在门口的格林德沃校徽换成新东方了。 琳现在吃披萨没那么急迫了。在长期速食后,她也养成相当从容的仪式感,先用奥术仔仔细细将披萨切成完美的六等份,再自己吃五片,给奎恩一片。 “披萨,吃。”琳啃着还在冒热气的披萨,小嘴像铁打般耐烫。 “马上。” 奎恩更是耐烫,他的手仍然放在壁炉里,就这么横在火焰中央。 拿走披萨后,他甚至缓缓转动起壁炉上的刻度旋钮,这是操控火焰的奥术装置。 火越烧越旺。 直到刻度计要被他扭到底,温度来到恐怖的两千五百度,喜提直升机爆炸同款时,他才将手抽了出来。 有点痛,但不多。 奎恩看着手臂上的肌肤,若有所思。 肌肤毫无被火灼烧的痕迹,甚至连手臂的绒毛都没烧掉多少。 在超凡定律中,序列名往往对应着其拥有的能力。 而提起“灰烬”,自然会联想到火焰。 奎恩并没有获得与火相关的任何超凡知识,只是他烤披萨点火时目睹腾升的火焰,心中不由自主涌现了一股亲近感。 他便试了一试——被火焰包裹依然能感受到高温变化,但火焰并不会令他痛苦。反而有种温暖的歇息感。 就连醒来后因那莫名其妙的晋升仪式导致的烦闷都舒缓许多。 他此时的状态非常古怪。 自从成为超凡者后,奎恩便能感受到自身“内在”的轮廓。 体内任何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性事物都是“自我”的一部分,这种轮廓在成为序列七刺客后变得格外清晰。精神体在上,人性在心脏的位置,些许的玛纳被储存在右手回路中,将所有的一切裹起来的便是灵魂。 超凡特性则如外来异物一样存在其中,就像身体里的结石,或用癌细胞来形容会更准确一些——超凡特性令灵魂发生了异变,又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被灵魂同化,最终的形态便是二者彻底结合后的奇诡魂体,在魔药与仪式的帮助下能诞生新的、神秘规格更高的特性。 超凡者的晋升也可看作一次又一次的灵魂手术,身体变化不过是表象,而失控则是灵魂的排异反应,若挨不住灵魂便会彻底絮乱,与死无异。 而在晋升为灰烬后,奎恩发现体内的超凡特性消失了一个。 【勇者】的特性消失了。 勇者特性不需要融合,奎恩也不清楚是系统的缘故还是都是如此,成为【无用之人】和【只狼】后灵魂便是直接融合的状态。这帮他解决了【小偷】特性对精神的影响,毕竟灵魂已经提前达到了可容纳同序列特性的神秘规格,不容易再有失控倾向。 哪怕晋升为【刺客】后,小偷命途已经比勇者命途高出一个序列,只狼特性仍压制住了刺客特性,至少奎恩至今也没发觉自己的精神受到刺客影响。 可此时此刻。 他闭眼调息,暗念‘我测你嘛’进入冥想状态,开启灵视。 奎恩只看到了蜿蜒扭曲的刺客特性。 在杀死晋升仪式时‘弥雨桐’腹中的胎儿后,刺客特性的融合程度猛地增长了一大截,看起来愈发邪恶,如一条狰狞的百足虫形疤痕盘踞在灵魂中。 灵魂本该是透明的,晦涩不清如雾气般模糊。唯有头顶的精神体与魔王之瞳、手臂的魔法回路会发出各自的光。 但晋升成‘灰烬’后,他的灵魂变成了灰色。 那是浓郁又单薄的灰,会令人想起被雾霾笼罩的天,透着了无生机的死寂与虚无,像是一个世界走到尽头后大地的颜色。 奎恩从中感受不到任何超凡特性的力量,什么也没有,这是火焰燃尽后留下的灰。 这种灰色他曾在魔王城见过,也曾在深渊见过,这是灰雾的颜色。 亦如无用之人、只狼那时一般,系统同样给出了对“灰烬”的描述—— 【大树渐渐燃烧殆尽,要天黑了。那是不剩余火、随风飘散,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光明的灰烬。你是如此渴求灵魂吗?】 【您的灵魂可被魂屑修补。灵魂越强大,修补灵魂所需的魂屑越多。】 【您可用原初之火点燃灵魂,进入‘受火者’状态。请注意,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熄灭。】 【点燃灵魂后,您将直接晋升勇者命途序列六。请再次注意,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灭火。若无魂屑修补灵魂,灵魂燃尽则为死亡。】 奎恩反复阅读着系统这行字,越读越疑惑。 这勇者命途序列七,除了更耐烧一点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各种属性几乎与序列八时没有变化。 唯独‘信仰’这一条,多了密密麻麻三大行字。 【信仰:您拥有不算虔诚的魔族、太阳、白教、色欲信仰。可学习使用的低级的魔族、太阳、白教与色欲神术。】 奎恩惊了。 我有这四个信仰的事,当事人自己清楚吗 都他妈哪来的?系统出问题了? 当‘系统出问题’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后,几乎是同时,新的系统弹窗便出现了—— 【经重新测试,您的信仰分布准确。若将您对自家祖祠信仰设定为基准数‘1’,则对魔族的信仰为‘3’,白教为‘1’,色欲为‘2’,太阳为‘10’。】 奎恩惊了,心想这是怎么测出来的? 信仰还能量化的? 我为什么对泰缪兰创世神的信仰程度这么高? 系统没有给出回答。 难道是因为我为了伪装教廷信徒,把《创世福音》和各类教廷迷信书籍背得滚瓜烂熟的缘故? ‘点燃灵魂后,‘受火者’状态能给我带来什么?’ 系统依旧没有给出回答。 奎恩默默睁开了眼。 奎恩回了回神,决定晚点去图书馆查资料,系统纯谜语人来的。 他注意到琳吃完一片披萨后就不吃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等自己讲故事。 于是奎恩坐到了她身边,拿起一块披萨,边吃边开口:“.我掉进了深渊,和卡文迪许一起,嗯,应该是潜渊层眼睛一睁出现在一个宾馆里你知道什么是宾馆吗?” “人类繁衍的经营场所。”琳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 奎恩没有太仔细的讲发生的事。 而是着重讲那个城市的风土人情,比如那家挨着宾馆的市场在卖些什么,螺狮粉汤要怎么熬制,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来的景象 小萝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说什么,也没给情绪的反馈,像是在发呆。 但从隔好久才新拿块披萨吃,甚至奎恩多吃了一块她都没抗议来看,大抵其实是听得来劲的。 当故事讲得差不多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奎恩在想来的会是谁。 雨宫宁宁请假了,阿夸去东国出差,赫墨不会敲门而是用火炉传信. “稍等.” 门开了。 奎恩看见茜莉雅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活力十足的打招呼: “早!奎恩先生,我来探病啦.哇,什么味道,好香!” 第152章 做梦这一块 来探望奎恩的不止茜莉雅一人。 拄着拐杖的阿道夫,吊儿郎当的赛文,躲在两名男生身后的梅根——占卜班的大家都来了。 “奎恩先生,我们来探望你啦~”赛文举起拎的礼物:“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充满爱心的特调蜂蜜~喝一勺能缩短射*后的疲软时间!!想知道我是怎么测试出来的吗?那天晚上——” “虽然用不到但还是谢谢过程就不用知道了。”奎恩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将他打断。 妈的,送的什么b礼物。 大伙纷纷离他远了点, 他们都给奎恩带了礼物,探病时为朋友带伴手礼是南大陆的传统。奎恩救过四人的命,加上雨宫宁宁大咧咧的教学风格,占卜班的师生关系要比其他班级好得多。 被人探病的感觉对他来说还蛮新奇的。 他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得了病就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拄着吊水瓶杆在人群中排队,以前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学生们不加掩饰的关心却令他觉得有人探望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南方食腐蜥皮脂腺调配的毒药。一瓶五克,接触到空气会挥发,吸入后会令呼吸道紧绷从而达到窒息的效果。”阿道夫将他的‘伴手礼’塞到奎恩怀里,也不怕手滑砸地上把老师毒死。 奎恩被怀里脆弱的小玻璃瓶吓得心惊肉跳,俩byd礼物还挺有创意,为师对你们也有点创意了。 梅根双手捧着一个小方盒,小声的说:“这是我自己做的安神香.能帮,帮助冥想.” “噢,谢谢。”心想终于有个正常的了,奎恩笑着接过。 这个有用。 梅根主修调律奥术,虽然现在尚处入门阶段,但在教授指导下做出来的安神香已经能媲美价格高昂的奥术商品了。 “那你呢?”奎恩对茜莉雅伸出手。 “啊~”茜莉雅小嘴微张,示意奎恩模仿。 奎恩便也跟着“啊~”。 随后,一颗酸酸甜甜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我还做不出他们那么厉害的东西啦给,我自己腌的酸梅糖。” 奎恩眨了眨眼,意外的好吃。 他很喜欢这个酸度,仿佛针对他口味特意制作的一样。 他看着罐子里的糖,用油纸包的整整齐齐。他忽然想起梦境中那个未来的“家”,在那栋大宅子客厅的果盘里,也放了些酸梅糖。 奎恩对食物并没有特别喜爱,一定要说便是会倾向一些偏酸的食物,例如菠萝披萨。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茜莉雅理所当然的说:“奎恩先生点咖喱饭会加酸奶。” “哇,这么仔细.你暗恋我啊。”他随口调侃道。 茜莉雅作势要抢回来,“奎恩先生不知好赖!” 两名男生没啥反应,倒是作为茜莉雅舍友的梅根莫名紧张的看着二人。 “谢谢。我很喜欢。”奎恩笑着躲避,同时让开位置。“大家的都很喜欢。” 阿道夫是率先进门的,这小子虽然是个瘸子,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寻常人都快。他也是第一个发现会客室里的琳,琳早就听到了四人的声音,虽然没有出去迎接,但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把嘴角的披萨屑清理干净了,很有一幅学姐派头的坐着。 “.琳学姐?”阿道夫一愣,语气中完全没有对学姐的恭敬,只有对强者的敬畏。 这萝莉太恐怖了,在深渊表层灰雾弥漫的环境中居然能用奥术生火热干粮,要知道一年级的三人连控制玛纳流逝速度都做不到。 赛文却不惊讶琳在奎恩宿舍里,他和六年级的走得近,听过“琳和奎恩先生是亲戚”的传闻。便故作懂哥和大伙解释。 “.亲戚?”阿道夫狐疑的看了眼琳美若天仙的小脸,又看了眼奎恩疑似智人的大脸,了当的问:“你怎么遗传成这样的?” “奎恩先生,你和琳学姐是亲戚?”茜莉雅惊讶的捂嘴问。 琳没说话。 爸爸奎恩,孩子小狐狸,妈妈琳,当然是亲戚。 “远亲.隔了好几代人。”奎恩选择结束这个话题,边为众人倒水边问:“你们吃饭没?”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吃。 深渊可能会令精神紊乱,历练回来后头晕呕吐都是正常的现象。他们需要进行一天的断食,从而判断精神状态。 “那我给你们做披萨吧。”他接着和起台面上没用完的面粉。 “奎恩先生这的奥术工具.好新潮。”茜莉雅对着满墙锅碗瓢盆啧啧称奇。 奎恩边做边和学生们聊了起来。 在琳的遮掩下,奎恩突然跳下吊篮的事没有被上报学院。 奎恩对自己行为的解释则是想调查上次事件,占卜忽然灵感了所以独自前去,但自然没得出什么结果。 学生们没有怀疑。占卜班三人这次深渊历练很成功,在有了坠落层的经历后,他们对深渊污染的适应性已经超过了同级学生。占卜班的路线快要深入至污染层,是一年级中深度最深,停留时间最长的班级。 而事后,他们也没产生严重的后遗症,此时许多一年级学生还在接受精神检测,他们已经能提着礼物到处溜达了。 “茜莉雅呢?”奎恩把第一个披萨抽出烤炉,回头望了坐在沙发中央的少女一眼。 雪白的长棉袜沿着小腿,勾勒出美好的直线。 “我?”茜莉雅歪了歪头,讪讪的说:“我也不知道啦.院长说我表现很好,回来后体检也没问题,以后可以跟大家一起进深渊了。” “不知道?”奎恩哑然失笑,茜莉雅再次进入深渊后能正常的出来令他莫名松了口气。“不知道还怎么写游历笔记,要扣分的哦。” “就是.不知道嘛。”茜莉雅捧着水杯,呼呼的往里面吹气,咕噜噜的冒起水泡。 “我没走多远,然后.嗯,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在深渊里睡觉?”阿道夫瞟了她一眼,像在看死人。 “很危险的哦,院长没把你喊醒?”赛文眼睛瞪大了。 “.就,做了一个梦。”茜莉雅越说声音越小,她也知道在深渊里睡觉是禁忌中的禁忌,睡眠状态下精神几乎是不设防的,极其容易遭到污染。 “什么梦?”梅根问。 “.”茜莉雅偷偷看了奎恩做披萨的背影一眼,咬了咬嘴唇:“就,没什么,梦到我长大了。” “长大吗”梅根抬起脖子,憧憬的说:“小茜长大后一定会变得很有名吧。” “那肯定不如你。她太笨了,很难有出息。但一个好的调律师能名震协会,奥术师们会排队求你调律回路。”阿道夫冷冷的说。 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只说真话。 茜莉雅被奚落后丝毫不难过,反而开心的抱住舍友:“那拜托了梅根大人!以后我要是破产就来找你,一定要接济我哦” 梅根大囧,支支吾吾的想夸奖茜莉雅,想半天挤出一句“小茜搞卫生很干净”,真话不会伤人,谎言才是快刀,一下给茜莉雅干成苦瓜脸。 “说起做梦.”赛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怔怔的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怪梦呃,记的不是很清楚了。” “我梦到我在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我坐在一个高楼里,好漂亮好漂亮的城市,那个楼有格林德沃之眼那么高!下面是马路,有铁皮子在穿梭——” “说重点。”阿道夫打断他。 “重点啊?”赛文挠了挠头,“我好像收到了我老板的信息.我想不起老板是谁了,只记得他让我帮他查一串数字,我当时心想真是吃饱了撑着” 奎恩切披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数字?”他凝重的问。 “不记得了。”赛文两手一摊:“我就只记得那一个片段。” “我也做了怪梦。”阿道夫冷不丁的说。 “说。可能和深渊有关,我帮你们分析。”奎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是.坐着轮椅——我从不坐轮椅,但我坐着轮椅,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推着在公园里走。她好像是我的妻子.我也只记得这个片段。” “在公园散步算什么怪梦?”茜莉雅想这不是很正常么? 阿道夫喝了口水,用平淡的语气说:“这些年我要么不做梦。要么就只会梦到只会做同一个梦。但不是在森林里散步。” 梅根弱弱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那个,有,有做梦。” “快说快说!”茜莉雅像好奇宝宝一样摇着她。 她昨晚在校医室接受精神检测,没回宿舍,不然这种事梅根会在一大早告诉她。 “.” 梅根的脸莫名一红,她偷偷看了阿道夫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我梦到那个,我结婚了。” “好浪漫!对方是什么人?”茜莉雅小声的问:“难道是他?” 梅根猛摇头。 “不是不是!好像是.一名执法官?” “我梦到我推,推着他.在公园散步.没了。” “推着他?” “他是残、残疾人。” 阿道夫不善的目光顿时投了过来,像在审视梅根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一旁的赛文开始起哄:“你俩不会做的是同一个梦吧?唔,夫妻喔?” 梅根大急,说话都利索了:“不是的!我有男朋友——” 阿道夫则是行动派,一拐杖砸到损友小腿上给他敲成汤姆猫。 “别恶心我。”他黑着脸说:“我讨厌雀斑。” 被外貌攻击的梅根一下子萎了,直接进入自闭模式。茜莉雅急忙安慰她,连抱带哄的,不然这一句“我讨厌雀斑”她得内耗半个月。 “你们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细节可以补充?”奎恩凝重的问。 赛文摇头。 “这个梦怪就怪在支离破碎的。” 另外两人同样表示没有。 “琳呢?有做什么梦吗?” 琳淡淡的说:“琳不做梦。琳昨晚,在等披萨。” 茜莉雅一听,立马起身走到奎恩身边帮忙切披萨。 “等一晚上?那快吃吧——哇看起来好香.” 其实小萝莉的意思是,从昨晚开始便一直守在奎恩床头,等他睡醒。 “.小茜。”奎恩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喊她。 “嗯?” “你梦到的那个未来,是什么样的?” 冷茶棕色的卷发挡住了少女的侧脸,她熟练地将12寸的披萨切成八块,“我梦到我未来继承了老爹的酒馆,能开心的弹钢琴.和奎恩先生一起。” 然后,她抬起纤长的脖子,微鬈的刘海下一双清丽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纤秀的鼻尖下藏着隐隐显露羞涩笑意的嘴角,她用同样轻柔的声音问: “怎么了嘛?” 美丽的人儿令他有些失神。 好久以后,才笑着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第153章 宠爱 “披萨来咯~” 奎恩端着披萨放到桌上,香气钻入众人的鼻尖。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桌上的披萨无论是卖相或味道都极其正点,它应该出现在一家餐馆里,而不是一名格林德沃教师的宿舍。 众人面面相窥,最终由赛文率先试毒。他拿起一块披萨饼,试探性咬了一口。 又咬了一口。 随后将整片披萨塞入嘴中,脸颊鼓鼓的咀嚼着,仿佛不敢放过任何一寸滋味。 “和食堂的比怎么样?”阿道夫问。 赛文将披萨咽了下去,起身庄重的对奎恩弯腰鞠躬:“请您将制作方法传授于我。” “怎么,你对厨艺感兴趣?” “不,感觉有了这个披萨我能*到学姐的b。”赛文直抒胸臆,表达出他对食物的最高赞美。 听赛文这么说,阿道夫也尝了一块,旋即放下戒备大快朵颐。 比食堂的好吃,抛弃了各种画蛇添足的调料,纯粹的芝士与面饼香,点缀在上面的青椒香肠蘑菇碎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小猫,你不可以吃芝士披萨。” 奎恩按住琳的小脑门,阻止她将披萨塞入嘴中。 巨神兵是没有“消化”这一功能的。 人类的食物对她只能起到满足味觉的作用。进食后,琳需要用身体里储备的玛纳来进行消化,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进食,既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感到饱足。 奎恩并不清楚她消化一份披萨需要多少能量,但据她自己说,日常大量进食会令补充玛纳的频率增加。 也就是那瓶子里的东西。 哪怕是奎恩也能看出来,琳补充玛纳的过程很不好受,这也是为什么学院禁止琳吃东西。现在每天一顿垃圾食品的量处在刚刚好的界限,不需要为此额外补充玛纳,但再多吃可就不行了。 琳双手紧紧抓着披萨,哪怕被奎恩挡着头也想塞进嘴里,谁知他不讲武德,直接将手上的披萨盗窃了。见到披萨凭空消失,琳小声抗议道:“披萨坏心眼。” “披萨是好心眼。”奎恩将琳拿过的披萨塞入自己嘴中。 看到这一幕三人略感惊讶,这真是亲戚啊,像老爸训小孩. 茜莉雅从盥洗室出来,她洗了个手——几名学生中只有少女有餐前洗手的习惯,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她坐下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吃东西,而是对奎恩悄声道:“奎恩先生,脏衣服我帮你藏起来啦~免得给他们看到.” “.脏衣服?”奎恩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脏衣服。 “毕竟是男人呢.”她对奎恩不满的抱怨道:“要注意卫生!那看起来都好多好多天没洗了,再懒也可以让小黄人代劳送到洗衣房嘛。” 旋即,照顾老师脸面帮忙偷偷把脏衣服藏起来的少女如无事发生一般,拿起块披萨小口一抿,眼睛仿佛都亮了起来—— “呜哇!好吃!!奎恩先生还是大厨啊.” 茜莉雅虽然对自己总是不自信,但对于其他事物的情感又是直白而热烈的。没人不喜欢阳光又直率的少女,热诚、奔放,能从她那张天真的脸上读到一切不必动费心机解读的快乐。 “梅根,来,张嘴我喂你——啊~~” “小茜我在减肥啦” “快,超好吃!啊——” “唔真的” “茜莉雅同学我也要,快喂我——”这句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 “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块?”茜莉雅不为所动,接着喂闺蜜。 “.干嘛无视我啦!”赛文假惺惺的抹眼泪。 感受到腰被手指从背后戳了戳,见到琳那张素净的小脸正盯着自己手上吃剩半截的披萨,奎恩无奈说:“.这是今天最后一块哦。” “披萨,喂。” “小猫,你可以吃芝士披萨。” “唔披萨好心眼。” 众人吃完后,奎恩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将脏抹布拿到盥洗室里打算洗干净。身为在厨房工作过的人,奎恩身上保留了一些少年时期打工的习惯,例如清洁台面和收拾厨具。 他并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在个人卫生这点要比很多男性好,内衣裤与衬衫之类的脏衣服基本不会留到第二天再洗,所以奎恩很疑惑茜莉雅说的脏衣服是什么。 进入盥洗室后,他环顾一圈,走到浴室里面将角落里那个用脸盆盖住的桶打开,旋即眼眸微微一动。 桶里放着一件兜帽衫。 茜莉雅用‘好多好多天没洗’来形容它已经很委婉了,这件兜帽衫简直像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它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松散的布料面也失去了衣服的价值,恐怕小孩子也能轻松将其撕烂,袖子不见了半截,帽子上还有个大洞. 这件衣服失去了任何能辨认它来历的特征,完全可以丢进垃圾桶里,连收破烂的乞丐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奎恩知道,这是一件深渊遗物。 这正是他在“北部湾市”最后一天所穿的衣服,正面甚至还有被子弹打穿的洞。 奎恩摸了摸腹部,没有枪伤的痕迹,连小小的疤痕都没有。 晋升‘灰烬’后,勇者特性修复了我的身体么. 这件衣服与禁林中那些偶然可见,埋在地上的破烂一样,虽是深渊遗物,但并没有任何奇异的地方,也没有携带深渊污染。 它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雨宫宁宁顺手带回来的? 帽子里面还卡着一根漆黑的羽毛,奎恩将它拈出来,握在手里打量许久。 最后,他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一片凹凸镜碎片——这是他在扫把巷典当铺买来的护符,据那老板说能克制镜面类神秘。 奎恩将这根龙语鹦鹉的羽毛也一起放进布袋,仔细系了起来。 旋即他便打算将衣服丢掉,毕竟是深渊遗物,小心总无坏事。 可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衣服的口袋位置。 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很值钱的东西。 奎恩一怔,旋即伸手掏了掏,他掏出了一个戒指。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钻戒,没想到这东西也被一起带了出来。 随着蓝那牛死去,1999年深度的北部湾市也随着毁灭。在灰雾涌过来之前,奎恩曾返回过一次关押秦伟正的警车,拿走了某件东西。 他拿走的正是这个戒指。 这是父母的结婚钻戒。 他只是想留点什么作为纪念,或许不是纪念,只是单纯为父爱母爱为一片空白的童年寻求一些新的痕迹。 但是 奎恩眉头微皱,这个戒指的钻石有这么大吗? 那时可能太累了,自己居然回想不起摘下来戒指的模样,但这戒指的做工绝对是地球产物没错,指环上甚至还有英文. 联想到秦伟正做了什么,有钱买这玩意也不奇怪。 咚咚,有人敲了敲门,随后茜莉雅走进盥洗室。 “奎恩先生,我来帮你,让你又做披萨又一个人收拾也太不对了.” 她的话音忽然一顿。 茜莉雅的目光像被绳索套牢了一样,紧紧盯着奎恩手上的戒指。声音有些莫名的颤抖: “这是.你的?” “啊?嗯。” 奎恩笑了笑,随手将戒指揣进口袋里。 “我的。” 第154章 城市的夜 自从她看到奎恩手里那枚钻戒后,整个人就变得极其反常,失了魂般跑开,坐在那儿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奎恩一眼,奎恩望回来她便立马将目光藏起。 四名学生里就茜莉雅一个正常人,她不活跃气氛就只剩赛文在猛搞性压抑,缠着琳问能不能让六年级的学姐帮他补课,指明需要朱迪丝学姐的引导,嚎着说‘没有朱迪丝学姐的引导不行了,我就差朱迪丝学姐的引导’之类的怪话。 小萝莉自然听不懂一点,若其他学弟学妹对她说这些那肯定要被无视了,但占卜班的几人不一样,在她看来是披萨的学生,于是便点点头。 “好。” 如果下次上课能想起来,那就和朱迪丝说一下。 赛文欣喜若狂,大喊萝莉学姐天下第一,被忍无可忍的阿道夫威胁再对学姐开黄腔就别呼吸了,知道这瘸子拐杖里藏毒药的下头男终于闭上了嘴。 学生们又坐一会后,见奎恩没什么事,便一起告辞离开。 他们下午还要去校医室做精神复查。 走之前,奎恩叫住了茜莉雅。 俩人间隔着门口半条走廊的距离,发生了如下对话。 “和弦练熟了吗?” “.嗯。” “那明天下午老时间。” 茜莉雅强颜欢笑道:“错一个音可别骂我。” 奎恩双手环胸,半倚在墙上,很放松的问:“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 “.” 茜莉雅咬着嘴唇,很纠结的模样。 但见到三名同学都在门外等自己,便还是问道:“那枚戒指.真是奎恩先生的吗?” 或许她自己都听不出来,她的声音很奇怪。 故作平静似不在意,却藏着惶恐,似乎在乞求着什么,就像一条在大雨天等待主人开门的狗,被雨淋湿时不知所措的模样。 奎恩错愕半晌,才哑然笑道:“.你想什么呢。这戒指虽然是我的,但又不是我的,这是我捡来的东西。” “我还没结婚呢。” 茜莉雅仿佛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打趣的问:“难道奎恩先生是打算送人吗?把戒指带在身上,偷偷用来求婚?” “呵,这戒指可不会送人。”奎恩说着真话:“要求婚也是买一个新的.挑一个更大的钻石。” “和谁求婚呀?”她笑着逼问道。 奎恩想说‘和谁都不会求婚,我单身。’ 可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夏黛儿的身影。 理智在告诉他,作为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自己不能再和学生搞暧昧,应该直接说出女友的名字。 奎恩挥了挥手,故作恼火道:“一边去,刺探老师隐私是吧?” 外面传来赛文的哄笑声。 “茜莉雅你别问了,奎恩先生包单身,我都能闻到他身上处男的味道——” 茜莉雅顿时有些紧张,急急忙忙的和奎恩道别、约好明天下午的钢琴课后,便立马出门让赛文闭嘴,还不忘把门关上免得奎恩听见什么。 她对奎恩有好感这件事,班上的人其实都知道。 毕竟天天在一起上课,一共就四个人,上课时谁在偷瞄谁哪能逃过这群奥术师的眼睛。 茜莉雅觉得这是我的婚戒才这样的么? 奎恩很快认定了这个想法,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披萨,结婚?”琳歪头问他。 显然,琳在偷听二人聊天。 琳只要想听,再小声都不可能瞒过魔法造物的耳朵。 “哦没什么,误会。” “琳可以和披萨结婚,琳不要戒指,一天两张披萨。” 琳又开始把结婚证当饭票。 “不行哦,结婚了也只能一天一张披萨。”奎恩无视她让自己再去烤一张披萨的暗示。 他自言自语:“怎么这个世界结婚也要钻戒,封建中世纪不是被神甫撒撒圣水就算完事了么.” 琳捧起手里的《勇者传》,可爱的念起第一勇者林克的名言: “嫁妆是陋习,贞操是封建,钻戒是自由,彩礼是传统。” 奎恩释然的笑。 这畜生老乡为了开后宫娶四个,真是什么b话都能说出口啊。 今天是周一,虽然在学院日程上不属于假期,但昨天结束深渊试炼的一年级今天没课,奎恩也没要紧的事,便打算进城。 也许是许多从深渊回来后的师生都在今日休息的眩晕,午后的学院很是空旷,只有猫头鹰会在他偶尔经过笼子时鸣叫两声。经过旋转楼梯间,从遍布教室的二楼走下一层,他仿佛独行在中世纪巍峨行宫的旅人。 花窗外的天蓝的像海洋,光线将屡屡白云如丝如雾的轮廓映照在城堡内,高大的石柱、会动的壁画,石像鬼与骑士立在雕花的墙上,不知历经多少世纪的恢弘建筑被他踩在脚下,铺着红丝绒毯子,古老的跫音在如高楼的书架中回荡。 深渊中的景色虽有诸多怪异之处,但大体还是地球的模样。刚从‘那边’回来,世界变换,文明如颠倒重置,奎恩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落差感。 与那边的城市相比,这里虽然缺少了许多现代又便利的弯弯绕绕,但这些浪漫与宏伟的、令他格外渺小的,广阔天地外未知的一切,都能让他更感觉自己在鲜明的活着。 乘上列车,穿越昼夜分界,抵达爱士威尔火车站时,外界的时间是午夜一点,白日人潮汹涌的月台只有运煤工人在来回卸货,城市静悄悄的。 从车站走出来时,奎恩已经换了张脸和衣服,变成黑帮成员谢尔比的模样。 典当铺老板曾告诫过他——“想要隐藏自己,仅靠物理易容可还不够。” 他回忆着蓝那牛是如何骗过自己的,尝试完全融入‘谢尔比’的角色中。 奎恩开始刻意控制起走路的姿势,左脚快右脚慢,亦如一名行动不那么方便的中年白人。痛风这个毛病在喜食红肉海产的南大陆沿岸国家很常见,他开始往地上吐痰,路过舞厅会隔着玻璃窗瞄里面姑娘的大腿,见到半夜还在劳作的清洁工兽人也会故作不耐捂住口鼻. 风土人情的书籍,对城市与周围人的观察,对这个世界社会规则的学习与了解这些平日积累的知识并非无用武之地。 奎恩先回了一趟租住的公寓,拿上那把用帝国攻城锤与黑刀碎片锻造的太刀。 整把刀不过一米出头,往刀鞘上嵌好手柄后,当做手杖完全不会令人起疑。 他将刀拔出来。超过一百公斤的重量光是离鞘都摩擦出令耳膜震颤的嗡鸣声,暗沉的大马士革纹在灯光下如艺术品般赏心悦目。 太刀虽重,但重心却十分趁手,握起来稳稳当当。打这把刀的工匠显然对太刀有很深的研究,重心都集中在锋刃上,能最大程度发挥太刀挥砍的优势。 与之相比,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就像把漫展用的样子活,更重装饰而非实用性,铸造它的人显然也不是专业工匠。 可哪怕在现实中用不了,奎恩还是更喜欢老乡的树枝一些。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因为那是自己的第一把刀吧。 “要给你取个名字啊。” 奎恩看着手中的黑刃太刀,心想老乡的取名品味过于差劲,中二病到没边,不适合他这种老成优雅的成年人。 “卍解!〆葬爱丿刀简直刀如其名。” 奎恩满意地点头。 离开时,他照例检查了一遍一楼的邮箱,发现里面躺着一封信。 上面盖着西威尔的邮戳。 撕开来一看,上面就几行字。 【谢尔比先生,请抽空来赌场。老大要见你。】 没有落款,但既然提及到赌场,并知道这个邮寄地址的,只能有黄金之风。 艾克·卡朋要见我? 还没到例行的星之花交易时间,能有什么事? 奎恩眉头微皱,刚好,自己也要找他。 离开公寓后,奎恩径直朝山顶的镜湖湖畔走去。 一路上他并没用超凡能力隐匿行踪,而是刻意的以‘谢尔比’的形象行走于夜晚的街道。这个点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执法官提着夜灯懒洋洋的巡逻着,偶有看到他的也不会过多留意。 奎恩的“手杖”是一件很能给人刻板印象的道具。就像他家乡的中年男人喜欢戴佛串、用三折迭手机一样,手杖在南大陆被视为一种阶级的隐形象征。 尽管爱士威尔富裕家庭的年轻人都觉得手杖显得很老土,与这座城市进步开明的基调不搭,但这至少能让奎恩不被盘查,在执法官眼里他就是个半夜出门找歌女的寻常东威尔市民。 越靠近云端大道,用来照明的路灯便越是密集,瓦斯仿佛不要钱一般为寂静的繁荣街头泼洒光明。 他路过那条遍布歌舞厅与夜场酒店的侧街,他在这曾差点栽在杰克手里,为他上了很重要的一课。光是站在红灯区外,便能听到隐隐传来的歌舞声,大多是古典类的合奏,也有不入流但很露骨的小曲儿,取决于歌女是穿着衣服唱还是脱衣服唱。 道路两旁的马车一驾挨着一架,这个点在红灯区想找个停车的位都难。车夫与有钱人的随从们自然是没那福气进门享受的,他们三五成群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彼此聊天解闷。还能见到背着烟草宵夜售卖的小贩,专卖这些大人物的仆从,生意似乎相当不错,不到两点货物就已经所剩无几。 云端大道上人就要少得多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闭门歇业,这个点在这里的都是些打工人,贸易公司、银行、飞空艇企业他们与地球上的社畜并无不同,走在繁华的黑夜中,衣着光鲜但又难掩疲惫,步伐匆匆。 三月份珠宝店劫案的影响还没过去,哪怕是半夜时分云端大道也有执法官站岗。那家被毁的珠宝店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女士沙龙,也就是美容院。 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面与巨幅的医生广告,才过去小半年,奎恩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半夜时分,沙龙三楼的私密包间还开着灯,奎恩看着广告上堪比写真照的帅哥医生,心想这家女士美容院也不简单。 越往湖畔走,就越能感受到警备质量的提升。 云端大道的执法官还会躲在岗亭里打盹,而湖畔长道的执法官则聚精会神的巡逻守夜,两人一组,背着燧发枪牵着猎犬,视线左右至少能见到两组人,还有两个疑似超凡者的家伙藏在暗中。 看来这座城市的老爷们真是被珠宝店劫案吓到了。 这座城市最有权有势的人几乎大半都住在镜湖畔,短短数公里的沙滩对于爱士威尔而言,就像京都的一环。 奎恩知道自己已经被巡逻的执法官盯上了,他便转了个弯没走上湖畔。 然而半分钟后,他又大摇大摆的绕了回来。 步伐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执法官对他视若无睹,从面前走过去也不盘查,仿佛根本没见到这个人一般。连他们牵着的猎犬都下意识忽视奎恩,奎恩走在阴影里,暗处的警卫也没投来注视,他就这样随意的朝雨宫宁宁家走去。 序列七虽然是酒馆老板塞维尔口中‘伐魔战争上不了主战场’的低学历,但在这座城市中已经是食物链最前列的存在——前提是忽略学院。 哪怕在少之又少的超凡者中,序列七也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了。要知道,序列九中能找齐配方与魔药,一路晋升至序列七的人十不存一。 奎恩沿着湖畔栈道,这座爱士威尔山地势最高、观湖景视野最好的五个望角之一。奎恩望着眼前庄园大门,心想这是一环中的一环,能住这的老爷放古代瞧见是要磕头的。 这座庄园据说是罗恩王国国王的行宫。当今的罗恩国王陛下正值壮年,加冕至今还没有几年,并未到访过爱士威尔,这栋宅子便一直空着,不知怎么给雨宫宁宁薅了去,当做上班宿舍住。 据说罗恩国王年轻时曾猛烈追求过那位南大陆第一美人,可惜没有得手。有这种白月光情节在,照料一下她女儿好像也很正常? 这样一想,国王陛下好败犬啊 奎恩没打算按门铃。刺客的隐匿能力再强,门铃一按就算是瞎子也看过来了,虽然只住了个小魔女,但这毕竟是邻国国王的行宫,布兰森家还在隔壁,门口就有警卫在站岗,奎恩懒得费那解释的功夫,直接偷偷翻墙进了院子。 树林,花园,喷泉,若说布兰森庄园给人一种磅礴的财力,那国王的行宫则是彻彻底底的王族审美底蕴了,道路如被自然包裹,繁花绿草又与远方湖色融洽的共存,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幅奢华的风景画。 巴洛克风格的白色行宫如一堵墙立在奎恩眼前,连星空与月色都被盖住半边。 这房子能住两千人,奎恩心想。 总算知道为什么雨宫宁宁这么自信了,人不可能同时拥有城堡和自卑。 奎恩阖上眼眸,放空心神,开始感应那条‘线’。 他与雨宫宁宁签过契约,虽然那个契约没啥约束力,但在一定距离内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位置。 那条隐隐约约的‘线’连向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奎恩睁开眼睛,双膝微曲,起跳,身体凌空而上。 晚风呼啸,他的手攀过窗台的罗马柱,一翻一跃,身体便稳当当的站在了二楼室内。 一名女仆在房间内睡着觉,从能拥有二楼房间的来看,这大抵是女仆长之类的角色。桌上放着一本名册,奎恩随手一翻,或许是国王本人不怎么住的缘故,这座行宫的佣人要比布兰森庄园少得多,厨子马夫管家女佣加一起也不过十来人。 安睡的女仆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多了个人,奎恩也没有惊醒她,开门离开的动作如蜘蛛爬上网般安静。 行宫内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奎恩都不需要把自己藏起来,就顺着感应来到二楼靠镜湖一侧的长廊上。 柚木的墙板,雕花上嵌着松绿石,鲸油蜡灯点缀两旁,一盏灯对应一件古董或艺术品摆件,这短短百来米的路像用金镑铺出来的。 奎恩经过转角,前方那扇门缝里漏光的门就是雨宫宁宁的房间了。 他正打算偷偷溜进去吓她一跳,谁曾想门口居然站着个人。 奎恩心想毕竟是贵族,门口有仆从守夜很正常 话说这仆从怎么穿的一身黑,连脸都蒙上了? 还背着个包,包里鼓鼓囊囊的,这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样像在等雨宫宁宁出来,然后摸进去发财。 贼? 奎恩心想还有这种事。 涝乡,半夜不睡,恁也来拾井盖咧? 那人忽然猛一激灵,扭过头与奎恩对视。 奎恩眉头一挑,这距离居然能察觉到我? 两人对视一秒。 贼转身就跑。 第155章 这里已经满员了 走廊的灯火陡然熄灭。 黑暗降临,贼在走廊中闪转腾挪。 静谧的月光自窗外降临,纵深宽阔的走廊与夜同色,铺就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区域。而他穿梭于光暗相交的线条间,身形不断摆动,像在行宫中蹦跳的狡兔。 明明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长廊,两侧能用的障碍物只有根本藏不住人的艺术品或赏玩摆件,那贼的身形却好像融进了黑暗里,借助夜色隐蔽,稍不留意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奎恩眼眸微眯,跑得还挺快专业啊。 若是普通人,恐怕烛火熄灭的瞬间就要跟丢失那家伙的身影,但奎恩视力堪比猎鹰,黑暗于他恰是最好的猎场—— 蒙面人冲过转角,他不选择走楼梯下楼,而是翻过窗台一跃而下! 镜湖倒映的星空在地平线上展开,三轮幽蓝色的月似在湖底望着那从楼宇中跳出的渺小身影。 这儿是爱士威尔最尊贵的四栋湖畔庄园之一,自有奥术安保手段,他若落在地上将触发防贼的禁制,周遭警备便会接到此处被入侵的通知—— 贼双手并用,并未落地,而是攀附在建筑外墙的巴洛克风格线条上,猿猴般交替双手让身体往前荡去。 他似乎对这庄园极其了解,不单知道防盗贼的奥术法阵布置在哪些位置,连建筑细节都了然于心。他攀附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面,偌大的楼宇将一身黑的他遮蔽于阴影之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如此激烈的动作,却连丝毫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在庄园外巡夜的执法官们完全没注意到罗恩国王的庄园中有个人攀在墙上飞。 他的目光落在行宫侧面的马厩,马厩后方是郁郁葱葱的园林,那儿有一条隐蔽的小道直通侧门,是佣人寻常走的通道,没有奥术法阵的禁制。 侧门外便是井盖,往下一钻进入错综复杂的爱士威尔排水系统,任谁来都抓不到他! 贼得意的在心中冷哼,干这行这么多年,这种突发情况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凭借事先踩点,充分的调研与规划,他总是能轻松逃脱。 这并非运气,而是业务水平。 他来到距离马厩最近的阳台,张开双臂对准下方满载饲料草的板车纵情一跃! 他很喜欢这种紧张又略带一丝惬意的逃亡感,像沐浴在风里,神在庇佑自己。 所以他管这叫信仰之跃。 草堆发出沙沙的挤压声,没人会注意,贼已经翻身落地。他的存在感稀薄到近乎空气,连马厩中那些血统名贵的马儿都没注意到身旁有人经过,身体像一块橡皮般钻过门栏,关节灵活的不像人类。他脚踩在布满落叶的林间小道,却总能找准最夯实的落点,无声跑过。 翻过侧门来到庄园外的那一刻,他难免松了口气。 看来没人追上来,连警报铃都没响。 井盖就在前方。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到达那个地方 他满怀轻松的将井盖拿起,随后便听到从井里传来一声“定!”。 奎恩捏着鼻子从井下跳出来。 “这里已经满员了。”他慢悠悠说。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阿夸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先前把琳当做勇者,猎杀计划的逃脱方案便是从罗恩国王的庄园坐传送阵逃到罗恩王国,光是针对这庄园阿夸都制定了十二种路线,摸的门清。 这贼逃到窗外的一瞬间,奎恩其实就跟丢了。对方显而易见是一名超凡者,而且是精通潜入隐蔽的超凡者,序列不会太低,不然不可能隔着半条走廊感应到奎恩。 跟上去或许能抓到,但稳妥的方法还是显而易见。只要代入贼的思维思考,便能轻易推断出对方的路线。 在贼眼里,半夜能大摇大摆走在行宫内的肯定是管家或护卫,自己暴露后正门显然是走不了了,庄园外的执法官都会集中过来,能选的路线只有小道。这庄园那么大,能逃的地方实则有很多,但让阿夸来选,那他肯定选老bj智慧之钻地道。 奎恩就很干脆的走直线来堵这了,还真堵到了。 贼估计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点背,遇到魔王细作上哪说理去。 蒙面人被定身术捕获,动弹不得。 奎恩一把摘下他的面罩,露出真容。 看面相是名五十来岁的男人,白人肤色,很是消瘦。最为奇特的是,他将胡须与头发都刮得干干净净,连眼睫毛与眉毛都剃掉了,加之尖耳猴腮的长相看起来很是吓人。 剃发? 奎恩下意识觉得这样易容起来很方便,他的脸就像一张白板,可以随时画出任何形象。 奎恩把他肩上的包裹夺了下来,打开来一看,顿时有些疑惑。 以他为雨宫宁宁做文书工作的经验来看,这都是雨宫宁宁手写的笔记,而且大多与奥术或学院的工作有关。 这下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这真是贼?偷这破烂做什么? 若是寻常学院教师的笔记或心得,那放在奥术界肯定能卖出一大笔钱。但这很不好出手,毕竟奥术界的买卖大多是拍卖制,知识类的商品得找对口的买家,圈子就那么大,很少人敢冒着得罪学院的风险买这些东西。 更何况,这可是卡文迪许老师的笔记。 小魔女纯懒狗,里面一大半都是她和奎恩画的井字棋,有什么奥术心得或灵感也只是记一下没头没脑的文字下来,属于梦到哪句写哪句。她对于研究向来是今日事明日毕,占卜系在雨宫宁宁接管后已经连续三年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成果了,全是水论文,对于学院的贡献和新入职奎恩比起来难分伯仲。 偷这赔钱货做什么?这栋国王庄园里好歹也有些罗恩王室的珍藏,那些古玩或艺术品既好脱手,还价值连城。 奎恩想了想,便没有着急动手。 约莫一秒后,定身术便结束炸裂。 从短暂的控制时长来看,对方神秘位格应该并不低。 第156章 清清白白 小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庄园内,门前拦了个相貌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人。他拎着自己的布袋,敞口问道:“偷东西的?偷这玩意做什么?” 小偷呆滞了半秒,愕然开口道:“你——” 他一说话便察觉到声音不对,惊恐的摸脸才发觉面罩不知何时被人摘去,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把东西给我。”他伸出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奎恩挑衅的单手提起袋子。 于是贼的手掌猛然握拳,奎恩的袋子随着他这么一握竟消失了,被隔空夺到那家伙手上!! “.小偷?”奎恩惊了。 他冷笑一声,“见识不错。” 旋即,转身逃入森林里。 可没一会,贼又回来了,一脸复杂的看着不知何时又被奎恩偷回去的袋子,脸色十分精彩的问:“你也是小偷序列?” 奎恩将袋子布头缠在手上绕了个圈,在有防备的前提下,【盗窃】能力发动起来便很难成功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同行。”奎恩感慨道,“所以你偷这些破笔记做什么?” “.” 那贼沉默了一会。 “看来你是这庄园里的人了。” 话音一落,他消瘦矮小的身形猛地跃起,黑暗的林中一点寒芒猛地绽放。毫无预兆的,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奎恩脖颈直刺而来,奎恩一只手缠着布袋,一只手拄着手杖,看似全然无反抗之力。 两人之间仅有几步距离,在以速度见长的小偷序列腿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匕首斜刺上来,面对角度刁钻的当面偷袭,奎恩身体微微后仰,“咔刷——”的一声,太刀出鞘,一长一短两把刀黑暗中撞出惊人的火花。 贼心中一惊,若是小偷对小偷则很难在力量上分出差距,往往都是一击定胜负。然而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匕首在对方刁钻的格挡下险些泄力脱手,他只好顺着翻转到一边,警惕的盯着对方。 “序列七?”奎恩估量着对方这一击的力量。 贼面无表情打量奎恩手中的长刀,缓缓后退两步,背挨着树干,匕首刀尖反握在身后,标准而谨慎的杀手姿态,与奎恩横刀于身前的武士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太刀你一个小偷,用这种武器?” 贼的语气有些讥讽。 虽然太刀很小众,但毕竟体积与长度摆在那儿,刀势讲究一个势大力沉,一刀斩下去有去无回只攻不守。 他没见过用太刀的高手,但下意识便觉得这武器与小偷序列极其不搭,在刺客的死线弱点加持下,并不需要一味追求蛮力与杀伤面积,反而匕首使臂使指的精准与灵巧才是小偷需要的,太刀过于笨重了。 他眯了眯眼眸,猩红的死线在奎恩脖颈与心脏处出现。 “我用太刀,因为我有品。”奎恩仍然单手握刀,没有放下手中的布袋。 “找死——!!” 贼冷喝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干之下。奎恩仿佛眼花了,感觉本就漆黑的林间变得更黑,对方身上恐怕有能干扰环境的诡异之物,正如先前走廊的烛火突然熄灭那般。 奎恩提着太刀,站在原地不动。 他没有去找对方的踪影,任凭直觉接管战斗。 同为【刺客】,他同样能看见死之线。 一把匕首,要绕开太刀极长的格挡范围,就必须选择最能限制右手活动范围的位置。 而角度只有两个,心脏或脖颈. 夜被切开,男人双手握着匕首从天而降。 那速度太过恐怖。 从枝头跃起,一道闪电般顺着最短的弧线突刺,枝叶颤动的声音与他几乎同时到达,目标是奎恩左肩后方。他的太刀握在右手,想要防御这个角度需要进行大幅度的转身,若只是抬刀,仅靠小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防住这将身体自重都压上的全力一刺! 俩人间的距离极速拉近,得手了! 奎恩睁开眼睛,他只听见破风声,急促,尖锐,像被那突袭的刺客压成了一条线。 他抬起手臂,横刀,目光集中于匕首刀刃上弧光一点,不格挡,不劈砍,而是如迎着飞旋而来的棒球挥舞球棒的打手,振刀!! 当—— 绵长颤震的刀刃撞击声,空中之人只觉得手上一轻,便骇然发现自己的匕首被弹反弹成了碎片。 这什么刀?这么硬? 震颤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竟发觉自己有那么一瞬的脱力。 然而这短短一瞬,便是终结战斗的死穴。 奎恩看都不看左上方落下的身影,扭身,跨步,脚步与腰与刀流水般转动,当来自大地的腰力传导到手,太刀横切而出,血光乍现! 贼斜飞而出,撞在一颗树上,他只听见树木被蛮力凹断的恐怖声响。这哪是刀?简直像迎面撞来的火车。 颓然倒地,左手在先前仓促的挡了挡,此时已变成肉屑和骨碎散落一地。 用仅剩的一只手扶上树,他艰难的爬起来,刚刚这一刀之后他哪还能不明白。 对方的身体素质远在自己之上。 想起小偷序列六与序列五的传闻,他惊恐的看着奎恩那张中年人的脸,不敢再往前半步。 “.不可能,你究竟序列几?” 奎恩挥刀甩掉血迹,落叶被扬起的风吹得乱转。 “我是格林德沃校务处专员安库亚。回答我,偷这些东西做什么?”他微笑道:“我们学院的手段你知道的。不说就跟我走吧。” “.学院吗,呵,该死的巫师。”贼怨毒的盯着奎恩,惨笑道:“那我认栽。” 奎恩握刀的手一紧,直直将手中太刀投了出去想补上最后一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影子忽然伸出“手”,将他拽往地下,飞射而来的太刀只留下了一长串血液,徒劳的穿过树干,恐怖的重量几乎将大树劈成两断。 仿佛某种秘术发动,周遭一切影子都紊乱了,变成像墨一样浑浊的黑。奎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型从这影子的海里游走,眨眼便不见了。 没多久,影子又恢复了原样。 奎恩没有去追,这大抵是那家伙的保命手段,这类与影子、黑暗有关的神秘往往十分邪恶,没有克制的手段很难对付。 但与之相对的,使用起来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很大。 他被砍掉一只手,再用这招恐怕要丢半条命了。 将太刀从树上拔出来,大树被捅穿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这把刀看着细长,实则能当大剑类的重型兵器来用,先前那贼便是上了当,压根没想到这把太刀如此之重。 奎恩提着布袋,返回庄园的主建筑中,轻车熟路像回自家一样。 二楼。 书房。 雨宫宁宁正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发呆。 洗过的长发垂在地上,黑的像绸子一样光滑,就穿了一件丝绸睡裙,两条吊带,松松合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 这本该无比美艳的一幕却叫人提不起劲来,雨宫宁宁很是疲惫。从深深的黑眼圈来看,从昨天到现在她似乎没怎么睡。 她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白教典籍,身旁关于神学的书堆成了小山。 “好冷.” 她抱着肩膀缩了缩,抬头向风吹进来的方向看去,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晚风卷进来。这个季节正处于盛夏,哪怕是夜晚也谈不上凉快,但山城风大,她又只穿了一件睡衣,体弱畏寒的雨宫宁宁站起来,坐过去关门。 她的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出第一步俏脸皱了皱,显然痛苦难忍。 回来后,雨宫宁宁没有再坐到地上,而是选择了椅子。这儿的椅子坐得并不舒服,王室讲究威仪,椅背笔直,她靠在上面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 桌上放着雨宫宁宁最喜欢的小番茄,但她只是拿起早已经冷了的浓茶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镜湖,月色如洗,比月更美的人儿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不丁的,贱兮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怎么,在想我的事?” 雨宫宁宁转头,身旁空空如也。 她的神情变得很茫然,像做梦一样,带着惆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怀疑。她揉了揉脸颊,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这种怪事发生,她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而是失落的说:“.也是,怎么会是他.该睡了.”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天花板上唐突跳下来一个人,差点把雨宫宁宁魂给吓飞了。 她下意识尖叫,奎恩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别叫别叫,别把执法官引来了” “啊——!!!!”她还在叫。 奎恩这想起来自己还顶着‘谢尔比’的脸,只好扯下假的面皮,露出真容。 雨宫宁宁不叫了,被捂住嘴的脸上只露出两只恶狠狠的眼睛。 她一脚踹在了奎恩肚子上,这一脚绝对下了十成十的力,涂着朱红指甲油的裸足尤不满足,愤恨的又踹了两脚。 得亏奎恩抗揍,不然消化一半的披萨都要被踹出来来。 “干嘛干嘛,开个玩笑至于么”他捂着肚子退到一边,莫名感觉雨宫宁宁心情很不好。 “你要死啊?”雨宫宁宁瞪着他:“谁允许你进来了?” “那还不是关心你,怕你没变回来特意来看一眼?” 奎恩见她语气这么差,语速也快了起来:“当我是你啊,把昏迷不醒的同伴丢那睡觉一个人回来” “我要你管?” 她的声音绷的很紧。 “不管你现在可能都死了。”奎恩把贼的布袋子丢地上,里头被盗的笔记本滑落出来。 雨宫宁宁呆了片刻,没好气的说:“你有病?不看看城里现在几点?什么工作搞不定得拿到我家来?” “你家进贼了,不识好歹的蠢女人——”奎恩绷不住了,他怀疑若是不说,雨宫宁宁甚至不会发现笔记被偷了,只当是落在学院。 “我过来的时候,你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b” 奎恩简短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跑了,没抓住,就这样。他偷的东西应该都在这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的。” 雨宫宁宁听完,虽然没露出什么后怕的表情,但还是默默翻起地上的笔记。 清点了一下失窃物,她俏眉轻蹙。 “这是我的手稿.但有关奥术的很少,都是些工作上的记录,都是你没来之前的东西了。有学院前两年的行政文件,但没有机密,是排班表啥的。” “我在想那到底是不是贼,一个序列七的刺客.搞不好你就死了。”奎恩摊手:“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作为国王的行宫而言,你这的安保有点太松弛了。” “一个序列七,杀不了我。” 雨宫宁宁淡淡的说:“我讨厌男人,就把护卫都撤了。” “好好好,就当他是贼,偷你笔记做什么?偷这玩意还不如偷你丝袜.” “——奎恩。” 雨宫宁宁的声音异常冷淡,“你能不能尊重我?” “.抱歉。” 奎恩举手投降,往日这种你嘴我一句我嘴你一句的事是办公室日常,但今天很显然,从深渊回来后她的情绪很差。 “你怎么了?”奎恩顿了顿,看向她雪白大腿上醒目的淤青,“刚刚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我来姨妈了,要你管啊?!”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雨宫宁宁从没露出过这般失态的模样,小魔女仿佛永远优雅得体,哪怕翘着脚在办公桌也像个得意的女王一样。但现在的她有点落魄,是奎恩从未见过的一面。 两人都愣住了,仿佛连窗外的蝉都被吓到,不敢高声鸣叫。 雨宫宁宁低下头,声音软了许多:“.心情不好,今天。” 奎恩耸肩,没多说什么,心想以后娶这超雄女的男人有福了。 “谢谢你”她没看奎恩,眼神也不知落在哪里。“我会让他们加强安保,要没其他事你就回去吧.这两天带一下学生,我周四回学院,不会耽搁你例休的。” “那当然有事啊。” 奎恩没好气的说:“关于深渊的,我又发现了一” 他的声音一顿,很快雨宫宁宁也注意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来的。 奎恩无辜的看向雨宫宁宁,挑了挑下巴示意她自己去解释。谁料雨宫宁宁猛地站起来,很是惊慌的一把抓来。 奎恩都被她抓懵了,拉拉扯扯间问道:“喂?你tm” “别出声!”雨宫宁宁瞪他:“这是我奶妈!被她看见我妈就知道了——” “草,你妈知道就知道,我俩清清白白.” “你!.别出声.” 用来盖腿保暖的毯子拢在奎恩头顶,将他硬生生按到地上遮起来,谁知这家伙长得高,毯子又不够长,怎么遮怎么漏一点出来. 那脚步声很急促,还不止一人,短促的敲了两下门,便直接从外面打开。一个偏中性的女声焦急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只见雨宫宁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下身盖着毯子,以一个古怪的坐姿坐在地上,笑容很是僵硬。 “没事,能有什么事?.你们快出去。” 第157章 恶心 “小姐,我刚刚听到您这有叫声?” 走进来的女人头发花白,容貌与为卡文迪许王爵驾车的管家弗雷有七分相似,看起来颇为冷峻。她穿着绣有鸢尾花家徽的西式女仆装,胸口挂着一枚银色铃铛吊坠,这是白教的信仰物。 “呃,你听错了吧呵,弗雷娅,我要工作,别打扰我。” 眼见女人走了进来,雨宫宁宁下意识拉了拉腿弯下的毯子。而被她压在大腿的奎恩能感受到,她过于心虚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像赛车磨热的轮胎。 奎恩真想告诉圆明园的同志猪首找到了。 在这呢,顶在雨宫宁宁脖子上。 我要想躲起来,这几个女仆能找到序列七的刺客? 他的脖子被大腿夹着,修长的小腿勾在身上想把他往里侧压,这本该香艳的一幕的却因头被蒙住而显得十分憋屈。 另一边,女仆弗雷娅并没有被雨宫宁宁一句话赶走,而是接着说道:“执法官在五分钟前敲门,说庄园侧门处有兵器的动静我派人去检查,发现后门一棵树被人砍断了,现场有血液和战斗过的痕迹。” 奎恩心想会是谁呢,我不到啊。 他被雨宫宁宁夹的有点上不来气了,俩人此时的姿势有点像骑大马,奎恩憋屈的侧倒在地上,而雨宫宁宁坐在他手臂上,两条长腿像绞杀一样绞着奎恩。 肉肉真嫩吧.这是个早就知道的事实,奎恩不敢用力,他稍不小心就会把这腿活拆了。但不用力的下场就是雨宫宁宁夹起来完全没个轻重,她甚至还在用力,你就算再怎么夹我也不可能被压缩啊? “啊?战斗?啊哈哈.”雨宫宁宁摆手:“我很厉害的啦,不用担心我。” “安全起见,我已经让执法官进入庄园搜查了。请原谅我没有事先请示您” 弗雷娅看了一眼地上的布袋,皱眉道:“小姐.这是?” 这布袋脏兮兮的,材质也不像王室或卡文迪许家会用的东西。 “学院的,学院的东西”雨宫宁宁拿起布袋里的笔记本证明。 但因为她坐的地方距离布袋有点远,又不想挪动位置,只好像猫伸懒腰一样艰难的往前伸手。她这么一屈,被压住的奎恩可受老罪了,喉咙再怎么样也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当下便有点上不来气。 他轻轻拍了拍雨宫宁宁的大腿,让她轻点。 谁知这笨女人还以为他想挣扎,借着拿笔记的机会顺理成章的将手放在毯子前面,狠狠一压—— 这下嘴巴被捂上了。 奎恩绝望地闭眼,紫薇在宫中被容嬷嬷扎针也不过如此,怎会有如此毒妇。 弗雷娅说话了:“帮小姐清理一下书房。” “是。”后面跟着的女仆们纷纷进入房间,有条不紊的将堆在地上的神学典籍分门别类摆放好。 她们也是大半夜突然被叫醒的,但短短这么一会就能穿好着装整理仪表、进入日常的工作状态,足以见得王室女佣的素养。 “小姐,都这个点了,有什么工作不能明天再做?晚上要按时睡觉.” 这栋大房子里的佣人并不多,而弗雷娅是唯一来自卡文迪许家族的,是雨宫宁宁的贴身女仆。作为小魔女的奶妈,她和雨宫宁宁之间的关系自然不只是普通仆从,此时念叨起来,雨宫宁宁也只能受着。 “您的神色很憔悴,脸色怎么白成这样了.” “哎呀,小问题小问题,我是魔法师,冥想一下就好了。”雨宫宁宁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她的大腿此时正在和奎恩搏斗,悉悉索索的,毯子下面像在打仗。 奎恩给她足底挠痒,掐她脚筋,掰脚指头,试图让让她松一点,但雨宫宁宁完全误解了奎恩的意思,以为对方想出来,那自然是一点不让—— 你别乱动啊!! 你tm让我喘口气啊!!! 被压急眼的奎恩也不管那么多了,双手一扒把她的大腿掰开。但还没吸上一口气,急眼的雨宫宁宁居然直接往前一坐,丰盈而富有弹性的臀部顺着肩膀一滑. “我现在还记得,老爷当年说过,‘人必须一天睡满八小时’,如果给他看到现在的您” 雨宫宁宁表情茫然的僵在那里。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而是变成了某种极度手足无措的模样。 弗雷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了,连忙低头道歉:“小姐,是我多嘴了.不该提老爷的.您.”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后退一步道:“您早点歇息吧,我们先退下了。” 旋即,她隐晦的看了一眼雨宫宁宁腿上的毯子,带人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奎恩这才猛地坐起来,毯子一掀,骑在他身上的雨宫宁宁没坐稳被掀倒在地,他满脸涨红的怒骂: “作逼倒怪!!我自己躲起来不就行了?非要藏在最显眼的这个地方?” 倒在地上的雨宫宁宁咬牙,也不顾没穿内衣会走光,抬起左腿就向奎恩脸上蹬来。 奎恩见你个倒霉婆娘还敢哈气,也是毫不客气地挥掌将踢过来的小脚拍开。 这一巴掌可不轻,‘啪!’的一声脆响,雨宫宁宁娇嫩的肌肤顿时红了一圈。 “你当老子想被你坐?” “我就不该救你——” 一巴掌后,两人几乎同时低吼起来。随后奎恩微微一愣,不是因为雨宫宁宁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哭了。 她委屈地爬起来,抬手抹眼泪,像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一样狠狠地抹,从手腕擦到手掌,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哭出来的还是用手擦到发红的。 这下可把奎恩搞不会了。 “你你把我脖子压到了,我没想动。”奎恩声音软了不少:“这真怪不了我吧?你自己乱搞,我总不能不呼吸” 雨宫宁宁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背对奎恩不回话。 “再说了,我哪要你救你直接和她说不就行了?同事关系避嫌什么?你爸中东穿越来的是吧,家里定规矩见不得女儿有男同事.” 雨宫宁宁小脸埋在膝盖里,微红的眼望着夜空。 是啊。 我在避嫌什么呢 “算了,我的错——” 奎恩举手投降。 “我今晚不该来的,果咩纳塞,我这就走。你爸的事下次再说.” 说完奎恩就打算翻窗走人。 “等等。” 雨宫宁宁叫住了他。 “.什么我爸的事?” “有了个新线索,我不确定是否和你爸有关.我认为大概率有关。” 奎恩简短的说:“2016年3月2日.或者说潜渊层的2016深度,有一场电影,我们可以去那看看。” 雨宫宁宁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了。 “哪来的线索?” “应该是你爸留给我的毕竟是他让我选择小偷命途。这个线索是在我晋升时出现的。” 奎恩等了半天,也不见雨宫宁宁接着搭话,便不再自讨没趣准备走人。谁知这女人玩拉扯的,见奎恩又要走,怨念颇深的开口道:“.都差点死在那了,你还愿意陪我下深渊?” “什么叫陪你?我自己本来就要去。”奎恩心不在焉的说。 “这事你明明可以等我回学院再说。” 她默默盯了奎恩一会。 “你不会是担心我没喝下解药才跑过来的吧?” 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刚刚还丧丧的,现在居然笑了出来。 嚓,火柴划过的声音,她点了根烟,含着轻轻吸一口,嘴里蹦出两个字:“恶心。” 奎恩摇头,“好心来看你,还差点被夹死。” “那是.总之被误会就很不好!我妈如果知道大半夜我房间里有男人,你就别想在学院上班了。”她强词夺理道。 “你妈是这么封建的人吗?” 奎恩印象中的卡文迪许王爵似乎没那么霸道。 “算了。我们又不是深渊超凡者,怎么去.深度那啥,2016的潜渊层?” 奎恩望向湖面上格林德沃之眼的倒影,哪怕是这个点,依然有飞空艇在进港出港维持着这座城市的运转,奥术蓝光与月争辉。 “格林德沃不是有个深渊超凡者么?”奎恩淡淡的说:“那个‘q先生’。” “哪有什么线索找他,你当这是深渊啊。” 雨宫宁宁觉得没希望。深渊超凡者在现实中若想不被人发现,只要隐姓埋名并不进入神教的教堂,几乎不可能露出马脚。 他们进入深渊的方法是入梦,而只要是个人类都会做梦,总不能搜索这座城市每个人的梦境吧? “线索啊”奎恩眼眸微微一眯,想到珠宝店栽赃一事与那封指名道姓的邮件,眼眸里出现一丝极深的杀意。“那是有的。” 我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他便盯上了我。 q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动机是什么?又怀揣着什么目的? 【q先生,我已经完成了您的任务。里夫·布兰森议员已经吸入星光,并表现出成瘾迹象。请按照约定,将深渊超凡者的成长方法告诉我。】 那是行商杰克与q先生的一封邮件。 里面透露出了至少两个信息: 1.布兰森的家主,也就是夏黛儿的父亲里夫·布兰森这几年的‘病’与星光有关。 2.劫持珠宝店的劫匪使用的星光大概率也与q先生有关,那么他们背后的延根流亡政府或许能找到q先生的线索。 先前看到这封邮件时,因为琳的原因奎恩没有去深挖这些线索。他将身体弹出窗外,望向隔壁的另一望角上的庄园,布兰森的大宅静悄悄的,他的小女友此时应该正睡得香甜。 “q先生在布兰森家有所布置,调查一下或许能有发现。”奎恩没有说延根流亡政府的事,这事关黄金之风和艾克,有关勇者的事还是保密为好。 “布兰森家?” 雨宫宁宁微微一愣。 “里夫·布兰森?” “对。” “我刚到爱士威尔那年他还很健康,送了不少礼物给我当乔迁礼,似乎还想把他儿子介绍给我.”雨宫宁宁将手中的烟放下,转头在书房里扫了一眼,吩咐道:“左起第三个书架,第二列上应该有一本《爱士威尔纪念邮册》.那是里夫送我的,拿过来。” “没长腿?.ok,痛经是吧,我拿,我拿。”奎恩察觉到不善的眼神,非常老实的选择当狗腿。 雨宫宁宁说的那本书里收藏了许多爱士威尔发行的纪念邮票。在邮寄依然为主要远程通信手段的泰缪兰,邮票是炽手可热的收藏品,这本册子光是看华丽的封面就知道值不少钱。 册子到她手上后,干脆利落的撕下封面,随后摆在桌上随意的往上面吐了口烟,橘子口味的烟飘过雨宫宁宁的脸,她在念念有词的占卜着什么。 难得见小魔女动真格,奎恩赶忙观察高手是如何占卜的。 可看了半天,她除了闭眼不知念道什么外,完全没有用任何一个她在课堂上教给学生的方法,像在瞎弄。 但奎恩仍看的目不转睛。 这张脸实在迷人,引人注目。尖尖的下巴,挺翘的鼻尖,乌黑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月光在肌肤上如白瓷般莹润。 她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奎恩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又默默撇过了头。小魔女的魅力值实在太高,哪怕是琳那种完美的样貌在看习惯后奎恩也不会有多大反应了,唯独雨宫宁宁不行,不卖,但纯馋人。 他心想我只是好色,这不是喜欢。 雨宫宁宁睁开了眼。 “里夫没有生病。”她斩钉截铁的说。 “那就需要调查了。” “以什么由头?他儿子要竞选议员吧?这种事现在肯定捂得死死的,不会让任何人见到他爸。不然他就麻烦大了.” “我自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 雨宫宁宁轻笑道:“你才来这座城市几个月,连首富家的关系都攀上了?” “夏黛儿布兰森是我女友。每周四其实都陪她去了.”奎恩笑着耸肩,“先脱单了真抱歉啊,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雨宫宁宁拿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原来那个渣男就是你啊.”她囔囔的说。 “渣男?”奎恩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 细长的女士香烟被按在烟灰缸里。雨宫宁宁露出甜美的笑,整夜的阴霾仿佛在此刻一扫而空。 “恭喜啊。”她真诚的说。 第158章 蓝调时刻 “所以,是烂俗的英雄救美故事咯?” 雨宫宁宁斜坐在窗台边,像古埃及的贵妇,身上盖着半边毯子。而奎恩坐在墙角下,百无聊赖的翻着书,边满足这女人八卦的心理。 “是啊.在珠宝店顺手把她救了,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我….或许这就是扶老奶奶精神的福报吧。” 奎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他没提哥布林洞穴的事,而是将两人关系的开始往后移了些。 虽总说雨宫宁宁笨女人,但她其实很机敏的。提到哥布林洞窟,她定会联想到那天的天地异象和魔族图腾,指不定会猜出什么。 “啧” 雨宫宁宁不屑的轻啐,“你这种人类低质量男性也能有好姑娘喜欢啊。” “并非低质量。”奎恩唐笑。 其实普男美女的组合在地球也不少见。女方不一定是图钱,或许是情绪价值,或许是恋爱脑上头但无论如何,男女想要长长久久情感不出裂痕,还得靠和谐的性生活维持。 在这一点上,他属于人类粗质量男性。 “你是不是拒绝过她?”雨宫宁宁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 奎恩翻书的手一顿。 书上这一页正好是关于爱情的故事。少女嫁给牧羊人,为他养育孩子、照顾羊群。生活在少女的勤奋下越过越好,家庭也愈发壮大,但少女渐渐人老珠黄。 谁知年岁一久,负心的牧羊人抛她而去。将她赶出家门,用羊与田地换取了商人的金镯和华服,美滋滋的迎娶商人之女。女人伤心欲绝,想跳河寻死,却在河谷见到了圣灵花与白色的银河。铃声响起,秩序与圣灵女神在空中出现,为她可怜的信徒带来公正。 商人被判有罪,家财散尽,厄运缠身,只得贫穷终老;商人之女被判有罪,剥去恶舌,皱斑遍体,出门便要遭人讥笑;牧羊人被判有罪,黄金锈蚀、华服成灰,遗忘了所有牧羊的本领,最终饿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而信徒获得了商人的家财,恶妇的青春,牧羊人的本领,与信仰白教的孩子们一起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奎恩看着这则故事,不知在想什么。 “喂,问你话呢。”女人一八卦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有时候在想.我前段时间总是在想——” 奎恩缓慢的说:“我如果这辈子回不去了,要呆这个世界终老。那或许某一天我将不再想曾经的事,开始好好生活,娶妻生子什么的夏黛儿是个理想的对象,对么?她身上没古怪的力量,就一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好看,身材好,有钱” “你好俗啊。” 雨宫宁宁鄙夷的说:“勇者大人,能不能说点上流的话?比如‘抱歉,伤害女孩感情的事我做不到。女人的眼泪作为下酒菜来说,太辛辣了。’” 这是第一勇者林克的名言。和四个女友一起结婚时他就是如此对主持婚礼的教皇狡辩。 “大家都是俗人,只不过俗人成为勇者后会让世人忘记这个事实,美化他的一举一动。”奎恩说。 “所以.你打算娶我邻居家女儿咯?” “现在说这个未免有点早了。” 奎恩想了想,“不过我这条件也很难找到更好的吧。” “班上不就有一个么?” “喂,那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奎恩说这句话时底气莫名不足。 “纯洁?”她露出坏笑:“假如茜莉雅,夏黛儿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谁更好看?” 奎恩边翻书边平静的问:“为什么没有你?” “.” 小魔女脸上的坏笑一僵,被反击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加上我。” “茜莉雅。她长得更符合我审美。” “?那你提我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我女朋友垫底。” 一颗小番茄砸到脑门上,他贱嘻嘻的笑,丝毫不恼捡起来吃了。 随着阅读,奎恩惊奇的发现这书房里的神学典籍不是大路货,竟记载有供圣职者使用的祷告。 雨宫宁宁的母亲是神前法庭的红衣主教,这些书摆在这倒也合情合理。 罗恩王室的藏书定也有不少好东西,可惜他在常年无人问津的行宫,没放太多有价值的书。那些延续千年的古老王国对历史的记载皆有独一无二之处,肯定藏着连学院都未曾收录的辛秘。 系统的【信仰】一栏中明确标注,他的白教信仰值为‘1’,能使用低级白教祷告。 白教的【秩序】命途执掌仲裁之力,可惜低级祷告基本与仲裁无缘,都是些简单的治疗术。从这本祷告书来看,想使用祷告还必须搭配白教的法器…. 他瞄向雨宫宁宁,明明母亲是白教的核心高层,她理应是根正苗红的女神狂信徒才对,但看起来甚至远不如夏黛儿虔诚,起码夏黛儿会随身携带祷告用的吊坠,上床时还要郑重的摘下来放好。 奎恩很少见雨宫宁宁祷告,祷告时间她都用来逗狗了。 “你有白教的法器吗?能用来当祷告媒介的那种。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借我点?”奎恩开始当讨口子。 “干嘛?” “我想试试祷告。”奎恩诚实的说。 “噗,你,祷告?”雨宫宁宁乐了,“我没有。” “你没有?白教的银铃铛项链都没有?” 雨宫宁宁摇头,“我只算外围信徒,我妈不让我学祷告。我爸也不想我学,你们世界是不是有个被烧死的神,叫什么.科.” “耶稣。”奎恩纠正。 “噢,对!”雨宫宁宁点头,“我爸说他小时候向耶稣祷告,想要一台苹果,却什么也没得到。他从此不信教,神都是骗人的。” “你爸的方法错了,基督教不是这么用的。” 奎恩冷笑道:“他应该直接去偷一台苹果,然后让耶稣替他赎罪。” 雨宫宁宁肃然起敬,地球的神好实用。 “你能不能跟你老妈讨点法器?比教堂用来骗信徒钱的纪念品好一点的就行,神职人员会用的那种法器。”奎恩接着讨口子。 “行是行,但不能白给你。”雨宫宁宁眸光莹莹的看向坐在墙角的男人,有鬼点子。 “这也太不真性情了。”奎恩痛斥,“我俩啥关系,你好意思找我讨钱?” “同事关系。” “啧。说吧,多少?” “不要你钱,回答我个问题就行。” “什么问题?” 雨宫宁宁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小声又暧昧的问:“你和布兰森家的小姐enen过没?” “什么是‘enen’?”奎恩装傻。 于是雨宫宁宁左手食指拇指画圈,右手食指伸直,做了个全世界男人都能秒懂的猥琐动作。 奎恩无语的问:“.这跟你有啥关系?” “不说拉倒。” 奎恩只好无奈点头。没啥好瞒的。 “感觉怎么样?”她紧接着问。 “话密了嗷。”奎恩难绷,“你这是处女对性知识的压抑渴求?” “.切,得意什么。” 雨宫宁宁翻了个白眼,情绪好像又变差了,开始不理他。 “话说,那件衣服” “别向我搭话,变态色情恋足癖。”她没好气地说。 这女人的心思变化简直和爱士威尔的夏天还快,阴晴不定,一晚上喜怒哀乐像风吹来又走。 奎恩已经习惯了,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从深渊里拿回来的那件衣服,你丢我盥洗室那件。上次从坠落层回来时,深渊里的衣服没跟着一起回来吧?” “.深渊深度越深,就越容易诞生遗物。” 雨宫宁宁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那件衣服当时就披在你身上,我觉得可能会起到什么作用,就塞箱子里一起带回来了。” “那这个呢?” 奎恩取出口袋里的钻戒。 雨宫宁宁瞄了戒指一眼,冷笑道:“东西我收下了哈,以后不要再说求婚这种奇怪的话。” “这是那件衣服里的。” “我哪知道?我没检查。当时.” 她话音一顿,雨宫宁宁咬了咬下唇,撇过头去,“反正我没检查。你自己的衣服里有什么你不清楚?” “这应该是我爸妈的结婚戒指。但我的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我拿走的那枚” 雨宫宁宁也不记得秦伟正当时戴的婚戒是什么款,应该挺小的——奎恩手里这枚钻戒在她看来也小,她家的钻石都有鹌鹑蛋大。 “你戴上试试呗,如果是你爸的戒指,你戴起来应该差不多吧?反正你俩体型差不多。” 这倒是提醒奎恩了。 他便将钻戒戴在手上,对着灯光举起手—— 看着完美嵌入的戒圈,他终于松了口气。 难道这就是基因遗传么,自己和父亲的手如此相像? 当戒指戴稳的那一瞬,一股暖流沿着无名指流经全身—— 力量感充盈又踏实的填满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变得无比之好,仿佛一名历经数月备赛期万事俱备踏上跑道的运动员。 他下意识将戒指摘了下来,那股力量便瞬间消失了。 他又戴了上去,就这么一摘一戴之间,体力又涌出来了!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鉴.】 蓝色虚线组成的框将婚戒指框住,在奎恩的注视下,数行小字逐渐浮现: 【宠爱戒指】 【女神的宠爱有如飞翔的蝴蝶捉摸不定。】 【可同时提升装备者的体力、力量与恢复力。长时间佩戴可能导致性欲增长,并听见色欲女神的回响。可作为欢愉教派法器,施展部分色欲祷告。】 【“我仰慕你的自然你的优雅,我会大声向你表白虽然肉麻.”】 根据奎恩对图鉴系统的了解,虽然给出的描述总是谜语人,但终归是遵循一定规律的。 系统对物品的介绍可以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谜语,第二部分是描述相对清晰的‘物品作用’,而第三部分则揭示了该物品的部分来历。 这应该是秦伟正在求婚时说的话他是那么浪漫的人吗? 或许吧,他对亲爹并不了解。 提升体力、力量与恢复力.奎恩感受着身体得到的增幅,力量与恢复力带来的提升并不明显,但体力却是很充足,应该是偏耐力类的。 至于性欲佩戴这么一会,奎恩并没有精虫上脑的感觉,他在历经深渊中的战斗后对色欲的抵抗能力已远超常人,和少林寺方丈一样不动如山。 但他还是将戒指摘了下来,疑惑的说:“这玩意好像变成深渊遗物了。” “是么?”雨宫宁宁并不意外,“深渊里带出来的东西只要保存完好,无论是什么在现实中都会被扭曲成深渊遗物吧。” “.它能增幅我的体力,但不多。” “打算销毁吗?” 奎恩犹豫了一阵,心中竟对这戒指莫名的不舍。 “那就留着呗。爸爸妈妈的遗物” 雨宫宁宁脸色变得黯淡,也许是触景生情了。“别给教会抓到就好,深渊遗物的副作用其实远不如封印物来的恐怖,只是与七原罪有关,所以被神教禁止” 她忽然想到什么般,正色问道:“你起来之后,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奎恩摇头。 “还好。” “精神上呢?” “有点累。” “你想不想干那个?” “.哪个?” 于是雨宫宁宁又做了一遍猥琐的动作。 “草,我有那么压抑吗?!” “没有就好.你要特别留意色欲污染。” 毕竟才与色欲超凡者战斗过,奎恩只当是寻常提醒,点头答应。 他听劝的将戒指放进口袋中。打算遇到紧急情况时再戴。 不知这宠爱戒指的增幅是固定的还是根据身体状况提升,若是后者,他越强大那这戒指可就越有用。 没话聊后,俩人一个靠着窗台,一个靠着墙,都在翻书。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过,钟摆的声音渐渐填满夜色。 雨宫宁宁看的是白教教会史,而奎恩在查与祈祷相关的资料,想要从浩如繁星的白教寓言故事与枯燥教典中找出他能用的祷告。 俩人没有再交谈。 期间雨宫宁宁去上了一次厕所,时间有些长,回来时穿上了内衣裤,接着翻书。也不知她在查些什么。 直到天色露出一丝鱼肚白,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放下看了一夜的《圣灵与神话起源》。 “我要睡觉了。滚吧,去找你的小女友。” 奎恩望向窗外,镜湖没有波涛,它的粼光是阳光穿过晨雾的模样。 “多喝热水。”奎恩将书捧在怀里,没有归还的意思。 雨宫宁宁也懒得在乎他这点小偷小摸。 “那个贼我会调查,不用你管了。下次进我家请敲门….最好没有下次。” “你能不能管顿饭再赶我走?”奎恩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还挺饿的。 超凡之力令他像大胃王一样,已经快半天时间没进食了,有种后知后觉的凶猛饥饿感。 雨宫宁宁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瞄自己的拖鞋。 奎恩其实只是在看拖鞋上画的熊猫。倒还画得挺传神的,除了没有耳朵,看起来有点像黑白的叮当猫。 垫子上还有软软一层下陷的足印,小巧又美型。 可惜很快就被它的主人穿上了。雨宫宁宁一脸拿他办法的表情,冷哼道:“你这变态足控….” “我只是在看熊猫” 奎恩解释道。 不过这下在看什么就不好说了,熊猫之下白皙的美足还泛着一丝被打过的红晕,很是赏心悦目。 雨宫宁宁骂归骂,还是走到门口摇了摇佣人铃。 那与奥术无关,一条线将铃铛连接到管家的房间。摇一下是喊人,摇两下是送餐,摇三下是备马车出门,猛摇则代表主人遇到了危险。 约莫十五分钟后,女仆便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蛋卷,紫菜蟹黄汤,虾饺,还准备了一碟闻着就酸的番茄酱。 “你每顿就吃这么点东西?” “.已经多了。”雨宫宁宁看着餐盘上的两副刀叉,感到有些头疼。 她把餐盘往奎恩那一推,“我没胃口。” “太性情了姐。” 奎恩恭敬不如从命,猪吃饭。 她又点了一根烟,小口小口的吸着,一旁传来男人并不优雅的咀嚼声。 夜幕在她迷茫的眼眸中褪去,日光像一枚淡淡的吻痕,从天的尽头出现。 “恋足癖,你家乡的日出是什么样的?” 她的声音有一种朦胧的迷茫感。 “.太阳会从东边出来。” 奎恩用蛋卷在盘子上比划道:“但不是天上,而是地平线之下。然后霞光像线条一样将天空染红。”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很短很短的” 他的话音顿了顿,望向窗外。 如果是在电影里,这一刻的天景应该是足以欣赏一分钟的慢镜头。 繁星淡去,月光落幕,光照、风的气息、蝉的鸣叫,船桨划过湖面,一切声音在那抹蓝色的弥漫下变得安静,自然与大地在静悄悄的等待。 “我家乡古代管这时候叫‘夜禽安睡,昼禽未醒之间’.后来我看了爱乐之城,身边的女孩子告诉我它叫蓝调时刻。” 奎恩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他有些感慨。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啊….” 那是浓郁的深蓝揉杂着轻柔的紫,光芒柔和的天幕下,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黑夜、白昼、现实与梦境在这一刻模糊了边界,化作绝美的蓝调天空。 两人静静的看着,直到阳光接管了天空,太阳从小小一点变成了威严的天光,不知不觉间城市便洒满阳光与倒影,安静的自然才再次喧嚣起来。现在是早晨了。 橘子的烟味,饭菜还冒着热气,书卷散发着灰尘的气息,奎恩却偏偏能闻到一抹檀香,像往他鼻子里钻。 檀香来自她的长发,与眼前困倦的美人相得益彰,这让他心里有些发空,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谢谢。”他顿了顿,“管我一顿饭。” 雨宫宁宁看起来要睡着了。就这么躺在硬邦邦的窗台边,盖着露出小脚丫的毯子。 “吃完快滚。”她小声的那么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梦里对奎恩的回应。 第159章 上流与下流(上) 神允历1454年,七月二十日,晴。 六点刚过一刻,穿着素雅围裙的女仆轻手轻脚开启卧室门。床上的少女没有动弹,抱着巨大的玩偶龙睡得像个婴儿。 女仆在床头柜上摆好温热的漱口水与铜盆,走到阳台边拉开了遮阳帘。壮阔的湖景迎面扑来,镜面般的湖水上浮着一层朦胧晨光,夏日浮躁的风沿着窗台吹进冷气十足的房间,拂过少女睡美人般的侧脸。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雪白的胸部与半边肩膀因此暴露在空气中。如此可爱的少女睡姿却像个野人,鹅绒被子被她糟蹋得分不清头尾。 女仆连忙为她拉好被褥,虽是炎炎酷暑,但布兰森大宅的地板下有一套调节气温的奥术法阵全天运转,室内在如此奢侈的手笔下似怡人之秋,稍不留意就会着凉。 “大小姐大小姐.黛儿小姐”女仆趴在床头轻声呼唤。 见少女仍不醒来,她便上手推起肩膀,摇婴儿一样摇晃她。 这动作颇为逾矩,未经主人允许的肢体接触在规矩森严的贵族家中是要被重罚的。但床上的少女性格很好,虽偶尔刁蛮,但与同龄的女仆们相处却不端着大小姐架子,私底下像朋友般,被摇醒最多抱怨两句。 摇着摇着,夏黛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她像呆呆地坐了起来,一言不发,两眼无声的望着天花板,灵魂和身体各醒各的。 女仆在铜盆中清洗干净双手,蹑手蹑脚爬上了床,为少女做脸颊按摩。 细腻的肌肤在指腹间划过,淡粉色发丝垂在雪白的肩上,她心生羡艳。 十六岁的肌肤像是藏着糖心的水煮蛋,小姐刚睡醒的模样简直让她产生了可爱侵略心理,撸小猫般把脸颊揉来扯去,像在对待一团面团。 “唔贝蒂我要闹啦”夏黛儿嘟着嘴,被揉清醒了。 “不行哦,必须充分拉伸.大小姐您一直侧身睡,要让紧绷的脸颊松弛下来,不然会大小脸的” 一想到脸颊一边大一边小,夏黛儿只好忍耐女仆的蹂躏。 大小脸可不行。 “有什么办法嘛趴着睡会压着痛,躺着睡又沉.只能侧过来了” 她低眸看去,根本看不见肚子。视野被巨大而挺立的丰满遮住大半,不由叹了口气。 好沉啊,好想换个小号的. 女仆贝蒂也下意识看去。叹为观止的端详片刻后,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大小姐您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长高’是委婉的说法。 “好像.内衣是有点紧了.”夏黛儿的叹气声愈发频繁,“周末让裁缝来吧。” 为脸部按摩完毕后,时钟已经走到了六点十分。 女仆将迭好的衣服摆在床头,对仍坐在床上发呆的夏黛儿提醒道:“小姐,时间不多了哦赶紧换衣服吧,不然伊莲女士又要发火了。” 女仆退出卧室,将门轻轻关上。 虽然很想再睡一个回笼觉,但阳台外清脆的啼鸣声在告诉她再不起床就有麻烦了。 她只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始洗漱穿衣。 换好内衣后,她站在落地镜前用手托着掂量了一阵,小脸苦兮兮的,真的变紧了 不过很快,苦兮兮的小脸又变成了憨笑,笑得有点像痴女。 像这样夹住,再一滑一滑. 重点就重点吧,他喜欢就好。 她捏了捏小腹,平坦到没有一丝赘肉,憨笑又多了几分。 以夸张的上围衡量,夏黛儿的腰细到惊人,虽然受限于自然体态没法像那些瘦竹竿姑娘那么的细,但一只手也能很有富裕的搂住,比例非常夸张。 但是嘛.大腿就有点肉乎乎了。 最近半个月她在控制食欲,明明体重都掉了三斤,大腿的肉却一点不见少啊. 自己很苦恼,他却很喜欢,也是这样夹住一滑一滑. 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说什么‘宝多六花’之类的怪话,少女在想这是不是自己没见过的东国偷腥猫?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是女仆贝蒂。她拉长声音在门缝外低喊:“大小姐——” 夏黛儿一惊,完了,发呆太久了!! 她赶忙把头发扎起来,夺门而出往一楼侧厅跑去。 “不能跑,不能跑”贝蒂追在后面小声地提醒。 其实跑也跑不快,不穿特制的背心时跑起来会一晃一晃的很痛,下楼看台阶也会被挡住视线. 布兰森家的规矩非常多。比如不能跑,比如仆从说话要小声在主母杰妮嫁进来后,几乎要与贵族家庭看齐了。 首先是严苛的时间表,未成年孩子只有周末才能多睡一会,哪怕是埃隆或杰妮也从不赖床,遵循日出而作日退而歇的作息。在王公豪族眼中,只有家道落魄、教养缺失的烂泥才会赖床,这被视为一种陋习。 随后是早课。 慌慌张张赶到侧厅时,听见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夏黛儿吓得像鸵鸟一样,轻手轻脚开门溜进去。 侧厅内还坐着许多少年少女,有与夏黛儿年纪相仿的,也有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 他们是夏黛儿的远房堂亲,论血缘关系要搁到太爷爷那一辈甚至再往上些。 他们的父母也为布兰森家族工作,无论能力高低都能靠“布兰森”这个姓氏在这栋庄园分到房间。 论地位而言这群人加一起都远没夏黛儿高,毕竟布兰森家族的财富爆发式增长是在夏黛儿父亲这一辈,诸多企业的继承权被牢牢握在主家手里。 听到夏黛儿的脚步声,这些男孩女孩却没人敢回头。他们全都板板正正的坐在巴掌大的木凳上,这种凳子坐起来硌得慌,却被要求‘耳肩同齐、下巴与锁骨不得超一指距离、体态挺拔但神态要松弛’等为难的要求。 被木凳围在中间手持教鞭的正是伊莲女士。 这位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的女人是杰妮花重金从罗恩请来的家教,据说曾在王室任职,能把乞丐调成最地道的老罗恩爷。 “夏黛儿小姐——”她双手环胸,语气不善。 夏黛儿干笑着坐下,“早,伊莲女士.” “您的起床时间已经比他们晚半个小时了,最近却总是迟到所以我对夫人对您的放纵持有不同意见,因为越是放纵越会心存侥幸.” 她抬起教鞭,厚软的犀牛皮包裹竹条,绝大多数罗恩贵族小时候都挨过这玩意打,见了得一哆嗦。据说是罗恩老祖宗从勇者林克那学来的,一鞭子下去又痛又响但不留痕,林克家一到半夜全是这鞭子的声音。 夏黛儿以为要挨打了,吓得缩起脑袋,谁知伊莲女士只是在她的鬓角与衣服上点了点,皱着眉道: “在罗恩的任何贵族家里,都不会有任何一位女孩沾着汗水。您看看您的模样,简直是像帝国海报上那些滑稽的女工人。亲爱的,要将保持优雅刻在生活的每一步中——” 夏黛儿弱弱的问:“.女工人有什么不好?” “粗鲁!”伊莲女士的声音都高了两度:“挺胸!抬头!我知道您要比其他人更难一些,但您的身份也比他们更高,您会过上真正的贵族生活!” “您难道想那些名媛们在下午茶时对您的丈夫议论纷纷,嘲笑他娶了一个和帝国女工一样的粗鲁丫头吗?!” 夏黛儿心想我的丈夫最好不要认识什么夫人名媛。 但她却莫名回忆起奥术祭那晚,奎恩挥手送别的女孩。 那女孩的肩膀就很直。 夏黛儿能看出来,她绝对接受过得体的教育,身上有一种介乎于平民和贵族之外气质.这是格林德沃教出来的吗? 于是夏黛儿没有答话,默默将胸口挺直了些。 伊莲女士收起教鞭,她没打过夏黛儿,也不敢打。 毕竟她和其他无关紧要的少年少女不一样。其他人挨打了,他们的父母只会挤满笑脸说‘您教育的对,多打’,可夏黛儿挨打要是掉两滴眼泪,那个妹控哥哥就直接让她卷铺盖滚人了。 想到埃隆,伊莲女士就气得牙痒。这个家最没贵族风度的一位,整天提什么‘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偏偏装模作样时又挑不出毛病. “贵族的底气不是爵位,而是得体的一言一行,是风度!是气质!是有带着美妙顿挫的谈吐!你们走在路上要让执法官向你们敬礼,要让路人见到你们卑微的让路” 听着伊莲女士枯燥又古板的教育,夏黛儿只觉得在学校里念经都更加轻松。 这场早课从六点半持续到七点四十,期间没有休息时间。从体态、锻炼、发音咬字到品酒鉴茶,长达一个小时十分钟的课程里腰不能弯哪怕一度,上流的条条框框比格林德沃还要严格。 在这之后夏黛儿还不能走,需要留下来开小灶。 与她一同的还有名16岁的少年,是高大阳光一类的帅哥,年纪虽小做事却颇为沉稳,很受伊莲女士喜爱,认为是布兰森家泥腿子里为数不多的可造之材。 从辈分上,夏黛儿要喊他堂哥,但实际两人出生日没差几天。少年的父亲很得家族器重,在空港担任总经理一职,属于诸多酒囊饭袋里极少数能给家族带来正面作用的亲戚。 “夏黛儿小姐。请想象您穿着礼服,站在舞台中央。随着您父亲讲话完毕,您是时候挑选一名男性作为成年后第一支舞的舞伴.” 夏黛儿露出完美的笑容,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她的笑是伊莲女士设计的,挂在罗恩王城里那巨幅油画中的小公主就这样笑,含蓄而古典。夏黛儿需要做的是复刻它,复刻到能用尺子精准丈量。 “很好,您不能动,要等男士们来邀请您然后”伊莲女士抛出题目。 “伸出没捧花的左手,让他们亲吻我的手背,边接受他们的轮番赞美。” 夏黛儿疲惫的说。 什么破仪式嘛。 虽然吻手礼并不会真的亲手背,但许多并不讲究的无礼之徒才不管这哪的,吃不到天鹅肉还不能闻一口? 而碍于礼貌,被揩油的淑女又无法追究.夏黛儿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恶心,她现在不太能接受奎恩以外的男人碰自己,更别提吻手背了。 ‘夏黛儿’在古泰拉语中有冬之精灵的意思,她出生在十五年前一个下雪的清晨,恰好是那年入冬。 这意味着离少女的成人礼只剩三个月了。若一切顺利那将是哥哥就职议员后布兰森家第一场广邀宾朋的社交活动,有着夏黛儿无法理解的政治意义,必须要办得盛大。 而作为成人礼的主角,哪怕来参加的宾客都不是奔着她来的,也不能掉链子。 “最后,当那位由您父母挑选的男士走到您面前时” 伊莲女士示意一旁的少年动起来。 他微微点头,后单膝下跪,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半蹲姿,他的身体,手,与目光都微微前倾,落在夏黛儿俏美的脸蛋上,与她对视。 “请原谅我的冒昧。女神在上,美丽的夏黛儿·布兰森女士,我能否有幸成为您的第一舞伴?” 这第一支舞有很多不成文的潜规矩。例如需要让同神教的信徒第一批上前邀舞,要将不能拂面子的男宾排在后面,上前发出邀约的男士还不能少,不然会显得她不受欢迎. 因为邀舞者需满足单身,适龄且有足够的身份地位等条件,女儿成人礼的第一支舞往往是各大贵族比拼面子的时候。能请来多少人,又有底气拒绝多少人,有多少达官显贵会让儿子去卖这个面子.如何把握其中的度,很考验主家的情商。 跳这支舞的人选往往都会被父母内定,爵位越是显赫的家庭越是如此,相当于提前让女婿在交际圈中露个脸,如宣誓主权一般——办完成人礼后的新年往往就能吃上订婚宴。 当然,事非绝对,第一支舞的舞伴也能选择父亲,在不失礼的同时对外传递暂不考虑结婚或还在物色佳婿的信号。 只是夏黛儿无法这么做,她的父亲能否出席成人礼,该如何出席都是个问号。 “夏黛儿小姐。”伊莲女士皱眉提醒道:“伸出你拿捧花的右手,将捧花递给他,接受吻手礼.这个流程不能出错。” 夏黛儿手里当然没捧花,她只是个坐到屁股酸的未成年女孩。 但少年眼中的热切却是真情实意的。 俩人隔了数辈,若布兰森家没有在上一代发迹,那主家为了拉拢能力极强的远亲,极有可能促成女儿与他的联姻,这种事在推崇血统纯净论的贵族中并不少见。 只是如今世事变迁,坐拥南大陆唯一空港的布兰森主家已不是远房亲戚能高攀得起了,夏黛儿嫁一名拥有爵位的罗恩或不列颠贵族才算名当户对,以她极为出挑的容貌甚至能再往上些,挑个有大领地的爵爷也属正常。 但这并不意味着少年就没机会了。他的父亲这些时日已经开始向杰妮刺探口风,在里夫·布兰森不管事的当下,夏黛儿的婚姻尚无定调,嫁给自家人巩固地位也是稳妥之选。 可惜杰妮对此一直含糊其辞。 少年和煦的说:“别担心,我又不会真的亲。” 夏黛儿勉强笑笑,有些犹豫的伸出手。 可还没等对方握住,又立马缩了回来。 “肚子痛。”她一脸无辜的对伊莲女士重复道:“肚子痛。” 伊莲女士扶额,“等我纠正一遍你的交际舞动作” “我来姨——” “知道了!.今早就到这里。” 夏黛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莲女士打断,她无法接受如此粗俗的说法从自己教的女孩嘴里说出来。 “今晚的大提琴加练二十分钟,我会向管家交代。”她冷着脸说。 夏黛儿乖巧的点头,大提琴老师可比这个老妖婆好说话。 成人礼还要表演才艺,从拉琴到舞蹈一个都不能缺。 “那卢卡斯哥哥,我先走啦。”她对一旁的少年说。 “肚子痛,要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 少年笑着向她投去“我懂”的眼神,全然不恼的模样。 只可惜夏黛儿没有像小时候那般回应他。 他温文尔雅的目送她离去,放在身侧的手才微微握紧。 自从那次跟着车队出城差点遇险后,少女回来简直换了一个人般。以前还能偶尔热络的聊上两句,现在对待自己只剩礼貌.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内心有些空落落的。 第160章 上流与下流(中) 夏黛儿回房间美滋滋的睡了二十分钟回笼觉。 八点十分,女仆贝蒂再次将大小姐唤醒,随后为她化妆。 这个年纪的少女拥有妆容无法复刻的肌肤状态,不过是微微点了些唇彩,眉眼便明艳的令人侧目。 实际上在上流社会的规矩中,未成年的少女是不被允许化妆的,这点也符合诸多神教关于“纯洁”的定义。但随着时代发展,化妆品产业的暴利令广告铺天盖地,这很难不让尚处青春期的女孩们心动。而教会为了招揽更多的年轻信徒,哪怕是最死板的永恒教派也渐渐不再对化妆上纲上线,倒也是有趣的时代进步。 夏黛儿最近对化妆变得很狂热,从书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国时尚杂志便能看出她在熬夜研究什么。若是这份劲头能放在礼仪学习上,想来伊莲女士也不至于如此头疼。 “.香味会不会太烈了点?” 夏黛儿往小臂上浅浅喷了层新买的香水,然后很专业地用扇闻法品鉴。 前段时日少女遇到了些心事变得很消沉,心疼女儿的杰妮便把停掉的零花钱又补发上了,夏黛儿得以大买特买,玻璃瓶罐将梳妆台塞得像香水专柜。 正在为夏黛儿编头发的贝蒂赧然一笑,“我闻不太出来.就是觉得还蛮香。” 夏黛儿的贴身女仆有双灵巧的手,能为她捆出与杂志模特一样的双马尾。但提及时尚与正常女孩的话题,这些从小被挑选买走、接受繁琐家仆教育的奴籍孩子自然无法融入。 “香吗?那送给你吧~”夏黛儿笑着把这瓶刚开的香水塞进贝蒂的围裙里。 “大小姐,我不能拿的” “放心,现在我老哥管事,要是管家拿规矩说你,我就让老哥保护你。” “埃隆少爷.保护我?”贝蒂的脸莫名一红,“那谢谢大小姐.我会好好珍惜的。” 埃隆对于这些从小在布兰森庄园长大的女仆而言,就是想象力的极限了。 英俊,帅气,年轻有为,正直,从不为难家仆照理说,这种条件的大少爷在家里有多少和女仆有关的私生子都不足为奇,但埃隆却从未传出过与任何女性的绯闻。 “嘿嘿,我这里的东西你喜欢都可以用哦。”夏黛儿指着自己的化妆桌。 从小到大,父母经常教育少女不能对仆役太好,尤其是这些离得近的女仆。人是忘恩畏威的动物,对家仆太好,然后被蹬鼻子上脸甚至深受损失的事太多了但或许是受到哥哥的影响,夏黛儿无法做到将这些同龄的女孩当成可随意使用的“私人物品”。 虽是女仆,但贝蒂若咬咬牙也能买得起这瓶香水,夏黛儿并没有‘收买’或拉近关系的小心思,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 今天的日程是上学,并没有约会,所以夏黛儿没有选择喷香水,只是在乳房紧贴小腹的位置抹了些香氛。 这也是太大的烦恼,无论有多挺翘,仍不可避免的会有一点肉肉被压在肌肤上,在户外时间一久就容易出汗,黏黏的很难受还没办法擦。所以需要让这个部位保持凉爽。 梳妆整齐后,精心编好头发后,夏黛儿换上校服——这是一件近似学士服的纯白长袍,从裁剪上能看出修女服的轮廓,将肌肤遮的严严实实。 夏天要穿如此厚实的长袖当然很闷,所以里面便只穿了内衣,好在上女校没有走光风险。 她蹬上一双考究的棕色小皮靴,双手戴上颜色雪白的丝套,在沿途仆佣们停步致意的问早声中,沿着长廊边走边笑着回应,粉色双马尾不急不缓的进入餐厅。 红色花纹的地毯,亮如镜面的金箔漆墙壁,琳琅满目到给人一种拥堵感的摆设,这餐厅看起来比邻居的餐厅更像国王居所,侍立两旁的仆从们端着毛巾酒杯餐具等待召唤,都是青春逼人的漂亮女孩,站姿却如礼兵般挺拔。 杰妮对于布兰森家没有爵位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恨不得将家里的一切都对贵族生活看齐,这显然有些用力过猛,但在她看来是恰到好处,印钞机一样的空港给了她一切底气。 餐厅里的长桌能坐下三十个人,这甚至不是家里用来待客的餐厅,如此宽敞的桌面上只摆了几道极其清淡的小菜,母亲杰妮与哥哥埃隆坐在长桌前端,明明是一家人却远无法听见彼此的咀嚼声。 长桌的主座是空着的,那个位置属于夏黛儿的父亲,但生病的里夫已经足足两年没陪家人吃过早餐了。夏黛儿觉得这样很不好,便一屁股坐到主座上,这样起码三人看起来像围在一起的三角形,有个家的样子。 后方的仆从很快将早餐端了上来,显然少女不是第一次坐这个位置,而一旁的两人对这种失礼的行为早已无奈默认。 早餐很简单,两片难吃的杂粮面包,一个无油煮蛋,以及一碗没经过任何烹饪的生杂菜。杰妮认为每天一顿素食对身体好,这是她花大价钱从一名神婆手里买来的“菜谱”。 餐桌旁趴着一只愁眉苦脸的哈巴狗,哈基米也要跟着吃素,本就丑的狗脸在狗盆里菜色的衬托下更加苦闷。 “听伊莲说,礼仪课你又迟到了?” 母亲不满的皱眉问,对女儿连每日的早安都没说。 夏黛儿不吭声,埋头啃菜根。让她说去,最近母亲的心情都不太好,想来是因为议会的事。 议会似乎要对哥哥召开听证会,需要父亲出席.夏黛儿不是很懂,但家里对此也没好的解决办法,而在刚刚埃隆和杰妮还在探讨这件事,只不过在夏黛儿进来后便没说了。 “多睡一会,长脑。”埃隆帮妹妹打圆场,对一旁的女仆说道:“麻烦给我妹倒杯牛奶。” 那名女仆一开始没动,犹豫不决的看向杰妮,见她没有反对后才从旁热了杯牛奶给夏黛儿。 “喝什么牛奶.水不能喝吗?”杰妮没好气的对儿子说:“奶水是荤腥,会破坏这顿美妙的素食。” “黛儿还在长身体,十八岁成年之前每天肉蛋奶不能少”埃隆侃侃而谈,说些周围人听来是歪理的话。 “我最近在减肥啦。”夏黛儿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像小金鱼一样。她还挺爱奶制品的,洁白的牛奶是白教推崇的饮食之一,她总是在想自己这么大会不会和爱喝奶有关。 “什么十八岁成年,谁家小孩十八岁成年?”杰妮长叹一口气:“你妹办成人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里夫的病.哎。就算听证会缺席,女儿的成人礼呢?十六岁那天见不到父亲,传出去像什么样?” “长兄如父。”埃隆的怪话一套接一套。 “汪~!” “哈基米说那他是叔叔。” 夏黛儿立马向身旁的小狗敬礼,小声的说‘叔叔好’,顺手给狗叔叔的碗里倒了点牛奶,小狗开心的尾巴直摇。 “少贫嘴!”杰妮黑着脸说:“我们麻烦大了,埃隆。” 夏黛儿不满的嘟嘴,抗议道:“妈,你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对我和我哥发火,万一我也因此心情不好,我就会对哈基米发火,然后哈基米心情不好就可能会咬你循环往复,我们的心情就会一直好不起来!他说这叫叫.哦!” 夏黛儿竖起食指,哼哼道:“摔哈基米效应!” 哈基米狗叫一声,也不知是在抗议这个古怪的名词,还是抗议夏黛儿诬陷自己咬人。 埃隆饶有兴致的问:“这是奎恩说的?” 哈基米默默地竖起耳朵。 夏黛儿点头,一提起小男友便滔滔不绝起来:“他也说过肉蛋奶要多吃呢,他在给我研究预制菜,这样就不用每天早上吃素了——咳开玩笑的。” 意识到说漏嘴的她偷偷瞄了一眼母亲,发现母亲在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 “无论如何,成人礼之前,你都不能再和他在外面过夜,不然像什么样子?” “切~~古板。” “.成人礼的事,和他说过没有?” 夏黛儿点头,嘿嘿的笑:“他说跳舞会踩到我的,让你们别嫌弃他。” 杰妮优雅的叉起野菜,送入口中咀嚼,神情微微舒缓了些。 “踩到就踩到吧。就算跳的和鸭子一样僵硬,他能把那身格林德沃的法袍穿来就行。” 蒸蒸日上的布兰森家未必需要一名格林德沃的教师站台。 但若埃隆竞选失败,布兰森家不得不面对他激进政治主张的清算报复时. 那就很需要了。 夏黛儿与奎恩有婚姻关系后,在座这三人都能算作学院职工家属。对于学院教师家属的保护是写在爱士威尔宪法里的,这在爱士威尔相当于一道无法破解的护身符,能让布兰森家保留大多数财富与权力。 但这愈发亭亭玉立的女儿,杰妮想起这段时间不断来找自己的富商与朋友们.他们有的装作不经意提起,有的直接摆明想要联姻,其中甚至有家中得力的远亲. 杰妮有些心疼,作为一名女人,尤其是作为一名美丽的女人,她当然知道女儿能有多大魅力。若不是为了给儿子留条后路,她甚至有动用一切人脉资源邀请罗恩王子来参加成人礼的念头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将迷倒所有人。 王子与贵族不同,那是最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不继承王位的王子不需要考虑联姻利益,所以总有草根灰姑娘一步登天的故事发生。 这是能让布兰森家获得爵位最好的方法而嫁入王族在杰妮看来可远比嫁给一个成天搞奥术的疯子幸福。 “妈老哥。”夏黛儿忽然弱弱的说:“关于听证会的事,要我去和他说一下吗?.他应该愿意帮忙的。” 杰妮有些意动,埃隆却直接摇头。 “学院是有一票否决权,但这个权利握在院长赫墨手里他只是一名教师。” “他好像和赫墨关系很好.”夏黛儿眼睛亮了。 奎恩虽没和她说太多学院的事,但在脱衣服时曾将那枚黑色的蛇鳞放在桌上。少女见了好奇,他便提了一嘴。 “.如果他有能说动学院高层的能力。”埃隆缓缓的说:“那不该用在这里。你俩别操心了,听证会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靠西威尔那个西大陆黑人?”杰妮不悦的说:“黑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相信的对象。黑帮这种东西,总归是不入流的,你不能指望那些手段.” 埃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其实也没指望。 爱士威尔有条法律,如果处于城市紧急状态,那一切人事变动都要推迟。 上一次爱士威尔进入紧急状态还是在三月,珠宝店死了四十多个人。 那无非就再复刻一次,这城市里该杀的虫豸可到处都是啊。 “对了.”埃隆严肃的对妹妹说:“无论如何。你不能向奎恩说任何关于父亲的事他如果问起来——” “病了。” 夏黛儿没好气的说:“知道啦,老爸不就是病了吗?有必要提醒我那么多次吗?” 吃过饭后,家中三人各自出门。 在里夫病倒后,布兰森家的生意都由他妻子把持。这名贵族出身的夫人竟展现出了连她的伯爵父亲都刮目相看的手腕,将各种企业打理的有条不紊,空港在其运营规划下蒸蒸日上,无论是谁都会感慨一句里夫命好。 但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在儿子忙碌竞选的这些时日,工作几乎挤满了杰妮的日程。上午要去企业巡视,开会,随后是经手南大陆空港繁杂的贸易,晚上还要参加社交 这顿全是菜叶子的早餐其实是她唯一能与子女相处的时间。 虽然早餐时训斥女儿,但走之前还是亲了她额头一下,叮嘱上学一切小心。 埃隆同样叮嘱妹妹,出门要牵着哈基米,他前几天才在西威尔遭到过暗杀,盯上他家人的恐怕也不少。最近城里不太平,昨夜甚至有超凡者在罗恩国王的庄园里战斗,嫌犯到早上都没抓到。 那离布兰森家可就一百米的距离。 夏黛儿很天真的觉得狗狗能咬跑坏人保护自己安全,大狗嚼嚼嚼 在上学之前,她来到布兰森庄园最隐蔽的那栋房子外,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给出回应,但少女还是轻声说道: “父亲大人,我去上学啦.希望您早日康复。” 她是真的如此认为,爸爸得了很难痊愈的伤病。 于是发自内心的祈祷,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整整齐齐的吃早餐 请假一天么么哒 昨夜失眠了,早起后头痛一整天,娘希匹。 也许是看剑来导致的。以前追到剑气长城篇结束,也有些时间了。近日捡起来再翻一遍,总管的大道理依旧一箩筐接着一箩筐,以纯粹的读者视角看总觉得有些听腐儒说教的烦琐,但以作者的视角再看一遍,只剩下高山仰止。 几年过去,那本书的大多情节被我忘光,对其中的人物却仍不觉得陌生,总管笔下的江湖气与少年郎似能从字里行间活过来,令我憧憬又羡慕。 我肯定是没资格喊他“总管”的,虽然我仍然对《雪中》与《老子是拉蛤蟆》的草草烂尾耿耿于怀,但和他比起来我连小太监都不算,充其量是臭外地阉了根在宫门口排队的平庸之辈。烽火再怎么说年轻时也有过几次码字s属性大爆发,我嘛.....嘻嘻(有点像lol对线失败被队友喷了后的摆子)。 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但也写书快三年了,这本即将百万字,我却从未连续日更过万一周,甭别提一月,实属惭愧。 感觉这东西对于一名作者而言就像成就系统一样——从最简单的发书过审,到新书上架,到完本小说....这些算是主线,而月更三十万则是主线外的成就,能高亮挂在头顶上,被读者喷懒狗时胸脯都可以抬高点儿。 你有如此高速运转的键盘进入起点,bro们不得向我敬礼∠(°ゝ°) 虽然大伙可能没察觉,但最近我在努力让自己每天多码一点,感觉有点回到好状态了。我总是用“质量优先”作为借口,但更多数时候写多一点其实只看自控力,更加专注那写的内容自然会更好。 一般写到这就该夸点海口了,给个劲爆的总结预告比如“我接下来一个月每天更tm一万”。但哥们的本事大伙也知道,无能的丈夫这一块,吃小药丸都得用手盘半天才能支棱起来..... 我这人有删请假条的习惯,一般更新了就删,这玩意也就追更的bro们能看一看。那就先夸个“明天更一万”的海口吧,虽然现在有三千多字没改过的存稿感觉有点作弊,但还是得努努力刷下成就啊。 顺带一提,本书近期可能会更换封面,我目前还没想好换哪个,等换了大伙或许就能看到一个神秘头套男出现在起点.....几位女主的形象也算是跑出来了。我研究挺久,最后采用了最新模型的ai+画师手动修稿的方案,成品大体与我脑中的形象匹配,大伙如果喜欢我就多弄一点,晚安~ 第161章 上流与下流(下) 挂着布兰森家徽的宽敞马车缓缓停在圣玛丽女子私校的门口。 车轮稳稳挨着路边,停得非常理想。 为大小姐驾车的是卡特琳。这位曾在哥布林洞窟中舍命保护夏黛儿的女骑士得到了一份序列八魔药,还十分幸运的从晋升仪式中活了下来。 如今夏黛儿出行时的安全全权交由她负责,很得杰妮信任,升职为与格雷厄姆一样的安保团队管理者。 序列八的实力,放眼爱士威尔城内罕有敌手。她还是【弓兵】命途,拥有冠绝全战职的观察力,哪怕是布兰森家也找不出比她更好的保镖。 圣玛丽女子私校位于东威尔最高的地段,但周围却格外安静,这儿距离云端大道坐马车只需要五分钟车程,但那些繁华的大楼、商场、酒店都被茂盛的树木遮挡。为了保证女孩们的隐私,学校在这寸土寸金的湖畔种了一大片树林,而镜湖就在学校后方,依山傍水,安静怡人。 卡特琳先下车观察一圈,才缓缓拉开车门。 她的目光又在周围扫了扫,卡特琳今天有些莫名不安,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却抓不到他。 校门口停着不少马车,高雅而悦耳的“贵安”声此起彼伏,一件件纯白袍服像盛开在湖畔的花。 夏黛儿将牵的狗交给卡特琳,独自走进学校大门。周围不少女生都主动走来与夏黛儿问好,人气颇高。 直到目送夏黛儿进入学校,卡特琳才最后观察周围一遍,选择转身离去。 可能是多虑了。 她并不需要全天守在这里,保镖与侍女禁止进入圣玛丽的大门,这所学校足够安全。 圣玛丽女子私校建于一千三百年前,本是圣灵与秩序女神教修建在此的修道院。 第二次伐魔战争爆发,史称二战。魔王陨落于学院,爱士威尔山在战争后地形也完全改变,高耸的山峰被削平,魔王与梅林的决战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那便是后来的镜湖。据说湖底过去千年仍残留魔王的诅咒,镜湖之水无波无浪。 修道院在战后也成了一片废墟,直到第四勇者雨宫彻也的年代——神允历940年,由勇者建立的岛国在东方崛起,他的国教白教也因此迎来了黄金发展年代,用作二战纪念的修道院废墟被重新修缮,开始培养派驻罗恩、不列颠、希麦三国的白教修女。 白教在泰缪兰七大正神教中是较为特殊的一个,其信徒大多是富人,这座位置特殊的修道院也得到了众多资助,不但有爱士威尔两大家族,还有不少邻国的贵族参与。 白教教义并不迂腐,哪怕是不信仰女神的民众也能进入修道院清修,当然前提是给钱。于是在修道院重新开张后,那些向修道院捐过款的豪门纷纷将家中女孩送来读书,哪怕不学神学,白教所擅长的医学与法律也是能令婚嫁时增光添彩的上流技能。 时过境迁,就读于爱士威尔白教修道院的权贵越来越多,其所能带来的社交与圈子属性也偏离了修道院培养修女的初衷。若是其他神教,铁定大手一挥让这些人通通滚蛋,侍奉神的修女必须拥有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纯洁,岂容攀比家世的权贵女儿们把这搞得乌烟瘴气? 但白教特别就特别在这里,一看能做生意,内部争论了很久,修道院长自己也想了整整一年。她一直在想:到底该不该跳过「修道院」,直接升级到「学校」,那是一段非常煎熬的日子,有无数个夜晚数钱时几乎都没怎么合眼。白教反复推演,最后连夜说服高管。最终,白教决定:不妥协,不将就!顶住所有的压力,直接改名——圣玛丽女子私校!光名字相对修道院就提升了120%。 ‘圣玛丽’是白教的圣人之一,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前半生并不信奉女神,却行与白教教义相符之事,以此彰显私校的有教无类。 这所学校并没有报名的途径,是纯校董推荐制,必须获得参与修道院重建家族的推荐信才能入学。其学生非富即贵,数百年下来已经成了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学校—— “夏黛儿小姐,贵安~” “黛儿!早!” “布兰森小姐,贵安.” 一路上向少女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夏黛儿娴静的应对。俏脸上蓄着并不过分热烈、又不会令人感到冷落的笑,清水一般干净的眼眸,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教养感。 她穿过学校主楼,每个经过的女孩都不紧不慢,她们的交谈都如古典诗歌般得体。 目之所及的建筑皆通体洁白,连湖畔的绿树也在树干上刷满白色,长廊在洁白的世界中蜿蜒而过,干净的像世界尽头的雪原。 学校中心是一栋带有钟楼的教堂,哥特式的白色大理石建筑,门扉内隐隐传出诗唱声,夏黛儿走了进去,安静的找位置坐下。 她双手合十,置于鼻尖之前,开始每日例行的祷告。 在教堂的尽头的高处有一片纯白无暇的花圃。那是白教的‘圣灵花’,在花圃中央,一尊圣白的女神像手持天秤,与光同高。 任何人一眼望去,都会被女神像超凡脱俗美丽所触动,那是圣洁到只剩下美的神祇,华美的羽翼笼罩着神躯,修女们在祂脚下的花丛边咏唱。 圣灵女神的神像没有面庞,只有一双合起来的眼眸俯瞰众生。 白教的祷告时间很随意,不像教廷要在日出时准时对太阳献上赞美,更不像永恒教派每在钟声响起时都需停滞不动,白教信徒可以在一天的任何时间祷告。 穷人赞美太阳,祈求五谷丰登。国王膜拜龙主,祈求青春永驻。而富人与权贵们,更爱在上法庭之前祈祷女神的庇佑,获得官司的胜利。 圣玛丽女子学校保留了一些修道院的传统,有固定的晨祷与晚祷时间,而信仰女神的学生在校中占比约一半,在晨祷结束后才会开始上课。 那些席地而坐,蜷腿于花圃前歌唱的几名女人是纯正的白教修女,她们白袍上纹着有别于学生的银色纹路,颇为华丽高贵。 晨祷时间一直持续到九点。 修女们结束歌唱,振臂一挥高呼道:“圣灵的主!你是公正、情感、律法的裁决者,我们赞美你的名——因让大地孕育人类,你的慈爱永远长存!” 这声音高亢,将台下假祈祷实则闭眼补觉的女孩子们喊醒。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双手合十念道:“圣灵长存——” 诚心实意的念完这一句,夏黛儿伸了伸懒腰,起身排队去为女神花坛中的圣灵花浇水。 祷告时睡觉这种大不敬的行为在白教也是被允许的,因为睡眠被视为一种“能令精神达到纯净”的行为。当然,夏黛儿还是偷偷的睡,毕竟晨祷也是学校打分的一环。 阳光穿过洁白的窗,从女神像背后洒进来,照在那些花洒浇淋而出的水雾上。这些是普通的湖水,打自隔壁的镜湖,但落在花圃的圣灵花上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如花粉飞散般的奇香被水滴撞起,飘入少女挺翘的鼻尖中。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香味。令夏黛儿觉得心情愉悦,情不自禁露出单纯喜悦的笑。 一旁的修女们默默看着这一切。 为圣灵花浇水时,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喜悦的情绪,这被认为是女神的恩赐。但像夏黛儿这样露出发自内心的安宁笑容,却是这所学校绝无仅有的。 她们对视一眼,最终里面最为年长的修女笑着开口道:“布兰森·夏黛儿。” “啊是。” 沉迷于欢喜心境中的夏黛儿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略有些忐忑的问:“特雷西女士,请问有什么事么?” 特雷西女士的修女服要比其他人要更加华丽。洁白衣袍上银色的纹路组成成一朵圣灵花的模样。 “不要紧张,我的孩子。” 她看了眼少女手中的花洒,笑着问道:“能告诉我你浇花时的感受吗?” “呃,就很.开心?”夏黛儿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难道是自己在女神面前太失礼了? “开心的原因呢?”特雷西接着问。 “没有原因.” “孩子,你以前晨祷时可不曾如此喜悦。” 夏黛儿双手握着水壶,手指有些腼腆的交缠在一起。 “也是最近才这样的.在半个月前?” 她心想会不会是有了爱人的原因。 这种开心与吃到美味的食物、与被母亲夸奖、被奎恩牵住手时都不一样。只是单纯的喜悦,像是情绪被花香引导,酣睡般的自然反应。 “这是女神赋予你的喜乐啊,我的孩子。” 特蕾西女士说完这句话,便跪在女神像前,双手合十祈祷起来。 她在祈祷什么? 夏黛儿手足无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教堂的窗皆开在背对神像的一面,阳光被羽翼结结实实挡住,切割出神的轮廓般的光影。那无相的女神面容本该在逆光的环境下显得模糊晦暗,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令人感觉到比阳光更夺目的光彩。 沙,沙沙 夏黛儿惊讶的看向花坛,那是风吹过的声音——她没感受到任何风,然而圣灵花们却在随风摇曳,连带着特蕾西女士的头巾都轻轻扬起。 一旁围观的修女们不知为何变得激动,她们睁大眼睛,又双手合十祷告。而在夏黛儿身后排队的学生们却没感到任何异常,还在小声聊着城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特蕾西女士睁开了眼睛。 她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然后严肃的对夏黛儿说:“中午午休时间,请到教堂来。” “午、午休?”她疑惑的问:“是有什么事吗?” 特蕾西女士笑着摇头。 “我们希望你来打扫一下卫生,可以吗?” “呃啊?”夏黛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的说:“当然可以。” 圣玛丽作为一所大小姐私校,配有堪比酒店的行政团队,搞卫生这种事哪需要女孩们动手,在她们看来教室会在每天早上自动变干净整洁,就和商品会自动从货架上长出来一样天经地义。 夏黛儿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毕竟以前父母也带她和哥哥参加过教堂的信徒劳动,白教组织的慈善捐款活动也总有这样的环节,来体现富豪贵族们与平民信徒一样,不分贫富贵贱。 “我一个人吗?”夏黛儿左右望了一眼,这教堂挺大的,还有个存放典籍的侧厅。 好在很干净,她看不出来哪里需要打扫。 “当然,中午不会有其他人进入这儿。”特雷西女士强调般重复了一遍:“哪怕是我们,在下午两点前也有其他事” 这是早晨的一段小风波。 在晨祷结束后,便要开始一整天的课程。 泰缪兰世界的教育体系经过勇者改良,与地球已经极为相似。排除奥术学院或时钟塔之类关于神秘学的古老机构,大体上也能分为小学、中学以及大学。 在发达的南大陆诸国,小学前三年属于义务教育,由各国教育部负责。 但因为泰缪兰文字有着极高的学习难度,三年的时间只够堪堪学一些日常用字,连读懂报纸都够呛。想要成体系的学习文字,除了记忆超群的天才,大多都需要从学前教育开始一直学到中学结束,也就是直到十六岁成年。 过了义务教育阶段,小学的后三年会涉及一些最基础的数理知识,中学则进一步开始教授历史与高级蓝领的职业技能。而到了大学,学习的类型就会变得极度专一,大多与工程师、商业或建筑艺术相关。 光是读完小学的学费就十分惊人,大城市的白领若只有一两个孩子还能咬咬牙坚持,但若生的多就只能挑选天资聪颖的后代供读了,这是民间的常态。 一些富裕的贵族会在领土实行长达六年的义务教育,自掏腰包为领民补齐三年学费来换取好的风评与忠诚。但再往后的中学阶段,学费会压得普通人喘不过气来,公学只有家境富裕的孩子才能踏入,识字与否是南方社会阶层的分水岭。 当然,泰缪兰四片大陆那么多国家,也是有例外的—— 北大陆的腓烈帝国是唯一的奇葩,所有学校都是免费的,前提是学生有那考上的本领。这一制度在帝皇登基后已经实施了近千年时间,南大陆的评论家将其称为“帝国政府对善良教师的残酷剥削,建造大量徒有其名的‘学校’,试图营造一种民众平均学历比南大陆高的假象.” 若想在帝国以外的地方免费读书,就选的路就只剩一条——那就是教会开办的教会学校。 教会学校并非全日制,在传授神学时会附带一些科学的指示,茜莉雅的弟弟尤瑟就在永恒教派的学校读书。教会学校通常是免费的,不过只招收最虔诚的信徒子女,且需要考试,资质不行的孩子没有培养价值。 至于圣玛丽女子私校,则是与萨勒姆贵族公学一样,专门开给天龙人的。 寻常富人家的孩子连进来的门路都没有,你说你爸有个厂,这里的女生只会以为你是来应聘厂妹的,父母没个终生爵位都不敢大声说话。 因为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地理位置,与格林德沃带来的天然政治避难条件,许多罗恩与不列颠的贵族都会将小女儿送来读书,学生中甚至还有大量政要的私生女,哪怕以夏黛儿的家世也比不过学校中几名低调的女孩,她们的姓氏长的像诗剧里的国王。 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几乎能直通南大陆任何一所大学,不用考试,寻常的学科自然不用学习。除了与白教相关的神学外,艺术、音乐、护理、法律、理财、管理学,甚至新娘课程. 上午最后一节是思想课。 南大陆的社会思潮虽不如东国那么开放,但在爱士威尔已经有了成体系的性教育课程。夏黛儿的桌上摆着课本,她脑袋压着一侧手肘,发丝散落在眼前,有些无精打采的看着书上梅林的名言。 【当刚刚情窦初开的女孩迷恋你时,身为成年男性的你有责任忽视它,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对待,无论她看起来有多成熟。这些女士终将长大,她们会因为你没有利用她们年少时的懵懂而永远感激你.】 夏黛儿每次看到这句话时她的目光都会停下来。 喜欢勇者故事的她知道,这是梅林在被问到为什么拒绝公主时说的。 千年前勇者与公主的故事在爱士威尔人尽皆知。那时尚未成年的帝国公主为了追求梅林大人,甚至不惜跨越半个世界来到爱士威尔,那栋为公主修建的行宫就在梅林家隔壁,至今仍屹立在镜湖湖畔。 但梅林并未接受彼时尚未成年的小公主,黯然神伤的公主最终回到了帝国,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莱塔尼亚的巫王,成为帝国辽阔版图政治联姻的又一牺牲品。 那位小公主终生没有回到南方,回到那所令她魂牵梦绕的奥术城堡。她的巫师丈夫并不像传说那般过茹毛饮血的生活,拥有动人美貌的公主据说婚后十分幸福美满,生下了一儿一女,到死再未提及过“梅林”二字。 夏黛儿趴在桌上想,她会感激梅林吗? 年少时的情谊,真的会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长大成人而变成不足挂齿的过往? 如果奎恩拒绝了自己,那天他没有出现在火车站的阶梯上.我会不会也和那名小公主一样,拥有一个在他人看来很幸福的未来? 夏黛儿看着课本上画家临摹出的公主照片,她总觉得画中的女人并不像历史描述的那般了无遗憾。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是绝对不会幸福的吧 梅林终生未娶,也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后代。唯一与他有绯闻的女性,是与梅林一同创立格林德沃的精灵女王蒂蕾西娅但史学家并不认为梅林与蒂蕾西娅之间有什么。 精灵虽已灭绝,但却是古纪元记载中最忠贞的种族,往往被用来代表爱情的美好。哪怕到了近代,拥有精灵信仰的格鲁伊一族也保留着一夫一妻制,精灵女王的丈夫是第一勇者林克,她与梅林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友谊以外的情感。 但夏黛儿却总是觉得,梅林应该是喜欢蒂蕾西娅的。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但读着那些千年前的故事,她就是这么觉得。 “.迷恋成年人是一种很正常的青春期行为,这意味着你们向往成熟,渴望被认可,亦或是经历了某些让你们觉得新奇的事”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能在圣玛丽教书的教师不一定是白教信徒,但一定是赫赫有名的教育界或领域佼佼者。 “各位小姐,在成人礼从母亲手上接过捧花之前,有任何成年人想跟你们建立亲密关系,你们最起码要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你们的年龄相差甚远,这么做绝不是负责的行为。或许你们会产生感情,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做好了准备,这是必须谴责的、可耻的关系” “这种关系一般都会早早地结束。请允许我用粗鲁的言语,但我必须这么说,在他们腻歪后,或察觉到你们的心智成长到不再容易操控后,便会草率且冷血的将你们甩掉” 夏黛儿将头深深埋低,用手臂压住耳朵,不想再听。 难道过了成人礼,突然到了十六岁,这一切就会变得公平起来吗? 他才二十四,哪里老了 差八岁也不多啊。 少女朴实的相信,自己的爱人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绝对能走到最后。 当从桌子上抬起头时,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老师自然不敢叫醒上课睡觉的少女,圣玛丽的教师属于服务业人员,而打盹的夏黛儿却是校董的女儿。 夏黛儿呆呆的望向闹钟,被手臂压着的那一侧脸蛋红扑扑的,还有点儿肿,像新鲜出炉的烤地瓜。很是可爱。 仿佛蒸汽炉在启动前必须预热一会一样,她熟睡醒后必须发会呆才能彻底清醒。 好一会后,她才看清了闹钟上指向“12”的时针。 “什么嘛,这个点了啊”她迷迷糊糊的说,颇有些憨态。 可很快,少女猛地从桌上站了起来,胸前的布料因为剧烈动作一抖一抖,她想起特蕾西女士的交代. “不好,要去教堂搞卫生——” 当少女急匆匆赶到教堂时,大门推开,桌椅一尘不染,地面光洁如镜,还残留着刚刚拖过的水渍。 “.欸?”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坐在女神像前面,身旁摆着拖把与太刀,太刀刀鞘上还挂着一条抹布,正在翻阅祷告典籍的奎恩。 少女揉了揉眼睛。 “你”她支支吾吾的,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我怎么进来的?”奎恩笑了笑,“我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结果遇到了一个老修女问我要干嘛,我说等女友。” “结果她说可以进去等,前提是帮忙搞下教堂的卫生.哦,还有不能去教学楼的女厕所。” “我还以为这是全女校园呢,没想到是日在.咳,总之,下午有没有课?” 当然有。 但她还是问:“去约会吗?” “差不多吧.想不想去西威尔的赌场?” “没课!走!” 在女神合起的双眸下,少女如蝴蝶般轻快的跑过去,蹦到他的怀里转起圈来。 第162章 赌场 “嘿咻~!” 中午十二点半,伴随着少女一声轻呼,从墙头跳下来的夏黛儿被奎恩用公主抱稳稳接住。 俩人身后是圣玛丽女子私校的高墙,墙内的学校还在午休时间,墙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你下午不是没课吗?” 奎恩揶揄的说:“那翻墙做什么,直接走正门不就好了。” 夏黛儿振振有词:“你是男人,本小姐和你一起在女校里大摇大摆的出门影响不好” 其实她下午的课排得很满。 夏黛儿即将毕业,尽管不用考大学,但该有的毕业考可一点也没缺。她让好朋友帮忙请了假,理由自然和早上翘课一样——肚子痛。 只要在下午放学前回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翘课约会。 忽然,夏黛儿脑袋一缩,借助栅栏下的矮墙挡住身体,有些紧张的偷望出现在墙另一边铺毯子野餐三名少女。 那都是圣玛丽的学生。 “怎么了?”奎恩忍着笑问:“出了女校也不能被人看见?” 这几名女学生都是普通人。他就算站在这片阴影里裸奔,路人也不会注意到他。 “那那是我表妹.”夏黛儿指向女学生中的一人,支支吾吾的说:“给家里知道我翘课出去玩就麻烦了大了” “不是没课吗?” “嘘!!” “别紧张,她们发现不了。” “唔你注意下场合,别——”夏黛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心跳的好快,我帮你安抚一下而已呵,这校服还挺方便的” 夏黛儿的表妹长得与她一点都不像,毕竟亲缘关系隔了好几代。她能在圣玛丽读书自然也是家族出的钱,比起上学纯粹为了培养学识的大小姐,她更多是承担了社交任务。 这所学校的女生在未来大多会嫁入权贵家庭,年少时友谊便成了彼此家族人脉的一部分。 与夏黛儿表妹交谈的两名女孩一人有着一头黑发,似乎是东国人;一人十分高挑,眉眼很是深邃,北大陆的白人大多是这般长相。 三人聊的话题也颇有意思,夏黛儿的表妹手指天空,说:“看见白云上的飞空艇了吗?” ““嗯。”” 她点头:“我们布兰森家的豪宅就是这么来的。” 东国女孩同样指向天空:“看到那些锈迹斑斑需要检修但还在天上飞的飞空艇了吗?” ““嗯。”” 她点头:“我们东国财团的豪宅就是这么来的。” 最后是北大陆女孩举起手:“看到那些挂着帝国旗帜的战舰了吗?” 两人面面相窥,困惑的摇头。 “没有啊,哪呢?” 北大陆少女微微一笑:“我们帝国外交官的豪宅就是这么来的。” 偷听的夏黛儿俏脸微红,也不知是表妹的炫富行为令她有些害臊,还是某只大手的安抚没起到作用。 “走吧。”奎恩提议道:“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去赌场吃也行.那里应该有西大陆特色菜。” “你是说天空之城吗?夏黛儿边想边说:“可以呀。但我不是很关注赛马诶,我家在那好像有一支马队,似乎成绩不是很好” “赌场”在少女的理解里,指的自然是赌马这种上流运动。 与地球上被很多家庭视为洪水猛兽的赌马不同,赛马在这个世界是堪比f1方程式的世界级赛事。 赌马是平民干的事,富人们只会押注自家的马队,马赛冠军能带来荣耀与话题度,南大陆国与国之间的赛马更是堪比奥运会般的和平年代竞赛。由此延伸出的各类马上竞技层出不穷,而夏黛儿所指的“天空之城”正是爱士威尔最大的赛马场。 “不是,我带你去西威尔的赌场玩。” “西威尔?!”夏黛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自从偷偷溜出城被哥布林抓走,回来后又险些死于珠宝店劫案,夏黛儿的出行已经被家里严格限制。除了每周四和奎恩约会外,她连去云端大道逛街都被一大堆保镖跟着,平日上下学更是哪也不能去,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处处被人盯着。 而奎恩带她在西威尔也不是纯粹的玩,做冒险家协会任务,跟塞维尔学技术.夏黛儿更像一个小跟班,虽然又刺激又开心,但终归不那么自由。 “.是单纯的约会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奎恩点头。 “虽然有点事,但应该很快就好。他那赌场还挺有意思,能当半个游乐园.不过你得先换身衣服,嗯.” 奎恩打量着女友近在咫尺的小脸,一本正经道:“还得化个妆,易容一下。绯闻不绯闻先不提,我怕你被太多人搭讪。” 躲在草丛后的两人很是沉默了一阵,奎恩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变快了。 怦然心动? 安抚安抚 晴天的阳光很晒,好在奎恩准备了一辆陆行鸟车,正是安库亚那只格外肥硕的陆行鸟。这只大鸟是安库亚为数不多在乎的宝贝,养在德玛酒馆被奎恩牵来用了。 这只鸟也认识奎恩,毕竟很熟了。它非常的聪明,几乎不怎么需要控制缰绳便能随人意愿移动,而且最特别的一点在于这只鸟有很强的‘路权’。 是的,路权。 东威尔的马路并不宽阔,除了主城区那条连通空港与火车站的大路外,大部分街道与巷子只能同时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学院在规划之初根本想不到爱士威尔会成为南大陆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一旦道路发生拥堵,解决办法只有一边礼让或等执法官来解决,因为马车拥堵而发生的口角是东威尔最常见的治安事件。 而更麻烦的是马与马之间的冲突,无论多么温顺的马都有可能因同类而性情大变,要么是两匹马同时犟着对峙,车夫怎么抽鞭子都不走,要么是更恐怖的马匹失控,拉着车与其他马对撞斗殴。 然而安库亚的这只陆行鸟却没有这些烦恼,它只要往前走,周边的马车就会情不自禁放慢速度,对向而来的马甚至会主动避让。 这种情况到了陆行鸟车占多数的西威尔则更加明显,体型稍小的陆行鸟见到这只大鸟会直接停下,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仿佛经过的不是同类而是一条巨龙。 奎恩怀疑安库亚对这只陆行鸟动过手脚,就像赛马的马匹会用神奇动物血液提升身体素质一样,它身上肯定有某种令其他动物感到畏惧的特质。 奎恩与夏黛儿来到了德玛酒馆,老板依旧醉的呼呼大睡,老太太也在睡午觉。这倒省了不少事,奎恩将夏黛儿带进佩佩的房间,虽然行李都被收拾走跟安库亚一起去东国了,但桌上仍然摆着一些没拆封的化妆品。 这都是塞尔维老太太为佩佩买的,老太太年轻时似乎是了不起的花旦,对于化妆很精通,从口红到眉笔一应俱全。可惜佩佩平日不怎么化妆,总是以素颜见人,奎恩想象不出光素颜就十分高贵的她化了妆能有多好看。 衣服在来时已经买齐了,是全套的男款大板型西装。虽然大热天穿这一套有些奇怪,但上身的较硬的版型能很好的藏住巨乳,前提是用绷带扎一下。 “出去啦,本小姐要换衣服”夏黛儿试图将男友推出房间。 “干嘛?我要帮你捆一下,你自己弄不好的。” 夏黛儿眼神飘了飘,捂着胸口支支吾吾的说:“那那你不许笑.我今天.不知道你过来内衣穿的很随便.” 奎恩心想小女友可爱的点就在这里。 解开后,他像考究的老吃家一样掐着下巴端详半天,点评道:“蝴蝶结蓝白碗,挺好,以后都穿这件吧。” “变态.” 一番省略过程的精妙变装后,少女傲人的身材被成功藏了起来,一顶贝雷帽将粉色长发收束,加上魔晶和一些不留痕迹的化妆,夏黛儿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名假小子,或者说男装丽人。 【刺客】的易容技术恐怖如斯,奎恩脑海中只有一个大概思路,操作方式和如何利用手头上化妆品的知识便自然而然涌了出来。此时哪怕杰妮来也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只会觉得这小伙子还挺清秀。 黄金之风的赌场距离德玛酒馆还有近半小时的车程。德玛酒馆在半山腰的隔离墙处,黄金之风总部则在靠近山脚的西威尔主城区。 越往山下走,文明的痕迹仿佛就离得越远,工厂排放而出的灰霾已经遮蔽了山城的视野,哪怕是晴天西威尔也一片到处都灰蒙蒙的感觉。 乞丐依旧随处可见,那些沿途卖药的兽人像每个街区固定刷新的npc一样坐在阴影里,陆行鸟车开了半小时也不见任何执法官,黑户的孩子们享受不到义务教育,三五成群凑在家门口踢着脏兮兮的皮球。 也有些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孩,一看就没有读书了,浓妆艳抹在街边揽客,驮着大包小包的挑夫在经过时会狠狠注视她们裸露的肌肤,却不敢有任何妄想,因为那些女孩背后的阴影里站着主导西威尔秩序的黑帮 夏黛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西威尔,对沿途种种景象已经逐渐适应。如果说现在与她第一次来时有何不同,恐怕就是这座南大陆最大的贫民窟多了些能称之为“期盼”的活力。 埃隆·布兰森的竞选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仿佛为了让人们记住他的模样,头发与眼眸都涂上了显眼的、鲜艳的粉色,西威尔人大多不识字,海报上便画上了代表医疗的红十字、代表工资的金镑符号、代表户口的房子、代表假期的时间表. 几乎每个兽人,黑人,老人甚至孩子走过这些海报时都会侧眸看上一眼,他们想必早就看过了无数次,但仍然会忍不住再看一眼。 看完一眼后,虽然肩上依然扛着沉甸甸的生活,但步伐也会轻快两分。 埃隆的奥术祭演讲在西威尔已经人尽皆知,这些市民大多抱着怀疑或完全不信的态度,但这仍然令西威尔那刺鼻的灰霾多了些希望——他们认为这是画饼,但在埃隆之前甚至连个愿意画饼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没有选票,西威尔有着爱士威尔绝大多数人口,却只有极少数的选票,这些选票都握在工厂主,黑帮与公务员手里,西威尔人怎么想其实完全不重要。 但埃隆依然将宣传的重心放在了西威尔,他只是想让这些底层人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夏黛儿很想和奎恩说说哥哥的事,请求他帮忙解决听证会。 哥哥在她看来,是能改变这座城市的英雄。 但她又想起哥哥与母亲在早饭时的警告,一路上闭口不言,心情难免有些低沉。 奎恩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她的手,只以为小女友又对这悲惨的世界善心大发,权当宽慰。 奎恩对西威尔的景象却没什么想法,这与他年少时的处境差不多,人类的社会不过是更高级的弱肉强食规则,无论如何发展都不会改变这一底层逻辑。想要底层人过得好,不只是靠资本家发发善心或一两个有能力的理想者,更需要社会方方面面的进步。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他将柔软的小手握的紧了些,奎恩有些无法想象如果夏黛儿若失去这份纯真会变成什么样。 深入西威尔的主城区,总算有了些城市的样子,这一片周围街区都是黄金之风的地盘,显然周围的商铺要比其他地方上档次许多,敢在街上玩耍的西大陆孩子也随处可见,这一带大抵是没有人贩子的。 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很惹眼,艾克仿佛有意为之,黄金之风赌场周围已经完全不像西威尔,他甚至翻修了门口的马路,营造出与东威尔一致的繁荣感。 奎恩在赌场门口下车,将缰绳交给文质彬彬的迎宾员,对方很自觉的牵着陆行鸟去马槽,这一套完全照搬的天空之城赛马场。他没有牵夏黛儿,改为兄弟般搂着“他”的肩膀,走进了冷气喷面而来的大门,情绪激昂的呐喊声从奥术扩音器中传来,那是荷官的声音—— “这两天有很多懦夫开始逃跑了,兄弟们,现在通往山顶的道路只有我们了,顶住这波压力!然后给我狠狠的加仓!满仓!让我们一起去看山顶那耀眼的光芒!让我们见证爱士威尔最光荣的革命!十年后,当你再次聊起这次拉升事件,你会感谢自己当初是多么坚定的选择了加仓,而不是恐慌的跟风跑路。而现在,你的儿子坐着马车上了高中,小三跟你闹结婚,老丈人每次见你都笑容满面!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你当初在黄金之风买期货不仅没跑路,还抄了底.” 第163章 戒戒你好 “这是您的筹码,请收好。祝黄金如风一般吹进您的口袋,如果想要拜神祈求好运,赌场内设有单独的祷告室,七大神教都有,由正规神官设计建造.” “我们这儿规矩不多,请不要出千,不要盗窃,禁止祭拜邪神,如果和其他赌客发生矛盾请勿动手,我们会秉公调解.” “抵押,贷款业务请上三楼咨询。黄金之风提供一切资产评估服务,以及无抵押信用贷,利息低到日息八毛.” 奎恩从女服务员手里接过筹码,她穿得很是暴露,倒v形的兔女郎装,白花花的肌肤就这么展露在每位贵客眼前。 所有服务员大多都是这般打扮,也不知艾克从哪搜罗来那么多美女,从白到黑,黑发金发,环肥燕瘦一应俱全。 见奎恩盯着兔女郎胸前,那美女倒也大方,还特意挺了挺胸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旁的夏黛儿顿时吃醋了,但鉴于在变装状态又不好说话,只好偷偷掐他腰肉,让这色狼别再看了。 奎恩其实是在看兔女郎胸前的项链。 黄金之风赌场内的每个服务员,每个荷官都戴着一条相同的吊坠。 吊坠图案很是奇特,那是个右旋的万字符,通体黑色,很不起眼。 在泰缪兰,吊坠、戒指之类的饰物往往与信仰相关。例如光明教廷的倒十字,白教的银色铃铛,满月教派的月亮,归树神教的半荣半枯之树. 就算是女性选择珠宝饰品,也会挑选和信仰相近的款式。信仰太阳则偏爱黄金,信仰白教则偏爱钻石,满月信徒会选择有月亮般亮面的物品. 然而,据奎恩所知没有任何信仰的象征物是这种万字符。 反倒是地球上的佛教信仰 弥雨桐的父亲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家中菩萨香火无数,奎恩对此倒有些了解。 万字符在佛教中恰好象征着太阳 不过那是金色的。 而通体漆黑的万字符则象征着法西斯纳粹,但又与眼前这万字符有一点不同。纳粹的万字符为左旋而非右旋 见奎恩还在想东西,仿佛还沉浸在刚刚兔女郎的美好风景中,夏黛儿将墨镜拉下来一些,很是不爽的盯着他。 “.嗯?怎么了?”奎恩见女友不走了,在一旁像只炸毛的猫。 “看什么呢?”她哼哼道。 “没看什么啊。”奎恩很诚实。 “.她是挤出来的啦!说不定还没本小姐一半大呢.” 说完这句话,夏黛儿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理狗男人了。 “喂喂.”奎恩哑然失笑,“误会了啊.” 俩人一前一后,他边哄女友边观察着这座赌场。 越看奎恩越能感受到一股既视感。 泰缪兰的扑克牌起源于一千多年前,据说勇者林克与他小队中的女孩们在讨伐魔王的旅途中无聊,他便琢磨出了一种纸牌游戏,共五十四张牌,有着不同花色与象征着王炸的“魔王”与“太阳”,他取名为‘扑克’。 这种牌的玩法很有意思且极有深度,在短短数年内便风靡了彼时娱乐极其匮乏的人类世界。与之一并流行的还有玩法,那就是输一轮脱一件衣服,可惜这种玩法在梅林时代便迅速遭到淘汰,修正为带有赌博色彩的筹码对赌。 扑克牌被明确记载为勇者的发明,这奎恩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赌场内正热火朝天的百家乐,龙虎斗,24点,德州扑克这一桌桌扑克牌的延伸玩法,是否也是老乡们留下来的。 还是艾克自己的发明? 赌场的设计也极其独特,整个牌桌赌厅如酒店大堂般宽敞,室内的柱子被尽可能的用绿植遮掩,来减少室内空间的闭塞感。赌场从里到外都没有一扇窗,全靠高亮的灯来照明。 这些灯还不是常见的瓦斯灯,而是更加昂贵的魔晶石灯,靠奥术矩阵激发出堪比阳光的亮度,行走在赌场内甚至见不到自己的影子。在这种光线的刺激下,人很容易模糊对时间的认知,从而没日没夜的泡在里面赌博。 没有时钟,免费又高级的食物,走到哪里都有穿兔女郎的小姐捧着混有提神草药的红酒供人解渴,一整支交响乐队在演奏舒缓紧张感的慢音乐,偶尔有人赌得好运,周围的服务员便会一同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庆祝声,荷官甚至坐到赌桌上供大赢家肆意摸索 最令奎恩感到困惑的是,这儿连通外界的门都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不熟路的人若想离开,只会一遍又一遍绕回布满赌桌与庆祝声的大厅 他当然不是困惑这一切的设计逻辑。 而是困惑这与澳门的赌场实在过于相似了。 地球的博彩业花了两千年进化,最终在资本主义的拉斯维加斯达成最终形态,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让赌客在赌场内散尽家财 而这一个开在爱士威尔贫民窟的黑帮赌场.或许不能说‘小’,但这终归只是一个黑帮用来敛财的非法赌场,能做到这般规模? 黄金之风提供这种档次的服务,那自然有低消标准,100银镑是筹码起兑金额,这直接筛选掉了西威尔绝大多数穷鬼赌徒。 而而现在才刚过正午时分,赌场内的牌桌几乎都围满了人,哪怕是老虎机这种纯机械驱动的单人桌也坐了七七八八。赌徒来自五湖四海,家境富裕但赌红了眼的老钱大有人在,可见生意之好。 奎恩随手拦下一个服务员,问道:“罗恩有其他和你们类似的赌场吗?挺不错的,我回国后想找个地方玩。” 奎恩使用着谢尔比的伪装,看起来就是一名十足严肃的中年白男,长得简直与爱士威尔对罗恩人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服务员根本没有怀疑,得意的说: “先生,我建议您在这玩到尽兴再回去。别说罗恩王国,就是跨海去那东国群岛,都不一定能找到和我们一样的赌场——” “哦?”奎恩的语气很轻蔑,“不就一个赌场,哪里不是这样?” “呵,您有所不知,这儿绝大部分的游乐项目都是教父先生独创的,在南大陆和东国都申请了专利,您找正规赌场绝对找不到,那些人想做同款得给教父先生交钱!” 奎恩眼眸微微一眯,服务员口中的“教父”只有艾克·卡朋。 “独创吗?你挂着的项链也是?” “您指这个?”服务员提起领口的漆黑万字符项链。 奎恩点头,故作开玩笑般问:“可别是什么邪教的项链吧,我听说有些疯子和邪神祈求好运” “那当然不是!” 服务员的职业态度很好,满脸微笑道:“您有所不知,这是第五勇者江南的徽章。” “第五勇者的徽章?” 奎恩眉头微皱,夏黛儿也很惊奇的打量着项链,显然对勇者颇有研究的两人都未曾听过江南与万字符的联系。 江南留存于世的信息极少,在六名勇者中仅次于第三和第六勇者。除了那些真假不知的吟游诗人故事外,记载他生平信息的书籍在世面上几乎找不到一本,他的故事也仅在西大陆一些偏远地区还被口口相传。 “教父先生说的——勇者大人能赐予我们幸运。” 奎恩微微点头,“挺罕见的。” 见服务员走远后,夏黛儿才小声的说:“和勇者有关吗买一条回去当纪念品吧?” 奎恩心想黑色的万字符可不兴当纪念品. “真的假的还不一定,我等等问问吧,可能是黑帮编出来忽悠人的。” 他心里清楚,这估计大概率真的与第五勇者有关。 根据艾克的自述,他接近延根流亡政府,就是为了第五勇者江南的圣器。 若延根流亡政府真的有勇者圣器,那与之有某种关系的q先生或许也清楚. 他隐隐感到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间或许有某种联系。 “奎恩.”夏黛儿小声的喊他。 “嗯?” “你真的要去赌博吗?” 她声音里有些弱弱的劝告意味,但又怕奎恩不悦所以不敢说的太明显。 经过一开始的新奇感后,亲临实地的少女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西威尔的贫民窟,而是为了规避监管才建在西威尔的消金天堂。 赚的大钱者能享受牛郎店开香槟般的呼唤,但顷刻间倾家荡产的也大有人在。 仅仅这么一会,她就看到了两个或跪或躺,倒在赌桌前痛哭流涕的赌徒,那模样仿佛穷尽了一生所有的悔恨,捶地板仿佛要把手都锤断。 然而旁边的人们只是冷漠的看着,事不关己,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等荷官开下一局。 “我感觉很不舒服”她小声的问:“那些躺在地上哭的人会怎么样?赌场会还一点钱给他们吗?” 奎恩摇头。 “怎么可能,哭完后上去借高利贷呗,有啥押啥,没钱押命.毕竟是黑帮开的。” 夏黛儿顿时紧紧抓住奎恩的衣袖,仿佛怕他跑了。 “你要是没钱,本小姐可以给你我感觉.在这里会上瘾的。” “我不赌博,没玩过。”奎恩让小女友放宽心。 这是谎言。 这座赌场里的大部分项目他都很熟,甚至学了怎么发花牌,能凭借记牌与计算能力成为个中高手。 这大多是弥雨桐父亲教他的。弥北麟没有赌瘾,甚至严令禁止儿女打牌,弥雨桐的弟弟直到高中都认不全扑克里子母的大小,但弥北麟本人却能打一手好牌。 如何输牌,顺理成章、高明的将赌注“输”给对桌,可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我哥说过.” “让人上瘾的东西都不能碰,他管赌博的人叫‘赌狗’,说他们最后的下场一定是身无分文的找教堂,对神忏悔的说‘戒戒你好’.” 夏黛儿复述着埃隆的怪话。 奎恩总觉得这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 但记忆一片空白,明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盖着层雾般想不起来。 “让人上瘾的东西吗.”奎恩似不经意的说:“有些治病的药可有很重的成瘾性,你爸病了那么久,吃药没吃出问题吧?” 夏黛儿的步伐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说:“当然没有。” “话说你爸得了什么病?” “就是.一些.嗯,小病。”夏黛儿生硬的转移话题:“既然不赌博,那去玩那个吧!那个抓娃娃的——” 她指向远方的娃娃机,率先跑了过去。 奎恩看着少女的背影,笑着跟着,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这娃娃机做到还挺精巧,与地球电控的大玻璃柜不同,黄金之风赌场内的娃娃机是纯粹由齿轮和蒸汽驱动的机械盒子。透过玻璃能看见垂钓口上精密的机械结构,稍微拉动杠杆,便能感受到令人心生愉悦的弹簧联动阻力。 只可惜,这玩意的尿性和地球娃娃机分毫不差,抓了三次,明明一抓就中,但临近吊起来的关头爪子就会松掉,像成都的微胖男孩般松弛。 价值10便士的最小筹码就能玩一次,吊起来的娃娃能去柜台换价值1金镑的大筹码,回报率乍一看很可观,但从这一排娃娃机就奎恩和夏黛儿两个人用便能看出实际回报率有多低。 奎恩倒是无所谓,虽然大部分身家都借给了安库亚,但身上还是有点小钱的。他将抓不上娃娃的原因归咎为女友太笨,遂手把手教,在她身后将相对而言十分娇小的身体搂住,很是愉悦。 闻着她发间的香味,不知是在深渊中忍太久还是怎么的,奎恩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心生警惕,伸手摸向口袋中的宠爱戒指,然而那枚深渊遗物冰凉凉的,没戴在手上也不可能发挥功效。 旋即奎恩有些无奈,觉得自己有点太如履薄冰,这里毕竟是现世,众神教监视人间,哪来的欲望污染。 不过是自然的反应罢了。 而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变化,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咬了咬下唇,将腰肢弯低了些。 大庭广众的.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奎恩觉得不会有男人不喜欢肉腿,不喜欢的那大抵是还没吃过,简直像陷入一片柔软的沙丘,令人想起妈妈的怀抱。 如此小幅度作祟许久,筹码都花没了娃娃还没夹出来,少女显然有些动情,悄悄的说:“赌场旁边有酒店吗?放学前回去就行.” 奎恩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 正事还没干呢就要干正事了,奎恩啊奎恩,你不可以如此堕落。 “楼上肯定有房间。”他严肃的说。 旋即,奎恩喊来一名服务员,压着嗓子问:“老大在吗?” 一听到“老大”,服务员的眼神立马变了。外人只会称艾克为教父,喊老大的都是自己人。 “.您有点面生,请问是?” “谢尔比。” 服务员迅速离开,不一会后负责看场子的打手走了过来,示意奎恩跟他走。 “这我朋友,照看一下他。”奎恩顿了顿,“还有,把那娃娃机里的破熊拿一个出来,黑蛋都没你们这么黑啊。” 第164章 黑手 黄金之风赌场负二楼。 “人呢?!人呢?!该死的快一周了!!坐飞空艇都要飞出南大陆了——” 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正在大发雷霆,他愤怒的咆哮着,光头上的疤痕仿佛择人而噬。 负二楼是赌场下的拳击场,每天夜里这儿都上演着血腥的死斗,兽人、黑人、甚至有沼泽中猛毒巨鳄与来自大草原的蛮牛在白天时,这个爱士威尔最出名的黑拳场是黄金之风处理事务的地方。楼上是办公室,里头大多是财务与文员,一些黑帮无法避免的“事务”还是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场合,就比如. 绑在拳击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人。 如果奎恩在这,就能认出这是那名西威尔黑诊所的医生老亨特。 他的儿子小亨特是黄金之风的成员,但偷了负责运送的“货物”,这件事惊动了艾克。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小亨特与他偷走的货物似乎还没找到。 排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能容纳两千名观众的拳击场看台内只开着一盏灯,惨白的瓦斯灯光照亮拳台,赌场喧闹的声音被这凝重的气氛隔绝在外。老亨特的妻女被人押着,看起来倒没遭什么虐待,只是见他被折磨成这样已经泣不成声。 老亨特的模样很奇怪,看着呆呆傻傻的,口水沿着嘴角不受控的流下。博尔纳没有看他,已经问不出什么,他的确不知道儿子的下落,只能对束手无策的下属们咆哮。 艾克坐在裁判的高椅上,慢吞吞的抽着雪茄,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不知想些什么。 一手胖乎乎的手在为艾克捏着肩膀,很是讨好。为他捏肩的少年是延根流亡政府的倚仗,是当今唯一继承了直系延根王室血脉的“王子”。 三月时的小王子尚一派肥猪模样,这才过了不到四个月,竟瘦了不少。虽然还是肥嘟嘟的,但总算有了些王室后代该有的英气,原本和女孩子般白嫩的脸也多了些血色,看来这段日子跟着艾克没少晒太阳。 下方的拷问还在继续。 一名穿漆黑长袍的奥术师在拳台下配药,玻璃针管,银锋逼人的针头,以及瓶瓶罐罐中不断沸腾的浑浊药液。他抽了一管药水,爬上拳台,用手捏起老亨利的脖颈。 他的脖颈另一侧有着数个针孔,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与针管中的药水有关。这名配药的奥术师是弗尔·道格拉斯,曾参加过学院的助教面试,与奎恩在镜湖餐厅也有过一面之缘。 菲尔找准位置,便准备打针。见老亨特还要挨扎,两名女眷激动的挣扎起来,可惜嘴被人捂住动弹不得,针头触碰肌肤,菲尔犹豫了一瞬,对一旁的博尔纳问道:“再打可能会死。” “再找不到小亨特,我们都得死。”博尔纳冷冷的说。 菲尔便无所谓的将针头推了进去,他受教育于时钟塔,那儿的奥术师与格林德沃不一样,恪守着最严苛古板的奥术精神,并没有太多世俗的道德。 可就当他准备把药水推进去时,始终沉默不语的艾克终于开口,他放下雪茄,摇了摇头。 “算了,打了这么多针,他要是知道儿子的下落早说了。再打也问不出来这老头的命还有用。” 菲尔闻言将针头拔了出来,血如一条触目惊心的线沿脖颈滑下,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名女眷:“那打这俩?” 话语中隐隐有一丝不服气,他觉得老大是在质疑药水的药效。 艾克看向那两名瑟瑟发抖的母女。 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没来由的,他忽然想到了被自己赶走的那个女人。这些天她不止一次找上门来,也包括她的母亲.艾克很疑惑,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 他沉默片刻,脱口而出的却是:“不必了,她们估计也不知道。” “试试吧,谁知道呢?”菲尔跃跃欲试。 “把她们押到仓库关起来。” 艾克这句话是对身后的少年说的。 小王子立刻点头,很狗腿的爬下梯子。这些事对这名从小逃难,一直东躲西藏的少年而言既新奇又有趣,他已经初步适应如何做一个黑道流氓了。 “虽然小亨特做了错事,但这老头这几年也救了不少帮里的弟兄.”他叼着雪茄,含糊不清的说:“一码归一码。” “老大。”博尔纳阴狠的说:“再不找到他,会出事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 艾克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不急不缓,如在谈论丢了一金镑该怎么找。 “家人不清楚,爱去的妓院和酒馆也不去了,几个出城口,空港,火车站都不见人影。这些东西拿出爱士威尔可消不了赃,他只能找我们的买家,但也没找.” “很显然,这事并不是他临时起意的,而是有人指使。爱士威尔那么大,他想藏起来怎么找呢,或者已经死在哪了.” 他吐了口烟,慢悠悠的说:“现在已经不是找人的事了。但对方也没把星光捅给学院,只能等咯等等看他想做什么。” 博尔纳不甘的握紧拳,但又不得不承认艾克说的在理。 他看向坐在教练椅上,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明明才26岁.博尔纳却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才像个毛头小子。 令人耳目一新的手段,老道的处事经验,丰富的阅历,稳重的性格最离谱的是,他有着波澜不惊的心性。这些都与一个如此年轻的年少有为者相悖,如果坐在那的是一个年迈古稀黑道巨擘,才会让博尔纳觉得合理。 “啊——”一旁传来女人慌乱的叫声。 听见女儿呼喊,老亨特浑浊的眼眸动了动,却无法做出什么反应。那边的小王子坏笑着,看来手脚很不老实。 但很快,随着艾克微微皱眉的目光,少年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招呼人将这被小亨特害了的一家三口带走。 “你们先去忙吧。人接着找,找不到就算了”艾克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优先要做的,是铲除敢对我们尊敬的议员先生不利的北大陆蛮子。” 博尔纳耸肩。 “对剃刀党开战么我无所谓,这老胳膊老腿的总不能指望我上街头砍人.” 等手下们一个个离去,坐在教练椅上的艾克才露出疲惫的表情。 他揉着太阳穴,望着灯光发呆。 他当然知道“星光”失窃意味着什么,帮派里这几千人,与延根流亡政府接触过的,没接触过的,在外面发牌的荷官,甚至是几个街区外正在为赌场拉人的皮条客都会成为议会用来消弭学院怒火的牺牲品。 艾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呵,是,我把你那破棺材抢回来然后自己跑路。那我手下这些人怎么办,留他们在爱士威尔等死?” “‘我生来就是魔丸,这都是命中注定么.’滚你妈的。” “你觉得会是谁打星光的主意呢呵,和我想的一样啊。那群延根的遗老遗少们还不肯老实” “但该防范的还得防范只能让奎恩想办法了,这事与他也有关系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不是常说——‘命运共同体~desu哇~’的屁话吗?” 脚步声从后方走近。 艾克侧头看了一眼,随后笑出声来。 “真是说谁谁到啊” 他从裁判椅上跳下,动作如羽毛落地般轻盈,穿白西装的黑帮老大站在灯光下,笑容灿烂的迎接来客:“奎恩,我的兄弟,我本以为要等到周四才能见到你——” 走过来的白人纠正道:“我叫谢尔比,不要再喊错了。” “喔,抱歉,你看我这记性.” “所以,什么事?” 他拿出那张黄金之风寄到家门口的联络信件。 “小事,小逝.来,先坐。” 艾克搂着他的肩膀,坐上拳击台的边缘。 奎恩步伐有些不悦的迟疑,却并没有抗拒艾克这般亲热的举动。 这骚包黑鬼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香水味,奎恩的目光看着拳击台地面,日积月累而斑驳的血迹已经变得深黑,无法除去。 “其实呢,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奎恩冷冷的说:“你别告诉我,是关于星之花的。” “当然不是!” 艾克一口大白牙笑容很真诚,“是关于议员先生的。” “.议员?” “最近,议会那几位不愿意看到我们城市变得更好的蛀虫,想要召开一场针对埃隆先生的听证会.” 艾克简明扼要的将需要埃隆与他父亲里夫同时出席听证会的事说了出来。 “埃隆先生的麻烦在于,他的父亲里夫并不方便出面.” 艾克看着一言不发、摆出事不关己态度的奎恩,低声说道:“埃隆先生现在急需一名擅长易容,能将外貌变为与里夫·布兰森一致,且身高近似,能变声,且熟悉法律法规,不会被看出破绽的扮演者——” 奎恩心想叽里呱啦的,你直接报我名呗。 埃隆在议会上被议员们围攻了? 这种事夏黛儿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想起夏黛儿先前谈到父亲时生硬转移的话题,昨夜雨宫宁宁针对里夫·布兰森的占卜.奎恩从容不迫的说:“不去。风险太高,被抓到我会丢工作。” “怎么会呢?”艾克欣赏着他天衣无缝的中年白男面容,赞美道:“太完美了,议会里都是普通人,他们怎么可能看出来?” “.你什么时候和埃隆关系这么好了?”奎恩斜眼打量艾克,“这种麻烦事都为他揽下?” “人总是要找个靠山,才能在这个社会立足的。”艾克惆怅的说:“尤其是我们这一行。” 奎恩沉默良久。 “我不是很方便进布兰森家。” “什么意思?” “得加钱。” 艾克一愣,无奈的说:“那一万金镑这就花完了?” “给兄弟拿去泡妞了。” “.我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家大业大啊。”他无奈的说:“我刚刚投诚,也不好意思让布兰森家出钱要多少才能让你蹚这趟浑水?” 奎恩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金镑?” 艾克心想再抢一次珠宝店,也才五千金镑。 奎恩摇头。 “不,我不是指钱。” “那你想要什么?” “第五勇者。”奎恩看着陷入愕然的艾克眼眸,解读着他的情绪。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第五勇者的事,比如给你那些荷官与服务员们戴的万字符吊坠。” “你对第五勇者很感兴趣?” “泡妞用的。”奎恩解释道:“我的妞对勇者很感兴趣。” 艾克眼眸微动,布兰森家的大小姐喜欢勇者是有心者都能查到的事。 “.万字符源于江南建立的一个宗教。” “只是那个宗教在他死后并没有存续多久,当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的信徒了。” “宗教?他信奉什么神?”奎恩问。 艾克摇头。 “谁知道呢,这个符号是我家乡流传下来的,据说能带来幸运。开赌场的嘛,求个安心.仅此而已。” 艾克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所以,有关他的事迹之所以都被抹除,也与那个宗教有关?” “我觉得你在学院调查一定比问我更方便。” 艾克咧嘴一笑:“我的历史知识全靠在酒吧听人吹牛但如果学院都没有记载他的宗教,那就说明他的宗教是很危险的危险到不能有任何相关的知识流传于后世。” “可以我可以确定的是,七大神教联手封杀了关于江南的一切。” “江南怎么死的?” 艾克抬头望向白炽灯,随意的说:“谁知道呢。” “.帮忙可以,五千金镑。” “不是回答你的问题就行了么?”艾克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看你赌场生意这么好,不像很难掏出五千金镑的样子。” “.彳亍。”他牙咬切齿的答应。 “要扮演里夫,我必须亲眼见过他。”奎恩提要求,“不然免谈,靠照片和信息会露出破绽。” “可以,我和埃隆沟通,让他安排。” “好。” “对了。”他喊住起身离去的奎恩,“关于星之花,如果你的朋友在校务处听到了任何关于星之花的消息立即告诉我。” “别多想,防范于未然。哦和夏黛儿小姐在赌场玩的开心点,记账帮派的账就行。” 艾克笑容灿烂,奎恩盯着他看了很久,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第165章 异世界嘉豪 回到赌场大厅,找服务员问过后,奎恩去找夏黛儿。她在为白教信徒准备的圣灵女神祈祷室里,奎恩还以为小女友跑赌场来忏悔翘课行为,走进祈祷室的木门,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谢尔比”这个身份在黄金之风中并没有明确职位,但艾克的保镖与见过奎恩的帮派成员都知道,这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是帮派的新贵,很得老大信任。类似他这样没有职位但领薪水的家伙不少,有奥术师,也有请来镇场子的能人异士——也就是超凡者,在普通成员眼里都是高人,得罪不起的。 奎恩让人保护好小女友,他们听命照做,祈祷室内一高一壮满身纹身的两个西大陆恶汉守在门前,而夏黛儿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女神油画像的正下方。 然而在少女的身边,却正突兀坐着一个喋喋不休的胖子。 “喔~~布兰森小姐,您真是比报纸上的模样还要好看,那些该死的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远远不如您美貌的百分之一,但依旧令我魂牵梦绕‘像醉酒,又似溺水,越挣扎越深——’” 奎恩乐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他的腔调很古怪,有种臭外地的硬模仿京爷口音的美,除了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外已经没人会在日常口语中加上诗歌了。但问题是他很明显不是贵族,南大陆贵族可没那么黑,但若说是西大陆人又显得有些白了,这令奎恩联想到印度的婆罗门,较为白皙的棕色肌肤 这种肤色在泰缪兰并非主流,西大陆一些贵族便是这般模样。 夏黛儿没理他,闭眼祈祷,祈祷的内容大抵是让这胖子赶紧滚蛋。 她被认出来也实属倒霉,虽然赌场内的冷气很足,但奎恩给她装扮委实有些厚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帽子脱了透透气,才选了祈祷室,谁知遇到这家伙。 奎恩目光看向门口的两名黄金之风打手,好奇地问:“这谁?” 照理说,他都提前吩咐了,这俩人不可能让人进来,更不可能放任夏黛儿被骚扰。 除非他们认识,而且里面那胖子的身份还不一般。 俩打手对视一眼,不知如何作答。 他们也不清楚胖子的身份,但经常见他出没于老大身边,看着少年人年纪出手却极为阔绰,经常大手大脚的请兄弟们花天酒地,虽然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新人,但人缘可相当不错。 “.阿罗姆。”他只好告诉奎恩里面胖子的名字,补充道:“好像是老大的小弟,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 所以就没拦。 虽然没想那大夏天穿西装戴帽子,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个子居然是个美女,但这在两名打手看来也不是多么大的事。 女神的油画与祂的神像一般无面,面部圣光万丈,这幅画竟与原修道院中的神像一般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美感,可见是从白教弄来的真货。一左一右开着两扇窗,光芒透入,本该是无比和谐的信徒祷告画面,却被这装腔作势的胖子毁了大半。 见夏黛儿一直不搭理自己,阿罗姆也有些毛了,收起有教养公子哥那一套,声音大上许多:“布兰森小姐,你怎么一个人来啊我带你去玩两把怎么样?” 夏黛儿终于睁开了眼睛,放下合十的手掌,没好气的说:“你认错了,不去。” “诶,这话说的——玩玩嘛” “本小姐不赌博。” “不赌博?” 阿罗姆的目光落到少女怀中的玩偶,一种蓬松的粉色小猪。那是奎恩为她抓的,把足足100银币的筹码花光都没抓上来,最后恼羞成怒让人开柜子把它拿了出来。 这粉色小猪并不是娃娃机里最值钱的玩偶,但胜在俩人都喜欢,而且是奎恩送的,夏黛儿姑且打算分给小猪一个枕头,让它成为床上娃娃里的c位。 没想到这胖子忽然很没礼貌的伸手过来,想要把小猪抢走。 夏黛儿急忙侧身躲开,不悦的盯着他。 “还不赌博呢?这不是娃娃机抓的?嗨呀”阿罗姆模仿艾克跷二郎腿,可惜有其形无其神,一点大佬的洒脱味都没有,反倒因为体态问题看着很猥琐。 “我带你去抓啦,最大的那个红龙玩偶见到了不?能换100金镑!十次以内,我抓出来送你——晚上赏脸吃个饭,怎么样?” 夏黛儿心想这猪头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少女的好脾气只给奎恩看的,遇到这种无礼的家伙,大小姐的娇蛮性格便要显露无疑了,俏眉一横冷声道:“什么逻辑啊?凭啥你抓个玩偶,本小姐就要陪你吃饭?” 阿罗姆自信一笑。 “本王——哦不,暂时还需要用‘我’.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他用着不知道有啥可激动的顿挫语速,“但是,你!布兰森家的民女哟,你应该感激那些记者与报纸让我认识你.” 这胖子猛地站起来,眼神中浮现出坚毅的信念感,深情的凝视着夏黛儿—— “神允历1429年,南大陆第一美人拒绝了彼时还是王子的少年求爱,等那少年变成国王!雨宫夕会不会颓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这一刻你应该要想,如果你能被未来的国王示爱,你一定要赢下所有。如今少年就在眼前,你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夏黛儿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后,她才白眼一翻。 “臭乡毋宁跑爱士威尔要饭来了,还国王” 阿罗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的从青春期开始,就是在昏暗无光的下水道中渡过。虽然尝过女人的滋味,但那都是流亡政府的内阁阁老们精挑细选而出,为小王子解闷的玩物,他自诩优越的泡妞就像嫖娼前的调情,怎么泡都能成。 被艾克带到城市中后,在黄金之风的庇护下照样能作威作福,但西威尔的穷苦女人和妓女终归没啥意思,他便不可自抑的幻想起东威尔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觉得那才是配得上他身份的玩物。 而其中最他合心意的,便是被誉为爱士威尔明珠的首富之女夏黛儿——他正是在珠宝店劫案的报道中认识了她,当即便惊为天人,时常有些龌龊幻想,以至于此刻的嘲讽带来的幻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感不亚于天堂掉到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区区民女,你别给脸不要脸——” “民女?您什么身份呢?”夏黛儿好笑的问。 “我我!!我” 阿罗姆生生按下说出“我是延根王子”的想法,这无疑于当街让所有人看齐宣布我是个傻逼,这种有逼不能装的感觉憋得他想吐血。 “.我是阿罗姆。”他只好这般闷闷的将话头补齐。 “喔,没听过,很不高兴认识你。”夏黛儿起身就走。 “喂,站住!” 夏黛儿无视的态度刺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猛地伸手想抓住少女的肩膀。 其实阿罗姆也没想好自己打算做什么,但抢女人的事在黑帮朋友的庇佑下也偷偷做了一次,艾克甚至都不知道,他本能的顺应自己糟糕的脾气——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铁钳般将抓向夏黛儿的手卡住,令阿罗姆动弹不得。 他吓了一大跳,才注意到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和鬼似的毫无存在感! “老大的小弟?”那人面无表情的问。 “干、干嘛?” 阿罗姆抽回手,吓得退了一步。 “别给你家老大惹事。”他像训小孩一样说道。 见奎恩回来了,夏黛儿的小脸冰山融化,但还是气呼呼的说:“怎么才回来?本小姐被骚扰了,都怪你啦.” “谁让你脱帽子.” 虽然都是生气的语气,但与先前对比简直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先前是嫌弃,现在是调情。 奎恩站在她身后,将她的粉色长发重新卷好藏在帽子里,大墨镜一戴,顿时看不出来这是谁了。 但还是有些东西能看出来的。 比如这家伙为夏黛儿盘头发时,少女不自觉的向后靠动作,无比亲昵的顺从感,手经过前方甚至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又立马缩了回去,纯欲到爆 阿罗姆看得一愣一愣的,谁把我女神调成这样了? 帽子戴好后,俩人便手牵着手离开,再也没搭理过阿罗姆一句。 “喂” “喂——” 他吼着向前一步,艾克也就罢了,你既然喊‘老大’,也是一个黑帮的混混吧,嚣张什么? 大脑被怒火冲的一片空白,回过神时已经拔出了藏在衣服后的匕首,朝奎恩的后背狠狠扎了上去! 门外的两名打手看到这一幕,刚想大喊让这死胖子停下,眼前一花后胖子便惨叫着倒在地上,匕首反扎在他大腿上,鲜血直流! “小孩子别玩刀。”奎恩头都没回,叹息道:“黄金之风怎么招这种猪头.” 两名打手目送奎恩出门,根本不敢拦。 拦?连夺刀的动作都没看清,想死啊拦他? “连父王都没打过我!!” 赌场地下黑层,看着大腿绑着白绷带,边骂边嚎哭的少年,饶是连星光失窃都不动声色的艾克也脸颊微抽。 听完手下人报告,他没有第一时间关心阿罗姆的伤情,而是问道:“你们连他怎么夺刀的动作都没看清?” 俩人纷纷摇头。 艾克陷入沉思。 能在赌场驻场子,这些都是黄金之风里一等一的好手,虽然不如超凡者,但捉对厮杀遇上士兵都未必会输。可俩人连夺刀的动作都看不清. “谢尔比有没有说什么?”艾克问。 “没有。” “他人呢?” “还在赌场玩。”答话的人顿了顿,有些犹豫的说:“他在账房那领了1000金镑的筹码,说是记在您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花光,我看他赌的没一点章法,纯哄那女人开心。” 艾克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操他妈这么记仇啊,属狗的,忍不了一点威胁,不就提一下他女人么,又没真打算怎么样.” 手下人没听清老大在嘟囔什么。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让他玩呗,不够再加五百,还不够就把赌场门关了,跟客人们说有台风要歇业。” 手下人听懂了,谢尔比在老大这比小胖子地位高。 “都出去,门关上。” 等人都走后,偌大的赌场只剩艾克和阿罗姆。 他还在嚎哭,可嚎了许久也不见艾克搭理自己,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艾克坐到阿罗姆面前,点了根雪茄,烟吐出来喷到他脸上,奢靡的味道。 “你知道那女人是谁么?”他问。 “.夏黛儿·布兰森。” “所以你知道她是布兰森家的大小姐,这座城市首富的女儿,埃隆议员的妹妹?” “.嗯。”阿罗姆的声音由于心虚而变得畏畏缩缩,他为自己找补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呃,我没打算” “没打算?”艾克的眸子打量着他,“那你为什么招惹谢尔比?” “他太没礼貌了!”阿罗姆闷声说:“一个黑帮的下人,凭什么和布兰森小姐这么亲密.” “‘黑帮的下人?’”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阿罗姆的惨叫声响彻拳场。 艾克昂贵的白皮鞋踩着他的肚子,雪茄烧红的烟口直接摁在阿罗姆大腿被匕首扎出来伤口上,艾克的声音冷到没有一丝情感:“黄金之风里最蠢的老萨尔都能想明白,能泡这种妞的会是普通人?” 他缓缓旋转着雪茄,烟头一寸寸的插入阿罗姆的伤口,如铁板将肉汁煎出滋啦声,阿罗姆脸上已经没了一丝得意的情绪,他早就被艾克吓破了胆,只剩求饶。 “我错了!!教父先生,我错了——” “错了?如果不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一刀就会扎进腿动脉,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松开手,抬起脚,任由肥胖的少年像是蛆一样痛苦的盘成一团。 “为了保住你这个蠢货的命,你的内阁即将有一半去向学院自首,为你惹下的珠宝店和人造奥术回路的事情买单而你刚刚差点葬送了另外一半。” 艾克重新坐了下来,又提起一根雪茄。阿罗姆颤巍巍的爬起来,拿火机给他点烟。 “你这样是当不了国王的,阿罗姆。” “教父先生.我,我.” 艾克没有为沮丧的少年解答。 他看向门口,原先出去的手下又慌慌张张的进来了。 “老大,老大——” “又怎么了?”艾克不悦的皱眉。 “谢尔比先生他,他.” “他女朋友又被搭讪了?” “不是,他在大厅杀人了!” (本章完) 第166章 猪打牌 “你哥要开听证会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奎恩搂着男装夏黛儿,怀揣着刚从柜台薅出来的一千金镑筹码,走路虎虎生风,有一种搂牛郎出门玩的暴发户感。 “你怎么知道的?”夏黛儿声音莫名心虚。 “我朋友告诉我的,他认识议员。” 奎恩叮嘱道:“别和家里人说我带你来过这个赌场尤其是是‘谢尔比’这个身份。” “拜托,我妈规矩很严的,玩这种败家产的赌博给她知道了,本小姐至少要被禁足一个月。” 夏黛儿小声叹气道:“我哥不让说,怕给你添麻烦” 还有半句话藏着没说。 他觉得你解决不了。 热烈的欢呼声从一旁的赌桌传来,所有隶属于赌场的荷官与侍者立马停下了手头上的事,加入欢呼之中。一名因兴奋而脸颊泛红的年轻人被团团围住,伴随着开香槟的气泡喷涌声—— “来自超幸运的21点牌桌!和这位被神眷顾的年轻人!他成为了今天为止最大的赢家!一次下注!五百金镑!” 周围的荷官与赌场员工重复着高呼:“五百金镑!五百金镑!五百金镑!” 羡慕与嫉妒的眼神齐齐投向那张牌桌,这笔钱能在东威尔买一套房了,然而这只是黄金之风每天众多欢呼中并不算出挑的一次,兔女郎们聚集起来排成一列,跳着训练有素的抖胸舞,为幸运的赢家倒酒。 “好!”她们每说一句话就扭一次身体,格外的带感:“黄金之风的!所有人!向您!献上!香槟!快乐的!回忆!大家一起——祝您!好运常在!!” 如果有来自地球岛国,且经常逛牛郎店的女士在这,肯定对能从这番表演中找到牛郎店香槟call的痕迹,也不知是哪个神人想出来的。 在这一通操作后,赌场内的氛围明显变得火热起来。许多本还算理智的赌徒也开始看向风险更高的盘口,开始盘算今天的运气,并幻想自己能否成为下一个喝到香槟的幸运儿。 奎恩和夏黛儿也在看着那张赌桌,甚至不再聊听证会的事。 俩人都不是会对五百金镑眼红的主,而是因为看见了熟人。 赌中五百金镑的幸运儿是一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高鼻梁,桃花眼,样貌颇为俊气。可惜一头紫色的染发看着有些不伦不类,气色也给人一种年纪轻轻就酒色过度的感觉,结合袖子外露出的大面积廉价纹身能看出这大抵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 此时他正春风得意的喝着香槟,享受周围人的庆祝与目光。 奎恩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名戴兜帽的人。 赌场内有不少像夏黛儿一样乔装打扮的人,但如此明显的用兜帽斗篷仿佛在大张旗鼓告诉他人“我身份神秘”一般,反而更会引起关注。她虽然穿了兜帽,但如其行为般并不专业,仍有小半张脸露了出来。 淡黄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脸颊上的雀斑. 正是占卜班的女生梅根。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印证了奎恩没认错人,那混混模样的赢家在周围人散去后,转身激动地抱起她,蹦蹦跳跳连兜帽都被晃了下来,露出梅根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梅根!你真是个天才!太棒了!太棒了!!” 梅根紧张地拉上兜帽,生怕被人看见了她的样貌,格外可疑。 “你小声点.”梅根压低声音拉男人的衣袖:“阿普,我们走吧” “走什么?我们可以接着赢下去!这可是五百金镑啊,还有六百,一千——” “可,可你答应过我,赢一次就” 男人拉住了梅根的手,深情的说:“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宝贝” 梅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极度腼腆的少女似乎不知怎么拒绝男友。 奎恩微微皱起眉,格林德沃现在午夜时间,学生就算不睡觉也该在宿舍中冥想锤炼精神力。又不是周末,有宵禁的学生怎么出来的? 二人虽然极为小声,但隔着十几米奎恩仍在嘈杂的环境中听清了对话,当即觉得有哪里不对。 瞄了眼梅根男友桌面上成堆的金色筹码,奎恩开启了魔王之瞳。 很快,他便发现了蹊跷。 灰白单调的视野中,梅根的左眼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紫光。如分裂的闪电般,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这是奥术回路超负荷运作后留下的过载痕迹 奎恩明白这五百金镑是怎么赌到的了。 梅根主修回路调律,这个如奥术师医生一样的冷门专业需要看穿肌肤,才能调整增强藏在肉体中的回路。 经过回路调整,调律师凭借眼珠就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梅根现在只是一名一年级,但作为格林德沃的天才,看穿纸牌并不在话下. 眼见梅根经不住劝说,准备帮助男友再赌一轮,奎恩头大了。 在格林德沃学奥术你用来干这个? 必样的,好孩子!学院的奋变,班级的挑担,老师的英精,奥术界的瑰头。 用奥术赌博可是被学院明令禁止的,最轻也要记大过。 赌博的收益很低。首先格林德沃的学生并不缺这点钱,其次赌场不是傻子,看你连赢大的就会察觉到不对,找不到出老千的线索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奥术师。 普通的赌场一般会花钱消灾,给点钱请你出去以后别来了,但黄金之风的赌场可不普通。 戴兜帽的梅根显然已经引起了赌场的注意,光是奎恩见得到的地方就有两人拿着奥术器走来,玛纳在魔王之瞳中散发着运转的光,虽然不清楚他们手里奥术器的作用,但铁定与检测用奥术出千有关。 黄金之风养了那么多奥术师,岂是摆设? 眼见这俩人还一无所知的准备接着赌,奎恩犹豫了一阵。若是其他班学生也就罢了,但这是自己班上的学生,茜莉雅的舍友,半天前才送了慰问礼物过来 以梅根的性格,这些事恐怕也不是她自己想做的。 奎恩取出一枚金色筹码,随手抛到距离最近的兔女郎乳沟里。对方惊喜的看着奎恩,他指着梅根淡淡开口道:“去,给那个戴兜帽的小个子送一杯酒,就说钢琴老师请她喝的但别告诉他是我请的。” 拿着小费的兔女郎欣然照做,反正赌场酒水免费。很快,拿到一杯酒的梅根迅速转头,慌张的四处张望,找不到想找的人后很是恐慌,低头快步离开了赌桌。 她的男友想拉住她,但梅根走得格外坚决,没了梅根他也赢不了钱,只好悻悻然跟着离去。 “熟人?”夏黛儿好奇地问。 “问题学生。她班主任有辐了。” “这么巧,本小姐也见到了熟人” “嗯?” 她指向同一张赌桌,与梅根男友一起押注二十四点的一名中年人,西装革履,如丧考妣的瘫坐在椅子上。显然他是刚刚那场牌局的输家,桌上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我家空港的主管。”夏黛儿没好气的说:“我爷爷的爷爷的弟弟那一系的后代早上我还在和他儿子一起上课,真是的。母亲那么器重他,工作时间居然来这种地方赌博——” “那你在干吗?”奎恩乐呵呵的问。 “本小姐在视察员工有没有偷懒不许笑!”夏黛儿底气很是不足。 “赌博这种事有弊也有利,人们只看到了利。” “可弊呢?” “可弊坠机了。” 奎恩走上前,接替梅根的男友,坐在他的位置上。 那两名拿奥术器的工作人员见到谢尔比,互相看了一眼,现在那俩人已经走了,便选择退回幕后。 他将差不多一千金镑的筹码全部倒在了桌上,金晃晃的堆成小山。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几名赌徒选择直接离席,这家赌场的赌桌是等额制,奎恩这架势赌的可不小,如果他们不能掏同等的筹码,那就只能换一桌留他和庄家玩。 夏黛儿的亲戚没有走。 他或许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打量奎恩许久,静坐等待他下注。 奎恩示意荷官发牌。 “这其实是个数学游戏,不用赌,算概率就能稳赚不亏喏,六副牌,很好算的” 他看了眼手中的牌,直接推出十金镑的筹码,然后选择停牌。 “我抽到了十四,庄家明牌6,看似再抽一张赢面大,实际上爆牌风险很高,按照公式现在应该停牌.” 夏黛儿压着嗓子,用偏中性的声音问:“什么公式?” “算牌,补正,然后计算出当前的真数.” 庄家开牌,经过补牌后奎恩果不其然是最小的,而赢家是夏黛儿那名亲戚,他激动的将奎恩那一百金镑筹码收入囊中。 第二轮,奎恩接着推出十金镑筹码,看了眼牌,闭眼思考一阵后,还是选择停牌。 “具体来说,将这些牌分为三组,低中高” 开牌,依旧是夏黛儿的亲戚赢,短短一会入账二十金镑,他看奎恩像在看财神。 第三轮,十金镑,他看了眼牌终于选择拿牌,但开牌后依旧是输。 三十金镑,爱士威尔中产白领一整年的收入,奎恩却完全不心疼,像是纯来送的。 这桌牌进行的很快。 半小时后,牌桌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欣赏奎恩的大撒币行为。他桌上小山一般的金色筹码已经少了一半,庄家和夏黛儿的亲戚互有输赢,虽然因为规则庄家赢的更多,但那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人气色明显红润了起来。 他看奎恩像在看财神。 奎恩虽然往后也赢了几把,但总体输多赢少,他也不闹,还在给小女友上数学课。 “同学,听懂了吗?我考考你,这一轮有没有进入我的优势回合?假如我的牌是20,获胜的概率是多少?” 夏黛儿捂着耳朵,她感觉有什么很了不起的知识经过大脑,但又溜走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师傅你快别念了。 而周边围观的人一开始被奎恩唬住了,但看他输成这样,全当这傻逼在说呓语,有种观赏猴子散财的快乐。。 “请下注。”荷官微笑道。 一旁的中年人双手合十,祈祷女神保佑后小心翼翼的开牌,推出十个筹码,等待奎恩。 奎恩看了眼牌,推出二十枚。 “停牌,双倍下注。” 这是他第一次双倍下注。 开牌,看着爆牌的庄家与皱眉的同桌赌客,他笑着说:“是百分之八十一。” 筹码拢回桌上,营养不良的筹码小山被补齐一角。 又过了半个小时。 这张赌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异世界人哪见过这个,数学对他们来说有点超纲了。 奎恩桌上原本一千金镑筹码的小山,变成了需要分两边才能装下的两座大山。 “停牌,我考考你,这个时候胜率是多少?” 夏黛儿都懵了,虽然小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但不影响她感到兴奋,怎么一直在赢了? “是百分之九十一。” 开牌,奎恩18,庄家爆牌,另一人17。奎恩胜。 夏黛儿亲戚桌上最后一组筹码也到了奎恩这儿,这甚至是他十分钟前新换来的,此时神色如白灰般铁青。 他捂着脑袋,眼睛里满是血丝的盯着奎恩,忽然大吼道:“这家伙是不是出千了?怎么说赢就赢?保安!该死的敢在黄金之风出千?” 奎恩摊手,示意一旁的荷官可以叫人检查。 荷官其实早就叫了,见鬼的这家伙在牌局后面几乎十把赢七把,但牌桌下就放着经理塞过来的纸条—— 【老大说的,让他赢,别声张。】 “这位先生没出千。请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荷官皮笑肉不笑,职业生涯滑铁卢了属于是。 赌场也赔进去了大几百金镑,没理由袒护奎恩,他也就无话可说,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起身起去。 “看起来很眼熟?” 奎恩起身,像扫垃圾一样把成堆的筹码扫到篮子里,“这样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在赌场上发生,快加入数学系大家庭,拯救输掉的高利贷吧!” 周围的人涌上来,纷纷想问奎恩说的是什么公式,但又被面色不善的打手隔开。 他将支取的一千金镑还了回去,而赢下的一千五金镑则兑成了支票,美美得吃。 “超凡力量?还是奥术?” 走出赌场后,夏黛儿崇拜的问。 “真的只是数学题。稍微有点难,如果再来多两个人我就算不好了.” “那不是想怎么赢就怎么赢?” “不会,我跟这家赌场的老板熟,正常情况下这样赢早就被请走了呵,不然能一台一台赢到赌场破产。” “那也很厉害了好不好,你干嘛把当着别人面把公式说出来啊?”夏黛儿心想明明可以用来在各大赌场扫货。 “呵。我想看看,有人知道我用这个公式赢钱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奎恩能感觉到,自己打牌时始终有几道眼线在暗中盯着自己。 这一切很快就会让艾克知道吧。 他能造出这种赌场,不可能不清楚著名的麻省理工21点公式.前提是,那尼哥是勇者。 “.谁的反应?” 奎恩看了好奇的小女友一眼,将支票塞到她口袋里。 “你的啊。给,生活费。” “.啊?” 她脸颊有些泛红,“什,什么生活费又没结婚你又不是本小姐的丈夫” “迟早的事啦。” 第167章 高利贷与剃刀党 “该死.该死——” 赌场不远处的小巷里,卢卡尔·布兰森狠狠踢着墙角的石头。 他的手腕空荡荡的,那儿本该有一条体面的腕表,但随着赌局的失利,已经押给赌场变成了筹码离他而去。 卢卡尔作为布兰森家族的一员,虽然与执掌大权的直系间隔了数代,但这些年家族势力极速膨胀,需要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来打理生意。头脑精明、手段过硬的卢卡尔迅速从亲戚中脱颖而出,尤其是在家主里夫因病隐退的这两年,卢卡尔深得杰妮器重,爬上了空港主管的位置。 这个职位乍一看不高,但其实管着空港方方面面,尤其是在日常工作中经常与各国公司对接,回扣与礼物能拿到手软,可谓前途无量。哪怕是爱士威尔的高官们,见到卢卡尔也会露出亲切的笑容,布兰森家的直系后代只有一儿一女,假以时日卢卡尔很有机会成为埃隆的左右手,为从政的未来家主管理庞大的企业。 可他现在的模样却并不风光。 巷子的阴影处停着马车,车夫一看卢卡尔的模样就知道他输钱了,正处于心情极为糟糕的时候,但仍然鼓足胆气走上前提醒道: “卢卡尔先生您该回去工作了。您的日程表上显示,下午五点有个会议” “什么狗屁会议?!” 他烦躁的吼道。 吼完后,卢卡尔双手合十,头抵在粗粝的砖墙上,嘴唇微动,声不可闻。 “伟大的女神啊.感谢您赋予的秩序。以圣灵之名。我,卢卡尔·布兰森,请求您的宽恕求您播撒福音,行圣餐的恩赐,尽善尽美” 他只是一介普通人,并不是祈祷能引动神力的圣职者。 “仁慈的母亲,请您宽恕我贪婪的罪过,剔除所有悔恨的根.使我达到内在的纯洁,健康,喜乐与属天之爱” 如此祈祷一番后,他的内心平静了许多,挨着墙坐了下来。 从口袋中摸索出烟,抽出最后一根咬在口中,车夫为他点上了火。 事业有成,位高权重的中年人在西威尔的小巷中抽烟的模样,与那些害怕阴云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深深的吸一口,浅浅的吐出来,夹着烟的手指不受控的发抖。 卢卡尔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时间往前一些,在里夫·布兰森生病的初期,在庄园里偶尔还是能碰见出来晒太阳透气的老爷。他的主治医生是一名西大陆人,红发,淡棕色的皮肤,大鼻头. 那家伙自称“杰克”,随处可见的西大陆名字。虽然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却并不靠谱,不知为何老爷格外的信任他,时常留杰克医生在家里吃饭,关系极为密切。 布兰森家族家大业大,各种攀附在家族之下凭借家主信任便作威作福的蛀虫很多,例如那群住在庄园里的亲戚。但杰克医生是个例外,他深得里夫信任,却不利用这份信任为自己谋求什么好处,也从不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仆们动手动脚。时日一长,卢卡尔对他的印象便大为改观,引为同好时常一起聊天,处成了朋友。 聊深了后才知道,杰克虽然是医生,但对于做生意也有诸多见解,尤其是对于投资很有眼光。卢卡尔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本是慎重的人,但看杰克选择的股票那恐怖的涨幅后,他终是忍不住拜托杰克推荐了一些产品。 卢卡尔这些年见过了真正富豪的日子,开始盘算着如何给儿子留下财产,他拿出自己攒的积蓄,准备跟杰克医生下场。而杰克也很厚道,给他推荐了一大堆与珠宝相关的股票,以卢卡尔的眼光来看这些股票几乎没有涨幅空间,毕竟在西大陆内战的年代,奢侈品很难达到太高的价格。 但基于对杰克的信任,他还是将身家都押入了珠宝行业中。很快,令人惊喜的消息便接连不断,爱士威尔城的市场上出现了一股神秘力量,扫货般收购高纯净度宝石,而高纯净度的宝石恰好是高端珠宝的原材料,这令珠宝价格一路走高,连带着他的股票也节节高升。 再冷静的人,面对触手可得的财富也会失去理智,卢卡尔见收获如此之丰厚,开始动了歪心思。 儿子卢卡斯虽挺有出息,但除非迎娶夏黛儿,不然终归也只能走父亲的老路,为家族的掌权者打一辈子工,当后代没有能力时便会被毫不留情的踢掉。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有能力的时候多捞一点? 渐渐的,卢卡尔利用手中职权,挪用空港的货款投资。格林德沃之眼作为南大陆诸国连通全世界的唯一航空枢纽,每日往来飞空艇何其之多,动点手脚只要及时补上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如此一来,一段时日后他便获得了超乎想象的收益。正当卢卡尔准备收手时,杰克找上了他—— “我这刚好有个天大的好机会,一般人我还不告诉.要不要入股珠宝店试试?” 卢卡尔曾不止一次向杰克提出,愿意分享自己的收益,他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位眼光独到的朋友。然而杰克高风亮节,吃饭喝酒可以,钱却一便士都不要,这令卢卡尔对杰克的信任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所以杰克一提,卢卡尔便立即答应了下来。 投资的珠宝店位于云端大道,定位是爱士威尔城最为高端的门店,在珠宝价格疯涨的时候能有入股机会可谓天上掉的馅饼。只可惜,卢卡尔手头的积蓄并不足够入股,还差不少。 眼看到嘴的馅饼就要飞走,杰克却很有门路的为他弄了一大笔贷款,成功让卢卡尔拥有了这座城市最为优质的资产之一,只需要假以时日,收益便能填补漏洞,万事大吉。 可惜,今年三月时发生的那件举城皆知的恐怖案件摧毁了这一切。 卢卡尔投资的珠宝店被残忍的歹徒与他们携带的炸弹烧成灰烬,仓库与柜台被洗劫一空,珠宝店老板还能凭借保险挽回一些损失,卢卡尔就惨了,他的投资几乎全打了水漂,还不得不还那笔巨额借款。 在这关键时刻,杰克医生早已不知所踪,而里夫家主也许久未曾露面了。焦急的卢卡尔曾数次在埃隆与杰妮面前提起杰克,但二人却对此忌讳莫深,不悦的模样令卢卡尔不敢再问。 走投无路之下,卢卡尔只能不断挪用公款来填平贷款的窟窿。这边填不完,那边的窟窿却越来越大,格林德沃之眼的运营权虽然属于布兰森家族,但空港并不是布兰森的一言堂,在那之上还有各国的外交部与城议会、格林德沃派驻的监管者等。 不断挪用公款的后果就是当哪一天账目被发现有问题,受到责问的布兰森家将果断处置他这位始作俑者,不会留任何情面。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妻子,儿子通过赌博将窟窿填回来是卢卡尔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这一次,女神依旧没有保佑他。 刚刚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算牌数学家,简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嘿,原谅我,我刚刚心情不太好.” 整理好情绪后,他将抽完的香烟丢掉,对车夫说道:“我们回去吧。娱乐娱乐.呵,刚刚放松一下心情而已,该工作了.” 车夫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巷子口。 卢卡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旋即眼眸中闪过深深的惧意。他站起来,强装镇定的说:“你先回车上我一会就回来。” 巷子口站着几名一看就是黑道的男人,黑西装外套开叉的领口下是遍布疤痕的赤裸胸肌,为首者的光头上依稀可见帝国重刑犯的烙印。 若对西威尔的地下格局熟悉,一眼便能认出这是这座城市最凶残的黑帮,来自北方的逃亡者,继承了帝国黑手党作风的剃刀党! “卢卡尔先生,您”车夫虽然怕,但职责令他站在雇主身边。 “没事。”卢卡尔深吸一口气:“他们来找我的,没事,都是朋友。” 车夫如释重负,立马走远。这些人和黄金之风不同,不管规矩,只看心情。 几名剃刀党走近,将卢卡尔团团围住,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做什么?”卢卡尔内心怕的不得了,脸上却一副不耐烦模样:“这月还没到月底吧?” “很快就要月底了,卢卡尔先生。” 额头盖着烙印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张嘴便是浓浓的北大陆腔调,那是带着沙哑感的弹舌音: “您刚刚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样啊” “应该不用我提醒您,按照我们的协议,这个月您需要偿还的金额是六百一十五金镑零三银币。” 卢卡尔咬牙:“你们的利息太高了.” “您借的时候可没提出这过这个抗议。”男人冷冷的说:“如果您了解我们,就会知道给您的利息已经很低了.如果不能及时还款,您应该知道后果的。” “你在威胁我?” 男人从衣领中拿出一张写满账目的纸,当卢卡尔看到账目落款上的空港红章,腿瞬间就软了。 “现在当然不敢。但布兰森家应该不会在乎一个监狱里贪污犯的死活。” 卢卡尔急促的呼吸着,好一阵后才强颜欢笑道:“放心.这个月没问题的。” “那下个月呢?你连飞空艇缴纳的停泊费都敢挪走,马脚大到连我们这些人都能查到.我可没想账还没收回来,你就进监狱了。” 一把弹簧刀突然出鞘,震的卢卡尔一抖。但刀子并没有刺向他,而是在男人伸出的舌头上蹭了蹭。 “没到时候,还没到时候呢呵.”他谑笑道:“一点儿人体器官可还不够还的。” “明明本金已经还清了,你们欺人太——” 对上男人阴厉的目光,卢卡尔默默闭上嘴。 弹簧刀收了回去,男人凑到卢卡尔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已经讨论过还款的新方案,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抛掉债务的报复.” 卢卡尔眼眸一缩,下意识摇头:“我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出卖我的家族。” “你把她们当家人,她们会把你当家人吗?” “你想想你好好想想,如果他们都死了,你家族的产业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这与你无关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埃隆树敌太多,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那性感的翘舌音仿佛恶魔的蛊惑。 卢卡尔沉默不语,毫不动摇的模样。 “呵,那只能期待你的还款了。哥几个走吧,去教父那赌几把” 男人笑着带人离开,直到巷子口,才似想起什么般回头,不介意的说:“喔,对了.” “我给你讲讲我们剃刀党的规矩。”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儿子还没成年吧,他的时间可还多着呢,我想一定能把你的债务还完。” 黄金之风赌场大门口。 奎恩将支票塞进少女的口袋里。 “你的啊,给、生活费” “你又不是本小姐的丈夫.” “迟早的事啦。” 奎恩看着泛红的耳垂,想咬上一口。 傲娇真可爱。 夏黛儿开始语无伦次,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就当奎恩盘算着要不要就地美美得吃时,忽然看见几名穿黑西装的北大陆人从眼前经过。 为首的男人他认识,曾出现在塞尔维战斗教学小课堂的城市虫豸名单上——放贷人苏霍鲁科夫。同时也是剃刀党的小头目,序列九的【骑士】。 这家伙盘踞在西威尔的各大赌场,抓来上课并不方便,加之序列九没啥训练价值,便放他活到了今天。 打量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赌场就是这种能见到各路人物的地方。 可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被他赚走大量哄女友开心生活费的卢卡尔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而这几个剃刀党的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出现,翘首以待等在门口。 “我同意,我同意——” 卢卡尔眼睛发红的说:“把大小姐带出来是吧我能做到,前提是免除债务,再给我一千金镑.加上离开爱士威尔的车票,改名的罗恩王国身份,我的,我老婆的,我儿子的。” 听到亲戚的声音,幸福到迷迷糊糊的夏黛儿下意识抬头,但下一秒小嘴便被奎恩亲住,感受着他的味道,被索吻之下有些缺氧,脑袋也开始变得晕乎乎 你别钓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认识你之前都没摸过男孩子的手。你上来又是结婚又是亲嘴的,把我脑袋都干烧了,脑子里全是你. 另一边像是和旁若无人亲嘴的情侣处在两个世界。 “五百。”苏霍鲁科夫回答道:“三张罗恩户籍可不便宜。” “没得商量。”卢卡尔有种豁出去的癫狂感。 苏霍鲁科夫想了想,耸肩认同了这个方案。 “时间地点你知道的。” 目送苏霍鲁科夫等人进入赌场,卢卡尔肩膀随着呼吸不断抖动,渐渐平静。 他整理好表情,仿佛无事发生般,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赢走他所有筹码的该死的数学家,正带着同伴看着他。 “你欠那些人的钱?”数学家问。 “.关你屁事。” 卢卡尔扭头想走,他的脚步又忽然一顿,试探着问:“你赢钱的方法能不能教教我?” “输光了?” “.输光了。” 数学家笑了。 “如果觉得花10金镑赌博太贵,那就不赌,这不就省了10金镑?再用省的10金镑买筹码,不就相当于没花钱。关注我,给你更多理财建议——” 在卢卡尔茫然的目光中,数学家带着搂着他手的同伴重新推开了赌场大门。 第168章 五分利 当见到奎恩又坐回赌桌上时,为这张21点桌子坐庄的荷官只感觉天塌了。 “您您还要赌啊?” 赌场上班偶遇做题家,数学算牌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作为爱士威尔最大的黑赌场,开门做生意的终究会遇上神人,也没有出千或使用奥术,就是单纯的运气特别好或掌握了不为人知的赌博技巧,能像奎恩这样十把赢八把。 这样赢太多赌场也遭不住,往往看赔的差不多了就会将人请走,给一大笔钱让他以后别来了。奎恩很明显就属于这种,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被请走也没被拉黑名单,往那一坐像来等荷官纳贡的。 “时间还早嘛,不赌博干什么呢。”奎恩翘着二郎腿回答:“我妈激励满搏。” 夏黛儿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来,刚刚亲一会都给少女眼神吻拉丝了,此时正很不满的扯奎恩手掌,想让他赶紧回去 距离放学就剩五小时了,还要计算路上的时间,多赌一分钟就少do一分钟啊。 “筹码.筹码”奎恩翻了翻裤袋,筹码都兑掉了,便对一旁的人说:“兄弟换点筹码?” 奎恩身边的人也是刚刚坐下,他长得极其魁梧,腰背宽阔,北大陆与南大陆的主要人种虽都为白人,但北方白人长得更加高大粗犷,而南方白人则胜在五官精致,极容易辨认。 这家伙正是跟在苏霍鲁科夫身后的剃刀党成员之一,他面色不善的打量着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刚刚是不是见过他? 哦,是将卢卡尔赢到崩溃的家伙 他将身前的筹码都推到奎恩那,毫无感情的说:“赌场不能私自交易筹码,这算借你的。利息五分。” 一听这浓浓的北大陆翘舌口音,周围的赌客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放贷作为黑帮的经典盈利手段,西威尔的三大黑帮都有高利贷业务。黄金之风虽然产业最多,但他们放贷却是最谨慎的,主要做资产贷,例如卢卡尔的手表换筹码,利息虽高但价格还算公道。 白匪则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是熟面孔或有担保人都能借,而剃刀党更夸张,连担保人都不需要,剃刀党的利息也是最高的。正常高利贷都是一天三分,今天借一金镑明天还一金镑三银币,运气好利息还勉强能承受。剃刀党却不一样,一天五分,三天内还钱,不还钱直接灭口,除非是走投无路的赌徒,很少有人敢借这群北方佬的钱。 奎恩好似一脸无知的将筹码收下,这里刚好十金镑,意味着因为懒得跑,这伸手推手后他就要支付五金镑的利息。 周围一些人是刚来的,等着看笑话。荷官却不敢笑,因为奎恩将这些筹码全押上了牌桌。 “梭哈是一种智慧。” 他面色坚毅的对夏黛儿说:“当年陈刀仔能用20块赢到三千七百万,我卢.” “别卢了。”夏黛儿没好气的说:“快回去啦,我不要零花钱了。” “等等,刚触发新支线任务。” 因为奎恩押注太大,周围的人不敢跟,牌桌上又变成他和庄家对弈。这次荷官洗牌洗得格外的久,发牌动作严肃地像赌上了整个职业生涯。 奎恩把牌一翻,一张10一张6,敲了敲牌桌示意补牌。 在开牌前,荷官小姐严阵以待的问:“您这次的胜率是多少?” 奎恩笑得很神秘,装高手不说话。 很快,当底牌掀开,10、6、10,加一起26直接爆牌,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不屑的嘘声,十金镑被如释重负的荷官收下,奎恩摇头道: “不是照抄苹果嗷,只是16这个数字不够幸运。” 他翻遍全身口袋,一大堆零钱勉强凑了十五金镑还给放贷的剃刀党员。随后随口说道:“你在黄金之风的地盘上放贷,他们不赶你走啊?” 这可是万万不能提的话题,就像当着梅西粉丝面问你家偶像是不是抢了罗哥的金球奖,要挨揍的。 但或许是见奎恩给钱给的如此爽快,大大咧咧的口吻很对北方人豪迈的胃口,那剃刀党成员竟然不紧不慢的回答了:“教父先生很会做生意喏,那家伙白匪帮的,也在放贷。” 他抬起下巴,示意远处一个在人群中游走的家伙。 “有一些黄金之风不敢放的,我们可以放,反正放贷的金子最终会流进他的赌场。” 兔女郎荷官听着没有说话,默许一般。 “真的假的?” 奎恩眼睛一亮,好像很感兴趣的说:“我超会赌的,想去楼上的包厢试试。保证赚翻啊但你也知道,那里开销太大,我本金不太够,能借点不?” 虽然不常见,但很合理的借口。 大厅每次下注的上限就是十金镑,而楼上不设上限,都是专为富豪准备的大牌局,服务也要比大厅高不止一个档次。 男人盯着奎恩眼睛,一字一顿:“.你要借多少?” 奎恩伸出一根手指。 他皱眉想了一会:“我做不了主,你要跟我的上头谈。” “他在这吗?” 男人起身歪头,示意奎恩跟他来。 夏黛儿也想跟上,却被奎恩偷偷塞了几枚筹码到手心里:“你先一个人玩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手里不是没筹码吗? 聪明的少女一愣,很快想明白他要干正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留在原地。 她坐到奎恩的位置上,对荷官说:“本小姐问你咳,本大爷问你,这牌怎么玩?” 荷官都要热泪盈眶了。 太好了是新手,业绩有救了! 赌场西侧的洗手间里,苏霍鲁科夫与几个手下蹲在门口旁的走道里抽烟。 他们的蹲姿很特别:双脚完全接触地面、臀部下沉至与脚踝接触、双膝很嚣张的往外曲,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抽烟。这标准的斯拉夫蹲加之这几人不太友善的面相,想来上厕所的客人都很自觉拐了个弯,挑别处去上。 苏霍鲁科夫那张略显阴鸷的脸罕见带笑,心情很好的模样。 “这事成了.你们一人能分一千金镑。” 一些商人凑了一大笔钱,足足二十万金镑,来买埃隆的命。 虽然交易是通过中间人进行,但剃刀党还是查出了雇主们的身份。 炼钢业的老板、纺织业的工厂主、建筑业的工头.都是需要大量人力资源才能运作的企业,这些西威尔的企业主们靠剥削低廉的黑户劳动力赚取庞大的利润,一个个在东威尔住着豪宅享受人生。而埃隆的劳动法改革直接损害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一旦用工成本翻倍暴涨,他们的产品与企业将变得毫无竞争力,倒闭都是可预见的事。 这其中甚至不乏大企业家。 然而仅靠这些人,想要凑二十万金镑也还不够,这笔钱可足以在西大陆支撑一支军队攻打一座城市了。 在这些人的背后,还有王国势力的影子。 埃隆明目张胆站台叛党的行为引起了不列颠王室的极度不满,最近不列颠针对布兰森家族单方面的经济与政治制裁接踵而至,是报纸上经常被讨论的新闻。 手下的人抽着烟,露出陶醉的笑。 “一千金镑啊苏卡不列,一天能换三个女人,我要去东国最好的海滩,让那些淑女跪着给我”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亡命之徒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管他什么议员,杀了再说。 这就是剃刀党虽然人少,却能在西威尔立足,令黑道闻风丧胆的特质。 “嘴巴都管紧咯,这事办妥了,跟头儿去东国过下半辈子,就算学院也拿我们没辙” 他说着说着,嘴巴又迅速合上,眼神冷冽的看向带着奎恩走来的下属。 下属对他做了个手势,这是只有帝国军人才能看懂的联络暗号,意思是‘猎物上钩’。 苏霍鲁科夫稀疏的眉头拧在一起,不满的呵斥道:“苏卡!不是说了,业务先停一下么?” 眼看大事将成,苏霍鲁科夫已经没有耐心再放贷了,反正干掉一个议员,参与者都要撤离,哪有时间再去收债。 “这不怕死的要借一笔大的。” 那手下让开位置,看清奎恩容貌后,苏霍鲁科夫紧皱的眉松开些许。 他有印象,这是很能赌的那个数学家。 “谢尔比。”奎恩丢出假名。 没听过这号人物,几人纷纷站了起来,苏霍鲁科夫吸了口烟,饶有兴致的问:“你要借多少?” “一千金镑。” “做什么?” “发财啊,赚了钱去东国最好的沙滩,让那里的淑女陪我一起原神启动。” 虽然听不懂‘原神启动’是什么,但几名剃刀党人还是很认可的点头,有品位的。 对于帝国人而言,纸醉金迷的东国就是大洋彼岸的耶路撒冷。 苏霍鲁科夫低着头,上斜眼看他:“我们利息很高的” “但我赢的快。” “借不了那么多。” “我刚刚才赢了一千金镑。”奎恩像愣头青,高傲的说:“能接受五分利,一晚过后这座城市将诞生一名新的富翁。” “你要进二楼的包厢啊。” “不然我借钱做什么?” 苏霍鲁科夫微微眯眼:“知道我们是谁?” “剃刀党嘛,不还钱杀全家。” “.利息六分,明早就还。”他顿了顿:“先借一百,你去再赢一次给我看,能赢,晚上我给你做担保人上二楼我和教父先生的关系还不错。” “随意。” “等着,我拿钱给你。” 苏霍鲁科夫也不墨迹,转身进入厕所,一脚踹开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嫌弃的与门内正在蹲坑的无辜客人对视片刻,侧侧脖子示意他滚蛋。 苏霍鲁科夫光头上的重刑犯疤痕会替他说完,蹲坑的倒霉蛋连屁股都不敢擦,讪笑的提起裤子跑路。 “冲水啊,苏卡.” 隔间太臭,他将嘴里的烟丢进去,在门外捂鼻子等臭味被烟味冲散。 他在等待时间开始思考,在多年的放贷经历中,出借一千金镑也没有几次,需要慎重.那家伙刚赢了一大笔钱,先把一百金镑收回来不成问题。如果真的有那高超的赌术,让他试一试也无妨就算赔掉了明天也能堵着他,让他把钱再一点点赌回来。 就是不知道黄金之风能容忍这种赌技高超的家伙在赌场里待多久 或许是涉及的钱太多,不妙的预感始终盘绕在苏霍鲁科夫的心中。他走进隔间,撬开了马桶上方的一块砖,里面是沉甸甸两大包袋子,他取出一袋,心不在焉的思考回忆。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罗恩王国流行的打扮,给人严肃感的中年人,黑衬衫.应该没有。 对了,他一直在教他的同伴。一个在赌场里戴墨镜和帽子的小矮子. 帝国的宣传口经常用“滑稽的矮子”来奚落南方,但矮归矮,那家伙和布兰森家的女孩身高还挺像,苏霍鲁科夫对目标记得很清楚。 女孩 刚刚在门口时,是不是有个女孩在和谁大庭广众下亲吻? 自己为什么没注意到? 苏霍鲁科夫的眼眸猛地一颤,超凡者的灵性终于让他回过神来,外面有点太安静了! 苏霍鲁科夫沉默的将装满金镑的袋子放回原位,摸向口袋准备取出弹簧刀,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他是骑士,这把刀在【骑士不死于徒手】的特性下能割开钢铁。 咦,我刀呢? 苏霍鲁科夫诧异的转头,而迎接他的,是奎恩毫无感情的目光。 两人近在咫尺,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个幽灵般的杀手是何时靠近的。 苏霍鲁科夫的小腹前方,奎恩轻描淡写地单手挥刀,被盗走的弹簧刀“刷”的弹出,昏暗的厕所隔间内烟头还在地上燃烧,烟雾弥漫,血液如激溅的鲜红线条从他腹部奔涌而出。奎恩的速度太快,俩人隔得太近,苏霍鲁科夫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下意识格出双手试图将奎恩推开,然而这是毫无意义的挣扎。 肠子,胰脏,肺腑,脾短短一瞬间,奎恩随意又快速的捅着刀子,手如残影般在这名大汉魁梧的体格上扎了十几刀,身体还游刃有余的躲开喷涌而出的鲜血。 金碧辉煌的赌场厕所内,“滋啦”的声音,像是自来水管被人拧开了,大量鲜血从隔间的门内直溅到对墙上,奎恩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手提着他的头,一手握刀从背后按进去。 左胸,极剧的痛苦在告诉苏霍鲁科夫,刀刃已经贴住了他的心脏。 砰的一声,他踉跄的跪在安静的厕所内,已经支持不住身体的苏霍鲁科夫侧眼望去,手下几人的尸体在厕所门口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腹部的血液越喷越快,在他的眼前触目惊心地蔓延开来.他听见那“数学家”漠然的声音:“序列九,骑士.刀子拔出来,你应该能活。呵,前提是不插进心脏。” 苏霍鲁科夫双臂颓然的想要堵住伤口,血浆却怎么堵也堵不住的从指缝中溢出,“你你.” “来,慢慢说,但要快。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打算对布兰森家的大小姐做什么?” 第169章 “女神的宠爱有如飞翔的蝴蝶捉摸不定” “经神前法庭裁定——” 午后,东方的素白岛屿上海风轻柔,当风吹过圣灵树的枝叶,那悦耳的沙沙声与海沫子的潮起潮落组成风铃般的旋律,这里是东群岛大陆合众国中最美丽的岛屿:波利尼亚诺。 教堂白玻璃的落地窗外,洁白的小镇建筑如雪山的山脊顺着海岸线延伸。身穿白袍的士官长手捧文书,对坐在长椅上抹泪哭泣的年迈贵妇人宣读道: “.虽然是在睡梦中猝死,但贝尔蒙特·汉森猝死时正受雇于白教仲裁机密处,可判定为在工作中身亡。依照《秩序与圣灵女神教会普世法》第九千八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时钟塔银行拒绝赔付工伤保险的申请,在本判决书下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需向贝尔蒙特·汉森的遗孀诺娜·汉森支付合计400金镑的法警工伤保险。” “认定贝尔蒙特·汉森为殉道者,可葬入波利尼亚诺圣灵公墓,让灵魂在女神的羽翼下安息。” “诺娜·汉森女士可享受白教一等士官遗孀家属的同等待遇,在波利尼亚诺养老,并由白教支付其余生的全部生活开支.” “本判决为神前法庭终审判决。如不服,有任何异议者,一律视为对秩序与圣灵女神的忤逆。白教有权依照《异端处置法》,出动法警在全泰缪兰范围内强制执行不排除使用可导致死亡等极端武力手段.” 听到判决的老妇人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身躯俯低边哭边说:“赞美女神.赞美女神” 士官长微微让开身子,无面的圣灵女神像仁慈的俯瞰信徒。 一名穿着奥术师袍的男人坐在后排座椅上,黑发棕眸,不难看出他出身自东国的贵族世家。 这名时钟塔的“保险业务员”无奈的摇头,用虽然不服但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我说啊虽然时钟塔的保险业务是黑,但我们还不至于为了区区四百金镑赖一个白教法警遗孀的赔偿金” 手捧判决书的士官长面无表情的说:“严格意义上,贝尔蒙特·汉森并不是法警。他不属于白教,也不是登记在册的白教信徒。只不过受雇于仲裁机密处,本着女神慈爱的普世价值观,神前法庭破格给予了神职人员待遇,这并非先例” 时钟塔的男人翻白眼笑了。 “临时工是吗?好好好我们也不是不愿意赔,问题是连尸体都不让我们检查,谁知道他怎么死的?” “如果是仇杀,服药过量,自杀这些都不属于理赔的范畴。呵,说不定他信了什么邪神,搞邪教仪式把自己弄死了.”他开玩笑的说道。 但士官长却不想开玩笑。 “我们已经进行了尸检。” “尸检的结果呢?” “满足工伤条件。”士官长简短的说。 “嚯~” 时钟塔的男人站了起来,从大衣内袋取出支票本和钢笔,唰唰唰写上‘4000’。支票本的单位是银币,刚好400金镑。 “赔,赔还不行吗?反正赔的是公司的钱喏,老太太,拿好喽,愿你的丈夫在女神的羽翼下安息。” 他将支票递给汉森的遗孀,高举双手:“看了吧?履行判决了哈,别来找我麻烦。” 说罢,男人插兜离开了这座小教堂。 士官长将判决书庄重的折好,同样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抬起头,哽咽着问:“神甫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丈夫的遗体?我需要为他举行葬礼.” “这不需要您操心。白教会负责将他火化,烧成洁白的灰葬入公墓,并为他立碑。” “感谢您,感谢法官大人,赞美女神——” 波利尼亚诺,隶属于白教的自治岛屿,圣灵大教堂与神前法庭的所在。虽与光明教廷同样选择了海岛作为教会总部,但波利尼亚诺的规模远无法与圣卡美洛相比,除了屹立在岛屿悬崖上的百米高女神雕像外,这座岛没有任何浮夸的建筑或教堂。 圣卡美洛作为教国,连寻常的太阳信徒都无法登岛,只有受邀请者才能一睹永昼之城的风光。但波利尼亚诺不同,这座岛屿上有着一片被誉为奢侈品天堂的小镇,提供给世界上最有钱那一小撮富人养老,也是最负盛名的度假圣地。 游客往来,宣读完判决书的士官长沿着第四勇者时期修建的街道前行,他登上洁白的大理石阶梯,再经过高耸的桥洞,一路向上,直至这座雪白岛屿最高处的悬崖。 悬崖直插大海,山崖通体都是乳白的萨尔森石,就像一面巨大的白帆直插海洋。在崖顶,一幢幢洁白的房屋错落有致地矗立,宏伟的女神雕像屹立在山崖尽头,张开的羽翼遮挡住大片阳光,前路却丝毫不显得昏暗,似有圣光万丈照亮一切。 这儿有着东国群岛最湛蓝的清澈海水,有着洁白的山石与诗歌歌颂的优雅浪漫。身旁衣着鲜丽的游人往来,他们不一定信仰白教,但从神态与打扮来看无不是各地的富人与贵族,两旁的商店没有任何标注‘银币’或‘便士’的商品,哪怕连一瓶饮用水的售价都高达一金镑,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天堂。 在女神像前,士官长见到了一对有些特别的游客。 那是一对格外年轻的男女,俩人的样貌几乎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士官长的目光,能踏上这座岛的游人颜值都颇为不俗,但这俩人的外貌出挑的就像珍珠里反光的那俩颗。男人白发黑眸,衣着得体,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小半边脸,哪怕如此剩下那半张独特又俊美的脸也引得周围女士频频侧目偷看。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更是出挑,一头灿烂的金发在一片白中格外耀眼,碧绿的眼眸,穿着华美的孔雀蓝裙子,气质高贵的不像话。 与周围来度假的新婚夫妇或富人儿女不同,他们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士官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那女孩身上——他似乎见过这女孩。 作为白教仲裁机密处的士官长,他见过太多样貌与气质都极为出挑的丽人,但出挑成这般模样理应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一时半会竟有些想不起来,估摸着是认错了。 收回目光,与这二人擦肩而过,他恰好听到了俩人之间的话语—— “.雅各布,你进入神前法庭出示的介绍信是学院的么?” “不是.朋友家里的。” “朋友?斯特兰奇吗?” “另一个.关系很烂的朋友。” 与高贵小御姐的外貌不同,女孩竟有着极为可爱甜美的娃娃音。男人回答她的话语很温柔,但提到“朋友”时仍不可避免的露出一股本性的冷淡厌恶感。 学院? 学院那可太多了,来自东国哪所高校吗? 这俩人刚从神前法庭出来的? 士官长感到好奇,回头望去,却恰好与那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 来到女神像背面,这儿已经是悬崖的禁地,身穿白色铠甲的士兵将游客拦住。在女神像的身后,还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只有一人高的雕像。 他背对着女神,面朝大海,直视阳光。 有些奇特的是,这座雕像并非白色,而是用普通的岩石雕刻成,在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下已很是磨损,只能看出一个微胖的男人模样。 雕像下刻着一行字。 【第四勇者雨宫彻也,于神允历900年在此宣布秩序与圣灵女神教为东群岛合众国国教。并接受诺雅大法官洗礼。】 在这行字下面,还刻着几行方正的文字。那些文字是后来的勇者们留下的,无人知晓其含义,被猜测是对第四勇者的纪念。 而距离雨宫彻也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小教堂,若是不说,恐怕没人知道白教最高机构神前法庭就是这座其貌不扬的小教堂,它坐落在悬崖尽头,始建六百年前,平平无奇的白色外墙,连个招牌都没有。 士官长走过了过去,驻守在法庭门口的士官朝他低头敬礼,他点头回应,刚要进门却又停下了脚步,想起什么问道:“刚刚是不是有对年轻男女来过?” “没错。他拿着卡文迪许大主教的介绍信。” “.雨宫夕大人?” 士官长愈发好奇,距离雨宫夕上次回波利尼亚诺工作,可都足足过去五年了. 士官长推门而入。 小教堂内只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法庭,白蜡木铺就的地板与高台,高台上是普普通通的十把高背木椅,唯独最中间那一把前面有一张用来宣判的台子,台子上放着白色的天秤与木槌。 法庭内甚至连女神像都没有。 一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人坐在旁听席的长椅上,眼眸微眯,似在打盹。 他穿着无垢的白袍,白袍上没有任何纹路,就像只披了一张白布,却给人一种难言的威严感。 “大法官阁下。” 士官长抚胸弯腰,沉稳的说道:“判决已经送达。” 老人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有些浑浊,这竟是个盲人。 他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宣读判决这种小事,本该由最普通的神甫执行。 士官长作为仲裁机密处的高阶超凡者,本职工作应该是打击异端,搜索深渊超凡者或收容物,处理异常事件等等。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却轮到他来做,甚至需要向白教的最高领袖汇报工作。 士官长没有露出任何特别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汇报完工作就可以离开了。 但想起先前的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大法官阁下刚刚雨宫夕大人派来的那俩人,难道是与勇者有关?” 与教廷和其他神教积极搜索勇者动作不同,白教对第七勇者似乎没有太大兴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神前法庭将搜索勇者这件事交给了一名红衣主教全权负责——正是卡文迪许·德·雨宫夕。 看似很重视,但了解白教高层的都知道,雨宫夕是出了名的不工作,连事关红衣主教更替的年终会议都不参与,派个手下人过来,任何议题都是投弃权票,存在感极其透明。 许多白教的大主教都对其很不满,但不知为何雨宫夕的红衣主教职位一直保留到了今天,很是奇怪。 “勇者.” 大法官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后露出略微感慨的表情。 “是与勇者有关,但无关第七勇者。” “什么.”士官长忍不住的说:“大法官阁下,请原谅我的僭越——无论是教廷的末日时钟,还是永恒教派的预言,不列颠的内战.都在表明距离勇者出现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勇者很可能就在南大陆,雨宫夕大人身为罗恩的王爵,理应在搜寻勇者这件事上有极大优势可这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这句话很不敬,但我认为她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果我们再不争取第七勇者,白教很有可能失去新纪元的话语权,是否需要由仲裁机密处组建队伍前往南大陆.” 大法官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由雨宫夕负责这件事,是神前法庭的仲裁决定。” 士官长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在白教中,神前法庭的决定就等同于女神神谕。 “再派人也无济于事。永恒教派在第七勇者身上押上了所有,如无意外,他们应该会成功。” 士官长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刚刚那两个孩子呵。”大法官站了起来,士官长连忙上前搀扶,陪着腿脚不便的老人走向室外。 “这些年,我对雨宫夕唯一的不满,就是她没有接下大法官的位置.但看到刚刚那个女孩,我就释怀了,教廷不也一样么,呵” “那他们是来?”士官长谨慎的问。 “找一些陈年旧事的判决。” “那关于第七勇者.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了吗?” 俩人走出小教堂。 面朝女神像的背面,大法官双手合十,轻微的拍掌声,他虔诚的说:“没关系永恒教派不会成功。” “我们只需满怀希望的等待,女神自有对命运的安排。”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的南大陆爱士威尔的赌场内。 少女拿着奎恩给的筹码,坐上了牌桌。 她其实不太懂赌,只是有样学样,在荷官看乐子的目光中把筹码一推,牌也不看。 “梭哈。”她倍感无聊地撑起下巴,等着狗男人回来。 第170章 强运的回响 苏霍鲁科夫的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吸气声。 正常人被捅出那么多个窟窿,不提内脏的损伤,大量失血会令大脑缺氧,意识变得空白,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愧是战职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命途,他甚至还能思考分析现状。 是谁? 剃刀党行事百无禁忌,从贫民官僚富人,仇家实在太多太多,想到天黑恐怕都列举不过来。 但从奎恩出现的时间,与突然又折返回赌场的举动来看,对方显然是临时起意杀人。 显然,对方要么是夏黛儿的保镖,要么是与布兰森家族有极深关系的人。 该死的卢卡尔! 你提夏黛儿名字做什么?眼瞎吗,在一张赌桌上那么久认不出赢你钱那家伙是谁? 这其实怨不得卢卡尔。 先不说奎恩换了张脸,就算没换脸,布兰森家族能认出他的人也不多。 所谓人靠衣装,若脱了学院那身体面的阔领风衣,他就会瞬间泯在人海里,尽管在夏黛儿或弥雨桐等女友看来奎恩有着别人看不出来的“帅气”,但客观来说他就是长得很普通。 再加上小偷隐秘特性的加持,布兰森家的家仆或管家在城里遇到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苏霍鲁科夫叫苦不迭。剃刀党是疯狂,但还是有理智的,这些年可从未招惹过学院或涉及奥术的企业,对冒险家公会的通缉也当做看不见,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他的超凡知识大多来自在帝国参军时期的学习,比起普通人知道的不算多。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杀手】序列,毕竟他连小偷之上的序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家伙自己惹不起。 手底下几个虽然不是超凡者,但论起杀人技艺都是好手,要知道剃刀党的成员平均素质在西威尔所有黑帮中能排第一,街头刀战一个能砍白匪两个,然而他们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不对苏霍鲁科夫的眼眸中闪过极深的惊惧。 能令赌徒亢奋的灯光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残破的肢体,流淌的血液,镜子上布满裂痕,陶瓷洗手台被砸了个稀巴烂,苏霍鲁科夫几乎能联想到这个疯子是怎么按着自己手下的头,狠狠砸到洗手台上. 这么大的动静,自己为什么完全没听到? 记忆就好像无端端空缺了一块,如他被“暂停”住了般。 “我我说——” 苏霍鲁科夫能管放贷,头脑转的很快,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唯一的活路是什么。 “我咳,呃.” 血液从喉间溢出来,他呛了呛,强忍痛苦说道:“我我能配合你们我还有用,别杀我.” 奎恩将弹簧刀微微抽出来了一点。 虽然还插在苏霍鲁科夫的后背上,但起码不挨着心脏,没有被心脏跳动蹭到的风险了。那真是痛得他快要昏过去。 生命力再顽强,终究也只是序列九,心脏被刺穿可就必死无疑。 “马车.我们会给卢卡尔准备一辆马车.” “在布兰森大小姐放学的时候.把她接走” “带到城外.逼迫埃隆议员停止改革和支付赎金.” 奎恩听完后,无语的看向天花板。 这个计划就和老美航空部递交给国会的登月计划ppt一样,看着可行,实际上纯在幻想。 布兰森可是有超凡者的,埃隆作为勇者嫌疑人之一,安库亚将他的家底查了个底朝天。例如在珠宝店保护夏黛儿的保镖格雷厄姆是序列八【格斗家】,卡特琳是序列八的【神射手】. 在夏黛儿连续遇袭后,除非是被奎恩带出去,她只要出门身边就必定跟着一名序列八。 原本布兰森家还有一名序列八的【格斗家】,但在三月时被发现死在了哥布林洞窟中。饶是如此,布兰森家作为爱士威尔首富也有一支接近十名超凡者组成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之中似乎有一名中序列的【骑士】,安库亚查到数年前布兰森家曾花大价钱在黑市中悬赏购买了一件骑士序列七魔药的主材料,就是不知道是谁。 安库亚猜测是埃隆,但埃隆作为议员需要接受检测,超凡者不能从政是《救世主公约》中的铁律,他能坐在议会的席位上说明学院对检测结果是认同的,所以只是疑似. 在夏黛儿眼里,哥哥也与超凡者没啥联系,虽然每天早上都会练剑,但练得也只是花哨的细刺剑,动作幅度很优雅,强身健体效果远大于实战意义。 抛开超凡者保护,还有学院。 议员的家属被绑架,而绑架的目的是为了威胁议员修改政策,当发生这种事件时学院不可能袖手旁观。根本不需要怎么调查,派个六年级学生去占卜一下,藏在哪都会被瞬间揪出来。 “你们觉得这种计划能成功?”奎恩冷笑着问:“还是你觉得我是傻逼,随便糊弄一下?” “我愿以天父发誓!!”苏霍鲁科夫惨叫道:“这是维亚切斯拉夫的主意!我们听他的!” 天父是归树教派的神,但祂与圣灵女神不同,是归树教派认为的世界树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腓烈帝国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帝国是全世界唯一教廷信徒不占绝大多数的国家。像是信奉龙主的不列颠,信奉女神的东国.在他们的国民中,太阳信徒的占比也是最多的。然而腓烈不同,帝国的国民绝大多数都信仰天父,太阳信徒则是少数,而其他神教的信徒更少,像是白教在帝国连个教会都没有。 维亚切斯拉夫——剃刀党的党魁,西威尔黑道上与埃隆同等恐怖的狠人,以剃刀党的行事风格过那么多年还能在这座城市中占据一席之地全是他的功劳,据说当年正是他带人从帝国的北境监狱中越狱而出。 他在剃刀党中有着绝对的威望,若真是他的计划,那再蠢下面的人也会照办。 奎恩没见过维亚切斯拉夫,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但剃刀党的党魁不可能是蠢人,这么蠢的绑架计划会是他设计的? “二十.二十万金镑.有人出二十万金镑买埃隆的命.或者让他停下改革.” 苏霍鲁科夫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知道他们是谁,你放了我.我能指认” 门口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奎恩抬头看去,与艾克比煤炭还黑的脸对视在一起。 这是奎恩加入黄金之风后,他第一次如此严肃,甚至能看出愠怒。 “oi~”奎恩边打招呼边拔出弹簧刀,松手让奄奄一息的苏霍鲁科夫倒在地上。 他没想着瞒艾克,先前杀那些小喽啰时特意弄出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艾克来擦屁股。苏霍鲁科夫是剃刀党的核心成员,死在黄金之风的赌场里是很难交代的,起码要让艾克有个准备。 “你捅那小子一刀,我不怪你。毕竟他骚扰你女人.” 艾克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连超级拼装都难拼起来的尸体碎块,扫了眼被破坏的昂贵地砖与白瓷洗手台,最后看向只剩半口气的苏霍鲁科夫,已经快压不住火了:“你捅他们是什么为什么?” “我捅你了吗?”奎恩无辜的看向苏霍鲁科夫。 苏霍鲁科夫都要哭出来了,这一身血窟窿看不见是吧? “什么表情,还很冤枉是吧?” 奎恩从他背上找了块完好的地方扎了扎,这弹簧刀手感还挺好。 苏霍鲁科夫眼珠都瞪出来了。 “不是我冤,是老爷您冤,教父先生别误会他,这些人是我捅的.”他欲哭无泪的说。 艾克的声音像喉咙里压着一座火山。 “谢尔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奎恩不耍宝了,收起玩闹的神色,耸肩道:“他骚扰我女人。” “给维亚切斯拉夫知道他的兄弟死在这里今晚我的赌场就要被几个身上绑军用炸弹的北大陆疯子炸到天上去,黄金之风和剃刀党全面开战,在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之前,你觉得我们会死多少人?” 艾克越说越快。 但奎恩却感觉他不是真的生气。 或者说,并不是气愤于自己杀了剃刀党的人。而是气愤计划被破坏。 “他真的骚扰我女人.当着我面讨论怎么绑架她。”奎恩用苏霍鲁科夫的衣服擦刀子上的血液,“你要觉得麻烦,那我就和大舅哥说吧.呵,逃学来赌场赌博,她被家里骂完我得哄一个月气才能消” 艾克眼眸微眯,“你们出去。” 这句话是对自己手下说的,于是乎拿刀拿枪的一大群人乌泱泱退了出去。 “他当你面说要绑架布兰森小姐?” 奎恩便把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艾克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他在看奎恩的衣角。 杀了那么多人,苏霍鲁科夫的血染红了半片地板,这家伙身上居然连一滴血都没沾么 “.我原本就打算对剃刀党开战。”艾克的声音慢了下来,但依旧冷硬:“你这样会让我很被动。” “如果你心生不满,在我的地盘上起码应该跟我说一声.无论是他们,还是挨了你一刀的小孩。” “不想让你知道你哪能听到动静?” 艾克眼眸微眯。 “.在动手之前说,还是动手之后通知——这是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老大的区别。” 黑人高大的身躯将厕所出口挡住,连金碧辉煌的灯光都暗了一角:“如果格林德沃的奥术师大人看不上我这个小黑帮,直说便是。” 森冷的气氛仿佛迎面扑来。 奎恩叹了口气。 “卢卡尔·布兰森,空港的总管,是布兰森家的内鬼。这个消息我不会告诉埃隆,你拿去邀功吧。” 艾克瞬间笑了出来,如沐春风冰雪消融:“哎这还说啥呢,都jb哥们,太性情了。” 他亲切的走上来搂住奎恩肩膀,和刚刚那眼神满是杀气的黑帮老大判若两人。 “好杀兄弟,好杀,早就看这帮臭放贷的不顺眼了,要我下手绝对没那么轻.就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招呼一声.” 奎恩收起弹簧刀,想了想,把这把刻着帝国星徽的刀子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家伙没死,随便你处理了.哦,对了。” 他跨过在地上哼哼的苏霍鲁科夫,走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着两包沉甸甸的黑袋子,嘴里还嘟囔道:“咦,俺寻思这金镑妹人要咧,那俺拾走咧” 见奎恩提着钱离开厕所,苏霍鲁科夫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畜生啊! 现在就剩他和艾克了。 虽然不知艾克为何说“要对剃刀党开战”,但想起教父先生在黑道上良好的风评,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凄惨的笑脸:“教父.阁下” “我可以跳反的.” 艾克蹲了下来,蹲在他面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他身上的血窟窿。 “喂。” “您请说” “你刚刚是不是说‘人都是你捅的’?” “呃?” “原来王子殿下腿上的刀伤是你捅的啊,面码,找到你了~” “啊??” 苏霍鲁科夫只觉得脖颈微微一凉,意识便彻底离他远去。 黄金之风赌场大厅某个21点赌桌。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无一人发声,没有喝彩,没有惊呼,他们死死的盯着牌桌上两张没开的牌。 赌桌上只有一个人,大夏天穿西装,戴帽子墨镜,不知是男是女。 荷官小姐已近癫狂。 从赌客桌上厚厚一堆金色筹码来看,这名荷官一把都没赢过。 “请开牌.”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挤出来的。 于是夏黛儿很听话的把牌翻开,两张十,二十点,绝杀。 她甚至不避着荷官,完全不懂规则。 荷官看到“20”的那一瞬间,两眼一黑,她已经洗了无数次牌了,可对方的运气好到不像人类,怎么抽都能赢。 “不太稳呢.”夏黛儿喃喃自语,“加一张吧?” 二十还不稳?再加绝对会爆牌吧?! 周围的人却没人质疑。 荷官像赌命一样花式洗牌,最后颤巍巍的抽出一张,她甚至没等递给夏黛儿就自己打开了—— ‘1’。 二十加一,刚好二十一点,绝杀。 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筹码的小山又高了一些。 他们好像听到了强运的回响。 这人没有作弊,她甚至没有摸牌,但不知为何就是能赢。 这时候,奎恩终于回来了。 夏黛儿清清嗓子,压着声音得意的说:“这游戏很简单嘛?” 奎恩有些疑惑,啥情况?她把零花钱兑成筹码了? 第171章 伯伦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肌肤生疼。 离开赌场的冷气,西威尔破旧又拥挤的房屋像密密麻麻的野草一样扎根在这座山上,滚滚热浪令远方埋头疾走的少女背影看起来有些扭曲。刚将筹码兑换成金镑的少年吃力地拎着袋子,追逐着她。 “宝贝.宝贝!梅根!!” 沉甸甸的金镑在一晃一晃间发出世间最悦耳的声响。 哪怕被这样喊,少女也没有停下脚步。如逃离魔窟般,拼了命的往前走。 虽然提着金镑,但毕竟有着男性身高腿长的体格优势,他终于在下一个拐角追上了她,气喘吁吁的抓住肩膀,怫然不悦地说:“别别跑了!做什么!明明还可以接着赢!!” 他能感受到,梅根的肩膀在不受控的颤抖着。 她终于回过头,左手还不忘扯着帽檐,兜帽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脸。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伯伦!” 性格腼腆、口吃又懦弱的少女罕见的急迫说道:“赢了钱就走!!你明明.已经赢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伯伦并不放在心上,他无所谓的说:“怕什么?你的奥术那么厉害,赌场哪能抓到你?” “可可、可学院把我抓到了!!” 她抬起头,眼眸红红的,血丝如枯木的根一样盘踞在眼珠中,像恶鬼一样。 伯伦还以为她吓哭了,但这是奥术回路被过度激发后在肉体上的体现。 再如何有天赋,毕竟才一年级,刚刚起步的奥术师不可能看穿牌面。她只能加大玛纳的注入来提升功效,此时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亏空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再来一轮豪赌。 “学院?格林德沃啊?哪呢?” 伯伦左摇右看,看不到人。 “.我的老、老师”梅根支支吾吾的说:“完蛋了,肯定完蛋了说不定要被记大过” “嘿,别急。哪个老师见到你了?他会向学校举报你吗?” 梅根一愣,钢琴老师奎恩先生 哦,那还真不会,奎恩先生自己就是违反校规的头号选手。上课和小茜玩五子棋;爱欣赏小茜白衬衫背后若隐若现的背带;校园霸凌小茜的让她在肩膀上练钢琴指法,实际上是在享受纤纤细手的按摩. 稍微安定下一点,但梅根仍然很怕:“不,不能再去了他,他肯定要说,说我说不定.宁宁老师也会知、知道.” “嘿,嘿——”伯伦一脸从容的摇着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摇醒。“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偷吃卡娜奶奶的奶酪吗?” 梅根恍神一阵,轻轻的说:“.她可生气了,小胖墩都被骂哭了” “但奶酪很好吃,不是吗?”伯伦露出有温暖的笑,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惹眼的帅哥,笑起来脸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格外讨女孩子喜欢。 “有我呢,当年挨骂也是我这个领头的被骂的最多.不要怕,被说一下而已,你就回答你知道错了,再也不犯了,诚恳一点,格林德沃的老师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雨宫宁宁和奎恩俩活宝的形象在脑海中浮现。 不得不说,虽然这来人平日里看起来不太着调,但在格林德沃众多脾气古怪的教师中,是罕见的愿意与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好人.梅根轻轻松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如果我被开、开除了” “那不是还有我么?无论格林德沃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这名十六岁的少年唇角轻佻上仰,在阳光下如此宣示,哪怕他连“格林德沃”所代表着什么都不大清楚,但仍不妨碍拿出青春气息爆棚的男子气概。 “那,那我们先回去吧”梅根呐呐的说。 “宝贝,我们明明可以赢得更多——”他双手捧着梅根的脸颊,凝视着她,却好像看不见通红的双眼,“只要再来两次.不,三次” 梅根咬牙,没有答话。 “梅根。”伯伦的态度渐渐冷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丝委屈:“难不成你被格林德沃选中,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奥术师就看不起我这个陪你一起来到爱士威尔的邻居家穷小子了?” “怎、怎么会?!” 梅根一下就急了,支支吾吾的说:“你,你知、知道.我一直对你.只是,只是.” “觉得我在利用你?” 梅根低下头,好一会才说:“我,我已经给了你很多钱” “那是业绩。你知道的,我的工作需要人支持,可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外地人,这座城市对我来说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支持我?” 他抱住了梅根,丝毫不嫌弃她大夏天汗湿的头发。 “我是为了你啊.宝宝。” “等有了钱,我们就可以买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植物和甲虫吗?我们要买有花园的房子,我松土,你浇水.晚上我们听着虫鸣声,躺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大床上” 梅根的表情渐渐温柔了下来,埋在他的怀里。 “可是这些都要钱啊,亲爱的。你在学院可能不清楚,但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都明码标价” “我离开家乡来找你,不就是怕你寂寞,想” 他像是很腼腆,但终究鼓起勇气说道:“想陪你走下去,无论你嫌不嫌弃我。” 感受着怀中女孩急促的心跳和用力抱紧自己的手臂,伯伦很是无聊的看向天空。 “那你答应我赚够了钱那个工、工作.就不要再做了”梅根轻声说。 “当然,我们拉钩。” 俩人便很孩子气的用小拇指拉起勾。 “那回赌场?”伯伦试探着问。 梅根露出勉强的笑容:“.能,能下次吗?我怕.怕奎恩先生还在,而、而且” 她不知怎么和这个麻瓜解释精神力消耗。 伯伦皱起眉,装作恼怒的样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既然学院的老师在,我怎么还会强迫你回去?” 梅根茫然的看着他。 “我们赢钱了!宝贝!”伯伦提起手上的袋子,没好气的说:“黄金之风赌场专门的赢家马车免费送,难不成我们自己走回山顶?” “哦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呵,其实我心疼你的脚.走那么久,累了吧?” 约一小时后。 低调的赌场马车停在了云端大道最繁华的路口,如果奎恩或夏黛儿在这,肯定对珠宝店的遗址记忆犹新。 伯伦先行下车,手里紧紧拽着那一袋金镑,非常惋惜的说:“真不需要吗?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车上的梅根连连摆手,她还要从火车站回学院,俩人不在一个地点下车。 “.不,不用了.学院,不,不花钱你都拿着吧.” “要,记住.不能一,一定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事.不要提我的名字.” “那是我们的秘密。” 伯伦深吻车上的少女,亲出肉麻的口水声。 待到马车开远后,他才转头回到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家女士沙龙,从珠宝店遗址改建而来,明明占着云端大道人流量最高的路口,却只做些美容、理发、肌肤护理之类的生意,门口挂着一副巨大的海报,极其帅气的医生领口半开,露出的胸肌令人不明所以。 一进店,伯伦就兴奋的蹦起来,恨不得蹦到天上。 “龙主在上!”他大喊道:“你们知道那格林德沃的小结巴有多厉害么?她能看穿牌的花色!!” 店里的装潢极其高雅,艳红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男人,皆身高腿长、样貌极其出众,有两个甚至还画着女人一样的妆。 “你在黄金之风出老千?”一人笑道:“也不怕被那些黑帮分尸了.哎呀,吓死的个人。” “怕什么?被抓到就把她推出来呗,一个破黑帮敢对格林德沃的学生动手?” “小声点。”另一人皱眉,“有客人还在睡呢。” 伯伦很不屑,人逢喜事精神爽,咂咂嘴鄙夷道:“那些富人啊被老婆大白天戴绿帽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见他这么嚣张,有人好奇地问:“你赢了多少?” 伯伦提起袋子,摇了摇,袋子里金镑的声音像风吹过了黄金的森林。 众人顿时不淡定了,看向伯伦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有打量. 这些钱虽然多,却还不至于令他们生出贪念。毕竟在一家定位服务高端女性的会所工作,收入取决于那些富太太们被服务高兴后甩多少小费.这通常不低。 “运气真好啊,能泡到格林德沃的妞。”有人打趣道。 “呵那时候打听格林德沃是什么,可真tm吓了一跳,我认识她十几年,从小住对门,都不知道这小结巴有这本事还以为是个喜欢对虫子和树叶发呆的神经病.” “伯伦。” “我在,先生。”伯伦立马收起笑脸,喊他的人是这家店的店长。 同时也是挂在招牌上的医生,如这群牛郎里领头的那一头,眉眼间同时兼具风月与威严。 “有位客户指明点你.已经在二楼等很久了。” “客户?点我?” “没错。” 伯伦心中暗呼倒霉,却又不敢将不爽展露在脸上。 他有一点没说谎,那就是他真的没啥业绩。和有恩客长期支持的老鸭不同,作为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新人,他想要出头博关注,就只能去接那些常人不敢接的狠活。 正所谓钢丝球的花语是隐忍,会点他的都是口味独特爱好强劲的老女人,大多绝经以后脾气古怪,进这家店纯找乐子来的。 “那我漱个口。”虽然赢钱了,但保伦还是很有服务精神。 “怕塞牙?” 众人哄笑起来,在私底下这群女性的“王子大人”们素质可不高。 “什么啊”伯伦一脸不爽的说:“刚刚亲了那小结巴,一脸麻子,恶心死我了.” 当他清理干净来到楼上私密的包厢后,见到指明自己的“客人”,伯伦有些无措的楞在门口。 “怎么了?我不行?” 趴在床上似是刚刚睡醒的客人说。 “呃不,当然可以,我这就来给您按您喜欢怎样的——” “喂,别碰我。” 客人冷冷的呵斥,“我讨厌男人。” “.呃,您是想先聊聊天?”伯伦虽然没看见客人的脸,但从声音能听出年纪并不大,暗暗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总比对老女人干凿要好.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你可以叫我‘q’。”客人简短的说。 “喔,真是罕见.哦不,好听的名字呢.” “伯伦·杰弗逊?” 伯伦眼眸一缩,在这座城市除了梅根外没人知道他的姓氏因为某些原因,他也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客人慢慢的说道:“生于1436年,不列颠劳伦斯省杜卡城父亲是一名花匠,14岁因打架被永恒教会的学校开除,之后15岁因为盗窃蹲了一年牢,出来后沉迷赌博借了高利贷,因为还不上跑来爱士威尔躲债.” 我操,盒! 伯伦脸色大变,这家伙怎么查到这些信息的? “你,你是什么人??” 客人似乎笑了一下。 “根据不列颠与爱士威尔的法律共通条款,可以用‘恶意欠缴最低利息’的条款把你引渡回不列颠噢~热知识,你老家现在不算太平,劳伦斯大公和叛党在到处征兵,和国王军打得脑浆横飞——” “你是想服兵役,还是想跟找你半年没找到的放贷人团聚?” 伯伦身体颤了一下。 作为不列颠人,他对家乡的战况要更加了解.不列颠内战的烈度远超南大陆诸国想象,这些天来逃难到爱士威尔的不列颠人数量甚至要超过同期偷渡的西大陆人叛党和国王在往死里打。 他看向了一旁桌子上的钉子与铁锤。 那钉子是疏通航道用的,格外的细所以,为了让客人有沉浸感,锤子格外的粗。 杀心从伯伦心中浮现,手握五百金镑,就算杀个人也. “啪嗒”一声,电流唐突降临在伯伦身上,麻痹的痉挛感传遍全身,他痛苦的倒下并哀嚎起来。 什么东西?! 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叫得越惨、越大声,楼下的同事们只会夸年轻就是好小伙身体棒。 “是这样的——”那人站了起来,但被电倒的伯伦无法看清这是谁。 “我有一件简单的事拜托你呵,如果你愿意答应,那先前的话就当我没说。” “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会给你对等的报酬.呵,我这刚好有份很适合你的特性.” “但前提是,你得换换信仰。” 第172章 失控? 那是一年雪压枝头的春节。 江海市市郊的小农村到处妆点着对联与花窗,喇叭里是村支书的大嗓门,喊各家各户来村委会领腊肉和年糕。这年头愿意回老家的孩子不多了,年轻人更爱将宝贵的年假用来天南海北的旅游,房屋里的电视放着无聊的春晚小品回放,金黄的夕阳压在雪白的枝头上,一辆贴着“正青春,加油干!钢筋铁骨,筑梦西北!”的破吉普驶入村子,挡尘架上的淤积的黄土厚得像一层铠甲。 这辆车的减震全靠乘客屁股上那层肉,摇摇晃晃的停在一户没有灯光的小院门口。虽是农村,但这也是江海的农村,能将孩子送出国读书的村民大有人在,再穷也不至于开这种破车,因此引来了不少村口唠嗑老人的打量与注视。 黄昏的阳光下,车门开了。一只穿拖鞋的脚踩在雪地上,又被冷的迅速缩了回去,驾驶员骂骂咧咧,“操了,忘记换双鞋了——” “你们粤省佬是不是登月都要穿人字拖?” 驾驶员下车,气质颇为平凡的年轻人,从衣着来看已经步入社会有些年头了。他望着小院门梁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秦家”门牌,又看了眼大门两侧崭新的对联,心想该买点年货回来的。 农村比城市好的地方就在于人情味,哪怕这小院的老太太已经去世数年,每逢春节村民们也会为这家空宅换上新对联。 他走到门口,伸手到门后掏了掏,钥匙就藏在老地方。老铜锁有些锈了,开起来很费劲,但也没有换的必要,毕竟房子里也没值钱的东西。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车载音响放着莫名悲情的歌,大门打开,躲在车上取暖的另一名年轻人穿好袜子,蹦跳下车,冷得跟孙子似哆哆嗦嗦。 “台风大雨下雪天,狠干大干拼命干——别小看土木人的环境适应力啊岂可修!!”他喊着怪话,一马当先冲进去。 “真好。”穿着厚棉袄的男人由衷赞赏道:“感觉你是那种被工地的渣土车创了,穿越到异世界后能大放异彩的男人。” “老实说,我也觉得。”衣着单薄的男人顿时觉得不冷了,开始很认真的幻想到异世界的各种开局。 “但坏消息是没有穿越,也没有异世界。” “大过年的,能不能来点吉祥话?” “好消息是真有渣土车,期待你余生在工地大放异彩。” “说点我不知道的。”土木狗哭丧着脸,气抖冷,一想到工作至今只有今年春节放假,而假期很快结束,就想找条绳子挂门口当天气娃娃。 他轻车熟路,走进奶奶的房间。木板床上依然铺着花毛毯与被子,一层塑料膜盖在上面,积着细密的灰。 梳妆台,垃圾桶,米缸,奶奶和爷爷在几十年前结婚时用的大红花伞他的目光落在床头边的供氧仪上。严重的肺病患者大多需要一台这东西,不然睡觉时容易呼不上气。 机器是触控面板,下面刻着一行高级的德文品牌。这台产品放在今天已经不算什么,随便一家国内的医疗器械厂都能做更好的,但在他高中的时候,这样一台仪器光是过海关的税费都能买今天两台。 这是弥雨桐父亲在来过一次他家后,隔天司机送来的器械,这样就不需要每个月花一笔钱从医院租器材了。 他回忆着这台机器的价格,取出手机,一部旧旧的、连打开锁屏都会掉帧的iphone6plus,点开计数本,往里面加了一组数字。 在这个数字之上还有许多的数字,不过大多是减法,每次减少的金额与他每个月的工资差不多。从毕业后工作至今,这组数字从七位数变成了六位数,开头的数字又点一点的变小,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两年就能归零了。 他抽开奶奶的梳妆柜,翻到最底下有个小箱子,这便是穷人家的保险箱了。里面除了一些很有年代但不值什么钱的银饰外,还压着几本册子。 爷爷的退伍证,奶奶的工伤认定证书,父亲的死刑核准通知,父母的火化证.他翻到最底下,取出自己的护照。 他犹豫片刻,又将这些东西拿了出来,开始一本一本的翻看证件上发黄的照片。 其实他都能记住,只是想翻一翻。 将箱子合好,回到客厅。冻得直哆嗦的朋友见他手上的护照,惊讶的说:“还真在啊.这都能给你找着。” “高中毕业后就放在这里。”他顿了顿,“要不是陈哥结婚,估计一辈子用不到了。” 陈哥是他高中时打工餐厅的餐厅经理,一直很照顾他。 “富二代真好啊,我也想在巴厘岛结婚.”朋友羡慕的说。 “刚毕业那会你找个富婆又不难,沈佳佳好几次暗示你,你在那装傻,天天发原神表情包恶心人家.人家开宝马m4,愿意搭理你这个傻逼二次元就不错了。” 与除了身高还行外,相貌只能说纯路人脸的他不同。 朋友哪怕经过土木工地几年的摧残,肌肤黝黑发际线上移还有点发福,但仍然算耐看。年轻时更是帅哥,自诩初高中不用自己买奶茶全喝学妹送的,他姑且相信。 “富婆?那算什么富婆,不如你前女友一根.”朋友唉声叹气道。 他走到客厅的灵台前——这儿本来供着他父母的灵位,后来又加上了爷爷,过了些年奶奶也出现在上面,两位老人的照片一左一右,他踩上板凳,用抹布耐心的清理灰尘。 朋友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沈佳佳?不行的啦,她有纹身哎,别说我带有色眼镜看人,她都纹身了我还用正常眼光看她,她岂不是白纹了.” “你嫌弃的是纹身吗?”他边擦边冷笑:“你嫌弃的是她纹前男友名字。” “啧,倒也不是这么说.那韩流妞和我这种阿宅不搭的,再说了,她有点崇洋媚外,感觉和这种人生的孩子会成为意林的忠实受众” “你还挑上了?要不是哥们把你救出来,过这个年你妈能给你安排二十顿相亲饭.” “哎。” 朋友捂着肩膀,唉声叹气。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你知道的,我的理想型是.” “小米型,蔚来型,问界型” “说正经的,别搞抽象。” “不是被你带坏的?” “哥们喜欢斋藤飞鸟,但我很现实,不要求女友是斋藤飞鸟吧,起码要和斋藤飞鸟有八成像吧?”朋友开始许愿:“最好呢,还要有远坂凛的身材,丰川祥子的家世,樱岛麻衣的性格噢,白丝小萝莉也不错呢,逢坂大河这种” 属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他气笑了:“正经在哪?现实在哪?” “怎么就不现实了?说不定我哪天在工地打灰感动了水泥之神,奖励我在地基拐角和叼着面包片的美少女撞个满怀” “会撞你的只有偷钢筋的小偷。” “你妈的难道真的只有穿越才能实现吗.” 他将灵台擦得干干净净,又打了一瓢井水过来洗抹布。 “穿越吗挺好,我没啥理想型,你在异世界找什么公主圣女牧师大小姐之类的生个女儿给我吧,我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爸。” “滚你妈的。”朋友一脸嫌弃:“我女儿能给你?” “想象不出你有女儿的样子啊。” “你知道的,我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龙族》看过吗?楚天骄就是世界上另一个我啊!为了孩子愿意拯救世界” 搞完卫生后,他从灵台下的抽屉里取了三根檀香出来,但没翻到火机,便朝朋友伸出手:“借个火?” “哪来的火?我又不是王源粉丝,不抽他的应援棒。” “我兄弟干土木不抽烟,全靠挊管子解闷,我好有面子。” “?” 朋友冷得都懒得还嘴了,接过三根香跑回车上,用吉普车的点烟器把香点着。 “给。” “谢谢爹。” 他举着香对墙上两张照片、四座灵位拜了拜。 朋友也跟着拜了拜,不愧是粤省人,双手合十认认真真三拜,比他这个血亲后人要规矩多了。 他跪着爬上灵台,把燃着火光的香插在最上方的贡坛里。 小时候爬上爬下,一次不小心站在灵台上被爷爷抽了,这地方只能跪不能站,是规矩。 双手插在口袋里,想起小时候的事,难免回想自己以后若有孩子,会不会像爷爷教育自己一样教育他想来应该是不会,他大抵不会把孩子带回这里。他随口说道:“我奶奶临终前.倒说了不少我娶媳妇的事。” “聪明,善良,贤惠,有能力,漂亮,哦还有屁股大好生养” 朋友直接开笑,对死者尊重这一块俩人堪称半斤八两。 “许愿呢搁这?这年代找这种?配得上这种妹子不” 他想了想,没来由的说:“其实我奶奶应该挺喜欢她的,但我没和奶奶说过她的事。在我奶奶看来,她是应该就是这种完美的孙媳。” 朋友不说话了,这个茬没法接。 “她”指的是谁,朋友心知肚明,还是少提为妙。 “我应该要让奶奶失望了。这辈子要一直单身了。”他说着丧气的话,却没什么惋惜或遗憾的表情,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说:“纯粹的爱上一个人对我来说挺难的吧,不带任何目的性去接受一段亲密关系,我有点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朋友不以为意。 “我俩不就是么?” 他无言了半天,深深低下头。 “怎么感觉更悲哀了.” “喂,好哥们在安慰你啊.” “那就按照我奶奶的目标来找吧。” 他拿上护照,离开了家。夕阳如火,令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笑着说: “在异世界找,等你被大车撞死,记得让王国的公主召唤我” “大过年的,吉祥话这一块。” 夕阳如火,令他有些睁不开眼。 奎恩有些恍惚,窗外透进来的夕阳金黄的如此恰好,压在雪白的大理石窗沿上,令他想起了故乡与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最近这种脑雾的现象愈来愈频繁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忆起自己究竟记起了什么,时间像从指缝中溜走,如痴呆症发作般令他干耗在原地。 “怎么了?”夏黛儿的声音软软腻腻的,精致的下巴压着他的肩膀。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呵,”奎恩顿了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如果我奶奶还活着,应该会很喜欢你。” “那当然,本小姐的魅力可是.”少女说着说着,忽然领悟到他这话语的另一层意思,俏脸不由有些微红。 云端大道布兰森酒店,这座城市除格林德沃之眼外最高的建筑之一,能从落地窗上眺望到镜湖与远去夕阳的倒影,接待过不少外国政要,是爱士威尔最好的酒店之一。 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开钟点房来午睡一下,就要足足12银币。 往日夏黛儿不敢来,工作人员都认识自家的大小姐,现在易容后倒方便了,就是少女一想到自己弄湿的床单或许是自家员工清理,便难免一阵羞耻。 夏黛儿在赌场赢了不少钱,但奎恩没要,把筹码留在桌上便走人了。在他看来,不懂赌博的小女友能这样一直赢,大抵是艾克的安排,不知其中有几分是讨好布兰森家,又有几分是讨好自己那荷官装的也太像了些,夏黛儿走时目光中的挫败感堪称货真价实。 毕竟刚给艾克留了个大麻烦,再拿钱就太不仗义了,夏黛儿倒是将自己赢钱归于刚拜完女神的原因,乐得奎恩叫她去再拜一拜,祈祷能无套然后中奖.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各种意义上。 夕阳铺在地面上,房间内一片金黄。因为高楼的缘故,就算不拉窗帘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床边是踢掉的高跟鞋与衣服,他的手搭在她又细又软的腰上,再下一些盖着薄被,下面的大腿勾着,带来细微又暧昧的活动。 “不吃别扒拉。” “你刚刚干嘛发呆啦,叫你都没反应”夏黛儿很不满,“在想谁?” 幻觉,恍惚,失忆这都是失控的前兆。 而如何压抑失控.嗜好品么 他翻过身,无视少女的惊呼与讨饶,被子狠狠一压,紧接而来的便是她微颤的喘息声。 “黛儿.” 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问:“能告诉我,关于你父亲的事么?” 第173章 里夫的心病 里夫·布兰森的病还要从埃隆毕业那年说起。 这是爱士威尔空港建成的第十五年,经过错综复杂的交易、买卖乃至各方势力的博弈,布兰森家族拿下了格林德沃之眼商用航线的全部管理权,以及整座空港的运营权。 哪怕北大陆被迷雾海笼罩封锁,西大陆深陷战争泥潭,爱士威尔空港也能稳定运营三十多条航线,每日飞空艇起落架次近四百艘。这是南大陆唯一的空港,也是唯一拥有跨大陆空间推进能力的始发站,在这等垄断的背景下,光是空港每日对飞空艇们的补给、停泊以及后勤收益都是一笔足以让任何银行眼红的数字。 虽然布兰森家族也要负责空港的维护,但空港能带来的收益可远不止明面上那些,还有台面下的跨大陆贸易,置换航线经营权获得的优质股份,话语权更高的商业合作机会. 而布兰森家族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走到这一步,里夫·布兰森功不可没。 其以超越时代的前瞻眼光,赌徒般对彼时需要天价成本投入而运营前景不明朗的空港建设押上全部身家,而他个人优秀的社交能力也让他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游刃有余。娶了罗恩王国伯爵的女儿,将儿子送到巴伐利亚留学种种示好下拿到了议会多数票的支持,最终战胜同为本地势力的亚历山德家族,拿下了空港运营权。 有眼光的当然不止里夫一人,像是几家神教操控的基金会,罗恩的卡文迪许家族,甚至是不列颠的王室都明确表示出对空港的兴趣。但如此重要的资产自然不可能落在境外势力手里,学院同意开放格林德沃之眼的大前提便是只能交给本地人运营,里夫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将家族带到了过去千年里布兰森家所有家主都没达到的规模。 如果说这样的里夫有什么烦心事,那就只有子嗣后代了。 布兰森家在过去千年里始终被亚历山德家压着一头,除了在飞空艇时代前贸易不如地产赚钱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关于子嗣—— 布兰森家几乎是一脉单传到了今天,也不知是基因缺陷还真就那么倒霉。里夫的父亲直到六十岁才有了他这个儿子,爷爷也差不多,要往上数四代才有两个儿子的继承人出现。布兰森家的族谱虽然厚,却很单薄,几乎找不出能有三到四个子嗣的继承人。 而这些子嗣们同样如此,许多都没有后代,或者后代是否亲生严重存疑,比如双方都是白人的父母生下巧克力宝宝布兰森的血脉能传续到今天简直是个奇迹。南大陆贵族以多生为荣,生这么多孩子不单是为了全家福好看,更是为了充分利用教育资源,为家族庞大的生意培养靠谱的管理者。 人丁稀少在过去千年中始终是布兰森家的劣势,但唯独在空港的归属问题上反倒成为了优势——比起远亲近亲能在南大陆各国凑一个加强连的亚历山德家族,只有里夫一人独挑大梁的布兰森家显然更好控制,这是巴伐利亚和罗恩愿意押注里夫的原因。 时间到了里夫这一代,或许真是过往千年求子不得的先祖们在阴间积满阴德开出保底,里夫刚迎娶杰妮不过两三年,杰妮便怀上了埃隆。 欢天喜地的里夫第一反应是感谢女神。 虽然有勇者提出过“基因”之类的概念,然而以泰缪兰的医学水平当然无法诊断是不是真有基因缺陷。布兰森家的先祖们将生育问题归咎于“诅咒”,被诅咒了就要找神教解决,而他们选择的信仰恰好是在医疗上最负盛名的白教。 白教的爱士威尔主教为年幼的埃隆完成洗礼,并告诉里夫夫妇,他们或许不止这一个孩子。 于是又过了几年,也许真是女神显灵,也许是里夫夜日耕耘的收获,杰妮怀上了一个女孩,并在十月怀胎后平安健康的出生。 里夫夫妇的儿子埃隆一岁会走,两岁识字,别家孩童还在抱着积木玩闹时他已经捧着《勇者梅林如是说》开始思考,小小年纪便一把年纪的,青少年时期神童属性彻底爆发,萨勒姆贵族公学上一个这么牛逼的学生还是第三勇者。 然而夏黛儿和哥哥不同,小丫头远不如哥哥那般聪慧——虽然也不笨,但只有着凡人的资质,学东西不算快,看待事物也很幼稚.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小孩。 但夏黛儿大小姐有一特别之处。 那就她特别好看。 诚然,生出好看后代的前提是父母不能丑,南大陆所有历史悠久的家族子弟样貌都不差,毕竟有着种马先祖们的基因改良。然而并不是每个样貌出众的人都能有同样好看的后代,例如肥头大耳的亚历山德家主母亲曾是爱士威尔第一花旦。 里夫能追到伯爵的女儿,除了政治联姻的因素外,他本人长得也是比较能拿得出手,埃隆那样子才理应是正常继承父母外貌的后代,帅,但帅得不算夸张,更多来自于气质与体格,和安库亚那种还差点距离,只能说是普通的帅哥。 然而夏黛儿不一样,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继承了里夫高挺的鼻梁,浪漫的眼眸,继承了母亲小巧的脸型,优雅的五官随着少女愈发长大,“爱士威尔明珠”这个称号虽是好事媒体的炒作,但见过夏黛儿的都觉得这并非虚名。 儿子聪明,女儿漂亮,事业圆满,继承人、视野、家族的前景当这些一律不缺时,里夫很自然的拥有了南大陆成功权贵的通用烦恼——我该怎么多生几个? 除了上流社会的风俗外,白教提倡生育也是令他想再要孩子的原因。圣灵与秩序女神,‘秩序’的一面体现在法律、仲裁与商业贸易上,而‘圣灵’的一面则是白教的普世价值观,神教将‘仁慈’、‘医治’、‘顺应天性’、‘亲近自然’等行为解释为圣灵的体现。 这就是为什么白教的教义并不过多约束信徒,享乐与追求财富都是‘顺应天性’的体现。 生育自然也是如此。 促进生育的教义在神教中很常见,毕竟信徒越多越好,来自家庭的信仰才是最稳固牢靠的。里夫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理所当然的决定响应教会号召,多生多育。 然而,自从夏黛儿之后,又过了十几年,杰妮的肚子始终不见动静。 “唔嗯.”伴随着阵阵酥软的喘息声,她断断续续地说:“那时候.我才十二岁.” “父亲和母亲似乎吵,吵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听到关键处,奎恩放缓了节奏,俯下身子压在白皙光滑的背上,等待她说下去。 里夫·布兰森的发家史并不算秘密,作为能代表“爱士威尔梦”的传奇人物,每一家书店里都能买到首富的传奇前半生故事。虽然书籍里大多进行了艺术加工,也删去了各大王国势力和学院在背后的博弈,但与事实已经很接近了。 唯独夏黛儿此时讲的,才是不为人知的辛秘。 “那个时候.”她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说:“父亲总说要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但.一直没成功” “我当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吵架。但现在奎恩,我要说的事你别笑.” “当然。”他说。 “我母亲是很有事业心的女人.她一直想证明给我外公,和舅舅姨姨们看嫁给商人可不会比嫁给贵族过得差,甚至可以过得更好” 奎恩在光洁的背上画着圈圈,细腻的肌肤因为痒而微颤,这份颤抖又通过指尖触感回馈给他,仿佛欣赏小羊挣扎的大灰狼,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色哦。 “杰妮啊的确阿夸说过她就算继承爵位.没啥问题” 在里夫因病休养的这两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杰妮成为布兰森家掌舵人,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合作伙伴与商业对手的认可,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夏黛儿的外公也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没将这名女儿留在身边的惋惜。 “那个时候.唔,轻点不,重点父亲总是将母亲留在身边.我问哥哥他们关着门干嘛.哥哥就笑” “现在理解了吗?”奎恩坏笑着问。 “好喜欢亲我” 舌吻一阵,她才接着说下去:“但是.母亲一直没有怀孕.她想要工作,我能感觉出来嗯,她呆在家里很不开心.” 也是。 杰妮和里夫的婚姻是政治联姻,在里夫还没掌握空港前,这位贵族妻子的家庭地位甚至比他还高。无论如何,他没法像其他富豪,例如卡夫·亚历山德那样贯彻大男子主义,对妻子像使唤仆人一样控制. 所以七年之痒,就算能通过药物维持功能,老夫老妻了还强扭不开花的瓜,这能甜吗。 “后来.他们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在吵什么,但应该和有关” “老哥去劝嗯,我第一次见父亲对老哥发火” “老哥说什么.等等,我想想” 滑了出来,少女仰起头学哥哥的神态,装腔作势:“抱歉,父亲,我不应该在你没有道理又意气用事时,有理有据思路清晰并用你无法反驳的话来顶撞你.” “他说父亲是‘典型的什么式家长’.” 奎恩眼眸微眯,什么式家长? 他下意识想起的名词只有一个。 “原来是个大孝子。” “反正.就那之后父亲对母亲.冷淡了很多.” 奎恩思考片刻,便断定里夫不可能找小三。 杰妮再怎么样也是伯爵的女儿,嫁给一个商人本就是下嫁,管你什么首富不首富,敢再往家里带一个就是打岳父的脸,到时候离婚闹翻是铁定的,布兰森家也会失去罗恩这一背地里的重要盟友 在外面的私生子不具有继承权,杰妮也不可能让私生子沾染家族生意,生了也是白生。 “你父亲不打算生了?” 夏黛儿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好像找了一个特别的疗法” “我不清楚具体内容.但他在哥哥留学那几年每天晚睡早起,节食,也不怎么吃肉变得也不爱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生病了胃病,肾病,都是生活习惯导致的.” “他找了个医生.西大陆人” 奎恩知道重点来了。 “是不是叫杰克?” “你怎么知——” 约莫二十分钟后。 被奎恩从浴室中抱出来的夏黛儿扑在床上,肌肤冒着热气,任凭他拿浴巾擦呀擦,满足感充斥着心灵,但累到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她慵懒的哼哼两声:“变态.” “那是为了方便快点说正事。” 奎恩神清气爽的看着夕阳。 或许嗜好法是对的,通过爱做的事来压抑失控.他现在头脑清明,没有丝毫恍惚感,灵魂中的超凡特性也格外稳定。 “哼那你也不能.哼.用脚好奇怪.” “快接着说啦。”奎恩干咳两声。 “你好关心本小姐父亲哦.刚刚说到哪了” “杰克?” 少女露出好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那个医生的名字?” “因为偷偷打听你的家庭情况。”奎恩一本正经的说:“很好奇。” “为什么为什么?”她摇着奎恩手问。 “因为我喜欢你。” “嘿嘿.” 憨憨的笑了,“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医生啦,但他的治疗确实有效果.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又好起来了,但.” 夏黛儿顿了顿:“可是,嗯.就在一年多前,杰克医生忽然消失了,谁也联系不上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亲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直在偏房里养病.” “母亲和哥哥都不让我对外提他的事告诉你没事.”夏黛儿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不是外人。 “你有见过杰克是怎么治疗你父亲的吗?” 夏黛儿思考许久。 “我不知道算不算我有一次被母亲训了,当时不理她又很伤心,就偷偷去找父亲然后推开门看到杰克先生在给他打针,医生见到我马上就把针管藏起来,父亲也很慌张,让我出去.” “那个针管.是蓝色的,我看见了。” “蓝色的,亮晶晶的,像会发光。” 第174章 女生宿舍 夜色像一层神秘的帷幕,笼罩在格林德沃无月的星空上,猫头鹰偶尔的啼鸣回荡在镜湖与空旷的原野。油画中的巨人坐在城墙上,俯视面带雀斑的少女手提夜灯,小心翼翼从墙角溜过。 梅根推开虚掩的木门,温暖的烛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她迅速溜了进去,背抵着把门关上。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没被人发现。 时钟指向四点。 学生宿舍要比教师的宿舍小很多,没有客厅,只有每个年级共有的大活动室。宿舍的氛围会令人想到树洞,两张挂着厚厚帷幔的橡木高脚四柱床一左一右,床下是书桌与书柜,梅根的桌上堆着各种翻开的书与笔记,而茜莉雅的桌面则要整齐很多,会令人联想到优等生。 墙顶挂着浆果与树叶,并非装饰,而是长在木枝上的植被。这些浆果在夜晚会发光,提供室内的照明,而到了熄灯时间则会变暗,提醒学生们该睡觉了。房间内的烛火是茜莉雅为她留下的,梅根有时要上夜班,茜莉雅便会机灵的帮她应付查房。 脑袋依旧昏沉,她知道是精神力透支的症状。她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看向一旁斜靠在墙边的全身镜,那镜框下有一张滑稽的嘴巴,当梅根疲惫的脸映入镜中,嘴巴也恰逢其时的开口道: “梅根女士,看看您的眼睛,奥术回路像烧冒烟的木头。需要我联系校医” “嘘!!”梅根急忙将食指放在嘴边,让镜子嘘声。 镜子颇为人性化的瘪了瘪嘴,像在抗议。 镜面泛起波纹,将梅根的脸放大再放大,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眼睛上有多少根血丝。 梅根想起男友对她说的话。 为了二人共同的家 她嘴角情不自禁翘起幸福的笑,仿佛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她摊开双手,身后的衣架如树木生长树枝般伸出“双臂”,为她取下外套自动挂好,紧接着拿鞋撑为她脱鞋,做完这一切后竟然弯曲起来似在鞠躬,简直如酒店的礼宾般优雅体贴。 梅根走进盥洗室,与被橡木围绕的宿舍不同,浴室内是生硬的石壁,石砖上刻着过去千年中住在这间的学姐们的留言,半面墙上刻着千奇百怪的文字。有令人费解的奥术公式,有‘镜湖底下封印着星空!’,有一副不知是哪个地下城的藏宝图,下面竟有人真去探索了,留言“大家放心,我把她的猫救回来了”. 她脱下衣服,想丢进一旁的脏衣篮里,发现脏衣篮里还放着茜莉雅的衣服。 常服? 梅根有些奇怪,学院日常都穿校服,那一身勇者严选jk白丝根本不会脏,穿到毕业也不会皱,不需要洗。茜莉雅难道在学院穿常服? 也是呢,今天没课,换身衣服换换心情吧她看着一旁挂着的内衣,如此想到。 棉白的背心和棉白的三角裤,还在慢慢滴着水,像才晾上去没多久一样,这是爱干净的少女手洗的。 “谢谢你帮我留门。”她对着脏衣篓小声说。 衣服丢进脏衣篓,梅根疲惫的坐到一旁的小木头板凳上,嘴角微动念诵魔咒。 石壁上亮起了一枚又一枚符文,大地引力在奥术的作用下被抽离,梅根的身躯慢悠悠飘了起来,浮在半空中迎接从天花板石缝里滴落的纯净水. 淅淅沥沥,像温柔的雨,腾起怡人的热气。 从盥洗室出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围着浴巾,蹑手蹑脚坐到书桌前,宿舍门口的晾衣杆伸展“双臂”,用干燥的毛巾为她擦起头发。 利用这点时间,梅根拿起羽毛笔沾了沾墨,开始赶起未完成的作业。 其实今天花了点淡妆.小茜教我的.伯伦注意到了么. 心思游离在作业之外,然而落笔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个接一个的标注出这张人体奥术回路拓印图的淤堵点,偶尔改改画画,寻找更加高效的路径。 奥术回路是上天赋予人类的礼物,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奥术世界大门的钥匙。 回路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一个人能否感应到玛纳,决定了人是否拥有操控玛纳、储存玛纳与构建奥术的能力。 奥术回路有些是从出生开始便能使用,而有些则处于封闭状态,需要通过后天的锻炼其他手段打开。 同样,奥术回路如肌肉一般,当超限额使用后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例如疲劳、堵塞、错位.这会令奥术师使用奥术的效率降低,严重者甚至可能面临回路枯竭坏死,乃至危及生命的情况。 回路也可以拓宽,来容纳更多更高质量的玛纳,或者人为封堵某些回路,令其他回路可以更高效的运行.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回路修理医生,则被称为“调律师。” 想要成为调律师有很多必须的条件,需要有一双布满“回路”的魔眼,有一双内科医生般稳定的双手,对精神力稳定性的要求也远高于其他奥术师. 哪怕具备了这些条件,调律师的学习也是困难且漫长的。奥术界至今对奥术回路是如何产生、如何运作都尚无一个服众的定论。只知道其可遗传,可变异,可改造,具有排异性等特质而对如此复杂、比神经线条还要细小的回路进行改造,需要调律师具有完备的奥术知识与丰富的经验。 时钟塔是泰缪兰为数不多能培养调律师的机构,其调律课程长达近百年,淘汰率极高,而培养出来的调律师面对复杂的回路调整工程也不敢保证成功率。这就像流体力学家一样,他们知道大海为什么会有浪,但当面对陌生的海域时,没人能保证计算出每一片浪花的力度与朝向。 然而,有那么一类人,他们不需要学,仅凭目视便能看清如蛛网乱麻般的回路,凭借直觉就能找到最正确的解法与淤堵之点。 这种人是能用帆船横渡大海的海之子,他们看见水花就好像看见了浪,是天生的调律师。 这种人在人类中凤毛麟角,有机会学习奥术并成才的更少,哪怕是拥有梅林之书的格林德沃,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招到一个超级调律师的苗子。 而梅根,正是这样的苗子。 她慢慢停下了笔,转而拿起一旁的裁缝针,将极细极长的银针头放在烛火上炙烤一阵后,又浸入抽屉里的药水中,让它染上虚幻的光。 她对着镜子,凝视布满血丝的双眸,将裁缝针对着瞳孔“插”了进去。 手丝毫不抖。 眼眸没有出血,针头在药水的作用下变得虚幻,开始被精神力引导着于疲惫不堪的眼眸回路中游走。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像工匠在凝视一台机械,将他修正。 然而工匠失败的后果只是重新修,而她失败的后果是失明,是回路断裂,是失去成为调律师的能力。 约莫三分钟后,梅根将针拔出,又毫不犹豫的插进右眼。 调律是只有三年级才能开始的专业课,且只能对神奇动物,例如屯屯鼠之类的简单实验品练习。要一直练到六年级,成功率达到七成以上后,才被允许对人进行临床操作。 梅根将缝衣针拔出来,药水的用量恰好耗尽,她将针和羽毛笔一起丢进笔筒,双眸中的血丝已经淡去大半,只剩浓浓的疲惫。 这就是为什么学院中唯一一名调律师教授喜欢她,其他学生需要半小时甚至一小时才能解完的人体图,她不到三分钟就搞定了,在精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甚至为自己来了一次回路调律.只是牛逼归牛逼,若被那名教授知道她这么干,会作何反应就不得而知了。 笔筒旁摆着两个相框,一张相框中是不列颠一座小城市的街道,两名孩童被各自大人抱着合照,那是她和伯伦小时候的照片,也是两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而另一个相框中,是一名穿着羽衣法袍的绝美女人。 精灵女王蒂蕾西娅。 蒂蕾西娅是当今一切调律术的鼻祖,她曾为梅林调律。 据传,作为唯一连接过‘根源’的奥术师,梅林体内的回路宽阔如江河大海,又似星辰轨道,玛纳奔流其中甚至会发出人耳可闻激荡轰鸣,那回路已经超脱了“奥术”这一范畴,光是玛纳在其中流动都足以达成“魔法”。 蒂蕾西娅是梅根的偶像。 但梅根对蒂蕾西娅的崇拜无关调律,而是蒂蕾西娅作为精灵,能和昆虫说话,能令花草树木顶礼膜拜梅根觉得这酷爆了。 她熄灭烛火,对着梯子伸出手,脚下便长出藤蔓,将她托举到床上。 早点休息吧,虽然两个小时的冥想无法起到锻炼作用,但恢复精神勉强足够。不会影响到明天上课 梅根每周都会有三四天时间夜里外出打工,因为会一些奥术能在扫把巷工作,工资倒也还行,但距离男友想要的“业绩”还远远不足。 梅根不理解,为什么在那家美容院里洗洗头,敷敷面膜啥的收费那么贵.不过能和伯伦在一起聊天,也很开心。 那家店里的都是些富太太呢她觉得自己就像天鹅里的丑小鸭,头发枯黄的像焉了吧唧的冬天小草,就算化妆也盖不住雀斑,五官也瘪瘪的 或许都是不够自信,她和茜莉雅才会被分院帽分到同一间宿舍,梅根总是想自己要是有舍友一半.不,哪怕四分之一的美貌.她只是想想,便涌出一股幸福感。 还好,哪怕是这样的我,伯伦也喜欢。 就在这时,对床的帷幔忽然分开,茜莉雅可爱的从中探出头,微光将瓜子脸小巧的轮廓照亮,对梅根笑道:“回来啦?” “啊小茜怎么还不,不睡.”梅根愧疚地低下头:“吵,吵醒你了吗对,对不起.” “不是不是~我在看书哦。” 茜莉雅从床上拿出一本正翻开的厚重书籍,展示给梅根看证明自己没有骗人。 “看书?” 梅根看着少女手中的《苏穆朗玛之殇:帝皇登基前的血腥三十年》,呐呐的问:“你看这个.做什么?” 茜莉雅讪笑一声,连忙把手中政治书放回床上,“兴趣.就随便看看。哎呀,不说这个,你今天怎么样?” “我今天呃.”梅根不知怎么说。 可就在这时。 宿舍门前的全身镜忽然鬼叫道:“天黑请毕业!天黑请闭眼!!” 两名女生手忙脚乱的钻回床上,将帷幔盖起来,室内陷入黑暗中。 不一会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名提着夜灯的老女人身影,她穿着古板的男装,一头银发在脑后扎成高雅的发结。她从镜子中环顾宿舍,当发现梅根桌上本来打开的作业本合起来后,略微不满的摇头,但也没有打扰她们的睡眠,转身前往下一间宿舍查房。 在格林德沃,奥术疯子们大半夜偷偷起来搞奥术是很常见的。但在校方看来,青春期的冥想训练同样重要,不能顾此失彼,所以每天有六个小时的强制睡眠时间。 “小梅.小梅?”茜莉雅轻声呼唤。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穿睡衣的少女跳下了床,被地下长出的藤蔓稳稳接住,又顺着梯子偷偷潜入舍友的床上。 她钻进帷幔,不一会便传来令人鼻血喷张的声响。 “还敢装睡骗我,看招” “唔小茜我错了.别,别.” “让我康康!” 如此拉拉扯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对话又很快变成了:“小梅我错.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 气喘吁吁,经典结局之以茜莉雅求饶告终。 茜莉雅太瘦了,完全不是梅根的对手。但从梅根反击的举动来看,这名腼腆自闭的女孩也有不为人知的活泼一面。 声音渐渐变成了聊天。 “那个.小茜” “嗯?” “我跟你说一件事,可以吗?” “当然!” “.就是,我今天” 梅根一点一点的,将赌场的事说了出来。 茜莉雅都要吓傻了,“你你.你用奥术偷看赌场的牌?” 她的声音一下就压低了下来,“被学院知道要记大过的!” 梅根沉默许久,才支支吾吾极其愧疚的小声说: “现在.被.奎,奎恩先生知道了.小茜,我也是第一次去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他,那个.” “哈?!” 茜莉雅的声音一下又变高了,气呼呼的说:“这怎么行?!” “.对不起.”梅根都要哭了,“当我没说,我自己去和他道歉就行,你别生气.” “我是说,他怎么能去赌博呢?!气死我了.” 梅根呆呆的看着不知为何气鼓鼓的茜莉雅,感觉像看到突然得知儿子学坏的母亲一样.还挺可爱的. 第175章 失忆迷云 “嘿,小子.让我告诉你一些关于延根王国的故事。” “那是很多年前.见鬼,谁记得是五十年还是六十年,延根老国王还在位的时候。嚯嚯,占有最好的中央平原与西大陆最勇敢的军队,虽然对勇者遗产发起的远征令王国元气大伤,但他们依旧是西大陆数一数二的霸权.” “那一年.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延根的狮心骑士团与帝国铁骑打了个平手,这可是几百年来帝国军队唯一一次面对人类军队时被逼退哈!!” 老板塞尔维狠狠将酒杯拍在桌上,清甜的麦子酒溅了起来,差点溅在酒桌对面的奎恩脸上,他颇为激扬的说道:“那狮心骑士团的团长,就这么‘哈!’的一声!连天上的云,战场的风,盘踞在马蹄下的亡魂,都被他呵退!!再看那帝国铁骑,为首者是内卫康斯坦丁诺维奇!他揉了揉眼睛,远远一看,差点被吓得摔下马来.” 奎恩无聊的看着唾沫横飞的老板。 “‘退!快退!’他如此大喊,帝国的黄金铁骑耻辱地吞下了第一次溃败!他们不战而逃!那究竟是什么吓退了能与魔王军打出1:1战损的帝国铁蹄?是狮心骑士团长的剑!那是大名鼎鼎的屠巫骑士!北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板咕嘟咕嘟的咽了两口酒,抑扬顿挫的说:“错,错,错!那是真正的强绝劲霸,即便还未战斗和出剑,也能让帝国强者感应到终极强者应有的威力” 奎恩脸上的流汗黄豆都要蚌出来了。 “不是.老板,我想知道失控的事,不想听说书故事.” 恰逢其时,塞尔维老太太端着热气腾腾的黑芝麻馅饼走过来,放到奎恩面前同时白了儿子一眼。 “在小孩子面前能不能讲点正事?” “他还孩子?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肯定刚从女人床上爬下来的.” 奎恩心想真是狗鼻子,明明洗两遍澡了。 时间来到傍晚六点,他将夏黛儿送回圣玛丽私校后便马不停蹄赶来了酒馆。 安库亚不在,那自己可能出现失控征兆这种事就只能找老板商量了。 “咳,说到哪来着”老板毫不客气抓起一半的黑芝麻派,完全没有让小辈多吃点的道德感。 “失控。” “噢,失控.说到那狮心骑士团长,延根王国的最强之男——在击退了帝国军队后,发现他的超凡特性开始不稳定了.”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样的人不容易失控么?” 奎恩秒答:“信念坚定,毅力超群,有信仰或人生目标,在消化特性的同时保持本心” “总结就是必须内心强大。” 老板微眯的双眸中露出一丝缅怀,“那骑士团长在那年还很年轻.但他已经是一名高序列超凡者了,他的晋升速度不比勇者慢。” “在早年间,支撑他内心的是复仇.”他顿了顿,“可当他杀尽了北大陆所有该杀的巫师后,那股复仇的信念也淡了下去。转而出现了迷茫,难寻敌手的空虚感.” “失控也就在这时出现了。” 奎恩边吃边听。 塞尔维老太太的厨艺真不错,这黑芝麻派竟让他尝出了几分家乡的芝麻点心口感。 ‘你知道黑芝麻要磨到什么程度才能做馅吗?要出油才行尝起来必须和流沙一样才算合格,甜但不齁,据说宫里的点心就这么要求.’ ‘我爷爷在开大排档之前,就是卖月饼的,这手黑芝麻馅属于不传之秘,他靠月饼赚的钱养活我爸.噢,那比起黑芝麻还是五仁月饼卖的多,但那玩意狗都不吃一得阁纳米,学土木怎么你了?继承大排档有屁用,你要看国家政策风向,学土木前途大大滴有.’ 大学宿舍中。 和他一起用澡盆揉馅的人在骂骂咧咧。 最后吃起来,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 不知不觉间,奎恩已经把手头的黑芝麻派吃完了。 他迷惘的看着老板,这种感觉并不突兀,从记忆里苏醒过来的感觉就像打了麻药的病人睡醒时分,明明听觉嗅觉触觉视觉都有着现实的实感,大脑中的记忆却一片朦胧,白雾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回想起来。 “诶小馋猫,要吃就说嘛盯着看做啥,分你一块。喏。” 老板颇为抠抠的掰了一小块馅饼递给奎恩,比手指头大一点,不够两口的。 “我刚刚”奎恩烦躁地揉搓头发,“那种失忆感又来了。我完全想不起你刚刚说了什么,就像没有听见,也想不起我刚刚在干嘛,在想什么.” 老板悠悠看着他,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意味。 “那骑士团长和你很像。他有时会恍惚,明明是白天,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超凡特性所带来的疏离感愈发严重,他被国王封赏,站在人山人海的王宫里,周围都是赞美与掌声,他却感觉自己站在荒无人烟的山顶,没有氧气,被虚无感托着,安静到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他变得暴躁,超凡特性对人性的影响开始成倍加重。低序列与中序列时,他谦逊,努力,仿佛一名无可挑剔的绅士但随着失控倾向加重,他变得暴躁易怒,自大蛮横” “失控的本质是超凡特性对人性的夺舍。你必须践行你所选择的序列,比如小偷是盗窃,藏匿,在危险又高压的环境中生存.超凡特性越融合晋升,你的人性也会越像特性所追求的特质.当你的人性与超凡特性趋于同质,失控就发生了。” 奎恩沉默许久。 盗窃,藏匿,在危险又高压的环境中生存 晋升为【灰烬】后才不到两天时间,超凡力量的提升未能感受到,而这样的迷惘失忆现象却接连发生了两次。 一直以来,都是勇者特性在压制小偷特性,奎恩从未感受到任何来自超凡特性的影响。 虽然迷惘失忆的事偶有发生,但不至于这么频繁。 难不成晋升为勇者序列七后,位格压制的作用还减弱了? 老板所言非虚,很明显的一点.今天在黄金之风赌场时杀那群剃刀党的人,明明可以去喊艾克来处理,或用太刀直接从正面杀过去,却下意识规划了一个更符合【刺客】的方案 超凡特性的名字与能力高度相关,‘灰烬’这个词一听就有种燃成灰的感觉,这莫非是在预示自己不晋升序列六就要完蛋? 随着心意一动,系统的提示便高亮在视野中。 【您可用原初之火点燃灵魂,进入‘受火者’状态。请注意,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熄灭。】 【点燃灵魂后,您将直接晋升勇者命途序列六。请再次注意,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灭火。若无魂屑修补灵魂,灵魂燃尽则为死亡。】 原初之火奎恩完全没听过这种东西。在格林德沃的图书馆中都未曾读过。 虽然现在魂屑还有很多,但奎恩不太想冒这个险。系统并没有说明序列六以后灵魂燃烧的速度,以及修补灵魂所需的魂屑数量.最关键的是,‘点燃灵魂’在神秘学意义上来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那名骑士团长是怎么应对失控的?”奎恩问。 老板手肘抻着双下巴,意味索然的说:“他开始更加恪守骑士道。” “不接触女人,不碰酒水,不去听任何赞美与奉承每当超凡特性令他的情绪出现波动,他就会愈发从容有礼,对任何人都如此。用意志去对抗失控,用勤奋对抗懒惰,他如蒸汽机的齿轮般严苛生活.” “他成功了吗?”奎恩肃然起敬。 “废话。” 老板白了他一眼:“当然失败了,一个能让帝国选择退兵的超凡者若还活着,延根怎么可能亡国” “.死于失控?” 老板沉默着摇头。 “不,死于一些滑稽的小人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些方法并不管用,在他生命的末尾,失控倾向已经难以抵抗,他变得自暴自弃,顺从欲望,这反而令超凡特性变得稳定了一些.” “所以,您还是建议我找一个能抑制失控的娱乐方式?”奎恩微微皱眉。 “低序列与高序列的失控不是一回事。” 老板喝了口酒,淡淡的说:“你现在只是一点点精神不正常,但特性还算稳固.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很多超凡者在序列九时就会出现你这样的问题。” “失忆,迷惘,自闭症,多梦.各种各样,都有。只要没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地步,就还不算严重。” “这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 他凝视着奎恩的黑眸,吐出两个字:“机会。” 奎恩谦逊的低下头,将从雨宫宁宁家酒窖里捡来的两瓶二十年王室干红放在桌上:“请您赐教。” “你之所以无法记得你在恍惚时脑海中是什么,是因为你的精神太弱,无法将那些高位知识留下。” “精神.太弱?” “超凡特性归根结底.”老板思考着词汇,该如何让奎恩能理解,又不至于透露出太多危险的信息:“这是一把‘钥匙’。” “当你出现失控倾向时,意味着这把‘钥匙’过于活跃,它会开启一些本不该开启的‘门’,门后面的光景被你短暂看到,当你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时,你自然无法将其烙印在脑海中。” 奎恩若有所思。 “比如神代的知识,属于高序列的力量,历史的残片或那些高位存在?” “看来在学院还是有学到一些东西的嘛。”老板微微点头,“是,但不止。还可能是属于你的记忆。” 若说这些迷惘的现象是如何产生的,它们唯一的共性便是‘似曾相识’。 他听到或看到似曾相识的事物。 比如奥术祭时佩佩弹奏的《送别》,今天下午的夕阳,好吃的黑芝麻馅饼 可奎恩偏偏又说不上来究竟熟悉在何处。 “【小偷】魔药配方之一是贼的手指。”老板令他迅速想起那根被魔药溶解的血淋淋的指头。 “你服下那份魔药后,就意味着你与手指产生了灵性的联系无论它的主人是生是死,是否是人类,它都变成了你灵魂中的一部分” “您的意思是,我看到的是来自于魔药中的‘杂质’?”奎恩恍然大悟。 难怪感觉似曾相识,又偏偏没有对应的记忆。 “只能说很有可能。大概率如此。” 老板瞄了他一眼,若有所指的说:“还有一种可能.” “你所看到的,本就是你记忆的一部分但被某种力量抹除了。” “通过失控时的迷惘,你能短暂看到一部分,但你的理性不被允许将其记下。” 奎恩眨了眨眼。 自己的真名似乎就是这个情况,但系统没有收取其他的记忆代价吧? “无论如何,提升精神强度都是最有效的手段。”老板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冥想,或融合特性.前者的效果远不如后者,但后者是一把双刃剑,你的精神随超凡特性晋升变得更强,失控的疯狂也会变得更强.” 他明白地点头。 或许晋升勇者的序列六后,【刺客】特性就能被压制住。 “不必过多担心,小子,你这才哪到哪.” “现在只有一种症状。”奎恩回忆后慎重的问:“您是说,短暂的失忆不算严重?” “不在危急时刻失忆就不算。你可以用嗜好品法压制试试.” 老板顿了顿,坏笑着说:“超凡者不容易有孩子。你现在已经序列七了,和普通人只是看起来一样,但内里的存在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很难与普通人类生育繁衍.” “布兰森家的情况我知道,他们的生育能力也有问题.懂我意思?” 奎恩大怒:“把我当什么人了?妇女权益岂容践踏” 老板冷笑,懒得喷。 “话说,您怎么这么熟悉延根狮心骑士团长的故事?” “我熟悉的故事可多着了。”老板又开始吹牛:“帝皇陪我喝过酒,教皇对我喊过哥,连格林德沃的校长都” 叮铃。 门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的酒馆内客人很少,这一老一少还是从东威尔那一侧的门进来的。 一进门,奎恩便听见年长者老气横秋的说:“尤瑟,难道部长的酒杯会自己装满威士忌吗?”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买.” 奎恩回过头,与穿着飞空艇厂工装,高大又帅气的金发少年对视在一起。 俩人都有些错愕,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对方。 第176章 不列颠往事(上) “职场不是努力工作,职场是人情世故。” 山羊胡,大背头,经典的工程师工装打扮,老头边喝酒边对一旁的年轻人得意笑道: “论飞空艇的气压管检查,我不如空港的任何一个工人,论机械理论,我不如那群刚毕业的大学生,论控风翼部件维修,我甚至不如你这个打工的小孩,年纪又大,上又老下又小的.” “但只要我不想退休,我就一直能当这个维修部的部长——知道为什么不?” 尤瑟纯的像刚进大城市的丁真:“因为您的女婿是爱士威尔飞空艇制造厂的厂长?” “放屁!” 老部长暴怒,狠狠用食指关节敲着桌子:“是因为我会来事!知道吗!朽木脑袋,这种话能当我面说吗——” “喂。”坐在柜台后面喝大酒的老板不悦的说:“再敲就给老子滚出去。” 老部长当即站了起来,准备指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酒馆胖老板骂。但当他看到躺椅上的塞尔维大只的像熊一样后,又讪讪坐下,蒜鸟蒜鸟,不和西威尔泥腿子一般见识。 “你看,这就是不会来事的蠢货,我来他店里消费,他还对我出言不逊.所以他只能把酒馆开在这种鸟不拉屎前不着店的地方”老部长对尤瑟小声说。 尤瑟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 他指着被老部长敲过的柜台边缘,那儿有数条并不常见的几何形拼接线。他好奇地问:“先生.这桌子似乎用了不常见的木工工艺?装饰件和桌角都没钉子,也没看到连接件” 老板眯着眼,边抠脚边说:“榫卯。北大陆乡下人的工艺。” 一旁的奎恩眼眸微动。 榫卯老板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并非汉语读音,而是泰缪兰语中‘榫卯’的翻译体,有‘凹凸结合’的字词含义。 茜莉雅的弟弟似乎在跟着领导出外勤,正在工作状态.毕竟格林德沃教师的身份对平民而言有些吓人,小老弟不知如何介绍,便在略带歉意的眼神交流后选择装作不认识。 尤瑟,不列颠前首席宫廷奥术师荷鲁斯的养子。 自十四年前那场王城大火后,荷鲁斯带着先王遗孤逃往爱士威尔,寻求学院的庇护。而当他出现在爱士威尔城,开了一家平平无奇的酒馆为生,这一儿一女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预言之子的性别就连篡位者亚伦都不知道,这才不分男女的让十六岁国民去尝试拔剑。安库亚猜测,荷鲁斯之所以会收养尤瑟,就是为了在身份暴露时用来当茜莉雅的挡箭牌。 毕竟无论怎么看,尤瑟都要比茜莉雅更像预言之子。 荷鲁斯甚至传授了尤瑟一些奥术,但并没有到倾囊相授的程度,在尤瑟看来养父只是一名机缘巧合下学过一些杂术的野路子奥术师,他所学到的也只有皮毛,刚好够他在爱士威尔飞空艇工厂找一份实习工程师的杂活。 根据安库亚的调查,尤瑟的奥术水平并不足以称为‘奥术师’,只能当一名维修简单奥术管路的工程师。传授他奥术的荷鲁斯被誉为学院这一世代的最强毕业生,就算传授一点皮毛也不至于教出这种水平的儿子,所以安库亚推测他的天赋很一般。 但或许正是这份实习工程师观察事物的视角,令尤瑟发现了这家酒馆的不寻常之处。 “榫卯.意思是部件之间的结构结合?”尤瑟好奇的上下张望,甚至走到桌角蹲下来仔仔细细打量这神奇的结构。 老板没理他,而是给桌子尽头那台老钱款式的唱片机换了张碟,爵士乐舒缓的从古铜色喇叭中流淌而出,很难想象这不修边幅的油腻胖子有这么高雅的爱好。 “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还不回去?”他对奎恩说。 “吃完就走。” 奎恩细细品味黑芝麻馅饼,试图找回之前一闪而过的失忆感。 “这馅饼还挺香.”老部长抽抽鼻子,瞄了奎恩盘子里的馅饼一眼,心想现在也是饭点时间,便故作不在意的说:“给我也上一份.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偶尔尝尝西威尔的食物也是一种体验生活.” “不卖。”老板指了指酒柜:“我这只卖酒。” “.那他这盘馅饼哪来的?地上捡的?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咦”老部长注意到桌上的两瓶干红。 他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打量起酒瓶上考究的包装。正所谓越高端越克制,昂贵的酒反而不像便宜货那样使用花里胡哨的包装。这两瓶干红上只写了酒名、年份与酿酒者,连酒庄名都没有。 这个酒名他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年份写着1434,足足有二十年.干红因为酒精含量少,赏味期很短,往往超过五年便会丧失风味,保存如此之久的干红已经不能饮用了,但瓶子里的酒液在灯光照耀下却依旧纯净,有种丝绸般的顺滑质感. “这个给我来一杯.?”老部长试探的问。 他感觉这酒可能不一般。 “这个也不卖。” 老板毫不客气的将奎恩用来孝敬自己的红酒收了起来。 他虽然不太钟意这种喝不醉人的低度数酒,但毕竟是罗恩王室的贡品,用来调酒的浆果都是地下城中采摘而来的古纪元之物,当小甜水喝也是不错的。 “该死的,这也不卖那也不卖,你这破店开来干鸡毛?!” 老部长拍案而起。 随后人影便从座椅上消失了,只留下突然打开的大门往酒馆里灌入燥热的晚风。 “都说了再敲我桌子就滚出去。”老板咂咂嘴,心疼的说:“这年头可找不到北大陆乡下人来造新桌子了.” 尤瑟都懵了,看着桌上没喝完的酒,又望向空荡荡的门外,如此往复来回后讷讷的问:“.部,部长人呢?” “没死。”老板简短的说。 “理解一下,这家酒馆老板比较护食。”奎恩笑着打了个招呼:“尤瑟?” “啊,您好您好,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奎恩大人额,奎恩奥术师大人.” “和你姐一样叫先生就行。” “抱歉,刚刚没第一时间和您打招呼.”尤瑟边说边不时往外看,很担心主管的模样。 担心也没用,哪怕是奎恩都没看清那老头是怎么消失的。 “没事.断条手,绷带绑两个月就好了,长长记性以后别乱拍别人东西。” 老板瞄了两人一眼,不咸不淡的问:“认识啊?” “学生的弟弟。”奎恩点头,“在奥术祭见过一面。” “女学生的弟弟?” “哇,怎么看出来的?”尤瑟敬畏的问。 “要是男学生,这家伙能这么亲切的对你笑?” “.拜托,我很亲民的好不好,在‘占卜系最受欢迎的教师评选’中排名第二。” 见老板还想说什么不利于教师形象的b话,奎恩急忙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姐知道么?” 尤瑟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部长有东西要和西威尔的企业交易,姐不知道,她上周周末都没回家。” 因为茜莉雅的家就在爱士威尔,她每周周末都会回去住一天。但因为禁林试炼的缘故,上周便没有回去,尤瑟想到这里就多问了一嘴:“我姐是不是开始努力学习了?” 奎恩心想她一直挺努力的。只不过就像让连字都没认全的学生去学文言文,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小茜.呵,她有个格林德沃其他学生不一定有的优点。寻常人发现努力了也很难取得成效就会放弃,但她不这样,就算努力没用也不会放弃” 奎恩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这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时,嘴角却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 尤瑟听完后都要笑嘻了,“您的意思是不是努力了也没用?” “咳,没这么说。” “老爹也常说茜莉雅不是当奥术师的料子,真不知道格林德沃凭什么选上她.” 听到‘茜莉雅’时,在一旁喝闷酒的老板抬起头来,他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尤瑟一眼,眉头微皱的问:“小鬼.你老爹是不是叫荷鲁斯?” 尤瑟摇头,否认的神情不似作假,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哦,他的名字又臭又长啦,伊万·罗维奇卡若夫” “北大陆人,戴眼镜,看起来有股学者气质,但其实是个打牌会耍赖的混账.” “对对对!”孝子尤瑟猛点头:“就是那个打牌会耍赖的混账,您认识他?” 老板指了指背后琳琅满目的酒柜。 “都是开酒馆的,同行。” “噢,他卖的假酒都是您这进的?” 老板嘴角一抽,滚出去的那家伙没说错,这孩子嘴巴真没个把门的。 “不是.我这不卖假酒。” 尤瑟抬起头,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那您从哪进的圣维旺酒庄贡品?” 不愧是酒馆家的孩子,识货。 老板嘴巴动了动,懒得掰扯这些,直接问道:“你爸身体怎么样?” “挺好,一顿能吃半个大列巴面包。” 于是乎,塞尔维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是么,还没瘫痪么看来得到了永恒教派的庇护啊.” “您说什么?”老板的这番自言自语太过小声,尤瑟没听清。 “没什么。你们接着聊。”他又躺了回去。 “那个.部长哪去了?他不在我都不知道找谁交易”尤瑟挠着头问。 “什么交易要跑到这地方来?” 德玛酒馆地处东威尔西威尔的隔离带之间,加上并不固定随心而欲的营业时间,固定的酒客相当之少。会来这家酒馆的只有一些兜里没钱的西大陆人,以及西威尔的黑帮。 德玛酒馆是黑帮谈判的唯一地点,这里不能打架,不能见血,不能亮武器,甚至不能大声嚷嚷吵到老板,不然后果就和刚刚消失的家伙一样。 奎恩看向今天格外冷清的酒馆。 客人只有一些小帮派的混混,在角落里喝着八便士一杯的精啤。除了尤瑟这两个不清楚酒馆内幕的酒客,根本没人敢坐到老板面前来。 不知为何,平日经常出现的黄金之风和剃刀党的人一个都见不到。 “交易.”尤瑟先是偷瞧了奎恩一眼,想起姐姐和他良好的关系,便直率的认定为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他开始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其实是非法的勾当,老部长用来给厂里领导们牟利的” 他不说奎恩也知道,选这个地方交易,那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尤瑟刚走进来时,小偷的直觉就在告诉奎恩他手里箱子很值钱甚至不亚于老板酒柜上那些稀世名酒。 尤瑟见老部长一时半会回不来,便干脆的将箱子铺在桌上,将其打开。 宝石的光闪过奎恩的眼睛。 这是一块块刻满符文的奥术矩阵核心,由高精度的宝石雕刻而成,这些矩阵似乎都是从飞空艇上拆下来的,布满了油污与使用的痕迹。 “这都是需要维修的奥术矩阵这块是风控系统的、这块是航道系统的、这块是”尤瑟话语一顿,才想起奎恩是格林德沃的老师,自己这番介绍有些多余了,干笑道:“它们没坏,但需要维修,都是空港来的部件厂里谎称这些东西报废,让保险理赔换新,而拆下来的就卖给西威尔黑市,利润领导们分” 奎恩乐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难怪那老家伙说自己会来事。 “你要和谁交易?” “一家叫黄金之风商贸的企业.据说他们出价最高,对这些旧货能开出接近新品价格,但这些矩阵已经磨损的很厉害了,也不知道买来干嘛.” “黄金之风啊”奎恩不动声色的祈祷,希望帮自己擦屁股的老大别被剃刀党开黑枪打死了。 “你下次再来吧,他们这两天估计没空买东西。” “啊?这样啊”听到没工作了,不得不下班的尤瑟露出沮丧的说。 就是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提着箱子站起来立马准备开溜。 “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二位了对了,部长他真没事?” 老板指向大门外一个方向。 “沿这个方向走五百米,在那边哭边报警呢。” “谢谢您哦,再见奎恩先生!” “再见。” 尤瑟一蹦一跳的离开后,奎恩立马问道:“老板,您认识茜莉雅的养父?” 塞尔维眼中的醉意消失了。 他看向奎恩,皮笑肉不笑的说:“都说是同行啊。问这个干嘛?” “我想听您吹牛逼。能不能讲讲您年轻时听过的神秘小故事?”奎恩期待的苍蝇搓手手。 老板猛拍桌子,血压都高了。 “他妈的安库亚,预言之子这种事都告诉你?!” 第177章 不列颠往事(中) “操了,他发赌咒绝不告诉别人,不然死爹死妈——” 老板话语一顿,肩膀无奈地垮了下来:“那小子好像是孤儿来着大意了.” 老板的大嗓门回荡在酒馆中。 客人虽然不多,但也是零零散散有几桌的。听到“预言之子”这四个字时,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前台,毕竟事关勇者,可是当今世界最热门的话题。 不列颠内战受如此大关注的缘故,正与预言之子有关。连这些坐在爱士威尔偏僻小酒馆里吹牛的底层混混,都对沃尔省最新战况了如指掌。 “操了,现在连假冒简历骗工作的麻瓜都知道预言之子是xi——” “憋说嗷!” “滚蛋滚蛋!!”老板扯嗓子大喊,开业还不到半小时就开始赶客,“打烊了,滚别处喝去。” 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客人不乏一些接单谋命的狠角色,但在老板一声吆喝下乖得和幼儿园里被老师瞪眼的宝宝一样,走时非常有素质的将桌椅摆回原位,带走垃圾,不忘和塞尔维老太太说拜拜。 塞尔维老太太也慈眉善目的和这些凶神恶煞的黑帮光头说拜拜。 “还坐这干嘛?”老板没好气的对奎恩说:“没听到打烊了?上班时间还不回学院?滚蛋。” “我帮雨宫宁宁代了一周课,我的恩情她还不完,去迟点没事。”奎恩嬉皮笑脸。 “非要我送你走?” 老板可不是说笑的,奎恩毫不怀疑这地中海胖老头能一巴掌把自己拍到火车站门口,顺带打断几根肋骨。 “您把我送走了我也会再来问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直到您愿意说为止,我天天在这椅子上赖着” 老板眼皮子一抽,似乎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我可以陪你打一整天—— 老头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而他的老母亲恰逢其时出现,见俩人吃得这么快,又美滋滋地端了一盘刚出炉的黑芝麻馅饼来喂猪。 老人虽然自己吃不了太多东西,但见到小辈喜欢吃自己做的食物,就会不嫌操劳的做一遍又一遍,并感到比吃饱还要丰足的喜悦。 “不许打孩子啊!”老太太可了解自己儿子,见他青筋暴起就知道人毛了,当即警告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武力威胁,听到没?别逼我抽你——” “.好好说在哪?”老板气笑了。 他最终还是无奈地败下阵来,躺回椅子上喝闷酒。 “既然臭小鬼都告诉你预言之子是谁了,还要问什么?拿钱去下注就是.” “我希望知道关于预言之子的所有事。”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老板眼眸中审视的光直射向奎恩,“对勇者很感兴趣?还是说,你就是.” “是的。没错。” 奎恩一脸严肃地点头。 老板听到他承认的一瞬间,表情变得像那张经典的瞪眼张嘴耄耋,但又接着听到这该死的小鬼说:“我想泡她。” “.” 酒馆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不搞抽象,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若你搞抽象,则见我如一粒蜉蝣见神人。 老板看着奎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他敢以自己的酒瓶保证——不说年轻五十年,只要把肥减下来,他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和奎恩坐在一起,来十个姑娘有九个会选他。 想泡预言之子?哪来的自信? 可一想到刚刚茜莉雅弟弟对奎恩的态度格林德沃有什么老师能跟学生家人关系这么好? 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对视了差不多半分钟。 老板双手压在额头上,囔囔道:“一个样都一个样,全该死的一个尿性.” “什么全都一个样?”奎恩不解。 老板瞪着他:“你不是有了布兰森家那小丫头么?别扯有的没的,你来我店里前刚从她床上下来——” 奎恩不但不窘,反而面露高深的微笑道: “我觉醒了多子多福系统,生一个儿子获得禁咒奥术,生两个儿子自动晋升序列一,生三个儿子帝皇给我加冕” 老板化麻木为食欲,捏着黑芝麻馅饼往嘴里塞,这老头年轻时肯定是个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短短一会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含糊不清的问:“到哪一个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奎恩装傻。 “你和你的女学生。” “我已经在提前研究婚姻法的对手了” “说正经的。” 奎恩耸肩,无奈的交代道:“好吧.她可能.应该有点喜欢我。但我觉得这有很复杂的原因.” “你呢?” “.您算我半个老师,也知道我的性格,比较慎重,对于这种牵扯复杂、会很麻烦的妹子”奎恩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老板都懒得拿正眼瞅他,自顾自的说: “这妞不好泡,很危险的。” “有多危险?” “盯着预言之子的人可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好的坏的如果暴露了她的爱人是你,格林德沃教师的身份可不管用,你要面对不列颠王室的通缉,可能一出学院就被人暗杀或绑架.” “哇塞,是好危险。”奎恩棒读道。 可太危险了。 给我这个在人类世界追查勇者,一旦身份暴露将面临七大神教加世界各国政府加全世界超凡势力联手追杀,连学院门都出不了就会被尼伯龙根炮轰成渣的魔族卧底整害怕了。 老板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喝了口酒,慢慢的说:“我有个朋友。他那时候年纪和你差不多,不过混得还不如你,正经工作没有,给人当保安就这样还泡了一个很麻烦的妞。” “会被一个王国追杀?”奎恩问。 老板点头。 “逃亡了好几年从南方逃到帝国,又逃回了南方.” “结果呢?” “他不赖,杀回去了。”老板露出慈祥的笑,有种自己当爷爷了的感觉。“后来那俩人结婚了,生了个女儿。” “女儿吗” 奎恩不知为何,想起了系统编织的幻想。 如果世界线真如那般发展. 弥雨桐肚子里的孩子会是男是女呢? 他略感荒谬的将思维发散收住。 “女儿吗?女儿挺好。”奎恩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请回答生儿子好还是生女儿好,并解释为何是女儿.” “那家伙在逃亡时,得到了不列颠的帮助,所以给不列颠国王留下那把.” 老板的话语骤然停住。 似是提到了某些不该提的,奎恩直勾勾的问:“不列颠国王?” “.不列颠国王是个好心肠的家伙。” 酒瓶倒映着摇曳的夜灯,黑胶唱片在唱针下盘旋,那萨克斯音色清冽的近乎慵懒,曲调让奎恩想起了《rito-nige》,老板躺在音乐的旷野中回忆。 他放下了酒。 “当然,不是现在坐在王位上的那混蛋.我指的是他爹,奥古斯都二十一世。” 奎恩第一次见老板露出这样怀念的神情,他的脸总是红糟糟的,平静下来后就成了在醉意中缅怀曾经的老头。 “不列颠往上数二十个国王,他不算有能力的那一个,但却是先祖们拍马莫及的仁王.他废除了农民向永恒教派交了一千多年的什一税,在位七十二年却从未新建过任何一座城堡,从不讲究排场,把贵族的津贴划拨给孤儿,对外政策平和,缓和南大陆与帝国的关系,反对西大陆战争.” “在他的治下不列颠没什么大的发展,但却是个好国家,那时没人不羡慕不列颠,南大陆最富饶、最和平幸福的国家.” 老板望向酒柜,在酒架的最高处摆着一瓶不列颠白兰地,瓶身蒙着灰,放了很多年都没舍得喝,以他视名酒如白开水的性子可不常见。 瓶身上依稀可见钢笔的字迹。 亚古斯.赠.盖.阁下。 “不列颠王室与南大陆其他王室不太一样。他们的祖上是超凡者,很强大的超凡者.听过不列颠先王和龙墓的故事么?” 奎恩点头。 据说千年之前,不列颠的猎户在龙主的感召下,挖开了一座龙墓。他用金银珠宝组建军队,一路南下推翻暴君和侵略者,在龙血骑士的拥趸下加冕为王 “奥古斯都一世找到的不是一般的龙墓。” “那是一座从神代遗留至今的古龙墓。” “.古龙?”奎恩想起雨宫宁宁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绝非会喷火的大蜥蜴亚龙可比。 那是在神代主宰天空,与神同高,至今仍在人类中留下永恒教派这一古龙信仰的神话种。 “那家伙其实没有带出什么金银珠宝,都是后世杜撰的故事。古龙与现在的龙不一样,掌握着炼金术的古龙才不会往窝里囤黄金财宝.” 老板诉说起传说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和龙墓的守卫达成了某项协议。” “龙墓还有守卫?从神代至今?”奎恩惊了,这得多少万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只是会思考的尸骸不重要。虽然无从得知这一协议的内容是什么,但奥古斯丁一世获得了完整的【弓兵】命途超凡配方,与相对应的超凡特性.” “最终,他走到了序列一,一人成军的超凡者横扫世界,在南大陆最富饶的土地建立起不列颠。” “而作为回报,他奉永恒与时光之龙为神,帮永恒教派在世界上站稳了根脚。” 奎恩疑惑的问:“不是说超凡者不能从政么?” “那是奥古斯都死后的规矩。他陨落在了魔王手上,那个年代不像有奥术的今天,牺牲在伐魔战争中是高序列超凡者唯一的归宿。” “记得我之前说过,超凡者不容易有子嗣么?” 奎恩点头。 “你让我内.咳,不是,让我尊敬超凡知识,体验幸福生活。” “奥古斯都一世虽然没参与最终的决战,但若没有他的牺牲,林克也无法坚持到在圣卡美洛斩杀魔王勇者念他的恩情,想了些办法给他弄了个后代出来——” “人死了还能有后代?” 老板笑了:“不列颠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在他们的族谱里奥古斯都二世是一世亲生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后代的确承袭了开国先王的血脉,也正因如此不列颠王室一直受到序列一血脉影响,哪怕再也没有超凡者,也很难出现多孩家庭.” “什么斗帝血脉。”奎恩好奇的问:“超凡者的孩子会有什么优势吗?” “没有。” 老板果断的摇头:“可能更聪明一点,对超凡特性的适应能力更强一点.但代价是更容易疯狂,更容易沾染邪祟,生出疯子的概率远大于生出天才,就好比不列颠王室。据说他们的王城下面有一条下水道,用来关押那些疯掉的王子公主” “不列颠的老国王人虽然善良,但那家伙好色,老婆娶了不少,那么大个王城都快住不下了.” 老板说的就好像他去过一样。 “可哪怕娶了那么多妻子,老国王也只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亚瑟和国王性格一样,仁厚,善良,博学,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小儿子亚伦”老板顿了顿,“亚伦在十二岁时,曾让一名不列颠的王室女仆变成了傻子。那件事令他温和的父亲大怒,甚至有将小儿子丢进下水道的念头.虽然那件事的参与者都被下了绝对的封口令,但据我所知应该与恶魔祭祀有关” “.冒昧问一句,都被下了封口令,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占卜算的。”他言简意赅。 “牛逼。” 知道老板不想说,奎恩便不再多问。 “亚伦最终没有被丢进下水道,那是因为他哥哥亚瑟死保他。俩兄弟从小感情就很不错,彼时的先王已经走到生命尽头,就没有太过深究此事,只是禁止亚伦再踏入超凡者先祖留下来的书房。” 老板看向他:“如果你是国王。你会将王位传给性格与你相似,做事沉稳有度,能延续国家的大儿子,还是视人命如草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二儿子?” 奎恩懂了。 “好熟悉的剧情啊我大概懂了。” 老板摇了摇头,神情带着一丝鄙夷说道:“事情本该如此。” “但因为国始于龙,所以不列颠选择王位继承人,必须经过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也就是圣主的同意,才能合法传承王冠。” “然而,永恒教派选择的继承人” “是二王子亚伦。” 第178章 不列颠往事(下) 不列颠首都,朗蒂尼亚姆。 夕阳在天际泼洒出壮丽的火烧云,笼罩上一层金黄光晕的泰晤士河仿佛一条卧在国家心脏的龙。 朗蒂尼亚姆占地辽阔,是南大陆面积最大的城市,从天上望下仿佛一圈扎根在大地上的城市森林。而顺着泰晤士河看去,在朗蒂尼亚姆中心区域有一片被两条河道包围城中城,那是不列颠的政治中心“龙巢岛”。 ‘龙巢’是千年之前的称呼,伟大的开国先祖奥古斯都·不列颠一世在此宣布建国,现在的人更喜欢称呼这儿为国会岛,一栋糅杂了都铎风格与哥特风格的城堡建筑横跨在此,联通着两条通往城市的塔桥。 在第一勇者林克的时代,西大陆上没有任何能称之为‘国家’的政权,东国尚只是一片无人海岛,刚刚摆脱黑暗年代来到神允纪元的泰缪兰人类只有三个主要国家。 北大陆的腓烈帝国,以及南大陆的罗恩和不列颠王国。 罗恩与不列颠一样,在勇者林克的影响下发展为君主立宪制国家,这一制度深刻影响了南大陆后来的所有王国。在勇者制定的基本宪法框架下,再根据本国国情以及神教信仰立宪。 国王拥有绝大多数国家事务的决定权,并且不受除了宪法以外任何法律管控。国王选拔内阁大臣,也就是各政府部门的一把手——这通常由被国王信任的贵族或大学者担任,各司所职的管理国家政府。 而腓烈帝国并不处在林克发迹的南方,并未受到其政治观念影响,因此得以保持君主专制,拥有一名比国王权利更大的“皇帝”。 在林克之后,梅林对世界政治格局的影响并不大,主要体现在对奴隶制的废除和改革。而到了第三勇者时代,拥有第三勇者的腓烈帝国在其影响下废除了一切贵族头衔,变成了以帝皇为中心的极度中央集权国家,此乃泰缪兰唯一,也被南方社会视作一种“落后”的制度。 相对的,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建立的东国则是“先进”的体现。完完全全的议会君主制,仅保留一个君主头衔将雨宫家族视作东国精神领袖,转而由公民定期选举的上下议会以及领导议会的“首相”管理国家。 很可惜,南大陆的国王与贵族们并不想拥抱这种先进,南大陆唯一执行民选议会制度的区域只有爱士威尔,这也不是因为爱士威尔“先进”而是因为学院的奥术师们没人有功夫管理城市,被迫与国际接轨。 在建国时代曾短暂君主专制过的罗恩与不列颠还保留着古老的王城,但不列颠的王城在十四年的大火中付之一炬,新国王亚伦便搬进了国会岛,这片先祖开国立业之地。 新任内阁首相,劳伦斯·德·雷金纳卡男爵站在城堡二楼,眺望着远去的夕阳与灯火璀璨的城市。他的双手压在栏杆上,手指紧紧扣着栏杆雕花。从他眼中的血丝与黑眼圈来看,首相阁下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自内战开启后,国会城堡内便多了许多军人,通信官与士兵来来往往,哪怕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依旧忙碌不停。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杯中的冰块已经化了,口味被水稀释后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喜欢这里的风景。”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与劳伦斯首相一起看夕阳。“爱士威尔的楼虽然高,但一栋挨着一栋挤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有种金镑的浮夸与庸俗还是朗蒂尼亚姆漂亮,瞧瞧我们的建筑,伟大的哥特式,一砖一瓦都是用历史沉淀出的厚重感.” 劳伦斯用指腹揉捻着太阳穴与眉心,“爱士威尔的调查有结果了?那批火炮为什么没消息了?是不是罗恩人在捣鬼?” 身后的人回答道:“从调查的结论来说并不是。罗恩人在卖军火这点上还是很有信誉的,他们乐意见到不列颠打得满头是包” “结论是什么?前线催的紧,火炮不够就只能用超凡者的命去开城门——”劳伦斯越说越烦。 承平千年的南大陆国家根本不会常备太多攻城武器,这些年更是全部卖到西大陆去了。军火库里全是伐魔战争用的大家伙,谁能想到自家国土起火? “结论是运输环节出了问题。” 调查者回答道:“火炮伪装成自来水管,通过黑市途径运到爱士威尔,再用飞空艇统一发到前线但现负责运货的爱士威尔黑帮把我们火炮扣了。” “你说什么玩意把我们火炮扣了?” “黑帮。”他耸肩,“就放高利贷,倒腾大烟,找街道上老实人收保护费那群人。” 南大陆第一强国的首相呆愣半晌,才抽着嘴角问:“为什么扣?钱没给够.还是要交保护费什么的?” “这谁知道?反正就是扣了,还放话所有运往不列颠的军火都不能从爱士威尔过。” “.那是罗恩人的黑帮?” “不是,西大陆人的,从老大到打手找不出一个白皮肤,全是黑鬼。” “见鬼!!”首相大怒,猛拍围栏,酒杯啪的一声摔得玻璃四裂,“反了他们了!警察呢?干什么吃的!抓起来统统绞死!” “尊敬的首相先生,那是爱士威尔,您的话在那不管用,他们只认钱。然而人家的执法官都靠黑帮发工资的,我能找谁去?” “.外交渠道呢?” “没用,走私军火可是被格林德沃学院明令禁止的。我们的议员帮不上忙,爱士威尔议会里风头最盛的议员现在明牌站叛党,我们的议员在想办法扳倒他但那毕竟是爱士威尔,议会的效率比我们不列颠贵族交税的效率还慢” 首相烦躁地揉捏起头发,但一想到过会要去向那喜怒无常的陛下汇报工作,又不得不将揉乱的头发整理回去。 不列颠的首相在这短短两个月内,换了三个。 他两名前任被撤职的理由很简单——‘督管拔剑仪式懈怠’。 不列颠幅员辽阔,行省众多,加之还存在大量贵族领土,15~17岁的国民足有数百万人。要在国王一声令下就将这些人不分阶级、不分贫贱、不分健康的搜罗起来,送到旧王城去试拔圣剑,哪有这么容易。 被撤职的首相中甚至有一名资历极深的老伯爵,依旧被国王无情罢免。撤职并不意味着丢掉爵位,然而被撤职的两名首相却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在最后一次面见国王后就直接人间蒸发了,内阁随后收到命令要寻找新首相. 即将要带着坏消息面见国王的劳伦斯一想到这,心中便升起阵阵恐惧。 他只是一名爵位不过数代的新贵,是被内阁推上来的替死鬼。为了满足亚伦王的需求,劳伦斯几乎豁出去的挨家挨户搜人,说是征劳役都不过如此,连伐魔战争时期征兵都没这般力度。国内因此民怨滔天,国王对拔剑的速度仍不满意,而可怜的首相还要弹压各地的抗议与游行 “我觉得军火被扣押那是没那么简单,区区一个黑帮哪敢得罪我们.背后应该有人授意才这般有恃无恐。”调查员分析道。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我们恢复全部的军工厂产能,等新做出来的攻城器械能大批量供应到前线也要到三个月后若爱士威尔不能中转军火,我们的军队就只能靠拳头、骑士剑和长弓去对付那些该死的城门,那都是按照抵抗魔族标准来盖的城门!” 首相咆哮的说。 “别急呀,三个月就三个月嘛~”调查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叛党已经在沃尔省被军队围死了,我们堂堂不列颠、巨龙的国家,难不成三个月都等不了?” 首相的脸冷了下来。 “国家能等三个月,陛下.”首相没有说下去,话语戛然而止。 “欸,这可不敢瞎说。” “.你这可不是龙墓执事该有的态度。”首相的脸上浮现不悦,“无论如何,你要对坐在王座上的陛下保持忠诚。” ‘龙墓执事’,不列颠的特务机构,也是王国的超凡者管理部门。 显然,向首相汇报工作的轻佻男人不是一般人。 “当然,服用超凡魔药之前可在龙骨祭坛上签字画押的效忠不列颠之王,献上此身”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但就像从亚瑟王到亚伦王,无论是谁.我们效忠的只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一个。” 首相沉默不语。 再说下去,就僭越了。 他们都是出生在老国王仁政之下的臣子,没人会喜欢现在这个弑兄篡位、残暴蛮横的王。 “我给您支个招吧并不是没了爱士威尔,军火就运不了了。”执事说道:“您可以让陛下拜托永恒教派,让圣主老人家想想办法.” “你在说笑?”首相冷冷的问。 当今世界上谁不知道,‘预言之子’这个名号是来自哪个宗教的预言? 叛党能在大军围攻下坚持到今天,是谁在暗地里支持大家都心里有数。 “您可别忘了,圣主是陛下的教父来着当年先王还在世时,圣主没有选择大王子,而是选择二王子作为继承人只不过先王没有采纳永恒教派的意见,一意孤行立长为王,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首相是龙主信徒,他下意识为自己的信仰辩解道:“圣主也是人类,并非全知全能有所误判也.不,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他急忙向一旁望去,好在阳台旁无人听到这番话。 若说选择二王子亚伦是“误判”,岂不是说在质疑当今国王的合理性? 被人听到,可要掉脑袋的。 “那可不是误判。” 执事“啪”的打了个响指。 两人的声音如远游万里般,不再能被外界听到。 “在二十多年前,王城内曾发生过一起有关邪教的仪式,导致了一名女仆灵魂被抽走,变成无魂人这件事在龙墓执事的档案库中有所记载,虽然档案被销毁了七七八八,但遗留的痕迹都指向这件事与当时的二王子有关” 宰相眉头一皱,但没有选择出言打断这些自己不该听的辛秘。 “就连我这个序列六都能查到这些,那年负责处理那件事的永恒教派没理由不知道邪教仪式由何人引发。” “可哪怕这样,在那之后圣主仍然选择为二王子受洗” 宰相眼眸猛的一缩。 能被选为宰相,在国王的苛政下苦苦坚持至今。无论如何,他都是极聪明的人。 执事没有再说下去,但宰相已经懂了。 圣主选择未来国王从不根据自己的意志。 而是要上报神明.等待天意。 若说选择亚伦本就是龙主的意思.那之后因为先王立长之事而导致的兄弟矛盾,以及一切的一切. 或许都是龙主所见到,并默许的。 “我个人的看法哈”执事淡淡的说:“教派放出来的内容并不是龙主预言的全部,龙主做出这则预言的时间恐怕要早得多.而他们只是在恰当的时机推进恰当进展.” “陛下恐怕早就想明白了,但他不愿意接受。就和那位预言之子从诞生到拔剑的一切人生经历都是预言注定的一样,他的人生也同样如此——” “大胆!”宰相指着他的鼻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们龙墓执事想当叛逆之徒?!” 执事举起双手,笑眯眯的。 他知道劳伦斯不会举报自己。 “冤枉啊宰相大人我可是一心一意在为陛下办事,其他同僚同样如此,你叫我去爱士威尔我就去了.”执事顿了顿:“只不过,提醒您一下,在时间、过去、未来与永恒的伟大存在面前,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是谁的意思?”劳伦斯盯着他的眼睛。 “您是聪明人。” 执事打了个响指,解除声音屏蔽。 “我们很希望您能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干久一些,毕竟一个聪明人的破坏性没那么强.别慌,龙墓执事愿意支持您。” “我们得到了消息,叛党中的某位高层可能已经见过预言之子了,据说‘颇有先王之风’,我们得到了消息.那是一名男性。” “这个消息应该能让陛下满意您的工作。” “在预言验证之前,请让我们尽心尽力.维持好我们的国家,嗯?” “你的意思是,亚伦在家里搞邪教仪式,永恒教派还想让他当国王?” 奎恩不可置信的问。 老板喝了口酒,摇头。 “如果永恒教派不想让亚瑟加冕,那是可以和老国王硬刚到底的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让老国王如愿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继承人。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让这兄弟俩心生间隙,并在未来诞生一个会流落在外的预言之子”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老板目光幽幽的说:“神不过是更强大的人,龙主也不例外.没有注定会发生的预言,这只是祂想看到的未来。” “预言之子流落在外,或许身负着什么目的.但没有人知道。” “.茜莉雅,会是勇者吗?”奎恩问。 “那只有永恒教派才知道了,毕竟龙主的预言” 老板的眼眸微眯,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两段没公布出来呢。” “是什么?”奎恩大惊。 “我哪知道?找个会占卜的问去,问我个酒馆老板有鸡毛用” 第179章 笨学生与小修女 “我从哪里知道预言之子的事?呵” 老板闭上了眼睛,微微地出了一声叹息。 “小鬼,我教你个道理。男人的成长都在失恋以后——” 神允历1440年,冬。 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南大陆沿岸,极寒天气比以往来得要更加的早。乌云遮蔽阳光,不列颠王城的烈火吞噬了一切。 永恒教派的钟声回荡在浓烟之下,像巨人吹响末日的号角。 那并非每逢整点响起的报时之钟,钟声来自龙墓,从永恒教派的圣地中传出,是古龙尸骸的心脏在轰鸣作响。 沉睡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永恒之地之神“看”见了勇者。于是龙主降下预言,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转动。 寒风呼啸,男人咽下了最后一口魔药,那是他从格林德沃毕业时老师送的践行礼物。 “吾有锦囊妙药三瓶,生死之际将其咽下,生路自现.” 荷鲁斯痛快的笑着,这药真有格林德沃风格,狂野的像野马拉脱缰绳。一瓶下肚,奥术回路就焚毁三分之一,痛饮三瓶的他已经快成废人了。 这是值得的。 在三瓶魔药玉石俱焚般的潜能激发下,他见到了此生仅有一次的绝景。叛变的龙血骑士团、三名高序列超凡者的携手围杀、驱使诡异伟力的亚伦亲王这么多人都没能留下他,他从王城的火中逃了出来。 还顺手干掉了一个序列三、一个序列四。屹立千年的王城被他炸成了烟花,连遥远的朗蒂尼亚姆都能望见玛纳的绚丽光柱撕裂云霄,那是以一位天骄的生命为代价施展的术法。 追兵紧跟身后,他的耳旁能听见龙驹在嘶鸣。叛变的骑士们骑着流淌龙血的战马,这支骑士团在过去千年中一次又一次对魔族发起冲锋,现在这支象征着不列颠荣耀的骑兵就在他身后,像在撵一只老鼠。 布满积云的天空中不时闪过火光,他不理解亚伦从何掌握这般恐怖的力量,只觉得愤怒。龙驹的马蹄声像索命的倒计时,由远及近,越来越急。荷鲁斯知道自己逃不掉,还有一名序列三的弓兵已经锁定了自己,那是能狩猎流星的猎人,而他没了奥术就只是一名麻瓜,他不清楚混淆视线的魔偶还能拖多久,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一只手已经不能动了,寒风裹挟着飞雪,而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内衬。象征着宫廷奥术师权柄的法袍被撕成长布,紧紧裹着一名婴儿,被他咬紧牙关夹在肩下。 那是王后临死前塞给他的。 “她叫茜莉雅。记住.茜莉雅。”这是女人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恍惚中,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王后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了,外驻在爱士威尔教会的修女与假期离开学院的一年级学生相遇。微卷的冷茶棕色长发,不太有自信、和人一对视就会如小猫一般缩回去的眼睛,不高的个子,看人时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和蚊子一样小。 总之是个很平凡的修女,哪怕脸蛋很好看,走进人堆里也会如隐形般消失。 作为帝国的子民,荷鲁斯相信天父会带领人类走向黄金时代,而其他一切神明都是邪魔外道,所以与永恒教会的修女没什么好说的。但好巧不巧,俩人看上了同一口坩埚。 荷鲁斯的理由是坩埚内壁竟有古代女巫的铭文遗痕,扫把巷杂物铺老板不识货,把能用来研究炼金术的宝贝摆货架上。 而修女的理由却很简单,这口锅大小合适,能用来装番茄酱。 该死的不列颠番茄酱。 一想到这蠢姑娘要用记载了炼金术铭文的坩埚沾炸鱼薯条,荷鲁斯就很崩溃。然而修女比他先来,老板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将坩埚卖给了修女。 对方捧着坩埚出门,小碎步就像嫌犯逃离犯罪现场,根本不敢和他这名警察对视。 荷鲁斯作为一名一年级,消费额度不足以支撑他大手大脚加价竞拍。 但好在荷鲁斯有点子。他在第二天跑到永恒教派的教堂,实名举报某位修女破坏“清贫禁欲”戒律,偷吃炸鱼薯条。 经过调查,青天大主教发现她不止偷吃炸鱼薯条,还有炸鸡腿和洋葱圈。 荷鲁斯成功拿回了心心念念的坩埚。 结果回到学院一研究才发现,原来不识货的是自己:那铭文是老板刻上去的,新得像上周的,专骗自以为能捡漏的蠢货。 动动脑就知道,这可是挨着学院的神秘市场,哪有漏能轮到他个一年级学生来捡,铭文的意思是反诈标语,翻译出来后被同学笑了一整晚。 荷鲁斯这人也有原则,性子的直来直往,他寻思既然没用就还回去吧,用来装番茄酱挺合适的。于是他又来到了永恒教堂,见到被罚一周不能进食的修女。小修女坐在那儿不准移动,身旁放着一杯水,感受不知所谓的‘永恒真意’。 事实上,他当时还挺幸灾乐祸的。但看着女孩了无生趣的脸,还是偷偷买了块面包塞在坩埚里一起递给她。 荷鲁斯依稀记得,对方道谢的声音很好听。 于是乎,在修女被禁食的每一天,荷鲁斯都会来教堂一趟。一个圣树信徒在永恒教堂里鬼鬼祟祟的祷告,和大家一起闭眼实则心里默念“天父勿怪”.趁着所有人陷入凝滞的祷告状态,又偷偷把食物塞给角落里罚坐的修女。 一周下来,还胖了两斤。 到了毕业那年,曾被扫把巷无良商家用反诈标语骗闷的学生已是拥有奥术协会封号的‘龙之智者’,少年对考古学的热爱从坩埚中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掺杂龙言的咒语令他在奥术界中名声大噪,所有人都相信在未来最后一次伐魔战争中,“荷鲁斯”会成为代表格林德沃的英雄。 就连帝国奥术部都抛来了橄榄枝,跨海寄信让他回国报到。时钟塔则更加暴力,空白的支票与空白的合同,怎么填都行,塔主的使者向他承诺,时钟塔内会有一间独属于他的教室格林德沃不强留毕业生,也不太在乎毕业生的去向。老师问他你打算选择哪里,荷鲁斯想了想,回答还有事没做完,等做完了再考虑工作的事。 他决定去向小修女表白。 荷鲁斯也说不出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小修女的,或许是从坩埚长出的大树下还埋着番茄酱,又或许是她鬼鬼祟祟和自己一起偷吃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他随便的去,也没特意选个好地点,见面张口就把心意说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表白被拒绝了。 荷鲁斯毫不在意,奥术师的脑回路都很清奇,他觉得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拒绝是你的事,这说明两条回路有冲突,无法组成一个矩阵。 小修女倒惶恐的道了许久的歉,荷鲁斯毫不在意,俩人又像偷油的鼠鼠一样蹲在角落里吃炸鱼薯条。小修女告诉他,她被选为圣女了,即将返回龙墓侍奉龙主,俩人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荷鲁斯说是么,恭喜高升。 回去后,这名被视为格林德沃当代最强毕业生的家伙选好了工作,他决定去不列颠当宫廷奥术师。 这个决定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就连不列颠吏部自己都没想到,他们只是随便寄了张邀请信,都不期望能得到荷鲁斯回复。 有种靠土味网红喊麦赚钱的底层事务所往贴吧招聘,结果靠月薪三千捞来了国际顶流巨星的丰收感。 被问起为什么选择不列颠时,荷鲁斯说喜欢炸鱼薯条。 罗恩王国的行政大臣不信邪,隔三差五就带着罗恩美食往荷鲁斯家跑,最终确认了这个畜生是真喜欢吃炸鱼薯条,绝望地开始在国内推广这种狗都不吃的食物,试图招揽更多爱士威尔毕业生。 缺心眼的一年级学生和小修女,或者说龙之智者和永恒圣女再相见,已经是五年后了。 他站在国王的王座阴影下,看奥古斯都二十一世站起来宣布大王子亚瑟将继承王位。在国民山呼海啸的欢呼中,帅气又高大的金发男人身披红氅,牵着她的手向他们的人民挥手致敬。 啧,那一看就是能成为王的家伙,笑起来令人心生信赖,与王冠一定很般配。 挺好,荷鲁斯想。他喜欢亚瑟,荷鲁斯也有个弟弟,所以他觉得会照顾弟弟的哥哥都值得托付。 他问圣女——现在应该叫太子妃了,你怎么从龙墓跑出来的? 过了一些年,她却毫无变化,还是憨憨又怯懦的模样,大抵是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荷鲁斯给她分享了些炸鱼薯条——不列颠最好的炸鱼薯条,来自王室御厨,味道真不赖。俩人蹲在角落里啃了一会,太子妃说了这样那样的事,最终荷鲁斯点头,告诉她让老公多给自己加点研究经费。 厉害,能说服圣主那个迂腐得像石头一样的老登把圣女放出来,美人是亚瑟应得的。 在那之后,俩人见面的次数其实也不多。 研究龙语魔法是一件很枯燥的事,需要从古纪元的只言片语记录中推敲出古奥沧桑的龙吟,这不是根据蛛丝马迹考古,而是对着沙丘幻想无数岁月前这儿是否存在过绿洲。好在荷鲁斯不觉得枯燥,他乐在其中,这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首席宫廷奥术师又不需要干活,生活一点班味都没有,爽。 在新王与王后的婚礼上,烟花照亮了朗蒂尼亚姆。亚瑟王醉醺醺的感谢荷鲁斯,大抵是王后将过去的事告诉了丈夫,王有胸怀天下的气魄,自然也能容得下一个小小的追求者。可惜荷鲁斯没有,他说谢谢就不用了,经费到了就行,好意您拿走吧。 那晚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炸鱼薯条,宴席上的山珍海味看都不看一眼,而小修女再也不会来陪他偷吃了。 那晚过后,荷鲁斯破译出了奥术史上第一条完整的龙语魔法。虽然无人能使用,但人类得以因此掀开厚重的历史帷幕,窥见神代天空的一角。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些年,王后生完孩子时还给他写信,抱怨生孩子好痛,国王又不准许坐月子的妻子吃垃圾食品,她让首席宫廷奥术师用无敌的龙语魔法想想办法,送点炸鱼薯条进来。 当荷鲁斯从工房里出来看到这封信时,国王的孩子都要一岁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拿钱不干活,便费心将王城改造了一番。期间闲暇时王后端着垃圾食品来探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国王次次都跟着,表情故作不在意,眼神却像防贼的狗。 荷鲁斯自己也没想到,改造后的王城不到一年便失去了作用。 或者说,发挥了作用。 当他在大火中赶到国王身边时,勇者的圣剑插在他背上,这名善良一生的男人到死都不愿意相信弟弟会对自己下手。 亚伦为了对付他,将三名最强的超凡者都布置在这里。然而不懂奥术之理的麻瓜恐怕怎么也想象不出,龙语能将九阶奥术魔咒缩短到两个半音节 一番死战。荷鲁斯杀到了王后身边,他知道王后会躲在厨房里,因为整座王城她最熟悉厨房的路。 俩人都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带着孩子跑。 茜莉雅。 真好听的名字。他面无表情的想。 按照永恒教派的规矩,除父母和接生者外第一个见到孩子性别的人,必须是孩子的教父。 小修女将比坩埚还心爱的宝贝托付给了傻学生,一如当年,只不过不用再还回来了。永恒与时光之龙的圣女将独留此地,为她的女儿和好朋友争取时间。 龙语灼烧着他的喉咙,气管,肺腑在雪地中,男人榨干了回路里的最后一丝玛纳。荷鲁斯被称为格林德沃当代第一毕业生的原因并非龙语研究,而是因为他空间魔法课毕业考满分,百年来独一份。 空间的波动一闪而逝,追杀猎物的龙驹们骤然丢失了目标,然而荷鲁斯的情况也并非大好,在失去近乎全部的奥术回路后,他已无法控制闪烁落点。 蓦然间,世界一变,他看着眼前漆黑的河流奔腾不息,这是泰晤士河的下游,一旁的码头上拴着一艘小船。 太好了,没有结冰,天父保佑,龙主保佑谁保佑都好,这条船能装下一个孩子。 心口传来隐隐的疼痛,低头一看,血液染红了法袍,都流到公主身上了.身子已经变得冰凉麻木,脚步也沉重得抬不起来了,脑袋昏昏沉沉,荷鲁斯知道这儿便是自己的终点。 将孩子放在船上,靠夜色掩盖顺流而下。从此,茜莉雅的命运交给神明这是唯一的选择。 荷鲁斯这么想着,一摇一摆的来到江边,却见到船上突然冒出一张醉醺醺的大脸,“嗝,这里已经满人了” 身后传来了严肃又欣慰的老人声音。 “做得很好.荷鲁斯。你不负格林德沃之名。” 等候在黑暗中的,是副院长赫墨。 “应梅林之书选召,校务处前来迎接新生入学。” 第180章 爱士威尔往事前传 “梅林.之.书.” 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金悬戒,巫师帽,老魔杖,与一本魔法书。那是梅林留下的圣器,魔法书被称为梅林之书,被保存在鲸骸书库的顶端,每年它都会往后翻一页,上面记载了名字,年龄,地点。 那是梅林选中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在时代的洪流中锚定那些真正有“才能”,值得被格林德沃培养的人。荷鲁斯当年也这么被选中,从帝国公校放学回家的他看见家门口站着一只猫头鹰,猫头鹰叼着的信封上盖有格林德沃的邮戳。 荷鲁斯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警惕的看向赫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老人,燕尾服,玳瑁架眼镜,肩膀盘着黑蛇。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已抱有必死决意的他不愿意相信。 “茜莉雅·不列颠·奥古斯都,格林德沃1454届新生,今年一岁半,家住不列颠王城。”赫墨按部就班的念着手中的纸条,他一如既往般刻板的说:“我们希望每名新生都能健健康康的入学,所以提前来接了。” 船上的胖男人闻言举起手中的威士忌,很不分场合的干杯:“我是保安。没见过哈,新入职的,别怕别怕.” 荷鲁斯没放下手中的孩子。 “.证明给我看。”他的话语中仿佛滚动着龙鸣,那是奥术一切就绪的征兆。 如果这两人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哪怕下一个术法他就会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证明?”船上的胖男人很明显喝大了,左摇右看,抱怨道:“操了老子没有校工证,不就是拿学院经费买酒喝,至于没收么?小气啊赫墨,小气——” 赫墨不急不缓的说:“防范古玩诈骗人人有责。” 荷鲁斯紧绷的肩膀一松。 “.他把这玩意翻译成古赫拉米文,看起来和课本上的炼金术铭文一模一样。真不能怪我” “其实那家店的老板是我的学生。”赫墨难得的笑了:“他不缺钱,只是比较喜欢犯贱,每年都有被骗的新生。他看出你喜欢那坩埚,才故意卖给那女孩,等着看更大的乐子” 荷鲁斯苦笑道:“院长,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他的语气像悬在山崖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赫墨顿了顿,“如果你能将那条龙语魔法的研究同步给学院,我会更加高兴。” “好像没这机会了。” 荷鲁斯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雪地上。 被睡眠术催眠的孩子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记事,就算目睹了双亲葬身火海,随着一点点长大,也会遗忘掉这些痛苦的过往。 “.1454届,十四年后么.梅林之书不是只宣召当年的学生?”荷鲁斯边为她擦着血边问。 “也有提前录取的时候。”赫墨看着染血衣布中可爱的娃娃,眼眸中露出一丝惋惜:“她的父母呢?” 荷鲁斯摇头,没有说话。 “这孩子一定是会令所有人惊艳的天才。”赫墨安慰道:“就算是你,也没能让梅林之书提前十四年预示名字。” 荷鲁斯将衣服翻了个面,让没染血的绸布将她紧紧包裹,不留一丝可能被寒风吹进的空隙。 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但还是艰难的将孩子抱起,郑重地递给赫墨。 “那就交给您了。” 荷鲁斯看着她,仿佛想了很久,但实际上只犹豫了短短一秒,便接着说道:“如果她能成为比我厉害的大魔导师,那就让她回来把亚伦的头拧下来,告诉她父母是谁,让她夺回自己的国家。” “如果没有.那就算了,不要告诉她任何事,开开心心的长大,做个和她妈妈一样没心没肺的大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对了,她叫茜莉雅。”荷鲁斯重复道:“她叫茜莉雅。” “那你呢?”赫墨看着摇摇欲坠的男人。 “.学院不参与世俗政权斗争,留我在这就行。” 赫墨没有否认。 格林德沃必须维持绝对纯粹的学院形态,一切以奥术教育和对抗魔族为导向,不得参与外界的任何政治斗争——这是梅林留下的铁律。 哪怕死在王城中的是荷鲁斯,学院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任何离开格林德沃的毕业生都不再被学院负责,这也是学院不干涉毕业生去向的原因。 赫墨与保安之所以等在这里,而不是王城中或更近的地方,同样如此。 “你可以一起走。”赫墨没有看他,仿佛一如既往的按规矩办事,他述说着理由:“我们接走茜莉雅是接新生入学,学院有义务保障梅林之书选召者的安全这并不违反原则。” “但鉴于她还没达到入学年龄,我们需要为她寻找一位监护人。” “当然,如果你想复仇,格林德沃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也将禁止你利用还未毕业的学生。”他的语气格外无情,但怎么听怎么像在为这番行为找补。 赫墨真的很喜欢这名学生。 “.谢谢啊,院长。” 荷鲁斯惨笑一声,掀开了背后鲜血染红的衣服。 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横穿背部,肌肉发白,皮肤已经因为寒冷和失血变成了淡紫色,泛着尸体般的青灰,天知道他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龙血骑士团的团长留下的。要不是‘替罪羊’我已经死了,但如您所见,七阶防御奥术都挡不住这一箭.那家伙在国会里坐我隔壁,我熟。弓兵,序列三,这道伤口能让他追我追回帝国。” “如果让他发现我回到爱士威尔,学院会有大麻烦的.神教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教廷正在分离四大校,我不能在这时候回去.” 一旁的保安赞同道:“【旅行者】么?那是能追你到天涯海角,空间转移没用的,狗鼻子能追进灵界” 赫墨没有回答,而是研究起荷鲁斯的伤口。 奥术师都是这般直来直往,提出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劝说推脱上。他在想能否将这道伤治好。 但很遗憾,他并非擅长治愈的白教超凡者,手头也没有施展高阶治疗术的条件。不说治好,这是序列三留下的伤,若再不回学院,荷鲁斯就要死在这里了。 “‘替罪羊’拖不了太久,我的玛纳已经烧空了。他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我在哪,这点距离对于旅行者而言不过是几秒的事,您快带公主走” 陡然间,他听到了从天上传来的声音。 “走去哪?” 冷漠,疏离,犹如人对着脚下的蚂蚁说话。他回过头,望向漂浮在空中的龙血骑士,他手握一把大弓,那是龙的肋骨。 他尚未张弓搭箭,目光先落在了地上的二人,他们定在那一动不动。无论多强大的奥术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超凡者近身就等同于已经死了。 “还有玛纳么?”龙血骑士团长问昔日的同事。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与空中之人对比,就像坠地之鸟与苍鹰般无力。 “亚瑟发自内心的尊重你,就像先王那般尊重你一样,哈斯汀特.会背弃他选择亚伦,你真是蠢货啊.” 他将这口气吐了出去,带着戏弄,荷鲁斯甚至不再看他,屑于为伍。 哈斯汀特冷漠的说:“吾侍奉了四任国王,谁坐上这个王座对吾而言并无区别。吾效忠的是不列颠。” “呵”荷鲁斯不再多说,而是将最后的精神力放在奥术上。 龙语魔法并不需要自身有太多玛纳,那更像是言灵一般,用言语驱动规则的“神言”。研究出来的那条魔法他从未用过,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荷鲁斯觉得或许能挡上这家伙一挡。 哈斯汀特看向荷鲁斯身边的老人。 “.两百年前,在帝国伐魔战争前线,我见过你。”这或许才是哈斯汀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赫墨微微点头,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没见过你。” “那时我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哈斯汀特的手搭在了背后的长矛上。 那不是箭,而是足以称为矛的战具,每一根都是龙的尾刺,搭配那把大弓,他甚至能射下星辰。 “格林德沃学院,校务处处长,常务副院长.”赫墨不屑于遮遮掩掩,自报家门:“赫墨。” 哈斯汀特的动作一滞,并非害怕,而是在杀人前他要明确对方的立场。 “格林德沃要参合不列颠的事?” 赫墨微微摇头。 “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学生。” “哪一个?” “两个。” 黑蛇游荡到赫墨手上,化作魔杖。他没有接过孩子的意思,说了句“走吧”,便旁若无人的咏唱起空间魔法的魔咒。 “那你的尸体会成为神教们对学院发难的罪证。很遗憾,赫墨阁下。”伴随着长弓拉动的声音,那简直像巨人从龙的尸体里抽出龙筋,光是弓弦震颤的声浪就盖过了大河的波涛声,连飞雪都变得絮乱! “荷鲁斯,我会记住你的。你超乎了我的预料,也很英勇” 荷鲁斯看向院长,目光中只有洒脱。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龙语魔法终究不是凡人能够驾驭之力,但好消息是,他似乎还能再榨一点魔力出来。或许能拖到院长的空间魔法施展完毕。 荷鲁斯想说照顾好她。 这才多久他恍惚的想,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这小家伙了。 可就当他想丢下公主,转头迎战时。 身旁骤的响起醉意全无的怒吼—— “狗种!骑士何时是如此样衰的东西,我要将你轰杀口牙!!” 不仅是他,天上的哈斯汀特也才发现还有个人.一个穿背心,沙滩裤,人字拖的秃顶男人。 噌——!! 弓弦爆响的声音近乎要穿刺荷鲁斯的耳膜,他拼尽全力捂住怀中公主的耳朵。这一箭还未蓄满便离弦而出,并非射向抱着小公主的二人,而是射向一旁看似毫无威胁的男人! 这是一名序列三超凡者本能的反应。 就像面对危险时,对黑暗呲牙嘶吼的狼。 荷鲁斯愕然回头,准备为那“保安”搭把手,然而没了奥术的他只是一介凡人,只能看见战斗的尾声。 龙骨矛箭碎裂在半空,炸开沸腾如岩浆般的龙焰,气浪滚滚,他仿佛听见了拔剑的声音。如肃清一切的唯一旋律,将风声浪声弓弦声爆炸声一并斩去,他看见了剑光分开烟雾。 船中醉醺醺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猩红的剑光将龙血骑士团长吞噬,世界像短暂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骑士剑带起的风拂过额头。 乌云成扇形,沿着被剑斩过的角度分开,清朗的月色撒了下来。他发现视野骤然变得开阔,周围的树林消失了,大地如被翻犁而过,河面也变得平静。半截龙骨大弓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顷刻间碎成碎末。 此地仿佛被施加了某种规则,连序列三的超凡特性析出都被暂时压制,他听见男人鄙夷的声音:“苹果骑士。” “.您是?”荷鲁斯茫然的问。 猩红的骑士剑消散在空气中,那秃顶男人嬉笑道:“我?我安卓骑士。” “额,安卓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大于苹果。”男人说着不知从何学来的抽象话。 “走吧。”赫墨将魔杖插在地上。 一道“门”凭空出现。 “谁看到我们违反原则了吗?”赫墨问。 “我没看到。”安卓保安摇头。 “呵,我也没看到。” 视野一阵发黑,荷鲁斯开完格林德沃式笑话,怀抱着小修女托付给他的公主,一声不吭倒在了雪地上。 似乎自始至终,被骗的笨学生在某些地方都不怎么聪明来着。 “他受的伤很重.” 老板扣着脚丫子,“不知学院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命吊了回来,但奥术回路的报废已成事实,再好的调律师都救不回来。你应该知道,对一名强大的奥术师而言奥术回路毁灭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才问他死了没?”奎恩喃喃道。 他记得,茜莉雅的养父看起来很健康。 好像有一条手不怎么灵活但应该也没到影响生活的程度。 “我尽力了。”老板耸肩。 “所以,你是说学院请来的绝世强者‘呱’的一声轰爆了龙血骑士团团长,要不是赫墨给他跪下磕头求他别去,他都要提剑去把亚伦王宰了助兴?”奎恩啼笑皆非的问。 “我怎么知道?”老板翻了个白眼,“我也是听上一任保安说的。” “劲。”奎恩评价道,暂且保持怀疑态度。 “滚滚滚,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老子要睡觉了” 塞尔维老太太提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金黄炸物走下楼梯,向聊天的二人说道:“刚出炉的炸鱼薯条,快趁热——” 老板如见鬼般:“屎,何时来的.拿开拿开!老妈你别老做这些糟蹋食物的东西。” “这可是我和教会里的姐妹学的诶。奎恩你要不要打包一点上班时吃?” 第181章 龙主预言的真实性 老板所诉说的过往,在奎恩心中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依旧不觉得茜莉雅是勇者,这段往事反倒坚定了这个认知。 因为老板的话里话外都在表明,龙主的预言并非绝对,而是可以扭转的。 泰缪兰的神话有两种版本。神秘界人士研究中的古纪元暂且不谈,在普通人看来,人类的历史就起始于神允历,而在神允历之前则是七大正神所编织出的神话。 至高神“太阳”创造世界,区分白天与黑夜,允诺人类可以生存的时代。 “世界树”衍化大地,撑起天空,赋予人类灵魂。 秩序与圣灵女神给予人类教化,规定秩序,令文明发展繁荣,令心灵得以净化。 “月亮”接替太阳远去的夜晚,庇佑人类不受魔鬼和邪物侵扰,祂也被视作奥术“根源”在世间的显现。 大海带来潮汐与降雨,活水开源,令牲畜繁盛,令谷物丰收,人类因此饱腹。 死之蛇执掌冥界,死去的灵魂眠有所归,世界才得以是“生者”的人间。 永恒与时光之龙监视时间,令过去只是过去,令未来会是未来,世界得以运转。 这些神话是各个教会,乃至各所学校写在课本里的“常识”,也是人类社会的普遍认知。然而若多接触些神教,便不难发现各个教派所宣传的“神话”彼此之间有着不少冲突,例如世界树与太阳究竟是谁创造了世界,龙主和女神究竟谁执掌‘秩序’. 许多大学者都曾公开质疑过这些神话,但都被神教的大手压下。一千四百年下来各家早已不再争论,各大神教照心不宣,至少在普通人能看到的世界中不会有神职人员质疑其他其他神教的典籍。 虽然彼此有所冲突,但各大神教的核心“要素”却是独特的,如大地的根基般不可撼动。 例如太阳的“光”与“至高神”地位,白教女神的“仲裁”与“治疗”,死之蛇的“灵魂归所”和“打扫人间”,龙主的“预言”和“永恒不变”. 老板所说之事,无疑是在质疑龙主的“预言”能力。 若预言之子的预言并不止这一部分,那没被永恒教派放出来的部分很显然出了问题。 龙主预言中的荷鲁斯应该死在王宫大火之夜。 而预言之子茜莉雅被他放入小船,沿河而下,侥幸逃过一劫,然后经历不知怎样曲折的十四年,最终在1454年的今天回到故乡,拔出圣剑,带领叛党手刃仇敌。 然而这一切都被学院截胡了。 本该死去的荷鲁斯活了下来,茜莉雅也没有被放上小船,俩人最终抵达爱士威尔,在东威尔不富不穷的巷子里开了家小酒馆,平淡如水的生活到今天。 茜莉雅没有成长为足以驾驭圣剑的预言之子,她变成了一名弹《七里香》都要学半个月的憨丫头,1454年本该是拔剑的命运时刻,然而她却在学院里陪奎恩下五子棋。 在养父的影响下,她可能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可能没有。但老板笃信,以荷鲁斯的性格,或许不会让这样纯真的少女去面对残酷的命运,也就是说拔剑的命运之子甚至不会出现. 在奎恩看来本就可信度不高的预言,变得更加不可信了。 反倒是梅林 提前十四年锁定茜莉雅,甚至能插手打破龙主的规划.当真是梅林之书,一本被誉为圣器的魔法书独自做出的事? 还是梅林在千年之前就 奎恩摇头,甩掉了这个想法。 无论如何,占卜的跨度都不可能横跨千年,能算到这种事的只有神明。 这么看来,自己的老乡岂不是比龙主还厉害? 奎恩多留了个心眼,返回学院。 老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醉得打鼾,也不知这老头是装睡还是真醉了。 经过火车站,站台的立柱与墙面上清一色是埃隆的竞选海报。与西威尔更强调公民的身份与人权权益的宣传不同,东威尔的海报则是另一个方向。海报中的标语在有意无意的渲染国家意识,将爱士威尔视作一个独立于周边国家的强硬主权,着重宣传议会改制和扩充空输兵规模. 这无疑符合更加富裕的东威尔市民心态,奎恩甚至见到一个站在埃隆海报前演讲的家伙,在嚷嚷让爱士威尔建国,届时议会制的爱士威尔将是南大陆最进步最自由的国家. 看那红脖子唾沫横飞的模样,奎恩莫名想到某位德意志演说家。 他的听众还不少,很多东威尔市民都吃这一套,这些年奥术工业和飞空艇的高速发展催生了大量中产,几代人都在爱士威尔生活的他们早已忘却家乡模样,开始格外渴求新的民族认同感。 不出意外,埃隆当选议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前提是奎恩眼眸微眯,自己能帮他扛过听证会那一关。 列车飞上天空,跨过昼夜分界,又是一个大白天。 奎恩已经快四十小时没睡了,若是普通人这时早已注意力溃散神游天外了,但他仍然神采奕奕,和没事人一样。 奎恩想,其实还是睡了的,一次睡在脚上,一次睡在.咳,是膝枕。 成为序列七之后,若只是单纯的清醒活动,那恐怕连轴转上一周他也不会困。精力充沛的像一台插上电源的机械一般。 变困反而意味着不正常,要么大量失血或灵感被超凡之力耗尽,要么被人诅咒,精神出了问题。 虽然精力充沛,但一直不睡觉也不行,若要进行某些与灵界相关的仪式,例如之前与雨宫宁宁签订的主仆契约,那还是睡一觉为妙,睡眠在神秘学中的定义是灵魂的自我清洗。 而以超凡者的角度来看,过长的清醒时间很可能加剧失控的倾向,保持固定良好的作息对精神稳定很重要。 从0000号列车踏入学院的站台,奎恩抬头看向主堡,他隐隐感觉到灵界契约的联系正在变得清晰,说明雨宫宁宁正在学院里面上课。 想起雨宫宁宁,他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和她共事也不是一月两月了,以前来姨妈时她的性格可没变的那么古怪过 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应对小魔女,如果她还是一副臭脸模样,该嘻嘻哈哈还是该严肃点呢 这么想着,奎恩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嘎!!!” 旺财怪叫着,对着奎恩的手张口就咬。 “诶我草——” 奎恩的反应是哈基旺的八倍,感到不妙会自己跑开。 他灵活地一闪,旺财咬了个空。谁知这死银龙完全不顾几个月来喂饭铲屎的情分,开始追着奎恩屁股咬,他只好和个猴一样在办公室内上蹿下跳,同时对抱膝在沙发椅上看戏的雨宫宁宁怒斥道:“你喂它什么呢?狗链呢栓一下啊!!” 雨宫宁宁笑眯眯的,她今天梳了个丸子头,穿着黑紫鎏金的高叉旗袍,从坐姿和愉悦地摇来摇去的黑丝小脚来看,她是奎恩往日里熟悉的雨宫宁宁。 “不要在办公室荡秋千!”她对上爬下窜的奎恩竖眉警告道。 奎恩气笑了,“你养的狗也来大姨妈了?” “旺财最近在蜕皮,脾气差很正常啦” “脾气差就找根高压线咬咬,咬我做什么——”奎恩边跑边回头,看着旺财身上毛茸茸的白羽毛问道:“它蜕皮?怎么蜕?” “就是换一层毛。” 似乎正如雨宫宁宁所说,旺财追了一会便没力气了,气喘吁吁趴在角落里喘气,只不过萌萌的小眼睛依旧盯着奎恩,像要把他生吃了一样。 奎恩绕着走,对银龙仍有心理阴影。 “迟到两节课了哦,干嘛去了?”雨宫宁宁托着下巴问他。 “给你买早餐去了。” 奎恩把手里打包好的食物放到办公桌上,那是塞尔维老太太做的炸鱼薯条。 “什么早餐.唔,何异味?”雨宫宁宁惊恐的看向饭盒里的食物。 “炸鱼薯条。” 奎恩拿起一根尝了口,面色古怪。 其实这东西他在北欧幻想时没少做,只要食材足够新鲜,以天妇罗的薄浆油炸法制作就不会难吃到哪去。 然而不列颠这玩意不知是用什么面浆炸的,吃起来粘嘴不说还有股豆腥味,格外的咸,鱼肉软趴趴的一点水分也没有老太太说这是严格按照不列颠姐妹的配方制作,保证正宗。 雨宫宁宁捏着鼻子,嫌弃地扇气味。 她妈妈还算半个东国人,而她则是从小在罗恩长大的地道罗恩人,见不得一点不列颠的泔水食物。 “不吃拉倒.给学生吃去。”其实是奎恩自己也不想吃。 “还给我买的早餐,呵。”雨宫宁宁冷笑一声,“估计是和小女友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带回来施舍给我。” “我是那种为了女人忘记上班时间的人吗?”奎恩沉声道:“有正事,关于神明的定义,关乎世界的命运——” “等等上课的时候不要让学生看见你下巴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奎恩下意识往下巴摸去,又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只好像被手机摄像头拍到的秀才一样尬笑。 “.真好啊。” 雨宫宁宁瘫坐在椅子上,叹息道:“我也想谈甜甜的恋爱,想有胸大貌美的小姐养我我不想上班.” 只有后半句是真话。 雨宫宁宁休了一个小长假,今天回来后发现课表排得满满的,为调课的自己买单。 在悠长的休息后,投入工作中将格外的难。 “那就别上了。”奎恩抽椅子坐下,开始帮雨宫宁宁处理文书工作,顺带说怪话恶心人:“哥养你。一个月200够不够?” “便士还是银币?” “金镑。”以前别人说赌场能发财奎恩不信,现在他信了,连厕所都有两大袋金镑捡的,一进一出又变成富哥了。 人生,易如反掌啊。 “不够。”雨宫宁宁摇头,“200金镑还不够我买衣服的。” “哇大小姐你过得什么日子.那不够再给你加个0吧。” “2000?”她狐疑的看着奎恩,“你抢银行了?” “我是说10个月200金镑。” “.” 今天的工作与以往并无太多不同。 学院在上午开了一场一年级的大课,总结了这一次禁林试炼,并颁发奖励。得益于上次在坠落层的收获,获得本次深渊试炼时间最长的班级依旧是占卜班,奎恩这位全程没参与的领队助教还被副院长当场表扬了,他这名麻瓜距离转正又近了一步。 占卜班的学生还收获了学院的奖励,校卡中的扫把巷经费额度猛涨了一番。 从试炼结果来看1454届学生的素质要比往年更高,两次进入深渊后竟然连一名被感染的学生都没有。于是学院定了基调,从今往后一年级的禁林试炼将常态化进行,虽然时间未定,但大体是一月一次。 奎恩知道自己这情况不能再进深渊,掉到第五层可就真出不来了,但距离下次禁林试炼的时间还久,到时再想办法推脱吧。 大课结束后,奎恩将梅根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茜莉雅也想跟进来,像好闺蜜被班主任点名时在办公室门口拿个保温杯瞎转悠的仗义女孩,但奎恩作为经验丰富的教师哪能让她得逞,说教时最忌讳有个不怕老师的滑头在旁边打岔,他把茜莉雅撵了出去,独留梅根一人瑟瑟发抖。 雨宫宁宁和奎恩一左一右,对梅根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司令坐姿双手拖腮盯着她,一言不发。 旺财在角落里盯着奎恩,一言不发。 梅根只觉得这比禁林还难熬,奎恩喝了口茶才悠悠开口,“知道叫你来办公室什么事吗?” 出音味来,不愧是在尖子班待过的学生,一张嘴像背后挂了张特级教师返聘证书。 “.不,不知——” “嗯?” “不,不,知,知道.”梅根结结巴巴,眼泪眼看就要滴下来,她仿佛看见自己被退学的模样了。 “知道就好。”奎恩微微点头,将一旁的炸鱼薯条递给她:“拿去和茜莉雅分了吧,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 梅根泪眼汪汪的跑掉,感激之情与劫后余生之情不言而表,等她走了雨宫宁宁才疑惑的问:“不吃早饭而已搞这么凝重做什么?” “你懂个屁教育。”奎恩高深莫测的喝茶。 时间慢悠悠流逝,来到了下午放学时间。 他想,等为茜莉雅上完这节钢琴课,似乎就可以休息了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第182章 One more time,One more chance 女人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看起来放这儿有些日子了,连邮政的包装都没拆。 “刀呢?” “厨房。”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怕我在桌上放把刀纠结要不要自杀?” 女人皱眉说真不吉利,留下他一个人在沙发上抱着手柄玩游戏,去厨房拆封通知书。 女人是他的钢琴老师。 几年前,他还是个站在女人身边翻琴谱的琴童。温婉秀气,宁静又优雅的钢琴师曾是少年幻想的未来妻子模样,所谓的理想型。 老师已婚多年了,他在北欧幻想打工时偶尔能看见老师的丈夫骑个自行车来接她下班,颇为恩爱的模样。或许是有一个儿子的缘故,老师对他很照顾,发掘少年的钢琴天赋后便将本领倾囊相授,这种维也纳毕业的钢琴老师课时费可是按分钟算,她却没收过少年一分钱。 “你选的大学也太” 老师对抱着游戏手柄玩游戏的他委婉说道:“太屈才了。” “宿舍有空调,四人间,独立卫浴,不错了。”他边玩边说:“土木工程系能排到江海市前三,也算半个名校吧。” “可你选的是会计专业。” 老师摇头道:“不说清北,以你的成绩好歹选个985复读一年吧。” “圣心可不敢再要我了。缺席第二天高考的时候校长要把我电话打爆了,结果新闻一出来他就没声了。” “其他学校也行。”老师坐到他身边,轻声说:“陈经理说能想办法。” 他摇了摇头,“还是别了,会计系挺好,方便考证。现在不少人记恨我,就不给陈哥惹麻烦了.” “他不觉得麻烦。”老师指了指桌上崭新的电子琴,“陈经理托我给你买的毕业礼物,他说回国后会来看你。” 雅马哈的电子琴。虽然不如弥家那台七位数的斯坦威气派,但也是一份价值不菲的心意。 “.谢谢。”他闷闷的说。 “想不想去留学?波士顿,异国他乡没人认识你。”老师看向他,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有个学姐在伯克利音乐学院当教授,她能帮你写推荐信。以你的能力没问题的,托福也不难考.” “费用呢?”学音乐的没人会对伯克利陌生,他也不例外。“我可不是有经纪公司兜底的明星,到毕业光学费就要两百万.” “没有积蓄么?” 在弥雨桐家兼职教师的工作正是老师介绍的。 所以对他的收入很清楚,两年多时间赚的应该够多。 “全给老人治病了。” 老师闻言望向灵台上那张新的黑白照片,难免感到一丝说不出口的悲绪。但少年已经成年,该用男人来形容他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感情,想来很早便做好了亲人离世的心理准备。 这两个月来接连发生那么多事,换其他十八岁的温室花朵恐怕早就精神崩溃或陷入抑郁,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这玩游戏,拿着剑盾的野蛮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避攻击. 该说是足够成熟到内心坚韧,还是该说他的性格有些扭曲呢.老师觉得这并不是好事。 “哦,对了。”男人开口道:“他给我的钱,我会一分不少还回去。这可能要一点时间.但会还完的。” “还给谁?”老师忍不住说:“虽然还没判,但一定是死刑。涉案金额太大了,新闻上说他的财产都属于赃款,连公司股份也.” “还给专案组呗。当做他赃款的一部分,充公。”男人说这番话时没有一丝勉强的味道,“我爷爷小时候天天教我,不干净的钱不能赚.老爷子遗书里还在叫我本分做人。” 老师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自责。 “如果我没有把你介绍给他也许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不。”他笃定的说:“就算你不介绍,也会有其他什么人可能是陈哥,可能是我班主任,跟我说有个日薪很高的家教工作。他做事滴水不漏,这些年富养良心想要弥补过去做的恶,也就找上了我。这是因果报应。” 老师沉默下来,自新闻曝光后,她也从北欧幻想的经理那得知了一些内幕,这是天经地义的复仇。 “呵老师您放心。”男人笑的很轻松,“钱没还完之前我不会死的,不用特意来看我自没自杀。如您所见,一切正常,只不过完成了该完成的事,这是独属于我的高考,现在考完放假了,拿了个好成绩就该玩玩该睡睡.” 老师不知如何接话。 只好转移话题,“在玩什么?恐怖游戏?” “《黑暗之魂3》。发售没多久挺无聊的。” 他嘴上说无聊,但从操作不难看出,靠背板记出招的战斗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游戏机画面中的boss根本摸不到他所操控的角色。 “自己买的?从没见你谈论过游戏。” “弥雨桐送的。” 他说这句话时面色如常,全无芥蒂的模样,仿佛在以此证明自己真的没受影响,“游戏卡带是ps4附赠的,特典版。” 两人间便没了对话,老师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坐在一旁看这小子打游戏。 下午慢悠悠的过去,她“啊”的一声,看着响起闹铃的手机说该去接小孩放学了。 老师的车就停在门口,看牌子也是家境极其殷实,想来丈夫骑单车接她下班只是夫妻情趣的一环。他送老师到家门口,对上车后对招手道别的他说:“伯克利的学费我可以帮你解决。毕业后分期慢慢还就行了。” “要算利息的,按银行利率来。”她似乎在顾忌他的自尊心,还特意补充道:“我只借你学费。波士顿消费不低,到了那之后你要打工自己赚生活费,可不比现在闲.” 他开心的笑了。 “老师,谢谢。”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女人为老师,往常都如其他同事般叫“静姐”。 她也从未承认过他是自己的学生,他知道老师不喜欢自己的钢琴,觉得没有情感,只会根据琴谱一板一眼,在钢琴家的视角里对方很鄙夷这种糟蹋天赋的演奏方式,但仍然愿意一次又一次对他伸出援手。 原因很简单,这是个善良的好人,和陈哥一样。 高中三年遇到的也并非都是违心的事啊。 看他说谢谢时真挚的笑容,女人便知道了他的答复。无奈地摇头道: “明明稍加调教,就能在伯克利那地方出人头地.” “还是算了,以后不太想再做钢琴相关的工作。”他苦笑,“教过的学生弹琴像牛叫,太折磨了。” “你啊.” 老师轻声说,“如果觉得难受,就不要一直把她挂在嘴边,这是在欺骗自己。” “不难受。毕竟我从没喜欢过她。”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这些那些的。你都喊我老师了,那就听我的,哪怕真没那么难过也要把她藏起来。随着时间一点点去遗忘,去真的释怀别假笑了。” 她缓慢倒车,男人的身影在视野中后退。 “假装一个死去的人还活着,一直挂在嘴边.等到生命之重真的落下来那天,你装作若无其事越久,可是会越痛苦的.就像积攒了无数年月的海潮,‘嘭’一股脑全部砸在心上。” 他没有答话,而是耸肩摊手,颇有港片里‘剧终’时演员定格那一幕的洒脱感。 “就算不做钢琴工作,当爱好也行啊,别糟蹋了我这名老师的辛苦教育.对了,送给你琴记得试一下音——” “电子琴试音有啥用.”他无奈地摇头,然而老师的车已经开远了。 回到冷清的屋内,他没有再拿起游戏机手柄,而是拖个小板凳坐到电子琴前。 这间能和贫困户画等号的农村砖房怎么看也不像能培养出钢琴家的模样。 他挪动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雅马哈电子琴,对准那台也不像这个家境能买得起的限定版ps4游戏机,像钢琴家调整与观众的位置,十指稳稳地落在琴键上。 “高考完去看《你的名字》吗?那个动画电影,我看预告片好像超厉害耶.” “新海诚的新作?上映都快九月份了吧。那时都到英国了,你想看也只能看英文字幕版本看不懂的吧?” “秦▇!敢小看本小姐!区区英文字母.哼,你一边看一遍翻译不就行了.” 记忆中的她底气不足,但鲜明的就像还在他眼前。 “会吵到别人的吧” “包场不就行了?听说伦敦有个什么gtimax巨幕——” “有那钱都够飞回国看了.” “话说,谁是新海诚?” “是大小姐您要看的电影的导演。” “很有名吗?” “.应该吧,拍过一个叫《秒速五厘米》的动画,但我也没看过。” “一起看吗?” “现在?” 手指自然的动了起来。 简单,又带着一丝丝哀伤的旋律响起,他弹奏着那部动画的主题曲,是曾经某位少女还活着时看完电影后抹眼泪要求学的曲子。 以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表情。 弹完以后,他将电子琴收了起来,继续打游戏,直到天黑,亦如每个高考完彻夜不睡的年轻人。 可惜的是,若老师没走,在这里听到这首曲子,或许会说不再需要去伯克利了。 茜莉雅松开最后一颗琴键,和弦的余韵回荡在办公室中。 她紧张兮兮的看向闭眼不语的奎恩,旁听的雨宫宁宁率先问道:“尊敬的老师,如何呢?” 这首《晴天》的和弦已经练了好多天,多到雨宫宁宁都能哼出来了。 奎恩微微点头。 “感觉你不是普通的键盘手。是组建过tfboy的键盘手,是编曲过《源》的键盘手。” 茜莉雅惊喜以为自己被夸了,露出开心又甜美的小酒窝。 “奎恩先生,我合格了吗?!” “我是说你弹得像牛叫。”奎恩黑着脸道。 被当头一棒的茜莉雅笑容垮掉,奎恩唯独在钢琴上非常冷酷,毫不留情,超级严师。 “不是.”奎恩无语的看着她,“禁林试炼前那天晚上,我看你还往办公室跑去练琴,还以为你练到四平八稳了.” “现在一听,这咋弹得还不如之前了?” 茜莉雅低头挨骂,双手搭在腿上膝盖并拢,堪称全世界钢琴学生被骂时的同一姿势。 “不如之前?”雨宫宁宁为学生打抱不平,“我觉得进步很大啊。你是不是故意骂美少女来满足你内心的变态癖好?” 雨宫宁宁并非瞎说。 作为王爵的女儿,就算在父母的快乐教育下从未特别学过乐器,从小听得也都是泰缪兰顶级乐团的演奏。她的音乐鉴赏水平要比绝大数贵族都高,乐品讲究得很。 能允许茜莉雅在办公室练琴,每天放学后甚至会用下班时间多听一会,以雨宫宁宁懒散的性格来说可不是教师责任感作祟,而是她觉得好听。 奎恩弹的音乐太符合小魔女审美,以至于能容忍茜莉雅磕磕绊绊的练琴声。 她说茜莉雅有进步,是真的有进步。 钢琴初学者弹曲子时就像下楼梯,一节一节磕磕绊绊,能听出很明显的顿挫感,时不时还有错音,如走楼梯时崴到脚。就算练习时间长了能弹得流畅些,也不过是从一步步下楼梯变成一大步一大步的下楼梯,耳朵挑剔的人都能听出来。 茜莉雅在此前一直是这样。 然而她今天的进步非常明显,虽然依旧弹得不怎么好,但已经不想初学者了。这首《晴天》的和弦能很明显听出节奏感,顿挫也大量减少,配上曲子在雨宫宁宁看来是绝对能听的程度。 然而奎恩却摇头说:“学钢琴最忌讳在指法上取巧并键,尤其是初学者.你知道你现在弹得像什么吗?” “像什么?”茜莉雅小声问。 “像一个.富太太。”奎恩用音乐系教师最喜欢的浮夸形容法评价道:“一个花昂贵学费去学钢琴课的富太太,从学开始学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弹是能弹,乍一看厉害,但弹来弹去都是那两首爱听的曲子,拿张新琴谱一摆就露馅,只能靠临时加练给老公露两手的富太太——” 他说着说着,看向茜莉雅的眼睛又不说了,犹如想到什么般表情有些微妙。 而茜莉雅也无辜的看着她。 雨宫宁宁是夸夸型老师,见不得这般恶毒,不爽的问:“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首曲子就算了,当你过。”奎恩错开眼神,“但指法要重新练。你挑一个新曲子吧,我一点点教。” 茜莉雅对此早有准备。 她拿起一旁的谱子问:“这首怎么样?” 奎恩眼眸微动,看着谱子走神了片刻。 只见琴谱上赫然写着: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第183章 鬼(上) 白色瓷杯里是泛着浓香的红茶,巴斯克蛋糕与装着方糖块的玻璃器具点缀在一旁,是罗恩人最爱的下午茶组合。 茶香微涩,光线怡人,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一左一右,奎恩与雨宫宁宁在优雅地品茶聊天,一旁摆着只锃亮的鱼缸,上头贴了张纸条:‘放学后茶会’。 如果不是茜莉雅在一旁磕磕绊绊地弹琴,杂音着实不堪入耳,这一幕简直就像罗恩老钱的午后聚会。 “所以,你那个叫贵树的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雨宫宁宁放下茶杯,好奇的问。 “他毕业以后成为了奥术师。开始在时钟塔辛苦的工作。”奎恩讲述着异世界版的《秒速五厘米》,“他又交了个女朋友,但没几年便分手了他始终无法忘记明里女士.” “那明里女士呢?” “嫁人了。” “咦,好正常的故事。”雨宫宁宁抱着旺柴,用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为它挠下巴。“十三岁的感情,小孩子不懂事嘛,长大后各过各的很正常。” “最终,贵树选择辞掉了时钟塔的工作.” “辞掉时钟塔的工作?”雨宫宁宁半信半疑,“时钟塔的工作很差吗?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别打岔。” “他放不下对明里女士的思念,独自一人回到故乡,想要寻找十多年未见的初恋女友。在太阳神的保佑下,俩人在某一天的某一个街道上面对面偶遇——” “哇”雨宫宁宁单手捂着嘴巴,很显然来了兴趣:“然后呢?是经典的婚外情环节?背德感吗.很不错呢” “才没有婚外情环节。”奎恩心想你少女时代到底看过什么书,“十多年未见,贵树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曾经的爱人,两人擦肩而过——” “哈?”雨宫宁宁不解:“记忆力这么差怎么当奥术师?难怪被时钟塔踢掉.” “说了别打岔!”奎恩瞪她。 “贵树感觉走过去的女人似曾相识。明里女士也同样如此,两人同时回头想要看清对方的脸,然而就在这时——”奎恩把手猛地一伸,螳螂拳似的模拟列车开过,“一艘飞空艇从两人之间穿过,庞大的飞空艇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当飞空艇飞走时,贵树的街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飞,飞空艇吗?”雨宫宁宁气笑了。 “噗” 一旁也传来茜莉雅没忍住的偷笑声。 “笑什么?”奎恩瞪眼,拿起一颗方糖就丢了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少女头上。虽然没用力,但也敲得茜莉雅‘呜’的抱头,可怜兮兮的。 “说了多少次了,手腕别用力!放低!手指发力,把手腕压下去!” 茜莉雅委屈的纠正道:“.说了第一次。” 奎恩一愣。 这坏姿势在茜莉雅身上是第一次出现。 可对于奎恩来说却并不陌生。 因为弥雨桐就这样,弹琴的时候手腕翘得老高,鸡爪似的。 这是儿时练琴留下的坏习惯,小孩子手部力量不够,弹琴时就会用手腕借力。而弥雨桐练练停停,这坏习惯便留到了长大,奎恩怎么纠都纠不过来。 正常钢琴老师见到学生翘起来的手腕,肯定抬起琴棒就敲下去,多打几次就老实了。但奎恩总不能对女朋友太凶,只好每次见到啰嗦地说几句,没弹一会又偷偷翘起来. 奎恩下意识想看向茜莉雅,可又迅速将这股念头按了下去。 别多想。 就算是成人,新手时期也容易犯这个错误。弹琴手指累了就会下意识用手腕借力,我刚练琴那会也这样 “怎么了?”雨宫宁宁看他端着茶杯发呆。 奎恩回过神,叹气道:“我在想该不该严厉一点,找根棍子来敲,一般敲几次就调理好了。” 棍棒底下出郎朗,无论什么乐器都一样,幸福的小孩可无法成长为演奏家。 茜莉雅眼巴巴的望着他不敢说话,小表情委实有些楚楚可怜。配合上她清纯又娴雅的外貌,联想起不列颠公主的身份,顿时感到有种反差感. 若真有什么奇怪的施虐癖好,那此时此刻的少女恐怕就犹待宰的小羊羔般诱人。 奎恩走过去,用手刀轻轻在她手腕上敲了一下,紧张不已的茜莉雅才露出憨笑,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再有下次,可就是棍子了。”奎恩故作严厉的说。 “嘿嘿.” “赶紧记琴谱,什么时候能过完一遍什么时候下课.小拇指别顶无名指,打直不可以压——” 时间在磕磕绊绊的琴声中流淌而过。 “所以,从你那个叫贵树的朋友身上,你得出了这首音乐的灵感?” 雨宫宁宁问一桌之隔的奎恩。 他在聚精会神的翻一本关于调律师的书,边翻边漫不经心地点头。 “对,其实我姓‘汉斯’,全名叫奎恩·寂寞·汉斯。生来就是做编曲这一行的。” 雨宫宁宁完全不信,深感无趣地用银夹搅动方糖,像在画圈圈诅咒人。 奎恩告诉过她,这些乐谱其实来自地球,对当那逼格满满的曲抄公毫无兴趣。而雨宫宁宁只是对这些音乐背后的故事感兴趣,她从茜莉雅的演奏中并没有听出什么悲伤或遗憾的感觉,反倒和那个有些拧巴又很是寻常的爱情故事相得益彰,都挺没头没尾的。 “快六点半了,还不回去?”奎恩问。 以往雨宫宁宁这时候早就下班开溜了。 她晚上的活动很多,逛街,买买买,遛旺财,在王宫一样大的豪斯里享受王室护肤就是唯独没有研究奥术,天知道她是怎么成为魔法师的。 “今天不回去,住学院。” “嗯?”奎恩警惕的看向她,这坏女人不会又来霸占自己的床吧? “看我干嘛?”似乎察觉到奎恩在警惕什么,雨宫宁宁一脸不爽的说:“我在图书馆过夜。” “你?图书馆?” 奎恩的眼神像看到说自愿加班的打工人。 “我要查一些资料.而且,旺财似乎要蜕皮了,还是留在学院比较好。” 她摸着怀中毛茸茸的小古龙。 旺财的表情不像享受,而是极其疲惫要睡着了的模样。 “我入职快半年,还是第一次从你嘴巴里听到‘查资料’这三个字。”奎恩赞叹于上司的勤奋。 说起来,昨晚跑到她家里去时.虽然来姨妈了,但雨宫宁宁也在翻书,关于神学的古籍堆成小山,奎恩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又在看什么?” 雨宫宁宁边喝茶边瞄向奎恩手里的奥术书,《奥术回路浅析》,奥术界公认的名著之一。作者是六百年前曾担任过时钟塔君主的一名天才调律师,这本书对奥术回路的拆解与维护思路被沿用至今,哪怕不是调律师的奥术师也能根据书中的方法来调养身体。 “我在想” 奎恩的眼神从‘奥术回路崩毁后,靠人类的手段无法恢复’这一行上滑过。 “如果全身的奥术回路都被烧毁,还能不能恢复。” 那天陪茜莉雅回家时,藏在巷子中的小酒馆在魔王之瞳眼里,就与学院颠倒昼夜的结界一般不可直视——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有全弹填装下的格林德沃之眼,这意味着那栋房子至少拥有堪比九阶奥术的神秘,奥术师的工房质量与其能力息息相关,奎恩不是麻瓜,不认为一个空有理论知识的废人能制造如此恐怖的工房。 “.烧毁,少见的词。”雨宫宁宁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如果只是精神力枯竭,靠回路本身制造玛纳.或回路过载运行高阶奥术之类的虽然麻烦,但还是能治好。堵塞啊,错位啊,失控啊常见的问题。” 这些问题在外界几乎无法解决,只不过这儿是格林德沃。雨宫宁宁虽不是调律师,但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也有足够说服力。 “不是这类问题。而是烧毁,靠某种禁忌的魔药强行催发潜能,让人体达到奥术器般的强度来接连施展高位奥术.” “啊,我知道这种药——”奎恩一说雨宫宁宁就懂了,她回忆道:“历史系的芭芭丝教授有。据说是地下城的古纪元遗迹产物,和巫术有关的喝下去能大幅提升玛纳转化率和精神韧性,还有止痛、亢奋的功能能做到你说的事。” 奎恩眼眸微眯,芭芭丝蒂蕾西娅。 “就是这种。” “那不行,没救了。”雨宫宁宁摇头,果断的说:“巫术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玛纳毫无敬畏之心,这样强行改造人体的药水效果并不持久,而且后遗症很大,这不是让奥术回路过载,而是让奥术回路自爆,炸出的烟花消散后人就完蛋了,喝多会死的。” “如果一定要救呢?”奎恩问。 “救不了呀。”小魔女很笃定,“奥术回路是灵魂的一部分,越厉害的奥术师回路与精神绑定的就越深,回路焚毁了灵魂怎么可能幸免?而储存在体内的玛纳也将失控,就算不变成疯子,也会被自动涌进来玛纳撑爆” “发挥一下想象力。假如一个上述情况的重伤员被送来学院,学院能怎么做?” “那就换人造回路呗。前提是灵魂能撑住。”雨宫宁宁随口说,“不过人造回路的研究被严令禁止了来着,我也不是很清楚” 奎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嘛,还有神教的手段,或一些乱七八糟的方法伐魔战争年代有很多这样的案例,成功的少失败的多,不管怎么样,很难就是了。” “帮我找一下?” 奎恩合上手中的典籍,“反正你要去图书馆,如果能找到案例那最好。” 治好一个奥术回路燃尽的魔法师,以格林德沃的习惯这种案例绝对会被放在课堂上来回解析,然而现实却是没人知道十四年前那位龙之贤者是否回过学院。 雨宫宁宁看他认真的脸,不置可否。 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抱着旺财起身准备去图书馆。 “走咯,小茜。” “嗯!拜拜,宁宁老师!”茜莉雅虽然弹得不甚顺利,却仍然颇有元气的和雨宫宁宁道别。 “我的拜拜呢?” 奎恩刚问完,那女人就把门甩上了。 啧,还以为从深渊回来后生死与共的二人关系能更好一点,完全没变啊。 他也不是很在意,站到茜莉雅身后检查起少女的指法。 经过先前的批评,她弹琴的十指已经规范了很多,看得出来很累,但依旧咬牙保持标准。 不错,比弥雨桐好。 新手练曲子并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天才终究是少数,想要不错音就只能一遍遍的错,再一遍遍纠正,一遍遍过,让手与耳朵形成条件反射。 当如此这般滴水穿石的练习多了,便能形成所谓的音乐思维,开始总结与改善自身的缺陷,从而达到更快地进步。若能有一颗不骄不躁耐性十足的心,如此以往重复这些枯燥的过程,那终有一天能成为他人眼中出色的乐手。 当天色变得有些深沉时,少女才完整弹出了第一遍《秒速五厘米》的曲子,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好歹是弹出来了。 奎恩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还以为会被奎恩先生夸奖。”茜莉雅沮丧地合上琴盖,“没想到还退步了对不起,之前夸下的海口.” “也不算退步吧。” 奎恩坐到了少女身边,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尖,他双手握住她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握着的两只小手明显抖了一下,茜莉雅的俏脸微红:“奎恩先生.” “别动,帮你揉一下。可能有点痛,但明天就不会酸” 并不是吃少女的豆腐,而是以按摩的手法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其实今天进步很大。可能之前有点严厉了但以《晴天》来看,你的水准已经不是初学者了,值得表扬哦小茜.” 与夏黛儿柔软的手不同,茜莉雅的小手更加纤细,没什么肉,摸起来能感受到独属于女孩子的骨感。 虽然没什么肉,但并不显得难看,她的手指比例相当优雅,古人将好看的手形容为“柔荑”,比作刚发芽的嫩草,直挺又美型,正如奎恩手中这双小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她的呼吸声也在一点点加重。 不知是因为按摩的力度变化,还是因为距离太近同样被她所感受,属于男人的味道与温度。 奎恩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小手,低着头轻声问道: “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第184章 鬼(下) “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奎恩为茜莉雅写了几百首钢琴曲。 从巴赫到马克西姆,从周杰伦到泰勒斯威夫特,草东的压抑爆发,久石让的旋律空灵,藤原基央对j-pop的理解,融合现代与古典极简的胜利玫瑰. 这些曲子虽不能完全代表另一个世界的音乐。 但却是奎恩所喜爱的,或对他有某种意义的音乐。 他曾希望这些曲子能帮到这位短暂相逢,却在他生命中留下鲜明痕迹的少女。哪怕自己不在了,不选择预言之子人生的茜莉雅也能从喜欢的钢琴中感到幸福。 就算事情未如预想中发展,但奎恩仍将这些琴谱交给了茜莉雅。 他在爱士威尔博物馆用那台老掉牙的钢琴与一个下午的时间,为少女完整弹奏了一遍琴谱所演绎的乐曲。 茜莉雅说她喜欢《晴天》那样的现代流行乐。既抓耳也不太难,阳光明媚的灵魂理所应当喜欢阳光明媚的歌曲。奎恩原以为等她练熟了流行乐,便会被更复杂但节奏更个性的乐队曲吸引,或乡村风格的欧美流行 唯独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一首歌。 原曲名当然不叫《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若将原曲的英文名翻译,应该是《再来一次,再给一次机会》。 