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世子:开局唤醒特种兵记忆》 第1章 跌落峡谷 蓝星,龙国。 特种兵中尉宋焱已经是精疲力尽。 但得益于多年的魔鬼训练和非凡经历,使他仍能够在兄弟们面前保持镇定。 他带领十多名特种兵在边境线附近执行任务,跟踪一个从外太空中飞来的神秘物体。 目标物诡异多变,宋焱他们已经连续跟踪了三天三夜。 始终没有见到它的真实面目,现在又被那物体引入到了一个阴森的峡谷之中。 宋焱拿着地图惊愕道: “地图上明明标注这地方是个小山沟,怎么到了这里,变成了这么深的一个大峡谷?” 他们沿着峡谷往里面走,越走越深。 直到谷底无路可走,才算停下。 驻足仰望峡谷顶部,已经是百丈崖壁。 虽是深冬,谷底仍有茂叶翠绿,树多的一侧有一块巨石,紧贴峡谷边缘而立。 石高十丈有余,通体血红。 下有发现有深色图案,像一头仰天长啸的犀牛。 宋焱见状,心有喜悦,脸色略显舒展,正要召集大家过来商议对策之时。 身边一名队员已经伸手出去,抚摸犀牛图案牛角处的凸起部分。 突然之间,震天的响声从巨石内响起,有地动山摇之势。 宋焱从石峰中看到一道红光,如飞剑突刺而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中埋伏了,怀疑蓝色石门里面有人用火箭弹伏击他们。 大声呼叫:“快!所有人撤退!”自己却纵身扑向红光袭击来的方向。 不曾想,没有火箭弹射过来,却有一股白色的,像大手一样的光束一把抓住他的身体,疾速将他拽入巨石内无底的深渊之中。 …… 宋焱就这么被光给抓走了,好像被带到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魂竟然附在了一个也叫“宋焱”的年轻人身上。 …… 还是一样的大雪纷飞,寒风像凌厉的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大景王朝天丰七年,周王府世子宋焱,因淫乱后宫,被流放到枯州,这个山高水恶的苦寒之地。 曾经,他是京城江都最耀眼的星辰。 十五岁那年,因写出骈散《蓝湖吟》,而一举成名。 洋洋洒洒三千字,旷古烁今,跌宕激昂。 大景帝国几乎无人不知,在中土各国亦是名声大噪。 十六岁参加科举,又高中榜眼,因世子身份,未能入朝为官。 本可以靠着尊贵的身份衣食无忧,偏偏又才华横溢,当然是让世间无数人为之倾倒。 然而,近些年来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一下子将他从云端拉入深渊。 先是四年前,新皇才登基。 从小对宋焱疼爱有加的舅舅李光武,也就是驻守颍州的征北大将军,在进京面圣途中遭人劫杀,凶手至今未知。 紧接着是在三年前,其母周王妃李婉带着次子宋融,去京郊太安寺礼佛途中,遭大股贼人行刺。 李婉奋力搏杀,终因护子而身亡,宋焱胞弟宋融从此失踪。 两年前,与自己青梅竹马,又两情相悦的清远伯之女林芳儿,离奇的在闺房中上吊自尽。 一年前,从小跟随自己的贴身仆人宋林,在夜里不慎跌入王府里面的池塘溺亡。 接踵而至的灾难,彻底将未谙世事的宋焱击垮,如星辰坠落人间,终日胆战心惊,魂不守舍。 今年好不容易赶了件喜事,与礼部侍郎刘鸿之女喜结连理。 却不料在一个月前的新婚当夜,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次日清醒之时,竟然在皇宫大内一个贵妃的床上,裸身躺着。 此番情形,令皇家颜面受损,举国上下嘲笑,众人皆嗤之以鼻。 宋焱以前所有的荣耀,转眼间变成了耻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不仅被剥夺了世子身份,还被发配到荒凉的边境之地枯州,一路上饱受折磨。 更令他心寒的是,在发配途中,又路遇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劫杀,除他以外,一行人皆殒命。 然而命运的转盘并没有停转,他被突然冲过来的一个黑衣人一掌推落山崖。 山崖下的猎户兄妹搭网捕野猪,宋焱鬼使神差地落入网中,瞬间肝肠寸断,不省人事。 …… “喂,快醒醒啊!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时辰了,再不醒来恐怕永远醒不过来了!” 身边的小丫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小丫头名叫姜承玉,父兄都称呼她为玉儿。 宋焱慢慢的把眼睛睁开成一条缝,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了灵魂。 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弱的不能再弱:“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人得声音: “玉儿,他暂时还死不了,趁还有口气,还是让他省点力气吧,要不然等不到阿爹回来, 他就断气了。” 年轻人声音粗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人名叫姜承宁,是姜承玉的哥哥。 宋焱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对过去的一切都已遗忘。 他究竟是特种兵宋焱,还是落魄世子宋焱,此刻他的意念一个劲的在高频率切换。 如果能打开他的脑袋看看的话,他此时的脑电波一定是电闪雷鸣,纵横交错。 他想去抱着脑袋安静一下,可试了几试,整个身体躯干动弹不得,只有几根手指头勉强能活动几下。 不试不知道,一动吓一跳,宋焱方才明白自己的窘迫的处境。 目前的他离死只差那一丢丢,如果没有旁边的姜承玉喂着米汤,估计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了。 姜承宁蹲在地上,从墙边拽了一根枯草含在嘴里: “喂,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荒山峡谷之中?” 玉儿发出憨憨的声音:“哥,人家都伤成这样了,才有一点意识,你不会稍些时候再问他嘛!” 姜承宁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玉儿,你没出去见过世面,还是太善良了,你现在一心想着救他,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姜承玉摇摇头:“我看他不像坏人。” “那是他现在动弹不得,等他恢复好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姜承玉惊讶地嘟着嘴唇,“哥!你怎么会这样说?” “你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当然听说过了,阿爹从小就跟我们讲过这个故事的,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姜承宁眯着眼睛,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揉搓着: “我是怕你忘了这个故事,故意问你的,有些事阿爹没告诉过你,是因为你小,但现在阿爹不在,我得保护你。” 兄妹二人谈话间,宋焱观察一番二人的衣着打扮,又勉强抬头看了几眼这户人家居住的房子。 他心头猛地一惊,这分明是在古代,兽皮做的衣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靴子和绑腿,以及木头搭起来的几间茅草屋子。 他想到或许是穿越了,可为什么同时有两个人的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可宋焱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居住着两个不同的灵魂,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不过,留在特种兵那个后世的记忆更加具体化。 今世的身份则若有若无,最多也是一些随时就能消失的碎片。 比如第一次上学,考上陆军学院,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拉女朋友的手。 包括第一次亲手杀人,等等敏感时刻都历历在目。 而今世的记忆就像被什么给自动屏蔽了一样,甚至用力想一下,就会头疼欲裂。 宋焱躺在草屋旁冰冷的,用几根木棍拼成的简易担架上,他想攥紧拳头,却不能使然,空换来一阵疼痛。 “哥,屋檐下这么冷,还是把他抬进屋,吃点东西吧!要不然他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 姜承宁摇摇头,看了看天,但除了大雪,什么也没有。 哼了一声说道:“再等等吧!我估摸着爹也快回来了。” ……………… 第2章 昏迷 当世之宋焱,乃周王府嫡长子。 是大景帝国皇帝宋燃的堂兄,一出生便被封为周王世子。 母亲李婉出身将门世家,精通琴棋书画。 且有不错的武艺在身,加上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深得周王宠爱。 然自从宋焱十三岁那年,周王纳了年轻李婉十五岁的的侧妃曹念茹,宋焱与母亲李婉在周王府中处境日渐堪忧。 宋焱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 曹念茹的哥哥曹能,不知因何突然被少年皇帝器重,由户部侍郎破格擢升为大景王朝的宰相。 一时间,曹家权倾朝野,跋扈至极。 从曹能发达之日起,宋焱也开始不得周王宋襄的信任,在王府中处处被人猜忌。 纵然是一身的才华,却活如行尸走肉。 这三年来,宋焱虽身居世子之位。 却早已被曹念茹所生的庶子宋蒙,看作是盘中之餐。 今日之落魄,或许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只是刚好出现在这个档口而已。 …… 迎着巴掌大的雪花片,一个男人从远处缓缓而来,双臂摇摆均匀,步伐急促有力。 宋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耳朵却动了几下。 虽离二十多丈远,也将所来之人大致情形听入耳中。 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身高,八十公斤体重。 一副武者的模样,在瞬间判断之后,映入脑海。 宋焱闭着眼睛,静静体会着周围的一切,他很庆幸自己的感知力和判断力尚在? 他甚至猜想到,自己这几年来在军队辛苦所练的一身魔鬼本领还在。 “阿爹!”姜承玉快速站起来,兴奋的迎了上去,“你终于回来啦!可把我急死了。” 来者笑容展开,伸手拍了拍衣袖上的雪,又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姑娘的额头: “什么人急着你啦?你们怎么不进屋,看你的红脸蛋,冻坏了吧?” “那里?”姜承玉慢慢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担架,“爹,你看那里,有人伤的老严重了,赶快救救他吧!” 来者正是姜伯言,这一对兄妹的父亲,宋焱判断出他是位猎户。 眼前的情景,让他突然想起,这一家三口好像缺了一位主母。 不过此时那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件事情了。 “咯吱咯吱”,踏雪的声音就此停止,一副黝黑结实的脸庞,出现在宋焱眼前。 宋焱突然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害怕,而是感觉惊讶。 因为这个人他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这种熟悉从何而来。 对于眼前这个人,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却是莫名其妙的踏实。 宋焱想了好大一会儿,当然也想不出个结果,幸好他认为现在是安全的,也就放松了警惕。 “宁儿,这个人伤的这么重,你们怎么不把他抬进屋里,放在屋檐下成何体统。” 姜伯言说着,摇着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年轻人。 姜承宁右手用力撑了一下屋前的台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 “爹,我一直都在看着他,死不了,我只是不想让他进我们的房子。” “怎么了?我可没定这个规矩啊!谁说不能让别人进我们房间啦?” 姜承宁停顿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粗声粗气的,正要说话,却被姜伯言拍了拍肩膀,拦下了。 “宁儿,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娘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都怪我,我不该把外人随便带到家中。” 姜承宁“哼”了一声,转过身开始摸眼睛,一边的玉儿也突然低着头安静下来。 姜伯言俯下身,整理了两下宋焱身上的一层野猪皮。 伸手扶起担架的两个扶手,“宁儿,起来起来,帮个忙,把担架抬起来。” “爹,真要把他抬进屋里吗?” 姜伯言点了点头:“他不是一般的人。” 说完,他又感觉说错了话,“哦,他这个人啊!我是说他的伤不一般,伤的太重了,再不治就真的活不了。” 玉儿看了看哥哥,哥哥又看了眼妹妹,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三人一起将宋焱抬进屋后,姜承宁从厨房取了些吃食。 便以劳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为由,进房间去了。 姜承玉看了一眼哥哥不悦的黑脸,知道他那脾气,也没有去多问,就开始帮着父亲一起为宋焱疗伤。 宋焱躺着不动的时候,或许是血液流通不畅,亦或是被外面的冰冷天气冻僵了,不怎么感觉到疼痛。 等被抬进屋子里后,霎时疼痛难忍,时而感觉骨肉分离,时而感觉肝肠寸断,更甚者还有万虫琢身的感觉。 姜伯言虽是猎户,亦略懂医术。 特别是长期在外又与世隔绝,对跌打损伤之类的诊治技巧算是颇有了解。 经姜伯言一起一落的来回倒腾几番,宋焱惨叫连连,终究也是顶不住,晕倒过去。 姜承玉心头一惊一乍,在旁边稍坐了一会儿,看到流了很多血。 后又看到父亲拿针线,缝补人的血肉皮肤。 禁不住满眼的血腥,也悄悄走进房间歇息去了。 天亮之前,宋焱的伤情算是得到了控制。 疼痛让他昏了过去也是万幸,要不然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必然是生不如死。 天亮之后,宋焱并未醒来。 几个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姜伯言便带着姜诚宁拿起弓弩网套打猎去了。 临走时,姜伯言再三叮嘱女儿,在伤者醒来之后该如何如何,女儿一次一次的点头称好。 姜承宁跟在父亲后面,一个劲的摇头抓耳。 朝着妹妹苦笑了几下之后,大步流星向峡谷深处走去。 …… 大约是到了中午时分,玉儿正缝补哥哥的一只烂袜子,突然听到了后面的“咳咳”声音。 她又惊又喜,转过头说道:“你醒啦!” 宋焱知道玉儿是在跟他说话,他想回答,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玉儿急忙拿手帕帮他擦拭,顺便帮他挪了挪枕头,简单查看了一下全身。 她不禁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的,因为宋焱是赤裸着身子平躺在被子下面。 紧接着,宋焱被玉儿用调羹沾了一下嘴唇,这是父亲告诉他的,不要急着喂他水。 宋焱想用力,却无力可用,甚至连动一下嘴唇的想法都不能实现。 他着实有些害怕,心想这猎户老人家懂不懂医术,该不会是给他治疗坏了吧。 他知道自己伤的很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如果以后成个瘫子了,对于他这个半古半今的穿越者来说,实在是不如死了算了。 趁着既不能动,又不能说的时间里,他认真的观察了下身边略有些紧张的玉儿。 他估摸着这丫头应该有十五六岁,模样还算俊俏,属于很耐看的那种。 身上穿着一身兽皮和粗布料混合做成的衣服,虽也算合身,但缺少了些花枝招展的灵动之感。 他心想,如果姑娘穿的是一身绮罗衣服,就算不施粉黛,也定是个美人无疑。 想着想着,一股热泪从宋焱的眼眶流出。 或是对眼前处境凄凉的悲痛,或是对穿越之前队友们生死的担忧。 姜承玉盯着宋焱:“诶,你这人,我问你你不说话,怎么还哭上啦?” 见宋焱没有反应,她接着说: “是我声音太大吓到你了吗?” 宋焱想摇头,摇不动,没办法,只能用力的眨眨眼。 “哦,我看到你眨眼了,看样子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我叫姜承玉。” …… 第3章 疗伤 在后来的几天里,宋焱的处境大致也就是疼痛发烧昏迷。 犹如在人间炼狱一般,一遭一遭地经历着各种折磨。 终日躺在床上,白天由玉儿看着,晚上则交给姜伯言治疗。 姜承玉每天的照料也算无微不至,可贵的是让她照顾一个陌生人,竟没有任何怨言。 姜伯言也都是每天问宋焱一些病状,再从里到外抹药,擦拭,按摩一番,尽到后世主治医师的职责。 唯有姜承宁对于此番情景不甚喜悦,他先是责怪父亲太善良,不该在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身上下这么多功夫。 又是每日都冷嘲热讽的指责玉儿,说她作为一个未出门的女孩子家,不该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更不该去照顾一个陌生男人。 姜承玉解释道: “哥哥,这个人都伤成这样子了,看这脸都变形了,你就别再抱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你总该知道的吧!” 姜承宁嘴巴高高翘起,斜了一眼妹妹说道: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看着你吃亏上当,更不愿看到你这样天天伺候他。” 姜伯言在一旁看着兄妹两个理论,苦笑了几下后,拿起门后的弓箭,拍了拍门框后,说道: “走啦!宁儿,这两天估计又要下雪,我们得抓紧时间存点东西了,到时候大雪封山,想找些吃的都难。” 姜承宁跺了几下脚,狠狠地瞅了妹妹一眼: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跟我们一块打猎去,让这个丑八怪自己躺这里就好。” 姜承玉左右歪了几下嘴唇后,哼了一声,“我听爹爹的,不听你的。” 气的姜承宁火冒三丈,摔了门大步离开,连屋门都忘记了关上。 …… 结果到了第二天,宋焱可能是受昨日姜承宁的刺激,竟然能够自己坐起来,并且胳膊和腿都能简单的活动几下。 姜承玉当然是异常激动,姜承宁则不以为然,姜伯言则心中暗喜,抚摸着胡须沉思良久。 第三天,宋焱又有好转,腿脚差不多都能慢慢动一动了,只是他也陷入了悲痛之中, 因为,他不照镜子也知道,他的面部受到的创伤很重,几乎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好在玉儿及时安慰了他,说: “爹说你这只是暂时的,慢慢会好起来的,他正考虑给你找一个面具戴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十五天……第二十天…… 宋焱来到这里一个月后的傍晚,姜伯言扶着宋焱在外面活动一下筋骨。 此时的他,因为面部受伤严重,有几个地方还留有伤疤。 无论是自己照镜子看到,还是被别人看到。 都会感觉不舒服,所以就戴上了一个姜伯言送他的面具。 面具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他也没有多问,他猜想这应该是姜伯言以前用过的东西。 大约持续了两炷香的时间,姜伯言把宋焱回来后,就去屋外砍木材去了。 其实现在宋焱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几次明确表明要离开这里。 在被姜伯言强烈阻止后,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于这一点,姜承宁有些恼火。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见面开始,他就对宋焱有些很大的成见。 此时姜承宁,则精力旺盛,光着膀子在外面迎着寒风,对着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拳打脚踢,厉声吼叫。 似乎他有使不完的劲,更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痛快。 通过近一段时间的接触,宋焱开始觉得姜承宁的不悦,或许和自己无关,他确信姜承宁和姜伯言之间肯定有隔阂。 至于有什么隔阂,隔阂有多大,他一时也猜不出来。 但小丫头对他的好,他是能体会到的。 这让他有愧疚感,并且随着自己的伤势好转,愧疚感就愈加的强烈起来。 “宋朗,今天看你状态不错啊,等你歇息好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小丫头眯着眼睛,略有兴奋的说道。 “宋朗”是宋焱能开口说话后,自己报出来的名字。 宋焱,也可以说是个古今融合体。 出于本能,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人——他是周王世子“宋焱”。 或许以后,他还有机会叫“宋焱”,但现在他改名为“宋朗”。 面对小丫头的兴致勃勃,宋焱也不想扫了她的兴,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好啊!去哪里?” 姜承玉仍旧眯着眼睛,指了指墙壁说道:“就在后面。”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眉毛揪了一下,低头无语。 姜诚宁的脸却突然变黑,“玉儿,那地方,你,你不能带他去。” “为什么啊?哥。” “因为,因为那是我们保命的地方。”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由晴转阴,再由阴转晴。 他后来甚至笑了起来,朝玉儿点了点头。 转过身对姜承宁说道:“宁儿,都是自己人,无妨。” 姜承宁有些生气:“爹,怎么就成了自己人了,就因为我们救了他吗?” 姜伯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当然不是,爹知道怎么去辨别好人还是坏人,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姜承宁听到此话后,更是气不打一个地方出,扬起一个装野鸡兔子的筐子。 一把狠狠地摔在地上:“你知道,你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话,娘也不会被人走。” “宁儿,你。” “哥哥,你怎么这样说爹,娘是自己走的,你不能怪爹爹。” “玉儿,你知道个什么,娘不是自己愿意走的,他是为了我们三个才被迫走的。” 宋焱听得迷迷糊糊,又听到玉儿“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感觉自己的心也痛的厉害。 他眼见姜承宁甩手离开,姜伯言在稍许后也哭丧着脸背手而去,仅剩下玉儿低声抽泣。 宋焱用力抓着长凳的边缘说道: “姑娘,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等我伤再好一些,我马上离开。” 姜承玉听到宋焱说话后,立即停止了哽咽,用手帕擦拭了几下眼泪。 她说道:“你不用自责,这不怪你。” “怎么会?我能听得出,你哥哥因为我没少跟你们呕气。” 姜承玉摇摇头: “我哥呀!他就是那样子,他不是因为你才呕气,他一直都这样。” “但愿如你所说,可他是为何啊?” “这个说来话长,跟我娘的离开有关。” “她是自己离开的?” 姜承玉点头,又摇摇头: “也算,也不算,三年前,那个时候我才12岁,是在山谷之上的事情了。” 当听到“三年前”,宋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中翻江倒海。 急忙问道:“三年前你们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承玉听出了宋焱的急切,聪慧的她一下子就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在三年前也遭受过重大波折。 但她装作什么都发生,只是慢慢的说道: “以前我们住在在枯州城西南的山坳里,那是个由砖头和瓦做成的房子,十几里外有个镇子,人不算多,但比这里好玩多了。” “后来呢?你娘怎么会离开呢?” 姜承玉揉了几下眼睛,继续说: “后来,有一个晴天,我爹娘带我和哥哥去镇子上去玩,那天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大家都很开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可怕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怎么了?” “一群劫匪出现在我们面前,挡住去路。” “劫匪?哎呦!”宋焱想站起来,用力过猛,惨叫一声。 “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个个都拿着长刀,十个都不止。” …… 第4章 江湖险恶 宋焱说:“挨千刀的劫匪,你们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劫匪?” 姜承玉皱了一下眉头,她没太听懂宋焱的疑问,似懂非懂地问道:“怎么,你也遇到过劫匪?” 宋焱摸了一下额头,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有感觉想到了一些东西,连忙说道: “对呀,我就是受到一群黑衣劫匪的攻击,才跌落山崖,来到这里的。” 姜承玉停顿片刻后,接着说她娘的事情: “其实那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哥哥在场,我娘就不会被掳走。” “他们劫持了你?” 姜承玉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娘会武功,她是为了救我,才被他们抓住的,都怪我,我那时要是会武功就好了。” 其实在与这户人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宋焱早已看出他们一家三人都是习武之人。 姜伯言应该是个练家子,姜承宁稍微差一点,但也不弱,空手对付三五个人不在话下。 姜承玉则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但遇到一般的人,防个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宋焱故意问道:“那你现在会武功了吧?” 姜承玉露出微笑:“算是会一点点吧,爹爹也就教我了些皮毛,主要是让我逃跑和防身用的。” “你还会扔飞刀吧?” 姜承玉有些惊讶,她向门口看了一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又没有扔给你看。” 宋焱抬起手,指向玉儿的小蛮腰。 姜承玉身体一紧,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羞红起来。 宋焱急忙摆手道歉: “对不起,姑娘,我没有要碰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腰间应该藏着飞刀,至少有个五六把吧?” 小丫头这才放松警惕,背手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兽皮袋子,六个纤细的刀柄露出。 她取出一个,露着寒光,一看就是很锋利的那种。 姜承玉低声说道:“这些飞刀本是我娘的,是它被掳走之前留给我的。” 此时,宋焱的记忆,突然想到了他在今世的母亲,那个三年前莫名被害的周王妃李婉。 在宋焱的时有时无记忆里,李婉也是会武功的,并且也会使用飞刀。 大概是在宋焱十二岁那年,他与父母同坐一辆马车从宫中回家途中,遇到几个刺客的攻击。 四名护卫相继倒下,还是母亲从车中跳出,一刀解决一个,很快解除了危机。 剩下的一个刺客想跑,母亲把飞刀“嗖”的一下甩出,那人应声而倒。 看得众人包括他的父亲周王宋襄在内,都是目瞪口呆。 想到这里,宋焱突然头疼欲裂,两边的太阳穴有种生不如死的灼热感? 或许有种无形的力量,想要阻止他联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忆。 宋焱稍微平复了一些,感觉到以后还是尽量不去想当世的记忆。 知道他所附体的这个人,也叫宋焱就行了,其它的暂不多去考虑。 姜承玉见宋焱表情难看,觉得他肯定有心事,便安慰他,说道: “宋大哥,你比我哥大两岁,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说道“当然可以,就算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也是无妨。” 姜承玉笑了笑:“那我以后就叫你宋大哥了!你也可以叫我玉儿。” “叫你玉儿,恐怕你爹,特别是你哥哥会介意的。” “我爹肯定不会说什么,至于我哥,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如果他介意的话,不用理他就是了。” 宋焱轻轻的摇摇头:“好吧,我听你的。” 姜承玉思考了一会,盯着宋焱说道: “我有个疑惑,你刚才听到我说飞刀的来历后,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啦?” 宋焱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不错,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她也善于使用飞刀。” “一定是你非常亲近的人吧?” “算是吧!已经见不到她了。” “那人怎么了?死了吗?” “是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不像你娘,将来她很有可能还会回来。” 听到这话后,姜承玉心中各种滋味都有,抬头看了一眼忧郁的宋焱,说道: “你真的相信我娘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的,你们全家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帮助你们把她找回来。” 姜承玉见宋焱并不是在开玩笑,虽然很欣慰,但还是感觉需要从长计议,说道: “感谢你的好意,你的伤才刚好一些,恐怕连自己都还照顾不了吧!” 宋焱握紧拳头,在半空中晃了晃,“你看,我已经好了,相信我,我能帮你。” 姜承玉看了看外面说道:“别胡说了,要是让我哥听见了,他一定会赶你走的。” 宋焱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娘是被什么人掳走的?” “听我爹提过一次,说是我娘很有可能是我外公家的人掳走的,也有可能是云顶山庄的人。” “云顶山庄是什么地方?” 关于云顶山庄,姜承玉提起这个名字,就好像自己曾经去过那里一般,滔滔不绝地向宋焱介绍起来。 云顶山位于大景国的西南方向,是西州、凌州、洛州、南州、靖州等五州的交界之地。 山高水恶又离边境很近,自古以来就是个三不管地带。 山上帮派众多,土匪横行,杀人越货之徒都喜欢来这个地方避避风头。 各方势力你唱罢我登台,在历朝历代,这里都不曾归官府管辖。 直到二十几年前,云顶山庄一支独大,站稳了脚跟。 但也仅仅是大一点而已,远远达不到一统云顶山江湖的能力。 云顶山庄虽自称名门正派,但并不被外界认可。 因为从那里出来得人多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徒。 很多人做了刺客,或者是进入了杀手组织。 姜承玉介绍的很精彩,宋焱我听的也很认真,犹如听武侠小说一般,甚是新奇。 等姜承玉讲完,他问道:“你们就没有去找过你娘吗?” 姜承玉说:“我爹不让去,他说那地方险恶,我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宋焱指了指自己,说道:“真要去的话,算我一个,我不怕死,只是你哥好像对我有意见?” 姜承玉解释道:“他不是针对你,他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出现在我们家里。” “为什么?” “因为前车之鉴,在我娘被掳走的半个月前,有一个人来到我们以前在峡谷上面住的房子门前, 说他从山上跌落摔伤了腿,看起来摔得还不轻,我们就像救你一样救了他。” “他是什么人?” “他肯定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了,我爹爹治好了他的伤之后,他就溜走了,后来带人过来掳走了我娘,他也是劫匪中的一员。” 宋焱拍了拍大腿,“真是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姜承玉摇摇头,好像不太赞同宋焱的说法。 她说道“我爹说这是江湖险恶,那个人是故意把腿弄伤,专门过来打听我娘下落的。” 姜承玉话音刚落,宋焱便听到房门被撞击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拿起扫把,做了个寻找掩体的动作。 一旁的姜承玉也被吓的一个趔趄,双手抬起,做了个类似保护面部,又像是格斗式的动作。 撞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承宁。 他提着一把长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姓宋的,今天你若不老实交代,我必亲手结果了你的小命。” 已经被逼入墙角的宋焱,并没有太过浮夸的反应。 首先,他知道长刀虽然离他的脖子只有半尺的距离,但伤不了他分毫。 另外,姜承宁如此这般,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想在弄清楚之前把屋里弄得一团糟。 姜承玉大声呼叫:“哥哥,你要做什么?” 姜承宁转头看向姜承玉,手中的刀尖仍旧指着宋焱的脖子,说道: “他是坏人的细作,我要杀了他。” 宋焱十分镇定的说道:“为什么说我是细作,请你说个明白,我可不想做冤死鬼。” 姜承宁向姜承玉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姜承玉没动。 姜承宁一下子又急了起来,说: “玉儿,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还不赶快走,和上次娘被抓住时一样,坏人马上就要来了。” 玉儿目瞪口呆,大声喊道:“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爹爹在哪里?” …… 第5章 怒杀贼人 姜承宁按着胸口,大喘着气,对着姜承玉说: “刚,刚才我和爹在外面切磋武艺,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离开,估计是探子。 爹怀疑大股贼人就在附近埋伏,他还在外面查看情况。” 突然间,屋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闷哼和尖叫的声音,屋内的三个人都是突然脸色大变。 不难分辨,一定是姜伯言在外面和贼人交上手了。 宋焱趁姜承宁转身的时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刀,冲出屋外。 正好看见姜伯言被一群人围攻,后又被一高大汉子一脚踢中,横倒在刚出屋门的宋焱身上。 宋焱左腿弯曲一挡,右腿顺势后退半步,将姜伯言抱在怀里。 姜伯言口吐鲜血,小声说道: “宋公子,不要管我,快去通知宁儿和玉儿离开,他们知道后面的地窖,可以藏下你们三个。” 关于姜伯言对自己的称呼问题,宋焱一直是有疑惑的,一开始他就称呼宋焱“宋公子”,这让姜承玉和姜承宁也有些不适。 不适归不适,但谁都不愿意围绕这个问题去说些什么,也就这样一直称呼下去了。 至于姜伯言口中所称的地窖,宋焱是知道的,这几日玉儿曾带他进去过。 不算太大,藏几个人不是问题,平时放一些坚果肉干什么的。 听姜承玉说,姜伯言一直害怕有人追杀,挖了这个不算太小的地窖,以备不时之需。 宋焱左手扶着姜伯言,右手提着长刀,这才看到正前方呜呜泱泱的十几人,甚至有二十几人。 只听到前面一个身材高大,披头散发的男人大声喊叫: “姜伯言,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也看到了,你们没有逃跑的可能。”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沈月她不在这里,多年前它已经被人掳走了。” “那你就闪到一边去,让我们进屋看看。” “沈力,你们就别费工夫了,里面没别人,只有我的一对儿女。” 沈力冷笑一声,指着宋焱说道:“这个戴面具的丑八怪可是你和沈月的孽种?” 姜伯言没有立即回答,正要起身解释宋焱的来历,沈力却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朝一旁的人挥了挥手,说道:“先把这两个人绑了,再去屋子里给我搜个底朝天。” 此时玉儿和姜承宁已经从屋子里出来,分列于姜伯言和宋焱两侧,欲有大战一场的气势。 沈力见到一对男女气势汹汹的从屋里出来,浪笑道: “啊哈,人还不少,所有人,都给我上,记住了,后面穿兽皮的年轻男女不要杀,这里面还有个带面具的,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姜伯言回头看了眼姜承玉,咬牙奋力站起。 顺手拿起了身边的短矛,用双肘将宋焱等三人挡在身后。 他快速向后面的人喊道: “宁儿,玉儿,快和宋公子一起走,不然我们今天都要折在这里。” 姜承玉拿着一把飞刀竖在空中,“爹爹,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杀坏人。” 姜承宁的刀被宋焱夺走了,他也只好从屋内拿起一根长棍攥在手中。 “爹,玉儿说的对,咱们一家人,要死一起死,跟他们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贼人已经到达跟前,离宋焱他们已经五尺距离。 再不反击,刀剑已经逼近脑门。 宋焱使用巧力推开姜伯言,一个跨步上前,长刀已经挥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死于快刀之下,脖颈已被切开,丝滑利落。 甚至一个贼人在被杀之前,脸上还带着蔑视的笑容。 紧接着,宋焱已经移步到前方靠右一点的位置。 他左腿伸出,绊倒两个,传来“哎呀,妈呀”的惊叫声音。 随着刀尖刺出,进入骨肉,发出“噗呲”的响声。 随着刀拔出时带出的鲜血四溅,“啊”的一声,又一个贼人惨叫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焱正要去砍后面的大胡子贼人,刀还没有挥出,就听见大胡子捂着脖子闷哼一声倒地。 宋焱没时间回头看是怎么回事,仅仅是瞥了一眼那大胡子脖子上的飞刀,便知道这是玉儿所为。 由于宋焱这样的一突一进,再加上后面玉儿的飞刀辅助。 就算拿着木棍的姜承宁,和受伤的姜伯言没有动手,贼人已经乱了阵脚。 沈力一刀砍倒一个,两个往回逃跑的倒霉鬼应声而倒。 他喊道:“谁敢再临阵脱逃,按军法处置。” 宋焱脑袋懵了一下,没听错啊,是“军法处置”。 明明是打家劫舍的贼人,怎么突然间变成当兵的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杀红了眼,管他是贼还是兵,反正这帮人今天是来找麻烦的。 带着特种兵的灵魂,刚来到这个世上,除了伤痛就是担惊受怕。 宋焱心中暗骂: “他娘的,别人穿越,都是好吃好喝,当皇帝做太子享福享乐的,我怎么净摊上个这熬糟事情呢?” 尽管沈力想改变被击溃得现状,但这个时候就如战场上的势一样,已经随着宋焱的左突右进,倒向了宋焱他们一方。 最终,沈力的人还是被宋焱的一波流给整崩了,一个个朝着后面逃跑去了。 沈力见众人一起逃跑,也没了法子。 只能是自己也跟着往后撤,但宋焱已经逼近到了他的跟前。 沈力见状,又后退了两步,用刀挡了宋焱的几次攻击。 他大声呼喊:“这位仁兄,你是哪门哪派的?用的什么武功?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招式?” 宋焱没有回答沈力疑问,接着朝他脑袋的方向砍去。 在此期间,又轻松解决掉了两个来护卫沈力的可怜鬼。 “咣当”一下,沈力手中镶嵌着蓝绿宝石的秀气短刀应声落地。 随着喊出凄惨的声音:“不要杀我,我是镇北侯世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焱当然没有急于杀掉沈力,他只是觉得到眼前的这位公子哥多少有些来头,没想到竟然是镇北侯世子。 在宋焱今世模糊的记忆里,突然闪了一下,镇北侯沈淮安,统兵于大景帝国的东北方向,率将士十万众。 多年来,随着大景内忧外患,加上朝中小皇帝势弱,沈淮安已经到了听调不听宣的地步。 想到这里,宋焱又是头疼欲裂,立即停止了回忆。 而如今,镇北侯世子沈力竟然不远千里,来到这山高水恶的枯州,定是有万分紧急重要的事情。 宋焱见对方大势已去,挥刀驱散了沈力身旁的几个护卫: “你们都滚到一边去,我敬重镇北侯忠勇,不想再这样杀下去,暂时不会伤到你们的世子。” 沈力思考片刻后,朝护卫使使眼色,示意他们站到一边去。 但几个护卫都还是紧握刀柄,没有一丝放松的架势。 宋焱把刀插入腰间,蹲下和沈力保持同一个高度,如同刀子般的犀利眼神看向沈力。 沈力忙问:“这位大侠,大英雄,咱俩可是无冤无仇,你想做甚?” “我问你几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如有欺瞒,我手里这把破刀一定能定让你这个世子变成烂柿子。” 沈力的几个护卫手中的刀摇晃了几下,但随着沈力朝他们摇了摇头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戒备姿势。 “你想问什么!看在你还有点本事的份上,本世子可以不计前嫌,跟你聊上两句。” …… 第6章 僵持不下 宋焱走近沈力,并示意姜伯言一家三口暂时到房子门口屋檐下躲避,他知道屋后有地窖。 地窖的构造像个暗室,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在外面很难发现里面的情况,万不得已他们几个可以进去躲避。 宋焱知道沈力的功夫也就那样,排除了有人在暗地里使用暗器的可能后,他就很放松的走到沈力跟前。 此时的沈力并不害怕,因为如果宋焱想杀他,不用等到现在,刚才一个挥刀就可以搞定。 宋焱问道:“说说吧,镇北侯世子,怎会不远千里来到枯州? 如果不是火烧眉毛了,你那个重兵在握的侯爷爹也不会舍得派你亲自来吧?” “哈哈,你还知道我爹手握重兵啊,依你的能耐,投靠我们,肯定会有用武之地,到时候荣华富贵肯定是享之不尽。” 关于镇北侯沈淮安,宋焱又开始回忆起来,不过这次竟然不像前几次那样头疼欲裂。 他对沈淮安总体还算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在大景也算是实权人物。 曾经强大时的大景,疆域涵括三山四海。 现在东北的庆国,北方的狄国,西北的昌国,以及南方的漭国,都是大景之故土。 一切皆因二十年前的“安隆之变”。 安东节度使范文胜称帝,建立庆国,开始不断蚕食大景东北的势力范围。 后来在安隆城郊,范文胜几乎全歼名将贺国雍率领的大景讨逆军,并强占了通天河以北,玄岭以东的七州之地。 紧接着,北方的凤州节度使徐永成,西北的平州节度使段培纶,相继称帝。 分别建立狄国和昌国,从此大景帝国陷入四分五裂。 而镇北侯镇守东北,既是庆国的方向,有精兵十万众。 其中骑兵两万,占着通天河天险,才勉强抵挡庆军的南下攻势。 然而自去年以来,传言庆国摄政王范文正准备与北狄休兵,再次招兵买马、整顿军备,南下一举灭了大景。 庆国在兵势上正如日中天,十万步卒,三万骑兵,号称十五万大军。 庆国铁骑善骑射,其中有两万精锐轻骑,一万铁浮屠重装骑兵。 庆国摄政王范文义近几年仗着骑兵骁勇,四处出击。 庆国兵将也大多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也正因此,大景朝堂人心惶惶,围绕此话题一直争论不休。 想到这里,宋焱又开始头痛,不过远没有达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宋焱只是轻揉了几下太阳穴,疼痛就很快得到了缓解。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宋焱啊宋焱,你终究还是会拥有前生今世两个人的记忆,这究竟是不是好事?鬼才会知道,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力见宋焱再揉太阳穴,顿时哈哈大笑: “我说你这个面具人,怎么突然头疼起来了?是不是失心疯犯了?” 宋焱不屑地看了一眼沈力:“少说废话,快说你为什么而来?” “哦,你的病这么快就好了,哈哈哈哈!我说我是来找我姑妈的,你信吗?” 宋焱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姜承宁,还有地上蹲着,正为依靠门父亲包扎伤口的玉儿。 “我说这位世子,谁是你姑妈?” 沈力懒洋洋的指了指门口三人:“沈月啊!就是他们家两个孩子的娘亲。”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 “我说不说实话,你又奈我何?” “你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等会儿你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说完,沈力吹了个口哨,三十米开外的山坳处出现几个手拿弓弩的人。 旁边还有四个肌肉结实的粗壮家伙,这四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宋焱看到突然又出现的一队人马后,发现自己已经深处包围之中。 他竟然突然有了准备逃跑,与姜伯言他们汇合进入地窖的想法,但还是在短暂思考之后,放弃了那个愚蠢的念头。 跑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趁沈力还在身边,一把拿下他,尚有一博。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伯言他们父子三人恐怕性命难保。 宋焱感觉到目前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他急忙换了个位置。 背对山坡,面朝弓弩手的方向,但仍能保持一刀刺向沈力的距离。 “你以为你们人多,你就能从我面前毫发无损的离开。” 沈力又开始浪笑:“我不会跑,但如果你想伤我,大家也只能同归于尽了。” 霎那间,宋焱已经摸到沈力背后,刀刃不松不紧的贴在了沈力脖子上。 这样的力道,动作,还有利索的身手,正是后世宋焱经常训练的内容。 何况在实战中宋焱,也是杀过人的。 他曾经用一把短刀,将一名从境外渗透入境的恐怖分子当场干掉。 “哎呀!”沈力尖叫一声,“你怎么不讲武德,趁我不备偷袭我,小心啊,弓箭手正对准你的脑门。” “你让他们射过来,试试,看看先射到谁?” 宋焱选择的位置还算刁钻,别说是弓箭了,就算是对面有一把巴特雷,也不见得能保证沈力无伤的情况下,射中宋焱。 沈力见势不妙,两个胳膊架起,算是在气势上败下阵来。 “好,好,大侠,算你狠,你厉害,行吧,咱们不见外,接着聊怎么样?” 宋焱宗膝盖猛地顶了一下沈力的大腿,“老实点,蹲下。” 沈力见占不到便宜,便向远处喊了一声:“都别那么紧张,保持戒备就可以了。” 宋焱坐在石头上,扶着沈力的肩膀,说:“你来找沈月,所为何事?” “她是我姑妈,我找她叙叙旧啊,有问题吗?” “有你这样串亲戚得吗?我看你是来大义灭亲的吧!” 沈力一脸的赖笑:“他们都是些吃里扒外的亲戚,灭了就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大义灭亲,也不至于让你这个世子大老远亲自来吧?” “哼,我没事闲的了,你管的着吗!” “肯定是安州那边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吧?” “有我爹镇守安州,滑州,当然是保大景的东北防线无忧。” “让我猜猜,难道是庆国那边真有什么动作了,不应该啊! 据我所知,庆国正在和狄国在小玄岭一带血拼,还不至于能分出兵力与我大景作战吧?” 此时,宋焱发现沈力朝山坳的弓箭手那里使了个眼色。 感觉情况不妙,但又没发现弓箭手们有什么异常。 等他转头看向屋子门口时,一切都太晚了。 刚才还在山坳处的四名粗壮大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玉儿他们后面。 不幸的是,玉儿他们三人没有反应过来。 再说了就算是反应过来,在姜伯言受伤的情况下,如果硬拼,也是落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沈力仰天长啸:“看到了吧,双拳难敌四手,我赌你不会杀我?” “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以你我现在的距离,我杀你易如反掌。” “可你不想他们三个给我陪葬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与他们三人非亲非故,如果你让我不高兴得话,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沈力冷哼一声,小声说道: “非亲非故不假,但据我的探子报告,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赌你不可能置他们的死活于不顾。” 第7章 谈判 此刻的宋焱非常不解,沈力的人怎么会知道玉儿他们救他的事情。 