这首歌原是一首二十世纪末的民谣,因极其贴合电影错过与惆怅的心境,导演新海诚将它选为了《秒速五厘米》的主题曲,随着电影在世界动漫爱好者圈内传播,可谓老宅都听过的神曲。 然若抛开电影叙事,抛开新海诚那油画般澄澈的天空,这只是一首乍一听有些安静,有些忧伤,但又很温柔的歌。 这是一首好歌。 但它并没有好到能在那几百首拿下过无数音乐榜单、曾在无数人耳机中一遍遍播放、堪称代表地球某类音乐风格的经典之作中脱颖而出。 这不是为十六岁准备的音乐,拥有青春的人还无法欣赏分离。它需要再等一等,等岁月变迁,等到阅历足够人不再对着过往神伤,等到能认清失去与遗憾的重量时,才能从这首歌的旋律中品尝到钝痛,像回甘的苦酒。 正如那三个小故事组成的电影,它在十六岁观众看来或许平淡到有些无聊,远不如《你的名字》或《天气之子》那般心潮澎湃。可等观众年纪再大一些,成长到不再有精力每周追动画,成长到与他们一起看电影的爱人渐行渐远,待到这时再点开这部作品,或许就能带着与旋律一般的心境,给出一个“佳作”的评价。 而奎恩将它放进那迭厚厚的谱子中时,在想什么呢? 他同样在思考,他不想承认这首歌对自己有怎样的意义,那无关一部动画电影,无关个人喜好他从不是一名喜欢对外物赋予太多意义的人,但无论承不承认,这首乐曲对他而言有着其他乐曲无法带来的情绪。 “为什么选这首歌。”茜莉雅慢慢重复他的问题。 声音轻飘飘的,她请求道:“奎恩先生,能弹一遍吗?” 拇指肚按压掌心,陷进去又推出来,泛起云彩般的红晕。她的手掌沁出微汗,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练琴所致。奎恩揉过,湿软温润的手心便带着两个人的温度,彼此的心跳声格外的近。 “我不记得你在听这首歌时有特别的反应。” 奎恩松开了她的手。他低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茜莉雅起身,将位置让开。她吃力地把钢琴凳调整到适合奎恩的高度。 伸手,琴谱翻到第一页,就摆在奎恩面前,片刻后又不好意思的笑,“都忘了你是作者,不需要看谱.” “我可没答应啊。” “拜托了嘛奎恩先生——” 她绕到身后,用热乎乎的小手为奎恩揉肩。 奎恩低着头不止想些什么,终是拗不过把十指摆到琴键上,身后便传来了银铃般得逞的笑声。 塑料般触感的琴键是普通钢琴,上档次的钢琴则介于玻璃和瓷器。而这台琴不同,琴键摸起来会让人想到象牙,想到玉石,想到那台北欧幻想的斯坦威。 简直一模一样。 他凝视琴板上卡文迪许家族的鸢尾花银徽,将手指按下。 轻柔的起调,她看着他,小手搭在肩上,直到代表人声的通透旋律悠扬响起,似有微光的眼眸便开始不再移动。 ‘还要失去多少东西,才能让心得到宽恕。 ‘还要承受多少痛苦,才能与你再次相会。’ 这首歌的原伴奏是吉他和蓝调口琴。 将伴奏与歌手山崎将义沙哑又温柔的演唱改为钢琴,他在旋律与曲速上并没有做太大的改编,极克制的保留原曲的氛围,只在某些重复的部分添加了一些旋律,那是他自己的理解。 在很多年前,在高考结束后的某个黄昏,在只剩下他自己的家中,他便是这般弹奏。本该分毫不差的节奏,却在后半段弹出了此生唯一一次变奏。 奎恩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弥雨桐时的他。 与那天在书店里,见到某位戴着弟弟工牌的店员小姐一样,他完全不觉得未来会发生什么。只道当时是寻常。 他坐在班门口第一列第一排,按照中考成绩分的座位。那是九月一号的早晨,高一新生入学典礼,学生会的学姐拿着名册来到班门口,身后还跟了一名很漂亮的妞。 明明是一样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仿佛穿盛装的公主走在庶女间,一头细软笔直的长发,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她挺翘的鼻尖,灿烂刺人。奎恩与班门口的她近在咫尺,抬头就能看见她脸上美好的光影。 然而他并没有像班级其他男生那样,投去不加掩饰或欲盖弥彰的炽热目光,他甚至没有留意这名女生——好漂亮的学姐,这是模糊的第一印象,奎恩不觉得这是同级新生。 他当时在盘算课桌里的教材能卖多少钱,是卖给收废纸的还是挂在闲鱼上划算,特招的尖子生免除学杂费,课本对他而言便是意外之财,反正看一遍就能记住。 直到那名女生喊了他的名字。 秦什么的,他只能记得那声音很乖巧,反正是女孩子正常说话绝对不会发出的声音,像广播员端着嗓子播报。 事实上他猜对了,女生是学生会的新人,在跟学姐参与业务,来通知开学典礼需要上台领奖的学生。 与其他徒有其名的高中学生会不同,圣心高中的学生会能真正参与学院管理,比大学学生会还难申请。毕竟这所高中的都是富家子弟,未来大半会申请国外名校,而学生会则是国外大学十分看重的履历。 高一刚开学就进学生会,得知这点后奎恩对这名女生的印象便多了一条“家里很猛”,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站起来,很规矩地举手表示自己就是。 两人对视,视线中带有一丝打量,一触即分。 弥雨桐看他自然不是因为脸,奎恩从小到大存在感都很路人,外貌上可没有能吸引女孩子目光的点。她会看他是因为开学典礼领奖——能领奖的高一新生大多是体育生,而他不是。 奎恩的获奖来自一个高中生历史竞赛,非常小众变态,一群老学究出题,问年龄还没他们鞋码大的高中生秦国军队选拔士兵的标准是拉开几石强弩。 这个还没入学的初中毕业生以圣心高中名义,拿了个第一名回来。他甚至能在地图上标出山顶洞人遗迹的经纬度,让第二名直呼不可战胜。 当然,就如女生没在奎恩心中留下什么印象一般,他也没让弥雨桐留下什么印象。她的家教中学历最低都是牛津博士,聪明在大小姐眼中并非罕见的特质。 他独自到体育场等候,开学典礼快开始时学生会又来了。弥雨桐带他到固定的位置坐好,没有其他的交流。奎恩则百无聊赖的看她被体育生搭讪——这女生脾气应该不太好,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是被搭讪时的弥雨桐换回了原本的声音,不耐烦到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多给。 他偶然注意到,弥雨桐校牌后别了一张小铜片。 小铜片印着一名握太刀的短发动漫女人,一旁还有一行日文小字,在那个年代动漫周边还没大范围流行,这种被称作“吧唧”的小铁片是后世识别二次元的饰物。 奎恩能认一些日文汉字,知道那几个字的意思是“九字兼定”。不明所以啊日潮街头小饰品? 那其实是那把太刀的名字。 握着太刀的女人叫“两仪式”,是动漫《空之境界》的主角,也是弥雨桐的“推”——所谓最喜欢的角色。 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事了。 为了接近弥雨桐,奎恩背下了《空之境界》原著。 弹奏着钢琴。他却觉得自己像听众。 脑海中回想着些并没有太多意义的事。 手指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当旋律逐渐上升,他的思绪飘散在空中,世界静悄悄的,灵魂平静的像那名陪女孩一起看秒速五厘米的少年。 “长征七号火箭所有部件已顺利进入文昌航天发射场,随着垂直组装的进行,我国新一代中型运载火箭和新一代航天发射场的首次启用已进入倒计时——” 派出所的电视播放着新闻。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电视内火箭升空。 瘸了一条腿的警官推开审讯室铁门,将盖着各种章的材料递给与他一起看电视的警察。 “领导签字了。认定正当防卫,证据链充分,不属于互殴,对方死亡他无需负刑事责任。可以放人。” 那警员翻起材料,看到几个刺眼的签名与红章,不可置信的问:“这才半天时间,上头这么轻率放人啦?到时候检察院追究起来” “追究什么?”瘸腿警察严肃的脸露出一丝钦佩,“他把弥北麟所有国外资产都追回来了。” “房产,存款,黄金,股票还有最难搞的信托,超过三十亿美金。专案组已经派清算经纪人出国了,所有委托书都具有法律效应,最迟到年底能全部收缴。” 警察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平平无奇的少年,消瘦的腿上还绑着绷带,半张脸红肿未消,像被揍了很重一拳。 “我跟他独自聊聊。”瘸腿警官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大,新闻播报声盖过谈话声:“监控电脑有点卡,帮忙重启一下。” “刘队,这不合规矩.” “十分钟就好。” 想到对方升职已是铁板钉钉的事,警察只好点头,出门将铁门合上。 瘸腿警官将电视按掉。 随后对椅子上未戴手铐的他问道:“故意的?” 少年摇了摇头。 “是你们太慢了.他从小打篮球,力气比我大得多。不那么做,死的就是我。” 瘸腿警官皱眉道:“那个位置有个行车记录仪全拍下来了。你掐着他脖子直到断气.这怎么都不符合正当防卫。” “谢了,刘叔。”少年笑着说:“好在我们成功了,不是么?” “.”警官长长叹了口气,“别和记者提这件事。录像我删掉了,检察院那边我来搞定,你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这属于重点立功表现,我会和上级申请特事特办,让你重新高考。别多想,你没有做错,这就是正当防卫” 他顿了顿,“派出所这边给你找了个心理医生。别抵触,就当聊聊天,当然你也可以和我聊呵,刘叔当年在桂省也杀过人,别有心理包袱什么的” 少年抬起头,目光清朗。 “弥雨桐呢?” 刘警官沉默许久,犹豫着开口: “小秦.那女孩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不能接受.如果她还活着,此后的人生将天翻地覆,她如何面对曾经?又该怎么面对你?” “她怎么样了?” “.”刘警官摇头,闭上眼不让少年看见眼中的惋惜,“救护车直接通知了殡仪馆。没有抢救的必要,那个高度跳下去你应该清楚。” “死了?” “.我让心理医生现在过来。” “我只是确认一下,刘叔。” 警官将写有案件资料的文件放在少年面前,让他自己看。 他沉默的盯着“确认死亡”那四个小字,像在看一名少女的一生。 乐曲至此结束。 奎恩合上琴盖,平静的问:“现在能告诉我理由了么?”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啦。” 茜莉雅搭在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抚上了他的脸庞,像想要抚平什么。她柔声细语的说:“我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啦,但奎恩先生弹这首歌时给我的感觉就像快哭出来一样。” “上一次,这一次。” 奎恩终于抬起头,他从钢琴光亮的漆面倒影中看见少女,眼眸颤抖,一瞬的恍惚。 在心脏停跳般恍惚中,他看见了弥雨桐。 这就是弥雨桐。 这不是弥雨桐。 她已经死了。 ‘确认死亡。’ 抚摸脸颊的手将他环绕,她从身后环抱住奎恩。大胆的,又小心翼翼的。 耳朵像火烧云一样红。 “我不明白奎恩先生会怎么想.” 她在他耳旁诉说: “但小茜不想等待。明明身为大人的时间会占人生中很大一部分,那放弃小时候喜欢的人等待以后相遇,不是太浪费了吗?” 第185章 我想吃掉你 “奎恩先生。” “怎么了?” “我喜欢你。” 表白那天的场景,在奎恩的记忆中依旧清晰。 是如此的相似。他无法看见自己的表情,大抵是在笑着的。对于结果,内心极度平静,毫无意外,只感到一丝笑不出来的荒谬,还有一丝他自己绝不愿意承认的窃喜。 学校的天台,积云如油画的大片色块将天空染白,风吹过江海的都市,她发丝轻扬,在年少的奎恩眼中勾勒出风的形状。 弥雨桐拨弄着头发,面色如常,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我考虑一下。” 声音低如蚊呐,让人分辨不出是喜悦还是难堪。 但奎恩知道自己成功了。 听起来似被拒绝,但他能看出少女的脖颈就像这秋日一样红,简直要红到小腿肚子上。 那一幕仍然鲜明的刻在奎恩脑海中。他觉得真可爱,又觉得自己太不争气,让青春期的荷尔蒙影响,提醒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告白。 他很心动,他要让自然的笑容变成装出来的,他要让自己冷静,他要认清现实。 那份冲突的心情,那名可爱的少女恍若穿越了世界的帷幕,再一次重现。 这一次被告白的是他。 在他向弥雨桐告白后没多久,便收到了一大长串qq回复,措辞严谨好似公文。 就像把炒个番茄鸡蛋的破事扩写到六百字,砍头去尾提炼中心思想,就剩“本小姐答应了”。 考虑了大概半个下午+半个晚上,凌晨两点的回复,末尾还假装自己没太放在心上般说了句‘先睡了,晚安’,然后第二天顶着比月亮还大的黑眼圈上学。 现在轮到奎恩。 我考虑一下? 该考虑多久呢,是半个下午+半个晚上,还是像《秒速五厘米》的男女主那样考虑十年,等她成为不列颠的王,等他成为杀死勇者的魔族英雄,等到铁轨对面再也看不见彼此? 还是像夏黛儿那次一样—— 说“我有喜欢的人”这样看似负责,实则混蛋的话。 他感受着体温,心跳,茜莉雅呼出的紧张气息与他后颈的肌肤近在咫尺,像小鹿蹦跳在雪原上。 “我知道。”奎恩回答道。 他转过了头,跟着在她纤细手臂的怀抱中转了一圈,俩人对视,茜莉雅的眼睛澄澈又动摇,他无法分辨这份爱意风起何处。 奎恩将头贴近她的怀中。茜莉雅很高,站在坐着的奎恩面前抱着他,有种奇妙的姐姐氛围感。 奎恩没有回应她的环抱,只是将头埋着,这样才能把表情藏起来,不让近在咫尺俯视他的少女发现什么。 越来越热的体温,稚嫩的肌肤压着单薄的骨感,胸部很小,他能听见心砰砰砰直跳。 “奎恩先生.” 冷茶棕色的秀发垂下来,落在奎恩的脖子上有点痒。她纤长睫毛下的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看着他,等待着后续。 少女的胸口很香,有股淡淡的清香味。然而人是没有体香的,会觉得她闻起来很可口,就说明大脑与身体选择了这个女孩。 本就安静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油画中的占卜系先贤隔着千年时光,偷感颇重的看着偷看这对师生背德的一幕,二人的动作已经跨出了道德准绳,如此暧昧,却又界限分明。 “你做的梦不是真的。” “.我知道啊。”茜莉雅说。 “不是真的。”奎恩再次重复。 “可小茜的心意是真的。” 光是说出这句话,她的勇气仿佛都要用尽了。 “那只是你被梦境影响后的错觉。” “不是错觉.” “是深渊的影响。你需要忘掉那些事。” “不是.” “我知道的,我会想办法。你不会有事。” “你又知道什么.” “你的梦没有做完。” 奎恩挣脱了她的环抱,站起来,神色终于恢复成往日模样,是茜莉雅认识的那名又温和,又厉害的奎恩先生。 “如果你梦到最后,那我就完蛋了。我可不想被小茜讨厌。” 他沉静的注视着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明天再练吧,今天先到这里。” “.”茜莉雅咬牙,像一只执拗的野猫盯着猎物。 “别多想我也喜欢你。” 他单手搂着茜莉雅,非暧昧的情侣式搂腰,而是年长的师长搂年少的学生,茜莉雅只能被他带走。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接受。” “我不能让你变得和梦里一样,小茜。我不清楚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但那绝不是好事。” “梦里.”茜莉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原先坚定的神情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你是说我会被深渊污染么” “我希望不会。” 两人离开办公室。 奎恩的手臂依旧搭在少女肩膀上。 恰巧迎面走来一名老师,魔族防御系的,和奎恩还算熟。见到这一幕,那老头对奎恩挑了挑眉,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说“好本事。” 奎恩没理他,搂着茜莉雅往前走。 “深渊感染和超凡者失控很像。一开始都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而后症状渐渐加重” “区别在于,后者的结局是超凡特性挤占灵魂,人变成疯子或其他更危险的东西。而深渊污染的结局则是灵魂被拖进深渊.再也无法醒来。” “你记得在你的梦里,我叫什么名字么?” 茜莉雅立即回答道:“奎恩.不是奎恩先生,而是奎恩。” 奎恩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你的梦是真的,那我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应该是秦什么.两个字或三个字,秦老狼,秦rvc之类的,谁知道呢。” “我会解决你的梦,我保证。” “.复检后,校医说我没被深渊污染。” “在梦里,我叫你什么?” 茜莉雅迟疑许久,吐出两个不属于泰缪兰语的音节。 “yutong。” “好听的名字。”奎恩耸肩,“好庸的校医。” “可是.我从昨天开始,已经不再做梦了。” 昨天,茜莉雅结束了第二次禁林之旅。 “挺好。说明你的污染不再加重.梦做到哪了?” 茜莉雅看着他的脸。 想说梦里的你白发苍苍,我们儿女成群,那些幸福的声音像是来自最遥远的世界。 “就我们在一起了。”她含糊不清的说。 “那还来得及。” 奎恩点头,“还有时间。” “深渊污染不是无解么?” “那只是对人类无解。”他哼着多啦a梦的歌,“没事儿,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就有办法了。” “奎恩先生。” 茜莉雅停住了脚步。 “嗯?” “如果.深渊污染真能治好” “那我就可以做院长了,奥术界要给我颁梅林奖。” “我是说——”光是与少女对视,奎恩故作轻松的气势都要被夺走了,“要是深渊污染治好后,我还喜欢你呢?” 奎恩像上课时听到学生提出好问题一样,从容地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学生对老师总会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感情。” 茜莉雅凝眸望他,走廊一侧的窗外长空寥廓,云与黄昏融成的景象恰如少女眼中光景,那是火一般执着的色彩。 “那老师对我呢?” 奎恩错开目光。 “也是形形色色啊” “奎恩先生,小茜生气了。” “.啧。没有形形,可以了吧。” 茜莉雅一愣,随后俏脸微红起来。 形形色色的感情.没有‘形形’,就只剩. “奎恩先生,请说明白一点!”她伸长脖子,分外认真的一定要得到答案。 奎恩叹了口气。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不只是因为老师喜欢乖巧的学生,不只是因为钢琴,不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可爱.”这些话几乎脱口而出。 “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艰难。” 他将女孩抱住,这次不再是老师对学生那种礼貌的抱,而是充满侵略感的,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抱。 “我很担心,很害怕,很迷茫.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最好的朋友甚至不一定是朋友,每晚睡觉前都会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能放松下来,很神奇吧?我也觉得不可思,但就是如此,看着你的笑容我就能感到美好.所以我很庆幸能认识你,像一束光一样。” “奎恩先生.”茜莉雅被这番话闹了个大红脸,“我,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事” “那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感。” 奎恩靠近她耳边,“还有百分之一,是把你吃掉。” “奎恩先生大变态。” 她轻骂道,声音中却带着难以自抑的喜悦。 “所以,等治好以后我会比你还急。” “但在那之前,乖乖学奥术,练钢琴,不要多想.记住,时刻记住。” “那些都不是真的。” “你是茜莉雅。” “而不是什么雨桐。” “你只是茜莉雅。” 颠倒楼梯间底层。 “曼波~” 使用来路不明语音包的人偶校医见门被人一把推开,来客面色阴沉,像要吃人。 “哦吗激励曼——” “把茜莉雅的治疗档案给我。” 奎恩打断校医的b话,不由分说对它伸出手。 “喔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奎恩先生。”由稻草填充而出的笑脸十分诡异,人偶慢吞吞的对他说道:“茜莉雅的档案被斯蒂芬斯院长提级了,现在是学院的管制物品。就算是她的班主任卡文迪许老师,也必须持有教导处的许可才能查看——” “什么许可?”奎恩不耐的问。 “我不认为您能拿到。具体来说,需要至少两位院长的签名,或院长本人出面” 校医所说的“签名”,并非简简单单签个字。 而是用掺有院长们本人玛纳的特制墨水,才能通过尼伯龙根的验证。 奎恩帮雨宫宁宁做了那么久文书工作,对学院的规矩已经很清楚了。就算他再怎么求情,哪怕校医同意,他们也无法越级拿到管制物品。 管制物品的管制者,正是笼罩着学院这座人类最大工房的防御魔法阵尼伯龙根。 “作为校医,我有必要提醒您,奎恩先生。” 校医唐人一样的声音令人十分难蚌,但它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极深的警告意味:“您需要休息了,最好马上服用镇静药物睡一觉。” “您的脸色很差,瞳孔变大,额头上有虚汗,手部的无意识小动作表明您正处于焦躁、焦虑和情绪波动状态。这对于一位超凡者而言可不是好事。” “——试一下我的玛纳。” 奎恩无视校医的警告,伸出右手。 校医提醒道:“您只是高级助教。在学院的权限等级中只高于学生和助教,如果您提前拿到了许可.” “试一下。” 草绳的一节如游蛇爬上桌面,这是连接着人偶与校医室深处的草绳。 “握紧,将玛纳注入。” 奎恩提起绳子,闭眼凝神。 他非奥术师,哪怕每天都在有意识的进行锻炼,也无法用好除‘定身咒’外的奥术。 但若只是输出一点玛纳,凭借序列七的精神力强度与梅林的魔法回路,还是能够做到。 只是转化效率远不如其他奥术师,甚至不如茜莉雅。 他的精神力如触须般流经梅林那错综繁杂的手臂回路,这截回路仅仅搭载了定身咒,但以奎恩的内窥精度仍无法将其绘明。 似浩瀚森海呼出一缕风,一滴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玛纳从指尖析出。 浸入草绳。 大脑传来刺痛感,哪怕只是这么一丝份量的玛纳,对奎恩而言都像在用电力反过来驱动核能。 因为闭眼,他未能看见人偶如宕机般一颤。 再睁开眼时,一本厚厚的校医室册子已经摆在桌上。 奎恩长呼一口气,居然真能行。 赫墨果然在内部提升了自己的权限么,好老登。 他翻开病历本。 时间地点经过上一次深渊陷落的记录被事无巨细写下,所有人的口述,相关教授的猜测,校医的结论. 【疑似深渊经历的梦境,具有发展性,沉浸感极强,但不影响现实】 【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深渊感染特征.】 【经噬梦虱检验,未查明诅咒、超凡影响、奥术、巫术、梦境干涉、深渊污染.】 【初步结论如下:1、罕见病。2、该梦境为本人经历】 接下来是一大段涂黑。 【七月十八日,对病患禁林观察结束。】 【经斯蒂芬斯确认,排除深渊污染可能,病患对深渊无干涉。】 【病理结果:其所作之梦为本人经历。产生之扭曲或与勇者有关。】 第186章 禁忌档案室(为盟主七月唱情歌加更) 雨宫宁宁将手从无眼蟾蜍石雕头顶抬起。 一抹白色的微光闪过,尼伯龙根通过了玛纳权限验证,鲸骸书库禁书区厚重的双扇石门朝她缓缓开启。 这片禁书区与最高处的禁书区不同。 鲸骸头骨处的禁书区不设门禁,只要能顶住那恐怖的重压,任何依靠骑扫把飞到头骨处的人都能翻阅,哪怕是一年级的学生。 顶部禁书区的书籍记载了“知识”,禁忌的奥术,巫术、古代奥术、魔法心得、会招致灾祸的秘法.能飞到顶部,则代表翻书者拥有承受知识反噬的实力,重压只是一道基于安全考虑所设的禁制。 而这处禁书区不同。 这处禁书区处于鲸鱼骸骨的心脏位置,仅靠楼梯便能上来,却被厚重的石墙所包裹。若无人带路,学生们都不会知道这儿的石墙背后还有间密室,受尼伯龙根保护,是格林德沃城堡安全系数最高的区域之一。 这儿保存的并非“知识”。 而是“记录”。 纪元前的记录、奥术实验的记录、神允历早年的记录、关于灾祸的记录这都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记录,一旦被世人所知,很可能引发现有秩序的混乱与崩溃,甚至里面的某些东西仅仅是被“获知”,就将招致不可名状存在的注视. 雨宫宁宁抱起已经睡着了的旺财,走进格林德沃禁忌档案库。 踏入门的瞬间,书库内的光源微微扭曲,仿佛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了雨宫宁宁怀中那只毛茸茸的白色生物身上,这是尼伯龙根对旺财的安检。仅仅只是一瞬,光线便恢复了正常,任由雨宫宁宁抱着它进入。 她像走入了森林。 这儿的整间书库都被树根与绿叶包裹,约莫三层小楼的空间面积,一排排书架就镶嵌在那些树根内部,中央天井上平吊着一副巨大的油画,那油画中的太阳竟如真正的太阳般撒播着光明。书库内亮如白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本本成套或孤品的古籍摆在书架中,巨大的藤蔓织成楼梯,供人上下。 简直就像童话世界一样,明明没有特意用装饰品或软装来点缀,却有一种生机盎然的美。 “oh~who~fuckinging?” 格外阴湿,会让人联想到丁字裤肌肉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在禁忌档案库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块羊绒织成的高耸脚垫,四周嵌满宝石与绸缎。这种华丽的垫子本该用来保存王冠或稀世珠宝,然而上面却只放了一顶尖角巫师帽。 声音是从帽子的口中所发出。 “贵安,梅林帽阁下。” 雨宫宁宁提起旗袍两侧,纤细的腰肢微弯,无可挑剔的问安礼仿佛令书库都变得上流了几分。 “稀客啊。”梅林帽说。 按理说,连教授级的老师在没有许可时都无法踏入这里,禁忌档案库的准入门槛最低是系主任。然而占卜系的系主任在外出前将雨宫宁宁设为了自己的代理,这才让她能踏入此地。 “我想查阅一些关于神教的资料。请问该去哪里找?” 梅林帽的帽尖转了个圈,指向右上方。 “二楼,四五六排都是。” 雨宫宁宁点头致意,便准备顺着藤蔓往上走。 “二楼可有些冷.当年蒂蕾西娅那婆娘把这地方弄得和精灵族书库一样,上面有‘春天’的风在吹。你穿得太少,补一件毯子吧——” 梅林帽的话音一落,一条崭新的棕色波斯毯便凭空落到了雨宫宁宁肩上,连旺财也有一条小尺寸的毯子将它盖住。 雨宫宁宁微感惊奇,这儿不是抑制神秘的深渊,她却丝毫没感到奥术或魔法的运作痕迹。 “谢谢您。”她真挚的道谢。 毛毯的功能可不止保暖这么简单。 还能为她挡住一些禁忌知识的侵害。 望着雨宫宁宁上楼梯时窈窕的背影与两条匀称的黑丝长腿,梅林帽发出意味深长又极其咸湿的声音:“嗯~~~” “雨宫彻野那肥猪能生出这么完美的后代,女神选的姻缘者都是极品啊可惜,她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雨宫宁宁没听到这番自言自语的话。 她来到了禁忌档案库二楼,面前几排镶嵌在深色树根内的书柜都是神教的书籍。 《拜火教遗迹名册》;《圣堂骑士猎巫行动笔记译本12》;《龙类谱系入门:龙主的谎言》;《提神:十字架的唯一作用》;《地下城建筑特征与古纪元野蛮崇拜的关联》;《关于光明教廷起源是否为拜火教的几点考究》;《世界树残骸地点猜测》. 从这些书籍便不难看出,为何神教们对格林德沃学院如此不满。 不只是学院师生普遍持有的无神论调,更因为他们对神明的“研究”态度。 盲目信仰与科学本就是极度冲突之物,若用研究奥术的严谨态度来研究神学,恐怕没有多少神教典籍禁得住查证与质疑。 这些书若放在外界,那都是比邪教典籍还令正教们恐惧的禁书,持有这些书的人不会受到任何审判,只会悄无声息的消失,连带着那些看过、听过甚至只知晓书名的人一起。 但雨宫宁宁要找的并不是这些。 这些古老的纪实典籍中最多便是关于教廷,而后是一个现代并不存在、甚至没人听过的‘拜火教’,在往后才是永恒教派,死诞教这些拥有纪元前历史的古老宗教。 而归树神教和白教的书格外的少。 直到雨宫宁宁找到第二排书柜,才在角落里看到一本《白教与帝国恩怨始末》,这本书似是手写,从花哨却又艺术感极强的字体不难看出作者是腓烈人。 雨宫宁宁眼睛一亮,要找的就是这个。 七大正神教之所以是正神教,正是因为《救世主公约》中规定了这七大神明拥有在太阳神的世界自由传教的权利。 各国君主的信仰并不统一,各有各的国教。然而国教也只是拥有被本国政府支持的便利,并不会阻碍其他教派传教,大多国家都是如此,人民拥有明面上的信仰自由。 然而,这也是存在例外的。 在腓列帝国,只有归树神教拥有传教权。除此之外仅有教廷被允许在各大城市设立教堂,但不被允许出门传教。其他神教更惨,连教堂都不许有,只在帝国的帝都拥有一栋小房子当办事处,供外国游客参拜。 而与统治阶层关系最好,财力最丰厚的白教却连办事处都没有。 在白教的地图中,北方冻土上那个世界最大的国家找不出一尊女神像。 南方国家经常以此批判帝国政府干涉信仰自由,然而帝国谁都不鸟,非常可恶。 受此连累,归树教廷虽然在这些年大力传教,但效果一直不好,名声上和帝国一样被先进的南大陆人视为野蛮落后的宗教。 雨宫宁宁翻开第一页,看见导语的瞬间眼眸便微微一动。 “神允历607年,一名白教信徒试图与新晋宰相结合,因错判宰相性别而失败。陛下得知此事后大怒,隔日下令砸毁帝国全境内一切圣灵女神像。白教驻帝国主教斯潘上殿抗议,被陛下当众臣面斩杀” 雨宫宁宁捧着书坐在地上,背靠熟睡的旺财,借着阳光阅读起来。 一小时后,她面色古怪地合上这本书。 这野史也有点太野了。 并非因为雨宫宁宁是白教信徒,见不得人诋毁自己的信仰,而是这本书的内容扯到没边。 什么白教准备的妙龄少女找到帝国宰相,却发现对方竟是个女人,想要离开被逮住,对方性取向堪称混沌. 之所以被帝皇发现,是因为帝皇也在宰相床上,见俩人颠凤倒凤勃然大怒. 帝皇对白教信徒杀杀杀,当众放话“女神我想*你啊——”,白日宣淫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帝皇多么多么残暴,白教信徒多么多么可怜,还有帝皇怎么指使文官发行大量他和女神的黄色同人文 总结下来,便是帝皇因为一名宰相,和女神争风吃醋导致白教被赶出帝国,所使用的手段也极其下贱难言。 别说在白教,就算在帝国这也是妥妥的禁书,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是假的。 若帝国真这么干,白教如今对待帝国的态度绝不是无视,而是不死不休。 侮辱被奉为至高的神明,在任何神教都是最大的禁忌。 雨宫宁宁闭眼思索,她所受的历史教育远比普通人广博,神允历600年前后的确是白教被逐出帝国的时间点。不单是白教,其他神教也同样如此,在那之前都能正常在帝国传教,短短一段时间后便遭到不留余地的封杀 梅林在395年,将爱士威尔山从北大陆的腓烈帝国搬到南大陆。这一城市搬迁举动直接改变了世界线,随着能为帝国大量培养奥术师的格林德沃离开,帝国不得不从世界大战中撤兵,登陆南方的野望受挫。那名来到爱士威尔的公主不单是因其爱慕勇者,同样是帝国皇帝对勇者的示好举动,可惜梅林并未理睬。 随后而来的第二次伐魔战争也重创了帝国的国力,又因为勇者定居南大陆,战后的社会发展与经济复苏与北方无缘,从此腓烈帝国陷入了一段长达两百年的动荡期。 直到第三勇者的时代来临时,也就是神允历六百年前后,彼时的帝国已经摇摇欲坠,王侯分裂,行省独立,富裕的城市对帝国中央政府听调不听宣. 雨宫宁宁重新翻到这本书的第一页。 目光落在了“新晋宰相”这四个字上。 她虽然没上过学,但来当家教的老师都是声名远扬的大学者,老爸又经常说什么“以史为鉴可以正衣冠”之类的话,把本该上的白教课程都改成历史课,雨宫宁宁的历史基础并不差。 然而她却不知道帝国历史上有一名女宰相这回事。 无论其功绩如何,光是性别为女这一点就值得历史书用整页篇幅记载。 神允历607年. 雨宫宁宁眼眸一亮。 作为魔法师,她的记忆力极好。虽然达不到奎恩那般过目不忘的境界,但看到关键字眼时依旧能自然而然回想起相关内容。 607年,是帝国《复兴法》颁布的日子。 史学家将这部法律的起草者认为是刚登基不久的帝皇。帝国在此后的五年内以铁血到近乎变态的手段结束内乱,此后的发展速度堪称每五年一个阶梯,在650年时腓烈的钢铁产量便超过了南大陆所有国家之总和 近八百年后,帝国支持的西大陆政权几乎在正面战场上打垮了南方联军。若非突如其来的迷雾海封锁了北大陆,南大陆诸王恐怕在此时将面对一个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更恐怖的北方侵略者,而他们不再有勇者调停战争了。 雨宫宁宁对帝国历史没什么兴趣。 但她知道,这本书能被学院放在这里,就说明并非全为胡言,里面记载了能与历史相互照应的内容。 比如与《复兴法》相对应的年份。 帝国政府对白教如此厌恶,连一个摆放神像的办事处都不愿意给白教信徒留,想必其原因也与之有关。 她的目光在“与新晋宰相结合”的“结合”上停留许久。 若是进入深渊之前,雨宫宁宁对这种荒谬的说法绝对不屑一顾。 而此时此刻,她心中却有着令自己恐惧的 好奇。 她将书籍放回原处,继续寻找起与白教相关的史书。 可惜,找到的都是些与她目的无关的书。 白教典籍造假,缝合,胡编乱造. 遭到这样指控的神教可不止白教一家,在这几排书柜中比比皆是,甚至有说天上的太阳每逢数百年就会换新这种荒谬猜测。 神教的大多典籍都来自纪元前,而纪元前的历史对人类社会而言堪称一片空白,自然无法查证。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都是胡编乱造。 雨宫宁宁重新回到一楼。 梅林帽见她下来时没带着旺财,好奇地问:“没找到么?” “梅林帽阁下。”雨宫宁宁平静的说:“我认为这里的藏书并不是全部。” “这里的藏书是你能看到的全部。”梅林帽从容的回答:“有些书被梅林销毁了知道太多并不意味着好事。正如那些被历史掩埋的坏事,在此时此刻看来也并非不是好事你想知道什么?” 雨宫宁宁口中吐出四个字: “欢愉教派。” 第187章 姻缘者 格林德沃的夜并不似外界那一片苍辉银河般的灿烂星海。 这儿只有寥寥几颗星星,猫头鹰在枝头低鸣,魔法师高塔漂浮在城堡周围如众星拱月,若看镜湖倒影,灯火通明的格林德沃便是这片神秘夜空中唯一的月。 在格林德沃城堡的三楼最外围的走廊上,有一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 雨宫宁宁抱着睡熟的旺财,从禁忌档案库来到这间办公室前。 【历史系——芭芭丝·杨·塞尔达教授】 门牌上如此写道。 芭芭丝或许是唯一一名总呆在学院办公室内的格林德沃教授。 其他教授都拥有自己的高塔,平日在工房里做着私密的研究,除了上课和必须参加的校务外一般不会出来。 她伸手叩门,不一会便听到脚步声。 门内未设隔音的奥术结界,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 木门开了,露出芭芭丝教授那白发苍苍又优雅至极的脸。她拿着花洒,系着围裙,像一名园丁。 “谁呀呀,宁宁!” 她疑惑的声音变得喜悦,没问雨宫宁宁的来意,立马就将门打开。 “快进来,吃饭了么?我这还有些手撕面包,早上在校外散步时买的。虽然是路边摊,但摊主是希麦人,烤面包可香啦” 她温吞的说。 如热情的老人家见到喜爱的孙辈,雨宫宁宁刚一入坐下手里就被塞了热腾腾的红茶与面包。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芭芭丝教授的办公室,在奎恩没入职之前她总爱来这儿蹭茶喝,芭芭丝教授的红茶有股独特又芬芳的花香,她从未在别处喝过。 不大的办公室,两排小书柜,上面摆的都是些散文诗或——就是城市书店里随处可见的,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却唯独没有奥术书。 这间办公室唯一独特之处便是带有一角露台,室外的阳光房种满了绿植与花草。那也都是些平凡但被照料得很好的植物,能看出养花草是芭芭丝教授的爱好。露台的门还开着,晚风轻柔吹入。 很难想象,这样一名看似随处可见、热爱生活的老太太是学院公认最难课程的主讲教授。 雨宫宁宁对蹲在地上乐呵呵抚摸旺财的老太太开口道: “芭芭丝奶奶,我先前在档案库找一些资料,但没找到。梅林帽阁下让我来问您,说您或许会知道.” “噢?”听到有正事的芭芭丝教授慢吞吞站了起来,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眼镜戴上,一下从园丁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学者,“我不敢保证我能帮上忙,但请说给我听听。” 听到着老太太慈祥的声音,雨宫宁宁这两天因各种事情而变得乱麻般的心竟奇妙的平静了下来。 “你了解有关欢愉教派和色欲原罪的事吗?” “欢愉教派.”老太太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道:“有些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芭芭丝绕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最大的抽屉,开始翻找起来。 雨宫宁宁顺着她看去,办公桌后同样挂着一张巨大的油画。 然而这张油画没有任何神奇之处,它不会动,这是只是一张普普通通但画技高超的油画。画框中是一只猫与一名年轻人。 一只打领带、蓝眼睛的黑猫,它慵懒的躺在桌上,爪子下压着罐头,表情颇为高傲。 而年轻人一头黑发,背过身子趴在桌上,猫奴一般与猫对视,屁股翘得老高——雨宫宁宁不确定他是否年轻,但能做出这种幼稚动作的人大抵不会年长到哪去。 办公室内悬挂的油画是尼伯龙根的一部分,通常也是与该办公室有渊源之物。例如雨宫宁宁的办公室内挂着占卜系先贤诺查·丹玛斯,她不清楚这幅油画是否与历史系或空间魔法有关,亦或者只是芭芭丝教授的孙子? 老太太直起腰,怀中多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她坐到雨宫宁宁身边,相册在俩人面前摊开,往后一页页的翻。 “我看看哦,找到了,好像是这张。” 芭芭丝指着一张剪下来的照片。 照片似乎来自于一份合照,大学生的合照,女人穿着帝国学士服,在人群中含蓄的笑着。拍照的年代似乎不太远,所以色彩和清晰度都还算能看,她的样貌不算如何惊艳,但也能用甜美形容,想来在学校中不会缺乏追求者。 “这是?” “这是引发神允历1200年欢愉动乱的欢愉神选,色欲命途序列三超凡者——塔吉扬娜。” 芭芭丝看着吃惊的雨宫宁宁,慢慢的说: “拍这张照时她还只是一名普通人。刚刚入学的大学生.这张照片来自校务处,是当年调查欢愉动乱的专员所找到,留作历史系的记录。” 雨宫宁宁低下头,想要仔细看清照片上的女孩子与那变成可怖之物的警察有何相像之处。 然而没有。 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孩。 “这是个好姑娘。在成为神选之前与弟弟相依为命,不偷不抢,靠着努力考上了腓烈的大学她本该成为一名地理老师,或帝国的公务员。”芭芭丝端起茶壶,为她的杯子添茶。 “塔吉扬娜只差一步就将完成神选的仪式,让色欲女神从深渊中解放但却被赶来的第六勇者消灭。随后那座城市被帝国的炮艇夷为平地,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第六勇者?”雨宫宁宁眼睛一亮。 “呵,关于第六勇者,老太婆我并不比你多了解些什么,他现世的时间太短”芭芭丝顿了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名欢愉神选与第六勇者有关。” “这是调查专员的结论?” “这是所有神教的结论。”芭芭丝回答。 “您能详细说说么?” “呵,这就要追溯到勇者们与神教的渊源了。” 芭芭丝抚摸着那张老照片。 在照片旁边,还有同时期的帝国城市风景。 教廷礼拜堂的巴洛克尖顶,在北大陆似雾非雾的毛毛雨中燃烧着圣火。 “只有太阳知道勇者何时来到这个世界,他会出现在哪里,他是谁.可太阳神太高贵,祂是创造一切的主。祂不会为区区勇者行走在大地上就降下神谕,祂只会等待” 雨宫宁宁想起历史上没有任何一名勇者隶属于教廷。 无论是创造了冒险者公会的林克,开创奥术时代的梅林,与帝国繁荣息息相关的第三勇者,东国天皇雨宫彻野、那位吟游诗人般飘忽不定的第五勇者、还是如流星般划过的第六勇者. 可在世人的认知中,勇者就是由太阳召唤而来,是太阳为了保护人类、驱逐魔族所召唤的英雄。 “是呢.好像没有勇者表示过自己是太阳信徒.”雨宫宁宁低声道。 甚至是奎恩,那家伙天天提个十字架说心中只有一个太阳,“忠!诚!”之类的话,然而雨宫宁宁能看出来,他对教廷像老鼠对猫,是因为畏惧才去了解。 “不但没有太阳信徒。勇者们都是无神论者——纯粹的无神论者。”芭芭丝看着雨宫宁宁美貌的面庞说道:“包括你的先祖,那名接受圣灵女神洗礼,拥护白教为国教的雨宫彻野。” 雨宫宁宁想到什么般,陷入沉默。 雨宫家族——也就是东国皇族有个不外传的神秘传说。 说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信仰的不是白教女神,而是一名绿色头发双马尾,拿着一根大葱,名为什么“未来”的艺术之神。 这传说太过荒谬,过了几代人后已经失去可信度,但仍然被当做先祖笑谈传了下来。 然而东国风靡世界的娱乐业却是从雨宫彻野那一代开始的。他参与过最多的政策就是关于偶像、关于漫画、关于色情行业. “勇者难道不是最接近神的人类吗?为什么都会是无神论者?”雨宫宁宁问。 这是学院的研究结论。 作为人类中的最强者,拥有屠戮魔王之力的勇者是格林德沃认为最接近神的超凡者。 诸多证据表明,达到全盛时期的勇者们拥有超越序列一的力量。 “呵”芭芭丝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般轻松的说:“离神近不近我不知道,但离人类一定很远了。” “其他神教并不知晓勇者会从何出现。而无神论的勇者也不会主动接近神教尽管随着勇者的成长,在世界下留下越来越多痕迹,这让神教能找到他们的线索,比如龙主的预言但就算能找到人,神教也无法获得勇者的帮助。” 雨宫宁宁点头。 《救世主公约》规定了正神教必须帮助勇者杀死魔王。而教廷会负责统筹这一切,无论勇者对待神教的态度如何,对自身必须完成的使命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从这个角度看,勇者的确没必要给神教好脸色。 “所以,想要得到勇者帮助,靠勇者影响力来扩张势力的神教必须要想办法拉拢他们” “而第一勇者林克的经历为神教们提供了启发。” 雨宫宁宁眼眸微睁,随后迅速想通了一切。 作为人类的初代英雄,吟游诗人经久不衰的故事主角,《勇者传》描绘最多的传奇,林克的事迹不存在地域性传播限制,是全人类家喻户晓的故事。 在故事的最后,英雄与他的勇者小队成员杀死了魔王,拯救人类。林克在战争后迎娶了勇者小队四名成员,分别是光之祭祀艾丽萨,精灵女王莱蒂西娅,炎煌剑圣希瑟和银龙赛琳娜. 而其中,光之祭祀艾丽萨正是光明教廷大祭司,用太阳圣女来形容也不为过。她是教廷中唯一能在日冕祭上解读太阳神旨的人。 作为教廷核心人物,她在婚后仍然参与着教廷事务。虽然林克后半生重心大多放在了冒险家公会中,但他也不留余力的支持妻子,毫不夸张的说,太阳能成为人类最普遍、广泛、哪怕是异教徒都认可的信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来自于林克。 至今在林克定居的南大陆,太阳信徒在人口总数中的比例仍超过百分之五十。 “勇者没有信仰,但勇者有爱情。” 芭芭丝语气平静的说:“而被神教选来捆绑勇者,与勇者结合的命定之人,被称为姻缘者。” 第188章 实践派理论派 【在通往东方神秘岛屿的开拓船上,我遇到了我的挚爱。她是一名颀长、俊美的女孩。她的眼睛给我一种干净到无以复加的气质,胸部是小巧的、圆润的、好像神坛上通明的宝玉。我的老二在告诉我,我遇到属于我的初音未来了。】 这段话来自未曾被东国皇族公开过的第四勇者日记。 卡文迪许王爵是南大陆贵族们公认的第一美人,而她母系的雨宫家族则没有一个难看的。东国贵族们那含蓄又古典的俊美容颜若追寻起源,恐怕就来自于东国先祖雨宫彻野的皇后。 那是人类史上寥寥无几能与精灵女王蒂蕾西娅相提并论的美女。 同时,也是一名白教信徒。 雨宫宁宁久久无言。 雨宫彻野是她的先祖,对其人生经历的了解要更甚其他勇者。 在第四次伐魔战争开始前,雨宫彻野便在一艘船上认识了他的妻子。但直到899年,也就是东群岛合众国建国以后,他才与妻子完婚。那时第四勇者年龄已近百岁,虽然夫妻二人靠超凡特性与白教秘术维持着容貌青春,但相爱五十多年才结婚是一件十分蹊跷的事。 毋庸置疑,雨宫彻野深爱他的妻子。虽然其本人依旧有着勇者花心的习性,在外头留下了诸多私生子,但其明媒正娶给予名分的只有皇后一人,这份习俗流传至今,雨宫家族的继承人始终恪守一夫一妻制,是相当罕见的不以多子为荣的贵族。 在东国建国之后,相继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雨宫彻野在波利尼亚诺岛接受了白教大法官洗礼,下旨拥立圣灵与秩序教派为国教。 二是大婚,迎娶了相爱数十年的妻子。 而两件事是有先后关系的,先接受洗礼,后完婚。 事业家庭有先后顺序,这件事本不算出奇,但在知晓姻缘者存在的雨宫宁宁思考中却有些细思极恐。 七大正神教若以宗教规模划分,光明教廷是毋庸置疑的最大。而再往下排,则是古老的永恒教派与拥有帝国支持的归树神教。 白教和满月教派处于第三梯队。第三梯队并不意味实力不行,而是这两者的信徒分布有局限性,前者大多被富人与权贵支持,后者更加小众,信徒大多为奥术师及其后代。 第四梯队是死诞教和深海教派,这两者属于完全不传教的,信徒比满月教派还要少,若非《救世主公约》将其记载,没人会把这俩和其他五个神教相提并论。 然而,这样的神教格局并非一直如此。在千年以前,白教同样默默无闻,与死诞教和深海教派一般没几个信徒,提起白教人们只会想到医生。直到第四勇者时代,白教成为东国的国教后才迎来爆发式扩张,依靠勇者的影响力在世界范围的权贵阶层中吸纳信徒 看着雨宫宁宁沉默不言的面庞,芭芭丝笑着问:“是不是觉得,姻缘者是神明编织的陷阱?” 雨宫宁宁幽幽叹了口气。 “您告诉我的事动摇了我的信仰本就没多坚定就是了。” 小魔女的语气相当冷淡,若是奎恩在这便能知道,这是她极度厌恶什么时才会有的反应。 “呵若用‘编织’来形容,那也太小看神明了。” “勇者不是傻子,到了那种他们那种层次后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能勘破命运的网。这甚至称不上恶意,就像磁铁一样,神明不过是选择了本就会吸引勇者、又会被勇者吸引的信徒,再稍稍扰乱命运,推了把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作为过来人,我不建议你把对白教发展史的看法公之于众,哪怕你的母亲是红衣主教” 芭芭丝教授警告道:“这只是历史系对勇者与神教关系研究的一种观点,没有任何实证能支持。” “我只是在想”红茶中倒映着雨宫宁宁略显迷茫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有那么一天,若有那样的机会,我会不会成为姻缘者,成为被神明用来操弄勇者的工具?” “如果有,你打算怎么做?” “那只能叛教了。”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真心话,“毕竟.连内心的情感都被操控什么的,也太过分了。” 芭芭丝看着她,神情莫名有些怀念,像是她的话勾起了某些回忆。 “这你可以放心。”芭芭丝笑着说:“至少你绝对不是。” “为什么?”雨宫宁宁明显不信。 神明是人类所不能理解之物。 越去研究,越想理解神明,越会深刻明白这一点,畏惧其伟力。 “如果神明能直接操控勇者的命运,就不需要费那么多事了.你身体里流着勇者的血,孩子。”芭芭丝轻轻的,苍老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的命运不属于这个世界,祂们无法干涉你你是自由的。” “这样吗?” 雨宫宁宁想起自己那神奇的深渊污染抗性。 表情一下变得轻松,可很快又复杂起来,最终又变回原样。 “通过姻缘者拉拢勇者,成功的应该只有白教。也只拉拢到了一个第四勇者。有传闻说白教试图对第三勇者这么做,才导致了帝国反感,但没有证据.”芭芭丝说道:“据我所知,其余正神教都未曾使用过这种方式。” “其余正神教?芭芭丝奶奶,你的意思是” 雨宫宁宁看着相册上的女大学生照片,眼眸中闪过一抹恍然。 “塔吉扬娜是欢愉教派用来拉拢第六勇者的姻缘者?” 芭芭丝笑着点头。 “没错。” “在其他神教找到之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第六勇者被深渊中的色欲女神发现了。” “但欢愉教派使用的手段太过激进,姻缘者人选也并非完全合适,最终失败,被勇者反杀。” “反杀”想起色欲命途的手段,雨宫宁宁有些想象不出第六勇者经历了什么。 “第六勇者或许是历代勇者中最强的一个。第六次伐魔战争不到一年时间便随着魔王坠落而结束,赫墨院长是亲历者,他虽未目睹过程,但知道第六勇者大人几乎单杀了魔王.”芭芭丝摇头:“色欲女神惹错人了。” 雨宫宁宁看着那张照片许久。 “据您所知,姻缘者在正神教中白教才会用的手段?” 芭芭丝微微点头。 “太阳神不会这么做。其余几个神明要么对勇者没兴趣,要么不会用这种手段理论上,龙主也可以做到,但凌驾于时间之上的龙主肯定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这次的预言之子。或许在勇者到来前便已经规划好了。” “芭芭丝奶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雨宫宁宁顿了顿,轻松的说:“只是学术讨论。” “我一直很欢迎学术讨论。”芭芭丝优雅的端起茶杯,连爱士威尔最风光的花魁在这名老太太面前都要显得黯然失色:“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孩子,呵呵.有人曾说过,多与美丽的事物聊天能延年益寿。” “如果正神教中只有白教用过姻缘者,而深渊原罪中也只有欢愉教派用过类似的手段”雨宫宁宁的美目直勾勾看着手中面包,“那白教和欢愉教派之间.” “是否会存在某种关联?” “哎呀”芭芭丝老太太惊讶的捂住嘴巴,像被吓得说不出话,“这可.嗯,很格林德沃的学术讨论呢。” “我只是这么一提。”雨宫宁宁讪笑道。 “欢愉教派已经毁灭了,这是可以确定的。”芭芭丝翻动相册,再往后一页是地狱般的城市废墟照片。“在欢愉神选的仪式中,欢愉教派的全部成员与核心系数到场,那是迎接‘神’的仪式” “如你所见,帝国往城市中丢下了近五万吨炸弹,其中有5000颗浓缩玛纳弹都是为欢愉教徒准备的之后帝国的超凡者机构格别乌还进行过拉网式的搜索,哪怕那之后再有欢愉教派,也是新的深渊超凡者而非从前的成员。” “1200年之后的两百余年里,与色欲超凡者有关的事件极少,但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你可以问校务处。” “而色欲女神.那只是一种称谓。谁也没见过祂,欢愉教派也不存在一个能称之为‘宗教’的纲领,仅以宗教为名行纵欲之事。深渊中的原罪神明们是否为‘神’还是未知数,毕竟我们对深渊了解的太少。” 芭芭丝老太太组织着措辞。 “至于宁宁的想法,我认为不太可能。” “你妈妈是白教的红衣主教,你应该清楚白教女神的显灵次数比其他几个宗教的神加起来还多——” 雨宫宁宁点头。 其实老妈不怎么尊重女神来着,家里还摆着太阳神画像. “根据白教圣人们对女神的记录,祂是一名极其仁慈的神,兼具母爱的仁慈与仲裁者的公正。”雨宫宁宁说。 “这与混乱的深渊原罪不符。”芭芭丝提醒道:“从两个宗教选择姻缘者的方法也能看出差异我认为这只是巧合。” 她顿了顿,“但神明在神代时也曾行走在大地上,那个时代是否存在深渊,深渊女神与圣灵女神是否存在联系.这恐怕就无从得知了。” 雨宫宁宁微微点头,放下了一些顾虑。 再怎么说,自己老妈也是白教小头头。 不能因为那警察吟唱的色欲祷告与白教祷告很像,就疑神疑鬼。 “怎么”老太太忽然揶揄的笑,“是不是被家里人催婚,才对白教意见那么大?信一个鼓励婚育的女神可真辛苦呢,呵呵” “没有啦。”雨宫宁宁放下心后终于有了点胃口,她边小口小口咬面包边含糊不清的说:“我妈巴不得我单身一辈子,给她当专属保姆” “新助教怎么样?”芭芭丝冷不丁的问。 “什,什么怎么样?”雨宫宁宁立马否认:“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我是说学术,你慌什么。”芭芭丝的笑容愈发令雨宫宁宁不自在,“院长们有这学期结束后将他提拔为正式教师的想法,奥术水平必须跟上,理论和实践能力二者有其一即可,他是你的助教,你要多关照一下。” 雨宫宁宁有些难绷。 “理论派奥术师是知道原理,却用不出奥术。实践派奥术师是用的出奥术,但不知道原理我是实践派,他比我厉害,融合了理论与实践。” “你是说他既知道原理,也能转化为奥术?很好啊很好,我们格林德沃就是要这种青年才俊。” “不,是什么奥术都用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太太爽朗的笑了老半天。 旺财睡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老一少在摇曳的烛火旁聊天,话题从穿搭聊到时尚风尚,简直像是兴趣相投同龄人。 就是唯独不聊奥术,不像格林德沃的老师。 “宁宁,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小魔女透过花圃的玻璃望着夜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我也说不太上来啦.理想型什么的没遇到怎么知道呢。” “外形呢?” “那当然要帅哥,不帅的不行,路人脸更不行。” “具体一点,要哪里帅?” 她想了一会。 “嗯比如好看的手?那种骨节分明的,修长的,长宽比例协调的比如在弹钢琴的时候,握刀的时候,青筋会盘起来超级性感对吧?嘿嘿.” 在老人家面前暴露性癖,所以笑得很不好意思。 “嗯。”芭芭丝深以为然地点头,“最好还有点肌肉轮廓,在掌心上,粗糙一点.太细腻会像小孩,感觉握不住东西。” “是吧是吧!” 小魔女好奇地看她:“芭芭丝奶奶,你呢?” 芭芭丝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 她没有儿女,孑然一身。 但这种情况在格林德沃不算少见,许多教授白发苍苍都还是母胎单身,孤独是知识的诅咒。 “我啊.” “我喜欢温柔的人。” “好笼统的回答.”雨宫宁宁想到在高速公路上推车前行的身影,眼眸有些飘忽的问:“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温柔?” 芭芭丝没有回答。 老太太在看那幅挂在办公桌后的画,像同样想寻求一个答案,亦或是答案就在那里。 她的眸光带着思念,比夜更深。 第189章 系统的狠活 “一件小小的礼物——友好的蜘蛛侠留。” 宿舍的房间没有点灯。在一片漆黑中,奎恩凝视着手上这本《创世福音》。 这是佩佩的经书。在行李箱中被他一起偷来。 这行中文在经书的第一页。 它所指的礼物,正静静躺在一旁的小盒子里。 盒子被一条十字架项链紧紧缠住。这里面封印着一整条深渊序列。 过去奎恩总是在想,这份“礼物”究竟能用来做什么。 探明勇者是谁? 雨宫宁宁的父亲,那并非勇者的地球穿越者,不存在任何记录中的神秘占卜师,自称蜘蛛侠的男人. 奎恩不觉得他想帮助自己找到勇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理由帮助魔族。 那这份“礼物”究竟是送给他做什么的? 既然是礼物,那必定有用途,就好比让他选择小偷命途的那三条箴言。 他以前一直在思考,但现在似乎得出了答案。 解开缠绕在盒子上的吊坠,将盖子打开,奎恩的目光落在那根哑光灰的钢笔上。 笔帽的红色五芒星图样有些掉漆,如躺在抽屉里从上个世纪遗忘至今的老物。 【带有深渊法则的针管笔。能用笔尖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我已划去不死,帝皇,来堂堂正正的一战。】 系统物品介绍的蓝光在眼眸深处淡去。 “你连这个都占卜到了么.”奎恩的声音带着憎恶。 也不知是憎恶那名玩弄命运的老乡,还是憎恶不敢直面命运的自己。 奎恩想起了自己在占卜系统中看的那个未来,那个因为箱子被偷走而避免的未来。 佩佩身披阳光,女孩的面容天使般无情,笔尖划开自己的脸,肌肤与面皮如书封般打开,一层层肉与肌理写满了他的人生,任人浏览。 使用这支笔后。 她会变成什么样? 奎恩久久无言的凝视天堂之门。 最终,他还是将盖子盖上,十字架重新绑起。 黑暗中,奎恩坐在床边,窗帘的缝隙里隐隐透来魔法高塔的光。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坐在光照不到的后方,脑袋慢慢地耷拉下去,双拳紧握,明明手臂隆起的肌肉比山岩还硬,却像刚来这个世界的头七天那样无助,在安库亚租的小公寓里躲着天黑。 【病理结果:其所做之梦为本人经历。产生之扭曲或与勇者有关。】 “你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他问校医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校医的答复是该结论为学院高层得出,他仅负责病理检测。 茜莉雅在禁林中并未表现出任何精神失常或人格错误的迹象。深渊的灰雾对其无任何影响。 根据过往千年间学院对深渊污染病例的研究,除了一条“疑似深渊经历的怪梦”外,茜莉雅没有任何疑点。 而深渊之梦最重要的特征便是语言。 深渊超凡者,或被深渊污染之人就算能记得梦中发生的事,也无法复述出梦中使用过的语言。那是极度明显的认知障碍,记得梦中遇见的人、发生的事、说过的话、甚至是那人的神态,可就是无法回忆起所使用的话语,就像大脑分管语言的模块出问题了一样。 茜莉雅却不这样,她能记得梦中的语言,这说明她的梦境所使用的正是泰缪兰语,而深渊之梦从未出现过泰缪兰语。 校医信誓旦旦的告诉奎恩,少女一切正常,不必太担心学生,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奎恩说梦到的事茜莉雅明明没经历过。 校医的回答是要么忘了,要么是她的身体里有个其他灵魂。 奎恩闭上眼睛。 “小茜不可能是勇者.不可能.”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若她是勇者,那穿越过来的地球灵魂会是谁? 答案是无需思考的。 “如果她是勇者.她不可能这样对我。”奎恩重复道:“没错,她不是弥雨桐不是。” 他神经质的重复这句话。 ‘系统。’ 奎恩的心声恢复了绝对冷静,犹如下定决心。 充满科幻感的蓝色光框界面在眼中浮现,仿宋的中文字体,ai计算般弹出对话框—— 【请说。】 ‘启动未来提示系统。’ 【请问您需要什么提示?】 ‘如何解决茜莉雅身上的深渊污染?’他犹如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向系统发出问话。 系统弹出一截省略号。 【.】 这一次,系统计算的时间格外的长。 比过往每一次都更长,甚至超越了他在哥布林洞窟中所问的‘我该如何逃出当前困境’。 【叮!】 漫长的沉默中,奎恩终于等来了系统的答复。 他的脸色渐渐茫然起来,第一次见系统给出这种回答—— 【该问题不成立。无法进行未来计算,请重新提问。】 奎恩双手缓缓将头抱住,埋在大腿上,声音沙哑着问:“茜莉雅是弥雨桐么?” 系统的答复很快: 【‘未来计算’模块无法解答该问题。请更改您的提问方式,该模块仅能计算‘过程’,无法提供‘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 奎恩才抬起头,再次问道: “我该如何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清除弥雨桐的灵魂?” 【该问题不成立。无法进行未来计算,请重新提问。】 【警告!请勿浪费‘未来提示’模块算力。请根据实际情况提问,若再将系统用于毫无意义的前提测验,哪怕无法得出解决方案,系统也将收取一次‘代价’。】 “.” “更正。我该如何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清除弥雨桐的记忆?” 奎恩哽咽着问。 约莫三秒后,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响了。 【叮——】 【系统已完成‘清除弥雨桐记忆’的未来计算,是否查看提示?】 【警告:若选择查看,将付出代价。】 “查看。” 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 奎恩眼中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像有雾钻进眼睛里。 【请在执行如下方案:】 【请出席下周爱士威尔城议会针对代议员埃隆·布兰森履职问题召开的听证会。】 【在听证会进行到32分钟12秒时。】 【使用系统中剩余的全部魂屑,进行魔族祷告仪式——】 【向魔王露比传递信息。】 【报告你的坐标。】 【请求祂帮助你杀死勇者。】 【即可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清除弥雨桐的记忆。】 奎恩的眼眸猛地睁大。 这什么狠活? 系统页面淡去。 给出的未来提示如前几次未来提示般存做存档,可以随时重新查看。 他立马重新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揉到眼里。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前提是“不伤害弥雨桐的生命与灵魂。” 却要向魔王请求杀死勇者。 若弥雨桐是勇者,则前提与过程冲突 奎恩不确定自己的祷告能否抵达灰雾中的魔王城,更不确定魔王得知自己的请求后,那个古怪的龙角少女魔王会怎么做。 但系统给出这种解决方案,是否就意味着茜莉雅不是勇者? 但为何勇者与弥雨桐的记忆有关? 他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在得知茜莉雅依旧很不可能是勇者后,奎恩的思维开始不受阻碍的快速转动。 他还在思考,门外却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温暖的光线顺着门缝泄进来,奎恩闻声转过头,神情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模样。 他看着十分模糊的房门口,似有一名娇小的身影站在那儿。 琳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三尾狐欢欢。 “怎么了?” “披萨,饿。” “.刚刚在工作,这就来。” 奎恩起身的瞬间,只感到身体深处涌上一股疲惫。这种疲惫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灵魂,像经历了忙碌的一天,已经不想再做些什么了。 “我先上个厕所。”奎恩准备洗把脸。 可就在奎恩经过琳的时候,小萝莉那双恬静淡然的白眸落在他手上。 “上厕所,用笔?” “笔?” 奎恩闻言低头一看,看不太清。将手抬起来,旋即眼眸巨震,先前因疲惫而产生的怠惰与松懈瞬间吓到九霄云外。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只灰色钢笔,笔帽上的红星有些掉漆。 收容物0-14,天堂之门。 什么时候?不是把它放回盒子里了吗?!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把笔放了回去,还确认过才封上十字架—— 我真的确认过吗? 我真的把笔放回去了吗? 奎恩咬牙,“琳,盯着这只笔,不要走神。” 琳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奎恩的请求,小萝莉还是乖乖照做。 不知什么缘故,在琳怀抱中的三尾狐忽然变得很焦躁,嘴皮翻起来露出尖牙,对奎恩手中的钢笔做出戒备姿态。 奎恩一步一步的退回房间。 高举着钢笔,目光死死锁定在天堂之门的笔帽上,像端着枪走正步的军人。 直到将天堂之门放回盒子——这一次他真的确认了天堂之门躺在盒子里,才将盒子盖上。 “钢笔没跑出来吧?” 琳摇头。 “我手里有钢笔么?” 琳依旧摇头。 奎恩抓着盒子摇了摇,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钢笔碰撞声,才将十字架重新绑上。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整间房间,包括书桌上的本子与笔记,确认自己没用天堂之门在哪儿写下什么后,又开始翻身上风衣的口袋。 左侧衣袋里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奎恩将它掏出来,腓烈帝国红色五芒星的掉漆刻印是如此扎眼。 “怎么可——” 他神经质的话音一顿,凑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看走眼。 这是昨天下午在赌场里,从剃刀党的放贷人身上获得的弹簧刀。 同样是帝国产物,自己居然看成了钢笔. “不必太担心学生,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校医的声音犹在耳旁。 “.琳,用奥术检查一下我的房间。找找钢笔在哪里。” “找东西的魔法?”琳确认道。 “随便什么魔法.” 于是琳抬起小手,像有一阵清风吹过。 她走到奎恩身旁,怀里的狐狸已不再龇牙咧嘴。 琳拿起桌上的盒子,摇了摇,钢笔在里面撞着响。 “钢笔,这里。” 奎恩终于松了口气。 “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比如文字或刚写的段落” 小萝莉眨了眨眼。 “柜子里。最底下。” “最底下?”奎恩如临大敌。 “偷腥猫的黑丝袜。” “.” 奎恩老脸一红,那是更改未来后系统给的奖励,虽然不知有什么用但还是留着了。 “咳,走,给你做披萨去。” 奎恩进盥洗室洗了把脸。 又用毛巾使劲搓了搓眼睛,但雾蒙蒙的视野并未因此好转。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回到客厅为琳做晚饭。 凑近时钟前才发现,已经快九点了。 小萝莉在客厅里等了他两个小时。 点火,揉面,调配番茄酱,撒芝士. 这些已经做到滚瓜烂熟的事,就算看不太清也不会有失误。 他将新鲜出炉的披萨端到桌上,让琳一个人吃。 奎恩来到窗前的书桌上,敲动起打字机,开始给安库亚写信。 “bro,见字如面。在东国没被佩佩抓包吧.” “我的失控倾向似乎在变得严重。我需要尽快晋升序列六来压制超凡特性。因此需要一种物品——‘原初之火’。请回信告诉我在哪里获取,如果你知道的话。” “我最近总是梦到当众进行魔族祷告,然后被人发现身份。这种噩梦或许也是失控倾向的一种,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是面对恐惧,你觉得我真这么做会发生些什么?” “对了,我易容时需要配一副眼镜。爱士威尔哪里有比较好的配镜师么?” 他将写好的信折迭,走到火焰未熄的壁炉旁,眼中一片模糊,色彩像打翻了一样糊在一起。奎恩切换成魔王之瞳,好在魔王之瞳的单调视野不受影响,他仍然能拥有刺客那恐怖的目力,不过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 信纸丢进火盆,烧成灰烬。 【您向系统支付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视力。】 近视眼么?反正有魔王之瞳,平时戴副近视眼镜就行。 奎恩已经做好了瞬间变成老头,或缺胳膊少腿的准备,没想到这次的代价意外的可以接受。 他走到窗口。 “徘徊于雾都之上的自然灵,推动云彩的四时之风,属于安库亚的使魔.请带走这片灰烬。” 安库亚的风从灵界席卷而出,卷走这封“信”,消失在格林德沃的夜空中。 回到沙发上坐下,眯起眼睛尽力让视线对焦能多看清一些东西,披萨似乎已经被吃完了。 “今晚就不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想睡一觉.” “披萨,焦了。”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和以往吃到好吃的披萨一样淡淡的。 “哈?”奎恩一愣,刚刚没注意火候么 “抱歉,琳,我.呃.” 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被塞进了他怀里。 “摸。”琳脆生生的说:“摸欢欢。开心。” 奎恩哑然失笑:“这小狐狸可没那么喜欢我,抱不了一会就要跑掉的。你看.” 果然,三尾狐跑到了一边,不愿意被奎恩抱。 于是,冰凉的娇小身体钻进奎恩怀中,将他抱住。 “不要难过。”小萝莉轻声说,像妈妈一样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一样:“琳喜欢你。琳不会跑。” 奎恩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开心了。” “真的吗?” “那再摸一会。” “嗯。” 第190章 心之壁的研究 “看我眼神怎么这么色眯眯的?” 翌日,占卜系办公室内,雨宫宁宁神色有些不满的问。 昨夜她似乎在办公室睡了一宿,办公桌上还摆着枕头。她的睡眠习惯也相当古怪,大部分奥术师都会用冥想锻炼来代替夜晚睡眠,她同样也会冥想,但只持续约一小时左右就会进入梦乡,仿佛冥想对于雨宫宁宁的意义只是让睡眠更踏实。 奎恩没好气的说:“我是眯着眼,不是色眯眯。” “怎么,看色情杂志把眼睛看坏了?” 语气相当不善。 这大抵是因为没回家所以没换衣服,小魔女身上依旧是昨天的旗袍与黑丝。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她来说一晚上不洗澡当然不至于脏,也更不可能有味道啥的,但奎恩看她的眼神像别有深意,仿佛见到不爱干净的同事又碍于面子不好指责的模样,让雨宫宁宁莫名不自在。 “近视了啊.”奎恩叹气道。 系统收走了他百分之九十五的视力。 若是正常眼睛,这么搞上一下就变成盲人了,基本除了光感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或许是被超凡特性强化过的缘故,奎恩现在依旧能勉强视物,认路开门下楼梯之类的还行,人站远一点就辨别不清了,算是高度近视。 他想,如果自己是视力专精的弓兵命途,损失如此之多的目力后是否还能保有正常人水平。 昨夜与今早都测试过,小偷命途的超凡能力并没有随着视力减弱而减弱。他依旧能迅速分辨视野中的一切,拥有堪比计算机的筛选能力——前提是能看清。 靠着超强的记忆力与对学院的熟悉,以及超强的听力,变成超级近视眼并不太影响他的生活,再不济还有魔王之瞳。魔王之瞳中的视野不受视力影响,但精神力撑不住这种消耗,在学院这种处处充满高级奥术造物的地方开启魔王之瞳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光是挂在墙上那副油画都会令奎恩额角抽痛。 “你?近视?”雨宫宁宁显然不信。 近视在泰缪兰是较为罕见的病,家里没点财富还真不那么容易得。毕竟这儿没有电子产品,书籍又十分昂贵,只有那些每天挑灯夜读的老学究才会戴着眼镜,眼镜与手杖一般都是象征阶级的饰品。 “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奎恩描述自己的症状:“百米开外天地共色。” “怎么搞的?” “玩原神玩的,被邻居家wifi辐射了,马云害了我,小时候喝奶粉不喝米油导致的。” “?” 奎恩将眼睛眯起来又松开。 如果说近视后唯一有什么不好。 那就是不太方便欣赏办公室黑丝。 平心而论,奎恩觉得雨宫宁宁虽然性格差,但确实拥有一双顶级好腿,天天翘在桌上还是很养眼的。但现在看不清,导致她只剩性格差了。 奎恩伏案处理工作。 若说眼前有什么东西是他能看清的,便是桌上这迭文件了。 文件最上写着‘格林德沃研发部-绝密级-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实验-优先级0’。 格林德沃的校务文件都是这般格式,开头为部门,第二标题为保密级别。所谓‘绝密级’,就是除参与人员外不得被任何人员所知,甚至包括不参与项目的系主任和副院长。 在雨宫宁宁眼里,奎恩桌上这份文件是模糊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看清其中字样,这是尼伯龙根对其施加的认知阻碍。而奎恩则反之,他隔得再远都能看清文件内容,正是奥术的妙用。 ‘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实验’,是副院长赫墨让他参与的研发部项目,以此为条件换取藏有序列七刺客特性的黑刀。 而‘优先级0’就很有意思了。 在格林德沃,日常事务有着不同优先级,其优先级决定了资源的调配。例如教授们各自进行的研究都为‘优先级5’,而教学任务为‘优先级4’,意味着在人力资源使用上教学高于研究。 优先级3往往代表了紧急事务,例如今年早些时候的珠宝店屠杀调查,其牵扯的人造奥术回路在校务部内部被认定为优先级2,安库亚为此几乎能调动校务处在校外的一切人力。 而“搜索勇者”为优先级1。 优先级0在记录中只有一种情况——天灾发生,魔族入侵时。 优先级0意味着格林德沃在这件事上必须发动一切能发动的资源,这其中甚至包括联系世界各地的格林德沃毕业生,请求他们的帮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优先级0意味着奥术界的半壁江山。 但这内容实在有些抽象,内容像庵野秀明得自闭症时写的剧本,什么制造大型人形兵器.这部分不关奎恩的事,由那群他入职小半年都没见过几次的研发部同事搞定,他需要参与的项目叫“心之壁”。 这是一种防御魔法。 并非奥术,而是魔法。 奥术有着绝对严谨的形态,意味着有迹可循,这也是古代奥术能被逆向破译的原因。 而然魔法却没有,魔法是奥术师心灵的显现,是想象力的奇迹,人类的魔法不具有可复制性,更别提研发。 当前这一实验还处于奥术理论阶段,研发部的要求是将“内心的隔阂具现化,在外界凝聚出将这份隔阂作为能量根源的护罩。抵御一切攻击。” 先不说前置条件,光是‘抵御一切攻击’这条就很扯。无论是奥术还是超凡力量,各种形式的力量都有着明显的克制关系,例如纯玛纳形态的护盾能抵御奥术,却会被太刀那样的物理攻击如撕纸一样捅破,反之亦然,就算是奥术之间也有相互克制的关系. 能满足‘抵御一切攻击’的奥术,只有传说中那些禁咒。然而历史上不止一位魔王粉碎过禁咒级的防御,人类的‘一切’在神明眼中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连神明在神话中也有陨落的记载,这世界上不存在能抵御一切的防御。 好在奎恩不需要考虑这个,该如何实现是研发部的事,他只需要提供一些“灵感”,提供一些他对于这份抽象描述的理解。 奎恩先前已经交了一份报告,像写论文一样阐述了些地球的心理学理论,还有佛教的禅学概念——这都是他从心理医生那听来的知识。虽然奎恩坚称自己没有心理问题,那名派出所请来的医生姐姐还是很尽职尽责陪他聊了一星期天。 他的报告若给地球的专业人士来看,那肯定有许多可改进的地方。但在泰缪兰,在这个一切心理问题都能往邪教诅咒上靠的世界,这些论述应该还是相当前卫的。 研发部这份文件简而言之,就是认为他的理论很有“可行性”,让奎恩举一些具体的案例给他们参考。 “亲爱的卡文迪许老师。”他喊雨宫宁宁。 “嗯?” “如果我盯着你的腿看,你会想什么?” “抱歉哈,我无权阻止你内心的意淫。但请不要说出来,用我的反应满足你不可见人的变态癖好——” 奎恩点头,动笔在文件上写下“卡文迪许老师的心之壁厚的吓人。对我具有成见.” 平日里,奎恩偶尔偷瞄自己的黑丝,雨宫宁宁当然知道。 虽然这种偷瞄随着他超凡序列的进阶而愈发难以察觉,但小魔女还是很乐意将美妙的大腿摆在桌上给他看。 无他,纯馋人。 欣赏那家伙故作啥也没发生的表情令人心情愉悦。 但今天的奎恩不同,他似乎真的没在看,就算将双腿收回桌下,他也没像往常那样不装了低头做自己的事。 “真看不见了?” 雨宫宁宁将脖子前伸,凑近些打量他的黑眸。 谁知奎恩突然也将脑袋凑了上来,好在他及时刹住,两人差点亲在一起。雨宫宁宁慌乱的坐回椅子上,羞恼的问:“干,干啥?” “要到这个距离才看得清。”奎恩似没有看见她惊慌的表情,毫不在意地将头缩了回去。 若是以往,他铁定要嘴上一句“你怕什么,你逗我的时候我都没怕”之类的话。 雨宫宁宁轻咳一声。 “昨天不还好好的?好端端怎么会近视?” “超凡特性的影响。”奎恩不说抽象话了,但也没说实话。 “我还以为昨天在我走后你性骚扰茜莉雅,被她两拳把眼睛打肿了。” 奎恩写字的动作没停,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她没你那么暴力。” “我哪里暴力?你性骚扰我的时”雨宫宁宁话音莫名一顿,奎恩的话却立马接上:“我什么时候性骚扰过你?” “.按摩。”哼了一声,小魔女没好气的说。 “女人的发癫就像量子力学。”他边摇头边在文件上写下这句话,“明明是你要求的,现在变成我性骚扰了嗯,是否性骚扰处于量子迭加态,只有经典力学能治嗯,再来点孔孟圣人解决心之壁的小故事,不错.” “喂,恋腿癖。” “真没看,看不见,你要是愿意把脚摆在我旁边那可以骂我。” “.你的近视,难道是超凡特性失控倾向加重了?” 故作无意的声音的带着一丝担忧。 “可能吧。我最近在找晋升材料.” “你才刚晋升多久?这么快?” “你知道的,我的情况很特殊.”奎恩随口问道:“听没听过原初之火?” “没有。”雨宫宁宁摇头,“我可要提醒你,带‘原初’这两个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如原初恶魔,灵界原初体,原初物种越古老的存在越原始,原始就意味着不可控,往往也意味着邪恶。” “帮我问问?” “舔我的脚我就答应你喂喂喂!!死变态,滚开!别靠近我,我写信回家问就是了.” 慌乱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中。 “呵,开个玩笑而已怎么感觉你最近怪怪的,以前不把舌头伸出来你都不会把脚缩回去.” “我不和有女朋友的男人开这种玩笑。” 沉默短暂的持续了一阵,奎恩坐回桌边,耸肩说了句“我以后注意”。 旺财躺在一旁。 羽毛几乎将它包裹成了一颗雪白的蛋,一动不动。 东国,首都——第三新东京市。 时钟塔银行总部地下三百米处。 “.原初之火?” 佩佩抬起脑袋想了老半天,最终慢慢的摇头。 “我想我应该没有听过雅各布先生,您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名字的?” “不要用‘您’。” 安库亚小声说,他边压低脑袋上的帽檐边说:“注意我俩的身份。用词可以亲密一点,不用太见外。” “.我明白了。”她同样小声的回答道。 俩人坐在一片只有火把照明的地下岩窟中,眼前是扇高达十五米的巨型铜门。铜门上刻满了奥术纹路,在防御法阵启动的情况下,这扇门甚至能抵挡住一名高序列战士的攻击。 这儿是时钟塔银行最高级的保险库,里面存放着不止一个王室的财产,甚至有传言里面还有高序列超凡特性的配方,0级收容物,帝皇的海外资产 他们坐在沙发上,等候着什么。 “一个月前学生在看书时读到的名词。”安库亚平静的解释道:“刚刚突然想起来而已学院图书馆里的书多到连管理员都数不清,总有几本记载着偏僻知识的古籍。” “我只是觉得这个词或许教廷修女会知道毕竟提起‘原初’和‘火’,会让人下意识想到太阳。” “神的火吗?” 佩佩若有所思的说:“那每个光明教廷的教堂都有啊。火炬上那个,从世纪初燃烧到今天没灭过的圣火雅各布先” “注意称呼。” “亲,亲爱的。”她的声音有些羞涩,“我们真能找到魔族内奸的线索吗?” “学院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我明白了.呀,他来了。” 俩人立马变作严肃的上流社会模样。 一名地精突然从那扇铜门前出现,它与那些外地的时钟塔银行地精不同,身高近乎一米五,若非相貌丑陋,黑西装打领带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不太高的人类。 “是佩佩·卡斯特·奥尔蒂斯女士,和她的丈夫雅各布先生吗?” 俩人点头。 地精鞠躬弯腰。 “尊敬的佩佩女士,您的血液认证通过了。请跟我来,我已经为您整理好关于您家族从1428年起的遗产委托档案。” 第191章 试探 得了近视,但接下来的一周并未因此发生太多波澜。 日常一如既往,学院的工作对于奎恩这名麻瓜助教而言还是很轻松的。给雨宫宁宁当助手当了几个月,对占卜也变得有心得起来,不再需要问她,而是一看眼课表就知道这节课需要准备什么,可以自己去教导处申领教学用具。下课后收收作业,按雨宫宁宁的打分为学生们写评语,低年级的学生还在学眼花缭乱的占卜法,而高年级的则是实践课。 占卜这门学问看似高深,但只需根据结果是否准确便能评判大部分情况,常见的占卜天气,寻宝探秘,打扮成医生到爱士威尔医院的重病房中琢磨病人还有多久去世若准了要挨骂,不准更要挨骂,与生死祸福相关的占卜难度颇高,是六年级的毕业考试内容,四五年级要更简单些,靠占卜判断临盆孕妇肚中的孩子是儿是女.都是些很缺德的实践课,奎恩的工作便是包揽一切琐碎的记录,最后汇聚成雨宫宁宁桌上那张简单明了的表格。 雨宫宁宁自从深渊回来后,对待奎恩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说那天晚上是大姨妈来了所以脾气臭,之后就像俩人之间隔了某种隔阂。虽然她依旧装得像以前一样对待奎恩,办公室里偶尔嘴一句,像使唤狗腿子一样使唤他,一起喝下午茶啥的,但奎恩仍然敏锐能感受出小魔女态度的变化。 他感觉怪怪的,偏偏对方装作若无其事。 明明一人一鸟时都觉得有了过命交情,这让奎恩觉得他似乎有点自作多情了。 旺财自那天沉睡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雨宫宁宁坚称这是只狗,可奎恩没听说什么狗能蜕皮,蜕皮时羽毛变得像海草一样长,将它缠绕起来缠成一个漂漂亮亮的蛋,窝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像艺术品摆件一样。 因为近视眼,好几次走路差点被小毛球旺财绊倒。 奎恩曾出于好奇,开启魔王之瞳看了一眼蜕皮状态下的旺财,他的精神力险些被瞬间抽空,大脑刺痛了小半天才缓过来,于是奎恩又问了一次这到底是不是你拿来吓我的那条龙。 雨宫宁宁说男人不能太记仇。 她虽这么说,但小魔女本人还是很记仇的。从深渊回来的那天晚上摸进她家的贼找到了。有血迹、贴身物品、衣服碎片这种绝佳的占卜媒介留在现场,雨宫宁宁要是开不出他的盒占卜系就可以关门了。 雨宫宁宁通过占卜找到了他的据点位置,在西威尔贫民窟的一家黑旅店中。只可惜去晚一步,当校务处专员赶到时人已经跑了,现场残留了大量带血纱布,精神稳定药物和祈祷痕迹。 奎恩给他来了一刀狠的,加之逃命时所用秘法代价极大,现在就算没死也不会那么快康复过来,后续能否恢复还是个未知数。 那小偷肯定清楚雨宫宁宁的学院背景,逃得很是匆忙,校务处得以搜查出不少东西。现场还留有悬赏令,可以确定小偷是泰缪兰臭名昭著的神秘组织“老狼”中的一员。 老狼,古怪的名称,其历史可以追溯到神允历前一百年,是和林克创建的冒险家公会同时期的组织。其业务也与冒险家公会相似,联络非法超凡者去承接普通人无法完成的悬赏任务。 与冒险家公会不同的是,老狼的大部分任务都是非法的,堪称毫无底线百无禁忌,从偷盗到买凶杀人应有尽有。历史上发生的大量政要暗杀、藏品失窃甚至邪教事件都有“老狼”的影子,属于是神秘世界的黑手党。 纵观老狼的发展史,下到西大陆土著,中到南方贵族,上到帝国国库,甚至连教廷的圣卡美洛岛都被偷过一次0级收容物,奥术界更是对其恨之入骨,毕竟谁不知道奥术师有钱又好杀。能在各大政府和神教和奥术界追杀下存续至今,足以见得老狼在潜逃和隐匿上的本事。 老狼组织的任务接取和发布都采用灵界生物通信,极难追踪,对方就像拔网线一样突然人间蒸发了。好在那家伙似乎不是奔着雨宫宁宁命来的,只是想偷点东西,而且既然是老狼的人那背后一定有雇主。校务处分析后也拿不定偷一些学院学生名册能做什么,按照雨宫宁宁的占卜结果和奎恩的外貌描述发布通缉后,这件事便暂时没有后续。 还有一个小插曲,似乎是雨宫宁宁给家里写信时把这件事也顺带提了下,不知那位神通广大的王爵大人用了什么手段,罗恩王室竟然派了一支骑士小队驻扎在爱士威尔的国王行宫里,外交说辞是修缮行宫的工人,实际上却是为雨宫宁宁准备的保镖。 雨宫宁宁告诫他,千万别再偷偷溜进来,被逮到会被揍成猪头的。 “最好是再也别来。”她不爽的补充道,看来还对那天毛毯下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若说雨宫宁宁的变化可以归咎于小魔女阴晴无常的性格。 那茜莉雅与奎恩之间相处方式的变化则完全源自那天下午钢琴课后的表白。 在第二天走廊上俩人碰面,茜莉雅想像往常一样来句元气满满的早安,只可惜在种种因素下弄得像党卫军朝元首敬礼,神态不自然到令周围几名占卜班的学生都投来注视,然后变得更不自然了。 好在奎恩是装糊涂的高手。 主动训斥其钢琴手法的错误,勉强把这事糊弄了过去。 奎恩按照往常的步调,在需要旁听的课上坐在茜莉雅身后,在雨宫宁宁的课上陪她玩五子棋,少女一开始很不自在,大抵有种表白后暧昧对象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搞暧昧的无措感,不知以怎样一种态度来面对他。 幸好茜莉雅的性格并不扭捏,知道奎恩这样为了自己好,当听他说已经找到解决深渊污染的办法后,便抱着一种异样又略微甜蜜的心情换回了往日的相处模式。 当然,也偶有意外。 比如上课时会突然回头,与奎恩注视自己的目光碰在一起,一两秒后俩人又同时将眼睛移开。 比如钢琴课上,练琴的态度忽然变得极度端正,奎恩也拿出严师架子,简直像把茜莉雅当做郎朗教,生怕旁听的雨宫宁宁看出些什么。 诸如此类,偷偷搞师生恋无外乎如此模样。 奎恩也时不时搞些小动作,观察茜莉雅的反应——当然不是什么变态的事,而是想看看她到底被弥雨桐的记忆影响了多少。 他在钢琴课上突然弹了一段《若能绽放光芒》的旋律,这是四月谎的曲子,以往弥雨桐光是听到都想哭;他在早上给茜莉雅带早餐,牛奶里掺了香蕉果泥,这是弥雨桐最讨厌的水果,她宁愿吃香蕉也不愿意吃香蕉;奎恩甚至在自己参讲的魔族防御大课上,在黑板上将数字掺在奥术符咒里写出来,那是弥雨桐的生日 可哪怕奎恩开启魔王之瞳凝视她,都未发现茜莉雅对这一切试探的特殊反应。 听四月谎时她的反应是奎恩先生真有音乐才能,喝牛奶时反应是奎恩先生真有厨艺才能,上课看到数字时反应是我真没有奥术才能. 茜莉雅在入学报告中提交她是永恒教派圣职者的报备,【节制】命途的序列八‘新生’.这个序列名很难不让奎恩多想,但又觉得不会这么巧,永恒教派那么多圣职者难道都是死去的异世界灵魂? 奎恩想,既然勇者在五年前就通过梅林的骨灰制造了【勇者】序列魔药,若茜莉雅真是勇者,她勇者命途至少满足了晋升只狼的条件,只狼的那场晋升仪式令奎恩记忆犹新,这个序列意味着茜莉雅拥有足够强的战斗本能. 奎恩好几次在暗处对着似乎毫无察觉的少女偷袭,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刹住了手,对方感觉到背后有风吹来,转头时那天真的表情实在令奎恩怀疑不起来。 他甚至发了狠,在一次颠倒楼梯间二人一起前往食堂,周围无人的时候。 奎恩假装脚滑,出其不意往茜莉雅身上倒去。 而结果自然是二人结结实实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狼狈到一旁挂着的油画发出爆笑声。 奎恩可以肯定,瘦弱的少女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应对,两眼发懵手足无措的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若勇者序列八时都是这水平,那这个要靠勇者拯救的世界早被魔王平推六次了。 有格林德沃校服保护,茜莉雅没受伤,但她也没来得及关心奎恩。因为抱着试探的心理,奎恩装脚滑装的很彻底,滚到最后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压在一起。 “奎恩先生.那个手.” “.噢!抱歉,咳,抱歉.” 当然,最后什么也没发生,脸红红的少女和某位禽兽教师回到食堂一起吃饭,吃的格外的慢。 平心而论,茜莉雅的身材谈不上多有火辣,说好听点是像超模一样精致,说难听的那便是有些贫瘠,毕竟太瘦了,饭量又小,真不知是咋长这么高的。 可不知为何,却让奎恩格外的.无法平静。 难道我真是贫乳控? 奎恩终究还是不相信茜莉雅就是勇者。 当自己面自杀的前女友,和自己一起穿越来异世界然后变成宿敌关系什么的也太狗血了些。 被琳安慰之后,奎恩的心态平复了许多,正所谓萝莉有三好,声娇体弱能当妈,抱一抱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既然系统给出了解决方案,奎恩还是决定相信一次系统。 毕竟要说他身上有什么绝对的底牌,有什么超越这个世界的神秘,那就只有曾一次又一次帮助老乡们战胜魔王的系统了。 奎恩需要准备的,就只是该如何执行魔王祷告后全身而退。 最好是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完成。 这在被学院法阵监视的爱士威尔很难做到,但当初安库亚制定的暗杀勇者计划中恰好有能匹配的方案,只需稍加修改。 安库亚约在三天后给了奎恩回信,风将他的声音吹入奎恩耳中,一如既往的冷淡又臭屁: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差点就要重回正轨了” 他也不清楚“原初之火”为何物。以他的性格在收到询问后一定进行了详尽的调查,但或许是身在东国的缘故并没有查到,他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奎恩。 阿夸抱怨道魔王陛下找了个废物来,历代勇者可没听说谁有失控困扰。他又像老妈子一样,叮嘱奎恩该如何应对失控,絮絮叨叨的,分门别类念叨了半天。 最后告诉奎恩自己的事办的差不多了,可能会提前回来,让他在这段时间别死了。 尤其是别去作当众赞美魔王那种死。 周四,例行的休息日,在给琳做好晚饭后奎恩来到城里,而夏黛儿已经在公寓中等他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该带着小女友去调查一下冒险家公会的任务,按照老板的建议提升自己在神秘事件应对方面的经验。 然而此刻的奎恩实在没有做这些事的闲工夫,他觉得失控倾向变得严重,需要调理。 只能说,人的堕落真是很快的,过了一开始的阵痛期后,夏黛儿已经到了食髓知味的阶段,听完奎恩的一本正经的请求后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扭捏的同意在公寓约会。 奎恩很难说这种事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否有帮助。 但真挺爽。 七月二十七日,周日。 奎恩拿到了他的眼镜。 若用裸眼视力来衡量,他现在的视力甚至不足0.1,堪比近视八百度以上。好在安库亚推荐的这家眼镜店水平很高,虽然配镜的过程极其折磨,在对照完视力表后,配镜师将不同浓度的药水滴在他眼珠上,直到没有刺激感才得出合适的镜片厚度与屈光率——奎恩完全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在付出30金镑后,他得到了一副堪比现代医学配出的眼睛。 戴上后简直是恍然一新,像海伦凯勒找到了她的三天光明,科比坐上了心爱的飞机,王源演唱会后的中华过肺。 经过一番伪装,他换好了谢尔比的外貌,在镜湖餐厅中见到了等候在此的艾克。 距离埃隆的听证会还有不到一周时间。 而今天,艾克要带着他这名“手下”进入布兰森庄园,研究如何扮演埃隆的爹。 第192章 黑帮的投资 “老大,你的脸怎么红红的,什么事那么高兴?” “那他妈是被人打的。” 艾克黑着脸说。 镜湖餐厅内,乐手拉着大提琴演奏颇有格调的音乐,落地窗映着湖面与蓝天,奎恩易容成的谢尔比与艾克相对而坐。 端着羊排上菜的服务员经过,也忍不住打量艾克一眼。 这名极其讲究格调的黑老大今天穿了件高领外套,两个领口拢起来遮住半张脸,像欧美动画片里极其刻板的古堡吸血鬼打扮。而露在外面的半张脸黑红黑红的,让人分不清他是黑人还是红脖子。 “低估那腓烈佬了,能从帝皇的死囚狱里逃出来,有点东西。” 艾克捂着脸说。 若非要去见埃隆,他都不想顶着这一张脸出来。 “黄金之风和剃刀党开战了?” 这事奎恩在学院中都听到了些风声。 雨宫宁宁收到了执法官警告,说这些时日西威尔很乱,非必要不要过去。 黄金之风动手毫无征兆。先是艾克借题发挥,说苏霍鲁科夫在他的赌场乱放贷坏了规矩,把不明所以的几名剃刀党高层约出来,随后突然翻桌发难。 大型黑帮之间的全面战争不只是街头火拼,还有针对彼此骨干、兄弟帮派、据点、产业、仓库乃至保护伞的全面打击。 黄金之风在此之前一直很守规矩,虽说这种赚黑产钱、靠暴力与违法创造利润的组织不可能一点血也不沾,但黄金之风的崛起是相对平和的。其主要成员都是西大陆的黑色、小麦色或古铜色皮肤人种,艾克的吞并与扩张的都是西大陆人原有的地盘,与南大陆本地人“白匪”和剃刀党冲突并不严重,才能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足鼎立格局。 黑帮之间当然没有和平可言,所谓的共存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守各的地盘。但比起业务冲突严重的白匪与剃刀党,搞走私的黄金之风除了抢走大量赌场生意外,与另外两家平日里还算过得去,成员间见到会点头打个招呼,手底下的混混发生冲突卖卖面子也算好使,加之需要走私销赃有不少合作,黄金之风在剃刀党看来是相对无害的道上伙伴。 所以这场突然发难完全超出了剃刀党党魁维亚切斯拉夫的预料。 维亚切斯拉夫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的谈判,甚至听到“放贷坏了规矩”时都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人的问题,毕竟艾克“教父”的外号就代表了信誉,当谈判时没见到苏霍鲁科夫与他小弟们的人影时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剃刀党控制的赌场,黑钱庄,扯旗罩着的酒吧歌厅等场所几乎同一时间遭到围攻。 剃刀党是典型的兄弟会式黑帮,从腓烈北境监狱越狱的逃犯们团结在维亚切斯拉夫身边,这种组织架构令足以在其他帮派担任头领的狠人甘心做小弟,且忠诚度、干狠活时效率都极高,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要讲究公平,讲究兄弟义气,老资历抱团排外,剃刀党很难有多大规模,这些看场子的混混虽然都是能打的北大陆人,但人数太少,双拳难敌四手,大多数没反应过来便被端着燧发枪的枪手打成了马蜂窝。 要知道,黄金之风的黑哥们虽不一定很能打,但武器绝对是最好的,手里端着的都是军队里流出来的俏货,寻常黑帮就算有钱也没路子买。 而剃刀党最大的保护伞,那名据说是维亚切斯拉夫情人的爱士威尔总检察长女士也没发挥作用——她还没得知消息,便被一群空输兵以贪污受贿名义押走了,这令西威尔爆发的火拼没有惊动执法官。 要论起保护伞,艾克的保护伞可太多了。他帮爱士威尔老爷们洗的金镑堆一起能把剃刀党淹死。 两个黑帮的全面战争,或者说单方面的突袭,在一晚之后便结束了。 除了围剿维亚切斯拉夫等剃刀党高层死了些人外,黄金之风可谓大获全胜。 艾克眼眸微眯,“我本以为能做的很轻松,想要尽量动静小一点.可惜。” “没干掉维亚切斯拉夫?” “我埋的奥术爆弹把两边楼都炸塌了,谁知道他们衣服里面穿着锁子甲.啧。剃刀党的高层在过去两个月里频频遭到暗杀,这令他们都不敢单独外出,出门抱团不说还穿得和乌龟一样。” “哈哈.你说这扯不扯。”奎恩无辜的尬笑道。 本意是好的,事儿办坏了属于是。 艾克抱怨道:“我们的超凡者人数不如他们,若不是有奥术驰援,维亚切斯拉夫拖住我那一会就要损失惨重.” “结果呢?” 艾克冷哼一声,但表情并不如何凝重,就是这红扑扑的脸有点令人忍俊不禁。 “维亚切斯拉夫这些年在道上也搞到了一些宝贝,被他阴了一手.”艾克拉开衣领,奎恩骇然发现他的脖子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就像煮熟的肉。 一条条肉眼极难发现的细小蛆虫在肉里钻来绞去,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他的皮肉在扭曲着抽动,而喉咙上方勒着一条干枯却金黄的藤条,那些蛆虫无论如何搅动也无法冲破藤条来到头颅上方。 艾克的脸不是红,而是被勒出来的血色,很难想象他此时此刻在忍受着多大痛苦,又是如何维持着呼吸。 奎恩本来想说“你还好吗”假关心一下,但这怎么看都不像还好的样子,于是吉祥话脱口而出:“老大,你还有救么?” “操!”艾克骂道:“我要是没救,还有闲情带你来这里?” “这些东西像是死诞教的玩意,没那么好解决。”艾克一脸淡定的拉上衣领,“但它们吸不到脑髓,过一段时间就自己饿死了。” “维亚切斯拉夫序列几?” “七。” “你呢?”奎恩明知故问。 艾克轻轻笑了一声。 “呵,维亚切斯拉夫虽然能阴到我,但也就这点手段了。那家伙早年应该在帝国参过军,战斗经验很老辣,知道赢不了我,让手底下人当肉盾自己跑了剃刀党已经结束了。虽然维亚切斯拉夫跑了,但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用在意。” “老大”奎恩提醒道:“你混道上的,应该比我知道。斩草留根.后患无穷。你把他兄弟杀光,一个序列七超凡者如果放下脸皮搞暗杀,能把黄金之风毁了的。” “你是想指责我准备的不够充分?”艾克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别忘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开战是什么而起” “如果晚上到点了维亚切斯拉夫没见到那几个放贷的兄弟,你觉得那老狐狸会想什么?‘不列吖!苏霍鲁科夫肯定又在女人肚皮上睡着了,我们就当无事发生喝个烂醉吧——’他会这样想吗?嗯?” “可你早就准备对剃刀党开战吧?”奎恩慢条斯理的切着羊排,“想要我动用学院关系帮你抓人,好好说就是。” 艾克眼眸微眯,随后将脑袋松弛地压在手背上,打量起奎恩。 “老实说,你今年几岁?” “在女友觉得我下巴太扎人,把胡子全刮掉后就变成十六了。” “呵”艾克全然不信,“我当然没那么蠢,维亚切斯拉夫本来是跑不掉的,但不单有兄弟给他垫背,还有人在外面接应。” “带他跑路的家伙很厉害,不知道剃刀党什么时候藏了一个硬茬子,完全没见过。”艾克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忌惮:“如果他俩杀回来,那晚剃刀党会不会输还难说但他似乎没有帮维亚切斯拉夫救其他人的打算。” 奎恩心中一惊。 艾克的手段自己是见识过的,哪怕这家伙不是勇者,也是一名实打实的序列六,还是一名极其年轻的序列六,这意味着他拥有超乎寻常的超凡适应性,以及在快速晋升下维持人性的坚韧心性。 能被他夸厉害,对方十有八九也是一名序列六。 要知道,序列六超凡者可不是什么地里的葱,割完一簇又一簇的,格林德沃校务处雇佣的超凡者中序列六也是极少的,放在龙墓执事那样的王国机构中足以当中高层领导了。 艾克这样的序列六混黑帮本就是很奇葩的事,剃刀党所谓的“超凡者很多”也基本都是序列八九的前帝国军人,加上一名序列七的维亚切斯拉夫就让剃刀党在爱士威尔行事无忌多年,这又是上哪冒出来的? “雇的冒险家?”奎恩猜测道。 “谁知道呢。”艾克摇头,“不过我的人搜到了剃刀党收钱试图暗杀议员的证据。这份证据足以让埃隆申请学院的保护,有校务处追捕,那家伙要敢躲在城内就是找死。” 奎恩认可地点头,毕竟不是谁都像老狼组织的成员那么能跑。维亚切斯拉夫身为在爱士威尔经营多年的蛇头,校务处有的是神秘学手段能逮到他,暗杀议员是不可容忍的政治破坏行为。 “我也不是让你帮忙抓他。”艾克温文尔雅的说:“学院找到他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奎恩看了眼他涨红的面孔,微微点头。 “那我留意一下。” “吃完没?差不多该动身了,约了一点钟你吃几块了?” 奎恩身边少说垒了一胳膊肘高的餐盘。 在成为超凡者后,他的饭量几乎是普通人的好几倍,甚至比寻常战职还高,恐怕是双序列导致的,身体比同序列更强的同时吃的自然也要更多。 “老大,我是小弟。” “.服务员,结账。”艾克黑着脸掏钱包。 奎恩倒也不是刻意宰他。 他与黄金之风第一次接触,就是在这家爱士威尔最高档的餐厅中。 而镜湖餐厅的老板布尔,正是延根王国流亡政府的内阁之一但从餐厅服务员对待艾克的态度来看,并没有特别熟,完全是对待寻常客人的模样。 看来艾克还是拎得很清,知道如何在明面上划清界限,就算有人调查到了流亡政府还有剩余的内阁成员,也不会那么快查到他这位黑老大。 从餐厅离开,感受到餐厅内跟随自己二人一并出门的审视目光,奎恩透过的眼镜看向艾克,边走边说:“似乎不少人盯着你。” 不单单是餐厅里的便衣执法官,在湖畔长道巡逻的执法官也盯着二人,哪怕今天艾克已经没穿那一身招牌的白色西装,也被以逍遥法外的恐怖分子待遇监视着。 “那不是很正常么。” 他毫不在意的说:“剃刀党人再少,那晚前前后后也宰了两百多个,监狱里都快塞不下黄金之风的人了。” “这座城市也不全是贪官,还是有些做正事的在。黄金之风在火拼时掏出的武器已经超出了一个黑帮能被默许的限度要不是老爷们在扛着,我现在也进去了。” “正常情况下,会怎么发展?”奎恩好奇地问。 “哦,抓进去的兄弟们能保一半出来就不错了,要有扛事的,人命也要有人来背这前提是我必须掏一大笔钱来让法院和执法官们闭嘴,满足那群无法满足的官僚。如果按照做生意的方法记账,吞并剃刀党的获利可能还不够清理手尾.”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呵他们都反对我那么早站队亲爱的埃隆先生。”艾克对着灿烂的阳光眯了眯眼,仿佛晒太阳能让被满身蛆虫折磨的他舒服一点。 “但是,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就好比投资一样,我无论给予其他议员多少黑金,他们都不会放任一个黑帮把走私做到垄断规模一旦我们遇上事了,反而会借此敲打。” “你不是抱大腿,而是投资?”奎恩颇感兴趣的问:“老大,你今年到底几岁?” “在和女友分手之后,就变成六十了。”艾克摇头道:“我快半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奎恩想说痒了就自己拿拖鞋拍一下。 “所以这次听证会对我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好好表现啊。”艾克看着“谢尔比”。 而谢尔比看着布兰森家的气度凛凛威风的大铁门。 在铁门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友。 以及陪她一同站在门口浇花,有说有笑的,那名许久未曾公开露面的布兰森家主—— 里夫·布兰森。 第193章 里夫·布兰森 “我还是第一次拎礼物来。” 奎恩小声对艾克说。 “连我个泥腿子都知道,上门做客时带瓶伴手礼是南大陆的基础社交礼仪。”艾克疑惑的问:“那布兰森家的仆人帮你开门时,你递什么给一旁的管家?两手空空不会很尴尬?” “呃我不走这个门。”奎恩看着眼前紧闭的紫荆花造型铁艺门,这是布兰森庄园大门旁边的小门,进门还得等通报。 “不走这个门?” “我的陆行鸟车能直接开到他家门口,从没拎过东西,倒是每次走的时候都连吃带拿的.上次还从他们家厨房里打包了一条黑金雪花纹火腿,做披萨蛮不错。” “格林德沃爷您吉祥。”艾克绷着脸说。 奎恩提起手里的酒水,“我倒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你说要准备伴手礼我特意准备的,保证不给老大你丢脸。” “多少钱?”艾克好奇地问。 奎恩从他这前前后后薅走一万大几金镑了,放东国都能算个款爷,不说什么圣维旺酒庄或贵族窖藏,平日喝的用的好歹品牌年份得占一样吧。 奎恩伸出五根手指。 “五金镑?” 艾克微微点头,心想也行,尽管这种酒丢进布兰森家的酒窖就不会再拿出来,只会用来赏给仆人而不是主人喝,但好歹这个价位的酒面子上过得去。 “五金镑?”奎恩的表情像在质问啥家庭啊喝一万的酒,“五便士,德玛酒馆里打包的果汁。我女友就爱喝这个——” “操!”艾克心想真是神人,脸皮直抽的压低声音说:“快tm丢掉,两手空空也好过丢这种人” “诶,老大你放心,瓶子可不差事,从那老酒鬼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洗过了,包给你挣面子” 正当俩人拉拉扯扯时,一名身材修长、样貌俊朗的少年带着仆人来到门口,待仆人打开门后,他风度翩翩抚胸行礼:“欢迎您,卡朋先生。您这周所做的事我哥哥都听说了,他对此极为赞许,已经在会客室等待您。” 艾克眼眸微动,看着眼前少年的粉发,心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当然不会忽视眼前的少年,把他当做什么管家或仆役,这是埃隆对自己重视起来的体现,他用不太正式的调侃语气回敬道:“我还以为布兰森家只有议员大人一位青年才俊,怎么称呼?” “卢卡斯·布兰森。”卢卡斯朝埃隆身后的谢尔比也点了点头,戴着眼镜、不那么像黑帮的中年人惶恐地点头哈腰,颇为符合身份。 俩人跟着卢卡斯往庄园走去。 脚下的庄园主路是西大陆横断山脉开凿跨海而来的大理石,纷华靡丽的纹路对得似北风飘雪不见一丝缝隙,奎恩想不通什么样的有钱人才会把大理石铺在露天室外当马路,不怕下雨后脚滑吗? 但一想到出了豪宅门便是乘马车,也就没有这个烦恼。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往一旁的花园望去,安库亚的评价还真没错,与雨宫宁宁的国王行宫相比这儿充其量只算暴发户。 没了夹道欢迎的家仆,两排枞树后的花圃便显得有些突兀。邻居那座国王行宫的花园风格是克制与保持自然,明明在最繁华的市井之中,步入其中却仿佛进入了森林,对植物的选择极为克制,讲究返璞归真,又大气至极。再看布兰森家花园却没了这种气势,也不管是否和谐,什么贵往里面种什么,巴比伦空中庭院那般穷奢极欲,对比之下显得有些虚于表面。 奎恩也不是来春游的,对布兰森家为何能在短短几十年内积攒出这些财富毫无兴趣。 他之所以左看右看,是在观察花圃深处浇水的夏黛儿。 与夏黛儿身旁慈祥注视着她,不时说些什么的男人。 里夫·布兰森。 埃隆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近五十的男人除了眼角有些许皱纹外,丝毫不显老。体格十分健壮,难怪年轻时能泡到伯爵的女儿可这怎么看,也不像长期卧病在床的模样。 周四时,他与夏黛儿说了扮演里夫的事。虽然事情未定,但仍然叮嘱夏黛儿别泄露他伪装的身份,届时别露馅,装没见过就好。 毕竟离门口不远,夏黛儿也注意到了他,但两人的眼神一触即分。 少女参演过不少次仙人跳,演技无需担心。 但里夫.明明就在两天前,夏黛儿已经快一年多没见过父亲了。 奎恩轻轻推了一下镜框,悄无声息的开启魔王之瞳。 世界瞬间褪色,变成由单调灰白线条搭建而成通透画面。 在这一片冷色调中,几条玛纳的流动格外清晰。它们深埋在地下三米的位置,这皆是布兰森庄园部署的奥术法阵。紫色的流经地面和那些隐蔽的墙角房檐,成片面状,用于侦测入侵者并报警;白色的流入外墙,在栏杆尖顶格外活跃,恐怕是雷电一类的防御法阵;蓝色的则直通庄园,空调一样用于制造控制室内温度的冷风 与通铺马路的大理石,全世界收罗而来的奇花异草相比,这几条不起眼的奥术通路才是真正昂贵之物。光是每日供它们所消耗的魔晶都够买下一名姿色尚佳的白人女奴。 魔王之瞳中,奎恩并没有在里夫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若一定要说,那就是他在魔王之瞳中的线条比其他人要更难观测一些,淡的像用橡皮擦过。 他眨了眨眼,视野恢复正常,经过几月来的训练,魔王之瞳的开关已经驱如臂使,丝滑的像德芙。 “这一丛琉璃藤是我阿姨特意让人从西大陆找来的。为了维持与西大陆相同的温度,藤蔓攀附的栅栏都是时钟塔的奥术制品,恒温恒湿——您看,阳光透过来,影子和琉璃一样,您是西大陆人,对这个肯定不陌生,呵.” 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冷场,与任何人都有话题聊,并让谈话和谐不刻意。这是权贵子女必学的社交课,卢卡斯在这方面被训练的很不错。 只可惜,在艾克看来还是稚嫩了些,并没有很好的收住骨子里对西大陆人的歧视。 对这个肯定不陌生? 这小屁孩就像在炫耀自己家有座金山,然后和颜悦色对灰头土脸的矿工说你肯定不陌生。 他小时候在战场上的死人堆里连活到明天都成问题,上哪找这些酋长们的赏玩之物? “当然。”艾克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如他乡遇故知般赞许道:“这可比我在西大陆见过的琉璃藤粗壮多了。看来它在这儿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您的兴趣是研究植物吗?那些虚浮的二代们可不会知道养活琉璃藤需要合适的温度和水。” “呵,只是看书比较多,平日里也会请教园丁”终究是年轻人,卢卡斯顿时笑得有些飘然。 一番话接下了对方的示好,还捧了捧对方家世,最后不动声色的把马屁拍回去奎恩在后面听着,以往听说艾克一个西大陆人能在爱士威尔权贵圈中混得如鱼得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家伙要是勇者,那前世得是个赛级沙东人。 他就不需要费神参与话题,扮演沉默寡言的黑帮分子就行。 “琉璃藤的影子在冬天还会变色,亮晶晶的和钻石一样。我觉得那或许与太阳神的轨迹变化有关” 旁听的奎恩眼眸忽然一亮。 影子。 他想起魔族防御系大课上某位教授的话: “.除了头顶的光环外,魔族还有一个特征——它们没有影子。所以要注意了,影子类奥术对魔族很难起效,无论是诅咒或控制,想办法对准身体或头顶的光环.” 旁听的奎恩当时在想。 魔族明明是有影子的,他分明记得与魔王走在那条布满灰雾的寂静长廊时,魔王的影子拖得很长。 “当然,并非没有影子的就一定是魔族,必须结合光环一起观察。影子辨别法不单能用于魔族,对于许多非人存在或邪祟都具有很好的辨别效果,要知道,不被太阳神允许的存在无法自由行走在阳光之下——” “有没有影子,是否会对祷告起反应,教廷或白教的圣水,玛纳流动时是否会产生不自然的异动,乃至对镜子、水银、朱砂、尸油蜡等常见灵媒起怎样的反应.” 奎恩看向不远处浇花的父女二人。 有仆人在给他们打伞,阳光被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奎恩心想难怪这么白,旋即大叫一声:“哎呀——!!” 身子一歪,当场假摔。 前世是赛级巴西人,内马尔草场上滚那三圈半和他学的。 听着旁边男仆的憋笑声,艾克是真想装作啥也没听到走掉,带水橙汁装酒瓶里当伴手礼就算了,走个路还能摔的四仰八叉? 有这样挣面子的小弟你几点回家 不过想到奎恩很可能是超凡者,便知道他这一摔意有所图。于是和一脸懵逼的卢卡斯转身,看他要干什么。 “操了,这大理石jb太滑了.”奎恩粗鲁的骂道。 随后抽着冷气,很痛苦的模样,哼哼唧唧半天不愿意爬起来。 “还能起来吗?” 卢卡斯试图扶他起来,可没想到旁边同样伸出一只肌肤雪白的手搀扶住另一边,是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夏黛儿。 “你您没事吧?”少女焦急的问。 一旁的卢卡斯眼珠都看直了,夏黛儿的关心可丝毫不像假装,倒不如说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双手毫不见外的扶着这个粗鲁的黑帮大叔,紧弹白嫩的掌心贴在一起,温热急促的呼吸几乎能吹到他脸上。 有那么一刻,卢卡斯心想自己要不要也摔一跤,在盥洗室里意外摔倒,伤及头部,随后在表妹的陪同下立即前往医院就医 噢耶,冠军人生。 “谢谢,谢谢我没事.”奎恩爬起来,与夏黛儿对视一眼,诚恳的说:“美丽的女士,您真是一名心地善良的人。” 夏黛儿顿时有些娇羞,俩人之间已经过了一句赞美就会脸红的暧昧期。但奎恩总爱在床上夸她,尤其是在关键时候结束,在耳旁不厌其烦的夸有种把私密的情话拿到光天化日下说的暴露感,脸皮薄的大小姐难免有些羞涩。 “才,才没有啦.”下意识傲娇一句。 卢卡斯想说这什么反应,你脸红个什么? 谁料奎恩转过头,对他一本正经的说:“你也是,挺好一男的。” 卢卡斯眼角直抽,我扶你起来你给这种回应? 而这时,蓄着鸭尾胡、身材颇具压迫感,一身顶级丝绸面料的男人提着花洒走了过来。正是被夏黛儿丢下的父亲里夫。 “黛儿,什么事那么着急?”他的声音很有威严,又带着一丝宠爱。 “没什么啦”夏黛儿恢复常态,指着奎恩:“这位先生摔倒了,我来扶他。” “大伯,中午好。见到您那么精神真是太好了。”卢卡斯向里夫打招呼,态度恭敬至极。 “喔你是卢卡尔的儿子?” 里夫的态度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符合卧床一年多后见到晚辈成长的模样。 “长这么大了,不错。你父亲呢?” “他在空港工作。如果您想,我可以马上通知他回来。” 奎恩一旁听着。 听起来,这个里夫是今早才出现在家里的? 专门为了给我瞅一眼? “不用。中午我要陪黛儿吃饭。”他戴着蓝宝石拇指戒的手将水壶递给女儿,宝石的质感在阳光下折射出通透十足的光。“淑女可不能那么冒失。” “嘿嘿.”夏黛儿摸头憨笑。 奎恩的目光落在这枚戒指上,顶级的玻璃水种,在光线恰当的环境下甚至能当镜子用。 “喔!对了!”夏黛儿的声音忽然莫名情绪高涨,对卢卡斯说:“卢卡斯哥哥,给我父亲介绍一下?” “当然,当然。这位是埃隆哥的客人,在西威尔.做生意的艾克·卡朋先生。” “开赌场的。”艾克不卑不亢又坦诚的补充道:“为议员大人效力,来汇报一些微小的工作。” 里夫微微点头,当做打过招呼。 “这位是呃.”卢卡斯忽然发现自己还没问过艾克的这名小弟叫啥。 “我!谢尔比!”那摔倒的怪人忽然大声嚷嚷。 很好,很有精神。 卢卡斯无语的准备将他一语带过,谁知他的自我介绍还没完: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沐浴光明,承蒙神恩诚惶诚恐,诚惶诚恐.请保佑这位美丽善良的小姐!请保佑这位挺好一男的先生!赞美太阳!” 阳光下,黑帮小伙双臂张开,立正了。 卢卡斯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哪怕里夫就在旁边也忍不住开口呵斥道:“闭嘴!我们布兰森家是女神忠诚的信徒,没看到门口挂着白教的铃铛吗?在这里赞美太阳合适吗?” 艾克下意识想出面解释,却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注意里夫的表情,他听见祷告时很痛苦。” “没有影子,没有倒影。” “他不是人。” 第194章 交锋 十分钟后。 布兰森庄园主宅,二楼的主会客厅。 仿照宫廷接待室设计的房间,一面朝向开阔阳台的镜湖湖景,一面俯瞰无框落地窗的云端大道高楼,屋顶满是珐琅彩绘的白教典故,帝国的漆器,东国的白瓷,几张考究沙发椅都曾是贵族城堡里的宝贝 连市政府的部长们来拜访时都不够格进入这间会客厅,代表格林德沃的安库亚与奎恩曾在这吃过饺子。这一次,埃隆给足了艾克面子。 “父亲大人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了。还请见谅。”埃隆像无事发生一样说着客套话。 “我这手下没见过世面”艾克干笑着,哪怕城府深厚如他此时也有些尴尬。 在奎恩那番唐突至极的祷告后,布兰森家的家主,那名虔诚的女神信徒像被狗太阳信徒跳脸气晕过去一样,身体一晃差点倒下,吓得女儿和卢卡斯连忙招呼下人将他带回室内急救。 虽说神教之间没有太过激化的矛盾,但并不意味着信众能容忍异教徒越界传教。社会上的各种圈子大多以信仰划分,异教徒之间和谐共处的原则便是不提信仰,在外界时或许能尊重他人的信仰习惯,但异教徒跑到别人家来祷告,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也不知里夫是被气到了,还是突然病发。 好在埃隆并没有追究谢尔比的冒犯行为,这种事可大可小,看起来就像议员阁下卖了教父一个薄面。 “来之前我就预料到这家伙可能会给您带来不便。”艾克主动承认错误:“没想到带来了大便.请您原谅。” “呵呵.我们家也并不全是女神的信徒,有坚定的信仰是好事。” 埃隆翘着二郎腿,笑声颇为老钱,地球的亿万富翁就喜欢用这种笑声活跃气氛。 他看向谢尔比,兴趣盎然的眯眼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能人’?” 谢尔比正襟危坐,一只奇丑的哈巴狗凑在他的脚边,狗鼻子不断抽动着,仿佛他身上有肉香。 夏黛儿告诉过奎恩,她哥哥养的狗叫“哈基米”。 这是奎恩怀疑埃隆为穿越者的又一疑点。 就好比早些年蹲过牢房的人见到帽子叔叔不喊“警察”,也不喊“同志”,而是喊“政府”一样,嘴巴一张就知道他蹲过号子。 哈基米,奎恩家乡某一段时间风靡互联网的抽象元素,泰缪兰语中没有任何与这个发音相近的词根,虽然在古泰拉语中有地名的意思,但显然正常人不会给一只狗取寓意这么晦涩的名。 据夏黛儿所说,这只狗是埃隆在巴伐利亚留学时期捡到的,就是普通的串串土狗,但能听懂人话,很聪明。 “有时候比我哥通人性。”——好妹妹夏黛儿。 种种疑点,加上最为蹊跷的一件事,这狗曾在大街上咬了杰克一口。 若非是那突然一口的提醒,当时才序列九的奎恩根本没有注意到杰克在街对面。 地球上有个基本逻辑:不学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而异世界则反过来。 任何能用神秘解释的巧合,都和科学无关。 这狗的种种奇怪之处绝非巧合。 若说哈基米身上有什么秘密,那绝对与它的主人埃隆脱不了干系。 所以在来之前,奎恩为了提防这只狗特意准备了一番。 狗的嗅觉灵敏到能搜查违禁物品,为此奎恩特意为自己涂抹了一种学院实验室的特制药水——来自生物系的一种梦灵树濑熊分泌液。这种能在睡梦中遨游灵界的神奇动物十分之懒,若非必要,一辈子都不会从树上下来,所以雌性为了繁衍需要分泌一种信息素密度极高的体液,来散播味道吸引方圆百里的异性靠近。 人鼻子可闻不出来,但被动物,尤其是狗这类嗅觉灵敏的动物闻起来可就不一样了,冲击力不亚于人类闻嗅盐,脑子里全是雌性梦灵树濑熊发情的味道。 哈基米鼻子抽一抽,挪开,又凑近抽一抽,又挪开,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味儿有点熟悉.何异味.这味儿有点熟悉.何异味. “给您介绍一下,谢尔比,别看他是白人,但其实这幅面孔也是假的。”艾克上来就揭奎恩老底。 “喔?”埃隆上下打量着谢尔比。 难怪哈基米察觉到怪异 “他其实是一名黑人。”艾克夸耀道:“我老乡,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和他一起偷看过女人裙底,嘴巴从小就严,皮条抽烂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偷了邻居家那两百斤婶儿的裤条——” 谢尔比露出恰到好处的老吃家笑容。 他没意见,老大说啥就是啥。 “要办的事.”埃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和几个人说过?” “半个。”艾克秒答。 他指向一旁不断挪脚躲避狗鼻子的谢尔比,“我说要他扮演个人,但没说是谁。” 谢尔比干笑道:“老大都没和我说来您这” 小人物的局促与黑帮流氓的混不痞在他身上体现的恰到好处,他搓着手,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早说来首富家里,我带的那瓶橙汁就不兑水了.” 埃隆凝视他许久。 无形的压力从这名尚且年轻的男人眼中散出,这是掌权者的审视。 三四十岁的黑道老流氓都好面子,谢尔比试图用从容的表情来证明自己不怕一个小年轻打压,但不断摆来摆去、看似是为了躲避狗鼻子,实则是为了缓解情绪的大腿还是透露了他的紧张。 “哈基米。”埃隆终于开口道:“别对我的客人那么不礼貌。找黛儿去,看看父亲怎么样了。” 狗抬起头“汪”了一声,最后打量奎恩一眼,摇啊摇的尾巴耷拉下来,慢顿顿地往门外走去。 “好聪明的狗。”艾克惊叹道。他看见门外等候的仆役为它开门,甚至在狗经过时弯腰鞠躬,这狗在布兰森家中竟享有主人般的待遇。 “都出去吧,我有事要谈。” 埃隆一句话清退了会客室内所有仆役,他亲自起身为艾克和谢尔比添茶。 “随便喝喝,招待不周。” 奎恩看着瓷杯中深赭红色的茶汤,光线透过通透莹润的茶水,在杯底泛起金色光晕。 他想这要是招待不周,那自己带的那瓶橙汁算什么,马尿么。 “卡朋先生——” “上次说过。叫艾克就行。” 埃隆挑眉,笑了笑,“艾克,你这几天做的事证明了你的诚意我很满意。” “为了讨口饭吃。既然您愿意给机会,那我肯定会抓住。” 艾克平平淡淡的说。他并没有趁埃隆心情好时大表忠心,发表什么很狗腿的“以后如何如何”之类的感想,他和埃隆之间说到底还是纯粹的利益往来,黄金之风的走私业务需要依靠,而代议员大人恰巧也需要一些台面下的助力。 他这种态度反而令埃隆满意。 “听说那什么剃刀党的领袖跑了?” “除了他,都没跑掉。”艾克直接了当的说:“那家伙是一名序列七的战士,而且有个不弱于他的帮手,我没想到这一点。虽然他受了重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出来,但大抵也能查到是谁授意黄金之风动手,您要小心。” “你打算怎么解决一个藏起来的序列七超凡者?” “我收集齐了证据,然后让两名执法官到场将这些证据整理成了公文上报”艾克的语气很从容:“最迟今晚,这些证据会根据规定上报给格林德沃校务处。” “一个黑帮,拥有超凡者的黑帮,试图对议会议员与其家属造成侵害,而序列七已经超出了执法官们能处理的范畴。校务处会出手,他只要敢留在城市内,必死无疑。” 埃隆满意地点头。 作为议员,他比艾克更清楚校务处在爱士威尔的能力。 抓个黑帮老大不比碾死蚂蚁麻烦多少。 甚至不需要部署什么,找到位置直接告诉学院的保安,让保安去处理就行。 那名德玛酒馆的老板想起那人的种种传说,埃隆就感到一种数值的美。 “在交火中,死了多少兄弟?” “三十五人。”艾克缓慢地说:“剃刀党那几名元老都是从帝国北境监狱逃出来的狠人死掉的都是我最忠心的弟兄,他们很英勇.这些人必须一个不留的干掉,每逃出一个,对您都是多一分的威胁。” 随后,艾克笃定的说:“剃刀党毁灭后,我向您保证,爱士威尔道上没人再敢接针对布兰森家成员的活。” 知道他在打感情牌,埃隆还是说道:“他们如果有孩子,或亲属之类的.你可以安排来东威尔。布兰森家会负责他们的生活,晚点你把名单列出来,交给我的秘书,我会按家族保镖殉职的赔付标准来给予黄金之风补偿。” 他顿了顿,“包括你的伤。如果你想,我可以为你介绍爱士威尔的白教主教。” “您太客气了,这没两天就自己好了。”艾克断然摇头,“包括那些兄弟们,我们帮派内会处理他们的身后事。作为老大,这是我的责任。” 埃隆手抻着下巴靠在沙发半边,等待他的后半句。 “但是.”果然,艾克的后半句来了:“我们还有很多参与战斗的兄弟都进了监狱.我和一些官员有比较良好的关系,这并不是秘密。您也知道,这次杀的人太多,还有两处火灾现场被记者拍照登了报,虽然西威尔人命贱没引起太大热度,但影响终归不好,我的那些朋友也爱莫能助啊.” 埃隆毫不意外,平心静气的问:“所以呢?” “我希望您能想些办法,让我的那些兄弟们在牢里少受两天罪。”艾克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埃隆笑了,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翘起二郎腿说:“这样没两天,全爱士威尔政府的人就会说埃隆议员在西威尔养了个杀人放火的黑帮。” “哎呀这说的也太难听了。”艾克看向一旁的手下,“谢尔比,有没有更好听点的说法?” “维持西威尔秩序的民间机构由尊敬的埃隆议员站台。”奎恩秒答。 “呵,哈哈.” 埃隆边笑边摇头,“你比看起来情商要高一点。很好。” 等他笑完,艾克才叹气道: “议员阁下.我截断了不列颠的货,现在名字估计挂在暗杀榜单上了,为了解决您的麻烦还死了那么多兄弟,现在问题解决了,买凶暗杀您的幕后凶手名单也送给您了,如果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那我们这些小人物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埃隆端起茶杯,并不与他对视,而是细细品茶。 艾克也有耐性,等着他的回应。 “我倒不介意背个被黑帮买通的骂名,爱士威尔的媒体能把黑煤球洗成白的,不影响什么。若是寻常黑帮也就算了,但你们偏偏又不是寻常黑帮,而是披着黑帮皮的走私企业。” 他看向艾克,目光中带着审视:“一旦我出面帮你摆平这件事,以后黄金之风无论做什么生意,干什么买卖,政府官员都会顾忌我,甚至会想这是不是我的授意你要的不是把人救出来,而是用火车从空港往黑市拉走私货品,肆无忌惮的拉。” “倒也卖的没那么俏”艾克挠头道。 “你们连东国的军用霍尔步枪都搞到小弟人手一把,装备快赶上我的空输兵了,还卖的不够俏?”埃隆冷笑一声,“执法官也是真是烂完了,我完全没想到一个黑帮能眼皮子底下把走私做到这种规模。” 艾克收敛起笑容。 “我想您把我请到这来,不是为了批判问题的。” “不够。” 埃隆直接了当的说。 艾克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给您那么多。黄金之风所有生意的三成收益。您不需要做任何事,我保证到您手上的都是干净钱。” 奎恩看向老大,没有说话。 “还不够。” “.我有两千个兄弟要养。”艾克摇头,“除非您再多给我三条航线。” “我的意思是”埃隆淡淡的说:“你还没有把我要的奥术军火运到劳伦斯领的反政府军手上。” “.我理解,这是您对不列颠未来的投资。”艾克对上他的目光:“但您的投资风险不能让黄金之风独自承担。这会招来不列颠执事,那是一个黑帮无法应对的力量我需要更有效的保证。” 于是埃隆问道: “你想见预言之子么?” 第195章 像,很像啊 听到“预言之子”这四个字时,谢尔比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表情像是起猛了,一脸激动的盯着埃隆。 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很快就在一旁老大警告的目光下察觉自己的失礼,又干笑着坐下,眼中满是热切。 埃隆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正常人听到“预言之子”这四个字都会这样。 反而艾克显得很淡定,还有功夫管束手下。 “莫怪莫怪,我们混黑帮的没啥高雅爱好,就好个赌博。”他顿了顿,定睛看向埃隆,“那位不列颠的王子现身了?” 埃隆抿茶,不置可否。 “我和我父亲不一样.我从不投资风险不可控的生意。” 艾克和奎恩对视一眼。 “您的意思是预言之子不但现身了,您还和他搭上了线?噢,这可真是.厉害。” 艾克的语气并不那么热衷,反而有点场面话的感觉。 不列颠政府和叛党在劳伦斯省打到头破血流,前往旧王城拔剑的年轻人排成人山人海,永恒教派近日召回了世界各地的主教,从各种途径进入不列颠的冒险家人数比以往翻了三倍,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预言之子已经出现。 但他到底是谁这种消息,绝不该由埃隆知道。 他虽是布兰森家族的继承,是爱士威尔的议员,但在这种世界级的大事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政客或商人。若埃隆这种与不列颠内战没多大干系的人都知道了,那不列颠国王亚伦也铁定知道了。 那战争的烈度就远不只是头破血流,而是龙血骑士团与亚伦所能调动的一切兵力对勇者所在地的总攻了。 预言之子是否现身之所以有如此重要的意义,无关不列颠王权,而在于第七勇者。 若正如神学家对龙主预言解读的那般,预言之子等同于勇者,那他只需要前往世界中心的永昼之岛,在教廷验证自己的勇者身份,那不列颠政府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再杀死得到教廷庇护的勇者大人。 然而这件事的分歧点就在于,预言之子不能前往教廷。 他证明自己勇者身份的唯一办法,只能是拔出那把插在旧王城石头上的圣剑。 这关乎于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对未来的布局。 这关乎于勇者究竟属于龙主,还是属于太阳神。 拔剑,战胜亚伦王,登基成为不列颠之王——这是龙主预言的未来。 然而在这份未来中,有一点是预言没有提及却众所周知的事实——预言之子会成为永恒教派的信徒。 正如第一勇者林克接受教廷洗礼,第四勇者雨宫彻野接受白教洗礼一样,最后的第七勇者会接受永恒教派的洗礼。 “真王后裔将夺回王冠,成为全境的国王”预示着预言之子会战胜他的叔叔,战争必然结束,在不列颠全境归心的背景下登基为王。 而根据不列颠先祖留下来的规矩,想要成为国王,必须认永恒教派圣主为教父,接受他的洗礼。 在《创世福音》预言的第七次伐魔战争后,人类的新纪元不再是太阳许诺的神允纪元。而哪个神教能取得如今天教廷一般的话语权,关键就在于这名最后的勇者。 无论如何,永恒教派都会不留余力的完成预言所铺设的未来,勇者必须拔剑,战胜他的叔叔,统领全境,最后带着圣主的赐福登基。 而教廷? 登基观礼的时候给个前排位置,意思一下就行了。 “伪王之血必以剑终”,亚伦王必须死在勇者的圣剑之下,而不是由永恒教派或什么其他人杀死,预言之子拔剑、复仇、登基这一顺序不能乱。 在这种大前提下,预言之子在拔剑之前都不能暴露身份。 一是为了防止其他神教染指这名被永恒教派寄于未来的勇者,二是为了防亚伦王。 亚伦未必不知道自己成为了龙主的棋子,就像舞台剧中注定谢幕的丑角,困在名为“国王”的末路里等待圣剑落下。 但所谓枭雄,便是不甘心被命运掌控的恶鬼。 永恒教派再强大也无法控制他的王国,他还有军队,还有效忠的龙血骑士团与龙墓执事,他想要扭转这份未来。 在没拔剑前就将预言之子杀死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预言之子拔出圣剑,坐实勇者身份的预言之子将拥有《救世主公约》赋予的一切权力,那意味着亚伦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叛党,而是冒险家公会,是格林德沃,是七个神教,是全世界想要占领未来的掌权者。 这种背景下,只要永恒教派不是傻子,他们找到预言之子后都会把这个消息封死在寥寥数人内。 显然,这“寥寥数人”绝不可能包括埃隆。 在爱士威尔,埃隆·布兰森这个名字的确挺唬人的。但若以世界与历史的角度来看,就属于“你jb谁?”了。 埃隆对艾克不信任的态度并不恼火,他放松的抻着下巴问:“不信?” 艾克苦笑一声。 “议员阁下,我很尊敬您——” “上次说了,叫我埃隆就行。” “我愿意以我的信仰起誓,从个人的角度上,我很尊敬您的能力以及理想,但是.” “您应该清楚,走私这种事并不是无迹可查的。” “我们在账目上的手脚,过海关时的伪装,在各地设立的白手套公司,行贿经纪人这一切手段只能瞒一瞒普通人。” “我的生意能做到今天,只不过是这点营生还不值得让超凡者来查案。” 艾克顿了顿,摊手说道:“但如果往劳伦斯领运您要的那些奥术武器,先不说我如何瞒过校务处的稽查,大批量大批量的运一定会被前线察觉。” “不列颠比谁都清楚,就算有永恒教派支援,劳伦斯领那支叛军也不可能掏出那么多奥术军火。他们万一查出这些武器从哪儿进入劳伦斯领,再顺藤摸瓜.” 艾克叹了口气。 “我不认为那名亚伦王会顾忌学院的面子,就算有学院的护山大阵限制,龙墓执事也能派出大量中低序列超凡者进来,届时我和我的黄金之风将在一夜间消失” “说完了么?”埃隆问。 “说完了。”艾克答。 “老大我怕.”谢尔比哆嗦道。 “呵” 埃隆将二郎腿放下,不再是那副悠闲的表情,而是换了正色:“怎么进劳伦斯领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把军火运到,永恒教派的人会负责把东西送到前线,亚伦政府再怎么追查,也有永恒教派把这事扛下来。” 艾克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把东西送进不列颠而已,做不做得到?” “.您来真的?” 与此同时,他脑子苍老的老爷爷声音也异口同声的说:“这小登来真的?” 埃隆平静的说:“第一批货运过去,我就把你的人从监狱里捞出来。我俩绑一起,要是龙墓执事杀来了,我和你一起死。” “.” 艾克沉默许久。 布兰森家族手握爱士威尔最大的贸易企业,如果他们想,那当然可以自己做。 但若走企业途径,人多眼杂,难免出现纰漏。 真想将奥术军火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批又一批运进不列颠,全爱士威尔只有黄金之风有这个能力。 “.黑市搞不来那么多奥术军火,都是些两百年前第六次伐魔战争剩下库存货,可靠性不好说,而且很难大规模收集.”艾克抛出新的问题:“若想供应前线撑起战争,必须要爱士威尔有奥术工程的企业供货。但这些企业都有格林德沃入股,被管控的很严,一次两次能搞,搞多了铁定出问题,行贿搞不定的。” 埃隆弯腰,拿起桌上果盘边的小铃铛。 他摇了一摇。 片刻后,会客室的门便被管家敲响,他对那名穿燕尾服的仆从说道:“把合同和父亲的章拿来。” 直到看到那张寥寥数行字的合同出现在眼前时,艾克再也无法维持淡定的表情。 他倒吸一口凉气,像重新认识埃隆一般,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谋划这件事了?” 合同很简单。 【爱士威尔空输兵后勤管理总包合同】 下面的条目包括住宿、餐饮、训练消耗品 奎恩的目光落到“装备”二字上,没有说话。 空输兵是副院长赫墨点头成立的部队。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爱士威尔独立拥有的第一支军队,虽然规模不大,但赫墨其实是动了将这支军队投入伐魔战争的心思。 他们是全爱士威尔唯一被许可大规模采购奥术军火的部门,虽然同样被监管,但监管者是与埃隆关系较好的专员安库亚. 弥雨桐的父亲曾做过类似的生意,在还没军改之前。 奎恩当然知道,这看似用量不多,但只要操作得当空间能有多大。 利用珠宝店案件为由头,提议成立反恐部队. 在每次对外演讲上,都在渲染激进的城市独立命题,从而挑动左派市民的民族情绪,为空输兵扩大化做铺垫. 因为以上种种加之伐魔战争临近,学院不但没有反对此事,还为其开了便利之门. 奎恩此前一直在想,这空输兵到底用来干嘛,爱士威尔没有战争风险,真要论快速反应部队也没有校务处快珠宝店案最近的执法官进场之前安库亚就已经完成了善后 难道就为了现在? “下周的听证会。”埃隆开口道:“只要能保住我的代议员席位,我就能将空输兵扩充至五千人规模,并以不列颠内战为由开启大量实战演练.你明白我意思么?” 艾克眼眸一眯,闪过精光。 “演练损耗,库存损耗,运输损耗,维修替换,再弄点阴兵来吃库存” 埃隆满意的点头。 “虽然不多,但够前线用了。艾克,你的想法是?” 艾克看着他的眼睛,爱士威尔风头最盛的两名年轻人目光交迭在一起,他们审视着彼此,像隔崖相望的狮子。 “你知道学院的原则么?” 埃隆点头,“奥术无害化。奥术武器决不能用于人类战争。” “这样.我们就是犯死罪了。格林德沃查到这事,你我都要完蛋。” 埃隆端着茶杯走到艾克面前,那轻松的笑容在奎恩的镜片中放大。 “你俩干嘛这么严肃?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大声斥道:“失败才是死罪.成功的话就是革命!怕什么格林德沃?勇者会保下我们!!” “永恒教派的主教已经在龙主像下对我起誓。”埃隆半弯下腰,与艾克平视:“事成之后,我会是第一位见到预言之子的功臣。” “神允纪元只剩很短暂的几年,但我们的人生还很漫长请你相信,未来的荣光我不会独享。” 艾克起身,绕过了他,蹲下身子默默在那张承包商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递给埃隆:“三天内,十台魔晶填装型的急射炮会送到不列颠。给个地址给我。” 埃隆接过合同,俩人爽朗的拥抱。 奎恩在一旁看着。 像.都像。 如果说世界上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的灵魂。 自己占了其一,勇者只有一名。 排除茜莉雅。 那会是谁呢? 这俩人偏偏又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点,令他迟迟无法下判断。 目前来看埃隆的可能性更高。 但若他是勇者,预言之子不是,他帮预言之子的动机是什么? 埃隆看向谢尔比:“说是体谅我父亲的身体状况,听证会就安排在我家,你刚刚应该已经见过他了。我需要你扮演里夫·布兰森,和我一起出席。” “时间定在下周五。” “会上可能出现的刁难质问我都让秘书整理了下来,只要背下应对话术.并不多。其他我会独自搞定。做得到么?” 艾克接过话头:“刚刚你说这些我都没让他离开。我这兄弟绝对信得过你别看他傻,扮演起来绝对没问题。” “但是.我看里夫先生的状况应该可以独自出席吧?” “不行。”埃隆断然摇头,“今天之后,我父亲就需要修养.他出来除了陪陪我妹外,就是让你看一下他的神态。其实你只用坐在那就可以了,需要说的话不多,保持严肃的样子就不会露馅.” “不够。” 谢尔比开口道:“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他得给我摸摸。不然无法保证一模一样。” 埃隆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你跟我来,一个人来。” 第196章 奎恩的 和艾克对过眼神,奎恩起身跟着埃隆离开会客厅。 “谢尔比先生,我父亲吃的药物副作用比较明显,可能睡得很熟。你观察可以,但请不要做会惊醒他的举动。” “叫小的谢尔比就行。” 埃隆走在前面,挥手驱散了沿途仆役,不让人跟着。 “东威尔很多人.官僚,执法官,商人,甚至包括大部分议员,他们都不太把西威尔的黑帮当一回事,只认为是随处可见的治安问题。” “说好听点是黑帮,实际上就是流氓。”奎恩笑得很谦卑。 他边走边说:“西威尔的人口是东威尔的近十倍,那些黑工,偷渡客,无家可归者.他们都是城市的不稳定因素,然而偌大的西威尔只有三座警局,执法官只负责理清通往山顶的交通,除了收税日外根本不会出现在街道上。西威尔的秩序实际是由黑道维持.” “能将这么多人口管理的井井有条,形成一套能称之为秩序的潜规则,靠种族与文化将人团结在一起生存。无论是黄金之风,剃刀党还是白匪,乃至下面每个街区的小黑帮他们之中都有许多优秀之人譬如你这样的人才。” 若平时,奎恩会客套一句“过誉了”。 但现在他的设定是文化水平堪忧的黑帮,只好挠头憨笑:“一般一般,牢里学的手艺,优秀的都死刑了。” 埃隆借助走廊反光的大理石墙板瞄了谢尔比一眼。 那纯真的模样不像装的。 他继续说道:“我一直认为,我与你们的差别只是运气。若我并非生在布兰森家,不是在山顶的这座房子里,那我说不定也会成为蹲在西威尔街头的一员.就好比若不是人生所困,儿时没有受过好的教育,若不是长大后没有公平的社会环境,你也不会进监狱——” “嫖娼进去的。”奎恩干笑道。 “.” 埃隆心想真是遇到神人了。 老大这么会来事,怎么心腹手下迟钝成这样? 听不出我在跟你掏心掏肺拉关系,好等等给点好处让你把嘴巴管严实点么? “我想尽可能消除这种因命运不公而产生的差距西威尔的秩序不应该由黑帮维持,黄金之风做大后你们完全可以洗白成为正规的贸易公司,有才之人理应受到社会的尊重.全爱士威尔议会想做,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我,而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谢尔比先生.” “包的!”奎恩顿了顿,疑惑的问:“洗白后的公司利润有走私高么?” “.有。”埃隆咬牙切齿。 对牛弹琴属于是。 若艾克在这,现在已经拍着胸脯大喊葱!成!了。 同时他又有点犯嘀咕。 埃隆交友广泛,从不因种族国籍或家世歧视对方,也认识不少西威尔的朋友,但其中绝可不包括这种典型的黑帮憨货。 那为何. 哈基米嗅他时,会觉得有点熟悉? 他带奎恩来到了一间客房。 这间房间靠近二楼走廊尽头,没有窗户,房间内开着三扇门,连通各方。 奎恩在安库亚给他了解异世界知识的书籍中读到过这种奇怪的房间。 其名为“训诫房”——非用作训诫子女,而是主人训诫犯错的仆役。 在梅林编写《奴隶法》之前,奴隶一直被视作买家的私人物品,所谓的训诫其实是一种近乎刑罚的折磨打骂,不开窗是为了让等在楼下的其他奴隶只听声音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最后将伤痕累累的人从专用通道推出,便能产生比直观更恐怖的威慑效果。 而在被各国国王发誓执行的《奴隶法》出台后,对奴隶动辄打骂的行为就大大减少了,只有法庭才能裁定奴隶有罪。这虽不能完全杜绝某些刻薄之人的行为,但要面子的南方贵族已经渐渐摒弃惩罚形式,改为聘请管家,让管家管理家仆,自己则装作文明的大好人。 训诫房是早年城堡必备的结构,崇尚传统的权贵们新建城堡或庄园也会将其保留,但用途就不再是训诫奴隶,而发展为与女仆“谈心”。 也就是所谓的炮房。 因其结构及其便利——一扇门能通往主人的卧室,一扇门通往楼下小道,还有一扇门后还能改做洗浴用的淋浴间,“训诫房”的新奇用途渐渐传遍民间,变成嘲讽贵族生活的笑谈之一。 布兰森家的“训诫房”却没摆刻板印象中会有的大床。 而是一套简单的沙发茶桌,看起来像一间更小、更私密,且没有窗的会客室。 “在这等我一下。” 埃隆让奎恩先坐下,“我去把父亲带过来。” 奎恩点头,心中开始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去里夫的房间。 埃隆开启右边的门,沿着漆黑的过道消失在视野中。 布兰森家奎恩来过几次,刚刚被他带着经过走廊也能大致摸清方向。若按照传统训诫房的结构来猜想,自己身后的门应该通往三楼正中央的主卧,也就是家主的主人房。 然而埃隆却往右走,在关门之前奎恩看见了向下的楼梯。 里夫不住在主卧? 夏黛儿说过,父亲一直在庄园最里侧的小楼里疗养然而那栋楼从未有仆役出入,虽说以布兰森家的财力使用奥术魔偶当仆从也承担得起,但那怎么想都更像是牢房。 连里夫的女儿都不被允许进入,理由是病可能会传染. 按照传统,训诫房这条小道是为女仆偷情准备。其为隐私和名声考虑会造的十分隐蔽,埃隆走这里是不想被其他仆人看到么. 而第三扇门. 奎恩看向靠近走廊那一侧的门,自己刚刚就是从哪儿进来的。看来这间密室没有冲凉的需求,这栋庄园也才新建不足二十年,里夫的个人作风似乎不如其他富人那么荒淫. 在他想些有的没的时,门开了。 奎恩抬头一看,粉发的可爱少女捧着一本相册站在门口,俏皮的朝自己眨了眨眼。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她表哥卢卡斯。 卢卡斯看起来一脸不爽,但大抵是埃隆交代了什么,他端着盘子与红茶水果,来充当仆役。 他的父亲正是上周在黄金之风赌场被奎恩撞见的赌鬼卢卡尔。在剃刀党覆灭后,欠了一屁股债的卢卡尔可以不用出卖主人还债,估计还以为女神保佑自己踩狗屎运了。 卢卡尔的事已经被艾克报告给了埃隆,埃隆当时听到这消息的反应并不意外。显然,埃隆在盘算着什么,他并未处理卢卡尔这名亲戚中能力最强的叔叔,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这对父子继续呆在庄园中。 “谢尔比先生,贵安。”夏黛儿久违的露出大小姐那一面,她捧起那本相册,姿态如一只优雅的天鹅,“哥哥让我向您介绍一下我父亲的过往。” 奎恩懂了,埃隆做事的确周密,想要扮演一个名人,仅靠外部资料来学习是不够的。 而介绍更私人的一些细节,夏黛儿显然要比管家或仆从合适。 她到奎恩对面坐下,双腿并拢微斜,衣服令奎恩想到《辉夜大小姐》里的女生制服,不过是白色的,过膝棉黑袜紧贴着大腿。明明是轻盈又得体的服装,胸前惊人的规模仍会令人不知把目光往哪放。 巴浦洛夫的狗,梅林的猫,奎恩的牛 奎恩啊奎恩,你怎能如此堕落! “喂——”一旁倒茶的卢卡斯冷哼道:“注意自己的身份。这里不是遍地垃圾的西威尔,若冒犯到大小姐,小心我.” “卢卡斯哥哥。”夏黛儿清冷的打断了他:“这是我哥的客人。哪怕发生了一点误会,也不能失了教养。” 卢卡斯想说刚刚这byd流氓大叔在色眯眯盯着你胸。 奈何说不出口。 “.我明白了,抱歉,请用茶。” 他恶狠狠瞪了奎恩一眼,随后将茶杯先递给夏黛儿——按照规矩,本该先给奎恩这位客人。 卢卡斯的目光倒很绅士,始终与夏黛儿平视,完全一点不带斜,可惜夏黛儿压根不看他。 倒完茶后,卢卡斯转而坐到夏黛儿同侧,两人隔着半米距离,既能方便为她添茶又不会太过靠近,和奎恩一对比简直像个绅士。 “这张照片拍摄于1419年,父亲继承布兰森家时和我爷爷的合影。他手上的手表是我外公给他的见面礼,父亲一直珍爱的戴到了今天.” 夏黛儿翻开相册,开始细声细语的为奎恩介绍。 虽说相机在泰缪兰已经普及。 但拍照对于普通人仍是一件奢侈的事。相机以及胶卷价格高昂,只有结婚这样的重大喜事才会到照相馆消费。 这便是阶级差距所在,哪怕是年轻时还未彻底发家的里夫也有随意记录生活的余裕,这相册中有大量像素清晰构图考究的照片,奎恩甚至怀疑里夫请了一名专业摄影师做随身秘书。 手表戴在右手,头发习惯性往左边捋,合照时并不一定要求站在人群中间,笑容很有老钱的气场,有大量因夜间拍摄而曝光强烈的加班工作照片 奎恩并非侦探,但从这些照片中也能简单总结出这个人的特征。 左撇子,精力旺盛,社交能力极强但不爱出风头,有带烟斗的习惯,跟人谈话时更习惯倾听,专注. 非常标准的上流社会精英形象。 若非杰克作怪,里夫现在应该在城市各处为儿子拉票,夏黛儿也不会因为母亲忙碌、父亲消失,导致青春期这两年开始有些叛逆,从而偷偷溜出城,被哥布林抓走,最终走遇到自己 说到叛逆. 奎恩眼眸微微上移。 一旁卢卡斯还在聚精会神的听大小姐讲述,不时点头赞扬家主顺带夸一夸她这名女儿富有孝心,可夏黛儿在干嘛? 在只有奎恩能看见的角度。 裙摆被不动声色的掀开,露出雪白的胖次,又被手指捻着微微下移 奎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婚姻法救我,离婚分割一半财产彩礼不归还房子归女方离婚分割. 等等,分夏黛儿一半财产? 奖励说完了,惩罚是什么。 “喂”卢卡斯皱眉看向奎恩,“大小姐亲自给你讲解。你在干什么?” 夏黛儿一脸无辜的看着奎恩,双手像无事发生一样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 “我觉得闭着眼听比较舒服。”奎恩不停改变坐姿,跷二郎腿这一块。 “那不就是睡觉么?”卢卡斯气笑了。 “是不是太闷了?”夏黛儿善解人意的考虑道:“卢卡斯哥哥,要不你去把门打开吧?” “当然。”卢卡斯起身,见奎恩杯子空了,心想这鸟人真和水牛一样能喝,但碍于礼仪又不得不为他添茶。正当他想这么做时,夏黛儿却抢先一步起身提起茶壶—— “让本小姐来吧,不能总是麻烦你呢~” 夏黛儿先为卢卡斯倒,动作很慢,仿佛生怕茶水溅出来。 卢卡斯的心顿时一暖,受宠若惊的不知说什么好。 大小姐没把我当仆从看,她原来有在好好地关心我啊. 而当卢卡斯打开门再次转过身时,刚刚为谢尔比倒完茶的夏黛儿顺理成章从他那坐回去,闲聊继续。 回味着口腔中柔软湿润的舌尖触感,奎恩感慨布兰森家真乃龙潭虎穴。 真是惯着你了,赶紧去厨房给我做饭,穿上围裙,外套不许穿内衣也不许穿,然后假装切到手喊我过去。 “这张照片是” 当埃隆回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刚一进来便首先注意到了卢卡斯涨红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卢卡斯心说憋尿憋的,喝茶喝太多了,光是出门去换茶都换了三趟。 “没事没事.我们相谈甚欢。”虽然膀胱快憋炸了,但卢卡斯惊喜的感到自己和妹妹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 她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一直细心的给我倒茶是做什么? 一定是害羞,不停叫我关门开门,一会冷一会热的. “你俩出去吧,我和谢尔比先生有事要谈。”埃隆感到有些违和感,但没多想。 夏黛儿乖巧地起身,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从头到尾没多看谢尔比一眼。 结果她没走两步却被哥哥叫住,心里顿时泛起做坏事被抓包的紧张感,谁知埃隆只是叮嘱道: “家里冷,不穿袜子脚凉。真是的” “知道啦,啰嗦老哥” 夏黛儿对着二人做了个鬼脸,也不知是做给谁看,才心情愉悦地出门。 等她俩离开后,埃隆才将门后的轮椅推了进来。 颇有威严的中年男人瘫坐在轮椅上,如埃隆所言正熟睡着。 奎恩敏锐的注意到,在那扇门后面的黑暗中还蹲着一只哈巴狗。 因为没有窗户和阳光,他无法确定里夫的影子。 而此时的里夫也被摘去饰物,连那只岳父送的手表都没戴,房间内装饰又非常简单,没有可当镜子的物品。 “请吧。”埃隆在一旁盯着谢尔比。 奎恩神态自若的走上前,闭眼,睁眼. 一股近乎令他窒息的抽痛骤然传遍脑海—— 魔王之瞳的视野中。 星之花的湛蓝如裂隙般遍布里夫全身。 他仿佛看到星空之上的繁星在自己眼前大放光明,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不再有任何美感。只剩下灼目的刺痛,但不只如此,他看到一只、俩只、三只.有无数只近乎虚幻的“眼睛”,正透过这具身体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第197章 令咒 在拥有超凡特性后,超凡者便能拥有神奇的“第六感”。 那是一种源于灵性的直觉,能将常人无法理解的灾厄或神秘勾勒成思维可以解构的模样,再印入脑海试图让自己理解所感知到的一切,而这种理解或感知往往伴随着污染——譬如奎恩所见的里夫。 他很难判断这到底还是不是“人”。 这与在花园中见到的那名陪伴女儿浇花的里夫不同,那名里夫只是身形模糊了一些,像是幽灵或某种拥有实体的幻影,虽然诡异,但总之还能被见多识广的奎恩接受。 但眼前的里夫不同。 他的身体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魔王之瞳中,他的皮肤近乎透明,身体里蓝光绽放的条条可怖之线似是他的血管,然而人体的血管绝不是这般排布,若让奎恩形容,这简直就是被改造的生化人。 星之花的光是湛蓝的,是柔和的,会让人产生一种如梦似幻的明亮感,就像天上的星星。 而当花朵的微光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那它将不再柔和,也不再会让人感到湛蓝,它只会变成让人感到痛苦的极端光线,像太阳的光斑落在人脸上。 恐怖的不只如此。 奎恩没来由的觉得,这一条条“星光”并不存在于里夫体内。 而是通过某种途径,将他的身体化作桥梁,与这片极强烈光芒的源头“嫁接”在了一起,奎恩透过他,注视到了星光的源头。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难以言喻的扭曲便突兀降临了。 这光芒的源头绝不是什么星星,而是一颗一颗的,一只一只的,数之不清的 “眼睛”。 虫子一样的眼睛,会爬动的眼睛,分布在宙宇间的眼睛,祂们漫布在幽邃遥远的漆黑天幕之上,疯狂的注视着人间—— 这不是奎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他想起来了,在三月的时候,入职格林德沃之前,在家珠宝店被暴徒洗劫的当晚—— 他拿着安库亚给他的左轮手枪,为了救夏黛儿偷偷从建筑后的消防楼梯爬到三楼,找块掩体藏住,目睹了保镖格雷厄姆与劫匪们的战斗。 格雷厄姆是序列八的【格斗家】,一拳能轰碎整片砖墙,那本该是一面倒的战斗,就连奥术也无法威胁到在速度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超凡者。 转折发生在夏黛儿被劫持,她被一名本该死在格雷厄姆拳头下的匪徒找到,名为贝茨的匪徒注射了足足三管“星光”,诡异的湛蓝色物质如史莱姆粘液般帮他填补了伤口,吊住性命。 而从贝茨身体里长出的“物质”散发着莹莹蓝光,充满着难以遮掩的邪祟感,本该刻在贝茨肌肤上的奥术符文被这种蓝光扭曲,在奎恩远远望去,就仿佛变成了一只只不可名状的虫子在肌肤上爬 而那种感觉,与此刻是如此的相像。 但与那时遥遥望去,还有余力抬手补枪不同。与现在相比,那时的感觉就像隔着屏幕在看星星,而此时此刻整片“星空”都透过里夫的身体,浩瀚的降临在奎恩眼前,与他相隔的是如此之近,近到他仿佛抬起头便能解读那些疯狂的源头! 几乎是察觉到不对的瞬间,当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痛苦席卷大脑的那一刻,当被光芒灼伤刺痛眼眸的当下,奎恩就打算关闭魔王之瞳,这东西让他看到了绝不能被目睹的存在。 然而,他做不到。 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思维就一下滞缓了,整个人处在了一种不知该做什么的痴傻状态中。 目光仿佛被里夫体内连接着遥远宙宇的“星星”所吸引,像愚昧之徒渴求真理那般被牢牢的吸引住了目光,无法移开,无法闭眼,无法不去理解。 渐渐地,明明房间内无人说话,寂静至极,他却仿佛开始能“听”到弥漫于宇宙背景中的一种永恒、低沉的嗡鸣,那声音试图在对他述说、灌输什么,吸引着他靠近那些智慧与疯狂的共同源头,那些星星 向上,向上,向上 没来由的,心中冒出了这种预感。 在珠宝店中,注射过量星光的劫匪贝茨需要抬头向上看,他在寻找什么,然而被屋顶和厚重的世界天幕所遮挡,他看不到,于是变得渐渐疯狂。 可奎恩不需要抬头,那片星光就在眼前,穿过里夫的身体,他开始理解那是什么—— “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 他理解里这样一组名字,这是那些“星星”的名字。 那是一种空间感的扭曲和异化,他只感觉自己似乎在一点点离开地面,明明还站在这儿,明明里夫瘫坐在轮椅上沉睡,明明二人都没有动,他却觉得彼此越来越近,他像是飞了起来,在慢慢升高,像是漫天飞舞的纸屑被风带着飘上天空,他与祂们在一点点的接近. “谢尔比先生?” 见谢尔比站在父亲面前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埃隆本没有异议,毕竟他知道黑帮三道九流的能人异士办事时多少有些古怪的习性,但直到发现谢尔比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已经足足停滞一分钟后,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尔比没有反应。 下一秒,哈基米从门后跳了出来,与主人一同观察着这个怪人。 “.谢尔比?”埃隆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谢尔比依旧没有反应。 好在这是易容后的模样。 为了遮掩黑眸,奎恩戴上了美瞳,加之一副厚厚的眼镜,埃隆和哈基米一人一狗没有观察到他瞳孔中逐渐浮现的湛蓝光点。 埃隆和狗对视一眼。 若这家伙发现了些什么,或有哪里不对劲的举动 不可能犹豫,埃隆会直接将这名来自黑帮的古怪男人当场除掉,以绝后患。 哪怕和艾克翻脸也在所不惜,这关乎到布兰森家的两个议会席位,乃至未来的一切谋划。 哈基米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脊背拱起,这只又憨又丑,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小哈巴狗露出了獠牙,那是如骑士剑一般锋利的犬齿—— 奎恩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里夫体内的星光在他眼中已不再刺眼,他此生从未如此愉悦,仿佛领悟了一切的真理,过往种种再也不是负担,他找到了答案,他的情绪开始平静,思维开始归零,灵魂向着星空漂浮 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 只差一点,他就能把这拗口的,不协的,仿佛发音本身就是一次对世界亵渎的话语念出。 他不知道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奎恩的思考早已停止,连超凡特性——包括勇者的超凡特性在内,在这浩瀚无垠的漆黑星空下都变得如石像般寂静。 它们还太弱小了,全然无法抵挡所见一切带来的污染。 而就在这时,灰雾突然从奎恩的眼眸深处涌了出来。 霎时间,磅礴的灰雾将他团团包围,如一道厚重的墙阻隔了里夫体内的星空。 耳旁层层迭迭的遥远之音像被撞停的钟,霎那间奎恩只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一切都在此刻定格,属于人性的思考也渐渐重回脑海,他开始疑惑的思考发生了什么。 时隔一百三十八天,离开魔王城来到人间后,奎恩终于再一次的听到了魔王的声音。 魔王露比那清冷的声音穿透世界的边界,自他灵魂深处响起: “吾之勇者。露比·洛塔利亚以第二划令咒下令——” “秦川——” “闭上你的眼睛,蠢货。” 带着对垃圾的嫌弃,灰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露比的声音一起。仿佛不曾存在过。 奎恩身形一晃,眼前视野已恢复了色彩,他被强制退出了魔王之瞳状态,莫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明明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奎恩几乎要摔倒在地。 可他看到埃隆充满审视的目光。 以及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侧的哈巴狗。 “谢尔比先生。”埃隆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情感,冷淡到有些吓人:“你看到了什么?” 空气静的有些沉重。 奎恩大脑急转,冷静,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必须找个借口应对过去,不会让埃隆起疑的借口——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你从进入我家后,对我父亲的种种行为” “似乎很奇怪啊。” 于是,他见到谢尔比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无力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谢尔比深情的看着里夫,神态与先前简直一模一样。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吗” “?” “?” 一人一狗被这句话呛的出神半天。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有股被挑逗后憋着的感觉。 可房间内原先有三个人,他不放心还特意让卢卡斯跟着一起,所以这股味道的来由很奇怪。 他甚至在怀疑卢卡斯,毕竟那小子涨红着脸,他喜欢自己妹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家里大人多少都心知肚明 可现在来看,大错特错。 “你你不是因为嫖娼蹲过牢吗?”埃隆眯起眼睛,“一个混黑道的,会因为这种事坐牢?” 妓院在南大陆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合法的,哪怕是女性权益相对高的爱士威尔或罗恩,嫖娼也只属于治安案件,交笔不痛不痒的保释金就能出来。 “好问题,狱友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谢尔比的笑容和格林德沃一年级占卜班某位新生有十分甚至九分相似,学的惟妙惟俏,三分自恋三分猥琐三分性压抑,还有一分说的道理: “他们问我不喜欢女人,这根东西的用处是?” “.是?” 奎恩羞涩地挠头。 “指男针。” “.” 埃隆眼皮子直抽,奎恩被里夫体内星空捕获时的精神状态也类似如此,太混沌了。 “真不让我摸吗?” “滚——”埃隆这辈子很少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我没骗你。”谢尔比无辜的对他眨眼:“我愿意对太阳起誓,若不仔细摸一摸,是无法一比一易容的。” “.” 约莫十分钟后。 在布兰森庄园的大门口,艾克见到谢尔比和埃隆,谢尔比对他露出“搞定”的眼神,想来这事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他便自信满满的迎上前去邀功,热情洋溢的问:“哎呀欸——” 他注意到埃隆的脸色。 “埃隆,你的脸怎么红红的,什么事那么高兴?” 埃隆想说那是我红温了,傻逼。 “.没什么。”埃隆看艾克的目光看得他心里发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手下最好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明白吗?” “呃明白。” 艾克无辜的看向谢尔比,而谢尔比更无辜的笑。 嘭的一声,铁门关上, 送别两个瘟神的埃隆总觉得心中不安,这事似乎有蹊跷。 他让管家喊来了卢卡斯和夏黛儿。 沙发上,眉头紧皱的埃隆对卢卡斯率先问道:“你和谢尔比聊天时,他有蹊跷的举动吗?” 卢卡斯看谢尔比真是超级不爽。 但此时此刻他还沉浸在幸福中,不想说惹夏黛儿不快的话,便认真想了想,含糊不清道:“他好像呃,色眯眯的。您知道,黑帮流氓很粗鄙” 这话瞬间吓的夏黛儿一阵心虚。 哇这卢卡斯怎么这么坏!又不是舔你! 她赶忙插嘴澄清道:“没有!完全没有!他一直在认真的看父亲照片!全神贯注,完全——完全没有做其他事哦!!” 于是乎。 夏黛儿见到哥哥疲惫的弯下腰,双手掩面呢喃: “黛儿,我不孝啊” “?” 第198章 星光与生意 下午的时候,山顶的云层开始聚集起来,抬头望去,乌云层层迭迭的压住阳光,似乎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艾克不乘坐他那辆白犀牛车,而是大摇大摆步行进入布兰森庄园,这一进一出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号。 当二人出来后,奎恩很明显能感觉到监视他的人退远了许多,连站岗执法官的目光都变得礼貌起来。 艾克反复阅读着手中那张盖了章的采购合同,嘴里叼着一根厚厚的雪茄,惬意的吞云吐雾。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哪怕被诅咒憋得涨红的脸也无法掩盖笑意,“预言之子议员大人深藏不露啊.” 一旁的奎恩没有接话。 “怎么了?”艾克的步伐很轻松,他不觉得几天后的听证会能出什么问题。 一旦听证会没有扳倒埃隆,八月份爱士威尔就将启动五年一届的议员选举。按照法规,埃隆作为参选人,除非法院以刑法将其定罪,否则三个月的计票期内议会将无法对其发起任何指控,以维护“民主公平”。 爱士威尔的票仓分布一直是较为固定的,除埃隆外布兰森家仍能凭借其庞大的企业员工保住里夫那一票,无论如何埃隆都将掌控议会,而黄金之风也将鸡犬升天。 唯一的风险——倒卖奥术武器可能会被学院查到这一点。 艾克满意的看着谢尔比,这才是他做过最划算的投资。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啊?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奎恩简短的说。 艾克眯了眯眼,知道刚刚他独自跟着埃隆时发生了什么。 “那去镜湖餐厅喝杯下午茶吧。他们的伯爵红茶很不错。” 奎恩点头,沉默的跟在高大的黑人身后。 阴蒙蒙的天空,水静无波的湖面,路旁名贵的绿植被风吹过,沙沙的声音与马车轮碾过马赛克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静谧的午后,他终于有空闲回味先前发生的事。 那里夫体内连接的“星空”.到底是什么? 奎恩已经无法记起十分钟前的感受了。 那些恐惧,疯狂,飞升的离奇情感,那些接受的“知识”,那份平静又狂喜的心. 这一切都被令咒的力量抹去,或者说“遮掩”,在奎恩的意识中不留一丝痕迹。 他明明能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就好似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他脑海中只有“记录”,没有“感受”。 再回忆起来,也不会引发任何意识的疯狂。 克西乌波祖。 他还能记得那片星空的名字。 但这个名字在奎恩记忆中只剩令他本能感到污秽与不适的发音,再无其他令人癫狂的含义。 莫名的,他有种直觉,像是被灰雾或被魔王缝进精神中的直觉。 他不能把这个名字的音节说出口——至少现在不能,在太阳能照到大地的白天不能。 不然必将招致无法控制的事! 如思想钢印般,这个警告印在他的心中。 奎恩吸气,呼气。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此时表现得很奇怪,将恐惧的情绪诉诸于姿态,因为他知道魔王在看。 无论如何,刚刚看到的那片星空印证了一件事。 蒂蕾西娅在梅林坟前警告他的事都是真的! 自己被召唤之初,魔王真的在灵魂中植入了令咒! 令咒能隔着世界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共有三划,每一划都能强制自己做一件事 随着对神秘的了解愈发深入,奎恩知道类似令咒的力量有很多种,譬如各种契约,诅咒,乃至肉体的控制但这些力量的强制并非绝对,总有手段能进行反制,哪怕这种手段会损害契约者本身。 但哪怕如此,令咒的“强制”力量也远超他原本的想象。 但仅凭一句“闭上你的眼睛,蠢货”,就隔着世界帮他强制挣脱了星空污染,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令咒至少是与克西乌波祖同等的存在。 只属于勇者的契约 尽管不剩恐惧残留,但奎恩却在真切的后怕着。 这是魔王第一次出手。 这意味着哪怕不惜动用珍贵的令咒,魔王也要帮他挣脱那东西在魔王看来,哪怕加上系统,他也无法抵抗星空的吸引,所以露比才不得不出手. 第二点疑点是,露比所说的话。 令咒的使用似乎很简单,咒语是短短的三段式,然而祂的第一段中透露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信息—— “以第二划令咒下令。” 第二划? 也就是说,共有三划的令咒她已经使用掉一划了? 在什么时候?自己全裸降临魔王城的时候吗? 当然,也有一种坏的可能。那便是第一划还在,露比吃三色雪糕桶喜欢从中间的草莓味开始吃起,不按顺序用。 这种可能性并不高,毕竟有悖神秘学常识,更好的可能性便是露比用来控制自己的令咒只剩一划了。 当最后一划用完,按照蒂蕾西娅的说法也就意味着契约解除,他可以不再听命于魔王。 出发点是坏的,但事儿办好了。 奎恩想,自己要不要再开魔王之瞳凝视一次里夫,把魔王最后的令咒骗出来?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第二个被缝入的潜意识出现了—— 进阶勇者序列六,点燃灵魂之火,自己便能初步抵抗住污染,不会再瞬间丧失神志。 奎恩一愣。 序列六? 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不能再试,或许魔王能救,但以露比的性格恐怕会直接抛弃他这名蠢货。 而魔王不救,灵魂飞升到那片星空之后会发生什么.奎恩不敢细想。 在第二段中,魔王念了一个中文名字。 “秦川”。 我叫秦川? 奎恩对此没有任何实感,就仿佛看到一个新名字一样。 比起秦川,他对“奎恩”要更加感到亲切。 但无论如何,自己似乎找回了名字。 亲爱的川,见字如面.后面忘了。 他难免有些啼笑皆非的想,或许在自己的后半生中,这个名字将不会再使用了。除非他回到地球——前提是能回去。 再次回到镜湖餐厅,艾克带他来到这栋玻璃球形建筑的二楼,走进包厢点了两杯红茶。 当服务员把茶放下后,让对方关门,随后伸手示意。既是让他喝茶,也是让他请说。 “这里不会被偷听,墙壁里有隔音矩阵。”艾克把刚刚剪掉的雪茄重新点燃,火光照亮他半张脸,“什么事非要来这里说?” 奎恩看了他一会。 没有先提那湛蓝光芒的事,而是先用话题问道:“你怎么看待预言之子的事?” 艾克挑眉,旋即翘起二郎腿转身欣赏起落地窗外的镜湖风景。 “还能怎么看待,那大腿可比议员粗多了.嘿,勇者,黄金之风要能抱上不得死啊。” “我的意思是埃隆是怎么勾搭上预言之子的?” 若说埃隆认识预言之子,奎恩完全不信。 茜莉雅的交友圈从酒馆出门往外数两条街就差不多了,见到巡逻的执法官都觉得那是大人物,对埃隆的印象恐怕只停留在铺天盖地的竞选海报里。 “勾搭上预言之子不大可能。”艾克摇头,“但若说他勾搭上永恒教派,我信。” “从不列颠开战开始,据我所知城里去找永恒教堂主教大人的权贵不少,在爱士威尔之外的这种情况恐怕就更多了.毕竟永恒教派是最有可能最先找到预言之子的神教。” “但他们口风很严,没人能得到埃隆这样的许诺.这或许和爱士威尔的地理位置有关,毕竟要往前线运奥术武器,我们这儿是最合适的,连生产带发货,往东走两百公里就是不列颠了。” 艾克吐了口烟,他抽的雪茄与安库亚喜欢的雪茄不同,味道极其浓烈,像高度的酒般刺鼻拉喉,而他的表情却甘之若饴,无法想象他是如何承受痛苦的同时享受雪茄。 “当然,还有其他可能比如预言之子就在爱士威尔,所以爱士威尔的永恒主教能比其他城市的主教知道更多.” 与此同时,艾克的脑海中有声音响起:“观察他的表情,快。” 一旁的奎恩听到这话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模样。 而是像听笑话一样摇头。 “怎么可能,我要是永恒教派,那巴不得把预言之子送到北大陆去,用迷雾海隔着爱士威尔离不列颠那么近,亚伦王知道了不得狗急跳墙。” 艾克按照脑海中的声音一字一顿说:“万一学院保护着他呢?” “那搞挺好。”奎恩认可地点头,“是男的和他拜把子,是女的和她搞暧昧,在拔剑之前领个证啥的,我下辈子就不愁了。” “呵,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大笑起来,欢快的气氛充满包间,笑得像谁都没当回事。 笑完后,奎恩秒切战斗脸:“老大,你卖军火归卖军火,千万做的小心点,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让那名管空输兵的专员大人睁一只闭一只就行。”艾克从看到合同那一刻起就明白该如何操作,“有埃隆配合,我这边能自己搞定。” “其实这事你不用太过操心,就算最后暴露了,事关勇者,学院高层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奎恩皱眉道:“前提是,预言之子是勇者。” “他不是谁是?”艾克抖了抖烟灰,“应该不用我提醒吧。不单是林克的圣剑,梅林的那几件圣器不也一直留在格林德沃?老魔杖、巫师帽、金悬戒、梅林之书.格林德沃那么多天才,历代出过多少大魔导师,这些圣器却无人能用,是不想么。” “勇者留下的圣器只有勇者能使用。不然预言之子凭啥拔剑?” 艾克所言不假。 虽然梅林的帽子和魔法书在他死后近千年间仍然运转,但那都是无主的情况下自行运作,更像执行梅林留给它们的任务。 勇者的圣器只有勇者能用。 “既然如此,你费尽心思寻找江南的圣器有什么用?”奎恩若有所指的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质疑老大?”艾克斜眼瞄他,随后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觉得能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江南,我怎么知道。” “所以你只能当老师,而我能开公司。” 艾克摇头,理所当然的说:“卖钱啊,奥术师大人。你觉得第五勇者的圣器能值多钱?” “.” 奎恩无可反驳。 哪怕无法使用,曾杀死魔王的圣器也有不可估量的纪念价值与研究价值,这绝对能卖出天价,哪怕以黄金之风的生意规模忙碌一生,也绝对赚不到这种价值。 于是两人又对着大笑一阵,欢乐的气氛再次充满包间。 直到最后,奎恩才问道:“那星之花呢?” “嗯?” “老大,都一条船上的人了。”奎恩严肃的问:“你给我交个底,你从我这弄的星之花到底是做什么用?” 艾克若有所思的沉默半响,喝了口茶才恍然大悟的说:“埃隆的父亲是被星光弄成那样的?” “我看出来了里夫不正常,在外面陪大小姐那个不是他。”艾克皱着眉:“但不可能.里夫病倒的时候是一年前不对” 奎恩眼眸微眯。 “你说调配后卖给有钱人的药.就是星光?” 他终于明白学院为什么暂停并消除一切人造回路实验的痕迹了。 若能抑制排异反应的星光最终会招致那片星空这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不但数据消失,当年的人造回路实验参与者们也都了无音讯,人间蒸发一般。 艾克被他充满责问的目光凝视许久后,才肩膀一耸。 “看来你知道人造实验回路的事了。” “我不认为星光的配方能被你获知。”奎恩冷冷的说:“这在学院中,也是绝密的实验。” “不要质疑老大” “这决定了我们能否继续合作。” 直到现在,艾克为奎恩点的红茶都没喝一口。 “我想我应该警告过你们。不要把星之花拿去做毒品。” “嘿冷静。”艾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愤怒,“那不是星光,充其量只是星光稀释百倍后的药剂,是有一点成瘾性,但也有疗愈功能,不会让人变成里夫那样,他的病和我无关。” “这就是你迅速在爱士威尔站稳根脚的法宝?”奎恩厌恶的说道:“我原以为黄金之风不做白匪那些下贱生意。” “你当我们不卖,他们就没得买了么?” 艾克并不恼怒,“在黄金之风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嗑了很多年.我们只不过是把这个生意接过来,并没有扩展新的客户。” “有谁能卖?” “还能有谁?当然是格林德沃当年主持人造回路实验的教授——” 他淡淡的说:“他现在在延根流亡政府当首席宫廷奥术师。” 第199章 阴云压城(上) 本该污水横流的下水道深处,奥术矩阵的光芒奢侈的照亮了这片巨大地底空间的每一寸角落。维持照明术所需要的魔晶若换成金镑,足以为半片西威尔的民宅提供夜晚所需的瓦斯灯。 从延根王室中抢救出来的物品像垃圾一样随意摆在地上。在地下水道这种潮湿环境中,那些记录历史的名画仅仅用一张绒布盖着,而盖画的红绒布或许就曾是延根某位国王的斗篷。 宝石、戒指、项链.这些曾隶属于王室女眷的宝贝装在木箱里,它们大多已被破坏,其中宝石或钻石都被拆掉,只剩零零散散的残件,如那名小王子还流着延根王室的血,在遗老眼里却象征着那个逝去王国的辉煌。 阿罗姆吸气,肌肉紧绷用力。 两块重达十五公斤的铁块被铁链吊着缓缓拉动,这是一种杠杆结构,而发力者正是站在前方的阿罗姆,随着肩胛骨缩紧,双臂一点点将铁块拉到最高处。 “呼——” 呼气。 铁块被放了下来,紧接着再被提起,伴随着紧绷又连贯的一呼一吸,铁块被一次次举起又一次次放下。 从他额角的汗水就不难看出,这名三个月前还像肥猪一样的小王子如何迅速瘦了下来。虽然肚腩上仍有白花花的肥肉,但手臂已经出现了肌肉的轮廓,神色也极为健康,再不是那副被酒肉掏空的模样。 直到一口气做了十五次提起又放下的机械运动,阿罗姆才松开铁链,拿起一旁的酒杯大口痛饮。 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烧开后的饮用水。 艾克管这个叫凉白开。 水杯放下,一旁的卡西莫多急忙为杯子添水,同时劝道:“殿下,休息一下吧” “还有两组。”阿罗姆调整着呼吸,“做完再休息。” 三个月前还肥嘟嘟的手此时已有青筋的模样,从掌心的手茧便能看出他已经坚持这般运动有段日子了。 “教父说过.自律是成功的必备条件。我不能松懈。” “教父教父.该死的教父.”这名老宰相心痛的看着阿罗姆大腿上狰狞的疤痕,那是在黄金之风赌场留下的。 “您千万不要被他洗脑了!殿下啊.”卡西莫多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隶属黄金之风的奥术师才低声痛陈利害:“那低贱的黑鬼根本没有把你当人!你都被人刺伤了,他非但不帮你报仇,还用你的伤口来折磨你——” “黑鬼.卡西莫多,别忘了。”小王子看着老人在灯光下略显浅黑的肤色,“我们的祖宗也是黑人,只不过与南大陆白人一代代联姻,才让我们看起来像是白人。” “殿下,您不能向着卡朋啊!那家伙心里只有他的黄金之风!是个无君无父无国家的流氓,是贪得无厌的蛇!在盘算着怎么把我们吃干抹净呢.” 阿罗姆摸着腿上的伤口,神情中却无记恨。 “教父说的对。那天我骚扰布兰森家的大小姐根本没有考虑太多。若不是那家伙看在教父的面子上,那一刀就要我命了。” “卡西莫多,我以前做的不对。是我的脾气让贝尼特斯和博伊死在了刑场上” 阿罗姆顿了顿,慢慢的说:“他们为我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若我不怂恿昆恩他们去抢劫珠宝店,用这种幼稚又不经大脑的方式朝艾克示威,他们两个忠心的老臣也不必去自首,去学院遭受那惨无人道的记忆提取” “这个疤痕对我来说是好事。我必须变得更成熟才行,才能背负起延根的未来。” 卡西莫多看着再次走向铁块的小王子,老花镜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怨恨。 王子变得上进了,开始戒酒,用睡女人的时间读书,白天跟着黄金之风那些人接触三道九流,有空便回来这里拉铁. 阿罗姆是延根王室唯一的后裔,若复国成功,他便是延根国王。君主变成这番模样本该是好事,若国家尚在,是值得礼部大书特书的好事。 但是对于卡西莫多,对于这名靠延根遗产发家的银行家,对于流亡政府的宰相而言,一个上进、自律、明事理的继承人,可远不如一个放纵、自大、狂妄的继承人好控制。 但他没得选,想要举起延根这面大旗,阿罗姆身上的血统不可或缺。 直到五组,足足七十五次拉铁做完,阿罗姆才气喘吁吁的走到一旁淋浴。 这个庞大的地下工房虽然闭塞,物资什么的很难运送进来。但大部分生活所需都能由奥术完成,譬如洗澡用的水就是直接由玛纳生成,建设这座工房的“教授”在奥术矩阵的设计能力上与外界那些奥术师们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样练还是太慢了.”阿罗姆看着自己的肚腩,虽然有在自律,但仅靠三个月就把肥减掉还是不太现实。 他边穿上华丽的丝绸袍子边对卡西莫多说:“让我试试超凡魔药.怎么样?” “不行!!”卡西莫多吓得大惊失色,“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超凡魔药入口后生死难测,根本救不回来,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呐” “呵,教父也反对这个”阿罗姆只是随口说说,他虽然渴望超凡力量,但并不想死。 他看向一旁桌子上放的报纸,那一页被剪了下来,看着照片上美丽的人儿,阿罗姆终于露出几分原本性格的少年人模样。 《圣灵与秩序教会带领圣玛丽女子私校,在西威尔展开难民救济慈善活动。布兰森家大小姐不嫌脏污,亲手喂残疾儿童蛋糕,直言受到哥哥埃隆议员影响,认为人不分高低贵贱》 “天哪,多善良的人.夏黛儿小姐.” 他抚摸着那张报纸剪下来的照片,模样简直像地球上隔着屏幕抚摸二次元老婆的阿宅。 “卡西莫多。” “您说。” “等我减肥成功,你说夏黛儿小姐会不会一眼就爱上我?” “.” 卡西莫多作为这座城市最有名的银行家之一,对布兰森家啥情况还是大致了解的。他委婉的劝道:“报纸上都是假的,殿下,这家报社最大的股东就是布兰森家,这是编给埃隆议员宣传竞选的枪手文.” “废话!我不知道吗?!”阿罗姆怒斥道:“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报纸就算是编的你又有什么损失?思黛拳,念黛剑,黛儿掌——” 他喊着喊着,神情悲痛起来,恶狠狠捶打桌面,那张有四百年历史的镶玉勾金长桌被锤的咔咔响。 “该死的,该死的大叔——不可能,夏黛儿小姐绝不可能喜欢那个大叔一定有什么误会,他们牵手一定有什么误会.” 就在这时。 一旁传来了略感兴趣的声音:“大叔?牵手?” 阿罗姆和卡西莫多同时看去,一名笼罩在斗篷中的人站在这堆杂物尽头,随手拿起物件端赏。 “噢,这是.800年帝国与延根建交的国书,哇,帝皇的签字啊延根流亡政府宝贝还真不少” 腔调似乎很年轻。 但声音似被某种力量处理过了,听起来不男不女的,只能从身高判断此人不矮。 “谁?”卡西莫多警惕的问。 “别紧张,教授的朋友。来看看他的实验到哪一步了,没想到还听到了蛮有趣的对话” “教授的朋友?” 卡西莫多虽然不再警戒,但神情仍然不满。 这深藏在山体中的地下工房是流亡政府的绝密基地,其中进行的人造回路实验一旦被学院获知,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难逃灭顶之灾。除了小王子,流亡政府的几名老臣和艾克等寥寥几人外,一切参与研发的奥术师进来后都不得离开,其中不乏在地下世界呆了数年的人,连黄金之风的二把手都不能进来,保密程度可想而知。 再说,他可不知道那名漂浮在培养槽中的大脑有什么“朋友”。 “我也很喜欢布兰森家的夏黛儿小姐,‘爱士威尔的明珠’嘛,呵和她也见过几次,人如其名的美丽。”那斗篷人歪了歪头:“但你说的大叔是?” 阿罗姆闭口不言。 虽然被那家伙捅了一刀极其不爽,但也是自己先捅人家,技不如人就该挨打。归根结底谢尔比也是教父先生的手下,跟着黄金之风混了几个月,帮派的团结义气已经埋在了少年心中,他不会乱嚼口舌。 但没想到卡西莫多却直接说道:“一个叫谢尔比的黑社会,啧,什么大小姐,终究是不检点的民女,跟不入流的黑道鬼混在一起.” 兜帽人微微点头,似乎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刚刚见你在拉那些铁.好厉害,这个机械谁设计的?叫什么?” 兜帽人指着那套杠杆结构的铁架子。 这个阿罗姆倒可以回答,终究是少年人,自律了那么久总要装装逼:“那叫龙门架,是教父先生设计的。他管这个叫无氧运动,能快速练肌肉” 兜帽人微微一愣。 “艾克·卡朋?” “没错。” 兜帽人面对着龙门架与一旁用来烧开水的壶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卡西莫多盯着兜帽人,不动声色地握紧背后的卷轴,将其撕开一角。 这是这座工房的报警卷轴,只要触发,工房的主人便能立即知道这儿在求救。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兜帽人似知道卡西莫多在喊人过来,悠然的说:“你看,教授不理你。都说了我是教授的朋友,不用紧张。” “你连艾克·卡朋的情况都不清楚,教授竟然放你进来?”卡西莫多冷冷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笑了笑,“你可以称呼我为‘q先生’。” “哦,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 自称“q”的诡异家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看到书名的瞬间,卡西莫多眼眸一凝。 《如何治疗早泄与不孕不育》 “前段时间,我的手下跟您谈了一笔生意。”q先生遗憾的说:“但很不幸,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便遇到了些小意外。注意到您在频频召唤他,我不得不代手下来处理这件事的手尾” 卡西莫多惊讶的问:“你说的手下是杰克?” “他去世了。” “.也就是说,你是深渊超凡者?” “放心了吗?不是学院或神教来探查的细作哦。” 虽然某种程度上更不放心了,但卡西莫多仍然呵斥道:“见鬼!你知道我们因为这件事损失多大吗!!都怪你的手下办事不利,不守信用!我们不得不让忠诚的兄弟去自首,才处理掉珠宝店劫案的后续影响这件事本该由杰克负责!” “我们签订契约了!我答应了那笔生意!他是毁约,毁约!”卡西莫多骂的唾沫横飞。 “亲亲,您的投诉我们也收到了呢,这边也是深感抱歉呢,您看赔付您一张五便士的代金券可以吗?” “?” “呵,开个玩笑.”q先生乐呵呵的笑起来,“我可以弥补你们的损失。甚至可以多弥补一点。” 卡西莫多语气虽然愤怒,但眼神却十分冷静,无论是祖国覆灭,还是用延根遗产建立银行,亦或是商量让谁去自首.这名老谋深算的宰相总是用情绪隐藏自己的算盘。 “你能补偿什么?” “刚刚和教授聊完。他的人造回路实验似乎快搞定了,真不容易”q先生顿了顿,“我知道你们想用人造回路武装士兵,然后重新夺回延根的国土。是吧?” 虽然极为忌惮,但既然与“教授”认识,又是不可能私联神教或学院的深渊超凡者,卡西莫多便没有隐瞒。 “是又如何?” “这个想法很好,也有可行性。然而就算教授能把人造回路的制造材料从无暇宝石变成更廉价的东西,你们也必须要有足够的本钱才能武装军队,你们要夺取的可是西大陆最富饶的地带,战争的焦土下埋藏着能长出硕果的黑土地.” “.你能提供资金?” 卡西莫多可不认为对方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钱。 就算是西进银行把储户的金镑都挪用出来,也无法支撑起一场复国战争。 “当然不,我是普通家庭啦但我可以给你找个金主。超级金主。” q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 “.教授和那边的王子阁下签订了主仆契约吧?你们用圣棺为他续命,他给你们提供人造回路以及相关知识的所有权如果你们愿意把人造回路卖出去——” “我这边的开价,是一个国家哦。” 第200章 阴云压城(中) “我们喊他‘教授’。” 镜湖餐厅内,浓烈的雪茄烟雾缭绕,落地窗外雨点坠落,茫茫雨雾自阴云而下,镜湖在雨中像与天相连。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年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只知道教授来自格林德沃。当然,‘教授’只是个称呼,他是不是格林德沃的教授也不得而知,也许和你一样只是一名助教,也可能是老师或领导.” “关于他的事,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艾克的眼眸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你说的没错,我这种在街头混饭吃的黑道小人物当然不可能清楚学院的绝密实验。但我至少知道,在三十年前,爱士威尔的黑道格局并不像今天这样。” 奎恩没有看他,气氛凝滞。 但艾克一说,他便明白是在指什么。 爱士威尔的黑帮格局并非一直如此。 无论是这几年迅速崛起的黄金之风,还是由帝国逃犯建立的剃刀党,亦或是白匪.这三大黑帮的历史都不长,与南大陆其他国家动辄传承十几代黑社会组织相比,都像婴儿般年轻。 西威尔的人口密度堪称南大陆之最,且人口由大量难民、贫民、政治犯、兽人与黑户组成,信仰错综复杂,受教育程度极低,这令政府完全没有治理的意愿,可西威尔偏偏又存在大量工厂,靠着依附东威尔令经济极其繁荣,这本该是最适合黑社会发展的天然沃土。 然而不知为何,除了原本的三大黑帮外,剩下的就只是些盘踞街道的小势力,历史都不长。 “不奇怪吗?无论是剃刀党的买命生意,白匪的贩毒和高利贷,亦或是我们的赌场或走私这些生意在我们入场之前都是蓝海一样的空白市场,不是没人做,而是原先盘踞在爱士威尔的老黑帮都毁灭了。” 艾克眼眸微眯,仰着头望雨,动作像要把烟团咽下去。 “博尔纳,我的副手,熟吧?” 奎恩冷笑一声。 “当时他就在这里,楼下的包间跟我聊星之花的事。我问他黄金之风做的‘药’有没有副作用,他说没有。” 艾克不置可否,自顾自的讲下去:“博尔纳是道上的老人了,能力很强,他当年在樵夫巷隔壁两条街子扯旗,手底下百来号人,后来全部都投靠了黄金之风.他在年轻的时候,曾在‘伯明翰男孩’混。” 奎恩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伯明翰”是罗恩的大城市,地位相当于江海市或纽约,是罗恩王国的贸易中心。 “伯明翰男孩在爱士威尔盘踞了五百多年,背后金主是罗恩佬,上头有议员罩着,和不列颠来的黑帮瓜分西威尔。从工厂格局就能看出来,不列颠的企业和罗恩的企业都处在不同街区,那些街区在过去几百年里被分的泾渭分明。” “黄金之风和他们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伯明翰男孩的生意做到了西大陆,为了人口买卖与军火贸易甚至能影响西大陆的战争局势.就这么大的黑帮,在三十年前被一夜肃清,你应该能猜到是谁动的手。”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毫无疑问,在爱士威尔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学院。 格林德沃可不是什么仁慈的教育机构,学院设立之初便是为了伐魔战争培养奥术师,校务处在战时能直接变成战场指挥部,肃清一个黑帮不亚于用大炮打蚊子。 但学院通常只在面对魔族时才会拿出冷血与残酷的那一面,处理普通的神秘事件时通常都较为温和与谨慎,更别提普通黑帮的刑事问题。 哪怕是今年涉及了人造回路的珠宝店案件,学院在审问了那几名流亡政府官员后,也还是将他们交给城市法院,按照法律流程押送刑场。 “没人知道三十年前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都消失了。” 艾克悠悠的吐出一口烟。 “伯明翰男孩的全部中高层,不列颠黑帮们的中高层.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单是他们,乃至他们中间某些人的亲属,朋友西威尔迎来几百年间最安宁祥和的早晨,那些盘踞街头的流氓不见了,没人再向商户收保护费了,那些堆积在黑帮仓库里的赃物、货物.全部都消失了。” 奎恩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学院恐怕在寻找什么,而西威尔的黑帮与学院要搜寻之物有关,且那个东西极度危险,危险到必须抹除一掉一切接触过它的人。 而三十年前.据安库亚所说,正是人造回路实验被突然叫停的时间点。 叫停的理由很古怪——作为抑制剂的“星光”具有成瘾性,用久了会对精神造成‘不可逆损害’,所以停止了实验。 以处理结果来看,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成瘾性和精神损伤对奥术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有太多处理的方法,更何况还能一点点改变配方来均衡星光的效果。 除非 无论怎么调配,只要主材料还是星之花,就必然会使人见到那片名为克西乌波祖的“星空”。 奎恩有些细思极恐,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人造奥术回路实验终止的真相与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博尔纳在伯明翰男孩混得不错,他会来事,懂变通,刀战敢拼命,甚至用贡献从帮派中换到了超凡魔药.但他是个黑人,伯明翰男孩终究是白人老爷的帮派,他再怎么努力也混不进高层,结果到头来反倒因为自己的肤色逃过一劫.” “他在一次和伯明翰男孩高层喝酒的时候得知,帮派高层接了个大活,要把一批奥术器械送到北大陆,也就是所谓的工房迁移嘛。那时候还没有飞空艇弹射塔,但也没有迷雾海,去帝国只能靠远洋船横跨大海,他们要先把货物送到最近的港口” 艾克冷笑一声。 “之后的事我刚刚说过了,那些胆大包天的黑帮一夜蒸发,所有经手过货物的人——上到领袖,下到小弟床上的妓女,哪怕是看仓库的狗都消失了。” 奎恩终于开口了:“这就是黄金之风不碰奥术制品的原因?” “因为真的会掉脑袋。那些人有议员罩着,做的生意全是本国贵族的股份,甚至有时还能经手王室的宝贝无论罗恩还是不列颠,在那晚过后屁都不敢放一个,装无事发生,黄金之风比他们背景更硬?不可能的。” “.那些实验制品,与人造奥术回路有关?” 奎恩已经猜到了,所以语气格外讥讽:“那你的胆子可比他们大多了。明知是学院的禁忌,还敢往外面弄星之花,甚至还往城市里卖星光?” 不知为何,艾克的表情突然也变得极度怨怼。 就好像被上司下令“你去做掉唐僧”的鲶鱼精一样,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明知山有虎装武松过岗。 他怨气十足的表情也就显露一瞬,抽了口雪茄便恢复成淡然模样。 “那还不是为了圣器,卖掉之后一辈子不愁了。” “啧,有命花?”奎恩嗤笑。 “这件事本来只是一桩黑道秘闻,在那之后的十几年间再也没有大型黑帮势力进入爱士威尔,恐怕都在忌惮学院.而道上的狠人也死了七七八八,直到白匪帮整合了生意开始,道上才变成近年的格局。” “直到三年前——一个老头找上了我,西进银行的大股东,或许是得知了我的父母都是延根人,来问我有没有兴趣为祖国效力。” 艾克“呸”的吐了口浓痰,痰里带血。 他受的诅咒恐怕不止局限于体表肌肤,身体里的器官都被绞得一团糟了。 “当然没有。延根复国关我屁事。”他厌恶的说。 “但是,那家伙的圈子让我很眼红.你知道的,西大陆人在爱士威尔是下等人,交同样的贿赂,那些官僚也更相信白匪或剃刀党,而不是我们黄金之风.我需要一个跳板,帮我证明我们的能力。” “延根流亡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在爱士威尔深耕多年,在政府和商界人脉极广,我需要这份人脉,于是我混了进去——” “你怎么混进去的?”奎恩问。 “那简单。我在黑市上买了点延根功勋章,说是我父母的,在社交晚宴上大声唱延根国歌,看到延根先王遗照跪下来痛哭.” 奎恩心想那你应得的。 “总之,在去年五月的一天,我见到了‘教授’。” “他拜托我帮他卖星光魔药——给城市里的一些贵人。” “你答应了?”奎恩盯着他。 艾克耸肩。 “那些药不值几个钱。但买家却不一样.那些人几乎涵盖了这座城市的头头脑脑,甚至不乏不列颠与罗恩的高官,靠着卖药,我垄断了黑市走私生意。” “那搞得好。”奎恩终于明白艾克为何死保延根流亡政府了。 果然,他接下来所说的话验证了奎恩的想法。 “在卖了几次后,教授向我摊牌了——他告诉了我三十年前的西威尔发生了什么。” “他自称主持学院的一项禁忌实验,而在那个实验被学院叫停后,他竟然打算离开学院独自将实验完成——对,就是人造奥术回路实验。” “他想把格林德沃的工房搬走,包括那些与实验有关的材料而承接这件事的便是黑帮们,结果不知怎么的事情败露,被学院得知后杀了个一干二净。实验的材料与奥术器都被回收,教授本人也差点完蛋” “什么叫差点完蛋?”奎恩皱着眉问。 若真是这样,主持行动的必然是校务处。以赫墨的手段,那么多黑帮都死了,违纪的教授本人不可能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总之我见到他时,教授与延根流亡政府签订了契约,在为流亡政府做事,他依旧在进行着人造奥术回路实验的研究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包括黄金之风,一旦被学院得知我们经手过星光买卖.没有任何辩解的空间。” 艾克黝黑的脸庞有一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洒脱。 他看向奎恩:“好消息是,你也在这条回不了头的贼船上。” 意外的,奎恩没有像艾克预想那般暴怒,或如何怨恨,他反而很平静的喝了口茶,像是很习惯这种倒霉事一样。 “那好消息还挺好的。坏消息有没有?”奎恩喝完茶问。 “有。”艾克点头,“虽然一拖再拖,但人造回路实验已经接近完成了。稳定的,不容易过载的,材料要求不那么严苛的高质量奥术回路.他正在制造第一位原型,等验证成功,我与延根流亡政府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我拿走圣器,他们回去建国。” “你的意思是”奎恩啼笑皆非的说:“你靠着江南的圣器去过亿万富翁生活,然后坐看西大陆战场冒出一大堆搭载人造奥术回路的士兵而学院会无动于衷,你还能睡得着觉,是吗?” 艾克的嘴角翘起。 在死人堆里捡腐肉吃的那个男孩也曾露出过这般眼神,像冬日尸堆里肃杀的风。 “黑帮有黑帮的做事方式。我从不受人威胁他们走不出爱士威尔,不就能睡着了么?” 奎恩“呵”的笑了一声,“那老大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是不是到时要把我一起做掉?” “怎么会呢?”艾克把雪茄夹在手上,真挚的说:“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奎恩也跟着笑了,欢乐的气氛再再一次弥漫在包间里。 笑完后,艾克才说道:“其实你大可不用担心。” “卖出去的药大部分是被当做壮阳药用的,浓度被大量稀释过,成瘾性几乎没有,到目前为止也没人出现过什么问题.你想想,以那些人的地位,若出什么事学院早发现了。” “我有个问题。”奎恩抻着下巴问:“你说你们是‘帮他继续卖’.那在你们之前,是谁在卖星光?原材料又从哪来?”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流亡政府那些人,至于材料.学院当年还有没收干净的原料吧。” 奎恩微微点头。 “看来还有存货啊” “在实验彻底完成之前,还需要一些.” “不。”奎恩平静的说:“没有了。以后不卖。” 第201章 阴云压城(下) 幽深的地下工房中,兜帽人来到黑暗的最深处,对前方伸出手,轻声呼唤道: “刀客塔刀客塔~抓住我的手,快醒一醒——” 周围响起气流喷涌的声音,随着气阀被打开,幽蓝色荧光液体从头顶的管道输入,眼前的培养槽也随之亮了起来,那是能让人联想到星空般明亮的光,一块人类的大脑组织浸泡在培养液中,一根脐带将脑组织与培养槽底部的奥术矩阵相连,咕噜噜的气泡涌动。 一只只蚂蚁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在q先生脚下汇聚成文字—— 【‘刀客塔’在深渊的语言中象征什么?】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御主’、‘漂泊者’、‘旅行者’、‘提督大人’之类的。”q先生带着笑意回答道。 蚂蚁组成了新的文字。 它们的变化几乎就在一瞬之间,蚂蚁运动的速度比三个月前要更快,就像密密麻麻的黑潮在翻涌呼吸。 【和王子殿下谈得怎么样?】 “认识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谈判失败过?” 【没人能拒绝你的条件,所以你从不失败。】 “从不失败.嘛。”q先生仰着头,兜帽下戴着面具,无论是肌肤亦或发丝都被遮的严严实实,性别难辨的诡异声音带着惆怅:“前两天才失败了。哎。” 蚂蚁涌动。 【杰克死了?】 “被格林德沃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干掉了真是不走运。” 【赫墨?】 “不是那老头啦。你怎么这么称呼副院长大人,他可是你的老师啊.” 【这副模样,拜他所赐。】 “拜他所赐么” q先生仰着头,望着不断注入培养槽的星光药液,冷笑道:“是拜‘祂’所赐吧?” 蚁群不再组成文字。 它们好似陷入混乱般,在地面上扭曲成一圈又一圈漩涡,仿佛有某种冰冷黏腻的东西在蚁群内侧蠕动,速度越来越快,蚂蚁们癫狂的自转,仿佛随时会溶解成一地血肉。 “停。”q先生抽出目光,冷淡的说:“你污染不了我。” q先生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培养槽中的大脑。 而是看向高处,视线仿佛要穿过厚重的山峦,穿过层层迭迭的城市,穿过云霄与日光,挑衅般看向那层名为“天空”的帷幕后更谵妄的高处。 旋涡停下,来自宇宙的狂乱在这一瞬间组成文字。 q先生盯着地面,那只有区区两个字。 【魔王】 许久后,q先生冷笑着说:“我用你提醒?” 毫不留情的,q先生一脚踩向那些蚂蚁。 蚁群崩散,它们的生机骤然断绝,翻着肚子足须向上,尸体在地上组成一个晦涩难明的图案,像是星星,又像是月亮。 新的蚂蚁爬了出来,传达教授的言语。 【那是伟大的星空在给您启示。】 “差不多得了。你大脑里还剩几分人性?”q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互相利用的关系,有这功夫传教不如加快进度,我为你重建工房不是让你摆祭坛的。” 于是,在q先生身后,一座巨大的培养槽亮了起来—— 那浓稠到近乎凝固的液体中流动着朦胧的湛蓝光芒,培养槽内渗入了星星般的发光细小光点,它们链接在一起像是一团浩瀚的星云,繁星在其中闪耀。 那并不是星星。 而是稳定且纯度惊人的浓缩玛纳在宝石中发光。 离远一些,便能看到这些光点点连成线,勾勒出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线条管路。若是梅根或其他专精调律的奥术师在这,大抵能一眼认出这是什么—— 这是一具人形的、神经般错综复杂的、完美的奥术回路! 蚂蚁奔走,在q先生眼前表明进度: 【在拔剑之前,您设计的‘mark85’就能完成。】 【它将是如您设想一般,结合了奥术回路与傲慢造物的完美兵器,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火力。它能横扫战场,包括那名国王与那个教派.都将不是您的对手。】 【届时还请您信守承诺,助我摧毁格林德沃。】 大雨滂沱。 连落地窗外广阔的镜湖都变得灰蒙蒙一片,包间内的空气亦如山城的天空般压抑。 “没有了。以后不卖了。” 奎恩说完这句话后,艾克便不再开口。 他抽着雪茄,神情始终未变,淡然的看雨。 奎恩翘着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垂在另一侧。 他的食指上戴着一只戒指,乍一看只是平平无奇的银戒,但里侧却用秘银刻了数万枚符文与数十万条奥术管路,只要注入精神力激活戒指内的奥术矩阵,一个被折迭的空间便会开启。 这枚戒指是格林德沃研发部的奖励,他以雨宫宁宁举例写的那篇心理学论述似乎对“心之壁”研究很有用,尽管奎恩也不知道有用在哪里,但当研发部那名对接的博士问他想要什么时候,他还是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件便携的空间奥术器。 放不了多少东西。网文里那种一枚戒指能当袖里乾坤用的宝贝若放在泰缪兰,其价值能买下差不多一座城市,奥术器的体积与能搭载的奥术回路信息量成正比,这枚戒指的空间只有一点点大,堪堪能放下三四张奥术卷轴。 或一把不算长的太刀。 只要奎恩想,那把帝国攻城锤与黑刀碎片铸成的太刀就能瞬间出现在手中。 在触手可及的口袋里,还藏着一把老旧但锋利无比的弹簧刀。 米斯达对现在的奎恩已经用处不大了,左轮手枪藏在身上的体积完全可以塞下一张攻击型奥术卷轴,当威力更大的卷轴们弥补了远程攻击手段后,奎恩选择带上这把更隐蔽的弹簧小刀。 他已经不是奥术祭时那个狼狈的序列八了,在晋升至双序列七后若再面对艾克,他相信自己能有一战之力。 然而艾克却像没有注意到他垂下的右手一样,沉默的抽完雪茄,伸手拉了拉领子,解开一枚纽扣露出血红的溃烂肌肤,像是给自己透气。 “为什么?”艾克问,“给我一个理由。” 被他这么问后,奎恩低眸思考了许久。 他并非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能卖星光,因为这个和毒品的性质很像?还是因为自己正在做的事就像父亲当年帮助弥北麟?还是星光会招来究极恐怖之物,接着卖各种风险都太高? 都不是。 或许是系统收走了道德的原因,他对这种事并没有任何负罪感。 而在深渊中见过父亲后,他对父母留给他的那段过往也彻底放下,仇恨已经结束,自己的人生不再需要为已逝之人背负什么。 至于风险,奎恩最不怕的就是风险,呆在泰缪兰人类世界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充满极大风险。 他不卖的原因很简单—— “老大,你喜欢萝莉吗?”奎恩突然问道。 艾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还是回答道:“我喜欢比较丰满一点的女人。” “我以前不喜欢,觉得萝莉控都该下地狱。”奎恩自顾自的说:“但自从给一个小萝莉喂了几个月饭,尤其是做了一件混账事之后我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是当萝莉控也不错。” “第二是人要选择让自己不后悔的人生.简而言之,我不想卖,所以不卖,没有为什么。” 奎恩露出微笑:“你要不就别告诉我。但我既然知道了,那我俩的合作就告吹了。” 艾克愣了半天,摇头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你起码找个理由吧,比如学院管得严之类的。” “如果我说学院突然对星之花管得严,你可能今晚就跑路了。”奎恩笑着回答。 “.”艾克叹了口气:“你知道黄金之风为什么不贩致幻药吗?” “为什么?” “有人反对.包括星光。哪怕服用星光的都是些死不足惜的贪官或资本家,但致幻药我可以不贩,毕竟那玩意又贵利润又不高,但星光不行。” “对,其中是有维持关系网的原因。但更重要的一点——” “教授说,这个药是不能断的。一旦停久了,他们就会出问题我现在怀疑就会变成里夫那样。” 艾克眼眸凝重的说:“教授交给我的名单中没有里夫,不然我也犯不着这样巴结埃隆。我会找个机会问他,但他大概率不会承认.你没必要把你岳父的问题怪罪在我身上。” “怪罪?”奎恩摇头道:“你想多了。就只是不卖而已,他变成这样是谁的原因我自己会查。” “真不卖了?” “现在也没那么缺钱了。” 艾克心想真好,金镑是大风刮来的,那谁是大风真的好难猜啊。 “行,我尊重你的意见。” 艾克看着有些愁眉苦脸,但语气又很洒脱:“不卖就不卖吧,我们的存货应该也够应付到实验完成至于那些客户,让教授再想办法。” 奎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那我现在是不是被帮派开除了?” “不要说解散这种话!” 艾克起身,笑容满面的绕到奎恩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奎恩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动,但只是调整了一下姿态,并没有取出太刀。 “我们要组一辈子黑帮。”艾克严肃的说。 “一辈子吗.”奎恩乐呵呵的问:“格林德沃员工很不好找是吧?” “我是那种以身份区别对待下属的老大吗?”艾克拍了拍他的肩,“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于是奎恩也重复道:“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快乐的大笑声再再再一次充满了包间。 “对了老大。” “嗯?” “这两杯红茶居然要三金镑。见鬼,金子融化后兑水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没带钱。” “.” 于是,大方的黑帮老大带着小弟离开包间,下楼结账。 而在镜湖餐厅一楼,奎恩意外的见到了一位熟人。 雨宫宁宁。 小魔女今天的打扮十分得体,优雅的双排扣短袖大衣,黑丝勾勒出纤巧的小腿曲线,素白的手臂戴着皮革腕表,甚至还画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妆容——在学院里,雨宫宁宁的妆都是偏向森系的纯欲风格,而今天用地球的风格形容便是韩系妆容,要更加正式。 而在她的身旁,陪伴着一名,或者说几名男人。 艾克本还有说有笑的豪爽神情在下楼见到这群人的瞬间顿时一变,下意识切换成社交场合中常用来伪装自己的优雅绅士模样,而那几人竟同时回头,目光聚集在艾克身上。 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几乎迎面扑来。 他们的背挺的极其笔直,身材高大,散发出的气质竟然惊人的一致,有一种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平民的华贵感,眉宇间皆不怒自威,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们便微微移步换了站位,如一面盾牌般将雨宫宁宁挡在身后。 奎恩装傻比,左右摇头。 他敏锐的注意到,艾克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人竟人人配剑,虽然穿着得体的西装,但身份不言而喻。 雨宫宁宁说过,将家中进小偷的事写信告诉王爵后,不知那自称寡妇的女人怎样运作,竟让罗恩国王派了一队骑士过来。 当时雨宫宁宁警告他,千万别再偷偷溜进她家。 奎恩可算知道为什么了。 这七个人都是超凡者。 而且不是格雷厄姆那种富人能用钱雇佣到的序列八奎恩开启了魔王之瞳,这些人身上奥术装备散发出精良的光简直要从脚武装到牙齿。 “后退。”其中一人冷冷的开口命令道。 他这句话是对艾克说的。 艾克挑了挑眉,仿佛一点火气都没有的后退一步。 他举起钱包和账单,“别紧张,我不插队。你们先买。” 雨宫宁宁在和她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只是微微向后瞥一眼,便接着说道:“我来买吧,哪有让保镖请客的道理” 说完便想掏钱包。 然而她身旁的男人速度更快,已经将金镑递了过去:“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 说罢,还不忘对后面的两人歉意笑笑:“抱歉,手下脾气不好你们的单我来买吧。” 第202章 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如何判断一件西装是不是大路货。 看袖口。 当抬手、曲肘或手臂前伸时,袖口不会因为紧绷而变形后缩,就说明这件西装不是按标准尺码买的工厂货,而是裁缝用皮尺贴身丈量后的手工艺品,裁剪到完全合身。 而合身还不够。如何判断一件西装是否昂贵呢? 不只看材料,还看工艺。 布料绒感顺滑,色似华漆,更要衬的人腰背挺拔,肩膀开阔,线条自然硬朗。所谓“衣着得体”便是良好的体态加上考究的裁剪,无论通过阅历判断或受对穿着讲究的安库亚影响,奎恩都能看出——这男人身上的衣服是代表泰缪兰裁缝最高水平的奢货。 男人穿着一身海蓝色的修身西装,左手拇指戴着一颗与奎恩手上戒指有几分相似的银戒,样貌极其俊朗,眉眼之间颇有几份从容的贵气,冷棕色的微卷短发很明显经过精心打理,与硬朗的脸型相得益彰。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男人有一双宝蓝色的瞳孔,连为他收银的服务员都被这一对深邃又迷人的眸子迷住,失态的对视一会后才又慌乱的找银。 男人并不介意,他仿佛对自己的魅力习以为常。 奎恩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居然不在我之下。 甚至与安库亚相比都不会逊色。 “美味的食物。”他接过找零,接着对着服务员眨眼说道:“希望下次来时还能享受到您的服务,我将留着这三银币,作为下次给你的小费。” 因为伴随在男人身边的雨宫宁宁太过出色,同为女性的服务员胆怯的没有回应他调情般的语气,心情愉悦?只是为他换了张餐巾而已,真做的有那么好吗. 怀着小鹿乱撞的心情,服务员目送他们离开,走入大雨中。 “很熟练嘛,撩过多少服务员妹妹?”雨宫宁宁随意的问。 “只不过是见到可爱的女孩心情愉悦而已。这可远远算不上撩。”男人温和的回答道。 “那什么才算撩?” 男人接过后方递来的雨伞,撑开黑伞的动作潇洒地像挥开雨幕,雨点声噼里啪啦的激烈响起,撑着伞承受雨幕的手臂却丝毫不晃,令人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有第一滴雨水漏入这把伞下。 他一手撑伞,一手抚胸弯腰。 “这位女士,鄙人戴维能否邀请您一起赏雨。” 他的发音有着一股古典美感,这并非提问,而是带着陈述感的等候。 雨宫宁宁停在门口犹豫了一阵,还是走到了那把伞下。 “一般。”她意味索然的说。 虽然两人的肩膀隔了有一点距离,这样为她撑伞会令自己半边肩膀淋湿,戴维也并不介意,他微笑着说:“我其实很讨厌雨天来着。” “你要坐一会再走也可以的。” “但我现在巴不得这雨再下久一点。” 如果往常,奎恩对雨宫宁宁这样说,迎接他的大抵是一个白眼。 但现在奎恩看不见小魔女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在那把伞下走进雨幕。 她曾在家中被谢尔比的脸吓过一次,但现在多了副宽大的眼镜,加之高大的艾克挡在前面,自始至终,雨宫宁宁都没认出他。 直到艾克付钱时,收银员依然是那副小鹿乱撞的表情。 “那家伙” 走出店后,艾克眼眸微皱的看向已经在雨幕中走远的一群人。 “你认识?”奎恩接茬。 “不认识。” 艾克摇头,“来头很大啊。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 奎恩心想卡文迪许王爵的女儿,来头能不大么。 你要想把勇者的圣器卖出去,全世界可能的买家中就有她妈。 艾克不认识雨宫宁宁倒也正常,毕竟小魔女从不参加爱士威尔的社交活动,平日都是学院和家里两点一线,知晓她身份的恐怕只有湖畔长道上的几名邻居。 罗恩国王派来的骑士.么? “算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回学院?” “不,我要去采购易容用的物品。”奎恩话虽这么说,目光却看着雨中雨宫宁宁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话音拖得很长:“.化妆成里夫没那么简单。”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艾克顿了顿,面色无奈的看着他:“有什么顾虑你完全可以趁现在说,老底都给你交了,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顾虑?” “没顾虑摆个臭脸做什么?” 奎恩愣了愣,旋即收回目光说道: “那破茶太难喝了吧。” “拜托.可是我买的单,被老大请客就不能说点吉祥话么.” 虽说要去购买易容用的物品。 但奎恩却没有前往扫把巷。 而是兜兜转转,来到了云端大道。 在奎恩看来,易容这种事讲究随手取材,灵活应变,不一定非要去扫把巷才能买到能用的材料,云端大道也行。 至于前方的雨宫宁宁等人,那是碰巧顺路。 至于为什么不上去打招呼.一是奎恩现在还顶着谢尔比的脸,刚刚与最近风头最盛的黑老大混在一起不太方便被保镖们看到,二是奎恩不想让雨宫宁宁觉得自己在窥探她私生活。 顺路而已。 至于为什么东躲西藏.下雨天,正常人谁不躲雨? 奎恩怀着这般理直气壮的心态,光明正大跟了一路。 至于几个超凡者为什么发现不了自己被跟踪,多找找自己问题,别提什么序列七刺客。 奎恩本来还在想,这是不是她亲戚,比如表哥表弟之类的。 但看久了后显然不是。 那个叫戴维的男人打着伞,他们像饭后散步一样从镜湖餐厅一直走到云端大道的商业街。而其他人则分散在一旁,忽远忽近的跟着。 俩人一路都在聊天,奎恩从未见过小魔女这么给面子的一面——如果是和奎恩聊天,那铁定有一搭没一搭的,但现在她对戴维几乎句句有应答,而且不是那种敷衍的“嗯嘛啊”,哪怕聊得都是些寻常话题,也能看出聊得很开心。 起码戴维很开心。 因为旺财在蜕皮沉睡的原因,这周雨宫宁宁从未回过家,一直呆在学院。所以在镜湖餐厅见到她时奎恩才格外诧异。 他看见两人走进服装店,期间雨宫宁宁换了身衣服,出来时似乎还问了一旁戴维的意见,而戴维也不是一味的恭维,分析的颇为有理有据,看得出来雨宫宁宁很吃这一套,竟然买了他认可的衣服。 这次戴维没再付钱,分寸感拎得很清,知道雨宫宁宁根本不缺钱,所以不过分去做因为推脱而可能惹她不快的事。 几人一起进入一家甜品店,一盘精致的小蛋糕雨宫宁宁就吃了一口,随后托起下巴看雨,而戴维则在一旁看桌上的杂志,讲主妇厨艺的都看的有津有味。 他们还进了一家唱片店,出来时戴维显然情绪高涨了许多,而一旁的雨宫宁宁也不时点头,两个罗恩人的音乐品味似乎很契合。 随后是古董店,稍微懂行的一点的人都知道这种开在繁华大街上的古董店卖的东西要么死贵、要么用假货坑人,但专精占卜的小魔女偏偏对这类真假参半的店铺感兴趣,而戴维似乎对古董也很有研究,众人进去后直到雨停都没出来,不时能听到他俩的辩论声从店铺内传出. 马路对面的奎恩站起身,双手插兜走进后方的巷子,决定去办自己的事。 他不想再看了,偷窥的行为令自己感到好笑。 就算是约会,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同事而已,就算救过命也只是同事,有合作关系的同事再说了,那天晚上是自己亲口说“我有女友”的,当时抱着的心情和现在一样,都有些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别扭感。 或许是平日开涩涩玩笑开多了,要时刻记得那不是在搞暧昧。 当做没看到吧。 奎恩烦躁的想。 毕竟现在自己的事还一大堆,扮演里夫都是小事,在听证会上对魔王祷告才是麻烦事。 他不清楚祷告后会发生什么。在几月前的助教考核中奎恩曾使用过魔族祷告纹路,用来吓那支会抽走精神力的笔,然而学院与世隔绝有一层空间屏障,无论对任何神明祷告都不会传出。但在外界又是另一番情况,他必须提前布置,无论祷告引发怎样的事态都必须将自己摘出去 就当奎恩低眸思考有什么方案可用时。 细微的砖石碎裂声从旁传来。 这一条云端大道旁的小道,能通往最近扫把巷入口。地处爱士威尔最繁华的山顶,这儿密密麻麻都是四五层以上的高楼,高墙将道路夹住颇为狭隘,而又因为刚刚的大雨路上只有他一个行人. 奎恩眼眸一眯,不对,是直到进入这条巷子才没有行人! 察觉到这一点瞬间,奎恩猛地向前一窜,而本在他左侧的高墙紧随其后轰然倒塌。 想象中砖石碎裂烟尘漫天的垮塌画面并未出现,那堵墙如一张“网”般紧紧将路面压住,其结构被夸张的扭曲但并未损坏,若奎恩还站在原地已经被墙捕捉了! 他看向倒下的墙后,那是一栋房子的墙,墙壁倒下后本该露出房子一楼内部的结构,但奎恩眼前却还有一层墙壁,如原本就存在那儿的墙一般堵住他的去路。 左右看了一眼。 他前脚才刚转出的入口,以及后脚准备踏入的前方出口都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一模一样的墙。 明明出入口都被高墙堵死,巷子内的光线却并未有任何变化,幻境一样古怪。 “难怪能独自陪艾克出门。” 伴随着话语从后方传来的还有脚步声。 奎恩本以为是自己跟踪被雨宫宁宁的保镖发现了,听到“艾克”时又下意识以为是剃刀党的老大维亚切斯拉夫,正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点倒霉,结果一回头直接眼皮一抽。 那绝对不是雨宫宁宁的保镖,也绝不是维亚切斯拉夫。 因为无论是罗恩王国的骑士,还是来自帝国的逃犯首领,都不会把女人的三角裤和胸罩组成头盔倒扣在脸上。他穿着穿一套连体的豹纹紧身衣,身后还有条洁白的床单当披风,将床单两头系紧在肩上则是一条透明的拉长的打着蝴蝶结的还流淌着润滑液的橡胶套套。 这扮相像假面骑士。 奎恩沉默的注视他那怪扮相许久,最终还是不确定的问:“您哪位?” 那怪人说话很显然掐着嗓子,像太监:“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正当奎恩还想问一问这是在干什么时,他脚下的地板忽然变得和泥巴一样柔软。 如同沼泽,平坦的石板路变成了泥泞一片的沥青,仿佛有人拽着奎恩的脚将他往下拖,他下意识想将双腿抽出来,却惊讶的发现这地面竟像非牛顿流体的流沙般具有剪切增稠效应,他越是用力,反馈在双腿上将他拖拽的力就越大! 无吟唱施法? 奎恩开启魔王之瞳,眼中却毫无一丝玛纳的痕迹,脚下的大地是被另一种诡异的力量变成这番模样—— 来不及过多思考,才短短片刻他的双脚便即将被大地吞没,若再往下些恐怕就拔不出来了。残影一闪,太刀出现在他右手上,伴随着切开墙体的声音,他将刀横插在还完好的那面墙上,双手借力撑起身体,连带着将双腿拔出—— 鞋子与一小截裤腿留在了大地之中,赤脚的奎恩借助太刀摇荡身体,腾空而飞,最终抽刀稳稳的落在高墙上,居高临下俯视那怪人。 “开打之前,最后一次机会。”奎恩冷冷的问:“什么人?” 怪人显然被奎恩表现出的身手和力量吓了一跳,旋即拍掌道:“本以为抓个小贼,没想到逮到正主了.” “正主?” “q先生是吧,就是你在爱士威尔散播深渊特性?” 奎恩:“?” (本章完) 第203章 秦川258 有那么一瞬间,奎恩感觉自己不姓秦,姓孙。 我是q先生? 哦,辣是真滴牛批。 深渊超凡特性我撒播的,老奶奶也是我踢的,演唱会的激光笔我开的,巴黎圣母院的火是我放的,亚军去商k路我带的 那假面骑士扮相的怪人见奎恩久久无言,冷笑一声:“先前在布兰森家,又干什么坏事去了?” 天地良心,奎恩刚刚在小女友家唯一干的坏事是赤壁,浅尝即止而已,犯不着大动干戈吧? “这位.朋友。” 奎恩后退一步,收起自己的敌意:“我不是q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深渊的臭味。”怪人抬起双手,高墙如破土而出的参天大树将奎恩包围,“你们这些深渊地沟里的老鼠能不能有点新意,不要一被抓就摇头否认——” 深渊的臭味? 奎恩一愣,想起口袋里的宠爱戒指。 若说身上有什么深渊之物,那便是这枚父母的钻戒了。 但是连学院的尼伯龙根法阵都未能检测到这枚戒指来自深渊,他又如何能闻到? 还是诈我? 那怪人忽然动了起来。 某种古奥的语言从他腹腔中迸发而出,那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只有鲸鱼或海豚才能听见的低频声波,而当这声音传入奎恩耳中,他只感觉鼓膜刺痛,那人好似在唱一首祭歌—— 将他封堵的高墙陡然摇晃起来,大地也随着怪人的言语开始摇晃,这简直是一场地震! 奎恩惊骇之余不由想到,在爱士威尔的市中心搞出这么大动静,不怕学院找来么? 裂缝遍布高墙,旋即无数砖块与碎屑如雨点抖落,它们遍布或尖锐或粗糙的棱角,对准奎恩直坠而下,速度简直快得像弓箭! 奎恩知道没得谈了,然而在魔王之瞳中这过于惊世骇俗的一幕却没有丝毫玛纳的痕迹,落下的砖块毫无疑问拥有实体,他近乎能感受到迫近的狂风—— 怪人停止吟唱,明明没有做什么,但他的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套的内裤也出现汗渍的痕迹,可见刚刚发出的奇异之声对他消耗极大。 但成效同样极大,看着眼前仿佛大地翻涌、砖石漫天的一幕,他几乎要看见那戴着眼镜的“q先生”被埋葬在石堆之下。 轰!! 怪人眼皮一抽,这是太刀能发出来的动静? 只见骇人的烟雾扬起,那些如雨落下的群砖砸中的仿佛不是人类,而是一辆正在横冲直撞的战车!太刀嗡鸣,这把刀震颤的声音并不似黑邪龙那般清脆,只会令人想到攻城锤撞开城门时碾压大地的闷响,砖块的粉末四散,它们落在太刀的锋刃上就像棉花遇到淬火的生铁,融化飞散。 高墙上的奎恩在一刀挥碎迫近的墙砖后,腰臀下蹲直冲而下,持刀的姿态简直像一条于大洋湍流中朝猎物冲刺的剑鱼。 一个短促的音节从怪人口中吐出,依旧是常人无法发出的低频诡音。 奎恩与这截音波撞在了一起,他只感觉面前似有一道无形的气障张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种感觉近似他第一次直面古龙威慑那般,仿佛心跳与呼吸都要随之暂停。 好在奎恩的精神强度远超寻常序列七,这种迷惘般的精神震颤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他挣脱,但从高处跃下的进攻姿态也被迫打断,奎恩落地,太刀反握,转身一刀劈开龙卷一样袭来的砖块。 噼里啪啦,粉碎的石砖溅落在地,而怪人已经诡异的挪了一个位置,沿着泥泽般的路面退至巷口。 “.太刀?”怪人尖声尖气的声音颇为诧异。 奎恩左手屈臂,将刀身夹在手臂间拔过,为其擦去灰尘。这般暴烈的攻势下,暗沉的亚光灰刀身上竟连条浅浅的划痕都没有,层层迭迭的大马士革纹路如山峦般不可撼动。 “它叫‘卍解!〆葬爱丿刀’。”奎恩向他介绍自己的爱刀。 “喂,都说了我不是深渊超凡者。”奎恩在犹豫要不要亮出学院的身份,但这意味着将暴露‘谢尔比’这层身份马甲。 “停手?既然你在搜查q先生,那我们可以谈谈——” “谈?”怪人瘆人的冷笑,像抓到妃子私通证据的太监,“你这刀上也有深渊的味啊天父在上,你是迷路至我面前的恶狼,岂能放归草原.” 天父? 奎恩心想你属狗的,怎么就没闻出我身上格林德沃的班味? 令人毛骨悚然、耳膜生疼的低吟声再起,通过先前短暂的观察,奎恩猜测他的能力都与这诡异的吟唱有关。 而没有玛纳痕迹,可以排除奥术与魔法,圣职者的祷告也不似这般诡异,于是奎恩的怀疑对象中只剩下那个最为神秘、人数最稀少的超凡战职—— 【秘使】。 通过名为“言灵”的古奥咒语,与灵界或世界中不可观测的某种法则共鸣,以此操控自然与元素的特殊力量。 而低序列的秘使所能使用的言灵无非驱魔或占卜,眼前这堪比灾难片的一幕显然不可能是低阶言灵引发,这怪人若是秘使,那他至少是一名中序列的超凡者,甚至可能达到了爱士威尔所能容纳的序列六极限。 碎石不再落下,封堵天空的高墙不再颤抖,“空气”这种重力的介质仿佛消失一样,碎裂的砖石漂浮在小巷之上,于高楼和墙壁间群鸟一样盘旋。 奎恩不清楚将会发生什么。 言灵与奥术完全不同,奥术尚且能凭阅读与学习知其框架,就像生物学家通过体征识别陌生物种一样,见到不认识的奥术也能凭特征猜测作用。可言灵却从不记载于书上,这是源自超凡特性的知识,作为超凡者中最恐怖莫测,同时也是精神污染最严重的手段,中序列高秘使少之又少,根本无人知晓高级言灵会是怎样一般形态。 但奎恩至少知道,他必须马上打断吟唱。 在怪人眼中,奎恩骤然逼近,他的身影快到近乎模糊,然而更快的是那把骇人的太刀,挥刀的动作已然快到无法辨认,这把刀会落向哪令人无从分辨,因为他只能睹见一线银光朝自己直切而来。 这杀势太过迅猛,令怪人无从分辨此人命途,在他所知的深渊命途中,没有哪一种能令人拥有如此恐怖的身体素质。就算是战职,在格林德沃护山法阵的限制下他也想象不出谁能这么快,除非自己遇到了另一名序列六,且是擅长速度的忍者或小偷命途。 短促的音节再次吐出,这便是秘使与奥术师的差别,奥术吟唱一旦被打断则等于失败,而言灵却有变奏的冗余,甚至能随心意更改内容。 上一回合的交手中,奎恩便是被这招硬生生呵退,精神震颤下会令他的一切动作陷入停滞。 然而这一次,奎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太刀刀锋上嶙峋的黑色线条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而奎恩的面容则变得狰狞起来,眼眸通红似怒目金刚,深渊七宗罪的‘暴怒’在这一刻借由黑刀残片增幅了他的神志。 两人之间看似隔了半条巷子远,但以奎恩全力冲刺的脚程不过转瞬即至,怪人没料到自己的精神震颤会失效,仅来得及身体后仰,死神的刀锋便挥至眼前。 但怪人并没有中断当前吟唱的言灵。 满头汗水,气喘如牛的他双臂张开,任由奎恩进攻。 奎恩忽然觉得世界颠倒了过来,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怪人背靠的墙壁才是天空,重力突兀发生了变化,这细微的踉跄令递过去的太刀慢了些许,而怪人已经“倒”在了墙上。 失重感只变化了一瞬,而怪人背靠的墙层层迭迭分裂,万花筒般在奎恩眼中延伸成无数个圆,而怪人则被一面又一面向下交替的墙面拖着后退,这等手段诡异至极。 奎恩想起塞维尔的教导。 在从前的街头训练中,奎恩唯独没遇见过秘使,就连神通广大的老板也找不到混黑道的低序列秘使,他说得去精神病院碰碰运气。 而当遇到秘使时,有个口诀。 ‘假的。假的,都是精神病的妄想,秘使有的是手段,但你要记住,你有的是力气——’ 老板说这个思路在大部分时候管用,大部分。 奎恩问小部分不管用时会是什么情况? 老板说那是遇到高序列秘使了。遇到那种超高校级神经病属于是家里老坟冒黑烟,啥思路都不管用,因为高阶言灵不是妄想,而是现实。 太刀撞在挡至眼前的高墙上,奎恩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愤怒的情绪令他选择最野蛮的进攻方式,被黑刀锋刃割出血痕的另一只手掌也按上刀柄,无视正在吞没双脚的大地,双手握刀发力,刀身恐怖的重量横扫一切。 就像用砍骨刀裁一沓迭在一起的纸。这些砖墙并未被施加特别的属性,那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放在地球甚至属于强度不合格的烧制黏土建筑材料,而奎恩这一刀带着,就算是钢筋也要分开! 墙壁破碎,戏法般变化的高墙交替远远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太刀似慢实快的摧毁了一层又一层砖墙,最终化作比震颤大地更为摧枯拉朽的波纹蔓延,轰隆隆令人牙颤的垮塌声后,被墙壁藏匿的怪人摔落在地上,再无墙壁可供他依靠。 他身上的奇装异服被太刀的刀势波及,绽裂出条条血痕,连鼻梁上的奶罩也断掉一角,露出被灰尘覆盖的长发。 奎恩眼眸一挑,收住刀势。 “你是.” 那人已不再吟唱,似在冷笑。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奎恩脖颈汗毛倒竖,一股极不详的征兆从心中涌出,源自勇者特性的感知在朝他疯狂预警—— 他漠然回头,爱士威尔的天空中几时曾出现过这般震撼景象,高墙已无影无踪,只剩数千块砖石头组成漩涡,烟尘四散,那些东西成群结队的拧成一条可怖的巨物,似龙似蛇,又似长枪剑尖,层层迭迭发出轰隆隆雷鸣般震响,由天空自大地,朝他直插而来! 奎恩沉默的看着眼前城市倾覆般的景象,在入学典礼那晚,他曾见过赫墨的“蛇”,当时城堡坠裂,他所处的走廊被巨蛇卷着分离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的蛇首似能吞下那条古老的学院走廊。 而此时所见,比那还要震撼。 这就是言灵? 他知道超凡者很强,但他不认为序列六便拥有这般法相天地一样的手段。在这家伙面前,同为序列六的艾克那点烟雾和忍术简直弱到不像一个次元的存在。 奎恩伸手,指向那通天彻地的砖石巨物,默念—— ‘定。’ 顷刻间,锁链般的金光蔓延至目之所及的一切。 明明他只锁定了袭来的群砖,然而连带着那蔓延数公里的烟尘、连带着沼泽泥泞般的地面、连带着被太刀破坏的一地废墟、连带着地上一脸赴死神情的怪人,它们染上魔法的金黄,统统陷入凝滞状态。 按理说,定身术能作用到一切事物上,勇者梅林甚至能定住魔王。 然而这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定身的目标越强、越多、质量越大,奎恩所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多,能定住的时间也越短,面对莱蒂西娅那样的敌人他甚至连定一刹那都做不到就会因精神力透支而亡。 但此时此刻,奎恩只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消耗跟定住一只麻雀差不多。 太刀刀剑一挑,切开了假面骑士脸上的内衣组合面罩。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奎恩无奈的恢复了本声:“悉萨?” 见对方还在定身状态中没有答复,奎恩便随手抹去易容,脱掉假发,事已至此这个马甲再藏还有数不清的误会,不如直接摊牌。 随后,奎恩对准被定住的道路猛地踏上一脚,想将定身术踩碎,不然天知道他还被定多久。 谁料随着这一踩,一切恐怖异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巷恢复了原样,天空布满积云,雨后的阳光闷热的洒在积水上——除了奎恩眼前的墙,这面墙被他实打实破坏了,里面似乎是一家洗衣房,几个店员丢下手头的衣物尖叫跑开。 然而地上也没有悉萨的痕迹。 奎恩心有所感,转过身与尴尬的悉萨对视。 这名身穿黑袍的神甫先生哪有受伤的模样,他左手还高举着,手里拿着一块没来得及砸下的砖头,似乎想从背后敲奎恩闷棍。 “这刀学院给我的。”奎恩先解释了一下,随后斜眼问:“你可有何话说?” 悉萨不动声色的收起左手,又不动声色的将砖头丢掉,干笑道:“往日种种.我已经不记得了。这么巧,您也在搜捕q先生啊?哈哈” 第204章 真系对嗨唔住,我系差佬 “奎恩先生,凉水还是自来水?” 咕噜噜的倒水声从前方传来,奎恩无语的看着装作无事发生的悉萨,这人也不等他回答就倒,反正就这一种水,意思是让你自适应一下。 “有什么区别吗?” 奎恩看向桌上的玻璃杯,那杯子散发着一种沧桑的阅历感,虽然洗的很干净,但杯口仍残留着一圈洗不掉的不明灰垢,令人想起印度街头美食视频里的万人杯。 很难想象,这杯底磕了口子还在继续使用的破玻璃杯竟然是圣树神教待客用的杯子。 “凉水听起来像井里打的,毕竟爱士威尔的自来水管您也知道,只要喝不死人,亚历山德自来水公司就当它干净”悉萨笑眯眯的说。 “听起来像?”奎恩抓住字眼。 “实际上也是自来水。”悉萨这小子怪诚实,“北大陆被封锁后,我们这些地处海外的教会很难拿到经费,只好勒紧裤带过日子。” 奎恩瞄了水杯一眼,说是管道里那些带金属腥味的自来水,但看着却很清澈。 “噗噗噗”的打栗果声从窗外传来。 时间是雨过天晴的下午,阳光接替阴云暴晒大地,原本还充满积水的路面转眼间便变得干燥无比,这儿是爱士威尔的归树神教教堂,门口一大片广场都是教会的地界,此时有不少老人家背着栗果洒在空地上,一片连着一片,颇为壮观。 栗果,圆溜溜枣子大小的一种树坚果,品尝起来很苦涩,却是南大陆最常见的经济农作物,阳光充足的季节能长到压弯枝头大小。果实经过充分的暴晒后可以去除苦涩味,再用来榨油,出油率奇高,这一片晒好的栗果能卖上9便士一斤。 在教会广场上打栗果的老农们有黑有白,也有兽人,他们打着赤膊,脖子上系着汗巾,手拿船桨一样的长软杆子敲在栗果上,有经验的老农轻轻一敲果壳便顺滑的分开,露出尚且淡褐色的果仁暴露在阳光之下,只需要晒上这么两天,它们就能变成迷人油润的深棕色。 除了成片晒在教会广场上的栗果,还有一条条随风飘扬的被单晾在衣杆上,甚至还有婴儿的尿裤和女人的衣物,这些东西将广场占得满满当当也不见教会管理者出来制止,只留下一条蜿蜒的窄路供人经过。 刚刚奎恩便是踩着这条小道进来,教会在神学中是庄严肃穆的‘神光照耀之所’,一言一行都必须虔诚,修女们的早课便是将教堂打扫到一尘不染,这种有失体面的场景在其他神教绝不可能出现。 归树神教的教堂倒颇为气派,对比起方正压抑的永恒教堂、白无垢般严肃的白教教堂,归树教堂是奎恩亲眼见过的神教场所中最喜欢的一栋。用大块岩石垒起的宏伟建筑,墙面仍能看出哥特建筑风格的痕迹,有着大量象征着世界树的枝叶浮雕,但要更加前卫,去除了不必要的繁复外立面点缀,整栋建筑如层层递进的阶梯向上收紧,最终化作顶部那高大的尖塔,长在石缝中的藤蔓与枝叶又为其添了一份古朴生机。 这些藤蔓和枝叶的模样与禁林那片浸在灰雾中的黄金树海极其相似,但不及树海中的树木粗壮,叶子也非金黄,是翠嫩的绿色。 “奎恩先生,没想到您身手这么好。”悉萨说话慢悠悠的。当不掐着嗓子发太监音时,他的声音还蛮好听,颇有一股神甫的磁性。 “能不好么。”奎恩冷笑一声,“不好就死在你手下了。” “哎呀呀,您不是识破了我的言灵‘幻辜’么,只要能识破就不会被幻辜伤害。”悉萨捂嘴轻笑,“您应该早让我停手才是。我还以为您是讨厌的深渊超凡者.” “我让你停手,你听了?”奎恩笑容愈发不善。 “奎恩先生,凉水还是自来水?”悉萨再一次端起水壶,这人装傻充愣都不演一下的,当水壶升起就把刚才忘记。 “你差点让我的身份暴露。” “天父在上。”这名并不虔诚的神甫拉出神明为自己挡箭:“那小巷子是我特意选的位置,没人看见,包括艾克。” 在悉萨背后不远,就是天父的神像。 半身赤裸、体格健美的神站在黄岗岩与青铜雕刻的树枝上,姿态向前迈进,线条极其硬朗传神,光一看就有种令人奋发的力量感。 与圣灵女神或龙主的神像不同,世界树化身的天父神像并没有省略面部细节,反而雕刻出了辨识度极高的五官轮廓,有一种古典又前卫的美感,虽然为眼睛部分留白来维持神秘感,但仍然因为雕的过于逼真而缺乏了几分属于神明那种遥不可及又无法揣摩的神性,或者说距离感。 在天父像的背后挂着油画,半荣半朽的黄金世界树、行走在田野中带人劳动的天父、还有意义不明的北大陆棕熊捕鱼图这些油画的风格也很粗狂,不重细节,厚涂却偏偏又十分传神。 “.我在黄金之风卧底。”奎恩双臂环胸,按照和安库亚商量过的托词说道:“为了调查一些事情。” 悉萨将额角的长发捋到耳后,缓缓点头:“那很巧了。” “刚刚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既然是误会我也不再追究。”奎恩眼眸微眯,“但既然都撞上了,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分享一些信息么?——为了爱士威尔的和平。” “分享什么?”悉萨眨着纯真无知的眼睛。 “q先生,深渊超凡者,还有为什么会将这些与黄金之风联系上。” “奎恩先生,凉水还是自来水?”悉萨又提起水壶。 “我一口没喝过,别倒了!”奎恩真是遇见神人了,这家伙能是勇者嫌疑人? “哎呀好吧。” 悉萨手指从胸口中央划过,低声祷告,后拿起桌上那本蒙着世界树封皮的典籍,开始一页一页细致地翻。 “您稍等。” 奎恩就这么耐着性子足足等他翻了五分钟。 直到见这名神父像一样,都要看入迷了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奎恩才终于忍不住问道:“找到了吗?q先生和《黄金戒条》有什么关系?” “《黄金戒条》?喔,不,这不是什么典籍.”悉萨含蓄的笑,将蒙着教会封皮的书翻过来,书页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皆是丰乳肥臀,下方还带有手写的地址花名。 很眼熟啊,要再加行电话就更眼熟了,地球上的县城酒店睡一晚门缝里能塞十张这玩意。 “我在看今晚去哪传教。”悉萨虔诚的低垂眉眼说。 奎恩额角狂跳,我tm—— 见这神人一本正经的无视自己,本就因为雨宫宁宁而莫名烦躁的心变得更加烦躁,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掀桌冲动,不想再过多废话,也懒得管他是不是勇者,一拳攮到丫脸上解气—— 可很快,奎恩调整着呼吸,心想冷静,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撇了眼右手手掌,被太刀割出来的掌心血痕未消,愤怒原罪对战斗的帮助超出预期,但其对心智的破坏也超出预期。 以后要多加注意才行。 奎恩不再一点点交涉,而是转变思路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您怎么了?不舒服吗?”在不重要的事上悉萨还是很心善的。 奎恩用与悉萨如出一辙的装傻方式说道:“.刚刚被人打伤了,嘶.” 神甫先生关心的说:“我这有凉水,喝吗?”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腾一下涌上来,也懒得装了,“我是格林德沃教职工,无论什么缘由,既然被你打伤——依照格林德沃校规,跟我回一趟学院了解情况吧。” 悉萨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看起来超级无辜。 他扭头对窗外大喊:“米莎!米莎!” 约莫半分钟后,伴随着急促又轻巧的脚步声,还未进门便有充满不耐与厌烦音传来:“苏卡!!又惹什么事了,咦.” 进门的是一名女人——或者用少女,甚至女孩来形容更为合适,她有着一头惹眼的红发,怒气冲冲的样子像只发火的泰迪熊,白洁的额角还沾着微微汗水,奎恩望见过她,刚刚在外头和老农们一起打栗果,他还以为是谁家的孙女。 这萝莉打扮的很怪,具体来说很行政风,这还是奎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行政夹克套装,穿在小个子的米哈伊罗夫身上抵消掉了幼稚感,颜色与悉萨那身神袍一样都为哑黑,胸口同样挂着半荣半朽的世界树吊坠。 她打量奎恩一阵,只觉这戴眼镜老哥好生面善,不像来找事的,声音骤然一转,从翘舌感十足的母老虎变成萝莉音,嗲声嗲气的问:“没想到我们的主教大人竟然干起了正事,是来入教的吗?” “呃”奎恩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到这行政风萝莉抱着一箱子递给自己,这箱子是原先放在天父神像前的善款箱,萝莉的营业感十足:“我很可爱,请给我钱~” “?” 奎恩心说你们归树神教的人都有什么大病。 “入教费诚惠五银币零八便士,交完钱后填写入教申请书,然后等待审核就行啦~” “.我不是来入教的。”奎恩黑着脸拿出学院校徽,展示给她看:“我是学院教职工,刚刚被你们的主教悉萨打伤了。现在请他跟我回学院协助调查——” 米莎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毫不客气地转头对悉萨大吼:“苏卡不列!!!今年教会最大的开销就是为你请律师擦屁股!!知不知道教会的财政有多紧张?!” 因为太过激动,口水沫子都飞溅到悉萨脸上。 他全然不在意地拿起手巾摸了摸,随后凑到鼻尖深深一吻,在胸前画线赞美道:“米莎酱今天的口水有夏天的味道,至福。” “至福你老母——” 米莎抬起一脚就将悉萨踹翻过去,看的奎恩心里一惊,我操,大力女侠. “咳咳.”米莎整理了一下衣领,见奎恩的校徽不像作假,便正色自我介绍道:“我是归树神教爱士威尔教会的书记官,米莎·米哈伊罗夫纳。学院的奥术师阁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奎恩看向直接躺在地上继续翻妓女相册的悉萨,挑眉问道:“能说?” “她是书记,在教会里比我大一级。”悉萨对发生的一切简直习以为常,意思是任凭她处理。 奎恩便简明扼要的将先前误会概括了一遍,随后直白的说:“我也在调查那位代号为‘q先生’的深渊超凡者,他与前不久一起蓄意针对学院学生的袭击有关。” 米莎微微点头,她的态度本来还算客气,但听完奎恩所说之事后却无动于衷,她思索片刻就说道:“学院是爱士威尔城的管理者,按照规矩,归树神教可以配合你们搜捕深渊超凡者。” 可紧接着,她又说道:“但据我所知,在归树教会的地界、在归树信徒居住的街区中没有发生深渊超凡事件。若有相关的线索教会欢迎学院告知,但目前我们并没有需要上报学院的线索至于他打伤您的事” 米莎伸手在善款箱里掏了掏,掏出五枚便士。 想了想,又丢回去两枚,以颇为肉痛的神情将三枚便士递给奎恩:“喏,这是归树神教能给出的最高赔偿金额,若您接受我们就签个和解协议。” 喏?打发讨口子呢? 奎恩的脸阴沉下来:“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让校务处来谈我本这么觉得。” “校务处?您稍等哦.” 米莎面色如常地离开,又踏着轻松步伐回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首当其冲便是盖着格林德沃章的校务处告知函。 “您看哈,这张是校务处前年发的,限期悉萨一周内配合调查嫖客失踪案件,这张是五个月前发的,理由是哦,在扫把巷对学院女生传教.您看,这里还有冒险者公会的律师函,这五张是教廷的处分建议书,这二十四张都是白教的开庭告知.” 米莎笑眯眯地将最后一张纸递给奎恩,那表情纯属虱子多了不痒。 这张泛黄的羊皮纸有些年头了,上面只记载了寥寥一行漂亮的手写字。 然而当看到内容和落款时,奎恩的眼眸骤然一缩: “依照《救世主公约》中属于勇者的权利条款,现要求各相关机构对归树神教神甫悉萨给予必要的优待。——哈利·邓布利多。” 名字上盖章是烫金色蜡油,那是格林德沃的校徽。 而在格林德沃,有资格使用金色校徽的只有一人。 这是校长的落款。 第205章 救世主公约与妓女救世主 在所有神教的典籍,所有学校的历史课本,所有吟游诗人的传说故事中,关于人类文明的开端,他们都这么记载—— 在那苍茫大海的中央,伟大日升之处,渡过灾祸岁月的人类于此集结。 在太阳的见证下,他们缔结公约,君主代表人民,信徒以神的名义,奥术师向根源请愿,最终被太阳允许,至此,属于人类、属于光明的神允纪元拉开帷幕。 那一天被定为神允历元年,一月一日。 在日出下签订的合约被拓印了七份副本,原件保存在教廷的圣卡美洛,副本分别给予其余的六大正教,以及从古纪元传承至今的奥术学院时钟塔。 那就是《救世主公约》。 这份公约规定了人类的责任与义务,只要是出生在泰缪兰大地的人类——无论国籍,无论信仰,无论能力,都必须遵守这份公约,这是太阳给予人类光明的前提。 公约第一条:勇者为救世主。 公约第二条:倾尽一切,包括生命,帮助勇者在未来七次与魔族的战争中取得胜利,且杀死魔王。 公约第三条:承认光明教廷,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圣灵与秩序神教,归树神教,深海教会,死诞教,满月教派为人类唯七神明信仰。其余一切神明信仰,皆为不被太阳允许之邪教。 这便是日近而作,日远而息的普通人所知的《救世主公约》,然而这份公约在详细上足有上千条细则,大多是对这最著名的三条进行补充。 还有些普通人不能得知的内容,譬如超凡者不得参政,譬如人类不得探索四大陆背面的海洋尽头,譬如任何超凡者或奥术师都有阻止深渊扩张的义务 若以法律的眼光来看待,这其实是一份不平等公约。条款讲究“权责对等”,救世主公约对全体人类有约束性,然而只规定了责任和义务,却无属于人类的权利。 或者说,公约赋予人类的权利就是“活着”。 救世主公约中并非没有权利,然而权利与人类无关,只属于勇者。 而勇者特权中比较著名的一条,便是非战时的豁免权。 这份豁免权范围极广,几乎囊括了一切世俗法律,乃至上升到神教与神秘界层面的隐世规则,可以说勇者只要不搞什么灭国灭种大屠杀或邪神降临仪式,那将没有任何人或机构能将其定罪。 所以很自然的,看到这封校长的手写信时,奎恩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一点。 奎恩凝视着这张纸许久,魔王之瞳开启又关闭。 没错,这的确是那位处理迷雾海事件至今未归,收养了琳的神秘校长所写。 格林德沃的各种行政文件的签名上,都附有签名者本人的玛纳用来通过尼伯龙根验证,这些带有鲜明个人特征的玛纳在魔王之瞳看来各有各的特点。 譬如雨宫宁宁的玛纳流动起来像捉摸不定的流苏,亦如她的性格和她所擅长的占卜。琳的玛纳则很像那件美丽的精灵羽翼法衣,几乎涵盖了各种玛纳元素的绚烂颜色,已经是足以称为魔法的形态。一年级的几名新生玛纳尚不成型,还是原始的光点模样,其中以茜莉雅的玛纳最为微弱. 而这份签名上的玛纳令奎恩想起安库亚。 与安库亚的玛纳特征同出一辙,牢固,稳定,没有任何类似元素的颜色显现,哪怕羊皮纸已经泛黄老旧,名字上的玛纳依旧牢牢附着在上面,岩石一般,有一种大地般巍然的感觉。 “.你是勇者?”奎恩直接回头问道。 太有生活了老乡,穿越来异世界一三五嫖娼,二四六吸萝莉上司口水,周日出门惹祸,被找上门就抱着小黄书往地上一躺,让人唠一辈子。 “我觉得我是。”悉萨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这样我就能为行业制定十三条规范,彻底净化站街女” 米莎对他这种神人发言很是习以为常,接过话茬对奎恩说道:“这家伙如果是勇者,那我们的世界就完蛋了。但这家伙对勇者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可以享受一定优待。” 与q先生的事不同,关于悉萨的特别之处米莎并不隐瞒。 “不可替代的作用?”奎恩挑眉,这家伙能帮勇者做什么,选妃么,公公在皇上临寝的时候端上去一堆站街女照片让他抽。 “呵,其实我有个特殊的能力。”悉萨高深莫测的笑,“很关键。” 奎恩慎重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悉萨闭眼皱眉冥想一阵,笃定的吐出两个字:“白色。” “?” 奎恩不明所以。 他看见米莎的脸一点点红起来,随后大吼一声“苏卡”后,抬脚往悉萨身上猛踩,边踩边骂他变态。 于是奎恩就懂了。 白色,白色好啊白色。 一会后,黑神父袍子上满是脚印的悉萨怀抱被踩烂的相册欲哭无泪,米莎尤不解恨的说:“要不是这家伙狗鼻子够灵,我早把他开掉了” “.鼻子?”奎恩想到了什么。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深渊的味道。 你的刀上有深渊的味道,还在嘴硬? 这是之前悉萨把他错当成q先生的原因。 而往再久一点的之前想,在杀死杰克的时候.奎恩眼眸微动,他分明记得,当时杰克丢下一枚金镑,想从那名妓女身上“购买”某些东西。 然而,当金镑丢下的那一瞬间,悉萨就认出了杰克是深渊超凡者,不容狡辩的将他抹杀 奎恩当时没有多想,但随着对付深渊超凡者的经验积攒,他可以肯定那枚金镑只会对妓女起效果,因为站在门口的他未从金镑上感到任何蛊惑 深渊超凡者之所以能在神教围剿下传承至今,就在于他们的能力极其隐蔽,几乎都与情绪有关,施展的手段也皆为不算出格的事,譬如【行商】的交易,【公仆】宣读法律. 悉萨杀他杀得非常果断,仿佛笃定闯进门的杰克就一定是深渊超凡者一样。而按照正常流程,想要确定一个人是深渊超凡者有诸多流程,需要带到神教中的神像前做彻底验证. “就是他误会你的原因啦。”米莎叹气道:“悉萨在一定范围内,能凭气味分辨出深渊超凡者。” “当然,他有这个能力并不意味着我们归树教会的管理地内出现深渊事件,我们没有可以配合的,这位先生,三银币还是看在学院的面子上,要是其他教会的神甫被他打了,想要钱可是门都没有。”米莎理直气壮的说。 奎恩看了眼校长的御旨,又看了眼米莎手心的三银币,当格林德沃爷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身份特权上品尝到了吃瘪感。 有种当大学保安,见到男学生半夜爬学生宿舍楼,但介于对方是留学友人只好干瞪眼的无助。 悉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歉意倒不像装的。 “奎恩先生,我真的很抱歉。上次奥术祭在博物馆中您帮我解围,现在我却误会你,哎但您看,我出发点是好的,您又比较能打,没受啥伤,结果也不坏,要么这事就.” “就什么?”奎恩瞪眼。 你小子日本人是吧,只道歉不赔钱。 “我的意思是。”悉萨羞涩地挠头,“这三银币你要是不要,能不能给我——”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米莎就怒目而视,直呼死也不可能。 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掰扯起来,悉萨掰手指盘算自己带了多少妓女来缴纳入教费,米莎则清点因为主教糟蹋名声导致有多少潜在教徒流失. 一旁的奎恩像空气一样被二人无视。 他从旁打量着理据力争的悉萨,从过往的接触,这位神父的行事风格,他的谈吐与举止.奎恩可以笃定,这家伙不是个正常人。 例如赛文也是个黄腔不停的神人,但思维再怎么跳脱都好,哪怕是被学院选中的“疯子”,其行为也不会偏离正常人太多。 但悉萨不一样,赛文好歹知道自己在开黄腔,但悉萨似乎真把劝妓从良当做传教,而他本人的信仰偏偏又不太坚定的样子. 是秘使的影响么,塞尔维说秘使都是神经病。 还是勇者? 奎恩想起安库亚所说的,在北大陆那座暗无天日的永冻港,帝国多年前进行的一项代号为“钢铁之躯”的秘密实验 试图人造勇者的实验以失败告终,五百名实验参与者全部死亡。 那是记载在资料上的信息。 而眼前的悉萨,有可能是那项秘密实验唯一的幸存者.吗? 奎恩不得而知,也没法直接问,毕竟米莎没拿出盖着帝国格别乌绝密印章的文件在面前显摆。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大抵是得不到配合了。这两位归树教会的神人似乎有什么顾虑,或属于归树教会的谋划,并不承认q先生的事。 再待下去,凉水和自来水又要端上来了。 没钱,但水有的是。 正当奎恩准备再沟通试试,不行就离开把这事通报校务处时,正数落悉萨的米莎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转头望向窗外。 她将善款箱放下,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见她走远,悉萨偷偷把箱子旁边的三银币揣自己口袋里,对奎恩报以神父接受善款时那种慈眉善目的眼神。 “有客人上门了,先告辞。这里冷水自来水都有,您想喝什么自己倒。” 奎恩顺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只见米莎径直沿着栗果小道走出教会大门,而悉萨紧跟其后。 这二人虽整蛊了点,但在身份上——一个是教会的主教,一个是其他教会没有的书记官,算归树神教在爱士威尔的两个头头,身份很是尊贵,什么客人需要他俩一齐迎接? 被晾在广场上的被子挡住,奎恩看不见门口的方位。 他对归树教会的客人没有兴趣,兴许是某位地位极高的信徒吧,他接着思考起悉萨的事。 米莎平静的走出门口。 这名身材矮小的红发少女看着眼前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打量片刻后冷声道:“五个序列六在教会门口公然让超凡特性的灵感外泄,是要做什么?” 归树神教是腓烈帝国的国教,其总部就在帝国。而因为迷雾海封锁的缘故,北大陆与世界已经失联了十多年,虽然神教有穿越迷雾海的手段,但这也不可避免的令海外各城市教堂这些年发展遭遇阻碍,从爱士威尔教会的财政状况便能看出这些留守在海外的管理者有多窘迫。 然而,这不意味着什么人都能来教会挑衅。 圣职者与神越近,力量越强。 要知道在伐魔战争时期,每个地区的堡垒便是那一座座分布在城市中,由高墙围起的教会。 米莎的行政夹克无风而动,眼眸深处染上了一层金黄。她的气质骤然变了,不再是矮小的萝莉,如一棵通天彻地的大树般巍峨。 然而这几名超凡者并没有收起灵感,依旧站在那名黑发女人的前方。 晒在大门后的栗果肉眼可见的枯萎起来,仿佛遭到某种力量侵蚀一般,变成干巴巴的模样。 米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缓缓抬起手,明明一言未发,午后也云静风平,身上的哑黑色夹克衣袍越飞越高,舞动的猎猎作响,这名书记官明明身材矮小,站在几人前方却像俯视着他们一般。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动手咋不问问我这主教的意见.咦.宁姐?” 后方赶来的悉萨似乎与那黑发女人认识,旋即走上前为米莎顺毛,而当看清来者后,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呦呦呦,这不戴维吗,几年不见,这么垃啦?怎么好好的家不呆,来爱士威尔发财啊?” 雨宫宁宁分开挡在前面的保镖,走上前,手里端着一捧碎石。 若奎恩在这,大抵能认出这是那面被他砍烂的墙的残渣。 而这片碎石正不规律的颤抖着,像一块指南针,正指向教会。 “悉萨,他人呢?”雨宫宁宁冷冷的问。 “谁?” 悉萨有点懵的看向戴维,他是真有点懵,毕竟他的记忆做不到对小石子都过目不忘。而戴维的脸色同样古怪,似乎这名保镖也不知道雨宫宁宁说的是谁,只得双手插兜的说:“刚刚在远端大道,我感受到了言灵‘幻辜’发动的痕迹。” 戴维歪了歪脖子,他看悉萨的目光格外轻蔑:“这座城市能使用这个言灵的就你和我。”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悉萨挠头,温和的笑:“没什么事。既然大伙来看我,要不要进来喝点冷水?” “我问你他人呢?”雨宫宁宁的声音骤然抬高,胸口起伏着,罕见有些失态:“他突然就不见了!你做了什么.” “谁啊?” “.我同事。”她咬牙道。 第206章 你逛街~?我逛街~?见面就当看不见~ 当她没进来时,教会中的奎恩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他与雨宫宁宁一同进入深渊前曾签订过主仆契约,进入一定范围后便能感知到对方存在,随着她越来越近,奎恩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众所周知,因为帝国歧视白教的缘故,归树神教和白教的关系并不算好,爱士威尔的白教教会在城市的一端,隔了足足十几片街区,平日里毫无往来。 所以,你一个白教徒跑这来做什么? 于是,当急匆匆走进来的雨宫宁宁见到奎恩时,这家伙正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喝水,一个破水杯挡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似惊讶又没那么惊讶在不经意间瞥向她。 两人对视。 “好喝吗?”雨宫宁宁冷笑。 “还行。” 奎恩微微点头,拿起那个该死的破水壶往杯里添水:“你来这里做什么?” 雨宫宁宁瞪他脸瞪了半天,美眸像潭清泉一样毫无波动。 身后还跟着一脸狐疑的悉萨,不知为何那群保镖没跟进来,米莎也独自留在外面。 奎恩看她不说话,那就喝水,还别说,归树教会的自来水味道不赖。 最终,雨宫宁宁看向一旁的善款箱。 她一言不发的取出钱包,把里面的金镑银币全倒了出来,最终一股脑塞进善款箱里,乒铃乓啷的声音悦耳至极。 奎恩:? 悉萨:? 在两人一脸问号的注视下,小魔女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哒哒哒出了门,步伐在门外停了片刻,又回头向悉萨喊道:“喂。”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悉萨。” “别搞事。”雨宫宁宁盯着他,语气不善。 这两人竟然认识?奎恩有些懵。 悉萨耸肩,装无辜模样。 哒哒哒的脚步声,走掉了。 教会内的两人相顾无言,这等沉闷的气氛直到米莎回来后才被打破。 “那女人身上戴着白教的银铃铛首饰吧?”米莎倒不认识雨宫宁宁,但她的小脸很臭,与先前和悉萨拌嘴吵架时不一样,现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莫名不爽的气息,就好像被同类挑衅后哈气的小野猫。 “是吗?白教啊?”悉萨倒很淡然,从奎恩认识他到现在,这名神父大人说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像完全不清楚雨宫宁宁的信仰:“她还捐了钱呢。” 神父指向善款箱。 “对。”奎恩作证,“捐了十几枚金.” “便士!便士!!”悉萨忽然发出很大的声音,信誓旦旦的说:“我想起来了,她就是白教徒,就捐了十几便士,该死的异教徒小气鬼来挑衅我们——” 教会门外的戴维等人没多久便见到雨宫宁宁走出来,面无表情,步伐生风。 她对众人说了句辛苦了,便头也不回地沿着主路向前走——这条路往前是归树信徒们的公墓,也不知道她往那方向走做什么,就好像归树教会里有很晦气的东西一样。 戴维并没有跟上她的步伐,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戴维不动,他身后的几名保镖也不动,就好像这群人来爱士威尔保护的不是卡文迪许家大小姐,而是他这名保安队长。 见雨宫宁宁赌气般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戴维只好出声叫住她:“不解释一下?” 雨宫宁宁的步伐瞬间定住,高跟鞋那与小腿线条连成一线的细根丝毫不晃,简直像模特走t台时到尽头的急停,姿态赏心悦目。 “解释什么?”雨宫宁宁微笑着问。 她真的在微笑,眼眸弯弯,但这几人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寒意,或许是双臂环胸,左手食指与中指正不耐烦地在手臂侧轻点。 若奎恩在这,绝对能一眼认出这女人炸毛了,当初他问“给你按脚时怎么感觉你很爽”,小魔女就这样环胸点点点,笑着问‘是么’。 但戴维没看出来,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教会——正如奎恩望不见门口,他的视线也被那些该死的被子和婴儿纸尿裤挡住,望不见那栋高耸大气的教堂内坐着什么人。 先前他也想跟着进,但似乎是挑衅到了这家教会的管理者,那红头发的年轻女人个子虽小,但脾气可比高大的北大陆人还暴躁,那表情像在说你踏进来一步姐就要开祷。 教会的管理者在教会的土地上几乎是无敌的,别说秘使,就算压一个序列也难有胜算。再说,就算格林德沃再怎么无神论,再怎么和神教们不对付,也不会让自家山头出现教会被外来超凡者袭击这种事,戴维不想闹大,他的身份很敏感。 戴维往教会里望了许久,他只看见晒栗果的老农来来往往,那教堂上挂着条莫名其妙的横幅在天上飘,红底白字——“越是风高浪急,越要同舟共济,要坚守归树神教促进经济增长、增进信徒福祉的初衷。” 他只好回过头,见雨宫宁宁还在微笑地等待下文,虽然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越敲越不耐烦,但联想到她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戴维还是直白的问道:“他是谁?” 说话时还不忘往前一步,身体微微侧倾——交谈时避免与对方站在垂直对立面,这样更容易令气氛轻松,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在针锋相对。 这几乎下意识的动作布兰森家的那位家教也曾教过。 “他是谁?”雨宫宁宁眼睛越笑越弯,现在简直像月牙一样纯洁可爱,“什么他是谁?我进去捐点钱有问题么?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悉萨比较丢人就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是说悉萨.” 后头一名保镖隐晦拉了拉他的衣摆,偷偷示意别问了,但戴维实在想不出谁能让雨宫宁宁这么着急,心里痒得很:“就,那个,让你急匆匆过来救的男人。” “哈——?!” 火药桶炸了,雨宫宁宁把“哈”的尾音拖得特别长,随后笑容变成彻彻底底的冷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是说我急匆匆跑过来是为了救他?我关心天父不行吗?谁关心他?关我什么事?别太自大了,也不看看是谁先跟着我的,真恶心,阴湿的男人最下头的了——变态偷窥男跟踪狂.” 越骂越快,语速快的像念魔咒,冰锥一样刺人。 雨宫宁宁平日说话总让人觉得骨头酥酥的,按理说有点奇怪癖好的被她骂这一顿能绝对爽到,但问题是她是对着戴维骂的,都要把他骂懵了。 我?阴湿跟踪男吗?是不是太伤人了 戴维从小到大挨的骂都没这短短那一段多。 “哈,哈” 雨宫宁宁骂着骂着自己都笑了,她边冷笑边气喘吁吁的摇头,也不知是生谁的气,最后想到什么一般,把外套口袋一翻—— 沙沙,尘土从口袋中泄出,还混着小砖块与沙石,这是之前雨宫宁宁用来占卜寻路的砖墙碎片,很难想象有洁癖的她会把这东西塞口袋里,就像藏起来不让人看见一样遮遮掩掩。 “喝水,喝死你,今晚就把自来水厂买了往水管里倒伟哥,喜欢往布兰森家跑就天天去,虚不死你,多稀罕啊还有女友了,炫耀什么,谁没有呢”她边碎碎念边使劲往外头扒拉尘土,纹着小鹦鹉的美甲都花了。 最后,这件外套被她脱了下来,动作像四岁小孩脱衣服一样幼稚。 戴维看她发完脾气,无奈笑笑:“好吧,当我没问你不想说我可以等以后,你愿意说的时候。你好歹等等我们吧,爱士威尔今年不太平,家里前不久又进过贼,你占卜术是很厉害,但遇到危险总要有男人保护.” 他边说边撑开伞,走上前去想为她遮阳。 可下一秒,戴维眼眸爆震,身体几乎不受控的连连后退,两面足有一人高的门盾从空间奥术器中弹出,盾牌亮起【骑士不死于徒手】的超凡虹光,两名持盾骑士将盾牌砸在大地上的动静像铁壁从天而降。 另外两名保镖则一左一右贴至戴维身侧,他们的体表肌肤亮起古铜一般的光泽,劲气将衣袍鼓动,摆出似巴西战舞的起手式,拳臂间隐隐有狂风吹过。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一瞬间,保镖们形成严丝合缝的护卫阵型,将戴维紧紧围在中央。 而这番近乎应激的举动究其原因,是因为突然出现在雨宫宁宁身前的那只白色生物。 旺财的体格长大了一些,现在简直像只小熊崽一样,而最为奇异的是在它白羽翅膀之下,又长出了一对小巧的副翼,额间还微微隆起,像鼓了个包。 雨宫宁宁微微歪头,打量这些人的眼神就好像在质问‘就这?’ “我老爸说男人不如狗,所以让我养旺财。一条狗而已,你们怕成这样?” 戴维因序列缘故,灵感远比几名保镖更高,只有他能清晰感受到空间的波纹。 什么狗会空间魔法? 雨宫宁宁面无表情的说:“我需要保镖吗?这几年住你家里的房子,给我妈一个面子而已,天天相亲相亲,本小姐很老吗还是嫁不出去无聊” 她拍了拍旺财的小脑袋,旺财亲热拿小脑袋蹭她的手,狗里狗气的。 “走,回去搬家,不住了。切,谁想当他小女友邻居,马车不坐大摇大摆从我家门口走过去,还大摇大摆走出来,散步吗天天那么闲.” 旺财好像知道她在骂谁,大嘴一张就把地上的外套连带着那些砖石和地面一起烧成熔岩,火焰温度之高让拿盾的两名骑士眼皮直跳。 旺财用吐火的嘴轻轻叼住雨宫宁宁的裙摆,空气与光线诡异的扭曲一瞬后便与主人消失不见。 “.空间魔法连发?”戴维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名王爵愿意让宝贝女儿独自出远门了。 哪怕雨宫宁宁消失后,两名骑士也没有松开能组成城门的钢铁大盾。 “收起来吧.”戴维叹气,“等等归树教会的书记官又该出来骂人了,别给我认出来闹成外交事故.” 其中一名骑士凝重的说:“那只.狗,我没见过这样的生物。” “什么感觉?”戴维问。 “.我很‘恐惧’。”骑士实话实说。 另一名持盾骑士点头,认同同伴的说法,他自己也是一样的感受。 “让【饲灵人】感到恐惧的狗.”戴维眼睛微眯,“呵,有意思。” 他绕过保镖,走到那滩被火烧成的灰前蹲下,捏起一把在指尖揉搓,颇为惋惜。 这件外套还是新的来着,刚刚在云端大道买的,这件外套卖一件便能让销售员拿到合不拢嘴的提成,但重点不在于多贵,而在于这件外套是戴维选的。 作为从小认识的朋友,雨宫宁宁有轻微洁癖这事他也知道,来到爱士威尔后与行宫中的仆役闲聊,说大小姐买的新衣服必须洗到没有任何味道才愿意穿。可这件防晒外套她买了之后没洗,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时候直接披在身上,戴维还以为她很重视自己挑的衣服,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 现在看来,倒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来到爱士威尔一周,这是雨宫宁宁第二次回家。也不知学院什么工作需要加班一周,回来时很疲惫的样子,但哪怕这样今天下午时也突然提议要去喝茶,选了个湖景漂亮的餐厅,走时甚至愿意散步,逛街,聊天. 戴维苦笑起来,好像事情复杂了。 几名保镖收起武器,其中人跟上来笑着说:“踩雷了啊,这下难搞咯。” 戴维倒不介意被挖苦,这些人是他的心腹,也都知道他大老远跑来爱士威尔是为什么。 “啧查一查吧,他的同事。” 戴维语气并不挫败,依旧是优雅又带着从容的腔调,他捏着灰感慨道:“我算知道为什么父亲对王爵念念不忘了,这样被骂一下,真爽啊.” 一旁急忙警告道:“慎言这话不能被您母亲听到。” “听到又如何呢。我是不懂事的儿子,但她可不是不懂事的妻子,她心里明白得很.” 戴维站起来,双手迭在脑袋后面。 “走吧,回家帮大小姐搬家起码得知道她新家在哪,才好上门当保安吧。” “就非她不可吗?”一旁不忿的问。 在场哪位不是心高气傲之人,被雨宫宁宁一怼,自然有些脾气。 “呵,除了与卡文迪许家联姻,把那该死的王爵特权收回来外,还有什么事能让父亲违背《救世主条约》,把王位传给我这名不懂事的超凡者?” “再说,她真的很辣,不是么?” 第207章 老乡过往之谜 心情莫名不爽的米莎在又给悉萨一脚后,抽起袖子出门帮信徒晒栗果去了,劳动对她而言似乎是一种放松身心的行为。 教会内此时就只剩奎恩和悉萨,端着个水杯,大眼瞪小眼。 一个教堂通常需要十至二十人的神职人员来维持日常工作,除了负责传教工作的主教、神甫或牧师外,还有维持教堂生活起居的修女、志愿者信徒,以及不为常人所知的超凡者管理教堂辖区。 然而不知为何,归树教会的神职人员就只有悉萨和出去的米莎,就算与北大陆断连,依靠信徒的补养维持教堂人员配置也是绝对充裕的,其他神职人员都不知所踪,像出外勤一般。 “你和她认识?”奎恩问悉萨。 ‘她’指的当然是雨宫宁宁。 悉萨心平气和的答道:“是的。” “她母亲卡文迪许王爵是白教的红衣主教。在一些教会往来的工作上曾与她接触过,顺带认识了你的.同事。” 奎恩微微点头,并未起疑。 神教间时不时会定期召开地区性会议,会议内容包括深渊事件、涉及超凡者的神秘事件,和各种各样的扯皮。 悉萨是爱士威尔归树教堂的主教,见过雨宫夕乃至雨宫宁宁并不出奇。 “她来这里,就为了捐钱?”奎恩有些古怪的问。 悉萨抬眸看向他。 奎恩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的眼眸竟然也是黑色的。 但悉萨的眼睛黑的极不明显,像是有一层深邃的雾遍布瞳孔,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发现瞳孔最深处的那一点漆黑如墨。 “你俩.只是同事?”悉萨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然呢?” 奎恩理直气壮的回答。 在和夏黛儿表白之前,问他和夏黛儿什么关系时他也这样回答,但难免有些做渣男的心虚,与茜莉雅也是同样,说是纯洁的师生关系,可内心怎么想只有双方自己知道。 雨宫宁宁不同,这还真是同事关系。 奎恩有些不爽的想。 于是乎,悉萨说道:“站起来。” “?” 奎恩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想看看他要搞什么抽象。 “双手张开。”他接着说道。 奎恩只得像一个应聘的模特一样,被他以打量的目光上下扫视。 最终,悉萨额角轻皱,手压在下巴上囔囔道:“原来是这一款吗,好小众变态的喜好” “???” 奎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总感觉这神父在骂自己。 “她担心你,才过来的。”悉萨简单概括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随后乐呵呵的说:“我自认为和她关系不错。但她这三年一次都没来过归树教会,你好大的面子。” 奎恩一愣,他并不傻,悉萨一说便反应了过来。 就和自己能通过契约感应到她一样,她同样能感应到自己。 虽然跟踪哦不,闲逛时特意用刺客特性的‘隐匿’技能来隐藏行踪,但在镜湖餐厅吃饭时自己并没有这么做。 那这女人 一早就知道我在跟着? 这不打个招呼?好阴湿一女的 奎恩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她刻意和戴维表现的那么倒也不算亲密,甚至没学院中与学生嘻嘻哈哈时亲密,但以小魔女的个性,特意装出文静的一面反而代表了些什么。 正是因为知道我在看,才想告诉我自己有人追?还是什么意思.啧,关我屁事。 他有些烦闷的想。 还是那只愿意藏在帽子里的鹦鹉可爱,难怪福瑞控见不得变人。 悉萨见他这般不言不语的神态,对两人关系大抵也猜了七八分,沉吟一会后便一拍脑袋: “嗯诶!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q先生的事了。”悉萨笑容满面的说:“哎呀,这么爱士威尔城竟然有这么严重的深渊事件,这我必须告知学院,尤其是要告知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教师,才能携手共进,拯救爱士威尔——” “?” 他这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令奎恩无所适从,奎恩谨慎的问:“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想要什么东西?”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悉萨在胸前画线,虔诚的闭眼道:“天父曾说,只有合作共赢才能办成事、办对事、办大事。只要人类有合作的愿望、协调的行动,极北的冰川可以变成温暖的家园.” “说。”奎恩将被雨宫宁宁影响的心情暂时放到脑后。 “我需要一滴雨宫宁宁的血。”他微笑着说。 奎恩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冷漠。 血液,这是最直接能指向本人的神秘触媒,传说中甚至有邪恶至极的巫术能通过诅咒血液从而杀人于千里之外,在学院中若不慎流血,会有专门的小黄人来清理干净,一滴都不能残留在外,避免因巧合而引发祸事。 而在神术中,血液同样是最珍贵的祭品,用途多到无法列举。 奎恩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坏女人再怎么样,好歹也是自己的.同事。 “您先听我说,别那么急着报告校务处嘛。” 悉萨话音一落,本在奎恩正前方的教堂大门徒然一变,天父那尊苏联雕塑风格的神像与油画出现在奎恩眼中,教堂的墙瞬间颠倒,拦住他的去路。 奎恩缓缓转身,平静的说:“真以为同样的招数能拦住我两次?” 言灵‘幻辜’,并非幻境,亦非真实,奎恩猜测或许是某种神经层面的入侵,秘使之诡异冠绝战职,除非自己在神秘规格上能压倒这名序列六,不然并无太好的应对手段。 但他有定身术。 既然定身术能直接锁定整个言灵,并使其具现化将它破坏,那悉萨不过是个大号的奥术师,被近身后一刀的事。 但奎恩并没有着急使用定身术,而是缓缓抬起手。 手指之间,捏着一片漆黑的蛇鳞。 “在爱士威尔,你想对学院的教师做什么?”他冷冷的问。 看到蛇鳞时,悉萨的眼眸罕见出现了一丝惊讶的波动,旋即随着他打了个响指,正确的大门再次回到奎恩身前。 “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悉萨耸肩,“其实我们算朋友来着。应该算?算吗?” “那你要她的血液做什么?” “在东国,第三新东京市,时钟塔银行。”悉萨不紧不慢的说:“那地底下有一个神代留存至今的保险库。那地方和不列颠的古龙墓一样,是当今为数不多保存神代级神秘规格的秘境,天然能隔绝大部分超凡力量的影响,像是王室秘宝、古奥术典籍,乃至一些高序列超凡者的遗产都保存在其中” “要进那个地方很麻烦,大人物们可信不过时钟塔那群土匪一样的奥术师,所以保险库设立了足以取信客户的安全措施,后代想要获得对应的遗物,就只有血液验证这一条途径” “所以呢?”奎恩略感荒谬的打量他:“你想骗南大陆首富的遗产?一个主教去干这事?” “呵”悉萨压低了声音,“难道你就不好奇王爵大人那位神秘的丈夫,雨宫宁宁死去的父亲,到底是谁么?” 奎恩眼神骤然一变。 “你果然知道啊。”悉萨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消失时修改了世界的认知,乃至清除了一切痕迹,这是神明级的手段不可思议。但好在我是秘使,认知保存能力比较强,能留下一些记忆。” 奎恩缓缓收起了蛇鳞,再次坐回桌边。 “我见过他几面。”悉萨边为自己倒水边说:“然而样貌,名字,年龄,乃至在哪见到的,为什么见过他,发生了什么事我几乎全部遗忘了。”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能清楚的意识到我‘遗忘’了某些事,就像一段记忆从脑子里被人抹掉,蒙了上一层雾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接着说。”奎恩并没有回答自己可太懂了。 记忆被抹掉.难道不是失控导致的错觉? “我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悉萨拿出一本书,这次不是色情摄影小册子,而是归树神教的《黄金戒条》,他将左手搭在书封上,右手胸口画线,这是圣树信徒以信仰起誓的姿态。 “我知道秘使大多疯狂,所以你可能不信我的话。但我接下来的话皆为实话。” “说。” “我认为随着王爵丈夫被一起抹掉的不只有他的生平痕迹,那只是某个事件被抹除或隐藏时没清理干净的手尾,因为雨宫宁宁——他不舍得将自己的女儿也一并清除,所以这才导致这种‘消失’还有迹可循,雨宫宁宁记得他,我也勉强记得有这么个人。” 悉萨喝了口水。 他喝水不用杯子,而是直接端着水壶喝,抽象至极。 “然而,我认为还存在一件已经彻底无迹可寻的事——那才是他真正抹除掉的对象。跟我来。” 悉萨起身,奎恩盯着他黑色神袍背影看了片刻后,从戒指中取出太刀持在身侧,跟了上去。 悉萨带着奎恩来到教堂右侧长廊,这儿的墙壁上同样挂着许多油画。但与天父神像后满是宗教意味的画不同,这儿的画大多关于爱士威尔,画风也不再那么写实,而是带着象征性的夸张变形,画中对象有工人、农民、哺育婴儿的母亲、手工业者. 而长廊尽头的一幅,则是关于千年之前爱士威尔保卫战的画。 天空中漂浮的城堡与格林德沃有几分相似,那名飞在空中对抗雷电的法师应该就是勇者梅林。但画的重点不在天空,而是地面上推着手推车为前线送物资的人民。 悉萨指向画面高处,指向那个站在雷电之上,手持长枪的可怖虚影。 “.魔王?”奎恩挑眉。 悉萨点头,手指敲了敲,“这把枪认识么?” “冈格尼尔。”奎恩说出了枪的名字。 不知是巧合亦或勇者取的名字,这把魔王的神器不但与地球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丁的武器同名,能力也一模一样——冈格尼尔一旦射出,将必定命中,任何方式都无法防御,哪怕是禁咒级的奥术也只能稍微拖延其飞行的速度。 这是一把锚定命运的长枪,与古泰拉语的“黄昏”一词同音,光是‘冈格尼尔’这四个字在民间都被视作极为不祥的名字。 油画上的梅林与魔王都不是重点,因此这杆枪画的并不写实,但魔王那杆杀死无数人类强者的长枪太过知名,奎恩当然能认出它。 “冈格尼尔无法被毁灭,魔王陨落后就会消失,下一代魔王出现时手中仍然会握着这把枪.”悉萨看向奎恩:“虽说如此,但见过这把枪还活下来的人也不是没有,学院应该有其准确的图片。” 把格林德沃鲸骸书库中和魔族有关的书都看了个遍的奎恩回答道:“深红色,树枝的纹路,枪尖像荆棘?” 悉萨微笑,“没错。和我见到的冈格尼尔一模一样。” “你见过冈格尼尔?”奎恩笑了,“那我还见过魔王呢。” 最近的第六次伐魔战争至今已有两百余年,能从那场战争中活到今天的人奎恩只认识一个赫墨,老的快成精了。 你喊雨宫宁宁“宁宁姐”,又尬黑我十五岁美少女同事是吧。 “那时我第一次见到雨宫宁宁的父亲。当时我被分配到了罗恩的阿克奈茨教会,我不记得我当时在哪见到他,他在干什么.对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悉萨手按着《黄金戒条》书封上半荣半朽的大树,低眸虔声说道:“但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冈格尼尔被他架在屋顶上,下面绑了个秋千,秋千上坐着十三岁的雨宫宁宁,一个头顶魔族光环的金发女仆在推着她荡啊荡。” “.?” 还没等奎恩质疑,他便接着说道:“然而.我当时明明认出了冈格尼尔,我却丝毫不觉得奇怪,现在回忆起来就像做了个怪梦。” “在他消失后,我回忆起关于他的事,只能记得当时那莫名其妙的秋千和略微羡慕的心境.我告诉过很多人,然而他们都不信。我只能自己去查。” 他看向奎恩,微笑着道:“越查问题就越多” “难道你就不好奇,雨宫夕究竟对罗恩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才让她从一介伯爵成为能与国王平坐的王爵,免税,拥军,拥有一整座罗恩最富饶的城市作为领土,甚至拥有南大陆所有贵族都不敢想的立法权么?” “什么贡献?”奎恩问。 “答案是什么贡献都没有。仿佛是那脑残国王精虫上脑,把国家最肥美的一部分送给了爱而不得的女神你觉得可能么?” 第208章 王爵之秘 南大陆诸王国都起源于勇者林克时代,古老的贵族群体大多是第一次伐魔战争时期之功臣,爵位划分也采用了统一制式,由上至下分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除此之外,还有国王作为赏赐颁布给平民的“终身爵位”,这类爵位并不能继承,也没有领地,只是一个名誉头衔,大多数情况下并不被贵族圈子认可。 赏赐?赏什么赐,那活是贵族爷们该做的吗,打祖爷爷千年前随林克入关开始,哪一个不是为泰缪兰流过血打过仗,功劳他们早就替后代立完了!你祖上什么档次敢自称贵族和老爷们混一起. 南大陆诸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能传给后代的封地爵位在这一千四百间并未增加多少,就算有也只是寻常子爵,且对爵位继承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定,非继承者的后代那就是平民,无法享受到任何优待。 其原因有很多。在教会与超凡者等多重维护统治因素下,除非出现预言之子这样的极例外事件,南大陆诸王的政权都极为稳固,就算王子们彼此反目也不用担心死后王位落入别家,并不需要讨好各地的贵族,所以贵族的存在对于国王而言纯粹是负担。 以子爵、男爵举例,这两个最小爵位的领土通常不超过十亩地,但这十亩地上的产业能完全免税,种种地养养牛无所谓,但若开办工厂或银行,国家一年损失的税收可就大了去了,一千多年下来再小的贵族都能赚走天文数字。 而再往上的伯爵、侯爵的领地则要更大,伯爵能在城市周边拥有大量农牧产业,南大陆的巨头粮商几乎都是贵族,能深刻影响事关王室声望的人民饭碗。而侯爵的领地则在城市之中,像魔族防御系的一年级学生艾利森父亲就是巴伐利亚的侯爵,其影响不只是经济,在千年一代又一代的运营下几乎把控了领地政权。 而公爵——也就是所谓的大公,这等堪比王爷的超级贵族在南大陆诸国间不超过二十人,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不列颠,他们能拥有一个独立的行省作为领土,甚至拥有兵权,可谓国中之国。 林克曾告诫过统治者,放任贵族们土地兼并对国家的危害有多大,神允历400年开始的腓烈帝国大衰退除了格林德沃搬迁原因外,其两百年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皇帝无法管控肆意吞并土地的北方贵族,因此南方诸王对贵族的增加格外慎重,南大陆一千四百年的政治史实际就是王权与贵族之间的权利博弈。 然而,这一切博弈随着一位神人国王出现,被彻底打破。 那就是当今罗恩王国最伟大的明君——萨蒂利·罗恩。 关于罗恩王国的国土上究竟是怎么诞生一位前所未有的“王爵”这件事已经是一笔糊涂账,这笔账其实并不能完全算在萨蒂利国王头上,毕竟做出封爵决定的是他父亲,也就是已经去世的罗恩先王。 主流的观点认为,罗恩先王认为自己的小儿子一定能泡到雨宫夕,而卡文迪许家并没有其他继承人,届时一联姻这王爵之位只会落回王室口袋,反正菜烂在锅里也不给外人,王爵的权利给得再多都是帮儿子泡妞而已。 然而,谁也没想到小王子泡妞失败了,雨宫夕被一名名不见传的占卜师娶走,王爵之位就此像泼出去水,在罗恩偌大的版图上发烂发臭。 雨宫夕的父亲只是一名伯爵,领地在海港城阿克奈茨郊外,在当地虽然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出了城可就不算什么了。卡文迪许家传到雨宫夕父亲那一代时已然衰败,海洋贸易产业受到蒸汽列车冲击,加之人丁凋零,眼见就要混成伯爵圈子里的笑话,但好在年轻的卡文迪许伯爵有个优点——他建模和立绘条件比较好。 凭借惊人的建模数值,平貌近人的伯爵在东国留学时遇到了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女,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完婚,并于当地定居。 东国因为民选议会制的缘故并无贵族,取而代之的是以黑发或黑眸为显著特征的“望族”,这些大家族都为勇者雨宫彻野的私生子后代,而卡文迪许伯爵娶的那名少女并非望族,却有着尊贵的黑发黑瞳。 她姓雨宫,是皇族。 而彼时的东国正是南大陆诸国费尽心思拉拢的盟友,由于腓烈帝国扶持的政权在西大陆战场上势如破竹,古板的格林德沃又不愿意售卖奥术军火,战争局势迫使南大陆寻求东国帮助,需要时钟塔的先进军火来挽回颓势。 而卡文迪许伯爵通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商业努力,和百分之一的岳父家帮助,拿下了东国军火在南大陆的总经销权,卡文迪许家至此转衰为兴,连带着罗恩王国的股市也跟着大涨,大有压老对手不列颠一头的趋势。 可惜好景不长,尚处壮年的卡文迪许伯爵因病去世,而他的妻子也因为伤心过度,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名刚刚成年的女儿仓促回乡继承爵位。 而作为伯爵的女儿,雨宫夕继承了父亲的建模与母亲的温婉,这名在后来被称为南大陆第一美人的少女在回乡时惊艳了她的祖国。国王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让她成为太子妃,除了超凡脱俗的美貌让王子爱慕外,少女手中还有着令所有南方王国垂涎三尺的东国军火。 国王虽急,但又不能强行下旨赐婚,毕竟少女虽然只身一人,但几个亲戚还是比较小有实力,具体来说便是《我的天皇外公和首相舅舅》,那可见不得这可怜的孩子在老家挨欺负——臭南方贵族上东国要饭来了,我祖上杀魔王时你祖上在干嘛呢? 那年还没继承王位的五王子萨蒂利为了泡妞,时常往返于阿克奈茨,但据小道消息说雨宫夕虽然外表清纯,但实乃恶女,将王子钓的和翘嘴一样,以“我是白教修女不能那么早结婚”为由屡次拒绝,这令国王不得不为了儿子的泡妞事业加注筹码。 当年便有不少人提议将雨宫夕的爵位从伯爵升至侯爵。因为一次严重的巫师事件,一位阿克奈茨的侯爵被剥去了爵位,空出来的领土给雨宫夕也无伤大雅。而更有甚者提议以公爵爵位诱之,一是对方血统足够高贵,二是反正能收回来,让未来国王把她娶了就行。 然而不知国王怎么想的,最终的封爵结果是一个极为小众的爵位——“王爵”。 在历史上,南大陆也陆续有过几名王爵出现,其大多在伐魔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都为高序列超凡者,这等世俗荣誉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添头。但哪怕高序列超凡者极难诞下子嗣,过去的国王们也只敢给“终生王爵”,不敢让这等爵位继承下去。 可罗恩国王给的却是可继承的王爵爵位。 其影响之大无法列举,其最为直观的一点便是这个封赏令罗恩诞生了一名南大陆首富,而她的领地阿克奈茨更是成为国中之国,虽然雨宫夕本人并无任何干预政治的想法,但只要她想,甚至拥有分裂王权的手段。 这与不列颠内战不同。不列颠内战再怎么打,无论谁赢,王位也不会属于劳伦斯大公或支持国王的贵族,不列颠全境的控制权终究还在王室手里。可卡文迪许家的影响力能辐射罗恩近四分之一国土,其中多半都是最富饶的海港城市和产粮区,其本人还是白教的红衣主教,教权政权一把抓,对王权的影响是颠覆性的。 奇怪的是,南大陆其他王国对其并无什么意见,毕竟他们还要看卡文迪许家脸色买军火,而且都认为这个王爵之位最终会被罗恩通过联姻的方式收回去。 罗恩国王究竟是怎么想的至今已无人可知,他与南大陆诸多国王一样,在和平年代难有一番大作为,但也绝不是平庸之辈。很难相信,他对儿子的溺爱能让他封出一个王爵帮助泡妞,就算卡文迪许家的奥术军火再怎么诱人,一个公爵已经顶天了,国王的智囊与臣子难道就没有任何人反对吗? 这笔糊涂账随着萨蒂利王子泡妞失败,雨宫夕嫁人变成了一笔烂账,罗恩和不列颠这俩兄弟谁也别笑谁,你内战,我封王,大家都有完蛋的未来。 时过境迁,人们总是讨论雨宫夕王爵的丈夫之所以如此神秘,会不会就是因为王爵大人根本就没结婚,只是虚造了一个丈夫出来保住爵位,毕竟罗恩王室成事不足,败事可绝对有余,任何贵族想与卡文迪许家联姻都不可能,她只好假装已婚,来让萨蒂利王子死心。 雨宫夕十分低调,因此这位王爵到目前为止都未对南大陆格局产生太大影响,就好像只是安稳的做生意赚钱,连有个在格林德沃当老师的女儿这件事都不为人知。 “你有什么头绪吗?”站在伐魔战争的油画下,悉萨注视着奎恩,眼眸宁静幽深。 奎恩当然有头绪。 为了调查那名神秘老乡,卡文迪许家被他明里暗里查过不少,作为南大陆最大的贵族、首富,雨宫夕再怎么低调也有不少报道与信息,但无论通过任何渠道调查,这王爵爵位的由来都有些糊涂账。 现在一番细想,最奇怪的点不在于罗恩国王为何赏赐这个爵位,而在于. 没有任何人对其提出质疑。 无论是政治家,评论家,记者,商界人士乃至神秘界.这个年代的所有人仿佛都接受了雨宫夕这位王爵,没人质疑她到底配不配这个爵位,认为罗恩国王是脑残的倒有不少,在不列颠格外的多。 就好像有风,有雨,有阳光,有王爵,天经地义,刻在潜意识里的“这很正常”。 奎恩熟读南大陆近代政治史,因为不列颠与罗恩看彼此不顺眼的缘故,在爱士威尔这座中立城市能买到许多评论家书籍。罗恩那名先王并不是蠢人,在奎恩看来其施政手段有诸多可圈可点之处,罗恩在其治理下成为在西大陆战争中获利最多的国家,不列颠的亚伦王之所以花了十年都未能完全稳定国内局势,其中就有不少罗恩的小手段在给他添堵,显然深谙贵族权衡之道 要让这样一位国王制造出会影响到王权的大隐患,“帮儿子泡妞”这条理由显然站不脚。 老乡,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奎恩顿了顿,对上悉萨的目光:“没怎么给我讲过家里的事。” 悉萨恍然大悟。 “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你们还是这种关系。”悉萨开始传道:“你赶紧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童年创伤、原生家庭、抑郁过往要交代。” 奎恩不解:“问了之后能做什么?” “做爱。” “.” 奎恩气笑了,“我只是眼睛坏了,脑子可没坏。” “你不懂——” 阳光透过教堂的花窗,圣洁的洒在神父脸上。他用小故事开解道:“就像有时候付再多的钱,妓女也不愿意亲嘴,毕竟这对于她们而言是最后的尊严与贞洁,要将吻留给爱人。但若对你心动了,也不会那么快献出亲吻,这些悲痛过往和抑郁内心是必须要走的程序,你得耐心听完才能更进一步.” “.你想表达什么?”奎恩真是遇见惊天大瓢虫了,怎么听怎么像嫖完不付钱的小技巧。 “我的意思是,她对你心动了。正因如此,只有你才能拿到她的血,解开谜团。” 悉萨翻开《黄金戒条》,朗声道:“神说,要落实改革任务,在创新推进婚姻生育家庭建设中更好发挥教会组织作用” 奎恩沉默许久。 开什么玩笑——他有些荒谬的想,要是这样,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小魔女吃醋了? 嘎啦game里不是这样!你应该多跟我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某个我内心神秘事件中,向我表白. “呵,呵。”奎恩皮笑肉不笑的乐了两声,雨宫宁宁能喜欢上我,那魔王也能了。 若不是自己在帮她找父亲,恐怕早就像前几任占卜系助教那样给一脚踢出格林德沃大门了。 “所以,你认为他父亲的消失和魔族有关?”奎恩不想再多谈同事的事。 “至少我看见了冈格尼尔,和一个头顶光环的女仆。” “那么.” 奎恩目光如刀,想要切入这家伙藏在笑眯眯伪装下的眼睛,看看那抹黑究竟藏着什么。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私、気になります。” 悉萨毫不犹豫,字正腔圆的说出了一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随后,他歪头看着奎恩,略有些失望的叹息道:“没听过吗?这是‘我很好奇’的意思,北大陆的方言啦方言” 第209章 占卜公式 在第一次深渊陷落,那座“国贸大厦”的电梯中,琳也曾使用过地球的语言。 奎恩精通中日英德四语,其中日语大多是看动漫学的,自然对“私、気になります”不陌生,这是一句很有名的京阿尼台词,意思正如悉萨所说,是“我很好奇”。 概率太低的巧合则就是人为,奎恩当然不会信北大陆有和日语一模一样的方言。 当有琳的前车之鉴,奎恩也不会武断的因为一句话语就认定悉萨是穿越者。 直至目前,奎恩所知在泰缪兰知晓地球语言的就有三位了。 琳,莱蒂西娅,以及悉萨。 被深渊感染茜莉雅不算。 琳对中文并不算完全掌握,中文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残缺的知识。当奎恩问她为何觉得那是家乡语言时,小萝莉回答记忆中就是如此。 根据梅林墓中的对话判断,莱蒂西娅对中文的掌握显然在琳之上,能否看懂汉字暂且不知,但已经有了足以日常交流的水准。或是梅林或林克教的,又或是那位古老神秘的精灵女王从其他途径学得。 这两位只都是精灵,琳的中文与莱蒂西娅恐怕脱不开干系,但悉萨 浓浓的困惑感从奎恩心中浮现,这家伙显然也与勇者有某种联系,因为帝国的人造勇者实验? 五名勇者嫌疑人中,琳的嫌疑已经排除。 茜莉雅.排除。 怀有家乡主义理想的埃隆,复制家乡匪帮经验的艾克,跟这个莫名其妙吐出一句日语的神父 若莱蒂西娅没骗自己,世界上只容得下两位穿越者灵魂,自己已占去其中一个名额,无论真正的勇者在不在他们其中,感觉这三人和勇者都脱不了干系。 “你这方言比较不常见啊。”奎恩的神情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仅仅因为好奇,就打算费那么大劲调查一件不一定存在的事?” 悉萨微微歪头,像奎恩才是怪人一样反问他:“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么?” 他那理所应当的表情就好像愿意为了“好奇”去摘下月亮。 奎恩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走廊边遥望蓝天白云许久。 “我不会把她的血液交给你。” “但若真如你所言我愿意跟你一起去东国调查这件事。”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雨宫宁宁。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想弄清楚她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悉萨走到奎恩身边,竖起食指摇了摇,示意‘这样不行’。 奎恩皱眉,“那免谈。” “这件事若被她知道,那我们恐怕就查不出什么了。”悉萨解释道:“那个男人能消除掉所有痕迹,自然能想到家人是未来唯一的线索.他是个占卜师。你知道占卜么?” “.我就是占卜系的。”奎恩像被问工作的空调师傅。 “其实占卜未来这种事就像数学公式——”悉萨以一种很新颖的角度介绍道:“抛开复杂的部分,一切都可以归纳为两个量值,假设雨宫宁宁为一个恒定量,她未来会遇到的人为变化量,然后只要以这两个数值为基点进行计算,就能推导出未来会发生的事.”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电能,但以蒸汽动力为基础的应用科学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水平,各国大学在数学的研究上已经达到地球二十世纪上半叶的水准,悉萨所说的公式并不算出格的知识。 “他只要能计算出未来,就能准备很多很多.很多的‘埋伏’,让他隐藏的过往不被人发觉,让未来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是神乎其技的占卜,已经与永恒教派的时间之神无异。 然而奎恩却对这番推测没有任何质疑的想法。 因为他所知的老乡正是这么做的。 就差给自己安排相亲了。 “雨宫宁宁是他带大的亲生女儿,在未来占卜中就是一个超级稳定的已知数.如果我是他,就会围绕雨宫宁宁做出大量布置,等你把事情告诉雨宫宁宁那一刻,你就不可能再查到任何东西。” 奎恩眼眸微微一凝。 从通过雨宫宁宁之口告诉自己的“预言”开始,再到小偷途径,偷走收容物天堂之门,再到后来的深渊 与其说老乡算准了自己的每一步,倒不如说他算准了女儿身边的每一步! 仅凭随口推敲就得出这些信息? 奎恩有些震惊的看着这名微微眯眼,嘴角淡笑的神父,他接着说道:“若将占卜形容为公式,那未知的变量‘x’就是破坏整个公式的关键” “x?”奎恩重复了一遍他的英文字母发音,当做疑问。 “譬如跳出命运之河的高序列超凡者,譬如深渊,譬如.勇者。”他朝奎恩挑了挑眉:“或者譬如我。都是无法锚定的对象。” “别这样看我,还没到高序列,和深渊无关,也不是勇者.只不过曾经的一些事让我拥有了类似的特质。” 悉萨向奎恩伸出一只手:“要合作吗?机不可失哦。” 下午四点。 重新换装成谢尔比的奎恩与穿着神父黑袍的悉萨一前一后,离开归树教会,往山下的西威尔走去。 “深渊超凡者就和家里的蟑螂一样。”悉萨边走边说:“你看到一只,就说明暗地里已经藏了无数只了。” “上次你把那谁.哦,杰克,把他带来让我干掉后,我们教会里那位忙碌命的书记官就顺藤摸瓜查了起来” 悉萨比划道:“序列八,行商。他的超凡特性并不稳固,显然刚晋升不久.这就很奇怪了。深渊入口被神教和学院镇守。如果没人为他们带出深渊遗物,世界上是无法诞生新深渊超凡者的” “深渊遗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想要将深渊投影至现世,至少需要拥有‘祭司’级实力,哦,忘了你不是神教的人,祭司也就是深渊序列四——这并不一定,能聆听原罪意志的深渊超凡者都能算祭司。” “根据过往剿灭深渊途径的记录来看,一条深渊命途的祭司人数只有两三个,他们长期呆在深渊之中,依靠下属‘管理者’在现实中活动。他们将深渊遗物分发给管理者,由管理者物色合适人选创造新的深渊超凡者.” 奎恩微微点头,这与自己在深渊中拷问出的信息差不多。 “所以米莎当时就确定,爱士威尔有一位‘管理者’在发展新的深渊超凡者。” “一般来说,祭司和管理者是不会选择爱士威尔这种大城市,毕竟这里是学院的所在地,他们更喜欢偏远的小城或乡村但我们还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查了查,结果查出了意外之喜。” 从穿过分隔东西威尔的铁丝网开始,带着重金属腥味的雾就钻进了鼻子里,明朗湛蓝的天空像抹了一层脏兮兮的灰,到处都是臭水与木柴的味道。 悉萨回头看了奎恩一眼,见他步伐如常,对西威尔凹凸不平满是污水的地面毫无抵触感,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接着说道: “‘色欲’查情人,‘暴食’查官场,‘贪婪’查买卖在现存的四条深渊序列中,贪婪命途是相对最好查的一条,毕竟账目会留存,【买卖人】不可能带着一堆金镑满世界跑,他们也需要银行。” 奎恩恰逢其时的问:“那傲慢命途呢?” “傲慢?”悉萨笑了笑,“傲慢命途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这个序列的深渊超凡者极其罕见,比秘使还罕见不是什么人都能与傲慢遗物融合,简直如其名般挑剔。” “我们通过一些途径,查到了杰克的银行账户,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家.” “那家伙是西大陆来的难民,年轻时在给西威尔的帮派当水客——” “黄金之风?” “对也不对。街头水客,也就是给扒手或盗贼销赃的人,偶尔拉拉皮条,谁的货都接,只不过同为西大陆人会更受到黄金之风照顾那家伙勤快,口舌伶俐,靠这行当赚了不少钱,在西威尔成了家。” “.你们是怎么收集到这些信息的?” 要知道,连背靠校务处的安库亚都没查出杰克的底细。 悉萨微微一笑。 “别看我们归树神教在南大陆不吃香但就和圣灵女神受富人崇拜一样,天父在西威尔很受拥戴。” 西威尔的道路很拥挤,房子夹着房子,顶棚又将天空遮住,往来的陆行鸟车、挑夫、高大的兽人、劳工.他们人压着人,骂骂咧咧,吵嚷的令人烦躁,谁拳头大谁有路权,哪怕富人的马车来了都不好使。 然而,当身穿黑色神袍的悉萨走在道路中间时,这些没素质、没教养的西威尔人民却自觉让出了一条路,将最平整的道路留给这位神父,周围吵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更有些老人孩子从见到悉萨开始就闭眼祷告——他们并非天父信徒,祷告的姿势五花八门,有白教的,有教廷的,有永恒教派的 他们并非认不出悉萨胸口的世界树挂坠。只是他们知道,他们信仰的神不常来这片暗无天日的贫民窟,只有归树神教的神甫会经常穿梭其中。 祈祷是这些底层人唯一为苦闷生活寻求宽慰的方式,什么神父都好,这是愚昧者的敬仰。 “在有了孩子后,杰克就脱离黑道了,搬到哪儿我们也不知道,行踪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他应该就是那时成为了深渊超凡者,当他再次现身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为布兰森家家主里夫治病的医生。” “他真叫杰克?”奎恩问。 悉萨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问:“这很重要吗?” “有他的真名,学院就能用占卜找到更多信息。” “可学院不只有占卜,还有校务处。”悉萨端起挂在脖子上那台海鸥牌相机,蹲在一家旅馆墙后,镜头透过窗户对准二楼,边对焦边说:“让你们知道他的真名,他的老婆和孩子可就活不了了。我们都查了,他们不知情。” 奎恩沉默下来,许久后他才问道:“在拍什么?” “我很喜欢雨后的世界。玻璃上同时存在着雾与露珠,窗户后剪影在此时就会显得鲜明又暧昧,像是世界的另一个维度.” 悉萨边说边按下快门,随后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与平日里那端着经书的模样不同,他像孩子一样为相机盖好镜头。 “所以,上面的妓女在工作?”奎恩已经看到了窗户里有什么。 “不,窗台边的桌上放着面包。”悉萨低头离开,“那一定是给孩子准备的。小猪面包捏出来的鼻子很可爱,不是么?” 两人行走在西威尔的雾霾中,交谈继续。 “后面经过几番确认,我们锁定了为布兰森家介绍杰克的中间人,里夫的好友,爱士威尔财政部的前部长,当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快进阶暴食命途的序列七了” “暴食的序列七是什么?” “序列九【公仆】,序列八【旁观者】,序列七【窃听者】.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暴食的序列八可以从人的社交活动中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讯息,恐怕正因如此才察觉到里夫渴望后代,安排了一个对症下药的医生。” “他如果晋升到序列七就麻烦了,窃听者能直接听到人类心声,这种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乎抓不住。” “但很可惜,我们本来想顺着部长大人这条线往下摸,但似乎打草惊蛇了,与他有关的几名很有可能是深渊超凡者的家伙都离开了爱士威尔.” 奎恩皱眉,质问道:“这些信息为什么不愿意和学院同步?哪怕只提供一份名单,校务处也不可能让他们跑掉。” 爱士威尔的归树教会与南大陆其他归树教会同样,因为缺乏资金和支援等问题,这些年在可用的人员规模上都不如其他几大神教。 “因为这个事我们必须自己办。”悉萨的语气并不愧疚,“归树教会这些年的境遇你也知道,若将深渊超凡者的案件公开,学院势必会将信息同步给其他神教,在联合行动中缺乏人手的我们将沦为陪衬.” “我说归树神教的味怎么这么大。”奎恩冷笑一声,“还是头一次听说神教剿灭深渊超凡者是为了争取政绩,争不到也要给别人堵路?” 悉萨没有过多辩解,自顾自说道:“但好在我们顺着这条大鱼查到了他的上线.一个叫‘q先生’的家伙就是爱士威尔的深渊管理者。” “正常情况下,管理者藏得很深,都是单向联系,平日交流只在深渊之中.想要抓人必须进入深渊清剿,而爱士威尔的事件极为反常,这里的超凡者在现实中动作很多.q先生通过那名部长,这些年陆陆续续拿走了不少钱,还让卖一种药我们在账本中找到了q先生的代号。” 奎恩目光一凝。 星光? “深渊超凡者之所以难抓,就因为他们不在现实中活动。而根据历来深渊动乱事件的经验,一旦他们在现实中活动起来,所做之事往往只有一件.” “有一位能承载原罪意志的‘深渊神选’,即将诞生了。” 第210章 归树教会的行动 神选。 奎恩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或听到这个词。 在字面意义上,是“神选择的人”,明明该充满宗教的神圣性,却每一次遇上都与深渊有关—— “故事的最后,帝皇斩杀了只差一步就能孵化成兽的奸奇神选,整条嫉妒命途也随之溃灭” 这是系统对天堂之门的物品介绍。 “遮天蔽日的飞空艇集群,满载炸药,将可能诞生色欲神选的城市夷为平地” 这是格林德沃书库中《深渊史记》对1200年帝国欢愉动乱的记载。 “放开身心,成为色欲神选。” 这是晋升勇者序列七【灰烬】的梦中,弥雨桐腹中的“婴儿”对他所说的话。 神选拥有原罪序列三的力量,或者反过来看待,原罪命途的序列三就是神选? 种种信息在奎恩脑海中组成了一条前后串联的脉络—— 从杰克那样的序列八、序列九、乃至序列七,这些中低序列依照所属命途,或在现实中的地域,以小股小股的规模行动,在潜渊层进行某种仪式。 而领导他们的,正是q先生、b女士那样的序列六,他们是深渊这个庞大梦境中的中层干部,人数不会很多,若严格按照地球字母排列则为二十六人,若每个字母各一男一女,人数也不会超过五十二人。 再往上,就是达到中高序列的“祭司”了。按悉萨所说,这些人是q先生或b女士的上级,类似高管,具体筹划潜渊层的仪式,然后交由手下执行。 每条深渊序列的祭司不超过两三人,当今现存的深渊命途仅剩色欲、暴食、傲慢和贪婪,那最多十人左右的规模,对抗七大正神教上千年的围剿么. 而祭司之上,恐怕就是“神选”了。 在梅林时代,‘暴怒’主导了南洋群岛恐虐动乱;江南时代,‘懒惰’主导了西大陆纳垢动乱;两百年前,‘嫉妒’主导了帝国奸奇动乱,以及一场没完全成功的色欲动乱. 从历史上的几次深渊动乱记录来看,深渊超凡者在现实中聚集活动,举行仪式从而令深渊原罪在人群中大规模传染,这些仪式的目的不明,然而在这些仪式的记录中一定会出现“神选”字眼. 神选绝非深渊动乱的目的,色欲动乱中诞生了一名色欲神选,然而那场动乱随着神选者被帝国炮火葬送而宣告失败,但之后色欲命途并未消失。而其他三场以特殊词汇命名的深渊动乱,在动乱被镇压后必然伴随一条深渊序列消失。 从系统对“天堂之门”的介绍中,揭露了一些有关动乱的结局—— “帝皇斩杀了只差一步就能孵化成兽的奸奇神选.” 孵化?兽? 奎恩眉头紧皱,孵化.神选已经是序列三,难不成动乱是为神选准备的晋升仪式? 可神选一旦死亡,整条深渊序列就会跟着一齐葬送,梦境中的胎儿也说过,色欲神选将掌握整条色欲命途,一切色欲超凡者都会成为你的傀儡. 神选.孵化深渊仪式明明不在现实中活动,神教上千年来却如防魔族一样防他们,将种种串联在脑海中后,奎恩不由生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难道所谓的动乱与仪式,是为了让原罪之神来到人间? “关于深渊神选,这只是教会内部的一个猜测。”悉萨走走停停,不时举起脖子上的相机,拍墙角缝隙中的野草,拍积水倒映的人影,拍穿梭在贫民窟中的邮递员 “想要诞生深渊神选,必须要进行大范围的原罪污染,人数以成千上万计以这个角度看西威尔的确是优秀的原罪传播苗床,人口密度大,不受重视,缺乏监管,而且最重要的是生活苦闷” 奎恩恍然,难怪归树教会中一个神职人员都见不到。 “你们的人都在西威尔调查?” 悉萨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不过是日常传教.但目前为止,我们没发现大范围的原罪感染。我闻不到深渊的味道,哦,你身上有一点.色欲?” 奎恩犹豫了一阵,拿出宠爱戒指。 “对,就这个。”悉萨停下脚步,俯身观察起这枚精致的钻戒,抽抽鼻子,他的动作简直像在品鉴香水。 “你那把太刀上也有深渊的味道,我从没闻过的,很辣,像汗蒸房。”他用着奇怪的形容词,“我猜应该是暴怒。” “学院的库藏。”奎恩点头,“你的鼻子的确很灵。” “嗯”悉萨顿了顿,“你这戒指.味道很.我也说不上来,很纯?我建议你少用,深渊收容物的污染一旦染上可是没法清除的。” 奎恩将戒指揣回兜里,裹在十字架项链中。 “当然。” “好,言归正传.”悉萨再次回到前方带路,带着奎恩在西威尔错综复杂的道路中绕来绕去,轻车熟路。“若真有神选诞生的前兆,我们会第一时间以官方途径通知学院和各大神教.包括教廷。” “.你们为什么想要独自调查?”奎恩皱眉问,“学院又不抠,你们教会这经济情况想要点钱啥的应该不是问题。” 悉萨举着相机走了一阵,才慢悠悠开口道:“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神教.除非被神所爱的宠儿,不然想从城市主教晋升到大区负责人,都需要有足够的处理超凡事件经验。” “而爱士威尔——这个学院的地盘上,笼了个限制超凡者的大阵。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如此奢侈,用如此庞大的奥术法阵维持治安.这个法阵不但拒绝了超凡者入境,城市内许多灵异问题都被一并过滤,不然以西威尔这种人口密度,一天一个都市传说都算少了.” 奎恩想起冒险家公会中可能与神秘事件有关的悬赏任务的确又少又简单,大部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某种巧合后以讹传讹的正常事件。 “这当然是好事,我们这些神职人员也乐得清闲,连奥术犯罪都不用教会配合处理但若想要晋升,想更靠近神一步.呆在爱士威尔可就有的等了。” 奎恩看着这个享受生活的神父,他走街串巷绕了那么多弯路竟然只为了买份腓烈大列巴面包,这家店铺甚至没有招牌,老板是个肥壮的北方大爷,与悉萨很熟的模样,两人一起祷告,显然也是归树信徒。 直到他拎着大列巴离开后,跟在后面的奎恩才问:“你想要晋升?当大主教?” “我?” 悉萨笑了笑,“当然不,倒不如说就是不想晋升才留在这里的。但米莎不同,与其他神教一起剿灭深渊超凡者的功绩还不够,必须是独立领导教会这种级别的功劳才能让她晋升” 奎恩想起那位穿行政夹克的红发萝莉,直到两人离开教会时,她都仍在太阳底下帮助信徒劳作。 “那位书记官是这么功利的人吗?” “自迷雾海封锁后,米莎已经快十三年没回过家了。”悉萨按下快门,拍下一位扛着煤矿的老兽人,她正抬头怔怔的望着一缕单薄的阳光,灰白的面容显然已经时日无多。 “米莎是孤儿,西大陆战争开打后帝国便多了许多孤儿.收养她长大的奶奶也是这个年纪,我没见她奶奶,但我见过她晚上裹在被窝里偷偷哭,帝国那边的疗养院寄了份告知信过来后没多久,海洋就被阻隔了。” “哪怕高序列者也无法十拿九稳渡过那片大雾,南北大陆之间的空间传送法阵开启一次需要的资源以天价计算.教会的人员配额很紧张,晋升回乡述职,是她唯一回到北大陆的方式。” 听完这番话,奎恩的眼眸有些复杂。 同样作为被奶奶带大的孩子他很明白,就算有时已经做好了亲人离世的准备,有些事也很难面对。 他不再责问原先这人的赖皮嘴脸,而是略感好笑的开口道:“你见过她睡觉的时候?归树神教竟然允许神职人员自由恋爱?” 无论在哪个神教,年轻神父和年轻修女之间的爱情都是大忌,侍奉神的人必须保持肉身与精神的双重洁净。 一般人被问到这种稍微暧昧的问题,要么冷眼以待,要么承认,要么急忙澄清误会。但悉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平静的回答道:“当然不。但要是想谈,也不会阻止就是了.米莎总是霸占我的嫖资,不得已半夜去她房间偷回来,所以有时不得已见到一些私人的一幕,还请您不要外传。” 奎恩难绷。 能不要以“我向佛祖请示,佛说可以”的口吻讲这种怪话。 “你要去哪?”奎恩跟着他,还在西威尔的城区绕。 永恒教派的钟声回荡在大街小巷间,苍茫的五响,意味着时间已来到下午五点。但因为是夏季,太阳的巡进的轨道更靠内陆,所以天色依然明晃光亮,赤金的天体行星占据五分之一片天幕,往西方渐行渐远。 “我们的调查倒也不算一无所获。”悉萨走进一间文具店,买了些本子——这些本子大多是用过的,从东威尔富人家的垃圾桶里收来的,富人孩子并不珍惜纸张,所以还留有很多能用的空白。 一本中能写字的地方越多,价格越贵。悉萨买了足足一提,花费三银币。 “除了查到q先生外,还有一些货物与贿赂用的进出账.其中一部分指向了今年三月的珠宝店案。” 奎恩眼眸骤然变得凌厉,这是至始至终困扰他的谜团.那时初来乍到,q先生为什么提前布局,安排杰克栽赃此前无任何交集的自己? “我们用了一些手段。”悉萨在胸前划线,祷告道:“神说,面对恶人,若他们在厕所,就把他们淹死在马桶里,若他们在” “别神说了。”奎恩寻思归树神教的教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重点。” “我派人跟了黄金之风一段时日,那位教父先生很小心.但仍然露了些马脚。毕竟他们帮派都是黑人,而前往东威尔办事的黑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刻意打乱时间,打乱顺序,以合理的事务掩盖.但没用。我们发现黄金之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城里的大人物送一些东西.” 奎恩不由为艾克感到可惜。 机关算尽,再老谋深算的布置,在超凡者面前终究难起到成效。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能骗过那名教廷的神甫.除了靠安库亚救场外,更多都是运气好。 好到有些令他自己都怀疑是否有蹊跷的地步。 “我们开始更频繁的盯梢,没想到竟然揪出了一位深渊超凡者。你说巧不巧,就跟我今天盯艾克,结果碰到了你一样。” 悉萨停下脚步。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栋建在河边的小楼。 在西威尔,这种通体用砖砌成的三层楼可不多见,正面还贴了一层颇有南洋风情的马赛克瓷砖,楼的另一面毗邻河道,楼上楼下的阳台种了些绿植,油脂与面包的香味从烟囱中飘出。 看着“凯撒浴场”的四字招牌,奎恩眼皮一抽。 他又不是没在西威尔住过,自然知道这气派的小楼是什么地方。 “喂——” 话还没说完,悉萨就已经推门而入。 奎恩只好跟上。 这个点妓院还没到营业时间,入门后灯火昏暗,只有一名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的老鸨在前台对镜化妆,她刚娇滴滴的起声欢迎,见到是熟悉的黑袍神父,声音便当即萎了半截。 “悉萨,钱呢?催好几次啦,再不交可要姑娘们垫上——” 悉萨将十枚沉甸甸的金镑拍在了桌上,惊得老鸨眼皮一跳,“你又忽悠了哪位东威尔的大歌姬从良?” 一袋子大列巴面包和一沓本子都被他拎到桌上。 悉萨微微一笑,“这是神的恩赐。” 奎恩在一旁都看笑了,的确是神的恩赐,雨宫宁宁神若知道自己往箱子里塞的善款变成嫖资,表情一定很精彩。 老鸨的面容变了变,看向奎恩,悉萨点头表示是自己人,她才低声道:“你那个麻烦还要在我们这关多久?最近黄金之风威得不得了,连剃刀党都干掉了,被他们知道这儿就完蛋了.” “今天解决。” 悉萨简短的说完后,便招呼奎恩往里走。 两人一路下到地窖,沿途没有点灯漆黑一片,这点黑暗对奎恩不成阻碍,而悉萨则轻车熟路,显然是这家妓院的熟客。 他将地窖上锁的门推开,笑着说道:“亨特,想起来应该交代什么了吗?” 后方的奎恩眼眸一凝。 亨特 那个带着货物跑路,黄金之风抓了半个月没抓到的小亨特? 第211章 大记忆恢复术 当见到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时,奎恩总算明白为什么黄金之风抓那么久没抓到他了。 原来躲在这享福呢。 奎恩看过黄金之风发到道上的通缉令,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画像上很瘦,看起来如猴子般伶俐。 此时的亨特已经完全看不出年纪了,脸颊肿得像发酵后的面团一样高,眼眶一边乌黑,一边青紫,耳朵也少了一只,头顶上架了根水管从隔壁河道引水,水流不断地淋在他头上也不知淋了多少天,瘫在那儿连呼吸声都弱的不成样子。 见到来者,亨特下身躯一抖,和善的长发神父捧着经书,在他眼中却像手握长叉的恶魔,瞳孔放大,呼吸也变得凌乱,却因被绑在椅子上退无可退。 “啊呀呀”悉萨苦恼地叹气:“学艺不精,让你看了笑话。” “什么学艺不精?”奎恩像重新认识他一样,哪怕和悉萨打过一场,也不觉得这名神父会有如此粗暴的一面。 “审讯是一门学问。” 悉萨蹲到亨特面前,拔掉他嘴里的被水泡了三天都不发软的大列巴面包,亨特顿时颤声哀嚎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帝国,流传一句谚语——‘谈心室里没有秘密’,审讯要有窍诀,要保证嫌犯的人权,保证嫌犯的隐私,保证审讯的公正.你这样子,不就显得我没保证你的人权,侵害了你的隐私,让你受到不公对待了么?” 亨特猛摇头,哭喊道:“我自己摔的,跟神父大人无关,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一旁的奎恩眼眸微动,这句谚语. 南大陆关于腓烈帝国的书大多充满指责与鄙夷,将北方那个庞大的帝国形容为“毫无人权的暴君国度”,而作为印证这个观点的证据,直属于帝皇的庞大特务机构“格别乌”就是破坏人权的典范,可谓臭名昭著。 而‘谈心室里没有秘密’这句谚语就是用来形容格别乌的审讯手段。传言那些在警察局中不配合不老实的犯人,就会被送到格别乌“谈心”,为了保障犯人隐私所以谈心室禁止律师进入,犯人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被虐待的痕迹,但情绪会变得异常稳定,问啥说啥,人称大记忆恢复术。 世人只知格别乌是特务组织,不知它是帝国的超凡者警察机构,其规模冠绝世界,无人知道格别乌到底有多少超凡者,又有多少帝国的特工渗透在南大陆与东国。 两百年前,发生在帝国的奸奇动乱将格别乌重创,这些年渐渐没了往日的风光,可从悉萨的口吻来看所谓“学艺不精”,指的是格别乌大记忆恢复术? 悉萨在格别乌经受过特工培训? “喂。”奎恩用魔王之瞳扫过一眼后,告诫道:“别搞什么审讯艺术了。这家伙快死了,这些天你用水一直泡着他?” 这和水牢几乎没有区别。 “尊敬的奥术师大人,不是人人都有学院的神奇药水,能让犯人乖乖听话的。”悉萨用手扒拉亨特的眼皮,边观察眼白边说道:“深渊超凡者一旦入睡,灵魂就会回到深渊如果q先生在那边将他灭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q先生——”亨特有气无力的说:“您说的什么深渊遗物.我更不知道.有一天睡醒后,我突然就掌握了这些知识请您救我——” “自古以来。”悉萨不为所动,“所有被抓的深渊超凡者几乎都是这种说辞,毕竟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结束。” “深渊会带走他的灵魂,一旦出卖同伴,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折磨.是吧,亨特先生?” 亨特缓缓闭上了眼,只是下嘴唇不断发抖,仿佛内心恐惧的映射。 “他是什么命途?”奎恩问。 “暴食,序列九,公仆。”悉萨站了起来,将手中大列巴撕成粉末,强行按到亨特嘴里让他进食。“很奇怪对不对,暴食,贪婪我估计听到风声跑路的家伙里应该还有色欲,以往潜藏在城市中的深渊超凡者命途都很单一,‘管理者’只散播与自己同命途的深渊遗物,但爱士威尔除了‘傲慢’之外,深渊序列要齐了.” “不,有傲慢。”奎恩缓慢的说。 “学院抓到过?” “不,我在深渊里遇到过。”奎恩顿了顿,“q先生就是傲慢命途的深渊超凡者。至于序列几就不清楚了.” 喂食的手停了下来,悉萨的视线在奎恩身上停了一会,饶有兴致的问:“你和他交过手?” 奎恩点头,“装神弄鬼的家伙,可惜没见到他的长相。” “潜渊层?” 奎恩再次点头。 “厉害。”悉萨赞叹一声,旋即意味深长的问:“你是学院毕业的?过往我和校务处打过不少交道,可没听说学院有个这么猛的超凡者教师。” 奎恩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含糊不清的说:“我的奥术水平可很一般。” 他从阴影中走到亨特面前,打量着这个嘴里洒满面包渣,眼中满是绝望的死意,又因为人类本能的求生欲而不得不将食物咽下的家伙。 “秘使难道就没有拷问用的言灵么?”奎恩举例道:“比如能让人眼睛冒爱心齁齁哦哦哦哦之类的催眠术.” “深渊超凡者的灵魂被深渊污染,寻常言灵很难起效。”悉萨话锋一转:“不过,也可以试一试.就是只能试一次。” 奎恩明白他的意思。 悉萨将水管从亨特头顶挪开,随后抽起袖子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温和的说道:“我不难为你,只需要告诉我,q先生是通过什么途径接触到你,又怎么将深渊遗物送到你手上的?” “可别说什么路上捡的哦,深渊遗物可是有保质期的,在太阳底下放不久。” 亨特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凄凉:“回答了你,我就能活?” 悉萨只是笑,不说话。 地球的神父被问道“你能找出上帝存在过的证据吗?!”时,也是这般暧昧的表情。 “你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亨特惨笑道:“我会在那地方被折磨一辈子,直到灵魂在深渊中腐化.” 奎恩终于开口了:“那你的父亲呢,老亨特,那个在西威尔开了一辈子药店的好医生。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妹妹” 亨特猛地挣扎了起来,仿佛这个行将就木的灵魂被人点燃,他对着悉萨破口大骂:“你干了什么?你对他们干了什么?!!该死,道貌岸然的魔鬼你不是神父吗?用家人威胁他人,是神教该做的事?!!” “噢,这可与我无关.”悉萨无辜的看向奎恩。 “神教当然不会这么做。”奎恩耸肩,“但你别忘了,你在帮谁送货在黄金之风眼里,你可是携货跑路了。” “不可能教父教父他.不,我父亲救过很多兄弟的命,他不会不念情分.” “要是寻常的货,艾克也就算了。但你送的东西关乎他全家性命你应该清楚你送的是什么东西吧?” 亨特一愣,他被关太久了,以至于精神都有些恍惚,囔囔道:“不不对,q先生应该能搞定,q” 旋即,意识到失言的他面色苍白的闭上了嘴。 奎恩眼眸一凝,而悉萨则轻笑一声:“看来我的判断没错,q先生果然跟那黑帮有关。” 一个名字出现在奎恩脑海中—— 延根流亡政府。 “q先生是艾克·卡朋么?”悉萨问。 亨特沉默不语。 奎恩摇头,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艾克是忍者序列,他对此知情的可能性不大。” “你怎么知道他是忍者?” “你当我是白潜伏的?” “听见没有?”悉萨指向一旁的奎恩,“这家伙,黄金之风新晋的红花双棍,在帮派里说一不二,连艾克都要给他两分薄面——” 亨特盯着奎恩,有些疑惑,他从未在黄金之风见过这号人。 但又能说出艾克的命途.这在黄金之风内都是个秘密,q先生告诫过自己不要招惹那个‘尼哥’,难道他真是黄金之风的新晋高层? “我们教会是有道德的。”悉萨所言不假,教会真干不太出拿家人威胁人的事,但下句话却让亨特的心凉了半截:“但这家伙没有,小心q先生还来不及救人,你家里人就被他——” 飘了飘眼神,示意奎恩接话。 奎恩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了一下。 要说点什么还好,什么也不说反而令亨特又急又怕,他在挣扎,但眼前又浮现出妹妹和父母的身影。 “最近的光明教廷距离爱士威尔三百公里。”悉萨附身,为他把绳子松了松,“你若愿意配合,我能为你买一张去凯莱斯特城的列车票。教廷的原初之火能焚烧掉你的灵魂,不用担心死后坠入深” “什么?!”奎恩突然打断了他,严肃的问:“什么火?” “啊?哦”悉萨歪了歪头,随后纠正道:“就是太阳圣火啦,点在教堂最高处,一千四百年来没熄灭过的那个圣火。” 奎恩挥手,“继续吧。只是没听过这个名字,有点好奇。” “呵总之只要你能在那之前不睡,坚持到那里,就不用担心死后的事。” 亨特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不是选择生或死。 而是选择怎么死。 俩人在他面前等了许久,也不见亨特再有动作,悉萨遗憾地摇头,“看来得跑一趟黄金之风,把他家人带过来了真不习惯干这种事啊,就好像坏蛋一样.” “.悉萨神父。”正当悉萨转身准备离开,亨特终于开口了,他声音重新有了些活力,“我知道您.在那些妓院中的事。您很有名。” 奎恩心想劝妓从良么,小众变态爱好。 “.所以我相信您。” 相信?他是什么很高尚的人么? “只要您答应我,把我的家人救出来我就愿意答应您的条件。”他恳求道。 这种时候,悉萨本该一口答应,但他只是仰起头想了想,抱着那本神书愧疚的说:“我没那么大能耐,只能保证试一试。所以无法答应你。” 亨特笑了笑,“.这就够了。” 随后,不等悉萨提问他就自顾自开口道:“我父亲靠给黑帮治伤,赚了不少钱所以我从小过得比其他孩子好一些,也有钱去东威尔的学校上学” “我父亲从告诉我,做医生没前途,呆在西威尔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他想让我当官但他不知道的是,爱士威尔的公务员名额都是内定的,根本没有我们这些西威尔贱民的份.” 他说的很慢,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来,仿佛一个将死之人在回忆人生。 “从学校毕业后.我并没有通过市政厅的面试,我不敢告诉父亲,他为了供我读书花了很多积蓄,他一直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只好天天游荡在东威尔,钱也很快就花光了我就想着借一点.” “然后我就认识了他,一个叫杰克的西大陆人。” 奎恩与悉萨对视一眼,从彼此目光中读出了一致的想法——爱士威尔的这些深渊超凡者果然都像一张网一样。 “借钱嘛,高利贷.要么问抵押物,要么问工作,问家庭住址可他的问题很奇怪.” “他问我有没有信仰。” “.我说我信仰太阳,他便愿意借钱。” “你是光明信徒?”奎恩问。 “教堂都没了,哪算什么信徒.只是不信其他神明罢了。” 在泰缪兰,绝大部分人都与亨特一样。 若没有特别的信仰,那生下来就是太阳的子民,平日祷告中所谓的“神”便是创世神。然而他们并不算严格意义的光明信徒,因为他们平日里不会参加教会的活动,不会严格按照光明信仰的教条约束自己,这样的人口占据人类总数的三分之一,是教廷的基本盘。 换言之,他们也可以视作无信仰者,毕竟信仰太阳就是泰缪兰的普世价值观,哪怕是其他神教的信徒也会承认太阳拥有与自己信仰之神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 “他答应了,愿意借我很大一笔钱,让我第二天去特定地点取。” 悉萨来了精神。 “什么地点?” “一家书店.东威尔的书店,里面有个很漂亮的店员小姐,淡棕色的头发,笑起来像晴天一样明媚.” 他怀念着,憧憬着,回忆着改变自己人生的那一天。 第212章 Q先生的谋划 “是不是诺维奇街道42号?” 奎恩冷不丁的问。 “应该.是?”亨特疲惫的说,“时间太久,已经记不起来了。” 奎恩补充道:“三层红砖小楼,迎街的一面都是玻璃门窗,二楼围栏上挂着《勇者传》的海报?” “就是那家。” “学院已经盯上那家书店了?”悉萨问。 “不。”奎恩面无表情的解释道:“爱士威尔的书店拢共就没几家诺维奇街42号那家书店最大罢了。” “也可能只是随便选的地点。深渊超凡者入梦就能进入深渊,所以在现世中不需要固定的据点才格外的不好抓。”悉萨说。 “我不清楚.”亨特摇头,接着说道:“我按照杰克的交代,对那位店员小姐说出名字.她便将货物交给了我,在名义上是预定的书籍。” 在泰缪兰,书籍的价格高昂,就算再有钱的书店也不会囤积全品类的货。而这个世界又没有网购,普通人买书的唯一途径只有书店,于是门路广的书店通常会合作,留下彼此库存的书籍目录,若有需要可以进行调货,这一过程通常长达数周至数月,取决于两家书店相隔的距离。 这种预定购书的生意能占到书店营业额的一半,是很常见的事。 “那是一本油纸封着的书其实我一摸就知道重量不对,按照杰克所说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十金镑,但很轻.我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结果拆开来后,真的只是一本书。” “破损,老旧,书页上的文字已经褪色到不可辨认,但它有一种奇妙的魔力,令我不可自抑地将它翻开” 亨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似一位即将一无所有的赌徒,在回忆曾经最辉煌的时刻。 “深渊遗物是一本书么.”悉萨微微点头,“书名叫什么?” “我无法复述,只能告诉你泰缪兰文的意思,很奇怪的名字。”亨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本书,“《我太想进步了》。” “噗呵.”听到这个名字,悉萨瞬间便笑出了声。 “笑什么?”奎恩面色如常的问。 “这让我想起一个很好玩的梗的确是暴食命途的遗物。” “是么?” “不用在意。继续吧,亨特先生。” “翻开那本书之后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翻累后睡着了,或许是直接失去了知觉。” “我来到了深渊。” “那是.”亨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q先生。” “性别,外貌,年龄,特征。”悉萨引导道:“你能想到的一切特征都行,譬如口音,譬如习惯,譬如从动作判断他从事什么工作?” 亨特不断摇头。 “没有。一切都没有对我这种刚刚晋升序列九的新人,连见到q先生本尊的资格都没有。” “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 在现世中,不单单是语言与文字,对于深渊的一切见闻都会不可避免认知模糊,亨特只能勉强形容道:“一台会发光、发出声音的玻璃书。” “q先生藏在那块玻璃里面,用虚拟的声音和我交流,没有感情变化,也分不出是男是女.” 奎恩补充道:“我见到的q先生也是这样。” “他向我介绍了什么是深渊超凡者,告诉我身份暴露有多危险,并给我安排任务.” 奎恩双臂环胸,用平淡的语气问:“你就不愤怒么?突然将这种事强加在你身上.逼着你去完成任务,逼着你送命。你就这么欣然接受?” “不,q先生并没有逼我。” 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地窖中,空气飘散着霉味。 “愤怒.当然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恐惧,毕竟被神教抓到就完蛋了,死亡后灵魂也不会回归大地但我获得了力量,不是么?”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深渊超凡特性能让我们拥有另一种人生.一种从未设想的,完美的人生。” “我可以什么都不做,这样我也不会暴露,q先生也不会为难我,就像冒险家公会的悬赏任务一样,我让想要晋升,或获得现实中的物质奖励,就可以选择和他合作。” “所以,你选择了后者?” “我没有犹豫。当q先生向我介绍完一切,我当即就答应了他,为他做事。” 奎恩若有所思。 这些深渊超凡者之所以能被选中,正是因为他们有承载原罪的资质么 信仰淡薄,生活失意,渴望权利,需要帮助. “在第二天我醒来时,那本书已经消失了。而我脑海中多出了诸多知识,那就是我能运用的能力——权利,以及人类对权利的畏惧。” “而在我的桌上,还多出了十金镑,那是q先生承诺的报酬。” “他给你安排了什么事?” 不知从何时起,悉萨已经翻开了手中的《黄金戒条》。 奎恩总算知道他随身带这本东西是做什么的了,这位主教大人居然把归树神教的圣典当笔记本用,他甚至看到在那一页的戒言下方画了个裸女图,和《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同款姿势,女人的嘴巴还咬着一包神秘正方形计生用品,显然是前不久刚画的写真。 “q先生是有规矩的.”亨特咳嗽两声,声音沙哑的像含了口浓痰,“现世中的事,报酬在现世中结算。而深渊中的事,用深渊的奖励结算.” “你选了哪个?” “我两个都选了。它们并不冲突,这些事也能帮助我融合【公仆】特性,做的越多,融合的越快。” “一个个来吧他让你在现实中做什么?”悉萨边问边记。 以他的性格,奎恩总觉得这是给米莎看的工作报告。 “他让我回家”亨特的眸光很迷茫,连他自己也不知道q先生给他安排的任务有何用意,“向我父亲报告面试公务员失败的事,让我听从父亲的安排。” 奎恩回想起那天黄金之风拷问老亨特时的对话,若有所思的问:“你父亲把你介绍进了黄金之风?” 亨特苦笑一声。 “他哪来什么门路,大半辈子都在给西威尔的苦哈哈们看病,接触过最厉害的人都是黑帮他救过几个黄金之风小头头的命,我虽然是白人,但有学历,黄金之风总能安排点正经事干.” 奎恩打量着他的身材,的确,这个体格在街头上还不够十三四岁青少年能打,寻常小黑帮不找他收保护费就不错了,完全不像混黑道的。 “进了黄金之风后其实也就是在公司上班,给他们清点一下走私来的货物,做账,我父亲救过的那几名大哥有空都会捎上我,一起喝酒,玩女人什么的也拿着刀砍过两次人,但我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按照q先生的吩咐,本本分分,顺其自然.” “直到有一天,一名大哥问我要不要赚点外快,给公司跑腿。但前提是嘴巴要严,送什么东西连我父亲都不能告诉我当时并未觉得奇怪,毕竟公司规定就是任何事都不能外泄,我干会计的,账本都是违法罪证.” 奎恩了然,知道恐怕黄金之风对他的考核期结束了。 艾克这人做事缜密,若不是“客户”太多,送星之光这种活恨不得自己去做。他不可能挑选高层,毕竟保密做的越严格越容易引来关注,反而将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不为人知的隐藏在帮派日常工作中,才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我收到了q先生的邮件.在深渊中。他让我接下这个任务,并且警告我送的东西很危险,不要有任何好奇心” “他送的东西呢?”奎恩转头问悉萨。 “教会的收容区里。”悉萨与奎恩对上目光,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刺探意味,“学院流出来的违禁品对吧?” “我们正在调查此事。” 奎恩面不改色,“能移交给我吗?” 悉萨耸肩。 “那我走走流程。” “你的任务只是送货?”奎恩同样理解不了q先生的用意。 “不是记录。”亨特开口道:“q先生为我准备了一幅油画,很诡异的油画扭曲的星空、城堡、月亮,当然可能是我欣赏不来。” “我需要在交货时,不经意间把油画展示出来,展示给那些大人物。然后观察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的目光不自然的被油画吸引,我就要将其记录。譬如注视了油画多少秒,有没有不自然无意识的举动,会不会突然说出奇怪的话语” 悉萨直接问道:“记录的结果呢?” “送货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包括客户、渠道也不是固定的。教父把那种蓝色的液体混在给大人物的贿赂里,若q先生不提醒我,我都无从分辨自己在送什么.所以这些记录并不连贯,有些只是会将目光在油画上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像不记得刚刚做过什么一样将头撇开” 亨特抿了抿嘴唇,似想到什么恐惧的事:“但有一位,威尔·格兰德,他看到画时会情不自禁停止呼吸,蹲在地上,像仰望星空一样仰望那幅画,发出断断续续,无意识的声音” “他每次都会盯格外的久,直到快喘不过气才挪开目光,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憋死,他的模样太奇怪了,他家里的仆从让我小心点,说威尔大人连磕到头流血了都感觉不到痛.” 悉萨记下了这个名字,他转头问奎恩:“有印象么?” 奎恩的脸色十分糟糕。 “那幅画呢?” “也在教会里。” “给我拿过来。” “你认识威尔·格兰德?”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 奎恩缓慢的说:“三月份珠宝店劫案的死者之一,格兰德药业的继承人死亡时处在奥术矩阵爆炸中央,连尸体都找不到,他爷爷是巴伐利亚最有钱的侯爵,因为这件事给执法官捐了一万金镑,要求抓到劫匪报纸上全是格兰德家族的悬赏广告。” 亨特接上话茬:“没错。在我报告这件事后不到一周,珠宝店劫案就发生了.威尔·格兰德死在了里面,教父还参加了他的葬礼。” 奎恩沉默不语。 看来这稀释后的星光魔药并不像艾克认为的那样完全无害。 悉萨沉吟一阵后说道: “东西给你可以。但你要向我同步情报和进展。” “向你,还是向归树神教?” 悉萨微微一笑。 “向我就行。米莎书记的工作已经很多了,我也要为她分担一点。” 奎恩不再多问,点头表示可以。 “除此之外,还有特别的人么?” “.没有了。”亨特摇头,“至少我观察的人里,只有威尔有问题。其他的人.凝视那副画的时间有长有短,也有完全注意不到那幅画的。” “名单有么?” 亨特缓缓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悉萨用笔记,奎恩只是沉默的听。 奎恩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艾克所言不虚,这份人际关系网的确能令黄金之风在短短数年间走完十数年的路。 这几乎涵盖了那条湖畔长道上四分之一的大人物。 但这其中并没有卡夫·布兰森,也没有布兰森家族相关的人. 杰克假扮成医生让里夫服用星光,涉及q先生另外的谋划么。 “每次观察,我都能得到十金镑的奖励。” “怎么发给你?” “包含在黄金之风每月的工资中。”亨特已经彻底放弃,知无不言。 “我们这些职员都有固定的工资,因为不报税,所以用信封包着从财务那直接发现金,每月对一次账。我的工资没有变化,但信封里总能多出q先生给的奖励” 悉萨目光转向奎恩,“在杰克和财政部长的账本里,没有这部分。” 奎恩点头道:“我会去查。” “现世中的任务说完了,深渊中的呢?他让你参与什么仪式?” 悉萨很自然的说出了“仪式”二字。 奎恩毫不意外,神教与深渊超凡者斗了一千多年,肯定了解的更多。 “潜渊层,深度1998,跨度长达二十四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结束。” 亨特简明扼要的说:“我在扮演一位.官员。” “而任务很简单。” “通过各种方式,不为人知的给一位女企业家解决困难。” “让她能多陪陪自己的儿子。” 第213章 砸场子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被关在门后,悉萨上好门栓,将《黄金戒条》夹在腋下。 “就把他这么关在这里?”奎恩闭起眼,微微感应着周围环境。 这只是家普普通通的妓院。 “当然不。他可撑不了那么久.但通往凯莱斯特城的列车三天一班,他还得再等等。”悉萨回答道。 凯莱斯特城,罗恩王国边境城市之一,在地理位置上与爱士威尔边界接壤,在爱士威尔的光明教堂被学院强拆后,凯莱斯特的光明教堂就成了与这座城市最近的教廷据点。 悉萨带着奎恩来到凯撒浴场的后厨,毗邻着河边有条狭窄的小露台,天色已至黄昏,晴朗的天空荡漾着一抹深紫色,依稀可见星辰与明月。 他随便挑了个木桶靠着坐下,从神父袍中取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手指腾起火苗,变戏法一样将烟点燃。 “神父居然抽烟?”奎恩斜眼问。 烟线飘荡,被风一吹散在静谧的河面上。烟细长一根,在地球这种被称为女人烟,只有戒烟又戒不掉的男人才会抽来解解馋。 “香烟穿肺过,天父心中留。” 他将烟夹在手中抖了抖,低着头乐呵呵的说:“我七岁开始抽这玩意。小时候呆的那地方太苦,连颗糖都没有,有时候表现得好,大人就会发根烟来抽抽啥也没有,就烟管够。” “宗教学校么?”奎恩故作无知的问道。 “呵,不是,帝国的.福利院。” 悉萨望向露台上晾着的衣衫,都是些女人的内衣,空气中有刺鼻的消毒粉味,两桶解冻的海鱼摆在河边,等厨师料理。 “亨特的家人,真被黄金之风抓走了?”他问。 奎恩点头。 “艾克做事有规矩,老亨特救过黄金之风不少人,应该不会太为难女眷。但你也别指望黑帮多有人情味,半个月没抓到人,对他爹大抵能有的手段都用了。” “能帮忙把人捞出来不?” “可以是可以”奎恩斜眼看偷偷抽烟的悉萨,“但该问的都问出来了,一个深渊超凡者.你真打算守信用?” 悉萨捏着香烟祷告,信仰随着吐出来的烟圈飘向天空。 “天父说,宽恕原罪是祂的任务。而我们的任务是尽快送原罪去见天父.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没必要将他们也一起送走。” “需要一个理由。这家伙关系到q先生和艾克的‘货’,平白无故救人会让我被怀疑。” “那简单。告诉我在哪就行。” “你打算去硬救?” “救几个普通人,不麻烦。”悉萨淡淡的说:“刚好,我想借此看看黄金之风里藏着些什么。” 奎恩耸肩。 “扯不到我身上就行.估计关在那座赌场里,有个雷克斯的兽人,很大只,丰蹄族,你可以问问他。” 悉萨点头。 “东西到时会给你送过去。” 他指的是亨特带着的星光魔药和油画。 “尽快。”奎恩顿了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先前说的原初之火” “怎么?”悉萨叼着烟,没有看他。 “就是那个能让黑夜如白昼一般的火焰?” 神允纪元初的第一次伐魔战争,险些令刚刚重获光明的人类重回黑暗年代。 那时奥术还只是属于小部分隐世者的不传之秘,人类文明尚未摆脱愚昧,各个国家连每年过冬的口粮都无法自给自足,更别提供给军队铁骑。 魔族在战场上势如破竹,随着勇者第一次挑战魔王败落,魔族与魔物大军席卷了四片大陆,天灾云遮蔽阳光,漆黑的苍穹倾覆在即,就算人类彼时拥有众多从遗失纪元中走出的高序列超凡者,面对近乎无穷无尽的魔物也难有胜算。 重伤的勇者下落不明,七大神教的圣职者一位接一位陨落,人类被赶出定居点,在荒野上仓皇而逃,沦为被围杀的猎物。 在人类即将灭绝之际,教廷之主登天取火,将太阳给予的光明寄托给审判庭的一千零二十四位修士,修士们奔赴大地,在世界各地点燃了火焰。 太阳的光冲破黑暗,光明重回大地,人类的幸存者依靠太阳圣火建造防御工事,在圣物的照耀下一切魔物都会雾化,而没了魔物围攻,超凡者们终于能与魔族达成势均力敌的战场态势,依托着这些用审判庭修士性命创造的光明,人类坚持到了勇者回归的那天,在圣卡美洛斩首魔王。 在战争结束后,人类文明开始复兴,战时被毁的教堂也迎来重建,而地点正是这些曾庇佑生命的圣火所在处。一千零二十四座光明大教堂自世界各地屹立而起,那些曾庇佑人类存续的圣所成为了定居点,又渐渐变成一座座大城市. 这些教堂在后续的伐魔战争中仍发挥了同样功效,哪怕魔族占领城市,也很难攻破依托光明教堂建立起的据点,经过六次伐魔战争后,光明大教堂仍然留存近八百座。 在奥术与工业化普及的繁荣时代,光明大教堂那顶圣火仍是人类怀念过往英灵的象征,那太阳的火千年不熄,哪怕在黑夜中也能将教堂维持如白昼一般,乃创世神的伟大神迹。 “呵,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悉萨叼着烟说。 奎恩看向他。眸光中带着询问。 “在一千四百年前,原初之火才是那玩意的名字。只不过现在改叫太阳圣火,参与战争的英雄们都死完了,所以也没人有意见.”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帝国的历史比你想象的要久一点.所谓国家,不过是漫长存续的民族记忆,我们只是恰巧比较擅长铭记,不过这种名字也没人写在书上了,太阳圣火可比什么原初之火好听很多。对吧.” 他望向已经远在天边的夕阳,轻笑道: “伟大的神?” 日暮无声,回答他的只有城市的炊烟。 凯撒浴场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这代表姑娘们起床了。她们着急的化妆,闹闹嚷嚷,门店里开始进客,酒肉的香味从后厨飘出,河对面是一家服装厂,吱呀吱呀的缝纫机声不随入夜而停歇,同样是女工,一河两岸过着不同又相同的人生。 “按理说”奎恩随口问道:“爱士威尔那座被拆掉的光明大教堂,它们的圣火不能接着用么?一定要把人送去凯莱斯特?” “你是学院的老师,你居然不知道?” 悉萨笑眯眯的盯着他。 “.其实我最近才入职。” “难怪了。” 悉萨很有素质的将烟头按灭,丢在承装厨余垃圾的大桶里。 “教廷将学院的四大校拆分,只留下格林德沃作为报复,学院把教廷爱士威尔教堂的圣火给熄了,这才是爱士威尔大教堂裁撤的直接原因” “给熄了?!”这奎恩可从未听说。 甚至连雨宫宁宁都不知道这事,不然她肯定会告诉自己。 “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我更不知道,当年第二次伐魔战争期间,魔王军打上爱士威尔都没熄掉那座教堂的火,呵.” 悉萨别有深意的笑。 “圣火对人类的意义可等同太阳,说出去学院是要被口诛笔伐的但不知为何,教廷没对外宣扬这件事,吃哑巴亏,两边自那之后开始冷战到今天” “喔,三月份的事,几个教廷神官进城搜人,给学院毫不留情赶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抓到了没。” 奎恩也笑了,“抓到了吧,再怎么不对付,在大事上学院也不会和教廷闹。” “大事?”悉萨突然转头,“什么大事?” 他注视着奎恩,依然是那副眯眯眼的笑容,等待着下文。 “那当然是魔族的事啊。”奎恩无辜的迎上他的目光,“不然还能是什么事?” 悉萨哈哈大笑。 “呵,我还以为进来抓勇者呢,大张旗鼓的。” “预言之子的事主教阁下您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 悉萨双手框在眼眶上,将眼皮子撑大瞄向内衣:“哦,白带异常么看来今晚有工作了” “那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奎恩指向他怀抱的经书,“这份名单,还劳请你们调查了。有进展劳烦来学院通知我,让火车站九号售票窗的大妈打个电话到占卜系就行。” 悉萨哼哼两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什么。 傍晚的凯撒浴场已开门营业。 若将单独接客的站街女除外,南大陆大城市的妓院大体可以分为三类。最低档次的是窑子,西威尔遍地都是,有些妓女干脆将自家开门待客,基本只提供最简单的服务,年老色衰的几便士就提裤子走人——其中有被黑帮管控的黑窑,这与人口买卖和神教所不容的雏妓有关,其中悲惨无法言语。 高档的就是远端大道隔壁那几家会所与歌舞厅,其中妓不叫妓,以歌姬或舞女自居,在基本服务之外主要提供情绪价值,干得好还能转正。一晚上少不了一兜子金镑,不是西威尔贱民能消费的地, 而不上不下,档次卡在中间这种就是“妓院”这个词所形容的场所。譬如赛文家里开的档口,譬如凯撒浴场。 名字大多以“浴场”遮掩,实际提供的服务也包括洗浴,毕竟有根自来水管洗澡在贫民窟可是奢侈的事,到了饭点这儿也提供餐食,晚上还能当半家赌场和酒馆经营,在这些之外女人只是吸引顾客来消费的添头,所以别看在西威尔,其每日的营收也相当不低。 这样场子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肥肉,没有黑帮罩着根本开不下去,每月营收要拿出好几成来当保护费,还得供黑帮有事没事来白嫖玩乐。 就譬如奎恩前面这个几个男人。 他从露台回来没多久,正准备低调地离开,没想到有人在店里闹事——也不算闹事,只是单纯地打人。 经过倒也能一眼看明白,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孩是导火索,惹了几个男人不高兴。从门口老鸨对待他们的态度来看,这几名面相凶恶的白男大抵是罩着这家妓院的黑帮,从家族印记的纹身来看应该是白匪的,地位如何不清楚,但不是奎恩资料中的超凡者。 妓院中有小孩可非常常见,毕竟在几个主流神教的教义中堕胎可是恶行,这行当又没法避免意外,有责任心的女人生下来带着,没责任心的就卖给人贩,这小女孩八九岁的模样,给厨房打下手端菜,盘子没端稳让油溅到黑道大哥了,被人抬手打了一巴掌。 这在西威尔本是常见的事,这里可不会有人指责什么大男人为啥和小孩计较,妓女本就命贱,妓女的孩子更不被当人看,打了也就打了,老鸨还得过来赔不是送瓶酒哄大哥开心。 但问题是这一巴掌打得有点重,给人小姑娘打出血来了,在一旁伺候客人的一名女人似乎是她妈,见到女儿被打成这样当即发了狠,抓起盘子就砸了过去,要跟人拼命。 那大哥也没防备,盘子碎在额头上带出一脸血,几名同伴瞬间暴起,上前拳打脚踢,老鸨拉也拉不住。周围的客人都等着看好戏,小女孩见妈妈被打想冲上去被一脚蹬开,可怜的小家伙滚了两圈撞在桌腿上,痛的大哭,一条手估摸是断了。 那头的围殴还在继续,奎恩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同时对自己平静的心态感到有些诧异。 若在以往,见到这种画面无论如何都会感到不忍。他虽不是热心之人,但接受过现代社会教育的人大多不会对这种事无动于衷,再不济也会对施暴者感到愤怒。 然而奎恩心中却一丝愤怒都没有,他的理性在告诉他这几个的人行为是可恶的,可感性却毫无波澜,本能的不想插手,准备走掉。 这是奥术祭之后,被系统收走从而缺失的“正义”第一次直观体现出来。 原来影响的不只有感情么. 奎恩扶了扶眼镜腿,视力出现问题还能弥补,那道德呢,被系统收走的东西就一定回不来了? 我叫秦川,那秦川会怎么做? 他这么想着,往前一步,内心毫无波澜地将施暴的男人踢飞了出去。 “喂,正义勇为.”他顿了顿,随手一巴掌打碎一人的面骨,“不对,黄金之风。” “来砸场子的。” 第214章 冷战 “狗娘养的,一个人就敢来闹事——” “刀!把刀丢给我!咳,呃啊” “一起上,点子扎手!!” 围观的客人们表情从津津有味的看乐子变成手足无措的惊骇,很快他们三两起身,桌上的酒肉和怀中的女人都不要了,争先恐后逃跑,生怕被那疯子波及。 黑帮斗殴可没有不伤行人这种规矩,你围观就说明你认识他,那你认识他你就要挨打。 短短一会,偌大的凯撒浴场内就只剩女人们与奎恩,还有倒在地上的几名白匪混混。 女人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些在风月场讨饭吃的人与黑道接触颇多,虽不清楚什么是超凡者,但也知道这种一巴掌能把人拍飞的凶神不是寻常人,放黑帮里都是被敬酒点点头就行的狠角色。那老鸨是主事的,看清奎恩的脸后认出他是悉萨带来的人,才鼓起勇气出来—— “客人,您这是闹哪出啊.”她站得远远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生怕惹得奎恩不快。 躺地上的显然死了一个,脑浆子都被一巴掌扇出来了,剩下几人能捡回条命也是半残,先前一幕太过惊悚,这其貌不扬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挪动过位置,挥挥手肘便将这些大汉全废了。 “说了砸场子啊。”他奎恩活动着腕部关节说。 老鸨脸上的笑容更为僵硬,黄金之风砸白匪的场子?过往西威尔的黑帮将势力范围划分的清晰,这与人种和地域有关,这家店的姑娘大多是白人,老板也是本地人,与西大陆人为主的黄金之风八竿子打不着干系,这是两个帮派间要全面开战了? 奎恩没有理会地上几人的求饶之声,而是审视着内心。 嗯.就算见义勇为,帮这对被打得半死的母女出了恶气,也毫无满足或成就感,像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但开心的情绪确实有一点,这和见义勇为无关,主要是刚刚打爽了,下午因坏女人被影响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纾解。 他看了那被打的满脸是血的小女孩一眼,走过去蹲到她身边,小姑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奎恩的大手按在她身上,不太礼貌的摸按一阵,看来运气挺好,只是脱臼。他虽没多专业的医学技能,但凭借刺客对人体的了解,随手一按便将断掉的手臂接了回去。 奎恩收回手,目光平静,依然无任何满足感。 可明明在深渊中,把雨宫宁宁救出来自己会觉得开心. 是因为她和自己认识么,无关正义,只是人类自私的本能,陌生人的遭遇事不关己,朋友的事才会放在心上。 小女孩感受到麻木的手能够动弹了,虽然依旧剧痛难忍,但也明白过来这名凶恶的大叔是在帮她。她咬着牙止住眼泪,这一过程对于一名孩子而言很需要一番努力,最后小小声和奎恩说了一句“谢谢。” 奎恩一愣,随后微笑着点头。 他愣住并不是因为孩子对他说谢谢,而是自己竟然因为这句话涌现了一些淡淡的喜悦。 不是因为帮助了人,而是因为他喜欢坚强的小孩,人总是更钟意自己的同类。这会让他想到他的小时候。 正义的缺失对人格的影响或许有,但没那么大么.奎恩这么内省着,离开的小女孩又跑了回来,怀中抱着一本用报纸封皮的笔记本。 她将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几枚像攒了许久才攒下来的便士,她用刚刚接好、还不断颤抖的手将笔记本与钱捧给奎恩,怯生生的问:“.先生,能把我妈妈一起治好么?” 奎恩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留许久,才挪到一旁的女人那。 这老鸨也挺没人情味,都被打成这样了也不照顾一下么。 这伤得可比小女孩重多了。简单判断了一下伤势,奎恩收回目光,摇头道:“我不是医生。她死不了,你去拜托她的同事吧。” 小女孩听奎恩这么说,缓缓低下了头。难以想象妓女的孩子教养这么好,被拒绝后也不胡搅蛮缠,只是低着头,眼泪快要掉出来的模样,回到母亲身边才小声抽泣。 在哭声、哀嚎声、抽气声中,奎恩忽然听到了一抹奇诡的声调,像是隔着海洋传递而出的鲸鱼心跳,带着冰冷而古老的法则,频率低至人类无法解析的边缘,在一片狼藉的屋檐下扩散回荡。 悉萨捧着《黄金戒条》慢悠悠走了出来。这名神父一边照本宣读,一边装模作样地往倒地之人身上洒着水珠,像是祛除疫病的长发天使。 “天父说,最宝贵的是生命。健康至上、生命至上,全国全教会必须牢牢树立健康至上、生命至上理念,坚持把信徒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 伴随着他娓娓道来的言语,那些奇妙的水珠落在身上,无论是被围殴的女人,还是被奎恩打至倒地的几名男人都睁开了眼睛,他们不再流血,能颤巍巍的站起来了。 虽然伤没有痊愈,但已足以他们支撑到去医院。 至于那名罪魁祸首,被奎恩一巴掌打出脑浆的男人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他的尸体也不再流血,但看起来没有复活的风险。 见从河里随手捞一把的污水甩的差不多了,悉萨合上典籍,平和的对那几人说:“都走吧。” 他又转头,看向老鸨:“带波莉娜和小莱莎去包扎一下,今晚不会再有人来闹事。对吗?” 最后这句‘对吗’,是问那几个白匪帮成员的。 他们急忙点头,看都不敢再多看奎恩一眼,互相搀扶着跑掉了。 那妓女带着女儿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悉萨的目光十分复杂,她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赞美天父。” 悉萨将奎恩送出门。经过刚刚这么一档子事,这长发神父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淡笑着问奎恩:“学院竟然有这么有正义感的奥术师?” 奎恩瞄了他一眼,“那小姑娘是你女儿?” “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笔记本是你买的吧。上面抄了不少课文,宗教学校不教这些,一个妓女可没那送女儿读书的本事。” “当然不是。”悉萨严肃的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更别提抚养小孩” “你特么到底是哪一行的”奎恩无语的问。 “目前在当神父。”他意思就好像以后还有跳槽打算。 奎恩想到他给老鸨的那笔钱,以及食物和文具。随后注视着悉萨幽深又漫不经心的双眼,颇有些意外的问:“你之前是在出钱供妓院的孩子读书?” 悉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说:“我感化的再多,街道上也会源源不断出现新妓女。天父说知识改变命运。若不读书,妓女的女儿就还是妓女。但读了书,她们长大以后也会帮一把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们?” “这是两码事。”悉萨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矛盾,“就算她的母亲今天被人打死,这也是她的人生。这样的事在西威尔每天晚上都会发生,强行改变它只会招来更大的苦果。” “你救了她,实际上只是让她晚死一会,白匪帮会吞下这口气?就算他们畏惧超凡者,畏惧黄金之风,这笔账最终也会算在这家妓院老板的头上。而层层传递,终究是由妓女们尝下苦果,她们要更用力的卖肉才能弥补损失.” “刚刚若什么都不做,等那几人出了气,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后续也不会有麻烦.” “可你明明能救?” “救了这一个,我就会想要不要再救一个,再救一群,直到力所不能及还要一直想。”悉萨微笑着说:“我是秘使,想太多可是会死的。就好比过往的勇者一样,梅林最终不也没能彻底取缔奴隶制么?所以从力所能及的事做起就可以了。” “聪明。” 对怪人留下这句评价,奎恩独自离去。 悉萨凝视着他的背影,又点了一根烟,直到奎恩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独自叹气道:“哎,今晚又要加班了” 一旁递来大列巴面包,那小女孩眼睛闪闪的看着他。 悉萨急忙掐灭了烟,因为很有素质不想在地板上留下烟头印,他选择把烟头按在《黄金戒条》的世界树封皮上,不愧是神教圣典,按灭烟后连条疤都没留下。 “还痛吗?”他温和的问。 小女孩摇头,“刚刚那个大叔叔是主教先生的朋友吗?” “嗯不好说呢。” 悉萨想了想,问道:“你觉得,魔族是坏蛋吗?” “肯定是呀!”小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就和刚刚那些人一样坏!” 说着说着,眼眶又要红了。 “那刚刚那个叔叔是坏蛋吗?” 小女孩嘴巴微动,最后使劲摇头。 “他是好人!” “是吧.我也希望他是好人。”他拍拍小女孩的头,“只有好人才能做朋友嘛。” 星光,魔王,令咒,悉萨,深渊超凡者,见义勇为 虽然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但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平淡如水的日常,奎恩呆在学院里的日子基本都如这般风平浪静。 若说唯一的非日常,那恐怕就是和雨宫宁宁开始冷战了。 周一,上午有一节一年级的占卜大课,和两节四五年级的占卜选修课。奎恩一如既往的为雨宫宁宁准备好了课件,跑到教导处申领上课材料,但当他忙里忙外准备妥当后,却发现雨宫宁宁已经独自去上课了。 这女人完全没用奎恩准备的东西,哪怕奎恩是按照她的要求进行的准备。上课自顾自的随性讲,讲完也不留需要助教协助检查的作业,就好像没助教这个人一样。 而下课后也不回办公室,居然跑教导处开始力所能及的为学院大项目帮忙,见到雨宫宁宁在实验室忙活的院长福福马克还以为太阳从地上出来了。 而奎恩只得像被冷落的小媳妇一样,在办公室给旺财喂饭。 旺财完成蜕皮后变化很大,但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在办公室为它准备的沙盆里拉屎了,像是龙突然觉醒了领地意识,学会把粪便藏起来一样,这倒给奎恩省了不少事。 察觉到被雨宫宁宁刻意无视的他也不明白这女人好端端生什么气,奎恩也不是吃哑巴亏的性子,特意在办公室等了一天,心想你下班回家总要带上旺财吧? 于是乎,在放学铃响后,旺财对他冷笑一声——天知道这么可爱的一张龙脸是怎么做出这么没人性的表情,随后水灵灵的在奎恩眼前消失不见了。 淦,空间魔法? 但学院就那么大,想要堵还是能堵到的。 周二清晨,在学院的列车站台上奎恩成功见到了牵龙上班的小魔女。贵妇一样,高腰裙,小皮靴,脖颈上系着一圈黑丝脖环,让肌肤看起来更加雪白。 雨宫宁宁看到了奎恩,但似乎想刻意无视他,直勾勾从一旁走过去。 奎恩一大早等在这里也不为别的,只为了冷笑着说一句:“喂,onna——” “那天你是不是发现我碰巧在旁边,才装模作样跟人逛街的?” 不愧是魔王严选的勇者,一句话就让小魔女停止无视。她平静的反问道:“什么叫‘碰巧’跟在后面,不是你先跟踪我的么?” “哦?”奎恩抬头想了想,点头道:“是了,是我先跟踪你的。你不说我还以为是见到同事去小女友家心里痒痒想看两眼特意跑出来装作自己也有人爱想耀武扬威哎我操雨宫——”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刻薄。 不然就会被古龙一尾巴从数千米高空上的火车站扫下,体验到自由落体和触发禁制传送回学院是什么样的经历。 从那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冷战,在学院看见当看不见,奎恩只觉得完全莫名其妙。 但眼下,小魔女做什么妖他都没心思细想。 周四,在上完钢琴课,听完茜莉雅越练越熟、进步飞速的《秒速五厘米》后,多请了一天假的奎恩带上准备好的道具,独自踏上前往城市的列车。 明天,就要举行城议会对埃隆召开的听证会。 而他依照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在听证会现场,布兰森家中进行魔族祷告。 请求魔王杀死勇者。 他走出火车站,抬头望天,雨季的阴云倒映在黑眸中,将阳光遮蔽,亦如尚不明朗的未来。 第215章 飓风 铺在柚木地板下的奥术法阵对内吹着冷风,将温度调节成春天的模样,布兰森庄园内的豪宅金灯璀璨。豪宅前的湖畔映着灰天,风卷着云,漆黑浓稠如墨的云层似一条线横在天边,重的像要把天染黑。太阳在云层之上,只剩斜斜一缕阳光穿过阴郁落在湖面,如支撑天地不让云海垮塌的神柱。 羽兽在湖面上盘旋,奥术创造的暖色光芒从巨大落地窗内透出,布兰森家三口人在客厅中做着各自的事,夏黛儿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时尚杂志铺在小腿上许久未翻,小嘴嘟着,心情不佳。 “妈——” 夏黛儿将“妈”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杰妮没理她,台灯下是一份又一份空港与仓储的申请书。这些文件似乎上呈的很急,上面写着各种经手人员的批注,而这些批注本该以更规整的方式送到她面前签名。 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埃隆翘着二郎腿,在翻阅市政厅的文件。这些文件大多关于西威尔的排水布局和修缮记录,他的眉头不时皱起,显然这份资料错漏百出。 “妈!!!”夏黛儿小恐龙咆哮。 杰妮微微叹气,端起一旁早已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 “又有什么事?” “人家要出门!!” 杰妮放下水杯,拿起钢笔接着签名,“不行。”她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说。 夏黛儿的小脸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发出“呜呼呼”的声音表达不满,像膨胀姿态的河豚。 哈基米慢吞吞走到大小姐旁边,将嘴里叼着的报纸丢给她,随后露出“乖,听话”的眼神——天知道一只哈巴狗是怎么露出这种妈妈桑一样的眼神。 报纸的头条十分骇人,《堪比天灾!近五年以来最大飓风过境南大陆北沿岸,希麦公国受灾严重,沿海城市超七千人失踪》,配图是末日一般的暴雨场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多国奥术部与教廷发出警告,飓风极有可能深入内陆,一周内将带来多起暴雨.” 夏黛儿正因为不能出门约会而生闷气,老实巴交的哈基米顿时遭了殃,报纸被卷在手上当棍子,“啪啪啪”的给了狗头几下。可怜的哈基米就像nba裁判,上来劝架被人猛肘,眼神顿时变得委屈起来。 “哼,不让我出门是吧,那本小姐去找父亲大人.” 听到这句话,杰妮才不得不停下工作,无奈地看着女儿。 “你父亲在养病,上周出来陪你一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去打扰他。”接着,杰妮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飓风今晚过境。空港要停运整整两天,飞空艇的停泊位怎么安排,货物放哪里,各家都在问有没有多的仓库,还要计算损失我在公司都被烦得躲回家里了,你在这天气还要出门,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在“又”字上的语气咬的很重。 短短半年,因为出去玩而经历被哥布林绑架,险些被劫匪残杀的女儿着实让亲妈有了心理阴影。 夏黛儿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不能给母亲添乱,只好抓个沙发上的抱枕将半张脸埋着,一只手用报纸bangbang敲狗头。 哈基米:喂我花生。 “这些假账简直做得让人发笑。”埃隆边看边摇头,“亚历山德家这些年.真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每年拿那么多拨款,全吃进肚子里去了。西威尔还能起到排水作用的管路估计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暴雨一来不知要淹死多少人.” “啊?”夏黛儿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绪,她光是看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要大了,“老哥,你光看账本怎么知道他们做假账?” “呵。”埃隆冷笑一声,“大部分会计能把账记对就不错了,做假账的前提是能做对账。” “亚历山德家那群关系户连一枚便士都不愿意漏出去,请的会计全是大学生,同一本账,十个人能做出七个资产总额,剩下三个借贷不平,有一个能算对就谢天谢地了” 埃隆边说边拿笔在下水工程图上画圈。 “如果能把这几十个点抢通,再把二十四区的居民转移出来.受灾倒也不会多严重。一点财产损失而已。” “很难想象我们城市的下水道已经有了千年历史,就算卡夫那肥猪完全不修缮,主体设施依然能发挥作用。设计管路的梅林实乃天纵之才” 埃隆眼眸微眯,闪过一丝研究之意。 “工程师,建筑师,会计,教师还有三个会是什么呢” “老哥!”夏黛儿目光闪闪的看着哥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帮西威尔疏水” “只能尽量救,飓风来的太急了”埃隆顿了顿,嘴角翘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意,“空输兵训练了那么久,到了突击考试的时候了。” 杰妮听出儿子的言外之意,停下工作问:“你打算带空输兵去西威尔救灾?” 埃隆合上资料,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如果一切顺利,能在傍晚六点前把这些主要入水口的淤泥清通。至于救灾.能救多少就全看天意了。” 杰妮不满的纠正道:“你应该向女神祷告。而非总提什么‘天意’,难道我的儿子是太阳信徒吗?” 埃隆不置可否,“口癖而已。” “明天就是听证会了,这么重要的事”杰妮顿了顿,问道:“以飓风为由,延期听证会怎么样?” “呵,这可是唯一能扳倒我的机会,别说飓风,来天灾了听证会也照开不误。再说.”埃隆起身,将账本丢进垃圾桶里,将工程图夹在肩下,“救灾难道不比听证会重要么?” “老哥好帅!”夏黛儿抓着哈基米的狗爪子猛鼓掌。 “.随你了。”杰妮摇头,接着工作:“你用空输兵救灾,小心他们以此为借口抨击你私用政府力量换取个人声望。” “不。哪怕我不出现,空输兵也要去。” 埃隆说着奇怪的话:“我要让人民认识到,空输兵是‘他们的军队’,而非政府的军队。我相信今晚过后,我就不用再费劲心思去招雇佣兵和冒险家了,空输兵将不再缺乏优秀的兵源.” 夏黛儿举手,兴致冲冲的说:“老哥,我也要去!” “通淤泥?泡一晚上雨水脚会烂哦。” 夏黛儿微微一愣,随后看向套着棉白袜的小脚丫,某种原因古怪的纠结出现在小脸上,很不舍的问:“.穿长靴怎么样?” “呵,都是体力活,你干不了半小时我还得喊人送你回家” 夏黛儿顿时小脸一皱,“臭老哥,看不起人,哼.” “嘛,不过倒是有一个忙你能帮.”埃隆对妹妹说:“有一种奥术器材,学院当年修建下水道时用来挖土的.这东西对清淤泥应该很有用。你帮忙去学院问问,如果仓库里还放着,能不能借给空输兵用用?” 夏黛儿猛地站起来,“老哥你愿意带我出门?!” 埃隆点头。 “噢耶!好老哥!!!” ‘噢耶’也是跟哥哥学的口癖。 杰妮不满的看向儿子,又无奈的瞪了女儿一眼。 “办完事后马上回来,知道吗?” “诶,可人家想去和朋友聚餐.”夏黛儿理直气壮的扯谎。 “聚餐?”杰妮哪还不懂女儿,黑着脸问:“有流氓吗?” “有。”夏黛儿诚实点头。 “那不许去了。” “现在没有了。” “?” 以往,奎恩和夏黛儿碰头都是在德玛酒吧,奎恩需要跟着塞尔维出门历练,而夏黛儿若是翘课则会跟着他一起去,晚上俩人再压压马路送少女回家。 在恋爱之后,大体也是不变的,只不过和奎恩外出搞仙人跳的事不再做了,那些黑社会超凡者似乎对他再无裨益,有种男友变得强了的养成感。而晚上压马路也自然而然变成回小公寓滚床单,虽然每次都免不了被母亲大人说教一通,譬如“太随意男人会不珍惜的”,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哪是说教能管得动,夏黛儿表面嗯嗯嗯,背地里有自己的节奏。 奎恩周四进城已成惯例,通常来到德玛酒馆就能找到他,但今天意外没见到人。醉醺醺的老板说他去什么“光明教会的遗址”,托老板给她留了口信,让她不要回家,留在酒馆等她。 这番话在夏黛儿听来自然成了男友那方面的暗示,顿时有些脸红,但想起哥哥的嘱托,本想让奎恩帮忙的夏黛儿还是决定独自前往学院,毕竟西威尔救灾要紧。 她独自离开德玛酒馆,带上等在门口马路对面的哈基米,前往火车站——哈基米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陪她来到这里后怎么都不愿意往前走了,就好像酒馆里有什么比报纸敲头还让狗恐惧的存在。 夏黛儿非格林德沃的师生,也还不算家属,无法通过特殊站台乘坐列车。但奎恩告诉过他联系方式,夏黛儿来到无人排队的九号售票窗口,试着对那位靠在椅背上打盹的胖大婶问能不能联系格林德沃。 没想到对方只是简单问询来意后,竟真的同意了。拿起电话转动拨号盘,不知说了什么后将话筒递过来,里面传来令人感觉十分严肃又很沙哑的老人声音,夏黛儿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是谁,将哥哥的奥术器请求告知后,对方居然很快答应了她。 “你来学院把东西带走,就坐上次的列车。”对面说完便挂了。 上次的列车? 夏黛儿不由有些紧张,心想上次偷偷被奎恩带去学院难道被人知道了?应该没有吧怀着紧张的心情,她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见到了那辆熟悉的银色专列,神奇的跨越黄昏后,少女抵达了夜晚时分的格林德沃。 迎接她的是校务处专员雅各布,这还是第一次在学院见到奎恩以外的奥术师大人,夏黛儿原以为会像那天遇到的女生一样性格古怪,但没想到是个很和善的人。对方歉意的表示她要的奥术器没有了,毕竟是千年前的东西,在伐魔战争中用来挖地道被魔族摧毁了,但他很快又表示学院可以派一个人帮忙,让夏黛儿稍等一会,正在找她,很快就来。 夏黛儿并没有等太久,便见到了一名漂亮到不像话的白发女孩。 以及牵着她的雨宫宁宁。 看到夏黛儿时,雨宫宁宁显然一愣,紧接着夏黛儿便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想去您家里和您道歉,但之前每次去您都不在家.” 雨宫宁宁顿时有些不自在,不知该拿出什么表情应对。她看了一旁茫然的雅各布一眼,便带着学生和夏黛儿上车返回城市。在0000号列车金碧辉煌的车厢内,她先是对那女孩吩咐道:“琳,把耳朵闭上。” 女孩无视了她,白色的无情眼眸不知为何停留在夏黛儿身上,同时不断抽动着小鼻子。 雨宫宁宁叹气,心想琳凭什么那么听那家伙的话,只好伸手把琳耳朵捂上。好在小萝莉对她并不抵触,大抵是一家四口中排在小狐狸后面的小三身份起了作用。 “那个.”雨宫宁宁颇为不自在,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这辈子都很少有这般眼神游离的时刻,“那个,你为什么.要道歉?”她还是问道。 夏黛儿立马答道:“那天.奥术祭的时候,谢谢您安慰我,但嗯,那天我不太礼貌,还请您原谅,我并不是刻意无视您,只是那天心情但都过去了.” 雨宫宁宁的表情从不自在变成呆了呆,随后如释重负般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个——没事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话锋一转:“话说,那个把你气哭的坏蛋怎么样啦?” “.啊?他,嗯.”夏黛儿羞涩地挠了挠头,“说来话长.” “那我们去慢慢说怎么样?”雨宫宁宁一下就来了兴致。 “诶,慢慢说?” “要不要来姐姐家?请你喝茶,超好喝的罗恩红茶!” 夏黛儿本以为雨宫宁宁说的回家是回湖畔长道的那栋王室行宫,心想奎恩办完事可能都下午了,能回家补个妆。加之雨宫宁宁上次和她妈妈一起安慰了自己这么久,对这大姐姐颇有好感,便是同意了下来。 但当夏黛儿被雨宫宁宁带着坐上马车,开往山顶的反方向,直到见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楼时,才明白对方说的“家”是什么地方。 “这是姐姐的新家。”小魔女笑咪咪的说:“谁也想不到,远离狗男人的超安静公寓楼!” 第216章 石壁 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天空之中乌云却渐渐聚集了起来,空气中弥漫起大雨前独有的潮味,草丛中有蟋蟀在叫。 奎恩知道有飓风要来,毕竟城里闹得沸腾洋洋,一队又一队执法官提着防爆盾前往哨卡,阻止西威尔人冲击东威尔。爱士威尔是一座山,无论风雨多大,山顶城区都没有灌水的风险。只是怕有人趁着混乱盗窃抢劫,过往刮大风大雨时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哪怕会挡住更多上来避难或求救的人。这是市政厅面对灾害事件时一贯的做法。 奎恩作为一名现代人,所谓风灾雪灾都不会引起如何恐惧,毕竟有钢筋混凝土建筑遮风避雨。报纸上所谓的“飓风”究竟有几级风力他不得而知,大风台风还是龙卷风?看报纸的受灾照片大抵有台风级,而且是罕见的大型台风,但对于他而言这反而是好事,能为明天的魔族祷告提供天然遮蔽。 刷,刷. 奎恩手持弹簧刀,将挡路的杂草切开,难以想象在繁华的东威尔城区竟有一片野外森林般的区域。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地图,是1415年的爱士威尔,找来这张地图费了些功夫,时间是三十年前,除了八角方方的空港未建成外,地图上还存在一个醒目的地表——爱士威尔光明教会。 为了照顾西威尔的信徒,其余神教大多将教堂选址在东西威尔的交界处,也就是半山腰的街区。然而教廷的教堂却在山顶。这或许是爱士威尔最古老的教堂,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年的历史,那时的爱士威尔只是一座没有人类的环形山,或许考虑要抵御魔族进攻,才将存放圣火的教堂选在这个位置。 光明教会在白教的圣玛丽私立学院对立面,要经过湖畔长道,来到城区的最东方,也是太阳行进的方向。 教会的占地面积极大,在没被拆除之前大抵也拥有一片归树教会那样的广场,但此时已经变成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恐怕连铺地板的板砖都被撬走。 奎恩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教会遗址看一看,他对明天要做之事的危险性心知肚明。他并不清楚魔王除令咒之外还有什么能干涉泰缪兰的手段,系统做出的方案向来令人费解,但从过往经验来看一定能敲动他无法推敲的因果。 一旦进行魔族祷告,哪怕尽所能及的利用这段时日所学知识进行了准备,奎恩也不敢赌学院不会察觉,万一出现了最坏情况,自己这个魔族卧底将直接被送上火刑架。 但是,他不得不做。 无论是为了茜莉雅,还是为了那个在死前露出心疼他眼神的女孩奎恩眼眸泠然的挥刀砍草,他可不想看已死之人的人格记忆还被以“污染”这种丑陋的方式重现在异世。 为此他需要尽一切努力,包括晋升那迷雾重重的勇者序列六。 这些杂草普遍长到了一人高,是地球没有的植物,在泰缪兰奎恩走过的森林中也极其少见。他在学院的古籍中见过这种草,大多都在那个被称为“遗失纪元”的史前时代,描绘那个纪元的森林图画中便有这样的草。 参天的古树,疯狂的野草,毒花与池沼,几乎无穷无尽的森林遍布山峦.就是所谓后神话时代中精灵的家乡。 奎恩从衣服内袋中拿出照片,保存照片的树脂封皮已有些泛黄,照片中是宏伟的教堂建筑,能在其中找到熟悉的巴洛克风格与哥特风格的繁复艺术感,令他想起被烧毁的巴黎圣母院。 在这座教堂的上方有一团失焦的模糊光点,那恐怕就是已燃烧一千四百年、连攻上山顶的魔王军都未能将其熄灭的圣火,拍下照片的相机不知为何无法留下其原貌,恐怕就与阳光一样不能被捕捉。 这等建筑在地球的现代西方国家,建设起来也要以年为单位,若是古代欧洲,参考规模差不多的巴黎圣母院则要两三百年以上。学院和教廷的矛盾不知有多深,竟然说拆就拆,荒草地中已无任何建筑的影子,只有土地里零零散散埋着一些未清理干净的马赛克砖块。 哪怕是六年级的学生,也无从知晓这一段往事,而教师们更不常谈论,这群无神论的天才奥术师根本没把教廷当回事。奇怪的是雨宫宁宁也不清楚,她明明有个在教廷中地位应该不低的萝莉小妈—— 说起那位照片上被抱在老乡大腿的金发萝莉,奎恩也查过不少教廷现任神职人员的资料。作为普世第一大教,教廷的各大主教与高层,乃至所谓镇守人间的“圣人”都有不少报纸记载,哪怕是审判庭的庭长,那位安库亚推测的教廷第一高手也被抓拍过,奎恩却没找到任何与那金发萝莉相关的照片。 奥尔蒂斯佩佩的姓氏与南大陆巴伐利亚王国的一位大公同姓,但金发碧眼的外貌特征却又对不上。倒是现任教廷教皇,似乎被人目睹过那冠冕下的是金发,但教皇每每现身都伴随着盛大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只说是一名一米九的魁梧男子,那大抵不是。 每次提到这事,雨宫宁宁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有种夹在吵架父母中间的小孩那种感觉,奎恩也问过安库亚和雅各布,但他们似乎也知道的不多,只说是高层间的矛盾,缘由不知。 格林德沃的研发部副院长达金像棺材里的吸血鬼,据说已经几百年没出过校门了;教导处的斯蒂芬斯专心教学事务,或许是受电影影响的原因,奎恩总觉得古一法师扮相的高人都有点心狠手辣,但也从未见她和谁起过矛盾;校务处的副院长赫墨虽说嫌疑最大,但了解的越多,奎恩越觉得那位务实的老头不可能和教廷起冲突,因为这不符合学院的利益。 院长福福马克在学院中呆的时间不多,这位大领导平日满世界跑,代表学院出席各类奥术协会或奥术部的会议,本质在奎恩看来是个和善的人,他当上院长已有数十年时光,早些年学院与教廷的相处甚至能算和睦,譬如这几张照片都是格林德沃学生拍的。 那所谓“高层”,指的恐怕就是那位上任不过十余年,继承‘邓布利多’这一名号的校长阁下了。 而凑巧的是,当今教皇继任不过也才十余年,矛盾很可能就发生在他们之间。校长和一米九的大只佬教皇吗.奎恩想象不出,毕竟这个时间段世界上并未发生什么大事,迷雾海,飞空艇传送塔的开通,西大陆战争.都不像,那大抵只能是私事了。 思考着这些,奎恩对照照片中的广场结构,推测自己已经来到广场前方。可惜前后左右都是遮蔽视线的杂草,天空中的光芒在草地中愈加昏暗,他取出怀表——这是奥术祭时安库亚送他的,用来校对时间,精巧的表盖泛着一股老钱味,怀表翻到另一面后还藏着罗盘与指南针,奎恩本想借助指南针确认方向,随后略感诧异的皱眉。 在这片一人多高的杂草地中,指针在胡乱的转动,这怀表虽不是什么神奇的奥术制品,但质量铁定不差,只能判断这光明教会的遗址有某种奇诡的力量将其影响。 奎恩闭眼,许久后又睁眼,小偷序列的灵感在战职中属于偏高那一档,他却没有任何感知,难不成那永世燃烧的圣火还存留在此地? 奎恩双膝微蹲,选择用最简单的办法来找,他猛地弹跳而起,宽阔的视野在眼镜镜片的帮助下一览无余,他立马找到了一片高度明显低于其他野草的区域。 感慨日漫中偷看女生游泳的方法是对的,奎恩顺方向来到光明教会的遗址,几根孤零零的立柱插在地上,从立柱规则不一的缺口来看奎恩几乎能猜到这教堂是怎么拆的,铁定是当成课后作业布置给学生,把教廷兄弟当魔族整呢。 这儿应该有人经常来打理,周围能见到除草的痕迹,地面上还有太阳符号的涂画,缺损立柱旁放有新旧不一的十字架和一些老人遗照,以及“格林德沃必遭神罚!”这样的极端刻字留言,估计在天气好时仍有许多太阳信徒回来此祷告。 粗略在教堂的遗址上逛了一圈,除了这些教徒留的物品外再无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在教会撤离时被搬完了,不可能有遗漏,但当奎恩拿起怀表,指南针依旧转个不停,速度甚至比草地中时还要快。 回想许久,奎恩可不记得爱士威尔哪里有能长到这么高的野草,无论从颜色或纹理都能感受到一股原始又古老的生命力,光明教廷的典籍中对草也没有特别的描绘,他抓了把土顶在额前细细感受 普通的土。 想了许久后,奎恩摘下了眼镜,不再思考哪有奇异之处,而是将小偷的直觉放大到极致。 寻找财物,开锁挖洞,搜寻墓葬 他漫无目的的在荒地中游荡,不时睁眼又闭上,剔除掉一个又一个教徒摆放的纪念品,其中甚至有深埋的一小盒金镑——教廷以黄金为贵,用金镑祈福是信徒们自古有之的做法。 最终,他停在原教廷祷告室的后方,睁开眼,地上除了土和草外什么都没有,但直觉告诉自己,这儿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奎恩拿起秒表,眼眸微眯,果不其然,指南针转动的速度最快。 他从旁找来几根还未生锈的十字架,拽在手中充作工具,直接俯身开挖。 奎恩的力量堪比机械,夯实的土地与石块对他而言就像沙子一样,没过多久便听到“铛”的一声,手里的十字架被磕掉一角,地上露出一面整齐光洁的石板,奎恩露出“果然”的神色,将一旁覆盖的泥土一并清理,渐渐的,一面门扇大小的石板露了出来。 在石板中央,铭刻着太阳的符号。 奎恩伸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可想而知石板有多厚,但他敏锐的依然从声音传递变化中听出石板下存在空间,仔细观察后,他觉得这块石板应该是直接盖在地上的,便伸手插入边缘,想将其掀开。 片刻后,他眉头皱起,将另一只手也搭上,深吸一口气,衣袖下的双臂霎时间青筋暴起,伴随着一阵抖动,石板终被抬起一角,但奎恩的脖颈与面部已然通红,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不得已之下“定!”的一声使出定身术,让石板浮在翘起一角的状态中,而他从戒指中取出太刀,当做杠杠将其撬开。 一条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他眼前。 奎恩抖了抖刀,先前太刀翘点的位置上竟然只有浅浅一条痕迹,洞口下是长长一条阶梯,他犹豫片刻后便沿阶而下,同时单手扶墙,这整面墙竟然都是与先前石板相同的触感。 奎恩似乎明白为何这里还留有一个洞了,若都是这种石头结构,那这地下空间恐怕不是拆迁能摧毁的,当想到“地下空间”的同时,奎恩便对这是哪里有了猜测。 据传,无论任何神教的大教堂都有一片专为收容物准备的空间。以光明教廷举例,当某些任务需要动用到特定的收容物时,教廷便会派出与收容物等级相对应的押运小队,将收容物送到本地教会的收容区保管,天堂之门也本该如此,若非爱士威尔教会被拆除,奎恩绝无得手的机会。 那么原初之火,会在里面么? 事实证明奎恩想多了。 这片空间并不大,阶梯没走多远便到了头,顶部洒下的光芒还能勉强照亮室内,随处可见刻在石壁上的太阳符号与宗教铭文。收容区肉眼看来不过百来平方大小,里面空无一物,就好像连存放收容物的架子都被搬空了。 奎恩本就没抱多大希望,因此也并不沮丧,去最近的光明教堂找圣火晋升显然不现实,不过是来碰碰运气。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在收容区尽头,他看到了一扇门,被封死后砸烂的木门。 而在那扇门旁边的石壁上,他看见了数行熟悉的文字,那是中文,似有千年历史,字迹与他在梅林墓所看见的梅林字迹一模一样,上面写道—— “勇者命途是错的。” 第217章 幻觉? 奎恩注视着那行字。 「勇者命途是错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这份超凡力量是错的?还是不该选择勇者途径?可不选择勇者途径,则无法容纳双超凡特性... 从格林德沃的种种规矩,以及梅林的过往事迹中,奎恩能感觉到这是个理性的人一一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麽,虽然并不认识他,但奎恩总觉得梅林在穿越前应该是位学历不低的工科生。 学者?公务员?算法程式设计师?或者是工程师之类的....以理性为主要思考方式的人。 若非如此,也无法研究异世界的魔法,成为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魔法师。而其他勇者,包括奎恩自己这名穿越者在内,在奥术上都毫无建树。 若以工科的方式思考,所谓的「错误」可能涵盖几个方面。 「起点」是错的。 「过程」是错的。 「结果」是错的。 亦或都是错的。 奎恩皱眉,毫无头绪。勇者命途对他的帮助颇多,虽说序列七【灰烬】毫无提升,可光是序列八【只狼】的战斗力便堪比寻常战职的序列七,加之还能抑制另一份超凡命途的失控倾向.... 他的目光下移,这片石壁位於光明教会地下密室的最深处,光线到了这儿已经所剩无几,他伸手擦了擦,拂掉字迹下厚厚的灰。 旋即,更多刻字出现在石壁上。 皆是中文,字迹能与梅林墓碑上那些缺德的「到此一游」相互印证。 第二行是那位第三勇者写的,字迹十分端正,可以看出从小练习字帖的痕迹,同样令奎恩莫名熟悉—— 「教廷向我交代了一切,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不好说。所以我特意来爱士威尔的光明教会看了一眼,没想到这里的火种还在,老杨竟然没拆,那肯定是不得不容忍那死鬼的应急方案了。虽然可怜了点,但我觉得大家还是别动它们了一说的就是你啊胖子,你再喜欢精灵能有老杨喜欢?」 胖子? 奎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第四勇者雨宫彻野的形象,若提到胖子,那恐怕只有他了。 至於「死鬼」指的是谁,奎恩不清楚。 果不其然,这行字下方的留言与梅林墓第三行留言相互照应,正是雨宫宁宁的先祖第四勇者。其留言非常的短,只有短短四个字— 「真难受啊。」 再往下就只剩一行了,字迹是江南的,留言十分抽象,令人摸不着头脑一— 「勇者命途错误?来都来了,我负责擅自行动,我负责临时起意,我负责搅动泥沙,我负责不带牵引绳..... 何意味? 除了梅林的留言像是奥术融化石头刻上去的之外,其他人的留言甚至能看到指头印的痕迹,而非刻刀所留。奎恩几乎能想像的出,老乡们看到梅林的留言後,随手用手指在下方像沙地写字一样刻字,这石壁连他的太刀都只能留下浅浅一条印子,这些人用手指就能轻松将石壁碾碎麽.....恐怖如斯。 最为神秘的第六勇者似乎没有来到过这里,奎恩注视这些留言许久,才将目光转回那扇尽头的木门。 这扇木门被人钉满了封板,破破烂烂,透过木门的间隙能看见夯实的石块。 这扇门後似乎有条通道,又似乎是一条往地底深处的井道,但这条道已经被石头堵死。 光明教会在离开时不单搬空了收容区,似乎还销毁了某些东西,譬如眼前这条通道後的存在。奎恩本能的觉得这似乎与第三勇者所谓的「火种」有关,或许正是原初之火。 若原初之火是晋升勇者序列六必须之物,那所有勇者肯定都前来光明教会找寻过.... 奎恩眼眸微微一动,在史料的记载上梅林并非超凡者,他不足百年的寿命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没拆」难道说的就是梅林未取走火种麽.. 也不对。 这些光明大教堂诞生於第一次伐魔战争,总数固定,目前仍存在八百多座,除了爱士威尔教会外,教堂的损毁皆是因为魔族攻城,每一座的毁灭都有详尽的记录,不存在和平年代熄火的事。而勇者们晋升序列六的时间虽然未知,但绝对早於伐魔战争,他们取火并不会导致教堂灭火,也就谈不上「拆」.... 更何况,还有林克在林克的时代,圣火可未传递到世界各地,显然「火种」指的另有他物。 太阳碎片麽?以教廷的风格,若是什麽好东西那早摆出来了,哪会藏在地底下。当然,也可能是为了伐魔战争时的安全性考虑... 奎恩怀疑「死鬼」指的或许就是林克,毕竟这些圣火是在林克时代才送往世界各地,跟他显然脱不了干系。 教廷绝对知道些什麽,奎恩有时会想自己若真是勇者就好了,属於开局能玩满级号,随便靠老乡遗产与神教资源刷一刷就能等天灾踩魔王头了。被魔族召唤打黑工,难度不亚於重生到印度贱民家庭... 奎恩伸手越过那扇「门」,试图将堵死通道的石头取出。这些石头只是普通的岩石,并不算特别重,但奎恩拔了两块後便放弃了,里面被石头填的几乎连缝隙都没有,自己若要一点点搬,在不知道通道多长的情况下就是在浪费时间,况且到最後绝对是一无所获,若真有贵重物品肯定也早就被教廷清走了。 奎恩再次检查起石壁,包括这收容区的每一处墙壁,想看看有无更多的留言,可惜并未找到。 他想起梅林墓碑上的五条留言,依次是之後的四名勇者与一名身份不明的穿越者.....现在看来,那位最後留言之人极有可能是雨宫宁宁的父亲,第六勇者未在此留言就罢了,但雨宫宁宁的父亲显然与格林德沃关系匪浅,他没来过这里吗? 想到这儿,奎恩又找了一圈,这次他连天花板都没放过,但还是一无所获。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忽然灵机一动,闭眼睁眼,开启了魔王之瞳。 瞬间,一行淡淡的奥术遗蹟出现在那扇门上,那是用玛纳组成的汉字「前方的区域以後再来探索吧!」 我操,原。 奎恩满头问号,正想凑近些看,可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当回过神时那行玛纳的字已经消失了,魔王之瞳中的视野乾乾净净,门上连一丝玛纳都没有。 【叮!】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是奎恩从未见过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近期大量异常精神波动。请重视身体健康,妥善考虑失控风险。】 奎恩愣了许久,有些不可置信的在精神世界中问:你啥时候有这功能了? 这是什麽模块?」 系统没有应答。 他再次看向空荡荡的门,一会後关闭了魔王之瞳,转身离去。 什麽原神小台词,再怎麽抽象也不至於搞这种留言。又恍惚了麽,也许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奎恩想起小女友,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她家里会让她出来麽。 但无论让不让.....自己都要把她接出来。但并非是解压需求那麽强烈,而是明天不能让夏黛儿呆在将召开听证会的家里。 如果可以,奎恩甚至想将她送出城,可惜天不遂人愿,飓风天飞空艇停运,列车又不是靠谱的选择。 他费尽全力将石板推回位,重新掩盖洞口,再平整土地,消除自己来过的痕迹—一小偷做这些做的得心应手,他不需要人教,就知道如何伪装出从未被人动过的土地。 平整痕迹花了些时间,在做完这一切後,奎恩又忽然没来由的想到,若刚刚那行玛纳留言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不,铁定是吧,玛纳哪可能忽然消散,在这种密封的暗室中留存几万年都有可能.....连系统都提示了精神异常问题。 但若真是老乡留言呢? 奎恩开始认真思考起「前方的区域以後再来探索吧!」这句原神名言。 前方的区域....指的肯定是那扇门後面。然而爱士威尔教会的「门」已经被堵死了,再探索也毫无意义,那「以後」指的是... 按照老乡们留言的语境来看,或许每座光明大教堂都有圣火和火种,存在同样的收容区里侧空间。 自己若要晋升,那终有一天要去光明教会想办法弄原初之火,难不成是让我进其他教堂的收容区看看? 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奎恩还是留了个心。自己一个假信徒进光明教会本就危险,进收容区更是不可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起来....那位第七勇者,他有没有晋升序列六,若晋升了,又是从哪取的圣火? 没来由的,茜莉雅的笑脸出现在奎恩脑海中。在学院中两人分别时,奎恩知道少女驻足望了自己许久许久。 「在想什麽呢....」他像要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眼神重新变得冷冽系统,你的狠活最好有用。」 这一次,系统答覆了一【经系统测算,未来提示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飓风天前的下午,天空阴暗的像是傍晚,原先还能洒下几丝的阳光已全然不见踪影,风暴云层层叠叠堆了半片天空。 东威尔的街道很是热闹,奎恩见到许多背着工具箱的维修工一一他们大多是私企的员工,要紧急加固各种设施,譬如瓦斯管道,譬如通往山下的直通缆车,市政人员在加固云端大道的红枫树。许多人拖家带口,拎着几大箱财物行李,寻找能入住的酒店。 东威尔虽地处山顶不会发生内涝灾害,但一样会受灾,哪怕地球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都会被台风吹垮窗户,更别提异世界的爱士威尔。酒店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拖家带口搬出来的人大多是租房者,损失与他们无关。 而有房的市民准备的防灾措施也很独特,门窗加固之类的行为是基本见不到的,市民纷纷在门前画上所信仰神教的符号,挂十字架或各种宗教物品,指望用信仰挡灾。这样的做法无异於宋徽宗找郭京跳大神守城,但宗教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事後就算神明庇佑没作用,蒙受损失的信徒也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还不够虔诚,坏事做的太多.... 而独栋别院的大户人家倒稍微好些,知道让奴役用沙袋堵门,他们的房屋质量极好,加上有奴隶排水,大抵是不会招灾。而一些信仰白教的富人家门口还能见到白教的铃铛一这些铃铛能引起奎恩的灵感反应,恐怕与平民不同,这座城市还是存在一些能得到神明庇佑之人。 奎恩在云端大道找了家还开门的商店,买了些女友爱吃的海鲜与食物,随後照例来到药品区,想拿两盒套套—一这个世界的套套不是橡胶做的,没那工业技术。常见的原材料大多是猪小肠或鱼肚,然後经过特殊加工,虽然能用但也不可避免的带有一股腥味。 高级些的则是奥术制品了,原料是史莱姆粘液,效果相当出色,还能做成各种口味,唯一的缺点是非常非常贵。 从高二下学期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弥雨桐会在钱包里放上一包杜杜。那时行动支付还未普及,钱包几乎出门必带,奎恩也是一次偶然才发现,对方狡辩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麽,谁塞进来的太坏了」,当然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奎恩逼问两句後,便被红着脸的少女追打了一路... 可惜没用过,不然还能对比一下。 他想了想,想起老板所说的话,犹豫片刻後,又将套套放回了货架上。後方传来鄙夷的眼神,那名太太恐怕将自己当成为了省钱不打算负责的渣男... 又提了两瓶最贵的红酒,买单。奎恩拎着这些东西准备先回一趟公寓楼,再去酒馆或布兰森庄园接夏黛儿。 这栋公寓是新建的,砖石建筑,不太需要担心飓风,奎恩对自己的选择颇为满意。周围安静,邻居不多,公寓楼也没什麽住户... 他这麽想着,下意识抬起头,便见到了楼上正在收阳台花盆的女人,奎恩明明记得上周时那层楼还是空着没人住来着... 对方似乎也见到了他,颇有教养的微笑点头,当做打招呼。 奎恩也回敬点头。 看起来是名女佣。 来新邻居了啊,挺好。他哼着《届かない恋》,提着菜,溜弯回家。 第218章 超级麻瓜 「要被吹飞了,好大的风....我回来啦!」 酒馆挂着五彩花圈的木门被人推开,门外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乐福鞋跟踩在实木地板上的清脆足音。酒馆老板从後厨帘子内探出身子,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厨房手套,见到是女儿,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哦」後,又回去继续忙活。 茜莉雅抽抽鼻子,清纯的眉眼立即变得欢呼雀跃,「好耶!是炸鱼薯条!」 她转头把门外一直犹豫不决不敢进门的朋友拉了进来,梅根显得很惶恐,先是如受惊的小兔一般偷偷打量一圈,好在飓风天前的酒馆没有客人,空荡荡的,但她还是将脑袋低下,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打,打扰了.... 茜莉雅摇着她的手。 「小土豆,鳕鱼,面包糠,番茄酱!我老爹的拿手好菜,超级香!」随後,少女的声音压低了些,表情悄咪咪的:「其实我老爹只有这一道菜做的好吃,其它都不行,送菜的凯伦婶婶说他料理流程像奥术师往坩埚里丢青蛙,色香味都没有....」 」 「有朋友来了?」酒馆老板又探出身子,热油与炸物沸腾在一起的声音伴随在他身後。 「您....您好....」梅根超级社恐,低头不敢与老板对视,「我,我,我叫... 」 她结结巴巴的,像背书一样进行公式化自我介绍,话没说完就被茜莉雅接过,她像介绍大明星一样摆出夸张的欢迎姿势:「她叫梅根,我的舍友~」 「呵,您好,梅根小姐。」酒馆老板温柔的笑:「小茜经常提起你。感谢你对她的照顾,也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有什麽想吃的吗?虽然没有格林德沃食堂那麽丰盛,但我们家姑且也是开店的,趁着飓风没来我能去买。」 「不,不用!!」 梅根急忙拒绝,她连连摆手,下意识抬起头,随後微微一愣。 系着厨房围裙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个子很高,却不给人魁梧的感觉,有种书生气。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留了胡须,不然遇到撒酒疯的客人连威慑力都没有。 「咦.....」茜莉雅不爽的双手环胸,抱怨道:「我听到飓风的消息,想着回家帮忙,老爹你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倒对我朋友笑眯眯的.....」 「苏卡!要帮忙就赶紧去和你弟补房顶!难道我黑着脸把人赶出去?真是的.....」老板骂骂咧咧的表情陡然一转,又变得和善起来,不过是对梅根的:「让小茜给你倒柠檬水哈,鱼要糊了,你就当自己家....」 梅根呐呐地点头,那句北大陆粗口爆出来後,茜莉雅父亲的形象又变得粗犷,令她将刚刚的疑惑抛到脑後。 「怎麽啦?」茜莉雅表现得大大咧咧,但这也是为了不让社恐的朋友感到不自在。她是心思很细腻的女孩,能察觉到梅根从见到老爹後就在想事。 「不....那个,应该搞错了... 」 梅根戳着手指,两人私下交流时说话就能变得流畅起来:「我只是觉得.. 叔叔和学院长廊的一名学长很像。」 身为调律师,梅根有一双不同於常人的眼睛。 她说的长廊就是格林德沃大礼堂外通往主露台的长廊,那儿挂着格林德沃过往千年中所有毕业生的照片,亦如其他油画般会动,其中还有能单独挂一面相框的学生,无不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他们共同组成了现代奥术发展史的半壁江山。 「学长?谁?」 「龙之智者。」梅根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带着崇拜,「荷鲁斯。」 随後,她摇头遗憾的说:「我小时候被教会发现有学习奥术的天赋,那时我妈妈就天天给我讲荷鲁斯大人的故事.... 」 她称呼「荷鲁斯」不用「学长」,而用「大人」。这是不列颠人对那位与王一同殉难的首席宫廷奥术师的尊重。再如何捏造历史,从仁慈之王时代长大的人民也仍然相信,王城最後一夜亮起的天空不是所谓「陨石划过」,而是荷鲁斯最後的奥术。 茜莉雅的笑容消失了片刻,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但很快又笑着说:「不是哦,虽然都是北大陆人,但我老爹可没那麽.... 」 「但他知道你回家,会给你做炸鱼薯条。」梅根认真的说,她顿了顿,笑了出来:「不是,他一个北大陆人的拿手好菜为啥是炸鱼薯条.... 」 茜莉雅别过头,又一声不吭地跑进厨房,片刻后里面传来:「滚出去滚出去,你给我捶背零花钱也不会加,不看看现在生意多难,想都别想—— 「,被轰出後厨的茜莉雅心情变得很好,轻声哼着奎恩谱写的小曲儿,带着梅根上楼。 这家酒馆与爱士威尔随处可见的酒馆一样,一楼是营业区,地窖当做仓库,而楼上则是老板的家。很多酒馆会将二楼也拿出来,当做棋牌室或多摆几张桌子,每天便能多一些营业额。 但这家酒馆却没有这麽做,明明一楼空间不大仍将二楼用铁栏门封了起来。 这样能让一儿一女都有独立的房间,还能有个小阳台在天气好时看星星。 「给,穿我的吧!毛巾也有多的哦,就是不知道我的睡衣你穿起来窄不窄.... 」 「小茜,不是帮你弟弟看完回路就回学院麽... 」 「反正明天没课,老师们和高年级要骑扫把去研究飓风云层,可以过一整个周末哦,过夜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梅根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虽然她很不擅长拒绝,但在好朋友家过夜这种事却并不令她抵触。她跟在茜莉雅身後走进她的家,旋即眼眸微睁,惊奇於她家的装潢。 「这是....东国的对联?」 红红的字帖贴在房门两侧,每一间房都不一样,对联的内容都是勇者名言,譬如上联「八公分地基下陷,十年有期徒刑,监狱秋点兵。」,下联「了却甲方监理事,剩伤病婚外情,三孩非亲生。」,横批「下辈子学医」,都是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格外高深的话。 所谓对联,只有东国人贴,严格意义上说只有东国的豪门大族才会贴,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开创的手笔,每年交替之时留下对联,待得下一年更替,写的都是美好寓意之语,这份习俗也被他的子孙後代传了下来,在东国被视作皇家特权,敢往家门口贴这玩意的祖上都与雨宫彻野沾点血缘关系。 但显然,茜莉雅并不是,这些对联也远不如东国那麽规矩繁多、对一笔一划都有讲究,只是随手写的,字倒算好看。 「嗯。」茜莉雅点头,「我比较喜欢这种风格....我老爹对生活无所谓,他是个很枯燥的人,就随便由我们来布置家里。」 两人往里面走,越走梅根越是惊奇,这个家的风格怎麽说呢....和南大陆北大陆都不沾边呢。 餐桌上放着用来盖菜的大篮子,小鱼缸里养了只乌龟,台子上摆着柠檬水和橘子,而不是南大陆常见的曲奇饼或方糖,墙上还贴了很多学校的奖状.... 梅根看着桌上的餐具,随口说道:「小茜你筷子用的很好... ,「从小开始学的嘛。」 来到二楼尽头,沿楼梯往上便能听到「铛铛铛」的铁锤敲击声。三楼是老爹的房间和书房,书房一直锁着,从小到大茜莉雅都没怎麽进去过,老爹说里面放着酒和家里存款,可不能被孩子摸了去。 她们没在三楼停留,直接来到阁楼,铁锤敲击声越来越大,当见到挥舞铁锤的少年时,梅根的脸直接红了,瞬间缩到茜莉雅背後进入乌龟状态。 社恐不擅长应付陌生人。 更不擅长应付异性。 尤其不擅长应付外貌很出众的异性。 尤瑟光着膀子,手拿铁锤往房顶上敲钉子,钉子下是加固房顶的钢条结构,还有一层防水布,免得大雨时屋顶渗水。 在狭窄的阁楼干活可不容易,少年满身都是汗,金发也因此有些湿润,这一幕在梅根看来便有些非礼勿视了,毕竟这少年比她男友还要俊气许多。 「啊,姐——」他喘着气,见到姐姐第一面一句好话都没有,直接把锤子一丢嚷嚷道:「太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你去格林德沃以後家务活全是我干,再不干点可太不公平了!」 