一个月来,宋焱虽然受伤,但也一直保持着警惕,自认为没有发现什么外人来过这个草屋小院。 再说了,姜伯言和姜承宁都是警惕性很高的猎人。 如果遇到有人来刺探消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知觉。 难道,难道是在他跌落山崖的时候,沈力派的探子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宋焱越来越感到不对劲,他立即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他们救过我的?” “我们既然能赶到这里,肯定是跟踪一个人过来的啊!” 宋焱用手指头指了指上面,说道: “胡说,难道你也是?” 沈力“哈哈”大笑,“我是什么?我可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是跟……” 沈力说到一半,看了看玉儿和姜伯言所在的方向,又是一阵坏笑。 姜伯言眉毛突然皱起,略带紧张之色,让一旁扶着他的玉儿弄的也一惊一乍的。 姜承玉说道:“爹,怎么了?你怎么出汗了?” 不远处的宋焱,刚好也看到了姜伯言和姜承玉的举动,只是感觉到其中肯定有问题,但不知道是具体为何。 姜伯言突然朝着大声喊道:“沈力,你休想挑拨离间,老夫我跟你拼了。” 此时,姜承宁和姜承玉都用力想挣脱四名粗壮大汉的控制。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终究还是失败了。 现场已经是一团糟乱,周围的护卫们也都紧张起来。 宋焱见状,拿刀子在沈力得脖子上比划了大半圈。 意思是告诉沈力,如果想杀他,已经杀过一次了。 沈力见状,小小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又坏笑了几声,只是没有再去看向姜伯言。 他抬头瞥了一眼宋焱,说道: “没错,你跌落山崖的时候,我的人就在一旁观看, 不过那个时候,听说你就像个受了惊的兔子,抱头鼠窜的样子好可爱。 怎么现在突然有了这般武艺?难道你们是在演戏给那帮刺客看的。” 沈力说完,仍旧快速把目光瞥向姜伯言。 不过姜伯言这次一直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姜承宁和玉儿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宋焱也是半信半疑。 唯有姜伯言面无表情,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宋焱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看来我今天非要给你个交代不成!” “看看,看看吧!演戏被揭穿了,紧张了吧!哈哈哈哈! 所以啊,今天我就用我这条小命和你赌一把。” 面对沈力这个世子爷,会拿自己的性命与自己相赌,着实也让宋焱犯难。 三十米处的一队弓弩手虎视眈眈,沈力四周的护卫仍有十几个,还有十米之外的四个高手。 要想成功救出姜承玉他们恐非易事,再说了,从沈力遮遮掩掩的话语中可以看出: 他们此行枯州一定是有巨大的阴谋在里面,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退一步讲,既然救不出全部,那就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顺便趁机从沈力那里打探一下他此行的目的,反正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不妙,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宋焱用力抓了一把沈力得肩膀,疼得沈力“哇哇”作叫。 不远处的弓箭手和护卫们听到叫声后,也都警觉起来。 但看沈力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就没有去做更多动作,各司其职去了。 宋焱怒视沈力,没好气的说道:“好吧,暂且饶你一命,算你赌赢了。” 沈力活动了几下肩膀,又抬起两个手臂,拱手朝向宋焱,说道:“那就承让了。” “说说吧,接下来,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都说过了,都是一家人,我大老远串个亲戚,看来是不受欢迎。” “少啰嗦,说重点。” “我要把他们三个全部绑回安州,至于你嘛,我也想把你绑回去,但我看你脾气不好,也就算了吧!” “为什么绑他们走?” “你都看到了,这苦寒之地,鸟不拉屎的,我怎么舍得我的亲戚们在这里受苦呢?”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试试了,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同归于尽。” 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了,两个姜家儿女,毕竟是沈月,也就是沈淮安的妹妹的孩子。 倘若沈力将他们带回安州,见到舅舅沈淮安,性命无忧应该不是问题。 可姜伯言就不同了,沈月现在不知下落,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和沈月在一起的,说不定到了安州会有危险。 另外,从刚才沈力的话里可知,姜伯言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可能跟自己今后的命运有关,又或许是跟这几年来的背运有关。 所以,宋焱不想,也不能让姜伯言被带走,就算是冒险,他也愿意试一试。 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看沈力的胃口有多大了,何况他也不一定真的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姜承宁和玉儿,你们可以带走,但你们不能把姜叔带走。” 听到这话,姜承玉急了:“宋大哥,你不能这样,我从小就没离开过我父亲,现在也不会离开。” 宋焱使劲的向姜承玉使眼色,他想告诉她,这只是权宜之计,将来会救他们出来的。 可玉儿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一个劲的挣扎着大声喊叫。 姜承宁生气的看了眼妹妹,毫不客气对着宋焱说道: “玉儿,你叫他宋大哥,他算个什么大哥,一个来路不正的人, 刚才你也听到沈力说的话了,说不定就是他带沈力他们过来抓我们的。” 好久没有发声的姜伯言,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 “宁儿,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宋公子他不是坏人,他现在正想办法在救我们。” 从姜伯言的话里,宋焱听出了大概意思,看来姜伯言是同意他向沈力提出的条件的。 姜伯言同样的认为,如果玉儿和姜承宁如果真的被送到安州的镇北侯府,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甩给了沈力,就看他同不同意宋焱的条件了。 沈力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向姜承宁的方向看了几眼。 宋焱猜得出,他不是在看姜承宁,而是在看那个抓着姜承宁胳膊的老者。 几个弹指之后,沈力说话了,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在场的这些人,谁死谁生,都不是太好说。 “这位宋大侠,我也有一个条件,如你不答应,一切免谈。”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好歹是个世子,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你有所不知,我来之前,我那个侯爷爹爹可是让我立了军令状,如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你先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三个月内,我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既然你想放走姜伯言,你就要帮助我找我姑妈沈月。” 姜伯言听到后,朝宋焱使劲的摇头,但宋焱思考片刻后,笑着回答: “就这,多大个事儿啊!我愿意陪镇北侯世子一游。” …… 第8章 武功品级 在宋焱刚表达完自己要陪沈力一游的意思后,对面同时传来两个不同声音。 “宋公子,不可!” “世子,不可!” 分别是姜伯言,和他旁边的四个蓝衣护卫之中的最长者。 宋焱这边,他知道沈力在此时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反正彼此都是相互利用,也就把刀放入怀中,不再去管沈力了。 当宋焱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后,此时的沈力,已经不再顾忌身边的宋焱了。 沈力走到蓝衣护卫中的长者面前,双手插入怀中,还算是比较尊敬的说道: “陈师傅,有何不可?” 老陈狠狠弟看向宋焱: “世子,此人来路不明,用的功夫太过怪异,不像是名门正派,另外他刚才还杀了我们的人,他还……” 老陈还没说完,就被沈力挥挥手,打断了。 他顺势拍了两下老陈的左肩膀,低声说道: “陈师傅,我的陈叔啊!今天这情况你没看出来嘛?能到这个份上,我们其实已经是赚大了。” 沈力说着用手指头指了指宋焱,继续说道: “他如果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况我们刚才不是也对他们起了杀心吗?” “可是世子,我怕这个人对我们有所欺瞒,到时候从我们后面下黑手啊!” “得了老陈,我们不一样,出来闯江湖,真真假假,差不多就行了, 大不了以后他对我们真的不利,除掉他也不迟。” 沈力最后最后一句话声音特别小,但三五米远得宋焱,通过看嘴型,也能看出个差不多。 宋焱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他的想法是,既然接下来大家同舟共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各怀鬼胎当然是避免不了,自己小心行事就可以了。 在宋焱思考的时间里,姜伯言已经到了自己身边,他把宋焱拉到更远处。 低声说道:“宋公子,你什么时候?跟谁学的功夫啊?” 宋焱被姜伯言突然这么一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姜叔,你这问的,我以前不会武功吗?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哦,不不,我是说我给你治病的时候,没感觉出你像是练过武的人啊!” “姜叔,可能是你久居山谷,识人得本领有所下降了,也可能是我用的这些武功比较杂乱,你没有看出来罢了。” 姜伯言疑惑地点了点头,接着说: “你可是想好了?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找我那两个孩子的娘?” 宋焱坚定地说道:“不错,姜叔,我此番遭了大难,如不是你们一家人施救,恐怕我早已不在这世上。” 姜伯言拱手,说道:“公子不必因此挂怀,换了是别的人落难,我们同样也会施以援手的。” “所以今天你们家里有了难处,我也必须帮助你们,更何况我今天刚刚答应了玉儿要帮助她找回娘亲。” 姜伯言回头看了看玉儿,抓了把老脸说道: “哎,玉儿这丫头,怎么把她娘的事情告诉你了,我从来都是不让她提与外人的。” “可能是玉儿对我的信任吧!姜叔请你莫要责怪于她。” 姜伯言轻轻笑了笑,说道:“不会,宋公子一看就是善良多才之辈,小女也应该对你信任有加。” 宋焱再一次感到不解,他问道: “姜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对我过分的客气,让我这个做晚辈的着实有些难当啊!” 姜伯言又是低头一笑:“宋公子,你也别想那么多,老夫看人从来都是一拿一个准, 就连宁儿一直埋怨他娘被人掳走那次,到现在我自认为依然没有看错。” “你是说你以前救的那个人,后来又把沈姨掳走的那件事情吧?” 姜伯言叹了口气,但这次没有去看玉儿和姜承宁。 他捋了两下胡子,说道:“看来玉儿什么都告诉你了,这闺女真实性。” “可能是思母心切,怪不得她。” “是啊!我和他们的娘,对不住他们这一对兄妹, 都长这么大了,一直住在这深山峡谷之中,这人间的天伦之乐,几乎没享受半分啊!” “虽不尽然,姜叔说的也算是实情,这也是我愿意让他们两个回安州的原因。” “你是说想让沈淮安照顾他们?” “是啊!就算是兄妹关系不和,那也是上一代的事情,舅舅和外甥,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不好生照料的道理呢?” 姜伯言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 “话是这样说不假,只是当时你沈姨和我当时暗结连理,也算是私奔了,这段姻缘说来也是不被他们沈家认可的。” 宋焱搭起手扶了下姜伯言的肩膀,说道: “木已成舟,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看看如今这沈世子也亲自来寻沈姨了,镇北侯那边估计早已冰释前嫌了。” 姜伯言听到此处,警觉地看了一眼后面的沈力,说道: “宋公子,你真的以为沈力他们是来寻亲的。” 宋焱低声说: “当然不会,但至少说明沈姨目前对他们有用,再加上外甥和舅舅这层关系,所以我才敢笃定玉儿他们去安州无忧。” 姜伯言点点头: “也是,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们的外婆还在安州,估摸着沈淮安也不会对他们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姜叔,你能这样想就好。” “只是宋公子,此去凶险,你真的想好了,我看过了,沈力带着这帮人, 都是上过战场的边军,恐怕做起事情来不会留任何情面。 特别是那边的四个穿蓝衣服的,武功境界都在武者以上。 那个八字胡长者,恐怕已经是武师的级别了。” “姜叔,这武功品级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姜伯言看着宋焱,惊异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的武功不差,你真的没有听说过,教你武功的师傅应该向你提起过吧?” 宋焱急忙解释道: “哦,姜叔,我没有师傅,我是看的武书,自学成才。” “哦,怪不得你所用招式非同一般,能不能告诉老夫,你所学的是什么功夫啊?” “这个,书啊!早就丢了,丢了,你看看我这功夫属于哪种级别?” 姜伯言若有所思了一番,又点了几下头说道: “目前的江湖,武功品级分为八个级别,分别是武丁,武生,武者,武师,小宗师,大宗师,武圣,最后一个就是武仙了。” “快说说,我呢?我是什么级别的?” “我刚才看你,打翻十几个人直捣黄龙,转眼间已有几名武生,还有一名武者死于你的刀下。 俨然你已经超过武者,达到武师的境界了,但你又有不同于常人之处。” “是什么?” “你的近战能力超群,我刚才看的眼花缭乱,竟然没看懂是怎么招式,我估摸着你即将要达到小宗师水平了。” “谁的级别是什么,怎么去评判呢?” “有时候也是个大概,比如交过手之后,品级的高下自然立判, 还有一种评判的方式,就是参加每年的二龙山武林大会, 会有二龙山专门的“长老会”评判,当然武仙张无极就是二龙山的金字招牌。” “真有武仙的存在?” “当然有,不过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只是听说那张真人不做二龙山掌门之后, 云游四海之间,潜心修炼仙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姜叔,你呢?是什么品级?” “老夫虽十几岁开始混迹江湖,然资质平平,练了大半辈子,也才是个武师的水平。” “这个武师怎么说?有什么评判标准吗?” “按我师傅说的话,到了武师这个级别,就可以在江湖上进退自如了, 或者是在军中做个校尉什么的,也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远处传来姜承宁沙哑,还略微带着气愤的呼喊声: “爹,你跟他啰嗦什么?快去告诉沈力那小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去安州那破地方。” …… 第9章 临行赠送陨丝甲 随着姜伯言被姜承宁叫走,玉儿也开始哭哭啼啼的跟姜伯言话别。 毕竟江湖险恶,世事无常,下次父女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宋焱走到沈力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我说世子,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带上你的姑父一同上路。” 沈力警觉地看向宋焱,说: “宋大侠,你不能明着坑我啊,我们此番是去找我姑妈,带着这老家伙过去,岂不是坏我的大事。” “世子此言差矣,首先,姜伯言的两个儿女不日将送回寒州, 你有质子在手,他也自然就打消了与你作对的念头。 其次,姜伯言对沈姨的了解,肯定是要比我们多太多了,很有可能他是知道沈姨下落的。” 沈力满脸的不屑:“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去把她找回来。” “说不定有苦衷在里面,或者是为了儿女的安全,不得不放弃的啦!” 沈力摸摸后脑勺,歪起嘴巴笑了又笑,向旁边的老者使了个眼色,老者缓缓点头。 沈力这才对着不远处的姜伯言说道: “好吧,可以,不过让这家伙离我远点,毕竟我抓了他的一对儿女,说不定哪天犯了失心疯,行刺于我就不太好了。” 宋焱微微一笑,说:“放心吧,我跟你打这个保票,绝对让他没机会伤到你。” “好,宋大侠爽快,那就成交。” “能不能别叫我大侠,听起来不太舒服,毕竟我又没做什么行侠仗义之事,另外我感觉做人做事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那叫你什么?我可不喜欢称兄道弟的哦。” “不如你学学你姑父,叫我宋公子也可以。” “切,什么便宜姑父,我不认,不过叫你宋公子,我还是能接受的。” …… 在姜承宁和姜伯言说话之时,因为离得不远,宋焱也偶尔听到几句,不用琢磨,大部分都是表达对宋焱的不满和不屑。 宋焱自嘲一笑: “这小子,难道是前世跟我有仇,这次明明是他的表哥要绑他和玉儿,与我何干,竟然能把所有事情赖到我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姜伯言与姜承宁、姜承玉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离开他们俩去了房子后面,宋焱知道他是去了地窖。 地窖也算他们的安全屋,说不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在里面,这次要离开这里,是到了拿出来的时候了。 宋焱趁机去找玉儿说上几句,姜承宁一看他要过来与姜承玉说话,没好气的背过去脸,故意不看他们。 宋焱长舒一口气,拱手说道: “再次感谢承宁兄,玉儿姑娘出手相救,今日我已无大碍,只是眼下不能解救你们,实在羞愧难当。” 姜承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承宁看都没看宋焱就先说上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个沈力压根就是一伙的,在我们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宋焱听罢,摇摇头,欲言又止。 他知道在偏见面前,解释只能是白费口舌。 姜承玉开口了:“哥啊!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对宋大哥出口不敬, 别的不说,如果一开始宋大哥不施以援手,恐怕爹已经被沈力的喽啰们杀害了。” 姜承宁没好气的“呸”了一口,转身靠在房柱上,不再吭声。 宋焱对着玉儿说:“我已经跟姜叔叔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沈姨去。” “跟沈力一起去,会有危险的。” “姜叔叔和我都想到这个了,眼下想找到沈姨,跟着沈力的人马,或许是最好的途径。” “我们也只是顺手救了你,此去必定是凶险无比,你真的要为这个去救我娘亲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儿一双大眼,如秋水一般,满满的感激,泪水似乎要破眶而出。 玉儿呢喃道:“那真是太感谢宋大哥了!” “其实玉儿,你也先别急着谢我,找你娘亲也只是我所办事情的其中一件。” “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吗?” 宋焱微笑着点头:“当然有了,刚才我也从沈力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说不定跟我流落至此有些关系,我正想找机会一探究竟。 否则我今后怎么活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 姜承玉也点点头,说:“那就希望宋大哥心想事成,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只是……” “哦,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是吧?” 玉儿偷瞄了一眼姜承宁,没有开口回答宋焱的问话,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家都会没事的,你就在安州好好待着吧! 一路上我会和姜叔叔相互照应的,等我们找回了沈姨,一定会去找你。” 玉儿还是没忍住,眼泪已经成了两条线。 只是此时她和姜承宁还被沈力的人控制着,不能去擦拭。 宋焱没好气的朝着沈力骂了一声: “诶,柿子,怎么还不把你这两个老表给松绑了。” 沈力很快回了一声: “我不是怕他们跑了,或者是跟我拼命嘛!再说了,等一会儿我们就分开了,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遇到这种情况,宋焱也是没有办法。 如果此时给姜承宁和玉儿松了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反正不会出现他愿意看到的结局,他也就不再提给他们松绑的事情了。 姜伯言在这个时候,刚好也从地窖忙完出来。 他拿着几大包东西,先是走到两个儿女那里,交代了几句后,又走到宋焱这里。 宋焱问道:“姜叔,这是何物啊?” 姜伯言面带笑容,亦有慷慨之味,说道: “这两件陨丝甲,是我和你沈姨早年闯荡江湖偶然所得,穿上它可挡一般的刀枪箭簇。 本想等一对儿女成年后送于他们,而今宋公子不惜为我儿娘亲前去犯险。 今日就赠予宋公子一件,穿着防身吧!” 宋焱心想,既然是如此贵重的防身之物,又没法子让姜承宁和玉儿带到安州,也就没有了推辞之意了。 宋焱接过一件软丝甲,说道: “姜叔,既然如此,我只有暂时用着了,等此去救出沈姨之后,定当完物还回。” “宋公子客气了,你年少有为,侠肝义胆,配得上这件丝甲,拿去便是,切不要再归还于我。” 说罢,姜伯言,摸了摸眼睛,又朝着姜承玉的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沈力尖锐的叫声: “宋公子,天不早了,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半个时辰之后,准时出发。” …… 第10章 乱成一锅粥 随着沈力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开始向他这边聚拢。 武师老陈快步向沈力走过来,指了指玉儿旁边的三个人说道: “世子,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他们三个晚一会儿再走,另外再抽三个人和他们一起, 这样就有六个人回安州了,押送两个毛头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陈说完,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姜伯言,又朝着沈力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只见沈力朝四周看了一圈之后,把嘴巴贴在老陈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大致意思是: “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特别是姜承宁的安全,就算是押送的人死光,也不能让他死。” 虽然是悄悄话,但沈力没有把嘴巴捂起来,还是没瞒过宋焱那双不孔不入的刁钻眼神。 听到这话后,宋焱惊讶厉害,眼睛不知不觉瞪大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急忙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他又顺便看了一眼姜承玉,姜承玉也深情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宋焱能感觉出来,玉儿多多少少,或者是已经对宋焱动了感情。 毕竟她常年身处大山,除了她的爹爹和哥哥,见过的人不多,像宋焱这种温文尔雅的高大男子就更不多了。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特别是玉儿对宋焱这种,像扶养婴儿一般的细心照料,说是吃喝拉撒全包,一点也不过分。 小姑娘情窦初开,遇上心仪的男子,也是很合理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宋焱看着姑娘一身的兽皮粗布衣服,也只能怪此时的生产力低下,衣服放到这个时候亦然可以作为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宋焱心中暗想,这姑娘虽然差不多长开了,但现在还是豆蔻年华。 等下次再见到了,说不定就会有成年女子的模样了吧。 到时候,一定给她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也花枝招展一下,说不定也是个妩媚动人的女子。 宋焱思考着,眼前的人头已经开始攒动,甚至还听到了军队里面才能听到的一些口令。 心想镇北侯沈淮安这次派沈力出来,哪里是在千里省亲,俨然是在行军打仗。 从现在的阵仗上看,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山谷之上定有车马接应。 沈力挥手,除了姜承玉那边的八个人外,众人皆走,包括姜伯言和宋焱。 姜伯言朝姜承宁和姜承玉那边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回头观望。 其实他主要是看看姜承宁,对于姜承玉倒是没怎么关心。 宋焱则是一眼没有向后看,徒生离别愁。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因为此时的他心绪复杂,已经感觉够乱了。 姜承玉则没忍住,还是硬着头皮大喊了一声:“爹爹保重!宋大哥保重。” 这次姜伯言没再回头去看,宋焱则转过身,把双手做喇叭状,笑着喊了一声: “玉儿保重,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大景帝国都城,江都。 皇宫五里外,天赐酒楼二楼,靠近麒麟大街的一个包间内。 一年轻男人着黑色上衣,裤子和靴子皆为黑色,且鞋底及鞋帮上均有干透了的黄泥包浆。 黑衣人单膝跪地,看向椅子上正襟危坐的蓝衣短须中年人,拱手道: “卑职该死,未能找到那小子全尸。” 蓝衣人左手捋了捋胡子,右手拿着一个椭圆形玉坠,突然厉声呵道: “我看你就是该死,这点小事,怎么都办不利索。” 黑衣抬头翻眼看了看蓝衣人左右两侧的彪形大汉,男子急忙双膝跪地,头朝地板磕了七八个响头之后。 方才哭丧着脸说道: “大人,饶命啊!着实是事发蹊跷,不知道那么个荒野之地,怎么会冒出来个蒙面人, 救人没成功,还把那小子踢到落山崖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你们去山崖找了吗?” “是找了的,不过在山谷中遇到了一群人,我们打不过,也惹不起,就又退回来原地待命了。” “一群人,什么人?难道天底下还有青牛卫惹不起的人吗?” “回大人,也不完全是惹不起,主要是当时我们那点人打不过他们啊!他们有三四十个人,并且一看都是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蓝衣服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一脚将下跪之人踢到两尺开外。 大声骂道:“他娘的,真丢人,快说那是什么人?” “具体也不太清楚,为首的是位白衣少年,其余的一看都是军人,弓弩刀枪样样都有。” “军人,难道是安西侯梁玉成的人,可那白衣少年会是谁呢?” “大人,那小子狂妄的很,他好像也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让我转告您,谁打扰他办事谁死。” 蓝衣人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几乎要把右手边的方桌砸的四分五裂。 “奶奶的,没有王法的东西,连皇家亲卫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他是活够了。” “难道那白衣少年的身份,你们就一点也没打听出来吗?” “根据我们在枯州和荥州的线人汇报,在安西侯府内并没有哪位世子,或者是其他将军的公子出远门。” “那少年使用的可是一把坤刀?” “确实是,刀不算长,且有些秀气。” 蓝衣人歪嘴笑了笑,再次捋了捋胡须,说道:“镇北侯世子,沈力。” “镇北侯世子?” “这小东西,仗着镇北侯的十万大军,嚣张跋扈,净干一些逼良为娼之事, 这次他带着兵将出现在安西侯的地盘,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大人,那该怎么办?” “传信给我们的人,继续打探宋焱的下落,但切不可声张,至于沈力和他带的那些军士,要多派些人手跟踪,其余的事情,等我禀告总管大人之后再说。” 此时一人匆忙从外面进来,急声说道:“大人,曹相有要事相商,请您速去!” …… 荥州,荥阳城,安西侯府。 安西侯梁玉成刚从小妾的床上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接过丫鬟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可在这里?” 梁玉成还没等丫鬟开口,就骂了一句:“他娘的,梁秀,你不知道我来这里干嘛么?你吵吵嚷嚷个球啊!” “侯爷,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是北狄的大军过通天河了?还是西昌的大军打过来啦?” “关将军在厅里候着,他说是兵事。” 梁玉成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啦,我知道啦!你让他再等会儿。” 梁玉成转过身,狠狠地朝小妾的红嘴唇上亲了一口。 “啪”的一声作响,随后又传来一阵阵的淫笑。 候府议事厅,梁玉成在安西军中的左膀右臂,关宁,已经坐在椅子上喝了几杯茶水。 梁玉成摇摇晃晃从外面走进议事厅,关宁拱手:“参见侯爷!” 伸手拉起关宁,一同上在棋盘两侧坐下。 “关宁,好几日不见,来,弈上两局。” “侯爷,今日拜见,是有事禀告。” “会有什么急事?” “事关枯州。” “我们不就管这荥州,西州,枯州之地嘛!枯州这穷地方,谁会看得上。” “侯爷,还真有人看上了。” 梁玉成哈哈大笑,说道:“哪个不长眼的龟儿子,真是穷疯了吧!” “查过了,是镇北侯世子,沈力。” 梁玉成皱起眉头:“镇北侯沈淮安,这扯的有点远了,他派儿子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又想跟我结亲家的吧!” 说完,梁玉成又是哈哈大笑:“他娘的,我没出阁的女儿,最大的也就十岁,又跟他结不成儿女亲家啊!” “据探子报,还有其他势力。” 梁玉成举棋不定,悬在半空中,说道: “还有谁?” “不止一股。” “嗯?” “似乎还有青牛卫的人,刚好那个时候被流放枯州的废世子宋焱也在附近,还有……” 话被打断,传来大声的喘气之声:“奶奶的,还有?” “侯爷息怒,据纪凡高说,应该至少还有两股势力也在附近,只是他们太过隐蔽,没法很快打探出是什么来头。” 梁玉成长舒一口气:“这景西北乱成一锅粥了,西昌国那边也是蠢蠢欲动,宗淼兄弟还在盯着西昌边境不能放松, 我儿金祥还得看着北狄方向,就有劳关宁兄弟亲自去枯州走一趟了。” 关宁后退两步,单膝跪地,说道:“关宁领命!” “好,你赶紧收拾东西去吧,尽快摸清那些人的底细,把你我的意思传达给宗淼, 别让我们的屁股让人家给偷偷挫了,自己还不知道。” “是,侯爷!” 关宁刚迈步要走,被梁玉成一把拉回来,贴着耳朵轻声问了一声:“诶,关宁,庆国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吧?” 关宁稍加思索,压低声音说道:“回侯爷,刚接上头,您静候佳音!” 说罢,关宁转身疾步离去。 …… 第11章 出发 沈力的二十多个人,在这空荡的峡谷之中,也算是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至于要去哪里?怎么走?宋焱一概不知。 宋焱和姜伯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时不时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姜伯言。 他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心想幸亏有姜伯言在身边,每天还能抹抹药什么的。 要不然这脸要是毁容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宋焱打趣问道:“姜叔,我这脸到底几时才能完全恢复好?” 姜伯言眉毛上挑,挤出一点笑容,说道: “短的话估计得大半年,长的话需要一年两年的。” “能恢复到什么样子?真如玉儿说的一样,完好如初吗?” 姜伯言欲言又止,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说道: “宋公子,说实话吧!当时也是不想让你伤心,其实你很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宋焱的面部突然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下巴,说道:“那就是毁容了?” 姜伯言摇摇头: “没那么严重,只是样貌有所变化,你这种情况也是幸亏遇上了我,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或者是碰到一般的郎中,毁容恐怕是大概率的事情。” “姜叔,你的医术这么好,你师傅一定很厉害吧?” 姜伯言捋了两把胡须,会心一笑: “我的师傅可是医王张识苗,从前在宫中是最有名气的御医, 因不堪大太监刘从岁侮辱,愤然辞去了官职,游荡江湖去了。” “老人家现在何处?” “无人知晓,当然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能遇上他老人家,你脸上的伤估计三个月内就能痊愈,并且不留任何伤疤。” 宋焱嘿嘿一笑:“估计我是没那个造化了,能遇上姜叔您,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宋公子此言差矣,你一表人才,又有文采武功,将来定会有大好前程。” 宋焱撇了一下嘴,疑惑地问道:“姜叔,你是几时知道我有文采的啊?” 姜伯言急忙捂了一下嘴巴: “哦,你看我这嘴,张口就来,其实我也是看你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就自然不在话下。” 此时,到了一块有小溪的平整地方,队伍最前面的武师老陈喊了一声: “大家停一下,我看今天色已晚,不适合再往前走了,就地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争取一举登上崖顶。” 接下来,一行人开始“呼呼啦啦”地搭帐篷,取水,觅食物,生火造饭。 其实沈力他们带的干粮很多,足够这群人的用度,但还是有人去小溪里摸鱼,又去四周打了几只兔子回来。 此时,作为沈力的随行人员,或者说是门客,宋焱和姜伯言当然是无事可做了。 两个人倒是悠闲的很,趁着天未彻底暗下来,四处溜达的不亦乐乎。 沈力带的真不愧是军队里面的人,露营的装备物件应有尽有。 除了天寒地冻比不上家里热炕头之外,其它的还算舒适。 作为世子的护卫,夜里的明岗暗哨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由于人手不够,也可能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职业习惯。 宋焱也自告奋勇,主动提出放了一个时辰的明哨。 深山峡谷,虽然只是能看到很小的一块天空,但也是星辰大海,浩瀚无穷。 他对着夜幕,心情复杂。 如果没有执行那次特别的任务,没有坠入深渊,来到这里,此时的他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宋焱胸口起伏的异常厉害,内心深处感慨万千,前生今世,五味杂陈。 眼前的处境,不算好也不算最坏。 至少跟着沈力他们,短时间内也算无忧。 如果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首先要和姜伯言、沈力他们一起找到沈月的下落,或许可以了解到沈力此行所隐藏的巨大秘密。 等帮玉儿找到娘亲之后,剩下就该办自己的事情了。 舅舅李光武是被何人暗算的?母亲李婉是如何被人劫杀的?胞弟宋融失踪后现在会咋样? 青梅竹马未过门的妻子林芳儿为什么会悬梁自尽? 包括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人为什么会坠池溺亡? 等等,等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开。 最重要的是,自己毕竟有一半是属于科技发达,生活富裕的后世。 如何才能回到后世,必须要…… 宋焱想着想着,迷失了方向,想不出什么时候是个头…… “嗖,嗖”两声箭羽之声划破夜的宁静,紧接着又是“嗖嗖嗖嗖”三五声射出。 突然营房内外,喊声大噪,到处是呼喊和拔刀的声音。 姜伯言是和衣而眠,很快出现在宋焱身边,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宋焱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姜叔,我都看到了,是两只猴子,不过沈力的人反应真快,这次带来的果然都是精锐。”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姜伯言说完,又回到帐篷里睡觉去了。 宋焱看到沈力也在老陈的陪同下,从帐篷中走出,就迈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力手提短刀走过来:“宋公子,听说你在值夜班,辛苦你了,没被刚才的动静给吓到吧?” 宋焱笑着说道:“我没什么,几个猴子骚扰而已,吓不到我,只要世子无恙就好。” 一边的武师老陈拱手说道:“宋公子,你用的这个刀,有些年头了吧?” 宋焱提起已经卷了刃,并且刀柄破旧,没有刀鞘的长刀,笑着说: “是有些年头了,不过我也是刚开始用,还算顺手。” 沈力倒也痛快,拿起腰间的坤刀说道: “你看我的这把刀如何,除了不够霸气之外,应该还是配得上你的。” 宋焱看到沈力坤刀后,其实早就是一脸的鄙视,只是在这夜里,大家都看不出来罢了。 他急忙推脱:“世子,这把刀精贵,一看就是哪位红颜知己赠予你的定情信物,万不可横刀夺爱。” 沈力淫淫一笑: “好吧,既然你不要我这把刀,改日寻得宝刀,必送于你,只是今日你想要什么兵器,向老陈说一声即可。” 沈力说完后,看向老陈,又朝宋焱笑了笑后离开。 老陈大概有四十岁出头,一看便是忠勇憨厚之人。 既然深得沈力信任,估计在镇北侯府里的地位也不会低。 宋焱朝他拱了一下手,客气的说道: “陈师傅,既然世子开口了,我还真想要两件兵器。” “宋公子,我在侯府干了这么多年,算是看出来了,世子和你一见如故,真没把你当外人看待, 你想要什么刀枪剑戟,随便说就是。” 宋焱心想,狗屁的一见如故,他沈力目前是在利用他。 等用完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龌龊事情呢。 “我想要你们刚才射猴子的短弩,还有弓箭。” 老陈脸色微变:“公子,弓箭没什么,只是那短弩。” “陈师傅,短弩,可有难处?” “当年侯爷有令,沈家短弩虽精巧,射力却强悍,乃寻秘方特制而成, 一人一把,皆有编号,人死弩收,不曾有落入敌手,或者是赠予他人的先例。” 远处传来沈力不耐烦的训斥声音: “老陈,还磨叽什么,我刚才都说了,要什么就给什么,你想坏了本世子的名声不成?” ………… 第12章 涂衣社 宋焱拿起老陈拿给他的弓和弩,回到帐篷中休息。 发现姜伯言已经是鼾声大作,便也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在沈力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直到行至一棵看不见树梢的参天大树前,老陈突然叫停了队伍。 老陈随即朝着大树的方向,学起了猫叫,三长两短,对面则以狗叫回应三长一短。 双方经过连续两个来回猫狗之叫之后,老陈抬手向队伍后面的人挥了两下。 见此情形,后面的人顿时表情轻松了许多,开始晃晃悠悠朝着大树走去。 而在大树的后面也冒出了七八个人,打扮穿着跟沈力的随从们大相径庭,以灰色基调为主。 姜伯言看到大树后,会然一笑:“没想到他们会从这里登顶。” “姜叔,你认得这里?” “是啊!宁儿他们的娘走后,我们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对这里也算熟悉,知道出这峡谷的路只有两条。” “哪两条?” 姜伯言指着大树:“一条就是这里,这里地势高,这棵神又有几十丈高,沿着树干一直往上爬, 再从大树顶端攀岩而上,不过一般人向上去也不容易,需要有人在上面用绳子接应。” “难道这些人是来接应的?” “接应的话,应该在上面啊!在下面这么多人,只能说明他们人多,上面还有至少也有这么多人。” 对于姜伯言所讲,宋焱似懂非懂,他继续问:“还有一条路呢?” 姜伯言指向前方: “另外一条路是个山坡,一般人,就算是老人孩子也能登到谷顶,只是离这里太远,得多走三个多时辰。” 宋焱收回远处的目光,看向这一群在大树下接应的人。 说道:“这群人跟沈力的人不一样。” 姜伯言又指了指七八人中拿着一把宝剑的汉子说道: “不错,这几个人的姿态装扮,不像是出身行伍,看起来更像是江湖中人。” 宋焱不解的问道:“姜叔,这江湖中人为何要掺和庙堂之事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瞧瞧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啥的,指不定多是杀人越货的主。” 宋焱听到此话,立即警惕起来,说道:“能看出他们是哪个帮派的吗?” “还看不出,不过为首的那个大个子应该到了武师境界,其余的稍微差一些,也都到了武者的水准。” 宋焱“啊”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么厉害,那如果是我们两个遇到这一群人,岂不是在劫难逃?” “也不尽然,公子你近战功夫了得,加上你穿有我送你的陨丝甲,打不过也是能逃的了的。” 姜伯言说完,摸了把胡子之后,轻轻的笑出声来。 宋焱抬头看向大树下新来的这一群人,为首的大个子手提宝剑,拱手向沈力行礼。 “涂衣社白虎堂堂主刘大鸿见过世子,我等在此恭候多时,随时听候世子差遣。” 沈力扫视刘大鸿等人后,突然洋洋大笑,说道: “首次相见,刘堂主果真气度不凡,莫非已经修炼到了小宗师境界?” “在下惭愧,静修多年,一直未过小宗师门槛,半个月前我在二龙山遇到一位大宗师,经他老人家指点后,估计我这小宗师境界不日将成。” 沈力走上前拍了拍刘大鸿厚实的二头肌,称赞道: “那就先恭贺刘堂主了,等到了上面找个酒家,我要多敬你几杯。” 后面一个小厮拿起一把椅子放在沈力旁边,沈力坐下后拿起水壶喝了几口之后,朝着老陈喊道: “陈师傅,你跟刘堂主先商量一下上谷顶的事情,务必要快,容我休息片刻,立即出发,说什么也要在晌午之前要赶到黄谷镇。” 老陈收到命令后,就拉着刘大鸿有说有笑,朝大树和峡谷峭壁的方向走去。 不过刘大鸿的眼神也没闲着,盯着宋焱和姜伯言看了好大一阵子,扭头朝老陈嘀咕了一句: “陈兄,那两个是什么人?我看不像是你们的人啊!” 老陈低声回复道: “哦,那两个人啊!一个是世子爷的姑父,另外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姓宋,功夫不错,深得世子信任,暂时跟我们一起办事。” 刘大鸿一脸的迷惑,指着姜伯言说道: “就那个是世子的姑父?一身的兽皮衣服,倒像是个打猎的,不过我看这两个人也是会几下功夫的。” 老陈一想起姜伯言和宋焱的事情就心里不爽,不想再与刘大鸿谈起此等事情。 指了指大树之上的峭壁说道:“刘堂主,上面的人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上面也是八个人,四个人一组轮流恢复体力,两个人拉一个,一次拉两人,我们这差不多三十个人很快就能上到谷顶。” 老陈听到后,转身向靠在椅子上的沈力说到: “世子,上面也已准备完毕,只等你一声令下,开始登顶。” 沈力从椅子上一撅而起,拿起椅子把手扔到了一边。 又从小厮手里接过他那把坤刀,走上前拍了几下刘大鸿等人已经在大树躯干上架好的梯子。 “好,挺结实,刘堂主你们这活干的漂亮。” “谢世子夸奖!一分价钱一分货嘛!我涂衣社从来都不辱使命。” 沈力猛地从腰间抽出坤刀,大喊一声:“众兄弟,开始登顶。” 老陈朝后面的人喊道:“大家按顺序来,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此时的宋焱和姜伯言二人,已经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了大树之下。 听到了刘大鸿口中“涂衣社”三个字,不禁让姜伯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焱见姜伯言脸色异常,便假装方便,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姜叔,这涂衣社什么来头?” “果真是一帮杀人越货之徒,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组织,这个帮派多修炼刺杀之术,说句逆天的话,只要给钱他们连天王老子都敢去杀。” 听到此番言语后,宋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舅舅,母亲,弟弟,未婚妻。 还有自己贴身仆人宋林等人,死的死,散的散,一个个都是莫名其妙的遇害。 会不会跟这个涂衣社有关?想到这里,宋焱不自觉地露出了丝丝的杀气。 这股杀气虽不够夸张,却摄人心魂。 被一旁正和老陈说话的刘大鸿看在眼里,让刘大鸿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宋焱继续问: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涂衣社已经存在了三十多年,在江湖上一直就是个秘密, 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具体在哪里,也没人知道这个帮派的掌门人是谁。 听说他们一般是由一名堂主带队,外出执行任务。” “三十多年,也不算是根基深厚的老帮派啊,怎么就敢在江湖上行如此龌龊之事?” 姜伯言叹了口气,说道:“哎,江湖与庙堂说是互不相干,其实也是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自从我大景四分五裂之后, 对江湖势力的约束也逐渐软弱无力,名门正派也都明哲保身,不愿意惹祸上身,才有了今天的江湖混乱局面。” 宋焱朝着姜伯言点点头,他很赞同姜伯言的这一番肺腑之言。 他曾想过用自己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优势,改变眼前这个世道的不堪,现在看来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 尽管这个天下,这个时代的衣食住行,和他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古代,有着非常相似的一切。 然而,这种势力格局,这片版图区划,都是宋焱在史书上不曾见到过的。 面对一无所知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没有任何穿越者所具有的先知先觉优势。 沈力的呼喊声打断了宋焱的思绪: “宋公子,已经有一半的人从树上上去了,轮到你和我那个便宜姑父了,你们先上,我和刘堂主他们垫后。” 宋焱听到后“诶”了一声,警觉地朝刘大鸿那边瞄了一眼,左手中的短弩缓缓抬起。 姜伯言问道:“宋公子,有何不妥。” …… 第13章 刺杀雇主 宋焱没有转头去看姜伯言,也没有去看催促他上树的沈力。 而是笑着看着刘大鸿说道:“没事,姜叔,可能是累了,我手有点抖。” 沈力调侃道:“怎么了?宋公子,让你先上去,你咋还抖上了呢?” “世子,刚才我和姜叔商量过了,还是你们先上去吧,我们两个垫后。” 宋焱说完,朝着姜伯言使了使眼色。 