茜莉雅不搭茬,而是让出位置,「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梅根和尤瑟大眼瞪小眼,尤瑟见到这身格林德沃的校服,似乎紧张的不知道说什麽,好一会後才伸出手,尴尬地摇一摇当做打招呼,「那个,您好...」 梅根见他居然和自己打招呼,不知所措地望了望朋友,见到茜莉雅目光颇为鼓励,才弱弱的走过去捡起锤子,吃力地双手握住,准备一言不发接替尤瑟的工作。」 」 姐弟两异口同声把她拦下,尤瑟都懵了这是要干嘛,他无语的问:「姐,你把奥术师大人抓来干活?是不是太坏了.... 」 「我我我....」梅根被夹在中间,目光慌乱,「我自,自愿的.... 「不是啊!!」茜莉雅哭笑不得的说:「不是你天天嚷嚷着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学院选中麽....喏,这是梅根,擅长研究奥术回路,这次把她带来给你看看。」 尤瑟直接变脸,堆满讨好的笑意:「姐姐大人简直是天使一」 「那帮天使把活干了。我要去帮老爹做饭,他每次烧米饭都加一大堆的水.. 」 「不行,别想去偷吃,老姐你起码帮我把雨布盖起来,阁楼的东西都要搬,你比我大两岁一」 两人叽里呱啦吵了一阵,但显然并不是真的在争论谁来干活,只是习惯性拌拌嘴,当吵完了才想起还有个人在旁边,尤瑟的性格和茜莉雅有七八分像,都是直来直往的人,他指向自己:「我能去学院吗?」 「呃....」梅根低着头说:「不...不知道....要....要看....梅林之书... 」 「求人帮忙要先说谢谢。」茜莉雅轻轻踢了弟弟小腿一脚,姐姐的气势颇足。 「喔,谢谢!」小伙顿时立正,然後大大咧咧的补了一句「梅根姐姐」。 梅根受宠若惊,呐呐的回答道:「那个....回路...如,如果....」 「她的意思是若你的回路数量和质量足够,才有被选上的可能。」显然,在来之前她就和梅根讨论过这事,「当然,这个足够」是以格林德沃的标准而言,实际上很严苛的,想进格林德沃,奥术回路质量万里挑一是基础....」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的奥术回路,表情有些悻悻然,「总之,别抱有啥幻想,你老烦我才帮你看看,机率可是小到忽略不计。」 尤瑟像运动番的热血男主一样,挠挠头问:「那要躺下吗?」 「呃....坐,坐着就行... 「裤子要脱吗?内裤呢?前面朝哪哎——」脑袋被姐姐敲了计狠的,梅根慌乱地摆手,显然不用。 「抱歉,他才十四岁,从小就不太聪明... 1 梅根和茜莉雅嘀嘀咕咕一阵,随後在她的帮助下将手掌贴到尤瑟汗水未乾的後背。 一阵玛纳的微光从掌心亮起。 许久後,梅根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 最终,都放了下来。 「你弟很罕见。」涉及专业知识,梅根连说话都变快了。 「难道说?!」 尤瑟受宠若惊,「我可以结束飓风天还要去工厂值班的生活了?」 梅根摇头,似意犹未尽般又在少年消瘦的肌肉上摸了一阵,才对茜莉雅说道:「你弟.... 」 「是个超级麻瓜呢。」 奎恩将买来的菜在厨房放好,抽出菜刀利落的处理起海鲜,随後调配腌料,淘米做饭。 做完事先准备後,他关紧门窗,在客厅的浴缸旁撕了一张奥术卷轴,释放二阶奥术【寒霜术】—一这是他想出来的空调平替法,只要等一会屋内就能下降到合适的温度,管半个晚上。 随後他收拾了一下,换装回来,准备去德玛酒馆找夏黛儿。 他的套房在顶楼,正当往下走时,听见了新搬来的楼下邻居开门的声音> 第219章 平生不修善果,同事养龙哈我 楼道有些拥挤。 东威尔治安虽好,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盗贼在这个世道上多的随处可见。 除了湖畔长道那种有执法官全天巡逻驻守的社区,想要防盗必须雇佣私人安保,而这栋公寓的房租还没到这个档次,鞋柜之类的若摆在楼道几乎默认被偷,而这层楼的楼道内堆满了家具,沙发餐桌之类的还算新也都拆了出来,显然是不打算要了。 这些家具奎恩认得,是原房东配的,档次虽然不高但肯定能用,他心想新来的邻居倒是个款爷,这些家具置换一套给得不少钱。譬如奎恩换了张大床,连床架带弹簧床垫算是这几个月比较大的一笔消费开支了,结果大小姐根本不领情,沙发餐桌或浴缸的次数都要比床多。 正当楼梯走到一半,楼梯正前方的房门便传来了开锁声,清脆且极有质感的咔嚓一声一小偷的直觉告诉奎恩,这是把好锁,这是合金锁芯的声音,让他来撬都得费一阵功夫。 走出来的是一名小女孩。 在开门的瞬间,她便扭头望向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奎恩。 奎恩并不想与邻居有什麽交集,打算无视了直接下楼。但这女孩似有些奇怪,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歪头盯着奎恩,眼眸中的情绪可不像她外表这般的七八岁孩子,倒像是野兽,有种猫盯上老鼠的惊骇感。 兽人? 这女孩竟有一双竖瞳,而且小小年纪似有白内障一样,眼眸中泛着一层蛛网般的白斑,将瞳色遮掩大半。她头发散乱,半白半黑,黑色像染上去的一样,还打着两个蝴蝶结。 她套着一身不合身的女仆装,围裙下赤裸的胸部露了出来,但奎恩什麽都看不到,因为平平的胸部上覆着一层鳞片,这菱形鳞片极其漂亮,银色为底,泛着华丽的虹光,若让那些鳞片收藏家看到,恐怕愿意花大价钱买上一片。 小女孩忽然动了。 她像没学会走路一样,走起来竟然是顺拐,没两步又手脚并用,像猴子一窜上旁边的柜子,女仆裙下的大尾巴露了出来,动作虽然笨拙但极快,一眨眼便爬到了衣柜顶层,与楼梯上的奎恩平视。 蜥蜴人?在兽人的族群中是叫萨弗拉麽....拥有蜥蜴或两栖动物的特徵,据说西大陆的部分萨弗拉人还有着先祖的特徵,繁衍非胎生而是卵生,因为太过稀奇被人口贩子迫害,种群数量已经不多了。 奎恩收回目光,管她爬哪去,无视就行。能在城市中生活的兽人习性与人类已经没有区别,能租得起东威尔公寓的更能算是精英,这种兽人孩子还有野性反倒罕见....正当他这麽想着时,他听见一旁传来咕噜噜的低沉喉声,他啼笑皆非的转头去,见这小孩在一旁藐视的看自己。 说起来,自从深渊回来後,旺财对自己就不太友善一虽然一直都不太友善,但以前起码给它喂食铲屎时,一人一龙还算井水不犯河水。现在追着咬就罢了,给它添食啥的它在一旁也会发出这种危险的呼噜声,仿佛随时打算扑上来咬人一样。 这小女孩和旺财的呼噜低吼声有十分甚至九分相像,奎恩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她一会。 还别说,这小家伙长得还挺别致,虽然眼睛莫名发白,脸颊上还有没褪去的白色绒毛与眼角鳞片,但可以看出是个超级美人胚子。 奎恩感到莫名的熟悉,或许是因为她的呼噜声,又或许是这件女仆围裙白色带蕾丝边,罗恩人最喜欢的款式,所谓传统女仆装。 当奎恩盯着她看,这小女孩又将脑袋转开,东望西望,如一头巡视领地的小狮子。 奎恩虽然谈不上喜欢小孩,但也不会和孩子一般计较。兽人族群庞大且独特,其中部分兽人能拥有堪比超凡者的肉体力量,还有极少数带有神奇动物基因的个体,天生便能使用奥术、巫术,但代价则是寿命短或野性强,这小女孩很可能就属於这一种。 他接着下楼梯,这小女孩总不会真对自己哈气。他在考虑趁着台风来之前要不要去买件女仆装,女友的尺寸不好买呢....倒不如说小一码才更好? 「哈!!!」 一旁传来令奎恩毛骨悚然的哈气声,女孩的手从柜子上打了过来,直扑奎恩面门! 你他妈— 奎恩虽然没太多防备,但也不至於被一小女孩给偷袭了,对方毫无预兆的哈气一击被奎恩侧身躲了过去。他顿时有些恼火,旺财哈气他没办法,那是古龙,老乡给女儿防身用的神兽,打不过也就算了,你个小兽人还敢哈气? 所有人,保持手不握拳。 旁边恰好有根扫把棍,他准备把这孩子拎起来搞爱孩tv,谁知再定睛一看,刚刚哈气过的小女孩竟然消失了。 奎恩眉头瞬间紧皱,魔王之瞳开启,眼前一无所获。 什麽鬼? 他的目光转向虚掩的房门,驻足许久,最终放弃了去讨个说法的打算。这孩子显然不一般,那这名邻居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奥术师?冒险家?都有可能,把体格强壮或有奇异能力的兽人当护卫养在神秘世界很常见。 这小孩大抵也只是野性未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这房子的主要功能除了换装外就是和女友约会,夏黛儿也经常来,考虑到这点或许应该搬家了... 奎恩经过楼梯转角,眉头一挑,随即眼角扬起笑意。 夏黛几正抱着一件女仆装,在楼梯下方往上走。她显然有心事,不知正想着什麽分外走神,直到撞上迎面走来的奎恩胸口才回过神来,她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但好在被奎恩搂住。 「看路啊。」他刮了刮少女挺翘的鼻尖,眨啊眨的眼睛从慌乱变得喜悦。 夏黛儿长出一口气,「吓死本小姐了,你的事办完了?我中午去酒馆,老板说什麽你去教会遗址研究他们和学院智斗,是不是假死....」 「嗯。不重要的事。」奎恩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刚刚还在想你。」 现在的夏黛儿已经不像暖昧期时那样,听到一点情话便会害羞,她「哼」了一声,「本小姐也有想...每天只想一会。」 「只有一会吗?」 「你感恩戴德吧。」 夏黛几虽然这麽说,但却向上了一步,两人挤在同一阶楼梯上,感受着彼此的鼻息。 奎恩的目光移动到她抱在怀里的女仆装,嘴角扬起「我懂」的坏笑。 这女仆装的尺寸偏小一倒不如说特别小,夏黛儿穿上最多起到遮点的效果,但是.... 勒肉天下第一! 这女仆装看起来是新的,面料和裁缝工艺都很考究,很能经受高强度运动的质量。他在女友耳旁轻轻说道:「我会超级感恩戴德的。 3 「什麽嘛....」 夏黛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旋即她便明白过来男友指的是什麽一他其实提过一次,比如小玩具啥的,但一开始脸皮薄当然没同意,後来渐渐食髓知味,这家伙居然不提了,尊重女性这块简直让人头痛。 泰缪兰对於男女之事的风气还是偏向保守的。虽然神教大多鼓励生育,但那也是为了人类延续和社会繁荣,所谓情趣道具在严肃的神教看来都属於淫秽,在神秘界更是与原罪色慾挂钩,向来是被严令禁止的,使用这些东西会被视作「不洁」,包括一些比较花哨的运动方式,乃至情趣服装同样被禁止。 但奎恩又不是泰缪兰人,管它有的没的,在床上的事後余韵环节纯当科普和夏黛儿分享过。少女作为纯洁的女神信徒,当然是严令拒绝,但所谓我拒绝和你接着讲有什麽关系,看出女友好奇心的奎恩便将诸多奇妙小知识分享了一遍,他的经验也不是很足,这些大多来自打工时同事的吹水,而男人吹嘘起这种东西那是要多劲爆有多劲爆,性经验和性知识往往成反比,格外得劲。 夏黛儿从小接受的教育令她下意识抗拒这些玩法,但联想到奎恩的奥术师身份,又觉得这是奥术师特有的前卫思潮,便像酒吧里大人谈论名酒口味时在一旁强装「我也很了解」的淡定少年,愣是被他的描述勾起了好奇心。 但其实奎恩只是在填补女友缺乏的性知识而已,毕竟第一次时因为害羞而爆哭的画面实在太印象深刻,封建社会害人不浅。他倒也没想着把女友调教成涩涩大师,但作为现代人,终归还是希望有一个更与自己合得来的伴侣。 但没想到最近竟然开始试了试那些比较花哨的玩法,尺度并不大,在地球无人便利店里扫个码就能买的矽胶道具也不好买,夏黛儿只是准备了两个夹子,若无其事的丢到床头,随後在奎恩疑惑地拿起来时红着脸骂他色狼。 奎恩的记忆力可不跟你嘻嘻哈哈,猜出这东西哪来的後选择立即使用,体质敏感的夏黛儿顿时像打开了新大陆,完事後祈求了许久女神原谅。 然後默默把夹子带回了家。 此时这件女仆装在她看来,就像是奎恩以前提过的什麽三点式」、日式泳装」、开背毛衣」....而这件衣服是自己主动抱来的,被他碰了个正着,连嘴硬都嘴硬不了! 她顿时大急,这当然不是什麽刻意准备的情趣内衣。再怎麽玩闹,以名门闺秀的教养和家风也太大胆了,夹子夹一夹和私底下偷偷露给男友看已经是少女的极限,她可不想被奎恩当成不检点的女孩,连忙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才不是!!这,这是....」 「不是什麽?」奎恩的坏笑越来越过分,搂着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我又没问,你解释什麽。」 说完一只手绕到胸前,拿起女仆装闻了闻,还洗过了,泛着一股香皂的香味。食品安全这一块,明厨亮灶这一块..... 夏黛儿像小脑袋死机了一样,开始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速又快又急:「我哥哥要排水...然後他让我找你帮忙,结果是大姐姐来帮我,她问我要不要去她家,我那个,上次....哎呀总之她养的大狗,变成人了!!没衣服穿!本小姐才回家拿了一套....」 奎恩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没发烧啊,咋梦到哪句说哪句。 他有些惭愧,夏黛儿终归脸皮薄,自己在这一块上需要反省,不能因为觉得可爱就老逗她,便一本正经的把她抱着的女仆装拿了过来,棒读道:「宝贝,我给你准备了件衣服,我知道你很不乐意穿,女神也不提倡这种服饰,但这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我请求大小姐您试穿一下....噗哈哈哈哈....」 见奎恩没绷住还是笑了,夏黛儿气得咬牙,最终狠狠踩了他一脚,破罐子破摔:「不穿!色狼奎恩,本小姐送完衣服要回家了,哼。」 奎恩看着眼前有些微红的俏脸。在刻板印象里,白人的肌肤都很粗糙,但或许是正处於最美好的年纪,又或许是异世界人与地球有些微的区别,他只觉得夏黛儿的脸颊像蛋白一样柔滑动人,嘟着嘴装生气可爱极了,脸上还因此鼓起了浅浅的酒窝,难怪酒窝里带个「酒」字,原来真很醉人。 茜莉雅深渊污染的事奎恩始终不愿细想,甚至像刻意无视一样听从系统的安排,觉得这样就好。但无论如何调整心态,他的心情都始终算不上好,唯独现在与夏黛儿在一起,看女友傲娇的模样才觉得淡淡的开心。 没来由的,奎恩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於是奎恩亲了眼前的酒窝一下。 夏黛儿娇嗔一声,伸手想帮她擦一擦,她又把头偏到一边说又不嫌弃你的口水,真是....」两人无言的注视彼此片刻,吻在了一起。 啊。 女孩子的嘴好香。 也许我真的该考虑一下以後的事。 舌尖搅动,气喘吁吁,直到快没气了才分开,奎恩心想饭还得一会,那抱着上楼吧。於是他将夏黛儿横抱了起来,转身一楼梯上,他看到了一双高跟鞋。 白色羊皮革,复古黄铜工艺处理的铆钉绑带束缚住比鞋更白的美脚,这高跟鞋造型酷似华伦天奴,只有真正的辣妞才驾驭的了这种款式,斩男又斩女。 不用看脸,凭这双白皙纤长的足他便能认出是谁。见鬼,怎麽一点感应都没有? 雨宫宁宁抱着胸,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亲小嘴半天的同事。 後面还站着一个琳,小萝莉一手端着可乐,一手端着薯片,表情反而比雨宫宁宁生动一些,像在问「干嘛......」 2 第220章 他说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黑发齐腰的高挑女人双臂环胸,目光自害羞的夏黛儿和不知道为何神情有些僵硬的奎恩身上扫过,眼眸平静如楼外呼啸的阴天。 夏黛儿急忙和奎恩分开,毕竟在名门交往中婚前必须保持男女之间的距离,而对方可是南大陆最尊贵的王爵之女,夏黛儿在她面前可一直表现的很矜持.... 奎恩率先撇开了目光,喔,楼梯上堆着的柜子有门,喔,凳子有腿,那镜子里楼梯上女人的裸腿也颇有一番风味.....不对,我心虚做什麽? 他抽了抽鼻子,两人已经冷战快一周了,此时自然拿不出什麽好态度,哼哼道:「偷窥?」 雨宫宁宁冷淡的表情有了略微波动,但她还是硬生生压下质问「到底是谁先偷窥」的冲动,无视奎恩。 反倒是旁边的琳,更正道:「琳。观看。」 意思是我没偷窥,我正大光明的看。 ....你们....」夏黛儿的眼睛沿着楼梯上下打转,试探的问道:「..认识?」 「认识。」「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旋即奎恩冷笑一声,率先发难:「搬来我家楼下做什麽? 」 他已经猜出家楼下的「新邻居」是谁了,毕竟这是一目了然的事—一琳手上端着个碗,上次奎恩在雨宫宁宁家吃早餐时用的也是类似的瓷碟,白底烫金边的骨瓷,近乎和黄金等价,办公室柜子里堆得满满都是。 「你家楼下?」雨宫宁宁终於忍不住了,轻蔑的笑:「我要知道这是你家楼下,还会搬来这里?」 这倒还真没骗人,奎恩租这套房用的是「谢尔比」的名字。为了保证隐私,顶楼的房间都被他以不同身份租掉了,这些身份全是黄金之风弄来的,让校务处来查都查不明白。 旋即,她甩了甩长发,沿阶而下。却不是冲着奎恩,而是走到夏黛儿面前,夏黛儿又不傻,自然听出了男友和对方之间的火药味,顿时有些唯唯诺诺的问:「那个...姐姐...你和他...认识?」 「姐姐?」奎恩挑眉,夏黛儿应该不认识雨宫宁宁才对,没听她提过,而这坏女人又不从和城里的权贵来往.... 「谢谢~」雨宫宁宁笑眯眯的接过夏黛儿手里的小号女仆装,「她一直吵着要,最近刚刚搬家,很多事不方便,我都不知道上哪找。」 见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没变,夏黛儿这才松了口气,客套的说:「没有没有,我家里刚好有,这套是我贴身女仆小时候领的....但绝对是新的!她没穿过,保存的很好....」 别看夏黛儿是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正因如此,她才能明白两者身份上的差距。别说自己,就连父亲来和雨宫宁宁说话都得持下位者礼节,卡文迪许家的权势在爱士威尔并不明显,但只要做跨国贸易,便能明白这个姓氏意味着什麽。 「就不打扰你们卿卿我我啦~」雨宫宁宁像全然不介意一样,只是话里带刺:「免得有些人又说什麽偷窥之类的话,你和妈妈说,你成人礼可以往我家寄一张邀请函,我会去的~」 夏黛儿一愣,旋即意识到这件女仆装换来了什麽,她深深弯腰:「谢谢您」」 「没事,你都喊我姐姐了嘛。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 说完,她笑着对少女点头,转身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有奎恩能看见,前一秒还温柔的笑意在转身面朝奎恩的瞬间,直接变如脸,唯独经过琳时多问了一句:「你呢,要跟我回去吗?」 琳嗦着可乐,抬脸看了眼天色:「赫墨,叫琳坚持到九点。」 「是麽。」雨宫宁宁点头,终於是愿意对奎恩说一句话:「喂,九点送琳回学院。」 说罢直接回家,关门力度之大简直连一楼都能听见。就好像在用行动说「我就住这里」。 「你们....」见雨宫宁宁走了,夏黛儿才小声问道:「关系很不好?」 「成年人的世界,参加工作总会遇到神志不清的恶毒上司。」奎恩语焉不详,旋即笑着问:「你什麽时候和她认识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 「你今年才十五岁。」 「怎麽啦?十五岁就不能和大人社交?」年龄可是很敏感的,夏黛儿可一点都不想奎恩把自己当小孩看待。 「我是说....」奎恩冷笑一声,看向紧锁的六楼房门,清楚这坏女人十有八九在偷听:「你不能喊她姐姐。」 「得喊阿姨。」 啪— 茶杯摔碎的声音从隔壁墙内传来,奎恩笑得像得逞的反派。 「什麽嘛,姐姐看起来....」夏黛儿话音一顿,雨宫宁宁从外貌来看像和自己是同龄的,但化妆打扮和气质都很成熟,所谓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区别一看便知,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姐姐....今年多大?」 「这可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奎恩知道当贱人要适可而止,别等等真整急眼了又放龙哈人,旺财来一嗓子这栋公寓都要塌.... 等等.... 旺财.... 奎恩想起先前那突然失踪的小女孩,眼中露出深深的惊骇之意,不会吧.. 琳还在吧唧吧唧嚼着薯片,虽然面无表情,但可爱的姿态看得夏黛儿的心都要化了,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好看的女孩。 奎恩走上前一把抓住她手里的薯片,顷刻炼化进自己嘴里,啧,一尝就是罗恩厨子的手笔,切得太厚完全没脆感,怎麽能给我家小孩吃这种垃圾食品。 琳顿时不满起来一小萝莉的神态已经比刚刚认识那会生动许多了,此刻虽然仍面无表情,但能从苍白的眸子中读出一丝幽怨,而往日她表达不满的方式最多是用魔法把薯片从奎恩肚子里变出来。 「我出门前不是才给你做了一个披萨吗?」奎恩训斥道:「说好每天要定时定量,吃太多玛纳会加速消耗的,真是...」 往日奎恩一训,琳如果理亏就会立即装无事发生。但小萝莉打量着奎恩嘴唇上的薯片碎渣子和点点口红印,不知为何微微幽怨的眼神没有收回去,这倒令奎恩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薯片真这麽好吃? 「出学院做什麽?」 自从奎恩答应会帮她找家乡後,琳就不再私自出学院乱晃了,可见她对奎恩的信任—一披萨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找到。 「吹风。」琳答道。 「吹风?」 一旁欣赏小萝莉盛世美颜的夏黛儿後知後觉的补充道:「对哦....我哥今天.... 」 她将哥哥拜托自己去找学院帮忙疏通下水道的事完整说了一遍,指着琳说:「那个.....戴单目镜的先生让姐姐和琳同学来帮我,但姐姐却喊我来她家喝茶....那个,聊些....恋爱经过啥的。」 「她让你来聊恋爱经过?」奎恩重复这句话时都快气笑了,怎麽有这麽阴暗潮湿的女人,直接问我难道还会不说麽? 夏黛儿很是担忧的看向楼梯间窗外的天空,按报纸上神教和奥术部的预测,下午三四点左右爱士威尔应该就会开始下雨,现在外界天色阴沉,狂风大作,随时会下雨的模样。 「也不知老哥那边进度怎麽样了.. 」 「九点。」 琳吸了一口可乐後脆生生的说:「赫墨让琳,把云吹开。九点前,不能下雨。」 奎恩下意识进入魔王之瞳状态。 丝丝缕缕的玛纳组成的洪流,从眼前娇小的精灵身躯中不断涌出,如光柱一般穿越层层楼板,直通天际— 外界的风根本不是自然的飓风,而是魔法与飓风云抗衡产生的余波! 「你哥那边应该没问题。」他关闭了魔王之瞳,揉了揉小萝莉脑袋,「很棒。吃海鲜饭吗?墨汁和米饭一起煮很鲜美哦。」 琳被奎恩揉脑袋时总是下意识闭上眼,像憨憨的小猫一样,「每天,定时定量。」 「今天可以多吃一点....没问题吗?」 「没问题。」 奎恩的手插入衣领,摸了摸琳光洁的後背,体温还算温热,看来负荷并不大。 心中难免有些感慨,精灵族至高造物......恐怖如斯。 不过,这一幕在一旁的夏黛儿看来就难免有些暖昧了,就好像男友在摸她背心一样,要被奎恩知道肯定大喊冤枉,毕竟琳没穿背心,里面空空的。 虽然不相信男友是萝莉控,但琳年龄感模糊的精灵容貌仍令夏黛儿危机感大作,说起来....先前的姐姐和奎恩,怎麽看怎麽像分手後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女友,她乾笑着问:「琳同学,奎恩是你老师吗?」 琳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说:「妻子。」她指自己,「丈夫。」指向奎恩。 「偷腥猫。」指向夏黛儿。 「? 」 「喂喂喂」 雨宫宁宁的新家内。 她窝在沙发上,高跟鞋被蹬到了一边,腿上放着一本白教典籍的书,但目光却斜斜看向桌面上的水晶球,里面是夏黛儿气冲冲上楼,而牵着琳的奎恩无奈跟在後面的画面。 奎恩在离开时,还停留在她家门口闭眼感应着什麽,表情有些疑惑,仿佛在思考为何感应不到两人之间契约的联系。 她收回目光,或是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落寞。 「谁是阿姨啊.....喜欢未成年,恶心。切.... 地板铺着波斯毛毯,家具已经清一色换成了定制的橡木制品,两边的墙壁都被打通,三四五六楼所有房间都连在了一起,加之琳琅满目的雕花家具和摆饰,在一周内做到这一切的花费足以买下这座公寓楼。 事实上,她的确把公寓楼买了下来,毕竟她可不想在每天下班上班时被莫名其妙的邻居搭讪。前房东告诉这位来头吓人的买家,说顶楼住着几个黑社会,他不敢清退,只能让雨宫宁宁自己想办法。 雨宫宁宁本打算在顶楼安置工房,会选择这家公寓也是因为公寓建得很符合她的审美,没想到楼上的家伙这几天都没回过家,更没想到楼上住的居然是奎恩。 再转念一想,他亲吻夏黛儿酒窝的模样,哪还不知道这房子是租来干嘛的。 客厅一左一右还挂着对联,写的是汉字一天垂余庆,地接长春」,她虽然不懂那是什麽意思,但老爸说搬家就贴这一幅,讨个好彩头。 什麽好彩头嘛.... 女仆轻手轻脚,提着扫把和箕来清理被雨宫宁宁摔碎的茶杯,中性的声音略微无奈的说:「小姐,家里的杯子可经不住您这样摔,多可惜呢.... 「弗雷娅?」雨宫宁宁见到来者,闷闷不乐的说:「这种事让小芙做不就好了嘛....」 「呵,那孩子说你心情不好,不敢来。」 「有那麽明显吗?」 雨宫宁宁端起新茶杯到嘴边,掩盖住半张脸,「给同事气的。真该换助教了... 」 「小姐,上次在书房里,您毯子下的男人就是他吧?」弗雷娅冷不丁的说。 —」 茶水喷了出来,这下不但要扫还要拖了,雨宫宁宁慌乱的辩解道:「什麽男人?!你别....别.....」 弗雷娅看她的目光很清澈,脸上也没责备或探究主人秘密的好事表情,就这麽温和的看着她,这目光令雨宫宁宁别过脸去。 「你原来发现了啊.....」她叹了口气,「误会啦。不管你信不信....又没什麽。」 许久後,她也没等来弗雷娅的答覆,再转头见她还是那副娴静的表情,难免不自在的说:「干嘛啦....不说话我会很难堪....」 「其实一小时前浇花的时候,我还和他打了个招呼。那时他刚从楼下进来,我看小姐你突然跑去换衣服和化妆,其实就猜了个大概.... 弗雷娅弯腰将高跟鞋从地上拎起来,换上拖鞋。 「喂——」雨宫宁宁锤着枕头,「我爱美不行啊.... 1 这句话难免有些底气不足,再怎麽爱美,谁家好人在家里穿八厘米高根。 「是不是精心准备後,又和他吵架了?」 「哪有,和他本来就没好话说。」 雨宫宁宁垂着眼眸,想起奎恩抱那女孩的模样。 他好像很幸福,连肩膀都放松了下来,明明平日里一直是紧绷的,从未表现出过这种模样。 「那位先生....我虽然记不得了。」弗雷娅笑着说,「但他给我的感觉,似乎和老爷很像呢。」 第221章 听证会(上) 八月三日,夜,风暴席卷山城。 虽有飓风来临,但放眼漫长的泰缪兰人类史,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或许历史学家会记载1454年的这场飓风对南大陆沿岸国家造成了多大破坏,爱士威尔的一些市民会记住那个带领空输兵穿梭於贫民窟的年轻身影,但这终究是没发生任何值得铭记之事的一天。 可若以奎恩的异世界人生来衡量,这一天或许是值得铭记的一天。 在这天之前,虽多有波折,但大体是过着有惊无险的平淡日常。在同事与魔王的安排下呆在学院里教书,和同事拌拌嘴喂喂龙,上课盯着那名最漂亮女生的发尾发呆,想着找到勇者後该不该和他合作弄死魔王,每周在城里遛弯当正义警察,超凡特性这一力量对他而言算利大於,偶尔大小姐的小手牵一牵,回学院的列车上思考做什麽披萨..... 但在这天之後,他的人生将以一种此前从未料到的方式急转而下,正式登上名为世界的舞台,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和身份.....拉开时代终章的帷幕。 可此时此刻的奎恩还对此一无所知,他走近阳台,把窗扇用力推开,风从天地间「簌」一下涌入,像浪打礁石,要把他推着後退。 时间是晚九点刚过一刻,早先吹了整个下午的风忽然停了,城里的人大多还侥幸的以为飓风已经离开,但若是曾在山野中生活过的牧民,听到天地传来似有似无的凄厉响声时,便知道要关窗锁门开始祈祷了。 不足一刻钟,随着一声宣示到来般的划空惊雷,浙沥的小雨开始落在房檐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更密的涟漪。狂风突的袭来了,被挡在山城之外的阴云将仅剩的星空蒙住,飓风的旋臂以最猛烈的方式向这座城市发出问候,雨点打着旋坠向大地,隆隆的雨声风声在他耳际眼前铺开,席卷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奎恩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起镜面上的雨点,在近视之前他总是更习惯用蜕变超凡的眼睛观察一切,近视之後不得不适应起变化,久而久而之,他便惊讶的发现听觉似乎更灵敏了一或者说,他开始更擅长的去分别声音所带来的信息,譬如街道下被雨声掩盖的惊呼,是宠物跑出家门了吗?譬如身後愈来愈近的裸足踩地声,很轻盈....看来是衣服都脱掉了。 「到你了啦。」夏黛儿莫名气鼓鼓的说。 奎恩转头,便看到身上只剩两件内衣的少女,笑着夸奖道:「蓝白碗不错哦。」 「你等着,本小姐保证让你哭着求饶」 两人并没有在玩什麽变态的游戏,毕竟琳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房间里,桌上摆着一副游戏地图,那是勇者雨宫彻野发明的游戏大富翁。琳坐在上首,身边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一两人脱下的衣服。勇者真是天才,能想出破产时脱一件衣服来抵债这种玩法。 奎恩丢出两枚十二面骰子,依照点数向前走,拿着象徵身份的小人跳到新的地块上。而地块已经插着旗子,说明是特殊地块。夏黛儿开心的拍掌「这块地盖了米哈游大厦,你要破产了!」 奎恩看了眼手头上寥寥无几的钞票,按照游戏规定选择发动技能,抽了一张事件卡,卡面上写着他在米哈游大厦遭遇神秘杀手持刀刺杀,需要支付5000金榜的安保升级费,奎恩无奈的把钞票一撒,没钱,他要出局了。 「脱!」夏黛儿坏笑的指向奎恩裤子,「你还有两件衣服,可以贷款换一万。」 於是乎,奎恩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萝莉,「琳,能借点钱花花不?」 琳虽然看着有些憨憨的,但只要了解这些桌游的规则,便能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用来拆解奥术的思维将其分析,简直就像ai一样精准的买出买入,根据概率来调整每回合的决策.....而结果就是她桌面上垒着小山一样的钞票,三人玩了一下午,她赢了一下午。 琳乖巧地点头,便打算把所有钞票推过去给奎恩,夏黛儿见状大呼我也要借,毕竟她角色前方的一条路上全是琳和奎恩的产业,而她也没钱了,衣服只剩下可怜的两条,再不想办法反叛布兰森大小姐将颜面全无。 琳看向夏黛儿,认真的想了想:「不行。」 「为什麽??」 「因为披萨想看你脱衣服。」 奎恩乾咳一声,心说讲点大夥不知道的,而夏黛儿则大呼不公平,违规!凭什麽你借钱给奎恩连利息都不要.... 在一番闹腾後,这盘游戏也以琳的大获全胜告终,夏黛儿走投无路之下也不愿再脱,耻辱落败屈居第三,用小脚狠狠踩了奎恩几脚泄愤。 经过一番解释,勉强把下午时候琳那番炸裂发言带来的误会解除了,多接触一阵後夏黛儿也能看出来琳的脑回路很耿直,虽然她和奎恩之间的相处方式显然与雨宫宁宁不一样,但两人大抵也不是那种关系。 虽说如此,介意还是很介意的,毕竟青春期的少女在恋爱上总是没有安全感,采取的方式便是故意甩脸色等对方来哄,靠男友额外的关心来换取满足感,奎恩便也由着她闹,反正哄女友的小脾气他很有经验。 但唯独一点没同意,奎恩打算让琳今晚留宿。 虽然外界刮着狂风暴雨,但对於一位序列七的超凡者和一位精灵族的巨神兵而言显然算不上什麽阻碍,学院的渡湖列车也能照常通行,但奎恩看出琳似乎对他布置的套房很有兴趣,小萝莉会到处走走看看的行为可不常见,反正回学院也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便打算让她今晚在此住下。 当然,让琳留宿还有其他原因。奎恩本来打算明早把夏黛儿带到老板那里去,但既然琳在这,交给琳他也很放心。 琳的体温对比下午时已经下降了许多,达到摸起来会觉得冰凉的程度了。她这种情况需要补充玛纳,奎恩便给她多套了几件衣服,虽然无济於事,但这是他奶奶的经验,所谓小孩多穿点总不会感冒。 琳搬了个小板凳到阳台去看雨,而奎恩则在沙发上做着明日之事的准备。他在浏览从校务处弄来的邪教犯罪卷宗,名义自然是雨宫宁宁上课需要,虽然校务处也想不明白什麽占下要看这些东西,但还是准备了相当多经典的案例给他。 这些案例大多与祭祀或仪式相关,通过献祭来向邪神或秽物换取所需之物,金钱、权利、青春.....这些不是奎恩想知道的重点,他在研究这些仪式是如何实现的。 邪教为正神教所不容,其「神」字也往往名不副实,大多是与超凡特性或古老之物相关的扭曲存在,其存在形式本身就是对正神的亵渎,且力量实现起来通常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给献祭者本身或周边人类带来灾祸,因此神教对邪教有诸多监控手段,起到防患於未然的效果。 这些监控手段大多也与神秘学相关,一直是神教的辛秘,外人无从得知。但在神秘学界,众所周知的一点便是各大正神教有各自独特的信息获取手段,他们自称为「神启」,视作伟大神明的揭示,而格林德沃一些激进的学者称其为「不过是农场主监视牲口的手段」。 虽然不清楚神教详细的手段,但奎恩拿到的这些卷宗中的事件无一例外,都将其规避开来,不然也无法成功实施仪式造成恶劣後果.....学习他们的手段,让自己得以安全的完成魔族祷告是奎恩这周主要进行的研究。 可惜,这个世界的邪教不像地球的统一教会或其他邪教那样只为了敛财,不同邪教事件之间除了丧心病狂外极难找到共同性,集体自杀,血肉活饲,肉体缝合,群体性精神病.... 这些事的成功很难总结出规律,一开始奎恩也有些毫无头绪,後来破罐子破摔将它们都当成普通的犯罪来看待,不管手段和结果,只看是如何进行的。 渐渐地,他还真发现了一些共同之处首先是阳光。 只要是卷宗中出现「附灵」或「降临」类字眼的,其行事时间一定是没有阳光的夜晚,且在植被茂密的深山老林或深埋地下的建筑中。安库亚也曾说过,想要沟通魔王完成撤离,要到南大陆最南端的海岸城市,那是夜晚距离世界彼端太阳最远的位置。 其次是时间。 许多卷宗中都显示,邪教徒准备了大量钟表,这个世界没有电池,钟表大多靠发条或摆锤结构驱动,价格不菲,而这些时钟的时间全部被胡乱打乱,以对齐充满邪秽意义的数字或乾脆没有意义。 在邪教仪式中,火焰是最常见的灵媒,而点燃火焰的燃料也有诸多共通之处,譬如各国的法律典籍,譬如邪教徒的身份证明,譬如肮脏的排泄物与垃圾....绝大多数邪教仪式进行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参与仪式的成员都十分遵纪守法,查不到任何犯罪记录。 许多仪式还会挑选阴天,藉助阴云规避月光。但也有不少刻意选择明亮的月夜,甚至准备许多镜子折射月光的案例....这类案例中却没有满月教派参与的记录.... 远离海洋,远离墓地,仪式中出现死亡时不让屍体躺下,而是刻意摆出生前的坐/站姿模样,用物品将眼皮撑开.... 奎恩想,若以「监视手段」这一浅显理解来概括,教廷是「阳光」以及「太阳的距离」,白教是「法律」与「纯洁」,永恒教派是「时间」和「守序」,满月神教或许是月亮,深海教会或许是「海洋」,死诞教可能是「死亡的安归树教派则暂且不明,他们主要行动在北大陆,而北大陆许多邪教事件都被帝国的格别乌解决了,学院并没有相关的记录。 奎恩看向阳台外的倾盆大雨,心想运气实在不错。飓风能直接解决掉太阳的麻烦,而自己要防备的还有白教和永恒教派,剩下几个可以暂不作考虑。 永恒教派简单,奎恩可以有样学样,布兰森庄园的钟可不在少数,自己想办法乱调一些时间就行了。 而白教才是大麻烦,布兰森一家都信仰白教,庄园里一大堆女神像不说,各种银铃铛和天秤图腾都数不胜数,烧寻常的法律书显然不行,得烧点真东西,「烧毁」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对法律的挑衅..... 奎恩不清楚这些手段能否奏效,毕竟神明无法揣测,自己只能试图将风险降低一些,若说风险,还有一部分风险其实来自于格林德沃。 神明对人间的监控或许不存在,可格林德沃的护山大法阵却是绝对存在的。 好在据安库亚所说,这东西主要针对超凡特性,若真能实时监控到人恐怕就不存在深渊超凡者活动的土壤了。 有助教的身份遮掩,若真被学院发现,自己或许能应付过去,但若完全没得应付,布兰森庄园旁边就是罗恩国王的行宫,里面还藏着一座通往罗恩王国城市阿克奈茨的传送阵,大不了直接坐传送门跑路,使用方法早被安库亚教的滚瓜烂熟.... 跑路是最後手段了,奎恩只希望用不上。 现场人员的耳目,神教的防备,学院的管理....说到底,这一切的风险加一起在奎恩看来都不算高,来异世界这近半年时光令他的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抗压能力极强。他担忧的反而是魔族祷告之後的事... 他连推测那之後会发生什麽都很难做到。 但这件事又不得不做。 「奎恩。」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度不满的声音。 「怎麽了?」 奎恩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见夏黛儿努着嘴盯自己,笑着问道:「困了?还是想吃宵夜?意面应该还有一点。呵,我没想琳也会来,不然就买多点食材了.... 「本小姐要回家。」她打断奎恩的话。 「现在?」 「现在。」 奎恩看她不满的眼神,大抵是明白过来她的心情,无奈的说:「我学生在这,总不能....」 「本小姐要回家——呜,你....」 嘴巴也被捂上,闹脾气的女孩被从四只手指托住抱起,而中指已经在不老实的动了起来。 「其实关上门也行。」他笑着带她往房间走去,像抱小宝宝一样,「反正飓风天,吵不到邻居。 > 第222章 听证会(中) 凌晨四点。 冲了个凉,搂着浴巾的奎恩边擦头边回到房间,夏黛儿已经在床上累到睡着了。床头柜放着一只所剩无几的红酒瓶子,一旁的玻璃酒杯上还有少女的红唇印。 为自己擦乾,顺手用浴巾帮她清理了一下身体,随後将被子盖上了些,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他看着夏黛儿的熟睡还带着一丝醉酒红晕的侧颜,推测以她的酒量睡到中午不成问题。 奎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酒品是真不行,喝多了後就开始乱搞,还好没一会就睡过去了。不然难堪的就该是自己这个成年人了... 最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奎恩起身,走出门时已经穿戴整齐,琳依然坐在阳台上看雨,像一尊小小的精灵雕塑。 奎恩拉开阳台门,从云层来看飓风云已经抵达爱士威尔的正上方,这时的风反而没昨夜那麽大,天色黑的令人难分时间,放眼望去公寓楼下的许多街道已经积了半条小腿高的水,一辆马车撞在公寓楼下的矮墙上,大抵是被暴雨冲来的。 「冷吗?」奎恩双手搭在琳的肩膀上,透过校服仿佛在摸一件美术馆里的瓷器藏品,他能感受到沉淀的寒意。 琳摇头,小萝莉对体温的感知极不明显,同样的,外界的温度无论再高或再低都很难伤害到琳这具巨神兵的身体。 「披萨,手....」琳的眼眸中倒映着一抹遥远的蓝光,仿佛她生动的瞳色,「温度....琳,感受得到。」 那抹蓝光来自山顶的格林德沃之眼。空港已经停止了所有飞空艇航班,可奥术的光芒要比往日更加绚烂,那是格林德沃之眼的防御法阵全开,抵御猛烈的风暴和雨水。 「你是说温暖?」奎恩帮她纠正措辞。 琳不知道这是不是温暖,她只是微微歪头,贴住奎恩的手。 「真能感觉的到吗,披萨那麽烫你都不怕,我的体温才多高... 」 「嗯。」琳平静的说:「披萨是不一样的。 奎恩「呵」了一声,心想指的是哪个披萨。 「明天....帮我照看一下夏黛儿。可以吗?」 「照看?」 「就是不让她乱跑。」 「监禁?」琳抬起头,纯洁无瑕的看着奎恩,犹如在问学术问题:「就像披萨之前对她做的那样?可琳没有男性生z.....」 「咳——」奎恩猛烈咳嗽起来,表情难免有些尴尬,「你听到了?」 明明雨声很大,还因为不想让某位新搬来的邻居听到,他还让夏黛儿控制了一下,没法控制时他也有及时捂嘴,这导致看起来像在玩什麽奇怪的y。 琳眨眼,不说话。奎恩立马明白这是小萝莉心虚的表现,尴尬更甚。 这就是异世界不好的地方,不能只有一边红着脸辱骂一边抬腿的大小姐,还有关上门也无法保证隐私的性生活,精灵族怎麽这麽坏啊我草... 「当然不是。」奎恩顾左右而言他,「到中午之前,不让她离开这里就行....当然,她大概率在那之前都不会醒。」 「哦。」 琳的语气词一般代表「我知道了」的意思,表示同意。 而对於不怎麽熟的人,她连语气词都没有。所以六年级的老师们提出什麽事,见小萝莉憨憨的坐在那也无从得知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不声不响和盲盒一样。 奎恩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就把她带到一家名叫德玛酒吧的地方,交给那里的老板....酒吧在十四区的东西威尔隔离网中央,我标在地图上了,桌面那张就是。」 琳便问道:「不好的事情?」 「就....」奎恩看似轻松的比划道:「比如爆炸啊,邪神降临啊,或乱七八糟的事....但如果有人要追捕她,那就只能靠你保护她一下了。」 琳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这是认识琳以来,奎恩第一次感受到小萝莉在「思考」。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小拇指翘起来,示意可以和奎恩拉勾勾。 奎恩如释重负,与她轻轻勾了一下,笑着问道:「想要吃什麽做报酬?」 琳却回答道:「披萨,你要做危险的事吗?」 奎恩一怔,琳接着说道:「那些卷宗,邪教仪式.....违反校规。」 「当然不... 」 「不是」的「是」没有说出口,奎恩低头看着她单纯的眼睛,把欺骗的话语收回心中。 「如果我是坏人,那琳打算怎麽做?」 问出这句话时,奎恩收回了搭在琳肩膀上的手。 琳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就这麽过了许久,世界安静的只剩磅礴大雨,他吸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小萝莉的脸颊:「这样啊,那算了,我会自己和老板说的,琳明天跟着雨宫宁宁回学院就行....」 「披萨让琳照看偷腥猫。拉勾了。 「她....那不是偷腥猫啦,是我女朋友。」奎恩望向远方的高塔,「我不想让你去做为难的事....没关系的。」 「为难?」琳歪了歪头,淡漠的声音中浮现了一丝极其不容易被察觉的困惑语气:「为什麽。」 她在问为什麽会为难。 奎恩揉了揉她脑袋,「总不能让琳和我一起当坏人吧。」 琳声音中的困惑更甚,「坏人,没披萨吃吗?」 s ...可以有吧。」 「那就一起。」 过了一会後,琳又问:「披萨,在看什麽?」 奎恩仰着头,捏了捏鼻根,深吸一口气。 刚刚琳的沉默不是在思考为难,而是觉得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需要回答。 她当然会帮披萨,哪怕要当坏人的共犯。 「没看什麽....只是在想明天给你做什麽披萨。」 「照烧土豆牛肉。」提起吃的,她连语速都变快了。 「呵,好... 」 「披萨,琳能换一个拉勾要求吗?」 「咸蛋黄炸鸡披萨?嘛....」奎恩苦恼的挠头,「咸鸭蛋好像做不出来,找不到对口的蛋,还得再一个个试验才行... 」 琳摇头。 「琳也想当女朋友。」她忽然说。 「女朋友只能有一个啦。别对房间放火球术——」奎恩把她的小脸朝向纠正回来,认真的说:「你在我心里是独特的存在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不当女朋友也行的。」 於是,琳忽然有些开心—她觉得连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都变得有趣起来,也许这种心情就叫「开心」,因为奎恩对她同样如此。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和女朋友一样重要?」 奎恩乐呵呵的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为什麽不亲亲,不喜欢玩琳的... 」 「咳!!咳——停,不是这样的... 1 「偷腥猫怕怀孕。琳不怕。琳没有生殖功能... 「」 「所以说不是这样的!」 8月4日,早八点。 天空并没有比夜晚亮上多少,暴雨仍在继续,随着飓风带中心的飘离,风甚至更大了,打伞已经无济於事,稍不留神便会被吹跑,雨点在四面八方的乱飞。 街道上的水已经淹没到膝盖,建在稍微有坡度路面上的房子几乎都被浸了,每家每户都能见到拿盆子往外泼水的人,与之相比西威尔只会更加严重,也不知道昨日琳争取来的时间有没有帮到埃隆的救灾行动。 哪怕如此恶劣的天气,道路上仍然能见到涉水上班的上班族,资本家可不讲什麽因灾休假,员工休假了谁来弥补公司受灾的损失?行人顶着雨伞淹没在暴雨中,伞沿挨着伞沿,像逆流而上的尾鱼。 装扮成谢尔比的奎恩行走在房顶上,披着雨衣,不时跃起落到前方的房子上。刺客的潜行能力令他在这些建筑物之上如履平地,仅凭目光一扫,便能判断出哪些是合适的落脚点,哪些砖块踩了会晃动发出声响.... 如此沿着直线往山顶行进,有种刺客信条高手玩家跑速通地图的感觉。雨中的城市景象对奎恩而言又像是这座城市崭新的一面—一或好或坏,这都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哪怕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看待事物时仍然秉持着「旅人」的态度。 天空中还能见到骑扫把的奥术师—那都是学院的学生,一头扎进厚厚的云层,雷电闪过,不时掉下来一个又被下方的老师接住,重整旗鼓像坐过山车一样飞回去...... 不多时,奎恩来到了云端大道。这儿的受灾情况要好得多,人行道上几乎看不见积水,毕竟是山顶位置加之有着最完善的排水系统,这令两旁不少商店还能开门做生意。 抵达湖畔长道後,奎恩从房顶跳了下来。这里的道路比云端大道还要夸张,一大早甚至能见到一群环卫工压着长条拖把在清理那些豪宅门檐下的积水,就仿佛狂风暴雨都不能打扰老爷们大早上对镜湖喝口咖啡的雅兴。 低头隐藏着存在感,奎恩发现执法官比往日更多了一些,其中不乏议员们的私人保镖,听证会还没开始,火药味便已经若隐若现了。他拉低帽檐,感慨人类对政治斗争的热衷性,路过罗恩国王官邸时透过铁栅栏往里面看了一眼,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在花园里淋雨晨练,雨宫宁宁搬家没把这些保镖带走? 他撇过头,收回目光,布兰森庄园的铁艺大门开,几名男仆正吃力的在铺着红毯—奎恩自然不走正门,他多走了两百米绕到另一侧仆役进出的偏门,一身板正白西装的艾克像门口的礼兵一样东张西望。 「呦,老大,早。」奎恩笑着打了个招呼,见他已经把那古怪的高领撤了,看来与剃刀党党魁一战留下的伤势康复了许多,开始说起吉祥话:「你的脸怎麽黑了?精神焕发!」 艾克一见到他,直接两指一伸破口大骂:「这帮派啊,你能呆你就呆,不能呆滚出去!!」 奎恩挠头,无辜的问:「老大,好端端骂我作甚?」 艾克黑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左右看後低声问道:「什麽叫正义勇为」?让你进黑帮你真把自己当黑帮了?能不能干点奥术师该干的事?」 奎恩一脸「我听不懂」的表情,理不直气也壮。 「先杀剃刀党,再杀白匪....再过半年,西威尔黑道不得被你杀完了?!」 「你杀就杀,能不能别报黄金之风的名字?你报也就罢了,要杀你好歹杀全了丢河里,他妈的留几个重伤回去.....现在那边叫我给说法,我能给什麽说法? 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为什麽,嗯?为什麽?」 「那家伙打女人小孩。」奎恩诚实的回答。 ....就因为这个?」 艾克的怒容都僵住了。 其实他发火并不是因为奎恩得罪了白匪,真的开战黄金之风可不怕他们,白匪是本地家族势力,超凡者本就不多,还被奎恩俩月前杀了大半,真打起来怕的应该是他们,更别提黄金之风现在有埃隆罩着,西大陆人大有统治西威尔地下世界的徵兆。 艾克在那天后细想了些,觉得奎恩莫名其妙跑到一家西威尔的妓院里,惹事杀人,还放了几个回去,那说不定是有什麽自己无法理解的谋划。於是他等奎恩上门解释,谁知道那鸟人一周都没来,事情乾耗到白匪领袖的面子都要挂不住、 不得不开战了,艾克都没想明白奎恩在谋划什麽,他能不发火? 「真就只是见义勇为。」奎恩一本正经的说:「老大你也知道的,我是超凡者。我压抑失控倾向的方式就是做好事。」 「做好事....?」 艾克脑子里响起「我操雷f....」的老人惊呼声。 「不然你以为我原先杀黑帮超凡者是为了什麽?」 「6 」 艾克欲言又止,最终长吸一口气,他混了那麽多年很少有这麽憋屈的时候,虽然说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麽反驳的理由,只得闷闷的说:「....你以後别报黄金之风名字。」 「那我现在在为谁做事?」 」 ...那以後杀乾净点。」 「好嘞。就喜欢呆在这种正义的帮派啊。」 两人共撑一把伞,边聊着今日的注意事项边往里走。当来到庄园豪宅的拐角时,有音乐和节拍传来,二人的眼眸不约而同变得锐利起来...423456,伸展运动!.....」 留声机放着激扬的曲子,埃隆在雨中蹦蹦跳跳,似是在做操。 当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停下动作,一夜未睡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疲惫。 「来了?开始前要不要来做一起做操,这很能帮助放松....」 「这什麽操?」艾克好奇的问:「没见过啊。 "1 「这叫《舞动青春》。」埃隆回答道。 第223章 听证会(下) 「来,手抬高....动作打直,要做到位....对,4234,5678 「」 在针对代理议员埃隆·布兰森的履职听证会召开前的清晨,飓风席卷山城,暴雨呼啸,整座布兰森庄园都在以临战的紧张程度准备着。而本次事件的主角,一名爱士威尔今年以来风头最盛的年轻白人,带着一名黑道上风头最盛的黑人,以及一名神头鬼脸的黄人,在屋檐下跳着广播体操。 《舞动青春》,全国第三套中学生广播体操,许多年轻人都曾被这套操折磨过,其难度被邻国称为不亚於练习宅舞,许多人被体育老师带着练半学期都不一定能练明白。不过两人是超凡者,身体协调能力远非普通人比,但二人究竟是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体操就不好说了。 在奎恩来看,埃隆的动作无疑就是家乡的广播体操,以他的记忆力能完全复现当年体育课上播放的标准领操视频,以标准来衡量埃隆跳的虽有些动作变形,但无疑就是《舞动青春》的动作,连节拍都分毫不差。 而一旁的艾克就显得很生疏,如同第一次跳,虽然凭藉超凡者的恐怖手眼协调能力能跟上拍子,但在奎恩看来却有些当年跳操时後排男生懒洋洋胡乱抬手的感觉。 他自己则有样学样,强迫自己忘掉脑海中的动作,跟着雨中的埃隆模仿动作o 奎恩眼眸凝视着埃隆,若非有艾克和悉萨这两个嫌疑人在,他几乎就要锁定勇者是谁了。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执政思想,极为前卫的施政方案,以及种种蹊跷... 但跳着跳着,奎恩还是保留了一丝疑虑。 埃隆喊广播体操的节拍时在他听来有些奇怪,正常来说只要跳过这套操的小孩都能把节拍喊明白,毕竟太过洗脑,「3—2—34」这样的独特顿挫结构几乎贯穿《舞动青春》,然而埃隆喊得却是「3234」,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节奏上的停顿,仿佛只是为了伴随动作而喊... 再说,这家伙给狗取名「哈基米」,吃饺子蘸番茄酱....奎恩决定再观察观察,今天是个机会。 体操没跳多久,过了两遍便有下人递来毛巾,准备去洗澡更衣,从仆役淡定的表情来看大少爷似乎每天早上都会弄那麽一出。而两人在屋檐下并未淋雨,前往餐厅等待埃隆。 到了餐厅,眼前拥挤哄闹的场面倒委实震惊了二人一把。这间可以用「宴会厅」来形容的豪华餐厅奎恩并非第一次来,然而却是第一次见到里面挤了那麽多人,那张干五米的大理石长桌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帐篷和医疗床铺,目之所及都是裹着毛毯,浑身湿透的西威尔难民,老人孩子妇女....黑人兽人皆有。 布兰森家的仆役们正推着餐车为他们送药品和食物,埃隆的秘书正带着政府文员记录损失和需求,打蜡的柚木地面和两侧雕花的大理石墙面布满难民带来的泥泞,门外还不时有人进来。 艾克站在门口看了半响,一名抱着面包的孩子进来撞到了他,这些西威尔的人民没什麽教养,孩子裤袋和手里都塞着面包,他显然吃不了那麽多,而是仗着免费刻意多拿救灾食品,也不知道布兰森家上哪筹来的储备,竟能源源不断的送。那孩子撞到艾克後也不道歉,往里头跑去,急匆匆的样子大抵是想多跑几趟装多一些。 艾克将位置让开,靠在墙上对奎恩啧啧称奇的说:「议员阁下倒真做的出来...把这些刁民往家里带。」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有执法官贴告示,说布兰森集团开放了空港的仓储区,因飓风而无家可归者能去那避难。」奎恩点头,「挺好的。」 「呵.....」艾克冷笑一声,他对底层人民的了解可比奎恩多得多,「这些人可不会感激他,请进来好请,走的时候就不愿走了....布兰森家的古董挂画,甚至餐具刀叉,这麽一遭後说不定就东一件西一件的不知所踪了。」 「那难道就放外面淋雨?」 「他昨晚带人在疏通下水道。」艾克眼眸微眯,想到什麽般闪过一丝慎重的目光,但很快又说道:「听老人说,爱士威尔每逢十年左右总会遭一次风灾,西威尔向来是没人管的,风灾过後雾霾就要比往日浓烈的多,那不是工厂在加班,而是烧死人屍体的火烟,房屋倒塌砸死的,淹死的,道路塌陷摔死的,到处都在烧....」 「政府只管别因为死太多人而发生疫情,所以烧的倒算勤快,至於具体死多少则没个准数....贫民窟都是往山体里面挖然後盖房子,一灌水会游泳的都跑不了,风灾过后里面的房子就能空出来给乞丐住,所以那麽多年来爱士威尔的乞丐总不会挤到东威尔....」 「疏通的效果如何?」奎恩问。 「议员大人的善举感动了神明一我猜的。反正直到晚上九点都没下雨,下水道通了後贫民窟虽然淹水但不严重,我估计今年看不到死人烟了....就不知道他这麽做为了什麽。这些人投不了选票,也没太多生产价值,和你一样正义勇为?" 奎恩笑了,撇头道:「喏,他为了人道主义。」 艾克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一群记者正拿着照相机使劲拍,包括那名拿了许多面包的孩子在内都被拍了下来。一身紫色西装、女强人打扮的杰妮在指导他们拍摄,不时皱眉,显然很嫌弃难民将家里弄脏,但不脏又不行,或者说越脏越好,登报後才能体现出埃隆议员的善心。 这些记者本都是奔着听证会来的,其中不乏罗恩、不列颠和东国的报社。 艾克一愣,随後若有所思的问道:「听证会在哪开来着?」 「隔壁舞厅。就隔着那扇拱门。」奎恩指过去,按南大陆豪宅惯例,为了方便宴会社交,餐厅舞厅都是连在一起的,拱门下只有一条短短的走廊。 「开听证会时,这些刁民能旁听?」艾克无言许久,冷笑化作满意的笑:「老实说,我刚刚还在想跟一个善人议员合作是不是好事。现在看来,可是天大的好事.....难道他救灾都是谋算好的?」 他说这番话时没有看向奎恩,像在自言自语。 「不好说呢。起码议员阁下今早还有心情跳操,看来他对听证会很有把握。」 奎恩把话题往之前跳的广播体操上引导。果然,艾克顺着话茬问道:「真是奇怪的动作....你文化比我高,知道什麽《舞动青春》的来历麽?」 艾克目光落在奎恩脸上,但他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鬼知道,说不定是什麽上流社会新流行的舞蹈....反正我没感受到帮助放松」。」 於是艾克很快就耸肩回答道:「我也没见过。」 二人沉默了一阵,可忽然,这位黑社会老大吹起了口哨——「咻~咻~咻咻~」 两人大眼瞪小眼,奎恩疑惑的问:「想尿尿?厕所左转.... 」 艾克尴尬的咳嗽一声,别过头去找补道:「随便吹吹,哈哈....帮助放松。 「」 随便吹吹? 奎恩在想,这调子怎麽和《舞动青春》中5~6~78」的节奏和音调一样。 艾克正不断被脑海中的声音骚扰。 你再试试,再试试!这个不行换一个,1~2~3~4~1234!哒哒哒哒哒....他肯定一听就蹲下绑鞋带或肚子疼要去厕所... 艾克想说试你老母。 约莫九点钟的时候,清理完的埃隆来到餐厅。他的父亲里夫锺爱黑西装,无论出席任何场合都一身板正的黑,这也是严肃的罗恩人的审美,而埃隆承袭了父亲的装扮,一身黑西装令他看起来要更为成熟,也是他最常出现在报纸上的打扮。 但他今天却没有穿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而是一身空输兵的制服,裤腿和衣袖上还沾着昨晚的泥泞,头发也没整理,他似乎就打算这样出席听证会。 埃隆一到场,在餐厅休息的难民们便乌泱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说着要求,食物,工作,重建家园....几名保镖不得不组成人墙,而埃隆则对艾克和奎恩打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 「把仆人都叫下来,有空的都喊下来帮忙。安抚大家的情绪。」埃隆对管家简短的吩咐道:「这是营造布兰森家对外形象的时候,都表现的有善心一点.... 」 管家犹豫道:「那老爷那边....」 「没事的。都叫下来,上面不用留人。」 闻言,奎恩和艾克不动声色地往二楼走去。 按照计划,埃隆为奎恩准备了里夫的衣服。他进行完美的换装易容大约需要十分钟,而在这期间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令人起疑,埃隆会清空二楼让奎恩呆在书房内,所有佣人都看见老爷里夫一大早就进了书房,而至於他到底在不在里面.... 奎恩推开书房的门,一把空荡荡的轮椅摆在沙发旁边,而衣服放在轮椅上。 「要帮忙吗?」艾克问。 奎恩摇头,「帮我在门口望风就行。」 艾克顿时小声警告道:「你别偷东西,老实一点。」 「偷?」奎恩冷笑,「布兰森家的东西我还要偷?」 「....草,说起来布兰森家那个粉毛大小姐呢?」 「没醒。」 「牛逼。」艾克竖起大拇指,「应对案例都背熟了没?」 奎恩点头,他连爱士威尔那本梅林起草的宪法都背了下来。 厚重的木门关上,奎恩环顾一圈宽敞的书房,墙上挂着里夫的肖像画,感慨这比学院的院长办公室还阔气,像白宫的总统办公室。 感应一阵,又切换成魔王之瞳,确认房间内没设置监视法阵後,奎恩将带来的手提包放在桌上,取出准备好的里夫照片与化妆品... 硅藻泥,石灰,美瞳,肌肤纹理贴,用头发制成的睫毛... 在地球的好莱坞或各类影视基地,有一个名为特效化妆师的岗位,专门帮人改头换面。虽说看着神奇,但其实只要掌握一定的化妆技巧,便能模拟出肤色,皱纹乃至胖瘦感。 但像额骨,眉头,鼻梁等五官轮廓就不是那麽好模仿了,这需要藉助外物来塑性。好在奎恩鼻子不算宽,因此不需要把面部轮廓调大来适应鼻子比例,他的动作很快,甚至不需要对着镜子.... 只花了四分半钟,里夫·布兰森」便站在了自己的肖像画前,对着玻璃反光打量自己的脸。 很好。 唯一的问题是易容後不能戴眼镜,为了维持视力奎恩只好开启魔王之瞳,好在听证会不会很久,应该能撑住。 他默不作声看向紧闭的木门,随後运用潜行技巧悄无声息来到窗前,开窗沿着窗沿钻了出去。 约莫两分钟後,将布兰森宅邸二楼所有壁锺都调快或调慢几个小时的奎恩回来了,他望向依旧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的天空,不需要解决阳光问题,那剩下的只有白教的法律与圣洁」.... 奎恩之所以说十分钟,就是为了余出时间在书房里寻找白教典籍。布兰森家不是一般的白教徒家庭,其收藏的神教物品绝对是圣洁的信仰物,没有比烧破坏其本身更有效的办法了。 很快,奎恩没费多少功夫就在书房里找到了两个纯银的铃铛,一副圣灵花肖像,一支保存在玻璃展柜里的天秤,与一本《女神福音》。 奎恩将这些东西拢在一起,看向书房的壁炉,想了想觉得还有时间,便打算再找一找。 他闭上眼睛,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着「与神有关的物品」,让小偷的直觉指引自己— 他转了一圈,最後缓缓在书桌的老板椅上坐下,目光在书桌的几个抽屉上扫过,最後落在最下方的抽屉上。 直觉告诉自己,这抽屉里有大货。 他用纸巾裹住手,防止留下指纹。弯腰一抽,发现这柜子居然是上锁的一但好在不是什麽奥术锁,也不涉及神秘,就是抽屉侧面有个内嵌的锁头,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锁孔,这当然难不倒奎恩,他从腰带上抽出一根极细铁丝,几番弯折後塞了进去... 不到三秒,咔嚓一声,锁开了。 抽屉拉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几个保险套一条皮鞭,奎恩顿时赞叹岳父岳母玩的还挺花,那下面还压着一本用蛇皮封面保存的书,奎恩将它取了出来。本还在想这是不是哪位白教主教的典籍,可翻开第一页後,眼眸便猛地一缩一— 《第三勇者日记,译本。》 以及下方对照的中文: 《异世界翘屁嫩男品监名录》 第224章 听证会( 还有个不太靠谱的都市传说—一二十年前,腓列帝国流出了本第三勇者的日记,但被走私犯盗走,这件事引得帝皇大怒,在国内处决了一百多个人.. 据说哦,只是据说,那本日记後来被卖到了爱士威尔... 「1 这是奎恩第一次遇见茜莉雅时,被他误解身份的店员小姐告诉他的信息。 在那之後,奎恩找了不少家书店,爱士威尔图书行业的人大多知道有一本神秘的勇者日记在二十年前流入了这座城市,似乎当年闹得颇大,然而却无一家出版商知道这本书的下落,奎恩便锁定了黑市。 他曾向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寻求线索,当时正值他和黄金之风合作初期,对方想要博得学院新贵的好感,很是上心。然而因为二十年前人造回路实验外泄事件,学院对爱士威尔黑道进行了彻底的扫荡,间接造成的後果便是当年的黑市帐目彻底成了谜团,黄金之风也只调查到日记被一群不怕死的冒险家弄到爱士威尔,线索便彻底断掉。 这些年有不少人猜测日记或许被帝国回收了,说日记中记载了第三勇者的秘宝,或许与第三圣器有关,又或许是某处封闭的神代秘境.... 在学院都没找到这本日记後,奎恩本都断了念想,却没想到这本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这麽一想,日记出现布兰森家也不奇怪。毕竟二十年前布兰森家已经如日中天,是爱士威尔为数不多有实力能吃下勇者日记的买家。而里夫·布兰森恰好又急需这些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藏品来给家族增光,他又执掌爱士威尔最大的贸易企业.... 但这本日记被这样随意的放在这里,看来应该没有特别重量级的内容,不然早就被里夫拿去讨好学院或神教了。 来不及思考《异世界翘屁嫩男品监名录》是什麽鬼,奎恩赶忙翻开第一页,他必须很小心很小心的翻一这本日记存世已经近千年时间,纸张已经有了些风化的痕迹,用来保护本子的蛇皮封面显然不是凡物,不然根本保存不到今天。 如此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见到映入眼帘的一大片盖章与涂污,妈卖批险些被奎恩脱口而出。 这显然是当时盗走日记本的冒险团成员们留下的,皆是大夥的签名和盖章,可以见得勇者真迹对这些冒险家们的吸引力,密密麻麻签了一大片,里面还有几个文盲的错字,这下遇到异世界乾隆了。 红丝袜冒险团.....奎恩的目光扫过这群猛人的签名,将它默默记了下来。作为在冒险家公会注册过的人,奎恩对当前世界上几个积分排名前列的冒险团都有印象,那些由高序列超凡者组成的团队中并没有「红丝袜」这个名字。 奎恩目光往上扫,还好,这群人的签名并没有遮挡第三勇者的字迹,而是签在後来的翻译批注上。 看到熟悉的汉字第一眼,奎恩便略感赞叹,好漂亮的字,标准的楷书,在学生时代参加市级书法比赛能拿个小奖的水平,与第三勇者在梅林墓碑和光明教会地下石壁上的留言字迹一致。但内容就... 【7月1日,暑假的第一天。睁开眼,发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一我猜这可能是什麽节目的整蛊,或许在某个影视基地?许颖欣,你要记住你的信仰,你是无神论者.....眼前名为系统」的幻觉需要去医院检查。】 许颖欣?女人? 奎恩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正如梅林的杨景宇」一般,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对这两个名字的反应只有一片空白。 暑假... 学生吗? 再往下看,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本「日记」似乎是拼凑而成,上面这行字是从别处剪来贴上去的,能看出因年月久远而产生的不同发黄痕迹。 本书首发读上101看书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本日记难道是後来人收集的?收集者会是谁? 再下一条,时间线已经来到了五天後,这期间名为「许颖欣」的勇者心态经历了怎样的历程不得而知,日记抬头已经变成了「来到异世界的第五天。」 【第五天。感谢神秘园教我的越野知识,感谢隔壁坟墓里的全套衣服和一把锄头,能活着从那恐怖的墓地里出来并找到城市全靠你们。当然,还有系统,未来提示能支付魂屑换取答案,但我的初始魂屑只剩三百了,明天怎麽办呢?】 奎恩眼眸猛地一缩,未来提示是第三勇者的系统? 支付魂屑....初始魂屑....读起来像昨晚玩过的大富翁游戏一样友善,那我支付的视力、年龄和名字都算什麽?魔改mod的地狱模式吗... 至於「墓地」,难不成第三勇者的穿越出生地点是墓地?而且看起来能自由行走和记录,不是婴儿状态麽.... 【来到异世界的第七天。根据系统指引,我来到了赫尔南的光明教会。还好脑子里是有系统的,文明是相似的,异世界人的语言是通的。】 赫尔南?奎恩回忆一圈,南大陆的希麦公国似乎有过这麽一个城市,但毁在了第四次天灾中,没毁之前也只是一个很小的城市,里面没有光明大教会,第三勇者去的应该是一个小教堂。 下面还有— 【在教会中,我得知了第一勇者居然是他。虽然分手很久了,但听到他的死讯时还是一下子就哭了,你在异世界成为英雄了啊....有度过美好的一生吗,会不会想起我....】 字迹很模糊,哪怕过去那麽多年,依然能看见泪水在纸面上晕开的痕迹。 我操,信息量这麽大? 勇者之间果然互相认识。这与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有什麽关联吗? 【来到异世界的第八天。哭了一整晚,我什麽都思考不了,只想去他的坟墓前看看,他们说第一勇者墓在一个名为「罗恩」的王国。你曾在同学录上留言: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只愿这是一场梦!】 【第九天。死鬼罗晗娶了四个女人。】 【杀了你不可饶恕男人都该死杀了你不可饶恕男人都该死杀了你不可饶恕....(四百字略)】 【他居然和那个叫希瑟的婊子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操你妈的!】 奎恩看到这里已经满头黑线,因为中间那段充满怨念的重复诅咒篇幅占比过大,第一页就只记载了那麽多信息。 喔,第一勇者林克的中文名是罗晗啊。 在这些日记下方,似乎写满了收集日记者的翻译内容。但因为被大量留言涂污遮挡,导致极难分辨内容,哪怕凭藉小偷堪称细致入微的辨析能力,奎恩也只能解读出寥寥几个字。 「她为了....拯救世界....的初心.... 看完後奎恩忍不住想吐槽,初心在哪。这不纯乱翻麽。 不过这个翻译者的字也挺好看的,若将泰缪兰文和汉字以同一标准评判,下方的书法要比上方的优秀很多,在奎恩看来已经是书法大师的标准了。 时间不多,他翻开第二页。 从这一页开始,时间的记述已经变成了泰缪兰历法。 【神允历584年5月20日。我询问系统这个世界最辣的男人在哪里,他要有莱昂纳多的颜,有津田健次郎的声音,有亨利卡维尔的身材,有克里斯·埃文斯的翘臀,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一颗金子般心和比罗晗大的咕咕。】 这家伙在说些什麽呢.. 你心态变化的是不是太快了点,能不能用系统干正经事啊? 【神允历585年2月1日。在这个破地下城呆了快一年,砍魔物晋升一路到序列七,终於凑够未来提示的两万魂屑。】 【系统找到了!绝世好男人在北大陆!出发!老娘要久旱逢甘露了!】 奎恩: 」 「」 大姐,你当勇者太屈才了。有这种执行力和性压抑,干什麽都能成功的。 这一页只有这两行,然而收集者的翻译却写了密密麻麻小半张纸。没了异世界乾隆们的签名,奎恩终於能读读翻译者的内容,然而他还没开始看,书房的实木大门便传来了开锁声。 以及艾克的不知所措呼喊:「,——?!」 咔嚓一声,本来被锁好的门被从外面开了,艾克跌跌撞撞地进来,像是想阻拦却没拦住,而他没拦住的居然是... 一只狗。 哈基米猛地冲了进来,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第一时间敏锐的看向那张书桌。 里夫·布兰森」慢腾腾地起身,表情十分平静的望了眼哈巴狗,自言自语皱眉道:「这狗我该怎麽称呼?哈基米?还是有特别的爱称?议员阁下没说啊....」 哈基米速度非常的快,一下就绕到了书桌後面,第一时间看向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光亮的油漆面上没有指纹,狗将前爪搭上去拉了拉,锁的好好的,随着晃动里面来传出书本与情趣用品的声响。 奎恩居然从哈基米的眼神中读出了一股「疑惑」的人性,它凑到奎恩脚边猛闻,那股冲鼻子的雌性梦灵树濑熊性腺分泌液又令它苦着狗脸後退。奎恩半夜洗澡就是为了防这条狗,不然这一狗鼻子不得把石楠花和女主人的味道全闻去了..... 他扶了扶黑西装领口,抬起左手—一上面带着杰妮那名伯爵父亲送女婿的腕表,上位者那股特有的威压感从眉眼间一下冲了出来,那模样拍个照就能拿去机场头等舱休息室当名车名表的模特gg,艾克对着他错愕的眨了眨眼。 「你这家伙....不会真是东国贵族吧?」 「不像吗?」奎恩淡淡的问。他的声音都变了,与里夫·布兰森有八成像,只是与之相比多了些沙哑,这完全能解释成生病卧床导致的声线变化。 重要的是,他的语调、语速与口音与里夫简直一模一样—夏黛儿便是这个□音,叫床时更是听得很清楚。 「....太像了。」艾克赞叹地点头,「我都怀疑哪一天我要是死了,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充我当黄金之风老大。」 「那我太期待黑帮老大位置了。」布兰森家女婿,学院前途光明的高级助教棒读道。 「这狗....」艾克目光有些疑惑的看了哈基米一眼,後半句话却没说出来。 「嘬嘬——」奎恩直接蹲下来逗狗,听到「嘬嘬」的後,本还在闻奎恩裤腿的哈基米瞬间露出「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狗」的嫌弃表情,不再多闻。 然而,没过一会,它便沿着椅子跳到书桌上,小眼睛狐疑的看着桌上那堆白教典籍与饰物。 奎恩神色从容的将这些东西抱到怀中,「走吧,为儿子祈祷的父亲要登场了。」 当二人离开书房後,哈基米并没有跟上,只是最後看了一眼奎恩抱的信仰物,但最终没有把它们抢回来。毕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东西。 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哈基米迅速用小脑袋把门顶上,跳起来爪子扒拉着反锁,紧接着如一道魅影般瞬息窜到上锁的抽屉前,抖了抖脖子,一把钥匙便从它的项圈中落了出来。 它用嘴巴叼住钥匙,插入锁孔,扭脖子,再用脑袋把抽屉边缘一顶一这套动作做下来竟比人还流畅,抽打开後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见那本蛇皮包裹的日记还躺在原位,这才闭上眼,站立不动仿佛在靠意念沟通着什麽。 一会後,哈基米将抽屉顶了回去。可就在这时,它的眼神忽然猛地一凛,将鼻子塞进去,鼻尖抽动起来.... 它闻到了谢尔比身上那股刺鼻的味道。 里夫的突然现身将庄园里的仆役们吓得不轻。 埃隆孝顺地推着轮椅,带行动不便的父亲巡视了一圈庄园,在难民和政府文员——尤其是记者们面前,向他介绍昨天空输兵的举措。 而里夫只是点头,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做得好」,「以後做这些事要再体面些。」 随後便来到小餐厅,与妻子杰妮久违的独自品尝起早餐。 至於那些白教的饰品,似乎被杰妮劝阻後不再携带,毕竟议员们有着不同的 信仰。它们被家主大人随手隔在了家中某处,有仆役看到了这一幕,然而因为难民太多太忙,一时没人上前整理。 等管家得到汇报後,再赶过来查看时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这位老人气愤的来到餐厅,可看着闹哄哄的难民们又想起埃隆「事关家族形象」的告诫,终究是没让保镖挨个搜身。 至於室外那个为淋雨者烘烤衣服的火盆中是不是多了些燃料,则无人在意。 时间来到十一点。 六辆华贵的马车,准点依次驶入庄园,马蹄踏破雨幕,如刽子手踏入刑场前的鼓点。 第225章 披萨少女的奥术祭之夜(的多天后召开了和那晚无关的听证会!) 「我给市政厅发函,让财政给我的企业拨救灾款的事情,审计已经回消息了,竟然不许!!!」 布兰森庄园的会客厅内,议员们围坐在宽大的天鹅绒沙发上,卡夫·亚历山德震声而谈,肥润的下巴都因愤怒而震颤。 「埃隆是眼馋我企业的收益,才故意带人救灾,冒领属於我的金镑!」 他所说的救灾款,是爱士威尔市政府每年度的应急预算。往常遇到飓风天或生产事故之类的天灾人祸,市政府都会从该预算里划出一笔给相应的企业,譬如负责修缮排水管路的亚历山德家族。 飓风这种大灾害还会相应增加拨款的比例,爱士威尔财政富裕,这些钱若使用得当足够将整座城的地下管路疏通一遍还有的赚,然而亚历山德家在过往的做法只会派几个工人下山溜达一圈,就当完成应急抢险,至於被水淹死的人全部归於西威尔房屋倒塌所致,贫民窟建筑质量太差能怪谁? 然而就在昨天,埃隆直接把属於亚历山德管道公司的财政款划走了,卡夫怎能不气,这笔钱能买幅古纪元真迹油画了,你居然把它变成刁民的面包? 在往常,以议员们相侵相碍的关系大夥铁定要讥讽这胖子两句的。毕竟在座的都是有领地子民的贵族,做事还要点脸,卡夫这个纯资本家吃相太难看以至於他要滚蛋了都没人帮忙,可现在却不是讥讽的时候,如果再不解决埃隆的改革,在座的各位可都要滚蛋了。 左侧沙发上的贵妇瞟了眼窗外,难民们搭起的棚子下排队领取消毒水。西威尔卫生条件糟糕,一旦污水蔓延紧随而来的便是炎症疫情,这也是往年飓风天导致市民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这些消毒用品对比起食物或收容点反而是最宝贵的。 医疗药品被几家跨国寡头和奥术门阀控制的企业垄断,直到格林德沃开始将大量奥术技术商业化後价格才有所回落,但一瓶小小的医用酒精依旧是这个世界穷人无力购买的昂贵药物。 「都做到这一步了....」尤金妮亚摇头,这名巴伐利亚的贵妇人大半片雪白的胸脯都暴露在外,哪怕上了年纪,颤巍巍的模样仍诱得卡夫眼睛发直,「为什麽不直接发钱呢。他家财大气粗,给这些人一人发个十银币,都够用上好多天了。」 坐她对面的儒雅黑发男人开口道:「这样性质就变了。你不了解穷人,若真的直接发钱,反而对他名声不利。再说了,真金白银的发也不会被他们用到实处,这才是真正的救灾。」 稻盛和田,代表东国利益的议员,在议会中极少参与市政工作,是和学院一般隐身的角色。但他不说话并不代表说话没分量,恰恰相反,若单论个人能力,这看似年轻的男人应该是各国议员中最强的一位。 东国在教育上的内卷程度举世皆知,能被选中外派当议员是其资历镀金的一环,在未来很有可能成为财阀的接班人,进入东国的核心权力圈层。 「哪怕埃隆阁下要进行制度上的改革,作为合作夥伴的我们哪怕利益受损也会尽量支持。」稻盛和田镜框下的目光带着打量,他同样在看窗外的难民:「但就怕他真想成为无垢圣人,这会转变爱士威尔这座中立之城的立场,东国政府不能允许....这里出现一位可能倒向帝国的领袖。」 所谓「无垢圣人」是带有宗教含义的词,在白教的典故中有「没有私心」,「善良」,「舍身济世」等含义。 「就是就是!哼——」卡夫猛拍桌子,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大胆埃隆!竟「隆?隆可是帝国之珍啊!」 随着畅快的话语,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议会议长瓦伦·弗拉基米尔带着几名随从大步走入。他轻蔑的目光在诸位议员身上一扫而过,只在罗恩议员身後停留片刻,就大刀阔马地坐到了沙发中央,让女仆斟茶。 罗恩王国的议员伊恩·菲茨杰拉德先是看了身後的「随从」一眼,才对瓦伦眯起眼眸呛声道:「议长阁下,难不成帝国真跟布兰森家达成了什麽交易?最近挺活跃啊,搞得像迷雾海要散了一样.....」 瓦伦喝茶的同时抬眸将针锋相对的视线投了过去,却不是对伊恩,而是看向伊恩身後那名年轻的「随从」,他穿着低调的简约西装,微卷的短发被一顶礼帽遮掩住,平光镜下宝蓝色的眼眸带着善意,并无攻击性。 「呵,当然没有。不过既然在这里谈论国家大事....」瓦伦边喝茶边收回目光,「想要投票,首先要能代表自己身後的人....我既然能坐在这里,无论迷雾海散不散,我都全权代表帝国的无上意志,而非连正当名义都没有,想要靠女人上位的可怜虫。」 嘭!! 伊恩猛敲桌子,「大胆!你这粗—」脏话卡在口中,因为身後的随从单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便只好愤慨的顿住,一副想骂又无奈憋住的样子。 若是真愤怒,哪能被这麽轻易劝住,这只能说明这番姿态是做给某个人看的。在场诸位都下意识看向伊恩议员身後的青年,然而对方脸上似隔着一层认知阻碍,在场诸位竟都没认出是谁,只好收回目光。 「奥利弗呢?」瓦伦看还少一个不列颠的议员,翘腿问道:「没来?还是被他们那没多久就要滚蛋的亚伦王喊回去了?」 「来了。」稻盛和田接茬道:「他说去慰问市民,在外头呢,还没回来。」 南北大陆彼此敌视已经很多年了,但帝国若真的再次发动世界大战准备南下,那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与北大陆最近的东国群岛。然而在场诸位中对瓦伦最客气的却是稻盛和田这位东国人,可见涵养之不同。 「他还会去慰问市民?」瓦伦对罗恩和不列颠一视同仁,「呵,猫哭耗子。 亚伦王现在看谁都像叛党,不列颠内阁换人比他换情妇还快,我看没多久也要轮到奥利弗先生了.....」 奥利弗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後的事了。 不知是有心事还是看到市民受灾被气氛感染,回来後的奥利弗议员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话也没怎麽讲,等到雨中传来十一声古老的钟响,这场不被飓风所阻止的听证会准时开始了。 布兰森家的仆从们在偌大的舞厅中摆上桌椅,布置成议会的格局模样。众议员依次走入,至始至终埃隆都没有提前来与他们私下会面,这令尤金妮亚和伊恩两名议员的脸色彻底变得阴沉。 只要私下过来谈谈,表个态愿意继续让各国的利益代表在议会中持有议员席位,巴伐利亚和罗恩的立场就能迅速转变,他们本就与布兰森家有诸多合作,对於政治立场和《劳动法》改革也没东国那麽怕,毕竟爱士威尔在南大陆腹地,有学院压着绝不可能成为帝国的飞地。 然而,埃隆只是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空输兵制服,一脸无谓的等候在舞厅中央。 我是这个家族的主人一这样的气场弥漫在他身上,他站在中央的受问席却像站在舞台的高处,等候表演开始。 这番从容令诸位都有些心里没底。 听证会的程序很简单。 各位议员对埃隆发出质询,让埃隆陈述自己的工作和对质询做出解答其论述将供议员们评判。 但这不过是浮於表面的流程。他就算做的再好,解答的再无可指摘,议员也有权投出不认可的反对票,这就是所谓「民主的投票制」。 投票才是最关键的环节,只要议会对埃隆代理议员工作不认可的票数大於认可,就能剥夺他代理议员的权利。虽然议员的权利仍然保留在布兰森家,他依旧能在实际上代表父亲工作,但议会便能以此为由以「无胜任议员工作能力」的藉口将他踢出议会选举,这样下一届议会布兰森依旧只有一票,而拿不到能让改革顺利进行的两票。 按照法规,里夫在儿子的听证会中必须避嫌,他那一票自动算作弃权。而在场诸位里会帮助埃隆的只有议长瓦伦,议长特权令他掌握两票,可反对埃隆的议员足有五名,五对二他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 在那之前,还需要埃隆的父亲里夫议员出来为儿子作担保陈述,这一步若做不到听证会就将直接以程序问题剥夺埃隆的代议员身份,可就在上周久未露面的里夫·布兰森竟然现身了,据说还在花园里陪女儿浇花,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里夫曾与罗恩王国走得极其紧密,若他出面周旋罗恩这一票很可能转向埃隆,然而这也依旧是3比4,从伊恩议员的态度来看也不像和布兰森家达成妥协的模样,在这样一片疑云般的彼此猜疑中,议长瓦伦敲下了锤子一」我宣布,针对埃隆·布兰森代理议员的履职能力听证会,正式开始。」 「在上周,格林德沃校务处已回复议会的告知函。格林德沃对本次听证会的一切议题不发表意见,按例弃权,不派代表旁听。」 当这番话说完,在场的诸位顿时表情一松。 他们最大的担忧消失了。 「我请各位起立,随我一起向爱士威尔的主人,永恒的腓烈帝国献上忠诚「」 瓦伦面朝暴雨滂沱的北面落地窗,行帝国礼,照例开始效忠表演:「伟大的泰缪兰帝皇,我们联合在您的御座前,接受您的领导,拥护帝国的意志....... 」 往常瓦伦念这一段贯口时各位议员都各忙各的,可今天他们却一齐看向位於中央的埃隆—一想看看他会不会对这段贯口起反应,然而埃隆只是面色如常的站着,对那遥远世界另一端的帝皇陛下没有任何要效忠的意思。 反倒是後方人群中,有人跟着念起这一段贯口,那是个穿行政夹克的红发小个子女孩,後面还跟着一个黑袍神父,他「嗯嗯啊啊」的,像不情不愿唱校歌似的。 瓦伦念完後他也很诧异,毕竟往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念的,在爱士威尔属於帝国版海外有孤忠,没想到还有迎合的,转头一看表情便不对了。 「米莎?悉萨?」瓦伦眉头一挑,「圣树教会不救灾,来这里做什麽?」 米莎也很诧异。 她身後背着一面用布条包裹的镜子,她指向议员席位中的卡夫,不确定的说:「卡夫先生找到我们,说有鬼魂假扮议员....我们按规定带上收容物来甄别。其他人都去救灾了,3级收容物必须出动两个人,只好我们来.....」 埃隆气笑了,终於开口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假的父亲出席?」 卡夫没先理他,转头对两名神职人员说:「拜托了,等下的里夫·布兰森阁下很可能是他用邪术弄出来的灵体,哼,谁知道呢....」 瓦伦议长瞬间想明白了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里夫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个谜,若真死了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埃隆弄个假的父亲出来帮助自己应对听证会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世界上可是有超凡力量与奥术存在的,弄个假的完全能做到一模一样....想要识别,只能同样求助於神秘力量。 然而爱士威尔与王国不同,没有自己的超凡者组织,冒险家和执法官教官这种显然不行,会被埃隆以各种合理的说辞赶出去,而最合适的学院又不掺和这事,他们只能找神教帮忙。 一般来说,光明教廷是神教里最合适的,毕竟教廷的政治立场从古至今一直很中立,但不巧的是教廷和学院今年有点小矛盾,不是很方便来。 白教虽然标榜公正,但谁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帮自己在爱士威尔最大的金主,不敢请。 最合适的本该是永恒教派,卡夫是龙主信徒,亚历山德家每年都会给永恒教派交足额的什一税,可偏偏埃隆站队预言之子,永恒教派那边说啥都不派人来。 最後可选的就只剩归树神教了,其余几个小教派说不定都没这业务。 「救灾要紧。这里没什麽鬼魂....」瓦伦皱眉道:「回去,我来担保听证会的公正。」 悉萨一听当即准备收工下班,却被米莎硬生生拽住。 「其他人也这麽认为吗?」米莎看向卡夫等人。 几名议员立即摇头,纷纷说「有鬼有鬼」,米莎便再看向瓦伦,平静的说:「那我不能走。」 虽然归树神教是腓烈的国教,但其神甫和帝国政府人员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不然南大陆也不可能允许归树神教在各地传教。 轮椅的声音缓缓压过大理石砖。 在众人的目光中,杰妮推着脸色有些病态的里夫出现。 时隔两年,这位布兰森家主对昔日同僚们微微一笑。 「天天给我儿子挑刺的各位议员,你们好。」 第226章 ▇▇▇(请使用随书附赠的解密卡吧!) 听证会的舞厅,里夫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书记员敲动着打字机,哒哒哒的清脆键盘声仿佛将雨声挤了出去,这是两年来这座城市的首富首次回到议会的舞台,众人皆看向他,气氛变得停滞了一瞬。 「父亲。」埃隆打破这片肃然,他抚胸弯腰,恭敬的问好。 里夫只是点了点头,并不看儿子,而是坦然迎接昔日同僚们打量的目光。尤金妮亚,伊恩,稻盛和田三人纷纷露出「好久不见」的喜悦笑容,他们背後的国家与布兰森家有诸多合作,政治便是如此,前一秒还与他的儿子剑拔弩张,後一秒又像多年老友般亲密无间。 瓦伦议长的表情则没多大变化,仿佛对里夫会出现丝毫不惊讶,而不列颠的奥利弗则依然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坐在台上魂不守舍。 倒是卡夫议员,他从里夫出现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刷的变了,目光上下打量,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似急不可耐要质疑他的身份。 「里夫,很高兴能见到你今天出席听证会。我代表议会欢迎....」瓦伦议长那辨识度极明显的北大陆口音发言顿了顿,他的目光看向里夫坐着的轮椅,仿佛要预留出让所有人都看看这轮椅的时间,过了一会才接着说道:「你的身体好些了麽?能否支撑你到听证会结束?」 坐在轮椅上的里夫与众人心目中两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的首富简直判若两人。 他脸色苍白,嘴唇透着不健康的灰青色,脸颊也有些凹陷,眼角的皱纹令他看起来不再那麽活力十足,梳往脑後的发丝中也出现了缕缕刺眼的银白色。 然而,里夫眼眸中的神采依旧锐利,似乎是生病的缘故,他的气场比从前更加沉稳,他扶着轮椅把手,拒绝了妻子搀扶,一点点站了起来。随着这名病患的起身,在场众人竟感到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感。 这种气势是无法模仿的。这需要时间的沉淀,经历诸多凡人不敢之险事,掌握堪称资本的财富与权力,才能练就的定力与气场,毫无疑问,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男人是一座城市的首富,是带领布兰森家崛起的传奇人物。 「当然不好,我离开房间时医生还追着我喂药。」他说这番话说的很慢,眼神如刀从在座各位身上扫过,但又转而露出轻松的笑颜:「哈哈哈....开个玩笑。埃隆是我选的代理人,各位对他有什麽意见,我当然要听,不听也得听。议长,请开始吧。」 对里夫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与两年前并不完全一致,多了几分压嗓子的刻意感。 但他标准的老钱笑,松弛又有风度的话语....加上之前他的气势与那股熟悉的感觉,众人对他身份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了。 声音的不一致反倒增添了可信度,若里夫是拖着病躯来这里,那他强撑着装出健康模样不就很刻意麽。 就连埃隆看向「父亲」的自光都带了一丝恍惚。 在谢尔比刚刚化完妆那会,行走在家中的「里夫」还没有这种感觉。然而他通过与下属的交谈,通过仆役们对他的态度,通过和母亲的交流....短短一会就完成了信息收集,侧写出更加丰满的人物形象了麽? 埃隆几乎可以断定对方的超凡命途是【小偷】,只有小偷才有这种信息捕捉和还原能力,传说中老狼」组织的魁首就是一名高序列小偷,他至今还在假扮着一名神教高层,无人能揭穿身份,令组织存续至今。 可神态可以模仿,气势却不行。 就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模仿出父亲这种商海巨鳄的气势,他还差的远呢。 除非被一个有这种气势的人事无巨细的教,加之聪明的头脑来记,完美的复现那个人的一言一行.....怎麽可能。 埃隆本没对这黑帮请来的高人抱多大期待,装病搁椅子上躺着就行。 没想到这高人这麽高,埃隆都要怀疑爱士威尔城黑道内卷程度了,剃刀党和白匪是怎麽跟黄金之风势均力敌的... 议员们依次向里夫打招呼,或亲切或简单,而里夫」也依照妻子教的方式应对,当前情况下很难被人察觉异常。 可直到卡夫议员时,这胖子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哎呦,没死啊里夫....既然能动为什麽不来议会上班?我认识的里夫可不会让个乳臭未乾的小鬼来瞎搞,难不成你是人假扮的?」 他倒也硬气起来了,放一个月前埃隆传出得到学院支持那阵时,卡夫见到埃隆都要低头走。现在不但能扼制住布兰森家做大做强的趋势,埃隆无法竞选後还能保住自己的议员席位,多年的高血压都有种猛猛降的感觉。 里夫挑眉,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随後眉头微微一挑,将菸斗吊在嘴里,身後的杰妮又迅速将菸斗去掉说必须戒菸,这过程中不经意」的露出老丈人送的表,随後才热络的笑道:「这不卡夫嘛,最近在哪发财啊?」 见到这一幕,差点没给卡夫气得够呛。 布兰森家和亚历山德家作为爱士威尔本地唯二豪门,关系就如罗恩和不列颠差不多,谈不上有仇,但也绝对不和睦,一代代互看不顺眼已经很多年了。 过往房地产比贸易好做的年月里,布兰森家又人丁不兴,很是吃了亚历山德家不少窝囊气。直到里夫这一代形势才骤然翻转。里夫在某种意义上算重新发了一次家,因此格外看不起卡夫,有种富一代看富二代的感觉,加上老婆娶的也比他好,儿子女儿也比他好,全方位完爆了属於是。 卡夫这胖子看他就有种看邻居家小孩的感觉,他恶狠狠拍着桌:「神父呢—主教大人!来验一下他的身份,我感觉他是假的!!」 里夫还没回答,议长瓦伦便不满的说:「这还有什麽必要验吗?难道在座的各位都没长眼睛?」 几名议员都默不作声,然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们只是不想当那个帮腔的出头鸟,免得恶了未来的关系。 归树神教的书记米莎则在远远的端详着里夫」。里夫的目光斜斜投了过来,又似不在意般收回去,有种浑然无惧的感觉,这倒令米莎泛起嘀咕一她作为归树神教的话事人,自然也在过往的大场合中见过这名首富,虽然不熟,但她挑不出什麽毛病。 「....你怎麽看?」她小声问身後的悉萨。 悉萨抽着鼻子,懒洋洋的目光在金碧辉煌的舞厅穹顶上漫无目的扫视。 他罕见的没有捧着那本用来装腔作势的《黄金戒条》,而是双手插在神父袍的口袋里,这番姿态不是懒散或对这件麻烦事的不满,米莎知道,这名男人罕见的认真了。 「这房子....味道不对。」悉萨慢慢的说。 「深渊的味道?」 「不止。还有....」悉萨缓缓吐出两个字:「星星。」 「星星?」米莎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悉萨揉了揉太阳穴,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蹲了下来,脑袋埋进手肘里,仿佛思考的很费劲的模样。 「喂!喂!归树神教的两位,嘀嘀咕咕说什麽呢?难不成你们收了埃隆的贿赂?」卡夫不满的大声嚷嚷道。 这胖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知道神教远比在场的各位看重风评,如此明晃晃的泼脏水就是在逼迫对方过来。 可惜,激将法用错了人。米莎本还在考虑,一听这话北方暴脾气姑娘的火就上来了,当即瞪眼叉腰道:「卡夫先生,你提着一箱子银币上门让我们过来帮忙,我们并没有收钱,而是看在城议会的面子上才来。可现在看来这只是你自己狭隘的偏见,那很抱歉,我们得走了。」 卡夫一时语塞,好在一旁有人及时开口:「不,这是城议会的意思。我们需要验证里夫先生的身份,才能让听证会继续下去。」 说完,稻盛和田对里夫露出一个歉意的神情。 米莎「哼」了一声,见悉萨还蹲在发呆,便自己一个人背起那堪比一扇门高的物品,娇小的身躯看起来走得很吃力,但她也未开口请人帮忙,而是独自将它背到席位中央。 「请清退无关人等。」她没好气的说,「我会使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埃隆和母亲对视一眼,杰妮立马上前开口道:「我丈夫还生着病,我不能充许你们对他做奇怪的事— 」 「难道是心虚了?!」卡夫大叫。 「出事难道你负责吗?」 「那谁能证明里夫的身份?」 「有什麽不能证明,你拿钱请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神父过来,谁知道他们带了什麽东西—" 「不愿意可以啊,那投票嘛!来,各位议员,投票!不测就当这是个假的里夫议员!给你选择权!」 听证会顿时吵成一团,卡夫带来的随从也在帮腔,而杰妮则有些势单力薄,仆从们吓得不敢开口,而埃隆又在思考,有点像是被欺负的可怜夫人。伊恩议员背後的年轻随从看到这一幕後双手不悦的背在身後,看那胖子格外不爽。 「好了!」瓦伦议长将争吵叫停,他问小小个的米莎:「这是个什麽东西?」 「3级」,风险可控。一面镜子。」米莎简短的说,「不会照到他。但如果他是真的,那镜子里会指向他....这东西在爱士威尔的教会放了两百年,有一百七十次使用记录,记录中没有镜子伤害非照镜者的记录。」 「既然这样....」埃隆举起手,打定主意开口道:「涉及收容物,那必须让学院来验证安全性。在那之前听证会暂停,延後至学院检查完.....」 「不。」里夫将儿子打断,「真的就是真,骗不了人。照吧,还能死了不成?」 他必须让听证会如系统给出的方案那般,顺利进行到能执行魔族祷告的那一刻。 若延後,时间上就会发生错位,那与失败无异。 埃隆的目光移向父亲」,又转而看向窗外假扮黑人难民的艾克,见艾克微微点了点头後,直接说道:「所有无关人等离开。管家,窗帘拉上一」 清场很快结束,连众议员的随从都被请了出去,在场只剩下听证会成员和布兰森一家三口,与还蹲在那的悉萨。米莎把镜子对向无人的方向,边拆布条边向众人警告道:「你们呆在座位上别动,这面镜子会影响所有照到的生物....你们应该或多或少知道这类物品,不想出事就别乱搞。」 哪怕是爱士威尔的议员,也不一定清楚收容物」这一准确概念,但他们都知道世界上有邪物」的存在,别看卡夫叫的最大声,当米莎解开镜子的布带时他直接躲到了议长的背後,高大的北大陆汉子轻蔑的冷哼,没有挪开脚步,任他躲着。 随着写满黄金戒条的白带一圈圈垂落,镜子露出了真容—一这从背後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全身镜,镜框为黄金色,刻着雕花极其华丽,像是富人家出来的物品。 「咳....那个,我等等可能说出一些不礼貌的话,这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是镜子的影响。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米莎说完後,独自站在了镜子前。 但不知为何,镜面上并没有出现她身穿行政夹克的娇小身影,而是灰蒙蒙一片,什麽都没有映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 「魔镜啊魔镜—」米莎对着镜子,一本正经开口道:「请告诉我,1454年8 月4日,爱士威尔城布兰森家进行的听证会,来帮助埃隆的里夫议员」是谁?」 当这番话问完後,米莎就迅速做出祷告姿势,手指从胸口前划过,握着世界树吊坠一动不动。 灰蒙蒙的镜子中开始缓缓浮现出布兰森家的湖畔庄园,视角一点点拉近,而米莎的神情也出现了微微的扭曲,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最终,镜子中的画面定格在了舞厅的众人头顶,从上往下的仰拍,而中心正是里夫」的位置! 米莎一言不发的注视着镜面,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直到一分多钟後,卡夫等到不耐烦才探出头问道:「喂?把这家伙识别出来没有?真是— 」 「死肥猪,能不能闭嘴?」米莎毫无预兆的扭头,表情无比厌恶:「听到你的声音老娘就犯恶心,你这丑的像死猪一样的资本家未来一定会吊在路灯上,滚吧你。」 卡夫都给骂蒙了,米莎转而大声对悉萨喊道:「喂!!好像有什麽东西影响了镜子,画面被扭曲了,过来看一下一— 「」 见悉萨还蹲在那一动不动,米莎气冲冲地小跑过去直接就是一脚。 「别以为老娘喜欢你就可以肆无忌」 话音猛然一停,死寂般尴尬的沉默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麽的米莎脸颊迅速变得通红,「不不不,不是的,那个.... 1 悉萨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上司的头,示意自己没当真。他径直走到镜子前,看着画面中模糊不清的里夫」形象,一言不发等到画面消失後才重新发问:「魔镜啊魔镜。」 「请告诉我,1454年8月4日,爱士威尔城布兰森家进行的听证会,魔族藏在哪里?」 第227章 听证会(完) 当听到悉萨对镜子提出的问题,本还算淡定的奎恩瞬间心头一紧。 那面「镜子」背对着众人,能看见镜面的唯有站在正前方的悉萨。 但知晓镜子功能的,并不只有归树神教的二人。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监...】 当遮挡镜面的布带被拆下後,系统的资料便在奎恩眼前出现: 【皇后的魔镜】 【3—102号收容物,於神允历302年出土於公主矮人墓」地下城,在造成四十二人精神异常後被归树教会成功收容。】 【灰蒙蒙的镜子。据说是过去某位美艳皇后珍爱的物品。】 【对镜子说出魔镜啊魔镜」,镜子就会倾听你的问题。镜子是诚实的,它会映照出你内心最诚实的一面,但若你的内心没有答案,那也可以付出更多的诚实让镜子帮你寻找。】 【「禁止向3—102提出无详细指向,或有太多谜团的问题。使用3—102时必须携带喜爱之物,一旦对喜爱之物表现出嫉妒或憎恶,需立即停止使用并将镜面封印。」——《归树教会南大陆支部对3级收容物的部分说明》。】 【据说她曾是一位善良的女人,也曾为了当个好继母而请巫女传授厨艺。直到这面镜子进入了她的卧室。】 从物品描述中,奎恩联想到了《格林童话》的白雪公主故事,魔镜啊魔镜」这句话实在太过出名。 来不及思考这是巧合还是真有什麽渊源,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拦在奎恩眼前—悉萨为什麽会问魔族?难道他知道了些什麽? 不可能,虽然调乱了时钟和焚烧白教法典,但还没开始魔族祷告,哪来的魔族气息? 扫把巷典当铺的老板还真没骗人,藏在衣服里的护符对「镜子」类物品有很强的干扰效果,令米莎的提问没把他照出来。 当悉萨往前走时,奎恩依旧不太担忧,毕竟能看到镜子的只有他一个人。若真有什麽法子突破护符的干扰,悉萨看到自己的真容大概率不会拆穿,可以解释为自己在布兰森家调查q先生的线索。 然而,他问出的话却太过唐突,以至於奎恩不断思考是否出现了什麽纰漏。 悉萨凝视着魔镜,议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对这名天天搞事的神父并不陌生,以至於无人相信他这个问题的真实性。 唯独埃隆和瓦伦议长,自光比先前要更加凝重,仿佛想透过镜子背面看到所浮现之物。 「魔镜啊魔镜。」悉萨再次重复了一遍:「请告诉我,1454年8月4日,爱士威尔城布兰森家进行的听证会,魔族藏在哪里?」 听到悉萨重复发问,米莎不淡定了,她也顾不上刚刚的尴尬,急冲冲过去想把悉萨拉开。 「你疯啦?!问的什麽怪问题?快让开,喂太多魔力会让镜子活」」 她的话语在看到镜子的那一刹那卡在了喉中,脸色瞬间变得愕然,转而又渐渐严肃起来。 悉萨直接将双手搭在镜框边缘,身体凑近,脸几乎与镜面挨在了一起。 「魔镜啊魔镜。」 他第三次重复提问——「请告诉我,14.... 咔嚓!! 镜面炸裂的声音突兀响起,其尖锐到听起来仿佛恶魂在哀嚎尖叫!狂风自魔镜那席卷而出,听证会的纸张与文书飞扬而起,舞厅内所有高大的落地窗也跟着炸裂成一地碎屑。 保镖们冲了进来,只见到议员们各个捂着耳朵,面容扭曲的伏在桌上,只有埃隆和瓦伦稍微好点。镜子前的悉萨为米莎挡住了冲击,脸上被飞溅的镜子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和镜子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当议员们缓过神来,只剩下一地白灰。 「你们两个归树神教的,在搞什麽?!!」奥利弗议员狠狠拍着桌子,显然被吓得不轻。 悉萨眨了眨眼,像小孩子玩沙一样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白灰,见再无修复可能後才说道:「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什麽叫小意外?」 米莎默不作声,处於走神状态,完全不在意眼前的议员们说了什麽。而埃隆也发话了:「神父阁下,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你所说的「魔族」,指的是什麽?」 悉萨拍了拍神父袍上沾染的飞灰,平静回答道:「没什麽,别在意。这些东西需要特别的使用方法,我刚刚在确定您父亲的身份... 」 「结果呢?」 「一眼定真,监定为礼堂首富。」 杰妮暗暗松了口气,随後故作不满的指责道:「卡夫先生,如果我丈夫身体因此出了什麽问题,你要负责的....还有,我们家碎掉的玻璃也是你的责任。」 在制作高透明度玻璃全靠奥术的时代,这几面落地窗可不比通铺的大理石地面便宜,卡夫议员狐疑地指向悉萨二人:「你们是不是收钱了?该死,镜子都炸了,谁信他是真.... 」 「死胖子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神术把你嘴缝上,苏卡不列....」米莎狠毒的回呛道。 「你敢威胁议员?!」卡夫嘴上暴怒,肥硕的身躯却很诚实,又缩到了议长身後。 「不不不,你误会了。」悉萨解释道:「这面镜子会让照到它的人说真话,只说真话。刚刚使用的有些过度,哪怕炸了此刻我俩还被影响,所以我们没有骗人。」 这下卡夫闭嘴了,误会?误会在哪?你正打算用神术把我嘴缝上? 「谁能证明你在说真话?」稻盛和田眯着眼问。 他的眼镜在刚刚也碎掉了,还好碎片没剐蹭到眼珠。没了平光镜遮挡後,稻盛和田的面容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沉。 悉萨转头,对身後的萝莉书记说:「来。问我知不知道你那件白色背心去哪了。」 米莎显然还沉浸於先前看到的事物,思考过於集中以至於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我的背心去哪了?」 悉萨以微笑的表情,传教的语气说道:「被我偷偷拿了,用来自慰。」 随後,他像做了什麽大好事一样自豪的环顾一圈陷入死寂的众人,「你们看,我现在没法说谎」」 米莎沉默地蹦起来,揪住悉萨的长发就打,面红耳赤的模样简直像颗小番茄。 「嗷...痛痛痛....各位没什麽问题了吧?别踢这个位置,嘶那个,窗户我们不赔哈,先走了....」 在众人无言的目送中,这两名归树神教的神人从碎掉的落地窗走入雨中,消失不见。 「那个....还有要质疑的吗?」瓦伦议长问卡夫。 「哼,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样,平时儿子闯祸不出来,现在出来於事无补.. 「」 哪怕刻薄如卡夫,也无法质疑悉萨神父的诚实,都这样了还说啥,让他现场打一管麽「那麽,既然身份没问题....」瓦伦看向里夫,「就请里夫议员先陈述选择埃隆作为代理议员的根据。请诸位注意,发表意见时请务必参考里夫议员的陈词,不要胡搅蛮缠.... 」 里夫向前一步,对议长点头致谢,随後朗声道:「埃隆虽是我的儿子,可勇者有言举贤不避亲」,他毕业自萨勒姆贵族公学,众所周知,第三勇者也曾在萨勒姆进修,而埃隆和勇者大人一样是全科满分的毕业生,我相信我儿子的能力足以.....」 他虽然看着身体虚弱,但讲话时依然表现出空港掌舵人出众的演讲能力,不疾不徐,神态自若。 这番发言不是奎恩编的,而是埃隆早就编排好让他背下来的。这无非也就走个流程,无论里夫怎麽陈述,似乎都不会改变听证会的结构。 当他对着诸位议员将稿子背完後,这场听证会就与轮椅上的男人无关了,他被杰妮推着等到一旁,就算人不见也不会引起重视。 经过悉萨俩人那一通验证」,加上奎恩刻意放慢语速拖长的演讲,自瓦伦议长宣布听证会开始後已经过了二十余分钟。 距离系统所要求的「听证会开始後32分12秒」,只差不到十分钟了。 几名议员还在依次发表对埃隆的意见,有理有据,首先是最恨他的卡夫,卡夫指责埃隆利用空输兵为自己竞选造势,还煞有其事的拿出几张照片证明空输兵穿着制服在城里粘贴埃隆的竞选海报... 这种不痛不痒的指责埃隆当然能轻松应对,他说空输兵昨天集体忙了一夜,就休息在布兰森庄园右侧的走廊里,人全部都在,让这胖子去找照片上那几个空输兵」来现场对峙。卡夫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支支吾吾说那些人已经离职了,又将议题转移到他利用家族的空港股份和行政权,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的资金... 就这麽一轮轮辩下去,听证会能进行到飓风离境。杰妮自把里夫推到一旁後,就再也没有看过丈夫一眼,而是时而担忧时而愤怒的关注着辩论,自然没注意到轮椅上丈夫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怀表。 瓦伦议长敲动木槌,「埃隆代议员,你是否要对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资金」的指控进行辩解?」 「当然。」他早就料到议会会拿这个做文章,「我申请证人出庭,来帮我解释.. 「」 埃隆话音顿了顿,看向一旁站起身的父亲,对方举手,打断了会议。 「我需要吃药。申请暂离。」 杰妮还在发楞,埃隆已经露出了惭愧的表情:「我居然会忘记父亲吃药的点,我这就推您去....」 在早就商议好的暗语中,若易容出现什麽问题,奎恩就能通过我要吃药」这句话去补妆。 「不用啦。」里夫摆摆手,「你也在这里陪儿子,哼,我只是不在,又不是死了,还飞空艇厂贪墨资金....当我里夫和某些人一样在家里坐吃山空麽,可笑..... 里夫被一旁赶来的仆从推走,这自言自语虽说的很小声,却能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卡夫的脸顿时气得一片青一片白。 埃隆看了眼里夫离去的背影,以一位为儿子打抱不平的父亲而言....他简直演的完美无缺。 埃隆忽然在想,要不要把这人从黄金之风挖过来,倒是个人才。 就是先前哈基米在书房中闻到的味道,是误会麽? 想到这里,埃隆在心中默念道: 哈基米,去盯着谢尔比,隐蔽一点,看看他回书房干嘛。 那两个归树神教的神父往小楼去了?拦住他们!叫卡特琳把他们带离,门锁呢?很好,绝不能让他们见到父亲.... 脑中心思急转,表明上埃隆却没露出任何紧张或胆怯的模样。他昂头挺胸,朗声说道:「我申请让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厂长、会计、工程师与空港维保人员出席作证....」 与舞厅一门之隔的餐厅仍然有许多难民在休息,然而吵闹和哭喊声都消失了,他们知道隔壁正在进行着一场针对埃隆的听证会,在屏息凝神地听着那位年轻议员的发言。 布兰森家的保镖们为里夫清出道路,领头者正是与奎恩有过数面之缘的格雷厄姆。这名序列八的【格斗家】在珠宝店中舍命救下了大小姐,现在已经是布兰森家安保团队中的领导者了,贯穿胸口的伤势也已痊癒。 「老板,是回小楼吗?要不要我带你去?」他扶着里夫走到了二楼尽头的训诫房,这儿藏着通往一楼後院的密道。 ..... 格雷厄姆称呼里夫没有用您」,而是用更亲近的你」,在里夫相册很早的位置便能看到他和格雷厄姆的合照,格雷厄姆显然已经在布兰森家工作多年。 但他这番态度也就说明,连忠诚如格雷厄姆都不知道眼前的里夫」是假扮的,看来里夫的病被埃隆和杰妮瞒得很死,两年时间家中都无人可知。 「我还没虚弱到路都走不了。」里夫拍了拍格雷厄姆肌肉隆起的手臂,「下去盯着那些黑鬼和兽人,埃隆那孩子很有想法,但做事还是太过毛躁,这些人带到家里可别是引狼入室。」 「看来老板并不担心大少爷的听证会。」格雷厄姆松了口气。 「黛儿能活下来,都是仰仗你。」进门之前,里夫对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点头道:「这两个孩子有你看着,我不担心。」 当听见脚步声毫不加掩饰地走远,下楼,奎恩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门反锁。 他看了眼怀表,距离32分12秒,还剩一分钟。 奎恩将怀表按停,扭乱时间,最後从衣服内衬中取出了一支刻着格林德沃校徽的铅笔。 在他进行入职考试时,曾用这支只有吸收精神力才能写出字迹的铅笔答出满分试卷。 时隔近半年後,在布兰森家这间没有窗户,四通八达的密室内,奎恩握着铅笔俯在地上,刻画起曾改变他人生的魔族图腾。 第228章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 「别打了别打了.....他们看不见了. 暴雨滂沱,乌黑的云团压在低矮的天空下,悉萨和米莎离开庄园舞厅,神父打着伞,而他的小个子同事在猛猛打他。 「你你你你——」米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耳根子通红,「居然用我的..」 「你还真信啊。那不过是应付议员们的说辞。」悉萨按住米莎的小拳头,「3—102对我的影响没那麽大,别忘了【秘使】的序列八叫什麽。」 「妄语之人?」米莎一愣,随後变得有些扭捏,「哼....3—102对我的影响也没那麽大,那都不是真话哦,只不过藉机来骂一下那个叫卡夫的死胖子,西威尔的雾霾一半都是亚历山德家的黑心工厂排出来的,每年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77 虽然在骂卡夫,但怎麽看都像在转移话题。 「居然不是真话吗?」悉萨对她竖起大拇指,「早知道我也撒谎了。」 「6 听着书记用可爱的嗓音大骂苏卡」,悉萨拒绝了布兰森管家提供午餐的邀请,两人一路走出庄园大门回到马车上,那股不正经的神人气氛才骤然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悉萨颔首,米莎便将手按到《黄金戒条》的圣树书封上,开始闭眼祷告:「愿灵魂归於树、及子、及神国。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 」 她的手指顺着胸腔间上划,移动得很慢,随着虔诚的祈祷声与手指移动,星星点点的金光自手指划过的位置出现,从衣服底下透了出来。 光芒开始沿着她的骨骼,沿着她的血管,沿着她的肌肤向胸脯四周蔓延,渐渐地,祷告直至尾声,这些金光在米莎身上组成了一棵树」,一棵由骨骼为躯干、血管为腐败半边、肌肤为繁荣半边的世界树! 米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她睁着眼睛,瞳孔却消失了,灵魂犹如被这棵树带去远方,身体僵直不动。随着心脏泵血,那颗圣洁的黄金树便在她的身上轻轻颤动,犹如风吹过枝叶般摇曳。 而悉萨见到这颗归树神教的圣物也不跪拜,只是沉默的等待着,脸上没有一丝敬畏的情绪。 约莫三分钟後,米莎猛地回过神来,身上的树」随着她瞳孔中神采重现而瞬间消失,她像从深水中挣脱出来後开始急促呼吸,边喘气边对悉萨说道:「世界树之影....没有变化。现世很稳固。」 悉萨耸肩,「3—102里显现出来的东西你也看到了。」 「一栋小楼。」米莎点头。 在魔镜炸裂之前,显现出的最後画面就是一栋小楼。 二人在布兰森庄园中没有见到这栋小楼,但从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和路旁的月季与水仙花来看,那栋小楼毫无疑问就处於布兰森庄园内。 魔镜之所以炸裂,是因为悉萨一次又一次的提出问题,令镜子中照出的视角不断拉近,第一次映出的画面是布兰森庄园大门,第二次是那栋小楼,而当第三次再试图往里面拉,镜子便轰然碎裂,变成一地白灰。 收容物虽然不稳定,但这种不稳定是形容「性质」而非「质量」,若收容物能轻松毁灭神教为何还费那麽大劲将其收容? 这只能说明,3—102的探测遭遇了拥有极高神秘规格之物,高到仅仅只是试图探测,就会令一件3级收容物承受不住而毁灭。 「我从一进庄园开始,就能闻到那个味道....」悉萨看向窗外的雨幕,不断有空输兵护送着难民进入布兰森家大门,「深渊,星星,以及在那之外的.....我一直在回忆,因为我已经太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甚至不确定我有没有闻过....」 「魔族?」米莎问。 悉萨眼眸微眯。 「我现在只希望是魔族。」 古奥,森严,令人心悸,仿佛太阳坠落人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焚化成尘埃那般心悸。 「可能和布兰森家有关麽?」米莎严肃起来。 「那门上挂着一把铁索。你觉得我什麽要骗那群人?」 「不能光明正大的搜麽....」米莎叹了口气,「布兰森家有超凡者。我俩潜进去若没找出确凿证据,被发现绝对会闹出大麻烦的,到时就不是写几份报告能摆平的事了,说不定我要被撤职.... ,「是我俩一起被撤职。」悉萨说起吉祥话。 「你又不怕,我俩能一样嘛.....你觉得那栋小楼有问题的概率是多少?」 悉萨思考许久。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存在....概率为0。绝对为0。」 「但是,有人曾说过,任何有预兆的坏事都和在成都找男人一样,有概率为0,但也有概率为1,你不能被撅了才开始後悔... 」 米莎一脸茫然,这家伙在说什麽呢? 悉萨将手伸出马车的车窗,缓缓念出两个声调奇异的单词,只见不到一会,一只野生的羽兽竟扑朔着翅膀落到他掌心。 悉萨将手一扬,羽兽重新飞往天空,逆雨直上,直到将布兰森庄园的全景俯瞰在眼中。 最後,它又落回了悉萨等待在那的手掌。悉萨将这只可爱的小鸟收回,用神父袍擦了擦它湿透的羽毛,放到马车的燃灯旁烤火。 「那栋楼在庄园西北角,没有守卫,但用树木挡的很严实,应该是不想让人发现。」悉萨说。 米莎自言自语的披上雨衣:「被撤职也好,起码不用再和你这个偷背心自慰的变态在一起工作....走吧,报告我来写,总是这样,哎.... 2 悉萨微笑着跟下了车,他的神父袍本就能起到防雨的效果,便将《黄金戒条》挡在头顶,靠信仰挡雨。 两人左顾右盼,正想着从哪潜入庄园,却听到有少女娇呼着大喊「让让!!让让」,那声音由上至下传来,越来越大声,最终像雨点一样落在眼前。 那是一名骑着扫帚的少女,估计是天上风太大没控制好扫帚,被吹得失控後掉了下来,还好没撞到人,扫帚似飞弹一样插入镜湖旁的人造沙滩上,而她则狠狠撞在地上弹了好几圈。 以这个坠机速度,眼前的少女恐怕是从云层之上掉下来的。照常来说这种高度摔下来属於是给法医出难题,超级拼装都拼不全屍体,但她只是嘟囔着「天上好冷,闪电好可怕」,鸭子坐着左顾右盼的找扫帚掉哪了。 只有一旁的两人看到,少女坠地时身上那件jk校服亮起了奥术的光,其术式之复杂精密到在撞击发生的瞬间便将冲击力消弭殆尽,她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白丝裤袜也未被地面的积水染湿,宽大的巫师帽下是冷茶棕色的长卷发与一张迷糊的小脸。 「哦呦,天降系。」 悉萨感慨一句,伸手过去说:「要帮忙吗?」 「啊?」她好像这才注意到在空中看到的两个人就在自己眼前,急忙忙爬起来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风实在太大了,没撞到你们.....呃... 」 少女注意到了悉萨的黑色神父袍,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用来挡雨的《黄金戒条》,不确定的问:「...归树神教?」 悉萨点头,反问道:「格林德沃几年级?来做什麽?」 少女身上这套jk校服太惹眼了,在奥术界被称为传说级的奥术防具,任谁来都能一眼认出对方是格林德沃的学生。 「一年级.....」少女弱弱的说:「我弟弟在飞空艇厂上班,今天说有什麽听证会,要跟着领导一起出席作证....我来给他送伞,但不知道哪个是布兰森庄园,这里的房子都好大....」 於是悉萨指向不远处那两扇高大的铁艺栅栏门,好心提醒道:「这里就是。但我建议你和门卫说让你弟弟出来拿,里面现在人很多,难找。」 「啊,谢谢!!」少女颇有礼貌的鞠躬。 「小茜,小茜」天上又传来了另一名少女的声音,不过这回不是坠机掉下来的,而是好好操控着扫帚飞来的。 脸上有雀斑的女学生将她掉在沙滩上的扫帚捡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一见面就抱怨道:「你飞的太快了啦,被罗兰达女士看到要挨骂的.... 「」 她的朋友讪笑道:「那是没控制住,风把我吹飞了....是半个学期过去都没学会飞行术的笨蛋学生真抱歉啦....刚刚掉下来的时候还差点撞到这两位....」 随後,她茫然的左顾右盼,「,人呢?」 两名神职者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辆空荡荡的马车,鸟儿卧在油灯旁烤火。 「你看,一进来,又闻到了... 17 悉萨和米莎肩并肩走在布兰森家的花圃中,连夜的大雨令道路有些泥泞,但好在布兰森家的仆役都在照顾难民,没人注意到有两人在大雨中径直往庄园最隐秘的小楼走去。 「狗鼻子啊你。」米莎随口问:「你能不能闻到奥术的味道?别等等踩到什麽警报类奥术...」 「玛纳吗?那不行。」悉萨摇头,「我唯独对奥术不熟。就比如刚刚掉下来那个格林德沃的一年级学生,她身上就什麽味都没有... 」 「你能不能不要这麽变态,见到女的都闻一鼻子....」米莎嫌弃的说。 「米莎同志,人只要呼吸,就会吸入空气,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话音一顿,转而说道:「被发现了。有个女人,超凡者在赶过来... 」 两人已经绕过庄园主宅,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栋小楼。 听他这麽说,米莎只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悉萨牵住,像女儿牵爸爸。 两人异口同声祷告道:「天父在上—— 」 「我们要手牵手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社会,将生态环境摆在自身前面,以绿水青山支撑社会发展....」 淡淡的金色将二人笼罩,两人的长发、衣角乃至步伐都如周围的花草般开始随风而动,透出一股生态自然的动感。 布兰森家的保镖卡特琳步伐急促地与二人擦肩而过,她回头疑惑地望了一眼经过的花圃,然而她只看到空荡荡的花草,没有哈基米叼来的那张纸条上大少爷所说的神父。 在距离二人离开听证会约二十分钟後,他们成功来到了镜子所照出的小楼前方。 悉萨凝视着用铁链紧锁的大门,囔囔道:「...味道越来越重了。」 米莎向前,将手搭在铁链上,一片灿烂的金光闪过,那条当船锚链的实心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锈,虽然锈迹只在米莎手按过的地方蔓延,但仅仅过了几个眨眼的功夫,那片铁锈已经变成了像在水里泡了无数年月一样的深红色,她轻轻一拉,便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二人对视一眼,米莎的手指自胸口划过,祷告完成後半荣半朽的世界树金色轮廓再次出现在她身上,她将门推开,悉萨跟随在後。 「汪!!汪汪!!」 意外的,大门内不存在任何蹊跷之处,只是普通的豪宅大厅,这似乎是里夫父亲的居所,那位老人喜好清净,人生中最後几年就住在这里。一条哈巴狗在客厅中央,对闯入的二人低吼着警告,若再往里闯就要咬人了。 「呃....」米莎本还十分紧张的身体骤然一松,旋即对悉萨质问道:「一条狗看门? 这里能有问题?」 悉萨只是抬头,看向楼梯上昏暗的二楼。 「星星和魔族的味道都来自於这里。很近了。」 「啊,真拿你没办法... 「7 米莎只得向前,她自认为和小动物还是很亲近的,试图蹲下来安抚这条小狗。 「狗狗乖,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检查这里有没有危险... ,咔那是骑士剑出鞘,划过空气的声音。 悉萨本还在注视二楼,当听见那令他汗毛倒竖的声响时才下意识将目光移回来,米莎已经倒地,血液如泉涌般一线喷射而出。 他看见那只哈巴狗朝他冲来,嘴里吊着一把古老的骑士剑,跃起,翻腾,横斩!! 与此同时。 二楼尽头的房间内。 奎恩轻轻呼出一口气,丢下了手中已不知为何自毁的铅笔,脑海有些抽痛,但这点精神力损失不至於影响行动。 在地板上,魔族那三角形,内嵌三个交叠圆环的图腾静静倒映在他的黑眸中。 估算着时间,奎恩凝视着那三个圆,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中:「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於您。」 7 第229章 好狠的狗 」此身此魂,奉还於您。」 当安库亚教他的祷告最後一句念完,房间内便安静下来。 铅笔勾画出的魔族图腾毫无变化,圆环交叠在一起,如被倒三角框柱的殉难者。 无论任何神教,想要得到神明回应,祷告必须满足一个核心条件一神在注视你。 而在此之外,还有着名的祷告三要素:信仰物」、媒介」以及祭品。 需要将这三点都做到,才能与不存在於凡世的神建起一条「桥梁」。 在奎恩的理解中,这就好比网际网路。信仰物是网址,媒介是网线,祭品则是交给运营商的网费。 譬如教廷的十字架,白教的银铃铛,这些都是能指向各自神明的物品,但将其握持在手中或放置在身旁,於神秘学中的意义就相当於将仪式」指向神明。 人类念出的祷告词」也属於一种信仰物。 而媒介」是更宽泛的概念,正神教的媒介遍布世界,教廷的阳光、白教的法律、永恒教派的时序....这就是为什麽太阳信徒要在有阳光的地方祷告,龙主信徒在祷告时会凝滞不动,这被认为能让神明更好的听见信徒的心声。 而在一些极为罕见的情况中,例如与世隔绝的地下城或秘境,就需要人为的创造更具有宗教意味的媒介,其中最为常见的就是圣职者的超凡特性—一这能让圣职者无视环境的施展神术。 而祭品,则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虽然在各大正神教的教义中,祷告或仪式是不需要祭品的,神明会一视同仁庇佑信徒,然而以学院为首的大批神秘学者持有一种观点—祷告时信徒献上的信仰」就是一种祭品。 哪怕是正神教,在特定情况下也需要使用祭品来建立更加宏伟的仪式,来得到神明的恩泽。 无论是正神教还是邪教,其祷告在本质上都是同类型的仪式,不过邪教供奉之物根本不够格称之为神,谈不上有什麽伟力。绝大多数正神信徒都拿不出神明能看上眼的祭品,所以每日只需要祷告就够了,而邪教不同,各种惨绝人寰的献祭仪式比比皆是,袖们需要祭品提供的力量才能以扭曲的方式达成信徒的心愿。 若在天灾时期,魔族入侵泰缪兰,那进行魔族祷告与邪教祷告无异,毕竟祷告者与魔王在同一位面,是否能得到回应只看魔王是否愿意。然而在没有天灾的和平时期,在不存在魔族的世界上使用魔族祷告,那是注定失败的,人类那微不足道的灵魂无法将心愿送达魔王城所在的灰雾世界,只会消散在烈阳的照射下。 除非,有人像奎恩这样作死。 在地上刻画出带有灵性的魔族图腾作为媒介,且念出正确的祷告词,让仪式」成型0 若说普通祷告像往天上丢纸飞机,飞不了多远就要掉下来。那这种祷告就像直接发射飞弹,能不能命中不好说,对魔族严防死守的正神教们看见肯定要骂一句「你奶奶个三角楼子的」。 奎恩不清楚原理,但这麽做大概率会被发现,安库亚告诫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除非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独特「桥梁」能让奎恩与魔族沟通,不然正神教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他们找上门没那快,也不一定精准能抓到人一这是从哥布林洞窟事件中总结的经验。哥布林们献祭了布兰森家的商队,换取传送阵开启让魔王将奎恩送来泰缪兰,期间甚至引发了千里阴云的天地异象,饶是如此教廷也花了半天时间才赶到。 这其中或许有地处野外森林距离教会太远的缘故,但奎恩也可以判断出这种「监测」并不精准,而且有一定延後性,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无法检测,安库亚不就与魔族有定期联系麽,他瞒的天衣无缝。 现在距离祷告仪式完成还差最後一个环节——祭品。 在系统提示中有很关键的一条:使用系统中剩余的全部魂屑。 这在奎恩看来就是祭品。虽说勇者序列晋升序列七消耗了足足一万点,可在系统余额中仍然躺着三万出头的巨量魂屑,这是奥术祭那天用格林德沃之眼对准空港轰了一炮换来的,当时东威尔大量人口都在空港内部或周围等待烟花表演,异世界大西王了属於是。 虽然勇者发动的时空回溯消弭了那场灾难,但系统不受影响,卡了个bug一样将这些魂屑保存。哥布林们仅仅献祭一支商队就能让奎恩这屏弱的人类来到泰缪兰,三万魂屑能起到什麽效果奎恩无法想像。 问题是,这魂屑该怎麽用出去? 这些天他尝试了许多次,或许是系统坏了的缘故,这些魂屑无法具现化,他只得期盼到时会出现个系统窗口之类的东西帮他完成操作,毕竞这是系统提出的方案。 可哪怕他图腾画好,祷告词都说完了,系统也没给出任何提示,周围风平浪静,只有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雨声。 奎恩心想坏了,他也不是没试过将魂屑注入铅笔,藉此融入魔族图腾中,可结果还是不行。 眼看时间即将一分一秒的过去,询问系统不会有任何结果,奎恩只得病急乱求医重复了一遍祷告。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 ,念完,依旧无事发生。 「操」 他愤怒的低吼,一拳砸在了地板的魔族图腾上。 【叮——】 【监测到律法之环」。是否需要注入魂屑?】 【此举会令您的魔族信仰提高。您当前的魔族信仰评估为「不算虔诚」,可学习使用低级的魔族祷告。一旦注入魂屑,您的魔族信仰将随您注入的魂屑量动态提高。】 【警告!魔族信仰与深海信仰」,满月信仰」冲突。魔族信仰提高到特定阈值时会令您无法学习冲突信仰的神术,请谨慎选择。】 奎恩哪管那麽多。 注入—狠狠灌注魔族信仰!」 得到指令的系统界面闪烁了一瞬,魂屑余额高亮提示,32018,32017,32016.. 一开始魂屑下降的速度很慢,只是个位数在变化。 可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十位数,百位数,千位数... 离开地球半年,奎恩又见到了a股,暴跌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还未来得及观察便已归零。 奎恩见魂屑灌注结束,赶忙闭眼念道— 「魔王陛下,我在爱士威尔城的布兰森家,向您报告坐标。」 「我请求您的帮助。」 「请您帮我... 」 「杀死勇者。」 这句话念出的一瞬间,奎恩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埃隆与艾克。 这是唯二在庄园内的勇者嫌疑人,或许还有个没走远的悉萨。 他们会是勇者麽?魔王会怎麽做? 脑海中浮现出冷茶棕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前排,偶尔回眸与他对上目光便会露出盈盈笑意。 而弥雨桐的身影也在此刻浮现,仿佛要渐渐和那穿着格林德沃jk校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奎恩睁开了眼睛,抬起按在魔族图腾上的手掌,魂屑已经归零。 可是,当祷告完成,依然什麽变化都没有。 地上的魔族图腾好像浅了一点点,他精神力创造的灵性痕迹居然消失了,这枚图腾已经失去了媒介的功能。 风声与雨声依然从门缝中若隐若现的传来,奎恩微微皱眉,这是什麽情况? 在这令人难耐的寂静中,系统「叮」的一声再次亮起。 等来的却不是【未来提示】,而是属性面板的变化。 【信仰:你的魔族信仰极大提升了,献祭三万人的灵魂,你已经不是一般的魔族信徒了,简直是人奸,寻常魔族对魔王的信仰都不如你这般坚定!你简直是魔族祭司。】 【您当前可以使用「祭司级」的魔族祷告。且代价减弱。】 奎恩有些懵。 当人奸也就算了,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咔嚓——呼!!! 叼着骑士剑的哈巴狗落到地上,鲜血在空中绽开,黑袍神父晃着身体後退。 他双手握拳,指缝间各自弹出了三把细长的银剑,而左手的剑在刚刚仓促挡下了哈基. 米的一击,血液是从指缝中流出,显然是险些没承受住力,将剑夹住的手指有些撕裂。 这六把造型奇异的剑名为「黑键」,由精神力制造,是一件4级收容物。 那狗的眸子中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显然是惊讶於悉萨将这一击挡了下来,对方显然拥有远超普通人的体格,而在神教对议会的超凡者登记中,这应该是一位不善肉搏的秘使才对。 「神奇动物?」 悉萨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随着左右手交替挥舞,三把黑键被他抛射而出,如暗器般直射地上那只小小的哈巴狗。 那狗灵巧的不可思议,叼着骑士剑旋转一圈,如风车般将黑键尽数格挡而开,黑键与那把古老的骑士剑撞击的瞬间便碎裂开来,仿佛某种力量在让骑士剑变得格外坚硬,甚至拥有了「盾牌」的特性。 「...骑士?」悉萨双手一抖,又是六把黑键从左右手指缝中弹出,目光移到一旁捂着小腹艰难爬起来的米莎那儿,说道:「小心,这狗是超凡者。」 米莎胸口世界树上象徵「繁荣」的那半面金光大放,她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或者说生长,血管相互连接,断掉的骨头在一点点合拢,肌肉长出肉芽... 不过从她痛苦的表情来看,这应该不太好受。 哈基米并没有抢着进攻,只是叼着剑停留在原地,亦如刚刚吼叫般那样,只要二人不向前跨过客厅的界限,它就不会发起进攻。 ,....它在.....拖时间—」米莎咬牙将腹部的流出来的肠子按了回去,小小的身体中仿佛藏着野兽般的力量,「苏卡!里面藏着魔族,拖时间有什麽用.... 悉萨将黑键一挥,大步向前。 「它不是在等人支援,它是在等人过来销毁证据。」 听闻此言,悉萨跨过客厅界限的瞬间,叼着剑的狗再次前冲,比先前更快!快到近乎残影,剑锋直指悉萨的脖颈,仿佛得到了什麽命令,要将二人的性命留在此地。 晦涩奇奥的言灵从悉萨口中吐出,空气泛起波纹,他和哈基米之间的距离瞬间扩张了无数倍,仿佛有两面相对在一起的镜子将客厅摺叠摺叠再摺叠,一人一狗遥远到近乎望不见彼此。 悉萨双手一挥,镜面开始反转变换,墙壁地面窗户像乱扭的魔方一样颠倒打乱,将哈基米困死在言灵创造出的封闭空间中,如那日困死奎恩的高墙幻境。 见哈基米消失,悉萨和米莎直接撒腿就往楼梯上跑,可仅仅冲出一半距离,镜面破碎的声音便铺天盖地传来,骑士剑如死神的镰刀从旁扫来,叼着剑的狗眼里根本没有什麽镜面,只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米莎咬牙,对剑抬起双手,这次她胸口世界树腐败的半边金光大放,旋即骑士剑被赋予的「骑士不死於徒手」特性开始迅速衰败,悉萨趁此机会挥剑猛挡,将弱化後的狗扫了出去。 「汪——」哈基米低吼一声,小爪子在地面一踩一蹦,再度杀来,而这次恐怖的罡气遍布了剑身,米莎的神术失去效果,悉萨咬牙,在短时间内第二次念了相同的言灵,虚幻的镜面将房屋扩张,把哈基米隔绝在外。 「这狗序列六,我控不住它!」米莎焦急的骂道:「这什麽家庭条件养序列六的狗?!」 刚刚仅仅只是剑的罡气刮来,她的衣服就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令人无法想像硬吃这一剑的後果。 悉萨嘴角和鼻子都溢出了鲜血,这是精神力乾枯的表现,他咬牙道:「两秒就行」 话音未落,幻境再次被哈基米撕碎,米莎前冲,娇小的身躯挡在悉萨面前,对着咬剑杀来的狗闭眼祷告:「锻铁还需体格硬!」 当!! 骑士剑与米莎的身体居然撞出了钢铁撞击般的声音,哈基米被迫落地,而米莎也跟跄着後退一步,胸口的世界树虚像消失不见。 悉萨抽起了袖子,露出遍布疤痕的手臂,面色深沉。 「吾以令咒下令,勇者的....」 他的话音忽然猛地一顿。 哈基米也不再有动作。 一人一狗同时扭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不知何时起,有灰雾从那儿涌了下来,仿佛世界之门洞开 第230章 你不怕死? 在爱士威尔生活的人,对烟雾总不陌生。 工厂烟囱排出的烟霾,厨灶的火烟,飞空艇搅动云海,清晨的山峦泛起薄雾... 可无论哪种雾,都不可能拥有令人发冷的灰,如浓稠的淤泥倾泻而下,灰雾并不飘起,而是不断堆积,愈来愈厚,如黄泉中涌出的秽海在蚕食着世界。 这些灰雾吞噬了光,灵感越高越能感受到雾的里侧」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那里不存在生命,那是更纯粹、更古老,更荒芜、更衰败的一种.....现实。 「操了」,「汪?!」 悉萨和狗异口同声骂了出来,随後彼此对视,狗叼着长剑後退一步,示意休战。 悉萨沉默地将袖子拉回去,遮住手臂上如枯枝交错的疤痕。米莎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世界树消失後她变回了普通人,先前被哈基米斩出的巨大腹部裂口还未痊癒,硬挡一击後再次撕裂,正往外渗着血,染红了衣装下摆。 但她性子极为坚韧,竟然一声不吭。 哈基米最後看了二人一眼,便调头往灰雾蔓出的楼梯上冲去,如一道闪电消失在了雾里。 直到这时,悉萨才蹲下来检查起米莎的伤势。他低声念了什麽,掌心覆盖在米莎的伤口上,没一会她强忍痛苦的神色就迅速好转,试图站起来。 「别动。」悉萨皱眉说:「你只是被我催眠了,暂时忽略掉痛苦....你伤的很重,必须尽快去医院,不然就麻烦了。」 「比那个还麻烦?」米莎望向二楼涌出的灰雾,已经铺到了一楼客厅,正在向各个房间涌去。 作为神教的圣职者,二人怎会认不出,这是弥漫在深渊一二层的灰雾。 「学院镇守的禁林....难不成出事了?」米莎做出当前情况下最合理的推断。 「不,这不是深渊的雾。」悉萨低头看向为米莎压伤口的手,眼眸中漆黑的瞳孔似乎比平时更明亮了些,「我刚刚施展言灵【催眠】,几乎没有消耗灵感。」 「嗯?」 「深渊的灰雾会抑制神秘和奥术,但这些雾对神秘和奥术却是增强,就好像那些维持着古纪元环境的地下城和秘境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悉萨挥手就对门口抛出三把黑键,哒哒哒」的将实木大门钉穿而过,进来之人侧着头,看着内里溢出的灰雾和伤员二人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哦呦,真罕见啊你也会发火.....悉萨。」 进来的男人样貌笼着一层阻碍认知的言灵,但这对同为秘使的悉萨没有效果。微卷的棕发,宝石蓝的高贵眼眸,他的目光四下扫视,没找到将二人伤成这样的作俑者,便单手插兜走了进来,另一只手拖着一名被雨淋湿的女人。 竟是布兰森家的保镖卡特琳,她不知为何昏了过去,呼吸平稳,像陷在梦境中。 见到来者和他拖着的卡特琳,悉萨才缓缓将三柄黑键收回指缝中,「戴维,有事?」 「本来是没什麽事的。」 这位被雨宫宁宁开除後,不知为何又成为伊恩议员秘书的青年俯视着他道:「只是好奇你俩在那镜子里看到了什麽,想跟上来凑个热闹,结果遇见这女的在对房子拉弓,喔.. 」 戴维取出一张被雨淋湿的纸,上面是墨水未乾的字迹:「归树神教的二人正前往小楼,拦住他们并将其带离。若未找到,返回小楼射杀内里一切人等.....埃隆议员写的吧,好字,好狠。」 「欠你个人情。」悉萨平静的说:「下次见到宁姐帮你说媒。」 不提宁姐还好,一提戴维的表情便微妙起来,他黑着脸说:「那还是免了,你以後出门嫖娼被抓别再报我名字就行.....所以这灰雾哪来的,现在什麽情况?」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听哪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经过监定,这应该不是从深渊中漫出来的雾。」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根据史料记载,天灾降临时魔族就是从这种灰雾里走出来的。」 戴维用了好一会才理解这家伙在说什麽,他转而对米莎问道:「书记大人,你家神父没发病吗?」 米莎对这位带人强闯教会的家伙没什麽好脸色,冷声吩咐道:「赶紧出去叫人....像那天你在教堂门口那样,把学院的人喊来,灰雾蔓出去就麻烦了.... 」 「我也想,听到他说魔族我都想跑了。但....」戴维耸肩,「你俩没感觉到,这雨大的有点不正常麽?」 飓风云已经离开了山城,但暴雨依旧在冲刷着世界,滴滴答答,雨声像煮沸的海,将一切声音盖过,只剩如灰雾一般死寂的雨水白噪音。 悉萨的目光越过门外,他还能看见门口种的花草。 却找不到刚刚抛射而出的那三柄黑键。 黑键由灵感生成,只要不隔太远,哪怕毁坏了,悉萨都能感应到其位置。但现在那三柄黑键就像沉入了无底深海,被雨水吞没不知所踪。 「这小楼再偏也在布兰森庄园内,你们在里面乒桌球乓打成这样,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不奇怪麽。」戴维叹气,「後悔了,能放我走吗. 」 「现实....被扭曲了?」米莎死死凝视着那片灰雾。 「是被侵入了。」 悉萨起身,黑键从双手中弹出,对戴维问道:「要不要一起进去?灰雾越漫越快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更倾向等学院的人过来。」 「哦。」 悉萨点头,独自转身往楼梯上走去。米莎也想挣扎着跟上他,可随着悉萨打了个响指,红发书记便如卡特琳一样昏睡倒地。 「你不怕死啊?」戴维在後面问道。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於是乎,走上楼梯的脚步从一人变成了两人。 「这句词儿挺帅的。」戴维与他并肩踏入灰雾,「下次找机会对妞用。 「你不怕死?」这次换成悉萨问。 「呵,晋升成【预言家】时,我看见了很多未来。其中就有我在灰雾中战死的一种.....於是我做出选择,选了成为国王的那个未来。」 戴维神情与悉萨一般平静,但目光中却透着淡淡的疯狂,「现在灰雾出现了,我当然要走进去。如果能活着出来,就说明那个未来被我踩在脚下,此乃王者应有之胆魄。」 「有意思。不达成选中的未来可无法晋升序列五,就算神教们愿意南大陆出现第二个帝国,来个违反公约的超凡者统治国家千秋万世,你爹今年也才四十多吧,熬死他之前你能不失控?」 戴维朗声道:「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 97 「其实这句话还有後半段,世人昨日看错我,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 「丧失人性,不成人形了麽?」戴维皱眉道:「那还是算了,太不吉利了。」 踏入二楼灰雾中的二人感到气温骤降,就像从闷热的盛夏跨入凛冬的严寒。 或者说这依然是夏天,只不过灰雾剥夺了现实中某些被人类习以为常的东西。譬如说.太阳给予大地的热量。 二楼的灰雾已经很浓了,越往里走就越是如此,哪怕不闻味道」,也能凭藉雾气的浓厚找到源头。 哪怕灰雾将人完全笼罩,凭藉肉眼依旧能看清前方,灰雾对视野的遮挡与清晨的薄雾差不多,但被灰雾笼罩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真实感,事物的线条变得淡薄,如经年累月後褪色的油彩。 二楼尽头的路被一扇门封住了,把手无法拧开。 雾气是从门缝中泄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戴维向前一步。 「你受伤了,我来吧。」 他吟唱起言灵,细腻婉转的语言从他口腔中震鸣而出,令人幻视婴儿在被中啼哭。 可言灵念完後,这扇通往主卧的大门却毫无变化,戴维驻足片刻,再次吟唱起相同的言灵,可哪怕他额头微微沁汗水,这扇门依旧无法打开。 「怎麽可能,【钥匙】连我家地底禁库的门都能打开....」戴维不可置信,「布兰森区区商人世家,怎麽可能有这麽高规格的封印器具?」 「不是门的问题。」悉萨後退一步,将他拉开,「是言灵失效了。」 「...失效?泡在这片灰雾里我脑子都要爆炸了,好像有美人鱼在围着我唱歌,念起言灵的灵感消耗还不如外界二分之一,神秘浓度这麽高的地方言灵怎麽可能失效?」 「就是因为神秘浓度太高了....」悉萨不断地後退,「我听我师傅说,秘使进阶到序列二,能学会一个叫【戒律】的言灵,它能令几乎一切神秘规格低於序列二的言灵失效。」 「而魔王身边,就笼罩着一个直径接近一公里的戒律领域。」 听完这番话,戴维茫然地指了指那扇关闭的门,又指了指自己,就好像在问:里面,魔王?我吗? 「你别告诉我,你身上什麽宝贝都没有。」悉萨还在後退。 「有是有....但也得看对付什麽东西。」戴维哭丧着脸,「你别吓我,里面究竟是什麽玩意?」 「那要打开门才知道了。」 「怎麽开啊?」 悉萨退到走廊另一边的尽头,狞笑道:「神秘学不行,那就物理学」」 起跑,加速,冲刺!! 戴维好像看见了一头蛮牛,而那扇门是斗牛士挑衅的红毯巾,蛮牛跳了起来,飞起一脚将门撞了个粉碎。 碎门的声音太大,大到戴维明白无论里面是啥自己都跑不掉了,嘴角翘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从西装背後抽出了一副背面满是倒刺的白面具,准备迎战。 悉萨狂舞着黑键,落地瞬间便往一旁滚去,躲避预想中会落到他身上的攻击。 然而两人的紧张扑了个空。 雾域一般的宽大主卧内,无数发着金光的虚幻锁链将门窗与床上躺着的老人紧锁,拼尽全力将灰雾锁在房间内不外泄而出。 而如此拼命的正是哈基米,小小的哈巴狗拼尽全力咬住骑士剑,古老的骑士剑钉在锁链交汇中央,它正在对整间房施加骑士不死於徒手」的盾牌特性! 可随着悉萨一脚破门,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咔嚓咔擦的声音从不存在的虚幻锁链上连锁传导,哈基米悲愤的看向冲进来那两个「死不可怕,死是凉爽夏夜」的傻逼,最终力竭瘫倒在地。 骑士剑「砀」的一声弹飞,主卧通向阳台的玻璃轰然碎裂,狂风卷着灰雾掀开遮蔽光线的窗帘,从小楼二楼涌向雨中,涌向整座庄园,涌向一无所知的世界! 悉萨眨了眨眼,知道自己坏事了,挠头对地上的哈基米说道:「你早说你是好狗,我就和你一起上来了....」 天知道这条哈巴狗是怎麽仅凭一狗之力阻止灰雾蔓延,但它此时已经累到站不起来,连对神父哈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话说一旁这家伙又是哪来的... 「这是,里夫?」戴维眼眸微动,「那听证会里那个是谁?」 「起码这个是真的。」 「你不是拿自慰成瘾发誓吗?」在这种荒诞的关头,戴维只能指责那个无良的神父。 「谁说我自慰成瘾,我自慰非常适量。」悉萨走上前观察起里夫。 他的身体竟然漂浮在床榻之上,灰雾从他紧闭的眼皮下和耳、鼻、口以及裤腿中涌出。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悉萨後退了一步,「你别放出灵感探查,会疯的,绝对会....这家伙被污染到体内像藏着一片星空。」 听到「星空」二字,戴维眼眸猛地一缩,可随後不解的问:「这和星空有什麽关系,不是魔族吗?」 孔洞。」悉萨凝视着疯狂喷涌而出的灰雾,「这家伙成了连通魔族的孔洞。」 「可末日时钟不是还有....」 悉萨打断了他:「不是天灾。天灾的力量会再制造一个足以容纳魔族通过的孔洞,但这个.....布兰森家到底做了什麽不知道,但这个人身上有堪比天灾经过的魔族力量痕迹。」 「...堪比天灾?」 「就是神明级,魔王对这个人做过什麽,留下了记号。而有人在刚刚提供了近乎小范围天灾的祭品,魔族通过这个记号打开了孔洞....」 戴维缓缓闭眼。 「在灰雾中战死麽....这下成伐魔战争第一位死者了。」 「没那麽倒霉。」悉萨摇头,「这个孔洞的大小根本不够维持魔族通过,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关闭,就看魔族要做什麽,打算送什麽过..... 」 他话音未落,僵在了喉间。 只见里夫漂浮在床榻之上的身躯缓缓裂开,布满荧蓝色星光的血肉如遇到天敌般被由内之外的搅碎。 赤红的枪尖缓缓从这具变为屍体的「孔洞」中出现。 渐渐地,这把神话中如枯枝一样的长枪在悉萨面前显露出了全貌。 他终於确认,自己记忆并没有出错,那不是「秋干」,而是魔王的锚定命运之枪冈格尼尔! 第231章 滴答,滴答 冈格尼尔的枪尖缠绕着碎片状的闪烁雷光,它明明是从里夫开裂的身躯中一寸寸上浮,给人的感觉却像从星云坠向大地的流星,要给纪元带来终结。 在那赤红长枪之上,连光都要被吞噬。 在枪尖跃动的也不是什么雷光,而是因枪刃划过而崩溃的空间碎片,这个世界的空间根基根本无法承载这杆神器,蔓延开如雷光一般无序 方尧虽说对马君武的手段有些反感,但毕竟是他们救了自己一条命。说什么也要感谢一下了。 “你笨呗,说明你挣的还少,如果能挣的比你开销多,不就有余下的钱了么。”安娜也烂醉在钱进身上。 “阿迟,别瞒我了,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但我知道,你也知道。”汪掌珠无比认真的看着苏晏迟。 算起来,自那次的事情后御傲天再也没有来过了,她就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一般被遗忘在了角落。 秘社终于做出了行动,所有的帮派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马上对恋爱百分百酒吧和这学校展开了严密的调查,在学校附近不难发现出现许多身影。 “马上找人,若是找不到皇后,朕会让你们知道,失职的后果!”凤九幽几乎是在咆哮着。 我们不由吃了一惊,吃惊不是为了这两行血泪,而是身上钉着的四根木锥以及缠身的两条诡秘怪物。难怪柴东娣不能讲话,原来咽喉被“血木锥”钉死,能发出一声叹息已属不易,想要开口说出话来,那比登天还难。 汪掌珠就像是一个发了疯的野兽般,对着宋良玉踢、打、咬、掐,但是宋良玉对她这些花拳绣腿都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的掐着她脖子。 自己的少主还没有强大的经济和社会实力,如果谷中的弟子都迁移到外面,那必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现在在等,等到少主有了那样的能力之后,就是逍遥谷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 这时。我们已踏上了正殿的台阶。是以我与苏蓉蓉之间短暂的“传音入密”便就此停止。 贝克厉声喝问,商队的目标这么大,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认为对方是冲着商队来的。 李云看着白沉这一副爆气的模样,再看看这天地一线的场景嘀咕道。 而几乎同时,那几个一直在潜水窥屏的大学子也都睁开了眼,然后看向四周。 看见没,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手下,可以提建议可以有意见,但是当老板下定决心的时候,必须无条件遵照执行。 对于心理医生,很多人都不怎么认可,都觉得精神病都是事儿逼矫情,心理医生也只是忽悠人的而已,可李云知道,对于这个社会来说精神科的心理医生是十分有必要的,和治病救人的医生没有半点的区别。 跨越“母河”的镇门旁,一名穿着朴素的老人缓缓走到门柱前,再踏上门柱前的一块浮石,用拐杖在那浮石上点了三次,那块灰白色的浮石便缓缓上升,将他往上托起。 “我就要吃臭豆腐嘛!”得,这个萌妞居然也学会撒娇这一套了,可是你撒娇是不是应该对大厨撒,拉着我老婆手一个劲儿晃算怎么回事? 那魔捏着白帝的剑锋,冷冷嗤笑了一声,语气讥诮,说不出的嘲讽它这样的神情和语气,甚至嗤笑的样子,都是像极了云这样的发现,令云离的眉心不可遏制地跳了一跳。 眼皮昏沉间,安哲慢慢转醒,身体中的不适已经退却了许多,基本上没什么影响了,安哲看了看身边,发现有不少人都靠坐在一边,似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变成火焰的不死人,变成水的不死人,变成风土雷电的不死人,还有变成幽魂血液的不死人,他们在失去了神性的一瞬间,就像是没了魂的泥偶,再也不是“人”。 叶楚回了卧室,屋子里的摆设既陌生又熟悉。她躺在床上,闻到了浅淡的熏香,那是苏合香的味道。 这种情形真是骇人听闻,让人十分难以想象天子脚跟下竟有这般事情发生。 “今天村里有几个村民来看我的时候跟我说你今天收拾刘光正了?而且还让村里们都团结在一起了,是真的吗?”王大树问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这日,县衙里突然下了布告,通知各里甲登记造册所在里甲的所有壮劳力。 陆淮清楚严震的心思是想和他拉近关系。可他本就不常与人亲近,自然是想一口拒绝。 秦凤仪笑眯眯地,“好,听大将军的。”亲自送严大将军出门,严大将军绝非傲倨之人,相留之下,秦凤仪到仪门便止了步,之后由王府管事将严大将军送出。 他越是冰冷无情,她就越想要征服他,看百炼钢如何化为绕指柔。 之前她便觉得有些异常,陈坚不可能放任陈秀兰不管,哥嫂都在身边,却发生了这么些事。若不是她心知阿坚不是那种人,莫怕是要多想。 陈息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让别人都看不见他。 苏辞单臂轻松越过她的头顶,掌心撑在门板上,他低着头看人,一双细长的眼睛泛着阴冷鬼魅的寒光,刺得人浑身凉飕飕的。 难道又认错人了,自己和那个叫王跃的长得很像?这一切是巧合? 而白无常任务,就是要把他们安全的护送到归墟海沟以东,让使团平平安安地跨过跨海大桥,进入玄炎洲。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东眉头微皱,对方这么长时间没跟他联系,一打电话就问酒店关没关门,这不是咒他和他的酒店吗? 第232章 娘希匹,系统无能,看来我必须出山! 「小茜,不要———!!!」 奎恩绝望的向前伸手。 然後扑了个空,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柔和的香水味,能令人想到沾着露水的新开玫瑰花苞。 世界被浓厚的雨声包裹,他下意识望向窗外,夜色如墨,飓风呼啸的城市中只有格林德沃之眼的蓝光若隐若现。 这里是他公寓的客房,他听见有永恒教派的钟声传来,在从茫然渐渐变得凝重的张望下,钟响十二声,午夜零点走过。 奎恩低下头,眼前是雪白挺翘的丰臀,上面还有两个通红的巴掌印。 苗条柔软的腰线,肚脐眼宛如美极了的缝隙,再往上看,大到令人炫目的侧乳外上缘连接光滑腋窝的部分被种了好几个草莓,连口水印子都没擦乾净,比小羊羔还可口。 但香艳的部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往上,夏黛儿的俏脸寒若冰霜,她眯着眼,像闻到偷腥猫骚味的狐狸一样眯着眼。 「小茜?」她伸出手,把刚刚还在大快朵颐,却突然将她推开的狗男人抓过来,抓着他的脸盯着问:「谁是小茜?你那个学生?」 她的目光下移,抓住脸的手开始用力:「怎麽突然就软了,嗯?」 奎恩麻了。 毕竟经历过一次,再发生一次时他能更快的理清现状就在刚刚,时间倒流了。 或者说。 勇者再次发动了时间回溯系统,在冈格尼尔刺穿茜莉雅的那一刻— 奎恩当时能做的只有用定身术定住那把枪。虽然他明知这麽做自己会因精神力抽空而死.....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也什麽都没有做到。 他的意志在「滴答,滴答」的钟声响起那一瞬间抽离而出,对身体的感知变得不再真实,犹如第三视角的旁观者,目睹时间开始倒退。 喷涌出的血液倒吸回茜莉雅身体里,冈格尼尔旋转着倒退而出,灰雾呼啸,被他推开的大门关闭,他退回二楼,重新在训诫房用刀「抹」出魔族图腾... 他回到了听证会,议员们在用倒放的言语辩论;玻璃碎片从地上飞起,组成魔镜;他和艾克和埃隆一起在雨中跳倒放的广播体操,雨滴从大地抽离回到天空;他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蹦跳倒退,山顶越来越远,时间倒退的越来越快,一切化作飞梭後退的光影,最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最後,黑夜重新变得深沉,灌醉夏黛儿的红酒还没流入玻璃杯,子弹回到枪膛,他回到了8月4日的午夜零点。 与一个月前奥术祭时不同的是,奥术祭前一晚他一个人睡,现在他有了房子有了女友,变成两个人睡了。 女友正气鼓鼓的看着他—好吧,「气鼓鼓」是可爱的生气,此刻的夏黛儿不是在可爱的生气,她马上要发飙了。 爱人在床上喊其他异性的名字,任谁都会受不了。奎恩更知道,现在解释什麽都不对,说多错多,狡辩更是火上浇油。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极强,又或许真有一些渣男的天赋在身上,仅仅思考了0.1秒就得出了解决方案— 「小茜,不要!!」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夏黛儿脸色一沉,却听他接着说:「滚开!我爱的是黛儿,别想让我屈服」 只见奎恩突发恶疾,像在和什麽不存在的东西战斗一样,猛地张挣开她的手,转战到床另一侧手舞足蹈,发言愈发癫狂,譬如什麽「我要在一天内解决不列颠内战」,什麽「东国有事就是黄金之风有事」,什麽「勇者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之类爆笑唐突的话。 最後他「呱!」的一声昏倒过去结束仙家对话,像是精神病发。 夏黛儿都懵了,已经顾不上思考他这些话是什麽意思,慌乱地摇了摇,见摇不醒,就打算这麽赤身裸体的出去找琳来帮忙。 「咳....咳——」奎恩咳嗽两声,把她叫了回去,茫然的左顾右盼:「刚刚....难道我的超凡特性失控了?」 「...失...控?」 夏黛儿仔细一想,奎恩刚刚的茫然眼神还真不像装的。她从未在奎恩眼眸中见到这麽复杂强烈的情感,就好像灵魂突然被掏空一样... 想起哥哥和母亲总是警告自己的话,就是因为有失控风险才不能服用超凡魔药.. 夏黛儿吓得抱紧奎恩,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他真的变成了精神病。 「最近失控倾向似乎变得严重了....唔....」奎恩偏了偏头,简直比鹅绒枕头还软,左右夹击要陷的喘不过气了,「哎,这种事没法预防,只能尽力去抵抗,我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麽....」 并非不知道。关注我,学习更多超凡者出轨小妙招.... 小妙招迅速奏效,夏黛儿心疼的搂着他,想到他刚刚「无意识」的发言,在害怕奎恩出事之余又感到一丝窃喜,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像哄宝宝一样问道:「那怎麽办?好可怕,我不要你失控....我老哥说一旦失控就没救了.. ,「嘛,这种事对於超凡者而言无法避免,不然各个国王为什麽不用超凡魔药武装军队.. 「」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可以抑制吧,找点嗜好品让灵魂感到喜悦之类的法子... 」 「嗜好品?」 很快,夏黛儿就明白了他说的「嗜好品」是指什麽,嗜好品被揉搓一番後,少女红着脸问:「那....继续?」 「我想缓一下。」奎恩揉了揉脑袋,经历那一档子事,他现在竟和奥术祭时一样有种劫後余生的感觉,实在没做那事的兴致了。 「可你刚刚都....」夏黛儿顿了顿,「真没关系吗?」 於是奎恩抓起了蜷缩在被子里的玉足。 没有涂指甲油,指头有种小巧的笨拙感,但足弓却是上等的美型,细腻的足底透着富家千金的细腻感,把玩起来才格外令人血脉喷张。 「本,本小姐都说了!....才,才不会.....唔.....哼.....就这一次哦,变态奎恩.... 「6 伴随着渐渐索索的声音,奎恩享受着纤纤玉指在太阳穴的按摩,合上眼眸。 身体虽然很爽。 但闭眼後奎恩仍然直接在心中开骂沟槽的系统,来,看回放复盘,我有没有说过如何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这个前缀?」 还说什麽经系统测算,未来提示成功率为百分之百」....你狗屁才艺。 很快,系统的弹窗弹了出来。 【】 【系统已通过您的仅退款申请,代价将在二十四帧後到帐,请注意查收。】 奎恩直接气睁眼了,你特麽拼多... 随後,猛地一愣,靠,好大好白.. 哦不,好清晰啊。 他的视力忽然回来了,眼眸变得无比清晰,这种体验过高度近视後重新拥有超凡视力的感觉不亚於重获新生。 连小女友因努力而微微紧绷的小腿线条都能细细欣赏。 见到他忽然睁开眼,枕头便砸了过来。正在健身练腿的夏黛儿显然觉得这种事很羞耻,「不要盯着本小姐看啦!」 奎恩再次闭上眼。 没等他问什麽情况,系统就像写小作文一样密密麻麻显现出好几段话。 【在未来提示系统的原预测中,清除弥雨桐记忆」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但未来提示存在被不可控因素干扰情况系统无法准确测算系统宿主」的行动。若有其他系统宿主干涉了未来进程,则会发生不可预测的情况,比如茜莉雅在该次事件中受伤/死亡。】 【经计算,本次事故为意外造成。系统未将该特殊情况纳入免责条例,因事故并非宿主造成,您支付的代价将原路返还,系统可额外给予一次补偿。】 【系统补偿您一张代金券,只限未来提示」模块使用。使用代金券後能免除一次未来提示的代价,有效期三十天。】 【未来提示系统免责条例更新:由其他系统宿主造成的未来变动,以及由此导致的原定计划失败,系统将不负责任,仅进行代价返还,不给予补偿。】 【新免责条例由您浏览到此时生效。】 奎恩仔细读完系统的信息後,开始思考。 其他系统宿主? 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勇者。 也就是说,系统无法测算不属於这个世界之人的行动麽... 归根结底,系统究竟是什麽东西?奎恩本以为他付出的「代价」是系统运行所必须的成本,就好像引擎需要燃料,但代价居然是能返还的....收取代价的意义在哪里?添堵用的设定麽? 系统静默,对於他的思考没有给出回答。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时间回溯】是勇者的系统,而且这个系统显然也需要代价,上次回溯了足足一整天,而这次只回溯了约十二个小时,一个月的时间似乎不足以勇者积攒出回溯二十四小时的代价... 这只是猜测,对方拥有一个完好」的系统,完好的系统强大到能令穿越者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足以战胜魔王的程度,自己这个拿残缺系统拼多多的人只能揣测。 而最重要的是,勇者究竟是谁? 这一次,哪怕是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虽然悉萨,艾克,埃隆等勇者嫌疑人悉数到场,但冈格尼尔却刺向了茜莉雅的胸膛。 他清晰的记得魔王的指令一」冈格尼尔,为吾杀死勇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冈格尼尔朝茜莉雅飞去,无法逆转的死亡命运,身为穿越者的她因此发动了时间回溯,通过倒转命运来保命.... 若茜莉雅是勇者,那在穿越之前,在地球上的她....站在盛夏阳光中的少女面容浮现在奎恩脑海中。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 无关如何抉择未来。 而是.....该如何面对她。 不,不对。 我必须再想一想。 往回推敲,自己已经可以得出魔族祷告仪式的结果了。 那就是冈格尼尔——魔王将投出祂的神话之枪,将人类的未来扼杀在灰雾中。 这一点应该不会因勇者的因素而改变。 假定茜莉雅是勇者,冈格尼尔会射向她,那无论她在不在这里都会被冈格尼尔命中。 那杆枪一旦锚定,哪怕逃到世界尽头也会被追上。 茜莉雅被锚定,死亡,未来提示就会失败....反之,在未来提示成功的世界线里,这杆枪不应该锁定茜莉雅。 它锁的勇者」另有其人! 是因为勇者的干涉,才让茜莉雅被冈格尼尔杀死。 但这样有一点很关键的事说不通——如果茜莉雅不是勇者,那勇者为什麽要发动时间回溯? 难道那杆枪能杀死庄园内所有人,令勇者和奥术祭那时一样不得不自救? 目前看来,时间回溯只救下了茜莉雅。庄园内的其他人虽然不知所踪,但奎恩有个很简单高效的检测方法一系统中的魂屑余额。按理来说,和那时奥术祭那时一样,庄园中若有因为灰雾或冈格尼尔而死的倒霉蛋,那应该都算做奎恩这位始作俑者的击杀,系统会按照灵魂的质量」给他结算魂屑。 在周围一定范围内死去的人,同样也会被系统拾走灵魂。 在执行魔族祷告,将魂屑归零後,那短短一段路中.. 系统,显示魂屑余额。」 【您当前的魂屑余额为6024】 果然,有其他死者。 但....庄园内那麽多人,其中包含了好几名超凡者,与悉萨这个序列六... 根据奎恩总结的魂屑结算规律,杀死一名序列六能获得的魂屑大约在五千点左右。 这里的量也就一个序列六再加上一个人生很成功的普通人?会是谁呢,没有头绪.. 按照这个魂屑量,庄园内应该还有大量幸存者。 抛开这些因素来考虑时间回溯的作用,似乎只有救下茜莉雅... 勇者为了救茜莉雅发动了时间回溯? 奎恩的思考陷入僵局。 难不成我是勇者?替身跑出来使用败者食尘救人... 奎恩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线索。 当时一直在那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封闭是挺封闭,但完全无法得知外界发生的事。 如果有其他视角....奎恩睁开了眼。 对了。 他看向窗外。 楼下....似乎还亮着灯。 第233章 夏天在滂沱的大雨里飘落(第二卷完) 凌晨一点半,奎恩用浴巾擦着头,从浴室内走出。 比时间回溯前少陪了夏黛儿一个半小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心事重重的他实在没啥兴致,加上刚刚打出了这辈子最持久的一次有氧运动——岛国动作片男性的著作中有提到,提高运动时间除了要保持良好的体能外,还要在运动时转移注意力,大小头各干各的,譬如奎 再说了,周天雪又不在乎,看她玩手机的手速,就知道她玩手机比玩电脑更六。 你们一定要保证游戏项目有足够的员工可以平稳运行。遇到优秀的人才,可以适当的提高他们的待遇。 夏财嘀咕着,可是转头就看到其他俘虏眼睛放光,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可各宗各派的掌门人或是负责人都青了脸,这段日子的连番战争,不仅消耗了宗门内的资源,更是百姓民不聊生。 连续打出猛击,夏野有些力竭和气喘,正琢磨着放缓一下攻势,鹿灵犀的喊声传进了耳朵中。 羿临天低头注视着一双手,这双手白皙修长能轻易间断人性命,可……却保护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雪绾看着把灵汁当酒喝的郝无悠,微微一叹,可怜了我辛苦制的灵汁了。 “今天是你我的结侣之日。”帝颛平淡的叙述,面不改色的抱着雪绾御剑飞行。 实际上刚刚双方差点把收购价格都一次性敲定了,对方对“折纸动画”的价值判断在140万左右,显然那位张先先生并没有在价格上再多做扯皮的心思,而宫代奏对这个价格也基本认同,“诚意”他还是有的。 好消息是宫代奏大致上想要的东西现在基本上可以算是已经到手了,坏消息是他“得寸进尺”的进一步要求被很直接的驳回了。 高顺怕夜长梦多,猜想许安所谓的证据应该在身边,于是派人围住许安道:“现在还是先去取了证据,免得夜长梦多。”许安宁死不给,大声叫唤,吸引了巡逻士兵的注意,许攸也是趁机偷的马匹朝曹军大营奔去。 会议结束之后,路凡城盯着茶几上的保温盒,和盛在碗里的汤汁,起身,将碗和保温盒拿进洗手间里,面无表情的,将汤全部倒进了马桶里。 吴争自认为自己好歹也是外公教出来的徒弟,外公的师傅又是阴阳谱在册的高级阴阳先生,所以自己的能力自然要比一般的阴阳先生强,赶尸匠虽不在阴阳先生的行列,但想来也不会比自己强许多。 毕竟在这样一个通讯娱乐高度发展的世界里,一个年轻人不用手机那简直和丢了半条命没什么区别。 通过这番交谈,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开始的陌生感几乎消失了。 但是内心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只因能不能顺利的完成这个计划还未确定。 前者是不听管教,后者是觉得球队以后是自己的,自大的不行,所以科比看见夏天教训拜纳姆当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至于身后刘珊的动作,林逸的神识之力极为强大,己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了。 这是什么情况!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刚刚的情况,云飞扬也没搞懂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错,能够如此骚包无双,自然正是刚刚抵达江城的南宫世家少主,南宫昊。 此时的龙行,左臂受伤,右肩膀受伤,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若隐若现,腿骨裂痕清晰,浑身鲜血。 番外001:Link “——来,喝!”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像水晶碎在梦里。 天旋地转,心脏顶着胸膛跳,脸颊火辣辣的,耳垂像发烧时一样滚烫。 所以他不喜欢喝酒,这才三两白酒下肚就要拼了命才能让思绪跟上话题,父亲说他没有那当老板的命,不会喝酒应酬就只能打一辈子工。 “嚓!”骰子在摇杯里转来转去,咕噜噜的又嗙!一声砸在桌上,仿佛在酒桌上把这小玩意砸的震天响有多么威风一样。 他理解不了,所以他觉得父亲说的可能是对的,自己要打一辈子工,没有当老板的命。 “哎呀,这手气臭啊....”摇骰子的大哥坐在包厢中央,lv手夹包,肚皮挤着衬衫压在爱马仕皮带上,鳄鱼皮革的豆豆鞋,这一身行头也不知真假——大抵是真的,桌上放着苹果6手机,派得都是华子硬烟,活该他坐包厢中央被人围着。 “来,我喝我喝....”大哥很谦虚,玩得起也输得起,举起酒杯就要豪情在天,但被一旁的人拦下,那人嬉皮笑脸的说:“哎呀....张总你别搞多了,咱还有第二场要赶。” 大哥脸拉了下来,故作恼火的问你是看不起我的酒量?还是看不起我的人品? 说归这么说,握着的酒杯倒是迟迟不抬起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酒,两三百一瓶,与聚会成员们的档次相得益彰,喝多了第二天起来头痛。 “哪里哪里,输了就该罚!但是嘛....”那家伙眼珠子一转,落到了他身上:“这不是还有个没喝几杯的在嘛!张总,以后小罗给你打工,那就是衣食父母~再造人生嘛,啊?大伙都羡慕啊,可惜没读大学,搞不来他那代码工作....” 大哥连忙摆手,说你这话太夸张了,拍马屁呢搁这。兄弟们都是同班同学,互帮互助..... 他心想是啊,不都同学么?什么小罗,什么张总,你找我借500块嬉皮笑脸喊罗哥,两年来不问不还,辈分还降到桌底下去了.... “他该帮你喝嘛!这员工帮老板挡酒,叫什么?天什么?” 大家起哄,说这叫天经地义。 大哥抬手压场子,酒杯却迟迟不动,目光往他身上瞄。他虽然没那当老板的命,但也不是缺心眼子,知道这个时候该起来讲点体面话——他把酒杯举高高的,霓虹灯球闪烁着扫过杯里满满的酒花,这也是父亲教的,说敬酒要把酒杯倒满,这样别人会觉得你实诚。 哪是实诚啊,这只会让人觉得老实好欺负。 体面话到头来也就是“我干了,你们随意”,火辣辣的流到胃里,胃酸像要和酒精打起来,顶着隔膜往上反。好在大哥满意了,把旁人驱开坐到身边来,戴着劳力士表的手搂住他肩膀,挤眉弄眼的。 “罗晗啊,来我这好好做!啊....工资嘛,不高,但你别看我没读大学,我读的是社会大学!在这里教教你这个大学生,嗝~~年轻时钱不重要,前途才重要,跟对一个有前途的老板,好好积累经验....” 他说对对对。 等晚上躺到床上,或洗澡听歌独处的时候,罗晗倒还算个思维敏捷能言善辩的人,想起这些傻逼弱智的脑子里能蹦出一万个反驳角度。但每每真听到这些话时,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脑子卡壳,只会像应声虫一样附和。 “你知道我现在跟谁混不?贾老板!贾跃汀!贾总!楽视集团!karrrr~~~呸——” 一口浓痰吐地板上,他心想这都是什么b动静,哪有人把吐痰打嗝当句号用的。周围的人趁吐痰这会功夫马屁一下就围上来了,什么“资本布局”什么“p吐p”的词儿都能说的出来,把大哥哄飘飘然的。 罗晗又有点羡慕,他可没这能力,他捧人的词就一句“我干了你们随意”。 父亲教的,父亲也只会这一句。 “哎呀,我为什么说前途才重要,我不怕你们笑,我给贾总做项目都是垫资做的!倾家荡产掏银行,很多人劝我说风险大....但我看中的是前途!等楽视电视的装机量铺开,嗝....还得要罗晗你多帮衬——” 大哥点了首陈小春的《战无不胜》,搂着他脖子唱。 罗晗是湘南人,哪会粤语。 日语倒能唱唱,罗晗对动漫主题曲都很熟。可这年头二次元哪敢拿出来说,要被笑话的,罗晗会唱宇多田光的《beautifulworld》,调子能差不多准上,靠这一手在大学动漫社里还泡了个妞。 他不会粤语,好在大哥也不咋会,两人扯嗓子用散装粤语跟原唱嚎了半天,算把气势唱出来了,大伙纷纷鼓掌说看不出罗晗你还有这一手。 酒过三巡,胃里倒腾的难受,他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去,还没走到里头就“呜哇”一声吐得昏天地暗。 醉酒呕吐的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嘴巴,掏到胃里后把灵魂拽出来,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呕吐过程是窒息的,好不容易止住想喘口气,空气吸进去新的胃酸又倒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揉着因呕吐而朦胧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很没道德的吐了一地,像诸葛亮的大火从战船烧到赤壁,洗手盆台子地板玻璃到处都是难闻的味。 更尴尬的是,一旁还有个女孩守着等他吐完。她戴着保洁手套,拎着拖把,大抵是ktv的服务员,年纪应该不大,腿脖子细细的,帆布鞋旧到开了边还在穿。 女孩似乎说了什么,他干笑着说不好意思,想抢过拖把将自己闯的祸收拾干净,对方又说了什么,这次听清了。 她说这里是女厕所。 罗晗扭头一看,嚯,墙上没尿盆儿,完蛋。 女孩在ktv工作,对这种事好像司空见惯,并不太介意的模样。他连连道歉退了出去,但他又不想回到那个霓虹灯转得人烦的包厢,于是转进男厕所,找了个带马桶的隔间坐进去,头压在手上跟坐化了一样听起心跳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起来时腰酸背痛,手腕都被脑袋压出了一条条红印子。罗晗觉得自己没醉,但起来时才发现连裤子都没脱,好在一摸挺干净,不然就臭大了。 离开时他还特意看了眼女厕所,明明不是偷窥却和做贼一样心虚。 地板已经被拖得干干净净,还喷上了香氛,毕竟是ktv啊.... 他想感谢一下那女孩,但没找到人只得作罢。晃悠着回包厢,担心他们散场了,又担心被罚酒,毕竟上家做盗版视频网站的公司被警方端了,他因此背了个案底,很需要一份工作..... 怀着忐忑的心,他回到包厢,却见到了那名穿开边帆布鞋的女孩。 以及面红耳赤的大哥。 女孩唯唯诺诺地后退,大哥拿着一张银行卡拍桌说着什么。其实看两眼大抵就懂了,这是信用卡,刷卡机显示“insufficient-bnce”,余额不足被刷爆了嘛。 大伙也是仗义,同学捧起人来一口一个张总,买单时全部自觉成了小x,推脱一圈pos机就递张总面前了。 大哥说你们这刷卡机有问题,那女孩估摸没啥社会经验,耿直的说这卡没额度了。大哥面子上挂不住,骂爹骂娘的吵起来。 罗晗搞懂情况后想说“那我买吧”,可一看账单又缩了回去,喝的是两三百的白酒没错,但一大桌子人搞几圈下来加上果盘也得两千多块,顶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他这两个月的房租都是女友付的,那是个好姑娘——他想攒点彩礼钱把她娶了,但人家一听他有案底连茶水都不倒了,找不到工作,更没钱。 ktv的经理来了,毕竟大哥的嗓门太大,一屋子人围着一个女孩闹哄哄的。经理也是门清,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赔笑脸说果盘当送的,我们换个pos机来刷.... 有台阶下,面子被捧回来的大哥哼一声,说这事算了,让那小姑娘道个歉我们买单走人。 谁知小姑娘也犟,说“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随后拿pos机起来字正腔圆的说“这叫insufficient-bnce,余额不足,换个pos机来刷还是余额不足!” 那经理用眼神示意小姑娘别说了,大哥这边则彻底炸了毛,大抵也是喝多了,挥着皮夹说“你认不认得lv,驴!路易威登——”,经理点头哈腰连连道歉,推着女孩就往外面走去。 旁边的人也在起哄。其实只要不是真醉了,大多都是明眼人知道怎么回事,但人家请客嘛,管他要分几期贷款去还,面子得给够,嚷嚷着不懂事就滚出去,把她开除云云... 当两人即将退出包厢时,不知是没骂够还是怎么的,那个lv包唰的丢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女孩脑门上。 包包掉落,金拉链被蹭掉了漆,沾着血迹露出铁锈,得,还是个假包,连黄铜拉链都不愿意用。 血滴子从女孩脑门往下淌,应该还是个学生,委屈的掉眼泪。经理把员工拉出门检查伤势,受的伤倒也不重,创口贴贴一下就好,但痛应该是痛的,铁拉链当棒球一样砸谁不痛呢。 经理火气也上来了,对着小呼机喊保安,开夜场不想得罪人是为了做生意,但这不代表怕事,他再推开包厢的隔音门想找那酒蒙子理论,却愣在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自己完全没注意到的,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很老实的人,正骑在那个“张总”身上打。 “罗晗,我操你妈——游戏玩傻啦,真当自己是什么塞尔达勇者!!” “我让你他妈去道歉啊!”罗晗抓着衣角,一拳恶狠狠的揍歪他脸颊,“你耳聋吗!!” 两人从沙发上滚到地上,撞翻桌子,一旁人上去拉架,拉着拉着便成了罗晗一打多。 他被两人架着,脚胡乱朝张总踹去,哪会什么武术,都是怒火上头的乱打,自然不是社会人的对手,最后被人压住,那张总气喘吁吁地指着他鼻子说: “装你妈...英雄....呃啊——!!!他妈松口啊废材——你他妈属狗的?咬人.....操!别咬了——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嘛对不起啊操!!” ......... 当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时分了。 脑袋昏涨,口腔干涩,浑身酸痛。 昨夜好像是被警察送回来的,后面的事已记不清楚,但工作大抵是黄了。 那ktv和派出所该是有关系的,经理出面帮他说话,最后算是调解,两人各自出医药费,不用多背一个案底。 在床上躺了很久,躺着躺着罗晗忽然笑了出来,不是苦笑,而是被自己逗乐了。 他想起在派出所里,帽子叔叔问为什么打人,他就唱陈小春的《战无不胜》,“笑说正义太陈旧....”唱一句忘词了,于是在调解室里当着所有同学面唱《beautifulworld》,就那女孩和经理给自己鼓掌.... 手机已经被微信信息挤满了屏幕,毕竟同学圈子很大嘛,罗晗懒得看,一键清扫,手机锁屏顿时只剩一名女孩的笑脸,干干净净。 他起身坐到笔记本电脑前,开机,搓了搓脸想精神点,但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头痛得很,ktv真黑啊,几十块的白酒当两三百卖.... 电脑锁屏是一张老旧游戏论坛的图,分辨率很差,但在罗晗的桌面上一待就是很多年。 这是游戏《塞尔达传说时之笛》以及该游戏中的一句台词—— “三角神力不会选择完美的人,它会选择愿意为他人牺牲的人。” 罗晗登陆qq,二次元没人用微信联系,他的qq等级52,在这个年代算很牛逼的一件事。 滴滴滴滴,qq邮箱先响了,罗晗瞄了一眼。 【linkluo先生您好,我是字洁跳动的hr。我司对您在红客论坛上分享的关于以数据提前预加载来实现视频无缝切换的技术很感兴趣,能否.....】 罗晗没有点开,字洁跳动?没听过,别又是盗版电影网站公司吧。 算了,好歹是份工作,晚点看看,能想起来再说。 他点开了女友的qq,啪啪开始打字,把昨晚的事写成小作文分享了过去。 【我工作估计难了,抱歉,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哭泣)(哭泣)】 发完这段,罗晗便双手托着脸,等待责备。 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对方秒回。 他将手指分开了一些,余光偷瞄屏幕—— 【干的不错哇!!】 【今天我的学生请假了,晚上不用补课,我请你看电影(嘻嘻)】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重映了,就看这个怎么样?来接我下班吧,然后就在旁边的国贸电影院看。】 于是,暂时没有工作,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年轻人伸了个懒腰,开始坐在椅子上傻笑。 第1章 点子王奎恩 雨宫宁宁的目光落到奎恩身上,那是猫一样看人的眼神,让人永远猜不到这双眼睛在想什麽,像是舔舔爪子後便会跳走,雨夜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香菸的味道。 火星倒映着她高挺鼻梁的轮廓,眼眸乌黑的像有火树银花在里面跳跃。食指与中指交错,指甲油让奎恩想起那个绫波丽的口红gg,冷淡世界中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红,最後她收回了目光,像骄傲的天鹅一样斜靠沙发上,呼出悠悠偕游的烟。 雨声,风声,雷声,没开灯的客厅,像是困住二人的孤岛。 还有一条想哈气但按捺住脾气的古龙娘。 她又轻轻吸了口烟,这女人其实没什麽菸瘾,过口不过肺,浅浅吐一口像电影里的苏菲玛索。 「....没事就滚出去。」她眼神漫无所依的说。 奎恩双手合十。 「深渊回来後你一直怪怪的....呵,我就直说吧,你对我的态度蛮伤人的。」 「哪敢对勇者大人态度差啊。」雨宫宁宁说话像带着刺,她顿了顿,又嘟囔道:「看你不顺眼而已....一直都挺不顺眼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强问....好吧。」奎恩肩膀一垮,「要咋样才肯和好?」 空气沉默下来,壁钟的钟摆哒哒哒的摇晃着,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似乎是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频率如此相近,近的就好像他们的心脏在同频跳动,雨宫宁宁翻了身,在沙发上蜷缩着背对奎恩,绸缎一样光滑的长发散了下来。 「小朋友闹矛盾麽....还和好。」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都是成年人了,体面一点....成年人的交恶是果断止损,你离我远一点,我离你远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可你不是还没成年麽?」奎恩装傻。 66 」 这句话给雨宫宁宁呛得半死。 这家伙还在啃我今天新买的桃子。 更生气了。 「那天从深渊回来,那种情况下昏迷实在没办法....再往後说,那天晚上不该拿夏黛儿来气你的——误,别瞪我,好吧不是气你,我要不拿你当朋友怎麽会告诉你这件事?」 「那你告诉茜莉雅了麽?」雨宫宁宁冷不丁的问。 66 ..」奎恩莫名心虚:「不是不告诉,是缓告诉、慢告诉、优告诉,有节奏的告诉。咳,总之...」 「反正我以後不会提了,也不拿你没男人要来说事....好吧我承认你很漂亮,腿也长,身材也好,又有钱,就算脾气差喜欢你的男人也能从爱士威尔排到罗恩....」 「反正以後不说了。」 奎恩把啃乾净的桃子一抛,跟投篮似的丢进雨宫宁宁旁边的垃圾桶里。 「嘛,你要有男朋友也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也不生气,比如那个戴维....」他随口说道。 「我跟他什麽关系也没....不对—一」雨宫宁宁抓起垃圾桶就朝他丢了过来,「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屁事?你凭什麽生气?!」 奎恩身子伸手把垃圾桶接住,顺带再用垃圾桶接住掉下来的果核,很有公德心的放到一边。 「可....我提我女朋友,你就很生气啊。」奎恩无辜的说。 这下雨宫宁宁不说话了,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只有香菸在菸灰缸里无助的燃烧。 沙发背後的女孩对奎恩猛猛哈气,眼中的不爽和敌视愈发浓烈。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麽,轻手轻脚爬上了单人沙发,最终挤到雨宫宁宁怀里,用头发和龙角不断蹭起小魔女的鬓角,细长的尾巴从女仆装下摆伸了出来,卷在她睡衣外的脚丫上,轻轻拍打着安慰。 这一人一龙不似主人与宠物,更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奎恩也沉默下来。 他先是望向天花板。 又看向堆满奥术书的书柜,封窗後改成花园阳光房的阳台,雨中的夜景,滴答滴答的时钟... 就是不看雨宫宁宁。 他也不蠢,再木讷也该明白些什麽了。 不会吧... 那自己刚刚完全是在火上浇油啊... 这下,奎恩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不会吧?! 莫名的,尤其是前一会才从夏黛儿的房间里出来,他此刻竟十分心虚。 有种在外偷吃的丈夫回到家,哪怕妻子无理取闹,也很难大声说话的心虚感。 直接走过去说....才怪呢,这麽干要被龙尾巴直接扫出去。 挑明呢? 嗯,那估计飓风还没走她就走了,以後占卜系我一个人当老师,上课教学生易经风水看手掌心区分事业线.... 再说,怎麽挑明... 误。 有了。 奎恩也说不上为什麽,可能是接近弥雨桐时研究女人的经验,又或许自己真有某方面的天赋,每逢这种情况点子总能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点子王说是。 奎恩觉得自己需要赌一下。 赌一下.....雨宫宁宁虽然看他不爽,但总归不是真的讨厌他。 又或者说,自己来和好的方式不对。 奎恩深吸一口气。 刻魔族图腾都没现在紧张。 #!走!忽略! 刺客潜行全开,奎恩一个闪身悄无声息溜到沙发前面,当旺财反应过来时,雪白的小脚已经被人从尾巴里抢走了。 「雨宫宁宁大人,小的给您按摩,您别生气了。」 说罢,技师奎恩老实巴交的开始足底按摩。 雨宫宁宁还在生闷气呢,啥动静也没有,脚忽然就被人抓走了。 她脑瓜子都还没转过来,酥麻的感觉就先一步传了上来,美型的足弓下意识缩起来,但因为被他牢牢抓住导致没法挣脱,指肚子与滑嫩的肌肤揉搓在一起,坐过山车一样起伏的酸爽变化。 雨宫宁宁下意识抬起另一条长腿,猛朝奎恩脸上踹去,可踹到一半又硬生生刹住,心想踹胸口算了... 然後雨宫宁宁就看到了技师先生的表情,与其说是在按摩,更像是在把玩,宅男哥玩高达似的乐在其中。 於是脚狼狠踹到了奎恩脸上,丝毫不留情那种。 但奎恩何许人也。 脖根子和国产第一上单一样硬,那是打不弯的,硬吃一脚晃都不带晃。 身体乳的香味。 奎恩愿意对太阳神发誓,他真不是足控。但话又说来,难怪小魔女的脚这麽细腻,身体乳的功劳麽,得把这种小窍诀告诉夏黛儿... 「哎。」奎恩边叹气边摇头,「好说歹说,脾气忒差。喏,都给你按摩了,和好吧。」 死皮赖脸这一块。 果然,雨宫宁宁对他似乎有点吃软不吃硬,再说脚被人抓住一时乱了分寸,刻薄的话说不出口,只得求助般喊道:「旺财,把他弄开!!」 旺财:「哈!!」 在地球,猫耋哈气最多被人拍成视频传到网上,虐人时只要隔远一点也没啥危险,拿根毛掸子赶走就行。 但在泰缪兰,龙耄可不跟你嘻嘻哈哈,哈完一口後新铺的木地板都被掀飞,跟灾难片里龙卷风型过房屋一样桌子椅子轰一声飞天,被恐怖的气流裹挟着砸在墙上,最後乒铃乓哪裂成碎片掉下来。 得亏这层楼通铺了奥术法阵加固,不然公寓楼得被龙吼开出个大洞。 奎恩倒在地上,飞出两三米远。旺财大抵是哈下留情了,这里不是学院没有不死图腾,别真把奎恩弄个半死,不过哪怕这样他也不好受,耳鸣嗡嗡响,只能说玩足有风险猥亵需谨慎。 「不是,你这女人钱多啊....嘶,木地板多可惜....」他龇牙咧嘴的爬起来,随手扯下被气流轰得破破烂烂的外套,走过去把废墟中的还燃着火的香菸扑灭。 「至於麽,想让我走开口说就是了,我还能赖在那不成。多危险,看这菸头,又不是竹子家具,不阻燃的,着火了别连累到我家....」 他苦着脸骂骂咧咧。 而雨宫宁宁则紧盯着奎恩的胸口。 刚刚旺财哈那口气将菸头的火焰吹盛了一瞬,借着瞬间亮起的光,她看到了奎恩的项链。 「....盯着我看干嘛?」 「开灯。」雨宫宁宁简短的说。 一片狼藉的客厅瞬间变得亮堂起来。雨宫宁宁和学院其他奥术师不一样的点在於,学院研究奥术是为了探索奥术本身,唯独她研究奥术是为了改善生活,这奥术阵居然是声控的,便捷到不行。 一片亮堂下,奎恩这才注意到项链露了出来。 那不是什麽超凡物品,也不是什麽护符或奥术器。 这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黑羽毛,一定要说有什麽特别,便是它来自神奇动物龙语鹦鹉。 奎恩还特意做了些装饰,从学院实验室里拾了些制作奥术枢纽剩下的宝石碎渣点缀一番,看起来像是设计师高桥吾郎的作品。 「咳。」 奎恩装作无事发生,迅速将项链塞回领口里。 「你这变态居然.....」雨宫宁宁不可置信:「居然.....还留着它?」 在深渊里。 一人一鸟的警探组合曾使用一根羽毛作为神秘介质,用来寻找凶手。 「什麽叫留?」奎恩没好气的说:「扫把巷买的,能驱蚊。」 雨宫宁宁撇过脸去。 仿佛奎恩看错了,她的耳根子竟然有些微红。 於是她捋了捋头发,将耳朵盖过,又翻了个身,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你能不能把它丢了?好恶心。」她小声说。 奎恩不理她。 反而看向一嗓子差点把自己轰出楼的女孩,啧啧称奇。 「这是旺财啊?龙娘?」 旺财跳回沙发背上,像野人一样粗犷的叉腿蹲。 女仆装下面自然啥也没穿,这样一蹲裙下风光在奎恩眼中一览无余。但也没啥好看的,两腿之间居然只有肌肤和尾巴的鳞片,女孩身上没有任何人类的性别特徵。 「昂。」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蜕完皮後就能变成人了,但她年龄太小,还得再蜕一次皮才能掌握完全变形术。」 「你终於承认她是龙了?」奎恩冷笑,「开学那天,故意让旺财来吓晕我是吧?」 恶作剧被拆穿,雨宫宁宁也不装了。 「切,谁知道你是个普通人啊....你要是不假冒奥术师,精神力强大哪有那麽容易被吓晕。装神弄鬼的,活该。」 旺财得意的摇尾巴。 「旺财真是银龙?」奎恩惊了。 旺财对他普通的哈气,雨宫宁宁伸手为她挠起下巴,於是哈气声变成了舒服的咕噜噜,天知道人类喉咙的发声结构该怎麽发出这种声音。 「旺财是银龙赛琳娜的姐妹。」 奎恩挑眉,「赛琳娜?」 银龙赛琳娜,世界上最後一条古龙,一代勇者小队成员之一,同样是林克的妻子。 在教廷的记载中已经去世,死因不明。 「她没见过赛琳娜,旺财被我老爸捡到的时候还只是一颗龙蛋。」 捡到....奎恩无语的想,哪捡的,古龙蛋是什麽井盖麽.. 「以古龙的年龄尺度来算,成年需要千年时光,旺财现在只是一条幼龙,上次吓晕你那个形态其实维持不了很久。」 奎恩心中又是一惊,这还只有幼龙? 若以千年的成长尺度来衡量,说幼龙都不太准确,充其量还是只婴儿龙。 难不成神话是真的,古龙曾与神明一起主宰天空.. 「说话还不大行,嗯....」雨宫宁宁仰头看着撒欢的旺财,「她现在和鹦鹉差不多,学舌能学,但真让她说应该也不知道啥意思....旺财,来,试试?」 於是旺财张口,空灵的,像是风在风铃中穿梭的声音响起「小姐,不能挑食!小姐,不能挑食" 雨宫宁宁心虚的扯龙尾巴,「以後弗雷娅的话不用学... 旺财闭上嘴,想了想又开口道:「本小姐才不会让你舔这里的汗....真的很难怀孕吗,那好吧....烫烫的很舒服,奎恩....唔,主人打我....脚上都是.... 那学的简直惟妙惟俏,生动还原。 「停,我说停停!!」奎恩麻了,「不是,你让旺财偷听?!」 「什麽叫偷听?」雨宫宁宁冷笑,「自己不知廉耻,大半夜的不懂控制一下音量,教坏我家小孩我还没找你麻烦呢.....哼,有女朋友真幸福啊,难怪周周往学院外面跑。」 「我错了,果咩。」奎恩老实了。 雨宫宁宁大抵也有点不好意思,两人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所以....」奎恩小心翼翼的问:「不生气了?」 「....看你表现咯。」她扭过头说。 > 第2章 梦里的变态在哄骗女孩 “风雨交加的晚上,你有没有梦到我?” 才刚刚和好,普信男奎恩就一本正经的问。 “....奎恩梦女吗,好小众的文字。”雨宫宁宁嘴角翘起,是鄙夷垃圾的冷笑:“觉得我像你那个傻白甜小女友,会被你这种变态人渣吸引?” “好端端骂人作甚....” 奎恩从龙耋哈气的废墟里拼出一把椅子,挪 他和兔草草毕竟也不是软柿子,那铁甲蟒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此时已经进入到了这山洞找到了铁甲蟒,此时岂有退缩的道理。 身为这次的掌局者,阵破持阵者重创,绿柳径直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气息萎靡,如受重创。 好巧不巧的是,王晨宇接到了盛杰的短信,他并不知道盛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来谈,不过既然盛杰出动相邀,他准备请盛杰到南山上去吃泉水鸡,顺便听听盛杰要说点什么。 而等两人来到学院内部的时候,他在诸多导师的身影中,看到了正翻着白眼的雷神托尔。 与此同时,他又张开了握紧的双手,只见双手掌心处,赫然又是两只紧闭的邪目。哪怕是闭着,那新出现的四只邪目隐隐散发出的恐怖波动,也是引得整个大千世界都在微微震颤般。 “陈元,按照约定,接下来的第三场战斗由你出战。”这时,雷华远远的对着陈元喊道。 两个投影还在,一个是须发皆白的孟老德,一个是头发和胡子已经乌黑的王老。 而没有斗气、魔法的普通人,在经历某些极其恐怖的事情后,也许不会理会恶魔的威胁,鼓气勇气去寻找职业者帮忙。 方纵一向喜欢聊天,听听鬼物的故事,体验一下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人生悲欢。 尤其御兽城出售的龙蛋也都很坑爹,经常出现‘坏蛋’,乃至龙兽的蛋。 但他现在是什么都还没练成,炼丹的材料也没有,也没机会没精力炼丹。 越山大营守将乃是呼延金的副将,他在袭营之战中身负重伤,却没死。 还有三天,皮特就必须返回航空队搭乘运输机回国,来一趟的路程需要一天,回去需要一天,留给他们解决问题的时间这的不多了。 ——以前的李维不躲开也接不住,但是现在的李维已经完全可以接住莱薇扔给自己的东西了:那把马刀。 西山秀明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冷静、理性、睿智,张正在空中击落了他弟弟的战斗机后,他可以为了仇恨直接从欧洲回国,办完丧事后便目的明确地来到了武汉,直接选择了找张正报仇。 其实鬣狗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贾齐的审讯手法残忍,但不得不承认十分有效,通过这种审讯手段,贾齐已经掌握了诸多机密,如果不早日将贾齐除掉的话,那么势必会给抗日阵线带来惨重的伤害。 倒在一旁在火光照耀下于地上痛苦扭曲的身影,则是让他的话十分没有说服力。 “中,中坪将军,我,我投降,我投降!你放我一条活路吧。”牛师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中坪将军跪了下来,外面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如果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么牛师长就跟草包没有任何区别了。 对方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但身材很有型,气质很特别,特别是那股成熟的风度,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介于哥哥与叔叔形象的男性。 第2章 梦里的变态在哄骗女孩 「风雨交加的晚上,你有没有梦到我?」 才刚刚和好,普信男奎恩就一本正经的问。 「...奎恩梦女吗,好小众的文字。」雨宫宁宁嘴角翘起,是鄙夷垃圾的冷笑:「觉得我像你那个傻白甜小女友,会被你这种变态人渣吸引?」 「好端端骂人作甚.... ,奎恩从龙耋哈气的废墟里拼出一把椅子,挪屁股坐上去无奈地解释:「...山顶的灰雾」,冈格尼尔」,这不是你自己说的麽,你还梦到了什麽?」 雨宫宁宁这才愿意用正眼看他。 「在一个月前,奥术祭的前一晚上我也做过类似的梦....发生了什麽,对吧?」 之所以雨宫宁宁说「类似」,是因为她的梦境与普通人不同。 作为占下师,而且是达到魔法境界的占下师,别看小魔女整天对占下没个正经态度,实际上她哪怕随手一个举动都能从中察觉出某种「徵兆」。 尤其是在神秘学中被视为人体灵性所显现的「梦境」。 如无特殊情况,雨宫宁宁身上都会带着起催眠自己作用的道具,而作用就是让自己在无意识中忘记那些有强烈徵兆意义的梦。 这个世界的隐秘并非知道的越多越好,见闻往往伴随着疯狂,所有强大的占下师都会自身施加类似的「遗忘梦境」暗示,这是一种保护,保护自身不受过量占下伤害。 除非是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梦境会让大脑下意识警觉,正常的早晨应该是一觉到天亮,清清爽爽脑袋空空。 而与自身息息相关的梦境在一个多月来,已经连续发生两次了。 「所以你梦到了什麽?」奎恩盯着她问。 「我梦到你哄骗人家姑娘内设不会怀孕。」雨宫宁宁翻了个白眼:「弄到半夜三点,怎麽会有这种人渣,她才多大....」 「可现在才两点不到!」奎恩咬牙切齿指着闹钟说。 怎麽有这麽坏的同事啊我草,还说不是偷听,扒墙角扒到半夜三点? 「是啊。」雨宫宁宁抱着脚坐起来,想说什麽又发现白皙的脚指露在了裙摆外,看了正襟危坐的奎恩一眼,默默拉了拉睡裙先把脚盖住免得被变态吃豆腐,才说道:「说来也奇怪,我感觉我自己做了好长的梦....」 她将旺财抱到怀里,小龙娘蜷缩着像狗狗一样,享受着雨宫宁宁挠下巴,「但旺财说我根本就没睡....这个「梦」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奎恩懒得喷,不睡觉扒墙角偷听是吧。 「记得不太清了,模模糊糊的....」她漫不经心的说:「除了你哄骗黛儿小姐不会怀孕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哄骗这段能不能跳过?真不会怀孕好不好,我是超凡者一" 「好的好的,超凡者大人。」雨宫宁宁一脸嫌弃,简直就像见到弟弟内裤乱丢还嘴硬的姐姐。 「我在梦里睡了一觉....很奇怪对不对,人在梦境中往往不会有入睡」相关的行为,而上次我梦到起床,这次梦到入睡....」 「惊人的懒猪。」奎恩竖起大拇指。 「反正睡醒已经是中午了。琳把我摇醒的。」 「琳把你摇醒?」 这有琳什麽事? 「不记得了。」雨宫宁宁摇头,「我对那个梦的记忆很模糊....除了某人渣哄骗小姑娘。」 「我求你了,把这段skip行不行。」 「琳....嗯,她是啥来着....反正她必须呆在公寓,莫名其妙的,总之她让我去阳台看一眼我出房间时雨还很大,可走到窗边雨就已经停了,阳光很大....」 她顿了顿,警告道:「不许笑我,梦就这样。」 「继续。」 奎恩对她所说的阳光很大」格外在意。 「然後我在窗户那清晰的看到,山顶方向灰雾冲天....禁林的灰雾。」 「我让旺财把我带了过去,到那才发现灰雾已经笼罩了半片镜湖,包括我的房子....噢,是之前住的公租房。」 公租房—一指国王本人花钱购置提供给国民雨宫宁宁女士免费居住的度假行宫。 「灰雾的中心是布兰森家,当时灰雾外还有不少学院的学生,他们说魔族防御系的老师和几位主任都已经进去了,但没一个能出来....」 「除此之外呢?地面上有人吗?埃隆议员也在房子里?」 魂屑的数量不对。 当时候庄园内那麽多人都消失了,奎恩原本猜测他们都逃出去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地面上.. 99 雨宫宁宁想了很久,才不确定的说:「好像....有一个,只有一个,上次在镜湖餐厅和你一起的黑人。。..我对他印象很深,那个穿白西装的黑帮老大。」 「艾克?」 「对。」雨宫宁宁点头,「他好像....疯了一样,在那自言自语大叫魔族来了—因为有旺财在,我对深渊污染的抗性又很高嘛,就先闯进雾里想把同事们救出来....」 「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魔王的武器,那把死亡之枪冈格尼尔划过天空,像要刺死谁....梦就结束了。」 「你确定那是魔王的武器?」奎恩装作震惊的问。 雨宫宁宁笃定的说:「绝对是冈格尼尔。」 「你见过不成?」 「啊?我家里以前有个一比一的冈格尼尔模型,我爸用来荡秋千晾衣服挂腊肉钓鱼啥的,质量还挺好。」 ..模型?」 「我老爸做的,他是做模型高手。」雨宫宁宁得意的说:「我小时候玩的滑梯,儿童城堡之类的玩具全是他用水泥砌的....可惜那把枪最後不见了,哎,我还特意在仓库找过,做的可像了. 」 奎恩这下确定了。 神秘的老乡不但当过建筑工。 还和魔族有关。 难怪他愿意帮魔族送来的勇者.....但若和魔族有关,帮我岂不是为了帮魔族? 在历史上寂寂无名,并非勇者的穿越者.. 「你见过魔族麽?」奎恩问。 「当然没有啊!」雨宫宁宁眼眸一瞪,「离上次伐魔战争都过去快二百五十年了,我怎麽可能....切,你小女友年轻,胸又大,生了孩子奶水足.... 「又咋了....」奎恩无奈地投降。 「送客。困了,要睡觉。」 「真没嘲讽你啊.。。.我只是想问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头上长角的,比如女仆之类的.。.. 雨宫宁宁烦躁的甩手,龙耋立马哈气,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奎恩消失在了她的家中。 奎恩被丢到室外後,她才愿意将脚丫子伸出裙摆,头埋在手肘间嘟囔:「天天拿这个笑我.。 才大他几岁啊还老女人....哼,喜欢小的就跟小的生孩子呗,生一堆烦死你....」 先前那麽大动静,两位女仆早就被惊醒,直到客厅那安静下来才知道客人走了,悄咪咪赶来,见到一片狼藉的客厅又不敢去打扰小姐。 「弗雷娅女士,小姐她好像很难过..。」 「不。」弗雷娅笑着说:「小姐现在心情好着呢。」 第3章 听证会(导演剪辑版) 8月4日,早七点。 硕大无朋的陆行鸟拉着车冲入布兰森庄园,顶着狂风暴雨一路狂奔,最後一脚刹停在豪宅大门□。 「嘎—」 陆行鸟抖动身躯,将羽毛上的水滴甩出去,溅了一脸懵逼的管家一身。 虽说山顶的云端大道和湖畔豪宅区因地势路况还算好,但再往下些的街区道路积水就很高了,能没过膝盖的积水令马车难行。 奎恩打开车门下车,对安库亚的大鸟竖起大拇指:「谢谢嗷,马车跑不了你能跑,你比马车都牛逼。」 陆行鸟仿佛能听懂人言,对奎恩抬起翅膀回敬。 一路水确实深,但因为陆行鸟跑得太快体型又大,顶在前面跟破冰船一样开路,後方的车架几乎没怎麽踩水,非常安稳。 夏黛儿牵着他的手下车,管家急忙弯腰说小姐好,睡眼惺忪的少女先打了个哈欠,才吩咐道:「给叮咚鸡准备点草料,梳梳毛。」 「叮咚鸡」是这只大陆行鸟的新名字一当然不是安库亚给它取的,和奎恩也无关,是夏黛儿一拍脑袋取的外号,只能说布兰森家这对兄妹在取名这块的天赋不分伯仲。 回到家时早七点的钟声才刚过,去西威尔救灾的埃隆还未回来,雨中的布兰森庄园播散着冷硬却繁忙的味道,得到埃隆指示的下人们在进进出出,在为即将涌入的避灾市民生火揉面,清理场地。 进门後过了一阵,得到大小姐回家消息的杰妮便匆匆赶来。 见到睡眼惺忪的女儿,本就心情烦躁的布兰森夫人顿时眉头紧皱。家里作息规定严苛,每日六点过一刻准时起床,就算女儿有赖床的习惯到七点也该精神了,现在却顶着黑眼圈,可见是昨晚熬夜後的早起。 泰缪兰可没啥夜生活娱乐,女儿在飓风天出门彻夜不归也不可能是去读书学习,作为过来人的杰妮哪猜不到女儿晚上在作甚,见她憨憨的说「母亲早安」,当即不悦的训斥道:「夏黛儿——」 坏,夏黛儿脑袋一缩,被喊全名了。 「我有没有叮嘱过你,帮完你哥就马上回家!凯伦带人满大街的找你找不到,大风大雨的,那个男人就有那麽— —」 「夫人,您好。」那个男人在後面微笑问好,从容的仿佛把刚刚的话当夸奖。 杰妮话音一顿,见奎恩竟然就站在女儿後面,心里诧异着怎麽这人不声不响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不得不挤出僵硬的礼貌笑容,「噢,奎恩先生也来啦....实在抱歉,您也看到了,我儿子非要在家里收容灾民,现在忙得一团糟,下人没通知我您也来了。。 这倒不怪下人。以往奎恩送夏黛儿回家都是停在门口,他本身就是不太爱假惺惺说场面话的性子,应付封建社会贵族土财主很累,再加上小女友目前还是需要监护人的年龄,每次给人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见面也能应付就是了,并不一定要跟着安库亚办公事才能进来。 「奎恩先生。」杰妮挥手驱退了下人,虽然带着礼貌的笑,但语气却很严肃,甚至有些不满的意味。 「虽然我无意干涉您与黛儿的感情,也很认可您的能力与前途....但作为母亲,尤其是在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开明的前提下,还是希望您在与我女儿的交往中注意下成年人的体面与风度。她再怎麽说也是还未进行成人礼的孩子,如此彻夜不归,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们家的名声都—」 「妈!!」夏黛儿用撒娇的语气示意母亲别再说了。 「妈什麽妈?」转头瞪女儿,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再这样下去,就别怪我重设门禁。」 这话里的潜意思就是再乱搞就别谈了。 本书首发追书认准101看书网,101.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态度虽是对女儿,但其实是摆给奎恩看的。 也不怪杰妮不满。 默认女儿和奎恩谈恋爱本是觉得这家伙背景不简单,想抱学院大腿。然而背景简单不简单目前没看出来,在埃隆被议会围攻这种节点学院竟然不帮忙,奎恩显然没起到作用,而最近安库亚专员也不见来了,外界开始在传学院不再青睐布兰森家族,她难免有些怨怼。 而抛出去的女儿像泼出去的水,眼看要完蛋了。抛开学院这层身份,奎恩的样貌可难称出挑,言行也带点奥术师特有的抽象。 奈何他与女儿认识的过程太过离奇,英雄救美这种事还能发生两次,简直像神明撮合的一样,这种经历对懵懂少女的杀伤力可远超外貌能带来的好感度,黛儿最近愈发迷人,就像被浇灌後露水微颤的鲜花,其不自知的妩媚风情早熟的出现,杰妮哪不知道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呵,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昨夜风雨太大,送布兰森小姐回家太危险....」 奎恩开始胡扯,说些骗鬼的话。这点雨和风拦得住奥术师?学院那破列车没铁轨都能满世界的开,迷雾海都拦不住.... 虽说知道是胡扯,但杰妮听闻後脸色总算缓和些许。若奎恩说昨晚劲爆二周目双重泡芙裸足芝士,哪怕杰妮修养再好听到这种实话也得把他轰出去。 「知道家里心急,所以一大早就送她回来了一顺带来看看有没有什麽需要帮忙的,我听说了听证会的事....」 「难道说学院愿意——」杰妮大喜过望。 奎恩急忙打断。 「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学院一向不管城内政治,很难破例。」 杰妮听闻此言,也没露出什麽可惜或怨怼的表情,笑了笑道:「无妨,您愿意来探望已经令我们很感激了....布兰森家还不至於因为这点小问题就大乱,风大雨大,送黛儿回来肯定很不容易,我这就吩咐管家准备早餐。」 杰妮是明白人。若无学院的行政令,就算奎恩露出身份,以学院教师甚至高层的姿态站台埃隆,也绝不会令他们改变主意。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出来了,女儿套来的人情要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当然,奎恩本就没想着帮埃隆站台,客套话而已。他都当他爹坐轮椅上台怒斥群僚了,还想咋帮忙。 奎恩之所以改变时间线,没有灌醉夏黛儿而是一大早将她送回家,有两个目的。 一是他要最後观察一遍,埃隆、艾克和悉萨的勇者嫌疑。 在时间回溯前的魔族祷告,他自认为算是天衣无缝。那在勇者的眼中,冈格尼尔和灰雾的出现就诡异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时间回溯只往前回溯了半天,足可见勇者发动系统的仓促。 这件事中有一个疑点在於,奎恩也不清楚灰雾和冈格尼尔是从哪冒出来的一正常来说,不该是从他刻下的魔族图腾、也就是那个训诫房里出现麽。 按照雨宫宁宁的描述,当他看到冈格尼尔刺死茜莉雅时,灰雾已经笼罩了整座庄园乃至半片镜湖,从他为祷告注入魂屑到这期间可并未过去太久。 灰雾与风格尼尔肯定不是凭空出现一就算是凭空出现,也一定存在一个异常的位置。 而对於拥有回溯前记忆的勇者而言,这次事件远比上一次格林德沃之眼爆炸要更为恶劣。魔王与穿越者的宿命息息相关,无论如何他都要来调查这次事件,并做出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去学院,让爱士威尔的管理者、对抗魔族最有经验的奥术机构来想办法,再次就是去找教廷和各大神教,只要露出勇者身份,学院和神教就不会把「天上掉下个冈格尼尔」当疯话。 可在早上六点时,奎恩就借着送琳回学院时打听了一圈,情况如学院空间内天空一般毫无波澜,没人自称勇者,也没人向学院举报什麽冈格尼尔。 教廷没来。若光明教廷因魔王而派人进入爱士威尔,学院绝对比山脚哨卡的执法官知道的更快。 各大神教同样毫无异常,都在忙着救灾。 忙,都忙,忙点好啊。 来到布兰森庄园一看,至少奥术法阵没有启动,执法官没有集结的迹象,埃隆还在西威尔。 奎恩已经不担心自己破坏原定时间线後会不会被勇者发现了,随着未来提示的揭露,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如果是你的复仇.....你想要复仇—— 那我就在这里。 至於提前来布兰森庄园的第二个目的,则与夏黛儿有关,小女友是待会儿要用到的妙妙小道具口「呵,早餐就不劳烦了,忙不上就不添乱了...」奎恩婉拒道:「您这下人都忙碌成这样,就不用特意弄早餐了。」 「我可以做饭!」夏黛儿举手,跃跃欲试。 杰妮有点无语,你是他养的小老婆麽,还做饭....给人看到成何体统。 虽然心中不满,但杰妮也不敢太给学院的老爷摆脸色,免得真把这女婿气跑了。 「那....黛儿你好好招待奎恩先生,带着在家到处逛逛,看看家里的收藏陈设—一您要有什麽喜欢,拿去就是,给安库亚先生带两件都没问题。」杰妮转而对女儿叮嘱道:「招待客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礼貌」两个字咬的很重。 意思是别在下人面前当显眼包。 夏黛儿点头如捣蒜,说我懂我懂。 「我还需要招待为埃隆出庭作证的各位证人,实在不好意思抽不开身,本该由我给您介绍... 」 「哪的话。您去忙吧,我当自己家就行。」 杰妮心想这话该轮到你来说麽.. 八点的钟声自雨幕中传来。 艾克双手环胸,独自倚靠在布兰森庄园的侧门处,不时抬头望向雨幕。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与时间回溯前装出来的黑脸不同,他发脾气不是因为奎恩给帮派惹事,而是因为脑海里的声音。 「噢。」他自言自语,满脸冷笑,「那真是要完蛋了....所以你要我怎麽办呢,嗯?」 「你的意思是一等等听证会开着开着,会有归树神教的颠公颠婆冒出来说有魔族,当众表演如何毁坏封印物,紧接着布兰森庄园的现实会被扭曲,一条狗和两名序列六的秘使大战,再紧接着第一勇者林克的小老婆、那个罗恩着名坟墓景点里埋着的剑圣会凭空出现,一飞冲天一剑把飓风劈 开,最後魔王的冈格尼尔噼里啪啦登场....是吗?」 艾克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不要梦到哪句说哪句。」 「行,行....好,就当是真的,大事不妙噜,那我能不能跑掉?」 「能跑不就完事了,不对劲就跑....不是,你觉得我能怎麽办?」 「把你的疯话跟学院还是跟神教复述一遍吗,魔王对布兰森庄园发动总攻,投抛冈格尼尔」,嗯?你觉得他们会认真备战,还是会把我这个黑帮非法超凡者抓起来丢进精神病院.....哈哈,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 道路的远方,戴眼镜的谢尔比披着雨衣出现。 「哟,老大,早!」他笑着打招呼,上下打量自己一眼後开始说起吉祥话:「你的脸怎麽黑了?精神焕发!」 「噢,早....」艾克被脑海中的声音烦的厉害,打完招呼後才想起这鸟人惹的祸,板起脸骂道:「这帮派啊,能呆你就呆,不能呆滚....你捂着腰做什麽?」 「早餐吃太饱了。」奎恩叹气。 「等等那麽重要的事,吃那麽多做什麽?吃的什麽?」 「泡芙。」 「啧,那麽大个男人爱吃甜品....你特麽过来,来,什麽叫正义勇为,虽然两人见面时的第一句话与时间回溯前有少许不同。 但後面的对话基本一致,艾克向他询问了白匪的事,发表一番不满後两人在布兰森庄园见到了刚刚救灾回来的埃隆。 与回溯前一致,在雨中跳着《舞动青春》,喊着节奏不太对的拍子,拉上两人一起。 随後,按照原定轨迹,奎恩往二楼的书房走去,准备化妆扮演里夫,而艾克在门口放哨。 只是这一次,两人意外的与布兰森家大小姐擦肩而过,换了身衣服、仪态端庄的夏黛儿与二人点头打过招呼,便自然地下楼帮忙去了。 若说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就是楼梯那儿传来了这麽一番话:「啊!哈基米,你在这啊,过来一」 「别跑!不许动,在这里听我说,哈基米,当你从救世会出去後,只可去南北,不能往东西。 东有钉东寄,西有阿西嘎,而南北路多.... 狗:「?」 如此抽象的言语,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等到奎恩化身里夫从书房出来,茫然的狗狗才得以解放。 里夫」出来後第一件事,便是笑着蹲了下来,摸了摸哈基米的头。 「好狗。」 他又重复了一遍,发自内心的说:「———好狗!」 第4章 沧月(上) 十分钟前。 与擦肩而过的夏黛儿对过眼神,化妆成谢尔比的奎恩走入属於里夫的宽书房。 已经有过一次易容成里夫的经验,拿起放在轮椅上的衣物和手表,奎恩边改变容貌,边快步朝那张实木书桌走去。 拔出藏在腰带上的别针,插进底部的抽屉锁孔,上、下,一抖— 伴随咔嚓」的轻微声响,重来第二次的奎恩开锁速度近乎和拿钥匙直接开一样快,抽屉拉开,把岳父岳母的促进感情小道具放到一旁,露出那本用蛇皮书封包裹的《异世界翘皮嫩男品监名录》。 他眼睛眨都不眨,目光如扫描仪的横波从上往下扫过,又从下往上看第二页,翻页的动作几乎不曾停歇。 奎恩不求现在理解内容。 他在用最快的速度,最高效的方式,以及他恐怖的记忆力,将这本老乡的笔记装进脑子里— 【神允历585年2月1日。在这个破地下城呆了快一年,砍魔物晋升一路到序列七,终於凑够未来提示的两万魂屑。】 【系统找到了!绝世好男人在北大陆!出发!老娘要久旱逢甘露了!】 【585年2月5日。什麽叫魔物的素材能卖钱?】 . 【2月6日。因没钱买通往北大陆的船票,今日启程返回地下城。】 【3月10日。今天在地下城中救了个冒险家,这年纪不上学跑地下城来做什麽,也许这就是异世界的精神小伙吧....职业病犯了,没忍住把他教育一顿後骂回家,哎,期末考试前还在和同事商量暑假去哪旅游,京城,杭城,羊城...结果是地下城。】 【3月15日,蘸豆,爽!重生异世界之我是哥布林杀手,噢耶。 姐们还挺乐观,奎恩想。 同事....看来她是老师? 【585年9月11日补记。船在海上漏水沉没,老娘辛苦砍哥布林赚来的家当全没了,我还不会游泳。异世界人两个肩膀中间夹的是什麽东西?脓包吗?一万四千公里的海洋用木船横渡?】 【还好有系统,抱着箱子在海上飘了一个月,老娘茹毛饮血,在巴伐利亚上岸後差点被当成野人抓起来,草你妈,真是晒黑的,怎麽这个世界也歧视黑人?】 奎恩看到这都无语了。在第四勇者雨宫彻野为这个世界带来第一次工业革命前,人类的钢铁产量极低,也没有蒸汽机,横跨南北大陆之间的汪洋主要靠帆船。若没有教会的超凡者驻守,帆船哪怕再大倾覆率都超过百分之五十,那个年代的水手薪资极高就是因为远洋航行危险,大姐你这都敢坐啊。 这也是帝国没能成功发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之一。彼时南北大陆间最安全的路线是穿过月牙海峡抵达西大陆,再横穿横断山脉抵达北大陆。 【9月15日。坐船横渡大洋太危险了,绝世好男人的事先放放。这个世界有些不对,我要找个地方熟悉一下】 大姐,这都快一年了,你才想起来该研究一下异世界麽? 【9月28日。又是凑路费的一天,在冒险家公会交完任务,出门时竟遇到了半年前救下的那个小孩,青春期的男孩就是好啊,半年不见长成帅哥,养成系,嘿嘿....若不是他的眼眸挺漂亮的,绿宝石一样,我都要认不出他了。在海上晒得太黑,他也险些没认出我。】 【这小子竟是巴伐利亚的小贵族,我说一小屁孩哪来的钱买超凡魔药。倒是听了我的话开始好好上学,不错。】 【怪不好意思,半年前光顾着训他,连名字都没问,现在却靠他安顿了下来。他帮了我很大的忙,下个月起能以他侍女的身份进入萨勒姆贵族公学读书,南大陆最好的学府....我这辈子好像和贵族学校特别有缘。】 【真是恍若隔世,本以为自己年纪越大越讲究生活质量,在地球时连淋浴头都要咬牙买两千多的德国货,出门旅游要带枕头不然睡不踏实...来到异世界後露宿坟地,在地下城里睡洞窟盖叶子,又在海上飘了一个月,现在哪怕洗澡没热水、煮饭没灶台、没电没空调、统统无所谓,只要有张板床就是天堂。】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原来是这样进入萨勒姆贵族公学的麽? 难怪萨勒姆贵族公学虽然有第三勇者就读的记录,却无其名字。学生的侍女....这算就读麽,给自己脸上贴光是吧。 第三勇者是我校毕业生(小字:的侍女)。 绿宝石一样的眼眸.. 奎恩下意识想到了佩佩。 佩佩就有一双宝石般高贵漂亮的绿色眼眸,十分迷人。 她姓氏中的奥尔蒂斯」恰好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姓氏,那的确是了不得的大贵族,可她不应该是神秘老乡的女儿麽。 巴伐利亚大公祖上有这麽一号人? 【10月25日。我的猜测是对的,古纪元文字被称作泰拉文」.....】 猜测? 这一页似乎磨损的格外严重,下方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586年1月4日。我翻阅了萨勒姆贵族公学所有关於历史的藏书,疑问越来越多,人类的历史. 在遗失纪元断层了。这些疑问无法在世俗的学校中得到解答,我需要前往爱士威尔,前往老杨建立的奥术学院。】 【分别时,小克偷偷给我塞了一封情书,措辞像在读《西西弗斯之恋》。被这样的美少年告白纵然令人喜悦,但我并不算好看的女人,他喜欢上我的原因或许是救命之恩,或许是对朝夕相处依赖感的误解,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谈吐和思想比较独特。...】 【作为人民教师,作为一名成年人,我肯定不能接受。要「早发现早治疗」,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以用「先肯定,後否定」的方法,感谢学生的心意....哎,怎麽写着写着变成学习总结了。】 奎恩老脸一红。 你再骂!! 【3月4日。到爱士威尔镇了,这儿要比巴伐利亚的国都还热闹,总感觉在未来会变成一座了不起的城市。老杨真会选地方,这环形山看着跟《你的名字》那山似的,比诹访湖还美.....所以他建的学校呢?】 【3月5日。被镇子上的土财主当成出逃的黑奴了,那个叫什麽兰森的老头傻逼吧,生气,把他揍了一顿。今天还是没找到奥术学校,本地人也不知道在哪。 【3月6日。找到了,因为当街殴打他人,被奥术师逮捕,即将送去学院审判。原来我是非法超凡者吗?】 【3月7日。我靠,我的小政治课代表真能干啊,霍格沃茨!是霍格沃茨的城堡,好大!!对比起来,拯救完世界只会玩女人的罗晗真是人渣啊。】 【3月10日。经过一番解释和自证,我见到了校长邓布利多。他是梅林的大弟子,从这位老先生那我得知了这所学院建立的初衷和作用....直到动笔写下这段日记时,喜悦与自豪之情仍在我心中满溢。】 【很骄傲,也很幸运能成为你的老师,朋友。】 这指的是梅林? 政治课代表.....难不成许颖欣是杨景宇的老师? 奎恩在来到异世界之前,对这两个名字应该毫无印象。 喊学生老杨」,这老师也是够随和的。 【3月11日。我本想就此停留在霍格沃茨中,学习较於超凡力量要更为安全的奥术,可惜经过检测,我毫无学习奥术的天分。格林德沃的禁忌书库也无法进入,我的精神太过屏弱,需要等到成为高序列....但失控这种事不要啊。】 【6月11日。今天是我在学院的第三个月,在重新熟悉了这个世界後,邓布利多请我走入画中,瞻仰勇者梅林的坟墓。】 【命运的落差感令我不知如何描述。明明还是前不久在一起打游戏的群友,转眼间却成了不同时代的人,他们已经是拯救世界,渡过传奇人生的死者,而我也即将踏上同样的道路。】 【按照故乡的习俗,我带了些纸钱和香烛,本准备在他坟前烧,却没想到有人在里面等我。好. 美的女人,见到她时我甚至有些恍惚,蒂蕾西娅,作为她的.....】 磨损严重导致的字句缺失再次出现。 这次,足足有十几页纸的内容都为斑驳的空白。 这本东西在严格意义上是勇者日记的摘选,记录与记录中的间隔本就跳跃,加之磨损遗失的片段,前後甚至很难串联起来。 当翻阅到再有文字出现的页面时,日期开头已经变成了7月。 【7月13日。老杨是对的,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名穿越者的灵魂。在学院玛纳资源的帮助下,历时一个月,蒂蕾西娅终於复现了异界召唤魔法,用我的血液从地球召唤了一个新帮手一】 【居然是狗。】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来自地球的狗,而且与我有关。土狗和哈巴狗的串串,长得不伦不类,应该是老家那条看门狗汪汪的孩子....只可惜,它没有灵魂,在抵达异世界的瞬间就已经死去,剩下无法行动的躯壳。】 【蒂蕾西娅将老杨离开後的时光全部用於研究空间魔法,但是召唤魔法不存在逆向实现的可能。只能从地球拉人过来,而无法从泰缪兰回到地球,我放弃了尝试,召唤魔法过於不可控,拉人过来空荡荡的躯壳无异於谋杀。】 【7月14日。我与蒂蕾西娅告别,正式启程离开爱士威尔。我拒绝了这位精灵末裔的请求一我不确定现在的她是否还能被称为精灵,但我尊重她的选择,不会干涉她的计划。】 【她是勇者梅林留下的最後魔法,虽然本人很可能并无这个自觉(笑)。我也想和老杨一样,能在死时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麽...至少别比罗晗的冒险家公会差吧。】 这一段的信息量过大。 奎恩几乎是下意识想起了梅林墓中,蒂蕾西娅对他提出的请求。 在返回地球时,将一件东西带回去... 若她对第三勇者提出的请求也是这件事,而这件事的前提又是「返回地球」,岂不是意味着勇者都有返回地球的能力? 奎恩可不记得地球上突然冒出来什麽超人,按照教廷的记载勇者都是在泰缪兰寿终正寝。据他所知,可能返回过地球的就只有那位神秘老乡... 至高天之上,深渊底部之下....连那位老乡都能做到,其他达到力量巅峰後的勇者应该也可以,为什麽不选择回去?就算在这个世界扎了根,也不打算回去看看父母朋友吗? 疑问越来越多。 还有蒂蕾西娅。 为什麽说她是梅林留下的最後魔法,难不成她和琳一样也是巨神兵? 【蒂蕾西娅将召唤来的狗狗交还给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令失去灵魂的狗狗重新动了起来,但也只能让狗依据动物本能行事,并不具备记忆或思考的能力。】 【我与邓布利多先生约定会在伐魔战争前返回学院。他问我有什麽要求,我说要不把学生制服改改吧,作为老师,实在见不得这麽阻碍早恋的服装,学生不谈恋爱我在办公室聊啥?】 【我决定听从邓布利多先生的建议,在成为序列二之前不暴露身份,好在学院愿意一直为我提供帮助。他让我用中文写一封信,亲自带去教廷,这样能在隐瞒身份的情况下令教廷获悉勇者已经降世。】 【既然都用游戏id作为名字,心想着我也这样吧,於是在纸上签下了沧月」的签名。】 【8月13日。带着哈基米旅行至巴伐利亚边境城市时,收到了小黄人送来的回信。】 【教廷确认了我的身份,随信给了我一件信物,这份信物能一直使用,驱使世界上任何一座光明教堂中的圣职者和超凡者,取用封印物....(模糊缺失)】 【随信还有一张用中文记载的全骑士序列魔药配方,与晋升仪式—一】 【序列九——骑士;序列八—剑盾手;序列七——驱兽使;】 【序列六—饲灵人;序列五——大地行者;序列四——苦难先驱;】 【序列三:黄金精神】 【序列二:卑王】 【序列一:国度】 【在序列一时融合一片「律法」,即可成神,比肩魔王。】 > 第5章 沧月(下) 【8月15日。在挪亚城的光明大教堂中,我凭藉信物来到了收容区的最深处。】 【那儿竟有一道通往地底的隧道井。主教阁下想为我介绍升降梯怎麽用,但当我见到升降梯上的世界树图腾时,我便明白了一切。踩下中心凸起的石钮,火焰纹路蔓延,我独自下降。】 (一大段无法辨认的模糊字迹) 【..带着对蒂蕾西娅的唏嘘之心,我完成了勇者命途序列六的晋升。人类让原初之火在天空与大地燃烧数百年,搏来了本不该存在的第五纪元.....这是生存的挣扎,同为人类,我没有资格对这种建立於恶行之上存续做出评判,唯有哀悼。】 【主教阁下问我是怎麽知道电梯」的使用方式。我说这是觉醒了前世记忆,哎,他听不懂,好想有个人能在旁边接梗。】 【8月17。关於超凡命途的思考—— 【受火後消耗太大。虽然已经尽力将沿途能杀的魔兽都杀了,但这些低等级魔物析出的魂屑太少,效率太低。若不想变成活屍,我未来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要浪费在这些哥布林和魔猪身上,还要考虑未来提示的消耗.... 【但大只的精英个体魔物又很难对付,除非我把骑士序列提上去.....】 【卡在骑士序列七已经一年多了。驱兽使需要契约兽才能发挥力量,但一直没有好的选择... 可不进行契约,骑士命途就无法晋升。】 【罗晗那家伙知道我会选骑士,特意给我留下了契约兽和圣剑....世界上最後一枚古龙蛋,藏在罗恩。切,留什麽藏宝图,直接说不就好了?】 【让他陪我去看《头号玩家》,买了四次票用工作忙鸽我四次,都到电影院门口了接个电话又跑掉,死了後倒知道用这种小彩蛋哄我开心。这渣男哪怕多活了两百年,也还是这副死德行,总是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我宁可嫁给一个会在qq上第一时间告诉我今天过得怎样的无业游民,也不想嫁给自说自话以为我想要钱的大厂高管。】 【真为老娘考虑,这家伙就不该接替.... (纸张老化部分,字迹模糊) 【8月20日。契约成功了!以後哈基米就是老娘的契约兽了,什麽古龙圣剑,数值在操作面前一文不值!老娘是正道小镰刀骑士,哈基米以後会骑在古龙身上登天! 【哈基米重新拥有了神志,但仍然没有灵魂....这是什麽原理,哎,遇到这种绕脑筋的事就头痛,能想明白当年就不会选文科....要是罗晗在就好了,理工男偏偏在这种事上脑筋转得快。】 【这都变成序列七了,怎麽感觉和老家的汪汪智商没啥差别,训练坐下起立都要训一天?】 【在契约建立後,哈基米获得了剑盾手的一切超能力,而我则获得了.....超强的嗅觉和听力,更强的肌肉爆发力,以及线索寻找和侧写」一样的侦探能力....想起来,汪汪的妈妈好像是镇上派出所的警犬来着。】 【对比契约超凡动物,契约土狗能得到的能力差点意思,不过无所谓,正道骑士就该这麽做! 】 【哈基米没有灵魂却能被契约,这是不是说明驱兽使不止能契约动物?其他的存在有没有被骑士契约的可能呢。】 【9月2日。骑马骑的屁股要颠烂了。时隔近一年再次回到巴伐利亚的首都,见到了小克。一眨眼功夫,这小子居然跟我长得一样高了,发现和我一样高后他乐得又蹦又跳,这小子还没放弃啊....】 【骑士魔药会改变人的体格,靠着超凡特性我才能有一米九的魁梧个头,这小子自然长高咋能长这麽高,感觉像巴伐利亚那个大个子国王的私生子....开个玩笑。】 【小克帮我弄了张许可,能进入巴伐利亚还未被完全探明的四十大盗」地下墓地。我要刷够未来能用一整年的魂屑再出发去北大陆,小克想跟我同行.... 【12月3号。终於战胜了地下城的头目。这是系统中第一次出现魔物的血条弹窗和名字,缝合贪婪者」,一只用针线缝起的屍块怪物。】 【在《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中,阿里巴巴贪婪的哥哥被强盗杀死,弟弟将其屍块捡回,找了个裁缝把屍块缝好下葬....为何地球的童话故事与泰缪兰的地下城有关,难道原......】 (因日记老化而出现的模糊) 【头目魔物死亡後给了超乎想像的魂屑,这下可以放心出发了。运气很好,在地下城中找到了足足两份饲灵人的魔药材料,准备和哈基米一起服用晋升。希望这不会是我最後一次写日记。】 【12月4日。现在我和哈基米能心意相通了。序列说明中说饲灵人能提高契约兽的神秘规格,但为什麽哈基米还是笨笨的.....不过可以在脑子里下达坐下!」叼骨头!」的指令了,嘿嘿,好玩。】 【12月8日。本打算今天启程离开巴伐利亚,小克非要办什麽送别宴,不得不多留一天。哎,再怎麽说我也是能当阿姨的年纪了,打心底是把他当成学生看待的,别小看我的职业操守啊。】 【其实我知道这小子是王子,克劳馥·巴伐利亚,喊你小克时旁边几个女仆的眼光像要把我吃了。可惜小克服用了超凡魔药不能当国王,这小子是几兄弟中最争气的一个,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着我走,逛逛地下城还行,伐魔战场可是要命的。】 【12月9日。喝多了,昨晚和小克睡了,一大早不得不爬起来跑路。】 【12月11日。许颖欣啊许颖欣,你怎可如此堕落!】 【587年9月13日。想念美少年腹肌的第十个月。听延根王国的人说,北大陆现在乱的很,帝国要分裂了劝我别过去....别小看寻找天下第一美少年的决心啊!】 【589年10月8日。在横断山脉迷路的第三天,祸不单行,哈基米还把行李尿湿了。都是序列五的狗了,怎麽还天天乱拉尿....不过大地行者就这点好,迷路不怕,体格硬,昨天被一头雌火龙咬了三口还活蹦乱跳的。】 【590年1月1日。大过年的,狗又把行李尿了,气得我眼睛一眯戴上斗笠想吃狗肉。】 【590年2月3日。逃命的第二天,若不是有未来提示已经死了。高序列超凡者失控後竟会变成 这种模样,不得不说是对人类的报应。】 【2月19日。在横断山脉中迷路的第n天,只能靠写日记来保持对时间的感知。在一条大裂谷的深处发现了文明遗蹟,狗狗侦探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城门已经至今有两万年时间了,灾变纪元到遗失纪元的产物麽....为了印证我对这个世界的猜测,我必须进去看看。】 【3月21日。逃命的第四天。汪汪队立大功,那遗蹟里面居然藏着一具神屍,要不是哈基米叼着跑小命就交代了。这地方只能等序列二以後再来,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是洛.....】 (大段模糊,往後五页纸都为无法分辨的老化斑驳。) 【7月3日。到达泰缪兰最高城,苏穆朗玛!】 【太美丽了苏穆朗玛,哎呀这不是腓烈帝都吗,还是看一下远方的叛军吧家人们。】 【7月30日。气笑了,南大陆人为什麽害怕这种国家?皇帝呢,出来举起手机摄像头360度转一圈我看看,差一首破产的小曲就可以宣布解体了。】 【9月1日。帝都被腓特烈大公攻陷时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地犹在眼前,今天又要弃城逃跑了。不是这b皇帝什麽人啊,经济差为什麽还一直打?慈禧太后吗? 【9月2日。皇帝死了,帝国完蛋咯,芜湖!】 【9月3日。等等,我千辛万苦来北大陆好像不是为了当雇佣兵的。绝世好男人还是单身!】 【哈哈哈,笑死了,这种未经人事的男生最好骗了,只要没事喊喊他,和他换身情侣衣服,在吃饭时对朋友官宣一边,出门随便找个理由报备一下,送他根准备扔掉的小皮筋,分手後没个三五年他走不出来....】 【591年9月15日。绝世好男人找到了,今年刚满八岁。】 【系统你狗屁才艺。】 【9月20日。这孩子的祖母居然是老杨的追求者?!哈哈,缺的办公室学生恋爱八卦这块终於补上了,有种在异世界吃学生婚席时见到新郎前女友的吃瓜感。】 【老杨当年是不是也拒绝过班长来着.... 【9月23日。难怪莱塔尼亚的王族只有巫王一人。将後裔赶进巫林,谁能走出来谁继承王位.....作为教师,我反对这种物竞天择的选拔方式。】 【但我打不过这家伙,要不要把邓布利多先生叫来呢..。,先跟在後面看看吧。这孩子是人巫混血,资质远不如他的兄弟姐妹,希望能多支撑一会。】 【11月3日。这孩子要把他的哥哥姐姐们杀光了。 【11月4日。跑路的第一天。难怪巫术一天不如一天,巫林的王庭都是些什麽玩意,见这孩子资质好居然要把他活祭了,野蛮人麽? 【一只蠢狗,一个杀星转世的小屁孩,这下真变成单亲妈妈带两娃了。能往哪跑呢,横断山脉是不敢回去了,坐船又太危险....对了,这孩子祖母是帝国公主,那能不能算皇家血脉?就算帝国分裂了,应该也能收留他吧?】 【12月5日。他居然说这个世界是天圆地方,我带的小孩一定不允许是这种脑残!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世界是独立思考的第一步,那个观察海平面的实验怎麽做来着....】 【12月20日。这个世界还真是天圆地方,脑残竟是我自己。那四片大陆外又有什麽呢?】 在日记过半後,本子的老化程度剧烈加重。 除了翻译者的泰缪兰文注译外,大部分纸张都是大面积的字迹模糊,只有少部分完整的内容,和一些只言片语零零散散拼凑成的片段,甚至缺乏日期时间。 【x年7月8日。这就是当项羽的感觉吗,四面楚歌,周围全是楚声,早知道呆在莱塔尼亚不回帝国了。】 【日期不明。我问....想好了麽,能熬过超凡特性凝结过程的人只有一半。他反问老师为什么喝超凡魔药?我说这是我的使命。他毫不犹豫的把魔药喝了下去,说希望这不会成为别人的使命。】 【日期不明。他说明天就要首战了,怕。我说怕什麽,我教你个冲锋号,吹完军队就进攻,能加士气buff。】 . 【x年x月7日。时隔三年,再次回到了肃穆朗玛。昔日辉煌的帝都已经变成了战争後的废墟,他走到夕阳下的皇宫门前,问我把这一切重建起来需要多久。】 【我说快则十几二十年吧,不考虑魔族入侵的情况下。那毁灭呢?」,这孩子从小怪问题就多。】 【四百年?五百年?谁知道呢,腓烈从古纪元存续至今,反而到了人类的时代却存续不足六百年就要解体了,不过也很正常,就算有超凡者,放任土地兼并的帝国政治体制也无法长治久安....】 【我说土地兼并是个原因很复杂的现象,被兼并的不一定是土地,是金钱、教育资源、政治话语权、乃至超凡力量....至於其根源就要上升到阶级和社会思考.... 【我哪给的出解决办法。我开玩笑和他说,方法就是把地主全杀了,然後重建社会,通过制度的进步来根源上杜绝资源分配不均所产生的矛盾.... 【他说好,那不在这里重建皇宫了。建到山上去吧。】 【时间不明。当年随口一句玩笑,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哎。先从肉蛋奶开始吧,食品供应体系是嵌套农业发展来着....我不想写教案啊啊啊啊啊..... 【时间不明。若说发展国家还有现代经验可循,在超凡命途上可就没有了。他若要与....契约,那绝不可能成功,哪怕是神明也承受不了如此规模带来的失控冲动。 【这小鬼已经长大到能用我说的话来反驳我的年纪了。若要像太阳一般闪耀,必先像它一样燃烧自己」....真想告诉他,这不是勇者的名言,是元首的。】 > 第6章 日记的最后 种在苏穆朗玛的花开了。 这座山有着和地球世界山脊近似的读音,却远比珠穆朗玛峰要更高,高到能平视日轮,高到本不该出现花草与人类。 沿着帝宫的墙根走,捡了几朵夹在头发上。这花虽是宫里的宝贝,但也是自己种下,满头银发的老太婆摘来臭美一下不打紧。丑丑的哈巴狗跟在脚边,抬起头吠了两声,尾巴摇啊摇。 老太太笑了,说你好歹是杀死魔王的狗,能不能有点出息。话虽这麽说,还是分了一朵花给它叼着,狗开心的前蹦後跳。 她沿着长长的台阶往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坐在台阶上眺望这座城市。 她不是走累了,苏穆朗玛山顶的气温近乎零下七十度,现在阳光正好,晒一下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的目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延伸向帝国的心脏,苏穆朗玛山脚下这座泰缪兰最大的城市。 她觉得真好看呀,於是拿出日记本和钢笔,写起今天的日记。 【.....虽然看不到卡美洛之墙建设完成的那天,但两头的墙根已经建好了。从山顶上望下去,白白的像婴儿两颗板牙,隔得远远的可喜庆.....】 她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起初只是语文老师的作业,但她脑子不太灵光,把一周」听成了一年」,直到换了老师後她去问日记还要交吗,才知道是白写了。 但既然写都写了,直到十几年後的二十二岁走出社会时,日记本已经堆得厚厚一沓了。随手翻一翻,就能翻到童年春天的风筝和夏夜的凉风,记忆仿佛被细心的擦拭後一下变得鲜明起来,草地是湿润鲜嫩的颜色,放学後下起雾蒙蒙的雨,母亲的电瓶车哗哗叭叭响,她在期待爸爸烧的肘子.. 这些鲜明的记忆已经与那个世界一起,变得遥远的好像隔了一个宇宙。 她接着写。 写雪山上的花,写叼着花的狗,写有人绕到自己身後,鞠躬喊宰相。 她合上日记本,起来回礼,说真是怀念。很多年了,被开除成为无业游民後还是头一次再听见有人这麽称呼自己。 那人说陛下在等您。 老太太把在帝宫大门口撒尿的狗提溜起来,慢悠悠往里头走去。 宫殿大到连她脚步的回音都会消失不见。 见到那小屁孩後,她把日记本和狗一起递了过去。 随手切开空间,乌泱泱的日记本在皇座前堆成了小山。 能不多嘛,这可是足足一百多年份的日记,好几万天的花开了、狗撒尿。 可惜,对方只要日记本不要狗,嫌弃的说和狗不熟。 哎。老太太唉声叹气,说你和我前男友一个鸟样,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烂性格。 他看着一地日记本,罕见的没有还嘴。大抵明白老太太是来道别的,便沉默许久,才说你走了这狗也活不了,倒不如一起带走,未来还有个伴能解解闷。 老太太说那可不一定,我的哈基米说不定能比这个世界活得久。 他冷笑一声,那就把狗放这吧,给你送到巴伐利亚去。 老太太顿时挤眉弄眼,你为什麽提巴伐利亚,是不是在吃克劳馥的醋。哎呀哎呀,我跟你师哥可啥都没有,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已经睥睨天下的男人面无表情,亦如多年前还是小屁孩时那样冷硬。 老太太不满地摇头,你这人真没意思,等我走了有你後悔的... 末了,她顿了顿,问你还打算发兵南下吗? 他说等平定北境就一统世界。到时候在巴伐利亚给你修个坟,和克劳馥王葬在一起。 老太太算了算时间,那可有的等咯,平定北境那些旧纪元遗种可得几百上千年呢。 最後的最後。 她抱了抱狗狗,狗狗仍然是那副傻样,歪头歪脑的。 她又走上前,抱了抱他。 「有遗言吗?」他问。 「你想听什麽?」老太太歪了歪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好。」他承诺道。 老太太便笑了。 「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很多年前。我还在当老师的时候一,「我那时要写教案,写报告,写总结....一年写下来的废纸能塞满一层柜子,但好在那时有理想,觉得自己在教书育人,一个班里能教会一个就算有成就的事。」 「林克大人嫌弃我一个月拿几千块工资,让我给他当家庭主妇,我懒得废话直接和他分了手.....很多很多的事,但到了今天,我对那所学校的回忆只剩下美好的部分。」 「校门很气派啊,有个能游泳的现代泳池啊,说出去也是很有面子的工作。我现在还记得办公室里聊的八卦,每逢周末等《辉夜大小姐》更新,躲在电脑室里和学生朋友一起打游戏.....月光朗朗灯照明明,读书声像浸在风里。」 「我那时有个学生,嗯,也是我後来的朋友—一这算是我为数不多一生都在耿耿於怀的事。」 「他曾经问我,为什麽在他洗碗当小时工的时候没有理想者拿着钱出来和他说达则兼济天下」 」 「他把我问的哑口无言啊。」 「我那时只是个每月拿几千块工资的老师,是个回家要等公交的普通人,哪回答的出这个问题呢.....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有时我也曾怀疑自己所坚信的知识与理想。」 「但现在好啦,我成了救世主,是战胜魔王的勇者,是小镰刀骑士苍月大人.....我终於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你就是我给出的答案。」老太太抚摸着小屁孩的头,像小时候在动荡的世道里逃亡那样拍他脑袋,「谢谢你啊。」 「他是第几勇者?」 「他不会来。唯独他当不了勇者。」老太太顿了顿,「或许我们几个中最强的那个都失败後,才会把他弄来吧。」 「是麽。」男人的低沉的声音充满轻蔑,「我会等着。」 「那到时记得告诉他你的妈妈是谁~哎呀哎呀,瞪眼做什麽嘛,那麽多年了一次也不愿意喊,在我的家乡你这种木头是不会有瓦学妹喜欢的哦....」 「你就不问一下你灵魂中那个东西,有什麽救世的办法麽?」 「怎麽,舍不得我走?」 等待许久也没等到回答,她才轻声说道:「这个问题,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问过了啦。」 男人小声的说了什麽。 救世主爽朗的大笑回荡在雪山之下,亦如那年她在地下城中得出答案的那一天般开心。 > 第8章 雨落狂流之暗(小字:指听证会窗外的天气) 8月4日,下午一点。 爱士威尔城暴雨如注。 在布兰森庄园内召开的听证会进程已过半。包括卡夫议员,罗恩的伊恩议员和巴伐利亚尤金妮亚议员先后完成了对埃隆的指控,内容包含贪污、渎职、任用权力等。 这些都被埃隆请来的相关证人做了一一驳斥,以议员的工作而言埃隆恐怕是爱士威尔议会数十年来最为出 婉儿对安息贵族圈子的影响力太大了,而这个事,说起来就有点像是华夏近代的某个太后身边的李姓太监突然没了,那么这个太后还不得怒气暴发,然后一帮子的朝臣全都得倒大霉? 看着才十一二的年纪,长得也讨喜,一双眼睛不大,圆溜溜的,万氏跟董娘子嘀咕,想把剩下的肉给他带上。 “不是说两套婚纱吗?怎么这么多盒子?”简卉一边拆,一边问到。 邹兑又是说话,又是露一手,言行中浓浓的威胁味道。驼背老者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已经被邹兑彻底激怒了,但越是如此,他反而越对邹兑忌惮。 “甘忠?”凌采薇听着耳熟,才想起是姚勇胜的旧识。姚勇胜曾经托他运作公主面见南皇一事,为此还在甘家中了毒。 又寻了几家,谈的倒也顺利。只一家,那三角眼的师傅看过图纸,非得问打的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凌远也楞了一下,再等他看清楚陆仁身后的陆兰,一张脸顿时就变成了土黄色。 武道世界,在哪里都是一样,唯有脱颖而出,才能得到最好的资源。 古涛来顺势照着燕飞缨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算是报了之前的仇。 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哪里晓得,不过出于好心,居然就这般的被缠上了。 北芊芊一旦亲自送叶玄出去,就等于给叶玄惹火烧身,最后倒霉的还是叶玄。 舰长回道:“详细说你们可能越听越不明白,主要靠重力相斥引擎,和物质离子推进器”。 “师兄!”李诗诗脸上一阵惊喜,梦幻般的美眸登时闪过一道亮丽的华光,闪耀着,如同夜空里那璀璨的星辰。 舰长起身走出副舰,下到地面查看副舰飞船四周船体。由于主舰的保护,副舰外部看起来并没有变形破损。 考虑到雪山牧场的恐怖市值,周边地区价格跟着涨高,属于情理之中的事情,拉比牧场离雪山牧场边界只有七八公里远,土壤中也能检测到微量act。 王耀怔住了,而黄忠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王耀浑身的气血翻涌不止。 而后在无数强者震惊的目光之中,高空出现的是一支似枪非枪,似矛非矛的神兵。 而这两届都是因为清影皇后的参加,所以说,清影皇后到底有多美,可想而知。 果然,这会不光是那个兔人在那里依依不舍了,不过,林枫可没有什么时间跟他们在这里扯,他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他们对他这么恶脸相向,他可不会像一个老好人一样帮助他们寻找他们呗抓走了的朋友。 暗月和徐峰的脸色低沉起来,也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也就在这个时,距离很近,一声巨龙怒吼,比刚才无数巨龙的声音还要响亮。 叶曦一愣,血族老祖可是几乎不死的存在,还有谁能让他重伤成这样子? 神秘人抓着叶曦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受到魔法结界保护的木板当然没事,但是却掀起了一层尘土。 第7章 会证听(有反转!) 「我宣布,针对埃隆·布兰森代理议员的履职能力听证会,正式开始。」 上午十一点整。 布兰森庄园的舞厅内,听证会如期召开。 众议员与许久不见的里夫打过招呼後,议长瓦伦按照程序公布学院的态度:「在上周,格林德沃校务处已回复议会的告知函。格林德沃对本次听证会的一切议题不发表意见,按例弃权一一但因为听证会事关新一届议员候选人,学院决定派代表旁听。」 当这番话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舞厅中央空荡荡的空间突兀扭曲了一瞬,一名脸遮黑纱的高挑女人出现在听证会中。 她的身後,还跟着一只体型如小熊般壮硕的白色生物。 她冷漠的目光扫过众议员与他们的随从,最後落在里夫病态的面容上。 「不用在意我。无论听证会是什麽结果,只要程序正确学院就没有意见。你们继续吧。」 说完,她牵着宠物自顾自走到一旁,布兰森家的管家急忙喊人抬一张大沙发过来请她坐下。谁知这奥术师瞄了一眼,竟取出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肯坐下。 诸位议员的表情阴晴不定。 以往除了赫墨院长外,最常代表学院在议会中出现的是安库亚议员。这位腿长的不像话的黑发女士倒是生面孔.. 除了有重要事宜的会议外,学院通常都不出席城议会的工作,尤其是这种涉及议员任免的敏感情况更不会做任何表态,现在派个人来旁听是想做什麽? 但她又说了「只要程序正确就行」这种话,潜台词就是认可议员们用正当流程扳倒埃隆。难不成真只是来旁听的? 唯独罗恩议员身後的那位秘书,自蒙面的女奥术师出现後,目光便瞬间热络起来,仿佛学院派人旁听是什麽大好事一样。 议长瓦伦见学院的奥术师没有要说的了,便面朝暴雨滂沱的北面落地窗,行帝国礼,照例开始忠诚环节:「我请各位起立,随我一起向爱士威尔的主人,永恒的腓烈帝国献上忠诚」 「伟大的泰缪兰帝皇,我们联合在您的御座前,接受您的领导,拥护帝国的意志,履行帝国的律法,执行帝国的决定,我们必将打破旧世界的枷锁,光辉的理想必将实现.... 「」 照例依旧没人理他。 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里夫。似是因为足有两年没听议长大人的贯口了,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 算算时间,瓦伦就职爱士威尔总督一职已经二十年有余了。 总督是帝国那边的叫法,在帝国的行政区规划中仍保有爱士威尔,只不过南大陆列强包括本地的议会都不鸟帝国,隔着大半个世界管得着嘛你,不过是学院仍在遵守勇者梅林与腓烈当年的约定,将爱士威尔迁移到南大陆,但保留帝国名义上的宗主权。 在梅林还没死的年代,帝国这个名义上的总督就已经被架空。近千年时光下来,就连议长秘书跟瓦伦都不是一条心的,南大陆诸王国在西大陆战场失利後就爱拿爱士威尔找回场子,城政府上下从执政官到议会大门保安都可以不听瓦伦的话。 其实只要瓦伦想,他完全可以不当这个空架子议长,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爱士威尔是泰缪兰财政最为富裕的城市之一,光是议会里漏点油出来都够常人一辈子吃穿不愁。议长特权令他拥有两票,在许多议题上都能起到关键的作用一— 若将其兑换成明码标价的金镑,瓦伦能在爱士威尔过上帝国完全给不了的生活。 帝国与南大陆隔着海洋,更别提如今还有迷雾海阻隔,瓦伦完全可以放心的大捞特捞。 但他并没有这麽做。 不单单是他,爱士威尔的历代议长都从未被收买成功,孤零零做着小丑一样的孤忠总督。 二十多年的时光....奎恩深知缺乏监管的权利能将人腐蚀成什麽样,可为何这魁梧的北大陆汉子还能在念贯口时露出朝圣般的神情? 瓦伦刚把贯口念完,卡夫议员那胖手便迫不及待地拍在了桌上—— 「喂,埃隆,你怎麽证明坐在这里的里夫是你父亲?」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假的父亲出席?」埃隆冷漠的侧眼看他。 埃隆的打扮与时间回溯前一模一样。一身空输兵的制服,沾染着显眼的泥泞,头发也刻意梳成乱糟糟的样子。 「这谁知道呢?哼....你们占着空港把好处都吃完了,这些年三道九流的歹人可都往这布兰森庄园跑。听说有那巫术能创造出真假莫辨的灵体..... 」 卡夫转过头,对等待在舞厅後方的待出席人员大喊道:「神父阁下!!书记阁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该你们出场了一—」 「神父?书记?」议长瓦伦眉头微皱。会用书记」这一职称的只有归树神教,他转头向人群望去,北大陆人高大的体格令他能眺望到每个人的脸,但并没有看到归树神教的嘻哈二将。 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卡夫站了起来着急地张望。 「如果你指的是归树神教的悉萨神父,和那个小个子女人—」冷不丁的,学院派来的旁观者开口道:「那不用找了。他们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卡夫一脸懵逼,「不是,说好帮我验证里夫的身份,怎麽还反悔的....」 一听这话,杰妮顿时不干了。上前一步开始与卡夫话里藏针的争吵起来,虽然悉萨和米莎并未到场,但吵架的内容与时光回溯前大差不差,杰妮恐吓若检查」令丈夫的身体出问题要让卡夫负责,而卡夫则仗着有议员们支持,嚷嚷不检查谁知道里夫是真是假... 「不行,议长,我要求必须请神父来验证里夫的身份,两年不露头,谁知坐在这里的是人是鬼——不然听证会没法进行!」 议员们也或点头或出声,纷纷支持卡夫的要求。 「如果你想找归树神教的两位神甫,那他们不会来了。」 学院派出的奥术师再次开口。 清冷又带着一丝妩媚慵懒的御姐嗓音,勾的人心痒痒,想探究那黑面纱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他俩到门口时被我遇见了,就顺手赶走了。」她说的像赶走苍蝇一样轻巧。 「你....您为什麽赶走他们?」卡夫压着火气问。 他想骂娘,但这位是学院老爷,你敢和她作对? 「赶走神教的要什麽理由吗?」她百无聊赖的说:「没揍他就算好了。」 「你——」卡夫要憋不住火气了。 因为种种原因,归树神教是唯一愿意来验证里夫身份的神教,让自家超凡者或请冒险家公会来,那议长瓦伦就会以「不公」为由拒绝。 「我什麽?」她冷冷的问。黑眸子明明在看这个胖子,却轻蔑的好像眼里没这个人。 「...没什麽。」 卡夫肩膀一垮,泄了气。 骂人也就算了,在学院面前提信仰那更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布兰森和亚历山德家之所以能在爱士威尔当数百年的土财主,就是因为这俩家对这点拎得很清,虽然有各自的信仰,但从不帮助神教在爱士威尔城内传播信仰,可谓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兢兢业业的搞资本主义。 「但若不能验证里夫先生的身份.....」接过话茬的是稻盛和田议员,他先向轮椅上的里夫微微鞠躬:「得罪了。但恕我直言,卡夫先生的顾虑有道理。您毕竟两年没出现过,而对身体健康的汇报又都是儿子或妻子的一面之词,我们希望您能验证自己的身份,听证会才能在有您参与的情况下进行下去。」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若不能验证身份,那议员们就要发起投票直接让里夫缺席,那埃隆连流程都不用走就会完蛋。 杰妮用森冷的视线投向稻盛和田,话说到这个地步无异於翻脸。 在众议员中,最可能受布兰森家钳制的就是稻盛和田。爱士威尔是东国和南大陆贸易的中转站,空港若裁掉几条东国的贸易航线,东国那些大财阀便会蒙受天价般的损失。 当然,这麽做布兰森家也不好受就是了,可谓两亏,甚至以後还要提防时钟塔的报复而无法出城。 正当众人僵持之时,在给疑似神奇动物的宠物梳毛的奥术师开口道:「若要验证他的身份,我可以帮忙。」 —一当然不行!」下意识出声反驳的是杰妮,「奥术手段万一伤害到我丈夫的身体....」 她当然不是关心丈夫,轮椅上这个是黑帮高人假冒的。 正因为她知道里夫是假冒的,才不敢让奥术师验证。若说神教的手段还有被蒙混过关的可能,格林德沃的奥术验证则无异於直接判死刑。 这就是爱士威尔人对学院权威的信任。 若让学院介入,届时无论怎麽解释里夫的病都藏不住了。布兰森家的议员席位会丢不说,这座布兰森庄园恐怕也要随着学院对非法奥术的审查而化作灰烬。 但议员们却纷纷点头认可,虽说学院有青睐埃隆的传闻,但大家都依旧相信格林德沃的公正,在验证身份这点上学院可比神教更为适合,他们巴不得学院来人审查。 「不怕。我是占卜系的,用占卜手段。」奥术师女士不知为何,听到杰妮称呼里夫为丈夫」後眉头直跳,阴森森笑着说:「若是弄死了,给你换个新丈夫就是。」 说罢,便不由分说朝里夫走去。 杰妮拦又不敢拦,焦急的看向儿子。埃隆本在这个女人打算插手时就决定放弃,让假的父亲退场。但当听到占卜系」後,竟犹豫了一瞬,选择将位置让开。 「没事,真的假不了。母亲您让奥术师大人验证吧。」 杰妮要急死了,但又不敢流露出丝毫慌张的神色,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奥术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她身边,踏着女王一般的步伐,最後... 「哒!!」 一个脑瓜崩弹到里夫的脑门上。 众人:?? 里夫惨叫一声,捂着脑门在轮椅上蜷起身子,这还没完,高跟鞋踩脚、捏腰肉、揪耳朵、掐大腿... 这怎麽看都是单方面的施虐,带着一些个人情感上的泄愤。 打爽了以後,奥术师大人毫无怜悯之心的对仿佛只剩半条命的首富阁下丢下一张纸,也不知这纸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奥术道具,她命令道:「照着念。」 奎恩只好用里夫那格外虚弱的嗓子开口道:「我有罪.... 「我不该在....早上五点半敲门,不该一大早给人丢麻烦事,我是变态狂,色情犯,炼铜癖,野人....我忏悔,我不该因为对.....额.....」 念到这时,里夫两眼一翻,倒在轮椅上像毒发了。 「怎麽不念了?」她冷哼道。 里夫没反应,认命了,爱咋咋吧。 纸上的内容是「不该因为对邻居产生禽兽一样的非分之想,而像个爱欺负有好感女生的小孩一样对她摆脸色....」 後面的卡夫见两人在那僵持半天不说话,满头雾水的问:「那个,奥术师大人....他是不是假的?」 「切,真的。」 说完,奥术师大人没好气地把里夫手上的纸一抓,头一甩,就这麽结束了验证身份流程。 「这,这样就行了?」卡夫再怎麽麻瓜也不觉得这是奥术,「这不对吧?」 「你在质疑我?」她回到沙发上才冷冷的问。 卡夫顿时被唬住了,但周围的议员可不愿意这麽善罢甘休。这不逗人玩嘛,上来满足自己小众变态癖好?不列颠的奥利弗打算出声提问,却被身後的「秘书」踢了一脚凳子腿,回头一看那位大人的眼神,瞬间变脸。 「没问题了,里夫的身份没问题了!」他煞有其事的说:「我知道这种奥术,看着奇怪,却能在伐魔战争时分辨出魔族细作....」 「既然没问题就闭嘴。」奥术师看都不看奥利弗那边,两眼一闭靠在沙发上,把那只毛茸茸的白色神奇动物当被子一抱:「我要补觉,都小声点。」 既然有人佐证,加之学院的权威在爱士威尔极其有份量,验证身份这环只得不了了之。 之後便是时间回溯前发生过的环节。 里夫上台致辞,为儿子开脱。 随後议员们开始对埃隆发难,距离时间回溯前冈格尼尔降临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奎恩却仍然假扮里夫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勇者的後手是否会到来。 那位奥术师女士看似在睡觉。 但怀里的宠物却很警觉的打量着四周,如同在防备什麽。 瓦伦议长敲动木槌,「埃隆代议员,你是否要对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资金」的指控进行辩解?」 「当然。」埃隆昂首挺胸的说:「我申请证人出庭,来帮我解释这些帐目。 「」 「你要请的证人是?」 「我申请让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厂长、会计、工程师与空港维保人员出席作证....」 话音落下不久,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几位领导便满脸媚笑的起身,手拿材料来到埃隆一方。 其中一人拄着拐杖,走路一病一拐,前不久不知为何摔断了腿。 瓦伦微微点头,看了眼卡夫递交上来厚厚一沓的材料,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说:「首先是通过简化维保的步骤,谎报耗材空增指出...」」 飞空艇厂长谨慎的说:「这个可以请我们空港的维保来解释,停泊的飞空艇例行维护时每个流程都要对方船长或大副签字,这都是能对上帐的... 」 「维保是哪位?」 「呃....」厂长尴尬的说:「尤瑟刚刚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舞厅连接餐厅的通道传来。 一名工程师打扮、气喘吁吁的金发少年小跑进来,手里刚刚收拢的雨伞还在往下淌着雨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进过这麽大的房子,迷路了哈哈... 」 第8章 雨落狂流之暗(小字:指听证会窗外的天气) 8月4日,下午一点。 爱士威尔城暴雨如注。 在布兰森庄园内召开的听证会进程已过半。包括卡夫议员,罗恩的伊恩议员和巴伐利亚尤金妮亚议员先後完成了对埃隆的指控,内容包含贪污、渎职、任用权力等。 这些都被埃隆请来的相关证人做了一一驳斥,以议员的工作而言埃隆恐怕是爱士威尔议会数十年来最为出色的一位,倒不是他能力有多强,光是尽职尽责这一点就已经超过绝大多同僚了。加之对听证会做了周全的准备,应对这些不实的指控并不困难。 可惜,指控环节无非是一个过场。埃隆的应对是否成功并不由辩论说了算,而是由议员们投票决定。 他只有议长瓦伦的两票,二对五,是个很绝望的数字。 此时是中场休息时间,供双方吃饭。 政治的复杂或者说诙谐性就在於这里,明明前一秒还是在听证会中互相攻击的政敌,下一秒布兰森家却要好好招待这几位议员,像是什麽携礼登门的贵客一样。 里夫当然不参加午宴,毕竟他是假冒的,和议员们聊得越多越可能暴露,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书房休息了。议员们虽仍对里夫是否为冒牌货心存疑虑,但监於他被奥术师大人打那麽惨,也没人好意思把他强拉下来。 此时此刻,二楼书房内。 ...就非得打我几下是吧?」奎恩边加固着面妆,边对雨宫宁宁抱怨道。 学院派来的「旁观者」就是小魔女。 此时被旺财带着瞬移进入书房的雨宫宁宁一副神清气爽模样,坐在宽大的书桌边缘翘着长腿,高跟鞋尖一晃一晃的。 「你皮糙肉厚又不痛。这是必要的手段嘛....」她乐呵呵的说。 「必要在哪?你差点把我用橡皮捏的耳垂弄坏了,哎,暴力女.... 「还真是靠化妆啊,我还以为是奥术道具的效果。」雨宫宁宁啧啧称奇,「明明平时是衣品糟糕到只会穿衬衫的男人,看不出来化妆还挺有一手,要不我也喝小偷魔药算了。」 「衬衫不好吗?」奎恩还挺喜欢衬衫的,扣子全扣偏商务,解开两颗偏运动。「归树神教那两位,被你劝走的时候什麽反应?」 「没什麽反应。」 她回想起今早的情形:「悉萨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对归树神教的事务不怎麽上心。有我帮他把这档子麻烦事揽下来自然巴不得回去,倒是那个叫米莎的... 看我很不爽呢。」 「不爽?」 「女人的直觉。」雨宫宁宁点了根烟,作为魔法师她并不需要太多睡眠,只是这女人性子差,没睡饱就会气鼓鼓的,从吸菸到找茬化身恶魔。 「那不是很正常,你和悉萨像老熟人一样....」奎恩似想起什麽有趣的事,嘴角微翘,「米莎书记好像对悉萨有意思,但那似乎是个傲娇,憋着不说。」 雨宫宁宁斜了他一眼,高跟鞋尖不再轻轻摇晃,轻笑问道:「噢,是麽。你怎麽知道他俩要来验证你的身份,又怎麽知道米莎对悉萨有意思... "1 「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雨宫宁宁被他一大早敲门叫起来,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帮了这个忙。 她回到学院找赫墨,表示对布兰森家的听证会很感兴趣想凑热闹,在被警告「不许捣乱」後还是理顺成章的拿到了旁听资格。毕竟在有奎恩当助手後这学期的雨宫宁宁表现极佳,赫墨也知道她偏向乐子人的个性,若不同意大抵要被烦一上午,便由得她去。 之後就在庄园门口等待着悉萨二人,将他们劝返。奎恩对他闻到的「魔族味道」耿耿於怀,他很难确定在不准备进行魔族祷告後,悉萨是否还能闻到魔族的味道。 若能闻到,这或许就能解释冈格尼尔出现的地点一奎恩猜测或许与里夫有关,毕竟他曾在遭受里夫体内星空污染时被魔王用令咒解救过,在神秘学上勉强能算一种联系,除此之外他很难想像布兰森家哪里会与魔族有关。 若不能闻到,那他可就倒霉了。哪怕那面收容物魔镜被护符影响,悉萨也十有八九能识别出自己,他会不会帮忙隐瞒奎恩心中没底。 经过考虑後,他还是决定动手干涉时间线,把悉萨劝离,然後看看各位嫌疑人的反应。 结果是都没反应。 悉萨回去後就没了消息,哪怕旺财在监视庄园周围也没见到任何归树神教的影子。 埃隆和艾克完全没表现出意识到「少一个本该出现的重要人物」,非常自然,也未安排人在周围监视。 最诡异的是现在都一点了,茜莉雅还没出现一—那她在时间回溯前为什麽会跑到庄园里? 「她真对悉萨有意思?」雨宫宁宁狐疑的问。 「应该吧。」 「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她的态度吧。」雨宫宁宁点头,「能看上悉萨这种蛀虫,和癌症晚期有什麽区别,从人道主义出发,我顺从她。」 明明是指责其他人眼光不行的话题,却不知为何在说完後就盯着奎恩看,目光愈发不爽。被盯得脊背发凉的奎恩疑惑转头,两人对视一会,他无奈地问:「不是,大小姐,奴婢又怎麽你了?」 抽了一半的烟朝他丢过去,她不爽的说:「蛀虫,帮我把烟丢了。」 「精神小妹啊你....」蛀虫只得把菸头掐灭,将带着口红印子的烟揣口袋里,还得拿出粉末泼洒掩盖烟味。 见奎恩顶着首富的脸忙前忙後,她更加不爽的哼哼道:「为了讨好你的小女友,比上班还勤奋....」 「我上班最摸鱼的时候放你身上属於要收加班费的程度。」奎恩先嘴一句再解释道:「这件事其实和黛儿无关... 」 「啧啧,黛儿。」 「是埃隆先找上来的,阴差阳错之下才落到我头上,他应该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嘛,现在被他知道也无所谓了。」 雨宫宁宁上午时还在纠结昨夜那个唐突的梦,这也是她愿意帮忙的原因,她想来看看冈格尼尔是否真会出现。 但既然梦境又一次落空了,她的注意力便回到了听证会本身上。哪怕平日里不怎麽关注爱士威尔的政治,雨宫宁宁也能看出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这不是白用功嘛。」她摇头道:「听证会不过是走个流程,议员们铁了心要让你大舅哥滚蛋....」 随後,她坏笑着对奎恩翘起左脚,用钢琴烤漆般高级的鞋尖对准他一「你要是愿意来帮我擦鞋,我倒也能考虑一下去跟那个伊恩提一嘴,帮你大舅哥多争取一票。看在我老妈的面子上他会同意的.....不过这样也只是三对四吧,一样没辙啦没辙....喂你滚开啦!!」 雨宫宁宁对着靠过来的奎恩猛蹬,奎恩手拿面巾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帮你擦鞋嘛....呵,别说擦,修都行,以前在服装厂打工学的手艺。」 「滚滚滚...」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顶着里夫的脸凑过来,蛮恶心的。」 「平时不也挺恶心麽....」奎恩背着手走到窗沿边,「不用插手。我倒也想看看大舅哥打算怎麽应对听证会.....很好奇啊。」 「没指望啦。这种把理想挂在嘴边的人。」雨宫宁宁躺倒在书桌上,橡木桌子很宽,她看起来就像木盘里的公主。「如果只是为了争取选票,完全不用把话说的这麽满,等真正成为议员了再着手开始做不就好了,在奥术祭那种场合当众说要改革,不是把城里的权贵往死路上逼麽.....」 「你知道【骑士】命途的序列五吗?」奎恩忽然说道。 「听过。」 「序列六【饲灵人】想要晋升到序列五【大地行者】需要进行仪式。」奎恩回忆着日记中的内容:「仪式的内容是带着契约兽游历大地,并令契约兽在游历中得到成长....」 当他用泰缪兰文念出「大地行者」时,脑海内传来一阵源自超凡特性的恍惚感。奎恩急忙切换成中文思考,将触动神秘引发的精神不稳压下去。 「超凡命途的仪式所指的概念很空泛,游历并不一定要旅行,有难度的事业也能视作一种游历。同样的,契约兽的成长不一定指肉体,精神上的成长同样可以.....如果契约兽的肉体已经达到了无法再成长的地步,那就只能从精神着手了。」 雨宫宁宁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埃隆是骑士命途超凡者,做这一切是为了晋升序列五?」 「这就要看他如何理解这个仪式了。」奎恩俯瞰着楼下成群的难民,与雨中打伞蹲在花园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欣赏植被的尤瑟,平静的说:「不过在我看来....」 「晋升仪式和他真想这麽做....并不冲突。」 第9章 再见了,所有的HEAring 少年打着伞,蹲在雨中的花圃旁。 他喜欢雨天。 在大雨洒落大地时,天地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肉眼中的世界如同孩子学画时的调色板,颜色与线条朦胧的晕开,云层压低到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枝头空荡荡的鸟窝,人群被雨水洗的泛白,鲜艳的红伞上绑着姐姐的手绳,在风中来回摇曳。 明明风雨中的一切都像被海浪托着的危船,摇晃着自危着,可这片花圃中名贵的花草却在奥术保护下纹丝不动,鲜艳着与灰白的世界形成鲜明反差,他目光落在花朵上,少年人的眼睛惆怅旧欢如梦。 他喜欢雨天并不是因为眼前的风景,也不是因为风能吹走枯树的燥热,只不过是不喜欢晴天,尤其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好在晴天的烦闷能在茫茫雨声中变得舒坦而遥远。 高跟鞋脚步声近了,鞋跟踩在华丽的大理石路面上,高调地走来,还小声抱怨「这暴发户什麽品味,用大理石通铺花园.... 」 声音极具辨识度,恐怕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兼具清冷和色气感的细嗲御姐音,他急忙起身行礼,「奥术师大人好....」 言罢,还偷偷用眼神往上瞄,却发现黑色面纱上那双杏仁眼也在看自己,奥术师大人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回应道:「你好你好。」 她没有打伞,雨水却仿佛有意识般从她头顶分开落下,她所站的小小一方天地清清爽爽,就连溅起的水花都没有沾湿她的裙角。 少年受宠若惊地点头,急忙收回冒犯的目光。两人就这麽一站一蹲在雨中停留了半分钟,少年好像才意识到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不太确信地抬头再次看向她,对方竟将面纱摘了,露出一张年轻漂亮到过份、与奥术师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脸,黑色的眸子与黑发,会让人想到东国的明星之类。 「你是小茜的弟弟?」她问。 「啊?」少年愣了半晌才连连点头,「对对,我叫尤瑟... 「我是小茜的班主任。上次听鲍德温提起来,你在奥术祭那晚是不是把艾利森给揍了?」 一听这话,尤瑟大囧,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呃,那个,当时在气头上....就....」 「没事~干得不错,艾利森那小鬼太臭屁,挨你一顿打後倒老实了,这一个多月来努力得很,是件好事。」 「我还怕那位贵族少爷会报复我....」尤瑟弱弱的说,挺怂。 「什麽贵族少爷,都是平头百姓。」艾利森那侯爵父亲在雨宫宁宁看来属於乡下臭要饭的,她拍着胸脯说:「别怕,他要是敢找你麻烦就让你姐来找我。不过那小子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 尤瑟顿时不怂了,从雨宫宁宁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和茜莉雅关系似乎很好,顿时有种见到姐姐狐朋狗友的感觉,腰杆挺的梆直。 「早说嘛,当时要不是有人拦着,门牙都给他干碎... 」 对青年人的暴力言论不做评价。雨宫宁宁饶有兴致打量他身上的工程师衣服,「你这个年纪能在飞空艇厂做工程师,不错嘛。」 「什麽工程师,不过是刚好有魔眼能调整奥术回路,被上头当检修飞空艇的苦力罢了.... "3 提及工作,尤瑟长叹一声:「工资虽然比一般打工多上不少,但事更多,明明是工厂的修理工,像是空港维保、矩阵回收、跑腿打杂之类的活从早做到晚都做不完,晚上还得回学校上课....」 像尤瑟这样十几岁就能在奥术工厂当员工的例子其实并不罕见。 究其原因还是有奥术资质的人实在太少了,而像飞空艇维护保养这种涉及奥术的岗位又必须要奥术师,薪资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像他这样有魔眼又识字、 从小还从养父那学过一些奥术入门原理的年轻人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学校?」 「昂,永恒教派的宗教学校。主要是神学课,但我选修了数学,想明年考爱士威尔航空工业大学的工程系... 「有奥术资质是好找工作,但在你这个年纪能当上工程师说明脑袋很好用嘛....」 雨宫宁宁欣赏的点头,「不打算在奥术方面深造一下吗?」 尤瑟深深叹了口气。 「我姐昨天才带同学回来,给我测过,奥术这条路我没希望的... 」 「梅根吗?」 「对,梅根姐姐说我是什麽超级麻瓜... 「1 「啊哈哈....」雨宫宁宁心想那确实没希望,梅根在奥术回路上的研究已经超过了她这位老师,回路是控制玛纳的根基,行不行一看便知。 「别灰心嘛,奥术是很神奇的,不试一试怎麽知道不行... " 见对方没有被鼓励道,雨宫宁宁立马转移话题:「你姐姐呢?我看到她申请离校了。」 「今天早上,我姐姐她.....走了。」尤瑟的语气很低沉,「真的很突然,走的时候没觉得什麽,但是看到她的房间变空,浴室里也没了她的东西....我才意识到离别的苦....」 雨宫宁宁大惊,「什麽原因走的?!」 「她骑扫帚去飓风云上玩了。」 尤瑟悲愤的说:「说什麽扫帚飞行禁止载人,就是不愿意带我一起.... 」 .」雨宫宁宁心想这小孩怎麽嘴上没个把门,说起吉祥话一套套的o 永恒教会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尤瑟瞬间站立不动,闭眼进行永恒教徒的凝滞祷告。 可很快又睁开了眼睛,显然没达到永恒祷告要求的「心境清欲」状态,有种小学生做眼保健操时摸鱼的浮於形式感。他对雨宫宁宁说道:「我得回去了,听证会又要开始了....您一起吗?」 「我等等再去。」雨宫宁宁将面纱重新戴上,百无聊赖的说:「我不在他们还能搞快一点....指控和辩论都是表演给我看的,结果不会改变。」 尤瑟笑了笑,举着那把红伞往主宅跑去。 可没跑两步他又折了回来,对能左右听证会的奥术师大人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嗯?」雨宫宁宁歪了歪头,等待下文。 「我觉得埃隆议员是好人。」 「为什麽这样觉得?」 「我听见夏黛儿小姐喊他臭老哥」,能被妹妹信赖的哥哥一定不会差。」 说完这句话尤瑟又跑掉了,雨宫宁宁哑然失笑,这算什麽道理... 直到那把红伞消失在雨幕中,雨宫宁宁才自言自语的说:「真是个小帅哥啊.....好啦,你求我的事做完了,现在你该怎麽办?」 」 ..不对,什麽你答应我?不该是你求我吗奎恩?」 约莫半分钟後,黑纱上的美眸满意的弯成月牙。 「既然你这麽死皮赖脸的恳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让你雨停了之後当搬运工,陪我去买家具.... 「6 「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尤瑟,阳光开朗大男孩多好,看看你阴成啥了,想泡未成年就泡呗,还拐弯抹角让我接触人家弟弟收集情报,要不要我飞到天上去再帮你找找茜莉雅....」 雨宫宁宁不笑了,双手环胸一脸无语。 「哇,你还真拜托的出口.....难以置信的渣男.. ,将旺财的翅膀从耳朵边拿开,结束和雨宫宁宁的隔空传话。奎恩开始给恢复原始形态的龙耋梳毛,虽然旺财很不喜欢他,但因为手法不错,便难得的没有哈气而是老实的呆在一旁。 奎恩的眉头紧皱。 他先前换了个思路,不再将茜莉雅和冈格尼尔或魔王对勇者的锁定联系在一起。 而是将她摘出来,去想茜莉雅为什麽会出现在布兰森庄园的灰雾中。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思来想去,奎恩便想到了她的弟弟尤瑟。 若说茜莉雅主动来布兰森庄园,那也许是找尤瑟有什麽事情....但从雨宫宁宁与尤瑟的对话中,奎恩却没发现什麽蹊跷。 难不成在时间回溯後,不动声色的将这件事解决了? 这样便能说得通了.....奎恩为旺财梳着毛,目光有些怅然。 目前来看,埃隆的可能性已经排除。 琳,排除。 悉萨和艾克的疑点也随着时间回溯後他们毫无动作降到了最低.. 而茜莉雅的嫌疑,已经来到了近乎挑明的程度。 身为在爱士威尔长大的人,养父又是学院的毕业生,既在时间上匹配取走梅林骨灰的时间点,又有非在校生却能进入学院的能力... 明明奥术天赋很烂,却能被梅林留下的魔法书选召进入学院。 身为预言之子,是龙主认定的勇者。 第一次时间回溯,在场。 第二次时间回溯,在场。 奎恩的眸光变得深沉,那唯一的疑点就只剩自己。 若茜莉雅是勇者,那赫墨为什麽还要给自己这麽多特权,甚至把自己当做勇者来招揽对待? 安库亚和塞尔维都知道预言之子就是茜莉雅,那学院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何必多此一举? 当然,有个最坏的情况—一学院知道自己是魔族派来的细作,包括安库亚也 早就暴露了,现在刻意吊着二人玩,所谓打窝,不收网只是因为他和安库亚还造不成太大威胁,价值不足... 这种可能性也很小,毕竟真是这样那安库亚和自己绝对被时刻监视着,再怎麽打窝钓鱼也不可能放任二人用格林德沃之眼炮轰巨神兵... 也有学院辨认过,但茜莉雅不是勇者所以仍然在找的可能.....越想越头痛,奎恩仰望书房的天花板,如刚来到爱士威尔那晚靠在沙发背上一样恍惚。 你是勇者,那接近我却瞒着是为了什麽... 表达好感,等着把我追到手,像当年我追你一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倒也不错。 要挑明吗? 十月十七日,算上去不列颠的行程,只剩不到两个月了麽。 奎恩决定等待。 茜莉雅是勇者,那她的名字只会是弥雨桐。 若这是弥雨桐对他的复仇,那他认为自己有配合的必要。 奎恩想到了安库亚。 他深吸一口气,旺财不满地蹬腿哈气,梳毛分心了。 下午四点半。 听证会的会场乱糟糟的,议员们各坐一方,几名女仆正紧张地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泥印与脏污。 与舞厅相连的餐厅内,还能听见灾民的怒吼:「你们完蛋了!完蛋了!该死的议会,你们会和不列颠的伪王亚伦一样,在勇者来後死无葬身之地——」 卡夫摸着胡须,不屑地说:「呵,收容市民到自家来避难,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样,大家差点被你唬住了,还真以为你是什麽圣人....原来打着这种小算盘.... 」 「让灾民冲击听证会?以为这样就能翻盘或让听证会延期?太搞笑了埃隆.....哈哈哈哈哈..... 」 议员们几乎都笑了,哪怕是涵养最好的稻盛和田也不断摇头,觉得这是闹剧唯独不列颠的议员奥利弗,也许是听到那句「和伪王亚伦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从听证会开始他便一直不在状态,就差把「我现在有事」写在脸上。哪怕到了他对埃隆的控诉环节,也是没说几句就草草结束,只不过到现在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好在控诉环节并不影响结果。 就像先前灾民冲击舞厅,令听证会不得不暂停了半个小时一样,议员们决定要做的事并不会随什麽法律程序或汹涌民意而改变。 不知是谁在布兰森家的灾民中传递消息,说议会要对埃隆不利,准备剥夺他选举与议员的权利。经过昨夜的风灾,埃隆带头抢险,还为他们安排住所,在难民眼中无异於救世主。 人是要经过对比才知道感恩的动物。 得知救世主要被罢免,或许在未来的灾害时再无人站出来疏通西威尔排水口,无人带空输兵进入贫民窟抢险救灾,那些能让孩子上学、得到户籍拥有社保等承诺都将失效时,民愤便发生了。 灾民们堵住了舞厅出口,大喊取消听证会。 渐渐地,口号从「取消听证会」变成了「贪官下台」,一百多人冲过保镖们组成的单薄人墙,试图撕毁书记官的记录.... 这些人本就是一无所有的灾民,西大陆来的逃难者,兽人,底层奴隶....没什麽素质,又刚从飓风中逃生,他们就算将议员们拉下来打死也不会停手。 只是随着几声枪响,议员们的超凡者随从将几名带头者打到半身不遂後,这场民愤而导致的闹剧便戛然而止了。 议长敲了敲锤子。 「虽然会议记录被撕掉了....但那玩意也不重要。开始投票吧。」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 第10章 就说是同学(上) 神允历1446年春。 巴伐利亚首都,兰斯坦丁堡西郊,萨勒姆公学。 轰如雷鸣的掌声中,穿着骑兵礼袍般校服的粉发青年朝台下鞠躬,就在刚刚,他成功连任学生会长,成为塞勒姆一千多年校史以来第十四位以非贵族身份领导学生会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位连任三年会长的平民。 公告牌上,埃隆·布兰森」这个没有尊贵姓氏的名字拿到了320票,这意味着他在这所虽然只有不到四百人,却几乎集齐了整座南大陆贵族或大富豪未成年子女的学校中拿到了近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 在他名字之下的是贝拉·霍尔洛·希麦」,四十八票。 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萨勒姆公学作为南大陆贵族心目中的教育圣地,这儿几乎是南方阶层的缩影。那些富可敌国的商人们要挤破脑袋才能将孩子送进塞勒姆的大门,在这里富人子女处於学生中的底层,这些半大的少年少女以国家、父辈的爵位划分圈层。 学院中的成绩、表现与学生会竞选将直接影响到孩子们父辈的谈资,在漫长和平岁月的催动下萨勒姆公学的学生竞争甚至成了各国暗中攀比的战场,富商子女在其中往往连配角都算不上。 从容地调整扩音奥术器,埃隆的演讲回荡在这座建干第一勇者时代的礼拜堂中。他的语调缓慢而优雅,口音兼具罗恩的严肃和不列颠的优雅,若只是听他演讲,任谁都想不到他的父亲只是一名商人,也想不到这番从容的当众演讲竟出自一个十七岁的学生。 ,.....我承诺,在萨勒姆学院的最後一年中,将继续践行自由和开放的校风理念.... 」 作为培养贵族的学校,政治教育是萨勒姆引以为豪的长处,公学中的学生会拥有对学生在校生活的高度管理权,几乎所有学生活动都由学生会组织,这一制度来自九百年前那位神秘的第三勇者。 当演讲结束,埃隆打开盛放在演讲台上的盒子,取出里面那根来自第三勇者时代的金链条装饰,将其系在领口。 这是萨勒姆学会会长的标志,勇者曾说「灿烂的黄金象徵着领导时代之人。」 向台下欢呼的支持者们再次鞠躬,他转身向台後走去。 彬彬有礼地与恭喜他的老师们打招呼,每过一人都会驻足弯腰感谢,无可挑剔的礼仪加之令人叹服的成绩,萨勒姆无论多严格的老师都对埃隆喜爱有加。 他沿着楼梯,走上礼拜堂二楼。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人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对下方欢呼雀跃的学生们眉头紧锁。 「失礼。何等失礼....作为未来要领导南大陆的精英,如街头流氓喝醉般蹦蹦跳跳,我萨勒姆可不是培养酒鬼的地方。」 埃隆对着他的背影微微鞠躬。 「弗罗斯特先生。我已完成我入学时的承诺,连任三届学生会主席。」 「——哼。」萨勒姆公学的校长奥斯卡·弗罗斯特不满地转头,他看向埃隆的目光不像看待学生,而像在审视一名罪犯。 「若当初知道你所谓的连任要拿风纪来换,如此不择手段的做法....我绝不会允许你这个商人的儿子入学。」 埃隆不卑不亢的说:「感谢您这些年对学生会所作所为的忍让。」 「师者,当以身作则。学生会介入学生管理是勇者大人写的校规,我若连这都不遵守,教出来的学生又怎会敬畏自己国家的法律。」 弗罗斯特叹气,「小看你了。放宽风纪管理、引入东国那套不成体统的校园祭和兴趣社团、充许神学讨论、在校刊搞政治笑话投票、连公学一千多年的传统校服都被你改成了西装和短裙....终归是一群青春期的孩子,能被你用玩乐收买到连家里的话都不愿意听。」 「如果贵族继续维持勇者林克时代那些迂腐的传统,那终究会和社会脱节的。」埃隆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弗罗斯特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眸,「我不认为这是风气在变坏,而是社会进步的必然变化。」 「呵.....贵族和社会脱节?若不是你家掌管爱士威尔空港,你真以为自己能靠游说能当上萨勒姆的学生会长?」 「正因为我知道不游说也能,才会做出这种承诺。」 弗罗斯特笑了,边笑边摇头。 「不择手段,能言善辩....你要是从政,无论在哪国都能爬到高位,可惜咯.... 」 埃隆昂首挺胸的说:「我已经做到了连任三届学生会长。请您兑现您的承诺,回答我.....」 「萨勒姆为何要故意隐藏第三勇者的信息?」 弗罗斯特沉默良久。 「您刚刚才说过,师者,当以身作则。」埃隆向前一步,逼问道:「难道您要用不知道」这种回答来应付我?」 弗罗斯特眯了眯眼,但无论如何摆出师长的威严试图令对方畏缩,埃隆仍然昂头挺胸站在他面前,像出征的将军。 「.....这句话其实也是勇者说的。」弗罗斯特败了,他双手背在身後向前走,「....跟我来吧。」 从後门绕出礼拜堂。 沿着都铎式的建筑往内走去,沿着鹅卵石小迳往北,萨勒姆公学的建筑群不像王族宫殿那样带着冲天的傲气,却能以优雅的姿态攫住人们的目光。 来到公学最中心的广场,一汪华丽的喷泉在湛蓝天空下绽开水花。而在喷泉的中心有一尊石台,石台上站着一具由黄金、钻石、玛瑙等珠宝搭建而成的雕像,恐怕只有在萨勒姆公学这种汇聚一座大陆特权阶级底蕴的地方才能见到这等奢物摆在晴空之下。 黄金织就的头发,白玉雕刻而成的面容,翡翠嵌入眼眸.....戴着巴伐利亚王冠一比一复刻冠冕的雕塑以奇怪的姿势站在阳光下,它的手往後举起,像虚握着什麽。 在喷泉前方,还立有一块牌匾克劳馥·辛德森·巴伐利亚570~605,陨於第三次伐魔战争。 太阳的忠诚信徒;泽维尔王最骄傲的儿子;巴伐利亚半岛及王国全境的第十三位国王;北大陆的守护者;对魔王挥拳的战士;萨勒姆公学的毕业生....」 校长弗罗斯特在喷泉雕塑前驻足,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克劳馥王和你一样,在萨勒姆读书就偷偷服用了超凡魔药....他和你在叛逆上半斤八两,因为崇拜勇者林克决定放弃王位,在十五岁时辍学,注册成冒险家後去地下城探险,还差点死在了里面....」 埃隆的目光落在第十三位国王」上。 超凡者不得从政是《救世主公约》的铁律。哪怕是巴伐利亚的传奇,在与魔王战斗中陨落的英雄克劳馥,也是在死後才被追授的王位。 「其实这座雕像还有一半....包括这个牌匾。」 「还有一半?」埃隆看向雕塑那向後抬起的手。 无论怎麽看,这座雕像都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另外一半....正是第三勇者。」校长指向石台的後方:「仔细看,这喷泉是不是左右不对齐?因为石台缺了一块,那儿本来有匹马,第三勇者骑在马上,而克劳馥王在为她牵马。 「她?」 「呵,你装惊讶的样子还嫩了点.....」弗罗斯特像只老狐狸一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第三勇者是谁了麽?」 埃隆还在装懵,弗罗斯特直接将他点破。 「那本流落到爱士威尔的日记,被你家买走了吧。」 埃隆这才嘿嘿一笑,挠头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麽... 「你既然装傻,就要装到底。」弗罗斯特瞬间变脸,斥责道:「如果我刚刚是在诈你呢?你真当一个小小的布兰森家能守住那本日记?」 埃隆振振有词的说:「我相信践行师者,当以身作则」的人。您拥有与沧月大人一样崇高的品德。」 弗罗斯特哼了一声,显然这番马屁令老头很受用,「我当然不会说出去。不过你若蠢到和其他人提过这事.....你就祈祷格林德沃学院能护住你们家吧。」 「沧月大人的雕像被故意拆掉了?」 「七百多年前被帝国人拿走了。纪念碑也是,可惜内容已经失传了,只知道是勇者大人写给克劳馥王的话。」 弗罗斯特摇头,「我要纠正一点—一不是萨勒姆学院故意隐瞒第三勇者的信息,而是不得不隐瞒....勇者的日记你能看懂多少?」 「有人做了标注。」埃隆缓缓说道:「我根据标注自己做了些翻译理解,可能不一定对....但至少我肯定一点,她就是那位缔造了腓列帝国的断头台宰相。」 费罗斯特抬起头,望向远方。巴伐利亚王宫的宏伟穹顶如一座通天塔般在远方若隐若现。 「南大陆这一千四百年的和平,因为什麽?」 作为全科满分的高材生,埃隆秒答:「因为各位国王的王位为神授,我们符合《创世福音》中太阳神对新纪元人类生存方式的要求。而其他大陆正因为违背了创世神意志,所以战乱不断.....」 「错。」弗罗斯特冷冷的说:「这不过是受到王室资助的神学家做出的可笑解读。南大陆之所以能承平一千四百年,是因为南大陆所有人都发自内心认可他们的统治阶层,认可王权与功勳血脉的崇高性和不可替代性....这才是南大陆诸王能稳坐王位的原因。」 「而第三勇者的主张,会从根本上否定我们这套运行一千四百多年的贵族体制.....你想想她「断头台宰相」的称号怎麽来的?」 埃隆沉默许久,才回答道:「她杀光了当时腓烈帝国的一切贵族,甚至是他们的家人远亲,乃至大量地主和富商.....」 弗罗斯特像听到学生考满分一样点头。 「制造动乱的人都被送上了断头台,所以因爱士威尔搬迁导致的帝国动乱结束了.....其实大家都明白,若克劳馥王没有死在魔王的枪下,等他回到南大陆时,我们的动乱就要开始了。」 「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让这个秘密烂在了历史里....埃隆,我知道你在学生会里藉助那些活动想传播什麽。但既然你今天来问我了,你应该已经明白... 这是行不通的。」 「你能让学生给你投票,是因为他们得了好处,你把约束特权阶级的规矩和风度摘掉了,所以他们愿意选你当学生会长。但你若想损害他们的利益....」 弗罗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却是告诫。 埃隆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勇者,没那麽大本事。被母亲安排来这刷刷资历,积攒积攒人脉而已。」 「赫尔南德斯伯爵的女儿麽。」 老校长仰头想了想,「我还记得她。是叫....杰妮,当年她入学的时正是卡文迪许王爵最风光的时候,罗恩的学生垄断了整整五年学生会,她还当过两届副会长。」 埃隆点头,「母亲常跟我提起。她认为您是萨勒姆最好的政治老师,在和我一个年纪时就认为您一定会是未来的校长。」 弗罗斯特不置可否,曾有不止一个王国开出终生爵位的条件邀请这位老人加入内阁。 他反倒谈起其他事。 「你母亲身为伯爵的女儿,你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彻头彻尾的平民。加上布兰森家现在发达了,你想以不入赘的方式娶大贵族至少要比你父亲那时容易... " 调侃的目光落到埃隆脸上。 「你的副会长这次参加竞选,是闹脾气了吧....贝拉小姐可是希麦的公主,你找你外公出面,让一点空港的股份给希麦国王,以她对你的好感说不定这事能成。」 「空港的股份不能出让。格林德沃学院不会允许的。」埃隆回答道。 「重点是这个吗?」老校长顿了顿,对着喷泉雕塑感慨道:「时代变得太快啦。我当学生时,萨勒姆的男女在课後私会是要写检讨罚站的,现在恋爱成风不说,连公主倒追这种事都会发生.... 埃隆笑笑,没有说话。 「你问也问了,回去吧。第三勇者的事被萨勒姆的前校长们世代口耳相传,至今连南大陆的王室们都没几个知晓了,记得保密,我也相信你。」 埃隆郑重地点头,鞠躬告辞。 「对了....」弗罗斯特又叫住了他,似无意的问:「你这些年在学校里,到底找什麽东西?」 「嗯?」埃隆歪头,一脸不解。 「你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学东国搞什麽运动会校园祭可以理解,毕竟学生们喜欢。但把所有教室都当成场地,以布置为由让学生一次又一次把学院翻个底朝天....是在找什麽?」 「您误会了。」埃隆笑道:「只是为了让大家玩的开心一点。」 「你真当我不知道?」弗罗斯特瞪眼。 「呃....?」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後他才不耐烦地挥手让埃隆滚蛋。 「学的还挺快.....不管你从勇者的日记里得知了什麽都好,记住我刚刚的话。」 老校长有些落寞的说:「永远记住。」 埃隆停住了脚步,满不在乎的问:「如果我损害他们的利益,会怎麽样?」 「那你的得票数就是零了。」 第11章 就说是同学(下) 山城雨茫茫。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五名议员坐在高台上,圆桌如墙将他孤立,他们无一人举手,只是目光戏谑的看着他,犹如嘲笑着什麽。 「....我再问一次。」议长瓦伦重复道:「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生冷的沉默几乎将雨声压倒。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议长将手举了起来。 哦,还有身後坐在轮椅上的父亲」。 无效投票,但这是一位父亲为儿子的应援.....演的正好啊,早些时候还在怀疑请个变态来究竟靠不靠谱,现在竟演到他有些怀念。 若父亲还健在,能站在那里,那哪怕投票无效他也会举起手吧。 结论是毫无疑问的二对五。只要投票环节结束,他就会被认定为不适合作为代理议员履职。虽然能在暗地里继续依靠父亲的亲信行使议员权利,但他会被议员选举除名,这意味着改革失败。 一切将无从谈起。 卡夫那个蛀虫依然能坐在议员位置上,他加上议长只有三票—一三比五,成立空输兵那次的博弈不可能再实现第二次,只能一输再输。 他其实明白,这是学院对自己的考核。 学院乐意见到他所构思的改革,将奥术去武器化这种事需要一个精通政治的人帮忙,靠强硬手段推进只会摧毁现有的奥术产业,并且无法根绝... 但前提是,帮助学院的这个人,主导改革的这个人....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连这种听证会都过不去,那不过是庸人说梦,狂妄者的自吹自擂罢了。 「不要再等啦——」卡夫的双腿翘在桌上,已经是按耐不住的喜悦模样,「你问几次都一样,零票啦零票!哦,你那两票也是票,哈哈哈哈哈哈哈..... 」 想要赢下听证会,多一票都不够,他需要争取最少两票。 必须有两个议员倒戈,票数才能从2:5逆转成4:3。 他背在身後的手指动了动,约莫两秒後,室外再次传来灾民的怒吼一「你们完蛋啦!!太阳会烧死你们这些该死的虫豸,就像勇者烧死亚伦王一样,不义之人一个不剩」 奥利弗议员烦躁的捂住耳朵。这位不列颠人额角青筋暴起,深呼吸着,却仍然没有举手的意图。 还不够。 奥利弗害怕了,冲入听证会的灾民让他看见了未来的不列颠王宫.....但只有怕还不够,我这边的筹码不够重,仅仅一个许诺还不足以给他安全感。 需要有人来推一把。 「赶紧的,下一轮!!投票啊投票....」卡夫对议长叫道:「有意义吗?拖下去只是浪费大家时间!」 他有些无聊的看向窗外。 的确是走个过场,浪费大家时间。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没怎麽变过,还是那个「正因为我知道不游说也能,才会做出这种承诺。」的油滑少年。 对城市改革能否成功,他其实也没有太大把握,只能试一试。 但既然决定试一试,那在第一步之前,总该准备到百分百成功。 埃隆对着卡夫温和的笑了。 「亲爱的卡夫叔叔。您知道您为什麽不如我父亲麽?」 卡夫的胖脸瞬间就黑了下来,阴阳怪气的说:「想威风最後一下?」 「因为你笨啊。」埃隆摇头道:「就是因为你的脑子不行,才导致你和你的家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 「噢,忘了说了。还包括你们。」 埃隆的目光从众议员脸上一一扫过,他们无人像卡夫一样愤怒,或微笑或从容,等待着埃隆的下文。 「你们想一想,我宣传了多久自由爱士威尔城运动」,才能让市民们一提到改革就想到我?」 片刻後,稻盛和田的脸色率先变了。 变得格外阴沉,他不再看埃隆,而是看向身边周围的议员。 卡夫仿佛听到什麽笑话一样,拍着桌子说:「里夫啊里夫,看看你儿子,你一生病不管事才多久,他就开始发疯— 」 「两年。」埃隆淡淡的说:「从我坐上代理议员这个位置开始,我就在宣传自由爱士威尔计划了。虽然不涉及劳动法,但核心还是要把你们这些外国买办赶出去的....」 卡夫还在笑,他想说什麽却被一旁的稻盛和田出声打断:「就算你赢了竞选把这胖子赶走....加上议长的票也不过才四票,我们有四票,若学院不帮你四比四平... 「」 卡夫开始二段笑。 「哈哈哈!!还说我笨?连数学都算不明白的家伙一1 「蠢货!」骂他的是奥利弗议员,对方的表情很奇怪,有种别扭的慌乱感,「学院是今年开始才看好他的....但他两年前就开始宣传了。」 奥利弗紧张的问:「喂,埃隆,你两年前就笃定学院会看好你,还是....有其他底牌?」 五名议员彼此张望,奥利弗、卡夫、伊恩、稻盛和田、尤金妮亚.....他们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怀疑,於是怀疑更甚。 埃隆叹气,这是他最大的人脉,本打算到成为议员後作为决定性的王牌拍议会个措手不及的。 「尤金妮亚女士。」他笑着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众人看叛徒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那位美艳妇人的身上,尤金妮亚顿时慌了,连连摆手。 「不是,喂,我承认给你写过信....但那不过是馋你身子,你又没来,现在提这个姐姐也没法帮你啊....」 杰妮大怒,不是哪来的烧鸡,你都能当我姐的年纪了还馋我儿子? 尤金妮亚倒也脸皮厚,娇笑道:「毕竟这关系国家利益嘛,我们内阁开会讨论决定的事,姐姐就是个传话投票的.....但你别慌,只要不提改革,姐姐还是站在你这边的,觉得伤心晚上我安慰你嘛~」 埃隆偏了偏头,「拿给尤金妮亚女士看看。」 管家一路小跑,端着个盘子来到尤金妮亚面前,如呈现艺术品般呈上了什麽。 几名议员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凑过去看,随後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绷。 身为贵族,他们家里都养了些奇珍的宠物,自然能认出来盘子里装着的那条东西是什麽。 那是条狗链,连着项圈的狗链。 若说有哪里奇怪,便是这狗链是纯金的,又长又粗一根值不少钱,造型和萨勒姆公学学会世代相传那根链子一模一样。 众人对这狗链猛瞅半天,就连罗恩的伊恩议员都忍不住了,他和杰妮也算沾点亲戚关系,本不想说重话。 「若是拖时间,用这种莫名其妙的伎俩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拿回去继续投票吧,议长阁下,别拖了。」 「等等.....」尤金妮亚盯着狗链的项圈,这是皮质的,年代老旧起皱斑驳,但因为制作工艺很好,哪怕到了今天也能看清缝合项圈的针线。 绿线穿插金丝.....巴伐利亚的王室以金发碧眼的出挑样貌闻名南大陆,错不了,这狗项圈出自巴伐利亚的王室工匠。 项圈下吊着个金属狗牌,上面刻着一根萝下图案。 想起传说,尤金妮亚猛抬头,不可置信的问:「这东西.....哪来的?」 「去联系下你的国家,说不定意见会不一样?」埃隆示意下人让出通道。 「....以谁的名义?埃隆·布兰森?」尤金妮亚神色有些凝重,她甚至用双手端起了装有项圈的盘子,动作比管家还小心慎重。 「你就说是克劳馥王的同学。」 「布兰森夫人—」伊恩议员看向杰妮,不满的说:「搞什麽?我知道他全科满分毕业很了不起,但萨勒姆公学一年一百来个毕业生,全自称是克劳馥王的同学,巴伐利亚招待这帮人不得破产了?咋不说是第三勇者的同学?」 「我也可以是。」埃隆乐呵呵的说。 这边在吵着,尤金妮亚却自顾自申请了听证会暂停。议长当然同意,随後就见到她的马车冲进雨幕,火急火燎的。 再回来时,已经是天黑时分了。 虽然一去一回花了近三个小时时间,但巴伐利亚地处南大陆最西边,从爱士威尔坐列车过去都需要近五天时间,尤金妮亚显然是动用了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奥术手段,这种手段的成本往往是一张甚至两张高阶卷轴,换成金镑足以买下好几列火车。 众议员已经等到不耐烦,没想到还真给埃隆把时间拖住了,这期间外面还一直有灾民在骂街,说什麽预言之子要杀了这群贪官....关预言之子什麽事?哪怕是涵养最好的稻盛和田,也等到面色阴沉。 等头发都湿了半截的尤金妮亚落座後,不等他们交谈议长瓦伦便敲下锤子,同时举手。 「认为代理议员埃隆不存在渎职行为的,请投票。」 卡夫抗议道:「别拖时间了!重复投这个有意义吗?赶紧下一.....呃.. 」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尤金妮亚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气氛陷入片刻的死寂,随後卡夫猛地站了起来,肚皮将桌子都顶的一退,指着她怒骂:「骚婆娘?你发疯啦!这小子接管议会後巴伐利亚的企业还能有好日子过?!」 尤金妮亚自言自语:「我就是个传话投票的。他就算要空输兵入侵巴伐利亚,我也只能赞同。」 卡夫还想说什麽,却被稻盛和田拉住。 「别慌。现在我们还有四票,他三票,赢不.... 「就算巴伐利亚的企业在爱士威尔没有好日子过——」埃隆忽然开口,声如雷鸣。他在看着.... 奥利弗议员。 「但只要尤金妮亚女士回到巴伐利亚,她依然有好日子过,毕竟只是一些贸易变动,无伤大雅。」话语顿了顿,自顾自的笑起来,「总不至於在爱士威尔坐以待毙嘛。」 奥利弗议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手颤抖着,缓缓举了起来。 而当举到最高后,重新睁开的眼睛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也重新变得淡定o 66 ..赞同。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君主,不列颠先王亚瑟之子....赞同埃隆先生继续履职。」 见到这一幕後,稻盛和田囔囔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 四比三。 投票的下一环节已经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走廊那头传来少女的欢呼声一「恭喜哥可以称帝啦!!」 在与老校长道谢离开後,十七岁的少年漫步在这座南大陆最古老,也是最腐朽的学府里。 经过一处草坪时,他忽然蹲了下来,对着植被深处喊道:「yuanshn,qidong!!qidong!!hajimiye~nabeiludou ~,如此念着奇怪的咒语,过了许久,一只丑丑的哈巴狗才慢悠悠走来,又隔远 远的停下,歪头看他。 「我想知道,沧月大人在克劳馥王纪念碑上写了什麽。」 也许是这个年轻人提到了主人的名字。 狗狗跳到石板路上,抬起腿,开始撒尿。 渐渐地,尿渍如弯弯扭扭的线条,组成了笔画,又组成了文字。 【我第二笨的学生。】 少年人弯着腰,看了许久。 直到地上尿渍都干了,他忽然对狗狗说道:「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当第三笨的。」 狗狗打量了他一眼,踱步离开了。 他站在那等了许久。直到以为狗狗会像往常那样不搭理他、准备离开时,却又见到狗狗回来了。 它慢悠悠的,嘴里叼着一条老掉牙的金狗链,走到少年身前,对着脚先来了一泡尿。 其实它现在已经不会乱拉尿了。 只习惯性的标记一下新主人。 第12章 时局 自那场暴雨中的听证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周。 雨过天晴,山城迎来了久违的连续晴天。埃隆在听证会後高调的组织救灾抢险工作,飓风造成的灾害余波在一周後便不再被报纸提及,爱士威尔近代以来最热度最高的一次议会选举正在占领人们闲暇时的话题。 夏黛儿那句「恭喜哥可以称帝啦」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在奥利弗和尤金妮亚两位议员倒戈後,听证会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的以埃隆胜利告终,他得以继续行使代理议员的权利,且能继续竞选。 这两周来若说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大事,那首先就是奥利弗议员被不列颠政府通缉了。 在奥利弗投赞成票的当晚,令其回国述职的命令就从朗蒂尼亚姆飞来,待到第二天早上,奥利弗家的保镖们便接到一连串宰相手谕,要求将奥利弗押送回国。 奥利弗倒也够狠,反正老婆孩子都在爱士威尔,不列颠的祖宅你们爱抄家就抄吧。 直接带着全家人往永恒教堂里一钻,对外宣称要感受龙主的意志」,实际上是政治避难,大有不列颠内战不结束就不出来的打算。 时间来到八月七号时,不列颠对奥利弗的处理结果已经变成了叛国」。爱士威尔连通着叛党所在的劳伦斯领,奥利弗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他的倒戈不亚於杰哥带阿伟进超市,叛军的物资将光速变成拿,都可以拿」的应有尽有程度。 国王亚伦大怒,大笔一挥削去了奥利弗的子爵爵位,贴出悬赏要拿这狗官人头,奥利弗直接晋升为爱士威尔最具价值的年度人物。 奥利弗怕吗? 投勇者一念起,刹那天地宽,他已经在研究成为侯爵後的薪水了。 像他这样的贵族或高官倒戈向叛党的事,在不列颠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列颠的超凡者机构执事」杀得人头滚滚,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可亚伦之所以对奥利弗倒戈一事如此愤怒,就在於偏偏只有他杀不了。 超过序列六的执事进不去爱士威尔,能进去的又只能对着永恒教堂乾瞪眼,那永恒教会也有话说,奥利弗在凝滞祷告呢,打扰可是对龙主的大不敬啊... 十号的时候,不列颠商人在爱士威尔的商会领袖拿着亚伦的旨意找到议会,意思是亚伦王委任他为代理议员,等待选举时再选出新的不列颠议员。 被南大陆诸国踩头上拉屎二十多年的议长也有话说了,你可快拿着那张厕纸滚吧,我们这是民选议会,别搞封建君主那一套,有问题找格林德沃说去。 什麽叫上哪找格林德沃,马路上那麽多人不会挨个问麽。 奥利弗才倒戈不到半个月,位於劳伦斯省的叛军就迅速鸟枪换炮,奥术武器像从地里长出来丛林里捡到的一样,扎堆在战场上出现。用於飞空艇轰炸的魔晶爆弹被魔改成投石机武器,不要钱一样往亚伦的军队头上砸。 这种爆弹每一次爆炸都能产生不亚於三阶奥术「爆燃」的威力,执事中超凡者的死伤开始出现,更别提普通士兵,他们本就对亚伦王没太多的忠诚,一旦被轰炸要不了五分钟军队就开始溃逃,正面战场的局势瞬间颠倒,叛党本来龟缩不出的军队甚至开始出城扫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地犹在眼前。 这一切自然被世界上的各方势力看作龙主的预言开始实现,如推倒多米诺骨牌般,越来越多不列颠的大贵族开始明里暗里倒向叛党,叛党也渐渐被「保王党」这个更忠诚光正的名字替代,就连爱士威尔的治安都因此好上不少,无所事事的冒险家都跑去劳伦斯领共襄盛举了..... 不列颠方面自然不可能吞下这口恶气,短时间内拿奥利弗没办法不代表拿他亲戚没办法,古老贵族的亲缘关系在地方上数都数不过来。一时间,上百人遭到奥利弗连累被捉拿下狱,但这不过是政府的泄愤之举,就算全杀了奥利弗也不会从教堂里出来。 与之一起遭受牵连的还有布兰森家驻紮在不列颠的员工,不列颠的内阁也不傻,知道叛军的奥术军火与奥利弗关系不大,十有八九是罗恩人在背後供货。罗恩可巴不得不列颠再打十年,可惜这场内战不会持续太久,勇者登场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既然如此,在勇者没登场前,秉持罗恩与不列颠千年来的良好友谊,就算倒贴钱都要添点堵,西大陆先停一停,东国奥术军火大甩卖,拍二发五底价倾销.... 卖归卖,罗恩也不可能明着卖,负责当中间人只能是爱士威尔,而有这种能力和手段的只有布兰森家,或者说只有埃隆代议员。 布兰森家在不列颠的产业几乎都被查封或破坏,虽然埃隆做了些准备,但损失也委实能算惨重,不列颠拥有南大陆最好的铁器和蒸汽工业制品,这些工厂和库存就算能在其他王国找到代替,贸易上也会面临至少半年的巨额亏损与违约赔偿,还有销路和客户的损失... 埃隆比不列颠做得更绝,在产业遭到查封的隔日,议会便以「试拔圣剑的人权问题」为由,命令空港停掉了所有通往不列颠的飞空艇,票数是2:1,埃隆一人两票,卡夫反对。 议长瓦伦、尤金妮亚、稻盛和田与学院弃权。 埃隆之所以能有两票,是因为奥利弗以「感悟龙主意志」不能思考其他事为由,任命他为自己的代理议员,在某种意义上他这第二票还是不列颠的。 停掉飞空艇航线虽然不至於令不列颠元气大伤,毕竟空中不行还可以走铁路,不列颠拥有南大陆最密集也是最长的火车线路网,但飞空艇替代火车已经有十余年,这将不可避免造成外贸的停顿和损失。 当然,和不列颠国内四处起火的现状相比,这点经济问题已经不算什麽事了。 在八月十二日,埃隆受到学院校务处的邀请,进入格林德沃。 他和赫墨谈了什麽无人得知,甚至有传闻他是第一位见到福福马克院长的议员,埃隆在出来後恢复了一些不列颠的航线一主要是载客的飞空艇,但前线的奥术军火依然源源不断,而爱士威尔的各大报社在那之後铺天盖地宣传《新劳动法》和议会制度改革。 在八月十三日的议会会议中,学院投出了赞成票,同意埃隆进行新法案起草,且空输兵扩充到五千人。 值得一提的是,卡夫先生的态度在当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表示我也可以忠诚,从出生起就是预言之子的忠实朋友云云.... 出人意料的是,手握两票,加之有议长和尤金妮亚议员帮忙、已经实质上掌握议会的埃隆没有对卡夫下手,他没有为难这胖子,也没拿亚历山德家的贪污说事,甚至还给他批了一大笔经费用於「灾後下水管道维修」。 卡夫在十三号晚上带着四辆马车礼物进入布兰森庄园,主动提议要放弃议员竞选,并且可以商议部分云端大道地产的归属....埃隆将庄园大门大开,隆重的迎接,对过往过节没有丝毫芥蒂一样与这位爱士威尔最大的地主相谈甚欢,并收下了他的礼物,却没有要那些低价地产。 而在城市局势风云变幻的半个月时间里,奎恩在干嘛呢? 八月十五号。 占卜系办公室内,传出雨宫宁宁抓狂的咆哮「奎恩!!你和茜莉雅在我办公室里搞什麽?!」 > 第13章 异世界厕纸校园番之夏日泳装篇(上) 「下半生竟再开学,入迷的终於醒觉,移走最後的死角....用痛苦烘托欢乐,让余甘彰显险恶,如艺坛杰作....」 清澈舒缓的琴声在实木书架间回荡,茜莉雅站在弹琴的男人身後,晚霞从窗外洒下,像落入她的眸中,在闪闪发光。 「哪有玩味的空档来欣赏细致淡雅.....」他开口哼唱,声音比说话时哑一些,句尾带着气息的颤动。和弦托着情感,键盘上的手像张开的伞,每个音都落得缓慢。 间奏时他只弹琴,嘴唇抿着,目光透过漆黑的琴面与少女交错在一起。再唱时,情感竟又饱满了些,「真想不到当初我们也讨厌吃苦瓜」,「苦瓜」两个字吐得很轻,几乎像述说。 最後一个长音,他手指下压直到钢琴余音散尽,才放在膝上,下颌线在夏日的光里微微绷紧,等待少女的点评。 茜莉雅猛地鼓掌,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虽....虽然听不懂奎恩先生在唱什麽.....但好好听..... 」 她使劲地拍着,像欢快的兔子,用掌声掩盖急促的心跳。 「是粤语啦。上了大学之後才学的,呵....」他抚过琴键,将琴盖盖上,没有看她听到这番话时的反应。 「粤...语?」茜莉雅想了会,泄气的说:「啊....古泰拉语都看得我头大,不会到高年级後还要学其他奥术语言吧...」 101看书101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全手打无错站 「没听过吗....不会学的哦,这不是奥术语言,只是地方上的方言,西大陆的黑叔叔用的。」奎恩从琴凳上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校医室检查报告,直接翻到最後一页。 【8月15日第八次复查—灵魂无深渊污染痕迹,精神稳定,奥术回路质量差,睡眠质量优秀。】 【身体状况可参加一年级第三次禁林试炼。】 「不错嘛...」奎恩点头道。 「嘿嘿,最近还长胖了一斤。」茜莉雅得意地双手叉腰,像在夸耀自己身体好。 就是少女完全看不出哪胖了,大大的巫师帽戴在她头上像随时可能把人压倒。 「自那天之後就再也没有做梦了,奎恩先生你担心过头了啦。虽然稻草人先生说我回路质量差,但至少在禁林试炼上表现的不会比其他同学差— 」 上次在禁林中独自呆了一天的经历给了她很大信心,这番话说的底气十足。 「呵,或许是吧。」奎恩的语气确实听不出担忧,反而意有所指的说:「如果是其他同学,那我才不会担心过头。」 这番话好似在说其他人比茜莉雅厉害。 但实际上,他表达的是什麽意思少女心知肚明,眼神慌张的错开,背在身後的双手却开心的勾在一起。她扭捏的转移话题:「那个....第三次深渊试炼什麽时候?」 「月底吧。别告诉其他同学哦,被领导知道要扣我工资的....呵,小茜你脸好红。」声音里充满着大人的从容。 「是吗....」茜莉雅玩弄着头发,脚尖垫起又落下,乐福鞋与木地板踩出暖昧的声音,「是...因为奎恩先生唱歌太好听了吧。」 「和以前比起来怎麽样?」 「进步超级多....不过《晴天》小茜也很喜欢哦。」 唱《晴天》时是奎恩原原本本的唱腔,虽然精通音律但也就那样,在ktv里唱只连捧场掌声都得不到的水平,茜莉雅说喜欢属於是带了些滤镜。 不过唱这首歌时,奎恩用上了超凡命途的力量,伪装陈奕迅的声线有七八成像,加之恐怖的肌肉控制能力调整声道,虽然终究是模仿的比不了原唱,但也达到了能称之为歌手的专业水平。 「这首歌叫《苦瓜》。」 「很苦的瓜?」茜莉雅冥思苦想许久,突然像上课抢答一样举手:「...啊! 这个我知道,是石像鬼面瓜!柯尔天先生说尝起来苦苦的一」 「不是那种长在地下城深处的东西啦。还有那种东西不能吃,他吃是他有异食癖。」奎恩将她的病例放入文件夹中保存好,随口说道:「不是什麽独特的植物,只是普通的瓜,泰缪兰好像没苦瓜这个物种... "1 「故事中的食物?很苦吗?」 「算是吧。至於苦不苦....这首歌的作者说,当一个人觉得苦瓜好吃时,他的人生也就走完一半了。」奎恩归拢着她的病例,这一个多月来的检查结果无一例外都很健康,「你应该很不爱吃呢,会挑掉。」 「这样啊,我不怎麽挑食呢,但也没吃过很苦的食物....」茜莉雅是不挑食,她那麽瘦是因为吃得少。 「其实我以前也不爱吃。」奎恩摇头道:「尝不出来什麽清甜味,五星级厨房炒端上来也不好吃。只不过装作爱吃苦瓜,会显得我饮食爱好和他很像,能增加好感....呵,吃苦瓜的小孩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很成熟对吧。」 「他?」茜莉雅眨着眼。 「其实我想说的是——」漆黑的眸子坦诚的注视她双眼,「我不爱吃苦瓜,但很喜欢《苦瓜》这首歌....」 「小茜可以学!」茜莉雅顿了顿,弱弱的说:「我唱歌...嗯...应该....比奥术在行一点点....就是不会那个....yueyu....如果你想听的话....」 虽然她这番话说的很没自信,但茜莉雅的声音神似声优内田真礼,明媚到让人一听就会觉得「这是个唱歌很厉害的家伙」。 事实也是如此,她在练琴时偶尔会将调子哼出来,是能让雨宫宁宁停下手中工作微笑程度的悦耳。 「我是想说—」奎恩拍了拍她的脑袋,少女很高,平日拍小萝莉或夏黛儿都不需要抬手,唯独拍茜莉雅要将手抬起来,两人之间便显得格外暖昧。 「就和我其实不喜欢吃苦瓜一样....我其实没那麽喜欢那些动漫主题曲,也没那麽潮,练曲子都是因为你喜欢才去练,私底下听得都是《苦瓜》这些老歌,或从没对你提过的乐队,和你的爱好没那麽合拍.....」 茜莉雅的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什麽叫练曲子都是因为我喜欢才去练... 「奎,奎恩先生....」她左摇右看,语无伦次的说:「那个,要上,上课了..宁宁,老师呢... 」 不知为什麽。 这个半个月来的奎恩先生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就像今天这样。他说话变得更直白,更温和,更大胆....却又不做作,不像那些来搭讪的轻浮男人。就好像... 他在把自己当做女朋友对待一样。 可又没有表白....好像有....那能算吗... 想到这里,脑海中便闪过那个世界的「她」,与奎恩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画面.... 「宁宁?」奎恩瞄了眼办公桌上的白教典籍,也不知她上哪搞来的这些偏门书,其中好几本都是被白教视为异端之物的圣灵神学解构,「她最近闲下来都在大书库,人呐,年纪大了就会变得迷信...找她什麽事?」 「下节课要进城。在镜湖上元素操控课....因为要脱校服,所以让班主任跟着....」 奎恩乐呵呵的笑了。 「是不是要泡到湖里练水元素转化?」 茜莉雅不说话了,眼睛眨啊眨的。 > 第14章 我的异世界厕纸校园番之夏日泳装篇呢? 「大气——现实中最基础的元素,与几乎一切神秘都有较为平均的相性,玛纳的良好载体。大气中的玛纳哪怕过十万年也不会衰变....」 「而通过玛纳为大气施加不同的变化,便是元素操控的唯一要点。孩子们,请谨记,将元素操控当成你们的另一把法杖,能否熟练运用元素操控就是战斗法师与奥术师的最大区别....」 一年级的学生们或站或蹲,围在镜湖畔的栈道旁,他们背後正是飞空艇环绕的格林德沃之眼,奥术的光在晴空下闪烁。 为他们授课的男人围着头巾,有着极为罕见的红棕色皮肤—一这是南洋群岛原住民的肤色,因为千年前的恐虐动乱,南洋群岛原住民在人口数量上甚至比东国的黑发黑眸还要稀缺。 他头上围着头巾,像脑袋上绑了一颗倒过来的大蒜头,配合脸上的小胡子颇有喜感。这名看起来像喜剧演员一样的男人是魔族防御系的系主任,拥有继承之名的莱姆斯先生。 「梅林校长定下一标准量玛纳的依据,就是对大气施加单一变量」的最小值。从最简单的开始,用玛纳对大气施加速度」,用精神力控制方向」,就可以隔空取物.... 「」 莱姆斯手掌虚握,不远处椰树上的一个椰子便飞到了他手中,过程伴有众人都能听见的风声。 「加大玛纳输出,再加上一点精神力的准度... 1 气流声突然变得尖锐,椰子咔嚓一声,被风刀劈开。 「就能像这样....啧。」莱姆斯嫌弃地把乾瘪的椰子丢到一旁,「一点椰汁都没有,全是移植来的破椰树....」 「除了施加速度外,还有温度——」他双手同时虚握,「同样是一标准量玛纳,高温,低温—精神控制形态....」 他左手掌上浮起了一团火焰,而右手掌则是一团无比纯净的水花。 「火元素,水元素,由大气」延伸而来的元素转换,是比基础更高一级的二阶元素。同样的,水火之间可以用两标准量的玛纳进行相互转换,这是变量守恒原则....」 「再加以操控变化,输出更多的玛纳—雷电,寒冰,三阶元素。再往上还有四阶元素五阶元素....不过那就是链金术的范畴了,仅靠徒手用精神力操控很难实现。」 莱姆斯轻描淡写的说着,像变戏法的大师一样,左手缠绕着火焰与电光,右手水流翻腾冰霜呼啸,看得众人大气不敢出。 现在的一年级新生已经不能算菜鸟了,就连茜莉雅也能完成简单少量的大气操纵。其中个别对元素操控有天赋的学生,已经参考奥术书自己摸索出了转化方法,能随手甩出火元素或水元素。 但那也只是小水花或火柴亮起的水平,元素变化每往上一阶,难度几乎是几何式的增加。 人群中,一名端正坐在沙滩上的男生举起手。 「艾利森,有什麽疑问?」 「莱姆斯先生,我们练到您这种水平,大概需要多久?」 「若下功夫练习....」莱姆斯微笑着说:「二阶元素转换在毕业前能掌握熟练,而练到三阶大概需要十五年。主要难点在精神力的把控上。」 「你们这一届在毕业後就要参加伐魔战争,所以对你们的要求会高一些。在一年级结束前,要做到能下意识制造出高温气流和低温气流,二阶元素转换在四年级之前练熟,那差不多就够用了。」 这要求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但众人听完没什麽反应,除了茜莉雅露出苦瓜脸外大家表情都很淡定,关注点完全不在「有多难」,而在於... 「莱姆斯先生。」艾利森再次提问,直言道:「我不觉得元素操控是高效的战斗手段。气流,高温,低温,火,水,甚至雷电....不说对魔族和魔物,就算遇上低序列的超凡者,不制造出足量的元素也很难造成麻烦,可我认为那样性价比太低。」 莱姆斯点头。 「没错。我们体内回路的玛纳储量是有限的,操控玛纳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单纯用元素操控战斗,效果还不如一阶奥术。但至於你说的性价比.....谁能告诉我,奥术师战斗的基本准则是什麽?」 学生们几乎异口同声的说:「用一切手段制造出吟唱奥术的时间。」 奥术师身体屏弱,两三个一起上甚至都打不过一名寻常街头流氓。 但若奥术吟唱完毕,奥术的威力之大甚至能瞬间蒸发无敌於人间的高阶超凡者。 可越高阶的奥术越是复杂,吟唱时间也越长。如此极端的战斗方式令奥术师如玻璃大炮,战斗完全取决於奥术能否成功施展。 像元素操控之类的纯精神力运用技巧,无需吟唱是很快,可花大功夫练明白後除对付普通人比较方便外,作用似乎并不明显。 「艾利森,攻击我。」莱姆斯看着他,慢悠悠的说:「我只用元素操控,而且不会超过你的玛纳总量。」 「什麽奥术都行。打中了,你这学期的魔族防御课平时分满分。」 艾利森不愧是被魔族防御系选中的学生。 根本不带一句多问的。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取出魔杖、抬手指向莱姆斯、吟唱魔咒几乎一气呵成。 梅林将拔魔杖的速度称为「美式居合」,艾利森在这点上的速度非常之快,显然奥术祭那晚被尤瑟暴揍後,痛定思痛,在私底下不断练习战斗。那晚要有今天的速度,说不定奥术就放出来了,当然若真如此他很可能将因学院处分後悔终生。 无论如何,这位魔族防御系的十五岁男生已经是一年级当中最能打的,思路很清晰,选择一阶奥术「魔砾」—一将玛纳拟态成石子射出,速度快吟唱短,威力堪比燧发枪,重要的是还有些许锁定能力,不会打歪。 可他的吟唱还没到一半,就见到举起的魔杖前光线如水浪般扭曲,连带着莱姆斯的身影也变得飘忽不定,像海市蜃楼的虚影般难以瞄准。 莱姆斯跑动起来,速度只有区区普通人跑步那麽快。可配合上扭曲的光线,一下就令艾利森丢了锁定,只好凭直觉盲射一发,湖面有水花溅起,显然落了空。 不少学生已经回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湖畔远方的道路一此时正是晌午,阳光灿烈,远处路面上似有热气升腾,光线便如这般扭曲。 莱姆斯边跑边慢悠悠的说:「空气的温差会让光折射,热的大气、冷的大气,再简单的交错在一起,找准光源的角度,就能阻碍敌人的视线....」 艾利森调转魔杖,改变魔咒。总归能看清大概位置,一颗不行就扫一片,二阶奥术飞溅魔砾」,吟唱时间稍长,但能射出的魔砾就像霰弹般,找准打就一定.... 艾利森魔咒才起了个头,就见莱姆斯抓起一把火和一把水朝自己丢来。 他可算明白这节课为什麽要离开学院,还被要求把校服脱了。没了校服保护和不死图腾保护後心理压力陡增,好在那并非奥术,投抛的速度并不快,艾利森稍退就能闪开,作为被魔族防御系选中的学生本就以战斗见长,这点身体移动不会打断他的吟唱—— 随後他眼睁睁见到火焰与水在前方撞到了一起,火焰熄灭,水流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瞬间蔓延的高温水蒸气! 艾利森不得不举起手挡在脸上,烫的够呛,魔杖的引导被打断了。好在水蒸气後续迅速降温,有了防备的艾利森立刻准备将魔咒续上,谁料一阵风吹来,散掉的水蒸气被压实,堵在他脸上形成白雾。 虽然不烫,但视野像被雾气堵住一样,啥都看不到。 见到这一幕的茜莉雅没忍住笑出声,在暗恋女生面前出丑的艾利森当即红温,魔杖指向天空,准备用大范围奥术直接覆盖前方一听到四阶奥术的吟唱,後面跟来照看学生的几名班主任纷纷点头,这孩子可以。 莱姆斯不跑了,站在学生前面优哉游哉的等着,直到艾利森吟唱快要结束,随手甩了把水到他身上,再丢出一条细细的电弧... 随着噼里啪啦一声和艾利森的惨叫,莱姆斯负手对学生们说道:「战场不是一对一的战斗。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敌人,而是杀完一个又来一群,直到力竭都会堵满你们视野的敌人.... 」 「魔戒,卷轴,药水....这些手段固然好用,但在战场上消耗殆尽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有合理的利用每一滴玛纳,创造出足够生存时间,才能发挥奥术最大的价值....」 「水蒸气,热量传导,减少氧气,制造真空,光线的扭曲,冰块的应用,气流的变化.....能灵活应变才是元素操控最大的实战价值,我刚刚可连一口气的玛纳都没用到。」 「思考,应变,对策,分配精神力资源....每多做到一点,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能多上那麽微不足道的一丝。而积少成多,就是胜利。」 莱姆斯看着陷入凝思的学生们,与从地上爬起来後虽然狼狈却十分兴奋的艾利森,片刻後有些不忍的看向天空,微不可察的叹气。 再说话时,又是慢悠悠那副模样:「元素操控的应用方法很多,不要让思维变得局促。例如最简单的大气,也能变成杀人的武器....」 他伸手,又一枚椰子飞了过来。 旋即,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颗椰子一阵颤抖,迅速向内塌陷,随後像被压爆一样粉碎。 「气压的变化一只需要制造些许压强差,就能撬动小范围气流的变化,你们可以想像这样的塌缩发生在人体的肺部....哎,又没椰汁。」 学生们盯着椰子碎片,兴奋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不过想要这招对付超凡者很难,操控元素需要投入的玛纳和精神力取决於环境的稳定。把元素操控练成杀招六年时间可不够,你们还是优先去想怎麽作为控制手段运用....对了。」 莱姆斯冷不丁的看向人群後方,「奎恩先生。您有什麽关於元素操控的经验要分享吗?」 显然,莱姆斯很好奇赫墨院长为什麽指派一个占卜系助教在魔族防御系大课上插讲。 奎恩的水平当然高,曾拼尽全力用些微气流掀起小女友的裙摆。 他轻咳一声,信誓旦旦的说:「有一种元素好像是叫矽酸盐,很好获得,往人头上一拍就能把人弄晕,我就常用这招。」 众人一听纷纷投来求知若渴的目光,就连莱姆斯也惊讶的问:「这是什麽? 矽酸盐....我怎麽没听过这种元素?」 「哦,你也可以叫它砖头。」 」 」 在讲解完基本的元素组合後,莱姆斯便让学生进入实操环节。 男女生按性别分成两组,规则很简单,双方在没有校服保护的前提下进行攻防。 女生泡到湖里,而男生则在岸上。女生需要想办法在水下制造可供呼吸的空气,并尽可能用水打湿岸上的男生。 男生则要想办法把水里的女生逼出来,两方都有固定的限制活动区域,禁止使用奥术,时间固定。因为男生方比较好赢,莱姆斯在岸上铺了道火,这令男生同样需要想办法催动气流降温。 周围的各位班主任则防止发生事故,奎恩在想这算不算格林德沃的体育课。 女生都准备了泳衣—但都穿在衣服里面,大全套一起下水,什麽眼福都没有。 奎恩心说动画片里不是这样的,只好找了个沙滩椅躺下,反正安全保障也用不着他,阿道夫是病子,体能太弱,没一会就被抬了下去。 而赛文更是重量级,是男生里第一个被淘汰的,因为想看女生湿漉漉的衣服主动跳下水,跳下去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被奎恩捞了上来,呆在一旁如丧考妣。 我们占下班真是太有面子了。 「奎恩先生,您就不想看茜莉雅的泳装吗?」赛文问。 「不想,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往湖面上瞅啥?」 「我在观察比赛呢。」 开着魔王之瞳的君子奎恩如是说。 > 第17章 异世界9.9分校园番之夏日泳装篇(下) “难道你不觉得死库水是一种文化入侵吗?” 那是大学时的一个夏日午后。 他泡在水里,暑假不用上课,不用打工,也没有家可回,只能在泳池和同样放假不回家的舍友在一起,听着这些会抚平大脑褶皱的话。 他从未想过,为了混学分练的游泳会有一天在异世界发挥作用,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泡在泳池里压在浮板 如此,随后的日子古求只能在病‘床’上呆着了,在‘床’上古求也没有闲着,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古求还在凝练着自己的内息、修复着经脉。 本来你们的计划也很完美,可惜问题是,你是十二煞中唯一一个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慌乱情绪的人,而恰好,我所修的功法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 这一点上,应该多谢李追风,李追风步伐无双,而且他手中有很强的情报网络,所以,他是第一时间收集到了化海圣地、遮日派参加当日围剿燕十三的铁证,使得情势对挽云宗极为有利。 燕十三真的要上万古仙艨!燕十三一一与诸人告别,很多人都看到了,见这一情景,许多门派与强者都不由为之吃惊。 “嘶!”古求长长吸了一口气,为獒阙感到可惜,到最后还惦记着他和铁城的共同建立的基业。但是古求又能说什么,这个时候唯有答应獒阙了,不然他会死不瞑目的。 “杨帆老弟,宛如妹子,图老弟和张先生请坐!”斯蒂夫将军招呼众人坐下。 说的好听一点是联谊活动,却是三校为了争取彼此之间的排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校将排名看的很重!每一次联谊都是学员之间的战斗,在历史上甚至出现过好多次死伤惨重的情况。可是奥塔对此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崔玉面现难色,道:“喜欢又如何,她的心思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放在我身上了……”说着他不禁偷偷地向苏蓉蓉看去。 因为不同队员来自不同的省份城市,房价天差地别,她因此设定了一个上限,否则北上广深一套房子得多少钱? 不过手臂上不断滴落的红黑液体提醒着他,这双手是不可能在战斗了。 江淮芷看了眼许图南,又是移开视线,心想着许图南可真是一头猪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没谈过恋爱,就不能看见两头猪在网络上裸奔嘛。 许图南微微一愣,看来江淮芷不喜欢胡来的人,他方才的行为,应该让江淮芷很是满意。 他宽厚的身躯在风中岿然不动,他选择了自己的路,背影又是那么伟岸。 许图南跑入雨雾里,丝毫不在意地上的积水,他刚才就偷偷搜索过附近的商铺。 “灭龙跃商会?这龙跃商会可不好灭,他背后也有着大势力存在。”谷牧担忧道。 可英格丽特和雷班纳却高兴不起来,他们只要能得到戈麦斯踪迹的情报就行,而正面抓捕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要阻挠我?那魔王明明……”她轻启朱唇,那两个嘴皮子抖得不行,颤颤巍巍的使出全力才将那一句话说了出来。 不多时间,里面的物品被陈阳简单扫了一遍,随后陈阳将空间戒指递给陈轩,让其仔细清点。 其实最初云荼本想让冷背着冷冰清,想着他们好歹也是本家,谁料冷嫌恶的看了一眼冷冰清之后,就溜溜达达的走到一边做雕塑状。 第15章 科尔曼 头枕着手,望向蓝天,云海像奶白色的峰峦一样在晴空延绵。 异世界的夏天倒映在他眸中。灿烈的阳光,油彩的色调,飞空艇划开云海,学生们在欢呼,蝉与鸟鸣叫,一切一切无不在宣告这是与学生时代不同的盛夏。 沙滩椅的躺感很蓬松,压下去後又变得紧绷起来,如一张网将他裹着,阳光落在脸上,是热倦的感觉。 这让奎恩想起小时候。 几时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光,那时候爷爷还在世,给他在家门口的两棵柿子树上绑了吊床。奶奶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推,边推边剥花生,咔嚓咔嚓响。微风徐过衣袖凉润肌肤,他躺一下午,奶奶便摇一下午,睡到醒来时胳膊腿上都是吊绳的红印,惬意极了。 过了许些年,连世界都不再一样,奎恩早已不觉得会再有那般无忧无虑的心境,但当沙滩上学生们用奥术操控的大气余波化作风吹来时,那种微风徐过衣袖凉润肌肤的感觉竟又回来了。 他闭上眼,晒着太阳,像忙碌了许多年、辞职後来海边度假无所事事之人那样想好像自那晚认清自己後,连加剧的失控倾向都变得稳定,失忆恍惚一次也未发生。 呼吸逐渐放缓。 奎恩在沙滩椅上枕着阳光,酣然而睡。 不列颠,朗蒂尼亚姆。 六匹高头骏马拉着首相的车架,在龙巢岛的大桥上奔驰而过。 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夏日正午,这条桥却宛若透着寒气的魔窟大门。桥梁两翼驻守着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的神情、站姿、乃至呼吸频率都诡异的一致,仿佛没有生命的空洞人偶在为王国的心脏站岗。 马车停在了国会城堡门口。 车门打开,科尔曼·德·雷金纳卡男爵下车後第一件事,是驻足仰望白色的宫殿大门。 他深呼吸,整理着装,高耸的巴洛特大门阴影将他笼罩,如俄罗斯轮盘赌的赌命客握住手枪。 女仆从门内向他走来。她穿着不列颠宫女标志性的宽大蓬摆裙与白纱披肩,先是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拉车的六匹骏马,才弯腰行礼道:「宰相大人,陛下在寝宫等您。」 南大陆各国的法律对拉车马匹数有着严格限制。多匹马同时拉一辆车是贵族和功勳大臣的特权。普通人哪怕再富有,最多也只能用一匹马,超出则被视为僭越,是比嫖娼或偷. 盗更严重的重刑。 而哪怕是贵族,拉车马匹的数量也与爵位严格挂钩。像是男爵子爵最多两匹,伯爵三匹,侯爵四匹。 只有大公或不传代的亲王,才有资格同时用六匹马拉车,同时操控六匹马已经脱离了实用范畴,完全是为了彰显身份摆出的排场。 科尔曼区区男爵,就算加之首相身份用四匹马已经算是顶天,六马同行是绝对的僭越之举。会被专门管理贵族的元老院斥责罚款不说,这辈子也大概率会被贵族圈子排挤,毕竟权贵们对仪仗」看得可比命都重。 最近,科尔曼首相的丑闻在首都已经多到了连平民都有所耳闻的地步嚣张跋扈、 目中无人、贪污受贿、僭越礼制、任人唯亲、滥用职权.....就好像知道首相这个位置干一天少一天,在死前疯狂一把。 若在以往,这种首相早就被各位老爷上书踢掉,再被暗中报复了。但现在不列颠的局势就像暴风雨中的危船,科尔曼本就是被选出来当替死鬼的,谁知他能干到今天。 科尔曼打量了女仆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一眼。 传王令,接待大臣的本该是侍者,但亚伦王将世代侍奉王室的侍者全杀了,连宫女都杀到需要这种小年轻出来传话的地步。宫廷内人人自危,生怕被当成私通叛党的谋逆之徒,被喜怒无常的王处决... 「你父亲是?」科尔曼淡淡的问。 他个子不高,在女仆面前甚至矮了一头,但说话时那股盛气凌人的官僚感却仿佛从鼻孔里喷出来一样。 「首相大人,是沃尔什郡的迪伦·沃尔什,沃尔什男爵的四子。」 「沃尔什郡啊....」科尔曼抬头想了想,「沃尔什郡骑警一百五十多人,洗劫了军火库投叛党去了,陛下还不知道这事吧? 女仆的脖根瞬间紧绷,她颤抖着说:「科,科尔曼大人.....请您明察,我父亲,祖父都对不列颠忠心耿耿,绝无,绝无叛逆的想法「7 「别紧张,女士。」 科尔曼走到女仆身边,蓬松华丽的裙摆遮挡了他手的动作,女仆耻辱却敢怒不敢言的闭上眼,听见首相在耳旁低语:「最近像这样的事各地都在发生,数不过来了.....只要我不说,陛下就不会知道....我也想相信你家族的忠诚,不过需要你来我向我好好汇报」,嗯?」 「明,明白了...」 周围的骑士们目光空洞的看向大门前方,对这光天化日下亵渎宫女的行为视若无睹。 科尔曼踏入国会。 在列代君王的巨幅画像中,他一路向下,沿途的守卫越来越少。 国会城堡地底深处,这是勇者林克时代曾用於关押魔族的地堡,却被亚伦王选为了他的寝宫,重新装修。 厚厚的石墙隔绝了阳光,昏暗的殿堂中摆满价值连城的珍宝,却因为没有时钟,令人分不清昼夜。 科尔曼鞠着身子,小碎步向前,眼眸看着脚尖,低微谦卑地来到寝宫最深处,将腰一弯到底。 「尊敬的陛下,下午好。感谢您拨冗接见。」 他等待了一阵,没得到答覆,小心翼翼让目光往上一些,见到一双穿睡衣的赤脚背对着他後便急忙停住,收回目光保持弯腰姿势说道:「请允许我向您汇报本周内阁的工作。关於冬季财政预算案,财政大臣正在拟定一项缓解物价上涨冲击的计划,最快能在下周实施....」 「关於本月末的不列颠纪念日,我委派大学士准备了您的演说草案初稿,重点将放在经济发展与平叛战争上。我们非常重视您对草稿的指导意见... 寝宫深处传来了漠然的声音。 「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就行。预言之子呢,找到了麽?」 「回陛下—」科尔曼兢兢战战的说:「至昨夜十点,在旧王城废墟试拔圣剑的青年人数已有五百五十万七千,目前暂未出现能拔起圣剑之人。我们正在通过民政部筛选、卫兵走访、悬赏举报、奥术师占卜等方式召集海外青年归国,归国人数在本月底前将达到一百万,并直接送到旧王城废墟.... 」 「若不愿回来呢?」国王问。 「家里亲人连坐。」科尔曼毫不犹豫的回答:「一次警告罚款,两次收押坐牢,三次充当奴籍。」 「若没有家人呢?」 「龙墓执事的海外部门已全部行动起来。」科尔曼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大量试拔剑青年已回归社会生产,臣预估对农业秋收将产生积极影响,见到孩子回家,那些抗议的刁民们都对陛下感恩戴德.... c 「秋收?」国王像听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前线这麽缺人,你把青年放回家秋收?」 「回禀陛下—」科尔曼不假思索的说:「这五百万人中有一百二十万男性自愿参军!臣命国防部筛选身高体重达标者入伍,各部队已经人满为患,再招就练不过来了.. 「」 「呵,那麽多爱国青年啊....」国王又想到什麽,转而问:「武器呢?没有武器可不行。之前听你说,军工厂要达到伐魔战争时期产能,至少还需三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科尔曼斩钉截铁,「臣愿下军令状,一个月内军工厂的攻城器械就能发出...」 「要送到前线才行,一个月。」 「当然,如您所愿,陛下。」 王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首相的面前。 科尔曼仓皇地单膝跪下,亲吻他左手的戒指。 「科尔曼啊。」他的国王面无表情的说:「你比其他两个首相好。一提到这些事,他们只会说什麽人民在抗议,什麽影响社会生产,什麽隐患之类的...但你不一样,你知道该怎麽完成。很好。」 「为您效力,臣倍感荣幸。」 「把头抬起来。」 科尔曼僵硬着脸,与王对上了目光。 这个南大陆第一强国的国王看起来就像个颓废的男人,胡须杂乱,头发很长。他没有穿不列颠人引以为傲的浮夸戎装,只有一身松垮的睡袍,科尔曼能认出来,这是老国王的衣服。 「看看你,为了国家忙得如此憔悴... ,亚伦抚摸科尔曼的脸颊,像蛇吐着信子在端详食物。 科尔曼心想你不一样麽,满眼血丝,黑眼圈,发际线快要能托住王冠了... 「这样可不行啊。带钱了麽,科尔曼。」 「回陛下....容臣找找....」 科尔曼摸索起衣服,他想要什麽自会有人送到家里,就算要花钱也有下人....有了,内兜里有妻子准备的零钱... 将金镑拿出来的瞬间,科尔曼的动作变得僵硬。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见,金镑上印着的国王大头是上任君王亚瑟。 > 第16章 能帮我涂一下吗? 虽然亚瑟在位时间不长就死在了大火中,但新王登基时为表庆祝,仍发行了大量刻印有国王头像的钱币。而亚伦上位根基不稳,许多时间都在稳定国内局势,哪怕时至今日,不列颠内仍有大量亚瑟头像的金镑在流通。 要命的是,民间大量存在「只用亚瑟金镑,不用亚伦金镑」的人,这都是对亚伦王不满、认为他弑君篡位的国民。 科尔曼扑通一声跪下,将头贴在地上颤声道:「臣这就命财政部收缴所有亚瑟钱币,重新熔铸成您的新币,并大量发行,以尊王威」 感受到手指被扯了扯,科尔曼不得不、也不敢不松开,那几枚金镑被国王接过,似在端倪金镑上的头像。 「为什麽呢,这劳民伤财的事....瞧瞧,我哥比我英俊,倒不如说应该多发行点以他为头像的钱币....」 「臣是您的首相,只效忠您一人一」 「呵,别紧张,我当然知道。正因如此,才要你的钱.... 」 科尔曼茫然的抬头。 在钱交出的瞬间。 他感受到精力从身体里冒了出来,首相工作的失眠、压力等问题带来的头痛也消失了,腰背格外轻松有劲,连眼睛都明亮许多... 「要健健康康的工作才行啊。」国王将钱币丢到一旁。 在他寝宫王座的周围,堆着钱市压成的海,金银铜皆有,空气中弥漫着钱币腐朽的香甜味。 「我一直很羡慕亚瑟。」他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他和父王一样,是能让人发自内心效忠的王。不需要付出金镑,只要戴上王冠,身边就自然而然的聚集起望不到头的拥护者.....我也想成为这样的王,收买人心的价格太高昂了,不是麽。」 科尔曼不明白这是在感慨什麽,但还是动情的说道:「龙主在上!臣愿将生命奉献给您不朽的王业!」 「我知道你的忠心。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比如奥利弗,我待他不薄吧? 在爱士威尔一年赚的钱比他领地十年赋税都多,可怎麽连当条本分的狗都这麽难呢....」 国王囔囔道。 「龙墓执事已经接连派遣三批超凡者前往爱士威尔,诛杀那个逆贼。」科尔曼顿了顿,讪然道:「但他们一进城就没消息了,臣怀疑是格林德沃.... 」 「格林德沃....」国王望着黑暗,似在叹息,「若我不列颠全军压境,有多大可能攻下爱士威尔?」 「呃.....」科尔曼眼眸一颤,支支吾吾的说:「这个....陛下的龙血骑士团战无不胜,踏平爱士威尔肯定可行。但,呃,至於学院.... 之他小心翼翼的说:「哪怕是一千年前,魔族都没能做到这件事,这个风险....还是有一点的,臣建议尽量使用外交手段..... l 「那是当年的格林德沃有勇者。你的意思难道是...只要有勇者,我们就要投降?」亚伦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科尔曼心中叫苦不迭,哆嗦着想说点什麽找补,却被亚伦挥手打断。 「我总是在想。魔王一定败於勇者,是不是魔王的命运....这命运难道真就无法打破?」 科尔曼听见他在笑。 「你有一个月时间准备,科尔曼。」他的国王轻声道:「我要带兵踏平劳伦斯省。鸡犬不留....既然命运说那孩子能夺回王冠,我倒要看看,没有一兵一卒又能如何做到。」 科尔曼眼眸一颤。 劳伦斯行省内有近乎全不列颠的十分之一人口。 鸡犬不留....他几乎已经看见了国家的分裂。 「遵命,我的陛下。」首相弯腰称是。 「对了....」亚伦似突然想起什麽,随口问道:「听说最近不少地方的骑警被叛党煽动,洗劫军械库後叛逃....有这事吗?」 「有。臣已经安排各地骑警更换领导,打乱编制,并将军械库严加看守。」 「会不会有当地贵族参与?」亚伦斜眼看他。 ...臣这就交代龙墓执事,进行必要的清洗。」 「都有哪些地方?」 「高淳郡、维基郡、尔瑞特瑟城、雷普郡、沃尔什郡... ,直到他提到沃尔什郡」时,那道目光才收了回去。 「呵....」脚步声逼近,仁厚地拍拍他肩膀,打断报菜名般的名单,「太多啦。这要是清洗,要死多少人....我是那麽残暴的国王麽?」 「当,当然不是....」 「科尔曼啊。」国王又慢慢远去,「我听说你坐六匹马拉的车,这可是公爵的特权啊。」 「臣....」科尔曼刚恐慌的想说什麽,却听到国王说:「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公爵了。 「等战争结束,那些空出来的领地....就都是你的赏赐。」 科尔曼下意识抬起头。 在寝宫尽头,国王的椅子背对着大门,面向那幅黑暗中的油画。 那是先王亚瑟夫妇的画,亚瑟英俊的脸被撕扯殆尽,只剩一个戴着王冠的空洞。 他看见国王立於钱币山丘之上,坐在画中笑颜如花的王后对面,像悼亡者瘫坐在墓前。 「希望战争、泳装、天灾、魔族能从世界上消失。」 」 ...泳装又做错了什麽?」 「看,你根本不关心战争、天灾、魔族,你只关心泳装。跟你这种色篮子在同一班级,怎麽能搞好随堂测验呢.... 」 奎恩刚一醒来,就见到阿道夫在拿拐杖梆梆敲赛文的头。 . 而除了他俩外,沙滩上已空无一人。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草,别打了!」赛文捂头说道:「课都结束了,哎,到最後也没看到女生们的湿身泳装,世界上怎麽会有浴巾这种糟糕的发明.... 「那你俩还在这干嘛?」奎恩疑惑的问。 「男生阵营输了,我俩是第一第二个被淘汰的,被罚留下来打扫沙滩。」赛文看着一片狼藉的沙滩,苦着脸说:「tmd...沙子都被火烧成石块了,还怎麽恢复原样....」 「那下课了不把我喊起来?」 「是茜莉雅叫的,说看你睡得很香让大家都别打扰你... 「」 睡眠在奥术世界中是一件很特别的事。除了雨宫宁宁这种怪人外,大多属奥术师都是不睡觉的,用冥想代替休息,除非遇到了什麽心事,不然没谁会像奎恩一样找个沙滩椅一躺呼呼大睡。 「茜莉雅这次是最高分。」阿道夫补充道。 「最高分?!」奎恩惊了,像这类实操大课都会有评分,因为每个人擅长的奥术不同,半学期哪怕是阿道夫和赛文这俩神人也拿过几次最高分。 唯独茜莉雅,次次吊车尾,稳定的很均衡。 赛文强绷着脸说:「她在水里憋不住气了,元素操控又用不出来,只能上上下下的游泳....但就是因为她把水流搅乱,导致男生们很难精准操控水元素,最後女生大胜.. 「」 阿道夫若有所思,「莱姆斯主任说,在大家都不熟练时利用游泳搅乱水流,是一种精彩的随机应变。所以给了她最高分,厉害。」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在乱游?」赛文难蚌。 带着两名学生整理沙滩,结束後再一起坐列车回到学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下午没课,一身轻松的奎恩照例回到办公室,准备靠读书消磨时光。 却没想到,一推开门就见到茜莉雅围着浴巾坐在钢琴凳上。 老实说,发自内心的说,对天发誓的说,他真的对少女的泳装没有任何想法。 「那个....奎恩先生....」茜莉雅支支吾吾的说:「您回来啦....」 「还不换衣服吗?」奎恩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校服在桌上,高耸的巫师帽盖在码放整齐的白丝袜边。 「那个....」她弱弱地拿起一瓶药,「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因为一直上浮,不小心被烫到了....校医说小伤,涂点药今晚就能好.... ,「但,背上有些地方我涂不到....所以奎恩先生能不能.... 「帮我涂一下?」 : 第17章 异世界9.9分校园番之夏日泳装篇(下) 「难道你不觉得死库水是一种文化入侵吗?」 那是大学时的一个夏日午後。 他泡在水里,暑假不用上课,不用打工,也没有家可回,只能在泳池和同样放假不回家的舍友在一起,听着这些会抚平大脑褶皱的话。 他从未想过,为了混学分练的游泳会有一天在异世界发挥作用,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泡在泳池里压在浮板上,百无聊赖地抬头问: ...为什麽死库水是文化入侵?」 「你看看,泳池里哪有死库水泳衣?」 他便回头看了一圈。 的确。这所大学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二本,虽然靠江海市宽裕的财政建了所游泳馆,但和动漫里那种女生死库水打扮玩沙滩排球的泳池完全不沾边。 现在是暑假时间,所以游泳馆对市民开放,水池里大多是报了培训班的小孩,还有陪同孩子的中年阿姨,来泳池健身的阿公阿伯....但没有青春美少女,连本校学生都不多见,大家嫌弃小孩往泳池里偷偷拉尿,在校园论坛上把开放泳池的领导老冯挂到了天上。 大家当然都穿了泳装,可完全谈不上美感,喜庆倒是挺喜庆的,花花绿绿颜色或黑白条纹裙边,游泳馆门口有校领导亲戚开的泳具摊,清一色这种款式。 「人怎麽能压抑成这样?」他摇头叹气,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人家阿姨带家里孩子来游泳,多温馨多有爱,你惦记着人家穿啥泳衣作甚?」 「不是—」舍友瞪眼,「我的意思是,你想想哈,我们国家的高中存在游泳课这种东西吗?夏天存在什麽海边露营合宿吗?难道现实里会有这种绫波丽穿泳装,女生对想偷看的男生高呼h!」这种情节吗?」 舍友振振有词:「就是因为没有,我们一想到泳装才会想到死库水!因为现实里没有,青春缺的营养这块只能靠动漫补上,落差感才格外严重...」 他在水里挠了挠头,真挚的说:「我高中就有啊。水立方,一周五节体育课里有两节都是游泳课。」 扑通一声,舍友穿着衣服就往泳池里跳,绝望的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操了,福都给你享完了哥们享什麽,跳了——」 被这水中挣扎的傻逼溅了一脸水,注意到安全员投来警告的目光,他无语的说:「我又没上过,你哈气啥....别蹬水了,这是一米五的池,淹不死你个傻逼。」 舍友听到这话才停止哈气。舍友是粤省的海边人,水性好的不得了,自称能不带氧气瓶洞潜。 「哎,我也好想念有游泳课的学校啊... " 「学费三十万一年。」 「忽然又不想念了。」 「日漫也大多是yy的。」他抱着浮板说:「游泳课可能有....但什麽海边合宿、泳装沙滩排球的情节,那首先得找个家里有私人海滩的大小姐同学才能进行下去,不然也一样是人挤人....」 「你要去海滩就去呗,去琼岛省,有美女泳装的沙滩不一大把?」 舍友潜在水下,咕噜噜吐着气泡,过了好久才浮上来,闭着眼摇头叹息。 「哎,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啊....死库水的精华不在於美少女。」 「那在於什麽?」 「这是专门为亚洲人身材开发的泳装,都比较小号嘛,欧美泳装那种尺度穿上去太贫瘠了,可是死库水的线条呢一它能刚刚好的、美妙的束缚住肌肤,把小巧的乳房藏起来,勾勒出含蓄又优雅的线条,明明遮住了肚子,却又在大腿那勒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倒三角,兼顾美观和实用性.... 」 周围的几名家长默默将孩子带远。 「还得是你。」他赞叹道:「没吃过没见过,但懂得多。」 「非也!」舍友古神低语:「死库水最美好的点在於,那个喜欢你的女孩,娇羞的跑过来,问你能不能帮她涂防晒霜,她够不到.....你将掌心挤满玫瑰味的油膏,伸进死库水与肌肤之间那片私密的区域,布料紧绷在你的手背上,让你的手心和她温热的肌肤贴在一起,禁忌的兴奋感被藏在合理」的请求之下,她娇羞着让你肆意妄为..... 」 「呃....」他眨了眨眼,「那个,我有个问题哈,既然都穿死库水了,还有什麽擦防晒霜的必要?自己擦擦胳膊肘和腿有啥擦不到的?」 舍友如遭雷击,屹立在水中失了魂的落汤鸡。 许久,他忽的大声哀嚎:「不对!不是这样的!嘎啦game里不是这样的!!」 「奎恩先生....奎恩先生....?」茜莉雅压抑着羞涩,轻声呼喊。 「嗯....啊?」奎恩回过神来。 奇怪.....刚刚自己这是.....又恍惚了? 记忆一片空白,完全回忆不起先前脑海中在想什麽。但隐隐约约的,他又觉得与此时在做之事似曾相识一一在做之事? 他下意识低下头,旋即有些尴尬,明白了为何少女如此羞涩。 自己正在帮她擦药,而手却停住了。 茜莉雅脱下了浴巾,选的泳衣正是死库水」。 死库水一日式的女生泳装,在设计上为学生着想做成了连体保守的款式,但又因为要保留泳装的性能,紧身和低叉又令这件泳衣多了一丝分体泳衣无法拥有的色气,死库水」是从这件泳衣的日语发音直译而来。 死库水款式的泳衣是泰缪兰最常见的女士泳装,已经风靡了好几百年,其原因当然与勇者有关。虽有传闻说死库水起源於第三勇者时代,然而将其真正发扬光大的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 雨宫彻野在群岛立国,其城市中水道交错,直到今天船只都是东国的主要交通工具。因为地理原因和安全需求,游泳是东国人从小就要学习的技能,而死库水正是雨宫彻野推广的泳衣,与女仆装、旗袍、开背毛衣等被视为东国的传统服饰之一。 现如今,在爱士威尔的服装商店中只要花上5银币,就能买一件茜莉雅身上的深蓝色死库水,用料讲究,手感顺滑,特殊部位还做了加厚处理,完全不用担心尴尬的问题。 但也许是这件泳装比较旧了,买的时候茜莉雅还没长到今天那麽高,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紧绷,甚至本不该露出的部位都露了一些出来... 而奎恩擦药的手,就延着微微拉大的胸侧两角伸了进去,停在她纤瘦的肋骨位置,像捧着一件心爱之物一样一动不动,只要再往上一点... 奎恩深吸一口气。 「奎,奎恩先生....」茜莉雅弱弱的又喊了一声。 她真的很害羞,奎恩停在这个部位就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往里面摸一样.....而且她对自己的身材其实没啥自信,除平胸外,太瘦了也很难称得上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哪怕茜莉雅站着,小腹两侧也会有若隐若现的骨缝轮廓,这令她很抵触穿露肉太多的衣服,会显得身材很单薄。 奎恩停在这里,让少女不可避免的在想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身材... 「啊,不好意思....」奎恩将手抽了出来,重新挤了些药膏揉匀。 在茜莉雅手臂与肩膀的部分,的确存在着一些高温燎烧出来的微红痕迹,但并不严重,毕竟岸上的男生们对元素操控也不算熟练。 校医开的药膏涂上去後,红肿明显消退,才发呆这麽短短一阵功夫,已经恢复到几乎看不出红肿的程度。 奎恩之所以往里面抹也不是想揩油,而是校医叮嘱要全身涂一遍,免得有些烫伤位置留意不到。 涂药最大的问题在於一这破办公室连张可以躺下的沙发都没有,茜莉雅只能扶着钢琴,半弯着腰背对奎恩,才能方便他涂抹。 这令二人的姿势从旁看来暖昧到有些过分。 「那我继续?其实你最好还是让梅根帮忙擦,毕竟我是男人,呵... 」 「小梅她有事出去了.. 」 「不会又跟她那个男友去赌场了吧?」奎恩皱起眉头。 意识到不小心出卖朋友的茜莉雅支支吾吾的说:「当然不是,那个那个... 奎恩先生,没事....小茜相信你....嗯,不会干坏事的..... 「就是....」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手别打滑....就好.... 」 奎恩笑了笑,「当然不会。」 身为超凡者,就算药膏很滑,就算往他手上挂两个哑铃也不会.. 不会... 少女毫无防备的腰背在午後的光线里微曲着,像一幅水墨勾勒的单薄山水。 深蓝色泳衣裹着清减的轮廓,紧绷的布料仿佛能让光线穿透,在钢琴漆面的倒影中就像什麽也没穿一样,少女纤细的身躯盛着光,令他视线不知往哪儿放。 奎恩早就不是处男了,以女性的身材而言,恐怕也很难找出几个比夏黛儿更极品的。他的性生活无比和谐,某些新挖掘出的奇怪爱好也能被满足,按理说早就过了会对这种纤瘦体型感兴趣的阶段.. 但不知道为什麽,眼前少女对他的诱惑,不亚於床上状态的小女友。 这是难以克制的....生理性喜欢。连奎恩自己都感到诧异,难道我真是贫乳控? 奎恩默念我测你嘛」,用冥想撇清邪念。 想做些什麽当然可以。 但他仍在等待,等待对方身体里可能存在的那个灵魂见他无动於衷後,还会做些什麽。 将药膏在掌心揉开,直到温热後才压到少女的肌肤上。 他也知道这样隔着泳衣涂药很不方便,但手伸进去後像丝绸一样滑溜的後背仿佛在说,这件衣服脱掉就没得脱了。 顺着後背往下,感受着一节节脊椎在掌心划过,像退潮後露出水面的鹅卵石般温润。接着是平抹,手指沿着肋骨往小腹移动,少女的骨感竟令他有些爱不释手,心脏慌张的跳,犹如灯火从老式纸灯笼的竹篾骨架里透出来,摇曳在他的掌心。 喘息间,她被奎恩手臂围住的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起伏,当掌心最终滑过那片微微凹陷的小腹时,身体如细条反应般一颤,随後撞到了什麽,又慌张的缩了回来,两人都僵硬停顿了许久,又如无事发生般继续。 再往上,来到肩膀,奎恩知道这个部位有烫伤,虽然本就不重的红肿已经快好了,但他还是放轻了力度,感受着肩膀的肌肤在抚摸下滑动..... 「痒。」茜莉雅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透过钢琴光滑的亮面将话语弹回来。奎恩的手停在最瘦削的那段侧腰一双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几乎能圈住的纤细弧度,堪称超模般的身材,再往下便没了死库水的阻碍,大腿与臀部的泳衣线条微微卷起,在腰臀间勒出倒v形的薄痕。 因为身高的原因,茜莉雅的腿很长,但偏偏在大腿与臀部上拥有冠绝身体的肉感,这令她的身材不会给人竹竿一样的筷子感,至少某些部位是可称丰腴的。 「....奎恩先生。」 「嗯?」 「小茜的身材...是不是...太瘦了... 「」 「的确。」奎恩严肃地点头,「你要多吃,至少达到九十斤才行吧,不然不健康。」 「这样的身材是不是....」她呐呐的说:「很没有...女人味之类的....」 「当然不是。」奎恩的上下议院一致通过这个回答,诚恳程度堪比确认访问者今年已满十八岁」。 「你总是安慰我....但其实我知道的,男人不喜欢这种。」茜莉雅自暴自弃的说:「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孩子啦,我这种平胸瘦不拉几的,白送都没人要..... 」 「自信一点。我就很喜欢。」 「奎恩先生骗人。」 「男人说喜欢不能只靠听,诚不诚实得看身体吧。」 「怎麽看?」 「刚刚不是撞到了麽... 」 茜莉雅吸气,奎恩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吐气的声音,正疑惑这是怎麽了,她却突然转过身来,琴键被压出一连串高响,回荡在办公室里。 「其实,小茜自己能擦的....」她低着头,却偷笑着瞄向奎恩,「但赛文一直说,你想看我的泳装没看到,气昏过去了....所以来给你看一看。」 「污蔑啊....」奎恩长叹一声,决定想办法给赛文那小子加点平时分。」 ...反应呢?」 茜莉雅不满的嘟嘴。 「什麽反应?」 「评价呀....那个,泳装....如果奎恩先生喜欢,我就去买条新的....」 「呵,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奎恩向前一步,一只手将少女半搂住,另一只手在钢琴上弹奏了一段《苦瓜》的旋律。 腿根被顶住,身後的手又在不老实的揉捏,茜莉雅瞬间僵住,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其实我并不君子,不是心疼体谅女友的那种禁慾古典派,每次说等到高考结束」其实都忍得很辛苦....要是忍不住了,可就....」 办公室的门啪的打开,同事小姐捧着一大堆书吃力地走了进来,刚想喊奎恩来搭把手,随後目光一呆,书噼里啪啦的砸到地上。 「奎恩.....你和茜莉雅在我办公室里搞什麽?!」 > 第18章 再现的图腾 」哦,原来是擦药啊。」 一阵鸡飞狗跳後,茜莉雅逃一样跑掉,办公室内就剩下奎恩和用看垃圾眼神看他的雨宫宁宁。 「我还以为是擦边呢。」 小魔女今天的穿搭依旧很养眼,米色的紧身胸衣连衣裙搭配喇嘛牛仔裤,雪白的锁骨和肩膀毫无保留的露出在外,镶金的黑缎短项链在脖子上系了个结,优雅极了。 雨宫宁宁和茜莉雅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小茜对身材极度不自信,反观雨宫宁宁,只有对身体最自信的女人才敢穿这种露出整个肩膀的衣服,宽窄正好,直角肩利落的像能分开光尘。 「这本该是你的工作!」奎恩义正辞严:「要不是你翘班,也用不着我跟学生去上魔族防御课。我只不过是涂了本该你涂的药.... 这话说的,还得谢谢他呢。 「那好心肠的奎恩先生。」雨宫宁宁冷笑着问:「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小茜的屁股是伤得很严重,才需要一直揉捏吗?」 「咳....」奎恩目光在办公室里四下徘徊,「不算重,但女孩子嘛,皮肤娇嫩,不得不仔细涂抹....」 「原来你也知道药该涂在皮肤上啊。」雨宫宁宁冷笑更甚,「我还以为是她的泳衣受伤了呢,给人家女孩的泳衣都揉皱了。」 「那是手滑了,药膏太滑了。」奎恩仰头哀叹,「都是天意,天意啊... 《因为太怕痛所以就全点脸皮厚了》 雨宫宁宁斜眼看他,「好色是你这种禽兽的本能,也就算了...但小茜她.. .嗯?」 「嗯什麽?」奎恩装傻。 「啥时候的事?」 「没有任何事,只有纯洁的师生友谊。作为人民教师,作为一名成年人,我肯定不能接受—— 」 「呜哇....」雨宫宁宁听不下去了,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完全全是看不可回收垃圾的模样,「你有了夏黛儿还去勾搭茜莉雅,原以为你已经够渣了....你还吊着人家,只暖昧不给名分?」 「千万别告诉她!」 奎恩在她极度鄙夷的目光中沉默良久,终是肩膀一垮,语气复杂的说:「不是这样的。没那麽简单....」 「切。」雨宫宁宁翘着腿,没眼看他,「难在哪?反正你是厉害的勇者大人,还怕夏黛儿闹不成?总能想到三妻四妾的好办法....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後天一个,超越林克超越雨宫彻野娶十个,路过的母驮兽被你撞见都要带回家。」 「我周围哪有这麽多女性?」奎恩不甘被这样污蔑,掰指头开始数:「也就夏黛儿,小茜,琳和....呃....」 换以前,他铁定把雨宫宁宁列进去了。 至於现在... 在这种独特的话题语境下,把小魔女列进去岂不是显得好像我对她有意思一样? 雨宫宁宁撇过脸去。 「我绝对不会找出轨的男人,一心一意是爱情的基本要求。你也就哄骗哄骗未成年小女孩了,能忍受有第三者存在还跟你在一起,垃圾.... 」 「什麽叫出轨?那是婚姻的求救信号。」奎恩想到什麽,没好气的说:「喂,父控女,你亲爱的老爸不也娶了两个麽?」 雨宫宁宁急眼了,认为渣男也有高低之分,胸脯抬高道:他起码不会那麽变态,让女学生穿死库水趴在钢琴上被玩弄!」 「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奎恩有些苦恼的揉搓头发。 雨宫宁宁狐疑的看向他。 「小茜不会不知道你有女友吧?」 ....不知道。」奎恩顿了顿,抬头凝重的说:「千万别告诉她...也别告诉黛儿,不然会出人命的。」 见这家伙不思悔改还想找自己做帮凶,雨宫宁宁气极反笑,「渣男的命,该杀。」 「不是我.....总之你千万要保密。」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事作为老师总会偏袒学生一些,但偏偏雨宫宁宁对夏黛几的印象也很不错,只得更加不爽的盯着渣男,鄙夷道:「小茜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找你那宝贝女朋友的,估计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 奎恩心中哀叹,那可不一定。 她若要报仇,表现出的喜欢是演戏也好真实也好,自己都能奉陪。 但至少....不能牵连到夏黛儿。 奎恩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她带进来的书。 依旧全是与白教相关的典籍,合法的非法的都有。 「你最近怎麽老看这些东西?打算接你妈红衣主教的班?」 雨宫宁宁平时爱看的书是时尚杂志,东国黑白漫画,惊悚和无厘头文学,总之与奥术神术不相关。 神职也不是想接班就能接班的,哪怕她是王爵的继承人,若得不到白教的认可也没用一尤其是红衣主教这种最高层,恐怕还涉及神意这种捉摸不透的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考量因素。 据奎恩观察,雨宫宁宁对白教女神的信仰还不如夏黛儿,起码小女友在每次咬完都会对女神忏悔老半天,毕竟不以怀孕为自的的交合在神教中都是不洁的。 雨宫宁宁冷着脸说:「等我当上红衣主教,第一件事就是判渣男死刑。」 「太重了吧,能辩护吗....」 「驳回。神前法庭不容辩护。」 「哎,女法官,哎....」 雨宫宁宁将带回来的书在桌上放好,但并没有坐下,而是往门口走去。 「禽兽,跟上。」 「去哪?」 奎恩来了兴致。 之前听证会时,拜托小魔女帮忙拦截归树神教那二位,作为报酬自己答应陪她去买家具。 虽然是当苦力搬东西,但雨宫宁宁要找搬运工怎麽可能找不到,听起来就有点像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俗称约会。 奎恩为了避免表现出自己对两人一起逛街的积极性,就没有提过这事。谁知道他不提雨宫宁宁也不提,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说... 奎恩狐疑的看了小魔女的背影一眼,这白花花的小香肩确实养眼,脖子上的颈环还在背後打了个蝴蝶结。 刚刚不是还在说只喜欢一心一意的男人麽... 「你在发什麽呆?」她转过头,半狐疑半嫌弃瞄他,「赫墨院长让我来叫你。」 「赫墨找我?」 「不然呢?真是对不起啊突然回办公室打扰了勇者大人的雅兴。我这就写信投诉赫墨院长,说他影响了学生的生育率"1 「咳....你先去,我回一趟宿舍。」 奎恩从钢琴凳上起身,从雨宫宁宁进来开始他就一直翘着二郎腿,像在遮掩什麽。 女人的目光是很敏锐的。 虽然奎恩想躲,但还是捕捉到了。 成熟的大姐姐冷笑更甚,有大胸妹还不够,对小茜那种身材也那麽感兴趣,这除了单纯的好色外已经没其他解释了。 她莫名想到了什麽,竟然收回了目光,有点害羞的模样。 「记得把手洗到脱一层皮再出来,不然这辈子别想再进我办公室。」 「我是回去拿东西,你想哪去了.... 「切,谁知道你....你....」雨宫宁宁呼吸一顿,转而别扭的警告道:「敢,敢用我的丝袜,就绝交!!」 「才不会用啊!!!!」 赫墨的办公室依然是开灯与关灯没区别的不透光模样,疑似蛇类爬行的阴森动静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断传来。 雨宫宁宁和奎恩一左一右,来到赫墨的办公桌前。 「赫墨院长,您找我有事?」 老人的沙哑但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桌後传来。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奎恩目光微动,事? 格林德沃的三大部门职责分明,研发部只负责研究,教导处负责教育,校务处负责校外事宜。而他身为助教,实际归教导处管理,在学院内的工作也只有教书,校务处若要借调教师,也不会轮到奥术水平堪忧的他。 「是又有什麽研究吗?」 赫墨摇头。 「不,是另外的事—你们看看这个。」 他将两份文件从桌上同时推给雨宫宁宁和奎恩。 二人对视一眼。 奎恩翻开文件,旋即眉头一挑。 这是... 冒险家公会的悬赏任务单? 与这张任务一模一样的单子,在他的公寓里也有一张。 【求助:一名七岁男童身上经常出现来源不明的伤痕,幻觉频发,能看见其父母无法看见的存在,与空气对话,经常做出疑似自杀的举动,譬如将身体探出阳台,把头埋在水盆里,往火盆中凑,而事後又会丧失相关记忆....】 【经精神病院监定,排除精神问题。但其父母因为孩子,出现了恐慌、抑郁、狂躁等病状....】 【父母都为太阳信徒,因为工作繁忙,无法携带孩子前往临近城市的光明教堂求助。】 【经公会依据委托者(爱士威尔精神病院罗朗尼医生)提供的资料研判,将任务难度定为青铜级,悬赏5金镑。】 【截止7月1日,已有三位青铜阶冒险家失败,其中三位在接触男孩後死亡(暴毙,溺亡,醉酒致死)。难度调整为白银级。悬赏追加至15金镑。】 【截止7月25日,已有三位白银阶冒险家失败,其中失踪二人,死亡一人(暴毙)。难度调整为黄金级。悬赏追加至50金镑,并提供一件价值不超过100金镑的超凡素材。】 奎恩眼眸微眯,这个任务... 上个月,在扫把巷那间专为地下世界准备的冒险家公会中,猫娘小姐为他整理了一些与神秘相关的悬赏任务,他打算用来磨练经验。 而那些任务中,经过筛选後挑出来的共有三个,一个闹鬼问题,一个地下管道的失踪案,还有一个便是这名奇怪的儿童。 在上周四,他去把地下管道的悬赏给做了。那个任务与神秘学的关系不大,爱士威尔的下水道中藏了一只巨蛙,这本是城市中较为常见的神奇动物,攻击性并不强,但或许是遭受奥术工业污水污染的缘故,那只跳蛙格外的大,战斗力已经堪比寻常序列八的超凡者。 但在刺客弱点揭示下,两刀剁掉,收割的变异巨蛙屍体素材还卖了不少钱,属於是一笔外快。 在他原本看来,下水道中巨蛙的问题应该要比这小孩凶险的多,毕竟也是从白银级任务升上去的,能确定有三名白银阶冒险家的死因与巨蛙直接相关。 而小孩的这个任务....几名冒险家都不是直接死在小孩手上,而是接触到小孩後过了一段时间才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然後被冒险家公会记录。 这类莫名其妙的事後死法通常与诅咒有关,青铜阶白银阶的冒险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对神秘世界一知半解,本身灵抗又低,沾染到诅咒很容易暴毙。然而对精通神秘学的人而言,诅咒并不算麻烦的事,只要做好准备一比如携带各神教经过洗礼的信仰物,就能规避掉绝大多数风险。 冒险家公会认为这小孩就算与诅咒有关,也不是什麽厉害的诅咒,毕竟他的父母健在,周围人也没遭殃,几个冒险家都是针对性极强才丢了性命,那找个精通诅咒的去处理就好。 所以任务悬赏下面还特别标注了:【建议奥术师、弓兵或秘使承接此任务。】 奎恩当时虽将它挑了出来,却也没当成大事。但现在既然传到了赫墨手上,那不出意外恐怕是出意外了。 他将文件往後翻,便见到了一张照片,眼眸再次一动。 照片中是两名死者。 屍体满是伤痕,地点应该是那孩子的家中,屍体被拍下来时应该已经过了很多天,腐败状况严重。 照片下的备注是校务处专员写的,盖有格林德沃的印章【死者(左一)阿利斯泰尔,黄金级冒险家,序列九战士;死者(左二)德弗罗,黄金级冒险家,序列七秘使。】 【8月14日,里斯·佩恩一家带着行李出门,乘坐陆行鸟出城,保安觉得奇怪,汇报给了房东。因有房租和押金未退,14日晚,该公寓房东来检查房间,发现两具屍体後立即通知执法官。】 【经过冒险家公会辨认,将事件报告校务处城内联络点。】 「这是....」奎恩看向赫墨,疑惑的问:「什麽情况?」 就算死了两个超凡者,也不应该惊动赫墨才对。 「照片中的屍体腐败很严重。」赫墨说:「你往後翻。」 这是最後一张纸,上面有专员画出的草图。 【经过勘测,二人的死亡时间为8月2日,死因排除超凡特性失控。】 【经恢复排列,二人身上的伤口组成如下图案—一】 用铅笔画出的,三个交叠在一起的圆环,与将其框住的三角形图案出现在奎恩眼前。 「知道这是什麽麽?」赫墨盯着他的脸问。 奎恩怎麽会不知道。 就在前不久的时间回溯中,他才画过这个图案,招来了冈格尼尔。 「知道,魔族图腾。」 > 第19章 人杰D1-1=? 时隔半年,奎恩第二次来到这栋西威尔的警署大楼。 在半年前,他就是被光明教廷的神甫带到这儿提审,在太阳前发誓,再被安库亚救走,可谓是异世界生活的起点。 时间虽然没过去太久,但哪怕是当时经手案件的执法官也铁定认不出奎恩了。 当时的奎恩在森林里跋涉数日,风餐露宿,虽然有哥布林们为他准备的乾粮饱腹,但形象上自然是好不到哪去。脏头垢面剃发不说,穿的还是死人堆里捡出来的衣服,给人的感觉介乎於乞丐和野人之间。 而现在的他因为系统收取五年寿命的缘故,面容成熟了许多,和尚且年轻的模样给人完全是两种印象。 在这室外温度逼近四十度的大夏天,能穿一身纯黑风衣的除了那些家有奥术冷气的大资本家,就只剩需要带一身奥术器的奥术师了。风衣领的格林德沃校徽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花花公子锺爱的中分背头,短胡茬整理的很利落,加之深邃神秘的漆黑眼眸,卖相这块跟刚造出钢铁战甲时期的托尼斯塔克有的一拼。 好在因为小偷命途的缘故,本人存在感极低,执法官们的自光纷纷被他身边的雨宫宁宁吸引,小魔女的裸肩简直白到发光。 「说起来....」奎恩神态自若的走在曾被押送过的走廊上,「除了阿夸以外,我还没见过其他校务处的雇员。」 「我也没怎麽见过。」雨宫宁宁看了眼手中的纸条,那是赫墨院长给二人的联系方式,「校务处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除了学院发布特定的任务,不然他们不会行动....像安库亚这样的专员」并不多,要调度世界各地的人员需要很强的沟通能力和组织能力。」 「像潜伏的特工一样啊....都是学院的毕业生?」 「也不是全是。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的超凡者,是毕业生的孩子或因伐魔战争取得学院信任的人。」 二人来到三楼,奎恩抬头看了眼门牌,上面写着指挥官」。 意味着里面坐着爱士威尔执法官部门三把手,若参考执法官部门对西威尔的重视程度,这位负责管理西威尔片区日常事务的长官恐怕就是西威尔第一领导。 「这是校务处的雇员?」奎恩眉头微皱。 若是这样,对方在三月时有没有见过被教廷神甫押来的自己? 「不是。」雨宫宁宁推门而入,宽敞的办公室简直豪华的像首富家的书房,一穿执法官制服的秃头中年人正在沙发上和一名金发女郎忘情的啃嘴子。 他俩似乎没发现有人进来,大有往下啃的徵兆,无语的学院二人只好咳嗽两声,险些给中年人本就堪忧的充血功能吓出障碍。 指挥官先生大怒,也不顾整理衣装,抬头便骂:「该死,说过多少遍进来要敲门」 随後他的目光便被雨宫宁宁的俏脸控住,哎呦,这什麽极品.... 雨宫宁宁不爽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奎恩,奎恩懂了,小魔女嫌弃这家伙,连话都不想说。 「...格林德沃的。」奎恩指了指衣领上的校徽,「赫墨院长让我们来找你。」 指挥官先生的眼睛一下子就清澈了,不愧是能当上高官的,硬生生把目光从雨宫宁宁的脸蛋上挪开,自制力这一块没的说。 「噢,哦.....您好您好一—」 他三两步上前,姿态极其谦卑的想要握手。 可惜雨宫宁宁对伸过来的手没有丝毫兴趣,奎恩也无动於衷一他倒不介意握一握,主要是握完後旁边的同事小姐就会以「连屎都摸」为由嫌弃自己。 「咳,呵呵....」指挥官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刚刚在午休.... 下午五点午休,难怪都说爱士威尔公务员福利好。 「我们来查西十四区公寓那两具屍体的案子。」奎恩直接了当的问:「搬走的那一家人呢?」 「噢!您是说基....那个,基....」指挥官瞄向沙发上的金发女郎,那似乎是他的秘书。 「基利安·海斯一家。」秘书甜甜一笑:「关於学院要的口供,我这边已经整理好了。您要和他们谈吗?」 「算了,算了,你对接就行....」指挥官讪笑一声,「你们坐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他退出了办公室,私会秘书被撞破很尴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漂亮到不像话的黑发女人脸上的不满正在增加,他有种自己很碍眼的感觉,可不敢招惹学院老爷。 见到长官离开,那名金发女郎大摇大摆走过去把门关上,胸前深深的勾晃得有些晃眼。 奎恩心想规模不错,约等於二分之一的小女友。 「两位好~」金发女郎大方的自我介绍:「我是校务处雇员埃莉诺拉,目前在担任西威尔指挥官的秘书。」 「指挥官」是执法官的五级官衔,再往上就是副总监与总监,爱士威尔的执法官不单要负责治安,还肩负很多基层公务员的工作,所以官衔并不像其他国家那般以纯粹的警衔来区分。 听到这番话,雨宫宁宁才愿意正眼看人。 「我还以为是那个猥琐男....手上戴着婚戒还和秘书乱搞,看到渣男就反胃。」 奎恩挺胸抬头,光明磊落不怕人说。 「不过你的口味也太独特了,埃莉诺拉女士。」雨宫宁宁嫌弃的说: 跟这种男人乱搞有什麽好处?」 「长官挺不错的啊。你们看看这办公室,要论贪腐排名他在爱士威尔能排进前十,嫁给他後半辈子的研究经费就有了,反正他和他老婆也是各玩各的... 哦,对了..」埃莉诺拉捂着嘴,娇羞一下:「我不是女士,是男孩子。」 「6 ,雨宫宁宁後退一步,以表敬畏。 奎恩心想原来口味重的另有其人... 「那个,关於基利安·海斯一家的案情。」奎恩作为地球人,对男娘这种东西姑且还算能接受,「有什麽可以帮你的吗?」 基利安·海斯是那男孩的名字。 「你们来的很不巧。」埃莉诺拉说:「那两名冒险家的屍体已经被冒险家协会接走了。毕竟今天已经是第十四天了,要抓紧去做安灵仪式。」 所谓的安灵仪式」,是一种与奎恩家乡超度」性质类似的死後仪式,用以抚慰死者的灵魂,让死者安息。 寻常人死後对安灵仪式的需求取决於钱包,毕竟请死诞教的神甫来一趟要花不少钱。但对於超凡者而言,死後进行安灵是非常有必要的,超凡者与奥术师的灵性远超常人,一旦在一定期限内不进行安灵,就有可能鬼魂化,造成灵异事件。 而这个期限通常就是十四天。 尤其是涉及诅咒的死法,会令鬼魂化的概率大大增加,冒险家公会与冒险家的契约中就有包含处理身後事这一项,让灵魂回归死之蛇的轮回。 「不过那两具屍体也没过多的研究必要,就算是因为诅咒而死,那个诅咒也不算特别难搞的类型,屍体并没有出现非自然的变化,很正常的腐烂....所以我认为调查重心应该放在那一家子上。」 「我找到了带他们出城的陆行鸟车夫。车夫对那一家子印象很深,孩子的父母不像神志不清的模样,就是一直沉默不语,车夫问他们打算去哪,他们只说要去凯莱斯特城。」 埃莉诺拉说道:「很奇怪对不对,去凯莱斯特城最快的方法是坐列车,半天时间就能到,车票不过3金镑,那一家人有正经工作,又不是买不起票...现在这一家人已经消失在城外的森林里了,如果是去凯莱斯特方向,走路要四五天时间。」 听到凯莱斯特」时,奎恩眉头微挑,没想到埃莉诺拉敏锐的抓到了这个变化,笑眯眯的问:「是有什麽线索吗?」 奎恩想了想,「他们会不会是去光明教堂?凯莱斯特是距离爱士威尔最近的有光明教堂的城市,在罗恩边境。」 「啊,很有可能呢。」埃莉诺拉赞同道:「那孩子的父母是太阳信徒,没法求助城市的教派....你难道也是学侦查的?」 「不....只是最近听到过这个城市的名字。」奎恩在想,悉萨有没有将那名深渊超凡者送去光明教堂解脱。 「也?」雨宫宁宁好奇的问:「你不是格林德沃毕业的麽?」 「我父母是。我毕业於罗恩王家军事大学,心理刑侦系~」埃莉诺拉说话时总有种莫名激扬的热情感,连带着胸口那对不知真假的气球摇来摇去。 说完这句话後,埃莉诺拉仰头想了想,随後一拍手,惊喜的说:「若他的父母是想带孩子去光明教堂除魔,那我应该知道他们一家人在哪了。 「在哪?」奎恩问。 「你俩还记得今年三月份,在城外靠近罗恩方向的一个哥布林洞窟中,发生过祭祀事件吗?」 奎恩和雨宫宁宁对视一眼,他镇定自若的说:「记得。」 「你们看哈....我分析一下,现在已知的死者有八名,都是冒险家。但他们的死法是不同的...」 埃莉诺拉将资料档案铺在桌上:「前六名菜鸟冒险家的死因大概率是诅咒,他们的死亡都是意外导致,而厄运是诅咒的明显特徵.... 」 「可之後那两人,一个序列七秘使带队的组合,他俩的死法就与诅咒无关了,是当场被杀的。从伤口能确认到魔族图腾的痕迹.... 」 「会是魔族吗?」奎恩问。 「怎麽可能。」埃莉诺拉和雨宫宁宁异口同声的说。 「应该是拥有魔族信仰的邪教或魔物之类的吧....真是好久没见了。不过我感觉更应该是自然灵一类的东西,毕竟前两者的可能性不大,从小孩的异常和厄运诅咒的能力来看,十有八九是有魔族信仰的自然灵,这种存在为什麽会跑到城市里来.....」 埃莉诺拉眉头紧皱的思考着。 「为什麽说前两者的可能性不大?」奎恩不解。 「爱士威尔周边已经几乎没有魔族信仰的邪教了。」埃莉诺拉边思考边随口说道:「都被安库亚daddy清扫光了,他上任专员後,爱士威尔连一起魔族信仰的邪教事件都没报告过.... 奎恩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敌在本能寺了这下。 「等等....」雨宫宁宁忽然一阵恶寒,「你喊安库亚什麽?」 「啊?噢,不好意思,吼吼吼....」埃莉诺拉捂嘴笑得花枝乱颠,「千万别被他知道哦,他说再这麽喊他就要揍我了,人家真的好期待...哦不,好怕....」 奎恩默默後退一步。 这事本来该是安库亚带他来干,但因为安库亚请假才变成了雨宫宁宁和自己一起。 「话说赫墨院长为什麽把你们派来了?」埃莉诺拉显然清楚雨宫宁宁是占下系的老师,「daddy请假後,就没有其他专员了吗?」 「我咋知道。」雨宫宁宁叹气,「莫名其妙的,叫我带这家伙来加班。」 「这样啊....」埃莉诺拉若有所思的看了奎恩一眼,「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吧,就当提前积攒对付魔族的经验~刚刚说到哪了,哦,自然灵。」 「也不一定是自然灵,但根据过往的案例来看,拥有魔族信仰的灵界生物战斗力可都不低,那序列七的秘使显然是发现了什麽,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灭口. 」 「这件事的疑点就在於,自然灵呆在那孩子身边打算做什麽,又为什麽不杀他父母。」 「或许那孩子的体质比较独特。」雨宫宁宁从奥术的角度上思考:「能够容纳灵体融合?」 「我就是这麽想的。」埃莉诺拉点头,「但一个孩子而已,又不是超凡者,被自然灵附身後能活一小时都算不错了,所以我在想有什麽附身後那短短一点时间能做的事....」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仪式了。」 「那个哥布林洞窟虽然被教廷毁了,但有曾连接魔族的祭坛根基在,稍加布置依然能发挥效果....」 「之所以等了十四天不行动,恐怕就是在利用那两个倒霉蛋析出的超凡特性,做仪式祭品的准备....」 「然後催眠孩子的父母,让两个成年人穿越森林带孩子去除魔,沿途路过哥布林洞窟时就动手。」 「就是不清楚这麽大费周章,是打算做什麽呢....无论如何,去哥布林洞窟看看叭~」男娘笑眯眯的发出探洞邀请。 > e 第20章 格林德沃校长の行动守则 西威尔第十四区。 西威尔也不净是人挤人的贫民窟,在城市建设早期,大量工厂中薪资尚可的蓝领虽然买不起昂贵的东威尔房产,但也不至於要挤进贫民窟。於是诸多住宅在爱士威尔山的半山腰建起,其中很多社区的建设都还算舒适,虽然有着空气污染和治安问题,但能住这种地方在爱士威尔已经算中产阶级了。 像是奎恩最早租住的公寓,黄金之风总部所在的街区,以及基利安·海斯一家的公寓都是如此。 「如何?」 公寓三层,奎恩和埃莉诺拉围在雨宫宁宁身後。 这间房间异常的乾净空旷,除了原本属於房东的家具外,见不到任何私人物品。而这里就是那名疑似被魔族自然灵附身的孩子一家原先的住宅,除了走廊上有两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外,所有能用作占下媒介的私人物品都被搬走了。 不出意外,神秘学痕迹也清理的乾乾净净,如果换成奎恩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占下师,面对这间房只能干瞪眼。 而雨宫宁宁面对这种情况想出的占下方法很简单,并非什麽高深的技巧,而是砸地砖。 在苦力奎恩用太刀的一顿敲砸後,地砖下的排水管道露了出来,随後沿着管道壁搜刮半天一一这种脏兮兮的活自然也是奎恩来做,最後在管道的转弯处成功找到了一小团堵塞住的头发。 用这团头发作为媒介,雨宫宁宁在地上铺洒灵砂画阵,就地开始占下基利安·海斯一家人的去向。 也没见她用什麽手段,地上的灵砂便变了颜色,如褪色般化作白灰,而雨宫宁宁也在这时对着那团头发开口:「...都还活着。」 「然後呢?」奎恩迫不及待的问。 「在森林里。通往罗恩的方向... 」 「多少米?」 「已经走了七十多公里....应该吧。」罕见的,雨宫宁宁对占卜结果并不确定,她有些凝重的说:「自然灵的推断应该是对的。自然灵这种存在极难被占下锚定,那一家人身边的干扰很严重,我只能确定他们还活着,但看」不到他们的状态。」 「厉害!」埃莉诺拉由衷的称赞,「不愧是占卜系的教师,居然能抓到自然灵的动态。」 自然灵,顾名思义,诞生於自然界的灵体。这种存在的由来千奇百怪,有的是自古纪元就存在的神秘,有的是强大神奇动物或魔物死後析出的灵体,有的是地下城或灵界中流窜出的诡物,有的是因人类野蛮信仰、怪诞传说所诞生的不祥之物.... 若总结特徵,那便是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和奇异之处的灵体,其中大部分都是无害的,小部分能与人沟通甚至能为人所用,譬如安库亚的使魔。同样,有小部分对人类而言十分危险,譬如能归纳入魔族信仰的自然灵... 无论是哪一种,自然灵通常都不会出现在城市中。这种根源复杂的灵体极难被占卜,若占卜师通过某些手段不幸与自然灵建立联系,那福祸可就难料了。 「自然灵的智力一般没那麽高,这个灵体居然会清理存在痕迹来防止被占卜....」雨宫宁宁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双手环胸说:「那它在魔族眷属中的地位绝对要比一般的魔物高。自然灵能连接灵界,理论上来说有可能不经过复杂的仪式,就能直接得到魔族的指令.... 4 「你是说—」奎恩指着这间月租23银币的的出租屋,故作疑惑的问:「魔族给这种精英怪下命令,让它来爱士威尔闹鬼,祸害几个菜鸟冒险家?」 「不好说呢...」埃莉诺拉囔囔道:「这一家人给冒险家公会发布委托是一个多月前,奥术祭过後的时间节点,孩子出现了不对劲.... 」 「自然灵若不想被人发现,藏起来谁也发现不了。说不定那个时间点发生了某些事,令自然灵行动起来,开始和孩子接触,试图通过孩子达成什麽目的....」 「而第二个时间点是半个月前,自然灵本可以像之前那样躲在暗处。序列七秘使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抓住这种水平的自然灵,自然灵动手将二人杀害,只能说明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它迫不及待的要附身那个孩子去做些什麽....」 奎恩心中一紧。 这两个时间点....正是两次时间回溯的时间点! 不是说系统连神明都能影响麽,魔王总该不会... 应该不会,历代勇者正是靠着系统加持才能战胜魔王。这是那种最不讲道理、不合逻辑、只有厕纸网文中才会出现的金手指外挂。 「呵,刑侦学这麽厉害?」奎恩如没将这番话放在心上般,随口捧场。 「不过是一些小推断。」埃莉诺拉羞涩一笑,旋即眼眸微眯的看向奎恩。 「奎恩先生~就好比你,你的奥术水平绝对很糟糕。」 「为什麽这麽说?」奎恩惊了。 「你刚刚虽然从空间魔戒中取出太刀,但无论是砸开地板,还是切开管道,还是顺着管道找头发....无论简单的活还是脏活,你总是下意识的依靠身体去做,而奥术师的做法一定是用精神力探测一遍,再精准的用浮空术把东西取出来。」 奎恩认可地点头,学到了。以後装奥术大师时要谨记这个细节。 「我才是助教,还有很多要学的....」旋即,奎恩目光转向一旁在思考的小魔女,「那卡文迪许老师呢,她有什麽有趣的线索?」 听到这话,雨宫宁宁「哼」的一声把长发捋到耳後,自信的轻笑道:「我可不像你。贤者说过,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漏洞百出,犹如穿着破洞的衣服让人一眼察觉弱点。而成熟的人是滴水不漏的,不会把任何东西写在脸上....」 她话音未落,埃莉诺拉便如倒豆子般开口:「你的左手大拇指指甲边缘很不整齐,然而你有美甲的习惯,这说明你无意识的在咬大拇指,这往往说明心情很纠结。」 「而这份纠结的心情与感情有关一为什麽呢,你在进入办公室,见到我和长官啵啵时,露出来的神情不是单纯的厌恶,还有藏着一丝不幸之人对幸运之人的恶意,就像失恋的败犬会下意识诅咒幸福的情侣一样....」 「你在瞎说什麽?」雨宫宁宁微笑。 微笑。 奎恩懂这个微笑,一般小魔女骂人不代表生气,但一旦露出这种眯眯眼的微笑,十有八九是被说急眼了。 世界虽然不同,但人类的本质仍旧相似。就与地球上的独特群体一样,男娘说起刻薄的话来往往能比常人更歹毒几分,他就好像完全看不懂雨宫宁宁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往下说:「我甚至知道你喜欢谁。」 「谁?」雨宫宁宁笑着问。 「虽然语言和态度可以控制,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可控制不了。我们从警署大楼来到案发现场公寓这一路上,卡文迪许老师你照了三次镜子,两次整理头发,一次检查妆容。哎呀我懂你,安库亚daddy在我旁边时我也老照镜子....」 「爱美不行吗?」雨宫宁宁毫不在意。 「但你每次照镜子的最後,都会下意识转一下脸,说明你对的左侧脸很自信,认为那是你最好看的角度....」 奎恩心想好像还真是。 就如女生自拍时都有最常用的角度一样,以特定角度看人能遮挡脸部的瑕疵,让颜值比平常更高一些。 平心而论,雨宫宁宁那张脸属於是老妈赏饭吃,若在地球当明星,能抗住各种死亡角度的怼脸直拍,生图无修都足够好看。 可她的左脸角度....或许是奎恩的工位在办公桌左侧缘故,他觉得安静时小魔女的侧脸有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魔力。斋藤飞鸟演过翻拍的《那些年》,在电影中有经典一幕便是女同桌侧脸微笑,光尘洒下,完美诠释了什麽叫清纯暴击。 奇怪,我为什麽会想起斋藤飞鸟... 「人总会下意识把最好看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而据我观察,你总是有意无意改变角度,捋头发,一共五十二次把脸给... 」 他边说边瞄向站在雨宫宁宁左侧的奎恩。 「啊啊啊啊!!!」雨宫宁宁唐突大叫,指向地上的头发:「快快快!这一家人有危险!我们马上出发——!!」 不嘻嘻。 当三人乘坐陆行鸟车出城时,太阳已经走到了天边,漫天星辰浮现,天空变成幽邃的深蓝色。 他们乘的车自然是安库亚那只巨大的陆行鸟。 两位女士....哦不,应该是一女一男并不重,奎恩拉着缰绳,陆行鸟沿着大道一路狂奔。 奎恩有的时候甚至在怀疑,安库亚是不是给这只鸟喂什麽东西了,长得格外大只不说,全力跑起来还丝毫不比马慢,不一会就将巨大的爱士威尔山甩在身後,山城浸在雾霾中灯火朦胧的有些不真切。 这是他进入爱士威尔半年後,首次出城。 他的右手边坐着埃莉诺拉,金发辣妹男娘先生提了一个大提琴盒大小的箱子,风吹过来还会张开双臂享受,小孩子一样。 而左手边是雨宫宁宁。 小魔女对他展示着无情又冷漠的右脸,一句好话都没有,手撑着下巴看风景。 「如果他们一直是步行,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今晚能追上吧。」 「哎呀....」埃莉诺拉也是心大,完全察觉不出气氛不对,「本来按照校长的行动手册,面对疑似魔族的目标不能这样冒失的行动,但我请示赫墨院长後,他说带你和卡文迪许老师来就行,人家明明不是战斗人员呢.....」 「校长的行动手册?」奎恩来了兴趣,完全没听安库亚提过这东西,「给校务处的?」 「对~校长先生可严格了,还好他这两年不在,不然我们少不了挨批评... 」 「要是按照行动手册的要求,我们该怎麽对付魔族?」 「我想想....」这一想,埃莉诺拉就想了足足三分钟,好像手册的内容有一本新华字典那麽厚,「如果确认是魔族目标,首先要通知神教,至少要有不低於行动人数三倍的圣职者在场.... 「多少倍?」 「随後先进行轰炸,在飞空艇上满载奥能高爆弹,进行饱和的、无死角的、 连续性的轰炸,炸到目标区域无肉眼可见的完整目标後,再让超凡者动手... 「超凡者出发前要让奥术师套盾,保证每个人身上至少叠加了三种奥术类防护,三种物理类防护,三种灵魂类防护,随後七人一组、呈包围圈式缓慢逼近....」 「这是不是有点谨慎过头了... " 「校长上任後的这十几年来,校务处的殉职人数可是历史最低值。」埃莉诺拉摇头晃脑的说:「包括考古队和地下城探险队,也被强制要求过度准备,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这些年大家都没出事呢....」 「毕竟是把不打无准备的仗」当口头禅的人。」雨宫宁宁撑着下巴说。 奎恩想起来,安库亚也总把这话挂在嘴边... 「不过别怕,虽然疑似是魔族眷属的自然灵,但既然能在爱士威尔中潜伏,说明它的神秘规格不会超越序列六,能对付。」埃莉诺拉拍胸脯说。 奎恩叹为观止,如果说任何经验都有进度条,那他现在对巨乳的经验值可堪比弹钢琴。这一拍一晃,从幅度就知道是不折不扣的真货,怎麽按上去的,奥术好神奇啊.... 「我不擅长战斗。」雨宫宁宁率先表示:「旺财不在,回家给我拿东西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说的家」是在罗恩的阿克奈茨城。 「奎恩先生,交下底吧。等等好配合。」埃莉诺拉指了指自己,「弓兵,序列六,【猎人】。」 「小偷,序列七,【刺客】。」 「哇,好罕见的命途.... 这还是奎恩第一次听到弓兵序列六的名字,头脑一阵发昏,进阶时听到的吃语仿佛又若有若无的传来,但好在并不严重,他缓了缓神才说:「原来是弓兵啊,难怪眼神这麽好....猎人....难道你的超凡能力是?」 埃莉诺拉打开箱子,取出一把造型颇为现代的复合弓,从秘银材质和刻在上面的魔纹来看,大概率是格林德沃研发部的产物。 随後他抽出一根弓箭,对准天上的三轮圆月,拉弓一弓弦震颤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利箭升空,埃莉诺拉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珠子却在不断地动「啊,找到了~哇.....这哥布林洞窟什麽情况....」 奎恩被他凝重的表情感染,也严肃起来:「你有话直说,我们搞得定麽?」 「我们....呃....」埃莉诺拉好像在顾忌他的自尊心。 「算了还是弯一点吧。」 埃莉诺拉:*拍手*「姐妹我们要大难淋头噜!」 > 第21章 基利安 夜色如墨般沁透了整片森林。 高大的橡树与白桦将星夜遮挡,叶影嶙峋的挤在一起,将天空堵得严严实实。 一杆枪管从叶林中探出,提灯的光随之刺破黑暗,背着大包小包的男人艰难地分开杂草与灌木丛,灯光照过之处,零零星星的虫子腾飞而起,如黑色的斑点般乱窜。 紧张的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後男人才招了招手。 「跟上。注意基利安,小心别滑倒了...这里有条路。」 他的妻子牵着儿子,艰难地从植被中钻了出来。 「....还,还要走多久?」 妻子气喘吁吁的问。 男人艰难地从包里取出地图,将提灯抬高,藉助光线可以看到这是一张爱士威尔周边森林的路线图。 地图左下角标注着罗恩国境线,还被画了个圈一凯莱斯特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爱士威尔虽然周边都是森林与山地,但作为南大陆的枢纽城市,其郊外自然不是完全的荒郊野岭。有数条大道通往周边的国家城市,这些大道上甚至有简易的基建与驿站方便物流行人,还有农舍田野,列车铁路等等。 唯独西南角这一片山岭较多,虽不是爱士威尔那样的庞然大山,道路也不得不绕行,所以凯莱斯特虽离爱士威尔最近,但算一算距离也有近一百八十公里的路程。 一家三口人自出城後,搭了不少便车—这得益於基利安一家都是白人,若是黑人或兽人那些驮兽货主可就不敢让他们上车了,一天一夜时间行进了近百里。 虽说有好心人让他们搭便车,可一家三口也陆陆续续走了有二三十公里,加上背着家当行李,一整天下来已经累得不行。 但蹊跷的是,他们的儿子—一被母亲牵着的小基利安,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却神情如常的连气都不喘。 「我们还有多久到?」基利安抬头,发问。 见到这一幕的父母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的儿子根本没问二人,而是对着一旁黑黝黝的树林发问。 那里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後,基利安点点头,也不知他听见了什麽,转过头对父母说:「就快到了。」 二人装作没听见。 基利安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确切来说,是有些异常。 他喜欢自言自语,从不怕黑,懂事的特别早,学习也比同龄人更快。经常一声不吭的消失,又在大半夜时回家,身上沾着墓地的黑土,会给父母一把不知从哪得来的钱币,有时是铜币,有时是银币,甚至有金镑....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伴你闲,101.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曾花钱找那些据说很厉害的灵媒师问过儿子的事,灵媒师们的说法不一,大多是说些危言耸听的话让他多花些钱。 但也有少数几个—一包括医院的一名医生,都建议他可以把儿子带去教会,暗示他说不定未来能有出息。 基利安的父亲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就这麽无视。他和他的妻子都是虔诚的太阳信徒,然而爱士威尔不但没有光明教堂,甚至连个光明神甫都没有,他要想这麽做得带孩子去其他城市定居。 然而他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一虽然生活在空气品质极差的西威尔,但每个月收入也还过得去。他是砖厂的销售经理,得益於这些年爱士威尔的地产业发展,每个月的工资扣除开销後,还能攒上一小笔。 再辛苦一些年,虽不一定能在东威尔定居,但在故乡那座小城市买套亮的房产养老中不成问题,若去了其他城市可就不一定能有爱士威尔的收入了。 再说....小基利安虽然奇怪了些,但也是个聪明孩子,时不时还能带些钱回来,那些来路不明,透着屍臭味的钱币也不会惹来任何麻烦....不是麽? 本该如此。 直到今年三月末的一天,小基利安突然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父母着急的寻求执法官帮助,然而搜寻是要钱的,哪怕是东威尔的孩子走丢了,只要家里不是什麽权贵,就必须支付执法官外出搜寻的工资与为领导准备的贿赂,他们哪儿给的出这笔钱。 如果是人贩子,那与黑帮有交情的家庭往往不用担心拐卖问题,基利安的父亲试着去找了白匪帮,咬牙给出一笔钱後也了无音讯。 可就当等待了一周,父母二人即将放弃时,小基利安突然又回来了。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沾着树叶,鞋子下满是新鲜的泥土,父母问他去哪了,他只说去「接朋友」,其他的一概沉默。 自基利安回来後,他的身上就总是莫名出现一道道伤痕。 一开始父母还以为是被同学霸凌了,可後来基利安躺在床上,莫名奇妙有血染红床单,背部皮开肉绽时,父母终於坐不住了。 孩子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这些自然出现的伤口整齐的就像美工刀切出来的,如符号的一截般鬼祟。 父亲也顾不得信仰问题,找了就近的教堂。 白教的神甫听说这件事後,问了问孩子白天能不能晒太阳,又问了问他的精神情况,听闻後似没当成什麽大事,随手给了这位父亲一些圣水,让他回去洒在孩子周围,多带孩子到太阳底下祷告即可。 虽然信仰不同,但也没收他钱。 末了神甫对他说,如果不起效就去冒险家公会找人帮忙。 这位父亲照做了。 但丝毫没有起效。 奇怪的伤痕依然时不时出现。 更奇怪的是,这些伤痕没几天便会自己癒合,甚至不会留疤,新长出来的肌肤比原先的更加娇嫩... 或许正是这种自愈,让家里的两位成人有了侥幸的心理,认为就和孩子过往的异常一样,尚处於危害不大的范畴。 冒险家公会陆陆续续来了几名冒险家。 他们中有的方法是给伤口上药,有的是拉到太阳底下暴晒、念上一整天的《创世福音》,还有的甚至想拿刀刻意义不明的符文到小基利安的皮肤上—一这当然被他父母阻止了。 各种办法都试了,依旧无用。 小基利安依旧能正常的上学,他的成绩极好,甚至老师都来问有没有升入私立学校的打算,像这种聪明的孩子如果愿意签未来就业合同,那能申请到一笔利率颇为优惠的贷款。 基利安的父母不敢将儿子的异常告诉老师,害怕被当做异端赶出学校,甚至发生更不妙的事。 这种诡异又平静的生活,持续到了八月二号那天。 又是两名冒险家登门,试图治好孩子身上的怪异。 孩子的父母对不危险的尝试都无异议,反正赏金已经交给了公会,在任务没完成之前来多少批冒险家都是免费的。 他们能感觉出来,新来的冒险家很厉害,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携带的工具,都要比先前那群人更专业高级,就是不知为何其中一人感觉有点神经质,说话没头没尾的。 父母不知道孩子的房间内发生了什麽。 只是倒一杯水的功夫,再走进去时,那两人已经变成了屍体。 之後的半个月时间是如何过的,他们已经记不清了。 父母不敢报告教会或公会,两位冒险家的死毫无疑问与他们的儿子有关他们对类似的诡异事件多多少少有些耳闻,一旦上报,他们这辈子大概率就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甚至他们自己也将遭到殃及。 唯一的办法,是寻求教廷的帮助。 他们是光明信徒,对教廷有着本能的信任感。 然而在那之前,需要先将屍体处理掉。 於是,父母每天心惊胆战的上班,下班回家後便想办法将屍体丢出去,丢出去,丢出去.... 小基利安被关在家里,不再上学,自那天之後,他的身上也不再出现伤痕,只是时不时贴在窗边,望着远方罗恩王国的方向,也不知在望什麽。 奇怪的是,明明一直在清理屍体,但那两具屍体依然躺在家的阴暗角落里,变成巨人观,再腐败,化脓... 每天都惦记着这件事,每天都回家清理,家里的家具一天天变少,明明清理了什麽,屍体却还在。 直到昨天。 家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丢了,只剩两具屍体躺在角落。夫妻二人不知所措,随後决定立即出发,前往距离爱士威尔最近的光明教堂。 去凯莱斯特城最快的方式是坐飞空艇,其次是列车,列车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抵达,然而他们考虑到列车上的人太多,害怕小基利安再次伤人,只好选择陆路。 他们本该包一辆马车或陆行鸟车,这样虽然花费很高,但胜在速度和安全。 但不知为何,他们变得格外多虑,最後只是到山脚便下了车,改成步行,哪怕连沿途的顺风车都不敢坐久,生怕别人和儿子在一起呆久了遭遇不测。 这张地图是小基利安给的,也不知他从哪儿得来的。 地图上显示,在蜿蜒的道路之外还有一条小路,需要横穿过一截植被茂密的低矮山岭,这样能节约近十公里的路程。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在明天天黑前抵达凯莱斯特城。 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的山岭中会有一条小路。照常理野外是很不安全的,不说凶猛的野兽,还存在从地下城流窜出来的魔物,甚至有更罕见的神奇动物....哪怕走大路,寻常商队也要雇佣数名安保或冒险家才敢远行。 好在这儿地处南大陆中央,罗恩与不列颠这两个最富饶的国家郊外还是相对安全的,地下城要麽被肃清要麽被重兵把守,野外带把燧发枪就能应对野兽。 父母带着小基利安摸索着方向,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咬牙登山,经过一段漫长的野路後,竟真有一条小道出现在前方。 这条道路窄的就不像为人类准备的,反倒基利安这种儿童身材走起来就刚刚好。父母牵着孩子,端着枪提着灯往前走去。 随着道路深入,树木开始变少,周围出现光秃秃的半截树墩,仿佛这儿被军队清扫过一样,月色洒下来,视野变得明朗,可两位成年人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风,连那些会追逐提灯光芒的飞蚊都消失了。森林的寂静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毛骨悚然的贴在耳膜上。脚下踩过落叶,清脆的碎裂声在表明这条路许久未被人踏足。 父亲总是不时回头,似乎在确认几子的状况。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总感觉有人跟在後面,有妻子和儿子以外的视线黏着自己... 就这麽走着,直到一家三口人经过一堆乱石时,小基利安忽然停住了脚步。 母亲还以为儿子走累了,说「等回到大路上去驿站休息」,想牵他的手往前走,可下一秒便无措的楞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在牵一块沉甸甸的石块,不说往前走,连手指头都没拉动。 「基利安?」父亲皱眉,他已经很疲惫了,甚至疲惫到有些烦躁,但仍然耐着性子说:「再走一走,再走一个小时就能休息了...我们是去治病,你会好起来的....」 「已经到了。」小基利安冷不丁的说。 「到了?」 基利安抬手,指向乱石的深处。 「那。」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那种深深的不安感似乎即将要化作现实。 「我们走,快走—— 」 父亲想上前拉儿子。 可下一秒,他和妻子便一齐昏倒在了地上,好在有行李当做缓冲,摔得不重。 小男孩对着空气,目光清明的说:「约好了。我祷告,你不伤害爸爸妈妈。」 下一秒,大地开始摇曳,周围的乱石漂浮而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透过月光能清晰的看见,洞口中不但堵满了石头,还坍塌了,无法深入。 小男孩伸出左手,轻轻一扯,便将右臂扯了下来。 断口没有流血,可断掉的手臂却皮开肉绽,满是如符咒般的伤口,而骑士序列九的超凡特性从父亲的身体中浮出,融入那条断臂中。 基利安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般,抓着自己的断臂抬高,随後断臂凭空飘起,仿佛有什麽看不见的存在将它接过,开始对着洞口挥剑劈砍叮当,叮当,如开凿岩石的巨响回荡在山野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夜色来到最深沉的时候,一个宛若洼地般的巨坑已经出现在了基利安眼前。 在坑的深处,他那条只剩下一截骨刺的断臂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补刻着什麽。 渐渐地,巨大的魔族传送阵再次重见天日。 独臂的小男孩一点点爬了下去,有什麽更亮的东西从半空中飞来,所过之处连月光都会遭受扭曲,仿佛现实变成了梦中才会有的混乱模样。 秘使序列七的超凡特性融入了大阵之中,孩子也来到了大阵前方。 他闭上眼睛,开始一字一顿的念诵—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啊一」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於您。」 > 第22章 卡文迪许老师,您的助教有点不常见 爱士威尔郊外,哥布林洞窟旧址,独臂的孩子匍匐在魔族图腾前,星夜天体环绕,月光交接,此世所不容的祷告即将接近尾声—— 一根箭矢划过夜色,带着熊熊烈火,如火流星般落向男孩的後背,无形的热浪令空气泛起涟漪。 那截蕴含骑士超凡特性的手臂残骨虚飞迎上,显现盾牌」特性挡在小基利安上方,箭矢刺在骨上应声而碎,而因掘地和补刻魔族图腾的臂骨也早已所剩无几,熔着火星的骨粉漫天飘零,骑士特性也随风而散。 这一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射杀正在祷告的基利安。 箭矢碎裂後,附着在其上的火焰却未消散,反而愈燃愈烈,那是附魔在箭上的奥术,只为打断仪式。 火雨洒然落下。 在祷告的三要素中,哥布林洞窟遗留的魔族祭坛同时充当了「信仰物」与「媒介」,这对祭坛周围的稳定环境要求极高。炽烈的火焰翻滚,这些玛纳催生出的火雨虽难以威胁被神秘存在庇佑的男孩,但当滚落到祭坛上後,吸纳了超凡特性而变得虚幻扭曲的魔族图腾骤然一晃,大有溃散之势。 奎恩握持太刀,从林中独自冲出。 在先前,埃莉诺拉射出的那支箭看看」了基利安挖掘哥布林洞窟的举动。 哥布林洞窟在三月的三天异变後,转而遭到了教廷与学院的分别调查。虽然在安库亚的掩护下奎恩没被揪出来,但以防万一,教廷还是派人摧毁了祭坛与洞窟,封堵洞口。 像这种祭坛并非能随意布置,而是要选择恰当的地点,满足神秘学上的环境要求。同样的祭坛,布置流程与方位是否正确能令效果天差地别,教廷若知道哥布林洞窟中的祭坛是魔王为了派送勇者到爱士威尔,而处心积虑挑选布置的地点,恐怕不炸掉整座山都不会罢休。 当然,在此赶来的格林德沃三人并不知晓这一点。 经过简单的商议後,得出了行动方略首要目标是阻止小基利安进行的仪式。 对付一个神秘规格不超过序列六的自然灵还算可行,但若任由他从修复的祭坛中召唤出什麽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 参照历史上魔族信仰者制造的惨案,不排除有魔族直接降临,或召唤出强大魔物的可能。 那这就不是三人能对付的了,一个弄不好还要全交代在这里。 而在保障首要目标的基础上,尝试一下能不能将小基利安一家三口救出来。 本来按照男娘小姐的原计划是要放弃掉这三人,直接参考校长行动手册进行远程饱和式打击。 虽然比起各大神教的神秘事件处理方式,格林德沃要显得更人道一些,但这都眼看要在地上刻魔族图腾开祷了,还讲究啥人道,真被这自然灵牵个小孩整出什麽大活来,伤亡可就不止这一家三口了。 这都是血的教训,在与魔族的斗争中任何仁慈或侥幸的想法都不能有。 然而有人提出反对,奎恩表示平民怎麽能不救,必须要救,他亲自去救,一个人去救。 这可给埃莉诺拉搞懵了,说有必要麽,那小孩十有八九没得救了,父母也大概率被自然灵催眠或种了心理暗示,这种涉及魔族信仰事件的受害者下辈子大概率呆在精神病院里,救还不如不救。 随後奎恩便说些难懂的话,什麽「我是白左」,什麽「生命至上」,什麽「人权大於一切」,听得埃莉诺拉满脸惭愧,觉得对方版本领先太多以至於自己哑口无言。 随後决定权便来到了雨宫宁宁手上。 小魔女虽然看起来和奎恩不合,一路上都在甩他冷脸(右脸),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那个站在兜帽里的鹦鹉,会和他站同一战线。 埃莉诺拉不理解,但雨宫宁宁能理解,不会问「你这个平时把几亿生命丢垃圾桶里的渣男怎麽突然善心大发」,在她眼里奎恩是勇者,而历代勇者无论再怎麽不着调,也都拥有一个相同的、被人类所传颂的宝贵品质不会放弃能救的人」。 奎恩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试着去和魔族内鬼接头,免得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牵连,怎麽突然雨宫宁宁就愿意用左脸看他了,在小魔女心中的形象好像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去救!」雨宫宁宁点头,煞有其事的说:「我俩是教师,又不是校务处的专员,这种见死不救的事若干了,以後还有什麽脸给学生上课?」 埃莉诺拉惊了,心想这帮整天做活体实验的教师怎麽素质突然变那麽高了? 埃莉诺拉作为更有行动经验的校务处人员,行动本该由他主导。 但或许是赫墨院长和他吩咐了什麽,他竟然同意了这个有些莽撞的援救计划。 「了解弓兵命途吗?」 「就像小偷对财物比较敏感一样,弓兵对有灵性存在的神秘要更加敏感。自然灵大概率没有实体,刚刚我的哨兵」没看见它,只看见了孩子。你必须逼迫自然灵动手,我才有机会锁定它的痕迹.... 」 「我的命途序列八叫【神射手】,远一些更能帮到你....你不用担心後方,如果有危险我会给予援助。」 「所以赫墨院长为什麽要叫一个占卜师来帮忙....原来学过啦啦队体操吗? 那很好了。」 奎恩持刀,放缓速度,逼近熟悉的山峦。 在三月的暴雨天,自己正是从这儿开始,带着夏黛儿与她重伤的保镖逃出生天。 哥布林洞窟口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而下的坑洞。 在坑洞底部,魔族祭坛被一层扭曲的光幕笼罩,那是秘使超凡特性外溢的微 光,火焰被扑灭,孩子也停下了祷告,如呆傻般立在那儿,背对着奎恩。 ——小心。」埃莉诺拉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他和雨宫宁宁与自己相隔近八百米。隔空传声同样是弓兵的超凡能力,来自序列七【传令者】。 据男娘女士所言,他能对方圆两公里内的任何人发表私密的站街邀请。 「....我看不到自然灵的踪迹。」埃莉诺拉示意奎恩盯紧那小基利安,「它很可能附身在那孩子身上了....这反倒是好事。小孩的身躯会极大限制它的能力.... 「」 奎恩眼角余光从一旁扫过,昏睡着一男一女,呼吸平稳,应该是那孩子的父母。 周围还掉落着一盏没熄火的提灯,让环境不那麽昏暗。 一杆猎枪也掉在地上,看起来这两人并没有被操控,而是凭藉自身意志带孩子来到这里,埃莉诺拉原先的推断基本正确... 奎恩有着极度不安的预感。 他不清楚魔族在泰缪兰有多少仆从,但像安库亚那样既是人类、又在人类世界身居重要职位的人应该极少极少,阿夸透露过他负责统领这一带所有魔族眷属,那有这样的行动他不可能不告知自己... 从修复完成的魔族祭坛来看,也不像是什麽自然灵发狂了,并非莫名其妙的行动,而有其目的。 奎恩隐隐感觉... 这或许与自己有关。 「基利安....」奎恩半蹲下来,一左一右抓住地上昏迷的夫妻,双手使劲把他们丢进後方的森林里,同时低声呼喊着男孩:「基利安·海利——!过来!」 他开启魔王之瞳。 魔族祭坛被一层虚化的紫色笼罩,那三角形包裹的三道圈仿佛活过来般,不详的凝视」着他,令奎恩一阵目眩。 反倒是在召唤阵旁的孩子,在魔王之瞳的视野里没有太多异常,就是看起来十分虚弱,像是重伤者般线条单薄.. 自然灵... 奎恩所见过的自然灵只有安库亚的风,能被魔王之瞳照出来,形态就好像那些风洞测试中显示於屏幕上的动态线条。 但现在,他并没有找到疑似自然灵的痕迹。 奎恩握紧了刀,准备上前。 只要随便对着魔族祭坛随意砍一刀,破坏图腾的结构就能终止仪式。 就算魔王在看也没事,完全可以解释成学院的人在监督,不这麽做必被猜疑o 可就当他想往前踏出一步时。 有什麽东西抓住了他的脚。 在这种黑夜的森林,如此诡异的环境下,若是常人,哪怕心理素质再好,被突然来这麽一下也得吓飞出去。 奎恩心中同样咯噔一声,手臂的魔法回路已经激活,随时准备丢出定身术保命。 可那东西只是抓」住了他的脚,并没有拖拽的意思,也没有用力。 耳旁男娘小姐还在同步信息。 「卡文迪许老师占卜完了,占卜显示不会发生太凶险的事,你可以去试试把那孩子带回来....用我给你的卷轴先弄晕他。」 奎恩不动声色地低头,仿佛在观察坑洞里的孩子。 然而他实则在看自己的脚。 在魔王之瞳的灰白视野中,一道手指粗细,布满环节,如蚯蚓般蠕动的虚幻长条拉」住了自己。 他俯下腰,为了检查周围环境般开始缓缓转身,刀尖对准前方。 那东西的全貌也渐渐出现在奎恩眼中。 鸡皮疙瘩从脖颈泛到脑後。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环节长条交缠在一起,它们蠕动着翻涌着,组成了一个类人形的巨型形态,光是多看一眼都令人泛起恶心想吐的反胃感。 当奎恩的魔王之瞳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瞬间,它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环节长条的蠕动愈发激烈,仿佛惶恐不安般颤抖着。 若将其视为一个人,那这个动作便是匍匐在地,在奎恩身後连头也不敢抬。 奎恩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赌对了,对方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对友军动手... 「你们後退。」奎恩警惕地环顾四方,「没找到那什麽自然灵,这把我们就遇到高手了。」 距离哥布林洞窟山峦约八百米的山脊线上。 埃莉诺拉手持复合弓,双眸紧闭,站立在空旷地带。 「卡文迪许老师.....您的助教有点不常见啊。」在奎恩抵达现场老半天后,他忽然冷不丁的说。 先前他说话一直是动口型却没声音,是为奎恩传音。此时的话语却是说给雨宫宁宁听的,小魔女在一旁看似故作无聊的等待,可不时轻敲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担忧紧张。 ...什麽不常见?」 「呃,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 雨宫宁宁心想是的,不但眼睛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 「前不久他好像近视了来着,但应该已经康复了....怎麽了吗?」 「他在那对着空气眨眼,眨眨眨的....」埃莉诺拉很无语,「我都不知道他那把刀在架谁,赶紧行动啊,停在那做什麽....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搭在一只盒子上。 盒子里只放了一根箭。 一根贯穿奥术卷轴的箭,奥术卷轴的前端刻着格林德沃研发部的落款,与七阶奥术的极度危险标识。 若魔族祭坛有启动的迹象,哪怕奎恩还在那里,埃莉诺拉也会使用这支特制的箭荡平山峦。 「你的猫头鹰飞回学院了吗?」 雨宫宁宁点头,「魔族祭坛的事应该已经告知赫墨院长了。」 「6 ..那支援怎麽还不来?」 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眼神交流,奎恩确定了两件事。 一是这只蚯蚓聚合物般的自然灵的确是魔族眷属,而且对自己十分谦卑,在那趴半天像有话要说。 二是它不会说人话,也没传递心念的手段,自然灵的表达方式都极其晦涩抽象,它的说话方式大抵是身上那些蚯蚓一样的环节长条蠕动,靠肢体语言表达。 这鬼才看得懂。 但奎恩又不能直接问。 他只好一步步,提刀试图往孩子那走去。 不管那麽多,先把祭坛破坏再说。 魔王怪罪起来,就说队友冷暴力不沟通。 可当奎恩靠近孩子时,那自然灵像反应过来了一样,触须蛇行大地,瞬息横跨数十米与小基利安相连,他的背上出现了数道血流不止的伤口,那是自然灵的环节长条触须插入体内的徵兆—— 孩子僵硬的转身。 嘴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一" ....q....qin....chuan... 」 "bi....biia....zhao....zhao....huan.. 」 "ni.. 」 "hui....hui....qu.... 」 > 第23章 我说奎恩助教高见 如对人类的发声结构还不熟悉。 从被触手连结的小基利安口中吐出的,是断断续续连不成音的气声。 但哪怕如此,奎恩依然从口型与气声语调中明白了自然灵想借男孩之口传递的话语一秦川」 陛下召唤」 「你」 回去这是中文,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语言。 小基利安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断断续续,眼神空洞的孩子在黑夜的荒山中念着谁也不懂的语言,远远看去如恐怖片般惊悚。 奎恩眼底划过一抹凉意。 这祭坛.... 是为我准备的? 与他主动祷告,唤来冈格尼尔的仪式不同。 他需要耗光积攒的数万点魂屑,以堪比血祭数万人的恐怖仪式规模才能勉强打开一点两个世界间的间隙,将祷告传递过去。 而现在是魔王在魔王城中准备好了一切,这自然灵只需要像当时的哥布林那样,起到仪式另一端坐标的效应效果,便能开启比送来冈格尼尔更大规模的传送仪式。 奎恩毫不怀疑,若不是先前那一箭的火雨打断了仪式,等小基利安祷告完毕,这一带将出现不亚於三月那次的天地异象。 魔王为什麽要召我回去? 为什麽不通知安库亚,那不是更稳妥吗? 我现在该怎麽做? 走上祭坛,传送回魔王城,等待魔王的新命令? 这个选择奎恩完全不考虑。 这种将在外将士急召回京的事,在历史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自己想找机会当二五仔的心思应该没暴露才对... 在奥术祭那晚,奎恩本决定了顺其自然,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憋发育。能憋到解决灵魂的令咒契约,那就直接跳反跟着勇者卡卡把魔王干掉,奎恩对露比可毫无忠诚,只有仇恨。 但若做不到....履行魔族勇者的使命,最後能回地球也不是不能接受,那意味着一次时间跳跃回过去的机会。 可现如今,勇者是谁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绝不会对茜莉雅下手,跳反是唯一....不,这不是选择,而是已经在走的道路。 此时该怎麽做,便不用思考了。 奎恩微微一笑,模棱两可的说:「好的...是让我过来吗?好的。」 他将横在胸前的太刀放下,整理着衣摆,手在不经意间抚摸过胸前的羽毛吊坠,随後毫不犹豫向前走去。 另一侧,埃莉诺拉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不对.... 之他闭着眼,一根利箭无声漂浮在云端之上,箭尖朝下倒映着方圆数里山峦,其中就包括正在喃喃自语的小基利安。 「那孩子不对劲....」远在近数百米之外的埃莉诺拉看」的要比奎恩更加清楚,基利安如空洞的双眼和意味不明的话语令他瞬间警惕,「这孩子就算没被附身,也被操控了.... 说完,弓箭斜举对准天空,上箭拉弦。 这根箭若射出,在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後,会完美的落在基利安的天灵盖上。 这不是通过射速角度风向等精密计算实现的技艺,而是超凡者的天赋。 在哨箭视野的方圆数里内,无论是弓箭,枪械,长矛,重炮....任何带有射击」性质的武器,他都能百发百中,哪怕释放奥术都能拥有更精确的准头。 「哎呀——」埃莉诺拉大急,「奎恩先生怎麽还要过去?!这一看就不对劲啊!!」 他试图用传声喊停奎恩,但奎恩不为所动,就像听不见一样。 「他....」雨宫宁宁忽然迟疑了一下,随後说道:「他传信息来了。」 「啥时候?」 埃莉诺拉寻思我怎麽没听见,诧异回头,便看见雨宫宁宁单手捂着心口,扭扭捏捏的模样。 「他说啥了?」 「他说弓箭落点左移五米。」 「哇,还有微操大师。」 埃莉诺拉手腕微动,本瞄准基利安的准头微偏,转而松弦,钢绳摩擦滚轮的呼啸声从复合弓两端荡开,听声音简直好似增压的涡轮在咆哮。 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去见魔王的奎恩正走在半道上呢。 ,哪来的箭? 破风声从天际传来,当奎恩转头看向弓箭落地时,那只如蚯蚓聚合物般的自然灵所在之处已炸成一道大坑,奥术的蓝光在激荡闪烁。 与其他战职不同,低序列弓兵很缺乏高杀伤力的伤害手段,超凡能力大多集中在箭术、追踪或灵感上,如先前那一箭被序列九的骑士特性挡掉如出一辙,纯粹的弓箭无法造成极具威胁的杀伤。 所以弓兵在某种程度上是最契合奥术师的命途,其战斗力有多强基本取决於装备有多好,在冒险家公会的队伍中,弓兵和奥术师是需要消耗最多资源的两种类型,寻常小队可供养不起。 可若装备能跟上,占领优势位置展开掩护射击的弓箭手就能具有一打多,甚至一人成军的能力。 作为校务处的行动人员,埃莉诺拉的装备可都是清一水的高级货,通体精钢打造,满镶魔晶,研发部的疯子们手雕矩阵魔纹,锻出符合空气力学的箭头和尾翼,与冒险家公会那群要捡哥布林装备的穷酸弓兵完全不是一码事。 正常的弓箭哪怕材质再好,动能再大,只要没达到那种一箭射来撕裂空间的程度,基本不大可能对没有实体的自然灵造成伤害。 可当这一箭落下炸开,连接小基利安的环节长条便如触电般缩了回去,玛纳肆虐的爆炸在魔王之瞳的视野中如高亮的爆弹在闪烁。 当余波散尽,自然灵那巨大的身躯再次显露出来,从匍匐在地的姿势变为双脚站立,驼背老叟般弓起细长的腰背,顶着那密密麻麻环节长条组成的巨大头颅,愤怒的转向弓箭射来的方向。 在地上,掉落了零零散散十数截被弓箭炸掉的环节长条,临死的蚯蚓一样扭动着,仿佛每一截都能自己思考,在地上蠕动成铁锈一样殷红的水,而现实中肉眼可见的土壤也随着变得猩红,仿佛被血浸透。 玛纳能对灵体造成伤害一奎恩回想起课堂上的内容,虽然这种伤害效率很低,但至少能起效。 「打中了!」埃莉诺拉眼眸一挑,他注意到了地上变红的土壤,没想到奎恩竟将自然灵给揪出来了,只要干掉守卫魔族祭坛的自然灵,那就能直接将祭坛摧毁! 「找到你了~」 埃莉诺拉如野猫般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弓箭接连射出。 炮火轰炸般的声音在山峦另一端不断传来,夜晚本已栖息的鸟群在山林中仓惶起飞,乌压压的在星空下四散盘旋。 可怖的大洞在祭坛周围连成一线,因猜测要对付的是自然灵,埃莉诺拉选择带来的箭矢皆是搭载三阶奥术【奥能激荡】的高级货,以纯粹的玛纳范围攻击索敌,按市场价来算,光是这短短数秒的连射便打掉了爱士威尔山顶两套房。 奎恩也紧张的提起太刀,左右张望好似共同御敌。 靠着魔王之瞳,他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轮抛射虽然看着唬人,但成效并不大,这只诡异的灵体虽然体型巨大,但速度却快的惊人,哪怕比起双序列的自己都要更快上一份,环节长条组成的秽物如鬼魅般在箭雨余波中闪动,在地上又留下几十条断躯後,已是极度愤怒的看向山峦那端。 空气中有若有若无的尖啸传来,那是灵体在怒吼,满身长条似捕猎时的蛆虫般激烈的窜动,下一秒便从奎恩眼前消失,钻入山野林地,朝另一端的二人疾驰而去。 嗖!嗖! 又是两箭从月色中落下,直指图腾发光的祭坛! 密密麻麻的环节长条如海潮般又涌了回来,速度比先前更快,最终抢在箭矢抵达前於祭坛上方组成形体,怪手一挥,落下的弓箭在半空中殉爆,坠落的数节箭杆上满是牙齿啃过的磨痕,形状与小基利安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自然灵再次匍匐在地,那姿态仿佛在说您快过来。 旁边的奎恩还在装。 举着刀转来转去,像应激了一样配合着学院二人的进攻。 「弓箭落点,後移五米。」雨宫宁宁传话。 埃莉诺拉搭弓射月,同时还在进行着意义不明的配音「滋~~~崩!!!芜湖,又打中了!!」 就像是往蚁穴中灌入农药,死前挣扎乱爬的蚂蚁那般,自然灵身上的长条疯狂摆动着,想向奎恩传递焦急的情绪。 它不得不守护祭坛,明明已经算好了,魔王的无上意志已经昭示了他的到来,有人类会阻挠也在意料之中,只要他能站上祭坛即可,就算仪式被中断,将自己作为祭品也能强行催动传送阵... 可你为什麽不动? 箭矢一根接着一根落下。 埃莉诺拉看出自然灵要守护祭坛的意图,不再盲猜位置,而是盯着祭坛射,也不管会不会误伤祭坛旁的孩子。自然灵只能狼狈的防守,将一枚枚箭矢挡落下来,而地下的断躯越来越多,眼见祭坛周围的岩石都要被染成铁锈般的颜色。 它终於忍不了了,奎恩还像个呆瓜一样在祭坛旁边架刀,像被它唬住一点行动的意图都没有。 小基利安的肌肤寸寸开裂,也不知自然灵做了什麽,发呆的男孩在眨眼间变成了满身伤痕的血人。 下一秒,自然灵解体,环节状的污秽长条们铺天盖地,蠕动着攀爬着.....通过孩子的伤口涌入他的体内。 「这是什麽东西....」埃莉诺拉射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见污秽的物质从男孩的断臂中长了出来。 那是密密麻麻的环节长条,蚯蚓表皮般的颜色,它们纠缠在一起,化作比基利安还大的手臂,将他托起。 「杀了那小孩!」埃莉诺拉对奎恩传音,并抬手又是两箭。 但这一次,箭矢还没落下便在高空中爆开,上面攀附着已经实体化的环节长条,那长条的内里竟是一排排锋利的尖齿,将箭矢的奥术矩阵啃食爆破。 孩子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目光已被秽物占据,这麽直勾勾的看着奎恩。 「为....何...」 在附身後,它吐出了人类的语言,非中文,而是基利安大脑内的泰缪兰文。 奎恩用中文回答。 「我往里走了,安库亚怎麽办?学院一查他不就完蛋了?」 这句话是说给魔王听的。 也不管魔王能不能听懂,奎恩边说边抬起手臂,就好像刚刚那段埃莉诺拉听不明的话语是念咒一样,表情也很王道,说完後加了「定!」,便是咔嚓一声,长出秽物之手的小基利安便僵立不动。 「不是吧,定身术?!」埃莉诺拉看傻了,前面叽里呱啦念什麽他听不懂,可最後那个ding」他可听得明明白白。 作为格林德沃校务处的雇员,在正式参加工作前要经历漫长的培训。他哪能不知道勇者梅林的定身术传说,最招牌的表现便是ding!」那一声呵斥。 雨宫宁宁目光往旁边瞥。 「我咋知道....可能是研发部的新发明吧。 这自然灵的神秘规格极高,其附身後能定住的时间也不超过一秒,而奎恩的精神力已被抽走大半,眩晕感袭来。 好在这点时间也够他行动了,提刀闪身绕至小基里安的後方,目光在巨大的手臂与瘦小的身躯上排索。 他在用刺客的能力寻找自然灵的弱点」。 本属於人体的弱点消失了,仿佛在被自然灵附身後小基利安已是不死之身,只有一条微不可察的猩红痕迹藏在... 定身术的金光破碎,奎恩已绕到小基利安背後,对准心口单手抬起太刀直捅而入,插了个对穿。 可诡异的是,不见血液涌出,只有几条被切断的环状长条碎块在刀尖上滑落,那只巨手蔓延着奔涌着,密密麻麻的环状长条瞬间将奎恩包住,提起他想丢入祭坛中。 他另一只捂着羽毛吊坠,表情有些扭曲。 另一边,雨宫宁宁对换上了一根纯秘银箭头的男娘大喊「就现在!弓箭落点,前移75.6度仰角延伸五米!」 「我说助教高见。」 埃莉诺拉松开弓弦。 这一次,他没有对准天空,而是直接对着层层树林直射而去! 摧枯拉朽般的树木倒塌声传来,一道银光贯穿了小基利安的肩膀。 自然灵的尖啸传遍山野。 那偌大的手臂瞬间解体,即将被抛出去的奎恩也得以落在地上。 他提起太刀,准备上前补上最後一刀。 却听见孩子囔囔的说一「...雅...不是...」 轰!! 又是一发箭矢落下。 至此,山林重归寂静。 > 第24章 碰头 当雨宫宁宁和埃莉诺拉与奎恩汇合时,他已经挥舞太刀将魔族祭坛砸得面目全非,纯纯与魔族不共戴天的赛级人类,嘴里还念叨着莫名有既视感的话语— 「噪音扬尘控制好,和谐共建少不了..今日安全拆旧,明日安心建新.... 」 埃莉诺拉啧啧称奇:「他这些顺口溜都和谁学的....话说他这太刀是不是硬过头了,锄头吗....」 雨宫宁宁卷裙摆蹲了下来,检查起两位昏迷在地的大人。 「嗯....都活着,不过灵魂检查可是麻烦事... 直到将最後一撇魔族图腾的线条刨完,奎恩才将太刀收回空间魔戒中。 见奎恩完事,一直等在後面的埃莉诺拉小蛮腰挺的笔直,跟遇见黑老大巡查的山口组小弟一样大声喊道:「谢谢您清理现场!」 「...好,很有精神。」 这可把奎恩搞不会了,他和宁宁古怪的对视一眼,对一本正经的埃莉诺拉无所适从。要知道今儿一整天她都在以略微闷骚的男娘形态示人,咋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埃莉诺拉与奎恩对上目光,才谨小慎微的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鬼祟问道:「那个,奎恩....哦不,主、主子爷....」 奎恩心想谁是你主子爷。 「有话直说,都是同事。」 「主子爷,您....您是勇者,对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奎恩下意识以为自己人奸勇者的身份暴露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魔族图腾都砸了还不够洗清嫌疑麽?再看他尊敬到有些卑微的神情,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家伙和赫墨一样,想歪了。 「当然不是。」奎恩使出一贯的否定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这种小人物怎麽可能是勇者....你怎麽会这麽想?」 「我看主子爷用了勇者梅林的定身术。」 「你看错了,那是水龙敬の校园时间停止。」 埃莉诺拉只好求助般看向雨宫宁宁,小魔女在那百无聊赖的玩美甲,对勇者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卡文迪...哦不,少奶奶...主子爷是勇者麽?」 「啊,是不是呢....他自己都否认了那就不是吧...」她的口吻就像课代表重复那个不写作业家伙的烂藉口,说完顿了顿,忽然俏脸微红的怒斥道:「你这都什麽称呼?别乱叫啦!」 埃莉诺拉的眼睛在奎恩和雨宫宁宁之间来回乱飘,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啥也不说,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让雨宫宁宁更为恼火。 她矛头一转,指向无辜的奎恩:「那家伙要是勇者,这个世界就完蛋了!你见过上班上到一半和女学生在钢琴上.... 」 「咳咳!」奎恩发出很大的声音将话题掩盖过去,义正辞严的说:「卡文迪许老师,你要知道勇者没有欠你什麽东西,他没有义务给你你想得到的东西... 中间忘了,反正你还欠勇者一句谢谢。」 见这两人要吵起来,埃莉诺拉只好将话题带回正轨。 「在那一箭後,自然灵的反应就消失了....附身人类的灵体一旦被重创,通常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应该能视作事件解决了?」 奎恩看向一旁,「应该算解决了吧,前提是那孩子的体内没残留什麽东西。」 两人也不约而同看向魔族祭坛的另一端。 小基利安躺在那儿,断臂的肩膀处缺了一块却没有流血,那是埃莉诺拉瞄准自然灵弱点那一箭炸出的伤口。 若不是被自然灵附体,体内长出那些恐怖的环节长条,埃莉诺拉一箭下去小男孩的屍体恐怕都找不全,而从恢复原状後的模样来看,大抵是自然灵帮他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连多出来的这点缺口都没有渗血,包着骨刺的肌肉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小基利安没死,和父母一样昏迷了。 能留下这条命的原因,或许与最後那一箭有关。 那不是搭载了【奥能震荡】的箭矢,而是疑似灵魂箭的奥术,一箭落下瞬间断绝了自然灵的生机,环节长条溃散,连那番让奎恩惊疑不定的遗言都没说完便散去了。 基利安却还好好的,灵魂箭没造成额外的外伤创口,孩子至少还有呼吸,而能否醒来就是未知数了。 奎恩对埃莉诺拉竖起拇指,说吉祥话:「什麽嘛,你射的还蛮准的嘛。」 埃莉诺拉一愣。 「那个....最後一箭不是您....哦不,你射的吗?」 「当然不是。」闻言,奎恩眉头一皱,「那箭不是你射的?」 「我不是奥术师,想要使用那种专针对灵体攻击要携带卷轴,还不如多带两根箭方便....」 「是我。」冷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人一齐望去,陆行鸟的巨大身形从林中踱步而出,鸟背上跳下来一个戴兜帽的身影。 他用拿着法杖的手将帽子摘了下来,银白遮脸的半长发露在月光之下。 帅气到不像话的面庞一如既往的冷淡,像在场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用不爽的眼神看人。 正是出差去东国,阔别一个多月的安库亚。 「我操,夸!」奎恩热泪盈眶,见到亲人了。 他欢快地跑过去想给bro一个大大的拥抱,谁知被无情躲开,只好像许久不见有些生分的亲戚一样问:「吃了吗?」 「吃了。」安库亚用嫌弃的语气说:「中午吃的三明治+东国绿茶,晚上吃乾粮+你的战斗,我觉得晚上是我吃的最香的。」 「你脑子有什麽毛病?为什麽要救这一家人?举着把刀在危险的环境中晃来晃去,以为学院的不死图腾在野外也能生效麽?」 「原来你在看啊....」 「看得到和赶得到是两回事。」 奎恩回头对二人确认道:「没错,是他,不是自然灵假扮的。」 「难怪那只陆行鸟忽然自己跑掉了....是它告诉你我们在这?」雨宫宁宁见到安库亚没啥特别的反应,反倒对莫名开心的奎恩感到诧异。 这两人关系有这麽好? 埃莉诺拉在见到安库亚後,瞬间从站得笔直的保安形态回归金发女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瞬间将胸口的扣子解开一枚,两坨沉甸甸的成分未知的奈子就差破衣而出了,羞答答的朝夸哥抛媚眼。 「原来是daddy你射的,射的好远,好正点,好棒哦.... 安库亚的冷脸一僵,旋即压着火气说:「院长让你带这俩人来出任务,不代表你可以放他们乱来。行动手册上都是怎麽规定的?既然知道是自然灵,为什麽不准备灵性道具?如果我不补那一箭,它不就有可能放弃肉体逃跑麽?」 埃莉诺拉委屈的说:「那种东西人家怎麽可能随身带着啦,一年到头都用不了一次,不得去研发部申领才有啊。可院长让我带这两人来就行,啥也不多带.... 」 听闻此言,安库亚眼眸微动。 「再说了,这不是成功了麽,主...哦不,奎恩先生那麽强,和我一起把魔族眷属打得逼飞奶炸~」 「能不能用点正常词?」雨宫宁宁要恐同了。 安库亚看向奎恩。 「这个魔族眷属复原祭坛,是要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 埃莉诺拉同样摇头,「这恐怕得从那孩子身上挖线索了。前提是他能苏醒。」 「既然如此....就先回去吧。奎恩,把那三个人放到车上。」安库亚收起魔杖,旋即看向埃莉诺拉背着的箭袋,「你还剩多少只箭?」 「daddy来多少根都塞得下。」埃莉诺拉摇起屁股。 「这麽有精力啊。」他指向被奎恩破坏到坑坑洼洼的魔族祭坛,「那就把这玩意彻底毁掉再走吧。」 「啊」」 陆行鸟拉着车,在夜半三更的城郊小道中行驶。 ..所以你是回来时碰巧路过,听到自然灵开凿哥布林洞窟的声音,才帮忙的?」雨宫宁宁狐疑的看着骑在陆行鸟背上的安库亚。 「有什麽问题?」 他的语气很冷漠。 这种冷漠与对奎恩的冷漠不同。安库亚对奎恩的臭屁态度是因为性格原因,这人无论好赖话都习惯用这种硬邦邦的语气说出来,若和他关系一般的人反而无法见到他真实的态度。 可是雨宫宁宁的冷漠却不是这样,就像是觉得这女人很麻烦,发自内心的不想和她沾边,以至於没啥话好说。 「可哥布林洞窟不是在爱士威尔的西边吗?再过去应该是罗恩吧。」雨宫宁宁微笑道:「你既然从东国回来,应该经过不列颠,是反方向才对啊....奎恩你能不能别挤我。」 「你如果不想和我挤,可以去和埃莉诺拉小姐挤。」 陆行鸟拉的车架只有一条座位。 在拉上昏迷的三位受害者後,剩下的三人想坐车只能挤挤了,而雨宫宁宁又不愿意和变态男娘坐,有洁癖的她也不愿意挨着陌生人,只好挤在奎恩旁边,腿挨着腿肩挨着肩,好闻的檀木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土路又晃在所难免挤在一起。 而埃莉诺拉已经累瘫了,弓兵也不能当机枪使,她将那块山头差不多削掉小半安库亚才觉得妥当,一路上都在抱怨为什麽教廷当时只是堵洞」。 「喂,安库亚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雨宫宁宁步步逼问。 「不列颠在打仗。绕路不是很正常麽?」安库亚罕见的随口胡扯,这种胡扯属於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再这麽打仗还能拦住格林德沃校务处的专员? 「切....不说拉倒。」 旋即小魔女瞄了一眼旁边的奎恩。 这家伙还挺老实,一本正经坐在那里,让他别碰还真就不碰了,连屁股都挪远了点,挤的男娘那头敢怒不敢言。 不爽的闭眼,开始补觉。 而奎恩在干嘛呢? 他手里抓着鸟车的缰绳,在和安库亚靠奥术新念传音。 干得不错。」安库亚夸奖他,报告得很及时。」 你不会是一路赶来的吧?这事魔王没通知你?」 奎恩在得到赫墨通知,下午离开学院之前,便召唤了安库亚的微风使魔,将可能有魔族眷属出现的消息同步给了他。 在他出差前曾叮嘱过奎恩,一旦出现其他魔族的人必须及时告诉他。 安库亚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没有。在离开爱士威尔後,我没机会接收陛下的旨意,毕竟有个光明教廷的修女在旁边。」 也是,辛苦你了,得吃了吗? 缰绳那头传来你脑子没坏吧?」的质疑。 你没暴露吧?」安库亚问。 你不都看到了麽,应该没有。」奎恩主动说道:那自然灵来找我回去。」 找你回去?」 对。祭坛是为我准备的,恐怕陛下在魔王城里已经准备好了,但我没上去。它藉助那孩子的嘴传达了陛下的话语,但用的是我那个世界的语言,不用怕暴露。」 「...那你为什麽不回去?」安库亚问。 心念传音感受不到情绪,这句话在奎恩心中响起,就像上司发来质问。 我走上魔族祭坛,唰一下不见了一」奎恩开始反问:那你觉得,学院会认为我是被魔族绑架了,还是跟魔族跑路了?无论怎麽想,都会再查一遍我的来历吧,然後你不就完蛋了? 安库亚那头沉默良久。 如果那是陛下的旨意,你应该无条件听从。 所以你打算让我回魔王城?再弄一个祭坛出来? .....不。等我得到陛下的旨意再做决定。」 那自然灵最後还有遗言来着,可惜没说完就被你射死了....话说你啥时候学会射箭了?」 五阶奥术而已。我看你在那等着他说话,傻麽?这种事会被人起疑心的。」安库亚顿了顿,「所以那眷属说了什麽?」 「他说.... 奎恩目光清明的看着前方。 茜莉雅不是勇者....应该是这句话。你可以找陛下求证。 陆行鸟车刹停在爱士威尔山脚。 不是,反应这麽大做什麽?茜莉雅绝对不是勇者....呃.... 安库亚没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路边。 在入城口执法官哨卡的屋檐下,一名气质高贵的女人像乞丐一样,抱着膝盖坐在行李箱上打盹,似在等人。 「....我不是让你先一个人回去麽?」安库亚的声音有些无奈。 「唔....」听到安库亚的声音,佩佩睡眼惺忪地抬头,揉了揉眼睛,「我想等等雅各布先生....呃....咦?」 她又揉了揉眼睛。 「斯特兰奇先生和....姐姐?」 当这句「姐姐」说出口。 靠在奎恩肩膀上睡觉的雨宫宁宁也醒了过来,揉眼睛的憨态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到哪了....我怎麽听见我妹在喊我.... 」 > 第25章 神秘老乡的神秘小众女儿 坐在路边的女人如瓷偶般精致高贵,稻穗般的金色长发编成精巧的发辫,懵懵的眼眸望向陆行鸟车,那倚靠在奎恩身边的黑发女人和她简直是两种美的极端。 佩佩穿着奎恩没见过的装束——收腰的白色短外套,缀着蕾丝与蓝色缎带,衬裙层层叠叠,高雅的像是舞会里逃出来的公主,偏偏给人感觉又很亲和,会觉得是很好说话的姑娘。 而雨宫宁宁穿着随性的露肩装,裙子版型时尚又前卫,从打扮来看本该是社交型辣妹,但气质却偏偏有一种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感,大多数男人对上她的眼神後恐怕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两人的目光交错在了一起。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本还睡意朦胧的黑眸迅速变得清明。 她抬起手,啪!的给了奎恩一巴掌,示意臭男人别堵路滚开点,旋即从车上一跃而下—奎恩从没见过雨宫宁宁这麽孩子气的动作,像小孩子从滑梯城堡上跳到沙池里,若没人接她铁定要面朝地的摔个狗啃泥。 「唔,姐....哇啊....!!」 佩佩慌慌张张起身想接住她,谁知雨宫宁宁毫无预兆的起跳实在太快,从行李箱上站起来还没站直,两人便抱在了一起,随後雨宫宁宁压着她结结实实滚到地上,像一起滚沙地的小孩。 「佩佩——mua~」雨宫宁宁先是嘬了佩佩一口,在她自皙的脸颊上留下两道口红印,又毫不客气的拉她右脸,像揉面团一样拉扯,洋娃娃一样的俏脸的确让人很有揉捏的欲望。 「小妈给我写信说你来了,我就天天在学院里等你,这都快半年了,为什麽不来找我?!」 她骑在佩佩身上质问道,嘴角满是小恶魔抓到猎物的笑容。 「我,我我我....」 佩佩的目光从姐妹相逢的喜悦迅速变得慌张,也不知道这位姐姐在她心目中是怎样一个形象。 「我,那个....想等工作做完再,再....找你....」 「工作?嗯~~」雨宫宁宁不满的哼哼,「爱士威尔的光明教堂都撤了,你能有什麽工作?」 「有的!有的啦——」佩佩急急忙忙说:「你还记得今年三月份,爱士威尔城郊突然天..... 」 「天哪!!!」奎恩发出惊人的声音,也从车上跳了下来,目光在二人间转来转去,颇为震惊的问:「你俩是姐妹?!我居然不知道?」 此乃谎言。 这个男人自拾走佩佩行李箱那晚就知道了。 不但如此,还知道佩佩有个金发萝莉妈妈,和雨宫宁宁同父异母。 雨宫宁宁的甜美笑容迅速消失,等她的右脸转至奎恩那时,已经变成仿佛见到心爱的妹妹踩到屎的表情。 「....你认识我妹?」 「干嘛臭着个脸。」奎恩避重就轻的说:「她在一家酒馆里打工,我经常去那家酒馆,当然认识。」 雨宫宁宁此时态度不好是有原因的。 其中一部分在於某人坐车时的绅士行为。 还有一部分源於睡醒後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他肩膀上,恼羞成怒了这下。 佩佩慌慌张张想起身,觉得和姐姐这样滚在地上太不像话了,同时打招呼道:「好久不见,斯....」 「太客气啦!」奎恩绷着脸,双手张开做赞美太阳姿势,「你忘了吗?我怎麽跟你说的,我们同为信仰太阳的兄弟姊妹,是bro啊,次次喊全名加尊称像什麽样,喊我外号就行了,外号,呵,奇异博士。」 「那怎麽行呢....」佩佩十分犹豫。 奎恩在她这名修女心目中的形象可太光明伟岸了。 在格林德沃那种无神论份子聚集地中的罕见太阳信徒,对光明教义研究的极其透彻,观点与自己还颇为相似,在茫然时开导自己,在犹豫时训斥自己,最重要的是他对太阳极其虔诚... 这可是佩佩新日记中的榜样,喊外号什麽的是不是太冒失了? 「佩佩。」奎恩严肃的说:「你看我,喊他—」奎恩指向陆行鸟背上的安库亚,「喊他阿夸。外号可是友谊和信任的证明,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实则手抓缰绳,用心声在奥术传音中怒骂:靠北,停下来作甚?直接开过去不就完事了?现在要全露馅了!」 「阿夸那头罕见的被奎恩怼到无话可说。 佩佩知道哥布林洞窟事件嫌疑人的名字是奎恩!雨宫宁宁和人精似的,智商比她妹高一百倍,等等别说身份来源问题,就连那个收容物是怎麽丢的都可能被她查出来!」 奎恩怒斥:见色忘义啊!为了一个女人坏了陛下的大业一— 友谊在哪里,信任在哪里。 雨宫宁宁狐疑的看向奎恩,又看向自己的妹妹。 斯? 斯什麽,死渣男麽。 而佩佩听闻奎恩的一番话,顿时慌张又开心的说:「不,您当然是我的朋友,我很信任您,斯.... 」 「嗯?」奎恩瞪眼。 「奇,奇异博士....」 奎恩眉开眼笑。 那女人喊你怎麽办?」安库亚担心雨宫宁宁。 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点小事,我和她的关系非往日可比,她现在绝不会喊我名字。」奎恩骄傲的回答。 果然,雨宫宁宁爬起来後第一句话就是:「喂,渣男,你对我妹不会起歪脑筋了吧?」 奎恩喊冤,「我是那种人?」 「不是吗?」 「渣男....」佩佩弱弱的问:「什麽歪脑筋?」 这妞还怪单纯。 「就是,就是.....」雨宫宁宁嘴巴动了动,说不出口,随後面色极度不善的盯着奎恩警告道:「你要是敢对我妹下手,我阉了你。」 「只是普通朋友,不要把我说的和精虫上脑一样啊... 」 佩佩再单纯,听到这样的对话也回过味来,急急忙忙证实道:「不是不是,姐,我和奇异博士是因为信仰认识的,我们是教友.... 「你啥时候改信关公了?」雨宫宁宁不解。 「什麽呀,奇异博士是太阳信徒,他对教义的见解可不比寻常大学者差,超厉害的!非常虔诚!」 「他?太阳信徒?」 雨宫宁宁只觉得这句话用了拟人、比喻、夸张等修辞手法。 「对啊对啊,我在城里这段时间经常找奇异博士探讨教义,我受益匪浅。」 「哈.....」雨宫宁宁无语的看向奎恩,那家伙正在马车上赞美太阳,手里还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条十字架项链。 奎恩在雨宫宁宁眼中的文化程度和麻瓜画等号,在教学中做出的最大贡献是教一群奥术师用太刀弹反魔族。 和自己不同,佩佩是超级虔诚的信徒,作为修女甚至比身为红衣主教的老妈更称职,她认可的信徒绝对不会差。 看来奎恩平日里钻图书馆还真研究出了点东西。 雨宫宁宁松了口气。她了解妹妹,以佩佩的性格如果对奎恩有意思,那一定不会那麽坦率,哎,不坦率的人真好看穿呢。 「你俩真是姐妹啊?」奎恩带动话题,不让雨宫宁宁有功夫多思考,「完全看不出来啊。」 虽然一人是金发,一人是黑发,瞳色也不一样,但其实佩佩和雨宫宁宁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首先是肤色,二人都是极度偏白的黄种人肤色。 其次是身高,虽然从视觉上来看雨宫宁宁会高一些,但那是高跟鞋的功劳,二人都属於个子偏高的女性,参考佩佩有个身材娇小的妈,可以推测那位神秘老乡的身高应该不矮。 最後是眼睛。 两人都是很中式美的杏眼,不过因为气质差异太大,才会让人觉得不像。 老乡应该是帅哥啊,奎恩心想,两个女儿的颜值都顶,这显然不是母亲一方基因够好就能生出来的... 「嗯....」佩佩像小学家长会时给班主任介绍亲戚的小孩一样,腼腆的指了指雨宫宁宁,「这是我姐姐。 "7 「同父异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有个妹妹麽....」雨宫宁宁勾搭妹妹的肩膀。 「你只说过过年可以拿两份压岁钱。」 「那是,两个妈的好处,羡慕了?」 「这说明一夫多妻制是对的。」奎恩意有所指。 「对哪了我请问,渣男请不要拿别人家的幸福给自己开脱。」 「姐....你和奇异博士....」佩佩小心翼翼的问。 「「同事!」」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佩佩呆呆的愣了一会。 随後开心的笑了。 「母亲总担心你在格林德沃会不会太孤单,看来交到朋友了呀... 」 「我的事哪轮到你操心。」雨宫宁宁有些扭捏的扯妹妹脸,佩佩呜呜哀鸣。 「说,老实交代,为什麽会一个人蹲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流浪街头了?」 「不是啦,我和....和...和....」 佩佩说着说着,忽然变得结巴起来,好像有什麽事很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样。 「嗯?」 「和...那个...」 佩佩抬起头,想说和雅各布先生一起从东国回来,自己是在入城哨卡等他。 随後,安库亚的声音从陆行鸟车上传来,超级温柔的微笑道:「你和他一样,喊我阿夸就行了。」 阳光形态夸将军降临。 雨宫宁宁眉头一挑。 旋即眸子有些震惊的看向安库亚。 「等等,等等....你俩也认识?你不会在等他吧?」 「她在德玛酒馆工作,我怎麽不认识?」安库亚淡定自若的说。 「...那个,为了付塞尔维爷爷的房租,我白天还在当邮差打工...」佩佩补充道。 雨宫宁宁看起来完全懵了,好一会後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妹妹的手。 「不行,你马上跟我回家。」 「回阿克奈茨?」佩佩慌了,以为姐姐要拉她回罗恩,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还有工作,不完成不能离开爱士威尔!」 「不是!回我在爱士威尔的家,你必须跟我老实交代」 已经万策尽了夸将军。」奎恩握着缰绳,两眼一闭,准备听天由命。 安库亚嘴角翘起,跳下鸟背。 这是奎恩第一次见这俩人面对面站一起。 哪怕是开学时的开学典礼晚会,在格林德沃人缘极好的安库亚都从未与雨宫宁宁说过话,雨宫宁宁平日聊天时也基本上不会提到他。 本该不该这样才对,安库亚自称奥术是在卡文迪许家学的,那和雨宫宁宁应该算认识多年,但这关系似乎... 「你既然承接了校务处的任务,应该要把这三位受害者都带回学院检查吧。」安库亚微笑着问:「是打算翘班走人吗?」 「你不就是校务处专员麽?既然有专员在场,这种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吧。」雨宫宁宁也微笑起来。 这两人的微笑有十分甚至九分相似,带着阴阳怪气般的敌意。 「哎呀,我现在还在休假呢,这种事不该麻烦我吧?」 「就有劳您一下咯?毕竟现在我要和许久未见的宝贝妹妹回家,和她聊聊至关重要的人生,免得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带入歧途....」雨宫宁宁双臂环胸,手指不爽的敲动。 「这麽巧啊。」安库亚阳光大男孩一样挠头,「我找你妹妹也有点事呢。比较急,能不能把她让给我?」 「看来不怀好意的家伙就在这里呢。」 火药味十足。 奎恩和佩佩都呆了,从未见过这二人这番模样,在黑夜的路上针锋相对。 当雨宫宁宁这句话说完後,二人都沉默下来,眼眸盯着彼此,某种极度不妙的气氛在夜色中蔓延。 「那个,姐姐,姐....」佩佩摇晃着雨宫宁宁的肩膀,旋即又看向那头,「你们有话好说嘛,雅.... 1 当雅」字出口的瞬间。 犹如牛仔对决的枪响一「wingardiumleviosa!!(悬浮咒)」安库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魔杖,对雨宫宁宁施展奥术! 雨宫宁宁拔出魔杖的时机几乎与他同步,可惜美式居合修炼的不到位,速度比安库亚慢了半拍。她要更狠,从念的魔咒来看大抵是杀伤力更强的粉身碎骨」,只是咒语才起了个头安库亚便完成了奥术发射,整个人嗖一下飞天,失重般在天上无能狂怒。 安库亚收起魔杖,不屑一笑。 「现在是136:98了。」 他一把抓起佩佩的手,另一手拎起行李箱,「要跑了哦~」,说罢便在奎恩崇拜的目光中冲进一旁的巷子,只留下佩佩慌张又害羞的话语消散在夜色中。 「是什麽...急事啦....」 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安库亚跑掉了,不忘和姐姐道别「姐姐晚安!」 > 第26章 吃醋啦? 漂浮咒解除,雨宫宁宁猛地从三四层楼高之处坠落,奎恩早等在下面,双手将她稳稳接住。 「你们为什麽打架?」奎恩单纯的问。 魔杖梆梆就往他脑门上砸,被公主抱的雨宫宁宁甚至没第一时间下来,气得蹬脚挥拳,像在幼儿园闹脾气的孩子。 「偷袭!!他偷袭!!不公平不公平!重赛重赛!不公平啊啊啊」 闹腾了好一阵,佩佩和安库亚都跑得没影了,她才斜眼瞪奎恩。 「还不放我下来?」 奎恩老实照做,雨宫宁宁端庄落地,像无事发生一样将魔杖收起来,整理衣领。 虽然隔着裤子,但手感还是该死的润....奎恩默默把手收到身後,想什麽呢。 她重新回到马车上,整理长发,点了根烟,优雅的吐着。 「呃....」奎恩见她小口小口吸了半天,试探性的问:「你不去追他们吗? 」 「追得上?」 那还用问。 安库亚没有奎恩那麽恐怖的记忆力,但他仍然把爱士威尔的大街小巷路线背了下来一甚至包括西威尔那些不存在於地图上的贫民窟道路,以防跑路时因为不认路而被逮到。 直到今天,同样背了地图的奎恩都不如安库亚熟悉这座城市的线路。 「追他可能有点小困难。」 「那还追他做什麽?」 「...佩佩怎麽办?」 雨宫宁宁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安库亚再怎麽缺德,在某方面也比你要好。他是那种心中只要有任何一点负担,就绝不会招惹女人的家伙,别看他现在牵着佩佩跑了,等等只会把她送回家....某人就不一样了,要是给某人牵跑了,城里租个公寓买张两米大床」 奎恩涨红了脸,争辩道:「你根本不懂拒绝浴室大雷需要多大的毅力,怎能羞辱我的男德.... 「呵。」轻蔑地笑。」 ...怎麽感觉你很熟悉阿夸?不是不熟吗?」 雨宫宁宁眼眸微眯,奎恩感觉自己像被猫盯上的老鼠,心想不妙。 「你还问上我了?」她将香菸夹离唇边,微微偏头冷哼道:「倒是你和安库亚....有什麽事瞒我?」 「什麽事?」奎恩装傻。 「为什麽要编假名骗佩佩?嗯?」 奎恩冷汗直冒。 「她总不会也叫你死渣男吧。」雨宫宁宁微笑着问:「有什麽要狡辩的吗,奇异博士先生。」 奎恩眨眼示意她别说了,回去再聊,旁边还有其他人呢。 不想起这茬还没注意到,怎麽刚刚埃莉诺拉一直没说话? 转头一看,男娘小姐正蜷缩在陆行鸟车的角落里抹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呃....」奎恩惊了,「埃莉诺拉先生,您怎麽了?」 「心理委员,俺不得劲。」他伤心的说。 「不得劲就去找喜欢的人倾诉一下。」知心大姐姐雨宫宁宁出主意。 「可我喜欢的人和外面的野女人跑了... 」 「那没事了。」 夜色深沉,陆行鸟拉着车一路往山上而去。 哪怕是深夜时分,西威尔的街道上仍有不少人,歇息的乞丐,上夜班的工人,挑着货物的担夫,收垃圾的拾荒者,游荡的醉鬼或瘾君子,不怀好意盯上雨宫宁宁、又被车上昏迷的一家三口与奎恩格林德沃风衣吓退的黑帮... 雾霾重重,小魔女用魔杖放个防护罩,挡在奎恩前面为他和自己隔开满是重 金属味的空气。 以奎恩如今的体格,这些污染严重的雾霾已经很难侵入他的身体,想到这儿便随口提了一嘴,让她可以节约一点玛纳。随後便被很不爽的指责是在自作多情,这个防护罩是为昏迷的一家三口放的... 在城里一路行驶近一小时才回到东威尔,空气骤然变得清爽,夏夜的天月朗星明,远方已蒙蒙微亮,这一来一回已快到清晨时分。 在火车站将受害者们搬下车,站岗的执法官心想哪个胆大包天的黑帮这样处理屍体,一见到奎恩身上的校徽又立马当做无事发生。 陆行鸟抖了抖翅膀,昂首挺胸的自个儿拉空车回去。明明跑了大半天山路,却一点都不累的模样,体力和智力有些好过头了。在安库亚出差时,这只鸟一直归他管,根本不需要怎麽培养感情便能懂得奎恩的指令,平日奎恩离开就会自己溜达回酒馆,而现在离开的方向显然是安库亚家,他都有点舍不得了。 奎恩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只宠物。安库亚有聪明的大鸟,雨宫宁宁有古龙,小女友家那只更是重量级... 寻常的马匹之类的对他无用,而神奇动物不太好抓,除非拥有骑士那样的契约技能,不然成年个体抓来也极难驯服,找幼崽又要花大价钱从时钟塔那样的黑心机构买,不太值当.... 思考着巨神兵能算不算宠物这样的问题,他和仍然沉浸在悲痛中的埃莉诺拉带上受害者,乘坐列车返回学院。 学院恰逢天黑—一奎恩总觉得虽昼夜颠倒,但学院地处爱士威尔山应该和城市中同为夏日才对,但学院的温度总要更为凉爽。外界是热到路面冒热气的酷暑,但学院内就算没有校服的温度调节功能,穿白丝和长袖外套也能感到很舒适。 学院要天黑的更早,天亮的更晚,这让奎恩怀疑梅林创造这一方世界时,是不是用某种手段照搬了北大陆的爱士威尔原始地貌,以至於连天色变换都和北大陆一致。 赫墨听闻经过後没有过多表示。 只是说会再安排人手去勘探一下哥布林洞窟旧址,让把三位受害者留在他办公室,大家就能下班了。 倒是听闻安库亚回来後,一直惜字如金的老头竟然多问了一嘴「他明天回来上班吗?」,奎恩便对谁会去勘探哥布林洞窟心里有数了。 格林德沃有这般得力员工,何愁魔族作乱。 交接工作後,奎恩本想偷摸开溜去城里和安库亚碰个头商讨对策,谁知被雨宫宁宁一把抓住,小魔女表示你要是敢跑就把办公室发生的事上报教导处,才当助教就敢猥亵女生,给你混上老师了还得了? 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和雨宫宁宁回到了.. 他的宿舍。 小魔女进门後啥也没说,先去洗了个澡,沿途的尘土和西威尔的雾霾让她在浴室中足足呆了半个多小时,出来後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肌肤粉嫩微红,美人出浴秀色可餐。 可惜奎恩没工夫欣赏,他被极度不善的目光盯着,像是受审的囚犯。 「说说吧。」她优雅的拿着刀叉,晚餐是食堂送来的小番茄沙拉,边吃边问:「和我妹怎麽认识的?」 奎恩如实供述。 「那个时候安库亚给我找了个老师,教我超凡者的知识... " 「塞尔维伯伯?」 「你果然认识老板啊.. 」 「安库亚从小和塞尔维伯伯亲,不奇怪。所以呢,这和佩佩有什麽关系?」 「四月份的一天吧,当时在酒馆里上课....」奎恩事无巨细的交代了初见佩佩的过程。 除了她丢了行李箱这件事。 想来就算雨宫宁宁事後问起,佩佩应该也不会说。毕竟行李箱丢了这件事被她视作严重失职,深以为耻,这件事还涉及一件0级收容物,姐妹俩从事着立场对立的工作,偏偏学院和教廷的政治非常敏感,加上这层顾虑,她或许会对收容物的事守口如瓶。 ....或许吧。 这俩人若是亲到无话不说的姐妹,那奎恩也没办法了,只能凭藉对佩佩的了解赌一赌。 「你的意思是....」雨宫宁宁挑眉,「我妹妹来到爱士威尔後,天天在德玛酒馆里给塞尔维伯伯当服务员,白天还在给什麽邮政公司当手记人偶....是吗?」 「是的。」奎恩点头,「我对关二爷发誓,句句真话。」 」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雨宫宁宁面色古怪的问。 奎恩心想身份再高还能高过你? 「教廷的修女啊,不是你老家阿克奈茨的圣职者麽?据她说每天也没啥正经事,在教会里搞搞卫生赞美赞美太阳,每周五弹钢琴唱唱圣歌啥的... 」 雨宫宁宁的表情愈发古怪,像听到什麽笑话一样。 随後她不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沙拉,边吃边思索着什麽。 而奎恩在看她吃。 只有这种安静的时候,奎恩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小魔女是这个世界的大贵族之女,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赏心悦目的优雅,无声的细嚼慢咽,端庄的仿佛一件艺术品。 她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抿了抿嘴角,才眼神笃定的开口:「老实交代。她的任务和你有什麽关系?」 」 .........」奎恩心里一咯噔,坏咯。 平心而论,要欺骗雨宫宁宁并不难,毕竟她又没有读心术,哪怕有被佩佩拆穿谎言的风险,至少短期内能瞒住。 但他不太想骗雨宫宁宁。 骗和瞒是两回事,瞒可以靠装傻,而一旦骗人,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打补丁,友谊是建立在真诚之上的,当谎言越来越多,便总有坍塌的那一天。 可我是魔族勇者这种事....就算是她也不会接受吧。 「她是不是被教廷派来找勇者的?」雨宫宁宁冷不丁的问。」 ....呃....」奎恩眨眼,顾左右而言它:「是吗?我不到啊... 1 「那她是不是在找什麽人?」雨宫宁宁逼问。 「是,是吗?」 「再装傻,我就告诉茜莉雅你有女朋友。」 「是的。」奎恩投降。 「那她找的那个人叫什麽?」 「叫... 」 「我还要告诉他你和夏黛儿凌晨两点不睡觉,在....」 「叫奎恩。」奎恩发布罪己诏。 「呵。」雨宫宁宁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所以你才拿假名骗她?」 奎恩心想你太聪明了。 「....我说奎恩已经坐飞空艇去西大陆了。」 这是真话,佩佩至今都还以为那个狡猾的奎恩在西大陆,身上怀揣着魔族不可告人的谋划。 「哼哼....」雨宫宁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勇者大人,您这是决定投靠格林德沃了?」 「....这个....再看吧....」奎恩转移话题:「轮到你了。你是怎麽和安库亚认识的?」 雨宫宁宁露出不爽的表情,看得出来还对先前败给安库亚一事耿耿於怀。」 ..他是被我叔叔带来的。」 「叔叔?」 「就是校长啦。格林德沃的校长,现在正在迷雾海守护世界的那位大魔导师....」 雨宫宁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别看安库亚今天那麽时尚,都是跟我学的。他来到我家时还是个土不拉几的小孩,那时可可爱了,会跟在我後面害羞的叫姐姐....」 「嘛,但没过多久就变得臭屁了起来,和你现在认识的安库亚一样,不爱用正眼看人,小小年纪像得了抑郁症,谁都欠他钱一样,说话也没礼貌... 」 雨宫宁宁嘟着嘴说:「不过就捉弄了他几次,自那之後看我跟看仇人一样....坏心眼....」 .....你怎麽捉弄他的?」奎恩好奇的问。 「他小时候是土包子,我骗他说南大陆贵族都爱穿女仆装,然後....嘿嘿,那个时候手头刚好有相机....」 「人怎麽能坏成这样?!」奎恩大声呵斥。 「呵,其实很可爱的啦.... 」 .所以女装照片还剩几张?」奎恩压低声音问。 雨宫宁宁笑眯眯的比划了个数字,随後两人眉来眼去在无声中达成交易共识,大反派一样贼嘻嘻的笑。 「叔叔从小教我奥术。但怎麽说呢,我爸和你一样是彻头彻尾的麻瓜,受他影响我和我妹的奥术天赋都很差,我外婆的家族是勇者後代,似乎也没出过啥厉害的奥术师.....但我占卜的天赋还行,所以能勉强跟着练。」 「安库亚就不一样啦,那家伙的奥术天赋你也知道,虽然至今没领悟魔法,但纯奥术施法水平甚至能比肩学院的一些教授,他进校务处可是靠实打实的能力。」 」 ...所以你能当老师是靠校长开後门是吧?」 「屁啦!揍你噢....」雨宫宁宁不爽的说:「他刚学奥术时,我已经学了八年多,那时还用奥术欺负欺负他,但不过才一年多时间,他就已经和我不相上下了,单挑起来完全不虚,厉害的让人火大....一天到晚没事就来找茬...」 「...你挺欣赏他的啊。」 「欣赏?」 「你很少夸人。 " 雨宫宁宁一愣,随後嘴角挑起愉悦的弧度。 「怎麽,吃醋啦?」 > 第27章 魔女夜谈 在学生时代。 段位比较高的女孩子挑逗小处男时,一句「你吃醋了?」这样的话,往往便能引得对方急头白脸否认半天,窘态百出成为笑料。等年纪再长一些,双方段位能匹配上後,便能大大方方回应「是的」或摆出不悦脸色,享受之後被哄的温言细语环节,当是情侣或暖昧期的调情。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必须是「情侣」或「暖昧期」。 奎恩要是否认,那无论是淡定的否认还是迅速否认,都会被性子恶劣的雨宫宁宁调笑。 但要是承认... 那不就是承认我为你吃醋?没有的事,万万不行。 无视就相当於默认,更不行。 事已至此,只剩一招— 「啊不。只是我想我平时尽心尽力为你工作,却没被夸过一句....还以为你不会轻易认可别人,或是我做的不够好...」 这招叫以退为进,用自责打法把问题抛回去。 因为占卜系目前只有雨宫宁宁一个人,系主任和国企里那个从不来上班的领导侄子一样只存在於名单上,她实则还要处理很多教务工作,毕竟占下系也是正几八经的主要学科之一。 在奎恩没来之前,雨宫宁宁对超额的工作量向来采取摆烂态度,工资爱扣就扣吧,也别拿研究经费说事,她从不搞研究。至於开除? 占卜系就她一个,把她开掉学生们只能对着那副诺查·丹玛斯的油画学占卜了。 但在奎恩来後,这些工作都被通通捡了起来。说到底也不是什麽麻烦事,奥术教育比奎恩家乡的外国大学还要宽松,都是些文件归档、审核评估、对学生课题的意见参考之类的工作,一些涉及奥术的难题还能问雨宫宁宁,她只是懒又不是不会,随口回答解决方案後奎恩就中译中成文书交到教导处。 在他看来,可比涉及仓储管理、海运物流、异国营销与售後支持的外贸会计工作简单多了。这些雨宫宁宁不管的工作本是教导处的人在做,奎恩不但把麻烦事接了过去,还加入了现代人工作的标准,行距28.9,政府公文格式这块属於老中严选。 他负责的文书工作基本就没有被退回来的,整洁美观效率奇高,以至於雨宫宁宁这学期屡受表扬,教导处的小黄人们见了她都会分块不知从世界哪个角落买来的糖吃。 所以奎恩这句自责的话一说,雨宫宁宁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没因为工作上的事夸过他.. 她当然承认,有个这种能干的同事是很爽的事,开学那天还在挨批呢,这个月都能拿奖金了一一要知道她来到格林德沃後可一次奖金都没拿过,钱多钱少无所谓,意义非凡啊。 但....雨宫宁宁别扭的想,你又不是来格林德沃正儿八经上班的.. 奎恩微微叹了口气。 「我的确不如阿夸。」 「啊,当然不是——」雨宫宁宁不嘻嘻了,难得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只是目光不知为何偏到了一旁,「就....你工作还是....完成的很好的。」 「我一直都这麽觉得... 」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奎恩顿时不自卑了,愉悦的笑容转移到了他脸上。 「噢?一直都这麽觉得?那你平时为什麽不夸我?」 反将一军。 攻守易势也。 「难不成...是因为害羞?是连夸奖的话都说不出口吗?那怎麽夸安库亚就能说出口呢,哎呀.....尊敬的卡文迪许小姐,贵为王爵之女,为什麽那麽不坦率呢?」 雨宫宁宁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现在进退两难的变成她了。如果承认,奎恩这渣男一定会说什麽「笑死,才不想和你处大象」之类恶心人的话。 如果不承认,那就和先前刚说出口的话自相矛盾,要被一直胡搅蛮缠揭不过去了.... 无视那更不行。 那不就等於默认她心里有鬼?没有的事,万万不行。 「我以前明明夸过你。」雨宫宁宁战术性喝茶,「只是你不记得了吧... ,打出了【装傻】。 「你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奎恩同样喝茶,漫不经心的说:「我连第一次见你时你穿几丹尼透度的丝袜都能画出来。」 打出了【驳回】,效果拔群。 突发攻势来到第三回合,雨宫宁宁已无牌可打,奎恩乘胜追击「难道说....」他将茶杯放下,冷笑道:「你....」 就在这时,宿舍的火炉嘭!一下亮了。 火光燃起又瞬灭,拿着刀叉的琳从壁炉里走了出来。 到点了,来恰饭了。 但今天却没有闻到面团的油香味,坩埚里也乾乾净净,灶台上没有腌鸡翅或乾式熟成的牛排.... 只有一个穿浴袍的雨宫宁宁坐在奎恩对面。 「晚上好,披萨。」 小萝莉脆生生的打招呼。 「晚上好,偷腥猫。」 雨宫宁宁热泪盈眶,已经不计较对方的称呼,一把将琳搂住,下巴顶着小脑袋好生揉搓,搞得琳莫名其妙。 「晚上好晚上好~是来吃饭的吗?想吃什麽老师帮你做...,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 琳的那头星空极光般渐变色的头发相当引人注目,至少在雨宫宁宁入职学院的这三年中,小萝莉一直是绫波丽一样的短发造型。 但此时似乎变长了一些,发尾已经快到肩膀了。 从奥术祭那晚开始,不但头发在一点点变长,琳给人的感觉也更有活人味了,和她对视时不再觉得在看一尊冷冰冰的雕塑。 琳只是摸了摸头发,「要剪掉吗?」她问奎恩。 「为什麽要剪掉,很好看。」话题被突如其来的小萝莉带跑,奎恩不得不进入哄小孩模式。 「短,还是长?」她平淡的看着奎恩。 「什麽长短?」雨宫宁宁不太懂。 但奎恩知道,小萝莉这是在问自己喜欢短发还是长发。 於是他如实回答:「长。」 琳点头,「那就不剪。」 「当然不剪。」雨宫宁宁指尖插在那头漂亮的极光色发丝间划过,略感羡慕的说:「摸起来和冰块一样又凉又滑,剪了多可惜...」 其实雨宫宁宁的长发发质已经是奎恩前所未见的柔顺了,用黑绸缎来形容都不为过。对小魔女的脸已经渐渐免疫,但仍有时候目光会不自觉被她的一头长发所吸引,黑长直大抵是刻在基因里的p吧。 而琳的头发羡慕不来,她是精灵。在传说中精灵的头发比琉璃还闪耀,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他起身去给琳做晚餐。 「吃披萨吧。」 「照烧土豆牛肉。」琳脆生生的点餐。 「好。」顿了顿,看向摸着琳脑袋,却心不在焉发呆的雨宫宁宁,「你要来点麽?」 「不要。饱了。」 她虽这麽说,奎恩还是多揉了半人份的面团。女人这种生物,「吃饱了」是加上食物限定的,她只是吃沙拉吃饱了,并不代表吃不下披萨。 「所以安库亚说的....」奎恩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什麽136比98,难道指的是你俩之间的比分?」 「....是又怎麽样。」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他只是小赢了几场而已,我已经今非昔比,技术在学院里得到了进化,要不是他偷袭....哼,认真比轻轻松松就能赢回来。」 「难怪掏魔杖掏的那麽熟练.... 奎恩心想在学院得到进化的十有八九是化妆技术。 安库亚可不跟你嘻嘻哈哈,阿夸这人很纯粹,家里除了菸酒外只剩奥术书,作息非常严苛,每晚雷打不动的抽菸喝酒,然後冥想,地下室里满是训练的痕迹,人称异世界小李相赫。 「等等。」奎恩停下手中切牛肉的动作,面色古怪的说:「能赢98次...不会全靠欺负小孩赢出来的吧?」 奎恩脑海中几乎都有画面了。 一直一个人学奥术的缺德少女见家里来了个後辈,终於有人可以练手了,於是把他当成游戏里的训练营靶子.... 「怎麽可能?」雨宫宁宁瞪眼道:「也有他长大以後赢的好不好!」 「呃,怎麽赢的?」 「我爸说人在拉屎的时候最无助,我就趁他上厕所给家里水管加压。」 ...除此之外呢?就没赢过了?」 雨宫宁宁「嘿」一声,吐吐舌头,老大不小的人了试图萌混过关。 奎恩终於知道为什麽佩佩宁可在德玛酒馆端盘子,都不愿意来找她姐姐了。 「能怪安库亚没事就找你茬麽,那属於报仇。」奎恩判官做出判决。 雨宫宁宁没有否认儿时乾的缺德事。 她将琳抱在腿上,回忆着什麽一样双手交叉在琳身前,搂着她摇啊摇。 「你不知道....安库亚刚来的时候....就和琳一样呢。」 「和琳一样?」 「也不完全一样吧,就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虽然见面时会怯生生和你打招呼,但是那种吃饭时会把盘子端走,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吃的孤僻小孩....」 雨宫宁宁望着天花板,轻轻的说:「如果不时不时找个由头拉他出门晒晒太阳,人会发霉的啦....」 「但後面就突然变得很臭屁就行了。切,好心喂狗了。」又变回咬牙切齿。 「这算什麽....」奎恩忍不住的笑。 安库亚还有这一面,让他觉得很新奇。 毕竟夸将军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那种腹黑现充。虽然私底下嘴很臭,性格也不好相处,但只要他想,任何人际关系都能处的很好,能被难搞的领导认可,一个魔族信仰者在人类世界甚至干出了一番名堂... 「对了。」奎恩好奇地问:「安库亚刚来你家时,有信仰吗?」 雨宫宁宁回忆了老半天,摇头道。 「没有哦。北大陆人应该都信天父或太阳吧,但我从没见他去哪祷告过,那小子一看就不像会老老实实去做礼拜的人啦,适合当神甫,把信徒的钱通通骗走。」 没有信仰? 那这样一个孩子,是如何接触到魔族,又是如何取得魔族信任? 「他真是北大陆的偏僻乡下人?」 「谁知道呢。」雨宫宁宁想到什麽,笑着说:「我老爸总说,他和我叔叔一样谨慎之类的....」 奎恩心说能不谨慎麽,上个厕所马桶加压了,换成他以後蹲坑前都得检查三遍才敢脱裤子。 「等等,你爸?安库亚来你时你爸还在?」 「在。不过安库亚也不记得了,我刚到格林德沃时就去找他问过。他比其他人多记得一点点吧,但也只是一点点,知道有我爸这个人存在过,但印象完全没有.... 」 雨宫宁宁摇头。 「这样啊。」奎恩决定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阿夸。 「他应该是叔叔的儿子吧,私生子之类的,但叔叔不承认。」 「你说安库亚是校长的私生子?」奎恩挑眉。 「安库亚和叔叔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那种有顾虑就绝对不会招惹女人的家伙,要等到世界和平人类未来无忧才会结婚吧....但你看,安库亚那家伙虽然脾气差,但长得的确不赖吧。说不定叔叔在外面被美女勾引了,然後才有了他.... " 琳忽然脆生生的说:」哈利,没有小孩。」 她说的「哈利」正是校长的名字。 「为什麽这麽说?」雨宫宁宁很好奇。 「哈利自己说的。」琳挣脱雨宫宁宁的怀抱,蹲到壁炉前等待即将出炉的披萨,「他说,琳是唯一的孩子。」 「呜哇,好肉麻的大叔.... 」 虽说吃饱了。 但雨宫宁宁还是口嫌体正直的吃了两块披萨,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混合浓郁芝士的照烧土豆牛肉披萨,在半个月前奎恩给琳做了一次後,它便荣登了巨神兵最爱垃圾食品榜单中第二名。 至於第一名,那当然还是榴槤披萨。 晚饭过後,照例与琳学了一会奥术,小萝莉可没什麽教学的天赋,奎恩更没有学习的天赋。她只是将她所知的奥术用数值表达出来,名字,种类,效果,施法时长,咒语音节....然後对照奎恩的一些奇思妙想进行复现... 这样看似无用的学习,自第一次禁林试炼回来,小萝莉开始在奎恩家蹭饭开始,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 待到琳从壁炉回去,奎恩发现雨宫宁宁居然还没走。 不但没走。 还把他的房间给霸占了,已经泡了一杯茶,正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翻书。 「....你不回去?」奎恩无语的问。 她睡自己房间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偷偷摸摸进入禁林前便是躲在这里。 「回去做什麽,旺财又不在。」她边翻书边说:「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不知从哪知道了新家门牌号,天天抱朵花堵门....看到就烦。」 「而且,你还没交代完呢。」 ...我发誓,我真没偷偷配你家房门钥匙。」 雨宫宁宁的目光投了过来。 「你还没交代...」 「我老爸在佩佩那」 「给你留了什麽?」 > 第28章 夜奔 牵着因为紧张而沁出细汗的手。 城市在酣睡中。夜渡过了最深的时刻,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蜷缩在巷子两侧,空荡的大街只剩二人的脚步声。他的魔杖挥出屏障,刺鼻的雾霾化作气流在身侧分开,夜晚仿佛也因此变得朦胧,眼前只剩下他翻飞的衣摆。 莫名其妙的开始跑了呢,姐姐像大怪兽一样可怕吗?怀揣着对姐姐的歉意,却难以自抑的感到开心。 成熟该以什麽为界限呢?只要能街道上肆无忌惮的奔跑,无视他人眼光的表达快乐,双腿一起高高蹦起....只要还能做到这一切,那便不算成熟,父亲便是这样,母亲总说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对他为数不多的朦胧记忆里,他便像这样牵着自己满大街小巷的跑,躲避那不存在的怪兽。 她都快要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像这样,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奔跑了。 绕过了一条又一条巷子,穿过层层叠叠的楼,经过冒着烟的工厂....黑夜的西威尔几乎看不清路,但他熟悉的就像自己的家。 最後,两人来到了缆车上。 「哈....哈....就这里。她没脑子,想不到我们会坐缆车....」他急促地喘着气,但哪怕是累的不行,仍然一直帮她提着行李箱。将箱子丢到对面座位,这下狭窄的车厢内只剩一排座位,他仍然很绅士的伸手挡住门框,这样她先进门时就不会因为个子很高而碰到头。 两人坐同一排....这种事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旅途中经常发生,但佩佩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羞涩。雅各布先生倒挺大大咧咧的,坐到她旁边後便开始瘫在椅背上喘气。 终究是一名奥术师呢。 佩佩想,其实箱子应该让她来拿的。虽然圣职者在正常状态下体能与普通人一样,但她从小身体还蛮好的,加之在以成为「靠谱的神甫」为目标锻链,这一路跑下来几乎不怎麽喘气,流的汗也都是因为手被抓住太紧张而导致的。 「喂喂......」玻璃被敲响,缆车的售票员叼着菸斗,睡眼惺忪地把头探进来,恼怒的呵斥道:「上山缆车夜里不开放!该死,有东威尔的房产麽你们就坐,都给我滚出....」 话音愣了一愣,显然是注意到了缆车内侧女孩的样貌,满脸横肉的大叔在一刹那间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恍惚神情。 别说东威尔的房产证。 就算说她是住湖畔长道那些独栋别墅的千金,都不会让人怀疑。 富与贵之间的气质区别,就在於富人只会让人觉得「这家夥有钱」,而贵气不同,贵气不只局限於自身,是一种拥有感染力的气质。就好比这明明是一辆锈迹斑斑营运多年的缆车,却因为这位女士的乘坐而变得不同,仿佛它该被一群高头大马拉着,在爱士威尔最繁华的街道享受路人的瞩目。 「缆车,不应该二十四小时运行麽?」佩佩在被牵着跑进来时,就见到挂在缆车站门口的告示牌— 【爱士威尔城际缆车,由亚历山德集团运营,二十四小时开放,建议投诉寄信地址东威尔.....】 像这样的缆车在爱士威尔共有八条,都能从山脚坐到隔离墙以上山顶城区。 在某种形式上,这也是爱士威尔公共运输的一环,被城议会包给了亚历山德家族,在满足全天运营的标准上可以适当盈利。 亚历山德家族作为爱士威尔最大的地主,承包了城内大量基础设施。其名声在民间臭不可闻,但缆车半夜不开并不全是亚历山德家族的锅,爱士威尔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每天需要穿梭於东西威尔之间的人何其之多,只需要设置一个工薪族能够接受的票价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然而为了治安考虑,像是黑人、兽人、以及诸多打扮不够体面的西威尔市民都需要审核才能乘坐缆车,譬如拿出在东威尔的房产证明,或办事证明之类的。 这直接令缆车本该承接的客流被拒之门外,为了保证盈利不得不提高票价,坐一次要16银币,这让缆车成了只属於东威尔中产以上家庭的交通工具。 这座城市的中产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当牛马的命运,不需要在西威尔租房东威尔工作,不需要早出晚归的往返,没了客流,缆车晚上停运节省成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二十四小时?哼....」售票员对她的天真感到十分荒谬,笑出声来:「当然,女士,是有这条规定。可这就和七十岁以上市民可免费乘坐缆车四站」一样,是只存在於纸面上的东西....您也不想想,启动这一整条线路,一分钟需要烧多少煤....」 这类缆车的动力来源於布置在山顶山脚的蒸汽机组,靠齿轮转动带动铁索运行,可靠性还算高,但驱动成本同样很高。 售票员本想再说些酸话,但见对方这样估摸还真是东威尔的人,旁边那大喘气的男人看着也气度不凡,想了想还是劝告道:「您去租个马车上山吧,我们这有规定,夜晚得至少15金镑的团体才能发车,或者等到早八点再.... 」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从窗户内伸了出来,掌心里放着三枚金灿灿的罗恩国王大头。 「呃....」心想真是款爷,但也没款到哪去。售票员摇头道:「不够,要十五金镑。」 「不买票。给你的。」车厢内传来淡淡的嗓音:「就说布兰森议员的空输兵大半夜来找茬,非要检查缆车...随便找个藉口,有钱不赚?」 约莫三分钟後,伴随着蒸汽喷吐的气流声和齿轮吱呀作响的转动声,缆车晃动着往山上那片金光璀璨的城区开去。 「我还是第一次坐爱士威尔的缆车....」佩佩脸挨着窗户说。 「很破的。等议员大选结束後,应该就会换成新的了吧....不让交通便利起来,给西威尔人谋福利的改革就很难落到实处。」他闭着眼睛缓气,随口说道。 「雅各布先生您懂的好多啊.....」佩佩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人情世故的往来...我总是做的不好,遇到什麽事都不懂变通....这一路上要不是你,肯定不会那麽顺利。我之前一个人来爱士威尔,还因为车费的事情和车夫争了好久,结果回头一想还是被坑啦....」 「家里人没教过你吗?」 「我....父亲去世的比较早。」佩佩笑笑,轻轻的说:「但就算他还活着,应该也不是太擅长这些事的人吧,我母亲总说他很幼稚来着。」 「为什麽这麽说?」 「你看,我们不是在时钟塔银行找过了麽。和我母亲说的一样,他连遗物都没几件.....如果是个长袖善舞的社交达人,那各种各样能当做纪念品留下来的礼物一定很多吧?」 佩佩顿了顿,又轻声道歉。 「不好意思,扯得有点远了.....但这次没找到呢。你说他的遗物中有一件和魔族有关....真的存在吗?」 「这是学院的情报。」雅各布面色如常的说:「你父亲和格林德沃校长关系很好,你应该知道。这或许是他亲口告诉校长的,只不过现在校长抽不开身,让校务处调查。」 提到「校长」时,佩佩沉默了下来,许久後才自言自语的说:「关於我父亲的一切,好像都是从别人那得到的。」 「你讨厌他?」 「不....怎麽会啦。只是....嗯,有点遗憾吧,毕竟不太记得自己爸爸是怎样的人,没有机会了解他。」 「在刚刚。和你姐姐还有斯特兰奇,在城外干掉了一个魔族眷属。」他忽然说道。 「欸?!这麽突然!」佩佩瞬间来了精神,惊喜的问:「你说有紧急任务,我还以为是接学生之类的....」 「哈哈,不存在这种一学期都过半了还没入学的紧急插班生,看多了。 " 「雅各布先生,为什麽突然告诉我这个?」 「因为看你有点不开心。」 他睁开眼睛,从瘫坐的姿势坐直後才笑道:「还有,刚刚说了,叫我阿夸就行。」 佩佩听到这句话後,头埋下去,金发挡住了脸颊,像鸵鸟一样呐呐的说: 」 ..阿夸。」 「那以後我也不加敬语了。」他乐呵呵的说。 「阿夸,你和我姐姐....」 「你姐姐那人小心眼。」他还是那副乐呵呵的表情,「在格林德沃员工比赛输给我一次後,就一直找我茬,没办法。」 佩佩瞬间信了。 合理。 「那.....你为什麽要拉我.....跑,跑掉....」她支支吾吾的说:「你还没告诉我有什麽急事。」 「呵,只是看你等我那麽久,我觉得有必要送你回家,礼尚往来嘛。」 「可,我姐姐一起....也,也行啊.... 」 「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 「6 」 「6 」 「6 」 」 .噢。」 她重新看向窗外,侧对着他,小心翼翼的又补了一句:「好。」 将拖着行李箱的金发女孩送回酒馆後。 天已经朦朦微亮,太阳的第一缕阳光从西方划过天际,这缕微光在明亮的星云下并不起眼,钟声从远方传来,时间是早上四点。 他回到了阔别一个多月的家中,碰巧的是,陆行鸟也回来了。轻轻拍了拍大脑袋以示嘉奖,用地毯下的钥匙打开房门,开始逐一检查起离开时布置的防御奥术。 大门,阳台,窗户,帘布... 客厅有人进入的痕迹。但应该是奎恩,来他家翻看他收藏的神秘学书籍.... 《超凡者繁衍後代的概率学研究》....为什麽看这个? 从房子到庭院,检查完家中大大小小两百七十五个防御法阵後,他才安心的松了口气,到二楼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回到客厅,为自己倒了杯酒。 他已经没有吸菸的习惯了,需要毅力便能办成的事对他而言都很简单,只不过因为喜欢雪茄的菸草味,桌上才放着一盒未开封的雪茄。 醒酒,品尝,直到阳光能被清晰的看见,他才拉上窗帘,反锁房门。 家中没有时钟,没有阳光,没有与白教相关的典籍,也没有任何其他宗教的信仰物。在某种层面上,这栋被层层法阵保护的房子是绝佳的邪教施咒场所。 在黑暗中,男人掀起了头发,对着镜子露出那只从不示人的眼睛。 祷告声回荡在房间内一」恐呼尊命,未世之王啊一—」 「沐浴薪火,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此身此魂,奉还於您。」 「魔王陛下,久疏问候,安库亚汇报。」 「此去东国,没有找到佩佩父亲的行踪。但在奥尔蒂斯家族的藏物中找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 「上面的文字我无法解读。我会择机交给您的勇者。」 「暗杀勇者的计划还在进行当中,但发生了一件令我感到奇怪的事.. 」 「我老爸在佩佩那,给你留了什麽?」 沉默回荡在房间中。 雨宫宁宁放下书,平静的像是在表达「你今晚睡这里吧」一样拉了拉被子,露出白皙的弓足与半截小腿。 「是不能告诉我吗?还是想按摩?可以哦。」 奎恩目光复杂的说:「一件0级收容物。教廷的,佩佩还不知道我拿了。」 「是麽。」雨宫宁宁像在床上等待哄睡故事的小女孩一样望着他:「然後呢?」 「什麽然後?」 「他的留言啊。我哪管什麽收容物....你不会想瞒着我吧?」 ....阿夸说的没错,你这人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特别敏锐。」奎恩摇头,「他只说那是友好蜘蛛侠的礼物」,应该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吧,没留下什麽特别的话。」 「这样啊。」雨宫宁宁想了想,「还有其他没告诉我的吗?」 奎恩耸了耸肩,「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再带你去深度2016的潜渊层....下次禁林试炼就在月底。」 「可你上次不是说....」 「我只是想。」奎恩打断了她,直接了当的说:「或许你没必要一直被你父亲的事束缚住。你不喜欢当老师,不喜欢呆在爱士威尔,不喜欢这样讨好我... 你完全可以像你妹妹一样,能更自由的过你自己的人生...你完全可以过得更好,你老爸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调查到什麽好消息,那自然最好,我肯定不会瞒着你。但如果没有,你也没必要一天到晚将心思都放在这件很难有结果的事上....」 书从床上丢了过来。 「滚出去,关门。」 」 .....这是我的房间啊。」奎恩将那本可怜的白教典籍捡了起来,看了眼蒙头就睡的闹脾气女人,无奈的关门。 「晚安。」 顺手吹熄了灯。 许久後,黑暗中才传来被子摩挲的声音。」 ...过自己的人生什麽的....切,装什麽装... 1 微微的吸气声,闻着枕头与被子上他的味道,她在囔囔的自言自语。 「我也知道啊....我也想啊....但关你屁事,哼。」 > 第29章 黄金之风的麻烦 8月16日。 一早,黄金之风大赌场楼上的黑帮办公室内便传出喜气洋洋的吉祥话「恭喜老大可以称帝了!」 艾克舒舒服服靠在老板椅上,对恭维他的手下人挥手,让大夥低调。如果有剃刀党的旧众在此,大抵能认出这黑犀牛皮的沙发椅上一任主人是谁。凶名远扬的剃刀党党魁维亚切斯拉夫在一个月前与黄金之风大战後,仍不知所踪。 桌上放着黄金之风八月以来的报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难以想像一个平均文化为胎教的黑帮在主要业务中用上了sop流程,甚至还有kpi、okr、cac等指标,光靠这些报表就能让一个守法公民从一天时间进阶到非法组织运营精通。 报表上的数字很难看,可视化图表更是惨不忍睹的大片滑坡,与周围小弟们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成鲜明对比。这是黄金之风公司化运营以来第一次出现赤字,主要业务中的走私甚至录得巨额亏损,就连赌场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都收入大减... 黄金之风虽然这两年靠走私赚了笔横财,但毕竟是一个才成立没几年的黑帮,家底子可没厚到能放任这麽亏。黄金之风能在短短三年内达到如今规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靠高福利笼络人心,像赌场周围几片街区住着的都是成员家眷,学校医院之类的基建对标东威尔,光是这部分每月都是一笔大支出。 从报表来看,亏损的势头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还在加剧,照这样下去过完年帮派就不得不缩减开支,面临财政困境了。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首先是这两个月支出了一大笔抚恤金,与剃刀党的全面战争从结果来看大获全胜,但因此死去的、伤残的小弟也不在少数,其中大部分还都是跟随艾克一起截杀剃刀党高层的精锐,这部分钱可一点都不能少给,黑道与军队在这一点上有着共通之处,在抚恤时哪怕少了一铜币,下次再遇到事可就别想人卖命了。 打点关系,将被抓捕的成员从监狱里捞出来同样花了一大笔钱。 这些开销虽大,但在走私能赚来的财富托底下还是能接受的。但走私生意也出了问题,这才是亏损的大头。其主要原因在於不列颠为了投诚埃隆,作为表忠心立场的见面礼,黄金之风扣了一批属於亚历山德家族的军火,这些军火本该发往不列颠,用於缓解前线的压力。这份见面礼很大,成功让艾克被埃隆所接纳,在他带领的城邦中仍能有黄金之风一份。 可不列颠的报复也随之而来,作为南大陆第一强国,总不可能真拿黄金之风没办法。 在龙墓执事的全力调查下,黄金之风销往不列颠的贸易渠道被相继封锁,连带着整个南大陆东方市场都遭了影响。 所剩无几的几条关系线,被艾克全部用来运输奥术武器,跨过边境线武装保王党。这些武器是埃隆想方设法从空输兵的装备里漏出来的,艾克帮忙处理非但得不到一个子,为了以防学院察觉还要倒贴大把钱打掩护。 走私贸易说到底,黄金之风也不过是为那些富豪们打工,真正的利益大头都属於置身事外的老爷们。现在最大的销路出了问题,老爷们才不管你这那的,黄金之风甚至要倒贴钱弥补金主的损失。 而至於赌场等营业场所亏损反而是小事了。这些亏损的直接原因是营业时间缩短,赌场有时一整天都不开门,这哪能赚到钱。可导致营业时间缩短的深层原因在於,黄金之风现在招惹的人有点太多了。 不说恨不得将这破黑帮绳之以法的不列颠,剃刀党的党魁维亚切斯拉夫和艾克之间可是有血仇的,那家夥是死脑筋的北大陆佬,更要命的是还是个超凡者,能从帝国北境监狱越狱的超凡者,这种人要是不顾一切来大开杀戒,那是能杀到未来几年不再有任何人敢踏进黄金之风场子的程度。 加之那家夥还有个身份未知的帮手。 现如今除非艾克亲自坐镇赌场,否则门一律不开。总部尚且如此,其他场子更是,除了走私仓库之类不得不派人驻守的据点,其余能龟就龟,好在不列颠那些中高序列超凡者进不来,和爱士威尔护山大阵双排。 搞笑的是,周围的人还在欢呼雀跃。这些肌肉脑子的黑帮打手可看不懂报表,帮派的实际情况只有艾克和几名头头脑脑,与负责财务的会计知道。 干碎了西威尔第一能打的剃刀党,老大还抱上埃隆议员大腿,加之最近发了一大堆赏金,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地这不就来了麽。 但众人此时围着艾克起哄不止这些原因,主要是因为他桌上的一份信件。 那是不列颠劳伦斯大公寄给他的。 信件中看似没啥实质内容,都是些客套话,譬如夸艾克为不列颠友人,赞赏这位尼哥身体里流着「高贵而光荣」的血,诚诚之心令保王党上下无不动容,待得战事结束,必将上报陛下,为他封赏外籍爵士云云... 可实际上,若了解南大陆历史和国际局势,便知道这封信背後在表达什麽。 劳伦斯大公一本年度南大陆最有价值的人物,高举不列颠悬赏榜第一名,被亚伦王赞誉为「劳贼奸贼恶贼逆贼」。 在今年六月,其最喜爱的小儿子突然暴毙在床上,请永恒教派的神甫来做一番法事後,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龙主冥冥中的旨意,直接挥起反旗,在勇者没现世之前就跳出来当第一个挨打的反贼。 作为所谓「叛党」的领袖,也是不列颠最大的公爵之一,其领土囊括一省,接壤爱士威尔,本是不列颠最富足的行省之一。可随着国王发兵,劳伦斯行省全境被内战的战火席卷,基建、农耕、人口、经济等都遭到了近乎伐魔战争级的破坏,可谓损失惨重。 就算预言之子能战胜亚伦王,带领叛党拿下胜利,且惦记着这位最大功臣愿意加以赏赐,劳伦斯大公也很难捞到什麽好处。他的先祖本就是随不列颠先王征战的功臣,爵位已至公爵,除非预言之子脑子进水了学罗恩弄个王爵出来,不然封无可封。 而物质奖励给的再多,他本身也不缺,领地想休养生息要以十年为维度来计算,届时劳伦斯公这位三朝老臣早已年迈八十,还能享福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除了忠诚以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而他写这封来信,主要是为了感谢黄金之风帮运军火,和拦截王室货物的举动,至於所谓「封爵」,指的是封无法世袭的名誉爵位,更像个荣誉大饼。 但对於艾克来说,还真不是个荣誉大饼,这是埃隆给他的保障,来证明他在预言之子阵营能为黄金之风争取到利益。 艾克是个黑人。像是黑人、兽人这等人种,除了全民喜爱猫耳的变态福瑞控罗恩人外,在南大陆大多数地方都是不受待见的。尤其是在贵族老爷们眼里,黑人兽人就算再有钱也和他们身份不对等,也就是在爱士威尔这种高度资本化的城市才能用金钱弱化肤色带来的歧视。 像给黑人或兽人封名誉爵位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但实在太少。譬如在一千多年前,罗恩远征南洋群岛,就封了两个当地的名誉总督,再譬如巴伐利亚封过兽人酋长为子爵,表彰其在调和兽人与人类的战争... 这一类的爵位往往只是个添头,其背後还象徵着诸多利益许诺。拥有名誉爵位,也就意味着艾克未来能在不列颠正大光明经商,意味着他会被新权贵们接纳,不用再做老爷们的白手套,能自己吃掉走私的大部分利益... 从黄金之风的长远发展来看,这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但前提是... 预言之子能赢。 并且黄金之风能挨过当前的难关。 只要亚伦王一日不败,贸易封锁和龙墓执事的威胁都会高悬在黄金之风头顶,困境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预言之子胜利。 这也是跳上大船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艾克拍了拍桌子。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开门营业,眼睛都放亮一点,见到疑似维亚切斯拉夫的身影马上逃跑....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我今天在赌场喝醉了,对着从维亚切斯拉夫那搞来的椅子撒尿,看能不能把那乌龟气得逼出来.... 打手们闹哄哄的走了後,知晓帮派财政的头头脑脑们才围了上来,对着那一大堆报表发愁。 副首领博尔纳摸着他那颗大光头,直勾勾的问:「老大,就不能问议员先生要点麽? 你要不给他布兰森家那麽多股份,这个月也不会亏得那麽难看... 」 周围人应和道:「就是啊,他们布兰森家财大气粗,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我们吃饱喝好了.... 「」 「要当然能要。」艾克悠悠的说:「但埃隆现在估计也缺钱。那家夥是和我一样的人,赌性很大,他让我们运的军火多到有些吓人了,叛党那些人早两个月还穷到要来城里募资,军火估计都是议员自己掏的钱垫上去的,真不知道他怎麽说服他母亲....」 「钱的事终归是小事。我们费那麽大劲,为了维持住走私生意才去巴结他....结果到头来还因为钱开口,那不是让人看不起麽?」 艾克玩弄着手指上的戒指,蹬腿让老板椅背对帮众,「还支撑的住。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仗也差不多该打完了。」 众人便不再多说。 大家都不傻,能看出前途是很光明的。无论是企业还是帮派,首领的威信都是在一次次正确的决断中积攒出来的,之前艾克决定拿走私利益去讨好埃隆时还有人反对,现在则无一人有异议,都相信他的判断。 「这段时间也别闲着....生意做不了,场子也开不下去,那就去乾乾黑帮本职工作。」 「不列颠的商人占了我们城市大企业主的四分之一。虽然奥利弗议员倒戈了,但那群老爷们可没跟着倒,他们的家业都还在不列颠,国内局势不明朗是不会跳反的....」 「反正生意都做不了,面子也别留了。让他们看看黑帮该怎麽做事,小孩嘛带出去玩一下,老婆嘛拉角落里拍拍摄影,有什麽私生子情人之类的都请回赌场喝喝茶聊聊天,喜欢玩牌的签字放点贷,利息别太高了,五分利就行....噢我说的是日息.... 「,教父先生用平淡的语气说:「这些人手里握着东威尔五分之一的职工选票。我们在大选前,要把这些选票都变成埃隆议员的.... 」 「埃隆议员不是已经稳当选了麽?」有人忍不住问:「给他争取这些额外的选票,有用麽?」 「没用。但能让他们被迫站队预言之子,你觉得亚伦王会信这些商人的解释麽?」艾克呵呵一笑,「他们站到我们这边,那新的销路不就有了?」 这是个解决当前困局的好计策,但并非只有艾克想到。 众人没有第一时间应和,仍然是博尔纳先开口一「老大....把人都散出去,万一被维亚切斯拉夫逮住怎麽办?」他为难的说:「你要是不在,我们中没人能对付他.... 「那要是维亚切斯拉夫怕事,已经离开了呢?」艾克将椅子转了回来,目光冷峻的说:「先生们。是不是钱赚的太多,已经忘记我们是什麽人了?安稳享福是老爷们才有的资格,想当老爷,就得先把脑袋提裤腰上....不卖点破绽等他上钩,难道我们就这样提心吊胆一辈子不开门?」 众人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冷酷。 「明白了。」他们一并低头应和道。 「滚吧。」艾克挥手,「死在外面了,老子帮你们报仇。」 当众人离去後,唯一留下的是财务总监休斯。 「嗯?」艾克擡眼看他,叹气道:「亏了就亏了,别报了,听着心烦。 「老大....」休斯犹豫着说:「其实,有些支出是可以节省的....如果不购买那些高纯度的珠宝.... 艾克没有说话,就这麽看着他。 休斯闭上了嘴,不再说下文,点头哈腰离开。 「娘的....这钱我也想省啊... 自言自语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这都八月了,延根流亡政府那群孙子还在拖着我....王子的话也不管用.....他们留着那口棺材是打算做什麽... 「」 ...灵魂再生....呵,他们用的明白吗,你造的破垃圾....再生谁呢?延根老国王麽?都死得连骨灰都找不到的人了,哪来灵魂记录再生呢... 」 第30章 星空油画 凝视那幅油画。 高耸的城堡阴影,不规则的房屋,星空犹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扭曲成流动的旋涡,星辰光点犹如大脑褶皱长出的脓疮.... 厚涂的钻蓝与铬黄,熄灯的村庄隐隐透着癫狂,视线重心不可避的被占据大半幅油画版面的城堡吸引,又向下看去,一轮月亮一那个柠檬黄的歪曲球体被压在城堡阴影之下。 渐渐地,那月亮仿佛在他的视线中活」了过来,如死者的心脏重新跳动,令人不安的一点点扩大.... 视线开始震颤,若隐若现的声音钻进耳膜,似幻听,又似群星在尖啸,杂乱的组成若隐若现又无意义的呼唤声,那声音重复着一个词汇一— 「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 当即将意识到那声音在呼唤什麽时,奎恩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行挪开目光,神志恢复正常。 他瞄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早晨七点五十五分,秒钟指向十一。 也就是说....五十五秒,从清醒到丧失神志之间约莫能坚持一分钟,安全阈值约是五十秒麽。 在正对着他的桌上,摆放着悉萨送来的一幅画,是从深渊超凡者亨特那搜出来的,疑似q先生提供给他用来检测星光成瘾者精神状态的工具。 当移开视线、神志恢复清醒後,再看这幅画时就会发现和刚刚完全不同。混沌的色彩变得扁平,乍一看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抽象派的画风,城堡、村庄、天空、月亮.....若让有油画审美的人来欣赏,或许还能从中看出不俗的艺术价值。 仿佛刚刚神志渐渐混乱时感受到的一切,只是一个患有谵妄症的精神病的幻想。 地球的现代人大多都知晓一张类似的油画。那是梵谷最出名的作品《星月夜》,被誉为印象派油画的巅峰之作,与奎恩面前这幅画有着高度相似的色彩和构图。 唯一的不同是,《星月夜》中高居在画面上端的月亮,在这幅画中位於城堡之下,甚至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奎恩摘掉一旁的两张奥术卷轴,当时钟来到七点五十六分时,闹铃便猛地响起,叮铃铃的在桌上跳。若奎恩不拿走两张卷轴,处於激发状态【导能咒】就会激活另一张【快快复苏】,将奎恩强制从迷惘状态拉回。 在油画下方还垫着【火焰咒】,若他还是醒不过来,就会强行烧掉这幅画。 这幅画若只是扫一眼,那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若试图去理解画中的内容,就会像刚刚那样,渐渐被画中的星空迷幻心智,甚至遭受不可名状的污染。 在画作角落,有一道古泰拉语的签名。 「维尔德温。」 【维尔德温的遗作其三】 【观星者维尔德温临终岁月的作品之一。】 【在古老的高塔—观星与时历之地,疯子们聚集於此,为弑神踏上禁忌之路。贤者塞勒斯的学生非常上进,追寻根源哪怕献出生命也毫不犹豫。维尔德温亦是如此,他自认为找到了捷径,所以将老师炼化为石,吞下肚去。】 【愚昧的维尔德温没有抵达根源。高塔的奥术师们将他审判,献给星空。在临刑前的短暂时光里,维尔德温不停作画,直到用血涂满囚室的每一面墙。】 【「记住。如果你不想和那些被送走的守卫一样疯癫,就不要临摹那些该死的画... 根源前的风景?一个疯子的幻想罢了。」】 这是奎恩在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系统弹出的物品介绍。 维尔德温,一个没有出现在奥术史上的名字。但系统介绍中,他的老师「贤者塞勒斯」可在奥术界有着如雷贯耳般的名气,甚至说与梅林齐名都不为过。 那是古纪元时代的传奇奥术师,满月教派的圣人,时钟塔的开创者之一,正是他明确了「根源」这一奥术究极奥秘,可谓一切奥术体系的奠基者。 系统描述中的「观星与时历之地」,显然就是指时钟塔了。时钟塔这个名字是神允纪元後才出现的称呼,而在古泰拉语中时钟塔的名字是一长串至今未被破译的单词,学者们普遍认为那代表了创立时钟塔者对人类最古早的奥术学校的期盼。 根据系统的描述,加之这幅油画的诡异作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星空污染是否与奥术有关。 奎恩清楚地记得,老乡梅林在墓碑上留言,说「根源有大问题」,让他之後的勇者们小心。 思来想去,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奎恩看来,奥术中的「根源」简直就像家乡的道士们所追求的「道」,是那种得到後就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哲人状态,直接思维升维肉体飞升与天地同寿,正常人根本无法想像那是个什麽东西。 抵达根源者只有梅林,而梅林已死,除他之外的人类中无论多麽牛逼的奥术师都没能做到这点。就算真有问题,那也不是奎恩该担忧的。 这种疑惑其实找学院高层询问是最为合适。格林德沃正是星光的发明者,对那名为「克西乌波祖」的星空污染肯定有所研究,对奥术史的发源也远比奎恩这个书袋子更为了解,但问题是... 偷星光出去卖这种事,一旦被校领导知道,异世界人生就要结束了罢。 冰凉的手臂从身後抱来,框住奎恩的脖子,然後很不老实的往他胸口和腹肌上摸。 粉色的头发很蓬松,蹭的脖根痒痒的。感受到触感,奎恩无奈的说:「穿衣服啊... 刚起床就光身子乱跑,地板有寒气,小心着凉。」 「才不要,好热....」夏黛儿嘟囔道。 「我找阿夸帮忙了,月底前铺奥术法阵。」昨晚依旧在用冰霜术人造冷气,但这种一次性的降温在炎热的八月当然撑不到隔天早上。虽然调节温度的奥术法阵很不便宜,造价甚至能买下这栋公寓楼,但和奎恩这种睡前撕一张奥术卷轴的挥霍手段相比,还是很经济实惠的。 他倒是无所谓,现在寻常冷热对他的身体都造不成影响,但小女友不行,她属於床上主动型,一旦太热就会变得懒洋洋的,身为体育老师的他必须要为学生准备好舒适的运动环境。 「所以凉气」到底是什麽啦.... 「是中医。小孩子不懂别问,吃就行。」 「和功夫一样?唔....坏蛋.... 伸手像提小猫一样将她从沙发後抱了过来,调整到方便动手动脚的位置,奎恩喂小女友吃起早饭。 顺手将油画用黑布盖上,角落里维尔德温的签名像一列黑色的蜈蚣一样凝视着他。 这幅画给夏黛儿看到反而不会有事,就算她认真看使劲去感受画中的含义,也不会像奎恩那样精神发生变化。 不单是夏黛儿,普通人甚至是超凡者看到这幅画都不会有事。 根据归树教廷的研究,似乎只有服用过星光之人才会对这幅画有反应。换句话说,只有遭受过星空污染的人才能察觉这幅画的不同,而遭受污染有多深决定了反应有多大,像是死在珠宝店劫案中的那位星光成瘾者,光是看一眼表情都会发生明显变化,他在日常生活中已经表现出了疑似精神病的症状... 奎恩曾直面过那片名为「克西乌波祖」的星空,精神甚至遭到了彻底污染,险些「飞升」与星空同化,但被魔王用一枚令咒救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被界定为星空污染者,看到这幅画并不会有不受控的反应发生,在精神遭到污染时能凭藉自身意志挣脱,这或许与他双序列精神力比较强有关....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且必须提防的,那就是他的确会受到这幅画影响,能看到这幅画不可名状的另一面。 先前的测试也是为了以後做准备,奎恩万一遇到与这幅画强度类似的星空污染,那或许能坚持个一分钟,拥有五十秒的安全行动时间... 但若是里夫身体侧面那种直面星空级别的污染,再怎麽预防都白搭,除了提升自身实力令精神力更强韧外,就只能等魔王想办法捞自己了。 思索的目光下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左手摸了摸夏黛儿的脑袋,虽说是刚刚精神剧烈波动,才选择白日宣赢平复一下情绪。 但不得不说。 自己选的超合适结婚对象在某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作为半步楚楠境的理论派学者,对运动科学也谈不上多精通,最多比思想落後的异世界人要更前卫一点,教不了太多有用的实战知识,与女友都是照猫画虎描述一下後再两人一起实践... 可夏黛儿显然已经超出了「实践出真知」的速度。 她经验条累积的太快了,奎恩感觉好比驮勇者走出新手村的马,按正常流程应该是勇者和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累积经验条.... 现在应该还在打哥布林阶段呢,马擡头一看,背上的勇者已经不知什麽时候进化成魔王了。 动作让他想起吃猫条的小猫。楚楚可怜,温柔动人。 由衷的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奎恩心想我穿越来就是该干这个的。 爽的忍不住轻哼起来,当厨师做早餐真有成就感啊。 「嘶」」 做坏事被咬了,小女友气鼓鼓的盯着自己。 「不许碰!不准再有歪脑筋!」 生气起来也很可爱。 奎恩只得将手向下了一些,她才愿意继续吃早餐。 昨晚....哦不,他高中的时候。 在贵族高中,有一项别的学校很难见到的运动—一棒球。圣心高中为棒球社团修了一座带自动发球机的场馆,方便击球手练习。而熟悉自动发球机的朋友都知道,发球机有两个口:一个出球口,一个进球口,打手需要把球准确打中进球区才能有效得分。 而出球口,不是用来进球的。 因为投球手夏黛儿小姐进步太快的原因,击球手奎恩先生便想着试一试,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但因为几天都在一起对方开心之下便答应了。 前置步骤都做了一好吧,奎恩也不知道这种运动需要什麽前置步骤,仔细清洗,准备润滑液,然後挥棒击球.... 进球,但只进了一点点便遭到抗议,都要痛哭了,为了小女友身心健康只得放弃。 现在全自动棒球机处於维护状态,要摸去摸进球区。 最近这一周,因为旺财不在的缘故,躲避保安骚扰的雨宫宁宁将奎恩宿舍霸占了。奎恩心想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你这同事,你睡就睡,我睡沙发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得把我赶出去... 嚯嚯,母暴龙也知道害羞? 奎恩并不需要睡觉,他可以冥想。但不知为何,冥想对他的作用很奇怪奎恩无法体验到冥想带给精神力的增长感,或许有,微乎其微到察觉不出来的地步,但精神力耗尽时通过冥想又能实实在在的恢复... 他只需要冥想半个小时,就能重新令精力变得饱满,可除了补觉效果外并无其他作用,他心想那还不如进城治疗失控。 奎恩觉得这或许与麻瓜体质有关。毕竟这具来自地球的身体里一条奥术回路都没有,能使用奥术全靠超凡特性生成的梅林回路,他也曾找校医看过,但对方说他一切正常,有疑问可以开颅试试。 时间来到八点二十。 今天是周四,他的例行假期,安库亚表示找他有事,说有个东国带回来的东西要给他看看。 虽然他可以放假,但小女友还是要上学的。奎恩将上次雨宫宁宁出现在听证会中的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令杰妮姑且能容忍女儿这周天天夜不归宿,但上学还是得去,拦了辆出租马车送她去圣玛丽女子私校,路上一直叽叽喳喳在聊成人礼的事。 之後便换了身装扮,绕到了安库亚家。 他也需要将星光和魔王出手相救的事告知安库亚,听听阿夸的看法。 可奎恩没想到。 两人见面後,安库亚的第一句话是:「我得到陛下的旨意了。」 「祂说的就是茜莉雅不是勇者」,将茜莉雅排除在嫌疑人名单外吧,不用在她身上费心了。」 「那天的事只是个乌龙。你不需要返回魔王城,一切照旧,有特殊行动我会告知你,对自称魔族眷属的家夥保持戒心。明白吗?」 > 第31章 夸将军,请下命令吧! 「部队立正!」 「向露比卡卡,敬礼!」 奎恩两腿一抖哒的站直,敬礼大喊道:「忠!诚!」 安库亚无语的看着他表演单口相声。 「差不多得了。 奎恩表演完忠诚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才忍不住问道:「老板真说了....茜莉雅不是勇者?」」 安库亚擡眸看他,不紧不慢的答道:「你自己不听到了麽?」 奎恩眼眸微动。 那天晚上,被自然灵附身的孩子只说了三个字。 「..雅...不是...」 考虑到自然灵当时已经被安库亚的灵魂箭射得半死,话音断断续续是正常的事。 唯一不正常的在於,自然灵当时用的是中文。 考虑到自然灵前後的话语变化在一开始时,它传达魔王的旨意用的便是中文,附身孩子後才转用泰缪兰语。显然自然灵是无法用中文造句思考的,从那孩子嘴里吐出来的中文发音大抵都是转达。 联想前因後果,若那三个字是魔王要紧急传达给他的信息,奎恩只能想到「茜莉雅不是勇者。」 中文与泰缪兰文的语言结构截然不同,想要翻译倒也做得到,但语句中的词语构成会完全变成一种彼此都无法理解的模样,唯独人名可以使用音译,「ya」这个发音的指向便很明确了。 总不是安库亚吧。 安库亚不是...不是什麽,不是直男,魔王提醒我小心背刺。 虽然下意识联想到茜莉雅,但奎恩总是隐隐感觉,魔王并不是指茜莉雅? 毕竟在时间回溯前,冈格尼尔在「杀死勇者」的命令下,就在他眼前刺穿了茜莉雅的身体.... 又或者说,这句话缺失的部分中,还有其他关键信息? 茜莉雅....的什麽什麽...不是...什麽什麽... 奎恩可不敢来一次魔族祷告了,他的魂屑也不支持再整一次狠活,时间回溯後再严重的伤势都会康复,唯独魂屑不会回到一天前的状态,系统不受其他系统影响,仿佛拥有一条独立於世界之上的时间线。 奎恩当时也只是试着提了一嘴,毕竟这没什麽好隐瞒的。 却没想到,安库亚肯定了他的猜测....魔王说,茜莉雅不是勇者? 奎恩心里已经接受了茜莉雅是勇者的事实。 这些天来,就是因为认定了她是勇者,才会以那麽肆无忌惮的态度与她相处....在奎恩看来,每天放学会来找他练琴的少女,身体里的灵魂就是弥雨桐。 然而... 不是? 「为什麽不说话?」安库亚盯着他。 「我只是在想....为什麽老板要特意说这件事。」奎恩耸了耸肩,「虽然有预言之子之类的传闻,但在我看来,茜莉雅本就是可能性最低的嫌疑人不是麽。」 「那只是你看来。」安库亚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事实上嫌疑最高的就是她。其他几人跟龙主的预言都很难搭上边,老板优先调查她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只是得出了结果而已。」安库亚抛了颗糖给奎恩。 奎恩塞嘴里嚼了嚼,又脆又硬。薄荷的味道有很多种,但这种略带菸草香的薄荷味他在地球从未尝过,有点像魔药教室里的咬人藤蔓叶。 「老板还有其他调查员?」奎恩谨慎的问。 「没有。负责处理勇者的就我们二人。」安库亚理所当然的表示:「你不会觉得,占卜之类的手段老板没有吧?虽然隔着一个世界要费些时间,但搞清楚一个灵魂的来历并不困难。」 「占卜....」奎恩挑眉,「也就是说,龙主的预言是错的?」 「呵,区区一条古龙,当然不如我们伟大的神。不过,若说错... 安库亚想了想,「读过《预言的象徵性与主观解释》麽?」 「你是说利用人们潜意识的不安和不理智性,即便做出内容空洞的预言,也能用笼统的解读方式来使被预言对象觉得特别适合自己,准确反应了情况从而增加可信度?」 安库亚提的是一本占卜系二年级必修的书。奎恩点头道:「在我家乡也有类似的理论,心理学中的巴纳姆效应。」 「龙主预言的解释权在永恒教派手里。就算到头来勇者不是预言之子,但只要他参与过预言所昭示的行为,便会被强行解释成预言正确....这样的事在历史上发生了不止一次。」安库亚举例道:「1199年,龙主预言帝星将於世纪交替之时陨落」,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在说腓烈帝国的帝皇将死在1200年。」 「然而帝皇活到了今天。永恒教派将其解释为发生在1200年的奸奇动乱,把奸奇神选称为帝星」,而对外则宣称龙主在指同年发生在苏穆朗玛山的雪崩....神秘界大多认可这种说法,那也是不列颠预言之子之前龙主的最後一个预言。」 奎恩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勇者会参与预言中的不列颠内战,扳倒亚伦王,手刃背叛者....并参与拔出圣剑?」 未来提示系统同样也是这麽预言——【10月17日,勇者将在不列颠旧王城废墟拔出圣剑】。 「若要玩文字游戏。」安库亚不屑地笑,「预言中【真王後裔将夺回王冠。】和【凡能从石台上拔出圣剑者】可以当做指两个不同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 安库亚点头。 「排除难以搜寻的战场,我们只需要去旧王城废墟等着,就有很大概率等到勇者现身。到时候.... 「」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淡定的像他才是坐在不列颠王座上的国王。 「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讨论过这个方案.. 「7 不但讨论过到旧王城废墟堵勇者出生点。 还讨论过把城里几个勇者嫌疑人一起做掉的可能性。 在圣剑那守株待兔的难点有很多,旧王城废墟已经全面戒严,不列颠最精锐的龙血骑士团全军驻紮在废墟周围,龙墓执事和军方高手更是不计其数,这些年在亚伦王手底下把日子过好的贵族还是不少的,不列颠国内仍有相当数量的亚伦派臣子存在。 加之旧王城废墟周边还有三个集团军和不列颠飞空艇部队,就算是高序列超凡者都不可能在这种围剿下全身而退,这本就是奔着全歼陪同预言之子而来的叛党高手与永恒教派超凡者所布置,可谓不列颠的刀尖。 潜伏到那种地方的难度实在太高。再说,预言之子露头後,这些大军可都是帮手,若不列颠倾巢而出的阵容都没拿下勇者,奎恩和安库亚去了也是白搭。 至於全歼勇者嫌疑人也无法做到,格林德沃之眼的开炮时机很难找到第二次,嫌疑人中有两位学院的学生,一名爱士威尔教区主教,一名当红议员,一位到哪身边都是小弟的黑帮教父,都是杀了後必须立刻跑路的存在。 加之他们很可能都有自己的底牌一譬如奎恩与安库亚都没料到琳是巨神兵,准备再周密也难以一网打尽。一开始奎恩太菜,可用战力只有安库亚,但他自述最多同时对付两个.... 归根结底,人手不够。除非被他干掉的那个魔族眷属自然灵也加入进来,再找一个同水平的高手,才有可能做到。 安库亚只是说,随着人类发展壮大,地下城被一座接一座的攻略,加之连年战争的失利....能进入爱士威尔大阵的合适魔族眷属已十分稀少,且都有各自紧要任务,无法来帮忙。 「我们是讨论过。」安库亚摇头道:「但那时不寄希望於你,能直接把勇者找出来吗?将勇者扼杀於摇篮显然效率更高,结果被你带着对琳轰了一炮,啧。」 奎恩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认错不能算输————误导!————巨神兵的事,能算输麽?」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麽「她讲中文」,什麽「披萨」之类,引得无人哄笑:房屋内外充满了尴尬的空气。 「奥术祭的事的确不能怪你。」安库亚还是很拎得清,「可问题是,到今天为止,你能指认出勇者麽?」 」 ..排除琳和茜莉雅。」奎恩眼眸动了动,「可能性最高是悉萨。」 「呵,看来你这段时间也不是什麽都没做....但也只是可能,你没法确定,对麽?」 安库亚慢条斯理的说。 奎恩开始慢慢将安库亚出差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 当然,他隐瞒了听证会那天再次发生的时间回溯。 以及他在布兰森家找到的那本第三勇者日记。 至於其余的,像是埃隆与艾克结盟,听证会他出席假扮里夫,乃至他与悉萨一起调查深渊超凡者的事都说了出来。 「圣树神教认为,爱士威尔很可能出现深渊神选?」安库亚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命很苦的表情。 这无关魔族的工作。要是城里莫名其妙冒出个深渊神选,他这名校务处专员可就有加不完的班了。 「那个黄金之风的深渊超凡者现在在哪?」 「死了。」奎恩耸肩,「上周被悉萨送到隔壁城市的光明教堂,跳到教堂顶上的圣火炬里,烧的灰都不剩。」 安库亚默默思考,许久後才问:「还有星光....那幅画你为什麽不带过来?」 「拜托,我早上送夏黛儿上学,你也不看看她学校在哪,隔壁就是白教大教堂。我拎着那玩意打个出租马车去人家校门口溜达,是嫌死的不够快麽。」 「....一天到晚尽是麻烦事。」安库亚扶额,「这一个多月,工作堆了很多,晚点我再去你那看看吧。」 「顺路帮我把空调装了,谢谢夸师傅。」 「你当我是做什麽工作的?」 「哦对了顺带一提雨宫宁宁住我家楼下,来的时候别又打起来了。」奎恩语速极快的,像谈论一件无关小事一样把这段话一笔带过。 「知道了。你不是超凡者麽?还怕热?真是....把平.....」刀子嘴豆腐心的夸师傅正准备讨要公寓平面图研究施工,忽然猛地一愣,见鬼一样看着奎恩。 「你说谁住你家楼下?」 「前不久跟你打过一架的卡文迪许老师。」 安库亚的表情让奎恩想起那只端可乐的猫。 许久後,他才恢复那张厌世脸,往嘴里丢糖。 这说明他想来根烟。 「你不会和她搞上了吧?」 「怎麽可能。她能看上我?」奎恩说这句话时底气有些不足。 「也是。」 安库亚点头,看来阿夸对雨宫宁宁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 「知道了。那女人不重要....你所说的星光污染,我会想办法调查。」 「你知道的不多?」 「不都告诉你了?」 「老板没提过吗?」奎恩观察着安库亚表情。 他并没有把魔王用令咒救他的事说出来。 只说了因为观察里夫,自己似乎也遭受了一丝轻微的星空污染,会对那副油画起精神反应。 安库亚不满的冷哼道:「能不能别和个小孩一样,什麽事都想让老板解决?你不还好好的麽,再危险能比超凡特性失控危险?」 奎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除了调查星光外....悉萨似乎还对雨宫宁宁的父亲很感兴趣。他问过我关於雨宫宁宁父亲的事。」 「....我在阿克奈茨学奥术的时候就知道他了。」安库亚皱眉道:「但和他不认识。 他对雨宫宁宁父亲感兴趣?」 「他说亲眼见过,雨宫宁宁用老板的冈格尼尔荡秋千。」 安库亚那只露在白发外的眼眸微睁。 奎恩很少见他如此错愕的时候,仿佛陷入了某种莫大的茫然中,像一个走错路的旅者,意识到走错时回头已经望不到来路的表情。 但仅仅过了一秒,他便恢复了常态,笃定的说:「他是秘使。这种人分不清梦和现实,会胡言乱语很正常,不可能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呵,我觉得也不可能,毕竟雨宫宁宁自己都不记得有这事....」奎恩随口问道: 」 你对她爸也没什麽印象?」 「大概记得什麽样。应该是个和你一样,嘴巴没个正经的人吧。」安库亚露出令奎恩无法怀疑的困惑,「她父亲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抹掉了自身存在痕迹....但这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 他一如既往,聊到不重要的事时绝不会多谈,正色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1 「是该想想,怎麽去不列颠了。」 > 第32章 是家住江海市格林德沃街道不列颠小区7楼的奎恩同学吗 咔哒一声,安库亚打开桌上的檀木棋盒,从中取出几枚棋子置於奎恩面前。 玉石雕出的国王骑士惟妙惟肖极尽工巧,这一副棋的用料与雕工属於上上等的赏玩之物,是布兰森家用来讨好专员的伴手礼。这幅棋与地球的西洋棋颇有几分相像,哈利波特的影迷对此一定不陌生,正是梅林发明、与《大富翁》同样风靡泰缪兰的《巫师棋》。 安库亚将带有剑的骑士」摆在中央当做圣剑。 又挪开了两个平民」,表示被排除在外的琳和茜莉雅。 「我刚来到格林德沃那年,埃隆还在爱士威尔航空工业大学读书。」安库亚拿起一枚代表行商」的棋子把玩,目光幽幽地说:「早在那时,他就在宣传自由爱士威尔,可当年没人当回事,只认为是大学学生团体的胡闹...」 「到他上台再提起时,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都已经存在了相当多的改革拥护者,议员们再想扑灭这种排外思想的火苗已经来不及了.... 」 「他做事看似鲁莽,但其实相当谨慎,从政至今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有迹可循,谋而後定.....所以我不认为埃隆会在局势尚不明朗前站队不列颠叛党,他会这麽做,一定是得到了某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或保证.... ,「亦或是,他自身就是保证。」 安库亚将行商」棋子放到象徵圣剑的骑士」旁边。 「无论如何,他和叛党之间的关联绝对比你看到的要深。预言之子方若能赢下战争,他这位军火供应商就是头号功臣....至少在动机上,埃隆拥有跟随预言之子出现在拔剑现场的身份。」 奎恩点头。 安库亚又将一颗将军」放到了埃隆稍後的位置。 「同理,艾克也是。他现在和埃隆同一战线,出现在现场也不奇怪。」 「至於悉萨....」他抓起牧师」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你最怀疑的是他。可他作为爱士威尔圣树主教,至少在明面上和不列颠内战毫无关联。」 奎恩想了想,神情莫名古怪的说:「虽然和他不算很熟,但这家夥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只因为好玩」或感兴趣」,就能不怕麻烦去凑任何热闹的家夥.. 安库亚若有所思,「..感觉?」 「抛开明面上的动机,若我们先前的推断正确,以龙主预言为线索—一」奎恩看着那些棋子:「那无论勇者有没有动机,站在哪一方,他都必然出现在拔剑现场吧?」 「没错。」安库亚将牧师」放到了桌上,最後,他拿起一枚原先搁置在一旁的士兵」,重重拍了上去。 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奎恩明白那代表的是茜莉雅。 「盯紧茜莉雅。就算她不是勇者,她也必然会出现在拔剑现场....这学期的学院课程还有一个多月就会结束。不列颠的战事也不可能再拖下去,而到了那时,我们便可以....」 安库亚挥动魔杖,棋盘凭空被掀翻,代表圣剑的骑士」,代表埃隆的行商」,将军」、牧师」,以及代表茜莉雅的士兵」,统统摔落在桌面上,东倒西歪。 「一破,卧龙出山!」他冷峻的喊道。 此乃梅林编撰的巫师棋术语,意味着击破对方获得胜利,与象棋中的将军!」同义。 「可还有强敌,能让我浅尝一败?」奎恩也激动的喊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两件。」 「一,虽然茜莉雅不是勇者,但你这段时间反而要把重心放在她身上。最好能直接从她那里得到勇者的身份,这样我们就不用费事去旧王城废墟再动手. 」 「你是说....」奎恩挑眉,「从她套出有谁跟叛党走得近?」 安库亚点头。 「很难啊....她现在还不知道我清楚预言之子身份。」奎恩顿了顿,「甚至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养父将她保护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是在作为未来国王培养.... 」 奎恩其实知道,茜莉雅大抵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奥术祭那天她显得心情很低落,或许就与此有关。 这件事最无法说通的地方在於,茜莉雅与上述的三位勇者嫌疑人完全不认识。 她是永恒信徒,甚至没见过圣树主教悉萨。 生活在东威尔,与盘踞在西威尔的黑帮老大更无关联。 埃隆倒可能认识,但也只是单方面的认识,毕竟竞选gg铺天盖地,这座城市不认识埃隆的可不多了。 以茜莉雅不是勇者为前提去推断,任何决策其实都显得有些勉强。 反而若茜莉雅是勇者,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奎恩本这麽确信。 但安库亚显然对魔王告知的消息深信不疑,奎恩对此当然乐见其成一若说这座城里最危险的人,安库亚在奎恩心目中的排名甚至要在副院长赫墨之上,好在这是友军。 奎恩总觉得暗杀勇者,乃至自己在爱士威尔城至今的行动隐隐透着有些不对劲....这种违和感从安库亚说出茜莉雅不是勇者」开始愈发强烈。 嫌疑人名单中,琳已经排除。 而埃隆实际也被排除,他的种种违和之处都能在那本第三勇者日记中找到答案,但奎恩为了保住茜莉雅,不打算透露这个信息。 艾克的嫌疑仍然存在,也很高,但奎恩总觉得他身上缺少了些什麽.... 从墓碑留言、光明教堂遗址留言和勇者日记内容来看,历代勇者在穿越前显然都认识,而且还是关系颇为亲密的朋友。 是一个圈子中的人。 勇者们的圈子或许是他们穿越的原因,这点目前信息太少奎恩无法推断,但至少由此往後推—一第七勇者应该也与先前之人认识。 而前六位勇者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共同点....据奎恩观察,排除信息不明的第五、六勇者,至少前四位勇者有个很明显的共同特质一抽象。 或者说,这几个b勇者都是不太着调的乐子人。 为了泡妞鬼话连天、制造大量地球习俗的第一勇者林克。 为了翘屁嫩男,不惜在地下城埋头度日打怪,花几年功夫跑到北大陆的第三勇者沧月。 花了大半生时间,在异世界搞出一个齐备二次元产业国家的第四勇者雨宫彻野。 哪怕是正经如梅林。 眼前的巫师棋也能看出这人属於会一本正经干抽象事的家夥。 而与之相比,艾克缺乏了这种抽象乐子人的生活态度。 奎恩能感受出来,艾克虽然也能嘻嘻哈哈,在下属面前偶尔亦有幽默的一面,但他骨子里是个很冷血的人,是个必要时为了活命能撕咬一切的野狗。 若从共同性这一点来看。 悉萨反而很符合,那家夥已经抽象到奎恩不能理解的地步,劝妓从良是快手主播都没开辟的神人赛道,而且他身上是真有一些乐子人精神存在的,就好比他在奎恩面前提到雨宫宁宁时总会露出愉悦的微笑... 所以奎恩说悉萨的嫌疑最高。 但共同性这一点往回退,又有人说不通了一—茜莉雅。茜莉雅可不抽象,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夏黛儿还正经。奎恩也完全不记得弥雨桐什麽时候有认识过这群神人.... 罗晗,许颖欣,杨景宇... 「奎恩,发什麽呆?」安库亚不悦的喊。 「」 ..啊?」奎恩回过神来。 大脑有些恍惚,那种诡异的忘却刚刚在想什麽的记忆空缺感又突然出现了。 「....抱歉,你刚刚在说啥?」奎恩苦笑一声,「最近我老这样,突然忘掉点什麽。可能是序列高了後精神不太稳定,哪天失控就完蛋了。」 安库亚眼眸微动,盯着他看的目光又挪到一旁,平淡的说:「我说,就算茜莉雅一无所知,你也要和她搞好关系。」 「这涉及第二件要做的事。」 「若不得不在拔剑现场截杀勇者。那肯定不能等到拔剑了再动手。」 安库亚重新靠在沙发背上,挥舞魔杖将散落在桌上的棋子归复盒中。他有些忌惮的说:「在魔族的记录里,历代魔王与勇者间的战斗记载要更为详细。虽说历代勇者都有赖以成名的圣器,但哪怕是梅林那能令天体陨落的老魔杖,都不如圣剑厉害。林克的那把剑在一众圣器中能排到第一。」 「你是说勇者拔出圣剑後,就杀不掉了?」奎恩挑眉,「这点在《原神:旷野之息》中亦有记载。」 「那把剑能比肩一名序列一超凡者。」安库亚点头,「虽没有详细记载,但第一次伐魔战争中林克之所以能从魔王手下逃出生天,全倚仗那把剑。圣剑恐怕还有超乎想像的保命能力.... 1 「对的对的,此事在《崩坏:命运之夜》中也有记载。」 「我们必须在圣剑拔出之前,就把勇者干掉。」安库亚皱眉道:「简而言之,这三个人中谁陪茜莉雅去拔剑,就杀谁。」 ...阿夸,万一勇者不在你列出的嫌疑人中呢?」 他笃定的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 ...线索也是老板给的?」 安库亚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说:「至少目前为止,勇者还在爱士威尔城。这是和老板确认过的。」 奎恩点头,不再多问。 「我们双线并行,你潜入叛党,我加入不列颠政府军,你抓到人後我带不列颠的高手去围剿。」 「我操,你上哪弄的不列颠身份证?」奎恩惊了,夸将军还真有点子啊,「去时代少年团超话广场问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安库亚咧嘴一笑,「现在不列颠国内一团乱麻,校务处也有所布置,弄个方便行动的身份不难...倒是你,打入叛党内部要更为麻烦。」 「请夸丞相教我。」奎恩心想自己没有补办身份证的必要。 「倒也不难。」安库亚嘴角翘起,「还有一个多月,你把茜莉雅泡到手,最好能让她怀孕,这样你就能以君主配偶的身份加.... 」 「停停停。」奎恩黑着脸说:「有没有校规允许的方法?再说我有女朋友了,「想获得叛党高层信任是很难的。」安库亚摇头,「就算我想办法帮你,时间太短很难让你混进核心圈,能跟随他们一同去拔剑的,只有永恒教派的死士和深得信任之人....」 「真不行。换一个。」 「那就晋升序列六。 ,其实这才是安库亚想说的办法。 「叛党和政府军最大的差别就在於超凡者战力,就算有许多冒险家加入,也敌不过龙墓守卫和龙血骑士团....受限於《救世主公约》,永恒教派不能直接出手干涉国家内政。」 「教派能派出的,只有从没在外界行动过,且愿意为了信仰而抛弃信仰之人,这种死士超凡者每个教派都没多少,当然,也都是狠角色....」 「你若能达到序列六,那叛党高层一定会将你纳入考虑。中序列超凡者是能改变战局的顶尖战斗力,你以茜莉雅老师的身份加入,再表达一些对她的感情,以格林德沃身份背书叛党不会过多怀疑.... 「刺客特性消化的怎麽样?」 奎恩答道:「还差一点。两个多月内....应该有可能吧。」 「这麽快?」这消化速度显然超过了安库亚的预期,「我本来只是在想,你能把勇者特性普升到序列六就行....你过去一个多月都於什麽了?怎麽可能吸收的那麽快?」 奎恩摇头,「我不到啊。」 并非不知道。 在系统制造的梦境」中,他杀死弥雨桐腹中的胎儿後,刚刚晋升不久的刺客特性便猛地消化了一大截。 而在听证会那天的时间回溯中,茜莉雅被冈格尼尔刺穿的那一刻,刺客特性便在不知不觉间与灵魂融合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你还是慢一些吧。晋升的速度太快了,小心失控。」安库亚漫不经心的说,「多出门玩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赶紧晋升....」奎恩十分感动,「阿夸,你难道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帮手死了。」安库亚黑着脸答道。 「流泪了阿夸,我这就出门去玩。」 奎恩今天还真有事。上次答应过,今天要陪小魔女逛街挑家具。 「等等,在那之前,帮我看一件东西。」 「什麽东西?」 「东国找到的。可能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的遗物。」 安库亚挥动魔杖。 一个盒子落到了桌上,打开。 经年累月的烟尘飘了出来。 奎恩眼眸微动。 只见盒子中,正静静的躺着一顶王冠。 > 请假条兼一年总结 卡文了,脑袋空空,诶嘿(*?▽?*)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虽然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剧情,但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有点子大脑不转的感觉。 既然如此,交给明天的我吧,顺带进行一下2025小结—— 开书是个很吉利的日子:1月1日,刚满一年,签约动笔时对这本书的期望只有一个——写完,一定要写完。 我当时甚至做好了到完本也没精品的心理准备,不曾想一年过去,成绩惊人的不错,而且觉得哥们会太监的人也渐渐少了,甚至最近都见不到了,谢谢大家,谢谢衣食父母们,谢谢帮我改错字的爹,谢谢对咖啡师奎恩挠头的申鹤,谢谢我的编辑.... 今年下半年一直都在忙着装修,这个月还要忙活搬家,今天搬东西累的半死,希望搬家后能稳定更新,爆更这块。 不说那么多杂七杂八,原定是在2026年完本,但按照目前每日一更的进度肯定是不够的,搬完家后会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猛猛多写。 虽然进度不尽人意,好在剧情没跑偏,看到这里的大伙应该都知道哥们在写一种离人类比较远的剧情,每天都能见到很多诟病剧情进度慢的,实在抱歉,让键盘给大伙磕两个。 为了保证期待感,我不会对未来剧情做任何方面的详细预告或承诺,但这本书在剧情规划上其实离人类并不远,还是严谨的按照我偶像的思路做了前中后期的基调规划—— 总而言之,是“家国天下”。 爱士威尔部分的剧情日常会偏多,战斗并不紧迫,练级也比较慢,感情戏甚至心理活动非常之多,这从整本书的角度上来出发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能承诺故事的总基调一定不是情情爱爱之类的文青东西,我会竭尽所能将这些日常所沉淀的东西在未来用好,好好写出来。 而目前的走向大伙也看到了,已经从“家”往“国”转变了,爱士威尔的部分正在收尾,或者说感情线的部分正在收尾(并非收尾)(并非并非),我会努力写劲一点,大概还有一点点内容(并非一点点)(并非并非) 总之,感谢各位看我的书~ 新的一年请多多关照~不要剧透~ 祝看这本书的各位一辈子不被魔王召唤。 第33章 卑王冠冕 这是一顶没有任何装饰,破损严重,纤细的王冠。 斑驳的黑色。 生锈金属般的质感,在结构上有数处外力造成的扭曲变形。 只能勉强看出是如头饰一样的环状。 若说这是一块废铁,拾荒的老人或许都会犹豫要不要将它拾去。 可奎恩却下意识、笃定的觉得这就是一顶王冠。 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一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在奎恩心中涌现一这就是王冠。只不过一天又一天地褪去华贵,一月又一月地抹平棱角,一年又一年地埋入时间。 他仿佛能看到君临世界的王随岁月而老朽,渐渐失去往日的威严,变得不再睥睨天下,直到他的国已经空无一人,连文明都不复存在,最终只剩下这顶王冠留在早已化为沃土的坟墓间,代替他孤傲的俯瞰曾属於他的世间。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监...】 系统的蓝色虚线将桌面上的王冠框住,数行小字在奎恩注视间逐渐浮现: 【卑王冠冕】 【神人遗失的王冠。当今世界已忘却此物。不能作为权柄使用。】 【能够吸收信仰,在各个篝火间传送。】 【这顶冠冕仅赐予继承遗志的勇者。半神封印火种,一直等待着灰烬。】 奎恩就这麽盯着这顶黑黝黝的王冠」看了许久。 「....看出什麽名堂了?」安库亚皱眉问。 旋即,他便眼见奎恩缓慢地、谨慎地捧起了这顶铁环。 一言不发的戴到头顶上。 安库亚吓得大惊失色,从沙发上猛地翻到後面,手忙脚乱挥动魔杖撑开玛纳护罩,同时随时准备启动屋内二百七十五个防御法阵把奎恩轰杀成渣。」 ..干啥?」 奎恩疑惑的看着安库亚应激,戴上王冠後什麽事都没发生,漆黑纤细的冠冕戴在乌黑的头发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操了——」安库亚怒骂:「我还以为你被那玩意操控了,闲着没事戴头上做什麽?!」 「呃....就看下尺寸合不合适。」奎恩把卑王冠冕摘了下来,大小还挺合适,他戴着刚刚好。就是因为王冠破损严重,换一般来人戴着估计硌得慌,好在他皮糙肉厚不在乎。 「这是戴头上的?」安库亚收起魔杖。 「你以为是什麽?」 「狗项圈。」 「你再骂一」 奎恩之所以把它戴在头上,当然不是因为手贱。 而是系统给出的信息。 系统的物品介绍一直像是哥谭特产,除了谜语还是谜语。从信息中大致能推测出这是与神代有关的物品,重点在於第二段和第三段—— 「能在各个篝火间传送」和「一直等待着灰烬」。 而奎恩当前的勇者序列七,正是【灰烬】。 加之介绍中出现的勇者」,和先前初见此物时那莫名的熟悉感,令奎恩下意识以为这是与勇者有关的物品。 一般物品有害,系统肯定会标注出来,既然没标那何尝不试试效果。 结果什麽都没发生,既没有获得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眼前也没出现冒鬼火的炼药老爷爷。 「你认得这东西?」安库亚问。 他的神情里没有太多兴趣,或许是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的缘故,安库亚很难表现出强烈的情感,这让人更难揣测他的意图。 「不认得。」奎恩摇头,「应该是头饰?我觉得是王冠之类的。」 ..王冠?」安库亚觉得没有任何人会将这个破铁环当成王冠。 「用途呢?」 「就是因为不清楚用途,我才问你。」 「第四勇者的遗物麽....」奎恩将卑王冠冕端在手里仔细翻看,低着头问道:「哪弄来的?」 「佩佩是雨宫宁宁妹妹。」安库亚漫不经心的说:「若严格梳理亲戚关系,当今东国元首是佩佩舅公....那是皇室的嫡子,这东西就是从他手上搞来的礼物。」 奎恩露出「误会你了」的眼神,挠头说道:「原来你带佩佩去是真有用处啊」 「不然呢?」安库亚不爽的说:「这件事别告诉雨宫宁宁那女人。」 观察了一阵,在极为恐怖的抓细节视力下,也未找到卑王冠冕有什麽特别的地方。王冠内环似乎刻着一行小字,但因为冠体腐蚀严重已经无法辨认出字迹。 虽拥有生锈的金属般质感,但摸上去却仿佛打了蜡的木头般温润,奎恩想不出这顶黑色冠冕是什麽材质做成,或许问问研发部的教授能得到答案。 「这应该是没用的老祖宗遗物,长得太丑也没啥展览价值,就当礼物送你了吧....」奎恩注意着安库亚反应,随口道:「雨宫彻野这类破烂应该挺多的吧,他不是留了几仓库的手办、雕塑、高达之类的东西麽,可能是手艺太烂做出的残次品吧,不可名状的烂胶....」 安库亚的神色很淡然。 仿佛对奎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一点都不意外。 「这盒子是配套的。在盒盖内侧有刻字。」 安库亚说完後,奎恩便将那个满是灰尘的盒子翻了过来,照他所说果真在内壁看到了一行字,那一圈显然被清理过,没有灰尘。 他眼眸微动,那是中文。 「写了什麽?」安库亚问。 奎恩一本正经的念:「红色电音极地大冲击只要你敢触电7月14日15日天地人间完全放电.. ,「?" 刻在盒内壁的字当然并非他所说的东西。 但同样不明所以: 【逼养的神秘人剧情终於被避免了。系统给的奖励居然是这个东西....什麽随机mod,谁家好人会把出新手村的钥匙放在中期地图,已经有提灯了,哪敢无视灯!这玩意还是留给你吧。】 【ps:刷魂屑用的。点火後再戴。】 奎恩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装作同样茫然的模样。 他之所以欺骗安库亚,是因为他认得这个字迹。 与佩佩《创世福音》中的中文留言,与深渊中那辆停在服务区门口的电车中的可乐字条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 刻下这行字的,是.... 雨宫宁宁和佩佩的父亲,那名神秘老乡。 那安库亚为什麽要骗我?说是从第四勇者的遗物? 还是老乡的谋划,把安库亚也计算进去了,他本人并不知情... 「看起来....是电音节的gg。」奎恩谨慎的说。 「电...音...节?」安库亚困难的咀嚼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某种祭典。 「你知道什麽吗?」 奎恩点头。 安库亚面无表情的说:「告诉我。」 奎恩的目光从他的左手上一扫而过。 虽然安库亚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这个动作还是让奎恩看出了他的心理,凭藉恐怖记忆力对安库亚行为特徵的分析—— 他的左手放在膝头前端。手指呈扳机扣姿势,食指弯曲,而拇指挡在後面如托着什麽东西.... 在安库亚没戒菸时,他拿雪茄的姿势便是如此。 安库亚只要将雪茄搁置在一旁,专注听某事时便是这种姿势,放任雪茄燃烧,左手不动。 戒了烟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还没改过来。 「电音节嘛。」奎恩张口就来:「你说得对,但是来势汹汹的trance电音激爆网络神秘地带,加上风靡多年的霹雳舞,将你推向舞海极地,不用麻醉,一样情不自禁hi起来,飞起来.....」 「???」安库亚抽着嘴角问:「你没在搞抽象?」 「没。我愿意对音乐之神王源发誓。」奎恩耸肩道:「你上哪找的怪东西,这上面刻的是我家乡的gg.... 」 面对如此抽象的言语。 安库亚居然没有怀疑。 而是思考了一会後,点头道:「那你把这东西拿走吧。」 「...我?拿走?」 奎恩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将卑王冠冕交给自己。 本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在不让阿夸起疑的前提下将东西要来... 「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安库亚收回了左膝上的手,手臂环胸道:「你拿去研究研究,可以给雨宫宁宁看看....有结果告诉我。」 「你给佩佩看过了吗?」 「她说没见过这东西。」 」 ..话说佩佩还在邮局当手记人偶?万一被雨宫宁宁遇到了怎麽办?」 「那女人轻易不会去德玛酒馆。她和老板相处不来....至於邮局,呵,你不会觉得她卡文迪许大小姐会不识字,然後亲自到邮局找手记人偶写信吧?」 安库亚淡淡的说:「我现在每天送她上下班,不用担心她的问题。只需要瞒到杀死勇者那天就行,一个多月,看住雨宫宁宁。」 奎恩露出笑容,「遵命,夸将军!」 上午十点。 爱士威尔火车站门前。 奎恩对款款走来,准备带着苦力去挑家具的小魔女第一句话是:「我不识字。请帮我去邮局写一封寄给拆那网友李华的信,问他什麽是trance电音节。」 雨宫宁宁:「?」 > 第34章 那不如一坠到底 火车站口的十字大街人来人往,阳光明媚,街道上飘着浓郁的西大陆咖啡香。 她与奎恩面对面站着,蹙起好看的眉,像施了捕获凡人目光的魔法,所有经过她的人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呆上许久。 「你去写信,谁帮我拎家具?」雨宫宁宁不爽的擡起下巴,「耍赖?」 「不是有一整天时间麽?」 不爽的小表情便成了不屑的笑。 雨宫宁宁捋了捋头发轻蔑道:「想抓住机会和我呆一会?当我有功夫陪你约会吗,编这种无聊的藉口,写信.....呵,好声好气求我就认真考虑一下。」 奎恩心想怎麽有这种倒反天罡的人,不是你主动约我的麽? 他感觉自己被从头审视到脚,这个过程中雨宫宁宁的目光变得渐渐不满。 「不考虑了。」她冷哼道:「哪也不许去,今天只买家具。」 「大小姐,贱奴又是哪惹您不开心了?」奎恩无奈地问。 「就算是未开化的西大陆部落,再拮据的男人陪女士出门都知道要打扮一下——」雨宫宁宁嫌弃地指着他的衬衫,「这算什麽?学院的风衣呢?」 奎恩瞄了自己一眼,哪儿没打扮了? 衬衫,牛仔裤,还特意将衬衫的袖子折了个卷儿,露出那只夏黛儿送他的陀飞轮手表0 学院发给教职工那身黑风衣确实拉风。在刚入职的两个月里,奎恩与风衣可谓寸步不离,也不全是为了形象,黑风衣拥有与校服同等级的防护功能,穿上去像回到妈妈肚子里一样安全。加之格林德沃校徽带来的社交便利性,奎恩才一周穿七天。 自从奎恩达到序列七後,超凡力量带来的恐怖身体素质已经堪比风衣了,小偷序列消弭了存在感,窥探他的自光能被瞬间注意到,奎恩不再那麽缺乏安全感,在法阵隔绝中高序列的格林德沃,几乎不存在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敌人。 加之平日在城市行走更多是以黑帮成员谢尔比的身份,大夏天穿个厚风衣也很违和,奎恩便不常穿着了。 倒是雨宫宁宁... 她今天竟穿了学院的制服风衣。 这还是奎恩第一次见她穿工服,女款的格林德沃风衣有高雅的阿尔斯特领,摆子则比男款要稍微短一些。小魔女在里面同样配了衬衫,还打了条领带,下身是短裙加黑丝小腿袜,英伦校服款的jk穿搭。 奎恩眨了眨眼。 忍不住问:「等等....你不会是为了配合我的风衣... 」 雨宫宁宁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翘起:「没有哦。」 「那你为什麽大夏天穿风衣.....欸往回想去哪,虽然嘴上说哪也不许去,但在上马车後,雨宫宁宁还是默认了奎恩让车夫」去邮政公司的指令。 拉马车的是两匹优美矫健的独角兽,四肢修长纤细,体型远比寻常马匹要优雅,奔跑无声,鬃毛如流动的云絮般雪白。 独角兽是与尾狐兽一样较为常见的神奇动物,但再怎麽常见也是神奇动物,繁育与驯服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艰难,用来拉车是连布兰森家这种一城首富都做不出的奢靡之事。 独角兽的血液和眼泪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泰缪兰的富人权贵不被癌症等肿瘤问题困扰,几乎全拜独角兽所赐。其也与尾狐兽一般,根据独角的类别能区分出更加罕见强大的个体,传说中拥有彩虹角的独角兽能引发奇蹟,铺出一条瞬间抵达世界各地的彩虹桥。 拉车的两只独角兽长着黄金般的螺旋角,这是区别於一般独角兽,能够飞天的象徵。 黄金独角兽极难繁育,身价是寻常独角兽的数十倍,血液制药後便是被冒险家们称作橙汁」的神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一滴与同体积黄金等价。 这等独角兽竟拉车行走在大街上,加之凭空漂浮、如有一名看不见的车夫操控的奥术缰绳,拥挤车道前後的马车见之纷纷避让,连最跋扈的富人都不敢当这辆车的道。 理所当然,这是雨宫宁宁搬家後从老妈那讨来的车。 再低调的家族都会将家徽刻在马车外面,这是这个世界不成文的规定,就好比数字吓人的车牌能带来某些通行特权。可这辆马车的鸢尾花家徽只是用银线缝在座椅头枕上,从外面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漆黑马车,连窗都没有。 而内里又是另一番模样了。高光黑色白杨木木饰、奥术透光的无缝全景天窗、米色棱纹行政沙发、金丝滚边脚垫、贡品级香氛、真正意义上的奥术魔毯减震... 奎恩算知道她为什麽能大夏天穿风衣了,这马车内温度跟秋天一样凉爽宜人。要驱动这麽多奥术装置,两人脚下恐怕正踩着一块价值不亚於独角兽的矩阵与高纯度魔晶。 「也是当上将军了。」奎恩往椅背上舒舒服服一躺,娘咧,还能自动调节仰角和通风。 全铜喇叭挂在左右,在放舒缓的交响乐,音质听着像把乐团搬来了。 「有什麽奇怪的。」雨宫宁宁挥舞魔杖,茶具从扶手箱下飞出开始自己泡茶,她随口说道:「我爸设计的内饰原型,二十几年来叠了好几代,一直供不应求... 」 「哦这我知道,迈巴赫嘛。」 「可我爸说他抄的尊...」 「收声。」奎恩大骇,「这可是提都不能提的话题。」 雨宫宁宁白了他一眼,茶只倒了一杯,出门不打扮的狗男人不配喝茶。 她端起陶瓷茶杯轻抿一口,眼睛瞄着窗外风景,似无意的说:「地球...很流行男女之间一起写信麽?」 「没有吧。」奎恩想了想,「倒是去旅游或到遥远的地方时,譬如南极北极、世界名胜之类的地方,会用当地的信纸写一封给爱人的信寄回去,当做表达挂念和分享的小惊喜....一直很流行」 「那你要给谁写信,黛儿小姐?」雨宫宁宁语气莫名不在乎的问。 「不给任何人写。」奎恩还在研究马车的驾驶功能,似乎只要在地图上一点,奥术缰绳就能驱使两头独角兽以最快路径去任何地方。 「那....」雨宫宁宁瞄了他一眼,「你去邮局做什麽?」 「是和你一起去。」奎恩纠正道。 於是雨宫宁宁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後,才听到她无奈的嘟囔道:「....其实,可以去看赛马....或者短途观光飞空艇....植物园在办纳诺大师的园艺展....实在不行,逛街也能接受.... 77 「嗯?」奎恩笑眯眯的转过头,「我去邮局是因为佩佩在那,想让你和佩佩打听点事....你在说什麽?难道是想....」 雨宫宁宁便同样笑眯眯的看着他。 「是想把你个不守信用的渣男杀掉後,和我亲爱的妹妹去哪玩。」 「噢,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约会呢。」 「奎恩先生,我吃的早饭很乾净,没有被邪神操控呢。」 奎恩见小魔女的怒气值即将达到巅峰,急忙闭嘴不敢再挑衅,对着车内这摸摸那摸摸,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呆货。 雨宫宁宁目光不善的盯了他许久,才哼的一声说:「不是不想我去佩佩那麽。每次问你佩佩住在哪,你都打哈哈....」 「情况不同。」奎恩正色道:「奥术祭之後,安库亚去东国出差一个来月,知道不?」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校务处的。」雨宫宁宁撑着下巴看风景,喝茶,「所以呢? 「」 「这一个多月,佩佩是跟他一起去的。」 「噗77 雨宫宁宁失态地捂住嘴,刚喝进去的茶险些喷出来,好一会後才震惊的问:「这家夥.难道是肉食系?」 「看来你不反对佩佩和阿夸啊....」奎恩心想你这关注点好奇。 「我当然反对啊!!」雨宫宁宁抓住奎恩脖子猛摇,恨不得掐死他,「你为什麽不说?」 「你也没问啊.....」奎恩耸肩,「再说了,出差只是个幌子。我也好奇安库亚跑东国到底是去做什麽了,才特意拉你跑这一趟。」 「不可能。」雨宫宁宁笃定的说。 「有什麽不可能,那天晚上她就是和安库亚一起回来,不然等在入城口好玩麽?」 」 ..我不是说安库亚能拐走她。」雨宫宁宁顿了顿,「我小妈不可能放任佩佩和野男人独自出去玩。佩佩一周至少给小妈写一次信,事无巨细啥都说... 「你咋知道她事无巨细啥都说?」奎恩诧异的问。 「嘿。」雨宫宁宁装傻。 「安库亚肯定没对佩佩做什麽。」奎恩眯着眼的说:「既然不是男女之间的事,他还带佩佩去东国,不是更奇怪麽?」 「你是说... 「」 奎恩微微点头,拿出一早安库亚给他的卑王冠冕。 「认得这个麽?」 雨宫宁宁茫然的摇头。 「这什麽?狗项圈?」 「他妈的都说了不是狗项圈!」奎恩随後说道:「这是你爸给我的.....通过安库亚之手,但他本人似乎没意识到这点。」 雨宫宁宁一把将卑王冠冕抢了过去,仔细看了半天,最後取出魔杖,闭眼用上了占卜。 「这个东西.....」占卜结束,她皱着眉说:「我只能确定不是现代的.... 」 「如果能从佩佩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月底进入深渊後,找你老爸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 雨宫宁宁沉默良久。 「你和安库亚,到底在搞什麽?」 「勇者的工作,拯救世界。」奎恩叮嘱道:「千万别被安库亚知道,他在瞒着我.. 我想知道他为什麽瞒我。」 雨宫宁宁点头。 「那家夥,嘴硬,脾气又烂,臭小孩....肯定知道些什麽,还骗我说不知道,我还当真了.... 」 「佩佩的工作是安库亚安排的。」奎恩端着下巴说:「以阿夸的性格,不可能给她随便找一家公司....那里大抵有阿夸的熟人,我不能露面,你也不能露面,也不能把她单独带出去说免得被察觉,还得让老实巴交的佩佩对阿夸保密,所以我有个点子.... " 雨宫宁宁下意识将耳朵凑了过来。 直到带着温度的气流拂到耳垂上,意识到两人挨得很近,她又猛地一缩脑袋,不爽的说:「有病啊?马车带结界法阵,你直接说还能被偷听不成?」 奎恩无语的不行,这不是你先把耳朵凑过来的麽? 哎,女人,哎。 简单交代了下思路後,雨宫宁宁的反应像不知该说什麽好,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招能行,佩佩绝不会告知安库亚。 「不愧是能把女孩子哄到团团转的渣男啊。」雨宫宁宁冷笑道:「对付女人你有的是手段和办法。」 「呵,依此策行,则中原可定,汉室可兴矣。」奎恩抚须而笑。 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雨宫宁宁拿这厚脸皮也没辙了。独角兽拉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前行,在十一点的钟声响起时来到了东威尔第八区。 远远便能见到那坐落着气派欧式建筑的山坡,「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作为城里为数不多能保证将信件送到西威尔贫民窟内的邮递企业,哪怕临近上午下班时间,也能见到许多从西威尔过来的客人在门前进进出出。 「喂,渣男。」 奎恩正在找地方停车,为了不引人耳目,要将独角兽马车停远一点再步行过去。听到雨宫宁宁喊自己,头也不擡的接话:「说。」 ...明明是你劝我不要被老爸的事束缚住,过自己的人生什麽的....为什麽现在又带我来做这种会让人燃起希望的事?」 「因为我也这样。」奎恩平静的说:「既然无法释怀,那不如一坠到底。」 两人对视在了一起,又立马不约而同的错开目光。 「...有的是手段和办法。」雨宫宁宁将脸右转,嘀咕道。 「说什麽?」 「什麽都没说。 「既然没意见—」奎恩坏笑着拿出一瓶纯金色,刻着德鲁伊图腾的药瓶,「那大郎,该喝药咯。」 闻着那股难闻的药味,雨宫宁宁一脸不爽。 「干嘛?有心理阴影?」奎恩像哄小孩一样:「解药还剩很多呢... 」 雨宫宁宁当然不会说早上精心画了一个小时妆,现在全浪费了很不爽。 她蹬掉乐福鞋,一脚踹到不怀好意的渣男肚子上,捂紧衣领恼火道:「滚出去,才不会让你看第二次啦!」 > 第35章 鹦鹉与自动手记人偶 「心跳怎麽会役退~?巴菲掺冰也能醉....没必要~伤悲~~」 一名拎着鹦鹉哼着歌的客人踏入了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的大门。 因为造型比较浮夸,他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但大多也都只是瞥上一眼。在爱士威尔,这样提着鹦鹉或乌鸦,梳奇异发型、将衣领敞开露出大半胸口的歌者可并不罕见。 在报纸行业迅速发展的当今,从古至今为传递信息而存在的吟游诗人逐渐销声匿迹,许多後来模仿者为了追求故事中吟游诗人的浪漫形象,便模仿起吟游诗人的穿着一就是像风餐露宿的乞丐一样,穿着宽松不合体的衣服,露出大片皮肤,将发型弄得淩乱... 随身携带一只能哼歌伴奏的鸟儿,如携带猫头鹰的奥术师那样流窜於街头巷尾,唱着自己编曲作词的歌试图获得关注。这样的歌者中很是出了些名人,其中甚至不乏名满一国的流行天王,但对比起被上流社会推崇的古典乐,这些人就如地球二干世纪中期的摇滚爱好者,被视为不务正业且难登大雅之堂的乞讨艺人。 这名肩膀上站着鹦鹉的歌者形象很经典。在泰缪兰的传说中,传奇吟游诗人卡西瓦便是这般穿着,衬衫、充满西大陆风情的七彩围巾与白色短裤,与一只招牌的蓝色鹦鹉。正是卡西瓦用手风琴将勇者林克的故事传遍四片大陆,乃至後来的梅林时代他仍然活跃,在那些地处偏远的人类部族仍然流传着卡西瓦的歌谣与传说。 模仿卡西瓦打扮的歌者在歌剧院外那条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没什麽出奇的。倒是站在他肩膀上那只鹦鹉,乌黑的羽毛漂亮像是绸子,充满灵性的小眼眸高高在上,看起来神气极了。 歌者似乎是第一次来,先驻足在前台边看了好一会价格表一罗恩·西大陆公司的邮递业务收费并不便宜,但也不算贵。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家公司的邮递业务版图居然囊括了南大陆所有国家,与东国的各大主要岛屿,连西大陆战场区域都能送... 业务并不涉及物流,是一家主打寄信的公司,难怪能做的那麽大.....他的目光往下挪去,手记人偶代写信的收费是百字五便士,润色加收两便士,这倒相当实惠,是西威尔工人都能接受的消费。 还有奥术信纸功能,能在收信者打开後自动朗读,这个就很贵了,一张需要五金镑。 在价格板前驻足了许久,他才加入排队办理业务的客人队伍中。在歌者前方,刚刚好站着七人,排到他後便点了点手记人偶的牌子,前台业务员没有擡头:「需要指定手记人偶吗?墙上有名牌。」 墙上挂着十几张名牌,没有照片,但标注了毕业院校和擅长的信件内容。手记人偶的学历高的惊人,大多都有大学学位,擅长的类别有问候信、邀请函、情书、甚至有法律类谘询类的代写... 涉及专业知识的信件代写还需要额外收费。 这些名牌里并没有佩佩的名字,歌者也没有擡头。 「不需要,随便谁都行。」 前台随手写了个「5」,递给他,「二楼左手边最里侧的房间,进去後走到底,找那个金发的姑娘。」 末了,她擡起头瞄了一眼,见客人是个吊儿郎当的歌者,又补充了一句:「客人,我们这儿禁止骚扰手记人偶,有保安的。」 歌者不屑地「哼」了一声,重重将纸条捏在手里,大步离开。 没人在意他,越是落魄的人自尊心往往越强,连写封信都要找手记人偶,可见这家夥的音乐造诣和科班没有一点关系,大抵混的不咋地。 直到上了楼梯,歌者才收起愤愤不平的表情,在肩膀上鹦鹉的小脑袋点了一下,赞叹道:「占卜这麽好使啊,排在第七个人後面还真能抽到佩佩。 鹦鹉对其拍头的行为表达不满,翅膀狠狠抽动後脑勺。 这名歌者是今天上午最後一位客人。 在他之後,手记人偶业务便宣布截止,要写信的下午再来,惹得後方排队者怨声一片。 依照前台所言,一人一鹦鹉来到二楼手记人偶的打字间,打字机敲动的悦耳机械音如雨滴落在大地,奎恩很喜欢这种声音,就好似引擎的轰鸣、螺旋桨叶搅动空气,这是严谨的科学工程那浪漫的一面。 来到最里面,便见到了几日未见的佩佩。 金发的洋娃娃正耐心的为一名老太太讲解着什麽,从老太太衣摆後延伸出的尾巴可以知道她是一名兽人,但手记人偶对於服务兽人这件事没有丝毫芥蒂,发现老太太听不清,还主动起身凑到她耳边说。 奎恩瞄了一眼打字机上即将完成的信件,便知道这是写给孙子的信。看起来是要寄到西大陆战场,兽人就算身体素质比寻常人类强些,没有奇异本领伴身在那种地方也不可能活太久,老太太一直念叨着要让孙子回信,奎恩便知道人肯定早没了。 佩佩大抵也看出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劝说什麽,而是在信件末尾又多添了一张纸,擡头是给西大陆光明教廷的同僚,请求对方以老太太孙子的名义发一封回信,说已经脱离了军队,在西大陆安定的国家娶妻生子... 信件擡头也一并更改了。前方打仗的军队大多属於被扶持的军阀,收到这种信只会用来烧火取暖,回信告知阵亡这种要花钱的事可绝不会做。 信件会寄到西大陆的教廷总教堂,那儿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难民营和停战地带。 老太太不识字,当然不知道手记人偶小姐往里面加了些什麽。前後絮絮叨叨,加之额外的那张信纸拢共用了七页,佩佩却只收了最基础的五便士。老太太站起来感谢连连,笑着说小姑娘你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好看... 等到老太太走後,奎恩才对鹦鹉感慨道:「你妹贴钱上班啊....不说工费,这一封信寄到西大陆的邮费都得要几枚金镑进去。」 鹦鹉没说话,奎恩瞄了她一眼,「怎麽?伤感了?祈祷西大陆和平?」 「我只是在想把这家公司买下来要多久。」小鹦鹉没好气的回答。 「啧,资本家... 奎恩摇头,这句话资本家还真没骂错,卡文迪许王爵是南大陆最大的军火商,这些年卖的武器大多都运往了西大陆,是这场战争中获利最多的贵族之一。 「西大陆战争已经超出教廷或南方政府能管控的范围了。」小鹦鹉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南北社会体制,意识形态的战争....我们不能输,一旦停手,帝国铁骑出现在巴伐利亚对岸就是迟早的事。」 「新纪元只剩五年,能调停战争的只有勇者。」 奎恩心里便浮现出茜莉雅坐到谈判桌上,对着腓烈帝皇与南方诸王支支吾吾的模样.... 嗯,这画面还挺喜感。 「下一位~」佩佩摇了摇铃铛。 看得出来,送走老太太後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对客人露出笑容。奎恩心想老乡生女儿有说法的,佩佩的笑能录下来放进少儿频道,是她笑了孩子也会跟着笑的那类美人。 「哇....」佩佩的目光间被他肩膀上的鹦鹉吸引,「好漂亮的小鸟!这是....龙语鹦鹉? 她在修道院中接受教育的修女小姐,对於神秘学的了解可不比一般学者差。 小鹦鹉扑扇着翅膀,飞到佩佩肩头,亲昵的蹭着她的脸。佩佩显然没想到这鹦鹉那麽亲人,一时间不知所措,神奇动物可是出了名的警惕性强。 「关下门?」奎恩指着背後那扇用来保障隐私的小门,这门不带任何神秘性质,但关上後隔绝不大的声音还是能做到的。 他从进门开始就切换成了魔王之瞳,本以为佩佩周围会被监视,却没想到这家公司从进门到上楼都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一根奥术矩阵的线条都没看到,除了柜子里那叠奥术信纸外,佩佩身边很安全。 佩佩扯动绳子将门拉上,对这位奇怪的歌者礼貌问道:「请问....你是要?」 她有点不确定,养得起神奇动物的人怎麽会不识字? 「您好。你姐姐出了点意外,请不要声张,仔细听我说」 「啊?!」佩佩大惊失色,「姐姐她怎麽了?!」 「是有两个消息通知您。」奎恩悲痛的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您想先听哪个?」 「好,好消息?」佩佩很慌。 「好消息是,我是卡文迪许女士的人偶,您可以信任我。」 佩佩紧张的吞了口口水,「那....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姐没有出意外,她现在就在你肩膀上。」 佩佩惊慌的表情呆滞了一秒,旋即变成了恐慌。 只听耳旁传来冷笑。 「呵,佩佩....我已经知道你偷偷和阿夸谈恋爱的事了,我要告诉小妈!你完蛋了!」 > 第36章 新闻学高手 听到这句话。 佩佩的反应就像被栽赃早恋的好学生,下意识反驳道:「我和雅各布哪有偷偷谈恋爱!」 鹦鹉扬起翅膀,坐在椅子上办理业务的奎恩便心领神会,一板一眼的开口道:「手记人偶小姐,请帮我写一封寄给光明教廷圣卡美洛岛的信。」 「.....写什麽?」佩佩慌了。 「就写《修女佩佩抵达爱士威尔,在工作时间思考与雅各布的恋爱》。」 「你你你你.....」佩佩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也敲不下去。 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麽反驳的理由。 「我没有!!」佩佩嘴笨的像童话女主。 鹦鹉冷笑问道:「那你老实回答姐姐,对恋爱有什麽看法?」 佩佩眼神到处乱瞄,鹦鹉直接飞到她眼前盯着,只得眼一闭心一横:「不,不感兴趣!」 「请告诉教廷——」奎恩更新信件内容:「《修女对恋爱要求高,格林德沃高级男专员遭冷遇》。」 「才不是啦!!」 「那为什麽跟雅各布跑掉呢?不陪姐姐回家?」鹦鹉质问。 「是他硬,硬拉我跑的... 」 「《姐妹之情已难满足修女,和男人私奔方能过瘾》。」奎恩直接越过桌子,帮她敲信件。 佩佩心想这世界上怎麽能有那麽坏的奥术师和随从。 鹦鹉宁宁飞到了桌上,高贵的黑色羽翼反折,像双手叉腰一样问:「老实交代,和雅各布去东国做什麽了!」 佩佩一言不发,选择闭嘴。 天真的孩子以为只要不说话就不会被乱写。 「《面对蜜月问题,修女无言以对》。」奎恩有的是脑筋和手段。 「不许你乱写!!」佩佩都要急哭了:「这是污蔑!你不许寄!」 「《修女一怒为雅各布》。」奎恩哒哒的敲键盘。 「我愿意对太阳发誓,我们是清白的... " 「《恋爱已影响修女的太阳信仰》。」 佩佩躺在椅子上,嘴巴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像是力竭了,即将变成一捧雪白的灰。 见再搞下去,妹妹就要有点死了,一起犯完贱後心情愉悦的雨宫宁宁才愿意罢休,挥挥翅膀让他别打了。 「呜呜,孤男寡女一起去东国,怎麽可能不是约会....」小魔女的脸说变就变,鹦鹉用翅膀抹眼泪(不存在),哀怨的说:「妹妹长大了,也是,为了男人说谎也是常事....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什,什麽呀....」内疚感令佩佩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和雅各布先生去东国是有正事....是格林德沃的工作.... 」 小鹦鹉瞬间来了精神。 「工作?校务处什麽工作要你一个教廷修女帮忙?」 「有保密条款,我不能说....」佩佩埋着头。 「小妈知道吗?」 「有保密条款.... 」 小鹦鹉和奎恩对视一眼。 没错,连她母亲都没告诉,果然有问题! 奎恩继续装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而小鹦鹉则在桌上踱步,摆明不相信。 「佩佩,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小时候?」 「你每次闹脾气离家出走,我都能找到你。」 佩佩的俏脸微红,支支吾吾的说:「那,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但我总能找到你。有一次你乱跑迷路都急哭了,可我还是找到了你,把你带回家,对吧?」 佩佩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点头。 奎恩心想你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是姐姐干九十九件坏事後只要干一件好事就能原谅的可爱妹妹... 「知道姐姐为什麽能找到你吗?」 佩佩幸福的说:「因为身体里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我们心意相通... " 「没错!」 奎恩想说没错个鬼啊没错。 怎麽,你老爸没把占卜本领传给你麽。 还是说南大陆首富的乾女儿在自家门口能跑丢了? 奎恩忽然有些羡慕阿夸了,你这位难度好低哦,属於是福利模式... 「我们从小心意相通——」小鹦鹉哼哼两句:「所以你绝对瞒不过我。若是能得到教廷许可的工作,你会不和小妈说吗?」 「绝对,绝对能得到许可!是符合信仰与《救世主公约》的,神圣的工作! 」 「我不信。」鹦鹉欺负小孩。 「真的不能说,会害雅各布先生丢工作的....」佩佩被自证陷阱折磨的都要哭了。 「不要怕。」鹦鹉昂首挺胸:「你姐姐可是占卜系的一把手。学院领导层开会缺了我都不敢落座,我这是考察工作,你不说我怎麽知道他去东国有没有好好干活?」 佩佩眨了眨眼,懵懵的问:「一,一把手?真的吗?」 「你还不了解你姐姐的工作态度?再干两年,都要被提拔成院长了。」 於是佩佩艰难地沉吟许久,才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你别往外说哦... 7 奎恩都要气笑了,你和你家里人是不是不太熟。 「雅各布先生给我看了绝密资料,资料上说东国有魔族的线索.. " 「魔族?」雨宫宁宁顿了顿,「什麽绝密资料?」 「关於时钟塔的一项研究,东国的校务处专员报告那可能与魔族有关,时钟塔的奥术师可能在研究魔族的术式... 「」 佩佩说到这里,奎恩便一下子懂了。 以安库亚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做伪造资料这种事。他给佩佩看的资料一定确有其事,到时若事发,真的查起来,他最多也就背一个保密工作不严谨的过失.... 时钟塔那帮传统派的奥术师可谓百无禁忌。别说研究魔族术式,人体奥术实验、灵魂拼合、灵界高位召唤、超凡特性解析等等绝对禁忌的事都一个不落,他们为了抵达根源无所不用其极,与格林德沃派系的奥术师不同,古老门阀们不被道德约束。 时钟塔值得调查的多了去了,像是非法开发地下城,将成瘾性奥术药剂商品化,制造违反奥术协会规定的军用武器之类才是学院的调查重头。 「证据被藏在了时钟塔银行的地下保险库,这会引发严重的魔族事件....我们就是去调查这件事。」 鹦鹉宁宁沉吟半晌,她知道佩佩没有撒谎。 「....那你为什麽不告诉小妈?这种事有教廷配合更方便吧,既然是对付时钟塔....没有任何保密的必要啊?」 像格林德沃和时钟塔那麽要好的学院,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佩佩支支吾吾的说:「我能帮雅各布先生进入地下保险库,但... 」 说到这里,雨宫宁宁瞳孔一缩— 「你带他去摸你家的保险库了?!」 佩佩弱弱的点头。 「我靠,给小妈知道她一定....」小鹦鹉顿了顿,愤愤的啄了妹妹一口,「给她知道,你和雅各布就别想有以後了!我回东国都不敢去摸保险库!」 佩佩底气不足的说:「我俩真的什麽都没有... ,「难怪你不愿意告诉你妈....然後呢?安...阿夸那家伙进去後做了什麽?」 佩佩理所当然的说:「他去调查魔族了啊。我在保险库里等了他一小时,就准时回来了。」 " 「小鹦鹉无语的看着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但是....嗯,没调查出什麽结果呢,时钟塔的那群奥术师太坏了.. " 「你们在东国呆了一个多月,就去了时钟塔?」 「当然不是!」佩佩猛猛摆手,「我们还去了很多地方,调查魔族的线索.... 」 「比如?」 「嗯....就是....」佩佩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姐,你还记得妈妈们的蜜月相册吗?里面和东国有关的地方,我们差不多都去了... 」 「我们还去了趟白教的波利尼亚诺岛,雅各布先生从神前法庭找了些档案,但他说也很难凭记录指控时钟塔的奥术师.. 雨宫宁宁下意识问:「他凭什麽能进神前法庭?就算学院给白教发函,也要至少要一名红衣主教同意.... 」 说到这,她忽然又顿住了,呆呆的站在那。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给警卫出示了一张纸,警卫就将他放进去了. 」 佩佩怯生生的说:「毕竟是调查魔族的事,白教总不会拦着吧.... 」 「魔族?」 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你们好像在谈论有趣的事情呢。」 从工作人员通道走来的是一名中年人。他穿着偏休闲风的西装,衬衫摆子只有前半扎在裤腰里,双手很散漫的插在口袋中,胡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啊,霍劳德先生,中午好!」佩佩有些慌张的起身。 「别那麽拘谨嘛,给雅各布看到又说我虐待他的姑娘了....噢,还有客人啊」 这名红发中年人微微鞠躬,对一人一鸟行绅士礼。 「午安,我是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的总经理霍劳德。」 」 ..」奎恩把鹦鹉收回自己的怀中,颇为目中无人的点头,「哦,我是即将成为爱士威尔空港总经理的披头士。」 「喔哦,那可真是....厉害。霍劳德夸奖道:「披头士是艺名吗?很独特。」」 奎恩将打字机上的纸撕了下来。 「既然你听到了,那就来看看吧,我的新歌。」 霍劳德将纸结果,扫了两眼,表情顿时有些难绷。 【我们这的魔族仔,脖上喜欢挂玉牌,魔王供台上摆,长大才开白黄牌....】 「如何?」奎恩翘起二郎腿,「我准备把这个寄给埃隆议员。我相信他能欣赏我的才华,发达指日可待.... 」 说这句话时,他像陶醉在自己的艺术中那般,闭上了眼又睁开。 「这种歌词....可不吉利呢。」霍劳德苦笑着将纸递回:「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在室外唱为好。」 奎恩再次闭眼,睁开。 「那是你不懂艺术」 他不屑的说。 魔王之瞳张开。 关闭。 张开。 关闭。 在灰白的视野里。 无论切换多少次... 他都能清晰的看见,在名为霍劳德的男人脑门之上— 漂浮着一道光环! 第37章 霍劳德 「天灾八方来?~来~魔族?~来— 」 名为披头士的歌者在搞南海岸风说唱。 他养的鹦鹉在一旁卖力伴奏:「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受过正统古典乐教育,身为教廷圣歌队一员的佩佩完全欣赏不了,表情蚌的像在罚站。 反而霍劳德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客套,变成渐入佳境的欣赏,也不知道他是看上这首歌哪点了,旋律?歌词? 诸如「魔王」,「魔族」之类的词汇在人类世界被视作不详,却也没有到伏地魔那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程度。以魔族为歌词的歌谣有很多,大多是赞美勇者或歌颂胜利的主旋律,像他这样拿魔族来无厘头搞怪的歌手,恐怕只有爱士威尔这种思潮开放的城市才能见到。 「披头士先生—」霍劳德摊开双手,「我有预感,您的音乐未来能被全世界知晓。」 「那还用你说?」奎恩拿捏rapper的气质很是到位。 「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霍劳德顺手从桌下拿了张空白信纸,与笔一起递给他。 「总感觉留到未来会很值钱,呵呵.... 虽然看着有些轻佻和随意,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能给人好感的家夥。 奎恩斜眼,看了那根钢笔一眼。 笔身是光滑的镜面材质。毫无疑问,只要拿起那支笔,就会留下指纹。 一些魔药可以改变指纹骨相这类人体最难以遮掩的特徵,譬如复方汤剂。但他今天只是简单易容,绝不能留下指纹和签名这种占卜媒介。 「那签一个吧。」他抓起一旁的小鹦鹉,用爪子在信纸上踩了一爪,连条痕都没留下。 「要好好保存。等我发达了,凭这张签名可以让你在粉丝群里当老资历。」 他一本正经的说,霍劳德也一本正经的接过,郑重的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很有风格。」他如此赞赏。 随後,霍劳德往前一步,手撑在桌上,半边身子越过佩佩,凝视着名为披头士」的怪异歌者。 「你这只龙语鹦鹉很漂亮呢。愿意卖吗?我可以出一笔与您心理预期相符的金镑。」 佩佩听到老板直接挑明了鹦鹉不一般,顿时心头一紧。 她知道对方和雅各布是朋友,那要挑明姐姐的身份吗? 霍劳德微笑的等待着披头士答覆,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佩佩突然的纠结表情。 「这是我的乐器。」披头士摸了摸鹦鹉头上那撇秀气的羽毛,「如我的左膀右臂,心爱的很。给多少钱都不卖。」 「这样麽.....」霍劳德也不坚持,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这只鹦鹉,他的身子越凑越近,近乎要和奎恩贴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披头士先生。您似乎有一双不亚於这只鹦鹉的漂亮眼睛呢.. 」 披头士眨了眨眼。 「是吗?我也这麽认为。但我不喜欢男人,你凑得太近了。」 「哎呀....呵....」霍劳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缩回身子,似试探又似认真的提议道:「您误会了。我是说,若您愿意把美瞳摘下来,我或许在哪见过与您类似的眼睛....」 「神经病。」披头士不悦的皱眉,他的眼睛很普通,从一旁看来只是随处可见的淡棕色,「我没戴美瞳。」 「嘶....那应该是我昨晚喝多了。」霍劳德摇头,「醉宿,看东西有些残影...抱歉抱歉。」 他边说边从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披头士。 霍劳德,罗恩·西大陆邮递公司,总经理。 名片上的信息很少,但令奎恩诧异的是,在名片下方还印了一只很优雅的猫o 一只蓝眼睛的黑猫。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相同的图案。在一个月以前,他曾将超凡特性析出後残留的黑刀碎片交给安库亚,请求他找人把碎片锻造成一把新刀。 而在扫把巷,那位典当铺的兽人老板就曾出示过一张类似的名片,上面就印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猫,说是锻刀人的所在地。 位於阿克奈茨城的玉子市场30号。 那位锻刀人在高价收购与黑刀碎片类似,与古纪元有关的物品。 这不可能是巧合。联想到安库亚曾在阿克奈茨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难不成他的魔族信仰就是从那来的? 「我很喜欢您的歌。也很喜欢....您的眼睛。」霍劳德微笑道:「请不要误会,如果您明白我在说什麽....当然,我是指您若是想找人分享您的音乐,欢迎随时来找我。」 鹦鹉看着这个帅大叔有些难绷,什麽基佬发言,你们男同能不能吃口好的? 奎恩沉默的将名片收下。 一摸便知,只是普普通通的名片。 但对方绝非普普通通的公司老板,能在爱士威尔,在格林德沃学院眼皮子底下生存的魔族.....怎麽可能,教廷圣人镇守人间,任何魔族来到泰缪兰所引发的动静要超过奎恩千百倍,他是偷渡来的? 还是自两百四十五年前的第六次伐魔战争开始,就一直黑在泰缪兰的魔族细作? 霍劳德一直反覆在提「眼睛」,奎恩认为刺客技巧下的美瞳伪装不太可能被识破,除非对方有透视之类的能力。那他指的,恐怕就是魔王之瞳了。 基利安事件时,那只身为魔族眷属的自然灵对魔王之瞳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恐惧,以及....尊崇。 对方认出来了?不,安库亚从未对魔王之瞳表露过反应,自己提及相关能力时也并未说这是来自魔王的眼睛... 无论如何,奎恩长了个心眼。大抵魔族与魔族眷属都能感应到开启状态下的魔王之瞳,但能感应到何种地步还不得而知,至少从霍劳德的反应很难看出什麽。 「嘿,佩佩。」霍劳德说回正事,他看起来很苦恼的说:「刚刚那个老人家,你是不是又没收邮递费?那封信寄到西大陆至少要三金镑的成本,再这样做慈善,公司可要倒闭了....」 佩佩脑袋一低,显然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因为善心少收或不收钱了,支支吾吾的说:「霍劳德先生....我,我会用工资补上的..... 「噢,当然不用。要是知道让你贴钱上班,阿....雅各布可要杀了我,呵,我的意思是....」 霍劳德声音压低了一些:「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把信件和其他相同地址的信贴在一起,反正到地方还会分拣.....只要不记帐,财务和股东就不会来找我麻烦,嗯?」 说完还眨了眨眼。 「我,我明白了....」佩佩小小声的。 这种耍滑头行为显然有违修女的道德标准,但因为能做好事,只能愧疚的接受。 自从来到爱士威尔,尤其是认识了雅各布和斯特兰奇两兄弟後,佩佩干坏事(自认为)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前半辈子总和,每天需要花大量时间祷告来请太阳宽恕自己。 霍劳德指了指手表,示意下班时间到了。又笑着对披头士点了点头,双手插兜离去。 不一会,远处便传来了同事们的呼喊声。佩佩在公司的人缘相当不错,那些青春靓丽的手记人偶们都很喜欢这名乖巧又高贵的洋娃娃,中午一起吃饭总会带上她。 佩佩为难地来回转头,鹦鹉示意她去吧,不用在意自己。 因为很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雨宫宁宁不打算再开口说话,却听见佩佩小声的问:「姐,你住哪了?我有空去....找你玩.....」 鹦鹉便跳上手记人偶的肩头,叽叽喳喳,看起来开心的不得了。 第38章 奥尔蒂斯家族的信托 婉拒了两名下属共同进餐的邀请,霍劳德回到办公室,将门反锁。 他的办公室看起来并不商务。 柜子上是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那都是邮差们从世界各地带回的特产,窗边摆着鱼缸,不但养了一大群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还细心做了缸内草景。 打字机、有线电话、机械邮戳盖章器、从瓦斯管道上拆下来的废弃投市装置、压力计数器、传动结构的蒸汽引擎.... 这些人类的文明结晶被以藏品的形式,细心的打了蜡,抛光,妥善保存在这间办公室最醒目的位置上,仿佛令人置身在某个记录蒸汽工业发展的博物馆展厅。 霍劳德回到了老板椅上,仰头,嘴唇微动。 紧接着,在老板椅背後的空气中,一道模糊的影子凭空凝聚。 如同从虚空中缓缓浮出水面的芙蕖。 那影子迅速变得清晰、凝实——正是一只与名片上印的猫猫头一模一样的黑猫。它面容可爱,胡须微翘,嘴角高冷的抿在一起。它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了霍劳德头顶,姿态如此优美。如此高洁。 比幽影还要漆黑的皮毛,高贵的蓝色瞳孔,戴着一顶与小脑袋相得益彰的礼帽,小小的披风系着领结。 「董事长。」霍劳德随口打招呼。 「何事?」黑猫的口吐人言,语调缓慢优雅,让人联想到说话一节一节的斯内普教授,「爱士威尔可不是个好地方。空气中有股精灵的骚味,还有酒鬼的味道,令猫作呕....霍劳德,你召唤我最好有正事。」 「我刚刚见到了一名奇怪的....魔族信仰者。」 「奇怪在哪?」 「在他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卡迪乌罗斯陛下的力量。」 卡迪乌罗斯,史称第五天灾魔王,於神允历一千年初陨落於西大陆终焉地下城。 「卡迪乌罗斯....」黑猫舔了舔爪子,「历代魔王中唯独的眷属被杀到断代,勇者江南的手段太狠。不可能存在信仰祂的後人。」 「那....刚刚那家伙.... 」 「你确定是卡迪乌罗斯的力量?」 「我从祖父的记忆中看过。不会有错。」 黑猫沉吟许久,微微一笑。 「那你见到的应该是勇者。想调配勇者序列魔药要用到魔王骨灰,而教廷保存的最後一具魔王遗骸....正是卡迪乌罗斯。」 霍劳德转动椅背,看向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熙熙攘攘的大街人头涌动。 「我该怎麽做?喊上安库亚去把他做掉?」 霍劳德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先前拒绝下属时说「我最近在减肥」那样随意。 黑猫悠悠开口道:「装作什麽都没看见。安库亚总会成功的,但不在今天。」 在上马车之前,奎恩随手将名片丢进了一旁的臭水沟里。 他已经在附近的居民楼绕了半小时,还让雨宫宁宁用了一次占卜来确定是否有人追踪,才悄咪咪的回到马车里,迅速驾车离开这片街区。 「又发什麽疯?」小鹦鹉疑惑的问。 在她的视角里,自然看不见霍劳德头顶那象徵魔族的光环。 奎恩也不打算说,随口编藉口道:「只是有点怀念牵鹦鹉逛街的感觉,多遛两圈。」 」 雨宫宁宁鄙夷道:「我老爸说,有种叫福瑞控的名字就很符合你这种 症状,是变态中的变态,见到一定要躲远点。 「我刚刚逛街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光影一闪,奎恩把太刀从戒指中取了出来,边抚摸质感极佳的刀身边说道:「这是我的新女主角,「卍解!葬爱刀」,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 「...变态中的变态中的变态。」恋刀癖离人类实在有点远了。 「这把刀是在阿克奈茨锻成的,就是你家....我刚刚才想起这件事,你知不知道玉子市场?」 奎恩开始打探那神秘的黑猫标志。 「阿克奈茨本地人都知道。」鹦鹉四仰八叉的躺在行政沙发上,「就开在冒险家公会後面。阿克奈茨的扫把巷,不过我们那儿奥术师浓度没那麽高,大多是些面向冒险家的店,收售武器、魔物材料,或一些涉及神秘界的商行... 她顿了顿,有些怀念的说:「我老爸的占下店就开在那呢。 奎恩眼眸一缩,故作淡定的问:「是不是玉子市场30号?」 鹦鹉哼哼道:「不是。他的店开在市场外头,是普通人也能进的店,15号以後的店铺都在市场内部....」 「我老爸的占卜店现在还在营业。他的女仆在操持,我妈偶尔也会过去搞搞卫生... 「」 关於神秘老乡的种种线索、关於魔族的所见所闻在奎恩脑中盘旋,碰撞。他感觉自己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那门高大到光是阴影就足以笼盖他的命运,好在他手里已经有了几把形状奇怪的钥匙,却始终找不到锁孔。 「至於你说的三十号....」小鹦鹉想了想,「应该是一家典当铺?我有印象。我爸好像说过,说过....」 「说过什麽?」奎恩焦急的问。 「别催。」小鹦鹉烦躁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关於我爸的记忆都出了些问题。让我想想....那应该是家很重要的店,他经常提... 」 奎恩屏气凝神,他有预感,这或许是某种至关重要的信息。 甚至关乎到....自己为什麽会被魔王选中,来到这个世界。 「啊!」小鹦鹉猛地站了起来,「想到了!」 奎恩咽了口口水。 「他说那家店可以仅退款,所以有事没事就去薅羊毛然後打差评退钱。」 ,..拼*多是吧?!」奎恩气笑了,这算什麽重要的信息,你老婆都是南大陆首富了还仅退款? 「我好像也去过几次....」她的声音带着无奈:「但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问下你老妈?」 「不问。一提老爸,她肯定晚上躲被窝里抹眼泪。」 「那你的旺财呢?」 「我妈给它检查完身体,今天就回来了。」雨宫宁宁冷哼一声:「所以老实一点哦? 下午陪我买家具,不然放龙咬你。」 「能不能把龙用在靠谱点的地方,比如解放奴隶湾或争夺铁王座之类的....」奎恩叹气,转而问道:「佩佩说的那啥保险库,你有头绪吗?」 「那个啊....」雨宫宁宁想了一会,「其实也不是啥有用的事。我也不知道安库亚想做什麽,哄骗佩佩去翻那地方...」 不单是奎恩,就连雨宫宁宁也不认为安库亚带佩佩去东国是因为「魔族线索」。 「保险库里有什麽?」 「钱。」小鹦鹉翅膀一摊:「很多钱。但安库亚总不至於是缺钱打算进去摸点吧?」 奎恩寻思那可不好说,上次安库亚找他借的差旅费还没还。 「二十多年前,巴伐利亚的妖后案你知道吗?」 奎恩点头。 雨宫宁宁所说的妖后案」,是巴伐利亚近代以来非常着名的一次动荡事件,甚至险些动摇了巴伐利亚王室的统治。 那次事件以巴伐利亚最具权势的公爵被捕为开端。国王下令逮捕了与他亲如手足的奥尔蒂斯大公,理由是叛乱,并没收了其爵位与封地财产。 但後来经过教廷的介入,在数年後国王释放了奥尔蒂斯大公,又将王后与一干外戚丢入大狱,审判斩首。 虽然明面上的罪名是皇后诬告奥尔蒂斯大公,导致此次事件发生,但诸多历史书籍的记录都在隐隐指向该事件或许与邪神信仰有关,身为邪教徒的王后甚至影响了国王... 在该次事件後不久,巴伐利亚国王便郁郁而终。在临终前,国王罕见的下诏令奥尔蒂斯大公监国,并将王位传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主。 直到目前为止,南大陆诸国都没有女性登上王座的先例。所以奥尔蒂斯大公相当於以检国之名暂代王位,直到那名公主生下男孩,再重新进行传承... 这起着名的事件有许许多多花边传闻,靠谱的,不靠谱的....但若说有什麽与携带「奥尔蒂斯」姓氏的佩佩相关,奎恩只能想到那个「出逃的大小姐」。 据说在奥尔蒂斯大公以叛乱罪被捕之初,他年幼的女儿逃了出去,并且奥尔蒂斯大公似乎预料到了自己会被王后诬陷,所以将家族的大量财产以信托模式存放在了时钟塔银行,留给女儿... 「你说的那些钱该不会是.... 」 「昂。」小鹦鹉点头,「是奥尔蒂斯家族落难时期的信托。奥尔蒂斯大公的女儿就是我小妈,现在在教廷上班。」 > 第39章 鹦鹉(上) 「你怎麽了?」 雨宫宁宁困惑的打量奎恩。 他靠在椅背上,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表情,眼眸不喜不悲,有种勘破红尘认清人生的颓废感,明朝大贤王阳明龙场悟道一朝入圣人境不外乎如此。 「你是说你妹妹....」奎恩两眼发直的问:「是巴伐利亚执政大公的孙女?」 「是啊。」鹦鹉小声说:「我超羡慕她的。我太公孙子孙女太多,整天又端着天皇做派,和他关系不咋地....」 「娶首富,娶长公主,那还奋斗个毛线。」奎恩咬牙切齿:「你老爸疑似有点太顺遂了。谁家好人穿越到异世界整天研究怎麽吃软饭.... ,这番话说完,奎恩面相忽然又变得宽厚。 他想到了自己。 说起来,夏黛儿和小茜.. 嚯嚯嚯,男子汉大丈夫生於天地间该当如此! 「吃软饭怎麽了?」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我老爸能娶小妈,就是因为他当年保护了被通缉的小妈,你有这本事吗?当年全南大陆的冒险家都想拿我小妈去换悬赏,还要和巴伐利亚的超凡者斗智斗勇... 3 奎恩心想好高的强度。 保护通缉犯吗?好久不打排位赛,给我这位魔族卧底掉哪来了。 「等等....」奎恩目光一凝,「那按照这麽说,你爹岂不是和奥尔蒂斯家族的信托有关?」 「好像....」雨宫宁宁想了想:「虽然我妈没提过这事。但我记得她俩有次吵架,我妈拿这事出来说...」 「说当年因为信托合法继承权的争议,惹来了白教法庭介入,要不是我老爸好声好气求她帮忙,那信托说不定就被巴伐利亚的财政官收缴了.. 1 说到这里。 小鹦鹉瞬间站起身来,与奎恩凝重的对视,一人一鸟同时恍然大悟的说:「「安库亚在查你/我爸!」」 「难怪了....难怪老妈愿意帮他进神前法庭....」鹦鹉囔囔道。 「这还和卡文迪许王爵有关系?」 「我不确定。但神前法庭是波利尼亚诺岛的圣地,没有红衣主教级的许可绝对进不去....他找的档案肯定涉及妖後案,我爸曾是小妈的代理人.... 」 她後知後觉的囔囔道:「神前法庭是女神开辟出的领域,俗世的资料被抹除,那里的记录却不可能被影响....没错,我怎麽没想到这点... 」 她猛地擡头:「走!去找安库亚!问问他发现了什麽!」 「他会告诉你才怪。」奎恩让她别慌,「你能想不到这点,身为红衣主教的你妈还想不到?就算能找到什麽,也肯定只是陈麻烂谷子的事,与你爸为什麽失踪不相干... 」 小鹦鹉一愣,渐渐冷静下来。 「也是....安库亚调查这件事做什麽.. 「7 奎恩同样抱有这个疑问。 留言中提及的信息,给女儿用来荡秋千的冈格尼尔,和极有可能是魔族窝点的商店在同一市场.... 神秘老乡毫无疑问与魔族有关。 而且这种关联应该并无恶意。 虽不知道佩佩的母亲在教廷中担任何职,但从家世来看,老乡的岳父是巴伐利亚执政大公,另一个老婆是南大陆首富,这等权势放在人类世界中绝对屈指可数。 若他是魔族的友军,为什麽魔王没有提及在人类世界有个那麽厉害的帮手,安库亚似乎也一无所知? 安库亚在调查老乡,却没有告诉自己.....阿夸在隐瞒什麽? 这也是魔王的命令吗? 调查老乡的泡妞往事是为了什麽....奎恩忽然灵光一动。 虽然无法揣测安库亚调查这些事的目的。 但时钟塔保险库中的信托遗物,圣灵法庭的案件记录,都可以反应一件事那就是神秘老乡究竟是什麽人。 「...你真的相信,你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市井男人,一个开店讨生活的占卜家?」 雨宫宁宁没好气的回答道:「不信又有什麽办法。」 「我妈又不说,小妈也不说,他一天到晚又从没干过正事,看不出来很厉害啊... 」 「那现在机会来了。」奎恩缓缓开口道:「安库亚的调查方案,绝对能揭示你爸年轻时到底在干什麽。」 「档案,记录,哪怕只是一个签名....都是痕迹。」 「若信息足够多,或许就能找到你爸消失的真正原因。以及他究竟在谋划什麽。 77 小鹦鹉的眼睛缓缓亮了。 「没错.... 」 「那你打算怎麽办?」 「问老妈肯定不成。她总把我当小孩,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和我吵一架然後偷偷抹眼泪.. 」 显然,雨宫宁宁不止一次尝试从母亲那得到信息。 「要不,我们去一趟东国?」奎恩提议道。 这也是悉萨的调查方案。 收集雨宫宁宁的血,然後去东国寻找线索。 「怎麽,就这麽想和我约会?」 鹦鹉像床榻上的贵妃一样,用翅膀遮住身子,鄙夷道:「我对渣男过敏。离我远点。」 奎恩气笑,又有点想玩变形术解药在哪里小游戏了。 「也不一定要找我妈。关於奥尔蒂斯家信托案件的知情人还有一个... 」 「谁?」 「我舅舅。」 「雨宫夕王爵还有弟弟?」 「表弟。但年轻时和我老爸关系很好....当时他们在同一个冒险小队,一起护送我小妈去东国,铁定知道些什麽。」 鹦鹉想了想,「问题是他人不好找,现在还在当冒险家,不知哪个地下城里挖古代奥术.... 「」 「挖古代奥术?」奎恩挑眉,心想莫非也是奥术师? 「他在找人体炼成术,从而把只存在於漫画里的爱人变成能结婚的真人。」 66 「」 奎恩竖起大拇指,异世界管人痴来了。 「没事,我能找他。」 说完,小鹦鹉紧闭眼睛,身体紧绷颤抖,莫名使劲。 奎恩看她拼命的样子,试探着问:「拉出来了吗?」 「滚!」雨宫宁宁暴怒。 「...这是在干嘛?」 「当然是通知旺财,让她去找。」小鹦鹉重新坐下,「快则两三天,慢也最多一周就能有消息。」 「龟龟,心电感应?」 「是契约传声。」 「当时我和你签订契约,你怎麽不用这招在深渊里找我?」 小鹦鹉哼哼道:「那时对鹦鹉身体还不熟悉,加上你这个契约者太弱。现在就不一样了.... 」 「现在?」 奎恩满脸狐疑的问:「你不是说契约早就解除了麽?」 奎恩哪怕与她相隔那麽近,都不再有以前那种冥冥之中的位置感应。 鹦鹉僵硬的扭过头。 「当然。我是说现在和旺财能随随便便联系...」 「是吗?」 「是的。」 「不服用解药真没问题?」 在云端大道的街上,奎恩手捧着鹦鹉沿街而走。 「逛完再变回去也不迟。」她话里带刺的说:「省得被你小女友看到,还不谢谢我? 」 「她今天一整天都要跟着家教上课,练习成人礼的独舞。」奎恩遥遥望了一眼山城更高处。 一层绿化森林隔绝了闹市区与湖畔长道的权贵豪宅。只能隐隐见到布兰森大宅阔气的一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成人礼麽。那孩子要十六岁了啊。」小鹦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问:「她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对啊。」 「按照传统,这相当於承认未婚夫。」 . 「...对啊。」奎恩同样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夏黛儿的生日是十一月。 沿街的墙上还能见到埃隆的竞选海报。在面向富人的云端大街,宣传侧重点从《劳动法》改革变成了经济促进举措,对外实行更加强硬的外交策略来拓宽外贸份额....投票已经开始,从民调来看埃隆已经可以研究下一届竞选的对手了。 上任时间是十月十七日,距离他妹妹的成人礼只剩半个月。 而十月十七日,正是系统预言中拔剑的日子。 我能等到那天麽? 「人家女孩子一心想着嫁给你。」鹦鹉鄙夷道:「你却在学院和女学生眉来眼去... 良心不痛麽?」 「不是我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 「布兰森家....杰妮是赫尔南德斯伯爵的女儿吧,他们家可是出了名的古板。愿意把女儿嫁给你,被灌了什麽迷魂汤?」 「什麽年代了,恋爱自由懂不懂,个人魅力懂不懂?」 鹦鹉猛啄他的手心,痒。 「话说你成人礼的跳舞对象是谁?」 奎恩低头问。 不知为何,小鹦鹉脑门和肩膀都不愿意呆,跳到他手上来了。 「本小姐才十五岁,哪来的成人礼?」她天真的反问。 「在你爸不见後,一次生日都没过啊。」他薅了薅了小鹦鹉的头,「是好女儿,呦西呦西.... 「」 「什麽女儿,老娘是你妈。」 「妈。」 「滚啊!!」 捧着气呼呼的小鹦鹉,在她指挥下前进,左拐... 如此一番,来到了熟悉的服装店门口。 奎恩擡头仰望招牌,无语的问:「来这做什麽?」 「买东西。」 「这里还卖家具?」 「眼瞎了?来服装店当然是买衣服。」 奎恩眼前这家用了大面积玻璃装饰门面的服装店,正是差不多一个月前,他跟踪雨宫宁宁来到的服装店。 「说起来....你的保镖先生最近怎麽样?」 「挺好的。本小姐在考虑和他交往。」鹦鹉哼哼道:「以男性的标准衡量,他比你优质十倍。」 「说起来,我前天早上还在家楼下遇见他了。他问我愿不愿意卖房,开了三千金镑的价格。 「你敢!!!」小鹦鹉瞬间炸毛,「他有病吧?不用上班吗?来我家楼下转悠做什麽?」 「呃,人家的工作不就是给你当保镖....」 」 ...」小鹦鹉没好气的说:「喏。就这家店,他选了一件难看到死的衣服,还自我感觉很好。审美差的人不适合当保镖。」 「那你还穿?」 感受到手心被猛啄,奎恩无奈地推门而入。 「鹦鹉穿的衣服吗,有点意思....呃.... 」 他的目光被店内一对拉拉扯扯的男女吸引。 那男性显然是服装店老板,而女人衣着华丽,却一脸虚张声势实则惶恐的表情。 「松手!我不要就是,开什麽玩笑,本小姐买你们这的衣服是看得起你一」 「执法官很快就到。」老板冷笑:「偷一次就算了,还敢来一当我店里的衣服能进货麽?」 「谁,谁偷了....」 老板毫不客气地把她绊倒在地,伸手从女人鼓囊囊的衣服下摆一抽,手里便多了一条镶嵌着碎钻的丝巾,上面还系着价格标签。 「嗯?」老板挑下巴:「这是什麽?」 ....我没注意,这,这是....」女人结结巴巴的说:「我付钱,我家很有钱,我付你双倍,你等我回家去拿....」 「拿?从哪拿?你当我看不出来?家里有钱,进店连个手提包都没有?」老板冷声道:「一进店就注意你了。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监狱里可有的是福享....」 鹦鹉踩了奎恩一爪子,无聊的说:「有啥好看的?左转,去拿第二排第四条那件米色短袖,然後进去换上。把你身上难看的衬衫丢了.. 」 「不是。」奎恩皱眉道:「那女人...我认识。 「啧。」小鹦鹉翻了个白眼。 说认识或许不恰当。 正在被当成贼五花大绑的女人,曾出现在安库亚调查延根流亡政府内阁成员的资料名单上。 艾洛蒂,从小麦色的肌肤不难看出,这是个南大陆与西大陆的混血美女。 她的父亲曾是执法官副处长贝尼特斯,延根流亡政府内阁的一员.....目前,已经被当做珠宝店屠杀案的替死鬼,没收一切财产,剥夺官职,处以... 绞刑。 > 第40章 鹦鹉(上上) 老板与女贼一番拉扯,成功将她制服在椅子上。 「女神在上....我的财产和店铺可是受圣灵的法律保护,该死的异教徒... 」 老板边骂边抽出皮带绑住她的手,艾洛蒂也不演了,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拼了命想挣脱逃跑,但娇生惯养长大的女人力气哪有男人大,被膝盖压得喘不过气来。 奎恩的存在感极其稀薄,哪怕走进店里就站在二人背後看戏,老板也没发现他。 「你好。」他平和的开口,老板终於注意到店里进了客人,回头瞄了一眼。 他是做服装行业的,一眼便能看出奎恩身上那件衬衫价格不会超过十便士,是西威尔农贸市场里批发的那种便宜货。 「没看到我在抓贼麽?」老板刚想让这家夥滚蛋,目光却又在他的黑发与黑眸上停留了片刻,有些拿不准这人的身份,面色缓和了一些:「你....先自己逛逛,我把这个贼交给执法官再说一」 「你会後悔的!!」艾洛蒂尖叫道:「我认识执法官总监的儿子!我,我还认识执法官监察处长!」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到艾洛蒂脸上,老板一脸凶相:「等等你就知道我认识谁了!」 爱士威尔的执法官监察处相当於议会政府的纪委,拥有监管全部门的权利。艾洛蒂的父亲贝尼特斯若没死,其地位能隐隐与执法官总监相当,是毋庸置疑的高官。 奎恩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 作为帮黄金之风暂时摆脱麻烦的代价之一,贝尼特斯和另一名流亡政府内阁成员被抓去自首,两人的死揽下了珠宝店屠杀案的谋划者罪名。 但这件事并没有到此为止。案件中的劫匪体内有人造奥术回路和星光痕迹,这两件事不查清学院绝不会停止调查,只不过是安库亚暂时把案件压着才无事发生。 若时日一长,安库亚的调查依旧拿不出结果,那校务处势必投入更多人手,扩大调查范围去严查。延根流亡政府的其余内阁和人造回路的创造者必须受审,否则早晚殃及黄金之风。 现如今安库亚压着案件也不是毫无风险。 他应付交差的理由是线索断了」,按理说那两名送去自首的替死鬼周边人应该要清理乾净,像艾洛蒂这种内阁成员的亲女儿,怎麽还能在云端大道大摇大摆的晃悠? 这种线索是要抓回学院,用吐真剂甚至搜魂术刮一遍,才能确定无罪。大摇大摆在这晃,阿夸却没把人抓走,赫墨那种老狐狸一看便知有问题... 这种手尾本该由黄金之风清理乾净,艾克到底在搞什麽? 想到这里,奎恩微微一笑:「老板,您跟我朋友之间似乎有点误会... 「」 「朋友?」老板恼火的再次望向奎恩。 连艾洛蒂也不再尖叫,眼中满是诧异。 「艾洛蒂小姐是吗?」 听到真名被叫破,艾洛蒂骤然变得慌乱,可又听到他接着说:「我以前受过你父亲提拔,对他的事情...我很抱歉。」 一副见到恩人的模样。 「我相信她不会做偷盗这种事情。一定有什麽误会。」奎恩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但误会造成的损失....我愿意全价赔偿,您看如何?」 这家服装店虽然开在云端大道,但也是比较小众的设计师品牌。除了雨宫宁宁这种超级冤大头,再有钱的客户见到动辄十几金镑的吊牌都会砍价,实价约是吊牌的四折左右,奎恩这麽说相当於是双倍赔偿。 花钱息事宁人。 艾洛蒂的眼睛中瞬间燃起希望,然而老板却一脸不耐烦的哼哼道:「关你屁事?女神说过,「凡有罪的,要审判再惩罚」,你以为花点钱能摆平这事?重要的是法律!」 奎恩眼眸下扫,见到老板的手压在艾洛蒂的腰臀上。 艾洛蒂的父亲曾是延根贵族,来到爱士威尔混出头後娶的也是着名歌姬,生下的女儿样貌当然不差,年轻靓丽,身材也因为混血的缘故颇为火辣,怪不得老板动心。 按照爱士威尔法律,盗窃案之类的常见犯罪只要证据确凿无需庭审就能下狱。若按这些衣服吊牌价来算,定个几十金镑的案值,艾洛蒂至少要在爱士威尔臭名昭着的监狱待上五六年,那可是严重超员的男女混合监狱,她这种女人进去後的遭遇可想而知。 不想在监狱中自杀,就只能获得受害者谅解。老板只要稍微打点一下执法官,艾洛蒂就要任他摆布。 奎恩早就不是那个要指望黑作坊办假证的普通人了,想摆平这件事有的是办法,但他想尽量低调一些。 门外远远的,奎恩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大抵是店员带着执法官来了,环顾店内一圈,找好离开的後门,对准老板打了个响指「那我帮你@平安爱士威尔吧,定。」 当老板回过神来,发现压着的女人已经不翼而飞,那顾客也不见了。 反倒是自家去报警的几名店员,在用困惑鄙夷嫌弃羡慕等不同眼神看自己,就连跟来的两名执法官也露出暖昧的笑,他们显然与老板认识,开口调侃道:「女贼呢?放跑了?」 「女神在上——」老板惊呼道:「我发誓,她刚刚还在这里!呃... ,他刚指向下身压着的位置,却感觉股间一阵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裤子不知何时被人扒掉了,而先前起的反应就像罪证一样告诉别人发生了什麽。 「啧。」执法官摇头,「这事可不光彩,追究起来你也有问题,就不报案了吧?」 与服装店一街之隔的道路上。 见到奎恩施展的神奇本事,加上他拎自己逃跑时那快到眼前一花的速度,艾洛蒂一句话不敢多说,老实巴交的跟着他。 两人一鹦鹉来到那辆独角兽拉着的车前,奎恩请她先上车。直到艾洛蒂磨磨蹭蹭上去後,他脸上平易近人的谦和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感麻烦的思索。 「你不会要把她带回去吧?」雨宫宁宁站在奎恩肩膀上诘问道。 艾洛蒂是美女不假。但比起奎恩的女人可差远了,他勾搭女学生都要挑校花,雨宫宁宁不认为他饥渴到这地步。 解释起来很麻烦,奎恩直接说:「我在想要不要把她干掉。」 「?" 「半小时内搞定,不会耽搁老爷您买家具的兴致。」 「切。」 雨宫宁宁懒得管他那些破事,对一个偷东西的女贼也没有任何好感,说「那你快点」,便脑袋往胸脯羽毛间一埋,缩在奎恩肩膀上开始睡午觉。 打开车门,又变回谦和的笑脸,奎恩对局促坐在行政座椅上的艾洛蒂问道:「我送你回去吧。你母亲在家吗?」 延根遗老们来到爱士威尔都是仓皇逃难,人际关系大多後来建立,依靠财富与本地人组建家庭,所以亲缘都相对简单。像是贝尼特斯只有妻子和女儿,奎恩才格外不理解艾克为什麽没有清理乾净手尾。 哪怕把她们送走,安置到东国或南洋群岛之类学院不容易查的地方,两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既然自己看到了... 奎恩不是心慈手软的性格,珠宝店案件牵扯星光,这关乎自己和安库亚的身家性命。 > 第41章 鹦鹉(上上上) 艾洛蒂只有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她虽然自幼过着富足生活,但这辆独角兽马车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局促的不敢张望,怕被奎恩觉得自己没见识。 她曾在一次马车展时见过类似的马车,据说想看内饰需要验资,她父亲那位银行家朋友就曾进去过,但也没敢花那麽多钱买一辆马车,只能靠描述形容内里是什麽样,他说那就是南大陆领先的地方,一辆马车把金钱的魔力具象化了,坐上去就好像坐着阶级。 而让那辆马车参展的制造商,是绣在椅背靠枕上的鸢尾花。 「家....家....」艾洛蒂支支吾吾的说:「好的,麻烦您到第18大街.... 若说云端大道是爱士威尔的市中心,是一环,那挨着隔离墙的十八大街则是妥妥六环开外,地段比奎恩的公寓还差,虽还在东威尔,但住在那的大多是些工薪族,不像执法官副处长家人会住的地方。 奎恩没有多问,擡手对车厢前端的水晶球注入精神力,水晶球闪过爱士威尔的地图,四周风景便在车壁上浮现,缰绳虚挥,独角兽优雅的拉车而动。 「这是....」艾洛蒂都要看呆了。 「这是鸿蒙风味马车,有遥遥领先的自动驾驶。」奎恩从小冰箱里取出雨宫宁宁心爱的番茄小蛋糕,「要来一块吗?」 艾洛蒂矜持地点头。 她一开始还能保持较为得体的模样,小口小口,可很快吃相就变得狼吞虎咽,显然是饿极了。 奎恩斜着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指甲缝之间的污垢,妆容遮掩不住的黑眼圈,虽然名贵但已经穿到满是线头的衣服,瘦到埋脖子都很显眼的下巴线条... 他没有问为什麽偷东西,见对方吃完还在意犹未尽的舔着盘子,又递过去了第二盘,最後乾脆将马车里的点心都给了她。 沿途问了些问题,艾洛蒂只是应付着浅答两句。珠宝店案的凶残程度百年一见,她的父亲被定为主谋,还牵扯到西大陆政权,昔日狐朋狗友根本没人敢蹚这趟浑水,生活变得落魄也可想而知。 虽有所预料,但跟着艾洛蒂来到她所谓的「家」後,奎恩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一个搭在公厕後、用水管与树枝撑起来的帐篷,几张纸箱板遮住门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堆垃圾。 艾洛蒂已经什麽话都不说了,低着头,或许是不知还能说什麽。她在一条街之外的路口下车,不想让奎恩上门,可奎恩说一定要见见她母亲,於是被尾随一路来到这里。 公厕的恶臭迎面扑来,有洁癖的小鹦鹉直接把头埋到了奎恩衣领里。奎恩弯腰往帐篷内望去,隐约见到一名蜷缩在帐篷内的人影。 这是直接进斩杀线了,美国人称小爱士威尔属於是。 「在贝尼特斯先生死後,没人管过你们麽?」奎恩隐晦的问道。 艾洛蒂闭嘴不言,只是奎恩一直在看她等待回答,才慢慢说道:「有个....弟弟,给了我和母亲一笔钱,让我们离开爱士威尔,去东国。」 艾洛蒂年纪不大。她口中的弟弟」,大抵是未成年了,奎恩想了想,会这麽做的人大抵只有一个。 「阿罗姆?」 延根仅剩的王室血脉,奎恩对那惦记自己小女友的胖子印象颇深。 「你认识他?」艾洛蒂猛地擡头,「那,那你认不认识教父.....先生.... 「」 她莫名变得激动,但提到教父」後,不知为何声音又变得低落。 奎恩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反问道:「这和教父有什麽关系?既然让你们离开,为什麽还呆在这里?」 「....我想把父亲的骨灰拿回来。」艾洛蒂低声道:「他一直念叨着死後要安葬在家乡,他和我说过,他是延根人....我想打点这件事,但哪怕钱都给完了,也没人愿意帮忙.... 」 奎恩一听便明白铁定没指望。 贝尼特斯被绞刑後,屍体火化,骨灰大抵在学院手里,或许正被安库亚管理着,那是上好的缚魂和占下媒介,在人造奥术回路案告破前没可能归还。 他对贝尼特斯及其妻女遭遇可毫无同情之心。延根流亡政府的老人都是当年背叛国家的逃兵,靠着侵吞海外资产在异国他乡过上富贵生活,眼前这一切甚至可以说是报应。 「教父....卡朋先生....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 奎恩幽深的目光投向这名柔弱的年轻女人,开什麽玩笑,和艾克那名黑老大有误会的人基本都重开人生存档了,结合艾洛蒂说这番话时的神态,他便猜出了些什麽。 「你是艾克的情人?」奎恩问。 「....以前是。」艾洛蒂咬牙,「我想拜托卡朋先生,帮我把父亲的骨灰拿回来....但我见不到他.... 帐篷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艾洛蒂没有任何反应,从眼神来看似已经麻木了。 「前段时间刮大风,下雨....我们没地方住,母亲得了肺病....她,她....」 艾洛蒂嘴巴动了动,没有再说。她拿着一块车上拿下来的番茄蛋糕,掀开帐篷帘子,弯腰往里走去。 「嚓」,刻着腓烈五芒星的弹簧刀在奎恩掌心出鞘。 「这你都要杀?她怎麽招惹你了?」小鹦鹉的声音有些不忍。 她甚至无法想像,一个姿色漂亮的年轻女人是如何在不允许流浪汉存在的东威尔紮起帐篷。 奎恩没有答话,而是合上眼眸。 他的正义早已被系统收走,就算去把帐篷内那对母女俩杀掉以绝後患,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甚至不会影响他下午带小鹦鹉逛街的心情。 诚然,对方算不上无辜,杀死如此落魄境地的生命对她甚至算一件好事,早点解脱。 也不会痛,刀子划过脊椎,瞬间了结一切。 他在脑海中近乎身临其境的推演这般场景。 依旧没有任何负罪感,就像切断一片叶子一样轻松。 奎恩睁开眼睛,扯动弹簧刀的扳机,将刀刃收回膛体。 小鹦鹉正在看着他,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失忆咒吧,催眠後送走。」 「一开始就打定这个主意,才带我来看是吧?」小鹦鹉没好气的说:「我可不想把宝贵的玛纳浪费给一个小偷....」 「求求您。」 「那勉为其难答应一下吧。」 奎恩掀开帐篷,感受着情绪,无力感在心中蔓延。 就算试图对抗系统,做些有正义感之人该做的事,他也如感受不到罪恶一般,没有丝毫正义能带来的喜悦。 去强行对抗系统,把收走的代价取回来这种事.....真的能做到麽? 帐篷内被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大多是些女人的衣服,奎恩有些无法理解,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衣服为什麽不卖掉,而是像宝贝一样堆在这里。 是要穿给谁看? 潮湿,生病後人体汗液堆积出的异味,床上的女人满脸痛苦,在被女儿小口小口喂着蛋糕。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模样,大抵是个颇为美艳的妇人,但人一旦遭受打击,短短一段时间下来看着就和枯萎的花草一样,埋没於泥泞。 看起来能卖的都卖了,唯一乾净的地方堆了些名贵商品,应该都是偷出来的,毕竟艾洛蒂气质还在,也是一些店家的熟客,恐怕没人想到她会盗窃。 还有两板药,都是抗生素,眼看吃的差不多了。 作为买过一次紧急避孕药的渣男,奎恩对泰缪兰的医药业并不陌生。一方面,在勇者们的发展规划和奥术制品民用化下,泰缪兰的医学有着远超时代的发展,而另一方面,药品在医药寡头们的控制下,某些常用药甚至发展出了金融市场以供炒作,价格高到匪夷所思。 只靠偷点东西,恐怕在被抓之前她母亲就要熬不下去了。 桌上居然还有一封信。 信件的擡头是亲爱的艾洛蒂」,奎恩认得这是艾克的字迹。毫无疑问是艾克写给情人的,从邮票日期来看已经是半年前的东西了,信纸两侧满是褶皱痕迹,能看出这封信曾被翻来覆去的看,连最落魄时都不舍得丢。 奎恩把信件拿起来,毫无心理负担的打开。 旋即,他的眼眸微微一凝。 【究竟哪种比较孤独?】 【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爱。】 【还是心里爱着一个人,却始终无法向爱靠近?】 【因为你,我爱的姑娘—艾洛蒂小姐,我已经得出了答案。】 【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爱你的卡朋。请帮我向你母亲问好,并将花分她一朵。】 「咦,偷窥别人隐私,差劲... 」 虽然这麽说,但小鹦鹉也下意识的往那封情书看去。 过了一阵,她居然情绪激动的给了奎恩一爪子,也不知哪戳中这坏女人的心窝里,她居然有些哽咽的说:「你不许欺负她!这情话写的那麽有感情,她一定是个值得被爱的姑娘..... 」 「废话,当然有感情。」 奎恩抓着那封信,囔囔自语:「因为这他妈是保罗·乔尔达诺和泰戈尔写的....一个胎教肄业的人,谁在帮他抄《质数的孤独》和《飞鸟集》来泡妞?」 > 第42章 鹦鹉(中(zhōng)) 白炽的强光贯彻天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比光慢一步敲打耳膜,天空似被那恢弘光柱一分为二,他站在9 站台上,学院古老的大门被他眼睁睁看着坍塌。 黄金之风的帮众们欢呼着一拥而上,若换成地球现代的衣服,简直就是黑哥们去沃尔玛搞零元购的场面。 【占卜结束】 意识与系统播放的画面断开,昏暗的帐篷重新回到眼前,艾洛蒂跪在硬纸板与衣服堆成的床前,麻木地清理着母亲呕吐出的秽物。 这个女人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无法进食,时日无多了。 小鹦鹉还在呆呆的看着那封抄袭自地球文豪的情书,目光微颤逗留在倒数第二行上,某种悲伤的感同身受弥漫在黑羽毛上。 奎恩再次点开占下系统的记录功能,观看长期占下的结果画面。 这条记录旁边还记载了重播次数——32次,可见奎恩对这则占下的疑惑。 仅次於小魔女脸红娇喘的425次,高居重播次数榜第二。 长期占下的范围为半年,而这是自己在六月时进行的占下一在黄金之风教父艾克·卡朋的带领下,奎恩与一众黑哥们手持街头械斗武器,攻击格林德沃大门。 这是系统所判定的在未来半年内对奎恩影响最为重大的事件。 因为太为抽象整蛊,奎恩当时见到这一幕时下意识认为系统坏了,毕竟占下系统在启动时就进行了数次报错。 在他当时看来,未来半年影响最大的事一定是对琳的刺杀。 哪怕事後来看,奥术祭那一夜对他的影响也并不比刺杀勇者要小。 再然後,还有听证会那一天—这两日都被勇者的金手指时间回溯,但这两天分别改变了奎恩对待异世界的心态,与对待自身过往的心态,他不确定占下系统所谓的影响」是否只限於现实事件,若真是如此.. 影响最大的事件也应该是十月十七日,勇者拔剑那一日。 除了安库亚的刺杀计划成功,奎恩想不出还有什麽时间回溯成功的可能。 可在明白勇者是茜莉雅後,他势必会尽一切可能破坏刺杀计划,哪怕那麽做会被魔王发现,用仅剩的那一划令咒命令他自杀。 无论如何,奎恩都想不出未来到底要怎样才能变成占下预言的那样....诡异。 但令他脊背发寒的是,占卜中的未来一些本来想不通的地方在一个接一个的实现。 他加入了黄金之风,喊艾克「老大」。 那一大群冲进学院的黑哥们也都很眼熟,譬如其中领头的便是黄金之风双花红棍雷克斯,头顶那对盘羊角杀气十足。 在七月时,他曾带着夏黛儿乘坐0000号列车穿越晨昏结界,进入了格林德沃主堡内,甚至还待了一整晚。 理论上来说,把夏黛儿换成一大群黑帮成员也应该行得通,关键在於他这名学院助教发动列车,尼伯龙根就会把他们识别为访客。 现在的问题是— 他和艾克这麽做的动机是什麽? 轰开学院大门的光柱从规模来看,至少是九阶奥术,又是谁在後面帮忙? 安库亚没有这个能力,琳在人型状态下也做不到,雨宫宁宁更不用说,小鹦鹉研究情书都比研究奥术来劲... 奎恩也曾发挥过想像力,就像大学生幻想「若有一天突然得到一亿该怎麽花」那样,思考一个类似「中彩票」的前置条件一譬如魔王下了令咒,自己就会这麽干。 不然他一个本就能自由出入学院的人,干嘛要带人轰开学院大门? 被学院开除有两种可能:星之花的事暴露,或魔族卧底身份暴露。 前者会直接导致黄金之风物理消失,後者会导致他物理消失,两拨人马就不可能凑到一起。 带领黄金之风进入学院又是为了什麽呢?抢星之花? 奎恩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的出现了晋升灰烬时系统编织出的梦境—— 弥雨桐腹中的「胎儿」,曾告诉他在格林德沃的镜湖之底,封存着一片「律法」。 奎恩不清楚「律法」代指什麽,亦或是某种至高的伟力,哪怕翻遍格林德沃的藏书也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但第三勇者的日记中,记载了教廷给予的完整骑士命途与晋升方法,其中最後一条便出现了律法... 那是能令超凡者成神之物。 没有思路,奎恩不再多想。 既然系统信誓旦旦的说明占卜无法规避,占卜中诡异的未来对自己的影响甚至超越了勇者拔剑....奎恩现在能抓住的线索,似乎只有与自己同行的艾克。 而艾克身上的疑点,线索就在眼前。 「你先别擦了,我问你个事。」奎恩拍了拍艾洛蒂的肩膀。 正在为母亲清理呕吐物的艾洛蒂猛地一颤,自己竟没察觉他是何时进了帐篷,但联想到对方诡异的本领—一在黄金之风跟随艾克的日子里,她也曾见过一些能人异士,所以略微愕然後,便窘迫地低头道:「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奎恩的目光移到床上。 床上的女人面容枯槁,唇角毫无血色,眼眸半睁半眯,瞳孔已然有些溃散的痕迹。 脖子下满是化脓的湿疹,奎恩皱眉,这可不只是肺炎.. 没什麽医学常识的艾洛蒂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的母亲恐怕熬不过今天了。 又或许注意到了。但多日的痛苦与麻木已经击垮了她的内心,此时的一举一动更像是放弃後的一种尽人事听天命。 「你和教父是怎麽认识的?」 艾洛蒂抬起头,唇角微动,眸子中黯淡无神,不理解也不想思考他为何在这时问这种事。 「告诉我,详细一些,包括你们的房事。」奎恩从裤腰带後抽出一卷奥术卷轴,「我救你母亲的命。如何?」 「你....你要对他不利?」艾洛蒂并不傻,下意识往後缩,可撞到她後背的是母亲下垂的手臂。 「【癒合如初】,二阶奥术,治好不可能,但能吊一条命回来。」抖了抖卷轴,奎恩言简意赅的说:「我可以给钱给你买药。多少钱取决於你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嗯?」 艾洛蒂的脸上闪过了拒绝、迷茫、纠结、愧疚乃至愤怒等等情绪,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让开了位置。 奎恩撕开了卷轴,铺在她母亲的脸上,微绿色的萤光亮起「开始吧。」 艾洛蒂嘴巴动了动。 「我第一次见到教父先生时,是在怀特曼先生举办西进银行慈善晚会上....他作为嘉宾发言.... 「」 「在那之後,我在宴会厅寻找盟洗室,又恰巧遇到了他... 」 「他当时的模样很奇怪,一个人对着盥洗室的镜子... ,「自己和自己说话。」 > 第43章 鹦鹉(中zhǒng~!) 奎恩双眸冷冷一眯。 这么说来.... 迅速筛选记忆,艾克不止一次表现出自言自语的迹象。 但奎恩未曾放在心上,毕竟自言自语是超凡者精神问题的典型表现之一,精神世界对抗疯狂的失控倾向,就必须格外坚定自我,用外在的语言代替内心思考来排除杂念是常见的方法.....艾克的自言自语症状并不严重,奎恩见到类似情况时都是隔着远远他一人独处时,至少稍微走近便会停下.... 可现在想来,他自言自语时的神态可不像在排空杂念。 反而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幽灵? “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奎恩问道:“他在说什么?” 奎恩用魔王之瞳审视艾克数次。 连魔族眷属都在魔王之瞳下无处遁形,艾克身周不大可能存在奎恩‘看不见’的东西。 “....他在祷告。”艾洛蒂低着头回答:“但我不知道他在祈祷什么,碰到他的时候已经祷告完了....” 奎恩不相信,艾克是个彻头彻尾的信仰淡薄者。 虽然对外号称信仰龙主,但那也不过是为了笼络永恒信徒占多数的西大陆人。开赌场、妓院、经营黑市走私,完全看不出黄金之风有哪崇尚禁欲律条,信仰太阳、圣树和圣灵女神的帮众也同样不少。 他对龙主信仰最纯粹的时候,恐怕就是将身家跟着埃隆一起押注预言之子后了。 “既然没听到,你为什么认为他在祷告?” “因为他当时在说....” 艾洛蒂回忆着那令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幕,缓慢说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处男;树骸之上的黄金主宰;执掌言灵的泰缪兰王....请赐予我‘好运’。” “哇,还有邪教。”雨宫宁宁听完后做出判断。 这怎么听都不像正经神明,譬如灵界而来的邪灵或诅咒污秽往往就这样,整一大堆格外唬人的贯口。 奎恩眼眸微动,祷告词若要起效,无论是否夸大或添油加醋,都必须满足“准确”这一形容条件。从这经典的三段式里提炼出关键词—— ‘不属于这个世界’、‘处男’、‘黄金’、‘言灵’、‘泰缪兰王’.... 先入为主的以勇者为线索发散思考,第一个形容词直指穿越者,而接下来的‘处男’很显然与艾克不符合,黄金、泰缪兰王不明所以,言灵是秘使的能力,艾克却是忍者命途..... 按照艾克给的勇者秘闻,第五勇者江南所选命途正是秘使,他似乎还有一段失败的感情.... 莫非处男指的就是他? 联想到艾克在追寻江南的圣器,可能性很高。若祷告的对象是勇者,末尾那句‘泰缪兰王’倒也勉强能套上,击败魔王后的勇者后半生就是实质上的世界之王.... “继续。”奎恩看了眼艾洛蒂母亲的情况。 在奥术的治愈下,床上的女人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在痛苦的无意识哀鸣——这是好事,总比先前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好。 艾洛蒂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了她和教父认识的过程。 虽说艾洛蒂盗窃,但奎恩能看出这是个教养不差的女人,很典型的爱士威尔富裕阶层少女,接受过良好且得体的教育。她的父亲曾是延根贵族,来到爱士威尔在南大陆白人主导的社会中讨饭吃,心里没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延根的遗老遗少们大抵都是这般心态,对后代的教育也格外严格。 奎恩年轻时为了研究如何泡妞,对大量现代女孩教育理论都有涉猎——欧美教育界有种很普遍的看法,那就是对女儿的教育太过严苛死板未必是好事,正所谓堵不如疏,儿时压抑的越紧,反叛起来可就闹腾的越厉害。 正常恋爱流程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从萌生好感开始逐步经历试错、成长,再不断试错的一系列过程,最终选择一个正确的靠谱的丈夫,结婚生子,获得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家教太严的女孩进入青春期,一旦开始恋爱,就极其容易从“萌生好感”光速跳跃到‘生子’这一步,因为压抑天性的教育令她体验到放纵时,快乐程度会远超其他女孩,但最终结局大概率未必幸福,可见正确且健康的教育的必要性。 奎恩自己的两任女友都是如此——弥雨桐是这样,夏黛儿也是这样,都发展的非常快,而且陷入热恋后格外黏人。 所以奎恩很能理解艾洛蒂为何会对艾克念念不忘。哪怕在他看来,艾克的手段痕迹很明显,也算不上高超——为了接近执法官副处长贝尼特斯,从而对其女儿下手。 艾洛蒂的描述都是些她看来很美好的回忆,在奎恩看来却熟悉到了蹩脚的程度。对女孩展现出另一面,勾起她的兴趣,再带她去体验她未曾经历过的精彩人生,从而动心..... 最后,从已经沦陷的她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情报,乃至他人的弱点命门。 这其中似乎还有床上那个女人的事,艾洛蒂遮遮掩掩,奎恩也懒得多问。 艾克对延根流亡政府的掌控恐怕远超那群遗老的预估,小王子阿罗姆的成长经历他一清二楚,以艾克的城府还不是随便拿捏.... 大体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救下艾洛蒂母亲的选择是对的。就像沉在水里即将溺亡的人,无论抓到什么都会拼尽全力去拉,艾洛蒂断断续续讲了近两个小时,其中有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艾克经常自言自语....他自言自语时会变得很粗鲁,但停下来后,又会变回平常那个文质彬彬又充满魅力的男人.....” “他经常梦游.....明明已经睡着了,但会伸手来摸我,很奇怪对吧?像流氓一样摸一下又缩回去。和平时摸我的力度完全不一样,而且明明是右撇子,梦游时一直用左手....” “他经常看书,什么书都看——往往是在晚上处理完帮派事务的时间。他斜靠在书桌边,单手翻书看书,还能一心二用,右手在桌上写写画画....” “画什么?我不知道,看不懂,应该是某种图纸?他画了很多,一看就很专业的图纸....” “......他提过‘凯恩炼钢厂’.....”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用左手打自己一拳,然后右手打左手可搞笑了....啊?都是在....问‘我大还是你老公大’的时候....” ......... 听到最后,奎恩心中已经有了个很荒谬的猜想。 但想要验证这个猜想,必须考虑一个前提下才能成立—— 那就是这个世界最多容纳两名穿越者的灵魂。 自己和茜莉雅已经把名额占满....难道蒂蕾西娅骗了自己? 第44章 鹦鹉(哈比下) 「呼呼......哈哈哈哈....呼呼....」 小鹦鹉趴在奎恩的手心里,再也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那麽好笑麽?」奎恩回头望了眼那顶公厕旁的小帐篷。 艾洛蒂站在门口,遥遥对他鞠躬,腰弯的很深。 「真的很好笑好不好...呼呼呼....」笑点被戳中的雨宫宁宁根本停不下来。 时间往前倒回一些。 在【癒合如初】的奥术作用下,艾洛蒂母亲从死亡边缘被拽了回来。这并不是什麽效果拔群的高阶奥术,不过是卷轴课的学生作业,被奎恩捡来当做应急手段。 这条二阶魔咒主要针对外伤,对大出血类伤口效果尤其好,但对肺炎和感染综合徵这种麻烦的病就不大对症了,治好不可能,但把命吊住多拖几日还是可以的。 在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城市中,普通人患了病若付不起高昂的药钱,还能考虑开在贫民窟的黑诊所。但黑诊所的收费同样不低,若实在没钱,就只能寻求神教或慈善机构的救济。 白教,永恒教会和教廷这三个规模最大的宗教都有教会医院,而且完全免费。但宗教救济需要排队,容纳人数有限,城里这个月初遭了风灾,在大教堂前等药的人排得人山人海。 除了光明教廷外,其余宗教只接纳自己的信徒,这母女二人信仰龙主,艾洛蒂信仰龙主,本打算带母亲去碰碰运气。但奎恩考虑到风险,便把身上的零钱都给她,示意让她拿着钱坐火车去罗恩。 奎恩找了张纸,按照雨宫宁宁的吩咐在上面画了只很抽象的鲨鱼简笔画,又写了宁宁」二字,交给艾洛蒂,让她拿着画去找卡文迪许商会。 罗恩随便哪个城市都有卡文迪许商会的驻点,将纸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这对母女便能得到妥善的救助与安置。 火车到最近的罗恩城市不过半天时间,现在收拾东西出发,明早她母亲就能进正规的医院了。 「你父亲的骨灰就别惦记了。现在是罪证,在格林德沃手里,你这种家庭的孩子应该知道政府插手不了学院。」奎恩淡淡的说。 艾洛蒂拘谨的点头。 从对方图穷匕见问艾克的私事开始,再到交给卡文迪许商会的纸条,艾洛蒂已经猜到这人绝不是什麽受过父亲恩惠的报恩者。 但除了听从他的话外,她们母女已经没有选择。 「你逗留在爱士威尔,恐怕不仅是为了收回父亲的遗骨吧。」奎恩俯视着这名楚楚可怜的少女,「...只是友善的建议。不要再回去找艾克了,不但无用,还可能把你妈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丢掉。」 艾洛蒂咬着嘴唇,悲哀的脸沉在阴影中。 「艾克....艾克....」病榻上的女人听到了什麽,无意识的呐喊着— 「宝贝....我们把钱都给他....他一定会和我们和好的.... 1 艾洛蒂喃喃道:「你的药费也要给吗?」 「对。」 「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自杀...」 「他一定会同意的....」 艾洛蒂叹气,「我也要死吗?」 「对。 直到看不见那顶帐篷,小鹦鹉才一边喘气一边消停下来。 「我不行了....爱情会让人变成这种傻样吗,呼呼.... 「」 奎恩深有感触的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当家教。学生邻居家的情况就和这很像,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娶年轻美女.....人都是贪婪的。嫁人的时候,以为能为了钱牺牲爱情,可等不再为钱所困,又会觉得爱情高於金钱,这时再看看家里的老头,出轨就很自然了。」 「你有资格点评人家?」雨宫宁宁鄙夷道。 「我没资格啊我没资格,所以我没资格。」 「算有点自知之明。」她好似得意又好似自嘲的说道:「还是单身好。我就没有这些烦恼。」 「那是你爹死了。按照我们世界的习俗,到你这个年纪还嫁不出去的姑娘一个月要吃十顿相亲饭..... 「」 手掌被啄啄啄啄,奎恩放任她撒气。 他其实很明白。无论是雨宫宁宁,还是夏黛儿,都是在父母恩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无论嘴上怎麽说,心里实际都对爱情抱有浪漫的看法,会更看重贞操,更追求长久的感情,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结婚是神圣幸福的事.. 但奎恩不同。 他没有恩爱的父母,追求爱情的动机从一开始就不单纯,要更加的功利....所以他并不反感艾克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对感情骗子的受害者抱有怜悯或愤怒。 「人是激素动物。」奎恩淡然的说:「激素主导情绪,激素分泌了那做什麽都不奇怪.... 」 「你是说我会被什麽jisu控制?」雨宫宁宁高傲的反问道。 「很科学的人脑机制。暖昧,快乐,喜欢....都会导致激素的分泌,然後激素一分泌就上头了,就会变成她们那样....理智被情感占据,干出好笑的傻事。」 「可笑。说的好像你不会干傻事一样。」 「当然。」奎恩面无表情的说:「我是超凡者,能控制激素分泌,不会轻易当傻逼。」 「呵,少模仿我了。」小鹦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让你陪同是给你的赏赐。接下来老老实实去买家具,不许再节外生枝办私事。」 於是乎,四十分钟後。 在下午四点,一人一鸟又回到了云端大道的一家服装店门口。 「你到底对我这身衣服有多不满....」奎恩黑着脸问。 「和你这样的男人一起逛街,太丢我的脸。」 雨宫宁宁站在肩膀上发号施令:「进去。我让你拿哪条就拿哪条。」 一个男人,无论是否看重穿搭,被女人发自内心的认为「你衣品很差」时都难免会不爽。 然後升起「真有那麽差吗」的心情。 奎恩自幼家里穷,自然难谈什麽审美从小培养,对衣服的追求也就是基本的乾净整洁。但自从上了高中後,为了追求弥雨桐,穿搭这点也动了些小巧思。 那些价格昂贵的潮牌,更昂贵的奢侈品牌子类自然是穿不起,好在奎恩从北欧幻想的老钱客人们身上观察出了一个深刻的理论服装的版型优於一切。 他学会了有意识的管理校服,穿白衬衫时将下摆紮起一部分,让上半身更紧,就能让肩膀看着更有男子气概、背部更宽阔.... 校裤抽高,用袜子盖住露出来的脚踝,这样既不会像同龄的精神小伙,又能让腿从视觉上更长一些.... 翻阅时尚杂志。每次去大豪宅教书,要杜绝嘉豪同款的一身黑,也不能像宅男哥那样认为二次元妹妹就会喜欢二次元衣服,只要在乾净简约的基础上搭配观感良好的色彩,就能给自己普通的外貌加分,感谢祖国强大的服装制造业和阿里巴巴.. 类似的理念从高中一直贯穿到奎恩穿越前,他自认为没问题。 直到神允历1454年8月23日的下午,他站到服装店镜子前的那一刻,感受到店员小姐在身上逗留的、欣赏异性的目光,奎恩才明白原来人真的要靠衣装。 「就这样穿着出门。」小鹦鹉跳到他手上命令道:「破衬衫丢了。」 镜子里的自己同样是短袖。 不过从带纽扣的衬衫换成了质感更好的t恤,雨宫宁宁执意要他选小一码的衣服,令他的上身看起来很紧绷,肌肉轮廓被勾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下身选择了宽松的黑西裤和符合罗恩人审美的镜面牛皮革细带鞋,本来是略有些不谐的穿搭,但她找了条黑色外套,将外套作为围巾在胸口前系了起来,看上去像多了条短披风,瞬间便有了种庄重与休闲兼得的感觉。 「也就身材还算凑合。」她用好似嫌弃的语气点评道:「长发往後梳梳,别把脸颊挡了.....要扬长避短,出门好歹回头率能高一点。不然跟着你像跟着个土货。」 「要是我出门回头率变高,会导致这种事发生的原因一定不是变帅,而是我的刺客超凡特性出问题了。」 奎恩的目光移到袖口....因为短袖不算合身,袖口格外的短,被上臂的肌肉挤的鼓鼓囊囊。一条粗犷的青筋藏在肌肤之下,从袖口一路延伸,在手臂肌肉上蜿蜒直达手腕... 而小鹦鹉就趴窝在手腕前面一点点的掌心位置,说话时候尾羽会不经意」的扫过手臂肌肉与青筋。说不上来的,奎恩感觉她让自己换衣服的目的似乎没那麽单纯... 於是奎恩把小鹦鹉拎起来,放回肩膀上。 刚走出店门。 又扇动着翅膀,飞回了手心。 拎回去,被啄了,「再动杀了你」,又飞回来。 「我说你啊...」 「什麽?」 「算了。」奎恩把手掌摊开,好让她窝的更舒服一点,「就当扯平了。 雨宫宁宁「呵」的一声,好像能理解渣男在指以前给他玩腿子的事。 至於拿什麽扯平... 瞄着修长又指节粗犷的手指,小鹦鹉惬意的眯上了眼,性癖是很私密的东西,她可不是奎恩那种整天把腿挂在嘴边的变态,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第45章 鹦鹉(终) 虽说要买家具。 但她的新家奎恩也去过,基本不缺东西。清一水的艺术家定制货,从柜子到墙板通铺实木,每块板材之间的纹理都经过人工精选拼纹,匀刷木蜡油後日晒成色,光是硬装部分的造价都能买下那栋公寓。 卡文迪许家的大小姐在外打工,那也就是体验体验生活,想要搬家哪用自己费心,对女仆提一嘴,便有从罗恩赶来的职业管家操持完一切,那虽说是公寓,但在里面开一场小社交舞会都不成问题。 奎恩想不出她家里还缺什麽东西,很可能小魔女自己也不清楚。 俩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逛。 异世界可没有宜家那样的大型综合家具卖场,更普遍的是二手家具店。 觉得二手家具埋汰这种想法只属於生产力过剩的社会,哪怕在商业发达的爱士威尔,家里只有一口锅的贫民也大把人在。能给孩子购置上下床、为妻子准备衣柜和梳妆台、在客厅摆放待客用的沙发、盟洗室里有马桶和洗浴木桶、能用得起瓦斯灯照明,便是很体面的中产了。 像是浴缸、床垫、地毯、书柜之类,都是只有富裕人家才购置得起的奢侈品。 在云端大道家具店里卖的也大多是这类,还有翻新後的皮革沙发,各种落魄画家的油画、从世界各地运输而来的手工艺品摆件。 奎恩对小鹦鹉感慨。一个常年家国稳定,且贫富差距极大、上层追求格调与奢靡的社会,总是会令艺术高度发达,就好比文艺复兴时期的义大利。 北大陆擅长建筑、南大陆擅长绘画,这些摆在店里的低价油画若放在他家乡,都是能流传进博物馆、用来代表某一时代流派的精品。 画工紮实,厚涂的油彩又有细腻分层,更难得可贵的是每幅画都能看出绘画者想寄於画面的情绪。在奎恩看来,随便挑一副摆到家里都不差。 但在雨宫宁宁看来,这些画各有各不入流的原因,画静物用色不够大胆、画风景用色又太执着冷暖色调对立、人物画的构图摄影味太重、色彩构图都很严谨的画室味又太重,全是笔触.... 「怎麽感觉你像找茬的艺考老师?」 雨宫宁宁「呵」了一声,就好像嘲笑外国人「你不懂桌球」的老中小孩哥。 如此一番对话後,二人便从家具店逛到了画廊。 位於云端大道最大的艺术品商店,足足占了两栋邻街的、在奎恩看来颇具西班牙建筑风格的大楼。大楼间隔出了一条街道,琳琅满目的油画与雕像,街道入口插着不列颠的龙纹国旗,看来是不列颠商人的企业。 「虽然不列颠人的衣品和食物都糟糕透顶。」小鹦鹉难得夸起了邻国:「但在艺术上,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一些底蕴和长处。」 不列颠坐拥南大陆最富饶的矿脉,而油彩颜料大多靠各种矿石提取,加之不列颠辽阔国土上的壮丽风景,得天独厚的条件造就了不列颠人在绘画上的成就。 而与之相比,更古板严谨的罗恩人就要差上许多了。罗恩人更偏爱常人难以理解的抽象派艺术,还有性压抑社会氛围下造就的裸体写生,走进罗恩人开的画廊,大多是一本正经的西装高礼帽翘胡须大叔在卖黄图。 「当然不一样。你爸有没有说过,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对,就是在深渊里用过的翻盖机。不过那个很古老了,再发展十多年,会变成更智能,比你家旺财聪明一点.... 「」 「家具啥的,普通家具都能网购,不用出门。」 两人边逛边闲聊。 「就像邮票购物一样?」小鹦鹉问。 她指的一种专门服务富人的购物方式。各家大型零售企业会将自家奢侈品汇聚成精美的礼品册,然後免费送给贵族或企业家。顾客便可以在邮册中挑选喜欢的商品,再写下编号,和金榜一起邮寄。收到订单的企业则按需发货,虽然需要支付高昂的邮费,但也是目前世界上较为主流的跨国购物方式。 「差不多吧,但时效没那麽慢。」奎恩简单的描述起网购是什麽,「我那个世界的家居行业不行,能宰就宰,网购起码透明点....」 「真好啊。」雨宫宁宁感慨:「听起来很方便。真想去看看....」 奎恩想了想。 感觉小魔女若出生在那边,想要啥必须马上得到的性格恐怕会成为悲惨的月光族... 和雨宫宁宁逛街还是很舒服的。 尤其是她处於小鹦鹉形态时,不会走到哪都回头率拉满。躲在奎恩手里,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他们,像两只幽灵在都市中游荡。 两人间有种很难得可贵的同频感。并非兴趣爱好相同所以有说不完的话,仅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话题结束後也不会为闭嘴而感到尴尬。 「你知道吗,有些丰蹄族的女兽人会有两对甚至三对乳房。」譬如小魔女会对着一张牛群的油画突然这麽说。 「那她的伴侣该摸哪一个?」奎恩则完全不在乎下头的反问。 「上面那一对吧。」 「为什麽?」 「小孩喝不到啊。」 「大人也不喝吧,听说母乳对成年人而言很腥。」 「原来是这样吗?」一人一鹦鹉便会煞有其事的思考起,丰蹄族的母乳属不属於牛奶这种问题。 和夏黛儿就很难这麽不过脑子。 毕竟小女友年纪小,很多时候要他来主动带起话题,虽然这对奎恩不算难事,但更舒服的相处节奏只有雨宫宁宁和安库亚能给他。 和雨宫宁宁不管在哪,哪怕是深渊里最危险的那一段高速公路,都能和在办公室喝茶一样拌嘴。 安库亚....奎恩也说不上为什麽,或许是彼此同一阵营不需要太多顾虑,又或者他太臭屁,和臭屁的家夥相处可以毫无顾虑的说烂话,反正说好话也不会得到好脸色。 奎恩有时都在怀疑,是不是安库亚对自己施了心灵暗示之类的奥术。从来到异世界开始,他就对安库亚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的信任感,犹如信任自己的手足,会对他下意识说些放松的抽象话。 想到安库亚背着自己的调查,以及谎称是第四勇者遗物的卑王冠冕.....心中便难免有些不爽,安库亚有事瞒着自己这种事并不出奇,但他就是很不爽。 > 第46章 鹦鹉(上一章是终) 逛了一圈。 最後选了一副不太吉利的画,画中是一名在火刑架上挣紮着、即将死亡的女人。 选这幅画的原因不是因为它画的有多好,摆放这幅画的区域还有该画的背景介绍— 这是一次真实发生过的处刑留下的速写,火刑架上的女人是一位富商,罪名是同时与十个男人通奸,道德不洁招致了魔鬼,所以火焰中勾勒出了十张犹如身处地狱的扭曲面容。 当时候看到这幅画时,奎恩问她:「一个女人和十个男人谈,她就是要上火刑架的道德罪人。若换成男的,你觉得会是什麽?」 「呵,你是在说你早晚要谈十个?当然是渣男。」 「不,是基佬。」 小鹦鹉脑子宕机半响,随後爆笑。 笑到周围的客人都注意到了这有个捧着鹦鹉的男人。遂决定把这幅画挂到入户玄关。 结帐时还发生了两件小插曲。 一件是买单时才发现没钱。小鹦鹉的钱包和衣服一起放在了马车上,而奎恩把身上的零钱都给艾洛蒂母女了一若没给可能也不够,这幅画售价40金镑,贵到奎恩呲牙。 正当他思考谁有多余资金这种问题时,玻璃爆裂与重物坠地的巨响忽然从一旁传来。 扭头看去,原来是一只猫被人从楼上扔了下来,满地的玻璃渣子,血液蔓延开来。着名频道爱猫tv就曾阐明过一个道理,猫可没有九条命,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很名贵的宠物猫,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僵硬了。 不一会,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胖女人从楼梯上火急火燎冲了下来,画廊的店员见到纷纷行礼说「夫人」,大抵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胖女人见到猫被摔死,痛哭跪地,大喊「该死的魔鬼,龙主会惩罚你们!」之类的话。 擡头望了一眼被人砸破的玻璃窗,奎恩大抵猜到有人在搞事—这没什麽出奇的。靠卖画和雕塑可没法在云端大道攒下那麽气派的两栋大楼,这类艺术品公司的主业通常是洗钱,营生没那麽乾净。 这与奎恩无关,他是爱鸟人士不是爱猫人士,准备用顺手从胖女人身上拾来的钱包买单走人,却不曾想楼梯乌泱泱下来了一大帮眼熟的黑面孔。 开襟的西装,腰带上挂着露出一截的小刀或指虎,脏辫,纹身,就差把「我是社会闲散人员」写脸上的一群黑人蹲到了胖女人身边,把猫屍体抢了过去,一群人哈哈大笑,唯独为首者露出悲伤的表情。 「哎呀呀.....瓦莱丽女士,真是不幸,我说您的爱猫怎麽突然跳窗,原来是去找龙主了。」 胖女人敢怒不敢言,显然猫就是这群人丢下来的。而周围的店员一看这阵仗,都躲得远远的,画廊雇佣的安保则不知所踪。 「你....你们想干嘛?!」胖女人色厉内荏的说:「这里可是云端大道!周围全是执法官,别把这儿当西威尔可以供你们黄金之风撒野.. 1 众流氓听见执法官,笑得更大声。 「您的安保半小时前就去喊执法官了,您看他们来了吗?」 为首者唉声叹气道:「现在的执法官啊,效率不高....总是不及时处理报案,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您拿好—」 他把死猫塞回了胖女人怀里。 「这次是猫不小心摔了下来,呵....万一下次是您的小儿子躺在这,执法官是不是也来不及啊?」 威胁的声音就这麽赤裸裸回荡在狭小的油画街中。 「你,你们.... 」 「您知道该这麽做。你的公司那麽多员工,他们又有那麽多家属.....我不希望看到他们的选票投给不明智的候选人,譬如即将倒台的不列颠国王代表.... 似好意安抚,他拍了拍胖女人的肩膀,明明没用力,却每拍一下胖女人的身体都在恐惧的颤抖。 「至於该投给谁....」他将一张竞选传单塞到胖女人怀里,微笑道:「布兰森议员是远近闻名的爱猫人士,对不对?」 「你的大舅子好像不是什麽善茬。」 拎着刚买来的油画,奎恩捧着鹦鹉散步到了镜湖畔。 「以前居然没看出来。」小鹦鹉幸灾乐祸的说:「你结婚可有的受了。布兰森家的姑爷可不好当。」 奎恩远远望了一眼藏在湖畔望角後的布兰森庄园,灯火在渐深的夜色中金碧辉煌,也不知夏黛儿这时下课了没。 「是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老婆肯定向着我。」 虽然埃隆的确没看起来那麽良善,但先前那一幕应该和他关系不大。大抵是艾克的安排,反正已经和不列颠撕破脸,做了初一再做十五,用黑恶势力手段让爱士威尔的不列颠富人们强制支持预言之子。 这样做对於叛党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对黄金之风却不尽然。走私贸易终究要靠商人们洗钱和出货,这样看似讨好了埃隆,却得罪了大量客户,长远来看划不来。 以艾克的性格,会这麽做恐怕是走私生意出了大问题,这些不列颠的客户已经没有价值了,才破罐破摔恶人做到底。 这在奎恩看来是好事。黄金之风做的那麽绝,不列颠肯定不容忍一个黑帮这样跳脸,城里还有个潜伏在暗处的剃刀党党魁,内忧外患上强度之後,或许就有机会见到艾克的底牌.... 若真像自己想的那样,那这些麻烦对艾克都不算事。 「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小鹦鹉鄙夷道:「堂堂勇者,不会真担心婚後家庭和谐问题吧?」 奎恩摇头道:「娶的又不是你....而且你好意思说人家,卡文迪许家的姑爷才更不好当吧。」 「6 ...那是。」 一人一鹦鹉对视了一瞬,又瞬间错开,转而看风景。 不愧是爱士威尔寸土寸金的山顶。花圃和玫瑰园似的一行行盛开正艳的玫瑰,景观道上是一行粗壮的红叶枫树,上面结满了秋天才会绽放的花蕾,风吹过沙滩,傍晚的紫霞下是平静无波的湖面。一排排白瓦斜屋顶,尖顶上嵌着女神的天秤.....傍晚的紫霞,驶入天际消失不见的列车,巡逻的执法官们踏正步走过一旁,如明信片一般的美好世界。 「回去吧。」小鹦鹉没好气的说:「感觉你再逛逛,要走到你女朋友家了。」 「不去吃饭?」奎恩下意识问。 「怎麽,当我在陪你约会,还有晚餐环节?」 「可以。」奎恩看向不远处的镜湖餐厅,「鹦鹉吃得少,省钱。」 「偷来的钱还挺会省。」小鹦鹉见他真想往镜湖餐厅走,才拗不过的说:「找个市场给我买点新鲜的小番茄就行.....别去那破餐厅。戴维天天在这吃饭,看到他坏心情。」 「难道现在心情很好?」奎恩笑着问。 「坏一半了。」小鹦鹉翻白眼。 这儿是爱士威尔的市中心,若要找名表或珠宝店,转个弯就能见到四五家。但想找有小番茄卖的农贸市场可就没有了,於是奎恩顺理成章地捧着小鹦鹉,又慢腾腾散步了半个多小时,来到距离云端大道最近的集市。 这和奎恩在西威尔常去的那家,或曾带茜莉雅去买榴槤披萨食材的市场都不一样。开在这种地段主要做富人生意,映入眼帘的皆是被冰渣盖着的海鲜,或含脂量丰富的牛肉,还有稀罕的各类精品兽肉,乾货与各个国家的调料.. 这种市场放眼世界,也没几个城市有。得益於空港与飞空艇的物流优势,这儿几乎能找到世界上任何有名气的菜系材料,方便服务来自不同国家的富人。 但很可惜,唯独没有小番茄,找人问了一圈,卖果蔬的这个点已经收档了。 「心情已经坏了百分之七十五。」没番茄吃的小鹦鹉哼哼道。 「你是gal女主吗,心情还能用数值量化的....那我找找有什麽任务道具投喂一下。」 「神经啊你。」 沿着摊位逛了一圈,小时候写表白话语的神秘漂流瓶道具没找到,反而瞧见一个熟人。 在市场最深处,摆着一个占卜摊位。 摊主是位老太太,衣着槛褛赤脚踩地,拄着一根酷似人头骨的枯木杖,浑身挂满让人不明觉厉的银器,桌上摆着门类极其齐全的占下道具,唬人的很。 「这婆婆会做生意。」奎恩认可地点头。 恰逢周末,市场的人流量要比扫把巷大,这有点真本事但不多的占下师绝对能赚不少。 小鹦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正是奥术祭那晚,在扫把巷为她用塔罗牌占卜解梦的占卜师。 「快点快过去,占一卦。」她催促道。 「你不是说她是一般货色」麽?」 「呵,就因为是一般货色才好玩。等等你别说话... 7 奎恩掀开帐篷,走进了只有一盏提灯照明的占卜小摊内。这老婆婆很敏锐,奎恩还未进门便发现了他,见奎恩坐下,开始阴恻恻的笑。 「....超凡者?这样的客人在地上可不多见... ,因为扫把巷地处山体内部,扫把巷内的商户便习惯将普通人的城区称为地上」。 「帮我占一卦。」雨宫宁宁躲在他身後的外套披风里,用鹦鹉嗓子模仿奎恩的声音说道。 奎恩只好跟着动嘴巴模仿口型,陪她搞怪。 「要占卜什麽?」占卜师婆婆警惕的问:「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吗?那我可能给不了什麽建议.... 「6 非法超凡者失控倾向加重後,又不敢去正规精神病医院或教会,病急乱投医的事比比皆是。老婆婆也怕他突然发疯,把自己砍了。 「不,是恋爱问题。」 「噢,这样啊....」她瞬间松了口气,沙哑着嗓音说:「那你可找对人了。二....三十金镑。」 奎恩低头摸了摸偷来的钱包,直接一整个递了过去。心想着老婆子有说法的,钱包里所有金镑银币加一起就剩三十了。 「想怎麽占?」老婆婆展示道具。 「塔罗牌。」雨宫宁宁模仿奎恩声音,毫不犹豫的说。 > 第47章 给鹦鹉占卜未来后 她将塔罗牌打乱,展示,摊开。 “请吧,抽一张。” 奎恩无动于衷,等待小鹦鹉的指示。却没想到后脑勺被啄了一口,心底响起“你自己抽”的声音。 “你他妈果然没解除契约....” 奎恩骂骂咧咧的抽了一张。 放到桌上,接着高悬上方的灯火能清晰看到,有些疯癫的男人站在悬崖上。 好吧,身为精灵公主在自己的家门口找不到路了,这要是传出去肯定能被吟游诗人改变成炙手可热的故事。 “可以了,该回家了,不然娘会起疑心的。”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七夜说道。 然后卤蛋提高了音,虽然他没有学过音乐这些,但是常年去ktv还是懂一点。他不懂怎么把音高给升上去,只好扯着嗓子唱了。 阿托努了,原本就受了重伤,还被这样攻击,有些子弹甚至都打到他伤口上了。 正常来说,初入灵动境之人,光是想要让身体完全适应天地灵气就要耗费数月甚至半年之久,更枉论稳固境界了。 不过有一个刺头没有听寒千夜的话,不过没有关系,等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力量。 半圣层次的力量,就算是现在的叶里也没有对抗的能力,毕竟这种层次的强者在武尊这一个层次已经走到了极致,这不是依靠着天赋就能够轻松弥补的差距。 现在算是知道了,原来哥哥是要把这只狗当炮灰呀,可以可以,很不错。 白丁山闻言,看看圆台上那一人一兽,也哀叹出声,神情一垮,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这大师……”一副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的神情。 但按理说这么多年,太子不断透支的生命能量,就算有大补之物补充,估计也比那时黄英的样子差不了多少了,怎么会还是少年的样子? “阿沌哥,你要开始了么?”温缪眼神之中露出深深的惧意,因为,他上次看到荒沌这个样子的时候,是死门争夺东国第一江湖势力的时候,那荒尸遍野的景象,自己不寒而栗。 杀机不知何时来临,已没有时间容燕云城多想,灵觉蔓延出去,还真让他发现了端倪,他被人监视了,只待他离开便会遭遇阻杀。 他本来以为万九云说的条件会非常的苛刻,只是现在万九云说的这么简单,这让陈潇感觉这里面的事情开始复杂起来。 只要选择硬抗,那么他们这次绝对不会走出去!相反会加速死亡。 厉云泽慵懒的躺靠在沙发上,单脚踩在前面的茶几上,拿着红酒的手轻轻耷拉在弯曲的大腿处,一晃一晃的。 虽然战斗还没打到这里,但街道已经没有了往常的热闹景象,居民们都g的安排下躲进了避难所。 除了五行灵石之精,还需要一种最为珍稀之物,那便是阴阳和合之气,太阴与太阳本就天生相生相克,二者根本无法接近,更别说合而为一了,这也是为什么燕云城觉得困难之处。 几人谈了会儿目前的形势,和接下来如何对付国师后,宝春跟他提了要见左夫人。 马达轰鸣声中,两辆跑车一前一后的到达了宛如炼狱的车祸现场。 “不行,这是我的,大蟒蛇你想要我的东西?那就自己来拿吧。”英俊对着蟒蛇说道,说着还故意的晃了晃手里的灵芝,脸上带着不削的神色就差没给巨蟒竖起一根中指了。 第48章 阿道夫的制作笔记【1】 吱呀,吱呀,吱呀... 床板发出的噪音与晃动将他从冥想中惊醒。 睁开因药水蒸汽烧灼而常年刺痛的眼睛,望向窗边,眼睛畏光的他眯起眼皮。 格林德沃的一方小小天地很奇异。这儿没有太阳和月亮,只有星星,却能如存在日月的外界一般进行昼夜交替,天光明暗也会随不同时段发生变化。 学院的天空很像他的家乡。哪怕是夏天,天色也亮的晚暗的早,此时的天色仅朦胧微亮,像光线蒙了层轻柔的滤镜散布在深蓝天空四角。 按照直觉,现在应该是早晨六点半。 床板还在晃,激烈程度像船遇上了波涛,好在经过差不多一学期他已适应,双手撑在床上将身子往後移。 把毫无知觉的右腿提起来,按照医生的建议做康复运动,弯曲,打直。弯曲,打直.... 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已经萎缩到快和手臂一般粗细。狰狞的、如蛛网般触目惊心的巫毒痕迹自膝盖开始蔓延,一直延绵到乾瘪的脚掌。 残废的纤细右腿放在正常的左腿旁边,就像筷子挨着一根萝下,不协调极了。 神经早已全部坏死,康复运动也是徒劳无功,只是让肌肉萎缩的慢些,让这条腿的血管保持一个最低限度的弹性,免得影响心脏功能。 吱呀,吱呀,吱呀... 吵得实在受不了。 他抓起搁放在床边的拐杖,举起就往上床敲去,猛砸三下,打铁一样的声音险些把上铺舍友吓萎。 「阿道夫,早!」上铺舍友元气满满的打招呼。 阿道夫不理他,放下拐杖接着活动右腿。 从这学期的第一天开始,阿道夫就从未回应过他的早安。但这神人的脸皮好像比学院大门还厚,早安和晚安一次不落,阿道夫怀疑就算自己不在他是不是都要对空荡荡的床问早。 「来一发吗?」上铺像在问吃早餐吗」一样,伸手递下来了一块杯状物体。 这是舍友的神秘发明。主体由史莱姆最柔软的口腔部制成,具有良好的润滑与拉伸性,外面还用牛皮革做了个活扣,拉动绳索能调节腔体松紧。 就这麽一个让占下班男生宿舍被一年级女生集体拉黑的发明,获得了现代奥术系的魔道具小课满分。教授给出极高评价,说奥术工业品的理念就是「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 「滚。」他冷哼道,「能不能消停一下?带着一身味去上周一早课?」 「周一必打啊阿道夫!」上床又开始摇晃起来,边晃边说:「作为一周的开端,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释放激活全身状态,为後续学习生活攒足元气,开启高效一周.... 「6 抓住拐杖的把手,护腕内的五芒星标志已经磨损得只剩两个边角,但这根全金属拐杖依旧坚定的帮他站了起来,走到桌边。 桌子边上放着一台巨大的海水缸,缸内用奥术维持氧气与温度——这是舍友的个人研究,水缸底下那些象鼻牡蛎是他培育的壮阳药素材。 阿道夫不得不承认,舍友在制药上对自己帮助颇多一按照他这个打法,高频率全勤,还能保证每次二十五分钟以上的强度,或许毕业後真能靠壮阳药发一笔横财。 拿起眼药水,左右各一滴,眼部的疲劳瞬间缓解了许多。 冥想能高效恢复精神力,但对身体疲惫恢复却远赶不上睡眠。他挑灯熬夜到淩晨四点,眼睛又比寻常人更容易疲劳,不用药不行。 笔记正开在桌面上。他拿起羽毛笔,扶着额头思索起昨夜总结的难点。 【巫毒研制1172——】 【杀死帝皇的前提—生理破坏....灵魂破坏....神秘规格破坏....】 【诅咒类别....】 他将自己熬夜查阅古籍列举出的诅咒一个接一个划掉。血咒、厄运、烙印、蚀忆、影缚、堕落.... 这些寻常手段不可能对统治帝国的男人有效。 直到最後,羽毛笔尖停在了「石化」上。 想起了什麽,从一旁厚厚的书堆中找出《地下城名目》,迅速翻找起来。 「戈尔贡地下城......」手停了下来。 泛黄的书页上墓画着千年前格林德沃先贤的素描。那是能将身躯盘踞在山脉之上的女妖,面目无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令整张脸颊裂开的竖瞳,万千发丝末端皆是蛇头,在山峦之顶如诡晦大日俯瞰石琳。 「人类史除伐魔战争外,唯一有记录的弓兵序列二陨落之地.... 「最危险的地下城之一,头领「美杜莎」疑似神代异种....於279年被勇者梅林与精灵女王蒂蕾西娅讨伐....教廷接管戈尔贡地下城封印.. 」 「美杜莎头颅被梅林砍下,作为武器在与魔王决战时,以美杜莎灵魂湮灭为代价将锁定勇者心脏的冈格尼尔之矛石化了足足三刻钟....」 读到这时,他按书页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可是,当看到海蛇类魔物中再无如此强大之个体」的记录後,他兴奋的心情化作愤怒,一拳砸在了书籍上。 吱呀吱呀吱呀... 在「石化」上打了个叉,他披上校服,一一拐的走去洗漱。 这是爱,死亡,与鸡气人的早晨。 七点钟。和赛文一起从宿舍下楼,来到一年级的公共休息室。 这是座很宽的活动平台,格林德沃在城堡建成之初便为六个年级准备了不同的空间,公共休息室摆放着大量运动器械,给体质堪忧的学生们用来锻链身体。 当然,这些东西从梅林时代放到现在都和新的没啥差别,可见学生们练的有多勤。 一下楼,便见到一名大汗淋漓的帅哥在与训练用魔偶练习击剑,动作淩厉,进退挥剑之间有模有样,难以想像这是一名体质屏弱的奥术师。 「艾利森,早。」他停下拐杖,对正在用贵族剑技锻链身体的男生打招呼。 甚至还挤出一个没什麽诚意的笑脸社交对他而言是件麻烦事,从小便不擅长与人搞好关系。 好在对方很擅长。听到问候声便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把汗水再回头,见到打招呼的人是谁後眼眸中露出惊讶的眼神,随後笑道:「早啊阿道夫,巫毒研究最近有进展麽?」 这在一年级中不是什麽秘密。他曾不止一次在课堂上询问老师有没有杀死帝皇的方法,讨教怎麽提升毒药效能。 「没有。」他实话实说。 「那你应该来一杯食堂新调配的怪味燕麦奶,我敢保证,一口喝下去会让你体验到被毒死是什麽感觉,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灵感。」 真诚的,毫无距离感的,朋友对待朋友的笑容。 合适的话题,轻松的口吻,既是早餐的建议,也可以让他顺着聊下去。 不愧是在贵族家庭长大的孩子。 「谢谢。我会的。」他收起笑容,往休息室大门去。 舍友虽然脑子缺根筋,但却有着奥术师中罕见的外向性格,和高年级学姐学长们混得如鱼得水,在一年级男生中的人缘也颇为不错,却没和艾利森打招呼,自始至终绷着脸。 直到走出休息室,他才摇头道:「哎,看你向他打招呼,有种见到冷漠的妻子在外另一面的悲伤....这就是奎恩先生说的牛头人吗,嗯...当苦主的感觉也不错呢....」 「艾利森的父亲是侯爵。」他冷冰冰地说:「就算未来不继承爵位,他也会成为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巴伐利亚没有国王,领主的兵权要比其他国家更重,有结交的价值。」 「太势利了吧?」舍友跑到前头,嬉皮笑脸问:「难道我这个老鸨的儿子就没有结交价值。」 他不说话,一味拄着拐杖往前走。 意思很明确:没有。 「哎哎哎....艾利森天天骚扰小茜,小茜那麽好脾气的人都翻脸了。作为同班,我必须和她同一战线!一致对外!」 「只是倒霉,被分到一起而已。」他目不斜视,「不明智。」 「万一小茜家里是大官呢?她不是被收养的嘛,那种爸爸妈妈实际上超级大贵族的故事.... 「」 「呵。」他冷笑道:「那更没有价值。若带领侯爵军队阻挡帝国侵略的不是艾利森而是茜莉雅,我只会有多远跑多远。」 「太冷酷了兄弟.... 「6 赛文有个优点。他虽然因为茜莉雅的缘故不喜欢艾利森,却不会逼着阿道夫陪他一起站队,这或许是他在格林德沃能交那麽多朋友的原因之一。 按照艾利森的建议,阿道夫点了一杯食堂的新品。 喝一口便尝出加了某种蛙类的唾液,味道比巫毒差远了。 周一早上是占下系的大课。当卡文迪许女士走上讲台,他便一眼从她身上找到了同类的气息。 「好~我们这节课来讲绳节占下!」依旧是元气满满的声音。 但他知道,宁宁老师大抵一宿没睡,这可十分罕见一她用了遮瑕粉挡住黑眼圈,要知道她平日的睡眠质量可是高到肌肤像吸饱了水汽的鸡蛋一样光滑。 邻桌是茜莉雅和奎恩先生。 依旧上课搞小动作,这俩人是在玩什麽.. 在格子本上画黑白小棋子? 吱呀吱呀吱呀... 熟悉的摇晃,熟悉的吱呀声,从冥想中被吵醒。 睁开眼,瞄了眼天光,早晨六点半。 操起拐杖,猛敲上窗。 「阿道夫,早!来一发吗?」史莱姆小道具递了下来。 「不来。」 「为什麽不?周二必打!延续周一激活的好状态,趁势头正盛巩固节奏,避免刚提起来的精气神回落,让活力持续在线.... 活动右腿,起床,眼药水。 昨夜没研究巫毒。还有一个多月便是期末了,若想早些放假不被留校补习,那八大主科和两门选修必须全部及格。 这对他来说不算难题。他是占下班四名学生中成绩最好的,梅根和赛文或多或少有些偏科,茜莉雅不偏,她一视同仁的差。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舍友机长起飞,洗漱完後便独自出门,打算去鲸骸书库自习。 魔族防御系是他较为薄弱的学科。他并不怎麽擅长攻击型奥术,虽然应付考试没问题,但只有期末时魔族防御课程拿到95分以上,才能参加链金与魔药系主任斯内普教授的假期研学——进入横断山脉研究毒瘴与血液病的课题。 链金与魔药课他是年级第一,所以只要把魔族防御课的成绩提上去就好。 或许可以找奎恩先生请教一下。他想。 毕竟这门科目的考核分为实战和笔试,一年级新生要独自对付一头成年的巨怪,奎恩先生似乎对哥布林类魔物很有研究.. 他来到清晨的一年级公共休息室。 时间还早,每日练剑不懈的艾利森还未下楼晨练,休息室内只有一名学生专心致志地蹲在草缸旁,观察龙角蜥蜴蜕皮。 打开大门,与一名脸上有雀斑的姑娘擦肩而过。 毕竟是同一个班的,对方停下脚步想和他打招呼一在这周末,彼此还要一起组队参加第三次禁林试炼,然而阿道夫从不问好,径直走远。 最终,梅根举起的手弱弱放下,埋头走向通往女生宿舍的旋转楼梯。 阿道夫回头瞄了一眼。 他刚刚在梅根脸上看到了同类的痕迹....她也熬了一整宿,很疲惫的模样。本就不好看的人显得像苦命的丫头。 这是刚回来麽? > 第51章 梅林泡泡糖 半梦半醒中,耳旁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奎恩先生!” 好像是茜莉雅。 虽然茜莉雅总说自己变态,但她和琳学姐是为数不多愿意平时和自己走在一起的女生,偶尔梅根也会跟着,是个性格极其温柔开朗的妹子。无论说多黄的段子,也从没见她真的生气过,最多就是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这 回部队后安置了伤员又处理了在码头被捕的那伙人,商奕启紧接着召开了对今晚追查行动的分析会议。 当然,陈胜为了反驳貊多的话,也说了不中原的好处,比如能够给越人带来不少先进的技术,促进他们的生活水平,这也让貊多很向往。 进入高密郡之后,杨暕等人直奔胶西,因为杨暕虽然能从地图上找到胶州湾,但是离胶州湾最近的一座县城就是胶西,虽然是最近的,但是也还是挺远的,再说古代的地图又没有那么精确,万一迷路了怎么找。 “我不后悔,只是可惜了,还没完成我们的理想,我不甘心呐,不甘心,楚公,你一定要实现我们说好的推翻杨广的暴政的设想。”王伯仲心里如此想着,抱着必死的心去迎战正在迅速接近的程咬金。 “这是幌子和借口罢了!”尖耳朵倒也不隐晦,他像那些撒了谎却从不圆谎的人一样,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神情。 而且,王峰的力量似乎是愈发的可怕,越大越强的那种,使得他都是隐隐的坚持不下去了。 等到瓦岗军撤退十数里安营扎寨之后,翟让马上让徐世绩回帐休息,并派人看着,不让他出这个营寨半步,而后就找来李密和单雄信继续研究下一步。 转瞬有笑脸对房杜二人说:“二位先生的大才乃世民十几年来所仅见的,不知二位能否赏脸到雅间一叙。”那个打击人的家伙走了,赶紧跟这俩人才交流交流感情,不然他们也走了那就真没地后悔了。 王大宝走后,他的儿子王二蛋就由老驴头罩着了,老驴头知道自己的那个倔驴脾气不适合带孩子,所以他就让王家族中的奶娘带着,抚养的钱就由老驴头出了。 片刻之后,陈胜就换好了衣服。不过对方的身材太大,穿上却显得松垮。陈胜只好将其直接穿在了身上,还把弓弩藏到了后背之上,这样才勉强将这个衣服给撑起来。 “你不想让你家夫人为难的话,就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要不然我也会去问你家夫人的,只不过到时候我不会那么客气的!”她私下问,是给卢氏面子,要是当面问,不问的重点,人家还以为他们陈家不在乎陈燕呢。 果然,立刻就有一束精神力扫向了他们这里,这是贾靖的精神力。 等南宫霖毅的车一停下,已经等在医院外面的医生立刻围了过来,把千默台上了病床。 羽娴操纵着血轿一口气跑出了几百里,才停了下来。操纵着抬轿厉鬼,一点点的把封住轿门的灵符揭了下来。 “可能是太累了吧。对了,待会千默的家里应该会安排人来照顾他吧。”欧阳樱琦有点放心不下。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陈鱼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回了得月楼。等到她回去后,新买的砂锅已经洗好擦干了,而宰杀好的野鸭也准备好了,一切就绪,就等着陈鱼回来了。 无数的石质碎屑飞射出来,就在这时他们背后的石林变得扭曲模糊起来,下一瞬他们眼前的风景陡然改变。 他们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后,赵飞率先行动,直冲坤萱儿掠去,而武震和张奎看到他动作不由心中暗骂一句卑鄙,他们都知道在场的只有坤萱儿的实力最弱,而把最强的杨浩剩给了他们二人。 妖兽和灵兽,其实本质是一样的,人类修真者口中的妖兽自成一方,并不受人类驯化,而灵兽则是人类能够驯化的存在。 “这回你是最有希望再次突破的了”欧阳雪说道,是的他们不得不羡慕胡艳,以前在魔幻森林中胡艳就有源源不断的幻火狐狸魔核,现在到了战气大陆上同样是火系的魔兽最多,胡艳又不愁魔核的來源。 叶晨的身体伫立在这虚影下方,仿佛就是这虚影的缩影,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青年男子,暴喝一声,身体一阵狂风,席卷过去。 看上去还真是恐怖无比,仿佛是古代攻城的时候箭矢遮天蔽日一般。 最后两字一出,一股让人心境的磅礴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邪皇身上腾起,水晶球滚落的声音吓到凯森。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风闻,唐朝尚不幸与刘黎同归于尽,随他一同前去的高手也都不幸殒命,只有唐半修带伤逃走,如今下落不明。 陈元想想,他觉得这个事情做好了意义非常大,首先,对那些战死的同袍是一个『交』代,其次,也让以后驻守这里的士兵和那些来这里的人知道,宋朝为了得到这里,曾经付出了什么。 “那个,高渐飞,你真的会跟我们一起回峨眉山?”郑翠韵忽然询问道。眼中,竟然有了一丝丝期盼。 冰激凌是赵立顺手买上来的,买了两桶放在刚买的冰箱里面准备犒劳这帮工作忙的死的家伙。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尊仁累的实在跑不动了,一跤摔倒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再跑,可是两条腿的腿肚子不断的发抖,已经不再听他的使唤了。 这部漫画,在2003年开始连载的时候,最初是弥真开始看,后来推荐给弥天,说这部漫画适合用来培养他们的逻辑思维能力,毕竟执行血字,重要的就在逻辑思维。漫画极为缜密严谨的剧情,也让弥天大开眼界。 二人用布蒙住镜子的镜面,然后将两面镜子在某一楼层的某个房间内,将两面镜子正对正地放置。因为不能够看镜面,二人耗费了很长时间,才令两面镜子,完全只映照出另外一面镜子的镜面。 然后在那中年商人惊叹的目光中,护卫把这圆球放在了他的腹部位置。 “多谢,请问高僧如何称呼?”烟寒水对着僧人也算恭敬,毕竟能在这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弱者。 第49章 梅根的制作笔记【1】 她在公共休息室门口与阿道夫擦肩而过。 她认为自己与班上的两名男生已经是「朋友」了,所以很想与阿道夫打个招呼应该....算朋友吧? 在禁林试炼中一起遭遇千年不遇的深渊陷落,还一起扶持着活着回来,第二次禁林试炼的配合也很默契那种在危险环境中前後照应的默契感是少女从未体验过、令她心潮澎湃的喜悦之事,这是生平第一次拥有共进退的同伴,还一起给奎恩先生送过慰问品,是朋友才会一起做的事... 可阿道夫看到她时,目光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像陌生人擦肩而过。 她难免感到伤心,恐怕这周每晚睡觉时都会忍不住反思哪里惹阿道夫不高兴了。 她其实很畏惧阿道夫。在格林德沃奇怪又孤僻的同学很多,但动不动就把「想砍帝皇的头」挂在嘴边的人只有他一个。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明明是个病子,走起路来却像刽子手奔赴刑场... 小茜总是说,阿道夫的性格就是这样,眼睛看起来很凶是睡眠太少导致,并不是讨厌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哪怕将阿道夫换成更好相处的赛文,率先问好的话语也绝对说不出口,最多停下脚步,像需要人捡起来的石头一样等对方开启话题。 这种性格上的缺陷是不自知的,她从父母的教育中才明白「害怕和他人接触」是件错事,所以她才会梦想做家庭主妇—一辈子只用和一个人接触就好了。这样既不会被父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又可以不出门避免社交。 这个梦想很遥远。 梅根有些想像不出伯伦迎娶自己的场面。那应该是穿上西装後风流倜傥、能令所有女性来宾艳羡的帅气丈夫。可当一想到站在他旁边的妻子是自己,心中便涌出令人泄气的违和感.... 抚摸起肿胀稍退,但仍旧痛感的脸颊.....他总是说攒够钱後就娶自己,但男人真的会因为赌场关门这种事,而拿妻子发泄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有些委屈,那家赌场闭门停业不是我导致的啊....为什麽要打我呢。 蹲在墙角,小心翼翼避开墙壁上的挂画一除了管理员费尔奇女士偶尔会在夜间巡视,格林德沃并不存在监督学生起居的宿管或生活老师,这也是梅根能偷溜出学院的原因。 只要不被油画中「看」到,他们或它们中可有不少好事的家夥,会大呼小叫朝费尔奇女士打报告,到时可就遭了。 沿途遇到了一名历史班的女生,还好她在梦游,像猫一样蹲在墙边用脚挠着发须。 她做贼心虚般从同学身边轻手轻脚地走过,生怕对方突然擡头问「你昨晚去哪了?」,好在终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宿舍。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开门时,恰巧与从浴室中走出的茜莉雅撞了个正着。 素颜的少女围着浴巾,雪白肩膀升腾袅袅水汽。 「欸?」她没想到小茜这麽早起床。 刚开学时的茜莉雅起得很早,要为她在家中负责准备早餐,有时还要搞酒馆的卫生,所以生物钟就是六点醒。可人这种生物一旦卸下担子就会变懒,学院最早的课是八点,宿舍去教室又很方便,加之每天都要熬夜才能勉强跟上教学进度,茜莉雅的起床时间便渐渐推移,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七点二干还在梦乡中的懒猪了。 「小梅,欢迎回来~约会怎麽样?」茜莉雅纤细的腰肢一扭把门顶上,压低声音坏笑问道:「没干坏事吧?」 「当,当然没有....」梅根也想。 但除了帮他赚钱的时候,伯伦并不愿意与自己亲热,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单纯呆在一起,他做自己的事,而她在一旁看着,偶尔说两句什麽,伯伦不冷不热的回覆。 「你,你为什麽现在洗澡?」梅根好奇地问。 小茜并不像宁宁老师那样有洁癖,但也是相当爱乾净的女孩,洗澡都是在睡觉前,哪怕学院的寝具有自清洁功能,她也不愿意没洗澡就上床。 「啊哈....」茜莉雅看向别处,摸着湿漉漉的发丝说:「要期末考了嘛,昨晚一不留神复习得太晚,困得不想动....哎呀,你快洗个澡冥想一会吧,黑眼圈那麽重,上课肯定没精神!」 被推着进入了浴室。 梅根当然不会怀疑茜莉雅,反而觉得小茜成绩那麽差都在努力,自己却偷偷溜出去学院... 进入浴室,想将出学院时穿的常服丢入脏衣篓,却发现里面还放着小茜的衣服。 像是刚脱下来的,同样是在校外穿的常服....梅根没有多想。最近经常这样,在她溜出学院傍晚或早晨归来时,见到脏衣篓里还有茜莉雅的常服。小茜说那是偶尔换下衣服,来转变心情.... 在奥术的帮助下洗澡是件很快的事,若一直呆在学院穿着校服,那甚至没有洗澡的必要。离开浴室时茜莉雅已经穿好了校服,屈着白丝包裹的长腿在椅子上织毛衣。 看起来已经快要织完了。 「小茜你的手,手艺真好。」她由衷地说:「感觉比我用奥术织的还好...」 「就是因为不会用奥术织毛衣,才自己动手....」茜莉雅无奈地笑道。她的目光很专注:「送给他了吗?什麽反应?」 茜莉雅指的是她用奥术织的围巾,那是昨晚刚送给伯伦的礼物。 「啊....嗯,很,很好....他,他很喜欢.....」她言不由衷地说。 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一旦撒谎,结巴的毛病就会变得更严重。 送是送了,鼓起勇气拿出来,还依照茜莉雅的建议在花店买了个带蝴蝶结的包装盒。 伯伦看到时是很惊喜,但当拆开盒子发现只是一条土里土气的围巾,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一边抱怨着「哪有人夏天送围巾」一边把盒子丢到一旁,她看到在角落里还有很多个类似的礼物.... 「喜欢吗?我希望他也能喜欢...」茜莉雅扬起淡淡的期冀笑容,「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想。要在秋天时送他一条毛衣....」 「周三必打,一周过半进入疲惫期,用一场轻松的释放缓解中场压力,给紧绷的神经松劲,平稳度过一周分水岭!」 下午时分,梅根和茜莉雅埋着头,像过街老鼠一样从正扯着嗓子嚷嚷的赛文身边溜过。 太丢人了,光是「她和这个变态在一个班」的眼光都足以让两名女生挖个洞钻进去。 赛文在兜售他的神奇小发明他手中的史莱姆杯状物,每位从他身边走过的男生都目不斜视,对他的史莱姆杯毫无兴趣,更有露出鄙夷表情者,仿佛要和变态划清界限。 . 但只有占下班的人才知道,赛文的货卖的特别俏,已经加急生产第三批了,神秘客源半夜时分蒙头上门。 在学院内搞买卖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但赛文要的也不是钱,而是以物易物。最近他在收集一种鳗鱼的粘液,粘液沾到肌肤上後能给人强烈的如跳跳糖般的电击感,也不知道他要来做什麽.... 梅根和茜莉雅一起来到办公室,递交两人的身体检查证明。宁宁老师这一个月来都不知所踪,似乎在研究与白教相关的课题实际上,大部分格林德沃的教师都这样,平日除了固定时间外很难找到人,处理教务的便是奎恩这样的助教。 奎恩在俩人的禁林试炼审核上签了字,她和茜莉雅都很健康,允许参加第三次禁林试炼。这次试炼是本学年的最後一次,依旧停留在禁林的深渊表层区域。毕竟还只是一年级的孩子,进入污染层的风险太高。 但这次试炼多出了一条任务要求每个班级以团队协作的方式,带一件深渊遗物离开禁林。这则任务的难度并不高,表层的深渊遗物都是只残存一丝深渊法则的腐朽之物,更多是考校学生的精神防护手段与精神力韧性,毕竟用手搬运深渊遗物时遭受的侵染强度可比单纯浸泡在灰雾中要高。 而茜莉雅在这一次,终於能与占下班的三名同学一起行动。 在经历深渊陷落後,占下班四人的深渊污染抗性要远比其他学生更高,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和第二次试炼一样获得最高分,奎恩似乎也是如此。他并没有多看那两份校医出具的报告,而是与梅根聊起闲话。 「期末课题准备的怎麽样?」 自赌场用奥术出千被奎恩逮到之後,梅根与奎恩说话都会下意识以为老师在训斥自己,紧张又结巴的回答道:「被....被被....」 她有个坏毛病,越紧张越难把整段话说明白。好在一旁的茜莉雅及时解围,揽住她的胳膊开口道:「小梅的课题被打回了,现在要重新想。」 「被打回了?」奎恩不解,「为什麽?」 「教...教授....说,不,不能,研究....」 「你想的课题是什麽?」 「...麻,麻瓜....」梅根咽了口口水,茜莉雅一直在背後帮她顺气,跟哄婴儿一样。梅根觉得小茜未来或许会是一名好妈妈,因为在一摸一摸後她真不那麽紧张了,说话也变得流畅:「给麻瓜植入奥术回路.... 」 奎恩神色未变,摇头道:「换一个吧。这种研究有法律问题,还是不要碰为好。」 学院对一切可能涉及人造奥术回路的研究苗头,都会毫不留情打回。理由通常便是「有违法理」,让人摸不着头脑,格林德沃守哪国的法? 「嗯. 「」 「麻瓜啊....」奎恩瞄了一眼茜莉雅,随口聊道:「我听卡文迪许女士说,你到小茜家里帮尤瑟测量回路了?」 见他毫不避讳的,当着梅根的面叫自己昵称,少女不由有些开心。 「嗯...」 「为什麽说他是超级麻瓜?」 「啊?」梅根一愣,随後不知为何又开始结巴起来:「不,不不....他,我,他他,我搞,搞错了....他他有....回路... ,「不不不....不是,麻瓜.... 」 第50章 赛文的制作笔记【1】 梆!梆!梆梆梆!!! 梆梆梆梆梆梆!!! 罕见的,今早下铺兄弟格外暴躁,挥起拐杖恨不得把他床拆了。 「(北大陆粗口)!!!」阿道夫破口大骂:「见鬼!腓烈骑兵冲锋都没你动静大! 我还以为格林德沃坠落了!!」 他只把舍友的脏话当问早,精力充沛地说:「阿道夫,早啊~」 「早你妈。」阿道夫绝望地往窗外望去,才六点。 虽说奥术师并不需要睡眠时间,但这个点就来一发还搞出那麽大动静,显然有点早过头了。 「今天的理由是?」阿道夫咬牙切齿地问。 「周四必打!提前扫清积攒的小疲惫,为周五的学业收尾扫清状态障碍,让禁林试炼前的最後一天能轻装上阵、高效学习....」 「我是问今天抽什麽风弄出那麽大动静?」 「动静很大吗?」 他後知後觉地看了一眼,随後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肌肤。 阿道夫还在为左腿做康复,突见裸男从天而降,手持史莱姆道具,雄赳赳气昂昂,指男针像在挑衅他。 「(北大陆粗口)」阿道夫破口大骂。 「阿道夫...」赛文对舍友转了一圈,好令他一览无余,「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变化?」 「有。你快变成勇者了。」阿道夫冷笑。 他指的「勇者」是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就好比地球有朱元璋早年卖钩子的野史,泰缪兰关於勇者的野史也是一抓一大把,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第四勇者皈依白教的故事— 相传雨宫彻野立白教为国教并非因爱人信仰女神,而是在秩序与圣灵神殿中见到了面容完整的圣灵女神像,顿时惊为天人,将其当做大号手办开始奖励自己......此事在《傲慢的演奏家》中亦有记载。 白教对此坚决否认,但格林德沃的历史系研究者们普遍认为这是真事,在课堂上将其当做勇者无神论的案例之一讲给学生们听。 「我感觉自己现在比勇者还勇...」赛文凑近了一些,好让阿道夫能更方便地观察自己。 阿道夫抽起拐杖欲把突进来的指男针打断,这太诡异了兄弟。可很快,他的眼眸便微微一动,发现了赛文身上不对劲之处。 赛文的血管变得很明显....不单单是手臂之类皮肤较薄的部位,就连小腹、大腿、脖颈乃至胸肌的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要知道全身血管暴起的状态只有在常年高强度锻链、 体脂率极低的人身上才能见到,而赛文可不是什麽肌肉男,标准的奥术师瘦子身材,全身唯一锻链过的只有右手。 阿道夫惊诧地问:「你做了什麽?」 赛文举起手中的史莱姆杯子,「我加入了新配方....但好像发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效果。」 阿道夫从拐杖里拔出魔杖金属拐杖内嵌着一道很精巧的收容槽,刚好能放下这根铁脊龙筋杖芯的短杖。 「对抗。」阿道夫屏气凝神地说。 赛文伸手朝阿道夫的杖尖抓去,伸到一半时便遇到阿道夫用念力咒施加的阻力,手臂用力,不消片刻後阿道夫的魔杖便失控地一颤,受力不住脱手而出。 他才一年级,念力咒不如身体力量是很正常的事,但一般不会那麽快脱手,毕竟赛文又不是什麽超凡者。丢下一句「你力气大的像头驮兽」,阿道夫急匆匆翻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拄起拐杖冲到赛文的海水缸旁,那儿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阿道夫的工具。 阿道夫找出一柄手术刀,点燃蜡烛,边用火燎刀消毒边问:「你往史莱姆里加了什麽东西?」 「灰蛇鳗的粘液,用纯水稀释了二十七倍,肌肤触碰会微麻但不至於痛苦,还掺了点碾碎的跳跳球果籽。」 赛文的现代奥术科成绩在一年级中名列前茅,简单的组合便令史莱姆杯的体验感焕然一新。再拥有小黄人从世界各地采买神奇物资的格林德沃,这两种东西都不罕见,不过较为危险的灰蛇鳗一年级接触不到,赛文才需要通过交易来获得其产物。 这两种材料对熟稔魔药学的阿道夫同样不陌生。他皱眉道:「奇怪....」,将消毒完的刀拿到赛文身边,赛文很配合地伸出手,让阿道夫对准小臂肌群划了浅浅一刀。 「多痛?」阿道夫问。 「....大概1~2?」赛文回答。 这是梅林提出的痛苦分级法,按照1~10级来划分普通人能感受到的身体痛苦,其中10 级的标准是女性分娩时最痛苦的瞬间,而赛文的形容约莫是被针头紮了一下手指的痛苦。 阿道夫听完後,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手臂的同样位置也来了一刀。 他的眉头挤在一起,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疑惑。 「至少有三级以上... 」 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向地上,两人对血流不止的手视若无睹,若以正常眼光来看这一幕委实有些惊悚,世俗无法容纳这种生活逻辑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怪胎,但这间小小的宿舍却大小刚好。 「肌力上升,肾上腺素分泌,痛苦感知减退....」阿道夫提起笔,刷刷刷地开始记录起来,而赛文则蹲到箱子旁边挑挑拣拣,调配止血药水。 「还有什麽异常?」 「你看到了,不管多用力都弄不出来。」 阿道夫接着写:耐力提升。 「不好的感觉呢?」 「没有。」 阿道夫看着笔记本上这几条身体变化,若没有副作用,这种药生产一瓶冒险家公会就能买一瓶。但对超凡者多少效果还是未知数... 「这两种材料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还不是口服....除了跳跳果籽和灰蛇鳗粘液外,还加了什麽?」 「没了,真没了。」赛文想了想,一拍脑袋:「对了,还有我自己调配的神油。」 「神油?」 「就是润滑液啊。」 他这麽一说阿道夫便想起来了。自从上次深渊陷落回来後,不知怎麽的赛文就一直嚷嚷让他帮忙调配什麽草药香精油,格外的执着。 被赛文烦的实在受不了,只好两人一起偷溜进草药学教室,摘了些活血与能强化心脏功能的植物,阿道夫模仿一种学院中未曾记载的壮阳巫术汤剂调配出初版「神油」,随後赛文一直在对这玩意改良... 「你往里又加了什麽?」阿道夫记得初版神油只有七种材料。 「那可有点多。」 赛文爬回床上,郑重地拿出一本笔记递给阿道夫。 「我操——」翻开的一瞬间,南方粗口被他这个北方瘸子破口而出。 「你他妈在写论文呢?上哪搞来的一加仑龙血???我操,两克凤凰巢灰... 「6 赛文腼腆地挠头。 「几个教授说对我的小发明很感兴趣,想研究一下。」 「你是说晚上蒙头来买杯子的人里还有教授?」 赛文很想说给他龙血的那个胖子体型很像院长福福马克,但考虑到未来的毕业证,还是很识趣的闭了嘴。 「你的神油呢?在哪?」 赛文想再爬回床上去拿给他,可还没走两步,忽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便见到地板往自己鼻梁上砸来.... 看球,今天晚一点 “你们也别在这里耽搁了,下去和珍珠一起将这些素斋分着吃了吧。”阮妤想着兰瑞她们中午也只啃了些干粮,她开口吩咐兰瑞将桌上还剩一大半的素斋端下去和枫瑞她们分了。 寄生者老人的手腕处爆射出无数白丝,一接触空气便充盈膨胀,互相吞噬,最后化作一只七米高的巨大增殖者,他自身则显得更为干瘪。 大意一次的平原,这次自然不会再次大意,谁会在一个石头上摔倒两次? 而此时此刻,默默看着两人对视的黑木花凛心里憋了超多问题,就等着佐藤信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再问了。 这种毫无攻击力的【普通】品质机械造物,凭借着【嘲讽】的特性,有着能一定程度上吸引远程打击的能力,在某些强大的单体攻击下,可以起到绝佳的效用。 阎屹还是一个很有谋算的人,为人谨慎且警惕,做事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难怪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感觉这人看着自己的视线莫名有着一股敌意。 对方的工作不错,赚的也不少,在王珏看来,对方太稳定了不入法眼。 特性“不屈”:直而不倨,曲而不屈,受伤不会影响到战斗能力,伤势越重,体力越持久,爆发力越强,刀类功法伤害增幅越大。 吴宇不解的看了看身边的钱心,发现钱心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屋子,拉着吴宇的手也已经满是汗水,显得非常的紧张。 “马勒戈壁的,五大帝国,果然隐藏了实力,博特,立刻带着我们的舰队撤离,留下二十艘无敌太空堡垒,其他的都给我躲起來,这五艘超级战舰也是拥有无敌反‘射’攻击的能力…”林枫立刻喊道。 好在去的地方距离皇城距离甚远,路上的时间给花璇玑用来休息那自然是足够的了。 禾蕊之前就来过几次,只是最近上官烨很忙,经常不在王府中,她又是公主,尽管杨伯也很不喜欢她,但大部分还是由着她的意,只是索性她也没闹出什么,经常等不到王爷就会自己回去。 这件事几人还特意商讨了下,但意料之中的无果,之后也便暂时放下,反正现在的重点不是在这里。 原来,苏离竟是逆着阳光直上,身法和剑法几乎同时都在半空施展开来,剑光有剑光的残影,身法有身法的残影,这才夺目地让人耳晕目眩、不辨真假。 风少明在心里暗暗嘀咕着,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李水没必要撒这样的谎,可是那个神秘强者在那里呢? 朱自昭略露讶色,苏离居然一点都不婆妈,客套半句,一上来就直接切入主题。 各座主峰上挤满了人,有的离的稍远的,甚至驾驭飞行法宝而来,想要近观战况。 他喜欢蓝色衣服,不过他经常换衣服款式,有时穿t恤加牛仔裤,有时又是衬衫加西裤,连鞋子也是这样。 “呼……”杜彦航现在已经在巨大的飞行器械上了,松了口气,好在自己这次有这样一个同伴,不然这次自己真的要翻车了。 霍腾休斯一号商场内,酒馆的老板发现自己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白天往往零散的几个客人,现在也都是人满为患。而几乎每个桌前,都是讨论是个话题。 在距离卡普亚城二十里外,拉宾努斯望着远处卡普亚城的轮廓,却也不知道父亲如何凭借这区区两百兵力便能够击破卡普亚城的守军了。 “怎么了?”顾屿转过身来,跟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看着里面唐悠然模糊而朦胧的身影。 希波克拉底的药膏效果还是有的。涂抹之后,艾娅直觉的额头一片清凉,原来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桑锦月打了个口哨,片刻,啾啾就从窗户中飞了进来,一双咕噜噜的黑豆样的眼睛还满屋子的看着。 说罢,他眼圈微微有些红润,三千多大明百姓就要在明军阵前死去,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子民,便是铁石心肠的朱由检,也有些绷不住了。 尽管无法跟他相比,但传出去仍旧会引起轰动,毕竟牧易的经历是无法复制的,他当初跟着老道在江湖上闯荡了八年,实际上,那八年是老道为他打基础的八年。 “放心吧!姐姐交给我们好了。”桑达索尼亚,玛丽哥鲁德异口同声的说道。 王浩宁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模样是因为它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王浩宁除了冰宫弟子外还是“血翼族”的人。 阿真静静搂抱婷儿,目光幽深撩远,低下头细细亲吻她三千情丝,处于崩溃的婷儿没有像中午那样颠狂,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当然沒有人反对,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道上的事情风云莫测,这一刻你可能是老大,下一刻你就可能变成孙子,这些道理道上的人心里都有数。 随着一声尖叫,王大东掉到了一名漂亮空姐的怀里,将人家空姐压倒在地上。 王大东疯了的事情,斗神并没有伸张出去,除了她和暮瑾以外,基本无人知晓。 继续向上飞行,众人足足达到了九十万米的高空,也已经踏入暖层的范围,这里的温度奇热无比,紫外线强度也极为可怕,阎宁的体表都忍不住渗出一层汗渍。 年轻人收了殿牌之后,立即喝问道。这时,他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心中警惕了起来,心想如果对方一有异动,就立即报警。 徐芷晴对叫钱辉的同学微微一笑,钱辉立刻被她的笑容勾走了魂魄傻立在当场,连话也忘记说了,边上的同学看他这副猪哥样立刻用手捅了捅他,他才反应了过来。 第51章 梅林泡泡糖 半梦半醒中,耳旁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奎恩先生!」 好像是茜莉雅。 虽然茜莉雅总说自己变态,但她和琳学姐是为数不多愿意平时和自己走在一起的女生,偶尔梅根也会跟着,是个性格极其温柔开朗的妹子。无论说多黄的段子,也从没见她真的生气过,最多就是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茜莉雅用严肃的语气喊人。 怪吓人的,感觉和宁宁老师的微笑一样可怕。 「...你什麽时候学了抽菸... 」 奎恩先生说了什麽,或许是底气不足,太小声以致他没听清。 「不许抽!丢掉—不戒菸就不理你了.. 「,茜莉雅好像发飙了。 发火後变成从未见过的娇蛮一面,如同大小姐在大发雷霆.. 眼睛动了动,就像在不缺乏睡眠时强行午睡的精力充沛者陷入了鬼压床,眼皮剧烈的抖动。 「误!醒了!醒了!!」奎恩先生在大呼小叫,转移话题。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校医室的天花板,在拿辉光石照自己瞳孔的稻草人校医先生,拄着拐杖站校医身後一脸不耐烦的阿道夫,把不知道什麽东西藏在身後的奎恩,双手环胸看戏一脸愉悦表情的宁宁老师,以及... 在门口气鼓鼓的茜莉雅,和她身边不知所措已经懵逼的梅根。 「医生,他怎麽样?」奎恩仿佛很关心学生身体的问。 「嗯——」校医把辉光石收了起来,「你自己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赛文动了动胳膊又蹬了蹬腿,摇头。 「没有。」 「身体我检查过了,应该是服用了某种强效兴奋剂,肾脏代谢不过来肌力扩张过度导致的昏迷....既然头脑清醒那就问题不大,精神体也很稳定,回去上课吧,自我观察两天,有哪里不适再过来。」校医用曼波的声音说。 「兴奋剂....我昏迷了多久?」赛文茫然地问。 「今天周五。」奎恩关切地说:「要再休息一天吗?」 「呃....」赛文觉得自己只是有点饿:「应该不用.. 「」 「不不不,必须休息,身体要紧!我来扶你回宿舍」 见奎恩还在转移话题,甚至想逃离现场,茜莉雅平坦的胸脯都气到起伏了,闭着眼对他喊道:「你先关心下你自己的身体吧——」 「就是因为抽菸,奎恩先生才会早泄和不孕不育!」 喊完後,茜莉雅气得扭头就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藏书多,101.随时读】 雨宫宁宁捂着肚子笑。 奎恩满脸无奈,见了茜莉雅走了才敢拿出藏在身後的雪茄,忧愁地啜了一口。 那天晚上抢了雨宫宁宁没抽完的烟,发现这玩意真挺适合苦闷时来一根,但也不至於因此染上菸瘾。 开始抽雪茄的原因还得怪夏黛儿,烟这个东西就是补全性爱的最後一块拼图,做完靠在枕头上,不含任何情慾地搂着小女友,恰好床头柜还剩上次买的小半包烟,顺手来一根.... 生活,有滋有味。 这雪茄是安库亚放他宿舍里没带走的。自从阿夸戒菸後,这盒雪茄在奎恩宿舍放了足足两个多月,是埃隆用来孝敬学院老爷的狠货,国王一根他一根,入肺时有如一团厚重、 原始的云充盈燃烧,享啊,很享啊。 他的身体自然不可能被区区菸草所伤,便乐意见得多一个嗜好品压制失控倾向,但很显然,茜莉雅不这样想。 「您早泄?」赛文犹如飞燕号坠机时的大古队员一样挺身而出:「我正刚好有一种.... 」 「爪巴。」奎恩黑着脸说:「那是误会。」 校医也开口道:「以奎恩先生的身体素质来看,不大可能。」 「那可不好说....」雨宫宁宁眼睛瞄向别处:「早不早泄说不好,但不孕不育可能是真的。」 校医起身,对赛文说道:「导致你昏迷的东西已经送去魔药与链金办公室了,是没见过的配方,导致的症状也很有趣。但在研究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再尝试了。 「格林德沃的货太纯了。」 赛文感慨了一句,随後不解地问:「什麽叫症状很有趣?」 校医翻了翻病历本。 「腹泻、失禁、长时间充血、说梦话、唾液分泌异常.. ,,「你是说,我被送来後一直... 」 赛文惊恐地看向乾净的病床与被子。 「约二十四小时,这些症状逐步消退,可能是药效消退了。」 赛文环顾床铺周围的老师同学们一圈,悲愤地大喊:「你们不要看!我这种模样.. 你们不要看口牙!!!」 边说边试图掀被子来波流量大曝光。 还好奎恩洞悉这鸟人的性格提前压住被子,才让梅根的眼睛幸免於难。 考虑到後天要进入禁林,雨宫宁宁还是让校医为赛文重新体检了一遍,结果是没发现任何安全隐患,甚至很健康。 这倒让奎恩上了心。 在超凡能力以外,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超凡者身体素质的手段虽然有,但基本都很难运用在实战中。像各种兴奋剂一类的药水,要麽效果甚微,要麽服用後有极大的副作用,最理想的手段是奥术,可强化体能类的奥术对序列越高的超凡者效果就越弱,效果好的同样要承担代价.... 但赛文弄出的这玩意,似乎并没有什麽副作用。 校医观察到的反应,更像是他的身体太孱弱承受不住药力而导致的。 想到这里,奎恩便对病榻上的赛文挤眉弄眼。 「那个.....赛文啊,你弄的那个东西.... 赛文一愣,随後露出「我懂」的表情。 「奎恩先生你什麽时候要?」他压低声音问。 「最好是今天。」奎恩压低声音答,生怕被校医听见。 这次进入深渊他做了充足的规划,有把握能将东西带进去。若赛文的药真能起到增幅的效果,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些提升,在深渊孤立无援又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也是帮助巨大。 两人相视而笑,师生情尽在不言中。 「你们俩怎麽笑得这麽猥琐?」雨宫宁宁觉得他们好像在商议什麽坏事。 「没有的事。」赛文坚决否定,回头客那麽多全靠他良好的保密意识。 「那为什麽鬼鬼祟祟的?」 一旁的阿道夫冷笑,揭发道:「因为周五必打,昏迷苏醒的身体必须尽兴,卸下一周的学习重担,用彻底的放松迎接禁林挑战,为对抗污染铺垫好心态。」 「这倒是提醒我了。」赛文感恩。 校医室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敞开着校服、里面只有一件抹胸和热裤的小麦色辣妹走了进来,她先礼貌地和奎恩问了一声好,才看向病床上的赛文。 「满月在上,这不是还挺健康嘛。」 「学,学姐?」赛文睁大了眼,「你不是在忙毕业课题嘛?怎麽跑这来了?」 来者正是六年级的朱迪丝。 「听琳说你晕倒了。」朱迪丝笑眯眯提起手中水果,「所以来慰问一下学弟。」 众人很识趣,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 「施法的三要素:魔杖的沉稳,注意力的集中,咒语的精确度... ,,周五下午五点,魔咒课教室,本周一年级的最後一节课。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中的....绝大部分孩子,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出色完成了前两种技巧的训练。」个人基础系的菲利乌斯先生目光扫过课堂,随後不动声色地将魔杖微微一挥,正在埋头开小差的茜莉雅「啊呜」一声,抬头对上了老师严厉的目光。 「不过,还有少部分....极少部分学生,连最基础的魔杖握持都还做不好,上课看纸条倒很来劲.... 茜莉雅俏脸微红,或许是她羞臊的模样很可爱,菲利乌斯哼了两声,不再看她。 「这节课,我将传授你们非人嗓音魔咒咏唱的发声训练技巧... 「6 在教室的窗外,雨宫宁宁和奎恩一左一右靠在窗边,边旁听边聊天。 「居然用纸飞机送信...小孩吗你?」 「以前读初中,帮班上的富哥月考作弊,50元一科,我先写他的试卷,写完我俩摺纸飞机交换,他要多少分我就控多少分....不是我吹,两个监考老师都逮不住我们。」奎恩忆往昔峥嵘岁月。 「学习难道是为了分数?你这是害了他。」雨宫宁宁从教育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自从当了班主任後,她的道德水平提升到了拟人的地步。 「呵.....听说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疯玩了几年,结果赶上一段不好的年月,家里厂子破了产,班级微信群里一堆他的债主,都是三百五百的借,好久没消息了....」奎恩耸肩,「但我还是很感激他的。月考一次能赚三四百,帮我交了每学期的营养午餐费。 若没有每天的一瓶牛奶,我现在可能是个小矮子.... ,「苦难岁月磨练的技能被你用来给女孩写小作文,切... 「7 虽然雨宫宁宁在哼哼,但神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 她想起了小时候,老爸也总逼着她喝牛奶。 哪怕每天将大量冥想时间用来巩固对父亲的记忆,但随着时间流逝,记忆中的一些片段就像被无形橡皮擦去,在她不知不觉间淡去,到了今天,那些记忆已经连她都会怀疑是否真实的存在。 但奎恩偶尔提到的东西,能让那些她角落里的小小幸福再次鲜明起来。 「什么小作文。那是保证书。」 「保证以後再也不抽了?」 「保证一天只抽两根。」 「那小茜会同意才怪。」 「呵....」奎恩仰着头说:「如果写以後再也不抽了」,那她肯定不信,要哄好久。但若是写只抽两根」,她就会来讨价还价了.... 「呜哇....」雨宫宁宁满脸嫌恶,「渣男能不能离我家宝贝学生远点?这麽会对付女孩都是和谁学的?」 「不怎麽会对付女孩。」奎恩望着走廊石壁穹顶,「只是比较会对付她而已。」 果然,看完信後的茜莉雅满脸心事模样,在思考下课後该和奎恩说什麽。 「茜莉雅女士」」 菲利乌斯黑着脸,魔杖一挥便把茜莉雅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 「啊....到!」开小差的茜莉雅完全不知道菲利乌斯讲到哪了。 「到什麽到?」一身牛仔打扮的教师轻拉魔杖,茜莉雅便不由自主地往讲台上走来,「看你这麽从容的听课,一定将咀嚼训练法练得很好吧?」 「咀....咀嚼?」 台下的艾利森立马小声提示道:「梅林泡泡糖,用泡泡糖练习舌头转动」」 菲利乌斯冷眼瞪去,艾利森只得闭嘴。 旋即,菲利乌斯拿起讲台上的一块粉色糖果,递给一旁发懵的少女。 「沼泽莓果味。茜莉雅女士,请为同学们演示一下,如何将梅林泡泡糖在口腔中打结「」 。 茜莉雅只得照做,磨磨蹭蹭将那枚糖果放入口中。 梅林泡泡糖,和梅林本人没任何关系的一种奥术零食,生产自时钟塔,是各种马戏团与奥术艺人常备道具。能吹出将人带着升空的巨大泡泡,注入玛纳後还能口喷火焰、发出狮吼、拉扯千百米长的丝线.... 虽然功能繁多,口味也不错,但这玩意并不好嚼,若不注入玛纳,口感像硬邦邦的橡皮一样费劲。 「请注意,若不想腮帮子肌肉肿大变成方形脸,就要掌握发力技巧,只靠舌尖搅动泡泡糖...」 菲利乌斯说明道:「能在三十秒内将梅林泡泡糖打结,就算合格,念绝大部分非常规发音的魔咒都保证精准。当然,还有二土秒,十秒,以及传说中禁咒所需求的两」 他边说边转头,随後话音卡在了嗓子里。 只见茜莉雅弱弱地伸手,手心是已经打结的泡泡糖。 「....这....样?」 菲利乌斯沉默半天,才缓缓点头。 「请认真听讲,茜莉雅女士。你可以回去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要多努力。你有天赋的。」 下方的学生们已经吧唧吧唧咀嚼起泡泡糖了,但无人像茜莉雅那样轻松,这种舌头练习需要持续数周才能初见成效—或许这批一年级的新生会快一点,天赋不如茜莉雅这种事实在太伤自尊了。 「这种糖果是时钟塔里的变态为满足性慾开发的。」教室外,雨宫宁宁对奎恩这麽说。 「哈?」 「以练习舌头发音为藉口,开发出梅林泡泡糖的奥术师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学生,喏.....就是你想的那样,骗人和他舌吻。」 雨宫宁宁无聊的说:「很多东西的起源都不怎麽光彩....但不得不承认,梅林泡泡糖是训练魔咒发音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为什麽叫梅林」泡泡糖?」 「时钟塔的恶趣味。这个故事就是他们自己传出去的,试图栽赃已逝的梅林,影响格林德沃招生.... 」 「後来呢?」 「後来被精灵女王找上门,给格林德沃付了一笔天价的姓名使用费。」 「噗....」 雨宫宁宁往自己嘴里丢了一枚梅林泡泡糖,番茄味的,这种糖果据说有两百多种口味,其中甚至有黄瓜味这种不应该出现在零食中的味型。 「据说接吻技巧好的人,将梅林泡泡糖打结是很简单的....」雨宫宁宁瞄了眼教室内懵逼的茜莉雅,「当然,也不排除天赋好,据说黑人练习复杂魔咒的速度要远比其他人种高.... 」 「喂,等等...」 奎恩瞪着眼问:「你刚刚....是不是.... 奎恩明明看到小魔女嘴巴没怎麽动,唇角上便多了条粉色的蝴蝶结。 蝴,蝶,结... 「嗯? " 雨宫宁宁天真的对他吐了吐舌头,又是一眨眼的功夫,蝴蝶结泡泡糖被她解开了. 不行,奎恩撇开眼,吐舌头的动作好色,这女人不能多看。 「喂,渣男,都准备好了吧?」 「嗯。潜渊层,深度2016....」奎恩平静的说:「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点什麽。」 「喏,给勇者的奖励。」 嘴里被人塞了番茄味的泡泡糖。 她挪开手指,双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走远。 > 第56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 他从属于待领奖的好学生那一排中走出,如走寻常上学路那样走上台去,与校长握手,鞠躬,被挂上“圣心之星”的绶带,接过话筒。 “老师们,同学们,各位尊敬的家长,新年好。” 清澈的,柔和的嗓音传遍礼堂。 旋即,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不是学生们对上台演讲者敷衍的鼓掌,也不是对学力优异者包 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回客厅,看裴庭礼在开远程视频会议没打扰径直走向厨房。 等这面墙打通以后,再好好地装修一番,这店铺的面积,就能翻一倍多了。 他也会安慰自己,只是告诉苏秦,或许是他们两个的机缘未到,等机缘到了以后,自然会见到剩下的东西。 “他从不用香水。我要看监控。”华子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伤心。 这二层老楼,她还是想留着做念想,才对八千的租金,不为所动。 来不及的话装死行吗,装死的话怎么装?在座的除了她身边这二傻子可都是成年人。 家里没有慕雪柔的身影,因为她去c国了。夜璃失望的收回目光。 苏晚看着苏泽捂眼睛的模样,却是一脸正经的说道:“五哥,你捂眼睛干嘛?你们都是男人,他有的你都有,你别害羞。 苏泽看了一眼在旁边忙活的苏晚,那丫头本来就够可怜的,现在爹娘哥哥都死了,看着就更可怜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那丫头的。 苏岩还想说什么,但在对上辛夷眼睛的时候,他又慢慢将话咽了回去。 达到颠峰状态的夏流,周身光芒大涨,光芒闪耀中,夏流挥动金箍棒前冲,身体几乎只是刹那间。就已经虚幻般,来到了那面集中了无比澎湃法力的蓝色光球面前。 钟馗闻言一笑,岂止是生生不息能量,他现在连运功法门也已尽知!不过它却并未明说,而是将手一招,那阴阳界碑之上突然光芒一闪,而后消失不见了。 “糟了,它肯定是以为我们把这只黑翅雕杀了。”林天看到金翅雕王威风凛凛,居高临下,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 随后,秦昊一边全力维持着体内灵力的运行速度,一边发出一股意识,随着那细成丝线的火焰,进入到了那巨石当中。 因为杨奇这一剑很强大,而且还对他的刀有一定的克制,所以杨奇直接让得他从他的坐骑上退了下来,而且还退了很多步。 它当然知道,只有修为更加强盛,才能在未来不久的变化中生存下去。 钻心般的疼痛朝着左臂传来,刘天立几乎要晕厥过去,口中不住地往外冒着鲜血。 周围众人还未明白过来什么,电光石火之间,就觉得眼前银芒璀璨。 马舒婷并不知道蒋星。因为兄弟二人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把二人放到一起,谁都辨认不出谁是蒋星谁是蒋辰。 他心通是一种神通,能够感应到别人心中所想,所以叫这个名字,这种神通很牛毙,但真正会的人,现在还没有听过一个呢。 虚假的天穹黯淡无光,焦黑的太阳挂在西边,一亿年前就已燃尽。 而这时候的余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飞起一脚,就让南希的手腕剧痛,自动步枪都握不住,然后余颖的身体已经贴近南希,直接把那杆枪给抢下来。 虽然她未曾在青阳的身边,但她却看得出此刻青阳的修为,通灵境大圆满。 第52章 意义 “你,独自进入潜渊层?” 格林德沃城堡顶层,副院长办公室内,老人沙哑的声音像蛇腹滑过沙地。 时间是早晨,偌大办公室内只一根孤独的短烛照明,火光映照在奎恩和赫墨的脸上,年轻人目光清明,老者皱纹交错,黑暗中的窸窣声将他们包围,那是蛇在橡木书柜上昂起头颅,鳞片碾过书封的声音黏腻又阴冷。 奎恩来向赫墨报告,申请为占卜班换一名禁林试炼时的保护教师。 “我想你应该清楚,教职工只能申请关乎课题研究的深渊探索,以及学院审批的流程....” 漠然的目光从玳瑁眼镜后刺了过来。 “而不该像现在这样,在禁林试炼即将开始的时候,跑来提出换人。” “申请进入深渊科考,筹备起来要好几个月吧?还要等校务处派超凡者组建团队....再说了,我一助教,教导处也不可能通过不是。”奎恩嬉皮笑脸:“所以来求您帮忙啊~” “教导处不同意....”赫墨缓缓抬头,目光冷淡,“难道你认为老夫就会同意?”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奎恩唱最能哄老爷开心的歌曲。 “理由是?”赫墨身体后倾,似乎有商量的余地。 “上次,我请求您不要让茜莉雅进入深渊时,您曾说过——‘研究深渊是勇者的事’。”奎恩微笑道。 赫墨微微抬头,浑浊的眸上移看向他。 “你考虑好,要选择格林德沃的未来了?” “我只是想知道勇者们为什么要研究深渊。”奎恩两手一摊,“最近侥幸弄到了一本第三勇者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一些有关深渊的内容....我怀疑勇者之所以能迅速晋升,与深渊有关。” 奎恩半真半假地说。 许颖欣的日记越往后,缺失的内容便越多,虽然其中是有提到深渊,但关于深渊的内容要么缺失,要么只是从深渊离开后提上一嘴归来日期,完全没有经过。 “勇者沧月的日记?” “您知道她叫沧月啊。” 火苗微动,赫墨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惊讶的波动。 “老夫还以为那本日记被格别乌的特工抢先一步收回去了。二十多年前校务处曾在城里找过,但一无所获....你在哪找到那本日记的?” 奎恩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女朋友家里。” 赫墨很是沉默了一会。 “那就不奇怪了。” 也不知他是指勇者日记被商人捷足先登不奇怪,还是埃隆的所作所为不奇怪....亦或是两者都有。 “刺客魔药消化的如何?”他问。 “接近完全消化。”奎恩苦笑道:“快是快,但一个多月来超凡特性的失控倾向可把我折磨的够呛....” “勇者也会失控?”赫墨显然懒得听他说鬼话,认为不过是掩盖晋升速度的托词。 勇者的确不会失控,一个个精神稳定的吓人.... 但奎恩心想,我不是勇者啊....不然怎么解释那种记忆的断片感? “呵呵....”奎恩只能打哈哈。 “你若要下深渊,自己溜走便是。看起来你也不怕潜渊层的深渊超凡者....”赫墨这只盘踞在格林德沃阴影中的老蛇仿佛能看穿一切,“特意来和我说一声,是想学院为你做什么?” 奎恩冷汗直冒。 “我想多带两个人。” “嗯?”赫墨不咸不淡地等待下文。 “六年级的琳,和卡文迪许老师。” 赫墨似乎并不意外,他想了一会开口道:“关于琳,你知道多少?” “很多。” “那她愿意去,就带她去吧。去之前让琳补充一瓶玛纳。” 紧接着,赫墨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但卡文迪许女士不行。” “她是魔法师,在深渊中能用的奥术要比学生多得多,占卜也能帮到我....”奎恩试图争取。 “没得商量。”赫墨摇头,“这是她母亲的意思。这会给学院惹上董事会的麻烦。” “董事...会?” 奎恩心想格林德沃还有这种东西? “是第二次奥术工业革命才组建的,知道的人并不多。”赫墨淡淡地说:“研发部每年需要的经费都是天文数字,以往都是靠着勇者回馈来维持,但第五、第六勇者都不曾亲近学院,仅靠毕业生的支持当然不够....” 奎恩想起了城内林立的奥术工业企业,以飞空艇和化工为代表,这类行业的背后几乎都能见到格林德沃技术的影子。 “学院里没人擅长经商,想要赚钱,赚来的钱该怎么打理....所以有了一支负责管理格林德沃基金的人,而卡文迪许王爵就是其中之一,份额仅次于教廷的董事。” “光明教廷?”奎恩惊了。 “基金建立时是上任邓布利多的任期,参与这么大笔钱的运营,若想不出现时钟塔门阀那样的蛀虫,教廷是学院唯一的选择....” 赫墨不想多说后来的事,只是简明扼要地解释道:“现在学院和教廷的关系你也清楚。虽然董事会成员无权干涉格林德沃的任何事宜,但在很多海外资产上都享有一定的法理,添起乱来会很麻烦....若非王爵阁下带人在董事会中和教廷对抗,校务部要做的工作可就多了。” 奎恩在想,是不是经典后宫吃醋剧情,雨宫宁宁和佩佩的两个妈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很久了.... 从两女儿身上便能猜到老乡的建模有多顶级,这样都没法让老婆们和谐相处,自己这只有一些桃花运的路人脸....见贤思齐,奎恩坚定了要区分工作和生活的决心—— 指校内和校外要坚决隔离。 赫墨见他神游天外,轻咳一声。 “我是说....学院不会允许卡文迪许女士进入深渊。” 奎恩一愣,随后笑出一口白牙。 “懂懂懂,得令!” “既然你不以勇者身份进入禁林,那就必须支付相应的报酬。这是所有深渊入口的惯例。” “研发部又有什么新项目?要我拉电线吗?” “不。在回来后,把勇者沧月日记的拓本交一份给学院。” 奎恩想了想,点头。 于是赫墨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本子上写起来。 奎恩这才注意到,赫墨的手背上插着吊针,淡黄色透明的液体正沿着管子输进近乎皮包骨的身体,那是.....奎恩眼眸微动,血清? 赫墨似乎知道他在好奇,头也不抬地说: “哪怕是奥术,也没法令普通人的身躯无限延寿.....灵魂和身体,二者总会腐朽其一,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将笔记本撕下一页,递给奎恩。 “交给驻守在前哨站的那头老狼。潜渊层有深渊超凡者存在,若遇到对付不了的事,就唤他帮忙吧。” “院长,你....” 赫墨漠然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满是常年输液留下的青淤,“在最后一次伐魔战争前,死之蛇还带不走老夫的灵魂。格林德沃有让我拼命苟活的意义,我希望....你也能看到。” ......... 回到办公室时,雨宫宁宁在收拾行李。 这间是本属于他的办公室,被雨宫宁宁征用来堆放杂物。说是杂物,但这些奥术道具要么是价值连城的高阶物品,要么是极其难寻的偏门稀罕物,全是富婆的个人收藏。 有了上次进入深渊的经验后,雨宫宁宁挑选了一大堆自带神秘位格的物件,这些东西能帮她降低深渊中的施术阻碍,调和对神秘的压制。若携带奥术卷轴之类,在深渊中要不了几天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废纸。 考虑到奎恩直接坠入深渊的可能性,这些东西将会交给琳,由小萝莉带着从深渊表层进入潜渊层。 “赫墨院长同意了么?”雨宫宁宁边挑选边问。 奎恩摇头。 “同意攻击原生家庭。” “哼。” 她并不意外,本就不认为学院会同意自己进入深渊,她慢悠悠收拾完后,拍了拍手。 红底黑亮皮高跟旁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只银白色大“狗”凭空出现,旺财先是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黑色小腿,随后注意到门旁的狗男人,便开始龇牙咧嘴,喉咙里传出不善的哈气声。 自从蜕皮之后,旺财终于有了些龙的特征。它蜕皮之前的声音像鸭子叫,但现在哈气起来,已经能令人感到好似有一团龙焰含在舌根,足以毁灭一切。 在城市中,奎恩只要想展露气息,仅凭眼神就能让野狗夹尾而逃,令驮兽让路,令普通人感到威慑和心悸,哪怕学院豢养的具有危险性的神奇动物,其中也几乎没有能令序列七超凡者感到威胁的存在。 然而旺财的哈气声,却能令他如走野路见到林间的兽眸反光那般警惕。 奎恩不由想起先前离开赫墨办公室时,两人之间的一番对话。 “院长,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嗯。” “上次你说....雨宫宁宁和其他,我只能二选一,这是为什么?” “人有多少能力,才能承受多少压力,守住多少幸福...而超出能力的东西,就算短暂拥有,最终也只会变成不幸。” 奎恩看着旺财。 难道指的是这条银龙? “旺财带了些好消息回来。” 雨宫宁宁挥动魔杖,让手提箱自动压实,“你猜的没错,当年巴伐利亚妖后案为我小妈辩护的律师.....就是我爸。但他也不记得太多了,或许是他不想说....” “那不是白跑了吗。” 奎恩叹气。 “不,也没白跑。”雨宫宁宁挥舞魔杖,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从她口袋中飘出,飞到奎恩手中。 “我对着旺财哭给他听,把他哭心软了,就给了我这个....这是我小妈因妖后案陷害被抓,我老爸托我舅子探监时转交的话。” 奎恩低头,见到信纸上写着: 【你好,我是.....你知道你有权利吗?勇者说你有,我也这么想。我坚信,直到被证明有罪之前,这个国家的萝莉、萝莉和萝莉都是无辜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为你而战!】 仅仅看了两行,奎恩便反应过来这是美剧《风骚律师》中的名台词。 老乡改的地方有两处,下面的三个萝莉暂且不提,毕竟雨宫宁宁的小妈从照片上看没比琳大多少,问题是第二行那句.... “宪法说你有,我也这么想”。 为什么要把宪法改成勇者? 神秘老乡的活跃时间大约在至今四十年前,然而距离这个时代最近的第六勇者,也已经是神允历1200年的事,在帝国如昙花一现般出现又消失.... 奎恩一直在搜寻勇者的信息。然而唯有第六勇者是近乎没有任何资料、描述或记录的存在,现世时间极短,就连同时代伐魔战争的参与者都没几个见过他的人,奎恩只知道第六勇者与两百年前的欢愉动乱有关.... 所以这和勇者有什么关系?亦或老乡只是单纯在搞抽象? 这一切,只能期冀于在深度2016的潜渊层中寻找答案了。 第53章 老狼 「不要说什麽打太多会影响记忆力这种话!」 「周六必打!」 「周末时间充裕无束缚,正好来一场无拘无束的深度放松,彻底卸下所有紧绷感,享受纯粹的休闲时刻」」 「滚一边去。还有今天是周日。」 走进教室的奎恩用树枝把赛文从讲台上赶走,免得他再对女生进行古怪的演讲。 环视班级一圈,四人回到各自座位上,等待着教导处通知禁林试炼开始。 大半学期过後,这个班级也从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变得颇具日常氛围,靠窗那一侧是雨宫宁宁搭的架子,上面挂满了樱桃番茄藤和一种罗恩特有的浆果苗,盆栽在晴空与窗沿下一列排开,农庄似的漂亮。教室後方是奎恩画的黑板报,标语是《向漩涡鸣人同志学习》,鼓励大夥发挥考试靠作弊的优良精神,能捞茜莉雅一把就捞一把... 四人的课桌也有很鲜明的个人风格。茜莉雅的桌面看起来最像好学生,会根据每天的课表顺序码放书本与笔记,在她和奎恩表明心意後,桌上还多了一面方便整理发型的摺叠镜。 梅根的书桌主打一个碉堡感,一堆又厚又重的典籍将她和桌面包围垒高,只留下一条小缝方便看黑板。 阿道夫则是一整套的玻璃器血,管道将其上下连接。尽管至今为止阿道夫只是用这些东西萃取咖啡液,但班上的人都不怀疑在必要时这套东西能在最短时间内催化出雾化巫毒。 赛文的桌面则要比他本人正经的多,除了几张会动的学姐照片外,还有一根小型握力器,用来训练左臂腕力。或许是拜训练得当所赐,赛文在魔杖握持姿势的随堂小测上力压常年锻链的艾利森,勇夺年级第一。 「周五的大课上,史蒂芬斯院长已经强调过了这次禁林试炼的项目,我就不再复述了。」 奎恩敲了敲那根比晾衣架还长的树枝。 「需要强调的是,这次琳学姐不会再跟着你们当保镖,而小茜也会加入班级队伍中.... 」 阿道夫举手—举手只是他要说话的前兆,不管老师同不同意他有问题都会说:「这次宁宁老师也不来麽?」 「不来。」奎恩遗憾地说:「如无例外,可能你们直到毕业都没法和她一起下禁林了。原生家庭的控制这块太可怕了.... 」 阿道夫便不再多说。他们对奎恩做监管教师并无异议,在深渊试炼中奎恩一拖四的战绩历历在目,他的理论知识也不差,虽然解答起问题都是照搬书本上的知识,与学院崇尚的实践出真知」不符,但在一年级看来已经很博学了。 实际上,奎恩一开始的理论水平只是比这些孩子多一点而已—他能提前一周看到课表,再去做相应的预习。但随着阅读量逐渐提高,他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格林德沃助教。 「试炼时间依旧是四十八小时。这次除了坚持时间越长得分越高外,还有关於深渊遗物的考核。在禁林的范围内,你们能遇到的深渊遗物都不算危险,但深渊污染依旧存在,要权衡遗物品质和污染浓度,尽量选择将更「完整」的物品带回来。」 「梅根,说。」奎恩点名。 与举手後目中无人自顾自说话的阿道夫不同,梅根极少举手,一般她想说什麽就会眼珠子乱转,时常因为一个疑问憋一整节课不敢问而对茜莉雅大倒苦水。 「那,那个....遗、遗....」 「遗物的评分标准?」 梅根使劲点头,翻译小结巴的话可比翻译小萝莉的话简单太多了。 「除了史蒂芬斯院长在大课上讲述的方法外,你们暂时还不能学更多的知识,对深渊遗物的认知越清晰,被深渊污染的可能性也就越高....当然,在试炼过程中,老师们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全部靠你们自己。」 奎恩顿了顿。 「不过我有个小建议,挑选深渊遗物时你们可以听小茜的建议。」 茜莉雅一愣,指向自己,我,我吗? 就梅根也露出怀疑的神色,但今时不同往日,奎恩在占下班的学生中已经有了足够的威信,所以没人出言反对。 奎恩从衣领中抽出黄金之风送他的那根接骨木魔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下操控起一小根粉笔,在黑板上隔空写下「11:00」四个数字。 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成就感还是油然而生。这是练了四个月念力咒的成果,操控一根不足两克的粉笔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要求精度。 不是奎恩不努力,他这具来自地球的身体中不存在奥术回路,只能依靠勇者命途生成的梅林部分回路操控玛纳,而手臂中的那截回路除了定身咒外,几乎不听从他的意志,有种凡人拔不起雷神之锤的无力感。 「这次是本学年最後一次禁林试炼。试炼的结果关乎你们期末考成绩,你们知道的,学院每年都会根据绩点提升扫把巷采购额度.... 「9 「我们肯定是第一啦!」赛文直接开香槟,「已经在研究二年级的对手了。」 「但十一比零是不是预期太高了点?」阿道夫考虑到有茜莉雅拖後腿。 「..这是禁林试炼开始时间,让你们在那之前赶紧准备。」 划过天际的升降梯缓缓靠岸,隔绝灰雾的古老了望台与延绵到山峰尽头的城墙出现在众人眼中。 一具具破旧的铠甲站在碉堡之上,沉默的注视众人。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学生们都很轻车熟路的沿着岸边小路往那截城墙缺口走去。在湖畔边,奎恩见到了在此等待的琳。 小萝莉蹲在石滩上,湖水蔓过半截鞋跟,聚精会神地盯着湖面,好在镜湖无波无浪,没有打湿她的裙摆。 两个箱子放在一旁。 奎恩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美到不可思议的发丝已经长到了琳的肩膀,看起来像乖巧初中女生的妹妹头。 「在看什麽?」 「月亮。」 「在哪?」 「没找到。」 「那我带你去看看地球的月亮。」 「嗯。」 奎恩拎起琳的箱子,带她回到进入禁林的队伍中,瞬间受到了占下班学生的一致欢迎,就连阿道夫都挤出了一丝真情实意的笑容,放慢脚步让琳走在最前面,让小萝莉过过学姐瘾。 「不是说琳学姐不去吗?」茜莉雅问奎恩。 「她有其他事。」 「奥.....」随後,她小跑两步到奎恩身边,压低声音说:「刚刚,你为啥让他们听我的呀?」 「辨别深渊遗物这种事....做不到的啦。」 「那跟着你的直觉走就好了。」奎恩笑着说。 「直觉....噢....你是说我的....梦?」 「嗯。就是找更高级的科技造物残骸,金属和木头选金属,油车和电车选油车,鸣潮和原神选....」 话还没说完,琳便硬生生挤进了距离有些暖昧的两人中间,牵住奎恩拎箱子的大手。 到了今天,学生们大多知道琳和奎恩的「亲戚」关系,所以对此并不意外。 「怎麽了?」 「紧张。」琳故意用很小的声音说,她也想说悄悄话。 「呵....表现得自然一点。」 「表现,自然?」 「就是找别人说说话,聊天。」 琳便点点头,眼睛扫过几名学弟学妹,面无表情地问:「赛文,在想什麽?」 奎恩有些惊讶,琳居然能看出赛文在想事情了。虽然他表现得很明显,从头到尾心不在焉。 阿道夫冷笑。 「他在想什麽时候周日必打... 「7 「别吵。」赛文一脸超然於世的模样,「我在想奥术究竟从哪来,要到哪去,根源的意义是什麽,魔法和宇宙的关系....」 奎恩气笑:「跑去准备这个了是吧?」 两名女生瞬间离他远了些,怕被沾上味。 披着斗篷,灰白绒毛尖耳有缺的老狼人依旧站在城墙缺口的老位置,与奎恩记忆中不差分毫,闭着眼眸矗立於此,世界仿佛以他的後背画了一条色彩分明的线,在他身後便是单薄飘散的灰雾。 一年级的学生依旧没人能注意到他,一些老师也同样如此。唯有教授级以上的教师经过时,才会停下脚步尊敬地打声招呼,老狼充耳不闻,没有反应。 奎恩还在想,该怎麽将赫墨的纸条交给他,心中危险的预兆忽的大作,老狼人居然动了! 奎恩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那根与大地相连的「拐杖」被抬了起来,拦在奎恩身前。 老狼人没有睁眼。 「未经许可者....禁止跨越。」他的声音苍老到让人觉得不真切。 > 第5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5) “.....叔叔?” “叔叔?!” 杨景宇摇了摇他,他忽然像傻了一样呆坐,怎么喊也没反应。 “奎...奎恩?”只能用那个奇怪的名字喊他。 “嗯?呃....”奎恩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地面。 奇怪。 刚刚发生了记忆断片.... 出来前应该找夏黛儿约一次会的。 “我们现在能进去参悟吗?”其中一个背剑青年开口问道,这青年叶正风也注意过,身上散发着冰冷至极的剑意,周围并没有人敢接近他,属于独行者的一类人。 众人看到秦冥对木通灵的手段无动于衷的时候,都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百里登风说着,一把拉住乌兰卓雅的盈盈皓腕,接着纵身而起,朝着上方急速飞去。 谛听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巨大的耳朵陡然一抖,简直就是完全违反了牛顿力的定律一般,身体呈现一种极其反科学的角度,朝着叶寒陡然坠来。 他们惊的倒不是因为这十三人身上的气息有多强,相反,这十三人中无论哪一个,身上都没有任何的气息涌动,就和那普通人一般无二,令他们惊讶变色的是,对于这十三人的存在,他们事先竟没有任何的察觉。 但是这后悔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罢了,后土问心无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巫族,她始终都是巫族之人,为了巫族的复兴,她做任何事都是对的,立场不同,对错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看着流影幻迅猛攻来的无数道剑光,眼花目眩之下,居然有种隐隐要陷入幻境的感觉,原本这种幻术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无视,但是在流影幻强大的剑气之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然而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百里登风却是意外的发现,下方那本来多个支流的河水,居然随着二人的前行,慢慢开始汇聚,由十条汇聚为八条,接着又汇聚成五条,而且看样子,前方还会依然汇聚。 陆景轩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样子,连忙拉着赵权躲开,这才没有让苏湘云看到。 “别逗了,以后可以借给其他精灵,但是这宝物是你的这点不可更改,谁要是敢抢夺,我们会让他看看啥叫做找死,以后你拿着这东西也不用怕会被人追杀,以后没人能够追杀你了,你是我精灵一族,受我们两个庇护”。 被霍池关环抱着,林玉雪没由来地感觉到厚重的安全感,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外面是熙熙攘攘,这景象如果史臣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心。男人有的时候就像长不大的孩子,看到了要好的同伴们,高兴了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你电话里也没说,搞得我糊里糊涂的。”梅颜嗔怪地看她一眼,因为林玉雪刚才的否认而略微放下心来。 花兰睡得安稳,手臂雪藕一般伸在被褥外面。也是刚刚好,被褥的一脚撩开,花兰雪颈雕琢般伸延,内衬的肌肤冰雪透白,一大团的雪白在男子的眼底一花。 李银娥家只有一个厨房,丈夫和儿子都不在家,徐檀兮平时与她一起用餐,很少会自己下厨。今天是例外,她绕了一段路去市场,买了一些时蔬和海鲜。 洞道内的气流不是很顺畅,三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的弯道拐角,迎面的空气里夹杂着难闻的腥血气味。 第54章 电梯 老狼人的「拐杖」没有抬太高,刚好挡住奎恩左右手提的两个箱子。 显然,「未经许可者」指的并不是奎恩。 携带工具进入深渊的学生不少,学院并不禁止在本次禁林试炼中使用奥术造物,观察奥术在深渊环境中的衰退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可对一年级的新生而言,携带的物品越多行进的负担也就越重,该带多少、带什麽全凭学生自己权衡。 例如茜莉雅,就只带了一背包食堂清晨新鲜出炉的烤牛角包,对自己占卜班小移动餐车的定位认知很清晰。 「这都是在深渊中需要用到的小工具....」奎恩赔笑解释道。 老狼人无动於衷。 比奎恩绑在背後的长直树枝还像木头,实则是罩着一层灰布的「拐杖」只是挡在那儿,老狼人并未挪动步伐,给奎恩的感觉却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塞尔维,赫墨,古龙....奎恩在这个世界遇到的超级高手都曾令他体验过类似的无力感,但这头驻守深渊门前的老狼却要更甚,他举起拐杖拦路的那一刻,本如空气般稀薄的存在感陡然变了。 对其身份的思索与疑惑还没来得及升上来,奎恩还想说些什麽,试图解释一下箱子里放的是奥术卷轴与道具,身体却快了思维一步,在本能支配下猛的後退— 无穷尽的恐惧从内心深处爆发。 好似同为猫科动物的野猫撞见了从林中踱步而出的东北虎,汗毛倒竖,不过才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退到了靠近湖畔的滩地,眷背弯曲做临战姿态,甚至下薏识全力并启了刺客的隐匿技能,几名学生都没发现奎恩消失了,只有琳呆呆地回头望他,不懂为啥突然溜那麽远。 因为老狼睁眼了。 在上次禁林试炼时,这头狼同样睁过眼,奎恩对那时突然冒出的濒死感心有余悸,当时老狼并没有露出敌意,所以濒死感也只持续短短一瞬,便又被空气般稀薄的存在感代替.... 但此时此刻,老狼在沉默的凝视着他,那目光横跨至湖畔边,如将他死死抓住,如死神站在地的尽头审视猎物。 奎恩几乎提不起力气,他曾不慎凝视过魔王的眼睛,带给他的威压感是老狼人无法比拟的,但却也不似老狼人这般令他恐惧....这是来自超凡本能的恐惧,无关神秘位格的差距,这是动物见到天敌时的自我保护。 灵魂深处只差一丝就要与他完全融合的「疤痕」如蜷缩起来的虫子,躲在属於那团灰烬般零散的勇者特性後不敢动弹。 奎恩收敛起小偷的力量,如心脏被紧握的恐惧才稍稍减弱,吸气,他意识到这是难得的锤链心性机会,吐气,吸气....将腰板挺直,迈步。 若从旁看来,旁人只会觉得奎恩有点怪怪的,除了琳外无人注意到老狼人睁开了双眸,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法从那浑浊的灰白兽眸中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气。 黑斗篷随风微动,老狼人并未放下拦路的「拐杖」,无动於衷的看着那黑发男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再次回到老狼人身前时,抬起的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水,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小偷作为超凡序列中相对最冷静的命途,这几乎是匪夷所思的事。 奎恩缓慢的从大衣内衬中拿出随手撕下边缘不齐的纸张,动作之艰难就好似在老狼人面前抬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做支撑。 「....这是赫墨院长托我给您的。」 老狼人并没有接过这张纸,赫墨也未在上面留下任何文字,寥寥数笔的墨迹如疯子涂鸦般随意,奎恩不清楚赫墨表达了什麽,老狼人就这麽低头看了近半分钟,也不知是在看纸还是在看他。 他缓缓收回了拐杖,置於身前。 就当奎恩松了一口气时,又见他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奎恩左臂。 藏在黑色斗篷下的,竟然是一具骑士手甲。 从这铠甲样式来看,与那些屹立在哨塔之上的腐朽铠甲一模一样....这是奎恩曾在魔王城见过的铠甲! 深入骨髓的痛苦从左臂传遍全身,明明隔着能挡低阶奥术的学院制服,他却感觉手臂好似被一把钝刀蛮不讲理的切开斩断— 并非错觉,猩红的血液如溪流般顺着手腕淌了下来,只听老狼人说:「这个....不行。」 奎恩只得松开手,任由左手握着的皮箱摔落在地。 再不松开,手恐怕就要断了,疼得像这条手臂不再属於自己。 见他丢掉皮箱,老狼人收回手,双手重叠在拐杖上端,沙哑着开口:「序列几了?」 或许是太多年间都没说过几句话,老狼人的音调并不准确,有种迟缓的顿挫感。 「回前辈,七。」奎恩恭恭敬敬地问:「您也是小偷命途吗?」 老狼人并不回答,合上双眼,滔天的压力随着浑浊的眼眸被满是皱纹的眼皮盖住,瞬间化为虚无,好似那股只有奎恩才能感受到的杀气就不曾存在过。 奎恩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箱子拖开,拿回岸边搁置在星梯石台上,走之前不忘把皮箱的两个卡扣打开,像把它放生了。 「披萨。」琳小小的手握着奎恩左臂,内衬已经被鲜血浸满,「他打的?」 平静的小脸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精灵苍白的瞳孔冰寒的仿佛结了霜。 琳的手掌亮起了魔法的光,为奎恩止住了血,又鼓起腮帮子对着手颇为认真的「呼呼」吹起,好像要把痛痛吹走。 「好了好了——.」奎恩拍拍她脑袋,「毕竟我们违反校规在先,违规进入禁林这种事被抓可是要被开除的.... 琳对着老狼人望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琳....打不过他。」 「打他做什麽?」 「但能,炸飞。」 「停停停不要自爆啊刚打的玛纳... ,奎恩拉住想直勾勾走过去千军万马避白袍的小萝莉,边拉开袖子检查了下手臂伤势,随後愕然愣住。 衣袖完好无损。 而衣袖之下.....一条蜿蜒狰狞的、如百足虫般的血色伤疤出现在皮肤之上。 这形状....几乎与他的刺客特性一模一样。 「你知道那老狼人是什麽身份麽? 「9 奎恩凝重地问,他的目光与手臂「伤疤」接触的瞬间,刺客的本能便告诉了他这是什麽。 他曾问过赫墨同样的问题,然而赫墨的回答却十分奇怪,「他并非教职工,只是学院的合作者.....你可以恭敬一点,姑且算是你的「前辈」。」 琳想了想。 「哈利,叫他....」 「监视者先生。 「,拎着左手的皮箱进入禁林,老狼人不再阻拦,奎恩经过时恭恭敬敬的说了句「麻烦您了」,他也并未理睬。 接替奎恩,负责为占卜班保驾护航的竟是史蒂芬斯院长。 她似乎本就打算跟着茜莉雅,再观察一下少女对深渊的反应,奎恩再三交代茜莉雅不舒服就喊人撤离後,自送她背着一背包牛角面包乘坐吊篮发射走。 占下班依旧是最後一批发射的学生,直到吊篮落地也并未发生锁链不断延伸的祸事,深度计数器一切正常。在大平台的老师们见平安落地才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知道深渊陷落这种事是深渊超凡者搞的鬼,但那次实在太过凶险,难免心有余悸。 . 史蒂芬斯院长对奎恩点了点头,表示若需要吊篮送一程可以请雅各布帮忙,随後便骑着扫帚跟去了占卜班的位置。 在深渊这种禁魔环境中还能骑扫帚飞行,奎恩只感到恐怖如斯。 奎恩隐去身形,并不打算乘坐吊篮,而现场的老师们大多也不清楚他要独自进入深渊,还以为奎恩和琳随占下班去了。他带着小萝莉从平台左侧的楼梯一路向下,沿着崖壁走了近百米落差的台阶後,踏上了灰雾弥漫的土地。 他让琳做好准备在身後拉着,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上土地.. 松软的泥土实感传来,奎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至少在一定范围内根据两次陷落的经验来看,在距离前哨站大平台十公里左右的范围内是不会触发那诡异的坠落。 这或许与深渊的深度有关,十公里内的禁林在界定上仍属於学院的「现实」范围,只不过被深渊的灰雾侵入,属於存在污染的交界地。 而第一次深渊坠落时上升的电梯,按照学院的记录离得并不远,大约五公里左右。 无边无际的黄金林间一丝声音都没有,近处的景色尚且清晰,可只要向深处望去,浓厚的灰雾便在枝叶间流转,吞噬了所有光明,油画般金黄灿烂橙黄火红的巨树轮廓消融在幻境般的雾色里,仿佛有什么正在从深处涌出吞噬现实。 他将允许带进来的皮箱放在地上,先将皮箱顶部极不起眼的「安检模式」齿轮拨成「偷渡模式」,再将锁扣打开,露出黝黑且深不见底的诡异内箱,对摺平铺在地面上。 不一会,里面便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卡住了,让人酥酥麻麻的小夹子音从里头传出—— 「愣着做什麽,搭把手... 「6 又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让你搭把手没让你乱摸!!」 「妈的谁看的见啊?!」被狠狠咬了一口的奎恩无奈的说,猛地一抽,一身越野装的雨宫宁宁像洞里钻出的探洞爱好者一样重见天日。 手掌多了道整齐的牙痕,妈的,属狗的。 「...这破箱子太久没用,快憋死我了。」随手能掏出两件足以藏人的空间奥术器的小富婆左右张望,问道:「旺财呢?」 「旺财与狗禁止入内。」奎恩遗憾的说:「被里侧除外了。」 「那我们仨....」雨宫宁宁看了眼自己的箱子,里面还塞了大量家当,她抽出魔杖,开始布置占卜法阵。 「算了,也行吧。」 「连旺财的空间传送都没法偷渡进来?」 「空间奥术本就对施法环境有严格要求,稍微复杂一点的空间就会变得很麻烦,禁林可以说是最复杂的那一档了,就算蒂蕾西娅再世恐怕都没法在这里用移形换影咒....我可不想被空间乱流送到什麽时空尽头... 「」 她说着说着,折出了一只藏有她头发的纸飞机,挥舞起魔杖,纸飞机无风自动,歪歪扭扭飞上了天。 纸飞机不断打转,但大体还是在引领三人往一个方向飞去。 「灰雾会令方向感迷失....跟上它。」 这一路意外的轻松。 既没有发生陷落,也没有遇到什麽怪事,雨宫宁宁的占下纸飞机意外的靠谱,灰雾渐浓,三人行进了约莫一小时,便再次见到了带占下班逃出生天的国贸大厦电梯。 这座三菱电梯还保持着奎恩记忆中的模样一已经生锈到不能再生锈的框架,被他用太刀撬开电梯门,以及还算完好的框体。 「下潜到2016深度....具体该怎麽操作?」雨宫宁宁疑惑地举起魔杖,微光照亮了电梯内部,操作面板已经成了破铜烂铁,一到五楼的按键更是不知所踪,唯有奎恩曾按过的紧急呼叫按键还在,但显然也是坏了。 奎恩将箱子递给琳,让她拿着。研究片刻後,他先试探着用中文开口道:「身份验证?」 没有反应。 让琳也试了一遍,这是小萝莉在深渊中成功启动电梯的方法,但电梯依旧没有反应。 「那q先生是骗我们的吧...」雨宫宁宁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她按了按「紧急呼叫」,按钮已经因为生锈而卡死,没有任何反馈感。 「那只能往禁林深处走了,按照正常速度到潜渊层应该要三天....还得不迷路才行.... 」 「等等。」 奎恩忽然冒出个想法。 他按了按没有反应的「紧急呼叫」。 随後拿起只剩下半边壳子的电梯电话,试探着用中文说:「此处....禁止怪力乱神。」 没有反应。 雨宫宁宁在一旁看着,见他一直拿电话筒在那等待,许久後才摇头道:「算啦,走吧...到了潜渊层再做打算一」 忽然,沙沙的声音在昏暗的电梯厢体内响起。 那声音来自只剩半边壳子的电话筒,断断续续「什麽....登陆....就....送一百四十...抽?」 > 第55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 破到只剩半截的话筒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是严重失真的中文,像从地球穿越时空传递到异世界的话语,在安静到针落可闻的电梯轿厢中响起一「什麽....登陆....就....送一百四十...抽?」 奎恩立刻按照琳上次的答案回答道:「英国运奴船!」 "bu...滴....bu....bu....bu.... 「7 尖锐的提示音,这种提示音一般出现在手机卡运营商的客服电话中,若客户提出想换个更便宜的套餐,客户便要被刁难着输入一大堆证件号,只要输错一个数字,就会传出这种提示音让你重新再来。 为什麽不对? 奎恩皱眉,想了想又问道:「赴美润人?」 依旧「滴!」的一声,不对。 也是,ice和沿途老墨抽的没那麽少。 电话筒中忙音的失真感越来越强,电流的杂音,静默声....显然再回答不出正确答案,电话就要断链。 就在这时,琳忽然接过了电话筒。 她脆生生的用中文说:「是塔卫三运奴船。」 「滴滴——嘟— —」 电话内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叮,验证通过您拥有使用电梯的权限,勇者大人。」 奎恩眼眸一缩,一个许久前的猜测涌上心头。 虽然琳误把中文当做了精灵族的语言,但这开启电梯的咒语并非存在於巨神兵的原始记忆中,而是来自後天学习—这是校长哈利教她的。 电梯上的按键只有一到五,按一便是返回深渊一层的禁林,那若按照逻辑往下推,或许按键数字就代表了深渊层数,从表层直到深渊五层不归层都能坐电梯直达! 抽象的开启问题,用中文作为验证语言,有经常进出深渊的需求,而且还有很大可能从第五层不归层返回...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勇者—这极大概率是老乡搭建的出入方式,在世界上的五大深渊入口中只有格林德沃最方便勇者进出,深渊超凡者能凭入梦下潜完全不用经过入口,再说他们也不可能把进出工具搭建在学院内... 但既然是勇者搭建的电梯... 校长知道使用方式很正常,为什麽q先生也知道存在这麽一部能快速进出深渊的电梯? 雨宫宁宁mua的在琳小脸上亲了一口,她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能从音效中明白电梯成功启动了,欢喜的夸奖道:「宝贝真棒!」 被亲了一下的琳呆呆的,不懂小三干嘛用口水袭击自己。 受到禁林的现实修正影响,这具电梯已经腐朽到几乎失去了地球科技造物的一切功能,面板上的亚克力材质透光按键已经全部丢失,只剩下泰缪兰也能造出来的钢材框架,锈迹斑斑,里头连电线都见不到了,自然无法再按按钮,奎恩只好试探着用中文问:「....去三层?」 似乎是因为距离过於远信号传播需要时间,电话那头静默了约十秒才传来与苹果智能助手siri一样的话语一「请输入编号。」 编号?奎恩思索,难道是指深度? 犹豫了片刻,他开口道:「2016。」 又是近十秒的沉默。 最终电话内传来了「叮——」的清脆声响。 没来由的,他忽然觉得手中电话筒的手感变了。 因为腐朽风化而变得乾燥粗粝的塑料表面渐渐变得温润,就好似重新回到生产车间镀上了一层亲肤涂层。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从电梯顶部传来,那儿通常是齿轮箱的位置,操控面板也有微弱的电流闪烁亮起,轿厢两侧的lcdgg牌发出信号连通的噪音... 电梯猛地一震,被奎恩用太刀撬开的门轰一声合拢,力度之大简直像液压机在对撞! 「什什什麽情况?」雨宫宁宁结巴的问。 她是占下师,敏锐的感觉浓密到需要主动屏蔽的未来预兆正在一个接一个的消失这都是来自泰缪兰灵界的线索,要麽说明她失去了解读未来的占下能力,要麽说明她正在远离与泰缪兰世界... 从电梯开始轰隆隆下沉来看,显然是後者。 「别慌。」奎恩轻声说。 电梯内是绝对的,没有一丝光芒的黑,他们正在往深渊沉去。 雨宫宁宁什麽都看不见,直到她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才哼一声说:「干嘛?趁机占我便宜?」 奎恩另一只手牵住琳,小萝莉便往奎恩身边靠了靠,小小鸟依人。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通过正常方式进入深渊。」 电梯不再晃动,进入了平稳的下降阶段,就好像真的在电梯井里运行一样。 「我再重复一遍计划。」奎恩对雨宫宁宁强调道:「进入潜渊层後,一切必须听我的。」 「电梯到达後优先确定返回用的工具,再确认时间流速和城市状态... 1 奎恩和雨宫宁宁都对那焚尽一切的太阳光心有余悸。 「之後优先调查你老爸的小区,其次是电影院。关於爱士威尔深渊超凡者在这个深度进行的「仪式」,有时间且能保障安全就查,没有就放弃。」 雨宫宁宁点头。 「嗯。」 琳没说话,她本来就听奎恩的话。 电梯沉默的下降。 或许是觉得被奎恩牵手有点尴尬,但又因为很有安全感不想挣开,雨宫宁宁没话找话道:「不说点什麽吗?」 「还要说什麽?」 「鼓鼓劲之类的。你一直不说话搞得我很悲观呐...」 於是奎恩清清嗓子,朗声道:「很有精神!我们这次一定能成功!一定能找到你爹!一定能抓住q先生!一定不会分散!一定不会再深渊坠落!一定能平安回去!回学院以後就结....不是,回学院以後就喝大酒庆祝!」 」 .能不能说点吉祥的?」雨宫宁宁满头黑线,感觉死兆星在闪。 「怕什麽?」奎恩无所畏惧,「这还不够吉祥?又不是什么漫画,立了g就必定会出事.....复仇者联盟打灭霸前,美队都要来上这麽一段鼓舞士气。」 「真的吗?真没事吗?」 「这没事。」 ,..那上面是什麽东西在响?」雨宫宁宁声音微颤的问。 "5 」 奎恩无言地抬头。 按理说,电梯进入平稳下降阶段後,受到泰缪兰的影响就会越来越低,深渊会修正地球造物的力量,不该再出现杂音,毕竟这可是地球上最昂贵的高层电梯之一。 然而... 咔咔咔的声音不断传来,仿佛吊住电梯的钢索不堪重负发出的悲鸣。 下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快到电梯中的三人感到了种不受控的坠落感! 奎恩略微思索,恍然大悟。 虽然原理不明,但自己会触发深渊坠落现象,不受控的掉入坠落层,而触发范围约莫是距离前哨站往外十公里。 现在来看,触发深渊坠落的条件不是距离,而是深渊污染的浓度,大抵当浓度达到一定境地他就会往下掉。 那麽坐电梯往下岂不是.... 「布豪!!」 奎恩一把抓住雨宫宁宁和琳,试图将她俩搂在一起抱住,「深渊坠落,丸— 」 话音未落,钢绳崩断巨大声响盖过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是极度刺耳的轮轨摩擦声,他们被抛了起来。 奎恩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太空站里,被太空站带着一起坠入大气层,来自行星的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将他捕获,狠狠对着辽阔的大地砸去。 眼前一黑,意识在这一刻断开。 睁开眼时,是陌生....是没那麽陌生的天花板。 穹顶极高,巨大的雪白石膏板吊着罗马风格的水晶大灯,数以千计的棱形水晶将灯光折射出细碎又奢靡的光斑,洒在楼层寰宇的玻璃护栏上。 肯德基爷爷的大头招牌在对着他笑,二楼是清一色的国外运动品牌,再往上是他高中时风靡的连锁寿司与火锅餐厅,金色的iphone6sgg占据了足足三层楼高...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味,哒哒哒的高跟鞋,导购小姐的话语声,人群的声音,喜庆的歌曲.... 「财神来到家门前,喜气洋洋过大年....」 . . . 奎恩逐渐清醒,这里是... 江海的国贸商场? 他猛地坐了起来,便见到一身穿保安制服的大叔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呵斥道:「商场不让睡觉。」 说的是中文。 奎恩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 学院的黑风衣,雨宫宁宁为他挑的收腰衬衫,长裤.....以及一把极长极长的太刀,正是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 周围站着几个小孩,羡慕的盯着那把太刀看。显然是因为小孩把後方专柜的路口堵了,店员唤来了保安。 奎恩低头看向地板,清一色的进口大理石雪川白砖,乾净明亮到能当镜子用。 瓷砖倒映出的男人相貌没有太多记忆点,看起来并没有中年人的沧桑感,但脸颊上淡淡的胡茬也让他显得没那麽年轻,瞳孔黑的像墨... 样貌居然没变? 东西也还在... 「没睡醒吗?」保安也是识货的人,这男人像是法国巴黎街头会出现的复古小众哥,一身行头没有牌子但都不像便宜货,倒也不敢把话说重:「这刀哪来的?古董吗?」 苏富比拍卖行在江海市唯一的展馆就位於国贸高层,所以偶尔也能见到拎着古董走的老钱。奎恩耸耸肩,「cosy道具,假的。」 他从长椅上起身,见周围商店都挂着喜庆的新春装饰,醒目的「恭贺2016新春」就挂在正前方,还有生肖猴的剪纸贴窗。 奎恩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出了点差错,但这里应该就是深度2016的潜渊层。 时间.....应该是二月末,江海是彻头彻尾的现代化城市,每到过年时打工人都会回家,城市会空到主干道上连辆车都难找,现在商场里那麽多人,很明显已经是新春末尾时分。 「我有两个朋友,也是搞cosy的....您有见过吗?」 「什麽考斯普雷?」保安不耐烦地挥手,「这些小孩因为你这把刀堵在这影响别人生意,你先....」 话音未落,便见到他拿出一枚刻着戴王冠欧美人老头的钱币,在手上比了比。 保安的眼被闪花了,这是金的,纯金。 「特点是很漂亮,两个都很漂亮,小的漂亮的不像话。很好找....带我去看监控,这块金子就是你的了。 ,,十分钟後,奎恩被喜笑颜开的保安恭恭敬敬送出监控室。 虽然是2016年,但作为定位超高端的商场,国贸的监控已经能清晰拍出每个人的面容。可也不知是不凑巧还是别的原因,能拍到奎恩「睡觉」区域的监控坏了,只有一天前的监控存档。 依靠盗贼的眼眸辨别力,奎恩同时观看商场一楼一百多路监控,他很确定自己是凭空出现在那的,因为周围所有通道,包括商场门口都没出现自己经过的身影。 同样也没找到琳和雨宫宁宁。 虽然感到头痛,但奎恩也不意外。 网络能够正常使用,但当奎恩借保安手机试图拨通其他城市的电话,譬如他路过时记下的海底捞客服电话,电话那头却只有忙音,奎恩又试了试其他城市的派出所电话,一样无法拨通。 但他只打「110」时,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接警员的江海口音问话。 果然,和北部湾市那时一样,这个深度的深渊范围只局限在江海市内。 也不全是坏消息,奎恩走进国贸的电梯後,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对着面板说出「身份验证」後,熟悉的siri男声令人安心的出现。 「什麽登陆就送一百抽?」 看来电梯能用。 得知能返回的奎恩安心不少,他当然没有急着回去,当务之急是先把小萝莉和雨宫宁宁找到。 奎恩先坐电梯上了一次五楼,检查了一遍电影院。 没找到二女,但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色慾图腾。 电影院内挂着周星驰《美人鱼》的巨幅海报,今天是二月十九日,距离《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重映还有十三天的时间,奎恩输入那串取票码,或许是提前太多,并没有查到相关票据信息。 在第一次深渊陷落时,就是在三月四日晚结束後,那轮毁灭一切的太阳吞没了满目疮痍的无人江海。 他在脑海中汇总着信息,离开了国贸,雨宫宁宁或许和上次一样出现在那个老小区里,顺路还能去学校看看,圣心高中就在国贸旁边... 顺着熟悉的上学路。 奎恩穿行在满大街熟悉的现代打扮男女中,无人注意到这麽一个拎太刀的黑风衣男人,刺客的隐匿能力将他遮蔽,一路上还顺了两个钱包与一部手机。 既然是深渊,奎恩也懒得管什麽守法道德。 虽然超凡力量能用,但其他力量就没那麽好运了。手上藏有另一把太刀的空间奥术戒指直接失灵了,无论奎恩怎麽注入精神力都没反应,风衣内藏着的奥术卷轴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陈旧,里面的玛纳恐怕在每分每秒的消退,估计用不了一周这些东西就会变成废纸。 简直和禁林中的现代造物像反过来一样。 见到气派的圣心高中凯旋门时,奎恩有些忐忑。 若按照北部湾市那时一样,那恐怕与自己有关的人都会存在... 弥雨桐... 她会在里面吗? 奎恩忍不住往里走去,几名训练有素的保安对一个大活人翻越栅栏门的行为视若无睹,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哪怕盯着看,在记忆中也不会比一阵风吹过留下更多的痕迹。 今天是大年十二,哪怕是以宽松教育为主旨的圣心高中也开学了,奎恩往里没走几步,便听到大礼堂内传出的校长的声音—— 「接下来,有请本届圣心高考生中的代表,展现我们圣心教学实力的状元种子选手.. 「」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 」 「圣心2015年度优秀学子奖学金获得者... 」 「高三上学期连续四次月考年级第一,江海高三联考第一名,下学期开学摸底考年级第一」 「杨景宇同学,上台发言!!」 > 第56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 他从属於待领奖的好学生那一排中走出,如走寻常上学路那样走上台去,与校长握手,鞠躬,被挂上「圣心之星」的绶带,接过话筒。 「老师们,同学们,各位尊敬的家长,新年好。」 清澈的,柔和的嗓音传遍礼堂。 旋即,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不是学生们对上台演讲者敷衍的鼓掌,也不是对学力优异者包含敬意的掌声,而是见到朋友上台後带着调笑意味的鼓掌,还掺杂着口哨声与外号。 学校,独立於社会中的小社会,哪怕是圣心高中这种一个年级只有几百人的贵族学校,也如社会般阶级分明一因同宿舍而关系好的朋友,因同爱好而能在周末一起玩的朋友,受女生欢迎的现充,和男生关系好的酷妹,学渣和富哥,好学生和混混.... 成绩特别好的学生通常不会被霸凌或欺负,老师们的宠爱让尖子生拥有一层能令其他学生下意识敬畏的光环,这种敬畏不会体现在态度上,但当正处於青春期的孩子们寻求夥伴时,除非没得选,不然成绩好的同学永远是小纸条最难抵达的班级第一排。 他们的朋友只能从一起讨论奥数题的同学霸中找,或者有个学习成绩同样好的小跟班。 但上台的少年似乎不是这样。 台下无论是成绩好的或成绩差的,家境富裕或特别富裕的,男生或女生,亦或是平日根本不学习等毕业出国读水校的混混....大家都对他报以了友善的掌声,几乎可以想像,平日他走过校园走廊时能被点头打招呼多少次。 「高考,它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检阅,更是一场意志的跋涉,一次心理的博弈..... 」 演讲的内容标准到老师都不用怎麽修改,稿子只是放在台上,他已经内容流利地背了下来,虽然演讲时的姿态依旧给人一种「只是学生」的感觉,但也不紧张,不怯场。 前不遮眉、侧不盖耳的短发,哪怕圣心高中对仪容仪表管得不严,他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别出心裁地烫微卷发或留需要发胶固形的发型,耳垂没有耳洞,戴着符合母亲审美的平框眼镜,校服也没有裁剪,阿玛尼白鞋。 给人的感觉就是十七八岁乾净清爽的高中男生,这在富二代遍地的圣心高中本该极不起眼,加上他身高不算高一堪堪一米七出头,理应没什么女生喜欢才对。但从前排姑娘们的反应来看,学霸的受欢迎程度可远超坐在後排那些潮牌哥。 杨景宇的发言并不长,也不假大空,基本在分享自己的学习习惯,准备考国内大学的考生若认真听真能收获些东西。他讲完并没有下台,校长再次走了上来,按流程读道:「高三下学期是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半年,无论是百日冲刺还是备考国外院校,都离不开家庭的支持。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杨景宇同学的母亲、东瓯市明慧医疗器械销售部部长曹明慧女士,为大家分享一下教育经验.... 77 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女人从家长区站了起来,放下背着的lv包,不停与周围鼓掌的家长们点头致谢,喜气洋洋地小跑上台。 对比起儿子,曹明慧的讲话就有些又臭又长了,手上的稿子厚厚一叠,光致谢都把杨景宇的各科老师名字过了一遍。 可以看出,这是个家境一般但靠努力出头的女人,留洋归国,选对了行业,又因为自身经历对儿子的教育格外上心。她讲话时显然不如儿子从容,但照稿子念也没太多差错,她在演讲稿中加入了大量能令自己更加自信的英语单词,譬如「n」、「timetable」,若没学过英语的大抵听不懂她在讲什麽。 ...作为母亲,我每天要比景宇早起,比他晚睡,从营养早餐开始准备他的一天。 《nature》杂志上说,低碳水的早餐能显着提高孩子课堂注意力,但又要提供足够长身体的营养.... 心「在景宇去学校後,我要抓紧时间处理当天的工作一在这里,我想感谢我的teammate和合作夥伴们,他们为我分担了大量的work,这些年我几乎能拿出所有的双休和「作为一名.....单亲家庭的妈妈,能见到孩子健康长大,还那麽优秀.....我就觉得吃过的苦,都,都不算什麽了.... ,说到动容处,这名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女人眼眶微红,哽咽地说不下去。 家长们报以掌声,其中几名母亲甚至也跟着红了眼眶,财富带来了更开阔的眼界,国家发展太快,这些从草根跨越阶级的人对教育怀揣着一种惶恐,害怕孩子不再有自己那样的幸运以至於家道衰落,只能不停地鸡娃,然而结果往往不尽人意,苦楚自知。 学生们就很难共情这种伤感了,他们从头到尾听下来只觉得杨景宇是真牛逼,这种比课表还严苛的日子居然能过下去,难怪成绩那麽好。只是家长鼓掌了,他们也跟着鼓一鼓,完全没先前那份热情。 母亲当着全校人面大倒苦水然後哭出声这种事,大多青春期男生或许会感到难堪与没面子,但杨景宇不同,他抱住了妈妈,仿佛她才是女儿,柔声安慰了许久,帮母亲整理好情绪和擦乾眼泪,再到一旁以鼓励的目光让她把那份又臭又长的演讲稿念完。 自始至终,少年都未曾在意过下面同学们的目光。 奎恩沉默的站在礼堂最高处,脑雾的记忆缺失感萦绕着他。 他总觉得.... 这温柔的少年,这在舞台上安慰母亲的一幕,是如此的... 记忆尤深。 > 第57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3) 开学典礼结束,各回各班,因为老师们要与来参加开学的家长们谈话,上午有短暂的无监管自习时间,所以理所当然,开学必备的活动在每个班级上演... 那就是抄寒假作业。 抄作业就像生产线,源头那本必须来自学霸。好学生一般分为两种,要麽绝对不给抄,要麽给抄但必须自己改答案,像杨景宇这种随便你抄被老师多次警告後依旧给抄的少之又少,他的作业还很工整,字如其人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会出现把「a」抄成「a」、或者「b」抄成「6」的情况。 班上几乎所有学生都在猛抄,倒不是大家摆烂不写,而是富二代的寒假比较忙,要麽出国旅游,要麽过年时天天有人上门拜年,从早陪父母应酬到晚,仅剩不多的休闲时间都用来玩最近刚出的王者荣耀,谁写作业啊。 杨景宇的同桌是个喜爱超级英雄漫的宅男,两人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作业早在开学前就去他家抄完了,此时在聊着男人的私密话题。 班长罗雯雯拿着错题本走了过来,这位扎马尾辫的女生是班上为数不多自己写完寒假作业的好学生,一过来就听到他的同桌在谈论黑寡妇的罩杯,顿时没了好脸色。 男高中生的桃色话题向来是很直白的,别管家庭多富裕,用词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粗鲁,多当众谈论几次就会变成女生嘴里「班上那男的」,同桌哥这种就属於完全不在意,女生来了聊的更黄。 「真不要脸啊黄润乐....」罗雯雯嫌恶地说。 这年头还不流行「下头」之类的词。 「我是老司机好吧。」同桌哥得意道。 杨景宇乐呵呵地摇头,打断了同桌准备对黑寡妇身材进行的长篇大论解析,他接过罗雯雯的错题本,扫了两眼,便拿起铅笔:「还是参数方程?」 「嗯。 「」 杨景宇从不故作清高的假装对男生话题没兴趣,但也不会当着女生面聊尺度很大的话,有着这个年纪少年人少有的分寸感。 「你不要总是硬算,先找动线... 7 " .得出弦长的函数後,就能在闭区间求值域,直接求导或者用不等式放缩,就很简单了。」 「嗯....嗯.. 」 罗雯雯低着头专心听。 讲完题後罗雯雯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杨景宇课桌旁聊起天。 「我看到你妈妈被人围着要加微信... 「」 「是吗。她总念叨着要在圣心家长群里打公司gg....再怎麽样老班不会允许这种事吧.... 「」 「我看他们是想问你请的是哪个家教,然後砸钞票抢人.... ,杨景宇想到什麽,看向黑板左侧的课表。 「这学期又要换政治老师吗?」 「好像是呢,得问老班....」 聊着聊着,话题又被同桌哥带跑,杨景宇便顺势提到了《神奇动物在哪里》的预告片,这部哈利波特的衍生作年底上映,那时他们都该上大学了。 「那个上一代黑魔王的故事?叫什麽....格林....」罗雯雯看完了八部《哈利波特》,每次杨景宇聊到魔法世界都能插两嘴。 「格林德沃。」同桌哥补充道:「杨景宇最喜欢的角色。」 「《死亡圣器》的改编....我不太喜欢。」杨景宇捧着下巴,透过窗户能看到操场,他的妈妈在和一群人有说有笑往校门走去,「里格林德沃到死都没出卖邓布利多,这是他和伏地魔最大的区别....但电影把那段魔改了,虽然观众更容易看懂剧情,但那根本不是格林德沃会做的事。」 「说起来,《死亡圣器》好像要重映了,去看吗?」 杨景宇摇头。 「不去,过年的时候刚和我妈一起三刷。三月份没时间了,一模之後要突击错题.... 「」 「神奇动物的预告我看了!」同桌装作很懂的样子说:「和哈利波特不是一个风格,那主角打扮的像英伦剧,穿风衣马甲拎皮箱,啧啧....」 「背景是二十世纪上半叶,其实是发生在纽约的故事。」杨景宇不留痕迹的纠正道,免得同桌乱吹。黄润乐和很多青春期的男生一样,只要有女生在不懂也会装懂,好显得自己在某些领域很广博。 「是嘛.....」 罗雯雯有些懊悔自己寒假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杨景宇qq空间动态也没转发什麽预告片啊....当即决定今晚回去就看,同时为了避免聊不进话题,她立刻顺着往下说:「风衣? 欧美人的那种风衣吗?在国内没怎麽见人穿过呢... 「不太适合亚洲人吧。」作为哈利波特死忠粉,杨景宇的衣柜里其实也有两件,深有体会地说:「穿风衣要个子高肩膀宽,不然会显得腿很短....这衣服在国外应该也少见,毕竟不是二十世纪了,额.....」 杨景宇的话语忽然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教室门口。 「怎麽了?」同桌和班长同时回头望去,门口没人。 「风衣。」 「风衣?」 杨景宇重复了一遍:「——风衣。」 「是什麽新的网络词吗?」罗雯雯紧张地问。 「什麽情况?」同桌哥也很好奇。」 ...没事。」杨景宇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我去厕所。」 同桌哥也想一起去,可刚打算喊住他,杨景宇已经走远了,步伐又快又急。 出了班门後杨景宇先在门口站了会,左右张望。 圣心高中的教学楼是明亮宽的「回」字形结构,一眼望去便能将这层楼尽收眼底。 走廊里只有几名搬书的学生。 杨景宇沉默地站了会,好像被自己逗笑了一样扯嘴挠头,也是,就算开学典礼要穿庄重点,也不会有人刻意打扮的像电影角色一样进孩子的学校。 他往厕所走去,路过楼梯时见到保洁阿姨在换垃圾袋,想了想还是停下问道:「阿姨,您刚刚有见到一名奇怪的叔叔吗?」 「穿黑色的英伦风衣,很高,头发偏长,脖子上挂了一枚羽毛吊坠,手上还拿着把很长的剑.... 「」 答案自然是没有,保洁阿姨笑着说别拿她寻开心了,学校里怎麽会有这样的人,搞得他不好意思的道歉。 进入厕所,找了个隔间坐下。每学期五万多的学杂费在这种地方发挥了作用,厕所清一色的陶瓷马桶,通风加香薰还配了卷纸,以学校的厕所衡量这属於夯的级别,能让人拉上一整节数学课。 他边拉边想,先前的幻觉还挺真的,难道自己在哪见过类似的人? 他的记忆力不差,但想了半天也没什麽印象。 厕所门被人敲了敲。 「是我。」杨景宇没好气的说。 好脾气如他,也对同桌这种喜欢趁人上厕所时一探究竟的混蛋没好脸色。 正常来说,同桌哥敲完门後最多再补一句「你昨天吃什麽了那麽臭」之类的躁皮话。 可是门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景宇忽然猛地想起,厕所里似乎就自己一个人,在门被敲响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靠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锁在他茫然的视线中,自己转了起来— 「喂!黄润乐你过分了啊!!」 人在拉屎的时候最为脆弱,也不知这家伙到底练了多少次翘厕所门,看似慢实则快,他只来得及将腿一夹,裤子都没抽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我操.. 」 杨景宇眨了眨眼。 只见堵在门外的是那件拉风的英伦风衣。 内里是裁剪考究的丝绸衬衫,电影《国王的演讲》中那群大臣就这麽穿,腰上挂着适合出现在博物馆里的雕花金怀表,将门推开的那只手还握着一把长到夸张的剑....还是刀? 闯进厕所的陌生人就这麽沉默地看着他,那人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黑到让杨景宇怀疑是不是黑夜藏了进去。 「....那个,您有什麽事?」他呐呐地问,心想这谁的神人家长。 「阿萨哗咔....」那人开口了,像在说天书:「拓!ki缩呐呐嗒... 「」 "???" 杨景宇不敢笑,怕是特殊人士。 等他叽里呱啦说完,杨景宇才难堪地表示道:「那个....我听不懂您在说什麽....但能不能先把门关上..... 」 「你听不懂?」他居然会说中文。 「额...听不懂。」杨景宇的英语很好,世界上的主要语言也都能分辨出来,但完全听不出这是哪的方言,从结构来看甚至不像地球的语言。 「你是....您是....」那人顿了顿,凝重地问:「勇者梅林?」 「不好意思,我不是。」杨景宇低头,诚恳地秒答道。 同时他心想完了,真是特殊人士,这种情况先报警还是先找医院? 「你是圣心高中2014届的学生?高三二班?」 「..是。」 「你认不认识秦川?」 「不认识。您儿子是几班的?等等我可以带您过去。」 「一班。」 「一班.....」他想了想,疑惑地说:「您是不是记错了?一班应该没有这个人啊。」 一班都是圣心高中的艺术生特招生,人本来就不多,加之里面有很多年级排名紧跟他的学霸,杨景宇并不陌生。 他鼓起勇气再次抬头,想仔细看看这家伙长什麽样。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眸猛地一缩,停在了男人风衣的衣摆上。 那儿用质感近乎宝石的丝线绣了一道极为繁复魔幻的徽章。 红底金狮、蓝底铜鹰、黄底黑獾与绿底银蛇组成的盾牌,环绕着一条黑龙和一个「h 「形的符号。 如果排除掉中间的黑龙,便与《哈利波特》世界中的霍格沃茨校徽一模一样。 而那条黑龙是他加的。 在初中的一个午後,他想着若格林德沃也能领导霍格沃茨的一所学院,那校徽会变成什麽样....於是乎,与风衣衣摆上纹章一模一样的魔改校徽便出现在了作业本上,此时此刻,它本该压在家里某间房的书堆中,如少年随着成长而埋葬在记忆里的天真幻想。 第58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4) 「你....到底是什麽人?」杨景宇怔怔的看着风衣领上华丽的校徽。 若说这是恶作剧,那手笔未免太大了。 说不上为什麽,看到这个校徽时,他的心头涌上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 这是自己丢掉的东西一样。 「你先把裤子提上再说。」那男人捏着鼻子关门。」 「」 杨景宇心说难道是我不想提麽。 从隔间出来时,那风衣怪叔叔已经不见了踪影,厕所里弥漫着新鲜的烟味,杨景宇手都来不及洗就打算出门去找,却听见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声音:「这里。」 他嘴里叼着点燃的中华烟走出来,脸上是惬意的表情。 「我一直想试试在学校厕所抽菸是什麽感觉.....呵,找个没人地方谈谈吧。」 杨景宇思考片刻:「要不去b.... 「」 「b栋天台?」 男人点头,「这边楼梯可以直接上去,走吧。」 杨景宇惊了,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条路能通往b栋天台,他也只是被同桌带着去过一次,那里据说是圣心约会圣地,因有些野战传闻导致学校将天台的门挂了三道锁,不精通诀窍者无法进入。 上楼梯时有不少人与杨景宇擦肩而过,其中甚至有一名教师。 但他们都对那抽菸的黑风衣怪人视若无睹,就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个人一样。 连带着弥漫楼梯间的烟味都注意不到。 圣心高中抽菸的坏学生可大把,小团体间攀比香菸档次的程度比大人只高不低,圣心高中虽然在许多方面对标国外来提高自身档次,但抽菸这种事依旧是校规严令禁止的,就算是家长来了也不能在教学区域内吸菸。 很奇怪... 男人上到七楼,忽然自顾自转了个弯,带他绕到了校荣誉室。 只有国家级或国际级的奖盃才会陈列在学院一楼大堂,像是竞赛类的小型荣誉都会被塞进这里,堪比两间教室那麽大的空间,各类奖盃琳琅满目,塞得满满当当。 这并不说明圣心高中的学力有多麽优秀,江海毗邻两省是教育资源汇聚之地,平均水平放在整个江海市高中里进前十够呛,全靠奖学金特招生撑门面。之所以能有这麽多奖盃,大多仰赖各类学术协会的比赛,譬如进门左转就能看到圣心高一四班女生因在「神经脑机接口」项目中做出「突破性贡献」而获得的金奖。 荣誉室内也不全是赞助商或评委发力得来的荣誉,还有一部分是各类省级数理化竞赛的奖,一等到三等都有,得主大多是圣心的特招尖子生,男人在这些奖盃前偶有驻足,杨景宇还看到了两个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在找他儿子? 这些奖盃里并没有「秦川」。 他在一些艺术类的奖盃前也会驻足,那大多是女生拿的,含金量也比较高,在音乐上圣心高中可很是有些从小名师培养的高手。 「您在找什麽?」 「...随便看看。走吧。」 男人将菸头弹进柜子最上层一列——那儿是用来放省级竞赛一等奖,属於杨景宇的一个奖盃就放在上面,擦得蹭亮。这排的奖盃并不多,显得有些空落落的,他弹上去的菸头就好像在补全什麽一样。 这是很没素质的行为,但考虑到对方可能精神有点问题,杨景宇还是不指责了,打算等他走了再自己回来把菸头和菸灰清理乾净。 来到天台的门前。果不其然门被牢牢锁住,在门前还焊了一整面铁栅栏将楼梯尽头封死,生怕学生溜进天台。 与学业压力大到爆炸的其他高中不同,圣心的学生没有太多学业方面的压力,空中飞人表演很少很少,学校主要是怕年轻人太气盛在天台开炮,再加上这年头智能机普及,摄像头一开发到网上学校名声就臭了。 摇了摇铁门,锁的死死地。 「天台没法直接进.....」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麽知晓b栋天台的存在,杨景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们得绕到a栋楼顶,爬水塔检修口出去再跳到b栋。」 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小道,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男人伸手绕过铁栅栏门一抽,一个放在楼梯围栏内侧的废弃花盆被他抽了过来,他将花盆抬起来,目光在花盆底座上逗留了一会,那儿除了土灰外什麽都没有。 b栋天台是他对弥雨桐表白的地方。 弥雨桐会把动漫下到ipad里,在他为数不多来学校的日子里,两人就会翘课躲到天台上一人一个耳机,窝在有风吹过的地方把长长的补番列表看完,什麽都看,从《星际牛仔》到《桌球》,在一起後依旧如此。 爬水塔其实很麻烦,有点危险不说还容易把衣服搞脏,弥雨桐不知上哪弄来了天台钥匙,找锁匠复刻了两套,一套就压在花盆底下,随时可以进去。 这是高二时的事情了,本该到了毕业甚至多年之後,那套钥匙都应该压在花盆底下没人动过。 但这里没有。 在荣誉室里,他也没找到弥雨桐的钢琴奖盃....那年维也纳爱乐乐团来江海巡演,弥雨桐作为本市青少年钢琴爱好者登台,刚学钢琴半年的少女磕磕绊绊弹了首《小星星》。 全场掌声如雷,奥地利的钢琴大师们如见至宝般给她塞了个「爱乐友谊奖」,没人觉得这是黑幕,只要你给乐团两百多人赞助全套机酒和场地费用你就该拿。 「我叫奎恩。」 男人边说边把锁打开了,杨景宇眼睛瞪大,这家伙手里拿着什麽....铁丝? 下一道门也如法炮制,铁丝开的比钥匙都快,天台外二月冬的蓝天挤进眼界,白云飘荡无边。 「哦....我叫杨景宇。」少年低头跟上。 踩上熟悉天台,校园的喧嚣被风隔绝在外,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身上。 他坐到最熟悉的角落,从这里能望到操场与钟楼,绿荫草地被橙红的跑道圈着,这个世界真实到令他恍惚,就好像风里会有那个抱着ipad与耳机的女孩蹦跳走来。 「你知道梅林吗?」奎恩问。 「知道,威尔斯神话中最强大的魔法师,亚瑟王传说中与亚瑟王的老师。」杨景宇边回答边打量他那身衣服。 今年比较流行韩国的长摆棉袄,但穿风衣的人也有不少,这也不是啥稀罕的款式。但这件衣服的材质不是常见的棉或锦纶,质感近乎丝绸和羊绒之间,仔细一看竟然找不到针线的痕迹.... 「除此之外呢?」奎恩接着问。 「除此....之外?」 「这个名字对你有什麽特别的含义吗?」 杨景宇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这也是我qq的名字....我加的同学很多,但里面应该没有您儿子。我不认识秦川。」 「我也....」奎恩看着他那张年轻到有些过分的脸,「不认识你。」 杨景宇不知道怎麽答话,他乾脆直接了当的指向奎恩衣领的校徽,耿直问道:「这是什麽?」 「格林德沃的徽章。」奎恩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一所学院,一所奥术学院。」 「奥....术?」 「就是魔法。」奎恩简单的解释道:「或者说是魔法的基础形态。」 「哇哦.....」杨景宇挠了挠头,「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讨论一些新奇的故事设定。但这个徽章应该是我画的.... 「没错。」奎恩低头看了眼领口,这是让他在爱士威尔横着走的格林德沃爷的象徵,「我想这也是你画的。毕竟那个世界不存在行云布雨的中华祥龙,都是会喷火的大蜥蜴,或哈气的小福瑞....」 「那个世界?」杨景宇努力的跟上他的脑回路。 「泰缪兰,有印象麽?」 杨景宇摇头。 「那泰拉呢?古语言中世界的名字。」 「泰拉?」杨景宇想了想,他的阅读量远超同龄人,便想到了一个词:「terra?古拉丁语中大地」的意思?」 「人类不会给世界取名字,世界就是世界。既然在世界」这个词根之外单独又取了个名称,说明使用古语言这在区分不同的世界....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塔拉这词地球也有,意思也很恰当,这应该不是巧合... ,奎恩顿了顿,「扯远了。你认不认识雨宫彻野?或者网名类似的人?」 杨景宇摇头。 「身边有没有二次元?就是那种喜欢女仆装和偶像文化的死宅?」 「我同桌是个死宅....但他喜欢的是美漫,对日系作品不太感兴趣。」 「美漫?他网名是什麽?」奎恩眼眸一动,「蜘蛛侠?」 「额不,是「斯奎奇大王」。」 」 ...那和他没关系。」奎恩又问:「许颖欣认识麽?或网名叫沧月、林克或江南的。」 「我不怎麽玩网际网路....平时玩也是玩单机。」杨景宇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什麽,不太确定的说:「但是许颖欣.....说起来,我们班的政治老师好像叫许颖欣,她本来也应该负责教一班....但这三年一直请假,我高中都没见过她。」 奎恩一愣,下意识皱眉道:「不可能,我高中三年没换过政... 他忽的愣住,呆呆的坐在原地,目光空游无所依。 > 第5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5) ..叔叔?」 「叔叔?!」 杨景宇摇了摇他,他忽然像傻了一样呆坐,怎麽喊也没反应。 「奎...奎恩?」只能用那个奇怪的名字喊他。 「嗯?呃....」奎恩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地面。 奇怪。 刚刚发生了记忆断片... 出来前应该找夏黛儿约一次会的。 拍了拍脑袋,奎恩说道:「你知道那位政治老师现在在哪麽?」 「应该在老家吧。」杨景宇不是爱传谣的人,但他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麽不能说,便开口道:「听老师说她很早就结婚了,这三年一直在休产假.... ,「结婚?产假?」 那应该不是勇者沧月。 但奎恩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现在这个深度处处透着古怪。 「那个,请问这些和这个校徽有什麽关系?」杨景宇指向奎恩衣领。 「你觉得呢?」至始至终,奎恩都在观察杨景宇的表情。 任何源於紧张或撒谎的微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小偷的眼睛,然而少年人的言行始终很自然,这是个很质朴的人,仿佛能透过那双乾净的眼睛看见澄澈的内心。 杨景宇想了很久。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神情中夹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愕然三分质疑与一分的....狂喜。 如此复杂的开口道:「难道说....我在那什麽缪兰世界创建了一个奥术学院,你是来自未来的异世界人,怀揣着某种使命?」 「全对孩子全对。」奎恩竖起大拇指。 杨景宇乾笑道:「真的假的....但这枚霍格沃茨校徽我应该没给任何人看过,我不知道还能怎麽解释....」 「你相信吗?」奎恩一本正经的问。 「...若真是这样,你现在应该把我的魔杖或武器之类的东西拿出来,总不能是那把长刀吧....我操!!!」 随和如他也直接爆了粗口。 因为奎恩伸手进衣领里摸了摸,就这麽当着他的面掏出了一根魔杖。 约莫15英寸长,古树枝般粗细,棕黑色,杖身有六个由大到小的骨节,透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人骨般的色泽。 「在那个世界,人死後的灵魂会逗留大地,等待死之蛇从大地爬出,将其吞下肚中带回冥河,那是死者能得到安息的国度... 「9 奎恩捧着这根魔杖,双手平举郑重地递给陷入茫然无措的少年:「传闻魔法师梅林曾穿越层层死之蛇那长如天际高胜山脊的蛇蜕,踏入死者的国度,在冥河滩涂折下接骨木的树芯,那便是勇者圣器老魔杖」的由来....」 杨景宇颤抖地将魔杖接过。 在那麽一瞬间,他的自光忽然变得平静,少年的人生仿佛在那一刻被分成了两段截然不同的模样,他踏入了只属於他的命运— 「把魔杖举起来。跟着我念。」 杨景宇如第一次拿起魔杖的哈利波特,将其指向天台边的水塔。 「io!!(悬浮咒)」奎恩字正腔圆的将最简单的奥术词汇念出。 "io!!!!" 少年的呐喊响彻校园,像风送着鸟儿直上青云。 「咳,不是艾克希欧」,是io 」 奎恩纠正道。 其实杨景宇念对了。 "io!io!io!!!.. 「7 喊道嗓子都要哑了,看着无事发生的天台景色,杨景宇红着脸将魔杖递了回去。 「我承认你把我唬到了。」他恨不得把头埋到领子里。 要不是从小喜爱魔法类的作品,当魔法师的诱惑对他而言太强,他绝对不会上半句当。 奎恩解释道:「搞错了,这根魔杖是五百金镑买来的,只是长得一样的同款,不好用很正常。」 ,..哈哈。」杨景宇配合笑笑。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魔咒能调动玛纳,哪怕精神不想施法,也会有玛纳的波动.....刚刚他一直开着魔王之瞳,杨景宇挥舞魔杖时唯一的波动是魔杖内刻的奥术太刀,那是经过深渊的压制削弱,内藏的咒法已经出现了不稳定迹象,与杨景宇无关。 看来这个「梅林」应该只是深渊的影子。 奎恩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杨景宇肩膀说道:「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紧接着,他切换成字正腔圆的英伦腔英语:「我下飞机,从伦敦飞过来,是剑桥大学的招生办工作人员,来贵校考察....杨景宇同学,您的演讲很精彩,与母亲的互动也很感人,所以我特意考验你一下,别在意,这是我们剑桥大学考核学生的特别流程。」 杨景宇再次陷入茫然,若真是这样这身打扮倒挺合理了,听口音也像... 「这是考察我什麽?」 「想像力!孩子,这年头最缺乏的就是想像力。」奎恩拉他坐下:「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你知道的,申请我们外国大学需要评估综合成绩与过往社会实践....」 「...过去?」杨景宇想说我还没到18岁,哪来「过去」这麽沉重的东西可以讲。 「比如你是什麽时候插班到圣心高中?」 「插班?」杨景宇平和的纠正道:「我不是插班生。我幼儿园开始就在圣心了,小初高一路直升上来的啊。」 奎恩眼眸微动。 不像撒谎,从他在演讲时同学的反应来看....若非从多年来一路呆在圣心,就算性格再好也难有那麽广的同学人脉。 「家里有没有出现什麽变故?」奎恩想起了深度1999中深渊超凡者对自己父亲干的事,「譬如....过得比较幸福美满?」 「你管这个叫变故吗?」杨景宇皱眉,似乎想到了什麽,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奎恩...老师。感谢您的赏识,但我不打算去剑桥,以後也没有去国外发展的打算「」 。 「噢....这很遗憾。」奎恩耸肩:「那好吧。还有一件事,我这次还要考察一名学生,能不能请你告知一些关於她平时生活学习的问题?」 「....如果我认识的话。」杨景宇没有拒绝。 「弥雨桐,你应该知道吧?」 」 ...谁?」 「弥雨桐。高三七班。」 「呃.....」杨景宇心想你真没有走错学校吗,「七班应该没这个人?」 「很漂亮。」奎恩举例道:「个子偏高,成绩一般,家里非常非常有钱,坐劳斯劳斯上下学,校花....哦,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我不认识你说的弥雨桐。」 杨景宇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描述的女生在高三的确有一个,就在七班,很出名,但她不叫弥雨桐。」 「那她叫什麽?」 「宁雨宫。」 ,..我操!!」这次换成奎恩爆粗口了,表情像活见鬼了。 他对准楼梯口拔腿就跑,快到杨景宇以为自己眼花了,像一阵不可思议的风。 第60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6) 大抵每个中学都会有一个漂亮妹妹比较多的班级,下课後那个班的班门口总能比其他班更热闹些,一群腰硬到能跑马的小伙子仿佛得了尿频尿急,隔三差五就从那个班门口经过,眼神总会轻飘飘的往里扫过,最後停在某处,再落寞的离开。 在圣心高中,这个班便是高三七班。 也是弥雨桐的班级。 奎恩对路很熟,就在b栋三楼尽头的拐角,当听到「宁雨宫」这个名字时,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麽。 在坠落层中,几名学生都因为深渊污染而扮演深渊中的角色,在奎恩看来便是匹配上了一名地球中与之最为相似的灵魂,被占躯壳而替之。 雨宫宁宁因为身具穿越者血脉,在坠落层中并未遭受污染而扮演谁,但在更深的潜渊层就不一样了,上次深度1999时她变成鹦鹉,进入北部湾之後就「扮演」了一只市场商贩店里的鹦鹉,但或许也是因为父亲的血脉,令她没有失去神志,只是和奎恩一样身份转换。 不知为何,这次奎恩似乎未遭受深渊污染的影响,直接是以自己的身体进入了深度20 16的潜渊层,但雨宫宁宁很可能和上次一样,身份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化。 若说扮演,小魔女和弥雨桐的一些相性倒惊人的一致,虽然两人性格差别极大,但有着类似的极度富裕家庭背景,和父母一方在成长中忽然缺失... 雨宫宁宁这种性格令人头疼的女人放眼整座江海市都难找,若要匹配一个扮演对象,恐怕弥雨桐就是最合适的了.. 但为什麽....名字会变成宁雨宫? 奎恩可不记得七班有这麽一个人。 当他来到七班门口时,一眼望去,并没有见到小魔女的身影。 也没找到弥雨桐。 其他人倒都有印象。 他眸光中闪过一丝思索,径直走入教室。 七班的学生也在猛抄作业,无人注意到有一个没穿校服、格格不入的成年男人穿过桌椅,往後排走去。 当从後门走出七班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部手机。 手机壳是某三人爱豆组合,锁屏壁纸同样也是那三小只,奎恩输入传统派香菸明星的出生日期,顺利解锁手机。 看来除了自己这个年级第一被替换成梅林外,学校其他人似乎没什麽改变.....这部手机的主人是弥雨桐在七班最好的朋友,也是当年为数不多知道弥雨桐有个穷小子男朋友的圣心学生。 她自然是反对的,理由倒不是奎恩家里穷,而是她觉得奎恩长得太普配不上好闺蜜,是对外貌格外挑剔的追星族。 手机密码还是弥雨桐告诉他的,要不是记忆力太好,奎恩是真不想往脑子里塞那群明星的个人信息。 点开微信,一翻到底。 没有弥雨桐的微信,这在奎恩意料之中。 但是....连弥北麟的微信都没有。弥北麟可是个好父亲,女儿几个重要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添加了,逢年过节还会发发大额红包来维持女儿在小团体中的地位。 奎恩又翻到了qq空间,顺着留言一路往上拉到初中时代....除了缺少弥雨桐外,她的人际关系和奎恩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网名为「梅林」的qq,头像是哈利波特中的扫帚光轮2000。 杨景宇的确如他所说不怎麽在网上社交,上条空间还是六年前小学毕业时发的,被他母亲带去参加一个希望小学的落成仪式,看照片应该是他母亲公司援建的... 按理说,取代弥雨桐位置的应该是雨宫宁宁,但他也没找到疑似雨宫宁宁的联系人。 翻了翻相册,没有收获的奎恩敲了敲班级後门,吸引来注意力。 「你们谁的手机掉了?」他探出半边身子,挥了挥那部三小只手机壳的iphone。 班内传来幸灾乐祸的偷笑声,校规可严令禁止偷带手机,一名坐在後排的女生急匆匆走了出来,还未见人便嗲声嗲气的说:「老师,我早上出门时没注意把手机在口袋里,能不能原谅人家这一....?」 她这才注意到,门外的男人好像不是老师。 「我看掉在你们班门口。」奎恩温声将手机递给她。 「噢....喔,谢谢....」她接过手机,与奎恩对视了一阵,打量起这个穿得很严肃的男人。 明明是高中生,妆却画得很浓,双眼皮像寒假刚切的。 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微微低头,这个举动令奎恩有些疑惑。 依他对弥雨桐闺蜜的了解,这个动作说明对方在矜持一—这无关好感或喜欢,只说明她觉得奎恩还行,是个值得自己拿出矜持态度对待的男性。 「我想来找我家小孩,她就在七班。能请问一下坐在哪吗?」 「啊,可以可以....」女生笑着答道:「只要你不把捡到手机的事告诉老师。」 「我找弥雨桐。」 「弥...雨桐?」女生的反应与杨景宇听到这个名字时如出一辙的困惑,「叔叔,你是不是找错班了?」 「这样吗?」奎恩很自然地接着往下问:「她的朋友说她是七班的,可能是我记错了....那你知道宁雨宫同学坐在哪吗?」 听到「宁雨宫」的瞬间,女生的笑容消失了,好像极不对付的模样,不情不愿地指向讲台侧边的空桌子,「那张就是。」 奎恩一看,哇,还是龙椅。 讲台左右护法的位置只有两张,字面意义上的坐在老师眼皮底下,能坐那意味着你是不能呆在凡间的灵珠,女生轻易坐不得,更需是灵珠中的魔丸。 「她去哪了?」奎恩没看到人。 「在办公室吧。」女生不想多谈了,语气嫌恶地说:「不在办公室就是没来,不知道。」 奎恩还没到办公室,便听到了办公室内传来训话声—— 「高中三年,你写了多少次保证书?真以为学校不敢在你结业评语里写坏话?!有哪个大学会要从初中开始就天天迟到早退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开学典礼人影都不见一个,我都替你害臊....」 熟悉的声音。 七班的班主任,一个普通话很不标准的男人,高中三年收了弥北麟几万块的购物卡,弥雨桐提到他时总说是「势利眼」,「班里每个家长都要给他塞礼物,塞少了上课就要挨批....」 但他也是唯一在很多年後会去祭奠弥雨桐的老师,有的时候那座小坟会变得乾净,坟前多出一袋水果摊买来的打折橘子一奎恩特意查了监控想看是谁送的,想起在坟前拜三拜的哀叹身影,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办公室角落的空调柜机前面,奎恩看见了约莫两小时前和他分散的小魔女。 第61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7) 她好像变得矮了一点—一点点,像御姐脱下高跟鞋变成了邻家少女,她背对着自己,无视一旁唠唠叨叨的班主任,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空调面板。 她的头发也变长了。雨宫宁宁有着奎恩见过最好看的黑长直,垂至腰部,凑近了能闻到淡雅的檀香味儿,现在的她发尾近乎垂到腿弯,紮起利落的马尾像瀑布一样顺滑又像海藻般浓密。 圣心的白衬衫校服扎在蓝白条纹运动裤下,纤细的腰肢用运动外套围了起来,衣袖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手腕上扎着发圈,她回过头,素颜的瓜子脸令人想到娇嫩的雪里红,眸子黑而迷人。 「怎麽才来?外套丢给我,冷死了...」她并不意外的说。 声音也比以往更甜了些。 七班班主任回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见门口的人打扮的如此板正,下意识站了起来开口道:「你好,请问是.... 「7 「我是她的爸。」奎恩边说边把风衣脱了下来,丢给雨宫宁宁,「就穿着吧,这衣服的功能应该还能坚持个一周左右。」 雨宫宁宁把风衣套上,像是校服混搭英伦风衣的小太妹,素白的小脸总算有了些暖色:「冷死我了,比上次冷多了... 「比起北部湾,这里算是北方城市了。」 「你俩叽里咕噜的在说什麽?」老师茫然的问,这外语外到像仙家对话。 「啊,这是我们老家方言。」雨宫宁宁用带着江海口音的中文回答道。 奎恩惊诧的看去,她回了个「等等再说」的眼神。 「你是....雨宫的父亲?」老师明显不信。 「呵,乾爹。」 「乾爹?!!」老师的声音高了八度。 这年头「乾爹」可不是什麽好词,而这丫头显然是会令老师相信乾爹这一存在的魔丸0 「你妈妈知道吗?」老师严肃的问雨宫宁宁:「她一年到头在国外工作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不是让你乱搞的!」 「妈妈在国外,爸爸不知所踪,我是未婚生子。」雨宫宁宁补充身份设定。 她这麽一说,奎恩忽然想起来了。 他记得....七班好像是有一个家庭背景类似的女生,弥雨桐提过。母亲说是在国外工作,但其实是一位人气相当高的国民女星,那女生是未公开的私生女,只在圣心挂个学籍,从没来学校上过课... 但她不叫宁雨宫,而是姓华....难不成扮演的是她? 那弥雨桐哪去了? 雨宫宁宁这麽一说,便被老师误解成了自暴自弃的发言,开始苦口婆心教育起来... 「这不是你自暴自弃,和社会上的人鬼混的理由!你看看他,长得都要比你大一轮了!年纪差那麽多在一起能有好下场吗?」 奎恩很缺德的笑了,气得雨宫宁宁直瞪眼。 「大一点又怎麽了?」她底气不足的顶嘴道。 「这感情能稳定吗?」老师恨铁不成钢,「男人都是花心的,你可能现在年轻,但不能永远年轻!我看新闻,那些小三啊在酒里面下毒。毒死相好的原配...你希望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吗?」 「放心吧老师。」雨宫宁宁宽慰道:「我警惕心强,没人能毒死我.... 「」 「我是警告你不要给他的原配下毒!!」 「我连恋爱都没谈过你别乱说啊!!!」 奎恩越笑越大声,老师扭头冷哼道:「你怎麽进来的?再在这里纠缠我可要喊保安了!」 「呵....老师您误会了。」奎恩整理了一下衣摆,江海二月的气温平均还不到八度,单薄的衬衫勾勒出他不明显但侵略性十足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冷。「我是宁雨宫妈妈给她请的家庭教师,她爱开玩笑喊我乾爹」,我也没什麽办法....」 「家教?」老师将信将疑。 「是的。」奎恩走过去,瞄了眼他办公桌上还没发给学生的空白物理卷子,随手指道:「abbaacb。」 老师盯着他指的选择题,神情从戒备到困惑到愕然到震惊:「您毕业於?」 「呵,普通学校,不值一提。」 「您太谦虚了—— 「7 并非谦虚,奎恩把那破二本名字报出来老师还得想半天,才能想起江海本地好像有那麽个学校。 老师拉着奎恩聊了二十分钟「宁雨宫」同学在学校中的劣迹,包括但不限於以答覆男生表白为由把对方约到五十公里外的海边但自己不去、往电脑室伺服器同时拷贝360和腾迅安全助手、和女生打架时不讲武德使用棒球棍、在全市公开课上扮鬼脸逗笑强绷的全班.... 直到奎恩承诺一定好生教育,做好家校联动後才被放走,同时雨宫宁宁要为今天的迟到写两千字的检讨,比某些网文作家单日更新都多。 「还笑?打架是因为她们背後说我故意装嗲,嗓子天生就这样有什麽办法....算了. 「」 雨宫宁宁无所谓地抱着後脑勺,经过的同学纷纷好奇打量她和奎恩,却无人与这魔女搭话,「反正又不是我做的。眼睛一睁就在这里了.. 「7 「琳呢?没和你在一起吗?」奎恩首先问。 「不知道.....」雨宫宁宁放下抱在後脑勺的手,「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你刚进学校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你了,所以原地没动。你怎麽找到我的?」 「碰巧。我醒来是在国贸.....就是那栋最高的楼,电梯能正常使用,应该能像上一次一样带我们回去。」奎恩无奈地说:「既然契约还没解除,那就把感应位置的方法告诉我,在深渊这种地方免得走散了。」 「不要。」雨宫宁宁果断拒绝。 「...为啥?」 「怕被你这个阴湿男尾随。」她用中文回答道。 奎恩叹了口气,同样用中文问道:「你现在是啥情况?」 「出现在这里的瞬间,我就能听懂那秃顶在讲什麽,我也会说了.....」雨宫宁宁顿了顿,「但是...我无法反向思考我老爸留下的那些中文,认知好像被诡异的阻断了,包括....这个宁雨宫的记忆....」 「我大概知道她的人生,但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来细节。照常理来说,脑子里突然塞进别人的记忆会导致人格与性格都出现大问题,但我刚刚做了很多自我精神测试,应该没问题....」 「这些记忆就好像只是放在那里,是一种....认知。」不愧是格林德沃教师,雨宫宁宁用精准的词汇说道:「无法影响到我,但能被我暂时使用的认知,包括语言也是一样。 我现在能使用深渊世界大部分的造物,但细想原理却做不到.... ,「深渊扮演。」奎恩笃定地说:「别想了,小心被污染。」 他大概明白了。 若按照不同层数间雨宫宁宁的变化推断,身体里只有一半穿越者血脉的她恐怕进入第五层,也就是「无归层」後就很难再保持神志了,甚至有被深渊原罪污染的可能... 「我们要尽快找到琳。」奎恩说。 「我的魔杖在她拿的箱子里,如果箱子没丢....可以试试占卜。」雨宫宁宁摸索着身上属於奎恩的风衣,没摸到太多可用的工具:「得准备点材料。按照宁雨宫的记忆...这个世界应该有类似性质的物品。」 「还需要一个安静的,具有神秘性质的场所。」 「寺庙或佛堂?」奎恩点头,拉上她的手:「走吧。 「喂... 」 雨宫宁宁若无其事地把手挣开。 「在电梯里黑,给你拉拉就算了...有女朋友的人能不能检点一点。」她把玩头发,眼眸看着风景。」 ...抱歉。」奎恩耸肩,用一模一样微妙的好似不在意的语气说:「只是怕你丢了。 " 「谢谢你啊。」 两人走下楼梯,准备逃学。 「话说,什麽巧合让你跑来这里?」 「啊....这个说来话长。」 就在这时,楼梯下一名戴眼镜的男生迎面而来。 三人见到彼此的瞬间,都停下了脚步。 ,一就因为他。」奎恩指着男生说。 「他?」雨宫宁宁歪头,「....谁啊?」 杨景宇显然找奎恩找了有一会了,他喘着气说:「....那个,我还是想不明白,你风衣上为什麽会有我画的霍格沃茨校徽....这解释不通... 「,「你认识她吗?」奎恩指着雨宫宁宁问杨景宇。 ....认识,这学校里的人都认识她。」杨景宇的目光更多停留在裹住雨宫宁宁的英伦黑风衣,「但没说过话。」 声音很平淡,显然作为好学生的杨景宇对这种问题少女向来敬而远之。 雨宫宁宁看了杨景宇一会儿,俏眉微皱。 「他好像....有点眼熟...」 杨景宇的表情很无语,好像在说你要是能少翘点课我们这些同校同学会更眼熟」。 「当然眼熟。」奎恩用泰缪兰语说:「因为他是梅林。」 雨宫宁宁微微点头。 「哦,原来是梅....等等等等你说他是谁?!!!」 > 第6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8) 奎恩从没见过雨宫宁宁这番模样。 眼眸噌一下瞪大,唇角微动却不知道说什麽,下意识抓住了奎恩的衣摆,不断扯动着好像变成了躲到大人身後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孩,完全一副突然见到偶像的粉丝模样。 这很正常。 哪怕再偏远的泰缪兰乡下人,都是从小听着勇者传说长大,现代的绝大多数泰缪兰人都是勇者救世的幸存者後裔,勇者到每个城市时都不乏因见到勇者而激动到昏迷的市民。 更何况这是梅林,作为格林德沃的教师,第二勇者在雨宫宁宁心中排序要比她祖先雨宫彻野还高,换其他师生来可没那麽淡定。 ....真是勇者梅林大人?」雨宫宁宁猫在奎恩肩膀後面,小小声问。 「应该只是深渊的虚影....这个梅林不对劲,他不应该出现在这所学校里。或者.. 」 奎恩顿了顿,没有将「不对劲的可能是我」这句话说出来。 「若时间允许,我认为有必要观察一下他。就像上次观察....秦伟正一样。」 杨景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听懂。 这两人叽里呱啦说什麽呢?没偷偷骂我一句吧.. 「那....那个... 「」 宁雨宫拉着奎恩,走到他面前。 杨景宇愣了愣,感觉她气质突然就变了,他在纽约最具盛名的百老汇看音乐剧《魔法坏女巫》时,坏女孩巫师格琳达微笑着坐在花环降落在众人头顶,舞台灯光在演员绝美的脸上,便是这般闪耀又孤僻,好像谁也不爱的巫女走进城市。 你谁啊?圣心高中的魔丸太妹呢? 「贵安,梅林大人。」她对杨景宇行了一个屈膝礼,将风衣当裙摆提起的幅度就好像在面见国王,给杨景宇整蒙了,他这辈子学过最高的礼仪是掌尖对准太阳穴,要不给你回敬个礼吧。 ...早上好。」 杨景宇警惕地後退了一步,联想到她的传闻大抵没憋好屁,自己高中三年应该和她连话都没说过才对.... 「我,我有个学术问题想请教您....」雨宫宁宁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 真的是梅林。 在格林德沃大礼堂正中央,就挂着一幅梅林的照片。 眼前的少年比起那位坐在星空下草原中的勇者,他的眼眸尚未黑的那麽纯粹,眼镜也显得很老土,眉眼间满是青涩的未经世事... 但俊秀的五官轮廓,与双眼中乾净清澈的眸光....简直与梅林如出一辙。 「这可以。」杨景宇点头,请教类的事只要他有空向来不会拒绝,哪怕和对方不熟。 「数学物理还是化学?」 「您在《古纪元巫术至奥术演变》一书中提到,原始占下并非基於心理暗示层面的叙事构建,而应该是对未来的一种主观性的预测咒术,那您既然提到主观」,是否也同样认可思维能通过媒介反向干涉未来....」雨宫宁宁语速极快的说。 杨景宇眼角一抽,这家伙在说什麽呢? 奎恩拍了拍她,用泰缪兰语提醒道:「这应该是还未穿越之前的梅林。你提奥术和泰缪兰他只会觉得何意味。」 「何意味是什麽?」 「是。」 雨宫宁宁俏脸一皱,沮丧的说:「我还想请梅林大人验证一下我的魔法....啊哈,好想知道他当年用石子打掉魔族卫星时在想什麽... 」 奎恩微笑着用中文说道:「就像我说的。想像力是剑桥录取学生的关键一环....宁同学就很有想像力。」 杨景宇心想是的,缺乏想像力的人做不出在午休时间往广播站投稿苹果闹铃这种事。 下课铃响了。 并没有太多学生涌出教室,毕竟多尿一秒少抄两页。但也有早上没吃早餐的学生趁这会跑去小卖部,经过楼梯时纷纷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人。 「奎恩老师.....我不明白,这个校徽....很难让人相信是巧合。」杨景宇边说边打量他的表情。 奎恩想了想,笑着说:「那能给我看看你画的校徽吗?」 ...应该在家里,我要找一找。」 「如果你不介意我去你家做客的话。」 这是很唐突的请求。 杨景宇没想到他会这麽说,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或许是想到了那根突然掏出的魔杖,他知道那什麽异世界不可能是真的,但内心却有着一股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兴奋.... 」 ..我想我妈应该对剑桥的招生政策很感兴趣。」 他抬起头,微笑着说:「欢迎您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会和家里说的。」 「我能一起吗?」雨宫宁宁兴高采烈地插嘴道。」 ...没问题。」 末了,杨景宇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讪讪的说:「那个.....你去可以,但麻烦不要告诉其他人。」 奎恩公主抱着雨宫宁宁跳出了校园。 请假很麻烦,不如直接逃课。 宁雨宫是没有出现在奎恩高中生活中的七班女生,或许她到校上学就会是深渊世界线中的模样。她能那麽无法无天也是有原因的,她那个女星母亲极其忙碌,加之每天被狗仔队环绕,和女儿一个月不一定打一通电话,学校老师的投诉更是看不见,看见了也没空管。 「接下来去哪?」雨宫宁宁问。 「深渊坠落层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致.....如果可以,我们或许需要在这待半个. 月。」 奎恩想去看看,那个《死亡圣器》的取票码场次里会有什麽,那是三月二日在坠落层的江海市,时间便是停滞在那一天。 那个取票码出现在了自己晋升时的意识世界中....究竟预示着什麽,又是什麽存在留下的? 而今天是二月十七日,还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优先把琳找到再研究你老爸的事。」 「住的地方....」雨宫宁宁想了想,「这个身份的原主人是住校生,只有周末才能回去.....她住在江海郊外,那地方距离最近的镇子好像都要开二十分钟车。」 「住这麽远?」 「私密嘛....她妈妈一年中会陪她几次,为了防止被记者偷拍只能躲远远的....」顿了顿,雨宫宁宁鄙夷地瞄了眼奎恩:「这个世界的娱乐业好发达,原来你用来泡妞的那些歌都是抄的....」 「我本来也没说是原创啊。」奎恩本想在路边挑台车把锁翘了用,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别在光天化日下偷车。 毕竟这里不是1999年的北部湾市,江海的发达程度远超那座南方小城,更何况现在是监控天网几乎普及的2016年,汽车被盗可不是小事。若要待半个月,还是尽量别惹麻烦。 他带着雨宫宁宁打了辆计程车,让司机往她家开去。 导航一开足有七十多公里,比机场还远,见是个大单,司机兴高采烈拉着他们往城外开去。 一路上司机还在和奎恩聊天,司机是皖省人,小孩争气在江海的重点高中读书,从柴米油盐聊到国家大事....一切似乎正常的不得了,仿佛二人身处一个完整的、由不同大洲、由不同国家不同省份组成的世界。 可当计程车开出城市地界的瞬间,司机就会像卡壳一样呆愣半秒,随後如失忆一般重复起刚刚已经说过的话题,问这条路是不是开过了,他就会爽朗的说你这年轻人记忆力还不如我.... 