姜伯言没有刻意地去看沈力,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远没有到烟消云散的地步,只是仰望着大树说道: “是啊!我对这个地方最熟悉,光是一个人攀着石头就上去过好几次,还是我和宋公子为世子殿后的好。” 沈力还没有开口,两丈之外的刘大鸿向宋焱他们走过来,抢先一步说道: “既然世子已经把事情交给我们去办,至于谁殿后都是小事,两位就不用操心了,请吧!” 刘大鸿说完,左手握剑,右手抬起,微笑已经难以掩盖他脸上的面目狰狞。 表现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宋焱和姜伯言必须先走。 宋焱嬉皮笑脸,朝沈力身边靠了靠,说道: “喂,世子大人,你请的这些人好生厉害,他刚才说的不错, 至于谁来殿后本就是小事,所以呢,今天我就任性一把,非要和世子一起共进退,如何?” 沈力哈哈一笑,右手搭在宋焱肩膀上说道: “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分先后,随意就是了!” 沈力说完,又朝刘大鸿等人走近两步,说道:“ 刘堂主,大家自己人,都也别客气了,听我的,你们先上,我和宋公子他们两个最后上。” 此时,刘大鸿两边的嘴角缓缓翘起,右手握剑,左手搭在右手上,呈拱手状,说道:“一切听世子安排。”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剑锋如暴风骤雨一般朝沈力袭来。 与此同时,一支弩箭从远处朝着老陈射来。 老陈虽是武师境界,然则没拿武器,又毫无防备。 面对一名持弩武者的突然袭击显得措手不及。 他被一击而中,后退了七八步远,便倒地不起。 好在宋焱早有准备,在刘大鸿拿剑刺向沈力之时,右手中那把卷刃的破刀迅速抬起。 一把把刘大鸿的剑身挑起,哐当一声作响,两个人的手腕都是一阵的痛麻。 与此同时,宋焱的左手大拇指已经扣动短弩的扳机,嗖的一声过去。 在距刘大鸿一尺开外,举弩待射的刘大鸿的一个手下“啊”的一声,咣当而倒。 弹指间,不知所措的沈力已经吓了个半死。 但毕竟他是大户人家出身,见过的大场面多,积累的经验也多,短暂的慌乱后,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沈力缓过神才发现,原来这宋焱早知道刘大鸿居心叵测。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谁先殿后这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他又想到刘大鸿竟然想杀了自己,这涂衣社也太不讲信用了。 明明是镇北侯府花重金雇佣了他们,没想到会回过头来刺杀自己。 姜伯言这边,也是在瞬间诧异了一下,他认为自己的武功修为和宋焱应是不差上下。 可刚才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不曾分开。 宋焱怎么就看出了刘大鸿心怀不轨,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姜伯言所想也仅仅是一念之间,现场的局势杂乱,容不得他去思前想后。 眼下,山谷之下仅剩刘大鸿的七个人,还有沈力,老陈,宋焱和姜伯言。 噼里啪啦的刀剑响声,让树上的镇北侯府护卫们也不知所措。 因为大部分人已经上去,能听到下面响声的也就四个人了。 转眼间,姜伯言的短矛已经刺入一名贼人的胸口。 矛头拔出时,两边的倒勾划破皮肤和衣物。 “哔咔”一声,带着一缕鲜血喷出,溅了姜伯言一脸的血污。 这边的宋焱没有半点喘息得机会,拿着那把卷刃的破刀硬刚刘大鸿,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是略有不堪。 然性命攸关,岂敢懈怠,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要不然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宋焱练过搏击术,刺杀术,也练过摔跤。 甚至也在休假的时候还学过一个月的击剑术,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血肉横飞的对砍过。 转眼已经二十多个回合,宋焱和刘大鸿互有命中,不过也都是胸部和腹部。 宋焱的前胸后背都有陨丝甲保护,除了短暂的阵痛之外,没有产生多大的伤害。 然而当宋焱砍向刘大鸿的前胸时,发出的却是“叮当”一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也证明了刘大鸿衣服里面穿了一层锁子甲之类的护具。 好在姜伯言在一旁奋力搏杀,从树上下来的三四个人虽然主要任务是保护沈力,但也顶住了差不多一半的压力。 转眼间,人数力量的对比已经是敌弱我强,沈力的人,加上宋焱和姜伯言,能动的还有五个。 除了刘大鸿还在和宋焱难分胜负之外,剩下的两个刘大鸿手下正和姜伯言酣战淋漓。 此时的沈力方才拔出坤刀,大呼一声:“兄弟们,杀贼,不过这刘大鸿要留活口。” 沈力的两个护卫像打了鸡血似的,奋力向前冲去,很快和姜伯言一起解决了刘大鸿的两个手下。 姜伯言这才腾出来手,和宋焱一起对着刘大鸿猛戳一通。 刘大鸿毕竟不是小宗师,在宋焱和姜伯言面前双拳难敌四手。 只能是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咣当”一声,刘大鸿的宝剑被姜伯言的短矛敲落在地,宋焱的破刀已经架在了刘大鸿的脖子上。 姜伯言也不敢放松,短矛的矛头则紧紧贴在了刘大鸿的脖颈咽喉处。 沈力拍着手,笑着靠近已经无法动弹的刘大鸿,说道: “我说刘堂主,你们涂衣社可真是不辱使命啊!喜欢玩儿黑吃黑是不是? 只是让你们的人接应我一下,平安出了这枯州便完事,你们也不至于对我的人赶尽杀绝吧!” 刘大鸿“哼哼”两声,不屑地看向沈力,说道: “沈力你这个废物,今天要不是这个姓宋的横插一刀,你现在估计已经见阎王爷去了。” 说完,刘大鸿狠狠地看了一眼宋焱,又朝沈力啐了一口唾沫。 沈力急忙后退几步,骂骂咧咧道:“狗日的,还不服气是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少废话了,你们是不可能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的,老子不怕死,要杀要剐,尽管来吧!” 这个时候,老陈已经被沈力的两个护卫扶起,看样子只是受了一些小伤,无性命之忧。 老陈擦掉嘴角的血迹,“咳咳”两声,走到离刘大鸿三四尺远的一个平坦处,说道: “你这贼人,不守江湖规矩,怎么能做出此等败坏门楣之事?” 刘大鸿大笑道: “臭老头,什么狗屁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谁给的多给谁办事。” “你不是涂衣社的人,我以前跟他们接触过多次,他们的人从来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提到刺杀,谋杀,劫杀,宋焱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厌恶至极,又听到老陈说他多次和涂衣社打交道,莫非…… 这让宋焱想到了很多,他知道老陈肯定是在帮镇北侯做事,然而镇北侯沈淮安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老陈说完后,刘大鸿回了一声:“狗屁,你知道个狗屁。” 老陈接着说:“我确定你不是涂衣社的人,也不是什么堂主,可你怎么对上我们暗号的?你究竟是谁?谁把暗号透露给你的?” “哈哈哈哈!” “难道你是云顶山庄的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去问问姜伯言这个老家伙吧!哈哈哈哈!” 姜伯言顿时恼怒,手中的短矛又向着刘大鸿的咽喉逼近了一指,说道: “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来?” 正在姜伯言驳斥刘大鸿之时,刘大鸿的脖颈猛地一个突进,宋焱急忙喊出:“姜叔!”。 一切都晚了,短矛的矛头已经进入了刘大鸿的喉咙。 鲜血涌出,洒落在地,“哗啦哗啦”作响。 …… 第14章 小宗师徐长风 一转眼的功夫,姜伯言拔出短矛,刘大鸿的脖颈旋即血流如注。 给人的感觉就是姜伯言拿短矛一下刺死了刘大鸿。 就在刚才,沈力和老陈的视线刚好被宋焱遮挡了一部分,能不能看到是刘大鸿故意寻死的,不是太好确定。 姜伯言额头渗出豆子大的汗珠: “你!你这个狗东西,我与你们涂衣社无冤无仇,临死前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一切宋焱都看眼里,急忙解释道:“世子,是刘大鸿自戕而亡。” 沈力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刚才的经过太快,我确实没看清楚。” 宋焱接着说:“你不会真以为姜叔会跟刘大鸿他们有关联吧?” 老陈被一个侯府护卫搀扶着走过来,慢慢的说道: “宋公子你有所不知,姜伯言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姜伯言愤愤不平道: “你这老头,说说我都藏了什么秘密?我刚才也算是出手救了你们,难道你们还要恩将仇报不成?” 宋焱面向老陈问道: “陈师傅,事实便是如此,你想怎么样?” 老陈低着脑袋抬起,走到宋焱跟前,小声说道: “既然世子不好意思开口,我就直说了,接下来的行程, 恐怕姜伯言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同行了,否则我们将如何保证世子的安全?” “姜叔不能走,刚才明明是刘大鸿,他故意朝姜叔矛尖上撞的,我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你们想让姜伯言离开,那我也走。” 沈力双手插肩,晃晃悠悠走过来,慢慢的说道: “老陈,宋公子既是有情有义之人,我们也就不好勉强了, 不如就依了他吧,再说了,刚才如果不是宋公子左右开弓,我早就死于非命了。” 就在此时,大树微微颤动,树叶沙沙作响,一股飞烟自上而下突袭而来。 宋焱被这团黑影惊呆了,但沈力和老陈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姜伯言则猛提起短矛做防御之势。 宋焱认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没有考虑太多,拿起破刀横挡在沈力面前。 朝着人影就是一连串的劈砍和格挡,总之不给这个人影有可趁之机。 十几个回合后,人影停下。 是个穿灰色衣服的白须老者,只见那人拱手朝着沈力行礼: “让世子受惊了,徐老头保护不周,还请责罚!” 此时的宋焱才明白刚才人影突袭时,为什么沈力和老陈都镇定的跟个石头一般。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来者是谁,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 沈力说:“徐师傅不必多礼,你从滑州出发,短短数日就能赶来已属不易,就不必自责了。” 徐长风环视了一圈四周,看着满地的血污和尸体,叹了口气,说道: “我晚来一步,没想到世子竟遭如此凶险。” 沈力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看你是从谷顶而来,想来在谷顶的兄弟们都折了吧?” 徐长风表情凝重地点着头,说道: “是啊!世子,我赶到时,谷顶上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一二十个侯府的护卫无一幸免。” “其他人,也都清理干净了吧?” 徐长风“嗯”了一声,握了握拳头,说道:“费了我半柱香的功夫,解决了二十几个灰虫子,就是不知道他们哪个门派的。” 老陈上前一步,说道: “徐长老竟然也看不出他们是哪门哪派,说来也是蹊跷,他们这帮人冒充涂衣社的人,连我们的暗号都对的丝毫不差。” 徐长风若有所思的说道:“会不会有内应?” 老陈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幸好世子无事。” 徐长风面带笑容朝宋焱看去,有对着沈力说到: “这位小兄弟是哪位?以前怎么没听世子提起过啊! 刚才与他过招也算刺激,功夫新奇,招招犀利,差一点就让老夫落了下风。” 经过来回这两柱香的功夫,沈力心神未定,这会儿不急于登顶了。 他又把刚才扔掉的椅子叫人捡回来,坐下后,说道: “徐师傅,谦虚了,你可是小宗师境界,这位是宋公子,我也是刚认识不久, 人很仗义,算上刚才你来那会儿他挡在我面前,今天他已经救我两次了。” 徐长风没有看宋焱便说道:“失敬失敬,宋公子原来是世子新请的护卫啊!” 沈力急忙解释:“宋公子可不是我的护卫,他此番是自愿与我随行的,说来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啦!” 宋焱先是朝沈力拱手,后又朝徐长风拱手,说道: “世子过誉了,我救世子那也是出于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换作他人也自然会出手相救。” 宋焱说完之后心中暗骂,去你大爷的行侠仗义,不过是尔虞我诈罢了。 要不是我现在想借着他的世子身份去找到真相,才懒得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呢。 徐长风说:“宋公子可果然侠肝义胆啊,功夫可也了得!” “徐师傅刚才从树上下来时,如仙人下凡,看得我眼花缭乱,用的是何种武功啊?” 徐长风冷笑了一下,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仔细打量着宋焱的上上下下。 老陈感觉到了徐长风猜忌,急忙说道: “徐长老可是道家圣地天门山的镇山长老,十年前已经是小宗师境界, 他刚才用的是拿手绝活“如影随形”,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估计离大宗师的修为不会太久喽!” 宋焱想到,在他做特种兵的那个世界里,包括他再后世所知道的历史里,神仙鬼怪只是传说。 没有人亲眼见过违反科学的飞天遁地之术,难道这个世界里,人真的能修炼成仙? 然而徐长风刚才那一出“如影随形”,看起来真不像是凡夫俗子能练成的武功。 这让宋焱对这个世界是否按照遵循科学定理运转,产生了动摇,他不只是好奇,也是担心。 宋焱陪着笑,朝着徐长风又是一个拱手:“徐师傅的武功超尘脱俗,深不可测,晚辈佩服,愿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沈力听到这话来劲了,靠在椅背上,望天说道: “宋公子,徐师傅那武功我劝你还是别学了,这全天下能练成如影随形的只有他一人,你看我都学了五六年了,啥都不是个样。” 老陈说要去整理东西,姜伯言一看情形也跟着老陈去了。 刚才的打斗,让一行人的随身物品弄的是乱七八糟,遍地都是。 只见那徐长风长袖一舞,一根碗口大的木桩子拈手拿来。 他坐在木桩上,拿起腰间的酒壶,满满斟上一口,哈哈一笑。 说道:“刚才听世子所言,是老夫教导无方啊!” 沈力站起来,拍了拍他那一袭白衣上面的尘土,说道: “说实话,你教我的那些心法口诀,如果我潜心练习了,说不定早就有所修为,可惜呀! 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就是遇到再好的师傅也是白搭。” 见沈力站起,徐长风将酒壶放入腰间,再缓缓系好,也站起来说道: “世子您是大才,干的都是安邦定国的大事,术业有专攻罢了!” 沈力揪了一下脸,冷冷一笑: “老陈,收拾好了吧!该上去了,咱们现在就和徐师傅一起,去干那安邦定国的大事去!” …… 第15章 客栈美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登顶,徐长风先是飞檐走壁的爬了上去。 然后是老陈,在这是宋焱,然后才是沈力,姜伯言和其他人留在了最后面。 先爬上梯子到大树的上,再沿着主树干接着往上爬。 爬到不能在爬的时候,就把自己挂在绳子上,再被谷顶的人用绳子拉上去。 没遇见刘大鸿之前,沈力对宋焱还是半信半疑,凭借直觉办事。 但在刘大鸿闹腾了一圈之后,沈力对宋焱,那可是信任有加,甚至比一般的亲卫都更亲一些。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一行人总算是出了这大峡谷。 对于宋焱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就在下面,着实也没见过这里天空真正是什么样子。 现在又是赶上了夜晚,上来也只是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不过这星空也确实美丽,洁净的如画布一般。 徐长风说:“世子,我来的时候顺便多看了一眼,离这里十里外有家客栈, 虽不大,但容下我们几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力说:“徐师傅说的不错,我们来时也是住的那里,只是当时带的人多,一部分人没有房间住,风餐露宿了一宿。” 老陈跟在沈力和徐长风后面,说道: “是啊!徐长老,我们那里还留了十个人,一些马匹车辆什么,当然需要有人看着。” 徐长风哈哈大笑:“世子果然不同常人,无论出来做什么,该有的排面还是应当安排好的。” “今天有劳徐师傅了,我在客栈放有上好的汝阳酒,等到了后大家痛饮一番。” 虽是夜里,路也不算太好,有些地方还有零星的积雪。 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加上这灿烂的星空做伴,宋焱走在路上并不感觉无聊。 他左顾右盼,四处确实是荒凉了一些。 毕竟是枯州嘛,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第一次来到这苦寒之地。 枯州,名字里虽带个枯字,其实也不是说有多偏远。 周边的几个州,如洛州,西州,荥州等地都是富饶的大州。 枯州之所以枯,是因为此地多山少土,海拔又高出临近各州数千米。 一年之中多半时间都有积雪覆盖,昼夜温差较大,树木和庄稼的成活率很低。 世人称之为苦寒之地,朝廷常将获罪之人流放于此,一般人无紧要之事也不来此地。 宋焱想到自己的今世,如果不是自己从后世穿越而来。 单靠眼前这副文人的躯壳,以戴罪之身,将要在这个地方忍受多少屈辱,遭受多少磨难。 或者是被人害死,或者是不堪受罪而自寻短见。 到头来,曾经在京城江都显赫一时的周王世子宋焱。 将会如孤魂野鬼一般,不为人知的郁郁而终。 既然现在情况变了,不管是后世的特种兵,还是今世的落难世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太多的谜题还没有解开,太多的冤屈还没有申报。 无论是离开这个躯壳到另一个世界,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做一个富贵荣华的王府世子,都需要先好好的活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一个名为“如意阁”的客栈。 客栈虽不算大,但也干净整洁,与周围的荒草树木比起来,说是泾渭分明也不为过。 宋焱等人进入客栈之时,已经有侯府的人在门口接应。 看样子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候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女子,一个外衣穿红色披风,一个外衣穿白色披风。 从远处看到这一红一白,甚是耀眼夺目, 走近一些,发现两位姑娘均是皮肤雪白,体态丰盈,一颦一笑皆是柔情似水的妙龄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手中持刀,此刀比沈力手中的坤刀要长上半尺。 刀鞘呈暗红色,像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兵器。 从刀鞘可看出,此刀看起来做工精良,厚重有力,不像是一般兵卒所用,应该是军中精锐的制式佩刀。 另一名女子手中也是持了一把长刀,刀鞘笔直如剑鞘一般。 刀身虽不够宽,但能看得出长度和厚度都不缺乏力量感,无论是刺或是砍皆都适用。 宋焱不知怎么的,他一眼便看出,两个姑娘用刀的水平一般。 从拿刀得姿势,还有对刀的手感看起来都不像是经常使刀之人。 可为什么二位貌美女子,腰上非要挂一把又沉又碍事的长刀呢?他也只能想到这里了。 当然,除了这两个绝色的女子外,还有八个武装到头脚的侯府护卫赫然在列。 十个人皆站立拱手,齐声说道:“我等恭迎世子!” 沈力摆摆手:“山野之地,不必多礼,都各干各的吧, 柯香、肖兰两位姑娘你们去把汝阳酒拿出来,今晚本世子要和几位师傅和宋公子喝个痛快。” 两位姑娘解下佩刀交于护卫,异口同声回复了声“是”,便去拿酒去了。 姜伯言刚离开了一对儿女,本就不悦,见此情形自己是不该留在客栈大厅欢娱的。 他就找上管家老陈说了几句,随便拿了些吃食上二楼休息去了。 客栈当然是在早几天前,已经被侯府的人包圆了,其他客人也就不能在此入住了。 老陈也是为了方便,把宋焱和姜伯言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沈力是东家,当然住在最中间的上房位。 徐长风在左,两位姑娘在右,而宋焱和姜伯言孙住的房间就在两位姑娘的隔壁。 这枯州啊!毕竟是枯州,天气反复无常。 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的,突然就在众人开席之时,狂风大作。 店主急忙招呼小二们加固门窗,但隔着窗户仍能听到外面风沙席卷大地的声音。 席间一个护卫奉承道: “世子鸿福,从山崖到此一路安和,此时风雨对于我等已经无碍, 今以杯中酒敬世子一杯,祝世子此行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好,说得好,大家一起祝世子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祝世子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此时的沈力已经坐在两位佳人的中间,但并无不雅之举。 看得出两位姑娘也不是侯府的姬妾之流,俨然是沈力的贴身女护卫。 至于都护卫什么,都在那里护卫,眼下恐怕只有侯府的人知道一二。 沈力右手举杯,哈哈大笑,说道: “诸位辛苦,前路艰辛,感谢众兄弟一路追随,事成回府,定当重赏,来,大家干!” 沈力说完,左手想去扶柯香姑娘的肩膀。 却被精巧一个肘击挡开,落了个无趣,趁机取了酒壶又给自己满上。 宋焱回避,趁机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肖兰姑娘,刚好看到下巴处? 美唇粉嫩,如同三月桃花,娇艳欲滴。 刚好轻轻一抿,仿佛能散发出淡淡的花香,让人心醉神迷。 宋焱自觉目光无处可安放,便拿起酒杯一口接着一口。 然此汝阳酒入口极好,绵柔甘甜,回味无穷,则由此微醺起来,便萌发了几分慷慨。 不觉间,来到此世间已是将近两月,五味杂陈,一时兴起竟吟起诗句: 碧波万顷,映天光而璀璨,接山色而苍茫。予尝游于湖畔,感其景之美,情之逸,遂援笔而吟…… “蓝湖吟!” “对,是蓝湖吟!” “这文章是不错,只是那周王世子宋焱,可笑至极……” 众人皆笑,唯宋焱泪如雨下,然面具之下,并无人知晓。 …… 第16章 剑拔弩张 这一夜,宋焱知道姜伯言没有饮酒,心放的还是挺宽。 他知道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事情,多少也会有个照应。 宴席结束,他喝的酩酊大醉,算是他穿越来此最为痛快的一晚。 幸好这一夜还算安静,他也睡的相当踏实。 然第二天一早,事情便主动找上门来,虽说不是找专门宋焱得麻烦,但或许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睡梦中的宋焱被嘈杂的人马叫声惊醒,不自觉地拿起手中的“莫非剑”。 此剑算是战场缴获的战利品,也是昨日那刘大鸿的佩剑,没想到上面还刻有名字“莫非”。 莫非剑虽是贼人刘大鸿的武器,然此剑并非俗物。 据徐长风讲它也是有来历的物件,传闻是昔日征虏大将军李光武所有。 传闻不知真假,但李光武是今世宋焱的亲舅舅。 所以得知此事之后,如获至宝一般让宋焱拿着此剑不肯放手。 话说李光武能征善战,治军有方,就是为人耿直了些,得罪过不少江都城的朝廷大员。 所以当沈淮安、梁玉成、郭平之等人封侯之时,恰恰给他漏掉了。 作为宋焱除了娘亲之外最亲的亲人,最后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莫非”剑到了宋焱手中,是机缘巧合,更是一个寻找舅父被杀的线索。 可惜的是刘大鸿等人一命呜呼,暂时无法去寻个究竟。 宋焱对剑的研究不多,军旅之中对刀的使用当然是易拆易装的军刺了,他对军刺这种短刀的使用心得要多于任何其它刀具。 自从在峡谷中,从姜伯言他们的茅屋出来后,宋焱一开始拿着姜承宁手中夺走得的那把破刀劈前砍后。 其实都是对军刺战术动作的延伸发挥,并不是他经常使用的战法。 如果算一下宋焱携带的武器,其实已经不少了。 一把“莫非”剑,从峡谷中见到的一把短刀,一把“安州弩”,一把步兵弓,整整四件。 如果再给他一把马槊,一身重铠,妥妥的重步兵标配。 别看家伙事儿不少,他最喜欢的也就是这短刀了。 因为对于一个久经考验的特种兵军官来说,短刀是侦查偷袭的必选武器。 其次是弩,鉴于一个现代军人对枪械的依赖,没有枪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受。 而弩虽然不是枪,然而它的击发和瞄准都是最像枪的武器,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 再者他发现这“安州弩”做工精良,虽是单发弩,但改进的潜力很大。 他想试着看能不能给它改成连发的,这样的话对自己而言,也多了件顺手的武器。 还有就是那把步兵弓,也是可以研究一下,试着改良的武器。 宋焱在后世有一把复合弓,就是两百米一箭能射穿野猪的那种。 在滑轮和力学原理的作用下,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咚咚咚咚!”,屋外的叫喊声不断,无论老陈在院中怎么解释,外面的官兵仍旧不依不饶。 没办法,老陈还是上楼叫起了沈力。 沈力自然是暴跳如雷,骂娘之声不断,在柯香姑娘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到院中。 世子就是世子,何况还是重兵在握镇北侯沈淮安的儿子,一般的官兵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就算是皇帝亲卫青牛卫来了,他也敢上去打上一把。 在他眼里,没什么是可怕的,镇北侯的十万精锐大军镇守着大景的东北方。 满朝文武都知道,一旦东北失守,庆国大军进入,整个大景还剩下的那点军队,能不能抵挡半年都是个问题。 就拿安西侯梁玉成来说吧,统领西、荥二州富饶之地,再加上西北的枯州。 地盘大,粮草足,麾下有马步兵加上水军,号称二十万大军,吃了多少空饷,朝廷也懒得去管。 毕竟西、荥、枯三州的税收,一概不用上缴朝廷。 就这梁玉成都还嫌不够,每年都会哭哭啼啼地再向朝廷要一些粮饷。 说起来梁玉成有二十万大军,也就刘宗淼那三万人马可以一战,但又总是被梁玉成欠着军饷。 梁玉成其余的部队,对付个山贼、土匪尚可。 一遇到形势大一点的起义军,安西侯经常是束手无策,哭爹喊娘地四处求援。 就比如滂沱山上的土匪吧,虽然经常在几个州的交界地带出现,但总归在梁玉成的辖区内多一些。 这么多年了,土匪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规模。 但梁玉成全当不知道,没有派过一兵一卒去剿过匪。 所以,在沈力的眼里,梁玉成手下的这些西北军根本就不算他们东北军的一盘菜。 “什么人?本世子下榻的地方,岂是你这般货色随便惊扰的!”沈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的呵斥道。 一边的老陈,徐长风,柯香等人都很自然的站在沈力身后。 如果是现在大战一场,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对面的二十几个人一个会动的不会再有。 对面的小将刚才还在大喊大叫,见到这阵势,突然也把声调降了下来。 看来对面包括徐长风这个小宗师在内众人,还是散发出了不小的气场。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宋焱是不会缺席的。 他和姜伯言只是来的晚了一些,也已经站在了沈力的右边一侧。 “世,世子啊!在下枯州军步军校尉张乔,你真的是镇北侯世子?”小将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老子就是镇北侯世子,怎么了?还不能来你们这枯州啦?” “请问世子可有腰牌?” “就你还想看我的腰牌,快给我滚!趁我没有把你们这群狗都杀了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此时马蹄声,人马喊叫声轰鸣如雷,这阵仗恐怕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听到。 大队兵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瞬间将这小小的客栈院落包围。 用水泄不通或者是插翅难飞来形容,都不为过。 宋焱举目望去,这下子可热闹了,红的黑的绿的,各适颜色的衣服都有。 锁子甲,鱼鳞甲,明光铠,山文甲,是甲甲生辉。 沈力对着门口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搞什么名堂,又是谁他*的,不长眼色,来看本世子的热闹来了。” 突然从外面的高头大马之上,传来铿锵之声: “是谁这么嚣张?敢杀朝廷的官兵啊!” “怎么了?本世子想杀谁就杀谁?不信你下来试试?” 身边的老陈急忙拉了沈力一把,说道: “世子,他们人多,不管对面是谁,还是谨慎为好。” 沈力一掌把老陈推开,对着门口又是大骂: “你又是哪个狗东西,有种你下来,看我不剁了你!” 徐长风嘟了嘟嘴,左右观察了一番,似乎对周围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宋焱也观察到周围的一些动静,比如弩箭已经满弦,一匹马嘶鸣一声调头离去。 同时对面领头的两匹马靠近,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柯香姑娘一双大眼眨巴了几下,虽在此情形之下,也是摄人心魂,媚态尽显。 她那红唇朝着沈力靠近一些,轻轻说道:“世子,你真的想把事情闹大?” “已经这样了,你想让我服软不成。” “对面的人估计是青牛卫,他们有个习惯,就是在大战之前安排一个人先走,省得全军覆没后没人回去报信。” “这地方?真他娘的是青牛卫?他们来这里干嘛?” 别人可能听不到柯香姑娘与沈力的耳语,然能读唇语的宋焱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当发现柯香“青牛卫”三个字时,宋焱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甚至后悔今天不该下楼凑这个热闹,宋焱此番被流放枯州是有圣旨的。 再不济他也是当今皇帝宋灿的亲堂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消失了,枯州这边包括负责押送的江都府肯定要给个说法。 江都府衙负责押送的差役已经死光了,自然也就脱清了关系。 皇帝对安西侯统领的西北军当然也是一百个不放心,派青牛卫前来调查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宋焱有疑惑了,在他穿越来之前,被流放的这个宋焱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嘛! 他能干出让朝廷不放心的事情吗?他的死活值得上朝廷派青牛卫不远千里过来查探吗? 一个无权无势,无兵权的废人,所以答案十有八九是否定的。 宋焱正在思考之时,对面两匹马的主人似乎商量好了对策。 又传来刚才那个人的铿锵声音:“请问阁下可是镇北侯世子?” “知道我是镇北侯世子,还不下马进来说话!” …… 第17章 霞口关都尉 对面马上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个人,络腮胡,大嘴巴,满脸的横肉。 胖是挺胖,到身上的动作但也不笨拙,从马上一跃而下。 两脚同时着地,身上的盔甲片子还是呼啦响了一下。 此人下马整理儿几下衣袍,特意摸了两下腰带上挂的红木牌子,抬脚朝着院子里走来。 此时虽是冬日,但还是有若隐若现的阳光从院子门口照过来。 沈力懒洋洋的眨着眼睛,身边的柯香也时不时拿袖子遮挡眼睛。 来者行至离院子里的人群十几米处时停下,瞪了瞪一旁的校尉张桥,说道: “既然人家都报世子的名号了,岂会有假,还不赶快滚开,难道没听说过镇北侯世子的厉害吗?” 来者见都尉离开院子后,朝着沈力这个方向拱手,一脸的笑意说道: “下官乃枯州将军府霞口关都尉王成硕,刚才那步兵都尉有眼无珠不认得世子,望世子念他没见过什么世面,饶他一命。” 沈力有气无力的朝王成硕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如此,也就罢了,今天可是有什么大事情,一大早就来此处打扰本世子休息?” 王成硕往沈力这边移了两步,小眼睛一直没离开这边几人手上的家伙,仍旧是笑嘻嘻的说道: “世子说的极是,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什么大事情都赶到我头上了,我也是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了。”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磨磨唧唧,耽误本世子睡懒觉了。” “世子大人,卑职想在院子里找两个人。” 沈力顿时哈哈大笑: “我说王都尉,我看你还算识趣,对你客气点,没想到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王成硕觍着脸,朝后面指了指,说道: “世子,实在不是我没事找事啊!你也看到了,后面的那些兵马,都是走五百里加急从京城江都赶过来的,是他们要找人。” 沈力站起来,朝着院子外面看了看。 果然是明盔明甲,好生威武,只是马上的那位小将年轻了些。 “他们是什么人?” “青牛卫。” 听到此话后,徐长风和老陈都是眼前一亮,朝着院子门口凝视良久。 “青牛卫怎么了,他们算个……” 老陈急忙拉住了沈力,说道: “世子不可,侯爷交办的事情重要,此时万不可平添事端。” 一旁的徐长风和柯香也都以点头,或者是身体触碰等方式表达了对老陈所言的赞同。 沈力是收住了将要骂出来的污言秽语,但嘴巴上还是不饶人,呸的一声。 一口唾沫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去。 王成硕表情尴尬,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对沈力如此恭敬,那是因为事出有因。 安西侯梁玉成有三子,长子梁功茂仪表堂堂,骁勇善战,本是大景帝国后生中的翘楚,重要的一点他原是沈力的大姐夫。 遗憾的是,在帝国的西北方向驻守多时的他,不慎在战场上染了恶疾,二十八岁的年纪,遗憾殒命。 而沈力的大姐沈一梦,一向和梁功茂夫妻恩爱,加上体弱多病又思夫心切。 也很快在二十五岁时抑郁而终,从此就有了英雄佳人的故事。 有了这层关系,沈力来到枯州,这里的大小官员也还是会给他三分薄面的。 王成硕继续说道:“世子大人,听说他们是拿了圣旨办事,小的官微,也不敢得罪他们啊!” “那好吧,既然是宫里派来的,他们要找什么人?为何不下来和本世子直说。” “世子莫急,听我道来,刚才中郎将在马上跟我说了, 说世子身份尊贵,他要是亲自拿着圣旨过来,你还要接旨什么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 “就是全当你们你们谁都没有见过谁?” 沈力嘿嘿一笑,大声说道:“妙啊!妙,谁都没有见过谁。” 沈力的声调确实有些高了,让院外的哪一匹不识趣的马都听到了。 发出嘶鸣刺耳的尖叫声,马上坐着的那位中郎将也是一脸的凶相。 “对,世子,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对大家都好,毕竟官家的道道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你们找谁?什么男人女人的?” “听说这一男一女还不是一路的,男的是个二十岁左右,书生模样的的男人,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的呢?” “哦,女的就金贵多了,院外的中郎将说了,如果找到了,保证我官升三级。” “这么好的机会,那你可上心找找了。” 王成硕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 “世子说笑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朝廷的人,更是安西侯的人, 我是不可能离开枯州这地方的,他给我封官许愿的,顶个屁用。” 一旁的宋焱眉头紧皱,手中的“莫言”剑几乎要颤动起来,他大口呼吸,用力的眨着眼睛。 趁宋焱不注意,姜伯言扭头抬眼看了几下身边的宋焱,特别是他那脸上戴着的面具。 沈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道:“我说王校尉,你是说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院子里?” “不敢笃定,也就是找找,例行公务嘛!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沈力转过头看向柯香,挤眉弄眼了一番,贱贱的说道: “柯香姑娘,难道你就是他们要找的女人。” 柯香一个手帕打在沈力后背上: “去你的,他说的可是一个怀孕的女子,你怎么能把腌臜之事安在我头上了。” 王成硕看向柯香,腼腆的笑了一下: “世子,小的不敢,这位姑娘绝不是卑职要找的那个女人。” 沈力又用力喊了一声:“肖兰,你也下楼,让这位大人看看你的肚子鼓起来没有?” 片刻后,肖兰果然姗姗地从楼上下来,满脸怒火地看向沈力: “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说老娘的坏话啊!” 王成硕眯着眼看向肖兰:“这位姑娘,对不住了,卑职无心叨扰,罪过罪过。” 王成硕警觉地朝后面看了看,他和马上的那位小将军交换眼神后,接着说: “世子,这两位姐姐都不是卑职要找的人,我想进屋子里看看,如有冒犯,还请世子大人大量。” “休想,难道你是不相信本世子不成?” “卑职不敢!” “那你还不快走,我们一行只有两位女子,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变出来一个?” 说完,沈力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坤刀,指向王成硕,并向前走了两步。 王成硕急忙后退,因为沈力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他又不是没有无辜杀过人 如果这个时候和沈力硬刚的话,就只能说是他不识时务。 眼看就要下不了台,王成硕还是朝后面的人要了一个命令,急忙乖巧的说道: “世子,您说得对,我们不上楼了,但要在此查看一个人。” “谁?” “就是你身边这个戴面具的。” …… 第18章 他也姓宋? 沈力嘴角上扬,转身看向宋焱,说道: “瞧瞧,你们什么眼神,宋公子这样的大侠风范,都被你们看成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请问世子,他也姓宋?”王成硕有些惊讶得问道。 宋焱心中一个咯噔,心想早知道自己改名的时候,改成其它姓氏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太偏执了,不愿意把姓氏也换掉。 沈力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姓宋有问题吗?” 王成硕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管子,又从管子中取出一张纸,这张纸是一幅画像。 沈力身边的老陈以为是兵器,立马做出了就要去拔刀的动作,后又将手从刀把上移开。 “世子,你看这幅画像,我们,不,是中郎将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王成硕说着,脸上露出一脸的媚笑。 沈力朝着这幅画看了一眼,几乎就要喊出声来,因为这脸庞的某些地方真的有些像宋焱。 但仔细看去,又相差甚远。 就算是面具盖着的地方无法辨别,就是面具没有遮挡的下巴也是大不一样。 此时的宋焱手中捏了一把汗,他在想万一被人认出来,沈力会不会保他。 就算沈力愿意帮助他渡过难关,以目前院内院外的力量对对,又能不能成功脱身。 沈力问道:“这个人是谁?” “这,哦,世子,这个中郎将不想让卑职知道, 卑职也不愿意知道的太多,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狗屁,你不想知道,不代表本世子不想知道,快去告诉院外的人, 如果不说出画上的人是谁,请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本世子刀下无情。” 王成硕看出了沈力此时的决心,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外,几个刹那的功夫就又跑了回来。 喘着气说道:“世子,中郎将说了,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 只是这画中之人事关社稷安危,不便公开透露他的信息,希望世子大人借一步说话。” 说完,王成硕抬起右手,做出请沈力向右前方走两步的动作。 老陈想跟上去,结果被沈力挥挥手挡了回去。 老陈身边的徐长风这个时候倒是趁机活动了几下肩膀和手脚,捋了几把长白胡须,但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沈力。 宋焱看出此时的姜伯言左右晃动,多少有些站立不安,时不时地扭头看看宋焱。 宋焱能够觉察到,姜伯言是在看他的面部,这样他有些不太自在。 古代的镜子毕竟还是不行,铜镜也只是看个大概。 何况在这段时间里,宋焱能够接触镜子的机会实在太少。 也就是身体稍微能够动弹的时候,借了姜承玉的铜镜用了几回,后面也就基本上靠看水中的倒影了。 在宋焱穿越来之后,虽然和原主年纪相仿。 但模样和后世大有不同,所以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长的是个什么样子。 刚才的画像他也看到了,眉目清秀的脸部轮廓,呆滞麻木的眼神,很明显画中之人就是自己。 然而在落入峡谷之后,重伤昏迷加上面部毁容。 幸亏姜伯言医术高明,才勉强恢复了些人脸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谈不上有多糟糕,但离英俊潇洒还差的太多。 宋焱深信,从画中之人的模样,没那么容易能联想出那就是他自己。 很快沈力的王成硕的交头接耳结束了,沈力的脸色也是阴晴圆缺转换了一个来回。 后面的老陈看的是心慌意乱,恨不得立马就凑过去听听两个人在谈些什么。 然而宋焱则没那么着急,虽然是遮遮掩掩,他也用唇语把沈力和王成硕二人所言听得是八九不离十。 刚开始谈的他都大概知道一些,后来王成硕说的一些内容让他心跳加速,一边的姜伯言看到了也是心乱如麻。 宋焱心中暗骂:“奶奶的,真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容易的很,还嫌老子不够苦逼, 他们搞毁我的名声,搞掉我的爵位,搞垮我的身体。 现在又给加上一条祸乱社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沈力已经转身回到远处,目光回转之余,还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宋焱。 他走到宋焱身边,又是好生端详了一番,摇摇头看向王成硕,说道: “诶,我说王都尉,你也仔细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王成硕上前一步,看向宋焱,宋焱回以凌厉的眼神,着实让王成硕吓了一大跳,眨巴眨巴眼竟然又退了回去。 “请问宋公子,你手中的剑可是莫非?” 宋焱又是心中一个咯噔,一股懊悔油然而生。 抱怨自己还是心不够细致,不该以“宋公子”的名号,拿着舅舅的佩剑出现在这个地方。 宋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看来你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剑不是俗物。” “那是,听说公子也姓宋,这可是国姓啊!你可是出自王公贵胄之家啊?” “我是谁,自然就是谁,不用你管!” “如果我非要管管呢?” “那就问问我手中的莫非吧!” 沈力本可以平息二人之间的矛盾,但此时他感到有些乏味。 又知道宋焱的功夫了得,趁机拿宋焱试试眼前这个枯州都尉的本事。 正好让大家也解解闷,这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我与你家世子已经说好,由我来辨认你,你竟然不配合本都尉问话。” 宋焱也觉察到一场战斗不可避免,要不然大家都不好意思下台,不如就趁机试试莫非剑的威力吧! “我又不是世子的手下,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说完他向前走了几步,王成硕知道何意。 也很自觉地配合着转了半圈,拉开了距离,正好开战。 王成硕的刀和宋焱的剑,几乎是同时拔出。 沈力趁机搂着柯香姑娘的细腰,招呼大家都向后退了几步。 柯香下意识地用肘部顶开沈力,整理了几下衣服,翻了一阵的白眼。 抽刀即是挥刀,直直地朝着宋焱的面部劈砍而来。 宋焱身体未动,头颈一个闪躲,巧妙避过。 王成硕手腕一转,又是朝着宋焱的脖颈处一个横砍。 看得出他没留什么情面,刀刀都想置宋焱于死地。 宋焱谁知道王成硕毒辣,却又不能一剑解决了他,这个时候没必要图一时之快。 宋焱虽没有主动出击,然几个回合的挡躲之后,王成硕也已感觉到对面的功夫深浅。 他也只是武者的水平,和宋焱这个武师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可王成硕后面还有手下们看着,气势上是不能有任何被对方压倒的。 所以就一个劲的左劈右砍,虽然也只是白费功夫。 宋焱还是看出了王成硕的用意,尽量配合着他表演。 一会儿的功夫王成硕已经是满头大汗,但未伤及宋焱分毫。 这一切徐长风看在眼里,姜伯言看在眼里,院外的中郎将也看在眼里。 甚至坐在椅子上观看的沈力,也有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 宋焱不想再玩下去了,他疾步朝王成硕突进。 近到不能再近,剑锋连续两次在离王成硕脖子一指距离的地方划过。 其中一次剑尖离他裆部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当然速度很快,快的连老陈个沈力都没有觉察到。 王成硕脸色铁青,眼神里透露着恐惧,急忙收刀后退。 宋焱也趁机收回手中的莫非剑,顿时两个人又拉开了距离。 …… 第19章 明人不说暗话 宋焱和王成硕二人是拉开了距离,然而院外的人也进来了几个披甲士兵,从面相上看都是久经沙场之人。 沈力这边的家丁也有所异动,一个个保持戒备,摩拳擦掌,但很快被沈力一抬手拦了下来。 “紧张什么?宋公子都没动,你们都老实一边待着。” 王成硕见到后面来人帮忙,竟然还壮起胆来了,重新拿刀指着宋焱: “戴面具的,算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今天你惹错人了,快把面具取下来。” “不然呢?” “哼哼,不然,今天就是你这个丑八怪的死期。” 王成硕话音刚落,一股苦痛从手掌传到脑门。 紧接着他手中的刀被宋焱的剑鞘打飞,屁股又传来剧烈的撞击。 王成硕“嘣”的一声,连人带甲被踹到了院外,离那位年轻的中郎将一丈的距离。 “王都尉,起来吧,今天到此为止。” “哎呦妈呀,哎呦!”王成硕捂着屁股喊道,“中郎将,就这么算了?我看这个戴面具的可疑,没准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呵呵,今天多亏了王校尉冒死试探,此人是江湖中人,武功了得,定不是宋焱那废物,哈哈哈哈!” 中郎将并没有故意掩饰他对宋焱的蔑视,因为在沈力面前他用不着掩饰。 然而这边的宋焱伟听得清清楚楚,面具之下已然没有表情。 沈力拍手,大声朝着院外喊道: “王都尉见笑了,宋公子出手有些重了,多有得罪啊!我说外面的什么中郎将,要不你也进来比划比划?” 中郎将提刀拱手道: “对不住了,世子,本将还有公事要办,就不奉陪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定当面赔罪。” 说完,中郎将调转马头“驾”的一声离开,院子周围的兵士们也都兔子一般的飞奔而去, 事罢,院内的众人也都散去,老陈则吆喝着大家伙赶快收拾东西,别耽误了一会儿赶路,顿时间院里院外忙的不可开交。 沈力矗立在客栈门前,趁机拉住了正要往客房去收拾东西的宋焱: “宋公子,可否单独一叙?” 宋焱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世子,要跟我说悄悄话啊?” 沈力给柯香姑娘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暂时离开。 柯香姑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一甩手上楼而去。 沈力摇头笑道:“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世子,请!” 二人来到客栈一楼的一个包间,宋焱正要关门之时,看到老陈在门口站着,沈力也看到了老陈。 “陈师傅,你也离开吧,不用担心,宋公子怎么会可能加害于我?” 宋焱看着老陈离开,包间内仅有宋沈二人,便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周王世子,宋公子,是该称呼你哪个好呢?” 沈力带着一股子淫笑,并没有去看宋焱,只是提着茶壶慢慢说道。 等他抬头之时,莫非剑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沈力倒是没有紧张半分,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这枯州的茶太涩,如喝苦水一般,不过与白开水比起来,也算是起到了提神的功效。” “世子,你不怕死?” “你要想杀我,我恐怕早就死了?” “看来我今天是非杀你不可了?” “自始至终,本世子对你都没有恶意,你为何有杀我的想法?” “我是落难之人,不像你这般逍遥,所以杀人也是为了自保。” “看来周王世子是不想连我这个朋友了?” “哼哼,我已经在末日走过几遭,对交朋友这种事毫无兴趣。” “听说你和当今天子,也就是你的堂哥,那可是关系匪浅啊!” “我从小在宫中伴读,天下人皆知,岂又能瞒得了安州的镇北侯世子呢?” “呵呵,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单纯的就是想高攀你这个未来的周王爷,望小王爷不要拒绝。” “哈哈哈,小王爷这个称呼,以前倒是有人这样叫过,今天怎么从你嘴里说起来感觉刺耳呢?” “好,好,你快把剑拿开,弄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 “我要是不拿呢?” “宋公子饶命,你不拿开,要不你杀了我,要不我就喊人啦啊!” 宋焱剑鞘往前一推,剑身落入剑鞘之中,顺便还把沈力推了一个趔趄。 “看在你称呼我宋公子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 “既然话都说明了,也请你放一百个心,我们镇北侯府在江都城虽然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朋友,但能攀上周王世子,也算是喜事一件。” “跟我做朋友,就算攀上了周王府,我看沈世子是看走眼了吧?” “周王可不比其他的亲王,那可是掌管着江南大营的实权派,我哪里看走眼了?” “那是他周王宋襄权倾朝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照样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所以啊你也就是空欢喜一场。” 沈力这会儿不喝茶了,从柜子上提起一坛酒。 拿起两个酒碗,分别倒上一碗,又端起一碗放到宋焱面前。 “来吧,宋公子,说实话我就是个纨绔,不学无术,圣贤书没读好, 跟着学武艺的师傅换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没把我教成像你这样的武林高手。” 沈力说着端起碗,要与宋焱碰杯,宋焱意思了一下后,还是端起了酒杯,“咣当”一声两碗相撞。 看到沈力一饮而尽之后,宋焱没有跟着喝,也没有放下酒杯,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宋公子,怎么不喝?喝呀,难道你还怕我下毒不成?” 宋焱看看窗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没有一大早喝酒的习惯,你接着说啊,不用管我。” 说完,宋焱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好,宋公子,我接着说,其实我对你的大名那可是早有耳闻啊!” “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也罢。” “我爹从小就把你当成我的榜样,有事没事都会提上几嘴, 说这个周王世子怎么的好学,怎么聪慧,又怎么的得到先皇和当今天子的赏识, 把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儿子和你作比较,说的我都想去京城找你揍你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后来呢?我开始走背运,再后来被流放后,你爹怎么说?” “他始终都不认为你有任何的错误,要错也是你运气不好, 他还不止一次说过,说你有苦衷,可能是有人陷害你。” 沈力说着说着,声音竟然也变得小起来。 这让宋焱感到惊讶,他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镇北侯世子,竟然也有小心谨慎,害怕别人听到他讲话的时候。 话是从沈力的口中说出了,可能沈力也就是随口说说,但却说到了宋焱的心坎上。 沈力的一番话说的倒也直接,没有多少拐弯抹角的东西,也让宋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他不自觉地提起酒壶,倒上两碗,主动与沈力碰碗。 “宋公子,刚才可是你说的啊,不喜欢喝早酒。” “来,敬镇北侯!” 沈力一脸的迷茫,说道: “你这是何意?敬他干嘛?他可是活的好好的啊!” “敬镇北侯宅心仁厚,敬他是我大景镇守一方的肱骨之臣。” …… 第20章 君臣对话 宋焱和沈力的一席话,让他全身的毛孔犹如张开了一般。 突然有种难得的透彻清凉,他甚至怀疑沈淮安和沈力是他失散多年的亲戚。 或许这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有人跟他敞开心扉的讨论一些事情,才会有如此的亲切感。 其实以前在峡谷之中,在和姜承玉交谈的过程中,也多少有一些这样的感觉。 然而玉儿毕竟是久居山谷的女孩子,他们在那个时候也只是说一些生活的感受,不会涉及人生和前途这样的大事。 而如今,沈力可是掏了心窝子和宋焱敞开了聊天。 甚至不惜把镇北侯沈淮安对宋焱的看法一吐为快,按理说沈力并不会轻易犯下这样的错误。 如果刚才那一番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在朝堂上参上一本。 说镇北侯妄议朝政,欺君罔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算他镇北侯沈淮安手握重兵,又守着目前大景帝国最重要。 且是最致命的关隘,也不至于自落话柄于他人之口。 再往更深处想一想,宋焱觉得沈力并非故意露出破绽给自己。 肯定是对自己有所求,显然不是让自己给他当保镖那么简单。 沈力此行的真正目的尚不明确,说是打着寻找姑母旗号。 至于他的姑母沈月现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情,又隐藏着什么秘密,估计只有沈力自己知道。 宋焱和沈力短暂的私密谈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看到姜伯言正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也很快一起收拾完了。 已经将随身物品打好包的姜伯言坐在方桌旁,拿起小茶杯若有所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宋焱见状,问道:“姜叔,你可是想承宁和承玉了?” 姜伯言强作微笑,说道: “想肯定是想了,也不知道这兄妹二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宋焱知道,当时在峡谷之时,是他和沈力一行先上的地面,然后沈力派人在大树上面的悬崖上边等着。 再把下面带着姜承宁和姜承玉的这些人拉上来之后,才离开的。 后来姜伯言和宋焱跟着沈力一行往东南方向而去,其它的五六个人则带着姜承宁和玉儿去了东北方向,也算是分道扬镳了。 宋焱走近姜伯言,安慰道: “姜叔,其实你担心归担心,也不必过度烦恼, 承宁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们两个既是侯府的亲戚,自然不会被慢待了不是?” “是啊,你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感觉好些没有?” “这要多谢姜叔了,一天比一天好了,今天你也看到了,几乎是不受任何影响。”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哎,都怪老夫我医术不精湛,如果有我师傅以前在此,定能让你的脸重归于好。” 宋焱下意识地摸了一些面部,摸到的也只是面具,笑着说道: “姜叔不必自责,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我何德何能,让姜叔对我的伤势如此牵挂, 其实我感觉这样也挺好,带个面具也正好避免了不少麻烦事。” 姜伯言盯着宋焱的面具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 “其实啊!无论是武功还是修养,宋公子在年轻人当中已经算是翘楚了, 有时候还是要看远点,纵然以前有些困顿,但前面亦然是前途无量。” 宋焱被姜伯言的话震惊了,这还是久居峡谷之中的老汉说的话吗? 他甚至怀疑现在的姜伯言,就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一位长辈,否则不会一开始就这么的关心他。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宋焱虽情商不算特别高,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 他觉得就算姜伯言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好的如此透彻吧! 甚至对他的好,超过了姜承宁和姜承玉。 这样的感觉,也只是感觉,无凭无据的。 说出来也是尴尬,或许以后会有答案,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 世间事又有谁,能全部说得清道得明的呢? 宋焱收拾好情绪,淡淡地说道:“姜叔,沈姨现她会在哪里?” 姜伯言被突然转移的话题问住了,他站起来打开窗户。 一阵寒风进入,凉气袭人,良久没有出声。 “可能,可能会在江湖的深处吧?” “那是哪里?” “二龙山,或者是云顶山,或者是很远的西南高原也有可能。” “这个沈力知道吗?” 姜伯言点点头: “他身边的徐长风和老陈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人脉多路数清,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 “我愿意尽我所能,保护沈姨周全。” “实在是感激宋公子对我家得一片心意了,只是结果怎么样,不可预料啊!” “如果那沈力犯难,我定不饶他。” “这恐怕不止是江湖的事情,说不定会跟朝廷或者军国大事有关,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姨的事和朝廷有关?” “或许吧,此番沈力愿意让我与你们同行,这只不过把我拿你做人质而已, 万一到了你沈姨不愿意配合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拿我威胁一下她了。” …… 京城江都,养心殿,御书房。 “曹卿,不必多礼,快,请坐!” “谢皇上!” 两人开始对弈,黄衣者为大景皇帝宋燃,执白棋,紫衣者为当朝宰相曹能,执黑棋。 “曹卿最近可出过京城啊?”二十二岁的年轻皇帝,兴致勃勃地问道。 五十一岁的曹能放下棋子,轻轻甩了一下衣袖,正襟危坐,说道: “回皇上,这个月倒是出去过几次。” “京城外是否如这皇宫一般寒冷?” “哦,这,是要更寒冷一些。” “我那皇叔最近怎么样?” 曹能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 “据说,据安排到江南大营的探子说,江南大营最近动静不小,说是为了防患未然, 把一部分兵力,特别是雪豹营向京城方向移动,雄狮营向安澜江方向移动。”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来自京城和江北方向威胁,两边都怕,内外兼防。” “哦!呵呵,还有来自京城的威胁,真是可笑啊!他本人呢?” “听说好像一直跟着猛虎营,在江南大营驻地很少露面。” “真是朕的好皇叔啊!手握京师要地兵权,也学着北边那几个节度使了,听调不听宣,一个多月了都不来上朝。” “是啊!皇上,这是大逆不道啊,如果周王被奸人迷惑,有不臣之心,则天下危矣,圣上危矣!” 曹能说完,跪地行大礼。 “爱卿请起,如今这朝堂,如曹卿如此忠心的臣子已经不多了,只是如何才能防止我那皇叔有野心呢?” 曹能捋了几下白的有些过早的胡须,小声说道: “如今有京城禁军左右金吾卫两万人马,加上三千的青牛卫, 不如趁如今江南大营的兵力分散,一举拿了周王,取回兵符。” “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风险极大啦,江南大营的五万兵马, 虽比不过镇北侯的镇北军精锐,但也是江南最强了, 单单一个猛虎营就有两万擅长丛林山地站的步卒,一旦用兵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啊, 搞不好到那时候鱼死网破,我大景姓不姓宋还未可知。” “陛下说的极是,是臣无能,让陛下费心了。” “你那个做周王妃妹妹呢?她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周王。” 曹能摇摇头,说道: “说来也怪,自从宋焱被发配枯州以后,宋襄便离开王府,常住军中,把江南大营当成家了,一个多月了,就没有回过王府。” 宋燃右手扶着下巴,说道: “竟有此等事情,对了,宋焱现在何处?是否到了枯州?” “回陛下,宋焱在枯州失踪了。” 宋燃猛地放下手中的旗子,惊讶地问道:“什么?怎么会失踪?” “也可能死了,青牛卫的人,枯州将军府人都找了,目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会这样?不是有人押送吗?” “陛下息怒,是在枯州遇到了意外,押送队伍被人突袭了,他们还在寻找,相信不日会有结果。” 宋燃叹了口气,说道: “哎,枯州那地方本就不太平,宋焱也是凶多吉少啊! 都怪我那皇叔多心,本来我要立宋燃为储君的,没想到就他反对的最激烈。” 曹能左顾右盼了一番,再次跪地,说道: “臣斗胆恳请陛下万不要再说出此类话语,陛下正年轻体盛, 妃嫔们诞下皇子那是早晚的事情,我大景皇室必将枝繁叶茂,千秋万代。” 宋燃站起,笑着安慰道:“也罢,爱卿说的正很对,杨妃呢?可有消息?” 曹能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泣说道:“臣无能,暂时还没有杨妃的消息。” 宋燃顿时大怒,抓了一把棋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粗声粗气地慢慢说道: “爱卿不必过于自责,抽空多和王公公商量商量,都到这个份上了, 江湖势力该用还是要用的,大不了许个愿封个官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臣领旨,定不辱使命!” 跪在地上的曹能咬牙切齿,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王公公回头看他时,又快速地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 第21章 皇宫借种? 皇宫,慈安宫,皇后居所。 “臣曹能参见皇后娘娘!” “爹爹平身!” “艳儿最近可好?” “拖父亲大人的鸿福,一切安好!” 曹能看了看皇后曹艳的肚子,又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曹艳便吩咐了身边的几名宫女离开,父母二人说起了悄悄话。 “爹爹,你是不是又想问那个事情?” 曹能做出害羞之状:“ 你娘亲比我还着急呢,你也真不争气,怎么就没有一点动静? 赶紧生个皇子,以后你在这皇宫里根基就稳了。” “爹,这个你也不能怪我,被宋燃宠幸过的嫔妃也不少了,你见那个有动静啦?” “那杨嫔怎么就有了?” 曹艳撇撇嘴,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嘲笑道: “爹爹呀,那杨妃的事情你又是不知道。” 说着,曹艳把声音压低,捂着嘴: “这还不是那大才子宋焱的功劳,怎么能拿那个狐狸精跟我比较。” “可当时那些宫女们都说过了,这事跟宋焱无关,那几日也是陛下刚好宠幸过它的。” “爹呀,宋焱什么情况,当时是怎么到的皇宫,你还不知道啊,就别再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了。” 说到这里,曹能瞳孔放大,面目狰狞,狠狠地说道: “艳儿,我可是你爹啊,难道你也这样看你爹的为人嘛?” 曹艳拿起鹅毛扇在脸庞轻轻扇了几下,走近曹能,快速说道:“真的不是你?” 曹能从椅子上顿然坐起,甩了甩衣袖,整理下衣冠,说道: “臣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望娘娘保重身体!” …… 皇宫,养心殿,御书房。 “王德安,关于杨嫔的事情,你怎么看?” “回皇爷,老奴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除了当时宫女太监们的供词,还有没有听到些其它的?” 王德安快速地眨着眼睛: “当时见过宋焱的太监宫女,按照皇爷您的吩咐,全部都杀掉了,按正常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朕没问你这个,朕是想知道外面人现在怎么评价这个事情?” “这个嘛!毕竟那晚也是宋焱的洞房花烛夜,大家还是都认为他是喝的烂醉,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皇宫, 又不怎么的上到了杨妃的床上,至于发生了什么,恐怕没有个明白的说法。” “那么,杨妃刚好在那个时间点上怀有身孕,怎么解释?” “问题是目前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杨嫔怀有身孕,如果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大有可能会对此东拉西扯乱说一通。” 宋燃又开始用右手扣自己的下巴,说道: “王德安,不如这样,从今日开始朕承认杨妃怀的是龙种,毕竟那几日朕也刚好宠幸过她,就这样定了。” “皇爷,你可考虑好了?” “混账,这还用考虑吗!” “老奴知错,老奴糊涂啊,万岁爷洪福齐天,我大景王朝千秋万代!” 虽然是这么一说,但王德安的心里直犯嘀咕,这皇上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这难道是他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向宋焱借种,虽然还是皇家的血脉,但这绿帽子戴的也太大了吧! 有一件事,王德安一直不敢向宋燃提起。 当天晚上青牛卫对太监宫女的问话记录,本来在他抽屉里放的好好的,竟然不翼而飞了。 …… 千里之外的枯州,一行人已经全部都出了客栈,加在一块也都有将近二十个人了。 老陈早就安排好了四辆马车,其中两辆拉人,另外两辆拉随身物品。 除了这四辆马车外,老陈又高价在附近购买了二十匹多好马。 这样算下来,一人一匹马还有盈余。 宋焱则准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里面放的是这两日搜寻到的木料和铁器物件。 说是等他有空了,要研究并改装一下安州弩和那一副步兵弓。 经过沈力,老陈,还有徐长风等人无休无止的争论后,终于讨论出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来。 出行计划跟姜伯言说的一模一样,大致就是先去二龙山,参加一年一度的年末武林大会。 到时候那里肯定是你人多嘴杂,说不定会听到一些沈月的线索。 如果在此期间没有找到沈月,就继续朝云顶山方向进发,直到找到沈月的下落为止。 可眼下有个问题,就是如果从现在的位置去二龙山,需要穿过一个五百多里的滂沱山脉。 滂沱山森林茂密,虽有能过马车的小路可以走,但这个季节雨雪天气较多,难免泥泞不堪。 更不让人心安的是,滂沱山从三年前开始出现了一大股土匪。 他们打着惩处奸佞、替天行道的大旗,大肆抢劫来往客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从那里走了。 在沈力他们当时讨论过程中,老陈是坚决反对走这个路线的。 后来又考虑到如果有其他路线,需要先向东北走,再折回来往正南方向走。 但这样的话,肯定是会耽误二龙山的年终武林大会。 毕竟沈力也算是立了军令状的,不得已也只能冒险闯上一闯了。 因为徐长风这个小宗师级别的高手存在,给他们这支队伍提供了很大的底气。 临行前,沈力走向宋焱,说道: “宋公子,同乘一马车如何?正好可以贴身保护我。” “谢过世子美意,我一个粗人武夫,坐车里难受, 另外我也不喜欢贴身保护一个人,还是骑着马自在一些。” 沈力见宋焱不从,又去站柯香姑娘: “柯香,来呀!和本世子同乘一车,正好说说话,解解闷。” “世子,我哪敢和您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车啊,再说了我可没有宋公子那功夫, 做不了你的贴身护卫,我还是和肖兰妹妹一起吧!” “你这小蹄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沈力见讨不到好处,便悻悻地回到了第一辆马车上,上车前大声喊了一声:“出发喽!” 车队刚走不到三里路程,便听见后面有护卫喊道:“大人,后面有情况。” 众人勒马朝后面望去,一片狼烟,老陈急忙招呼两名随从前去打探。 不大一会儿功夫,两名随从策马返回,向老陈禀报情况: “禀报大人,客栈遭到袭击,人畜皆亡,贼人临走时还放了一把大火,客栈已经被烧的七七八八了。” 人群中传来嚷嚷得唾骂声: “他娘的青牛卫!” “狗日的枯州军!” “这群挨千刀的真是心狠手辣!” “斗不过咱世子,找百姓动手,算个什么东西。” …… 第22章 枯州将军刘宗淼 枯州,西北方向,枯州将军府势力范围。 枯州将军刘宗淼,本是两榜进士。 可此人偏偏是力大无比,又善于使用陌刀,深得先皇宋铮青睐。 先皇本是想让他在兵部任职,依他的才华和能耐。 用不了多长时间打磨,年纪轻轻的他很快就能任个兵部侍郎,甚至兵部尚书都有可能。 然刘宗淼更爱沙场,好几次都不给皇帝面子,以各种理由拒绝。 到最后惹得先皇对他是又爱又恨,直接派到枯州的一个县做了县令。 就在这枯州,当阳郡,惠县县令的职务上,一干就是五年。 惠县是边城,资源匮乏,土匪强盗猖獗,又时常面临西昌国和西域游牧部落的侵扰。 但就算是这样的破地方,也被刘宗淼治理的井井有条。 他甚至曾经带领少量的官兵和一众衙役,在阵地战中打退过昌国的边军。 当时北边的边军还没有军阀化,官职的任用是实打实的朝廷做主。 刘宗淼官职虽微,但他的名字在当时的吏部可是经常被提起的。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现在的荥州道节度使,也就是管着荥州、西州、枯州三个州军政大权的梁玉成并肩作战过一次。 当时梁玉成的势力不大,还只是枯州将军,一个州的军事将领。 刘宗淼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深得梁玉成器重。 两人聊的投机,最后还结拜为异姓兄弟。 大景边境的藩镇化,也就是军事化,是从东北方向的庆国南下行动后开始的。 在庆国摄政王亲率大军越过定水,连下玄州和云州后,直达通天河北岸。 大景内部人心惶惶,老皇帝宋铮一命呜呼,新皇帝宋燃十八岁即位。 由于庆国势力的扩张,西昌国和北狄国的生存空间也同样受到挤压,不得已都有了向南侵犯的冲动。 朝廷无奈,为了抵御强敌,新皇帝在曹能的建议下,只能被迫连续封了三个侯爵。 即镇北侯沈淮安,定北侯郭平之,安西侯梁玉成。 安西侯梁玉成管西北的三州之地,镇北侯沈淮安管二州之地,即安州和滑州。 郭平之本就只管辖金州一州之地,在李光武,也就是宋焱的舅舅征北大将军被害之后,便趁机接手了颍州,成为正北方两个州的主人。 边境三块地封侯之后,给予了三个侯爵充分的自主权,既管军事又管民事。 至此,朝廷在实际上已经无法真正管辖三块土地,任由各自发展去了。 总之一句话,只要三个人不投降,表面上还是大景的地盘就行。 话说这刘宗淼,在北方边境藩镇化以后,梁玉成肯定是不会放他这样的人才回归朝廷。 加上他是梁玉成结拜兄弟这层关系,已经不再管什么文官或是武官了,直接就让他做了枯州将军。 枯州将军,有一个副将,名韩林,是梁玉成安排过来的人。 虽不算与刘宗淼太过贴心,但平时在关系上也算过得去。 凡是军务上的大事情,韩林从来都是对刘宗淼言听计从。 至于向不向梁玉成打个小报告什么的,也都是无从查起。 枯州将军与节度使不一样,可不管枯州的民政,民政的事情自然是归当地的刺史管辖。 当然刺史是朝廷任命,实际上则是梁玉成的人。 因为是他推荐的,并且节度使管辖的州郡都不向朝廷交税。 尽管如此,在大景范围内,文官无论是在藩镇还是在其他地方,官员在形式上是可以自由流动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门路,你可以从枯州这种苦穷的地方调到其它州郡。 就算是你调到京城任职,只要有朝廷圣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用梁玉成的话说,军务之事花钱甚多,能不向朝廷要钱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实际上,这三个藩镇,每年都会向朝廷哭穷。 而朝廷也不吝啬,都会多多少少意思一点。 如果想多要那是不可能滴,因为朝廷这边也要养自己,养官僚,养军队。 比如周王宋襄的江南大营,五万之众,烧起钱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大景的北方不安生,南方,特别是西南也不平静。 靖州西部早就有叛乱,叛军时多时少,时攻时停,一直都是个祸患。 只因地处偏远,造成的影响又不大,朝廷也就以息事宁人,花钱安抚为主。 所以,大景朝廷也不好过,能维持现状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刘宗淼有一个习惯,军务上的事情,他尽量都亲力亲为。 有时候他可能就是一个小兵,藏匿在边军之中。 此时刘宗淼正作为一名斥候,在黑狼峡要塞向西北方向二十余里的地方。 他已经在外面风餐露宿了十几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别说是被正常人看见了,就是一匹狼贴着脸看他,都能吓出个狼胆来。 主将在外围从事冒险行动,这在军中可是大忌。 万一死了则军心不稳,甚至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可刘宗淼就是不信这个邪,他是懂得副将韩林的军事能力的,也知道自己统领的枯州军怎么打仗。 枯州军在手里调教这三五年,无论是训练,行军,进攻,防守,还是后勤调度,都柔顺丝滑。 刘宗淼自认为就算是自己不在大纛之下,应付个五万人级别的阵地战役,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更何况,枯州这个地方。 一边是西域胡人,一边是实力不怎么强的昌国。 能实打实拿出五万人出来打仗的,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草丛之中,一个小斥候走过来。 手提一只大兔子,后背的装箭矢的匣子哗哗作响,喘着气说道: “刘常大哥,你说的不错唉,那地方真有兔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了,守窝待兔嘛!” “守窝待兔,刘大哥果然厉害。” 刘宗淼拍了一下小斥候的肩膀,突然严厉地说道: “小萝卜,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弩箭匣子要想办法固定好,别发出响声, 平时要养成好习惯,战场上才能不流血。” 小萝卜挠了挠耳朵,笑嘻嘻地说道:“哦,刘大哥,我又忘了,该打,我真该打!” “你去把兔子杀了,把肉撒些盐巴,用绳子穿好。” “知道了,刘大哥,吃生肉干嘛!这个我懂。” 刘宗淼抓紧一把枯草,右脚猛地一个蹬地,倒滑了一丈多远。 刚好倒在小萝卜身上,他顺势捂住了小萝卜的嘴巴。 “小萝卜,别出声,有马蹄声。” …… 第23章 龙栖关军务 大约两个弹指之后,刘宗淼拉起了小萝卜,小萝卜刚从惊吓中醒过来,急促得小声说道: “刘大哥,你怎么起来啦?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还不止两三匹的样子。” 刘宗淼不但不去找地方隐蔽,反而摸了摸小萝卜的脑袋,又站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小萝卜感到吃惊,已经听到人的声音了,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小萝卜,不用怕,自己人。” 蹲在地上得小萝卜抬头看向刘宗淼:“你怎么知道是自己人?” “听出来的。” “这荒郊野外的,你可别听错了。” 小萝卜已经拔出腰刀,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忽然听到一句:“刘将军,有急报。” 五匹马同时停下,一人下马,其余四人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散开来,呈戒备之势。 只见一人朝着小萝卜和刘宗淼快速跑过来,拱手道:“刘将军,有急报。” 小萝卜本想挥刀迎击,却见那人朝着刘宗淼行的是军礼。 腰间挎的是大景军刀,拔都没有拔出来,很奇怪的是他看都没有看小萝卜一眼。 “你叫谁刘将军?”小萝卜对着来者问道。 来者者指着刘宗淼,憨笑道: “这就是刘将军啊,你这小子,这几天被刘将军带迷糊了吧!” 小萝卜抬头看向刘宗淼,眯着眼说道: “这是刘大哥,他是从枯州城调过来的斥候,怎么就成了刘将军了。” “小萝卜,我是你刘大哥,也是刘宗淼。” “刘宗淼,枯州将军,你是,你真的是枯州将军?” 刘宗淼点头,笑着再一次摸了摸小萝卜的脑袋,说道: “我就是枯州将军刘宗淼。” 小萝卜放下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地,喊道: “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得将军,又整天和将军没大没小的,请将军责罚。” 刘宗淼一把拉起小萝卜,说道: “小萝卜,我是枯州将军,但我们还是兄弟,整个枯州军的将士都是我的兄弟,快快起来,不要被这俗套的礼节给束缚了。” …… 枯州边军,龙栖关都尉大营。 刘宗淼大步跨入营帐,见到正在喝茶的关宁,一把抱上去,大声说道: “关兄,一年未见,你和侯爷可否安好啊!” “宗淼弟弟,侯爷和我都好,只是见你这人又瘦了一圈啊,怎么,是枯州军的军饷没给你们够吗?” 刘宗淼拉起关宁的手哈哈大笑,说道: “哪里,哪里,以你我的关系,就算是给西州军的少一些,也不会给我们枯州军不够。” “听说你近些时日又去边境微服私访啦?侯爷可是多次说过此事,他说刘贤弟得这个做法好是好,就是太危险,万一……看我这臭嘴,哎!” “哈哈,关兄,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福大命大,出不了事的。” “你探查到了什么情况?昌国有没有动静?” “近段时间贼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最近几日连斥候他们都懒得派了。” “那还不好,说明这西昌越来越弱,已经没有侵扰我大景的实力了。” “关兄有所不知,这昌国皇帝段培纶狡猾的很,几次剑锋都差一点上了他的鬼当,我看啊,这一次突然的静默,说不定又是他搞的鬼。” “段培纶在边境吗?” “看样子应该在,听说庆国绕道北极岭,偷袭了西昌国的粮仓,抢走大量粮食牲畜,还掳走了五万百姓,昌国损失惨重。” “他们损失惨重,不会是想从咱们这里找回便宜的吧?” 刘宗淼点点头,说道:“我看,段培纶就是这个意思。” “他奶奶的,想的美,不过他碰到刘贤弟,算是咬到铁板上了,就怕没吃着肉还把嘴给弄伤了。” 刘宗淼微笑:“关兄谬赞,这一切还都有仰赖大哥和关兄的威仪啊!对了,关兄,今日前来必有要事通报吧?” “也算不上多大的军国大事,只是有些敏感,侯爷派我亲自来一趟了。” 刘宗淼把营帐中的侍者和护卫全部支走,给关宁新倒上一杯茶水。 用手指指了指上面,问道:“可是跟朝廷有关?” “是啊!贤弟,这个你肯定能想得到,就在你前往边境探查这十几日里,你们这大西北可是热闹的很啊!” 这一切,其实刘宗淼心如明镜,只是装作一无所知罢了。 作为枯州将军,他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要不然老窝被人给端了,自己却一无所知,岂不是蠢才一个。 就算是自己在斥候队里假装是从枯州犯了错,调过来的小兵,他仍然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方法。 比如有一次小萝卜捡到一只兔子,在兔子身上却隐藏着从枯州将军府传递过来的情报。 尽管小萝卜机灵过人,但作为刘宗汉的搭档他却一无所知。 至于情报都包括什么,除了斥候打探的东西,刘宗淼自己还借用着一套隐蔽的情报系统。 打探和传递的内容包括皇宫,京城,各个藩镇,还有周边各国的消息。 情报系统还能借用,对,就是借用。 只要能得到各自的利息,没有什么是不能借用的。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刘宗淼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就连他自己私自豢养的隐蔽情报人员,也只是知道跟谁接头罢了。 对方具体是谁他们不敢问,也问不出来。 至于宋焱的事情,青牛卫在枯州的行动,枯州霞口关都尉王成硕的所为,镇北侯世子沈力一行人的行踪。 甚至从皇宫中偷跑出来一个人这种高度绝密的事情,刘宗淼也都是有多少,就知道多少。 所以关宁在和他说这一段时间,安西侯府掌握的这些信息,刘宗淼无一不知,并且比安西侯府知道的要更多,更精准。 既然如此,刘宗淼在听关宁所言之时,仍然装作那么那么的震惊。 该有的表情,能表达出的表情,都会如期出现。 作为西北藩镇中枢机构的负责人关宁,他从荥州过来可不是单单和刘宗淼叙叙旧这么简单,他要向刘宗淼交代一些事情。 “宗淼,至于最近发生在枯州的事情,侯爷也是有他自己的看法的。” “那是,关兄,据我所知你在荥州也很忙,除了侯府参军的事情,你还是荥州将军府里的常客。” “那是自然,金祥少爷是安西侯世子,又是咱们的侄子呢,既然他做了荥州将军,咱们作叔叔的当然要尽全力辅佐了。” “关兄之眼界,为弟弟的自愧不如啊!” “哈哈哈哈,咱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客气了,根据侯府这几天在枯州掌握的情况,我还是代表侯爷先说说他的想法吧!” 其实刘宗淼知道,这哪里是安西侯的想法。 其实就是他关宁的想法,他关宁这个安西侯府头号军师可不是白叫的。 就客气地回了声:“刘兄请讲,我洗耳恭听。” “侯爷认为宋焱这个人非同一般,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他既然被发配到枯州,我们要看紧了,及时掌握动向。” “明白,既然是来枯州,我们枯州军肯定是会尽一下敝主之仪的,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的手下王成硕,听说已经接到青牛卫拿着的圣旨,和镇北侯世子沈力了接上火了。 侯爷的指示是不要去干涉王成硕,一切按照青牛卫的要求去办就行了。” 关于王成硕,这个人其实不是刘宗淼的嫡系。 表面上人在枯州的六都尉之一,暗地里却和侯府来往甚密。 刘宗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好,我也是刚收到王成硕的禀告,下一步我授予他便宜行事就是了。” “还有。” “什么?” “这个时候,没有侯府的命令,千万不要在西北方向主动出击昌国,就算他们挑衅,也要以据守关隘为主。” “这,这个……” “宗淼,我理解你,你是个善于把握先机的人,但侯爷他,他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 “这个最好别问,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刘宗淼轻轻地点着头,答了一声:“嗯,关兄说的极是,一切听侯爷吩咐。” …… 第24章 遇刺 离开客栈后,宋焱他们十七个人已经行走了二十余里,一路上还算平静,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只是柯香姑娘偶尔会从后面的车,换到前面沈力的车上。 至于他们都在车里做了些什么,除了一些打骂嬉笑的声音外。 在外面的人,也听不出其它比较特别的动静来。 肖兰姑娘似乎也不甘寂寞,她没有去找沈力。 而是好几次撩开车窗邀请宋焱去车里聊天歇息,都被宋焱以更喜欢在马背上歇息为由婉拒了。 一天一夜过去,一行人走的不快,也就走了五十里路。 晚上又把帐篷从车上取下来搭上,行路犹如行军。 有了客栈被烧,人皆被杀的事情在前,所以枯州的路甚是凶险,大家也都知道。 所以一路上无论是前锋还是后卫,也都被老陈安排的井井有条。 徐长风这样的高手,当然几乎是寸步不离沈力左右。 就算是宋焱和姜伯言想对沈力下手,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天刚亮,大家都急急忙忙的起床,因为在枯州这个地方的郊外,根本就睡不好。 所有人都想快点赶路,听说进去了滂沱山,那里的气候好,犹如进去了春天一般。 其中的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护卫小声嘀咕着: “哎呀,枯州这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这么又冷又干的地方,竟然还有蚊子,真他娘的扯淡。” 老陈没有去责怪他的意思,一边整理自己的行装,一边自言自语到: “这枯州啊,苦寒是不假,好歹没人敢动咱们, 出了这枯州地界,到了那三不管的滂沱山,会不会是血雨腥风也未可知。” 姜伯言背上行囊,催促宋焱一起去马棚牵马。 见宋焱不动,走近去看,发现他还在用小刀雕琢那把安州弩。 “宋公子,该启程了,等上了马,路上就不好再修改这把弩了吧?” 宋焱听到姜伯言的催促后,把未改完的安州弩用布条包扎好,起身说道: “好勒,姜叔,今天是没法继续弄了,除非我能坐上马车上。” “早前在路上,肖兰姑娘可是三番五次邀你上车,都被你拒绝了,不妨今天今天你就坐上去,继续捯饬你的弩箭。” 宋焱呵呵一笑,面部甚至有些微红,但在没人看到面具之下的脸。 他说道:“孤男寡女同处一车,还是有些不适。” 姜伯言轻轻拍了一下宋焱的肩膀,笑着说道:“走,牵马去,看来还是骑马舒服。” 不远处的肖兰姑娘站在马车旁,看了一眼有说有笑的宋焱和姜伯言,甚至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队伍启程,老陈勒紧缰绳,朝着众人喊道: “大家都打起精神,再有几十里路就要到达滂沱山地界了,前路凶险,不得不防。” 随即,两名护卫一前一后策马离开。 据说是一骑向前面探查情报,一骑向后面查探有没有人尾随。 沈力撩开车窗帘子,朝着老陈喊了声: “陈师傅,马上就要进入三百里滂沱山了,帮忙的人也该来了吧?” “世子莫急,按说今天也该出现了了,之前每个路口我都留下有特殊标记,他们的老大燕六肯定能识别出来。” 大约前行了七八里路,一匹快马从后面驶来,正是向后方探查的那一骑,下马朝着沈力的马车拱手道: “报世子,卑职已向后探查十余里路程,发现大路上有一队人马。” “哪里的人马?可有旗号?” “是枯州军,领队的好像是我们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都尉。” “有没有发现青牛卫的人?” “没有。” “好,稍作休息后,再去打探。” “卑职领命。” 整个对话过程中,沈力一直都没有露面,都是隔着车窗讲话。 不大一会儿之后,沈力再次撩开窗帘,说道: “陈师傅,在想什么?怎么不说两句?” “哦,世子,我在想,从路程上讲,往前打探是一次五里,方鼎兄弟应该早于向后打探的人回来,但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难道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我担心是他出事了。” “中埋伏了?” “我们后面是枯州军,很明显是在护送我们出境,因为沈梁两家既是同僚又是亲家, 他们明着不可能对我们不利,可青牛卫的行踪未知,就怕他们暗地里使坏。”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是我亲自向前打探一下吧,说不定方鼎还活着。” 徐长风在后面插话道:“老陈,不如让老夫去看看吧!我担心前面有高手,你一个人不能应付。” 老陈急忙劝阻道:“徐长老,不可,世子的安危重要,你最好不要离开左右。” 沈力叫停车队,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既然前路不明,不如咱们停下暂作休息吧,等探明了情况再说。” 众人刚下马,还未来得及坐下休息,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老陈喊了声:“方鼎,世子,就是方鼎。” “他为什么还不减速?” 徐长风一个箭步跳到沈力身前,大声喊道:“世子,危险!” 来的太突然了,沈力瞪大眼睛,露出恐惧之色。 他想喊出来骂一声,可又被徐长风一把推开,没喊出来。 但沈力却看到了一把长刀向他劈砍而来,马上的那人穿的却是侯府护卫的衣服。 那人身形和方鼎又极相似,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徐长风何许人也?小宗师,强大的气场所表现出来的辨别能力自然不同凡人。 宋焱快速的眨着眼睛,他似乎看到了剑气,是徐长风挥剑时所发出的蓝光。 他不禁想到,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尽管有人提过剑气,包括气功什么的,可是能看到的气几乎就不存在。 可徐长风的剑气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有这种气息的存在? 还有就是刚才徐长风一跃十米,也是前世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徐长风已经将刺客枭首。 快马嘶鸣一声向远处奔去,后又倒下,看来他这一剑的威力着实不小,人马俱裂。 第25章 床弩 一匹快马的冲击,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让众人的神经一下都高度紧张起来。 众人皆围到沈力旁边,以免刺客再一次以不特定方式行刺。 沈力一屁股蹲在地上,吓得不轻,很快被护卫扶起来上了马车。 柯香姑娘则提着水袋子从另一辆马车上过来,上到沈力的马车上。 宋焱和姜伯言都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但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事情就结束了。 似乎两个人的身上都溅了一些红色的液体,说不清是人血还是马血。 宋焱见其他人都集中在沈力的马车旁边,又看到徐长风和老陈在马车前面。 于是宋焱就拉着姜伯言去了马车后面,也就是车上坐着肖兰姑娘的马车旁边。 这样的话,暂时就形成了一个以沈力为中心的保护圈。 肖兰姑娘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慌张,提着长刀从车上下来。 对着宋焱说道:“宋公子,看你刚才好镇静,果然是气度不凡。” 宋焱感觉这肖兰姑娘的夸奖有些突然,就不由分说地回了句: “姑娘过奖了,刚才的一切太快了,我也是刚缓过来神,惭愧惭愧!” “本姑娘胆小,不如一会儿车队再出发时,公子和我同坐一车如何? 也就一会儿,等我心跳恢复正常些了,你就可以继续骑马了。” 宋焱摸了摸修改了一半的弩箭盒子,说道: “既然姑娘需要帮助,宋焱就在所不辞了。” 稍作休息后,大家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 只是都比以前严肃了许多,缺少了嬉笑打骂的情况,现场的气氛变得闷胀起来。 鉴于前面危险系数的成倍增加,老陈去前面打探的计划也被沈力和徐长风否决了。 因为这种情况下,单独行动无疑是在找死,还是大家在一块面对风险的胜算更大一些。 果不其然,再次出发之时,宋焱没有做太多推辞,受邀上了肖兰姑娘乘坐的马车。 宋焱登上车后,一股胭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几乎要咳嗽出来,好在他用手挡了挡嘴巴憋了回去。 红唇微张,娇嫩的声音从肖兰姑娘嘴里传出:“宋公子,是否能感觉出我的心跳。” 宋焱斜眼瞄了一眼肖兰姑娘上下起伏得胸部,似乎触电一般,呼吸也开始加速。 急忙把目光转移,顺手取出那把安州弩放在膝盖上。 “姑娘的心跳确实有些急促,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 “公子好眼力。” 肖兰的话让宋焱有些难为情,心想这丫头闹的是哪一出啊,按正常道理来讲,她是不至于看上自己的, 毕竟现在戴着面具,众人这都知道宋焱受伤了,甚至毁容都有可能。 “姑娘的眼力可不怎么样?” “宋公子何出此言?” “本人带着面具,面具之下又是丑陋无比,姑娘将我邀请至车中,难道就不怕被吓到吗?” 肖兰姑娘呵呵一笑,露出几颗皓齿,与樱桃红唇和一双明眸善睐上下呼应,好一道靓丽风景。 “公子举止文雅,又会吟诗,我猜面具之下未必丑陋吧!” “哈哈,但愿姑娘猜的不错,要不到时候后悔了,你我也都尴尬。” “公子何不摘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你当真要看?” “怎的?难道我看不得?” “我是觉得,你家世子都没有要看的想法,如果你看了,他很可能会不高兴。” 肖兰的眼珠子在眼眶内快速地画了两个圆圈,听了一会儿才说道: “公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看就不看吧!” 她伸手摸了一下宋焱的面具,继续说道:“终有一天,我会看到面具之下那张俊俏的脸。” “我有个问题想问姑娘一下?” “何事?” “姑娘和世子是什么关系?” 肖兰突然收起了脸上灿烂的笑容,不过差不多一个刹那之后,又嘟着嘴调皮的笑起来。 “不如你也猜猜?” “护卫?” “不是。” “侯府亲戚?” “不是。” “童养媳?” 肖兰呵呵地笑出声来,说道:“说啥呢?这你也想的出来!” “要不就是丫鬟?” 肖兰摇摇头:“也不是!” 这下可把宋焱难住了,都不是,那又是什么? “难道是妻妾不成?” 换来肖兰姑娘一顿的白眼:“看来你这猜迷题的功夫也不高啊!”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们是师兄妹。” 肖兰姑娘惊愕了,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怎么猜到的?” “不能说,留个秘密吧,以后再告诉你。” “你就卖关子吧!其实你刚才第一次说的,是护卫,也不算错。” “哦!” “我们是师兄妹不假,人家是世子,身份高贵,他爹又守着大景要隘的风云人物,师傅就派我们二人下山保护他这一程了。” “你师傅肯定是个女的?” “可以啊!宋公子,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沈力那把剑也是你们师傅传于他的。” “你又猜对了,看来我没看错人,我都给柯香说了,宋公子将来会是个人物。”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我不会看错的。” 宋焱笑出声来:“我现在都成这样子了,亏你说得出我会成为大人物,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世子的门客,或者说的保镖。” “不管怎么,我的直觉就是这么想的。” “可能吧,听说女人的直觉很灵验的。” 肖兰看向宋焱手中的安州弩,说道:“我看你整日里拿着这把弩捯饬,你想改进它吗?” “是啊,我喜欢这把弩。” “喜欢,我看是不喜欢吧,如果是真的喜欢了就不会把它改变。” “我是想让它变成我以前用的那把弩的样子?” “哦,原来除了喜欢这个,还有其它的旧爱,看来你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焱此刻想到了它穿越之前的女朋友程秋雨,突然莫名的伤感由心而生。 宋焱翻眼看了一下肖兰,用力抽了几下鼻子,高大的一股玫瑰香气。 “是玫瑰的香气?” “你闻出来啦?” “嗯,好浓。” “是啊,是我师傅调制的,他说那个人喜欢这个味道。” “那个人,是谁?” 肖兰四下看了又看,低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他人。” 宋焱点头说道:“一定。” “我师傅这一生都没嫁人,镇北侯一直都是她一生所爱。” “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 “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借口,说白了,一个要当大将军,一个要做掌门人,还是道不同罢了。” “嗖,嗖嗖,嗖嗖!” 宋焱听得清楚,这是弓箭的声音,又不对,弓箭的声音不会这么厚重,难道是床弩,不应该啊! 这个地方架起床弩来,可没那么容易。 但,事实就是床弩,看来袭击他们的人这回可是下了大功夫,把攻城的器械都用上了。 一支弩箭“啪”的一声刺入马车,将宋焱和肖兰上面的车顶掀开。 宋焱一把拉住肖兰的手腕,两个人一起翻滚下车。 看到已经有两三名护卫不幸被弩箭击中,血肉模糊地瘫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不远处沈力的车旁,几名护卫持刀左顾右盼,车上已经一上一下插了两支粗大的弩箭。 车内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 第26章 江南大营 京城江都东北三十里外,江南大营,猛虎军驻地。 