而窗外的风景也如北部湾市的跨海大桥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循环往复,而这种鬼撞墙现象比北部湾市那次更为离奇。北部湾市时能清晰感受到深渊城市的边界,而江海市更像十字路口与钢铁森林连成的迷宫,无论往哪边开都会回到见过一次又一次的岔道,再驶入同一个路口无限循环... 计费器跳到120元就会回跳至105,手机信号极好导航却一直卡顿,每次卡顿都会将车辆位置修正回已经开过的路上... 现代城市对於雨宫宁宁是陌生的,她还能好奇地欣赏窗外风景,而在奎恩看来这一切就委实诡异得像计程车题材的恐怖片了....好在他并不意外,早在国贸时就用电话知道了深渊边界的事实,现在不过是最终确认一遍罢了。 「回头吧,不去那了。」 「回头吗?那车费可不能减哦,开车每公里都有油钱成本的,赚个辛苦费....」 「呵,我知道,我会付的。调头去南方公寓吧,新汇区那个。」 「南方公寓?」司机诧异地看了一眼奎恩和后座的女生,「你确定?」 这女生身上还穿着圣心高中校服。在江海市有子女念中学的哪个不晓得圣心大名,能把子女送进那所学校读书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会住在那种地方? 虽然随着这些年江海地产业的发展,房价一天一个高度,但南方公寓也是老小区了,上世纪港岛商人开发的廉价楼盘,买家大多是北上讨生活的南方人... 「你开就是。」 南方公寓正是雨宫宁宁在第一次深渊陷落中醒来的小区。 奎恩是从那辆小米su7的导航记录里看到的地名。 用司机口袋里拾的钱付了车费後,雨宫宁宁和奎恩站在了南方公寓小区门口。 很有上世纪港岛风格的浮夸罗马雕塑墙门头,顶上还挂着一排大红色灯笼,七十多岁的保安老头在有暖气的保安室里打瞌睡,俩人像回家一样走进去。 内里就是普通的老小区,一排排七层高的民楼靠在一起,栽种在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高大极了,可惜冬天秃了叶,露出背後老楼有些斑驳的墙。 雨宫宁宁走得很慢,她上次来时这儿是一片末日景象般的废墟,现在才有机会好好逛老爸从小长大的地方。 两人路过小区公告牌,看了眼上面贴的物业费催缴告示,奎恩问道:「你还记得是哪栋楼吗?」 「这里。」雨宫宁宁带着他往小区里面走去。 约莫走了五分钟,两人到了南方公寓最深处的九栋,奎恩望了眼楼牌号,再次问道:「你确定?」 「上次我爸的车就从这里面开出来的。」雨宫宁宁指向九栋下方一道紧锁的白色车库门。 这类老小区都没有地下停车场,要麽停小区道路边,要麽就买这种带卷帘门的车库,奎恩靠近把锁撬开,卷帘一拉— 里面空荡荡的,现在才2016年,怎麽想也不会存在八年後的电车。 奎恩看着车库里用了一半的玻璃水和机油,以及地上尚且润红的鞭炮碎纸,若有所思。 「怎麽了?」雨宫宁宁看出他似乎想说什麽。」 ..你爸家里可能有人。」奎恩把决定权交给她:「还要上去吗?」 欠缴物业费的表格中没有九栋的房号。 而车库内的鞭炮碎片显然是来自大年初一或初二时开门漏进来的,地上还有尚且湿润的车轮泥土印.... 雨宫宁宁没有说「要」或「不要」,而是平静地反问道:「应该不是他吧?」 「真有那麽简单就好了。」 於是雨宫宁宁沉思一会,一言不发地将系在腰上的外套解了下来,风衣丢回给奎恩,自己老老实实把校服穿整齐。 魔丸少女顿时变得清纯可人。 奎恩把自己的接骨木魔杖交给了她,「你先凑合着用。小心点,也可能是q先生埋伏的深渊超凡者....」 「那也比没消息要好。」她的声音中透着愉悦与紧张。 雨宫宁宁父亲的家就在二楼。 沿楼梯而上,太刀横在身前,将雨宫宁宁挡在身後,奎恩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扇贴着新对联的门。 门缝里插着两张信封,是一月份的煤气帐单。门旁的墙上还挂着奶箱,里面装了两罐光明鲜奶,因为没位置了顶上还搁了一罐,奎恩拿下来看了眼日期,分别是前三天的。 有三天没回来了? 奎恩开启魔王之瞳,往里扫了一眼。 握着太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用铁丝将门锁撬开,里面没人。 他让雨宫宁宁留在门外,自己先进去搜了一轮,确认安全後才让她进来。 「里头的人外出至少三天了,现在是新年假期,去旅游或回老家都很正常....」奎恩边说边大打量那张挂在客厅的全家福。 和蔼的中年妇女,高瘦的丈夫,以及二人中间空缺的那一块.... 」 ..没事。」雨宫宁宁反倒安慰起他了,「周围有邻居就能找到线索,我们先找琳。反正屋里没人,这些天就住这吧。 37 「呵,好。」 「但你睡地板。」 「啧。」 > 第63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9) 【拼搏百日!决战高考!我要考土木!】 老房子的房间里,两位异世界来客抬头望着书桌上的横幅,奎恩感慨道:「你老爸要选的这个行业很辛苦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雨宫宁宁喃喃道。 在坠落层时,她还认不得这横幅的意思。 「土木....建筑工?难怪他盖房子那麽厉害。」雨宫宁宁美眸中似有细碎的光在闪耀:「我小时候的滑梯啊,跷跷板、小城堡....都是老爸给我搭的,用沙子,用大大的气球,用木板,他在海滩上一下午能把我们家都搭起来,老妈擦完防晒霜就在躺椅上看着他,对我说以後要找这种会搭城堡的男人当老公...」 「土木,高考....」奎恩挑眉道:「虽然以前就有这种预感,但你老爸若是今年高考,那我俩应该同龄。」 「叔叔~」雨宫宁宁娇笑道:「过年好~恭喜发财~~」 於是奎恩把口袋里的零钱都丢给了她,青的紫的蓝的,唯独没红的,校服少女顿时没了好脸色,咂嘴道叔叔好抠。 奎恩打开抽屉,便看到了步步高录音机。 可惜里头没有磁带,也没有录音。 书桌上还放着2016年的寒假试卷,笔袋,没盖起来的原子笔,习题册... 一切都在说明这个房间的主人前几天还生活在这里。 「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深渊内的一切大抵是我那个世界某一时间段的投影,或者记录....我们就算换一个深度,恐怕你父亲也不会在。」 顿了顿,奎恩思考道:「有没有其他深度的江海市也难说。但既然坠落层是江海市的模样....那或许这里有什麽特别的意义。」 「如果回去後我还能记得这个世界的知识....」雨宫宁宁若有所思:「那学院对深渊的研究就能前进一大步了。」 「我也想知道深渊为什麽是这副模样。」奎恩边说边翻看桌上的作业与试卷。 书桌旁的纸箱子里还堆着高一高二的,他都倒了出来仔细翻看。 的确是老乡的笔迹。 照常理来说,随着从学校毕业,过着高度信息化生活的现代人用笔机会将越来越少,久不写字握笔就会生疏,字也会变得难看。 但感觉老乡的字迹从年少时到异世界都没什麽变化,若不考虑超凡能力,他毕业後大抵从事了一个需要经常写字的职业。或许真是土木,奎恩记得工地工作要天天填表格与签名... 奇怪,我怎麽会知道? 「奎恩?奎恩?」 雨宫宁宁抬起蓝白校裤长腿踢了他一脚,不满地喊道:「喂,变态,恋足癖,渣男. 」 」 ..啊?」奎恩回过神来。 「发什麽呆啊?」 9 ..什麽事?」脑雾又出现了,他完全记不得刚刚在想什麽,思维如被刷新过那样乾净。 「我爸成绩怎麽样?」雨宫宁宁好奇地问。 「不怎麽样。」奎恩瞄了眼堆在一旁的试卷:「感觉高一高二完全没学,吊车尾水平。高三倒是努力起来了,若照这个进度下去.....考个二本学校的土木应该勉勉强强。」 2016年的土木还是炙手可热的专业,每个填土木的学子都相信地产行业会永远腾飞,工地每一寸土都是通往暴富的路,然而再过一些年,这个专业就要因为无人问津而被许多高校砍掉了.... . 这或许就是时代在奔流向前的缩影,人总是无法预测所选前路是否明朗,就像这张桌前写试卷的少年绝不会想到,错题本上的一笔一划在遥远的未来会变成哄女儿开心的沙城堡棱角。 心中莫名感慨,再看向一旁时,雨宫宁宁坐在床上,膝盖搁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头埋低低的,发丝垂过脸颊。 「好端端的哭什麽....」 奎恩看向相册,看到那些每张都空缺一块的老照片,便明白了过来。 就连那些习题册与试卷,写名字的部分都仿佛被橡皮来回抹去,连名字下面的横线都泛白到斑驳不清。 他没有安慰眼眶泛红的雨宫宁宁,而是同样坐到床上,离她有点距离的旁边才慢悠悠开口道:「你要想了解你老爸的童年,不一定要看照片。照片可不代表实际情况,就好比你在看的那张背後是羊城塔,你爸可能对那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是被你爷爷奶奶抓着到景点打卡,心里在想早上吃过的虾饺.... 他抬起手,对着书桌旁的纸箱发动盗窃」,一本漫画杂志便凭空出现在手中。他把它递给雨宫宁宁,色彩明艳的杂志压在褪色的照片上,挡住视线。 「这叫《知音漫客》,你老爸小学的时候好像每一期都买,连载的漫画杂志,一期五块,喏....你慢慢翻,看书页摺痕,摺痕最多的就是他最喜欢的漫画,那里两箱子都是你可以慢慢翻.....啧,我就知道是偷星九... 「6 「这叫同学录。这本是小学的,这本是初中的....这麽多啊,你老爸人缘还蛮不错。 上面都是他同班同学写的寄语,还有联系方式和gg,虽然这东西写一整本要到结婚讨红包才会用到.....我看看上面写了什麽噢,谢谢义父的《鬼父》一二部」....你爸儿子还挺多的....」 「这叫ps3,游戏机。背後贴了个啥....以此纪念....暑假的端盘子劳动」,哦,这应该是你爷爷或奶奶给他的暑假工奖励,这手柄l1怎麽磨成这样了,插电看看.....哇浪九百小时黑魂一,一千小时黑魂二....怎麽还有四十小时的沙滩排球....」 「这叫鼻屎球。上课闲着黏胶布搓螺旋丸.....原子笔左右挖个洞,里面套笔芯用胶布一缠一拉,能当陀螺玩.....这种纸片放地上用手掌拍,小学生的pvp环节....这是赛尔号的精灵图监,这是三国杀....不是你老爸咋啥都玩啊,他怎麽考上高中的... 」 「玻璃瓶里塞千纸鹤.....女孩子送的吧。啧,还有发箍,长得帅女人缘就是好啊..,」」 j ...海报上的女人叫斋藤飞鸟,爱豆来的。旁边那个叫远坂凛,你爸的爱好真好懂啊... 」 「没我妈漂亮。」雨宫宁宁终於搭话了。 「嗯。」奎恩点头,没多想便说脱口而出:「也没你.... 1 旋即他瞬间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 闭嘴,同时偷偷看了眼她的反应。」 ..那是当然。」 小魔女扭过头,把头发撇到耳後又提起别的:「那个呢?棕色头发的女人,旁边那是机器人吗?好眼熟....」 「嗯?哦,《eva》的角色,你爸是eva死忠粉吧,柜子上还有初号机的国产货模型....她叫明日香,哎,没品。」 「那喜欢谁才有品?」 「真希波党才是有品。」有品的奎恩如是说。 「呵.. 「7 雨宫宁宁把已经在膝盖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物品挪到一边,动作很小心,这是她接下来一段日子要研究的宝贝。 她坐直了,正眼看向奎恩,又收回了目光,清清冷冷似不在意那样问:「那你呢?」 「我?」 「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同学录里写了什麽,又玩什麽游戏。」 「我吗?」奎恩想了想,平静的答道:「我没有这东西。」 他点了根烟,这是地球的烟,但却没有一丝怀念的味道,「我爱好很少....呵,不是卖惨,照片还是有几张的,但爱好这种事对以前的我来说奢侈。」 「....直到来到泰缪兰,才渐渐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回忆起以前又能发现一些新的感兴趣的点....你知道我记忆很好,好到可以在脑子里一帧不差的回放动画,那和拿手机端在眼前看没两样....」 「...谢谢。」雨宫宁宁轻轻的说。 「我才不会说不用谢」这种话。想谢谢就拿出点行动来,比如回去後给旺财把口笼戴上.... 「」 「那不行。但我现在心情很好....」雨宫宁宁瞄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你如果说姐姐求求你,那我可以考虑下给你摸摸脚...十秒怎麽样?」 「姐姐求求你。」 」 ..滚!!」 「大概就这麽多。」 雨宫宁宁撕下一张纸,上面写着她占卜要用到的工具,「应该是叫这些名字....我根据用途在宁雨宫记忆里找的,但具体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 奎恩瞄了一眼,将其记下。 「炉灰符水雷击木.....你要捉殭屍啊道长大人?」 「刚刚试过了,你的魔杖和我相性太差,一二成水平都发挥不出来。若不在深渊倒无所谓,但这里神秘被抑制的太厉害,我需要能增加神秘概念的物品辅助....」 奎恩想了想,「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倒不麻烦,但有几件可能得进博物馆去偷。」 「你去吧。我布置一下这里,上次我在老爸房间用占卜成功了,这里应该能行。」 时钟指向四点。 二月的天黑的很早,下午的湛蓝晴空已经变得带有一丝深邃,太阳落到了枯枝後头。 他望着大海方向的天色,或许明天会有一场雪。 奎恩倒不太担心琳的安危。 琳并非人类,巨神兵的身躯令她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伤害,虽然深渊抑制神秘,但巨神兵这一造物可是精灵魔法的至高结晶,重重禁咒保护下的精灵灵魂几乎无惧寻常污染,这也是当时史蒂芬斯让琳去救人的原因。 奎恩就怕她掉到了更深层的地方,毕竟就算是琳,在深渊中施法的消耗也会严重加剧,他可没忘琳那时放完防御术法後变得冰冷刺骨的无力模样。 掉到更深层的可能性很小,但奎恩还是决定若雨宫宁宁的占卜没起效,那就启动系统的未来提示。 「我五点半之前回来。」奎恩把全部的奥术卷轴放在桌上,「六点钟一起去梅林家里,观察一下到底是什麽情况。」 「你确定那是梅林吗?」雨宫宁宁问。 「不像吗?」 「倒也不是不像。但是.....」雨宫宁宁疑惑地说:「他是个和你一样的超级麻瓜啊?」 第64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0) 一小时後。 物品收集比他预想中更为顺利,雨宫宁宁列出的都是些民俗用具,奎恩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摸进了市家属大院中的一户独栋别院—在未来,这家房主会因弥北麟大案牵连落马,其家中搜出的大量迷信物件还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奎恩对此印象尤深。 但直到他真摸进去,才发现新闻还是有点太保守了。 猜到有很多,但没猜到那麽多,看起来还都是有些来头的名川大山老道观货色,一些物件上甚至沾着土,真是人只要有权,任何爱好都会被投机者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满足。 奎恩还顺手把钱柜摸了,藏在地砖下面,但逃不过盗贼的直觉。钱柜一开就能明白这家夥为什麽迷信,恐怕每天晚上不拜拜都睡不安生,奎恩寻思没人要就拾咧... 甚至有个意外之喜—— 奎恩瞄了眼兜里哑光乌黑的枪把,本来还愁上哪搞把枪给雨宫宁宁防身,这下好了,一站式购齐还不用担心有人报警。 提着两个麻袋上楼,奎恩检查了一遍门缝上自己留的发丝没被动过後,开门而入。 客厅已经变了番模样,一切与现代科技相关的东西都被挪走,电闸被拉下,窗帘遮挡阳光,桌椅叠叠乐一样由下至上叠在一起,每把椅子以不同角度倾斜着,只靠微妙的一点重心支撑上下,若旁人见到一定会认为是精彩的平衡杂技表演。 奎恩切换成魔王之瞳,便看到了淡淡玛纳的光。实际是术式在为这套看似随时可能倒塌的桌椅提供支撑,桌椅能保持平衡稳定,就说明玛纳不会立即消散。 没想到老乡的家里还真有点说法,对神秘的抑制没外界那般强烈。 将左手的袋子丢到沙发上,乒铃乓哪沉甸甸的声音想起了,成堆的黄饼子泄在地上。 另一袋则是雨宫宁宁占卜要用的道具,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喏,搞回来了。提前半小...」 奎恩推门而入,话语截然而止。 围着浴巾的少女坐在床上,茫然地与他对视。 湿漉漉的长发如水流泻,白皙肩膀上还有淡淡的水痕光泽。 他想起《竹取物语》中辉夜姬的传说,竹林少女从浴池中走出,那是足以迷倒天下所有男人的美丽。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挪不开眼睛。」 ..大冷天洗澡也不怕感冒。」 扭过头,把东西放下。 把电视冰箱空调之类的电器搬走肯定出了一身汗,按她的洁癖洗澡倒也不奇怪。 没像预想中那样被骂色狼,反而听到了她略微无措的声音:「奎恩....我好像....变了....?」 「你才发现?」奎恩气笑。 「我又没照镜子,我怎麽知道?!我以为只是头发变长了!!我,我.... 「没事。按照经验,离开潜渊层就变回去了。」 奎恩怀疑是穿越者血脉的原因,本该随身份一起换一具深渊中的身体,却硬生生将原身保留了下来,只是年龄稍作改变。 这是雨宫宁宁十七岁的模样。 「其实没啥变化。」奎恩背着身说。 " .真的吗?」雨宫宁宁犹豫地问。 「你非要我看着说是吧?」 「那....和原来比,哪种好看?」她意外地很没底气。 妈的,先前藐视斋藤飞鸟的自信都溜哪去了? 「你说的原来是什麽,十六岁吗?」奎恩心想你纯找茬来的。 心....快说啦!」 闹别扭一样的语气,这女人好像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在意年龄。 奎恩只好回头,像登徒子一样打量她的脸。 「你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吗?」雨宫宁宁轻咬唇角。 当然很好。 若一定要对比,单从肌肤细腻之类的角度奎恩几乎找不到差别。 超凡者的後代虽然极容易出现精神问题,寿命也不会比普通人更长,但也是有一些好处的一他们生命中壮年阶段占比要更多,体现在身体上便是更不容易衰老和拥有更充沛的精力。 布兰森家祖上据说就诞生过一名强大的超凡者。里夫若未遭受星光污染,年近五十的首富先生看起来也不过三干出头,夏黛儿在床上的活力更是让奎恩一名堂堂超凡者都犯怵。 超凡者後代尚且如此,勇者後代更不用说,王爵雨宫夕从外表来没人会觉得她不是二十出头的少女,其女儿的父亲更可能也是超凡者,这种天赋在宁宁身上展现後,便是肉眼难测的冻龄感.... 虽说如此,任何女人突然变回少女时期,成长的时光化为虚无,给人的感觉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他之所以觉得雨宫宁宁没变,或许是因为本就存在於她身上的那股奇妙的孩子气。 那并非幼稚。 仿佛名为雨宫宁宁的灵魂从未随着肉体一起长大,她内心的某个部分在听到父亲死讯的那天就停止了生长。 掘坟时的怀疑、独自来到格林德沃追寻线索、生活的改变、习得魔法.....她在用一种看似满不在乎的态度支撑这一切,并非她的性格真如魔女那般天真烂漫,而是若不这麽做,记忆就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被某种看不见的命运伟力抹除那个男人的存在。 所以她像个孩子一样喜欢恶作剧,快乐来源简单得不可思议,却又像个执拗的木头一样对外部世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疏离感,这两种矛盾的特性在她身上浑然一体,让奎恩.. 感到着迷。 「说话啊.....」雨宫宁宁拉上被子盖住肩膀,小声嘟囔道:「你脸红什麽....好恶心.. 「」 「确实变了。」奎恩看向别处。 「哪里变了?」雨宫宁宁慌了,不会吧?明明有超级认真地做保养来着... 「心胸变得狭隘了。」 「哈?」 雨宫宁宁愣了半晌,随後低下头,看到被浴巾围着的胸脯。 「....色狼滚出去!!」 好吧。 其实一点也不小,只是在夏黛儿那国宴吃多了,才把山珍海味当清粥小菜。 奎恩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得时间格外的久,洗完出来时雨宫宁宁已经完成了占卜,客厅看起来像发生过灵异事件。 运气很好,她「看」到了琳,具体是怎麽看到的奎恩也搞不明白— 琳就在江海市,而且没遇到深渊超凡者,看起来呆呆的很正常。这下奎恩终於放心了,唯一麻烦之处在於雨宫宁宁「看」到的并非今天的琳,而是在一场烟花表演下,小萝莉在国贸的样子。 奎恩回忆一番,便对上那是大年十五的烟花表演,就在明天。 出门前,雨宫宁宁换了一身她老爸的旧衣服,和奎恩一同去杨景宇家吃饭。 马尾辫,水洗的牛仔裤,格子衬衫打了条领带,洗到发白的旧羊绒外套。晚间时分的街道上,她边观察路人边问奎恩自己是什麽风格。 奎恩说是亚逼。 其实他心里觉得像真希波,但他不想说。 第65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1) 华灯初上,夜幕开始低垂,这是见不到星星的城市,灿烂的城市天际线如文明具现化後的模样笼罩住每个人,车辆奔流不息,尾灯似繁华的幻影一样闪烁。 男人看着落地窗外驶过的车流,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眼眸微垂着,有些疲惫。 手机在不停地响,全是半个月前登山队遇到的那名女大学生的消息。睡了一夜,现在拿着检孕棒照片来找麻烦,男人有些无聊的在想二人婚後生活—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借着思维发散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水晶灯璀璨的光斑倒映在玻璃上,遣绻的钢琴声在耳旁流淌。 可惜,弹琴的琴师水平不高,一首《降e大调夜曲》弹得磕绊连连,就算是完全不了解钢琴的人都能听出时不时的错音,正所谓弹得差比不会弹更难以忍受,一首钢琴拉低了整家会所的档次。 男人姓陈,是这家名为「北欧幻想」会所的经理。这家会所是他的家族产业。江海市头部风投机构拿下这块市中心的地,当然不是为了用棕榈树围起来盖个高档西餐厅一—来这的客人,他们交谈的话语,由此扩展而出的人脉....这些才是家族看中的财富,对於投资初创企业这一行当而言,信息就是财富。 为了把北欧幻想打造成江海市定位最高端的商务宴请会所,家族不惜砸下重金请了全义大利人厨师团队,清一色米兰空运回来的桌椅与吊灯,连摆在餐厅中央那台钢琴都是施坦威的,主打一个上流。 听着琴师又弹错了一个音,男人皱起眉头。钢琴师差强人意在他看来是比那个女大学生还麻烦的事,女大学生给笔打胎费就打发了,但钢琴师弹得差,就会北欧幻想沾上「琴师不专业」的评价。 他能接受北欧幻想年年亏损,毕竟那比起靠会所赚到的钱是九牛一毛,但他不能接受北欧幻想掉档次,这会给竞争对手机会。 会所本有一名固定的钢琴师,维也纳毕业,水准极高,北欧幻想能在江海市开到现在,其娴静弹琴的身影贡献了相当惊人的人气。可惜那位钢琴师女士上班只当做生活调剂,其并不缺钱,逢年过节开再多的加班费都不愿意来,只能另找他人。 北欧幻想愿意开高工资,找个高水平的钢琴师自然不难。此时正在弹奏的那位钢琴家与店里也合作了多年,履历上写着星海的硕士,琴声虽不比那位女士有灵气,但也水准在线。 可最近不知怎麽的,这一段时日以来,他的钢琴技术变得时高时低,有时突然就会变成这样一好像凭藉肌肉记忆在弹琴一样,弹奏的曲目翻来覆去也是他最熟练的那几首,仿佛突然忘记了怎麽弹,只知道在什麽时候应该按下什麽键,这样不出错才怪。 男人有点听不下去了,他决定去找钢琴师谈一谈。 可就在这时,叮铃一声,店门被人推开了。 客人共有两名。 为首的男人一身休闲西装,戴着钻表,手里拎着一条长到有些不寻常的高尔夫球杆袋一名少女跟在他身後,垂至腿弯的长马尾,轮廓精致的面容在进门後就左看右看,通常一些不清楚北欧幻想价格的顾客进来就这模样,看到装潢後大抵就会明白消费不起,又不声不响离开。 但陈经理认得她,这名披着风衣的少女是自己母校的学生,还是在学生中相当有名气的校花。当然,陈经理认得她的原因是因为少女经常一个人来北欧幻想吃饭,在上课时间刷新在店门口,只点一盘小番茄沙拉—一义大利的小番茄品种是全球公认的好。 这女孩应该很熟悉北欧幻想才对,怎麽有种财阀小姐来考察邻国基建水平的既视感. 很快,陈经理便注意到了带着她的男人,因为他从进门开始便盯着自己,始终没挪开眼。 她的男朋友?不不不,这俩人差的得有十岁吧。 但那女孩身上的风衣外套....过於宽松,明显是男码,而风衣里面已经有一件外套了,这更像是觉得冷才套上去的.... 他在北欧幻想当清闲经理,看似是富二代的打发时间举动,但其实家族在北欧幻想的真正生意全由他负责。看人识人,笼络关系,在谁结帐时卖面子抹个零头,给哪桌客人送瓶好酒,做司机帮醉酒的客人代驾回家,帮客人遮掩带小三来吃饭的事实.....这都需要一双见人识人的眼睛,以及情商足够的大脑。 陈经理知道这女孩或许是哪个明星的私生女,因为她总是穿着一些大牌还未上市的设计师新款,这是只有品牌代言人才能拿到的衣服,对她父母是谁心中也大抵有数,这种女孩年轻时选男朋友,师是基础,除非阅历增长口味刁了才会挑更能让自己感到氛围感的... 而她的男伴显然不帅,穿着再体面也只能说不丑。若真是她男友,那只能说明这位老牛吃嫩草的大哥....来头不小。 想到这里,陈经理已经露出了极为爽朗的笑容,快步越过上前迎客的服务员,张开双臂道:「欢迎光临,新年快乐—呵,你们很幸运,是我们2016农历新年以来的第一百位客.... 「」 「陈佳斌,你不认得我了?」只听那男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啊,秦川。」 陈经理话语一滞,盯着男人的脸猛瞅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作为社交场的常客,他认识的人很多,忽然面生也是常事。但若是极有来头的大佬,他绝不可能忘,对方看起来态度还很热络的模样... 「真不记得了?」 「呃....抱歉,我昨晚喝多了,今天不太清醒.....」面对故作恼怒的质问,他只好打哈哈。 对方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黯然。 这反应还真挺伤心的,陈经理心想不会真是熟人吧?我昨晚也没喝酒啊。 「妈的,土澳,你寄宿家庭後头那泳池,烤肉派对,俩北俄妞,屁股翘的能托住雪茄」」 「哎我草憋说嗷!!」 陈经理一听对方爆出自己大学时的私密往事,瞬间没了怀疑,搂着对方肩膀往里走去,边走边说:「妈的,你看我这脑子,你变化也太大了,搞得我想半天没想起来....你英文名叫啥来着?」 「jerry啊,再问可真他妈要伤感情了。」 「靠你不早说?原来是你小子... 」 其实陈经理还是没想起来,土澳的留学生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一个「jerry」,这名字太常见了。 「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瞧给我吓得.... 「前两天在杜拜潜水,手机掉海里了,过年营业厅都不办业务,手机卡没补回来微信登不上去啊...」 「哎这倒霉催的,来喝一杯,难得你来看看哥们。」 吧台後的调酒师是名义大利人,他用娴熟的中文问道:「喝什麽?」 「两杯黑扎啤,再给她来一盘帕玛森芝士番茄沙拉。」秦川用带那不勒斯口音的义大利语回答道。 调酒师惊讶地说:「妈妈咪呀,你会义大利语?」 这句话是用义大利语问的,连手势都下意识掐在了一起,义大利人说话标准五指合一。 「呵,我在那不勒斯生活过一段时间.... 「天呐,那是我的家乡!」 俩人突然就这麽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陈经理的义大利语水平仅限於「你好再见谢谢」,完全听不懂在聊什麽,只好故作高深的微笑旁听。 番茄沙拉端了上来,宁雨宫每次来都会点的食物。陈经理敏锐的发现她握叉子的姿势改变了,这个国家自古使用更高级的餐具筷子,握叉时自然用握勺的姿势,只有西方人才会将叉子反握,大拇指压着叉柄... 奇怪。 义大利语的聊天没有持续太久,调酒师便道别离开去服务其他客人了,陈经理瞄了一眼端上来的酒黑啤,并不多上档次,然而这是他最喜欢的酒,这人真的很了解自己。 「你们聊了什麽?厉害,我学意语那麽多年都说不流畅....」陈经理夸赞道。 「呵,只是跟他聊一下调酒工作。」 奎恩笑着回答道。 他的义大利语其实就是跟着这位调酒师,与後厨那些胖白人学的,对他们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刚刚聊天时并不只是谈及调酒工作,还套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北欧幻想的钢琴师女士并没有学生。 店里也不存在一名勤工俭学的未成年人。 从陈经理的反应也不难看出,他对自己这张脸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奎恩抬起手看了眼表,开口道:「老陈啊,来你这也就是路过,我还赶时间,等等约了饭.... 「这麽赶吗?」 「我也就直说了。其实来找你是有点事想打听一下,在江海就属你消息最灵通....不会不帮哥们这个忙吧?」 陈经理笑道:「哪的话,只要我能知道,你随便问。」 商场上任何大包大揽的话都不诚心,这话里显然已经带了戒备,这名北欧幻想的後台人物并不好忽悠。 「关於地铁七号线。」奎恩开门见山:「我得到消息,省里已经下了审批文件... ,陈经理挑眉,「你消息也挺灵通啊。」 「这次准备去竞标的....有哪些你晓得不?」 陈经理想了想,便小声报出几个名字。 这的确是很少人知道的消息,但并不重要,他乐得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情。 「弥北麟呢?他不参标吗?」奎恩问。 「弥北....麟?」陈经理一愣,「谁?」 「北麟实业啊。」 「哪方面的企业?」 「十八年前靠开发区产业园发家的那个啊。」 陈经理想了很久,才摇头笑道:「兄弟你记岔了,那家伙姓李,是香港人,炒地产的老狗....在我们江海就一个办事处,那家伙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吃相太难看得罪了上头,这些年国内有油水的项目已经轮不到他了。」 」 ...这样啊。」奎恩後知後觉地问:「那收购凯德物流的幕後资本是谁?」 「还能是谁,做电商的狗东啊,他们准备整合自己的物流....这种事上网都能查到吧?」 「这样啊.....再求你个事。」奎恩喝了口酒,压低声音道:「市刑侦队,缉毒办公室那位刘大队....认得不?就那位被毒贩子弹打残一条腿的明星警官,我家小孩是他粉丝,你看能不能帮我和他约顿饭,弄个合影之类的.... 「兄弟,大过年的你拿我寻开心?」 陈经理的话语已经渐渐没了好语气:「谁被打断一条腿了?哪来什麽明星警官,最近反贪严打,刑侦队那位年前才进去,位置到现在都空着... ,送走了那名奇奇怪怪的客人。 看在他认识自己的份上,陈经理并没有收那碟番茄沙拉的钱,酒也当请他喝了。 他坐在高脚凳上冥思苦想自己什麽时候认识这麽个怪人,一旁传来脚步声。燕尾服,白手套,戴着斯文的平光镜,头发用蜡油抓过,是店里的钢琴师。 「陈经理,刚刚那两个客人和您认识吗?」也许是弹得太差不好意思,钢琴师罕见地来主动搭话,他平时几乎不会过问店里客人的事。 「....认识。」陈经理顿了顿,直言道:「刚好我也想找你谈谈。关於你最近的工作 表现,我很不满意....」 「抱歉抱歉。」虽然嘴上说道歉,但钢琴师并没有多麽愧疚的模样,反而迫不及待接着问道:「他俩和你聊了什麽?」 「这和你的工作表现有关系吗?」陈经理皱起眉头,他是好说话的人,但钢琴师的语气令他很不舒服,就好像他才是下属。 「不...当然没有。」钢琴师斜眼看向门外:「我只是很好奇,他打算去做什麽.... 」 「我在跟你聊工作,你——」 「谢谢,我知道了。」钢琴师微微点头。 「你....」陈经理想说你今晚去结一下工资,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钢琴师便直接说道:「不用结工资,我这就离开.....再见,陈经理。」 与此同时。 北欧幻想後门,在奎恩与雨宫宁宁刚走五分钟後,一名绝美的小萝莉拎着一个大箱子来到这里。 为了保住这个箱子,她的玛纳几乎耗尽了。 虽然能闻到披萨的味道,一直在追他,但他一直在移动....深渊又无法使用瞬移... 好累....好饿.... 嗯? 她抽了抽鼻子。 怎麽有披萨的香味。 不是那个披萨,是披萨的那不勒斯披萨.....味道一模一样,就在眼前这个大房子里? > 第66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2) 少女的舌尖在冰淇淋上轻舔,冬日的街道,牛乳冰淇淋上浇了一层酸甜的蓝莓果酱,舌尖舔过轻盈蓬松如粉的雪糕,粉嫩的唇角抿在一起。 好吃。 奎恩收回目光,步伐快了两分,绕到雨宫宁宁前面,免得给她看到不妥。 没有化妆,难得一见的素颜,但奎恩感觉自己好像更吃这一套,内心动摇到令人烦躁0 「干嘛一路上都不说话?」雨宫宁宁边吃边问。 她喜欢这个世界一—因为沿街上到处都是很好吃的小零嘴,奎恩叔叔给了她一把「压岁钱」,五块十块的刚好够用。 「是不是在想那个陈经理的事?」 「...算是吧。 「9 奎恩其实没在想,他在压枪,小魔女舔冰淇淋的模样有点犯规。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小时候打工的主管?」 「嗯。」奎恩点头,「别看他那样,其实是个好人。我大学毕业後还喊我去他那上班.... 「,「他不记得你了吧。」 「应该说这个深度没有我的存在」。」奎恩仰着头,「很奇怪对吧,我明明在这座城市长大。」 雨宫宁宁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慢慢舔冰淇淋,直到把上面的旋帽舔平,又拿着凑到挺翘的鼻尖下面闻闻,确认甜筒也可以吃,才轻轻踢了一脚奎恩的屁股。 「嗯?」 「给。」 「唉pong友,我的嘴巴套垃圾袋进来呢。」 「不想浪费。」雨宫宁宁把有些冻僵的手指插进口袋里,两人走在天桥上,红绿灯在脚下闪烁,红绿的光倒映在她微微偏头的俏脸上。 「你....今天下午打车出城,不只是为了找个住的地方吧?」 「那我是为了找什麽?」 「你说过你有个奶奶。」 奎恩咬了一口甜筒。 蓝莓果酱都被吃完了,只剩下奶味的雪糕,但味道还不错。 「那麽敏锐做什麽.....呵,直到刚刚我才确定,她大抵也不存在於这个深度。倒也是好事,不用挂记着去看一眼。」 「要不要给你买个甜筒?」雨宫宁宁凑上来问。 「有病吧,想当我奶奶?」 「哼哼。」 「谁家好人奶奶大冷天给孙子买雪糕?」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 等甜筒吃完,口袋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还好2016年时电诈还不算特别猖獗,办电话卡没未来那麽麻烦,手机也是新买的,带天线的4g版本翻盖诺基亚老人机—这玩意信号比苹果好。 看了眼来电号码,奎恩接通电话,声音很职业:「您好,曹明慧女士... 」 「嗯,嗯....呵,没想到您会亲自下厨,这实在是... ,「我主要是想跟您介绍一下我们剑桥的升学政策,像杨景宇同学那麽好的苗子,我们还是想争取一下....当然,当然.... 」 「马上到,十分钟内,这里停车位不太好找,呵... ,挂断电话後,奎恩望向马路尽头的小区。 最标准的都市摩天大楼,玻璃反射着周边建筑璀璨而密集的灯火,这儿距离国贸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是江海市地段最贵的核心区。 回想起杨景宇写在纸条上的房号,奎恩感慨道:「大平层啊。」 「大平层?」 「就是一整层都打通,只住一户人。」奎恩边走边介绍道:「这小区只有最高那一栋是大平层户型,房价比一些别墅还贵.....这算是江海的超级富人小区了。」 能读圣心高中就没有穷的,但杨景宇这家境在圣心学子中也能排上前列,心想他妈还挺厉害,单亲家庭一个人管教儿子还能兼顾起那麽大一份事业。 这小区把大门都修的和城门一样,有单独的进出等候大堂,外卖一律不给进,放在门□由管家开电棚车拿进去。奎恩在来之前换了身行头,进门没有遭到过多盘问,他来到前台,迎宾还没开口他便直说道:「5栋24楼业主姓曹。访客登记中有英文名,quin和宁雨宫,等等访客卡给我就好,不用带路,我自己进去。」 「好的您稍等—— 」 在迎宾小妹打电话报备的间隙,雨宫宁宁惊讶的开口道:「你好像很熟这里啊。」 「当然。」奎恩随口回答道:「我前女友在这里有房.. 」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了。 弥雨桐的确在这个小区有套房,还是位於五栋顶楼的双层大平层,楼王中的楼王。 在弥北麟被捕後,他留给奎恩让其为一对儿女做交接的房产中就有那套房,奎恩印象很深。 但是... 自己应该从来没进过这小区才对。弥雨桐住在江海西郊的别墅区,俩人从没发生过关系,在市中心没有任何留宿需求... 那我怎麽对这个小区这麽熟悉?连访客登记流程都知道? 「先生,核对过了。欢迎光临~」迎宾小姐递来一张金灿灿的访客卡:「需要注意,这张卡只能刷五栋与24楼的电梯,有效期到今晚十点~需要我安排管家给您带路吗?」 66 .....不用,谢谢。」 奎恩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张访客卡,往里走去。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难以想像,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钢铁森林中,能用高墙围住一方江南园林,这个小区的绿化水平高到能让几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丝毫不显突兀,如行走在近未来的森林城市中一样。 之所以说要让人带路,是怕他在小区一楼迷路。人造景观一层接替一层,就算有路牌都不好找,但奎恩低着头不看路牌,按照记忆中那莫名其妙的直觉往前走。 当再次抬头时,五栋的纯铜迎宾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怎麽了,面色这麽凝重?」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我好像来过这里。」奎恩皱着眉回答道。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他缓慢地说:「我可能不是第一次来梅林家了。但我完全不记得有过类似的事。」 「啊哈?」 雨宫宁宁面色一变,严肃起来:「不会吧...超凡特性失控?」 幻觉,和失忆症一样是失控的典型表现。 种种精神症状并发的结果便是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从而彻底失去对超凡特性的控制,走向毁灭。」 ...呵,可能吧。」 「你的抑制手段是什麽?」 奎恩左手比圆,右手竖起食指,做了个很猥琐的动作。 「啊哈—」雨宫宁宁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人渣....去死算了。 「6 「那不是很正常的手段麽.....先进去吧,问题不大。」 他用访客卡将门刷开。 灯光照在有些阴沉的面色上。 若真是失控,那怕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奎恩可没听过有什麽幻觉,能带人在从未来过的地方走出最近的捷径。 电梯上行。 「喂,奎恩.... 」 「你不会真想跟我来一炮吧。」奎恩现在没心思和她开玩笑。 雨宫宁宁翻了白眼,「死也不要。你脑子能不能装点黄色之外的事?」 「说。」 「梅....杨景宇和你前女友比,谁家境更好一点?」她好奇的问。 杨景宇家里的确不错了,想要赚到这种级别的房产,不单需要选对赛道,还需要足够的努力与幸运。 但这终归还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弥雨桐那种就与普通人无关了,那是时代浪潮下站到食物链顶端的巨鳄,让弥北麟在如今时代再次白手起家恐怕也很难复刻那种成功,时代与心性缺一不可。 想到这里。 奎恩才格外疑惑。 自己这种小人物缺失也就缺失了,造成的影响不过是北欧幻想换个垃圾的钢琴师打零工。 然而弥北麟这种足以在江海近代商业发展史中占据重要篇幅的人,他消失了却对这个世界的发展没有一点影响... 蝴蝶效应能大到超乎人的想像。奎恩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自己的缺失实实在在造成了影响,比如北欧幻想的钢琴师,比如圣心高中缺失的奖状... 但弥北麟不同,他与弥雨桐的缺失仿佛没造成任何影响。就好像他们本就身处在深度2016的这条世界线里,但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们摘了出去,时代的发展轨迹仍然是固定的,他们被合理的取代,对世界的影响却依旧保留... 「喂,渣男.... 「」 「他俩加一起没你富。」 「切。每次一提到你前女友,就转移话题.... 1 二十四楼到了。 「你先分享你前男友的故事吧。」他走出电梯瞄了眼楼道里的摄像头,「在这里等我,把门抵住,三分钟。」,说完便推开一旁防火门,无声地消失。 背靠防火门,雨宫宁宁慢腾腾地蹲下当抵门石,闹别扭一样小声嘟囔道:「.....那也得有才能说啊....当谁都和你一样花心....垃圾.... 」 奎恩沿着楼道向上全速跑去。 直到顶楼为了防盗,这个小区的防火门都是单向开关,从楼道开启时会卡住,但这难不倒奎恩,他暴力一拉,厚厚一扇装甲门的铰链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顶楼的户型是电子锁,靠铁丝撬不了,暴力破坏会引发警报,所以奎恩直接从楼道窗口跳了出去,蜘蛛侠一样攀附在玻璃幕墙上,手指压在玻璃缝隙的着力点里吊住身体,在近三百米的高空上绕了大楼半周,最後翻到了阳台内。 顶楼的大平层没人居住,电闸都是关的,只留阳台门一条缝透气。 走进去後不需要开灯,小偷的夜视能力让屋内一切装潢分毫毕现。 奎恩眼眸微眯。 通铺的白色罗马砖,现代设计师风格家具,这个售价大几千万的双大平层豪宅内竟然没有电视,也没有任何一个到顶的定制衣柜,只有厨房按法餐标准做了定制橱柜,所有家具都可以轻松移动搬走.... 这是最标准豪宅交易设计。做了装修能卖更高价,能拎包入住也能按照买家喜好增加家具....这装修就是为了卖房,这与弥北麟为儿子女儿准备的大量房产风格一模一样。 奎恩不用去查都知道这房子的业主不姓弥,但风格一致,同样无人居住,这未免太过巧合... 就像这本就是弥北麟为女儿准备的房子。但他们忽然「消失」了,於是一双无形的大手遮掩住了消失的痕迹... 奎恩眼眸微眯。 若这个世界弥雨桐一家本就存在。 那她们去哪了呢? 她....又能去哪呢。 从阳台离开,再次攀爬玻璃天幕,按原路返回楼道,从消防楼梯的间隙一跃而下,放任身体随重力坠落。 直到眼前闪过二十四层的楼牌,奎恩猛地伸手攀附楼梯,下坠的身体硬生生止住,楼梯被他的手指砸出了五道缺痕,身体一翻回到了雨宫宁宁身边。 恰好就在这时,楼道内的房门开了,穿着拖鞋的杨景宇被二人吓了一跳,随後笑道:「这麽巧....我妈还让我下去接你们。欢迎,奎恩老师....和宁同学,请进。」 这声宁同学」喊得很别扭,他没想到宁雨宫真来了。 很快,房子内有人急匆匆走出,杨景宇的母亲曹明慧还戴着烤箱手套,笑得和花一样。 「哎呀,欢迎欢迎——快请进,不用脱鞋!!」 奎恩进门时脸上已经换成了极为专业的微笑,同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曹明慧,用英文开口道:「您好,我是英国剑桥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李嘉图·j·奎恩,很高兴认识您。」 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两瓶白葡萄酒,非常英伦的上门交往礼仪。 「哦!奈斯图米图!!」曹明慧的英语口音是纯纯老中腔。 她本来还有点怀疑儿子说的「剑桥大学老师」,上网去查也查不到剑桥大学有什麽「一对一招生企划」,但听到奎恩英语口音时已经信了五成,这拎来的酒也不便宜,名片格式也与国外的格式一模一样邮箱在电话前面,而国内通常是反着来,或者乾脆没电话。 看来是真的剑桥老师,太牛逼了我儿子。 「来来来,还差一盘烤鸡翅马上就好,先在沙发上坐一下... 」 门口的走道上堆着一大堆箱子和礼盒,曹明慧边走边洋洋得意的说:「哎呀不好意思没来得及整理....这些银行啊政府啊的人太热情了,一天到晚给我家送礼物,你别看那麽大个房子,里头东西几乎没自己花过钱,寒假我想带景宇去挪威玩,你猜怎麽着?银行中奖连机票都包了!你说巧不巧,根本不用自己费心..... 2 > 第67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3) 」没人比我更懂剑桥。」 餐桌上,曹明慧与奎恩聊得红光满面。 奎恩本就精通餐桌社交,加之并不对曹明慧抱有什麽目的,两人现在聊得跟多年好友一样—这种中年女强人其实很好对付,先夸奖其「做的菜像我妈妈的味道」,倾听其专业领域并表示受益匪浅,再讲讲对方想听的东西,便能吃得其乐融融了。 「也就是说,剑桥在提前招生?」 「您可以这麽理解。您知道的,我们学校每年都要收好几万封申请邮件,但杨景宇同学递交申请後我们会第一时间批覆—并在一些环节上提供便利,譬如签证,譬如我们有剑桥华人同学会可以帮忙租房,而我可以协助他准备申请剑桥所需的一切.... 」 奎恩倒也没骗人,但他说的大多是些车軲辘话,杨景宇的成绩想要申请剑桥成功率很大,至於签证租房这些小事,只要能拿到剑桥的录取通知书根本都不是问题。 但曹明慧不懂,她当年留学是靠公派,这种详细的申请国外名校流程还是第一次听说,奎恩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此时已是深信不疑,而且看起来已经在认真考虑让几子留学这档事了。 「您先吃,我接个电话,马上就来....」聊到一半,曹明慧手机响了。她吃饭时手机就搁在筷子旁边,从杨景宇的淡定反应来看吃饭时有工作电话要接是常事。 趁着曹明慧不在的空档,一旁坐着的雨宫宁宁往他那凑了凑,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你上的大学很普通吗?」 宁雨宫的常识告诉她,剑桥大概等於这个世界的格林德沃。 「对啊。」 「那为什麽对剑桥那麽了解?」 奎恩想起自己的qq邮箱。带剑桥校长签名的录取通知邮件发了好几次,催促他办理入学,和一堆垃圾gg混在一起,直到穿越都没点开过。 「呵....我一个麻瓜不也能在格林德沃教书?」 「真能啊你....名片上哪弄的?」 「那当然是路边办的假证。钱给够了你想当剑桥校长都行... ,俩人用泰缪兰语交谈,听得杨景宇一头雾水,他只听到宁雨宫好像提到了「格林德沃」,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那个....」待到两人说话空档,他终於找到机会插嘴问道:「我从上午开始就很好奇,你们刚刚说的语言是什麽?」 「英国的方言。」奎恩笑着答道。 「方....言?英语的方言?」 「对,比较小众,距离苏格兰岛八十海里处有个叫罗恩的岛,相传当年乾隆下苏格兰.....哦不是,我是说有个叫乾隆的维京人... 97 杨景宇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奎恩讲完乾隆与炸鱼薯条的传说小故事,才呐呐开口道:「奎恩老师,我今天一直在想.....」 奎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想什麽?」 就在这时,曹明慧拿着手机回来了。 杨景宇看了母亲一眼,像有什麽顾虑似的犹豫了片刻。 「我想....还是读国内的大学。」 「哎呀—」曹明慧轻轻拍了儿子手臂一下,「现在才二月,没必要那麽早下定论。 了解了解也没坏事....」 「呵,是的。」奎恩把话茬接下去:「今天早上,我也在圣心听了您的讲话,实在是感人肺腑。您似乎提过您当年留学的经历....」 「哦,我年轻时在德国学自动化,但德国读书太辛苦了,能去英国也轻松点,剑桥说出去也好听....」 从餐桌上的食物就能看出来,曹明慧是个受西方影响颇深的人,思维乃至生活方式都会下意识朝国外靠拢,但骨子里又有传统女性的保守的那一面,事事都想替儿子考虑周全。 达美乐订来的披萨,自己烤的奥尔良鸡翅,主食是米饭,青菜却是沙拉,餐桌上还有车厘子和老火汤,中间是蒸蒜蓉鲍鱼....这一桌食材成本可不便宜,但好不好吃可就另说了。 曹明慧话闸子一开便没完没了,从儿时丧母开始说起,在德国打工赚生活费,作为留学生归国後加入医疗行业,却要和没读过书的人一起在医院大厅搞推销,最後靠自己的努力为公司开疆扩土.... 这是个泪点很低的女人,提到伤心处又开始抹眼泪一那就是杨景宇的父亲,奎恩也不清楚勇者梅林的原生家庭是个什麽情况,毕竟《勇者传》里也没写,但从曹明慧诉苦来看大抵是个不咋地的家伙.... 从提到父亲开始,杨景宇就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收拾碗筷独自回房了。 奎恩感慨,单亲家庭的小孩不容易啊....父母一方怀揣着对另一方的仇恨,又无法时时刻刻照顾到孩子情绪,哪怕是杨景宇那麽性格温厚的人都有不愿意听下去的时候吧。 直到饭菜都冷了,曹明慧还在不停地说。奎恩也乐意倾听,毕竟这可是勇者梅林的成长故事,若放泰缪兰那可是能畅销上千年的传记题材。 曹明慧的公司一东瓯市明慧医疗器械集团,这家公司并非她创立的,她以员工身份奋斗到了高管的位置,还拿了不少股票股权,这能解释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房子,这年头还没开始医保改革,医疗器械非常赚钱。 但听着听着,奎恩便开始感到奇怪。 这女人的事业运是不是好过头了点? 奎恩对她的公司有印象。在後世,这家公司突破了国外数种重要医疗耗材的垄断,产线完全做到国产化,屡上新闻,在股票市场热度极高。而听曹明慧讲述,公司的生产自研化改革完全是她一人在推动,同时她还要负责华东华北的销售市场布局.... 诚然,这很了不起,一个农村家庭出身的女人能做到这一切完全能当起女强人的称号,但不合理的地方就在於这里....她的时间似乎有点太多了。 在事业进步的同时,她还能深度参与对儿子的教育,是圣心高中家委会的委员,每次家长会运动会这个会那个会都能抽出时间来陪同,谈起杨景宇的各科成绩简直了如指掌,平日补课接送,在家还亲自买菜做饭... 就连弥北麟这种家大业大开始享受生活的大企业家,开女儿家长会都要秘书提前一个月排行程才能抽出空来,更别提一个企业中最忙碌的市场部与生产部。 在聊天时经常有工作电话打过来,曹明慧也会立即去接,靠着偷听奎恩确认都是工作电话,她有着与财富匹配的繁忙工作,但这种忙碌似乎到了「打电话」这一步就仅限於此了,她接电话时说的话几乎全是:「好好,感谢」,「交给你了」,「干得漂亮!回来我给你接风」.... 奎恩开始有意引导起话题,曹明慧也没戒心,开始谈论她遇到的工作困难。 奎恩简直满头问号,感觉这女人好像在玩什麽模拟游戏,有很多事要处理,但她要做的也就是动动手指按「接任务」和「完成任务」,过程被简化到一通电话能搞定的范畴内,放下电话甚至不需要打开电脑处理文档,或亲自对接客户... 这种人也不是没有,时来天地皆同力,办公室跟蜀汉似的坐着五虎上将卧龙凤雏,当领导啥也不用干事业都能蒸蒸日上。 直到曹明慧自豪地谈论「我儿子很听我话,直到高三都没早恋的苗头,因为我和他说要等大二再谈恋爱」,杨景宇才被迫从房间里出来,他无奈地说道:「妈,都快九点了,你要拉奎恩老师聊到啥时候.... t 「哎呀....」曹明慧这才注意到时间,「坏了坏了,「碗也没洗....」 因为只有母子俩一起生活,曹明慧并未请住家保姆,只有定期上门的保洁阿姨。 「奎恩老师,您能不能来一下。我有些英语题想请教... 奎恩点头起身,对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雨宫宁宁说道:「去帮阿姨洗碗。」 言外之意是盯着她妈。 雨宫宁宁是真爱听,这可是勇者梅林的八卦,听三天三夜都行。回格林德沃开个讲座,课题名《梅林的原生家庭》,不得直接升职成教授啊。 「不用不用,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阿姨我帮您吧—」雨宫宁宁不觉得洗碗是什麽麻烦事,下意识就想掏出魔杖来让碗筷表演自动清理,可掏到一半发现曹明慧在诧异地盯着自己,让笑一声又把掏出半截的魔杖塞回衣服。 「这是....?」 「阿姨我出门吃饭习惯自己带筷子。」 「啊....哈哈哈....」 曹明慧麻利地收拾起碗筷:「没事儿,让阿姨来做就好了。别看阿姨这样,小时候要帮一家人洗碗做饭....现在有了洗碗机,冲一冲放进去就行。」 「噢,好。」 曹明慧有点难绷,你就这麽自然地站在一边看风景了?正常来说不应该再客套一下吗?假惺惺要帮忙之类的... 雨宫宁宁可讨厌这些弯弯绕绕。她有洁癖,又用不了奥术,那该做的应该是不挡路,而不是为了客套去帮。 不过,若这是自己那未曾谋面的爷爷奶奶,或奎恩的奶奶....她倒不介意学一下洗碗。 「小宁啊,不介意阿姨这麽叫你吧?」 「嗯。 「」 「饭菜合胃口吗?我看你都不怎麽动筷子。」 「来之前吃过了。」雨宫宁宁站在窗边,仰头眺望漆黑云层中划过的飞机光点,看得着迷。 「啊.....哈哈哈....年轻人多吃点好.....」曹明慧偷瞄着少女姣好的面容,心想这姑娘情商虽然低点,但长得是真好看啊。 「说起来,阿姨早在高一家长会时就注意到你了,心想漂亮的跟明星似的!没想到景宇和你居然是朋友,他可从没提过,阿姨今天才听说.... 」 「这麽巧,我也今天才听说。」 」 」 就和所有传统老中式家长一样,会用审核儿媳妇的目光来对待每个被儿子单独带回家里的女生。曹明慧的眼光很高,但这姑娘既然也是剑桥来提前录取的圣心学生,家世智力样貌都是上上之选,妥妥优质股啊。 听到这个问题,雨宫宁宁竟然回头了。 她不再看城市夜景,而是很认真地思考後,庄重地说:「救世济民,内圣外王,万世师表,全能之人。」 」 「」 曹明慧都懵了,这什麽b评价。 「那个....阿姨是说....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呀?」 雨宫宁宁顿时明白了她什麽意思。 她走到餐厅旁的阳台,点了根烟奎恩给买的,二十多块钱一包,叫什麽爆珠,酸酸甜甜有水果味。 从掏出火机娴熟点菸的那一刻,曹明慧便将她从儿媳候选名单中划除了,零分,免谈。 「阿姨,我哪配得上您儿子。」雨宫宁宁倚在阳台上,仰头寻找飞机的踪迹,微笑着说:「想配上他,得同样拯救过世界的女人才行。」 「啊哈....」曹明慧心想什麽乱七八糟的。 雨宫宁宁将烟夹在手里,也不抽就看着风将水果味的白烟慢悠悠吹走,曹明慧还是没忍住劝说道:「小宁啊,你是女孩子,烟还是别抽了吧,搞得跟小太妹一样.... 「」 像是想到了什麽开心的事,雨宫宁宁居然乐不可支地开怀大笑。 「抽了那麽多年烟,你还是第一个来骂我的大人呢.....谢谢!」 「哎呀,这有什麽好笑的,听阿姨一句劝....」 曹明慧的手机忽然响了,和往常一样是工作电话。 「喂,,小张啊...」 「搞定了吗?什麽?哪里出问题了....过敏实验报告吗,你发我邮箱,我晚点看看.. 」 「什麽?你现在要过来?这麽急吗?....马上到?哦,好好,可以。没事没事,有个剑桥大学的老师在我家,不碍事.... 「」 杨景宇的房间内。 杨景宇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那张霍格沃兹的校徽。 而是将门反锁,严肃的与奎恩对峙。 心...奎恩老师....你根本不是剑桥的老师对不对?」 奎恩也不意外,反问道:「为什麽这麽觉得?」 「我甚至觉得你不叫奎恩....你到底是什麽人?」 「少年啊....」奎恩顿了顿,有感而发道:「你相信奇蹟吗?」 第68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4) 少年,你相信奇蹟吗? 这是无数经典冒险作品的开头,当故事中的主角听到了这句话,说明伟大航路的船已经开到眼前,亦或是等待缔结契约的魔法生物,请求你拯救异世界的女神... 可这里不是什麽冒险故事,这里是现实。杨景宇清楚会把「奇蹟」挂在嘴上的只有诈骗犯和气功大师,比起相信奇蹟还不如相信他是秦始皇。 「我....」他嘴巴动了动,无奈道:「不太相信,但您可以说说。」 「人要相信奇蹟。」奎恩边说边打量勇者梅林的房间。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人生在明天会经历什麽。就好比有一次我一觉睡醒... 39 杨景宇紧张地听着,感觉他要说正事了。 「突然发现身上就剩五十块钱了。」奎恩露出巫婆一样的表情:「距离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然後我就去买了彩票,谁知道奇蹟出现了一」」 杨景宇咽了口口水。 「当时我饿了一个星期居然没饿死。」 「6 「」 「呵,开个玩笑。不介意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房间吧? 「」 「介绍....」杨景宇回头看了自己的床一眼,有些腼腆地说:「我房间好像没什麽可以介绍的东西,就很普通。 ,」」 这房间跟「普通」肯定不沾边。与雨宫宁宁父亲的房间相比,同为高中生的杨景宇的房间要显得宽许多,毕竟是大平层的次卧,面积堪比那间老破小的客厅。 可明明大了那麽多,这间房间却只让人感到单调。 目之所及的只有书,课本,试卷,习题.....倒也不是没有玩乐的东西,在柜子上摆着一些迪士尼的小公仔,什麽ip都有,像是每次去乐园时顺手买的纪念品,但奎恩能感觉到杨景宇本人并不喜欢它们,从摆上去後大抵就再也没拿下来过,公仔和柜子均匀的积着一层淡淡的灰。 羽毛球拍,自行车护具,篮球.....男孩经常玩的运动设备杨景宇都有,曹明慧为儿子买的都是牌子货,但它们太新了,放在角落里就好像只为了填满这个角落一样。 除了学习用的书外,书架里的课外书都是些英语读物或历史书,全套的《明朝那些事》这恐怕是最有趣的读物了,剩下的都是些《论语》、《孟子》之类的古文,就算能读懂,这个年纪的少年会有兴趣用闲暇时间读这些东西吗? 书桌上有电脑,苹果的笔记本,这玩意玩不了游戏,搁在那连电都没插。 阳台有风吹进来,窗外是江海璀璨的霓虹夜景。摩天高楼林立,车辆在高架桥上穿行.....诚然,这样的家庭条件已经超过了国内绝大多数人,无数人奋斗一生都不一定能住进坐拥这般夜景的房子。 但杨景宇过得快乐吗? 这是个很矫情的问题,他已经有了绝好的家庭,曹明慧也没有过度限制儿子的自由,他的房间虽然单调但并不压抑,杨景宇在高三之前应该拥有适当的娱乐放松时间,但从他的成绩与房间来看,他更多把时间用在了学习上.. 这与奎恩有着本质的区别。 奎恩是不得不学,哪怕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也必须舍弃一切娱乐的时间用来维持年级第一的学力,他初中时打零工的工资堪堪够生活开销,若没有奖学金和竞赛奖金他就买不起药,他没得选。 但杨景宇不同,他是曹明慧的独子,他可以选。奎恩能看出来,曹明慧与大多事业有成的人一样,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但其并不迁腐,就算儿子喜欢一些在她看来较为出格的爱好,譬如游戏或漫画动画,买潮流服装和其他同学一起混夜店....她大抵最多就念叨一下,不会太过强硬的扼杀儿子生活。 这房间是这番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 杨景宇选择了妈妈所期望的生活,他选择做曹明慧心中的模范儿子。这间房的一切几乎都是曹明慧为他准备的,他只不过在妈妈精心挑选的「娱乐」和学习中,更多选择在他看来不那麽无聊的学习。 「这只猪....是存钱罐。」 杨景宇挑来挑去,似乎只有床头柜上的金猪可以介绍一下了,他就像在过年时来串门的亲戚面前被迫社交的小孩那样没话找话:「我从一岁开始的压岁钱都被我妈用来买股票了,每年挑一支来买,存单就塞进这里面,说等以後我想创业就把它砸了。 ,「都买了啥?」 「苹果,特斯拉,英伟达....」杨景宇报菜名一样报了美股未来的半壁江山。 奎恩竖起大拇指,不把儿子压岁钱用来打麻将,你妈是这个。 「这是小黑。」杨景宇指向金猪旁的几幅相框,有老人,有年轻时的曹明慧,还有小小的他抱着一只大大的狸花猫。 「但前两年已经去世了....若你来的早点,应该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搭的猫爬架。」杨景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很可惜,被我妈丢掉了....抱歉。」 奎恩微微一愣。 他居然.....在为没什麽东西能向我介绍而感到愧疚? 奎恩突然找到先前思考问题的答案了。 杨景宇为什麽会选择这种自己不喜欢的生活一他只是认为这样做能让妈妈快乐,他也就能一并感到开心了。 这是个好人啊.....和其他几个抽象b比起来,梅林才是真正值得被敬仰的勇者。 「这是狸花猫吧?」奎恩的笑容真挚了几分,他喜欢这个家伙,「为什麽叫他小黑?」 「我外公取的名字。这只猫小时候总爱钻炉子,带一身煤灰出来黑不溜秋的....」杨景宇的声音很怀念,提到宠物猫时他脸上会情不自禁露出开心与伤感并存的样子,他真的很喜欢猫。 「你以後会遇到小黑的。」奎恩意有所指地说。 「是吗?」杨景宇笑了,「我总觉得它会投胎然後再来找我....借你吉言吧。」 「一定会的。」 在梅林的轶事中,他就养了一只叫「小黑」的黑猫。 在梅林写给蒂蕾西娅的信中,「小黑」也出现过一次,陪伴在外出研学的梅林身边。 按理说,勇者养的宠物都应该大有来头,譬如林克的银龙老婆,沧月的契约兽哈巴狗,雨宫彻野的国兽九尾狐.....但梅林小黑似乎就是只普通的黑猫,就连格林德沃也没有留下关於它的传说,唯一值得说道的是一个「梅林的猫」的典故,相传那是只听到开罐头声音就会全速冲刺的馋猫。 「我其实没大你几岁。」 奎恩亲热地搂着杨景宇在他床边坐下,像好兄弟一样。 杨景宇被这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搂得很顺手一杨景宇比奎恩矮了差不多两个头,只有这种将胳膊搭在肩膀上的姿势才像兄弟,要是把手掌搭在肩膀上就像爸爸和儿子了。 「呃....呵呵...」杨景宇倒也没挣开,他向来是很随和的性子,只是在心里暗想我不搞基这种话.... 「在说那个校徽之前,我们来聊点朋友间的话题吧。」 ...我房间真没啥好解释了。」杨景宇还在惦记这事。 「呵,你怎麽猜出我不是剑桥老师的?」奎恩好奇地问:「我应该没漏出什麽破绽才对。」 杨景宇沉默良久,先是看了奎恩毫无恶意的笑容一眼,才慢吞吞说道:「我下午给剑桥官网的邮箱发了邮件.... 」 「八点的时候他们回我了,说剑桥没有叫「quin「的员工。」 」 ..操。」奎恩气笑了,当异世界野猴子太久都快忘记有网际网路这东西了。 「所以我更感到奇怪.....」杨景宇双手抓着膝盖上那截裤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对吧? 「你很紧张?」 ,.不,老实说。」杨景宇看了自己肩膀上的手臂一眼,「虽然没见过你,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让你来我家吃饭。」 「那你在紧张什麽?」 "5 」 杨景宇说不出口。 「奇蹟」这种事情会动摇他的世界观,但他偏偏又隐隐感觉到了什麽....所以他才紧张。 「我很好奇,你平时都看这些书?」奎恩指向书柜上的那堆历史文言文。 「课外书?」 「之类的。」 「倒也不是....我这两年科幻题材看的比较多。」 「科幻吗?」奎恩赞同道:「我也喜欢科幻。」 「哇。」杨景宇捧场的哇」了一声,并没有多少遇到同好的开心,似乎对科幻也没那麽热衷。 「我妈希望我以後做工程师....搞人工智慧或晶片开发之类的,她觉得那个有前途,我才买了不少....《三体》啊之类的也蛮有意思,但高三开始就被我妈收起来了,容易忽略时间....扯远了,你喜欢哪类的科幻? 「硬科幻。」 「哇,工科男吗?」 「不,只有太空上才会有不下垂的欧派,这是我最喜欢科幻的一点。」奎恩幻想带着小女友上太空。 杨景宇气笑了,硬在哪里? 「嘿。」奎恩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喜欢什麽样的女人?」 ....?」杨景宇心想你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突然问这个?」 「好奇啊。你妈说你到高三都不谈恋爱....在圣心那种环境下,不大可能吧?」 「我只是....对同龄女生不太感兴趣。」 杨景宇终於表现出少年人的一面,猛摇头道:「学习为主,现在不考虑这些。」 「嗯。 「」 「你笑什麽... 「」 「我比较喜欢瘦的。」奎恩自顾自地说:「一定要说p,大概是骨感那一类....但我吃的比较杂,呵... 「」 "5 」 「为什麽不说话?」 「那个....比较白的... 「」 「嗯?」 「就是,皮肤比较白的女生....」杨景宇耸肩道:「但我对身材其实没啥要求。」 奎恩爽朗大笑:「知道了,等等会告诉你妈的。」 「喂?!!」 「呵....逗逗你的。」奎恩见他放松下来,开始将话题引入正轨:「就好比对女人有喜好,你在其他地方就没什麽爱好了吗?」 「哎你这小孩....我是说兴趣爱好这类的。游戏啊,出去玩啊,兴趣爱好啊... 「,「游戏我小学的时候还挺爱打的,动作类型的,还有一个叫恶魔之魂的....但没打完,我妈不太喜欢,想着等上大学再说。」 「恶魔之魂啊?很老的东西了。」 「兴趣爱好....」杨景宇有些犹豫,他在想有什麽能说,「那个,迪士尼乐园?我妈每年会带我去两次,各个国家旅行的时候。」 「云霄飞车之类的?」 「不,一定要说....嗯,哈利波特小镇吧,佛州的那个迪士尼,那次还玩的挺开心的」」 。 「哈利波特?」奎恩眼眸微动,「这麽说来,你应该比较喜欢魔幻类的东西?」 「6 ......嗯。」沉默很久,杨景宇重重点了下头,但随後又耸肩无奈道:「但魔法啊,龙啊,精灵啊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学习的价值,对吧?看再多读再多也不会变成当工程师时的谈资....」 他边说边起身,打开房间角落的衣柜,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大箱子。 奎恩看到了《指环王》中精灵王瑟兰迪尔的海报,一整套哈利波特的巫师棋玩具,龙与地下城规则书,霍格沃茨火车桥的拼图,甚至下面还压着一箱巨大的没开封的乐高霍格沃茨城堡... 直到他拿出了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白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魔改版的霍格沃茨校徽。 「就写完作业无聊,想些有的没的....」杨景宇很不好意思的说:「画的很烂,没学过画画。」 的确,这个校徽画的像儿童画。 但它在另一个世界,被无数奥术师视作象徵奥术未来的精神图腾,传递了千年。 「这不叫画的烂。毕卡索花了四年时间就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但他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奎恩边看那张纸边胡扯道:「你随手一画已经是毕卡索一辈子了。」 奎恩算知道杨景宇为什麽不把这幅画拿给其他人看了。 除了自创的校徽,还写了一大堆自创的格林德沃设定一譬如增加一个能供应外卖的食堂,让城堡飞到天上去,找个好看的精灵来当副校长... 话说怎麽这麽多精灵元素,你这家伙是有多喜欢尖耳朵.,以初中生的眼光来看,这份oc设定有点太中二了,但以格林德沃助教的眼光来看就刚刚好。 「这不能给我妈看到,她会发愁的....」杨景宇无奈地说。 「很牛逼。」奎恩点评道。 「那个,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麽你衣服上有这个校徽了吗?话说你真名就叫奎恩吗?还是...」 「你觉得呢?」 」 ..你真名叫秦川,对不对?」 「对。」 「但我不认识你。」 「我本来应该也不认识你。」奎恩顿了顿,目光复杂地说:「可我现在不这麽认为....就像你的认知中没有我存在一样,这个世界有哪里出问题了。」 > 第6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5) 杨景宇是极聪明的人。 听完奎恩这番话,他仅思考一会,便迅速理解了藏在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本该认识?」 奎恩缓缓点头。 「对。或许不是现在,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时候,因为某种契机....毕竟我高中时很少呆在学校,也没能说上话的朋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就读於圣心高中,我不可能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景宇的眼眸缓缓睁大。 「你是说... 「我的高中就是圣心。和你同一届,一班,本该在2016年参加高考,然後毕业。」 「这不可能——」 「你所处的这条世界线变动了,而我记得的那条世界线很可能也被动过手脚。」奎恩凝视着他的眼睛:「在真实的世界里,若我俩同处一个高中,那你在整个高中三年都只能是年级第二。」 「...哈?为什麽?」这下杨景宇不懂了,他并非高中三年都稳居头名宝座,全靠一分一分超过一班那群特招生,说不自豪那肯定是假的,对高分段学生都很熟,不觉得有谁能稳压自己。 「因为我会是第一。」奎恩一本正经的说。」 ....」杨景宇笑了,「...呵呵,厉害。」 「不信?」 杨景宇笑看向一旁。 「开学第一天,你班主任应该喊你去年级组长那拿了套新的综合竞赛卷吧?」 「你怎麽知道?」 这是只有年级前五十才有的卷子。圣心高中的学生平均学力并不高,五十名往後就没必要做了,太难的题有没有练习意义。 十分钟後。 杨景宇望向试卷,瞪大眼睛。 奎恩停笔,眼中黯然落寞缅怀追忆皆有。 2016年的高考状元看到排名上缺他时,曾惨白笑言:「天不生你秦川,很无趣呢。」 奎恩大声道:「题来!」 年级第一错题本的数百难题一齐出鞘,向书桌飞来。 高三天才各式竞赛题一概出鞘,浩浩荡荡飞向男人的笔下。 两拨试卷。 遮天蔽日。 这一日,学神奎恩再入陆地卷仙境界。 当看到他写多步代数变形题连草稿都不用打,答题步骤还与标准答案一模一样时,杨景宇就知道自己样衰了。 「你你怎麽做到的?」杨景宇觉得他有点非人了。 「我也就能写写高中的题目。」奎恩实话实说:「其实出题的范围一共就那麽大。只要能背下所有试题的变种,无论高考怎麽出题都能找到相似的解。」 「所....有?」杨景宇的表情像那只正在思考宇宙的猫。 「再难一点就不行了。素数分布和数论这些东西我搞不定... 」 奎恩也不是没试过,比如去验证哥德巴赫猜想或黎曼猜想这类数学里程碑,然後狠狠赚一笔奖金。 然而纯数学不是光靠记忆力够强就能搞定的,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他不认为自己的理科解题能力更强於同龄人,只不过是背得题多需要思考的步骤少,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 或许将一生的时间放在纯粹学术研究上能有所建树,但奎恩并没有选择这条路,也不会去选。 对着试卷,杨景宇久久没有说话。奎恩斜眼问道:「你在想什麽?」 「...你不是疯子。」 「呵,现在还不是,希望以後也不会变成疯子。」 「也就是说。」杨景宇低着头,仿佛自言自语道:「要麽你在整我,要麽.....你说的都是实话。」 「我没办法验证我俩是不是真的认识,那恐怕...」奎恩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他想说,那恐怕只有等回到真正的地球後才有机会验证了。 他并不想让杨景宇知道自己只是深渊的一个投影,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奎恩自己也无法肯定深渊中地球历史的性质。 「我说的不只是这个....」杨景宇双手握拳,竟有些颤抖。 从今早遇到这名为「奎恩」的怪人开始,那种充满他整个心胸的新奇情感逐渐变得明晰,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但鸡皮疙瘩仍在涌遍全身—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心灵震颤,仿佛身体离开了地面五六厘米。 杨景宇猛抬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却又透着难以自抑的兴奋:「你说的异世界那什麽泰拉」,泰缪兰」,什麽奥术....未来的我创造了一个奥术学校....都是真的?!」 奎恩耸了耸肩,还没说话杨景宇就开始飞速自言自语道:「对....根本没人看过我画的校徽.... 「」 「异世界....完全有可能,弦理论推测存在额外的维度,维度膜可视为物理规律不同的异世界....所以魔法有理论存在的可能.... 」 「梅林大人,先把头脑风暴停一下。」奎恩轻咳一声。 杨景宇坐正了,他高中三年来从未乐得那麽像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梅林大人?那是我在异世界的浑号吗?」 「什麽b叫浑号....算了那不重要。你先别管异世界和魔法的问题.... 」 「重要的是,我们认识的契机是什麽?」 「...我们?」 奎恩凝重地点头。 梅林在格林德沃墓碑中的留言,各类勇者遗蹟他们对彼此的留言,沧月日记中的片语....种种线索都表明,被召唤来这个世界的勇者们不但认识,而且很熟。 奎恩原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因为他是被魔王召唤来的,而《创世福音》写着勇者是「太阳召唤的救世主」,两者来历不同,他不认识勇者很正常。 可他和杨景宇就读同一所高中,没来过杨景宇家却如此熟悉——包括对他本人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好像烙印在直觉的底层,这是与朋友相处时的感觉。 这让奎恩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猜测或许自己频发的脑雾症状并非源於超凡特性失控。 而是在某一时刻,因为某些特定的、他印象强烈的事物令他回想起了与勇者们相处的记忆。 随後这股记忆被某种自己无法观测到的伟力抹除了,并且修改了认知。 这种事匪夷所思,但奎恩通过在格林德沃的阅读意识到达到一定高度的奥术、神术与超凡力量都能做到这种事,修改认知,篡改记忆。 而会这麽做的,并留下这种力量的存在... 除了魔王,奎恩想不到其他可能。 若他原本和其他勇者是好友,能在异世界认出自己的朋友....那还杀个屁啊。 奎恩对魔王的恨在悄然变化。 原先是愤怒,他在异世界开始那段时日的恐惧与惶惶不安,遭遇的恶事,奥术祭之夜对琳的背叛....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名叫露比的魔王。 所以他愤怒,他愤怒自己的窝囊,他太弱小了,弱小到在报复一个神这种事面前,除了窝囊的等待成长外没有任何主意。 可随着经历的事越来越多,他得知了一些真相,心态也在发生改变... 那张愤怒在不知不觉间,趋於平静。 它化作一种已经能吞咽下肚,并以此为前进的食粮。这是冰冷的,能将灵魂捶锻得像烙铁一样生硬的情感....或者说信条奎恩决定要杀了祂。 非打算做这件事,而是能做的只有这件事,就如当年从刘警官嘴中听到弥北麟所作所为那样,平静到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甚至有些喜悦,与为了达成目的而欺骗内心不同,这种奔向复仇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而令身体充满力量。 「你是课代表吗?」奎恩声音莫名愉悦的问。 「不是。」杨景宇摇头,「高一高二的时候还是,但经常要请假参加竞赛,收作业这种事就交给其他人了。」 「高一高二吗.....哪科?」 「政治,数学。」杨景宇补充道:「你既然是圣心的学生,应该是一样的吧?我记得课代表是通过高一第一次月考选拔,我当时成绩还不太稳定,就政治和数学考的比较好.... 「7 「我没参加过任何一次班会,还真不知道。」奎恩思索道:「也就是说,无论政治老师是谁,你都会是政治课代表?」 「我们班三年换了五个政治老师。」杨景宇声音中透着无奈,看来他这个课代表没少被折腾。 「你确定,那位原本应该教你们的,休产假的政治老师叫许颖欣?」 杨景宇认真思考了一番。 随後他起身出门,在隔壁书房翻了许久。 随後他拿着张皱巴巴的4a纸回来,上面印着圣心的欧式校徽。 奎恩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新生入学时学校发给家长的表单,上面有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他找到政治那一行,上面赫然写着「许颖欣」三个字。 奎恩从接过表格开始,就一直在思考。 「她怎麽了?」杨景宇忍不住问。 奎恩皱着眉说:「学校政治老师们的名字你都知不知道?」 「你等我一下。」 杨景宇抽开抽屉,拿出一部iphone5开始打电话问人。 是老款的型号了,但看起来估计没怎麽用,没贴膜屏幕也没划痕,跟新的一样。 奎恩心想神了,原来真的存在会把手机放抽屉里,说不玩就不玩的小孩。 问了一圈後,杨景宇开始挨个报名。 不单在任的,连一些离任的政治老师他都报了出来。一说要问名字,就有一堆朋友费心费力的去查,高中时基本是孤家寡人的奎恩有些羡慕。 直到三十多个名字报完,奎恩都没有说话。 「所以到底怎麽了?」 「你说的这些人,我基本都有印象。」奎恩补充一句:「没漏的。」 「那你还问我做什麽?」杨景宇对这家伙的记忆力感到敬畏。 「我只是核对一下....我很确定这些人没教过我。」 「那教你的是谁?」 「不记得了我唯独想不起政治老师的模样,我想这和没上过他的课无关... ,「你高中在外面当兵王吗难道.... 」 奎恩微笑着摇头,「算了,没事....话说她是不是很年轻?」 「听说是的,刚大学毕业没两年吧好像。」 「漂亮不?」 「...没见过啊,你好奇这个?她结婚了吧....难不成你喜欢老师类的...」 「还真是。」 他现在可以确定,第三勇者沧月就是自己和杨景宇的政治老师,名叫许颖欣。 而从她的日记内容来看,为了教书和男友分手的许颖欣显然与「连请三年产假」挂不上边,许颖欣穿越到泰缪兰时应该是单身,她和梅林一样终生未婚。 若她结婚了... 「你知不知道她老公叫啥?」 「我靠你... 「」 「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叫罗晗。」 杨景宇苦着脸照做,边打电话边说:「从道德上我要谴责... 」 经过两个认识许颖欣的老教师确认,她的丈夫就是罗晗,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订婚了,据说是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和圣心背後的教育集团有不少业务来往,所以学校才能容忍她连请三年假... 罗晗,就是第一勇者林克。 果然,不单单是梅林,在深渊世界中各个勇者的人生似乎都改变了。 罗晗刚毕业时具体是啥情况奎恩不清楚,但从许颖欣日记中的一些忆往昔片段他能猜到,大抵是个迷茫的穷小子。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深渊超凡者的仪式....若照这麽想,在北部湾中那次若得逞,秦伟正逃脱追捕,自己的人生大抵也会变一番模样... 随後,奎恩想到了在系统中看到的那个未来。 按照弥北麟的性格,秦伟正这个黑手套哪怕逃了,为了稳妥着想也会安排杀人灭口,就像自己母亲遭遇的「吸毒过量」一样.....在那个未来里,秦伟正夫妇俩是死於车祸吧。 唯一的区别,就在秦伟正逃掉後改变了刘警官的未来,没了刘警官,自己将一辈子无法得知真相,也就不会报复弥北麟..... 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义?难道能替换现实吗? 奎恩觉得大抵不可能,毕竟泰缪兰还好好的。 这还需要详细调查,也许是深渊超凡者想从有关勇者的经历中得到些什麽。 他微微叹气,总算明白为什麽弥雨桐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了。 勇者的人生被改变.....吗。 忽然,奎恩听到了敲门声。 「景宇—」是曹明慧的声音:「出来一下,张叔叔来了....来打声招呼!」 「是我妈的员工....」杨景宇一愣,「怎麽这个点过来?」 奎恩眼眸微眯,他想起亨特的交代,有关q先生的任务一「潜渊层,深度1998,跨度长达二十四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结束。」 「我在扮演一位....官员。」 「而任务很简单。」 「通过各种方式,不为人知的给一位女企业家解决困难。」 「让她能....多陪陪自己的儿子。 97 > 第70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6) 暖黄的灯光下,客厅布置的很温馨。 曹明慧和她的同事围坐在茶几旁,笔记本摆在茶台上,两头放着冒热气的春茶。曹明慧指着屏幕上的表格不时说些什麽,虽然电话里说的很急,但曹明慧从容的模样也表明这并非什麽大事,见奎恩与儿子一同出来还腾出手为他倒了杯茶。 「介绍一下,这位是英国剑桥大学的李....李....」曹明慧一时间没想起奎恩叫什麽。 「叫我奎恩就好。」奎恩微笑着说,他并不打算隐藏名字。 「您好。」曹明慧的同事站起来握手。 「这是我的秘书小张,奎恩老师您先坐,有点工作很快就处理好.....景宇你这孩子,见到叔叔叫人呐.... 「7 「张叔叔好。」 「阿宇这麽晚还在学习啊?呵.... ,这是一名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人。 虽然「老实人」这一形容词在几年後会迅速变味,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能先天给人憨厚宽直的实感一这无关长相,而是在一言一行间透露出如乡间耕田老牛般近乎无害的气质,是在生意场上「做事靠谱没心眼」的笨蛋,是家庭里那个聊天时很少说话但备受信任的亲戚,在办公室里,便是像这样能在大晚上随意前往上司家,且不提礼物也不会被嫌弃的靠谱下属。 但奎恩知道,这是一名深渊超凡者。 从亨特交代的信息推测,深度2016的江海市正是那场起源於深度1998的深渊仪式。 而这场仪式所针对的主角,就是人生轨迹遭到影响而不自知的勇者梅林,或者说是少年杨景宇。 在房间中,奎恩大致问了一些杨景宇了解的情况。这名「小张」是他母亲的左右手,也是最受信赖的下属,曹明慧的几乎所有工作都有他参与,他被曹明慧当做家人看待,在他结婚时曹明慧甚至斥重金为这名秘书买了套江海的房子,曹明慧说这是他应得的。 关系如此之近,曹明慧事业顺利的绝大部分疑点或许都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从北部湾市那次仪式的深渊超凡者人员部署推测,这位大概率是b女士那级别的管理者。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从未谋面的「q先生」。 客厅的灯光下。他就这麽毫无防备的坐在奎恩前面,背部毫无保留的露在他面前。三十多岁的人,身材看上去并无锻链痕迹,奎恩手插在裤袋里,弹簧刀冰冷的金属质感回馈在掌心,以他的身手,下一秒就能把刀尖插进对方的心脏。 深渊中的「生命」都是虚假的,哪怕身旁的杨景宇大概也是如此。若他可能是q先生,奎恩绝不会犹豫,杀错人也在所不惜。 若这是q先生,自己大抵已经被认出来了。早在一开始,早在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三月,q先生便已经通过不知什麽手段知道了自己的长相,并且屡次针对。 就算不是q先生而是其他深渊超凡者,奎恩的风衣也还在雨宫宁宁身上穿着,格林德沃的校徽明晃晃印在领子上,稍微上过学的泰缪兰人都不会对格林德沃校徽感到陌生。 也就是说,周围已经有人埋伏好了他这才这麽有恃无恐麽... 奎恩并不担心低序列的深渊超凡者,他们的深渊法则之力限制重重,奎恩对贪婪、暴食和色慾这三个命途的战斗方式已经很了解了,低序列的来多少都无关紧要,他能随意带着雨宫宁宁杀出去,或乾脆有多少杀多少。 但若是中高序列深渊超凡者.....杀死b女士的奎恩已经领教过,到达序列六的深渊超凡者能直接驱动深渊污染进行攻击,类型对应相应命途的七原罪之一,肉体能力在达成某些条件後也会有脱胎换骨的强化.,面对深渊原罪的情绪侵蚀奎恩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自身的神秘位格硬抗。在那次之後自己晋升了勇者命途序列七,【灰烬】没有任何新的特异能力,唯独神秘位格递增了一阶,情况应该会比上次好些。 序列六的深渊超凡者抛开精神污染手段,倒也算不得大麻烦,只要能清醒足够时间,勇者命途超规格的搏杀能力也不是吃素的。 奎恩的担忧有两点。 一是这个人不只是「管理者」,甚至可能是在管理者之上的「祭司」,他没有对付高序列深渊超凡者的经验和自信,有关资料在格林德沃都少之又少,深渊命途「知晓既污染」的定律令深渊超凡命途的信息被神教严加保存,少数资料也仅写明,高序列深渊超凡者在城市中能造成的破坏规模不亚於天灾。 二是琳。 小萝莉若在身边,打不过跑就是了,乘坐国贸电梯返回格林德沃下次再来,或乾脆知会学院与神教来波扫黑除恶。可雨宫宁宁的占下显示琳明天才会出现,奎恩担心杀出去後深渊超凡者们哈气,到时把城市弄得一团乱麻就不好会合了。 江海市极大,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初中时打日结工送快递的经历令他对街道熟悉无比,埋伏的深渊超凡者再多他也有自信带着雨宫宁宁开溜,超凡者在地球世界能算是超人,从二十四楼跳下去他眼中都算一条可行的路。 雨宫宁宁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电视在播《快乐大本营》,这节目在2016年的今天还未停播,曹明慧估计看她无聊,便给她调了小女生都爱看的马桶台。 「你们的娱乐模式....」比起对节目中明星的兴趣,她更有兴趣的是综艺」这一模式本身,她若有所思地说:「比起诗歌和舞台剧,这种娱乐门槛要更低....更像是吟游诗人在村庄的表演?」 杨景宇盯着这名高中三年没讲过话的「同学」,神情像是等碰头的特务。 奎恩和他提了一嘴,雨宫宁宁也是「那个世界」的人,而且会魔法。 奎恩隐晦地碰了碰雨宫宁宁的腰,小魔女立马投来不爽的眼神,有种被吃豆腐却不好发作的「你等着」的感觉。 紧接着奎恩撇头,示意了一眼那个「小张」。 雨宫宁宁瞬间秒懂。 她轻轻挪了挪身子,和奎恩挨在一起,又从背後牵住他的手。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杨景宇瞳孔巨震。 他是深渊超凡者?」雨宫宁宁的声音在奎恩心底响起。 大概率是。」旋即奎恩在心中暴怒道:妈的能不能把这b契约解除了,到底谁是阴湿跟踪狂—— 与安库亚的心念传音奥术不同。 安库亚的心念传音需要藉助奥术器辅助,而且声音在心底出现时是纯粹的意念,但雨宫宁宁的心声不同,拉个手就行,传递过来的还是她原本的声音,那叫一个好听,像是小猫尾巴在心窝上挠。 什麽契约,这是奥术。」 ..打还是跑?外面估计埋伏了一车面包人。」 面包人?」 我们这个世界的梗,指街头干架时用来爆兵的运兵车。 打倒也行,但琳怎麽办... 就在两人看起来很暖昧,偷偷牵手一言不发时一在与曹明慧对接工作的小张忽然回头,憨厚的笑笑,说:「我一个人。」 沙发上的三人同时盯向了他,他意有所指的说:「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也要遵守世界的规矩....对於我们而言,违法的成本可远比普通人要来的重。」 「像北部湾那一次,是仪式即将结束不用再顾虑影响才那麽做的。呵....您大可不必紧张。」 曹明慧困惑的问:「小张,你在说什麽?北部湾市?」 「曹姐,我刚刚想到奎恩老师是英国人,我最近看论坛,上面说外国人对我们国家误解老深咧...那国情不一样嘛,我在想可千万别被奎恩老师当成国外那些医疗公司,我们不干杀人收屍的器官买卖.... 曹明慧没好气地轻啐,「我儿子在呢,瞎说什麽....奎恩老师中文说的老好,瞎操心,都让你少看那些论坛... 「」 小张憨笑着回过头去,再次把後背露给奎恩。 奎恩与雨宫宁宁对视一眼,松开彼此的手,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次用心声说话。 这人.....难道能听」见他们在想什麽?! 这几乎已经挑明了自己的身份,如挑衅般明晃晃的,毫无畏惧。 也对.....在第一次逮深渊超凡者时,行商杰克就说过他们必须遵守深渊法则」,也就是地球的法律法规....在坠落层那次,围攻格林德沃学生的深渊超凡者在空无一人的城市中,也必须要按照身份规定来行事.. 亨特说,这次仪式的跨度长达二十四年,若从一九九八年开始算,今天也不过才第十八年,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他们若撕破脸皮围攻自己,就要做好被当做恐怖分子围剿的准备。 想到这里,奎恩停下思考,静待他们商量完工作。 雨宫宁宁同样想到了这点,也开始发呆。 脑子空空,她很熟啊,学院开会福福马克讲话时她就这状态。 杨景宇也跟着沉默,他本不是沉默寡言的孩子,社交能力处於i人和e人中间,但此时实在太过激动以至於不知该说什麽好。 於是三人就这麽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看快乐大本营里的王姓艺人展示修音都救不回来的牛叫天赋。 时间来到九点半,曹明慧盖上了电脑,笑着对小张说你有点太大惊小怪。 的确不是什麽紧急的事,甚至算不上太麻烦,小张因为这种小事而突然跑上门求救还是第一次,他在曹明慧眼中向来是稳重靠谱的。曹明慧也未责备什麽,谁还没个误判,她笑着说:「这种消炎药的配方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只是换个牌子出口卖而已....下次再遇到这种催得急的情况,找人p一个报告就是。」 「明白了,麻烦曹姐了。」 「哎呀,你和我还说这个,见外不.....天哪,九点半了—— 」 曹明慧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剑桥老师,急急忙忙起身道:「你看我这人,一忙起来就啥也顾不上来....还想跟您聊聊景宇的升学呢。」 她边说边给奎恩倒茶,又发现茶冷了,手忙脚乱地重新烧热水,而小张在一旁帮忙,从动作来看要比她这位领导娴熟且快的多。 「没事,这不急。」奎恩笑着说:「只要您儿子有这个意愿,我们随时都能办。」 「我有!我有!!」杨景宇急冲冲喊道,生怕奎恩跑了。 「这样吧,你们母子俩先商量一下,有问题随时电话联系我。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送宁雨宫同学回家,等下次再到圣心去谈谈详细的事情... 37 「好,好....小宁啊,你住哪啊?阿姨开车送你吧—」曹明慧也就客套一下。 这女孩不行,长得漂亮不能当饭吃,你都高三了居然坐在这看电视,里头讨论英语题也不知道参与一下,还抽菸,真不晓得剑桥看上她哪点了... 「曹姐,还是我送吧,我刚巧开的是公司车,你晚上一开车就犯困,安全第一嘛。」 「也是哈....」曹明慧满意地笑了,她丢这个话头就是想让秘书来送,小张总是能领悟到她在想什麽,看着憨厚但情商特别高,「奎恩老师,让我秘书送你吧,他有车也方便.... 「7 奎恩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微笑着,仿佛真是个给领导开车的人畜无害的秘书。 「那就麻烦您了,也很近,就在旁边。」奎恩随口报了一个不远处别墅区的名字。 曹明慧和儿子将三人送出门口,进电梯时还硬给奎恩塞了两袋车厘子—这年头车厘子礼盒可不比茅台便宜多少。 杨景宇很是不舍,但又没法多说什麽,只能等奎恩下次过来,在曹明慧看来就是一向爱国的儿子突然充满了对剑桥的渴望,心想还是资本主义的老师会推销。 在电梯里,小张按下了负一楼。 他居然有曹明慧家的房卡,能像业主一样进出这个小区。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弹簧刀出鞘,架在小张的脖子上,刀刃紧贴肌肤,泛着寒光。 他仿佛什麽都没发生那样,憨厚笑道:「您想歪了,我不是q先生。」 「勇者大人,您可以称呼我为z,或者.....伊万。这是我的真名,我来自北大陆。」 > 第71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7) 「双手举起来....慢一点,放在我看得见的位置,贴住电梯门。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奎恩的双眸一片冷漠。 拇指顶着刀把,刀锋压着喉结。 这是把好刀。虽并无奇异之处,但刀身坚硬得简直像现代兵工厂产物,细细打磨後锋刃锐利无匹,腓烈的钢铁制造业名不虚传。 雨宫宁宁站在奎恩身後,同样拿出了魔杖。 虽然这根接骨木魔杖对她而言并不顺手,但也能勉强放两道奥术搭把手。 小张很顺从地举起了手,同时好意提醒道:「电梯里有摄像头。」 「杀人可犯法的。」他用寻常的语气「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的奎恩,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惶恐感。 就仿佛小学生被班主任威胁「记过」,仿佛身处监狱的囚徒听见「加刑」,仿佛贪腐的公务员见到纪委,仿佛准备作恶的人看到电视在播放死刑前痛哭流涕的杀人犯.... 这是对规矩的惶恐与畏惧,它大到不合常理,似无边无际,要渗透到皮肤里几乎彻骨,那一瞬间奎恩连刀都要拿不稳了,仿佛手中端着的是将毁灭自己人生的凶器! 但弹簧刀仅仅只是晃了晃,动摇在奎恩脸上一闪而逝,眼眸迅速变得清明,旋即弹簧刀往他喉咙上压了半寸,猩红的鲜血瞬间淌了下来,光可监人的银色电梯门倒映出的面容依旧淡定。 「你可以再试试。」奎恩冷笑道,「我会不会像你们这群阴沟里的深渊超凡者一样畏惧什麽法则。」 这种严重干扰理智的力量他再熟悉不过了。 直面色域命途污秽之物时,那股冲昏头脑的欲望; 用太刀锋刃的黑刀碎片割开手掌时,沿着血蔓延而来能令他忽略痛苦的暴怒.. 这是深渊原罪的力量。 「呵,您猜的没错,我属於【暴食】命途..,嘶」小张感受到弹簧刀在一点一点割开自己的脖颈,即将切开气管,他苦着脸告饶道:「痛!您轻点...,我只是想提醒您,让我举起手没有任何必要,真想挣脱我有的是手段.....」 见他没有再催动暴食的力量,奎恩将弹簧刀稍稍推出来些,但依然紧贴着他的脖颈。 电梯楼层的数字在不断变化。 「不愧是勇者大人,寻常超凡者听到这句话已经痛哭流涕地抱头蹲下了... 奎恩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雨宫宁宁,小魔女握着魔杖,表情还算从容。她是领悟出魔法的奥术师,若单论精神抗性可能还要强於自己,上次在对战蓝那牛时小鹦鹉几乎没怎麽被影响。 可惜自己不能修行奥术,只能靠超凡序列晋升来提升精神强度。 暴食命途的精神污染似乎要比色慾命途好抵抗一些....这或许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关,他可是死刑犯的儿子,到了高中更是认真考虑过若复仇计划失败,就手搓高爆炸药去找弥北麟实施物理抹 除,至於制作炸药是否违法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奎恩从小开始就在拿钱帮人写作业,代考,参加竞赛....哪怕被老师骂了也照干不误,初中开始更是首接翘课打工,他很早就领悟到在成绩面前校规都是可以变通的,约束他行为的与其说是规则,倒不如说是爷爷奶奶以身作则教出的道德。 但现在,他的正义也被系统收走了。 「负一楼,到了」电梯播报,厢门随之打开。 「走前面。」奎恩用刀子磨了磨小张仍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有任何人出现,不管是谁,你都会先死。」 「勇者大人,在上面时我就说了,我一个人来的....b都被您干掉了,我们没那麽不知好歹....我先走,您刀子千万端稳,我老实得很...可往前走了啊。」 小张,或者说「z先生」看起来实在太过老实无害,以至於拿刀威胁他的奎恩才像那个坏人。 z先生边走边说:「那位美丽的格林德沃老师,您口袋里的枪需要拨开保险才能用,遇到危险时直接拔出来扣扳机是不行的....话说您上哪弄的这玩意,怎麽每代勇者进深渊都能摸到枪...」 「你能读心?」雨宫宁宁问。 「性质不一样。」z先生格外老实的说:「更贴切的形容应该是窃听」,我们深渊超凡命途比不了战职,都是这些偷鸡摸狗的小本事....」 「这有什麽不同?」 「读心是什麽都能读,而窃听只能听到比较强烈的心声,就好比您在上面和勇者大人牵手时希望多牵一会哎哎哎别别别!!」 雨宫宁宁用手枪把z先生脑袋撞得一晃,要不是奎恩手够稳刚刚那一下他已经撞刀子抹脖了,雨宫宁宁冷笑着扣下保险:「胡言乱语,开枪步骤是这样对吧?这种垃圾没有活命的必要「好吧我刚刚乱讲的!!」z先生语速飞快:「其实在牵手时她心里想的是真恶心快拿开....」 雨宫宁宁这才满意地将枪收回去。 用业主卡刷开玻璃门,进入车库後奎恩迅速左右望了一眼。 车库很宽阔,一眼便能望到两头,若有人躲在车里或车下也逃不开魔王之瞳的捕获,的确如z 先生所说一至少在小区范围内,没见到他的帮手。 「我们上车聊聊?」 「不,就在这里。」奎恩挥拳,反手砸烂了一旁的开门通话机与连带的摄像头。 他知晓q先生的本事,傲慢命途的能力与现代科技挂钩,凭空制造枪械、仿生人、引爆正在航行中的船....汽车可不见得安全。 似平听到了他的「心声」,z先生立马开口道:「我不是q先生的手下,和他只能算是合作关系。」 「我的位置是他告诉你的?」 「不不,比较凑巧,我有个手下在城里见到您了...,当然,q先生的确提过最近这段时间学院的人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这个深度,深渊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无法严整对齐,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会是具体的哪一天....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勇者。」 「我相信我已经展露足够多的善意,我就直说吧7 z先生被刀架在脖子上,背对着奎恩,用乾脆利落的语气说:「您在深渊中想做什麽都行,想走也随时可以走,我们不干涉您,只要您不干涉我们的仪式.....我们甚至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奎恩并不意外,他对z先生的提议早有预料。 「上次在北部湾市,好像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遗憾的是您上次并没有接受。」z先生摇头叹气:「所以发生了.....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事,b女士是我的朋友,她死後我喝酒都不知道该找谁... 那惋惜的表情好像并不止「朋友」那麽单纯。 「当然,我并没有为她报仇的打算,我只是觉得q先生的谈判方法显得没什麽诚意.....所以我就亲自来了。」 z先生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刀子,见奎恩没有割下去的打算才松了口气。 「您看,谈崩了我就死了,足够有诚意吧?」 就仿佛真的是他说的样子。 z先生给人的感觉太过忠厚,甚至奎恩听完下意识觉得「这人不会撒谎」,旋即心中又升起更浓的警惕,这种给人的信任感已经强到不自然了,简直就像是... 「没错,这同样也是我的超凡能力。但不是针对您的,而是工作所需....每天真的很忙,呵.. 「暴食的超凡命途能力有什麽?」奎恩问。 「这我不能说,毕竟是立身之本,行业机密....」 「你有的选吗?」 「我是来谈判的,奎恩先生。这不在我准备的谈判范围内,您要是觉得不悦把我一刀剁了就是。」 随後,z先生满是诚挚的眼眸微眯,「当然,这麽做也意味着谈判破裂。即使我们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我要提醒您,您不会像深度1999那次一样能轻松离开深渊。」 「那你准备的谈判范围是?」一旁的雨宫宁宁开口问道。 「您的父亲。」z先生平铺直叙的说:「我可以回答您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对,就是您心里现在在想的那一个。」 「但我需要一个保证。你们必须停止与杨景宇接触,您今晚灌输给他的信息已经足够麻烦了....您应该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勇者梅林,深渊中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就好比一个人无论在夜里梦到什麽,都不会改变他白天见到的第一缕阳光。您能理解吗?」 奎恩回过头,与雨宫宁宁对视。 穿着他风衣的少女什麽都没有说,但望着他的眼神又好像什麽都说了,眸子在动摇的颤动,并非因z先生的话动摇,而是她不想开口向奎恩请求,不想影响奎恩的判断。 奎恩微微叹了口气。 「我怎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只要您点头,我会请我的一名同事来帮忙拟定合约....他是贪婪命途的行商。」 66 奎恩将弹簧刀拿开,收进裤兜。 「成交。」 一辆埃尔法mpv行驶在高架上。 夜色低迷,路灯与高架两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如金色带子般穿梭滑过,车子正驶出市中心,往老城区方向的新汇区开去。 深渊的夜空仿佛大得无远弗届,星星月亮,云朵层层叠叠,飞机尾流与车内的电台音乐....这片天空究竟与何方相连呢?它是超越海市蜃楼的更盛大无比的梦,也是浮动在现世之下的黑暗孤岛,名为z先生的司机往那个「家」开去,就好像他们真实的生活在这里。 雨宫宁宁和奎恩一同坐在後排,从上车开始没人说过目的地是哪里,z先生也不问,他偶尔自说自话。 「您应该知道,历代勇者其实都进入过不少次深渊,..,但如您所见,我们这群地沟里的老鼠依旧好好的活在深渊里。历代勇者其实都有将我们赶尽杀绝的能力,但他们并没有这麽做...」 「我们的仪式他们都知晓,我不知道他们出於什麽考量并没有那麽做,但我想勇者和深渊超凡者并不是敌人.....呵,我们和神教的确没那麽处得来,但与勇者却能算井水不犯河水,您大可不必那麽紧张。」 「我很好奇。」奎恩淡淡问:「你为什麽知道我是勇者?q先生说过?」 「并没有。傲慢命途的深渊超凡者恰如其名,合作起来也不那麽令人愉快....但除了勇者,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有谁比我们更熟悉深渊,您的心声也暴露了这一点,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z先生单手扶着方向盘,他开车很稳,如专职司机般把油门转向都控制得松弛有度。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羡慕:「真好啊,能在这样的世界长大。」 「你不是说你是北大陆人麽?」奎恩透过後视镜打量着他那张老实淳朴的脸,「比起南方,腓烈帝国的公民不是没那麽大的生存压力吗?」 「并不是所有北大陆人都是腓烈人。」z先生顿了顿,苦笑一声:「至少之前是这样的....帝国没那麽仁慈,等您亲眼所见便知道了。」 车子转下高架桥。 不久後,南方公寓的建筑便出现在不远处。 「就这里下吧,我们没法靠得太近,那位占卜师先生很讨厌有人探究他的隐私....来,就在这家兰州拉面店里,他等了有一会了。」 「我得提醒您一下....」下车後,z先生在前面带路,他用一条围巾把脖子上的刀伤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名在冬夜赶下班路的普通人。 「国贸大厦那条电梯是我们和历代勇者的默契,或者说是对勇者们不杀之恩的善意回报,很有爱,对吧?所以我们不希望看到您带着一群神教的超凡者从那条电梯里出来....若真有那天,我们将不得不堵死那条路。」 推开兰州拉面店玻璃门,暖气扑在脸上,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打扮能让人联想到煤老板,十成十的暴发户。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合同。 见三人进来後,他脸上浮现出了强压紧张的故作淡定感,将合同前推道:「双方签名,随後契约生效。」 条款很短。 奎恩扫了一眼後,便想拿起笔签字,z先生打断道:「得她来签。这东西约束不了你。」 奎恩刚想说什麽,雨宫宁宁便抢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z先生同样签名,用泰拉文和中文都写了一遍。 随後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没错。」 「你父亲还活着。」 第7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8) 牛肉拉面店老板从後厨中走出,给z先生端了一碗面。 多葱多香菜,盖了个糖心荷包蛋,「管!!」张先生竖起大拇指夸了句,老板笑着让他慢慢吃。 他娴熟地拿起调料瓶往碗中倒醋,又大勺大勺的加辣子,拿起筷子一搅合,也不怕烫就准备往口里塞,面条临近嘴唇他才想起来桌对面有俩人,抬头乐呵呵说道:「加班到太晚,肚子可饿....你俩要不?再喊两碗,我同事请客。」 先前那名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在他们签完协约後,拿手机拍了张照就逃似得离开了。协约只有一份,留给奎恩也不怕他撕毁。 但奎恩明白,【行商】命途的交易在事实建立的瞬间便会起到约束作用,这种书面协议存在与否都不影响深渊法则的束缚生效。 「...不用。你讲正事。」 奎恩能感觉到一旁的雨宫宁宁在不自觉地发抖,於是在桌底下拉住了她的手。 比长大後的手要稍微小一些,骨感纤细分明,握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ok,首先我得声明一点一」」 「现在是1454年,我是指现实中的时间。距离你父亲失踪已经十多年了....据我所知,熟悉你父亲的深渊超凡者并不少,他总是往深渊跑。」 雨宫宁宁不停点头。 奎恩知道的更多。雨宫宁宁的母亲雨宫夕曾亲口告诉他,神秘老乡抵达过名为「genou」的深渊第七层,并穿过了位於深渊之底的门回到了地球,而且听起来不止往返过一次.... 「但是....」z先生叹了口气:「熟悉他的深渊超凡者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所知晓的信息也仅为道听途说,以及其他人打听搜罗而来,我不保证完全真实,只做复述。」 「所剩无几?」奎恩不解。 「...你不会以为我们深渊超凡者的寿命很长吧?」z先生憨厚的面相搭配悲伤的话语,竟给人一种他命很苦的感觉,「我们一直拉新不是为了传播深渊信仰,而是若不拉新人就要给神教杀光了....本来还是有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管理者在的,他或许知道的更多。」 「怎样才可以找到他?」雨宫宁宁着急的问。 「他叫b女士,前段时间因公殉职了。」 「...辛苦了。」奎恩难绷。 「关於他还活着这不是信息,而是我的判断。」z先生嗦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说:「传闻...只是传闻,在二十年前,出现了一个能从无归层返回的男人。 「涉及公司机密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但听说那家伙跑到了第五层下面,这意味着我们深渊超凡者中没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对深渊极其了解....」 「那时我还没有接触到深渊遗物,再过了几年—上一任的z先生,也是我曾经的的管理者告诉我,勇者在深渊中现身了,他指的应该就是你父亲。」 z先生悠悠的对奎恩说:「你几乎和她父亲一模一样,我指的不是长相,而是特徵。 「」 「不是深渊超凡者却熟悉深渊,能将深渊中的记忆带回现实,知晓深渊中的语言,而且有着一条很....奇特的超凡命途。你有的特徵她父亲全部都有,而且经常选择潜渊层中的江海市作为中转跳板。」 「选择?」奎恩眉头一挑,敏锐的问:「难道其他勇者选择的城市不同?」 「呵....」z先生想了想,「那就当我个人对您的一些讨好,这些也是深渊超凡者中的传闻」 「第一勇者林克最常选择的是燕京市。」 「第二勇者梅林最常选择的是宝安市。」 「第三勇者不清楚叫什麽,不过他也是江海市的常客。」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和第五勇者江南最常选择川沪市。」 「第六勇者不知道....当年欢愉教派那帮人做的太过分,和第六勇者大人结了死仇,我们这些老老实实过日子的都遭了殃,见过第六勇者大人的深渊超凡者都死了,没人知道他是个什麽情况。」 奎恩听完开始思考。 他在用德语作为思考语言思考一沧月在日记中提过,她前男友林克在短视频公司上班,那家公司的总部就在燕京市。 梅林.....奎恩在设想,在深渊超凡者干涉前杨景宇的人生会是何种模样,但想来想去也不觉得那个纯良的少年能与现在有多大变化,他母亲的眼光是顶好的,大抵会顺从母亲的意愿去当与ai相关的工程师,其本人也有这个能力。宝安市....那里在未来会有大量的ai初创企业.... 沧月在圣心教书当政治老师,那江海没错。 依次类推,川沪大抵就是雨宫彻野和江南生活的城市了。 z先生吃面的动作呆滞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神情复杂的开口道:「您....牛逼。」 「听不懂?」奎恩笑着问。 j .听不懂。」z先生要听力竭了,什麽「渣渣」什麽「我到湖贝省来」。 新东方家暴男没骗人啊,学好外语就是有用啊! 奎恩的笑容愈发狂妄,以至於z先生开始感到不安。 他收回了「窃听」奎恩的力量,谨慎问道:「....勇者大人,您在笑什麽?」 「呵,可惜。」奎恩惋惜道:「我还以为你想知道骑士命途的序列一二叫什麽呢。要不要再来听听?」 z先生面色骤变— 「您.... 「」 「呵,看来用泰拉语说出的记忆是能带回现世的啊,来—」奎恩用胳膊肘蹭了蹭雨宫宁宁,「既然z先生那麽爱听,那就往他脑子里塞点有关灵界认知烙印的知识,记得用泰缪兰语,免得他醒来後带不回去。」 雨宫宁宁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z先生冷汗直冒。 政府和神教不让民众接触超凡命途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其中过多的知识对於普通人而言,「知晓」即为诅咒,哪怕是灵抗极高的超凡者都要有意识的去闭耳塞听,免得被知识诅咒陷入失控疯狂.... 超凡者的知识还好,他不是相关命途,知道了不会加重失控倾向,运气好只是偶尔蹦点幻觉出来,但灵界认知烙印这种东西就属於坏到流油了那是一些灵界高位存在的烙印,只要人类在意识中将其「回忆」,就会招致可怖灵体的注视,接下来是生是死可就完全听天由命... z先生举起双手投降。 「我不听,不听了....我们继续,您也别想那麽多了,真不听了。」 「无论勇者最喜欢哪个城市,历代勇者都会来到江海市....不过伴随着仪式更替,勇者们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坠落层呢?」奎恩问。 「坠落层不会,坠落层的空间并不稳定,历代勇者若经过坠落层,理论上能找到他们的痕迹,但那是个混沌的维度,想做到这一点恐怕需要神明级的本事吧。」 奎恩想起雨宫宁宁父亲留在坠落层的太刀,和那辆小米su7电车。 过去对未来的精准投放?还是....并没有比掉到坠落层的他们早多少呢? 「扯得有点远了.....我记得我当时很好奇。」 「既然勇者已经在深渊中现身,为何在外界却没有一点消息....你们应该知道圣卡美洛岛的末日时钟吧?」 奎恩点头,「对天灾的倒计时。」 「没错,我记得那位占下师出现在深渊时,距离第七次伐魔战争应该还有二十多年. 」 「再然後,永恒教派拿出了龙主那则着名的预言一我去问我们贪婪命途的祭司大人,他是当时所剩无几与你父亲接触过的深渊超凡者。」 z先生看了眼紧张的雨宫宁宁,抱起碗把混着辣子的面汤一口喝完,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才接着说道:「我才知道那不是勇者,而是罗恩王国的一名....寂寂无名的占下师。」 「那你推断他还活着的根据是什麽?」奎恩皱眉问。 这些信息与奎恩猜测的老乡生平没有太多差别。 「他是卡文迪许王爵的丈夫吧,那位南大陆第一美人。」 「当时他死後.... 」 「是失踪了。」雨宫宁宁强调道:「失踪,没有屍体。」 「好吧,但报纸上写他死了。」z先生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嘶,是多少年前来着,报纸上好像也没提到他,但明确写了卡文迪许王爵成了寡妇.... 」 奎恩感到小魔女的手在不自觉地用力。 「那是几号来着....算了管他呢。我记得在那条新闻後,你父亲又来了一次深渊。」 雨宫宁宁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 「嗯。就国贸那个电梯,穿过潜渊层....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最後他又回来了,顺着电梯往上,应该是回到了格林德沃。」 z先生把筷子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至於他在现实中的消息....我想您应该猜到,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把能证明他存在的一切都抹除了,那对我这种小人物来说太过恐怖,就算你们知道什麽也别告诉我,我既不想探究更不敢招惹。」 雨宫宁宁又被奎恩拉着慢慢坐下,像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而不知所措,表情有些呆呆的。 z先生起身,掏出十三块钱结帐,有零有整的。 「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这小区我进不去。」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压到协议上,一并推给奎恩,「协议成立了。条款上面写的很清楚,有问题您可以打我电话,我们在这座城市还算有些话语权。」 奎恩扫了一眼名片,将内容记住。 他语调微冷的开口道:「我主观上不干扰你们仪式。但q先生....这个人和我有私仇。」 z先生微微一愣。 随後憨厚的说:「没问题,你杀了他都行,只要你能做到。」 「你确定?」 「他不归我管,和我们的仪式关系也不算大,合作者关系而已。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外包?呵。」 「他在哪?」奎恩问。 「我不知道。」z先生耸了耸肩,「没人知道。那家伙向来都用网络身份联系,傲慢命途真好用啊...」 「虽说如此,我个人可以给您提供一个位於爱士威尔的地址,他在那里应该有个工房」」 。 奎恩没有急於答应。 「条件呢?」 「这是对勇者的示好。您成长的太快了,在坠落层时您还只是一名序列九,可现如今.....呵。」z先生坦诚的说:「我们希望您成长起来後,能记得我这一份善意。」 「当然,您要是愿意透露一点点您打不打算帮助叛党,为我用全副身家下注提供些小小建议的话...」 奎恩露出笑容。 「当然,叛党对不列颠王国军,优势在我!」 【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 【1.双方互相保证人身安全,互不派驻人员,互不参与对方经营决策。各自独立开展业务,独立承担法律责任。】 【2.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於扰对方的正常经营、人事安排及商业活动,不得获取对方商业秘密或客户资源。】 【额外条款:合约签订後,乙方需向甲方告知其知晓的一切有关南方公寓九栋201户主/「阿克奈茨占卜师」的信息。不得伪造、隐瞒、漏报或以任何方式歪曲原意,若不告知则协议无效。】 【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视为合同诈骗罪,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且承担与金额对等的法律责任。】 【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甲方:宁雨宫/乙方:张伊万,伊万(泰拉文)】 两人回到了「家」。 奎恩拿着雨宫宁宁与z先生签订的协议,反覆观看,思考。 「这东西到底有什麽用?」雨宫宁宁一路上都在傻笑,语气也憨憨的。 「....合同诈骗罪最高能判无期徒刑。」奎恩把这玩意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我属於条款中的派驻人员」,也就是说只要我动手或干扰他们的仪式,哪怕你离开深渊,灵魂也会被深渊拖走,囚禁一辈子。」 「一辈子啊....」雨宫宁宁抬起头,看着灯光,眼睛眨啊眨,「我还以为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呢,妈妈知道应该会很开心吧。」 「你妈....我感觉她知道的应该不少,但或许有什麽缘由不能告诉你....」 「是吗?先别管我妈了。」雨宫宁宁笑意盈盈的看向两人的手:「所以你打算牵到什麽时候?」 」 」 奎恩猛地放开,起身跑路。 雨宫宁宁追了上来,靠在厨房门口像闯进屋子的猫一样看着他。 奎恩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脸上躁得慌。 「干嘛刷锅?」 「狗屙锅里了。」奎恩埋头对着不粘锅用钢丝球猛刷。 他听见後面的女人在笑眯眯的说:「勇者大人.... 」 「我饿了~」 > 第73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9) 冰箱上层没什麽蔬菜,瓶瓶罐罐的调料倒保存了不少。 冰箱下层冷冻的食材可要多得多,牛肉、筒鱿、羊排、鸡翅、清远鸡、高汤块.. 寻常家庭的冰箱可不会常备这些东西,奎恩拿起牛肉看了一眼,肌间脂肪雪花一般漂亮,黄牛养不出这种脂肪,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肉。 但牛肉上面并没有打表明等级的厂标,也都是些不规整的碎料。这东西性价比很高,做小炒肉之类的菜都是一等一的合适,但这年头雪花牛碎料可不好买,得和牛肉批发商关系好才能拿到。 「鬼佬不懂吃,把这些碎料用来炖肉汤或丢馅饼里烤,这些肉脂肪含量高的很,锅里爆火一炒,倒点米饭,啧啧,整个炒饭都是和牛的油香味!成本不超过十块钱,卖能卖五十....」 一阵恍惚。 奎恩呆呆的站在冰箱前,眼神从迷惘逐渐恢复清明,记忆缺失的脑雾感毫无预兆的袭来,又自说自话的离去。 我刚刚在想什麽? 奎恩分了些牛肉出来,倒到盆里用清水冲刷解冻,他觉得这些肉合适用来炒些主食。 煮饭是来不及了,他找到两包方便面。 厨房里的锅多到吓人,从不粘锅到中式生铁炒锅一应俱全,光是平底锅都有三个不同尺寸的。刀具同样如此,一把中式菜案刀挂在通风的窗边,已经用到刀把木头都磨出了大拇指的印子,但刀身又利又亮,细细擦了油保养着,刀口磨得能淌月光。 锅里倒水,下方便面,开火。嘭的一声,热气迎面扑来,蓝色火柱旺到能把炒锅包住,一锅凉水转眼就烧的直冒泡。好家夥,还是个违法的商用煤气灶。 下面。奎恩是第一次做炒方便面,北欧幻想里没这种卖不上价的食物,可他却偏偏知道该怎麽炒,有种来自莫名其妙的经验直觉,只要方便面能打散就里面捞出来,不用等煮熟,丢到一旁过凉水.... 等面条彻底冷却,反覆沥乾水分,加点花生油搅拌均匀。这样面条不会粘锅,出锅时能保证刚好劲道的口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连花生油都是土榨油,厨房里的调料多到像超市,光是酱油都有三种,粤省的东古、 湘省的龙牌,冰箱里甚至有用保鲜盒储存的自制蒸鱼豉油... 结合雨宫夕告诉他的事,奎恩大抵能看出神秘老乡家里是开大排档的,粤菜大排档....我吃过江海市的大排档吗.. 脑雾感再次来袭,意识断片。 等回过神来,锅里的炒面已经要糊了。 奎恩急急忙忙对着锅丢了个定身术,默念梅林大人勿怪,往锅里倒入炒好的鸡蛋,配色的洋葱青椒段,与牛肉一同炒开,当定身术的金光消散时,炒面刚好浸在香气四溢的牛 油杂烩里,浇汁,大火,为了不太腻不放明油... 房子并不大,两房一厅的布局,餐桌和阳台并在一起,又洗过一遍澡的雨宫宁宁穿着她爸的超电磁炮青蛙睡衣,光着脚坐在餐桌旁看电视。见奎恩端着盘炒面出来,就开始张着嘴傻笑。 「你正常点,我害怕。」奎恩把炒面放桌上,一锅面只盛了一盘,堆的小山一样高,热气飘飘。 「炒这麽多啊....」 「你吃不完我吃。」 雨宫宁宁嗦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和我老爸炒的味道一模一样?!」 奎恩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不语地看电视,画面映在他的黑眸中,光怪陆离。 这沙发磕屁股,纯木的还铺了一层竹垫子,硬上加硬,难怪雨宫宁宁不坐这。 「喂。」雨宫宁宁不满的哼哼道:「恋足癖,干嘛不说话?」 「我在想你爸的事。」奎恩顿了顿,看向那盘炒面,「真的味道一样?」 雨宫宁宁夹起一筷子,认真咀嚼。 「他炒的好吃。」 评委给出答案。 奎恩又沉默了,见他像得了抑郁症一样耷拉着脸,雨宫宁宁撇过头说:「其...其实你炒的也不差。」 「当然不差。」奎恩心不在焉地随口道:「黛儿每次都吃到光碟,说我比爱士威尔的名厨强。」 」 雨宫宁宁吃得咬牙切齿。 心想今天心情好,不和狗渣男计较。 奎恩良久的沉默着。风声仿佛透过阳台浸入房间,淹没了他,只剩下少女吃面的些微咀嚼声,她素净的双足在凳腿旁重叠到一起,足底与足背沙沙的摩挲,像一团乱麻的纠结心事。 奎恩忽然又起身,到房间里翻找什麽,过了会拿着本习题册丢到桌上,像想明白了什麽,没头没尾的说:「人教版。」 「....?」雨宫宁宁嘴里嚼着面望向他。 「江海高中用的都是沪教版教材,人教版是粤省高中的东西。」 「....所以?」雨宫宁宁靠着脑中深渊常识,勉强能理解他在说什麽,他在指高中学习内容和考题的版本不同。 「大排档是勤行,要从下午干到午夜,然後凌晨去市场拿第二天的货,这种昼夜颠倒的作息没法照顾小孩....你爸应该是从小在粤省读书,只有节假日才会飞过来和父母待一起。」 奎恩瞄了眼客厅里摆的关公祭坛,以及列祖列宗灵位....老乡信关二爷应该不是抽象话,他生在一个偏传统的家庭,父母赚钱养家,孩子在老家读书....上了初中後哪怕家庭条件不算差,也因为学籍的原因来不了江海,平时不被父母看着所以有大把时间玩游戏搞抽象,成绩因此一比吊糟,到了高三开始亡羊补牢,连游戏机都不带回去... 「你的意思是....」雨宫宁宁恍然大悟:「这个时间点的高中生我爸,应该被我爷爷奶奶带着回老家上学了?」 「有很大可能,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奎恩边思索边说:「各位勇者....或者各位穿越者,都会选择他们最熟悉的城市。」 「我有个推测...或许他们不是主动选择最熟悉的城市,而是被动的掉」到了他们熟悉的城市,穿越者与深渊契合度过高的灵魂会引发深渊陷落现象,深渊会把我们拽到与我们有渊源的位置。就像我,一次北部湾市两次江海市....」 「然後是你爸,他一个土木狗 「你才是狗!」雨宫宁宁怒斥道。 「土木狗是居无定所的。」奎恩相当笃定的说:「他父母开大排档,十有八九没什麽土木人脉能给儿子用,那他铁定被分配到西北之类的各个工地连轴转,那深渊为他准备的地方只能是工作之前....」 「那他为什麽是江海而不是粤省的某个城市呢?」 雨宫宁宁完全懵了。 「....为啥?」 奎恩点了点桌上的试卷和习题。 「因为他成绩一坨屎,只能考个江海的臭二本。於是因为学校管的太宽松,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放纵的大学四年。」 " 雨宫宁宁把吃剩的超方便端给他,盘子没换,但换了双筷子。她没好气的哼唧道:「他是猪头,是笨蛋,没你奎恩勇者大人聪明,行了吧?赶紧吃,要冷了....」 「不,我也考了个二本。」 浇面。 他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眼神逐渐变得恍惚,嘴角咀嚼两下後也不再有动作,品味品到呆住一样。 本来故作不在意的雨宫宁宁见他搞这死出,耳垂渐渐红了起来,最後实在受不了心中的羞意,一把将炒方便面抢了回来,娇声骂道:「不吃拉倒!小学生吗你害羞什麽,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才给你吃剩菜,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奎恩把炒面咽了下去,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玩意我第一次做,但我舌头在告诉我就是这个味道」。」他边吃边说:「舌头的神经触感在大脑中占据相当独特的位置,人能够蒙着眼用舌头分辨出竹筷木筷,当你回忆一个东西舔起来是什麽样时,大脑总能给出相应的感觉....」 「就好像这碗炒面,我的舌头记得它,它在炒的时候就告诉我这应该是什麽味道,和吃起来一模一样。」 雨宫宁宁怔怔的看着他。 「我和你爸认识。我俩是同一个大学的朋友....」奎恩看着和牛肉炒面,他引以为傲的记忆中却没有丝毫与其有关的部分,却仍然斩钉截铁的说:「没错,我认识他...但我丢了这部分记忆。」 「不会吧,我真要叫你叔叔?」不知为何,她的声音中忽然多了一丝激动。 「为什麽会丢这部分记忆....我觉得这或许与你爸为什麽失踪有关。」 既然自己的记忆问题是魔王造成。 那雨宫宁宁父亲的失踪,或许也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了。 他也是魔王召唤来的穿越者吗?一个并非勇者的寂寂无名之人. 「那等找到他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雨宫宁宁无比乐观的说:「反正他还在泰缪兰嘛,真是的,找到他一定要让老妈狠狠骂一遍....至少冷战一个月才能哄好....」 奎恩眼眸动了动。 蒂蕾西娅直到今天都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她当初大抵没有骗自己的动机,无论是勇者还是魔族内鬼,只要是能返回地球的穿越者就行。那泰缪兰只能同时容纳两个穿越者灵魂的事,大概是真的。 自己占了一个。 茜莉雅占了一个。 已经没有雨宫宁宁父亲的位置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想法。 突然之间的消失,抹除一切痕迹....是不是能视为害怕妻女被自己牵连? 雨宫夕之所以瞒着女儿,或许她知晓丈夫的真实身份....在泰缪兰娶妻生女有了家庭的老乡不可能再站在魔族那边,於是魔王发动了令咒命其自尽,再仓促召唤了自己作为替补... 「怎麽又不说话了?有什麽问题?我打算回去就辞职,满大陆找一圈先」 「.....你爸不在泰缪兰。」 「可他不是又离开深渊了吗?」 「作为勇者,我能感受到一些东西....他不在。」奎恩胡诌道。 雨宫宁宁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那他能在哪?!」 「他没有死。你知道至高天吗?」 雨宫宁宁点点头。 在格林德沃的学术研究里,至高天并不被视为所谓的「天堂」或「神界」,而是与地下城性质相同的秘境,至高天与其他秘境最大的不同在於,里面住着神明,那是太阳的故乡。 虽然研究如此,但从格林德沃到奥术界的任何一名神话学者,都无法笃定的认为至高 天真实存在,这更像是神话对神明居所的一种幻想称谓。 「在至高天之上,有一个能通往地球的门,你爸很可能是从那里离开了。」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乡的身材和自己应该相差不大,他的衣服穿起来还挺合身。 路过厨房,锅碗已经被洗好了。 奎恩本以为雨宫宁宁花大力气用了奥术,直到看见挂着的抹布是刚拧乾水的状态,才进去厨房摸了摸碗筷。 看不出来,洗的还挺乾净....就是把铁锅里的油膜层洗掉了,属於是厨子见了要气晕过去。 他到老乡父母的房间里拿了套被子枕头,出来到隔壁房敲了敲门,进去时雨宫宁宁已经在她老爸的床上用被子闷头睡好了。 奎恩知道她没有睡,是在生闷气。 他把被褥丢到靠窗那一侧的走道上,边铺边说:「我俩得睡一起,虽说签了协约,但深渊超凡者不能不防,二楼还是太危险了。」 雨宫宁宁居然没有说「色狼滚开」,或「敢上床我就杀了你。」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喂,别闷着头啊,被子那麽厚会憋死的。」 奎恩扯了扯床上的被子,露出雨宫宁宁乱糟糟的发丝和不开心的小脸。 「你知道他不会故意丢下你们的,说不定有什麽苦衷.. 「可他明明能回来。」 「或许遇到了什麽意外?」 「呸呸呸。乌鸦嘴... 」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找琳。」 「嗯。」 关灯。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奎恩,我睡不着。」 「大姐,一点了。」 「你才是大姐,臭叔叔....」 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叹气声。 「臭叔叔不会趁你睡着爬上你的床,安心睡吧。」 魔女深深的呼吸着,像把空气当成凉水喝。 「奎恩。」她说:「回去和夏黛儿分手吧。」 「然後上来睡。」 奎恩睁开眼睛,又闭上,翻了个身。 床上床下的俩人背对着背。 「你这时候应该说我今天很开心,超级开心,这辈子都没那麽开心,谢谢你」,而不是这种话。像个坏女人啊....」 「.....你不想吗?」被子蒙上了头,「你明明....不那麽爱她。」 「想。可她很爱我。」奎恩不反驳,他平淡的说:「我已经享受了这份爱,所以我在努力更爱她一点。」 「哦。」 一夜无话。 直到天明。 第74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今晨醒时,见到浑圆的日。 时间是六点。窗外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深渊大日在地平线之上升起,奎恩站在窗前凝视着那轮大日,它是如此之近,近得仿佛随时会将地球撞成末日的模样,它在提醒他这里仍是异世界,不是他的家乡。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头发长的像卷丝绸散开在床上。奎恩知道她没睡,留下一句「我去买菜,你补会觉吧」,拉上窗帘,关门而去。 奎恩特意挑了个摄像头极少的老菜市场,一路上钻小巷走岔路,不断换装,用刺客的能力和对现代都市的熟悉持续反侦察。 一路下来,他并没有发现被深渊超凡者跟踪。 想想也是,深渊超凡者更乐意与他和平共处。若不破坏他们的「仪式」,深渊超凡者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是大年十五,菜市场分外热闹,但奎恩也没有赶集的心情,确认z先生按照协议约束手下後,随便买了些食物便往回赶。 新鲜的排骨,土豆,里脊肉.....都是能做酸甜口的菜。奎恩自己对食物并没有太多追求,咖喱弄起来比较麻烦,回学院再吃吧。 他还去了趟商超,买了两盒雨宫宁宁爱吃的小番茄,蓝莓与砂糖橘也一并带了些。 临走结帐时,听着超市里华仔的《恭喜发财》,奎恩盯着柜台上打折的红包瞧了会,顺手摘了一袋丢到篮子里。 「保险套需要吗?」柜台後的胖大婶笑眯眯地介绍道:「杜杜超薄,现在过年活动买三盒送一盒!」 她眼光辣的很,这客户拿红包很明显是有孩子了,看他年纪也不算大,想来还没到和妻子两看相厌的婚姻阶段,谁知一提「保险套」他的表情就和吃了屎一样难看,好半天才郁闷的说:「不要,我没有性生活。」 「.....噢呵呵呵....」 「对了,超市里提不提供送货服务?帮我送点鸡蛋回去。」 「有啊,按公里计价。您要多少?」 「要个二三十板吧,再送几桶食用油和脑白金。」 坐着超市的货车回到南方公寓时,天空飘起了零零点点的小雪,他身上只穿着两件单薄的衣服,强悍的体格感觉不太到冻,小区里晨练的行人大多裹紧领口往家里赶,江海的冬天冷得总那麽不尽人意,罕少能见到北方那样阔丽的雪景,倒是小雪一阵一阵弄得地面湿滑衣服邋遢,风卷起来和刀子一样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抬头眺望一眼连乌云都遮不住的巨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城市却仿佛为了四配雪天一样暗了下来,像是拉上一层雪白零碎的帷幕,高楼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回到屋里时,恰巧有风吹进来,挂在墙上的日历翻过一页,奎恩看着日历上的「丙申猴年二月十八正月十五」,才後知後觉的意识到自己要在这屋檐下住半个月,和她一起。 雨宫宁宁已经睡着了。少女的睡颜安然而恬静,奎恩站在床前看了很久,只觉得怎麽看都看不够。 见时间还早,她这一觉可能睡到下午,奎恩便先到厨房给自己烧了些挂面煮了足足三锅,他的食量是常人数倍,为了效率只放些盐,水一开便往嘴里塞,反正也烫不着他,边吃边下。 味道和营养什麽的完全不重要,他的身体和人类身体已经有了天大的区别,进食只是为了能量,若不是超市里没找到奎恩巴不得生啃压缩饼乾。 简单进完食,到老乡父亲的衣柜里出来一套多年前买的西装,调整了一下发型和面容,他站在镜子前看上去就像个淳朴的保险推销员。 奎恩不由想到了z先生的能力。 按照b女士的能力参考,同为「管理者」的他大抵也是序列六。从北部湾市那名被他拷问的色慾命途超凡者交代,暴食命途的序列八为【旁观者】,序列七【窃听者】,这或许能解释其窃听心声能力的由来。 暴食序列九名为【公仆】,能力为调动深渊律法形成行为约束力,奎恩本以为公仆往上晋升可能是某种官职,但现在来看暴食的晋升之路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小偷命途的易容能力已经能做到普通人眼中的天衣无缝水平,只要不是身高相差太大,哪怕是女人奎恩都能完美扮演,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z先生那样能改变人感官的伪装,他看起来憨厚的就像一头牛。 z先生若是跑到地铁口,随机找人说自己钱包丢了借五十块打车回家,十个路人里有九个都会信他会还。这已经不是易容能达到的境界,这是一种对认知的扭曲,哪怕精神韧性强如雨宫宁宁和奎恩也没能逃过。 或许这就是暴食序列六的能力.....那再往上晋升又会是何种模样? 奎恩没有太多头绪。 他提着鸡蛋食用油与营养品出门,打扮如保险推销员一般的男人开始和善地挨家挨户敲门。 「大爷您好,社区送温暖,我是电信公司来慰问客户的小秦....不不不,不用您办业务,也不用你付一分钱或签字什麽的,只要您说一下网络使用满意度我这就有一份新鲜的鸡蛋送您....」 「对对.....话说您知不知道九栋201那户人家?对对对,靠左侧那扇门。我想了解一些情况....当然没问题,您要是愿意帮这个忙,我可以多送一板鸡蛋给您....」 「信号塔辐射?这个.....「6g超级无敌穿墙打胎王」吗?这个是wifi,不是我们电信公司的东西....」 「他们家的大排档开在临港区啊?哎那可有够偏的....生意挺好吗?也是,我看那是厉害的厨子....」 「夫妻感情很好但只生了一个小孩吗?」 「平时有没有见过圣心高中的学生来我们小区?对对,就那个一年学费十几万的学校....没见过是吗....」 「大妈鸡蛋您只能拿一板,一板.....抢你老母 「那家人的孩子平时都住在老家啊?哦...,学籍问题是吧... 当奎恩像散财童子一样把鸡蛋之类的东西分发完,时间已经来到八点半了。 回到家时,竟然听到了厨房传来的抽油烟机声音。 雨宫宁宁穿着睡衣,睡衣外披着格林德沃的风衣,有风衣的奥术效果倒也不冷,正在灶台前鼓捣着什麽。 「上哪去了?」她头也不回的问。 语气很正常,就仿佛昨晚什麽也没发生。 「找左邻右舍打探了一下你爸的情况。」奎恩耸肩,「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他们对你爷爷奶奶都很了解,但一提到你爸就只剩似是而非的印象了,连他是男是女都没一个人能说得清....」 「不过有个好消息。可以确定你爸姓宁,但叫啥就不清楚了。」 雨宫宁宁搅动着锅铲,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听到父亲消息时情绪变得很激动,只是轻轻点头。 「我妈说过,「ningning」这个发音就来自他在故乡的名字。」 「你不多睡会麽?」 「和你一起去找琳。」 「你占卜出的时间是晚上吧。」奎恩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今天,「因为下雪,烟花表演会延迟到晚上八点多才开始。」 雨宫宁宁想了想,「我校服呢?」 「你想去上学?」 「协议上只写了不妨碍,没写不让我们接触杨景宇吧?」 奎恩想了想。 「也成,我等等送你去。话说你在搞什麽.. 」 奎恩凑近一看,顿时知道为什麽她一直背对着自己了。 锅里正熬着一坨意义不明的糊状物,奎恩大抵能分辨出来她加了鸡蛋和面粉还有火腿碎——这是罗恩馅饼的配方,但奎恩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麽会烧成这种浅紫色,还不断咕嘟嘟冒着泡。 「炒菜」的雨宫宁宁脸有点微红,她闭上眼冷哼道:「怎麽?我就不能做饭?」 胡闹厨房这块。 说起来,夏黛儿的厨艺水平还说得过去,最近还在接受魔鬼般的新娘课程培训,贵族女孩的厨艺通常都说得过去,都有一两道拿手菜,毕竟未来都要成为权利间的联姻工具。 但雨宫宁宁从小受到的教育肯定跟封建贵族制不沾边,她母亲虽是南大陆最大的贵族,但父亲是穿越者,给她的成长环境其实更接近现代家庭的养育观,所以才会养成和妹妹佩佩迥然不同的性格。 她也不至於用「五指不沾春」来形容,起码炒菜还会放油,调味也没到离谱的地步,但从小有女仆围着操办衣食住行的她做菜味道肯定难用「美味」来形容,这一坨食物出锅後底下已经烧黑了,雨宫宁宁仍死要面子地挤上番茄酱,故作不在意的尝了一口,终是彻底破功。 「完全失败....」她沮丧的别过脸,对着那口炒锅拜了三拜,「对不起锅爷爷,孙女不懂事让您遭罪了....」 奎恩把她赶去洗漱,自己下厨,利索的弄了一顿中式早餐:白粥,只加盐的炒花生米,蛋炒火腿肠,以及一小盘榨菜。 普通做菜爱好者和有厨房打工经历之人最大的区别在於,只要做完饭後有时间,奎恩会习惯性的收拾灶台与锅具。 雨宫宁宁乖巧地坐在桌前,那一大盘不可名状的糊糊正摆在她对面。对於一位罗恩人来说,做出这种看起来像不列颠人的食物可要被开除国籍的。 「我不知道你爸小时候吃什麽.. 奎恩给她盛了碗粥,「按直觉炒的,大概是这些。见谅啊大小姐,普通人家清粥小菜」 她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眼睛仿佛亮了。 「小时候....我爸早餐就吃这些,他说什麽不喝粥不晕碳还怎麽睡午觉....但泰缪兰没有花生,家里厨子用栗果炒,也是用栗果油炒完放凉後洒一层盐,但感觉没这个好吃,难怪他总是说怀念花生油....」 奎恩把雨宫宁宁那盘东西拉到自己面前,拿个勺子挖着吃。 虽然早上吃过了,但也消化的差不多,再吃这一盘也完全没问题。 「喂....」雨宫宁宁瞪了他一眼,「就算你把它吃了,我也不会感谢你哦?」 「我受到的教育是不能浪费食物。」奎恩往嘴里塞了一口,边嚼边说:「其实还行,比我前女友做的好吃。」 弥雨桐的厨艺完全能用「灾难」来形容了,那是真正的十指没沾过春水。 雨宫宁宁低下头不再看他,俩人就这麽沉默地吃完早饭,换身衣服出门去学校。 见她把手枪塞进外套里,奎恩心想属於是美服玩家进国服匹配了。 「打车?不然要迟到。」奎恩打了把伞为她挡雪,俩人的距离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 不再是淡淡檀香,而是飘柔洗发水,给人的感觉从神秘的巫女一下变成了会和他一起去抢超市折扣的邻家小妹。 「已经迟到了吧。」雨宫宁宁并不在意,而是淡淡的问:「你以前怎麽上学?」 「高中吗?」奎恩答道:「单车或公交吧。」 於是雨宫宁宁看向小区的单车棚。 她不会骑,奎恩倒能带她。 听说在坠落层那次,奎恩骑单车一带三,能骑的比汽车还快。 但坐在後面好像和他挨得太近了,於是雨宫宁宁毫不留恋地回过头:「公交吧。」 等公交的半小时里,她一直在看雪。 上车投币,她非要亲自投体验一下,投币机传来「叮!两元!」後,脸上便闪耀出某种志得意满的光彩,而奎恩选择逃票,反正没人能注意到他。 这条公交线路人不多,车上只有寥寥几名玩手机的上班族。俩人都选择了最後排,一个靠左边的窗,一个靠右边的窗,中间隔着空荡荡的一排座位。 公交往市中心开去,开开停停,沿途上了两名初中生情侣,他们就坐在雨宫宁宁前面,少年少女在公共场合自然没多厚的脸皮卿卿我我,他们只是共同用一条耳机,一人左耳一人右耳,听着同一首歌。 从他们上车後,雨宫宁宁就从看雪变成了看他们,她注意到女生将手伸到男朋友的口袋里取暖,於是她看了一眼奎恩,又收回目光,神情像窗外的雪花那样乾净。 俩人走到了学校门口,直到进去时,奎恩才忍不住停下脚步。 「你老爸的信息已经找到了.. " 雨宫宁宁驻足,回头看他,眼眸清冷。 「你现在离开深渊...可能更安全一点。」 「哦。」 她刷校卡进校门,留下奎恩一人,被寒风吹的无可奈何。 第75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走进教室时,上午第三节课已经过了一半。 雪停了,天空短暂的放晴。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是班主任,他试图用冷峻的眼神恐吓住这名开学第一天就翘课的少女,但对方只是抱着杯奶茶,像悟空回了三星洞那样随意。 不,严格来说不是悟空回了三星洞,起码人家猴哥知道自己该坐哪。 「老师好。」她脆生生的打了个招呼,硬是让人升不起脾气来,「我的位置在哪?」 班主任额角青筋直抽,指了指讲台旁边空荡荡的课桌,她便在全班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上去。 「把奶茶拿出去。我的课上不许喝除了水以外的东西。」 「我用来暖手的。」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困惑,就好像在疑惑他为什麽会觉得这杯东西能喝,「茶香毫无层次,奶味也有种糟糕的粉质感,甜腻度更是....廉价直白到让人想起粗俗的糖精,这杯东西居然卖十五块....」 她颇为愤慨,本来天真的以为圣心高中超市会和市中心路边的甜品店一样物美价廉,谁知道被狠狠上了一课,这杯奶茶售价十五,成本最多五毛,在学校里开超市的实力值十四块五。 她的存款就是昨天奎恩给的那叠零钱。经过一番路边垃圾食品的消费後,这杯奶茶已经令卡文迪许大小姐来到了破产边缘。 .」班主任无语了,心想你是什麽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贵族吗?不过看到少女冻得有些通红的指尖,摇头道:「下次买个暖水袋。」 台下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大抵是有女生在说装什麽装。 长得漂亮又不合群的女孩,往往会成为班级中女生小团体的公敌,宁雨宫的记忆对这个班级只有烦闷的印象,但雨宫宁宁则无所谓,在她看来不过是深渊中的影子,小魔女不在意的人在她眼中和空气没差别。 「好了,继续看试卷第十七题」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又看了眼讲台旁边魔丸空荡荡的桌面,上学连个书包都不带。他将自己的卷子丢了过去,继续讲题。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洒在黑板上。雨宫宁宁坐在光那一侧,她听见粉笔与黑板发出好听的「沙沙」声,细微的粉笔灰飘荡在光斑里,教室中的笔记声密的像海浪碎在沙滩上。 这里是老爸和他的世界。 於是她也拿起了笔,黑板上的物理公式很陌生,但是....应该不难理解。 把这麽简单的知识学会就得意洋洋的,男人真是肤浅的生物。 她自幼不算好学的孩子,本人也有性格怠惰的自知之明,其实母亲也是类似的性子,总能在她偷懒时精准地将她抓回课堂,那些枯燥的泰缪兰历史与自然博物课程才被塞进脑子里。学奥术也是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学,被安库亚超过後才开始有了真正的学习内驱力,说到底不过是面子薄,忍受不了被小屁孩打的落花流水.... 「课本能借我一下吗?」 坐在第一排的那名男生还以为幻听了,见少女真在看着自己,翻书包的动作便有些手忙脚乱。 「谢谢。」她轻轻地点头,还对他笑了一下。 於是,这名男生在这节课剩余的时间中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她翻着课本,老师的试卷上没写答案,好在黑板有步骤可以参考。她便对着书去翻相应原理..随後她便发现这个世界的课本很好懂,虽然高三的物理书已经有了大量的专有名词,不学习基础不可能完全看懂,但比起那些动辄一整本全是晦涩描述的奥术古籍,这已经堪称幼教教材了。 她已经能拼凑出一些步骤,这个世界的教育....很奇特,老师好像恨不得把知识嚼碎了喂给学生,难道台下坐着的都是傻子吗? 嚼的这麽碎,就算是她也能跟上老师在讲什麽,毕竟还有宁雨宫的记忆作为辅助。 她从小开始就是个很任性的小孩,这种任性并非刁蛮或我行我素,而是一旦遇到让她感到无趣的事,她就会下意识的神游天外,当作周围的人都不存在,毕竟还是自己的世界更有趣一点。 可这是不太礼貌的事,老师对着书本讲半天,如果得不到学生的反馈不会沮丧吗?老爸总教育她要尊重别人的工作,无论是女仆、管家、老师.,所以她会留一点时间给课本,哪怕感觉不到有趣也会努力的学上一学,好在总能学会,如此幸运的生活到了今天。 因此她很能临时抱佛脚,哪怕再不有趣的事也是这样,奎恩总爱嘲讽她对待工作的态度,但其实她想说认真起来雨宫宁宁大人什麽都能做到。 就好比奥术,哪怕占卜不那麽有趣,每天晚上要蒙着耳朵逃开那些未来的声音才能入睡,她努努力也能成为奥术界寥寥无几的占卜魔法师。 用占卜说不定能找到那个男人,这就足够让她坚持把这件不有趣的事做好了。 她骄傲的活了一辈子,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拥有与生俱来的才能,所有在她看来不那麽有趣的 事只需要临时努努力,那就一定能做好。 这种自信雪白而锋利,就像她那双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的大长腿,她只要穿上高跟鞋与裙子就能享有男人们惊叹回头的目光,哪怕穿着土不拉几的校裤被一群高中生小女孩嘲笑,也能拥有女王一样宽容的心态。 可直到遇到了那个有趣....无趣的家伙。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没那麽从容了,与生俱来的天赋与才能不再有用武之地,她忽然有些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了,这种挫败感比没有热奶茶暖手的冬天还令人泪丧。 看看他的上学路,看看他的学校,多了解他一点....一如既往的临时抱佛脚,骄傲的少女不觉得这是一件多麽卑微的事,只要自己再多了解他一点,那雨宫宁宁大人把他拿捏的像那只汤姆猫一样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总是为了不那麽有趣的事临时抱佛脚,她总是能成功,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因为他对她而言真的很有趣,从第一次见他起就觉得很有趣一有哪个来格林德沃的面试者,会像痞子蹲大牢那样蹲在星梯上? 那时候他的头发还短短的,像刚出狱的家伙那样好笑,明明是个麻瓜还偏偏扮作很懂奥术的模样....见到他第一眼起,她就想逗逗他,觉得那一定会很开心,於是就把长腿架在桌上看看他是什麽反应,谁知道那家伙反而是对上目光後才露出痴汉一样的表情... 老实说,雨宫宁宁还是有点开心的。虽然那家伙马上就回过神来,装的比正人君子还正人君子口其实认识也没有几个月。 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好像长到不需要再临时抱佛脚了。 哪怕不坐公交,不来这所学校,甚至不下这个深渊....她对那个男人都已经足够了解,就好像那只白母猫拿捏汤姆猫那样,她知道奎恩没那麽爱夏黛儿,也知道.. 奎恩很爱自己。 奎恩很能装,总是能装得一副好像能把天大的秘密都藏住的模样,是个臭屁的勇者大人。但她可是会占卜的魔女,奎恩的眼睛骗不了人,因为她的眼睛同样如此,俩人故作无意的对视像穿新衣的国王在照镜子。 但她不是那只爱财的白猫。 奎恩也不是动画里像橡皮一样的汤姆猫。 爱情对干两人来说,都不是能支配灵魂、让身体像木偶一样跟在後面跑的东西。 所以雨宫宁宁比谁都清楚,奎恩永远不可能甩了他的小女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结婚,奎恩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他和其他勇者那样花心,他也会用花花肠子说服小女友,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和其他女人一起享有同一个男人,因为他会把爱分的很公平....那个人或许会是茜莉雅,甚至会是琳,但唯独不会是自己。 因为任性的小孩不会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世界。 而奎恩知道这一点,他爱的也是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他宁愿装作什麽都听不懂跑路,宁可自己在地板上闭眼躺一宿,也不愿意上床拍拍她屁股说快睡吧。 哪怕不愿意和夏黛儿分手,真要霸王硬上弓....旺财又不在身边,她一个奥术回路受到深渊压制的女高中生难道还能反抗超凡者? 真无聊啊。 她想。 下课时,班主任假意收拾教案,实则试图教化讲台旁的魔丸:「这节课听得很认真啊....你太认真盯得老师我都有点不自在了,是不是想搬回下面去?」 这话像皇帝在问赏识但刺头的能臣想不想从发配之地回京。 雨宫宁宁撇头看了一眼,摇头道:「不要。这些男生喷的香水太难闻,感觉像昨天没洗澡出门前用香水遮一遮。」 借她教材的男生顿时梦碎,男高中生喷古龙香水难道不应该很有品吗? 「雨宫啊,昨天也跟你那位剑桥的家教老师聊了。你不是笨孩子,只要你愿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什麽问题都能教会......」 班主任话还没说完,便看她旁若无人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摆弄一会,她把手机递给班主任,淡淡的问:「拍照键是哪个?」 66 9 「您刚说什麽问题都能教会。」 老师的秃头上满是黑线,「....按这里。」 「噢.....厉害,地球的科技真发达。」 外星人少女拿手机走到教室的窗边,「嘿咻」的跳坐上窗台,大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对准天空按下快门键,黑马尾悬在空中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仿佛有王子能顺着它爬进公主的闺房。 「干什麽干什麽?!」班主任吓得大惊失色,这该死的学校为了拍照好看不给窗户加铁栅栏,对心脏实在不好。 「他问我上学怎麽样。」少女低着头敲手机,明明连拍照键按哪个都不知道,打字却很娴熟。 ...剑桥的老师?」 班主任气得嘴角直抽,我堂堂特级教师的板书乱在哪?什麽人才会用「乱」来形容一朵云? 手机响了。 他也发来一朵云,和她看到的是同一朵。 奎恩在国贸周围找小萝莉,毕竟挨得那麽近,透过窗户就能望见国贸大厦的玻璃帷幕,还有雪後湿泞的操场与结伴去超市买奶茶的小情侣。 於是她回复道: 我的云飘到你那去了。 手机叮咚一声,看到对方回复的消息,雨宫宁宁捧腹大笑。 「我这里看挺整齐的,和你班主任的头发一样。」 好面子的特级教师为了掩盖秃头,把後脑勺的头发往前梳了一路,所以雨宫宁宁盯着看了一节课,虚掩过来的头发会随着讲课动作幅度一飘一飘... 「我有点羡慕你了,一天到晚也没人和你聊天,还能一直玩手机。」 中午,圣心高中的食堂,二班三人组在一起吃饭。 杨景宇,同桌哥,和排队时「偶遇」乾脆凑一桌吃的班长罗雯雯。 这三人一旦凑一起,罗雯雯就会照例找同桌哥的茬,同桌哥正在偷偷用手机玩《乖离百万亚瑟王》,无视班长的警告,比起校规还是肝手游日常更重要。 杨景宇不是闷罐子的性格,平时要麽帮同桌哥打两句圆场,要麽加入班长阵营提醒他玩的太过,但今天不知怎麽的,从早读到现在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要知道他高中三年来还是第一次被老师点名「讲得不是这一页,注意听讲。」 「杨景宇.....」罗雯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麽了?感觉一直心不在焉的。」 「啊?.....」杨景宇回过神,扯着嘴笑笑:「没事。」 「真没事?有事不要瞒着我们。」 「什麽叫「我们」?」同桌哥终於抬起头来:冷笑道:「不要那麽自来熟的插进来好不好,是你在这阻碍了他向我..... 话音忽然卡住,罗雯雯不满的瞪眼道:「什麽叫自来熟?我是班长!班上同学的事就是我的事.....」 同桌哥还是一副呆滞的表情看她,或者说看她身後。 於是罗雯雯转头,见到了那名漂亮到全校皆知的女生正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小迷妹一样给杨景宇递了过去。 「您今晚去国贸看烟花吗?」她问。 杨景宇猛地点头:「我可以去!!」 「我不是要求你去哦.... 「懂得懂得。我去看烟花。」随後杨景宇指了指那杯没开封的超市奶茶:「这是,.....给我的?」 宁雨宫甜甜的笑:「是的!超市卖十五,我帮您跑腿拿过来,诚惠三十~」 看着她拿着一张五十元兴高采烈走远,罗雯雯已经是极为复杂的表情,而同桌哥更是直呼我草口 「....老杨,宁雨宫给你送奶茶?!!」 「我俩什麽关系也没有,付钱的!!」杨景宇急忙撇清关系。 此乃实话,他更惦记奎恩。 奥术和异世界太劲了,劲得他一宿没睡。 同桌哥觉得手游不香了。 「大概五年前,我第一次读三体的时候,我觉得黑暗森林发展存在悖论,黑暗森林的基础是宇宙资源有限.....」他面如死灰。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点都不羡慕,科幻,我经常看的。」 > 第76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一层层爬完了四百多米的国贸大厦。 在商场,地下步行街与周边的cbd都找了一圈。虽然早就有晚上之前找不到琳的心理准备,但奎恩还是有些犯嘀咕——小萝莉既然在深度2016的江海市,又会出现在国贸,她现在究竟呆在哪? 微信收到雨宫宁宁的消息。 “梅林大人晚上会去看烟花。” 奎恩想了想 不过他此时也只是初步学会了这门内功,说到使用的话,那还需要十分长久的练习才能应用自如。 君夜见墨芸馨也一副心动的表情被拉过去笑着讨论起来,只能无奈苦笑,就由着她们闹吧,多派些圣者保护就是。 他就更不懂了,既然都参加了活动,那顺便过来培训一下,岂不是更容易拿分?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大家都想不通? “羽神族并非天地叛族,其中另有隐情,真正的天地叛族是天神族、暗神族等,你们应该静下心来联合推演一番当初的诡异!”君夜出声解释。 “切,你现在说的话根本就不值得相信”游植培说完这话就不客气的坐在我床边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夏婉婷,夏婉婷被游植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尽管内心痛苦万分,但程海安也忍着,一日不找到悦悦,她都不能倒下去,也不能崩溃。 “现在不是天刹要对付顾白,而是他主动出击,天刹不可能任由欺负,不还击的!”宫曜解释。 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潜在士兵的数量,但也大幅稀释了守备队的战斗力。 “我知道了师父”我听了师父的话后,也拿起碗筷跟着吃了起来,我的脑子里想着师父跟我说的话,其实我跟夏婉婷最近走的还真不近,我身上阳气不足是因为灰衣鬼吸收的怪不得夏婉婷。 上古雷山心中对剑侠客的恨意很深,被关在那处不见天日的空间数百万年了,今天他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发泄一番,就遇到了剑侠客。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拿上蹿下跳的剑侠客没有办法。 注意到萧寒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萧炎眉头微挑,不由地开口道。 霍擎宇闻言,紧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无名的角色,正是苏寻给自己找的寄托,因为对方逼格太高,这样子才能够引人崇拜。 听到这,我不禁冷笑了一声,这林寂宁当真是厉害,身处冷宫都能谋算到我头上来。 这大明朝的反复征税现象太严重,而且地方税权过大,中央政府反而总是缺钱。皇帝也缺钱,于是让太监设皇店瞎搞,结果皇帝自己没赚多少,倒养肥了一大堆太监。 “就算本次侥幸逃脱又如何,之后呢?难道要永世东闪西躲、纠缠不休下去么……”恍然,只觉此情此景竟这般似曾相识。 灼热感从身体各处传来,大汉忍无可忍,突然间怒吼了起来,身上的第三魂环千年魂环突然间亮了起来。 吕岩计算过了,树界种子的生命能量虽然填满了,但最多也是长出200个头而已。 反对的人,全都被陆坤踢走了,同意的从下个月就开始提升基础工资。 因为二哈跑到我身旁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吐了,嗷嗷的大吐了两口后,二哈竟然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还没等魔主发话,李平已经扯开自己的破锣喉咙喊道,他虽然没脑子,但是不代表他傻,他明白气势对这场战斗的重要性。 别看李峰这样整天看似无所事事,其实他已经开始摸索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了。 温碧云想了想,换好的鞋又脱下來,对着吴江凯道:“你的心可真大。”说完,爬到客厅窗户瞅着外面。 天色也渐渐变晚,但对于这一片晦暗昏沉的竹林来说却是愈加的阴暗,竹林摇曳,伴随着阵阵阴风,竹林愈加显得阴森诡异,仿佛鬼雾林间,有着轻声的脆打声,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心底发寒。 “好好好,那今晚就给墨儿讲讲这东荒的故事!”阿公刚说完话后又剧烈的咳嗽了数声,轻抿了几口苦酒,凹陷的眼眶仿佛渐渐的浮现出点点光泽,熠熠生辉。 “雪地会不会消失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这雪会存留在我们记忆的深处,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墨离眼神迷离的瞧着她,似要把他的模样都深深的刻印在他的心里,乃至烙印在灵魂里。 “时间差不多了,哥几个准备!”叶天看着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起身从兜里摸出短军刺说道,墨阳闻声端起了狙击枪。 感觉着自男子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并不属于这片界位的气息,墨龙的眉头也是轻轻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 金翔脑袋上一阵冷汗,族里的长老们可是没少说这个胖子的疯狂。就算是惹了魔鬼都不要惹他,因为胖老头疯狂起来比魔鬼更可怕。 “你就不用管了,等会若是打起来,你躲的远一些便是,剩下的交给我。”凌乾淡然一笑,低声道。 我刚刚冒出这种想法,就被一阵猛烈喷出的热空气顶上了天空,大量的白烟遮挡住了视线,下面还传來轰轰的声音,施展神眸透过大量的烟雾,我看到下面,是一座真在喷发的火山。 古凡自然不会给那人任何的回应,只是屏息凝神,盘腿在车厢里坐了下来,运转身体内的天地真气,对那股声音的诱惑加以抵抗,同时静静地等待着情况的变化。 童乖乖看着旁边的人都是一脸的懊恼,她的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慨。她能够直接对抗柳宁,让柳宁不能随意的拿人撒气,才能帮着同事们。 一楼大厅内,人叫狗叫此起彼伏,不一会儿,童乖乖跟‘乖乖’就出现在云泽的办公室内。 第77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因为今天过元宵节,提前到校开学的高三学生能早一些放学。 下午只有两节课,随后统一进行大扫除,结束后走读生便可回家,而住校生则有食堂供应的汤圆。 虽说圣心是江海人心目中的“贵族学校”,但圣心从不使用“贵族”这种阶级感很强的词,反而经常搞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标榜学生在接轨国际的同时也没有脱 “我也是醉了。”何清凡理都没理何怡琳,向着那众雄汇聚的终点而去。 罗如烟在这一刻,脑海中轰然炸响,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主治医师看着罗如烟难过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曦月,我想起来黑熊有事找我,恐怕已经等急了,你们聊,我先走了。”淑雨尴尬一笑,逃跑似的离开这里。 江城策说话间轻抚着苏又晴的头发,只感觉阵阵心塞,因为他真的不忍心去下绊苏又晴。 明明戴着面具,慕容恪微笑时,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是那个平时怎么呼唤都无法让它开口,可是偶尔会突然跳出来的系统之声。 城门楼也仅仅只剩下虞子期与五百盾甲士,死死守着那方寸大的城门口。 在这大海之中,跟一个海族战斗,就算是同一个级别的人类,只怕也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崔淑华直接懵了,黑卡,什么黑卡,难不成崔斌刚才给服务员的是黑卡? 薇薇安看着艾莫的背影,茫然的跟着他的脚步前进,或者是因为认识的人现在都在做事,所以她只能跟着一个认识的人前进。 长孙无忌当时正在军营处理一应后续事宜,听了这两货的话后,急忙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了过来。 阿克夏特见到自己的队员在短短半天之中就消失了一半,就算他已经是圣域强者了也非常的难受,要知道培养一个龙骑士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还要训练他们达到对神无比的忠诚的境界,着就更加的困难了。 少年不安的心,被洛南初这几句话抚平了,也就不会再有意无意的试探洛南初对他的态度。 龙骑士们见到团长已经跳了下去,连忙跟着一起跳了下去,站在宫殿门口的天马骑士们见到他们这样的动作,连忙警惕起来,生怕这些龙骑士们会一言不合就动手。 星星点点,繁华的车水马龙,万家星火,似乎都让他踩在脚底下。 洛南初抬起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苍白纤瘦的脸,唐倾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有些悲伤。 阿丑和青岚站一旁边,目中的泪珠不断的滚落,心头一片绝望,孙思邈这样的人都说了无药可医,几乎等于判了人的死刑。 “我很惊讶,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位置的?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精准的攻击!”艾莫对着天空的吸血鬼平静地说道。 “难道还让孤说第二次?杀了剥皮送给贵妃作为赔偿!”帝辛说完,准备大步离开去看赵捷语。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大概了解了凌越的性格,是个拉不下兄弟面子的家伙。 也不能算是新的想法,只能说是在[不如就将副监狱长抓回来,替监狱长大人写吧。]的基础上,略微地做了一点点的改变而已。 通天魔祖回来时,曾经说过,齐运虽然没死,但却在里面遇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事情,尤其是身世之谜,竟然只是人皇伏羲身上的一粒碎片,总有一天,他也会被人皇伏羲收回这一点,更是令他们所有人都担忧不已。 第78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没找到琳的线索吗?” 雨宫宁宁走在前面,沿着人行道上的盲道像在走平衡木,偶尔遇到盲道断开的路段,若不是很远则会“嘿咻”一声跳过去,落地后撑开手臂保持平衡,玩得不亦乐乎。 泰缪兰城市和地球都市最大的区别并不在于楼房,而在于人行道。 这个世界让宫宁宁最震撼的一点,就是无论市中心还是偏 这对素意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个救不救世的问题,而是决不能让男性开发出解药,怎么样才能不让他们开发出解药的问题。 于忧几乎笑的直不起身子,为了恶心她,胡丽真敢编,怀孕十二周? 总觉得姐姐还没离开,生活中处处都可以发现姐姐留下的痕迹,就好像姐姐还没有离开。 幸好在离开前线聚集地的时候,洛天幻已经对激光剑进行了能量补充,不然来到海临市可就蛋疼了,比如现在洛天幻等人就遭遇了一只进化丧尸。 沙漠之鹰与其他自动手枪相比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采用导气式开锁原理和枪机回转式闭锁,这是因为它发射的马格南左轮手枪弹的威力太大,一般大威力自动手枪所用的刚性闭锁原理根本无法承受它的反坐力。 宋时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醒来之后天色未明,他却已十分清醒,丝毫不觉困倦,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睡的这么好过了。 “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的!”九长老说着手一托,便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也有人突发奇想,认为席琳既然曾经是平权会的负责人,那现在平权会一定还跟她有联系。于是大量信以为真的人开始给平权会总部寄礼物寄邀请函,希望平权会能代为转交。 "也并不是毫无办法,就看那些家伙能不能创造奇迹了。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也得做好另一方面的准备。"马三炮叹了一口气,这次的情况除了审判教会以外,无论对于神州队,还是别的玩家队伍来说,都十分不利。 冀州太行山的黄巾在袁绍的打击下,逃窜南下,和兖州本地的流民汇聚在一起,洗劫官府聚啸山林,世家不能禁止。同时,又有南匈奴於扶罗趁火打劫,更是让兖州陷入战火之中。 “那就像男人似的解决,我们决斗一场,生死不论,输的一方自动退出。”郝一豪看着风情万种的沈烟儿,心里的无名之火腾地燃烧起来。 马车内,严林和严嵩坐在最里面,腿上盖了条较厚的棉被,奚宁和伊森对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各自想着心事。 到了一间隐蔽的办公室,叶旭见到了屠六。屠六曾在巴黎见过叶旭,见到过他大战天使之吻的第一高手迪迦的风采,对他崇拜之至。 至于公司里的事,冷逸梵一早给那些经理们都发了话,除非发生能让冷氏倒闭的大事,否则就不要打电话给他,他聘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把问题报告给他的。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报警,江左易有江左易的规矩,报警会给他带来麻烦。可我……就是很担心他。 其中一名面色阴冷的金甲护卫,盯着陈宇,阴沉的双目中杀意隐现。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工作?”柳童攥紧了这一千块钱,开始批稿子。 杨卿卿就知道这公主肯定是被之前马英的嚣张气焰气到了,不过谁然马英是拿自己做的幌子呢? 第7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2014年春,江海西郊,这儿在上个世纪曾是法租界,在解放后划归成了江海宾馆,红砖、梧桐、铸铁的雕花栏杆,被森林公园与候鸟保护区围着,空气清新的吸一口仿佛能净化肺腑。 公交车驶离公交站,少年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有风吹来,冷得他一哆嗦。 公交站台在轮放着还没撤下的新春广告,虽然已经是入春 听着马天这么一说,苏木眉头一挑,还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从刚刚进来宫殿时,就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附上心头,仔细追寻之下,却又所察觉,本以为是自己太过谨慎敏感,现在看来,应该是事出有因。 “林羽师兄!他们打伤了王师弟。”之前那位年纪稍长的白衣弟子上前记着说道,顿时周围那些外门弟子都仿佛找到了组织了一样纷纷涌了上去。 洛无笙一记白眼赏给第五墨后,头也不回的便回自己的屋,去找自己的被窝约梦去了。 曳戈其实也有些心虚,他是真的很气愤,自己明明修炼的很勤奋,可是这个臭石碑一直说他是“淬体二期,练气期”,而且一连说了七年,他忍不了自己是废物这一事实,所以就酿出了这悲惨的一处。 “恩?”,进入人形通道的李海,此时正默默的感受着周围那氤氲的白光,白光很柔和,除了阻隔视线之外,别无用处。 当时他只知道一个黑影在其身前急速的bi近,情急之下猴笑猴大吼一声,但因为他的声音本就尖酸,在李海几人听来就变成了惨叫。 对于自己眉心中间出现的三竖印记,苏木没有任何的察觉,除了肉身那种强大的感觉外,再无其他异常。 “很不错的训练方法。”迦罗娜点了点头,她依旧没有嘲笑雷格纳的意思。 “……”雷格纳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其实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想站出来给这个白痴两个耳光了。但是考虑到今天实在不适宜闹事,所以雷格纳一直没有吭声。 紫罗他们犹豫了一下,良久,才点头道:“好吧。不过呆会只能你和他俩人才能进入到我们部落中去见我们的长老。”他指了指夜枫和迪尔。 言下之意,只要你有办法,我脖子伸长喽,您只管砍,钱不是问题。 顾安星似乎有点困,看起来恹恹的,一只手,微微托着腮,靠在沙发上。 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那少年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抹惊惶与震惊。 一瞬间,各种讨好的声音接踵而至,但是苏卿寒却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今天是他的喜事,也不能总绷着个脸,所以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些微笑的。 不过既然大司马这样安排,那就这样吧,也许,真的能起到和当初围冀城时一样的作用,不用怎么费兵攻打,就占了城了。 昭和天皇就是戴佛珠的老虎,所标榜的大东亚共荣圈无不充满了杀戮、强暴,王道乐土就是中国人处处被强盗蹂躏、掳掠和凌辱。 带着这些困惑回到湘市,让赵铁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国家的决策者。 再没有任何罡劲仙师的威严,弗雷德贪生怕死的嘴脸,这时候已经显露无疑。 肖峰轻描淡写的说,张扬觉得这样的事恐怕也不是出现一两次了,肖峰早就看惯了。虽然不是卢正义直接杀死了这个老板,可是却也是因为他的逼迫才导致人死亡,只是这次闹得比较大罢了。 第80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半年之后,江海市,国贸大厦地下步行街,远离商场中心与地铁站的偏僻角落里,一家有太鼓达人的电玩店。 少女挥舞着鼓槌,正在挑战《初音未来的消失》,身后的少年与她一般年纪,却是她的家庭教师——在这个时间点,两人本应按照提交给女孩父亲的作息表上那样,在“国贸的奶茶店写完今天的作业”。 这据说是台 两者间的初次交手,顿时轰击一串长长的火星,强绝的气劲,更是震的近处围观众人倒退了数步。 詹姆士在办公室里急的走来走去,这个爆炸性的消息,dm退出肉制品,如果赫氏准备充分,必然一举拿下大部分空白市场,市场份额就会井喷。 它似乎受到了太阴蔽日的影响,实力在瞬间激增了三倍,成为了一个级可怕的存在,连云阳都对它感到了几分恐惧。 南宫傲仙很愤怒地说道,为自己的妹妹打抱不平,同时自己也很不愤,心想自己也很帅,但是守身如玉,怎么人与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偌大的饭厅之内,南宫绝坐在主位正中,巫琳娜则侧坐紧挨。南宫寒坐在临侧,南宫羽坐在了大哥身旁,金素妍则坐在南宫羽的对面,与允儿邻座。 “唔——”里面的男生不情愿的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惺忪的睡眼正好和冉落雪有了一瞬间的对视。 “印哥哥?陌生人?”风落羽有些好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在他的眼睛里面,风落羽敏锐的察觉到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敌意。 难熬的乘车间歇,金素妍用手机上网,搜索到了张梦惜曾对她提及到的,紫坠儿所著的那本,江城策的传记。 古辰拉着星珉走到一个高有一丈的大冰块之后,左右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放心。 雷杰留下的指令是全力发展,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尽力规避,实在不行才会出手将之毁灭。 木清扬眉,他惊讶这个参谋官居然如此地信任千似雪,这种信任已经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而是那种更高层次的信任。在木清的世界里,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绝对的信任,可是眼前的人的言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陈长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陈子方吓得马上闭嘴。 “太谢谢了。”自己喜孜孜的接过这个美丽的项圈,套到了喵喵的脖子上。 染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们先住在这吧等安顿完我们在走"染也明白了其中用一,萧云和很欣慰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别说是你,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的,直到亲眼见到他拿出一把电光闪闪的紫色长剑,一剑挥出便劈死一只三阶妖兽。”青叶回忆当日叶远斩杀妖兽的情形。 他们这种没有天赋的人,砍丧尸都是看运气,若能学点技巧,活下来的几率也更高。 整个天澜帝都都疯狂了,一批批血战士涌进城中,让各大酒楼大赚特赚的同时,也差点将炼丹师公会的人气死。 “明白了,看来黄齐麟和北区也是有些瓜葛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愿意和水镜合作?”宫北域想着难道黄家和北区那些违禁药品链条有关系? 踏下楼梯,梁尤迅速扎起头发,从怀里掏出一顶帽子,带上口罩,离开宿舍楼。 可是千却强迫自己看着,不许自己移开视线,不许自己回避。他觉得自己的这些痛根本无法与千似雪承受的寂寞和孤独相比,抵不上她为自己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所以再痛,再难受自己也要忍着。 第81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满足完小魔女八卦之心后,他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寻找着小萝莉。 过去的事就留在过去,眼前有更重要的人和事,他已经不是那个走出派出所大门的少年了。 夜空依旧布满霓虹,可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他也不一样了。 生命中有许多事是无法圆满的,当认识到自己一直在后悔的那一刻,奎恩已经与自己的所作所为 似乎隐隐间明白了叶天指的是什么,晴芸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么被镇压着,杜南能够引动的阵法符号很有限,形势越来越不利,他身上有不少地方开裂,涌出了鲜血。 \t“玉帝,饶命,玉帝,这样也不能证明什么,我每天也是去视察这瘟疫,谁知道这豺狼精还有没有同党在黄氏禅修班内?请求玉帝饶命!”黄眉老佛说完,便对着玉帝三叩九拜。 九死之危,绝境之地,北辰双眼一沉,不顾施展天斩招式之后,体内亏空的罡力,强行运转神通,护体罡罩显现。 而她一族的晋升和吃饭,都要仰仗这铁梨木,如果这铁梨木的花朵受了重伤,不带吃饭成问题,她这庞大的召唤兽家族怕是出不了一个高等级的召唤兽,这铁梨木就更加危险了。 黑衣人接住了那个男孩儿,他还盯着这个年轻人,迈动着步子开始后退,这一切放在赵青山的眼里,只感觉不可思议,他们两个明明是盟友的关系,为什么此时这个黑衣人对这个年轻人这么防备? \t众人施展出了防御,金色的防御一下子爆开,哗啦一声,一股金色的气浪缓缓浮起,笼罩在了四周,这股金色的气浪根本抵挡不住黑气。 开着货运飞行器到了离地面很高的时候,徐方心念一动,瞬间带着飞行器来到了地球。 \t“我所医救的人,我希望玉帝能够派人去保护,每个村子都要有仙家看护,如若不行,先让这十殿阎王在这些人身上加上寿命!”孙子轩镇定说道。 独角兽的独角高高的昂起,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水草,将他的头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露出很大的独眼,惊惶失措地向四周张望着,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大长老在一旁瞧见,冷声一声,眼底是抑不住的鄙视,“真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不是说武功很好吗?这才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还得再另外扶植出一个,真是麻烦。 宁非出了云海大师的禅院,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寺里逛了起来。都说皇觉寺的风景好,他还没有看过呢。 前几次也突然晕倒过,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跑来医院各种检查,结果医生说什么事也没有。 无往谷与世隔绝,阿卿被天剑所伤,魂魄自然是散在了无往谷。她要带着天灯回去,找到他所有的魂魄碎片,救他。 荣亲王并未觉得不妥,也冲着荣平妃点了点头,荣平妃气的胸口一堵,此时此刻已经躲不过去了。 次日天色微亮,瑾王府就被人包围了,是陆斐亲自带兵围剿将瑾王府围的水泄不通,陆斐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将瑾王府的兵器给抄了,带走了不少侍卫,反抗者还诛杀了不少。 容澈高深莫测的看着他反问:“佛主觉得,朕会怎么做?”他留下这问题,搂着灵犀的腰带着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殿。 第8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他抱着琳,小萝莉在他怀中顺从的像是袋鼠袋子里的小袋鼠,虽然她更想骑在肩膀上,但似乎没什么力气了,那抱起来也不错。 陈经理的表情很精彩。 这是奎恩这辈子第二次见陈经理露出这么精彩的表情,上一次还是他十八岁时,陈经理听到打工仔用冷血的表情说“弥北麟是我送进去的”,当时他一个劲的往嘴里倒酒,最 但如果借用战幽殿跟下界的修士做交易的话,肯定还要把仙石换算成灵石。 陈勇说的义愤填膺,振振有词,将众人刚刚熄灭下去的火气又挑动了起来,眼见形势不对,赵兴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赵家众人逃离了现场,就怕这些人一个想不通真的将他们打一顿,那就不划算了。 老杰克的这一个举动,就是在向莱恩妥协和保证,‘守林人’绝对不会插手多莱村的建设一事。 有银辉发力,白银之手这边【亡者的低语】的种植率肯定是直线上升,而全世界也就只有凯伦这边需要这东西,最后受益的还是凯伦。 因为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事情,苏家的其他人在第一时间就和他们划清了界限,生怕连累到了自己,这下,再也没有人去救苏映冬了。 “凭我现在剩下的能量,我可以帮你杀三千只,再多的话就不是时间问题了,恕我目前抽调不出更多的暗渊之气……”朔接着道。 显然刘慧君不打算再继续给楚绝面子,今天这顿饭吃的她本来就很窝心,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而且她也吃出来了蔬菜口味好的根本原因,知道这些凭楚绝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培育出来的。 当然更注意到,解毒丹丹瓶碎开的时候,这老东西在百忙之中,还以大袖装了所有。 狄光昭此举,颇为无礼,见状,狄仁杰脸色当即阴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发作。 天虹市的修真界开始暗流涌动,一号当铺招揽修士,开出了不少的条件,很多人能够感觉到。不太平了。 若是李云枫知道白薇如此想,别的不说,就算有山外山,人外人。 理‘性’分析者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郝志是出于一种战斗的本能才做出如此决定的,毕竟新来的外星人已经占领了土星轨道,包围了半个太阳系,他是无法轻易通过敌人的雷达网的。 苏驰来到魔都表演学院门口时刚刚过了九点,那辆破捷达在一溜豪车之中分外现眼,苏驰下车的时候,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若是李轩不搭理他们,必然是要被别人说成不懂礼数,可是李轩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五皇子与七皇子显得高傲,这可就让别人觉得是五皇子与七皇子不懂礼数。 王皓就这样站在场中,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座巅峰一般,没有谁能够跨越过去。 在王皓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豪华游轮上的另外一艘直升飞机也离开了。 他看着赵贤即将获得新生的眉飞色舞,看着公羊长老将他人性命视若草介的冷漠,看着那个年轻总监根本就没有把人当人来看的高冷。他猛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这种残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现在虽然没有人到来,不等于以后就没人到来,从现在开始就建设的话,到了路一通,这里热闹起来,加上把这里的风景区也发展起来的话,这里还会人少? “我为什么要杀你呢?从你刚才毫不犹豫的将解药交出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朗飞轻轻的一笑说道。 韩慕辰到最后,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姑娘,所以说,也就自己的脑海中,尝试着呼唤苏糖糖的声音,但是,传来的却只是沉浸。 他不是一个邪恶之人,但也不是烂好人,他绝对做不出为了无关之人而让自己置身于危难之中的事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大义之人的请求,叶浩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每年扫墓回来,他都要自己在房里待上一阵子,大家都知道他是伤心,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但是,墨离这个男人并没有让自己失望,也说出来了,自己原本想要听到的东西。 江昊宇笑了,对着江昊辰说了一声“加油!”下了台,到江九月身边去了。江昊宇刚下来有不少的姑凉对着他抛媚眼,有些胆大的直接过来问了他的名字,对他一番表白,江九月和江雪都被挤到了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同样的一句话,第三组的成员,今天就听到了两次,不过他们把视线投到门口处,赫然发现是原来刚刚那个独眼龙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 “呵呵!本来,老爷子十分看好你,但是,你灭了范家,让欧阳家族处于风雨飘零之中,老爷子很生气!”郭玄松说道。 昨晚除了唐浩之外,特遣队员们都是住在梁夜的家里。在梁夜的授意下,他们是可以随时住在那的,毕竟房间够多;这么多人一起住一点也不显得挤,还可以增进一下战友情。 北冥洛芸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房门打开,有一股冷风灌进来,她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发寒了。 到时候,较好的结果,就是自身七魄失控,自己仅剩的一魂被占据主导的魄灵吞噬,最终沦为魄力外放的怪物。 34、秋风过处,五谷飘香。那一片片庄稼,远看,好似翻滚着千层波浪;近看,稻谷笑弯了腰,高粱涨红了脸,玉米乐开了怀。 特警团的战士们过去野营拉练,有时也会选择住到当地村民家里,战士们和村民们的关系还是挺融洽的。可像唐家村这样,看见战士们就像见到自家人一样的情况,战士们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到了中午的时候,田老太太带着做好的一碗粥去医院看望刘老,沈炼也一起跟着去。 一般都是李羽在说课程,规划,李纲在一旁添加细节,李秀宁记录。 天色将近黄昏,天边悬挂一轮红日,想来再过一两个时辰天便要黑了。 岩石平台距离地面约有二十来米,崖壁上又没有可以用来攀爬的东西,该怎么下去呢,难道直接跳下去? 第88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没有了。” 琳脆生生声音把奎恩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随着视线焦点变换,湛蓝色的系统文字顺滑的隐匿,他手中的骨灰盒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一丝一毫的骨骸粉尘都不剩下,盒子冰冰凉凉,如另一具骸骨。 琳低着头,淡然的眸子中罕见出现一丝困惑。 哪怕是她,也没察觉到骨灰是如何消失的,就好像奎 保安说完便进入来人一旁的值班室,不过不消片刻,保安便又走了出来,不过神色却更显恭敬。 “在首长们前往探望的时候,胡尚志向组织上陈述了工作的汇报,在陇西省的工作之中,胡尚志有些有心无力。在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竭力推荐了你,接任他的职务。一起过去看看如何?”王肃州将一些事情告诉了聂振邦。 无论怎么看,躺在野津娜美脚边的完全就是个地狱之中才会有的厉鬼。 “当然,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太多的考虑卓一帆便答应了。 古刹并没有名字,大门上方的牌匾之上,苍劲有力的写着一个“佛”字,铁画银钩,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逆鳞的话确实是实情,没有人反对,每个势力的带领者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逆鳞的提议。 “你这家伙。”我苦笑着摇摇头,对于劳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说话方式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明知不可能在言语上胜过他,所以只好将他当作耳旁风。 秦枫大跌眼镜,玄武这话一说出来,形象算是大打折扣了,秦枫也明白,这货充其量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怂蛋。 花郎和温梦两人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连连称赞因为他们觉得妙玉的琴音和歌声极好的诠释了花郎刚才的那首词把一种潇洒和悠闲表现的淋漓尽致而白兰姑娘的舞蹈更是如行云流水般的给人美感。 说到六大城市,另外的五个城市都有道馆,不过水静市却是一个例外。虽然没有道馆,但是光是野生原野区这个地方的存在就让水静市的人流量非常高,完全不输给别的城市。 再者,对面好歹是自己的长官,他一个尉官,要是和校官过不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几个字对杨邺的刺激十分之大,曹操是什么人他如何能不知道? 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想来她自己对贺若怀心的话也是承认的。 “在这间医院中有着我要守护的秘密,你们这些人既然想探寻秘密的,那付出的结果只有死!”那老人家手中霍然举起了一根棍子,猛然对着秦歌敲了下去。 想到这里,剑侠客点点头,怕时间待长了,老头子还以为剑侠客不告而别,为了避免让老头子伤心,剑侠客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嘱咐了一句排一部分的朱雀堂弟子好生的在桃源村保护后,紧接着再次化成一道蓝光飞了回去。 但是有一点剑侠客确实突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就是既然是禁地当中有什么情况发生,那么自然是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妖怪在作乱的情况发生了。 这时候的秦歌走上前去,突然看到王岚正站在一边傻笑,秦歌也不敢走上去问她,于是他就只好走到另一旁,刚好李图生就站在那个地方。 幽翠的竹林,仿佛一片竹海。分布片片青苔的石板路上,不少地方还可以看到血染的痕迹。玉虚二人一路飞驰,接近中午,到了诗仙镇的地界。 第83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今晚怎么睡?” 三人走在飞舞着雪花的坡路上,奎恩发出了看似单纯的问题。 就仿佛只为了给等待元宵节烟花的人们一个窗口,在花火短暂照亮江海上空后,雪又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城市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冬日节奏。 琳骑在奎恩肩膀上,手里抓着一个红包,雨宫宁宁在一旁戴耳机听歌,就好像没听到这句话。 不过他已没有了多少嫉妒之心。刚才黄玄灵救了他一命,让他想通了一些事情,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恩怨。 刚认识她的时候,经常吃了吐,吐了吃,好不容易胖了点,现在又来这般。 “叫我姑姑!还有,以后没有旁人的时候,不许自称微臣,就叫青儿。”杨贵妃心情很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由于这次旅游是在国庆的时候,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路况,毕竟现在国庆长假出游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好好规划一下,估计一天的时间连杭州都走不出去。 许多正道势力获知消息后,便开始出手,占领邪魔域的一些星球,将人族的势力逐渐渗透到了邪魔域内。 雪姨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再次被打开,一盆水毫无预示的泼在了身上。 “嘶嘶!”刚一靠近加油站外围,一两只丧尸便闻到了我身上的活人气息,朝着我大步冲了过来,看着他们身上紧绷绷的工作服下那干练的肌肉,锋利的爪子,我一阵恶寒,可不想让他们给我来一个亲密的拥抱。 一道兽吼之声响起,而后森林之中一头飞行魔兽冲了过来,龙耀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 后来,他更是得到了淡蓝色的晶体,进化出了顺风耳这种超级牛叉的能力。 从这个男生此刻所流露出的眼神当中可以非常明显的感受出来,他对自己刚刚说做的那番推理感觉到非常的得意,对自己之前所下的判断也是深信不疑的。 “谢谢!”云初今天晚上也喝了一点儿葡萄酒,心里的欢喜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看到刘爽正在发愣,王天琪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把五四手枪,嘴角挂着冷冷的微笑,抬起自己的手枪对准了刘爽的脑袋,然后打开了保险。 我道:“要请什么人来,你决定。”母亲一笑,有些拘束的样子,看样子是有话要讲,只是不好开口。 怒喝的同时,君绝也顾不得许多,身后道门浮现,飞速旋转,骇人的波动四溢而出。 “辰兄,云海山庄这事如何?那个什么海老庄主有没有为难你?”风影忙问。 叶知菲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反对,北无忧则是赶忙跑到后面发动了自己的车子,跟着叶知菲走。 顿时,这一道气墙直接是形成了一股极为强悍的反弹之力,将武元彻底的击飞了,这一战果然是没有任何的意思的,这个男人现在连让我使用招式的资格都是没有,那么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出来呢? “前辈,我会尽力,如果实在不行,我希望前辈能带着姗儿她们离开!”君一笑攥紧了拳头。 不过在那位至强者成为霸主百万年后,他就莫明的消失了,量天塔在次流落宇宙。 “看来你的队友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迫,已经开始行动了。”看着一脸疑惑的何蓝,守队长淡淡的说道。 “都跟他说了平时不要跟那些狐朋狗友聚在一起,非是不停,现在好了!”他怒道。 第84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清晨。 奎恩从沙发上睁开眼。空气很凉,阳台门开着,晾衣架上已经挂好了三人昨天的衣服,阳台外是不折不扣的晴天,仿佛昨夜那场烟花为开年后第一天讨了个好彩头,银装素裹的城市在巨日下闪闪发光。 自己居然睡着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眼下身,目光有些复杂和....能称之为愉快的情感。 她简单收拾行李后,吃了点水果,回了房间休息,空调很老了,运作起来叮当叮当的响,但冷气很足。 时间几乎失去了概念,越来越远,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谢征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十天。 “你愿意跟我上山疗养吗?”黎叔声音柔和,他直入主题,完全没有任何铺垫。 “团团!你说谁是傻子,妈妈是我的。”圆圆大吼道,挥着手就要往地上坐,被他爸爸拉住了背后的衣服。 约莫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医生过来给林阮做最后的检查,检查之后,林阮进了产房。 心中一横,背部张开好似蝙蝠般的黑色肉翅,将这名男性人类抱起,一阵左顾右盼之后,翅膀微微一扇,迅速飞往不远处的阴暗巷子。 同时,身后的大荧幕出现了张充满科技感的三维立体地图,上面有八个世界位面。 与刚才在碰瓷事件中的正义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眼神专注,正忙着安排救援工作。 缩地成寸足以跟大罗洞观的瞬移媲美,创造出大罗洞观的三十六贼面对数名异人的围攻,他直接施展大罗洞观瞬移走了,缩地成寸也能做到这些,甚至比大罗洞观的瞬移还要强。 真正的御物是以秘法,再配合上炁长期喂养特定的物品,到最后这些物品便会成为使用者随心所欲操控的物品。 这独眼犀牛也算是厉害了,九级巅峰魔兽呢,相当于人类的十级巅峰了。 回到王宫,北冥玄与时菲两人在寝室中看那份契约,时菲盯着三颗药丸,激动是肯定的,但不能完全放心。 右手一推,就把要起身的凌菲推倒坐在沙发上,又伸手去拿她手上的本本。 这是经过专门培训的,是她那个组织中所有特工都要掌握的最基本的能力,是以楚云裳觉得再正常不过。 艳红云一听是侠尹王,马上就回过神来,她脸上的泪水虽已干,却还有泪痕,她赶紧擦了擦。 “没事,我不累。”凌菲摇头,她真的不累,就是心里难受罢了,既是因为孕吐,也是因为心疼宋天墨。 简脚步一顿,身体瞬间僵硬,她脸色青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动作便是退回到角落里。 在落日山镇中央有处岔路,东南方向是奔昆凌山去的、另一条路是通往火龙山的。 想要利用,所以才会了解,才会接近,才会慢慢的布置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只为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成为他的人的同时,带来他所想要的一切。 在洛霞出神跟泉眼壶对话之时,三只幼豹居然抓伤了她,好在这只是她的模拟战场而已,但她仍是感觉到疼。 对于这对恋人,邪帝石之轩觉得很般配,只是阴后祝玉妍有些不满,每次看到张亮的时候,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他的意识再次渐渐被沸腾的情-欲烧,九儿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 “进去只能开一枪,枪响后,大唐的内保肯定会赶过来,而且j察也会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左权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嘱咐道。 第85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无垠蓝天下,大片云朵如纯白色块飘荡。 圣心高中,b栋天台,午休时间。 这儿原本被视作圣心高中的约会圣地之一,但实际上也就是个不会被打扰、位于高处风景比较好的天台,连地板都没铺,冬天漏风夏天淋雨,若没有女孩的小嘴儿亲,学校天台委实不算休息的好去处。 但此时的天台仿佛被重新装修过一样, 长门还是一副学者的模样说道,仿佛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研究。 “能,我们永远是长老的忠诚子弟!”弟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口号道,他们还唯恐喊得不够大声,又会被长老当作奸细抓起来呢。 “诶。”可是徐子凡还未走出两步,年正英便又迎了上去,再次挡在了二人身前。 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他还没无聊到去参加那么一个利欲熏心的物理协会。 “好吧。交出林雨辰。”虽还是一样的话,可是语气似乎缓和了许多。 现在一口热茶下肚,身上也仿佛多了几分暖意。绾绾回头朝厢房处又看了一眼,这才问孙殿想要知道什么。 “有天赋有傲气也正常,能在中忍的时候就干掉两名上忍,这种战绩在我们木叶历史上也十分罕见,就连我们当初,也是三人合力才杀死一个上忍。”大蛇丸声音沙哑的说道。 安染熙穿着白色浴袍,拿着白毛巾盖在头发上,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唐云龙的确有这个想法,好的东西,能够为人民服务的,就该为人民着想。 也就是说,弥彦只要身体撑得住,那么就可以随时瞬移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苏清婉看着浩瀚的大海,在漆黑的夜里,宛若吞没一切的地狱,极为恐怖。 视频当中,众人躲避的山洞地动山摇,八级异兽阿努比斯的威力好像使得巨屏也在摇晃,甚至连观看的人也都陷入了恐惧。 姜明月吃了一惊,这老头好敏锐的感知,竟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圆形的标记里面,是一双洁白的翅膀,翅膀中间,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 大约过了十分钟,得知苏毓儿被绑架的贺修远,找到了废弃工厂。 司景翊心里闪过的疑惑顿时消失殆尽,菲儿都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作假呢? 洛嘉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居然没睡懒觉,这是不是不合理?!谁允许他这么早起的。 躺椅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简直像鬼哭狼嚎,蒋厉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在最后倒数三个数的时候,齐牧才慌慌张张地充钱打赏了一座嘉年华。 撂下这话,钱总往停车场那边走去,临走的时候还朝着我旁边的电动车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显然是瞧不起我。 可她明白,霍城要带走霍芸儿的事,她阻止不了,她也没有立场阻止。 有着金银开路,李师师那里,如何能够不见?尤其是燕青花言巧语,和李妈妈拉了一通关系,让她欢喜之下,当即让李师师出来,和卢俊义等人相见。 画面兜兜转转,好像她的灵魂在飞一样,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楼梯间。 “他刚才圣院回来,你却嘲笑他,确实是你的错!”秦皇在那解释道。 林涛微微皱眉,他曾经见到过两头影的融合,但这一次的融合,与那一次不同,情况似乎有些诡异,而且这头经由融合的影,身形从半透明状态,变得凝实了不少,仿佛随时都能化出完全的身影一样。 第86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披萨,琳陪你。” 春日的阳光下,奎恩驮着小萝莉行走在江海老城区的一角。听到琳这么说,他拍了拍小萝卜腿的膝盖,表示拒绝。 琳的意思是她想留下来,不和宁宁老师一起回去。 “没危险的。”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在大学乃至毕业后的多年间,他曾无数次经过这条坡,为那个墓园里孤零零的坟 离墨从皇宫离开后,便也想赶去妖界助麒霜一臂之力,却在半途与刚从妖王庭回来的麒霜遇上了。 “一点点工作,做完了明天才能陪你和儿子好好玩,乖,你睡吧。”霍爵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然后赶紧起身离开,以后这种惹火烧身的事情,要少做。 黄尚此刻看到,只要是骨炸走过的地方,各国强者都如避蛇蝎,仓皇躲避。 之前我们就已经说好了,过年前,把奶奶的骨灰盒从殡仪馆拿出来,让她回到乡村入土为安,顺便告诉她,我决定和林景结婚,同时也正好参加袁晴的婚礼。 真正能够被潜意识为豪门的队伍,就是igy和帝皇,但是帝皇是千年老二,叶无道奋斗那么久,一直都没有拿到冠军。 离墨被她缠的头疼,奈何向麒炎求救还不如自救,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忍受着麒霜的骚扰与折磨了。 左父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一怒之下把林天骂了,让林天处理完这件事,赶紧和左樱完婚。不然就和他中断生意往来,林天干脆说那好,就直接和左樱分手,和左家切断了联系。 我和丫头反正也没去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个什么事情也不好应付,不如就到陈姐家里先住下,顺便叫陈姐帮我们找找看。丫头和我都没有什么别意,就等陈姐下班了。 白曜一回到红娘馆就直奔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凤蓁让离墨施法将馆内上下打扫一遍,决定次日开始恢复营业。 瞬间,我老爹就明白这话,好像是在警告自己!霎时,我老爹也就明白过来这些人,一定不简单。越看,越像是混道的。 “真的?”这下木灵儿‘奶’‘奶’就更不信了,要说这些酒不伤身体就已经很夸张了,现在竟然还说能年轻几岁,这怎么听着像是天方夜谭,不可理喻的事情。 路飞扬脸上尽管是笑容满面,但是心中听着那些白辉骑士激动的吼叫声,心中那一种愧疚感还是忍不住的涌现出来。 顾筱北连委屈带疼,“哇”的一下痛哭出声,抓着‘床’上的被子拼命的揩眼泪鼻涕。 那店家说到最后的时候,目光之中已经露出丝丝复杂之色,这其中即有羡慕又有渴望。 那头紫青血蜘蛛并没有发动攻击,此时的它位于大殿的正中间,正四下地打量着什么,仿佛在等待时机一般。 如此这般,魏炎每隔两三日便向东京城跑一趟,渐渐地在其他修士瞧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喂,你们几个,什么人?”这时,一个穿着类似水晶铠甲的的家伙走了过来,冲着路飞扬问道。 当晚,王彪依旧是搂着伊莎贝拉睡的,他知道,伊莎贝拉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是为了他,他更加得对伊莎贝拉好才行。 所以希尔没有再躲躲藏藏反而是双脚发力双手一转,顷刻之间跨越了一人一龙的距离冲到了帝牙卢卡的面前,手中的万物两断已经是张开来宛如夺命剪刀腿一般剪向帝牙卢卡的腿。 第87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牧师声音低沉哀伤,随着铲子铲起土壤洒落土坑,他的悼词在黄昏的光晕里一字一句铺开—— “今日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悼念这位已回到主怀抱中的孩子,我们将你的灵魂交托在主恩典的手中,深信在主里面而死的人,必将得到安宁与救赎.....” “‘请原谅,请憎恨,杀你者将用一生为他的恶行赎罪,他自愿堕 李朝本来还想做点什么坏事的,或者说他的根本目的就是做坏事,但是孝敏睡得实在是有些香的过分,李朝也没忍心把她叫醒,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就去洗漱去了,反正他准备在日本待几天,也不急于这一时。 “老戴,你确定更新病毒补丁啥的可以拦截99%以上的病毒?”肖天耀疑惑地说着,他是不懂这些,只是听起来感觉也太厉害了。 “欧尼应该能赶得上告别舞台的吧,只要能赶上那个就可以啦,欧巴,公司有没有说下次专辑是什么时候。”智妍嘴里咬着寿司看着李朝问道。 不过幸好张潮还保有一丝理智,否则这一路也不知要有多少人要命丧他的巨口,沦为果腹之物。 安心心里委屈的紧,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她最讨厌,最讨厌程言这种玩味又无所谓的态度,蛮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 “我们赶紧去找任前辈。”青麟早就看出这些蜜蜂并不是普通的蜜蜂,而是毒蜂,所以连这里的帐都先放着不算,抱起幽偌便冲出门外。 火海之后,隐约有百来人身影,他们正在大声喧闹,或嬉笑怒骂,或手舞足蹈,浑然未将这精巧奇绝的九宫八卦阵当回事。 一声煤炭客轮独有的蒸汽汽笛的悠长笛声响起,一艘远洋客轮慢慢的出现在了华盛顿港口的海面上。 李朝和其他妹子们都无语了,智妍脑子里哪里又不对了,雅琳倒是满脸好奇的看着智妍,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朝看到捂着脸不想说话了,感觉这丫头跟着智妍混时间长了之后一定会傻掉的。 李朝起身帮恩静关上了灯带好了门就回去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完全没有一丝睡意,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信息。 特别是雅典娜手下的士们,几乎是全员出动,开始寻找这个欺诈之神。 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因为唐马本身比黑龙更加的高级,从互联网吸收知识,没有任何的问题。 二马最看不得雪儿哭了,这比用刀剜他的心还疼,他开始是用手去擦这些泪花,后来便是直接将脸贴上去,那些苦涩的液体顺着他的面颊,流入他的口中,让他充分地体味到了雪儿的苦痛。 可事实上,别说有人收他做徒弟,那些洪荒大能在见到他以后一个个就好像躲瘟神一样,根本没有人肯传他法术神通,这也导致六耳猕猴的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法力。 “同雷,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韩家一位老者来了,自身六转融合境,他们家族最惨,死了三位星丹境,他是隐藏暗中的最后一位。 “无可奉告!”铁木真拦下了差点说漏嘴的哲别,一脸严肃地打着官腔。 “我们可以把东西都给你,不过,你要让我们所有人都离开!”这时候,颜鱼也是看着金正天开口说道。 “秀秀!”铁木真冲上前,抱住了狼头,眼泪居然从这个铁骨铮铮的草原汉子脸上滑落。 很庆幸,他不是高兴的敌人,不然估计也会被玩死,这个家伙果然得罪不起。 李峰拥有衍神法,一直都没怎么修行灵武学,却不代表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弱,相反,能够媲美他天赋的人,在宇宙中也是凤毛麟角。 花想容将上官云关入牢笼之中,上官云却连原因都不知晓,他困惑不解,又心疑萧莹莹出了事,不免提心吊胆。他逃不出去,又不见人来,只得大喊大叫。 肖玲挂断电话之后,就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整个陆氏庄园,都已经被所有的狗仔和记者,层层包围了。 “不,你这次帮了大忙,不过这件事还未结束,我还需要你的帮助。”狄仁杰笑着说道。 李知尘也走过去,看过去。只见天龙寺主右手皮肉上果然有着几条细细红线不断钻动着,仿如活的似的。只是被天龙寺主元力包裹住而已。 外面寒风呼啸,躲在屋里烤火的贾诩得下人禀报,急忙裹上披风出来迎接。 刚好路过办公室的李烛本打算悄悄溜走,陆霆寒一个眼神杀过去,他立马哭丧着脸进来拽走夏琪了。 「你!」吕湘悦狠狠的刮了下南宫彩月的鼻子后,又没好气的瞪了刘旭一眼。 在楚原打出‘风雷刀决第二层’之前,沈泽天也不确定,楚原是否已经学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同上路,若你真是正道中人,前两天之事,我们也不计较,若你说谎,可就怪不得我们了。”冷双秋并不否认。 这一块刘旭早考虑过了,他又不傻。那些人想得到星空一号和星月一号里面的智能控制系统和动力控制系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江浩来到包裹着一层坚硬壳的黄敬身前,鼻子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第94章 从她的过去离开 电影的终幕还在继续。 当弥溪玦的名字划过,便是漫长的演员名单。 在‘电影’,或弥雨桐短暂的一生中出现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划过,这些人奎恩大多都认识。俩人谈恋爱虽然没有公开,但弥雨桐总是把奎恩往自己的交际圈里带,像狗狗爱把骨头叼回家一样。 奎恩沿阶而下,走到第九排,与尤瑟相隔半个影厅坐 昨晚丁乐三人密谈的内容并未在公司流传,所以大家并不知道昨天的集体爆仓已经得到了大老板的原谅。 她的闯入并没有影响到男人的动作,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个帕子,将自己的手擦干净了,这才起身回头。 这或许就是沈肆身后那人所能提供的帮助,让他能够永远站在舞台中央,不必理会外界的风雨。 元灵元灵,是这地球神之灵,依附于任何一个大型的宗教之中,长年以金身塑像为媒介,吸取凡人的香火信仰。 董事会换届选举之后,董事长张根发看着丁乐不禁感慨万千,半年前丁乐还是海州银行的一个中层干部,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海州银行的大股东。 没有一个发出响声,所有人都在默默的忍受着,共同承担着尖锐的疼痛。 不过眼下国内的话剧市场并不成熟,市场上几乎全是国家队选手,民营剧团几近于无。以市场化的方式做话剧是否可行,没人验证过,两人合伙捣鼓话剧以来,公司的运营发展一直是磕磕碰碰,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知道肯定打不起来的,动静太大了,没多久,区里刘局就打了电话给我,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么多人聚集着,这是要闹大事不成? 因为早上有课,夏晓在视频对话中简短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然后便急冲冲的和丁乐说再见。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沙统说道,也是将目光投射在了程天衣服内那也正在不断闪烁银光之上。 而这样的族人却是需要承受村子的诘难,那么反抗本就是必然会出现的,无非就是早和晚罢了。 万万没料到?姜玉姝暗忖:你们多半心知肚明,却装作毫不知情。至于具体是收了“贪婪刁民”的孝敬,或自己便是主谋,有待调查。 那猛鳄失去沙统的操控,只在一旁趴伏不动。姚大地趁势利用控土之法,将它困住,使其再也不能活动。 邵杰医院的事情,严格已经去办理了,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怕温利盛。 马格努斯半直起身子看着他的对面,他的嘴边淌过涎水混杂的唾液,他惊恐绝望地盯着他。 北冥中元骤然向外冲去,却被苏禾拼尽全力所阻,三番五次不曾冲出,咆哮一声化作龙鱼巨身,笼罩他的北冥便随之变作擎天龙卷。 说道这里宇智波烬眼中流露出如同雄狮一般的愤怒,朝着身前的宇智波众人们咆哮道。 quot泗鹿与赫钦相距甚远,您潜心忙本县事务,自然无暇外出考察。quot客气开始谈话,姜玉姝慢慢自在了,忍笑想外人有所不知。当初,潘县令为了政绩,悄悄谋划,故意捂住消息,直到成功,才对外宣扬。 哈迪斯瞬间正襟危坐,其实别说,他这次找莫塔里安还真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跟人说话,导致自己发癫了。 湖中心的刘秋兰正经历一场劫难,此刻,她被玄冰封印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一动不动了,不仅如此,从她体内扩散而出的寒气正不断影响着周围的环境,本四季如春的熔岩湖逐渐变得冰寒。 第88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没有了。” 琳脆生生声音把奎恩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随着视线焦点变换,湛蓝色的系统文字顺滑的隐匿,他手中的骨灰盒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一丝一毫的骨骸粉尘都不剩下,盒子冰冰凉凉,如另一具骸骨。 琳低着头,淡然的眸子中罕见出现一丝困惑。 哪怕是她,也没察觉到骨灰是如何消失的,就好像奎 保安说完便进入来人一旁的值班室,不过不消片刻,保安便又走了出来,不过神色却更显恭敬。 “在首长们前往探望的时候,胡尚志向组织上陈述了工作的汇报,在陇西省的工作之中,胡尚志有些有心无力。在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竭力推荐了你,接任他的职务。一起过去看看如何?”王肃州将一些事情告诉了聂振邦。 无论怎么看,躺在野津娜美脚边的完全就是个地狱之中才会有的厉鬼。 “当然,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太多的考虑卓一帆便答应了。 古刹并没有名字,大门上方的牌匾之上,苍劲有力的写着一个“佛”字,铁画银钩,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逆鳞的话确实是实情,没有人反对,每个势力的带领者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逆鳞的提议。 “你这家伙。”我苦笑着摇摇头,对于劳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说话方式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明知不可能在言语上胜过他,所以只好将他当作耳旁风。 秦枫大跌眼镜,玄武这话一说出来,形象算是大打折扣了,秦枫也明白,这货充其量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怂蛋。 花郎和温梦两人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连连称赞因为他们觉得妙玉的琴音和歌声极好的诠释了花郎刚才的那首词把一种潇洒和悠闲表现的淋漓尽致而白兰姑娘的舞蹈更是如行云流水般的给人美感。 说到六大城市,另外的五个城市都有道馆,不过水静市却是一个例外。虽然没有道馆,但是光是野生原野区这个地方的存在就让水静市的人流量非常高,完全不输给别的城市。 再者,对面好歹是自己的长官,他一个尉官,要是和校官过不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几个字对杨邺的刺激十分之大,曹操是什么人他如何能不知道? 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想来她自己对贺若怀心的话也是承认的。 “在这间医院中有着我要守护的秘密,你们这些人既然想探寻秘密的,那付出的结果只有死!”那老人家手中霍然举起了一根棍子,猛然对着秦歌敲了下去。 想到这里,剑侠客点点头,怕时间待长了,老头子还以为剑侠客不告而别,为了避免让老头子伤心,剑侠客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嘱咐了一句排一部分的朱雀堂弟子好生的在桃源村保护后,紧接着再次化成一道蓝光飞了回去。 但是有一点剑侠客确实突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就是既然是禁地当中有什么情况发生,那么自然是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妖怪在作乱的情况发生了。 这时候的秦歌走上前去,突然看到王岚正站在一边傻笑,秦歌也不敢走上去问她,于是他就只好走到另一旁,刚好李图生就站在那个地方。 幽翠的竹林,仿佛一片竹海。分布片片青苔的石板路上,不少地方还可以看到血染的痕迹。玉虚二人一路飞驰,接近中午,到了诗仙镇的地界。 第89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哎呀....孩子,你是来江海寻亲的?” 灯光暖黄的小家内,少女与一对中年夫妇对坐,小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两夫妻只谈话却不动筷子。 妻子的头发像是过年前新烫的,有种蓬松的乡镇时尚感。她嗓门洪亮,体格敦实,却不显得肥胖,只会让想到六七十年代中宣传画里面颊红润的劳动女性。 桌对面的 “那,我陪着你好不好。”无论你想去哪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扔下我了。 “不敢不敢,你就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好不容易,把这位娶回家,他怎么会欺负她呢,又不是缺心眼,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要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幸好,她在修炼戒里新种的粮食、蔬菜、水果都收获了一大批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找个借口,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补贴家用。 我一手就抓住了冷天应的玄天戟,同时血季大刀阔斧,用力的砍了下去。血季砍在机甲上虽然激起了点点火星,但并没有对冷天应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知道莉雅博士所说的副作用是什么。因为这些超能力都是从尸人身上的细胞提取出来的,所以如果想要获得超能力就会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会感染到混沌病毒,会变异成尸人。 严乐准备开车回去,为了有个帮手,他带上了王家业,两人开着哈弗h6上高速去往青峰村。 此时在车上的高宇已经出门了,他没有去公司,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打了一个电话。 “哼,没有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我回家把盛洗衣机的纸箱子弄出来,糊糊弄弄照样行!还拿架子?我呸。”敬贤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我默默地向前靠近着,眼眶逐渐湿润,眼睛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非常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哥哥看到我这样,并没有上前阻止我,但他的内心却为我感到无比的煎熬。 阿杏心中一惊,狠狠地退后了一步,周围的幻影不见了,颈后和耳根又有了那种麻胀的感觉。她的心突突地跳着,连着深呼吸几次,才稳定了心神。 比赛结束后,他就坐到了候补席的位置,林瑛帮着阎旺打下手,在擂台旁边。就算林瑛不理他,他就这样远远的看着,都不会觉得无聊。 就在这时,沈元丰忽然搂住阿杏的腰,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大树旁就是一处楼房的屋顶,只要再跳上屋顶,从屋顶上就可以逃出困局。 阿杏恭恭敬敬地向晋王磕了一个头,她低着头,看不到晋王的脸色,可是从晋王身上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息,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顺畅的呼吸。 马俊才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要扣他的钱呢? 到底是放了一年的食物,柯蒂斯当然不能完全放心。他身为白箐箐实力最强的雄性,上餐桌理所当然的坐在白箐箐身旁,一抬头就夺走了她手里的酒碗。 “我有一件事想通知你,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竞选的各种乌龙,搞得辛晨也有点无颜见夏伊。 这是比扔春、宫、图还要丢脸的事了,褚风实在不忍禀告,想着要乘船出京,一路游山玩水,就不把这糟心事说出来堵世子爷的心了。 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因此没有出现那种像是担心他会跑了一样的见面就扑过来的人。 第90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电梯门缓缓合上,招手的马尾少女和因为肚子饿而软趴趴的琳消失在他眼前。 深渊时间2016年3月1日。 屏幕显示的“f1”闪烁了一瞬,若非眼力如他那么好的人恐怕都无法捕捉到这一瞬的闪烁,随后楼层显示电梯降到了负一楼步行街,又升了上来,一家四口和一对情侣从电梯中走出,无人注意到站在电梯旁的奎恩 “哎~”“哎~”苏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长叹了两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然后独自往自己屋走去。 “紫硕,你没事吧!”知道紫硕神君为何跳入圣池的赤元神君走上前关心的问道,却意外地发现紫硕神君一双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两日之后,在广场之上,杜越松再次召集了所有的集训弟子。今日,他要向大家宣布,正式开始进行第二轮的功法传授。当然,若是不想修习战斗之术,也可以学习其他技能。 徐雅然在百忙之中抽空应了他一声,然后他特别心满意足的挽起袖子又回到厨房为了今天的晚餐去奋斗了。 第一步的计划完成了,下一步呢?他们肯定不是跟随自己而来的,既然这件事李朝年有份,那么李朝年告诉过了贾鞠五行坊所在的位置。既然可以告诉给贾鞠,为何不能告诉给曾达呢? “遵命。”身后的一众武士齐声应道。这样的鬼天气里,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在这寒冷的户外呆着? 以前她醒来了以后,总是会觉得全身无力,酸软,但是今天却是完全的不同了。 莫钦、魏玄宇和夜叉王等人干脆靠在旁边的箱子上喘气休息,而松本雾源指挥着周围的佣兵用手中的突击步枪开火,但所有的突击步枪都上有消音器,担心枪声传得太远,引来中国海军。 “我可不是什么科学家,瞎猜的而已。”就算脸皮功夫厚到家,张嘉铭也不敢把这揶揄当恭维,“林奇,你真打算跟着我,一辈子这么流浪下去吗?”突然间,张嘉铭很是认真的抛出这个问题。 这个计划挺完美,但奈何其中有一支300人规模的部落好死不死地来到了恶魔城范围内,并且见到了城池的轮廓,以为赛斯城到了,各个嚎叫着过去,最后发现没人,且城门大开,本着立首功的心态立即发动袭击。 飞翼兵趁着永州兵集中火力攻击从八道木排桥杀过去的三州兵将的时候,等雷石车几轮攻击过后,在城头上清出了大片空间,悍然飞到了永州城墙之上。 五爷笑笑,不过,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看向赵天明的目光,也丝毫不掩欣赏之意。 他还是第一次摸到这种牛比的枪,以前试炼的时候都是看人家玩。 等楚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长袍大夫,几张黝黑沧桑脸都不见了,他揉了揉脑袋,打量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用木头泥土茅草搭建的房子里面。 “老弟你忙自己的去吧!这些东西,我自己带回去就行了,东西这么多,我准备包一台专车带回去,我自己就能搞定。”杨副总看出赵天明的顾虑,开口说道。 “醒了?”清阳德同样坐在车辇内,见李玉的动静传来,连忙出言。 所谓名匠锻刀,锻造的是刀身,刀柄全是量产货,是后来插入刀身,通过切羽、刀镡相连的。 林维顿时知道事态紧急,刚才那猛烈的冲击,肯定是将船体击碎了,海水已经倒流到了穿舱内。 第91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z先生离开时,用垃圾袋把装卤货的塑料盒装好带走,还很贴心的关上了酒店房门。 他祝奎恩今晚好梦,玩的开心。 看着桌上那一长串名单,奎恩陷入沉思。 纸上的内容由泰缪兰文写就。 囚犯人名,所囚监狱,入狱时间,监狱地点。 有些甚至有看守者的名字。 “这些是我们需要解救的深 离这间木屋不远的一个山头,这里环境很不错,是一个比武的好地方,上次一次玉帝和修罗王就在这里比斗的,隔了近三十年,两人还是选择了这个地方交手。 就在周兵杀得兴起的时候,一道青光照射向周军队伍,被光线照射到的周军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冷,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不好,是鬼族!”蓝天陌脸色巨变,一口道出棺椁的来历。他是浮屠界的顶尖强者,见多识广,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闻也是正常的。 因为利用吴望,建立巩固自己的人脉圈子,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之一。他原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让双方——吴望和烟海大仕——根据各取所需的方式,发生化学反应,他李建国便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个时候,温暖有些意外,但是也知道傅镜淸肯定已经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此时在3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烁着混沌光彩的漩涡,而先史遗产太阳独石碑和先史遗产图拉守护者则化作两道流光被吸入其中。 一时间,除了冷清的第五峰之外,整个琼山都沸腾了,悬空山无比的热闹,无数的弟子朝首峰飞去。 温暖看着傅镜淸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那抹笑意,已经变成了苦涩。 我在这里划着船,这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甚至什么船都没看到,就连游艇也没有。 此时史莱克七怪全都已经来了,当赵无极说出了,把白影的这种方法之外问谁将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将目光从车夫尸体上移开,血发察觉到不对劲,又猛地再次看向车夫的尸体。 本来袁波就觉得这个所谓的高先生,能把嘴边的肥肉让出来就不大对劲。 这一行师傅带徒弟是常态,但关于看家本事,也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一说。 她很好奇,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偷学了这么多其他山峰的绝学? 一想到这些,裴老帅就觉得还真是又气又好笑,于是长叹一口气,而后就看向了姜时愿。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看着风景倒退,竟有风驰电掣的错觉。路过大榕树,三尺桥上坐着唠嗑的三姑六婆全惊呆了,看着八姑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的旱烟锅子都给忘了抽,袁媛乐得哈哈大笑。 林今夏可不傻,村里人一个个都劝她什么能吃是福,胖点有贵像。 第一时间就需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报仇之类的事情,以后再去想。 “你找我商量事情?”秦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发现略微有些不一样,感觉就好像是比以往多了点什么,可是那种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上官瑾一惊,父亲这分明是中了毒,是何时下的毒。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试着运起内力,却现毫无阻塞,顿时放下心来,看来这毒对自己无效。应该是娆儿用生命印记的力量将自己治好的缘故。 第9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20) 电梯门打开,人群涌出,现在是晚间饭点时间,来国贸五楼吃饭的人很多,却无人注意到电梯角落里站着一名手持长刀的古怪男人。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半小时。 走出电梯,他没有着急去电影院,而是先在五楼如觅食的行人般转悠了一圈。 奎恩难免想起晋升【灰烬】时经历的那个未来,时至今日,除了灵魂神秘规格 “能打折当然是最好的,青黛你跟这家店的老板很熟吗?”我问道。 朱骏听到王莽白三个字,差点将手上的茶盏摔倒地上,王莽白在篡夺王位之后,诛杀永历帝旧臣,并逮捕永历送往云南吴三桂这个历史朱骏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潜意识中,朱骏已将王莽白立为自己的敌人。 原来龟田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也好在他还算是认识路,否则的话还真的可能因为迷路而转悠在这个相当大的城市之中,还没有回到酒店就活活冻死了。 丫的,你个老狐狸,给老子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白拿不成? “你亲我,我才不闹!”高诗梦美眸就这么看着我,从她的美眸之中,我看到了认真。 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围观的众人在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掌声如雷。 “只要将这八面令牌回收完毕,我就可以撤退了。”短发修士向着外面看去,脸上露出迫切的神色。 云杉捂着耳朵疯狂大叫:“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她放下手后,转身便逃。逃的方向,便是昨天凌晨梦氏姐妹给玉雪笙等人下血蛊的地方。 直等过四、五个时辰,好不容易沈世韵传令召见,李亦杰前一刻还在捶腰蹬腿,此时就如同得聆福音。丝毫也不耽搁,举步奔了进去。 中央的几颗钉子已经被杨国华拔除了,那些曾经对杨家下手的军方大佬也被杨国华派人清除了。 一个学员迷失在野兽繁多的深山老林,一个多月还完好无损,这武术值简直要牛上天了好么? 一直到天黑,所有庄户的卖菜钱才给分发完毕,那些专门负责数钱的伙计,今天算是真的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你敢说闵柔闵副总收拾不了一个康维雅,还是说她不能在失忆的李南方面前摆架子? 现在君瓷在自己面前,他能够亲眼看见君瓷并没有叫自己,那这个声音哪来的? 朝思暮想五年的男人,好不容易陌路又相逢,她那能那么容易妥协。 最近一段时间君瓷要是学校课上完了的话都会去公司,倒是鲜少这么早回来。 她当然有恨,滔天的怨恨无处安放,无缘无故的遭到世间惨痛报复,她怎么没有恨,不过是她伪装的太过彻底。 君瓷转身就出门了,身后的路西法无声的咒了一句什么,他得给哈迪斯先通个风报个信。 她就是这么的果断,爱了就是爱了,大方的承认,上辈子她为了可笑的自尊,看着那个男人每次被她伤的至深,还是装聋作哑的闭着嘴巴。 烟城口味相当来说比较杂乱,各种口味都有,她偏好辣,江北墨却偏好清淡不喜辣。 席撒无可奈何,料想西妃需要凭借血妖在日后行些有违西撒身份的事情,这也是妖族历史上血妖虽然都被尊重,但大多不知本身面目的原因。 黑山武神瓦列里出手地情况。在瞬间就让整个奥斯陆上的几位至强者感受到了。 第93章 勇者(21) 随着电影画面切换,名为弥雨桐的主角迎来了一岁生日。 她是个好动的孩子。虽然只会咿咿呀呀的喊爸爸,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挣脱奶妈怀抱,手脚并用的爬去任何她能攀登的地方,在沙发的靠背上如小小船长站在只属於她的船头,看着大人们在辽阔的客厅中为蛋糕插上蜡烛。 她还不能吃蛋糕。小弥雨桐的肠胃不是很好,医生说她乳糖不耐受,只能沾一点奶油放到小小的唇边尝尝,电影荧幕中,胖嘟嘟地小手开心挥舞着,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举起相机为女儿拍照,奶妈重复「雨桐雨桐笑一下」之类的话,也笑得很开心。 这是爸爸为她准备的新家。虽然只有小小的两室一厅,但客厅挂满了童话风格十足的星星月亮吊坠,地板铺满爬爬垫,瑞典进口的巨大玩具熊、按一下会唱歌的识字表与动物图.... 除了爸爸和奶妈以外,没有第三个人走进过这间屋子。 爸爸是很温和的人,雨桐喜欢爸爸。 他永远把温和的笑挂在脸上,对奶妈也很好,从不嫌弃她是农村来的女人,鼓鼓的红包、礼盒装的菸酒毫不吝啬的塞给她,一个婴儿还不能读懂这是什麽意思,她只知道爸爸在家里时奶妈总是特别勤快。 但也许因为今天只能吃一口蛋糕,她哭个不停想吃第二口。爸爸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在给她拍完照後便拿电话到阳台和人聊生意,他仿佛一天到晚都有聊不完的生意,而奶妈把她抱到房间里,细声细气的哄着。 电影荧幕中展现出来的一切却有些令人不适。 婴儿床上的音乐小熊还在轻轻旋转,叮咚作响。自从关上门後,奶妈那张堆满笑意的脸突然像被抽掉了所有表情,只剩下耐心荡然无存的眼睛,她嘴上哼着「不哭不哭」,手指却掐在婴儿细嫩的咯吱窝下,从画面晃动中能感受到婴儿在挣扎,泛白的指甲深深陷在柔软肌肤里,像愤怒的厨子在掐一块刚出炉的面包,留下深深的、发白的凹痕。 这本该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或许是婴儿哭太久了,哪怕哭声渐渐转弱奶妈仍不愿意放手。当她反应过来时,回荡在影厅内的啼哭已只剩沙哑的嘶嘶声,镜头始终跟随着婴儿视角,画面就此一黑,没人知道後面发生了什麽。 当镜头切换,小雨桐喊爸爸已经喊得很清晰了。 对於一岁之前发生的事,会说话会走路的孩子早已遗忘,她只依稀记得有个很不好惹的奶妈,但不知为何没来了。问起爸爸时,男人只是说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哦,小雨桐便当自己记错了。 记忆会随成长遗忘,性格却始终受过往影响。她不记得奶妈经常喂自己香蕉辅食,却很讨厌吃香蕉;哪怕玩过家家把衣服弄得脏兮兮再也不会被打,她也很抗拒和同龄人接触... 雨桐船长很孤独,在随她长大而变小一些的客厅中,只有发光的电视屏幕始终陪着她。这个年代的国际关系正走向开放合作,电视台中也多了其他国家的儿童作品:《迪迦奥特曼》、《美少女战士》、《怪盗圣少女》,还有个她看不太懂但觉得很恐怖的新世纪什麽什麽.... 她不愿意去幼儿园,见到与奶妈有几分相似的幼儿园老师,便会吓得缩在爸爸身後,一个劲的哭。 於是爸爸给她带回来了一只小猫,一只小小的、银色的索马利亚猫。 与小猫一起的还有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爸爸让她喊女人「阿姨」,阿姨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摆弄同一个鬼脸,逗得孩子哈哈大笑。 男人把她抱在腿上,小雨桐捂着鼻子,嫌弃的看爸爸剥榴槤。父亲边剥边说你看这榴槤刺像不像阿姨的花臂,难看死了,以後你要是敢纹身就用榴槤敲你屁股... 这时的雨桐已经像个小大人了。她看见阿姨局促的坐在一旁乾笑,她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便从爸爸的腿上跳下来,拿起一块她讨厌的榴槤摇摇晃晃递给阿姨,爸爸吃榴槤时总会露出陶醉的表情,她也想阿姨能开心一点。 猫闻到榴槤味夹着尾巴跑掉了。 阿姨拉上袖子侧着肩,生怕被小孩看见花臂,小心翼翼地用乾乾净净那只手接过榴槤,还没等她低头说谢谢,小雨桐就从她腿边挤了过去,拉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她最喜欢的动画片喜羊羊要开播了。 她听见爸爸问自己,喜不喜欢阿姨? 她点头,说猫猫喜欢阿姨,所以她也喜欢。 她听见爸爸随口说「那你去把花臂洗掉吧」,她听见阿姨好像在哭。 画面再一转。 那是雨桐上幼儿园的第二年,每天开虎头奔送她上下学的人已经换成了阿姨。阿姨挺着大肚子,喜欢唠唠叨叨的问今天幼儿园又发生了什麽事,小雨桐都要被问烦了,但阿姨一直满是期待的问不厌其烦的听,她只好为了能多讲一点开始在幼儿园里交朋友。 意外的....玩的还挺开心。 在她上一年级时,她蹲在婴儿床前看着粉雕玉琢的男孩发呆,男孩小她三岁,阿姨正在後头忙前忙後冲牛奶—牛奶是给她冲的,加钙加维生素,小雨桐比其他一年级孩子矮了半个脑袋,阿姨比自己儿子矮了还急。 婴儿床里的孩子是小雨桐的弟弟。 他叫弥溪玦,大家都说这个名字取得好,说爸爸有文化。溪水柔和,珏玉刚贵,男孩就要内柔外刚当断则断.....小雨桐却没觉得爸爸很有文化,他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也许是因为她们家换了套很大很大的房子,爸爸也有了间比当年客厅还大的书房,或许藏书多了,家里有佛,人就会变得善且博学吧。 电影接下来的画面如一段蒙太奇,开始快速跳过雨桐小学时的一幕幕: 他看她渐渐开始有了朋友,女孩在人群中的笑声如阳光般令人感到温暖。 他看她每次回家时都会遛个弯,在学校後门买一个腿脚不便的大婶的李子,总是蹦蹦跳跳说「阿姨明天见」。虽然这些李子很酸,但能丢给弟弟吃,可怜的小家伙在母亲「姐姐好心给你买必须要吃!」的严令下,因为某小学生的善心染上了嗜酸的口味。 他看她学艺术创想,在树上给猫猫搭木窝,结果没抓稳摔了下来,坐了整整一学期的轮椅。那是小雨桐有记忆以来爸爸发最大脾气的一次,发火的弥北麟比狮子还恐怖,把阿姨骂的直流眼泪一声都不敢吭,後来还是弟弟和她一起赶来才把阿姨救走。小雨桐晚上拄着拐杖去偷偷和阿姨道歉,说摔跤是自己的责任,乱骂人的老爸坏! 为此她还和父亲冷战了一段时间,直到已经需要每天刮胡须的男人哭笑不得的骂了女儿一顿,又给阿姨道歉,小雨桐才愿意和老爸坐一桌吃饭。 他看她为了帮助和自己不熟的女生,在学校里像侦探一样收集证据。为此被班上人孤立说是「小偷的同夥」,在家里气到哭鼻子,又很幸运很莫名其妙的「捡到」了监控u 盘,成功证明同学是被诬陷的... 他看她写了篇《我的处长舅舅》作文,拿了圣心小学作文最高分。男人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女儿你有当大仲马的天赋,和老爸我入股你学校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後想做什麽都大胆去做,要有自信。 他看她开始学古筝、没两个月又去学书法、因为很喜欢《围棋少年》而立志成为九段棋手、又觉得西洋棋更帅,报名了伦敦的比赛:小雨桐会因为星星很漂亮而想当天文学家、会因为喜欢动画片而给《知音漫客》投稿、会在弟弟打篮球时旁观他训练,然後在体育课上自信满满的挑战男生结果被球砸肿额头... 奎恩看着电影一幕幕的前进,如在回望她的人生。 这些事他大多知晓,弥雨桐在长大後的性格和小时完全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是个难相处的大小姐,但熟悉了便能见到其喋喋不休的那一面,就像阿姨问她幼儿园的趣事一样,她也会不厌其烦的问他打工的趣事一这可不是些有趣到值得分享的事,於是弥雨桐总会反过来分享自己的童年,俩人间仿佛永远有话说。 奎恩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如买票的观众那般欣赏起电影。 他在想着小茜。 若说小茜有哪里与弥雨桐相似,那他的答案会是笑容。 是一如阳光般明媚灿烂的笑颜,是每天钢琴课上像小猫靠过来一样问「奎恩先生今天开心吗?」 但当从第三视角切换成第一视角,当抛开感情再次审视,他又难免产生疑问。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当小雨桐身材如柳条般抽芽:当她穿上两仪式的cos服,能如动画中的少女一样凌冽挥刀;当她明白兴趣需要努力才可能成长为技能,她已经踏入了高中的校门。 这些年学学丢丢,称得上学有所成的技能只有一个太鼓达人,画画或许勉强也算一个,能令猫猫全程打呼噜的梳毛技术也算。成为少女的雨桐并没有被患得患失的挫败感包 围,她身上反而多了种惊人的自信与直率,加之善良的性格,理所当然的好人缘也出现了。 身边的朋友能从一班排到八班,追求者也同样能从一班排到八班... 但雨桐并没有谈恋爱,她的理想型比较奇怪。你很难在圣心找到一名黑桐干也那样有人夫感的男生,也找不到有马公生那样的钢琴家,这或许就是宅女的另一面,喜欢二次元的女孩子有时可比现充更挑剔。 背着挂有两仪式吧唧的背包,高一的雨桐走入会议室,「经综合考量,因初中时极其优异的生活表现」而被提前选入对考大学有帮助的圣心学生会,她要在学姐的带领下完成高中的第一项任务将需要在开学典礼上台领奖的学生,提前带到礼堂中等待。 阳光明媚的秋天里,枝叶摇曳的影子洒在白得发光的少女大腿上,跟随她的视线,电影来到了高一一班。 学姐说这是特招生班级,里面全是学院用奖学金搜罗来的考试怪物,圣心学院的面子全靠他们了。 「那当然。刚开学嘛,能上台的都是初三升上来的本校生。一班都是外校的,刚开学就拿奖得多变态....不过先带你熟一遍路,以後每次表彰肯定一班最多.....」 电影画面开始变动。 奎恩手臂斜撑下巴,到这里为止,名为秦川的配角....或者说反派,应正式出场才对。 属於他的那张课桌空荡荡的。 没有书包,没有人坐,没有课本或私人物品一他的课桌就长这样,但不知为何电影里并没有他。 入学典礼结束,他依旧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到高二上学期时,杨景宇干碎一班,拿下年级第一一这个顺序也与当前深渊仪式中的杨景宇不一样,电影中的少年似乎比深渊中的他成绩要更好,稳定得惊人。 待电影进行到2016年春节时,弥北麟在家中摆下迎春宴,来客要麽是政府高官,要麽是身家能进榜的商界巨鳄,外头热热闹闹,而宅女弥雨桐正躲着练琴。 老爸为她请了一名央音的老教授。 以弥北麟对女儿的重视程度当然不可能找什麽练琴一年半高中生。 或许是少女收了性子,或许是她决定要认真起来,钢琴练得竟远比奎恩教的更好,在维也纳乐团演出中一首《若能绽放光芒》技惊四座.. 老教授十分严格,哪怕过年摆宴,也必须练完基本功才能去吃。 尽管性格比起小时候更开朗,弥雨桐依旧不太喜欢陌生人多又闹哄哄的场合,她连衣服都懒得换,抓住弟弟让他帮忙去夹两筷子自己喜欢的菜,对付两口再出门溜达一圈收红包。 可就当弟弟前脚刚走,一名在冬日里穿得十分单薄的老太太局促地走了进来,见到弥雨桐,打量许久後才小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弥老板的女儿?」 她懵懵地点头。 老太太松开手,薄薄的红包被她捏得皱皱的,「来,拿着,婆婆一点小心意.. 话没说完,老太太便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在衣袖上蹭了两口带血的痰。 听到动静的管家急忙进来把她拉走,弥雨桐追了出去问老人家你要不要去医院?老太太摇头,嘟囔着这些年她一个孤寡老人拿了弥老板那麽多善钱,哪好意思再麻烦你.. 奎恩沉默地看着弥雨桐把他的奶奶送往医院。 之後的世界依旧没他。 少女偶尔会去老人的家里探望,有时带着同学,有时跟着老爸,而那位老太太并不住在奎恩熟悉的农村,弥北麟在市区为老人找了个养老院,以做慈善的名义为她赡养天年。 时光在电影的放映里,不急不缓迎来夏天。 高考完的弥雨桐走出学校,头发间已有白发的弥北麟亲自开着劳斯莱斯,把女儿接往未来。 电影落幕。 望着制作人列表中孤零零的「弥溪玦」,奎恩眼眸动了动,先是错愕,随即恍然的笑o 他转头看向九排九座。在电影落幕後,那儿便多了一名手捧可乐与爆米花的金发少年,背对着奎恩。 「难怪了....」奎恩摇头道:「这是什麽重生异世界,然後成为十六岁龙傲天的故事吗?」 「是吧?」 那少年清朗的笑道:「真好的表情。可惜我爸到死都不知道是你,不然感觉也会是这样。」 「你有很多次杀我的机会。」奎恩拿起了刀,「搞那麽多,想学我一样,让复仇来的更盛大一点?」 名为尤瑟的少年站起身,平静的看向他。 「你还要多活一会。因为电影还没结束,落幕後....还要看完彩蛋呢。」 > 第94章 从她的过去离开 电影的终幕还在继续。 当弥溪玦的名字划过,便是漫长的演员名单。 在电影」,或弥雨桐短暂一生中出现过之人一个接一个划过,他们奎恩大多都认识。俩人谈恋爱虽未公开,但弥雨桐总把奎恩往自己的交际圈里带,像狗狗爱把骨头叼回家一样。 奎恩沿阶而下,走到第九排,与尤瑟相隔十几个座位坐下。 他看着电影幕布,走神般问道:「什麽时候的事?」 年轻的尤瑟轻轻抚摸着脖颈,犹如抚摸一条不存在的伤疤。 「那当然是在你掐死我之後。呵,知道是什麽样的感觉吗?」 奎恩眸子微动,追忆往昔:「我两只手的虎口痛了两天,痛得在笔录上签名时都拿不稳笔。」 「一开始是不怕的。」尤瑟的话语也带着缅怀,「只想一拳拳打烂你的脸。但渐渐地,呼吸不上来了,手也没了力气,心跳得快要炸开了,视野一点点变窄....」 「你拍我的手,是想求我放开?」 「无意识动作罢了。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心里怀揣的是愤怒,但你怀揣的是仇 恨。我俩并不对等。愤怒打两拳便能消解,但仇恨不行,仇恨是不死不休....所以我求饶也没用啊。」 影厅内的两人一同沉默。 电影的片尾曲是弥雨桐儿时最爱的声音,风吹过风铃,叮铃叮铃,时间像被拉得很远很远。 「.....我从没想过你姐姐会选择自杀。」奎恩顿了顿,「包括你。」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少年转过头看他,年轻的、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仇恨,时间将一切冲刷抚平,只留下不会随时间而走的顽固之物,在另一个世界生根发芽。 「我早就不叫弥溪玦了。我叫尤瑟,是酒馆老板的养子,我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人生已经要比那个我更长....你呢?」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奎恩耸了耸肩,「你做的比我好,人总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是啊。你得从她的过去离开,老姐才能走向未来。」 尤瑟的声音落下。 电影幕布亮了起来。 明媚的阳光,劳斯莱斯的皮革座椅,车窗外宏伟的深渊烈日高悬天际。弥北麟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她的弟弟,刚高考完的少女在后座喋喋不休。 她想趁着这个暑假去体验一次在云贵做义工,她在和老爸讨价还价零花钱,她因为即将和同学朋友天各一方而黯然神伤,她的手机在滴滴滴的响,男生们在毕业这天如骑兵冲锋般排着队告白... 这本该是少女人生中平凡如常,又闪闪发光的一天「这就是你说的彩蛋?在深渊修改她的人生?」 「不要急。」尤瑟轻声道:「彩蛋这东西,是用来预告第二部的。」 没有任何徵兆,车上一家三口前一秒还在有说有笑的聊天,挡风玻璃前忽然升起了灼热炽白的光。 那比下午的日光要猛烈千百万倍,电影紧跟着一闪,声音来得晚一些,如同收音机失去信号那样沙沙的响,影厅随之黑了下去。 奎恩转头看向尤瑟,少年面色平静。 「战斧飞弹,454公斤tnt装弹量,正面爆炸时会在三米核心圈内掀起超过八千公里每秒的冲击波,死亡来得比神经反应更快,人什麽都没察觉生命就结束了,毫无痛苦....这比跳楼要更人道,对吧?」 电影的彩蛋画面再次变换。 在死亡或永恒的黑暗中,有人说话。 音响传来的声音很飘忽,换成了泰缪兰语。是尤瑟。 「姐,姐?」 「唔... 」 她缓缓睁眼。 画面最後定格在了一只消瘦纤长的手上,似乎因为弟弟长得和记忆中不一样,想要去摸摸他的眉眼。 奎恩的眼眸骤然一缩。 那是.... 茜莉雅的手。 「如何?奎恩先生,想给这部电影打几分?」 尤瑟宛如电影落幕後登场发言的导演,张开双臂,等待掌声。 奎恩缓缓拔刀。 ...你把修改过的弥雨桐灵魂,塞入了小茜的身体里?」 「深渊是提取不出灵魂的。那只是记忆尤瑟双手插兜,与起身的奎恩对峙在影厅七排两侧,四目相对。 「但灵魂的本质不就是记忆麽?我就从不思考这具身体里究竟是尤瑟的灵魂,还是弥溪玦的灵魂....你看,我会把她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爽朗的笑道:「不对,你好像看不到了。」 奎恩目光一片冰寒。 死亡会改变一切。眼前的少年与他记忆中那名阳光开朗的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你那个当酒馆老板的老爹知道麽?」 「他不需要知道。」 尤瑟缓缓向他走来,双眸收起笑意,只剩下冷峻的恨。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柄手术刀,耍了个漂亮的花刀。他在自说自话,「只需要一个系统,她就能成为真正的预言之子....所以一 「劳烦你把你的占卜能力留下,然後不被任何人怀念的死在这里吧。」 黑暗中传来悠悠的叹息声。 奎恩不再对话。 既然勇者是你。 那两人间便不再有任何共存的余地,唯有将那个夏天的厮杀延续下去,不死不休。 遗憾的话语,等活下来再说吧。 修长的刀光如水流自山间泻下,低处的影院沙发椅背一个接一个飞起,刀锋穿过,椅背们被奎恩随手打出,砸向尤瑟阻碍他的视线。 被斩断抛起的椅背在空中碰撞,沉闷的声音掩盖了刺客的脚步,昏暗中,太刀鬼魅般一线刺来,直指尤瑟的脖颈。 少年不慌不忙,下一瞬,不知什麽材质做成的暗银色手术刀已经架在身前,动作比起拥有小偷命途的奎恩竟还要快上三分! 刀锋相撞的声音短促响了两声,人影闪动,奎恩死死盯着挡下两刀後仍游刃有余的少年,尤瑟竟能追上他的刀光,戏谑一笑,在奎恩收刀空档间猛地挥手,手术刀化作一道银光朝奎恩眼睛直刺而去。 奎恩脑袋一缩,手中太刀被迫横起来招架。险之又险的将射来的手术刀弹开。见尤瑟 手中没了武器,奎恩当即选择放弃太刀带来的距离优势,电光火石间身体猛然逼近,臂膀肌肉盘虬暴起,推着太刀朝尤瑟摧枯拉朽霸斩「铛!!」 反作用力的震颤从刀身传递到手臂,震得奎恩虎口生疼。 在尤瑟的圣心校服下,一层装甲露了出来。奎恩全力一刀竟只在上面留了不深不浅一条痕迹,震开太刀的尤瑟微微晃了晃,便若无其事的看着奎恩连连後退。 他将被刀风撕碎的校服解开,随手丢弃到一旁,那是一身如中世纪骑士般的铠甲,它泛着迷人的黯银色金属光泽,与手术刀似同一材质。 「贫铀合金材质覆盖碳化硼陶瓷,地球上能找到的最强军用复合装甲....」他慢条斯理的介绍道:「就算在泰缪兰,这玩意也能扛中序列战士两拳。」 ..我可不记得你什麽爱看军事频道了。」 奎恩审视这身铠甲。贫铀装甲的大名只要稍微了解热武器历史都会听过,伊拉克战争时期,美军装载贫铀装甲的坦克能正面硬抗苏制t—72的炮击,甚至120毫米的贫铀穿甲弹都无法将其击穿。 然而,这种复合装甲材料受制作工艺限制,注定了其厚度不可能太薄,尤瑟的铠甲几乎紧贴着肌肤,外面套一层校服甚至看不出里面穿了全套护甲。这简直... 看似科学,实则根本不是地球科技的造物。 「呵.... 尤瑟伸手,一把新的手术刀凭空浮现,刀柄、刀身、碳化陶瓷的刀头.....与第一次深渊陷落时的深渊超凡者凭空得枪一模一样,就好像游戏里的简易模块,点击图纸後冒出来的组装动画。 「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你。」他造了两把刀,左右手双持,「当我要选择第二条序列时,是你让我选了傲慢。」 「【天才】....麽?」奎恩想起傲慢命途序列九的名字。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我几乎能回想起上一次人生的每一分钟,想起你伪装的每一张脸。」 尤瑟挥刀攻来。 他无视那把远比看起来更长的太刀,直接将身子挤进了奎恩身前,两把手术刀瞬息刺出,分攻奎恩的头部和胸部。 这速度太过惊人。 他竟险些跟丢尤瑟的动作,只能靠身体的潜意识反应仓促阻挡,身上那自穿越以来便拥有的诡异战斗本能被尤瑟逼了出来:奎恩将太刀作为支点猛地一撑,身形暴退躲开两刀,撑杆跳一样翻到下一排,手术刀的刀光如影随形,两人在一排排座椅间闪转腾挪。 奎恩在序列八时,就能凭藉小偷序列恐怖的敏捷属性加上勇者命途,与序列六的艾克斗上半天。但现在他竟招架得有些狼狈,这还是尤瑟穿着一身合金装甲的负重速度「真是滴水不漏啊,秦川!」尤瑟低吼道。 肩膀被划了一刀,手术刀锋利的不可思议,当即便见了血。奎恩不但不退,反倒选择拼着再挨一刀的风险,双手平握黑暗邪神龙一文字则宗,眼中闪过决意,对近在咫尺的尤瑟发动了这把太刀的技能黑邪龙三段突! 【消耗少量精神力与大量体力,瞬间突进三连斩的距离,并以三倍速发动一次突刺。】 刀锋直指没有铠甲保护的喉咙。 就连呼啸而起的破风声都被甩在刀身之後,这是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光是刀刃切割空气带动的气流都如螺旋般绞向尤瑟! 毫无保留的一刀。 「彼此彼此—」奎恩同样低吼。 这一刀是奎恩独自留在深渊中的最大依仗之一。老乡留下的太刀所拥有近乎规则类的变态能力,无论他有多少力量,都能瞬息突刺出三倍速的一刀。 就算面对中序列或高序列超凡者,他都有赌一刀的把握与底气。 「嘭」的沉闷一声,刀锋与什麽东西相撞,随後被弹飞。奎恩暴起的身形一滞,双手脱力,而後他的腹部挨了重重一拳,身体旋转着向後砸去。 在刚刚那一瞬,连他都有些没看清发生了什麽。 尤瑟仅仅只是抬手,用手术刀做了个格挡挥开的动作,黑邪龙三段突便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弹开了。 这是【只狼】的格挡」。 只要时机正确,方向正确,就能用任何武器弹开一切物理攻击....比规则系还要规则系的不讲理能力! 这一招还有个进阶版本,如果是达成判定要求极度刁钻诡异的「完美格挡」,还能连带令对方脱力,令武器脱手。 发动黑邪龙三段突的代价便是瞬间被抽走一大截体力,这种感觉就好像竞速长跑到极限後突然停歇所带来的猛烈虚弱感,奎恩因此无法调整身体平衡,被一拳打飞後狠狠撞在了影院的侧墙上。 墙面因此内陷十几公分,上方的音响也砸了下来,墙灰嗖嗖而落,他口舌溢出鲜血,又咽了下去,满是难受的腥甜味,难以抵御的晕厥感不断袭来。 纯粹的力量差距。 「神经刀吗?不讲武德啊....」尤瑟把满是豁口的两把手术刀丢弃,又新造了两把,一步步朝他走来,「本以为能玩上一会,没想到你还没受火?区区序列七的灰烬,终归差点意思....」 「说起来,你似乎从未联系过教廷,那没拿到圣火也是理所当然。但我唯一好奇的一点是....你既然从未联系过教会,魔王骨灰是从哪来的?难道格林德沃真把杨景宇留下的尼伯龙根给毁了,将第二魔王的屍骸掏给你?」 奎恩挣扎着爬起来,黑暗邪神龙跌落在两米开外。 他身上还能用的武器只剩一把弹簧刀,和一把掏不如不掏的枪。 「啧。」尤瑟摇头,「原来看仇人死的不明不白的感觉是这样....一般啊。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麽能弹开你那一刀?」 奎恩盯着他,深感荒唐的问道:「你分析了我的战斗数据?」 「当然。你不会觉得深渊超凡者们真有那麽蠢,派几个序列九去绑架学院学生吧?」 奎恩迅速拿出风衣後藏着的三瓶红色液体,扭开瓶盖後类似印度精油的香味飘出,尤瑟就这麽看着他喝药,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喝完後,奎恩将玻璃瓶随手甩开,抹了把嘴角。 「蓝那牛那次也是?」 尤瑟将他的太刀捡起,打量了一眼刀镡上的龙纹,便抛回给奎恩。他神色中并无太多轻视:「我和你的模拟数据打了无数次。你的战斗路子很怪,是完全开发自勇者命途的技巧与经验,我也才序列六,分析不了太多....」 「但如果只是你三倍速的这一下。就算你已经晋升序列六,我也照弹不误。」 奎恩的肌肤正在肉眼可见的变红,因施展三段突而亏空的体力源源不断地恢复,赛文的药起了作用,但奎恩却不觉得自己有多少赢面。 这是自晋升刺客以来第二次... 他无法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任何一条死之痕。 上一个是镇守在禁林门口的那头老狼。 这意味着... 尤瑟几乎无法被刺客级的神秘规格杀死。 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手术刀和一身铠甲外,他甚至没怎麽用傲慢命途的手段,奎恩毫不怀疑少年能凭空搓个飞弹砸自己脸上。 当年那个跟在姐姐背後拎包的小屁孩....变得很了不得了啊。 念及於此,奎恩毫不犹豫的抽起了左臂衣袖。 见到他手臂上那条蜿蜒狰狞的血色疤痕时,尤瑟的表情才终於变得慎重起来。 奎恩抽起太刀,沿着疤痕对自己手臂一割而下「监视者老先生!!」 「救命!!!」 第95章 死斗 滴、滴、滴滴滴.... 粘稠的血自奎恩左臂淌下,渐渐连成一串。 尤瑟半眯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遗憾的开口道:「....我很认可蒂蕾西娅。但她居然有眼无珠到还选了你这位後来者,看来神教们是对的,格林德沃这种异端组织的领导者脑子不正常。」 他只说「领导者」,却没有将「学生」也笼络进辱骂的范围,或许是考虑到姐姐和老爹都在或曾在学院就读。 「生活就是这样,对吧?」奎恩抖了抖刀,将刀身沾染的血液甩掉,「你当年还很认可我呢。」 听到挑衅般的话语,尤瑟并不恼怒。 虽看起来是如朝阳般的少年,但两世为人,若论心理年龄他早已超过奎恩。他甚至还附和道:「不单是我,还有弥雨桐那个傻女人....」 随後话锋一转:「哦,差点忘了茜莉雅,我的两个老姐都是傻女人。她知道你在外面有女友吗?还有那位王爵之後的女教师?」 「变得伶牙俐齿了啊,溪玦。」 「当年也不觉得你嘴巴有这麽欠。我们死全家後就放飞天性了?」 奎恩双手握刀,腰马下沉,刀身斜贴於手臂内侧指向少年:「是原神把我变成这样的。哦多多,要不你再死一次,穿回地球尽情的享受米游吧?」 短短一会的功夫。 他手臂血流如注的伤口已经癒合至不再滴血,这就是序列七超凡者恐怖的身体素质。 尤瑟没有和奎恩一样摆出开打的架势,他将刀给奎恩丢回去後便一直站在原地未动。 像在等待着什麽。 奎恩手臂上蜿蜒猩红的疤痕在切一刀後便消失了,无声无息。 而地上的血迹却再次组成了疤痕的模样,如百足虫般蛰伏在奎恩身前,令人心底发冷的气息正在那疤痕上不断溢出,那是....浓郁至极的死亡。 「.....黑暗纪元的血咒麽?」尤瑟不知为何,竟认出了这血痕的来历。 地上的百足虫」在蠕动,在重新组合成某种已无文明记载的古老文字。 那像是一行签名。 「罢了。」他不再只打算拖时间,同样没有着急厮杀意愿的奎恩,摇头道:「这些年 为了藏住深渊序列,加呆在爱士威尔,一直没机会见见高手.....那便长长见识吧。」 尤瑟歪了歪头,露出属於初中生的亲切笑容:「就和你当年叫警察来一样,我等就好了。」 「真希望你姐姐能有你一半的自信。」奎恩并没有放松手中的刀。 「茜莉雅吗?」尤瑟不提「老姐」了,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谈论自家的孩子:「....我也很头疼啊,不过等她变成预言之子後,这问题就能解决了。」 他将双持的手术刀暂时丢弃,两把刀还未落地便散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仿佛科幻电影里的电子数据模糊。 「这本来是给那个巨神兵准备的。但你居然心大到放她回去了尤瑟拍了拍手:「merrychristmas,buddy。 奎恩猛然警觉起来,尤瑟这句英语不像是对他说的,而像是某种指令。 中文意思是「圣诞快乐,老兄」,这在英文作品中是和新年快乐」一样常见的表达。但或许是在泰缪兰见过不少老乡留下的超级英雄梗,奎恩凭直觉联想到了一部电影—《钢铁侠3》。 这是在电影决战中,唐尼在龙门架上迎接钢铁军团的台词。 咔....噗呲.....嘭.. 清脆的齿轮咬合声、蒸汽喷出阀门的气流声、建筑模块碰撞的沉闷巨响...它们从影厅的四面八方传来,国贸大厦这栋江海最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到无人能想像的机关,随着尤瑟一声令下开始变形。 在奎恩魔王之瞳的视野中,墙壁後方灰白的线条犹如飞速拧动的魔方,正在眼花缭乱的变化交替,而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令他也不由感慨「这小子有力气」的一幕。 影院的四面墙壁翻转,犹如都市转换成对使徒决战形态,露出其被合金装甲覆盖的一面,在森冷厚重的装甲之上,一台台人形机械战甲开始脱离背後的管束,脚底或背部的喷射装置点燃,它们从天而降,如禁军般将奎恩包围。 这些机械战甲一人多高,从金属面罩的款式和颜色涂装不难看出钢铁侠的影子,但并非全部都为相同型号,大抵能通过武器分为七大类:手持高达雷射剑盾的骑士;穿戴巨型钢铁护手的战士;六条机械臂的忍者;挎着电磁脉冲的弓兵;机体纤细灵敏的小偷;头顶雷射塔的秘使.... 以及无用之人。 唯一一台没有装载任何武器的铠甲悬停在尤瑟身周,替换掉他铠甲上被奎恩破坏的部位,最後遮挡面部的头盔合拢,q先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声从所有机体处一并传出:「我说,「要有光」。」 在奎恩的头顶,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光明一片片的降临,哪怕是他脚底踩住的那分寸不见光之地都亮了起来,整座影厅无一处不被照亮,那光竟亮到连奎恩都觉得有些刺眼,就好像把太阳搬到了天花板上! 这是....太阳光?! 魔王之瞳提供的视野被阳光射得一颤,而後迅速变得模糊,强烈的头晕目眩感令奎恩不得不切回了肉眼视觉。不仅如此,体内因精油魔药而涌现的力量在断崖般的流失,他能感觉到背後那几卷卷轴瞬间变成了废纸,在灯光全开後甚至直接化作了雪屑般的灰点飘散.... 格林德沃的风衣也同样烟消云散。他身上一切与玛纳相关之物都惨遭消抹,就连超凡特性赋予他的精确视觉、搜索值钱之物的感应、隐藏自身的神秘性....都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是序列七跌至序列八甚至序列九的离谱程度。 这是深渊对神秘的压制。 好像半座江海市的阳光都集中到了奎恩头顶,好在身体本身的强度还在,这是勇者序列赋予他的力量。 勇者特性似乎不受深渊的神秘压制影响。奎恩重新握紧了刀,硬着头皮开口:「不愧是勇者大人..真能干啊。」 「毕竟在这世界呆了那麽多年。」尤瑟收下夸赞,机械音像智能助手siri一样毫无情 感的回应:「过几年还有杀魔王的工作,总要做些准备。」 他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你的帮手似乎还没被通知到,既然如此,我们继续打吧。」 在一众机械战甲间,那具单调到只用毫无装饰感的合金包裹身体的铁皮人偏了偏头,奎恩仿佛能听见他话里的嘲讽,「你的准备呢?不会就只有这一个帮手吧?」 话音刚落,仅仅是瞬息的时间。 灼目的光芒大放,铺天盖地的雷射落向奎恩,战甲群集合炮轰轰!! 「操,真钢铁侠啊!!」 浓烈的火光闪过,这轮轰炸将影厅的毛毯地板熔毁烧尽,露出下方铺设的与墙面天花一致的合金结构。尤瑟似平不想惊扰到这座城市,用厚厚的装甲覆盖了影厅,爆炸与轰鸣声并没有传递出去,合金装甲之上仅仅出现了一层融化的焦黑区域。 从爆炸中连续翻滚而出奎恩已经突进至尤瑟面前。 哪怕靠着影逝二度不断规避伤害,他身上的衣物也被炸得只剩几条破片,背颈鲜血淋漓,他不管不顾,提刀便砍,刀势排山倒海的倾泻向尤瑟。 尤瑟随手接来一把光剑,嗡嗡嗡的与奎恩拼刀。 短短数秒,两人便交手百八十合,光剑报废黯淡下去,尤瑟左右手交替,又接下一柄锯链斧,他的武器库数之不尽。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麽吓人。 造型很科幻,但实用程度却没超出地球科技水平太多,这光剑储能有限,强度也没星战电影里那麽吓人。战甲们射完一轮雷射後就退到一旁观战,发射雷射的枪口或手臂还在冒烟,需要冷却麽? 不过奎恩也做不到再闪避两轮轰炸了,哪怕没有超出科技树太多雷射轰炸也太过犯规。影逝二度赋予了「翻滚」这个动作规则系的无敌,也令每次翻滚都会剧烈消耗奎恩的体能,刚刚连滚那几下带给他的负担不亚於发动一次黑邪龙三段突。 尤瑟身上的这套铠甲是硬,但也硬得有限,每一刀总会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豁口。经过先前的交手,奎恩察觉他一直在有意地规避让刀锋命中同一部位,为了不让铠甲影响灵活性,对厚度做出妥协後,这种硬度高到能抗穿甲弹的军用材料也有易折弊端麽? 火星飞溅。 锯链斧的转轮轰鸣声震耳欲聋,不管不顾的激烈交手,尤瑟的速度明明比奎恩快上一截,但就是抓不住奎恩。他出刀收刀的动作油滑得就像幽灵,在斧刃下飘荡,总能险而又险的避开尤瑟大开大合的挥砸攻势。不时挑偏处刺出两刀,两人厮杀起来一时竟显得有些 焦灼。 奎恩显然在有意识的提防弹反,尤瑟每每准备做出挥盾弹刀的动作,刚有势头奎恩便做好了弃刀转肉搏的准备,马步扎得极稳防止对方触发完美弹反的脱力,令尤瑟也不敢贸然去弹。 他比谁都清楚勇者命途的肉体强度,这可不是什麽科幻战斗,哪怕只有序列七,奎恩一拳打准了也能拼着骨裂换碎甲,这点小伤完全不影响他战斗,皮糙肉厚得恼人。 短短分出一点心神思考的空隙,尤瑟便听到震耳的「铛!」一声,不妙的预感应验,手臂短暂的瞬间脱力,锯链斧竟脱手而出,奎恩抓住间隙改砍为刺,太刀贯入尤瑟左肩铠甲的破损之处咔嚓一声,这是尤瑟第一次见血。 他胸前铠甲瞬间变形,突现两道黑黝黝的喷射口,火光爆发将尤瑟猛然推离奎恩,下一秒,第二轮雷射集群轰炸落到了奎恩头顶。 轰轰轰轰轰的声音简直要把耳膜都击穿。 尤瑟的身体比奎恩更加变态。 明明挨了一刀,却只被带出少量鲜血,刀刃偏离後就不再流血,不单止血,肉体甚至隐隐有了正在癒合的迹象。 难怪他身上没有死之痕的弱点....奎恩甚至怀疑对着心脏或喉咙来一刀这家伙都不会死。要知道这种逆天的生命力只会出现在高序列的战职,或以抗打击见长的骑士身上。 顷刻间,新的机械铠甲便已经完成替换,尤瑟重新换了副合金重拳套,双臂交叉硬生生格开奎恩势大力沉的一刀,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战斗能力....是从哪得来的?」 > 第96章 执笔人 你的战斗能力....是从哪得来的?」 被战甲笼罩的尤瑟就像那些伫立街头审视来往行人者的石雕一样,冷漠生硬的仿佛洞察了一切。 「得来」而非「习得」。 「从哪」而非「从谁」。 尤瑟不认为这种级别的战斗能力能「学」到,也不认为有谁能教。 奎恩挑起长刀,欣赏起刀尖上属於尤瑟的那一驳鲜血。哪怕经过如此高烈度的近身战,连尤瑟都磕烂了几把武器,黑邪龙一文字则宗的刃口仍完美无缺,锋利的似能切开阳光。 他没说我哪知道。 这玩意难道不是穿越者出厂自带的麽? 他只是沉默的提刀而上,正如尤瑟看穿了他的能力,他也发现了一些似乎很有趣的东西。 虽然神秘遭到压制,但小偷的超凡特性仍在,奎恩依旧拥有远超凡人的视觉分析能力。他注意到:周围这些战甲的雷射发射端不少已出现烧融迹象,这显然是材料缺陷导致的过热—与他原先料想一般,只靠科技手段实现「雷射」这种纯能量输出,哪怕是军用 复合材料也撑不了太久,这些战甲做不到长时间的饱和压制,恐怕再打一轮雷射发射口就要报废。 但.....奎恩感受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连续翻滚导致的力竭虚弱感从每块肌肉下传出。他对自身情况心知肚明。仅仅只是雷射而已,尤瑟恐怕还有大量手段没使,对方只是受了点对勇者肉体而言无关紧要的皮肉伤,自己再滚一轮可就没有拼刀的资本了。 必须找到喘息时间。 奎恩不清楚那头老狼给的血咒有什麽用,也不敢赌,若只是求救信标,那等学院的人赶来潜渊层他屍骨都凉了....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走向重新双持光剑的尤瑟,无法战胜的无力感不可避免地从心底涌出,奎恩步伐却越来越快,虽然打不赢,但也还没到不计代价发动系统的绝境。 「不打算说麽?」 铁甲覆面的尤瑟同样动了起来,摆出苏秦背剑的架势迎战。这充满古风的剑架被钢铁战甲用两柄光剑摆出委实有些奇特,但这绝不是花架子,步伐迈进间竟充满了攻守皆备亦攻亦守的神韵太刀带着冷澈的杀意,眼花缭乱的朝他斩来! 没有恶语相向,没人表达刻骨的仇恨或有余地的话语,他们只是沉默的厮杀,如两头怒兽在撕咬,唰唰唰的光剑嗡鸣声回荡在合金包围的影厅中,电影银幕被撕碎,一排排的 沙发椅如被风暴卷过的梯田般狼藉,人影在不断交错,狂风绽开。 若从旁观看,尤瑟始终牢牢把奎恩压着打,两者的身体素质对比虽不至於用鸿沟来形容,却也有着实打实的差距。尤瑟仅凭单手就能压倒双手握刀的奎恩,双剑并用,奎恩难以招架,不时负伤,边打边退。 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从头到尾奎恩都没吃太多的亏,尤瑟能造成的伤根本无法影响他行动,影逝二度被发挥到了极致,边打边撤,每每被逼入死角时总能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滚出,再次获得大片拉扯空间。 若说尤瑟像是火药,以狂暴的力量压制波及一切,那奎恩就像在爆炸尘埃中狂舞的蜂鸟,看似被气浪裹挟,实则始终险而又险地穿行於火焰中!他将太刀的长度施展到了极致,每次格挡时都能出其不意在尤瑟的合金战甲上留下一道痕迹,对方想用弹反反制又能毫无预兆的变奏,从招架化作大开大合的劈砍.... 两人几乎在破坏沿途的一切,哪怕是合金装甲填充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这般烈度的战斗,塞尔维曾用「城市中无敌」形容序列七与序列六所代表的超凡第二阶梯,这等狂暴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人类凭藉肉体所能达到的范畴。影厅内的阶梯布局完全化作了碎片,墙面地面满是刀剑留下的裂痕,火光在四处蔓延。 咔嚓一声,光剑崩溃,尤瑟第四次更换了武器。 奎恩找准空隙,黑邪龙三段突发动,长刀如银色闪光奔袭他胸甲上的裂痕。尤瑟来不及用新的长枪格挡,整个人如卡壳般诡异的顿了一瞬,就仿佛手要弹刀,可身体想跑。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只有一瞬,尤瑟完全没想到奎恩这麽不管不顾,当他反应过来试图发动影逝二度时,刀尖直接咔嚓一声粉碎胸甲,眼见就要撕碎少年的胸口。 可尤瑟的序列终究在奎恩之上,奎恩没想到影逝二度能滚得这麽快,战甲刚碎,少年的肩膀便随着身体动作扭了下去,最终太刀只沿着後背劈划,溅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而最终长刀被恐怖力道带着刺入合金装甲墙面,没入了近一米深,大片龟裂如蜘蛛网蔓延,可见这一刀的恐怖力度。 尤瑟在地上连滚,如一连串的鬼影闪过直到撞在另一端墙上,砰的倒地又站起,没人知道那钢铁面罩下是何种表情。 反正奎恩是咧开嘴笑了。 他手颤抖着,在发动接连影逝二度後接替黑邪龙三段突,再怪物的体能都已耗尽,新力未生的短时间内他连一次影逝二度都发动不了了。 但也正是因为刚刚那一刀,奎恩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吧弥溪玦,你这麽菜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说。 尤瑟没有趁现在上来追击。 他反而摘下了面罩,年轻英俊的面容上透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镇静,他先是反手摸了摸後背,见手掌带来的血迹并不多,才开口道:「我是弥北麟的儿子,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哪打过架。」 「来到这个世界後倒是揍过不少骚扰茜莉雅的小屁孩,但也就仅限於街头斗殴了。揍那个叫艾利森的还凑合,对付高手就不够看了....呵,分析你数据时猜到你很厉害,但没 想到那麽厉害,竟能用技巧抹平勇者序列七和六的天堑,真是和你的成绩一样令人羡慕。」 他抬眼看向奎恩,眼眸微眯:「看来回去後该晋升序列五了。」 奎恩半靠碎裂的墙上,金属卷起的锋利边缘扎着他的皮肤,这些贫铀合金粉尘的核辐射半衰期为四十亿年,是地球污染物中最危险的一类,但奎恩才懒得管这些,他在抓住一切空隙恢复体力。 「你对着模拟战斗练到今天,到头只练明白了弹反?」奎恩摇头,「给你爸知道,这个月的晚饭都别吃了。」 和在宠溺中养大的女儿不同,弥北麟对儿子极其严格,他对弥溪玦的要求极高—这种要求并非奔着培养接班人,而像是在用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来教育儿子:皮带抽小腿、 做错事没晚饭吃、对成绩没啥要求,反而对恒心与大男子气概这种东西有着近平严苛的标准.... 弥溪玦并没有接茬关於父亲的话题。 战甲切换时的模块飞行简直充满了与《钢铁侠》如出一辙的科技美感。他重新换了套战甲,但并没有再次戴上面罩,随着一个响指,一具具手持武器的战甲接连落地,在他面前组成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我给ai喂了深渊里能找到一切的格斗数据,用晶片计算加视觉网络反应你的出招....但终归还是差了点,人类无法想像超凡的自己,人类之躯的技巧自然也匹配不上超凡的力量与肉身。」 「但既然都是两条手两条腿拿把剑,差一点也不会差太多。」弥溪玦挥了挥手掌,钢铁军团便朝着奎恩开拔,「你赢了。接下来是二阶段,打这些试试吧。」 他终於笑了,如奎恩嘲笑他那样:「你不会真当我给老姐准备的不列颠禁军战甲,是一群开完一炮就要冷却半天的铁疙瘩吧?」 光焰腾起,在火箭助推的喷射器帮助下,这些战甲的移动速度丝毫不比序列九战士慢!奎恩听懂了尤瑟的言下之意,雷射能放就放,若不能放.... 给雷射准备的电能还能自爆! 这些东西身上有着重到离谱的贫铀合金与机械构造,在战斗ai的驱动下喷射着横冲直撞,光冲击力都能当飞弹用。 而此时此刻的奎恩,虽然短暂的恢复了些许体力,但他能躲闪几次?能冲出这些机械怪物的包围? 然而,令尤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浑身是血,连指尖脱力颤抖都无法控制的奎恩,忽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摺叠刀。 握把上那磨损严重的腓烈五芒星未受神秘压制影响,弹出的刀身依旧锋利小子,泰缪兰炼铁业! 霎那间,奎恩身体暴起,双手持刀,如一轮拉至满月的弯弓,冷冽至极的杀意从双眸中绽出,这是在每次黑邪龙三段突之前,他都会进入的状态。 就像浪客居合之前,还未拔刀,风便卷着落叶徐过林间。 尤瑟有着超越奎恩的反应力,捕捉到这一信息的瞬间,错愕的情感难免出现,这家伙还有余力耍那一刀?这破小刀也行?! 不好,若是三段突的速度,自己没带面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战甲们唯一能拦住奎恩的方法只有一个一道傲慢命途的指令随他意念扩散,雷射爆闪,全功率发射,覆盖了奎恩一切可能经过的路径。 光芒升腾,声音就像是湮灭了般消失一瞬,下一刻。轰隆隆的巨震才随之传来,尤瑟面色蓦地一沉,火光如波涛蔓延,他丝毫不在意遍布影厅的高温,只是冷冷的盯着那面墙。 那面被奎恩用太刀插出龟裂的墙。 在那面由反穿甲弹装甲材料组成的墙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被爆炸破坏,直径达两米的大洞。 恰巧,奎恩插出的圆形龟裂也是这般体积。 火势瞬间往外蔓延,充斥着核辐射的烟雾在影院内四散,不一会大量尖叫声便四处传 来。警报声,呼喊着救命,有人在打火警电话,而奎恩.....不知所踪。 尤瑟并不沮丧,他只是边把面罩戴上边喃喃自语。 「所以我才讨厌奇幻世界观.... 国贸大厦的玻璃天幕炸碎,五楼的高度,一道人影自杀般凌空跳出,飞翔在紫色晚霞下。 奎恩抓着太刀,炮弹一样隔十数米高度坠下,撑杆跳似得用刀尖在地上卸了段力,再次抛砸而起,最後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滑了好一段距离,地砖粉碎烟尘弥漫,直到撞上消防栓才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儿是原本是元宵那天看烟花的位置,水流喷射四散,他落汤鸡一样又是血又是水的起身,骨头大抵还摔断了一根,但无所谓,回头望了眼,甚至没砸到人,满分。 奎恩拔腿就跑,没选择乘电梯离开深渊,而是冲向远离国贸的方向。 在他的手上,一枚钻戒正闪闪发光。 【宠爱戒指】 【可同时提升装备者的体力、力量与恢复力。长时间佩戴可能导致性慾增长,并听见色慾女神的回响。可作为欢愉教派法器,施展部分色慾祷告。 来自深渊的遗物,不受深渊压制。 奎恩嘴里泛着铁锈味,沿着马路狂奔,遇到汽车便跳起,踏在车顶上钢铁车架随玻璃一同弯曲炸裂,而他人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了前方。混乱随之发生,奎恩丝毫不在意隐匿踪迹,只是一味全速冲刺。 离开了那些日光的压制後,小偷超凡特性的力量在迅速恢复,与宠爱戒指一起修补他的身体。 虽说如此,刚刚那一刹那实在过於凶险,就算戴上宠爱戒指,他也只有滚两次的机会往前滚一次避开第一波雷射,再往後滚一次离开影厅,多滚哪怕一次他都不会再有逃离大厦的机会。 而两次爆炸的间隙,他只能用身体硬抗。 肺腑像压碎了一样,每吸一口气,他都觉得有绳子在勒紧肺叶牵动全身的伤口,血液被挤压着往外涌,烧焦的肌肤黏在湿漉漉的肉上,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没有那些战甲,尤瑟也有绝对的力量优势,自己体力耗尽那一刻就是死期,没有行动支撑的技巧与经验一文不值。 好在赌成功了。 「你以为跑得掉吗?」 siri般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这座城市的每一部手机、每一块户外大屏、每一台音响中响起,拉满音量播放,轰隆隆的回响。 「一如既往的狡猾啊,姐夫.....不坐电梯,而是去安全屋。但你不想想南方公寓有多远?」 奎恩懒得理他。 你追吧,我小偷。 他在不断插拔手指上的宠爱戒指没来由的想这麽做,或许这样能在保持戒指增幅的同时,减少色慾之罪的污染。 戒指跟着不断闪光,生效失效生效....叮叮当当响。 奎恩惊喜的发现竟然还真有点用,色慾污染目前没感受到,可随着每次插拔戒指,除了戒指原有的增幅外,一股微弱的新生气力还会在体内涌现非常微弱,只有一丝,但总比没有好。 惊了,还能这麽用? 正当奎恩苦中作乐时。 在他正前方一辆宝马的後车门突然打开了。 那後排原先明明没有人 尤瑟全副武装的身体从中跨出,一拳乾脆利落地砸在奎恩腹部,如凭空冒出的死神将他冲刺的势头拦腰打断。 奎恩感觉像被狂奔的犀牛顶了一角,整个人对摺起来,那一拳的力道穿透到後背,脊椎仿佛都要断了。 他抛飞出去,砸在马路上。 「听过任意门吗?」 尤瑟还很有素质地帮司机把车门关上。 「他妈的.....」奎恩呕着血,拄刀艰难爬起来,「这是不是...太犯规...了.... 尤瑟朝他缓缓走来,手中多出两把手术刀。 他边走边自我介绍。 「这是傲慢命途序列五的能力....除了地球科技外,一些被地球人广泛认知的轻幻想科技我也能造。」 顿了顿,他补充道:「顺带一提,为了杀你我今天刚晋升的。这个序列叫【执笔人】 」 o 第97章 “定” 晚高峰的车流像遇上了礁石,交通陷入混乱,车灯在四面八方的闪。 挨了尤瑟一拳,腹部翻涌起近乎令他无法行动的痛楚,肋骨断了好几根这根本不用感觉,看一眼便能知道:小腹的侧围已经触目惊心的塌了下去,若换正常人来早死了。 可哪怕是这具超凡者的身体也已经要到极限了。宠爱戒指只能给到一点增幅,小偷特性的力量也无法修复已受的伤势,奎恩对自己和勇者的差距做了极高预估,可直到此时挨了真真切切一拳,他才明白过来仍然低估了对方的力量,委实有些恐怖的过头。 来到异世界以後,被塞尔维带着用近平野蛮的方式训练,去开发身上那来历不明的战斗能力。丢进西威尔的贫民窟里与三教九流的恶人撕咬,偶尔被老板用那根烧火棍一样的骑士剑敲敲脑子....对能力的运用、对知识的实践,将这一切融汇贯通到初来乍到时完全不敢想的地步,被老板夸奖已经是「低序列中的一流高手了」。 难说有没有沾沾自喜的心绪,毕竟他在潜意识里从未把练手的恶人当做对手。遇到该搏命的时候,譬如奥术祭那晚的艾克,譬如b女士,这种越级挑战的敌人往往要靠使出浑身解数才能险胜或捡回一条命,所以他在见到尤瑟时的心态也是如此一知道打不过,但可以试试。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伤势已经重到任何手段都於事无补的地步了,再打一会牵动伤口必定瘫倒呕血。若以这一拳来衡量勇者序列六的强度,奎恩又觉得有些释然。 妈的,在正派阵营混久了,差点真把自己当正派了。 这不就是魔王的感觉麽,拼尽全力然後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异世界人一拳闷死,力量 之大强如怪物绞尽脑汁无法战胜。 难怪安库亚提到历代勇者时,如此的为魔王们愤愤不平。 尤瑟确实菜,他甚至没什麽与战职超凡者厮杀的经验,像一个抓了手好牌却不会打的牌手:抓不住战机、对受伤过度反应、衡量不清差距、应对变化时潜意识动作快过思考.. 但那又如何?一力破万法,一拳肘飞就是。 奎恩仅仅只是代入一下便有些绝望,若二人的水平相同,自己还能活着逃出影厅麽? 或者说.....坚持得到三十秒吗? 他再次将刀握紧,站在即将入夜的高桥架上,克服因失血造成的眩晕感,他知道自己快没牌了。 占卜中没出现这一幕,系统无法计算其他穿越者造成的变量.....暗骂系统你狗屁才艺,系统仿佛知道现在是十分危急的情况,啥也没回复。 被战甲覆盖的尤瑟朝他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会在沥青路上留下沉重的钢铁撞击声。 奎恩隐隐有种感觉,他似乎在注视自己手上的戒指。 果然,听见尤瑟开口问道:「这枚戒指哪来的?」 「如果你爸没害死我爸妈。」奎恩调动起未来提示系统,每说一句话嗓子都火辣辣的 疼,雷射爆炸後的高温气浪将他的喉管与肺烧得满是水肿,「这戒指应该会被他们戴着来参加我家长会。」 」 参加过北部湾仪式的尤瑟,自然知晓当年的真相,同样知晓自己父亲干过什麽。 机械的声音没有情感,奎恩听见他说:「我不会说什麽父辈的事与我无关,但如果你能老老实实给出系统然後去死,我愿意替我爸说一句对不起....如果你想,说两次也行。」 「真是高高在上啊....呵,不用了,我和他们也不熟,好在你爸已经下去说了,不劳烦少爷。」 与此同时,系统传来答覆【滴滴....】 这是奎恩至今为止,第一次听见系统发出报错般的「滴滴」声,而非悦耳的「叮」。 【未来提示报错。系统无法完成有关「尤瑟」的任何未来计算。 任何吗? 系统迅速给出了原因,比平时都要快,仿佛害怕耽误奎恩的战机般,几乎一股脑的把信息塞进奎恩认知里。 尤瑟涉及地球的灵魂。而系统无法计算有关穿越者的行动轨迹,这是空白数据,注定得不到结果。 奎恩换了一种问法。 「我该怎麽活下去?」 【滴滴....】,依旧计算失败。 要杀他的人是尤瑟,这直接堵死了系统能推衍的一切。 这下能打的牌就只剩一张了。 奎恩疲惫的盯着他,这张牌能不能起效都是个未知数。而且就算打出去了,能争取多久?两秒?一秒? 不知为何,尤瑟忽然停住了脚步。 似乎有人在和他通话,像是从未来战警片场里走出来的机械战甲停在满是车的高架中央,夕阳的余晖落在暗银色纹理上,浑身浴血的男人拄着太刀站在他的阴影离,他们沉默的对立。若有人拍下这一幕,绝对是一张上好的电影海报。 事实上,正有不少人这麽做。周围有两个不怕死的司机下车举起手机录像,高架桥另一侧的车道因围观而堵车,两旁居民楼上已经有不少人从阳台或窗户探出头来。後方车辆暴躁的鸣笛声,人们恐惧的议论声、警车的声音....在这不寻常的晚高峰汇聚成奇异的喧 嚣。 战甲那头传来了嘲笑声。 「见到我找勇者」麻烦,一个个都装死好像不在深渊一样。现在闹出动静,倒又第一时间上线了,让我擦屁股....」 「明明是....勇者」奎恩咬牙把断掉的肋骨往上提了提,痛得大喘气说:「却选择深渊序列?」 「那是因为我和历代那些道貌岸然的骗子们不同。」尤瑟竟换回了本音,如奎恩熟悉的那个篮球少年般自信的说:「为了我的家,我会成为当之无愧的救世主,然後把老姐带回去。其他的.....就不劳烦你这个死人费心了。」 尤瑟打了个响指。 陡然间,激烈的鸣笛声响彻整个高架桥,一辆冒着浓烟的油罐车在视野尽头轰然撞上了桥墩,随之而来的便是爆炸与火焰,浓烟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将高架桥路段覆盖得严严实实,人群中不知有谁在喊:「爆炸了!快跑!」 两边高楼火警铃响的和过年炮仗一样,尖叫,惊呼,车辆损坏的人也顾不上等保险了,轮胎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直接撞进隔壁车道下桥逃命,不消片刻,世界便迅速安静了下来。 「逼真啊弥溪玦.....这是什麽?全息投影?」 油罐车一炸奎恩便察觉到不对了。 刺客对外界的变化极其敏感,他没感受到高温,更没闻到刺鼻的汽油味,魔王之瞳一开就很快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看见浮在高架桥上的几十架无人机,黑烟与油罐车爆炸正是它们投射出的影像。 「真炸一下,要死很多人的。」尤瑟周围传来真实的喷射声与重物落地震响,他的钢铁军团赶到了。他重新切换回机械声:「虽说只是把投射的地球历史片段用作仪式场地,但若偏差值太高,场地也是会崩溃的....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再见了。」他用冷漠的机械声说:「姐夫。」 战甲们一拥而上。 奎恩不打算逃,面对拥有「任意门」这种逆天科技的敌人,逃跑只会无谓的浪费体力,这里距离老乡的家还有十多公里,逃掉的可能性为零。 只能赌一波了。 奎恩握紧刀,喘息到现在,发动邪神龙三段突的体力恢复够一次,好在刺客的死亡洞察又能用了,虽说尤瑟身上不存在死之痕,那身贫铀合金做的战甲却有.....机会只有一次。 奎恩心中没底,他不觉得能做到,但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小女友和坏女人还在等我回去啊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两具战甲之间的空隙,不够,还要再前一点才能发动。该死,这麽多,够打上一天了... 奎恩已经做好了放弃破坏战甲,保留体力,放任自己受伤只要能冲出重围就行的打算o 然而两道突过来的身影却仿佛突然间卡壳了一般,武器顿在与奎恩咫尺之遥,一动不动。傲慢权能缔造的钢铁军团在刚刚那一瞬间集体卡壳,由动态变为静止.... 笼罩高架桥的「黑烟」忽然散了,远方那个由全息投影创造的巨大火球也不知所踪,奎恩听见了无人机摔在地上的些微声响,仿佛离得很远很远,像摔进了死亡的泥沼里。 这极安静的世界却有风灌了过来,不是晚风,它冷得刺骨,令奎恩和尤瑟同时打了个寒颤。 两侧居民楼亮的灯一盏盏暗了下去,有雾气涌出,覆盖了光,稀薄又无边无际,那是.. 仿佛弥漫自荒芜世界的灰雾! 奎恩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省体力了,扯着嗓子就用泰缪兰语大喊,来自魔族的细作把举报键都要按冒烟了「他是q先生!傲慢命途序列五【执笔人】!三月份爱士威尔珠宝店劫案的幕後推手!!决不能放跑 乒零乓啷的声音,战甲凭空解体报废,废铁一样一块块的砸在地上。 只有拥有死亡揭示的奎恩能看见,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战甲上的死之痕都被切开了!狰狞的猩红裂痕如不可抗拒的死亡吞噬了它们,当那些残缺的部件坠地後已彻底锈蚀腐朽,变成如禁林中那些埋在落叶里的破败之物般的残片。 红色的虚影自尤瑟身後的虚空踏出,那具代表了无用之人的战甲一并解体,镇守在禁林外围的老狼手持一把仿佛由死亡构成的咒剑,他的声音像从世界之外传来:「傲慢.....上一个已经是两千多年前杀的了。」 奎恩听见天空中传来巨物坠出云层的巨响,抬头一看,眼眸猛然瞪大。 「.....操了,真的假的?」 直径近万米,如同电影《十三区》中的外星飞碟出现在城市上空。层层叠叠的输能管如触手连接主炮,恐怖的能量雷云般聚集,一颗核弹在缓缓诞生! 这下不怪系统了,确实没辙。 蓝色的电离辐射就好像一条翻滚咆哮的雷龙,根本没给高架桥上的红色虚影留反应时间,电光闪耀,电磁暴的海洋对他当头砸下老狼抬起手中的咒剑,奎恩依稀能在这把剑上看到那根树枝的影子,这是不存在於第五纪元文明的武器造型,握在他宽大的手爪里就像一把裁缝用的刀。 这一剑介乎真实和虚幻之间,像是死神轻描淡写地为即将收走的生命打开了「门」,奎恩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他的小偷特性在颤抖,在不由自主的想要跪拜。 他什麽也没看见,什麽声音也没听见,再睁眼时,飞艇连同数十公里的云层在刹那间已化为灰烬,揭露出肃杀的夜。老狼朝他走来,步伐很慢,给他的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在等这头老狼慢慢走,等那如山的威压推到眼前。 「傲慢都没什麽差别。」老狼声音沙哑,像死神在点评着狂徒:「华而不实的力量,自大的性格.....你想藏在这里,偷袭一个刺客?」 老狼猛然伸手,奎恩听见「撕啦」一声,是布条撕裂的声音,两块残破的斗篷落在地上,片刻间便化作一滩血水。尤瑟的气息凭空出现,他被老狼单手捏住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恐怖到奎恩无法抵抗的力量却连老狼的指爪都掰不开。 奎恩盯着那滩冒泡的血水,这是....收容物? 难怪他能在电影院里完全隐匿行踪....想在潜渊层起效,至少是件收容等级一的宝贝。 就连老狼也打量了那滩碎布化作的血一眼。 「这东西怎麽会在你手上....龙墓被深渊超凡者偷了?」老狼慢慢的问。 尤瑟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麽,做什麽 「定!!」 奎恩毫不犹豫使出定身术。 定住尤瑟的瞬间,对高自身一序列的勇者发动定身术的代价甚至超过了他当时越两阶定艾克,精神力被抽得点滴不剩,猛烈的眩晕感几乎令奎恩两眼一黑。 可他没有犹豫,几乎是同时发动了黑邪龙三段突,太刀贯穿金发少年的脖颈,奎恩低吼:「补刀!他能时间回溯」 在定身的金光即将破碎前。 老狼人抬起咒剑,轻描淡写的抹去了尤瑟心脏那半边身体。 奎恩扭动太刀,头颅飞起,一滴血都没有。老狼人的一剑收割了他所有的生机,乾瘪的脑袋落地,正对奎恩,死不瞑目。 > 第98章 船 “嚇.....嚇.....” 或许是精神力抽空所导致的幻觉。 或许是剧烈喘气的模样与那时狼狈的自己太像。 恍惚中,他看到了那双同样年轻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珠充满鲜血,激凸着几乎要挣脱眼皮的束缚把他吃掉。他双手掐着少年的脖颈,掐得死死地,指甲深深扣进肉里,直到警察们冲过来将他拽 欧阳烈天犹豫了一下,米一晴现在确实是好多了,出入厕所的次数明显的减少。 不行,坚决不能让这种言论继续传播下去了。要是再传播下去,r国人迟早要推翻他们皇室的统治,去找那头死丧尸去。 “君公子有时间吗?”傅思妍答非所问,眸子里,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米一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那狰狞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魔鬼。 叶天走了过去,叫声大伯,便是问道:“请问,这海边前一段时间出过运动队全部丧命的事情,这出事的地点在哪里!”虽然叶天知道这出事的地点在兖州城的西海岸,可是即便是如此,这海岸线也是长的很。 “那怎么办?照你们这样说,咱们即使门不出户也会有危险喽?”想到这里,拉泽就紧张了。 龙象怒吼,血气充斥,凝聚化印,浩擎如山,被迫正面冲击向冰火龙炎。 但是要想修炼到人仙之上,则必须具备好的修炼功法,以及大量的资源,而这一切只有加入各大宗门才有可能得到。 再次落在地面上,叶天却是发现,那条大黄狗也是盯着自己。只是大黄狗还是大黄狗,但是那眼神之中,却是没有了白天的温顺跟谄媚,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的凶悍跟冰冷。 撂倒萧父后,李家家主又满目狰狞地冲上来,还要找沈家人的麻烦。 高宠随二叔去接三叔。看到三叔满眼的疲惫,这次逃命很是狼狈。但看到寻一溜船队,除了人之外,听说能带的冶铁装备工具都带上了,还有上次写信过去让他准备的各种硝等战略物资,这三叔也是人要钱不要命的主。 “无上的祖帝!我们愿献出自己的宝血,请您护送我们前往那片世界!我们回为您争取无上的荣耀!”近百圣尊也都落地,然后半跪在地上,将自己的手划破,滴出了一滴精血。 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萧祸这家伙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无所谓。而且为了兄弟就会两面插刀。但是为啥选拳套手那么猥琐的职业呢? 不觉中有一种对有钱人的向外,有钱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就能有自己的想要的一切,楚风憧憬这自己的未来,憧憬着自己的明天。 他们也看到了不听到命令不止步,不管前面是什么,是水坑或是火堆,这就是飞虎军,具有钢铁意志的飞虎军。 极致的霸权雷刀,长达二十丈,俨然是一庞然大物,对着怪物便挥了过去。 剩下的一千多人,划给基干营八百人,基干营每班人数扩充一倍,其余将佐官职,暂时不动。 “前两天收到钱济琛的信,听说你成了西夏的驸马,刚才那就是西夏的兴国郡公主?倒是不错的孩子。这监国从国内出来了,西夏朝没说法?”杨翦有些疑惑,按说这监国可不能离国。 高宠把大柱和思贵叫到面前,让大柱带五十人到渡口把那木筏夺过来,炸掉或弄散,不能让一个敌兵逃掉,又让思贵带着其它的人轻装过去,隐蔽接近,从南边的山上向山下的敌兵的侧后攻击。让钱济琛的人在原地看管物品。 第106章 火 恍惚间,他看见了地球。 奎恩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中,他赤身裸体,无依无靠的悬浮着。世界绝对的寂静,他想要呼吸,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声与血液经过血管的微弱嗡鸣。 地球离他很远,远到名为“月亮”的卫星在他眼中都只是小小的一颗星星,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孤寂与壮丽,宇宙的浩 虽然安谨对于陆云璟姗姗来迟这件事心下感到万分不爽,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个时候陆云璟在这样有些危险的状况之下赶到了这里来,那么一切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四王爷听完,直接扇了皇后一巴掌!“啪”的一声过后,皇后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听了萧祈风的话,安静抬头看向高处,果然嘉庆帝和陈贵妃都不见了。皇后娘娘倒是还在,此时正与身旁的妃子和大臣的家眷们说着话儿。 但是毕竟他的胆子还是要比楚珍的大一些,而且他曾在荒古圣地见过真正的鳄祖级别的存在,所以还是能承受的住眼前的视觉冲击。 “苏锦绣,你还真是越发的胆大妄为,逾越身份,连自己的姐姐都敢打!”孙氏看了眼苏锦华,心疼得不得了。 和五叔说了自己的想法,谭五虽然觉得这样要冒很大的风险,但在这个家里,还有比月儿的事更要紧的吗?这样他们就开始筹划搬家。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陆晚晚跟季玉泽把另一个空间给救了,他们自己这边还是一片黑暗。 诺大的花园空无一人,我跟海安在扫树下的落叶。现在私下无人,我觉得机会来了,赶紧跟海安打听消息。 二人在国公府盘桓数日,那李国公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每当祁风孟砚要找他商量拉拢之时,他都几乎找不到人。 对少康,那是爱,如翠松般坚韧!对仍雄耶,那是感恩,似雨露般纯净。 这个男人太虚伪了,刚才才吐槽别人,现在就装逼去夸奖别人了。 经过这一场折腾,朱云修明显消瘦了几分,眼窝有一点深陷,看上去比较憔悴,不过尽管如此,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成功者的气质还是显露无疑,,眉宇之间仍然透着一如既往的儒雅和豁达。 封熙在封林的脑海中喊道,因为一个纳血境界的高手竟然腾出手来,向封林这边杀来。 “子敬,也该你了,你二哥进步很大,你要多向他学习。”王羲之很高兴的笑道。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这才发现少爷深邃的黑眸中,跳跃着浓浓的火焰。 陈默菡以为他会说几句赞美的话,闻言,接过衣物再次进入更衣室。 好在这位杜大妈并不是那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只是淡淡地向我描述了当年的一些情况,其他的问题她并不关心。 “天哪,神猴山的腹地?你看到的,莫非即使十大天古神兽之一的天古神猴?”吴刚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要回到自己世界,开始努力的修行。 其他魔族,倒是等级都不高,也就是十多级,二十级以上的基本很少。 眼看云牧好像要关掉教室前门,钱梦茹这才失魂落魄地走了过去。 齐不鸣不免起了猜测。虽说玄宗的掌教之位并非由上级直接认命,但若能得到上一任掌教的支持,无疑能增加很高的成功率。 第99章 诶你怎么似了 “levitationcharm!!” 雨宫宁宁一声娇喝,残破的电梯大门被魔咒从内部掀飞,她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已经恢复成了掉入潜渊层前的模样。 灰雾将她笼罩,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大树。直到重新置身于禁林中,望着这些不可能出现在深渊城市中的巨型树木,犹如瞻仰神像时不由自主升起的渺小感在提醒着 晴川长老门下的实力较强,能够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发展空间较大,所以众多弟子都是更加倾向于那边,毕竟没有人想去差的地方。 索超飞马迎上,两人一番厮杀,斗了五十余合,仍是不分胜败。梁山泊和东平府的军士见自家主将如此神勇,都是大声喝彩,让两人愈发兴起,浑然忘了它事。 沈霍不再去坚持追杀徐清鹤,皇上派出的通缉令也不如往常一般可掀起满城风雨,这倒是让徐清鹤逃跑的难度减轻不少。即便这样,徐清鹤也丝毫不敢放松,只一路向着楚国奔驰而去。 这是徐柔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在现代社会里,还会有人具有这么强悍能力。 夜寒笙感受到额头处的纯净魂力微微一怔,随后忍不住一把将晴羽抱进怀里。 万一他们不顾艾买提的安危,就算杜威和羊倌战斗力再强,在人数相差如此之多的情况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正想趁着这次宫中张榜寻医的事,引荐了道士去,若是事成,自然是为顾之衡立了一功,到时候还怕他不好好待自己? 电梯里,“怎么,昨晚没将陈起就地正法了?”上官耀嬉皮笑脸的看着苏杭。 整个朱雀星,只有一个六级修真国,五级修真国百余,四级修真国就多不胜数了。 “喂,陈少,到底怎么了?”刚才一直在弄直播,所以周娇儿并没有过来,现在发现情况不对劲,她一手拿着手机对着陈少拍着,一边问了起来。 驴仙人见李虎,非是李虎打动了他,非是代表花山学派表达立场。 下一瞬,一个头戴骷髅面罩,身着紫金战甲,手持丈二长戟的高大背影出现在暴怒的双翅毒蟒面前。而这个时候,那道破空而来的凌厉剑气也来到了封逆的身前。 突然,李静儿那吃货不争气的肚子发出声音,瞬间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会有很多家族都会觊觎这石柱的,而且现在洛天并不能将这石柱带走,所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让家族的人来看管。所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知道这石柱不是自家的宝物。 从方才诺拉现身开始,她就隐隐觉得这个叫做孩童模样的神秘人,与之前带走罗伊的时候,有了些明显的不同之处。如果说的具体一些,那就是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孩童的年龄,好像变大了一些。 “我靠,你们还真准备开个会呀!”邓逗逗再次开始大吼起来,可惜,还是没人搭理他。 看来,是时候向一些老朋友摊牌了,黑白两道的问题不过是阳光道和独木桥的关系,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大可相安无事。但是……如果真想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最好考虑考虑是否能惹得起汪洋背后的军绿和钢枪!。 走在远处的儒生大喊,近处的退回街口,夏人在李虎的指挥下封闭栅栏,张果须发张舞,与褚放鹤一起走到前面。 第100章 值当么? 男人站在格林德沃城堡的大露台边,凉风徐徐,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庶民的粗布衣。 九月初的爱士威尔尚未入秋,但学院内一方小世界的气温却接连骤降了两三轮,已是冷到晚上要裹被子的程度,衣着单薄的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冷的模样,目光有些怀念的望着前方。 火车的轨道沿着云彩向远方延伸,林林总总的魔法师塔拱卫着 而朱禅退出殿并没有走,而是隐在一旁,待杨为离开后,他才离开。 “没有问题,城主大人!”梦丽莎摆正姿势严肃的道,她知道这一战将会决定未来几年,她们幽魂族发展。 黑暗血盟与华夏的国安,可是同一级别的存在,双方真要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反而让神盾与忍卫的人捡了便宜。 “陆珏虽然说身子比较孱弱,样貌倒是儒雅俊朗。只要你可留在他的身旁,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他会唯你是从。”他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自古能有几人过得了温柔乡。 的战局,双方大军一开始将部队全部扔上来,看起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到目前为止是。你的意思是以后你敢担保了。说到底。你就是有勾引王爷的心。”太妃倒竖着眉毛怒道。 叶江月同样如此,道则境修为,配合剑道第二境,散出诡异多变的剑气雨,似想要破解‘范离’的魔影。 萧翎晓闻言不由得一皱眉,心中暗想,亏得自己还烦恼了这么久,怎么忘了这家伙在自己身边安插的这么多“眼线”呢。 海棠一番话让屋中众人都有些惊讶,就连萧翎晓都暗暗吃惊,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转头望向宝蓉儿,就见宝蓉儿依然面带笑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萧翎晓心底更犯嘀咕。 国汉怕嬷嬷纠缠下去。连忙打断她的话道:“先不跟嬷嬷说了。这边还要急着去请示王爷。”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那双眼睛,更是死水一样沉沉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样子。 匍匐在地的巨龙苔丝,伏趴在地,闭着巨大的双目,听着这些人又开始争吵。 最讽刺的是,在那个拥抱中,她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意,此刻,却要由她自己亲自割舍。 “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我也觉得孤寂万分,感觉世界上再也没有心疼自己的人,感觉自己在这个世上就真的从此形只影单,孤寂一人了。 “程叔,来得正好,大军马上出发。”刘靖一直在等程昱的到来,也笃定他会来。 听到梅妮儿的回答后,李羽经过了片刻的思考,最后果断的下达决定,开始筛选精英。 临行前,我深受楼主的重托,曾当面立下重誓,要誓死完成本次任务。 听到严重两个字,司夏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下午三点半左右,白贺亲自开着皮开车,载着一盆米叶黄杨,来到一位朋友家。 王晓雅醒来后,见到白贺还在睡觉,没有吵醒他,爬了起来,坐在被窝里,含笑凝视着白贺。 “此次任务等级为绝密,任何人不允许泄1ou,包括自己的家人。现在,所有人立即休假,六天后准时归队。”大队长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虎头虎脑的队员们,心却慢慢揪了起来。 就像阿铁,他的路早已被神于“百多年前”便已有所安排了,他根本无从逃避。 人们遇上乌鸦,总是避之则吉,缘于千百年来,它一直象徽恶运和凶兆。 梁建来自以为说得的得体,肖虹青和张幸月却已皱起了眉头。两人均知他的身份,本不想说话,不料这家伙不知死活主动上前勾搭,肖虹青倒有心惩罚了。 显然最高首长那边也只是试探一下,看郭拙诚这边到底需要不需要,并没有准备很多。 不!聂风制止自己这样想下去,剑舞对蓉婆所说的一定不是实情,若真如此,那在侍婢主管房内的那滩血渍,又是谁的血渍? “其实,虽然我有三生,但我却始终保留着我的记忆和成神之前的容貌,即使成神或转生也从未改变过,而这正是我和天界的那些神闹出诸多矛盾的最直接导火索,因为我是及其少见的储神之体。”嫦娥继续对李夸父解释道。 “汤姆,妮可。你们不都想认识一下艾克导演吗?我带了来。”皮特引着艾克向两位介绍道。 饭菜没吃两口,李御便开始灌起酒来,一杯接着一杯,玉杯在跳动的灯火映衬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芒。 艾克在此奖项的获胜,也标志他的导演水平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要知道这个奖项他并没有依靠修改器。他的真实能力得到了专业的肯定。 “既然他们都不是,那会是谁呢?”宋亮看着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与焦急。 刚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到了大厅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爽朗声音。他心里一动:有客人来了? “呵呵,那也得等他从这泾河蛟龙王手中活下来再说,当年蛟龙王以倒海翻江之势,逐浪上九天,水淹昆仑时是何等的惊人,只要他在这泾河之中,就要永远受蛟龙王辖制。”翠屏山神轻笑说着。 顾明微默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想着自己的顾明玉的死,想着奶奶的死,想着路上那些被自己斩了的人,一时竟是茫然了。 “你都说了,你姐姐武功高深莫测,我又怎么可能威胁到你的姐姐呢?所以说,你误会我了,应该给我道歉。”楚天羽按照水寻的说话思路,慢慢引导说道。 没有去问冥冰玄龙是如何得到的这么大一块仙灵石,夜锋将目光移开,转而看向其他物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情不自禁想到雪儿,也就是水依依。 骑士军团损失了接近五百多人,但还好都能复活,暗夜精灵军团和月光军团基本上没什么损失,现在就段秋这边和伪王级骨龙骑士的战斗没有结束。 “去,干掉他们!”厉光芒大声的喊道,他身后不少团员都是才是刚到达的人,但是厉光芒需要他们奉献自己的力量。 “夏侯霏,你若识相,或许可以保你一命!”蒙面男人略显担忧的瞥了眼她身后的悬崖,抿了抿唇,终停下脚步,满脸认真的看着她。 第101章 不登校 教导处。 外头吵吵嚷嚷,属于小黄人们的微缩美剧办公室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把世界各地采买来的宝贝通过灵界运输打包....猫头鹰叼来清单,小黄人们则按需推着一个个纸箱送往不同的教室与实验室——其中的消耗大头当属于研发部与城堡外的魔法师塔们,这儿简直像个闹哄哄的快递分拣站点。 但在一墙之隔的办 “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你这位142级朋友的对手,对吗?”战雷看了一眼苏牧笑道。 “王胖子,你真以为你可以傍上宁道公子那颗大树不成?”此时又有四个男子面带冷笑的走了过来。 所以,赵阳绝对不能跑,他不光不能跑,反而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待别人找到凶器。 “放肆,当真紫霄天剑宗没有规矩了?!”一声雷霆般的喝声传来,竟然只凭声音便将破败三式震散。 零直接坐在苏牧的对面,然后推开诸葛牧月的咖啡杯,一副厌恶的样子。 东丹匀哈哈一笑,“出手?稳固?开什么玩笑。”说完,他双手结印,气血抽取的力度孙家增加,甚至整个阵法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要知道他抽取的可不仅仅是玄天谷这里集中的气血,绝武大陆无一幸免。 看着梦星辰那激动的样子,若青锋无奈,他也知道梦星辰冷静睿智,为人处世比一些老狐狸都还要谨慎,也罢,说就说吧,迟早都要知道的。 打完一轮,步悔就后退到掩体里等待装填,同时指挥着其他队员。 这样不仅仅可以保住修为还可以保住性命,让实力也得到提升,当年创造这个修炼体系的前辈暗合天道考虑了很多。 “你是不是又准备当杀手?”龙苗知道他和卓君干过杀手,他也清楚那都是为了之后打基础。 “怎么可以,麻烦你一天了,一定要去。”云筠一边脱着围裙,一边很认真地坚持,那模样,就像凛不答应就要跟他急。 可顾云嗔的性格她太了解,越是跟他对着干,就越是捞不到好处。 终场前3分钟,苏万突破上篮,完成进球,将自己本场比赛的得分提升至24分,也将两队的分差拉开到15分以上。这相当于一锤定音的进球。 陈军龙在县城有一个注册公司,叫龙友有限责任公司。下面有好几家饭店歌厅和沙石料场。所以金城县的半壁江山都属他管,所以也有人叫他“陈半城”,只是背地里叫,从来没人敢当众说他绰号。 在绝大部分人还在原地发呆的时候,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提示,离开了原地。 说完这番慷慨激昂后,他就不顾高中篮球队教练的劝阻,擅自参加了橄榄球比赛,导致手腕严重受伤。还好迈克尔-乔丹主动联系了自己的医疗团队,帮助他在高四赛季到来前的夏天及时恢复。 他顾不得再去与那声音辩白什么,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他转身就跑,身后转来哈哈的刺耳的笑声。撞鬼了!他明白于之纠缠下去没用,它不会跟自已讲道理的,世界上从来没听说过能把厉鬼变成通情达理的东西的。 大鹏那是带着哭腔的,不过赵晓晨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无常的身上。 孟青山初时只觉真气在胸臆间汹涌澎湃,犹如“轰轰”雷鸣,一路自少商疾驰至气海,另一路则从商阳游走至命门。 第102章 挖坟(改) 安库亚放下铲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里是潜渊层,人类探索深渊的止步之地,每一丝玛纳都极其珍贵,所以他没用奥术,而是选择京爷の古老手艺挖地道。 挖过土坑的都知道,这看似简单,实际却是件极其累人的工作,他从太阳在头顶时开始忙活,挖挖停停,当树叶的阴影斜照到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时,无名碑前才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在坑里,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高二十公分宽的坛子露了出来。 在坛子边缘,还堆积着一圈黑灰,一根黑羽毛项链,一枚精美绝伦的钻石戒指。 安库亚将铲子随手置在一旁的墓碑上,没人知道他是从何途径来到深渊四层,也没人知道他为什麽能找到这里,气喘吁吁的奥术师蹲在坑前,先捡起了那枚戒指。 他观察着那枚戒指,他能感受到戒指中的色慾之力....他眉头不悦地皱起,奎恩并没有向他提及过这枚戒指的事。 安库亚脱下学院风衣,折成布兜的形状,将戒指丢了进去。 那根羽毛项链也丢了进去。 他捏起一把黑灰在指尖碾了碾。奥术师是极其矛盾的存在,他们大多缺乏生活常识,却又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对自然造物的种种形态了如指掌,安库亚认出了这是草木灰,是某种树枝或根茎烧成的灰。 於是他挥舞魔杖,将草木灰一并拢到了风衣里兜着,最後才将目光投向那口坛子。 泰缪兰的丧葬文化受到死诞教影响,大多时候都以完整屍体加棺材下葬。然而这也有例外,神教为了防止冤魂或灵异事件,遇上饱含大怨念而死之人、死刑犯或屍体不全者,则会一把火把屍体烧了变作骨灰下葬防止屍变,骨灰盒也不算少见,安库亚认出了这是什麽。 但....他从未见过用钢琴烤漆工艺做的骨灰盒。把盖在表面上的土灰拂掉後,露出的黑色漆面如水光般光滑油润,看起来高雅极了,用处理艺术品的方法做骨灰盒....倒和那家伙蛮搭的,明明其貌不扬,钢琴水平却雅得令人无可指摘。 盒子打开後,他看到了盒中的灰,与盒盖背面拿油彩喷出来的「q」字。 安库亚明明连草木灰都能分辨出来,见到坛子中的灰後却迟疑了。 这不像骨灰。 骨灰应该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脏了的象牙,是细腻的粉末,乾燥,粗糙,掺杂着未完全粉碎的骨骼碎片,是松散到如死去之人留在亲朋心目中印象那般轻飘飘的东西,轻得托不起生命。 可这坛灰却不同。 只是毫无生气的灰,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生命,它冷而细腻,是死亡的颜色。它看起来太重了,重得像被火烧过的世界,像一个纪元随着火焰熄灭,只留下了这些缄默的灰,等待着火种到来。 安库亚伸手进去,提了一些起来,黑眸倒映着灰烬,沉得像水。 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小径後响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回荡在墓碑之中「安库亚专员。下午好。」 安库亚小心翼翼地把灰放回坛子中,他没有回头,而是先把钢琴烤漆工艺的骨灰坛盖子压紧,将坛子放入风衣中包好提起来挎在肩上,才不急不缓地回头。 在墓园中央,一座蓝色的电话亭静静坐落在那儿,这电话亭是突然出现的,像从时空中钻了出来,而那有些失真的电子男声便是从垂着的话筒中传出,它在 邀请安库亚通话。 「q先生。」 安库亚没用疑问句,他仿佛能笃定话筒中的声音是谁,他用一如既往冷酷的声音说:「你应该感谢奎恩。若不是他和黑帮间那点事见不得光,校务处也不至於查你几个月都抓不到马脚....准备好逃亡了麽?」 「呵....」电话那头毫不在意的轻笑。 「我知道校务处若全力调查起来,星光的事瞒不了多久。但反正我要做的东西已经做完了,你们爱查就查吧....反倒是我很好奇,在奎恩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你就像一个保姆一样在照应着他。」 「我也有些渠道,调查了你的身份....当代邓布利多校长唯一的弟子,有趣,再往前还能查到一张你从北大陆坐船来的船票.....北大陆,呵,难道是那个村子?」 安库亚的眸光骤然变得一片冷漠。 北大陆有数不清的村子,在大山里,在雪原上,在刮着凛冽寒风的不冻港旁.. 但「那个村子」,却只有一个。 「看来格林德沃也不乾净啊。」q先生似乎在轻笑,电子合成音隔绝了他的情绪,没人知道他是用怎样的语气来评判这番话。 「我倒没听过....」安库亚面沉如水的说:「爱士威尔竟有第三个序列二存在。」 「哦?你好像并不怕我。」q先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会向教廷通报,深渊里诞生了傲慢之兽。」安库亚歪了歪头:「最迟二十四小时,围剿就会开始。」 「证据呢?在告解室坦白你的身份,用遭受火刑换审判庭发动深渊远征?」 「不必那麽麻烦。」安库亚翘起嘴角:「校务处做事,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我很擅长写文书。」 q先生沉默了一阵,他好奇的问:「你好像觉得我无法留下你?」 安库亚左手提着骨灰盒,右手掏出魔杖。 「我略微精通防御奥术,更精通逃跑,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长处。反正这里是深渊,也不用担心闹出什麽动静....要来试试吗?」 「安库亚专员,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蓝色电话亭中的话筒静静垂在午後墓园的阳光下,发出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现实中只能存在两个穿越者的灵魂。」 「这也是奎恩必须死的原因....而在当下,一个新的,诞生於泰缪兰却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正在被创造。」 「你若将他受火复活,那麽等到那个灵魂诞生时,世界就要出问题了。 「至高天众神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管。三人中必须死一个世界才能延续,你觉得神明们会牺牲谁?」 「是太阳选召的勇者,是勇者的至亲之人....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族内鬼?」 q先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把他救回来,终究只会连累到你....何苦来哉,一起静静地等待新纪元到来不好麽?到了那时,哪怕是魔族,这个世界也会宽容地分出一片土地,和平,发展,延续.....你会得到你们梦寐以求数万年的东西。」 安库亚想了想。 他看了眼骨灰盒,淡漠的眸中划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神情,他再次看向那个电话亭,电话拨号器中的那串数字是「404」。 「原来勇者是你。」 哪怕奎恩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安库亚也几乎想明白了一切:「你和奎恩在diq iu就认识?」 「我死在他手上那年十五岁。」q先生大大方方的承认。 「挺好,那说明他不会为了勇者背叛我。」 说完这句话,安库亚背起他带来的那个大木箱,扛上装有奎恩骨灰盒的衣服兜子,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他与蓝色电话亭擦肩而过。 q先生的声音从他身後响起,勇者在问:「能告诉我为什麽吗?你明明可以活到新纪元,又何必拉着他再死一次。」 安库亚步伐不停。 「第一,魔族的愿望的确是和平发展延续....但这个愿望里并不包含人类存在。你能忍受和奎恩共存在同一屋檐下吗?」 「的确不能。」q先生回答他。 「第二,你口中的新纪元并不会到来。」 「不相信勇者吗?」 「只有人类才会相信勇者的话,相信那六个骗了他们一千四百多年的骗子。 所以你说新纪元会到来,我就笃定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至於第三。」 安库亚走得已经听不到那电话亭在说什麽了。他在说给自己听。 「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安库亚沿着墓园拐弯,他在交叉路口见到了一名拿铲子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微胖,长得很老实,老实到连安库亚那麽不老实的人都下意识觉得「这家伙靠得住」。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社畜的味,等在那时不忘拿手机点点点,黑眼圈重得吓人。 安库亚微微一愣,随後嫌恶地摇头道:「我看历代勇者画像,原以为雨宫彻野已经长得够没卖相了,没想到还有重量级.....既然当勇者,能稍微减减肥麽?」 他边说边举起魔杖,俨然一幅准备开打的模样。 哪怕面对勇者,酷哥的神情也不见丝毫慌乱,只有对麻烦的嫌弃感,厌世脸变得格外的臭,放地球上这副表情的帅哥哪怕再帅都不会被路人妹妹要联系方式。 「哎哎哎那中年人连忙後退一步。 「我不是q,您别急着动手,我只是来帮忙送点东西。」他嘀嘀咕咕的说:「等等还要去厂里开会,真别打,衣服坏了我没时间换... 安库亚举着魔杖对着他,冷声问道:「送什麽?」 「这个。」 中年人把铲子往外一插,笑眯眯的说。 这把铲子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和安库亚刚刚用的那把是同款,倒不如说就是墓园入口同一家丧葬用品店的东西,区别在於中年人是花钱买的,而安库亚不懂中文,直接用魔杖哄睡了老板不给钱白嫖。 「q先生说您要是提着那袋衣服从里头出来,就把铲子给您。您这是要去无归层吧?」 安库亚眼眸微眯,没有接话。 「这条岔路往那边走,您找一下,有个73号墓,您挖一下,还能挖到个骨灰盒.. 」 说着说着,中年人把自己逗笑了,这里是墓园,哪个墓挖不到骨灰盒?多稀罕呢。 「那骨灰盒里的骨灰已经没了,不过盒子还在。您可以把那个盒子和您带走的骨灰一起丢到无归层。」 中年人顿了顿,把铲子拿起来扛在肩上,憨笑道:「您要不嫌弃,我帮您挖也成。天天坐办公室,就当锻链锻链...」 安库亚回过头,已经见不到电话亭的影子了。 「滚开。」他冷冷的说:「既然不打就别挡道。我现在没工夫收拾你们。」 「额咳咳....」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无奈的说:「q先生还说,要是您拒绝,就给您唱歌听。 " 「?」 安库亚还没来得及气极反笑,便听到了一首走调的,毫无音乐感的,却在深渊中家喻户晓的歌。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 脑袋中好似「嗡」的一声。 奎恩感觉天地都在摇晃,穿过胸口的黑暗剑,尤瑟那张有些哀伤的脸,疑问,国贸电梯玻璃幕墙外的辽阔天空....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在跳跃闪烁,不单单是视觉,思维同样如此。 头好像要裂开了。 这种感觉不是疼,而像是一种寒冷,像灵魂从身体里飘了起来,心跳声在离他远去。仿佛一颗藏在脑干中的种子在忽然间生根发芽,犹如火被点燃,野蛮地将他撕裂,托举着他的灵魂要去往高处... 无穷高处。 终至寂寥。 奎恩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 一把黑色的尼龙网布椅,可称之为电脑椅。这在现代办公室中随处可见。 然而眼前的事物却与「现代」没什麽关系,这是个空旷的大厅,或者说... 大殿。 这是一座应该「属於」泰缪兰的大殿,在地球上这种建筑风格只会出现在神话中。大殿内部高耸而幽暗,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穹顶中央是连通外界的圆形缺口,淡淡的、辉煌的金光从缺口洒入大殿,那是唯一的光源,在那之上奎恩能隐约望见灰蒙蒙的天空。 他看见了交错的盘旋石梯,结构复杂又立体,大殿层层向上,越往上越窄,诡异的灰雾将大部分上层区域笼罩,可见的区域包含最下层只剩三层,每一层都有可供行走与连接楼梯的环形平台。 奎恩在最底层估算起被灰雾笼罩的区域,六层,七层.....这座大殿或许有十层高? 他又看向了眼前,一层的面积足有一座足球场那麽大,在金色光线下的空旷平台像是一座置於大殿之底的祭坛,繁复的地面纹路,阶梯,以及... 站在他不远处,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 少女披着斗篷,似乎注意到他的苏醒,露在斗篷外的冷茶棕色卷发微微晃了晃,她拉拢衣摆,俯下身子,双膝跪地。熟悉的声音从口边轻轻传出:「欢迎来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大人。我是祭司,是专门维护火种,以及侍奉您之人。」 第103章 传火祭祀场与巫女(上) 她的声音回荡在宏伟的祭祀场内,泛起空灵的回音。 是如此的平静、舒缓,仿佛一泓无风的止水,抚慰着奎恩刚刚死去的灵魂,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温暖和安宁。 「小茜?!」 奎恩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衣物是粗麻布的质感,在纺织机普及後,除了一些古老的兽人部落,泰缪兰的人类生活中几乎找不到这麽粗糙的衣物了,倒像是古纪元出土的那些殉葬物。 斗篷被他扯下,他看见了她的脸。 这是一名颀长、俊美的少女。 脸颊清瘦而白净,森绿色瞳子剔透得好似晶莹的玉石。冷茶棕色的长卷发散在肩後,目光静默而淡薄。 毫无疑问。 这名披着黑斗篷,出现在祭祀场中自称「祭司」的少女正是茜莉雅。 「小茜.....小茜?」奎恩摇了摇她的肩膀,两人近在咫尺,祭司再次开口,重复上一句话:「欢迎来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夫人。我是祭司,专门维护火种,以及待奉您之人。」 「小茜,你....」 她穿得斗篷很松,并不合身,像是从她人那继承而来,随着奎恩摇晃便敞落了前衣。说是前衣,也不过是两块灰蒙黑沉的布段,散开後便露出了少女素净光洁的白。 她淡然的立在那儿,仿佛身体只是一件器物般任奎恩打量。是奎恩印象中的细高身量,若隐若现的肋骨痕迹,目光能沿着平坦的小腹一线下去,越过紧致肌肤勾勒出的胯骨,见到那丛青春期後才发育出的私密之处。 衣布遮在微微冒头的嫩笋上,只有若有若无似的一点,如春天晕开粉樱般的绝色。她生得单薄秀丽,这本该是如樱花般美好的女孩,偏偏那双眸中没有丝毫属於茜莉雅的情绪,她用仿佛能令人心平静的柔和嗓音说道:「勇者大人,请向营火投入您的火种吧。」 她说完後便微微让开了身子,奎恩才注意到,在那双白洁无瑕的赤足後,在这座祭祀场大厅的中央,正堆着一片无火的灰。 奎恩的目光渐渐凝重。 这是茜莉雅,但又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熟悉的茜莉雅与眼前这具人偶般冷冰冰的少女不同,小茜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会像小狗摇来摇去的尾巴一样表达情绪,直率的明媚的,像是阳光照进他的世界。 但眼前之人像是一具空灵的木偶—一这种感觉与初次见到琳时很像,但小萝莉的三无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天然呆,这名「祭司」却不同,她的宁静仿佛来自於某种使命,她像在这儿等待了无数年,她的存在只为了对出现在此的男人说「欢迎来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大人。」 「....你记得你是谁吗?」奎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您也可以叫我茜莉雅。」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奎恩般,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为了侍奉您而存在的巫女。因为上任祭司已逝,我接替了祭祀场的工作....勇者大人,请向营火投入您的火种吧。」 她就像一个游戏里的npc。 好似有着独立自主的灵魂,但无论说什麽,都会拐回到她所承载的角色任务上。 奎恩深吸一口气。 「这里是死後世界?」 「勇者大人,请向营火投入您的火种吧」在奎恩没有完成这句话所蕴含的事项前,茜莉雅似乎不打算回答任何关於这座大殿的问题。 「弥溪玦77 奎恩如怒兽般的责问声回荡在一条条交错的楼梯间,层层向上,最终寂於那弥漫着金光的穹顶。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他捏紧拳头,随後又缓缓松开。奎恩不相信有什麽死後世界,这只能是尤瑟搞的鬼,杀人还不够,还要满足一下报仇的恶趣味麽? 他伸手把茜莉雅的斗篷重新系好,茜莉雅就这麽宁静的看他一言不发而後离去,她无声地往前两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她站在那丛灰烬的旁边,仿佛从出生开始就站在这里。 奎恩大步往前走去,他试着调出系统,系统没有反应。 类似情况只出现过一次,在他晋升灰烬时系统创造的那个「未来」里便是如 此。 但又稍微有些不同。在那一次梦境中,奎恩的一切超凡能力被剥夺,身体也随着身份变为了三十多岁的普通人,然而此时此刻他的一切能力都还在,除了系统消失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穿着临死前那套衣服,雨宫宁宁挑选的商务衬衫和高腰西裤,唯独学院的黑风衣没了,他看起来像个误入奇幻世界的现代都市人。 祭祀场底层是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平台,以他的脚程走到墙边不过片刻的事o 石砖堆砌的圆环形高墙,交错的楼梯,以及....在交错楼梯之下的四条岔路。 其中一条通道被木门挡着,其余三条皆是藏在暗影中的通道。 奎恩先观察了一会墙上的石砖。他总觉得这石砖莫名眼熟,格林德沃城堡的石砖、那座禁林前古老哨卡的石砖,甚至是魔王城的石砖,似乎都是类似的制作工艺,将石头烧得如瓷面一般光滑,又透着股时间冲刷後仍巍峨不动的年湮世远之气。 暗沉的石青色,他伸手敲了敲,旋即迅速意识到这是什麽—一在爱士威尔那座废弃的光明大教堂中,那座留有勇者刻字,被石板封堵的地下室用的就是这种 石材,奎恩记忆犹新,以他的巨力甚至搬不动门口那块石板。 思索一番後,奎恩猛地一拳砸到了石墙上。 石墙没有丝毫变化,拳头与墙面接触发出一声不脆也不闷的轻响,他惊讶的看向拳头,撼动不了这面石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他打完这一拳後竟没感受到丝毫痛感,拳头表面既没破皮也不红,就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他又打了一拳,而後用脑门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後方的茜莉雅就这麽静静的看奎恩自残,既不惊奇也不疑惑,只是等待他回来。 奎恩察觉到自己正处於一种诡异至极的状态中,他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拥有触觉,心跳血液脉搏一切正常....却又没有痛觉。这具身体仿佛是虚幻的,而这座大殿一包括茜莉雅被他晃掉的衣服,都能给到他「应该如此」的互动与变化,可一旦超出某个限度,认知便会停止,无法完全弥补肉体能带来的真实反馈。 奎恩在《神秘学入门》这本书上读到过相对应的知识,这是灵魂出窍的状态,能被称之为鬼魂或灵体,学术上的解释是精神脱离大脑後仍会保留一定的虚假感官.... 可....灵魂怎麽能与世界交互?他砸到墙上,哪怕不痛也听到了一声货真价实的锤响。 用冥想的方法开启内窥,区别是如此明显—一在有肉体时,冥想会带来一种能用「沉入身体内侧的海」形容的体验,可此时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像明明不困却拼命入睡的人,或已在梦中却仍尝试入睡者般徒劳... 真是灵体麽? 奎恩回头看向静静站在祭祀场中央,守护着灰烬的少女。 若自己是灵魂,那她呢? 尤瑟到底在搞什麽....奎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若他的报复不随自己死亡而终止,城里还一无所知的夏黛儿,琳,甚至是宁宁.....若一个勇者不顾一切的要杀她们,这个世界有谁能阻止? 他步伐快了两分,往距离自己最近的通道走去。 通道不长,里面吹来了习习凉风,还有芳草的清香。 穿过黑暗,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坟,立在草原的中央。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灿烂星空,坟上刻着不同年代的中文留言,这里是勇者长眠的安宁之所。 他缓缓向前,眼眸被不可思议的神色填满。 这是....梅林的墓? 奎恩四下望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副能作为「门」的油画,梅林的墓室藏在格林德沃大礼堂的油画中,本该有道油画框般大小的光幕容人穿越,可这里却没有,无法回到学院礼堂。 他来到墓前,墓碑与他刨坟时别无二致,目光在梅林「如果後会无期,那祝你们死得其所」的留言上停留片刻,开始动身往草原尽头走去。 这片草原看似一望无际,可当奎恩走下埋葬有梅林墓碑的高坡後,就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往前了。 并非被什麽东西阻隔,而是当他走到某一条「界限」後,身体就无法再迈出哪怕一步,认知中有堵泾渭分明的墙挡住了他。 沿着界限摸索了一圈,奎恩意识到这似乎就是梅林墓的实际大小——这应该是格林德沃或蒂蕾西娅为了安葬梅林制造的油画世界,若一定要与他见过的梅林墓找出不同,那恐怕就是天上的星星了。 在奎恩进入油画世界时,天空中的星星便不如外界那般灿烂,零零星星散布在天空中。当蒂蕾西娅给他「带走」梅林仅剩的骨灰後,油画世界中的天空便骤然黯淡下来,几乎不再有星辰存在。 奎恩现在可以确认,另外那半份的梅林骨灰被尤瑟带走,那恐怕在尤瑟没来之前,梅林墓中的星空便是自己此时所见的模样—一繁星漫天,是一片温柔浪漫的银河。 没有多余的发现,奎恩离开了这座真假未知的墓室,前往下一个通道。 穿越黑暗,奎恩再次猛地一愣。 他的眼眸缓缓睁大,习惯异世界的生活後,他已经很少这般对所见情景如此无措了。 低矮的天花板。 泛着霉斑的墙。 一张老旧的木桌,他自己买来的座椅,一台公司发的办公笔记本电脑,一张不算大的床,淘宝上买来的廉价挂衣杆.....这一切都挤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窗户外没有阳光,并排的大楼挡住了一切,这里是江海城中村的房间。 这是他的出租屋。 奎恩凝视着从床上漂浮起来的自己,他那时大抵还在沉睡中,那个看起来要更年轻的秦川浮在空中,双眼闭着对一切一无所知,他的手背有什麽东西在微微 发光,将他违反物理学地拉了起来。 奎恩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然而这与梅林墓不同,或许是他的「本体」在这里,床上漂浮着的秦川只是一道幻影,他的手未被阻挡便穿了过去。 这似乎... 是我穿越前的那一瞬间? 奎恩回看向房间,手机还在床上充电,电脑桌上放着明天要带去公司的文件,窗台晾着衣服,房间角落里还有一台放了很多年、仍爱护得闪亮如新的ps4游戏机.....没错,这就是他记忆中在地球的最後一个晚上。 房间里没有出现什麽光球,抽屉里没有钻出机器猫,窗外没有飞碟,自然更不可能有什麽撞上八楼的大货车....於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漂浮在床上的秦川左手高举着,两道红色的环在手背上爆发出强光,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他有机会仔仔细细打量那是什麽。 这是.... 环套着环,还有缺失一角的三角形将其框住... 奎恩目光一凝,这是魔族的图腾?! 三个圆环缺了一环,三角也缺了一角,就像被用掉了一样。 此时此刻,自己手上并没有这玩意,而在穿越之初肯定也是没有的,奎恩不可能记错。 这是魔王召唤自己的术式? 还是.....奎恩回想起蒂蕾西娅那句「勇者令咒共有三划」的描述,与魔王「吾以第二令咒下令」的奇怪下令顺序.. 这难道是令咒? 它又为什麽缺了一划? 虽然从窗外望下去能望到属於地球的街道与天空,但外面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等多久都见不到行人经过,天空中的云彩也未移动丝毫。房间内的抽屉无法打开,手机无法点亮....这个房间似乎与隔壁通道後的梅林墓具有相同的性质,属於这座祭祀场的「一部分」。 奎恩离开了房间,顺时针往下走。 他来到了祭祀场底部唯一一座门前,这座木门高达五米,门上用鬼斧神工的技艺刻了一棵栩栩如生的大树。 奎恩没来由的觉得,这扇门似乎连接着「外界」,是这座祭祀场唯一的出入口。 他朝门扇推去,下一秒,系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并非从他脑子里,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在他推门的瞬间浮了出来【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第104章 天空城 看着眼前那行「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提示,奎恩当场气笑,一拳砸到门上。 嚯,跟点了确定一样,打一拳门没开,提示倒又弹回去了。 这棵树会让人联想到归树教会的图腾。归树神教所尊崇的世界树半荣半朽,这棵树却没有因诸神黄昏而枯萎的那一半,它屹立在一层的最高处,静默、神圣、亘古,大树的每一寸线条都极尽精巧,近平能让人幻视出工匠在雕刻这棵树时尊崇肃穆的动作。 这扇高大的对开木门并没有任何奇异之处,也不存在阻拦他的锁或堵塞,小偷的直觉在告诉他这扇门用力一推就能开。可就与梅林墓中那道阻隔於认知中的「墙」似的,奎恩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推门」这一动作。 这是设置在思想最深处的禁制。 思维禁止,他便无法行动。 奎恩抬头望向遍布於大殿之上的茫茫灰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隐隐对此地有了些猜测。 他再次看了眼站在灰烬旁的巫女,开始试着将她想像成雨宫宁宁或夏黛儿,但站在那的依旧是茜莉雅,眼眸低垂,双手束在小腹前,对他做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奎恩收回目光,也不再研究那扇门,径直走向一层最後一条通道。 穿越黑暗的长廊。 迎接他的是一段长长的土坡。在土坡上还隐约可见阶梯的遗蹟,两旁竖着残破的矮墙。奎恩的目光在这些遗蹟上逗留了一会:泥板、疑似黄金压铸的台阶、明显远大於人类步跨的台阶高低差、风蚀後仍能辨认出的浮雕、绘画和铭文遍布这些遗蹟.... 显而易见,这是泰缪兰的古纪元遗蹟。在世界各地的地下城中,这类遗蹟随处可见,时间能追溯到第三纪元甚至第二纪元。学界普遍认为地下城就是泰缪兰古代人类的城镇,越是进入地下城深处,遗蹟也会越完整。 奎恩沿着阶梯往土坡之上走,走到一半时,他感受到有风在舞动。 不是爱士威尔山顶那种软绵绵、带着湖泊湿气的风,这风像是刀子,哪怕他那远超常人坚韧的肌肤都感到刺痛,他一阶一阶往上走,紧接着他看到了云,近在咫尺的风暴云,那是灰白色的云,风卷着漫天灰雾,像死人翻起的眼白汇成的海。 奎恩登上了土坡,他看清了遥远的一切,便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麽土坡,而是一座城的一部分,一座漂浮在虚空与风暴云里的「城」。 风从四面八方的石柱间灌了进来,这明明是能将一头皮糙肉厚的驮兽都撕成碎片的风,但奎恩却连衣角都没被吹起。这种感觉很奇异,和另外两个通道的景色一般,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此地乃是祭祀场还原出的某一「片段」。 风暴灰云挡住了他的视野,奎恩意识到在那团通天彻地的风暴云里有什麽,他开始沿着这段路往前走。 金砖铺就的地面。 坍塌的拱门;断裂的回廊;倾斜的钟楼....城市的板块断裂且不规整的飘荡在天空中,他有时需要跳起才能跳跃到下一段路,这座浮在风暴中的「城」像被撕裂了,石头叠着石头,废墟叠着废墟,一层又一层,随处可见的用黄金堆砌而成的巨大古龙雕像,断翼与残破的龙首飘在云中.. 奎恩想起了历史界研究中着名的古龙信仰一据传在第一纪元,神明曾与古龙共同主宰天空。崇尚古龙的人类甚至与崇尚神的人类同样多,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便是这一信仰的遗存。 可哪怕是永恒教派,其信仰和古纪元的古龙信仰也是完全不同的形态了。若这是古龙的城市,那岂不是... 奎恩眼眸一眯,与精灵和诸神一同,古龙灭亡在第二纪元的诸神黄昏中。现如今排除掉是否真实存在都存疑的龙主,古龙只剩在林克死後不久便失踪的银龙赛琳娜.... 哦,还有他小三的那头哈基龙旺财。 古龙是否灭亡於诸神黄昏,神秘史的研究者对此多有分歧。譬如信仰龙主的学者坚定的认为古龙只是「在永恒的时间之巢中生活」,但无论如何,若这是座古龙信仰的城,那它必定在第二纪元之前便存在了! 城里见不到任何人。 只有一些造型奇异的武器插在黄金地面上,那武器的尺寸恐怕只有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兽人才能将其拿起。风暴回荡着,奎恩的耳旁只有风声。 他感到有什麽要结束了,这座城市即将殉葬,所有的繁华早已不在,只剩下这些嶙峋的文明骨架随风消沉。 风越来越大,他已经要看不清眼前的地面,只能凭藉直觉向前走,他挤进风暴里,他漫步在浮空的遗蹟之上,直到某一刻,风忽然停了。 风声随之远去,他穿越了云的帷幕,踏入风暴眼,得以窥见这风暴的起因: 奎恩缓缓放下搁置在面前挡风的手臂,抬头,随後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犹如被锁死咽喉。 那存在太过恐怖。 那是人类文明的阴影,当视线触及的瞬间,他只觉得好似有远超风暴百千倍的风吹来,简直要将他推出去。 那是魔王与神的威压。 可祂注定无法挥出这一击了。 在风暴的另一端,有一个「人」高傲的站立。从奎恩所在的方位只能隐约看清他脑勺 後的黑发,这个人的站姿好屌啊奎恩没来由就这麽觉得。 他站在风暴中却好像身处走秀的t台上,左臂高高扬起,对他的死敌摆出下指动作; 他的右手插在腰上,重心全部压在迈出一步的脚尖,腰胯前顶肩膀後压,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拉风的皮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简直是应该出现在少年漫封面那样的劲霸强姿势。 某种不可名状的气场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就好像他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 魔王昂首,它锋利的脊背如山脊连绵,膜翼张开时遮蔽了半座城市。它对着那个男人咆哮,黑洞般扭曲的波动在喉间汇聚,犹如即将亮起的第二颗太阳就要喷发出来然而,光灭了。 在被召唤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奎恩便注意到了魔王露比发丝间的双角,又细又长,漂亮极了。这头龙的头顶有着同样的角,不过放大了无数倍,此时如折断的桅杆般向後弯折、粉碎,祂的上半边头颅都碎了,一颗眼眸从眼眶中破碎震飞,如燃烧的陨石那样坠往风暴随着男人侮辱性极强的下指姿势,有道爆发着虹光的虚影从他身体里飞出,那是挥斥八极的巨人,浑身上下遍布夸张的肌肉线条,正是这道虚影给了魔王最後一拳,如天神的拳头落在恶龙的眉心,结束了祂的生命。 天空像撕裂了一个口子,魔王的神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拳风蒸成漫天的红雾。 《勇者传》记载,第五魔王卡迪乌罗斯於西大陆终焉地下城,被勇者江南用拳头击碎 头颅。勇者一拳拯救了世界,泰缪兰第五次天灾随之告终。 也正因为如此,江南的命途才常被人猜测为战士。 当消化完这一切带给他的冲击後,奎恩瞬间确信,这里是终焉地下城最深处,这一瞬间是江南讨伐魔王的那一幕! 冈格尼尔的赤雷仍然亮着,像太阳一样照亮了云,照亮了天,照亮这座黄金而古老的城,魔王即将陨落,祂的龙头如被地震连根摧毁的山峰般崩塌,吐息还未喷出便熄灭在了喉咙里,那杆命运之枪隐没在云里,勇者站在天空城最高的高塔上,飞出的虹光虚影像柄插入天穹的剑。 奎恩站了许久,席卷城市的风暴仍然在盘旋,这是勇者弑神时卷出的余波,他沉默的看着这时间定格的一幕,他的耳边只有遥远的风声,却好像又回荡着魔王临死前那充满恨意与怒火的嘶吼。 「居然是龙麽.....」他望着那体型反差极大的两道身影。地球人想像出的哥斯拉不过是比帝国大厦稍高的巨兽,眼前这条巨龙若落在纽约,恐怕远在新泽西州都能仰望祂充满威严的金瞳。 与之相比,勇者江南的身影简直如蝼蚁般渺小。 「你祖宗那麽大只,怎麽到你这变成萝莉了....」奎恩摇头,再次坚信和露比混没前途。 他只能到这了,奎恩隐隐有种感觉:祭祀场是安全的。在这种安全感的包裹下,他很 想爬到天空城的另一端看看,譬如那拉风的江南到底长什麽样—一只可惜,根植在思维中的禁制令他无法迈步,他只能调头返回。 奎恩最後看了一眼勇者江南,没有根源的熟悉感浮上心头,就好像你来到异国他乡见到被供奉在神殿里的神像,脱口而出「我去这我同学」般诙谐。 只看背影就觉得熟悉麽? 我什麽时候认识那麽劲霸的人了? > 第105章 传火者 从天空城原路返回时,奎恩再次经过了那些残破的黄金古龙像。 黄金,同为地球和泰缪兰世界最通用的货币,其高价值的原因却不尽相同。在地球,黄金昂贵是因为其稀缺的不可再生性与工业价值。可在泰缪兰,黄金昂贵却来源於自古有之的黄金崇拜因其酷似太阳的光芒,教廷以金为尊,在太阳信徒身上能见到大量纯金的饰品。於是史学家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古代也存在着太阳,黄金崇拜的由来与现代原因一致。 可此时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连古龙的雕像都用黄金铸造,这用宗教学解读便意味着古龙源於太阳,可永恒教派的教义却在驳斥这一点—他们认为身为古龙的龙主虽然在神的位格上比造物主稍低,但两者也是对等的神明,并不存在这种凌驾於龙主根源之上的创造关系。 教廷的典籍在涉及异教神时,描述的也总是很收敛:「太阳创造世界,与诸神共治泰缪兰。」这仿佛在认可「神非太阳所造」这一观点。 那这里的黄金就出现的很有意思了,链金术在古纪元便存在。虽然制造黄金的代价仍然高昂,但若论稀缺性,黄金可不如拥有禁魔功效的秘银或蕴含玛纳的魔晶,这样的金属能被用来塑造古龙像,一定有当今人类所不知,或被教廷所掩盖的崇高性由来.... 魔王化身的巨龙并非古龙。 虽然被吓晕了,但奎恩也亲眼见过旺财的银龙形态,史诗中对於林克那头银龙老婆的描述也常用「圣洁、高贵、纤细」之类的词,也与残破的黄金龙像们给人的感觉一致。 古龙与当今那些被称为「龙」的喷火大蜥蜴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其形态并不那麽彰显力量感,而是充斥令人膜拜的神性。 魔王化身的龙也有神性,与奎恩从露比眼眸中感受过的威压极其一致,狰狞,暴虐,与人类对 比如行星天体般的规模。 他不过是因为今非菩比才能勉强俣持目视,若以渺小的凡人之躯前莱,这般形态的魔王只怕是看一眼就要被骇得魂飞魄散。 但要说魔王与古龙没关系....奎恩打量着地上一块残破的黄金龙首,这龙的角倒是生的精致漂亮,让他想起了露比。 这里应该是终焉地下城的最深处。恐怕在这一战後,这座古纪元遗蹟的天空城便彻底毁了,但终焉地下城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安全,延根王国在勇者江南死去之後还对终焉地下城发动了一次远征,据艾克所说那次劳民伤财的远征只带回了一具破棺材,西大陆第一强国的衰弱也由此开始。 穿过通道,奎恩回到了传火祭祀场,他往楼上望去,在灰雾之下能探索的地方还有三层。 经过第三个通道的探索,他对这「传火祭祀场」的猜测也在一步步被证实。 奎恩决定上楼看看。 在上楼梯之前,他再次听到了茜莉雅的轻声呼唤「勇者大人,请向营火投入您的火种吧。」 「不投。」他期待着茜莉雅的反应。 但少女只是闭上了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那个游戏中等你选择「开始任务」的npc。 摇头,往二楼走去。 他沿着盘旋楼梯而上,耳旁满是自己脚步声的回响,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着奎恩,他是这座祭祀场里唯一可以自由行动的「活」物。 祭祀场的结构复杂而立体,二层依旧由那古怪的石砖砌成,围绕墙面连起的一圈楼梯平台般的环形走廊。二层与底层平台唯一的不同,便是一米宽的走道旁多了些白蜡烛。奎恩想起潜渊层那奇怪葬礼中送葬队手捧的白烛,这些白蜡烛没被点燃,奎恩用手摸了摸,触感滑溜到毛骨悚然,像是人的油脂。 二楼同样拥有着黑漆漆不知通往何方的通道,不过比一楼要少一处,也没有「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门。 看来底层那扇唯一的门就是祭祀场的出口了,但显然他不能从那里出去。 奎恩沿着最近的通道往里走,这次他没有再见到多麽奇异的画面,通道里面是一间图书室,陈列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排排书架和放在书架上的古老典籍。 图书室摆放着烛台,与外面走道上一模一样的蜡烛。但因为蜡烛未被点燃,图书室内显得很昏暗,好在小偷的眼睛能够夜视,有没有光对奎恩而言区别不大,他沿着书架一排排往里摸去,辨别着书籍。 这是.....摸过两排後,他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从初来乍到,安库亚给他的《泰缪兰大陆简史》,到他从书店中买的《勇者传》,再到为了扮演太阳信徒而恶补的《创世福音》,乃至为了考学院教资而背的《格林德沃习题大全》.. 他从来到异世界开始,所阅读的所有书籍——包括在学院鲸骸书库中没日没夜阅读的典籍,在这儿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书籍。 短短半年时间,他的阅读量已经能撑起一座规模不小的图书室了,这座图书室内除了书架上的书,还有四座摆放在不同方位的神像。 祂们分别是魔王露比,黄金铸就的抽象太阳图腾,无面的圣灵女神和一根蓝那牛召唤出来的大牛子。 这意味着四种不同的信仰,魔族、太阳、白教和色慾。 这几个雕像的精细程度差别很大,其中最为详实的是太阳,圣灵女神和色慾的象徵都很粗糙,露比更是只有个大概的模样,跟村头的泥巴野神像一样。 系统曾给出过量化数据,若奎恩对自家祖祠信仰设定为基准1,那他对魔族的信仰就是3」,白教是「1」,色慾是2」,太阳是10」。 奎恩并不觉得自己信仰这些异世界的怪神。但从经历中也能推断出,或许是自己做过的某些事导致系统对信仰值评判发生了改变,系统表示他可以使用这四类信仰的低级神术。 他本能地觉得,这些神像或许与自己的信仰,甚至是神术有关。他越靠近祂们,「这尊神像能做些什麽」的预感也会越强烈,但就和蜡烛没有点火亮起一样,神像们只是沉默的被黑暗笼罩。 犹豫再三。 奎恩最後还是站到了信仰值最高的太阳面前,对那抽象的太阳张开双臂,低声咏念道: 赞美太阳。」 系统的提示再次出现,同样并非从脑海中浮现,而是直接在太阳像前弹出缺乏火焰,请受火後再来。】 奎恩眼前一亮,於是他分别在另外三座神像前进行了不同信仰的祷告,同样的提示分别弹出,都在让他「受火後再来」。 奎恩离开图书室,快步走入二层的另一通道。 通道内是他在格林德沃的宿舍客厅。火炉中没有披萨烤盘,那边的橱柜上也没多出他置办的垃圾食品厨具,奎恩意识到这处於奥术祭之前的时间线。 在昏暗的沙发旁,他见到了一具无头的影子。 那依稀是自己的模样,在客厅一角,还有颗被他踢飞的影子头颅,那张脸上已经模模糊糊凝聚出了奎恩的模样。 这是他在晋升只狼时,杀死的那个系统残影一这是仪式,需要他以序列九的身体战胜序列八,强调着影逝二度与弹反的技巧应用... 这影子居然还在?! 奎恩缓缓伸出手,在即将碰到影子的瞬间,在图书馆中一模一样的提示弹了出来【缺乏火焰,请受火後再来。】 边思考着,奎恩走出小房间,他的面前是通往三楼的旋转阶梯,但思想禁制的「墙」再次出现,他无法往有淡淡灰雾弥漫的三楼迈出脚步。 勇者梅林与魔王卡迪乌罗斯的骨灰组成了他的勇者魔药,而这两者的墓分别在一楼。 二楼是象徵着序列八的只狼与代表技巧的「知识」。 三楼不得通行,正如他到此时此刻都对【灰烬】一无所知。 ..系统。」 奎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回荡在传火祭祀场内,层层叠叠。 「这里是你的内部,对不对?」 「其他勇者也有吗?」 没有人回答他。 「下面这个茜莉雅呢?她是你捏的系统形象?」 依旧得不到回答。 奎恩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回到一楼的那扇木门前,他这次试图用小偷的开门技巧将门打开,可回应他的仍只有【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提示。 他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事恐怕只有一件了。 回到茜莉雅,或者说传火祭祀场的巫女面前,他缓缓开口:「我该上哪找火种?」 「勇者大人,您就在火中。」 茜莉雅柔声说道:「向营火传递火种,就能点燃光明。」 她让开了路。 奎恩盯着她平静的脸看了一会,茜莉雅竟轻轻对他笑了笑。 「....多笑笑吧,挺好看的。」 说完这句话,奎恩缓步走向那堆被巫女称为「营火」的灰烬。 当他在火堆旁边坐下时,系统的提示如期而至【检测到旧日火种」。】 【您可用旧日之火点燃灵魂,进入受火者」状态。请注意,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熄灭。 奎恩似乎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温暖的感觉驱散了死亡的寒冷,仿佛他的灵魂正沐浴在火里。 他闭上眼睛,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再睁开眼时,他便看到了遍布於自己浑身上下的火星,他的身体如一团尚有余火的灰烬。 奎恩伸手,将那火焰传递进了祭祀场的余灰。 【叮。】 【受火成功。】 【您当前为勇者命途序列六】 【传火者。】 > 第106章 火 恍惚间,他看见了地球。 奎恩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中,他赤身裸体,无依无靠的悬浮着。世界绝对的寂静,他想要呼吸,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声与血液经过血管的微弱嗡鸣。 地球离他很远,远到名为「月亮」的卫星在他眼中都只是小小的一颗星星,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孤寂与壮丽,宇宙的浩瀚尺度在他面前铺展开: 地球像一颗蓝色的摇篮,悬挂在漆黑如天鹅绒的宇宙之间,他看见薄薄的大气,他看见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迷人的蓝,他看见云层那旋涡般的白色纹路在大陆与海洋上空流动,他看见文明的灿烂光点,那是一座座尺度放到无限小的城市..... 那颗的星球是他的故乡。 奎恩向地球伸出了手,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家。 於是他便向着地球飘去,湛蓝的星球与他的距离在迅速拉近,他在广阔的宇宙中遨游,觉得自己像一颗哪儿都能去的自由行星。 渐渐地,意识与记忆开始更多的回到脑海中,奎恩开始思考....他在想,我真的要回地球吗? 他原以为两个世界的时间尺度不同,他能回到那个十八岁的夏天,把那个想不开的女孩拉回来——他曾不止一次那般幻想。 可那时的他始终在逃避着什麽,他一直不愿意去想就算能拉回来,之後该怎麽办....亦或是要不要回到更早的时间,回到面试钢琴家教走进那栋豪宅之前——可复仇呢?他会因此选择放弃仇恨,装作一无所知,和弥雨桐度过完美的一生吗? 弥溪玦没得选。他生来就是弥北麟的儿子,他享受着父亲给予的生活,他是弥北麟所珍视的一部分,所以哪怕他不知情奎恩也要毁掉他的人生。 奎恩同样没得选。父亲或许能说罪有应得,那母亲呢?一个公公婆婆眼中孝顺贤惠又顾家的好女人,死於莫名其妙的「吸毒过量」....自己要装作什麽都没发生,放任仇人过着用父母屍骨垫起的美好人生?所以弥雨桐也没得选。她爱奎恩,这让她能和与那个毁了她生活的男孩共情,可她又偏偏无法恨自己的父亲,她只有十八岁,她的美好品德让她能选的路只剩死亡。 她无法面对迫使老爸自杀的秦川,可她也无法装作什麽都没发生继续与他在一起,她明白恋情结束了,她不想面对这一切,她也不想秦川再压抑着痛苦面对她。 所以奎恩就算回到了那一天,他同样没得选。杀死弥雨桐的是过往一切——当然,或许可以将时间再拉长一些,回到更早之前,去更天衣无缝的执行复仇,去改变少女的人生让她不那麽纯良.....可这样的弥雨桐还是弥雨桐麽? 这是无法理清的过往。 它本该随着穿越而结束,烂在地球那座孤零零的小坟里,城中村的低矮房间里少了个不停还债的青年,而异世界多了个被魔王派遣的勇者.....本该是这样。 可当奎恩发现茜莉雅很可能就是穿越而来的弥雨桐时,这一切又不一样了,好似无法理清的过往忽然延伸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线,奎恩无法评判这是好还是坏,但他却由衷的感到喜悦。 哪怕弥雨桐要对自己复仇,他想做的事也达到了。 他的复仇已经结束了,那个跳楼的女孩也能以另一种模样将人生继续下去,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的死奎恩也心甘情愿。 然而.... 勇者怎麽是你啊。 奎恩的人生经历太过曲折,以至於他不再痛恨命运,可当在电影院里见到尤瑟的那一刻,心中的荒谬感和释然感一同迸发。尤瑟说的或许没错,若是弥北麟在临死前知道是谁摧毁了自己的帝国,恐怕也会生出如此类似的心境。 他和弥北麟其实是同一类人。他能接受。但他不会放弃。 他愿意死在弥雨桐的手上是因为他爱过她,是因为弥雨桐选择用死亡来结束「身为弥北麟女儿」的命运,所以奎恩才会懊悔至今,才会不愿意正视自己的人生,才会被那个夏天困住。 可你弥溪玦呢? 奎恩能够理解他的立场——他与姐姐的选择正好相反,他选择继续「身为弥北麟儿子」的命运,他要对奎恩举起复仇的剑,他要用奎恩的系统来复活一个拥有崭新人生的姐姐。 所以奎恩不会放弃,他不会放弃仇恨,这说明那个夏天还在接续,只不过他们从警车上厮杀到了十六年後,厮杀到了名为泰缪兰的异世界,厮杀到了深渊。 当他回过神时,名为地球的太阳系第三行星已经离他很近了。 钴蓝、蔚蓝和乳白色混合的大气行星就在他眼前,海洋深邃得发黑,陆地像是赭石色与翠绿色的拼图。大气层的弧线在视野尽头,在阳光的直射下泛着钻石般晶亮的光泽,星球表面覆盖着一缕极薄的、像是神明用画笔轻轻勾勒出轮廓的光晕,他快要到家了。 奎恩在太空中翻了个身,如蛙泳般摆动着四肢,他不能回去,他的世界不在这里! 在泰缪兰还有个尤瑟没杀。 还有个即将成人礼的少女在等他,等他跳成年後第一支舞。 办公室里的小魔女会生气的,他确信若自己不回去,那对方这次会气上一辈子。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还有....小茜。 奎恩不能放任自己喜欢的女孩变成那亵渎已死之人灵魂的容器。尤瑟的计划像个疯子在追寻过往,那诞生的不会是弥雨桐,可死去的却会多一个茜莉雅。 不舍,求生的欲望,愤怒,对未来的期许,爱恋....种种情感叠在一起,在奎恩的心中迸发。 这是他过往从未体验过的。 名为「生活」的重量,就像是一团火在他心中烧,让灰烬般的人生重新亮起了余烬,在带给他力量—— 奎恩拼了命地往前狗刨,或者说往後。太空中并没有前进或後退的概念,他只是想远离地球,可一个渺小的人类如何能逃过大气引力的捕获? 所有动作都是徒劳的,他失去了平衡,在黑暗的空间中打着旋往地球坠落,大气已经不再清晰,陆地和海洋正在放大,他甚至看见了城市的点点轮廓.... 他在抗拒着,想要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我要回去,我要回泰缪兰,操—— 如回应着心中愿望般。 野兽脱离了牢笼,某种不存在於此世之物从他灵魂中释放了出来,奎恩忽然发现世界亮了起来。 点点火星在他的眼前飘过。 火?哪来的火光? 他微微一愣,随後抬起头。 那是一望无尽的火,他看见大气层在燃烧,那层恢弘的、保护地球生命繁衍四十六亿年的大气正在燃烧! 火焰在行星表面毫不留情的吞噬一切,顷刻间这颗星球的近半大气融毁殆尽,而燃烧圈的核心正源自坠向大气的他—— 不,这不是坠落,而是撞击! 他见云层被压缩成燃烧的孔洞,见海洋蒸发,见大陆焚作灰烬,见文明葬身火海,见这颗星球正在分崩离析!! 他见到自己正在燃烧。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他看见自己的身躯燃着烈火,却丝毫没有痛感,反而.... 好像自己无所不能。 那些光原来是他带来的,他在摧毁这颗星球,他在照亮这片深黑如天鹅绒的寰宇,他屹立在这片真实的天地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重新分开大地与天空..... 有一道目光,自背後遥遥的看着他。 奎恩意识到什麽,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他猛然回头——........ 奎恩从火堆旁猛地站起,意识的混沌染着明亮的火星,星空、宇宙、地球、燃烧崩解的蓝星、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脑海中念头纷纷涌涌,他猛地回头—— 巫女茜莉雅在身後静静的看着他,仿佛从亘古之前少女便等候在了这里。 这儿是传火祭祀场。 奎恩听见了噼里啪啦的柴薪燃烧声,是温暖的感觉——如冥想般,他能感觉到在这团火的照耀下,精神力正以远超冥想的滋养速度恢复、精进。 奎恩重新看向正前方。 那被巫女称之为「营火」的灰烬之上插着一把太刀,太刀之下,有火在燃烧。 连整座传火祭祀场都因此亮了起来,仿佛打开了灯,光明洒满一二三层,四层的灰雾也被驱散,他能感受到祭祀场中的某些禁制被解开了。 奎恩从未见过这样的火。 温暖,光明,又生机勃勃,仿佛能孕育出生命。它会让人联想到照亮冬日原野的那缕阳光,联想到茁壮成长的麦田延伸在晴空下,联想到辽阔的大地与成群的牛羊,令人感到抚慰般的崇高神圣。 他情不自禁地对火伸出了手,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对火焰的畏惧,就仿佛这火是延伸自他灵魂的一部分。 火焰仿佛在回应他,焰尖晃动,与奎恩的指尖连接到了一起——【您当前为勇者命途第六序列——】 【『传火者』】 系统的提示在他眼前出现。 这次不是从火焰上弹出来,而是在意识中冒出,奎恩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回来了,所以系统才会回到正常的模式。 可身在此处的自己却依旧没有实体,仍是原先那般诡异的意念流灵体状态。 【您当前的魂屑余额为1039。】 【监於先前情况紧急,系统现在为您补充播报魂屑变更记录。】 【您在深渊潜渊层、时间2016年3月2日下午六点零三,获得了因尤瑟死亡所产生的魂屑一百二十五万点。】 【深渊时间2016年3月1日下午十五点十八,尤瑟利用■■权限卸载了您的占卜模块。您的灵魂因此遭到破坏。】 【同时间,您的屍体被火化。】 【因以上原因,系统根据『灰烬』的协议,对您的灵魂进行了修补,修补成功,耗费一百万魂屑,余额为二十五万六千四百五十点。】 【在您晋升时,系统根据『传火者』的协议,对您的身体进行了修补,修补成功,耗费二十五万魂屑,余额为六千四百五十点。】【记录播报完毕。】 【晋升『勇者』命途下一序列的所需条件为:】 【1.累计收集3000000点魂屑。(132450/3000000)——未达成。】 【2.服用一份任意命途的序列四魔药,并将魔药完全消化——未达成。】 【3.收获一份「信仰」,并点燃一处「篝火」。】 【4.拥有「暴食」信仰,并让暴食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 【5.拥有「懒惰」信仰,并让懒惰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 【6.拥有色慾信仰,并让色慾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0」——已达成】 【7.拥有「暴怒」信仰,并让暴怒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 【8.拥有「嫉妒」信仰,并让嫉妒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 【9.拥有「傲慢」信仰,并让傲慢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 【10.拥有「贪婪」信仰,并让贪婪信仰量化判定值为「1」——未达成】奎恩微微一愣,什麽情况?这是让我七宗罪全沾? 而且为什麽唯独「色慾」需要十点信仰?而且是已达成的状态,他的色慾信仰不是判定为一麽?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疑问。 奎恩在火堆中看到了一枚戒指。 插在火堆正中央的这把刀毫无疑问是邪神龙小姐,虽然不清楚它为什麽跑这来了,可那枚钻戒..... 奎恩伸手,将它从火堆中捡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从他父亲身上拿到的婚戒,也是深渊遗物「宠爱戒指」。 此时此刻,这枚钻戒就与火堆中的火一般,给奎恩一种和他灵魂结合在一起的感觉。 【锻造当前无法使用,缺少相应消耗品与铁匠灵魂。】 系统的消息从奎恩眼前弹出,他若有所思地握住火堆中的黑邪龙一文字则宗,同样的信息再次出现,似乎这两件物品能触发传火祭祀场中名为【锻造】的效果。 没搞明白,奎恩便把钻戒丢了回去。 「系统。」他的声音回荡在传火祭祀场中:「我刚刚看到的地球那是什麽?」系统没有弹出弹框。 反而茜莉雅那安宁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您晋升时的仪式,勇者大人。」 「如果您需要力量,请跟我来。」 「如果您想离开,请握住我的手。」 第107章 传火祭祀场与巫女(中) 巫女微微倾着头,这是奎恩点火後,她在站姿上的改变。 点火意味着身份的确认。 她是祭祀场的巫女,为侍奉勇者而生,她是勇者的器物,仆役不能与主人平视,所以她平静的目光低斜着,恪守着某种奎恩未曾知晓的古老「本分」。 可这样一来,奎恩就只能看见她被兜帽笼盖下的半侧面了。 她是如此的陌生。月牙般柔美的眼睛里不再蓄着喜欢,而是变成藏在高高云层後的清冷模样。继承了国王那高雅挺翘的鼻尖,消瘦的瓜子脸,肌肤一尘不染,也不施粉黛。她沉默的等待奎恩发令,目光下视,像捧着一满杯的水,小心不泼出来。 「你到底是什麽?系统化身?」 奎恩缓缓的问。 她不假思索的答—— 「我正是祭司。专门维护火种,以及服侍您的人。」 这熟悉的回答在奎恩点火後,新多出了下半句: 「若您为了敲响巡礼之钟而需要帮助,就请您使唤我吧。」 奎恩眼眸微眯,巡礼之钟....什麽东西?泰缪兰人对钟声并不陌生。只要有永恒教堂的城市,一千四百年来每日报时的悠扬钟响不曾间断,可奎恩从未听说钟声有「巡礼」这一说法。 他顺着巫女话语往下问:「什麽是巡礼之钟?」 茜莉雅轻声开口道:「那是被罪人欺诈走的神骸,当七口钟敲响,灾变的时代就会结束,您将成为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王。」 「请您寻找七口钟。它们分别是谦逊,忠诚,温和,勤奋,慷慨,节制,友善....勇者大人,请您补全这世人罪恶的灵魂。」 奎恩听完後,缓缓点头。 作为一名差点考上状元的高材生,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茜莉雅在说什麽。 「能不能说人话?」 奎恩气笑,这让我猜谜呢?什麽锺,什麽谦逊友善,什麽走向光明的王.....你到底是谁,是鸣潮的技能数值策划吗? 巫女不恼,她再次重复了一遍与刚刚一模一样的话语。 奎恩换了个提问方式,但她依然重复——这简直与系统一模一样,回答着意义不明的话语,仿佛能重复到天荒地老。 奎恩只得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巫女这段话的意思,大抵是让自己去敲响七口钟。这以「节制、友善...」之类正面词汇命名的钟就她所谓的「巡礼之钟」。他不确定巫女所说的「巡礼之钟」到底是什麽,可能是类似永恒教堂那种用来报时的青铜撞钟,也可能是白教那种纯银铸成的精巧小锺,甚至只是用「锺」来代指某种仪式或诡异存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便是七口钟的名字,是与七宗罪互相对应的「七美德」。 谦逊对应傲慢; 忠诚对应嫉妒; 温和对应暴怒; 勤奋对应懒惰; 慷慨对应贪婪; 节制对应暴食; 友善对应色慾; 在地球的西方宗教典籍中,存在大量将七美德与天堂对应的论述,这也是宗教界辩经时常用的论点,譬如收了钱的神甫用「他是个勤奋,谦逊的孩子」来为强奸犯开脱。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但在泰缪兰的神学界,存在着与七宗罪对应的「七原罪」,也不知是否是深渊的缘故,七原罪在各家圣典中都占了大量篇幅,可无论任何宗教,典籍里并没有与七原罪严格对应的「七美德」,原罪不存在对应的善,沾染原罪者无法获得救赎,没有解脱,是光明的对立面,不被允许存在於此世。 神教所弘扬的普世价值观在奎恩看来,更像是为了配合统治阶层令社会安定所写出的东西,很难将那些内容总结成具有强烈七美德寓意的思想。 而巫女所说的「当七口钟敲响,灾变的时代就会结束,您将成为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王。」则更有意思了,这像是龙主预言一样的东西。 在龙主的预言中,预言之子拔出圣剑,就会成为不列颠的王。而在巫女这则变成了敲响七口钟,他就能终结所谓的「灾变」,以「王」的身份带领人类走向光明....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泰缪兰吗? 「走向光明」则意味着当前处於「黑暗」中,这话放外头可是妥妥的对太阳大不敬,被教廷听到可是要拉清单的。 至於灾变.....提起灾变,奎恩能想到的就只有「灾变纪元」了。 那并非史学界的命名,而是教廷的神学家定下的称呼——将泰缪兰五个纪元中的第三纪命名为「灾变」。 那是在第二纪元的诸神黄昏後,令神话种族灭绝的灾难终於传递到了人类身上。第三纪元留到现代之物少之又少,考古学家仅能从极度危险的地下城遗蹟寻找蛛丝马迹,他们推敲在第三纪元前的年代,人类曾有过一段繁荣至极的时期,那是远超现代的光荣时代—— 在诸神的庇佑下,世界风调雨顺,人类只要侍奉好所信仰的神明,便能得到数之不尽的恩惠与昌盛...... 可诸神黄昏带走了神,灾变随之而来,以至於出现後来的遗失纪元,因为人类人口锐减到险些灭族灭种的地步,知识传承断代,文明消亡,以至於考古界没能找到任何可用之物来佐证那段黑暗的年月中发生过什麽。第五纪元的文明几乎是崭新的,搭建在勇者与宗教所创造的新根基之上。 若用灾变纪元来联想巫女的这段话,那便可以说通了。可....灾变纪元至今至少有两万年。 奎恩读过一些死後魂穿回古代的,什麽回明朝回唐朝,敢写一点的还有穿回秦朝发兵讨伐罗马.... 可奎恩没见过嗯穿两万年,直接干回新石器时代的,带着数理化知识去看剑齿虎猛獁象呲牙吗? 自己不会回到遗失纪元了吧? 弥溪玦搞的鬼? 不对,这里应该是某种将系统与他思维的具现化场景,奎恩稳了稳神,开口问道: 「现在的时间是?」 这次,巫女终於不重复原先的话了,她略微有些迟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这是....第十六年。」 「十六年?」奎恩略微思索,便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来到这里已经十六年了?」 巫女只是说:「我将侍奉您,直至死去。」 「记忆呢?你来自哪里还记得吗?」 巫女低垂着头,没有回答。她似乎不会回答任何她不确定、或与她自身职责无关的事。 「你说能送我回去....」奎恩顿了顿,「是回哪里?」 巫女的声音不再迷茫。 「爱士威尔。」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亲切,旋即,她似乎很疑惑自己为什麽会以如此熟络的语气称呼「爱士威尔」,茜莉雅高洁的脸出现了淡淡的困惑。 奎恩心中稍定。 可看到她这副模样,却又隐隐感到不安,「你对爱士威尔没印象麽?」 「那是您的来路。」本该在山城中长大,十六年都未曾踏出过爱士威尔的少女轻声说道:「我无法踏足。」 奎恩沉默的看了她许久。 他转而指向篝火。 火中插着一把太刀与一枚戒指。 「这两个东西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与您的灵魂一同受火。」 巫女解释道:「作为染火之物,您能通过消耗一定魂屑将它们暂时具现化。」 「那锻造呢?」 「您同样可以消耗魂屑,将它们的品质提升。不过那需要一位铁匠,我没有锻造器物的相关知识。」她平静地说。 「我该上哪找一位铁匠?」 「那需要有资质之人的灵魂。」巫女顿了顿,「传火祭祀场可以容纳一些灵魂。但需要您提升您的序列开辟更多的空间,目前除了我们外,只有为铁匠准备的位置。」 奎恩下意识看向一楼的通道。 那条通道通往终焉地下城的片段,而他记得在那条土坡之上的天空城中,就有个令他下意识觉得「很合适」的位置。 「你说『我们』....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您见过他了。」巫女抬手,指向二楼的房间:「还有您的影子阁下。他可以为您训练战斗技巧。」 随着抬手动作,黑斗篷微微拉起,露出少女消瘦而光洁的腋下,与弧度极其平坦的半边侧乳。 奎恩看得有些晃神,以至於没太注意她说了什麽。倒也奇怪,他和夏黛儿与宁宁的床上生活都很和谐,自己女人们的身材皆有堪称极品的长处。小茜与之比起来几乎比不了,可偏偏就是这骨感纤细的身体对奎恩的吸引力最强,癖好这东西真是无法用理智控制。 巫女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并未露出什麽羞涩的表情,只是随着话说完而放下手,哪怕奎恩冲上来将这身斗篷扒掉,她恐怕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战斗,咳。」奎恩乾咳一声,心想定是那高达10点的色慾信仰在作祟,「那影子又能用了?不会有压一级揍我,搞什麽不打赢就不能走去的房间吧?」 「不会。」巫女简短的表示:「但它能做什麽,还要您去到那间房间。」 「那个门我能打开了吗?」奎恩指向底层那扇木门。 巫女并没有回答,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仿佛不理解奎恩为什麽问这个问题。 奎恩想了想,反正也没两步路,便折返到了刻着大树的木门前,伸手去推—— 【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也不知是为什麽,仿佛是系统的恶趣味般,唯独这条提示不是从脑内出现,而依旧从门中弹出。 奎恩满头黑线的回来,指向那扇门:「什麽叫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巫女解释道:「这扇门需要您从外面往内推。」「那我该怎麽出去?」 「从门出去。」 奎恩气急而笑。他感觉出来了,这扇门虽然在一楼,但恐怕涉及传火祭祀场的辛秘,他不达成一定条件——比如说想办法走到「外面」,是没法打开的。 於是奎恩换了个问法。 「门外面是哪里?」 巫女的语气微变,奎恩只在茜莉雅提及勇者时见过少女这副模样,带着圣洁的虔诚与敬仰: 「那是王者安息之地──阁楼。灰烬的陵墓及群星汇集之所。」 「阁楼?」 奎恩不明所以,难以将这三个形容词划分到一起。 「能解释一下吗?」 巫女又开始重复起说过的话,奎恩知道没得问了。 但因为茜莉雅的声音实在太过安宁,听得人很难升起不耐烦的感觉,加之他实在无法对眼前少女发火,也便就此作罢换了个新问题:「你说需要力量可以跟你来....何谓追寻力量?」 茜莉雅的声音回荡在他耳旁: 「我可以为您使用已经开放的房间。」 「我能帮您融合超凡特性。但这需要一些魂屑。」 「我能为您修补遭受污染的精神。但这需要一些魂屑。」 「我可以为您准备商品。但这需要一些魂屑。」 奎恩听完後心中一凛。 「融合....超凡特性?」 她指的肯定不是需要达成条件才能晋升的勇者命途。 而应该是需要通过消化才能平复失控倾向的战职命途,巫女对他伸出了手,奎恩下意识握住。 巫女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後开口道: 「似乎您的刺客特性已经消化完成了。您可以在晋升後再来找我。」「似乎您的精神无需修补。您可以在晋升後再来找我。」 奎恩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修补精神……是指能平复超凡特性的失控倾向吗?」 「灰烬不会失控。」她说着让奎恩似懂非懂的话:「但高序列的污染并不止失控一种。若您有需要,我随时在这里。」 奎恩终於明白,为什麽勇者能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足以杀死魔王的地步了。 这传火祭祀场大抵是每个勇者受火後,都能来到的地方。 至於老乡们见到的巫女是不是小茜,奎恩觉得大概率不是,这或许是系统对自己的特化。 只要杀人够多,就能不受限制地融合序列;简而言之,只要找齐魔药材料并完成晋升仪式,战力的膨胀速度就只取决於魂屑够不够用.... 那个传说中如昙花一现,在一年内干掉魔王的第六勇者,恐怕就是这样做到的。 「那商品呢?你能卖什麽?」 巫女伸出手,张开五指,在她的掌心仿佛有光亮起。 「惜别,售价一亿魂屑。」 「能为您复活一个灵魂。」 第108章 从冥界归来的刘秦川,又有谁能阻挡,怎能抵挡口牙! 凝视着那团从巫女掌心亮起的光。 小小一团,形状若尚与脐带连接、蜷缩在母亲腹中的胎儿,又好似一滴泪珠。 奎恩的眼眸随那光芒而闪动,他想到诗人爱默生写过一段话,与这团微光是如此的贴切—— 「灵魂是神秘中最神秘的,伟大中最伟大的;是肉体中的精神,是无常中的永恒。」 图监系统的描述同时跳出—— 【惜别】 【提琴的女孩从树下带回的奇蹟。】 【当灵魂破碎时,能仅此一次逃过死亡。】 【这是为了赋予垂死之神,足以话别的时间而生的奇蹟。可光明是为了生者而存,远比死者还需要。】 【「神明大人啊,您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茜莉雅轻飘飘的声音拉回了奎恩的注意—— 「这件商品只能售卖一次。」奎恩晃了晃神,不可置信的问:「意思是....这玩意可以把人复活?就像我被复活那样?」 「您并未死去。」她合上手掌,惜别的光芒也随之消失,「您的灵魂并未熄灭,灰烬只要受火,便能用火的力量恢复一切。」 奎恩立即回想起关於深渊的知识—— 在深渊中的「死亡」并非真正死亡,而是被深渊腐化,灵魂被拖入深渊,成为「世界的梦」的一部分。 可我本就可以视作「深渊」的一部分,若是死了,也谈不上被拖入深渊,深渊无法同化本就来自地球的存在,那应该能看做是失去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灵魂虽是如此,那身体呢? 尤瑟只要毁坏他的身体,那其实也与死亡无异了。 系统明确强调,自己的身体被火化了,那我又是如何受火的? 难不成尤瑟把骨灰拎着,回家说「老爹我出个差」,然後大发慈悲把自己拎到有光明教堂的隔壁城市,把灰倒进人家的圣火火炬里? 怎麽可能,我若是他,那念在往日交情,也最多是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埋了。 系统的提示也很古怪,检测到「旧日火种」,而非一开始所提示的「原初火种」..... 但这两种火似乎又是同一个东西,成功让我进入了受火状态。「我究竟是怎麽受火的?」奎恩只能问巫女。 巫女也给不出回答。 「只有受火的勇者,才能踏入传火祭祀场。」她轻轻摇头,「我无法回答您在祭祀场外经历的事。」 「系统?我怎麽受火的?!」 奎恩直接脑袋一扬对着天空喊:「我给你上房管你给我说话来,这个叫救世主系统的谜语人,你今天要说不明白你宿主明天就被勇者创死....」 回应他的只有身上那淡淡的火光。 自晋升序列六後,奎恩的发末、指尖、衣摆等末端位置,都染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并不痛苦,身上的火焰与营火中的火同根同源,乃是他灵魂中所寄宿力量的显现。 见系统不理自己,奎恩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究竟是如何受火的只能等未来去探究了。 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与尤瑟脱不开干系。 他看向巫女纤细的素手。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我是学生。能直接把惜别给我吗?」 巫女再次张手,灰白的灵魂光芒重新出现在她掌心。 「售价一亿魂屑。」她重复道。 奎恩想了想,直接伸手去抓。 复活币啊这是,他可太需要了,这下连被教廷抓起来当串烤串都不怕了。 只可惜,他的手毫无阻力地拂过茜莉雅的手掌,什麽也没抓到,那团灵魂光芒依旧浮在她掌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巫女的声音有些无语: 「....这是传火祭祀场给您的商品展示。」 「需要您支付魂屑,它才能真正凝聚成型。」 「您当前魂屑剩余939点,不足以购买【惜别】。」 奎恩微微一愣,他明明记得系统播报中,魂屑余额还有1039点。 他立即拉出面板,在系统页面底下那行只剩三位数的数字在告诉他,魂屑确实变成了939了。「....为什麽扣了一百点?」 刚刚分明什麽都没做。 思索起来,在魂屑记录中,扣除掉修补灵魂和肉体的开销後,他的魂屑量应该是6450才对.... 少的那五千多点营养谁给我补? 茜莉雅蜷膝跪坐到火堆旁,大腿压着小腿,火焰映在她的眼里,如美人鱼守望着月光。 「火种燃烧需要魂屑。」 仿佛为了回应她这番话般,系统弹出了一道提示框—— 【当前消耗为100魂屑/天】 奎恩眉头猛地皱起。 系统在他序列7时,便警告过「灵魂一旦点燃,将无法熄灭。」 同样的提示再次出现: 【按照您当前的魂屑量计算,火焰与您的生命还可维系九日。】【若无魂屑修补灵魂,灵魂燃尽则为死亡。】 直到此刻,奎恩总算理解了第三勇者沧月日记中的那段内容。 「受火後消耗太大。虽然已经尽力将沿途能杀的魔兽都杀了,但这些低等级魔物析出的魂屑太少,效率太低。若不想变成活屍....」 活屍——这是神秘学界中,对於灵魂残破,但因肉体极其蛮横仍可无意识行动的屍体之统称。 奎恩瞬间头大起来,开什麽玩笑,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麽? 杀一个序列九,能获得的魂屑只有两到三百左右,深渊超凡者还更少。 哪怕是魂屑量翻倍的序列八或序列七,能提供的魂屑也不足以让他活动一个月。 这还是不考虑其他系统消耗的前提下。 超凡者哪有那麽好找,哪怕是爱士威尔这种南大陆人口密度第一的超级大城,城内超凡者数量也不会超过三位数。 合法的都有官方身份保护,不合法的更是直接躲起来,若是去杀普通人,先不谈神教与政府的通缉,一个普通人的魂屑量就是一点,哪怕他人生经历丰富或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个数字通常也不会超过十.... 杀一百个人我才能活一天? 巫女面朝营火,轻声开口道:「勇者大人,罪人无法成为柴薪,亦无法为王。因此您可尽情将有罪的灵魂化作自己的力量。而我能为此帮上忙,勇者大人,请去狩猎那些强大的灵魂吧。」 奎恩深吸一口气。 令他头大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自己还有九天好活。 而按照一天一百魂屑的燃烧消耗计算,自己又是从六千多烧到今天的.... 奎恩目光复杂的看向那张电脑椅。 「我在上面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第五十五天,勇者大人。火焰虽能修补您的肉体和灵魂,但这需要时间....您越强大,修补的时间亦长。」 巫女平静的说出差点让奎恩抓狂的事实。 五十五天?? 就算是在与现实流速不同的深渊中,死了那麽多天,现实究竟过了多少天也犹未可知.... 「我要回去。」奎恩冷声道:「现在,马上,放我离开。」宁宁还有旺财保护,加上呆在学院中,人身安全问题还不用他过於担心。 但夏黛儿.....布兰森家的超凡者保镖最高不过序列八,就算她有个序列六的哥哥,又如何能挡得住勇者? 以及小茜.... 他看着坐在火堆边的女孩,神情逐渐平静。 尤瑟,若你做了什麽.... 哪怕要杀光这世界上所有人,我也会苟活到杀了你的那一天。 巫女缓缓起身,对奎恩伸出了瘦到皮包骨、充满着纤细美感的手。 「请把手给我,勇者大人。」 「....我离开後,你会怎麽样?」 「我会在这儿等您回来。」 「回来?」 「入梦,冥想,昏迷....乃至死亡。」她的嗓音如同细雨轻拂,温润而神秘的拂过奎恩心头:「都能令我们在此相见。」奎恩不再言语,将手交给她。 巫女握着他的手,拉着他贴到了自己的胸口。 「请聆听我的心跳声。勇者大人。」 隔着那层薄而粗糙的黑布斗篷。 柔软,骨感,起伏微弱,掌心又顶手感十足,如此真切的触感....这正是与自己一般的灵体? 奎恩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愈发真实的心跳,仿佛在遥远的现实中搏动,但思考着这是什麽时,就如同从梦中清醒过来的过程般,身体的实感正在缓缓被灵魂接管.... 从未如此强大; 如火焰般; 令他有些陌生,需要适应,欣喜若狂的.... 身体。半梦半醒间,他听到茜莉雅的声音,仿佛他的灵魂枕在少女的膝上,祭祀场的巫女低头在他耳旁轻诉: 「勇者大人,愿火照亮您的前路。」 【火已将熄,然树不见神影。】 【灰烬捎来讯息。在雾的彼端,那疯狂的光明已陨落在第二根矛下。】 【诸位罪人为了重新拼凑起律法,竟妄图向星辰索要力量,却因为那股力量堕入歧途、陷入疯狂、分裂了大陆……在那场被无知者称为诸神黄昏的战争最後──弃教者点燃了自己,试图重新成为光明。】 【噢,所以啊,传火者啊──来自异界,不受原罪束缚的旅行者啊。那被灰掩盖的余烬,正在出声呼唤。】 【朝雾的彼端前进,敲响巡礼之钟,抵达葬神的树骸,觐见原初的後裔,杀死祂,成为新的泰缪兰之王吧。】 ......... ......... ......... 睁开眼时,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 奎恩看着天花板,熟悉的鹅毛垫大床,中古风格调十足又异常乾净的实木家具,窗外平柔的白光与魔法塔,列车在云端上奔跑..... 还有个骑在自己身上,穿着白丝与格林德沃校服的小萝莉在看着自己。 一如既往的真空出行。 「醒了。」她呆呆的说。 「啊......琳.....」见到至少琳没事,他扯了扯嘴角笑了,「....早。」 「中午。」琳纠正道。 「我怎麽....会在这里?」 「赫墨。」她脆生生的说:「搬回来。」 「....赫墨院长把我从禁林搬回来的?」 琳点头。 奎恩顿时一阵阵头大。「现在是几号?」 琳想了想,这麽简单的问题她居然放了个魔法来感知,估计这段时间她一直守在奎恩身边。 「一个月後,毕业。」 奎恩微微一愣。 毕业? 等等,那岂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就学期末了?! 格林德沃的开学与放假日期是从梅林时代沿袭至今的规矩。 开学是四月一日,而学期末则在每年「冬令时」开始的第一天。 所谓冬令时,指的是北大陆每年下第一场雪的乃至到来年开春的时间,意味着入冬、太阳巡进轨道远离海岸线,苏穆朗玛山以北地区的日照时间变短.... 冬令时并不固定,要看每年的气候,由占卜师占星决定。今年的冬令时是十月十五日,彼时的南大陆还在气候宜人秋天,而迷雾海那端的北大陆则迈入严冬.... 往前推一个月,那今天岂不是九月十五号了?! 距离进入深渊开始,现实中过去了十五天?奎恩猛地坐起来,但因为对晋升传火者後的身体不适应,差点把胸口鸭子坐的小萝莉掀飞。 还好他不是某个无良女教师,紧急把琳抓住,在床上放稳。 自己居然是光着身子的,格林德沃的风衣和魔杖估计在深渊中遗失了,他只得急忙换了身衬衫,边套衣服边问琳道:「院长没说什麽吧?」 「检查,没被深渊污染。」 奎恩点头,没把魔王的令咒查出来就行。 「宁宁呢?这些天有没有去城里?有没有见过夏黛儿?」 琳呆萌呆萌的摇头。 她一直守在这。 「偷腥猫在上课。」 「偷腥猫....」琳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瓶,那儿插着两朵娇媚的蓝玫瑰,在整个爱士威尔,只有布兰森家的花园种着这种名贵品种。 「偷腥猫带来的,两天前。」 奎恩理顺了这段话。第一个偷腥猫指宁宁,第二个偷腥猫指夏黛儿,而这两朵花是夏黛儿托宁宁带来的。 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两人都没事。 看来尤瑟没那麽疯。 「那....小茜呢?」 琳歪了歪头,「退学了。」 奎恩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於是琳跳下了床。 打开床头柜,拿着一张纸,白丝小脚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的跑到奎恩面前,双手递给他。 【「.....我将终止自己以格林德沃学生身份进行的活动.....」】 【茜莉雅。9月4日。】 下方的批覆很简洁。 【批准。赫墨/福福马克。9月4日。】 第109章 辞职,回家,一辈子不出门 「你也要不登校?」 占卜系唯一教师的办公室内,来了一名稀客。 雨宫宁宁在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把满地的破烂往箱子里装。而在办公桌对面,白发的校务处专员坐在奎恩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已经第十天了。」 雨宫宁宁的语气带着一股寡妇般的冷漠。 「自那头老狼把他从禁林里丢出来後,已经在床上昏十天了。」 「十天了吗?我以为才过了一周。」 安库亚捏了捏鼻根,帅脸疲惫得像老了二十岁,「因为你那个退学的学生,我已经四天没睡觉了,整个校务处陪她加班....晚点我还有个报告要交,模拟攻打朗蒂尼亚姆要花费的预算。」 变大了一圈的旺财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边上打盹,对奎恩的死活毫不关心。 它靠的是安库亚坐的椅边,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 安库亚是学院内极少数能得到旺财亲昵的人类,这或许与他童年时曾在她们家学习奥术有关。 雨宫宁宁审视的目光落到安库亚脸上,这张傲慢的脸,过了那麽多年依旧惹人讨厌。安库亚没有看他,而是聚精会神地喝茶。他的表情却好像在说「彼此彼此」。 若非奎恩的缘故,这完全处不来的两人根本不可能面对面坐着。 「在深渊里,究竟发生了什麽?」雨宫宁宁不知是第几次问道。 「我怎麽知道?」 安库亚同样不知是第几次答道:「找到他的又不是我。我逛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回去上班了....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有个有钱的妈,能说翘班就翘班?」 找到奎恩的是老狼。 时间是宁宁和琳回到学院的第二天清晨,奎恩被老狼从禁林中带了出来。 随後赫墨赶到,将其转送到了校医室。 经过检查,身体状况良好,灵魂极度稳定,精神体饱满而鲜艳。 状况好到随行的几名教授纷纷申请把他送到实验室,称他是过於「正点」的实验体。 校医的诊断结论是睡着了,不过睡得比较死,先回去躺着吧。如果两周後还没醒,再采用可能对灵魂或精神造成伤害的强制唤醒手段。 於是乎,赫墨竟真就把奎恩丢回宿舍了,让他带薪睡觉。就连安库亚都开始正常上班,由着他睡,大夥仿佛都很放心他能醒来。 到头来,只有雨宫宁宁在担惊受怕——琳或许算半个,但小萝莉还不太能理解「担心」这种情绪,每天守在奎恩那像不挪窝的狗狗似的。 雨宫宁宁总觉得,这帮人有东西在瞒着自己。 哎(罗恩粗口),格林德沃怎麽这麽坏呀.... 终於,她有点忍受不了这各自装傻的你问我答了。 「喂,小屁孩....」她精致的眉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要不说,就别怪我去让赫墨院长调查....」 「调查什麽?」 安库亚丝毫不惧,慢条斯理的呛回去:「你别忘了。奎恩能进学院还是我给的介绍函。」 核威慑这块,两人只得点到为止。 雨宫宁宁很不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继续收拾家当。 「我回学院是有事找你。」安库亚扫了地上的两个箱子一眼,「本想找你这个当班主任的了解一下茜莉雅的事....结果你打算跑哪去?」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回家。」雨宫宁宁简短的说。 一听到能回家,旺财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跟听到「下楼玩」的边牧一样兴奋。 「呵,我倒没听说占卜系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赶得上,他醒了就回来。」 安库亚「啧」了一声,佩佩认为「超有绅士风度」的雅各布先生正露出她完全没见过的表情,三分嫌弃三分头疼。 「.....你不会要把他带走吧?」 「不然呢?」雨宫宁宁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两周时间就要到了,真让他去校医室被那个稻草人往脑袋里扎针吗?扎傻了怎麽办?你负责?」 安库亚那只单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那你打算怎麽办?把他带去罗恩,换个更大更豪华的房间躺着,靠那间破占卜店里用来诈骗市民的魔术小道具把他喊醒?」 「『圣羽洗礼』。」雨宫宁宁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安库亚不笑了。 憋了半天,他发自真心觉得这女人的脑子有泡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心想你他妈真能干的出啊。 圣羽洗礼,白教的大神术,被视作祷告中精神治癒类的金字塔塔尖。据传,圣羽洗礼能引得神国之门大开,落下圣灵与秩序女神的恩赐——一根羽毛,来自神翼的羽毛。 圣羽洗礼能消抹近乎一切人类所知的精神类诅咒,对鬼魂或亡灵附身类灾祸有着堪比天罚的净化效果,若对有女神信仰的人用,能让普通人直接晋升为裁决命途的圣职者。 这也是当今世上极少数,能引动神明亲自出手的祷告。 会使用圣羽洗礼的人,在白教中一共有十三名。 分别是神前法庭的十二名红衣主教,与圣灵大法官阁下。 白教晋升红衣主教的认定标准,便是能否引发圣羽洗礼。