猛虎军驻地距离安澜江一百二十余里,以步兵为主,还有少量轻骑兵,擅长阵地战和山地战。 周王宋襄走进校场大门,一群披盔戴甲的兵将们簇拥在身后。 成片的黑色甲片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辉。 “王爷,这边请。” 宋襄摇摇头,微笑道:“先去校场吧!” 人数过万,无边无际。 在宋襄等人的眼里,现在猛虎军的校场就是这个样子。 猛虎军统帅独孤尧自信满满地看着校场上的人声鼎沸和马蹄嘶鸣,难掩心中的壮志满怀。 “独孤将军,我看这军心可用啊!” “王爷说的极是,我猛虎军虽没有东北边军一般常年征战沙场, 但这些年来,得益于王爷护爱,粮草军饷可是从未受过亏待,这操练的事情自然也从来没有疏忽过。” 宋襄摸了摸下巴下面稀疏的一小撮胡子,慢慢的说道: “只是这大景风雨飘摇,内忧外乱,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独孤尧扑通一声跪地,后面的兵将也都应声而跪。 独孤尧拱手说道:“我等愿追随王爷披荆斩棘,为大景排忧解难,一统山河。” 宋襄迟疑了一下,旋即微笑着附身去扶一众人: “快快起来,大家都起来,我们来校场是来看操练的,如此跪拜,成何体统。” 独孤尧没有起身,后面的几个将军也没起身,独孤尧停止后背,粗声粗气的说道: “王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是你现在……” 独孤尧话没说完,宋襄右手猛一用力提起独孤尧,打断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冷冷地说道: “独孤将军,你我都是大景的臣子,没轻没重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省得宫城里面的闲言碎语,大家都不得清静。” 独孤尧等一众将领齐声说道:“诺!” 宋焱抬手让大家都起身,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场。 “独孤尧,走咱们也去那边射上几箭。” “王爷,小心脚下,这边请。” 一名小将拿过来一把步兵弓递给宋襄,宋襄双手抓着弓身掰了掰,感觉力量满满,不禁露出满意之色,众人的脸色微微绽放。 宋襄在一百步外先是搭弓射箭瞄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弓身上抬,“嗖”的一声射出,箭头正中箭靶红心。 然后同样的动作,又是一发,两发,三发,除了独孤尧外,其余人皆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 他们知道周王宋襄年轻时曾经随先皇上过战场,并且战功赫赫,所以才有先皇将江南大营的五万人马托付于他。 但这些将军们却不知道,宋襄的射箭水平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竟然在百步之外毫不费力地百发百中。 一阵寒暄之声之后,忽有一伍长来报,说是有一个散兵校尉求见。 众人对散兵校尉这个职务都是第一次听说,独孤尧也趁机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说这散兵校尉是江南大营特有的官职,管的人不多,大都是充当斥候的角色。 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斥候,他们是在士兵中经过严格选拔挑出来的,都是些不怕死不好惹的狠角色,可以说是斥候中的斥候。 具体他们都有什么任务,怎么完成任务,在哪里完成任务,他独孤尧作为猛虎军的统领一概不知。 散兵营长官为散兵校尉,归周王宋襄直接管理,其他任何人无权插手。 众人听了之后皆面面相觑,露出惊异之色,都是带着敬畏的表情看着宋襄。 并且,对即将向他们走近的这个散兵校尉充满着满满的好奇,他们想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领导着散兵营这样的神秘组织。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一个手提短刀又瘦又黑的汉子走到众人面前。 此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深不可测的恐惧感。 独孤尧隐隐地觉察到,来者有向宋襄使眼色摇头的意思。 但这一切太隐蔽,也只是感觉,他甚至不能确认来者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宋襄随即让众人退下,让人想不到的是独孤尧也在此列,除了一个贴身侍从之外,就剩下宋襄和来者二人。 宋襄脸色沉重,急忙问道:“叶巡,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回王爷,以前都是在王府述职,今日是有要事求见,如有不妥还请责罚!” “没有什么不可,本王以后就在这里常住了,有事你就直说吧!” 叶巡看了一眼宋襄身边的护卫,又把目光停留在宋襄的脸上。 宋襄点点头后,叶巡走到宋襄身边,轻声说道: “王爷,消息已经确认,明年四月之前,估计庆国就要出兵。” 宋襄听闻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消息属实。” 叶巡点头,仍旧低声说道:“王爷,我们在庆国的谍子在庆国皇宫亲耳听到的。” “一人之言,不可确信。” “是两个人,两个互不认识,又互不相属的碟子,一个是从摄政王口中,一个是从太后口中,我感觉不会有误。” 宋襄四下看了看,示意叶巡边走边说,他们朝着宋襄日常居住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宋襄忧心忡忡,时不时回头去看后面正在操练的士兵,阴晴圆缺在脸上不停地来回转换。 走到营帐,宋襄示意贴身侍卫在门口守着,他拉着叶巡一同走进营帐。 “叶巡,可有宋焱的消息?” “世子啊!当然有了。” “什么世子,他淫乱皇宫,毁我王府名誉,我已将他逐出王府,我们不再是父子关系,他早已不再是周王府的世子了。” 尽管宋襄的话带着气意,叶巡这样的人肯定能听得出。 但他不会像独孤尧一样去求宋襄的原谅,而是毫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茶。 “王爷莫要生气,世子,哦宋焱他在枯州受到袭击,现在……” 没等叶巡说完,宋襄急忙问道:“怎么了,被什么人袭击?” “哦,我已经亲自去查过了,是一些有些青牛卫打扮的江湖人。” “到底是青牛卫还是江湖人士?” “确切的说,应该是江湖人士。” “又是江湖人士,你的人怎么不去抓个活口,问问是哪门哪派。” “王爷,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说只确认他的死活,不插手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就是快要死了也不要去救他,所以我们也是远远地看着,不敢有所行动啊!” 宋襄伸出右手搜了搜额头和双眼,叹了口气说道:“他还活着是吧?” “是的,王爷,他不但活着,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有何不同?” “他先是被一个猎户之家给救了,后来还带上了面具。” “面具?” “对,一个铁片打造的遮挡鼻子和下巴的面具,可能是面部受伤,亦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其它的可好?” “都好,并且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何事?” “他竟然会武功。” 宋襄露出惊愕之色,说道:“什么?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的,王爷,我亲自在远处观察的,后来又猫近了观察,也是反复确认才敢向您汇报的。” 宋襄摸着下巴说道:“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我们最多离开也就是个把月,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不可能学会什么武功的。” “宋焱的武功还不低。” “什么境界?” “粗略估了一下,至少也是个武师的水准,甚至更高,他现在肯定隐瞒了身份,用的武功也实在有些奇怪,不太好判断。” “他用的什么兵器?” “不固定吧,刚开始是一把破刀,后来又是一把剑,不过那把剑好像是已故征北大将军李光武的佩剑。” “什么?竟有这等事?是谁给他的莫非剑?” “这把剑好像一开始在一个江湖杀手手里,后来沈力他们的人杀了这个杀手,宋焱就拿到了这把剑。” “沈力,可是镇北侯沈淮安的独子?” “是的,王爷。” “他在枯州做什么?” “此事有些蹊跷,以沈力这样的身份,竟然亲自带人在江湖上行走,并且身边有徐长风这样的小宗师一路保护, 肯定是在办着一件天大的事情,否则沈淮安不可能让沈力以身犯险。” 宋襄轻轻地点着头:“嗯,此言有理,你们辛苦了,枯州将军府那里怎么样?”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有枯州将军镇场子,西昌国也只是望南兴叹。” “安西侯府和定北侯府呢?” “哦,安西侯梁玉成忙着娶十一房小妾,定北侯郭平之忙着把北边过来的流民编入麾下。” “这两个家伙,没一点出息,净干这些没用的勾当,劳民伤财,镇北侯府呢?” “镇北侯那边倒是一片大战在即的样子,士兵的操练当面完全不输我们的江南大营, 镇北侯府也是人员来往密集,估计收集情报的人也是忙碌的不可开交。” “哎,还是镇北侯忠勇,只怪那曹能奸邪,有李光武惨死的教训在先,才有那沈淮安等人的听调不听宣在后。 “本王也是池中蛟龙,守着这江北大营实在是翻不起一点浪花,我真想带着三军北上收复失地。” “王爷保重身体,等待时机成熟,定能一击定乾坤,重回高京。” “对了,宋焱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这普天之下之下,知道宋焱事情的人只有王爷和卑职了。” …… 第27章 惊魂未定,又来一波 枯州,滂沱山西北五十里处。 宋焱拉着肖兰姑娘滚下马车后,眼前的一切惨不忍睹,他们只能庆幸粗大的床弩没有击中他们。 当宋焱抬头朝沈力乘坐的马车望去之时,徐长风已经悬停在半空中了。 这个动作让宋焱大吃一惊,这是他以前在武侠片里才能看到的镜头,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人能飞。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徐长风也只是脚蹬马车顶部之后在空中的一个短暂停留,很快就有踩在马车顶上了。 他留下一句话:“你们保护世子,这床弩实在诡异,我去看看是从哪里射来的,速速就回!” 说完,“咔嚓”一声,徐长风飞奔而去。 宋焱确定那不是飞,尽管大部分时间脚不着地。 但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蹬一下地,速度当然比一般人要快出很多。 刺客床弩的攻击也算结束了,毕竟这是床弩,无论是装填还是发射都需要人手和时间。 宋焱粗略估计了一下,已经有十一支弩箭射到他们身边。 看着地上已经有五个人躺着,除了一个是被马车撞击受伤之外,其余四个已经是缺胳膊少腿,有一个脑袋已经不知去向。 足见这床弩,对一般人的攻击是多么的致命。 虽然床弩的攻击才刚刚停止,并不能说他们一行人受到的威胁已经解除。 众人惊吓过后,一窝蜂地涌上去扒开沈力乘坐的马车,查看沈力和柯香二人的情况。 当打开车门后,众人看到车内二人还活着,几乎是毫发无伤。 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所有人也都尴尬万分。 他们看到的车内景象是,沈力和柯香两个人衣不遮体,柯香甚至是稣胸半露。 但他们两个被两支弩箭拉在了车的角落里,丝毫动弹不得,也就没办法及时把衣服穿上。 肖兰看到此情形后,大喊了一声“姐姐,你穿这么少,冷不冷?”,然后就害羞地跑到一边去了。 其余人则急忙扭头,但只是扭头也不行,还要把弩箭拔去救人,所以他们也算比较尴尬了。 宋焱仔细观察弩箭的位置,并非是自然射过来的。 在击中马车的瞬间,是有人通过外力改变了弩箭走向,才使得沈力和柯香有惊无险。 宋焱不禁感叹徐长风功夫的厉害,他不像侯府的侍卫那般顾及车内人的感受。 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眼神向来不好,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宋焱用右脚猛踹箭尾,加上左手拉右手推,“呼啦”一声,一只从车内拔出,另一只也很快在众人的用力下拔出。 两辆马车也都到了快散架的地步,还好没有出现结构性的损坏。 已经有懂行的侍卫开始修理了,看样子用不了太久就能修好。 沈力急忙穿好衣服,时不时朝后面看看柯香整理好衣服没有,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脏话。 宋焱和老陈最先走到沈力跟前,老陈前前后后看了沈力一遍才算安心。 沈力则提着他那把安州弩左右观察,一副标准的戒备姿势。 沈力先是看见宋焱腰间的“莫非”剑,后有注意到宋焱手中的安州弩,嬉笑着问道:“诶,宋公子,我看你手中的安州弩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这么快就改良好了?” 宋焱拿着弩正过来翻过去摆弄了一番,说道: “哦,世子,物件不太够,只是改了一小部分,先凑活着用吧!” 沈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上的床弩箭矢,骂道: “他娘的,谁跟老子这么大的仇,竟然用攻城的器械打我,等我找到是谁,看我不拿着箭头捅死他。” 老陈说道:“徐长老已经去找这些弩箭的发射地点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在他回来之前,世子你还是先找个隐蔽一点的角落歇息一下吧!” 沈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说道: “怕什么,有你们几个在,还有什么敢明目张胆的行刺我不成, 也就是这些小人在背地里宗弩箭射我,耽误老子的好事。” 话音刚落,呼呼啦啦地从远处拐弯处跑出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给个布罩斜斜地遮住了一只眼睛。 老陈大喊一声:“世子,不好,有刺客,快往后撤!” 沈力急忙回头看去,随即又后退了几步,一看就是被刚才床弩的威力吓破了胆。 沈力猫起身子,边撤退边喊道:“陈师傅,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老陈皱起眉头,露出紧张之色,他说道: “我看着最前面的独眼龙像一个熟人,只是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个。” “谁?” “鹊山派的二当家,葛天霸。” 老陈说完,后面几个侍卫竟然叽叽喳喳低声议论了几句。 沈力见情况不妙,问老陈: “葛天霸,他很厉害嘛?” “三年前他就是小宗师境界了,和鹊山派的掌门苏不群闹矛盾, 一气之下离开鹊山,到云顶山自立门派去了,没想到今天他敢来劫我们的路。” 听到老陈说这个葛天霸有小宗师境界,沈力不禁心中一个咯噔。 心想这徐长风可走的真不是时候,瞧瞧这个时候有高手过来找麻烦,心中时一阵的惊慌失措。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人已经走到了离车队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前面的独眼龙提着袋子,后面的十几人也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这些人看起来是练过武,但乍一看又都是些地痞流氓的气质。 看模样都是狠角色,但骨子里透露着欺软怕硬的做派。 沈力已经拉着老陈躲到后面去了,宋焱和姜伯言已经站在了最前面。 其余的侍卫则站在了宋焱他们后面,当然刀剑均已拔出,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姜伯言曾经说过,以他和宋焱二人现在的武力,把握好的话是能够对付一个小宗师的。 再加上宋焱本身也已经接近小宗师境界,所以他们二人在一起应战前面这些人,是没有理由退缩的。 沈力在后面发了句牢骚: “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徐师傅也不回来,还有那西州四杰也不来接应,这该如何是好?” 沈力话音刚落,对面的独眼龙解开手上提的麻袋,往前面一扔。 四颗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其中一颗还差点滚到宋焱的脚尖上。 宋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接着他们这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两步,对面的人则趁机向前进了一两步。 这一进一退的,双方在气势上很明显分出了强和弱。 老陈大声呵斥道:“对面的人可是天霸兄?” “谁在喊我?何不站出来让我瞧瞧!” 老陈从后面出来,把沈力交给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护着。 “在下镇北侯府总管,陈河。” “陈河是谁?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 “黄百川曾经是我师傅?” “哦,黄大仙啊!是个练气功的,听说他喜欢搞男女双修, 有一次叫的女人太多了,不小心走火入魔死翘翘了,可有此事啊?” 老陈一脸的羞愧恼怒,解释道: “那些都是江湖传言,造谣瞎编的,不足为信, 我师傅是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为搭救一位女施主,不慎坏了气息才受伤离世的。” “好吧,不管怎么样,好歹也跟女人有些关系,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也不虚啊!” “不知葛掌门今日来此有何要事啊?” “自然是收了钱财,帮人办事啊!” “受何人指示?办什么大事?” “何人指示的当然不能说,这办的事呢,就是要了你们这些人的项上人头。” “葛掌门啊,好歹你也在名门正派待过,也是个有小宗师修为的高手,怎么能为些臭钱干如此龌龊的勾当?” “这个咱们一样,你也不用只做好人,你在侯府做事是为了什么? 不还是为了荣华富贵嘛!少在我面前扮高雅喽!” “你……” “少说废话,都给我受死吧!弟兄们,给我上,一个不留,后面那两个女的可别伤着了,晚上我请大家喝花酒,吃荤的。” …… 第28章 一弩毙命 “葛天霸,你就不怕镇北侯派兵踏破云顶山,灭了你们满门吗?” 趁老陈说话的机会,葛天霸已经拔出刀朝这边走出了三四步,离离最前面的宋焱和姜伯言已经是近在咫尺。 宋焱和姜伯言互视一眼,莫非剑没有拔出,姜伯言的短枪已经紧握在手。 宋焱说道: “葛天霸,你在往前一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葛天霸停下脚步,笑着说道:“呵呵,你是哪位?带个面具,提一把破剑,就以为自己是个大侠了,哈哈哈哈!” 此刻,突然狂风大作,沙石乱飞。 无论是葛天霸的人,还是宋焱他们这边的人都是眯着眼睛,掩面躲避,一时间场面大乱。 众人皆乱,而两个人却站立如松,一个是独眼龙葛天霸,一个是面具大侠宋焱。 葛天霸长刀挥出,宋焱看得清楚,没有像徐长风那样的蓝色刀气。 心想难道老陈刚才说的有误,他不是小宗师。 面对葛天霸的利刃,宋焱猛地一蹬地面,半斜在空中,溅起的沙土刚好打在葛天霸的那只好眼上面。 这也正是宋焱穿越来之前善用的近战手枪战法,他自己对这个招式起了个名字叫“夺路狂镖”。 尽管如此,葛天霸得刀尖还是离宋焱的脑门越来越近。 姜伯言虽被飞沙迷了眼睛,然也能看见宋焱现在的处境。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宋焱被葛天霸杀了,情急之下他猛地扔出短枪朝葛天霸而去。 不过被葛天霸一甩头,轻松夺过,几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姜伯言嘴巴张大,眼神犹如死灰一般黯淡。 他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他的天塌了,甚至比他自己死了还要凄惨。 “啪”的一声响起,众人都把目光转向宋焱这里,姜伯言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又是极快的连续两下“啪,啪!”,快的让人几乎分辨不出这是两下。 等姜伯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宋焱已经倒地,葛天霸却站在那里,身体后仰。 不过仔细一看,葛天霸的脖子上竟然插着一根弩箭。 弩箭虽短但锋利无比,直入喉咙,就算是半个神仙也难免毙命。 所以,葛天霸是真的被弩箭射死了,可他是小宗师啊! 就这么死了,一头雾水弥漫在姜伯言的额头周围。 姜伯言迟疑了一会儿,急忙俯下身子去扶宋焱,大声喊道: “宋公子,宋公子,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呃”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葛天霸应声而倒。 然后是鲜血从他的脖颈喷出,吓坏了他后面的喽啰们。 有一个人已经吓得大呼小叫,还有另外两个见状扭头就跑。 不大一会儿功夫,葛天霸的众喽啰们已经是树倒猢狲散,跑了个精光。 而刚好这个时候,漫天的风沙息了。 众人也都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或者是从地上爬起来。 除了能看到前面葛天霸的尸体外,都惊讶地发现他们刚才还面临的生死风险,已经荡然无存。 沈力在老陈的搀扶下,来到了前面。 看到葛天霸的尸体,尝试着踢了一脚。 发现没有动弹,便骂道:“什么玩意儿,就这还是个小宗师。” 老陈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几年前葛天霸就已经是小宗师了,怎么就这样被搞死了。” 老陈说完,回头特意瞄了瞄宋焱手中安州弩,他发现沈力也正盯着那把弩。 沈力还走到宋焱面前,伸手从宋焱手中取走弩,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他看不出这把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一下子干掉一个小宗师。 “宋公子,刚才你真的是用这把弩把葛天霸射死的?” 宋焱左手还抓着莫非剑,面无表情地点着头说道: “对呀!我也就是为了逃命才试试改良后的安州弩,没想到他这个家伙这么不经搞,就成这样了。” 听到宋焱这样说之后,沈力拍了拍宋焱的肩膀,感觉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笑着说道:“哎呀!宋公子,本世子果然没看错你,关键时候你又救了我一命。” 老陈见状,也跟着沈力哈哈大笑,刚才还是恐怖的要死的气氛一扫而尽。 宋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发出“飒飒飒飒”得声音。 “哗啦”一声拔出莫非剑,做出戒备的姿势,他看到一个身影如兔子一般地从林子里飞出。 这个人不起别人,正是徐长风,他气喘吁吁。 这么大会儿的功夫,已经左右开弓奔走了三四十里路,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老陈递过去一壶水,徐长风一饮而尽,稍作平息后,老陈问道: “徐长老,可有发现?” “哎,白瞎我一左一右跑这一趟了,愣是什么都没发现,真不知道是哪里的歹人竟然拿床弩攻击我们。” “徐长老,不必自责,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沈力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陈师傅,你刚才离开那会儿,一大群刺客差点把我们一窝给端了。” 徐长风放下水壶,惊讶道:“还有这等事情?” “是啊,你看看这个人,一只眼睛好一只眼睛坏的,牛气哄哄的家伙。” 徐长风扭头看去,哎呦一声惊叹道: “啊,这不是葛天霸吗?多年前我们在二龙山见过一次面, 当时他的眼睛还没问题,我们两个过过招,他可是和我不相上下的啊!” “老陈说他是小宗师。” 徐长风惊讶地点点头:“是啊,千真万确,不过他这么死了,是被谁杀死的。” 沈力看向宋焱,徐长风的目光跟着沈力瞅向宋焱,他现在不得不正眼去看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了。 尽管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把宋焱当回事,甚至还有些爱理不理的。 可如今,一个小宗师在他面前倒下,宋焱却毫发无伤,难免也让他这个小宗师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看着葛天霸喉咙上的弩箭说道:“宋公子,你就是用你手中的安州弩杀的葛天霸?” “徐长老,虽然是弩箭伤了他毙命的,但这其中也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比如当时风沙太大, 还有就是姜叔也朝葛天霸扔了一把短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所以我也是侥幸才胜了他,胜之不武啊!” 徐长风听了宋焱的解释,便没有在说话,而是瞅了瞅地上休息的姜伯言。 又回头看了看葛天霸的尸体和宋焱的安州弩,就到一旁休息去了。 众人散去后,宋焱走到姜伯言身边,坐到一块大石头上,说道:“姜叔,这一回我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呵呵,也没什么,江湖上练武之人的境界本来就是不进则退,这葛天霸虽然以前是小宗师境界, 然刚才看他已经坏了一只眼睛,并且这些年估计他也是酒色财气没少碰,自然功力损耗,境界必然会下降的。” “还是姜叔分析的有道理,我觉得也是如此。” “虽是如此,但刚才你们交手之时我也看到了,你那个动作我是第一次见, 我想不出什么样的武器才能让你有把握做那样的动作,先把自己陷入绝境,然后再绝地反击。” 其实宋焱想说,这种情况是一个身上带枪之人,在面对近距离被砍杀时才会去用的一种以退为进的动作。 与其转身逃跑丢个后背给敌人,还不如正面倒下,抓住宝贵时间拿出可以快速射杀的兵器,一举击杀对方。 这种方法当然也有弊端,就是万一准备不足,哪个环节出现了失误,也会被敌人一刀毙命。 …… 第29章 真气功法口诀 在这个世界,传说所有的武功都出自狄蒙山脉,江湖上也都尊称狄蒙谷为武林圣地。 最早的武神仙李云峰也是狄蒙谷的开山辟祖,据说他人早在千年之前已经飞升。 如今,洗尽铅华的狄蒙谷已经不复往日风采,更没有江湖纷争,仅剩下为数不多的道人供奉香火之事。 当然每年还是有很多人不远千里前去上香许愿,拜得就是李云峰这位老神仙。 话说当年李云峰飞升之后,他的一众弟子大都离开了狄蒙谷,分散到各地开山立派去了。 现在的二龙山,通天阁,鹊山派,云顶山庄,等等有名气的习武修道圣地,都拜李云峰为祖师爷。 说来说去这江湖也不过是个笑话,纵然争斗厮杀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但各门各派供奉的却是同一个祖师爷。 祖师爷李云峰已成仙人,传说他把剑法和真气的结合用到了极致。 至今江湖上无人能及,就连现在二龙山的张武仙也常说,与李云峰相比,他如九牛一毛。 李云峰的徒弟们并没有将他剑气合一的能耐发扬光大,不是剑不行就是气不行。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有些人喜欢练剑法,有些人喜欢练真气功法。 但是如果想把功夫练好,必须是剑中有气,气中有剑。 一个练不好,就不可能过小宗师这个门槛。 …… 宋焱和姜伯言在说话,沈力则躺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旁边还有柯香为他捶腿,好一个舒服样。 正好死在路中间的葛天霸也不能一直躺在那里,老陈也安排人给埋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人有人收尸已经算是不错了,阴间的他也不会指望这些人为他立碑守灵。 徐长风朝宋焱这边走过来,正要和宋焱攀谈,可不巧的是肖兰姑娘抢先一步叫出了宋焱的名字。 徐长风见人家姑娘有意,也不好去打搅两个人的好事,就若无其事地朝着姜伯言径直走过来。 姜伯言以前听说过徐长风,可徐长风从没听说过姜伯言,再加上徐长风也知道姜伯言和侯府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徐长风对姜伯言本来是无话可谈,可就是姜伯言后背上的那把短枪,它原先的主人徐长风是认得的。 徐长风的一个师叔名叫尚乃勤,早些年对他很是照顾,却是个荒诞不羁的性子。 虽然他年仅二十就练成了小宗师修为,本可以很快晋升为大宗师的,但后来因为一个女子给耽误了,最后听说是在三十多岁时抑郁而终。 斯人已去,但尚乃勤的音容笑貌在徐长风心里始终有个抹不去的影子。 巧合的是,尚乃勤也是用一把短矛。 因为用短枪的人并不多,所以自从他见到姜伯言的短矛后,本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只是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攀谈。 而今日,他过来得目的本是要找宋焱的,没想到被肖兰抢先一步拉走。 搞得突然有些尴尬,他就趁机找姜伯言聊一下。 在此期间,徐长风始终没有问姜伯言关于那把短枪的来历,一是怕牵扯到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不好收场,二是不想再翻出一些陈年的伤心之事。 没想到,两个人在其他方面的谈话是越说越投机,竟然在众人面前切磋起了武功。 其实是徐长风想试探一下,看看姜伯言的武功和尚乃勤有没有关系。 试探归试探,徐长风见姜伯言是个憨厚不欺之人,也顺带着指点了姜伯言一些自己独创的招式。 在宋焱击杀葛天霸之前,这是姜伯言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今天竟然在这荒野之地受到一位小宗师的指点。 此时的徐长风慷慨大方,一点也不吝啬毕生所学。 如教徒弟一般,把一些用剑的诀窍传于姜伯言。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就这么轻易的把功夫传授给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只是聊了一会儿话的外人。 另外一边的宋焱,对于肖兰姑娘的突然造访并不意外,也许是姑娘眼中有光,或者是还有别的目的。 总之现在也是无聊,有个美女聊聊天也算是无趣中的有趣吧! “宋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兰的话这么突然,这猛地一问太直接,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是在审问犯人。 “姑娘,我已经向你们家公子说过了,在下宋朗,江都人氏,你还要再查问我一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公子的所为,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一个小宗师在你面前就这么一扑腾就上了西天。” 宋焱和肖兰一起边走边说: “姑娘过誉了,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说来还得感谢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上了你的马车,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改好安州弩的其中一个连发环节。” “会连发的弩,以前好像也听说过啊,不过也没你刚才用的那么厉害!” “你们这里也有连弩?” “什么我们这里?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口误,我是说这个世上也有连弩?” “有啊!击发一次后,如再次击发需拉一次弩击,不过比你刚才那把弩的击发速度和力量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宋焱思考一番,觉得肖兰姑娘所说的连弩应该和诸葛连弩类似。 适合短距离在暗地里突袭,但攻击距离和力道都很受限制。 宋焱接着说:“其实刚才那会儿,真的好玄,因为我们一起从车上翻滚下来的时候,连击的装置也只是临时找了一个物件, 刚刚才改造好,还没来得及试验一下,就在葛天霸身上直接用了,如果那一击灭不了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肖兰姑娘眼皮下的雪白肌肤轻轻揪了一下,长睫毛在大眼睛外面忽闪忽闪了几次。 她轻声说道:“你说的好险,但愿宋公子刚才所言是在戏弄于我。” “姑娘聪慧,善用暗器,武功看起来也是深不可测,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 肖兰脸上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留下的是惊讶和茫然,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 “宋公子,你都看出来什么了?” “哼哼,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再说了,不管你是出于何种意图要隐瞒, 如今我们的目的一致,又为何非要追问出个究竟呢?” “其实,我那一下出不出手,你都能将他一击致命,我有什么可拿出来炫耀的呢?” “好吧,敢问姑娘是何门派?” “庞门。” “旁门?” “不是那个旁门左道的旁,是姓庞的庞。” “哦,知道了,肯定也是个善于使用暗器的门派。” 肖兰指了指正在切磋武功的徐长风和姜伯言,说道: “你看你看,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打的好,打的妙,看来姜叔的武功修为要有大幅提升啦!” “不如我们也打打?” “还是算了吧!好男不跟女斗。” 沈力和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这让宋焱着实吓了一跳,心中顿然有一种慌乱的感觉。 “宋公子,我说这会儿没见你人,原来是在和肖兰姑娘打情骂俏啊!” “世子见笑了,我这张丑脸,怎么能配得上肖兰姑娘呢?” “今日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要不是急着赶路,我可是要和你不醉不休。” “那我们何时启程? “等马车修好,即刻启程,诶,陈师傅,你去知会一下徐师傅, 就说这姜伯言来路不明,可不敢教他真功夫,要教就教他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 老陈“诶”了一声,朝姜伯言他们那边走去。 宋焱问道:“你这世子,真的想让你那亲姑父走火入魔啊?” “那可不是,听我爹说了,别看他一本正经的,一肚子坏水, 要不怎么会把我姑妈骗到手,想想我姑妈这些年吃苦受累的,就觉得他可恨。” 听沈力这么一说,宋焱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老陈已经从那边赶了过来。 “陈师傅,给徐师傅说了吧?” “世子,说啦!徐长老说他现在没有教姜伯言武功,将来也不会教他武功。” “那就好,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当着宋公子的面,你再说一下。” “哦,是这样的,宋公子,我们家世子可是全天下最大方的人,他有一本修炼真气的功法口诀, 说你今天救了大家的命,这荒野之上有没有什么可奖励的,就把这本功法口诀赠予你。” “修炼真气?” “对,修炼真气的功法口诀,我看了,你所用武功实用性极强, 但只是还缺少真气支撑,一旦你练会了这套口诀,定能很快进入小宗师境界。” 听到可以晋升修为,宋焱立即来了兴趣,说道:“真气,真有这么厉害嘛?” “那是当然,不过口说无凭,行与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力拿着一本书拍了一下宋焱的肩膀,说道: “拿着吧,其实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本口诀我早前也修炼过,不过没什么用。” “没用?那你还推荐给我?” “哎,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必定成不了大器。” 这让宋焱不禁有些灰心,本想着可以快速升到小宗师境界,这看来还不一定。 老陈笑着说道:“宋公子也不必灰心,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悟性和资质的,相信你的功力很快就会有所提升。” 宋焱拿着书在眼前晃了晃,乜斜了一眼沈力,说道:“这还差不多。” “记住啊!把口诀心法背下来,然后把它烧了,要不然被别人学去,有会多出一个威胁。” …… 第30章 重新出发 趁侯府侍卫们整理车马的时间,宋焱拿着沈力送他的气功功法口诀大致翻了一遍,整体还算易懂,有些地方还有插图。 他试着做了几个动作,大部分都还容易,但有些刚开始练就有些难受。 心想无论身在何处,想取得成功都不会是很容易的事情。 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坐在椅上有说有笑,犹如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喝茶,完全忘了身在荒凉和危险之地。 肖兰则隔一段时间朝宋焱这里瞄上一眼,宋焱也只是礼貌性地淡淡回一个眼神。 沈力和徐长风、老陈两位师傅在一起,一个个忧心忡忡,老陈就差把仅剩不多的灰白胡须给抓掉完了。 徐长风慢慢说道: “这床弩一下子发射了十余支,就算是在战场上也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看来有人是想花大钱对我们不利啊!” 沈力喝了口汝阳酒,骂道:“他娘的,这分明就是想要我的脑袋啊!” 老陈说:“世子,有没有怀疑的人。” 沈力摇摇头:“真想不出来,谁对镇北侯府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徐长风说:“依我看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个人恩怨,你瞧瞧这些弩箭, 江湖人士他们才不会用这么费时费力的玩意儿去杀人的。” 老陈说:“徐长老说的对啊!会不会是朝廷或者是军队里面的人?” 徐长风说:“哎,老夫无能啊!刚才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愣是没有找到贼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力说:“徐师傅不必自责,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既然敢用床弩攻击我们,肯定已经想好了如何收尾,又如何不被我们发现。” 老陈说:“世子,如果是江湖势力为钱财或者是个人恩怨攻击我们,还好说, 但如今若是公门势力想对我们不利,说不定里面有阴谋啊!” “陈师傅说的不错啊!你还是放只信鸽回去吧,及早告诉父亲,也让他有个防备。” 老陈说:“好的世子,我马上拟书信飞鸽传书。” 宋焱研究气功心法的同时,姜伯言则在一片空地上试炼徐长风教他的一些招数。 两个人就像是班级里面用功学习的学生,这样的画面真让人感觉有些励志。 宋焱我走近姜伯言,递上水壶,说道:“姜叔,歇息一下吧,我看马车差不多要修好啦!估计马上又要出发了。” 姜伯言慢慢地收回气力,接过水壶,说道: “宋公子啊,我好久没有如此痛快地练武啦,徐长老毕竟是小宗师修为,一个小小的指点就让我如拨云见日一般清爽啊!” 宋焱笑着说道:“没想到姜叔还是个武痴啊!” “宋公子见笑啦!我从小习武,只是家境不好,又没遇上好师傅, 以至于练了不少无用之功,到头来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还有不少的差距啊!” “姜叔谦虚了,你和沈姨与世无争,闲云野鹤,再加上又有一对儿女,本就是羡煞旁人的福祉,又何必自惭呢?” “哈哈,哈哈,还是宋公子看得通透,只是我们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凶险无比,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那是自然,我还得就着这条命去帮助玉儿姑娘寻找娘亲呢!” 姜伯言迟疑了一下,满脸笑容地回了一句: “那就替玉儿谢过宋公子了。” 刚才姜伯言的表情,宋焱可是尽收眼底。 他又想到他本能的一个直觉,就是姜伯言对自己好像与别人有所不同。 宋焱自己好像也不能把这个直觉理解清楚,他总是感觉到姜伯言对自己地位的尊敬,多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比如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是尊称自己为公子,宋焱甚至怀疑姜伯言是不是以前在周王府当过差。 不过后来想想,在王府里也没见过他,还有就是从他的一对儿女和玉儿母亲的身份上考虑,姜伯言我不可能在侯府出现过。 总之,这种疑惑时常出现在宋焱的思绪中,至少目前也找不出和结果来。 不觉中,午时一过,大家也都趁机吃了些干粮,紧接着马车也都差不多修好,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发了。 沈力一声令下,队伍开拔,十七个人在床弩攻击之后折了四个,现在只剩下十三人。 幸好马匹准备的充足,就算是跑了七八匹,还是能够保证人手一匹。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出发的时候,徐长风和老陈就一左一右地护在沈力马车两边。 宋焱和姜伯言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尽管已出发宋焱就又收到了肖兰姑娘同坐一车的盛情邀请,但宋焱还是婉言谢绝了。 因为上次他从床弩的攻击下有惊无险,也是心有余悸。 觉得骑在马上视野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相应得攻击和躲避动作。 行进了一段时间后,沈力在车里喊道:“陈师傅,达达滂沱山还需要多长时间?” “世子,今天天气还可以,路况又都是下坡路,如果行进速度再快一点的话,估计天扫黑就能到达。” “我听以前客栈的老板说,在滂沱山脚下,有一个叫什么悦福客栈的地方。” “是啊!世子,的确如此,我们可以住上一晚,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充分之后,就该接着三百里滂沱山要走了。” 一旁的徐长风插话道: “滂沱山其实也没什么,路也不算太陡峭,但气候有些奇怪,这个季节竟然还有蚊虫,还有就是人患了。” 老陈说:“徐长老说的是土匪吧!” “是啊!听说那里也是几年前才有土匪的,还有人说那里的土匪从来不坑害好人和穷人, 如果看着是好人呢,没钱的话放行,有钱的话可能会多少意思着要一点点,但绝对不是那种一扫而光的抢劫。” “如果遇上坏人呢?” “听说是杀人灭口,钱财全收。” “这个是不错,只是这好人坏人如何分辨是个难题。” “嗯,自古以来忠奸难分,善恶难辨,就看什么样的人去评判了,恐怕免不了滥杀无辜啊!。” “是啊!徐长老说的极是,但愿这滂沱山中的土匪头目都是好人。” 徐长风哈哈大笑:“我说陈师傅,保不准我们很快就会遇到那土匪头目了。” 老陈摇摇头:“哎呦,哎呦,徐长老,我可不想遇到土匪,如果遇上了免不了血雨腥风,尸横遍野的。” …… 第31章 真气水花 车马开拔后,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一段路程还算平静,没有遇到阻碍和骚扰。 但是所有人的心里都绷得紧紧地,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把胆子小一些的人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剩下能用的护卫太少,除了充当车夫的,也就剩四五个罢了。 老陈也只能指定一个耐力较好的护卫,骑上一匹上等的好马,前前后后短距离的刺探一下,并不敢把侦查战线拉的太长。 听老陈说这去滂沱山的道,顺着走一路都是下坡,有的地方坡度还比较大,需要车夫下马拉着马头才敢行进。 一直沿着坡道,直到滂沱山脚下后,如果再往前走的话又开始上坡。 不过在滂沱山中行走是一上一下的节奏,刚开始是上,到达顶点之后再往下走。 总体而言,这座山海拔并不高,只是跨度比较大,气候比较特别而已。 走到一个小溪旁,人马停下来,正好在小溪的不远处有一个不算很大的水潭,十几个人就在这小溪和水潭之间稍作休息。 当然,队伍里面最尊贵,最易受到攻击的人物就是沈力了,他被安排到中间得位置。 四周还有徐长风,老陈,柯香肖兰两位姑娘保护着,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吧! 宋焱和姜伯言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人刻意去安排他们做什么,但他们也每次都在沈力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宋焱在之前的一个多时辰里,没有办法去改造发射后已经损坏的安州弩,只能是在马背上有样没样地比划着沈力给他的功法口诀。 在这次出发之前,老陈也曾经嘱咐他说:“宋公子,这气功练起来可是和刀剑不太一样,因为是练内力,所以随时随地都可以,甚至在走路弯腰的那一些瞬间,都可以抓住机会练习一下。” 所以一路走来,宋焱则没少在马背上比比划划的,这样的练习方法可是让一旁的姜伯言憋的难受。 他也想练练徐长风刚教他招数,但是剑法不比气法,练不出型还不如不练。 中间坐着的的沈力拿出酒壶,给徐长风倒了一杯,徐长风一开始推辞,说喝酒容易误事。 但再三劝让后,还是把酒杯端在手中慢慢小口喝起来。 沈力抿上一口汝阳酒,朝着老陈问道:“陈师傅,刚行走的这段路程可有异常?” “回世子,据探子汇报,后面似乎有人跟着,但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我们现在人少,又不能长距离查探,所以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徐长老,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徐长风呵呵一笑,说道:“他们跟自然有跟的理由,他们也只是跟着而已,虽然我对气息的感知还只是在初级水准,但我也略微能感觉到除了后面有人跟,左右两侧也有人跟踪。” “什么?”沈力指着两边的荒木乱石说道:“这些地方都没有路,怎么跟?” “如果必须要跟的话,自然有他们的办法,其实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你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因为这么多人关注你的行踪,说明你此行肯定有大事发生。” “徐长老,你果真也想知道?” 徐长风摇摇头:“好奇而已,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能值得心动的呢?说实话,此行护送侯府一干人马,特别是世子你,这都是为了报答镇北侯当年的救命之恩,要不我早闲云野鹤去了。” 沈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朝着徐长风拱手道:“徐师傅,有劳了,侯府之事本也不是我沈家私事,没想到也把你牵扯进来了。” “哈哈哈哈,世子不必客气,镇北侯虽是一员武将,更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但他也义薄云天,有江湖人的侠义之道。” 老陈站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我们也只能任由他们跟踪了,只要不靠近我们,一切还算都好。” 沈力举起酒杯:“来,徐师傅,既然无能为力,何不喝个痛快?” 徐长风拿起酒杯,在嘴唇上比划了几下,没有喝下去,灰蒙蒙的脸上一片的茫然。 水潭边的宋焱一刻也没有休息,他对着绿的不能再绿的潭水左一掌右一掌的,潭水毫无波澜,他也一屁股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骗人的,我勒个去,都是骗人的,我怎么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气的存在。” “宋公子,莫急,莫急,是你方法使用的不对,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宋焱听到老陈的声音传来,也懒得回头去看,只是捡起一块石头在潭水中打起了水漂。 “好吧!你来试试!” 老陈的马步扎的很快,脚步停下后立即开始发力,水波中随即荡漾起来,紧接着出现一束束向前向上的水花。 宋焱的目光笔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观,不仅让他伸出双手看向空气,感受这个世界气息的力量。 老陈表演过后,没有向宋焱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回了一句话: “宋公子,你的悟性不低,不妨你再温习一下口诀,试试!” 宋焱把书扔在半空中,又接住放在手掌上,心想: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还是因为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难道我不具备炼真气的能力吗?” 姜伯言没有说话,上来就朝着潭水比划了几下,竟然也激起了一片涟漪,只是没有老陈那么多那么高。 “姜叔,你也会用气。” “剑气不分家的,到了武师这个级别,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一点,不足为奇。” 宋焱心想,你不奇怪,我怎么就奇怪了?是不是刚才看错了?还是这本功法口诀有问题? 他又拿起心法口诀从头开始看,心无旁骛地领悟里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照本宣科,非要在这水潭边练出气息不可。 随着沈力一声令下,老陈也开始吆喝着让大家起身。 宋焱满头大汗,用出全身力气,对着潭水猛地一推,两推,三推,结果仍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 第32章 滂西镇,悦福客栈 车马人一行继续往下走,路却变得更加难走。 这个时候要掌控好马车,就得需要两个人充当马夫。 下坡路本来可以很轻松,但坡度如此的大,也让众人费了很大的力气。 终于看到前面的山脚,也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山脉。 是在冬季里,还郁郁葱葱的五百里滂沱山。 走在最前面,牵着马车缰绳的侍卫大声惊呼道: “快看前面,滂沱山,滂沱山到啦!” 听到呼喊声,后面人也都伸长了脖子举目张望。 不管前面是不是刀山火海,总算是离开枯州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此时的沈力已经下了马车,和徐长风,老陈二人肩并肩骑在马上。 一阵阴风从侧面吹过,沈力用手遮挡了一下。 他突然皱起眉头,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情,他问道: “陈师傅,西州四杰也真是差劲,还没见到人就被葛天霸做掉了。” “他们四个啊!肯定是遭到了突袭,要不然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听说他们都是武师境界,又各怀绝技,要不然也不会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而不倒。” “哎,可惜了,要是他们几个现在跟着我们一起赶路,肯定比现在安心多了。” 徐长风摸着胡子微笑道: “世子不必焦虑,不出所料的话,我那两个不上进的徒弟,已经到了滂沱山脚下的滂西镇。” “滂西镇,呵呵,徐师傅,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老夫年纪大了,以前在江湖上风风雨雨,吃的亏太多了, 不是我现在喜欢卖关子装一装,其实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沈力扫视四方,有些惊讶地说道: “徐师傅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有细作?” “不好说呀,世子你这次走的就是明棋,不排除有人提前挖坑啊!” 沈力歪嘴一笑: “哈哈,就算有细作,他的目的也不会是杀我,要不这几天我早就小命不保了。” “嗯,一切都有可能,或许你此行的目的尚不明确, 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世子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听到此话,沈力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朝着徐长风所在的位置略微倾斜了一下,不过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一边的老陈起了戒心,急忙问道: “徐长老,是否有细作关系世子安危,你可有怀疑之人?” “陈师傅不必惊慌,既然是细作肯定会隐藏的很隐蔽,不会那么轻易露出狐狸尾巴的。 只要我们小心谨慎行事,问题应该不大,就等着她慢慢现形吧!” 老陈还想要说什么,被沈力的话打断了,动了几下嘴唇算是憋了回去。 “徐师傅,陈师傅,你看,那里有个悦福客栈,他娘的终于见到一个可以躺着休息的地方了。” 已经到了山脚,此时的路已经从陡坡变成平路。 众人也算缓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向前走。 和所有的建筑物一样,客栈并没有对着大路。 而是在丁字路口的右侧,左侧便是向滂沱山进发的路口。 在客栈的一侧还有一条路,路面较为宽敞,朝西边方向。 这条路通往西州,但沈力一行要去的地方是朝东,刚好相反。 他们要先去二龙山参加武林大会,再去云顶山。 无论要去哪里,打的旗号都是“世子寻亲”。 其实沈力寻找自己的姑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能是因为大张旗鼓的缘故,又可能是其它的缘故。 比如刚好遇上了宋焱这样的敏感人物,所以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堂,都掀起了不少波澜。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一行车马来到悦福客栈门前。 和从峡谷里出来住过的如意阁客栈一样,都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只是那帮歹人不讲武德,好好的一个如意阁客栈被他们烧了个精光,连人带畜牲也都杀光了。 想到这里,宋焱的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暗想如果再遇到那帮衣冠禽兽,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气愤归气愤,但他自己现在还处于迷雾之中。 也就是这两天忙着改造安州弩,练习真气心法,才刚刚淡化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悲惨遭遇。 那么多仇恨还没报,那么多谜团需要解开,宋焱又怎么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呢? 何况,他还要弄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回到那个物资丰富,科技发达的现代世界。 毕竟,在那里,才是幸福的所在。 在这里,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凶险和阴谋。 说到底,客栈的位置处于一个三岔口靠近山体的一侧,是来往客商的必经之路。 客栈在小镇的显眼位置,依山近路而建。 周边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小铺子,有羊肉汤铺、面馆、布行,杂货铺等。 还有一个小棚子搭建的茶舍,茶社的隔壁是一个铁匠铺。 市镇上该有的必须场所,在这个山脚下基本上都差不多有了。 就算是要买叫不上名字的物件,估计那个房间挺宽敞的杂货铺里面也会有。 当然对于宋焱他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客栈先安顿好,做好物资的补给,为下一步上山做好准备。 进入客栈院子后,很快就有小二出来接待,老陈便吩咐众人搁置物品,牵喂马匹,保养整修马车。 宋焱和姜伯言并排,走在后面跟着沈力、徐长风进入客栈进入客栈大堂,里面的摆设和早先去过的如意阁大同小异。 只是这里得物件更加鲜亮,场地更大气一些。 当然这里的伙计小二也多,还有一个头上扎花,风韵犹在的老板娘。 老板娘左手拿着扇子,右手点拨些小算盘,并没有抬头,只是翻眼瞅了一眼进来的一行四人。 妩媚的笑着说道:“各位客官,来啦!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沈力回了句:“你说呢?美人!” 老板娘假装害羞,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抿着樱桃小嘴。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沈力,方才从柜台里面移步出来。 果然是上等的身段,一股粉脂的香味飘散过来,香味让宋焱感到有些不适。 他突然想到柯香和肖兰姑娘,为什么这会儿没有跟着进来。 宋焱刚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老板娘和老板娘身后的暗红色大酒缸了,并没注意大厅里的客人。 当他环视周围时,突然发现大厅里面的人还不少,左边靠墙和右边靠窗户的位置各坐着两大拨人。 一波人穿着黑红色衣服,着装打扮略显统一,从眼神里看像是官家人。 另一波的衣着打扮则随意的多,发饰穿戴也都是各有不同。 相同的是,他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凶神恶煞之相,必是江湖人士无疑。 官家人这边有九个人,江湖人士这边要多少上两个,十一人。 如果不是这客栈的大堂太过宽敞,一下子坐满这么多人,估计早已是拥挤不堪了。 宋焱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龙门客栈嘛! 老板娘走到沈力跟前,想去沈力脸上摸上一把,立即被徐长风挡了回去,换来她的一个白眼。 “你这老头,真没趣儿,刚才你都听见了,这位公子刚才叫人家美人儿了,分明是看上人家了嘛?” 徐长风说道:“你这娘们儿,跟谁都这么熟吗?” 老板娘嘿嘿一笑,说道:“那是当然,来的都是客嘛!都是有缘人。” “还有多少客房?我们全都要了。” “老头,口气可不小啊,你有多少人要住店?” 徐长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先说你有多少客房?” 老板娘转身向后移了几步,靠在柜台上,笑着说道: “哎呀,这对不住了,客官,你也看到了,今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这小店已经几年没有这么多人来过了。 “上次有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是二龙山张真人刚修成武神先那会儿, 难道最近二龙山又有哪位得道高人修成神仙啦?” …… 第33章 客栈老板娘 沈力径直朝着大厅,在中间位置坐下,徐长风也跟着坐下。 宋焱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姜伯言,眼神不停地在大厅的四周游动。 心想沈力啊!沈力,你真是个王八羔子,不省油的灯。 你坐哪里不行,偏偏要坐在两拨人的正中间。 老板娘一扭一扭地卖着猫步,身姿相当妖娆。 她快步跟着宋焱,一转眼也到了桌子旁边。 在此期间,她和宋焱发生了身体碰撞,甚至是和宋焱同时到达沈力徐长风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候宋焱就有些纳闷了,顺便盯着老板面的胸口看了一眼,感觉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让人摸不着是准备吃哪一路的。 紧跟在后面的姜伯言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对这个丰乳肥臀的老板娘也是多了一份戒心。 沈力没有抬头,拿起茶杯倒了一小杯水,准备一口喝下去。 徐长风可能是认为这样的地方还是小心为上,要去阻拦沈力喝水。 沈力知道徐长风的意思,把他的好意给挡了回去,仍然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老板娘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一个白眼翻向徐长风: “诶,你这老头,安的是哪门心思啊!我们这又不是黑店,你家公子喝口水,看你还不放心的。” 徐长风没有跟这女人去计较这点小事,扶须而笑,竟然也倒了杯水自饮了起来。 宋焱和姜伯言也陆续坐下,放下手上的兵器。 这也引起了东西两边两拨人的注意,有人竟然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包袱。 沈力开口说道:“这位漂亮姐姐,刚才你说没有客房了?” 老板娘有一次扶了扶头上的银色发簪,整理了一下衣服的宽大领口,说道: “没错,今天这一天估计来了五十号人,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热闹,又是喂马,又是吃饭,又是住店了。” 接着,她环视周围,把大厅地人脸又都瞧了个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领略到了它那张狐媚的脸。 她接着说:“实话告诉你,就算是一间客房也没有,老娘也不会让你睡在外面。” “老板娘这是何意?” 女人盯着沈力那张玩世不恭得脸蛋说道: “你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公子,大富大贵之人,老娘准备在自己闺房里面腾出来半张床给你用如何?” “半张?姐姐说笑了吧?另外一半呢?” 老板面拿起扇子半遮面,说道:“你这呆子,这还用问嘛!” 说完,老板娘扭着屁股朝柜台走去,引得大厅内一阵骚动。 沈力朝着柜台问道:“我有地方住了,那其他人呢?” 老板娘语速很快:“当然是睡马棚了,难道还要睡在这大厅里不成?” 沈力右边一个大胖子突然把腿放在桌子上,掀开上衣露出一撮一撮的胸毛,除了恶心外,也看不出有多少美感。 “老板娘!老板娘!” 老板娘看都没看那个方向,啐了一声: “谁在喊老娘,把你奶奶的狗腿给我放下来再说!” “胖胸毛”不但没放下腿,还把另一只腿也放在桌子上。 叫嚣道:“骚娘们儿,老子不放怎么滴?有本事你过来用你那翘屁股坐在老子腿上,哈哈哈哈!” 这群江湖模样的人,在胖胸毛的带领下,把气氛一下搞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趁机朝着老板娘的方向打了几句黄语,惹得宋焱他们另外一边的客人们也哄堂大笑。 老板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筷子,放在手里摇晃了好大一会儿。 等大厅里面的气氛稍微平息一些后,只听见“嗖”的一声,筷子飞出。 先是打到“胖胸毛”的脚,后反弹到他脸上,最后又打了一下他的右耳朵。 这一幕刚好被宋焱看得清楚,当然也没逃过徐长风和姜伯言的眼睛,至于沈力看到没看到就不清楚了。 反正沈力肯定是听到胖胸毛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随即听到了拔刀的声音,又听见刀入鞘的声音,然后是窃窃私语声。 宋焱想去看看他们的嘴唇,但隔着柱子,几个江湖人士又都把脑袋埋在裤裆里说话,当然宋焱也是一无所获。 很显然,老板娘的反击非常有效。 一只筷子就把胖胸毛收拾得服服帖帖,并且还不敢有所造次。 沈力问徐长风:“徐师傅,刚才那边的旁哥怎么回事?怎么叫的如此惨烈?” 徐长风眉开眼笑道: “老板娘雄姿英发,不仅圈子大,而且道行也深,这悦福客栈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啊!” 沈力看了一眼老板娘,说道:“徐师傅是在夸她吗?” “那是自然,你晚上是有地方住了,我们该不会真的去住马棚吧?” 徐长风说完,柯香和肖兰姗姗而来。 两位绝色美女从跨门而入那一刻起,就又引起了整个大厅的剧烈震动。 老板娘没由分说地先拿起镜子照了一番,后又朝着两位姑娘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恨不得脱了她们的衣服,里里外外看个干净。 老板娘正在做的事情,准备做的事情。 大厅内的大老爷们,特别是大厅两边正在吃喝的两拨人。 除了撒泡尿照照镜子之外,也都正在做,正在想。 两位姑娘缓缓坐下,就坐在沈力的一侧位置,大厅里也多出了不少粉黛之气。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开始有人用力抽鼻子,是在闻空气中飘着的胭脂水粉味道。 有人长吸一口大气,小声说这好像比老板娘身上的香味好闻多了。 似乎这帮家伙和自己家中的婆娘已经分别了半年一样,魂魄瞬间被人勾走了。 这种情形在老板娘眼里,简直就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瞧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没见过女人嘛! 老娘不是女人嘛,刚才也没见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是。” 老板娘吆喝完,发现还是没人往她这里瞧上一眼,屋子里倒是又有各种声音响起。 老板娘这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柯香和肖兰,然后又偷偷地低头看看自己还算丰盈的身姿。 沈力趁机问道:“老板娘姐姐,其他人可以睡马棚,我的这两个妹妹可是娇贵的很,那是自然不能地。” 老板娘听到沈力问话,朝着这边移动了两步,从小二手里接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 “那是自然,要不晚上我们四个凑合一下,反正我那张床也算宽敞,也不会太拥挤。” 柯香和肖兰姑娘两个人的脸上顿时都是一红一白,时不时地低下头整理衣服,拉拉袖口,但都没有恼羞的模样。 沈力乐坏了,感觉今天遇见高手了,笑着说: “老板娘果然是胸怀宽广,为人大气,只可惜我们这些人浅薄,没这福分去消受。” “那怎么办?老娘可真是没有空余的客房了,除非……” 老板娘欲言又止,笑着在大厅四周看了一圈,又把目光回到沈力脸上。 “姐姐,除非什么?” “除非屋里这些人,肯把他们的客房让于你们。” 沈力朝着自己的左手边看了看,这群官家打扮的人还算坐的稳当,没有丝毫动静。 当他朝着右手边的新群高低不平、胖瘦不一的这群人看去时,竟然听到了桌子下面发出的兵器碰撞的“哐当”之声。 …… 第34章 烤全羊 和上一次胖胸毛被老板娘搞那一筷子一样,右边这帮大汉有点鲁莽。 但里面还是有冷静的管事之人,暂时还出不了大乱子。 宋焱也趁机朝着胖胸毛这边认真看了一眼,顺便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老者。 此人黑瘦黑瘦的,眼睛不大,但光芒四射,甚至有些瘆人。 既然都看到脸了,当然也看到嘴唇说话了,声音很小,但宋焱听得出,他是在说: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稳重点,我们是来干大事的,要隐藏好,不能因小失大。” 宋焱看到这帮人开始点头,表示他们都听懂了的时候,无论是在心中,还是在嘴角都控制不住那一番笑意。 宋焱的目光无意间和肖兰姑娘碰在一起,肖兰姑娘似乎看出了宋焱心中的喜悦。 朝他使了个眼色,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宋焱只是扭头朝着胖胸毛那边看了一眼,肖兰姑娘便点了点头表示她懂,其实她只懂了一半。 此时两个年轻人从外面进来走进大厅,一副很飒很利落的打扮。 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剑,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老板娘看了一眼门口,但没有亲自迎接,小二也没问两位吃饭还是住店。 这两个年轻男子进门后,眼睛便直直地看向宋焱那一桌,看的不是沈力,却是徐长风。 徐长风脸上露出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向小二要了一壶茶水,挨着坐在离宋焱他们旁边的那一桌坐下。 没等沈力开口问,徐长风便小声告诉他:“世子,自己人,这是我那两个徒弟。” 沈力也小声问:“他们不是早到了吗?” “是早到了,至少已经到两天两夜了,我让他们提前赶到几天,在附近打探了解情况,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沈力笑着说道:“徐师傅深谋远虑,我们又多了两个得力帮手,是大喜事啊!” 徐长风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看了看宋焱手中的安州弩。 心想这个年轻人真是捉摸不透,他能杀比他境界高的小宗师,一把弩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老板娘朝着沈力的方向问道: “哎,我说这位公子,天也黑了,你们也饿了吧,何不早点吃食? 我们这边的烤全羊那可是好吃的不得了,外焦里嫩肥的流油,还有那烧鹅块味道鲜美,吃过一次终身难忘。” 靠话音刚落,窗户这一侧的官家人打扮的几桌人当中站起来一个人。 他年纪稍长,颇有一些当官的气质,右脸的正中间有一颗大痣,辨识度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我说老板娘,你们这是什么店?看人下菜吗?” “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们这里坐了这么久,都没听说你们有烤全羊,烧大鹅, 怎么他们这一桌一来,你们什么好菜都有了,你这分明是看不起人。” “哎呀,这位官人,我还以为是什么的,原来就因为这个啊!今天人这么多,你得给我机会招呼你们啊!” “老板娘,做什么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在这里都坐了大半天了,你可曾问过我们一声啊! 依我看,你是看上人家桌上那位公子哥了吧?” 老板娘哼的一声,没好气地看向那位大痣哥,说道: “我说这位大哥,你还较上劲了是吧?我看上人家怎么了? 老娘还不能春心荡漾一把吗?有本事你也托生个俊俏模样给老娘我荡漾一回啊!” “你,你这婆娘,不知羞耻!” “就你知道羞耻啊!你们这群人来了以后,除了定了八个房间,就是坐在这里喝茶,除此之外还问过我们什么嘛? 那里像这位公子,姐姐来姐姐去的,听起来就让人心里痒痒的。” 老板娘说完,朝着沈力凝视过去,接着就是一阵地媚笑。 “好吧!既然这样,早先算我失礼啦!现在我们这两桌,每桌要一只烤全羊,快点上啊!”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从靠墙那一侧站起来凑热闹了。 这回站起来的不是“胖胸毛”,也不是那个黑瘦的老者,而是一个穿着白衣服,戴一顶斗笠的年轻人。 “正好,我们这三桌也每桌各要一只烤全羊。” 说完,斗笠男把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屋内的人都被这响声给惊到了。 “两位客官,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只准备了一只烤全羊,你们只能点其它的菜了。” 大痣男和斗笠男同时发声:“不行!” 老板娘回答也很干脆: “不行也得行,烤全羊只能给中间这一桌, 在这里老娘说了算,你们都省省力气吧!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德行!” 老板娘这话一出,屋内顿时骚乱起来,胡里哗啦作响,到处都是凳子桌子移动的声音。 不出意外,又有些性子急的人把刀拔了出来。 斗笠男骂道:“臭婆娘,看来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是难以平众兄弟心中的怒气了。” 大痣男几乎说出了同样的话: “是啊,你这娘们是没事找抽是吧,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斗笠男和大痣男都从位置上出来,其他人也有跟出来的,后面起哄的也不在少数。 沈力看起了笑话,徐长风眯着眼睛晃脑袋。 姜伯言则眉头紧皱,宋焱感觉这场面有点嘈杂,严格说是有点复杂。 眼看斗笠男和大痣男就要到达柜台,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老板娘看到这阵势,突然朝沈力所在的那个桌子跑去。 这可是沈力没有想到的,他以为着客栈是老板娘的地盘,她既然敢说那样的话,自然也就有应对之策。 姜伯言嘟噜了一句:“这婆娘,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徐长风并不慌张,笑着说:“看来这事,世子是逃不掉了。” 两个要找回面子,准备对老板娘大打出手的男人,见到老板娘跑到了沈力他们这边。 一下子都不知所措,一个急刹差点把地板磨出了火星子。 沈力见事情已经摊上了,躲无可躲,猛地一拍桌子: “都先停下,大家有话好好说。” 斗笠男和大痣男同时停住,也就离沈力两三步的距离。 确切的说他们离宋焱的距离最近,抬手就能碰到。 斗笠男先说:“你别想护着她,否则连你一块收拾!” “是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宋焱放下手中的安州弩,提起莫非剑突然站起:“我今天就要管了。” 靠门口的位置还有一桌人,大概有四五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都是成年人,没有儿童。 这桌人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格外注意,可是当宋焱举起莫非剑站起的那一刻。 一桌子人在一个人嘀咕了一句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人发出“啧啧”的声音。 宋焱和老板娘的离的很近,近得几乎手臂要碰着手臂。 他看到老板娘慌张地朝门口那一桌子人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那把莫非剑上。 …… 第35章 你也姓宋? 宋焱的话音一出,身体也随即转过来。 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刚好把老板挡在身后。 斗笠男和大痣哥一个向右,一个向左,同时惊呆在那里。 老板娘也是个非常会顺水推舟的女人,她竟然拿扇子遮面,猫着身子贴在宋焱身上,搞得宋焱的后背竟然有些痒痒。 斗笠男率先开口: “戴面具的,我不嫌你丑,你还非要主动站出来,是想显摆显摆是吧?” 大痣哥也不甘示弱,捏着嗓子说道: “是啊,你这个丑八怪,找死是吧!” 宋焱看着大痣哥,手中的剑鞘底部却朝着斗笠男的裆部打去。 斗笠男见势本能地屁股向后撅,自觉地把脑袋探出来。 宋焱握着剑把的手轻轻一抖,只听见“叮咣”一声,打在斗笠男额头。 斗笠男“哎呦”一声向后退去,他后面的一群江湖人士看到后,也都呼呼啦啦地站了起来。 很快被黑瘦老者给制止了,这帮人也就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气汹汹地站在那里干瞪眼。 在宋焱的另一侧,大痣哥见到宋焱和斗笠男动起手来了,他竟然下意识地躲开了,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此刻的斗笠男心中那是气愤异常,他想着这个大痣哥会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没想到他不但不帮忙,还往后面逃了。 斗笠男怒视宋焱,大声尖叫着骂道: “丑八怪,你用的是什么歪门邪道下三滥功夫,搞偷袭又打我裆部的,还讲不讲武德了?” 宋焱拔出莫非剑,一道亮光在大厅的灯光下灼灼生辉。 他没有看斗笠男,而是对着门口厉声说道: “既然你想要武德,那么咱们两个就在这大厅之内比划几下, 先说好了,既然是比武,万一谁要是伤着了,或者是胳膊腿没有了,甚至是人头落地了,可休要怪这刀剑无情。” 斗笠男本来想着自己这边人多,吓唬吓唬宋焱就行了。 没想到自己这边的人不帮忙,另一边的也不帮忙,就剩下他一个人和宋焱单挑了。 他听到宋焱的挑战后,更是心中猛地一凉。 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小步,换来后面一群人的嘲笑,不过他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眼看斗笠男已经退缩,他身后的黑瘦老者也提提起了手中的大刀片子,准备站出来要和宋焱说些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大痣哥也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勇气,竟然也提着一把刀朝宋焱走来。 门口有老有小的那张桌子上,突然站起来一个年轻人。 他一副习武之人的打扮,穿棕色衣服,拿的也是一把刀,和大痣哥的刀几乎一模一样。 大痣哥眼睛的余光看到年轻人起身,随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年轻人: “小伙子,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掺乎掺乎是吧?” 年轻人说:“你们这一左一右的,轮着打一个人,以多欺少不算英武吧?” 大痣哥看了一眼沈力和徐长风,又把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说道: “关你什么屁事?他们自己的人都不管,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我喜欢打抱不平,今天我就要参乎一下了,你有多少能耐朝着我来就行了。” 沈力在一旁乐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如此痛快地笑出声了。 他没想到今天这场面竟然如此热闹,还有素不相识的人主动站出来帮助宋焱。 沈力旁边坐着的徐长风,一边喝茶,一边把头低下轻声说道: “世子,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力用力从上打下瞅了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几眼,说道: “没看出什么啊!不过这小子无论是身板还是长相都相当出众,只是看他年纪尚轻,还是太嫩了。” 徐长风笑着说道:“世子所言不虚,我们看人的角度也算一致,可能是我多想了。” “徐师傅想到哪里了?” 徐长风胳膊肘碰了一下沈力,沈力看到向徐长风的眼神先是看向宋焱的后背,又看向门口的年轻人,最后又回到沈力这里。 沈力似乎看出了什么,急忙轻声说道: “还是徐师傅老道,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画出来的,莫非他们是孪生兄弟?” 徐长风摇摇头,看向年轻人,说道:“这个还是年轻了点。” 站在沈力和徐长风后面的宋焱,似乎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 感觉他们是在说自己,但又感觉是在说门口的年轻人。 大痣哥见这年轻人正缓缓朝他走来,他看到年轻人手中的刀和他的刀一模一样。 他思考片刻,手中的刀开始晃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中人。” “你的刀哪里来的?” “你的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 大痣哥说了半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和一个大胡子对视了一下,见大胡子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道:“我管你是谁,今天非灭了你不可。” 两个人越走越近,刀刀碰撞的声音开始响起,把大厅内的气氛彻底拉满。 你来我去几个回合之后,大痣哥很明显处于下风。 一开始是往后退,三招之后手中的刀又被打飞。 然而就在此时,一根钢针从大痣哥的袖口飞出,直直地朝年轻的额头飞去。 幸好年轻人有所准备,一个急转身,钢针钉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房间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该画面,就连沈力和柯香也没有看到。 然后,然后就是大痣哥黔驴技穷,被年轻人逼到柜台里面,又被刀架在脖子上。 年轻人的招式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出手不虚。 一开始就没有给大痣哥反击的机会,可以说完胜。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内的掌声响起。 最先是沈力这一桌,接着老板娘和小二们也在鼓掌。 后来是大痣哥一方的大胡子开始鼓掌,再后来是整个大厅内的人,都开始为年轻人喝彩。 大痣哥一看这情形,没办法只有认输了。 再说了这刀剑无情,万一年轻人一冲动,一刀下去小命有可能不保啊! 他开始对着年轻人表现出一副求饶的样子,笑着说道: “这位少侠,在下认输,可以把我脖子上的刀拿开了吧,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佩服佩服!” 年轻人见势,收起手中的刀,不再去理睬大痣哥,转过身去,走到离宋焱两三步的距离。 宋焱有些纳闷,见这年轻人多少有些来者不善。 心想这小子精力旺盛,不会又来找我比武的吧?顿时他也增加了几分防备心理。 当年轻人和宋焱站在一起的时候,宋焱身后的沈力和徐长风,立即发出“啧啧”的声音。 旁边坐着的姜伯言瞪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也看出了一些倪端。 宋焱先开口了:“这位少侠好功夫,你找我有事吗?” 年轻人拱手说道:“兄台过誉了,你也不错,功夫应该不在我之下。” “如果你是想找我比武的话,我今天没这个兴趣,恕不能奉陪了。” 年轻人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 “兄台,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找你比武,我想看看你手中的剑。” 宋焱提起手中的莫言,又看了看年轻人,说道:“少侠,你认得这把剑?” 年轻人摇头说道:“我不认得。” 他说完后,转身看了看门口那桌人当中的老者,接着说道: “我的那位长辈认得,确切地说应该是他想看看那把剑。” 宋焱见门口坐着的白须老者准备起身站起,表说了声: “这位前辈,请坐下,我拿着剑过去就是。” 当宋焱走到那白须老者身边时,见他一直打量着自己,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老者还是站起来了,他没有立即去看莫非剑,而是像姜伯言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对着宋焱说道:“这位年轻人,你怎么称呼?” “在下宋朗。” “哦,宋朗,你也姓宋?” 宋焱感觉老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都说了叫“宋朗”,难道还不姓宋? “你是哪里人士?” “京城江都人。” 老者的表情愈加惊愕,眼睛里甚至闪着泪花。 他起宋焱的胳膊,嘴巴几乎贴在宋焱耳朵上小声问道: “你可和江都城的周王府有关系?” 宋焱被老者的问话吓了一跳,他你认为从峡谷开始到现在,自己包装的还算可以,应该不会露出破绽的。 “在下从小在江都城郊的南寿坊长大,没去过周王府,也不认得周王府的人。” 宋焱说完,感觉不能再被这老年人问下去了,否则会有露馅的危险。 他趁机拿起莫非剑,递给老者,说道:“前辈,你要看这把剑?” 老者接过莫非,如珍宝在手细细端详,小心翼翼地从上到下抚摸了一番。 “能否告诉老夫,你这把剑是从哪里得到的?” …… 第36章 一半江湖一半官 面对白须老者紧追不舍的问话,宋焱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方才说出话来。 “这位前辈,这把剑也是偶然所得。” “既然是偶然所得?那么,就烦请说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到的?” “前辈如此关心此物,难道你以前有见到过这把剑?或者是认识这把剑以前的主人?” 徐长风盯着白须老者,似乎是在和另外一个人做着比较,好大一会儿他都是笑而不语。 老者看了看四周之后,摇摇摇头说道: “非也,老夫只是看这把剑乃是剑中极品,爱物心切,有些失态了。” 宋焱回头看了看后面坐着的沈力和徐长风,又对着白须老者说道: “前辈好眼力,此剑确是好物,只不过在两日之前曾被一恶人使用,好在那恶人已经伏法,晚辈才偶得此物。” “那恶人何许人也?” 宋焱纳闷老者怎么有如此多问题,从老者的表情来看,今天如果他不说个所以然来,必不能了结其心愿。 “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说过秃衣社?” 白须老者点点头,露出惊愕的表情,像宋焱点头示意后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再说下去了,这位公子,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情况, 请不用担心,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前辈,晚辈不知你言指何意?” “老夫今日不方便说一些事情,不过以后你自然会懂的。” 说完,老者哈哈大笑,慢慢坐在了自己的桌位上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宋焱也转身朝着沈力所在的位置走去。 屋内顿时恢复了平静,靠墙一边的江湖人士也都开始坐下来喝茶了。 靠窗户一边的“官家人”也都低下头该吃吃喝喝,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喝酒。 果不其然,两柱香过后,一盘香喷喷的烤全羊被端上了沈力这一桌。 左右两边的几十人,包括门口零星的几个桌子上的客人,都眼巴巴地投来羡慕的眼光。 沈力看着这一大盘的烤全羊,深吸一口气,乐呵着说道: “老板娘,这肉烤得真不赖,有酒吗?” 徐长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沈力,低声说道: “此地凶险,饮酒误事,世子还是谨慎为好。” “徐师傅,无妨,这满屋子都是人,吃这么好的肉不喝酒,岂不败了雅兴。” 老板娘抱着一个大坛子,扭动着身躯缓缓而来,轻佻地说道: “这位官人,你看,这酒来啦!你们尽情的享用,不够了我再拿就是了。” “这是什么酒啊!” “今天有贵客,当然是拿了本店最好的酒,滂沱大曲了。” 此时的宋焱也已坐下,他和姜伯言都是背对着门口,接过了沈力刚倒满的一碗酒。 正准备喝时,听到了徐长风的声音: “大家且慢!” 宋焱和沈力一样,都是吓了一大跳。 看见徐长风拿酒碗朝手指头上倒了一点,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稍等片刻后,方才说道: “酒没有问题,但是老板娘有问题,大家小心点。” 徐长风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朝大家指着酒碗晃了晃手指头,示意大家暂时不要谈论酒的事情。 也许这个时代的人也有攀比心理,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沈力要了酒之后,大厅内其余的人,靠墙的,靠窗户的,包括靠门口的几桌,都不约而同地要起了酒喝。 老板娘吩咐着小二给他们上酒,脚步没有闲着,嘴也是一直没有闲着: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没有主心骨,见不得别人的好, 说不喝酒都不喝酒,说喝酒都喝酒,成心给老娘找难看!” 此时,门口走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老陈,紧接在后面的是侯府一众护卫。 因为仅剩的三辆马车已经安置好,马匹也都入了马棚。 车上是一行人的衣服和随身用品,他们也没有卸下来。 幸好这滂沱山脚下不算寒冷,就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在马车旁看守。 老陈坐在了沈力他们这一桌,其余的几个护卫则坐到了另外一桌。 每个桌子上也都陆陆续续上了一桌吃食,有荤有素的。 老陈看到沈力手中的碗后,看了看同桌的徐长风和宋焱等人,不禁叹了口气,但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世子,你们喝酒啦?” “是啊,老陈,来来,吃羊肉,刚烤好的,外焦里嫩,好吃的很啊!” 老陈没功夫吃肉,抓了几把脑门子,有些焦急的说道: “世子,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你这么一喝,恐怕会耽误了行程啊!” “陈师傅,莫急,我刚才和徐师傅算过了,滂沱山的路虽然比不上官道好走, 但我们照这样走下去,还是会有将近一个月的空余。 就算是路上耽搁几日,也不会对行程有任何影响。” “哎,既然世子都这样说了,我也不敢勉强,只是世子一定不要贪杯。 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朝两边多看了几眼,都不是什么善类啊!” 沈力喝完碗中的酒,笑着说:“陈师傅,难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这种客栈不提供酒壶酒杯,只提供酒坛子和酒碗,看来到此处落脚大都是江湖中人啊!” 沈力哈哈大笑:“陈师傅,这个啊,我和徐师傅早就看出来了, 并且刚才老板娘也说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什么酒壶酒坛子的,谁会计较这些。” “我是说这大厅里面的杀死太重,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妙啊。” “陈师傅,来,先吃扣肉,喝上一杯,慢慢说,不急。” 沈力说完,拿起刀子切了些肉,分别放入老陈和柯香、肖兰他们的盘子里。 老陈见徐长风正看向自己,并且也举起了杯子要干上一杯。 正好沈力也端起了杯子,一个是东家,一个是前辈,他也不好推辞,只好随着他们一饮而尽了。 喝完酒后,老陈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对着徐长风说道: “徐师傅,两边的人你可都晓得?” 徐长风摇头说道: “我只知道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世子,这些年我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了, 真没看出来他们具体是什么来路,应该是一半江湖一半官吧!” “徐师傅看人不错,我这两年没少出来在江湖上帮侯爷办事, 多少见过或者听说过一些事情,所以一进门我就知道他们是哪门哪派。” 此话一出,沈力,徐长风,宋焱和姜伯言,还有柯香和肖兰等都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是盯住了老陈的嘴巴,期待他说出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 第37章 有胎记的女人 沈力看老陈慢慢坐下,夹起来一块烤羊肉,准备往嘴里放,一下子失去了耐心,他说道: “陈师傅,你先别吃,快接着说呀,哪门哪派?大家可都等着你说呢!” 老陈环顾四周,放下筷子,示意大家往桌子中间靠拢,低声说道: “你们没看到吗?离得太近了,在这说话不方便,我想等一会儿出去再说,既然你们都着急知道,我就小声说了。” 众人都伸长了脑袋,点了点头,没有人吭声。 “我说,你们可别转身或者是回头什么的啊,以免被他们发觉, 这靠墙的一桌是滂山派的,也是滂沱山北边为数不多的帮派,里面黑瘦那个是他们掌门裘万里。” 老陈边说,边又夹起刚才从盘子里夹过来的那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肉后,又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看来从上一次在小溪旁歇脚到悦福客栈,这一路的奔波,老陈也是没怎么休息。 徐长风问道:“陈师傅,其实大家差不多都能看出来个一二,靠窗户这一桌应该是官家人,就是不知道来路?” “是啊,徐师傅,我一进门就看了他们的靴子,下面紫色上面蓝色,并且有青兽模样的花纹,定是青牛卫无疑了。” 众人听到靠墙的一桌是滂山派后,没有多大反应。 当听到老陈说靠窗户一桌的青牛卫够,都是大吃一惊。 柯香姑娘还没忍住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和那边的大痣哥目光碰撞,多少有些尴尬。 沈力迟疑片刻后,一只手扶着柯香的肩膀,一只手举起酒碗说道: “来,大家一路辛苦,干了这杯!” “咣当咣当”几声后,在坐得包括柯香和肖兰在内都是一饮而尽,但老陈喝的是水。 肖兰姑娘跟着柯香姑娘在沈力的右边并排而坐,非常巧合地坐在了宋焱的左手边。 宋焱一直沉浸在刚才门口白须老人的奇怪问话当中,期间没有和肖兰言语,甚至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 他突然问道:“陈师傅,我听你刚才说滂山派,这滂沱山怎么还分滂山和沱山吗?” “哦,宋公子,你有所不知,滂沱山北面为滂,南面为沱,这都是古时候的称谓,但现在一般人只记得滂沱山,不分滂沱。” “滂沱山是不是也有很多门派?” 老陈摇头说道:“非也,滂沱山虽然连绵几百里,但由于这些年匪患严重,山脉深处听说藏了为数众多的土匪,以至于少有实力的门派都被土匪给吞并了。” “滂山派为什么还在?” “那是因为滂山派就在这滂沱山脚下,压根就不敢往大山里面进,所以才和山里的土匪互没有利益纠葛。” 众人听了老陈的话后都是意犹未尽,甚至更多的是忧心忡忡。 因为他们即将从滂沱山的深处穿过,在土匪的地盘上经过肯定不会很轻松。 “呼啦”一声,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了,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一个柔弱的身影。 虽然是蓬头垢面,特征不太明显,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 满身的污浊,右眼角还有一大片红色胎记。 估计身上的味道也不算好闻,呛的老板娘赶快用手帕遮住了鼻子。 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掀帘子的声音,三个彪形大汉一股脑地夺门而入。 前面的一个胖子拳头紧握,后面的两个看起来也很强壮。 三个人都穿着红色衣服,像是来自同一个门派。 宋焱感觉到背后的一阵声响,立即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女子右眼角的胎记,然后才看到女子的蓬头垢面。 他心跳突然加快,还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额头则泛起了豆大的汗珠。 对于宋焱突然的变化,一旁的肖兰姑娘全都看在眼里。 她用胳膊碰了一下宋焱,问道:“诶,宋公子,你怎么了?” 宋焱快速第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后,这才意识到刚才可能是中邪了。 他说道:“哦,没什么,可能是这酒喝多了,出现的不良反应吧!” 在宋焱观察新进来这个女子的同时,女子竟然看着门口一桌坐着的年轻人目瞪口呆。 她想要说话,后好像又看出了什么,便没有开口。 离女子最近的红衣胖子走到她身边,一把揪住女子衣领,狠狠地说道: “臭要饭的,你今天要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今天就当着全屋子人的面,扒光你的衣服,看你手还贱不贱了。” 女子吓得瘫倒在地,但衣领被揪着,就这样身子和头斜在半空中,呈后仰的姿势。 徐长风轻轻地说道:“这女子会武功,但我感觉她不想使出来,故意装得弱不禁风。” 沈力听闻徐长风一席话后,瞪着眼睛看向地上的女子,说道: “徐师傅,这女子武功跟我比如何啊?” 徐长风还是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恐怕不太好说吧,没比试还是很难看出个高低的。” 对于一个会武功,但却装作柔弱的一个女子,在在座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怪胎。 这让宋焱想起了前生的诈骗,难道眼前的三男一女是在表演着某一种套路。 故意引得屋内人的同情,再做一些骗取钱财的勾当。 宋焱的目光再次仔细地看向女子,他奇怪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以前认识,或者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要不然印象也不可能这么深啊! 此刻的宋焱,脑海里一片翻滚。 突然间看到地上女人的一个犀利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 这分明就是自己以前认识的熟悉眼神,但就是叫不出这个女人的名字。 他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戴着面具,说不定女子已经认出自己是谁了。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姜伯言告诉过他,他的脸已经不能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姜伯言自己也不好描述。 对于宋焱来讲,前世经过整形手术大变活人的事例太多了。 只是他没想到穿越过来后,竟然先给自己整了个形。 