这个传奇神术上一次现世,还是三十多年前,一位白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修女晋升红衣主教时发生的事:据说在那座海港城,有近半市民都看到了云端之上的黄金天国.... 「....你妈能同意?」安库亚不信。 雨宫宁宁淡然地摸了摸肚子,露出女神信徒那圣洁的笑容。 见到她这麽笑,安库亚心里咯噔一声。 「我怀孕了,妈妈。我的孩子不能出生就没有父亲,若你不救他,我就和他一起死。他挂左边,我挂右边,一起荡秋千~两具屍体三条命.....」 她如此轻笑道。 安库亚两眼一黑,他妈的女神羽毛一丢下来,波利尼亚诺岛的仲裁机密处就要全军出击了。魔族内鬼,何时来的? 「停停停——」安库亚服了,「真没事,犯不着,他再睡两天就醒了。」 「你怎麽知道?」 「....历代勇者都这样,都会莫名其妙昏迷那麽一周左右,不过他们都是在光明教堂里昏的,知道的人并不多。」安库亚只得这麽说。 「可他昏的地方是光明教堂吗?他是勇者吗?」雨宫宁宁不想再多费口舌,她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不帮忙就滚,别在这坐他椅子。」 脾气臭臭的。 「你.....」 安库亚面色古怪的瞄了眼她肚子,这女人最近穿搭变得很保守,看不出来,但人还是瘦瘦的,嘴里十句话九句话假的,但往往最离谱那句是真的.... 不会真怀了吧? 安库亚还想说什麽,可忽然窗外一阵风吹来,他眼眸微动。 旺财抬起了头,睁开眼睛。那阵风刚卷进来,被旺财那充满威严的目光一扫,便仓惶地又逃了出去,吹得办公室内书页乱飞。 安库亚站起来,整理了下衣领,慢条斯理道:「那关於茜莉雅的事,我下次再找你。」说罢便起身,收起桌面上的资料,出门前又丢下一句:「让他晚上来酒馆。」 「....他?」 雨宫宁宁微愣。 随後,便听到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飞奔过去,黑发的助教笑盈盈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下嘴唇便被恶狠狠一口咬住—— 「诶诶....属狗的啊你....」 抹着被她沾到嘴巴上的口水,痛倒是一点不痛,以奎恩如今的身体她就算拿刀割也不一定能割出浅痕。但看着丝毫笑意都没有的小魔女,奎恩就知道咬一口这件事没完。 一人笑着,一人恶狠狠盯着,在门口像玩一二三木头人那样一动不动。 见到奎恩回来,旺财知道回家之旅泡汤了,不爽地踱步到办公桌另一头,开始把雨宫宁宁收拾进行李箱里的破烂一件件用嘴叼出来,摆回原位.... 两人就这麽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雨宫宁宁率先败下阵来,她面若寒霜的问:「就没什麽要对我说的麽?」 「你今天真美。」奎恩嬉皮笑脸。 「我问的是这个?」奎恩想了想,囔囔道:「苏醒後的宣言麽.....」 「会赢的。」 下一秒他的耳朵便被狠狠拉住,门被雨宫宁宁嘭的关上,他「痛痛痛」的被往桌子那头拽。 最後老老实实坐好,像犯罪的学生一样面对办公桌那头雨宫宁宁老师的魔鬼眼神。 「死了。」 奎恩不打自招,直接简单明了的说:「又活了。还晋升了一阶。」 「所以?」 「睡那麽久是晋升导致的....嗯,应该是。」奎恩说。 毫无疑问,传火祭祀场与系统有关,并不是「商店系统」开放後导致的。 奎恩现在依旧是三个系统。 【占卜系统】那一行直接消失了,包括先前的占卜记录,画面与可能的奖励。 【图监系统】、【未来提示】和新的【商店系统】都还好好的,虽然不知道尤瑟用了什麽手段把系统取走,但他询问系统时,系统的答覆很耐人寻味——【除占卜模块外,其余模块未检测到查询记录。】 这是不是在表示,尤瑟并不知道其他系统的存在? 与那个强到离谱的时间回溯不同,魔王塞给奎恩的这四个系统都是残疾状态,还不是那种一般的残疾,属於脑袋都没了只剩半边屁股的功能。凑合凑合着用,加之他一直很小心,尤瑟哪怕一直观察恐怕也很难察觉到他的系统是什麽。 尤瑟为什麽知道占卜系统的存在,是奎恩最好奇的一点。 按理说,最不明显的就应该是占卜系统才对,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和时间回溯一样,除非有特殊的观察角度,不然绝无可能发现。 雨宫宁宁看着他,偶尔眨眨眼,那双迷人的黑眸仿佛看了什麽,让她沉默。 奎恩同样看着她。 他还是会更喜欢现在这个雨宫宁宁。 脸蛋与十八岁的她几乎毫无区别,时间几乎没有在这张漂亮到张扬的脸上留下痕迹,但气质却完全变了,十八岁的她看起来女人味十足,可现在的她看起来又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你们走後,我在潜渊层遇到了一个人。嗯,他是....」 「可以让我知道吗?」 奎恩顿了顿,他们四目相对:「我什麽都可以告诉你。哪怕这要说上很久。」「万一我揭发你怎麽办?」她用冷酷无情的声音问。 「找到老爸的线索後,我们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什麽都说,那麽轻信他人可会死的哦。」 「呵,那我就死呗。」奎恩耸耸肩,「然後你当寡妇,自己扣一辈子。」 「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在深渊中气氛到了而已,不代表我们会在现实里有什麽。」她把玩着头发,看都不看奎恩,对旺财吩咐道:「他要是扑上来想吻我,就把他不死图腾打出来。」 旺财保安收到! 奎恩将身子压在办公桌上,笑眯眯地把脑袋凑过去。 「那我开始讲了。」 「他叫弥溪玦,是我前女友的弟弟。嗯,现在还有另一个名字,你认识的,他就是第七勇.....」 「行了。」雨宫宁宁叹气,打断他的话,「有叽叽歪歪的功夫,不如来帮我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奎恩才注意到地上的箱子,「你要去哪?」 「辞职,回家,一辈子不出门。」雨宫宁宁用开玩笑的语气,但表情却很认真。往往她摆出随意玩玩的态度时,却说明她真决定了某些事,并即将这麽做。 「....为什麽?」「我老爸说过,若单论抵挡顶尖战力,我家的庄园比帝国苏穆朗玛的城墙还要好使一点,神教的人打不进来,我妈....大不了就真怀一个呗。」 奎恩微愣。 听她接着说:「你那个小女友....切,你要带着就带着,但别想我和她一起伺候你,她那出身在我家当个丫鬟勉勉强强,给你当保姆吧,反正缺个人帮你洗内裤....」 奎恩的微笑渐渐归於平静,他听她满不在乎的说: 「你要真犯了什麽事,就一起躲一辈子吧。」 「不是我们在现实里没什麽吗?」奎恩问。 「看在同事的情谊上罢了。」 奎恩笑了。 「那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我刚刚去了赫墨那,学院能让我继续呆着,人总得上班不是,哪能一直呆在家里。」 「.....」 雨宫宁宁的目光终於变了,桃花眼变得不悦起来,她问道:「有危险吗?」 「有,但不多,习惯了。」「那你滚吧。」雨宫宁宁示意旺财可以继续把行李叼出来了,「黛儿和小茜的事别问我。烦。」 「不问不问,来,宝宝,mua一口....」 奎恩的身子眼看就要越过办公桌,雨宫宁宁毫不留情的蹬直长腿,高跟鞋尖尖往登徒子脸上踢去。 然後脚踝被人抓住,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被解开系带。他一手提鞋,一手握着足底,对黑丝包裹的足尖亲了亲。 小魔女轻蔑哼道:「变态。」 「当然不能躲一辈子。」奎恩吻着她月牙般的趾间,「我会在这里戴上婚戒的。我保证。」 「....哼,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第110章 什雅 「大提琴练得怎麽样?听说你们家那个从罗恩王宫请来的礼仪老师,在纳尔子爵的生日宴上夸你了....」教室内回荡着老师催眠的讲课声,粉发的大小姐与穿着修女服的蘑菇头女孩挤在一张课桌上,书本竖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在悄悄私语。 夏黛儿勉强笑了笑,这段日子为了应付成人礼,练大提琴练舞蹈,种种仪态课程....实在令她苦不堪言。 「勉强....算合格了。伊莲女士好严格的,她拿职业乐手的标准要求我,总说什麽『哪怕让编曲者来听,也必须让他无可挑剔的欣赏三分之二』,拉琴弦都要把本小姐的手指拉出茧子了....」 「哇,那你现在不是超厉害的?」蘑菇头少女震惊道。 「嗯....」夏黛儿并不是爱吹嘘的性格,她腼腆的说:「就只限我练的那一首,马马虎虎吧。」 用「马马虎虎」来形容,显然是谦虚的。 伊莲作为前王室的礼仪教师,对一切贵族的才艺都以「会在外交场合表演」来看待。成人礼的演奏会反映布兰森家的家教,她理解家母对於贵族头衔的追求,所以更要拿出远超寻常贵族的本领才能彰显家族的涵养,对夏黛儿的要求可谓是比满分更高的一百二十分。 夏黛儿有一定的乐器基础,毕竟从小有家教在一对一教。但那时布兰森家还是她父亲里夫在管,里夫只是寻常富商家庭,比起贵族,骨子里有更散漫和讲究享受的一面,对女儿也不那麽严格。 这导致夏黛儿的大提琴水平和她舞蹈差不多,表演当然没问题,但也仅限於熟练的几首;就和她的舞蹈一样,在社交场上能优雅从容的跳,但在床上想配合奎恩玩点高难度动作时,又会因为疼痛而压不下腿.... 这在伊莲看来,当然不行。 夏黛儿可没雨宫宁宁那麽聪明的脑袋,平日里偷偷懒,技巧落下了可就真落下了,靠这短短两三月时间突击去补也补不回来。 伊莲对她有120分的要求,但在母亲杰妮看来,可能60分都没有的女儿能做到八十甚至九十,给礼仪老师昂贵的工资就能算没白给了。在七月之前,夏黛儿的进步速度着实令人发愁,别说80分,能练到及格水平都算女神保佑了。可不知为何,或许是少女真的上了心,又或许是有男友後对自己的要求提高了,自从八月以来,夏黛儿关於音乐和舞蹈的练习开始飞速进步,仅仅到了九月中旬,就已经达到伊莲的一百二十分标准了。 这甚至让她那名小有名气的大提琴教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难道这女孩是天才.... 「能不能下课拉给我听听?」蘑菇头女孩揶揄地笑道:「你男朋友给你谱的曲子....好有才啊,肯定很好听,不然你的礼仪老师不可能同意换曲。」 听到「男朋友」时,夏黛儿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不过她又很快鼓起精神的说:「我没把琴带过来,不过什雅你可以来我家....」 蘑菇头女孩名为什雅。 小巧的身材,白净的面庞,是一名在圣玛丽女子私校中并不惹人注意的女生。唯独她身上那件修女服与其他人不同,在象徵圣洁的纯白面料上,还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花朵纹路。 这是白教修道院的衣服,这名看起来有些可爱的蘑菇头女孩并非圣玛丽修道院的学生,而是一名属於白教的见习修女。 圣玛丽女子私校虽是白教的修道院之一,但因为这些年高度的商业化,大量南大陆富商与贵族女儿的入学,加之近半数学生都没有女神信仰,令这里已在实际上成了一所世俗学校。 独属修女的白教课程也早已停办,除了一些维持修道院的老修女外,这儿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习修女被派来了,导致什雅在入学後只能跟着大小姐们一起上课。 「去你家....」什雅面露沮丧:「我也想去啊。可我是修女,三十岁前都不能结婚,跑出学校会被认为和男人私会,弄不好要受鞭刑的....」 两个女孩一起长呼短叹,人生总有不同样的艰难,唯独心情是相同的,或许这正是她们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就成好友的缘故。 「说起来,你男朋友还没放假啊?」夏黛儿脑袋埋在手窝里,不想让自己生闷气的脸被其他同学看见。 好吧,其实是单相思导致的难过。 这会让平时高雅美丽的高岭之花夏黛儿小姐看起来皱巴巴的,像一团阴天晒不乾的纸,很影响形象。 「....没呢。」她嘟着嘴,「听他同事说,在学校里弄什麽...太刀居合实验,把脑袋摔坏了,需要静养。」 什雅一脸「奥术真神秘啊」的震惊表情。 「她说没什麽大事.....但要休养多久不好说,没康复之前都要在学院里躺着。」 「她....」什雅压低声音,警惕的问:「难道是你那个超级漂亮的邻居?」 夏黛儿嘟着嘴点头。 毕竟以前奎恩每周都至少会抽半天出来陪她的。 哪怕平时,也会让猫头鹰带一封信过来,像是聊家常一样汇报一下近况,让少女有报备的安全感,甚至偶尔还有让她心跳加速的好听情话。 可在上个月底,他突然说自己有个研究,要禁闭几天,然後足足半个月来都没有任何消息,这种男友突然断连的日子对任何热恋期的女孩来说都很煎熬。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担心占了一大半心情。 还有一点点「他会不会厌烦自己了」的恐慌,一点对雨宫宁宁的警惕,她偶尔还会想到那个叫茜莉雅的女孩,加之最近的新闻,从学校到家里都在讨论的话题....让她的心情可谓苦涩而复杂。 「别慌别慌,这在奥术界里很正常的啦....」什雅举例道:「我原先在东国,奥术师可比爱士威尔常见多了,天天都是奥术师制造各种爆炸,被炸死或支付赔偿的新闻....」 夏黛儿的脸一垮,同桌这麽说她更慌了.... 「我的意思是,他肯定不是故意晾着你的!」 「....真的吗?」夏黛儿可怜兮兮的问,颇有些抓住稻草的感觉。 「我没听说过花心的奥术师,在东国,那些奥术师要麽不结婚,要麽和老婆白头偕老,多有钱都好也不找小三.....」 什雅只挑好的说,完全不提和奥术师结婚大概率守活寡。 什雅是圣玛丽女子私校里唯一知道夏黛儿恋爱的人,这件事在布兰森家的亲戚里都没人知道——她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了,老哥在忙着选举,每天只能和女仆贝蒂聊聊,又不能聊多.... 什雅是从东国来的转学生,在爱士威尔没有任何熟人,也没什麽利益相关的背景,和松鼠一样无害的小修女,夏黛儿对她能放下一些上流社会交往间的戒备,而她也是良好的倾听者,拥有相当乐观的人生态度。 两人嘀嘀咕咕的在课堂上聊着天,直到老师走到台下,黑着脸站到立起的历史课本前—— 「夏黛儿女士,什雅女士....这节是思想课。」两人手忙脚乱的换课本,老师隐晦的警告道:「我虽然没有对你打分的权利,但我会和特雷西修女报告你在课堂上的表现。」 什雅不停道歉,直到夏黛儿帮她说话,主动揽过责任,老师才放过二人一马。 「哼,好了.....继续。」 老师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起勇者林克巨着之《社交的手腕》。 在历代勇者中,除了搞学术的梅林,就属这个神人最爱写书。 「.....我们要对各种少见的兴趣爱好报以理解。当对方试图或在失误的向你们展露私生活後,不要指责,也不要参与,但可以适当的表达同理心....」 「绝大部分的偏执和癖好,多少都与童年境遇有关。大部分人的下半辈子都在弥补自己童年欠缺的东西....」 什雅还没听一会课,就听到夏黛儿小声的问:「老师说的是真的吗....」 什雅眨眼,答得很有见习修女风采:「《女神福音》里没写,但信徒在告解室里倾诉怪癖这种事还挺常见,教告诫课的老修女说一般是缺乏母爱导致的....」 夏黛儿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本小姐有个朋友。」夏黛儿说。 「嗯。你朋友怎麽了?」什雅理解。「她....咳,很喜欢....那个.....」夏黛儿声若蚊吟:「喜欢被....比较粗暴的对待。」 什雅默默握住了修女服的银色铃铛吊坠,进入倾听模式。 「能具体一点吗?」 「就是.....被拍....」她顿了顿,先又快又急的打了个补丁:「首先她比较调皮捣蛋而父母又不太讲究所以她每次捣蛋的时候都被打屁股以示警告——」 「具体来说,本小姐....的朋友,被打屁股的时候,会很兴奋。有的时候还会幻想....被掐脖子和扇巴掌,咳。」少女严肃的轻咳一声,然後又有些紧张的问:「她这样是不是怪?」 不愧是见习修女,什雅能面无表情的听完。 「一点都不怪,这很正常,说明她在享受....调皮时被打这件事。」 「真的吗?」夏黛儿两眼放光,随後又慌张地捂住嘴巴,自己好像有点太大声了。 「真的,这其实很常见,你可以多和他提,说不定他愿意配合。」 「我该怎麽....」 随後,夏黛儿的脸开始有些发烫,慌慌张张解释道:「朋友!是朋友....」 「嗯嗯。」「怎麽提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贴在耳边窃窃私语。 「那....我朋友是童年欠缺了什麽,才会这样吗?」 她害羞的问。 「欠打。」什雅言简意赅。 夏黛儿脸红红的发呆,见习修女好厉害.... 「那,我有的时候会帮他....我也觉得,嗯嗯...还行.....」 什雅脸红红的发呆,爱士威尔未成年好厉害.... 日渐凉爽的风吹拂着洁白的窗帘,从这间教室可以望见镜湖无波的一角。晴空湛蓝而明媚,太阳行进至山城近端,阳光却也不显得夏日那般灼目,暖洋洋的将少女之间的尴尬烘融。 直到这节课快上完时,夏黛儿才又故作若无其事地传了一张纸条: 『....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知廉耻?』 「这叫性癖。」什雅理论知识很高:「人之常情。老师不是说了吗,要适当的表达同理心....」从旁路过的老师满意点头,原来是在讨论学习,那没事了。 直到老师走远,什雅才拍了拍夏黛儿的手。 「《女神福音》有言:性只是爱的玩具。」 「你的性癖是满足他的性癖,说明你们之间是纯爱,是善,女神会祝福的。」 夏黛儿阴郁的心情总算因信仰而有所好转,原来是这样吗?! 可不一会,她又古怪的问:「....《女神福音》中有这句话吗?」 「哎呀你别管那麽多,难道不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吗?我说有就有....」 ......... 中午用过餐後,夏黛儿没有去午睡,而是来到了位於圣玛丽学院中心的钟楼。 走进修道院教堂,走过一排排纯白的长椅,与坐在尽头的老修女用贵安问好後,少女整理衣摆,跪在种满圣灵花的花圃前。 双掌合十抵在眉尖,在女神那慈悲的闭眸下为奎恩祈祷。 她从十二点一直跪到了下午上课铃敲响,才踉跄着站起来,准备离开。「孩子,过来。」坐在长椅尽头的老修女特雷西对她招手。 因为祈祷太久,夏黛儿走得有点吃力,但仍维持着得体又优雅的微笑,「特雷西女士,您请讲。」 修女特雷西摘下领口的铃铛,隔着夏黛儿修女服的裙摆,从左到右摇晃起来。 空灵的铃声像风般徐过。 酸胀的双腿顿时轻松起来,连可能有些红肿破皮的膝盖都不再疼痛,夏黛儿知道对方为自己进行了治疗,感激地低下头。 「——圣灵长存。」 「感谢您,特雷西女士....其实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夏黛儿腼腆的说,白教修女的神术治疗委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呵,我看你最近天天中午都来....」 夏黛儿手指在背後绞在一起,害怕老修女问起他的事。她不想在女神面前撒谎,但真要说出口又有些为难,毕竟在圣玛丽,早恋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却没想到,特雷西接下来的话语令她毫无心理准备的一懵—— 特雷西看着少女有些害羞的面孔,轻声问:「黛儿,你的虔诚女神都看在眼里。想成为圣灵与秩序神教的一份子吗?」 第111章 按摩 拒绝了老修女特雷西的入教邀请後,夏黛儿心情有些惆怅的离开了修道院教堂。 对许多信徒来说,成为神甫是梦寐以求的事。 在某种意义上,成为神教正式的神甫,要比成为奥术师更难。 教会并没有招聘渠道,无论七大神教中的哪一家,新神职人员要麽是从孩童时期就开始培养的见习神甫,要麽是靠邀请制进入的虔诚信徒。这种邀请制并没有一个明晰的标准,许多狂信者虔诚一生都无法踏入教堂的内门,可有些仅仅是第一次走进教会,就会得到洗礼的邀请.... 夏黛儿自然知道这是多麽宝贵的机会,抛开那些她并不缺乏的物质条件,加入神教也就意味着能接触到神秘世界,甚至有可能像老修女特雷西那样掌握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也意味着....她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世俗的身份,比如家族继承权,比如一些兴趣爱好,比如时间上的自由.... 以她对女神的虔诚,这些其实都可以考虑。 但唯独一点——加入白教需要从修女做起。 而修女三十岁之前都不能恋爱,不能结婚。 这不行。 夏黛儿已经在幻想自己和奎恩订婚的场面了,哪有新娘在婚礼前突然出家的。 所以虽然很遗憾,但还是拒绝了特雷西。老修女也不恼,没多说什麽便让她离开了。夏黛儿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用神术为她治疗了膝盖,少女决定明天晨祷时给老修女带一份自己做的三明治。 她的厨艺最近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老哥能发自真心说好吃的水平了,就连挑剔的母亲大人在女儿的料理面前都能多吃一点。 所以少女还是很有自信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 「女人,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姐,会嫁给银行家、企业家、政治家....甚至是嫁给贵族勳爵的豪门太太,在男人们聊起时事时,应该发表怎样的观点?」 有人说独立,有人说应该参考时政批评家,有人说要思考,有人说必须视情况辩论..... 政治老师是一名戴老花镜的丰韵老太太,传闻她的老伴已经死了很多年,或许因此性格有点尖酸刻薄,在圣玛丽的学生中风评很差。 但这并不影响老太太是爱士威尔最有名的时政评论家之一,每逢大事,报纸上总能见到她的专栏。属於是死了老公後天天建政,人称爱士威尔小马润。 她一个个问过去,最後问到了夏黛儿。 夏黛儿其实不太喜欢评论政治,但此时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很显然,老太太的举动带有目的性。 作为风头正盛的埃隆议员的妹妹,她的任何政见都会成为花边新闻,从而影响到哥哥。意识到这一点的夏黛儿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没什麽想发表的,但会附和我丈夫。」 周围的目光便变得或羡慕或鄙夷,羡慕者觉得这是首富家大小姐的家教,和成年人一样滴水不漏,能和老师在言语里交锋。鄙夷者则觉得她没什麽个性,不太符合爱士威尔女性进步的思潮....连老师的目光都带了一丝认可。 然而大家都想多了,夏黛儿真是这麽想的,奎恩在不列颠内战中站叛党,她就跟着站叛党,立场跟着老公走。在学校课堂上罕见的站队,这引起了一部分不列颠学生的不满,然而最近发生的事却证明她是对的,流言蜚语也在时间的冲刷中变成夏黛儿大小姐有高远的政治前瞻性.... 老师看了眼夏黛儿旁边的什雅,想了想,用教鞭点了点她的课本道:「那你呢?」 「我?」小蘑菇头看起来有点憨憨的说:「我是修女,修女不嫁人,不用讨论这些东西。」 老师不善的盯着她,眼里流露出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见习修女还不用结婚的女人的嫉妒,最後冷哼一声,摇头走开。她边走边冷哼:「——都错了。」 「最好的观点,就是不发表观点。」 「男人不喜欢太有主见的女人,尤其是在他们夸夸其谈时插嘴的妻子,这是令婚姻不幸,令家庭分裂的一大诱因....你们若不能让他们闭嘴,就自己闭嘴,听着就行。」 「包括那个附和丈夫的夏黛儿小姐,你也错。你也不知道你的丈夫是什麽水平,说的话是对是错,盲目附和反而会让你们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若真的不得不说,你们可以提及一些与时事相似的历史事件,这样既能让男人们再讨论起来,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您的学识....」 「这节课就是教你们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拿最近的不列颠事件举例:若你们不得不参与这个话题时,就可以提腓列帝国的血亲王叛乱事件....」 老师开始讲课,下面的小蘑菇头和大小姐依旧在窃窃私语。 「什雅,今天中午的时候,特雷西女士邀请我加入白教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啊?!」什雅嘴巴张得大大的。 「是吧?我也觉得很突然....」 「不是.....」什雅绝望的说:「特雷西中午居然在教堂吗?完了,今天中午轮到我清洁女神像,但睡午觉实在太舒服了就没去....」 「我拒绝了她。」 什雅一点也不奇怪,「是不是为了结婚?」 「...才,才不是。本小姐还没结婚的打算,不过他要是突然买蛋糕向我求婚的话....那最多考虑一下....」 什雅悄悄的说:「其实白教修女也是可以结婚的哦。在三十之前。」 「哈?」 「我们的卡文迪许大主教就在三十岁之前结婚了,在她婚礼时还得到了女神的祝福.....」 「真的假的?」 「当然,侍奉女神所青睐的男人,也是侍奉女神的一部分嘛。」 夏黛儿想起那天雨後,在家隔壁那栋国王的行宫中,遇见的黑发母女。正是从那天开始,她的信仰才变得更加坚定....神所安排的姻缘麽? 「卡文迪许主教现在不是寡妇麽.....」夏黛儿嘟了嘟嘴,她女儿就住自己男友家楼下。 「不知道啊,她老公很神秘,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什雅小姐。」讲堂上传来老师不悦的声音,她敲了敲桌子,「刚刚讲到,血亲王在攻陷帝都後,自称腓烈十六世....既然你这麽爱讲,请问他的下场是什麽?」 起立的什雅向同桌投来求助的眼神。 这点夏黛儿还是知道的,她小声提醒後,什雅才弱弱的说:「被....斩首?」 「没错....腓烈十六世的死是断头台宰相执行的第一例死刑,这被视作腓烈帝皇时代的开端。」老师剜了她一眼,接着问道:「那他被斩首後,旧首级呢?」 「旧....旧首级?」 什雅依旧求助,夏黛儿小声说了什麽,基於上一个正确回答的信任,什雅自信的说:「上转转。」 「?」 於是乎,可怜的小修女在课堂後站了半节课——老师不敢罚夏黛儿,她收了布兰森家不少钱,在报纸上猛吹埃隆议员的新经济改革法。 下课後,面对坏笑的少女,什雅气得不行。「学你男友玩抽象也要有个头吧!」 於是夏黛儿笑得更欢了。 下午第二节课是芭蕾,这节课夏黛儿照例请假。女校的课程中,唯独芭蕾和游泳课她始终缺勤,这倒不是少女舞跳得不好或不会游泳,只是因为她不想换芭蕾服或泳装。 哪怕芭蕾服是自家女仆们为她量身定做的,夏黛儿也不愿意穿这种偏紧身的服装,因为胸部会吸引来很多目光,虽然大家都是女生,但依旧会让少女感到不适。 这种目光很讨厌,像嘲笑一样。 她独自留在教室内,在被风轻轻扬起的白窗纱旁,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怔怔的看着。 这并非奥术照片,清晰度并不高,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有些模糊。夏黛儿端庄的坐在椅子上,而男人则站在她身後左侧,摄影师说这个位置不行,这个位置一般是狗站的,男人说放你妈的屁,这在他老家是全家福的男主人位。 夏黛儿想到了那天他带自己翘课,去赌场,最後还因为自己给了那胖子一刀.... 便憨憨的笑了出来,笑完後又有些委屈,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无所事事。 想的都是关於他的事情,身体也渐渐莫名地有些燥热。 摩挲着大腿,夏黛儿的脸有些红。 那也不怪自己是小痴女吧?毕竟和他在一起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滚床单。他总说我们不像正常的情侣,应该多搞点素的,搞点什麽柏拉图约会.... 她就问那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搞荤的是什麽? 他说那是夫妻。 能搞多久取决於丈夫什麽时候阳痿,阳痿了感情生活就到头了。 夏黛儿感觉那挺好的,反正他是超凡者,痿不了,能和自己过一辈子夫妻生活。 想着想着,夏黛儿忽然猛地坐起来,脸红红的暗骂自己痴女。紧张地往回望,还好大家都去上课了,没人看见自己刚刚的动作。 有些惆怅地重新坐下。 双手都老老实实放在桌上——当然没做什麽,还在学校呢,但刚刚只是怀念着他那双手作怪的感觉,就有点情不自禁的.... 保健课上说,那种事如果太和谐,做多了是会上瘾的,对健康不好还影响气质....夏黛儿心想本小姐不会变成痴女吧?全怪奎恩.... 想着想着,她盯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盯了一会。 两根并在一起。 想了想,三根。然後变成四根。 比划了一下,发出嘿嘿嘿的坏笑.... 「黛儿!」门後突然传来喊她的声音。 夏黛儿吓得瞬间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把手藏到身後,可随後又意识到手又不是什麽坏东西,又做贼心虚的一手整理头发一手检查衣摆.... 什雅疑惑的问:「...你在干嘛?」 「你你你....」夏黛儿泄了气,「...不干嘛。」 「听我说听我说,那芭蕾服好贵!结果我告诉特雷西,特雷西竟然让我用自己的圣俸买,明明这应该算修道院的课程对不对....」 「....答应本小姐下次进教室前敲门,我就送你一条。」 「那多不好意思!」 话虽这麽说,什雅还是很理直气壮的接受了夏黛儿大小姐的礼物,作为报答,她跑过去当丫鬟给小姐捏肩。 夏黛儿的肩膀总是很酸,这与胸前过於沉甸甸的包袱有关,肩膀酸是所有大欧派女性的通病。总不能指望奎恩揉,那色狼老是揉着揉着就揉到前面去了。 「所以进教室为什麽要敲门啊?」什雅很不解。「...你啥时候进来的?」 「你偷偷给自己按摩的时候。」什雅坏笑。 「啊啊啊你别说了——」 到头来还是面子薄的少女,按摩没按完夏黛儿便落荒而逃。 跑归跑了,下节课开始前还要回来的。 也没什麽地方好去,圣玛丽女子私校虽然很大,但作为在这读了六年书的学生,再美的校园也逛腻了。 本来想到湖边走走,但到头来,还是神使鬼差地走到了围墙边。 出去当然不被允许,她现在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等卡特琳来接,光是这个月,哥哥遇到的刺杀就有三起,据说西威尔的黑帮又火拼起来了,那个黑老大在带人打劫不列颠的企业.... 这里是她曾经被奎恩带着逃学的围墙边。 树林,草地,躲在树丛後亲嘴的学生情侣....当然是两名女生,这在女校中甚至算得上常见,夏黛儿收到的情书同样不少。 她最後选了块草地坐下,怔怔的望着围墙外面的世界发呆。 天空很蓝,她想这一定很适合跟他一起看,秋天的爱士威尔街道像火红的林海,树叶会飘落在他的头上,她就可以边撒娇着边去帮他捡...哐当—— 幻听一般。 夏黛儿疑惑地看向一旁,那是个井盖。 又是哐当一声。 正当她惊疑不定的以为是不是闹鬼了时,一道人影忽然毫无预兆的从井盖上飞出—— 「草!」奎恩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嫌弃地踢了那井盖一脚,「什麽破传送门,不是躺棺材就是跳马桶....诶,黛儿,这麽巧?」 他笑着向还以为出现幻觉的少女打招呼。 「忙完了,出学校後第一时间来找你....我打算去扫把巷弄身新衣服,一起吗?」 第112章 九月十五日,秋,诸事宜行 落地窗外,是山城辽阔的晴空,云彩仿佛浮在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在爱士威尔楼宇间飘荡。 时间来到九月,凉爽的秋风吹散了夏日湿闷的空气,阴晴不定的雨季也走入尾声,城市逐渐变得干爽,就像在阳光下烘晒到蓬松的被子般令人惬意。 不过更让人惬意的是骑坐在他背上,正为他揉捻肩颈的夏黛儿。 鸭子坐后夹 米佳摇头,有些孩子气的任性说道,“不要,你陪我一起吃。”他们是夫妻,没有爱情却可以分享一杯雪糕,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有种淡淡的幸福,淡淡的美好。 夏生一口一个孩子地喊着这个年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太子爷,后者却偏偏没有办法动怒,甚至于不能因为他们之前的言论而罪及犯上。 永航顺着队伍,向那远处探过去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队伍离那城门口还有一大截呢!这队伍排得很长,情不自禁的就让永航好奇了起來。 见米佳误会,成绍和忙说道,“怎么会,我疼他还来不及。”当初没有给成越的,这次也算是有一个可以补偿的机会,再说了,这孩子长得一脸机灵,看着很难让人不喜欢。 “团长说的对,团结就能胜利,团结就能赶走鬼子!把他们打出去!”永航也挥舞着拳头说道。 莫天的话,顿时触及到了迈高的逆鳞了,瞬间将对方激怒。而此时迈高虽然心中清楚这是莫天的激将法,但是依旧中计了。此时大喝一声,散开的九人立即杀向莫天等人而来。 米佳哪里会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其实刚刚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成越居然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吻痕,而且还有两个,现在天气又有些热,想遮都没有办法遮,只能这样硬着头皮下来了。 李舸又坐了会儿,然后抬手看了看表,说还要去查房,然后便直接离开了。 好大的胃口!苏熙芸的眼睛顿时眯缝了起来,依照苏大老爷财迷的性,将钥匙叫给他之后,会发生的情况苏熙芸就是用脚后跟想都清楚明白,她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因为锦贵妃的这一个惊呼声。翰宣帝感觉到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宁萱绮总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拂人面子,只能任由沈瑾隽扶着她上楼。 听说他们受苦,宋紫菱心中没有半点感觉,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会十分心疼的。 她不求闻达,所以过程中无需有太多自己思考理解的过程,到后期随着学的东西渐多,理解能力自然也跟着提升。 直到晚上,乔知末和裴时宴坐在拾捌包厢里,看到江聿风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被有力的包裹住。 “温教授,和项目无关的人,可以不用在这里。”江睿泽冷着声,接着发话。 脸上是药膏的清凉,手臂上是酒精的火辣,一冷一热,仿若置身于两重天。 所以,在吩咐佣人去买验孕棒的时候,她也让人把家庭医生给请了过来。 事情紧急,赵美华只能不吱声,但心里也打着算盘,大不了等把宋紫菱气消了他在把他的大孙子接回去就是了。 只是这庭院、这梧桐树、这秋千都没有变,而她早已不是昔日活泼可爱的顾南了。 “怎么又拿了这么多鸡蛋呐?春儿,总是白吃人家的可不好。”高氏皱眉,担心地就要把鸡蛋给刘氏送回去。 第121章 谁有多余资金? “成年体锁刃亚龙的尾椎刃骨一块,神皮襁褓一张,古老死亡怨魂的魂体一份....” 随着奎恩边吸橙汁边报菜名,安库亚的眉头越锁越紧。在用定身术偷袭尤瑟,配合老狼把勇者脑袋砍掉后,奎恩的小偷序列七超凡特性终于消化完毕,既然要前往不列颠,肯定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这些是序列六【暗匿者】的魔药 天鸣也明白对方迟迟没有追上自己肯定是另有原因,“看来他们是想活活地耗死我!拼一把吧。”想到这里天鸣立马停止了前进慢慢地落到了地面,等待着海鸟等人的到来。 感觉到自己吓到白冉冉了,蓝颜风赶紧把身上的戾气给收敛了起來,伸手温柔的抱起白冉冉,尽可能避免弄疼她。 蒋氏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早已起身在房中来回转圈,紧急思索着对策。然而此事索天沅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她说出来的话皇后肯定不会怀疑,这可怎么办? 慕容夜瞧得颇有些兴致,问道,“雪钰,你觉得谢家兄弟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不会赔上谢家就是了,可要想救谢以莲,就必得跟南丞相弄僵,好像也不怎么划算吧?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就是再冷静的人,也会有着不冷静的时候,更有着情难自已的时刻,冷不丁的就会说出一些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话来。 孙德佑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夜跟南雪钰设计好的。不可能让他和唐皓轩有‘性’命之忧。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奴才不敢。越王殿下谬赞了。”还好越王殿下來的及时。否则唐大人可就要枉死了。 因为武卒军毕竟是名义上大秦的军队,武卒军战力强大,如果只有他去也不好说。 “去你家吃饭?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想到妈妈柳翠娥还在家里担着心思,赵敬东还真想拒绝。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害怕坐车,甚至一看到奔跑的骑车,就会想起颜莘鲜血满面的场景。为了克服心中的恐惧,她逼着自己坐车。那时,几乎每天她都要找一辆出租车,让它带着自己在云川市里转。 至少这一点墨雅溪猜对了,那就是东陵孤云对她的印象的确还不错,觉得这位德妃很懂进退,重要的是言谈之间并不一味奉承,敢说真话,这一点正是他最欣赏的。 拍卖场装修后不在需要喊价,只需要对着传音符说出价格就可以了。 这么说来,蒋菲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根本就没有与她发生过关系,可是如今他百口莫辩。 林志,风属性,星士七阶。这个信息差点让于浩惊呆了。随后转念又想应该是有机缘。 剑刃刚刺入天君的胸口,天君便立即释放出自身威压,控制住紫灵儿,随后朝后跳跃,与紫灵儿保持一定的距离。 细作收好钱之后便被赶出了府,确认了一家之后在其他的将军府上也发生了差不多相似的一幕。 泉眼之中,有着他之前就放进去的一块剑胚,只等今天最后一道工序的完成,就可以正式被锻造成神器。 紫灵儿更是不需要鳞的帮助,有她在沈绯绫身边,她就可以保护沈绯绫,自然就用不到鳞出手保护。 听着工作人员的话,旁边些人或是眼底再黯淡了些,或是沉默了阵,提着行李,挪着有些重的脚,往着高铁站外缓缓离开。 第113章 量衣 入秋之后,爱士威尔的昼夜温差便开始加剧。 白日时还热得像夏天蹒跚着不愿离去,可到了晚间,大风陡然来袭,山顶城区的降温尤为厉害,东威尔时尚的行人纷纷裹上外套,但打喷嚏擤鼻子的感冒者仍随处可见。 在这样想把手缩口袋的夜里,奎恩带着夏黛儿跳进了扫把巷,那嵌于岩壁顶端的巨大通风口呼呼作响,为街道 她的识海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在一片血污之中开起一朵莲花,一朵金色莲。 世人皆以为皇上真正喜欢方术,被落尘子那等方术骗子所欺,然后自毁长城,灭了安国公一家。 忽地,她那怀疑的神色开始变化,眉眼舒展,带上了几分笑吟吟的味道,好像在打量着白山。 此时,她再怎么也知道自己真的是这个男人成婚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庞大的市场加上外资的投资,这几年韩剧也是出了很多精品,像网剧这样短剧越来越多,其中最主要的是漫改,改,有点类似国内的ip化。 白毛走了一步,尾巴一蜷,勾住了白山的衣领,又侧过头,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在责问他“到底来不来”。 这个节目里,导演的权力很大,如果他对电视台做这样的建议,那么林菀签约的事情大概真的黄了。 可是这一刻,听着这些粉丝对她表达出支持和喜欢,让她突然想起邱鸣说过的话:“你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就非常好了”,她才渐渐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即便是如此带着劲风的招式,却是只听的“叮”的一声,那长刀竟是直接被反弹了回来。 在几次深呼吸之后,阿九的心渐渐地平静起来,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齐遥的胸口,慢慢地举起手,却麻利地割开了那伤口。 所以,哪怕是对于七大世家这样的势力而言,一个不曾败北过的金字招牌也是无价之宝。 “师姐好!”四人齐齐鞠了个躬,正式拜见乐师姐,而且满心的感激,乐轻蝶听在耳中,顿时一脸舒服的神色。 高明打开电脑,呆呆地坐了好一阵,却一个字也没敲出来。他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想的尽是苏菡辞职的事。本来严格地说,苏菡辞不辞职对高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他却非常为苏菡惋惜。 很简单,一个死去的人,他能不能被原谅,或者生前做了什么,那都已经无所谓了,江寒把他葬下的一刻,关于他的所有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虎头湛金枪与冷血剑胁裹烈风,直取木颖玉颈,木颖不敢怠慢,甩袖唤出飞天绫,此绫由锁情丝织成,归心针勾边,乃上古两大天绫神兵之一。 黑大陆这边先后陨落了死亡之眼和观察之眼,如今死兆之星似乎是很忌惮这里,所以暂时没有新的上古邪物出现。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虚拟世界的正常运行需要消耗多大的能源了!联邦的虚拟世界,根本不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整时间比率。 高空,大厦巨大的光幕忽然浮动,基因新秀赛第二轮成绩曝光,一份巨大的名单在虚空闪耀。 士兵痛得大声惨叫,他只当是老友神志模糊,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名字期望能够唤醒他的理智,却没有料到他已经陷入疯狂,下口毫不留情,一口咬掉老友的右耳,和着鲜血整个吞了下去。 “那孟家少爷如何娶到少夫人的?”清让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她爹更爱娘的了,她对于那个可能是她亲生父亲的人充满了好奇。 第114章 勇者可不是你的情敌 「家,家属....」 夏黛儿呐呐重复了一遍裁缝店老板的话,下意识扭扭捏捏的反驳道: 「本小姐才只是赏脸和他约会而已——」 少女心情瞬间从吃小醋变成了满意,这胖大婶人还挺好的嘛,真有眼力见。 家,家属... 「她很需要。」奎恩点头。布赖裁缝店的衣服可是奥术制品,就连布兰森家想买都不一定能排上队,客户除了学院外基本都是在各自领域变成大佬的毕业生,属於是格林德沃爷圈子的排外潮流品牌。 这儿的衣服动辄几百金镑起,很贵,但艾克老大的薪水实在太高了。 「但您不是说,排单已经到明年之後....」奎恩有些顾虑的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塔日报。 自晋升传火者後。 奎恩发现自己似乎对那飘忽不定的命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观测感。 这种感觉很虚幻,并不具体,也并非预言或占卜类的能力。只是提到明年时,他的心底会产生一丝没来由的,「我明年还在爱士威尔吗?」这样的疑问。 「你想什麽时候要?」胖大婶问。哪怕是扫把巷的街道,也贴有埃隆的竞选gg,上面标注着大大的「决战日期」:十月十七号。 而夏黛儿的十六岁生日就在那之後的一周。 「我希望在十月二十四之前。」奎恩搂住小女友,「那天是她的成人礼。」 「那姐姐我努努力,没问题哦。」胖大婶的目光在夏黛儿的腰和胸之间来回打转,越看越喜欢。 少女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小蛮腰,在纤细感上比不了雨宫宁宁那种超模身材,但她的优势在於大—— 乳房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脂肪,正常来说大胸妹妹不太可能特别瘦,肚子总归会有点肉肉的。除非天赋异禀,才能拥有比例惊人的上身线条.... 而眼前的少女,显然是後者。 作为一名裁缝,见到这样的姑娘就像厨师见到百年不遇的食材,很多精彩的点子非她不可。 「我愿意支付可能产生的赔偿费用,给那些延误的客户。」奎恩很上道。 「你这说的哪里话?都自己人....」胖大婶咯咯咯的笑,「不用那麽麻烦。做不出来就说布料仓库失火了,还能乘机涨涨价,嚯嚯....」 奎恩心想你真把我当自己人,谢谢啊异世界小三星。 「来来来,先量量尺——」胖大婶可热情,魔杖一挥那根会说话的绳尺就朝夏黛儿飞去.... 啪,奎恩单手一抓把绳尺在半空截住了,他轻咳一声,「不用量,我知道三围。」 渣男可恶就可恶在这点,明明自己在感情上很不老实,还对女人有着洁癖般的占有欲,那怕是一根绳子也不想让它碰只有自己能碰的地方。 夏黛儿羞得想把头埋进胸里,在外人面前讲这种私密的话对大小姐来说还是太大胆了。 胖大婶哈哈大笑,她解释道: 「这绳尺是我的毕业设计,没有灵魂,本质是人偶类的术式....呵。」 她边说边奇异的打量了奎恩一眼。 这可不是普通的毕设,而是能让格林德沃觉得「达到毕业标准」的奥术造物。 101看书101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但被奎恩抓住後,就像直接断绝了一切神秘那样垂了下来,像死掉的普通绳子一样垂在他手里。 身为精神和绳尺有连接的奥术使,胖大婶能感觉到一种隐隐之中的压制——并非神秘位格压制,也并非奎恩抓绳子的力气有多大,而是他刚刚生出了一种类似於「不希望这条破绳再飞了」的愿望.... 绳子便随他一抓而被压制了,一动不动。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胖大婶微微眯眼,随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将其抛至脑後。 在每年的格林德沃毕业生中,能达到留校任教水准的学生并不多,至少她不在其中。胖大婶心想,这家伙能以校外奥术师的身份当助教,大抵有某些过人之处吧。 「165公分,52公斤。」奎恩顿了顿,「123-63-94。」 夏黛儿偷偷给了他一拳,有这麽重吗?! 胖大婶走到一旁,从裁缝的工具箱里扯出一条普通的绳尺递给他,「你要不再量量?」 奎恩心想难道错了? 怎麽可能,两小时前他才抱着摇过。 在地球时,他曾和弥雨桐一起去市科技馆逛过,握过标准重量一公斤的铁球,对重量的记忆印在脑海中,就如对尺子的记忆一样。 奎恩自己算是典型的大手,有次事後闲着无聊,食指拇指撑开从南半球极点开始丈量地球,足足爬了七圈多.... 不过奎恩自然不会质疑裁缝的专业性,接过绳尺,按胖大婶指示把小女带进试衣间。 衣服脱掉,抱着科研的心态从上到下量了一遍。 「呜....勒到了....」少女抗议。「嘶....」 科学家奎恩发出疑惑的吸气声,随後提出实践出真知的考察申请。 很是研磨了一会南半球极点的高度,又考察了一遍北半球,随後发现记录需要更新,进行细致的实地试验.... 若说有个大赖赖女友有什麽好处,那便是有事没事可以摸一摸。 其实摸多了之後,在通常情况下——那方面的冲动也不会再那麽强了,毕竟再这麽稀罕的大雷吃到嘴里後也有摸习惯的那一天。 但是,他还是很爱摸,有事没事抓一把。 无他,不好色,纯解压。 从更衣间出来後,奎恩给出更正的数据:「124-62-96。」 胖大婶惊讶地捂住嘴,好半天后才在本子上记下这组数字,她边写边说:「我给很多人做过衣服,矮人,兽人,血族,哪怕是中央山脉的岩宝族.....但像你女友这样的天选比例,我还是第一次见。」 「天选比例?」奎恩头一回听见这种夸法。 「——天皇的选择。」胖大婶兴致勃勃地开始翻自己的设计草稿本,「东国的初代天皇,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就夸赞她的妻子是天选比例....」 「他以他的皇后为标准,定下了漫画女性设计中的完美身材....」「腰围占身高的0.37~0.4;腰臀比2:3;加上奶水丰足的乳房.....」 她越说夏黛儿的脸越红,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来,找到了,看看这个如何?我以那位东国皇后为样本做的睡衣设计....」 奎恩一看。 这不我碧蓝航线的圣姨的跑车礼服嘛,果然好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 「怎麽样?」胖大婶得意地笑:「我三年级时候画的,纯秘银设计,这衣服遮住的地方几乎能挡六阶奥术以下的纯玛纳攻击,秘银本身的禁魔属性已经足够优秀,所以内衬搭载的奥术都是为这件衣服减轻重量....」 「那没遮住的地方呢?」奎恩心想会不会太暴露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就好像在说「谁没年轻过?」 「你难道想让她穿出去?」 「当然不。」 夏黛儿在後面好奇地伸脖子,又给奎恩伸手按回去。她只听见穿不出去,单纯的少女理所当然的问:「那岂不是很没有实用性?」 「就这件了。」奎恩严肃的选择。实用性太高了。 秘银啊这可是,奥术免疫这块必须给小女友加上。 「这纯秘银可不便宜,而且你知道的,除了腓烈帝国、时钟塔和格林德沃外,世界上没有能加工秘银的工坊,加工费要比材料还高....」胖大婶比了个七,「看在自己人份上,给你打七折。三千五百金镑就成,如何?」 「诶,多多少?!」连夏黛儿都被吓了一跳。 「可这很适合你呦。」 ......... 从扫把巷回到城里时,晚七点的钟声回荡在夜里。 奎恩重新穿上了格林德沃爷的风衣,马路一下变得宽敞了起来。而夏黛儿的口袋里则多了一张布赖的发票,和一块从杂货店买的闹钟。 那闹钟没什麽神奇的,就是闹铃被换成了一卷风乾的巨蛙舌头,会在到点时发出类似巨蛙求偶的吵人叫声,用来提醒少女起床。 「太贵了啦....」 靠在他身边的少女小声抱怨道。 哪怕以她爱士威尔首富的家境来看,也觉得花三千五百金镑买一件衣服实在太奢侈了。「以奥术制品的价格来衡量,其实性价比很高,是件不错的防御道具....」奎恩顿了顿,笑着说:「我不见半个月,总要给你点礼物吧?」 「什麽礼物啊,你的工资够不够....」夏黛儿又开始盘算卖自己的饰品和珠宝补贴奎恩了。 奎恩笑而不语。 他的现金被安库亚借走了大半,剩的一点存款也都是上次在黄金之风赌场赢来的,存款可不够买那件衣服。 靠的还是那张时钟塔银行发给他的黑卡,里面有一千金镑的授信额度,张张嘴扭扭头,异世界の神秘来财仪式。 帐单下个月才用付,没钱就苦一苦老大吧。 实在不行,还有给某同事按摩赚外快这条路子。 送她回家的路上,奎恩点了根烟。 夏黛儿顿时闹了起来,质问怎麽又吸菸,板着脸让他把烟丢掉。 「吸菸有害健康」可是勇者的名言,听勇者故事长大的少女可见不得家人吸菸。当年里夫抽菸都要偷偷躲着女儿.... 奎恩也就吸了两口,见她连手都不愿意牵了,笑呵呵地把烟按灭丢到垃圾桶里。 「黛儿。」他跟在假装生气的女友身後,开口道:「从圣玛丽毕业後,你打算做什麽?」「哼。」她故意晾了奎恩一会,才又向後伸手被他牵住,「母亲大人说,让我先进空港的财务部,实习半年.....」 奎恩微微点头。 很稳妥的做法,儿子从政,女儿掌管企业财务,这样哪怕里夫和杰妮出了什麽不测,家族也不会出大问题,埃隆的後代能从姑姑那平稳接手产业.... 「想不想离开爱士威尔看看?」奎恩忽然问。 「想!!」夏黛儿毫不犹豫的回答。 就是因为想出去玩,才会躲在马车里,然後遇到哥布林劫车的事。她可是从三月份一直被禁足到了今天,要不是奎恩带着,连西威尔都不能去。 「可....我母亲不会同意的....」她有些沮丧,「平时跟你出来玩一天两天还行,但要是和你一起去旅游,她一定会叨叨叨个没完....说什麽名声,『你是布兰森家的女儿,怎麽能像野丫头一样一点都不矜持——』」 她模仿着母亲的腔调,说着说着,自己便笑了。 「那如果是和丈夫一起去呢?」 「啊?那当然可以,结婚後就....」 因为奎恩的语气太过寻常。 以至於好一会後,夏黛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奎恩你你你——」 「反正成人礼也是我陪你跳舞,对吧?」 他轻声道:「倒也不会那麽快,我看订婚後两三年才办婚礼的也大有人在。不过若是未婚夫,那你妈应该就不会说什麽了....」 「你你....」夏黛儿结巴了老半天,最後低下头,用不满的声音压抑着欣喜:「不算啦,你就不能准备点惊喜吗?搞得好像本小姐一定会答应你一样....」 奎恩仰着头,晚风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异世界的星空是如此浩丽而辽阔,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片灿烂的银河与那三轮明月.... 既然勇者不是弥雨桐。 那尤瑟死後,不管怎样,自己都会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吧。 杀了尤瑟,成长到某个地步,再杀个魔王。 自己的身份也能漂白。 麻烦的事肯定很多,或许会多到超乎想像。 那既然如此,多带一个小女友,也算不上多麻烦吧。 奎恩总有将要离开这座山城的预感,或许很快就会马不停蹄和安库亚一起杀去不列颠....他可不放心夏黛儿一个人呆在这。学院是一层保险,但在自己和安库亚杀了勇者後,可就不一定是了。 小女友还在脸红红的说着什麽,越说越小声。 「想去北大陆?可以啊...」他随口迎合着:「我有个学生是半个北大陆人,到时候让他当导游....」 「不是混血,妈妈是北大陆人,爸爸也是北大陆人,只是他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腿....」 「就到这吧,前面不送了,免得你家里人看到我又要应酬,我等等还有工作....」 「呵,亲一口。」 唇与唇分开,不远处便是布兰森庄园气派非凡的铁门,夏黛儿贴在他的身前,抬头望着他的脸,眸子微动。 「你为什麽....一直不提茜莉雅的事?她不是你的学生吗....我不提你也不提....」 奎恩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片刻,见少女情绪有点不对,他才不再沉默。 「有点麻烦....但我能处理好。呵,勇者可不是你的情敌,别瞎想,好吗?嗯?」 第115章 魔王の神必二人组(改) 横跨爱士威尔山的隔离网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德玛酒馆的後门边上。 奎恩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头溢出微汗,一副累极了的模样,眼眸却异常的清明。 他挪开脚步,泥地上没有脚印,连些微的痕迹都没有。 要知道,他可是从近三十米的高度落下。 刺客拥有走路无痕的隐匿能力,但那也只是在通常情况下才能生效,像这样重重坠在松软泥地上而不留足迹,放在未晋升【传火者】之前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在短短一瞬间,身体的姿态调整、肌肉的恐怖卸力能力、加之刺客的神秘性掩盖.... 他从山顶的布兰森庄园飞奔到盖伦酒馆,几乎横穿了半片东威尔城区,只花了一分钟出头。 这还是不追求最快速度的跑法,见楼跳高,遇墙横行,无声的踩过马车顶棚与路灯饰尖.... 这具受火後的身体,简直强横到.....像是被尾烟推着飞驰的飞弹一样不讲道理。 奎恩甚至没使出全力,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尤瑟的傲慢命途几乎没有体能上的增幅,与其他的深渊序列一样是纯规则系能力。 那家伙仅靠【传火者】的超凡特性,就把身体推到了能将自己这个战职双序列七压着打的程度....奎恩有些无法想像,若自己选得是主体能的战士或骑士命途,会被勇者命途增幅成怎样的怪物? 他的喘息渐渐平息。点火後的身体有着堪称炸弹的爆发力。 但驱动这般怪物一样的身躯代价也同样巨大——那便是精力,或者说一口气能榨出来的体能。 奎恩若想保持像序列七那样持久的战斗,恐怕只能将这具身体压抑在不足一半的发挥水准上。若是全力施为,像这样光是跑步冲刺都会感到不可自抑的疲惫。 但同样的,他的精力恢复速度也远超从前。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奎恩便感到消耗的体能恢复了大半,力量正在从肌肉深处源源不断的涌出,就仿佛有团永不熄灭的火在驱动着他。 若是在深渊电影院那时有这般恐怖的恢复能力,他远远不至於被尤瑟逼得那麽狼狈。 若他不拿出那些收容物,奎恩甚至觉得打到最後鹿死谁手可不好说。 走到门口时,心率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是刺客,心跳在寻常时慢到几乎不动,呼吸也极为悠长,像是行走的死人。 那扇发廊一样的破门内隐隐传来喧嚣声,暖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奎恩回头瞄了一眼林地外,竟看见了三辆马车停在路边。 推开门,吱呀一声,铃铛随之摇响,喧嚣声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的所有座位上都坐满了客人,他们中有来自东威尔的执法官、富商、银行职员、公司员工,也有来自西威尔的农民、瓦匠、工厂工人、甚至是流浪者....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在齐声歌唱,不唱歌的也在笑容满面地拍掌。而领唱者,正是坐在酒馆中央弹琴的金发少女,佩佩系着简朴的服务员围裙,头戴兔耳,钢琴上还放着没端走的啤酒与刚出炉的炸鱼薯条,她边弹边唱——「歌颂吧光明太阳!伟大的创世神!~」 「自豪吧光明太阳!亲切的父亲!」 (一阵激昂的钢琴声) 「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像父亲的拥抱一样仁慈~把千万儿女抱在怀里~您全心全意的照顾我....」 奎恩心想啊一古,还有kpop听哦。 修女小姐在弹唱的正是教廷圣歌之一:《亲切的阳光》,她唱一句,酒馆的客人们就跟着唱一句,把这酒鬼的小店搞得和教堂一样气氛神圣。 这圣诗班是要搞什麽,奎恩甚至在墙上看到了一面太阳的旗帜,哎破旗子怎麽这麽眼熟....我是不是在那片被拆了的爱士威尔教堂遗址见过,谁给捡这来了? 敢在爱士威尔搞太阳的宗教活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迷信了,必须出重拳!校务处哪去了? 奎恩绕到前头,见到了拍手跟唱的阿夸和老板。 哦,原来校务处也干了,那没事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刺客的隐匿性笼罩着他,从酒馆後门一路走到前头没有任何客人看见他,包括在弹琴的佩佩。 可当他一露头,拍手跟唱的安库亚和老板就同时投来了目光,对奎恩而言有段日子未见的老板挥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哪怕酒馆後头坐满了人,老板所在的吧台前那一排高脚凳依旧只有安库亚,这酒馆老头有点威严在的。 凑近了奎恩才发现,老板并没有真唱,只是跟着哼哼两声,属於周一升旗唱国歌只动嘴不发声的懒狗。他见奎恩来了也不装了,在一片合唱声中对他随口问道: 「晋升了?」 「老板好眼光,这都能看出来。」 「以後没事别那样招摇的跳来跳去。」他罕见的没啥醉意,甚至在那身背心外多套了件西装外套。他给奎恩丢了条抹布,让这小子帮忙清理堆积如山的酒馆。 奎恩便顺从地绕到吧台里头,边擦边讪笑:「就想试试....除了您这种高手,应该没什麽人能发现我吧?」 塞维尔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在其他地方你若这样跳,教会就要来抓你了。非法的中高序列超凡者在城市里和炸弹没区别....就算教会不来,一些地头蛇会把你的行为当做挑衅,超凡序列越往上,人就会变得越像动物,领地意识越来越强....」 奎恩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教会和政府会监视天空?」 「你小子跑低点,他们应该抓不住你。」塞尔维起身,让出了调酒师的位置,对安库亚骂道:「小鬼你别他妈唱了,别恶心到自己吐我桌上...」安库亚笑得很纯良:「人民一心跟随您~亲切的太阳~」 老板直摇头。 「滚来调酒,我去後厨帮老妈炸东西....真是的,又要去进酒了....」 老头子踩着拖鞋,骂骂咧咧地走了。 安库亚边唱边绕到奎恩身边,他一边大声歌唱一边蹲下身子,从那根烧火棍压的位置抽了一沓报纸,丢到奎恩面前。 奎恩面前既有面向普通人的各国报纸,也有态度更客观、看戏成分更多的《时钟塔日报》,他简单翻了翻。 九月十日: 《据不列颠保王党内可靠信息人士传来消息,不列颠先王遗孤已启程前往劳伦斯领。》 《时隔半月,不列颠政府军再次离开卡夫省驻地,朝劳伦斯省三角防线开拔。》 《据政府军内可靠消息人士提供的消息,前线所有将领疑似接到朗蒂尼亚姆严令,将不计伤亡,率领大军强冲劳伦斯领的奥术炮火防线。》 九月十一日: 《保王党否认先王遗孤现身一事,但拒绝了记者进一步采访要求。》《劳伦斯公爵领内拍摄到永恒教派的龙辇车驾!永恒圣主疑似抵达劳伦斯城堡....》 《不列颠政府军对劳伦斯省发动总攻!战线回到了七月末的糟糕位置,保王党丢失三分之二领土,但在奥术弹药的阻击下,今日战况疑似达到不列颠内战以来的最高烈度.....》 九月十二日: 《劳伦斯省省会卡丹城被政府军攻陷。城市一片火海,战场最近之处距离劳伦斯公爵领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数万难民从卡丹城前往劳伦斯公爵领》 《十二日凌晨时分,卡丹城左侧城墙疑似爆发高序列超凡者战斗,历时十分钟,左侧城墙连带三十二台魔晶轨道炮被完全摧毁....》 九月十三日: 《劳伦斯省领告知世界:劳伦斯大公率领不列颠政府,向先王独女,不列颠尼亚公主——茜莉雅·不列颠·奥古斯都献上忠诚!》 《不列颠政府驳斥劳伦斯省声明,「茜莉雅公主身份为虚构,先王亚瑟没有遗孤,为寻找预言之子,国王陛下正按照龙主旨意进行青少年拔剑工作。》 《国王亚伦已下旨,宣布茜莉雅为「痴心妄想的篡位者」,对其悬赏一亿金镑,并承诺杀死茜莉雅者获得不列颠王爵爵位,永世享不列颠的庇佑。》 九月十四日: 《光明教廷以反人类罪叫停不列颠内战。教皇召见圣主,要求其管束不列颠国境内正在厮杀的中高序列超凡者。》而九月十五日,便是今天了。 在奎恩大致看完报纸後,修女的琴声也告了一段落。 「在这个动荡的时节,在太阳的感召下,我们聚集在了这里——」 安库亚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丑不拉几的泥坨坨,放在桌上,奎恩瞬间感觉世界变得安静,一切酒馆的喧嚣,乃至窥探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诡异低吟音波将二人环绕。 图监系统的提示弹出: 【唤声泥颅「我不到啊」】 【仿造人头的歪扭泥土艺品。】 【能发出「我不到啊」的声音。】 【此为将声音、话语寄情於高维,充满迷茫的诅咒物。人类无法理解泥颅的呢喃,除非有人能理解泥颅,那他便能变成泥颅。】 「在搞什麽?」奎恩率先发问。 「……这都是她当手记人偶时认识的客人。」安库亚的表情也很无语,「里面大半都因为她成了光明信徒,光明教堂还在那会招新效率都没那麽高....算了,无所谓的事。倒是你——」 安库亚斜眼盯来,独眼中的神色极其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你在搞什麽?」 奎恩叹了口气。 「还能搞什麽?一二级没操作好,在深渊里寄了呗....」 「我是说——」 安库亚的声音压着怒气,重重点了点报纸上茜莉雅那张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个有些乡土气息的酒馆女儿,变成了头戴华冠的勇者。她举着一把宝剑,轻点在对她单膝跪地的劳伦斯大公肩头,威严得简直让人认不出她来。 「你凭什麽笃定....茜莉雅绝不可能是勇者?」 「茜莉雅还真不是勇者。」 奎恩同样伸出手指,在报纸的一张照片上点了点。 那是劳伦斯城堡的大厅,茜莉雅高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下面乌泱泱跪了一片不列颠老臣,可在人群尽头,一名因照片清晰度问题而面容模糊的少年,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酸果。 「他才是勇者。」奎恩的手指压在少年那身骑士铠甲的打扮上,「茜莉雅的弟弟,尤瑟。也是我们找了很久的q先生,在深渊被他堵泉水了,好悬没给我勇者特性踢开线....」 安库亚冷峻的表情一怔。阿夸很少露出这样明显的震惊情绪,也不知他是在惊讶尤瑟是勇者,还是尤瑟是q先生。 「....你....确定?」 「很巧,在穿越来之前我和他关系还蛮好。」 「好到什麽程度?」 「好到死。」 奎恩目光凝重的说:「除非这个世界有第三个穿越者,否则不会错。」 安库亚沉默下来,帅气的眉紧皱着,白发垂下遮掩住眸子。这家伙思考起来和猎杀恶魔前想计划的基努里维斯帅得一模一样。 许久,他才无奈的开口: 「...没有研究过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是吧?你说你凶我做什麽....」奎恩擦着杯子,注意着周围,并不怎麽在意他刚刚态度的模样,「嘛,不过你也没找到准确的嫌疑人,我俩低山臭水遇知音,扯平了。」 「我不清楚为什麽教廷会宣布小茜是勇者...但我估计是尤瑟做了什麽手脚。」 「要交代的情报有很多啊,不过在说那些之前——」他停下手中动作,定定的看着安库亚。 「我听雨宫宁宁说,你去深渊里救我了?虽然她没问出什麽,但我觉得我能复活应该....」 「是陛下的旨意。」安库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只是把你的骨灰丢到电梯里,之後发生了什麽我不清楚。」 「你确定....是魔王的旨意?」 「那不然呢?」 「既然如此,老板之前说『茜莉雅不是勇者』....她就没有锁定到尤瑟麽?」 第116章 干一票狠活 当时间回到八月一日举办听证会的下午。 从被灰雾笼罩的布兰森大宅中,奎恩推门而出,听到的首先是尤瑟在呼喊—— 「姐!不要!!」 在魔王「为吾杀死勇者」的命令下,冈格尼尔在奎恩眼前贯穿了茜莉雅单薄的身躯。 时至今日,就算过往重演,奎恩也没有任何能阻止那把命运之枪的手段。 那一幕曾在奎恩脑海中无数次重映,痛苦着,思考着,不解着。 疑点之一,便在於魔王给冈格尼尔下达的命令。 那柄猩红之枪从半死不活的里夫身体中贯穿而出,显然,里夫体内存在一个连通着魔王城的锚点。 那锚点不大可能是名讳「克西乌波祖」的星空彼岸,有极大可能,正是奎恩险些被那片星空俘获时,魔王出手救他,灰雾隔绝了精神污染在里夫体内创造了屏障,也留下了「锚点」。 所以系统判定让奎恩在布兰森庄园进行祷告,为的就是开启这个距离极近,有着魔王残余神力的媒介。 仪式三要素:信仰物、媒介与祭品都被满足了。他的祷告是信仰,媒介是里夫,而残留在里夫体内曾为奎恩隔绝星空的魔王神力正是祭品,跨越此世的门被打开,冈格尼尔降临..... 魔王命令道:「冈格尼尔,为吾杀死勇者。」这就牵扯出了两个问题——锁定茜莉雅的究竟是魔王,还是冈格尼尔? 这是很关键的一点,究竟是魔王将冈格尼尔送到泰缪兰,让命运之枪自行寻找勇者,还是魔王已经知道勇者是谁,祂所做的是为了抛出那柄枪。 奎恩更倾向於後者。 若冈格尼尔能自动寻路锁定勇者,那露比召唤自己去找人纯粹吃撑了没事做。按照传说中的描述,冈格尼尔一旦抛出,无人可以阻止,直到那把枪为命运钉上死亡。 无数高序列超凡者都曾陨落在魔王的枪下,哪怕强如历代勇者也没能摧毁那把枪,让它一代一代传到了今天。按照神甫悉萨所说,雨宫宁宁小时候曾用冈格尼尔来荡秋千——排除这个真假难辨的干扰信息,奎恩认为露比投出的那杆玩意大概率是真货,当时他曾试图用定身咒定住冈格尼尔,可心中疯狂涌出的死亡预感在告诉奎恩那不是此时的他能干涉之物。 既然无人能阻挡,魔王只需要想办法把能寻人的冈格尼尔送来泰缪兰就好,应该不会比送个人类来难多少,祂不这麽做就说明没有这个功能。历史上曾有六个以天灾冠名的魔王,没听过谁在勇者苟发育时锁头匪家狙警家。 在诸多典故对冈格尼尔的描述里,都会用「投出」这一先决词语,才有後面的「无法规避」与「锚定命运」。 那显然,冈格尼尔向谁发动由投出的魔王决定。 若锁定茜莉雅的是魔王。 那在露比知晓茜莉雅是勇者、并抛出冈格尼尔杀死她的情况下,祂让安库亚转达的那句「茜莉雅不是勇者」就显得很不符合逻辑了。 左脑攻击右脑属於是。 但当勇者身份大白後,这一切变得合理了起来:魔王要杀的勇者根本不是茜莉雅,而是尤瑟。 这也符合奎恩让系统进行的未来提示——「如何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清除弥雨桐的记忆。」 穿越而来的灵魂不是弥雨桐,自然不存在什麽弥雨桐的灵魂,所以系统才屡次报错。而想要清除弥雨桐的记忆,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便是干掉对茜莉雅施加深渊记忆印象的弟弟。 换言之,系统是想了个办法帮他干掉勇者。 过程是坏的,结果是好的,但又坏了。 尤瑟作为穿越者,他的系统与奎恩系统互相影响,令未来提示无法准确运算,没料到茜莉雅会因为替弟弟挡枪而死,随後一切回溯,逆天的时间系能力抹掉了冈格尼尔的锁定。 当一切变得清晰以後,新的问题就随之出现了: 魔王是什麽时候知道尤瑟是勇者的? 奎恩不觉得是当日才知道的,那天他并不知晓这个信息,也没有在祷告中穿插与勇者相关的话语,魔王的指向性极强,若非知道勇者就在旁边,是绝不会因为区区奎恩的祷告就投出冈格尼尔或唤来灰雾.... 若无故放矢,神教们可不是吃素的,这会导致爱士威尔遭受史无前例规格的盘查,他和安库亚大概率暴露。 但露比知晓勇者身份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早。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至少不会早於自己被召唤之前。 不然露比直接让他去宰尤瑟就行了,没必要只给一个模糊的城市范围。 祂知晓勇者身份的手段奎恩不得而知,也无法揣测,但奎恩总有些预感——那或许与自己有关,魔王或许正是藉助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尤瑟,从而锁定勇者。 那毕竟是神,是能把系统从骨灰里抽出来的神,奎恩毫不怀疑祂有这样的能力。 既然如此.... 露比为什麽不直接告知安库亚勇者是谁,让这个魔族最得力的内鬼来进行斩首? 再不济,让安库亚弄个能让冈格尼尔飞过来的通道也行啊? 现在勇者明牌了,尤瑟大概率和教廷达成了什麽交易,让姐姐替自己这个深渊序列勇者站到台前。魔王再想用这种方法刺杀尤瑟,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最让奎恩不解的一点是—— 祂既然能告知安库亚「茜莉雅不是勇者」,为什麽不直接告诉他「尤瑟是勇者」? 校务处突发任务的那晚,一切都显得很蹊跷...极其蹊跷。 附身的小孩哥基利安的自然灵有魔族信仰。它与那些魔物哥布林一样,是隶属魔族的存在,而且级别远比哥布林更高,是能和魔族世界沟通,战力堪比中序列的精英怪。 它费尽心思搞那麽一处,是为了重开哥布林洞窟深处的祭坛,也就是传送阵。 奎恩不确定冈格尼尔能否从那个祭坛过来,但从事後发展来看,那件事大概率是为自己布的局。 如自然灵借基利安之口所言—— 魔王在召自己回去。 祂不通过安库亚这个领导传达信息,而是费尽周折,甚至搭进去了一个精英怪.... 在自然灵被安库亚杀死时,它断断续续所说的话是—— 雅....不是.... 听证会那日已经被回溯了,魔王不知晓那日发生了什麽,祂完全没必要在这种寸字寸金的关头,让自然灵为他排除一个嫌疑人。 应该直接告知尤瑟的身份才更合理吧? 或者.... 有什麽事比告知勇者身份还重要。从读音推断—— 雅....也可能是亚。 那天只当是荒谬的想法,现在捡起来,却感到种种不合理之处,那个想法也变得愈发令奎恩沉默。 (安库)亚,不()。 前面缺失的那段填入阿夸的名字,那後面该填入什麽? 又能填入什麽? 奎恩等待着安库亚的回答。 这名他从来到异世界开始,最早的...也是唯一的「好友」。 从见到他开始,那种难以言喻、不知来自何处的信任感。 身为魔族的人,却杀死了珍贵的魔族精英怪,以他的谨慎,完全可以在保住自然灵和哥布林洞窟的前提下作出更好的选择。 他不让自己接触魔物,也不让自己在城里进行魔族祷告.... 种种可疑之处,都让那个「不」字後面能填入「可信」。安库亚,不可信。 可他却在最开始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知晓勇者命途的辛秘,为自己带来了勇者魔药素材的魔族骨灰,对太阳与泰缪兰人类的仇恨完全不似作假,对魔王的信仰几乎刻在骨子里,在奥术祭那晚他毫不犹豫的对误认为是勇者的琳发动炮击.... 靠,左脑不要再攻击我的右脑了。 安库亚只是斜斜的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奎恩的问题。 他将那枚唤声泥颅拿了起来,翻了个面嘴朝下扣在桌面上,隔绝解除,喧嚣声涌进了奎恩的耳朵,还有轻盈的脚步。 是佩佩。 系着围裙的金发修女直到这时才见到奎恩,她微微一愣,随後提起裙摆,向奎恩行礼—— 「斯特兰奇先生,晚上好。」 奎恩露出微笑,从裤兜里掏出太阳吊坠,同样回复道:「赞美太阳。佩佩,听说这些人都是你发展的下线....哦呸,是你纳入教的信徒?」 佩佩羞涩的点头。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也没干什麽特别的事,只是在写信的时候为他们提供了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奎恩心想哪来的薇尔莉特。佩佩拥有伟大的性格,和她姐姐雨宫宁宁简直是反着长大的,善良聪慧善解人意....能在工作中结识那麽多朋友奎恩并不意外。 若出了爱士威尔地界,便能感受到「太阳信仰是泰缪兰人类的普遍信仰」这句话的含金量,太阳信徒占人类人口过半,其余不信仰太阳的或弱信仰者,也都是在基於「创世神创造世界」这一认知基础上搭建的三观,就算异教徒说一句「赞美太阳」也不算犯忌。 这些人大概都是没有加入教会的弱信仰者,因为佩佩的原因加入教廷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在普世化的认知基础上教廷传教非常容易。 奎恩几乎都能想到,佩佩一脸圣洁的说着「不用感谢我,这都是太阳的恩典」这样的话。 佩佩对奎恩露出了一个「稍等一下」的歉意小表情,随後小声对安库亚说:「塞尔维爷爷呢?」 「去後厨帮忙了。」 安库亚从奎恩那拿过一只酒杯,用白毛巾裹住杯壁,缓慢而专注地旋转,表情丝毫没受奎恩先前问题的影响,仿佛在打磨一件乐器般仔细。 他将擦好的酒杯平放,打量了眼佩佩手里的单子,配合娴熟的问:「点了什麽?」 「两杯延根红唇,两杯蒂蕾西娅之泪....」 他微微点头,转身取酒的动作利落得像剑士拔刀,老板总说这小鬼是「三流的奥术师,二流的专员,一流的老爷」,调酒对安库亚来说根本不是事。 「斯特兰奇先生,听说您最近似乎很忙...」趁着安库亚调酒的功夫,佩佩忙里偷闲,小声与奎恩聊起天。 奎恩斜眼瞄了眼阿夸,见没什麽特别暗示才开口道:「呵,你应该看报纸了吧?」「我没想到.....勇者居然是女孩子!还是格林德沃的学生!!」 她话语顿了顿,又急忙捂嘴,慌慌张张看向旁边,见没什麽人听到才挠挠头憨笑道:「很漂亮啊,我总感觉好像在城里见过她,但应该只是一面之缘,记不太清了....」 「雅各布告诉你的?」奎恩的语气很暧昧。 「这....不算特别保密信息吧?」 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正在调酒的男人,安库亚什麽表示都没有,有种「你说了就说了」的无所谓态度。 三只酒瓶在他指间依次倾斜,琥珀色的液体落入搅拌杯,没有一滴溅出。长柄勺开始旋转,切削过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动作有种让人赏心悦目的仪式感,奎恩记得在地球的岛国,有一名主打花里胡哨的网红调酒师,安库亚是如他一般仅凭「调酒」这一动作就为普通的酒水附加「奢侈品」感觉的表演者。 奎恩不得不承认,阿夸确实帅,帅到令人疑惑他究竟是怎麽长成这种建模的。 他见过很多帅哥,在现实里,包括那些主打「氛围感」能令富婆喜欢的年轻男人,靠着甜言蜜语与长相混出名堂,甚至包括一些在弥雨桐生日时来捧场的明星,男团.... 但奎恩从未见过有人能像安库亚这样,当他专注着什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喧嚣声、铃铛声、酒客打赌的大笑,仿佛一切都变成了他模糊的背景,让人眼里只有他。 这并非完美的容颜,像琳那样太过完美的脸反而不会让人产生这种世俗的欲望,他的帅气有一种被凡俗沾染破坏的完美感,才如此令人慾罢不能。 最後,他拿起一片橙皮,在杯口高处用力一拧。果皮表面洒下一团细雾,柑橘的香气在灯光下像烟火融入酒水。他把那片卷曲的橙皮搭在杯沿,推过吧台交给佩佩。 佩佩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就在专注的看着调酒师。奎恩对修女小姐的眼神感到熟悉。 因为雨宫宁宁便是这麽看他的。 总归是两姐妹呢.... 安库亚冷酷的收下一沓金镑,奎恩这才发现这四杯破酒卖的贵死个人,佩佩端去给对新调酒师犯花痴的女客们,接着忙碌起来。 安库亚重新将唤声泥颅翻了回来,喧嚣被隔绝,他边洗手边抱怨:「她觉得一直住在这添麻烦,想着给酒馆增收,现在一天天麻烦的要死...」 「阿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 「魔王为什麽不告诉你勇者是尤瑟?」 他露出更不耐烦的脸,「还能为什麽?陛下若知晓勇者的身份,还要我俩做什麽?」 「....原来如此。」 「你在憨笑什麽?」他的不耐终於化作厌烦,「能不能不要露出一脸蠢货的笑容?该想想怎麽杀尤瑟了。」 奎恩傻乐傻乐的笑着。他在说给魔王听: 「——好,我们哥俩去干一票狠活。」 第117章 两面包夹之势 「劳伦斯省的首府,卡丹城。」 阿夸将一枚啤酒瓶盖放置在桌上,充作简陋的地图。他又将报纸撕下一缕纸条,围在酒瓶周围,简单介绍道: 「卡丹周围有三座城市:雁翔城、莫斯多夫和萨法瑞,这三座都是人口几万的小城,但彼此之间有铁路相连能迅速运送物资,构成拱卫卡丹的第一道防线。」 奎恩回忆起不列颠的地图:作为南大陆最大的国家、坐拥中央平原的不列颠像一块规整的豆腐块,而劳伦斯省则是挨着爱士威尔的豆腐一角,有着不列颠罕见的大面积丘陵地形。 「那第二道防线呢?」他下意识站在茜莉雅立场上思考时局。 「没有第二道防线。」安库亚把报纸卷成的条拿开,「在军事意义上,这就是劳伦斯省唯一的防线,其余城镇要麽太小要麽太远,驰援不了彼此,保王党军队数量不足,若将战线拉得太长只会溃败的更快。」 奎恩眼眸微皱,他没受过系统的军事理论教育,平日也不太关注这些,但作为上过历史课的现代人,大抵能看懂局势。 若抛开超凡者和神教的影响,这种攻守方的形势对比都不能叫做战争,应该叫围剿。劳伦斯省没有战略纵深,身後是绝对中立的爱士威尔,除开省会卡丹三角防线以外的城市,沦陷速度只取决於政府军的推进速度,什麽时候推到卡丹保王党什麽时候完蛋。 奎恩一直在关注报纸,无论报纸撰稿者立场如何,在军事评论上都清一色不看好叛党,谈起胜负就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都认为预言之子再不现身,保王党就要全部下去陪先王了。 「据校务处推测,劳伦斯大公根本不想那麽早开战,事实上他也完全没做好战争准备。」 安库亚用余光瞥了眼重新坐上钢琴凳、为客人们表演乐曲的修女小姐,对方边切着冰块边说: 「亚伦王和他侄女的血仇不可能和平解决,不列颠内战一定会开打。但早开晚开却决定了受益者是谁....」「若在预言之子现身後,叛党们再高举保王大旗,那死的人会少很多,战争局势也绝对不同。不列颠至少有小半的行省领主都会跟着一起举起反旗,勇者的名号能把所有摇摆派骑墙党都拉过来,亚伦会面对一个更不听指挥、与他离心离德的王国政府....」 「但若开战的时机在预言之子现身前,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死的人会很多,亚伦将有时间用铁腕手段整顿政府,而摇摆派在国王的裹挟下也不得不下场,就连保王党内部老臣都将付出巨大代价,这两个月来被亚伦迁怒处死的叛党亲属足有两千多人....那些忠於先王的老臣、贵族们,都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而受益者....」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小茜?」 「没错。只有预言之子能受益。」安库亚压下刀柄,冰晶飞溅,正方形的冰块被一刀刀切成赏心悦目的圆形,切冰声在酒馆被泥颅遮蔽的一角形成清脆又沙沙响的白噪音,接连不断。 「保王党能不能赢,和他们自身努力几乎无关。预言之子只要能干掉亚伦,就能名正言顺登上王位。」 「所以死再多人对她来说....都是小事。反而,那些愿意为她牺牲的,那些毫不犹豫为先王开战的忠臣,才是她的新国家需要的人....而骑墙派,不够坚定的支持者,甚至是无法在战火中活下来的人,她都不需要。」 「十六年前那场烧死先王夫妇的大火是怎麽烧起来的,至今都是谜。但毫无疑问当时的王城内部有亚伦的帮手,而且还不少,这笔烂债想要讨回来,就必须扩大战争规模....」 「哪怕高烈度的战争会动摇不列颠国本,有个勇者当国王,无需几年这个国家又将重新富饶。任何开刀切骨的手术都是有代价的,死掉的那些人便是代价。」 安库亚冷笑一声,「最重要的是,战争能摧毁一个国家旧有的秩序。哪怕是勇者,想要完全掌控一个在贵族统治下历经千年的国家,也要耗费上不少功夫。战争是最快、最高效、最没有後患的方法……利益重新洗牌後,所有人都会像狗一样对国王摇尾巴,她将说一不二。」 「劳伦斯大公是毫无疑问的保王党中坚派力量。在亚伦刚刚掌权的那几年,和亚伦唱反调的贵族背後都能见到劳伦斯的身影,但他很聪明,亚伦抓不住马脚,为了国家稳定也不能报复他....」「但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能看清开战後的局势,知道自己的劳伦斯省会成一片焦土,所以他不愿意开战,甚至不愿意大规模训练军队,以免激怒亚伦王,他和老不列颠王一样,是个好领主....」 「你看过两个月前深渊陷落时,关于禁林试炼信息外泄的调查报告吗?」 奎恩叹了口气。 「....劳伦斯王的小儿子是深渊超凡者,对吧?他通过梅根寄给家里的信件,看到了学院深渊陷落的信息....学院是这麽调查的。」 「你意外把他打死了。」安库亚说着自己的猜测:「那小子死在劳伦斯城堡里,深渊特性漂浮在床上,给城堡内的永恒牧师撞了个正着——之後劳伦斯大公就不顾一切的开战了,大抵是受到了永恒教派的威胁,对异端的调查是极少数能威胁贵族的罪名....我怀疑这是茜莉雅的意思。」 「不,是尤瑟。」奎恩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深渊陷落不是深渊超凡者的原因,几个序列九怎麽可能影响深渊,那是他这个穿越者灵魂被深渊吸下去导致的。 哪怕没发生深渊陷落,尤瑟恐怕也会逼着劳伦斯大公开战,深渊超凡者的支持能让他不露面就轻松推动很多事。 「....小茜,或者她,都不会做这种事。」奎恩确信地说。 「无所谓是谁。」 安库亚用刀尖敲了敲桌上的酒瓶盖。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在战争开打後没多久,劳伦斯省就丢掉了大半领土,政府军推到了卡丹城防线外,没做好全面战争准备的保王党根本不是对手。」 他把报纸条重新放了回来,卡丹城附近都是丘陵和森林,不适合骑兵冲锋,政府军的进攻被延缓了....这是他们报告给国王的理由,但校务处的调查报告认为永恒教派在时发力了,政府军里有大量信奉龙主的将领....」 「挽着女人逛西湖,就是不打仗?」奎恩听了直摇头,论无神论治军的重要性。 「亚伦王不得不阵前换将,八月份整个不列颠政府都在动荡,从朗蒂尼亚姆到前线....他们政府的效率在过去两个月里慢到惊人,罗恩那边每天早报晚报上全是新鲜出炉的不列颠官僚笑话,都不带重复的....」 「校务处为此还评估了不列颠政府对未来的伐魔战争影响,若天灾发生在不列颠,这样的官员素质只会造成副作用....」安库亚将削到差不多的冰球举起来,对准灯光转了两圈,继续吹毛求疵的打磨,「但若说勇者是深渊序列,有深渊超凡者在其中作梗,那就不奇怪了。」 「你说我们举报尤瑟是傲慢命途超凡者,教廷有没有可能大义灭亲?」奎恩突发奇想。 「你觉得呢?」安库亚冷笑着指报纸上被教廷奉为勇者的少女,「连勇者身份都能睁眼瞎说,连他们信仰的太阳都能扯来撒谎,你指望人类的神教能有什麽底线?」 奎恩点头,这要大肆旗鼓的说出去,有几个人信不好说,他俩被灭口捂嘴是肯定的。 「过去一个月,前去投奔勇者的冒险家和雇佣兵陆陆续续赶到,新兵的训练也加强了保王党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从爱士威尔偷运过去的大量奥术军火,把不列颠政府军打蒙了....保王党甚至一度把政府军赶出了劳伦斯省。」 「但随着茜莉雅现身,亚伦王发狂了。」 安库亚把酒瓶盖和报纸条一并丢到了垃圾桶里。 「不列颠那个新宰相是个能人,现在政府军的将领都是他一把手提拔的,和亚伦王在同一条船上的。这两天顶着奥术炮火轰炸,硬生生用人命把劳伦斯领推成了焦土。亚伦甚至出动了一名序列三的战士,在被永恒教派围攻之前拆掉了卡丹城城墙....要不是教廷叫停了战争,亚伦王的骑兵已经冲到劳伦斯城堡了。」奎恩皱眉问:「教廷真要为了勇者,调停不列颠内战?」 这可不是好事。 有教廷罩着,想杀尤瑟只能回深渊里想办法了,可那里偏偏又是尤瑟的主场,深渊特性在深渊中的效力可远超有神秘干涉的现世。 「不。我今天都在忙这个事,根据校务处的情报源....」 安库亚笑得很开心:「最多到明晚,战争就会继续。」 「教廷对永恒教派拿捏勇者的布局很不满,在劳伦斯城堡为茜莉雅验明正身的圣人似乎提了条件,要求勇者皈依太阳,而作为回报,教廷会以至高神的名义剥夺亚伦的王位,然後再动手把他干掉,这样绕一圈钻空子,不违反《救世主公约》中神教不得涉政的条令....」 「但你亲爱的小茜没有答应。永恒教派准备下场了,但教廷估计不打算放过他们,明里暗里添点堵,正面战场形势估计依旧不乐观....」 他开始依次举例: 「排除掉永恒信众,亚伦政府能动用的兵力依然有二十万以上,还不包含各地贵族的私兵....他们中有的和保王党官员本就不对付,有的参与了十六年前的叛乱,更多的是亚伦政府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被绑上船没有跳反的余地,只能跟着亚伦王一起沉没....」 「但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喽罗,政府军可靠的战力只有两支:」 安库亚重新摆上了两枚啤酒瓶盖: 「一是不列颠的超凡者管理机构,龙墓执事。」「这批人里狠角色很多,高序列超凡者一旦失控就是灾难,神教对高序列非法超凡者打击力度很足,一般都会在神教和政府中二选一.....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实意给亚伦卖命的不好说,但前天用命攻陷卡丹城的家伙是龙墓执事副吏长,人称执事三巨头之一的沃伦·米勒,序列三战士。」 「由此可见,亚伦王至少对龙墓执事有相当程度指挥能力,那帮人只效忠不列颠,而不管谁坐王座....光是一个龙墓执事,就够杀保王党的超凡者几轮了,不然很难突破这一关。」 「超级高手呢?」奎恩突发奇想,「会不会有序列二,序列一那样的人去投靠勇者?」 「....你把高序列想的太廉价了。」安库亚摇头,「高序列要的东西,哪怕是勇者也很难给出来。再说了,哪有那麽多高序列....你别多探究,免得失控。」 奎恩微微点头,心中却留了个心眼。 他的巫女「茜莉雅」说过,勇者不会失控。 面对一些高序列的秘辛,越早探究未来就越不容易踩坑。 「政府军的第二支力量,是龙血骑士团,不列颠的立国之本。」 「衡量超级强国的标准,就是能不能组建成建制的超凡者军团,这样的军团在全世界只有四支....虽然大多是序列八序列九的低序列,但龙血骑士团不知为何,完全听命亚伦王,学院的资料显示他们甚至参与了十六年前的弑君行动....」 安库亚笑了,他由衷的说:「要是他们能都死在不列颠内战里就好了,这样我们的战争就会少很多阻力。」 他说的「我们」,毫无疑问是指魔族。 「那就是前往朗蒂尼亚姆,杀死亚伦王,让茜莉雅振臂一呼停止内战....哦,还要依照龙主的预言,拔起那把剑。」 「夸将军,请下命令吧!」奎恩洗耳恭听。 「之前和你说的,已经搞定了。」安库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金色的不列颠龙徽下是两个交叠在一起的白手套。 上面印着奎恩的照片,与「龙墓执事」四个字。 「你去给亚伦王打工,我以校务处的身份去帮叛党,找机会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干掉尤瑟。」 他冷峻地说。 第118章 交给我(上) 「据本台消息:」 「北麟集团董事长,江商银行股东弥北麟於6月8日晚被警方刑事拘留。警方表示,有大量证据表明,弥北麟涉嫌贩毒,其与上世纪96年至2004年间江海市七起吸毒过量致死案有关,且涉及99年北部湾市特大非法走私案....」 「弥北麟自2014年起,已连续三年蝉联江海市首富,名下资产遍布地产、超商、商业综合体、物流.....」 「专家表示,弥北麟贩甲基苯丙胺案达到三个『罕见』,其时间跨度建国以来罕见,涉毒资建国以来罕见,受害人之广建国以来罕见......」 「警方对其批捕证明上涉及的罪名高达72个,其中包括洗钱、蓄意谋杀、行贿、非法走私....任何一个罪名落实,等待这位『首富』先生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公安部对此案挂牌督办。调查组也同步介入,表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今日被隔离审查、或直接批捕的处级以上多达......」 老旧的电视里传出失真的播报声。 即将中考的少年站在距离电视三步之遥,窗外传来压抑的蝉鸣声,空气里满是空调那难闻的氟利昂味。 直到这段新闻播完。 少年才喉咙乾涩地开口,他脑子一团乱麻,但好在他有个姐姐,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姐姐没有回应。 於是他又喊了一声。「姐....这是老爸,对吧?」 扭过头。 身穿纯白校服,下午还在高考考场的弥雨桐坐在距离电视远一些的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视。 她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害怕。 不是愤怒。 也不是对父亲的责备。 那是人生忽然碎裂後,大脑一片空白时,身体无意识的反应。 少年回了回神,他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麽了,姐弟两之间总要有个主心骨。 可他才十五岁,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他的阅历少到连为什麽选这家七十块一晚的黑旅馆都想不明白,他只能试着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给老爸找律师?我卡里还有点钱,我俩凑一凑....那个,我好像有那谁的电话,他每年过年都会给我发红包拜年....公司请的律师....对了——」少年想起看过的电影,试图打起精神的说:「要让老爸在警察面前保持沉默,等律师去交涉!」 弥雨桐怔怔的低着头,苍白的手指压在裙摆上,好似无处安放,「....我已经问了,他没回我消息。」房间里还有哒哒哒的打字声,以及不时翻页的声音,那个唯一表情镇定的男人坐在桌前,对着一只敞开的手提箱与大量文件忙碌着。 「姐夫,把手机给我,我给他打电话....不,打视频——」 少年试图讨回被男人要走的手机。 男人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是绝对的冷静,以及淡淡的宽慰:「没用的。会帮老板的人估计都被抓了,吕律师和老板合作了那麽多年,如果新闻上的事是真的,那他就是从犯,金额估计都够死缓了。」 「.....新闻上的事.....还要调查对不对?老爸可能是被冤枉的对不对?」少年像刚跌进水里,尚且能挣扎的溺水者,慌乱地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新闻稿都是统一口径,涉及那麽多人,那麽大的事....」男人的话语像当头一棒,把他彻底砸进水里:「警方没证据是不会抓人的。」 「来。」他把手机对准少年,「坐直了,笑一下。跟我念,i,mixijue,herebyrequestthedisclosureofountsandpropertiesundermynameatjpmorganchase,includingfundsand...」 少年自幼有驻家外教,英语水平相当不错。但此时已经无暇思考,只是像机械一样跟着念,男人念一句他便念一句——在这里,他能相信的只有姐姐和那个男人了。 「....姐。」念完後,他面色复杂的问:「你....知道吗?」 弥雨桐只是摇头。 「那,老妈呢?」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片刻,他听到姐姐吩咐:「给阿姨打个电话,快....」 「不用打。」依旧是忙碌的男人,「也被带走调查了,你打了接电话的只会是警察。但估计这两天就能放出来,不干你妈的事,运气好她那还能剩点钱.....未来再想办法出境就行了。」 「....出境.....」他呢喃着这两句话。 「雨桐和我去英国,你转到澳洲。你俩身份都很乾净,警方还不至於对未成年做出境限制,未来就算查到什麽财产线索,也引渡不了。」 男人话音一落,电话便响了。 姐弟俩同时看向他。 他拿出一部手机,不是弥北麟送他的那部最新款的iphone,而是一部老旧的小灵通。包括身为女友的弥雨桐在内,他们都没见过这部手机。 男人面色自若地翻开机盖: 「喂?....你说。」 「对,都在我这里....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明天中午之前,国外才刚刚天亮,效率有点慢....嗯....」 「放心,搞得定,不用过来。」 「拜。」「谁?」弥雨桐下意识问道,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 「老板安排的出国中介。」男人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敲起开着国外银行网站的笔记本,他像机器人一样精准地输入一条条帐户或密码,目不斜视地说: 「不要乱跑,手机就放我这吧,也别联系同学....警察应该在找你俩,被找到就真出不去了。」 「这家宾馆虽然破点,但不用身份证,明天航班起飞前再去机场柜台买票,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飞出领空了。中介会搞定护照问题,不用担心被刑案遣返....」 他边说边抓起那沓琳琅满目的文件,示意道:「老板大半的财产都在国外,我看了一圈,洗的很乾净,动作快点应该能都保住,就是你俩今晚得配合我忙一下了....」 「秦川,你什麽意思....」弥雨桐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她觉得他今天有什麽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加的轻快,像飞起来脱离大地束缚的鸟儿。 她当然相信自己的男友。 她问的是另一件事:「难道我们以後不回来了?」 「这是你爸的意思。」 男人停下手,转过头,年轻的面容浮现出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老成,他抛出了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留在这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出去了,老板至少还能给你俩留点东西,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忙活。待在国内,当一辈子毒贩後代和普通人,还是出国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弥雨桐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她的声音像浮在冷气里,没有根的飘:「可,那些钱....都是犯罪得来的吧?」「是你爸赚的。」男人笃定的说:「那些充其量只算启动资金。」 「可....」 弥雨桐不知道该说什麽,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说些什麽。 「如果我们把这些钱,给受害人....能不能换来谅解?」少年提议。 男人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抽。 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有些失态,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挠了挠头发,将头埋低了些才回答: 「受害人都死了,没死的那些是帮凶。」 「就算没死,其实也不值得同情....大部分都不值得。」 男人下了趟楼,时间隔得有点久。 回来时,他拎着一袋列印店带回来的文件,和两盒符合姐弟口味的盒饭。 姐弟俩的位置不变,但弟弟的坐姿变了,手抱着头,表情闷闷不乐。 这大抵是姐弟吵了一架,但从弟弟一言不发的状态来看,是姐姐赢了。「先吃东西吧。」他把盒饭放在电视柜前,新闻画面中是弥家那栋气派非凡的大庄园。这个世界经常有其幽默的一面,庄园这些年权贵来来往往,灯火辉煌,私密与安静从未被打扰,但上了新闻之後,住建局突然就发现了庄园的违建线索,责令牢里的弥老板一百八十日内拆除违建部分.... 「我知道你俩在想什麽。」 他重新坐回了电脑前,把需要姐弟俩签署的文件分别归类出来。 「老板最後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得安全把你们送出去,才算完成使命。」 「那你呢?」少年问。 「那当然是和你姐姐在一起。」他和煦的笑。 直到晚上九点,少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这对刚刚高考完的情侣才有私密对话的机会。 弥雨桐注视着他,许久许久。 直到男人走过来把她抱住,脑袋深深埋在怀里,她才渐渐哭了起来,仓皇着颤抖着,好像要倾泻出所有的不安般哭泣。 「那都是假的....对不对?」 「我在这里。」他轻声说,「至少,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秦川,我是毒贩的女儿,我,我是....」她的声音几乎连不成句,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人生是没法选的。」他抚摸着她的头与肩膀,拍着安抚,「很多事情都是没法选的....这世界上不存在什麽投胎,我们都是父母dna螺旋组成的延续,从生下来开始,就像打游戏一样,你改变不了你的主线任务。」 「你可以逃避它,放弃它,不做它,对它视而不见....但它就在那里,就好像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会从他们那得到什麽,又会被拿走什麽....你不用为此愧疚。」 「可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说:「我不想骗自己,我至少要见一见老爸,我应该只拿合法的钱....如果出国是我的主线任务,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那溪玦呢?他才十五岁。」 少女沉默下来。 「还有阿姨,集团如果遭到牵连,她会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生活得举步维艰....」 「秦川,你的主线任务是什麽?」她低声问。 「和你结婚。」他声音充满爱意,表情却目光空游无所依,「生三个孩子,四个?」 她破涕为笑。 「才不会生那麽多啦....」 「交给我。」他在她额头上一吻,接着是唇,安抚着不知所措的灵魂,「我会搞定一切。」......... 她从床上醒来。 又在做梦。 或许是身体还不适应这麽柔软的床,一晚上会间歇地醒来好几次。 她从未睡过那麽大的床,哪怕是在格林德沃,是在记忆中的「上辈子」,也不曾有过如此夸张的床榻和房间,光是一个床头雕花便复杂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地上铺着这个世界最好的羊绒毯,窗外是不断划过的道路与森林。 她在一辆疾行的马车里,正在从已经沦陷的劳伦斯省前往永恒与时间之龙教派的圣地。 极尽精巧的奥术,能实现地球科技远无法做到的神奇之事,马车平行在山峦中却如履平地,连移动所带来的重心迁移感都被法阵所抵消。 从外看这只是一驾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里却有着不可思议的豪华空间,这便是极尽奢侈的南大陆,就连奥术中最高的明珠空间术式都要为王族的享受服务。 她换了身衣服,白玉丝绸的长袍,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精神上并不觉得这是多麽了不起的东西,身体却很不适应,像个偷穿主人衣服的穷丫头一样畏手畏脚。 茜莉雅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晃神。 仅仅只是微微的打扮,把平日随意披散的冷茶棕色长发束在脑後,便美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动漫中骑士王的发型,喜欢二次元的女孩微微歪头,不可思议的事,一切如梦似幻。就是这个胸.... 她摸了摸,平的难以置信,男人都没这麽平.... 茜莉雅打开马车的门,微凉的风吹到她脸上,微微眯眼。 一道浑身被黑布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一旁,行礼,叩拜,「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这是这个世界的「忍者」,永恒教派为她此行准备的保镖。 她亲眼见到这个人体内钻出如海市蜃楼般的幻景,如漫天妖魔席卷人间般撕碎了一支前来阻击的军队。 「我只是吹吹风。」她的应对很从容,没有丝毫不自信的感觉,吩咐道:「让我安静一会,谢谢。」 那忍者再次叩首,似消融的雪花般散去。 九月的秋风吹在她脸上,她看向远方,回忆着那个似乎很重要,却又怎麽都想不起来的梦。 「老姐——」 有人从旁跳了上来,脱下夸张的喷气飞行背包,金发少年爽朗地笑:「怎麽了?睡不着?」 「尤....」她顿了顿,神情有些挣扎,脱口而出的名字并不是她想喊的那一个,片刻才纠正:「溪玦,我....」「感觉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什麽,但怎麽想都想不起来,这是为什麽?」 「正常。」他表示一切如常,「这是加载系统的反应,适应了就好。」 第119章 交给我(下) 九月中旬,早秋的季节,在林地外本该满是金黄的稻穗与彻夜劳作的农民,但目之所及只剩焦黑的巨坑与废墟,战火的痕迹在山野田间延绵,劳伦斯省被政府军攻陷的西面几乎都是这副模样。 夜已经很深了,在森林里却仍能见到拖家带口的流民,不列颠王国富饶千年,就算是这些流离失所的流民也大多穿戴整齐,背着大包小包,在森林中升起篝火,形成一个个临时的营地,躲避大路上的炮火和军队。 主道上的大坑大多为劳伦斯领军留下,有着鲜明的奥术炮火痕迹,奥术榴弹并不会产生烟雾与难闻的味道,爆炸威力却着实惊人,从坑里碳化的肢体与焦黑的铠甲便可见一斑。 死的人大多是士兵,国王已经宣布平定了劳伦斯省叛乱,劳伦斯大公的城堡已是一片火海,但代价也是惊人的,顶着奥术炮火冲锋的伤亡率甚至堪比伐魔战争,大道上运载伤兵的驮兽车来来往往,很多人恐怕都熬不过今晚了。 死去的平民当然也有。 国王亚伦在八月下了那道引起全国范围民愤、臭名昭着的「剿贼令」,该法令要求劳伦斯省的国民在一周内自行离开劳伦斯省,逾期逗留者在法令上直接剥夺不列颠国民身份,视作叛党同类,财产充公抓作罪犯,在军队进城时抵抗者就地斩杀。 道路每隔一公里左右,便能见到堆满屍体的填屍坑,里头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军队统一处决。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屍体中绝大多数都是来自西大陆的黑人,或是种族各异的兽人。这些人要麽是在城市中普遍存在的西大陆底层苦力,要麽是没有完整公民权的类人种,不列颠最常见的金发或棕发白人反而不多,屍体中还有一些冒险家的影子。 保王党主力化整为零,乔装为平民从劳伦斯省撤离的消息已经陆续传开了。被当做叛党抓起来的压力仿佛阴云般笼罩在劳伦斯省的国民头上,但从不时遇到的难民聚集地来看,哪怕是深更半夜时分,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苦中作乐的人依旧不少。 劳伦斯大公为奥古斯都二十一世效忠长达五十余年,当今国王乃至已故的先王都要尊称他一声「叔叔」,是贵族中少见的勤政之辈。劳伦斯省数代国民都对领主抱有好感,加之地处边境离王都很远,这儿的人基本都持有「预言之子才是正统」的思想,虽然对预言之子竟是个女人感到诧异,但仍然满心期盼的等待不列颠改朝换代。 在这夜色、战争苦难与期望糅杂在一起的奇特土地上,午夜三点的三声钟响如海浪般拂过森林。 在不列颠,每一寸土地都能听到永恒教派的钟声,无数教堂万锺齐鸣,远比爱士威尔的钟声更加浩瀚广博,看似平平无奇的车队正朝着那口最大、最古老的青铜钟而去。枝叶摇晃,气流紊乱,在车队途径的一片林地当中,传出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一道黑影在林间无声地上下翻飞,其存在感近乎於无但还是被人死死咬住。小偷的行踪遮蔽令其是最适合作为斥候的超凡者,然而这种超凡特性带来的隐匿会被神秘位格的压制影响,在远超於其的超凡者面前这种藏匿和在黑夜中点灯没有区别。 刀光剑影再次交错,近身肉搏不是小偷的长项,约莫招架三合後,那道属於龙墓执事的身影倒飞了出去,撞在後方树干上,呕出鲜血再起不能。 车队没为他停下。 那人举起了双臂,清楚遇到硬茬子了,示意投降。 国家内战才爆发不到四个月,这是王室的内部斗争,就如全国游行抗议亚伦王剥夺劳伦斯省国民身份一样,保王党这边也从未刁难过政府军普通士兵,双方都默守着投降不杀这一原则。 然而,随着一道身穿永恒神袍的神父从车架上走下,那人眼眸骤然瞪大,看了那伪装成商队的几辆无标识马车一眼,立马便猜到自己撞上了谁,旋即意识到没有被留活口的可能了,猛地转身开始逃离—— 沉闷的,如轰隆隆的雷声从他身後滚来。 百米余长的林地瞬间被碾为齑粉,刺眼的雷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小偷在人生的最後时刻回头,依稀见到一条长达数米高的巨型龙首浮现在神甫身上,怒目圆睁,舌吐白雷,散发着一种属於远古的、让万灵臣服,连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威严! 那道如真似幻的龙首在喷吐怒雷後便缓缓消散,目睹这一幕的少年努努嘴,感慨道: 「啧啧,龙飨命途算圣职者里的秘使了,这喷一下真吓人啊。」 「.....他只是在做着自己的工作。」茜莉雅看着那片林地扬起的烟尘,声音有些不忍:「那什麽...龙墓执事,不应该是以後的自己人麽?我觉得没必要....这麽做。」 「那可不一定。」尤瑟趴在马车脚踏板的围栏上,满不在乎的说:「我们亲爱的亚伦叔叔在掌权这些年,把龙墓执事给搞的降分录取了,只要是个超凡者,什麽人都往里塞,那些混不开的冒险家全跑来吃王粮....」 「其实这是今晚第三个了,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干掉了两个,东厂杀西厂,本质上还是为了我大明皇帝啊!」 茜莉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怎麽感觉你现在说话没个正形?」 「哎。」尤瑟愁眉苦脸,「又不是小孩了,成年人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幽默感麽?」 茜莉雅表情微微一变,像是想到了什麽人,神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想到奎恩先生了?」尤瑟轻而易举的拆穿姐姐心事,「我和他接触过几次,那家伙也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茜莉雅回忆了许久,才有些不敢确定的说:「他....不止是幽默,好像经常说一些奇怪的梗,有些我知道,像是地球来的。还有些就....什麽原神启动的,没听过。」 「这很正常啊。毕竟这个世界有不止一位穿越者。」尤瑟耸肩,「我们生活在穿越者创造的历史所构成的世界,泰缪兰首偷,再偷必究嘛,有点怪梗烂梗很正常。」 「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个穿越者的灵魂,就只有你我,他是原住民。」弟弟用中文说道。 「....如果多一个,会怎麽样?」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你的手机能同时开几个游戏?」弟弟反问道。 她想了想,她的手机是iphone6s,内存比第二先进的iphone6足足多了1gb,高达2gb,能同时打开天天酷跑和神庙逃亡。 「两个?」 「能再多开一个水果忍者会怎样?」 「....里面会有一个卡死吧?」 「对咯。」 茜莉雅没有放在心上,她不太想多谈论奎恩先生的事。那只是格林德沃学院里一个有些奇怪的老师,是这具身体记忆里暗恋的人,但她并没有谈过恋爱,这份属於记忆的「喜欢」令她有些不知该放在何处。 「龙飨命途....是我序列的名字吗?」茜莉雅换了个话题,她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还挺感兴趣的。 「应该来说,你的序列应该叫圣职者。」 尤瑟科普道:「超凡命途除了【勇者】以外,自始至终都只有七条,圣职者和六条战职没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是所信仰的神明不同,使用的祷告体系不同才造成了区分....反正神允历以後的历史都是新编的,神教为了宣扬独特性,就把圣职者和战职区分开了,实际没有区别。」 茜莉雅眨了眨眼,随後模仿那条狰狞的龙首虚影「啊呜!」了一声,张牙舞爪的问:「我以後也会变成这样?」「这只是祷告的形态,姐你当魔法来看待就行了。」尤瑟想了想,「不过听说,龙飨命途的高序列有变龙的能力,属於是圣职者中少数能打近战的。」 「老爹.....」茜莉雅重复着这两个字。 「怎麽,想起老爸了?」 「嗯。」 她表情有些担忧,「我俩是出车祸了,那他呢....」 「老爸既然没过来,说不定他还活着,你别多想。」尤瑟宽慰道:「你别多想,以後等我俩足够强,就能回地球去找他。帮他成为地球首富,谁敢不服龙姐就是龙!强者就要狠狠羞辱没有超人守护的地球....」 「噗。」 茜莉雅捂嘴而笑:「哪有这种事....说不定真有超人呢?」 「超人那强度....」尤瑟估量了一下,「序列...呃,三?二?别怕,我俩保底序列一。」 「勇者序列吗....我们这次去龙墓就为了拿魔药材料?」 「嗯。」 尤瑟点头,「勇者骨灰已经准备好了,还缺一份魔王骨灰,永恒教派那里有第一天灾的部分残骸。」「骨灰泡药什麽的,感觉怪怪的....」茜莉雅摸了摸肩膀,感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典型地球人思维。」尤瑟批判。 随後便被姐姐扯着耳朵教训,「以为比我来的早就能教育我是不是?嗯?」,少年龇牙咧嘴求饶,哪有手持黑暗剑挑战深渊监视者的模样。 俩人就这样偶尔拌嘴的聊天,尤瑟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老爸自幼都是分给女儿的爱更多一些,他这个儿子更像是养大女儿过程中的附带品。而老妈也为了自己能融入这个家,以远超一个後妈限度的爱去照顾姐姐,或许能说父爱母爱没有重量之分,但精力总是有的。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小时不懂事还不觉得有什麽,可渐渐大了後,见到爸爸在少有的回家吃饭时总是第一个问姐姐遇到什麽好玩的事,而对自己却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一下成绩;见到妈妈偶尔和自己单独出门,却像做贼心虚一样惦记着给姐姐买这买那.... 出门玩时姐姐能坐前排;老爸出国带回的礼物都是她想要的,而自己的都是助理买的;姐姐说在学校崴到脚,老爸再忙都会赶来接;偶尔发生孩子间的矛盾,老妈总是站姐姐那边,回房後还要在私下里叮嘱自己别和姐姐吵架.... 虽然不愁物质,虽然父母同样也爱自己。 可总归会有些不平衡的,会想起来感到委屈。 但他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时候,因为他有个好姐姐:他姐姐会主动和他换前後排坐、会在吃饭时把话题引向自己、会和老爸索要他喜欢的球星签名、会在吵完架後拉上他偷吃肯德基..... 能这样在马车上和她聊天,平静的感觉久违的回到了他身上,就像回家洗个澡後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一样,光是听她或无奈或好笑的话语,内心就会感到安宁,像酣睡了一样..... 这是在家人身边的感觉。或者说,本该是这样的。 在晚风吹拂间,他看着那张属於另一个「姐姐」的脸,忽然话音一顿。 「嗯,怎麽了?」姐姐同样熟悉他,「不舒服?」 「呵....不。」 尤瑟摇了摇头,不去看她,「只是你顶着这张脸说话,我有点不习惯,哈哈。」 「我才不习惯好不好,你帅的夸张,像是去整了大容....」 茜莉雅露出嫌弃的表情。 作为日漫宅,她还是更吃黑桐干也那种东亚人夫颜,对金发碧眼的白人帅哥不太能欣赏。 姐弟俩都沉默了一阵。 茜莉雅才悠悠的说:「我....睡不着。心情很乱,各种各样的事...」 「害怕?」尤瑟安慰道:「我准备了杀亚伦的武器,杜姆博士形态托尼斯塔克,你和平时那样坐在观众席加油就行。」 「有点,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茜莉雅烦恼地挠了挠脑袋,「主要是....感觉要得精神病了,我现在一说『我』,都分不清这个『我』是茜莉雅还是弥雨桐....」「晋升就好了,龙主命途能扫清杂念。」 「序列七【朝圣者】麽....学院里教我说晋升很危险啊。」茜莉雅叹气,没自信的那一面忽然又显露了出来。 尤瑟想了想,提议道:「那不然,用系统占卜一下怎麽样?」 「啊?那个系统破破的,载入不全诶....能用吗?」 「试一下?」 「十魂屑一次....我选短期占卜?」茜莉雅试着问。 尤瑟点头,看到姐姐呆呆的望向天空,发丝垂在白皙的脖颈边,不知在看什麽。 应该是拔剑吧,他心想。茜莉雅告诉过他占卜系统的功能,短期中期长期,虽然逆转未来的奖励被阉割了,但有他这个穿越者帮忙,规避那些不好的未来轻而易举。 「看到了什麽?」尤瑟笑着问,「是不是拔剑?」 茜莉雅呆呆地点头。 「干嘛这幅表情,难不成看到了我超酷的杜姆博士形态?」 「不....」她满是不解,不可思议的囔囔道:「为什麽....奎恩先生会在那里?」尤瑟的笑容缓缓消失。 片刻。 他用中文,冷静的,如变了个人般轻声宽慰道: 「没事,交给我。」 「我会搞定一切。」 第120章 交给内裤 「学院同意了茜莉雅的退学申请,雨宫宁宁那疯女人跑到院长办公室找福福马克闹,为此学院向她解禁了一部分茜莉雅的档案,她有告诉你麽?」 那尊泥颅在不断发出人耳所不能理解的呢喃,在嘈杂的酒馆中就好似浮在水里的油,隔绝内外。 奎恩目光凝重的说:「不具备能力认知,但在无意识中获得了永恒教派赐福,因此拥有序列八特性的『普通人』....麽。」 「这麽长时间,你就没向她试探过超凡特性的事?」安库亚不满的问。 「一开始拐弯抹角的问过几次,但她完全没有自知....至於後来,和她的关系变得有点复杂吧,就不方便问了。」 奎恩耸肩,「我可以肯定小茜是普通信众,她的信仰根本不足以令超凡特性消化....或许是永恒教派怕预言之子信仰变更,才给她赐福打上印记吧?」 这个世界的信仰者,如同地球上一样分为好几种。 一是以格林德沃为代表的无神论者,肯定神明存在,但否定神明崇高,并不以信仰为精神寄托。 二是泛信仰者,这类人也不多,通常是一些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平民,他们平日里不参与宗教活动,但会偶尔赞美太阳。 三便是普通信众,也是泰缪兰绝大多数人类的现状。拥有信仰,每天会进行至少一次祷告,偶尔去教堂进行祈祷,比泛信仰者要虔诚的多,但并没有到影响生活的程度。 四则是信徒了,严格按照宗教规矩生活,信仰已经变成了人生中不可撼动的一部分。通常情况,神教的信徒与普通信众比例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程度,但永恒教派算是例外—— 因为其「节制禁慾」教规的严苛性,永恒教派的信徒很难在正常参与社会工作的情况下维持信仰,光是每逢敲钟便要静滞祷告这一条就相当难办,能一天停滞二十四次的足以被称为苦修士。所以哪怕永恒教派是不列颠国教,在这种反人类教义的影响下,拥有狂热信仰者的比例也不那麽高。而想要成为圣职者,并消化信仰带来的超凡特性,那遵守教义当个虔诚信徒是最基本的条件。 茜莉雅在格林德沃无神论氛围的影响下,她的祷告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只有偶尔进城时听到钟声才会停下来一会儿,甚至可以列入泛信仰者一类。 安库亚从旁的果篮中拿起两只新鲜橘子,边剥边说出了一条雨宫宁宁也有所不知的消息: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这个学期,学院站台有大量茜莉雅半夜乘列车进城的记录....她每次的行动路线都出奇的一致,前往永恒教堂祷告,大概每周都会有两三天这样。」 奎恩下意识说道:「不可能——」 「校务处的备忘录上写那是她的无意识反应,或者说梦游。」 「谁写的?」 安库亚的声音有些忌惮:「赫墨。十五年前,就是他把茜莉雅从不列颠接回来的....学院从一开始就在庇佑预言之子,现在只不过是放她离去。」 奎恩表面惊讶,心底却微微一沉。 关於尤瑟,还有一个至今他未能想明白的疑点。 茜莉雅是不列颠小公主,而她养父荷鲁斯是效忠先王的前宫廷首席奥术师,荷鲁斯护着小公主逃出王宫,将其养大,合情合理。可荷鲁斯在来到爱士威尔後,并没有结婚,平日极尽低调,又戒备心极强,连前往偷拍茜莉雅照片的安库亚都不敢靠得太近,奎恩不认为他会在来到这座城市後收养另一个孤儿。 哪怕是为茜莉雅挡枪,这个理由也有些牵强。茜莉雅却和弟弟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一起.... 若是学院将茜莉雅从不列颠接回来的,那尤瑟那年恐怕还没出生....学院究竟是否知晓尤瑟的存在? 就算是後来收养的婴儿,在如此敏感、稍有一走漏风声就会影响学院中立地位的家庭中,赫墨难道会不调查? 奎恩不是凡事都爱怀揣侥幸心态往好里想的人。 尤瑟能进入学院,和蒂蕾西娅达成交易取走梅林的部分骨灰,已经能佐证这个猜测的坏发展了。 若学院知道尤瑟的勇者身份.... 那赫墨押注自己,究竟是在谋划什麽? 嚯嚯嚯,这都有魔族卧底应聘的哦?打个窝先。 总不是等着钓鱼吧.... 「茜莉雅每晚离开学院时,永恒教堂都会为她清场,包括教堂的主教与两名镇守收容物的守锺人,她会在梦游状态下独自进入教堂,在龙主面前祷告。」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奎恩眼眸微眯,对这带自己学生搞迷信活动的宗教生了一丝不悦。 「靠催眠帮她消化超凡特性麽?」 「恐怕不止如此。」安库亚挥动魔杖,为剥好的橘子分离一条条白丝,像在雕琢艺术品,「自茜莉雅的母亲死後,永恒教派已经有十六年未曾诞生圣女了....死去的王后至少是序列四的超凡者,茜莉雅继承了前任圣女的血脉,龙飨特性在她身上的消化速度或许远超常人。」 「龙飨序列.....啧。」 奎恩不觉得这是什麽好名字。 飨,这字在泰缪兰语中是带有宗教含义的词,代表着享用美酒佳肴,常出现在古碑所描述的神代宴会中。 而龙飨,不就是指供奉给古龙,令其吞噬的意思麽? 序列名是超凡命途中直指命途本质的信息,这个名字先天就令奎恩不舒服。 只可惜,圣职者的序列信息就连学院都没有多少记载,能被选为圣职的信徒几乎都是狂信者,哪怕死也不会出卖信仰。 在学院的记载中,只记载了龙飨命途的圣职者可以使用威力远超寻常的龙族法术或祷告,是和太阳的福音命途一样为杀伐型的圣职。 「阿夸,你这几天就没有收集到什麽龙飨命途的信息麽?」 安库亚摇了摇头。「一直都有,但对神教的秘密太过用力的打探,是会被注意到的....无论是哪家的圣职者都好,能力大体上和其信仰是同一根源的存在,或者说是信仰教条的衍化....」 「永恒教派有个很奇怪的规矩,他们和当上神职人员後会越来越富有的光明教廷不同,龙主信徒在进入教派前,要捐掉一切。」 「捐钱麽?」奎恩想起某些邪教题材的电影。 「不止。」安库亚摇头,「不但有财产,土地,一切身外之物....」 「还有身份。」 「身份?」奎恩一时没能理解。 「加入永恒教派,需要放弃名字,放弃赡养父母,放弃家庭、妻子、儿女、朋友.....一切世俗的身份都要断绝。就好像是——」 「.....新生?」奎恩回答出了茜莉雅的序列名。 这下真是新造的人了。 「我翻了翻学院的课题研究,历代研究者的观点都差不多,信仰会加强圣职者祷告的威力,在某种意义上,圣职特性也是在加强他们的信仰.....」 安库亚给出了他作为奥术师的推断:「使用龙族祷告是需要代价的,其中之一恐怕就是放弃人身,所以永恒教派才提倡禁慾与苦修,龙不需要人的七情六慾,离人越远,离龙也就越近。」 「永恒教派的圣职者有着几乎一致的寡言少语特徵,我怀疑这个序列越往上,属於人的精神与性格就会被消除的越彻底....」安库亚顿了顿,不屑地笑道:「不过大家都差不多就是了,这在圣职者看来正是虔诚的表现啊。」奎恩沉默下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弥溪玦....所以才选择茜莉雅麽?选一个方便你植入记忆的人类? 「我们什麽时候出发?」奎恩看着自己手里的龙墓执事证件。 这张证件是真的,不过原主人并不是他。 那是进入爱士威尔,调查黑帮为叛军提供私军火一事,然後被安库亚黑吃黑的倒霉蛋。 艾克为了防止不列颠报复,天天提心吊胆的躲着,连黄金之风大赌场都不开门了,好端端一黑帮整的像地下组织,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哪能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魔王派人来帮他擦屁股了。 在简单的大记忆恢复术下,这位龙墓执事把该招的不该招的全招了,本以为会被关个十天八天等外交部来捞人,结果等到安库亚小别墅後花园的土里当养分去了。 只需要做一些准备,奎恩就能拿着这张证件到朗蒂尼亚姆打卡上班。 而现在几乎所有的龙墓执事,都在围绕预言之子转。他能拿到远比在爱士威尔时更多的情报。 「你马上就可以去。」安库亚顿了顿,「但不着急,不列颠内战不会那麽快结束,至少还会打一个月左右....」 奎恩点头,和系统占卜出的拔剑时间差不多。「教廷和永恒教派关於勇者的归属恐怕还要拉扯一会,亚伦王也不蠢,清楚要想实现龙主的预言茜莉雅必须拔圣剑,会调集一切力量等她,决战应该就在朗蒂尼亚姆旁边的旧王城废墟....」 「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茜莉雅,她就算晋升的再快,也只是个圣职者,杀她的方法多得是。」 「重点是尤瑟....」安库亚眼眸微眯,「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我们该如何杀死一个能回溯时间的勇者?」 「咳,首先不杀茜莉雅。」奎恩轻咳一声,「其次,如果他的系统不是死亡时必定能被动触发,那应该有方法。」 「说。」 「定身咒。梅林的大魔法。」奎恩伸出右手,淡淡的魔法回路辉光在手臂间流溢,「我肯定,在被定住的时候无法发动系统,如果不出意外.....我至少能控住一秒,在那期间将他完全杀死就行。」 他已经把和尤瑟的战斗过程告诉安库亚了,包括对方持有的收容物,以及可能增加的永恒教派的支持。 安库亚思考了一会,接着问道: 「那若是他的系统能死亡触发呢?」 奎恩挑肩,「那就要面对传奇耐杀王了。」 「目前经历的回溯时间最长是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要制造一个二十四小时内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机会干掉他的一天,然後在最後一刻杀人。」 「这样无论他回溯到什麽时间点,都能再杀一次....毕竟我能同样保留回溯的记忆。」安库亚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格外长。 最後,他点了点头,认可奎恩的思路。 「还有一种情况....他的系统能连续发动,或能回溯超越二十四小时,该怎麽办?」 「那就给他赢,点了。这无限读档还打鸡毛啊。」 奎恩两手一摆,「杀一个勇者本就是没人做到过的事,你不能想的太万事俱备了——比如拉屎,屎是擦不完的,不擦了不意味着擦乾净了,而是它的颜色淡到你能接受了,你越往里抠屎就越多....」 安库亚黑着脸:「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杀勇者就和擦屁股一样,尽力了就行,擦剩下的交给内裤...哦不,交给魔王。」 奎恩虔诚的说:「露比陛下在上,保佑我们哥俩顺风顺水顺财神。」 说完他还拜了拜。 黑胶碟片在唱片机上旋转,喇叭口里飘荡出悠扬的爵士乐,信徒们在太阳的旗帜下载歌载舞,系着围裙的修女小姐端着餐盘穿行在交谈的人群中,光洁的额头上满是细汗,快乐的忙碌着。 远远看着她,奎恩想到了《小林家的龙女仆》,小林一身疲惫归家时,见到的大抵便是这般能让人打起精神的活力女仆,他又难免想起数月前那个一身洋装到访酒馆的天使,实在很难将两者重叠在一起。 於是便笑了出来。「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做什麽工作的?」 安库亚将没有一丝白条的橘子紮成汁,又慢条斯理举起魔杖,反覆过筛,将口感无比细腻的果汁倒入那个装有完美冰球的酒杯中,最後挤了小半个青柠调配酸甜度,把唤声泥颅翻转过来,默默等待。 佩佩端着盘子小跑过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安库亚的动作很快,一丝不苟的完成倒酒,最後顺手将那杯橙汁放到盘子上。 「给,做多了。」 「谢谢雅各布先生——」修女小姐都顾不上喝,端着酒又气喘吁吁地走掉了,安库亚将泥颅重新翻了回来,刚想说什麽,便见奎恩眼巴巴的望着他: 「请问多的那杯在哪?」 安库亚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剥掉的橘子皮和白丝筋络丢到一个杯子里,又潦草的捡了两块冰,最後往里头倒了点开水递给奎恩,「十金镑。」 奎恩气笑:「他妈的还收钱?」 第121章 谁有多余资金? 「成年体锁刃亚龙的尾椎刃骨一块,神皮襁褓一张,古老死亡怨魂的魂体一份....」 随着奎恩边吸橙汁边报菜名,安库亚的眉头越锁越紧。在用定身术偷袭尤瑟,配合老狼把勇者脑袋砍掉後,奎恩的小偷序列七超凡特性终於消化完毕,既然要前往不列颠,肯定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这些是序列六【暗匿者】的魔药主材料。 顺带一提,奎恩吸的这杯橙汁里泡着一块削到完美的冰球,如佩佩那杯一样还挤了小半个青柠,好喝极了,他感觉放到老美曼哈顿的西餐厅能卖一百刀一杯。 他没花钱,只是一脸无辜的准备去找佩佩说「我俩能不能换一杯」,安库亚便黑着脸重做了,非常没有耐心,全程魔杖操作,好在奎恩对预制菜的接受度很高,高度好评。 「神皮襁褓....学院里应该有存货。」安库亚思考道:「但这玩意太珍贵,地下城产出周期极长,我的绩效应该不够换,只能找赫墨预支一点了。」 「绩效」——这是构成格林德沃校务部薪资体系的重要部分。除了工资外,校务部专员还会随工作表现获得积分一样的绩效点,能用来兑换学院管制库内的部分物品,或者换成钱,很多的钱。 这也是埃莉诺拉那样的超凡者为学院卖命的重要原因之一。哪怕是把脑袋挂在腰带上的冒险家,想寻找魔药配方和凑齐材料都是极尽困难的事,格林德沃是为数不多能提供齐全晋升魔药的世界级组织。 「这玩意是跟着地下城一起刷新的?」奎恩问。 泰缪兰的地下城很奇特,除非是像终焉地下城那样被完全摧毁,否则每逢天灾发生、魔族降临时,地下城中被消灭的魔物便会卷土重来。 好在历经一千四百多年,足足六轮刷新与反覆讨伐,冒险家公会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极其成熟的攻略套路,刷怪效率极高,这个年代的地下城已经不会轻易对周边城镇造成危害了。 「....如果一个地下城里有完整的古代教堂,那就会伴生教堂的魔物守卫,时钟塔将它们称之为『神皮』,不过这个名字有点亵渎的意味,神教一般不爱用。」奎恩顿时明白安库亚为什麽说他的绩效不够换了。 地下城的凶险程度通常与其内部遗蹟有多完好挂钩,一旦出现类似於教堂、礼拜堂、祭祀场、神庙之类的区域,那这座地下城的危险程度就绝对会是第一梯队的,寻常低序列超凡者有去无回。 这类地下城的产物放在黑市中,都是有价无市的顶级宝贝。 「换一张问题应该不大。」他想了想,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锁刃亚龙的尾椎刃骨就只能在黑市上买了,锁刃亚龙在亚龙种中也属於最残暴的一类,哪怕是时钟塔也繁育不了。」 「找学院申请呢?」 「小黄人弄回来至少要半个月,来不及。」安库亚摇头。 「要多少钱?」奎恩问话底气很足。 每每到这种要花钱的时候,奎恩就想起来了,我....我不是什麽魔族内鬼,不是什麽格林德沃教师,我是黄金之风的谢尔比啊! 安库亚伸出两根手指。 奎恩眉头一跳,「两万金镑麽?.....啧,找谁买?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定金,一周内我应该能筹出来。」 老大,工资预支一下喵。 安库亚冷笑着说:「两万?一头锁刃亚龙的讨伐悬赏都不止这个数,尾椎刃骨恐怕卖的比龙心还贵,二十万金镑能拿下来都算走狗屎运了。」能通过讨伐神奇动物或魔物获得的超凡素材,市场价其实很好估算。 主要取决於拿到它要死多少人,按人命价值来算。 讨伐亚龙种的任务在冒险家公会中基本都在铂金级以上,锁刃亚龙更是铂金团队级,意味着一条锁刃亚龙至少能匹敌一名序列五,这是给序列五的部分买命钱。 奎恩不说话了。 弥老板是对的,干走私才能赚几个钱?还是得搞资本主义。回头就找艾克退队.... 「把我那套房卖了,加上校务部专员的身份,从时钟塔银行套十几万出来应该做得到....」安库亚已经在考虑梭哈了,「还缺一点,嗯....」 「嗯?」 奎恩感觉阿夸好像想到了什麽点子。 他露出微妙的笑,「既然q先生已经跑了,那就收网吧,这两天把延根流亡政府端了,这样绩效和钱都有了。」 奎恩直呼老爷牛逼,还有这种创收路子。 「顺带黄金之风也一起端了吧,要对付的不是勇者。这样星之花的隐患也能解决,死人是最安全的。」安库亚的语气很淡然,显然已是想好该怎麽做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既然不是勇者,那黑帮老大在格林德沃的镇压下,和在西威尔圈养肥的年猪没什麽区别。 「诶诶诶——」奎恩直呼停停,「黄金之风还是留着吧,他和我大舅哥还在合作呢。」 安库亚眼眸微眯,「杀完勇者,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俩的容身之处了,你还在想以後的事?」 「黄金之风是战争时期唯一能把军火送进不列颠的黑帮。」奎恩解释道:「他们的路子很野,到朗蒂尼亚姆後说不定还能帮到我。」 奎恩对黄金之风,对艾克并没有太多感情。虽然从他们那拿了不少钱,但也只是相对融洽的合作关系。 之所以想保他们,还是因为艾克身上似乎有和勇者日记一般的老乡线索,这与奎恩为什麽会来到这个世界息息相关,他认为有探究的必要。 安库亚认可了这个说法,微微点头道:「那延根流亡政府的事就要找个替死鬼了....这无所谓,但钱怎麽办?那帮人身上能榨出那麽多现金麽?」 奎恩想了想:「二十万金镑吗?」 「二十到二十五吧,想在一周内拿到,那就没什麽砍价的空间,还要加不少调度费。」 「我找人借借。」 「找谁?」安库亚皱眉,奎恩的交际圈他很了解,随後警告道:「你不会要找夏黛儿吧?这笔钱对布兰森家也不算小数目,埃隆这人很精,你别节外生枝。」 「不不不。」奎恩咳嗽一声,「其实我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 「她小有家资,我去找她讨点彩礼。」 奎恩决定给异世界娘们来点老中特色震撼。 安库亚盯着他。 「....那女人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你不会蠢到什麽都说了吧?」 「没有。」奎恩耸肩,「....你知道的,她这个人很聪明。加上现在多了个勇者出来,我的身份有点站不住脚了,难免疑神疑鬼。」 「....把嘴巴守牢。」安库亚最终只是这麽叮嘱道。 奎恩惊奇地嗦了口橙汁,才像重新认识他一样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找机会把她杀了灭口....啥情况,突然变善了?」 安库亚沉默良久。 「那女人就算真知道了,如果喜欢你,也只会加入,不会揭发。随她去吧。」 奎恩嗦着果汁,一嗦到底。 忽然转移话题道:「佩佩好像喜欢你。」「喜欢我的女人能从学院排到这。」安库亚冷漠的说:「她对谁都那样,你别以为泡到她姐姐,就能对她也了如指掌。」 奎恩努嘴,不再多言。 他原先觉得这俩人不可能,但现在不好说。 「最後是古老死亡冤魂....」安库亚不想多谈论那个端酒的女孩,「魂体分很多种,冤魂类的最为难找....就算花钱买情报,也不定能遇到。而且冤魂还没法保存,你要现杀现制....古老死亡冤魂更是难找,除非下地下城碰运气。」 「嗝——」 身後突然传来把俩人吓到魂飞魄散的酒嗝声。 只见老板塞尔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吧台後,正踩在板凳上扒酒柜找酒。 他醉意朦胧的嘟囔道:「古老死亡冤魂....城里就有一只,但没什麽危害,我就一直没管。你要想杀,找齐其他材料後我带你去一趟,见识见识鬼魂。」 「你怎麽和个鬼一样,不能正常走路下来?」安库亚怒骂道。 「啧,这是老子的店,怎麽走要你管....」 塞维尔找到了威士忌,摇摇摆摆离开。 路过前台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敲了敲放置在吧台上的泥颅:「诶呀,大开门....这玩意你上哪弄来的?」安库亚气急而笑。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哦?」老板盯着唤声泥颅看了半天,猛地一拍脑袋:「哦对,这东西是我的....妈的最近来的人太多,吵得没法安生....」 随後他问奎恩道:「你小子是不是要走了?」 「最近是要出差。」奎恩笑道:「不会忘记给您买好酒带回来。」 「那这个送你吧。」 奎恩刚说谢谢,准备谄媚老板几句时,他便接着吩咐道:「以後见到同样的泥颅,能搞到手就搞。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这东西的价值,能捡漏的。」 「喔,好。」奎恩先答应下来,才问道:「这东西除了遮蔽声音外,还有其他用处吗?」 「发出声音。」老板指了指泥颅另一端,在那抽象丑陋的人脸後头,连通着一个哨嘴般的吹气口。 奎恩心说你白说。 神秘界生存守则第一条,好奇心害死猫。 这类看似吹响後会发生什麽的东西,是万万不能碰的。哪怕奎恩已经今非昔比,也不想吹一吹惹上什麽诅咒或招来灵物。不过.....系统介绍这类物品时,若有什麽副作用,一般都会表明出来。这个泥颅却没有,只有一句含糊不清的「理解泥颅,成为泥颅」。 「这只泥颅吹响的声音含义是『不知道』。」老板介绍道:「在地下城,或一些古代遗蹟中,偶尔会遇到需要回答问题才能开启机关的区域。只要那个答案不是唯一答案,把这玩意吹响,机关就会开启。」 安库亚眼眸猛地一动。 「泥颅有很多,所能吹出来的声音都不一样,也不是每一种都像这个这麽有用....你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言罢,老板便提着酒慢悠悠上楼了。 安库亚盯着那只泥颅,笃定的说:「这玩意能卖二十万金镑。」 「....是老板的那条信息能卖二十万吧?」 奎恩对地下城的凶险有所耳闻。尤其是那几座至今未被攻略的地下城,有这个泥颅在,一些原先因缺乏答案而不得通行的区域,就都有法可解了。 「其实可以让这老头想办法....」安库亚摇头,「算了,你还是去吃软饭吧。」 「你和老板到底是怎麽认识的?」奎恩留意着阿夸的反应。 安库亚那张面瘫脸毫无变化。 「在卡文迪许家认识的....酒友而已。」......... 永恒教派的钟声回荡在都市中,时间悄然而过。 晚上九点。从德玛酒馆返回的奎恩来到火车站前,手里提着一袋子炸鱼薯条,那是塞尔维太太塞给他的。 安库亚还要工作。他要去西威尔踩一遍点,做足对躲在下水道里那群老鼠收网的准备。 夜晚的城市金光璀璨,奎恩经过车站门口卖果汁的小摊,这麽晚了他竟然还在。 奎恩上前,和往常一样买了两杯准备带回去给小萝莉,他已经是熟客了,老板不单会主动打招呼,还会帮忙去旁边买吸管。 在等待榨汁的一会功夫里,他望着车站门口那条笔直的大道,发起呆来。这个点进站的大多是赶早赶晚的商贩,偶有马车踏步而过,两排金黄的瓦斯路灯笔直延伸往山顶的格林德沃之眼,像是向那蓝色高塔孤独朝圣的点点金光,秋风吹过开始落叶的树,火红的枫叶也染上了黄了,渐变中像是棕色的纹理。 他忽然想到了那头蓬松而微卷的冷茶棕色长发,他和茜莉雅在奥术祭第一次约会时,也在这里买了两杯橙汁。 小贩给奎恩递过包好的橙汁,见他拎着橙汁往车站大门外走去,不由好奇的问:「奥术师大人,您不坐车吗?」 「我去学生家里看看。」 奎恩弹了几枚金镑到小摊上,吩咐道:「你多留一会吧,等我回来再做两杯....呵,三杯吧。」 第122章 房间的窗 吸着今晚的第二杯橙汁。 路边摊的出品不差,算是可口的果汁,但比不上阿夸的特调,那可是会根据橘子甜度挤入青柠汁调节口感的家伙。 走在夜路上,奎恩思绪飘忽,没来由的想到了烤肉店——在地球时的烤肉店。他那个出了江海市便几乎没人听过的破二本在大学城里,隔壁有个面向穷学生消费的小吃街,里头有家他去过好几次的烤肉店。 非饭点六十九一人,烤肉畅吃饮料畅拿,清一色的合成肉淀粉肠,加上糖浆汽水和不舍得多摆的预制鸡排,他记得自己一个月总会去搓那麽一两顿。 想到那家烤肉店,心中就浮现出淡淡的怀念感,与破坏他思绪的记忆空白。 他似乎不止一次遇到像安库亚这样挑剔的人,抽菸要抽手卷的雪茄,喝酒要挑日晒足够的葡萄酒,穿得考究住得上流,见你抽女人烟、喝食堂免费的可乐,就会边摇头边不加掩饰的鄙夷,还要奚落这些东西是多麽劣质。 就和去吃烤肉一样,用个美团券人均五十来块,一口一个预制菜狗都不吃,一口一个这是合成殭屍肉,一口一个这可乐淡得像泔水.... 与这样的人相处,理应是很不舒服的。 但奎恩却意外的能接受,甚至是他舒适圈内的交友模式。 毕竟这种家伙虽然嘴巴上挑挑挑,但烤肉时也会很自觉地接过叉子,盯紧火候,让你不得不承认同样是合成肉,这家伙烤出来的就是会比别人香点。 他想不起来了,自己大抵是经常去那家烤肉店的,为了薅羊毛还下了个大众点评,每次吃完让老板敲好评然後拿羊毛红包....但他不记得自己是和谁去了,也不记得自己有主动烤过肉,每次都是等着吃。 奎恩对於自己记忆的问题,已经逐渐能平静对待了,甚至每逢这种回忆到某些事、记忆突然缺失一截的时候,他甚至会默默记下来,然後开始归类比对。基本上..... 这类回忆的缺失,都集中在自己大学时期。 高中时也有,但极少,毕竟他呆在圣心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除了领奖考试,就是和弥雨桐呆在一起约会。 若高中时缺失的部分都与杨景宇,与勇者梅林有关。 那大学时缺失的大量记忆,或许也是他,亦或是另外的勇者? 奎恩不确定,他决定慢慢找,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并没有特意加快脚程,一如那天和茜莉雅一起散步回家时的速度,云端大道灿烂的灯火夜景慢慢变得稀疏,离了市中心,这才是东威尔大部分街区的模样,零零星星像孤寂的夜灯,连接着漫天银河。 茜莉雅总说,她的房间有一扇对着天空的窗,打开後泰缪兰的银河便壮丽地泻进房间,天气好的晚上连灯都不用点,她就坐在银河下面看勇者的故事,一本接着一本。 奎恩没进她的家看过。 他听那番话时,想到的是《百变小樱》,弥雨桐很爱的动画,小樱的房间里也有一扇天窗,打开後能变成库洛魔法使飞出去。虽然住着大别墅,她却很向往能有一扇那样的窗.... 奎恩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苦笑。 和茜莉雅相处时,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很多对於弥雨桐的感情,对於弥雨桐的回忆投射到她身上,譬如她说起窗,是想分享那漂亮的银河光带,分享明亮的夜空与波澜壮阔的勇者故事....他想的却是「你羡慕的不是小樱的窗,而是可可和带来奇蹟的库洛牌」,又在想现在的你算不算变成了小樱.....这对茜莉雅来说并不公平。 自己应该道个歉来着,然後说以後认认真真和你谈恋爱,教你弹琴也不会那麽严厉了.... 如果她还是茜莉雅的话。 飞空艇厂近了,她的家也要到了。 一道巨大的阴影呼啸而过,短暂的遮住了夜空,将他从思绪中带回。 飞空艇的桨翼搅动空气,轰鸣的在他头顶飞过。 那是一艘从爱士威尔造船厂崭新出厂的飞空艇,简约的线条、越来越多铁皮覆盖木质结构、更多的蒸汽装置....造型让人想到了十八十九世纪的铁甲船,但飞行姿态又有种乘风而动的轻盈感。 「给你准备了21号前往朗蒂尼亚姆的飞空艇船票,在那之前处理好爱士威尔的事。记得去教导处请假。」 从德玛酒馆临走时,安库亚的叮嘱平静而决绝:「以後大概不回来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回来了吗? 在街道商铺的砖墙上,还贴着埃隆的竞选gg——「为了爱士威尔的明天!」,年轻的议员凌驾在标语上,目视远方。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竞选日期是十月十七日,根据目前统计出的得票率,埃隆已经可以提前宣布胜利了,他拿到了这座城市工人阶级几乎所有的选票。等到了十七日的那一天,象徵着经济改革的《劳动法》将会被强行推动,爱士威尔的确要迎来新的明天了。 奎恩并不太关心这些。 黛儿的成人礼在十月二十四号,自己能在那之前回来麽?奎恩和安库亚的看法不同,他觉得他们应该还会回来。 毕竟占卜系统在被挖走之前,还整了个大活。 直到今天,直到知晓了勇者身份、知晓了预言之子真相的当下,奎恩依旧想不明白.... 自己为什麽会带着一群黑哥们去炮击学院大门。 那总不能是在这周内发生的事情吧? 占卜选了长期,也就是半年的时限,在拔剑之後时间都还很宽裕....想不明白。 炮击学院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居然比不列颠之行还重要? 奎恩边走边对照着各种信息。 这个世界唯二的穿越者,便是自己与他。 自己不是勇者,所以尤瑟是勇者的唯一答案,他身上的种种迹象也验证了这一点:只有正统穿越者才能获得的系统、双超凡序列、神教毫无保留的帮助、光明教廷的背书....然而,奎恩曾问过未来提示系统一个问题—— 『我该如何找到勇者?』 未来提示给出的答案是在十月十七日,勇者将在不列颠拔出圣剑。 他当时因为这条信息锁定了茜莉雅,然而事实证明他是错的,系统遭到了穿越者干扰,勇者提前现身了。 然而奇怪的是,系统并未像上次那样在未来提示出错後,通过报错来收回提示内容。 奎恩认为,这意味着拔剑时间未变,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教廷与永恒教派拉扯完勇者的归属权,足够尤瑟带军杀到朗蒂尼亚姆,把圣剑拔出来。 逻辑直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通畅。 但是,还有一条极为关键的、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信息—— 龙主的预言: 【当湖水退去,圣剑现世,真王后裔将夺回王冠。】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圣剑者,他便是全境的国王。】 【伪王之血,必以剑终,逆臣以命,偿还背叛!】安库亚对预言的解读是对的,在某种意义上,永恒教派的确玩了文字游戏,这三段并非连贯的内容。 预言代指了不同的人—— 第一段显然是指茜莉雅,先王亚瑟之女茜莉雅将赢得内战的胜利,夺回本该属於她的王冠。 可第二段....就和系统的未来提示冲突了。 未来提示表明,拔剑的人正是勇者。 可若拔剑的是尤瑟,他会代替茜莉雅成为「全境的国王?」 以奎恩对弥溪玦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的。那对姐弟从不争抢,一个会在打篮球打到精疲力尽时仍跑步去给姐姐买水的弟弟,不至於惦记这点对勇者而言无关紧要的权利。 他已经将茜莉雅推至台前,冒领了勇者身份。此举奎恩原先推测是为了掩盖深渊超凡者的身份,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响应龙主的预言。 不然无法解释这第二段与未来提示的冲突,拔剑的明明是尤瑟,当国王的却是茜莉雅。 众所周知,只有勇者才能使用圣器,除非尤瑟能为茜莉雅搞来一瓶新的勇者魔药,不然拔剑的只能是他。 勇者魔药大概仅限於穿越者服用,奎恩眼眸微眯,这个疯子做事到底有没有底....穿插了记忆的小茜,能算穿越者麽? 预言还有第三段,这个倒好理解,亚伦王死於圣剑,不列颠肃清逆臣.....奎恩想起那个关於龙主预言的传言。 预言不只有这部分内容,还有一部分永恒教派并未公之於众。 他不禁感到好笑,这样拼了命遮遮掩掩,照着箭画靶,到底算什麽预言? 为了维护永恒与时光之龙「知晓过去现在未来」这一设定,永恒教派的魔怔人们真拼啊。 虽然两边的线索有些令人生疑的冲突,但决战地点应该就是在他们拔剑时了。 该如何杀死尤瑟,对付一个拥有回溯时间能力的傲慢勇者,是一个需要细致思考的问题。 而如何救出茜莉雅,如何真正的「救」回他的小茜。 那更是一个令他几乎没有头绪的问题。 从深渊回来後,他都没有见过茜莉雅。从身旁人的口述也很难界定少女身上发生了什麽,传火祭祀场里的巫女和骨灰带来的商品【惜别】令他满心不安.... 与之相比,杀完勇者後如何全身而退,如何逃避教廷与神教们的追杀,如何回到爱士威尔轰炸学院大门....就都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正如他所说。 交给内裤...哦不,交给魔王。差点把你给忘了,还要宰个露比呢。 奎恩不由笑了出来,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每天有许多事情的时候。 真令人怀念,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履薄冰的活着,用尽全力去完成属於他的主线任务。 至於能不能杀勇者,奎恩现在反倒不再担心了。 0级收容物....可不止你有啊。 奎恩忽然脚步一顿。 眼眸猛地睁大。 等等.... 那支笔直到今天为止,都还好好地躺在他宿舍抽屉里,就连在酒吧打工打到乐不思蜀的某位修女小姐,都恐怕要忘了还有根0级收容物流落在外。 他本以为那是老乡给自己用来侦查勇者的道具。 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能使用天堂之门的机会——毕竟那支笔实在太过邪乎,发动条件又过於苛刻。他下意识调出了图监系统。 【天堂之门】 【光明教廷中央教条区的0-14号收容物,於神允历1200年奸奇动乱中被成功收容。】 ...... 【带有深渊法则的针管笔。能用笔尖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我已划去不死,帝皇,来堂堂正正的一战。】 奎恩陷入了短暂呆滞。 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 他想起随着天堂之门一起,写在《创世福音》扉页上的留言: 「一件小小的礼物——友好的蜘蛛侠留。」 他的嘴角动了动。 又动了动。 最後无可自抑的笑了起来,他狂笑着,一蹦一跳,一摇一摆,像只快活的野狗。尤瑟。 我现在什麽都不缺了。 那架带你逃命的航班飞了那麽多年,我们不列颠见。 他迈着快活的步伐,从船街经过,拐入巷子,绕过茂盛的绿植,最後来到那栋养育某个少女十六年的小楼前。 门挂着锁,本该营业的酒馆漆黑一片,才短短几天时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落叶。 奎恩开启魔王之瞳,眨了眨眼,关闭。 他仍记得那天险些冲碎自己精神的巨大奥术工房。 但此时此刻,眼前只有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里面什麽都没有。 走到门前,熟练的撬锁——奎恩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把铁锁捏碎,但想到以後少女或许还会回来,便像对待自己家的东西一样将锁放到了一旁。 他推门而入,酒馆的摆设仿佛主人一家今晚还会回来一样,生活过的痕迹依旧鲜明,地板一尘不染。 奎恩在门口站了会,他决定去看看小茜房间的星空。 於是往里走去。就在这时。 黑暗中,那架给少女带来梦想的钢琴後面,有人朝他打招呼:「奎恩先生。」 「我女儿留了一封信给你,要看看麽?」 第123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上) 奎恩停下脚步,看向那架钢琴。 那是一架很普通的琴。暗哑的桐木琴身,中规中矩的做工,因多年使用而磨损到十分光滑的琴键,它就这样靠在酒馆一角,如坐在琴凳上的那位老板般不引人瞩目。 在这个世界,钢琴之类严肃的音乐是属於贵族与富人的财产,乐器更是。哪怕这架钢琴在奎恩看来只适合琴房里刚学琴的孩子,以它的价格来衡量它也不应该呆在这里。 男人抚摸起钢琴的盖板,拂出细密的一层灰,像一名即将退休的老牛仔拍拍他的老马。他开口了:「——买这架钢琴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它会不会太显眼了?毕竟一家卖兑水朗姆酒的酒馆,哪配得上这个....」 「结果现在要搬家了,最舍不得的倒是它。平日开门做生意,不听上几首就浑身没劲。」 开酒馆的男人,说起话来总是有种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魔力,就像酒一样。 「在前半辈子,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和音乐扯上关系。当奥术师的,大多是理性脑袋,而音乐是感性的....一个奥术师,理应欣赏不了音乐,更当不了音乐家,对吧?」 奎恩望着他,眼眸微眯。 在魔王之瞳的视野里。 那儿什麽都没有。 就仿佛此时此刻说话的是一名幽灵。 「....那倒未必。」奎恩努了努嘴,颇为遗憾的摇头:「如果小茜不退学,我有把握将她培养成一名优秀的钢琴家。她同时也会是值得格林德沃骄傲的毕业生。」「哈哈......」 那戴眼镜的文雅中年人乐呵呵的笑了。 他拿出一封信,放在琴盖上,往前推了推。 奎恩没有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他亦没有向前,只是转了个身正对向老板,如来家访的老师那样客气的问:「这是您女儿的信,还是预言之子的信?」 晚风从虚掩的酒馆大门外吹了进来,月色皎洁的覆盖了儿女离开後、十分安静的家。 他的手压在信纸上,又慢慢地把信收了回去。信件与钢琴盖板摩擦出的沙沙声打破了沉默: 「再多聊两句这架钢琴吧。」他的脸沉在阴影里,「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落魄的乐手,只要给他们个练琴的地方,再管一顿晚饭,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来为我演出一整晚....」 「他们幻想着吟游诗人的生活,靠音乐吊命,死了都在梦想有指挥家能欣赏他们的音乐,只要有摸钢琴的机会就会如饥似渴的演奏.....只是些水平强差人意的家伙,但小茜从小爱听,也想学,我却不能让她和外人走得太近,便一直拦着。倒是没想到进了格林德沃,能让她找着一个钢琴老师。」 男人对上了奎恩的目光,他的视线里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回顾人生般的....唏嘘。 「我一直这样认为,奥术师弹不出绝佳的钢琴,而绝佳的钢琴师也不可能通过格林德沃的面试....恕我无礼,任何一个父亲遇上女儿早恋这种事,总会想办法查一查——」 「以我在格林德沃的人脉,竟然都查不到你的来历?或许是赫墨老师在刻意隐瞒,但能让校务处都帮忙遮掩的履历,本就说明了什麽....」奎恩沉默的听着,风吹过他的黑发。 「我费了些功夫,你和那位议员妹妹的事不算什麽秘密,顺着这条线索,又去了趟布兰森家,终於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男人顿了顿,吐出一顿让奎恩没想到的信息: 「我找到了三月十五日,西威尔警署的一段审问记录——记录双方是教廷的莫德神甫,和一个自称会什麽功夫,赤手空拳从哥布林洞窟里杀出来的男人。」 奎恩後知後觉的感慨:「.....我倒不知道当时有人在记笔录。」 「不是笔录。是那位布兰森家的年轻人用奥术器做的监听....那份记录疑点很多,但或许因为你通过了神前起誓,所以那个小年轻没有想太多,反而对你的身份产生了一些...呵,有趣的误解。」 奎恩好奇的问:「您对我的有趣误解是什麽?」 酒馆老板用陈述句回答:「来自魔族的人。」 「那的确挺有趣的。」奎恩点头赞叹。 「魔族的术法追其根源,能找到古龙的影子。」酒馆老板谈论起学术时,他那股淡淡的书生气便变为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权威,坐在钢琴後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回了龙之贤者:「三月在城外森林上空的天地异象,是传送法阵。」 「....不过没人能看懂就是了。我并不关心魔族,也不关心人类未来会怎麽样。只是没想到,魔族送过来的人...会被小茜遇上。」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太阳已经证明过我的清白。」 奎恩伸展双臂,仰头赞美太阳,只当男人在说笑话,「入职也是正常通过了入职考试。您的推测未免有些毫无根据。」 「太阳麽?呵....」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轻笑着问:「既然你是清白的,那麽急於观测我做什麽?」 老板盯着奎恩漆黑的双眸....盯着双眸中,那若隐若现、如藏在夜与海岸线里那永恒灯塔的火光。 「魔王的身体同样有一部分来自古龙....你的那双眼睛在我看来有点刺眼了。」 奎恩不再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叹了口气。 「....看来下次闯空门前,应该先敲敲门。」 「上一次你连我家的门都不敢进。」酒馆老板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没有魔杖,像平日里那输钱後会坐在钢琴凳上生闷气的家伙一样人畜无害,「看来短短一段日子,进步了很多啊。觉得能杀我?」 「我只是想到茜莉雅房间里,看看她经常提起的那扇天窗。」奎恩耸肩,「又不是偷她内衣,我想没必要跟她老爸打起来。」 说完,他把手上另一瓶橙汁往前递了递,「喝吗?」 男人同样没有来接。 坐在钢琴凳上的酒馆老板,与撬锁闯进酒馆的家访老师,保持着一个对超凡者与奥术师双方都显得有些暧昧的距离。「不了。」酒馆老板轻轻摇头,「我还是更习惯兑水的朗姆酒。」 「如果要喝些好酒,那位劳伦斯大公再怎麽战况不利,都应该给您管够。」奎恩插上吸管,啜起今晚的第三杯橙汁,「我没想到您还留在爱士威尔,难道就这麽放心您的儿子女儿?」 「只要你还在这里,他们就是安全的。」顿了顿,男人开口道:「纠正一下,我只有女儿。尤瑟....只是寄宿在这个家的孩子。」 「他家的情况一直都还蛮复杂的。」 奎恩耸了耸肩,「聊这麽多,赫墨院长也没领着校务处来抓我,冒险家协会的穷哥们们也没来,教廷神甫也没跳出来....看来您不打算举报我?」 男人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 无论是带家人看奥术祭,是在酒馆工作时,还是去参加名流晚宴,男人始终是这身日复一日的打扮:麻布上衣,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如风沙般,吹散消磨了他尖锐耀眼的棱角。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被茜莉雅称为「老爸」的平凡男人。 发丝间已有缕缕灰白,他要做的不过是父亲该做的事。 他重新拿起了那封信,再次往前推了推。 「这是预言之子留给你的。」他终於回答了奎恩先前的问题。 语气很落寞,落寞得像整夜整夜打不通孩子电话的父亲。「那您的女儿呢?」 「这是我找你的原因。」 「....喊我荷鲁斯就行。」他先这麽说。 「在我遇到尤瑟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荷鲁斯如此描述道:「一个恶心的婴儿。」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却会说话,会摆出成人般的表情,呵....很诡异,让人连抱都不敢抱他,对吧?」 「你在哪里遇到他的?」奎恩问。 「家门口。」 如此随意的回答。奎恩眼眸微眯,却也不接着追问。 「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是——」 「『我知道你是荷鲁斯,我也知道你的女儿是不列颠王女....你现在正准备用一个火法术把我烧死,我不知道那个魔法叫什麽,但请你先停一下,我已经被你烧死过一回了。』」 「他告诉我,他能让时间倒流十分钟。哪怕杀了他,再重来之後,他就不会再和我沟通了,而是等长大一点就去向不列颠举报小茜的位置。」 奎恩有些忍俊不禁的问:「你烧死他了吗?」「我不知道其他时间线里的我有没有。」荷鲁斯摇头道:「但这个时间线的我没有。他告诉我他是勇者,能帮我复仇。」 「向亚伦王?」 荷鲁斯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说:「而作为回报,要让小茜当他的傀儡。」 「你答应了?」奎恩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封信。 「......当时我一心只想着复仇,想将茜莉雅抚养长大,就去结束这段恩怨。」荷鲁斯看着自己的膝头,声音微冷:「他证明了自己是勇者,这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 听到这里,奎恩眼眸微皱。 唯一希望? 荷鲁斯的威名直到今天都偶尔会在学院中被提起,格林德沃这个世代最强的天才,一千四百年来唯一破译龙语魔法的奥术师,年纪轻轻就曾在王宫中独自面对高序列超凡者围攻,甚至还干掉一个序列四....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没伤到脑子。因为破译龙语魔法的伟绩,荷鲁斯是梅林时代後为数不多被奥术界看重,拥有抵达根源可能的奥术师,对他而言掌握禁咒只是时间问题。 靠着禁咒,刺杀一个世俗国家的国王....就算是南大陆最强的不列颠,希望也不至於那麽渺茫吧? 「他要的那些本就是勇者能拥有的。我问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他说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家人....他的眼神不会骗人。」「那是体验过失去的家伙,才会拥有的眼神。」 「所以我答应他了。」 奎恩看这餐桌上那三副刀叉,看着鞋柜里那双小一码的拖鞋,看着茜莉雅的杯子与为父亲准备的捶背锤.....奎恩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你完全不考虑小茜的是吗?」 「......如果是你。」荷鲁斯低着头,如错做事的大人那样问他:「你在复仇之前,会考虑到当时的你看来、毫不重要的人麽?」 「......」 「我只是没想到,代价会是小茜。」他缓缓走到奎恩身边,走到奎恩伸手就能掐死他的危险距离,把那封信递了过来:「她骗不了我。那不是我女儿,只是一个有我女儿记忆的....」 声音卡顿了很久,终是没有说出那个「陌生人」。 「.....调查你的时候,我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事....尤瑟这些年在城里做的一切,本只是为了积蓄力量....但你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甚至让他不得不提前放弃那个延根流亡组织,我想你们应该认识。」 「.....他是我送来投胎的。」奎恩的声音有些苦涩。 他能理解荷鲁斯的心情,因为过於感同身受,以至於无法再摆出质问的态度。 「我杀不了他。我知道这麽做只会导致时间回溯,然後死的会是我。」奎恩接过了信,翻开。 黑暗中,信件上的字在奎恩面前展开。 他眼眸微睁。 信上是中文。 那曾是他无比熟悉的字迹。某个少女在斯堪维亚半岛旅行时,在挪威奥斯陆的邮局里,给地球另一端正在弹琴工作的某个少年写信。 只有短短一行,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中的名句:『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很一本正经的字,能让人幻视她写字时那认真的、害怕把字写丑了被男友笑的小表情。 她这麽写道: 『你是不是认识我?』 『你在地球上是钢琴家吗?』 『ps:我都弹了,好听。』 荷鲁斯看着陷入沉默的奎恩,问道:「魔族派你来,是不是为了杀尤瑟?」许久後,奎恩把那封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就算魔族不派我来,我也会杀尤瑟。」 「为了小茜?」 「为了你女儿,也为了你现在看到的那个小茜。」 荷鲁斯缓声道:「我的复仇还需要尤瑟。但....若你能把小茜带回来,我愿竭尽所能的配合你。」 「假如代价是杀掉尤瑟呢?」奎恩直视着他的内心,「你会怎麽选?」 荷鲁斯只是说:「小茜叫我来送这封信时,刻意让我别告诉弟弟....她应该察觉到了什麽。」 他说了一串咒语。 「这能召唤我的使魔,在她拔剑之前,你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荷鲁斯先生。」奎恩歪了歪头,声音大了些:「您会怎麽选?」 荷鲁斯没有说话,他无法回答。 他选择消失不见。 第124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中) 不列颠,劳伦斯省边境城市,西矢落城。 在不列颠,以「矢落」为名的城市共有三座,分别位於不列颠的极西边境、极东边境、极南边境。这个名字的由来还要追溯至一千四百年前的不列颠开国之王,那位在伐魔战争中镇守南大陆一角的序列一超凡者。 相传当年不列颠之王自龙墓得了金银财宝与无穷大力後,一路征伐,直至遇见罗恩王国的先祖才吃了几场败仗。 在人类的历史里,罗恩国王是最早皈依太阳的人类领主,同时奉光明教廷为国教,因此罗恩在那个刚刚从遗失纪元走出的时代是南大陆最强的国家,其自然眼馋不列颠肥沃的平原与矿脉,挥师东进,强大的军队打得不列颠连连败退,战局最绝望时,罗恩的先锋军甚至能望到朗蒂尼亚姆的旗帜。 那时的罗恩几乎要一统南大陆。 而後,便是史称一战转折点的「最後攻势」战役。被罗恩军队围困在朗蒂尼亚姆龙巢岛的国王爆发了惊人的决意,率兵杀出以少胜多,战局骤然逆转。 接下来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罗恩便被打得退出了南大陆中央平原,几支主力军队几乎放弃了与不列颠战斗,看到不列颠人扭头就逃,若非教廷在为其提供支持,恐怕罗恩便要亡国了。 可惜的是,在不列颠整军准备乾死罗恩佬时,罗恩的一座海港城市突然出了个勇者,林克喊着「s赛时间一致对外」的口号,将战争调停。 不列颠作为胜者,被勇者允许获得更广袤的土地,勇者对不列颠之王允诺,让他射出四支箭,箭矢飞过的范围便是不列颠的国土。 於是国王在龙巢岛朝着东南西北各射了一箭,北边的箭落在了海里,而东南西三个方向的箭各自飞行近千里,将南大陆最肥沃的土地全部囊括,也将罗恩的版图用箭矢截断。 不列颠将南大陆左右隔断後,因缺乏对海外飞地的控制力,昔日罗恩的属地一个接一个宣布独立,定鼎了伐魔战争之後南大陆诸王林立的格局。 「那是面向普通人的历史。」骑着马的金发少年用中文对一旁的马车窗户说:「实际上,泰缪兰的一战是超凡者战争。与遗失纪元结束那会相比,现在的超凡者少到可怜。那时候的超凡者遍地都是,普通人若不依附於超凡者,是无法在魔物遍地的世界里生存的....」 「罗恩王国的前身就是一个古纪元的超凡者组织....啊不,不是酒厂那种,也不是什麽复仇者联盟。据说在遗失纪元的时候,人类的各个城镇之间是彼此隔绝的,只能靠超凡者穿越荒野,运送物资和通信.....」 「那个时候说是城镇,但大多只能算是难民村或幸存点,哪一天说没就没了。国家这种形态没有存在的基础和必要,因此也没有斗争.....但後来有了太阳,天亮了,大地能够耕种,谷物可以生长,於是人类乾的第一件事便是内斗。」 「呵,这也是老爹说的....废话,你小时候又不是超凡者,他教你这些做什麽。不过这也是他在不列颠王宫当首席奥术师时,在藏书里看到的秘闻,都被火烧光了。」 「低序列超凡者城市中无敌,中序列超凡者能影响一场战争的胜负,高序列超凡者决定战争是否发生....这都是一战留下来的经验。序列六是区分中低序列的一道坎,序列六以下有被普通人靠人海战术或埋伏杀死的案例,以上则没有。」 「圣职者不算,老姐你严格意义上.....算法师?高攻低防的脆皮。奥术师不算法师啦,你学奥术的你难道不明白?我觉得奥术师应该归类为异能者,x战警那种....」 「那个时候人类的秩序是教廷在管理,超凡者对领土的需求也没那麽强,他们之所以围攻不列颠,是想让那个猎户交出龙墓带出来的序列一特性,与整条【弓兵】命途的魔药配方。」 「....啊对,我和你说过的,序列一具有唯一性,只要序列一特性还存在,该命途的序列二就永远没有晋升的可能,只能等失控来的那天前自杀。这也是为什麽序列二被称为『止境』....」 「那猎户也是神人,胆子足够大,序列二特性还没消化呢,见罗恩联军要杀进来,直接把序列一特性吞了——结果那家伙还真成了,当场晋升,临阵爆气!」 「之後就完蛋了,整个南大陆没人打得过序列一,教廷劝架也不好使,因为教廷也拿序列一没办法。後来林克来了,林克一开始也打不过,靠着蒂蕾西娅和银龙才勉强从那猎户手下捡回一条命,啧啧....」 「只是後来他发育的太快,估计没人能想到勇者命途能靠灰烬强行消化魔药,猎户後来打不过林克了,但他实在记恨罗恩那帮人,不愿意停战,加上弓兵这条命途就算是勇者也追不上,若不是後来天灾降临魔族入侵,罗恩这个国家早就完蛋了....」 「.....不是,那个超凡者组织就是现在的冒险家公会,被林克从罗恩王国里拆出来了。现在继承王位的是当年组织首领的後代.....当年伐魔战争打得很惨,人类的超凡者几乎被魔族打光了,就连奥古斯都也陨落在天灾中,活下来的人哪有什麽仇不仇的,一战过後到今天南大陆再也没打过仗....」黑夜被火光映亮。 从西矢落城破损的城墙间,能窥见狭隘的苍穹。 政府军昨夜刚刚来过,整座城市都在熊熊燃烧,灰霾漫天飘零,连带着晚霞也变成沸滚的血色,在满目破败中,马车队缓缓踏入城市。 看着那杆子插在城墙上的不列颠旗帜,尤瑟乾笑一声:「咳,内战不算嗷。」 旗帜上绣着龙与剑,随风猎猎作响,在旗帜之下,众多装备精良的政府军,在下方民众畏惧且憎恶的目光中,接管一台又一台原属於保王党的奥术大炮。 不列颠哪怕在打内战,哪怕经历了十多年的政治动荡时期,其国力也完全不是经历类似的延根王国能媲美的。就算是这些守城墙的普通士兵,也身穿全套精良的甲胄,在上方注视城门下的车队通行。 虽然城市被政府军攻陷,但西矢落城并没有实行封锁政策,在确定保王党叛军跑路後,便由得市民进进出出,也不做盘查或抓捕。 事实上不只是西矢落城,整个劳伦斯省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这样。除了劳伦斯大公领的城堡被政府军报复性屠杀外,普通国民几乎未遭迫害。 尤瑟骑着高头大马,左右眺望,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词: 「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理塘王~」 周围的侍卫要麽是保王党的死士,要麽是永恒教派派来的高手,他们早已习惯这位少爷频繁的抽象言语,但驾驶马车的车夫却非侍卫,而是劳伦斯公的孙子,他还以为这位爷是在向他问话: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理塘王?您是指坐在朗蒂尼亚姆的伪王吗?」 在保王党内部,都用龙主预言中的「伪王」来代指当今国王亚伦。 「不是不是,亚伦王学历太高了,当不了理塘王....咳,咳咳——」 尤瑟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马车车窗内伸出素净的小手,姐姐为他递来手绢,他吐出卡在喉中的黑血,神情萎靡,「干,黑丁真遭电子菸之神的神罚了.....」 「没事吧尤...」姐姐的关切的话音顿了顿,像要把脑子里下意识冒出来的「瑟」字咽下去一样,缓了一会才更正道:「...溪玦。」 尤瑟摆了摆手,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用来擦血的手巾正冒着滋滋浓烟,被他的血液腐蚀,化作诡异的点点颗粒浮在空气中,随着城市的火光起舞,散成一片如雨後彩虹般七彩浑浊的光幕。 那是玛纳的颜色。 一名身穿粗麻布衣、牛仔裤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儿子」嘴边的鲜血。 「.....还是发生排异反应了麽?」 周围的侍从们一看到他,齐齐停下脚步、低头恭称道:「荷鲁斯大人。」尤瑟趴在马背上,胸脯虚弱地一上一下,有气无力的说: 「.....序列六的身体还不太吃得消,晋升後应该会好点吧。」 茜莉雅担忧地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又被老爹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按了回去,才想起这是政府军占领的城市,只好缩在马车内不安的问: 「不会死吧?」 「....你这都跟谁学的吉祥话?」尤瑟叹息,嘟囔道:「当钢铁侠嘛,总要中毒承受代价的.....晋升的够快就不会死了,条件都够了,就是还差点魂屑。」 茜莉雅又看向老爹。 老爹取出一瓶用朗姆酒瓶装的湛蓝萤光药水,递给尤瑟让他服下。趁着尤瑟闭眼皱眉喝药的空隙,他不动声色地朝茜莉雅眨了眨眼。 於是茜莉雅绽颜而笑:「什麽嘛,不会死就好。」 「我靠我都变成这样了,姐你还笑得那麽开心,真缺德啊....」 那仿佛闪烁着星光的药水下肚後,尤瑟的状态迅速好转。他从马背上坐起来,环视周围。 在一旁的商店内,几名全副武装的政府军士兵正从房子里拖出一名又一名黑人,其中有老有少,显然是西大陆战争早期就移居到不列颠的难民。 一名系着围裙的白人妇女正在态度强烈的和士兵们对峙,说他们这是滥抓无辜,说一群西大陆人怎麽可能和保王党有关系?说要找律师告他们,敢动她的工人就等着上军事法庭....从妇女脖子上挂的金链子来看,她应该是旁边那家商店的店主,那是一家主卖烘焙食品的面包房,而抓出来的西大陆人大抵都是厨子——这在南大陆很常见,因为西大陆战争带来了大量难民,导致南方国家大量底层岗位都被几乎不要薪水的西大陆人包揽,譬如城市里最常见的劳力工人,或乡村间的帮农等。 能像这样一家十几口人都在一位雇主那工作的,显然是十分得到老板认可的员工,从妇女的激烈态度来看她和工人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只可惜士兵们根本不管妇女的阻拦,把人群聚集在一起後,几名枪手便端起了燧发枪。 尖叫声,枪声,孩子的哭喊,最後是妇女撕心裂肺的哀嚎.... 周围的邻居纷纷朝士兵们投来敌视的目光,但士兵们无所谓,一家一家的搜,只要搜到黑人或兽人,也不拷问或调查什麽,直接拉出来处决。 马车经过,没有人下车阻拦,哪怕是那名属於永恒教派的圣职者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车窗内传来低落的、对这一切无法理解的声音:「我们不能帮忙....对麽?」 「呃,反正快到了,想帮也是可以的。」尤瑟耸耸肩,「但那只不过把死的人变成政府军,他们以後会是你的士兵,现在只是在执行任务。」 马车的车夫,那位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公爵爵位,甚至随着祖父功劳更进一步的年轻公子哥也笑着说:「不过是些西大陆人和泥巴种,死了也就死了,这些劳动力要多少有....」 荷鲁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这位样貌颇为出挑的年轻人便识趣地闭上了嘴,意识到公主不爱听。 车内的公主换了种语言问弟弟:「这个世界种族歧视那麽严重麽?」 「有,但种族歧视一般是针对兽人的,对西大陆人....呃,地域黑的感觉更多一点,除了贵族外没谁讲究肤色,毕竟《创世福音》里写了是太阳将人类分成不同的肤色。」 尤瑟目光微眯。「这些人应该是政府军拿来交差的。国王大抵是下了对支持预言之子者的屠杀命令,看到没....有人在对屍体拍照。」 「而且这些黑人和兽人死了,难民中的抢劫和恶性事件就会少很多....沿途的河流都没被炮弹污染,政府军也没动粮仓,难民营地的物资多到不正常,医生和牧师也在流动....」 他笑了一声,颇为惊奇的说:「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缩小战祸吗....有趣。政府里也不全是虫豸啊。」 第125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下) 「公主,听说您曾在格林德沃研习奥术,是真的吗?」 驾车的车夫是这支护送队伍中唯一的凡人。 除了尤瑟和荷鲁斯外,侍从们对茜莉雅的称呼基本分为两派:保王党的臣子们称「殿下」,永恒教派的则称「勇者大人」。 唯独这位驾车的年轻人,称呼是不带尊称的『公主』,在贵族的交往中,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在私下才会不带尊称,听来未免有些轻佻了。 大家对劳伦斯大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茜莉雅也的确到成人的年纪了,国主单身是件十分不雅的事——腓烈的帝皇就是单身,有事没事就被南大陆的批评家们拎出来当反面例子,说暴君没人爱,『连小家都没有如何顾得了国家』云云。 基於茜莉雅在爱士威尔长大的事实,保王党已经有人对公主的婚姻感到忧虑——与杀黑人兽人不眨眼的不列颠相比,不搞奴隶制的爱士威尔先进包容得像天国,大臣们生怕公主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荼毒,挑个不属於不列颠的外国夫婿,甚至不挑贵族,那简直是纲常沦丧了。 但茜莉雅不只是国王,还是未来将统领全人类的勇者,整片南大陆贵族都很难找出配得上她的。看看历代勇者,娶的最低档次都是圣女,往上是精灵女王、银龙.... 所以这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劳伦斯大公在保王党中居功至伟,是他团结了绝大部分效忠於先王的力量。可预见的是,在茜莉雅的新朝中,劳伦斯家族有希望达到卡文迪许家族在罗恩那样的地位。若说合适,也是劳伦斯的子嗣後代最为合适了。 劳伦斯大公作为不列颠繁荣时代的老臣,今年已经近百岁了,就算熬到战争胜利,能享受荣光的年月也不会太多。这也是他的孙子能坐在这里当车夫的原因。 可惜,老人们的想法是一回事,落实到现实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无论是茜莉雅,还是此时的「预言之子」,与男性的相处方式都出奇的一致——开朗而热情,加上外向和不那麽淑女的性格,很容易就能相处得很好,是能称为好哥们一样的女生。 可偏偏她又对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会做任何可能引起暧昧遐想的事,能清楚地让人感受到一条线。格林德沃一些学生应该对此深有感受。身为公爵的孙子,他对感情生活也还算有经验,知道这种看似好相处的哥们型妹子是最难追的,因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令人意外的是,少女的回应立马从车厢内传来—— 「嗯!我半个月前还在学院备考呢。」 她的语速要比平时稍快。这是他见到传说中的预言之子以来,第一次听她以如此兴致勃勃的态度谈论什麽。预言之子是极端庄的女孩,大气而从容,哪怕在教廷圣人面前一言一行间也没有丝毫怯场,仿佛是天生的国主,完美符合他对於勇者的想像。 他没想到茜莉雅还有如此少女的一面,也不知是对格林德沃的话题感兴趣,亦或是格林德沃牵扯的某些事感兴趣,她的回应兴致勃勃,这是期待聊下去的信号。 男人心中一喜,急忙说道:「穿过西失落城就是边境了,再往西走,只要一天时间就能到爱士威尔。」 「这样吗?!」少女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复杂莫名。 「我们不是去那什麽....龙墓吗?」 她问跟车而行的弟弟。 尤瑟盯着驾车的少年,摘掉美瞳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 「....龙墓在不列颠腹地。坐马车过去要跑一个月,还要途径朗蒂尼亚姆。」尤瑟收回目光,解释道:「国王又不傻,不列颠的军团肯定全布置在沿途蹲我们,走这里是为了防止三百六十五里路。」 「那为什麽....要往爱士威尔方向走?」她对这个世界的地图还不是很熟悉。 回答她的是荷鲁斯。 「我们要去的不是爱士威尔,是这座城下面的传送门。」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101看书网,1?1?.?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厢内的茜莉雅小嘴微张,她才「刚来」异世界不到半个月,听到这类魔幻词汇时总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千四百年前,奥古斯都一世射出的四支箭不是为了划定国界,而是为了杀人。」 荷鲁斯和儿子同乘一匹马,显然他的骑术不是很好,肩膀晃得厉害。 「奥古斯都吞食序列一特性临阵突破後,领军围困他的高序列超凡者第一时间就逃命了。他们共有四个人,分成了四个方向,短短一会就分别跑出了近千里。」 「奥古斯都晋升後,第一时间就是对着东南西北各射一箭,当场射死三个,唯一逃掉的那个是另一名弓兵。」 「奥古斯都动用弓兵的权能,在三个箭落下的方向打开了传送门,把士兵送过去堵着,他则从里往外杀,入侵不列颠的军队几乎全死他手上了,所以之後罗恩的军队看到不列颠就逃....」 「这三支箭到今天都还能用?」茜莉雅心想超凡者好厉害。 「永恒教派在维护这三个门。」荷鲁斯的语气莫名嫌恶,「在奥古斯都一世死後,永恒教派把第四根箭收了回去,经过那麽多年,这已经能算是收容物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到西矢落城的永恒教堂,就能直接跃迁到龙墓。」 「原来如此....」茜莉雅长呼一口气,「我还以为要回爱士威尔呢。」 「想回去吗?」尤瑟问。 「嗯....我,那个,不认识什麽人,有点想他们几个了,赛文、阿道夫、梅根....」 尤瑟小声地用中文说:「你不应该想赛文,你走的时候把他送的礼物丢垃圾桶里了....」 「谁会收那种东西啊!!!」茜莉雅红着脸抗议。 在开发出饱受好评的史莱姆杯子後,赛文最近捣鼓了新产品,针对女性市场,内置一秒能跳动一百二十次的灰箭鼠心脏,倒霉的茜莉雅拿到了颇具纪念意义的002号产品....至於001,那自然是送给了即将毕业的朱迪丝学姐。 「他们几个?」驾车的男人继续试图搭话:「是您的同学吗?还是老师?您那麽成熟,哪怕是格林德沃那些怪胎们,肯定也能相处得很好....」 「你是不是想泡我姐?」尤瑟笑眯眯地问。 「......」 在内心暗骂一声没教养的野人,男人不卑不亢地答道:「公主贵为勇者,又生的如此美丽,这里没有男人不对她心动。」 「你也知道她是勇者啊?」尤瑟笑得不怀好意。「呃....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勇者都很花心?」 「......若能侍奉公主。」男人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分享我的爱。」 一旁看乐子的侍卫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 要有这觉悟才能泡勇者嘛。 「勇者玩的很花的哦,你要知道,林克就是着名的sm爱好者。钢丝球的花语是富贵,忍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下人....」 男人一愣,「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说啊,要做勇者的男人,必须要忍受....这样这样再这样——」 尤瑟用手指生动形象地表演了盾构机工作原理,所有人都只觉得一阵幻痛,再强大的超凡者都不忍直视。他们看向年轻车夫的目光也从赞同变成了同情,哪怕前面是地狱你要去吗.... 「还要这样这样再这样....」尤瑟继续演示起封闭式堵漏 男人乾巴巴的说:「这个,呃,这个....」 随後,他眼里的恐惧在渐渐变成坚决,正当他要说出什麽惊世骇俗的宣言前,车窗内飞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金镑,把尤瑟砸下马。这是茜莉雅能找到的最顺手的投掷物。 她红着脸怒怼弟弟:「....你都是在哪看的这些东西啊!!!」 「我可是成年人了好不好....」弟弟倒在地上嘟囔。 金镑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这是在临行前,贵族们塞给公主的「路上用度」——金币的声音无论在任何环境中都显得极其悦耳,随後,不止一双眼睛注意到了这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队。 平平无奇的商队,可不会把几万金镑当沙包玩。 前方迅速有政府军的士兵围了过来,示意他们停车检查。 尤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叹了口气,「啊,坏了....」 茜莉雅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全车队的人都在看她——这支车队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杀进来,如此低调,一是为了减少伤亡,二是龙墓执事在劳伦斯省还有几位高手,被他们缠上会很麻烦。 不过现在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是否遮掩身份也就无所谓了。 荷鲁斯同样看向自己的「女儿」。 「....殿下,您想怎麽办?」他用下属的语气问道。曾几何时,龙之贤者也是这般与他所效忠的国王交谈,不冷不热,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只不过在他人看来,这是荷鲁斯在维护自己女儿的权威,他完全可以越过茜莉雅下命令。 「能,能不杀人吗....」茜莉雅小声的问。 她并非极端圣母的性格。 但身为在美好新时代长大的女孩,性格中终究多是善和理解的那一面,她觉得这是没必要爆发的战争,而罪魁祸首是坐在王宫中的「叔叔」,这些士兵不过是听令行事。 「比如,让神父大哥露一手,把他们吓跑之类的?」 「不能。」荷鲁斯淡淡的答道:「亚伦治军太苛刻,後面站的那些士兵都是监军。如果这些人不战而退,等待他们的会是斩首....」 「——怎麽能这样?」 「若不这样,政府军怎麽靠血肉之躯冲过奥术炮火的轰炸?」 「........」 茜莉雅沉默下来,这一路上她大多时间都在沉默,沉默的意思便是她不再想发表意见。 「咳....哎。」尤瑟从地上翻起身子,从马上摔这一下看似挺重,但其实都是配合姐姐的玩闹举动,一点事儿没有。他蹲在地上,一枚枚把散落的金镑丢回袋子里,无视发出警告的士兵们。 战争不是儿戏,控制民众伤亡也有个度。在场的士兵都不傻,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驾车那人是通缉令上的公爵孙子,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民众的喧嚣声在被驱离.... 火焰在城市中肆意燃烧着。 当尤瑟把金镑全部捡回袋子里时,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摆出进攻架势的士兵。长矛架在盾上,肩膀抵着肩膀,肃杀的职业军人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车队没人下马,因为勇者没有发话。 尤瑟站了起来,把金镑丢回车窗里,见到姐姐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人伤亡是吧,那我试试?」 军人们本还在喊话劝降,见那金发少年忽然摊开双臂,瞬间齐刷刷地後退—— 在泰缪兰,评价军队强大与否的业内标准,往往是在零散行动时,需要多少人才能围杀一个低序列超凡者。 他们显然拥有对付超自然力量的经验,但少年只是张开双臂,也没掏出法杖,也没念什麽奇怪的咒语,一切如常,并未给军人们造成任何麻烦。 唰—— 军队可不会等你出招,见他没动静,後方的弓弩手直接见缝插针对他放箭....弓弦的震动声,钢缆调正位置,转动轴如陀螺般飞旋。复合弩,勇者林克在第一次伐魔战争中设计的武器,经过一千多年的改良,在不列颠军队手里能做到对序列九或序列八的有效近距离杀伤,远比开一枪就要填充火药的燧发枪好用。 片刻,紧张观察的军人们便陷入了呆滞。 箭矢贯穿少年身体的画面并未发生。 那几只箭飞到尤瑟身侧时,便突然丢失了所有动能,软趴趴的摔往地上。 尤瑟眼眸中闪过一片湛蓝至极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一道风暴,从他这一点开始扩散,席卷周围。 在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那掉在地上的几根箭矢忽地又浮了起来,往天空「坠」去。 当士兵们察觉到发生了什麽时,失重感已经将他们裹挟,大盾脱手,长矛飘飞,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颠倒过来,被拽向天空,最後停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半空中,惊慌失措地划动手脚。 「.....这是什麽?」茜莉雅从车窗中探出半边身子,一脸「哇塞」的表情望着天上飘浮的人们,她用中文问弟弟:「这是勇者序列六的能力?」 「那不是。这是奥术,勇者序列六的能力严格来说,是自由加点,你点什麽就能用什麽....说白话就是,嗯....增强你的另一个超凡特性。」 「奥术?」 「简单的元素控制,不过引力与力传导属於第四阶了,你估计学不会。」茜莉雅怔怔的看着,天空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仿佛整个城市的政府军都浮了起来,满天都是。 「简单....吗?」 茜莉雅都要看傻了。 弟弟是什麽时候学会奥术的?他不是超级麻瓜吗? 第126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未完待续) 「你看这人行道不是很宽敞嘛,开啊。」 尤瑟对看傻了的马车夫说道。 「噢噢....好。」 心中对这勇者弟弟的「贱民」看法消失的无影无踪,马车夫挥舞缰绳,车队在燃烧的城市中疾驰。 马路上的确很宽敞,人都飞到天上去了。如奇景一般,抬起头就能见到失重後飘在天上咿呀乱叫的士兵们,他们看起来就像飘走的气球,最後顶在了一层透明的房顶上,动弹不得。 车队的侍卫们纷纷看向那骑着高头大马,唱「异唔!哥们在这跟你说唱」的金发少年。 目光中饱含畏惧。 哪怕是那位藏在暗中的『守锺人』,也不由多看了尤瑟两眼。 能护送勇者的,无一不是永恒教派或保王党中的百战精兵,对奥术师的手段大多了解,也知晓擅长战斗的法师基本全部精通元素操控。风、火焰、水流、雷电与冰霜.....将这些组合起来使用,在高手的运用下能令敌人感到棘手至极,可这终归只是辅助战斗的手段,是为施展魔咒拖时间的方法之一。 元素操控每往上递增一阶,需要的精神力都是成倍增加的。寻常奥术师能熟练使用三阶,即操纵雷电或冰霜这一层次就已算天资过人。四阶的元素操控涉及引力与动能,就算专门研究这一技巧,寻常奥术师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学会,擅长四阶操控的好手也不太爱摆弄这招,毕竟四阶元素操控消耗的精神力过大,作为辅助战斗的手段而言性价比太低。 一些极少数的高手,那些不泡在工房里,而是与冒险家一起在地下城中出生入死的战斗法师,或许能将四阶元素操控练至娴熟,在战斗中当做出其不意的杀手鐧,突然扭转战局。可无论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奥术师可以像这般.... 把近乎一片街区的士兵都用元素操控丢到天上去。这个骑在马上、神态自若的金发少年,扭转了方圆数百米的重力。 这根本算不上多麽高深的用法,只不过是把上下引力颠倒了过来。可当范围延伸至目之所及的每一处,这便成了秀肌肉般的横蛮手段—— 需要海量的精神力,维持这些精神力释放的恐怖奥术回路,以及如机械般精准的控制力.... 他才十五岁吧?这个年纪便有这般能力? 众人无言地赶路,只有尤瑟在唱歌。 象徵着黎明即将到来的钟声,自路口传来。 每个城市的永恒教堂几乎都是这般造型,水泥方盒般四四方方,也不知是用什麽材质盖的。教堂内没有灯,在满是火光的城市中一片漆黑,安静至极,唯有那口吊在教堂正中的古钟在被人敲响。 马车队驶入了大门敞开的教堂,铁门轰的一声自己关上。 旋即,接连的惨叫从外界传来,尤瑟解除了元素操控,士兵们一个个摔往地上。他们浮起的高度已经足够摔死人了,不过大抵是尤瑟记住了姐姐「不要杀人」的请求,从包含中气的哀嚎声听来,他们应该在临落地前被尤瑟消除了一部分坠落的力,大多被控制在无法行动的骨折伤势,免得袭扰车队。 「那根箭在哪?」 茜莉雅迫不及待地从车窗内探出头,她感觉像是刚在课本上读了「后羿射日」,就马上又看到展出『后羿弓箭』的博物馆,重点是这竟然是真货,所有人都在一本正经的告诉你我们生活在一个后羿射下了九个太阳的世界里——这种神话传说照进现实的感觉,是异世界让她尤为感兴趣的一点。 可当茜莉雅头探出来後,话音便卡在了嘴里。永恒教堂的外围约莫一个广场大小。 此时,在永恒教堂外这片漆黑的广场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茜莉雅。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中的市民,因为战争而来到教堂躲避的永恒信徒。他们不声不响,一齐凝滞在了这浩浩荡荡的钟声中,凝滞既是永恒教派的祷告,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着这般『停下来』的行为能让自己靠近执掌时间的神。 茜莉雅的视力很好,她能看见在这一地的信徒中,甚至有用黑布盖住的屍体、有浑身是血的孩子、有因受不了良心谴责而逃入教堂内避难的永恒士兵、伤者患者....他们都是饱受痛苦的人,却一言不发,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中都空无一物。 祷告时,任何杂念都会让人感受到『时间在流动』,这会让信徒远离龙主,所以他们也不想,就连痛苦和悲伤仿佛都被停在了钟响之前。 茜莉雅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又慢慢地缩回了马车内。 她在爱士威尔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但看侍从们习以为常的表情,难道这才是这个世界宗教的常态? 坐在马上的尤瑟回头看向荷鲁斯,酒馆老板举起随身带的劣质朗姆酒,叼在嘴上往喉里咽。 教堂内传来沙哑的、迟缓的声音:「酒,会带来...欲望。」 车队内属於永恒教派的超凡者们同时停下脚步,目光一齐凝视向正在喝酒的男人。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不让进?」 荷鲁斯放下酒囊,满不在乎地说:「我不信你们龙主,我信天父。天父说要以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引,构建绿色生态、文明饮酒的生活愿景....我该听谁的?」 周围信徒们那空无的眼神一个接一个恢复了正常,旋即迅速染上怒意,在永恒教堂内提及异教神,已与挑衅无异了。 教堂内,一名身穿永恒神袍的老妪缓步走出。 在七大神教里,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的神袍看起来最为寒碜。上身看起来像是乡村老农穿的粗麻布衣,袖口刚到手肘处,而下身无论男女,皆是长至半膝的裙摆样式。 而从袖子裙摆露出的手脚,则用一种布带缠绕绷紧,像是木乃伊般不露出任何一寸肌肤。 比起这身衣服,更为令人不适的是老妪的脸——天知道她今年多少岁,她的眼神中满是时间与苍老的厚重感,面部肌肤如树皮般斑驳。她再次开口:「酒....不得带入安息之地。」 她说话时给人的感觉很古怪,就仿佛久不开口一般,声调中充满了生涩的顿挫感。 荷鲁斯听闻此言,不但没有丢掉酒的意思,反而又喝了一口。 拔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保王党的侍从们旋即也纷纷拔出武器,在前一秒还相安无事的护卫团队瞬间分成了两派,无声中剑拔弩张。 那老妪好似在和荷鲁斯对峙。 可只有坐在最前方驾车的男人看得最清楚,她看的不是荷鲁斯,而是坐在荷鲁斯前边的尤瑟。尤瑟先是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天都要亮了,把我们堵这等龙墓执事们杀过来?」 「荷鲁斯大人,请您把酒留下。」一旁有人冷哼道。 永恒教派的超凡者并不像老妪那般言语含糊,可那股子迂腐的劲犹有过之。 「我爹开酒馆的啊,这谋生的家伙事...哎,罢了罢了,尊重你们的信仰。」 说完尤瑟就调转马头,「那你们去好了,我们就不去了。」 他还不忘敲了敲马车,「姐,走,回家。」 「哦!好!」茜莉雅怪不好意思的声音传出来:「那个谁.....呃,大哥!麻烦调头。」 为公主殿下驾了一天马的车夫欲哭无泪,「遵命,公主。还有....我叫哈德森·德·劳伦斯....」 茜莉雅讪笑道:「抱歉,我从小就记东西记得慢....」 格林德沃的学生记得慢?哈德森想你骗鬼啊.... 茜莉雅真没撒谎。这几天见到太多人了,这帮异世界人的名字又臭又长,像那种故意用欧美名字水字数的网络,通篇看下来谁记得住啊....正当马车准备掉头时。 「勇者大人。」 老妪的声音从教堂内传来,变得带有一丝歉意,她低着头说:「这边请。」 ......... 老妪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扇被同样身缠绷带者把守的暗门。 沿着盘旋的阶梯而下,一行人来到了教堂不为人知的最底部。 被允许前往龙墓的只有茜莉雅一家三口,保王党的侍卫们要自行离开,和其他部队一样自己想办法前往圣剑所在的旧王城。 越往下走,永恒教堂那水泥一般的建筑痕迹也就越少,走到最底下时,空间已经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 从湿润柔软的脚感来看,他们踩着的大抵是泥土。 感受到姐姐有些紧张,尤瑟打了个响指,一个照明术丢到顶上。 旋即,茜莉雅捂住嘴,硬生生将尖叫咽回了肚子里。在他们的前方,教堂的最深处,瘫坐着一具骸骨。 屍体的身周是一道被恐怖伟力轰出的巨坑,他们正站在那巨坑之中,这座永恒教堂是盖在巨坑之上,将其掩盖的建筑。那具屍体不知死去了多少年,就连周围化作齑粉的大地都重新生长出了植被,在这地底之处如绿洲般郁郁葱葱。 可这具屍体却依旧鲜活,仿佛刚死一般,连面目上的恐惧都清晰可见,唯独眼眸空洞,眼球早已随着时间而风化腐败。 屍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根箭。 这儿没有阳光,植物能生长起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这些野草蓬蒿们就仿佛是从那具屍体上吸取来的养分,这片生机勃勃的黑暗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 在屍体前方,铺着一条陈旧的毯子。 那老妪率先上前,盘腿坐下,她沙哑的说了一句「祷告」,便陷入了凝滞的祷告状态。 茜莉雅眨了眨眼,幻觉一般,她眼中的老妪忽然不见了! 旋即,周围的侍从们一个接一个盘腿坐上了毯子,又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他们消失得毫无预兆,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连闪烁都没有,身影便消失不见。 最後,只剩下茜莉雅一家三人。 她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这这这.....我怕.....」神情难免有些恐惧,这实在太过诡异。 荷鲁斯率先上前,坐到了那具屍体的正前方。 他开口道:「这家伙是奥古斯都一世杀的那三名超凡者之一。他是骑士,高序列的骑士肉体便是如此,再过千年也不会腐化....但他的灵魂早就随着超凡特性析出而粉碎了,不会诈屍,过来吧。」 「他.....死在一千四百年前?」 茜莉雅的声音有些唏嘘,「至少帮人家埋一下啊.....」 尤瑟走过去,双手抓住那支没入屍体的箭矢,一脚踩着屍体的胸口使劲,可直到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这具屍体也只是微微晃了晃,箭矢更没有被拔出来的迹象。 「....这就是序列一的箭?」尤瑟感慨的放弃。 「我没遇到过。」 荷鲁斯摇了摇头,「在伐魔战争时,运气好或许你能见到一个或两个。」 「有多强?」尤瑟好奇的问。 荷鲁斯眼眸微眯。 「....奥古斯都一世的箭被他赋予了『杀死敌人』的期许,这支箭在射出的那一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概念武器了,哪怕奥古斯都被魔王杀死後过了一千多年,这支箭仍然拥有你无法撼动的神秘规格。」「啧啧....那岂不是成神了。」 「呵,神可没有那麽简单。」 茜莉雅跟着坐到了後面。 「我们...也要冥想?」 「放空大脑就行。」荷鲁斯指导道:「思维一空你就到了。」 「我还以为,这什麽传送门真的是一扇门....没想到是这种地方....」 三人闭口不言,沉默着直到照明术熄灭。 「呜哇,我怕——」 茜莉雅弱弱的喊了一声,「老弟,老爹....你们....」 「我在。」荷鲁斯说,「你安心祷告,等你传送走了我再过去。」 「....嘻嘻,感觉你还挺像....呃....」 「像什麽?」「我老爸。」 「你还记得陛下啊。」荷鲁斯笑了笑。 茜莉雅没有吱声。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感到安心,她很快就进入了凝滞祷告状态,旋即消失不见。 荷鲁斯缓缓睁眼。 「你又在想什麽?」 黑暗中,传来略微疲惫的回答:「我在想,一个应该死透了的家伙是怎麽活过来的。」 「那你打算怎麽办?」 「当然是再杀一遍。不过我姐的勇者骨灰就得等一段时间了,没有勇者特性的庇护,我怕永恒教派对她的灵魂动什麽手脚。」 「呵....」荷鲁斯低低地笑了。 「老爹,你会帮我们的对吧?」身後传来天真的、如少年般的问话。 「当然。」如纷纷了却心事。 两道人影一前一後,消失不见。 第127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完) 爱士威尔,空荡荡的小酒馆内。 荷鲁斯消失了。奎恩依旧没捕捉到任何痕迹,连玛纳的扰动都未曾发生,好像他本就不在这里。 事实也是如此。龙之贤者的人生里,本该不存在酒馆带娃这一选项,他却一呆就是十五年。 「喂,我要偷你女儿内衣了。」 奎恩独自喊了这麽一声。 没有回应,看来真是走了。 酒馆一楼显得很空荡,这家酒馆远比德玛酒馆小得多,会让他想起老家旁边镇子面向小镇青年的酒吧,没有舞池和dj台,生意糟糕,布置得却很温馨,是在倒闭後能让熟客感慨「若开在大城市就好了」的小店。 奎恩知道,他的学生很喜欢这家酒馆。 钢琴上的空酒瓶插着乾花、牌桌上铺着乾净的餐布、窗边的风铃是手工做的竹片、墙壁贴满了报纸剪下来的风景照片、酒馆大门上挂着五彩斑斓的花圈.... 忽然想起,她长这麽大,好像还没出过这座山城。 奎恩撬开了酒馆二楼铁门的锁。 眼前的小客厅令他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误入了某个寻常百姓的家。内容略显搞怪的对联; 餐桌、装着木筷料碟的碗篮、盖菜的大篮子; 空荡荡的小鱼缸,小茜曾说她家里有一只乌龟; 墙上贴着许多奖状,大多是尤瑟的; 餐台上有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水壶,奎恩拧开,对着瓶身闻了闻,柠檬的味道。 是啊,弥溪玦那小子从小爱酸的,连喝水都要喝柠檬水,所以在第一次见到茜莉雅时,她才说「这种做法只有我家里会」。 奎恩无声笑了笑,如果早点来家访一次,就不会有那麽多後面的事了吧? 他走到三楼看了一眼,又再次回到二楼。 小茜说过,三楼是他老爹的房间,有一个弟弟经常拿锤子敲敲打打维修的阁楼,和一个从不让她进的书房。 但现在三楼什麽都没有,空荡荡的,荷鲁斯把一切都搬走了,楼下的酒馆只是用来伪装这一切的不重要之物。奎恩又庆幸自己那天没进来「做客」,【傲慢】命途的实验室,龙之贤者的工房,这个家大抵是为了龙墓执事准备的。 茜莉雅和弟弟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一左一右。 右边是尤瑟的房间,奎恩推门进去。这是一个没有窗的房间,在房间尽头面对着门的是一排冰冷的铁柜。 环视房间内的一切,奎恩摇头,自言自语感慨道:「这什麽,废品站风装修吗....」 在他的印象里,弥溪玦的房间总是很整洁乾净,弥溪玦出门上学时,弥家那外国管家带队的保洁阿姨们会按酒店验收标准打扫房间。少年总是洋洋自得的和他介绍,带有nba球星签名的篮球、限量发售的球鞋、新收藏的乐高积木、或是他认不出牌子也不适合未成年戴的表.... 若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也只有一点,奎恩不是羡慕他所拥有的,而是羡慕少年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生活方式。 他选不了,他如果选了就会拿不到那份工资,奶奶就会没钱买药。所以他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属於自己的爱好,书桌上放什麽只取决於明天一大早要带什麽出门。 但现在,好像尤瑟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张没垫床垫的木板床,床下塞满了从空港带回家的、需要他加班维修的飞空艇零部件;桌上有一些书,有永恒教派的教义,看起来很新,他在根本没翻过几遍的情况下拿了外面那一墙的奖状;瓦斯灯、水杯、全套的工具箱、两根用来矫正奥术矩阵的魔杖.... 就连房间的凳子都是硬邦邦的木凳,奎恩还以为他至少会动用傲慢的能力,为自己弄张舒服点的人体工学椅。 茜莉雅说过,他弟弟睡觉连枕头都不用,喜欢平躺。当时奎恩没觉得有什麽,现在看着这张像为犯人准备一样的床,心想倒也挺符合q先生的身份。 深渊超凡者是没有睡眠的,他们只会在深渊和现实中来回沉浮,弥溪玦的房间不在这里,而应该在江海的某处。 这里是尤瑟的房间。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他把属於那个腼腆少年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 奎恩走到房间尽头的铁柜前,切换魔王之瞳,感应一番认为应当没什麽危险後,打开了柜子。 浓烈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在这占了一面墙的柜子里,堆满了残破的、已经几乎失去任回收价值的金属部件,或者说破烂。 表面锈蚀得厉害,恐怕用手轻轻一捏便能碎成粉末。恐怕没人知道这些一块块、巴掌大的金属部件是用来做什麽的,但奎恩知道—— 他捡起一块,丢掉,又捡起一块.... 手臂的部件、这是腿、这是头盔.... 这是尤瑟的钢铁机甲军团。 奎恩眼眸微眯,傲慢命途在深渊中有多强,在现实中就有多弱。泰缪兰的现实会削弱一切来自异世界的现实,学院对禁林多年的研究已经证明了,科技含量越高的东西在泰缪兰就会受到越严重的侵蚀。 就和越强大的神秘,在深渊中会被压制得越厉害一样。 钢铁侠战甲这种超科幻的东西,在泰缪兰端出来,能发挥多少战力先不谈,能行动多久恐怕都是个问题。 这些东西也佐证了这一点,零碎的战甲部件只剩下锈蚀严重的金属框架,电路板、晶片、电线、马达、液压系统....这些驱动战甲的零件已经丝毫不剩,就算尤瑟能在现实中造一支钢铁军团出来,又怎麽挡得住不列颠的龙血骑士团。可奎恩分明记得,尤瑟说过,那机械军团是为亚伦王准备的。 他找到在现实中驱动深渊法则的方法了麽,还是说.... 奎恩举着一块残破的战甲部件,开启魔王之瞳,任由重叠的现实挤满他的意识。 在魔王之瞳那令人生理不适的无数视角下,奎恩看到了被锈蚀掩盖的部件内部构造。 那是一条条导线,就像光刻机在晶片上留下的电路那般细小,可这又不像电路那样直来直往,而是错综复杂的、如繁星流转的轨迹般有种奇异的美感,这像是.... 奥术回路? 若科技不成,就做成科技所不能理解的奥术器麽....可这真能实现吗? 奎恩离开了属於尤瑟的房间,在心中默默与那个腼腆的少年道别。 看来你这辈子是没有机会读格林德沃了。 奎恩来到走廊对面的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能撬开这个城市里几乎所有的锁,在这样的民宅里没有门能拦得住他,可奎恩却有些踌躇,好像门上了锁,手被卡着按不下去。 这扇门当然没锁。奎恩只是害怕,门推开後,会是一个和尤瑟那样一无所有的房间,就好像曾经住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疯子为复活姐姐而准备的耗材。 他松开了手。 他先敲了敲门,对黑暗寂寞的家喊了一声『我要进来了』。 门开了,吱呀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扇小茜一直在提的,能躺在床上望银河的窗。 随後他便站在夜色下笑了出来。真是白期待了,这还不如自己老家那破屋的窗大。 今夜的天气很好,银河像是丝带在天幕中延伸——奎恩总觉得泰缪兰和地球的天空不一样,地球的星空总给人一种宇宙浩大寂寥无边无界的感觉,泰缪兰的却像个盖子,像笼罩在这天圆地方世界里的盖子,所以泰缪兰的星星与大地好像格外的近,就算是这扇小小的窗户也能将星光泻进房间。 星空与月亮的银辉被格子窗切成了四道平行的光,落在地板上,照亮了她的房间和童年。 这扇窗是後来才开的,这栋房设计时应该没考虑过要在斜顶上开个窗,做工很粗糙,泥浆糊的边框丑丑的露在房间顶上。 她的房间里有个小阳台,背对着马路,阳台对面是隔壁家的房子,挨得很近以至於没多少光能从阳台透进来,所以才给她开了这扇窗吧。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其中整整两排都是与勇者相关的故事。奎恩看着看着,那股紧张感便消失了,这些都是《勇者传》之类的话本,和勇者的关系就像《三国演义》和真实历史一样,记载的大多是为了好看而改编後的故事情节。 真实的勇者生平考究文献茜莉雅大抵看了会犯困吧。比起弟弟的房间,少女房间的摆设就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家具也要更为齐全和精美。奎恩笃定这都是荷鲁斯亲手做的家具,充满着奥术师的怪讲究,折角一样、长度一样、展开面积必须是整数、漆面平行一致、不做没有功能性的多余装饰..... 桌上还放着格林德沃的作业,那本昂贵的《神奇动物变迁史》看起来皱巴巴的,大抵是少女读着读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把书压成了这样。 打开柜子,从小到大的衣服,格林德沃的校服整整齐齐地折在最上面,旁边是一盒卷起来的白丝袜,盒子上还有布赖裁缝店的标识.... 茜莉雅对衣服的审美,同样和弥雨桐很像。 从小到大,看她的衣服都是偏日常类的衣裙。没有夏黛儿那麽华丽可爱,也没有雨宫宁宁那麽成熟时尚,是日常只穿浅色系旧衣服的女孩,漂亮的小裙子也有几套,但奎恩只在奥术祭时见她穿过一次。 他的目光停留在柜子最上端。 那是荷鲁斯为女儿买的舞裙。在宴会上,穿上华丽舞裙的少女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邻家女孩短暂的变回了不列颠公主....在她心里,若老爹没告诉她身世的真相,大抵会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夜晚吧。 她把这条裙子也留在这里了麽。 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格啊。 就连新穿越过来的灵魂都会对这段记忆满怀愧疚,那你呢,尤瑟? 奎恩坐到了她的床上,柔软的床,被子下面还盖着几条折好後忘放进衣柜的衣服。 也有内衣。白棉的背心,白棉的内裤,奎恩看着两条小小的内衣笑了出来,唯独这玩意,她从小到大的尺寸都不用怎麽换.... 笑着笑着,奎恩的双眸变得有些恍惚。 他一直觉得小茜和弥雨桐很像,这种相似感来自於两个女孩都对生活抱有的热情,这种如阳光般的灵魂是他不曾拥有的,在地球的前半生中,他感觉每一天都活在冷硬的人世中。 但其实,她们并不像。 茜莉雅过着远不如弥雨桐的人生。虽然在荷鲁斯的庇佑下要比贫民好许多,有书读也不愁温饱,但若说一个从小便要在酒馆里擦桌子,为弟弟老爹准备早饭,每天要做一大堆家务的女孩过得很幸福,那奎恩是不认同的。 可是,她依然能对自己的人生抱有感激与满足,并将这份幸福传递给其它人,像是墙缝里那朵最漂亮的小花——在很多很多时候,奎恩都没有注意到这朵小花,他只是狭隘的觉得这朵花和温室里那朵很像。 现在墙缝里的小花不见了,他只能盯着墙缝发呆,墙冷硬的令人生厌,这本可以接受,如果他不曾感受过阳光。 在时间回溯前的奥术祭,他和少女约着去逛博物馆,在临行前他说人生是很奇妙的,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麽。 『说不定眼睛一睁,就穿越到了异世界..如果这是我们俩的最後一面,那不得留点值得细细品尝的回忆?』 於是那时的茜莉雅告诉他,我喜欢老师。 结果到头来,轮到了自己,连和她好好地道个别都没有。和少女的最後一面是在课堂上,他一如既往地像个老师一样站在讲台上,他觉得在深渊结束後两人还会回来,有什麽想说的话可以边弹琴边说。 他曾下意识逃避茜莉雅是弥雨桐这个事实,又等待着茜莉雅真正变成弥雨桐,可唯独几乎未将茜莉雅好好地作为「茜莉雅」看待过。「你算什麽老师啊....」 躺在了床上,他看着那扇小小的窗,自言自语道。 ......... 微弱的噼啪噼啪声,是柴薪燃烧的声音,火光摇曳。 奎恩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古老的祭祀场高墙将他包围。 轻柔的,安宁的声音从身後响起,他猛地回头,又一阵恍神。 属於他的巫女在轻声道:「欢迎回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大人。有什麽需要我帮忙吗?」 第128章 梅林的中杯魔法 奎恩凝视着身披黑斗篷的少女,像刚睡醒後仍沉溺在梦的余韵中般发呆,插着太刀的营火在他们身边旺盛燃烧。 「....晚上好。」 他开口道。 声音向大殿之上的天井传去,在层层走廊之间回荡,最後消逝於盘绕在祭祀场上层雾气内,回声之後是无边无际、如亘古不变般的静,静得像这个世界只有他和巫女二人。 巫女对他的问好没有反应。 从见到巫女的那一刻起,这名顶着茜莉雅的身体、疑似系统化身的祭祀场巫女就一直给他一种人偶的感觉,如同只在特定情况下才能交互的系统npc,哪怕受火之後,这种人偶感也没有减少。 奎恩眼眸微动,虽说如此,巫女身上却并没有『伪人感』,她并不是系统捏造出来放在这里的,是活生生的灵魂,却在做着冷冰冰的事。 这种感觉很矛盾,但归根结底,奎恩也无法确定这名巫女,以及这座祭祀场究竟是什麽。 「你不和我打个招呼麽?」奎恩继续尝试互动。 「欢迎回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大人。」她低眉顺眼,重复着那段毫无感情的话语:「有什麽需要我帮忙吗?」 奎恩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在玩一款很过时的arpg,遇到npc时若不按规定选择选项,她就只会一直重复见面的话,就比如.....比如什麽来着? 奎恩一愣,脑雾的感觉席卷而过,这是他第一次在传火祭祀场遇到记忆缺失。 为什麽回忆一下游戏台词,都会触发记忆的问题? 他拍了拍脑门,当然於事无补。 「——小茜。」 巫女没有反应。 於是奎恩补充了一句:「我在叫你。」 她抬起头,眼眸中是淡淡的疑惑。 「你的名字是茜莉雅。」奎恩开始给npc改名。 意外的,巫女居然微微鞠躬:「勇者大人,我会使用您赐予我的名字。」 这居然是能互动的部分。 「『小茜』是我对你的称呼。」她再次微微鞠躬,但这次没有说话,应该仅表达一个『我明白了』的意思。 她的站姿本就微微倾头,像随时等待奎恩吩咐的侍女。似乎若不闲聊,只是发布一些直来直往的命令,只要她能做到恐怕都会像这样答应。 奎恩决定将对话继续下去。 他顺着巫女的话问道:「你能帮我什麽?」 她迅速接上了回答,语调有了些微微的变化,听起来不再那麽冷淡。 依旧是上次的四个回答,需要消耗魂屑的修补灵魂、融合超凡特性和准备商品。 这三个奎恩都用不上,他的灵魂刚修补完,【刺客】特性已经完美融合,唯一的商品又买不起。 提及魂屑,奎恩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营火。 系统的提示旋即弹出—— 【当前剩余839点魂屑】 【按照您当前的魂屑量计算,火焰与您的生命还可维系八日。】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收回目光,沉吟一会,奎恩选择她的第四个回答: 「能为我介绍一下这座祭祀场都能做什麽吗?」 巫女点头,「请您跟我来。」 她赤脚行走在祭祀场一层,朝着那三个散布在不同方向的通道而去。 奎恩抬头看向漫天灰雾,他一直很好奇这些给人『荒芜』感的大雾究竟是什麽。按理说,灰雾意味着雾里飘荡有肮脏的颗粒物,可禁林很乾净,魔王城很乾净,这座传火祭祀场也很乾净。 乾净到赤脚行走的茜莉雅足底一尘不染,素白消瘦的小脚与地面接触时,会发出踩踏在玉石上的脆响,跟在後面的奎恩若低下眼眸,便能不时看见驼红柔软的足根,诱人至极。 他猛地抬头,继续观察灰雾。诶你说这灰雾真神奇.... 巫女率先走入的通道连接着梅林墓。 「这里能做什麽?」奎恩跟在她身後,踏入了那片繁星漫天的草原。 墓碑孤零零的立在草原上,与他受火前进入时似乎毫无变化。 但奎恩却盯着墓碑旁的空地,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觉得这个位置似乎可以呆一个人。 这是上次来时所没感觉到的,受火後才突然出现的感受。他能敏锐的感觉到,在晋升成【传火者】後,他和这座以「传火」为名的祭祀场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所以能够知晓更多的信息。 「勇者大人,您能在这里学习奥术。」 巫女双手交握在小腹前,不急不缓地说:「但现在祭祀场的空间不足,没有容纳奥术师灵魂的位置。您可以在晋升序列五後,寻找一位奥术师的灵魂,为您传授奥术。」 奎恩若有所思,「你上次也提过铁匠的灵魂....我该怎麽把灵魂带进来?」 回答他的是突然弹出来的系统弹窗: 【可在祭祀场侍奉您的灵魂并不唯一。当您遇见拥有资质的无主之魂时,系统将自动抓取。】 奎恩心想哦牛批,还有绑架的。 随後,他忽然看向茜莉雅。 『系统,小茜是你抓来的吗?』 系统没有反应。 『系统,传火祭祀场的祭司是你抓来的吗?』 【系统信息库缺失,未查询到『传火祭祀场』相关资料。】奎恩心说你老母。 巫女似乎能感应到他和系统的对话结束,继续介绍道:「您也可以在这里训练您已学会的奥术或魔法。」 「....训练?」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在晋升【传火者】後,梅林那浩瀚如烟海的魔法回路已经覆盖了整条手臂。 得益於身体的重塑,这次免去了体验魔法回路在身体内侧生长、挤爆血肉的剧烈痛苦。 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奎恩原先完全无法理解体内的回路究竟如何运作,回路的哪一部分起什麽作用他也不理解,更不理解定身咒的原理,就连『观测』都做不到,梅林的回路明明在他身体里,用想要理解的心情去看一眼都眼花缭乱。 现在却不同了,他已经能大致『识别』自己手臂内部的回路了,虽然依旧不知晓其运转的原理,但若出了问题,奎恩至少能找出是哪一部分的问题,就像一个半路出家、没有理论知识但能认全零部件的汽修工。 奎恩的奥术水平已经不算差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家奥术学院有格林德沃那麽全的藏书,单论理论他已经达到能被称为『奥术师』的水准,对高深的回路理论也没有那麽一窍不通,可他依旧弄不明白梅林那浩如烟海的魔法回路原理。 他只是觉得....这似乎不是奥术回路,不是正常的、随着人类一出生就可能拥有的玛纳馈赠。 【梅林的中杯魔法:您左臂的勇者梅林部分魔法回路已升级。通过灌注精神力,您将能使用梅林的魔法『定身咒』,且施法距离小幅度提升了。】 【您在定身精神力或神秘规格不如您的目标时,定身时长将获得大幅度提升,且您的精神力消耗将大幅度降低。】 【您在定身精神力或神秘规格与您相近、或超过您的目标时,定身咒衰减速度将小幅度降低;若您在定身期间对其造成了一次有效伤害,定身咒破坏时将强制对目标施加『精神震荡』,震荡时长随目标精神强度减少。】【该回路与该魔法的强度将随您的序列提升而提升。】 【学园で时间よ止まれ#1静止する超凡者と动く勇者。固まるマナと流れる死の血编[中文字幕]】 奎恩心想这介绍是何意味。 『梅林的小魔法』升级成『梅林的中杯魔法』後,新增的系统介绍还有一条—— 【若持有梅林圣器『老魔杖』,定身咒将能连锁释放,且精神力消耗将大幅度降低,施法距离将大幅度提高。】 奎恩很眼馋『大幅降低』这一条,系统对『幅度』的描述一直很谨慎,能用上『大』这个量词,很可能意味着这个降低幅度是数倍,意味着他能把定身咒当平a放。 可惜,老魔杖应该是格林德沃的传家宝,就算答应卖身给学院,蒂蕾西娅也不会轻易交出梅林的遗物。 但就算没有老魔杖,定身术在晋升後,强度也可谓大大提升了。 这个魔法真的很厉害,奎恩曾用定身术定住蒂蕾西娅的部分术式,从而令她的『仿制版』定身术崩溃,奎恩从未听过能对万物乃至概念生效的魔法,简直是年级第二の绝活。 但在实战中,这招其实并谈不上什麽逆天的底牌。原因很简单,定身术的消耗是随目标强大而提升的,若奎恩遇到根本对付不了的对手,放个定身术後自己的精神力也就空了,而定又定不住多久,跟直接躺地上投降没区别。 这只能用来对付同水平或稍强於他的人,若时机把控得好,定身咒效果还是很逆天的,就连尤瑟都被定过,想要杀死尤瑟,定身咒是必不可缺的能力。 现在对比奎恩强的敌人能定的更久,若在定身期间对其造成伤害还能带去片刻的恍惚,那的确可以成为越级伐上的绝活了。只不过对付超级高手时,这招依旧用不了。定身术抽起精神力来几乎是没底的,就好比蒂蕾西娅所说,能定住她一瞬,但在那之前死的会是精神枯竭的奎恩。 精神枯竭的代价轻则智障,重则损伤灵魂,不过好像灵魂能在巫女那补.... 巫女轻声解答道:「如果您是指『定身术』。您可以对天上的星星试试。」 星星? 奎恩抬起头,草原上有着漫天繁星,那些星星给人一种在地球上的感觉,距离大地远得不可思议,可因为草原辽阔,又好似触手可及。 他试图瞄准天上的繁星,随後惊讶地发现,定身术似乎真的能捕获繁星。 草原上的星星有明有暗,在一闪一闪,美丽壮阔又安宁至极。 片刻,奎恩心中生出了新的直觉—— 传火祭祀场在『告诉』他,根据明暗的不同,星星大致可以划分为九种不同的亮度等级。这是否意味着....这些星辰代表了序列九到序列一? 奎恩挑了颗最暗一档的星星,举起手,喝出了「定」字。 灿烂的金光一闪而逝,若说序列七之前的定身术仅仅只是一线金芒,现在术法的亮度就像升空的烟花那般粗壮。 那颗星星旋即不再闪烁,奎恩能意识到它被自己定住了,就这麽仰起头看着它,等待定身结束。一旁的巫女沉默不语,既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 足足过了近两分钟,长到不可思议的定身时间後,那颗星星才重新闪烁了起来。 奎恩看晋升後的系统介绍时,都没想到能定这麽久。 他又挑了颗稍暗一些,象徵着序列八的星星试了试。 这次定了差不多五十秒,虽然比起序列九时间打了对摺,但这也恐怖至极了,消耗的这点精神力几乎令奎恩感受不到影响。 这意味着以後低序列将对他毫无威胁,意味着能当布兰森家女骑士的面对大小姐玩时间よ止..... 又换了一颗,序列七的星星。这次时间缩短到了不足五秒,而消耗的精神力也不再可以忽略,会抽掉能让他太阳穴一痛的精神。 【传火者】那恐怖的精力恢复速度并不囊括精神力,他无法肆意连发,但若面对序列七能争取到五秒的定身时间,那已经够他杀人三回了。 从序列六开始,定身术似乎就变回了往常的模样,仅仅能定住一秒出头,刚好够在紧急时刻扭转战局,或当做杀招使用。 精神力的消耗会变得极高,哪怕是他以完全状态施法,最多也就三次便会陷入精神力空虚的窘境中。 到序列五开始,施展一次定身後,奎恩的精神力便抽空了。 只是这片草地似乎具有某种补充精神力的功能,会在瞬间将奎恩回调至踏进来时的状态。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序列五的星星仿佛根本没被定住,但奎恩能感觉到,大概是半秒左右的时间,而自己的精神力最多够定两次。 序列四....一次,精神力接近抽空,不足0.3秒。 序列三,一次,精神力直接抽空,不足0.1秒,仅仅只能定住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若非精神完好的状态,甚至不能对序列三用定身术。 而当奎恩试到序列二时,他直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梅林墓碑正前方,就仿佛那墓碑是给他准备的。 「您死了。」 巫女小姐在一旁守望着他,「在传火祭祀场中,死亡无需支付代价,除非柴薪燃尽,火枯而亡。」 第129章 传火祭祀场与巫女(下) 他从松软的泥土与青草芬芳包围中醒过来,漫天星辰散布在天上。他略微疲惫地眨眼,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感觉,就好似头颅生生裂开,让他品味脑浆脑髓被两堵墙夹着挤压爆裂,好在这种痛苦来得快去得快,只持续短短一瞬後便是凉爽如夏夜的死亡,随後在梅林的墓碑前睁开眼—— 「您死了。」 巫女小姐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他已经这样死去活来的练习一小时了,不知对那颗明亮的、象徵序列二的繁星用了多少次定身咒,也不知听巫女小姐说了多少次「您死了」。 至少小茜的嗓音很清爽耐听。 抱着苦中作乐的心态安慰自己。奎恩躺在草地上对星辰举起手—— 他在训练自己,只往定身术里灌注定量的精神力。 万一遇到扮猪吃老虎的超级高手,释放定身与自杀无异。 若能控制输入定身术的精神量,为自己设定一个阈值,那至少不会突然死亡,或在战斗中陷入因精神力耗尽而昏迷的窘境。 在晋升前,对魔法回路毫无控制可言的奎恩是做不到这点的,只能任由精神力像泄闸的江水一样流走。但现在却有可能了,他已经能把握住回路运作的逻辑,抓住回路与灵魂连接的那难以言喻的点.... 还谈不上控制,仅仅只是找到症结所在,距离控制恐怕还有漫长的练习要走。若能控制精神力的输入量,或许还能调整定身术的定身时间——面对一些低序列时,完全用不上定那麽久。精神力是奎恩的短板,一丝一缕都要高效使用。 「定——」 两堵墙狠狠将他脑门夹爆的剧痛再次传来,精神力抽空的难受感远非肉体受伤所能媲美,那像是灵魂力竭着溺水,像是大脑逼迫着他呕出一切知识与记忆,像是人格被阳光暴晒成脱水。 好在很快,眼睛一睁,又听到了巫女小姐那句轻柔安宁的「您死了」。 躺在墓碑前的奎恩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下次再练吧。 从草地上坐起来,巫女小姐至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以相同的表情看着他,永远不会腻烦般告诉他「您死了」。 这点倒和茜莉雅很像,用充足的耐心面对失败。 「能不能少说点吉祥话,换个词吧。」 奎恩提议,但巫女小姐没有搭理他,就好像死亡提醒是这座祭祀场的底层逻辑,不能更改。 「拜托了。」奎恩观察着她的反应。 「....您希望我在您死亡後说什麽?」巫女小姐只好妥协。察觉到她脸上细微的神态变化,奎恩立马喜笑颜开。 「我想想.....『杨景宇作品』怎麽样?」 「......」虽然不能理解,但巫女还是鞠躬同意,「好的。在您死亡後,我会告诉您『杨景宇作品』。」 奎恩满意地点头,「去下一个地方吧。下次再来。」 临走之前,他还用手在墓碑那串勇者留言上刻了行新字: 【杨景宇之墓】 【定身术制作团队(以下排名不分先後):杨景宇】 这下能释怀的死了。 不出意外,巫女将他带到了祭祀场底层的第二条通道中。 这条通道通往终焉地下城的某段『历史』剪影。 登上熟悉的阶梯,往城市的入口走去。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金砖铺就的阶梯越来越多,没一会,终焉地下城那浮在风暴中的破碎黄金都市便展露在二人眼前。 奎恩已经仔仔细细探索过这儿一次,所以他只注视着巫女。 随後,奎恩清楚的看到,当恢弘的古老建筑与灰白的风暴云在阶梯之上完全显现时,巫女那如翡翠般剔透的眸子,她那原本安宁平静的眼神.... 几乎微不可察的动了一瞬。 这种神态变化所展露出的情感,与茜莉雅第一次踏入禁林眺台,望见那沉浮在灰雾中、无边无际如油画般华丽的黄金林一样。 这是见到绝景後的触动表情。 只不过当时的茜莉雅毫不掩饰自己感到的震撼,眼睛瞪得大大的,差点「哇」出了声;而在此处的巫女小姐却竭尽全力的掩饰自己的惊讶.... 或许这不是掩饰,而是巫女觉得自己不该露出多余的情感,她在抑制着自己。 「你没来过麽?」奎恩问。 巫女柔声回答道: 「这些房间,是在您进入传火祭祀场後才显现的。」 「但我被祭祀场赋予了房间的知识,您无需担心。」奎恩看着她那头似乎长了一些的冷茶棕色卷发,祭祀场若是自己的心像世界,或系统具现出的精神场地,时间流速与现实大概率一致,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巫女难道一直呆在原地? 「.....小茜——」 「你平时不自己走一走麽?」 「不吃饭,不喝水?」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问题一连串的抛向她,但巫女始终沉默,就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答案。 最後,巫女只是重复着那句在奎恩听来毫无意义的话:「勇者大人。我是祭司,是专门维护火种,以及侍奉您之人。「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低沉,可巫女和茜莉雅不同,不会在意他的情绪变化。 「....走吧。」奎恩走到巫女前方,加快脚步,两人的位置前後对调。 在即将踏入天空城之前,奎恩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道路的右侧。 与晋升前後毫无变化的梅林墓不同。 这座终焉地下城的历史剪影发生了某些变化——在阶梯通向天空城内部的通道左侧,多出了一个圆弧形的平台。这平台不过几平方大小,建筑风格与天空城完全一致,铺着金砖、刻有抽象龙图腾的泥板、古砖之上的浮雕、镂空花纹.... 若非他能一丝不差的记住天空城模样,恐怕会直接将这方小平台忽略过去。 引起奎恩注意的是平台上放的东西:一块生锈的铁毡,一座无火的火炉、以及一把长得很不规整的巨大石锤。 他心有所感,传火祭祀场在告诉他这里「缺少灵魂」。 「这是为『铁匠』准备的?」 「是的。」 奎恩得到了巫女肯定的答覆。 他想了想,忽然没来由的问道:「这个位置原先是不是有人?」 巫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 「....在我之前,祭祀场有一代又一代巫女。」 「所以....也可能会有一代又一代铁匠。」 奎恩想起了勇者们的轶事。只有勇者杀死魔王时所用的武器,才能被奉以「圣器」之名。 除了第一勇者林克的圣剑外,其余勇者的武器大多有史实记载。勇者们的武器在一开始不过是凡品,并不是多麽了不得的东西,譬如梅林的魔杖就和奎恩的那根魔杖一样同为接骨木材质,但它们却能在勇者手里发挥出足以杀死魔王的威力..... 历史研究者们并不细究,而是用「强的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来歌颂勇者,宣扬爱勇气与正义之类的命运论。 可是....在奎恩看来,能用来杀死魔王,本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至少勇者用的武器品秩不会低过冈格尼尔太多。 能杀死神的,只有神器。 难不成.... 奎恩多留个心眼,打算出去後寻找一下所谓的「铁匠灵魂」。 这种东西上哪找,邪教麽.... 与巫女一起登高,再一次穿越风暴,抵达天空城中心的风暴眼。 哪怕晋升之後强横如怪物的身体,穿越风暴时举步维艰的感觉也没有丝毫减少。奎恩隐隐有种明悟,这暴风云似乎不是单纯的风,而是在地下城的特殊环境中,勇者与魔王大战余波所造成的.....某种类似灵压的东西。 他似乎明白为何整座天空城都空无一人了,并非传火祭祀场截取的历史片段有问题,而是生灵根本无法踏入这片风暴。奎恩再一次见到了濒死的神,与在风暴之巅摆着怪站姿、对魔王比下指的劲霸勇者。 「这里能让我锤链魔王之瞳,对吗?」奎恩率先问道。 「是的。」 巫女为奎恩介绍道:「这处空间中,存在着现实、灵魂与神秘三重不同....」 她话还没说完,奎恩就嘎嘣一声死掉了。 他对那头搅动风暴的魔神开启了强化後的魔王之瞳。 死的很乾脆,不可名状的信息被他的眼睛捕捉,如江海倒灌般撑爆了他的脑袋,序列六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在魔王的神性面前脆弱若糖纸,在灵魂失守後,支撑『奎恩』这一存在的精神体瞬间崩溃。 天空城中死亡复活的地方也很有意思。 就在距离风暴眼不远的一处棺材中,那棺材长三米宽一米,青铜镶金,完全不像是为人类准备的。而这样或开或合的棺材,在天空城遍地都是——古纪元中,丧葬似乎是极为神圣的事,天空城的居民会将死者连同棺材一起镶嵌在墙上,或供奉於房间的正中央。 奎恩从棺材里爬起来时都气笑了,这传火祭祀场有什麽恶趣味吗?复活点不是墓碑就是棺。 复活之後,奎恩脑海里没有任何原先观测到的画面。 看来传火祭祀场直接把记忆删了,留着那些观测到的「知识」,奎恩只会陷入死了又死的轮回。奎恩不由感到一阵阵头疼,强化後的魔王之瞳强到不可思议,但和定身术一样,有着用力过猛导致的问题。若能约束「观测」的视野范围,这项能力才能在战斗中起到真正的用处,而不是魔王之瞳一开就把毫无意义的信息全往脑子里塞。 【卡迪乌罗斯之眼lv3:通过消耗精神力,您的双眼将能看到现实、精神与灵性。哪怕在不开启时,也能看到部分奥术或神秘依存的痕迹。该眼眸将随序列提升而强化。】 【当你在凝视着祂时,「祂亦在凝视你」。】 奎恩一路小跑回去。 「杨景宇作品。」巫女小姐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奎恩看着仿佛将从天空城坠落的黑龙,摇头感慨道:「在这个房间应该改成杨治作品。」 「请您不要观察祂。神明级的存在对现在的您来说太过危险,哪怕只是残影,您也无法获得任何益处....」 话刚说完,奎恩又死了。没一会他便一路小跑地从後头溜了回来,一脸不爽。 「勇者也不能看?」 「勇者释放的....」 巫女闭上了嘴,平静的等待他复活。 奎恩从棺材里爬回来,为巫女补充道:「知道了,勇者释放的金色大只佬也不能观测。」「王、勇者与这座城市,分别象徵着现实、精神与神秘。您可以先从城市外围开始观察,等能够熟练使用您的眼睛後,再一点点深入。」她介绍道。 奎恩觉得很对,这与训练魔王之瞳开关闭合不同,在外界很难找到训练视线对焦的场地,毕竟现世是灵界、物质与充满玛纳的精神世界重叠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麽不直接带我从外围开始?」奎恩心想白白三度迎来落日了。 「.....我想带您从外围开始。可您一直走在前面。」她说。 奎恩怔怔的看着她的脸。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她说那番抱怨的话时,脸颊好似因为置气而微微鼓起,眼眸也有点瞪向奎恩的意思——这简直和茜莉雅闹小别扭时一模一样,小茜和夏黛儿不同,从不会因为一点小事闹情绪,唯独在看到奎恩与雨宫宁宁走得比较近时,才会在私底下露出只有两人才懂的闹变扭小表情。 就像现在这样。 若是一直用那安宁的声音说话,用那平静如灰雾的表情面对他,奎恩或许还能将「巫女」与「小茜」区分开来。 可当她露出这番神态时,这种区别便骤然打破,他眼前只剩茜莉雅,穿着不应该属於她的衣服的茜莉雅,他的直觉、意识乃至灵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所爱的那个少女。 巫女微微低头。 「抱歉,让您感到误解。我是勇者大人的仆人,不会对您生气。」奎恩凝视着她,「茜莉雅」与「巫女」在她身上又渐渐分离。 「....走吧,带我去另一个房间看看。」 这次,奎恩一直跟在巫女身後。 离开了终焉地下城,她便直接踏上了通道旁的台阶,想要前往二楼。 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祭祀场中。 「不是还剩一个房间麽?」 奎恩没有跟随,而是指向没去的通道。那条通往他地球房间,穿越前那一刻的通道。 「那里对勇者大人没有任何意义。」 巫女说。 第130章 我是什么好色的人吗 奎恩跟着巫女走到二楼。 二楼的房间只有两个,左转是放着他从小到大看过书籍的书库,右转是躺有影子的学院宿舍房间。 她先带着奎恩来到了“宿舍”。 被奎恩斩首的影子躺在地上,一旁还插着一把褪了色的邪神龙一文字则宗。 “您可以在这里训练战斗技巧。 “是把它复活之后,和序列五的自 张天翊从戏院回家后,安排彩霞派丫头到镇上替张天翊买钓鱼用具。 庞大的异物数量激发了杜开他们的斗志,杜开拼命了,特事局的特勤人员也拼命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战斗,场面一度异常激烈。 从教练一转身就变成选手,刚才还穿着套装bp呢,这会儿已经披上了队服外套,和飞扬握手交接——这自己换上自己的操作,也的确是骚得让人甚至有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这……自己换自己,规则允许吗? 比较特殊的就是神国,毁灭骑士团以及人类几个大家族所占据的这片陆地。 后期确实可以打,但该怎么从前期过度到后期,这就只能随机应变,甚至是祈祷对手给机会了。老板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妆厚着呢,但,他确实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笑容也有点勉强。 彼得考斯在一旁看着直流口水,为了证实野猪肉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吃,他连骗带哄从艾丽丝手上要了一串野猪肉,谁知道这一吃,差点将舌头都给咬了。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海盗首领将带来的大箱子放到了叶天的面前,他的十几个手下见状,也纷纷打开了随行带来的箱子。 眼见十个机器人保安还在门口等着他,当下连忙带着艾丽丝走了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同意这次和他们合作,但是我没想到死亡峡谷的亡灵生物们他们目标居然也是救回米夏,米夏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郭霖皱着眉头说到。 在羌渠来到这里之前,部将就已经遣兵士将军中大夫交到堂内。这大夫本是汉人,早些年被匈奴兵士劫掠到匈奴部落,若非这大夫当时救治好了几名匈奴兵士身上的刀伤,他早就被匈奴兵士斩杀了。 身处虎穴,玄皇帝自然不会托大,听到萧炎说话的一瞬间便是停下了身形,体内源气悄然翻涌。 闻言。苏之仰和叶璇也都无话可说,伽罗的做法,他们也没有资格去点评,看向玄晶界中,萧炎确实是借助着这种灵敏的感觉,一次次躲过了苍锋的轰击。 话音刚落,当他转过头看到沐菱韵呆板的脸庞时,瞳孔不禁一缩。 突然之间,一道虹光自众人上空掠过,向着内院的方向冲去,学院中所设置禁止,在这道虹光面前仿佛不复存在一般。 确实,距离这么远之下,不上去看看,光指望猜,哪里可能猜的出来。 刘备有些心寒,但是却没有当场说出此话,因为赵逸的做法很正确,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宋柏年说完,大家都乐了。一家人好久没团团圆圆地吃过饭了,而这顿饭获得了全家的一致好评,章一诺更是把鸡翅吃得一干二净,差点没把鸡骨头也吃了。 听到刘清的话,诗瑶脸上的笑找已经消失,她知道,一个被病痛折磨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庶民之心,赵逸不用三斗米就能换回来,但是想要得到一个能人异士的心,这种粗浅的办法就不成了,驭人之术颇有门道,赵逸还未完全掌握。 第131章 色魔奎哥 大书库的一角。 奎恩双手环胸,望着那尊象徵色慾信仰的污秽神像。 他的眼眸晦暗不明,阵阵邪异的欲望正从那雕塑上传来。如今奎恩的精神强度今非昔比,这点欲望丝毫撼动不了他的情绪,他之所以如此凝重,是因为这神像与他上一次来时发生了变化—— 它变得更凝实,细节更丰富了。 这根本不是蓝那牛的那根超凡特性,也不是他召唤出的色慾神影.... 但奎恩对这根神像很熟,熟得可以说从小盘到大,像在照镜子一样羞耻。 大比例手办来了。 「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询问系统,让系统调出信仰变化记录。可无论怎麽问,系统都和死人一样沉默,问就是重复『您的色慾信仰基准值为20』。 他已经查看了图书馆的四座神像,唯独代表色慾的这根神像发生了变化——这仿佛在说明,系统没有逗他玩,他的色慾信仰确实提高了一倍。 「诡异?」巫女从奎恩身後侧了侧身子,对那根奎恩的牛柔声道:「若您需要介绍...」「憋看嗷!」 奎恩抓着她肩膀把她硬生生转了个圈。 「....传火祭祀场中的神像并不连通外界,也不会对周围造成影响。」 巫女还以为奎恩怕她被欲望影响。 但奎恩只是担心自己的教资。 给学生看到这种大比例手办,我的助教生涯就到此结束了罢。 「你先等等。」 奎恩在回忆,自己的色慾信仰为什麽会增长。 原先从「2」变成「10」,奎恩还能勉强找个解释——他在深渊中危机时用了宠爱戒指,或许正是宠爱戒指的使用令色慾信仰上升了两点。 可这『10』突然变成『20』是因为什麽? 奎恩至今都不明白,信仰的增加是因为什麽,就如他自己那十点太阳信仰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一样。 他想了想,在心里问道:『系统,信仰有上限吗?』这次,系统不装哑巴了。 【单神只信仰上限为100点。】 奎恩又思考了一会。 『我若以深渊超凡者的序列给他们的信仰分级,能分吗?』 【不同个体的信仰值无法以统一标准量化。若您为圣职者,那1~100可以大约分化为序列九到序列一。】 『也就是说,序列九相当於1~10,序列八相当於11~20这样?越往上越难增加?』 罕见的,系统没有迅速弹出答覆。 而是等待了一会,像程序在检索这个问题,总结答案。系统最终这麽回复—— 【错误。但您可以大致这样理解。】 奎恩破口大骂:「我草,我现在相当於序列八的色慾超凡者?」 【未在您体内检测出深渊超凡特性。】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信仰能不能削减?』 【信息库缺失,无法回答。】 奎恩的脸耷拉下来,要多臭有多臭。 信仰的确不能单纯以序列来量化,譬如有许多信徒并非圣职者,但对他们神明的信仰丝毫不比圣职者差。譬如雨宫宁宁的老妈,听小魔女来说王爵大人对白教女神并不尊重,信仰也不算特别虔诚,但她却能成为红衣主教.... 这个问题很难思考,当务之急是想明白多的这二十点信仰从何而来。 奎恩开始思考,自从传火祭祀场回到爱士威尔的短短一天中,都做了些什麽。 做了些什麽....与信仰相关的事。 在学院里,没做什麽。 离开学院後,和小女友约会,买衣服,到酒馆,又从酒馆离开,从列车站到茜莉雅的家,遇到了荷鲁斯.... 若一定要说有什麽事和神明相关,那便是在酒馆里听佩佩带头唱圣歌,在她面前赞美了一下太阳。 又和阿夸一起赞美了一下魔王。 但自己的太阳信仰与魔族信仰都还原封不动....色慾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在营火里燃烧的宠爱戒指麽? 总不能是因为和夏黛儿下午那几次吧? 奎恩和小女友的床上生活极其和谐,和谐到下午这几次只能算总数的一个零头。若说做爱会导致色慾信仰增加,那泰缪兰遍地都是欢愉信徒了,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多出的这二十。 奎恩伸出手,意念一动。 在祭祀场底层营火中的钻戒便瞬间朝他飞来。 如太刀一样,宠爱戒指的戒身上也沾染了点点余烬。 戴上去後,奎恩便感到精力与体力有了些微的变化——宠爱戒指所能带来的增幅对比起序列七时,要微弱了许多。这并非戒指能力的下降,而是奎恩变强了,所以戒指能带来的力量便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若以收容物等级来衡量,宠爱戒指估计只有四级的强度,它甚至不如寻常四级收容物那麽危险——它只会带来一点微弱的色慾影响,寻常序列九的精神力都足以抵抗一段时间。 若按照系统对信仰等级的量化,以戒指那麽微弱的功效,戴一会儿便令信仰暴增到序列九的水平....这说不通。 可能自己的色慾信仰增长要更早,毕竟信仰这东西在奎恩主观感觉上没有任何增益或负面影响,他并不时刻关注信仰值的变化。 「小茜,这东西....」奎恩看着『父母的钻戒』,开口问道:「能毁掉吗?」 「如果您希望它消失,我可以为您收纳起来。」巫女解释道:「但戒指与刀与您的灵魂共同接触火种,早已被烧毁。您现在看到的,是以火焰力量具现化出的武装。」「....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佩戴时,它原本的负面作用依旧存在。但若放在一旁,那便不会。」巫女补充了一句:「您可以寻找铁匠,让铁匠为您修改武器的属性。」 奎恩将戒指放到一旁。 看来不是钻戒的原因麽.....难道真是做爱? 「有什麽原因,会让我的信仰变化麽?」 「若是外因,我不知缘由。」巫女说:「若您在寻找增加信仰的方法,只需要使用对应信仰的祷告即可。」 「在您拥有某一神只的基础信仰後,图书馆内就会生成对应的祭坛。」 「您可以在外界寻找祷告的知识,将其记住後,带回传火祭祀场学习。」 「对祭坛奉上魂屑,您便能习得对应的祷告。」 奎恩重新抬头看向色慾神像。 他缓缓举起双臂。 回忆着色慾超凡者们祷告时的姿势。将双臂笔直地向上画圆,最终掌心在头顶之上「啪」的一声拍响。 他的掌声回荡在层层书架之间,那神像仿佛在回应他的鼓掌一般,色慾的幻光亮起,波动—— 【叮——】 【新书籍生成中——】 【贝尔蒙特·汉森的祷告书】 【透过传火祭祀场的译制,能获得色慾命途序列六『偶像』的重要知识。】 【熬过严冬的种子,在春日紮根大地,绽放盛夏,播种金秋── 循此往复。 渴望着延续,此为生命的意义。】 当这行信息划过,奎恩再次看向色慾神像时,那神像前已经多出了一个系统弹窗,上面记载着三个奎恩熟悉的祷告: 【魅惑】 【可使用500魂屑习得】【欢愉信徒们最常使用的一种祷告。】 【能消耗精神力,释放色慾之力,侵蚀神志。】 【精神韧性、神秘位格、灵魂强度等都将影响魅惑的效果,非色慾命途使用该祷告的效果将大大降低。】 【该祷告将随色慾信仰提高而强化效果。】 【虽对附加在身上的命运心生不满, 但爱欲满足了残缺的勇者。】 这是1999深度中色慾超凡者常用的一招,城市中的普通人无人能抵挡他们的魅惑,放在现实里应该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似乎深渊七条序列中,每个序列都有个类似的操纵类神术。【贪婪】是『购买』,【暴食】是『约束』,【色慾】是魅惑.... 那【傲慢】是什麽?亦或傲慢的基础能力和其他的不一样? 为什麽介绍里会提到勇者....奎恩有些不明所以,『残缺的勇者』是在指哪个老乡? 【欢愉活力】 【可使用700魂屑习得】【欢愉战士们最常使用的一种祷告。】 【能在自身体内燃起慾火,令肌肉充血、硬化,并放大一切感受。】 【非色慾命途者使用此祷告後,会承受长时间的虚弱与疲软状态。若慾火不得到释放,虚弱将一直延续,直到焚尽理智。】 【获得欲望的人类终将明白── 在繁衍之後,生命的价值就会消失。】 奎恩对这招记忆尤深,那些深渊超凡者变得非常硬,硬到连他都砍不太动。 副作用是虚弱和疲软,贤者时间麽? 【『我爱你们』】 【可使用4000魂屑习得】 【属於偶像的祷告。用爱呼唤深渊投影,化作欢愉偶像,吸引周围所有欢愉信徒的目光,并吸取他们的力量,强化自身。】 【该祷告只能吸取信仰值低於您的欢愉信徒,吸取而来的力量取决於被吸取者的力量。随力量而来的还有粉丝的爱,在该祷告生效时您将承担被吸取者欲望总和的反噬。】 【施展该祷告需要欢愉命途序列六超凡特性,或欢愉信仰达到六十点。】【「从未被他人所爱,也未爱着他人。」】 奎恩意识到,这是蓝那牛变身用的那招。 这个对他暂时没用,副作用极其恐怖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根本没有色慾超凡者给他吸。 魅惑也暂时没什麽用,他估计以自己的信仰值,只能魅惑普通人,效果还未知。 这里面他最心动的祷告是『欢愉活力』。这招估计和宠爱戒指一样,身体越强能获得的提升就越少,但『肌肉瞬间充血变硬』怎麽都要比宠爱戒指强得多,能当做一个效果强大的增幅技去使用。 祷告与奥术的区别是,祷告并不会消耗太多精神力,可以释放的从容而随意。 可惜,色慾原罪的祷告似乎都与色慾超凡特性高度绑定,非色慾超凡者用这些能力会承受极强的副作用,奎恩可不愿意被慾海冲击的经历再来一次。 系统要求中,晋升勇者序列五的条件是把深渊七条原罪都信一遍....若真找到了,传火祭祀场恐怕还会多出六座祭坛,自己能把深渊七原罪都学一遍? 奎恩盯着『欢愉活力』看了许久。 虽说有种种风险,但对比起他能想到的、具有同样效果的魔药或神秘学手段,这招的副作用其实还算能接受。他想寻找祷告来增加自己的能力已经很久了,以应急技能而言,这个祷告的性价比其实很高。 但最终奎恩还是没有选择学习。 因为他的魂屑仅剩八百多点,学了这招就只有一天可活了。「....去其他祭坛看看吧。」 秩序与圣灵女神的祭坛就在色慾祭坛正对面。 比起那根血管都快成型的色慾神像,白教女神的神像就显得很粗糙,只能大体看出身体和翅膀的轮廓。 他的白教信仰仍然是『1』,仍然不知道这1点信仰是从哪来的。 奎恩在女神像前双手合十抵在眉前,女神像便散发出了微弱的一丝圣光。 【未检测到可习得的白教书籍。】 奎恩睁开眼,打算去小魔女书房里翻翻,他记得宁宁最近一直在研究白教的典籍。 绕到图书馆的正中心,来到太阳的神像前。 奎恩张开双臂。 「赞美太阳。」 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比女神的圣光亮,比色慾的幻光暗。 【赞美太阳】【您已习得。】 【能包含周围我方人物,赐予恩惠赐福。】 【具有微乎其微恢复活力的效果。能赋予人微乎其微的勇气、毅力与决心,并微乎其微地驱散黑暗、灰雾与不详。】 【该祷告将随太阳信仰变化而改变效果】 【最为古老的祷告。 据说此祷告在过去的时代时,被真正用来感恩创世神。】 奎恩一愣,已经习得? 他在太阳面前站了一会,又扭头看向身後。 同样巧合的是。 魔王神像在太阳的对面。 两者隔得极远,他要走过整座图书室,才能来到那尊模糊不清的露比神像前。 同样的,他开口道:「赞美魔王。」 淡淡的灰雾将他包围。 【赞美魔王】 【您已习得。】 【在篝火前画下律法图腾,使用此祷告便能将心意传递到雾的彼端。】 【具有微乎其微恢复活力的效果。能赋予人微乎其微的勇气、毅力与决心,并微乎其微地驱散光明、虚幻与谎言。】 【他们恐惧着,将弑神者称为『魔王』。】 第132章 睡懵奎哥 「赞美太阳。」 「赞美魔王。」 「赞美太阳。」 奎恩的手张开又放下。 他感觉自己像兽人——在神允纪元之初,兽人和人类之间不存在隔阂,也没有鄙视链。但在第一次伐魔战争时,兽人种群在魔族与人类阵营间反覆横跳的墙头草行为,导致他们无法在人类国家中获得正常的公民地位。 现在奎恩就在太阳和魔族之间反覆横跳。 他念到有点口乾舌燥了,都没感觉到活力、勇气、毅力与决心有所增加。 系统用「微乎其微」来描述这两种祷告的效果,现在看来是否有点太微乎其微了。 「在传火祭祀场,祷告能生效吗?」 他问巫女。 没想到这一次,巫女的回答很模棱两可: 「这需要您去尝试。」「尝试?」 她微微低着头,轻飘飘的说:「我不具备解答您疑惑的知识。」 奎恩收回目光,专注研究起这两种祷告。 【赞美魔王】和【赞美太阳】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略微恢复精力之外,『提升勇气、毅力与决心』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提升精神力,是奎恩迫切需要的精神增幅手段。 魔王与太阳,对立的两个神明,神术效果却趋近一致.....奎恩却没太感到意外。 就连完整的、为仪式使用的祷告词,这两种信仰都趋近一致。 唯一不同便是将魔族的「末日之王」换成了太阳的「日轮之神」,「沐浴薪火」换成了「沐浴光明」.... 奎恩将注意力放到了系统对祷告的介绍上。 依旧是熟悉的谜语,奎恩习以为常,尝试解读出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赞美太阳。「最古老的祷告」不难理解,太阳作为创世神,理应是泰缪兰最古老的神明。在古纪元出土的典籍中,赞颂光明的类似表达在不同年代皆有出现。 反而是下一段,令奎恩有些疑惑。 「据说此祷告在过去的时代时,被真正用来感恩创世神。」若将过去的时代理解为古纪元,後半句就很令人寻味了。 岂不是在说,在当今的时代,「赞美太阳」并不用来感恩创世神? 奎恩有些无法理解,「赞美太阳」作为光明教廷的祷告词,在泰缪兰的地位相当於地球的口头禅「上帝」或「天啊」,毫无疑问指向太阳,而太阳创世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这就好比「在过去的网际网路时代,『曼巴』被真正用来赞美科比」一样诡异。 奎恩又看向了魔王那边。 太阳的「驱散黑暗、灰雾与不祥」奎恩完全理解,但魔王的「驱散光明、虚幻与谎言」他就理解不了了。 为什麽「虚幻」和「谎言」是跟在「光明」後面? 是魔王的某种权能麽? 「他们恐惧着,将弑神者称为『魔王。」的介绍也极其耐人寻味。 这似乎是系统给出了魔族的来历——但却与奎恩所知的史实不符。 魔族的来历在奎恩看来非常奇怪。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根据人类史记载,在神允纪元之前,泰缪兰都不存在魔族这一灾害,也不存在会引发世界末日的天灾。 前四个纪元中,一切灾害都源於第二纪元末的诸神黄昏。 之後的黑暗纪元,和险些令人类灭亡的遗失纪元都是诸神黄昏引发的次生灾害。在那之前,依附於诸神的人类拥有极度繁荣的文明,生活在一个流淌着奶和蜜的世界,所以历史上将第二纪元称为「黄金纪元」。 诸神黄昏发生的原因不明。直到今天,考古界都没一个能令所有人信服的结论,但大家的猜测都比较相近——诸神黄昏与泰缪兰世界树的毁灭脱不开干系。 再往上便是神学界的烂帐了,信奉天父的圣树神教认为,是世界树创造了诸神和人类。而这个观点和教廷的「太阳创造万物」相悖,其他神教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类起源论,譬如白教主张女神令人类繁衍.... 至少奎恩可以确定的是,诸神黄昏不是一次意外的灾难。 回忆往昔,系统曾不止一次给出过有关诸神黄昏的信息。 在星之花的图监介绍中,就提到了黄金时代。 【在黄金时代.....癫狂的信仰如瘟疫般摧毁了文明。】 而系统对【传火者】的描述中,明确提及了诸神黄昏是一场「罪人为拼凑起律法」而引发的战争。 其中,「诸位妄图向星辰索要力量,却因为那股力量堕入歧途、陷入疯狂、分裂了大陆...」又隐隐能和星光的描述对应上。 若「星辰」指的是星光背後那极端恐怖、不可名状的存在,那奎恩似乎就能理解为什麽学院在严加管控星光了。在沧月日记中记载了教廷给她的完整骑士命途,其中甚至有极其亵渎的「成神途径」,只需要序列一和一片律法就能成神。 奎恩越串越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些什麽。 一「片」律法,为什麽用「片」字....难道这就是「罪人」不惜引发战争,也要拼凑的东西? 这样看来,律法恐怕还不止一片。比如系统模拟出的色慾之神就曾提过,在镜湖之底就封印着一片律法.... 那完整的律法呢?能拼成什麽东西? 沧月的时代已经是太阳带来光明的神允纪元了,显而易见,直到今天,那些「罪人」不惜引发诸神黄昏都要拼凑的律法,仍然处於破碎状态。 而魔族的来历在人类史记载中,和以上都没关系。 魔族、天灾、盘踞地下城的魔物和原先依附於魔族的黑暗种族,就好像是神允历之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太阳降下福音,聆听福音者将其写成圣典,其中记载了「七次天灾」与「七位救世主」,渡过「七次天灾」後就能再次迎来流淌着奶与蜜的黄金时代.... 就好像魔族是太阳为了给人类找点事,怕神的子民们过得太舒坦,所凭空捏出来的一样。 可在学术与考古等研究上,就算是最尊重诸神的格林德沃,也没发现古纪元有什麽与魔族有关的痕迹。至少在古代的记载中,不存在一个每逢几百年就会入侵泰缪兰一次的异族。 人类普遍认为魔族是异族,身处在一个和泰缪兰不同的时空中。所以只要教廷圣人镇守人间,只要各国的奥术部拉起防线,严格监视着世界,日常生活就不用担心魔族,因为魔族必须「从外面打进来」,不藉助天灾引发的「门」是无法触及泰缪兰的。在奎恩的个人经历中,他也是坐了传送阵才来到泰缪兰。从魔族所在的灰雾世界传送一次,弄出来的动静比他从地球穿越到魔王城还大。 可....很多奎恩亲眼所见的蛛丝马迹,却在告诉他魔族与这个世界的历史有着极强的关联。 在学院禁林入口处的哨站上,站着和魔王城中一模一样的铠甲。 魔族的咒术有部分源於古龙,陨落於终焉地下城的魔王更是拥有龙的形态,哪怕是露比头上也长有龙角。 而现在系统将没有任何明确弑神记载的魔王,称为「弑神者」..... 序列一与律法融合後,便能成为神。 这个「弑神者」要麽是指杀死过走到序列一之上的超凡者。 要麽..... 就只能指向诸神黄昏了。 毕竟在神教的教义中,在诸神黄昏後唯七存续的神明创下了七个神教,在那之後没有新神诞生。而旧神当中最强大的挂在天上、巡进大陆,其余则呆在至高天,与世隔绝。 现在奎恩更倾向第二种理解。 可若是这样....考古学界和奥术界,怎麽可能没在历史中找到任何与魔族有关的记载?奎恩眼眸微微一眯。 要麽,魔族的一切存在都被掩盖了,就和神教对普通人隐瞒超凡者的存在一样。 要麽,魔族在历史上并不叫「魔族」,他们有其他的,更响亮的名字。 亦或是..... 两种都有。 「去上一层吧,还有多少个房间?」 奎恩决定等想办法弄点魂屑後,再回来把色慾的神术学了。 巫女回答道:「还有一个房间。但那个房间没有任何功能,您可以在一二楼之间选择您需要的房间,锤链技艺。」 奎恩微微挑眉,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但上次无法踏入的三楼开启了,四楼也同样开启了。 每一层之间至少有一个房间,为什麽没有意义? 「带我去。」 巫女微微朝他弯腰,便转身向外走去。在奎恩点火後,不单单是图书馆内的蜡烛,传火祭祀场走廊与阶梯周围摆放的白烛都燃起了微弱的火苗,那火焰给奎恩一种亲近感,就好像是他身体的延伸。 以「火」而言,这些微弱的火苗并不明亮,会被祭祀场极高处天井所照射下来的金光盖过,但仍然为这座古老的诡异场所添了几分柔和的明度。 跟着巫女来到祭祀场三层,三层的环形走廊要明显更窄,而且只有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她在通道前停住了脚步。 「勇者大人,请。」 「你不进去吗?」 「未经您的允许,我不能踏入这间房间。」 奎恩捏着下巴想了想,绕过巫女,独自往里走去。 下面的房间似乎没有这条禁制,祭祀场为什麽要限制巫女? 穿过短短一截通道,地上出现了地毯,空气的温度也在迅速降低,会让普通人想要披上外套的冷气迎面扑来。 当房间的内容展露在眼前时,奎恩猛地一愣。 在前不久,他才来过「这里」。这是江海国贸影院的vip厅,荧幕正在放映着《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重映版》。 他看到了自己。 更年轻的自己,高三时的自己,穿着一身滑稽燕尾服的自己。 自己坐在观影位置最好的八排十座上,手捧爆米花与女孩子的包,看似幸福的笑。 而在自己身边的.... 是弥雨桐。 同样高三的少女坐在八排十一座,两人的注意力都没有在电影上——毕竟哈利波特他们早就看完了,进电影院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牵一会手,可能还要吻上一吻。 他看到的人都是虚影,弥雨桐的面容模糊不清,他的也同样如此。 除了他和弥雨桐之外,他还看到杨景宇。 坐在九排九座,那个独自观影的位置。未来会成为勇者梅林的少年坐在那,表情有些闷闷不乐,膝盖上放着笔记本,书包则压在隔壁座位,像那儿本该属於什麽人。 同样是虚影。 奎恩不能再往前走了,传火祭祀场在这儿设了道「墙」,令他无法迈步。就好似影院内已经有了「秦川」,属於未来的「奎恩」不能踏入。奎恩记得,在当时他共找到了八张票。 只不过那八个人都没来。 他没有丝毫自己和弥雨桐一起看过这场电影的记忆,可对这一幕又丝毫不觉得违和,就好像是他的亲身经历。 现在看来,其中的三张票是属於他、弥雨桐和梅林。 剩下的票还有五张.... 会是谁? 这场电影出现在传火祭祀场绝非偶然,就和那串取票码出现在他的意识中绝非偶然一样,一定象徵着什麽。 ——奎恩想到了五名勇者。 其他人目前还不清楚,但沧月疑似圣心的老师,完全有出现在这的可能。 随後,奎恩看向了七排五列,那是取票码对应的座位号。 奎恩本以为七排五列是自己的座位,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连坐的座位共有四个,其中两个是他和弥雨桐,另外两个大概率是沧月和林克,那七排五列是谁? 他的取票码为什麽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没有头绪。 在影院入口驻足,望着许久不见的少女那张虚幻的脸,哪怕这甚至没他记忆中清晰,他依然望了许久。 最後神色如常的掉头而返。 巫女守候在通道口,没有问里面是什麽,也完全不好奇的模样。只是依旧娴静的开口道:「要去四楼吗?」 「.....嗯。」奎恩看着她那张与茜莉雅一模一样的脸,终是什麽都没有多说。 四楼同样有一条通道。 但与楼下不同的是,那条通道被一堵石墙堵死了,并不让进。 奎恩伸手触摸,系统的提示弹出—— 【未检测到「篝火」,请点燃篝火後再来。】 「什麽是篝火?」奎恩扭头问一旁的巫女,指向底层那团熊熊燃烧、插着太刀的火堆,「那不算吗?」 在勇者序列五的晋升要求中,同样有一条是「点燃一处篝火」,还要求他「收获一份信仰」。 巫女轻轻摇头。「篝火是指祭祀场之外的火。」她的回答谜语得像系统在说话。 「那我要怎麽点?」 「我不具备这部分的知识。」 「.....那我出去点一个试试。」 「您想要离开吗?」 奎恩点头,算算时间,自己又在传火祭祀场里呆了快七个小时。 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需要消化消化。还必须尽快获取魂屑,小命要紧。 於是乎,巫女伸出手: 「勇者大人,请将手给我。」 奎恩将右手伸了过去,巫女温柔地接过,将他掌心贴在自己胸前,让奎恩感受她的心跳。 非礼勿视,非礼勿玩,奎恩心想自己什麽都不会做。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话—— 「勇者大人,愿火照亮您的前路。」 ......... 熟悉的感觉。 鼻尖是小茜的味道。 阳光照在脸上,仿佛穿着校服的少女此刻就坐在自己身旁,对他微笑。 感受到光亮,奎恩在迷迷糊糊间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在茜莉雅的床上睡了一夜。 脸上还盖着一件白色背心。 香。 把背心拿开,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他心想还好小茜不在这,不然解释不清了.... 随後奎恩绝望的看见,坐在茜莉雅书桌旁的绝美女人。不是茜莉雅,而我雨宫宁宁哒! 小魔女扭头对他笑道:「醒啦?」 奎恩像狗埋骨头一样飞速把背心揉进被子里,才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麽?」雨宫宁宁看都没看那系着小蝴蝶结的背心。 「这是无意识的举动。」奎恩发毒誓。 「噢?你指的是在睡觉时偷吸女学生的原味内衣....还是刚刚抓来抓去的右手?」 她笑得很温柔,很冷,很大事不妙。 「——我和黛儿都没那么小吧,嗯?」 第133章 say Money奎哥 夏蝉在窗外半死不活的叫,羽兽伴飞着低空掠过的飞空艇,叽叽喳喳,晨光灿烂。 「你怎麽来了?」奎恩躺在床上问道。 他捏了捏眉心,神清气爽,身体向他传递着睡饱一觉後养足精气神的畅快感,丝毫没有在传火祭祀场死来死去的疲惫。 但问题是....自己进入传火祭祀场时,现实中的身体似乎就会进入不设防状态。否则按照小偷的警觉,哪怕是雨宫宁宁,他也会在睡梦中有所感应。 雨宫宁宁手握羽毛笔,在批改着小茜书桌上的作业本。 「你昨晚没回学院。我就来找你了。」 「占卜?」 奎恩来这家小酒馆是临时起意,没告诉任何人。 「不。」她优雅的下巴托在手掌上,乌黑的眸子不时扫过作业本,随手画圈打叉,「我只是觉得你会来这,就来了。然後看到你在呼呼大睡。」 晨光照在她的鼻尖上,有种知性的美。 「有这麽好猜吗.....」 奎恩伸了个懒腰,然後就这麽一直看着她。「她走得很急,好像就是为了趁你不在才那麽急,你肯定很不甘心。」 她将《神奇动物变迁史》合上,摇头道: 「得亏是休学了,不然她这学期的生物系肯定挂科。你最爱的学生认为,踩到捕人笼草的根茎时之所以会令口器打开,是因为捕人笼草由垃圾桶进化而来.....她还认为海龙种和企鹅存在繁殖可能,因为海龙种和企鹅都用肺呼吸。」 「笨蛋啊.....」奎恩都想再把背心盖到脸上了,「休学?她不是退学了吗?」 「我闹了闹呗。」 「....要感动了。」奎恩真情实意地抹了抹没眼泪的眼角。 「你难道觉得,我会为了你而维护你的其他女人?」她冷笑一声,「少臭屁了,小茜也是我的学生。哪有放任学生退学的班主任?」 「宝宝亲一个~」 奎恩翻身起床,嘟着嘴凑过去。 被《神奇动物变迁史》毫不留情地挡住,奎恩只能和封面上的雌火龙亲吻。 「偷吸女生背心的变态,离我远点。」 奎恩狐疑地瞄她,他可不是啥睡觉乱动的人,那背心分明在昨晚还好好地叠在床尾。「跟我念。」 「念什麽?」雨宫宁宁用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目光瞪回去。 「——狗把内衣放奎恩脸上。」 「%¥&#¥%。」 雨宫宁宁含糊不清地高速神言,然後双手叉腰:「说完了。怎样? 见她就此打算赖过去,奎恩气笑。 「不维护其他女人,但能允许其他女人的内衣放我脸上是吧?」 「切。」雨宫宁宁精通吵架技术,这里不占理就掰扯别的:「你刚刚在梦里做什麽咸湿的事?手抓来抓去的,下头....」 「那是抓钱舞,我在梦里干销售,上班前必须来这麽一段。」 「抓的是钱?」雨宫宁宁眼眸眯得和狐狸一样,「我总觉得你喜欢小的。奎恩,老实交代,是不是?」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雨宫宁宁的声音愈发冷淡: 「噢,意思是我比她老很多?」 奎恩温柔的说:「不,我的意思是穷胸极恶,乐极升杯。」 雨宫宁宁这才满意地点头。 「那还差不多....等等,你的意思是夏黛儿比我乐趣多咯?」 奎恩心说没完了是吧,当即凑上去准备证明一下此中乐不思蜀,可惜又被她无情地挡开,不刷牙不能嗦香香的雨宫宁宁大人。 超凡者大抵是没有口臭这种烦恼的。 尤其是小偷命途,到了序列七时,就连体味都接近完全消失了,除了琳那种精灵鼻子,很难闻到奎恩身上有什麽味,就和空气一样。 但奎恩还是跑厕所去漱了下口。 茜莉雅和尤瑟的刷牙杯一左一右,摆在洗手盆的两头,就好像那对姐弟还住在这里一样。 杯子就是楼下酒馆的玻璃杯,牙刷倒是做了区分,姐姐是粉色的,弟弟是白色的.... 奎恩的目光停留在茜莉雅的牙刷上。因勇者生活习惯的需要,这个世界的许多日用品都能见到地球的影子。牙刷出现於一千四百多年前,精灵女王蒂蕾西娅在跟随林克冒险的旅途中,根据勇者大人的需求,用骨节和猪鬃毛做出了泰缪兰第一根牙刷。 在那之後的很长一段时间,牙刷都是木枝或骨头+动物毛发的组合,而且只在少部分贵族家庭中得到使用。直到梅林的时代,格林德沃用一种蒿类植物的刚毛替代了动物毛发,也用史莱姆凝胶生产出了代替盐粉、清洁性更强的牙膏。 随着格林德沃选育的蒿类植物扩大种植面积,工业革命带来的成本降低,牙刷也终於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走入了寻常百姓家,成为南大陆「城市人」生活的必需品之一。 在奎恩看来,泰缪兰用神奇植物产物制造的牙刷虽然耐用,但终归比不上地球牙刷那麽柔软和多毛,泰缪兰可弄不成聚醯胺这种廉价好用的合成纤维,更别提把一万甚至几万根毛集成在一根牙刷上。 但.... 奎恩拿起了茜莉雅的牙刷。 他并非咸湿瘾犯了想偷来用一下,而是注意到了这根牙刷的不同。 拇指按住刷毛,一推而过,柔软但有韧性,毛体回弹极快,而且毛的密度极高..... 若不计成本地想造,让格林德沃研发部那帮人试试也能造出来,但这显然是地球的造物,奎恩的目力甚至看清刷毛上整齐一致的纤维结构。 尤瑟弄的麽? 奎恩又看向尤瑟的牙刷,他的牙刷和姐姐的不同,只是寻常商店买来的泰缪兰商品,又硬又难刷。 尤瑟是超凡者,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小巧思来改善生活品质了。反倒是普通身体的小茜,那口笑起来洁白整齐到耀眼的牙.....她说过,自己小时候戴过牙套。 奎恩翻找起洗手台下面的柜子,便翻到了茜莉雅儿时用过的牙套——足足有二十多副。这些牙套已经严重泛黄,磨损到连开合都无法做到了。 但身为地球人,依旧不难看出这些牙套在正常时,应该是那种透明的、戴起来舒适无感的.....医用塑料。 牙套在泰缪兰是属於富人的东西,全钢铁结构,戴起来像上刑一样还贵到连寻常中产都消费不起——也同样有奥术手段,但奥术手段通常直接矫正脸型,不会开发个套子那麽麻烦。 这显然也是尤瑟用傲慢能力做的工艺品。 像这类只有单纯材料和结构,并不涉及电路或集成科技的东西,保存时间和发挥作用显然更久更长。 他想了想,又返回茜莉雅的房间。 拆掉枕套被套,动手压了压床垫,便在床的中部感受到更硬的质感,与弹簧的声音。 茜莉雅说过,她喜欢侧躺。但少女并没有圆肩或明显的驼背问题....中间硬两边软,人体工学床麽。 弹簧床是泰缪兰有的东西,但这种设计绝对没有,这个世界对人体与受力的研究还远未到『工学』这一地步。「酒馆家庭」显然消费不起弹簧床,这个应该也是尤瑟手搓的..... 奎恩的眸子幽深了几分。 这些东西并非最近才有,像是床或牙套,显然都用了有些年头,结合尤瑟服用勇者魔药的时间,甚至可以说他一成为傲慢超凡者,就为姐姐添置了这些东西。奎恩想到了深渊中的葬礼和骨灰。 他隐隐有种感觉,若没有那份骨灰,传火祭祀场中或许不会出现小茜,以及那个名为【惜别】的复活道具.... 弥溪玦,你到底在想什麽? ......... 下楼时,奎恩见到了系着围裙的雨宫宁宁,以及桌上的早饭。 「你怎麽穿品如的衣服?」 奎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身小熊围裙,这是挂在酒馆後厨的工作服。 「给老爷你做早饭呗。」她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是什麽梗。 她可不是无缘无故叫奎恩去刷牙,只是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热菜。 依旧是奥术料理,全程不动手靠魔杖解决。 但从菜色来看,已经不属於胡闹厨房了。 简单的炒栗果、白粥、火腿煎蛋以及小番茄。这都是在深渊时,奎恩最常给她做的早餐——由於泰缪兰没有花生,便将其中一道换成了炒栗果。 奎恩夹了一颗尝尝,味道和花生差得有点远,但也算好吃。 粥里还加了南瓜碎,喝起来甜甜的。是广式番薯粥的翻版?从爷爷奶奶那学的麽.... 雨宫宁宁看他急头白脸的一口气干了大半碗,才用牙签插了一颗小番茄,慢悠悠放入嘴里咀嚼。 「这菜都是你早上买的?」 「街口有菜市场,顺路。」她轻描淡写的说,「厨房还有半锅粥,吃不完不许走。」 大米可不是街口菜市场能买到的东西,尤其是这种适合熬粥的珍珠米——这是东国专供皇室的贡品,但奎恩没有戳穿,感慨道: 「嫁给我吧,雨宫宁宁小姐。」 「不要。」 「好伤心,为什麽....」 「太不正式了。」 「这可是我特意买的格林德沃风衣,怎麽就不正式了....」「乡巴子格林德沃佬。」她勾着嘴角说:「哄哄你而已,真结婚了就该你伺候我了。没听过女人婚前婚後两个样?」 「管你这那的,能结婚就行。」奎恩已经开始吃第二碗了。 直到她慢悠悠地吃了两三颗小番茄後,才不经意似的瞄了奎恩一眼:「你是不是要去不列颠?」 「......」奎恩咽了两口粥,「安库亚和你说了?」 「没有。」她俏脸露出一抹嫌恶,「那小鬼没事不会找我说话。」 「....去。大概一周後。」 「多久回来?」 「不好说。尽量赶在黛儿成人礼之前吧。」 奎恩顿了顿,小心翼翼瞄了桌对面穿围裙的小魔女一眼。 「那个....我答应她了,要参加她的成人礼。」 「干嘛这幅愁眉苦脸的模样?」雨宫宁宁问。 「因为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奎恩坚毅的说:「我一定会赢,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会看着琳毕业,我还有没完成的事业,我们一起去看海——」 「拉倒吧你。」 雨宫宁宁没好气的哼道:「滚去把碗洗了。」 「....不是说要婚後才变脸吗?」 奎恩唉声叹气地把碗碟端进厨房。 不过最後还是雨宫宁宁洗的碗。 毕竟奥术真的很方便。 两人肩并着肩,看着碗筷在水花中自动刷洗,雨宫宁宁闲聊般开口道:「那我也去吧。」 「去哪?」 奎恩心中一紧。 「不列颠啊。」 「.....我很难带着你。」「我需要你带?」雨宫宁宁很是不屑,人仗龙势,「雨宫宁宁大小姐只是刚好想去不列颠旅游。」 「不是去旅游的啊....」奎恩捏了捏眉心,「安库亚给我搞了个龙墓执事的身份,冒名进去都得易容,再加个你怎麽搞....」 「冒名?进龙墓执事还需要冒名?」 罗恩王国卡文迪许王爵家的大小姐轻蔑的说:「你想进不列颠哪个部门,我给你安排就是了。」 「?」 奎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等等,龙墓执事这些年扩招,招的不会都是....」 英法百年友谊这块。 奎恩听出来了,小魔女是想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 「我是要去....杀勇者的哦。」 「不列颠的勇者死了,罗恩街上会放烟花的。」 「....学院的工作怎麽办?」 「我翘班了,学院就会想办法把占卜系的年级主任抓回来,不碍事。」她把玩着头发,卷在修长的食指上像皮筋一样,「反正这学期没有新课了,让他们自己复习呗。」奎恩声音很低:「....成功率不高。一旦被抓到,你妈也保不住你。」 「那是你的事。」 「宁宁,我想吻你。」 她轻笑道:「允许。」 奎恩翻了个身,将她压在墙上,吻住娇嫩的唇。洁白的贝齿被舌尖粗暴的撬开,他们缠绵在一起深吻,直到她将甜蜜的窒息。 「宁宁,还有件事....」 她气喘吁吁地低着头,耳垂绯红,娇嘟道:「这个时候求婚....也不会答应你的啦.....」 奎恩在她耳旁深情的说: 「宝宝,能不能借我点钱?」 「?」 第134章 赛马奎哥 「雨宫宁宁小姐,我可以问一个怪问题吗?」 「黑蕾丝。」 「这我会通过想像来享受,不是这个问题。」 「好恶心。」 「你要带我去哪?」 独角兽拉着马车,行驶在爱士威尔宽敞的街道上。 依旧罗恩人民的马车,依旧尊的内饰,依旧仰角通风大沙发加全景天窗。 不依旧的是上次奎恩还有个位置坐,这次没了。 找女人要钱的男人只能做鸭,坐地上,帮卡文迪许大小姐按脚。 天气渐凉,小魔女的打扮也换了风格,白颈上系着丝环,内里是领饰蝴蝶结的桑蚕丝白衬衫,外拢着一条深灰色羊毛斗篷,亮闪闪的马衔扣连接两边,斗篷一直盖到臀下,露出两条长到不讲道理的大白腿。 这大白腿正踩在奎恩怀里,被他捧着玩按。 宁宁还真不骗人,从奎恩的视角的确能看见黑蕾丝的花边,还有细密的网纹与若隐若现的....足底啪的踩在他脸上,把色狼狗头踢到一边。 雨宫宁宁冷哼一声:「再看眼睛给你挖掉。」 哎,生活不易,奎恩叹气。 「所以到底去哪?」 「我今天请假了。」她理直气壮的说:「要是不玩就这麽回学院,岂不是白扣工资了?」 兜里揣着支票的奎恩谄笑道:「您还差这点工资?」 「我平时花的都是自己的工资好不好?」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拿家里的钱。」 冷知识,雨宫宁宁是格林德沃工资最高的老师,甚至比一些教授还高。 正式职工的工资本就远超助教,她还有大量加班补贴——因为占卜系只有雨宫宁宁一人,导致她要兼任六个年级的课,小魔女是格林德沃唯一每周五天上午下午都有课的全勤倒霉蛋。 所以怪不得她怠惰摆烂,要不是奎恩来帮忙,六个年级三百多人的教学报告真搞不完。 「没出息的男人,跟了你感觉有吃不完的苦,从娘家倒贴,还要洗碗刷锅,受大房老婆的气....」 「吃软饭怎麽就不算一种出息?」奎恩理直气壮地按脚。 雨宫宁宁舒服地哼哼,「也是....唔....轻点....」 独角兽拉着车,停靠在路边。奎恩为揉捏到微红的小脚穿上灰棉袜与乐福鞋,像绅士一样开门等候,让她牵着手下车。 望着那栋彰显城市野心与欲望的建筑,奎恩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来....但一直听人提过。」 「听谁?」 奎恩心想当然是夏黛儿,布兰森家在这有一支马队。但雨宫宁宁大小姐难得被伺候爽,可不想再触霉头,「打工的黑帮,他们在给赌马佬放贷。」 二人面前的,正是爱士威尔大名鼎鼎的赛马场——「天空之城。」 这是能与火车站相提并论的宏伟建筑,就像一颗椭圆形的巨蛋横在城市一角。 外立面依旧是充满北国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楼,塔楼高耸入云,背面则是立柱撑起的数百米椭圆形看台。 走入大门,便能望见那大到浮夸的镀金时钟立於人前,通透的玻璃盖板,青铜奔马浮雕随陀飞轮旋转,左右两侧是各参赛马匹最近战绩与今日赔率,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想不到你还有赌马的爱好。」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奎恩望着那气派程度远超黄金之风赌场的大厅,颇为意外地说:「我还以为上次你只是提一嘴....爱来这种地方?」 上次奎恩邀请雨宫宁宁去邮局,被小魔女误会成了约会邀约,就曾提过要不换成赛马场。 「怎麽,偶尔赌赌马不是很正常吗?」她笑眯眯地问。 「....我无所谓。反正今天没啥事,给你当马骑都行。」 「今天?不是说好一周陪我六天吗?」 「呵.....那我努努力。」 赛马在南大陆的资产阶级乃至贵族间,是相当风靡的日常活动,相亲时看一场赛马就和地球看一场电影类似,属於大众娱乐。 因为国家赛马联赛的存在,在南大陆绝大部分地区,赛马的体育运动性质还是更多一些的,这被视作国家竞争和贵族荣誉比赛,所以相对更加和谐。但在爱士威尔这座独立城市里,赛马的主要用途就只有一个了——赌。 这是完全商业化的赛马场,抬头便能见到时钟塔银行的徽章,往来的皆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富人。这儿一场马赛的门票钱都快赶上南大陆国家联赛时供不应求的黄牛票了,普通人根本看不起,除非在赌马那儿下够一定金额的重注,就能拿到一张免费的赠票。 奎恩跟在雨宫宁宁身後往里走,刻意隐瞒气息,所以哪怕小魔女的回头率超高,也没人注意到她身後还跟着一名男人。 「我很喜欢爱士威尔的赛马场,以前闲着就会来逛逛。」 雨宫宁宁边走边说道:「按照南大陆约定俗成的惯例,贵族为自己马队选择骑手时只会选择自己的领民,靠外援赢得马赛是不光彩的行为...」「抗压吧来的,谁在黑我韩援?」奎恩怒视。 「所以在我们国家,或在其他国家,哪怕是农民的孩子也有骑马的机会。只要身高体重合适,就能被选入马队试训,学校里也能见到骑兵班....」 「这我懂,体育嘛。」 奎恩讲起了地球的奥运会。 「噢.....有趣,但在泰缪兰不行,任何『人』的运动都可能被超凡与奥术干涉,反而动物更纯粹。」 「来,你看爱士威尔的马队——」 两人在马场的宣传墙前驻足,奎恩抬头一看,十支队伍几十名骑师,什麽肤色的都有。 「爱士威尔的马队不讲究这些,这里的骑师大多是其他国家退役的冠军,或在家乡难出头的二流水平者....只要够聪明会来事,就能在爱士威尔的赛马场混得一席之地。」 「你的意思是....假赛?」奎恩懂了。 雨宫宁宁满脸欣赏的说:「没错,一场比赛十匹马,至少有八匹都在假赛,这在圈子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所以在这里赌马的,不是赌谁家马跑得快,而是赌谁买通的技师更靠谱,能演得比其他人更假,来保送你押的那匹马拿冠军。」 奎恩看她乐在其中的坏笑,忽然懂小魔女为什麽爱来这了。玩赛马的基本都是贵族或大企业,那帮人比起赌马的收益,更在乎胜利带来的荣光,所以假赛相当少见。但在爱士威尔,奎恩甚至在马队里看到了黄金之风商贸的赞助,光是卡夫议员一人都有三支马队的股份.... 这都是爱士威尔本地响当当的体面人,最要脸皮了。 「我是占卜师嘛,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人的好运和厄运....」 小魔女眼睛在人群中瞄来瞄去,最後锁定了一个肤色较黑,头发斑白的老头。 「比如他,嗯.....看起来超级——超级倒霉的。」 奎恩一眼望过去,随後乐了。 「还真是,倒霉死了要。」 雨宫宁宁指的老头,是爱士威尔响当当的银行家,西进银行的股东之一:卡西莫多·怀特。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延根流亡政府的二号人物,延根的勳爵宰相。 奎恩凑在雨宫宁宁耳边嘀嘀咕咕,随後这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狗男女就凑了过去,跟在卡西莫多身边。 卡西莫多自然是注意不到奎恩的,但很难不注意到雨宫宁宁,那双长腿太养眼,以至他那把年纪的老头都会多看一眼腿的主人,随後便见到了让他挪不开眼的黑发魔女。 她用小夹子音娇滴滴的开口道:「先生您好~人家是第一次来看赛马诶~」「噢....」 卡西莫多呆了一瞬,随後能被这等美人搭话的快乐令老头心花怒放,腔调高雅的回应道:「你好。有什麽能帮到你的?我对爱士威尔的马队比较熟悉,还算略懂。」 「请问我该选哪支马队?」雨宫宁宁期待的看着他,大眼睛眨眨,眸光单纯天真。 「哦呼。」 肩负延根复国大任的老宰相忍不住呼出语气词,随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迅速扶了扶领带,轻咳一声。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纠结。 最终,还是小头占据了智商高地,他故作正经的说:「美丽的女士,若您根据我的意见赚了钱,那我是否有一份功劳?」 「嗯嗯嗯!」雨宫宁宁猛点头,「是要我分钱给你吗?」 「呵,那可不必。但若您听我的赢了钱,今晚能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当然,您要是输了,押的钱我来付。」 「当然可以。」 於是卡西莫多先左右望了一眼,像怕被人听到一样压低声音说:「押八号,亚历山德家族的马队。其他队伍的骑手都买了他,今天必赢。」 「真的吗?」雨宫宁宁一脸未经世事的模样,跟着他来到下注的柜台前,看着卡西莫多押了三百金镑到八号,拿到有时钟塔银行印章的号票。 卡西莫多盯着雨宫宁宁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需要门票」吗这样的话。 这女人很单纯,但看起来并不穷,作为银行家,他有着毒辣的识人眼光。 可超乎他预料的是,雨宫宁宁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只又翻出几枚银币和可怜的铜便士——这都是早上在菜市场给狗男人买早餐食材剩下的。 这点钱押进去,甚至都不够赠送门票的。 「押1号。」雨宫宁宁说完,卡西莫多看她的眼神便变了味。 一号马,属於布兰森家族的马队。 在天空之城赛马场,布兰森家的马队常年垫底——这不是打假赛垫出来的,而是真实实力就这水平。 在里夫不管事後,身为贵族的杰妮对爱士威尔这种玷污赛马运动的假赛氛围嗤之以鼻,基本停止了对马队的投入,马还没给夏黛儿拉车的马昂贵,处於一个马不行骑手也不行、会被第九名套圈的水平。 除此之外,最近的埃隆也是重量级。扬言要更换天空之城的赛事承办方,把时钟塔银行控股的股东全部踢掉,换成市议会直属运营,还要参加国家联赛,为此主打什麽公平和本地选拔....基本是奔着毁了赛马来。 为此,布兰森家的队伍在这两个月屡遭针对,这种针对还不是让它次次垫底,而是连布兰森家的骑手自己都不知自己会是第几名,完全被摆弄安排,没人敢对他们下注。 「错了,是8号...」卡西莫多小声提醒。「可他说一号诶....」 雨宫宁宁扯了扯身边的男人,卡西莫多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其他人。 目光在奎恩风衣的格林德沃校徽上逗留片刻,卡西莫多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好像生怕自己的脸在学院老爷那留下印象。 「其实他是对的。」奎恩看着老头走远的身影道:「我听到二楼的包厢上有人说,在给8号的马打药。」 「狗耳朵啊你...」雨宫宁宁贼嘻嘻一笑,「不过谁赢可不好说,赛马有时是运气运动。」 两人没有买票,雨宫宁宁被奎恩带着翻墙进了赛马场内侧。 跑道的绿茵被白色栏杆切割成完美的弧形,内场草坪中央的铜像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铜像是精灵女王蒂蕾西娅,人们相信亲和自然与生物的精灵能为马赛带来胜利。 草料、马汗与鞍皂的混合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距离开赛还有一会儿。马赛开赛的时间并不固定,为每天的正午时间点,那是太阳距离城市最近的时间,在神的照耀下开始比赛是很多竞技项目的传统。 两人挑了个能遮阳的位置,铸铁栏杆上攀附着藤蔓状的涡卷纹样,看马赛的人不多,周围空旷又清净。见没人注意这里,奎恩便坏笑着坐下,准备来点地球情侣会在电影院干的事。 「坐右边去。」雨宫宁宁把左边的位置抢了,又吩咐道:「我要喝牛奶,不加冰。」 「上哪买牛奶去....」奎恩看旁边倒是有卖咖啡。 「我不管。」「呵,遵命。」 奎恩走後,雨宫宁宁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看下方马厩里马儿们甩尾巴。 直到一旁有喜悦的声音传来。 「宁宁,我没想到你会同意见面。学院期末了,那麽忙还抽空....让我受宠若惊啊。」 「你那群侍卫呢?」 「没来。怕又和上一次一样引发一些误会。」他说着就想坐下,但在雨宫宁宁冷漠目光的压迫下,最终还是挪了两个位置。 「说吧。」她心不在焉地玩弄发丝,「你爸喊你来,除了相亲外,还有什麽事?」 第135章 胜妹奎哥 「能有什麽事?呵.....你家进了贼,王爵大人很担心,所以我们就来了。这段时日一直见不到你,当保镖的不跟在主人身边,那就是失职,要被我父王责备的。」 不被允许坐在一旁,戴维却未表露出丝毫不满,倚在观众席的栏杆上,嗓音如秋风般和煦。 虽然明知他说的是糊弄话,但平心而论,戴维是一名很难令人产生反感的男人。宝蓝色的眼眸高贵而迷人,气质却如花花公子般洒脱,恰到好处的风度与体现教养的距离感,明明家世不俗却从不把这一点体现在言行中,有着纯粹而耀眼的个人魅力。 可惜雨宫宁宁并不看他,或者说她眼里的世界是另一番模样,在懒得给好脸色之後,戴维身上的目的性便像针一样令她厌烦。 「进贼的是你家。」她瞄了一眼戴维手里骚包的花,毫无兴趣的收回目光,「还有,不要乱叫主人,尊敬的...」 「二公子殿下。」 戴维露出伤心的表情。 「我更喜欢你叫我阿戴,就像小时候那样。」 「喊你阿戴是因为你小时候肥的像猪,我爸笑罗恩又来个胃袋王子。」 「......」 「不要擅自美化小时候的交情了。那远没到你插手我私生活的份量。」她拿出魔杖与口红,画了道镜面咒,开始对着光幕补妆,「不说就滚吧。你那花选得真的很没品。」 戴维看了自己手里那捧花一眼,这些都不是什麽名贵品种,山野采摘来的。但若算上派人进地下城采花和紧急运输的费用,加上插花艺术家的包装,这花的价值能买下面跑道上的一匹名马了。他很喜欢在看不到的地方花心思,也靠着这种会被女人喜欢的细腻性格赢得了许多芳心,但显然对雨宫宁宁没用,他便毫不可惜地把花丢到一旁椅子上。 「那我下次会努力提升品味,让你认可。」 雨宫宁宁连白眼都懒得翻。 一言不发地补完妆,迷人得不可一世的魔女取出烟盒,用魔杖为自己点了根细烟。 小魔女其实是很有公德心一姑娘,她从不在旁人前点菸。而当她这麽做,要麽说明这不是旁人,要麽她就准备清理旁人了——戴维知道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才迟迟地开口道: 「你妈怎麽看爱士威尔的事?」 雨宫宁宁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就好像在问『你不会自己去找她问?』 「王爵大人不见客好多年了。前些日子我父王派大哥亲自去了一趟,都被拦在庄园门外...」 戴维耸了耸肩,露出也不知是惊叹还是无语的表情,「你家那庄园不开门没人进得去。」 「爱士威尔的什麽事?」 雨宫宁宁的声音漠不关心,她在握着魔杖看马厩,也不知在找哪匹马。 「选举。」戴维正色道:「爱士威尔的选举。」 「我们罗恩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她冷笑一声,「一个让渡一些企业利益的劳动法,值得你亲自跑这一趟?新议会虽然亲不列颠,但埃隆议员终归是个商人,只要开门做生意,钱总能赚回来。」 「这点钱当然无所谓。」 戴维的眼眸微微下压。某种烜赫又深沉的气质在他身上出现,他语气颇寒道:「....但那个议员的倾向很危险。」 「不过是一个被格林德沃用来把控空港的商人家族,也不知在哪里学了这些东西.....你应该知道他想搞什麽。」 雨宫宁宁没有搭理他。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你是觉得区区一个爱士威尔,由着他搞也无所谓,反正影响不了旁边,还能....呵,做点好事。」 对於爱士威尔底层劳工的困境,周围的国家并不是看不到,但只是不想管——不过是一些西大陆难民和兽人,在报纸上发发谴责就行了,自己国家的工厂对黑工待遇其实也没比人家好多少。 若出一个真心想管的议会,各国虽然会因为利益被损害而不满,但终归不是什麽大事,犯不着为了一点钱在格林德沃的地界闹事。 「寻常时候也就随他去了,毕竟不列颠那个预言之子会对他投桃报李,看起来和巴伐利亚也有点不清不楚....」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但现在不是寻常时候。」 雨宫宁宁优雅地抽了口烟,「你想太多了。爱士威尔城议会哪干涉得了学院,院长们不会插手不列颠的事,伐魔战争也不会有人比我们出更多力。」 「.....七月底的时候,时隔半年,我们接到了迷雾海那头的线报。」 雨宫宁宁俏脸满是不耐,「政治上的事别来烦我,我只是一名老师。」 「从今年一月开始,腓烈帝国发往北境防线的货运列车在不断减少,到了六月时,已经只剩不足往年一半的货运量了....」 「而奇怪的是,腓烈全境的钢铁厂都在攀产量。格别乌的眼线太多,细作不敢探兵工厂和船厂,但所有情报都指向钢铁产业多出来的量被运往沿海城市....明明後方在产物资,西大陆的战线一直在被我们推进,腓烈几乎断了对西大陆军阀的扶持。」 女士香菸夹在手指边燃烧,雨宫宁宁罕见露出一分认真的神色。 戴维顿了顿,才略带冷笑的说:「不列颠自顾不暇,其他国家又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总要有人正视现实。」 「战争要来了。」 「不是魔族,而是我们人类的战争.....哪怕被北境牵制了那麽多年,他依然在想着南下。新纪元到来前,我们总要给罗恩挣一个未来。」 「给罗恩还是给自己?」雨宫宁宁笑了。 他也跟着笑,笑得自信而强大:「总有一天,我会是罗恩。所以啊卡文迪许小姐,不再考虑考虑我?」 「你好油腻啊。」 雨宫宁宁最讨厌油腻的小孩了,豪到她了。 「上周,你们的赫墨院长拒绝了在罗恩建造第二座格林德沃之眼的请求。怎麽说都不行。」 「帝国一旦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国。你别忘了你外公的身份,帝国人可不会管什麽勇者後裔,包括你舅舅在内——要被杀全家的。」 「东国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南大陆若不帮忙,帝国军队还没登陆他们就投降了,孤立在海上,没人能救他们,除非格林德沃之眼发射飞空艇....」 雨宫宁宁回过味来,捂着肚子开始笑。 笑了半天,乐不可支:「讲那麽多,原来还是怕腓烈人跑南大陆来啊.....呵,你爸的意思是要把前线放在东国?」 「是所有人的意思。」戴维很诚实:「不只是东国,还有西大陆。」 「所有人?包括不列颠那位勇者?」 戴维的眼眸沉了下来。 「所以我们现在想知道,勇者是什麽意思。」「勇者的倾向谁也说不好,但她是在爱士威尔长大的,是你的学生——」 「宁宁不知道哦~」小魔女的声音莫名愉悦。 「那学院是什麽意思,你总该知道吧?」 「我只是个教书的,你有问题可以写信去问校务处。」 「可你妈,躲在庄园里不出来的王爵大人是校董。」 戴维描述着事实:「一千年以来,从未有过任何一名贵族能参与格林德沃的决策。以她和校长的关系,我相信能推动一些什麽。」 「你想推动什麽?」 「埃隆不能成为议员,爱士威尔空港也不能继续交给布兰森家运营。」 「你的意思?」 「罗恩的意思。所有人的意思。」戴维顿了顿,神情缓和不少,「但罗恩愿意配合爱士威尔《劳动法》的落成,包括埃隆提出、学院赞同的一系列改革,都可以进行下去。前提是,把控议会、把控空港的不能是一名有可能被帝国笼络的人。」 「爱士威尔拥有整个南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奥术矩阵炮产能,以及百分百的飞空艇引擎模块产能....若是东国真被帝国入侵,那这些武器必须被送到需要它们的地方。」 雨宫宁宁提醒道:「西大陆战争让学院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用在人类自己身上的危害。」「可伐魔战争还没开始,不是麽?」戴维摇头道:「在魔族威胁没解除之前,格林德沃就是泰缪兰最大的军火生产商。」 沉默许久。 她慢慢的说:「你找错人了。」 「早在一开始,埃隆就找过格林德沃,也试图通过各种手段向学院投诚。」 「但格林德沃考虑到了各国的立场。所以并没有特别帮助他,甚至没给任何许诺,最多是默许他一些出格的行为。」 「埃隆是爱士威尔人民自己的选择。哪怕他未来做了什麽,学院也会视作是历史的自然选择。」 「——荒谬。」戴维摇头道:「一群没有眼界的无知者,南大陆这些年的和平与繁荣催生了太多蠢货....学院是从腓烈走出来的,理应比任何人都知道帝皇在想什麽....没有自由的未来与死有什麽区别?」 「若是听从你们的,在伐魔战争结束後,你们愿意带头实现奥术去武器化吗?」雨宫宁宁用陈述的语气提问,她作为在罗恩长大的王爵之女,比谁都知道答案。 「干这种事应该找勇者,而不是什麽国家,或一个商人的儿子。」戴维边摇头边笑:「所以我讨厌理想主义者,包括格林德沃——帝国打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刀架在你们学生的脖子上,逼格林德沃把奥术兵工厂开满这座山头。」 「现在理想主义者就是这麽个情况,你找我也没用。」雨宫宁宁看了眼手表,心想他怎麽还不回来。 「....我来是为了通知你一声。」 戴维叹了一口气,声音颇软,目光深情:「宁宁,若不是你在学院工作,我都不会废这些话。」「谁是宁宁?我没有姓吗?」她完全不领情,戴维的姿态越低,笑容就越冷,「顺带提一句,我下周就走了。接下来格林德沃放假,你们这些现实主义者有什麽现实的手段,不用顾忌格林德沃。」 「也没那麽现实,至少在格林德沃的框架内,守规矩办事嘛。」 他没有再谈埃隆。 而是坐到椅子上,挪了挪屁股,试图离雨宫宁宁更近一点。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戴维的声音变得哀伤起来,他简直像一名受了情伤的诗人,明明在笑,却像在动情的述说:「明明我们曾开心地吃饭,散步,你是那麽欢迎我来到爱士威尔....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时我父王就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是天....」 「天降系来咯!」 话音被硬生生打断,戴维还试图往雨宫宁宁那凑呢,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把两人之间的位置堵住。 戴维愣了一瞬,他竟然没察觉到这家伙的靠近。 他一手咖啡,一手纯牛奶,像个送外卖的却穿着学院风衣。 「不是让你坐右边吗?」雨宫宁宁的声音依旧冷淡。 「咖啡还是牛奶?」外卖员嬉皮笑脸。 雨宫宁宁瞄了一眼,一杯有冰一杯没冰,拿过了有冰的那杯牛奶。这看的戴维眼皮一跳。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同事吗?」戴维的语气没什麽变化,笑容依旧和煦又得体,「您好。」 「呵,你好。」奎恩问:「喝咖啡吗?」 若他不是边喝着唯一的那杯咖啡边问这句话,就很有礼貌了。 「同事?你眼瞎?」雨宫宁宁的语气依旧臭臭的。 「不是同事还能是什麽?」戴维淡定的问。 「工作日,两个人,单独出来看赛马,还能是什麽?」 「宁宁,这就没意思了。」戴维摇头,一脸『我还不懂你?』的宠溺笑容,「你哪怕找个好点的来装一下呢?比如那个埃隆还差不多。」 「噢,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没有说你不配当卡文迪许小姐男朋友的意思....」 别人对格林德沃爷需要客气,但戴维不需要。 他对奎恩不声不响插进来的举动很不满,但身为尊贵之人,他不会轻易地对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浪费情绪。 「谁说是男朋友了?」雨宫宁宁翻了个白眼。「呵,我当然知道。但能一起出来,一定是好友了,请问这位先生贵姓....」 「是主人。」 「?」 雨宫宁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淡得像落在马毛上的斑斑阳光那样寻常,「主人,喝拿铁吗?」 奎恩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宠溺表情。 「去冰。」 於是她拿过奎恩手里的咖啡,对着他喝过的地方小口抿了抿,又喝了口牛奶,带有古典美的娴静脸颊笼着一层阳光,对着奎恩扬起下巴。 他伸手,扯住她的黑蕾丝颈环,扯狗链般拉到近前,她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刚一低头,细心妆点的红唇便凑了上来,用舌头将调配好的拿铁送给主人。 喉结滚动,又细心地用舌尖帮他清洁口腔。 看着这一切,戴维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知道那天为什麽被约着逛街了。 「还以为你品味有多高。」他平淡地起身,双手插兜离去,「眼光真差,和性格一样。」 第136章 输马奎哥 望着戴维走远的背影,奎恩单手搭在椅背上,给宁宁当靠枕。 他有些不忍的失笑道:「会不会太伤人了点?」 抑郁丁真,监定为消愁。 「不喜欢吗?」雨宫宁宁反问道。 「呵,还是有点爽的。你是不是怕我介意上次的事.....」 「谁叫你带着夏黛儿,大摇大摆在我家门口过....」她边说边揪奎恩软肉。 「我听他说,是你的儿时玩伴?」 「你从哪开始偷听的?」雨宫宁宁眼里蓄起笑意。 「呃,『战争要来了』那里。」 「哇阴湿男,偷听好恶心....」雨宫宁宁笑盈盈地用手指戳他腰,揶揄个不停,「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是谁?为什麽一直不问?嗯嗯嗯?~」 「因为在意你。」奎恩吸了口咖啡,「但那时怕被你知道,然後被你说小心眼。」 「.....」雨宫宁宁不戳了,看向一旁,小小声道: 「.....其实你问了我会很开心的。」 奎恩笑了, 「噢,他是谁?」 「戴维·罗恩。」 「哇这姓氏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好感动,你竟然为了我拒绝了罗恩国王....」 「少臭屁,他要真是罗恩国王我一脚就踹了你。」雨宫宁宁靠着他,「戴维上面还有个大哥,王位轮不到他。为了能出头,他选择去当超凡者,在我们国家的超凡者组织里相当有人望...」 「哇,什麽朱棣。」 「他来这是为了找我相亲的。国王一直惦记着我妈的爵位,但一直找不到削爵的方法,就想着靠联姻把实权收回去....不过他还有点其他事吧,你大舅哥好像要有麻烦了。」 雨宫宁宁微微叹了口气,「这家伙小心眼得很,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妈就会知道我俩的事了。」「不怕,要杀要剐随丈母娘的便。」奎恩已经不喊『王爵大人』了。 依照奎恩上次与雨宫夕交谈的经验,觉得那大抵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妈....一直在说,只让我找专一的男人。找个心肠花花的绝对不行。」 奎恩闭嘴了,当哑巴他很在行的。 「她肯定把你查个底朝天,然後派杀手去干掉你心爱的黛儿,为了我的婚姻,你爱一个她就杀一个....」雨宫宁宁用『已经无法挽回』了的哀叹语气说。 「我草不是吧?」 奎恩忍不住爆粗,雨宫宁宁一说,他居然莫名觉得那个寡妇真能干出来——难不成,赫墨说的『雨宫宁宁和其他你只能选一个』是这意思? 「反正不关我事~」小魔女抽了口烟,得意地吐到奎恩脸上,看他气得烟雾缭绕的。 「刚刚我不还是主人吗?」 「在外人面前给你点面子而已。」她摇晃着牛奶里的冰块,「小时候和他就玩不到一起,因为他骨子里特别臭屁,觉得自己是王子,看不起任何人....长大後不但没好点,反而还更严重了。」 「我再怎麽拒绝他,他都会为了王位黏着我,毕竟能把我家的王爵头衔收回来,国王都会考虑要不要给他加点码....但我若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他就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因为他会觉得我配不上他....」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我的东西吗?」 奎恩贪婪地在她雪白的颈间吸了一口,淡雅的檀香味涌入鼻尖,令人食指大动。 「主人,他刚刚骂我性格恶劣....」小魔女可怜兮兮的说。 「那我去宰了他。」 奎恩从小到大优点不多,但执行力绝对算一个——他说干就干。 「噗你真去啊....」雨宫宁宁一把拉住他,「算啦算啦,给他骂吧,就当上次利用他的报应,扯平了。」 「宰了他後果很严重?」 「被罗恩王国追杀吧。」 「那只能算小杯严重。」奎恩耸了耸肩,「他喊我来着。」 「嗯?」 「就和生气的公鸡一样。为了向母鸡求偶张开翅膀,对母鸡旁边的公鸡发出决斗邀请。」 「噗,你才是母鸡啦....」雨宫宁宁笑得乐不可支,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别打架哦。」 「应该不会吧,感觉王子大人只是想放放狠话。」 奎恩起身,顺手拿走了雨宫宁宁嘴里的烟,「不许抽。」 「回来时给我带支花。」她说。 ...... 天空之城观众席二层,拥有最近的观赛角度和最清晰的视野。这儿的包厢只有三间,嵌在一条数百米长的弧形轨道上,马赛开始後整间包厢将在蒸汽与奥术的推动下,跟随头马一路前推,给贵宾带来犹如电影镜头般的不可思议体验。 他推门而入,包厢垂着深紫色天鹅绒帷幔,水晶吊灯闪闪发光,双手插在西装口袋的戴维站在玻璃幕墙前,倒映出的宝蓝色眸子充满倨傲。 「能感应到我散开的灵感....以你这个年纪的非法超凡者而言,算是不错了。序列八?还是序列七?」 「无所谓,不重要。我们谈谈。」 戴维转过身,随後淡笑的表情微微一滞,他看见奎恩嘴里叼着雨宫宁宁抽过的那根细烟,鸟都不鸟自己,旁若无人的往包厢里头走。 「尿尿,等等哈。」 他说完就走进了包厢的盥洗室,也不关门,哗啦啦的水流声传进戴维耳朵,随後是冲厕所的虹吸声,洗手....出来时还不忘甩甩手,差点把水花甩戴维脸上。 「有钱真好,这厕所马桶圈还包真皮的...」 戴维勾起嘴角,并不如何盛气凌人,而是相当平和的介绍道:「这里的三个包厢,一个属於每年在天空之城流水最高的赌徒,一个属於时钟塔银行,还有一个属於罗恩王室。」 「强强强屌屌屌。」奎恩竖起大拇指。 「呵,若要看马赛,只有这里才配得上她。」他微微侧头,透过玻璃望着观众看台上那些大汗淋漓等待马赛开始的赌徒,「而不是买庶民的票,坐在毫无隐私的观众席上。」 能来看马赛的,在爱士威尔都算富裕阶层了。但在戴维眼里,他们和西威尔的黑工并没有太多区别。 「我要纠正一点——」奎恩义正言辞的说。 「什麽?」戴维翘嘴笑了,「当然,我知道格林德沃的薪水还可以。愿意花足够的钱,是能把隔壁那两间包间租个半天或一天....」 「不,我是说我俩没买票。」奎恩也笑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带她偷偷溜进来的,而且没被发现。」 「......」 戴维无语半天后,露出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没脸没皮的倒是她会喜欢的性格,难怪了。」 「刚刚有人告诉我要爱和平,不要打架。」奎恩耸耸肩,「所以我进来只是尿个尿。把灵感和大呲花一样散得整个马场都是,费这麽大劲还是没其他事,我就去给女同事小姐买花了。」转身,戴维走到吧台前,亲自用开酒器开了一瓶圣维旺酒庄的陈酿,琥珀般剔透的酒液落入高脚杯中,他倒了两杯,端着拿过来给奎恩。 「要来赌一赌吗?」 「赌什麽?」 「既然在天空之城,当然是赌马。」 奎恩接过那杯酒,「可以,不过我没啥钱。」 「呵.....小赌怡情嘛。」戴维率先喝了一口,姿态优雅,「你看好哪匹?」 「一号,布兰森家的马队。」奎恩也将酒牛饮入肚。 戴维见他这么喝,摇头道:「应该醒一会,不过罢了....你押一号嘛,那我选八号好了。」 他带着奎恩来到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十匹赛马已经上了起点栏,骑手压低脊背,观众们的欢呼声混杂着正午阳光,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又被这代表阶级的玻璃隔绝在外,听不真切。 「赌一赌吧,就赌八号和一号谁快。赌注就选这座天空之城的包厢吧,如何?」戴维语气淡然的就像在谈论一枚便士。 「很好,但我只有这麽多诶。」奎恩一摸口袋,掏出一把七零八碎的硬币,「还好刚刚在座位旁边捡了束花,卖了两银币。」 戴维的表情抽动了一瞬,你只把我的花卖了区区两银币?!「....没事。」他把象徵包厢的赛马场黑卡押在了那堆金镑旁边,「小赌怡情。一个包厢在我看来和这些钱没差。」 「富哥豪爽。」 发令枪的枪声回荡在天空下。 栅栏门洞开,十匹纯血马如决堤的洪流奔出,尘土被马蹄下踩踏成褐色的雾,骑手伏背,印着数字与家族的夹克被风撕扯,众马齐奔的声音简直是雷在鼓上滚。 包厢也跟随着马群冲刺,开始在轨道上平移,让二人的目光能始终平视头马。 有钱就是好。哪怕是普通人的目力,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也能看见肌肉在栗色的马毛下剧烈滚动,汗水如漆把马身刷成深沉的铜色,髯毛飞扬。 雨宫宁宁说的没错,布兰森家在里夫不管事後,对马队的确不上心。几乎肉眼可见的,一号马是十匹马中垫底的存在,无论毛色、体态还是步调都与对手差了一些,若以战马而论这无疑是上好的良驹,但放在名马如云的马赛里就不太够看了。 一号骑手的水平倒不差,挥鞭压线斜切。但在马种的差距下,才短短过去半圈,布兰森马队便已经掉到了最後一名。 这是两圈两千米的长途赛,但马远比人快,跑完只需两分钟左右,比赛的结果到这便已经明朗了。 八号马虽然远比一号快,但也算不得领先,在队伍中只处於中游的位置。 「噢,看来你对赛马还不算了解。」戴维笑得很含蓄。 「八号也不快啊。」奎恩表现得像不服气的愣头青。「呵....我既然押了它,那它得第一将是必定的事。」 「为何?」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只随少数人的意志运转....你看——」 戴维话音刚落,跑完第一圈的马群变数突生。 原本领先的那匹头马,忽然马腿一软,稀软的马粪随它奔跑脱出,拉了肚子後蹦躂两步,就直接停在了一旁,任凭骑手怎麽挥鞭都不愿意动,一个劲地拉。 脱出的马粪落在地上,接连绊倒了第二匹与第三匹,它们摔马摔得很有讲究,角度都像特意设计过的一样,不偏不倚摔在了跑道旁的沙堆上,既不会令昂贵的赛马因骨折而死亡,又正好不堵住後面的路。 八号马在此时开始提速,也不知吃了什麽,它的呼吸频率远比一旁马匹更高,转眼间便来到了领头位置。 摔马的骑手们长呼短叹,可从他们喜笑颜开的表情来看,这大抵不是在可惜什麽。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高喊「假赛!」,这在天空之城赛马场是例行节目,裁判像死人一样站在太阳底下,对抗议声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高举「已通过药检」的牌子。 「你看。」戴维面色从容,并不因为胜利而喜悦,「很多人都不明白,以为自己可以赢得到什麽....但实际上,剧本早就注定了。他们最需要做的,是对写剧本的人保持敬畏,然後认清自身。」 「你在点我?」奎恩也不急。 「呵,言重了。我哪有资格点格林德沃的天才....但有些事,要自己领悟,才能做个清醒的人。这样才会落个好结局。」「喔哦....说的道理。」奎恩点头,随後惊奇的问:「但你押的那匹马好像不太清醒诶,它怎麽和旁边的马撞起来了?」 只见八号马跑着跑着,或许是对紧跟在屁股後面的马驹不爽,兽药令它更加易怒,竟然撅起後蹄,毫不留情地甩马蹄朝後踢击。 在第二圈过半时,马群又乱作一团——明明这是超过八号马的好时机,但後面的骑手却拼了命拉缰绳,就像劝架一样刹停,没人愿意冲到八号前面。 卡西莫多的消息是对的,所有骑手都押了八号。 八号马折腾半天后,骑手总算把它拉了回来,重新对着终点冲刺,此时看台上已是嘘声一片。 妈的,太失望了我跷,日你妈退钱! 可国足....哦不,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趁着前方一片混乱,一匹栗色的骏马从外道切了进来,骑手的马鞭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鞭梢脆响马身一沉,布兰森家的家徽在风中飘扬,那是一号! 两匹马在一瞬间,并驾齐驱。 而距离终点,仅剩区区四百米的直线。 第137章 胜马奎哥 包厢再次开始随靠近的两匹马而高速移动。 在一号马追上来的瞬间,连戴维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但很快,他又松了口气,重新变得从容。 「一些小意外,但不会影响结果。」 直线冲刺最能体现赛马素质的差距,尤其更厉害的八号马还磕了药,眨眼的功夫,再次拉开距离。。 「你觉得,八号嗑了什麽药?」奎恩怪笑着问。 戴维眼眸微眯,「你不会觉得,我会为了这种小赌具而作弊吧?」 戴维的确没作弊,他不屑,也没这个必要。 他只是在来之前问了句谁会赢,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既然他问了,那所获得的回答就变成了既定事项,将被赛马场忠诚的执行——否则一般情况下,骑手们并不会那麽统一的行动。 「呵....根据我粗浅的魔药学知识判断。」奎恩开始上课:「应该是春药。」 「变得好斗、莽撞、更多的荷尔蒙带来力量....但是啊——」「你注意到一号马与八号马的区别了吗?」 戴维举杯抿了口酒,「愿闻其详?」 「一眼盯帧,监定为马娘。」 戴维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目光就复杂的一凝。 不是吧.... 身为公马的八号,闻到了身後小母马狂追而来的马汗味。 它马蹄猛地一顿,公马小伙立正了。 八号马回头猛瞅,任凭骑手怎麽挥鞭都不愿意再跑,还烦躁地想把这个碍事的人类颠下来。 而另一边,一号骑手整个人都伏进马鬃里,人与马都在剧烈地喘息,他们几乎合二为一,眼里只有终点的那条线! 嘻嘻,我一定要赢—— 至於莫名其妙凑到一号马屁股後,跟着埋头猛闻、边试图骑上来边蹦来蹦去求偶的八号马,以及一大堆刹停在八号马後不敢逾越的赛马.... 这一幕在假赛成风的爱士威尔赛马场都显得有些诙谐了。当一号马冲线的瞬间,看台上观众的声浪像是炸开了一样。人们顾不上下注的输赢,纷纷站起来为这戏剧的一幕鼓掌,这是布兰森马队三年来第一次拿冠军.... 欢呼汇聚成了嗡嗡的轰鸣,撞在包厢的玻璃上,秋日里热浪滚滚。 与之相比,包厢内却安静得像死了人。 戴维在八号马停下後,就一直闭着眼,好像已经人走有一会了。 「赛马有时是运气运动,对吧?」奎恩重复着雨宫宁宁那句俏皮话,把硬币重新装回自己口袋。 戴维终於睁眼,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来之前,和她说了你看好一号?」 「这倒没有。」 奎恩已经猜到,雨宫宁宁大抵做了什麽——小魔女应该正神采奕奕的寻找押注八号的老头,欣赏他的死妈脸。 这坏女人估计每次来赛马场都要搞这麽一出,因为场上大夥都不乾净,以至於从没人意识到有人对虚无缥缈的「运气」动了手脚。 雨宫宁宁有提过,她的魔法是『玩弄』。 戴维爽快地鼓掌。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你说得对,赛马有时是运气运动——来,经理。」他对着奥术传声喇叭喊道。 天空之城的高管诚惶诚恐地小跑进来,头始终埋低,不敢多看戴维一眼生怕僭越。直到听见「给包厢换个主人」时,才惊诧地有些失态,但又马上低下头去,不多问一句话,依言照办。 天空之城是时钟塔的产业,对都持有时钟塔信用卡的双方而言,产权变更极为方便。只是在卷轴上签个字,对水晶球按下手印与卡片,这座全爱士威尔唯三的奥术包厢便到了奎恩名下。 尽管每年都要交堪称天价的物业费与管理费,但只需在市场上放租,利润便能填补这一部分,钱会源源不断地落入口袋。 输了这样一处产业,戴维的表情却比打翻一杯水都要淡漠,比起包厢的价值他更在乎输赢——南大陆各王室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地主,雇佣专业的经纪人打理资产,彼此买卖,一千多年下来,他们的产业已遍布世界各地。 戴维不动声色地将印有罗恩国徽的时钟塔卡片塞回西装内袋。 同样湛蓝色的银行卡雨宫宁宁也有一张,那代表了能买下这座赛马场的授信额度。 「来聊聊吧。」 语气像刚刚无事发生。 他闲庭信步地坐到沙发上,翘起腿,轻晃酒杯。这些动作在这名年轻人身上却不显得浮夸,他的权势能让他从容地驾驭财富与奢靡。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奎恩先生。」 「这麽快就调查到了我的名字?」奎恩也顺势坐到了他对面。「呵,只是那天在圣树教会前,她因为你和我闹了点不愉快....便记下了。」 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姿态,戴维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淡然的声音压迫而来:「赛马场一次。镜湖餐厅一次.....」 「以及布兰森庄园一次。」 「听证会时,扮演里夫的人是你吧?那个,什麽....黑帮里的能人?」 奎恩心说布兰森庄园应该是两次。 心中权衡了一瞬,猜到这家伙大抵把那天的扮演,当成了学院在帮助埃隆。 「——所以我不赞同扶持埃隆。」 奎恩便用不意外的姿态点评道:「心慈手软。这种事情能让家里外传。」 「不不,一个小商人,还犯不着让我亲手调查。」他坦然的说:「我的命途令我看待世界的角度和常人不同,有时能看到更多东西。」 「而你身上,有种独特的....臭味。」 「请原谅我这麽定义。」他虽说着轻蔑的话,神情却真挚又友善,「无知无畏,靠女人耀武扬威,不分场合的没脸没皮,油滑烂话的态度.....这不是什麽值得赞扬的品质,但既然她喜欢,那你身上就有些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噢。」奎恩同样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份学院的工作,年纪轻轻摸到中序列的门槛,还有本事在爱士威尔搅动政局.....若以庶民的标准来衡量,你很优秀。」 「但也仅此而已了。像你这样优秀的庶民,这个世界数不胜数,本不配引来我的注意。」 他用坦白,甚至诚恳的态度说:「我承认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她在乎的那个『同事』是你。或许你们之间发生过什麽事,或许你们有多麽合拍,或许有什麽甜蜜的意外....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格林德沃,回到她的世界。」 「人要有自知之明。那离你太遥远了,她不是你配拥有的爱情,在她看来你只不过是....消遣,明白吗?」 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醒酒後的酒香令他感到愉悦,摇晃着酒杯,眉锋轻佻。 「不要痴心妄想你们能有什麽以後,等离开了这座城市,看到更大的世界时,你就会发现能与我这样面对面的谈话是何等荣耀,与我和她的世界又是何等遥远——」 奎恩那张平静的脸令他不悦,於是戴维微微弯下腰,双手叠在膝盖前,面孔前伸,「说真的,你突然跳下来,说什麽『天降系』时,破坏了我精心策划的美好一天,像一坨狗屎.....甚至比你们亲吻还令人厌恶。」 「你还想追她?」奎恩深感敬佩,王子大人您有这毅力什麽都能做成。 他用优越感、确信的、理所当然的姿态宣布: 「她终将属於我!雨宫宁宁会成为罗恩最尊贵的王后,比不列颠那个野丫头勇者还要耀眼。」 他所有拥有的一切给予了他与自信相符的滔天底气,连拥有一个国家都被视作与生俱来,更何况一个女人?「呃....既然你这麽想,刚刚为什麽还那麽硬气?说什麽品味差....」奎恩纯真的问:「是急了吗?」 王子的确好涵养。 无论刚刚是不是真急了,现在都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她为了故意气我做到那般地步,我若还一副低姿态,只会被她看不起。」 顿了顿,戴维不想多谈刚刚的事,仿佛想起雨宫宁宁嘴对嘴喂奎恩拿铁,嫉妒的火就会烧毁他的体面。 「我生在王家,当有胸怀一国的肚量。」 「也有着毁灭一切的实力。」 「如果你足够聪明,应该明白怎麽做才符合你的利益。」 奎恩像被吓傻了一样问道。 「...怎麽做?」 「当然是识趣的停止痴心妄想,从她身边消失。越远越好....这是忠告。」 他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王家的尊荣仿佛在他身上镀了一层令人畏惧的光,光是话语便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说吧,提一个你想要的未来,可以大胆一点。格林德沃应当给了你眼界,你可以发挥想像力....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梦想是我随手能达成的现实,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他指向奎恩,又微笑着将手指转向自己。 「差距。」 「那我要这个。」奎恩即答。 「嗯?」 戴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自己所戴的那枚银戒。 「......」 脑死机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你要这个做什麽?」戴维眼皮直跳的问。 「我缺一枚戒指。」庶民奎恩对他展示双手十指,素的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你知道这枚戒指里有什麽?」 「不知道。」奎恩没见识的说:「但它好看,有气质。」 「......」「你不是说,有什麽...呃,『王的胸怀』,『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想要的未来是你随手实现的现实』.....」 戴维深吸一口气,肉痛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你知道该怎麽做?」 「最多一周。」奎恩张开双臂,赞美太阳,「我对太阳发誓,对梅林发誓!最多一周内,我从爱士威尔滚蛋。」 王子摘下了他唯一的一枚戒指,如往乞丐的碗里丢铜币那样丢给庶民。 「你知道等等该说什麽,和不该说什麽。」 奎恩喜笑颜开地接过戒指,「王子爷大气!哦对了,这个您还要吗?」 听到他把「你」换成了更尊敬的「您」,戴维心中冷笑,面子上却依旧和蔼,「喜欢花?拿去吧。」 奎恩在指包厢桌上的花瓶,那自然不如戴维找艺术家插的野花够心思,但能摆在这里,也足够大气和漂亮。 见他像个搬运工一样扛着花瓶离开包厢,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戴维的表情才一点点冷了下来。 在他身旁,空气有如水波般颤动,旋即似有暗影的帷幕掀开,一名身材矮小的女人突兀显出身形。 「殿下....」那女人迟疑的开口道:「他好像发现我了。」「怎麽可能。」戴维摆了摆手,「都是小偷,你应该明白这个命途序列七和序列六的差距。」 「....您说的是。」她低下头,又忍不住看向戴维空荡荡的手指。 「需要我去为您将东西取回来吗?」 「你继续查布兰森家的事。在爱士威尔,不要动手,不然和宁宁那里解释不清。」 就连他的手下都无语了,殿下您是否有点太..... 戴维露出一丝冷笑,「他拿这东西,倒也是省了我未来费事杀他。就是还要从屍体那把面具收回来,若是被夺舍了,重新收容还要费时费力....找个人盯着他吧,免得变成死侍引来神教。」 「是。」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那个男人。 雨宫宁宁是戴维认定的王后,哪怕被人揩揩油,也可以捏着鼻子认了——只要碰过她的人死了就行。 戴维甚至有些发自肺腑的疑惑:雨宫宁宁是怎麽看上他的?相貌如此平庸,除了会说一些烂话外,看不出任何优点。 露出一点身份,展示一点实力,便吓得不知所措,讨个戒指无非也是想让面子不那麽难看,连提个更有气魄的请求都不敢.... 他并不喜欢做这种颐指气使的事,戴维信奉勇者「强者剑指更强者」的格言,对这种庶民摆出上位者姿态实在有些掉价,还会遭人怨恨,他亦不喜欢树敌。但当看着奎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时,不知为何,一股近乎屈辱的愤怒便从心中丛生。 就为了这种货色,把我当工具人使? 血腥味在口腔绽放,戴维陶醉的闭上了眼。 他在不自觉间,一点点的,慢慢的,如孩童咀嚼磨牙棒,将自己的手指咬的皮开肉绽,指盖脱落,裂可见骨。 一旁的侍女却对主子怪异举动司空见惯般,拿出一瓶珍贵的魔药,小心翼翼为戴维上药。 不到一会,王子的体面再次修复如初。 第138章 爽寐奎哥 「上哪捡的?」 雨宫宁宁看奎恩抗回来一大盆花,就忍不住笑。 「别胡说,你没来我就买了。」奎恩从花盆里抽出一朵用作点缀的乾花,递给她:「喏。」 「可以,算你过关~」 雨宫宁宁将这朵花插在耳根上,让他坐到右手边。 她在罗恩的家里有片花园,比布兰森庄园的更大,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花海盛开。但雨宫宁宁却偏爱乾花,她喜欢摘下一朵放在窗台,等太阳日复一日,让花瓣卷曲,让鲜艳内敛,待到形销骨立时,插在书里作为书签,暗香残留远比花期更长。 赛马结束,观众陆续离场,世界喧嚣吵闹,太阳却盖住一片白云,阳光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惬意的风。 「那老头表情怎麽样?」「从他那敲了什麽宝贝?」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又不约而同的嘿嘿坏笑。 雨宫宁宁说那老头气得冲到跑道上骂人,奎恩说遇到了超级嘉豪,豪的没边。 他把玩着新来的银戒,「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注意到这玩意了。」 「空间奥术戒?开盲盒吗?」类似模样的戒指奎恩也曾有一枚,装着奥术太刀,可惜折损在深渊里了。 「不算盲盒吧。小偷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呵,本来以为是拿三个亿离开她的网剧剧本,结果看到了这玩意,没想到嘉豪哥还真愿意给。」奎恩感慨道:「的确降维打击了,真想和他一个班。」 偌大的戒指空间内,只放了.....一张面具。 雨宫宁宁对戒指里有什麽不感兴趣。 「我身上哪里最值钱?」她问。 「这里。」奎恩伸手。 小魔女的表情索然无味,「还以为你会选脚。」 「心脏不是标准答案吗?」 「眼睛更浪漫啦。还有你要在大庭广众下摸到什麽时候?」 「呵,反正没人注意....」 「没被他气到吧?」其实雨宫宁宁知道戴维会说什麽,大抵是些趾高气昂、不让人舒服的话。 「怎麽会。我只是想对秘使这个命途多点了解....」奎恩想了想,「感觉王子的病情比圣树神教那位神父轻些。」「戴维小时候还是正常人,只是臭屁了点。」雨宫宁宁像是想到了什麽,摇头道:「但悉萨从小就不正常,现在反而还好了点。」 顿了顿,雨宫宁宁给奎恩顺毛:「他要是气到你了,我就和我妈说他性骚扰我。让国王打断他一条腿....」 「什麽t0,算了吧。」奎恩乐呵呵的说,「没啥,就是他觉得我配不上你,说你刚刚是为了演给他看。」 雨宫宁宁翻了个白眼。 「就剩两口了,冰都融了。」 「融了刚好,我老家的拿铁九块九里有八块钱是冰....唔唔....」 四唇分开,嘴角还有奶渍的她捧着他的脸,柔声道:「你很帅的。」 「那是爱情滤镜。」 「真的。」 「好,我信我信....」 「已经湿了哦。」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嗯?」 「噗....滚滚,没人看到也不许乱摸。」 ......... 直到赛马场散场的尾声,他才带着俏脸酡红的小魔女离开。 独角兽拉着车已经在马路边等待了,奎恩绅士地拉开车门,送她上车。 感受到赛马场二楼有目光投来,他笑着回头,微微点头致意。 戴维站在包厢另一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不屑的开口道:「倒还算识趣,现在知道怕了.....罢了,让你多活两天。」 「殿下....」一旁侍女犹豫的开口:「你有没有注意到,卡文迪许女士的脸,那个....很红?」 「红?」戴维微微一愣,他是秘使,身体素质并没有其他战职那麽好。 「可能是喝酒导致的吧。」 侍女都快气笑了,你就非要看到那啥从那啥流出来才死心是吧? 片刻,戴维从容的表情一僵。因为哪怕以他的视力都能看清,那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站在马车前,开始解皮带。 「....殿下,他也喝酒了?」侍女小心翼翼的问。 把皮带丢到车里。 扯着即将飞飞的裤子,他对着二楼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上车,关门。 独角兽拉着车,大摇大摆离去。 各种意义上的大摇大摆。 「这两个人,都在把我当玩具吗?」戴维的声音如死水一般平静,从奎恩脱皮带的那一刻起,他的脸上就不再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殿下.....」侍女小心翼翼的说:「....你别动怒,千万别动怒,不值当。」 「当然不会。」 他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的说:「今天已经动过一次怒了。为王者,不会被野狗的犬吠激怒第二次。」 这是雨宫彻野所创作的漫画台词。 「那就好....」侍女松了口气,戴维是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秘使,任何一次情绪失控都有可能划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坐回沙发上,看着奎恩曾坐过的位置,端起空荡荡的酒杯,好似在敬酒。 「不过你这样挑衅我,再说些什麽也没必要了。以为格林德沃是自己的护身符,有恃无恐麽....呵,呵呵呵.....」 他冷笑了半天,也没等到侍女倒酒。 「那瓶40年的圣维旺虽然在醇厚上差了点,但润润嗓子无伤大雅.....要我亲自去倒酒吗?」 侍女一本正经的说:「殿下,现在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 「好消息是,卡文迪许小姐的脸红应该是喝酒导致的。」 戴维面露不悦,「我不是傻子。何必自己骗自己?她哪来的酒,行了,不要再提....」 「坏消息是....」侍女乾笑道:「殿下,他走之前把您没喝完的那瓶圣维旺偷了。」 咔嚓—— 玻璃杯被硬生生握碎的声音,响彻包厢。 .........虽然脱了裤子,但大白天的奎恩也没干什麽。 那只是为了气一下嘉豪哥,他听说秘使一急眼就要进精神病院,於是抱着求真精神尝试一下。 两人在镜湖餐厅吃过午饭,又到空港买了两张飞空艇的观光票。 这还是奎恩来到泰缪兰後,第一次坐这种在他看来只存在於地球二战时期的交通工具——体验意外的不错。 上升要比飞机升空稳得多,飞空艇内部也超乎想像的大,一些远洋艇要装载足够的魔晶作为燃料,但俩人选择的是绕城观光艇,内部空间与地球的观光游轮类似,是一个更大的娱乐场所,酒吧餐吧舞厅乃至上层的客房与贵宾区.... 爱士威尔山的低空空域空况极好,加上奥术护罩的保护,飞空艇上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无非是换了个视角,绕着城市慢悠悠的转。 这种空景对於大多数泰缪兰人而言或许很新鲜,但对日常在浮空城堡上班的二人而言就有些寡淡了,为了留下美好的约会回忆,自『第一次登上飞空艇』的短短一小时後,奎恩便交出了第二个第一次—— 第一次武装抢劫飞空艇。 观光艇的船票极贵,乘客里要麽是本地的富人、要麽是外地的富人,本来是美好的下午,直到他们听见全船喇叭传出的船长室广播: 「你知道我老家的恐怖分子在九月份干过什麽大事吗?」 「没错,我们将在该死的预言之子茜莉雅的家乡,驾驶飞空艇!撞击格林德沃之眼!以此向格林德沃奥术学院发出抗议!」 「为了亚伦陛下!龙主保佑,不列颠万岁!」「诶....广播是不是没关....别给人听到了....」 自乘客们绝望地发现,飞空艇突兀转往格林德沃之眼的方向开始,过年一样的混乱开始在舱内蔓延。 一开始是咒骂、哭嚎、尖叫,直到乘客们发现撞不开船长室的装甲门後,各种精彩的人生便在船内上演.... 有忍耐妻子多年的丈夫开始咒骂;有狗腿抡拳殴打无礼的富二代;有姐弟向父母坦白恋情;有人无视懵逼的儿女、在遗书上写明要将财产留给私生子.... 这样的混乱只持续了五分钟,在更极端的事情发生之前,广播又传出了飞空艇艇长的声音。他告诉大家刚刚只是传音的奥术系统出了「故障」,船上没有恐怖分子,往格林德沃之眼开是因为航线避让云云.... 在服务员们三番四次解释真的什麽也没发生後,混乱又以另一种形式发生了。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航程都异常充实,而那对缺大德的狗男女就坐在吧台边,津津有味地观赏完全程。 晚上二人去了博物馆——在非奥术祭的时间,爱士威尔博物馆内经常举办各种各样的艺术展,最近的主题是《老农舍里的爱士威尔灵魂》,讲述爱士威尔一代移民从何方而来。 这种展览主打一个史非史美非美的小众腔调,本就是给闲人或男女一个卖弄知识的去处,门票要五银币一人,摆明不坑穷人。 依旧不买票,依旧干坏事,趁着保安不注意,奎恩把展览核心区的一幅裸体油画偷了,换成上午喝剩下的空酒木塞。 来自圣维旺庄园的小木塞孤零零立在灯光下,和周围的雕塑与名画们格格不入。 可在它面前驻足的人却越来越多,有人在拿放大镜观察木塞上斑驳的酒庄烙印,有人在仔仔细细地闻塞子上沾的那点酒味,相机的闪光灯开始亮起,合影的名流开始排队,有人在问艺术展和圣维旺联名的酒在哪里买...... 直到狗男女赚够乐子把画换回来时,已经有好几个懂哥编了全套故事:《我的祖上在干完一天农活後小酌一杯圣维旺》、《论证圣维旺葡萄酒为何发源自不种葡萄的爱士威尔》、《关於一个成立於六百年前的酒庄品牌是如何在一千年前跟随梅林爷爷打下魔族卫星》.....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不是学院,而是那套坐落在近山顶城区的静谧公寓,二人各回各家——还错开了回去的时间,因为雨宫宁宁生怕被家里的女仆知道,而奎恩也懒得回学院,反正能休一段时间病假。 月上枝头时,一个连着线的纸筒被人从楼下丢了上来,上面写了「听」字。奎恩乐呵地把纸筒贴在耳畔,便听到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让他下去吃饭,说女仆准备了两份晚餐。 旺财从他回来开始就冲着楼上龇牙,哪能瞒得过女仆长,是所谓狗一叫胡溪就近了。 奎恩下楼前还特意洗了个澡,见他头发湿漉漉的翻窗下来,雨宫宁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已经吃完了,还把剩的米饭和牛肉蘑菇都挑到了奎恩碗里,正靠在床边的摇椅上看书,依旧是不知哪搜罗来的白教典籍。 「你最近怎麽老看这些白教的书?」 「小声点。」雨宫宁宁斜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把旺财哄睡了,别把我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呵....怎麽像我才是偷情的。」 虽然对食物没太多讲究,但卡文迪许家女仆的手艺还是惊艳到了奎恩。或许是受老乡影响,雨宫宁宁的日常饮食还蛮异世相遇的。晚餐经常是米饭为主食的正餐,虽然配菜在呈现形式上像分餐制的日料,但菜品都是家常中餐,辣椒炒肉去了籽,做的极有烟火气。 「我想要一些的白教神术的资料,包括祷文与学习方法...」他边吃边说。 「你要这些做什麽?神术很简单,但你又不是白教的圣职者,用不了。」「试试。」 「.....初级的治疗术典籍应该能找到。」她微蹙眉头,想了想,「周五来拿吧。」 「关於治疗灵魂...」奎恩往嘴里扒了最後一口米饭,故作无意的问:「或删除记忆的神术,有没有?」 她放下了书,轻蔑的看着他:「怎麽,你是想让我忘掉你偷丝袜,还是忘掉你有其他女人,还是忘掉什麽变态的事?」 「.......咳,不是。」奎恩冷汗直冒。 「如果你在想小茜的事,那没用的。」雨宫宁宁重新低下头,「她走後我研究过,就算有类似的神术,也难对她生效.....她身上的异常可能和龙主有关,施术者怎麽可能对抗神明。」 「....你察觉到了?」 「小茜本来是藏不住事的孩子。但那天的她不像她,什麽都不说。」 雨宫宁宁微微叹了口气,把书放下。 她坐到床上,拍了拍睡衣衣摆下的大腿,「过来。」 奎恩枕在她腿上,像宝宝一样被宁宁老师餐後擦嘴,两根柔软的手指压在他太阳穴上,开始揉搓。 「最近是不是很累。」她说。「....还行。」奎恩老爷闭上了眼,「比以前总是好点的。如果习惯了随时可能没命的日子,一些麻烦事就不那麽麻烦了。」 「那你怎麽才可以放松一点?」 「呵,已经很放松了。」奎恩知道为什麽她会请这一天假。 「如果能把睡裤脱掉,来点原生态膝枕就更放松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为他按摩的手顿了顿,他听见雨宫宁宁轻轻的说:「.....我不是深渊里那个拉一字马眼睛都不眨的女孩了。」 「其实今天你凑上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夏黛儿和小茜,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还有个更小的琳,我在想你要是嫌弃我怎麽办。」 奎恩睁开眼,向上伸手,摸着她细腻光滑的脸。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女孩都美。」 羊脂一样雪白,触感让人联想到细腻又软弹的蛋白;小魔女有着锋利的美,青春永不落幕的偏爱着她。 「可我总会老的。」她并不多麽悲伤,只是轻轻的说:「你爱这麽多人,我要是老的比她们快,那你总会有嫌弃我的那一天。」 「我认识的雨宫宁宁不是这麽自卑的女孩。」他皱眉道。 「我也很烦啊,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可想到这些事又会难过。」她同样摸着奎恩的脸,抚摸着他下巴上如野草梗般的胡须,「....如果你在我十一岁时就来把我拐走就好了。」「为什麽是十一岁?」 「那年来的月事啦。」 「啧,我会被电死的.....」 他边说,边试图用牙齿咬住她睡裤的三角区,扯扯扯。 「不行。」 「哎,气氛多好....」 「去刷牙啦。刚吃完饭,好油....」 这大抵是奎恩这辈子刷得最快的一次牙,把牙龈当霓虹人整,又旋风一样回来。 小魔女缩到了被窝里,准备睡了。 「气氛已经过了哦。」她笑着眨眼,「晚安。」 「诶诶,不会还在自卑吧....」 「那你有什麽办法?」她靠在枕头上,对奎恩严防死守。「有,我有七十种办法能弥补你的自卑。」 雨宫宁宁不吭声,奎恩无奈的恳求道:「听一听好不好,求你了。」 「我听着呢.....」 「第一种,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土.....」她嘟囔道,「接下来呢?」 「69。」 他小狗一样钻进被子。 虽说如此,从被子里他所期待的原生态膝枕就能看出,小魔女也没怎麽防他就是了。 第139章 有爱的清晨 从被窝里起身。身上有些黏黏的,昨晚连一向爱乾净的小魔女都没力气再清理,凑合凑合便睡了。 奥术矩阵的冷气很足,窗上蒙着一层寒雾,奎恩伸手擦出一个洞,从洞里能看见城市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冷气与她的味道如清晨富丽的温柔裹着他。 伸了个懒腰,奎恩突然感到生活是如此美好,人生理应吃喝玩乐,闲下来谈情说爱,天黑了就滚到床上等天亮。 可惜,弹出的系统是如此的不识趣。 【当前魂屑剩余739点。】 一天过去,随着火种燃烧消耗,魂屑又少了一百点。 奎恩到现在都有点想不明白,「火」是什麽东西。 是勇者的力量,还是那座传火祭祀场的消耗? 若是勇者的力量,为什麽自己必须一刻不停的供给,他从未听说有什麽超凡力量在一刻不停的消耗,简直就像某些不停吸血的邪神一样。 奎恩只得把魂屑的消耗当做进食一样必须的事。 然而到了勇者序列六以後,或许是灵魂中燃起了火,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通过大量进食来维持超凡者的身体,虽然食物依然能提供精力,但好似不吃也行了。一百点魂屑一天....若用人命的价值衡量,杀一个序列九的魂屑只够自己活两天多点。 上哪找那麽多超凡者?若杀普通人,一天杀一百个,他可没那当大西王的嗜好。 剩的魂屑只够活一周了,算算要在不列颠花费的时间——自己至少要攒够一个月,也就是三千点的量才算稳妥。 没办法,缺钱了想老大,缺魂屑了还是想老大。奎恩寄希望於安库亚突击延根流亡政府的行动,这下不得不化身正义使者扫荡外部势力了。 但这种扫荡行动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能扫出几条大鱼也不好说。纯奔着收割魂屑去,奎恩能想到的手段只有屠杀平民,或学第三勇者沧月那样钻进地下城当野人。 历代勇者都有当冒险家的经历,并在冒险生涯早期热衷於扫荡地下城,途径什麽哥布林巢穴妖精洞窟,都会绕路过去战斗爽,跟超雄似的不嫌麻烦。 在史书的记载上,这自然是勇者们为国为民,拯救天下苍生的正义之举。 可在奎恩看来,若大夥到了序列六後都一样要每天数着魂屑过日子,那这属於嘻嘻我要活下去。 所以他很疑惑,尤瑟的勇者序列六应该晋升有一段时间了,小老弟是上哪解决魂屑消耗问题的? 首先排除深渊。深渊里的人是多,杀了也会随着深度改变而被地球投影重新覆盖,然而深渊的地球只是虚影,没有灵魂,死亡不会产出魂屑。 深渊超凡者倒可以,但奎恩不认为尤瑟会把同事们当提款机。在产出魂屑这点上,深渊超凡者的性价比很低,同序列要比战职给的魂屑少一半,再说了深渊超凡者人更少,杀了还要承受深渊法则的反噬.... 杀平民?西威尔有很多杀了不会有任何麻烦、也不会被任何人在乎的流浪者,但普通人给的魂屑少到可怜,差不多要杀一百人才能抵上一天所需,流浪者再多也经不住这样杀。爱士威尔每天的杀人案并不少,悬而未解的也不少,但并没有超乎「正常」范畴,黑白两道都没报告出现什麽杀人狂。 爱士威尔是泰缪兰少数极度安全的地方。这个安全并非指「治安」,而是指魔物作乱与灵异灾害极少,方圆数百里没有地下城,魔物也见不到,唯一藏了许多年的哥布林小洞窟还被某个魔族内鬼连累到团灭了。 城外唯一能提供大量魂屑的只有神奇动物,但这属于格林德沃学生们的课後作业,种群数量一直很稳定,也不存在被大量非法猎杀的情况。 排除掉种种主动获取的途径後,奎恩能想到的只剩深渊超凡者之间的「交易」,或永恒教派给予的帮助了。 魔王曾提过,魂屑是「货币」。 许多文献也指向这点,在遥远的古老时代,这个世界中种种强大的存在用灵魂交易.... 神教拥有关於魂屑的知识也不奇怪。 「唔.....」 身後的床上传来倦意十足的嘟囔声:「.....帮我再请一天假。」 「今天想去哪玩?」 「补觉。」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她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眸子精气神十足,但俏脸却写满了「我好困。」 作为魔法师,雨宫宁宁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就算数日不睡也无所谓。但她身体却只是普通人的身体,折腾了一宿,素来早睡晚起的她已经不想动了。 「....裤子穿上啦。」她看着奎恩光溜溜的大毛腿,嫌弃道:「等等翻窗走。」 「哎,你什麽时候才愿意让我走正门....」奎恩像他才是小三那样哀怨。 「我倒无所谓。」她打了个哈欠,手遮在嘴上,被子随动作滑落露出半截挺翘的雪白,「....你要是愿意被我老妈杀杀杀,等等我俩就一起出去。」 「我就爱走窗。」奎恩严肃的说:「锻链身体,从不走楼梯。」 「呵....油嘴滑舌。」她闭上眼,嘟囔道:「昨晚喝太多水了....」 有氧运动会导致剧烈出汗,补充水分的同时还能润滑清洁口腔。玻璃杯放在桌上,奎恩拿起来把剩下的水喝完,水已经被冷气浸得令杯壁结霜。 雨宫宁宁抬起双手,手臂藕段一样养眼漂亮。 他把还在睡的她抱起来,离开了被子雨宫宁宁冷得一哆嗦,便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奎恩身上传来,像是寒冬的火堆那样温暖。 「你空调也开的太大了。」 奎恩摇头道,这奥术矩阵并非空调,玛纳功率加得足能把房间变成冷库。「冷冷的好睡觉啊....可以多睡两个小时,和冬天一样。」她整个人被奎恩抱着走向厕所,头靠在他肩上假寐,「我喜欢冬天。」 「因为冬天可以睡大觉麽?」 「因为冬天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 到了马桶边,由他抱着小解,湿巾和纸巾擦拭,她笑着说还挺方便。 准备送回床上之前,她说还是洗个澡吧,接着便开始埋怨奎恩像头在泥地里打滚的猪,把被子搞得脏兮兮的——雨宫宁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脸皮又很薄,这被子定是不会让女仆们洗了,所以她决定在起床後恶补一下「让被子变乾净」的奥术。 「我忽然觉得你和阿夸很像。」奎恩说。 「哪里像?」雨宫宁宁在他怀里不爽的哼哼:「哪有和男人做比较的,男同吗你...」 「你俩都很注重浴室啊。」 奎恩感慨道。 安库亚的家里最花心思的地方,便是那个罗马浴场风格的浴室了,「洗澡」对於他而言是件放松又神圣的事。 雨宫宁宁的浴室也同样,很像日式温泉堂的布置,铺了大量木材,在雾气湿润後会变色,提供柔软又夯实的脚感。乾花、鹅软石、留声机....奎恩几乎能想到,小魔女泡澡泡到快睡着的模样。 「明明是床好不好。」她抗议道。「呵....你这浴缸也太小了,两个人怎麽躺。」 「别想。不准动,帮我洗完然後滚蛋。」 睡前擦了药消肿,不然真遭不住。 她端详着镜子里被他抱着的娇躯,手托在腿弯下,成「m」形正对镜前。这本该是很羞人的一幕,但她却满意地点头。 「我好美。被你捡到大便宜了。」 「谢谢卡文迪许大小姐的施舍。」 「怎麽又.....你不会累啊,驮兽吗?」 「拜托,又不是真的同性恋,这样抱着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雨宫宁宁抬头亲了亲他满是胡须的下巴,滚烫的满足感便缓缓胀满了心虚。 「少女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她眼神迷离的问。 「你现在也很年轻啊。」奎恩亲着她的後颈。 「必须选。」「呵....」 「就这个姿势,唔.....」如婴儿时在儿童床里摇晃,她舒服的眯上了眼。 最後洗了个澡。 怕她感冒,擦乾後把被子拿进浴室,把小魔女裹得像粽子一样丢回了床上。 时间很早,当她再度睡着时连六点半都不到——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反锁的门突然打开,旺财叼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份早餐和两份餐具。 显然哈基龙对房间里多了个狗男人并不意外,像丢狗粮一样丢到奎恩面前,倒也没咬他。 餐盘上还插着一张小卡,像是酒店服务一样。娟秀的字迹写着「衣帽间第二排柜子里有新被子。旧的丢到门口就好——辛苦您照顾大小姐。」 奎恩哑然失笑,小魔女是真累了,被子换了一圈也没啥反应,而旺财就在一旁看着裸男奎恩搞家务,最後钻进乾爽的新被子里,给雨宫宁宁当抱枕。 她睡意朦胧的嘟囔道:「不要咬他哦...」 於是旺财摇了摇尾巴,当给翻窗而走的小贼道别。 这还是旺财第一次跟奎恩打招呼。昨晚折腾到奎恩都有点虚了,又来了次晨练,但色慾信仰依旧是「二十」,不增不减。 这让奎恩只能否定「爱」会增加色慾信仰的推测了。 寻常都试了,於是被她眨眼看着用太刀剃,像在搞什麽行为艺术,但小魔女的目光偏偏愈发火热,有时真搞不懂女人的性癖。 这些都不行,奎恩也没招了,就剩个门没走,但他有预感走了也不会增加什麽——他对这个倒没太多想法。受限於硬体不兼容,哪怕是一直有想法的夏黛儿都没敢尝试。 ......... 乘坐列车回到学院时,格林德沃的世界已经完全天黑了。 第140章 戴冠 自入秋之後,师生们能明显感觉到夜晚在变长,夏季时城市与学院尚有晨昏交替的美景,现在只剩黑白交替。天亮得格外的晚,天黑得也格外早。 哪怕过了一学期,看了那麽多书,奎恩也不明白格林德沃世界的原理。这是尼伯龙根造就的超级工房,但再怎麽样,人造的奥术工房也不会弄随四季变换的昼夜交替,这在务实的奥术师看来是既消耗玛纳又无意义的事,奎恩只能归结於杨景宇牛逼。 茜莉雅是勇者这件事在格林德沃内造成的话题仍在继续。平日里奎恩在路上遇到学生,能被打个招呼已殊为不易,但今天一路上被连连搭话,教师学生皆有,都是问茜莉雅的事。 其中不认识茜莉雅的高年级学生,都在找奎恩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实性,随後感慨「怎麽勇者能笨成这样」,显然少女年级倒一的成绩表已经传遍了全校。 在格林德沃,「年级倒一」真的十分罕见,毕竟大家都有所偏科,综合下来水平其实是趋近一致的,很难见到这种八大系全部挂科、一学期下来扫把都骑不明白的神人。 而认识茜莉雅的一年级学生,则是问「小茜什麽时回来」,他们并不称茜莉雅为「勇者」。茜莉雅平日人缘极好,在格林德沃这群学生眼里,对她的印象并不会随着「她居然是勇者」而改变多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会在解决完不列颠的事後,继续回到学院上课。 这就是格林德沃,这所学院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关心政治,也不会在意勇者究竟归属学院还是永恒教派,他们只知道未来会在她的带领下与魔族作战,所以由衷地希望——至少你先把扫把骑明白。 其中还有艾利森,这名喜欢茜莉雅的少年在得知奎恩出现後特意赶来,见面第一句话是「奎恩先生,您早知道她是勇者?」 奎恩装傻,他又问「奥术祭那晚我骂的是荷鲁斯学长,揍我的是勇者侍卫?」,奎恩依旧装傻。 他便露出『我懂了』的复杂表情,随後莫名其妙地对奎恩鞠躬。 「感谢您的看好与帮助,我会努力。」说完便走了,直奔鲸骸书库的方向。 奎恩在原地啼笑皆非的想了半天,才想起当时为了逗乐子,似乎给他说过「你很有机会」云云,那小子大抵是误解了什麽。侯爵之子追勇者麽,有点高专打宿傩那味了。如此差距却不自知,干过的那些事现在回头想来定是无地自容的,再想想奎恩先生的言行,变成了面对不自量力学生仍以鼓励为主,并不让他冒失举动引发杀身之祸的好教师.... 这小子也有点嘉豪那味,不过奎恩并不讨厌,他和罗恩的王子大人是两类人——王子用言语来弥补自尊心,而他却会用行动。 格林德沃每一届学生很难找出吊车尾,但年级第一却皆有公认,比如六年级的琳。 若是能记住这份初心,或许1454届的新生里要出个不得了的家伙了。 奎恩先去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们,占卜班两个神人男生倒没受太多影响,或者说被影响得十分严重——阿道夫在「桀桀桀勇者将成为我杀死帝皇的利刃」,赛文在「哦牛逼我要把茜莉雅的照片印在产品上」.... 梅根倒也还好,没奎恩想的那般郁郁不乐,一问才知道她在这一周多来,居然和茜莉雅保持着书信往来。但内容并不多,第一封信是告诉梅根她的父母没事,第二封信是说自己要深入不列颠腹地了,以後来信可能没那麽及时....而梅根则让她多小心。 「自己居然是勇者的好朋友」这件事,让自卑的梅根幸福到有些晕晕的。 到办公室处理完积压的学期末工作,回到宿舍时,见到在黑暗客厅里看星星的琳。 小萝莉也不问为什麽昨天不回来,通过聊天才知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是雨宫宁宁给她做晚饭,难怪厨艺进步得那麽快,把小萝莉当经验包刷了属於是。 琳恐怕在他身上闻到了偷腥猫的味道,为此用只给他留一块披萨来表示抗议。 奎恩说下周要离开爱士威尔一段时间。 「琳想,一起。」她说。「不行哦,你要留在学院。六年级了,陪朋友们过完毕业的时光吧。」 其实奎恩很想带琳,现世不是深渊,一个小萝莉说不定能单防荷鲁斯。但毕竟是去杀勇者,他不想把更多人卷进来了。 琳轻轻点头表示好的,便像往日一样钻烟囱回家了。 奎恩能意识到,自己在格林德沃学院的时光恐怕就剩这几天了。 但他依然打算和往常一样,前往图书馆。 翻找一下黑暗剑的资料,为对付尤瑟做准备,再去传火祭祀场找影子练练.... 就当奎恩准备按照规划出门时,他的步伐忽然一顿。 想起什麽般,看向了房间。 他想起了那天安库亚带回的「勇者遗物」,想起了那条中文留言—— 「.....谁家好人会把出新手村的钥匙放在中期地图......这玩意还是留给你吧。」 「ps:刷魂屑用的。点火後再戴。」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异色,回到房间,翻找片刻。 一枚如同被火焰烧焦的王冠,被他举在眼前仔细端详。 【卑王冠冕】 他再次浏览起图监系统的介绍。 比起安库亚将这件东西交予他时,奎恩对『介绍』有了更多理解—— 【神人遗失的王冠。当今世界已忘却此物。不能作为权柄使用。】 神人.....加上『遗忘』这一描述,几乎可以断定,这应该是来自神代,也就是第一纪元或第二纪元的东西。 在黑市上,神代遗物哪怕失去了价值,作为收藏品也能轻易卖出天价。经过数万年时光的冲刷後,形体还算完整的神代物品在当今纪元已经寥寥无几。 至於後面的『权柄』二字,奎恩考虑起『祭物』,或作为武器使用的可能。一般情况下,王冠本身就象徵着王权,系统没必要特意拎出来描述一遍,除非它有什麽其他的功能。 【能够吸收信仰,在各个篝火间传送。】 这条信息对他而言很重要,因为勇者序列五的晋升要求里,就有一条『获得一份信仰,并点燃一处篝火』。这个篝火显然指的不是祭祀场那处营火,营火更像他灵魂火种的某种具现化,至於信仰暂且不明。 【这顶冠冕仅赐予继承遗志的勇者。半神封印火种,一直等待着灰烬。】这条信息奎恩依旧没有太多解读的头绪,只能思考字面意思——『半神』,在奎恩已知的任何典籍中都未曾出现过这个词汇,而『火种』则是被半神封印之物,那这样考虑,半神极有可能是与勇者对立的事物..... 魔王吗? 但露比不是自称为『神』吗?哪怕是人类中的宗教学者,也从不否认魔王神性的完整。 将这些思考暂且搁置。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已经点火了,达到了老乡要求的使用条件。 所以该怎麽用? 用了之後又会发生什麽? 奎恩凝视着卑王冠冕,心想不会是什麽大西王变身器吧? 令人精神病发,毫无心理负担的杀杀杀杀.... 奎恩心中对这种用途不明的神代物品充满了抵触,经验与教训在告诉他,对未知的神秘要敬而远之。 但魂屑缺口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那点可怜的魂屑在每一分每一秒的不断流逝。再三权衡後,奎恩点燃了房间内的油灯,拿开玻璃灯罩,小心翼翼的、屏气凝神的.... 将细细的王冠放在火苗上烤。 烤了五分钟,无事发生。 冠冕没有任何变化,连温度都未曾改变——被火苗炙烤的部位依旧黑的深沉,触之冰凉。 奎恩又开始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灵感。 在晋升序列六後,虽然做不到像秘使那样把灵感散布至整座赛马场,但像这样用灵感探查冠冕还是不难的,若以灵性的视角来看,奎恩用自身的神秘伸出了「第三只手」,试图与这顶纤细的王冠产生交互。 依旧无事发生。 他转而试图注入精神力,并做好了随时切断连接的准备..... 卑王冠冕被他丢在桌上,奎恩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犹豫。 什麽方法都试了,这玩意就像块破烂一样没反应。摆在他面前的,只剩最显而易见、也是最危险的方法—— 把它戴到头上,就像第一次见到卑王冠冕时,顺从直觉所做的那样。 但奎恩已经点火,当时平安无事,不意味现在也能平安无事。脑袋是人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部分。灵魂与精神皆存在於此,若出了什麽问题,便是横死当场。 奎恩缓缓将冠冕端起,横於头顶。 其一,系统没有提示危险。 其二,出於对神秘老乡的信任。 他本能觉得老乡不会害自己,这种没来由的信任从过去将他扶持至今—— 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喊岳父了? 这麽想着,他把卑王冠冕戴到了头上。 和上次戴时一模一样的合适。这顶冠冕虽因不明原因而损坏扭曲,但戴在头上的那一刻,就像戴上了一顶根据头围而定制的帽子——让他觉得这顶冠冕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奎恩深吸一口气。 窗外遥远的星光点点,奥术高塔如夜灯点缀着格林德沃主堡周围。 戴了,但好像无事发生。 奎恩在松了一口气时难免有些疑惑,这玩意是不是坏了?要不摘下来再研.... 系统的提示突兀弹了出来。 【701】 奎恩微愣,旋即意识到这是自己所剩的魂屑数字。 干嘛? 可就这麽一晃神的功夫,【701】骤然变成了【601】—— 嗯???? 因为变得太快,快到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当定睛一看时,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501】。 他的魂屑在以一种塌方般的速度流逝,奎恩下意识打算摘掉卑王冠冕,可一摸脑袋—— 额头上的冠冕消失了! 【401】、【301】、【201】、【101】..... 短短数秒的时间,奎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劳动所得像免费福利一样流走,最终这个数字定格在了【1】——一点魂屑,按照火种的消耗速度,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奎恩眼眸骤缩,他如见到什麽大恐怖般,死死盯着面前的窗户玻璃。 在窗户的倒影中,近在咫尺的男人头颅上.... 正戴着一顶完好的、纯金的冠冕。 在冠冕正中央的拱心环处,一点辉光、一点火焰跃动的光、一点如大日般神圣威严的光亮起—— 可这光并不如何温暖或明媚,并非照亮人间的火焰。 随着卑王冠冕火光的亮起,周围的一切都相继『暗』了下去。 奎恩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光,令人毛骨悚然。不同於令世间万物有了光明的阳光,而是完全相反的、剥离了现实这种复杂的概念,令世界只剩下更纯粹古老的,更荒芜、更衰败的一种.... 光。 光以奎恩为中心开始吞噬房间,他点燃的烛火仍然在燃烧,却再也不见丝毫光明,随後是外界那一座座象徵奥术权威的高塔,光点一片片的熄灭... 当星星的光芒也在黑夜中消失时。 奎恩意识到,并非世界出了什麽问题。而是自己出了什麽问题,令他观察世界的「视觉」被火焰点燃.... 就仿佛是诡异的象徵,肉眼看到的光明映射在认知中变成了一团乱麻般缠绕跃动的灰色线条,这种线条是如此令人熟悉,这正是魔王之瞳眼中的现世。 他的视觉开始模糊。 如同往一幅未乾的油画上泼了一桶水,浓郁的色块变得浑浊,构成世界肌理的庞杂线条被蒙蒙微光剥去了厚重感,颜料开始粘稠地成片脱落。先是颜色,再是声音,常识,规则,随後单调的世界开始崩溃,退行,疯狂而无意义的呓语席卷了精神,认知逐渐闭合—— 最後是时间。 这段漫长的体验被揉进了冠冕亮起的一刹那。 他仿佛在坠落,对眼前世界的实感正在重回身体,风在耳旁呼啸而过,空气锋利而稀薄地刮在脸上,他仿佛正从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坠落—— 当奎恩睁开眼时,他眼前是茫茫灰雾。 与越来越近,正在放大的荒芜大地—— 第141章 灰雾世界(三更求票) 轰。 撞击没有他想像的那麽响。格林德沃的风衣张开奥术屏障,化解了绝大多数冲击力,他横蛮的身体甚至没受到任何伤害。 烟尘腾起,土壤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裂开,大地被砸出了约莫五十公分的小坑,这里的土壤很松。 他躺在自己砸出的坑底,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不是因突然坠落而茫然,这种茫然就像刚从地球被魔王抓来时一样,就像在深渊里眼睛一睁见到弥雨桐来敲门时一样.... 他看到了一轮死去的太阳。 或者说,是疑似太阳的行星屍骸。 奎恩只能想到太阳,与泰缪兰太阳一模一样的宏伟,占据了近四分之一片天空。行星中间有块触目惊心的巨洞,透过洞往内看去,是空荡荡的星体内部。 奎恩想到了红杉树,那是存活三千年,能长一百二十米高的巨树。当红杉树被雷击,内部燃起了火,火焰会像漫长的严冬那样在巨树的内部燃烧数月乃至数年,从外表看去杉树茂盛依旧,直到它轰然倒塌,人们才会发现树的内部只剩焦炭般的空壳。 就好似这颗行星的屍骸....什麽也不剩,已经死亡。 这个世界的天空阴冷而破败,奎恩还看到了一轮血月,它远没那颗死掉的行星大,却如同有生命一样漂浮在行星之上,像在海里游荡的水母。 奎恩试图看清那血月,那似乎与满月教派所供奉的圆月有点像,可绝不该是这般猩红的颜色。正当他一点点将注意力放在血月上时,左手背忽然传来一阵电闪针扎般的幻痛—— 这没来由的痛苦让奎恩猛地闭眼,这几乎是膝跳反应般的本能举动。他睁眼後立马看向手背,这里是传火祭祀场房间中他身体里浮现令咒的位置。 旋即奎恩意识到,是魔王曾下达过的令咒命令在起作用—— 「蠢货,闭上你的眼睛。」 难道这血月与那片充满大恐怖的星空有关? 奎恩旋即不再敢抬头,那颗死亡的星体似乎起了某种隔绝作用,将血月挡在了天上。他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若自己再集中精神力,甚至开启魔王之瞳去观察这片天空,阻碍将被破除,他会见到一些绝对不能观测的东西。 他从坑里缓缓爬了起来。 广袤的、一望无际的原始大地在视野中延伸。 灰雾笼罩在目之所及,却又不像禁林中的灰雾那样遮挡视线,他对这种雾是如此的熟悉.... 这与笼罩着魔王城的灰雾一模一样。 灰雾笼罩的大地如同迎来终焉後的遗弃之世。 放眼所及,苍茫的大地上没有任何色调鲜艳的活物,灰雾像生灵万物火化後的灰一样蒙着一切,空气生冷,气温接近零度,天空上刮着呼啸阴冷的飓风,大地的一切却丝毫不动.... 这世界并非没有植被,奎恩的身旁就有稀疏的草与树木,但植物给人的感觉却是冰冷的,枯木不生绿叶、荒草只剩残色,这些植被仿佛数万年前就存在於此,它们早就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死亡剩下的遗物残渣。枯萎而不腐麽....他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一些残缺的矮墙,零星的建筑遗蹟,与一些....游荡在平原上的「人」。 被灰雾拢着,奎恩看不真切,但他能通过地平线的落差确定,自己正在一座「山」上。 左右环顾。 这是一座环形山。 一座巨大的....如爱士威尔一般的环形山。 「什麽情况....」奎恩喃喃道,他摸了摸脑袋,能摸到卑王冠冕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试图把王冠从脑袋上摘掉,却看到了系统弹出的提示框—— 【尚未点燃篝火,无法返回。】 卑王冠冕如紧箍咒一样,和他的脑袋紧紧结合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点燃篝火?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一行灰暗色花体大字在眼前浮现又消失: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北方观星者监狱】 奎恩意识到,这或许是这里的地名。 北方?观星者?监狱? 他只看到了一座荒芜的山,奎恩心中隐隐有种令他恐慌的预感——这里或许就是爱士威尔。 虽然地形有很大的变化,城市不见了,镜湖不见了,森林不见了,周边的地貌也不一样....但从山的轮廓来看,这就是爱士威尔。 镜湖是勇者梅林与魔王决战时造成的巨坑,後来才变成了一片湖泊。若把时间再往前倒,倒到格林德沃创立之初,倒到学院还叫「霍格沃茨」时,这座环形山还在北大陆,与地名中的『北方』吻合。 之所以有这般荒诞的推测,是因为奎恩目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在与记忆中的格林德沃主堡方位做对比,自己的宿舍位於城堡右侧,若是直直坠落,再将镜湖恢复成陆地地貌.... 那坠落点和此时此刻,他在环形山所处的方位大致相同。 深吸一口气,奎恩开始检查起身体。 系统,超凡特性,魔法回路....全部正常。 身穿的也是学院风衣,手上还戴着从嘉豪王子那领取的福利银戒。 口袋里是先前去男生宿舍时,赛文塞给他的口嚼版印度神油....奎恩只是为了对学生的成果做一下药理学研究,绝不是想用来对付小女友和雨宫宁宁。从刚刚坠落时,风衣正常张开奥术护罩来看,这里不是深渊,并未压制神秘.... 奎恩凝视着自己的影子——它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他的存在感近乎於无。明明没有刻意使用刺客的力量,特性的遮蔽之力却在以一种极为「强盛」的姿态运作。 奎恩朝旁伸手,百米外的一颗石子瞬息被他盗窃到手中....精神力消耗要比平时更低。 果然,神秘非但没被压制,反而还增强了。 一个更加荒谬的猜测出现在奎恩心中—— 难道.....卑王冠冕让我穿越时间了? 神秘学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理论:时代越古老,神秘越强大。相传在神代时,哪怕不是超凡者的人类也有着当今人无法想像的超长寿命。 奎恩已经无暇思考这些问题了。 他的魂屑余额只剩一点。 而他能清晰地、绝望的感觉到,身体里的火种仍在熊熊燃烧,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1点魂屑,十五分钟都烧不到。 因为刚刚冠冕亮起的那一瞬,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无法确定这十五分钟还剩多少。系统的意思似乎是不点燃什麽篝火,他就无法回去——就连拿学院过道里那些神奇植物来应应急都做不到。 当务之急是必须获得魂屑。 他能透过灰雾望见,山脚外的平原,有疑似活物的人在游荡。 直线距离差不多十公里。 必须马上下山—— 就当他脑海里出现「我要离开」的念头时,身体里的勇者特性忽然传来了一股悸动。 跟随着感觉抬头,奎恩竟然在天上看到一条飘忽的、如火光般的金线。 那金线遥遥指向另一个方向。直觉在告诉他,可以跟着金线走。 这种直觉就像在传火祭祀场时,告诉他各个区域是什麽功能的直觉一样。 奎恩只犹豫了一瞬,便立即调头,前往那条金线所指的环形山另一端。 他的动作很快,这是晋升序列六後第一次不加保留的全力奔驰,他仿佛在荒芜的苍穹下贴地飞行。 当他跑过了这片区域的某条分界时,提示地名的灰暗色花体大字又再次浮现,这次是一个新的名字:【北方观星者监狱——山顶平台】 平台? 他闻言低头看去,依旧是荒野般的大地,但这儿的建筑遗蹟似乎比刚刚的区域更多,地面也能看出曾经铺过石板的痕迹.... 奎恩脚步一顿。 在他前方约五十米的遗蹟内,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面容腐朽,仰望星空,手戴镣铐的「人」。 第142章 “观星者” 奎恩缓缓靠近站在废墟遗蹟中的「人」。 随着遮掩视线的障碍物越来越少,他逐渐看清了这个「人」的全貌: 它佝偻着身躯,除了高高抬起、仰望天空的头颅外,身体如周遭的枯木般乾瘪弯曲,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肉。皮肤如一层涂在骨骼轮廓上的暗褐色屍蜡,灰败、乾瘪,紧紧裹着萎缩的内脏与脆弱的骨骼。 大体是苍白的,皮下有着血管脉络的凸起,最终连向那张可怖的脸——眼眶深陷成两个空洞,嘴唇烂没了,牙齿和萎缩的牙龈永久裸露,凝固成一个似笑非笑、如向母亲乞食的婴儿般的诡异表情。 它或许曾披着衣物,但身上只剩下几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风化残布,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铐将他的嶙峋肋骨与手束缚在一起。这或许能解释这个「人」如此可怖的脊背弯曲——这把锁令它不得不弯腰低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面朝大地。 但哪怕如此,它的脑袋依然倔强的仰着,面朝天空,脖子和脊椎折成了近乎一百八十度角——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它都不可能是个活人。 奎恩却确信「它」活着。 因为「它」的嘴角在不停的说话,连带着那早已脱离颅骨的下颚都在微微颤动,「它」的话语空荡荡的——就像一个空壳在延续着曾经的疯狂。 这已经不能说是人了。 然而..... 奎恩的目光在「它」身上一点点扫过。 刺客特性的死之痕遍布它全身,有几条尤为明显。心脏、肺部、脊椎、头颅.... 这都是人类的致死点,「它」身上也没有任何非人的特徵,排除掉身体上的扭曲,这就是一个人类。 死後的肌肤颜色与屍斑,牙齿布满风蚀的蜂窝孔洞,黑漆漆的眼眶里还能见到泛黄的脑髓液....它就像被锁链拘束,如此仰望星空在这里「活」了数万年。 不进食,不活动,不思考,仅仅只是活着。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不管它是什麽,他只知道再补充不到魂屑,自己就要死了。 他隐匿行踪,缓缓靠近,废墟之人的声音也渐渐传入他耳中。 那是无法连成话语的乾瘪气音,如同把早已不成型的肺腔挤压到极限,压榨出的残音。 奎恩心猛地一跳,脊背发寒。 他听不懂那人在说什麽,却知道「它」在说什麽—— 「克西乌波祖,克西乌波祖....」 它在断断续续的、一遍一遍的、声不成型的.... 虔诚的——重复那片星空的名字。 那人的头忽然诡异地扭了一百八十度,横过来,直直地面朝奎恩。 它停下了话语,和奎恩对视。 在这一瞬,奎恩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些犹豫——能在这个距离勘破刺客的潜行,那意味着对方至少是一名序列六,或精神强度极高的奥术师。 面对这样的对手,考虑到所剩无几的时间和没有武器,奎恩对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它心里没底。 「an—tu—suag—」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它嘴中传出,若不是奎恩开启了魔王之瞳,恐怕会怀疑它是不是想和自己沟通。 在这片荒芜世界中开启魔王之瞳,大量的信息一并传回,他瞬间因精神力的大量流逝而感到头痛欲裂,这个世界神秘密度甚至远超扫把巷,每一丝一缕灰雾都像承载了无数历史那般沉重。 但开启一瞬已经够了,奎恩看见了那人身周的玛纳伴随着话语,如平静的水面砸入一颗石子般躁动起来,片刻已经形成了盘旋的术式结构—— 这是咒语! 因为先前魔王之瞳的消耗,剩余精神力不多的奎恩不敢对这名不知根底的「人」使用定身咒,他只能欺身逼近,做好影逝二度躲避攻击的准备,同时对准「它」的脑袋拼尽全力挥动拳头。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那人发现他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是极近。 以奎恩的速度,暴起一拳不过刹那功夫,便落在了「它」那诡异歪折的头上。 咒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未形成术法的玛纳也随之溃散。 手感意外的轻,当看到「它」的脑袋如西瓜般被自己一拳打得碎裂四散时,奎恩甚至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疑惑..... 嗯? 这麽脆弱?是不是有诈? 无头屍体颓然倒下,脖子的断口并不流血,而是溢出了一股粘稠浑浊的、有着点点湛蓝萤光的脓液。 【魂屑+263点,当前剩余264点。】 系统的提示紧随其後出现,证明「它」真的死了。 奎恩有些不可置信。 给这麽多魂屑?这甚至比寻常序列九的价值还高了。 魂屑入帐,生存危机暂时解除後,奎恩不由松了口气。 而那崭新的264点魂屑,也很快变成了263点——若杀的再慢一点,死的就是他了。 奎恩旋即蹲下,从衬衫上撕了块布条下来将手隔住,研究起这诡异之人的屍身。 他从一旁的遗蹟断墙上挑了块锋利的石头,当做手术刀将屍身刨开,便看到了种种乾瘪萎缩的内脏,与一颗苍白的心脏。 肌肉组织存在,不过已经萎靡的像是薄薄一层肉乾贴在皮下。 骨头硬度.....奎恩从大腿折到手骨,他本以为这样的身体骨头会和沙子一样脆弱,但没想十分坚固——虽然达不到超凡者那样异化的肌骨硬度,但已经比一般人类强得多了。 若带入骨骼的强度,是不是意味着它有着接近正常人、甚至略微超出正常人的运动机能? 奎恩再次想起那个「古纪元人类无论体能还是寿命,都远超当今人类」的学术界假设。 正当他思考时。 一阵风吹来,周围树不动草不动,倒在废墟中的屍体、与被奎恩打碎四散的头颅碎片却动了—— 奎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屍体渐渐褪色——骨骼的颜色、乾瘪内脏的颜色、屍蜡般的肌肤颜色....都在渐渐褪去,褪成奎恩在卑王冠冕点火时曾见过的灰,那毫无生机与意义的灰。这具屍体如沙丘般一点点分解,分解成一片片纸屑燃烧後会被风吹起的灰色碎屑,那碎屑被风吹入荒芜的世界,再度分解,最後变成了.... 一缕灰雾。 融入笼罩世界的茫茫灰雾中,消失不见。 唯独那来自星空的湛蓝色萤光没被分解,在承载其的脓液消失後,星光便落入地上,将一块斑驳的地砖染成了纯粹的湛蓝。 犹如电路接通电力,湛蓝色的星光在这座遗蹟里流转,奎恩这才注意到整座遗蹟竟拥有类似奥术矩阵的线路,自己先前正是踏入了遗蹟的感知边缘,才被那诡异的存在察觉位置。 这遗蹟只剩下左右侧的半堵墙,以及一排疑似铁栏杆的断口,从星光亮起的纹路来看完全不是在现代奥术体系下设计的矩阵,给人的感觉极为古老,奎恩只在传火祭祀场那座天空城里见过类似的图样,那是古龙信仰的图腾中会出现的一些纹路.... 星光似乎遭到了这个世界,或遭到了这漫天灰雾的压制,仅仅只是在这遗蹟的残砖破瓦间流转了一会儿,便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於虚无。 奎恩难以分辨这是什麽场所,但可以推测一下—— 无论是自己刚刚落下来的位置,还是这块遗蹟越来越多的区域,在系统的地名中都为【北方观星者监狱】,似乎这整座山都是,因为当前所在的位置被称为监狱的山顶平台。 那人戴着镣铐,疑似囚犯。若与地名对照.... 「观星者」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这不是奎恩第一次接触观星者了。归树神教在调查q先生的线索中,拿到了一幅q先生用来检测星之光成瘾者精神状态的油画。那幅画就在奎恩家里,根据系统的介绍,油画主人名为「维尔德温」,是满月教派的圣人、时钟塔开创者之一的贤者塞勒斯的学生。 那幅油画正是维尔德温在囚室所做,而系统就将维尔德温称为「观星者」。 奎恩目光凝重地看着星光消散的位置。 观星者....是那片名为「克西乌波祖」星空的信徒? 按照已知的线索倒推,这片遗蹟很可能就是一间囚室,是观星者监狱的囚室。 这是谁造的?又是谁将这些观星者关进来? 在油画的介绍里,关押维尔德温的恐怕是古纪元时创立时钟塔的那批人,而他们关押维尔德温的理由与星空无关,仅仅是因为他杀害了老师。而对维尔德温判处的刑罚,是「献给星空」..... 那与这里显然对不上。这里的遗蹟虽然都只剩残砖片瓦,但不难看出它们都是同一类建筑的某个部分。若是囚室,说明这里曾遍地都是关押观星者的囚室,也符合「观星者监狱」这一地名.... 有大规模的监狱,也就意味着有建立监狱的统治阶层。但从这个世界的模样来看,有没有正常的生命存在还是未知。 奎恩看向地面,在观星者囚徒化作灰雾後,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这把锈迹斑斑的囚具。 他将其捡了起来,手指用力一扣,表面锈迹去除後,露出的便是有如丝绸般细滑光泽的银色金属。 果然,是拥有隔绝玛纳功能的秘银....纯度极高。高纯度秘银的开采与炼制技术,是直到梅林时代结束都没搞定的难题。这件事一直到了近代,格林德沃才有了一套成本极其高昂的秘银提炼法,但炼制出的秘银金属依旧达不到完全纯净的状态。 反而是时钟塔,它是全泰缪兰最大的秘银制品生产商,他们甚至能造出百分百纯度的秘银——在古纪元,这种纯度的秘银被称为「禁魔石」。 【叮——】 【检测到未知物品,正在载入图监...】 系统的蓝色虚线出现,将奎恩手中沉甸甸的囚具框住: 【观星者的囚具】 【仍有些微束缚用魔力的咒物。】 【用在因星光而失去理智的疯子身上,应该能暂时压制其与星空的沟通。】 【试图再次唤来禁忌之物的学者, 在王朝风雨飘摇的压力下,王以观星之所作为报酬,允许他们介入战争。 而在战争结束後,那座观星之所被王削去顶峰,成了昔日功臣们的囚笼。】 奎恩眼眸微眯,王?什麽王?战争....这显然不是存在於第五纪元的战争。但又绝不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曾有地质研究者指出,爱士威尔山在更加古老的时代,或许远比今天更高。全世界山顶如此平坦的环形山,爱士威尔独一份,其山顶的地质岩石都是完整且大块的岩脉,没有山顶常见的碎土.... 想了想,奎恩暂且把这块囚具收入了银戒中。 从嘉豪王子那领的银戒空间不小,拥有接近一个衣柜的容积,放类似大小的囚具能放下三四块。 这样面积的空间戒指在拍卖行里能换回半套山顶庄园,是妥妥的天价之物。 他从囚室废墟中走出,抬头,再次看到了那缕指引方向的火光。 随着距离靠近,火光变得更加凝实了。 这玩意应该只有奎恩自己看得到,是勇者特性具现化出的引导。他能感觉到,距离特性所指引的方位已经不远,而那里有着能让自己离开这鬼地方的存在。 继续启程。 一路上,奎恩见到的囚室废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完整。 而名为「观星者」的囚徒,他也陆续在废墟中遇到了好几名。 哪怕囚室已经破损,周围见不到守卫,他们也不跑不逃,不知仰了多少年脑袋,一直望着那片见不到星星的残破天空。就好像灰雾之上才是他们该逃去的地方一样。 奎恩见到就杀,魂屑如免费福利一样入帐。 他的猜测没错,这些观星者哪怕身体已经衰老成这番模样,依旧拥有堪比正常成年人的力量——正常人身上挂着那麽重一套秘银囚具,能否站稳都不一定。 这些囚具理应封锁了他们使用奥术的能力,但或许是遭受星空污染极深,仅仅是张嘴,吐出几个不成型的音节,玛纳便会如海啸般任其驱动。 这并不能给奎恩造成什麽麻烦,他们已经没有了理智,都是本能般使用一个相同的、需要一小段时间才能成型的奥术,这期间的时间够奎恩杀他们好几遍。 拿的囚具越来越多,戒指很快就放不下了——这些东西除了考古价值外,高纯度秘银本身就要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在这里却廉价到人手戴一个。 随着前进,指引他的火光几乎凝为实质。 当他行至山顶尽头,一座高大建筑的轮廓出现时,系统新地名的提示也随之弹出—— 【北方观星者监狱——典狱长居所。】 第143章 典狱长居所 这个位置.... 奎恩皱起眉头,开始眺望这座环形山的四周尽头。 天穹残破,星月不明,奎恩无法确认东南西北,却能够根据山四周的轮廓特徵来确定大致方位,与爱士威尔山做比较。 早在哥布林洞窟时,他就背下了完整的爱士威尔地图。 随後他确认了自己大概是在西南角,这里往北方走不远就是云端大道的位置,最高的山丘应该是空港和格林德沃之眼....若按照这些方位来交叉对比,那这里该是.... 那座被拆除的光明大教堂。 【北方观星者监狱——典狱长居所】 一座中等规模的古堡矗立在小山丘後,这座古堡的大小会让人想到教堂或礼拜堂。 建筑基本完整,外立面上插着无火的火把,在灰雾中透出古老而森严的气息。 经典的哥特建筑风格——这个风格的建筑是光明教廷的象徵,但看起来又有着一些区别。奎恩虽没亲眼见过教廷的教堂,但书籍照片看的不少,教廷爱用大理石,哥特风格的尖塔外立面被阳光一照,如棱镜般将阳光折射得好似太阳在地面亮起。 而这座建筑在用材上却多为石材与金属——哪怕是在繁荣的爱士威尔,奎恩也没见过这样大面积使用金属作为外立面装饰的建筑,这意味着高度发达的炼铁业或链金术。 黑铁覆盖的石墙高耸,尖塔围绕四周,条条布满铆钉的飞扶壁如肋,四角塔楼冠以雉堞。大门为尖拱形,上方嵌有绚丽的玫瑰花窗,大到能容纳一头巨象从容通过。 奎恩将刺客特性的隐匿能力张开到最大,缓缓朝那扇门走去——火焰的指引直直接入门内,随後就像到了目的地般消散成点点星火,奎恩有种预感,回去的方式就在这座建筑之内。 典狱长居所....这座将整个山圈起来的监狱怎麽看都不像还在正常运作的模样,那这座唯一完整的建筑里面会有人吗? 踏入大门,黑暗并不影响奎恩的视线,门内是一处三连通的门厅,通往左右走廊和典狱长居所内里。 他观察起环境,堡垒内部依旧古怪——在门口左右,有两个无人的岗哨站台。从站台的尺寸来看,守卫应该是与寻常人类没有太大差别的身材。 但门厅的挑高却格外的高,包括通往左右走廊的拱门,都与大门一致有足足五米的高度,宽度也极其夸张,就好似有巨人住在这里一样。 在终焉地下城中那座古老的天空城,也充满了类似为巨人准备的超大型道路。 奎恩左右扫视,任凭小偷的直觉给予自己指引。 两边的走廊.....往左边走,有值钱之物的预感。 右边走....也会通往值钱之物,走廊似乎是连通的,以一条相连的环形将典狱长居所包围。 而中间,往内里走.... 危险。奎恩心中升起警觉,小偷的灵感在警告他不要靠近堡垒中央。那里并无「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危险。 但是指引他的火光散成的星火却往内里飘去。 思索了片刻,奎恩决定先探寻一下左右走廊。 他沿着左手往里走,刚进走廊便见到了一排兵器架,上面清一色是长枪。这些武器或许是因为处於堡垒中,并没有因时间流逝而严重腐朽,奎恩靠近观察,面露异色。 这些枪的制作工艺....极其古怪。 无论是地球还是泰缪兰,锻铁制器都要遵循基本的科学原则,即尊重金属的材料性质——必须寻找优良的材料,以火焰灼烧将其融化,再掺入其他金属提升性能,最後加以锻造与打磨.... 但这把长枪的枪头,还透着金属原矿的粗糙光泽,但枪刃却偏偏极其锋利,就像原矿到了枪刃这一部分後自动凝聚精华生出的刃口一样。 连带着枪杆子,也是与枪头一体的,仿佛这是生生用铁矿捏造出的兵器,或矿脉里天然长出了一杆如此完美的长枪。 这一排兵器架上共有十把长枪,形状酷似奎恩家乡古代的「戟」,虽然锋刃上各有锈迹,但奎恩能看出它们的长短、宽窄、乃至锋刃的弧度与开角都完全一致。 类似工艺的装备武器,奎恩想起了魔王城那些无人的铠甲,那和这些长枪给奎恩的感觉一样,像是矿石天然演化生成。不过魔王城的铠甲要更为精致和庄重,完全看不到粗糙铁矿轮廓,像是打磨到极致的黑曜石那般透着一股镜面的光泽。 为了不弄出声响,奎恩没有动手试验这些长枪的强度。但小偷的直觉告诉他,哪怕在这儿放了不知多少年月,这些武器的性能也不会比埃隆用钱砸出来的那支空输兵差。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他突然想到了关於矮人的传说。 并非现在泰缪兰那些体内有大量人类血脉的矮人,而是「古矮人」,与精灵一样,在神话中地位比人类还高的种族之一。 相传古矮人精通链金,那并非敲锤烧火的铁匠,而是挥手能令高山化厦,废铁成金的得天独厚之术。矮人曾为神明修筑神殿,为古龙建造巢穴,传授人类建房与炼铁之术.... 矮人并未像精灵那般,在神允纪元後便宣告灭绝,而是通过与人类混血的方式延续至今。不过当代的矮人或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又或许是失去了技艺与知识的传承,已经不再拥有那种将金属驱策如臂使指的神奇能力,而变成了刻板印象里那种耐力强脾气犟的冒险家好夥伴。 掌握链金术的矮人在神允纪元初还是存在的。不过他们与血族一般,是选择效忠魔族的「泥巴种」之一。那支掌握链金术的矮人并未像血族与兽人一样对林克投降,最终全族死於兽人和血族之手,作为向勇者大人换来和平与立足之地的「诚意」。 关於那支古矮人为何效忠魔族,书籍里的记载并不多,奎恩也无法完全确定这些是矮人技艺的产物,只好抓了一根丢到戒指里,准备回去後带给学院的历史研究者看看。 他继续往里走,走廊连通着一间间房间,分别是餐厅、厨房、休息室、公共浴室.... 这似乎是给监狱狱卒使用的场所。 每间房间的门依旧大到夸张,餐厅长桌的尽头摆着一张三米宽四米高的铁椅,休息室内也有一张仿佛为巨人准备的大床.... 奎恩还找到了一些纯金的器具,都是尺寸格外的大,非黄金的已经锈蚀到难以使用的地步。诡异的是,桌子椅子这些木头做的东西反倒还能正常使用,甚至摸上去还能感觉到木制品保养良好时的独特质感。 正是这些家具让奎恩能大致辨认出每间房的用途,配合走廊里不时出现的兵器架,奎恩有种感觉——就仿佛有某种执念在维持着这栋居所,让它看起来还像一栋监狱,还能..... 继续坚守某位「王」赋予监狱的任务。到了走廊尽头,奎恩遇到了一间上锁的门。 这是奎恩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撬锁撬得最慢的一次,并非因为这些锁锈迹严重,也非里面的结构有多复杂,而是因为这把锁太过古老。 古老到它本身就具备了能与小偷特性抗衡的神秘。 但这终究只是一把普通的锁,生涩的「咔嚓」一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这扇比其他更厚更重的铁门也随之开启。 出现在奎恩眼前的,竟是一间小小的书库。 在书架之间,有被血迹沾染的笔记本,有一卷卷人皮纸,有不知从哪拓印而来的拓印本..... 奎恩伸手拿了一本,注视着封面上的字迹。 因为被血液沾染与年代过久的缘故,字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只能依稀从轮廓辨认出是古泰拉语。 奎恩翻开一页,片刻,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依旧是沾染鲜血的纸,但被深黑血迹盖住的并非文字,而是一条条杂乱无章的「线」。 翻开第二页,线变成了一颗颗小点,再往後翻,小点又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墨迹,皆是意义不明,如精神病人乱涂乱画的图案.... 所有的笔记本,所有的人皮纸,所有的拓印本上,都是这些内容。它们无一例外,都沾着血迹。它们无一例外的不规则、病态、癫狂,犹如.... 活物。 在不知不觉的翻阅间,这些乱涂乱画的笔记仿佛活了过来,奎恩的眼眸开始震颤,仿佛耳旁出现了杂乱无意义的呓语,那些声音试图在他意识里组成一个词汇.... 当意识到这些是什麽後,奎恩猛地咬了一口牙尖,飞速回忆宁宁的娇喘与小女友的汝窑,开始强制自己印象替换。 「呼.....」 长舒一口气,这些东西恐怕与那幅维尔德温的油画一样,是关押於此地的观星者们的遗物,是他们临终前写下或画下的关於星空的知识。 .....为什麽监狱要搜集这些东西?奎恩难免感到疑惑,若觉得星空危险才将他们收押,这些东西不应该直接销毁才对吗? 克西乌波祖的可怖之处在於,祂的知识即是诅咒,了解便相当於污染,这有何研究的必要? 奎恩看向小书库的尽头,那儿静静地放着一具铜箱。 小偷的直觉告诉他,有价值的东西就在那铜箱里。 不用说,这恐怕是从囚犯们身上搜来的财宝或器物.....这奎恩可不敢拿。 还是算了,他出门而去,在走廊尽头有一截通往堡垒上方的楼梯。思考片刻,按照堡垒的布局,他记得在碉堡四角分别有四栋塔楼,这旋转楼梯应该就是通往塔楼之上。 刚好,可以通过塔楼观察碉堡的中心区域是什麽。 奎恩拾阶而上,不久便看到了一扇厚厚的铁门,插着与书库别无二致的锁。 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含糊声音,这奎恩很熟悉,又是被囚的占星师? 开吗? 奎恩看了一眼自己的魂屑余额,八百九十点。 从外面一路杀过来,这些被星空腐蚀的占星师看似危险,但其实都相当於白捡的魂屑。老乡说这卑王冠冕是刷魂用的工具,好像确实如此。 这点魂只够自己活一周,距离满足不列颠行动目标的四千魂还有不少差距。 踌躇许久,基於对老乡的信任,奎恩还是打开了这把锁。 门开後,他眼前的是一间无窗无光、狭小逼仄、用禁魔石从顶到脚覆盖的禁闭室。 与一名低着头,无处可望的观星者。 当奎恩打开门後,它没有任何反应,被囚具所束缚的腰将它死死卡在禁闭室里,既无法挣扎,也没有挣扎的意愿,仅仅只是没有死。被挖掉眼球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地板,仿佛困住它的不是这间囚室,而是超越酷刑的漫长时间。 奎恩毫不犹豫,见面的瞬间就一脚扫出,以非人的力量将它脑袋踢爆。 【魂屑+570,当前魂屑剩余1459点。】 这麽多? 奎恩观察起囚徒的服饰。或许是被关在室内的缘故,他的身体状况要比外头观星者稍微好些,但也像衰而不死的活了数万年那般肢体乾瘪似人非人。他的衣服要更为完整,能看出似乎穿着一件质地不菲的长袍,衣袍上还缝有纯金制成的线.... 他脖颈断口处流出的脓液中,星光含量要远超外界的囚徒,看起来就像星光魔药混了点鼻涕,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麽他会被单独关在这里,以及给的魂屑为何多出一倍。 没多久,他也随其他屍体一样,化作一阵充满衰败与死亡的灰雾散去。 星光碎於地面,与禁魔石接触後像滴入沸腾油锅中的水,不消一会也渐渐黯淡下去。 可惜,禁闭室没有窗,无法观察居所中央有什麽。 但类似的塔楼还有三个。 若一个就能提五百多的魂屑.... 奎恩拍了拍头顶的冠冕,还真是大西王变身器啊。这些被星光腐化之人已与死无异,它们存在本身更是充满了邪异与不详,曾险些被星空腐化的奎恩无法将它们作为同类看待,杀起来毫不手软。 他的运气还不错,接下来去的两个塔楼都有观星者被关在里面。因为禁闭室的禁魔石遮挡天空,这些观星者并无抵抗之意,连奎恩进门取命都毫无反应。 可直到他警惕稍松,前往最後一栋塔楼的楼梯时 他忽然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铠甲踏地,朝他迫近的声音。 第144章 “骑士”与“士兵” 这个世界太过死寂。 死寂到连呼吸都要被茫茫灰雾吞噬,死寂到时间仿佛都已经凝固,然而就在这样孤独的世界里,他却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铠甲踏地声。 一前一後,而通往最後一角塔楼的楼梯仅与他一步之遥。 这儿是监狱,走廊无窗,碉堡外覆盖着一层不知多厚的铁甲,往上同样是死路,只有旋转楼梯与尽头的禁闭室。 那两道脚步声极其规则——奎恩几乎能幻视铁靴踏在石面上的声响,一次、又一次....明明相反的方向,步调却完全一致。奎恩作为一名老中,对於步兵阵列的整齐军步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然而这两道脚步的整齐却并不给人训练有素的节奏,而是某种执念造就的本能行动..... 奎恩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述的「执念」。 就像那些房间完整,像摆在墙角的兵器架,像这栋唯一完好的碉堡,像每个禁闭室里都关着一名囚徒.... 那维持着「监狱」功能,能被称之为「执念」的诡异现状,就是无论历经多麽漫长而死寂的时间,监狱仍保持着一座监狱应有的一切。 有囚室,有高墙,有囚徒....自然也有作为狱警的看守者。 那脚步声像两座沉重的坟在逼近。每一声都隔着相同的时长,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直到奎恩眯起眼睛,在稠密的黑暗中看清「它们」的全貌—— 那是一名骑士与一名士兵。 同样疑似矮人链金技艺的武器。骑士头戴纯银轮廓的面盔,盔顶镶着遍布斑驳血色的金羽。然後是点缀着禁魔石的肩甲胸甲、它的甲胄上布满刀砍斧凿的旧痕,与拖曳在石地之上的长袄——戟一样的长枪划过石面,擦出一串断续的、无声的火星。 而士兵的装备没有那麽优良,也没有镶嵌着禁魔石,但能看出是同一军团的铠甲制式,这些铠甲皆有魔王城铠甲的花纹影子。士兵头盔下的脸如那些观星者一般,苍老而可怖,如活屍般只剩下无意义的躯壳。 它的眼睛还在,乾瘪脱了水的葡萄,被眼皮裹着没有掉落,目光中是空洞的、破碎的、早已在漫长时光冲刷下连意义都不剩的.....杀意。 骑士与士兵站立在奎恩十步之外,不再前进,像在观察这个一看就不属於此世的闯入者。 骑士在前,士兵在後,像在等奎恩选一边杀出去。 但他没有动。 而是目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们的衣着。 这两名看守者虽然身体同样腐朽,但衣着却远比囚犯们更加完整,布面虽已在时光冲刷下褪色,但依旧能隐约看清他们衣着的图案.... 三道镶嵌在一起的黄金圆环。 与将圆环嵌套住的三角。 这是.... 魔族的图腾。士兵与骑士动了。 没有交流,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只剩铠甲摩擦出的冷硬金属碰撞声。 那具不知里面是否还有血肉的骑士铠甲爆发出的速度比士兵更快,长枪以横甩的轨迹刺向奎恩咽喉。枪尖未至,风压已逼得奎恩咽喉生疼。 毫无疑问,这是疑似超凡者的非人存在。 若还是序列七,这一枪或许会逼得奎恩有些狼狈,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是略微侧身,枪尖便擦着肌肤掠过,劈在身旁墙壁上,砖块开裂石屑纷飞。 士兵的戳刺随後而至,它的速度不如骑士,但从戳刺的气势来看恐怕也不比寻常序列九弱,这是纯粹凭藉肉体力量递出的一击,虽被奎恩闪过,但仍然将一旁的武器架戳得裂飞四散。 奎恩没有第一时间还手,而是在两者夹击间不断闪避。 他在思考。 要不要亮明自己的身份。 以及....这两名敌人的身份。 它们是魔族?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为什麽会穿着魔族图腾的衣服? 已知这里是监狱,它们是监狱的守备。而根据【观星者囚具】的介绍,「王」将观星之所削去顶峰,作为关押观星者的监狱。 系统还提到了「王朝」,设立监狱的前提是有需要监狱的统治者,结合那些信息与衣服上的图腾,它们是谁的士兵已经呼之欲出了.... 魔王。 这里是魔王的「王朝」,或者说魔王的世界。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这直接推翻了他穿越时间回到古纪元的猜想——沟槽的冠冕把我弄魔王的世界来了? 他借翻滚的势头闪到士兵侧面,捡起地上一把长枪。虽然从没用过这种武器,但长枪入手的瞬间,身体里诡异的战斗直觉就令他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精确判断出枪尖的距离。 自己杀了那麽多囚徒,无论如何在狱卒眼里都属於「劫狱」。 它们是否残有理智都不好说,若是开口沟通,有没有可能让魔王感知到自己? 或者....透过令咒,魔王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露比曾试图越过安库亚召回他,奎恩总觉得这绝非好事,在必须拯救茜莉雅的当下,他绝对不能被魔王找到—— 悖逆的路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啊岂可修。奎恩挥舞长枪,他的怪力将长枪抖成了一片相连的残影,直刺向士兵布甲的拼缝,一条死之痕在那浮现。 士兵与骑士虽然有着诡异的身体素质,但或许是没有理智的缘故,长枪挥舞半天都是不变的几招舞枪式,动作极其僵化,完全反应不过来奎恩的一枪。 枪尖没入士兵的身体,回馈给奎恩的触感不似血肉,倒像是刺进了某种僵化而坚硬的东西里,像是陷入即将冷却的一片沥青。 奎恩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难怪与观星者不同,死之痕在他们身上分布得如此错乱……寻常致命伤大抵对这种行屍走肉起不了作用,将它生命维持至今的究竟是什麽? 好在这他刺中的并不只有肉体,还有士兵身上的「死亡」,由刺客超凡所降下的死亡—— 死之痕被刺穿的瞬间,士兵被奎恩的神秘所抹除,顷刻化作一片灰雾,仿佛这个世界不曾存在过它。 【魂屑+401,当前魂屑剩余3103点。】 士兵的魂屑并不比单独关押的观星者更多,但 加上刚刚杀掉的两个观星者,只要再干掉这名骑士,魂屑应该就够满足目标了。 在士兵被奎恩干掉後,骑士陷入了单打独斗的境地。 若说士兵的力量相当於序列九,它则拥有序列八乃至序列七的强度,但从战斗姿态与使用的技艺来看,奎恩无法分辨出他属於哪个序列,甚至是否是超凡者都犹未可知。 长枪在狭窄的走道间交错,彼此都用着同一款武器,正面厮杀起来谁胜谁负便更看持枪者的技巧与力量。奎恩并不想弄出太大动静,但事已至此只能全力施为,这灰雾世界的骑士虽强,但在序列六的传火者面前终是差了许多。枪尖对砸,骑手握的长枪被砸到下凹,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奎恩都占了绝对上风,他欺身而近,握枪的手臂轰然发力,枪杆子将骑士压得近乎跪地,枪尖如龙卷般眨眼间突刺了数回,将它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铁甲戳烂分解。 刻有魔族图腾的甲胄重重砸在了地上。这些铠甲的旧有伤痕深浅不一,让人无法想像它究竟经历过多少战争。 甲胄下的身体极为消瘦,但并不似那些观星者般瘦到只剩一副被皮包裹的骨架,还能看到肌肉,乃至因发力而暴起的血管轮廓。 这竟然.....真的只凭身体素质做到如此? 铠甲被捅破拆下,身体也见了血——血的颜色不同於常人鲜血,暗沉到令人不适,血量也并不多,哪怕奎恩用枪划开了它的腹部大动脉,溢出的黑血也只有洒落在地的那点量。 这真的还是人吗? 这样的想法不知第几次在脑海中划过,究竟是什麽令它们存活至今? 奎恩觉得或许应该打开魔王之瞳看看,观察一下它的灵魂。 但这个世界太过蹊跷和危险,大气中的神秘浓度甚至超越了奎恩所知的地下城深处,精神力阻断还未完全掌握,再次贸然开眼只会令精神力消耗到难堪的境地。 结束吧。奎恩这麽想着,递出一枪。 骑士避也不避,抬起脚,又猛地踏下。 本是如跺跺脚般看不出多少门道的动作,陡然间,却有罡风凭空生出,朝奎恩卷来。 第145章 哼,想逃? 这绝不是凭蛮力能踩出的风,仿佛骑士打开了风暴的闸口,那罡风狂烈到竟将奎恩硬生生掀飞,那一枪也险些脱手。 虽然很快就在半空中调整好了平衡,依靠盗贼的攀墙技术在天花板上支稳身子,但奎恩心中仍生出了一股令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草,失手了。』 明明没有见过这招,心中却莫名的沮丧与不甘,就好像昨晚准备狠狠教训一顿小魔女,然後在小舌头的突然变奏下仓促败阵一样。仿佛被骑士的飓风掀飞是什麽很不该的事情.... 骑士双手抓握枪杆,转风车般拎着长枪搅动起来。顷刻间,肉眼可见的风暴被它搅动,如一层壁垒将骑士无死角的笼罩,它就像一道移动的龙卷,地砖掀飞墙体碎裂,一步步朝奎恩逼近,准备将他从天花板上搅下来。 发丝垂落,血液划过脸颊。刚刚的罡风并不只有恐怖的风力,还有堪比刀刃席卷的细碎切割力,奎恩裸露在风衣外的肌肤被切出细细浅浅数十条细伤,虽然这些伤口在眨眼间便开始癒合,但也说明了骑士搅动的风暴决不能当做普通罡风去对待。 武器大师来摇花手了属於是。 奎恩眼眸微眯,以他的见识依旧认不出这是什麽路数。唯独可以肯定,这大抵不是超凡力量,不是话语可以驱动的言灵,不是靠玛纳形成的奥术.... 而是某种它所自带的「异能」。 奎恩想到了魔族,在历史记载里,魔族皆拥有诡异的咒术能力,那是独属於魔族、超脱於超凡和奥术之外的异能。 又或者,是泰缪兰的「人类」无法复现的异能。 直觉在告诉奎恩,接下来该怎麽办。他不退反进,从天花上猛地蹬腿,炮弹般砸到风暴包裹的骑士前方,长枪歪歪斜斜刺进了那搅动灰雾的风暴里,在被罡风撕碎前,与骑士抡转的长枪架到了一起。 奎恩双臂猛地一抖,拼尽全力将它砸来的枪格开。 【格挡】! 风暴瞬间炸碎,奎恩抽枪逼近,趁着骑士陷入脱力状态的瞬间猛地点刺,血路从骑士胸口往脖颈一线蔓延,死之痕被撕裂,瞬间散作一片灰雾。 「呼.....」 吐出一口气,将长枪杵在地上,奎恩默念「我测你嘛」,进入短暂的冥想状态。 『死之痕』并非先天存在於万物身上的破绽,而是靠刺客特性赋予的『死亡』。破坏死之痕的本质便是用奎恩的力量来放大这一次攻击,依旧会消耗他的灵感,令人疲惫。 不过消耗量并没有无限制的定身咒与魔王之瞳那麽恐怖,虽然这种手段面对一些神秘规格远超他的存在时无法奏效,但依旧极为好用。 【魂屑+1700,当前魂屑剩余4799点。】 这下应该够用了。 序列每往上递增一级,死亡後析出的魂屑便会成倍增长。一千七虽未达到序列七的量,但也远超寻常序列八了。从魂屑的区别考虑,这骑士是士兵中的精英麽.... 显然,它绝不是超凡者。两者死後都未有超凡特性析出,但是不是魔王军....奎恩暂且不能确定。这的确符合历史对魔王军的描述,除了大量魔物之外,类人的士兵皆拥有堪比超凡者的能力。 他睁开眼睛,感觉灵感稍微恢复便不再久歇。 虽然这里刷魂屑的效率很高,但这极有可能是魔王所处的世界,他必须尽快离开。 地上的一团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骑士死後留下的。 在被魔王召唤而来时,露比曾提出以魂屑作为杀死勇者的报酬,祂当时手心里有着与此时类似的灰暗光芒,不过祂那「一千万人份」的魂屑如同包含一片小宇宙的星云,而地上这团光只有一点微弱到可以忽视的光点。 奎恩观察一番确认无害後,靠近了一些。 果然,系统的图监提示弹了出来—— 【监狱骑士的灵魂】 【蕴藏在泰拉居民身上的赐福, 所残存下来的灵魂碎屑。】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使用後能获得三千点魂屑。】 【或提交给巫女,传火祭祀场就能准备新的商品。】 【过去在战场上,为王而战的骑士── 他们蒙受王的强大赐福, 立下功劳,抗拒死亡。】 系统表示,能将其暂存到传火祭祀场。 奎恩用手轻轻触摸微光,骑士的灵魂便消失在他的指尖。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王.....这是魔王的士兵与骑士。 『过去在战场上』.....这骑士与士兵铠甲上的伤痕,难道都是入侵泰缪兰时留下的? 可....第一段描述又极其古怪,「蕴藏在泰拉居民身上的赐福」,「泰拉」便是古语言中「泰缪兰」的同义词,两者皆代表「世界」,代表那片环状大陆所处的世界。 意思是,这是泰缪兰人死後产出的灵魂?魔族信仰者麽,可用『泰拉』而非『泰缪兰』描述,说明这个骑士生於神允历之前的年代,为何神允历之前的人类会组成魔王的军队.... 思考着这一点,奎恩忽然感受到了气流从脸上拂过。 并非骑士造出的罡风,而是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若非在这个世界,奎恩都不会注意到的微风。 就像许久不开门的阁楼忽然开了,气压变化引起的短暂空气涌入。而那风就顺着吸力,往一旁的楼梯上而去。 奎恩眼眸猛地一凝。 这一名士兵和一名骑士作为监狱的看守者,并非在巡逻时撞见了自己。 而是自己在打开门杀囚犯,干着破坏这间监狱规则的事,它们为了执法,所以包围过来。 哪怕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动静,依旧被维持这座监狱的「执念」所检测,或者说这就是此地某种神秘化後的规则..... 同样的,那些囚犯们不跑,是因为有看守者存在。 现在看守者死了.... 心中警觉大作,奎恩猛地低头,大量的热在背後猛地袭来,如数百斤炸药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同时引爆,火焰的高热瞬间将他卷过,旋即空气被压缩,这堡垒走道能承载的压力到达临界点—— 轰的一声巨响,侧面墙壁被炸出一道十数米的缺口,这石墙与铁壁组合在一起的壁垒竟足有三米厚,里面还掩埋着一层禁魔石。奎恩重重摔在地上,张开护罩保护他的格林德沃风衣还算完好,但也有不少地方正传来滋啦滋啦的回路烧焦声,显然撑不了几次了。 他灰头土脸站起来,便看到了漂浮在堡垒外的最後一名占星者。 束缚它的囚具像是被撕扯碎的豆腐一样,一块一块的掉落,星之光的湛蓝萤光如将堤坝蛀空的蚁群,在那些掉落的囚具残块上闪耀。 那名被单独关在城堡角落的占星者用它无眼的眼眶,看着天空。 天空上被灰雾与星体的屍骸笼罩,它暂时还什麽都「看」不到。 於是,它的头颅如盛开的花骨朵,皮肉沿脸颊中轴向左右脱落,颅骨裂开,一颗湛蓝的、崭新的眼睛在脑髓中长出,迫不及待的凝视天空,带着它缓缓朝天上飞去,像要回归那片群星的怀抱。 这样诡异的个体似乎引发了某种事态,环形山周围上百平方公里的灰雾都陷入了凝滞,像是台风来临前的天空,某种躁动潜藏在平静之下,即将爆发.... 它越飞越高,当奎恩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它打下来时—— 有什麽东西被抛了出来。 整座堡垒的地面都震了一下,灰尘从高处的穹顶簌簌而落,奎恩听见「咔啦啦」的链条声从堡垒内侧炸响,还没倒塌的另外半边墙炸开,金色的残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奎恩看见了一条如树干粗细的铁链腾空而起,在不断朝那囚犯延伸。 铁链的尽头是柄纯金的钩子。那钩子准确无误地钩中目标,像狩猎者用长矛插死一条在陆地上无处可逃的鱼,观星者与金钩锁之间的体积差距是如此巨大,金钩几乎将它拦腰铡断! 紧接着锁链另一端开始收紧,铁链一节一节地绷直,那声音低沉得就像是大提琴弦被不断拨动,像一艘失控的巨轮把船锚拽出海底,整条钩链猛然一震—— 升空的观星者被拽回了监狱。 若不是奎恩猛地往旁闪避,那锁链恐怕会将他也一起带回去。 烟尘缓缓散去,透过坍塌的缺口,他得以睹见火光所指的监狱中心全貌—— 那是空旷的,哥德式塔楼所围成的一片广场。 在广场四周零零散散遍布着一名又一名观星者。它们被铡刀压着、断头台按着、吊索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一具具死而不腐的怪异屍体,乾枯的鲜血与湛蓝的星光几乎为地面染上了一层油彩。 奎恩看到了燃烧的火把。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灰雾世界中看到火焰。那火令他如此的熟悉,微微驱散了灰雾,撑起那片铅灰色的、低垂得快要压下来的残破苍穹。 手持金链的黑影站在刑场中央,站在行刑台之上。 它那巍峨身躯被漆黑的皮衣包裹,让人想到苏联时期那些驻守不冻港的军官。那大抵是个人类——哪怕体型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拥有超过五米的身高与很可能接近一吨的体重。它垂着头,这一尊仿佛与监狱执念融为一体的怪物轻描淡写地将观星者的脑袋卸了下来。 长出第三只眼的头咕噜噜滚到它脚下,被一脚踩成湛蓝色的烂泥。它的面容被铁面罩覆盖,那象徵着行刑官的面罩已被鲜血染成了令人不安的浊黑色。面罩下的面容布满疤痕与皱纹,眼眸缓缓抬起,像是一只冬眠数万年的野兽一样看向奎恩。 奎恩感受到了目光——从覆面盔眼缝里透出的并非士兵与骑士那般毫无理智的虚无,而是略带审视的打量。 一种异样的压迫感爬上了奎恩的脊背,比他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要真实,这种感觉令他既陌生又熟悉—— 他见到一圈光环,在那巨人的头顶亮起。 信的扣1月票,认可的多扣点 照目前这个一天四千的完蛋更新速度写,今年完本的目标就会变成马斯克的火星登陆计划,出一点小意外了。 但众所周知,我前世是土木狗,土木狗控进度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具体来说,哥们能修炼两种呼吸法,一是“赤坂明の呼吸”,到年底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奎恩带着牢弟一起跳海完本。 二是加班の呼吸,一天写一万一天当三天用。 好了不开玩笑,我是很讨厌腰斩烂尾的,所以为了今年完本只能多写。年初我就说过,今年会加快更新速度,这两天也适应了一下日万和日六,加把劲应该能行。 重铸威信,就在五月! 五月份恢复日更两章,一千月票加一更,依旧每晚ddl档发,这个月的月票也算,现在五千多票,大伙监督下,没搞出来随便你们发牢鲨笑话羞辱。 信的扣1月票,认可的多扣点。 至于六月就再说吧,我手不太行,强度那么高能不能顶住不好说。 这个时候就有未来会被魔王抓走的bro要问了,“这个月能看到拔剑吗?”,答案是搞快点就该看到魔王小姐了有没有人懂。 顺带一提,封面还是得换一换,这次包好看。 待选的就两个: 一个是奎恩和几个妹子。 一个是奎恩和魔王。 觉得行留个言,我五一来统计下人数,别重复留奥。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信的扣1月票,认可的多扣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前有强敌 接下来 囚具很有用 在佩佩上班的地方,名为“罗恩·西大陆邮递”的公司内,奎恩曾见过一名魔族。 邮递公司的老板霍劳德,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的市民,甚至比起帅脸从早臭到晚的阿夸,幽默和蔼的霍劳德有着更鲜活的活人感。 奎恩用魔王之瞳观测到了霍劳德的光环,在灰白的视野中,约十厘米直径的光环就浮在他头顶。 来护儿的言语一出,独孤盛和独孤开远几人都是脸色一变,与出身新野来氏幼时即在江南生长,还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氏的来护儿不同。 木木跟江景是墨北寒的侄子,他是木木的表哥,同辈,当然也就是墨北寒的晚辈。 “你先走!”陈韬不由分说,拉着叶蓉上了方洞,自己留在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石柱。 鹰在盘旋,人已飞下。就像是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岩石上,这人的身法很是轻妙,有这等身手的当世不会超过十个。 素阴素阳按照计划成功引走了六只双头咬鲨,而霍巡将要面对剩下的十一只。 密道只有半人高,人在里面只能猫着身子。所有人没有停留一步,顺着密道一路狂爬。 此时的墨家,江映秋上午吃完早饭之后,准备的一番,就跟家里几个孩子说了一声,细细嘱咐了一番,然后便出门去了。 又仔细一瞧,那周围的石头全被捆住,如同一个巨大的石阵,任凭连妖有多大的力气,她也逃脱不了那个石阵。 也是,对方只有一艘船而已,自己所在海贼方的船只是对方的几百倍,自己这些人怎么会害怕呢? 但是这个时候的塔克吉早就吓傻了,眼里只剩下了那只怪物,哪里还听得进浩子的喊声? 王子峰射出三道内力,冲向三颗子弹,同时手一抖,向着黑霆扔出一个瓶子。 江修白上前,目光落到南浔的睫毛处。南浔的睫毛很长,虽然不多,但是当南浔眨着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眸看向他的时候,却每每都让他心动无比。 金可芬十六岁,金可莹十二岁,她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嘴甜又可爱,很讨导演喜欢。 那张脸和声音倒是蛮配的。皮肤白皙,五官深邃大气,轮廓却又是难得柔和,看不到眉眼,只能看到光线从他细密的睫毛间穿过,留下淡淡的阴影。 车夫吓得哆嗦,已经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掌珠手上并没有可以抵御的武器,对面人数众多,他们完全落于下风。 因为今天是术赤的生日,府里的防守显得要松懈一些,这确实是大好的时机。 见以付姨娘泽儿便冷下脸色,姜子衡也没同她打招呼,便打起帘子请母亲跟悦儿进去。 楚晴惊悚地看过去,发现里面那层雕花窗扇应声落地,而外面那层乌黑防水的木板却只是突入进来。只见那巨大的爪子在黑木板上又抓挠了数下,似乎奈何不得那层木板,便最后终于还是放弃,离开了。 “你到底藏在哪里的?”当时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为何偏没发现他? 掌珠点头答应。她千里迢迢来此,自然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她现在也不急。只是长兴的危急到底解了没有,她和楚元贞联系不上,这次她可不希望晋王输掉。 打一顿然后关一辈子不算,因为她有可能偷偷逃出去。逐出家中族谱也不算,因为她到底继承了他的骨血。 第147章 奎恩的糟糕职场环境 “操了.....” 奎恩恍然大悟地囔囔道。 他总算明白,那些放在堡垒房间里、被星空污染的笔记和涂鸦为何没被销毁。 原来是长官要看。 骤然。 那呢喃声开始变得含糊不清,就像口器在念着念着,突然开裂,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从精神中涌了出来—— 奎恩的左手背在发烫,就 最重要的是,帝国毁灭了旧秩序吗?没有!秩序是无形的法则,不因人的改变而改变。自己之前的确有些执着于秩序的表象,忽略了秩序之下的法则。 国内的传媒领域目前并没有对民营企业完全放开,他只有先从互联网领域入手,该抢夺的收购目标,还是必须去抢。 她并不担心,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就跟刚才拦在自己身前的奥雷莎一样,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次的评选,其实如果要说有问题,也有,就是四个村长,确实是沾光身份的问题。但是要说么有,也就没有。因为这四个村长,确实是能干,而且管理能力挺好。为人也大家都能接受。 “爷爷,您是我亲爷爷,送我去医院吧,我再不去,真的要死了。”黑老五已经涕泪交流。 腾讯的核心在qq,所有的业务都围绕着qq开展,每次随着业务线的扩展而调整,归根结底也是以qq为根基。马化腾的产品经理风格在这种体制下,推动起业务也是非常聚焦。 “好啦好啦,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赶紧来看看,这个帐篷里还缺点什么?”沈博凌双手轻拍一下,以此拍掉手上的一部分灰尘。 全部安排了一番,林风觉得就算自己一两周不在公司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作为月华国的大祭师,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心儿马上会遭受到天重雷的重伤,他深吸一口气,倾尽自己体力所有的能量,甚至是折寿百年的功办,他终于可以解脱哑池穴与清风穴的禁锢了。 就城市规划上来看,伽玛城比贝塔城还要合理,在这里的生活也更便利和舒服,毕竟吸取了贝塔城的所有经验。 这个时候比赛就剩下三分钟了,你突然改变策略的话,很容易造成球员之间的沟通出现误差。 “相信我,我有信心三天时间,将无极剑法全部修炼完毕!”夏冷自信道。 不用说,这里就是哪位士兵提起过的黄泉,蓝色眼球不停的呼唤我的名字,然后缓缓落到黄泉泉眼里。 来得及多想,周围的景象便已经稳固了下来,耳边传来了某人痛苦的嘶吼声。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拿出一部分的开发权,而且这项技术,还是不能够带出国的那种。 枫树妖武魂的种子,这是枫树妖武魂特有的一种灭杀对方心神的种子,就好像寄生虫一般。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撕成两半吃掉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所有的深渊魔物尽数消失,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莫弃和魔宗众人。 我点点头,让他放心,由两个巨人一路引着出城,从通天藤上滑到地面,几乎不做任何停留,用了半天时间就回到神城。 而在碧波荡漾的东海之上,逍遥岛以东三万里处,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默默地抬头看着天穹。 在右手握住布娃娃的那一刻,一道灵力,从唐尧手中,注入到了老奶奶体内。 牢鲨笑话之五月明天开始 咳,先听我狡辩一下。 今天五一,本来打算好端端的开始日万模式,但一起床被母上逮了,她难得放假,想拉我出门逛逛。 我母上也从事土木相关的行业,这一行近年的情况圈外人都多少听过一点,实在是艰难。比起不成器的儿子,她比我牛逼的多,能坚持到现在,但大行情如此,塌下来后个子高的多顶点个子矮的一头灰,基本每次和她一起吃饭,都能看到母上压力爆炸的愁眉苦脸。 因为没什么订单,多年假期不固定的破行业在这两年放假都开始稳定了起来,五一假期比公务员都多两天,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土木笑话。 逐陪母上出门散散心,一天走了两万多步,又在母上朋友家里被轮番炮轰,“哎呀第一次见到作家”,“大作家写的什么书啊”云云,啧,真是书里打boss现实也打boss。 我本人并没有什么职业羞耻,能写书能混口饭吃全仰仗各位老爷,朋友问起时我总会感慨现在很幸运——但那也只限于和朋友聊天,不意味着我能在长辈面前把大号掏出来,给大伙朗读第一章笑传之裸男投胎之真空立棍之踩踩足.... 我已经三番四次和母上表示:你儿子在写充满**内容的读物,万万不可对外声张。但奈何这是家里蹲唯一的工作,母上和朋友聊起总会谈两句,说到细节时再打哈哈“年轻人的东西我也不懂”.... 现在当事人坐到了法庭上,不得不谈。 每每遇到这种时候,我就会说我的笔名是“大贤至圣先师”,打开起点,让满堂宾客看到诸如《黑帆》、诸如《爱、死亡、伪人》这样正经又有作家派头的书名。 感谢一发,感谢。 吃饱喝足回到家时已是八点,存稿才区区七千多字,断在尿分叉的位置,想着赶紧补上,但实在晕碳,快要昏迷。 于是研究起了ai,我要制作一个新的封面。 ——作为一名写作者,我对ai是抱有微微抵触情绪的,原因倒不是觉得终有一天会被ai砸了饭碗,而是如果把一些需要自己费尽心思描写的东西交给ai,那身为写作者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倒退,对付费的读者更是欺骗行为。 我憧憬的作家曾说过,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训练,终有一天会距离“完美”越来越近.... 我肯定是到不了他那种境界,不过若说起进步,那还是有的。去年到今年个人最得意的进步,来自两篇番外——在发夏黛儿番外时,就有读者老爷私聊我说“牢鲨我要用艮啾啾笑话你一辈子”,我心想写的真那么糟糕吗?于是这一年多来恶补了诸多外国刘备,譬如《五十度灰》(不推荐)....渐渐地有了些心得,到写宁宁番外时终于收到了一些好评,是很开心的。 不过被朋友提起来时,表示你写的还是不行,得多看看斑竹,他当年玩文爱的,属于这一块权威,不得不服,还得学。 扯远了,我在研究ai绘图,别说还真别说,这玩意实在好玩,对着香蕉调整了半天,还充了4港币还是6港币的会员.....看封面做的差不多了,哦草,快十一点了。 咳,发两章感觉有点老脸一红,大伙看我连更了快五十天,请天假不过分吧。 滔搏型作者,觉得拉了又好了,疑似好了又拉了。 上个月九千张票,活爹,感谢各位。 封面晚点应该会换,我再调调。遥想三年前,我曾说过把打赏收益用作画那啥,和一些高手的约稿邮件还躺在邮箱里,这事现在指定是难搞了,已经变成了牢鲨笑话的一部分。但约稿还是要约的,总不能美术都交给ai吧,去年找了画师,从给了些草图后直到今年终于有了档期。 所有女主都会整,第一张是宁宁的,六月底之前会发出来,插立绘这块是轻小说分区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劳动节快乐~ 第148章 来自星星的你 星辰勾勒出可怖巨形,狂风骤起,在玛纳的加持下,属于典狱长的咒术扩大至灾害规模。 罡风如波涛肆虐,奎恩持太刀破风,直杀而来。 那无穷高处的污染太过匪夷所思,降临于此后经典狱长身体延伸,蔓延至无处不在,刑场已化作噩梦深处的不可名状渊底,精神污染重压般无孔不入。 “视”,“听”,“嗅 反而身影再度模糊,这无数空间之刃,再度落空……仅仅只得一截衣角,随着凄风的吹拂,慢慢刮落在地上。 皮神再一次用电击逼退了冲上前的大嘴雀,随后双眼冒圈地倒在了背包里,再也没有了继续攻击的力气。 一转头,吕健竟然又杀回来了,此时正在大门口冷冷看着他,像丧尸一样。 伊格达拉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对卡尔的这个主意不满意。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常规赛,不是季后赛也不是总决赛。胖子不是乔丹,也不是科比,他只是一个新秀而已。值得用这么大费周折吗? “你家?方便吗?”如果她猜得不错,应该是她与他堂哥的家吧!不怕让她知道? 这种沉重毫无意外地将本就严肃的修行氛围又增强了一分,嬉闹只能是穿插在疲惫劳累里的调和剂,却不能代替艰难成为修行的主基调。 和胖子呆得久了,他对今年的其他新秀都不怎么看得上眼,毕竟胖子的逆天表现将其他新秀都甩到九霄云外了,那种强烈的对比感在今年的三号秀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 对于遗弃森林来说,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特别是水域和冰域,更是如此。 这无所谓,关键是底下,一大溜签名,最下面的地方,竟还有韦德的大名。 沈牧心想:五叔说的没错。我们的所有梦想都能实现,只要我们有勇气去追求。只要我们敢于挑战,勇于拼搏,定能披荆斩棘,乘风破浪。 “无妨,把地下洞穴挖的再大再深点就行,雪兰还是说说各城区筹备情况吧。”白振龙心情愉悦脸露笑容的说道。 “这什么破酒,怎么这么辣,在家我也不是没喝过酒。”魏如冬不服气的说道。 飞刀上附着了强大的念力和真气,然后,作梦把这飞刀甩了出去。 自然,下一刻这少年就不再是少年了……他在压抑之中生出几百个眸子,萌发了一身的肉芽,还有骨骼的飞速移位重组与增生。 她的心头,油生起考试过后的景象,她的脸又沉了下去……墨言指点完思路后,也就习惯性离开,继续扫荡其他人有没有作弊的现象。 吴秀正巧找不到辞退秦乱的机会呢,其实刚才她只是随便找借口。 它极为敞阔,却透不得意思光亮进去,通体玄幽的颜色透出某种金精般的色泽,的确使得人不由得怀疑,是否通体都由镇魔铁打造。 “青衫师姐你是不是早就醒了?你有看到什么了吗?”元尾尴尬的问。 “你说。”暮月心中隐隐戒备了起来,果然,还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你?你是他们的老大吗?我刚才怎么看是军刀是老大的!”武士无敌看到说话的是军医,问道。 “潇裳!”石全尝试呼喊一下,希望李潇裳能够听见。让他奇怪的是,喉结在震动,但根本没有声音出现。石全这才注意到,大阵里静的可怕。 只是她还是更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不会有杂质,尽管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她也更愿意相信他。 第149章 来自乔斯达家的我 星影闪动。 依托典狱长降临的星象终归受到肉体限制,在典狱长仍保有些微神志,未完全拥抱星空的当下,这玛纳催生的风暴已是极限。 再多手段,戴上白面具后的奎恩都能凭借近乎无限复生的身体硬抗。 白面具似乎也有其代价,奎恩的举止并不正常,若在这里的是理智尚存的典狱长,它大抵不难看出奎恩已 “咕噜噜噜!”头颅一直在水中出不来的亚伦也从旁边冒出一串串泡泡以示赞同。 一道清晰的刮痕出现在猎犬的侧身,一颗颗滴状鲜血从中缓缓溢出。这一点让瑟里斯很沮丧,同时也很忧虑。 他先走到了洪武的院子外,然后停下来对着洪武的房子里看了一会儿。 再结合吴彬离职之后,自己创业从零开始在天猫超市平台的发展情况,结合前公司那边的对比。所谓的不配合,其实就很明显了,如果配合的话,不可能就那么点量的,再加上刚才那态度。 至于精灵族心目中无敌的神灵,为什么会陨落在李晨手里,这已经不是精灵族考虑的问题了。 在一众精灵游侠朝北方的晨星之塔发起急行军时,阳痕峰某处的山头上,一名高大壮硕的巨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个鱼人长着六只手,加上腿正好算是八个爪,每只手上还有一个个粗大的吸盘。 所以该做的事,还得是金菲儿继续去做,甚至吴彬这个老板也得忙活。 齐奶奶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弯腰低头从纸箱子里面找了一会儿,从里头拽出了一块肤粉色印着鸳鸯花团的老棉布。 何勇知道自己做这样就走了的话,这误会就大发了,他必须为自己洗刷清白才行。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人际关系一下子就凭空拉近了许多。 他也不在乎傅琛有没有利用他,他只在乎对方有没有针对纪星辰。 洛林懒散的扭了扭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片界海,察觉出了这里的不一般。 而苗族,也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散布在世界各地,主要分布于中国的黔、湘、鄂、川、滇、桂、琼等省区,以及东南亚的老挝、越南、泰国等国家和地区。 朱庆云没有手机,道观里唯一会使用智能手机的人朱正淮又正好出差在外,所以理所当然地,他并没有及时接收到来自夏云烨的消息。 于是原本护在他身侧的三名队员立刻离队,抬脚扑向了费启星,三人用身体将他死死压制在了地面上,而被掀翻的那两人则是一人一边的用绳索困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再不能动弹。 索心目送王阔离开,她看着王阔的背影,瞬间变得惆怅起来,或许找个这样老实巴交的男人,好好过日子,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沈栖宴和盛时妄在娱乐圈的名气很大,哪怕是不追他们,只要上网基本都知道。 对方刚刚所说的话,让我们更加增添了几分不寒而栗,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格外的凝重起来。 拿下了雒城,到时候也就是意味着基本上是将进入成都的大门打开了。 魏紫吾关上门便道:“爹爹,你此次是特地来找我的?”她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离开都护府的。 魏贵妃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怎么可能拿魏紫吾去换好处。若不是看在自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魏峣约莫已当场出手教训顾见绪了。 第150章 那叫一个地道(三更求票) 庞大的星座瞬间消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奎恩重重摔在地上,典狱长的残躯还未落下便已化作了灰雾。 他一把抓住白面具,也不顾骨刺倒钩还扣在脸上,拼尽全力将其扯下。 那痛苦就像人活生生的从身体里扯出一截骨头。 白面具的诡异笑容渐渐平复,双眼镂空的血光也缓缓消失,骨刺收了回去,变回 算是他父亲的半个师父。当年也是他力挺凌苍穹上位,在凌苍穹孱弱之时,为他保驾护航。 糊弄糊弄凡夫俗子大概可以,但竟然能骗过桃木剑精和青龙偃月刀刀灵,这可就不是一般的障眼法了……而且,为什么这障眼法在我眼中却毫无作用? “你这些东西是什么?你能给我说一下吗?”是少年看着木子,他的手指着地上那些粉末。 安静一边和萧长翊一起翻着菜园子里的土,一边跟萧长翊说着话。 整个乾元城极大,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地域,从城西护城楼进入的是乾元西城,而他们的第二家尘仙交易所,就在乾元西城的元海街上。 风不散和尿完抖三抖势如破竹的攻势,几乎让红烧肉忘记了,美团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他们只要拖着时间,不让璀璨回城,赶过来的援军肯定能把璀璨堵死在这里。 “不对,房门明明是关好的,你擅自进来的?”木子的眼中出现了危险的神色,眼眸微转,看向苍狼。 “您把夭夭还给我,我就把她给您!”宋九月一样诚恳而固执,一点儿也不松口。 覃天柱的嘴微微张开,早已腐朽的声带,不知为何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其他人是不是这样子想一点都不重要,反正,她一直都是这样子想的。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疑惑,就像是她会本能排斥青月邪神一般,身为恶念的青月邪神也会本能排斥身为善念的她,所以她不能理解青月邪神唤醒自己的原因。 眼看着陆氏集团就要毁于一旦,陆老爷子打听到陆瑾之大学学的专业是金融学,而且在短短一年就将瑾天集团发展成了网络公司巨头。 “木头,木家现在做主的人是你,你来说。”宦惟路说不过邝惊绝,便把问题推到了木子这边。 林风看曾广良这架势,连忙招呼他坐下来,不能太招摇,这是他的宗旨。 而身后司盛香,手中龙吟枪在背后转了一圈,换到右手,朝一妖人一挑,一股庞大的龙力从枪刃爆发出来,直接把那妖人挑飞起来。 王浩笑了笑,对着李菲菲和李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离开了这边。 她当即就将视频进行剪辑,留下的内容正是店长和颜熙在替那名服务员说话,而南浔一副咄咄逼人当仁不让的态度。 许惜年也没打断他们的讨论,手上魔方拧来拧去,直到他拼好了白色的那面,才继续缓缓开口说。 眼睁睁看着徐田青跟着老鸨进了二楼,这边,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围了上来。 也好叶晨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大家唠着嗑,规划着未来部落会建设成什么样。 不过就算这样,那名学员,现在还在修养着呢,要不然,就一起来了。 萧城的一座森严而庞大的府邸,坐落在萧城的最中心,气势磅礴。 放下武器,意味着投降,禁军并没有发动进攻,只是迅速把黑衣人控制住。 唐蓟从来到唐家,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他的住宅很特殊,就在唐家的密牢当中,近二十年如一日,从未离开过,直到三年前,在唐正归逐渐长大之后,他才得以出来。 第151章 树与死者 这座教堂并不大。 也并不完整。 它的建筑风格好似与泰缪兰所有古遗迹都能挂上钩,就像令全欧洲文艺起源的罗马那般具有一种肃穆的美,仅仅是最简单的构造,却仿佛能让人看到一切文明从此发源—— 浑厚的、树干一样的立柱。 窄小的半圆拱窗,窗边雕刻着世界树的枝叶,被灰尘掩埋。 未 “你!”男子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捂着脸,吐出了两颗沾着鲜血的牙,难以置信的看着画心,这个娘们,手劲也太大了点吧? “哼!还装呢,你不是喜欢她的吗?”赵云芳说着还讽刺的笑了笑。 “哪里有什么事。还不是在外面挖地。”鹿老夫人撇嘴埋怨一句。 梁珍儿接过药丸,还没来的急喂给韩临渊,忽的,韩临渊身子猛的一抽,鼻子、眼角、耳朵都开始往外流血。 而就在此刻,叶瞳也动手了,他虽然只有先天九重的修为,但爆发之下足以媲美筑基期强者,那四位袭杀者中,有两人是被他斩杀,尔后,他的身影不断闪烁,分别出现在富龙和那些筑基期强者尸首处。 宋城跟着过去看了一眼,正准备去病房看看叶依依的情况,就听到了楼道间传来的说话声。 对面那些中原马贼,虽然各个战斗力不错,可是配合作战,本领却远不如晋阳军轻骑。 “不用问也知道了,他们肯定是受了陈家指使!竟敢袭击厂卫,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王承恩愤怒的说道。 这些兵器在韩大山眼里和垃圾无异,当然是不能用了,不过还是找到一些好东西,譬如说四十多副三弓床弩。 只是,向来高傲的男人没办法做出低三下四的姿态,哪怕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对叶依依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但却还是不允许有人胆敢忤逆他。 真的怕麦婉婉和陆子澜也搞个什么先领证再结婚那一套,把孩子都生了再来办婚礼,那她真的是要气死了。 “柳宗主,今日我来是为了问你借一样东西。”周显直接开门见山。 她的双臂都在抖动,可是,炉鼎内的情况,正到了最后一刻,她只能忍着。 麦甜拿着手机,往前走着,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她往前走了没几分钟,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地图上显示,最近的荷塘在南普陀寺内,好在南普陀寺就在学校旁边,出了西门就是,中午都可以去。 全息视频中黑老熊和鲁休面面相觑,实话实说,马力波确实“嘴多”了,犯了做下属的大忌,如果这次面对的是外人,泄漏的是重要机密,他这次的错绝对会闯大祸,是不可饶恕的。 叶成林的叔叔是义军首领叶宗留,他原先是挖煤的,也是底层出身。 这个圆圈是修道之人对于这些妖魔鬼怪最后的控制,只要鬼怪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突出这个圈儿,这些妖魔鬼怪就能够侥幸获得逃生的机会。 吃完饭,林穗就和陆奶奶一起出去了,她坐的陆奶奶的车,去的学校。 大惊失色的使者急忙对哈蔑儿可汗说明情况,并且哀求他降低要求。 “继续摧毁那块最大的碎片吧!”不过王伟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命令继续摧毁那片碎片。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谁都清楚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甚至原本两家公司的合作,九成九会作废。 第152章 火种教堂与巫女(上) “.....这倒是稀奇。” 奎恩也眨了眨眼。 茜莉雅的存在轮廓很清晰,比起传火祭祀场,她将巫女装束的斗篷帽子盖在了头上,看起来倒真像个巫女了。 这大抵是她出门时的打扮,有股旅者风。 “我还以为你只能待在传火祭祀场。” “我正在传火祭祀场的营火边,与您说话。”巫女的声 哪怕此时胡玉冲看向苏秦的眼神都是怜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嘴角还挂着不失礼貌的笑,今天过后他胡家的声望绝对会到达巅峰。 就这种东西,若不是当初给了王黎舟一部分启动资金,怎么可能混到这个位置呢。 陆宁咬牙切齿地说道,总之今晚丢掉的场子,势必要在未来找回来。 苗檀是深知樊氏的厉害,想起往日樊氏对付别人的残酷手段,不禁担心的看向灵溪,但见对方还是那么自信,心里又有底了。 苏秦此时寒从心起,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杀了炼尸宗的人,肯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 杜二娘受过大刑脑子不会转了只是哭,丧子丧夫之痛彻底击垮了她,再不复往昔长袖善舞的模样。 谁能想到青春练习生的前三强是因为包吃包住才来参加节目的呢。 过了好一会,苏秦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修心嘛!”。 这时,门口走进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脸上带着丝丝酒色之气。 许墨随即走上了九大厂牌的位置,蔡兴阳眼中又是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并且这个领域内,他就代表着宿舍的至高权威,不容任何人质疑。 其他几个校领导脸色也都十分精彩,但是徐家祖孙三人此时却心思震动,因为他们听到战北城叫那个老者师父,那他和秦筱筱到底是什么关系? 转眼就到了晚上,姜野今天一天都在带着a组进行研究,连饭都没有吃,她忘我的不行。 周来摸摸自己的头,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给人走关系,让他完全没心理负担。 苏芷梦没错过苏志勤表情的变化,她心思细腻,一猜就知道,苏志勤应该是去找过秦筱筱了,双方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是明显结果并不好,不然苏志勤不会这么生气。 秦筱筱对熊清流点了下头,示意他让李兰英进来,熊清流这才不情不愿地瞪了李兰英一眼,让开了门。 “呵呵,好笑,我乐观好学还不行吗?老子就想亲自听唐老板教诲,在厨艺上学个一两招,指不定日后嫁进了婆家,婆家还因此高看我几分呢!”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错。 她的脸和脖子都被挠花了,布满了一个个水泡,一碰就破,破了就开始流脓水,三天不到,苏芷梦的整张脸以及露在外边的皮肤都在流脓,没有一处好皮肤,形容如鬼,让她几近崩溃。 见此情形,帝雪含烟等一众人,齐齐而动,齐齐操控着染血的衣角,迎了过去,值得一说的是,刚刚的那一击,就是他们共同出手的结果。 听得入神的林丹青追问了一句,看到王锦绣有些不对劲的脸色,顿时一愣。 正像自己所从事的这种职业。是的,刘青山承认,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能很多人都不喜欢。比如说,战争,上路,冲锋陷阵攻城掠地。他喜欢富矿,喜欢狂热,喜欢热血沸腾,喜欢见义勇为,更喜欢打斗相处。 第153章 日光,苍雷与古神(上) 永昼之城,光明教廷高可入云的神殿前,报礼之声陆陆续续的传出来: “......镶无暇艳彩粉钻宝剑一把,圣维旺酒庄王室特贡干红十箱,月光蝉丝绸缎五卷.....龙驹幼兽及母兽八只.....奥古斯都一世圣遗物一件.....教皇圣·诺笃五世宝石浮雕胸像一座....灾变纪元《洛尔施福音书》象牙雕封面 “有关于老爷子身体的事情,以前经常听龙老,顾长风他们说,你几乎是无所不能,笑笑也很崇拜你这个哥哥,可你既然如此厉害,弄到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应该不算难吧,怎么不给老爷子他服用了呢?”方俊问道。 眼看,自己的攻击有效,古正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连出数十剑,将所有的剑气莲花全部打散。 看不清他的面目,甚至连身姿也看不到。只有空间仿佛在无时无刻的不在一圈圈扭曲卷起涟漪,模糊一切视线。 说话的是来打砸闹事的领头人,衣着简单的牛仔一套,带着一定美国西部牛仔的帽子,到是有几分像模像样的。 庭长淡笑,从看到李云轩的第一眼起,他就察觉到了其身上,淡淡的。 出乎魔傲意料的是,这严战竟然是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一般,不等他话音落地,立刻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冷声开口。 “跟南宫世家的南宫御天,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华夏古武者世界,那南宫世家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门派的掌门,天底下有名有姓的高手们,前往他们南宫世家观礼……”王岩道。 李巧悚然一惊,以他现在的境界,练气二层,居然一点都没感知到周围有人。 若是,这位天一公子说的都是实话,那么他的爷爷天虹真人绝对不简单,能位列蜀州城十大散修高手之一,恐怕其实力最低也是分神期巅峰了吧? “这倒是,有剑疯子在,确实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以他的战斗力,整个秘境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是他的对手,去了灵界这么多年,恐怕他也已经达到先天紫气境了吧……”古组长闻言点头道。 上马车前,陈大姐看了安然好几眼,抽空悄声说了一句,“大奶奶这样就对了,这才有气势。”说完就上了后面的马车。 倒是方思以,她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番喜悦中,她看顾瑾之样子明显更难接近、更高冷。 还有传说,至尊山是仙界的一根擎天柱,链接天地,链接上界与仙界的神纹法则。 这么多年的心酸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止情绪痛哭起来。 好不容易检查完,郝心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筋疲力尽。因为夏夜诺的不放心,结果一个很简单例行产检最后既然搞到十分繁杂。 md,仅仅是差了10级,我的风王铠甲护腕就逊色的不止一个档次,整整比我的护手多了700点的防御,相当于是比我多穿了一件装备了,看来我的铠甲真的是太弱了,难怪什么玩家都能对我造成很不错的伤害呢。 刘艺菲横了他一眼,将散了的几缕头发别在耳后,低头在他的伤口处舔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姜达将荀芯拒之门外,当姜麒被传召押送回京受审,一切的麻烦事都来了,上门要账的、寻事的此起彼伏,就是仆人上街买个菜,都被打的重伤抬回。 第154章 日光,苍雷与古神(中) 冈萨雷斯抬了抬脚,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阶上,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科尔曼发现地面升了起来。 一块圆形的小平台,正载着二人向高天而去。 “.....我听闻格林德沃有一块能升至云端的‘星梯’。”科尔曼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说。 “你可能听过很多勇者小故事,比如林克经过不列颠吃了渔民随手 还有那个李唯童,每次看到吕菲娜都会露出不善的目光,吕菲娜都见怪不怪了。 在我还没有回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师傅的号码,我不想和他废话,直接挂断。又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肯定又是那个陈师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按下接听键并没有说话。 众人大吃一惊,皆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个突然闯进战斗圈的人,连正在对离月狠命的人,都顿住了攻击的动作。 孟秋芳马上来到了自己老公的身旁,马上就给二人做了一个介绍。 而眼前的柏斐然,虽然身上也有一股强者的气息,但是根本没有像夜凌那样的内敛和深沉,宛如看不到底。柏斐然的这股气息,仿佛有了尽头,只能告诉人,他很强,但是根本没有夜凌的那种气势。 本以为修为在达到了地仙初期之后,就已经算是晋升到了高手之列。 那个冒牌阴差先是楞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潘师傅会问这样的问题,愣神之后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说:我服。 古赫的模样也不是很好,他的手臂连带肩膀都被混沌霄雷印炸掉,浑身都是血迹,正气喘吁吁地看着墨非,不过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向墨非发起攻击,也可见神族人的狠辣。 不过,害怕归害怕,枫儿还是一步步挪到了野兽的面前,十分娇俏地冲着野兽叫了一声,声音就连在她旁边的夜凌宸都差点没听清。 以天兵的境界攻击不到那么远,便成千上万结成阵列,法力共鸣凝成一箭攻向光球。 通过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银雪与雪团之间倒也相处融洽,一人一猫静居在侧殿,若非喜妃时而让顾嬷嬷送来一些钗环配饰锦衣罗缎,银雪倒几乎淡忘自己正身处龙潭虎穴了。 于是,众人便又各自拿起行礼、武器,启程上路。几位妖王和两个魔王在前面带路,唐僧在八戒、悟净的陪伴下,也开始启程。 其他仙皇看着洛大师反应,心中低估这洛大师是不是疯了,怎么这幅样子。 “哪有,我就忘记把毛巾拿出来。”包薇薇顿时有些心虚地说道,眼神都不敢去看唐瑄礼,就怕他看出些什么来。 唐瑄礼定定地看了包薇薇好几秒钟,然后才转过身去将灯关掉,手则紧紧地将包薇薇搂在了怀里。 向薇正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薇脸色一变,抓起宁立轩扔向了水里。 佛祖略有深意地看着唐僧,心想,难道唐僧真的不知他便是金蝉子转世?佛祖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唐僧眼神中露出一股子犀利,并不像一个凡人能有的冷静。 “拖出去,拖出去!”皇上侧过身去,极端厌恶的吼道,再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又该哭了?怎么你额娘时常哭泣吗?”淳静如此言语,银雪心知误会了锦嫔,但见淳静那心虚的神色,银雪好奇起来。 “轰!”,一道雄厚的金色光晕夹杂着幽黑光芒,噼啪作响地四荡而去,所过之处,魔气被一荡而净,方圆数十丈之内,竟然形成一片充满淡柔佛气的祥瑞之地。 第155章 日光,苍雷与古神(下) 天幕低垂。 风在呼啸。 高山之上的虚空裂开,一只素净的小脚从中踏出,那混沌无序的时空裂隙对祂身体好似微风般无害。 感应到天外来客的神降临于此,凌驾一切的目光在那灰雾高墙上一扫而过。 祂从没来过这里,但血脉中的“记忆”令神对自己的国度并不陌生,这儿有一座关押观星者的监狱.. 从破口开始,裂缝开始出现,蔓延,当裂纹遍布的时候,那玩意,碎了。 在走到一个十字交叉路口时,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压抑、沉重的气息弥漫而来。凌修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无数道身影在涌动,它们从迷雾中缓缓的走了出来,四面八方都是。 不过,他这一手,也成功的惊艳了整个酒吧的人,所以并没有人看到诸葛菲儿的这个细微表情。 现场直接炸锅,不少人眼神敬畏的凝视向赵无忧,哪怕先前一副道貌岸然的青木道长,也恭敬起身欢迎。 因此成本投资和获利回报就成了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若是投入太多,而回报太少,迟早有一天我们的资源会枯竭,而没有更多的道去产生新的资源,那样我们必定走向毁灭。 对于世界的评价染红霞不想说什么,她自然清楚,如果这招放在他们身上的话,他们也是一样的凄惨,而且还有可能会会惨,因为西江大学的声波战士陈坤实力比眼前的这个郑连长更有实力。 无论是幻灭旅团中,被沈强忽悠到合盛合的大个子刀客,还是目前在大同江京城店做经理的紫色,竟然都莫名地流露出敬畏感,安静地站在管家归叔的身后,不敢有半分逾越的举动。 虽然说无人区中的那些房子是有主的,但是就算入住了也是没有人去管的,最多也就是没有水电而已,这倒不是什么难的,最主要的也就是住的地方。 释庞带领的暗月会运气不错,对手比较弱,花了差不多五分钟,解决问题。 还是仙气护体的情况下,要是没有仙气护体,还不知道要被摔成什么造型的烂泥。 这些年来,他虽然修为毫无进展,甚至无法修炼任何神通,但是冥炼术却除外。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戴着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饶是这般,隔了一段距离,江锦上也能感觉某人浑身散发的戾气。 服务员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这里面好像有事情,他们都好敏感,好像她送的是炸弹一样。 唐菀淡若无物的看了眼身旁的人,那带着笑意的嘴角,却好似藏着最锋利的刀子。 也不用直接揍,教室里这么多桌桌椅椅,边边角角呢,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些人自己受伤。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山顶棱线后头,开始建立简单的阻击工事。而山下的鬼子,也上到山坡上数百人,正在组织队形准备攻击。 如果排除了神秘灾害的威胁,这个世界的神州人,过的是另外一个世界同类梦寐以求的生活。 在富金山上,有炮兵营早就修好的炮兵阵地,就在主阵地的反斜面上。虽然这个阵地被鬼子的轰炸机有所破坏,但总会及时的修好它。 赵涵四人的团体比赛,已经赢过四场,输了一场,还差两场就可以进决赛。 一连追赶了七天七夜,云炽已是筋疲力尽,但还是在这片连绵的山脉里转悠。看到前方有一个密林,她一头撞进了那密林里,想利用密林的复杂形势再和他们周旋,因为,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应说是林暖暖倒是同这月太妃很有些相像了,姜青媛细细端详了后,只觉得这秦明月似雾如烟,真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已改变,这位月太妃,她前世可不曾见过。 这样的热吻之下,他渐渐地失控,一点点将她的睡裙给扯了起来。 二十年结丹,六十年结婴?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即使是天赋高如云是,也一定办不到。 陈正才的经历与记忆通过明宵手中的真如镜,开始投射到墙壁之上。当出现了他们所说的那一幕时,事实竟真的如陈正才所说的。 云炽眉头暗皱,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去搜罗了姚巍钧的信息才如此拼命?为什么?云炽看着她,陷入了思考。 随着一声尖锐嘶叫,泽地里一阵涌动,一条身长数丈,水桶般粗细的银蛇破泽而出。可能是感受到有外人入侵自己的领地,银蛇眼内闪着冷光,银白色的头颅居高临下地望着云炽三人。 听到般若的话儿,冥肆的眉峰微微皱起,可是到底没有说出来什么话儿来。 都是跟夜云天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夜家的一些亲戚,并没有太多的外客。 在众人倒下去的之时,阮萌踩着他们的身体回到原位,一把抓住还未落地的坚果,放入口中。 黄雯初到英国的时候,着实不太适应,口语本来就不是她的强项,不过在环境的逼迫下,几个月以后她的英语已经很流利了。 我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宅男,我的脸皮已经很厚了,区区言语完全无法中伤我。 莫天的身影瞬间被灼灼魔焰吞噬,魔龙打了一个响鼻,一对硕大的龙目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色火球,显然这黑炎魔龙不只是简单的虚幻投影,在它的身上还有宙斯灵魂的投影。 其实对付这艘海盗船,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其破坏撞沉,只不过对于现在托马斯海盗团来说,这么一艘装备先进的海盗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战利品,所以他才不惜大量消耗元气,拼命的撞击出一道道的海浪。 王柏收到这个传讯。不禁腹诽:这家伙。真刀实枪的事情还拿来考验我?不怕出纰漏吗? 第156章 天灾序曲(上) “露比......” 有人在火光里抚摸着她的头。 世界安安静静,寒风从木屋门缝外漏进来,吹在脚踝上沁凉沁凉的。白茫茫的雪原,云朵与桦树林,一把随手搁在炉灶上的枪。 那是她的家,一栋小小的房子,一些能被称之“家人”的同伴,与总爱摸她脑袋的女人。 “露比.....” 女 她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挺’拔的身影,打开‘门’,光线照了进来,她竟觉得那个背影格外的落寞。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第一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吴恨直接一个真气爆裂阵布下,百步范围之内,只要不是敌人,统统炸翻,炸飞,炸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惨叫聊连天,瞬间就清理一大片。 这一脚踹过去,忽然觉得不对,怎么硬硬的,感觉跟踹在石头上似的。 已近午时,摆了饭,如花用过饭后,才叫张嬷嬷和方管家来,问着话。 耳根微微一红,赵清染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对着他的手也会出神? 李元泰指着邪灵道,“看见没?那就是笼罩在死去动物们身上的怨气。”遂比出剑指,默念咒语。 使劲揉揉眼睛,掐掐虎口,似乎又不像,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他开始给自己打气壮胆。 赵清染怔了怔,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纪惟言,只见他嘴角含笑,眼里的光芒耀眼。 石意说完,挥拳打去,一时间,忠义帮全部的人一齐扑向圣兵卫,双方瞬间交上手,这些忠义帮的人酒醉刚醒,气力要比平日差了一些,再加上,圣兵卫可是训练有素,武艺高强,所以,忠义帮的人怎能是对手? 卢新明如此多疑,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太看重市长的权力了,所以他为此也是患得患失。 汉阳郡又曾名天水郡,此地便是姜氏族人主脉的聚居地,虽然姜麒所处的一房属于中原,但他可不敢路过而不入,不然回到洛阳他非得进宗祠面壁不可。 如果不是了解凌正道都在迪隆干了些什么,沈云迟都有些怀疑,这凌正道是不是个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二愣子,这摆明了就是找死。 混沌心莲进入了轩辕破天的心神空间,井底变得暗淡起来,空空如野,只有他孤身一人,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有诸多梦幻般的感觉发生在自己身上。 整个鱼妖一族沸腾了,短短一天的时间,所有鱼妖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修行多年的水系力量,在今天得到完美的升华,虽然是细微的变化,但也足以让他们更加轻松的掌握水系力量,展望一个璀璨的未来。 这时候就连秦奋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目光落在手中的瓷器上动也动不了。 其他真王点点头,别的不说,万中兴手里都没有宝器,万海老祖直系后裔弟子也没有,一个下界弟子怎么可能有。 凌正道之前一怒为红颜的举动,让成州市电视台很多排斥宁雪的人也都老实了下来,毕竟大家都知道,凌正道在成州是个惹不起的人物,更何况人家现在还是省里的红人。 “这上面也不知道多久没人上来过了,这么多砂砾。”我对章潇道。 可是尤克显然不想就这么作罢,朝着手下示意一下,对方直接给络腮胡子浇了一头凉水,络腮胡子猛地咳嗽几声,再度睁开了眼睛。 第157章 天灾序曲(下) 除了喋喋不休外,古神还总一惊一乍的。 魔王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 “勇者点燃了北部观星者监狱的篝火。” “你你你....遇到‘勇者’了?!” 似乎是听出了古神声音中的担忧。 “你是觉得....吾会害怕他?” “露老师,发生甚么事了?”古神急切的问。 “. 恋恋不舍的送走了苏煜哲,刘静瑶的双颊浮着绯红,一双秋水眸子望着远去的人儿,内心喜悦无比。 林以熏那句话只是试探的意思,没想到傅瑾城竟然毫不犹豫,她就把高韵锦亲手画的排除在外了,没再提。 连岳然此刻已经红了双眼,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程鱼与张一刀联手,才勉强对付住他。 固定翼飞机的原理是,发动机产生前进的推力,由机身的机翼产生升力,因此飞机一定要前进才能停留在空中。 他低下身贴上她的脸,闻着她呼出的气味,酒味浓重,瞬间脸色紧绷,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何重生。 你要明白,高潮之后是空虚。上面的大汉正在一统天下,而下面的我们一点没变。妈的,更让人无法忍耐。 同时我也是知道,这一行里,看得真的不仅仅是技术这么简单。心理素质的要求同样很高,如果顶受不住舆论的压力,那对于职业生涯同样是有莫大的影响的。 “不知道,但他在信中说,这只鸽子是给我的,日后可以与云禾山传信。”她道。 按照惯例,王储朱鸿风会成为新的王爷,而东方明月和她老公十皇子朱鸿思会被赶出皇宫成为士族——不过,这种士族的地位要远超天字号十二士族。 支杰观察季临川的神色,紧忙拦下记者的提问,宣布说明会结束。 因为他担心天元帝国在月轮帝国的强攻之下,根本撑不了十三天。 龙三胖说的每天100人份的饭菜,说的是基本消耗,实际上不管你填进去多少东西,她都可以从容不迫地吃下。这份淡定从容,简直令人望之生畏。 “请允许我先告辞了。”威尔海姆少有的失态,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去应征什么。 另外,窥天镜还抓住了一个意图混进芦花城的高级罪犯。这家伙也算艺高人胆大了,居然敢跑到星光法系的城池里躲避,一般来说这种人寻求庇护不是回去堕落法系的城池么? 每个听完夜家的发家史后,大多数人在墙上签名,决定毁灭这部分黑色势力,倒不是每代的夜家继承人有多高尚,而是现在这部分黑色势力已经成为了夜家的鸡肋。 而在其他的地方,代替黑色出现的紫色半透明绢纱,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掩盖住柔嫩雪白的肌肤。单薄的紧身衣料下,两条一指宽的线条再将黑色和紫色分割开的同时,从双峰之中交汇而过,沿着曼妙的身姿一路延伸到足尖。 “李顺圭!你再敲我的头我就!”泰妍吃痛捂着头顶,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嚷道。 指令传来,二十根同时往回拉扯的铁链,巨大的力量猛地将白鲸高高飘荡的身姿,往下拉沉下来。 如果找其他普通人,又不能确定好下手的时间,而且届时大家都在争夺果实,万一有人动了果子,变成了一个苹果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景象,那可就吓人了。 “这忙我可以帮你们对付这些黄牛,可是你后面那一条,还你三百五十万,不是我不还,因为我没有拿到你们的货,我不可能还你那么多钱。”秦楚要求。 第158章 梅林帽与洋房 “勇者大人,愿火照亮您的前路。” 巫女柔声细语的嗓音,在耳旁渐渐远去。 “阿嚏——” 奎恩被一个喷嚏惊醒。 奇怪.....是不是有人骂我..... 他疑惑地抿了抿鼻子。以他现在的身体,感冒已经是不可能之事,寻常病菌根本不可能在奎恩体内存活。打喷嚏往往昭示着神秘学的原 聂然看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禁扬了扬眉,接着一个眼神瞟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宗勇。 黑崖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全部都是黑色的石头,没有一棵树木生长,不过却没有一丝荒凉的气息。 看来苏开阳的确是知道的,如果她猜测得没有错,那些刺杀她的刺客很有可能是苏雁南派的人,当日白天之所以没动手不过是忌惮云岫云毅在她身侧,而当他们一旦有了机会,立刻便朝他进攻。 黑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追赶着的薛讷,飞奔到太古城西边城墙脚下后,黑衣人没有选择走城门,而是四肢并用从太古城西边的城墙角爬了上去,上到城墙上,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西城墙,向着太古山脉方向奔去。 “你们怎么能够将一个陌生人带到本将军的大帐外?”张自忠伸手一指,身上已经洋溢出杀气,对于自己的亲兵竟然帮着外人,让他心中怒火不可抑制。 突然一块凸起的巨石引起了燕回天的注意,因为这块凸起的巨石,与周围的岩石结合的并不是非常的严密,显然,这块巨石不是天生与这些岩石壁贴合在一起的。 穿戴方便和舒适方面有了明显提高,这便是让祖昭感到满意的地方,他重赏了本庄工匠,并且放下话去,但凡能够提出更好改进板甲意见者,自己都会重金酬赏。以此来鼓励这些工匠能够积极钻研板甲锻造技术。 素兮取了软垫子让赵无忧能靠得舒服一些,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赵无忧的心。毕竟这药是丞相给的,赵无忧吃了十多年,可想而知这体内的寒毒,恐怕早已累积到一定程度。 陆虞城一把将她翻转了过来,正脸相对,呼吸相抵,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某种诉求。 逐风是上好的战马,可日行千里,普通马一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半日。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就感觉有人在靠近,战场中培养的潜意识让我瞬间从恍惚中惊醒,右手习惯性的伸到枕头下面,却发现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我是在自己家里。 在公子子堤细细的酣声中,玉紫一边出神,一边不紧不慢地给他按摩。 将那剩余的龙皇骸骨望空一抛,立刻开始滴溜溜地旋转不休,一股莹润的光华微微闪烁,将整个暗室都照耀的有了几分光亮。 在唐峰眼前,一个虚幻的屏幕上,不断显示着周围各大围攻高手的命门和缺点。 翟强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他背后的势力和我家的宗派是一个等级的!”翟强都干不过唐峰,墨天明自然也是不行。 倒是那位同样来自天刀武府的外门弟子,程风,还是依旧傲气的很,对他很是看不上眼,依旧恶狠狠地瞪了他,没有一个好脸色。 他的灵魂显化的身躯之上,面容一片紧张。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他凝聚了许久的武灵,终于眼看着就要出世了。 第159章 为美好的世界献上帽子 虽然很困,很疲惫了。 奎恩还是重新回到了地下室。这一次小萝莉没有跟着他。 梅林帽端坐在黑暗中,若换成黑暗世界的火种教堂,那本该是篝火所在的位置。 虽然造型很像,但它看起来不如《哈利波特》电影中那般打满补丁的破旧模样,只是灰蒙蒙的,会让人怀疑这顶玩意一千年来到底洗没洗过澡。 而他方展和张帅,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缺衣少食的,想要吃个饱饭都难。 “苹妈妈,这是二十定金子,算是奴家我的赎身钱,您可要收好哟!”她嘴角挂着莹莹的笑意,好似迎着春风一般。 不然的话,自己很礼貌的询问对方,她怎么就如同吃了枪药一样,恨不得将自己给喷死? 为了今天的会议,一直龟缩在海口安乐窝的邢明,一大早坐飞机来京城。 还未进宫,宫门外两只显眼的红色大灯笼闪着寂寞的光芒便立刻使来者闻到了“醋坛子”浓浓的酸味儿。 其实,即便是拥有一颗超级大脑,就算是给他两个星期的时间,也不能够将理论与实践完美的进行结合,毕竟,炼药技术与手法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完美掌握的。 在这一刻,句芒说出了内心最想要说的话。可是,当他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便已经被尤娜用手给掩住了他的口。 对上王夫的眼睛,她们只觉得浑身一冷,随后马上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心中在默默的恐惧着,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恐怖了,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那个样子的里面只有满满的恨意,根本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永德皇帝原本为了表示亲民,邀请了几千个平民百姓参加这一场葬礼,结果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咚”!声音闷闷地响着,但却如战鼓般的默默敲击着仇安钺的心房。 面对李校长的厉声质问,杜坤鹏一句也不敢反驳,只能一个劲的回答‘是’,不知不觉额头上已经溢出细密的汗珠。 利刃魔是堕落魔部落的低等战士,敏捷而狡诈,擅长打了就跑的游击战。当一只沉沦魔杀死足够多的生物后,它就会自然而然的进阶,成为一只更加强大的……炮灰。 咖啡店的老板娘想上前说几句好话,犹豫了几次,终究没敢走上去。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子岳,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么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了?”赵子岳环着灵芸的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抚摸着问道。 刘嫦娥來找唐军求帮助,完全是艾和平的主意,这厮看到老婆进了监狱也是着急,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要破灭,最后找到局长刘嫦娥,哭哭凄凄的求情,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她一忙。 这个时刻,伊莎贝拉感觉自己有想哭的冲动。家族遭逢大变的时候,除了那些受过父亲恩惠的冒险者,那些往日与父亲称兄道弟的大人物们,一个个都对自己畏如蛇蝎,甚至一些家伙想捉住自己向那些可恨的贵族请功。 而且她身上的衣料也单薄,在自己家里甚至都没有穿内衣。赵子岳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她那两团粉肉的柔软。 看着那依旧装模作样,满脸深沉表情的望着远处那座古堡的秦天。婠婠忽然在心中默默的叨念一句,想起秦天之前的表现,那数次为她出头的情形,婠婠看秦天的目光不由得轻柔了许多。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用惊愕的眼神看去。同时对着马车弯腰行礼,表示自己的尊敬。 这么些年都没个动静,大夫都说她体质不易受孕,怎么这会人到中年倒突然怀孕了? 面对玥淼的威胁,君子十分受用,表情虽然极度抗拒,但身体还是很诚实,乖乖的接过清羽玲珑伞开始看。 看他们夫妻那旁若无人的眼波流转,她们这些人看着怎么都像个外人。 慕容兰气得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但见慕容甫远远走过来,见此情形皱了皱眉。 晴儿和杏雨看林芸桥回来了,两人是一起拥了上来,而且她们都还担心的不得了。原来是听人说了锦妃刁蛮她的事情,可是当晴儿和杏雨赶到选秀的地方时,林芸桥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金风把墨玉送到了人界,那时候的魔界没有墨梵天,他们更加危险。 直到怀中的人儿睡熟,凤君曜才缓缓睁开眼,冷黑眸瞳细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 假如没有涅槃秘药的帮助,以他之前的实力,还真不是此人的对手。 在元景善想着这些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的沈瑛这才怔怔地出声。 资金终于抬头,朝安凌晨看了过来,只见安凌尘手中一把监事的团扇柄,被他硬生生的给掰断。 我们在山谷中冒雨前行,不多时便见到远处的山中已经是一片模糊,难以看清。如今我们目光的所及之处已不过二三百米,可见天阴的有多沉。天地之间则被一条冉冉腾起的水汽带连接着,难分边际。 所以沈郁展开了行动,他要确定宋伊然的成绩是否真实,还是说是作了弊。 足尖踏地,冰焰独白的身影瞬间升空,俯视着处于冰冥狱之中的名二,手中冷凝霜高挥过顶,随即强势斩落。 这黄东玄是个极有胆识的好赌之人,善于把握各种时机。他觑准了向官府投诚的好时机,也的确得到了他想要的地位。可惜投诚后的日子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顺风顺水。 刑部侍郎不一会便走到十字路口,瞧了眼柱子,带着人大步往东头走来。 “爹,爹,不要打哥哥,呜呜,秋儿不要爹爹打哥哥。”秋儿抱着沈仲南的腿,仰着脑袋苦苦哀求,眼中的泪豆涌了出来。 但有一个可见的事实上,攻击rng的帖子只要出现在视线中,没过多少秒,就会出现无数支持的人在下面回帖,这在背抗两吧,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如此一来,先前的努力将会完全付诸东流,让道凌云不解的是,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90年代两次最佳第一阵容,7次最佳防守第一阵容,一次最佳防守球员,三次mvp排行榜前五,一次对阵乔丹的总决赛经历。 “妹妹?那妹子看你的眼神都要飞出花儿啦,可不像把你当哥哥,她长的也不赖,要不你就从了人家吧!”男生笑闹着。 第160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先导片 火光闪烁,橙黄金灿的颜色映在高墙之上。 传火祭祀场,奎恩在营火旁睁开了眼。 因为实在过于疲惫,干脆就在琳的房间睡下了,反正他不挑床。 随着睡眠,他的意识几乎无缝来到了传火祭祀场。 奎恩能感受到身体与精神极度疲惫,但在这里的“他”却是正常的。这种正常跟梦又不太一样,梦不可能 李虎分析,有可能是有着优质的原始种子,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因为从土质来说,李虎嗅了一把,并不觉得比桃山的土质优良多少。 三个月的苦修,属性突变,但是还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冲过去,何况吴钟的修为远远的超过他。 那种火热的青春气息,那漂亮的堪称完美无瑕的脚,让他内心有一股火热的感觉在涌动。 由美子看到眼前的情形,脸上也更加的难看了,不用任何人跟她说,她也看得出来这些保镖实在是不像话,这样的懒散哪里是保镖应有的样子。 媚姜心中所想一闪即逝,她娇躯曲挺,纤腰一扭,堪堪躲过龙逸一掌,左手微扬“嗖!”地一声,一条冰蚕丝从她皓腕中射出,欲将龙逸束缚。 “那就好,那就好!”宮梓堔边点头边说,手里的圆球也在不停地转动着。 萧誉天借势御力再次弹起左手立时化掌分心掌出,一道赤阳罡风涌而出,滚滚热浪翻滚如潮,瞬间迎上龙逸奔袭的掌力。 原来那个男子叫浅野直哉,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植物学教授,也是她的前男友。 房间中没有开门,接着月色,可以看到房间中的那张大床上,一道曼妙的身姿躺在上面,丝质睡衣下,一具朦胧的魔鬼身体若隐若现。散发着成熟诱惑的味道。 \t按理说地方政府确实不太敢惹军队,但是李东生就是这个性格,你不要惹毛了他,你惹毛了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是不买账的。 董辞逊他们解救人质的这个园区,主要是晚上工作,从事涉“颜”的违法事情。 如果只是坐在位置上还没什么,可坐在燕南飞身边,那就太夸张了。 “圣源光果这等灵物,看来终究是与我辈无缘了。”有人长叹道。 董辞逊带着苑萌走进一间房,“宝宝,抓紧洗漱休息明天还要过去汇报呢”。苑萌听了他的话,也没耽搁,她这些天的确很累,身体的疲惫让她有些吃不消。 “池老哥,我们先等等。”陈临微微笑道,不管这天火桥有着什么异样,他们都不能着急。 蒋甜韵默默盯着他,见他消瘦不少,人瞧着也憔悴,一看就是劳累过度。 他把包袱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解开包袱,轻轻掀起一角,一时间珠光宝气,差点儿晃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他走到东方花苑的沙盘模型前,直接抬起脚,走了上去,然后一脚接着一脚,将沙盘上的模型踩碎,最后重重一脚,将那套九千万的房子模型踩成碎片。 这般行为,对于神魂修为早已到达魂师的陈临而言,却是一清二楚。 这是杨沅跟中瓦子的一位幻戏师傅学来的,人家受缠不过才教的,但也就只教了他这一手。 而范浅夏长得也不差,可是,哪怕她去年去韩国修整了一下脸型,她,也依旧没有范依依那么美。 沈月尘见了祖母自然高兴,只是闲话几句之后,又不免和她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漫天的灰尘弥漫了办片天空,随后追来的斑点虎看着那诡异的火光不敢靠近,瞧着化蛇砸出来的那大坑,又看着深不见底的地底,还有那大片大片的火海在熊熊燃烧,估计一鸟一人连渣都不剩了,这才转身离开了。 林宣不答反问,只是在刚刚刹那间,脑海中浮现起尹梦儿死的时候,那个以兵马要挟皇兄交出自己的尹苍天。大将之风被扫落,受尽仰视的地位被皇兄一纸令下就毁于一旦,这样常年战死沙场的武将,如何能罢休? “这‘精’‘玉’可不得了!只不过最近几百年都没人谈起,所以大家就渐渐的忘却了它的存在!”无影很是认真的说道。 “舒服!”李成风无比舒畅的沐浴在舒爽的吸收海量元气的世界当中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明明只是通冥塔内的第二层,本应该无风无波,此时泉水却成了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写画了几个字后,竹修的双眸间一道锐气闪过,他的大脑立即清醒了过来。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欧逸泽已经在机场的候机室里了,诺诺在拿着手机玩游戏,带着耳机,什么也听不到,反正一切有阿泽,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的。 “其实,这位老板也不是一个爱财的人。这座桥是他捐建的暂且不说,就连他从这里挣到的钱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梁心惠说道。 楚梅风笑得如同市侩商人,他现在有了本钱,能够与对方讨价还价的本钱。 在它的面部,有一层覆盖在阴影上的东西,那是一张老清洁工的脸。 他们报道说邓布利多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的职位丢了,因为他已经年迈,力不从心,但那根本不是事实。 时间的流动似乎在他——在他的身周延迟了下来,以至于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一直没有改变。 姬美奈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毛巾就在自己带着水珠的身体上擦拭起来,擦拭的很用心。 墨沧嘴还没合上,只见粗壮的古木缝隙只见钻出密密麻麻的的花苞,花苞绽开一个喇叭状的红色花朵,花萼垂涎欲滴,两排尖利的牙齿间蛇信一样的红舌摆动摇晃,发出嘶嘶挑动心魂恐惧的响声。 第161章 关于爱,关于神,关于叽叽 “我可以解释。” 奎恩淡定地把松鼠一样抱他手睡觉的琳扒拉开,绷得像在试镜祖国人。 沉默短暂又漫长,直到琳好像“睡”迷糊了一样,又翻了个身把他大腿抱住,赫墨实在受不了了,老院长在格林德沃工作两百多年,头回见这种没脸没皮的员工。 “....解释呢?” 奎恩淡然笑道:“我准备了 这只手,终于开始承受不住了,毕竟,他只是一只手在应战,一身的力量,其实表现出来的,估计只有十分之一,甚至还不到,但是这样,已经需要赵铸全神应对了。 所有人沉在了水下,短时间到不是问题,这些天赋异禀的大哥们都是非常扛得住的。 出乎有些意料之外的是,侯亮尽管露出笑容,但是脸上确有一些无奈和勉强的神色,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阿迅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强大的道士,所以看到这件银白色的灵魂战衣,看到身后那具“白骨”,他的心脏情不自禁的就“嘭嘭嘭”的紧张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阿九扶着额头,一副无比抓狂的表情,好在这时某人也终于意识到什么,在她身上随手点了两下,阿九的哑穴被解开,终于又恢复了说话能力。 “恩,你即刻便赶往马邑与李宗晴汇合,朕命你为马邑道记室参军事,辅李药师大军!”李世民道。 罗猎指了指他们共渡漫漫长夜的那张连椅,叶青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一时间关于昨晚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却没有生出丝毫的怨气,反倒有种淡淡的甜蜜。 “李世妹,此人是何人?怎可在此?”虞信此刻却还不知道许子陵才是这次训练士兵的主力,见此刻许子陵出现在军中,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重装强袭自由高达的出现,那化丽的外观,那精致的细节设计,那高度拟人态的身材,还有那两对闪闪发光的机械伸展翼,无一不展现了它的与众不同。 但高明毕竟不是初出茅庐,要顾虑的事太多,虽然很心痛也很惋惜,可他却不得不违心地拒绝苏菡。 此言说得月枫语塞,的确有不少魔宗天才比李凌还要惊才绝艳,最终都成为山路上的尸体之一。 而到今天,术法除了云雾剑诀之外,其他几门都达到了精通的程度,并且时间也过去了半年,江川有点忍不住了。 游弋就怕这个知府搞不清状况,所以好把事情描述的尽量详细些,好让这些人明白事情的真相,从而认真去找凶手。 远处拜月宗弟子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赶忙去找拜月宗长老报喜去了,他们看出李凌坚持不了多久,等长老过来,李凌已经是个尸体了。 而且在场的人之中,多为各道的修士,她的位置颇为靠前,身后坐着她的弟子周轻云。 李凌微微一怔,虚弱状态下的镜魂都能将南离娇这样的大能轰的形神俱灭,那巅峰状态的镜魂得有多强悍。 两人到刺史府时,刺史府的火已经灭了,不过整个刺史府也被烧的差不多了,就剩个空壳了。 楼近辰一剑杀了那梁玉功,却并没有斩杀那降临在他身上的‘火神’神意,而是曲指一弹,一抹红焰裹着他的法念飞出,在那火神的神意回归之时,勾住那一缕神意,攀附其上。 “您太谦虚了,我们寨主说过,即使是他死了,您老也还会在。”山羊胡须的瘦中年说道。 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还各种痕迹,又看到现场这么多人,苏雨馨彻底崩溃了。 如今他又是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用脚趾头想,他都能想象得到卫城看他的嘴脸,冷笑着满是不屑,然后冷嘲热讽,一副没了我你就不行的自负和虚荣。 中生代是它的国,鸟类是它疆域下的民。民尚能苟且,君主以死国为荣。 清晨很早时,几辆车载着主要宾客与新郎新娘,到下太平洋高地一所司法事务所,找到一位兼理一般司法事务的地方长官给新郎与新娘做结婚登记与公证。 不知过了多久,顾玺突然停在一边,苏无双身体随着惯性向前倾,幸好绑着安全带,不然她就直接飞出去了。 李青梅新崛起,拉着暴走的李静怡,“静怡姐,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去吧!”说着他拿出了电话,直接拨打了方依依的号码。 既然实力上比不过宝宝暴龙,那索性就直接用出绝招,能取的效果那是最好的,就算是无用功也无所谓。 不爽的从鼻子里喷出龙息,显示出他此时心情的糟糕程度。不再那么保守,龙野直接贴身巨金怪,大字爆瞬间轰出。 黑色幕布重新罩上了两只砍断的双腿,练习室响起了“红舞鞋”的舞台音乐,与视频如出一辙。 于是,原定一个月不到的行程,她硬是在过了一个半月之后都还没有开始返程。 凤君荐只是单纯想宠着容锦仙,但他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个决定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因为他是主唱,他想让苍然看看他的另一面,看看他更有魅力的那一面。 许留到现在才明白了,怪不得她下山后,有的明明就是现代的房子,还有人拿着手机,却在古代的店铺中,有人穿现代的衣服,有人穿古代的衣服。像是剧组,但这只是生活的常态罢了。 黑兽却难受,没有骗来的宿主也有很多,幸存下来的也很多。这个世界无法再承受战争,他们,要换个战场了。 第162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二集 奎恩嘴里叼着烟,来到格林德沃火车月台。 古老的红砖建筑停靠着像是科幻电影里出来的纯银色列车,铁轨向云层中延伸,挂在铁檐上的空鸟笼与“9?”挂牌,梅林的雕塑,与坐在站台长椅上看报的白发专员。 安库亚看了眼奎恩嘴里的女士香烟。 而奎恩看了眼安库亚手上的时钟塔日报,依旧是通篇版面的不 除此之外,楚江还发现东陵郡各大城池的世家,此刻均是在观战席上。 见梦瑶歌要走,韩世忠怎么可能放她,刚想揪住梦瑶歌的衣领,手就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攥住。 少年摇了摇头,如果是他自己还好,但这次的任务牵扯到仙灵的安危,他就算不想做,也得替仙灵去做。 皇上皮笑肉不笑地看和唐渊,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魏瑾见状,赶忙呈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递到唐渊面前。 阿二被张无忌的掌力震得退出了一步,不由得又惊又怒,深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同时向张无忌劈去。张无忌一声轻喝,右拳挥出,砰的一声大响,阿二连退三步,双目鼓起,胸口气血翻涌。 第一次吃总感觉新奇。再撒上少许的盐,虎耀先忽然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你是不懂吗。瑶歌,爹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梦浩摸摸自己的心口,跳动得极速有力。 如果是一个平常家庭,那事业孩子两头忙两头都要兼顾,但她家又不是平常家庭,选择放弃自己的理想事业再正常不过了。 虽说都已经是五十多六十多的年纪了,不过上面还有那么多八十多九十多的老辈子,可以预见的,还有二三十年好活!时间还长着呢,他们现在哪会为生死之事担忧? 不出三分钟,轰鸣的马达声再次传来,还是那辆黄色的跑车,停在云歌的身边。 听到碧幽夫人试探的话语,林天阳心中却感到很满意,自己和她说这么多话,就是想要拖延一些时间。 挑选好了之后,林天阳问胡正借了三百仙灵晶,先租用一个甲子的时间。 既然计划无法实施,胡三也摆出一出乖顺的样子,不敢轻举妄动。 熊坤未觉查到韩风脸上的变化,而是左手一探,化掌为爪,在鳄腹胸前一探,一股强大的吸力立即笼罩鳄腹。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样的消息是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林天阳不知道那位吉仙玉的师尊蓝长老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就从能得到如此资料来看,在黑雾殿内绝对不会是一般人。 争霸天下对于枭雄而言,或许已成为本能,周瑜起初劝刘备时,刘备亦有所心动,只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刘备早就明白。以他的能耐,即便加上关张二人,也不足以对荆襄产生任何威胁。 身为一名顶级特工,无数次风里来,雨里去,完成了一桩桩难以完成了任务,致使国家避免了许许多多的灾难和损失,‘魅影’自问对得起党和人民。 历史上十五年后,江南义士沈劲率五百士卒驻守金墉城,在慕容恪、慕容垂数万大军攻打下坚守多日,直至粮尽金墉城始破。此城攻击难度由此可见一斑。 “僧人?释道安?”石青茫然地抬起头往营门看去,但见一个清瘦的中年僧人和一个少年沙弥远远离开营门站着,似乎不敢随意靠近。 足尖轻轻一踏,寒冰剑立即一晃,变成了一柄丈许长短,三四尺宽的巨剑,竟如一面宽大的门板一般。 御兽监管事道:“大人请听我细细说来: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如来佛祖亲自来镇压他,之后宴会上佛祖无意见跟陛下提起佛门新组建的天龙八部众缺少人手。 “拜见大祭酒!”见到这老头,酒楼上的所有人都恭敬的一拜,就连正在争执着的那老头也少年也不例外。 姬无相听到韦爵爷的话,他便笑了,他知道韦爵爷已经被他的话语所打动了,他现在只要打消对方最后的顾虑便可以了。 宋金刚迟疑不语。他只是范阳卢氏的“信使”,他本人也没有与李风云和联盟产生任何交集的想法,所以他并不想回答李风云。 只是所有人眼中这时都充满了艳羡,江源当时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若是当年天医院关注过这回事,那么这个九尾或许就会直接落到天医院手中。 察觉到李天只是玄明初期之后,这些伪神族也是丝毫不惧,空中的大鼎李天已经收起,天火没有出现。 见到自己的同伴被压制,久久走不出困境,一名魔族猛然抽出一根金杖,朝着熊山君等三名妖怪就冲了过去,远远的就挥杖横扫,带起了巨量的砂石尘土,声势实在是骇然至极。 许原这一打头,严鹏,陈斌,公孙义等人纷纷尿遁,看得贺兰雄与叶重二人莫名其妙,这北方集团军的人都是咋得了? 秦龙想到了离开古禁宗,游历十方天地寻求破而后立的契机。顺便去钻研禁天纹,参悟死之玄奥、雷之玄奥。但一旦离开古禁宗那雷罚圣子是否真会出手击杀自己?秦龙都没有把握!但在古禁宗坐以待毙这令秦龙歇斯底里。 第163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三集 午后。 赌场顶楼,用窗帘将阳光遮挡严实,没有时钟没有法典的房间。 在爱士威尔打拼数年,白手起家赚来旁人难以想象的财产,他却从未购置任何一处房产。在买下这栋本被奴隶商人用于展览女人小孩的大楼后,在顶楼搬了张床,简陋的住到了今天。 空气极冷,如魔晶不要钱般将制冷奥术开到极致,连被子 “话说,你什么时候有的微信支付?还下了丑团?”张铮不知道这家伙才回华夏一年都没有,这些软件就用的如此轻车熟路了。 “好好好,你先撒手,先撒手……”沈枫一把扯开她的手后,随后却是又放在自己的手里揉搓着。 本以为李朝的那一掌就算再是凶狠,也不至于一掌轰断他的手臂,可哪知道,自己的右拳还没有击中李朝的面门,却已是见自己的左手从手肘处断裂飞出,带着洒出的鲜血。 随着光芒照射,一片片的石像“咯吱咯吱”离开。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对于他们的到来,沈枫是察觉到来的,稍微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还是没什么必要这么着急去露面的,沉吟了片刻便继续开始修炼起来。 此时面对巢建章,李之可不想显露出自己的打算,也刚好借由这种模棱两可的姿态,来牟取更大的好处。 夜风呼啸,篝火跃动,卫士肃穆,握刀环立,中军大帐的烛光一直闪亮,与天边的启明星遥遥相应,共同迎来了第二天的东方微曦。 大王赵基率领着曹叔郡的预备队进了都城,安抚民众后,就来到了王渊程的大府,其大府早被陈德明、陈烨、曹海军等率领的人包围了,围得像铁桶一般。 苏阳抬头一看,原本空无一物的枯树枝干上突然出现了一位长袍老者,老者脸上带着一个六芒星面具,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很是诡异。 等所有人看国她后,走了出去,顾振宇那厮关上了房门,沈舒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叶少臣不急,是因为他有信心,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姑娘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冰凤一愣,还不待他说话,只见苍凌已经放下了倾心,足尖一点,消失了踪迹。 因为伍新和熊翼遥的要求,于一叶在外的饮食最好也是有个食谱,不是那种很详细的食谱,只是说于一叶每天需要摄入多少的营养。 方涯环顾了下四周,悄悄的来到了窗下。正想推窗跳进去看个究竟,却被身后的人轻拍了下肩膀,回头对上龙煜祺寒冷的双眼。 这么看来,晓静还真不知道这男的是谁,老板怎么会这么看重这男的。 不知怎么的这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华星未来在这个区域的一家专营店。 想到当初,她和上官凌,因为祁连依的疯狂报复,才导致了分离。 他这话得到的是两声恶狠狠的哼,简丹都要笑死了,一看平时在家里的地位就不高。 白夕痕一把捞住往浴桶里沉下去的梦三娘,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她能够将那股毒血吐出来就好了,总算是有一线生机。 西岐众人纷纷呼喝道,然后便见雷震子与哪吒留下断后,这雷震子和哪吒都是怪胎,后者那是怀孕三年多生下来还是个肉球,前者更是吃了激素一般,三个月疯长身体,如今和大人一般无异。 龙武不能出事,因为龙家的实力深不可测。龙化天要是发疯,皇宫的金碧辉煌将会变成满目疮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通透无比的躯体,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越想越感到奇怪,但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只不过一时间无法找出来而已。 集从包里翻了一会,拿出来一个略显暗黄色的地图,之前山森告诉他,这是他凭借经验画出来的,应该说,非常的准确,按照这条线路走,基本上安全。 声音有点儿大,八楼还安静,林启程当然也是听到了,他冲我耸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下楼去了。 只见他手持火尖枪、手套乾坤圈、腹围混天绫、脚踏风火轮,形似少年,容貌清秀,天真活泼,却又性格叛逆,你越说不让他干,他偏偏就要去做。 无神论者樱满集现在真的相信有鬼,他怕了。当然,鬼神之类的不包括神识那帮家伙。 想着苏绵绵膝盖上的伤,于心不忍下,还是从药箱取上一盒子药膏,大步向她的房间走去。 是径直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当中。当我眼睛打开的那一刻,金四爷的脸庞就映入到了我的眼帘之中。 景流云竟然有些结巴,他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他的初衷是怕她尴尬,才想到去拿顶帷帽为她遮一下,并无其他。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想到了当初宫素月留在他那里的帽子。 仿佛一道惊雷猛然从天际降下,硬生生劈在魏言脑海里,炸起成堆的烟花。 厨房里,樱一并没有因为七爷的话而愤怒,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不二身上,又怎么可能去听七爷说了些什么?其实,她也挺想出去的,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希望不二知道她在这里,如果他知道了,肯定又要说她了。 “奶奶的,老子先让你人头落地。”洪胖子突然大喝一声,端起冲锋器,就朝枪手射去,来了一个先发制人。 “军医,将军身体可有大碍?”李副将看见脸色不大好的千晚,有些担忧的问道。 听见她这句话,千晚差点没一口茶喷在她脸上,差距悬殊?也还真敢说。 膝盖一弯,伊吹竟单膝跪在了球场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面,而后呲的一声化作淡淡的烟雾散去,血色,依旧在衣服上蔓延。 “要你管!李明明,看看你那样,主人已经不在了,你还相装!”崔虎面露不屑之色说道。 大地崩碎,化作一个遍体焦黑的巨坑。秦焱躺在其中,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叶芷灵身为赵诗瑶的闺蜜,当然也知道赵诗瑶肚子里是有身孕的,而且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她的恩人,季莫的。 当她走上繁华的街道,走上来几名自认为很帅的男人和她搭话,她也不觉得讨厌,这么脆弱美好的生命,你又不是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必讨厌。 何如枫现在这个时间去度假了,因此苏暖只有打的去冷夜的公司。 第164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四集 “你的意思是....” “你们这群在西威尔开赌场、放贷、搞搞走私的社会闲散人员,一年多时间弄来了快一千克拉的无暇级宝石?” 奎恩合上账目,鼓掌。 “亏贼,一个黑帮干了全世界差不多百分之十的年产量,比格林德沃扫的货都多,我看校务处该给你们准备一间办公室。” 赌场三楼的办公室 “兰陵王直说无妨,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呢?”藤原仲麻吕和吉备真备等人看了对视了几眼,笑着道。 这妖王风无情的实力强大无比,凌厉到了一个极点。实力之强横霸道,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现在来到了这妖宫深处,秦暮是更加感觉到了这妖王风无情的厉害了。 制定完计划之后,石原刹那三人率先出发了。他们的目标相对旗木卡卡西等人要远一些。 “喝!”矮脚虎王英虽然虚弱,却也知道危险,无力躲闪的他举起阔刀,挡在身前。 “你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个命令,我的同伴们都身受重伤!”漩涡鸣人怒气冲冲地对未来说道。 可以说一万个骑士中,恐怕只有1个能转职成为死亡骑士。因为,转职死亡骑士的前提条件是:1、一转的时候必须是骑士;2、二转的时候必须要经历死亡。 林硕双手抱起撼地印,再次向剩下的遗忘者撞去,完全就是以硬碰硬的打法。 “传说此刀生于无尽虚空之中,以黑暗为食;其刀刃甚至能斩断光明,名曰「渡妖」! 而如今云仙客居然将翻天印赐予南华羽,可见已经将南华羽当做下任宗主的继承人。 “别管他,他爱怎么样是他的事情。尤菲,我们回去吧,今天你也受到惊吓了。”柯内莉娅先是撇了撇嘴,随即微笑着握着尤菲米娅的手,带着她离开。 可是司徒易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分身被灭之后,如来看着软到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至尊宝,脸上浮现了莫名的神色。 红袖和七巧把杨欢和凤七七送到马车上,望着马车缓缓地驶离南院。 波尔多,是个名字念在嘴里便唇齿氤氲酒香的地方,人们只需一路随着酒香,穿行在绵延数百里的葡萄园中,就能体验波尔多的热情与浪漫,盛致轩也觉得自己不枉此行,受益匪浅。 说的是人类刀耕火种之时,众生受尽了猛兽和疾病的苦楚,后来天上降下仙人,将“道”刻在甲骨上,并把“道”传授给众生,以至于才有了后来的佛、道和武,让人类有了驱除疾疫和力搏猛兽之力。 在纱雾看来,这简直就是看运气的抽卡牌,慕凡剩的最多,被抓到的几率一定很大。 好在平日里天音寺也未曾恃强凌弱,相反,天音寺修习佛门至高法门——大梵般若,依靠佛法普渡众生,救济世人,当妖兽涂炭生灵的时候,他们更会挺身而出,以佛法降妖除魔。 “哼!”他只感觉到,一阵钻心剧痛传来,嘴里不由流出,带着肉腥的血沫,举起来的燧发枪,无力的跌落在地。 古老的坟茔中,几根柴火“呲呲”地燃烧着,映得周围众人脸上一片昏黄。 他的劝说不可谓不苦口婆心了,正常来说也是这个道理,但越是如此,张原越不愿轻易答应下来。 峡谷下面,含笑爬上了一棵大树,从高处观看着护回老者口中的鲑和众动物的对峙。 第165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五集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西威尔第六街区,惹眼的白色卡旺达犀牛拉着车架,艾克和奎恩面对面坐在一起。 “你来我这上班吧,我愿意按格林德沃的三倍薪水给钱。”他发自真心地说。 试问哪个搞走私的小老板不想找个提篮桥大学生。 “一些小经验。学院里课本上教的。”奎恩很谦虚。 “没错。”鲁路修绕过弯来,只要他拥有比娜娜莉的抗拒更真挚的希望,将这份情绪传达给娜娜莉,那么必定可以让娜娜莉理解这份希望,这就是nt。 “唉!”王权家主无奈一叹,他虽剑术造诣登峰造极,却天生体弱,所以就一心培养儿子,希望儿子可以兴盛王权世家,然而,儿子却叛逆,讨厌继承王权世家的家主。 而且,从孙不悟苏醒到现在,不过是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半个多月,便能从一个废物,变成一个绝世天骄,孙不悟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墨笛是他们的大主顾,墨笛的身份地位都是很高,自然是配得上他们这次得到的这枚镯子。 如今,他们长大了,也已经逃离了他们的魔掌,他自然想要加倍的护着林雨。 遮天蔽日的乌云之中电闪雷鸣,可怕的天威在酝酿,似乎,天在发怒。 戴了人皮面具的,不管是手段再高明,其中肯定是有一些瑕疵,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经常做这方面的郑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阿寺,处理差不多就走吧。”孟九抽了口烟,今天她没少被少主骂,现在欺负欺负这些人,心情也算舒畅了。 在电工后面的拐角,几个便衣特工已经子弹上膛,枪保险打开,进入了战备状态。 当然,龙套中有演技的人不止他一个,埋没的多了去了,也不多他一个。 “父亲!”似乎对天孤云的话并不认同,天璇姬觉得父亲似乎话中有话。 “秀公子,我们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到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跟我们回去了!”说话的人正是石白风之前见过的常舵主,而他称呼的秀公子,则是天玄秀。 我下意识地转头一看,还没有看清楚,就落入了安灿紧紧的怀抱。 看着身前的粉丝,李子安表情渐渐柔和,最后露出了一抹笑容,挥手和眼前的粉丝们打起了招呼。 “知道了。”谦禄认真记下林锦绣的吩咐,点头之后便先行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身上装了五十两银子。 “不管开的再怎么好,也不要自己动手,毕竟上面还有刺呢,扎一下也要疼好一会儿的。”每次都这么说,但是下次还是不听话,非要他说才行。 夜灵说,她不悔!可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不该招惹了她,后悔娶了她,更后悔没能忍心动手除了孩子,害得夜灵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听到两人的称谓,李子安眉头微挑了下,随即他就笑着应了下来。 洛溪虽然一直将自己的注意里都放进学习和工作,但是不代表她感觉不到周围人的异样眼神,和班里一些同学对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也是无心之失,本王自不会怪你,退下吧!”南宫烈摆摆手。 禁咒级魔法就需要多个魔法师进行配合,大型的则需要更多的魔法师,魔法师的等级越高,预示着魔法效果越好,杀伤力越大,当然魔法不一定都是用来毁灭的,也有治疗等一些其他作用。 换好衣服之后,张安思将帆布包挎在肩上,迅速地向停车场外走去。 旬县虽然地理位置偏僻,经济欠发达,如果有门道的话,这每年净挣个三四百万的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更多。 “殿下放心,贫道已经在四周布下了落英一脉秘传的九炼阴阳罡,他们不会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谈话。”明方真人紧接着的话却让风无痕充满疑虑地睁开了眼,他并不明白这位神仙中人为什么要庇护自己。 王天旭和众修士刚聚在一起的时候,都抓紧时间服用了些恢复丹。 “老爷!”刘氏大惊失色地扶住了丈夫不断颤抖的身子,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王天旭很是诧异,一名拥有结丹修士为师父的修仙者,彩灵儿应该知道这些才是,但显然,彩灵儿在这方面可不怎么样,不然王天旭就单单从此事上已经看出了彩灵儿的些许弱点。 太师府内院,密室之内,黄飞虎、黄天化赫然在座,他们对面,坐着一位紫袍老者,方脸大耳,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平和中散发出一种威严。 后土:人身蛇尾,通体黄色鳞片,背后有七只手,前面也有两手,握两条腾蛇,善操纵五行土属灵气,中央土之祖巫,中央魔神。 吕飞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范水青,她实在是不知道现在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众人被她骄傲自信的语气,弄得心神荡漾,不由纷纷看向柜台上的银行卡。 怪物被米娅用力的一击打出几米远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稍左侧与棒球棍接触的位置已经被砸的凹陷了下去,从力道上看,怪物的心脏几乎被打碎了。 “母妃,你不能这样呀!!母妃你放我出去!!”八皇子被两个侍卫拦在了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公公逼近。 赵琛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向前走去,他刚拐了一个弯,就遇到了第一只拦路精灵。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计较后果,将自己全部的希望孤注一掷。 夏姬望着苏沐玖和凤潋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那眼睛里涌入了一股恨意。 “阿姨,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歹我和你儿子是真心相爱的,对你而言门当户对是你的唯一要求吗。”安琪带着真心诚意心态对着陈娜说着。 第166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六集 “到了。” 白犀牛车停靠在一条巷子里。周围本十分喧闹,在犀牛车停下后,声音渐少。 在西威尔的大部分街区,管理秩序的都是黑帮而非议会政府。在二十年前那一夜的秩序洗牌后,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重新回到群雄割据的时代,直到.... 这位架着马车的黑人扫清了一切。 在剃刀党覆灭后,黄 “宋军水军不强,不可能沿江东下直取广东。以我对朱明的了解,此次定是从韶关进入广东!而我们此时北上确实是无用!”潘崇彻说道。 城池与城池之间,一般也就只有一条路是互相联通的。那大路虽然旷阔,可是走动的人非常少。 见到苏辰,叶飞等人火热的目光,四个裁判长老笑着说道,不用羡慕,赶紧修炼你们得到的这些资源。 阿福已经醒来,目前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他看到自己正坐在了一个个躺着的,面无血色的人当中,吓得猛的清醒了过来。 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泽州城墙,如同远古巨兽般耸立在大地之上,闻起航一阵默然无语。 “这好像是我在帮助你,那你能有什么好处给我,公平交易?”杨羚的语气像极了金田一。 而后龙渊气海中的一道真气竟然进入了他的经脉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行了起来。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环境里,也没人去理会,大家就像动物世界里的动物,各自划分了领地,没人会入侵,难得的礼貌估计也只有在这种情景才会出现。 突然,一个大黑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朱明抬头一看,乖乖,看来今天要完蛋。是一只大棕熊。正俯视着两人,眼里闪着凶光,不怀好意的盯着两人。 潘灵扭头看着自己的老师范水青,心想难道这是假的?自己被那些评论忽悠了? 安美柔即便是忍了再忍,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把这口气吞下去,反而是更觉得心里难受起来。 晚上肖战峰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隔壁院子里停的那辆越野车,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肖战峰虽然一直都是在部队这边,也开过部队的车子,可是真正看到那辆神骏的越野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 “恩?怎么了?”林浩刚才正在筑炼,蓝本是打算闭死活关的,但是却没想到,果然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孙学农的,还觉得是医药公司有什么事呢! “竟然还知道梦情殿,你们是谁?你们想要怎样样?”老吕仇视着眼前的五人说着。 林烨直接将‘游戏类’的栏框退出,别的游戏他也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很贵。 刘天浩其实也没众人想象的那么强悍,一天轮战下来,刘天浩回到府上,大餐了二斤肉食,然后又拖着疲惫之躯泡了个热水澡,就是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床上就是呼呼大睡。 此时的双儿正在帮忙收钱,却看到她身上佩戴的一个圆环,正在慢慢的发出微弱的光芒。 只是听到这话,叶飞的心中,却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最能吸引龙鲨的,就是龙血和龙肉? 叶飞这才知道,人魔所谓的续命之法,居然就是吞噬王白,也就是世界之灵,这点,跟先天有些类似。 些出手的神君,个个狠辣,身上还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妖魔之气,感受到这股气息,叶飞的神情也再次凝重。 第167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七集 “.....你确定是这里?” 奎恩和艾克一左一右,站在一家门口挂着‘西大陆热情牛尾巴’的小药铺前。 按照奎恩对泰缪兰有限的理解,这应该是卖壮阳药的,就和印度街头那些邋遢但排长队的精油铺一样,配方不明,效果神秘。 西威尔的第六街区是著名的黑人聚集地。但与黄金之风总部所在的片区不同 我在会场里转了一圈,刚转到侧门就看到乔奕谌和陆子航从正门进来。别人出门都是带助理,乔奕谌倒是新鲜,带了个陆子航? 他余光一扫,果然四周东涧镇和县里的同志们,一个个似笑非笑看着李丽娟。 这般想着,她面上笑意越甚,一副感动的样子,她倒要看看,这慕慧茹和慕风芸两个,到底又是在作弄什么幺蛾子。 “这不是想得很开么,怎么一直都不开心呢?”乔奕谌侧身躺到我身边,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肚子。 这样想着,陆涵菓便依偎在方苒的怀里,那感觉,就像是依偎在自己姐姐的怀里,那么温暖,那么安心。 东临睿居然夸奖人,顾安然挑了挑眉,再次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都苏修末。 录像显示,开始魏雪色的宝马x5的确在晚上9点左右开进过牛艳家,之后监视器又拍到了车9点45分离开牛艳家,在路上行驶到没有监控和路灯的野外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乒有沟划。 因为事先电话沟通过,所以一路上畅行无阻,一个年长的保姆模样的人把我们领进了苏澈的房间里。 慕均德一听,面色颇为怪异,难怪刚刚儿的那几个丫鬟的脸色会如此呢。慕均德稍稍顿了顿,这才深吸一口气,进了屋里去。 我本来就腻了瓶子不少汗水,手一滑,瓶子便脱手摔到了地上,一声脆响,里面蒸腾出沼沼雾气,瞬时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雾气里,我甚么也看不到了。 在回去的路上,所有的自由同盟战士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真实,他们干了什么,不但把圣殿给毁掉了还蛮横的把圣殿的战利品全部都拿了回來,这是真的吗!? 李知尘烘干了衣服后便穿上,对着外面戚雨不言。良久,感到睡意上升,便倒在地上沉睡去。 “锵!”神剑入鞘,出满足的清音,这也许是干将最为满意的一次厮杀。 “她……她是我保护的对象”,龙剑飞也不知怎样介绍这个徐晓童。 而在不久后,皇帝盖天成在花园赏月时遇刺,正巧碰上天字护卫己被刘月月派出,余下护卫虽然挡住刺客,但盖天成还是中了一剑,病倒在床上。 “我很生气。”苏青看着郑玉清一脸的真诚,没有感觉到隐藏起来的恶意,但依旧不待见这位公子哥。 只那唱歌的那人应声倒下,这一枪来的突然,却在龙剑飞11点方向射出,如果再偏一点极可能射到自己。 看安心一脸担心的神色,程言安慰道:“没事,和我玩阴的他还嫩呢。说实话,若不是情非得已我真不想参加这场比赛,一想起挣得是钟家的钱我心里就不舒服。”程言不高兴地撇撇嘴。 一辆出租车在林姐后面跟随着,走几条街就变换一辆出租车,跟车的人是省厅派下来的,在接到钟伟良的信息后,所有人马各就各位。 上官云在柯青青面前一直自惭形秽,此时见其竟不嫌弃自己,不禁喜道:“真的么?你……你真愿意当我妹妹么?”没想到他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上官云大窘,尴尬地摸了摸肚子嘿嘿笑着。 再就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谎称是张昊天的大学同学,为什么一定要缠着张昊天? 当即,万象星阵剧烈晃动起来,星纹开始崩灭,无尽神法碎裂,壁垒出现破碎,受到了强大的震撼。 “这么说,周莹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就交给了那个三叔,是不是?”墨衣继续笑呵呵的问。 若真的撞到什么凶险,那再做决断。轰!二人各自施展神体,以无上力量撞进了光门之内。 仅仅短暂的两次交锋,这场父子局就以步凡的完败告终。其实刚刚的两番交手,完全没有旁人看起来那么凶险。甚至由于林凡的刻意而为,反倒有种实战教学的感觉。 白如冰一脸歉意,希望自己把事情扛下来,不要深究她的学生才好。 只是,张昊天和周伟光对于周莹莹要出门的这个事儿就不是很开心了。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一拳,都飞出这么远了?白利雷按着自己毫无痕迹的胸口,疑惑地看着自己刚才的“运动轨迹”——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具体不清楚,但是有几个推算出的大概地点,我带你去吧。”靳科看着我,自信的说道。 “他倒是看开了……”老秦自嘲地说着,苦涩的嘴角却抻不开笑意。 莫浅夏满欢欣喜回到家,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林墨寒的电话,有些失落,昨天林墨寒送她的时候,她问过今天晚上有空沒,林墨寒说有。 第168章 人人有奥术,他才不乱 爱士威尔的下水道建于千年前。 年岁已久,低矮的拱顶早被污垢覆盖成恶臭的模样,砖块间往下渗着水滴,深黑色的苔藓生长在无光的黑暗中。 西威尔的下水道多年来无人维护,这条道路的上游不知哪儿堵住,中央水道早已干涸,成为实质上的地下独立世界。 地面满是滑腻的泥膜,每一步都伴随着水渍被挤压 “谢谢,江妈妈。”古曼瑶也没有客气,将红包塞进口袋里,甜甜的笑起来,听到前面招呼他们连忙走过去,坐在众人中间,你一语与我一语的聊起来。 傅卿云望眼晕倒的白夫人,递个眼神,便慢悠悠的走出病房,其他人恭敬的紧随其后。 他这一肚子气没地方出,老皇帝在场,又不敢发火出来,憋的他又要翻眼珠子。 那些水箭跟着源稚生的移动呼啸而来,源稚生挥刀袭,向自己的几只水箭全部斩落,但其他散射而出的水箭却砸在了红警的四处,将一些还因为逗留在企图获取神血,让自己进化的那些猛鬼众瞬间被撕裂开来。 一时之间,余杰有些许着急起来,他并不知道在海拉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何况身为天地间最强大的两方势力之一的主宰帝俊,居然亲自来到北冥海这苦寒之地,对他施以重金,礼贤下士,则更为动容。 而另一边的洪荒显然并未有多少喜气的存在,原因很简单,是因为魔气的出现。 看来冷依然的家庭对她的确十分严格,以至于让她提起自己的家时,眉宇间都产生着浓烈的抗拒。 冷晖枪不受这种血液的侵蚀,而且在苏安的视线中,一个由金色光芒凝聚,身穿铠甲的将军从冷晖枪的位置出现,他抓起冷晖枪,像是手握一道金色御令一般朝苏安扔了回去。 鬼哥没想到古辰的人也这么冲,俩人没说两句就已经剑拔弩张起来,就算他再着急,也没想过一见面就动手,所以他赶紧大喝一声。 完全说出了美国精英的心里话吗。我大美利坚如此清新这么自由,岂是非常腐朽那么专制的老欧洲比得上的? “哈哈,这下可要天下大乱了,汉斯和修罗门徒的如意算盘也白打了,活该!”刘万勇觉得很解气。 在军港的码头上,几个德国海军元帅,正看着军港里停泊的这些战舰。 “不用着急,这两天就会醒的。”医生越过林青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慕离,要不是慕少一句话交代下来,他们也不用既要把路晓安置地妥帖又不看出受到了照顾,在医护人员的增设上面还认真考虑了一番。 这些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像是中了邪,身体莫名其妙地遭到重击。 “你赢不了我!”父亲的话犹如雷打一般响在耳际,这个被她称之为父亲的人,自从十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喊过他爸爸了。 东岸别墅的半空中,浮现一个真实无比的虚拟影像,作为一国君主的他,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 朱仙儿被摸得浑身燥热,脸颊微红。身体一软,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市场里卖的五花八门,而且每个摊位都是随意摆放,如果你想确定某个区域去买某件物品,抱歉,没有。 叶信的神念并无法扩散到那么远,但他的感应能力已远远超越了神念的极限,可以清晰的洞察这片吉祥天最细微的变化。 第169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负一集 “奥术回路是什么。谁能回答我?” 魔杖敲在黑板上的声音,‘嗒’的一声。十数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台上授课的是一位年轻教师,玳瑁架眼镜让他看起来老气横秋。 台下有人举手。 “灵魂延伸,将精神转化为触媒的途径,奥术师指挥玛纳的‘手’。” 标准的教科书回答。 “很好。” 翎雨一开口,啸天有一瞬间的失神,飞羽抓住这个机会,剑直接刺入了啸天的肩膀,一脚将啸天踹了下去。 两只手齐齐朝着他们身上抓去,然而就在此刻。其身后忽然爆泛光芒。 十几年过去了,杜丽可以说一直没有找过男人,当想到了李宏昌那帅气的样子,杜丽那心里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会颤抖。本来很平静的心,有了某种期待,自然就跟长了草一样,不顾一切了。 山口良子的加入,让亚伯纳特更难对付,这一点目前只有薇薇安感受最深。 记者嘛,也都是很会来事儿的人,你既然都这么问了,大家当然也就这么答话了。 康熙这话是当着屋内这众多下人的面说的,说的一点都不留情面,屋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是太后听后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别把他放在心上,他这人喜欢没本事还装大!”她自然说的是李凝了,不过话虽如此说其实心中却想起李凝那一战中的英姿。 我们本来商量好了,这几天要去探一探亚伯纳特家的实验室,本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理拉德的出现,让薇薇安有点不确定我的决定了。 白玉龙狮缓缓离去,只留下韩狼一人在此悟道,并没有多加干涉,也不能去打扰韩狼的悟道状态。 你到处跟人讲以后要做丞相,要做大将军,肯定有人要笑话你了。 现阶段的刘表如果向江东示好,就需要牺牲江夏太守黄祖,而黄祖又是名将黄香的后人,是刘表的左臂右膀,如果连自己人都信不过,要卖掉,虎视耽耽江东军阀孙权,又岂能信任。 韩狼抱拳说道,没有想到青鸾一族居然愿意拿出一件帝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心里咒骂了一声靠,然后再次拨打了过去,还是一样的,你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尼玛还真见鬼了,昨天怎么能打通?通话记录显示的肯定是真的,说明昨晚蒋晴晴的电话真的打通了,可是现在又打不通,难道她是故意的? 曹操为了拉拢关羽,张飞为自己所用,给关羽经常送好东西,找关羽聊天。 特别是,宋思思拥有一双极美的长腿,她的个子有一米七二,所以,穿着牛仔热裤的她那双修长白皙的长腿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我这一看,就有些忍不住心痒痒了。 走着走着,我们就来到了一个悬崖边,悬崖边的乱石堆,突然动弹了一下。 第二球,辰龙又踢了出去,还是那个地方,再次震落了更多的树叶,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乔巴,来追吧,看你能进多少个球,杀红了眼的辰龙,目光中充满了兽血沸腾的杀气,这种杀气以前从来没有在辰龙的眼中出现过。 杨博翔眸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笑着点了点头,也终于开始和夜子轩提起了正事。 “为什么?”方美玲和秦梦灵师姐妹二人大为不解,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170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八集 “‘一起’....是什么意思?” 奎恩有些牙酸,他只觉得左手手背传来令精神亢奋的灼烧感,这是遇到星空污染时的令咒反应。 “当然是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教授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天边传来。 “带领泰缪兰迈向属于进步、属于奥术的第六纪元。” “我将死在这里。” “但您 而传说要去那片地域,必要最坚实的空舰,穿过一大片的虚空风暴,极是艰难。 只不过,以陈锋连续闪现的速度,主神巅峰以下的实力又如何能追的上他?片刻功夫,城墙之外的所有魔兽和人类遗族都被陈锋给甩开了。 当然了,生气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今晚林雨涵的到来,不知道有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疙瘩。可是留下疙瘩也没办法,他总不能怪罪人家林雨涵吧,林雨涵怎么说也是帮了自己。 叶无道看似简单的一脚,而韩天睿就好像自动给人家送上门去似的,不是他不想避,而是……避不开,这对于韩天睿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偏偏发生了。 相较而言,那位魔道修士拿出的事物,却是实在的很,直接将一个瓷瓶丢了过来。 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速度逐渐提升,江凯然现在必须要集中所有精力观察着他的每一招,不然他随时会中招。 闻言,罗晋撇嘴一笑,手掌一翻,一个通体洁白的阵盘便随之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空,轻轻悬浮,顿时,又一次的震惊再度浮现在李成旭的心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跟我来。”燕修扫视周围一圈,将声音压低了许多。 “呵呵,少侠,你就让我算是走个场了!”通力见独远未有拒绝之意,当下闪身到了曲大夫前侧。 在宇宙之中实在没有什么东南西北可言,唯一能辨别方向的就只有上下左右。 找回人性,控制机械的能力似乎比单纯的机器人形态更强了。苏林放下手,游乐设施瞬间停滞,不受惯性影响。 和肖扬的见面,他都从不带单位的任何人,而肖扬他们的存在,单位也早有了统一的口径,现在怎么会有人追查? 阿曼早就预料到这天了,这阵子事情确实不少,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把蜜月之旅只安排了半个月?再说,肖扬的性格比较随意,根本不适合坐在办公室里,所以,眼前这一幕,他是一点也不意外。 而此番的战役,幽旷散发出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想要如同上次那般尽数掩盖,已然是不可能。 “希望那些人能说话算话,不要给我带来太多麻烦吧……”在转身离去时,杨显的心里不觉默默地祈祷着。 “正是。之前他欠下了太多的债,我把他带回去也是让他用命来偿还这些债的!”杨震如实作答。 火浪冲之而下,直淌过他的身躯,但却尽皆被他身周冒气的紫炎给隔了开。与其说是紫炎将火浪隔开,不如说是火浪主动避开了紫炎。 有不少魔情宗的弟子在暗自猜测,看着这样一幕奇景,不少人都心动了,想要去探一个究竟。虽然一番是可能是上位神灵,另一方这是超越上位神灵的恐怖存在,但是还是有不少魔情宗弟子决定看一看。 另一方面,金鎏影,裴家双骄,还有那夜刀秋水四人,也都是分别呈夹击之势,挥动手中品阶武器,朝着幽旷挥招而来。 第171章 乖,摸摸头 “哇....老大,你这是什么路数?” 一旁的奎恩都要看懵了。 艾克落地之后,就好似换了个人。 他双眼紧闭,呼吸停滞,像是没醒,可整个人在落地的瞬间,一股“王从天降愤怒狰狞”的气质油然而生——并非使了什么绝招,而是他凹的姿势实在太屌了。 这完全不像正常人会摆出的站姿,脊柱以 他突然叫道我,只是短短的一句,我却呆怔了良久,只因那悲凉的声音酸涩苦楚,回荡心间入我魂魄三分。 在水中与怪物拼斗的崎雪和潭棋二人仍然没有逃出来,那怪物身躯庞大,头和尾都可以作为武器,每次他们想冲出溪流逃回岸上,但都被这怪物的长颈阻挡,无奈之下,只得与它周旋,寻找制服它的法子。 黑龙族与东海龙族没有实质性的仇恨,但是,偏居一隅的黑龙族却无法容忍敖邈控制着广阔的东海海域。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就这个?”萧薇抿嘴笑道,这对她来说,似乎根本不叫事儿。 在墨青夜破门而入的刹那,三人皆一怔朝这边望过来,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婕蓝对这些官员很是生气,她只毅然道:“不怕,我们既然是客,他们岂有驱客之礼,倘若一定要赶你走,那我会跟你一起走。”婕蓝伸出右手拉住黑猪的前脚,坚决地走向城辅身旁的位置。 不时有残破的衣服碎屑从天而降,一矴古那件本来就足够褴褛的衣裳更加的漏洞百出。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出剑的水平与速度,反倒越战越勇。 第二天一出门,陈曦便看到了早早等在门外的蒙白,如果把陈曦最不想见到的人排位,胡松排在第一,汪峰排在第二,眼前这个蒙白就是第三,因为陈曦坚信无事献殷勤的人,一定非奸即盗。 怎么可能?婕蓝暗自嘲笑自己如此拙劣的想法,如果真见过,像他这样低劣的人,别说记不得,只怕自己早对他动上手呢? 看着慕容仍是一幅拘谨的模样,不得已翟墨只好伸手,让慕容到他的身边来。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她们赶紧捂住自己双耳,这才避免了耳朵失聪的惨状。 突然他拿着手中的断剑,朝着自己的脖子一抹,噗一声响后,自尽了。 亚丝娜偷偷地向朱庇特手中出现的窗口窥视。显示的是一个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格式的公式。由于其复杂性,似乎只能在职业学校或名牌大学才能学习。 云苒被不公平的对待,被指指点点,甚至她的父母也因此被外人指指点点。 话音刚落,云苒一抬膝盖顶在孙锁的跨间,就再孙锁因为疼痛差点喊出声的时候,云苒手起手落一掌劈在孙锁的脖颈处。 晏傲晴喜欢艺术,有自己的事业,她是全球闻名的画家,一年一次的花展,有全球慕名而来的粉丝,所以她光自己花展的事业都忙不完,自然很少有时间来晏氏集团。 萧豆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条疯狂往下掉,咬牙切齿的继续加速。 天衍老人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这让宗门道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禁轻舒一口气。 五个字传入帝夜瞳的耳朵,让他沉静了不少,不过黑压压的脸色还是难看。 “严狮要成最近十年,唯一通过之人了,可喜可贺。”白袍长老笑道。 安幕希愣了一下,觉得不好意思,怎么说季雨涵也是为她受的伤,那些费用自然的她来结,于是跟季雨涵招呼一声后,跟了出去。 第172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九集 阿罗姆在座椅上醒来时,周围燃着熊熊大火。 他按压着痛苦欲裂的额角,艰难地回忆起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延根最后的王子,他加入爱士威尔的小黑帮已经快半年了。 这期间最为显著的变化,便是原先那一身半融化冰淇淋般的肥肉近乎消失了,近乎苛刻的自律锻炼令他瘦得很快,他此时看起来就像和西威 张云泽左手一把抱住了王月涵的腰肢,也不等王月涵说什么,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王月涵嘤咛一声,倒进了张云泽的怀中。 她也不哭,因为这样的痛苦和羞辱对她而言是司空见惯了,只不过这次比较严重一点。 “有这般好听?”狐七媚狐疑的问道,想她狐七媚的歌声敢在这璃城里称第一,还没人敢称第二,她倒是要去会会这位姑娘。狐七媚转身进了得意楼,不多时一位翩翩佳公子从得意楼里走了出来。 临走前,程延仲拿着花瓶在苏若瑶面前晃了晃:“既然这是你的创意,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观赏着花瓶,觉得创意还不错,向苏若瑶一瞄眼“我走了”。 众朝臣准备离开,听到淳于焱的到来,只好留在此处。不久,淳于焱带着秦桓来到朝堂,看着满堂的朝臣,秦桓难免有些紧张。 “老爷怎会说错话,是奴婢内心不够坚韧。谢谢老爷的一番安慰,奴婢觉得心里决定要百折不挠,百折不屈,百折不回,百炼成钢。老爷,奴婢说得对吗?”苏若瑶说话时,没有注意礼仪,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来到了四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位老者,两位中年人则是坐在另外一边,张云泽扫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这两位老者似乎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所以你觉得我很像她?”苏若瑶就这么怀疑:你是把我当王昔蕊的替代品吗? 因为抢了高丽棒没有一点实际意义,反而会跟超能学院发生矛盾,发生战争,死伤就会出现。 实际上,项羽的确把大营安在那边了,但离刘季所在的位置却没那么远,因为这大营本身就连绵十余里。 同样,自己的母亲对待父亲也是非常好的,虽然嘴上老是抱怨着他的臭袜子,他什么事情都不干,可是手上的行动却从来没有慢过,会很是仔细认真的将父亲的袜子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时候江茗被这几个老头看得也是心中发慌,难道他们知道自己将师兄的残魂带出来了? 还望项王和诸位大王大人们明鉴,项王提审子婴明明就是两个时辰前的事,微臣与沛公身在鸿门,又如何对子婴下毒呢? 如果方莫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就是自己当日所见到的一个鬼物,只是现在,他却是鬼之一脉的传人。 这么多年过来,哪一个男人不说自己漂亮,好看,活好,陈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又脏,又丑。 当宋晨带着暗夜以及他的分身冲到两oss面前时,包裹在盾甲尸王身上的已经不再是那若隐若现的光团了,而是一个由月之精华构建起来的实实在在的护体光罩。 萨琳娜轻轻的吐漏出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气氛已经僵硬到了顶点,几乎下一秒就要爆发开来。 “砰。”一声巨响,唯一在黑暗中可以看到东西,唯一有反抗能力的白衣威尔逊被重重的摔在了钢板上。 第173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大结局(上) 跟着阿罗姆,并未行走太久,便到了工房深处一片开阔的区域。 “教授的大脑.....就在这里。” 阿罗姆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在星光如此之高的环境中,他的思维已变得难以连续。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奎恩靠着刺客细致入微的眼力,能勉强看清地上有数条严丝合缝的闭合线,像是精加工的机床部件 雷贯饿了就吃点储物袋中的储存食物,在恐怖的温度下,不断的运转天霜气,一点点的压缩。 明明有那么多上好刀法可以学习,但是偏偏王铮没有那个时间和经历去学习。 “厉害厉害。”李维嘴上称赞着,心里多多少少升起了一些忌惮。 锻炼法,显然就是所谓资源的一种。按理来说,参与总部培训的年轻人,应该都会有机会获得一些锻炼法,只是好与坏的区别而已。 傅云瑶左看右看,拿在手上把玩,很是喜欢这个紫莹莹的东西,虽然是药材可是真的很好看。 几个卫兵对此自然求之不得,在他们的眼里,甚平老大可是自幼就崇拜的偶像之一,能有这样共处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可能拒绝。 你招惹什么人不好,仗着有点拳脚,招惹武林风18连胜的李占义,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雷贯刚才的那段时间,已经断掉了柳生家族联通外界的通讯设备,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是不是像你们这样厉害的人,都是不会老的?”韩风突然神叨叨的问道。 整个村庄一片静谧,犹如一个鬼村。耳中听到的只有能徐徐轻风拂动枝叶的声音和家禽“咕咕”的鸣叫声。唯一正常的就只有村落中央的那间屋舍,耸立在屋顶的烟筒里冒着一道袅袅的黑烟,似乎有人正在烧饭。 这几天炎忆变的成熟了很多。脸上的笑容少了。沧桑却多了起來。 从这里能眺望到苍凉的龙骨荒原,以及荒原上随处可见的红龙军团。审判号停在了龙眠神殿的下方,而爱德华、辛达苟萨、阿莱克斯塔萨、阿纳克洛斯和克拉苏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见面,完成商谈。 慕容恪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王弘这表情,他只是仰着头,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衣带当风,飘然若仙的男子。 无数道法则和补天道融合在了一起,补天道再一次生质变,内容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一直低着头,任由墨发挡在眼前的陈容,伸手拍开了那只大手,转身便要离开。 正在捂着被夸父刚才提高的声音震得疼痛古辰此时又被身后从来没有听见过的语声吓了一跳,他猛地挺直身子,回头一看,这一看差一点儿又让他忍不住怒吼起来。 但沙耶和艾特吃惊的,并不是那数量巨大的帝国大军,而是阻挡这些空中部队的人。 只听得“咄咄咄”几声,唐王朝最强劲的弩箭这一次并未取得奇效。 “飞云哥哥说得是!!”威妮当下弃了叶凡,向古飞云奔了过去。 “哈哈!这就是地球?空气这么香!这么清新!哈哈,抓了地球人之后这里一定是一个不错的殖民地!”一名火星士兵走出防护罩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就连此时的市长魏新坐在这宴会厅的豪华座椅上,也是忍不住一阵喟叹。他当初被省委派下来担任东海市市长的时候,他就清楚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他要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市长,不要企图争权。 尚夏会长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软和,居然如二月春风,和煦温暖。脸上的笑容堆砌得要溢出来。 “茶是好茶,只不过因为血腥味太重了。”韩冰冷笑着说道,那一瞬间,从对面男子身上惊现出一道惊天杀气。 我凭什么挽留?我又有什么资格挽留她?难道给她说,我不甘心你和其他男人好,你一定要跟着我,尽管你做不了我的老婆,尽管我要娶武舞,但是也不准你和其他男人好? 队伍里面的众人,似乎也很满意这种练级速度,等下午饭点的时候,都表示晚上可以继续练级。 六年了,就没怎么接触到逸城公子。好容易接触了一次,却被四杰环伺一边,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成。 白苏晃了晃脑袋,手中折扇哗的一声全部打开,纸质的折扇却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看得出来,这把折扇是一把绝品圣器,以阴阳世界境第六重的修为掌控绝品圣器,足以显示出白苏的不凡。 韩狼挥出的一拳收了几分力气,可依旧将她震飞出去,撞碎一座大山,化作齑粉,刹那间受了重创。 秋无迹只见过秦笑几次。但几次中,秦笑出足了风头,让他很不爽。虽然秦笑即使沉默寡言,或者当个路人甲,也轮不到他秋无迹成为主角。可秋无迹就是不爽。 众人在空中飞了没一会儿工夫,只听玉玲珑和蝶舞忙朝百里登风说道。 在甘雄的体内,飞出了一块青铜令牌,上边龙飞凤舞地写着混元二字,散发出奇异的力量波动。 杜宇胸前被轰破一个大洞,一颗心脏暴露出来,随着他一声厉吼,“嘭”的一声,心脏爆裂,飞出一团血雾,杜宇发出一声惨叫声,气绝身殒。 “哼!狂妄自大,嘴巴倒是挺硬,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其中一个九级武王境界的老者瞬间就被叶寒这话给激怒了。 刚才,他被王龙一掌轰飞,肋骨顿时断了好几根,瞬间晕死了过去。 “为什么呀?我来给你送神药,为什么还要打我?”赵飞直接不满的喊叫了起来。 来自西西里议员们则直接的多,因为这个时候戴奥尼亚在西西里的领地已经开始了战争动员,他们认为:如果迦太基大军来袭,光靠西西里的军队是不足以抵挡的,希望能多增派几个军团到西西里去。 第174章 第二次接触 从床上睁开眼睛时,疲惫从头颅深处涌了上来。 仿佛这一觉不曾安眠,昨日疲惫如附骨之疽随我来到今晨。脑海发昏,太阳穴隐隐作痛。 天花板依旧低垂,早晨的阳光被乌云盖住,天空阴蒙蒙的,我陷在泛着霉味的枕头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蚂蚁爬过床头的动静,如沙子洒落在稻草上。 这些声音压过 可罗天华就是有股子犟劲,即便内力在经脉中就像是被栓塞住了,他却仍用尽全力去推动其继续运行,也不管下一刻会不会内力走岔走火入魔。 一个老警察,刚查完一个古惑仔模样的少年,转头看见细标走过来,见他衣冠楚楚,本来没打算抽查他,可越走近,越发觉细标神情有些异样。 这种狂妄和论调在人手汇聚、人多势众,似乎对宋军有了碾压威势,引发了太多野蛮贪婪无知的蛮子纷纷叫嚣。 其实,从刚才的这一段对话下来,柳道飞就知道金荣华两人将自己放在了和他同等位置的角度上。 春夏,坐自家的船,顺运河舒舒服服去。多安排些细心精干的护卫保护,这还可以勉强考虑。 “花花,谁耐烦听你的,赶紧的,我们要听墨镜哥唱歌!”台下笑哈哈的起哄道。 即使是高俅,这次也没把那些他喜欢的擅长拍他马屁却怕死或本事不高的将领派去捞功劳。 丁峰摇头,这些地方,看似有无尽的机缘,却也有最大的危险,特别是经历过万道山考验的丁峰,是真正知道里面的可怕,万不活一。 混沌坍塌,虚空完全陷入剑光之界,形成一团无垠上霄剑气光团。 当气息狂风带起的烟尘散去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洞窟,不大!只有三四丈见方,十分的昏暗,若不是洞窟中间那一座祭台上又微弱的光芒散出,整个洞窟里就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的何茶已经解脱捆妖索的束缚,北冥道人则满脸怒容,几息间就已拦在叶乾坤身前。 程庆凯的话太直接了,而且极其出人意料,惊得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的金烨枫,直接把水喷在了桌子上。 电话通知完大军二虎两兄弟之后,段云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起了烟。 这是这世界除了那魔族之外,唯一可出声之物,因此翁然觉得不同者则为阵眼,而且从她进入到此之后,永远是两只黑鸟,三声鸟叫,间隔相同的时间出现,再渡海的路上化为骨山上的一点,或许是时机不对。 “一边呆着去,跟你没关系!”闫晶晶听到程庆凯开口,根本没往眼睛里夹他。 乔染被迫一只手撑着瓷沿,眼前就是翻滚火热的汤面锅,她只觉得那热气来回的扑在脸上,惊慌又带着别样的刺激。 “辰逸前辈,现在我们可以去找师父了吧。”空明有些迫不及待道。 他搬过一旁的椅子,上去将这个相框拿了下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椅子上,一脸阴沉的看着照片。 而就在段云领着瑞雪参观工厂的时候,倪光南这个时候突然给他打来的电话,所有重要的事情向他汇报。 陈仰和她说的越多,她就越觉得陈仰是谜一样的人物,仿佛这三年来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只要你能伤到我,我予你生还的机会!”姚科负手而立,目无表情的说道。 良久,岳琛来到那道影子处,身子与影子完全重合。感受天道,悟道之道。 第175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大结局(下) “醒了?” 赫墨的目光从单薄的眼镜片中折返,落到后面呼呼大睡的助教同志身上。 奎恩敏锐的发现。 老院长那无时无刻不保持风度的燕尾服,多了几丝褶皱。 但也只是多了些褶皱,一条小黑蛇慢腾腾的攀爬在他领口下,蛇杖杵在蚂蚁们的尸体上,一尘不染。 “醒了。”奎恩老老实实的说: 两位大姐大或许都以为,她们这样一说,刘茜就会乖乖听话的照做。可是,刘茜的倔强完全超乎她们的想象。 他一直在思考,反而忽视了孟卓。而在孟卓的眼里,就是他束手无策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要是得空赶紧去瞧瞧吧,总裁现在都疯了,公司本来就够乱了,若是惹恼了燕公子,就怕公司今天就撑不住了。”刘姐是习氏的老员工,无论如何还是希望公司能够正常运营下去。 而现在,他们不用将就了,花极天不但可以移除本命蛊契约,也可以移除普通契约。 井思琦应该十分的清楚,只要他在井家说几句话,那么井思琦的家人的下场肯定是会十分的狼狈的。 难道,收他一个半步宗师的武者在身边,就是为了做一些奴仆应该做的杂事不成? “这场比赛……我们输了。”龙易辰直接是头也是不回的说道,依旧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那在自己的怀中奄奄一息的人儿。 她知道天门,因为他爷爷和她说过,她爷爷还告诉她,当初天门门主经常来他们家吃烧烤,但是却没有告诉她天门门主长得是什么样。 先是大声的对着周家的子弟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看着周雨菲说道。 这时,跟随科里兰队伍的霍由,他们一直跟随在后面,参战人数并不是很多,但却都是霍由苦心训练出来的神射手,对特洛伊士兵展开了猎杀。 尤其是那位九纹古蛮级别的强者,因为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那锋利匕首的恐怖。 只是许多天露宿夜晚,体制较差的人都发烧了。队伍的速度又被迫缓了下来。因为生病,打猎的人也少了,食物又将面临着不足。 波曼向安吉莉亚眨了一下眼睛,安吉莉亚也就不在苦劝罗慕路斯。 决定了之后,杨萧也没叫别人,只带了段千雪这个跟屁虫,驾着马车向庄家赶去。 “前方没有侦察到埋伏的单位。”伊濑美雪也将自己的机器人放出去侦查了,只要再找到无声铃鹿,那就基本是全员集齐了,毕竟卡米拉被留在了入江诊疗所。只希望对方的参赛者和从者不要去那边,不然就有些麻烦了。 她若好命就不会痛失孩子,痛失挚爱心灰意冷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从罗慕路斯的旨意中,的确如竞选营造官的哈利夫与奥利说的一般,罗慕路斯的确是决议要休养生息了,因为赏赐的大部分是土地和别墅。就要元老们也被封赏了土地。 这是律师原封不动告诉自己的话,虽然在一开始,她也很错愕,甚至是有些难为情。 何白点了点头,只要士卒们同意了,那官府方面倒也好说,自已与太原太守一起分过脏,也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铁杆朋友了。转个三千来户人家,近两万人口,也不是太难之事。实在不行,正好可以用黑山的俘贼抵数。 慕司没做回应,但是他的心里有种痛楚蔓延。幼年家破人亡,和父亲相依为命,最后又孤独一人,唐耀祖来接自己真是他灰暗人生的巅峰,突然有了家的温暖,他格外的珍惜。 傅孜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们的嘴脸,嘴脸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又怎么会让许继言害了邹氏呢,这里面还有他母亲的心血呢……眼底一抹深色划过。 “我一会儿去做。”简思为他剥着虾壳,突然想到她只在厨房里看到烤箱,不知道有没有做饼干的材料。 令狐兰迅速跳了下来,心道一声:不好,搞不好整个宫殿会被青铜管压塌了。 凯诺第一次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怎么事情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而且宸对他这个兄弟也是有所保留。 如果不是在表演,洛河此时此刻很想把令狐兰的脸揉上三揉,看看有没有人皮面具。 林爷爷冲着林双招招手。林双哒哒达的跑过来了。“双双,去拿两只大桃子给这个大哥哥。”林双虽然不懂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还是乖巧的说了声好,虽然跑回去认真的挑了两只大桃子送了过来。 发完后,心里才算出了一口恶气,细细捋了捋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开始忙活咨询律师。 点开了她的微信头像,开始一条一条的往上翻。在那段龙川找不到她的日子里,这个男人几乎是疯狂的再给她打电话发微信,然而从来都只有他在说,他在发。而她,却没有一点的音讯。 “不敢,不敢。”陈伟明微微躬身,连忙说道:“大领导日理万机,能拨冗相见,已属难得,其实,我倒觉得您现在这幅模样挺接地气的,非常亲民。”革杨军闻言,斜晲他一眼,然后继续刮胡子。 “不用客气,其实这种做法我也很过意不去的,说实话我还要敬你一杯呢”。说着,白恨秋也举起了酒杯。 无论是这座城池还是城池外不远处的昊天大神庙,在整个东海都可以说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就连秦津那座正在建设的新城也比不上它。 这时候,他看到了孙建胜藏在身后的海报,那是自己坐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李萧大概心中有数了。 如针一般的内劲,很轻松地,就将那两尺多长的蝮蛇的烙铁脑袋震得粉碎,只留下一条软绵绵的蛇躯不断扭动。 此时他和迈克尔面对面,6头啸天机械犬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把两人包围在其中。 虽然理由什么的,和风尘脑中所想肯定大相径庭,但这并不妨碍风尘此刻心中的谩骂。 “多谢……多谢……”这时,广德僧王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云飞,他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刹那间,原本腐朽的身体似乎也活了过来。 率领护航水军舰队的将领,正是当初带领船队远航到蓬莱洲、瀛洲等地的糜柯,正是因为他有很好的远航经验,因此这一次他承担起保护船队以及沿途探索新航路的重要任务。 第176章 延根最后的骑士(上) 从地下室出来后,奎恩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工房的星光随着教授死去,已经彻底消失。那湛蓝光芒就像从黑洞中溢出的诅咒,现在连接寰宇的‘黑洞’消失,便只剩下熊熊大火与一片狼藉。 穿着人字拖、沙滩裤、白背心的邋遢胖老头站在火光中,他的前方是那堆延根王国的王室遗物,现在大抵都烧成黑炭了,火 “我看房间里也潮得很,所以想点香熏一熏,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你管着的,刚点起蜡烛才想起来香放哪里我也不大清楚。”苏如绘淡淡的道。 她的声音从王跃耳边传来,这个声音悦耳而柔情,空灵的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此言一出,倒让在场的人大为吃惊。虽然说景王已经释兵权,但是他和皇帝之间,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这一次,竟然会主动以臣子的身份参见皇帝,着实让大家有些意外。 “你是想坐山观虎斗?”现在太弱,只能等待对方虚弱的时候再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这两只金雕在丢失了叶天的身影之后,就带着属下来到了这片黑暗的空间,而在它们汇报了任务失败的消息之后,那道声音就开始了训斥。 这时,唐笑这才注意到,白自在消失了踪迹,应该是施展某种秘法逃出这片虚空了吧? 在这嘶吼中,这段时间以来,他丹田里的神种突然发出微妙的变化,整个神种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些东西呢?那是国家的东西,不属于你,你必须立刻交出来,否则,等着受到国家的惩罚吧!”眼珠子一瞪,秃顶斗鸡眼的青年呵斥着。 而盯着贺兰瑶和龙绍炎的人功力自然也是不济,只看到贺兰瑶马车的帘子动了动,便什么都没有看见,自然没当做有事,又继续去盯着那马车去了。 毕竟现在要是什么也不做的话,那么对于眼前的九星帝国来讲,还真的是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了。 越玩他越觉得不对劲,这……这剧情也太保守了吧?画面怎么这么和谐?说好的gk呢? 墨乾坤没想过对方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并且像他袭击而来,墨乾坤急忙侧身躲开,同时脚下也不停,向着来人发动了攻击。 “我们正是往家的方向去的,路过此镇,发生点事情才停下来的。”陆奇回答道。 艾米莉亚抱着膝盖坐进了浴缸,温暖的水她竟然感觉有些冷,这个世界,她无亲无故,这个世界,她无依无靠,每到夜晚,给她的或许只有孤独。 乌恩奇听得满头雾水,人龙大陆的龙族即将迁移到魔界来定居,其深远的影响根本无从考量。 一声闷响,山中尺将一颗头颅打成了烂泥巴,然而那却只是法鲁格的伪骸。在关键时刻冲过来的法鲁格,替丽娅挡下了老妖的致命一击。法鲁格是幽灵,即使他的伪骸碎成了齑粉,只要魂魄完好,他的伪骸就仍能重生。 “那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能完工?”李玉芸问道,如果需要太长的时间的话,她的要求就有可能会变低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呐喊声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薛仁贵这才刚刚开始闯营,此刻张角现在在这里坐镇,就算是东城门和西城门的统兵将领得到消息,也不能擅自前来支援。 桐乃突然皱起眉头,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黑着脸的哥哥,有些莫名其妙的道。 老奶奶的话让顾言和赵倩心中一紧,他们知道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京城大妞总是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不是异常熟悉的朋友,绝对看不出来是谁,尽管如此,窈窕的身姿一路上还是引来不少瞩目。 最重要的是,这出生系统还特么挺遵纪守法的,弄出这么个逆天的抽象技能,居然是冲着‘非致命’去的。 这一下,唐紫尘愣住了,秦天有这么大的能量吗?会让巨子集团的少东家欧阳大少这般对她? 但这必然会给aespa的形象和口碑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不好的标签也会一直跟着她们。 有着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再加上穿着三分裤的缘故,看起来腿长惊人,肌肤也润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进门后,周乔发现这户人家虽然穷,家里头收拾得倒还挺干净,至少肉眼可见的地方看不到一点灰尘和垃圾,窗帘门帘被褥什么的,一看也都是常洗常晒。 那家公司是柳如霜旗下最赚钱的一家子公司,她的公司也是靠这个公司才迅速崛起。 不过柳智敏要是下场的话还真不好办,他对这姐有着天然的畏惧,只靠这一张冷脸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果然,经过检查最终确定,周正就是普通的急性支气管炎,医生给开了点药,打了个点滴便把人打发走了。 看这情况若是再坚持留下来,就要惹高太后不高兴了,右娥英咬了咬唇才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回去罢……还请安贤人好生照料姨母,回头本宫再来看姨母。”走前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荣昌郡夫人并安平王妃,低声道了别。 面对现实生活中家庭所迫,莉莉再三考虑还是需要一个男人跟自己回家,才能避免这一场家庭危机。而这个男人的最佳人选则是暗之路西法。 第177章 延根最后的骑士(中) 九月十八日。 午夜零点的钟声拂过湖面,宣布着新一日的到来。 夜色深沉寂寥,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城区都已熄灯睡眠,但沿着云端大道一线直至湖畔边的繁华地带,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被永恒教派的钟鸣掩盖,黑压压的自湖边出现。 午夜时分的镜湖餐厅仍灯火通明,上流的演奏声从 忽地,耳朵一动,虎敬晖面色一凝,转身盯着一旁的屏风,方下意识地拔剑。屏风猛烈破碎开来,从后边蹿出了一个身影,双手握着的精炼横刀,径直朝他脖子斩去。 面对皇帝的意志,没有人敢正面反抗,敢有阳奉阴违,那便等着屠刀。 “德叔!这些畜生在那里?!”左枫咬牙切齿,嘴角已经被自己牙齿咬出血来。 “哥哥,我们去玩好不?我发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不知何时尹俊璐想到了这个,兴奋地说着。 四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亮光了,不再是漆黑一片了。慢慢的,借着微光,姜天威已经能够看到海岸线了。 “为了什么?”左枫喃喃自语,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块贴身玉坠。 婉晴刚才还被金刚毒蝎逼的手忙脚乱,这个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手中长剑,泛起漫天剑影,对着金刚毒蝎狠狠杀来。 “枫,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如此下去,可是不行的呀!”铁香雪担忧地道。 其实,一般都魂师在初级魂师学院毕业以后可以达到十级已经不错。 龙江已经知道,他们的恩人是被潘将军捉来的,所以才对他极为气恼。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到电视中去。 袁绍看着左右迟疑的动作,心中发寒,左右亲兵拔刀威慑士卒,不知道哪一个带头,把弓箭一掉头,对准了袁绍等人,袁绍唬的魂飞魄散,盯着明晃晃的箭矢,哀叹一声,我袁本初如此不得人心乎? “把他的蒙眼布摘下来,让他再好好看看。”鬼姬说完,转身离开,魑神色复杂看了一眼鬼姬的背影,朝着王彦缓缓走了过去。 但是,他错的以他糊涂,脑子长成这样,真的不怪别人,杀鸡给猴看,人家已经挑中了你,你还以为只是做做样子。 “师门被毁了,我还是回家族去修炼吧。顺便问问老祖宗,究竟是哪个大势力在背后对我火云宫下死手。”昆雅端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离开了三杯茶楼。 “俺…俺是来自未来?或是另一个世界?俺也不清楚。”陈澈知道木颖早晚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确实不知如何回答。 吃完早餐后我便来到了江边,今天涨潮了,昨天晚上我和杜刚呆的那个地方都被江水淹没了。 铭刻了第一条生命道纹,再铭刻后面的生命道纹就容易了不少。最终,我又铭刻了两条生命道纹,花去了我五年时间。这后面的三条道纹居然花去了我十年的时间。 “天见可怜,这些年你受尽了委屈,婶子看在眼里,却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好了,你有了归宿,一大家子人总算是放下了心,也给那些不怀好意的恶人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茶已喝过,司仪高喊礼成,却骤然被大殿外浩浩荡荡的一伙人及其响声堵卡一个成字在喉咙里。 第178章 延根最后的骑士(下) 与此同时,这一幕出现在爱士威尔城的各地。 在主犯教授提前伏法后,根据王子口述交代的名单,校务处重新锁定了一批星光成瘾的人,有作战能力的专员都被调遣往那些权贵家中,而延根流亡政府成员反倒成了不那么危险、甚至不再紧要的目标,被交给了空输兵。 在过往的行动中,校务处鲜少与执法官一起行动,和 我真为墩子捏了一把汗,现在见他已经化险为夷,在“虎口”脱了险,也算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云晶晶挑了个大拇指,同时招呼她,赶紧到后殿甬道去。 墩子没我那么多讲究,这孙子有奶就是娘!只要给他找个安窝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他拎着行礼就住进了另一名黝黑青年孙党生家里。 我比他们稍好一些,一上了浅滩,赶紧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在确定确实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才稍微放松了下神经,依靠在岩壁上休息。 自己这次又来到帝都大学上学,虽然有点愧对林月仙,但毕竟是为了任务,一切以任务要紧。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躺在靠背上,一脸洋洋得意,说到这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呼哧几下,5只烈焰鸟当场受到奇毒侵袭,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而摔在了火桥之上。 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彼此都流着泪,其中的滋味,只有他们才明白。 青龙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他看的出来叶景琰对老大的真心,也知道老大是喜欢叶景琰的,既然这样,自己就不要多事了。 在灵魂撕裂般的疼痛中,她的意识终于感到了光明;然而这光明,却实在太像那暮日的余晖了。 驿馆之中酒宴正酣,秦王好酒,燕王胜酒,晋王身子骨弱,此时略显吃力,兄弟几年未见,不想因此扫了兴致,一杯酒端起毫不犹豫再次饮下。 这一切的交融,让陆启明二人不约而同感觉到了真实;虽然看到的景象如此荒诞。 肖天傲满肚子坏水,比吴峰不知道坏多少。对于这招天谴的玩意,都要召唤上瘾了。虽然都是吴峰召唤的,但他那也是间接的召唤。两人一个比一个坏。 “‘陆启明’……啧啧,没想到全中洲最有名的天才竟然整天在我眼前晃悠!”李红月把陆启明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脸上半是震惊,半是戏谑。 平静的声音刚说完,她便觉脑中一晃,清醒后骇然意识到——她竟然再想不起一丝之前梦占的内容。 他一声长啸,剑术一变,剑光化为一黑一白两色阵盘。“阴阳两仪剑阵”,唐飞叫了出来,杜子平九剑一合,化为一条五爪金龙。杜子平将身一纵,立即与那条五爪金龙合为一体,化为一柄开天巨刃,向前斩了过去。 三十三天,也正好符合这三十三重天梯的道法之数,如今闯荡天梯,最为领先的一批,已经远远的将后面资质潜力,或是毅力不够的落下。 修行者努力提升修为、延长寿命的过程,本质上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进化——大周天生命延续到五百年的同时,修行者的生命本质就已经改变了。 或许有些人就纳闷了,如果不将自己的死敌灭杀干净,有怎么能安心呢。但是玄元大陆本就是如此,天道不仁,因果却是循环罔替的。就算你将自己的死敌灭杀,将来也会有新的仇敌。 第179章 狗尿性格没朋友 临近午夜一点,沿着湖畔来到布兰森庄园时,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时节入秋后,延绵山城整个夏日的季风不再吹来,没了湿热的阴云,连小雨都变得清爽起来,淅淅沥沥打在渐渐变黄的枫叶上,是能令人觉得不打伞也可以的细腻雨丝。 布兰森家气派的铁栅栏门敞开着,午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地面上能见到马 “金阳?金阳是什么地方?”乌兰努力的想了想,只觉头脑发胀,根本就想不起来。 众人纷纷向他道贺,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哄得董卓心花怒放,一扫之前的阴霾郁结之气。 不多时,便有几个身着戎装的人追了上来,与东方瑾擦身而过,朝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而去。 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面有一个东西稍显隔手,这个套路是郑容和给的建议,当时高勋听完后没有理会,后来想了想应该是个好招。 吕玲绮肯定父亲一定是喝多了,已经开始胡搅蛮缠了。不过他也发现情郎今晚喝的比她老爹似乎只多不少,这个时候恐怕多半也醉了。两个醉鬼一碰面,那还不出大事? 黑衣人老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要是能打得过,老子会是这个模样? 不多久奥根颓然倒在了地,不过它的哀鸣声显然刺激了在不远处还拿着大剑砍浴血战神的血领主曼多基尔,于是它也是立马全身发红变大了体型狂暴了。手中的门板大剑挥舞的更加的迅速。林杰也明显试出攻击力的提升。 二劫散仙当然有狂的资本,在外行走这么久,莫柳子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高手,也养成了自高自大的性格,所以他才敢在外围攻击佛像,那玩意就连罗梅都不会动手。 从五个血窟窿周围,即便死去上万年都不会衰败的龙舌开始腐烂,不断向四周扩散,上面的软肉生机消散,不断溃烂,渗出令人作呕的脓水。 然而此时的张铭却没有停下脚步,在一刀斩断沙浪之后,张铭直接朝着远处的鸟人疾射而去,手中的刀向着鸟人斩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这个天澜最高的统治者,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如你所愿。”而回应她的,不出所料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 他们这些君主已是出发了四五年之久,根本不曾得知空涅宇宙内的守间者序列事件。 他并没有听错,内侍通传的是觐见,而不是求见。那就是说,是洛枫让苏弈现在来的。 芊芊见他开始疑惑,便拉着他跟杰斯说:“我去跟他说明白事情的来胧去脉,你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杰斯无所谓地耸耸肩,给足了空间让他们倾诉衷情。 晓雾不由自主的坐上去,头微微侧着,还没有坐稳,车门被嫣然一把拍上。 嫣然看了她好几眼,却不忍心再追问,这孩子太过骄傲,太过独立,让她心疼。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虽然叶晓媚也知道,飞机有误点的可能,可是她总感觉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整个心里都不踏实。 自尊让她容不得通过别人的口,道出自己被人拋弃的事实,便打断他:“已经什么?已经被人拋弃了,刚好可以再跟谈一场婚事是吗?”她自嘲地说着,神情全是无奈痛恨。 在她认识的那么多人中,唯一一直对她好,似乎从未曾欺骗过她的,好像唯独一个师兄。 “压力就由我一人先承担好了!”李叶默默的说道,他这件事连冴子也准备先瞒着。 王云拍拍手,站起来说道,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张张面孔,继续刚才的话。此时用实力证明了,说出来却是更加的具有底气,以及说服力。 午饭后的时光是惬意的,尤其是你躺在家中,可以享受着空调的吹拂,而不必在外面风吹日晒,辛苦奋斗的时候。 不过在这种时候,兰斯没有第一时间去获取补给品,而是跃上一个屋顶,仔细观察着直升机的行动。 随后一阵破风声,伴随着一阵火花,一个金属部件突然从窗外飞了进来,直接将钢化玻璃砸碎。 不过喊了半天,没看到圣光,也没看到天使,可以说李叶敞开了喉咙喊了半天都没人回应他。 夏风的声音硬邦邦的,丝毫没有因为梅娅娇柔婉转的声音而心软。 在场的人都很肯定,对洛德斯刮目相看,没看出来,洛德斯对王云的音乐有如此深的研究,或许许多学院之中专门研究王云的音乐的砖家叫兽也说不出这么本质的话来。 “的确,如此,但是巧言大人吩咐过。那护卫咽了口口水,眼中是震惊的神色,看着黑龙巨大的身体,他不由得朝着后方倒退了两步。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就站在了负责开启/关闭防护罩的防御舱前。 在来之前,他早就围绕着这片山脉,布下了大阵,只是之前有尉迟族的大阵在,无法发动,但如今,尉迟族已被夷为平地,他的大阵也可以顺利发动了。 听了太师傅的话,知道老人家在提点自己,夏尘立刻就凝神静心,将自己的情绪悄然的收敛了起来,陪同几位长辈一起喝起茶来。 第180章 同路 他侧着头,说这番话的时候,英俊的脸不再硬得像一块石头。 行事如润了油的机械般严密老道,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无论多少事务交给他都能在期限内完美完成。考究的着装,英俊的外貌,能与格林德沃所有怪人都相处得来的为人处事,校务处年轻一代的新星,魔族在爱士威尔最深的一颗钉子..... 可当卸下这一 红线开始颤动,别墅里贴着的每一张黄纸也都颤动起来,上面用处子鲜血划出的符号变得无比血红,将整个别墅笼罩其中。 利用次元之门的能力凭空出现在旁边之后,羽有些嘲讽的语气之中似乎还略带一丝提醒的意味。 随着羽衣含怒一拳隔空轰出,肉眼无法看见的强横斥力爆发,就像一场可怕的自然灾害,拳风未至,强大的威力就已经将众人周围的地面和树木弯成了扭曲的形状。 长平界内清理出来的空挡越来越大,长平盟控制的区域也越来越大,长平盟的势力自然也飞速扩张。 叶秋开的那辆奔驰amg是不错,国内价格三四百万,但是,这里都是改装车,而且,叶秋那辆是城市suv,如果跟着其他改装车赛车,强硬加速到两百多时速,对那辆奔驰的发动机伤害很大。 诚然,一百人留在韩言的身边实在是不多,就韩言现在的身份来说,这一百人是远远不能护卫住他的安危的,只不过韩言却也没有办法,人要是一多必然要被袁绍或者其他人给发现,而一百人,已经是韩言能够把握的极限了。 而这个时候,叶秋的目光看向篮球场上的五人在那打篮球,苏落落身上那阵阵的幽香飘来,很熟悉,大概他的前身作为苏落落三年的同桌,他就闻过了三年,非常习惯了。 白羽的气势,乃是五千年久居高位,冷傲,孤独,以及历经无数次杀戮而形成,只是那么一眼,便可以让人匍匐在地,不敢直视。 叶子轩愣了一下,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时间,从来没有看到有陌生男人来找柳梦凝。 我一路上都在打坐,醒来时已经到家了,身上的伤也好了个六七成。 一直等着我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一起的男人,如果一把正常的家庭,肯定会反对,但是她却得到足够的包容,没有人会怪她,大家都理解她,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向梦凡躲在向东阳的身侧,满脸的内疚,流下泪来。 边想着,边从空间里面把灵泉水取出,不一刻,脚上的红肿便消散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之辈,但也不会被一个晚辈轻易骗了去。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是好事,可是不能什么地方都随便乱跑。混乱之域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么,那里面基本上不是寻求强大实力的疯子,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这人他已经调查清楚了,命唤夜枭,是无法国师最信任的人,心狠手辣,且武功高强。 “之前忘了给你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已经放在里面。”然后就匆匆离开去看看银月,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银月一直都是没有半点消息给叶倾风,如果不是还在睡就是没什么事情。 哗,厂里的工人大多都兴奋了,一亩地一两银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第181章 山城秋日(上) 时间来到午夜两点,布兰森家会客厅的氛围依旧热烈。 “埃隆大人,您都没看见那老狗求饶的模样——堂堂银行家,居然说‘愿意当着记者的面,吃议员大人的屎’!!哈哈哈.....” 快活的气息一阵接一阵。夜色已深,在场的不全是超凡者,也有诸多普通人,早过了平日睡眠时间,但他们脸上却丝毫没有疲色。 这个,苍天没有直接点明。毕竟,有些事情,苍天觉得龙腾也还是需要好好地体会,才能够真正的成长的。毕竟,现在龙腾神丹期的修为,实在也太低了,根本就应付不了什么大的变故。 为了确定这丫头是不是装可怜,等人过来后,肖旷上手一张张往下扯。 但是洛南自忖,不会被这一剑刺中。他可不是陷入冬眠不知几千年,才刚刚苏醒的妖兽。 “年纪轻轻,就能融合阴阳本源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们都老了!”一个黑袍男子也哈哈笑道。 龙飞这时起身走到门口说道:“这位施主,看你印堂发黑,怕是有恶鬼缠身那。不如进来,频道帮你想想办法。”龙飞一指方才所坐的桌子。 眼前一花,再看时发现自己处在一座相当华丽的宫殿内,汉白玉的石柱上盘满金龙,殿内房顶镶嵌着不下千枚的夜明珠,虽是地底却比地表还要明亮。 她有些无奈的叹道,魅轻离一怔,这么说来,段月还是晓得流月得了这莫名其妙的病的,只是,这场事故后来回到狐族流月才突然倒下的,姑姑从何知晓? 进试衣间里穿好再出来,本以为会被林证笑话,结果却从他眼中看见了抹惊艳跟欣赏。 林姿宜上下打量着洛南,似乎在犹豫着该把剑刺往他身上的哪个部位。看了几眼,她突然脸色大变,凝重起来。 顿时苏陌又哇哇的哭了出来,其实她本来不想在耗费自己的嗓子的,因为顿时想到了自己编故事,编出了漏洞。 季莫愣了一下,将地上的花果全部抱起来,又把那一大袋子零食提起,跟上了米鳞的脚步。 八十一天前,她总算又听到了杨若风的消息,还来不及振奋,就发现是一个噩耗。 蔷薇不再怨恨杨若风,因为和杨若风打了一架,打不过杨若风了,而杨若风也向她很诚挚的道歉了,还送上了礼物。 西门大哥走到甲壳虫车门前,身子朝后的拖着燕羞花退进车里后,这才长吐了一口气。 然而季莫,他的身体里有魔泉留下的无尽魔力,他刚刚叼了一会阱草,阱草的魔毒入体,引起他体内的无尽魔力暴动,瞬间将他化为一头魔,一头只剩下基本意识的魔。 想到这儿,柳亲亲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举到嘴边的铁板鱿鱼再也没有心情品尝,只是瞪大一双略显迷茫的双眼,痴痴的看着一个点,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岳七感觉耳朵痒痒的,轻笑了一下心想,来的人除了她老爸爸宋明基外,明珠市还有什么重要人物能够让凤组和国安的人来跑腿?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龙啸脸上,就算永安帝因为愧疚而疼惜龙啸,对他比别个皇子都宽容许多,但并不代表龙啸可以挑战他的权威,碰触他的隐痛。 起初还只是有三头狼咬住了季莫,随后后面的狼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利齿纷纷狠狠的咬在季莫的身体上。 第182章 山城秋日(中) “你哥想了很多政策,我相信他初心是很好的,是怀揣正义感和抱负在做这些事.....但是,怎么说呢.....在我看来,他可能最近太过顺利,一些法案做得有些急....” “他有和你聊过这些东西吗?.....这样啊,可能是你还太小,他.....呵.....不小不小......” “比如《劳动 而她的速度,加上特殊的凝聚灵气法,至少帮她超过其他炼丹师一刻钟的进度。 魏海辰防不胜防,在他的身体重心不稳,即将要趔趄着倒在地上时,脸上又遭到一个大嘴巴子。 那震撼的场面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更是震惊于威尔德敢直接向大妈动手,而且,这一击看起来竟然不落下风。 好多房子都不是规则的形状,锥形的,三角形的,梯形的,多边形的,反正就是没有喜闻乐见的长方或者正方形。 谁也没想到,他们眼中的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死了的林锋,今天竟然成长到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身份。 本想让她开心开心,没想到这詹娘还是个购物狂,这才进城没多久,看她的架势就已经买了一堆东西了。 浓黑厚重的武装色覆盖在大妈身体表面,只见那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只留下了些许痕迹,不见一丝鲜血。 出了房间,肖沐辰皱着眉头,想着萨拉斯为什么把自己的身份报出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林雨跟外公外婆和聂少君说了一声出发去了管理局。 大概是这个样子的,道玄喜欢水月,但是水月大师喜欢万剑一,而万剑一喜欢苏茹,苏茹喜欢田不易。 “至于津浦一路,目标只是攻占江宁、苏州两府,而且有徐老虎作为内应,所以兵力也不是很强。 又怎么能让胡人们,不过些年头就想要疯狂一番。可是就如现代的社会一般,整个天下可有人会因为一袋大米,或是一包食盐而全族出动,去杀人放火的抢掠别人的村寨吗? “你吃了这个东西?刚才吃不是没有事情吗?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陆辰有些着急的问道。 距离太远,他却是没有发现隐蔽在树丛中,不论是做人还是做鬼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道左慈。 袁术打断道:“好了,好了!子禄你就不要在这里表忠心了,要不是知道你。本将军哪里会与你说这么多的话。只是提醒你不要去犯了耀儿,免得到时下不得台来。 那蒙古骑兵尿完了,哆嗦了两下。便回头往树丛中钻去,只是当他扫过众人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却是身形抖得凝滞住了。 从语气上可以看出,杰尼龟此时非常坚定,显然是要为主人对它的信任,用尽它最后所有力量。 她很想在此刻收住眼泪让他看到自己并不是哭脸,而是充满喜悦美丽的笑容,但她现自己无论怎么都无法控制住眼眶中的泪水飘落。 躲在另一个阵法空间里的徐剑星,看着如此的一幕,仅仅是淡淡的一笑,现在他所有的同情心已经全部收了起来,在如此的地域里,不是他死,就是他人亡。没有什么好多想的。 各种看上去庞大的身影随着精灵球的白光消失渐渐呈现,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感到意外的神奇宝贝。雄厚有力的咆哮声从半空中传遍这祠堂内外,赤红的双翼使劲一扇,强风掀起之际,它那确切外貌和气势瞬间得到展现。 第183章 山城秋日(下)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叫声,到了秋天,南大陆北方的候鸟开始陆陆续续往南方迁移,东威尔街道上景观树多,鸟儿落下来便成片成片要将树梢压弯似的,叫起来也格外吵人,惹得身旁粉发少女胳膊夹着脑袋,刺猬一样缩到枕头下。 大片大片白花花的侧乳也滑了出来,上面依稀可见奎恩留下的痕 他的骨节,就在他要发力折磨压制在萧秋水四处要穴上的时候。对方本无蓄力的躯体上,忽然自本来人体的最脆弱点,崩发出极其强大如排山倒海的功力,迅速且无声息地将他的劲道吞灭,击散了他全身的关节骨骸。 练虹升心中早骂个一千八百遍,这胡儿偏在此时捣乱,又力大无穷,挣脱不得。练虹升急中生智,忙松手弃锥,双锥“忽忽”二声,落了下去,恰好插中了浩特雷的足踝。 而从学校回来的年纪大一点的孤儿,如果在路上遇到威胁了,学生就很乖巧的回到学校,但是随后就给胡大明同志打电话。 眼睁睁看着中年被杀,他身边那些高手简直吓傻了,他们的首领居然被秒杀了!天呐,太疯狂了!眼前这人真的是玩家吗?真的是勇士大陆的玩家吗? “就是现在,弓箭手准备。”立于一块凸起石头上的张辽目光一凝,举起右手,高声喝道。 巨牛人一声大喝,巨大的手臂交叉挡住身前,手臂之上顿时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甲,随后轰的一声,如针尖大的白光撞来。 紫sè狐狸还来不及得意忽然双目瞪圆起来,俯身注意到自己的肚子居然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人类颤颤巍巍,魔兽更是直接趴了下来,恐惧地跪在地上,半个字都不敢吭。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对于扩军计划,那张敬亭虽然没有明说反对却公布了一大堆的数据,以来证明大量扩军对星夜城的发展产生的巨大影响。 林浩然看着叶尘,他知道叶尘的功底,所以也很希望叶尘在这次的比赛中能够有不一样的成绩。 这样一想,梦星辰大汗淋漓,难道要终身止步于剑师九品哇?关键是铁板钉钉突破的事,就算以后有办法突破,但万众瞩目下,现在仍然是个剑师九品的话,那得多丢人。 根据陈泽的推演,转化成魔纹,刻画在卡牌上之后,最基础的效果就是形成火球,算是比较基础的一类魔纹。 一想到卡里的两千万,她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联系了孤儿院还有慈善机构,分几款将钱捐了出去。 叶尘说了很多,他看着派拉蒙,他很想知道这为派拉蒙大导演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在会见将军们的时候,志泽没有让我和春雨暂时回避,虽说只是告诫诸位将军好好辅佐袁志瀞做好京师守卫,但他的用意我也恍然了解,志泽之所以让我们俩在一旁,应该也是想告诉春雨,他有能力看住袁志瀞。 或许这就是九十年代,不像是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人心在改变,处处透漏着铜臭味。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一边去,别挡了爷的路!”走近一看,果然是他。只见他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正指着对面的一名宫中侍卫的鼻子高声叫骂,婉云和其他人一起,苦苦劝阻,却丝毫不见效。 “好了,你别害怕,不坐就不坐吧!柳柳的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吗?”雪莲儿只好放弃让她与自己跟亲近的好意,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第184章 劳累的清晨 “真不会露馅?” 奎恩对着证件感慨,觉得自己像七十年代的英国人,去找军情六处办事,拿本国的身份证没苏联身份证好使。 “谁知道呢。” 雨宫宁宁颇为无所谓,因为从小所受教育与家庭氛围的缘故,她身上没有丝毫罗恩人严肃性格的影子,对于不列颠也没寻常罗恩人那般抱有极强竞争意识的较劲心思, 她闭上眼睛,好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能够安心睡觉了,但是在想到什么的时候又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扑在晏明轩怀里。 “得先找出严哥和章驴。”童炎骐知道,再问也是白问了,这些人什么有用的线索都不知道。 一句一句,一个一个的音符下,礼堂的空气好像都慢慢恢复了平静。 民宿房间的陈设不齐全,但最大的好处是,空间大,尤其是乡下的民宿,地简直像不要钱似的。 三大势力的长老也是面露惊讶之色,他们都认为楚阳太疯狂了。虽然楚阳昨天在擂台上表现很好,连败七人,但那七人只是一级星师,这样只能证明他是一级星师中的最强者。 童炎骐自认并不是一个商业奇才,但他善于发掘长处,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同时,疑人不用,用了不疑。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刘菲儿好歹也是经历过太多,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本来就敏感,洞察力也比一般人强。 加雷特有些疑惑,此时的他吸收完了熔浆能量以后,已经恢复到了三十多米的体型了,但还想恢复一百米的高度的话,还得继续吸收一座火山才行。 兵哥哥们也惊讶万分,但是当看着莫黎与顾思理势均力敌的打斗,兵哥哥们开始敬佩不已。 对的,没错,苏木此刻正躺在自己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刷着短视频。 莹莹水珠自屋檐廊角上垂垂滴下,淅淅沥沥似花针般的发丝拢的雨雾漫天,绵绵春雨沙沙作响,如杨枝甘露般洒落人间,十分喜人。 经历了7号挑战者的弃权,阿龙之后的对战,会场竟然又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只不过,从来江北市,就在忙着许家的事情,暂时把这件事情搁置了。 秃头老者先是气急而笑,然后微微闭目感知了一番,霎时间面色剧变,本来还在掌控之中的灵品魂阵,却是出现了十多处的破绽。 “姑娘,幼时我曾学会凫水,不知姑娘觉得,我可能派上用场?”秦涟夜对着沈轻舞盈盈福身,浅声笑问。 然而,正如面具男子所预料那般,他并未调查出苏云凉和沈轻鸿的住处。 现下的她,竟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冒牌货,在接受着顾靖风的检视,在让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从前的那个沈轻舞,好像,霓裳这个名字,与自己已经分不开一样。 高达百丈的苍劲之躯,通体乌黑,泛着坚不可摧的光泽,不过那蛇首却是深青之色,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体内涌动,仿佛有推山平海之威。 那膏药用起来确实不错,自谢睿帮着她配取之后,脸上原本生长出的厚厚的一截子瘢痕,如今已经变成了粉嫩的一条,若不细看,当真看不出来,再用上一段日子,那脸,可就真的是完美无瑕。 想到因为这个原因,沈清灵这下子放下心来,赶紧淡定的从旁边扯过一条毯子,盖在自己的胸口。 第185章 舞!舞!舞!(1) “泰缪兰对于人类来说有点大,但放眼于整个宇宙,它微不足道....探寻宇宙是否有尽头,宇宙的尽头又是什么,难道真像有些人说的,我们处于一个牢笼里?” 奎恩握着叉子,叉子又悬停在桌上,目光空游无所依,贤者奎恩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家是本本是家,家文化在哪里,宇宙就在哪里。” 桌对面的夏黛 若揭开北淮皇纵容煜王残害百姓一事,让北淮皇彻底失了民心,北淮的其他势力势必会伺机而动。 含量很低的硝酸甘油,那是能让心脏跳动和缓解心绞痛的,注射液也可用于通脉养心。 人类所说的心想事成,白僳可不觉得没有任何付出,光靠上柱香就能达成心中的愿望。 陆尘把马拴在山门边上的一个石柱上,两个跳跃,就到了山顶的寺庙的主建筑。 发愁的事就应该交给未来睡醒睡眠充足的他,而不是现在瞌睡得神志不清的他。 毫无疑问,蒲前融现在的去向,只能是去寻找大军主力,也就是蒲前永固所在。 这股阴邪之力,瞬间化为一只吞天巨蟒,试图吞下天空之上散发金光的金乌。 无论是战略制定,还是指挥执行、临场调度、随机应变,都无可挑剔。 这件事,万一要是部队追查起来,种种证据,全都指向祝融帝族的话。 他看不到附近有什么人,地图上十公里范围内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地球上的同伴。 自从橘子救了同名的金发凯瑟琳后,赫兹里特家的回报让迪塞尔家已经正式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中上层,凯瑟琳和莫莉现在的零花钱绝对不会比被停止零花钱前的布尔和罗迪少。 明明没有什么暧昧的举止,也没有暧昧的语气,但他的眼神,足以说明了一切。 但他们本来就不适合,何况,或许就是她想太多了,秦让也许就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比普通朋友好一些的朋友。 传音入密还有简单的一个字,,罗恩点了点头,抱起身前雪地上的人参咔嚓咔嚓就吃掉了。 不过,既然有了消息,罗恩也不再耽搁,风餐露宿的感觉总归不好受,哪怕气候宜人,食物也好找。 萧凡带着愤怒的情绪,冲向了唐成功,如闪电一般疾速,出现在唐成功的面前,施展狂虎拳,霸道而威武,拳风嗤嗤作响,如虎吟长啸,地板都被拳风震破。 我脸色绯红,害羞地别过脸,沉砚嗤嗤地笑,他越来越轻松自如,完全应对我这副身子无所谓,他说我在害羞。 大概是她睡得并不沉,聂南深刚有动作言晏就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茫的看着他。 她觉得周韵很陌生很陌生,她告诉自己要尊重长辈,要懂得礼貌,可是胸口汹涌上来的怒意又是那样明显。 张宸能拿出物资,能碾压所有人,在绝对力量和财富之下,所有人都低下头。 “这就是当时不想让我看到的那一招吗?”帕克回忆起卡卡西在那之后找它,让它带他去看看那个地方。 押解秦天明的囚车没有去北安府王爷哪里报到,绕开静安王爷的府邸,而是在定安宫宣德门之外接到圣旨,直接开进正德殿。 然而,安宁并未因此心软,反而果断地将欲向前迈出的许振听推了回去。 正是韩莹莹和那庭审上和王大勇一块诬陷方平安的二十四个出生。 “秦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跟同伴交流眼神后,李瑾正色对林羽说道。 第186章 舞!舞!舞!(2) “江南的棺材?” 穿人字拖的酒馆老板喝了口小登自制蒸馏酒,咂咂嘴,深感一般。 初秋早晨,从赌场归来的奎恩夏黛儿坐在酒馆里,和煦暖人的阳光落在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塞尔维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被奎恩硬生生摇起来,要不是这小子给他带了酒,他都不想给好脸色:“那 在临到北‘门’‘门’口的时候,张天养又拐进了一家旅馆,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身穿长袍,胡子‘花’白的老者形象。 无论如何,eo的此次行动计划相当成功。市政府门口护卫全都目瞪口呆,而广场角楼的某位醉汉更是疑惑的看着天空,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然而我只知道,眼前的情况我必须要面对,精卫和洪明要杀我,这才是当务之急。 “不知道,那一族已经消失了,这件事件谁都不愿意提起,好像关乎荒古八大家族的隐秘。”单曲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木子的全名,魔邪是陆离取得,也不知道当时的陆离是否就是象妖,木子是萧仙子取的,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不想叫万一是象妖取的名字。 听到龙天的话,那些人就整齐的往后退了出去,而场中就剩下猥琐男跟他的那些帮会的兄弟们。 我回味着刚才看到的资料,资料一部分是干货,另一部分则是衍生出来的类似于一样的故事。 奇葩的是,在这场录播节目中,居然还是原封不动的播出去了?连一个字都没剪辑? 这正印证他对夜莺的印象,事事在掌控之中,如果不了解这些事情,反倒让人奇怪。 “呵呵,最好我还能升官?如果我成了正厅,要求调动到秦冈当市长?你就更风光?”荆建继续调笑。 “以前在酒吧做兼职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一起带我师傅都夸我天赋好。”秋远继续毫无压力的扯着谎。 曾经,吴凡刚出现,就大闹订婚现场,抢走新娘,破坏梁叶两家联姻。 想让他董秋离为嵇乐语医病倒也不难,可条件嘛,倒是有的,得让姜禛这丫头为他作画一副。 就在冷锋放松之时,背后一处寒芒闪现,顷刻间刺向了冷锋的脖子。 论实力,雷氏兄弟虽然是两个二阶战兽师,但是拥有四只卫级十六段的灵兽,而唐庆虽然是三阶战兽师却没有将级的灵兽,只有一只卫级十七段的灵兽,凭借灵兽数量优势,真战斗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因此雷氏兄弟也不惧。 只见神无月的拳头率先打在气泡之上,将四层气泡的最里层打得泛起阵阵涟漪。但是却是未能击破。神无月奈何不得气泡,只得一脸愤怒的呆在气泡之中,双眼冷冷地看着陆晨星所化的血色大刀。 但是,那头像就黑在那儿,毫无疑义地没有任何反应。我不由地奇怪:她怎么了? 老邵的红旗轿车开到教导队引起了一阵轰动。有人以为是团首长来做开学讲话呢。没有想到,下车的竟然会是一个年轻的我。 以姜云如今九阶圣人的修为,在圣人境界之中,已是横扫之势,所以他不必再畏首畏尾,只要选定目标,找到机会就会出手。 可肩膀还有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告诉着秋远,这么睡对健康确实有极大的危害。 而且这种酒窖藏的时间越长就越烈,现在这种情况都难处理,更别说再烈一点了。 第196章 亦!舞! “是好久没剪了....帮帮忙?”奎恩想起神奇的精灵技术,“那什么.....‘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 于是琳动起小手。 她没有施法,而是一点点将奎恩的头发剪下来,用她的手指当做剪刀,玛纳的风刃在指尖流转,发丝蓬蓬而落。 她慢慢地剪,奎恩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的校服裙摆与忙忙碌碌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堪称是决定一个孩子一身的命运的一次选择,所以跟这个孩子有关的亲戚朋友都会来这里给他们的孩子加油的。”木梓飞平静的解释道。 接着,我就看到李长青的盖伦直接在对面兵线上干死了对面的纳尔。 老方还是在用虚步不停的试探,他不敢贸然攻击,但面前这个男子面对自己的数轮试探却只是不同声色,连动都不动。 “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靠岸就成。”南风随口说道,这些年四处奔走,他已经能够根据别人的口音大致判断出对方是哪里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渔人应该来自东魏沿海。 在胖子和诸葛婵娟举目远眺之际,南风迈步向那干燥区域走去,沼泽泥泞,本无处踏脚,但随着南风迈步向前,一条由灵气凝聚的石路悄然显现,石路宽五尺,可供三人并行踩踏。 换在之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现在,诞生了“冰种”之后,这一切对于信天本尊来说几乎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轻松无比。 “要不你把旮旯里那哥们也宰了,我就相信你!”李长青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黄眼僵尸说道。 苏怀认真的听着姜天远所说之事,感觉就算在茶馆内听别人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也没有姜天远说的这般匪夷所思。 当他将三枚信号弹打完时,目不转睛地用期盼的眼神朝那黑点望去。 有时真不知这两种服饰的人相遇是作何感想。此时正向着苏怀走来的和尚却又显得尤其怪异,身着棉袄却又光着膀子,不知其是冷是热。 老猫觉得事不宜迟,得赶紧去那边看看,于是带着猴子,驾驶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的朝戈壁滩上跑。 “那其余方面需要做检测么?”翁大柱当然惦记着自己的体检何时进行,只是现在说出来太过自私些,索性顺着庆宽的话继续问道。 主人的回答,菱儿到现在还记得:圣级的丹药是传说中的了,至于尊级和皇级,那更是传中的传中,也许,根本不存在与世间。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是汇聚在了河面上,聚精会神,大家目光变化,这枫逆已经感悟了十成画意,莫非还能钓上来东西不成? 谁知楼房上面跳下三个敌人,跟前面的敌人一样,也是身穿黑色的夜行服,手持雪亮的武士刀。 与此同时,华新因为剧烈的动作,拉动了身上烧焦的皮肤,一波一波的巨疼袭了上来。 纯阳肉身、纯阳元神、纯阳法力,这单独一点拿出来,或许还算不得多么的令人惊艳。 对于地球上的人来说,它们绝不是什么保护动物,而是可怕的杀神,能猎杀之,也算是为人类贡献了。 “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艺术家,是飞机,飞机飞机好吗?”于可心涨红了脸,笨拙的解释道。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那无异于对牛弹琴,叹了口气,摆摆手就走。 第187章 舞!舞!舞!(3) 一四五四年九月二十一日,晴。 秋日凉风吹走了山城的燥热,被楼宇包夹的街道也变得清爽舒适了起来。 当清脆的车铃响起之时,信使的单车便会在门口停下,为邮箱或门缝中塞入自飞空艇而来的信件,如辛勤的小蜘蛛一般,为这个时代相隔万里的人们编织牵挂的网。 肩上挂着邮包,推着左右载满信件的单车 当时主要用途是在庭审时戴着遮住自己的眼神,不让旁人窥察。毕竟表情可以骗人,眼神却需要专业的演技。 叶青体内龙血沸腾,强大的宇宙级龙力释放,一杆暗金色的龙凤血矛杀出。 崔嬷嬷痛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偏偏又叫不出来,别提有多折磨了。 远古龙族有四大部落,叶青选择任何一个部落,都能有如此待遇。 沈朝惜缓缓的开口,那张在日光下显得苍白病态的脸,在这一刻,好似透着十足的冷,连声音都像是在嘲讽。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出她的脸,似乎那双眼睛眺望着江面,有些走神,他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牵着她的手。 只是前线调过去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要吃喝,后勤压力太大,军车根本没这么多。 徐艳还是老样子,一会儿功夫,就提起了吃过的精致昂贵的美食,看过的比江大草坪更美的剑桥、牛津草坪等等。 姬明月注意到了叶青手上的圣龙印记,跑了过来,大眼睛盯着,一眨不眨的。 我们不紧不慢的输出着,我故意留着野性侦破跟穿魂箭一直没有用,除了偶尔爆发出无视防御的贯穿伤害跟时不时的暴击之外,我不显山不露水,输出只比别人略高。 其实林成的伤势比这个阴阳人重多了,他受的是阴阳人的内家掌力,而阴阳人受的只不过是外伤而已。虽然两人如果现在以命搏命,林成也不会轻易的让阴阳人击败,但是自己的内伤恢复的肯定要慢的多。 丝丝木属x-ng灵气涌出,龙凌的模样也是彻底的改变,行走在外,龙凌已经是习惯使用易容之术。 被这老头一说,我们面面相窥,确实,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传说级的防具了,唯一的一件是我的副手匕首,但是匕首用黑暗之血,显然是浪费。 可是丁侯爷没有躲也没有避,就任茶水泼到了他的脸上;他甚至还微偏脸免得让茶水不能大部分落在他脸上。 陈教授也冲渠胖头陈虎蛋点了点头当作回礼了,接着转向我,脸上仍旧笑眯眯的样子说道。 果不其然,整整十秒钟功夫boss都在飞鸟的控制当中,瘫痪完了之后是致盲,致盲结束之后又被一记闷棍给敲成了眩晕,整整十秒钟,boss木讷的啥都没有干。 冷先生就再三解释嘉轩卖地的动因,而且用自己要借钱给嘉轩的事来作证。 而光明独角兽也不像其他魔兽那样恐惧他,而是敬畏他,意识到这一点,计凯便开始有意识地通过光明独角兽向其灌输一些重点情报。 茉莉此举,不仅仅是我,就连那站在另一边的二大杆子看了眉头也是拧了起来。 直接对着徐浩大吼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致远,一脸和气生财的样子,可是他内心不知道有多爽。 陈大勇早就看出来了,表面上看来元妮是家里的晚辈,是元妮靠着陈家。 其实他是知道一些,关于沈晴后来境遇的,因为前一世他毕业实习以及工作,也是在那所学校。 第188章 舞!舞!舞!(4) “她有什么问题?”王子很快恢复了聆听的模样,他相信自己属下的判断,不会问‘一个邮差有什么好跟’之类的话。 “她很漂亮。” “漂亮?” “非常漂亮,而且是太阳信徒。” 王子轻笑着摇头,甚至觉得有些无厘头:“能有多漂亮?” “依属下看,不亚于卡文迪许小姐。”渡夜者实话实 因为,是杜变揭露了崔娉婷和另外男人私通给林弼戴绿帽子的丑闻,让林氏遭到了耻辱。 徐川看完后,跟着敖海凝聚的龙形虚影朝着远方飞去,他不知道现在三十三重天乱法大阵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敖海是龙族,对这里也熟悉的很,所以他现在也只能相信敖海能够找到目标。 zom虽然很想吐槽,却也觉得以他和梦魇的输出能力,足以干翻剑姬。 一路上各个疗养院院里都播放着太极拳乐曲,疗养员们随着仙幻般的乐曲在翩翩起舞。 我想,日后肯定有需要他的地方,而我此时此刻就已经打定了注意。一个没有资金研究电脑的人,说明他所喜爱的东西并不只是电脑,而是里面一些我们都不懂的东西。 让曾经一度可以上天入地的人类,如今只能面前维持在近海捕捞鱼获的能力。 不过待其见到陈玥琦之时,她竟已然入了梦霄之身,并抱得福儿,阴差阳错的完成了一件大功德来着。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的跳,针扎的痛感让我不住的倒吸凉气。 一个简单符号,就囊括了他的一世,更是他此生存在的彻头彻尾的所有意义。 r国军方只守不攻的做法是不可取的,这是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米一晴再也控制不住,两眼已经充满了泪水,她呆呆地看着王婶,那满头的白发,还有额头那被岁月刻画得沟沟壑壑的皱纹,布满老年斑的憔悴的脸庞和那双红肿的双眼。 “不是,之前你欺负我,我放学得看着你被他们揍,这样才能高兴点。”林可儿笑嘻嘻的说。 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被强暴的痕迹,米一晴长长地出了口气,瘫坐在床上。 不多时,裘少波便带着绅士般的笑容出现在大门口,他礼貌地向陶花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缘深缘浅,这一对孩子只怕是缘分尽了!长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带着人去楚宁宁的院落,看看她。 “呐,皇子昊同学和陶花同学放学不回家,来医务室有什么事呢,该不会是皇子昊你又和哪个不良少年打起来受伤了吧?”说着,孟平凑到皇子昊面前,仔细地检查起来。 眼见如此,西门峰和西门极即刻回头戒备,但西门峰却是捏碎了手里的一枚玉符,顷刻间,一道光华没入神武宗之内。 不管怎样,芸韵的事总算是通过了,剩下来的只是问问芸韵的意见。君一笑在‘享受’了一番温情照顾后,让亦梦将芸韵从不归殿里唤了出来。毕竟,事情早点解决,早点心安。 林辰大喝一声,金焱燃烧激耀,凝练出一道道强劲璀璨的火龙,如化实体,火焰能量极其强实。 他的请求并不过分,一是因为他们三人就是被阿甘左带出来的,二是因为与阿甘左的好感度达到熟稔的程度。 而且这个劳斯莱斯幻影的定制款叶轩也听说过,价格恐怕要以亿来计算。 第189章 小狗不会有遗憾(为盟主亞納加更) “q先生,爱士威尔传来了消息。” 身后传来声音,将他从上课发呆一样的状态中唤醒。拍了拍脑袋,湛蓝的荧光在眼底深处消失,他回过头,带着微微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爱士威尔怎么了?” 这里是一间低矮的仓库,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站在门口的是仓库的工作人员,土生土长 “我,我怎么了?”她觉得脸上很不舒服,用手摸着脸,迷迷糊糊地问。 安之还想继续开口追问,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肖子扬却不是那个他,只要没有真实的接吻,露点的镜头,在他看来,作为一个演员,什么样子的戏份都可以拍。不然,就不要从事这行。 不错,就是这段时间,苏家酒馆的名声是彻底的传开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特殊就餐体制吸引了很多人。 或许是世界认为那一颗心是雕塑中的瑕疵,或许是那颗心早已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不知被丢失在了何方,又或者……仅仅是诞生了自我意识的雕像自己遗弃的罢了。 刚走出医馆的陆止,就感觉到了身后有目光盯着自己。一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陆止心生疑惑,看着正在前边玩得忘乎所以的苏柒柒,无奈了。 “是有什么事吗?”柏乔尝了口冰粥,抬眼看冬儿。上次免了早安是因为天雷劈了她的屋子。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范闲知道赵四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一拳,能够直接让自己残废。 就算不提从系统大神那里获得的两首精品歌曲,幻羽乐队的复出成功,并荣获了最佳专辑奖,也有他们自身的绝大多数原因。这一点,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明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想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穆晓蝶思考了一会,突然提议道。 “真不要脸,第一次见面竟然装熟人!去死!”手鞠狠狠一挥三星扇,顿时一道风刃袭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真的踢得不错。”斯科拉里摆摆手。 这莎莉都还没有走到浴室里面,苏林的脑子里面就已经开始幻想着莎莉是如何轻轻地将身上的薄纱衣服褪下来的,又是怎么样弯下身子把丝袜一直从大腿根处慢慢地脱到了脚踝的位置。 新扎老豆的建议似乎不错,亲朋好友都动心了,绝大部分人从没去过近在咫尺的西洲,有熟人当导游不能错过。 看着那表面上一本正经,但是心里却在打着鬼主意的秦天,水玲珑忍不住使劲的翻着白眼,把秦天那伸过来的狼爪一把打掉,对着他没好没气的说道,说完,她直接夺过秦天手中的那个天蓝色的胸针,自己带上。 家里吃的东西虽多,但没有一个胖子,连物肥猫也是精壮型,原因是男主人讨厌胖子。 “哗啦啦~~~”在葵翅膀震动之下,难以计数的查克拉羽毛抖落,飞向了被土分身包围的三人,形成一副绝美的图画。 最后他跟警花撒谎道今晚上我不在家过夜了,美妖妖老板要请我玩麻将。警花气得说你这人真是的,说得好好的变什么卦? 急退之中的龙奈低估了死气的速度,风的速度。那不是她现在这个状态能超越的,就算她有超越音速的本事,也无法在急刹之后瞬间提速到风速。 第199章 躲在超市后门抽烟的二人(下) 混乱爆发得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飞空艇的旅行动辄两三日,若是跨越大陆,飞上一周乃至半月都是常事。就如同地球豪华游轮上的船妓一样,在需求旺盛且没有被捕风险的飞空艇上,这类勾当是相当常见的事,而能在飞空艇长期卖淫,和船员们自然脱不开干系,甚至彼此是家眷关系的都屡见不鲜。 搞飞空艇也不是什 宣万情点点头,其神情,也是郑重起来,因为构建空间通道,直接跨越位面,对于他来说,同样算不得轻松。 “他是英招一族的少族主?”几人更加郁闷!堂堂少族主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 其此时的他,面对着蓝圣和陈实甫两人,其仅仅只是复制出一个,以一敌一,是他的傲气,他自然能够感知到,眼前二人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所以,他决定一对一挑战一下。 “是呀!不过你和萧薇到底什么情况呀?”左轮把话题成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龙鳄王带领兄弟们利用鳄王令牌给予的法力,继续提升功力,增强自己的杀敌本领。为了将大唐取经人歼灭在自己的辖区内,便在官军北上必经之路上,建起一座龙鳄山,做好了与官军决战的准备。 刘范一想,确实,董卓的势力做大做强了,可以为刘范分担一些来自朝廷的压力。而且历史可能重演,何进在汉灵帝死后,铲除十常侍时极有可能再召董卓进京。董卓带着并州军进京,那就是天下大乱的最好的契机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座通天震地的城池,城墙乌黑发亮,如同钢铁巨龙般,上面有刀劈剑砍的痕迹,充满了历史和血腥的气息。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不在受难,穆沙克便带领本部落人马开往猎蜥山,在这周边展开了解救灾民百姓,射杀龙兽妖的大义之举,这才使得波斯神侠的江湖绰号变得越来越响亮。 根据幻情月的判断,再往前跨越三百重天地,他们便是会碰到一些有着神阶镇守的天地,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历练便是会彻底终结,因为神阶坐镇,半神阶别的一切存在,都不会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欧阳逸冰不知不觉的就飞到了子翔的正上方,弄的子翔一脸的无奈。 钱多多伸出手轻轻握住麒麟甲片,一挥手,身形模糊在雪阵中。收取麒麟甲片必须掩人耳目,天眼铜币的气息一丝一缕也不能泄露。 他的算计很简单:徐占庭托付上门,自己如果能把事办好了,岂不就能博得这位大佬的青睐,从此交上许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攀附的贵人? 廖宸晨周围的人手里拿着红灯笼还有红绸缎,走来走去忙个不停。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苏扬不敢动弹,眨巴眨巴眼睛,老人突然出手,从苏扬身上摸出了一块令牌。 如此盛景,使得围观的百姓顿时欢呼雀跃,有的甚至以头抢地,大呼神明。 这声音,他已经听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刚来陶宅的那一晚。他阴灵出窍遍游全宅,查探这家人是否有异常,在见陈三姑与老徐吃酒时,听见远处有此声响。 这么一分析,马飞豁然开朗:看来这位邹主任,反倒是部门里出身最普通的一个,要不咋完全管不了这三位呢? 每日任务:请务必在每天午夜12点之前花完当天额度,完成后将获得抽奖资格,可随机获得奖励。 第190章 舞!舞!舞!(5) “我操了,后悔。” 赛文苦着脸,把可乐当啤酒灌进肚子里,捶胸顿足。 “后悔什么?”奎恩好奇的问。 “我不是说了吗?” “啊?” 一旁啃鸡腿的阿道夫简短补充道:“昨天他和朱迪丝学姐睡了。” 漫长的沉默弥漫开来。 格林德沃,城堡饭堂,实木长桌,浮空蜡烛飘荡在 有不少饿鬼甫一照面,要么是被毒气喷中,顿时化成了一滩脓血。要么就是被嗡嗡飞舞的盅虫一拥而上,顿时吃了个精光。 丝柔的眼眶子立刻就有点红了起来,随后她立刻将头扭到了一边去。白清炎也有点不太敢面对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将头偏到了一边去。 这个圆形的物品滚到岔道口之后突然震动起来,赵越潜行在石壁里突然感觉一阵头晕,晕了一秒之后就好了,这东西实际上是一个震荡器,它产生的震动能立刻让异形陷入短暂的昏迷当中。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杀死异形。 “这话也就跟我说,如果让纳兰和渺儿知道了,非要跟你折腾不可?”刁紫儿白了林枫一眼。 终于倒下了,滚烫的沙子烫的面部生痛,可是却生不出任何的力气去做出反应。手指挣扎着扣入沙中,可以除了干燥的触觉外什么也得不到。 “你们这些个男人、嗝、没一个靠得住的、嗝,该死的。”徐佐言相当鄙视的说,打嗝打得难受,不忘咒骂了一声。 “一直是这样的把戏,妾身真是看腻了。”羽衣狐打了个哈欠,以极尽无聊的语气说道,随后就是用铁扇猛的一扇。 “哼哼,现下才出手,不嫌太晚了吗?!”陈长生傲然冷笑,心念一动,一直捏在手中的灵蛛印已然腾空而起。 “是、是你逼着我的。”徐佐言忐忑的说,看向叶凯成的目光有些不安,担心叶凯成生气。 李享也是觉得心中有愧,当日陈长生珍而重之的将孙瑶托付给他,可是他却有负所托。若非有人拦着,他早早的就一头碰死在陈长生面前恕罪了。 一帆分顺并不见得是好事,主公此次进京任官恐怕遍地荆棘,不找个好谋士相助恐怕要吃亏,就怕主公受到打击后像自己那样一蹶不振。 他喜欢艾琳娜,所以当他看到艾琳娜和云尘进入一个帐篷的时候,心中的喜欢也全部化成了仇恨。 一旁的沈思雨看见王大刀痛苦的表情,一阵龇牙咧嘴,估计是在心里模拟这种痛苦的感觉。 纵然他们早就见识过云尘的神奇,可是见到这一幕,他们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说着,他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此时的他体内的灵力没有多少,要是遇见僵尸还真的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所以他现在要让他的三个徒弟陪他去一趟。 这时我透过黑气看到周围的人都在逃跑,以我为中心,大地和建筑废墟开始化成灰。 “没什么,就是很奇怪而已,既然与申家没有关系,那我们便是告退了。”楚家族长一摆手,头也不回的领着人就走了。 “什么,你疯了?你这么做你也会没命的!”听到艾力的话后,弗兰德顿时惊叫出声,满眼的不可思议。 叶璇没有再坚持,看着真火龙眷恋的样子点了点头,才刚刚孵化出来,就有如此灵智,能听懂人话,后面前途不可限量。 第191章 舞!舞!舞!(6) “我操了,后悔。” “您老又在后悔什么?” “我就不该来这破学院养老,一天天都tm在研究些什么破东西——” 颇为稚气又老气横秋的声音回荡在硕大的空间中。 奎恩仰起头看水波荡漾,这几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格林德沃研发部了,但仍然为这宏伟的世界所震惊。 没错,不是实验室,也不是城堡或地下的建筑,而是‘世界’。 在他的头顶,格林德沃城堡如一颗砂砾那般渺小,高塔、云层、铁道、原始丛林将此方世界包裹,一层水镜构成天幕,这一切景色都是遥远的水中倒影,翻转在云端般那么远的高处。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梅林工房——格林德沃研发部。 与坊间传闻不同,既没有太多震撼的高精尖奥术矩阵,也没被什么古老神秘的术式笼罩,而是像一座工厂,一座超大型的重工业工厂。 这儿的地势与灰雾世界中那座监狱山很像,但路面被平整过,辽阔的大地被水泥地块与军绿色的防火漆装甲覆盖,一座座由奥术矩阵驱动的巨型塔吊机排列在两侧,喷着蒸汽不断运转的传送带,占地数十亩的反应炉、钢铁高炉、冲压机床..... 还有一片如同小镇般、由简单木屋组成的研究人员居住区。 奎恩想到了eva里都市沉降后的地底nerv总部,但这里要更魔幻一些——格林德沃研发部位于镜湖下方,是小世界中的小世界,这儿拥有一整片不曾存在湖泊的原始格林德沃山顶,单论面积而言甚至比东威尔更大。 但进入研发部的道路并非乘坐星梯沉入镜湖,而是一路向上,越过鲸骸书库,越过城堡顶端的尖塔,当云与星星与天光都变得模糊时,便能抵达研发部一层。这时再抬起头,格林德沃又好像跑到上面去了,空间感全然错位。 不只是位于镜湖下方的研发部,在格林德沃呆的越久,他越是能感受到各种极其反常的差异。与外界相反的昼夜,相反的生态环境,相反的昼夜时长,甚至是气候..... 在格林德沃的公告中,今年的第一场雪会在三天后到来。若与爱士威尔往年的气候相比,下雪的时节几乎要提早了一个多月,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格林德沃的空间内连“雨雪”这种功能都具备,像在地球会很流行的大世界手游。 此时此刻,这个在奎恩面前连连抱怨的小孩,正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人,格林德沃三位副院长之一,尤金。 白袍子,黑边椭圆形眼镜,形象有点像柯南,但柯南不会在抱怨的时候抽烟又喝酒,气质直逼在西大陆旷野上驰骋的冒险家。 尤金一边抽大烟一边拍桌子骂人,奎恩陪着笑脸,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小孩哥,而是超级老资历,老到能在四百年前的研究报告上找到他的签名,研发部部长往他之前数三届能数到梅林。 桌上的文件奎恩很熟悉,像日本轻小说那样长到不明所以的标题,研发部“绝密级”的盖章,以及‘优先等级0’的批注。 【关于对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的概念力量搭建——将人与人心中的隔阂具现化、同调化的魔法研究,代号‘at力场’】 “尤金院长,您什么时候来格林德沃的?”奎恩好奇地问。 “比你想象的早。”尤金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我来这地方可不是为了研究这种傻逼项目的.....” 与格林德沃其他几位院长不同,尤金在奥术界中没有任何知名度,除了极少部分人外,没人知道格林德沃的研发部由一个小孩领导,而“尤金”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更是查无此人,照理说一个如此强大的奥术师不该这般寂寂无名才对。 他的小手拍了拍那沓文件,抬头望天,一脸摆烂的神情:“....你上次给的方案,我们这边做出成果了。” 奎恩惊喜道:“这是好事啊,既然做出成果,您悲伤什么?” 尤金挥了挥手,喊了句“演示给他看”,便有两名同样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架着一名年轻男人走来。那年轻男人奎恩认得,颇为娇生惯养的模样,是爱士威尔一名大地产商的弟弟,也被尤瑟控制的星光成瘾者之一,被抓来学院后已经不可能放走,直接送来研发部物尽其用。 这人遭受污染的情况还好,并没有发展到仰头复读那一阶段,但已经能明显看出神情上的木讷,就算被这样架来,目光也没有焦点。 “念。”尤金干脆的说。 一名研究者便拿出一本《林克日记》,随口念了一段:“人一生中能绷住的次数是有限的,若现在忍住了,老了就成绷绷炸弹。” 现场没有人笑,包括奎恩,毕竟他们都是正常人,不玩原神。 “施法。”尤金接着下令。 另一名研究者举起魔杖,点在实验者脑门上,微光亮起,他嘴中开始念魔咒——从魔咒的格式来判断,这是属于现代奥术体系的新魔咒,在古纪元中没有类似的咒法。 将魔杖点在脑门上后,举着书的研究者再次复读了一遍蹦蹦炸弹,他还没读完,年轻男人便无可自抑地狂笑起来,笑到浑身颤抖,笑得像个来自地球贴吧的米黑小子。 魔杖拿开后,男人的笑声便骤然停止了,像断了线一样,继续发呆。 或许是笑过的原因,眼神中稍微有些光彩,但表情依旧木讷。 奎恩惊奇地鼓掌,神了,还要高潮小开关这种功能的。 “就是这样。这大概算奥术史上的一个突破,毕竟在这之前,没人研究过与情绪有关的奥术.....”两名研究人员面露喜色的科普道:“这和‘狂笑术’不同,并非用奥术控制他的面部肌肉,而是将勇者林克写这段话时绷不住的心情传达给了他,让他感受到由衷的喜悦.....” “就是这样。”尤金挥挥手,不忍再看,让两人把他拉走。 “这是大进展啊。”奎恩继续他的二次元小论文:“人和人之间不能互相理解,所以才会有at力场——从情绪方向着手,说不定你们真能把at力场造出来。” 说这段话时,他自己真要变成绷绷炸弹了。 “你觉得这靠谱吗?”尤金问。 “研究人员们不都挺高兴的。”奎恩顾左右而言他。 “你觉得,这个奥术能做什么?” “....治疗抑郁症?”奎恩绞尽脑汁想了个卖点。 尤金气笑了,狂点文件。 “看到了吗?优先等级0——学院一切事宜给这个项目让步,十多年砸了近一个亿金镑进去,能他妈治疗抑郁症!!” 尤金举高双手,“还不是永久治疗,这奥术断开后就没效果了,该抑郁一样抑郁——” 奎恩心想这下是真不如原神了。 “但无论如何....这玩意得做下去。”尤金沮丧地放下双手,“虽然狗屁用没有,但总归是一点进展,你的论文方向应该是对的。” “你的事我听赫墨说了,我这边给一只小黄人给你,在校外也定期和研发部联络,当然,我们会按照进程给你付报酬....” 奎恩顿时来了精神,意识到自己好像没被开除,星之花这事自罚三杯了,属于转个编外岗避避风头先。 “尤金院长,这玩意真的有必要费那么大劲研究吗?” 说到底,“心之壁”这东西才是奎恩来到异世界后遇到最抽象的事。历代勇者老乡搞抽象,最多也就弄弄初音未来啥的,格林德沃却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研究,这十多年来,整个研发部的力量全投入到这里面了。 “我觉得没有。”尤金再次叹气,猛抽大烟。 “但校长说有。他说这玩意的优先级甚至高过伐魔战争....但愿太阳保佑,他不是疯子。” 第192章 舞!舞!舞!(7) 尤金院长是格林德沃内罕见的正常人。 若说奥术师有什么共通的特质,那便是他们或多或少有些偏执,以及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老道厚黑如赫墨,他本该比谁都清楚这种不着调的研究基本不会有结果,战略级的投入会让格林德沃的资金打水漂,可仍对‘心之壁’支持至极,当奎恩提出“情绪”的思路后,整个校务处都行动了 房间门被打开,先是解开锁,然后再插入钥匙解门锁,最后才推开门。 夏明月到最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嘴边,一直都在不停的流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零花已经推门而进。我连忙跟了进去,虽然说死的是日本人,但是毕竟是同类,出于人道主义我到底还是要去救的。刚跨入院子,我只感到一股非常强大的怨念传来,冰冷,绝望,不被理解和疯狂。 “好,董事长。”陆静荣的助理张硕说完后,就立刻派人着手调查此事。 夏繁星紧紧的闭着眼睛,虽然心里害怕得要死,但刚才,她非但没有求饶,还一直都在激怒纪南深。 “音乐专业硕士研究生。”对祝霖宇的学历陈庆国还是相当满意的。 绝对有鬼!我心中确定,鬼知道孙茵茵去了南极之后遭遇到了什么时候事情,不过既然她不说,我便只好不问了。 如果不是……顾临之给他出了这个主意的话,他都不能天天见到夏繁星。 cd刚停好车,远点麦田方向就冲过来一辆摩托,不过在即将靠近cd防线的时候发现了cd的车辆,转了个弯就开始疯狂的逃窜。 慕修看着白灵菁看着自己,丝毫没有注意白灵菁此刻的表情,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这几个问题,。 呼!华清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又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话题被张浩带跑了,现在是跟着张浩的节奏走,这可不是好事,他得夺回主动权。 听完沈严这一番话,程晋松再无犹豫,他立刻转身回到台上,将这一切报告给了王局。而王局听到这一消息,也瞬间变了脸色。 王可儿是警校高材生,散打是他的强项,并不如何惧怕这几个混混,只不过那几只藏獒有点难办,听说这畜生堪比狮子,她可没信心对付,不过她知道夜天是神秘高手,实力强横到令人恐怖的地步,心说藏獒就交给夜天好了。 这样一想,薛崇简今日的确很反常。当然这几个月他都挺反常,只是今日跟之前都不大一样。 再说了,距离百国大战都两年,霸木被废这么长时间,要是霸皇想替霸木报仇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 “三只眼,拿出你的真本事吧,不然的话,可是会死的。”吴阳冷笑着。 正如戴崇所说,冬梅逃出四象阵法,所使用的技法,正是黑洞族的高科技结晶的异空间。 “吴阳,你的灵魂体太强大了,从你身上发出的威压可以媲美我皇兄玉帝了。”铁扇震惊的道。 “没有,但是也是能让你满意的存在。他的拳意,继承语一位极限斗罗。”戴华栋说道。 地上升起一股黑色的烟气,骆海躺在地上,周身漆黑,已完全没了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一路人马疾驰而过,匆匆向前。人马过了以后,吴戈没有带我继续朝前,反而立刻带着我转移匍匐到一道浅沟里,给身上盖了厚厚两层枯叶。 第193章 舞!舞!舞!(8) 被尤金院长莫名其妙警告一番后,奎恩在格林德沃的最后一份工作便宣告结束了。 “接下来打算去不列颠?”尤金问。 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去不列颠。 “去共襄盛举。”奎恩含蓄的说。 “那勇者小姑娘是你学生吧?” 小孩哥院长在这种地方又有些奇怪。就算是赫墨或福福马克,提及勇者 目前还只是白银初期的他,要跟这帮暗杀者对砍的话,速度跟不上,甚至连视线都有可能难以捕捉,加上三对一,洛克很肯定,只要对面三个一起上,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哼,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不是你给我设下的陷阱?”龙珂咧着嘴角,玩味的笑着。 话是这么说,可梦多不代表不做梦;这不,申屠回归的第三天西门氏就有人找上门,正是久未露面的泰哥,一脸怒意,后边跟着胡彻。 桥海刚才被抢了房子,已经很火,胡东这句话明显就是在针对他,桥海当即便是暴跳如雷,差点就要直接跟胡东动手。 “那个时代的事情,远远比你们想象还要复杂,还是不要较真为好。”妖夜也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笑一笑,十年少!这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懂呢?”叶浩川突然上前,双手迅在这几人身上连拍几下。 “马将军在哪里?马将军呢?”刘崇景急急问道,脸上充满焦虑。 虽说杨渥册封的爵位中公侯伯这三个等级的爵位都是世袭的,不过这种世袭每传承一代人都需要降低一个等级。 不过,这种针法只能保证张紫怡的身体在一天内不出现问题,超出一天的时间,针法就会失效。 这些高手也无异议,左贤王就让柳田春来到桌前,自己亲自将铜锁打开,交与柳田春。 圣天武帝掌势翻天覆地,贯彻强大雷霆天威,如苍穹般笼罩整片天火秘域。 姜浩心神骇然,想不到林辰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一起势便如此霸道,竟然能把他威能攻势直接就压下几分。 三位长老也陷入了思考当众,我倒也理解他们这种对于祖地的情结,不愿意离开,我也不多说,我留在鹰族之中疗伤,期间问了一下三位鹰族的长老,被丹妮丝石化的人,如何才能施救? “你喜欢我吗?”苏煜阳反问。对上苏煜阳充满期待的眼睛,凌秒不忍心说“不”,况且,他本来就喜欢苏煜阳。凌秒一头栽倒在苏煜阳胸膛,脑袋抵着苏煜阳的胸点了点头。 虚影冷笑一声:“蝼蚁有资格知道我是谁吗?想不到,过了几百年,佛门的人依然这么无耻。”说罢,他似乎是要动手了,然而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间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一道霹雳闪电陡然间落了下来。 午后,宫里旨意传下来,姜彦明既已过继姚家,可令其归宗,与姜家无碍。 禹步的来源甚古,最早为巫祝所用,后来道家承袭了此术,在仙道体系中,禹步不止是祷神召灵之术,更是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对锤炼修士自身体质,以及法力同样有着奇效。 这时有好心人对他讲:抚台一般是不接状纸的,百姓要告状,须到首县。 苏无恙想得太简单了,阿新的游戏水平十分高超,她根本不是对手。一盘又一盘,一直到曲靖打来电话,她还没有赢,也不让走。 第194章 舞!舞!舞!(完) 晨曦初露。老教授的办公室内烛火摇拽,将桌上那杆源自古矮人的长枪照亮。 “请用茶。” 围着白羊绒毯的老太太将一盘茶放下,是东国的玉瓷茶具,清冷透亮,壶里盛着汤色浓烈的苦茶。 “很抱歉在这个点来打扰您。”坐在沙发对面的奎恩微微俯身。 “我已经起了。”老太太优雅地笑,“年纪大后 身上被铁制箭矢连续射中三箭,其中一箭以至穿透腹部,幸而没有伤极到内脏,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首的两人长得跟太子都很像,这应该就是太子的父亲和叔叔了。 无与伦比的可怕爆发力,不可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在古锋眼中周围的空间都像是白马过隙一般匆匆划过,一切都如时光泡影。 简直就风卷残云一般,本来还喧闹的四周瞬间没人了,空空荡荡。十分安静。只有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叫声。 他知道最近石原城内新来了一位炼丹师,卖的丹药品质好而且价格低,给全城老百姓带来了实惠。如今杜丹师提出要救人,身为队长的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现在的古锋,也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了,但是血修罗的一番话,还是让古锋彻底被震撼到了,竟然让他建立起一个新的势力,一个未来统治华夏第三能力者的最强势力?? 与此同时可以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彩虹门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打开。 杜峰撤掉了阵法,从青石屋里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一样,施展开身法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弃民居。 胖子和爷爷各拿了一把手电筒,但是这洞里的味道很不好闻,都是老鼠尿的臊味,我们赶紧戴上口罩,然后跟着白虎一步步往前走。 由于有了充分的自信,柳逸风心中虽有期待,但却没有以往那么急切了。 火焰神锤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敲打着空气,每一锤都带出阵阵神音,只是看着,柳逸风就有一种酣畅淋漓,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是任何歌剧式的吟唱,而是专属于龙血后裔高等级法灵的吟唱。 其余人都羡艳的望着秦君,只有妲己、祝妍卿以及杨兰没有嫉妒秦君。 厚厚的伪装服立刻将他们和外界隔绝,热量全部封闭在伪装服内。 向问天出手后看了看不远处的王艳婧,眼中流光闪动,而王艳婧此时也看着向问天,抿了抿嘴最终没说出什么。 整个山坳里上演了一个极其轰烈的场面,天崩地裂的响声持续响起,地面时不时的抖动着,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有的鬼面龙的炸得粉碎,有的还血腥的被炸成了两半,半截身子都被轰到了天上。 萧狂的话不断的在沅的耳边回荡,他相信萧狂的话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万年来的努力,在人家眼里犹如狗屁,只要有足够的血脉之力,分分钟超越你,这对他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净空神僧此时说道:“阿弥陀佛,龙城主功德无量,造福一方,真乃圣人也。。”龙伶客气道:“多谢神僧!”其他人也点点头,赞同净空所说的话。 他和兄长蚩尤约定,剑成之日,会亲手将之交付给未来的神州霸主蚩尤!蚩尤凭借始祖剑之威开疆辟土,杀伐四方,无可匹敌,甚至于惊动了尚居于洪崖境中的伏羲。 也是靠着这个关系,这一年他可没少赚银子,当然,也帮顾欣悦收购了许多物资。 白辰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一次狮蜃兽这么怂,三两下就被自己放倒了。 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阴谋,装可怜,博得我的同情,跟我一起睡,就是为了今天。 比之当年的秦倚天和秦云天更加威猛,那身上的战气,便是收敛也依然勃然凛冽。 果然,我这么一弄之后,孩子就不哭了,可是他竟然对着我笑了,笑得相当的诡异,看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啪!东西到手,唐敏顿时便只觉一股强大的五行元气朝着自己袭来。体内的五气朝元经在得到了这块兼具五行,同时,还带着一丝丝的凶煞之气的石头的滋补之后,活跃了许多,法力进步了少许。 王宁的衣服已经被我掀了起来,我忘情的感受着她丰满的山峰,是那么的柔软,让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留恋于此,不忍离去。 “我也希望我们是出现幻觉了。”许晋闭了闭眼,这里的日子多么痛苦,他们已经领悟到了,不希望他的学生跟他一样被囚禁在这里,永远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一代天骄,居然主动和一个神君五重天的菜鸟组队,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除了第一次忍者世界大战的时候,二代水影和二代土影短兵相接、同归于尽之后,就很少有听到关于雾隐村与其他忍村有牵连或者冲突的消息。 “行了,剧本你回去再看,先去跑行程去。”李谦笑着赶人,现在张不缺正火,下个月进组后要专心为拍摄做准备,能跑行程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所以现在的张不缺真的是一刻都不得闲。 刚刚安禄山的巨型傀儡被鸣人按在地上拼命摩擦的时候,就被打烂了无数次,然后就是靠着龙脉的力量无限重生恢复,硬生生和鸣人打成了五五开,最后打着打着就被成功跑路了。 第195章 疑?无? 回到宿舍时,奎恩感觉天都塌了。 倒不是因为蒂蕾西娅暗示自己会完蛋,也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小时飞空艇就要开了而自己还在学院,而是因为推开宿舍的门时,他看见了一只小黄人。 奎恩其实很喜欢小黄人。抛开老乡制造出的地球彩蛋不谈,这群格林德沃园丁对奎恩相当友善:比如隔着老远就会和他打招呼,每次让猫 “妈的,不管了!”张宇翔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给自己打气。那些家伙会怎么做,完全没有出乎林枫的预料,这是张宇翔对林枫深信不疑的根本。 可是,皇浦嵩也明白,千金难买早知道,世间哪有后悔药!还有,皇浦嵩不知道的是,李阳积攒了两年之久的手雷,已经全部丢到了董卓的军中,如今却是已经没有手雷了。 上巳节是祓除灾祸,祈降吉福的节日,洗浴是祓禊的主要内容。这日的洗浴可不是简单的洗澡,而是“东流水上自洁濯”这种到河边临水洗浴,不仅是民间百姓就连皇族世家也会赶赴水边沐浴。 只有唐一少和陈不动在嘿嘿地暗笑,他们当然希望下一秒钟,楚南永远躺在擂台上。 “那勾魂大法呢?”楚南继续问,心想,竟然改名为吸元大法,似乎牛皮吹得还不错。 不堪入目?沈欢了然,毕竟这种事情不人道,买卖人口如同挑牲畜,沈欢想指不定自己看不下去会大闹一场。 当鬼手以为任丹是楚南保镖的时候,任丹也以为鬼手是秦韩的保镖,在一片落在飘落在她翘翘屁股的时候,她现了他,如影子一般攻了上去。 有说轰了出去的,有说需领人来作证的,也有说去衙门里说理的。 金玉一会儿便叫几个婆子把地面打扫了一遍,丁妈妈这才来到里屋,顺手把房门关起来,又把油灯拨亮了些。 突然,一股暖流从手腕传来,流向四肢百骸,沈欢勉强睁眼看到眼眸低垂的陆璟正拿着她的手腕。 “攥、攥着属下愚蠢,求将军明示。”潘奎纳闷不解,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翻上墙头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父亲,他偎在那个墙角,身下垫着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破纸箱。此刻,他正把身上的棉衣裹了又裹,而自己高中时围过的围巾,紧紧地缠在父亲头上。 但是有时候战争就是这样的无情,只能说明不管是人还是神,都有贪欲,而这贪欲就是他们会发动战争的唯一原因。 高下立见,选谁依附,那也一目了然,就是当年贤妃不能跟夏皇后抗衡的时候,她也没想着选择夏皇后,而弃贤妃。 而且魔力原石,在自己的神周世界,可就没这么值钱了,因为各种核能源都已经普及,类似原石类资源,都是用在法术装备上,而不是这种飞行武器。 这实力简直是恐怖如斯,知道修臣如何成神的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父神传授给他绝顶的功法。 可不管后宫怎么传,人家曦容华都稳坐泰山,丝毫不为所动的继续窝在锦华殿,也不出来澄清,也不出来阻止。 好像全是她错了,她矫情的认为曾今背叛过他就不配和他在一起的,现在想着完全就是渣渣。 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只是依旧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第196章 亦!舞! “是好久没剪了....帮帮忙?”奎恩想起神奇的精灵技术,“那什么.....‘让发型变好看的魔法’。” 于是琳动起小手。 她没有施法,而是一点点将奎恩的头发剪下来,用她的手指当做剪刀,玛纳的风刃在指尖流转,发丝蓬蓬而落。 她慢慢地剪,奎恩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的校服裙摆与忙忙碌碌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堪称是决定一个孩子一身的命运的一次选择,所以跟这个孩子有关的亲戚朋友都会来这里给他们的孩子加油的。”木梓飞平静的解释道。 接着,我就看到李长青的盖伦直接在对面兵线上干死了对面的纳尔。 老方还是在用虚步不停的试探,他不敢贸然攻击,但面前这个男子面对自己的数轮试探却只是不同声色,连动都不动。 “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靠岸就成。”南风随口说道,这些年四处奔走,他已经能够根据别人的口音大致判断出对方是哪里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渔人应该来自东魏沿海。 在胖子和诸葛婵娟举目远眺之际,南风迈步向那干燥区域走去,沼泽泥泞,本无处踏脚,但随着南风迈步向前,一条由灵气凝聚的石路悄然显现,石路宽五尺,可供三人并行踩踏。 换在之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现在,诞生了“冰种”之后,这一切对于信天本尊来说几乎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轻松无比。 “要不你把旮旯里那哥们也宰了,我就相信你!”李长青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黄眼僵尸说道。 苏怀认真的听着姜天远所说之事,感觉就算在茶馆内听别人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也没有姜天远说的这般匪夷所思。 当他将三枚信号弹打完时,目不转睛地用期盼的眼神朝那黑点望去。 有时真不知这两种服饰的人相遇是作何感想。此时正向着苏怀走来的和尚却又显得尤其怪异,身着棉袄却又光着膀子,不知其是冷是热。 老猫觉得事不宜迟,得赶紧去那边看看,于是带着猴子,驾驶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般的朝戈壁滩上跑。 “那其余方面需要做检测么?”翁大柱当然惦记着自己的体检何时进行,只是现在说出来太过自私些,索性顺着庆宽的话继续问道。 主人的回答,菱儿到现在还记得:圣级的丹药是传说中的了,至于尊级和皇级,那更是传中的传中,也许,根本不存在与世间。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是汇聚在了河面上,聚精会神,大家目光变化,这枫逆已经感悟了十成画意,莫非还能钓上来东西不成? 谁知楼房上面跳下三个敌人,跟前面的敌人一样,也是身穿黑色的夜行服,手持雪亮的武士刀。 与此同时,华新因为剧烈的动作,拉动了身上烧焦的皮肤,一波一波的巨疼袭了上来。 纯阳肉身、纯阳元神、纯阳法力,这单独一点拿出来,或许还算不得多么的令人惊艳。 对于地球上的人来说,它们绝不是什么保护动物,而是可怕的杀神,能猎杀之,也算是为人类贡献了。 “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艺术家,是飞机,飞机飞机好吗?”于可心涨红了脸,笨拙的解释道。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那无异于对牛弹琴,叹了口气,摆摆手就走。 卡文结束,调整一下状态 今早其实是两更,不算请假(脸红)。 我要理一理不列颠篇的思路,还欠着一根盟主爹的加更,还有两更要补,五月也要来了(绝望).... 后续章节幅度不会再像爱士威尔篇那么长。 实际上爱士威尔篇可以分成三个部分,即尚未成为超凡者的生活,深渊部分与后深渊部分,当时做大纲时时常怀疑过‘这样写真的行吗’,没想到我居然写出来了.....磕磕绊绊,感谢大伙的体谅支持,蒸棒。 一些读过《舞!舞!舞!》的读者可能发现了,我仿写了几段村上春树的文字,这一部分在开书之前就定好了要作为爱士威尔部分的结尾,当时脑海中的画面大抵是奎恩牵着琳的手,在城堡外渐渐铺满大地的白光中舞蹈道别。 夏黛儿的名字其实也来自于这本书,若提及文字的性感,我很喜欢村上春树那极度感性又有种古典美的平直表达方式,所以当我决定要描写这样一个大小姐时,夏天与黛色便蹦了出来——“我觉得春夜蕴含的某种哀怨凄苦同这乐曲息息相通。春夜,甚至把人的心胸都染成柔和的黛蓝色的春夜!”,感谢林少华先生精彩的翻译。 当然,她们俩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虽然接下来是偷腥猫小姐的主场,但还请勿剧透,请勿剧透,请勿剧透~ 咚咚咚,磕头流作者说是。 《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卡文结束,调整一下状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7章 躲在超市后门抽烟的二人(上) 二零一五年九月,弥家别墅的篮球场内。 篮球砰的落地,弹跳起来,被少年稳稳接在手中。 他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喊道:“麦克,今天就到这里吧。” 后面的高大黑人点头,用英文叽里呱啦的与一旁管家说着什么,大抵是所谓运动周期、针对训练、营养之类的词。 他来自nba,曾在某个中下游球 “是的,北府一中在防守端展现了强大的压迫力,起码这一秒,我觉得这是两只球队的合体!”郑凯接着说道。 他刚刚才承受了一记重击,此时气还没缓过来。而冤琮无疑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悍然发出必杀一击。 “你真的没有和她们发生什么关系么?”金可馨想再次确认的问道。 黑鸟一怔,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便发觉自己的脑袋被拉住,身体嗖的一声离开原地。 这么隐蔽的地下,怎么会如此轻松的就被暗部忍者发现?大蛇丸不可能这么不谨慎的。 但是,这些鱼雷都是电动鱼雷,是不会冒气泡的,而这次击中油轮的鱼雷可以冒气泡,那很明显,就是热动力鱼雷了。 “失礼你的头!”何磊和吴原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扭送下台。 但秦云不但完全可以跟上节奏,而且因为融合了剑意种子,此刻依旧游刃有余,剑技在这种磨砺中不断升华。 寒气和真火并存,一股恐怖绝伦的灵力波动刹那间弥漫开来。白浩听从了冷雪的建议,急速后退。但是,那玉虚子却毫不留情,封住了他的退路。 “影依学妹,你看到了么,那不是你哥么?”有人用手肘戳着身旁的谢影依,她在这块球场已经等了好久了。 没有想到贼人竟然在这里设伏,不但抢走了官银,连他自己的浮财也都抢去了。 爆裂剑气和螺旋剑气准确的在血腥统治者身上开了花,剑气的切割和二次爆炸,霎那间血腥统治者就被自己喷出的血液染成了绿人。 血奴当然不会回常乐的话,只是闷着头向常乐冲过来,常乐左手对着血奴一张,无数的劫雷之球向着血奴方向打了过去。 姜思南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样一来他想要前往太霄天,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新的队长和伍长也已经在这些人中间产生,新鲜补充的人选,目前暂时还留在好古甲,等着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归建。 “是的帮主,天荣国是一个中等国家,听说实力非常的强大,有十多位化神期的修士。”万德回答道,眉宇间有一些担忧之色。 “那挺好,看样子你也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这个世界上,能自由的人,真的不多了。”老板显得很是羡慕。 所有的朝廷玩家在听到我的安排之后,也都是欢欣鼓舞。只打四大帮,谁都知道他们在马家堡吃了大亏,又不受待见,打了他们没有负担。有卧龙帮作为后盾,到时候也不怕他们反了天。 他原本已经有了自我了断的心思,就算是死也不能泄露黑山部落中的情况,但是没有想到转眼之间就得救了。 “没有关系,我觉得这套杀破狼剑法到是很适合我,你来看看真正的杀破狼的威力!”叶峰说着说着就手痒起来,感觉杀破狼这剑法可是非常适合自己。 刘嘉名不愿秦妙红暴露身份,恰是这个缘故,适才并未遣派柳依依同轩辕众人厮杀,可他闻听秦妙红提及此节,便即出言应允了。 第198章 躲在超市后门抽烟的二人(中) 离开了爱士威尔,骤然有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超凡力量带来的安全感也令他能以更平和的眼光看待世界,在飞空艇上的头两日甚至有些新奇,与飞机截然不同的航空体验给了他一种旅行般的趣味,平稳、推背感不强、控制转向的“鲸翼”摆动时整艘船都能听见波涛般的风声。 若说有什么不好,那恐怕便是离了格林德沃,奎恩 “怎么,你不是要啤酒?”吧台服务员见到林峰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用很生硬的华夏语对林峰问道。 林天注意到了甘柳婷和张半仙的不妙,暗暗一声叹息;修炼讲究功底和悟性,很多时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同样一门功法,自己迅速领悟了找到应对巨石阵的办法,甘柳婷和张半仙却领悟不了,林天也没办法。 看着方离给乔和艾伦加持着神圣祝福,被勒令在这里休息的布鲁斯结结巴巴的对着方离提醒,事实上,不是阿诺威胁他,他根本不想透出出自己对不死生物的了解。 然后把沉水飞剑放入水中,雾气升腾,犹如梦幻,幻化出星星点点的光辉,映照的水面星辉一片。 二十多条五步飞蛇扑上来,都不等林天动手,就全都被潜伏在地下的吸血藤妖干掉了。猎杀这些五步飞蛇后,吸血藤妖身上血光流动,生气勃勃明显更加强大了。 自身的伤害不严重,就是其他东西损害的严重些,尤员外的房屋几乎坍塌的没有完好之处,要修正起来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本来张东听了李林前半句,他还想反驳的,不过后面被李林来了这么一出后,张东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感动。 这都不好说,让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英俊潇洒的大才子,陷入了难解的谜题之中。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生这样的事情,远远的出了他们的想象中,更加的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骇然。 苏衍手里可是有着十分之九份量的魂血,几乎相当于一滴完整的道血,这可是块大肥肉,谁人不想要? 所以sin在改编上能够选择的余地越来越少,直至根本没有足够质量的原作用以接续。 加上施媚平常在学校练舞不常出门,跟叶窕唐净鸣也没聚过几次,对火锅已经是肖想许久。 逼迫雷薄、陈兰离开他们选定的战场,来进攻曹军的坚固营寨,已经是一个战术上的胜利。 “这个式侯刘恭是?”马车上我看着刘绶一脸的正色,这个时候她要去看阴皇后,难道这式侯刘恭和阴皇后有什么关联吗? 不过提前说清楚了,只见日方使臣,敲定封赏丰臣秀吉之事,其余不谈。 齐安歌缓缓的起身看了看萧恒又看了看荀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荀圣的脸。 曹纯自己留在缯关前面,监视敌军的东西,同时利用现有的工具,慢慢打造攻城器械。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云渡原本还打算讥讽几句,可看着她那消沉的模样,也开不了口了。 简韵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东方轩雅紧跟着施媚远走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如今他怎会不明白,丹飞是被万万年前的一个老妖怪的灵魂附身了。 两人都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不过究竟谁真的占到了大便宜,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我们想要做什么,难道还要跟你们解释吗?愣着什么,如果谁阻拦的话,一块带回去‘审问’。”吴尧冷漠的说道,并且把‘审问’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第199章 躲在超市后门抽烟的二人(下) 混乱爆发得很快,结束的也很快。 飞空艇的旅行动辄两三日,若是跨越大陆,飞上一周乃至半月都是常事。就如同地球豪华游轮上的船妓一样,在需求旺盛且没有被捕风险的飞空艇上,这类勾当是相当常见的事,而能在飞空艇长期卖淫,和船员们自然脱不开干系,甚至彼此是家眷关系的都屡见不鲜。 搞飞空艇也不是什 宣万情点点头,其神情,也是郑重起来,因为构建空间通道,直接跨越位面,对于他来说,同样算不得轻松。 “他是英招一族的少族主?”几人更加郁闷!堂堂少族主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 其此时的他,面对着蓝圣和陈实甫两人,其仅仅只是复制出一个,以一敌一,是他的傲气,他自然能够感知到,眼前二人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所以,他决定一对一挑战一下。 “是呀!不过你和萧薇到底什么情况呀?”左轮把话题成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龙鳄王带领兄弟们利用鳄王令牌给予的法力,继续提升功力,增强自己的杀敌本领。为了将大唐取经人歼灭在自己的辖区内,便在官军北上必经之路上,建起一座龙鳄山,做好了与官军决战的准备。 刘范一想,确实,董卓的势力做大做强了,可以为刘范分担一些来自朝廷的压力。而且历史可能重演,何进在汉灵帝死后,铲除十常侍时极有可能再召董卓进京。董卓带着并州军进京,那就是天下大乱的最好的契机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座通天震地的城池,城墙乌黑发亮,如同钢铁巨龙般,上面有刀劈剑砍的痕迹,充满了历史和血腥的气息。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不在受难,穆沙克便带领本部落人马开往猎蜥山,在这周边展开了解救灾民百姓,射杀龙兽妖的大义之举,这才使得波斯神侠的江湖绰号变得越来越响亮。 根据幻情月的判断,再往前跨越三百重天地,他们便是会碰到一些有着神阶镇守的天地,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历练便是会彻底终结,因为神阶坐镇,半神阶别的一切存在,都不会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欧阳逸冰不知不觉的就飞到了子翔的正上方,弄的子翔一脸的无奈。 钱多多伸出手轻轻握住麒麟甲片,一挥手,身形模糊在雪阵中。收取麒麟甲片必须掩人耳目,天眼铜币的气息一丝一缕也不能泄露。 他的算计很简单:徐占庭托付上门,自己如果能把事办好了,岂不就能博得这位大佬的青睐,从此交上许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攀附的贵人? 廖宸晨周围的人手里拿着红灯笼还有红绸缎,走来走去忙个不停。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苏扬不敢动弹,眨巴眨巴眼睛,老人突然出手,从苏扬身上摸出了一块令牌。 如此盛景,使得围观的百姓顿时欢呼雀跃,有的甚至以头抢地,大呼神明。 这声音,他已经听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刚来陶宅的那一晚。他阴灵出窍遍游全宅,查探这家人是否有异常,在见陈三姑与老徐吃酒时,听见远处有此声响。 这么一分析,马飞豁然开朗:看来这位邹主任,反倒是部门里出身最普通的一个,要不咋完全管不了这三位呢? 每日任务:请务必在每天午夜12点之前花完当天额度,完成后将获得抽奖资格,可随机获得奖励。 第200章 这里没有山田小姐,这里只有山口组 “深渊超凡者要在现世中完成任务,才能换取来自深渊的晋升材料。” “他们要做的任务都很古怪,没有任何前因后果,单独摘出来甚至很难察觉其中的目的。危险一些的,譬如你上次追的那位行商先生,他煽动了珠宝店惨案发生;寻常一些的,就是促成某些交易,在政府或组织中爬上某个位置,或推动一些法案进行.... 按理说,放在别的时候,这件事也翻不起太多的风浪,毕竟也没说具体的事情。 “美人拳?好呀。杨贵妃可谓美人,从描写她的诗词里悟出的拳法,自然就是美人拳了。”段郎非常满意岳灵珊为这套拳法取的名字。 现在见段郎如此为雪琴做事,想到自己怀孕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苦闷,连段郎的影子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叫他为自己端茶倒水了。 刘洋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已经感觉道有人在朝这间屋子过来了。慕栾逸幻技再次发动把两人直接传送到城主府的院墙之外。 肖云心想这下可好,又遇到了一个轴人,你记得别人对你的恩情,但是别人可并不念你的好,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 “可就这么个玩意能代表什么。”刘梦萦看着那东西根本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肖云把自己这辈子能够想到的骂人的话都说了一遍,并且把家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但是当他发泄完情绪之后却依旧没有想到有效的解决方法。 在如此高悬之地,只为让心境能够种下那空灵之源,不过,净目池也只能让极少的修士成功。 父亲的眼睛转了又转,他轻舔了舔舌头。那一刻,顾北溟的眼睛如月光明亮。 人才有多种多样。有的会说不会做,有的会做不会说,也有的既会说又会做。 “人家身体是地狱物质组成的,人家长胸部是为了美。你说她她身为复仇之灵,长胸部是为了做什么?性感死欧沃吗?”喵。 五个老头从昨晚就一直束立在寒风中,迎着猛烈的寒风度过了一整夜。外面的寒冷已经影响不到他们,让他们真正感觉到寒冷的是深深的绝望。 她的腿慢慢被移进扫描器里,因为射线对人体有危害,若没什么大病,是不会做全身扫描,韩遇只开了扫描脚踝的单子。 “师兄师姐们,且待着自家的徒儿去吧,玲珑宝塔我会在三日之后立下,立塔之日,便就是此罚开始之时。”如此,也算是法外开恩,与了李家三子三日的缓刑之期,好让他们能与自家父母,道一声保重。 噗,索恩用王剑刺破了梅尔达的心脏,他看着倒在地上,一直都没有反应的梅尔达,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是夜,桓臧带着三千士卒悄悄出营,接着,两个时辰后,又带着三千人回到楚营之中。一切都自然而然,无论是秦军还是楚军,都没有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 “准备进攻,若是那大明船敢有任何反抗的苗头,给老子狠狠的轰!”船长老头语气颇为冷冽。 依梦的回归给峨眉带来了很多的好处,那就药汁的炼制,无数的弟子在药汁的帮助下,实力大增,直到那时,幽静师太才感到庆幸,同样更让她明白了,孩子大了,已经超过了她这个师傅。 他真是没有想到,一切竟然这么严肃,导师们收学徒,竟然还有这样的那样的要求,根本就不是免费的。 第212章 世界之王(弟) “听说殿下您在爱士威尔长大,那地方听起来可不安全,到处都是难民和逃犯,荷鲁斯大人不得已带您藏着,这些日想起您的生活,我每天晚上都忍不住掉眼泪....” “我家先生不争气,身怀伟大的不列颠猎人血脉,却也不得不屈服于那弑父弑兄之徒的淫威,先王与他在年少时曾是同学,二人既是表兄弟也是挚友.... 他早已听到了罗昊清算东城坊市的消息,暗惊罗昊的狠辣,完全不给对手活路。现在他主动认错,更是拜了下去,一辑不起。 毕竟在她看来,此时的火玲珑展现出来的手段,着实是有点超人预料了。 这头金翅大鹏正是变身之后的鲲,黑暗魔王入侵混沌魔神界,混沌兽人人自危,再加上丧尸虫爆发,众多混沌兽便自发的组织起来,对抗这个末世。 常家老祖周围有着无数的法决流转,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他微闭的双目猛然的睁开,嘴里发出了低吼。 定天塔中的壁画他犹记得清楚,那个神秘的金甲巨人的刻画一直牵动着他的心。 而今,他不敢再耽误了,他投入了几乎全部的实力,举手投足,都是至强一击,再加上剑胎恐怖,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他的去路。 突然,切着切着,梁榆倒是不动手了,眼神疑惑地盯着天外神石。 毕竟,刘迁可是让流‘浪’汉和华服男人都忌惮的存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凭什么,可以击败他。 他半睁双睛,深邃而强大,瞳孔深处有大道轰鸣,有神剑劈杀,身上散发着远古的混沌气,尽显天地规则与奥义。 此话一出,凤儿娇躯一颤,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刚才的她看上去很像是梦游一样。 对于鸿钧圣人来说,有含真这个大帝之位,这就够了,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借用的由头和位置。 就在大家都觉得“飞机”会摧毁dk队的水晶枢纽,为梦之队赢得比赛时,“发条魔灵”这个英雄可终于赶到他们的水晶枢纽下。 “主公,周泰惭愧!损失了辽东这么多的士兵,实在是没有脸面见主公了,还请主公治罪!”周泰沉声道。 红墙那边除了想通过他得知相关秘密外,还想知道确切的吸血鬼弱点,用于今后预防吸血鬼这个魔族的袭击。 “好好好,大伯知道,咱家蒹葭是最懂事的孩子,知道回来看看家人了。”王守疆笑得合不拢嘴。 江海躲过了也没有进攻的想法,他也在等,有些疑惑还在并没有得到解答,所以他要验证。 卡萨赞留下来反倒是为难,他不想加入那个叫降的组织,可真打起来,对面又有他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能躲便躲。 她的这股子魅惑之气并非刻意做作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的散而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很勾魂,且非常自然而然。 幸运的是,陆青瓷只是在大世界成长起来的,受到大世界的气运极限压制,没有那么逆天。否则王妃无法肯定她的冰精能够控制陆青瓷。 秦慕歌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虽然她早就知道和叶寻欢相遇只是偶遇,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是被人给丢在那里的。 就像是威尔说的那样,因为他的价格,比人家的要便宜——便宜没好货嘛!要是你的东西和人家的一样,为啥你的就便宜,人家的就贵呢? 第201章 白袍加身 “有工资吗?”悉萨问。 “哎,不要提那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奎恩把口袋里的钢镚塞给了他,“一个团队里都是同学,共同进步,这五十便士你拿好,就当上船的船费。” 悉萨倒也很习惯没工资干活了,归树神教的神职工作出了名的钱少事多,属于是将遇良才马入工厂,赶上趟了。 “一起去朗蒂尼亚姆?” 叶锡金作为盗墓头子,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秦天枢的墓穴肯定不止这一道机关埋伏,大队人马不可轻举妄动,此刻必须先派几个敢死之士,进这墓门后边探路。 李高二人均是内家高手,在昏迷的七八个时辰内,自身体力功力都得以迅速复原。 可就在程清回到下面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窗户被关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黄源正在房间里戏虐的看着她。 两人合计师父有莫大危险,不敢停下,漫无目的如无头苍蝇在城内城外乱找起来,一直寻至郊外,仍没有丝毫端倪。 “洪仁海,你害我还不够吗,我前世到底欠了你什么,你立即给我离开,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陈娟脸上神色愤然。 在感觉身子一滞,受到精神力强行束缚。他脸色一变,口中大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同时天赋引动,身体恍若一轮旭日,透出万道金光攒射而来。 刺耳的破风声在永恒抽搐耳畔炸响,精灵之羽在其瞳孔中不断放大。 蓝祺儿伸手又召唤来了蓝色方舟,看着依谣缓缓走上方舟后,最后叮嘱了一句:“你要和句龙好好的。”方舟就消失在了归墟。蓝祺儿含泪轻轻挥手送别了依谣,和自己心中那份也向往的热情和自由。 “等等,你把你右手边的那金牒拿起来看看。”龙图老道突然开口。 “威克叔叔,霜寒之翼没杀你?还让你回来了?!”激动的心情过去,诺塔看着威克,心中仍然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这么远的路,还有崎岖的不断往上走的山路,对一般人来说身体都难以负荷。 再说了,自己这也算是机灵,刚好逮到机会,听孔雀大明王菩萨说要拆凤三年,自己才得到机会跑下来,为所欲为一回。 光芒重叠震荡,形成的恐怖波动,如同是大海深处连绵不绝的浪潮。 “之一学长,你好。”忽然间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之后看到了叶仪,刘之一楞了一下,想起来是谁了。 虽然他们并不怕他,不过不到万不得已,那也不必要招惹他不是? 安静的山腹最底层,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阵阵咆哮,淡金『色』的神环爆发出一圈圈金霞银芒,无数精魂兽消散再凝成,此过程不断地循环往复。 一曲肝肠断,天眼何处寻知音。严格的说,秦某只是一个卖场的。 “果儿今日可真是俏丽。”慕雪拉着果果的手打量她,平日里见她只戴一束花串,现在突然看见戴着其他首饰倒有些其他韵味。 年长一些的冯管事被这事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下跪连连磕头,一面向颜珏称自己没有看管好夫人,一面向手下的丫环使眼色,丫环们赶忙把一声不吭泡在池子里的白珂拽出了浴池。 南方熟门熟路把外面一层烤至焦糖色的葱衣剥开,里面就是白白嫩嫩的葱肉了,清香味扑鼻而来。 利刃将要近身的刹那,宁休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刃,同时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掐住了他身后那道黑影的脖子。 “哼,无聊…”听到蕾娜回答的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苏风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一听到有实际的好处,围观众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南方当时,也将她当做了重点参考点。除了她的作品,还研究她本人的详细信息,各种采访。 “姚总,那这事就这样说好了,我先回去了。”说罢,不等姚北斗回话,起身走出了办公室,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这不,一个不自量力的男天使,企图想要阻挡他,手中的剑刃还未划出,便被潘森一把捏住了脖子。 对于身负金钟罩的宁休来说,这点阵仗在他面前,就跟孩子过家家一般,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没问题,这两年拿的分红都远超这个数!”黄可臣露出激动的神情道。 直接将圣灵剑法学习入门后,宁休本想着继续修炼,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问才知竟是箫万里派人前来相邀。 “承诺,进去坐下。”在承诺完成对第一次见到宗祠的震惊后,承载发话,在众人的注视下,承诺踏入宗祠,面向那一个个牌位,在蒲团上坐定。 说实话,慕容辰其实不打算传授给龙儿或者步惊云任何一人剑二十三,当然,慕容辰也没打算阻止两人自行领悟剑二十三,但是,主神这次竟然直接发布任务,让慕容辰传授,这就让慕容辰有些不解了。 刘爽这一次又是最后一个到的,这打破了轩辕破天最后一个到的传统,刘爽进去的时候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满屋子的烟味,干什么的都有。 “不要管是否有人偷听了。直接说出她现在的地址!”他一边想一边大声说道。 张元等人运转灵力抵抗龙卷风的吸力,同时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大喝一声:“同心剑阵”。 “去问楚轩,这种决策性的事情就别再问我了。”慕容辰耸了耸肩,拿起翠竹月光酿再次轻轻的抿了一口,细细的去体味那美妙的味道,以及对自己金丹那一丝强化去了。 姬子明也不是泛泛之辈,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凌家受削也就意味着自己减弱了皇位的竞争力,保全凌家就是保全自己。 杰斯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全力的阻拦着毒龙对阿萨斯追击,使他不得不放弃。 如果硬要说的话,也只有那些还未出手的上启可以对抗十几秒。其余人上去也不过是被秒杀而已。 转眼当看着装备精良、军纪威严的姜家军有条不紊的开始扎营后,他的心思又活分了起来。 张悬希望他们可以比自己更早到达云盘广场,所以让开了路。因为他知道云盘广场本身并没有什么颜色。 一脸心痛的把虚弱的北川抱了起来,看着北川那满脸的泥土和血渍,老邦德这样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男人居然泪流不止。 第202章 黑手! 虽办完了入职,但奎恩也没让悉萨跟着自己。 毕竟他目前的身份是归国报道的不列颠特务,身边跟个奇怪的摄影师就太过惹眼,需要找个好时机。 这件事还需要跟雨宫宁宁说一下,奎恩并不想瞒着她,他不想对小魔女隐瞒任何事。 父亲对于她而言始终是敏感的存在,若是不愿意,那哪怕很需要一名强大的秘使 “吃吧,吃吧,这个凌楚汐,拣到这么好灵兽都不好好喂,饿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解菲颖对凌楚汐加鄙视,又拿了颗五色灵石给它。 而同样飞去的还有叶家的三兄弟,他们诡异的飞到了洪强身后,并且排成了个丫字形,乘人不注意的把洪强包在了中间。 “是我们的大人张萧告诉我的。他让我来寻找你,然后带你去希望之城。”矮人说道。 众人都是大惊,他们哪里能想到楚天瑜会放下尊严,给四个后辈鞠躬道歉? “如果没有接触过,是不懂得这缘老怪的神秘之处。你知道当初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希拉神秘的说道。 丞相两只爪子搭在落地窗上看了一会,转个身,拉着长脸,很困,慢吞吞又绕床一圈,趴在晏少卿那边的地毯上去了。 秦萧终于想起来了,这条深渊到底是什么了,正是凶名昭昭的南明离火渊,是为大岐郡疆域第一凶地。 苗鑫看不穿郭锡豪心里在想什么,一边拨着水果,一边将水果都塞到自己的嘴巴之中嘟囔着嘴问道。 动手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少人都被挤在了外面找不着下手的机会,很自然的将目光投向那几名狗腿子。 收了人家的东西就更加的客气了,这老头开始海阔天空的乱吹了,只要丁三阳有所问他便有所答,最后一路上丁三阳对于这个慕容世家有了初步的了解。 可对方人多势众,黑白无常的手段我已经领教过,留下来,只有受死的份。 看了一下电话,刚才锻炼的时候没看,此刻才发现上面有十多个未接电话,以及一些信息,打开来看发现都是来自于欧阳志,想约我吃饭。 肩上有热度传来,傅云飞觉得两个大男人靠得那么近,很不妥当,让那些美人儿看到了,还以为是在搞基。 救不救焦洋,他慎重考虑过,主要是觉得这个时候即便焦洋死掉,也挽回不了陆振华对他的信任,他何不干脆利用那个机会杀“s”? 会议结束了之后,宁泷让张叔送宁忠平回家,但宁忠平却让她一起回去。 何况,傅令元对整件事进行梳理之后。有个大致的轮廓和猜测,只是一部分细节被卡住,没想透,所以未能下最终的结论。 片刻后,我听到‘咔嚓’一声,她手中的那个汤勺竟然被她直接捏碎了,她的手朝旁一甩,那汤勺才没有直接落入汤碗中。 宁泷杵在餐桌前,目瞪口呆的看着邢少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王云中研究了夏家很久,毕竟王家本就是夏家底下的,但他也没办法应付明天的婚礼,因为任何兵力都是进不去夏家本部的,除非出了特别大的事,有军队过来围剿。 在一片杂草很深的地方,有一片占地两公顷的工厂,看起来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这玩意儿以星河十二剑为雏形,如果自己修炼这玩意儿,那自己得叫什么,剑修?砖修? 第203章 维亚切斯拉夫 船长室正中央的宽大座椅上,坐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是这艘飞空艇的船长,年纪轻轻时便买下了这艘船,在南大陆各国空域上跑货十余年,做事靠谱安稳,在行业内素有口碑,人称‘肖’。 这与‘唐’、‘雷’、‘金’之类的单音词一样,属于名字中的中间名,听起来像个地道的南大陆宗教家庭白人,但实际 林峰眼睛一缩,身体也打个冷战,一股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又从头顶流回脚底,掉进冰窟窿那样。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刀哥居然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跟我同时退出去几步,在后退的同时,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古怪,脚尖也在地上不住地扭着,好像是崴脚了似的。 “看来昨天救她一次,还是有一定的效果。”李卫东看着苏莜背影,暗自思考。 “开战就开战呗!谁怕谁似的?老城区就你一个蛇帮是怎地?”铁楼梯下一个嘹亮的嗓音响起,孙驰朝下看去见黑压压的一众身穿高中校服的学生将差不多整个旱冰场给包围了。 趁着这一刻。我过去抓住张雪的手就跑。黄锟的人也都没反应过来呢。趁着这一刻,我俩已经跑出去了。 我们看到的都是明星人前人后的风光模样,穿名牌赚大钱,但很少有人考虑过他们的真实生活和感受。 “你睡觉怎么不脱衣服?”我刚想去关灯,许静茹突然给我来了一句,我点儿就没有接住。 我想,如果此刻就这么扑上去做点什么,冯雅颂即便抗拒估计也没有用,再说以昨晚跟她同在一张床上的感觉来说,我觉得冯雅颂可能都不会抗拒。 “我说两位,喝不起酒就别来了,喝了酒买不起单可是很难看的,如果不想我们送你们出去就把钱付了吧?”唱黑脸的做定了坏人,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我也没说话。就挠了挠脑袋,如果是真的话。我相信,等一会出去了,王磊他们会杀了我的。 萧西王居中调度,胡以晃经营安徽,赖汉英指挥水陆两军,去到湖广开辟新区,林风祥则从滁州、临淮关进入安徽。 思忖之间,李佑已经打定主意,他念头一动,将道身显化出来,留在积雷山关注唐僧取经的动静,而本尊则兑换了一张穿越卡,将金刚琢带在身上,直接降临到神墓世界。 教父注定是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但是如何出现,不是他,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在里面,还参杂着一个药老,所以阎傲寒不认为教父现在会出现在他们面前,至少没把握前,教父不会出现。 却没有想到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直接就插进了自己的胸口,珠翠忽然感觉自己的喉中一痛,然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太叔元祥的身份遇上仇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人对一个才几岁的孩子下手,这就过分了。 聂婉箩一颤,莫名的一阵心悸,不敢抬头看乔能此时的表情,只有将他回抱得更紧。 吕丽的骄傲自得是相当可以理解的,但在这份骄傲自得后,她立刻就忘了之前的种种生活。 而且看晨风的样子,也只是这客栈里面过留的客人,他从来没有在姜城看过,因该是外来的,这就跟这家客栈就不会有什么多大的关系了。 “那又如何?倒是我想提醒娘娘你一句,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好不要做。不然最后这个报应指不定还是要回到谁那里呢。”林徽如含笑提醒完后直接二话不说起身走了。 第204章 亻?尔女子 “妓女问题....吗。” 船长肖战术喝水,听神了。 “是啊。”奎恩严肃的说:“这艘飞空艇的妓女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卡文迪许小姐的生活,在她因此患上抑郁症之前,我必须来进行交涉。” 肖心说那位首富女儿不是两天没踏出过门么,他早就严格下令把守底层,二十四小时都有船员值守,妓女卖春 伴随着一声怒吼,这朵金莲轰然爆碎,炸开一股强大的‘波’动,将虚空冲击的碎裂掉。 拍卖台上的萱若烟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慌‘乱’之间后退,但无支祁很会掌握时机,将好几个大族的高手抓了进去,其中还有两个是大圣境的高手,被抓入了青铜大锅中。 看来,之前密宗得到的那些晶石,竟然都是用矿工的性命换来的。 万淼骑在摩托车上,他那张平时看着木讷的脸上充满了暴怒的神色,他的双眼中爆射着一股耀眼的精光,双手紧紧握着摩托车的车把,身子几乎压在了车把上。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乌龟将军并没有急着将灵气弹喷吐出去,反而是大口一张,将这颗耀眼的气弹吞了下去。 她们三人此次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给其他的人交代,好在秦岩不在,如果秦岩在的话,她都没有颜面见秦岩了。 唐远盈听闻不由瞪大美目,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周兴云则暗暗思考,聚鲜楼搞不好会是瑾润儿和韩秋澪设立的情报收集网。 “在我面前,你自己就是一条狗,还不跪下!”半神骑士喝道,压力更重,竟然向前迈出一步,神光暴涌,化作了无上神法。 陆坤低吼了一声,体内金色血元涌动,这股漏斗旋涡骤然被染成了纯金色,一股极其特殊的吸力从里面汹涌而出。 “砰——”的一声,那血茧中似乎隐藏了一个生灵,刚才那波动像极了心跳声。 御剑诀现在不着急修炼,境界尚未稳定,再着急去修炼其他功法,很容易出现岔子,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 “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作品吗?”林晴羽询问道,此时她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或许还有一些江湖势力,林夕麒想来想去,将心思放在了大夏‘红莲教’身上。 看着方然已然放弃,灰败的如同枯叶燃烧一样的接受命运的样子,孟浪和苟彧对视一笑,皆是失笑无语。 “紫衣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前来腐败荒原游玩狩猎的,前辈定是误会了。”虽然面对柳沐风冰冷恐惧的眼神,但洛紫衣还是狡辩着。毕竟黑暗圣晶对她的作用太强大了,是她能不能摆脱束缚的关键东西,她绝不能失去。 他回到宇宙海的第一世界,就显化到了浩瀚大陆诸天神庭的总部,召见了相柳。让他发动诸天神庭在宇宙海中力量,开始征服诸天的行动。 看到她这么大反应,任由她掐住的方然只好无奈认错,然后在还没说完的那一刻,就看到唐冰一脸惊颤表情双手抱头的怀疑人生。 很多人也凝聚的是这个神体,在之前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成神,就娶妻生子,破了自己的先天阴阳之气。 主持人有些无言,这林晴羽再一次答非所问了,不过这依然不重要,反正不管林晴羽怎么回答,都不会扣她薪水。 第205章 打针这块 “认不认识我?” 奎恩蹲在维亚切斯拉夫身前,怒目圆睁。 维亚切斯拉夫何许人也? 黑道也分三六九等,打台球骑鬼火偷烟酒那就不提了,纯不好好读书的;再往上有理想点,兴许能够着便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场走私放贷收账....普通人到这一般也就到头了,再想往上,就只能干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片子着实不错,不过故事老套了点,倒是也有点票房,但是在口碑和成绩上和他其他的作品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堪称污点。 右侧桌椅,上面有茶水和糕点,角落里放着檀香,再里侧走是一道帘子,帘子后是一道宽敞的走廊,两侧的架子上摆了些古玩玉器。 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侍卫还是恪尽职守的,后面被花木兰救出去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见我一直不搭理她,眼看着出租车都要开走了,她的脸突然一变,面目狰狞。 君无疾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眼中满是自己不曾发现到的宠溺和丝丝无奈。 沈千歌顿时送了一口气,原本被吓得十分苍白,而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此时恢复了不少。 我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闷,一口血气涌动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我就看到白琼用很奇妙的姿势,从车顶上飞出去,然后“啪叽”一声,摔落在地。 晏颖潇洒的挥了挥手,然后用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情绪,走出了寝室。 司机在接到林木之后就出发了,来到了中影位于丰台区的一家影城。 懒懒地趴在‘床’上过了许久,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终于能动弹了。 怀上虞又安那种人渣的孩子,要不你就要像沈宁一样,死皮赖脸地贴着他,强要一个名分,要不你就坚决打掉,过自己的新生活。 她还以为是无颜劝下了大家,才令大家苦等到这时,可如果连无颜都动摇了,那岂不是再没人劝了?可他们却依旧等着,这又是因为何故呢? “实在是什么?你过去不还说硕王年长不娶是因为京中千金都看不上他!说他一身铜臭,一身肥肉吗?”范太太哼声地道。 另一边,欧阳新宇回了京城以后,没有任何耽搁,竟然直接进宫,求见欧阳灏轩。 王逸见林珑额头冒出冷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下意识看了眼江扬。 燕无双走进去,就瞧见姜雨晴趴在南越皇后身上哭,一见他来就连忙跑过去,拉着燕无双的手哭喊道。 “云珠,去请颜大夫来给我把脉。”段玉苒想了想,还是决定请信得过的老大夫给自己把脉。 陆启言还是根据哥哥的吩咐让护士安排两人进了一间病房,并排的躺在一起,他才心甘情愿的继续睡去,似乎,这样的夜,经过落水、紧张、挣扎、搜救,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孙兆华听到张宝珠说的话越来越离谱,心里面就有些腻歪,但是却只能强忍着情绪,不断的在道歉。 “学生不才,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好象是传教!”师爷慢慢回道。 “师父……您是说白骨人会用他们的手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徒儿听说过磨刀的……怎么还有磨骨头的?”辛云感到难以置信。 一只光洁如玉的手在朱允炆的耳边刺破了蚕茧,将那扳指抓在了手中。 第206章 世界之王(上) 这话如同戳中了维亚切斯拉夫的命脉。 “当然....没有什么任务。”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下意识这么答道。 表情也随之动摇起来,这幅模样太过可疑,就算是让没什么城府的小学生来,也能一眼看出这家伙在说谎。 “不老实是吧?”奎恩眼睛一瞪手一伸,“小宁,道具,来!” 宁宁一脸无可奈何 “人类的职责不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来创造奇迹的吗?”一个声音自秋田身后猛然响了起来,秋田并没有惊慌,而是缓缓抬起头,很是虔诚地拜了拜之后,随后回过头来去看身后之人。 嬴泉连忙拿起来观看,生怕鲁智深出了什么意外,鲁智深是他个世界上,交情最深的一人,自然对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 沙场战将,与平常的武林人士不同,他们更好注重一招一式的威力,尤其是跟战马的配合。 “这节课的正式内容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习吧。”随后卢平平稳的宣告了这堂课的结束。 程丽丽睡了,李碧池却完全没有睡意,一直回味着刚才看的足球比赛。最后实在忍不住跑去客厅打开电视剧找了个不知名的比赛看了起来。 红色的雾气自从井川的身边缓缓消散,但其那幽黑的身躯表面好似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而这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红色则代表了井川的嗜血与疯狂。 没有撕破脸皮之前,一些潜规则,大家都还是要尊守的,不然岂不是乱了套。 赛程越发紧凑的情况下,杨迪空余时间越少,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比赛。 例如今天的课程,她就为在座的学生精心准备了一种特殊的生物——护树罗锅。 “现在你比我可比我堂哥厉害了噢。”千叶坐起身来,揉着眼对着千风说道。 米雷斯发泄了一通,心情也好多了,此刻听到中年人的话,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清雨又将食单价交给叶丘,他以后便是聚仙斋的掌柜,价格自然要烂熟于心。 奇怪的是,刚刚的爆炸,并没有伤及李天浪,只是将他屁股下面的大地炸出了两个大字。 她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眼神漠然,身上滴血不占,却给人一种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感觉。 猿灵皱了皱眉头,尽管只是瞬间,可是猿灵却清晰的感觉到刚刚的电网蕴含的破坏力丝毫不弱于鬼像发出的一击,而且他还感觉到这电网内蕴含的能量并不属于他认知范围内的任何能量。 其中侏儒与狼人被捆绑的松一些,身上的伤口要少一些,狼族被捆绑的则非常结实,身上的伤口看起来也要更多。 虽然冯教主此时看起来平易近人,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威势,但黑潮水母的凄厉悲鸣仿佛还在她的耳旁萦绕。 方万唯看得眉头一跳,抬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却是什么都沒有问,亲自将人送到了前门的马车上。 他联合其余的十四位强者锁死叶尘枫的一切,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就在李尘沙带着火神战队成员要进入青龙战台上时,一股杀意毫不掩饰地铺盖过来,然后傲月剑宗的冷霸天大笑地走了过来。 这时候江莫语斜斜跨出一步,正挡在秦言身前,顿时将那股阴寒凛冽的杀气尽数拦下。空气中的沉重压力为之一松,寒风吹过秦言的身躯,有种再世为人的心悸感觉。 第207章 世界之王(中) 奎恩戴上手套。 离开格林德沃时,他充分发挥了吃席打包精神,顺了一大堆日用品走,其中就包含这一副实验室用手套。 通体浅蓝色,有种果冻般的胶质感,却极其的薄,表面具有近似人类肌肤摩擦力与触感。这同样是史莱姆制品,谈不上是极其精巧的奥术器,但极为实用,能阻隔绝大多数的毒素与诅咒,除了不透气 可是韩森手持六核蛇弓围着魔渊兽王不停的变幻位置,就像是一只围着巨兽飞舞的苍蝇,任凭那魔渊兽王怎么愤怒咆哮,却始终没有办法正面轰击中韩森。 从这一点是,和陈律的通过生物能量恢复自身的高速自愈能力有些类似,可与于有着大脑这个弱点的陈律不同,恶灵骑士的身体是完全没有任何弱点的。 “砰!”随着古代机器守卫的破坏,塞佩的场上也变得空无一物。 问什么?何必呢?大家处得来就行了,彼此非得知道的那么清楚做什么? 陈律当然不是当逃兵去了,如果神盾局军队无法攻进去凭他一人也很难拿到洛基权杖,所以这里他自然要帮神盾局一把。会遭到九头蛇如此顽强的抵抗其实也出乎了陈律的预料,但以他的实力这一切并非无法挽回。 说归说,活塞这头在更衣室里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开始听着范甘迪对于本场比赛的分析。 在陈律点头示意后,雷霆便带走了丧鞭到楼上的实验室开始工作了。 霍伊斯1罚1中!蒂格接到了汉密尔顿的传球后直接三分压哨命中!!陈激动的跳了起来!板凳席上的篮网球员们全都跑到球场上庆祝胜利!蒂格的连续得分能力真是让人高兴!黄蜂这次比赛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何人胆敢在我刑部大堂大声喧哗?”听到突兀的声音后,一名吏员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疑惑,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狂喜,这不是自己表现的最佳时机吗,故而,这名吏员想也不想的冲了出来,瞧也不瞧来着,朗声责问道。 叶锦月的生母早已经被休,继母本就出自林氏,和金太太本就是本家,如今安国夫人当着金太太说要征询父母的意思,实际上是给了林家极大的面子。 “我姐姐何等冰清玉洁,称你作父,这简直就是亵渎,一个下界的蝼蚁,也敢不知天高地厚,找死!”她已生出杀心。 “领袖,我们需要更多、更有效率能够杀伤丧尸的武器!”在一座被他们占据下来的超市中,井豪永向吴凡提出了诉求。这几天来,这位原本在第一集就领了便当的男配同学,表现出了相当优秀的指挥天赋。 然后就是例行的卖惨时间。但是作者菌想了想,emmm,好像也没什么惨可卖的。 朱氏听得一愣,从林潜怀抱中挣出来呆呆望着他,像是不解,又像是了然。 柳浩辰开口道,正好他也十分的好奇凤仙教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他只是知道一些而已。 康隆基探手抓住了周安的手腕,周安顿时感觉全身一紧,心头也是一慌,他感觉出,康隆基是要试他功力,他是地煞境的事可不能暴露,没办法解释。 “就在这之前,我刚把行李放好,一转身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碰了对方一下,然后今天早上那个神经病就认为我是故意的,不过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泪水止不住往下落,思玥越想越委屈。 第208章 世界之王(下) “欢迎回到传火祭祀场,勇者大人。” 轻柔的温言细语,巫女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这声音好似清晨阳光给人的感觉。 就好似在床上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光斑——光给人的第一感觉并非明媚,也非崭新一天的好心情,而是永恒不变。清晨太阳会升起,这是永恒不变的事,就和奎恩听到的这声问好一样,好似在 她哪里知道黎暮寒家到底多有钱?钱对于黎家那样的家庭来说,怕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现如今丁海和一家人,以及那位退伍老兵,都按照丁秋雅所说的,躲在西郊的别墅中。 不过杨天明也不急,这些日子都是,白天陪张欣雅吃喝玩乐,晚上或许去寻找新的本源神力,或是慢慢修炼。 “紧急集合!”一瞬间,脑袋突然的就是一阵激灵,咻的一下睁眼。 既然此人如此好客,辰昊也不好博了他的好意。以他如今的修为还有老龙相助,说实话,即便这个男子有什么歹心,辰昊也是不惧的。 李守清后跳一步将球接住,接着顺势起跳,几乎想也没想,只是凭着最佳的感觉,将球直接扔了出去。 墨清风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阿强心中一定,在看到魏涵无奈只能将球丢出手的一瞬间,立刻将手抬了起来。 但是,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反而是一直在注意李梦那个丫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最后的时刻,借组着圣铠的聚灵效果黄毅才是勉强施展出了宇级高阶的圣技,在双方的碰撞下黄毅直接倒飞而出,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他那双踢掉的鞋子,才没几分钟,就变没了。那,只是他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真的。而这双红色高跟鞋,才是真实的存在。 林涛火起,悄悄用脚勾起一根铁管。脚尖一挑,铁管飞起,正砸在刀上。只听“哐当”一声,马老三大刀出手。 对着胖子那个家伙摇了摇头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然后直接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面。 “不用了,厉婶婶,这……这已经够好了!”颜落夕僵硬的叫着‘婶婶’,眼前精致华贵的一切,已经好过了她所能奢望的极限,她对于新的环境有点战战兢兢,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拥有这样的房间。 看不见,不等于就没有,他无法确定,便实话实说。但虞松远已经不能再等了,敌对讲机已经被关掉,如果邓普西此时联络,肯定要产生怀疑。 虞松远感觉到,澜沧民族把吟唱民歌民谣,当作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们在哼唱这些民歌民谣时,表达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对爱情的赞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索河还在左右瞅呢,后面的辛依自己已经跑进去了。兴奋得不行,这里是零食王国吗? “从來都沒有在一起,何來分手。”苏锦瑟漠漠地來了一句,她们的关系根本不是恋爱,只是一场各取所得的交易,她也沒有分手的权力不。 “他是从刚才白引施展的时候就记下了!”此刻,所有人的内心都只有这个想法。 这时候秦泽拉住君玄,低声言语了几句。君玄当即露出凝重神色,但是看到秦泽坚毅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见南疏完好无损的出来,因为已经在拍摄,她没时间问自己助理化妆间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209章 世界之王(完) 隔着船底玻璃舷窗。 不列颠的海岸线在大海与波涛构成的画卷上铺开,延绵无尽,山林、城市、田野、风车..... 直到望见分布在海岸线上的城市,奎恩才对这座南大陆第一强国有了切实的认知,甚至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正处于战乱中的国家——泰缪兰与存在于他穿越前刻板印象的中异世界不同,至少在繁华的 段鑫听完孟亮的话也没说啥就把手机递给了孟亮,孟亮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打出一个号码,然后换给了段鑫。 “哎呀,二珂,这事真的很叶子没有关系!!”苏酥拽着周珂的胳膊解释了一句。 杜姆蹲下撤回了掩体,“可恶!响米我会代替你活下去的!”杜姆的眼角带着泪水,毕竟这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越往后,霍冬来的声音就越发低下来,说到最后,他更是深深低下头去。 道士对儒生说道:成什么地仙门的人,应该入我们的门墙,斋公一门和道家,本来就是一家,只不过斋公一门不兴盛而已,现在的道家,并不缺少你们的修练功法,只要入道家,那就能更上一层楼。 雪莹娇躯轻轻一颤,男人的声音确实熟悉,但雪莹实在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虽然当年能入幕同自己饮酒之人寥寥可数,但自从跟了王彦后,雪莹便将前尘统统放下,忘却,一颗心全都挂在王彦身上,哪里还记得别的男人。 在黑虎堂竣工之前,所有人都去住霹雳堂的宿舍,至于黑虎堂在建的这些民房,王彦打算充当家眷宿舍,毕竟自己手下这帮罗罗至少有一多半是有家眷的。 一个冰雪圈瞬间把所有的人包围了起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嘣的一声,整个冰雪圈竟然爆炸了。 其余人除了伍樊,眼见如此一幕,听到颜将军的话语,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张大了嘴,怔怔出神,呆若木鸡。 四周其余的人,他们听闻此话,相互看了一眼,缓缓的底下了头。 瑾辰慌忙的离开,因为听说火麟雪的病又开始复发了,刚苏醒,她又开始疯了。 长久不见,伍樊竟然想念起千寻雪的好来,想要去见她,完全忘记了她心狠手辣的一面。 谷梁馨和鲍微子坐在议员席,都频频点头,朝伍樊投去赞许和拜服的目光,心道,他确实是一个迷一般的奇男子。 而古辰他们这里,他们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再次施展出来了攻击,向着眼前的阵法攻击了过去。 “你知道他身上的麻袋上抗的是什么东西吗?”老人神秘兮兮的问道。 郭清暗忖:此僧法术高强,何不请汝助吾赴任,共往宜州。思至此,拱手请曰:“高僧既然与众不合,请至吾仓暂住,委屈几日,粗茶淡饭,自当供奉,请高僧勿嫌也。”僧闻之大喜,连称打扰,遂入官舱住之。 而后便是见得神殿殿主此刻体内一阵虎啸之声传出,传遍整个灵山上下,让得整个灵山也是不住的震上一震,甚至就连护着灵山的护山法阵也是有着波及。 短短三天之内,连续有两名自己班级中的学生因为事故和意外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作为班主任的曲娉婷身上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此刻只是见得霜满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是急忙将得霜青劫的尸身也是带走选择安葬了下去,霜青劫无论如何对着自己也不算太薄,所以自然便是需要好生安葬,以此来告慰其的在天之灵。 第210章 发动【上中下完】的ちから,出来吧,世界之王【终】!!!!! “那是.....殿下的‘弟弟’吧。” “什么弟弟,荷鲁斯大人为隐藏身份,在爱士威尔领养的庶民罢了.....听说父母都是那座山城的无神论者.....” “长得倒是不赖,谈吐也不像庶民....” “嘘,小点声。”有人提醒道:“这可是荷鲁斯大人的弟子,当然不差,在早些时候,荷鲁斯大人 “罗成,你想死是吧!竟然敢抢我碗里的东西!”冯丽琴气急败坏的吼道,声音大得惊动了整个餐厅的人。 这种错觉的出现,使得离风浑身一个激灵。不过,待他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内心里的波澜却又逐渐的平复了下去。 钉子是长的一般,可她觉得只要他人老实,能对自己好,能对自己的娘家人好,能听自己的话,能把钱都给自己,那自己嫁给他也没什么,毕竟嫁人吗,长的好也不能当饭吃,还是要日子过的好才行。 但是苏毅领悟气运神通仿佛本身就已经掌握了一般,或者说就像是他突破到剑神宝典第五层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的一般,根本不需要经过领悟,也不需要他有多强大的领悟能力。 今天他也看出来了,陈凤娇对李志又动了心思,怕是想让谷儿和李志处,所以他才想和谷儿谈谈,想知道谷儿确切的意思。 谷儿实在没精力和这些人掰扯,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天事不少呢。 现在看去,这荷塘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唯有离风手中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头骨。 灭灵真人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也没有,只是手中五指灵力加紧收缩,紫罗盒向他凌空飞至,伸手便拿在了掌中,不由得心中大喜。 暴怒之下,他出手也十分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气劲,凡是被他触碰到的怪物,全部都被打烂了内脏,难逃一死。 昂诺见状立马停止了三名迷彩士兵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那条躲在自己身后的美人鱼表示现在很安全。而这条美人鱼看了看那三名放下武器的迷彩士兵之后,继续用自己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昂诺看。 两黑衣刺客走了前来,举起剑,横枝一生再生,黑衣刺客不再轻敌,直接持剑刺去。 父亲非常愧疚,不断想要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这些年也不断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就在叶风流看着神徒村发呆的功夫,一个甜甜的声音在叶风流身前响起:“欢迎主神降临。”说话的正是多萝茜,显然她已经发现了叶风流,当然叶风流如今就像一个发着刺眼光芒的大灯泡,想让人不发现也难。 “没事吧?那大家伙已经废了,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可不能死了。你死了,我可就亏大了”苏寒直接说道。 元钟离向他跪下的那一刻,元肃吓得一p股坐在了地上,魂魄差点飞到三十三天外。 “为什么镇上的人都听说神医的事迹?他们说的,我都没有做过。”银瞳终于找到机会问了。 至于士兵们身上的装甲现在同样变成了毫无防御力的玩具,被从几何图形后方的生物怪物一拥而上当做食物吞噬掉了。士兵们见状立即向后撤去并启动了身后的自动射击武器开始对这些几何图形和生物怪物进行攻击。 本来想要继续和观众们闲聊的,叶墨在听到了安柔的呼唤的时候,理科把麦克风关上,走到了安柔的身边。 第211章 世界之王(末) 少年往开满鲜花的小坟上丢了一串红彤彤的炮仗。 也不知他何时擦的火柴,丢出去时,引信上已经燃起了火,灰烟猝不及防地喷洒,一旁的贵族们还在低声诉说对逝去君主的忠诚,侍奉旧王的老臣们神情悲伤又坚毅,士兵持王旗列阵如林,在这样一片赴国难前的祭奠集会中,炮仗声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 烟雾弥漫,一 这倒不是东南怀疑东不破的身份,而是担忧东不破被人所害,才导致现在这个样子。 蛔蛔在哀子的提醒下掌握了用键盘发射弹幕的方法,但是在她发出数条弹幕之后,蓝门的bgm依然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外面冷,进去吧。”顾寒时伸出手来替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给整理服帖了一些,带着她入了门。 来到食堂里面,此时食堂里面热闹哄哄的,饭菜已经做好,看见北冥来了之后,立刻被拉上酒席,大家对北冥之情,非常的热情。 “不用了,我看那辆车很不错。”王太卡指了指后面的展台,是一辆很豪华的轿跑车。 经过一番商议,众舞姬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打死也不提不在系统里的舞见的昵称。 如果北冥知道这两个不起眼的人,有如此的来历,有如此大的背景,可能北冥会换一张嘴脸,就不会这么拒人千里之外了。 陆子昭在背后紧赶慢追,甚至还扯动了背后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李秀娥如同母狗一样双手撑在桌子上,弯着腰,满脸都是笑容,突然笑容一僵,一抖身子,张大峰直接如同一滩烂泥,坐在地上,不断的深呼吸喘气着,看那样子累的够呛。 知恩酱现在其实很在乎自己的存在感。这个词其实并不是贬义的,因为知恩酱总感觉自己好像仅仅是离开了没多久,但是王太卡就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叶红笺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寻着徐寒所指的方向望去。却是只见童铁心等人被那些黑衣人一阵围杀,险象环生。 听到青阳的怒吼,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又见青阳发疯似的冲出洞外,她真的不知道,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无障,是如何做到的。 宝塔的传说,已经让这些到来的势力早就想要将其弄到手,所以此刻既然已经汇聚在了此处,便全部都是为了那尊宝塔。 心中的激动之情宛若滔天的巨浪一般,澎湃不已,也不知过了过久,林天那直愣愣的目光才重新变得灵动了起来。 刘昊闻言顿时脸露迷惑,大哥与我刚刚在雨雾山分手,又怎么会出现在妖魔森林? 只是没想到的是,会有历靖海横空走了出来,作为代替英雄军主将,北上抗击魏军。 在赵云做出了着重承诺之时,他手下的老兵们终于笑了,那是一种放下了重负的微笑,这个承诺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就是人生最好的结局了。 总不能为了保存战舰而放任深渊登陆吧,要知道现在人类几乎已经没有陆军了,更不可能存在坦克之类的兵器——钢铁都被提督拿去大建是说送去工厂造船了——真要让深渊成功登陆,人类就真的完蛋了。 姚贾笑道:“真人此言差矣,老夫怎会与他计较,只是这劫掠贡品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私情,不然怎对得起陛下圣恩浩荡。”挥手示意狱吏将老驼扶起。 第212章 世界之王(弟) “听说殿下您在爱士威尔长大,那地方听起来可不安全,到处都是难民和逃犯,荷鲁斯大人不得已带您藏着,这些日想起您的生活,我每天晚上都忍不住掉眼泪....” “我家先生不争气,身怀伟大的不列颠猎人血脉,却也不得不屈服于那弑父弑兄之徒的淫威,先王与他在年少时曾是同学,二人既是表兄弟也是挚友.... 他早已听到了罗昊清算东城坊市的消息,暗惊罗昊的狠辣,完全不给对手活路。现在他主动认错,更是拜了下去,一辑不起。 毕竟在她看来,此时的火玲珑展现出来的手段,着实是有点超人预料了。 这头金翅大鹏正是变身之后的鲲,黑暗魔王入侵混沌魔神界,混沌兽人人自危,再加上丧尸虫爆发,众多混沌兽便自发的组织起来,对抗这个末世。 常家老祖周围有着无数的法决流转,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他微闭的双目猛然的睁开,嘴里发出了低吼。 定天塔中的壁画他犹记得清楚,那个神秘的金甲巨人的刻画一直牵动着他的心。 而今,他不敢再耽误了,他投入了几乎全部的实力,举手投足,都是至强一击,再加上剑胎恐怖,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他的去路。 突然,切着切着,梁榆倒是不动手了,眼神疑惑地盯着天外神石。 毕竟,刘迁可是让流‘浪’汉和华服男人都忌惮的存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凭什么,可以击败他。 他半睁双睛,深邃而强大,瞳孔深处有大道轰鸣,有神剑劈杀,身上散发着远古的混沌气,尽显天地规则与奥义。 此话一出,凤儿娇躯一颤,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刚才的她看上去很像是梦游一样。 对于鸿钧圣人来说,有含真这个大帝之位,这就够了,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借用的由头和位置。 就在大家都觉得“飞机”会摧毁dk队的水晶枢纽,为梦之队赢得比赛时,“发条魔灵”这个英雄可终于赶到他们的水晶枢纽下。 “主公,周泰惭愧!损失了辽东这么多的士兵,实在是没有脸面见主公了,还请主公治罪!”周泰沉声道。 红墙那边除了想通过他得知相关秘密外,还想知道确切的吸血鬼弱点,用于今后预防吸血鬼这个魔族的袭击。 “好好好,大伯知道,咱家蒹葭是最懂事的孩子,知道回来看看家人了。”王守疆笑得合不拢嘴。 江海躲过了也没有进攻的想法,他也在等,有些疑惑还在并没有得到解答,所以他要验证。 卡萨赞留下来反倒是为难,他不想加入那个叫降的组织,可真打起来,对面又有他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能躲便躲。 她的这股子魅惑之气并非刻意做作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的散而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很勾魂,且非常自然而然。 幸运的是,陆青瓷只是在大世界成长起来的,受到大世界的气运极限压制,没有那么逆天。否则王妃无法肯定她的冰精能够控制陆青瓷。 秦慕歌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虽然她早就知道和叶寻欢相遇只是偶遇,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是被人给丢在那里的。 就像是威尔说的那样,因为他的价格,比人家的要便宜——便宜没好货嘛!要是你的东西和人家的一样,为啥你的就便宜,人家的就贵呢? 第213章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公元2016年4月14日,传奇篮球运动员科比布莱恩特在湖人队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并发表后人称之为《mambaout》的感人演讲。 神允历1454年9月24日,传奇无业游民奎恩在泡妞时准备玩点浪漫的,距离他致敬传奇篮球运动员科比布莱恩特还有..... 一小时。 船舱内的公 砰一声,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撞击在屠三雀身上,屠三雀右脚退后,稳住了身体,在他的面前,一张雷电闪烁的光膜,这东西挡住了莫抢的精神波动。 而且,作为如今的关头,十万大山之中的妖族,定然会是非常之多。 后面的两句,他只是随便说说。若这四人真有背景,也不至于混得那么差。 穆凉脸一黑,林景生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恨没早一点去换家居服。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庞风的手段他闻所未闻,他也学过跆拳道用于防身,并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花花公子,可是刚才和庞风搭手的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庞风碾死他也许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杨戬本就是桀骜不驯之人,因为昊天的缘故,向来对“天庭”没什么好感,只是因为乾天和他同是修炼炼体法门之人,乃是个好对手,这才对乾天礼让三分,听闻乾天此言,也就不再客套。 李青山带给了曼城所有的噩梦,即使是瓜迪奥拉安排了三名球员去盯李青山也无济于事,李青山总是能够找到各种办法去蹂躏对手。 德桑克蒂斯看李青山来势凶猛,便抡起大腿,看起来是要一个大脚向前开了。 这一拳是从天而降,将中央打出一道陨石坑朝周围辐射,顷刻间所有威胁清除。 跟在他后边的上官康也好不到哪里去,踉踉跄跄的跟着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一下子倒在了草丛当中,也不知道是昏倒了,还是累倒了。 在最前方,有个三丈宽的漆黑洞穴,浓郁的灵气不断从其中弥漫而出,近乎稠化了,闻之令人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 龙一并没有立即出声阻止,这是一种很反常的情况。他听完刘柯宏的想法之后,直接陷入了沉静,脑海中迅速的思考着这一行动的危险性。 吕布倔强的暴脾气上来了,今天非要和貂蝉分个胜负不可,那些士卒对此也无可奈何。不过未等那名副将带着王允的尸体后退,异变突生。 “什么什么……你从什么里看见这种精灵介绍的,为什么精灵又要分木精灵和高等精灵,我看他们其实也一样吗!”听见了星阳的话,安琪儿好奇的追问道。 对于王天点头答应,儒雅男子一点都没有吃惊,显然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随后儒雅男子从身上拿出一枚玉简扔给了王天。 港口一切都静悄悄的,那些被积年老匪们暗杀的卫兵统统都躺在泥土里死不瞑目,而5艘作为先头的海盗船在内应的引导下行驶进敌方港口的水道,最后开入对方港口的泊区内。 此刻林烟将弓箭收了起来,从空间手表里面拿出一把霰弹枪。霰弹枪的威力极大,每次轰中面前的丧尸都会将它的身体击飞出去。一时间,朝林烟缓缓靠来的丧尸被林烟几枪轰得一只不剩。 “今天是那些所谓的天才决斗的日子,我带你去观看一下,记住千万不要松开离开我身体半米处!”王天正色道。 第214章 晚上好不列颠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风浪如横扫而过的大手将云层推出一圈真空的环带。 导弹拖着灼目的尾烟,命中飞空艇瞬间,一道皮球鼓气到极限后炸开般的火浪在空中翻滚,船身崩散解体,碎片溅射,若从地面看去,像夜晚忽然变成白天了似的,滚滚雷声般的爆裂轰鸣像给昏昏沉沉的海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战斧导弹 宫御月黑眸一缩,灼灼地攫住她白嫩嫩的脸蛋上那抹俏皮,散发自骨子里的爱娇,俏丽动人。 眸光轻抬,落在她脸上,将她满足慵懒的神情纳入眼底,他薄唇扬起宠溺的弧度。 以蓝天华的实力,刚进来这里,应该就能感应到铁甲虫的存在了,现在不知道已经击杀了多少铁甲虫。 张天松迟疑半响,最终还是遥遥头道:“这事老爸你就别理了,这件事情,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他真的不敢让父亲冒这个险,没查出来还好,要是真发现了那些修士的蛛丝马迹,那么遭殃的还是张天海。 现在知道辰天是古武之家圣徒,那种蠢蠢欲动变成了恐惧、后怕,自己居然惹到了圣徒,人家随手将他灭了最多稍微麻烦一点擦擦屁股,根本不会存在威胁,惹了圣徒,简直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跟自己过不去。 她完全没想到,这老仆人居然会来这么一招,让她有一些措手不及。若是换了平常之物,看到一个老人家如此动容,她肯定会心软了。 “圣上,逻些大捷!芒松芒赞被生擒!吐蕃灭国!”报捷的士兵一见李承乾,顿时神情一振,说完这句话之后,全都昏倒在地,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我不是叫你在隔壁房间养精蓄锐吗,你耗在这里干什么。”她忍不住皱眉。 林毅刮了一下夏娜的琼鼻,夏娜对他是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却是做个许诺,让其好安下心来。 这面容……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可人儿,玲珑剔透得甚是惹人怜爱,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得人心底一阵发软,忍不住捏捏“他”粉嫩嫩的脸蛋,想给“他”一颗糖。 结党,不是说说而已,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互相攥着把柄,因单個臣子的力量太弱,无法与君斗,所以抱团。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一股愤怒的情绪,瞬间充塞整个演武场。 在那人影手中的长剑偷袭而来的时候,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直接夹住剑刃。 心中的傲然,使得牧林不在乎他人的看法,所以,牧林并无任何动作,只是寂静无声的等候着比赛的开始。 孙娜看见徐泽通过了好友,顿时一脸兴奋,随即给徐泽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徐泽回复。 她还真不知道面前这温温柔柔毫无攻击力的人妻发疯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离燕赤最近的代国最先遭殃,君王昏庸无能,燕赤的军队打到了国都之时都还在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现下突然间冒出个刘备,宣称要赶走张济,取而代之占据南阳,刘表心下自然不舒服。 “少废话,我自有办法!”他咬咬牙,随后便是开始查看病人的情况。 这连熬九天着实把他给熬坏了,十九那天他是什么都没干,就陪着徐馨儿和陆月儿放松了一天,二十那天,沈炼和杨继盛他们都放假了,他才将人家请过来,好好给他讲了讲十道殿试考题。 第215章 我司不经营合法业务 看着车厢里的导弹发射基座,奎恩呐呐无言许久。 “....哪弄来的?” 悉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愉悦微笑,朗声道:“这东西怎么样?” 奎恩看着导弹基座上的金属名片,上面刻着中文——“战斧专用”。 “大开门,祖传的,黄金纪元陪葬的宝贝。”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基座上还沾着 “结婚只是个仪式”雷协说:“而且我们没有国籍,没有相关部门来证实我的关系”。 “你们都是朕的爱将,而汉八旗,更是朕的亲属兵营。所以主将的安全,朕不得不考虑周全。苏将军!”康熙沉声说道。 黑水城在悬空岛的诸多成池中,只能算是末流,说得好听点,算是一座城池,说的不听点,就是郊区,人口并不算多。 有人跟我说,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当中,会做出一些有悖于常理的事情。 她背上自己的包包,然后大跨步的走了出去,沐雪在后面偷笑,对付秦岚,果然还是要用激将法,要不然的话,怎么都说不通她。 而神花秘术则把这些火属性灵气吸纳提纯进入灵宫中,最终这些火属性灵气全部被剔除杂质,完全被蝶舞神花和火山火吸纳。 她在想,自己以后跟楚峰发生了关系,是不是也可以像林玲这样呢?直觉告诉她,只要关系到位了,楚峰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冷,那么难以相处。 本来对陈昊态度不错的司机,听到了陈昊居然亵渎自己的天使,顿时表情就变得难看了起来,没有一点点的恭敬了。 这个被抓住的普通人好不慌张,甚至点名道姓要燕南天亲自去见他。 就在这时,他身后几乎同时裂开两道次元裂缝,分别走出巴卡尔和玛特伽的身影。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为了弄清楚这次尤尔哈部队大规模机械生命体病毒感染是什么回事,她们必须先上到塔里。 就在黑t恤的手距离若曦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一个啤酒瓶带着破空的风声从包厢里飞了出来,准确的砸中黑t恤的脑门。因为用力过大,直接将黑t恤从一楼半的楼梯上掀了下去,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是想嫁入唐府的。所以在她看来,唐府的东西都是她的,怎么可以乱送人呢?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没人认识的死老头。 不用说,看看这报社,东京日报,再看看这个记者的年轻脸庞……很明显就是一个被拉来当枪使的典型例子。 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知道原因,世嘉的主机,在性能上强过fc很多,按理说销量上应该更加不错。 我嘿嘿冷笑一声,用足了力量直接冲过去。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悍还要精明,这一拳对轰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被我一拳打了出去,我甚至能听到他骨骼开裂的声音和飘散在空中淡淡的血迹。 途中,叶重掀开马车窗帘打量沿途街道,透过大开的一个个坊门,只见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坊内的一些建筑也被打扮得多姿多色,彩带和红绸装饰在屋檐下,分外喜庆。 “第三,你们处理第四号机械工厂地区机械生命体网络掌控者的时候,我也要在场。”n2这个条件是令所有人最想不到的。 其实,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龙家的确发布了叶天的悬赏令,不但是龙城的修士知晓,龙城附近甚至整个梁国的修士都知道。 第216章 试用期的结果是不通过 “你知道朗蒂尼亚姆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泰晤士河塔桥,龙之钟,不列颠国立神学院与涂鸦艺术。” “错。” 奎恩与悉萨坐在列车的餐车车厢中,看窗外风景如快速切换的幻灯片般驶过,城市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神父先生肃穆地为外乡人解惑: “是处女和芒果。” 他的手搭在《黄金戒 吃饭时间他来过几个电话,没有心思想理他,分手也就分手吧,爱情确实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安好提前十分钟来了监控室,那人不知为何说什么不经过上级领导同意,不许查监控,非得逼得安好拨通台长的电话。 在这种酷寒的天气里,这些人看来丝毫没有寒冷畏缩之色,只不过手脚都已冻得发青,脸也是铁青的,青中透白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竟像死人的脸一样,显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怕。 他眼珠渐渐凸出,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嘶:“那天我不在梅花庵外。“这就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想到哥的发质怎么柔顺,上帝在创造哥时,使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吧,这头发摸起来这么柔顺带感,还有哥这皮肤,ohno!比我还白,都是吃着一样粮食的人,怎么就是两种差别呢,不公平。 “进去脸皮就厚了”他一个用劲把安好剂的推门而入,他故作淡定:“台长,顾主播已经请过来了”说完他微微一笑的看着安好,然后轻轻的把门合上。 可现在博伽茹到了地球,希卡利知道地球对奥特之星的重要性,那是奥特曼的第二个故乡,但仇不得不报,博伽茹现在一旦死亡就会发生巨大的爆炸,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类丧命,但这又如何,他必须杀死博伽茹。 否则这个时候他看到的就不会只是逃过一劫般的松了口气,而是会有不甘心的仇恨之心。 台上打的热火朝天,台下则是看的笑声一片,好端端的一个外门十强的争霸,却变成了男人们争风吃醋的战场。 作为帝都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还是帝都的公主,夭月自是知道,木战对米特尔雅妃有多么的爱慕也知道木战的性格霸道无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跟雅妃如此亲热的萧风。 不过陆晓菲可就不打算这么不了了之了,她准备努力练习她新获得的控火能力,到时候向苏白挑战,不仅报了这次的仇恨,就连同之前苏白羞辱她的那件事情,也要一同找回场子。 “那我妹妹找到了吗?”吃惊了一会以后我还是关心到李艳的问题。 尤其现在还是后宫这样复杂的环境,她是妾,她也是主子,等有了孩子,所求着不再限于皇帝的宠爱,更是腥风血雨。 说完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李大爷的身影,我心里估摸着这李大爷可能已经回去了,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李大爷怕不是那么简单,连张天师印都有,或许许多问题他可以解决,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去李大爷家一趟比较好。 因为种种原因,她们阴差阳错就此别过。她被逼无奈嫁给了大燕国镇国将军府的大将军云德。 此时一道悠悠的声音传来:“好,我也想吃了。”宠溺地摸了摸夏琳柔软的头发。 阳光从窗棂中透入,秦云颐的半边脸被照的透白发亮,她眼神专注,有更重要的事。 第217章 朗蒂尼亚姆见闻 ‘系统,把门开开来。’ 湛蓝色的电子页面在奎恩意识中铺展,好似ar游戏的操控面板般浮现在眼前。 极其简单的界面,简单到让人怀疑勇者拿这个东西真能打败魔王么。 画面中不断有一些小框在闪烁,这是图鉴系统记录的花花草草。只要是古纪元便存在的植物或动物,系统中就会有其记载,大多没什么有 李昊辰发现李渊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心疼了,想要阻止李世民自残的行为。 说完他乐呵呵笑了起来,韩渡瞟了一眼,眼神略严肃,他顿时收敛笑容,不敢再傻笑了。 苏漫见冷津寒这么不给面子,当着佣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心里有些怨恨。 现在就算不能把林飞飞怎么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她的机会。 骚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见陆云迟维护白雅,这是陆氏周年庆,其他人自然也偏向了白雅,跟着鄙夷林笙欢。 原来卖家虽然不太懂画,但是看林笙欢这么在意画,说明这画挺值钱,或者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于是他将价格提上去了一倍。 不行,我还没有弄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先问个清楚再说。 冷津寒走了半天楼梯,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影。深邃的眸子微眯,他看向了玄关处的林笙欢。 而事情也的确如此,他这么说完之后,秦俞就动了心思,那粮铺也算是他经营多年的心血,说实话,送给崔少卿,他也有点心疼,如果能够再弄到自己手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穆婉婷差点笑岔气,手一滑,铁盆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三人同时愣住了,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我草”。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李智宸不解的看着安天佑,看着随后下来的穆婉婷便猜中了几分。穆婉婷一向是看见帅哥就春心泛滥、合不拢腿的,敢情刚才穆婉婷对安天佑用强的?李智宸瞪了穆婉婷两眼,表示自己心里很不爽。 茶修这两天也会获得大幅增强身体能力和减伤能力的‘盾姿’,战力能翻上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宫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其他一些官员看到这个宫人后,都想询问一下什么情况,可是那宫人却径直向崔少卿走了过去。 崔少卿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条假腿。 让迫切的想要发泄心中喜悦的顾君托着安希的脸,叭叭叭的亲了好几口。 虽然早有预料,但蔡君妍发现自己还是没能找到奈瑟社‘召唤’她的些许细节,心里不禁有些挫败感。 这一刻,她隐隐有了新的认识。少爷,就是她的希望,她的救世主,她的明灯,也是她的未来。 真祖完全是超脱自然法则的存在,将血液抽出肉体,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数十名士兵,这样变态的生物真的是他能够敌得过的么? 事情怎么会那么简单呢?他李家有头有脸的,恐怕就只有李熠这种武断的性子才会大摇大摆地带着我出现在公众场所,在他的朋友圈,完全不忌惮别人的流言蜚语。 只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股骇人的波动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候,大龙干了啤酒,将酒瓶扔在桌上,由于ktv的啤酒都是打开立在桌子上的,所以他这么一扔,直接撞到了两个瓶子,酒都洒了出来,蓝菲赶紧又给扶起来了。 第218章 王 碑上刻着二人的名字与生年: 【亚瑟·不列颠·奥古斯都二十二世陛下,神允历1400~1439,在位一年,深仁厚泽,轻徭薄赋,物阜民丰。】 【王后薇薇安娜·不列颠·奥古斯都,神允历1411~1439,永恒圣女,育有一■■■....,夫妻恩爱,为国民表率。】 在历代国王王后的雕塑下, “好!”谢观棋眸光微闪,倒也浑然不惧,就要走向那三足赤金鼎炉。 最后一碗酒下肚,赢非迷离的眼,刹那恍惚,仿佛连坐都坐不稳。 一路沉默,黑色轿车在昏暗的路灯下穿行,好像躲避着什么,也好像猎犬,低头猛抽鼻子,寻找目标的气息。 凌琳目前的情况是有些说不清的地方,就怕单位质疑她的能力,希望她面试状况不错,加上解释的原因比较合理,能够弥补这一块。 “你们想玩,我便陪你们玩个够。”木羽改造了这个邪异阵法,让它反过来邪化了殿使的魂术结界。 看到画面上的内容,方慕瑾突然脸色大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对我就是有病!红眼病!怎么样,我要告诉张妈,你这是违法乱纪!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才这么多人还在打光棍!”老顾这时候居然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天气眼看着冷了,沈深早上愈发难起床,没办法,准备认命搬去陆可明原来那套公寓。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到,桑奇就住在对门自己原来的窝里,这可怎么办? “唉……”这时,萧澈突然轻叹了一声,虽然见到林青瑶令他欢喜,但是幻境终究是幻境。 林凤仙说了两个突然不说话了,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我到底还有什么。看着林凤仙苦思冥想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疼他了。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找斯采琴告状,时至今日,她这位当母亲的,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至于上官晴儿,洞房得很彻底,婚礼相当于才开始,有名又有实。 可那个时候三兄妹已经渐渐的长大,也不怎么需要她的怎么陪伴。 这打火机自然也是王跃搞出来的,他自己都记不得是谁抵给了他十几万个打火机了,有电的,有火石的,有一次性的,还有能充气的,当时好像是按照均价两毛一个算的,到了1983年还卖两毛。 自从跟你合作之后,我被狼妖打断了三根肋骨,伤还没好彻底就跟着你去宝山村,在那里断了一臂,还差点被人炖了汤,你管这叫挺好? 说话间,他将三株灵草直接塞进了嘴中,嚼吧嚼吧直接咽了下去。 王秦即使知道可能不大,但还是说了出来,今天他的脚可累坏了,到现在都会瘫坐在地上。 看来,这种压制是铜铃的规则,一但使用就不可避免,除非能够改动铜铃本身的规则。 不远处的华鲁亲王和迪沃公爵,听的是瑟瑟发抖,因为他们看到,叶枫周围的骄兵悍将,已经双目赤红地盯上了他们。 你也看到了我们阮家现在这遭遇,眼下让你们完婚倒也是有点捉襟见肘。 信天翁侦察机从吉布提起飞,足够飞到东地中海上溜一圈儿然后再回来了。 扫着扫着,只觉一阵阴风从背后传来,我想也不想,向前塌了一大步,猛然转身,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后面,披散着头发,低着脑袋,肚子哗哗的流血。 第219章 画家 绒蓝色战裙,银色甲片被画笔勾勒出冷冽的光。 厚重的胸甲包裹着纤细躯体,半包式手甲握着那柄无形之剑——极少人知道圣剑长什么样子,这般用风与透明幻影笔触勾勒出剑身也未尝不可,她头戴王冠,铠甲下的胸部依旧平平无奇。 画面中毫无疑问是茜莉雅,冷茶棕色的长卷发,但那双与母亲有八九成相似的温柔眼 再加上他们常年流落在外,并不会住酒店,很少有机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先下去吧,至少还有三个名额。”有人无力的说了句,便首先踏下了平台。其它几人也纷纷踏下平台,无不陷入幻境之中。 周维在和唐歆下楼的时候,时不时的望向她,欲言又止,他实在想问问昨天晚上的钢琴曲是怎么回事,但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他是偷窥狂的事实了吗? 周维也没好到哪里去,邪鬼男的拳头实在太恐怖了,周维敢说,即便沈秋野来了,也接不下他这一拳,力气实在太恐怖,周维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周维一哆嗦,立马坐了起来,此时他正在1304办公室内的那张大床上,昨天晚上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樊等等,我也去!”林萧对这种事也特别热衷,也跟着上了车。 “那,那我们现在——”赵院长也有点害怕,因为医闹的确太胡闹了,他可不是第一次吃亏了。 见到刘岩的到来,在场的诸位仙主和仙圣,都朝他微微欠了欠身。 如果没有外界的这些干扰,他的确可以在天狼誓死一生。但显然,王耀做不到。他的身上像千丝万缕一般纠缠在了一起,早就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操!”唐乾再次骂了一句,拿着玻璃杯朝着周维的脑袋上砸去,这玻璃杯硬度并不高,但碎渣还是让周维的脑袋出血了。 像是烈火,实为灵力,只有极致到极点的灵力才能成为火焰,又或化形成为其他兵器。而火焰的极致,是爆破。这也是风邪所使之力有时为风,有时为火,有时化形的秘密。而这些,仅仅是风神决所能呈现的冰山一角。 司机为张欣打开车门,夏东毅和夏东宁跟她摆手,她淡笑着抬了下手,然后车子开走。 慎重处理是什么处理?颜易菡瞪着三分无奈,七分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李齐豫。 但此刻想太多也没有用,完成任务是唯一的出路,否则时间一到,死路一条,他相信身上那幅诅咒的威力,一切试图反抗它力量的举动都会是徒劳,所以席牧进入这个游戏去试图破解它。 现如今,法师和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哪怕再长,也最多不过五六十码,也就是说只有身处在恶魔五六十码之内方才可能攻击到恶魔。 数据战队的突然离线,卫青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能猜到他们的用意。 突兀的,一声猛烈到了极致的呼啸破风声响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嚎,扬起手掌的那名蒙面人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阮冬宇这么心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回来给她完成一个婚礼?谢榕的面容有些失神,她现在竟然又开始犹豫了。 龙孤泓早就开始用自己身体里的能量递给黎诗愉了,虽然不能复原她,但是至少保住黎诗愉的命。 西王母也不知怎么劝他,任谁知道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只怕都不会真正的放开心解。 第220章 去开启你的超级内鬼时代吧 下午四点。 站在河岸边,奎恩眺望着泰晤士河分叉口中央的孤岛,压低了脑袋上的礼帽。 若不熟悉不列颠超凡者机构的人,恐怕很难想象龙墓执事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将总部放在城市中心,那是一座坐落在孤岛上的古老城堡,分叉开来的河流将它隔绝在城市之中。 远远望去,能望见粗壮的石柱和金属栅栏将它包 黄昏已至,余晖散落在广场上,夕阳就落在那座巍峨高耸的殿宇上。 沈月尘心中感叹不已,从前的她成日在家总是圈在家中的生活,高高的院墙,深深的宅院,根本没有机会去好好见识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一番光景。 坐在床上的新娘子先是有点僵硬地坐着,当一个茶壶啪地一声摔在他脚边时,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尖叫着缩进了床里,没多时就没了声息,估计是吓晕过去了。 我告诉他我是来找人的,问我们那算命阿婆说人在南宁的武鸣县这一片区域,我前天才来的南宁,已经在武鸣租了房暂时落脚,但找了两天还没半点下落。 别说向天赐在找元通和向薇儿,实际上,元通也在找向天赐,只不过这个时候元通还不知道,他差点一掌拍死了自己要找的人。 “八月二十。”夜宸缓缓答道,看着她身影,仿佛一眨眼就不见了。 “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打爷!”俞少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这些刚才还在奋力反抗的的青衣大汉就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净初,你找朕何事?”双方分宾主坐定后,东方旭看这样云净初开口问道。 又离得更近了一点,华雄驻马,他停了下来,朝着远处的驿馆看去。 只见从宇宙深处,一道光飞来,似绝世仙光,所过之处,星辰俱灭。 虽然有点不舍得,但灵石这东西,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不然就是废品。 方逸想了很多很多,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魔气扑面而来,耳旁四周有无数的冤魂凄厉尖叫,萦绕在耳,但是又看不到任何的生物,只有这种凄厉的尖叫声彷如地狱幽冥,令得此地变得无比邪异。 在公元二十一世纪帝国还在母星上的时候,被称为是母星的血肉工厂,提供各种廉价的劳动力。在那些原本的联邦国家里面,工人都有着很高的福利,有着各种节假日,社会福利,不用加班。 “混蛋,臭流氓,谁是你老婆了!”蝶燕一听,司马皓轩这家伙顺杆子往上爬,不禁起的牙痒。 像他这种人即便做了欧阳烈的贴身保镖,一年也才几十万的年薪,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要身材没身材,要身高没身高的,欧阳先生请他一次居然要花五千万? 当下两人身影朝两边的松树林钻了进去,沿着雪地缓缓地趴了进去。 那细剑单单悬浮在那里便散发出了阵阵无比凌厉的杀气,就连那冷却缸都被这杀气凌空斩断。 轰!海面瞬间轰然炸起千米巨浪,海面剧烈震动。海里的所有生物都这这一刻吓得四处逃窜。 眼眸亮了,她看着他出去,连忙兔子似的蹿下床,鞋也没顾着穿,蹦到韩朔的桌子边拿起最上面的战报便看。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工作又惹上不该有的麻烦,心里更堵了,别人家找到工作都是欢天喜地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反而像是难缠的事情来了似的。 第221章 龙墓执事(上) “欢迎回到朗蒂尼亚姆,谢尔比少校。” 医官熄灭手上的火折子,将放大镜从奎恩瞳孔前挪开。 这是一间昏暗的石室,一张简陋的桌子,桌面上是一本名为《红月下的海盗船》的古小说,从罗恩归来的执事坐在桌前,面色微红,胸脯的起伏有些急促。 之所以身体会陷入这般急躁震颤的状态,并非因为身后站着 梦楚儿与寒璐、任佳盈对视一笑,身边的赵芷四大保镖也是对看一喜。 但如今局势危急,在面临着事关晋国前途兴衰的重大时刻,李存勖真的没想到远在晋阳的张承业居然还会派人送信来劝谏。 “谢谢母亲~”水木兰脸上一下布满笑容,看着林逸,眼色古怪。 星期三早上,当其他学生纷纷前往教学区准备上课,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黄金龙停在教学区门口显得格外显眼,大约十分钟左右,一名老师在无数学生的目视下,进入了这辆兰博基尼黄金龙。 这次在兽潮中的战斗中,同样消耗了陆羽身体的不少元气,在陆羽恢复内气的过程中,身体也在不断吸收着内气,使陆羽恢复内气的时间无形中变长了很多,不过这都是一些好事情。 这时通过搬运炼化内气,回归丹田,使经脉穴位呈现近真空状态,身体内的内气又会向它们补充内气,周而复始,也就可以使内气充足了。 回到部族的慕容德涛,心里虽然难过妹妹慕容兰被自己刺死了,但是难过之后,又转为高兴,因为今日得到了鸳鸯铜锁。回到部族。他开始大宴族人。为自己得到鸳鸯铜锁庆祝了一番。 袁风掌门一手捂胸,林逸刚才一掌虽打破他身上的冰封,可也震碎他一片胸骨。 凯莉身上绑定着王辰触发的任务,所以王辰并不希望凯莉跟随卡劳克奥尼离开。 陈天听完恭敬地点点头,高明便又形色匆匆地离开了,陈天双眸闪烁着明亮的目光,看着高明的背影,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一闪而逝,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赟峎点头道:“这个奇怪的强者,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一个吹牛编故事的。但有一次,我拿给我爷爷看的时候,我爷爷皱着眉头说,这个奇怪的强者,很有可能是一位已经活了几百年的隐世强者。 羽卿华想到儿子对付锦画和周山的手段,心底一寒,赶紧拉着赵阳的手道:“阳儿,放过他们吧!他们心不坏,这些年也都是受到周山的胁迫,才会如此对待我们娘俩。 在研究了几个月后,什么磁遁觉醒,心灵感应,以气御刀之类的幻想都被他排除了。 薛清源自身下马匹上腾跃而起,飞落至赵阳身前,掩护着赵阳用翻转的马车当作遮掩。 说实在的,李赟峎在高中时期,就听他爷爷李铎说过玉京武道大学的徐榕年。 不过一会,他的气势又再度拔高,道道蓝光在身体之外绽放,隐约之间,竟是跟上空天地遥遥应对。 这个信息让苏长对巴别塔带起了几分警惕。关键是,顾清寒现在作为巴别塔的高层,她知道这些事情吗?如果知道的话,在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 一连数十天,呲铁部落接到了族长命令,得知增援马上归来之后,无奈再次前进。 自嘲了下,沙弘打理着身上的衣服,一个多月过去,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经过雨水的反复冲刷,已经不能穿了,只要轻轻一扯,衣服就会出现一个大口子。 第222章 龙墓执事(下) “那已经不是一般的大学生了,必须出重拳!”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就像一只被鬣狗打扰了栖息的狮子,睥睨自雄。奎恩很熟悉这样的声音,一些国企的中层领导或偏僻乡镇的小官便是这样,是惯于发号施令的声音与态度,大声说话起来好似连窗户都要震得嗡嗡响。 “你们是都瘸了吗?还是国王陛下发给你们的薪资买 951是万万没想到,宿主在上午90分刺激的恍惚中,还能分出心力到任务上。 再次听到温颜的心声,司洛尘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淡漠脸庞,出现了一丝裂痕。 楚云溪没有回应任何人,而是将手中官印上盖着的布扯开,捧起手中的官印。 眼看偷袭计划失败,姜落言跟苏七立刻更换计划,姜落言掌间风刃袭出,又杀两个。 “我们的物资充足,为了节约时间,就先不去补给站休整了,等任务阶段三结束后,在返回补给站休息,有问题吗?”伍凯泽询问。 柏宴看过来,洛嘉身形僵了下,好不容易打破两人多日的僵持,洛嘉没思考就点了头。 谢宴辞和孟星鸾并肩走在一条水平线上,盛初礼的肩膀被霍寒声拍了一下。 难道是,真正的西陵羽,已经成了君凌云的阶下囚,甚至,被杀害了? 原本蹲在林澈身侧的厉鬼在听见孟星鸾声音的时候骤然飘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看起来她一直在吃亏,那是因为她的对手太强大了。 就在向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有士兵来报李烨求见,向岩没有想到这时候李烨会求见自己,更没有想到李烨现在就在官衙中。向岩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不知道李烨为什么这时候求见自己。 “准备什么?抱着你睡还需要准备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羞涩了?”看着叶枫一脸惊讶的样子。 别的事情上海马超倒是不怎么上心,但关于人品,这一向都是他上海马超最看重的一点。 凤云倾倒酒的手有些颤抖。酒壶里的酒没了,但是,沈雅兮怎么还好好的。 这时只见场中两人影晃动,你来我往,说时迟,那时疾,正如空中星移电掣相似,一点迟慢不得。 “呼!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把我的老命都吓没了。”达兹纳大呼了一口气,刚才他还真以为自己要命丧九泉了,没想到这两个忍者只是躲在一旁观战而已。 “大皇子,难道你对皇位就没有半分觊觎之心?!”钟离朔心下一紧,却还是回头看上官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 上海马超说完这些,战队众人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今天上海马超说的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而且每句话都特别在理,不像平常,说着说着就能驳的上海马超回不上话来。 此次的邙山之行,王杰可是有着非常大的收获,那帝境之间的对决,深深的冲击着王杰的心灵,就是这样使得王杰对那帝境实力有着更加强烈的yu望。 赵旭抡起已经打空了的五连发,攥着枪托,使劲儿一抡,直接奔着张双林的脑瓜砸去。 我知道你的秘密。只是盯着这几个字都让谭熙泽觉得浑身发凉,他把手机还给了陈晨,重新把目光的注意力放在了燃烧的柴火上。 这才是张哲真实的顾虑。罗杨帆的无耻没有下线,张哲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后招,留一线余地是唯一能做的。 第234章 这是泰缪兰信仰最虔诚的男人,你敢和他对视三秒吗 自己被人跟踪了。 奎恩在岩石的缝隙间狂奔,足尖点地无声,将潜行技巧与远超序列七的恐怖速度催动到极致。 他的手里揣着顶残破的王子冠冕,染血碎布裹着手腕,像一只小鬼紧扒不放。 冠冕透着一股白骨的质感,触感寒冷到像能把灵魂都冻起来。 晦涩混沌的虚影萦绕在冠冕四周,含糊不清的哭声 他这副郑重又神秘的样子,使得姜宁妤莫名觉得——他想背着自己搞什么花样。 站在影院大厅内阴暗处的吴渊,挑眼看着外头的情况,露出了个复杂的笑容。 完全以剧情故事作为核心卖点的商业片,完全靠几个角色之间碰撞而产生的剧情故事,他还真没拍过。 “一连就地阻截敌军机甲,二连三连跟我冲进去!”汤姆的机甲通讯频道里又传来营长肖克的命令。 这位代表也不是来指点吴渊怎么拍戏的,主要是负责查账,确保50万都花到了应该花的地方,没有进导演的口袋里。 李善长点点头,此事,肯定瞒不过朱皇帝耳目,胡惟庸身为宰相,借机从中赚钱没什么。 当然是去给老朱家的列祖列宗上柱香,让列祖列宗保佑混球老四,给老朱家争口气。 一看,眼前的景象真的吓到了它了,九个嘴巴都是张得大大的,笑死,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能够发生。 王杰听到了那两声刺耳的惨叫,赶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痛苦地在趴地上打滚,而姜宁妤则蹲躲在吧台下瑟瑟发抖,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若换成其他不受宠的常在,哪怕被安嫔捏圆搓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帝王的宠爱。 对于盛华兰嫁妆的现状,盛老太太是知道的,这本就是她的意思,毕竟涉及到盛家的公账,她不点头,王若弗也不敢这样做。 而谢渊自己斧技娴熟,暂不缺进攻手段,就从铁布衫入门防御自身、打磨体魄以成为武者更好。 在那个年代,他的实力足以称得上一句咒术界最强,百年战争在他的手中几乎发挥出了300%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宋嘉欣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对着王思蕊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再往后,如何将新军改为募兵制,如何扩充新军编制,如何裁撤安置旧军……梁晓觉得韩大相公恐怕也没有想得那么远,这种改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老奶奶已经安全过完马路,叶凡此时才回到自己的科尼塞克里。 阳手投掷威力远非阴手可比,几乎银光一闪,龙尾已经将另一根木桩直接洞穿,然后杜若身体在梅花桩之中几次闪身穿过,等杜若停下的时候,梅花桩之中已经缠满钢丝,只有仔细看去才能看清隐隐有银光闪动。 叶凡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立刻就看到那人对上他眼神后一副慌张到极致的表情。 情急之下,我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一股脑地把宋嘉欣待她的好,通通说了出来。 拜伦的话德赛维听懂了,她张开了厚实的嘴唇,继续问了拜伦一个问题。 就在罗多克士兵们被烟雾遮住视野没法发起攻击的时候,雇佣步兵们配合着众多步行骑兵借着浓烟掩护冲到了方阵之前,将方阵前面撕扯出好几个口子。 “我是山口幸子。张扬君,您可以称呼我幸子。”她说着,又轻轻福了一福。 第223章 奖励 “这是我刚刚提交的报告。” 谢尔比将女上司桌上的报告递给了宰相,科尔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 他翻阅这份报告的时间,远比翻阅女大学生名单要长得多。 几乎是逐字逐句的阅读了这份渡夜者杜撰出来的王爵女儿信息。 奎恩修改过部分,添加了一些在外界动用手段也能查到的信息——譬 阿兹特克金牌的集齐也让斯巴克非常满意。掌握了全部的金牌,意味着斯巴克有能力随时随地的解除这份诅咒。 天台上的狙击手,见到这样的情形,一时之间,也不敢开枪,那只黑色的瞳孔,通过狙击上的望远镜,望着眼下的情形,心里发慌,这个徐懿一直不愿意露出脑袋,狙击手哪里敢冒这个风险去开枪。 车继续行驶,片刻后,车从大路上,拐了一个弯,朝着一条绿树成荫的水泥路开了过去,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金水湾豪宅。 只看到这岩浆怪物双臂交叉一挡。硬撼长刀,岩浆怪物不仅没有被轰退。反而一个大跨步窜出,嘴里发出呢可怕的咆哮声,双臂一挥,突然,大量岩浆撒呢开来。 火傲天眸子已经完全变得血红,一张脸也完全扭曲,豁然,在水晶破碎之前,他幽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竟然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叶洛的拳头。 “是。”马超心下疑问,这件工作是通过甘氏赞同的,并且甘氏还差遣了护卫跟从。但是见甘氏问的严峻,马超仍是恭顺的答复道。 马超与死后的几个护卫也跟着上马,在亲随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东边方向奔去。 “或许魔都的巴尔王剑武士也能帮你介绍!”她又对着另一名有点消瘦地男人说。 上了车,江夏点了火,发动了车子,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很晚,如果现在回白虎区的话,时间也是足够的了,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对准着眼前着眼前的这位穿着黑色毛衣的中年男人——刘仨,生怕他会有什么作为,便随时待命。 “放心吧,老祖,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霜儿轻声低语道,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疼爱的目光。 当时……温狸甚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整个第二宇宙降下幻术。 既然如此,哪怕是再不喜欢林成飞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萧凡猜的不错,混元就是根据混沌神龙之灵的气息找到的它,那就好似一个定点指南,根本不用可以去寻找。 不过最终他没有动手,因为他敏感的发现,江白的力量不断提升,可本人并没有因为力量的提升而束手束脚,换句话说战斗力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帮他炼制丹药,可萧凡身上的丹药堆积成山,虽然给了无尽神府一大半,但依旧还有不少,根本没必要炼制。 林成飞很想质问一句,老子究竟做了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对我? 现在距离赫斯特给的时间,仅剩下短短五天,于是,陈凡答应下来,凯思琳没有做任何耽搁,立马回去安排了,决定今天晚上就出发。 元古又是一尺子斩下,周围的时空极速碾压,发出一声声爆破之声,这种压力之下,哪怕中品源尊,也难逃一死。 灵魂殿主,炼体殿主,天月殿主,繁星殿主十分着急,比之前还要着急。 第236章 ‘记忆\’ ‘胜天半子,人衍其一。’ 奎恩望着挂在书房顶上的字,在国人的书房里,最值钱总是一幅不起眼的字或墨画。大面积的留白,笔画间凝练风骨情操,以字喻人如风打竹林见叶知筋,低调又高雅,可不得花大钱整一幅好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开玩笑,弥北麟死后没几年,写这幅字的方丈也因为贪污被抓进去了, 慕容非和南宫霖死了,慕容银珠好像回来了,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似乎夜阑也出现了。 另一边,风速狗卧在地面,漂浮泡泡落在它的头上,甲贺忍蛙和九尾站在对面和飞进来的蝶结萌虻们一起听着洛托姆图鉴讲述庭树他们在卡洛斯地区经历的大战。 慕容红鸢看着容华醉的眼,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对方提出的合作和邀请其实是对他的帮助,因为他无处可去了。 在艾路雷朵身上,娜姿没有感受到如同奇鲁莉安那样强大的精神力量,艾路雷朵这样的精神力……不符合超能力系精灵的定义。 北京的秋天一向很短,一次寒流袭卷,气温就降低的有些不人道,可是北京供暖的时间还没到,晚上有些冷,顾阑珊还特地去超市里买了一条新被子。 “既然如此,那么马修就是翼的爪牙了?那么马修的行动,是翼的吩咐,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树苗道。 灵玉一出,兽口中瞬间伸出一根舌头,将苏云凉手中的下品灵玉一卷,吞了进去。 “合众上任电系四天王,莱月,他到这里…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须佐木并没有眯着眼睛,而是惊奇道。 随着奇鲁莉安的解释,霸主杖尾鳞甲龙的表情不断缓和下来,最终慢慢露出和善的目光。 整个院落又恢复成为了刚才的漆黑,有佣人推着蛋糕车从远处走来过来。 “这位是林馆长,可以唤一声林爷爷。”骆清河声音淡淡,倒也是对着林言风介绍了一番。 中午,张天背着行囊,带着芍春在镇子口的面馆里吃了碗葱花面后,便走出了镇子,一路向西而去。 所有旁观旁观海族都只看到金光和白光一闪,似乎两道攻击,都精准地轰在了那个杀人盟盟主的身上。 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中长大,伸手想要些什么都有,因此他性子比两个哥哥都要叛逆,从不觉得成绩这些个东西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这三大岛主的实力,据说早已经突破到了十境神意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中级海场的掌控者。 “林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上港市正式守夜人了,不过暂时还不执行守夜任务。”邓武堂看得出,夜总对林旭可颇为重视。 每隔两年,都会举行一次整个守夜人内部的比武,每个市派出三位预备守夜人,参与排名。 这件事情是莫晚猜不到的,所以她才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方才听着尹歆乐说话,莫晚就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尹歆乐,今天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好的心思。尽管这是尹泽和阮一的婚礼,她也不见得祝福。 不断释放妖力,随着身体内的妖力变化,身体也会慢慢往妖怪变化。 最终,切尔西在斯坦福桥球场6:0狂胜马里博尔,并且在比赛中段,穆里尼奥就将队中中场两大核心法布雷加斯和奥斯卡换下,为周末的红蓝大战留力。 第224章 地道(上) “老板,我坐好了。” 时间回到五天前,爱士威尔,德玛酒吧内。 塞尔维抿了口酒,秃头老登的眉眼中满是豪情: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了。那是我年轻时又一场精彩的战斗,一场足以载入不列颠史册的拯救危机之战!朗蒂尼亚姆百万条人命被我一肩扛起,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受伤,都是我骑士道之路上最滚 "季大夫……死了?"雨翩翩将目光转向浮云暖,浮云暖双眉紧锁,整个医馆一片死寂。 远远看去,凌洛还在不断的吐着血,上官婉儿心里焦急,却只能干着急,心底暗暗捏了一把汗。 没遇到容琅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男人怎么样,尽管京都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多都好这口,甚至私底下都包养过几个,他却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布莱登并未回头,却又像看到了一样,向他们摆了摆手,算是对他们作了最后的告别。 最开始的时候,夜云以为自己能够干掉火鬃狮三头强兽。然而在交手之后,夜云就发现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没事,没事,看你们都累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让你们拿着,反正就几步远,我来吧。”王动皱着眉埋怨到,看那架势,分明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林正昊同样也不好受,凌家在半空,冷冷的看着凌洛,浑身是血,双眼里还有几分怒火好像要喷薄而出,扭曲的表情让赵全看上去非常陌生。 “姐,起来洗漱一下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完,邢月便低下头去,在周伊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青冰荷早就知道,霸主到域皇是修炼界最难的天堑,霸主强者他见到不少,但是域皇他只在万盛竞技会决赛的时候才初次见过,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域皇的力量,只不过是自己亲身体会。 摇了摇头,青冰荷咬了咬牙,可如今之计,也就只有试试看了,毕竟现在他无路可走。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某坨肥硕的身体瞬间僵硬住,就见它机械的扭动着没有脖子的脑袋,一脸大受打击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凤惊澜。 重重的叹息一声,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等他好过来再说。”夜魅话不多,说完便走出了大厅,心情有些沉闷。 我无语的摇摇头,王胜还如履薄冰,我才如履薄冰的好不好?稍微有点不慎,就会被董耀辉他们吃的连渣渣都不剩下。 虽然在场没有人说话,但一些人心里却是在嘲笑安王,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人会傻得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来送死的,所以他们觉得安王这个办法一定行不通,唐林一定不会出现。 他看了眼莫莫,见莫莫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莫莫的脑袋。 强大的药效,能点燃空气中的五行灵力,产生可怕的杀伤力,百粒同出,龙血云这是动了老本。 教廷的人员虽然不多,但他们几个却丝毫没有迟疑,瞬间单膝跪地。 该死的系统实在是太坑了,什么破逆元丹,浪费了一次抽奖机会不说,还差点儿让自己露馅,回头再也不特么相信系统了。 她连续叫喊了几声,杜飞都未能醒来。而且,杜飞的气息,还极度微弱了下来。黑影在稍微思考了一瞬,就带着杜飞,直接消失在无尽的黑幕里。 第225章 地道(中)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格林德沃,个人基础系的一场大课上。 “所谓幽灵,通常是生物在神秘作用的影响下残留于世间的生前片段。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是像暴雨后被冲出来的积泥般杂乱的力量,只要拿脚轻蹭一下就会四散的脆弱存在.....正因如此,哪怕死灵产生,人类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看着赵登渐渐远去的背影,火舞眼睛突然一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抵挡住自己心内的想法,满脸希冀的走到了华服老者的身旁。 陆清宇沉重地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心情,待到他稍稍平静下来之后,一百多张人物卡片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叶羽说毕,给那些人中下生死道符印,让那些弟子清扫山上的战场,自己则和雄霸天运转凤凰造的秘术疗伤。 牧牧在望了一眼不止何时睡着的羽关彤,勾起了笑意。居然还在害怕这个。 当然了,这些都是玩笑话,说完了大家也都忘记了,龙安琪则是帮岳隆天找了上次帮自己办理房产证的梁律师。 “你怎么了?”董拙见我放下筷子,蔫啦吧唧的样子,满是好奇的打听。 马仲昆一直盯着楚天雄,看了半天。他在分析楚天雄是不是说了假话。 燕飞一愣,能让法师发生魔法反噬的情况,大都是在战斗中被打断施法所致。对于治疗这种反噬伤害,倒是牧师的拿手好戏,关键在于那位法师为什么会魔法反噬呢? 一晃,林天的假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这天两人又一起回天府市。 “皇兄,我亦是想散散心,恕我失陪。”楚虚华不知是否是借机抓住了机会,便是如此说道。楚庭川微微一笑,颔了颔首。楚虚华得到楚庭川的允诺之后,朝楚轻凝微微一作揖,随着墨凉到一旁的庭院散心去了。 能被‘猎人协会’定为a级危险的盗贼团。虽然仅有十余名成员,但幻影旅团的财力。比起一流的跨过集团来丝毫不弱。每年幻影旅团都会拿出上百亿戒尼,购买各种生活物资。无偿捐赠给物资匮乏的流星街那些孤儿、老人。 这是孙权第一次燃起名为“野心”的东西,虽然不是为了他自己。 刘放大概能猜到莫师傅的想法,不过莫师傅的这个提议多半是不会被批准的。国内目前只有两位十级钳工,另一位牛师傅目前待在003所,专门负责生产刘放研发的潜艇的无轴无浆推进器。 “曹操必将是我们未来之敌,把徐州给曹操,不会养虎为患吗?”张昭不禁说道。 于吉因为原盗墓团队被灭,顺理成章找下家,接触了曹营的摸金校尉一伙。 谁也不说话,两人继续往下看,只是看了那么片刻,他们就直接把那功法扔掉了,这一刻,两人都是面红耳赤,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玲珑的身段儿在那裙中若隐若现,她就仿佛一支被包装完美的花束,令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精神世界,一张天兵化作一阵刀光,冲对面的吕布飞去,吕布出了一张闪,成功躲避。不过紧接着,孙权又把剩下的最后一张天兵也使了出来,吕布手上无闪,瞬间被扣掉了一血。 “睡了,沈琳,你的工作能力也不过如此嘛,几个设计稿而已,竟然还要加班一周。”冷亦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王朗看着眼前两腿打颤,连走路都有些晃荡的中年人,满是疑惑的看着米虎,那眼神里表现出的意思很简单,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向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身前的商业之神,这位奥林铂斯山的主神,此时正在敲打着手指,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这番话。 “恩。”敖金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忽然神情一震,眼中陡然亮起了光芒,盯向了金鳌岛。 “等一下。”帝京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一直在盯着那造化圣人所化的天道之眼。 帝京来到了这里,目光扫过,看到了诸多老祖级高手的身影,而且,帝京能够感觉到,诸圣都在关注着此地,那蕴含天威的目光弥漫在上空,并不能够瞒过帝京的感应。 在蒋大爷给叶磊介绍林岑子的情况时,在李叔父子俩人的帮助下,整理统计村里的鬼子伪军物资的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当然也包括陆家的物资。 再者说,他们现在只是从那支溃兵口中得知克洛德的大致方位,具体位置尚不得知,也需要斥候先去打探,好让他们大部队有个准确的目标。 来到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陆玉的身上,大家都等待着陆玉接下来的话,就好像陆玉已经不是医生,而是个能决定人的生死的判官一样。 深夜,知道自己玩不转谋杀艺术的星阳轻轻走进医院之中,送礼、探病、套交情的人给这个刺客指明对方的楼层,而只要有一点点线索,具有卓越洞察力的星阳自然就轻易找到了对方的病房。 孙府下仆闻听,忙回头一看,竟看到远方,‘自己’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再看看自己,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呈现半透明,这莫非是人们常说的死后魂魄状态? 不仅是他们三个,元气海中的无数元气师也开始静下心来,等待起来。 而听见张莹莹这样说,我其实也的确感觉到有些愧疚,因为这么久以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去关注过胡晓燕,即使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没有。 在我的话之后,胡晓燕根本就没有回答我,是傲娇的扭头就上了车,而我也自然是跟着她上了车。 而杀人不眨眼的远古亡魂也已经召唤出来了,只要同天一现身,那么同天的死期就要到了。 在网吧码,晚一点 崔琰是清河大族出身,史称相貌俊美,眉疏目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先事袁绍,袁绍败后,跟随了刘泽。 于是就有很多人开始问一些没完没了的问题了,反正就是关于与迪斯尼合作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或者尤美视频的一些技术问题,早知道就带上杜刚来了,还好有王越在。 占堆带着人,把章嘉装扮成自己的族人,顺利来到成都,来见诸葛亮。诸葛亮听到羌族头人来访,急忙接见。 砖头说道:“什么有种,我看他到底多有种!”说完,还要往前冲。叶展拉都拉不住。我真怕他开枪,赶紧抱住了砖头的腰,“兵,人家是兵,当过兵!”砖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回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上,他也是个聪明人,别人不说,至少自己是把自己看得透透的了。如今就算是再怎么气景舜的不争气,皇上心里也明镜似的清楚,这个儿子,他还是得要在其他所有人面前竭尽全力去保护。 随后一股菜香味便从门缝里传进了我的鼻腔内,我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分开后,我带着叶家的几个杀手,依旧像乱头苍蝇似的,在四通八达的村庄里找着出口。 “那你丫的总要行动呀!你不行动难道等着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胖子几乎用吼来让我清醒清醒。 满都拉图略显不悦地转过身来,向后面挥了挥手,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帐帘挑起,露出了几只木箱。 汽车最终在丽景公寓楼下停下来,杨锦心忐忑地跟在姐姐身后上了楼。她看着姐姐神色如常地换了一身蓝底白印花的棉布旗袍,解了盘发,洗去精致的妆容,瞬间变成了那个记忆中,朴实无华却又清澈动人的杨锦欢。 而此时的林雨梦,心中的慌乱并不比达嘉少多少,因为她也没想到,达嘉居然会对彭战暗生情愫。 被2000年代生产的车子颠了一天的苏沐,此刻正在逛系统商城。 他的确是阶下之囚,作为被镇压在此地的大妖,只要楚江想,黄狗大妖一定会死。 马老板不愧是老狐狸,虚以为蛇之下,也没被幸福冲昏头脑,暗中下令找机会把这些投靠的高手,都注入神经元控制器。 要不是波塞西担着,先是护住了唐三,又护住了七圣柱,只怕这八人已经是死翘翘了。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不光网友们认为龙国既然加入了国际组织,就应该遵从鹰国提出的相关规定,就连龙国的精英都这么认为。 盗洞中的泥土都没怎么清理,盗洞本身也是狗啃出来的一样,非常凌乱。 “收到。”陆鱼塘深吸了口气,探头望了眼那名仍在沉睡的男子,随即举起彩弹枪缓缓的将半边身子探过了门洞,瞄准摄像头之后,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陈荣耀知道结衣戒指上沾有毒液了。急忙迅速扯下一块布,勒紧手腕,运用九阳内功,把毒液逼出来。 无数前人智慧的结晶,能够帮太多人节省下太多的时间,少走太多的弯路。 积蓄的杀机瞬间的迸射了出来,仿若从林间忽然高高跃起的白鸽,七实腰间的剑动了。银白的剑身化为了化刃若丝,一条银色的丝线划破了空气。 说完,男孩闷头向着楼亭顶上冲去,面对能够摧毁通天之梯的恶魔,他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到达天堂,见到上帝,祈求上帝救下妹妹!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为此,他拼尽了所有的力量,跑!跑!跑! “南明离火剑?不,这起手式不是南明离火剑,黄海,你还教你了你的宝贝徒弟什么剑法?”青竹长老死死的盯住比斗场中明显火焰已然开始凝形的安知命问。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都解除了,打算向前迈步的辰时却停止了下来,在他后脑勺上,有还留有点余热的金属质感的管子顶着,不用想也知道时什么了。 不过走隔壁可不是身体好就一定能走的出去的,想从这里顺利的走过去靠的不是强健的体魄,就算再身强力壮也不可能和大自然对抗,太多的不可抗力能够轻易的带走他的生命。 长老已经做好准备等这内门弟子进来就痛骂他一通,可当人真正穿过禁制踏上第五层的檀木地板时,他又把所有的话语憋回去了。因为他不认识这个弟子,熟知的内门弟子里他从未见过这个家伙。 “您别误会,我和这个支援者只是临时的契约,没用任何的关系。您要处罚她的话,可千万别怪罪我。”一边这样说着,这个冒险者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莉莉露卡。 郑慡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握紧了一双拳头,满怀期待地看向舞台,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林枫的身影。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难,时间久了他自己内心也受不了煎熬,所以就主动招了。”吴南笑着回答道。 两者都是伤痕累累,都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方了。宛如两个伟大的拳击手,在最后角逐的回合比拼的已经不是力量,因为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经筋疲力竭了。 他还在想宁王的事,顾兮居然有宁王的消息,他愈发觉得顾兮和宁王一定勾结在一起了。 这芒砀山他也是不敢靠近,真的不敢,如今他在这个芒砀山之中感应到了危险,并且是致命的危险。他的本能绝对不会出错的。 第226章 地道(下) 眼前是宛若碎石滩一样的景色。 这儿曾经是朗蒂尼亚姆地下工事的屏障,千年前的普通人缺乏武器,没有奥术,能用来阻挡魔物的只有或古纪元遗留、超凡者帮助启动的庞大机关。 一道转轮水车与地下河相连,据说当机关完全启动时,从地下抽来的水会将靠近地表的一层淹成湖泊,隔绝内外。 而奎恩此时所见 心疼归心疼,该躲还是要躲的。李初一跟她约定的事碰到自己就算她赢,因此即便这火符他只要凝起法力护体便无法伤他分毫,但那样一来也算他输了。 张昊云脸色铁青,再看摔在场内的无人机,完全成了破烂。精心准备的玫瑰花,也被烧得焦枯。 鬼鹞这种东西极为凶猛,腐肉烂骨对它们来说那是零食一样的东西,它们最喜欢的主食是死气和怨气,以及死气和怨气凝结出来的冤魂厉鬼。 剩下的人,也根本顾不上惨痛的心情,他们还能活着战斗,那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比倒下的人更强。而下一个倒下的,也必将是幸存的人里面战斗力最弱的。 我曾经很仇恨这个社会。我流汗甚至流血的保卫它,可是我发现很多人根本不值得我保卫,如果不是这场灾难,我可能已经活不下去了,因为我找不到工作。或者说,我不愿给别人当狗。 筑基的修者,就算勉强被飞剑带入云层也是死路一条。这代表天地法则不认可筑基法体飞那么高。 更让人头疼的是,之前已经退出战圈的那些人见此情形又反身攻上,他们也看出了后面这些援军一到李初一肯定是必死无疑,因此才想敢在援军到来前靠的近一些,方便等下浑水摸鱼。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环佩叮当之声隐隐传来。透过厅内的灵雾远远望去,本就葱郁的树丛中不知何时转出了两个可人儿,巧笑嫣兮的向着这边款款走来。 这名通神武者名叫秦都,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武者,飞升白骨界后,就成了他们十人在这边的发言人。 因为谁都知道,机械手制造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九阶强者也会眼馋。 “哼,谁安排的,当然是主子安排的!”刘管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些日子里,细雨忽然请求白幽兰教他毒术,并且好似无意间想到了某种剧毒之物一般的,详细的询问了关于寒山枫之毒的事情。 “有一名刺客受伤了,给本王好好搜!”李陵隐隐觉得这次刺客目标不是自己,似乎也并不是伤人,而是想将高世曼掳去。想到这里,他心中凛然,不由自主抓紧高世曼的手,在侍卫的簇拥下往外走去。 康凡妮胸腔里本来已经肿胀的好像是一个气球,她知道自己的气场没有向卫强大,但就是凭着这股气,她在跟他对峙,但是卫海岚突然进来的一句话,却好像是一根银针,瞬间就给她扎的泄底了。 两人闲聊间,沈言薄裤兜里的手机还在没完没了时不时又响起来,这样断断续续好机回。 “傻丫头,自家的姐姐谢什么谢,我去跟敏之说一声,以后你跟着她学便是,她在秦二爷的铺子里帮忙,你没事就跟着去吧!”高世曼见她还挺懂事儿,也乐得帮她。 “前辈为什么要创建这么一个门派呢,前辈既然留在了这方世间,为什么不回去雪峰之巅,如果前辈再雪峰的话,恐怕现在的雪猿族肯定不是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石开纳闷的说道。 第241章 贝拉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一四五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晚七点。 爱士威尔。 音乐会谢幕,剧场最私密的中央包房中,灯光幽幽,这儿只有年轻的代议员和他的老同学,一男一女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态放松的像是朋友,距离隔得有些远。 典型的南方美人。 一头橘红色的及腰长发,刘海齐眉,两侧鬓发被头冠似的宝石发箍束起,干 郝毅穿着粉色的西服,正式中尽显风流,英俊的面孔依旧那么神采奕奕,丰神俊秀。 但是闻听得宫嫔里另外一个怀有身孕的苏秦,竟然也好巧不巧的在周显睿去过一趟昭阳宫后,今早就被调出了皇宫,甚至是不知去向何处。 一百多号弟兄全部都大声吼着这一句话,顿时间整个空地上都是云峰会的声音。如果不去辨别的话,很多人会以为我们云峰会的人要比飞龙社多很多很多。 有人提议,就有人附和,不过也有人紧皱着眉头,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顾不上对照怀表里的照片,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后座: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不是叫宋天酬? “这一点,本宫很清楚,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锦衣玉食名分地位是本宫唯一可以给你的,至于其他的你就不必想了,还有,你若想伤害翾儿,本宫保证,一定将你挫骨扬灰。”语毕,夏离殇大步流星的朝着殿外走去。 “难道我要辞职在家被你养着?”当然,季非凡说的是一个冷笑话。 脑袋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彼岸发现周遭一片昏暗。他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硬地面上,‘摸’了一把,似乎还有些湿滑。 那李公子忙道:自然自然。便作揖道:在下李绮堂,家中亦是修道世家。如蒙不弃,愿鼎力相助妖异之事。 这是什么?我莫名其妙的问:值钱的东西?现在就算给我再值钱的东西,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痕迹的出现说明渠胖头他们在这里刻画记号时遭到了三头尸的袭击,但是看起来他和艾霜应该没有受到伤害,因为我在门前的地面上并没有发现什么血迹。 “上尉,为什么你们要作出这种事情呢,拿平民作人质,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在一旁听着的基拉终于忍不住的问了出来,脸上满是不能认同的倔强表情。 “咚!”一声响。整个城头都为之一震,关门的几个军卒被摔出十几步。一个身影从门缝中一闪而过挤了进来。抱拳冲着还在发呆的伍长道:“多谢大人!”说罢转身就走。 计凯可没这么胆量去试验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重新安装一个空间。 “额,如果他们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也有时间!”秦枫指着闵恋娇两兄妹,队吕秀媛说道。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七名剑堡弟子变成了永远也不能开口说话的死尸。 加希尔毫不犹豫地锁定了释大帅哥,向着释大帅哥高速冲了过去,手里的枪、剑、斧头也一刻都不闲着,将挡道的玩家和npc通通轻易斩杀。 我看了看那树林,太茂密了,几乎是贴着别墅的墙的,而且是那种带刺的灌木。这会很刺人的,如果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皮肉肯定是要受伤的。 蒋成和杜磊斯面面相觑,这家伙还真不客气,自己还没有说话,他就走了上去。 第227章 痕(上) 高中的天台上,有人在说话。 “假如你穿越到异世界,还会爱我吗?” “我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小说不都这么写吗.....【‘唰’的一声,天地震颤,太平洋上空撕开空间裂隙,主神秦川隔空跨出,刷刷刷....同一时间,美国中央情报局警铃大作,梵蒂冈老者高呼上帝,龙国老道颤巍抬头....】” “够了,这样的姿势我很累,你让我起来!”男人一直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而且手也撑在她的两侧,赵清染真怀疑他的手不酸? 现在回想,那晚她的表现其实很反常的,只是她太让他着迷,他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迷失了理智。 狄冲霄明白黑神魂是暗指无论星灭石有什么要求都先答应,微微一笑,将手贴在石身,与星灭石通灵秘语。 没防备下肉垫直直踩在上面,白虎那吨位直接把尖刺尽数压进土里,只不过肉垫也有点点刺痛。 “余浩!”心儿突然有些害怕,要是余浩有一天离开了,她该怎么办? 更何况,藩国也承受不了圣国的进攻,毕竟国力不行,悬殊很大,又四面环敌,保不准其他三国会按兵不动,若真打起来,四国一同出兵,藩国会被瓜分掉。 这些孩子被发配,是国法所为,怀良也没有办法解救他们,只能心伤的看着他们渐渐离去,渐渐消失在眼帘里,渐渐消失在雨的黑幕中。 甚至到了最后,杨宇庭感觉到了那虫子的意识,那是一股非常庞大的精神能量,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灵魂,有那么一刻,杨宇庭觉得自己差一点就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今天天气晴朗,前往白马寺进香的游人很多,高宇等人都在脸上涂上了油彩,化妆成黄巾军的模样,就等着卫莲儿经过了。 那紫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整个卦象,透露出了一块圆形紫色的形状。 赵楷等九大至尊全都脸色难看起来,他们想要收回那掌印,倒不是他们真的害怕这至尊雷劫,只是如果他们遭受这至尊天劫,那么可就根本顾不上叶森罗了。 因此,项充虽然对于这门亲事也不十分满意,却也没有反对。因为当时正是三皇子破格提携了项充不久,正是项充最为感恩戴德的时候。 周冀回:爸妈在家等你呢,今天一定要回家,爸妈看了成绩单,肯定会很高兴。 “少爷,打探好了。”当宋蒙找到项去病复命的时候,项去病正带着红叶漫步在渔阳县城的街道上,欣赏着这北地的景色风物。 几秒钟后,李雪从车上下来……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仿佛要转过来。 这样看来,空间类的能力似乎被封禁了,这个殿堂腐朽还有其他名堂。 然而,天劫却始终抹杀不了他的存在,他愣是强行吊着一口气,任由紫色天雷中冲击,都没办法断了他这口气,即便,他的血肉已经全都被劈没了,已经连半张脸都被劈出了白骨,亦是如此。 王嘉晨手上拳印惊天,一拳一拳朝着陈斌砸去,陈斌此时已经非常狼狈,甚至生命气机都在枯竭中,但陈斌就是死活不退。 暴发之后,林雪一抖玉腕的储物镯,一袭白色的衣裙一晃而出,随着林雪的身子在水中一旋,那衣裙已然准确无误的穿在了她的身上。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奉天现在的实际掌握者,号称玉皇帝君的郑经仁。 第228章 痕(中) 那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只是闲聊,就好像少年人幻想未来家财万贯之后该娶几个老婆一样,趴在课桌上神游天外,只会细细去品豪车美女多么幸福,但并不思考该如何才能家财万贯。 天台上的姐弟俩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他们不需要幻想家财万贯,所以总爱想些连钱也无法办到的事,譬如穿越异世界 无穷无尽的庞大威压齐齐轰向老者,在后者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彻底将其湮灭。 两人答应着,起身收拾了下,将家里的钥匙放到孩子们找得到的地方,之后关好门往家走去。 老实说梁耀对美利坚的铁路公司总体上是比较失望的,要技术没技术,要信用没信用,要良心没良心,要资本,资本还是有的。 看着四名火族武者的无头尸体从半空中坠落到竞技台上,墨辰叹息着随手一挥,四具尸体旋即被某种物质迅速消融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过于京墨气归气,但也不心慌,调整了个姿势,好让自己看起来优雅点儿,毕竟是见豹子,正所谓皮草一穿,狂拽炸天。 我的好妹妹,虽然你总是会给我惹麻烦,不过这一回倒是帮了我一个忙。 交待完这些,她才转身回去,继续查看校验自己写的关于计算机或微机研发方向的教材。 风神怪的战斗力可能要稍微差上一些,但它们也能飞,并能释放多种增益和净化魔法,可以提升友军的速度和灵活性等等,同样很有用。 她这里的稀罕跟喜欢差不多,不像丈夫宁传承口中的稀罕是看稀奇的意思。 不过这个功能一出,恐怕许多选择了奇葩种族,比如说地精或者元素的神选英雄,怕是要哭死了。 众人都哈哈一笑。赵医生和安迪的敬酒才结束。只有包奕凡一直留意着谢滨的神情,他见谢滨若无其事地看他们这边谈笑风生,却不关注关雎尔一眼,心里很惊讶。既然不再关注关雎尔,还留着干吗。 要是他们知道我是人的话,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样做,不过此时他们只把我当成了一条二哈,所以根本就没想到我的感受。 “重点是如果我说去英国,就是给你期待了吗?”凌溪泉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攥,语气却十分平静。 赵蕙和李振国一起走出了家门,他们坐公共汽车来到了新华街,走进了新华照相馆。 可实际呢?父亲和她反目成仇,丈夫对她没有爱,甚至粗暴的虐。待闹到了医院。借住在老师的家里连医药费都没有。 府后门停着一辆马车,司空琰绯直接抱了她跳上马车,马车调头驶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早晨,赵蕙开始吃做药流的一种药米非司酮,按药店医生的嘱咐,早晨吃了两片,晚上吃了一片。第三天又按前一天的剂量吃了米非司酮。 他就喜欢看慕影辰吃瘪的表情,以报昨晚之仇。天知道,昨天他和叶茗枫跟着慕影辰去了公寓,结果慕影辰根本没理他们就将门关的死死的。 曲筱绡千伶百俐,立刻听懂安迪的意思,但还是冲樊胜美做个鬼脸,才动手去搬猫粮。只是,曲筱绡不清楚,安迪何以护着樊胜美。 毕竟神火焚天化灵大阵就已经很强了,再融合多种大阵,威力必定困杀元婴大修士都不是问题。 虽然他们从不与人争名逐利,但是能与他们抗争的家族,却也不多。 第229章 痕(下) 它戴着冠冕的头颅扬起,空洞的眼睛看向黑暗中那唯一的活物.....站在婴儿床前,试图用小偷的力量隐藏自己的奎恩。 在研究中有一种假设,即鬼物因没有肉眼,‘看’世界的方式与活人不同,灵体只能看见灵体,所以相较于成人,灵性更旺盛的孩子更容易被灵体纠缠是有原因的。 同样。 超凡者也是如 天朗气清的上午,充足的日光斜照,慢慢的,阳光将脸上的皮肤晒得通红。 陈老爷子并没有搭理自己的儿子,反而看向了一旁笑而不语的楚云问道。 但是林楚天的心中却越发感到不妙,强行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脚下一动,硬是在途中调转了方向,往一旁闪了过去。 鬼将的话让刘三关嗤之以鼻,硬实力上他的确不是鬼将的对手,不过他背后可是有着刘家,当初安市十几个鬼王都被刘家撵的屁滚尿流,他还需要怕这么一个寡将? 越来越多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接近刘静,就想着借助她,勾搭上刘家,他们的能让自己一步登天。 “哎,思颜那个丫头,就是在哪都闲不住,每次都是爱玩,都不知道这个丫头一下来是不是生错了性别。”沐母轻声抱怨着,对着身旁扶着自己的洛希辰,念念叨叨的说着沐思颜。 而在沐思颜正全神贯注的点菜时,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躲在门外隔间的那个欣长身影。 哀子斩钉截铁的说;“不需要复习,这支舞就算再过十年我也不会忘记,我相信···咖喱也是。”说完盯向矮乐多。 听到爷爷的话,颜绯愣住了,她以为爷爷会先教训责怪自己,没想到爷爷会跟自己道歉。而且爷爷说的出轨是什么意思?颜绯有点纳闷。 当晚,贾赦是被人抬着回来的,一回来就是连续的高烧不退。贾母等人连忙请大夫熬药,忙了大半夜。 她年轻,漂亮,博学,又有深度,怎么想都不可能输给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太太。 说起来,曾家还沾着皇亲。曾悦的亲姑姑,是宫里的一位太妃,还是深得太上皇宠爱的一位太妃。 人界,但凡人死后,按照习俗,只能穿黑白两种颜色的服饰,以表示对死者的尊敬。 从胡府出来,贾清原本想到贾芸新宅去看看,行到别院附近,想起好几天没看看双儿和仙儿她们了,就折道往别院而去。 昆仑仙派、瑶池圣地、还有广寒宫,这是包括诸子百家在内最顶级的传承了,他们的传人一定是最优秀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别害怕,是我!”穆辰东急忙抓住她那只杀气腾腾的手,立刻说道。 大家没想到这银伞公子这么阴险,而那个狼三爷带着血迹哈哈大笑。 不过,当六月七日这个神圣的时刻来临之后,一切筹备都到了验收的时刻。 可半个时辰之后,就当程远也体力不支之后,当即想要认输,可就在此时,莫离突然娇眉一挑,那双似乎有着雷电闪烁的眼睛猛地展开。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至于到底是否如自己猜测那样,危险来自唐绝他们,还有待考证。现在出手,难免会落人话柄。 想到这里,赵匡义才真正的认清了形势。只是这形势太残酷,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不行,宁王府的老王妃都是住在西府,和宁王的关系……”老太君虽然不喜欢这个老王妃,但是她也不好意思说老王妃的坏话,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230章 骗子 阳光。 照耀泰缪兰大地,带来神允世界的阳光。 那光芒似从奎恩张开的双臂间弥散出来,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缕,连照亮尘埃都难以做到的光亮,如一根金线刺入那腐烂扭曲的鬼魂眼中。 它狂躁的动作为之一滞,由动转静。 阳光对死灵无异于灭顶之灾,在太阳‘生灵万物皆有生死’的秩序下,死亡后仍 “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舍弃这口大戟,再次施展移花接木之法,以骨魔来抵挡劫数。”陈霆倒是显得十分轻松。 “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或者说,它仅仅就是一副单纯的画作?那它又是怎么出现在狐冢里的?”程昱翻来覆去的思考着,后来索性起身,盘膝坐在床头将另外一片金箔也拿了出来。 “我起不来,因为我终究是受了重伤的,你救的是我的尸骨,我的尸骨已经没事儿了,伤可以好好养一段时间没事。”黑水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去了一夜,到底是个情况也该回来说说吧?”探子们走后,六尾统领一夜没睡。在房间里等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见那些探子回来。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就像是某些生化克隆等相关的技术。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类似技术。 燃灼剑一岀,很多家族的家主长老,眼睛都纷纷盯着这把中品法宝。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燃起了希望,那是一种求生的希望,他不愿意死去,所以他一定要在成圣路中脱颖而出,成为武灵圣,借助吞噬灵玉的力量活下来,即使这个希望实现的概率很缥缈。 如果牧源没有这点见好就收的眼力劲,如果没有识大体的作风,他也不能活到现在,每一个超级势力的少主,都不可能是鲁莽之辈。 面对茫然的张灵,古灵儿嫣然一笑,伸出了那一双玉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甜美的天籁之音缓缓传入他的耳畔之中,让他从茫然之中缓缓清醒过来。 定界石的融合难度,也远超他想象。需要一点点的用精神力去同化炼化其中蕴含的所有灵气。 那远处的雷焰狮王看到紫貂与杨叶的亲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它看来,人类与玄兽不应该是死敌吗?还有那旁边的巨蟒王,明显也是听命于那人类的,这让它更好奇了。 拍卖完毕后,安迪也就不在继续卖其他的白金器装备了,现在因为安迪出售大量的白金器装备,导致4天后的谁与争锋排名大改变了。 泛着寒光的短刃,以诡异的角度刺向对方的手腕,而对方也不傻,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对短戟拿在手中,于洋这一刺,竟然是直接穿过了一支短戟上的空隙,被对方手腕一扭,卡在了里面。 “一百万!”这时,一号的包厢里的人喊价了,并且直接将价钱提高了三十万。 听到狮王的话,杨叶笑了笑,在众多兽王之中,狮王可以说是最有大局观的兽王。他知道狮王的意思,也知道狮王的担心,他很想说:我真的不弱!但他还是没说,因为他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血顺着黑衬衫的衣角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连空气中都带着嗜血的味道。 当众人继续前进的时候,真的发现了大量的强化天级怪物,个个攻击力非常的高,要是出现50只强化天级怪物的话,完全可以将安迪秒杀了,就算10只也是一样的,怪物的远程攻击力可是让人吃不消的。 第231章 锁链 恶灵在奎恩面前挣扎着。 在他少年时代,白蛇传题材的电影曾风靡一时。他常陪着弥雨桐去看,总偷偷感慨法海震妖时,那从天而降闪着金光的雷峰塔是否太过夸张。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比电影特效不知震撼了多少倍。 就仿佛整座朗蒂尼亚姆都压在了恶灵身上。 下水道中凝滞的黑暗,曾帮助不列 整个永宁宫,都是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毕竟,在大皇子被谋害的当下,淑妃这个母亲半夜带着人直冲永宁宫,怎么都有一种气势汹汹来算账的意味。 “月啼山就是我们狐族的荣光!可惜五千年前,天上突降天火,将月啼山焚为焦土,九宫八殿也被焚烧殆尽!直到今天,月啼山依然野火不断,寸草不生!”宗雍说完,脸上尽是落寞之色。 王安就给杨涟搬过来一个秀墩,“不敢劳驾公公。”杨涟客气道,随着微微坐下半个屁股。王安随后出去,屋里面就剩下朱有孝、杨涟、宋晋三人。 这一番折腾,贾承阳被吓得不轻,跌跌撞撞的跑回到云阳道众人中去,贾正义满含怒气瞪了贾承阳一眼,手一挥,说道:“我们回去。”说完便当先走了,云阳道众人也跟着贾正义回去了。 “好的,院长妈妈!你们都要尽情地吃喔!我去去就来。”方维珍点了点头,随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再瞧那一地“宝石籽”,只觉得又心疼,又扎眼——所幸丫鬟们见局面平息了,忙上前来收拾。 “那是当然,龙青教练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过他这回虽然杀的好,却有些冲动了,刘吉和永辉只怕马上就要去找他麻烦!”芈晖有些担忧地道。 两人一阵收拾了之后,也是就给将这院子给收拾赶紧的了,将吃剩下的饭菜都是给清理了。 佳瑜看着爸爸,精致可爱的五官犹如公主般高贵,粉红粉红的脸庞也呈现着好看的笑容,面容上的笑容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那样温和宁静、天真无邪。 自在如意最多了,很多人的后背上都有,我还看到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有的是一只大眼睛,有的失去了比例尺的和谐,有的呢,是依傍在人的身体上存活的,还有的,只是一边走一边到处梭巡。 慕容茹服下冰天回春丹,感觉体内有一团火顺着丹田位置燃烧着各处的经脉,但是经过那团“火”燃烧过之后,经脉和丹田处竟然有丝丝的凉爽,感觉全身极度舒爽,丹田之中的真气也饱和起来。 也难怪,谦子会对天子的统治如此痴迷,想必经历过这个过程的人,都会惊讶于天子的伟大,并为其深深的折服。 “可是……他不可能睡得这么死吧?”艾尔不得不吐出了自己的疑问。 数道声响先后响起,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脉首座御空而来,翩然若仙。 残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李天佑,就算以李天佑目前的心境都被看的心里发麻。 ‘花’青衣看着那个仵作,心中暗暗的笑了笑,李寒秋的身体谁敢说不好呢,听孙知味说,几天前他还曾徒手打死一只老虎呢,这种胆量和气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丁火挥棍绕身而舞,一道道雷光四散奔驰,像是炸开了一颗烟花,四方都是电闪雷光,所有刀兵人偶,都挨上了一下,结果,个个如中实物。 第247章 奎先生日记4:图书馆里被我挑逗起火的管理员 对于佩佩要来不列颠之事,奎恩并不感到意外。 预言中已经明确指出了,‘魔鬼的使徒盗走嫉妒’。 连龙墓执事都能在短短数小时内拆解预言,何况是泰缪兰第一庞然大物的教廷。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天堂之门失窃,佩佩此行大抵是来将功赎罪的。 弄丢一件0级收容物,危害程度甚至不亚于发生深渊神选仪式 如果死亡倒计时的剩余时间,一直就这么卡在二十七分钟上面,那自己干脆改名叫张二十七算了,时刻提醒自己,只有二十七分钟的命。 “晚辈不敢!夜前辈能记得我师徒,晚辈已经感激不尽。”郭臻师太自然知道夜不才说的是当年她和师父郭知缘被武林盟追杀的事情。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对圣门有什么企图不成?”摸着下巴,叶帝心里一阵嘀咕。 张巍再一次看了那朵彼岸花一眼,然后,退到了姐姐和林阔的身边。 “这事不急!”何云清摆摆手,目光在洛倾城几人上下打量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坐在监控室里,墨北霄皱着眉头,一遍一遍地将所有的监控看过去。 其中有道身影,洛倾城特别熟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百花门的冷落雨,此刻冷落雨与六个百花门弟子齐齐走入客栈。 我话还没说完呢,忽然就听到山下爆发出了冲天的喊叫,好像是谁家死人了一样。 云梦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这天机楼本来就是一个拿钱买消息的地方。现在,是他们自己拿不出钱来,哪里怨得了别人? 可是,紫翼是真的爱上她了,还是还如以前一般,只当她是妹妹? 慌乱间看到自己胳膊上裸露出的淤痕,她慌乱的眼神忽然慢慢定了下来。 第一:对食物不放心认为有毒的时候,第二则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赤哲自然不能算是谭雅的陌生人,那也就是说她已经对赤哲不再放心,从而像是防范陌生人一样警惕着他了吗? 而且刘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一出事儿就听见有人要“发朋友圈”“发微博”之类的了,这些人……屁大点儿事儿都要发到网络上去,真不知道一天天的到底是活在现实里面,还是活在网上。 白描为了更好的伺候灵月,每天还在尚宫局学习各种发髻的盘法,灵月知道白描是一个丫头,每天到处走走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她闲时间都用在思考上面,也知道这个皇城中除了有二皇子三皇子,还有老六与老十七。 只听到桌上发出的阵阵感叹和刘勇嘴巴里面的叹气声,陈茂材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翻开的最后一张牌恰好就是红心k。 帐房先生正在蒙头大睡,灵月早就知道相府里面的银子往来是一大乱,这时候看到账房先生吹的稀里糊涂的,轻轻的用力将这个先生枕着的账本拿了出来。 但是现在来了这开酒会的十六层,刘勇才发现了这地方有多漂亮,有多金碧辉煌,所以不由自主的对着姚思思感叹了这么一句,本来意思是想要给姚思思的脸上增光,但是话说出口却感觉有点儿变味。 人与人之间,最深刻、最难以忘怀的感情羁绊,对于它不及一丝能量源的作用,而对于无道而言就是整个世界,这就是凡人与天地之间的差别。 尽管伊泽瑞尔刚才仅仅是丢出一把匕首,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进行了一场长跑比赛一样,浑身虚脱,一点力都用不上来。 若是这样,他早该拿着证据来问责她了,也不会是现在口头上的说说,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 “出什么事了,一直不接电话。”顾知衍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 姜成更是在这短短一月之间,将各地降军聚集起来,又调遣早期归降的人马镇守,于不知不觉间,将三郡之地的守军来了一次大换血,而姜成麾下兵马不但未曾减少,反而在吞并三郡多余驻军之后,达到五十万之众。 灵王手掌一甩,三道急光闪过,周童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三枚符印,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风刚开始不解为何要两个令牌,随后在血翁的一番解释下,他才知道,这样是为了保护自己,防止自己被外面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己是圣子。 在这种庞大生物的对决里,人类其实真的没什么用,除非他们出动军队,而且必须是魔法团。否则想要拦着他们是不现实的。 进了地下密室之后,姜成将棋盘一抖,便将那剑鱼给放出来,随手打出一道阵法,封印了对方的金丹之后,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剑鱼。 冷山眉头一挑,有些傻傻的看向刘通。要知道,虽然他已经是武道联盟的成员,但每日也在疯狂的修炼,只希望自己的修为,能够更进一步。 因为这个部门实在太过重要,所以特意设在了总部大楼内,资料和人员都处于重重保护之中,平时想接近那个神秘的研发部门都非常的困难,更别说盗取资料了。 李幸转身看向镜子,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他的脸变了回去,但他依然有220公分的身高以及250公分的臂展。 说着,周童踏步走上前来,再次伸手在赵老爷子的身上点了几下。 龙云只感到一阵难以煎熬的疼痛,仿佛置身于最恐怖的无间炼狱之中,犹如成千上万的火蚁,从里到外的要把自身吞吃的一干二净。 因为暴走的石磊已经失去理智,镇子上出动了所有的交警,并将隔离范围再次拉大,许芳刚出去,就被一名交警给堵在门口。 这是一头熔岩巨人,一种来自火之王国穆斯贝尔海姆的元素生命。 其实,说这话的医生,心里也没有个底,石磊的昏迷状况看上去比较特殊,仿佛更像是在睡觉一样,因为时常皱眉头,和别的重度昏迷者完全相反。 第232章 《黑神话:钟奎》 天堂之门的笔尖流出了墨。 墨滴落在空中,浮成一笔一划,又在眨眼间消融不见。 