说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真正的宋焱在这个世界上早应该死了,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了。 女子开口了,它晃动着四肢,笑着哀求道: “付大哥,冤枉啊!中间肯定有误会的地方,我真的没拿你们任何东西,不信你找个女的来搜我的身。” “哈哈,找个女的,你想得美,就你这脏兮兮臭烘烘的,你问问在座的,哪个女的会愿意搜你的身?” 女子喘着大气,但仍然笑着恳求道: “求你了,付大哥,这一路上多亏有你们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恩将仇报偷你们的贵重之物啊? 你就别在我这里费工夫了,偷你们东西的另有其人。” …… 第38章 镇远镖局 面对女人的苦苦哀求,胖子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左手拎着女人连着的衣帽领子,右手已经伸向女人的腰部,要去解开她的衣服。 徐长风一边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一边喝着酒低声说道: “这几个穿红衣服的皮肤粗糙,满面灰尘,感觉得有一个月没洗过脸, 一看就是镖局押镖的伙计,估计是丢了镖才找到这女人头上。” “不过这女人也挺奇怪的,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按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出手了啊!” 女人脸色通红,整个面容充满着无奈和气愤。 她没功夫去擦拭额头的汗珠,只是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胖男人。 “住手!”宋焱猛地转过身面向门口,手中的莫非剑已经出窍,直直地指向胖子。 沈力看到宋焱的举动,赶紧用筷子敲了几下桌子,急促地说道: “宋公子,你怎么来劲儿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是坐下看看热闹的好!” 老陈也轻声说道: “是啊!宋公子,我们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因小失大啊!再说了,这女子行为怪异,恐怕是个圈套啊!” 至于沈力和老陈的劝说,宋焱当然听得清楚。 但有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这件事情非管不可。 或者又是女人的眼神,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又或是在某种情形下,他们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记忆。 总之,现在的情况,如果放任不管,他知道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一定会后悔的。 胖子没有理睬宋焱的呵斥,手已经接触到了女人的腰部,甚至有进一步向下去摸的动作。 女人身体在晃动,仍旧呈扭曲的状态。 她想往后面退又被胖子拽着,只能是尽量扭转着身体做挣扎之状。 宋焱的动作也很快,他没有用剑尖直接刺过去。 但剑柄已经“啪”地一声打在胖子脸上,整张脸扭曲变形,脸上的横肉还晃动了几下。 胖子后面的两个壮汉见状,顿时慌了神,立马提起拳头就朝宋焱的脑袋干去。 宋焱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处在下风,不是因为他武功高的缘故。 而是现在的情形太过突然,这三个镖局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攻击他们。 所以,三个人也不知道要打到哪种程度? 还有就是,宋焱拿着剑,三个大汉赤手空拳,又没到小宗师或者是大宗师的境界。 既然占不到什么便宜,三个人自然以躲避为主了。 毕竟谁都不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大家都懂,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能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给交代了。 所以,宋焱很快在这场战斗中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三个大汉两个倒地,一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女人则趁机躲到了柜台的位置,和老板娘只有一个凳子的距离。 老板娘趁机把凳子一推,让女人坐在上面。 屋内也随即传出各种不同的声响,有叫的,有笑的,还有骂人的,几十个人的大厅里一阵的骚动不安。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手提一把红缨枪。 此人穿的也是一身的暗红色,只是比地上的人多了一件棕色披风,也比他们年长一些。 此人看到地上的三个人后,顿时脸色大变,用力踢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屁股,骂道: “真他娘的丢人,三个人打不过一个,就看你们这些窝囊废,我以后还怎么走镖。” 来者骂完之后,看到宋焱手中的剑后,也立即拿起红缨枪指向宋焱,说道: “你是何人?因何故打伤我的几名镖师?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手中的这杆长枪可不愿意。” 沈力这个时候更乐了,本身喜欢看笑话的他今天算是看过瘾了,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几个回合的较量,宋焱都是阴差阳错地成了主角。 一开始无论是对付靠墙一边的江湖人士,还是另一边的青牛卫,那都是在替沈力解围。 现在好了,宋焱要去救这名女子,这是宋焱行侠仗义,可与他沈力无关。 这回人家真正的镖头来了,还提着一杆长枪,一副不依不饶得样子,就更有的热闹看了。 沈力看到徐长风与世无关,又飘飘然的样子,觉的甚是搞笑。 但他看到老陈端起茶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感觉奇怪的不得了,心想老陈这是怎么了? 难道老陈是在装迷糊,反正自己已经劝过宋焱不要多管闲事了。 可你宋焱非要管,那是你自作自受,一切跟我陈老头无关。 沈力问道:“陈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宋焱马上要和这个人干起来了,你可不能不管不问啊!” 老陈仍旧低着头:“世子,碰见熟人了,我这会儿不方便露面,一会看情况再说。” “那个拿红缨枪的是你熟人?” “是的,他是我师兄郭镇海,看样子像是镖局的镖头,我们也快十年没见了。” “哦,师兄弟啊,那行,你先装一会儿。 不过你要看好时机,别让他和宋焱真拼个你死我活的,就不好收场了。” “好的世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沈力再去看向宋焱时,郭震海已经到了宋焱只有三步的距离。 也就是说如果宋焱不动的话,郭振海一枪过去,就能要了他的命。 沈力看到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有些替宋焱紧张的,拍了一下老陈的肩膀问道: “你师兄功夫如何?会不会伤的了宋焱,万一……” “应该没事,我师兄的功夫和我不分上下,不过差不多十年没见面了, 会不会有大的修为,我也不敢断定,但宋公子近战的本领差不多也是小宗师境界,吃不了多大亏。” 郭镇海到了宋焱跟前,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手中的红缨枪慢慢的放了下来。 可能他感觉到了屋内的杀气,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有。 包括他们后面门口那一桌,都不是随意能拿捏的主。 何况宋焱的身后,还有徐长风这么一位正儿八经的小宗师坐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出手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郭镇海说道: “说吧!小子,我们刚到此地,脚还没有站稳,三个人就被你打了,你当作何解释?” 宋焱见郭震海没有立即开战的意思,也就收起手中的莫非剑,但没有急于装入鞘中。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路见不平?我镇远镖局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又不是什么欺小凌弱旁门左道,用得着你来评论是非嘛?” 宋焱指了指柜台边的女子,对着郭镇海说道: “世间自有公道,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有没有欺小凌弱,问问她就知道了。” 郭镇海左跨一步,拿起红樱枪对准女人,说道: “原来是你在这里兴风作浪。” 女子后退一步,说道: “郭镖头,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请不要怀疑我。” “你还敢狡辩,你先是骗取李二的信任,再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杀害他, 然后把金佛头先藏起来,最后等事情平息了,再取出金佛头远走高飞。” “郭镖头,不是这样的,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杀害李二的人不是我,你们一定要找出真凶替他报仇啊!” 郭镇海突然之间表情扭曲,眉毛几乎就要竖了起来,手中的红缨枪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他大声吼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只可惜李二竟然会那么信任你。” …… 第39章 师兄弟相认 女子无助地看看四周,不依不饶地说道: “郭镖头,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你……们可有我杀死李二,还有偷金佛头的丝毫证据?” 郭震海笑道:“证据,如果有证据,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宋焱说:“郭镖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并不复杂,就是有人为了那个金佛头杀人越货。” “简单,我说这位戴面具的,你说的可是轻巧,李二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兄弟,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们出生入死感情有多深吗?” “感情深不深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我就是怀疑你们中有内鬼。” 郭镇海看了一眼四周,愤愤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伙也都听见了,如果将来证明不是我们镖局内部人干的, 你就是在污蔑我们镖局,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不会看错,也不会否认我说的话,我敢肯定就算不是你们的人亲自做的,但至少也是你们的人里应外合。” “既然你这样说了,你就得告诉我内鬼是谁。” “如果我找到内鬼,你该如何?” 郭镇海冷笑一声,说道: “如果你能找出内鬼,金佛头自然也就找到了,算是帮了我们镇远镖局一个大忙, 虽然我比你岁数大,但我也不妨叫你一声师傅,倘若你是信口开河,休怪我的长枪……” 郭镇海的话还没说完,老陈坐不住了。 他“呲溜”一下从凳子站起,没有转身,但说话的语速很快:“你无妨,我有。” 郭镇海眉头一揪,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找个失物,竟然也遇到这么多使绊子的。 “你又是哪位?干你什么闲事?” 老陈转过身来: “师兄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大没小的,你乱认师傅,经过我这个师弟同意了吗?” 郭镇海一脸的不知所措:“哎呀,陈河,你怎么在这里?” 老陈迈了两步,一把抓住郭镇海的袖子,轻声说道: “师兄,屋内人杂,咱们外面说去。” 两个师兄弟出去后,屋内的三个红衣镖师也都陆续”哼哼嗨嗨”地站了起来,跟着到外面去了。 宋焱则来到柜台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衣衫褴褛的落难女人。 女人感觉到宋焱在看她,多少有些害羞之意。 用手摸了几把已经差不多黏在一起的额前头发,抬眼警觉地看了宋焱几眼。 女人说道:“多谢公子在危难时刻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老板娘招呼小二说道:“还愣着干啥,快去打一盆干净的水来,给这位姑娘洗洗脸。” 女人有些迟疑,又是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躲躲闪闪地说道:“不用了,我四处逃难,已经习惯了这副模样。” 老板娘接着说: “那怎么行呢?我看你长的还算俊俏,既然来到我这个小店,怎么能让你脏着脸来,脏着脸去呢?” 女人看到小二已经端着脸盆进来,朝着老板娘和宋焱急忙摆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女人说话时眼神迷离,看上去嘴唇有些颤抖。 她没等小二走过来,就匆匆忙忙朝门口快速走去。 老板娘没好气地甩了一下手帕说道: “什么人啊!老娘好心帮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跑什么啊?” 此刻的宋焱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大厅内的骚动,靠墙的,靠窗户边的。 至少这两伙人在老陈他们师兄弟出门后,就没有消停过一刻。 他甚至看到了靠墙的一边,有人拿出一张图纸在看。 具体纸上的图是什么,他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是边看图纸,边朝他这个位置比对,分明纸上的图是一个人的画像。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靠窗的一边,也就是青牛卫那帮人也在做着和靠墙一边滂山派一样的事情,拿图比对人像。 宋焱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是一伙的,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按正常来讲,如果他们是一伙的,也就不可能出现他们刚进来时,斗笠哥和大痣男那滑稽的一幕了。 宋焱又想到,纵然他们不是一伙的,但目的肯定是一致的,都是在找人,并且找的人至少是个女人。 联想到刚才女人不愿意洗脸的样子,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女人,愿意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呢? 在如意阁,也就是被那帮家伙烧毁的客栈院内,霞口关都尉王成硕曾经说过要找两个人。 其中那个金贵的女子,可能就是从宫里面跑出来的女人。 另外一个,从王成硕冒死也要和自己比试的情况来看,是他自己,也就是前周王世子宋焱,也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之一。 宋焱只是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女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刚好被三个红衣镖师拦下。 等宋焱也跟到外面的时候,老陈和郭镇海已经和女人和三个红衣镖师在一起了。 老陈看到宋焱后,拉着郭镇海的胳膊说道: “师兄,这位就是宋公子,举止不凡,武功又好,除了戴了个面具没法看清真面目之外,也算一个无懈可击的人才。” 郭镇海看向宋焱,拱手道: “小兄弟,刚才郭某鲁莽,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宋焱则拱手道:“既然你与陈师傅是师兄弟,都是自己人,见外的话就不多说了。” 那女人见郭镇海和宋焱相互谦让起来,以为两个人要一致对付她了,难免有些沮丧,开始要挣脱三个红衣镖师的控制。 宋焱正要开口,却被老陈抢先了一步说道: “三位兄弟,把它放了吧,有我们在这里,她又跑不了。” 三个人看了郭镇海的眼色后,方才松手,但又把女人围起来,担心她一下冲出去跑了。 宋焱看得出女人却就是这么想的,见她真要跑,就急忙说道: “姑娘,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解决完再走吧,要不你一个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女人生气地看向宋焱,说道:“果然你们蛇鼠一窝,准备把我拿出来当替罪羊是吧?” 郭镇海面对女人,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那副模样,平和地说道: “方姑娘,刚才我师弟已经劝过我了,此刻我也想明白了,但是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吧!” 女人哭泣着说道:“你们就是追着我不放,我一个柔弱女子,都知道我好欺负。” 宋焱走近女人:“刚听郭镖头称呼你方姑娘,你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我不关心, 但请你相信我,我宋朗不会害你,并且还要还你一个清白。” 女人听到此话,突然谨慎地看向宋焱。 她在想宋焱说她柔弱不柔弱的,难道自己有武功的事情已经被人看出来了,如果被揭穿可就麻烦大了。 其实女人早已从第六感觉察出宋焱并非她的敌人,似乎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只是看不到这个人的真面目,心里不踏实罢了。 女人就坡下驴,说道: “好吧,这位宋公子,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你就好人做到底,给我一个清白,小女子感激不尽。” 女人话刚说完,老板娘竟然端着那一盆清水出来了,并且还走的很快。 在众人还没搞明白她要干什么的时候,一盆水已经呼啦一声朝着女人泼来。 宋焱又岂是让别人能从自己眼皮底下偷袭得逞的主,他一个转身挡住了泼来的水。 水刚好击打在他的脸上,严格说是他的面具上。 宋焱用手擦拭了几下脸上的面具,又轻轻抬起面具的下部,把里面的水流出来。 就这一瞬间,宋焱的嘴和鼻子都差不多露了出来,刚好被两个女人看到。 还好姜伯言的医术也算精湛,刚才被看到的地方都已经修复完毕,用精致来形容也不算过分。 长期在面具之下的皮肤,自然要比常态之下的人脸更加白皙。 在老板娘和方姑娘眼里,至少在心里都认为眼前的宋焱,必定是一个美男子无疑。 等宋焱抬头去看老板娘,想去要个说法的时候,老板娘扔下脸盆嘀咕了一声: “老娘不是故意的,你们站的真不是地方。” 说完,老板娘一溜烟地朝屋内跑去。 …… 第40章 李二的被杀 老板娘跑了之后,宋焱开始跟着郭镇海和老陈,朝客栈的院子门口走去。 三位红衣镖师也看押着方姑娘,在后面跟着。 宋焱时不时回头去看几眼方姑娘,一是看她有没有被三个大男人欺负,二是想对着面容回忆一下她到底是谁。 他在想这女子身份非同一般,说不定就是青牛卫和王成硕他们要找的人。 再加上她又会武功,更让金佛头丢失的事情看起来扑朔迷离。 宋焱问道:“郭镖头,刚听你说李二惨死,他究竟是何人?” 郭镇海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哦,宋公子,这个李二啊,是我们镖局的一个镖师, 为人比较实诚,眼里有活但话不多,也是十几个镖师中唯一一个没成家的。” 宋焱有些疑惑,问道:“没成家?” “对呀!但他对方姑娘格外的上心,从在京城外收留她开始,一路上都是照顾有加, 好吃好喝的都给她留着,估计是看上人家了。” 宋焱轻轻点着头:“哦,原来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啊,当时这女人还受了伤,路都快走不成了,没吃没喝的,还是我们救了她。 “快说说李二怎么死的?” “是今天中午的事情了,这一路从京城绕西州走来实属不易,眼看就要到镇子上了, 大家在一个茶馆歇歇脚的功夫,李二莫名其妙地被人抹了脖子。” “抹了脖子?对于你们经常群居的镖师们来说,抹脖子这种事情做起来,肯定不会是很容易的吧?” 郭镇海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腮帮子,说道: “是啊!我一直都认为这里面有蹊跷,凶手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金佛头又刚好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 我们镖局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平平安安,所以大家都认为是这个女人干的。” 老陈说道:“师兄,你这趟镖可是京城的雇主。” “是啊,陈河,镖局就开在京城,那里达官显贵多,出的价钱也高,这趟镖是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大人物出了三万两银子。” “啧啧,三万两银子,看来这金佛头价值不菲啊!” 郭镇海点头说道:“具体是什么,值多少,我们押镖的一般是不问的,只管完好无缺地送到就行。” “师兄一直都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师傅当年没有看错你啊!” 郭镇海回复道: “这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走镖,除了是个过日子的营生,还有时间练练师傅教我们的那些功夫,也算两不耽误啊!” 老陈笑着说:“师兄的功夫应该也长进不少吧?” 郭镇海摇摇头:“也就那样,俗务太多,也就是能保持住我们离开师傅时的功力就不错了。” 郭镇海说完之后,突然想起宋焱还在一旁,正等着了解李二被害的事情,没准他能解开其中的谜团。 “只顾着跟你聊家常了,都把宋公子晾到一边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李二的事情吧!” 宋焱问道:“说实话真不想打扰二位师傅,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估计说个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但人命关天,宋某不才,愿在李二被害个金佛头失踪的事情上打个边鼓。” 郭镇海笑着说: “宋公子谦虚啦,刚才那是不认识你,但你既然是我师弟都认可的人,我相信必不是庸俗之辈。” “敢问郭镖头,李二的尸体何在?” “埋了。” “怎么就埋了?” “也不妨告诉你,我们这趟镖是有期限的,如果不能按时送到,除了拿不到三万两银子外,还要再赔上一万两, 这么快就办了李二的后事,也实属无奈,毕竟我们镖局差不多十几口人还要吃饭不是?” “那你们怎么跟李二的家人交代?” “他没有家人,本来是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我见他还能培养培养,就收留了他,教了他一些功夫,就在镖局里当镖师了。” “哦,既然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郭镖头可否查验过李二脖子上的刀口?” “当然看了,像是右手使用短刀在后面作案,毕竟咱们都是些练武之人,平时也都爱关注这些细节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 “刀口整齐,是一下切开喉咙的,期间没有拖泥带水,一定是个善用刀的人所为。” “作案凶器找到没有?” 郭镇海拿出一把短刀,说道:“就是这个。” 宋焱觉得有些奇怪,杀了人还把凶器留下,这一点倒是让人感觉不太符合常理。 正常的话,应该是把凶器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吧! 宋焱故意问道: “郭镖头,你可知道方姑娘会不会武功?” 郭镇海有些犹豫,说道:“这个,没见她用过武功,但也看不出来她会不会武功,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嫌疑最大,我甚至怀疑她一路跟着我们就是为了金佛头。” 宋焱接着问道:“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当时没人看见,李二是一个人独处的吗?” 郭镇海有些懊丧地说道: “哎,这也怨我,本来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的。” “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撮合方姑娘他们两个,你也看到了方姑娘眼角有一大块红色胎记, 想着这姑娘知道自己脸上不干净,应该不会嫌弃李二,就趁机会多让他们两个单独处一处。”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二的身上应该背着金佛头吧?” “不错,宋公子,李二憨厚,力气又大,这种活一般都让他干,我也放心。” 宋焱扶着下巴,问道: “那么在李二遇害的时候,方姑娘在哪里?” 郭镇海朝着姓付的胖镖师挥了挥手,示意他带着方姑娘离远一些。 等那边四个人走到二十步开外以后,他方才说道: “我们已经问过她几次了,她说他们当时在茶馆靠山沟的一侧说话,当时身体不舒服去了茅厕,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出来后就发现李二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有躺着休息的,有喝茶的,有几个人一起吹牛皮的, 总之,每个人都有当时不在场的证据,所以猜来猜去,也就这女人嫌疑最大。” 郭镇海说完,朝着方姑娘那边看了又看,有愤怒也有悔恨。 宋焱说着郭镇海的目光看去,停留在方姑娘脸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究竟是谁,这让宋焱的脑门一阵一阵的痛。 “请问当时你们离李二遇害的地方多远?还有就是李二离方姑娘去过的茅房多远?” 郭镇海想了了一会儿,说道: “我们几个和李二离得远是不远,只是中间隔着茅草房,但李二所在的位置离茅房就很近了,也就是不到十步的距离吧!” 宋焱突然想到徐长风刚才所说的话,方姑娘是会武功的,就算杀手的动作再利索,肯定会发出一些声音的。 方姑娘她当时就在十步不到的地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静吧! “郭镖头,李二埋在了哪里?” “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伤口。” “我刚才说了,我看过了,其余的镖师也都仔细看过了,刀口部位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 “郭镖头,没别的意思,从你刚才描述的内容,我这里有一些疑虑,也只是猜测,当然如果能亲自看一看就能证明了。” “我们当时不想拉着李二的尸体赶路,就趁中午那会儿没人,把他埋在了离茶馆两百步之外的山坡上了。” “那么,你们歇脚的茶馆在什么地方?” “不算太远,十里路不到的距离,如果我们骑马过去,费不了多长时间。” 宋焱站着看了看老陈,说道: “陈师傅,要不叫上世子,他可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啊!” 老陈的脸上瞬间泛起笑意,看了看满怀期待的郭镇海,才勉强说道: “宋公子,这个,也好,只不过天色已晚,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 第41章 好戏明天上演 老陈走进客栈的大厅之后,郭镇海向门口的胖镖师交代了几句。 大概意思是,让他们三个人看好方姑娘,但不要对她动粗。 宋焱在逐渐昏暗的视线下,扭头看了一眼方姑娘,并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放宽了心。 随后宋焱和郭镇海几乎同时迈步,朝着客栈大厅走去。 此时,宋焱看到又有三个镖师从马棚出来。 他们走过来向郭镇海打了个招呼,几个人一同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时,宋焱能感觉到吵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并且屋子里,特别是左右两边的两股势力已经喝的人仰马翻,几乎是乱作一团。 宋焱坐下后,沈力急忙举起杯子向他敬酒,说道: “宋公子,刚才老陈已经跟我说了,我感觉你的提议很好,听说你要开棺验尸,这个热闹我是非看不可了。” 身边的肖兰露出骇然之色: “宋公子,这种事你也会,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全才啊!” 宋焱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说道: “姑娘,小声点,有才不能外露,何况我也只懂一点。” “得了吧,你又谦虚上了,你知道吗? 就你们刚才出去那一会儿,我们左右两边的人可是没笑话看,都快憋死了。” “怎么了?” “他们啊!怪怪的,你和老陈他们出去那会儿,这两波人都是伸长了脖子听外面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翻窗户出去了。” “啊,还有这等事。” “他们看起来很关心你们的谈话啊,还有一个靠墙的小个子身手真好,一个跟头从门口翻出去了,门帘都没有响上一声。” 宋焱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人离开过屋子。” 肖兰笑盈盈地捂着嘴说道:“我怀疑,我怀疑那个人是个梁上君子。” 听到“梁上君子”时,一边正准备喝酒的沈力也笑得差点喷出来。 后来被柯香姑娘拉了拉袖子,算是安静下来。 宋焱再去看柜台旁边的老板娘时,老板娘不由自主朝后面退了一步。 用手帕遮着嘴,笑着说道:“公子,有何吩咐。” 宋焱看向刚刚坐下的郭镇海四人,又对着老板娘说道: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给他们上一桌,算在我头上。” 老板娘瞄了一眼几个穿红衣服的镖师,说道: “哎,你们这些臭男人啊!真没意思,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老娘本来还想着看个笑话,没想到说和好就和好了。” “真不好意思,打扰老板娘的雅兴了。” 沈力向老板娘招了招手,说道: “老板娘,别光顾着看笑话,快去给我们准备客房去啊!” “不是都说过了吗?客房真的是没有了,对不住了,所以才把店里最好的酒和肉,都拿出来招呼你们了。” 眼看就要天黑,老陈也格外得焦急了。 作为侯府的管家,目前对他来说,安排住店的事情显得尤为重要了。 侯府的那些护卫们,压根就没想着要住进房间里面。 他们到时候吃饱喝足了,就在马车旁搭个帐篷,顺便还能看一下马车上的随行物品。 可世子他们几个,如果就这样委屈过去,说出去就丢人丢大发了,自己的老脸也没地方搁啊! 老陈起身对着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我看你们这客栈也不算小,怎么就没有客房可呢?” “这位客官,你也不看四下看看,也不知道是刮了哪门子的邪风,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弄得老娘今天晚上都没地方住了。” 老陈问道:“几间客房?” “上上下下,二十四间。” “这不少啊,不会都住单间吧?”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道:“左边的这些八间,右边的这些八间,这几位用了四间,还有这两位四间, 还有门口的一桌今天中午就来了,把老娘住的房间和伙计们的住处也都给霸占了。” 老陈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有两个人要了四间的。” “可不是嘛!两天前人家都预订了,还是大定,我们也不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啊!” 说到此处,徐长风端起酒碗哈哈大笑,说道: “来,沈公子,诸位,大家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关心那些无聊的事情呢?” 老陈哭丧着脸,端起来一杯茶,说道: “徐师傅境界高深,果然气度不凡,在无处安身之时还能放开胸怀,晚辈佩服!” 徐长风扶了两把胡须,朝着中间桌子上坐着的两位年轻江湖人士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年轻人立即起身来到沈力这一桌旁,拱手说道: “师傅,沈公子,你们需要的四间客房早已安排妥当,银钱也都付过了。” 老板娘姗姗而来,走到沈力旁边,说道: “我说呢,出手这么大方,原来几位贵客得房间是这两位少侠订的呀,老先生不动声色的,是想给这位公子一个惊喜啊!” 老板娘见沈力笑而不语,就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又有绝色美女相伴,又有人安排吃住,一定哪家王侯府里出来游玩的少爷吧?” 此话一出,引起了左右两边“江湖”和“官家”人的注意。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脑袋,瞬间直立了许多。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沈力喝完一碗酒后,方才起身拱手道:“多谢两位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本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公子客气了,愿鞍前马后,护公子周全。” 徐长风的两位弟子也算教导有方,除了身姿打扮很利索之外。 气度和精气神也非同一般,依靠就是潜力无限的青年才俊。 沈力想让二人坐下一块吃喝,二人却以已经吃过为由要先行告退。 并称在别的地方已经有了住所,第二天再和他们汇合一块行路。 二人离开之时,被宋焱叫住了,宋焱拉着他们到屋外低声说了几句话。 二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很快便匆匆离开了。 宋焱再次回到座位上之时,被肖兰问道:“你怎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吗?神神秘秘的。” “有点事情,也确实神秘,我准备和有些人演一出戏,不过好戏要等明天才能看到。” “哎,你还演戏呢,你瞅瞅这两边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的都是戏精,我数过了,左边少了一个,右边少了两个。” “难道他们刚才溜出去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那当然,我可是一直注意着这些人呢,不过他们好像也在盯着我们的一言一行,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宋焱仿佛喝醉了一般。 他拉着老陈来到郭镇海那一桌,提起一大罐酒对着酒碗倒了又倒,直到脸色红润,说话卷舌头方才罢休。 席间他多次说出:“郭镖头,你放心,今天你遇见我,算是遇对人了, 小弟我以前在京都曾当过仵作,明天咱们就开棺验尸,我闭着眼睛就能知道是他么谁干的。” 听得左右前后,包括沈力和徐长风他们都是一惊一乍的。 肖兰姑娘是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可宋焱喝得正欢,哪里能看得见呢? 就这样,宋焱来来回回在沈力那一桌和郭镇海那一桌之间穿梭了几次,一会儿跟徐长风喝,一会儿又跟郭镇海喝。 …… 第42章 好戏开场 这一晚上,宋焱可不是装醉,是真的醉了,但他说的醉话,也不完全都是醉话。 宋焱毕竟也算个穿越过来的人,对这里的酒还不太习惯,最后还是姜伯言扶他上到二楼客房,总算有张床睡了一宿。 眼下的情形,虽然没有挑明,但谁有什么想法,客栈里面的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沈力的安全最为重要,徐长风他们两个还是住在了一个房间,二人也都将就着委屈了一下。 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也都是会武功的,当然不需要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 毕竟客栈的房间都是用木板隔开的,也不是太隔音,有一点动静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老陈则是和郭镇海住在了一个房间,毕竟师兄弟几十年没见面,感慨不完,也说不完。 镇远镖局的其余六名镖师和侯府护卫一样,没有多余的房间让他们住,只有搭帐篷住在马车旁边将就将就了。 越是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就醒的越早。 这是宋焱在前世总结出来的经验,没想到到了今世一样有效。 醒是醒了,但这么几天了,还就是这里的床躺上去舒服一些,总是会想着多赖一会儿床的。 可偏偏一大早楼道里吵闹得很,听到外面的呼呼通通的脚步声。 沈力骂了几句娘后翻了个身,发现徐长风已经不在房间。 房间里面的姜伯言已经起床有半个时辰了,他也是刚在外面练过功之后刚刚回来。 坐在短凳上,拿着毛巾擦拭着脖颈上面的汗水。 看到有人敲门,姜伯言立即起身询问,一听是徐长风,便赶快打开门迎了进来。 宋焱听到徐长风的声音,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有人已经已经给他报过信了。 姜伯言说道:“徐师傅,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事要办?” 徐长风哈哈一笑:“可不是吗?你看看这宋公子,躺着就把事情给办了,果然是个人才啊!” 姜伯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几眼床上躺着的宋焱,也跟着笑嘻嘻地说道: “徐师傅说的什么,我好像不太明白啊!” 宋焱听出徐长风的话意,自然是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很快起床了。 宋焱整理了几下头发,走到姜伯言跟前拱手说道: “姜叔,事出紧急,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告诉你,还望见谅!” 姜伯言陪着笑看看徐长风,又看看宋焱说道: “哪里哪里,既然是你和徐师傅谋划的大事,也自然有你们的道理,可是昨天晚上除了你和陈师傅出去那一会儿, 你一直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啊!就算是你喝醉,也是我把你扶上楼的啊!” 徐长风又是哈哈一笑:“宋公子,看来你这演戏的本领甚是高明啊! 就连伯言老弟都被你给糊弄过去了,看来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徐长风说完,便要拉起宋焱的手往外走。 宋焱则又拉起姜伯言的手,这画面太美,真的不敢看。 姜伯言和徐长风都是一愣,惊讶地看着宋焱,想要他给个解释。 “哦,是这样的,徐师傅,你有所不知,其实姜叔他学过医,还是医王的徒弟,一会儿还有他发挥的地方呢!” 徐长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发挥”两个字的具体含义。 “医王的弟子,伯言老弟,真人不露面啊!厉害厉害!” 宋焱,徐长风,姜伯言,三个人刚出门,就碰见了已经洗漱完的肖兰姑娘。 肖兰见三人这个时候在一起有些奇怪,便问道: “你们三个是要下去吃饭吗?我刚问过了,还要再等一炷香的时间。” 宋焱迟疑了一下,说道:“肖兰姑娘,要不我们一块?” “这么早去哪?” “看戏啊!昨天不是说过了嘛!今天有好戏要看的。” 肖兰嘿嘿一笑,朝宋焱他们走过来,说道: “当然记得,好啊!我跟你们一块看看去,没想到好戏来的这么早?” 在宋焱等人下楼的这段时间里,楼梯处和楼道里到处都是有人在奔跑。 现在比刚才那一会儿更加的热闹,问题是很多人都拿着兵器,看样子楼下可能会大干一场了。 徐长风和宋焱对了一下眼神,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楼下院子里的局势弄不好会失控。 在前面的徐长风几乎是飞一般地奔到楼下,再“嗖”的一下飞到院子里。 等宋焱和姜伯言、肖兰到达院子里时,阵仗已经摆开。 蓝衣服的是侯府的护卫,红衣服的是镇远镖局的镖师,当然郭镇海和老陈已经在队伍里了。 蓝红这边,除了这两队人外,徐长风的两个徒弟也在其中。 并且还多了一个大痣哥,就是昨天傍晚在客栈大厅里,和宋焱纠缠的那个家伙。 但现在,大痣哥的情况并不乐观,他戴着手铐还有脚铐。 一看就是附近铁匠铺里刚刚打制出来的,白色的铁面上还有刚刚敲打过的崭新印记。 在这样沉重的镣铐束缚之下,大痣哥想要活着逃脱,恐怕红蓝这边的人都已经倒下了。 看样子还是徐长风飞过来后,才镇住了场子,要不估计现在地上已经倒下一大片了。 与红蓝相对的一方,当然是大痣哥一边的人。 他们的大胡子首领提着一把长刀,跃跃欲试。 不过他们好像知道徐长风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急于动手。 听老陈说,他们已经有一个人骑马离开了。 宋焱知道一个人骑马离开,这是青牛卫的规矩。 目的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连个汇报情况的都没有。 青牛卫大胡子领队指了指楼上大概是沈力的客房,大声吆喝着: “我再警告你们一次,赶快把人放了,我们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赶来, 到时候你们就不是死伤一个两个的事情了,估计你们家公子的大事也会被耽搁了。” 郭镇海看了一眼徐长风和宋焱,又看了一眼老陈。 见他们都没有说话,就朝着对面回应道: “我说这位兄台,我刚才也解释过了,我们抓你们这位兄弟是有原因的, 需要等宋公子过来再做详述,可你就是不听我解释。” “你抓的可是我们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赶快放人!” 大胡子说完,谨慎地朝前面迈了半步,但还是斜眼瞄了一下徐长风。 他估计隐隐地知道,他们这一队人马也不是徐长风一个人的菜。 郭镇海看见宋焱已经走过来,算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见到宋焱三个人从屋内出来,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有些人是看宋焱,也有不少人是在看肖兰,去看姜伯言的人几乎没有。 宋焱背着手走到大痣哥身旁: “你这厮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偷人家尸体去,这下被逮到了吧!” 大痣哥扭头恶狠狠地看了看徐长风的两位徒弟,还有郭镇海和老陈二人,骂道: “你们血口喷人,我在外面散步,走的好好的,就被你们从后面使了阴招,才有我现在的样子。” 宋焱呵呵一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 第43章 致命钢针 随着宋焱的一步步走近,大痣哥可能是被寒冷的天气冻着了,也可能是在这种场面之下心慌了。 他双手使劲摇晃着,手上的铁链也随着晃动“哗哗”作响。 他对着大胡子哀嚎到:“大哥,救我,大哥救救我啊!” 大胡子咬牙切齿,可他知道单凭眼前这点实力,如果打起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到他还是回了句:“张军兄弟,你莫着急,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又朝右后侧看了看,那是以穿灰色衣服居多的滂山派十几个人。 他们的掌门人裘万里就站在最前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大胡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明白就算滂山派这帮江湖人士全都真心帮助他们,也不是对面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大胡子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装腔作势,把时间拖的越久越好。 随着宋焱慢慢走到张军跟前,瞬间让大胡子知道了真相,原来抓张军的幕后之人就是此人。 他用刀指着宋焱叫喊道:“戴面具的,我知道你小子姓宋,你不要太嚣张了,识趣的话赶紧放人,不然有你好看。” 宋焱咯噔了一下,心想刚才他和白须老者谈话时,说过自己姓宋。 但那样的距离和音量,不至于让大胡子这种无关人等听到的啊,他很好奇大胡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姓氏的? “这位兄台,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姓宋,何不也报上自家姓名啊?” “就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口气还不小,小心撑死你。” 大胡子看了一下天,发现日头已经渐渐在东方升起,瞬间露出一丝喜色。 “哼,是大还是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把我兄弟放了!” 此时白须老者也已掀开客栈大厅的门帘,带着棕衣少年等三个人从屋里出来。 三人之中还有一个女人,大概能看出是女扮男装,一副稚嫩的模样,估计也就十几来岁。 女人看上去面容眉目清秀,只是戴着毡帽,头发被遮挡了,少了几分艳丽。 宋焱还注意到,白须老人他们本来是四个人的,现在却只有三个出来。 也许另外一个人还没有起床,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现在整个客栈没人不知道楼下院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来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三个。 不过白须老者他们三个所站的位置,刚好和滂山派那些灰衣服的弟子所站位置对称,他们选择了宋焱这边的右后侧。 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虽然不和宋焱他们一伙,但我站在这边给你们打气撑腰,万一真打起来,我看情况再做决定。 对我有利了我就上,明眼看着肯定会输,那我就溜之大吉,反正我又没跟他们站在一起,我们不是一伙的。 白须老者等三人刚刚就位,就看见从门口又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拿着一把折伞的家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世子沈力,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衣靓丽女子柯香姑娘。 沈力打了个哈欠,伸了两下懒腰,拿折扇敲打着手掌说道: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竟然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啊!” 说完,沈力一屁股坐在了柯香拿来的一把椅子上。 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茶水,这架势像个在茶馆里乐呵的正儿八经戏迷。 大胡子眼看对方的实力在逐渐增加,禁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后面,显然他比之前焦急了许多。 “姓宋的,你为什么抓我兄弟?” 宋焱看了一眼郭镇海,说道:“说实话,人还真不是我抓的。” “那是谁抓的?” 郭镇海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说道:“人是我抓的,现在没杀他,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大胡子的长刀好像一直就没有放下,可能是举刀的时间太长了,多少有些手抖,这个时候他又摇摇晃晃地把刀尖指向郭镇海。 “我们无冤无仇,你敢杀他,你就是找死。” “就是啊!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盗取我家镖师李二的尸体?” 后面的张军急忙反驳道:“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你们没有证据,血口喷人!” 宋焱把嘴巴贴在姜伯言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后,姜伯言转身离开,到了这帮人红蓝方阵的最后面。 