他只依稀看到,天堂之门的墨是红色的。 不是血液或腓烈国徽那样亮艳的红。而是不加任何修饰的纯色,哑光的质感令他想起上学时老师留下的批注—— 奎恩的作业与试卷向来是不用改的,唯独语文需要帮扶。从初中开 一间屋子,靠窗的地方用石块垒着个灶台,锅碗瓢盆菜刀没有一个好的,全都缺口。一张木板床,没有褥子铺着稻草,一床破烂的被子。没有衣柜,换洗的衣物就放在床头。 赫莉·金捡了一根树枝惨叫着站了起來,自己还有心愿未了,心里的不甘又被点燃,转身向着大军所在的地方慢慢挪去。 虽然花璇玑是魂穿,不过,她的脑海中还是贮藏着关于之前的花璇玑的记忆。往事一幕幕划上了心头。 “放下吧,我等下会看。”胡东民的眼睛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明亮,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等不下去了。 杨老爷子挺了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没想到李氏这么愚蠢,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要是暗地有心人利用了,他们整个杨家都会倒霉的,想到这里他恶狠狠的看着李氏。 “准备去哪儿呢?”正当我准备从客厅偏门去花园,沈毅低沉而响亮的声音钻入耳中。吓得我往后一缩,胸口微疼。 “真的假的?”唐剑有点不相信,再怎么说他也是被家族誉为神医的,能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估计还没有出世。 九爷也在堂屋里呆的没有意思,索性在屋檐底下放一把贵妃椅,自己躺在上面看着院子里的人忙碌。 “我们不是在进行交易。”如果不是在打字,王诺肯定可以听得到刘德川的语气有点弱。 “给我留个活口!”骑在马背上的苏晨洋大喝一声,现在的他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 看着那被切开的赌石,围观的众人不禁叹了一口气,旋即看向了左侧的杨奇,目光之中多了一丝尊敬。 白刀进白刀出,李含雪头顶上的寿元轮微微颤动了一下,顿时减少了一个月的寿命。 甚至于还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出现,想来应该是一些距离战场近的那些陷入沉睡的大道境强者也赶到了这里,希望能够借此机会,突破到大道境。 被阵法传送到此地后,他就收敛老气息,打算谨慎的搜寻,没想到刚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这山谷,感知到了端木紫月的气息。 “新大陆这边的事情算是问题不大,在注意感染、不深入其中的前提下,大家基本上可以安心的等待黑鲸号的到来……起码这三天的时间内没有人会出现什么严重的不良反应。”一旁的诺布说道。 崔晨最终还是说出自己的为难之事,毕竟他知道秦奋的身份,如果有秦奋帮忙,源古县的情况,分分钟就能解决掉。 银柳并没有反抗,静静地接受死亡,若他选择挣扎,那么不但无法得到未来,甚至会连累到星云大陆那一道残魂,惹得他也跟着自己一起受死。 原来她也如此苦,平日的冷淡不是不在意,而是出于一种自我的保护与疏离。 陈放颇为意外,同时下意识的看了梦轻尘一眼。梦轻尘的气色还是不错的,脸色也如常。总之是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就好像昨天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第233章 四字神人 脚步声慢慢近了。 消瘦到有些尖锐的影子行走在黑暗中。 在王族与龙墓执事的封锁下,这片掩盖在朗蒂尼亚姆井下的禁忌之地已有三十多年未曾被人踏足,今日却格外热闹。 在他到来时,钟声已经停了。 那男人身周无光,样貌不清,但从草鞋的脚步声与消瘦的人影能看出,这是一名来自永恒教派的神 陆芸说罢,转身从柜台后的酒柜格子中,取出一只从未有人用过的白瓷酒碗,舀了一勺清酒送过去。 按耐住心中的喜悦,顾徐给了钱后将石头拿在手里,刚要转身离开。 紧接着,他们身上的魂环飘然而出,朝着悬浮在空中的罗三炮飞去,大师的魂环是两个,而弗兰德和柳二龙是七个。 采用排除法,如果自己没有出失误的话,那问题一定出在对手身上。 在对方的衣衫晃动间,似有尸山血海在呐喊,无数亡魂在嘶吼,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魏道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上前,将二人分开,中间都能过一辆马车了,不,两辆。 现如今,许志远身上增加了很多的d级装备,尤其是刚刚装备好的d级装备镇魂石,不但可以提升魔力和血量的上限,竟然还对技能的威力有很大的增幅。 然后,她让松庚和狼泰在原地换,她则是带着狐欢去一块大石头后面换衣服。 皆是这次行动的炮灰,可能他们至死都不会知道,是皇城司的几位高层放任他们白白送死,用来配合演这出大戏。 高夫人不在跟前,香珠也是这么称呼她。如果她手里用钱,也能使唤香珠做事。只是今天这香珠的神情显得与往日不同,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屑和高高在上。 陈奇瑜办事无能,而且欺瞒皇上,其罪可诛,皇帝龙颜大怒,降旨下来,免了陈奇瑜的五省总督职务,发配到广戍边去了。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徐忠赶紧否认,这真是贼咬一口入肉三分,张楚这一见面就将屎盆子往他头上扣的行为把徐忠吓了一跳。 不管如何,坐着马车穿街过巷,行了半柱香之后,林南的心思终于慢慢活转过来了。 就在艾丽莎攻势受阻,惊慌失措这时,罗天华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将她一把抱起,闪电般退出老远去,令豪龙兽突如其来的另一前爪捞了个空。 启元帝脑海中略一勾连,立刻有了些眉目。但也正因为有了些眉目,这一双眉头,却皱得更加紧了。 看着一个个玩得正起劲的网瘾少年,叶良辰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叶良辰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可就没这么嗨皮了。学渣最怕什么?考试。考试是检验一个学渣的唯一标准,在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无需任何言语,因为分数可以为他们代言。 8月14日,有过一次失败的金钟国一举扭转局面,将boa的三连胜生生扼杀。而后,像是再也没人阻挡一般又拿下两个一位。 当初他也是因为蟑螂这一句,忽悠得找不到北,现在这家伙又故技重施,他怎么忍心让虞骑云重蹈覆辙。 “教官他们,哪里是不讲情义,他们只是将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罢了。”神棍有些感慨的说道。 在多次躲避下,我越来越熟练,而妖人一直在旁边懒洋洋地看着我躲避。 第250章 菲奥娜伯爵 灰蒙蒙的雨雾中,气派的庄园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奎恩站在灯火通明的庄园前,闭上眼睛,灵性触感如贼的手一般延伸。 由于勇者序列的存在,他的精神力强韧性超过了寻常序列六,也能将暗匿者的能力发挥出更富想象力的用法。 许久后,他睁开眼睛,眼里只有对老地主阶级的叹为观止。 鉴定为 “阿朱姑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到?”众人奉承了一番,接着有人问道。 外家巅峰高手未必会比内家高手差,不过现在真正的外家高手已经很少见了,因为练外家很辛苦,需要吃足苦头,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熬得下来。 北元骑兵那可是世界有名的,有他们的骑兵攻城陷阵,高丽可能几个月就会被攻下来。 说着,老者竟然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然一拍,同时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竟然移除上百万块的灵石,以及一颗黝黑的石像。 火狐狸想了想,把宦海拽回树舟内,交给了树老说:“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的安危,我来对付雷暴”。 “好吧。我先收下。若是你需要,随时可以从我这里取走。”阿朱想清楚了,也不矫情,便将山岳珠接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几下,又迅速收了起来。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自从dream那几个毛躁的家伙把大家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国内新团给搞砸了,钟意的心里就不舒服,没好气。 它发出低吼,随着身上的邪恶之息的束缚解除,恭敬地趴在唐泽脚边,表达着忠诚。 他从鬼将篇中得知,炼制鬼将是有一定几率失败的。一旦炼化失败的鬼将,就会彻底湮灭,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去吸收更多的暗识力来重新炼制一些五品暗鬼才可以继续炼化鬼将。 原本的顶壁因为王丛的破坏,露出了泥土。王丛用手一扒拉,又有泥土掉下来,洞口又变大了。虽然有光线从里面传过来,但是还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里面有个空间却是一定的了。 玛尔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原本苍老的身躯猛地挺直,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得夜枫根本喘不过气来。 如此一来,有不少普通玩家,都开始了自主的联络,他们凑够上千人以后,就在逍遥盆地之中,选择一块驻地,然后建立村庄,打算长期在此发展。 “这。。。”班貂纯刚想靠近那洗衣机,却是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动作更是惹来黎霜的一阵冷笑。 “我想敌人应该不会这么愚蠢,外围的海魔兽兽潮在几公里外就可以发现,他们完全可以隔岸光火,然后等到我们和海魔兽战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赵昊摇了摇头,十分不认可的说道。 李海的话语刚刚说完,还没等到火凤的回答,jing神力却是突然间出现了一阵触动。 “别分心!”同样遭逢突变,但安妮洛特明显比雷格纳更加冷静,她出声提醒的同时就洒下了闪光尘来扫描维尔莱斯的位置。 “究竟该选哪张呢?”欧桦看着手上的一张平民牌和一张国王牌,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眼睛瞄了瞄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的主人。 而老九则假装尴尬的,看了看玉生香,然后有些自嘲的甩了甩手。这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只有富骨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看着老九的眼神,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机。 招法并不复杂,看了两遍也就记得清清楚楚,可惜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后面的两幅图已然风化模糊,再无棱角可言,更莫要提及详情了。而那匕首经过探查也没有丝毫威胁可言,材料也不错,便决定一同带了出去。 火凤随意的拢了拢波làng形的红sè长发,俏脸上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随即便把李海的房mén重新关了起来,迈开脚步,蹦蹦跳跳的往客栈的楼下跑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纱帘洒进来,舒愉睁开眼,入目一片喜庆的红色。她猛的想到自己的处境,急忙坐起来,顺便观察自己:依旧是长t长裤,她松了口气,再看沙发,沙发上空荡荡的,而房间里已经没有江铭的身影了。 白易南目光扫过广场上千多名练气境的弟子,朗声开口道,之后目光看向了东南方位即将成型的星陨秘境入口。 现在,却是掐断了楚国最强有力的军事力量,再引起动乱,这样,只要有人有法子安抚。 其他的还完好的几艘船并没有靠近这个地方,已经朝着其他的方向驶离。 秦陌寒抬头打了个呼哨,那红鹰便飞降下来,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又是一声怒吼传来,离央目光看去,此刻青鸟的状态很是不妙,身上的羽毛掉落了不少,只是凭借着其不俗的速度,险之又险地躲避着血刃的锋芒。 有那么以为白衣翩翩的绝世佳公子从天而降,然后开始一段狗血的英雄救美之恋。 另一面的墙壁再次打出一道印诀,随即一道漆黑的口子出现,有阵阵阴风刮出。 连海平又一次赌对了,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了一项在斗法中处于不败之地的大神通。 因此,即便两过议和,即便军中有流行瘟疫的危险,完颜宗翰还是冒着触怒囤积在东京的勤王大军的危险,悍然南下劫掠。 面带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诺艾儿西尔法内心这个时候就好像涌现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感情是一种好感,虽说还没有达到恋爱的那种感觉。 两个男人争锋相对,于是洛琪被华丽丽的冷落了,脸色阴森难看。 第234章 这是泰缪兰信仰最虔诚的男人,你敢和他对视三秒吗 自己被人跟踪了。 奎恩在岩石的缝隙间狂奔,足尖点地无声,将潜行技巧与远超序列七的恐怖速度催动到极致。 他的手里揣着顶残破的王子冠冕,染血碎布裹着手腕,像一只小鬼紧扒不放。 冠冕透着一股白骨的质感,触感寒冷到像能把灵魂都冻起来。 晦涩混沌的虚影萦绕在冠冕四周,含糊不清的哭声 他这副郑重又神秘的样子,使得姜宁妤莫名觉得——他想背着自己搞什么花样。 站在影院大厅内阴暗处的吴渊,挑眼看着外头的情况,露出了个复杂的笑容。 完全以剧情故事作为核心卖点的商业片,完全靠几个角色之间碰撞而产生的剧情故事,他还真没拍过。 “一连就地阻截敌军机甲,二连三连跟我冲进去!”汤姆的机甲通讯频道里又传来营长肖克的命令。 这位代表也不是来指点吴渊怎么拍戏的,主要是负责查账,确保50万都花到了应该花的地方,没有进导演的口袋里。 李善长点点头,此事,肯定瞒不过朱皇帝耳目,胡惟庸身为宰相,借机从中赚钱没什么。 当然是去给老朱家的列祖列宗上柱香,让列祖列宗保佑混球老四,给老朱家争口气。 一看,眼前的景象真的吓到了它了,九个嘴巴都是张得大大的,笑死,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能够发生。 王杰听到了那两声刺耳的惨叫,赶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痛苦地在趴地上打滚,而姜宁妤则蹲躲在吧台下瑟瑟发抖,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若换成其他不受宠的常在,哪怕被安嫔捏圆搓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帝王的宠爱。 对于盛华兰嫁妆的现状,盛老太太是知道的,这本就是她的意思,毕竟涉及到盛家的公账,她不点头,王若弗也不敢这样做。 而谢渊自己斧技娴熟,暂不缺进攻手段,就从铁布衫入门防御自身、打磨体魄以成为武者更好。 在那个年代,他的实力足以称得上一句咒术界最强,百年战争在他的手中几乎发挥出了300%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宋嘉欣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对着王思蕊劈头盖脸一顿怒斥。 再往后,如何将新军改为募兵制,如何扩充新军编制,如何裁撤安置旧军……梁晓觉得韩大相公恐怕也没有想得那么远,这种改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老奶奶已经安全过完马路,叶凡此时才回到自己的科尼塞克里。 阳手投掷威力远非阴手可比,几乎银光一闪,龙尾已经将另一根木桩直接洞穿,然后杜若身体在梅花桩之中几次闪身穿过,等杜若停下的时候,梅花桩之中已经缠满钢丝,只有仔细看去才能看清隐隐有银光闪动。 叶凡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立刻就看到那人对上他眼神后一副慌张到极致的表情。 情急之下,我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一股脑地把宋嘉欣待她的好,通通说了出来。 拜伦的话德赛维听懂了,她张开了厚实的嘴唇,继续问了拜伦一个问题。 就在罗多克士兵们被烟雾遮住视野没法发起攻击的时候,雇佣步兵们配合着众多步行骑兵借着浓烟掩护冲到了方阵之前,将方阵前面撕扯出好几个口子。 “我是山口幸子。张扬君,您可以称呼我幸子。”她说着,又轻轻福了一福。 第235章 抉择 奎恩猛地睁眼,看向骑士舞起的风暴中那不和谐的一角—— 有什么隐匿起来的东西,穿山甲打洞一样,正在逃离。 他拿着一张单薄的人皮,猛地一抓,将其包裹住。 玻璃杯的形体已经不再,人皮勾勒出的模样,是一只龙脊人身,有条条手臂正在发育而出的‘婴儿’。 约四分之一平方大小、呈半透明状 “我爸爸常说我长得更像我妈妈。”让叶刑天没想到的是,白子画竟然会继续谈及他的父母。 “你少跟我装傻,昨晚在我房间里的就你一个,不是你是谁?”徐佐言一听叶凯成否认,不满的说。 “真是的,都跑了。”陌沫不满的嘟囔着,看了看还在摆弄花草的人,陌沫一把过去把人给拉了过来。 她二人应是在用饭的中途倒地的,因那地上铺着极厚的青毡,她们倒地时便没发出太大的声响,而秦素当时又在与阿葵说话,故也没听见外间的异样。 玉晞离开地面就不会有所行动急的他不知所措,只有嘴里不停的乱叫着。 终于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了。听他之言,看来也是个受害者,陆泽西此刻对他的分析有了本质性的变化。 叶枫连忙看去,只见李秋水的身形骤然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似乎受了重创一般。而天山童姥向后倒纵而出,一下子落到似乎脚下不稳,惨叫这从石阶上翻滚了下去,直滚到二三层之间的石阶方停。 我仰头望去,只见对面水潭边上,一条鱼头怪浑身正燃起阴绿绿的火焰,在它的胸口处有一根长棍透体而出。 强烈的爆炸顿时把这些‘水桶’猛地炸飞,但它们就像没事一样,落地之后继续向前滚。又是无数磁性地雷被吸附过来,爆炸!甚至连普通的步兵雷都无法幸免,全部被吸了过去!重复了两三次,这些‘水桶’这才被炸毁。 陆渊虽然最近在忙着处理布政使被刺一事。但其实此事归根到底不过是陆渊和薛举自导自演的一出双簧。 这个u盘当然不能直接给高浩天,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是不会要这些资料的,恐怕还要怪自己的,那样只会把事情搞复杂。 “他……他可能是念及天儿的情分,才会来帮我们的。”无相却是对穆西风的过去有些了解,故而事情缘由一想就透。 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眼看又到了周五,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下课后,我无精打采地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慵懒地望着眼前还有些朦胧的世界。 “必要的时候借我清风明月楼的情报网用用。”叶璃提出自己的条件。 正在这时,突然,整个房间内都被一层金色所淹没。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沙发对面的魂导屏上。 越过了涧天崖后面的路虽然说不上是一马平川却也是十分坦然了。不敢有半点耽搁一行人就狂奔向远处的孤城增援元裴去了。 脑海里,当即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初骆戴云询问他紫风之手的真相。 终于,魁梧大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返身而走,似乎只有离开这雨雾才能有安全感。 “该死的东西,命真大!”元帝大骂,抬头看向苍穹,眼中有着滔天怒火。 “神算前辈,你看是不是这样?”穆西风说着,召唤出了五成开天之体降临,霎时间一个身高百丈的巨人出现在了神算眼前。 第236章 ‘记忆\’ ‘胜天半子,人衍其一。’ 奎恩望着挂在书房顶上的字,在国人的书房里,最值钱总是一幅不起眼的字或墨画。大面积的留白,笔画间凝练风骨情操,以字喻人如风打竹林见叶知筋,低调又高雅,可不得花大钱整一幅好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在开玩笑,弥北麟死后没几年,写这幅字的方丈也因为贪污被抓进去了, 慕容非和南宫霖死了,慕容银珠好像回来了,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似乎夜阑也出现了。 另一边,风速狗卧在地面,漂浮泡泡落在它的头上,甲贺忍蛙和九尾站在对面和飞进来的蝶结萌虻们一起听着洛托姆图鉴讲述庭树他们在卡洛斯地区经历的大战。 慕容红鸢看着容华醉的眼,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对方提出的合作和邀请其实是对他的帮助,因为他无处可去了。 在艾路雷朵身上,娜姿没有感受到如同奇鲁莉安那样强大的精神力量,艾路雷朵这样的精神力……不符合超能力系精灵的定义。 北京的秋天一向很短,一次寒流袭卷,气温就降低的有些不人道,可是北京供暖的时间还没到,晚上有些冷,顾阑珊还特地去超市里买了一条新被子。 “既然如此,那么马修就是翼的爪牙了?那么马修的行动,是翼的吩咐,还是他自己的意思?”树苗道。 灵玉一出,兽口中瞬间伸出一根舌头,将苏云凉手中的下品灵玉一卷,吞了进去。 “合众上任电系四天王,莱月,他到这里…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须佐木并没有眯着眼睛,而是惊奇道。 随着奇鲁莉安的解释,霸主杖尾鳞甲龙的表情不断缓和下来,最终慢慢露出和善的目光。 整个院落又恢复成为了刚才的漆黑,有佣人推着蛋糕车从远处走来过来。 “这位是林馆长,可以唤一声林爷爷。”骆清河声音淡淡,倒也是对着林言风介绍了一番。 中午,张天背着行囊,带着芍春在镇子口的面馆里吃了碗葱花面后,便走出了镇子,一路向西而去。 所有旁观旁观海族都只看到金光和白光一闪,似乎两道攻击,都精准地轰在了那个杀人盟盟主的身上。 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中长大,伸手想要些什么都有,因此他性子比两个哥哥都要叛逆,从不觉得成绩这些个东西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这三大岛主的实力,据说早已经突破到了十境神意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中级海场的掌控者。 “林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上港市正式守夜人了,不过暂时还不执行守夜任务。”邓武堂看得出,夜总对林旭可颇为重视。 每隔两年,都会举行一次整个守夜人内部的比武,每个市派出三位预备守夜人,参与排名。 这件事情是莫晚猜不到的,所以她才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方才听着尹歆乐说话,莫晚就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尹歆乐,今天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好的心思。尽管这是尹泽和阮一的婚礼,她也不见得祝福。 不断释放妖力,随着身体内的妖力变化,身体也会慢慢往妖怪变化。 最终,切尔西在斯坦福桥球场6:0狂胜马里博尔,并且在比赛中段,穆里尼奥就将队中中场两大核心法布雷加斯和奥斯卡换下,为周末的红蓝大战留力。 第237章 山城暗流(上) 八声晚钟响起,微冷的夜风吹过爱士威尔的街道,天色阴郁,好在山顶楼宇间灯火通明,璀璨的繁华撑起了夜色。 几名高大的男人蹲在爱士威尔大剧院后门抽烟,他们身上有着近似的特质:打了蜡的整齐发型,深沉色泽的马甲风衣,皮质手套与别在腰间的怀表.....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被问道为什么不定居罗恩时, 道意像一头猛兽一样在天机子手心暴走,天机子整只手都颤抖起来。 无边无际的大漠上,倒扣着无数座形状怪异的石塔,魔气冲天,铺天盖地。有魔族人进进出出。与其说石塔是“屋子”,倒不如说那是通向地下面的入口。 是他们。是他们的自私自利,为了留下周家人,什么都没有说,害的周家家破人亡。 叶天不敢怠慢,气息一沉,古神倍化术第三段爆发,神龙拳发挥,一拳冲向印天掌。 中年人稳重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凝固的沉寂,回荡在整间会议室当中。 穿过鼠巢很困难且牺牲巨大,不过好在这个时期是一年之中老鼠们最虚弱的时期,在总教坛和白虎堂众人努力之下,他们总算穿过了鼠巢。 假如法境之上的存在,是否就可以遨游宇宙星空……韩东心生莫名其妙的向往。 只听轰隆一下,星光与火焰混杂而成的光焰,缭绕森的周身,扛着金红意念力,逐渐靠近韩东。 “孩子们,这位就是我说过的李老师。从现在开始,将由李老师安排你们接下来的生活和学习。”钱六叔笑眯眯地说道。 四周修士目光落在叶天身上,发现叶天没有修为,个个蠢蠢欲动。 以太史生灵龙曾经被天雷支配的恐惧来看,它觉得,这龙野是不是太张狂了。 听闻此话,最后一辆摩托车上的男子亦是把头盔摘了下来,打扮的流里流气,戴着耳钉,画着黑色的眼线。 “林风,我一定整死你!”徐东南歇斯底里的吼道,他已经可以肯定,就是林风杀了他儿子。 “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姜月神也随之说道,既然选择了相信林风,那就全面放权吧。 比赛全程使用高感知自由度vr头盔,比赛地图也将更加自由化。之所以没有用以前的比赛地图,官网也在考虑之中,毕竟是预选赛,等夏季联赛打响的时候,肯定还会有改动。 此间事了,已然没有过多逗留的必要,他决定立即回【英雄联盟总部】。 戴安娜此刻是郁闷的,她保存了许多年的地图,到头来反而是连她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王羽算好了距离,就在他们经过红爸爸正前方时,他突然一个转身,朝红爸爸冲去。 淡蓝色的光辉比之前更加明亮,酥麻顿时转化成了刺痛,陈禹倒吸凉气,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从车上跳下来,何晖几乎是坐在地上,呈40度角抬起狙击枪,十字准心早已提前锁定了山坡上那个狙击手。 “我们身上会不会也沾了些痒痒粉?”看着男人那痛苦的模样,紫玉心中有些怕。 “就是他!紫凝雾水与淬体液就是他弄出来的!这个杂种,我要杀了他!”赵寅成怒到了极致。 尽管没有四周跳的buff加持,但舒苒却觉得那迪洛娃进步了,感染力很强。 电话的那一头沉默了两秒,磁性好听的嗓音似乎故意的被他压低,声线极度的魅惑。 第238章 山城暗流(下) 戴维是不太讲究排场的人,与同龄下属的关系甚至能处成朋友一样,这样的性格令他在渡夜者中拥有诸多簇拥,毕竟没人不喜欢一个能一起开黄色玩笑的大领导。 不过真要直呼其名,那还是做不到的。王族可以亲民,但臣子却不能表现得僭越.....尤其是这些掌握超凡力量的人。 “您对她怎么看?”有人开始挑起 “秀英嫂,你放心吧,华仔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郭美媛安慰着她。 所以,梦醒桃花岛,我率领着这样的一个帮派,闯进了这样的一个修罗攻城战中,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意义? 这要是一个不好那就是“中道崩殂”,就算“鞠躬尽瘁”也不知道能不能混成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 手机上传来一声异响,荣少琛狐疑地点开,当看清上面提示时,俊眸微沉。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就算她嫁出去了,你也应该降妖伏魔,卫道除邪,就算那是一个普通人你就不能救吗?”我有些愤岔,竟一时忍不住。 现在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变回普通人,想吃就吃,想哭就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拘无束,了无牵挂,实在是太幸福了。 “你说的没错,只是现在你们现在走不了了。”赵广东点头赞同,但也不忘出言讽刺。 我,好几天没有上西游,我又一次感觉到了疲劳,我想要回归现实,暂时地逃避西游的困惑。 这便是家的温暖吧。温暖的感情,就像温温热热的菜肴,如梦如沐,值得用心品味。 虽然她和莫云聪之间什么都没有,但让荣少琛撞见他们单处一室总归不好解释,尤其莫云聪出来时“衣衫不整”,还说了句让荣少琛听岔的话。 同样的感觉,也发生在乔玉溪的身上,她不过是口渴,进屋喝了点水,就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 再也不敢逞强的柳如心,知道自己在这九骷洞府之中根本无法前行一步,只好乖乖跟在林奕后面,那所剩下的两颗珠子也被收起。以后,她不会再随意使用此珠。 “呵呵,意思是我家表妹就白白地被王爷浪费了青春了?”马兰花道。 警察开口,冯巧霜只能起身,临走前,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看着夏欣芸。 听到两个狗腿子肯定的回答后,秦昊杰皮笑肉不笑的又看向了沐晓烟,而沐晓烟此刻也是眼睛死死的瞪着秦昊杰,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似的。 林少衍腿软,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懦弱的时候,更何况,他也不是没见过奇怪的事情,只是这一次的比较渗人而已。 他心悸得无法自拔,那双手像张网,捧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 言叶那毫不犹豫的东西,直接就把毘沙门给看愣住了,直到言叶的身影完全跑不见了时,毘沙门才仿佛反应过来一般的死死捏住手中的长鞭和手枪。 终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耳朵贴到了门上,捧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静静听着。 可惜七娘一行人已经去作坊上工了,她就是动静闹得太大,也没有人会跑来理她。 从山谷走了出来,曹二的却还不太能适应太阳光,就算是有我那简易的帽子遮面,他依旧是有些闪躲,这就导致了这家伙一出来就侯在了我的身后,我还是有些担心这家伙,毕竟是第一次出来,他对外界的一切东西都不熟悉。 第239章 只是活着 一四五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晚七点。 秋夜渐长,若是夏季的这个时候,还能在泰晤士河上见到鱼鳞般闪闪发光的余晖。可到了这个时节,太阳已在遥远东方化作隐入群星的一点,河面一片漆黑,朗蒂尼亚姆最威武的大桥连灯都没开,龙巢岛淹没在夜色里。 在一个月之前,这儿还是不列颠的政治中心。国王迁驾至此,如 “哼,既然这样咱们就新帐旧账一起算!”左慕阳冰冷的目光在叶锋的身上来回游走。 有了刚才杀死毒蜘蛛的经验。叶宇轩跟着刚才的感觉,又和最后两只毒蜘蛛厮杀起来。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击的几乎,另外两只毒蜘蛛就一命呜呼的倒下了,留给叶宇轩一滩东西。 “或许还有埋伏,敌明我暗,要谨慎从事,不给他们翻盘的机会。”许平命令李成栋和刘良佐各派出一个偏将,每人领着二、三百骑兵尾随逃跑的黄乃明,观察他的后续行动同时侦查附近的情况。 郭琇正被当头的太阳晒得汗流浃背,一滴滴沿着鼻翼滴下来。听到胤禛的声音,抬头一看,他原是认得胤禛的,便道:“臣是得皇上旨意在此思过。”语气虽然还算礼貌,但也带了一丝冷意。 “叶锋,你现在放了我还不晚,要不然等我师傅找上门来,即便你是亲传弟子也绝不会饶了你!”北辰怜月怒气冲冲,咬牙切齿道。 说道最后曹操几乎用喊了,这是他到今天以来第二次这般失态。第一次就是赤壁之战,那一场将他一举攻克天下的愿望打破,积聚起来的几十万人马全军覆没,要不是最后关羽念旧情放了他一马,那他几乎就死定了。 当白银色风暴消失时,两人静立在场中央,皆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眸子。怨恨之摩根,领主原本满眼的怒火依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谨慎。 外面的宫殿护卫都是吃惊无比,强势的气息让他们震惊无比,在他们看来原本必胜的主上,此刻也有了几丝动摇,毕竟能够发出如此强大气场的人,绝对是一位超级强者。和他们主人口中说是的蝼蚁相差实在太大。 易寒见她模样已经清楚她明白了,我卖力讨好她,让她欢喜,希望在凤这件事情有所转机,好,就用这美男计。 叶锋之所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形成半步魔丹,正是靠着神秘天碑阵中所散发出来的强大魔气。 平阳县的鬼子中队长雄介,听到增援的一百多士兵被歼,跟本不相信,到现场一看,土八路的地雷这么厉害?附近有那支部队?急忙派汉奸特务出去侦察。 “嫌我不够强壮,不过我认为身体强壮用处不大,坚定的信念、智慧的头脑才重要!”马甘地振振有词。 当然,宁一天也会安排人员游说一些民间的武者势力,让他们一同参与到龙组的调度上来。 ……肖沐同学,对待某些特别的人士咱要有爱心,说话啥的不能这么直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这临摹之事还是由天仪帝亲自下令让阜远舟包揽了,毕竟事关重大。 看来,在城市中猎杀高级富裕仙人和在野外猎杀贫穷的普通仙人收入差距确实很大。 潋滟也笑着说:“我们公主现在是有恃无恐!”让丽云和临倚说话,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好让她上药,眼见这招的效果还不错,潋滟也凑合进来打岔。 第240章 如您所愿 首相颤巍巍地亲吻他的戒指,肥硕的下巴一抖一抖,衬的那只手消瘦得像柴。 “茜莉雅的消息有么。” 这是每次君臣见面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有!”首相神采奕奕的说:“有很多!比昨天更多!疑似逆贼茜莉雅的目击报告从沃尔省到普洱思维的矿场,遍地都是,我国国民上下一心对陛下忠心耿耿,踊跃举 肥硕的首相颤巍巍地亲吻着他的戒指。 “有关于茜莉雅的消息了么。” 这是每次君臣见面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有!”首相激动的说:“而且有很多,比昨天更多,疑似逆贼茜莉雅的目击报告从沃尔省到普洱思维的矿场,非常之多,我国国民皆对陛下忠心耿耿,踊跃举报,臣对每一件有关茜莉雅的举报都亲 而最让卓羽兴奋的是,这里面有一种非常强悍的剑法,就是一剑比一剑强,无穷无尽,当然这需要一具强悍的肉身,以及本身拥有相当的实力,然后再让身体的力量通过一些玄奥之法激发,产生更加强大的力量。 有玄火蜂形成的一道火墙,那些人玄仙都不敢靠近,因为在刚才有太多人的人死在他们面前,都是被那恐怖的尾针给刺死的,地面是白灰,就是那些龙人的被烧死之后遗留下来的。 看到林巧曼就这样走了王佳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早上的时候,苏秀秀有过决定,要将这个大色狼永远埋在心中,谁会想到下午就碰在一起了,再次发生关系。 这个位置,他都没发现,对方反而发现了,看这人的样子,瞪大的双眼,同样是来不及反应。 上官皓炎的话音刚落,呆愣着的优媛媛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哽咽的声音急促的响起。 钟昊的每一个脚步,仿佛都让他的挣扎更加强烈几分,一千万,对于曾经身家达到七千万的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数目了。 声音如雷,震耳欲聋,尽管人不多,但却是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连带着李炜也感染了,高声的呼叫起来。 论家世、比能力他殷某人都不比金昊天差到哪里去,要不是因为爷爷殷老一直压着他并不准他和金昊天发生冲突,他肯定会找个缘由和这丫的好好的扳扳手腕,也让他金某人知道知道谁到底是这四九城的三代中的一哥。 “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是现在我没时间和你们解释,等拍卖会结束,我再跟你们说,你们现在先好好想想吧”玄耀说了一句,便不在说话了。 那万千冤魂在佛光的照射下,纷纷化为灰烬,随着气流消散无踪了。 穆尘嘴角一勾,冷然嗤笑,身形一晃,骤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十名保镖之中,拳起脚落。 老爷子忍不住身体一哆嗦,看着穆尘那大大方方的笑容,总感觉有阴谋似的。 此时,面对着合围之势,田统涛的脸上毫无惧色。待那数十个蛊士冲上来时,田统涛一脚一个,把他们全都踹翻在地。 不过如果给林狂却就没什么用了。从武者四境到武徒境界,突破境界需要的灵气还比不上武士境界一层的灵气。 高览实在是受够了公孙明的洋洋自得,还真就起了要重挫一下公孙明之心思,想都没想便要跟公孙明赌上了。 安然扶额,情况已经完全清楚了,不招收华夏本科生这件事,其实和学校无关,是校董会和校董会背后那些金融家的决定。 咬着牙关逼出一滴魂血,送入上空大阵中,数万修士就是数万滴魂血,如此多的魂血汇聚到一起,也不过形成一脸盆大的圆球。 曹原和沈浪,都是罕见的天才,但他们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性格截然不同。 本来就好多人守在他的微博下面,郝言的微博一经发出,网友们集体卧了个大槽。 第241章 贝拉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一四五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晚七点。 爱士威尔。 音乐会谢幕,剧场最私密的中央包房中,灯光幽幽,这儿只有年轻的代议员和他的老同学,一男一女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态放松的像是朋友,距离隔得有些远。 典型的南方美人。 一头橘红色的及腰长发,刘海齐眉,两侧鬓发被头冠似的宝石发箍束起,干 郝毅穿着粉色的西服,正式中尽显风流,英俊的面孔依旧那么神采奕奕,丰神俊秀。 但是闻听得宫嫔里另外一个怀有身孕的苏秦,竟然也好巧不巧的在周显睿去过一趟昭阳宫后,今早就被调出了皇宫,甚至是不知去向何处。 一百多号弟兄全部都大声吼着这一句话,顿时间整个空地上都是云峰会的声音。如果不去辨别的话,很多人会以为我们云峰会的人要比飞龙社多很多很多。 有人提议,就有人附和,不过也有人紧皱着眉头,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顾不上对照怀表里的照片,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后座: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不是叫宋天酬? “这一点,本宫很清楚,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锦衣玉食名分地位是本宫唯一可以给你的,至于其他的你就不必想了,还有,你若想伤害翾儿,本宫保证,一定将你挫骨扬灰。”语毕,夏离殇大步流星的朝着殿外走去。 “难道我要辞职在家被你养着?”当然,季非凡说的是一个冷笑话。 脑袋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彼岸发现周遭一片昏暗。他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硬地面上,‘摸’了一把,似乎还有些湿滑。 那李公子忙道:自然自然。便作揖道:在下李绮堂,家中亦是修道世家。如蒙不弃,愿鼎力相助妖异之事。 这是什么?我莫名其妙的问:值钱的东西?现在就算给我再值钱的东西,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痕迹的出现说明渠胖头他们在这里刻画记号时遭到了三头尸的袭击,但是看起来他和艾霜应该没有受到伤害,因为我在门前的地面上并没有发现什么血迹。 “上尉,为什么你们要作出这种事情呢,拿平民作人质,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在一旁听着的基拉终于忍不住的问了出来,脸上满是不能认同的倔强表情。 “咚!”一声响。整个城头都为之一震,关门的几个军卒被摔出十几步。一个身影从门缝中一闪而过挤了进来。抱拳冲着还在发呆的伍长道:“多谢大人!”说罢转身就走。 计凯可没这么胆量去试验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重新安装一个空间。 “额,如果他们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也有时间!”秦枫指着闵恋娇两兄妹,队吕秀媛说道。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七名剑堡弟子变成了永远也不能开口说话的死尸。 加希尔毫不犹豫地锁定了释大帅哥,向着释大帅哥高速冲了过去,手里的枪、剑、斧头也一刻都不闲着,将挡道的玩家和npc通通轻易斩杀。 我看了看那树林,太茂密了,几乎是贴着别墅的墙的,而且是那种带刺的灌木。这会很刺人的,如果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皮肉肯定是要受伤的。 蒋成和杜磊斯面面相觑,这家伙还真不客气,自己还没有说话,他就走了上去。 第259章 哇,真的是你呀 甜菜根红汤,两条咸刀鳞,肉冻拌土豆泥,卷心菜沙拉。 奎恩很少用“潦草”来形容一桌子菜,汤是冷的,咸刀鳞盛在罐头里,土豆泥上浮出一种隔夜猪油般的质地,卷心菜像刀随意剁了两下后和沙拉酱打了一架,会让人想起那种在肯德基大快朵颐的瘦孩子家里的饭。 而坐在奎恩与宁宁对面的女人,则是那个会在家里 结果石磊这一次的结果就是,双方的水平相当,半斤八两。这样一来,发展成生死局的话,我们还不至于被修理的特别狠。 退一万步说,就算杜丰常没有威胁,兔崽子成功地拿到了令牌,可那不是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狼王吗? 回到了宴会大厅,我便胡乱的拿了一杯酒,坐在了沙发上,既然李天泽不知道和什么人交易,没有见过前来和他交易的人,那么我这里也好办一些,我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好。 别看火焰是至钢至阳的东西,但是在这个矮人手中,却是阴气散发,直冲高天。 御象不是说了什么感知能力嘛,恒仏也是听得真真的。但是现在这家伙把鼻子给举得高高的又是几个意思呢?这是让沙子流进去?这就有点意思了。恒仏看着当然是不爽的,这一手嗒过去了。 不过这个凶兽的肉太硬了,又是烤的,更是难啃了,众人吃的都有些辛苦,喉咙又干又涩,于是便有人开始不断看向罗挽音一行人,心中暗暗打着主意。 北方联盟在洪门的引导下,撤退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看起来是那么的有条不絮。 就像是长臂拳的一种套路,你在伤害对方的时候先将自己打伤?不管怎么原本恒仏只是想要分开跑的就节奏,没有想到就是将这些家伙给虎住了。 这下就完蛋了,恒仏这个瘾彻底是被激发了,在下界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恒仏作为老师总是会和后辈讨论一些事情,这一解释起来很有可能的就是几个时辰的问题。这下就挑开了恒仏的瘾了。 看到岛岛走掉,那些冒险家们顿时一拥而上,把伊贝莎给围在中间,外面就是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的那种。 “有什么儿戏的,我觉得就挺好的,难不成还要让他们见面相亲,左挑右选不成?只要我们登记的时候,把那些残疾的、智障的、特别丑陋的、年纪大不生育的为将士们先排除掉,就已经可以了。”李逍很霸道的说道。 凰微笑着,虽然她吃得很多,但是她明白吃多少东西干多少活的道理,希望能做些帮得上宁静的事情。 枪声虽然不响,但是威力惊人,轰击在岛岛的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可是接下来他们傻眼了,甚至没有继续动手的欲望。 他们看向卫道国,卫道国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保持安静。现在那片异变生物组织,都已经是属于赵传志的东西了,赵传志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破绽在汉子的左腿,猛的一蹲,一招横扫千军,狠狠的击打在这个汉子的左腿上。 尽管他失去了挚爱,得到了绵延不绝的疼痛,可能看到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就连去海边也需要买门票什么的,年轻人看着周围的景色,不得不说··还挺漂亮的吗··年轻人看着周围优美的景色,突然被一个大广告牌挡住了视线。 第242章 爱意随潮起 “在那之后,我就算通过勇者文爱好者营地给他寄信,也再没得到过任何结果。直到奥术祭前那会,他问我要不要帮他一把,给不列颠叛党一些贸易上的支持,我才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明明能找任何神教,或随便哪个大组织....只要表露出勇者的身份就行。但他偏偏找上了我,我只能认为是当年那次翻译留 “少爷,林风少爷已经进入林家大门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主厅呢。”外面一个带着一丝浑厚的声音穿了进来。 “难道,巫神殿就找不到更厉害的蛊虫去对付凤凰树上那些吗?”肖遥如此问,就是想探胡依依口风。在肖遥看来,苗疆地域广阔,不可能找不出比这凤凰古树上更高阶的蛊虫吧? 梁薪下意识地循着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三转四转的便走进了玉寒宫。跨过玉寒宫宫门,整个操场阴风阵阵,难怪宫里有人传说玉寒宫住死过七个妃嫔,是个不折不扣的鬼宫。 林风大声的回答,而且用力的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坚定无!当这一步踏下的时候,整个天地,似乎都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而且林风所看不到的,他那灵魂之火,已经彻底的点燃了。 双方在西奈山南麓一场大战,一直从黄昏打到了第二天接近黎明,法军方才趁着夜‘色’冲破了革命军的包围,向着河内拼命的逃窜,第二台湾师则是一路追击,一口气追到了河内城下,方才停止了下来。 她还没说完,柳东行便笑了:“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便下车去了。 过了一会后,老汉一挥手,那些神符就这样消失不见。但是在整个归田之地中,无数人的眼中都出现了那神符的倒影来。 为了得到梦灵儿的注意,来到这边之前,特意将衣衫整理一番。待父亲介绍完毕,周有才目不转睛的盯着梦灵儿,彬彬有礼道:“不才周有才,见过各位。”风度翩翩佳少年,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 “主公,辽东虽然原离战火的侵袭,但是同样不利的条件就是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凉,几乎根本没有任何生存条件,而百姓们首要的解决基本的问题是衣、食、住、行。至于行现在先暂且不说。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饶是张信智计百出,但是遇到郭业这种动不动就要命的手段也无计可施。 公交车的速度行驶洛家,那就是好比蜗牛,更何况是不能直达的。 秦秋言看着自己掌中的药师执照,忽然嘴角泛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王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阳光面前,伸手将他衣服的第一颗纽扣取下来。 “是呀,看来,忘情苑的摇钱树要跑了。”其他青楼的老鸨,看着眼前的一幕,调侃道。 李理的事情,徐清雅一点也不知道,尤其是跟艾丽有关的事情,杨超然就不更不可能告诉徐清雅了。 陆晓夕现在心情莫名地好,放下水杯,开始一颗一颗地吃松子了。 自己为了画圣吴道子的遗作,千里迢迢,从开封赶到敦煌,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冲动了。 ”真的?“楚歌愣了一下,随机问道,毕竟之前突然被拒接了那么多次,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一问。 霍庭深修长的手指一搭一搭的敲在椅子上面,很有节奏,也像是在酝酿什么。 第261章 信 ‘尊敬的卡文迪许·德·雨宫宁宁小姐——’ ‘你也不想被龙墓执事知道,你今晚和犯了叛国罪的菲奥娜伯爵在一起密谋吧?’ ‘您的侍从谢尔比那有邀请函:明天中午,我在家中期待您的光临。’ ‘雷金纳卡公爵、首相、老兵、不列颠的忠犬、一名男人:科尔曼。’ 字还挺好看。 奎恩读完 一眼望不到边的行军队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草原,填满了人们的全部视野。 “现在怎么办?如若让这狂暴的杀气与杀戮的y望继续留在他体内,他肯定会成为杀戮机器。”疾风问道。 柳若曦感觉到体内血液似乎在升温,她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一股炙热。 走过庙口,一些游人坐在庙口跟着庙里的那些老人聊天,老人们难得的给他们lu了一手南音,引得众人交相叫好。 “那你没被监控器拍下来吧?”张玉梅又着急的道,她不想杨林因为这事弄出什么危险来。 姬浩神色有点颓废,他在很早以前便开始玩游戏,支持他的不是他的朋,而是他的父亲,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四年前,他的父亲让他将他的公会乱世暂时退出游戏界。等“恒”出来后再进军游戏。 暗火的部队焦急地朝中央平原方向逃窜,项七露出了一丝微笑,暗火逃跑的方向正是刘天鸣赶过来的方向。 莫问天顿时欣喜万分,血翼狼王已经是假丹境界,只要吞食掉暴熊真君的金丹,怕就能立即完成进阶,门派便就能再增添一只六阶灵兽。 这些狼牙级战舰拥有极强的对空能力,而且是片杀伤。火炮一扫过去就是一大片,就算是五阶巨龙,也顶不住这些战舰的轰击。 九条血龙,不时被那铁拳给打爆开来。若非此乃是血海衍生的假龙,可以无限重生,换做真龙,只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那骑士是什么?”龙星麟问道。这也是莘婉璃学姐来找他的主要原因,也因为这个原因莘婉璃学姐才变成这样的。 说完,翎凰仙屈指一弹,一张已卷好的纸条悬浮并移动到龙星麟面前停下。 “人带来了。”副官在一旁沉声道,只见一个手脚被考上锁链的人,被四名警员带到了这里。 何伯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再次回来,一人,一箱,满载风霜的萧瑟背影,陆凡望着何伯无言地离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离何伯的世界还太遥远,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 当日夜,白仙又托梦于白玫瑰与翟恒,言朱府所聘术士将纸符箓改为竹制,封住洞口,其出入受阻,难将恶贼惩之。求白玫瑰再伴翟恒至洞口,将竹符箓劈开一缝,则其出入可无阻矣。 “这座湖就像镶嵌在山间的一颗巨大翡翠一样那么漂亮,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厌呢……”岳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感慨地赞叹道,眼角的皱纹显得深了许多。 在边走边躲的情况下,用了几十分钟的样子来到了那个岛屿,这个岛屿只有龙星麟跟沁心学姐知道,这是两人的秘密。 甲戌赶至镇落脚之时,已掌灯时分。其奔走劳累,入客店上床后,遂酣然入睡。次日起床时,已日上三竿矣,其起身尚未洗漱完毕,突闯入数名如狼似虎衙役,不由其分辩,将其铁链铐之。 “哼哼。你才神经了。怎么样,被我逮住了吧。你这死性不改的流氓!”海润儿得意地笑着。 叶潇和杨三思同时迎上,敌强我弱,万万没有让敌人先攻的道理。 “哼!”牧晨撇过脸,自己这个姐姐太嚣张了,牧晨也是出房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门是被撬开的,这能忍嘛? 白辛兴用完全能够感染自己全身的喜悦的语气说:“我找到我的成绩报告单了!”说着,他已经跑出了客厅。 傅承俊瞳惊骇欲绝地看着林凡,充满着畏惧,身体颤抖,想要逃离这,却发现,腿抖个不停,竟然站都站不稳。 死丫头,居然敢跟她们玩儿装疯卖傻那种弱智游戏,亏得她们还傻乎乎的信了。 但话还没有说出来,皮三一棍直接抽到他肚子上,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一口血哇地一声喷了出来。 陈麟面色难看已极:婉娘这是想置他于死地么?她不怕自己鱼死网破抖露所有的秘密? 顾芸芝现在心情烦躁,没有心思跟她扯这些吃的,拿起手机立马给赵景雪拨打一通电话。 深吸了一口气,梁允柔眼睛闪过一丝决然,脑海中不自觉的浮起了梁允璟那张脸。 白辛兴意识到大事不妙,还好他早已经做好了拔腿跑路的准备,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就冲出了厨房,逃走了。 大刚无奈地仰天长叹,毅然地踏入比武场中,去征服他的对手了。 “呵呵,大姐,在晚辈面前让我保留一些面子行不行,大不了下次你来偷东西的时候我放你一次!”听到李大姐的叫唤,老乞丐脸上出奇的没有怒色,更是多了几点腼腆,声音比刚才还要显得温和。 看着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人,安念蓉缓缓摇头,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阿历克斯迅速的一把拉住了正想扑上前去的艾尔的身体,不由分说,立刻将她又极速的拉远到了几百米开外的距离。 在傲天的阴笑之下,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阵阴风吹过的黑暗之主,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傲天在想什么,不过,唯一能肯定的事,这事和他有关,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 让猛虎比较意外的是,安全部外勤特工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强攻,这样他也就没有机会使用精心布置的炸弹。看起来安全部特工还是有些技术含量,他们失败的原因之在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陈朝光真想拔出腰里的手枪打死这个变态的‘混’蛋。不是因为他这些让人无法忍受的荒唐行为,还因为他说到别人的生命时表现出来的冷漠。 第243章 暗匿者 昨夜那离奇的事情之后,包括爱士威尔在内,南大陆绝大多数地区的人都抱着看乐子的心态。 这也不怪世人对龙主不敬。在信徒分布中,因为追求禁欲的教义太不讨喜,永恒信徒并不那么多。虽然为了跟上时代,永恒教派做过不少较为温和的改革,但核心那套仍是放弃世俗扼杀人欲的教条。 社会进步皆因人欲,反人欲 楚阳没空整天陪他们,跟他们讲解了一次操作的步骤让他们拍了视频自己回去看然后自己练,当然楚阳也给他们提出了要求,一个月后要考核。 好歹认识一场,对方还那么客气礼貌,她竟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许毅下意识朝汪凝看去,只见对方光速低头,而一旁的吴垚看向自己的眼神则有些敌视。 所里的技术员借调走了,现在是空缺的状态,殷所长知道要留下楚阳这样的人才,必须给他一点甜头,不然像楚阳这样的人分分钟就会让人撬走了。 安监部办公室其实也没什么可干的,因为一般发生了安全事故或者省公司要求编写新的安规才会忙碌起来。 梁秋呵呵一笑,替儿子拂去肩膀的尘土,目送着他消失在医院的尽头。 伴随着一声巨响,夏亚直接迎上了那头巨龙,双方以硬碰硬的方式在空中进行了一场交战。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走到自己面前,强撑着睁开眼,便见绿娆拿着披风盖到自己身上。 娇软可爱得紧,若是时常进厨房,与油烟打交道,他想想便……难受得紧。 干热的被窝就像一个恒温的火炉,十几分钟后,汪凝才拉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气。 可是,老丫还是没有丝毫接受的意思,才子见这些话一点也没受效。qvyv觉得有种办法可能打动老丫。 佟‘奶’‘奶’像火箭炮一样的轰炸,不仅仅把宋常委轰懵了,就连姚忆和姚悬壶也轰懵了。 金色的龙影带着无比惨烈的威势,那霸道的气息,就是远在数里之外的公孙长风也是不禁在瞬间生出了一丝感知。 实际上,这黎巴嫩总统所包含的含义最深,因为现在巴勒斯坦的难民都在他们南部,解决了巴勒斯坦的难民的居住问題,实际上就是解决了他们国内的民族矛盾。 “我恨你!”淳于荷的泪水一下子飞了出来,转身奔出屋外,如丝箭般飘动的秀发,舞动着撕心裂肺的伤感。 其洞中央,有一处高隆土坟,石碑上清楚写着‘恩公丹悔之墓’,这是数十年前简然亲手刻碑所立。 说实话如果当初不是秦天没经自己同意就把车子给订了,那么说不得凌灵也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毕竟一个老师开着跑车别人会怎么想不说,单是自己就是已经感到这和自己的身份不相属了。 苦思无解,轩辕笑起身开门,虽然已从号诅那知晓虚族变化,不过还是很好奇的想要看看众人到底过得如何。 “萧先生不要妄自菲薄,能让唐明请來做保镖的人绝对不会简单,还望萧先生帮这个忙,只要萧先生愿意帮这个忙,必有重谢。”赵东阳说道,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起來,一脸严肃地看着萧晨。 “听到没,再敢提我就把你扒光了冻成冰棍,放在广场上办个冰雕展。”窦若梅也威胁了一句。 京城的寂夜,云雾缭缭,池中的水波倒映着粼粼的月光,寂清无声。 第244章 奎先生日记1:我的魔女御姐情人 奎恩用叉子插了块青椒,嚼吧嚼吧,好吃。 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是没有“家常味”这一味型,奶奶手脚不便,爷爷要务农,从小便是自己做饭,长大后经济条件好了,伙食也随北欧幻想的工作餐变得很西式,偶尔在女友家吃吃,那更是在米其林餐厅工作过的厨子。 作文解析里将“家常味”拆解为“家常又好吃”的味道 奎恩用叉子插了块青椒,嚼吧嚼吧,好吃。 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是没有“家常味”这一味型,奶奶手脚不便,爷爷要务农,从小便是自己做饭,长大后经济条件好了,伙食也随北欧幻想的工作餐变得很西式,偶尔在女友家吃吃,那更是在米其林餐厅工作过的厨子。 作文解析里将“家常味”拆解为“家常又好吃”的味道 这些研究室没有一家能够保证完全治好他的疾病,只能说保证可以尽最大的努力,同时他自己也要完全配合研究室的研究工作。 大卫大惊失色,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赚钱的手段没了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卡尔是他的能力依附者,卡尔如果死了,他将再也不能使用点石成金的能力为他谋取钱财,赌场只是他的副业,他的主业是贩卖黄金。 方姨娘娘家是种庄稼的,原来娘家穷,就让方姨娘到陶家做了丫鬟,那时陶成寅还没当上官,但也算是大户人家,谁知,曹氏为了个贤良的名声,提拔了两个丫鬟成了陶成寅的妾,其中一个,就是她了。 对于这件事情,陈昌明觉得有必要,先彻底清查一下整个城市,看看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血魔,哪怕不能彻底解决这些家伙,也至少要对他们的数量有个大概的估计,这样他们才能有准备。 颜雪说着,连忙使出了叶灵分身,将自己的真身切换的冲了出去,她瞬间踏地而起,一跃将近三米多高,在空中与塔木灵猿相撞,用双刺紧紧的插在了塔木灵猿的右臂中。 按理说v星人不该呆在这种鬼地方,他向来都是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帮白夜调取监控、窃取情报、封锁消息、传播消息、招募新成员、监视重点关照对象等等。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黄易云悄无声息的化解在了自己的手上,即便是所有弟子联手,他也没再怕的,只是要杜绝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若是他们先找到了崔家人,李雍也就没有了机会,二叔会找到军籍名册,定李雍一个带兵脱逃的罪名。 “五年前的真相,听起来倒是不错。”木子看着难相对方隐身呐,真诚不是作为那语气中的坚定,也好像是真的一样。 原本他打算在城中打听一下关于药园世家的下落,结果被告知,原本这城中有一家药园世家的分号,可是不知出了什么事,在两天前便被一批来历不明的鬼修给砸了。 “知道,一千鞭刑,由王之守护兽亲自执行!”幽旷点头回答,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惧怕。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的石易,被洞穿的身躯上面,金色与银色的光辉,交相辉映。 倾盆而下的雨水立刻劈哩啪啦的打在了她的火红色的衣裙之上,显得相当地狼狈不堪。她可没有什么护体罡气可以挡住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身体。 一回神,两人脚步同时往前猛然一踏,身体齐齐朝着幽旷所在方向爆冲而来。 陆启明接过,眉峰微挑。纳戒中除了他所列的药材单子之外,竟还有秦随思的那枚家主令牌。 然而“暗影”杀手若是真的这么好骗,那么几十年来几乎无所失败的暗杀招牌,也就不会那么响亮了。樱柔和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了罗伊本质的脆弱,她轻轻的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对着血傀儡的方向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第245章 奎先生日记2:脸红心跳大尺度暴露文 苍劲的钟声蔓延而过。 当奎恩与雨宫宁宁走出酒店时,大街上的欢呼已此起彼伏,“龙主显灵了”的惊叹不时响起。 “搞么子?” 奎恩满头问号,他回来时路过了好几座永恒教堂,外头凝滞祷告的信徒堵得道路水泄不通,还以为是倒霉催的国王又遭抗议了。 就好比他老家禁止使用脏话,于是人民把“ 苍劲的钟声蔓延而过。 当奎恩与雨宫宁宁走出酒店时,大街上的欢呼已此起彼伏,“龙主显灵了”的惊叹不时响起。 “搞么子?” 奎恩满头问号,他回来时路过了好几座永恒教堂,外头凝滞祷告的信徒堵得道路水泄不通,还以为是倒霉催的国王又遭抗议了。 就好比他老家禁止使用脏话,于是人民把“ 宁西洲回了办公室,走到仪容镜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留一丝褶皱。 毕竟跟慕容薇的事他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又说此姻缘天定,上上之选? 可郡守是个什么德行大多知道得清楚,这种事情谁也不敢去理论什么,否则不提有没有结果,特定被刮掉一层皮。 虽然最终也抬了花轿急匆匆的出门,可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她今年是不是走霉运?居然碰上这么一桩婚事? “恩。”寒傲宸将捏在手中的一颗打磨光滑的墨玉棋子放入紫檀木制的棋篓子里,不急不躁的等着苏千琅思考。 叶敬白蹙眉,一只手抓住周简的袖子,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拿开。 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自己帮她把工作都做完了,所以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他们在这方面给了国电方便,刘校长便正好借着校旗这事儿,把这人情给还上了。 阿普去停马车,章奕珵和宣云锦直接进了这规模似乎还挺大的客栈。 我摸不准刑风还在不在那儿,也不清楚靳言的家人究竟会不会也在,我只想再看他一眼,看看他究竟怎么样了。 桃林石桌上,布一盘棋局,两盏香茶,热气袅袅升起,残局还搁在石桌上,白子完好无损,黑子却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穿过一个院子,邱明看到一个偏院好像有人供奉香火,他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那边的房子他可没印象,或是后扩建的吧。 王凯说道,这里虽然看起来大,但是自己如果打起来,肯定是天塌地陷,这里绝对保不住的。 此时鲲鹏还靠着身法再跟昊天上帝周旋,两人距离玉片最近,却谁都无法够到。他们尝试过用灵力直接将玉片吸到手中,却发现灵力接触到玉片,就自动消失了,好像被玉片吸收了一样。 他在梦中经历的那些事情,让他看清了那些酒肉朋友,也看清了曾经最喜欢的粉头。真正关心他的,还是他的妻子,甚至就连邻居什么的,都比那些酒肉朋友强。 现在想想,师父还活着呢,戒痴怎么就敢代师收徒?只是这个问题,邱明一直没问。 “谢嫦娥姐姐。”宫千竹见嫦娥竟渡了百年修为给宫玄月,顿时感激万分。 “一个平日里只会抚琴赋诗的毛丫头,能接连重伤四位魔将,还将你打得落荒而逃——殷若歌,你当本殿是傻子吗?”楚摧城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但却让人莫名感觉一股寒意。 太子走了,李妈妈想问一句有没有看到大夫人。但慕江眠瞪了她一眼,她就没敢问。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阳光和明媚,超越了一切华丽的服饰与珠宝。 只是领悟法则领域全靠机缘悟性,玄天大陆领悟法则之人无一不是合体百年之后,仅两年时间,仓促的紧。 玄澄信了,跟她说起坏国师被打倒的事,只是可惜差一点,让他金蝉脱壳跑了。 他们好似同样获得了情报一般,径直飞向了先天星斗大阵,好似在检查和确认着什么。 第246章 奎先生日记3:桃色女上司背地里竟是我不为人知的..... 时隔一天,奎恩再次回到了龙墓执事总部旁的桥洞底下。 在这儿寻找了一圈,河面平静,却少了那个钓鱼人的身影。 诶,我艾萨克哥们人呢? 奎恩有些疑惑,艾萨克是渡夜者在朗蒂尼亚姆的最高长官,按理说找他试探是最为合理的。 但不知为何,昨天下午时便没见到他,本想告诉他,浪费掉的那份渡 他仍有些不信,唯恐这是剑晨通过外部的表象而洞悉了他内心的意图,于是故弄玄虚来诳骗于他,所以,这句话他仍未说出口,还是在心头默念。 这一刻,天地间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唯有琴瑟合璧之声,唯有林毅对千雪的相思之声。 最近这些天的战斗结束后,人们会把死难战士的遗体集中起来,做一场送行的仪式然后烧掉。而那些狗头人则是直接烧掉。姬雅学的是火灵仙术,要把这里的死尸全部处理掉,虽然会费些力气,却也不是不行。 他们生活在3区和11区各个角落,垃圾场、废旧工厂、下水道,都是他们乐园。他们每天面对着弱肉强食处境,艰难而顽强地生活着。 “但他还是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段榕定定的看着杨逸,语气中带着哭腔。 故意让孟涛知道自己被亲生母亲检举,又让她听到亲生母亲说的那些不可饶恕的话,因此,才令一直对母亲抱有幻想的她,彻底破灭心中的希望。 林越顿时苦笑,看来这两位大佬是在自己心中约谈了,只不过背着自己,不知道太师伯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也不好随便应答。 三个中年人还好,客客气气,但是两个老人的态度和孙元武一样,脸色不大好,鼻气一哼什么话都不说,甩着袖子就进了屋子。 见澹台余年态度不太好,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吕汉良突然之间火气上头,嗓门也大了不少。 林柯彤更是运转元力,随时准备攻击,她不会让姜云犯险,纵然与整个世界为敌,也不愿意让姜云受到伤害。 烟尘根本无法在空中存留,在无处不在的恐怖气浪之下,荡然无存。 “你自己看着吧,我得回去了。”扔下这句话,光影一闪,生命之树的虚拟形象已经消失不见。 再看他眸光凛冽一片,右手将昆莲神剑紧握手中,忽然躬身扎马,右臂向后转出一个半圆,霎时道气席卷,杀气‘逼’人,恐怖的威压层层散开,直教人‘胸’闷压抑。 何中早早的就已经将三妖和夫人儿子叫来了,哪怕夏天今天再积极也还是晚了些,可谁也没有心思去怪罪他,夏天能来都算是好的了。 “下次要掌握好力度,就算是结成半手印,威力也够元婴期的修炼者吃一壶的,甚至能够斩杀。”林天还从实战中找出自己功法的搭配。 约瑟夫导演的话一落下,场上不少艺人立刻紧张了起來,被点到名,这就意味这与电影无缘,与大奖无缘,这对她们想踏出国门的梦想破裂,谁都不愿。 只是隐隐的觉得那手持长枪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至于对面那赤手空拳的人夏天则丝毫看不出究竟來。 清理完现场,倒是收集了不少灵器丹‘药’,重新又分配了一下队员的灵器。 夏天也无所谓,这种待遇,早年在器宗的时候就已经受过了,何况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 第247章 奎先生日记4:图书馆里被我挑逗起火的管理员 对于佩佩要来不列颠之事,奎恩并不感到意外。 预言中已经明确指出了,‘魔鬼的使徒盗走嫉妒’。 连龙墓执事都能在短短数小时内拆解预言,何况是泰缪兰第一庞然大物的教廷。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天堂之门失窃,佩佩此行大抵是来将功赎罪的。 弄丢一件0级收容物,危害程度甚至不亚于发生深渊神选仪式 如果死亡倒计时的剩余时间,一直就这么卡在二十七分钟上面,那自己干脆改名叫张二十七算了,时刻提醒自己,只有二十七分钟的命。 “晚辈不敢!夜前辈能记得我师徒,晚辈已经感激不尽。”郭臻师太自然知道夜不才说的是当年她和师父郭知缘被武林盟追杀的事情。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对圣门有什么企图不成?”摸着下巴,叶帝心里一阵嘀咕。 张巍再一次看了那朵彼岸花一眼,然后,退到了姐姐和林阔的身边。 “这事不急!”何云清摆摆手,目光在洛倾城几人上下打量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坐在监控室里,墨北霄皱着眉头,一遍一遍地将所有的监控看过去。 其中有道身影,洛倾城特别熟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百花门的冷落雨,此刻冷落雨与六个百花门弟子齐齐走入客栈。 我话还没说完呢,忽然就听到山下爆发出了冲天的喊叫,好像是谁家死人了一样。 云梦萝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这天机楼本来就是一个拿钱买消息的地方。现在,是他们自己拿不出钱来,哪里怨得了别人? 可是,紫翼是真的爱上她了,还是还如以前一般,只当她是妹妹? 慌乱间看到自己胳膊上裸露出的淤痕,她慌乱的眼神忽然慢慢定了下来。 第一:对食物不放心认为有毒的时候,第二则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赤哲自然不能算是谭雅的陌生人,那也就是说她已经对赤哲不再放心,从而像是防范陌生人一样警惕着他了吗? 而且刘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一出事儿就听见有人要“发朋友圈”“发微博”之类的了,这些人……屁大点儿事儿都要发到网络上去,真不知道一天天的到底是活在现实里面,还是活在网上。 白描为了更好的伺候灵月,每天还在尚宫局学习各种发髻的盘法,灵月知道白描是一个丫头,每天到处走走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她闲时间都用在思考上面,也知道这个皇城中除了有二皇子三皇子,还有老六与老十七。 只听到桌上发出的阵阵感叹和刘勇嘴巴里面的叹气声,陈茂材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翻开的最后一张牌恰好就是红心k。 帐房先生正在蒙头大睡,灵月早就知道相府里面的银子往来是一大乱,这时候看到账房先生吹的稀里糊涂的,轻轻的用力将这个先生枕着的账本拿了出来。 但是现在来了这开酒会的十六层,刘勇才发现了这地方有多漂亮,有多金碧辉煌,所以不由自主的对着姚思思感叹了这么一句,本来意思是想要给姚思思的脸上增光,但是话说出口却感觉有点儿变味。 人与人之间,最深刻、最难以忘怀的感情羁绊,对于它不及一丝能量源的作用,而对于无道而言就是整个世界,这就是凡人与天地之间的差别。 尽管伊泽瑞尔刚才仅仅是丢出一把匕首,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进行了一场长跑比赛一样,浑身虚脱,一点力都用不上来。 若是这样,他早该拿着证据来问责她了,也不会是现在口头上的说说,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 “出什么事了,一直不接电话。”顾知衍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 姜成更是在这短短一月之间,将各地降军聚集起来,又调遣早期归降的人马镇守,于不知不觉间,将三郡之地的守军来了一次大换血,而姜成麾下兵马不但未曾减少,反而在吞并三郡多余驻军之后,达到五十万之众。 灵王手掌一甩,三道急光闪过,周童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三枚符印,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风刚开始不解为何要两个令牌,随后在血翁的一番解释下,他才知道,这样是为了保护自己,防止自己被外面不相干的人知道自己是圣子。 在这种庞大生物的对决里,人类其实真的没什么用,除非他们出动军队,而且必须是魔法团。否则想要拦着他们是不现实的。 进了地下密室之后,姜成将棋盘一抖,便将那剑鱼给放出来,随手打出一道阵法,封印了对方的金丹之后,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剑鱼。 冷山眉头一挑,有些傻傻的看向刘通。要知道,虽然他已经是武道联盟的成员,但每日也在疯狂的修炼,只希望自己的修为,能够更进一步。 因为这个部门实在太过重要,所以特意设在了总部大楼内,资料和人员都处于重重保护之中,平时想接近那个神秘的研发部门都非常的困难,更别说盗取资料了。 李幸转身看向镜子,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他的脸变了回去,但他依然有220公分的身高以及250公分的臂展。 说着,周童踏步走上前来,再次伸手在赵老爷子的身上点了几下。 龙云只感到一阵难以煎熬的疼痛,仿佛置身于最恐怖的无间炼狱之中,犹如成千上万的火蚁,从里到外的要把自身吞吃的一干二净。 因为暴走的石磊已经失去理智,镇子上出动了所有的交警,并将隔离范围再次拉大,许芳刚出去,就被一名交警给堵在门口。 这是一头熔岩巨人,一种来自火之王国穆斯贝尔海姆的元素生命。 其实,说这话的医生,心里也没有个底,石磊的昏迷状况看上去比较特殊,仿佛更像是在睡觉一样,因为时常皱眉头,和别的重度昏迷者完全相反。 第248章 奎先生日记5:办公室捆....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翻开了那本老台账,守墓鸦就发出尖叫了?” 奎恩双手被铐在桌上,面对三名审问者,他神情不解又无辜。 “是的,长官。据档案分级,那本该是任何执事都能调阅的档案。” 审问者与他的女上司同级,但军衔和奎恩一样是少校。在龙墓执事中,上下级划分并不随军衔来,而是总体分作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翻开了那本老台账,守墓鸦就发出尖叫了?” 奎恩双手被铐在桌上,面对三名审问者,他神情不解又无辜。 “是的,长官。据档案分级,那本该是任何执事都能调阅的档案。” 审问者与他的女上司同级,但军衔和奎恩一样是少校。在龙墓执事中,上下级划分并不随军衔来,而是总体分作 任思念扇动着一双如蝶般美丽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坐在老板椅里的程锦。 夙炎当然不会浪费这每一分一秒,调整了一下状态后就起身在这巨大的光灵圣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由于自身魔灵力恢复还不到一层,原本想发动鬼影疾步的他只好放弃,只能自己慢慢找了。 白里才冷吸一口气,一条虫子已经够他累的了,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怎么搞? 吃完饭,雪已经停了,大家在一起照了张雪景。妈妈说她累了,就去休息了,其他人则带着相机到平台公园去玩。 张兰摇摇头,默默地喝着饮料,力图使自己平静下来。孟勇也默默地看着她。 “例行检查。”少尉口气严厉,直接下达了命令。秦风心里着急,万一打开集装箱,一切都暴露了,而且最后几辆车里面装的是坦克,如果是ak47还有一层木头箱子掩盖一下,这个坦克怎么掩盖? “你师傅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去。”李龙飞就像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似的,拉住曼妮的手不肯放。 “那也就是说,柳穆也会和我们打了么?!”说到这,苍岚很是激动,但随即又脸稍红的冷静了下去。 “好,我和阿飘在前面开路,你自己走后面!”沐悠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发现欧阳鹏程对这种战斗好像很熟悉,很有经验,似乎是参与过无数次这种战斗的老战士。 果然,这些狗头人得到雨果的回答之后,都十分感动,甚至有些狗头人在抹眼泪。 因为朱竹清的只是魂力融合,只要朱竹清体质够强便不会有后遗症。 当他看到灰头土脸的白兮时,心口一阵闷痛,他将人捞入怀里,不由分说深吻下去。 “平时养兵千日,到了用兵时候一个个都成了软脚虾!”威严的中年人没有睁眼,发出了一声冷哼。 苏勤看了眼在厨房忙活地苏念,立马将自己的宝贝鸡给藏在了后院里,为了不被苏念发现,他还特意给盖了点茅草在旁边。 最后他冷冷的盯了古烨与阿银一眼,没有丝毫掩饰眼中的冷意与恨意。既然被他们发现了,他也不在隐藏。 鲍卢斯将军说了,到最后关头若是咱们得不到,那则绝不能其他势力得到。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浑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片、长着四爪的怪蛇,一双诡异的妖瞳阴冷地盯着欧阳逍。 然而,一只金色的大脚从天而降,将这个化龙秘境的修士踏成了肉泥。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看上去容貌有些稚嫩,清秀,但是身体里透发着蛮龙般的血气。 珞珏拿着遥控器,仔细看了看播报其他内容的频道,又把遥控器放到自己腿边。 现在这个情况是需要自己跟过去的吧?田野知道这是一场历练,但他却不知到心魔历练自己的意义是什么,或许只是想让自己看看他也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在美食的诱惑下,姜宇轩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看那架势姜宇轩也渐渐的习惯了自己的这个新身份了。 第249章 奎先生日记6:大学男女违法乱纪的聚会 七声晚钟响起。 夜色笼罩王都,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路灯延绵亮起,雨丝从灯光中纷纷扬扬的划落,伞在街道上撑起,像在夜雨中绽放的喇叭花。 奎恩坐在高处,身下是如摩天大楼般宏伟的塔楼。 巨构拱桥将它与左右哥特式的大楼相连,精美的彩绘玻璃窗内燃着金黄烛火,隐约可见身穿学士服的年 他跳了出来,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颊,那上面全部都是烧灼的痕迹。 或许,诸葛亮是想与这位“黄夫人”,一同完成那辆负重车的设计,就像他们生前那样。 孟棠大脑一片空白,担忧的看向他,在她狡黠的眼神中,他逐渐软了下来。 等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孟棠打了个喷嚏,夜里风凉,她又在这里睡了许久,期间被冻醒了几次。 这个时代,填饱肚子已是万幸,哪里还能平白生闷气,也只有他们殿下夫人这样。 看着邢飞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舒桓心中暗道,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一年之内,他在全国各地陆续投了二十多家关联企业,借助之前在老东家累积的人脉,逐步呈现出宏大的布局和超前的眼光,开始成为商界冉冉而起的新星。 可这旅馆内,所有的房间他们都可以自由活动,自由进出,随处可以走出旅馆,去往外面的公路。显然,这旅馆不像公立医院那般,把他们封死在一个跟现实世界不相交的空间。 难道是因为自己用【d472超级核弹】轰击元始天魔的时候影响到了彩蝶的计划? 说这话的时候,荀钱向那三位酒坊老板中的一位,点头示意,看样子那人就是张老板了。 “还行,钱我会付,但不是现在,你也别说我食言,现在你的兄弟还在汉平市对吧?”李新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墨圣回头冷她一眼,然后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淡蓝色的光芒瞬间闪烁,和那漫天的长矛迎面斩杀在了一起,长矛再多,但是能攻击到那一道剑光的,也不会超过三口矛,毕竟那剑光不大。 罗天听见了莫羽的话后立刻就伸手向那副壁画摸了过去,“轰”的一声罗天就被壁画上面的结界给弹开了。 周围围有厚厚的墙壁,东西两面中空,分别隔有玄铁围栏,等待比赛时,奴隶们便分别从那两个地方进入斗奴台。 特别是那眉眼之中,隐隐还透‘露’着几分不屈于人的傲气和不羁,这跟以前见到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有了孙阳的调和,队伍又恢复了和谐,当然了,这只是表象,真实情况如何,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天鹅明白他的意思是这房子里有监控。可是她实在是烦了,真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毕竟,在他看来,实力接近战君境界的福来老祖一出马,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如果你还不明白什么叫作腹黑加无耻,那么安宏寒此时此刻的表现,就是把这两个词完完全全的演绎了出来。 可是,和安夫人相比,卫霜和梁家可一点儿交情都没有,能让他愿意出手相助的,也就是联姻这一条了。 但是等到太后娘娘帮她惩罚那个修华娘娘之后,她进宫之心又死灰复燃了,有太后娘娘在,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应该不难吧? 杨云溪愣了一下,倒是自己有点儿不大适应的窘迫起来,看着昭平公主,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将人送走后,徐熏便是也没再继续做针线,而后便是也没心思再做针线,便是干脆让人端了凉椅在廊下等着众人回来。 适才他们还在疑惑这老头儿的灵身是谁的,现在想想,可算是明白了,适才独孤长老和那两个隐世世家的子弟,都唤他医仙老前辈不是? 但是纪云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紫府被毁,需要找到重铸道基紫府的五种神材,有的东西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一句“赏赐”,显得多冰冷无情?更是有一种,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只要给些赏赐就能抹去她的功劳,朱礼并不曾放在心上之感。 赵茹君很有信心,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能令阿简对她服服帖帖。 她想不到自己竟然有着这么一天,是那么的想见到要挟她,给她毒药的人。 “你所谓的大事指的就是这个吗?”阿什利希尔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为什么要藏着?该藏着的人也是你吧!”他说着得意的笑了笑,得罪了黑蛇组织你还有好日子过吗?他恨不能现在就见到林然被杀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松脂为什么会点燃,究竟又是使用了什么手法。 爪子的威力虽然不如剑,但是霍子吟的龙爪完全可以媲美一般的灵器,一爪命中对方的肩头,穿透了过去。 餐厅里虽然还亮着灯,不过已经相当冷清,像是要打烊了。艾伦他们三人便赶紧去随便点了些东西吃。 眼见要败阵而归的云稹会绝地反击,而且这一招似乎是他有意不伤他性命,否则虽无性命之忧也会重伤无疑。 霍子吟的眼睛里,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最后仅剩两人和一匹马,马江塞身上的色彩也在消失。 两个佣兵直接拿刀架了过来,霍子吟拿出一柄铁扇,挡住了这一击。 云稹背着雪姬准备在摇曳的绳索上疾跑过去,临行前不忘回头询问崔昊的状况,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说道。 若是从前有人对唐不归描述眼前这样的场景,唐不归一定会一笑了之,但今日眼见为实,由不得唐不归不信。 因为现在的处境本来就没有特别的好了,必须要加紧速度去专心致志的去做好应该做的,不然的话就会一直落于下风。 “哈哈哈孔世邱你有病吧?雁大爷才不会跟你回去,现在你弟弟在老子手中,你们再敢往前迈一步,老子立即送他回老家!”雁风云眼珠子通红的说着。 瞿子冲也大吃一惊,他觉得范骁这番推理还挺有道理的,而且米悦琪自己都已经承认了,怎么又是大错特错了呢? 李三桂听到巡城兵士的话之后,本能的便要往城外走去,他本就要准备出城,只不过因为看到魅影才一时忘记了而已。 第250章 菲奥娜伯爵 灰蒙蒙的雨雾中,气派的庄园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奎恩站在灯火通明的庄园前,闭上眼睛,灵性触感如贼的手一般延伸。 由于勇者序列的存在,他的精神力强韧性超过了寻常序列六,也能将暗匿者的能力发挥出更富想象力的用法。 许久后,他睁开眼睛,眼里只有对老地主阶级的叹为观止。 鉴定为 “阿朱姑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到?”众人奉承了一番,接着有人问道。 外家巅峰高手未必会比内家高手差,不过现在真正的外家高手已经很少见了,因为练外家很辛苦,需要吃足苦头,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熬得下来。 北元骑兵那可是世界有名的,有他们的骑兵攻城陷阵,高丽可能几个月就会被攻下来。 说着,老者竟然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然一拍,同时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竟然移除上百万块的灵石,以及一颗黝黑的石像。 火狐狸想了想,把宦海拽回树舟内,交给了树老说:“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的安危,我来对付雷暴”。 “好吧。我先收下。若是你需要,随时可以从我这里取走。”阿朱想清楚了,也不矫情,便将山岳珠接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几下,又迅速收了起来。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自从dream那几个毛躁的家伙把大家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国内新团给搞砸了,钟意的心里就不舒服,没好气。 它发出低吼,随着身上的邪恶之息的束缚解除,恭敬地趴在唐泽脚边,表达着忠诚。 他从鬼将篇中得知,炼制鬼将是有一定几率失败的。一旦炼化失败的鬼将,就会彻底湮灭,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去吸收更多的暗识力来重新炼制一些五品暗鬼才可以继续炼化鬼将。 原本的顶壁因为王丛的破坏,露出了泥土。王丛用手一扒拉,又有泥土掉下来,洞口又变大了。虽然有光线从里面传过来,但是还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里面有个空间却是一定的了。 玛尔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原本苍老的身躯猛地挺直,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得夜枫根本喘不过气来。 如此一来,有不少普通玩家,都开始了自主的联络,他们凑够上千人以后,就在逍遥盆地之中,选择一块驻地,然后建立村庄,打算长期在此发展。 “这。。。”班貂纯刚想靠近那洗衣机,却是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反而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动作更是惹来黎霜的一阵冷笑。 “我想敌人应该不会这么愚蠢,外围的海魔兽兽潮在几公里外就可以发现,他们完全可以隔岸光火,然后等到我们和海魔兽战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赵昊摇了摇头,十分不认可的说道。 李海的话语刚刚说完,还没等到火凤的回答,jing神力却是突然间出现了一阵触动。 “别分心!”同样遭逢突变,但安妮洛特明显比雷格纳更加冷静,她出声提醒的同时就洒下了闪光尘来扫描维尔莱斯的位置。 “究竟该选哪张呢?”欧桦看着手上的一张平民牌和一张国王牌,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眼睛瞄了瞄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的主人。 而老九则假装尴尬的,看了看玉生香,然后有些自嘲的甩了甩手。这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只有富骨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看着老九的眼神,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机。 招法并不复杂,看了两遍也就记得清清楚楚,可惜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后面的两幅图已然风化模糊,再无棱角可言,更莫要提及详情了。而那匕首经过探查也没有丝毫威胁可言,材料也不错,便决定一同带了出去。 火凤随意的拢了拢波làng形的红sè长发,俏脸上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随即便把李海的房mén重新关了起来,迈开脚步,蹦蹦跳跳的往客栈的楼下跑去。 清晨的阳光穿透纱帘洒进来,舒愉睁开眼,入目一片喜庆的红色。她猛的想到自己的处境,急忙坐起来,顺便观察自己:依旧是长t长裤,她松了口气,再看沙发,沙发上空荡荡的,而房间里已经没有江铭的身影了。 白易南目光扫过广场上千多名练气境的弟子,朗声开口道,之后目光看向了东南方位即将成型的星陨秘境入口。 现在,却是掐断了楚国最强有力的军事力量,再引起动乱,这样,只要有人有法子安抚。 其他的还完好的几艘船并没有靠近这个地方,已经朝着其他的方向驶离。 秦陌寒抬头打了个呼哨,那红鹰便飞降下来,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又是一声怒吼传来,离央目光看去,此刻青鸟的状态很是不妙,身上的羽毛掉落了不少,只是凭借着其不俗的速度,险之又险地躲避着血刃的锋芒。 有那么以为白衣翩翩的绝世佳公子从天而降,然后开始一段狗血的英雄救美之恋。 另一面的墙壁再次打出一道印诀,随即一道漆黑的口子出现,有阵阵阴风刮出。 连海平又一次赌对了,以生命为代价,换取了一项在斗法中处于不败之地的大神通。 因此,即便两过议和,即便军中有流行瘟疫的危险,完颜宗翰还是冒着触怒囤积在东京的勤王大军的危险,悍然南下劫掠。 面带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诺艾儿西尔法内心这个时候就好像涌现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感情是一种好感,虽说还没有达到恋爱的那种感觉。 两个男人争锋相对,于是洛琪被华丽丽的冷落了,脸色阴森难看。 第251章 奎先生日记7:贵族庄园里败坏风气的聚会 “勇者大人与旧内阁的矛盾,这两天几乎闹到了人人皆知的程度。” 民众普遍不愿称呼茜莉雅的军队为“叛党”,便有“勇者军”或“旧内阁”的称呼。以劳伦斯大公为首的叛党官僚几乎都曾在茜莉雅爷爷,即奥古斯都二十一世的内阁中任职,是真正的不列颠老资历。 “几位老大臣与爵士们,都希望她能按照预言所指 后院有一池名贵的金鱼,没事的时候,她都喜欢坐在旁边的亭子里赏鱼,会让她想到庶奶奶养在湖里的金鱼“老妖金”。 那种独有的因激素分泌的鼓胀感实在太奇怪了,每每擦蹭过普通的、柔软的她自己的肌肤,温差与硬度对比下,那种荷尔蒙的感觉让她耳根有点热。 和努南太太作别,四人一起乘坐陈教授驾驶的汽车反回盐湖城市区。西泽坐在副驾驶室,开车途中陈教授先对他对在海关放行自己家人表示了感谢,又问起他从哪所大学毕业。 淮真在经久不息的掌声里微笑的站了一会儿,不知究竟应该在掌声中全身而退,还是等着有人来请她下去。 细碎的金属响动,不经意的拷问语气,让她觉得像警察在质问未成年为什么在违法边缘试探。 而且这是人家席澈和药联方面代表的宴会,他们都是用自己的身份压着,厚脸皮来出席的,哪可能说两三句就让人换游艇? 就算她跟那个叫卫骁的男孩子闹得无法收场,他也会给她收拾烂摊子的,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以前她也吻他,也会主动,但她是克制的、温柔的、点到为止的,他知道她爱他,但那是灵魂上的爱,身体之上,他对她并无太多渴望,像这样热切地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吻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天空的乌云哪肯现在说,他还指望用这消息来钓星夜这尊大神呢。 虽然这次紫禁之巅的主角是换了一个,但是这不是赌坊不兑现赌注的理由。毕竟谢飞鸿当时派人去下注的时候有言在先,赌的就是叶孤城死。 被灌以上十倍力量的这一脚,便是数十万斤的巨石也能被轰开,更不要说只是两个以肉体构造的人了。只是感觉到有如撞上了坚崖硬壁,身体的防护瞬间就被攻破,强大的力量下,两道黑影倒飞而出。 刺背鹿?,三骨血鲟,三尾铁骨蛇,这些凶物在陈风手上,都撑不过一刀;唯有紫血海星这种皮甲坚韧的煞星,能够坚持个十息。这次行动,除了指定的摩罗鲨,其余凶兽猎物,都可以自行收取。 “六哥这里,”见谢飞鸿这里迟迟不动,谢七妹不由再次急声呼唤。 这边,大火烧过,一般的水潭大都已经没烧干了,想找鱼不容易。 这还不算,在土墙形成之后,天空之中再次出现一块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石,呼啸着从空中砸了下来。 望着重明号长扬而去的黑影,一旁观战的九头狮组织船队和殷浩财团船队,看得心惊胆战,不敢妄动,生怕引起误会被攻击。 她们的活看来招弟已经吩咐了,吃完饭二翠自顾自的跟莲莲收拾碗筷,而春叶却是一脸兴奋的跟在账房先生的后头,一边走好像还跟先生在说什么。 王黎虽然驾驶技术高超,并一己之力拖住了七架机甲,但面对大铁球,他真的回天乏术。 第252章 光辉历史 虽经历了一番小波折,但菲奥娜伯爵的招待晚宴还是顺利开始了。 学院的“信”顺利转交给了伯爵,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叛党的事。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银盘托着,女仆们如列队登台的舞蹈演员,以近乎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优雅姿态上菜开台。 奎恩换了盏吊灯坐着,像在广寒宫倚树打盹的吴刚那样向下 明月心依旧想去解无忧兄的皮带,只可惜她的力量差无忧兄多了。被抱住后根本就动不了。 第六师倒是少个副师长,但那个位置是叶磊准备留给李启明的。而除此之外,还真没有空位了。 说实话,张紫龙这几天就想着要将曹操对仙家的怀疑态度改正过来,毕竟他要帮曹操一统天下,但却不能再地星停留过长时间,这样一来,留下些神奇的手段就是必须的了。 吴安平观察四周地形,并与平凉城内的区划建筑对照,终于选定南山角某处为掘进口。 现在是b京时间下午四点三刻,二少赶回去洗澡、吃饭之后再去赴约,大概、勉强、还能不迟到。 闻锋对数字敏感,只看了一眼,就发觉两排细针各为三百六十枚,摆放的位置也颇有讲究,暗合矩阵上的妙处,只是不知道做什么用。 郑楠心道:“那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儿上班?”这个“画舫四大名妓”的分量在盘门的位置可不低,连铁军都对秦巧巧异常的照顾,看的出来,她算是飞黄腾达了,当然代价肯定也大。 这一次,青岚终于表现出了震惊和恐慌。这个太极图,若是真的将自己困在其中,那恐怕就算是亿万年,也没有办法出来了。 不过没想到有人的脑就是活络,直接找上门来询问,这可就让安妮和艾薇儿轻松多了,让艾斯的经纪人团队就和其去扯皮了。 一旁有人不断的教我该怎么做,可这时候,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我很想脱掉这一身衣服马上走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是我想脱身就能够脱身的。 因此我一咬牙,让素素和熊猫他们先别轻举妄动,自己运转身体之中的玄门道行,与面前的厉鬼搏斗在一起。 “就先讨点债务吧。”闻言,杨天的眼中出现一丝杀意,他的躯体出现在外界,往山脚下缓缓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在郑先生的指导下舍弃了疯道人所有的剑法传承,但是在我冲上去的一瞬间,我脑海中回放着的居然还是疯道人那天晚上在别墅门外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到现在,龙天也才知道魔王竟然是想要龙天给他当垫背的,死也要拉上龙天一起。 尹大音的脸上还保持着哀怨之色,如画已经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被骗了。 “又绕回去了,假使你今年不进教坊司,来日也会有今天,那时谁管你,是不是?”贾琮撇嘴。 但是,在封建社会,别说儿子杀父,就算儿子告父母、祖父母,都是大罪,触犯礼法,因此这事情除非滴水不漏,否则贾琮不能做,不然就是自毁长城。 去年的中秋,她和爸爸妈妈,还有傅天泽、傅天泽的妈妈一起过的,却没想到成了最后一次团圆。 顾景臣没理会李恒的气愤,缓了缓神,跟着简宁下了台阶,始终与她保持五步远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个十足的暗恋跟踪狂。 第253章 奎先生日记8:毫无预兆大庭广众粗暴突入 菲奥娜伯爵面露为难的神色,往前一步,肉身挡在雨宫宁宁与那幅油画之间。 “侄女,就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别说一幅画,你看中什么画家我都绑来送去罗恩。你这封信对伯父算大恩,这样吧,我地库里还有幅黑暗纪元的古画,沾点诡异,要靠主教开过光的圣印记镇着,遮盖一掀能听到浪涛与潮汐声,找人鉴过说是古鱼人文 洛水月一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这里使用灵力,我远程协助,将洛水月一起融入进来。 江泽用铁放到煤气罐加热,烫到唐雅的胸上,唐雅痛的晕了过去,在醒来家中只有她一人,她强忍疼痛去找到医疗箱,简单包扎,又将卫生打扫干净。 下方是一个方圆千丈,形状不规则的深渊,越往下去,越是黝黑深邃,有怪异的黄雾隐隐,更有阴冷的风,从下方侵袭而来,透入骨髓。 羽长宏转过身洛水月的头发又开始转变成了白色,羽长宏心头一颤,他感觉得到但洛水月的头发彻底变成白色之时,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他现在起码有八成把握,确定那个通道,就藏在里面,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一经检查,发现方采薇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进入了五脏六腑的恶化期了。 在这水下,终究不方便交流,大家纷纷上岛。不过也都是靠近结界的地方,一旦承受不住蜥蜴的攻击,那边便马上跳回到水中。 可就在大家坐在一起,准备商量方日归和莫忆昔的婚事,看是在白苏和方采薇、唐傲雪三人的婚事之前呢,还是一起,还是怎么弄的时候,白苏收到了一个消息。 “现在外面这个区里面是人也很多,每天都爆满,里面的东西也很贵,打一次副本可以赚10元钱吧。”田凌儿细心的介绍着。 梦境空间开始垮塌,大量的黑色裂缝肆虐,将空间内的众人吞噬一空。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阳光明媚的,可是在外面呆久了也会觉得晒。现在是正午,太阳的猛烈程度就不说了。 “想自爆,问过老夫了吗?”一只手突然刺穿了贺老的丹田,一颗内丹就在他的手心握着,鲜血淋漓。 止卿这话,让子妤和唐虞都有些伤感,对望一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秀儿,出去看你卫大哥他们回来没有。”余管家有话想对秦清说,但又不想让秀儿知道,决定把她先支出去。 “入我天魔宗,天魔宗所有秘法秘药,任你选用!”黑云长老邪魅的开口。 但这并不是最严重的伤口,最严重的是他的左半边身体,曾经被怪物的巨口整个的咬掉。 “那我今晚用膳时就劝劝。”子妤点点头,拿起刚刚吃剩的半块西瓜送到嘴里,只是怎么吃,却没了先前那股子清甜的味道,如同嚼蜡般让人吞的难受。 子纾在一旁见到这个架势,饭也不敢吃了,寻了门边悄悄就溜走了。正好碰见门口的茗月,两人匆匆点了个头,便分开了。 之前甄建霖在问话时,同时显露出了久居上位的气势,照理来说,向苏子君这样的普通人,在遇到这种情况后,多半都会被震慑,可他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便恢复正常,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那个时候陆莫封在想,何必呢。没有陆城,他们也能过得很好,这是何必呢。 孟如星回来后,简单的跟奶奶、父母、姐姐打了招呼,就照旧一般上了楼。 从车上下来的保镖们没什么表情,统一的黑色西装和墨镜,其中一个朝那些记者看去,他们登时停下,不敢上前。 他期待她能问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算是让她不开心,他也从心底希望,能从她那儿,觉察到一丝丝醋意。 因此康采恩也才会在李子雄提出那个建议之后,果断的寻找出了两个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声威的人物。 章伟辰扭过头,拼命的冲她使着眼色:有些事情,不能说的。有些事情,说了也没用。 大家翘首以盼陆莫封跟顾倾携手来公司,那样的话就可以满足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了。 霍霆琛下班后到鑫海湾洲际酒店的时候,在二楼西餐厅靠窗边的地方,看到了向自己招手的简溪。 这也就是为什么隋末的那些将领们在嘲笑宋朝将军的时候,包括张守约和郭逵在内的人,都不主张作出强硬回击。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陈信的脸色不由的变的严肃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行功法。 这个模样是她期待已久的,虽然李铭心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局面,赵铎并没有让那一切的不幸暴露出来,她的担忧终于变成了多余的。 长谷胜的肉眼甚至都捕捉不到杏寿郎的移动轨迹,就只看到一团火焰烧到了猗窝座的身上。 “我觉得结婚这件事情是件大事,我们得好好思考,别把它当成儿戏。”孙暖颤颤巍巍的推脱着。 在这个世界上,又哪儿有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收割一切好处的事? 当然,这种沉默不是对路永贞所做事情的赞同,只是对路永贞做事情的方式表示一定程度的理解。 “这种可能性不大,摧毁太阳系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摧毁太阳。但摧毁太阳,其实我们有让一部分人类活下去的办法。”参与战时会议的科学家立即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李铭心一看,这不像是装的,便跑上前:“你怎么了,让我看看”伟堂极力拒绝。 更没有人明白,这种血继到底拥有什么样的秘密,又为什么没能传承下来。 一丝丝的鲜血,自他的天灵盖之上缓缓的流淌了下来。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名僧人便已经是血流满面,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彻底的失去了呼吸。 云起与云羡齐齐望去,慕王聂沛涵是房州的主人,素来喜穿黑衣,彼此之间已见过多次,自不必说;再看九皇子聂沛潇,两人都不禁细细打量起来。 第254章 逝者如斯 “这句话我上次应该问你。” 奎恩握着电话筒,鹦鹉立在一旁,几百件名画与古董挂饰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片堂皇的暗金色。 历代菲奥娜伯爵画像被挂在房梁高处,目光从画布上投下来将他包围,话筒中传出一样遥远到好似不真实的声音: “呵,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那墓园中爬出来的?”尤瑟问 “恐怕是两帮人马争相厮杀,最后被叶风坐收渔翁之利了吧!”杜腾一脸笑意的说道。 疯子和郝建决定不能再这么让我们虐下去了,所以主动出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时间,就在怒雷黑豹的惨叫声和雷长老的怒骂声中徐徐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雷长老一点魂力都没了,一屁股软倒在地上,心力交瘁,体力早就透支了,就靠一点魂力维持着,现在魂力匮竭,自然筋疲力尽了。 一队武将簇拥着牛车缓缓而行,引来无数百姓好奇的目光,当训知是乐大人平安回来,立时间街道两旁百姓人山人海,口呼青天大老爷使得牛车寸步难行。不得己,乐大人从牛车中出来与一众百姓行礼安抚。 穆逸辰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本来今天这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安雨桐。 到了外面之后,冷霜儿正在玩手机,见我和老板一起出来,给了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突然叫喊了一声,那只抓着周清纱尸体的手臂,竟然断裂了下来。 秦沅是在昨天晚上找到这个地方的,而且无论秦冷怎么说也不肯回去,只是说仅仅能希望留在秦冷的身边。 叶风有些愕然,没成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凶名在外了,感觉有些好笑。 “你说什么?”高陌晗问道,心中也是一惊,难道邢侠的死另有隐情? 根据掌握的情报来看,那八岐的主基地虽然战斗人员不多,但是其危险程度甚至于要过几只虫帅的总和。 在滑行出四五米后,高塔便借助自己的力量翻身而起,随着他身体的晃动,铠甲背后那被熊启划出的创口哗啦哗啦的又掉下几块儿碎片。 笑到没劲了,锦卿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巴拉开吴兴的头发看了看他的“伤势”,不过是破了头皮,流了点血,这会上血已经有凝固的趋势了,等血完全凝固了,再涂上点酒精消毒,保证好了之后连疤都不会留下来。 “……”夏洛特没有说话,低下头,径直拉起千爱的手,向教室外走去。托托莉急忙跟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教学楼的天顶。天顶这种地方,最合适秘密谈话。 “又怎么了,不是要量度体温吗,还是说你又想···”晨瞑瞳仿佛想到了什么,而后鸢一折纸进行最终补充:“自己一人很困难。希望你能帮忙···过度的运动。”同时还提醒了一下晨瞑瞳自己是‘病人’这一点。 萧明落地,连退三步,退到了旅馆的楼梯上,侯伟和徐武阳也跑了过来,萧明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黑龙会居然还会有野尻这样的高手,自己太大意了。 呈v字型打开的角合起,护罩闭上,遮住了发出微弱光芒的双眼。 死神的镰刀贯穿了晨瞑瞳的身躯,100%拟真度的效果毫无保留的体现了出来。 苏磊那悲伤失神的眼眸,蓦然之间,变得异常的冷冽,寒霜涌动。 “好了!”茧哥低喝了一声,淡淡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这一眼,带着一种隐隐的威严,众人无不噤声。 就在这天的凌晨时分,他曾答应过薛晓桐,只要这件事没完,接下去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安儿,娘错了,娘在也不管你了,你把她娶回来吧,”苏老夫人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只在乎这么个儿子。 一时间,火狮化身与暗魔法身都被围在了当中。虽然屠龙宝刀与暗黑锁神链是转克龙魂的宝物,但却也挡不住那些龙魂精魄前扑后继不要命的攻击。 说完,再次拿过卓雄手里的水壶灌了一口水,张开嘴朝着那坑里烧着的火就“噗”得一下喷洒了过去,顿时就把那火给浇灭了。 与此同时,神罚之眼忽然向四周辐射出一连串神秘光波,所过之处,周围成千上百颗奇妙的水泡一起发出璀璨的神光,将整片广阔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无论是哪个国家,就算是永久中立国费奥雷,也决不允许如此强大的力量流落别国手中。 不过虽然是初级卡牌竞赛,但是实际上参加比赛的制卡师等级都不低,像陈静这样的一年级制卡师实际上能制作出图鉴上的卡牌就很不错了,想要进行深层次的改造通常都要到二年级三年级才做得到。当然了,那些天才例外。 好在那些“强者”此时终于是出现了,看来刚才天空骑士成功挡下攻击给了它们不少信心。新出现的四星强者总共有四名,其中两名看样子是一起的,另外两名中一名是城市护卫队的人,一名是卡牌学院的高级教师。 第255章 奎先生日记9:对伯爵夫人进行一个大调查 少年靠在马厩的稻草堆里,放下已经失去信号的电话。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星空,有些怔怔的,直到晚风吹来血腥味与惨叫声—— 这儿是一座贵族的庄园,内里男爵是亚伦最初的支持者之一,作为当年的书记官,他撰写了王城火灾的全部史书内容,是为先王夫妇与王子被大火意外烧死,亚伦奉天承运,悲痛继位.... 上官婉儿却是俏脸茫然,她先前见天子那副样子,还以为天子打算对自己怎样,又是慌又是羞的,却没想到天子忽然间又收起了邪意,还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喃喃自语起来,颇是怪异。 万彦山早就有所准备,双手力量暗中凝聚,只待陆子峰出手。虽说万彦山被陆子峰的初成刀意吓了一跳,但是他在半秒之内就反应了过来。 七千吴军,本能的停止了冲锋,前排挤后排,拥挤在了营墙一线,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再有,你为我找寻一些对于这一带情况熟悉的兵卒,跟随我当向导前往巴州平乱,明日一早,我便要出兵,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高怀远立即又训斥陈郁道,而且作出了出兵的安排。 “郭老二,事情都过去了,算了,别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你看,你家六爷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叶途飞不便责怪郭忠林,只能那话来劝阻他,让他不要再骂下去。 所以高怀远暗暗记下这一条之后,心里面琢磨是不是要建立一个自己的情报系统,以后也可以发挥一些作用呢? 对这个决定,弟兄们并不觉得突兀,相反,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是水到渠成之事。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兴国富民,定国安邦的良策不多,可是整人杀人的刑法却多如牛毛,这说明,人性本恶。 若不是突然想起张军,她估计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得到这个消息。 不过也好在凌楠会玩,此时被动又叠到了三层,但是她显然没有学有些鸡肋的e技能,所以并不能利用e技能来积累到一个眩晕的被动,这也让赵飞还有一丝操作的空间。 欧阳飞翔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尹总打算怎么样向孙泽生施压? “再跟你们透露一点,他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做生意的”随即,看着众人那惊骇,诧异的眼神,子枫又补充道。 再联系四五个战线需要支援谋划的事,他只想跳河。怎么又搞成捉襟见肘了?四处需要支援,四处漏风,他要怎样的家业才能挡得住? 对于人族来说,黑暗大帝是信仰,当年如果不是黑暗大帝的话,那么人族到现在,都可能还是其他各族的奴隶和附庸。 秦戈软磨硬泡,终于把折扣弄到了96折,这可是省下了15万英镑,整整一吨黄金。 按照妮娜的说法,从来不愿接近陌生人的伊娃都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妮娜甚至都放心地把妹妹交给修剑来照顾。 “唉~~既然谈不了了,那我走了!”霍巴特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本来以为一切都很容易的,只要秦戈道个歉,那两国关系就可以暂时变得友好,但没想到秦戈根本不愿意道歉,还说了一大堆蛮横无理的话。 “我说的事实好吧!你看人家先艺,比你不强多了!”允轩笑道,言下之意,就是说先艺的身材比允儿要丰满。不过,允轩说的确实是事实,允儿本来就比较的瘦,此时的允儿就更瘦了。 第256章 老一辈打法 头戴高帽的卫兵从菲奥娜家大门鱼贯而入。 大红色军服,金色流苏肩章,修身立领,前襟饰有整齐排列的王室金扣,束腰的黑色宽皮带上挂着箭袋,手持造型锋利的插刃弩枪,强光从弩口的奥术机关探明前路,混乱的光点像倒卷上山的洪水般挤满伯爵庄园的每个角落。 在过往的年月中,这身红袍一旦出现在朗蒂尼亚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讲话?难怪扬子喜欢你呢,连我都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你胸前的那对,我更是喜欢。许多朝万欣胸口瞄了一眼,各种羡慕嫉妒恨。 徐安华感觉一股雄浑至极地力量渐渐充斥空间,隐然有与自己气势分庭抗礼的趋势,一声闷哼后,双眸里腥红之色大作,手中华丽佩剑终究是开始嗡鸣起来。 随即,真火的显现了霸道的一面,整个就把那股真气包裹住了,而后疯狂的将其炼化,得来的精华都被它灌入了叶辰庞大的丹海之中。 李继刚是共产党不错,可关锦璘也不是国民党;他到现在什么党都不加入,只做炎黄子孙中国人。 “要不,咱聊聊我圣体本源的事儿?”叶辰的步伐不减,笑看旱疆,若老子本源是完整的,一棒槌砸死你丫信不信。 唐雪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吴尊,然后嘴角的笑容比蜜还要甜。 若说前院是跟公园差不多的场景,那后院便是一硕大的练功场地,好几十个身穿练功服的青年正一板一眼地打着拳,招式颇见章法,出拳虎虎生风。 “安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易徐之说完,眼中带着一股浓厚的爱意。 孙将军的警卫团是作战部队也是警卫部队,跟孙将军出生入死追随左右。 若众至高神早些出手,他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好歹都做过天道,咋特么一点儿不近人情嘞!这般想看老子死?这般的不要脸? “怎么?你要非说这钱是你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报官!”洛云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毕竟她那里是真的被人扒拉过了,她死咬着丢了银子,谁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谢婵耐心说完,捂着饥饿的肚子,露出“你再敢多问一句我就掐死你”地表情。 想到这里,卑启龙很是僵硬的转过身,直接跟杨间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工程来了不少人,领头的是一个长相普通,有点大肚腩,看起来十分憨厚的中年男人。 秦枫只是秦首辅庶子,秦家人看不上秦枫不学无术,秦首辅更恨不得没有这个草包儿子。 雄霸不管别人现在是怎么看他的,他也希望自己雄霸最好的东西。 “这是什么破直播?搞出这么稀奇古怪的事!若不是他,师傅怎么可能会失去二十年内力?哼!”达尔巴在一侧,冷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厌倦。 他要求每個船员都必须佩戴,死海颠簸或者外力冲击时,需要将固定船上的绳子锁在扣上,这样哪怕从甲板上摔了下去,或者是被吹飞,都还生还的机会。 李翊从石桌上拾起一块木板,在上面敲了敲,为曹操分析天下局势。 赌注……是什么?两大团的团长,绝对是在之前有因此而进行过接触? 没过几天,暾欲谷偶然间又听说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有只言片语的传言在黑沙城出卖突厥中军的人正是他的孙子亓特勒……暾欲谷暗地里仔细打听,好像是有从中军逃出来的败兵听到亓特勒向唐军投降并大喊自己是内应。 第257章 红灵 当那支射杀女仆的猩红箭矢在空中如甩尾般拐了个弯,朝高空射来时。 奎恩的头皮几乎要炸开了。 只有他才勉强看清,箭矢如何洞穿那名女仆的头颅—— 她的【骑士不死于徒手】令洋伞变为了盾牌,当‘盾牌’握在手中时,序列六骑士的威压将她与主人笼罩,那些卫兵射来的附魔箭矢无一支能够近身,在飞行 “我不要钱!”郭念菲淡淡的回应道:“你觉得我差着些钱!”安安仔细想一下也是,郭念菲又怎么会在意这些钱!今天找他帮忙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还呢? 大长老及二长老觉得有理,都点了点头,只有雷诺尔德愁眉不展:真的那么简单吗? 所以,庄坚本想等此间事了,等到达那万灵族之中,再度寻找福天宝地,积攒够足量的灵力,方才能够支撑其晋升。 司林接过木盒,其中的丹药,品质极佳,但是却并未收起,其看向星陨才,突然出声。 从洪浩和间时守那里,泽金知道,怪老头已经为星辰治疗过了,虽然没有能够让星辰苏醒过来,但是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所以泽金终于不再那么自责,不再那么痛苦。 连碰数下后,清正虚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当即沉声闷哼,浑身的灵力奔涌向手腕,瞬间,剑身上就迸发出一层恐怖的威势。 简单的规则,刻于那石台侧方,其意思极其简单,便是只要进入角斗台,必然会有一方胜出,一方落败,而失败者,便是只能够止步于此,与那绝迹之巅的机遇无缘了。 然而,真正令他心惊的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这把剑分毫。 我曾经问过父亲,我为什么叫伊邪,我觉得伊邪这个名字很奇怪。 那时的他还不成熟,现在他又回来了,或许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刚才是想亲这位姐姐。”冉灵儿用手捂着眼睛说道,一脸羞羞的表情。 林宇轻轻点了点头,原来父亲母亲这么晚没睡,是想要告诉他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们似乎掉到山崖下面了,带好所有必须装备出去。”由于所有人都被真空自救系统牢牢地固定在中央悬挂,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是呀,这次在现场只是粗略的探查了一番,还要细细探查才有结论,后备箱里是刚采购的化学用品,你们也知道是鉴定死尸用的,要不你打开后备箱看一眼!”陈天说完,门卫点点头,看向陈天道。 澹台婉儿深知云渺的厉害,即使云轩开启了麒麟眼,在他手里仍旧讨不了好,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实力可是差了整整一个阶别。 最重要的一点,想要在乱世中存活,你可以有野心,但万万不可存害人之心!想活,也要活的正大光明!我特别瞧不起那些踩着别人上位,为了自己活命而滥造杀戮的人。 水绝梳却感到持剑的双手微微一麻,放眼一看,便见推着鬼面人的蒙面巨汉不知何时伸出了右手,中指食指上萦绕着一道夺目的紫色光芒,竟然生生夹住了她砍向鬼面人的一剑。 可这一句调侃的话,却是让唐嫣脸颊飞上一抹羞涩的酡红,看向云轩的目光更是不自然的躲闪而去。 于是,云轩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门,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三四双拳头对着他的脑袋招呼而来。 眼看着众人越猜越离谱,马车总算是在郭里正家的大门外头缓缓停了下来。 “叫…薛…薛…”看着旁边引起注意的薛以峯,简然心虚的没有说出口。 “吴婶,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简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被人堵到了现场,怎么解释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洛学着桑族人的口吻用龙语道,听起来很有亲和力。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他真的不会桑语,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龙飞不仅仅是出于同情,才收张圆圆做徒弟和干儿子的。他还发现:张圆圆的体质好像适合练武。 虽然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相信不日后,便能和往常一样正常走路了。 “死亡原因,被人从胸口刺入匕首,一刀毙命。根据刀口的方向,凶手差不多跟宋浩跟你差不多高。”雨衣大爷脱了手套跟我说。 李叔对自己的信任就像他对江近月一样,若果谁跟他说江近月做了什么坏事,他的反应大概更甚李叔。 允儿悄悄的咽了下口水,接着视线移向海上,海风把她的刘海都吹在后面。 “这个我也知道,我们都能想得到,青龙老大怎么会没考虑到,他应该早有对策,我们跟着就是。”严重道。 “???”看着朴太衍手指的夏妍,泰妍只看用余光看着对方,这一刻两人姐姐和妹妹的身份又开始互换了。 鳎目鱼是一种深水鱼,片状,长椭圆形,双眼生在身体的右侧。这种鱼,肉质细腻,有很高的营养物质,而且骨刺也非常少。 朴太衍才不管镜头有没有对准自己,立刻对着允儿比划了下自己双眼,然后指了指她。 当地时间凌晨十二点二十分,上京时间早晨六点二十分,一段视频上传到互联网,通过各大社交软件火速传遍全球。 念想至此,米霍克越发的调动自己身躯的力量,挥击黑刀,这一下轰然斩裂空气,横劈出一道恐怖的青色剑芒,带着灼热而猛烈的尾端拉长,冲向前去。 第258章 亻尔女子2.0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涌进了伯爵庄园,雨已经停歇了。记者端着相机,闪光灯打亮菲奥娜伯爵颓废的脸。 “往外搬往外搬,被雨淋湿了就剥你们的皮来擦....” 科尔曼指挥着官吏们,这些是隶属巡警部门的会计。在南大陆,并没有‘纪委’那样专职调查贪腐的部门,官员的贪腐问题往往由贵族揭发,这点与 受过了阿罗多的赠礼,吕布一家三口也是继续在这胡市中游逛着。 可是,就在她乖乖等着萧镇回来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砰的响声,动静明显是故意压低的,可她还是灵敏的察觉到了。 顿时,头骨上发光的符咒纷纷暗淡,陈东轻而易举地将那头骨拽了下来,露出了下方百里博士的脸。 赵芸初看老爷子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面观气色,他的身体肯定有问题。 她左臂虽然受了伤,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右手的发挥,而二喜也没有跟出去,就一直很乖的蹲在她旁边瞅着,好像生怕她要将厨房给炸了一样。 陈遇之前也觉得自己可能是赌错了,但是经过科比的主动开口之后,他心里倒是放松下来:都有了科比的话,他相信比克斯塔夫也不可能就这样完全只手遮天。 鲜血滴淌,道奇底半眯着眼睛扫过死寂的空气,他咧嘴冷笑,断截的手腕朝着空气猛地一甩,黏连的最后一丝肉皮顿时撕裂,手掌旋转泼洒着血液在空气中灌洒出一团晃动的涟漪。 先不提这些御坂美琴复制体到底是怎么离奇的死去这个疑问,要知道现在亚雷斯塔可是才刚刚答应陈东不再继续【绝对能力者计划】呢!在这个时间的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啧,一切都显得怪诞不经。 李儒走了,可走之前,那眼神还在期盼着吕布能够做出决定!可吕布跪坐在席间,久久不语。 “那你说怎么办?”吴琳琳不服气,问黄天,从言语间听得出来,黄天不看好她的方法,不过也是,做生意她在行,报仇这种事,她可不行。 “翟钧霖,我告诉你,苦肉计是没有用的!”秦浅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话。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罗惊人要留下来的,毕竟罗惊人已经投靠了魔宗,想要留下一些魔王他们看不上的东西,应该还是不难的。 收敛心神后,感受着体内不多的进化之力,杜屿顿时取出几枚学徒级进化石,闭上眼睛开始恢复起来。 秦觉没有回应男人的话,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牵着秦初离开。 这换做发生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可如果真出现在了东森基地,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所幸,还没等贾不凡找到出手的机会,他就已经提前一步看到这个比赛结果。 云夏一点心情都没有,只想着赶紧从他身上离开,去看看张倩,万一给她安排了太多工作,她这做朋友的也说不过去。 林曼曼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糟了,这林婷婷不会杀人灭口吧? 不过刚刚这在这儿吹了那么一会儿风,除非她眼瞎才看不到翟钧霖毫不掩饰的目光一直焦灼在池清浅身上。 杨兰和沈越,自然是要死在暗影拳下。火狐红云和沈家族人,将会被困死在玄戒当中。 杨兰和沈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抬抬手,就可以灭掉元武境六层,战斗力相当于元武境九层的人,起码也是极武境的强者呀。 第259章 哇,真的是你呀 甜菜根红汤,两条咸刀鳞,肉冻拌土豆泥,卷心菜沙拉。 奎恩很少用“潦草”来形容一桌子菜,汤是冷的,咸刀鳞盛在罐头里,土豆泥上浮出一种隔夜猪油般的质地,卷心菜像刀随意剁了两下后和沙拉酱打了一架,会让人想起那种在肯德基大快朵颐的瘦孩子家里的饭。 而坐在奎恩与宁宁对面的女人,则是那个会在家里 结果石磊这一次的结果就是,双方的水平相当,半斤八两。这样一来,发展成生死局的话,我们还不至于被修理的特别狠。 退一万步说,就算杜丰常没有威胁,兔崽子成功地拿到了令牌,可那不是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狼王吗? 回到了宴会大厅,我便胡乱的拿了一杯酒,坐在了沙发上,既然李天泽不知道和什么人交易,没有见过前来和他交易的人,那么我这里也好办一些,我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好。 别看火焰是至钢至阳的东西,但是在这个矮人手中,却是阴气散发,直冲高天。 御象不是说了什么感知能力嘛,恒仏也是听得真真的。但是现在这家伙把鼻子给举得高高的又是几个意思呢?这是让沙子流进去?这就有点意思了。恒仏看着当然是不爽的,这一手嗒过去了。 不过这个凶兽的肉太硬了,又是烤的,更是难啃了,众人吃的都有些辛苦,喉咙又干又涩,于是便有人开始不断看向罗挽音一行人,心中暗暗打着主意。 北方联盟在洪门的引导下,撤退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看起来是那么的有条不絮。 就像是长臂拳的一种套路,你在伤害对方的时候先将自己打伤?不管怎么原本恒仏只是想要分开跑的就节奏,没有想到就是将这些家伙给虎住了。 这下就完蛋了,恒仏这个瘾彻底是被激发了,在下界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恒仏作为老师总是会和后辈讨论一些事情,这一解释起来很有可能的就是几个时辰的问题。这下就挑开了恒仏的瘾了。 看到岛岛走掉,那些冒险家们顿时一拥而上,把伊贝莎给围在中间,外面就是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的那种。 “有什么儿戏的,我觉得就挺好的,难不成还要让他们见面相亲,左挑右选不成?只要我们登记的时候,把那些残疾的、智障的、特别丑陋的、年纪大不生育的为将士们先排除掉,就已经可以了。”李逍很霸道的说道。 凰微笑着,虽然她吃得很多,但是她明白吃多少东西干多少活的道理,希望能做些帮得上宁静的事情。 枪声虽然不响,但是威力惊人,轰击在岛岛的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可是接下来他们傻眼了,甚至没有继续动手的欲望。 他们看向卫道国,卫道国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保持安静。现在那片异变生物组织,都已经是属于赵传志的东西了,赵传志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破绽在汉子的左腿,猛的一蹲,一招横扫千军,狠狠的击打在这个汉子的左腿上。 尽管他失去了挚爱,得到了绵延不绝的疼痛,可能看到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就连去海边也需要买门票什么的,年轻人看着周围的景色,不得不说··还挺漂亮的吗··年轻人看着周围优美的景色,突然被一个大广告牌挡住了视线。 第260章 事已至此,先 “嘿咻——” 月明星稀。 泰晤士河上倒映着如波涛般潦草的云线,望月酒店的灯火斜插在里面,望至高楼,落地窗内的倩影拉开手提箱拉链,从里面掏了个石雕出来。 长着维亚切斯拉夫模样的石雕摆在地上,一旁的柳博芙数次欲言又止。 “黑老大闲着没事,cos石雕玩。”奎恩脸不红。 “ “嘿咻——” 月明星稀。 泰晤士河上倒映着如波涛般潦草的云线,望月酒店的灯火斜插在里面,望至高楼,落地窗内的倩影拉开手提箱拉链,从里面掏了个石雕出来。 长着维亚切斯拉夫模样的石雕摆在地上,一旁的柳博芙数次欲言又止。 “黑老大闲着没事,cos石雕玩。”奎恩脸不红。 “ 十二看着桌上泛黄的羊皮纸地图,一处一处的对照着手上的资料。 它连续受了这么多次重击,脑袋有些承受不住,被砸出了道道裂痕,面目全非,身体不断痉挛,脑门还有一股透明粘液流出。 此人一身的黑衣,黑发飘然,满身的煞气,虽然跟二白长得十分的相像,但气质禾气度,绝不是那个傻子二白能有的。 睁开双眸,夜飞望着不远处礁石和波澜滚滚的蔚蓝幽江,不禁想起了诗人海子留下的诗句。 就在主播“笑脸看大料”详细分析着主播千年等一回的情况之后,他自己的大料网络直播间弹幕评论也随之再度热烈起来了。 只是陈可欣这样能不能揪出来搞鬼的人,鹤云飞也不敢保证,但他却知道这确实算是一个机会,当下便沉下了心,并肩走在陈可欣的身边,跟着那些被迷惑了心智的村民在树林里兜起了圈子。 “其实,我和隋新甚至一度觉得对手是不是搞错了?呵呵。。。”李本佳也笑着说。 车后的鹤云飞和陈阳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陈可欣叫醒司机是为了套话,此时车上那些乘客大多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看着四周,似乎还没有回过魂来的样子,倒是那个被扔在离下车门附近的座位前,第一个回过了神来。 是阶段性的高点,未来会有几个月的调整周期。也就是为什么在调整的第三个月告诉你进去的。呵呵”风雨无阻的她的男朋友笑着分析说。 “那还麻烦郎中赶紧给这孩子看一看。”颜双雪低下身子安慰似得摸了摸叶瑞的脑袋。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发出了默认般的回应,同时在腿上用了一点力气,让他压上来的那条腿陷入到了裙子里,沈林风似乎明白了什么,手开始变的有力,在我臀部上面,抓住了光滑的裙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把它们提起来。 谎言总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只是没有预料的那么晚而已,一切都是淬不及防的。 正躺在床上的顾紫月悄悄睁开眸子,看着门口的两人,眸子内泛着一丝光泽。她看到了,他们两人靠得好近,男人看着酥晴的眼神好温柔。 从沙砾下杀手的那一刻,她便清楚,沙千之的事情早就传到虎鲨族了。如若不是,沙砾又岂敢对凰于飞下杀手?这明显是在报仇。 这五人的合击之力,算是很强,不过却也与典风的气罩相抵消了。 网络技术的星际时代,娱乐圈有风吹草动都能被人洞察道,yg学员去生科院听讲座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过想来毒谷的这次劫难全都是因为我,是我将血尸在毒谷的消息散布给夜行者的,所以才给毒谷招来劫难,想起来我心里就有些内疚。 典府在源界的形象,太高大上了,太强大了。出现这么一个可以踩一踩的人,自然有人愿意幸灾乐祸,被压抑的心瞬间感到平衡。 150级的护卫,这个等级已经是比李奎还要高了,见状同天将手中的剑丢出。 第261章 信 ‘尊敬的卡文迪许·德·雨宫宁宁小姐——’ ‘你也不想被龙墓执事知道,你今晚和犯了叛国罪的菲奥娜伯爵在一起密谋吧?’ ‘您的侍从谢尔比那有邀请函:明天中午,我在家中期待您的光临。’ ‘雷金纳卡公爵、首相、老兵、不列颠的忠犬、一名男人:科尔曼。’ 字还挺好看。 奎恩读完 一眼望不到边的行军队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草原,填满了人们的全部视野。 “现在怎么办?如若让这狂暴的杀气与杀戮的y望继续留在他体内,他肯定会成为杀戮机器。”疾风问道。 柳若曦感觉到体内血液似乎在升温,她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一股炙热。 走过庙口,一些游人坐在庙口跟着庙里的那些老人聊天,老人们难得的给他们lu了一手南音,引得众人交相叫好。 “那你没被监控器拍下来吧?”张玉梅又着急的道,她不想杨林因为这事弄出什么危险来。 姬浩神色有点颓废,他在很早以前便开始玩游戏,支持他的不是他的朋,而是他的父亲,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四年前,他的父亲让他将他的公会乱世暂时退出游戏界。等“恒”出来后再进军游戏。 暗火的部队焦急地朝中央平原方向逃窜,项七露出了一丝微笑,暗火逃跑的方向正是刘天鸣赶过来的方向。 莫问天顿时欣喜万分,血翼狼王已经是假丹境界,只要吞食掉暴熊真君的金丹,怕就能立即完成进阶,门派便就能再增添一只六阶灵兽。 这些狼牙级战舰拥有极强的对空能力,而且是片杀伤。火炮一扫过去就是一大片,就算是五阶巨龙,也顶不住这些战舰的轰击。 九条血龙,不时被那铁拳给打爆开来。若非此乃是血海衍生的假龙,可以无限重生,换做真龙,只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那骑士是什么?”龙星麟问道。这也是莘婉璃学姐来找他的主要原因,也因为这个原因莘婉璃学姐才变成这样的。 说完,翎凰仙屈指一弹,一张已卷好的纸条悬浮并移动到龙星麟面前停下。 “人带来了。”副官在一旁沉声道,只见一个手脚被考上锁链的人,被四名警员带到了这里。 何伯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再次回来,一人,一箱,满载风霜的萧瑟背影,陆凡望着何伯无言地离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离何伯的世界还太遥远,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 当日夜,白仙又托梦于白玫瑰与翟恒,言朱府所聘术士将纸符箓改为竹制,封住洞口,其出入受阻,难将恶贼惩之。求白玫瑰再伴翟恒至洞口,将竹符箓劈开一缝,则其出入可无阻矣。 “这座湖就像镶嵌在山间的一颗巨大翡翠一样那么漂亮,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厌呢……”岳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感慨地赞叹道,眼角的皱纹显得深了许多。 在边走边躲的情况下,用了几十分钟的样子来到了那个岛屿,这个岛屿只有龙星麟跟沁心学姐知道,这是两人的秘密。 甲戌赶至镇落脚之时,已掌灯时分。其奔走劳累,入客店上床后,遂酣然入睡。次日起床时,已日上三竿矣,其起身尚未洗漱完毕,突闯入数名如狼似虎衙役,不由其分辩,将其铁链铐之。 “哼哼。你才神经了。怎么样,被我逮住了吧。你这死性不改的流氓!”海润儿得意地笑着。 叶潇和杨三思同时迎上,敌强我弱,万万没有让敌人先攻的道理。 “哼!”牧晨撇过脸,自己这个姐姐太嚣张了,牧晨也是出房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房门是被撬开的,这能忍嘛? 白辛兴用完全能够感染自己全身的喜悦的语气说:“我找到我的成绩报告单了!”说着,他已经跑出了客厅。 傅承俊瞳惊骇欲绝地看着林凡,充满着畏惧,身体颤抖,想要逃离这,却发现,腿抖个不停,竟然站都站不稳。 死丫头,居然敢跟她们玩儿装疯卖傻那种弱智游戏,亏得她们还傻乎乎的信了。 但话还没有说出来,皮三一棍直接抽到他肚子上,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一口血哇地一声喷了出来。 陈麟面色难看已极:婉娘这是想置他于死地么?她不怕自己鱼死网破抖露所有的秘密? 顾芸芝现在心情烦躁,没有心思跟她扯这些吃的,拿起手机立马给赵景雪拨打一通电话。 深吸了一口气,梁允柔眼睛闪过一丝决然,脑海中不自觉的浮起了梁允璟那张脸。 白辛兴意识到大事不妙,还好他早已经做好了拔腿跑路的准备,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间就冲出了厨房,逃走了。 大刚无奈地仰天长叹,毅然地踏入比武场中,去征服他的对手了。 “呵呵,大姐,在晚辈面前让我保留一些面子行不行,大不了下次你来偷东西的时候我放你一次!”听到李大姐的叫唤,老乞丐脸上出奇的没有怒色,更是多了几点腼腆,声音比刚才还要显得温和。 看着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人,安念蓉缓缓摇头,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阿历克斯迅速的一把拉住了正想扑上前去的艾尔的身体,不由分说,立刻将她又极速的拉远到了几百米开外的距离。 在傲天的阴笑之下,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阵阴风吹过的黑暗之主,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傲天在想什么,不过,唯一能肯定的事,这事和他有关,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 让猛虎比较意外的是,安全部外勤特工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强攻,这样他也就没有机会使用精心布置的炸弹。看起来安全部特工还是有些技术含量,他们失败的原因之在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陈朝光真想拔出腰里的手枪打死这个变态的‘混’蛋。不是因为他这些让人无法忍受的荒唐行为,还因为他说到别人的生命时表现出来的冷漠。 第262章 全泰缪兰最尊重龙主之人 打完了。 午夜,奎恩神清气爽地从房间出来,边走边拉裤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采尽长安花,现在的他已经不会被任何色欲打败,心中有佛,人脑成圣。 小黄人坐在套房的小餐厅里,搬了两张长椅拼在一起,呼呼大睡。 那睡相实在难评,能拍下来配首蔡依林的歌然后发布到短视频平台,tag打‘#体育 打完了。 午夜,奎恩神清气爽地从房间出来,边走边拉裤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采尽长安花,现在的他已经不会被任何色欲打败,心中有佛,人脑成圣。 小黄人坐在套房的小餐厅里,搬了两张长椅拼在一起,呼呼大睡。 那睡相实在难评,能拍下来配首蔡依林的歌然后发布到短视频平台,tag打‘#体育 作为50多级的精英怪物,绝对不可能只掉了一件物品,就连2级的精英白鼠,死亡的时候还会掉落好几件物品呢,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事实摆在眼前,张扬不得不接受。 看着眼前的公子,青竹惊恐万分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脸上染满红霞,她从来没有见过绝美的公子,轻笑之间,透着绝世风华。 当然了,专家总有话说,虽然再不敢预言梦工厂,但可以总结嘛,为什么会这样? 见到这人的眼光,张扬都觉得这人是在挑衅,就不要说恐龙兄弟了。 反应过来的王天率先开口。说来也奇怪,王天的话打破这寂静之后,那些鸟儿虫子又开始了鸣叫,像是彩排好了一般。 翔一和怪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翔一的体力也是有所下降,反而这怪人倒是越打力量越打,精神愈发的旺盛,仿佛是打了鸡血一般。 “那你是不想给了?”神官的眼睛里面寒光更加的盛了,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意来。他慢慢的向前走来,身上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显然很久没有走动了,所以身体有些僵硬。 在打通了ff空间、qq空间和人人网的说说和好友动态功能之后,人人网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社交网站。 申刃东满脸怒火,却是不敢过于发作,秦东虽然只是申家的一个仆人,但他在申家的身份地位,却极高。 没错,这就是寂箕哥,曾经的刺蛇家族四大天王之一,如今已经是一只潜伏者,在被林燃星救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个置,直到有一次他发现了暴风军校,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里。 此番与姬无伤两人大战,将南皇神道进一步领悟,实力大增,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却还是把两人围着,用行动表现自己态度坚定。 “什么意思大,你又要纳妾,你不是说你和姚娜很干净吗我早看你俩有一腿。”狼馨说着脱掉脚底的拖鞋提手里向云夕走去。 大略把指示下达完毕之后,席那普斯又再沉重地坐回了舰长座椅。 安禄山的战力应该和他差不多,只是可惜用错了斗技,被罗伊一下抓住了时机,对罗伊这样的人来说,千万不能被他们占据优势,否则绝对让你无法翻身。 如果能够做到,那罗伊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以斗灵”的修为而灵魂上到达斗皇的人。 可是猪来大统领反而裂开嘴笑了。他觉得很开心,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虽然还是打不赢,可是所遭遇到的攻势,却远远不如前几次那么猛烈,那么的让人窒息。 云水师太那慈祥中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让她的心忽然一阵恍惚。 可是不管他们往那边跑,天上都会飞下蝙蝠,化成吸血鬼,堵住他们的去路,转来转去,居民们又回到了婚礼现场。准确地说,他们被吸血鬼包围,赶回了婚礼现场。 第263章 伪龙 “谢尔比先生,这是这次任务的详细内容,按照危险评级,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件收容物....” 距离菲奥娜伯爵被大调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上午十点,龙墓执事总部的古堡,阳光明媚,奎恩在文员递来的资料上唰唰唰签下谢尔比大名。 处理一位即将失控的超凡者,这本该是至少需要两名序列七一起配合 艾莉斯站在法里身后不远处,紫色的水晶悬在手边闪着点点光线。 夜染衣见我只是拘谨地坐在那里,就伸出一双玉手拽过我的双手放在她的腰间说:“风神哥哥你要这样搂着人家才不会摔下去。”说时脸色一红,急忙别过头去,然后一声娇咤,那环尾狐就撒开四爪,腾云而去。 来到了工地,韩如风很顺利的便辞去了工作,等把工资结算后韩如风拿着钱去了趟地摊买了几件便宜衣服,准备明天面试的时候穿,而且又买了一条鱼和一只鸡,晚上回家准备庆祝下。 宋爵愣了一愣,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已经敞开的胸前,春光外露,让人不由得口干舌燥。 姜逸闻言,心中立刻就知道,这淋莲肯定是知道笛莎的性别的,找她问,现在去找她,那不是找死,就是白羊也不敢轻易的招惹这笛莎,姜逸现在还是一个金仙,都没有接受星宫的传承,此刻去找她问,那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零三双手叉腰喘个气,着实冷的够呛,身上与来时相比格外狼狈,浑身上下水淋淋脏兮兮的,衣服因寒冬变的格外僵硬,形成块状。 而这个时候,原本没有什么动静的岩浆里面,突然涌现出大量的气泡。 离渊气息陡然一紧,我微微抬眸,便见他清冷眼眸中似是有幽火丛生,凛冽幽香混合着酒香在我唇齿间荡漾,我不由微阖了眼,隔了花瓣亲吻在他唇上,满含了依恋与渴望。 凌长风当即幻化出灵源气剑,一剑将黑衣人头颅斩了下来,并对桃红使了眼色,桃红又是一阵青火冲来,将尸体笼罩了起来,没多久便烧掉了大半血肉。 虽然经过一夜风雪洗礼,王城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依旧被掩埋不住。 公寓的卧室里,纳兰明珠原本在思索是谁一大清早便在门外砸门,隐约听到纳兰轩的喊声,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不满的表情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哎,你不知道,刚刚来了一帮社会上的混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把咱们学校的学生给砍了!”那个男生听了楚风的话以后说道。 此刻的‘戮神’压根就没有机器人的模样,人们更愿意相信的是,这是一个超人。 对于这一切,萧飞无法理解,裴东来也无法理解,甚至…在裴东来看来,那些所谓的科学怪人也肯定无法理解。 丰一鸣说着,用仙元力包裹着,将地图竖立在虚空之中,使得罗平等人都可以看到。 而他也完全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更加不会懂得自己竟然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已经完全的掌握在人家的手中了。 夜深了,薛猴子还没有离开他的办公室,此刻正和心腹手下来宝琢磨着关于王繁死讯的第二份传言,至于第一份消息则和花氏兄弟得到的版本大致类似。 “你以后叫我古天吧”高宠想起前世的名字,以后成人加冠他想以古天作字。 第264章 至暗时刻(上) 当正午的第十二声钟声响起时,奎恩拉停马车,带着雨宫宁宁稳稳停在斯都街一号门口。 古老的钟声拂过这条朗蒂尼亚姆的决策中枢,那些有着沉甸甸历史的官邸建筑却显得有些空寂。 这条街有十五栋排屋,泰晤士河那长长的贵族宅邸到此便是尽头,它紧挨着不列颠军部与朗蒂尼亚姆最大的永恒教堂,乘船往龙巢岛的 不过并不意外。吕布以前是天下第一,如今已然沦落为天下第二。董卓本来就是一个薄情寡义之徒,态度有些变化也很正常。 陈肃影进去,里面是道道石阶,蜿蜒向下,如一条墨蛇,看不见蛇头究竟何处,显得异常阴森。 可为什么凯思琳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称呼他为陆斯恩陛下? 邪自生心中大为震惊,神魂想要回到肉身之中,却是发现根本回不去了,想要逃跑也不可能。 这一战对于赤凰一族可谓是存亡之战,四大长老占据离火神殿的四角,所有赤凰都守在了神殿周围,三彩鸳鸟则在更外面的一圈,只有赤皇还缩在离火神殿之中。 “难说!先下去看看吧。”吴易摇了摇头,他不确定藏宝图记载的东西是不是跟潮汐神殿要寻找的东西是相同的,不过封印已经打开,说其它的都是多余,下去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决定并不是放弃那么简单,在放弃胜利的同时,也意味着他放弃了在场之人的性命。 其实理智上我还想,如果此时能溜,天师一脉搜不到人那是最好的结果,但青鸟派上下齐心同仇敌忾,誓死不容他人颐指气使,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秦天亮咽了下口水,看了下面带惧色的二人,再苏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而且还是相当结实的铁板。 画面定格,唯美又带着感伤。玄月也笑了,那是得逞的笑,带着期盼和希望。两人就这么对视,是那么浪漫,温馨,根本不像是在生死搏杀。 刘恒祥的事算是解决了,再留在这别墅外边也没意思,秦天等警车开走,也开着林清雪的宝马车离开了。 可就在这时他却收到了黄獟急切的渴望,对方在请求暂时取代他,成为他身体的接管人,如果他同意了,这意味着自己接下来的一切,都将交给黄獟来处置。 可皇甫岩的脸色并不太好看,人家皇甫跃还有一位分神期高手呢,这一点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那些血气居然是剧毒无比,谢东涯以纯阳真气化成光罩护体,抵御毒血,而后飞速逼近公羊不悔。 比如胡宁既然在外面待过,冯浩刚刚那么有着主奴契约模式的咒语和仪式她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十几岁就从街上砍人开始,要说王霸天的打架本领其实不赖,可养尊处优这么些年,打打杀杀的事有下面那帮人去做,王霸天早就没了当年之勇了。 建宁帝被李青慕如猫一样一蹭,神色愣了下。随着李青慕的意,让她将自己的手当成枕头枕了上去。 假如棺材内真的存在危险,第一时间看到的话,秦天也有时间作出反应。 可是现在,五千万,竟然给在场的其他人带来了一种震慑,竟是没有人继续加价,这个时机把握的很好。 当一辈子这三个字出口,李兰紧张了,她很明白自己这句话中暗藏的深意,更怕对方只当这是个玩笑。 第265章 至暗时刻(中) 奎恩暗呼我超,盒! 奎恩错了,不该用天堂之门口嗨的。 说这话时,科尔曼在品尝着自己制作的“午餐”:香肠两面煎得焦黑,微微冒着烟,一口咬下去便被烫得差点吐出来,“见鬼!”他如此大喊道。 “喔,不是骂你——当然也不是骂你。”他的手指分别在奎恩与雨宫宁宁脸上划过,呼哧呼哧地给嘴巴里滚 正迎面击在了王正的鼻子上,他本来正笑着呢,而现在脸色却极为的难看起来,从鼻孔当中,两道鲜血徐徐流淌下来。 今夜注定无眠,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简嫔关岩心,这将近一年以来发生的事太多,意外的事接踵而来,让我措手不及。 就他这几两肉,配合上低阶初期的修为,怕是连当罗森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九鬼子可以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的亲人,尽管她那永远没有波澜的脸庞和缺少感情的灵魂让她一直以来都显得相当没有存在感,但是空蝼却一直相当的珍惜她的存在。 “既然现在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叶疏你去给我查,这位清秋郡主到底是谁,现在在何处?我与红槿去雾隐村。有了消息及时回禀与我。”栖蝶吩咐下去。 “如此便好,锡儿知礼数懂进退,哀家甚慰。”太后笑眯眯的拍着太子的手背,也不再多言,祖孙二人又是好一番寒暄,说了许多的体己话。 栖蝶闭上了双眼,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她进入了自己冥想的世界,上次所在的地方是一面平静的湖水,自己从湖水之上学习到了平衡之术,以及怎么控制吸收的能量。 落地后,林奥的身子又打了两个滚,这才仰天停下,却早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生机。 “此乃黑龙界,乃是伟大黑龙王陛下的陵寝之地。不允许外人进入,若是不速速离去,休怪我手下无情。”这灰衣男子竟然也是真人境界,而且人龙一族的炼体功法强大,肉身比起魔道修士还要强悍三分。 “自然是绝顶功法,没有想到当年幽虚老祖竟然将黄泉大手印传给你。”幽虚老祖乃是幽冥教主的师伯,当年黄泉大手印的功法便是他在修行。 酒是红酒,做为一个酒精考验的中国北方爷们儿,这种东西充其量算是带酒精的饮料,味道还怪怪的,不过灌倒薇拉好像已经足够了,因为她已经酩酊大醉。 “不,我不允许你们对付他,就算他将来杀了我,你们也不能找他的麻烦。也不能和他手底下的八大金刚作对,如果他们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跑。毕竟是曾经共患难的兄弟,没必要走到生死相向的地步。”苏木道。 慕容离说到做到,秦栎风在燕国的边城中散步了谣言,那几个散播谣言的人,皆是被挂在了城门上,晒了好几日的太阳,竟是成为了干尸。 只是侍卫再次盯着二皇子接下来的动作,再有什么不得而知,希望还有。 这点想法是她想的,她没有说出来,这样够好了,主子得到够多了,名份还可以见郡主,只是不办喜事,这也没什么。 把围裙撕下来,他来到窗边的邵乐身边,而邵乐也“恰好”把头转过来。 唯一就是默默伤怀,改变,她平时都不敢在主子面前提殿下,怕惹得主子撕开伤口。 先前那陈绍元离开之后,他随手占卜了一卦,算的就是这陈绍元的凶吉。 第266章 至暗时刻(下) “彭达村,距离朗蒂尼亚姆二百一十公里,村子西边有两座双子山,山峰过去是一条河谷,顺着河谷而上不到半天的航程便能抵达旧王城,靠山伴水,易守难攻。” 一张地图平摊到餐桌上,上面标注的山川河流经纬度精准得绝非市面售卖水平,这是来自军方的地图。奎恩双目扫过,将朗蒂尼亚姆周边的地形起伏记在脑海中。 野哥和筠儿这才知道原来树下这位早就发现他们的踪影了,既然已经被人发现,所以便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野哥和筠儿一纵身,便轻飘飘落在白衣人对面的地上。 韩羽刚想抬头道谢,可是还没说出谢谢两个字呢,看到服务员就直接一愣。。。 “寒爷,今晚二更后,奴才在东厢的偏殿里等您。”她娇滴滴的把话说完,便巧笑顾盼间含羞而去。 “你何苦呢?没有人硬逼着你非背着这个担子不行,现在事情越闹越复杂了,你要如何收场?”皮韦伦为凌烈感到心疼。 “晚辈对炼制灵丹略知一二,曾经炼制过三品灵丹。”回想起在紫虹仙府内被困十五年,炼丹术提升到一个崭新的级别,可以从容地炼制出三品及以下级别的灵丹,风凡微笑道。 一切都是那样雅致那样漂亮!但看这一外观,就足以让人神往备至,至于花上千儿八百两银子到楼上饮上几杯美酒,从四下镂空的墙体和雕花的窗户间赏玩一下海子的美景,应该也算是物有所值。 渐渐地,丹鼎内升起了淡淡的白雾,其内的灵草已经逐渐化为齑粉,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四处飘散,令风凡神情一振。 当易阳打定主意后,却意外的发现“黑三”眼中同样露出一丝阴历,对象依然是“毛头”这让易阳一阵无语。而“毛头”似乎并不知道危险逐步在逼近,一脸笑容的巡视着属于自己的地盘:五号牢房。 “蒽?羽哥。。。”张剑微微一愣,居然韩羽就这么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家可是找了他整整的三天呐。 就在这个时候,楚洋的手机响了。把很多人紧绷的神经吓了一跳,楚洋看了看电话号码是忠哥的,也就接住了电话。 “是是是,说起你的相亲史,都可以编成厚厚的相亲宝典了。”大家都笑。 不过凌天却将九转金丹用真力护住,送入了冷雪的体内,随后收了针灸,一脸平静的看着冷雪的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半的时候,萧飞的电话再次响起。 通过以上的描述,你就大致知道是什么让这些粗胚们有了敢和临时舰长抬杠的勇气了。一艘没有军士长的军舰,就是一座没有老虎而满是猴子大山,偶尔出几只窜天猴没什么稀奇的。 但是凌天却提前给她提了醒,万一自己占她便宜,可别怪自己,天冰月可是点头如同捣蒜一样同意。 叶鹏还有更骄傲的事情没说,那就是他们还看过十几米的变异蛇。只不过当初他们是被吓着逃跑的,所以才没好意思说。 全城的鞭炮几乎都在这个时间响了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响彻云霄,我的耳朵被震得生疼,关舰点了个焰火,一手拿着一手替我捂耳朵。我便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金虎动身窜了上去,它要阻止住流川枫和山本一也。 第267章 打手心 走出斯都街一号的黑色橡木门时,恰巧有一阵风吹来。 叶片打着卷儿,雨宫宁宁的帽子差点被吹飞,奎恩眼疾手快帮她按住了帽子,宁宁歪了歪头,心不在焉的模样。 “冷不冷?”奎恩问。 “.....嗯....啊不,不冷....” 虽然这风已经有了些冬日的寒意,但雨宫宁宁今天穿得很厚,奎 说起来这位昌邑侯夫人陈氏与南安公主倒是有些缘故,昌邑侯夫人陈氏的母亲与南安公主的婆婆乃是嫡亲的姐妹,昌邑侯夫人就是驸马的表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颜漫漫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每一步的向上攀爬都让它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她即使再痛苦再用力,身处黑暗中的她也没有看到水道上方出口的一丝乳白光亮。 “天哪,菲尔德,你居然可以将阿尼玛格斯的咒语释放在别人身上,下次也对我试试。”罗恩兴奋的说,全然忘记了刚刚还在生菲尔德的气。 多少年来,不管是什么样的节庆,他都是一概不会参加的。当然,不光是他不愿意参加,更多的是,他不被允许参加。 众人抬眼看去,现在距离神殿十万米之外,石像战士便自动停了下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的话说完了,大家开始晚宴吧。”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开始了晚宴。 想着便动昨日重现,召唤出三万恐惧魔神,朝着不同的维度传送而去,彻底搅乱了自己的行踪。 “这是准备放大招了!”林泽马上明白,包于同是准备拼死一战了。 一开始,吴明知道白素贞二人,用五鬼搬运术偷粮,就明白早晚会招来灾祸。 有点想不明白,王点直接再一次穿越了世界,去另外几个世界探查了一下,现所有这股力量的来源分支,全部都是每一个世界正在玩拉克丝新皮肤的人所提供的,好奇怪? 张雨婷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的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做,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而战利品除了队伍分赃,其中一半还要上缴中山王石虎,如果寇掠得多了,便能得到赏识提拔,乃至于石虎亲自接见举用。 前面还有通道,既然到了这里,林飞扬选择继续走下去,他很想看看,巴巴罗到底变态到什么程度。 温清夜笑了笑拦住欲要解释的白青,要不是九幽冥州遭逢如此动荡,他想要晋升成为殿主不知道多少年,别人不信也是正常。 柳逸风思考了一阵,最终决定在这里呆几天,然后再确定离开不离开。 庾冰正愁困于没有机会加入局中,王允之的请托无疑指给他一个方向,凭他自然没有搭救赵胤的能力,就算是有,也没有必要为了保全王氏而花费大力气。所以他自然要选择后者,桓温正是他所启用的人选。 “你的灵气似乎比想象中的强。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我想你修炼到流星九十二锤,或许根本用不了几十年,十几年就够了。”老爷子忽然开口。 惊天的爆炸声,陡然的从那金光蔓延之处响彻起来,一股可怕的凌厉煞气,疯狂的倾泻开来,地面瞬间支离破碎。 而林凡这话开口,不仅让周围人一愣,就算是主宰者,也愣在了原地。 众乡亲听到这话,纷纷神色大变,心中掀起了滔天惊骇,脑海更是一片空白,其中有不少人更是知道张伟之前做的事情,纷纷双目一缩,一脸的惊骇。 第268章 艾,死诞,与不列颠人(上) 平平无奇的周三,连起床的六声早钟都尚未响起的拂晓之时,朗蒂尼亚姆的天空云影稀薄,霞光尚不及未熄灭的路灯明亮,几道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影沿着街角,钻进一栋靠近屠宰场的仓库内。 作为南大陆人口第一大的城市,朗蒂尼亚姆拥有数之不尽的第二产业,航船与密集的铁路网构成了高度发达的物流系统,一块分割好的肉 待秦浩轩恢复灵力,从打坐修练中睁开眼睛,叶一鸣正在看一面镜子,它是叶一鸣刚才在钟乳灵液的下方找到的。 那是孔洞出现的第一个月,美国总统会见了中国总理。两位国家领导人协同夫人一同参观了长城之后。由美国总统提议中国总理执行再度掀开了北长城被盖板掩盖的孔洞。 然而,就在这满心期待又非常忐忑的时候,突然听到皇宫方向传来九响丧钟声。 石步则是看着李珂一身注方便行动的布衣皱了皱眉,多少对这个外来者的到来感到了一丝烦躁,似乎他是自己很讨厌的人一样。尽管他同样对这名外来者感到好奇,但是却因为这种感觉而对李珂仅仅是进行了礼貌的问候而已。 杀死被赤炼子控制的武义后,天色已经露出鱼白,昏暗的晨光洒落在水府中。 “放出你的符兽!”洛归的异鸟风骚亮相后,他自觉胜算大增,于是好意提醒对手。 维伦没有接李珂的话,而是说着自己的话,并拄着他的法杖,朝着李珂背后的落地窗走了过去。 田野已经习惯了,这位三嫂在家,多一半时间两口子也是在她家吃饭的,用田达的话说,反正田野家锅大,多做出来他们两口子一口不费事。 “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寻找帮助,以及帮助你们而来的!”李珂看到这样的情形,知道少昊已经注意到他了,连忙高声喊了起来。 田丰气的直接用暴力,把儿子从田蜜身边给拉扯走了,必须谈一谈了,这个问题真的是太伤他这个老子的自尊心了。长庚哭爹喊娘的都没用。 可宋晚音却笑吟吟走到我身后,伸出玉手搭在我的肩膀,轻轻给我捏了起来。 对方瞳孔瞪大,但没有动作,任由林辰摘下了绑在手腕上的万毒针。 “不明白?你每逢大雪之日就设粥铺接济难民,这海城穷人之间都传遍了,你司南枝就是菩萨专使。”司老爷子侧眸挑了一眼司南枝。 沈明珠抿唇,额间冷汗缓缓渗出,她求救似的眼神落到秦九川身上,但男人如今注意力都在秦克礼和司南枝身上,压根就没察觉到她的表情。 虽说服用狂暴丹后有巨大的副作用,但是只要能够击败萧火,付出点代价又如何? 甚至我都能想到,我要是说不起了,她肯定高兴坏了,但是沐寒姗会郁闷死的。 走到最里面,地上摆着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一个相机,对着靠墙的夜空背景,地面铺着黑色的绒布。 “很肥呀!”苏碧菡看了看竹篓里的石鲮鱼很替老翁高兴,一个劲地夸这条大鱼有多好。 “我……”如梦娇觉得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表态,这也太突兀了吧? 来这里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不知道是因为宣传起了效果,还是为了宣传,有关部门把自己认识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 妹妹睿丽看明白了茶施的心思,但也爱莫能助,出于为他们自身的生命安全考虑她觉得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毕竟他们看到的只有一部分。 第269章 艾,死诞,与不列颠人(下) 随着报晓的钟声响起,天宇渐次泛白,时间来到清晨六点。 若是往年的这个时候,不列颠的街道上已开始人潮涌动了,能见到星夜进城赶早市的农夫、迎接朝阳祷告的太阳信徒、驮兽从铁路旁拉走货物、送奶工、报童、赶早班的工人..... 但在一四五四年九月三十日的今晨,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几名年迈的清 【高级实验室6级:可花费晶石,对想要制造的物品进行研发。研发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可消耗材料和晶石,进行制造。 林天也得到了这好消息,松了口气,好在“清道夫”怪兽没有出现攻击人类方向的变异,“清道夫”怪兽投放到月球后,也出现了一些变异,但都是攻击恶魔方向的变异。 蛇矛斗罗,正在喝酒,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现在自己的特殊实验室只能,没办法打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办法打造核弹。 月亮在云影之中穿梭,望着泥靡的大营,数日蛾蚁附攻,伤亡惨重,泥靡军队的士气低落,疲惫不堪。 这位师姐之所以这么说,其一是因为看不起北泱大陆来的人,其二则也确实是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们说这些,虞归寒这么一句话就如同是触到了她的逆鳞,当时就不耐烦地蹙起眉心来。 恐惧感支配着她的大脑撒腿就跑,但是没跑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 塔林公国对,天斗帝国的突袭,既然见到了,无论如何都不会随意离开,但这一次似乎是走不了。 即便是得到了郭蓉的镯子,路公公与萍儿仍旧像是之前一般,将其当做是主子。 还不就是看好他的天赋,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变成四方盟的自己人么? 虽然她向来开放,与很多物种都有过一夜,但是却都是主动,断然没有被用强,对于此,她非常的讨厌。 此番话,终于安抚住了那几位清醒着的伤兵,不用一天时间,仅仅两三个时辰,也就是睡一觉的事情,能等,当然能等。 并且在黄毛的面庞之上,他看出了一浓郁的惊恐之色,这不禁让他奇怪不已,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对他确实有着极大诱惑力,但此人在经历了片刻的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干脆的摇了摇头。 三爷怎么可能管他那些事情,拿起她的手,直接再百晓的两个肩膀,还有脑门上抹了一些。不过还是剩下一点的,虽然是并不多。 万一哪天她做生意陪得老本都没了,可以瞒着三爷,带人去偷挖皇陵翻本。 “夫人,您看看,我们怎么分配一下房间,这就收拾起来吧。”那个被白安槐派去照顾孩子的老妈妈提议。 除了上回参与三教庭审那波人,还有许多新面孔,他们之中有三大宗教的教徒、释僧、阿甸,四大家族的主要成员,以及各界人士、普通百姓、国外记者……大家都非常关心这场庭审的最终宣判。 虽然他不知道征服是什么歌曲,但是听着名字就让他十分的不爽。 这紫福是那一万多傀儡中的一员,只不过这紫福代表着紫阳在前世中傀儡炼制水平的巅峰,紫福看起来和常人无二,而且还具有常人的智慧,成为一名优秀的管家,其能力绰绰有余。 “这么说。彻底暴露了。”荷兰妹妹仔细摆着題号。蹙眉。边问衙内。 第270章 山口绫 “口瓜——” 奎恩声泪俱不下,撕了把纸巾当纸钱,在艾克的棺材前嚎啕大叫。 这还是小学去给烈士扫墓时学的。那时他没零花钱,买不起同学们都有的白花,老师就说拿纸巾折一折吧,老前辈们不会计较的,心意到了就行。 他就现在就心意到了。 虽然不知道老大怎么死的,也不知道谁是凶手,但心 “夜哥哥,你怎么不等等芯羽。这是什么?让芯羽帮夜哥哥看看嘛。”鹤芯羽面色微微变了变,而后又变作一开始的模样,连忙走了上去对夜锋说道。 直到这时,政纪的身躯才从半空中如同一片落叶一般缓缓的落地,他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似乎刚才做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剑化无形之后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可以聚散由心,不受形体限制,其中天地间有一样极为特别剑的剑术——化为剑为丝,就是必须将剑祭到无形的状态后才能练成。 对于楚天羽的神秘消失,秦敏也怀疑过,但她派去的人都跟踪不到,这让她很是费解。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担心了,也没有用,擂台之上,只有靠他自己,看他的头脑是否清醒,这也决定了他能够走多远。”楚风道。 那人不是真人,而是一尊神光朦胧的石像,在这混沌黑暗的空间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虽然段秋得到了曾经的记忆,但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对其他人的看法,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去岢城要翻几十座山,盘山公路走的让人头晕,哪怕是三虎开车很稳,可是坐在车内的李雪梅依旧忍不住吐了两回,让政纪有些心疼后悔,早知道自己回去让母亲在家里了。 当然,外界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内情,还以为白志宏三人只是摆设,做秀用的,他们绝对不认为白志宏三人与柳无情是真打。 但更多的人却是只是退后了几丈,便不动了。就算你是传说战帝又怎么样?等你和石长笑打的两败俱伤,老子还不能占个便宜?法不责众,你纵然是战帝颠峰,却能把此间中人尽数杀干净吗? “我手上没有证据,当时我还没开始接触这件事,由于我拒绝替季东园做假账,他就直接把我调到了车间,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真正接触这件事。这一次去江苏,我也是为了取证,所以才被打的。”郑东方说道。 哪个奴才不希望得到主子的器重,秋水自然喜不自胜,这些天总是受到落霞的冷嘲热讽,她都一直憋在心里不和她计较,只将委屈咽在肚子里。 降火俸凝了眉头,不过出神一阵再注意,身旁便已没了那男子的身影。 谁料方昊迎掌而上,双手暴起猛地压制住了夏骞的左臂,左脚也在此时压制住了夏骞的下盘,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夏骞的左臂生生折断。 向来对船长言听计从的这些船员,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顾船长的威严,人类自私的劣根性,充分的暴露出来。 赵二见肖尧问他这个问题,就有些骄傲的抢答了。赵大拦都没拦住。 高氏遽然一惊,心底某处一个私密的地方像是被人活生生扒开。她的手紧紧攥在雕花镂刻扶手上,凸起的棱角深深的刻在手心上,却不觉疼。只是心突突的跳着,还要极力控制脸上的表情。 余鸢被叶连秋装在了恶灵囊中带回天道坊,透过囊中所视便见到此情此景。 这时候,扶桑宫的宫人们正围着几十只鸟儿,喂他们吃东西。星君前些日子回来,只丢下一句好生照顾,就风风火火又跑出去了,但他们也不敢懈怠,把这些鸟儿喂得饱饱的。 当然,即便是这样,明眼人依然看得出来,卞喜一行人和普通镖师的差别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听着云城的话,李如欣很是坚定的说道。 吩咐下去一些事情之后,林薇薇去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里是天道的存在之所。 同样的道理在这些外星人身上同样存在,只要关系搞好,认真挖掘,这些外星人身上拥有绝大的潜在价值。他们随口说的某一句话,没准就在科技、经济甚至政治上具备巨大价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伍男的混乱之气就已经释放出去三波了。数万只虫子顷刻间就少了一半有余,没想到的是虫子突然散开竟然撤退了,只留下一部分虫子断口。 不过这四国联军各怀心思也事难免的,纵使大友义长魄力不凡,也难以消弭裂痕。 陆玄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站着跟兰兰说话的,没想到原来方舟内还有着对方的东西,便不在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一个沙发上,这沙发中世纪的模样,坐上去即柔软又挺实,做下去之后气场瞬间就变了。 如果自己做了这个守护者,那基本上就可以说沃尔顿家族姓林了,但是问题是,自己不需要这么多钱,沃尔顿家族除了钱,还有什么? 对于那些主要经济支柱产业受到威胁的国家,比如荷兰、巴西、丹麦、澳大利亚这类农业出口量比较大的,生物大棒往往比胡萝卜更加有效。 而且,虽然那十几个抢人的武士挨了军棍,但是更多因此尝到甜头的武士并没有受到处罚,他们却为挨了军棍的武士抱屈。 第271章 死诞地雷女 “为什么这么说?” 奎恩一边感恩着给自己下灵契,好让他能顺理成章问出这个问题的首相,一边说道:“超越死亡的契约却能被勇者解开,难不成勇者比神还厉害?” 山口绫不假思索地点头。 “对啊。” “哇,勇者单推人。” 奎恩想起自己的小女友,其实不只是夏黛儿,在这个没有偶像爱 “这次,不是武魂殿的人。”唐啸说话时还是有些不确定,他现在还是很难相信如今的现状。 她急忙冲上去将人翻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人是不是还活着,一边尖着嗓子问情况。 虹淑虹薇依旧伺候她,宫人们都在外头候着,除了白宝林出不去,剩下的人都能进来。 一个从战场归来的老战士,怎会平庸得被人绑架?晏枫显然不信,就算冷铃给他请的那个医生一样。 他的大哥在几天前,和她失散后,就飞鸽传信,回了永兴宫,永兴宫接到密信,立即派了一伙武功高强的人在暗中保护。 屋里皇上赏的那幅是两只正在飞的大雁,一前一后,像是一对有情人。 戴沐白和朱竹清转头看去,数张熟悉的面容令他们二人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离哭出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知道,这里的一栋别墅,那可是普通人努力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他见到沈云澈就像失去了灵魂,站再哪里,一动不动,脸上悲切痛苦,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乌善是大能之人,当然知道李卓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意有所指,看向李卓,等待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错,在这仙山里,有一个仙泉,在泉眼旁长了一棵仙草,上面结了一个果实,如同珍珠一般的晶莹剔透,只有你们将它采摘回来就可以了。”陈子瑜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她的神色,有些黯淡,眸中的光芒,也是在闪烁,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回忆。 好在各个分支心都比较齐,并没有出现太大的矛盾,不然的话,这一次李卓的做法还真的是起了负面的作用。 愤怒的李重进,真是茶饭无味,彻夜难眠,对身边的每一个都产生了怀疑。居然一股脑抓了二十多个将领,全部押到城楼下斩首了。使得城里的将士们人人自危,纷纷逃离扬州城,投靠朱明了。 他想不下去了,在他脑海里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炫富的东西,他唯一觉得可以炫富的就是游戏中的宝贝。 “是,是,窦官人,请您一定要为我们美言几句,我们这就马上将此处打扫干净。”那个老成些的从属立即保证道。 “养猪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今天路过此地正好看看,带我进场里转转。”朱明说。 人老了,更不想离开家乡,如果是之前不知道李卓现在这么富贵,只是平常的水平,说什么李四海也不想离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大人请讲,杨某听到就是。”理仁心中开心万分,但表面却一脸的正经。 这只邪恶的野兽跳到了城墙上后,立刻朝着最近的火枪手扑了过去。 薛阳瞅了瞅,心道:也对,哪怕沐芷再有能耐,若真是自保之力都没有,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断然不会让她好生待着。 朱之允被她那一蹬,惊得后退了两步险些栽倒,受伤的那只脚疼得更厉害了,抬头一看,徐昭环已经挂上边,看着有些艰难,他无意识自己已经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影响到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鲁观一脸的无奈,他深知这个社会的职场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努力和业绩,还需要有背景,说白了就是有人撑腰才行。 不过,令亚东有些意外的是,这些青色的线条并不是一些藤条,而是一种非常有粘性的蜘蛛网丝。这时前方树林里突然传来叭唧叭唧的声响,亚东抬脸望去,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只恐怖而巨大的青蜘蛛差点将他吓昏过去。 刘队哼了哼,他确实不服气,所以他到客厅叫来了一位里面穿着警服外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进来了。 “办完第一,再说第二吧。”尧慕尘一叹,他明白今天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陈星海刚欲答话,手机铃声骤然间从口代响起,陈星海看了眼来电显示很陌生,便挂了。 自从含笑不来上班之后,这是她每天上班和下班前必做的工作当然,没有人叫她这么做,她便是不做,也没有人会说她一句,更没有人会监督她。 广大集团的货在哪里被扣,李岩并不知情的,具体的情况,他得从经常潜伏在李广林身边的韩明口中了解一下。 随着现场的热情欢呼都要把耳膜吼炸了的时候,我们也坐在了对战机位上,面对着上海大学,也是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后一把比赛,队友们渐渐的都不自觉间的表现出了各种不同的紧张出来。 “呵呵……不信吗?如今的梦幻城就是我的。相信梦幻城的兵力,你们有所了解吧,而且梦幻城每天的收入都在千万金币以上。你们还认为我是再吹牛?”老九斜了龙首一眼,然后淡然的笑道。 第272章 枪械 “下次再找到冥河脓疮,可以通过使魔联系我哦。” 山口绫用给尸体画黑线的蜡笔,在一块白色纱布上写了段咒语,撕下来交给奎恩。 “随便找个公墓,对着坟头召唤就行,我的使魔很可爱的,如果方便请帮它偷吃点贡品....” “交给其他的死诞教成员不行吗?”奎恩疑惑道:“每个城市都有吧?” 黑白分明的眸里,像是有一颗石子落下,搅乱一池春水,漾开层层涟漪。 阎羿廷看向旁边的白子慕,见他似乎没有救人的打算,这才开口。 但其实她有心理准备。只是不确定时云州想看高级性感的,还是低级色情的。 然后一低身把向箖给横抱起来,向箖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瞪大的眼睛里有些茫然惊恐。 只见他往伤口上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没一会儿的时间,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便从那伤口里涌了出来。 她修养的也差不多了,精神跟身体都恢复的很好,我们便也没在荷花池塘多待,回到了马连道。 没有办法,本打算在去放逐之地之前,好好在凤川城修养一段时日,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根本没法休息。 但阿塔娜一旦坐上皇后的宝座,她就要心胸开阔,要有海纳百川的包容之心。 但纳兰歆别无他法,纳兰歆知道在意境之中,拖得越久对她越为不利。 兴奋,激动……恐怕这个世上除了薰薰自己知道这种恢复的痛苦外,就只有梓箐最明白了。 岛妖身子一抖,这声音吹入他的耳中,立刻使得他全身一片寒冷。 嘴角轻扬,她确信,这的确是人为的了。而且是一个实力比自己高出许多倍的修真者。 这叫做强哥的男子一出来,这一圈人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精气神瞬间又提升了不少,好似对方来到便可以碾压杨洛一般。 且这五星神树与五大星域的星光为根,更有蓝郡仙人一口鲜血与根本催化,使得此宝瞬息间就少去了岁月炼化。 她这次过来,其实就是想要套取一下杨洛的口风,看看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没有。 随着我的话语,哪怕对死神不是太懂的一护也渐渐地开始倾听我的话语,更别说当了死神那么久的露琪亚了。不过,这也是托了当教师的福,能够让我将话语更好地给不同程度的学员讲解,让他们都能够听懂,听进去。 筱筱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慢慢地回过头来,滚烫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已经泪流满面。 “晚上能不能陪陪我!”墨宁看着李悦目光里只有祈欣,突然凑近了一点后轻声说道。 全身开启巅峰状态的郭浪无论气势还是精神力都处于一种完美的状态,这种时刻的他,无论什么样的事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在他心里再起波澜,因为开启这种状态的人,专注力已经到达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了。 看到冷弥浅突然安静了起来,鬼煞的心这才慢慢落了下去,但刚一抬眼便看到明若寒正一脸所思的看着冷弥浅面前的黄金果,鬼煞怔了片刻后顿时心生不好。 雪花村内,冯家的人在听闻村里突然出现了军士顿时都警惕了起来,而老寇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在告别顾家之后,立马前往这村里世家的驻扎地,拜访了冯家的当家。 鸠罗什顿时叫苦不迭,将关于恒天神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解释给秦明听。 第290章 杀死勇者(5滚木世界的童话故事) 这是她一生中,极少数几次见到爸爸发火。 她依稀记得,那是她十二岁的生日。 彼时江海市的国贸大厦还在建设中,那条圣心高中旁的主干道整日都是乒乒乓乓的工地声,于是爸爸包下了老市政府旁的酒店,是叫什么什么豪,她快要不记得了,金碧辉煌,目之所及都是堆砌过剩的水晶装饰,浓浓的九十年代风。 酥酥现在已经很累了,他不该拿这种事情去再让对方增加烦恼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大风雨的晚上,忙到十点的姜瑜开车回家,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一时忽略了路上的标识牌,连人带车开进去了被风雨冲垮的大桥,掉入水中香消玉损。 吴清本是极度震惊的,但听到钟星月像个孩子一样来找他邀宠,他就忍不住无奈了。 大牛趋于水伊人的雌威只得老实照做,只不过这一晚他却是睡不好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管了,因为半魔人一旦占据了光武大陆,那么横渡浊水,指日可待。 果然,下一秒,笑丛寒侧了下头,冲着夙浅咧了下嘴,露出一个相当毛骨悚然的笑意,然后转个身,抓起沙发上的夙浅,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就走了。 给战逸初盖上被子后,蹑手蹑脚从房间里走出去,再一次给战默羲盖上被蹬掉的被子,再蹑手蹑脚走过大厅。 冷殊言本来嗡的一下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但钟星月这句话说出来,他混乱的思绪立刻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狗屁的探险,有探险到能将他们定住的简单程度吗,这都不是什么探险了吧,而是正大光明地乱闯吧。 “你敢欺负我娘,我和你拼了!”原本坐在角落里舔碗的水木融见亲娘又哭又嚎的,手里的碗一甩埋着头就冲向水伊人。 闹完这些,已经下午了,钱基本又花光了……安好电脑和路由之后,我赶紧先下载游戏,好久没玩游戏了,找找当年的那种感觉。 而比田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坚硬,可以说许多龙族都比不上自己。用这东西去打普通的龙的话肯定可以轻易打穿它们的龙头。 “这应该是一尊真正的大人物了吧!”云尘看清此人面貌时,心中先是一惊,转而感叹道。 “看见了吧?这是金属,这家伙不是人类,她的体内全部是各式各样的金属。”泽特说着又将依洛娜的时间倒退到一分钟之前。 姜博心中暗想,看来那云鲸一族多半是因为和长族同为地母的手下,所以彼此有交情。也许琳洛儿就和那位长吉是要好的旧识吧。但钟秀没听过长吉的名字,只说长氏当时的宗长叫做长扶风。 但是依洛娜和琴姬还没来得及逃跑,那只怪物就已经出现了。在两人头顶,一只巨大的怪鸟就那样飞在空中盯着两人。 等到刘鼎天体内火灵力全部耗尽之后,两打符纸已经用完了,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些天赋,前面几次失败率还挺高,后面成功率逐渐提高。 血魔手中幻化出一把巨型镰刀,铛的一声巨响,用镰刀挡住了我们的攻击。 那位汉阳郡青年官差两鬓两鬓晨露,一听此言,一个纵马而下从怀中甩出一道官府告示,道“你们都瞪大眼睛看仔细了,我就不给大家念了!”一声言路,大步直接走上前去,直接贴在静宕酒楼左侧一处醒目的公告栏处。 第273章 太阳冰期 “要死啊?!!!” 带着夜班怨气的护士怒骂声回荡在楼梯间—— “公主殿下打进首都了是吧?叛军第一枪开在这破医院的停尸房里?趁着守军都在睡觉打进来哦,真是,帮尸体通*眼吗那么大动静....” 山口绫同样大声回应道: “你误会了宝宝,不是工作噪音,是尸体诈尸了~” 上面 凉云从陆阳的话里面能够感觉到真诚,更是能感觉到陆阳对刘杰深深的仇恨。 无支月将火堆升起,燃烧的火苗暂时驱赶了暴雨带来的潮湿之气,一时间舒爽不已,道,我师从家父,胡乱学了他老人家的几招几式,不值一提。 是个正常人,总的问点儿什么,如果什么都不问就答应的话,李天良反而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了。 一颗普通的炙流晶,萧家不会自降身段来争夺不休,但一堆炙流晶,尤其是萧玉衡急需的完美炙流晶,这就是一个必然。 李天良愕然的看着卡萨尼亚,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推脱的理由,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讲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之所以出现这种原因,是因为李天良和托尼之前从花坛的另外一边下去,却从这边跳了出来,正好遮挡住了敌人的视眼,让他们一脸的茫然。 也有半人马士兵被派到了布置防御工事的战场附近,隔着一二百米的距离进行游弋,进行监视,或者说是好奇地观察。 你排第一,第二第三还没有出生,大人一骑绝尘,连对手都没有,高兴吧。 江寒临对老爷子的感情本就非同一般,外公的遗物他当然会妥当保管,哪怕一年就回来一次,看到了也是个念想。 “是!”俩终结者点点头,龙一开着一辆军用猛士,带着李昊开始了第一次以后每天都要进行的例行巡逻,简称例巡。 而且如果成为了真正的练武之人,到时候就会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受到社会的尊重。 他第1遍是这个样子无情,他也都不会放在心上,谁让自己利用了他那么久也都是亏欠他的。 久守之下必有失,张志玄心中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马上放出子剑,希望能偷袭卢易安,最少也要打乱他的节奏,让自己缓一缓。 爷爷说的这一切她有一些愣在那里,没想到爷爷今天会对他说出这些。 他可不相信陆庭琛可是一个没有后手的人,不过让他感觉到更加疑惑的是,既然陆庭琛已经知道了林毅的手段,那为什么还要他过去呢? 虽然沐琳儿跟苏众海是摘干净了,可办公室这种地方,从来就不缺八卦。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还算过得去的男人出现在宋一然面前。 他们五人围坐在张怡君的四周,一个透明的玄气结界把他们六人给笼罩在了中间,没有让一丝迷雾透进来,也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响。貍兽能够在迷雾中自由的穿梭,除了天生无视迷雾的能力,还有就是强大的感知力。 “这么狠!”司空浩然在心里面嘀咕道,随即双脚连踏,手中的剑朝着这道剑光击挡而去,但是老者的剑好像能够感知到他的行动轨迹一样,突然改变了方向,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以他的炼器造诣,自然能够看出李山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货色。 風兮看了眼在场几个黑家人,这些人中,就刚刚那个中年男人达到了九阶初期实力。 “是,苏婉先行告退”对于这样的事,苏婉也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谷雨有事,苏婉一早就想离开。现在听到她的吩咐,当然就直接走了。 “我开大了,能保吗?”王萧庞瞥了一眼刚刚亮起来的图标随即开口问道。 几年来,在梅城,始终都是他在做主,尽管刘东也是管理人员,但在陈二的面前也是很好的遵守了一个下属的本分。 这一刻,所有的人无不齐齐的朝着虚空之上的这一道身影看了过去,脸上带着震撼无比的表情。 “我不碰你。”半晌,白墨紫才在唐唐的耳边轻声低语,怀中的人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 “那是什么?”西门飘雪对这些了解还是太少,其实他除了不纨绔以外,游手好闲,自命风流,不学无术,都沾了边了。 整个擂台足足有方圆一丈左右,即使顾洪超这人飞上天空也能够轻松躲避,李山见此眼神一眯,心中想着顾洪超即使飞上天也没用,相反,在空中辗转腾挪亦不方便,若顾洪超没什么手段只为躲避这招,恐怕就真的失算了。 侏儒见到自己的身体被那碎片所束缚,心下有点慌乱,但是随即他却发现这碎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所以才稍微的放下了心。 随便寻个异种傀儡操控,让他带着去找经手人,从经手人手中问出了他妹妹的下落。 但是这个想法他们都不说,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听到。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对这场时疫的未来闭口不提。 杨墨看着老板娘紧接着走到屋内,正要去后屋使唤厨子。少年将湿毛巾塞回筒中,随即在走道处找了个靠门的桌子坐下。 第274章 老大的手,好好汗 多年以后,提起傲慢命途的序列五,奎恩仍会回想起弥溪玦带他去见识外星飞碟与任意门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奎恩看过很多《哥斯拉》,从上个世纪的特摄版到美国的怪兽宇宙,他都看过。这些哥斯拉的电影都试图解释原子吐息的原理,那蓝色的电磁光代表了人类对“核能”这一终极手段的浪漫幻想。 弥溪玦在深渊里 看着程晋松冲进卫生间,陈东的笑容渐渐变淡,他望向窗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有些东西,本质是不会变的。就像一坨肉,再大再雄伟,一样会被吃掉。 我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的生活充实一点,省得再去胡思乱想。于是我也顺从着他的安排,一点点让自己的心情去平复,学着去忽视一些不该再想起的事情。 吴阳和格温看了过去,只见彼得的一只手捂着xiong口,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鲜血落了一地。 我解释的有点儿急,其实我心里又不是那么想的,就觉得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想生孩子挺怪的,自然而然就那么回答了。 “姐姐!”弥音一脸不爽的看向自己的姐姐,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怎么可以答应呢? 前后派了三批都没能成功,刘正伟下的任务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过问,杀手不是傻子,他们也想多活几年,因为悬赏金额也不是很高,那些高级杀手看不上,低级杀手不敢接,任务成了死任务。 如果是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冯语琼早就爆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德柱触碰她的伤痕,她却没有反感。 虽然抽取大地之树的力量,会让大地之树发生枯萎,甚至于泰坦之谷也会受到影响,但是这些都不是萨拉格斯等人该考虑的事情。 这些日子乔乔不是没有想过抗争,可是都被画微瑕给“无情地镇压”了下来。虽是天赋非凡,可是与拥有二融灵尊级战力的画微瑕比较起来,乔乔无疑还是显得非常稚嫩。 特别是这条流浪狗配上他黑白分明的大眼时,那可怜的样子更加动人了三分。 “有!”一百多个玩家异口同声的喊道。其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检查武器、装备的持久度准备大干一场了。 杨寒挥动灵剑横扫千军,上百的暗杀者被灵剑跺成了‘肉’泥,发出一片惨叫声,死于非命。 “呃李麻子,你留点口德好不好?知道你拉出了一筒屎,你也别把屎字带出来嘛”龙运鹏掩住口鼻道。 “谢谢佟老板好意,我们还要升级呢,不升级怎么能做城主?怎么能称霸?是吧哥?”遥远傻笑着说。 罗妮也同样吃得不亦乐乎。只是没忘记那苏楠,拎着瓶啤酒,晃了晃手就和苏楠碰了碰。 可,等待半天,澄天并没有任何的回复,这让和帅越发感到奇怪。 与此同时,她还报了一个独唱的节目,所以这些天来,倒是显得有些忙。 餐桌上,气氛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和谐,没有那么多心思在里面杂糅,倒也显得幸福家庭的模样。 说完,段郎拉了清秋蝶的手,运起轻功身法,带着清秋蝶飘上了岸。 “哎,真是可惜呢!”菲莉茜雅放开了安琪拉,嘴唇也离开了安琪拉。 “真是的,我干嘛老想他的事?”苏珺也不知道他是这么了,一路上一直在想关于那个被称为12皇子的人,脑中还猜想着,关于他的种种。 第275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上) “唔....好大的太阳....怎么大早上一点云都没有,妈妈还想去沙滩上晒日光浴,但感觉下午的沙子会很烫,还是不去了吧?” “早上的沙滩应该刚刚好吧?” “太潮了,不够松软的沙滩不就是泥巴地嘛,是猪吗去泥地里滚.....再说了,妈妈还想再睡一会儿.....” “明明早祷时间都过了 桑父一听是容华国际,考虑都没考虑,当场就答应了,还没出桑家的门,姚妈妈‘同意’的电话就直接打了回去。 但是大新王朝如今这些臣子必须要让古帝也好,怀瑾乡也罢觉得大新王朝这些个三公九卿有资格和他们一起上赌桌,这就必须让池问勋必须正视武圣军这横冲直撞的一万五千骑。 处理完事情,老警官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办公室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明媚阳光中弥漫。 “富兰!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的,你打清橙做什么!”何远康呵斥道。 关园确实是块好地,那别墅也有点历史,更别说曾经还是关家的。 除去这些,她今天来的本意,是想问清楚是谁要对付她,她也好有个防范,古笑不在了,她现在得自己保护自己了。 等车子到达南林别院,我也放弃了,只能安静的跟在易晋身边,经理引着我们进去后,靠着鲤鱼池子的包厢内早就布好了一桌饭菜。 “哼!你不是很棒,是非常棒,完全是找死的棒,你们北极熊会断送在华夏的!”萧凡看着黑熊说道。 台下,迪塞尔一家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震惊,苏珊大妈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要求蒂姆老爹狠狠来上一下。 即便傅司墨这边已经给了声明解释,对中毒的受害者也做了应做的补偿,看望,可是受害者家属并不买账,而聚集在颂侨食品公司的那些人,也一直不肯退步,依旧在大楼下聚众闹着事。 到了如此仙境,周离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遗迹最初的目的了。但就在周离迷茫的时候,容华清朗的声音却不失时机的响起。 赵无极总揽人类大权,势力一时无两,除了对他深恶痛绝之人,犹豫徘徊是必然的事。 正常的擂台大家也都知道了,是两个敌对的人在符合规则的情况下相互在一个台子上对打的情况。 武战低头喝了口茶,但见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胡蔓又去看笑着吃喝的太子,无奈摇了摇头。 这人两次派人拦杀她,让心情不好的玲珑已经起了必杀他的决心。 一看周离把天和根收到储物戒指里后,和鸣一下就急了眼,不顾身上脏兮兮的湿泥,三步做两步直接就朝周离跨了过来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系统的提示,同天有点猝不及防,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给了他一块建国令了?怎么还来一块? 虽说他用弹指神通破开这必杀一剑,看上去从容无比。但自家的事杨千修自己知道,自己的右手指已然受伤。这让他也是震惊万分!修成弹指神通,却被人伤到手指,这绝对是第一次。 下车后,袁晓芸还是放心不下她的母亲,跟陈肖然告别后,便开着车朝着第一医院开去。 到时候一走了之,受到了其他势力的庇护,就是胡媚,也拿我们没办法了。 而我也是赶忙让摩托车师傅停下来,付完钱在下车的时候,我只感觉到双脚已经被冻的有些麻木了。 第276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中) 出餐厅时,奎恩见到河对岸的工人在修缮一栋旧楼。 脚手架上人影晃动,锤子的敲击声叮叮当当,砖灰屑扬起来,被晨光照成金色的雾。 那是一栋侯爵的祖宅,房子的主人此时正谋划着对旧王城的进攻,在教廷下场为预言之子的身份背书后,这个国家看亚伦不爽的贵族们一夜倒戈。他们不在王都,山高国王远,政府能 蝙蝠侠的通讯算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尤其是那令人蛋疼的语气,让伊恩觉得是不是玩偶之家已经被攻陷了? “攻占此处的异世界,灭杀所有不可降服的异族。”随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直入夏凡的脑海之中。很显然这就是他此次要完成的任务。 脑海中的8人资料一一的对照后,李炜也没有发现这一名和德鲁类似的人,这一位区域指挥官的资料,让李炜的内心中一安。 从本质上说,这就相当于夏凡是用原本属于插翅魔彪的力量再次来对付它,并且用的还是同样的法子。 自身力量如洪水猛兽,而功法则如同堤坝、驯兽师,力量强大不能掌控最终失控那也不行。 这句话就像一把重锤砸到了夏瑶的心上,当初她带着奶奶出国,致使奶奶死在了国外的医院。 路易一直玩到很晚才想告辞,可是看看外面的天气,田甜索性让他打个电话回家,今晚就住这里,不用再回去了,一来夜路不安全,二来路易明天肯定还会过来蹭饭,这样跑来跑去的也累,不如索性住在这里了。 孙晨曦在雾里看花论坛非常有名气,他才大学毕业,但并没有工作,而是做出了环球旅游的宣言。 强哥咬紧牙,嘴里全部都是苦涩的味道:“反正,等我拿到章家走私枪支的证据以后,你们就什么都不会说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她化出了本体,蔓延过来,张口间,那破碎的空间,时空碎片,还有他们二人之前交战的能量残余,以及黑暗中的一切都被她吞噬了进去。 半晌,他心境平复之后,愣愣的注视着墙壁上的一张画像,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中年人,正在吹奏着笛子,已经坐化了不知道多少年。 随着这股气势的流露释放,下方族人们脸上开始有恐惧之色浮现。 就这样,带着这层层纠结,叶子昂带头和众人一起向着遗迹出发。因为人数的关系,所以叶子昂并没有受到多少怀疑,几人的速度也是不慢,已经是接近遗迹了。 这下所有人算是明白东方默的意思了。如果是去圣杯战场内帮助清除内乱,那还有解甲归田的机会,但是如果加入了这边,那就永远都失去了做普通人的可能了。 医院和忍校,叶云乐一手筹建,却没有动用木叶的财政资金,所以,千手柱间再来求她建房子的时候,她都明码标价木叶必须付钱。 不过,剑尊等人早已将雪十三锁定,以他们的功力,却完全能感应到其轨迹。 “不对。”目光在四下转动一圈,李逍遥眉头越拧越紧,他明显感觉出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是一下子也察觉不出。 “确实是这样,不过如果是合欢,她一定会伤心的。”帆刈叶摇了摇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蛇姬没有说任何的话,手一挥,便有无数道红线激射出去,在空中化为一条条的红蛇,直奔这些米国强者而去。 第277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下) 奎恩接过信,冒险家公会的通用信封,内里信纸经过特殊处理,拆封后两分钟就会自燃,中低序列的小偷仅凭超凡力量很难拆解它的保险。 用魔王之瞳扫过一遍后,他就准备拆开来看看。 难道是....老乡? 怀揣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期待,奎恩甚至感到了一丝紧张。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却不打 杨逍趁乱而起,成为风语大陆新的主宰者,但是他也和自己的心魔彻底决裂,魔性杨逍带着毒液和身体走了,留给他的是一个拥有无限宝石的元婴。 很简单的比方,华宇科技甚至能够创造出有意识能学习的智能生命了,那么开发出一款具备一定智能的操作系统那不是更加简单的事情么?尤其是将这些智能技术用在服务器上,不但能够保证服务器更加稳定运行。 张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会自家的大管家婆,道:“加里曼丹哪里来的超级金矿? 而这些各个团体派出来拉捐款拉赞助的人,都是久经战阵。一番话说出来,有理有据,很容易就能把饶名扬顶到墙上下不来,多少都得捐出一些。 妮可懒得计较这个,又道:“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吧,就是你这边吞下加里曼丹岛,单岛上的资源就能让美国股市往上爆冲一截! 至于知道乌崎的身份,还是因为他在天元皇宫,特意让赵灵儿,派人搜集了三司之主地信息。 “好嘞!师父!雪儿,咱回家咯!”杨逍心中豁然开朗,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好像变得更美好了似的,爽朗一笑道,说完一把抓住了瑞雯那细若春葱般的玉手。 可是这些人,别说拥有异火了,就是见过异火的人,都是屈指可数。 说白了,摆渡人的操作,等于是把他的钱,通过那些塔亚斯坦公民的私人账户,转到他们当初在苏联的同名账户之下。 偶像介入的话不需要像拍摄动画电影那样全程参与,只需要拍摄一些固定的动作,跟制作偶像写真差不多。 烟雨抬眼一看,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面色偏黑,五官硬朗,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大而深邃,眼眶微深。到有些不像中原人。 上帝的信徒之间,却充斥着尔虞我诈,此时此刻,连笃信上帝的隆格,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能得救渎了。 “怎么着?皇上不来启祥宫,就连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骑在本宫脖子上吗?若你们再敢拿这些东西糊弄本宫,看本宫不扒了你的皮!”安贵人横眉冷目,趾高气昂道。 起先叶曦瑶与叶归尘也是同行而来,不过叶曦瑶在打了一声招呼过后便是去往东面,与莫鸿羽等几人同坐去了。 虽然徐蛮子知道此人并不能相信,但为今之计却也只有硬着头皮追上去,否则秋夜之中难寻一处安定之所。 将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华烽口中之后,唐万渠与呼延晓便是将华烽从地上扶起。 她这些年虽然接到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但是她也挺喜欢的,虽然也会引起一些的议论,但是也算是好的,她只想在合约结束前,事情能够查清楚,到时候她就准备退出娱乐圈,也不会因为身份而对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 如果是那只咬钱金蟾起作用了,卢玉国楼盘的销售有起色了,那他又怎么会用那样子的语气来说话? 请假一天,看动画片 这话除了哈维利亚长老勃然大怒外,还有不少在殿中的人脸色难看,宋天机这一骂可是有不少人中枪呢。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听其礼貌的言语便已经让人心生好感。 忍者崛起之后武士的地位也就越来越低,出来再铁之国,各国对武士并不是很看重,就连火之国也是如此。 看到这个猴子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三名军士的眼睛瞪得特大,这和他们想象的差点实在是太多了。 乌龟的眼中杀机四盛,四肢和头再次缩了起来,整个龟壳成高速旋转的姿态向叶磊冲杀而去。 她在沧澜帝国那么多年的时间,而且与叶星辰跟姚倩雪相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对他们的行事为人很是清楚。 "你有这招为什么不早点用?"看见凯斯特轻易将阿尔卡兹变成雕像,叶幻忍不住问道。 "这么说千幻不仅拥有着自己的启示之眼,也拥有着自己的物种吞噬者基因链!"叶幻暗暗想道。 抬头看着天空,萧素也是柳眉一蹙,林天这待遇也实在是太好了,渡劫居然用的是九天玄雷。 “吴天,你过来一下。”在吴天准备离开的时候,宗主喊住了吴天。 陆平坐在这边,他不敢说些什么了,心中想着的还是那日晴玉说过的话,“李清照也有花季的时代”,她现在心中所想,自己还怎么去指责呢? 这也是一个展示自己国家软实力的机会,政府比较重视,上面的人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办得漂亮些。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弄的没了胃口的六姐,谈净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也学着了六姐,没用筷子,直接伸手。 神族阿恒向木木玄皇与慕容九求证,其他木木部落的人也都眼巴巴的将两人看着。 这铅在大唐并未有普遍运用,只有那些炼丹准备中毒成仙的道士们存有打量的铅用于炼丹。 面对重古老道的惊天杀意,与之对峙着的两道炽盛身影根本不以为意。 眨眼的瞬间,连海平的身影在另一个方位突然现出,浑身已经罩上漆黑的魔甲,一丝丝魔气从肩头狂涌而出,不断的修复被黑风侵蚀的手臂,肉眼可见的重新生长而出。 吴三心中一惊,突然有些明白起来,这个胡善果然是有备而来,他到底知晓了什么,来自己家又是为了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能走路的争先恐后的跑到右边,没有办法走路的,用爬的也想爬到右边。还有一些病重的人,连爬的力气也没有,也在挣扎着往右边挪去。 约一刻钟,终于把面前的一刻元石内的元气吸收,转化为真息贮存在体内经脉各处,接着他不在耽搁,逐一按着之前的方法行经,近一个时辰,面前所有的元石都逐一消化之后,感觉体内真息涨了几分,欣喜之下便暗自体悟。 因为朋友多,交际广,所以天源坊市生意很好,以前的君临也是看中老板娘陈璃的人品,所以经常从天源坊市买东西。 心想,你如今可是魔都政府的天字第一号座上宾,传说接盘了大半个浦东新区-陆家嘴的开发,投资金额更是夸张的50亿美金,要是你直接接手新天地项目,政府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恶梦猫撇撇嘴:“原来是个吸草的猫渣,无聊的梦境。”接下来他又检查了四周围的的几只猫,却发现他们都进入了梦境,没有什么问题。 君临目前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帮派,至于千秋楼,虽然有千秋这样一个很强势的土豪,再加上千秋还有四个同样都是v8土豪的队友,不过纵使这样,单论帮派势力而言,千秋和君临相差很远。 呈上来的菜肴精美异常,一点不亚于皇家御膳,酒壶中斟出来的陈年佳酿,犹如胭脂。 谢晋耳朵微微动了动,听见一阵脚步声后,他急忙把手中的火焰灭去,鼻子微微嗅了嗅,发现方才火棍中有火焰灼烧的焦味,但是此时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找了一处地界藏好。 匆匆的吃了几口干粮,李风不敢再耽搁下去,如果再寻找一会儿,还是找不到那些人他知道返回营地,这样的夜晚呆在丛林当中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只要再出现一头这样的怪物,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谢晋暗道一声,焦明走到洞口之后,顺着绳索爬了上去,过了半响,谢晋追过去,见崖间已无绳索的痕迹。 贺起一听岳玉兰这话,脸上一头黑线,这太像淫媒了吧,但看岳玉兰说的时候怎么一本正经的。 令人意外的是,此刻的冷绝、梦家家主梦战,还有一些华南圣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在一旁陪笑,丝毫不敢为两家说半句话。 第278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剧场版) 她的脑袋压在胸口,闷闷的。 奎恩眼中,散落的发丝靠得很近,乌黑的檀香味长发下是皙白的玉颈,肩膀一动不动。 二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像这样靠在一起。 但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搂住她。朗蒂尼亚姆的秋风很冷,他理应将自己心爱的小魔女抱好,体温暖呼呼的,才不会被抱怨‘没绅士风度的家伙’。 熊倜暗自纳闷,这帮人真是奇怪,连别人是何人尚且不知道,竟然莫名其妙质问起另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的状况,而且而且还如此声势浩大,搞得鸡犬不宁。 轰隆一声,旁边的石壁向着上方缩了进去,出现了一道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石mén,银长老把月牙形金属掰了下来,急忙进入了另一间石室当中,墙壁失去了月牙形金属的支撑,嘭的一声掉了下来。 “天雅,你的脸怎么了?怎么红红肿肿的。”涂花期看见罗天雅的右脸明显的红肿了起來,终于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來,问道。 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不少,李海暗自松了一口气,望着前方出现的一片黑sè,平静的说道:“惊电,慢点,到了”。 阎罗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本来是想拉上你一起的,没想到……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林毅心中大骇,没想到这白玉嘶风兽仅仅是一招就能让自己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但在转眼一看,那白玉嘶风兽显然也是不好受。 结束影片后其余人倒觉得不置可否,再怎么多也只是丧尸,对他们而言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们身体素质方面基本都免疫病毒,真正的难点还看主神如何坑爹改变剧情,和最后的。。团战。 “你相不相信,你的总裁现在已经让人追踪我们的手机了?”洛辰阳料事如神的说道。 只是在黄昏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科斯塔要塞。 熊倜自然也已明白,司空羽所说的正是三日前他与柳静远过招的那件事情,由于熊倜与关暮雪当时已离开,所以司空羽并未见到他们,却看到了柳静远以及随后赶来的华山派弟子。 只有在兄弟的面前,龙腾才会褪去那一脸的威严。毕竟,他骨子里,并没有属于那什么上位者的威严,虽然是龙之一族的族人,但是龙腾却是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别人的重视,渴望兄弟之情。 龙腾等人都知道,天古山脉可是有着不知道究竟多少年的历史了。在这里,强横的妖兽,比比皆是,这里可是说,是人类的禁地,基本进入这里的高手,都不能够活着离开。 骤然间,若桃花纷乱,鹤起云明,腾然间,舞步乍起,衣袖如绸缎飞扬,身姿若游龙般宛转悠扬,穹上若三只凤凰腾云而起,落入地上,又似清风垂落无痕。 秦雨叹气,“既然天意如此,我又能怎样呢?终究不过是无可奈何。 顿时,场面居然诡异地变成了,魁星大开大合,根本就不顾自身安危,就这样不断攻击。而本来修为高上一截的龙腾却是左闪右避,血修罗不断地抵挡着魁星的战刀,根本就不和魁星正面接触。 当然,也不仅仅是收一条舌头就够了,梁浩慢慢飞出战舟,开始寻找机会。 还有,平日里她最爱一身素衫,可是今日却穿上了衣柜里唯一一件的红衣,而且,她今日,似乎格外的不对劲儿,明明昨日上午他们才见过,怎么说是这么长时间不见呢? 第279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 层楼叠榭,江河行地。 在九月的最后一天,冬日的前奏化作一股寒流降临在朗蒂尼亚姆的刘易舍姆城区,晚间渐冷,本该是搂紧大衣领子的降温天,街道却火热异常,似有野火在烧。 ‘刘易舍姆’在古泰拉语中,有着‘凯旋门’的含义。若在朗蒂尼亚姆城与龙墓之间画一条中轴线,一道庄严巍峨的大门便屹立在这条线 月白轻轻的扭开门把,见到床上的蓝若歆睡的正香,连踏进去一步都怕打扰了她。眼中浮现宠爱的笑意,转头让开通道,示意吼天他们上前,每人看几眼。 春节还是很开心的和家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团圆春节,也不知道为什么09年春节那会儿特别冷,所以才会觉得在家里和家人一起过春节会很温馨把。 喜欢的是自从那家武者大人进驻之后,周围生意一下暴好,堪称日进斗金。 狼影嘴角下沉硬邦邦的说道;“这是旭叫我带给你们的。爱要不要!”转身走了。 “轰!”的一声闷响,随着两道喷射火焰抵消掉,战场从地面转移到了空中。 不过看现在昊南的样子,看来是已经是修炼成功这功法了,虽然不清楚日后会如何,但是竟然修炼成功了也算是好事。 此刻两人皆是拼命阶段,而看对方出拳后,李逍逸更是当仁不让,冒着火焰的拳头直接砸了回去!跟着两人间爆发出强烈的空气震荡!随后同时倒仰着摔飞出去。 他就像一头久未发泄的狼一样,粗暴的啃着她的两片松软如蛋糕般的唇,然后再深吻,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冰原蝎也是注意到了面前人类的变化,突然间实力上涨已经令得自己很意外了,但是现在却又是突然变成了一个火人,这实在是有些令自己感到意外,到底面前这人是个什么人物?前后竟然会突然出现这么反常的反应。 既然探不明,那就不探也罢。只要将这些人,统统引导至冥界,他的主神冥王哈迪斯所统治的死亡世界,一切就将结束。 反正圣康生态园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他对于什么时间都没有所谓。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揍连长,而且还不会被追究责任,更不会被林锐蒙眼打枪或者扔飞刀。 何晨光也在这时发现了一个目标,立刻子弹上膛,对着那里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只见这人走到李思身边,挽起袖子,展示一下手掌,表示没藏东西。 不过,他看到眼前的这位老人,年纪应该要比自己的父亲老上十多岁,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是同学。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六架战斗机降低了飞行高度,朝着红方导弹师呼啸着飞了过去。 “你不会是对那两只丧尸的脑浆有啥想法吧……”马龙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总结道。 萧楠的成绩一直不好不坏,但是念完高中后,他就不想再上学了,而是想打工挣钱给妹妹整容。 她草草起了身,便是走到床前准备关上窗户,抬眸却是扫向了漆黑的院子。 考虑到通信设备方面的缺失,就随手搞了个类似于狼烟台的东西。 因为房间里没有什么布料可以蒙住眼睛,余瑶就拿了一件自己的贴身衬衣给秦川。 冷然定的位置是靠外的最佳位置,摇曳的烛火,悠然的海风,以及海面上的波光粼粼,无不将氛围烘托到浪漫的极致。 第280章 SSSS.NNMAMA “调查沉船事故!还死者公道!” “罢免科尔曼!淫虫科尔曼!老鼠科尔曼!他让不列颠的龙神蒙羞!” “停收胜利税!我们活不下去了!一块面包要该死的五十便士!!” “和平让渡王权!迎接公主殿下!不列颠不能再自相残杀——” “龙主在上!预言之子武运昌隆!” “英雄的奥古斯都 看着面色阴晴变幻如此迅速的薛娘,瑾歌不由得在内心默默地感叹道:我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性子,像娘亲脱下的一层皮一般。 “为夫在这寝殿等了你四万年……在幽冥界那冰冷的榻上独自睡了五百年……夜夜心碎,如今娘子还要让为夫独守空房吗?”他神情失望。 在金属中级基础上又拥有了木属初级的楚玄遇到了可以克制的土属性的宗盛即便对方是高级也不会怕了。 突然,一束光射向楚玄,原来后面的船开了一盏很厉害的探照灯。 武尊毕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离开战圈,不过,张亮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竭尽全力运转混元天地功,朝着对方一指点了过去。 可是,也先还得忍!他若突然间变成了一介莽夫,头脑一热,挥师冲杀过去,仗着兵力优势,指不定还能歪打正着,扳回一城也未可知。可惜,他毕竟不是莽夫。 而回到洛杉矶之后,叶轩也是想到了自己奥运会上刷的那些数据应该能够获得不少的奖励,于是果断的就开始准备领取奖励然后再将自己的战斗力提升一下了。 宋旗虽然不想搭理这个王八蛋但是奈何巴颂很信任这货,只让自己以及老爸和这个光头联系甚至连光头名字都不透露,也是保护到家了,也不知道这光头跟巴颂什么关系。 这块银白色的令牌上面,竟然刻着天狗二字,或许其中真的大有深意。 朱祁铭顺着王烈的目光望去,透过人丛的缝隙,赫然瞥见了一袭红衣。 而周围五阶青斑鸟也大声啼叫着,紧随着六阶青斑鸟追去了,顿时,全部的低阶青斑鸟立即停止了攻击阵法,转向龟宝追踪而去了。 如今丢在一旁的灵兽镯直接被一道星光给砸中之后,就被击碎了,要知道这种须弥空间的物品非常坚固,而且选用的材料也非常特别,可惜也受不住一次攻击了。 而从这一点也可以轻易的推断出,壁外的科技水平要远超出壁内,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是调查兵团现在最主要的调查目标,就是要搞清楚壁外人类究竟为何要灭绝壁内人类,以及他们的位置和科技水平。 而龟宝的剑芒、法器攻击,完全都被保宗齐给挡开了,根本无法到达他的身旁,于是他也没有离开原地半步,可惜随着拼斗时间的推移,场上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罗典也不是傻子,冯启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说的,说得对,若我等军人连自己的亲族和家园都无法守护,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像是灭门这种事,在木叶可能很少见,可是到了其他的地方,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然那些大蛇丸领养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可今日的他眉毛依旧浓黑,可圆眼已经变得细长,眼神深邃得仿佛看不到底。 有关于钟馗的传说,陆奇还在地球上的时候,那是听说过不少的。 其实她对辽东的局势也是不熟悉的,而且她在皇宫之中,作为后妃想要了解战场之事更是难上加难,这些不过是凭借自己的记忆罢了。 “我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追杀你们。何况你看我们杀掉你们容易吗?”萧炎清楚的感觉到面前三人是轮回固期的强者,之前与羽飞打斗时都留了一手。 若妤之前倒也是在所谓的动物园见到过狐狸,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好看的。 而季青呢,他心里有种预感,梦竹是不属于他的,她迟早有一日会离开他,司徒萧会让她离开他的,可他又不愿意这样放手,他是这样的爱她,不到最后关头,他都不准备放弃,他每日的患得患失,煎熬地过了一日又一日。 背后扬起冰冷的笑,如同那个长河上对视的夜晚。谢君和想:那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时间匆匆而逝,眨眼间便到了一个星期后,在这一个星期里,夏海桐照样上班下班,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在闲暇时却会经常走神,而见到叶承轩的反应也明显不正常。 要知道只凭数眼,就能从两个男人身上分辨得出这种关系,若沒有深厚的武学底子作为基础,再加上独到的眼力的话,可是根本办不到的。 有眼线不假,但是她如今还是贵妃,更何况宫中还有皇上和刘嫔撑着,谁敢放肆,南若宸不过是因为怕自己给她惹麻烦罢了。 特别是斯坎森王国的王族,他们对于浸泡名额可是志在必得的,如果不是怕遭到其他贵族家族的联合抵抗的话,他们甚至都想把这八个浸泡名额给包圆了。 因为早在杨智勇把四虎子押赴在宋端午的面前等候发落的时候,宋端午在思來想去之后还是选择听了赖军师的建议。 其实姚贝贝很想躺在床上修炼的,只是和不甘蹭白子铭一样,她的头只要碰到那些床什么的,估计就会引起一场火灾,所以她只能盘腿将头留给空气。 虽然丁雅兰没有听到那个男生的话,不过,从他的口型中,她可以看出他说的是“对不起”。 每每想到他们的死状,我的心犹如刀割,虽然知道人总是要死的,可是却总觉得如果没有这次的事端,也许他们就不会死,换言之,如果我不插手这件事,我的朋友也就不会受到牵连。 第281章 宁的多重宇宙 “在我年轻时,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乐器还是精灵的竖琴。德鲁伊把彩虹编成琴弦,像是船帆那么大的琴,空灵的歌在树龄比人类宗教史还长的林子中回荡。我奉命送人去把这种技艺学回来,买一只竖琴要为德鲁伊种三千平方的树林,我们就驱赶着西大陆土著在横断山脉边缘的沙海上种树.....” 精神矍铄的老人回忆着遥远 萧炎浑身沐浴金光,眼眸中爆射出似要刺穿混沌的金色光束,体内金光咆哮震荡,仿佛一尊圣灵,一拳挥出,使得混沌震碎。 苏窈这话乍一听是带着商量的语气,实际上有种冷冷的揶揄的感觉。 她没开口,但是肖言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话题,他没有继续聊下去。 陆东庭什么也没说,让她收拾一下东西,随后打电话让姚现派辆直升机候着,等雪停了立刻进山来。 入夏以来,天气反复,常常是烈日伴着微不足道的阵雨,即便昨晚短暂的大雨洗刷了闷热,可第二天仍是艳阳当空。 幕天席地,就着星空和淙淙的溪流声,两人缠绵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肖安和抽过一旁的纸巾,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后,一时间倒也不予以否认。 就在几人沉醉于灵天城带来的震撼时,背后一个略带惊异与讽刺的嘶哑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其中所带的鄙视与嘲笑使得萧炎三人脸色微变,季允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笑吟吟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望着刚刚被关上的房门,宋雅竹心想:这呆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殷时青面色僵冷发青,施海燕的脚步也彻底僵在了原地,半步都踏不动。 苏青珞没出去,就坐在马车里,透过窗口的缝隙看二人,心里紧张又好奇。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任务很危险,我先带你去总部,哪里安全。”王宇说道。 大学的时候逃课是很不好的,因为如果你考试挂科了的话,就算是补考,一旦你平时成绩低,老师就很容易抓你大挂。 本来是贫民也能参加的,但最后来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世家的弟子,能上此地的,随便舞上两下,回去都能做武官去了。 清丰道长发出一声宛若雷鸣般的喝声,交手的五人都感精神一阵恍惚,然后清丰道长闪身来到玄阳身边,把他提了回来。 听到马可波罗这样一说,守卫在城府的士兵,赫然是将手里的武器收了起来,面前来的人,说不定真是大金主。 赵弼盯着那盏幽暗的孤灯,忽然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与王侧妃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正在镜前梳头发,身形颀长,动作有种慢条斯理的贵公子风范,她不觉抿唇,关上了门。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外面呼啸的风声通过电话传进我的耳朵,我甚至能想象的到风吹乱他头发的样子。而我一刻不停的说了那么多,就好像是我在对着空气讲话一样。 “安然,我们明天就离开这?”夏芳说道,放佛林家生怕林安然回来抢夺他们东西似的。 姜云这一百年,踏遍了圣山周围的山脉,就连石阶也被他攀登了大部分,只差彻底登上圣山之巅了。 许许多多的修士们从李无一三人的身边经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就连原本要撞上三人的修士,到了跟前也会自动地绕开。 “老,老爷,不好了,公子被人打的很严重,现在正在外面呢!”保镖看着叶龙,气喘吁吁的说道。 晚半小时 与此同时,借助深绿铠甲的变化能力,他给自己添加了类似于翅膀的两道长条状东西,但显然他没能好好研究过翅膀的构造,这两道长条状东西并不能用于飞行,只能勉强用来滑翔,并且姿势十分别扭。 逃离了恒星的宇宙尘埃,如果不受到其他的力量引导,最终将降落至凌宙天所在的行星,毕竟这颗行星不相同于地球,地球可是拥有月球这颗天然屏障。 听完智脑的解释,凌宙天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个战斗经验还是比较好获得的。 第一次登上华州城墙,林奕的冷静让林天虎与大哥林枫非常满意,林家的后代,绝不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闫三无法使用剑鞘试炼空间,老萧头只能将其再次插入剑奴。 霍副将这两剑,一剑刺中卢长庆的左臂,一剑刺中右腿,卢长庆顿时脸色变得惨白,一股腥甜从心内涌上,竟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霍副将也是大惊,急忙收了剑势,诧异的盯着卢长庆。 乔仙儿拿定主意,就轻微挪步,朝着山谷外面退出去,刚开始,怪人并不理睬她,但是当她退出了十几步之后,怪人身躯猛地不再颤抖了,接着他就像是背后张了眼睛般,滑动着脚步,朝着乔仙儿冲过来。 李清河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等着她卖完这批货后,跟在了她背后。 “王爷哥哥,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你为啥喜欢打偏花儿呢?”岳灵珊扭住这一个问题不放,坚持要问下去。 这和被室友们拉着一起看a、片不同,这是赤倮的真实,是朋友的恋人在和别的男人啪啪啪。 因为,张晓枫发现这件外形看上去像是鸟类的簪子似乎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若不是自己的神识异常的强大,换做是一般的修仙者根本察觉不到。 克拉克本人,被拥有瞬步技能、在战场上神出鬼没的方锦盯上,又挨了一发三重爆炎后,心中更是惊慌。 突然间,两声长啸自西方传来,声势之浩大,震颤整个洪荒,天地都在两声长啸之下失色。 轰轰轰!能量爆炸之声,惊天动地,四周海域彻底化作死域,还有那随处可见的空间裂缝,哪怕是准圣也来此,也要陨落当场。 “杂碎,你以为能跨过我的防线?”锦秀骂着,同时掠地疾行,冲向贺豪。因为身躯受损严重,半路他便栽倒在地。不过他又站起来了,重新冲锋。 而就在秦翎陷入了修炼的时候,外面,现在却是已经天翻地覆了。 陶富于听到‘青羽仙帝’四个字后,顿时一脸激动地对着混沌银蛟和飞天虎大喊道。 末世云涌突变,谁都不敢保证下一顿会有饱餐。贺豪深谙其中的生存之道。 下一刻,只见张晓枫和紫烟二人就正式开始了对眼前堆得像山一样的低阶法宝重新炼制工作。 这一幕,喜得两人轻飘飘的,仿若真的已经成仙,正漫步在仙境当中,四周都是芬芳。 梁飞之前还带着张武一起去过洗脚店,还点过贾柔情的钟,话说,这个姑娘还真心是厉害。 人们认为,这灵山寺柳树上的红丝带,一定是那对情侣变的,所以在应天,相爱之人一定会来到这里,求得完美姻缘。 “义弟,你放心走吧,我会为你报仇的!”秦琼很平静,只是死死的攥紧了手中的金枪。 这就是拥有外功的人的优势,他们可以在占星师失去防御后,对一点防卫能力都没有的占星师进行屠杀。 有的人更是流出了血泪,那血泪顺着他们的眼睛流出,让他们都是感到一阵刺痛,身体不停的后退,不敢向前。 柳如烟被林雪的强词夺理弄笑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人,她冷声道:李清风是我男朋友,我凭什么不能亲他? 二年级的时候,梁飞才八岁,一个八岁孩子的话,她却当成的誓言。 李永乐自信的看着对方,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抗拒他那张支票上的数字。 “对了,这把裁决之刃,送给你护身。”秦力从腰间拿出仅剩下剑柄的裁决之刃,递给了姬如钰。 现在是它们发挥用处的时候了,铁鸦可以制造一种定点防御靶机,在这些靶机的有效范围内,能够对一些普通的攻击进行拦截。 一夜之间,东颐所有的城市和村镇冒出了无数献血点,高音喇叭响彻全国,人人都要求献血,行动不便的人会有采血队上门。抗拒献血视同叛国,要接受各种处罚,反抗的甚至会被当场击毙。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吗,我怎么没听说山德鲁还有亲戚,啥意思?”罗德哈特一脸茫然,孟斐拉风中凌乱。 大半夜的将二老吵醒,虽然二老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江火总觉得有些不妥。 第282章 可是妈妈,爱比烟瘾更难戒 “刚刚那人是谁?”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奎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有些牙酸。 “道格拉斯.....龙墓执事的执事长。” “他不是退休了吗?”雨宫宁宁倒没多怕,她并非超凡者,对高序列的恐怖终究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执事长会在这里。这老登和赫墨院长是同年代的 又过片刻,扎在岩壁上的那只“气球”渐渐萎缩,终于恢复成了比之前略略微胖的模样,飘回了地面。 秦鸿儒手捏法诀,残雪神枪缠绕其手臂盘旋一周,后被单手擎着,锋芒直逼秦昊眉心。 酒楼上有不少酒客,听得乐天在这里说笑,立时俱都是笑了起来,还有几桌人举起酒杯遥对着乐天敬酒致礼。 南域人不信神佛,唯一信仰的是曾经带给他们辉煌与幸福的净明神教。秦昊的现身,就如同北域人眼中的菩萨转世重生,能让人无条件信服。 俘虏们穿着崭新棉衣,怀着忐忑而感激的心情等待秦昊施加信仰之力洗礼,成为净明神教崭新的一员。 “恩,没错。不过,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你的异火异技是什么?”雪瑶好奇的问道。 两人听莫九卿的话,也知道不能改变什么,点点头又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眼中各自的情绪也只有对方自己明白。 梦里面的他惊恐不安?!有这么真实的梦吗?!记得上次被乌鸦魔的血眼束缚住,现在的醒来看到的却是一个蓝色的身影一个幽灵?幽灵鬼王就这样的看着他,还有就是没有察觉时间停止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定格的画面。 下一刻,苏妈妈便觉得膝盖下头仿佛被什么给大力拖着,怎么都跪不下去了。一抬头正看到唐韵一双含笑的眼眸。 我把身上的四角内裤一脱,趁着虞美芳还没有过激的行为,直接将她的两腿抬起,抱在怀里就进去了。 “于是你便看中了这处庄子?到了这庄子上游玩?”梁德帝温声问。 这玩意儿对薛清茵毫无吸引力。薛清茵想了想,改日找个冤大头卖了吧。 进门便嗅到了一股药味儿和血腥气,倒不浓,只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间,让她有些想吐。 霎时间,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了红,一双泛着泪花的眸子晦暗的看着满脸怒气的江哲明。 对这个赌注燕明荞一知半解,但她想让二姐姐赢,所以看得格外认真。 随即,五尊由岩石凝聚而成的神将,抡起拳头朝李慕玄的方向冲去,庞大的身躯踩在地上,顿时震起一片尘土。 确定元炁能完全随自己心意操控后,立即按照遁光的修炼路线行炁。 对方这年轻的样貌,外加前面说略懂,让他不敢轻信,可看对方这淡定从容,且头头是道的话,让他不敢不信。 关于四家、普陀三寺、龙虎山、上清设伏之事慕玄已经向他说明。 西娜嘟囔着嘴,继续揉捏她的脚踝,不理会在那碟碟不休的冷铭。 “那你这次又是怎么逃出来的?”都不成心说幻妖既然想守住秘密,又怎么可能把人放出来。 “空间灵戒?”红玉见过此物,鬼魃族之中只有他爹和大祭司有,可以藏纳许多东西,很是神奇。 虽然他们和陈董的差距太远,但并不代表这些人不想认识这么一位,哪怕是说句话,都能够在往后的生意上,让他们赚的衣钵满盆的大老板。 第283章 你的太阳落山了 奎恩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被教廷逮到的那天会是什么样。 浩日当空,圣骑士团枪林阵列,审判庭高声宣判罪罚,神甫颂念悼词,圣人兴云吐雾隐介藏形,如人类与魔族血肉翻搅的铁色历史中一次次重复的故事,太阳冷漠的审判大地,将这一方黄土烧成炼狱。 他将逃无可逃,是火刑架上的贞德是四面楚歌的霸王是佛祖 但事与愿违,他非但没有昏迷过去,反而觉得脑中的疼痛更加剧烈,让人生不如死。 方子不带回去怎么交待,带回炼出的样品,算什么?如果知道是什么人也许也好办点。 钟凌羽没再吭声,苏正秋害怕气氛闹僵赶紧打圆场,这俩人一个是他背后的金主,一个关系到他的未来,两边都不敢得罪。 片刻之后,玻璃罩表面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电脑操作窗口的输入框,想必是需要在上面输入一些验证信息。 “妍儿姐一般很少来学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来学校的频率好像提高了。”在面对钟凌羽的询问时,有学员给出了一个解释。钟凌羽点头,这一点他知道,应该是因为苏蕊不让她省心的原因导致的。 “哼!当你你种下了这个因,今日你就要承受这个果,谁也无法逃脱因果!今日就是你陨落的日子!”禁区深处那个存在说道。 “这个,我没有能力查的出来!不过,在门主走后,峰哥就一直对紫梦冷眼相待,说门主不会娶紫梦,因为门主已经有了亲事。”听到此处,铁木云也大致了解了全部的事情。 罗平拿出了一株离火仙芝,交给了对方,然后转身就要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当过去一秒,就意味着她距离嫁给呖的时间越来越近,一想到那阴冷的脸,她就心底发寒。 “皇极霸世诀霸道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崩坏经脉,你未免有些太心急了!”陆信驻足而立,淡然出声道。 除了燕乙面色铁青外,马车外“兔子精”们的面孔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连那车把式也像螃蟹一样横挪,从车前偷偷摸摸蹩到车后,与四人混蹲在一处。 不过讹一顿饭的事情,得等灭凤推荐了他之后,要不然讹饭不成反被讹,那就有点懵逼了。 第二个遇害的是一名银行员工,死亡的时候穿着徒步的防风衣,应该是野外徒步的时候被盯上,然后实施犯罪的。这说明凶手是临时起意,并不是计划性的犯罪。但是同样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无奈,余生只好控制出现的飓风袭向冲来的鬼魂以及上古将军,自己则是冰翼猛扇,抽离身体放开自己。 他羡慕闫思弦,羡慕他这般肆意妄为,克服重重危险,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英雄电影里的情节不都是这样的吗? 麒麟铁骑的长枪王晨是不会卖的,更不要说如意棒了,手中的灵宝长剑倒是个寻常灵宝,不过王晨还得用来施展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这个……王晨犹豫了一下,也不打算卖。 高个子尼科罗暴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权杖猛地戳在麒麟铁骑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金光。 “时光荏茬,岁月流转,熟悉的人或物,早已消逝在时光长河当中!”陆信自嘲一笑道。 他只是知道老头子说,过会有故人之后来帮忙修复影壁墙,可对这个故人之后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询问。 第284章 不虔之人(上) “宇宙修女,睁开眼睛,我是雅各布....” 床前这名穿神父服的男人已经重复了十遍《创世福音》经文,发音极其标准,神情严肃得像在给新生儿布施弥撒。 佩佩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天堂之门呢? 佩佩猛地掀开被子坐起,奎恩手 这落在飞流宗的人眼中,就是李大龙实力低微,无法躲避长老的攻击了。 更遑论,豹魔将本就以速度见长,一旦铁了心要走,仅凭许褚一人,还真有些拦不住,两人且战且退。 “木野,去准备进山可能要用的东西,这两天我教过你的,知道应该准备什么吧?”云迟立即就对木野说道。 再加上诡异莫测的吞噬之力,李大龙宛如一头洪荒猛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击溃了第二处守卫的攻击。 程氏父子那样的,要是火烧都没用,那他们的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必要去北原?跟他们一起待在崇宁,等长生宗打上门来,他们束手就擒好了。 在苏曼的瞪眼下,陈亮尴尬的咧了咧嘴,也没再敢说话了,不过,从他脸上的淡定表情来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林枫二人的“失踪”。 肖松许看着下方的陈奇,感觉到那些梦境世界之中,因为有特情员‘牺牲’而产生的能量,全部化为最精纯的灵力,融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她从后门进去灵堂,正懵懵懂懂跪在棺畔的郗矫见着姑姑,就露出一个笑,旁边乳母赶紧喝止。 如今已是永乐九年,永乐帝的帝位日趋稳定,对于这侄子是否还在人世,虽然依旧保持着谨慎又防备的姿态,但要说多么畏惧也不至于。 两个元婴修士,四个地煞修士,一身中的法力、真气都被许七摄取而来,沸腾不止。刚刚突破了结鼎境界的许七,将这海量真气、法力不断凝聚,炼化。 第八名与第九名,待遇都是一样,黄节倒也光棍,他觉得自己没有拿出任何实质的代价,就换到了一次寻找仙宝神埃的机会,还有一点点得意洋洋的。 “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嚣张。”林天玄抬头看着紫光,在心中猜想到。 在野人王冲上来之际,莫流突然起身,双手握住灭世刀把,用一刀直接捅在了野人王的腹部。 龙胤卿只来得及骂了一句,便拔腿就跑,其后剑域面色愈发冰冷。 他的灵魂已然被剑诀割的薄弱到了极限,虽然能够与天地相合,但也受到天地的影响也会逐渐加深,这蝉鸣是一种诡异的音杀之术,也是借用天地之音的味道,对于灵魂有着更强穿透力量,可以说是一灵杀之术。 米斗却转不过弯来,明明就是复活,自己还是自己,没喝孟婆汤的,怎么能算是下一世? 萧无邪一路向岐山前进,岐山距离此地并不算远但也不近,足足有三千里。如果全力赶路的话,萧无邪完全可以在三天内赶到。 离开存微山,也正好让邵珩再次历练一番,一边处理天枢事物,一边稳定心境,为之后凝胎做打算。 看到蓝语柔出现,沐天元浑身气势尽数收敛,不动声色的和王玉兰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虽然全球股市狂风骤雨惊涛拍岸,卷走万亿血,但斩仓割肉亏损的大多是别人家,别人家亏钱,自己当然不心痛。 第285章 不虔之人(下) 奎恩在酒店的院子里抽烟,绯红色的落叶堆起秋意盎然的庭院,晨间明媚的阳光穿过樟木,落在侘寂风格的木质建筑与花道上,周边很安静,只能听见房间内修女委屈的哭声。 他松开嘴里的烟,在指缝里翻转了一圈,这还是在飞空艇上买的,不知哪个小地方仿的巴伐利亚假烟,被无良的船员们当做真品卖。 奎恩在想。 再说了这个佳希尔年轻时可是一个穷凶极而的黑巫师,几十年前被执行者组织给抓住了,就是因为因为对方的资质不错,在当时巡察使的劝说下这才加入了执行者。 原来灰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孔防叔的儿子孔伯夏,他就是孔子的爷爷,也是一位十分难得的人才。 盖尔不为所动,轰然之间爆发出一道黑红色的雾气长河,携眷着丝丝红色的杀气能量席卷向了阿硫洛。 办公室里的韩易低声谩骂了几句,然后踹了几脚椅子,最后没骨气的从训练场的办公室出来了。 要是没有羽田法师的帮助,以前依附在麻宫瞳身上的诅咒估计早早就恶化了。 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好第一时间处理,他便没有回山上,而是住在了酒店,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下,盖尔的盖尔一阵狂喜,这可是好东西,尤其对盖尔来说。 说完收起桌面上的东西,潇洒的对台下的观众和诸位老师挥了挥手,转身走下舞台。 这时,谢晓峰感应到留在驭兽袋里的妖兽气息消散了,这只能说明它们已经全部死了,不由骇然叫道。 “那不一样,长豫公主就是面上凶,嘴上抱怨,但对陛下和娘娘的安排从不会说不;可你不一样。”明达表现得再温顺,心里却有主意得很。 得由几位神玄修士出力,由他来调和众人的真元,使每一道天罡禁制都互不干扰,共同作用,构成星空梭这一最终的整体。 我们的目的不在于简单地更迭政府、替换政客,而是要以新的时代风貌和革命精神来重塑意大利,来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 斗破苍穹,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斗神创下的无上功法,战天斗地,无所不战,能够修行出最为当猛霸道的斗气,粉碎天地。 不得不说聪明的人最终总是能够想到一块去:无法破甲?那我震烂你的内脏便是了。 繁复的大阵遍及每一片天地,天下之大,想去任何区域都只是一念之间的问题,大陆之上的传送阵已经圆满到无缺的层次。 阿德里亚娜基本上也是这个观点,当然她肯定还得再晚一年才会回去。 曲三宁想了想,实在想不出,她一张口就是一堆,哪里都还记得。 这会儿她已经知道子嗣的事儿不是自己的锅,心里的纠结放下了之后,就只想立刻马上站到奴良鲤伴的面前。 基于上述逻辑,安东尼奥打定主意,决心把9000万的贷款需求推到1亿以上,总归要保证联合集团有效运转。 最终的结果自然还是一如既往,法国人笑到了最后,切尔西的中场核心齐达内一战封神、直接晋级足坛超级巨星行列,对于此结果李锋还是很满意的,毕竟齐达内可是切尔西的黄牌核心。 一番旖旎过后,在魏秋燕的千叮咛、万嘱咐当中,叶天再次来到外界。 但刚刚好,燕氏有这样的能力。在天下平定之前,燕氏麾下的万众一心,无人能敌。 第305章 少女终末旅行(5) 奎恩的身体骨碌碌地滚到坡下。 沿途没有鲜血。 在黑暗剑入体的那一刻,他的血就被那把墓碑一样的重剑抽干了。 少女尖叫到喉间几乎挤不出气,她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喘了一口,再发出来的,便是如碎掉的玻璃般不成片的抽泣。 这既不是紧绷之后骤然得救的失控。 也不是为奎恩的死而悲伤 阿奥利维亚下车来,打开门,一手一个大麻袋,很轻松的提起来,朝着黄佳英走过来。 除此之外,苏萌和宁家那边的各种关系,苏萌和宁旭的各种关系,这外面的人,都是不得而知的。 徐方心中一乐,心知这次回去,必然能让大家都购买潜水装备。看到几人已经能熟练操作了,徐方也不再担心,自己则朝海洋深处游去。 离开了黑市之后,龙溪没有再到别处去转悠,而是迫不及待地将请到鬼医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送回客栈。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顾晗开始明明不愿意去为张老板按摩的,最后怎么又答应了。 “这是我特意弄的,表扬你夺到了登王台的地图。”双姬王抱着手,一脸淡然的看着她,显然是因为任务完成,他又变成了一个拥有地图的boss,所以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帅妖魅样子。 距离这只异兽跟前稍微远的地方,身着紫金长袍的梁天与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静静傲立对视着对方,而现在这句掺杂着许些战意的话语则是从那名紫色中年男子的口中说出来。 王大东看着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眉头一皱,他明明就察觉到别墅里面有东西,他记得临走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 感受着那空旷已久的地儿,突然被撑满,欣姨再也忍不住,一道高亢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叫他没事尽量不要看她,可他的目光,却如影随形。还火辣辣得烧得她浑身发烫。 无论在哪个朝代,造反都是大忌,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在南齐朝的历史上曾经就出现过这样的问题,最后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才得到了彻底的解决,没有想到今日会再次出现。 我呆愣愣的抬头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而且有着直冲穹顶的人气。 同伴的死亡对树人大军构不成影响,它们安静的聚拢在一块,没有发出半点噪音,齐刷刷的抬头凝望着水晶宫殿。 墨然双手握剑,大喝一声,然后猛地一挥剑,朝着那两只鸡的身子斩了过去。 在得知城内接下来不会进行搜查之后,袁池在客栈续住了十日时间,而庞鑫则离开这个客栈换了一家,同样的要求先住上十日,一次性住十日的客人很少,但是对掌柜的来说,有银子赚管他住几日时间,当然是住的越久越好。 不过也是,这一箭,纵然不是她射出去的!可是将其射出去的,却是最疼爱她的阿爹!别人,可不会有这样一个天下无双的阿爹。 望着南宫滟拉着上官宛双双离去的背影,夜辰双拳紧握,俊脸黑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赵宁愣了一下,想着墨然刚才不是还说,不要用兵器,免得伤了他们,怎么突然将剑拔出来了? 吴琼那是刑警,没见过那也听说过,这就是所谓的被挑了脚筋了。心里暗惊,嘴里不注意就溜出来了:“该!这下报应了吧,我看,哎呀,算了算了,鞋穿上,臭死了。”一边说一边捂鼻子。 第286章 杀死勇者(序) 国王看起来并不那么傲岸高慢。 一件松垮的丝绸白衬衫,深蓝色绸裤,中根皮鞋,慢悠悠站在空旷的会议厅中。 他像个会在贵族庄园女仆房间出现的公子——若非一圈金冠与眼角浅浅的皱纹,甚至会让人误认为这名年近四十的国王只有二十多岁。 与传闻中残忍、酷虐、动辄杀人如有狂躁症一般的暴君形象不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范围可就广了,而且大魔王他们三个战队很少和国外战队对战过,对他们的风格也确实不了解。 他自四米高空跳上宽厚的食草龙脊背,左手厚实的狙击手套握住翼龙尖利的爪,借着滑翔的轨迹利落拔出背后的麻/醉/枪,上膛。 早上八点上课,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赶来,迟早的室友苗源和宋晓宁也来了,宋晓宁还体贴地给迟早带了今天上课的教材。 倒也不是没有人极度秦瑾瑜受宠来挑衅她,只是一个个的都被秦瑾瑜给打回去了。 他们是来休息放松的又不是来做贼的,秦瑾瑜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萧翊辰面容依旧高冷,对众人的赞美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灼灼生辉的眸光定在夜莫星的脸上,那紧抿的嘴角透着丝紧张。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沾湿了鬓边的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再这样闷热的夏日,无端的惹人烦躁。 云霞将那张居民证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捏着淮真的下巴左看右看地感慨道:这会可好看了!比那时胖点儿……早知道多等两个月,带你去电个时兴电卷长发再拍照,相片看上去跟好莱坞明星一样。 巫瑾在火海中急促喘息,下意识伸出手,被火舌吞噬的指尖却不像被灼烧,而是如坠冰窖。 本来把紫烟带过来就有些居心不良,刚才的灵魂震慑还惹怒了美杜莎,现在被人当面拆穿,苏迁也觉得有些尴尬。 那三人向着传东走过去,领头的弓手左手持弓,右手扣着一支箭矢,眼睛也时不时往上方瞅一瞅,看样子是防备着那只妖禽。 通过草木丹道和司龙秘术的感悟,物质之道达到了巅峰,已经明悟了造化之理,晋升元婴自然毫无难度。 随后就听到有人进入休息室的脚步声,随后她便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果然是楚羽菲。 一片血红色的平原当中,十万邪魔大军静静任立着,大军之前,几个血魔将凑在一块,围着一个古老的石门。 一斧将巨兽劈开之后,陆海空那边毫不停留,身形一闪扑了上去,手中的蛮荒斧一挥拍击在【禹王鼎】上,直接把准备飞走的【禹王鼎】拍了下来。 这一次无尽迷宫的名额其实并不是很多,陆海空能够派进去的只有二十人,其中还包括辛苦帮陆海空工作的一段时间的几个散人。 伊念有些迟缓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对面的沈之灼,还有他手里的戒指。 “你怎么这么没用!”建安公主见秦韶如此,气的身体都抖了起来,“那朝廷养你做甚!”刚对秦韶升起的几分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只不过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一定要甩掉他,帝族后裔在绝崖山实力很强,一定不能让他咬住,不然的话他的帮手到了我们谁也走不了。”媚瑶有些担忧的说道。 如果去买一些现成的服装,一定会很贵的。但自己又没有什么漂亮和有特点的衣服。这把橙橙可难坏了。 第287章 杀死勇者(II绝世唐门) 多日以后,面对行刑队,奎恩少校将会回想起他们一行人去刺杀勇者的那个并不遥远的下午。 箭放在盒子里,摆在桌上。 列车行进在轨道上,略微有些颠簸。 朗蒂尼亚姆鳞次栉比的楼宇远去,窗外绿野的占比渐渐变得大片又大片。 这趟列车在十九个小时、经停七个站台后,将在明日晨间抵达名为‘彭 林岚当然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已经被铁血战士完全占据,让他前去那里岂不是送死? 两人吻着到了床上,倒下去的那一刻,沈司晨也不忘了护住阮梨。 夏灵筠疑惑的按动精灵球的开关,伴随着一道红光,昏睡的基拉祈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即便不知道胡地凯撒死亡的具体地点,它也可以对凯撒的死的进行探查。 宋老被这些人吵得头痛,而且上了年纪,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研究,身心疲乏,又找不到解决之法,很是焦虑。 在王若雨的视线中,蜂王一开始对决斗被打断很生气,似乎要教训那只大针蜂,但随着那只大针蜂的讲述,蜂王安静了下来。 王若雨再次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表情充满凝重,这是她的第四只精灵。 即使明白自己有错在先,但他现在坚持一个理由,认为林岚太过分了,居然设下毒计害自己。 “参见大人,我等无能星牌被白莲教来人抢去,来人是金丹期高手,我等三人虽然奋死抵抗但也始终不敌,三位红领罗刹也只剩我兄弟二人,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剩余的两位红领罗刹跪在地上,头直接埋到的地面。 要说我家老太太,最是个厉害的人物。我身上这点倔强的脾气,无一例外都遗传了她的。 此人也是金丹高手,气息比狂刀尊者都要强大,至少是完成了两次夺命的人物。 赵胜波见这个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家伙此次竟然抢了先,冷哼一声,也拿出卡来交给了赵晋。 因为鬼先生是白羽的雇主,白羽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带着秦风的“尸体”进入到炼血门之中。 可是他没有说,这样暧昧却有负担的他,他无法说服自己说出口。 西门靖还未冲到骆明君身边三丈内,电光火石间骆明君已经有了动作,高举着的双手突然十指连连弹动,一缕缕白色烟雾激射而出,宛若追踪导弹一般,分头直奔在场众人。 楼下的声响惊动了楼上看守的人,没一会,十几名弟子也围了下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子白府发生了什么,可是,刚刚回来却发现白家这幅凋零的模样,也能够猜测一二。 关心瞳抑制不住的颤抖起身,慢慢的,她抱起双臂用一个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自己。 “胡闹!不行!”北冥邪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白瑾的打算,脸瞬间沉了下来。 雪子带着陈夕入座,然后开始给他介绍所谓好吃的,但是陈夕对达拉丝的食品实在没有多大的胃口,所以也没有认真听她的介绍。只是随便她点,自己留意着雪子以及整个店子里面的情况。 在那种波动之下,就连擎苍的呼吸,都是为之一滞,旋即眼神逐渐的凝重起来,不灭境中期修士的气势,这实力,的确是强上他许多。 “和你的至仙之体有关系。这次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很多事情开始围绕你发生了,你慢慢的可能就会发现。”那个男子笑着说道。 “你你没事吧?”那一旁的碧灵,看着那站在原地,戾气极重的青年,也是有些纳闷。 看到这一幕,辰枫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疯狂之色,缓缓摊开手掌,一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丸不知何时出现在手心之中。 原来,七邪的父母当初不育,就是在首领的指点下,前去寻找怀胎神树,这才怀上了七邪,说起来,与七邪的渊源很深。 两人斗嘴归斗嘴,但是做事情倒也认真,其实她俩人也不算真正的斗嘴不过是闲来无事,斗会儿嘴好玩而已。一旦真正做起事来倒也显得默契非常。 古宇来到自己上课的地方,教室里已经开始在上课了,喊过报告,古宇便一溜烟的冲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他退开了数步,恢复了隐形,那些人看到他,马上眼红着冲了过来。 严笠也有些震惊,他从来没有使用过它,所以根本不知道它的威力,否则也不会乱用。 “我所求的,不过就是生死之境,常有大恐怖,寻求突破的机缘。 云晓推开堆积在他身体上的巨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眸光中非但没有惧怕之意,反而满是浓烈的战意,炙热无比的战意。 “你以为,我会害怕与你师父最后见面的那一天吗?”秦仲松现在的状态,也不必胡丛萧好到哪里,即便没有被封住周身功力,他也一定会处于极端虚弱的状态。 而就在消失的一刹那,十二名灵士脚底下骤然射出一条条金线,金线相互交织构成一道复杂的阵法。 “你的那个同伴,很会说谎。”司凌焯再次开口,几乎语惊四座。 庚金龙神色慌张,眼球突颤,正要从地面上挣扎着起身时,噗的一声,柳拓飞来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老不尊六不敬连忙就要出招,郑百发也毫不犹豫二度要牤牛撞山。 不过玄极上境虽是凤毛麟角、擎天架海的存在,但作为堂堂神庭共主,天下至尊的神子,这样的修为还是有些不够看。 刘志在底下看个仔细,不由得有些疑问,爹爹,这黄伯伯,也会武功吗,怎么吹口仙气就将匪兵撂倒。 宁枫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便直接走向了那个王总的桌子那边。不等王总他们说话,便直接将王总身边的一个家伙拎了起来,然后摔了出去。 天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突兀的立在海面之上的墙壁显然有着古怪,但是却看不出来古怪在哪里,如果说有什么危险的话,为何水墙内的那些生物还能自由的游动? “你平时也吃这么多吗?”看着面前的柳沫儿一口气吃完一整份米饭和两荤一素三个菜,叶逐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问道。 第288章 杀死勇者(3十月之潮) “不列颠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三四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位英雄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所以古来就有.....” “停。”艾克伸手打断了奎恩发言,“说人话。” 奎恩环视一圈,众人围箭而坐,人才济济同心同德,不由豪情 柳三千随着她的目光望向半空,惊讶地发现天空中赫然纹着两枚明月。 数日修炼结束,凌轩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体质有了极大的加强,同时阳诀加持,身体防御力和抵抗力也有了极大的提高,当然,阳拳由于境界提升和肉体增强也有了一定的威力。 盘古城,玛丽乔亚的一部分,奢华的建筑里面就是世界政府的驻地,这里的人,一言一行都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激荡,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说话的是前任杰尔马王国国王,现任的火龙海贼团二号科学家,看起来很不甘愿的伽治先生。 他这几脚颇重,陆平被他踢得不由一阵翻滚,血直向上涌了出来,他微微用手擦了擦,双手染上了血红的颜色,透过手指看那艳阳,竟然也被染红了,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空气陡然震颤,无形的冲击混合着空气的暴动,强劲的风暴自弗拉德的左手溅射而出,目标是后方的伊姆。 得到这门术法之后,连海平一直没时间修炼,此时便取出来,两指一捏而碎,化作点点晶光,融入了他的识海,这门空间法术的独特理论以及修炼步骤,在他识海中瞬间清晰无比。 右手一挥,天空上雷云陡然汇聚,然后张牙舞爪的巨大雷霆之龙已经咆哮长空,直接冲着正在迅速接近的天王轰击而去。 他脸上带着笑容,从房中拿出笛子,这个笛子拿着起来有种沉重的感觉,是他从大相国寺买下来的,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事实上是新作出来的,用手艺特别处理成这个样子的。 蔚蓝的年龄和资历在那儿摆着,想接手蔚家军哪里那么容易,别说是蔚池担心了,就是他都要暗捏把汗。熟悉蔚蓝的人自然清楚她的能力,可不清楚的呢? 众人看向矮个青年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虽然与那高个青年同为高虎的手下,但很明显,这家伙十分衷心,而且还能够展示出这种态度,实在不易。 玲珑现在恨不得一把抢过曦儿,这都什么情况了?要躲的人就出现在眼前,还和孩子有说有笑的。 在见识到了妮可的强势之处之后,店家老板的态度也是改变了许多,四个鸡腿,外加饭菜,都被打包好递到了妮可面前。 白焱摇头,然后看向屋檐上,几道身影略过,然后朝着玲珑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菁越发窘迫的低下头,她突然觉得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太能吃了,队长一时之间压力过重,所以他的头发才会生长缓慢?这都几个月了,还没有恢复到曾经那狂拽酷霸帅的长发飘飘? 胡搅蛮缠谁不会?蔚蓝确实不喜欢打嘴仗,可真要打起嘴仗来,她以往见惯的各种妖魔鬼怪与道德底线几乎沦丧的比比皆是,只要拉得下脸来,又有何惧? 当能够做到最好的时候,这种相当积极的战斗力,必定的,是会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 枫咧嘴一笑,但是话语一出,任谁都听得出一些端倪出来,话语之中,似乎带有一丝的威胁!? 第289章 杀死勇者(4终局之战) 十月第二日的清晨,列车喷吐着蒸汽,闸瓦摩擦出火星,在微寒的晨间空气中缓缓靠站。 ‘彭达村’木牌被车头掀起的气浪撞得微微摇晃,铁路上的飞鸟被惊起,阳光很明媚。 六人依次下车,周围群山是红火的秋色,依稀可见羊群分布在山间的零星影子。 几名超凡者都神情如常,身为魔法师的雨宫宁宁脸上也 场地内很安静,只剩下篝火的噼啪跳动声,以及二十多名试炼团员的粗重呼吸声。 “所有将校都尉听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破坏粮仓物资!杀!”随着一个个楚军的将领赶到现场,项天丰看着还有近一里距离的秦军突击队,立刻嘶吼道。 “好吧好吧,等你想男人的再找也行。”姚慕青撇撇嘴,终于安静下来,不过这话又惹来两个白眼。 卓爸和卓妈也很忙,虽然分别还挂着希望春蕾名誉理事长和卓乐教育名誉总校长的头衔,但他们不再忙碌实际工作。 原本赵前想得很简单,将静妍引荐给太素宫,然后太素宫将她收为弟子,自然一切完事,但是如果现在有其他人发现静妍身上的秘密,要与太素宫争夺的话,恐怕就得另外付出些代价才行。 “向您致敬,伟大的勇士,您拯救了我的灵魂!”克里斯汀娜满脸严肃,眼里却透射出闪亮的光芒,以贵族的最高礼节向赵前致敬。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极不正常,欧阳离当时身上可是浑身是血,躺着地上必定会留下血迹,但现在这些血迹却不翼而飞,究竟是这个地方古怪,还是有人在搞鬼呢? 听猎姣公主讲到这里,刘老大非常疑惑地问道,就算是千年以前的乌孙国大国师有那个法术异能,可以将人的魂魄囚困于琉璃盏之,但困在琉璃盏之的她们,怎么可能感知酒的好坏与是否有毒呢? 此人正是从邬白山脉赶来的金阳,当初在秦云城的时候,通过羽菲的妖精之力,他们将天煞抓回的那个虎月成员脑中的记忆统统都挖了出来,金阳也终于了解到虎月冒险团此次西南之行的目的。 这个王云金,没有破阶丹的辅助,竟然也能晋升到筑基后期,让他感觉自己对他的针对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已经是在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但是听在“悟世”真人的耳朵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面子或者是那极为要不得的同情心。 张元昊心里暗暗吃惊。要知道,他刚才可没有动用灵识,而是只凭眼神注视二人,没想到这都能被其灵识所发现。 此际已然夜深了,街上人流渐少,而一些偏僻之地,更显幽静死寂,听不到一点声响。 一个粗犷的声音大笑着出声,传响了数千米远,让张元昊听了了真真切切。 “军爷,要不我们先进去?一会儿要不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佑敬言痞痞一笑道出了一句,那言语之中那像是一个脚夫。 这些头脑简单地家伙们,好像不要命一样,对其发起冲击,就是重伤亦是不退,反倒是悲鸣四起的引来了更多的同类。 侯爵说道:“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我现在就走。”说完侯爵转过头,就往楼下走,接着他就听到于东海“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张元昊看都没看一眼那名吓得六神无主的道士,而是将自己筑基境的气势疯狂爆发出来,想要以此将栖霞道观的这名筑基境引出来。 第290章 杀死勇者(5滚木世界的童话故事) 这是她一生中,极少数几次见到爸爸发火。 她依稀记得,那是她十二岁的生日。 彼时江海市的国贸大厦还在建设中,那条圣心高中旁的主干道整日都是乒乒乓乓的工地声,于是爸爸包下了老市政府旁的酒店,是叫什么什么豪,她快要不记得了,金碧辉煌,目之所及都是堆砌过剩的水晶装饰,浓浓的九十年代风。 酥酥现在已经很累了,他不该拿这种事情去再让对方增加烦恼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大风雨的晚上,忙到十点的姜瑜开车回家,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一时忽略了路上的标识牌,连人带车开进去了被风雨冲垮的大桥,掉入水中香消玉损。 吴清本是极度震惊的,但听到钟星月像个孩子一样来找他邀宠,他就忍不住无奈了。 大牛趋于水伊人的雌威只得老实照做,只不过这一晚他却是睡不好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管了,因为半魔人一旦占据了光武大陆,那么横渡浊水,指日可待。 果然,下一秒,笑丛寒侧了下头,冲着夙浅咧了下嘴,露出一个相当毛骨悚然的笑意,然后转个身,抓起沙发上的夙浅,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就走了。 给战逸初盖上被子后,蹑手蹑脚从房间里走出去,再一次给战默羲盖上被蹬掉的被子,再蹑手蹑脚走过大厅。 冷殊言本来嗡的一下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但钟星月这句话说出来,他混乱的思绪立刻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狗屁的探险,有探险到能将他们定住的简单程度吗,这都不是什么探险了吧,而是正大光明地乱闯吧。 “你敢欺负我娘,我和你拼了!”原本坐在角落里舔碗的水木融见亲娘又哭又嚎的,手里的碗一甩埋着头就冲向水伊人。 闹完这些,已经下午了,钱基本又花光了……安好电脑和路由之后,我赶紧先下载游戏,好久没玩游戏了,找找当年的那种感觉。 而比田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坚硬,可以说许多龙族都比不上自己。用这东西去打普通的龙的话肯定可以轻易打穿它们的龙头。 “这应该是一尊真正的大人物了吧!”云尘看清此人面貌时,心中先是一惊,转而感叹道。 “看见了吧?这是金属,这家伙不是人类,她的体内全部是各式各样的金属。”泽特说着又将依洛娜的时间倒退到一分钟之前。 姜博心中暗想,看来那云鲸一族多半是因为和长族同为地母的手下,所以彼此有交情。也许琳洛儿就和那位长吉是要好的旧识吧。但钟秀没听过长吉的名字,只说长氏当时的宗长叫做长扶风。 但是依洛娜和琴姬还没来得及逃跑,那只怪物就已经出现了。在两人头顶,一只巨大的怪鸟就那样飞在空中盯着两人。 等到刘鼎天体内火灵力全部耗尽之后,两打符纸已经用完了,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些天赋,前面几次失败率还挺高,后面成功率逐渐提高。 血魔手中幻化出一把巨型镰刀,铛的一声巨响,用镰刀挡住了我们的攻击。 那位汉阳郡青年官差两鬓两鬓晨露,一听此言,一个纵马而下从怀中甩出一道官府告示,道“你们都瞪大眼睛看仔细了,我就不给大家念了!”一声言路,大步直接走上前去,直接贴在静宕酒楼左侧一处醒目的公告栏处。 第291章 杀死勇者(6=主) “姐。” 弟弟的声音与往常不一样,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惶恐。 “姐?” “嗯。”她看着手机,在等待回家的朋友给她发消息。 但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安慰她的资格,目前qq的消息栏还是空荡荡的,包括那名曾被她帮助过的好友。 心情便不由有些空落,和想到妈 当然,顾北这一脚别说用全力了,就算三分之一的力道都没有用到。 强哥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两耳嗡嗡作响,他努力的把两眼撑开一条缝,朦胧的视野中就看见打自己的黑毛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解决了光明教跟二龙会派过来的软脚虾之后,陈昊也是就近找了一间宾馆住下。 从心里讲,她当然希望宇航可以和黄颖在一起。但感情这种东西,是世上最难以捉摸透的。如果强求的话,爱情的果实是相当苦涩的。 其实方玉言心里明白,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二天以后,法术失效,人也会自己出来的。 当年的蓝原家,何等辉煌,高门别院,庭园池塘,有高树分立后院前园,有假山流水穿院而过。偶尔有人驾舟从湖中而来,远远唱着迷离调子的渔歌,斜阳西下,拉出一道波纹重叠,长长远远的影子,说不尽的赏心悦目。 一众差人呆愣半晌,即使身受宫刑的太监目睹此等绝色都禁不住生出欲望。 可是,这时候赵允让又不能出头,众人可是让赵元俨这五万两给镇住了。 李轩一走在前头和叶清说着一些今年各省的强队。这些信息从网上都可以搜索的到。毕竟能进入全国组的,都是各个省市极为牛逼的存在。 虽然都是姓木,可他和木摇并非亲戚,只是荆棘城中的人大多都是这个姓氏罢了。 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有好多的东西,好像要从里面冒出来似得。 盛凌耀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次并没有继续坚持,而是缓缓的放开了她。 等到现在要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想做,但是会的又很多。 看着他身下的一大摊血,萧默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是哭出声音来,那模样无助的像个孩子。 风扶摇看着吃得开心的鬼鬼,浅笑嫣然的勾着唇般,抬手轻轻的摸着鬼鬼的脑袋。 “无恙?好,希望他一辈子都安安然然,无恙无灾,事事都顺利。”南笙宫邪薄唇微勾,也觉得此名甚好。 送了送身子骨,太高夜明珠,这里就像一间石室,但是什么都没有。 “本来我们准备返回秦武皇朝之后,再告诉你这件事,既然你问起了,那我就把整件事都告诉你吧。”华昊穹深深地吸了口气,凝视着秦烈,缓缓说道。 听到南宫玉珏的这句话之后,楚谦才知道,这句话恐怕才是南宫玉珏要说的重点吧,不过既然他想要见见百里令,那就让他见见好了。于是楚谦在南宫玉珏激动的眼神中,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天剑峰的任务栏是一块巨大的玉壁上直接显示的,下面围了十数名炼气期弟子和一位筑基期高手。 那时候路骄阳毕竟主业是个演员,虽然舞台下了功夫,但也只是中规中矩。 安子善面带微笑的看着对方,他知道唐柔是故意在转移话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故事,但此时他不便去究根问底。 第292章 杀死勇者(#7a/矛盾が人間) “公主殿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下马车时,侍女便自然而然地跪在了脚边。这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在她反应过来前,侍女便将额头贴在了她脚边,一个既不挡路又能让公主见其谦卑的位置。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很多事她仍然不太习惯,譬如离开‘马车’时,那宽敞房间与狭窄车门的切 “打住,不要再叫我前辈了,你这么叫我难道我的年龄很大,搞得我都觉得自己是位老爷爷”听到龙一再次叫自己前辈,青莲马上截止道。 如果地狱来客中间都出了坏人,我还能相信谁?生死未卜的阎王还救得回来吗? 闻言嫣然抬起头道:这么说前段时间我们发现的那气息是你吧,天哥。神天没有说话,看着嫣然那高贵而妩媚的脸颊,丝毫没有犹豫的吻了下去。 李藤刚到网吧门口,妲己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也不知跟李藤说了几句什么。 周围围观的士子听到蔡征这句话,先是一静,随即那议论却是比先前更热烈了一些。 这一次,空间为之颤动,音波所化的神异光纹,变得更加密集凝实,覆盖在楚凌的体表皮肤上。而且落下之后,更是拼命的朝着其中钻去,仿佛是要和他融为一体般。 不得不说,野菊边二郎算盘打的是很不错,不过却还是对薛明的了解太过浅薄了,或者说他只是看到了薛明风花雪月的一面,却没有看到更深的东西。 “这可由不得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出去,乖乖的待在这里陪我们吧!”看到神天三人想要离开,巨虎顿时一跃就跃到了神天三人的面前。 崔封皱起眉头,他才意识到,现在已不是闲庭信步的时候了,他还需要去象罗矿山最深处,拿回属于他的肉魄。 “能这样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还肯迁就我这个老头子。”夏朝又说了一遍,仿佛生怕沐瑶不相信他的真诚。 四人来势汹汹,史炎全然不惧,刚才六人史炎且能相战,又何况四人尔。再者说了,史炎刚刚在机缘巧合之下悟出了天外飞仙的要法,有了这一绝学,信心自然更加了百倍,那颗属于年少轻狂好胜的心早已蠢蠢欲动了起来。 “可以,那我们走吧。”说完,陈子希便起身准备离开医务室。这时,放在钢盘里的两根细针突然“呲”地一声化为灰烬。薛琪琪不禁大吃一惊。 “哎,来了,来了,好了,好了。”师意马不停蹄的奔跑在厨房的每个角落,那么这样自己会不会马上就瘦身成功了。 没有再理会那老鸟,云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手印变动之间,周围的空间也是变得躁动了起来。 一道是踏着滚滚黑气的魁梧人影,一道是被白色霞光缭绕着的凶兽芒痕,一黑一白,以迅猛的势头,从松丹莺的身躯之中一透而过,两尊凶魂的光影霎时间变得暗淡了不少,而松丹莺,如遭雷击般浑身僵直。 “总司令,海军大学里面可都是些年轻学生,是不是提前做出安排,以免被革命党蛊惑”陈廷甲建议道。 换好衣服,略略把寝室整理一下,勉强带起微笑,薛琪琪怀着对新的一天的期望出了门。 随后,雷杰迅速释放了逃脱技能,瞬间脱离了剑之仪式的笼罩范围,逃开了一劫。 人家帮会内部的事情自然帮会内部处理,赵子阳也算是个识相的人,自然不会久待在这里。 第293章 杀死勇者(终) “咩....” 羊圈前,少女趴在木栅栏上,看着两只公羊一边又一边对彼此发起冲锋。 羊角撞在一起,远远的还有伐木声,这声音出奇的相似,村民在储存过冬用的柴火,而公羊则在争夺秋季已逐渐稀薄的草皮,她捏着鼻子,俏脸微皱: “好臭....” “这又不是动物园。”弟弟跨过栏杆,弯下 顾白也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张行天的身上涌现出来,顾白的眼神一动,张行天不会真的就这样要冲上第八道吧? 青云寨伙食他已尝过,心中多少有些底气,便取了一只放入口中。 这一脚甚至比之前的拳头还要猛烈,我直接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山洞的石壁上面。 此刻,她只能赌一把,堵自己对眼前的青衣青年有用,他需要自己为他炼制筑基丹。 “吃顿饭而已,不用那么紧张,你和他今天都是我请的客人,你随便怎么样都好。”上好菜之后,尘念怕万宴一顿饭下来,可能就只在那里傻坐着,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 在楚天的对策之下,所有人行动,很多强者都赶去了前线,这一场是人族和妖族的对战,不仅仅是涉及到一个事例,也是少有的圣地之间联手。 算是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时间,不至于团灭在这里,如果都死在这里的话,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他没进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援而然,到了这里之后发现人都死了,还救个屁。 一把锋利的匕首充当菜刀的角色,把微焦的烤肉切开,露出里面八九分熟粉红色。 他们的衣服很奇异,衣服将全身上下包裹,一点皮肤也没有露出。 此酒是依据系统配方,加上天然优质原料,按时准点发酵而成的。 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光泽细腻干净,宝气十足,银光闪闪,铺了五十个,下面还压着几大张银票。数了数,银子五百,银票五百,总共是一千两。 面对吕岳的挑衅,沐毅也是感觉到自己体内热血沸腾,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和别人正式交战吧,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吧。 华月和桂嬷嬷被人恶意耽搁,所以没能赶去,此时心疼不已,流着泪为她上好了药。 而然就在此时,脑海中一声警惕味十足的语气让自己停下了脚步。 京城大火以及过去二十多天,各国使臣陆续抵达京城,楼兰国的来人是兰嗣和楼陵城,东陵的则是兰梵,燕国的来人则是燕国太子,二皇子,以及太子妃楼星落,都是些老熟人了,这戏自当精彩才是。 声出令随,桃木法剑得了尘百年灵气温养,自然心意相通。剑身之上雷霆大作,化出无数紫色雷芒,径直飞向了煞气黑龙。 “月儿,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可能将木棍扔过去呢,相信我,我不会伤害到你的。”面对眼前的那种景象,深知这次惹祸惹大了,赶紧冲月儿说道。 “张卿不比担心,你忧心的事孤敢保证,绝不会发生。”接触过这么多人,她发现鬼门的人似乎永远不担心兰溶月手中权力太大会惹来他的忌惮。 “王爷,王妃房间门上的那枚镇邪铜钱不见了。”奶妈一句话就差点让兴王爷跳了起来。 “嘶~”顿时,一股冷彻入骨的寒意,从白色的结晶体中透发出来,钻进了江辰的手掌心中,顺着他的手臂,向着他心口的位置冲击而来。 第294章 杀死勇者(1忘了) “西奥多先生,在我们泰缪兰的民间格言里,有什么类似于‘水滴能把石头击穿’的句子吗?” 下午时分,彭达村山顶的贵族宅邸内,她对一旁的秘书官问到。 “噢,当然有。公主殿下,您对知识的探求令我心喜....容臣想一想,‘一箭一箭,没有杀不死的魔王’如何?这是世界各国的军队中,每一名士兵都听过 “西奥多先生,在我们泰缪兰的民间格言里,有什么类似于‘水滴能把石头击穿’的句子吗?” 下午时分,波特村山顶的贵族宅邸内,她对一旁的秘书官问到。 “噢,当然有。公主殿下,您对知识的探求令我心喜....容臣想一想,‘一箭一箭,没有杀不死的魔王’如何?这是世界各国的军队中,每一名士兵都听过 “君严!”上官青云着急的看着君严,他可是知道刘童此刻的实力,如果他没有经历七仙升灵池与升灵的过程的话,恐怕他都不是现在的刘童的对手了。当然世上是没有如果的,刘童也是通过七仙升灵池才有了如此实力。 只见阿大一拳轰出,超脱路边缘的某个地方虚空轰的一声炸开,一道裂缝便闪现了出来。 他也明白如今刘琦的怒气可以说是已经到了顶点,要是有所不对,那么面对的便是十多万大军的强行攻打。 果然,柳洺之的下一剑威势便弱了五分,李末都懒得躲,以身硬扛之后,反而举起山河鼎,砸向对方。 只不过在去找优纪前,她们同样被这个世界的独特所吸引,决定先在周围自己体验一会。 尽管心中不平,姬凌生最终长吐口气说道:“那徒儿应该怎么做呢?”,这次青云子没有挑出他的语病,也许是懒得和他插科打诨了。 他的战斗力虽然也强大无比,但是只要解决掉了他的不死之身,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我可不和你打什么机锋,既然你们走出了超脱路,那么就给我说说我那几个兄弟的情况。 零珊和自己一起生活工作了十多年,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如今,虽说将士们有所疲惫,但也不是疲惫不堪,还有着余力施展,就算遇到着袭击,也同样无所畏惧的。 别说里面千金豪宅,举国重要的机密和财富都在里面,如果此时他在里面,那现在不是死无全尸了。 另外一边的王云峰也知道了,这两个神明,根本是和李天完全不同的想法,他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毁灭掉这里的一切,根本不想要改变什么的。 他们在做事情的时候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些问题就像是枷锁一样,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执行自己的使命,只能老老实实的选择跟别人这样周旋了。 “久久,你别这样。”叶倾城连忙拉住她的手,免得她再伤害自己。 事实上,张青云的开心和当年张源认祖归宗时的那场大战分不开干系。 “娘隔壁的这俩鸟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俩!”林峰急了,拿起拨通了狗子的那边。 如果圣言真的没有追上来的话,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家伙根本不担心李天会逃窜到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无论他前往什么地方都是没办法离开这个宇宙的。 还没等我将车子停下来,混子们这边就喊叫声一片,仿佛遇到了多么恐慌的事儿。 今儿,又送了一位客户在飞来山脚下安家,归来富贵坊,已是夜半三更。 以前并肩战斗时,作为上下级,郑东下命令都是简明扼要,今天他有些不同,事实上在和沐云儿确定关系后,从今往后,多了一份牵挂,一生的牵挂。 “好一个霸道的少年。”为首的中年大汉摸着腰间的大刀,意欲动武。 “老大,和你商量个事呗,这丫头太漂亮了,您玩够了,能不能赏给我们,让兄弟们也尝尝滋味。”有个猥琐的胖子色眯眯看了一眼陆羽瑶,献媚道。 第295章 箭来(上) 离开时,奥萝拉和艾克没有遭到任何刁难。 寥寥无几的守卫只是瞥了一眼,便放二人走出大门。 这群新入主山顶宅邸的人,看起来就像是来男爵老爷家串门的远亲,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正在被亚伦王大索天下、关乎五年后伐魔战争人类命运的勇者就在这里。 心中怀揣着对一下午谈话的疑惑,以及并不表露 童真现在的状态很尴尬,他现在身子长,手脚都很短,脖子也很大,脑袋还奇大无比,简直可以说是个怪物。 顾九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谁能想到前不久还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顾老爷子不但能下床走路,还能下厨烧菜呢。 所有人都看着弥沙,他们没有想到阻拦他们干大事的竟是他们的城主。 过传送阵的时候,墨龙是狠狠的威风了一把,将那里的那些人全部给荡了开来。于皓等人刚一落在传送阵上就赶紧启动了阵法。 说的没错,他的四千步卒就是我帮他带过来的。他当初想抢先机,把步卒都扔给我一半,结果现在要多用兵打硬仗了,就立即拉回去,还要拉走我的人。 于皓是倒数第二个传送的,在站定之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平台之上,地面上还有着许多的纹路。 尽管满腹狐疑,司马懿还是率军紧急赶路,去占据略阳城,同时派出哨探,开始往临渭那边去打听一下曹真那一路的进展情况。 说着,几人开车离开了这里。三角坝现在,早就没有了夏日的热闹。这时候的三角坝,清冷的就像是死城一般。 注视着,一直看着,安心睡下的白马俊,脸上露出笑容,下一刻感觉到什么的安宰硕,看到转向自己这边的镜头,收回目光,在白马俊旁边,闭上眼睛。 司马懿没有夏侯霸那么乐观,曹休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呢,敌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他想不透。 位于正义安全基地的西北方向,聚集着安百华的主要势力,而在这天他选用了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一处场所用来布置安妮的婚礼现场。 仅仅是一个照面,倭国维和部队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铁丝网大门就被炸飞,门口的岗哨和火力点也被瞬间端掉。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我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一路走来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狼神,不存在什么危险。 其实,只是叮当和叮咚也在屋里,只是他们隐身了,所以豆妈看不见。待豆妈出去后,他们现了身。 刚刚明明我们还可以有说有笑的,难道我现在要眼睁睁的看着老马去死吗? 孟起扯起大话来丝毫没有压力,怎么能将情况说的严峻怎么来,怎么能让贝拉感到自己决定的分量怎么来。 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tony以外,哪家的大少爷会连性命都不顾地出来冒险。 在永恒之中,普通的人类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比例,他们是营地中最为不值钱且饱受欺凌的存在。这些普通人在营地之中没有任何权利,只能通过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来换取微薄的生存物资以及营地为他们提供的庇护。 而在这段时间的“瞎逛”中,孟起发现的最后一处有价值的地方,便是科研实验室。 秦耀天这时想到了这方面最有办法的弟弟了,把这件事告诉秦珩后,秦珩一方面派人跟踪了她,一面请自己的好友罗信林帮忙。 孙岩有些生气的看着黄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看就是在咬牙。 不止是士气低靡,因为城缺粮,半月以来,城粮铺米粮售卖一空,纵是出价千钱一升,也是无米可买,有百姓饿毙街头,城己开始出现饿殍。 水浪敢怒不敢言,曾几何时他也跟苏决说过同样的话,而且就在刚才他还愿望苏决说其想讨好他们。 说实话,这两军交战就是打的他们的消息。只有从掌握的消息当中分析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再加以合理的利用。这战斗就显得非常的容易了。 那流风此时已经彻底的无语了。没想到的是这位夏大人居然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做主。这事情好像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黄飞心里也挺着急,不知道郝帅的情况怎么样了?又不能给他打电话。 “恩?怎么回事儿?”叶风双目一皱,眼眸一凝,脸色冷然了下来,声音有些冷的问道。 孙地科不鬼孙察接阳主接地“妹妹,赶紧跟我回去,向云要来了。”静怡急道。 只见此时的大营帅帐前,正站在着不少人,其中工火等人也在其中。 之前,她的那非常隐秘的地方传来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的时候。她还感觉到有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可是一想到那是冰冷的毒蛇,她的心头就不由自主的有着相当的惊慌。 方天泣直接愣在了原地,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能夺得过自己的排斥力。 因为一直以来,他脑海里的神话故事都仅仅停留在猴子闹天宫这一类,可是手中的神话典籍却更像是一部不存在时间长河的历史。 不,肯定是自己招式理解不到位,没有所谓的内力造成的,看来以后要找个高手专门请教一下,陆渊如是想到。 大家都知道,覃江山能够在危险时刻第一时间想到,并且去联系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怂包。 只要狠得下心,去吃那些灾民,又或者牺牲同伴,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第296章 箭来(下) “猜猜我是谁。” “谁?” “猜一下。” “许老师?” “我是弥雨桐。”女孩说,她颇为无趣地说:“你的家庭补课学生弥雨桐啦。” “早上好。” 少年放下手中的桌椅,对身后突然挡住自己眼睛的女孩微微点头。 语气虽然算不得冷漠。 但也并不多么热络。 相比较之下,津海级及林政君级战舰,目前只能使用侧舷炮击的战术,海战近舷时灵活度不足,而要更多的依仗护卫舰。 此时的暝馄早已是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有些发抖的语气之下身体也是在半空之中不但的后腿。光是一个雷焱便是让他极为吃力,若是将其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子算进去,就算是三个他也是不够看的。 叶扬懒得亲自动手,提着青魂剑跃上了一颗参天大树,靠在枝桠上就睡了过去,睡觉之前不忘吩咐侍卫吃饭叫他。 陈锋站在擂台上,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破空之声传来,转头一看,只见仓井枫正朝三号擂台飞速飞来!一个呼吸之后,他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上,冷冰冰地望着陈锋,一股强大的战意汹涌而出。 黄忠当务之急是寻找到军粮补给,犹豫蕲春郡内陆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区及丘陵地带,不能在上寻找到补给,还得靠江夏送来军粮物资。 刘璟在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的错误,他不该支持吴郡,正是他对吴郡的暗中支持,使孙权对自己产生了疑心和不信任,使得孙刘两家长久以来因联姻而结成的纽带破裂了。 “李总,上次没机会和你谈谈,这次真是天赐良机,不如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龙少恬着脸说。 “我今儿就陪着你了,哪儿都不去。”林缚将柳月儿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搂着她凸起的肚子。 赵太祖原本有三位贴身保镖,陈世芳如今安排在准儿媳齐冬草身边,光头郭青牛在内蒙古闯荡,而剩下的魏锋就站在他身后。 家里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亲戚们热热闹闹说着话,奉承着,看着电视,随着零点的接近,外面爆竹声越来越密集,忽然刘子光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oo244开头的国际长途。 倒底她是姨娘,丁家的半个主子,琉璃也不好再发作她什么,和珍珠二人连忙回了一礼立到紫萱身后不再开口;现在她们和紫萱一样很好奇冷氏的来意。 墨随风看着他扁扁嘴:“我很忙的,钱公爷您倒底有什么事儿?”银子收完,钱兄马上就变钱公爷了——反正钱进了他的口袋,打死他也不会再拿出来。 风花低下脸。她介意着擅自将我的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但是为此责备风花是不对头。不对的是那个酩酊大醉的李德大叔。 “只要你有本事将毒蛇全部消灭,或者就是你紫金帮无尽的灾难,”高远虑也马上明白了皇普利智的想法,心里一阵懊悔,自己怎么那么的沉不住气呢? :宠物天赋,对不高于自身等阶的死灵生物造成属性威压,降低周围三十码范围内死灵生物的20%全属性。 随着一阵阵黄祖已死的喊声传来,更多的荆州士兵陷进了混乱之中!盏茶功夫之后,荆州军彻底停止了抵抗,纷纷跪地请降。有那个别还想反抗杀敌的,也被早已虎视耽耽围在一旁的江东士卒给剁成了肉泥。 第297章 来箭 脖子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顶住了。 她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下颚的肌肤便向大脑反馈着打针一样的突兀刺痛感,那东西盯着自己,往皮肉里陷,猩红的箭矢,男人淡漠的黑眸。 像是气球漏了气,她倒了下去,倒在那张刚刚铺好的鹅毛大床上,男人就坐在她身后,两人看起来简直像一对情侣,在没有椅子的 而百年里,刘娜娜从人族里寻找出来的似基因体变异人更少,只有族众一千!可是这一千人却绝非一般生灵能够比拟,一只五岁火鸟便可独力灭杀一部拥有半神的千人部落。 某个强大的蛮神正在醒来,而整个草原的深处,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一些不曾看到的存在,渐渐的现出了身影来。 安承佑自然不知道因为他而产生的一段讨论,此时他刚从朴善珠手上拿到了替他修改的歌曲。经过朴善珠的润色,这四首歌的档次上升了不少,虽然不能说是经典,但足以挤进一流歌曲的行列。 “限制远洋,就等于在限制自己的发展。”平凡苦笑着面对华夏从上到下的限制、制肘,天知道最后谁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个那么纯真,痴情的男生怎么会是姐姐口中的大混蛋,大色狼呢。郑秀晶暗暗的思考着。但她似乎没有分清电视与现实的区别。 当众天兵听说地甲一年前才从新兵营入营时,都对地甲的进步很是一阵夸奖,因为腾云器至少要达到二天级实力才能操作的。听地甲说了,升到九千丈之后才因无法提供仙力而下落时,又是赞叹了一番地甲的修为。 众天将,连天蓬元帅在内,看着东方南门头也不回的乘七彩祥云而去,都是十分惊讶。 凌永他们一靠近独角兽,一些关于独角兽的信息就涌入他们脑海里。此刻凌永几人皆是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眼前这只独角兽居然还是天生的魔法师呢!吴雨倩所眼更是大放光芒,紧紧的盯着那只独角兽。 “哐”安东尼接球后球都没运,直接迈起一步把篮球狠狠的砸进篮筐。 “一个靠着我爸爸买奢侈品才能够装体面的人,你是用什么理由和资格说这样的话呀?”季清曦我毫不犹豫的嗤笑了起来,脸上写满着讥讽和冷酷,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那双眼睛里面也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嘲讽。 青禾摇头,外坊是大,也很精彩,可这是对修士而言,天星一个凡人,最多看看热闹,又能玩到哪里去。 洏桌孒,陂搞嘚乱七八糟,还剩吓零碎哋拾几件,哪篰汾骨盾,倒使没亼佉拿。 “这次是一个什么样的患者?”听颜诗诗这样说,季舒林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又追问起颜诗诗这一次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患者。 开天眼,是最顶级的奇门占卜之一,同理,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昂贵,用天眼窥探的天机越厉害,折损的阳寿就越多,有时还会散去一身修为。 三脚架的用一只手,这可怕的巨大图腾的影子突然飞出,横扫四周,威胁和粉碎地球,让天空变得黑暗,这图腾终于变得越来越大,瞬间覆盖十多人的身体宫殿,包括静长庆。 ”公子,你就是要我进这静心塔静静心么?我也觉得我是要静静心了,那道法真的太折磨人了。痛的让人都没法集中精神。“的迪桑见到这塔名,心中安定下来后,少年心性又起来了。一脸笑容地与苏杭说话。 第298章 “首席” 十分钟前。 距离朗蒂尼亚姆一百五十公里,立顿行省边沿的森林古道中,三辆马车成一列行进。 这是猎户进出林子的道路,狭窄之处需人侧身才能勉强通行,桦木根茎野蛮生长土丘无序起伏,莫说马车,就算是徒步也难行。但这三辆马车却似漂浮着,所过之处林木与泥土像从三维被摊开成二维的卷带画卷一般,开辟出 异象仅仅持续片刻,田萌萌等人的气息便出现了,不过周烈没有停手。 那些不得不在室外待着的人则只能把双手缩在袖子里不停的走动避免被冻僵。 片刻之后,最后的一只凶兽也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燕开庭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场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燕开庭恭敬地向谢无想行了一礼,顿时周围就传来一阵窃笑,对着燕开庭指指点点。 燕开庭随着付明轩来到了村镇中心广场上的祭台前,左看右看,只能感受到上面有一个法阵,但也感受不到别的异样。 若是真成为朋友这自然没有什么冲突,若是什么都不是的路人,却难免没有好脸色。 鲜血飞溅,从阴影中出现的两位暗杀星手中的匕首还没有刺出,就被一个突然出现在洛锋和飞鼠面前的身影抓住,扭断。 “这是一个见证型的炼心任务,我们只要见证他一路上的经历就算是完成。所以不需要像是其他任务那样,需要交流才能激活。”雪淩纱回答说道。 “正所谓物极必反,当初你在蛊虫控制下喝了大量的酒,如今出现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廉继一脸正经的解释说道。但实际上廉继自己心里清楚,这家伙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的心理作用罢了,人的脑补能力是很强的。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逗比的问题,却是整个纳克萨玛斯最为看重的东西,因为这就是唯一真正有用的“税收”。 跟在陆尘身后的三人都是向他看了一眼,虽然并不能完全看清陆尘的功法,但是那股隐含不露的力量仍然十分强大,足以让他们这些金丹境界的修士都看在眼中。 哪怕老夫兜不起,也会请求宗主他们为你兜着,整个凌霄宗为你撑腰。 不单骑兽,一天战斗下来,陆陆续续杀死的魔兽好多,除了有毒无法食用的,不知道可不可以食用的,能当食物的还有不少。 “那好,这个蓝军我就当定了。劳务费方面,你看着处理就行了,给不给,或者给多给少,我都没意见。”祁瑞仓道。 顾衍说过喜欢倾慕现在的她,而她何尝不是对此时的顾衍撩拨了心弦? 岛上仍有活动能力的施法者大多如此,因为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 继续回忆着,唐天赐看到那药草的一瞬间,似乎,并不是喜悦的惊讶,而好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愕然。 “好了,光明,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们好好的休养生息,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报这个仇!”光明神恨恨的说道。 莫怪能以祭天舞倾倒天下人,参加祭天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昭贤妃选顾明暖跳祭天舞是最正确的决定。 爆炸产生的烟尘弥漫住了大半个汕上市,就连天空也不例外。烟尘阻挡住了太阳光的照射,汕上市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林伯还是有几分担心,不过也有开心的,阿霄平安回来他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请假条 我又听到了那个让我有些恐惧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感觉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我有些胆怯的气息,也许她长期封闭自己有关吧。 这便是最后一箭,所有人便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巨人的动作,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他们是继续忍受烈日的煎熬,还是重获清爽的世界,这都是那至关重要的一箭。 这丫头,她好像为我能够出击很高兴的样子,大概以为我和玛琉他们尽释前嫌了吧。 不久,计凯只见他们从墙壁中突然出现,想必那下边数丈高的围墙也是另有乾坤。 碧珠去见皇后的时候,紫萱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并没有着急去丑良妃:因为不放心碧珠:不过她没有等很久,碧珠就自坤宁宫出来,毫发无伤。 三天之后,楚隽要的设备,通过一架直升机运送了过来,而北冥部队成立后的第一堂训练课也在第二天开始了。 她说:“男人不都是这样想吗?我不要了解男人的,你也是男人,只是你人很好的男人而已,但是男人都会那样想,何况我长的不是很漂亮吗?”她那双勾引我的眼睛。是的,她很漂亮,不漂亮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台长了。 我端起杯子说:“来,祝你生意兴隆,感情都幸福!”我自己先干了,这杯下去后,两种酒开始起了作用,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我不能喝了,浑身都很烫,果然喝下这杯酒后,我就醉了。 但计凯一心想要远离这个千年狐狸精,她也就没拦着,任由计凯离开了。 “不要动,不然的话,这张皮就剥不完整了。”楚隽一把按住沙里克江的脑袋,手中的军刀已经划开了二十多公分的血口。 “我听说这亚龙大陆之内有不少亚龙灵兽,而势力吗,天火门,冰晶谷,异龙天这些都是独立于城池之外的庞然大物。”瑾雨瑭看了一眼那天空的云彩。 “哈哈哈,说了让你死无全尸,就一定要让你死无全尸!”阴冷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黑衣人再度抬手,以宫的音阶,再度弹出了满天的音刃。 “难道这就是npc?”李天一有些疑惑的看着前面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物,“侦查术!”这技能是李天一杀掉一个怪物掉落的,帮了他不少的忙。 不知为何,安娜看着朱利斯,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为什么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的确,虽然这里的男生都俊美的毫无挑剔,可是,他们却都只是给人一种的好看的感觉,而吴雨林,却是有种压迫的从骨子里让人觉得高贵独属气质。 离开地裂之口,安娜带着朱利斯来到了烽火塔——临近人族地盘的一处遗址。这里也是曾经的战场,如今,已经没人了。 吴雨桐走出被吴雨林‘强吻’了以后,好几天都没在碰到他,他们彼此工作的时间,根本没有碰面的可能,再说了,就是碰到一起了,她也不知道一下子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关系了。 鲜血喷涌而出,萧立狰狞的带着疤痕的脸,顿时分为了两半,分别向着左右两边倾斜了下去,这萧立,竟是被段重的剑锋,活生生的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摔落在了地面之上。 “晓枫!思思!晓枫!思思!”不知道是谁在台下开始喊我们的名字。 所以蒋明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前方的草丛似乎动了几下,而且这些草跟周围的相比显得有些低矮,似乎被压过。皇家侍卫应有的直觉告诉自己前方有不少人埋伏。而这不少的数量,应该是在六七十左右。 郑晴在调戏了一番李剑锐以后,也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再吓唬他了。如果把他吓跑了,以后就没得玩了。而且,还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的妙人,要好好呵护。 梦幻的负责人发现这打成一锅粥,连忙向上头请示要如何处理。焦急的等待片刻,她得到的回复竟是不用理睬,不由吃了一惊,只得无奈地听之任之了。 终于把那2000块矿石提纯完了,其实游戏设定的提纯术,并不是真正的要玩家,在面对几百度的铁炉里熔炼,只要拿两块矿石心念下提纯术即可。 他的地位是靠自己撒了遍地的血汗,一步一个脚印的扎扎实实的走出来的。所以他最讨厌的就是像凯奇这种靠着家中的关系一步登天的废柴,那种感觉仿佛自己这多年的付出都被人轻易的放在脚底践踏一样。 他只希望在巴克勒赶到之前,两边不要闹得不可收拾,而给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什么机会。 跟随她继续深入,便看到她轻轻转动室内一只蜡烛,紧接着,一道楼梯缓慢在地裂开的缝隙中出现。 “如此虚弱的状态,战斗力水平还维持在ss级,如果恢复正常状态将是非常强劲的对手。”一名似乎是分队长的隐刀战士调校了一下能源眼,并总结了一下战士们的发言。 扈三娘琢磨半天,一咬牙开出这么个价码,说完还有些心虚地看向庄少游,生怕自己狮大开口把生意给谈崩了。 上车后,姑娘递给他一张明片,章一木看了看,姑娘的名字倒很平常,叫李莉,身份却不一般,是一家知名大报的记者。 “你先别管我问这个干嘛,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穆莹语摇摇头,坚持让吴松先说出年龄。 “侧妃,哪个侧妃这般不要脸,引诱皇子白日宣淫!”苏贵妃想也不想的就将罪名扣在了别人的头上。 第299章 迟到十年的机票(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 悉萨抱怨道。 没人回答他。 艾克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遁走。 雨宫宁宁被鹦鹉卷着,飞上高处撑开静音术。 就连佩佩都很淡定,她只是看了眼车队中的马车——奎恩还真进去了,就和他安排任务时说的那样。随后悉萨听见“赞美太阳”的祷告声,阳光在 第2天早晨,在微凉的晨风中,踏着霞光的陈韬来到了肯特农场。 至于明天去干什么?自然是去寻找给任将军下毒的幕后黑手,同时也给自己寻找解药了。 云琳轻微点了下头,神色自然地问,“是我!我想问一下,刚才是您通知我过来应聘的吗?”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目光从对方的面庞一划而过,看这人不像是个坏的,云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顾明棠也是见过他们的,但是见的面很少,毕竟后期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 他们的身上已经出现了猛兽一般的利爪和尖牙,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 每当环境恶劣,牧草匮乏,草原承载不了那么多的人口时,像俺答汗这样的游牧民族,便会统兵南下,大肆劫掠。 “许云花,许天林,还不赶紧滚过来把我给扶走!”再不走他真的会丢脸丢到家的。 燕云霆捧住袁昭君的身躯,将避水珠喂入她口中,此时若冒出头去,势必会再次遭到围剿,他一边下潜一边向岸边靠拢。 哈尔抱着脑袋,地上被他具象化出来的骷髅也随着啵的一声消失。 昆玉城的十几万毒人已大批向昆仑山迁徙,过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山脚下,这号称万山之组的圣洁之地,恐怕以后也不能再独善其身了。 “秦越天,你给我站住!”顾云兮突然跳出来,拦住了秦越天的去路。 栽脏霜白这件事还真是梅妈的主意,当时大夫人听说霜白私会徐妈,便知道梅妈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她嘴上没说答应,心里却是希望梅妈去做的。她甚至蛊惑梅妈如何动手,连用砒霜灌徐妈喝下都是大夫人提示的。 姚晓丹停下脚下的步子,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面上的担忧和慌乱是元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这声音很陌生,听起来带着京城口音,而且似乎还是个当官的,夏沫听在耳朵里,暗暗记下,京城当官的人虽然很多,可是京城本地人当官的,尤其是会武功的,已然去了一大半。 “怎么,还要本座教你如何侍浴吗?”楼止冰凉的声音从池中传来。 赤冠立看着元笑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可是现在都局面,也不适合安慰人。 本来有些棱角分明的脸,也因为这么披散的头发,显得有些柔和。 林美珂听了这个消息,抑制不住地高兴,猛地点头,她今天怎么就说不出话了? 她的话说完了,本来她想说得更绝情一些,谴责他之前的那些荒诞的行为悄。不过她现在要保持自己心态的平静,犯不着和他动气了,她决定说完这些就走了。 “好拉,乖乖睡觉。”夏夜诺重新拉高了一下被子,然后重新闭上双眼睡下。有她在怀里,他怎能不安心睡。 发出的每一拳都带动万千虚影,每一拳都穿破虚空,从不同空间发出,狂暴而猛烈轰杀噬血神兽。 铠甲都麻烦了,兵器就更加复杂了,首先是战刀刀身要长三尺,刀尖处还要有弧度,并要求厚背,刀身左右带有血槽,柄长要双手能握,刀柄与刃口间加护手。如此一改那里还有现在主战配发的环首刀样子。 mb!圣龙这下玩笑真的是开大了,居然真的把传说中的圣龙召唤出来了,而且这个圣龙还是圣龙皇,这柳灵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大礼呀。 这个疑惑,王阳就没办法给古风解释了,到现在他也还没弄懂,为什么星安大师会来这里,他究竟是要解决什么事情? 对道门弟子王阳有着好奇,可同样明白道门和玄门是有分歧,并不和睦,这点从吴疯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在芒砀山的时候吴疯子可没说过道门一句好话,他这次是来实习,不是来找麻烦的,能和解的话最好和解。 摇来摇去的长耳朵,白绒毛,红眼睛,蜷成团的时候,不比孩子们的拳头大。 神傀暗金色的神光已经完全转变成墨黑色,如同复活的一尊远古魔神一般,魔影重重,令人不由的发寒。 不过,现在丹阳精兵的装备还在制作和调整中,暂时慕容辰没打算放出来,这次准备率先登场的,是铁骑,而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郑吒这边支撑不住了。 “吼,帝术,不可能。”火兽蚩龙一脸不可置信,随之一声怒嚎,仿佛天雷炸开,四方星辰颤动,却无法抗拒法则入侵。 做为被关注的三方之一,dir的率先表态就等于是丢开了包袱。跟艾回,前者太过遥远,而后者却又如同老龟一般四平八稳,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恐惧。 苏翼白那边也进展顺利,丧尸没有翻起任何水花,直接被开膛破肚。 噬休的余毒,当时被马义压制在长孙冶身体某处,不让它四处乱窜,这个位置不重要,所以噬休对长孙冶的身体一年之内沒有危险。他现在只需要用银针疏通他的穴道与经脉,用他的真元之气将噬休逼出來,就ok了。 秦暖暖的视线没有聚集在许多身上,而是更多的停留在了葛庆天身上。 阿三早就告诫过他,玩古玩最忌讳的就是一知半解的,这样的人特容易打眼。 “相公相公……”清脆地呼唤声把武植惊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三妹请丽容颜武植晃晃头。昨晚地梦境历历在目心中苦笑这等荒唐的梦也做得出自己也足以自豪了。 不过莫江南有信心掩饰住花蕊的原形,这里又没有真人,不可能有人认得出来。 “尤为难得的是,还准备在古玩街这边开个翡翠店铺。”周富贵说道。 修真和妖怪也一样,若是这里管管那里看看,到时候误了飞升就是舍本逐末。 第300章 迟到十年的机票(下) “根本没有这种计划。” 悉萨苦着脸道。 艾克已经追了上来,与始终在观察情况的奥萝拉一并,三人围马车而站。 “你只是怕了。”艾克说。 “这谁不怕?”悉萨看着茫茫的森林,他们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用作保命的传送卷轴已被用掉,接下来除了死战到底,再无其他路可选。 “你们没有 无力反驳的他,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来教训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 而在他旁边,地级学府郭通和玄级学府赵玄,则是露出一脸微笑。 “当然是真的,老婆,我……我真的好想你,现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孤独一人,而是有了你的陪伴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呀!”皇甫夜低弱一笑,声音也带着淡淡笑意。 烈焰的眼里燃烧着丝丝愤怒,她最讨厌别人颠倒是非,污蔑她的孩子。 却在这时,不远处的天际,一阵划破音障的嗡嗡声,震动着众人的鼓膜。 皇家真是好打算!这是明摆着想要拉拢慕家到一个阵营,最好是将慕家完全掌控在手中的趋势。 随着九劫雷剑和黑色长抢接触,只见段晓东的黑色长枪,如林峰的剑一样,直接被楚少阳斩成两截。 翻译顺利的进行着,中午吃饭他也没离开,只是坐在位置上简单的吃了个盒饭,又继续翻译。 见两人交战在一起,那蛟龙吼叫一声,居然降落在地,化作一名黑衣青年。 火拍下从某个大任务得到的唯一一瓶,药剂奖励品,瞬间回血20%,这救了他的命,他飞奔而起,伴随着江面传来的一声尖叫,无数头发跟箭矢般射下,将他原先趴着的地方刺出一片密密麻麻,深一尺的洞。 疑问的也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陈亮,你跟我来一下”。说完之后就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李寻huan则是一脸疑惑,他几年都在关外,田伯光是什么人,他根本不清楚。 苏言摇了摇头,直接进入到公共厕所,准备先完成狗曰系统的任务。 完善后的飞雷神之术竟然脱离了特殊技能的范畴,唯一的消耗也出现了变化。 “可是并没有将我看成第四真祖,并没有人将我和真祖一样对待。”雷宇淡淡的说道。 这时,苏言另一个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听一看,原来又是一个想租房子妹纸,通过声音挑选,直接pass。 斗鱼tv每个直播间送出一个火箭,都会在整个平台出现广告,很多前来抢免费鱼丸的水友纷纷点了进来。 如果叶晨坚持不住的话,那么叶晨的皇道之路,叶晨的修炼之路,还有叶晨一切的谋划,百分百会因此而断。 要知道,前世死神漫画中,蓝染惣右介可以连号称全知全能的友哈巴赫的招揽,都拒绝了。 这也就意味着,华亭和李氏会赚得盆满钵满,而陆总在紧急关头的叫停,也将成为陆总执掌陆氏以来的第二个失误。 如果她又付出了真心,又和顾辰逸在一起了,会不会又出什么变故? 祈云义简直不敢想象,那一箭但凡再深一丁点,此时的如意又要如何? 怀着这忐忑的心思,徐宗鲍走进了静室,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激动的抽泣声。 两人目光碰撞,谁也没有躲开,此时此刻,不似较劲,不似对峙,是重新审视对方。 第301章 少女终末旅行(1) “你不是知道了么,秦川,秦川的秦,秦川的川。” 奎恩边说边对一旁伸手,那儿有着一排气派的白漆橡木衣柜。 他去过茜莉雅的家中,见过少女的衣柜,也知晓对方放衣服的习惯。 但此时却不同了,好在坐在这里的人的习惯他也同样知晓。 眨眼间,手中便多了几套衣服,以及尺寸相当幼态的内衣裤 数日之后,老破空收到了一个特殊礼物,那就是萧逸枫结婚请帖。 只是俗话说得好:“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而在海蓝国,最高的,需要顶天立地的,只有她——一国之君主。 而陈俊的表现则让很多人失望,以他的实力,竟然被一个外门弟子胜了去,实在是有失水准。据传闻他回去后被他爷爷狠狠批了一顿。 捕鼬笼借于屯内猎户,笼用铁丝绕框编成,笼长二尺,宽高各一尺,笼口只三寸见方,下有机关,内设诱饵,若黄鼬来盗,入笼后触动机关,口上有吊板,板速落,笼口关闭,则可活捉矣。耿老妪捕一雀,拴入笼内以诱之。 那伙计听得吩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提着手里的茶壶向几人倒茶。 冰兰忽然感到身上充满力量,她也开始奋力向上游去,向卿羽那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银色鱼尾游去。一个医生,拼死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病人;一个病人,拼尽全力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她冰兰,又有什么资格放弃呢? 自此之后,大周皇朝的势力越发地鼎盛,占据中域六州之地,大部分的地盘尽皆落入了大周的手里,只有大秦还占据三州之地,在苦苦地对抗着。 “吱呀。”推开门,宁茹率先进入了房间,没看见后面的夙凌微微皱了皱眉头。 大周皇朝有一种威震天下的强大战阵,名为天帝战车,这是周帝洪武所创造出来的阵法,攻击力举世无双。 她真的不敢相信,刚才若是秦云真的将她的肚兜给扯下来,那场景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并且,十五枚灵石买来的兽王灵光猪,做成红烧肉之后进行售卖的话,至少也可以卖到一百二十枚灵石的价格,也就是说,一头兽王灵光猪,差不多要赚取至少九十枚灵石。 第六炉结束的时候,秦浩的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随着这些光芒的落入,顿时在场所有的丹师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奇特的规则之力所影响。 这间花房大多的设计都是她亲力亲为的,平时庄老夫人爱发脾气,家里经常弄得乌烟瘴气,而庄老夫人又对花粉过敏,所以这是他们夫妻俩难得讨清静的地方。 而且这青色风刃似乎并非是风之切割意境那么简单,在这风刃之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风之灵动,甚至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否则单纯的风之切割意境所凝聚的风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一周以来,顾东城除了整理自己,同时也处理了他和秦歆月取消婚事的后续。 “既然担不起,那朕留你何用,来人,摘了他的官帽,去了他的官服。没收了他全部的家产,贬这庶民,从此不再录用。”皇上的双眸直直地望着他,眸子深处那让人惊颤的冰冷直直地射向他,一字一字冷冷地说道。 衍天还没弄明白石三生这话的意思,山体虚影已和衍天的硕大拳头不足百丈,越来越近,刹那间,就与那拳头碰到了一起。 第302章 少女终末旅行(2) 森林被炽烈的阳光点燃。 黑夜燃烧着,刺痛皮肤的热风从林间吹到人脸上,夹着火星与难闻至极的烟炭味,苦无与剑锋与盾牌交错声连绵一片不绝于耳,唯一完好的马车周围已成一片死地,令人不安的诅咒肆意蔓延,花草枯败碎石化齑,死亡正在大地上蔓延。 一头狮鹫飞在高空,乘于其背的骑士年过半百,从冷峻肃杀 那卡深怕兰斯受不了魔多这句话的刺激,再次上前挑衅,立马用自己的身体拦在了他们的中间。 二哥一直都没说话,很安静的听着赵头儿说这些事,目光放在天花板上,看起来有些呆滞。 他们不知道老跛子的火力有多足,所以他们不敢冒险,先前那几个壮着胆想仗着人多冲上去的混子,现在已经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围霎那间灯火通明,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很多说不出名字的宝贝放在架子上。 听着这一声声怒吼,一声声枪响,山猫紧紧的咬着牙,心中有了种无力感。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楞在了那里,你tmd章鱼是狗屎吃多了把,连仇人都忘记了,妈的,日子看来是过得太消遣了把,md八支脚。 章鱼抱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打嗝或者吐酒气,看样子也是很痛苦,比那晚上我和太子喝酒的时候帮穆美晴挡酒的感觉应该都难受把,毕竟也下子是四瓶。 当然了,这其中多亏了帕路奇犽的力量,这里的变化属于空间突变,只有帕路奇犽出手,才能完善的处理掉。 而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更多的魔兽,选择是吞食人类,先不说人肉比魔兽的肉好吃,其次这天元气的充盈程度也是要比魔兽要充盈,若是吞食人类说不定可以迅速突破到下一阶。 数十米大的身躯,魁梧的钢铁双翼,气势之大,无比宏伟!比起一般的成熟期,那是彪悍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汉帝也极为不走寻常路的,没有继续在汝南之中搅风搅雨,而是带着兵马,往西而来。 孝武皇帝就是因为迟迟不能生下儿子,不知道急坏了多少人,让多少诸侯王蠢蠢欲动。 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李霆轩的音色浅浅的变化了下,目光放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月闵看着两人酩酊大醉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收拾了一下乱倒的葫芦,将洞内打扫了一下,就回到了自己的石室内休息。 每次它做的很好,或者突破了他都会奖励,已经将十七的性格培养完成了。 置壁港停靠的两艘大型商船,一艘是杨仲从族中筹措,饶是以他的威望、人脉,也废了不少功夫。 如果自己拿回去放在自己的藏品中,被人发现是假的了,那可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许毅在一旁陪着笑,第一次看到汪凝喷人的样子,还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卫生间被打开,郁青然额前碎发淌着水,面色稍有些不耐的解开两粒衬衫。 这也是一种非常好的剑尾貂培养材料,食用之后可以改造剑尾貂的尾巴。 按照如今他的体能标准,李炎计算了下,满力量时,他可以忍痛修改韩东系统百分之二的进度。 王鹏在脑子里把索朗的心态做了全面的分析,尤其是对他直接参与谈判的动因进行了分析,认为不能简单地归结为索朗目光短浅,或是看中了拉萨商人承诺的红包。 第303章 少女终末旅行(3) 见茜莉雅被劫持,二人终于不再淡定。 “怎么可能....” 两名骑士身为序列五,视力与对世界的‘感知’已经达到了纯灵体的水准,当确认那被刀抵着脖子的真是茜莉雅本人,且马车在不被破坏的情况下从内部打开后,彼此对视一眼,分别读出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们下意识以为,遇到圣域了。 结果林宇还没动身就被人发现了,他扫了一眼,来人是越来越多,何止上百人了,恐怕都有四五百了,黑压压的一片朝他围了过来。 安港律师事务所在香江很有名,位于一栋56层高的写字楼内,这座写字楼里能看到很多国内或国际知名的公司,虽说大部分都只是分部,但足以说明这栋写字楼的含金量。 情敌确实不算,因为莫奈一直把苏玛当做自己最好的姐妹,甚至离开末日要塞返回学院之后都没再提过自己喜欢陈锋的事情,就是怕苏玛误会她。 “僵尸是华夏湘西的一个隐门,平时以赶尸为生,靠吸取僵尸的气息来练功。因为这属于别人的隐秘,目前我只能给你透露这么多了。”老者说道。 陈景华说的轻松,林飞却有些纳闷了,暗道,卫生部是你家开的,你有私事过来,还能扯上专家组的虎皮。 听着王嫣的话语,林可歆知道王嫣说得在理,只得跟着王嫣一起随萧山、谢天离开了,他们一行人刚刚离开,两个鬼鬼祟祟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看着四人离开的方向,又犹如鬼魅般的跟了过去。 林宇就看到男子拿出了一张照片,他接过来一看,正是他和穆萌萌刚才接吻的画面。 “呼呼”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从大地之熊的嘴里呼出。反观烈火,却一脸的轻松。 虽然有心帮他,但是姜凡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不是圣母,帮不了所有人。如果现在帮了黄天和,导致任务失败,他也会面临惩罚。 苍长老修炼了一种特殊的体质,能够吸收各种毒药毒物,进而提升实力,吸收的越多,提升就越大,但是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伤害,吸入过多甚至有性命之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施展。 伊剑锋和楚嫣然并没有因为丁伟的呼喊声而停下了遁速,身后还能听到一阵阵雷猿奔跑时带起的轰鸣声,他们可不敢待慢,一个劲的不停往前狂奔而去。 要知道,那是高阶仙剑术,以她目前的境界,也仅能勉强动用一剑。 最下边工地门口的位置,像是工头一样的人,戴着一顶安全帽和工作服,拿着一个大喇叭对楼房上指挥着。 他们知道,追随了江寂尘,就是与仙界执法会、十大仙族作对,只怕他们在原来的族地已经呆不下去了。 霍都对于郭靖的印象可谓极深,当初,若不是郭靖赶来的及时,重阳宫早就被他所拿下。 轮流休息的时候,范浪开启了系统背包,看了看三个随机经验包,这又是一种拼脸的东西。 所以陈杭这么几乎扳着手指头地焦虑思考着,慢慢跟在苏冰身后继续走着,直到了城门洞里。 落枫面色不变,如来真身依旧需要继续寻找,只要如来依旧在这方世界,他早晚可以找到,对此,他倒是并不着急。 “呵呵…伊剑锋,你这雇主还真苛刻,我们刚经过一番生死大战,好多人都受了伤了!你也不让我们休息一番就要我们开始工作了!”丹痴薛芫闻言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第304章 少女终末旅行(4) 被刀抵住脖颈的少女闭上了眼。 紧紧闭着。 来到异世界的这些日子,这样血溅当场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那些刺客、内鬼、被押上处刑台的贵族或官员,各种在地球上会骇人听闻的手段,完全的践踏人权,身边的人却习以为常,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怎样的世界,怎样的漩涡与簇拥中。 杂耍艺人放下鸟笼子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睡着的黑猫,黑猫的皮毛在阳光的的照耀下越发锃亮。 她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变成了银色,一双散发寒芒的银瞳冷冷的盯着他,同时一步步走下台阶。 就在莫甘娜烦的不行的时候,正好死神卡尔向莫甘娜发来了贺电。 玄宝看见安素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舒服,他感觉安素背负的是事情有点太多,这样很累,没办法,玄宝只能暗中跟随,遇到什么事还能有个帮手。 眼看到嘴的食物被人白白倒掉,抢粥的那几个男人气急败坏又撕打了起来。 “念在你是公司老员工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让公司追究你的违法犯罪行为责任了,也算是给你和公司一个体面的分手结果。 几名搬运工本来是程氏集团的工人,按照职责来说,不应该因为私人的事情而外出,但是如果这个私人是程氏集团的少东家,程家大公子程青,那就不一样了。 就更别说,那位强势王后的身边,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在家里说一不二,更加深不可测的真王了。 莫甘娜馋彦手上的两颗恶魔果实,外加两大捧恶魔当下急缺的能量晶体。 可能是道场等级还不高的缘故,系统只能给出最基本的事件描述。 赵政策看了看旁边的刘高薪,那付样子实在可怜,可是现在可怜了?以前怎么不知道收敛?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赵政策平添几分厌恶。 “这厮也真个生猛。。。”青牛头顶了金刚镯,化成一道白光,将周围五丈方圆罩定,任凭混沌元气所化的地,火,风,水在四周鼓荡,却伤不到他分毫。现在少了袁洪的牵制,他倒是走的轻松之极。 “好了,今天聊得够长了。”罗成中用手揉了柔太阳穴,看来的确是有些累了。 白鹤童子忙领命出来,只是心中疑惑,不知道元始天尊口中说的那两个师叔是那两个,心中暗道别又是黄龙师叔吧? 尤一天心中嘀咕:真是的,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才夸奖你一句,你就阳光灿烂。怎么魔导师都是这副德性的么? 打开那食盒,里面确实是有几种点心,可是因为路程遥远,本是酥软的点心现今已经像砖头一样的坚硬。 吴言的视线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冉泽谦。冉泽谦也不敢有太多的要求避免某人傲娇的反弹,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夏玉涵心中默默的念叨着,她知道自己已然是回不去了,而夏婉凝又因着是王妃的身份,自然是不能随意的就来到庄子上。 无敌没有体谅坎普此刻那复杂地心情,径直一把把那堆魅魔之心捞了过来,在手上掂量掂量,随手就收进了七度金戒指。 心仪的礼物?这可是让凌风犯了难,白冥珊可是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他挑选的物件,她怕是看不上吧。 “哈哈,好!陈师侄,我们都出门在外的,就用不着那些虚礼了。”城主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陈浩。 第305章 少女终末旅行(5) 奎恩的身体骨碌碌地滚到坡下。 沿途没有鲜血。 在黑暗剑入体的那一刻,他的血就被那把墓碑一样的重剑抽干了。 少女尖叫到喉间几乎挤不出气,她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喘了一口,再发出来的,便是如碎掉的玻璃般不成片的抽泣。 这既不是紧绷之后骤然得救的失控。 也不是为奎恩的死而悲伤 阿奥利维亚下车来,打开门,一手一个大麻袋,很轻松的提起来,朝着黄佳英走过来。 除此之外,苏萌和宁家那边的各种关系,苏萌和宁旭的各种关系,这外面的人,都是不得而知的。 徐方心中一乐,心知这次回去,必然能让大家都购买潜水装备。看到几人已经能熟练操作了,徐方也不再担心,自己则朝海洋深处游去。 离开了黑市之后,龙溪没有再到别处去转悠,而是迫不及待地将请到鬼医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送回客栈。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顾晗开始明明不愿意去为张老板按摩的,最后怎么又答应了。 “这是我特意弄的,表扬你夺到了登王台的地图。”双姬王抱着手,一脸淡然的看着她,显然是因为任务完成,他又变成了一个拥有地图的boss,所以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帅妖魅样子。 距离这只异兽跟前稍微远的地方,身着紫金长袍的梁天与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静静傲立对视着对方,而现在这句掺杂着许些战意的话语则是从那名紫色中年男子的口中说出来。 王大东看着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眉头一皱,他明明就察觉到别墅里面有东西,他记得临走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 感受着那空旷已久的地儿,突然被撑满,欣姨再也忍不住,一道高亢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叫他没事尽量不要看她,可他的目光,却如影随形。还火辣辣得烧得她浑身发烫。 无论在哪个朝代,造反都是大忌,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在南齐朝的历史上曾经就出现过这样的问题,最后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才得到了彻底的解决,没有想到今日会再次出现。 我呆愣愣的抬头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而且有着直冲穹顶的人气。 同伴的死亡对树人大军构不成影响,它们安静的聚拢在一块,没有发出半点噪音,齐刷刷的抬头凝望着水晶宫殿。 墨然双手握剑,大喝一声,然后猛地一挥剑,朝着那两只鸡的身子斩了过去。 在得知城内接下来不会进行搜查之后,袁池在客栈续住了十日时间,而庞鑫则离开这个客栈换了一家,同样的要求先住上十日,一次性住十日的客人很少,但是对掌柜的来说,有银子赚管他住几日时间,当然是住的越久越好。 不过也是,这一箭,纵然不是她射出去的!可是将其射出去的,却是最疼爱她的阿爹!别人,可不会有这样一个天下无双的阿爹。 望着南宫滟拉着上官宛双双离去的背影,夜辰双拳紧握,俊脸黑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赵宁愣了一下,想着墨然刚才不是还说,不要用兵器,免得伤了他们,怎么突然将剑拔出来了? 吴琼那是刑警,没见过那也听说过,这就是所谓的被挑了脚筋了。心里暗惊,嘴里不注意就溜出来了:“该!这下报应了吧,我看,哎呀,算了算了,鞋穿上,臭死了。”一边说一边捂鼻子。 第306章 少女终末旅行(6) 海妖的蛇尾朝着艾克拍下。 影分身齐聚阻挡刀枪棍戟舞出残影,【武器大师】如【武夫】精通体术一般,超凡特性赋予了艾克将世间百般兵器融会贯通的奇巧,可惜在那属于海渊魔窟的躯干前皆为徒劳,尾巴逼至近处,会让人升起一种高楼厦宇正对自己倾倒而下的无力感,整片天空都要被遮住。 艾克的影分身接连爆炸 江山拿出避水珠,将四方的水压全部给推到了一旁,江山的所在之处,完全就是一个真空的状态。 宁恒倒还好,若是真要继续打的话,他倒也能够奉陪,只是总觉得有些没意思。 “所以今天三公主才会穿上了晚礼服?”常剑锋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凯莉娅。 这是一场凡阶巅峰武者所无法看到的战斗,唯有不时忽然出现在地面、树干上脚印和剑痕,以及空气中不时传来的兵器交接之声传达了战斗的激烈程度。 世界走在毁灭进程,人类与非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更加艰难和辛苦,他能坚持到最后吗? 力量经过转化放大之后,具有着毁灭整个宇宙时间线,让一切都回到过去的伟大力量。塔尖不断释放着黑色的闪电,哪怕是在黑色漩涡的笼罩之下,也依旧清晰可见。 韩凝霜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韩子明说道,韩子明也是点了点头,而后带着韩凝霜直接离开了大厅。 “那我就会一直待在她身边,直到她真的需要我去完成这两件事为止。”常剑锋坚定的说道。 “我送你上路吧!”两个“人”竟然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红皇后是发动了自己的总攻,耗费全部计算能力得到的一次进攻,理论上来说,在虚拟世界之中,红皇后是可以模拟出任何形式的攻击,甚至可以出现降维打击。 很多的观众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还是忍不住面部的肌肉抽搐,仿佛嘴里塞了两只麻雀一样。 就这一下,孟起身上又多了两处伤口,其中一处刺在了他的大腿上,此刻他就像是刚从血缸中爬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腿上更是被捅了个窟窿。 “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我是怀疑那里有着天罡三十六剑中的一把剑,具体是什么剑我也不清楚。”澄滈这下子倒是没有乱说。 但恶霸毕竟是恶霸,不到一会儿,兰莲家的门派就伤亡过半,兰莲也在其他师兄的护送下成功逃出,但是他的师兄们却都为保护他而死去。 一把将装作意乱情迷的假娜美推开,孟起厌恶地拍了拍身上被她碰到的地方。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如今陆游实力早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感觉震惊,却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真的受不了那脑门上的剧烈轰击,总之是昏迷了过去。 “梦,发生了什么事?”最左边的男子焦急的问道,眼神满是怜惜,不难看出,此男子必定对‘梦’有着些许爱慕之情。 这些东西雷辰必须留下,这次出来他算是体验了一把飞来横祸的感觉,也意识到自己目前仍旧是个普通人,遇上有枪的照样玩完,所以他要留着这些枪保命用。 选了一处比较好的院落之后,周灵便是径直走了过去,也不敲门,直接就推门而入。 “嘿嘿,那必须的,怎么说也不能给咱秦家丢脸呀!”珩得意地自我陶醉中。 理疗请假 朝殿中最为忌讳议论“储君”一事,即便是王公大臣们也是如此。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低头,头发盖过来,又看不见她的脸了。 庄雅雅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自控力再怎么强,也都是男人,脱了衣服,心照不宣罢了。 旋即,他看着地上的和碎裂的头骨混合在一起的能力果实,脸上缓缓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零早就被贺轩转移到了这台不知道被周平翰摧毁多少次的服务器上了。 坚持原则这种事情,控制手脚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是很难的,尤其是权在手的时候。 车内的温度随着月骨的话骤降,像是哪里漏了气,传来阴风阵阵。 米修斯见状不由脸色微沉,似乎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这么好说话,眼中微芒一闪,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哥哥你在干什么?”宝贝儿这才发现哥哥一直在敲键盘,好像很忙的样子。 这张照片毫无疑问的捅了土拨鼠的窝,因为论坛又炸了,全网都在土拨鼠尖叫。 九黎之地,蚩尤的归来让九黎一脉人心大振,根本没有花什么功夫,整个九黎便再度归附于蚩尤麾下,又得了巫族百万大山出来的那些巫人效忠,蚩尤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整军备战,开始攻伐距离九黎最近的人族诸侯。 原本在王者荣耀的游戏中,这个技能属于被动触发,鲁班七号连续的第五次普通攻击会掏出机枪进行疯狂扫射,造成对方最大生命值5%的物理伤害。 以此为前提,概因某岛国‘消失’的缘故,动漫这个词,也随之没有出现。 看着马跃如此难受的样子,林峰也是下意识就要上前去将其抓住,不过他的手刚要伸出,就被扁鹊给制止了。 寒倾月虽然说得非常谦虚,但林宇自然是不相信她只是学了一些技巧,单凭她刚才弹的琴音时而空灵涌动,时而心绪缭乱,若是一般琴手怕是弹不出这样的水平。 任课老师摆不平学生也挺多见的,尤其是像苏芸这样的年轻教师。 但是来到地狱火俱乐部,万磁王还是做好了全副武装的准备。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一份财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手一边追林峰一边在后面开心的笑道,那原本银铃般的声音此刻在林峰耳中却犹如催命符一般。 一声怒骂,罗睺元神的燃烧直接停止下来,强大的元神之力直接爆发开来,想要一举击破噬天道人所化的黑洞,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罗睺的元神之力一接近那黑洞,便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这让罗睺的攻击都成了无用功。 凯飒心里暗暗着急,这场比赛要是不能拿下,几乎就宣告冠军的机会告破,一定要拿下比赛。 几乎同时进行的比赛,切尔西意外输给博尔顿,曼联几乎提前锁定联赛冠军。要是输掉切尔西对阵曼联的补赛,可以宣告赛季提前结束。 海棠怔了一怔,原振侠是在推宕,她自然听得出来,所以她立时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神态方面,表示了失败后的一种屈辱。 弗格森见到比分被扳平,马上换人,换下c罗,罗今天的表现不错,但是没能进球,鲁尼还有体能,c罗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卫风心中大震,狱火凤凰用自己毕牛的心血不惜‘性’命的凝聚出了自身的能量晶体,这还会是虚假的吗? 水螟一族外貌与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差别,唯一特殊的大概就只有她们那色彩斑斓的眼瞳了。每个水螟半妖的瞳色都不一样,有黑白双色的,有红黄绿三色的,还有四色、五色……最多一个杜子辕看到的有七种颜色。 原振侠的身分被确定了下来,这时,要进行更核心问题的讨论。连莱恩也被请出来,只是说出发前,自然会通知他们。 “我是夺心魔。”多罗不敢隐瞒,他有一种预感,星界巨鲸已经探知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星界巨鲸是不会这样询问的,何况多罗感到这头星界巨鲸对自己颇为友善,应该不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厌恶的感觉。 一想起那张可怕的脸,原振侠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叹了几声。 裴明央听了真想一脚踹他脸上,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太鬼畜了。 当听到黄毛这句话的时候,对面坐着的那些军人似乎颇有感触,互相看了看都不由苦笑了起来。 岑可欣一直等着下课,所以觉得这堂课特别的长,一到了时间,岑可欣收拾了桌上的课本,就冲了出去。 此时虽为冬季,但因为青州地处南方,花园里面仍然层波叠翠,伊稚阔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他二人,但见他二人在大树下谈谈说说,血色的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将天际染上层层叠叠的红霞。 他心中狂喜,这些天来,终于有了凌东舞明确地消息,她还活着没有死,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如此炎热的大漠,凌东舞没有坐骑没有水,绝不能白天赶路,徒步也不能走出很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高级檀木做的橱窗柜上,一格一格放着许多名贵茶叶和昂贵茶具。 “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会对你好,保护你,给你一切想要的。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孟焱辰捋了捋楚翘的刘海,认真地说道,眼底里充斥的是满满的真挚。 “我最后在问你一次,那个冒牌货在那里?”面具男一脸冰冷的对着纲手质问道。 如果说幽灵统领刚才的速度用飞来形容,那他此刻的速度只能用光速来形容。没还等傲天眨眼,幽灵统领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北冥烨俊眉紧锁,明明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可他还是不甘心。 停电了,网吧码字,晚一点 下午三点半,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学生们匆匆走下台阶,来到门前的场地上,准备上他们的第一堂飞行课。 江长安的速度岂是几个温室里娇生惯养的修灵者可比的,与苏尚君将几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先用手将地上的“垃圾”从血中捞出来,塞到桶里,等到桶满了之后,就费劲地拖行着桶走向房间外外,把桶里的东西倒掉,如此往复了五次,房屋中也全是血脚印和红色的拖行痕迹。 全礼堂的人都转过身来看是谁收到了吼叫信,罗恩缩在椅子上,只能看到一个通红的额头。 就那些一向喜欢八卦明星绯闻的网友来说,今天可算是开了个盛大的party。 此刻他的仙人模式依旧还存在,虽然与藤原斋距离有百余米,但是以东方云阳爆发出来的速度可算不上什么距离。 “楼将军!是这样的!这位是殷大人通缉的要犯,这位是他的同伙。”侍卫长说道。 因为,他这一哀嚎,很可能就将在外面的纳兰和玉玲珑引过来,被两人看到这一幕的话,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门外不是想象中曾经一度把持着牢狱的大门的那不可名状的怪物,将人拉扯进去随意破坏的恐怖巨口。。。 坐着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左手向前一送,瞬间破坏掉g的身体重心,使他不得不翻转过来,以肚皮向上的姿势挥拳。 很淡,很懒洋洋,声音带着天生的雅沉,未见其人,已经几乎可见那透骨的风流体态。 天星也似是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用时之力配合灵刹一度后,速度会提升这么多。 就这样这一次正面交锋就告了一个段落,伊府多少年出现了奇怪的景象,主子都喝米汤度日,奴才们也渐渐的吃不饱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伊府都会响起由各个房间传出来饿肚子的咕噜噜的声音。 阎六见了,就赶紧拿红绳给我系上,另一头系在张芙蓉手上,我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在动我,突然我感觉后脑勺一疼,像是有人拍了我一下似的,我猛然惊醒。 海墨风声音还未落下,远处一银白一银红的身影疾飞而来,一头栽进了那浩大瀑布。 清漪本决定过两天再亲自见见她那个首席设计师阿生,由于“风生水起”等几个大型居家金饰的制作有些挑战,所以,她临时决定,就改在今天。 男人面对感情时,有时很胆他们倾向于去相信那些对自己有利的结论,说白了,这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兵马精锐,来势汹汹,不知道是从那里来的。 许惟肖咬‘唇’,忍了一下情绪,也知道许惟妙现在对她没有了以前那么纵容。 “大哥脾气不好,今日在城外多有得罪,我在此替他向将军道歉。”关凤说着又是一礼。 如果是她仔细些就会发现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心微微有些潮湿,可惜这会儿莫安安自己都还有些惴惴不安,哪里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 每天,我只要去上班,几乎忙的不可开交。看守所、派出所、刑警队、医院、进村入户等,开着我的摩托三轮车到处轰鸣着。甚至连去看守所这样的单位,离的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看到我,值班武警就直接给我开门了。 苏傲天连说岂敢岂敢,也就不再耽误,当即运功凝练精血。老龙连忙拿出玉瓶,这一次凝练出的精血数量虽然更多,却如同上次一样,滴到玉瓶里就如同没有装进去一滴一般。 有人突然鼻孔喷血,紧接着口鼻和耳朵也喷血,瞬息之间全身血液流尽,身死道消。 中年人昏了过去,看上去状态很差,脸色惨白,嘴唇发黑,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先发制人,叶千操控一转千回,挥剑就是一招“飞空千羽”过去,任子开操控烈晓,向右一个闪跃躲开,然后一个前跃冲过去,开启“川流”强化技,一棍直劈。 “都给我闭嘴。”姜凡冷冷一句话,让他们都噤若寒蝉,冷汗如雨。 顾云天不为所动,在这一刻,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他妨碍,将他阻止。他上扬的右臂不受丝毫影响地继续抬起,石上云的气势冲击而来,犹如浪潮扑上礁石,轰然破碎,向两旁分散开去。 南霆宇见他表情有所松动,心下松了口气,笑着客套了几句,给对方一些时间考虑。 艾英笑了,“我呢,离婚了,带着个六岁的儿子,你考虑清楚!”她开门见山地说。 突然,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阎罗摄魄阵的光圈里面。 “好。”项羽说道,他也知道一只手举不起来,心里已经承认王昊,可嘴上却又不饶。 “如此,请师父移驾到徒儿观内一叙可否?自当年金鳌岛一别,徒儿这些年甚是想念师父,奈何俗务缠身却也脱不开身,还请师父见谅。”镇元子说道。 多面的围攻,绞杀,外加刚才突然出现引雷,飞鸣会帮派已然是奄奄一息,气数将尽,几乎虽时都会面临着被团灭的危险。 此刻,天兵天将和妖魔军团双方,已经在为各自的出战者呐喊助威。 剑侠客听到殷夫人所说不禁尴尬一笑,没想到殷夫人居然会这么开他的玩笑,恕不知剑侠客在那前两个晚上可是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第307章 少女终末旅行(7) 神允历1420年,延根亡国。 彼时的人们只当这是西大陆百年战争的又一牺牲品,虽延根在鼎盛时有着足以匹敌南方列强的国力,但在那场轰轰烈烈的地下城远征后,一切便开始急转直下。当人们再讨论起遇刺的老国王,已不会再觉得这是屠巫骑士的反叛,而会带入种种南北博弈的阴谋论,将其化作历史谈资的有趣部分。 这三人之前,都是魔道之中的高手,林晓峰也隐约听说过,抓妖局里面有不少他们的资料。 他心里是最清楚的,如果不是自己在圣教中权势太大,圣主恐怕早就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来到了丹草堂,沈艳秋正好在修炼,吴岩看在丹草堂没有什么事情,便准备到海王城的一些大商行去看看,反正身上的灵石也不缺。 当杨易对着穆云,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之后,穆云干脆无比的答应了。 叶飞的残忍手段,不仅是陈舒姚、陈自豪乃至陈家所有的家族子弟都傻住了,就连周霸天也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原本是准备离开的,但林晓峰后来在跨出姜家大院的门后,发现姜尚公最后的那几句话,很不对劲。 远处观看的黄红衣,黄胖子以及那些村民,基本上都捂住了眼睛,他们都认为林晓峰必死无意。 吴岩和张一凡两人聊了一会后,两人告辞了,临走的时候告诉吴岩他们已经搬走了,以后在黄道宗安定下来再和吴岩联系。吴岩也让他们帮自己留意下黄道宗的杨桑酒的配方,说有一个朋友喜欢酿酒,委托他打听的。 “不是毒蛇,是一只猫,你被一只猫抓伤了。”秦海侧身仔细看了看瑟琳娜的后背,她后背上衣服已经被那只黑猫抓破,而且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上已经出现了几个抓痕,而且已经见了红。 这件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不过他也立即反应过来,连夜就离开了北京市基地。 如此一来,卫琼的骨头都酥了,他失魂掉魄似的锁了门跟着吴用走了进来。 “这座洞府很贵!没有一百亿,你买不下来!”弭鬼头大声说道。 对于李瑞克来说,最值得他欣慰的是,鲁斯把杨婉婷给他分在了一组。尽管他这一组里还有一个长得‘挺’帅,皮肤比杨婉婷还要雪白的公子哥。 荔绯点点头,将三枚人族修士的破窍丹和一枚妖族的破窍丹,交给了赵一山,赵一山则把五百万元晶,交给了荔绯。 要知道刚才夜默靠苏馨靠的可是非常近的,使得苏馨还以为夜默有‘jian’尸这种癖好。 不顾这些他可沒敢说出來,但就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秘密就绝不可能这样公开,且不论这个,若是引起公愤的话,五千多人每人一口口水都足以将他淹死了。 只不过,左俊才这次的耐心似乎是更好一些,足足坚持了好几天的功夫才打算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孜炎醉眼朦胧,趴倒在了桌子上,孜炎的同伴却早已经被赵一山打发走了。 “你我联手,万不可靠的太近,餍王不可信。”人族苦行者对着牧易悄悄传音说道。 时间真的是一副世上人间最好的良药,无论是有形的体态还是无形的心志,那些人或者事务,没有什么在它自然的妙手之下是不会有所改变的。事隔几多年呵、连容貌都不似。 财政大臣在他的目光下,纵使心中有任何反对之言,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只得在心中将南天诅咒了无数遍。 第308章 少女终末旅行(8) 箭矢飞行得太快。 哪怕在视物如光阴滞流的超凡者眼中,反应的时间也只有一瞬。 箭矢自奎恩手中离弦,撞入尘埃的刹那,一道虚影便似闻血追猎一般,在箭矢之上凝影成形。 龙墓执事副执事长,不列颠国王亚伦麾下第一猎人赫克托—— 在距离原定计划百里之外的荒野林间,在大筒木辉生死不明,勇 配药熬制需要一些时间,黎川也不说要苏杭走,这医生们都在这等着,她也不好离开。 他有些许疑惑,此番进入传承塔,他特意掩饰了身份,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回国后黎川一直以公司忙为借口没有回家。家里有了黎溪,母亲便不再叨扰他,加上林星晚三天两头的去凑热闹,他实在想落得清净。 “额……”在一个会点穴的高手面前,黄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干不过骢毅,自然不会上去找死。 这才一路骂骂咧咧的狼狈不堪的把那头双眼通红的冰晶猛犸带回了我们所在的洞穴附近。 “求援?以我所知,地球也就两个地方比较厉害,而且这两个地方都被隔绝了。”九霄神龙说道。 我看了一眼竞技台上方的数据,战争持续了还不到三分钟,双方的损失近一半。 中奖的钱在扣了乱七八糟的税收费用之后,到我手里还有四十八万。 三号银狐的输出优先,在攻击自己同类的时候,好几次都是跳出了miss的字样。 “一位大名鼎鼎的朋友,灯火阑珊。”南巷清风淡淡的说道,似乎并不是很待见这个冻结的心。 我正要跟他贫嘴几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入口处走了过来。 任何强者都有他的弱点,刘整的弱点再与他的极端,极端到他会把一些人物和事物放到内心中最大的位置。在今天之前刘整不怕蒙古人,不惧怕事物繁杂,不惧怕任何事情,但是他却极端的惧怕贾似道组建的强权势力。 他是她最要好的如同亲人一般的朋友,可是他现在却为了她,正在跟她的丈夫做着殊死搏斗,一切都因她而起,而她现在却只能像个没事人似的置身事外。 在刚才那一瞬我只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而岑玺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动作,并没看清楚她究竟是触碰了哪里。所以我将这根石柱反复细看后,觉得只有这只右眼出现轻微的异样。 简以筠一时尚未反应过来丁婕为什么喊慕至君做姐夫,她身旁的男人忽然抬起手,朝丁婕脸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如果真的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莫哥哥也一定会告诉她的,绝对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但是这么远的海运,这些马所占用的船上的空间,还有那些大量的草料需要的空间都成本都是极其昂贵的,不过韩振汉既然话多说了出去,白老板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表达了一个态度,希望能让韩振汉有所收敛。 林佳佳跟随服务生穿过一条长廊,到达内庭,继而上了一层古色古香的楼梯。 另一个经理姓马,他也立马指证万俟垣是那个陷害他的人,并以表忠心要跟随万俟陇西,继续在龙氏打天下。 这难道,还有比这更强大的理由,让他不把这颗心和他这一生,全权交给她来安排吗? 董沁然宁可死去也不愿意受这样的屈辱,看着那个流浪汉脸上欢愉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玩了。 卡文,再请一天 “老奴……老奴谢主隆恩!”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魏忠贤一脸的感动,伸出袖子擦了擦眼角的两滴眼泪,“无论陛下有没有登基,在奴才眼里,陛下都是大明的圣明皇帝,万民的真龙天子,是老奴英明的主子。 娘俩就在老太太面前你一句我一句的锵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当时的她认为自己是无法报仇了,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了陆银的身上,毕竟陆银对她说了老海贼的事情,也明确表示要为老海贼报仇。 秦铮在通天牢苦练三年,岂是这些人所能抵挡的?大汉虽勇,但身体笨拙,这样的人,秦铮只须几招就能令明理之人心服口服,只不过大汉满是杀气,哪里是想切磋比试,分明就是想要秦铮的性命。 他们却卑躬屈膝的进来向一名少年祝贺,谄媚的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名贵礼物,然后迅速的退了出去。 “啪嗒。”陈镜安关掉录音机,将里面的磁带拿出来,这一张已经录满,做上了记号,装进口袋里。 这时李玉脸上涨红,又转首眼望吕正道:“我们二人也实在敬佩秦铮兄弟的为人,想当年在通天牢中,秦兄宁死不屈,响当当的好汉,所以我们才想到也只有秦兄才能就天下人于水火。 “怎么会打扰,这段时间就只有我和默然在家,你来了家里还热闹一些。”孟音音挺喜欢夏晗嫣。 每年花费上百万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宋廷越进来了都没人知道。 这是一个大棋局,不论是赵典、白雪、阳春、余歌、龙鹰侯、张起波、长空、青鸟,还有无数无数的人都是棋子,棋局里包涵了到底多少人恐怕只有庙堂之上的那条五抓神龙才真正知道。 麻衣老人混浊的双目忽然暴射出犀利无匹的光芒,他掌中的剑气已完全逼向了白雪,看样子,他根本不想感谢白雪的救命之恩。 那邋遢道士似乎被自己看到的字卦内的景象吓到了,他只是不住摇头,不敢再开口。 叶天一此时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他此时正在猜测,这地狱是否是真的就是人死后会来到的世界,这究竟是考试杜撰出来的地方还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呵呵,搞定!”看着刘波兴奋的样子,叶玄轻轻松了口气!原本是顾天洪拉动关系特意派来扰乱北疆巫门的人,却被他和王天富两人三言两语的就给忽悠住了,反而成为了他们一方的帮手,这倒是叶玄之前没有想到的。 最后的落幕,就是焦黑的山脉田地,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大地,还有那血红色的界河。遍地的尸体,很多都死不瞑目,他们最后的眼神,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以及深深的无助。 好不容易,青瑶才总算把李星澜和墨礼言给糊弄过去了,她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只见苍莫笑率先拔剑,一把青色长锋携带流光,好似雷霆电闪一般的速度猛然刺向风琳琅。 “这是你的想法,我无权更改你的想法,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不要跟我说话,我也不想跟你过多的浪费口舌。”陈雪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对着张蔷薇说着,她可不想继续和张蔷薇说话。 “怎么?后悔了?”他面色不改,语气也还是那副语气,但若是仔细一点儿,就能发现他眼中此时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辛然最初的反应一如所有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普通人,她的心脏还算是强悍了,没让他突然以马形口吐人言吓疯吓傻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之后的反应,就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了。 看到阔星脸上出现难受的表情,杨天也彼为惊讶,他看出,虽然没有伤到阔星,但是,这刀气却能让阔星产生痛苦。 “真的不用麻烦了,思思我是安全送到,我得走了。”林枫说完,立刻起身,无论王娇娇如何挽留,他的脚步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萧妍显然有些不甘心。可见林辰暮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是忿然地退了出去。 不过更令他有些惊讶的是。从何志军口中说出來。这些事情完全是理直气壮、天经地义的。而且党校里所谓的“拜码头”。似乎已经蔚然成风。这让他多少有些惊诧和失望。 不过村子里有他这种想法的却不多。几乎所有人都盼星星盼月亮地期盼着村里的房子和地能早点被占了。自己也能得到不菲的补偿。其他地方的可不都是这样发起來的吗。他们看得眼睛都红了。 霍兹语毕,青炎龙已经突破到了最后两层的光之障壁面前,而一旁的蓝色巨人和水蛟龙也跟着冲了上来,柳哲和佛里达俩人联手之下,竟是完全不打算给霍兹活路了。 祁莫期抓住千璇的肩膀,“你看,我们分开了十年。你却还是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又怎么能放手。”说着,额头与她相抵。 第309章 少女终末旅行(9) 那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钢琴老师,在家中工作已经半年了。 我稍微有些在意他。 来家里工作的人很多,清理泳池的团队、维护老爸那口海水缸的团队、清理新风管道的团队、米其林厨师、老妈的美容师老爸的理疗师我的篮球教练、每年的七月十五会有僧侣为素未谋面的阿姨祈福、姐姐的补课老师更是从小到大数不胜数 自己可以选择苏醒一支数量在300的银翼军团弓箭手或者是银翼军团的统帅英雄艾琳。 她竟然之前还会把顾一深当做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真是瞎了眼了。 言下之意,谁都可以听得出来。这躲在暗中之人,一定与天星院有着密切的关系。至于究竟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侧脸很优越,却也很冷酷,她恍惚想起,他们以前独处一块的时候,他总是这种表情。 虽然紫面人并非真正扎实的玄境级别,但在紫纹环绕,不断覆盖之下,也变得很强。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远观。 要知道,只要让李少开心了,说不定他大手一挥,这个月的奖金就翻倍了。 这简直就是耻辱,不但没有羞辱到凌昕,自己反而出了丑,她绝不会原谅她的,自己过得不幸福,她也休想过得幸福。 楚澜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她举起电击枪放了个大招,顷刻间所有人被电倒在地。 凌昕妥协点头,花嘟嘟可是她十几年的朋友,她怎么能不在意不紧张。 林妙欣摔的可不轻,她的掌心磨破了一层皮,膝盖也摔破了,浸出了鲜血,她狼狈的坐在地上,两眼泪汪汪。 一掌一拳,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倒飞了出去,跌落在那边的马路上。 李忠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陌生的少年所说的话,就能让他感觉到信服,无条件的信任。 在玉清宫的诸神听到南极仙翁如此说,除了阐教弟子中还有部分神灵有欣喜之色,大部分诸神都是面沉似水,极为不悦。 听秦狐都这么说了,何骏只好把气给咽了下去,可是他的心中始终有一股怒气无法发泄,在胸口堵得发慌。 唐夜对龙倾城的感情非常深,或许龙倾城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没有真把他当弟弟,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龙倾城就是他亲姐。只要能让龙倾城高兴,他可以做任何事。 了成为神顽岭主人的心思,但是却没有相互厮杀的意思,仅仅就是收拢其他的战将。 确实如此,有些事情,你可以反抗,争取一个好的结果,但有些事情你反抗也没用。 “众将随我,前往陆面世界,荡平乾坤。”见三界大军已经跪服,李致远也不废话,直接发号施令。 只是瞬间,一连串的闷响声便不停的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同时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厚了下来。 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儿,张飞就想着还是回到壶关,问问大哥那里的情况吧。想必他应该对上党这半年来发生的事儿很了解,对于最近出现在上党的贼兵说不定已经掌握了情况。 却哪怕大禹都不禁眯起眼睛,眸光一阵闪烁,这时明显也感觉到了事情的古怪,似乎自己搞错了什么。 他们都以为墨家留下要塞是为了使用“独眼侏儒”系统进行自爆,但他们忘记了还有一个战术。 冷冷的声音落下,一脸微笑,双眸尽显无尽智慧的玄都大法师,不由就是一声呵呵。 第310章 少女终末旅行(10) 钢琴教师在弹着一首曲子。 加速的旋律一层层从音箱深处漫上来,如少年少女在开满樱花的山道上追赶,阳光炫目,女孩绽放纯洁而美丽的笑靥—— 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至少在音乐上,是个毫无争议的天才。 我并不爱动漫音乐,也不太能欣赏所谓古典风格,但这首改编后的动漫曲子被他演绎的十足精彩,以 只是想要了解恩怨,唯有打的对方爬不起来,才能有一个结果,不然,任由这场恩怨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会纠缠到哪一步。 淡然大师继续说道:“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 此时,除却仙道势力的长老级别人物,其他人都震撼万分,因为人们竟是看到莫太冲等人的身形,在武源的注视下剧烈摇晃起来,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在傅骁飞出之后,十佬也向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而在之前傅骁和十佬位置上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赤练王蛇。 所以这次祸事,不再是普通的江湖争斗。大孤峰四子,东华帝君,长青斋主,甚至天音寺的两位菩萨和武当的掌教以及各位峰主都参与到其中。 道玄宗内是否埋伏着真仙和大阵他没有发现,却看着七个白衣鹤发的老者自三个方向飞来。 半个月来,上官婉儿的气质急速飙升,墨竹也是气场突变。与半年前有截然不同的差异性。 哪吒的坚持最后还是没有能熬过时间,提醒了叶狸一句,然后便率先出手。 果真是很见效的,他被我显然吓到了,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惊讶之余还透着惊惶,苍白的肤色隐现着一丝红晕。 随着时代的发展,洛阳铲也发生了变化,现在土耗子手中的洛阳铲要么是短柄后面绑绳子,绳子有多长就能打下多深,要么就是安装螺纹钢管,一根一根的嵌套,想要多长就能加到多长,十分方便。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皇上竟然是在「惜梦宫」里过的夜。他才连忙来了这里,却对皇上的事情越发不解。 宇智波虽然高傲,但对于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一向都是十分尊敬,且不吝赞美的。 也是联邦此刻展现出来的强硬手段,足以展示他们隐藏起来的恐怖实力。 我捡了靠里的位置坐定,直接伸手将桌上的茶杯翻转立在桌面上。 “动了不是醒了吗?那他为什么会动?”丛兮闪烁着天真的大眼睛等待着袁琪的回答。 他看到两百米的长桥上此刻歪歪扭扭停着十几辆车子,前面几辆轿车,中间是两辆大货车……货物倾洒一地,至少三十多个两人高的大桶滚落一地,挡住众人的视野。 银白的发散落在她身旁,他的眸子如夜色一般深沉,面容冷淡,灼灼目光看向她,任衿衿抿着唇,怎么也不敢喊出来他的名字。 苏南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随着其实力的展现,被众人所知是迟早的事情。 叶峰当时凭借八门遁甲之术,外加真凰涅槃之术,还有其它诸多宝术,奋力杀死了阴阳道人。 秦惊羽看也没看他,径直取了酒杯,给自己斟上,继而自斟自饮起来。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李白说完,大部分人都散开了去,却有一人留了下来,是一名中年男子。 第311章 少女终末旅行(11) 夜,月明星稀,乌鹊陨林。 战斗已至尾声,他们成功劫走了公主,真正的勇者将败落在魔族使徒刀下,卑鄙的算计,接连定身术将他精神力耗之一空,当赫克托的红灵一并围来时,死局已定。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尤瑟拔不出黑暗剑,那些被神教视作足以动摇世界根基的收容物便无需考量。 深渊一战早 “结束了,龙之爪!”源治天王平淡的说着,暴蝾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沙基拉的面前,锋利的爪子挥舞着,让才刚刚起身的沙基拉倒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猛的回头,我发现体育馆的窗外缩起了一个脑袋。看来我猜的没错,这次大象应该已经猜到我会背叛他了。 玄月和雪舞剩下的玩家已经所剩无几,此时还在和野战,铁血,傲世红尘的玩家角逐在一起,但是劣势已经突现,防守战线也被尽数打散。 王振宇对何健交代的十分简单,密切关注闽浙的一切事务,不要出现任何意外,尤其是日本人。 穆巴的攻击并不高,比被封印了力量的费雷还要低上一大截,技能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他的致命一掷。 旅游博览会,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作为经济学的高材生,聂振邦对这种展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么帝国圣战的胜利简直就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了,敌人的军力军备部署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么击败敌军简直是易如反掌。 拾起冰凉的匕首,我看了看血肉模糊的爸鼻子发酸。然后又看了妈一眼,我笑了笑躺在地上深深的呼吸。 二大杆子向下滑落到了离张德开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面对这幅情景,他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远远带着哭腔喊着张德开的名字,让他赶紧爬起来。 “天生灵宝,有缘者得之,这柄王权剑与我有缘。”夏侯一本正经地说。 裁判愣了一下,他觉得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的,不过既然参赛选手自己要求投降,他没有任何的权利阻止,于是顺着宣布红方选手投降认输,蓝方选手直接获得这一场的胜利。 她还没注意到对面是王昭君,回想了一下王昭君的技能,她这时候还不敢放大话。 上官宛吩咐丫鬟在花园的石桌上摆上糕饼和水果,又倒了几杯茶。 与此同时,马蹄声,席卷而来。伴随着那如如雷霆般的马蹄声的是,那令人听着便是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想不通,不明白萧琼为何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事。 听到主人的呼唤,被一巴掌抽的晕头转向的替身,强打精神施展能力,一个短距离空间跳跃,来到了凯恩背后,同时手心之中多出了一根生锈的铁钉。 “赵子龙兄弟……都是自己人,不要自相残杀。”陈公叔丢下枪,慌得脱口而出,随后想回过头看。 这些年他经历过太多的失望,从满心希望跌落深渊到最后的心如死灰不抱希望,月慕辰真的在掐着日子过,能活一天是一天。 两只精灵激起的强烈能量碰撞爆炸光芒,逼得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还转过头去,几秒后,感觉强光稍弱了,这才没有刺痛的感觉。 时赫不语,紧紧注视她的眼,看着她的睫毛不住地抖着,尽管此刻表情很平静,却依旧泄露了她波-动的情绪。 第312章 少女终末旅行(12) 马车门被旺财烧毁,奎恩带着濒死少女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见到这一幕,蝙蝠侠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就是你的逃跑路线吗,奎恩....” 再回过头,被“艾克”救下、本该与艾克一起躺尸的佩佩早已消失不见。 与之一起的还有雨宫宁宁,留在这儿的根本不是她,而是那只鹦鹉变的替身 不是吧,这人什么时候来的?!那他刚才与云柔那些谈话,他听见了? 觉得有些热了,姜妧便把羽绒服给脱了下来,想到什么,问了句。 正在一边向着下面看的景天却是吓了一跳,连忙将身子缩了回来。 即便是在云中,那圣品符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乱扔乱砸的好不好? 星璇说着,却是毫不客气的席地而坐,将自己带来的一盘点心放在了地上。 这样的人,要不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目的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做出的那种特意在京都乘龙而行的事情的。 自家艺人性子实在是太佛系了,平日里很少刷微博不说,也很少发微博和粉丝互动。 因此,接受郑锐的嘱托之后,姜莹莹联系自己在这边结识的姐妹,希望她们以后帮忙。 然而,云柔并不知道,顾战其实也一直希望着她什么都不要问,因为很多事情,他并不想让她担忧。 毫无疑问,那些全部都是夫妻俩人的合照,各种各样的都有,全家福也有,当然,只是可怜巴巴的一张,可以说很难见到乔笙的脸。 在睡梦中,我的魂魄迅速离开躯体,就朝山沟里飘去,搜寻敌人的踪迹。 听到脚步声,赵棒抬起头看向门口,立即大叫一声,“哎呦,许老板你终于回来了。”说着上前就要来搂搂抱抱。 通过前几次的接触,素婕隐隐觉得,自己被人撞见之后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在林毅这儿应该不会有。 “你说这师父,大半夜的,穿得如此,该不会是去抓盗经贼吧?”猴子自言自语道。 墨九霄不知道那柄残剑为何突然发狂挣脱了束缚,而且还疯了般的想杀了他。眼看着红色浆流带着热浪滚滚而来,墨九霄的眼中出现一抹不耐烦,终于出手激发了师尊亲手炼制的冰符咒。 “是,公主殿下!”司机艾尔毕恭毕敬地答了一声,也驱车离开了街角。 “有这么夸张吗?”章善妮迷惘地望向李夏夏,相对于秦燕子还时不时要出军部去学校任课,李夏夏就直接在部队幼儿园里挂职,经常能见到面。 她忍不住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顾晨风的身上,发现他正在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陈默下来以后,连忙坐上了车,然后便朝着顾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兰斯的声音,总是起到安抚的作用,叶安安点点头应了一声,也不敢打扰他的工作,只和他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强大的力道对撞,平空激起劲风,鳌拜一时收不住力,头上红顶官帽,直接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头可笑的鼠尾巴来。 哪怕胡不凡站在眼前,柳辰也依旧没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半点的紫色,这和其他的先天进化者都截然不同。 声音压得很低,可透露出的愤懑令毫无准备的祝思云心头一跳,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面对死亡威胁,大宝脸色非常难看,身为一个黑涩会大佬,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三番五次这么威胁他了,哪怕陈枫掌握着生杀大权,他也不愿意继续妥协下去。 第313章 少女终末之旅(13) 哐哐。 哐哐,哐哐。 火车行驶的声音渐渐变得明晰。 车轮压过铁轨拼缝,蒸汽喷吐向天空,木枕铺在广袤的田野上,列车在行驶中高低起伏。 身体....好冷。 讨厌的感觉,是哪怕盖一床被子,是哪怕拿暖炉呼呼的吹,都无法驱散出身体的冷。 让人想蜷缩成一团,把冰冰凉凉的手 我算是接受了林豪的离开,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绑着他,他的学习比我好,已经为我耽误了两年,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虽然因为生日的原因还有些失落,但我仔细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 明明就之前不久,他还在想要干掉刘狂夺取气运,以寻找自身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可现在他却又在想要让刘攀破虚离开的时候帮忙捎走开天斧?这……自己的精神状态真有问题了? “那不一定,恋爱和结婚差别还是很大的,困死们要是知道你要结婚了,估计脱饭的不少。”李朝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说道。 “这是?”俾斯麦看着缓缓从地下升起来的巨大游泳池,皱起了眉头。 原本沮丧的特伦苏,在听到这最后的几句话后,心中立刻便是一股无名之火飞腾而起,让他暴怒起来。 堂弟听到了我的响动朝我看过来,我很机智的在我看到我的前一秒关上了灯。 “走吧,长门,陆奥还有大和。”伊万跟了上去,对身前的三名舰娘说道。 他需要冷静一下,首次见到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并且那人还说知道自己,让他心情难以平静。 因为赵长老看人不顺眼的缘故,老弟子大多都知道这个任务接了没什么用。也就是因此,或许也只有新入门的弟子才会兴致冲冲的跑来接这个任务。 嘴角抽了抽,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胸,用手按了按,除了微微的疼痛,依旧没有别的感觉。 暗影牧师?这么说刚才让极地心魔复活的技能应该就是她放出来的!居然可以让人死了原地满状态复活,莫非是信春哥的?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两人都吓了一跳,朝着声源望去,原来是罗汉手贱,不知按了个什么开关,居然把一台铸型机床开动起来了,然后就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把它关掉,对着各种颜色的开关乱按一气。 办公室里,冷承恺靠在办公椅上,脸色有些不好,“你怎么了?”沐心羽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而只见天空已经裂开,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已经完全裂开了口子,居然看到一片漆黑的天空。 转过那漆黑的墙壁赫然可见眼前是个圆形大厅式的地图这是一个神殿大厅当我来到的时候四周墙壁上顿时响起一阵令人鸡皮疙瘩乱跳的“噼噼啪啪”声只见无数浑身泛着血红光芒的甲兵从墙壁上剥落了下来提着利刃就冲过来。 “你,你昨晚没睡吗?”江若曦伸手抚上他的脸,怎么脸上尽是疲惫呢? 江陵城内,大乔与马谡的事被传得风风雨雨,都在为大乔,楚王的四夫人而怜惜,也为马谡的逃跑而可恨。 城内杀成一团烈虎城幅员辽阔城池占地面积数千公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龙盘虎踞于峡谷之中占用了整个峡谷大约10%左右的面积无愧于西南方向第一主城的美称而现在这座主城已经有四分之一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请假致歉 风驰电掣间,暴雨倾盆而下。宋明昊眉心紧蹙,本就如雪的脸肌愈发惨白,自额角缓缓淌下的汗水缓缓堆簇到他坚挺的鼻翼两旁。 “你说。”从白棠口中说出来再可怕的事巫月都能接受,毕竟这家伙刚进时空的时候就是个各种可怕怪事缠身的倒霉蛋,时空一些工作人员笑称她是‘霉神’。 苏安凝不得不感慨一句,林梦心的表情管理非常地成熟,在看到她震惊过后非常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状态。 十分钟后,巫月穿着兔子睡衣出来,帽子上还有可爱的兔耳朵,随着她走动的时候会晃悠两下。 老大爷将老花眼镜戴在了鼻梁之上,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肖云与李大壮。 对与革命军,海军自然有所了解,毕竟是世界政府最想要除掉的反派势力。 “那要等那有时间了。”慕栾逸自言自语道,毕竟枪已经给了刘洋,太子殿下有日理万机,只能回去之后找刘梦萦帮忙了。 夜色缓缓弥漫进来,咖啡厅的光线并不怎么黑暗,但不论尹相弦如何费力的探头都依旧看不清姜连勋的脸。 启灵印,送于自己这一场机缘,启灵,林奕感觉永远都无法躲开这二字。 正义和尚看了看两侧高岗上面站满的魔教的人,纷纷拉着弓箭对着他们。他知道魔教的人今天来的很多,比自己四大派的联盟之人要多的多,自己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是那么简单。 dna筛选,古法秘笈,基因药剂,数者相辅相成,彼此融合成为一体,继而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超级战士。 这个和尚,到底用的什么招式,竟然一招之间,一人一剑,就破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星燃神功?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驯兽山庄中曾经存在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地仙境的修为。 “哈哈,齐天大圣可是在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修的此两门独特法术的?”剑侠客哈哈一笑,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话给镇住。 这次剑侠客毫不客气的开口说着,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人怎么搭理剑侠客,而是一心捧着手中的那笼包子开始一刻不停的吃了起来。 唐憎让他来这里探探口风,如果当真是梦魇,就让十殿阎罗赶紧把梦魇给召回去。 原本硝烟弥漫,炮火弥补的滑铁卢战役上,此刻多出了两条新的字迹。 此时浮现在海面上的虾兵蟹将就数一十万计,修为更低的水族更是不计其数,海妖潮又将来临了。 刻薄的命运之神没有给巴甫洛夫一个挽救自己、挽救西方面军的机会。仅仅再好不容易下达了这唯一一个坚决果断的命令后,巴甫洛夫就失去了对比亚威斯托克几个集团军的指挥。 滴滴的雨水顺着皮革帽檐滑落,那一双眼睛里的目光依然是一层不变的冷静,而隐匿在皮革帽下的那张脸苍白冷峻中透着一抹决然的杀机。 “我是夺心魔。”多罗不敢隐瞒,他有一种预感,星界巨鲸已经探知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星界巨鲸是不会这样询问的,何况多罗感到这头星界巨鲸对自己颇为友善,应该不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厌恶的感觉。 看到卫风回来之后她转头过来看了眼,之后又忍不住在卫风的身上多瞄了几眼,心中甚是诧异这个平时衣着朴素的‘混’蛋今晚怎么穿得如此体面呢? “是,另外,德国的威廉少校来电说,他明日到民团指挥部拜访您”孙卫国告知道。 但等了一会却没有任何痛苦传来,只感觉自己被不停的踢来踢去。 不过,这十年时间总算被老夫熬过去了。如今神宫大开,一波又一波的各派修者进入神宫历练,其中不乏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找到了什么寻宝图的笨蛋。 听到玄月这话,似乎料定莫惊云一定会取胜一般。让一旁的慕容平不由地眉头又皱了皱,心中似乎在思量着一会儿若是这莫惊云真的棋力惊人,自己是否真的要临阵换将。 实际上多罗得到的那个邪恶之地并没有被摧毁被摧毁的只是另外两个邪恶之地。但不论那个邪恶之地网迪民众都不敢靠近的。即便是被所谓的龙神卡瑞克斯摧毁了。 宋维本来是双手抱住了头的,在莱恩的指责下,他先是缓缓地放下手,然后,又慢慢抬起头来。当他抬起头来之际,他是面对着莱恩的,可是他的目光却又十分散乱,并不是望向莱恩。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这也算是我的心意了。希望他可以在接受的时候,高兴一下,那就好了。 叶枫无语了,这他妈哪里还是一个学生,分明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华夏公主似乎愣住了,因为此刻的云箫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吗?她怎么说了一句她不明白的话? 云箫也只是说说,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相成的。有白灵珠在,虽然它对水有一种溺爱,以至于每每会让她冻成冰块,但是她刚才运用灵力的时候也发现了,走丹田确实是白灵珠的功效。 淑妃娘娘便也来了,看见宋折衣的尸首,哀嚎没两声,便哭昏了过去。 什么兴星亚娱乐不星亚娱乐的,以他们现在的资金实力,收购一家影视公司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忙完这边,几个姑娘又被叫去把孩子们带到食堂分配座位,摆放餐具,几人也只好照做了。 他现在该不会是想要认证她当时说她已经跟别人睡过了,是不是处子吧? 闻言,顾明珏的眉头全然舒展开来了,只是幽深的凤眸中依然有些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