他看到两具尸体被放在担架上,分别被一块白布盖着,但盖的都不严,各有两只脚还是露了出来。 其中一具尸体的旁边还趴着一个妇人和年轻人,两个人都是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此刻,宋焱一把拉住大痣哥的衣领,说道:“你想要证据是吧?” 张军想要甩开宋焱,但无济于事,他恼羞成怒地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大家伙看看吧,你身上,包括你手上,还有你的脚上,这些锯末,都是从李二的坟墓里粘上的。” 张军低头看看脚,又四下看看衣服,看看衣袖,脸色突然红胀起来,额头的虚汗几乎要如雨滴一般落下。 他抖抖身子,跺跺脚,解释道:“你们,是你们栽赃我,故意把这些锯末撒在我的身上。” 宋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这歹人,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你说说除了锯末,我们还往你身上撒什么了?” “反正是你们撒的,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说,昨天晚上亥时以后,你都去了哪里?” 张军迟疑片刻后,说道:“我就在客栈附近转悠。” “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哦,想起来了,我还骑马朝着西南方向了一趟。” “大晚上的骑马,一定是有要事要办吧?” “没什么要事要办,再说了,就算是有要事要办,岂是你们能知道的。” 此时,宋焱对面的大胡子,也就是张军的上司,他在对面有些不安。 他一个劲地朝大痣哥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正面回答,不要拐弯抹角。 对于大胡子的那些动作,张军根本就没功夫看在眼里。 毕竟戴着镣铐的是他自己,为自己辩护才是正道,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那你有没有去过西南方向十里外的一个茶馆?” 大痣哥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大晚上的,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嘛?” “当然是找铁锹了。” “什么铁锹?我从没听说过。” 宋焱朝后面招了一下手,两个穿蓝衣服的侯府护卫抬出来一具尸体。 是一位老者,镇远镖局的人都认得,这个人就是茶馆的老板。 宋焱指着尸体说道:“就是这位老者,也是茶馆的老板,他借给你一把铁锹,你却丧心病狂地杀害了他。” 张军看向尸体,颤抖着说道:“我没,我没杀他,你不要冤枉我。” 姜伯言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从尸体的头部取出一根钢针。 此时日头已经从东边照过来,钢针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众人都是惊讶万分,包括郭镇海、老陈,滂山派掌门裘万里,白须老者和棕衣少年。 还有就是,对面的大胡子在内的众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 当然在门口坐着看热闹的沈力,他也只是看看热闹,目前还没看出什么门道。 宋焱接过钢针,放在大痣哥眼前说到:“光天化日之下,这回该没什么说的了吧?” “这钢针不是我的。” 宋焱一把伸进张军的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皮袋子,这是一个放钢针的包裹。 从皮袋子里面取出一根钢针,在众人面前做了比较,果然是长短粗细,一模一样。 宋焱淡淡一笑:“呵呵,原来你这个人秘密还挺多,看这回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了?” “栽赃,反正你们就是栽赃,你们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此时,一名侯府的护卫带过来一个人,正是刚才在老人尸体旁边哭泣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过来以后,恶狠狠地瞪着张军,骂道: “你这个畜牲,我当时正在隔壁的茶桌上打盹,从门缝里看到我阿爹借你了一把铁锹, 感觉不会发生什么事,我也就没过去过问,可我再次见到阿爹时他已经死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伤口,原来你用的是这么细的钢针。” …… 第44章 阴谋诡计 在人证物证都确凿的情况下,张军仍还在做些最后的挣扎: “人已经死了,你们找个半大孩子,拿一根钢针,说是我杀了他爹,这种唬人的把戏,不足为信。” 郭镇海一把抓住张军后背衣领,嗡声说道: “不是你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关,我已经仔细比对过这个钢针, 和你袋子里的钢针一模一样,说是巧合,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哼,别在这里装腔作势,这个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没见过,老子却见得多了。” 宋焱朝郭镇海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老陈也慢慢拉开了郭镇海的手。 宋焱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两名穿蓝衣服的侯府护卫又抬过来一个担架。 掀开担架上的白布,躺着的正是已经死的透透的李二。 众人看到李二的惨状后,无不露出惊惧之色,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张军看到李二的尸体放在他自己的跟前,立马火冒三丈,一脚踢在担架上,应声骂道: “他娘的,又弄过来一个死人,不会是又想栽赃到我头上吧?” 宋焱说道:“老兄,你这既动口又动脚的,对待死人可不够风度哦!” “呸!为什么把尸体放在我身边?别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有什么招数全都使出来吧!” “好吧!就让李二也说两句吧!” 宋焱说话的同时,姜伯言已经俯身蹲到李二的尸体跟前,他在李左侧的太阳穴处摸了几下。 又拿出一个镊子尝试着夹了几下,再慢慢移动镊子,竟然也拉出了一根钢针。 宋焱俯身接过宋焱递给他的钢针,抬起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一下,和刚才从茶馆老板头上取出来的钢针一模一样。 周围不断发出各种惊讶的声音,评头论足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板娘和几个店小二已经从屋里出来,站在了沈力左手的靠后一点。 这几个客栈的人看上去还算中立,屋门的位置本来就在最中间,站在这里也算没有选边站。 宋焱接着说: “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又是钢针伤人性命,难道这位会使用钢针暗器的老兄,还有把自己的独门绝活暗器随便送人的习惯?” 张军呲牙咧嘴,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仍旧愤愤地说道: “这有什么,既然你们能栽赃我一次,也不在乎你们栽赃第二次了。” 宋焱很有耐心,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说道: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样如此不要脸的,今天就趁机一层一层撕开你丑恶的嘴脸。” 宋焱说完,后退一步,又左跨一步,看都没看,就一把抓住一个红衣服的镖师。 红衣镖师没来及解释,就被宋焱一把扔到李二的尸体跟前。 这名镖师名叫段长明,正是昨日在客栈大厅里追赶方姑娘时,跟在胖镖师后面的两个强壮镖师之一。 昨天后面这两个人表现有些怪异,在到宋焱的攻击后,没有做出什么样反抗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只剩下前面胖镖师和宋焱过了两招,胖镖师根本就是宋焱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干翻在地。 正是因为这一次过招,宋焱看到了后面的两个家伙挤眉弄眼,有不轨之举,想让胖镖师一人承受攻击。 无论胖镖师是死是伤,事情都会闹大,到时候正好趁机浑水摸鱼。 这也是宋焱见了郭镇海,就说他们镖局里有内奸的原因。 郭镇海看到自己镖局的兄弟,竟然被宋焱像拉猪一样扔到地上。 便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宋焱的胳膊,大声说道: “宋公子,这是为何?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个是自家兄弟啊!” “郭镖头,错不了,我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你可以去看一下,他的裤腿湿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看到李二的尸体后被吓尿了。” 郭镇海蹲下去看这名镖师的裤腿,还顺便棕鼻子深吸了几下,说道: “湿倒是湿了,看着也确实是尿了,不过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他扶着这名镖师的肩膀,问道:“长明,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长明是镇远镖局的老人了,差不多也有八九年的光景。 若论起镖头郭镇海待他如何,当然是如亲兄弟一般。 可今日面对郭镇海的问话,段长明心如刀绞,无以为答,看着地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他越是这样,郭镇海就越是着急了,双手拽着段长明的两个肩膀,开始使劲地摇起来。 “长明,怎么不说话啦?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伙的事情?” 段长明表情痴呆,仍旧沉默。 一个强壮的大汉,如果不是遇到伤心之事,也不会有如此狼狈之状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终究还要面对自家镖局的镖头,他开口了: “郭大哥,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李二,对不住大家啊!” 听到此话,宋焱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心中的疑虑彻底没有了。 他往后一步,一把又拉起另外一名镖师,朝着李二尸体的方向又是一扔。 此时,两个镖师,也就是两个内鬼已经聚齐了,倒是郭镇海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脸上一红一白的。 作为镇远镖局的老大,此刻他颜面尽失。 郭镇海说道:“宋公子,怎么这个也是?” 宋焱回复:“今天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听他们解释?” 郭镇海拉着另外一个镖师,问道:“范老五,难道你也……” 范老五没有像段长明一般痛哭流涕,只是不敢看郭镇海的眼睛,有些结巴地说道: “大哥,我们被小鬼蒙了心,我们该死。” “你又怎么了兄弟?快说啊!” 范老五狠狠地指着一旁的张军说道: “都是这个畜牲,是他找人抓了长明的妻子女儿,以此要挟长明, 长明没有办法,才叫上我帮助他去偷金佛头,没想到他竟然把李二给杀了。” 郭镇海听到此话,一个飞腿将张军踢翻在地,传来一阵一阵的哀嚎声。 对面的大胡子面对如此情形,欲言又止,仍旧不敢上来帮忙。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原先的计划是打晕李二,拿走金佛头,没想到实施计划的时候,这个狗娘养的没了耐心,突然变卦,一个飞针把李二给刺死了。” “怎么又割了李二的脖子呢?” “当时李二已经没了呼吸,我和长明知道没法向你交代,于是就趁他还没死透,给他脖子上又补了一刀, 顺便把刀子扔在地上,也好把杀人越货的事情栽赃在方姑娘头上。” “所以当时李二刚死,我问大家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两个相互包庇,说你们当时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大哥,这样才能让你们相信人是方姑娘杀的。” 郭镇海站起来,转身向后面的方姑娘拱手施礼: “对不住了,方姑娘,我说这两天段长明和范老五怎么老是缠着我和付凯,说你就是凶手,原来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找到了真凶,方姑娘难免也悲痛万分: “郭镖头,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只是可惜了那李二兄弟。” 郭镇海又转身回到段长明跟前: “长明啊!长明,你真糊涂啊!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就跟我说一声呢?” 段长明指着地上趴着的张军说道: “大哥,就是此人,我们刚出镖那会儿,他在一个我们落脚的客栈里找到我,拿出我婆娘的发簪还有我闺女的棉袄, 说如果配合他偷走金佛头可以给我一万两银子,如果配合他就把我那婆娘和闺女卖到妓院。” “范老五怎么掺和进来的?” “咱们镖局有单独不做事的规矩,我觉得自己没机会成事,就拉上了老五,一开始他不答应, 但我知道他年初买了处庄子,外面欠的有高利贷,就以事成之后给他五千两银子的报酬求他合作。” 段长明说完后,郭镇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脑袋已经耷拉到裤裆里面的范老五,没有再去问他。 犹豫了片刻后,郭镇海突然抬起手中的红缨枪,对准了张军的脖子。 此刻,客栈院子门口突然出现大队人马,传来叮叮当当的人马喊叫声。 估计来了有两三百人,服装颜色一致,手持各式武器,弓弩手盾牌手也都一应俱有,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披甲。 …… 第45章 我们是土匪 随着大队人马的到来,众人的的注意力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院子门口。 门口这些人绝大部分是黑色衣服,也有一部分人穿灰色衣服。 跟大胡子他们的着装打扮略微相似,但从靴子的材质和颜色来看,档次要低上一些。 他们全都缠着绑腿,年纪也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阵仗已经摆开,似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人,头上戴着的蓝帽子格外显眼。 他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顶在最前面的是盾牌手和弓弩手。 片刻过后,队伍的后面又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 差不多三十几个人抬着估计至少十个木架子放在了盾牌手后面。 院内开始不断传出“啧啧”之声,原来他们竟然准备了十几个飞天弩。 飞天弩和床弩一样,也是攻城用的武器,还可以作为对空的武器使用。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空军,也更不会有飞机,但是有会飞的人。 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这次徐长风被针对了。 飞天弩比不上床弩,但箭矢也比一般的弩大上几倍,能轻轻松松射穿一头牛。 由于制造和操作都不容易,需要几个人配合使用,一般只有官兵才有。 在对付大小宗师和武圣、武仙之类顶级江湖高手的时候,很有威慑作用。 江湖高手飞檐走壁,一人打几十个,几百个都不在话下。 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碰见飞天弩这种武器,也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愤怒的郭镇海是动了杀心的,但他将要刺向张军的红缨枪一把被老陈抓住,令他十分憋屈。 “陈河,你这是为何?让我杀了这个畜牲。” “师兄,不可!” “杀人偿命,为何不可?” “师兄,你是走镖的,你也看到门口的人马了,估摸着是这边的边军,这帮人你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又怎么样?难道要我放了他?” 老陈瞅了一眼屋门口坐着的沈力,说道: “一会儿我去问问我们家世子,看他有没有好的办法,总之这个时候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郭镇海长叹了一口气,算是收起了红缨枪,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军的脖子。 院外的高头大马上下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戴蓝帽子的中年人。 此人眉目清秀,胡子不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太监。 “蓝帽子”迈着四方步向院中走来,走到了弓弩手的前面。 在离大胡子他们这帮青牛卫有差不多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和大胡子打了个照面,但没有说话。 屋门口的沈力觉得热闹来了,因为他最不怕的就是这官家的人了。 只要是个朝廷的人,听到是镇北侯沈淮安家的公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都会给几分面子。 沈力站起来,端起茶杯喝口水漱了漱口,又打开折扇朝胸口呼扇呼扇了几下,朝着中年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徐长风见沈力动了,急忙一阵风似的跑到他的右边。 老陈也是小碎步赶快走到沈力的左边,宋焱和姜伯言暂时没有动作。 没等蓝帽子开始说话,沈力扯着嗓子问道:“对面的,你们是枯州军还是西州军?或者是青牛卫?” 对面的蓝帽子噗呲一笑:“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吗?” 沈力提着木质腰牌在空气中甩了几下,说道: “镇北侯世子在此,我想知道你们的上方是谁?” “哈哈哈哈哈!镇北侯世子,你真是沈力那个废物?” 沈力对这样的回答大吃一惊,想都没想就骂道: “混账东西,你想找死,休怪本世子不客气了,就算你们安西侯来了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这个狗屁玩意儿竟敢如此嚣张。” “哈哈,被骂痛了吧!别人怕你们镇北侯府,我不怕,我不但敢骂你,并且打你杀你都是随手拈来的事。” 徐长风在一边轻声说道:“世子,要不要让我教训他一下?” 沈力的情绪稍微平复,回复道:“徐师傅,不着急,先看看什么来路,一会儿再收拾他。” 沈力再次问道:“你有种,你敢说说你是谁的麾下吗?” “麾下?我会是谁的麾下?我们是土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地地道道的滂沱山土匪。” 沈力笑道:“土匪?好一个滂沱山土匪,听说过滂沱山的土匪势力大有本事,但没想到军容还如此严整,比枯州的边军都强上不少。” “怎么了?这年头当个土匪都开始被人质疑啦,难道土匪就不能有些精气神啦?” 宋焱看到姜伯言嘴角上扬,似乎也被中年人的言语逗乐了。 他再回头去看白须老者那三个人,三人表情凝重,似乎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其中那个女扮男装的还朝着天空瞧了几下。 姜伯言对着旁边的宋焱,说道:“宋公子,看来今天要大战一场了。” “是啊!姜叔,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止是救人,恐怕还有其它的事情。” “哎,他们人多,又有利器,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这边胜算不大啊!” 宋焱点头说道:“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官兵,如果不能一举将他们击溃,就算有徐师傅这样的小宗师在场,也很难取胜。” 姜伯言看着地上趴着的张军,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放了这个人,能让所有人不流血。” 姜伯言的话也是感慨一下目前的处境,却被旁边的郭镇海和段长明、范老五几人听的气愤,后面几个镖局的兄弟也都是气的牙痒痒。 郭镇海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嘀咕道: “郭大哥,难道李二就这样白死了,我们的镖还没有找到啊!不能放了这个凶手强盗。” 后面还有人说:“你倒是说的轻巧,您没看见对面那几百人吗?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我们要是死在这里,家里的妻儿老小该怎么办那?” 后来,又不断传出几声叹气的声音,几个人像是放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士气全无。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幕发生,段长明失控了。 他果然是强壮有力,一把拉起地上的“大痣哥”张军,朝着前面几步外的地方拽了过去。 段长明抽出短刀,放到张军的脖子上,对着郭镇海喊道: “郭大哥,反正我是活不成了,我欠李二兄弟一条命,今天我宰了这家伙,算是还清我欠下的罪孽了。” 郭镇海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整迷糊了,说道: “长明,你别着急,那边不是还在谈着的嘛!还没到做了结的时候,你也没必要这样,放下刀,有话好好说。” “大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他们就是要救走张军,那样的话,李二兄弟就白死了,我将来又有何脸面苟活呢?” “长明,先别冲动,听我的,放下刀!” 张军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哆嗦着喊道: “段长明,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杀我,你们今天都得死,你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吗?他是我表哥,他一定饶不了你们。” “郭大哥,这辈子对不住了,回京城救救我妻女,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今天这家伙必须死,阎王爷也救不了他。” 段长明说完,手腕一抖,鲜血从张军的喉管处喷出,呲了他一脸。 看到此情形,对面的蓝帽子中年人突然间傻了眼,眼睛瞪的跟狗蛋一样,歇斯底里地喊道:“张军,张军。” 沈力旁边的徐长风感觉情况不妙,因为大家刚才几乎都听到张军的话了。 如果蓝帽子真的是张军的表哥,那么段长明实在是把大家坑的够惨,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老陈和徐长风都没有想到段长明会来这么愚蠢的一出,危险已经来临,二人急忙拉着沈力的胳膊朝后面走去。 段长明果然是个有勇无谋的猪队友,此时的他又把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二的死,还有金佛头被盗,都是因我而起,人是我段长明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其他人。” 段长明说完,提刀就朝自己的脖子割去,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一个石块打飞他的短刀。 宋焱回头看了一下肖兰姑娘,肖兰嘟嘟嘴做了个鬼脸,并甩头示意他小心前面的弓弩。 蓝帽子拔出腰间的佩刀,气急败坏地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的小命值几个钱,能换回我表弟吗?” 他朝后面挥了挥手,走过来二十几个刀斧手,他大声喊道: “给我杀,先把穿红衣服的都给我剁了,其余的人,谁管闲事就先砍谁。” …… 第46章 我们是官兵 对面叫嚣着要赶尽杀绝,徐长风听了直摇头,手忙脚乱地拉着沈力往后面移动。 “世子,该怎么办,要不要动手?” “徐师傅,莫急,我看他们还没使出全力,也就前面那几个刀斧手蹦跶了几下, 你先别动,咱们先到后面观察一下,以免中了他们的诡计。” 徐长风朝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挥了挥手,让她们过来护着沈力。 这时候老陈就有点尴尬了,也顾不上师兄郭镇海了,只能卖命地去保护他的东家沈力。 白须老者等三人见两边已经开打,赶紧与镇远镖局的镖师们拉开距离,朝右后方退了十几步。 大胡子带着的那十几个青牛卫,本来应该冲在最前面厮杀的。 可一瞧刀斧手从后面杀过来,都很识趣地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那十几个滂山派的江湖人士,看到二三十个刀斧手已经冲向红衣镖师们了。 一瞅双方实力差距有点大,胜负几乎没有悬念,也就没上去帮忙,只是稍稍往后挪了几步。 该撤的都撤了,该躲的也都躲了,就剩宋焱和姜伯言没反应,还傻乎乎地站在郭镇海旁边。 眼看着对方杀过来了,姜伯言却稳如泰山:“宋公子,怎么办?看来咱们两个要共进退了。” 宋焱“哗啦”一声拔出莫非剑:“姜叔,你还有沈姨和一双儿女呢,赶紧退到沈力那边去吧! 我在这世上无牵无挂的,既然站在郭镖头这边了,就算是死,我也绝不退缩。” 姜伯言才不理会宋焱的苦口婆心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嘟囔着: “能跟宋公子肩并肩杀敌,就算死了也值得!” 郭镇海扯着嗓子喊道:“宋公子,姜师傅,既然如此,两位的大恩大德,如果郭某这辈子报答不了,下辈子一定还上!” 宋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别这么悲观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宋焱拎起莫非剑,“嗖”的一下就朝着前面的刀斧手冲了过去。 那动作跟在山崖下面偷袭侯府护卫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莫非剑。 冲进人群里近战,那可是宋焱的拿手好戏,他觉得这时候用长剑好像没有短刀用着顺手。 不过长剑也有它的好处,两边都能砍,左右开弓,没几下就撂倒了四五个。 这时候宋焱的速度快得惊人,郭镇海他们一群镖师还没回过神来呢,他就已经杀到这群刀斧手的正中间了。 只见他左劈右砍,上蹿下跳,又有三四个刀斧手应声倒地。 大部分都是一剑封喉,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二三十个刀斧手就已经少了一小半了。 这可是一个人单挑一群啊,宋焱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大胡子一伙人,那可都是青牛卫的呢,他们本来就不归蓝帽子管,自然也没道理为他们拼命啦。 大胡子这帮人虽然离宋焱他们近在咫尺,但没有上去帮刀斧手们的忙。 反而还往后面退了几步,这可把后面的蓝帽子中年人给气坏了。 等郭镇海和姜伯言这两位,一个提着长枪,一个提着短矛到达战场时,对面刀斧手们的士气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有一个人吓得脸色惨白,扔了手里的长刀,撒腿就往后跑,结果被后面的弓弩手一箭给射死了。 蓝帽子一看,着实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这再不收兵,二三十个刀斧手怕是要被宋焱一个人给收拾光了。 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这一仗可就亏大了,不仅丢了面子,死了手下,连表弟也被人干掉了。 蓝帽子赶紧鸣金收兵,那几个刀斧手就跟拿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撒丫子就朝后面狂奔。 宋焱也不恋战,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也是抬腿就往后面跑。 同时还看到两个红衣镖师,已经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门板过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箭就跟下雨似的,黑压压地朝这边射过来了。 宋焱和姜伯言可没躲在门板后面,他们拿着兵器,用各自的功法挑开箭矢。 他俩上半身都穿着陨丝甲,只要保护好头部和下半身就行了,相对来说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旁的徐长风说道:“世子,你有没有看出点啥不寻常的地方啊?” 宋焱说:“有那么一点,我看这……些人就是官兵,不过我看他们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是啊!世子,他们其实挺怕你的,侮辱你就是故意的,好让人觉得他们是土匪。” 宋焱点点头,哈哈一笑:“我想到一件事,太好笑了。” “你说的是宋焱吧?” “对呀,徐师傅你也看出来了,是宋焱这小子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本来他们可能是冲着金佛头,还有这位方姑娘来的, 结果宋焱这时候冒出来了,还把那个叫张军的家伙给找出来了,这张军啊!碰到宋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徐长风指着中年人说: “我觉得吧,那个张军从京城开始就一直在搞金佛头的事,在本地也很熟,是青牛卫的人,并且还是这名军官的表弟。” “你的意思是,张军可能是碰巧遇到我们的。” “应该是这样,而且他和眼前这群青牛卫做的不是同一个任务。” “这拨人一路上都在我们旁边晃悠,监视我们呢。” “是啊,除了这群青牛卫,至少还有两股人在跟踪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啊。” “你也觉得跟着我们的人太多了?” 徐长风点着头,说道:“嗯,正常有一股人就够了,我们又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也没惹事啊。” “你忘了他们好像还在找人?” 沈力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答应过宋焱要帮他保密的。 别人不知道,可沈力心里清楚,那些人要找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前周王世子宋焱。 徐长风说:“难道我们这些人里还有别的重要人物,姜伯言或者宋焱?” 沈力果不其然又闯祸啦,他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哦,他们俩啊,不至于吧,就是俩江湖人物吧,朝廷的人咋会看上眼呢?” 战场上的激战仍在继续,宋焱和姜伯言为其他人拦下了箭矢。 好在这俩人都安然无恙,不过后面的一个镖师,好像不小心把胳膊露了出来,中了一箭。 对面的中年人眼看着箭矢快用光了,再射下去也没啥用,只好无奈地喊停。 这一停,更厉害的家伙就登场了,飞天弩被抬了上来,似乎有人正在装填粗大的箭矢。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理论上来说,如果他们现在开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这机会也挺渺茫的。 可要是站在原地不动,面对飞天弩射出来的攻击力,估计和宋焱前世的重机枪破坏力有的一拼。 就算躲在门板后面,也会被轻易射穿。 更糟糕的是,现在飞天弩的箭矢已经装填好了,就等蓝帽子一声令下,对面的人可就死定咯。 沈力看到这情形,有点担心,他说道: “徐师傅,镖局的人我倒是不担心,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救救宋焱和姜伯言啊?” 徐长风好像没了以前的自信,他抓抓脑袋,犹豫地地说: “有是有,不过现在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可能有点危险哦。” “啥法子?危险在哪儿?” “办法就是我冲到他们头头那里,把他控制住,危险就是你这儿没了我的保护, 万一他们急眼了,伤到了你这个世子,那可就亏大啦。” 沈力和徐长风不约而同地晃了晃脑袋,好像眼前的状况有点麻烦,不过也是他们必须拿主意的时候啦。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客栈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那声音震耳欲聋,跟打雷似的,说地动山摇都不为过。 沈力、徐长风,还有他们边上的老陈等人,一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声音没有一千人马,五百肯定是有的。 眼前这些人就够他们受的了,要是再来个千八百的,他们这些人可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咯。 宋焱看了看姜伯言,又瞧了瞧后面的郭镇海等人,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斗志。 他再瞅瞅白须老者那个方向,只见老者摸着胡子,气定神闲的。 旁边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扬,好像还挺兴奋的。 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是为啥,可能是因为亲切,也可能是出于本能。 宋焱一直都特别关注白须老者他们几个人,可这会儿他却看到了一线生机。 又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过来,眨眼间就把蓝帽子那队自称为土匪的家伙给挤到了一边,形成了一东一西两支队伍对峙的局面。 宋焱抬头一瞧,好家伙,这一波人可真不少。 五百人只多不少,一人一匹马,有的马上还挂着骑兵盾牌呢。 他们穿得那叫一个五颜六色、五花八门,拿的兵器却大多是长刀,甚至跟蓝帽子他们的佩刀长得一模一样。 宋焱往队伍后面瞅了瞅,嘿,居然还有人带着马槊呢,这可是重骑兵的装备啊! 虽然不多,但也让宋焱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群什么人啊? 蓝帽子看到这情况也是一头雾水,没敢继续下令让飞天弩手发动攻击,而是赶紧跳上马背,让手下的人都保持戒备状态。 他骑在马上,对着刚来的这一波人领头的那个白衣小将喊道: “这位小哥,你们是哪路的啊?报个名号听听呗?” 白衣小将很干脆地回答道:“有啥好报的,我们是官兵!” …… 第47章 官匪一家 蓝帽子一听对面的自称官军,立马有想笑的感觉。 但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作为一队人马的主帅如果不够稳重,显然有些不合适。 其实他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人马绝对不是官军。 如果他们是的话,那么自己又是什么人呢? 虽然是到了滂沱山脚下,可是这个地方仍旧是枯州的地界。 蓝帽子本名叫何六一,他是王成硕手下的一名校尉,是一个枯州军中的老油条了。 眼看升迁无望,此生剩下的事情就是带着手下这二三百号人,先保住小命,再多捞一些油水了。 自从青牛卫来到这枯州地界,王成硕校尉就吩咐过何六一: 要尽最大本事协助他们办事,还说这是安西侯梁玉成的指示,不得有误。 所以何六一才豁出了老本,带着手下全部人马来此帮助青牛卫站台。 说来也巧,何六一的表弟张军,刚好也在京城青牛卫中任职,是个小头目。 张军从京城开始,一路上跟随镇远镖局绕过西州,来到这滂沱山脚下。 他先是联系上段长明,后又杀了李二抢走金佛头。 至于金佛头的来历,张军这样的小人物是不可能知道太多内幕消息的。 张军在青牛卫中的上司,也就是大胡子,名字叫葛天让,也是一名都尉。 只不过葛天让这个青牛卫都尉,虽然带兵没有王成硕多,但是含金量可是比王成硕那个枯州军霞口关都尉大多了。 在京城,青牛卫的都尉,仅次于青牛卫统领和副统领。 青牛卫,除了是皇帝内卫,还有缉查百官之职。 无论是地方官还是京官,对葛天让这号人更多的是巴结和奉承,一般人也不会去随意得罪青牛卫的人。 安西侯梁玉成虽然已经军阀化,但对于朝廷来说,毕竟还是君臣关系。 除了面子上需要过得去之外,很多时候还是需要皇帝和朝廷支援的。 再说西北这一块,万一哪天守不住了,不还得需要拔腿往南边去嘛? 做人留后路的道理,梁玉成是懂得的。 所以自从葛天让来到枯州以后,梁玉成就秘密派了“安西军参军”关宁前去接应。 关宁到达枯州之后,直接把枯州将军刘宗淼隔过去,指挥王成硕配合葛天让。 至于这件事情,关宁也是专门去枯州找过刘宗淼说过的。 刘宗淼对王成硕的为人当然了解,虽然他没有干预,但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再回到眼前,同福客栈院子门口的对峙中,何六一一眼便瞧出来了,对面的人马绝对不是官军。 如果不是官军,可这些土匪也太不像话了,制式的军靴他们有,制式长刀他们也拿着。 即使这些人不是官军,可能以前也是官军,要不然也不会怎么看都不像是土匪。 特别是后面那一队拿着马槊的,那身板,那架势,还有那在马上表现出来的无比自信。 一看就是精锐骑兵出身,说不定以前还在铁鹞子里面干过。 再往后面看,就是弓箭手了,一个个趾高气扬。 无论是精神气和器具装束,看起来都是精锐。 至少他们所打的最后一仗不是败仗,否则也不会如此这般的高傲了。 何六一开口了,他拱手对着面前的年轻小将说道:“既然你们是官军,请问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乃霞口关都尉王成硕麾下。” 何六一还是没忍住笑了: “哦,原来是王都尉麾下,我说那,这队伍真是威武雄壮啊,只是衣服的样式有些杂乱了。” 年轻小将听后便后面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衣服装束,哈哈大笑,说道: “我们枯州军就这样,主打一个随意,让大家伙见笑了。” 沈力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不出来溜一圈,估计他会憋死。 在徐长风和老陈的陪同下,沈力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两支队伍的中间位置。 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何六一的人马已经放弃了对院子内众人的戒备。 无论是刀枪,还是箭弩,都把方向从院内调转到了东边。 所以院子内的众人,包括宋焱和郭镇海的镖师们在内,都暂时是安全的。 沈力朝着两支队伍对峙的正中央喊道: “我说,你们一官一匪的聊的挺开心是吧!滂沱山真是个好地方,官不是官,匪不是匪,这官匪还一家上了。” 年轻小将一看有人插话,也没生气,不慌不忙的问道:“诶,这位兄弟,你是哪位啊?” “我乃镇北侯世子,沈力。” “镇北侯,世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刚才我也听见了,你说你们是枯州军,还是王成硕都尉的手下。” 年轻小将淡淡一笑:“世子所言极是,你和我们家王将军可有交情?” 宋焱笑着回复:“交情算不上,只能说是熟人,对,用熟人来表示比较合适。” “那好,既然是熟人,世子你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年轻小将的言语一下子让沈力弄懵了,他不认为眼前的小将在说实话,但他对这个小将倒是没有任何的敌意。 毕竟他们之间的相互尊重还是有的,不像那个何六一,一看就是在故意找茬。 “既然将军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眼前的这些人,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说他们是滂沱山土匪,还出言不逊污蔑本世子。” “那好,世子,既然你开了尊口,在下就帮你出口气。” 说完,小将拔出长刀,后面的人也都把刀拔刀,就连弓弩手也都一个个拉弓搭箭,真正的大战似乎马上就要开始。 就在众人拔刀之时,宋焱竟然在小将的后面来到了一个小伙子,他正是昨天晚上和白须老者坐在一起的人。 小伙见到宋焱在盯着他看,立即找地方把自己的面部遮挡起来,不过已经无济于事了。 宋焱再回头去看白须老者,白须老者故意低头,似乎这个时候不愿意跟宋焱对视。 但那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则有些兴奋地看着宋焱,时而看向那支五颜六色的队伍。 还有就是白须老者身边的那个棕衣年轻人,已经拔除了佩刀,分明是在做着战斗准备, 眼看年轻小将即将指挥人马冲杀,何六一有调转马头之意,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两步的距离,如果逃跑,几乎是把后背留给敌人,任人宰割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杀一场,就算是死,也死的有气节不是。 这样的情形,何六一是如何想则想不出来的,他今天过来主要目的是救表弟张军,张军被抓是青牛卫派人告诉他的消息。 至于在枯州地界帮助青牛卫办事,只是例行公务,根本就犯不着大打出手。 可今天,姑母家唯一的儿子张军被人杀了,自己的三十几个刀斧手也死伤大半,想想就感觉窝囊。 现在看来,窝囊不窝囊的那都是小事,别看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枯州边军。 但眼前的这支五颜六色的队伍,战斗力绝对不比自己的队伍弱。 如果真要是打起来,自己这二三百人估计全都会交代在这里,自己的小命肯定也难保。 何六一的世界里,是不可能让自己吃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更别提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他随即把手中的制式佩刀插入刀鞘,拱手说道: “小将军,且慢,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滂沱山地界,官和匪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有话好好说。 如果今天大动干戈,打破了规矩,大家日后就很难这么愉快的相处了吧?” …… 第48章 李望北,救场 白衣小将听到何六一求和的话后,将要挥出去的手掌停下了,还是认真的思量了一会儿。 “对面的土匪头子,你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这滂沱山官匪一家,还是大家各回各家,各不打扰的好,你意下如何?” 何六一见对面挥舞的手已经放下,但后面的刀枪剑戟一个个还都抬着,并且那些人数众多的弓弩手也都箭在弦上。 他瞅了瞅院子里面的宋焱,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刀斧手们的尸体,还有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在他人的搀扶下哼哼嗨嗨。 尽管他想生吞活剥了宋焱,千刀万剐了镇远镖局这帮杀了他表弟的家伙。 但此时对面的白衣小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各回各家。 如果他不顺着台阶下,恣意妄为的话,对面的小将肯定不会同意。 或者说,对面的大队人马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救院内的众人。 至于是不是救沈力,何六一是有猜测过的。 不过他始终还是不相信,镇北侯府会跟这滂沱山上的土匪扯上关系。 他又想到,这次虽然是铩羽而归,赔了表弟又折兵的。 但镇北侯府勾结土匪这事,无论是真是假,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情报,在都尉王成硕那里也有个交代。 毕竟刚才白衣小将刚才对沈力是恭恭敬敬、客气有加的,并且还因为沈力的一句话,不惜与自己大动干戈。 何六一长叹了一口气,朝着院子大声喊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能动的都给我爬起来,不能动的都给我抬起来,收拾家伙走人。” 他又朝着宋焱等人恶狠狠地瞪了几下,说道: “你们几个听好了,今天这个梁子,你们算是跟我们滂沱山土匪结下了,咱们骑驴观花走着瞧。” 在何六一发号施令后,他的这二三百号人开始整队收兵。 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犹如打了败仗一般。 而白衣小将这边,仍然是保持着战斗队形,不敢有半点松懈,直到对面的穿黑衣服的这帮人全部离开为止。 何六一的人马走后,葛天让这帮青牛卫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意义。 他不敢也不想在此地多停留片刻,赶紧带着自己的十几个人跟着何六一去了。 当然院内还有十几个滂山派的灰虫子,纷纷抓耳挠腮。 好像一下子失去目标,一个个也都用着江湖上最高级别的礼仪向大家“道别”。 宋焱一直有意地观察着白衣小将和白须老者那边人的联络,虽然没有说话,但使眼色打手势是存在的。 他还能看出白须老者身旁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看自己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而她旁边的棕衣年轻人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年轻人一直注视着白衣小将的队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宋焱大概也猜到了,年轻人是在找另外一个小伙,就是刚才他在队伍见到的躲起来的那个小伙子。 大概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去了什么地方报信去了,才领来这么多人。 白衣小将这一众人马的到来,算是救了院中的人。 要不然在刚才飞天弩拿出来的时候,院内众人都是命悬一线。 先是郭镇海带着一众兄弟,走到白子小将跟前,排成一排同时拱手对白衣小将表示感谢。 白衣小将则笑着把戏演下去,他说道: “诸位无需感谢,作为官军,打击土匪、惩恶扬善这些事情都是分内之事。” 郭镇海看看他眼前这些穿戴五颜六色的“官军”,多少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常年在江湖上混,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这些人很多都是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郭镇海再次感谢:“这位将军,今天我们镖局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如果以后有用的着我们镇远镖局的地方,我们这些人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白衣小将笑着回复到: “这位师傅,言重了,既然救了你们性命又怎么会再拿回来的道理,天高路长,如果大家有缘,日后还会相见。” 看到白须老者示意后,白衣小将还是从马上一跃而下,阔步走到沈力面前,拱了一下手,说道: “在这穷乡僻壤,遇到镇北侯世子,幸会啊!” 沈力一看这白衣小将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揉揉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拿着折扇半拱手,说道: “将军客气了,不妨你说,这一路走来,我们倒是遇到了不少官家的人,有拿刀的,有拿弓的,还有拿床弩的,就是没见过你这般客气的。” “呵呵,世子见笑了,你看看我这队伍,朝廷不给我们发饷,我们也没有自暴自弃嘛! 这不,大家伙各种穿戴的都有,不影响保家卫国就可以了。” “将军大义,果然是真的朝廷官军啊!佩服,佩服!敢问尊姓大名啊!来日有机会一定报答今日相救之恩。” “世子莫急,刚才我也跟那位红衣师傅讲过了,天高路长,我们肯定还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在下姓李名望北。” “好,望北兄,今天我算是记住你了,今后有用着本世子的时候,尽管开口, 不是我吹牛说大话,如果有机会让镇北侯府发兵万人,本世子也绝不爽约。” 听到此话,身边的老陈急忙去拉沈力的衣襟,并小声说道: “世子,谨言慎行,这话万一传到朝廷,又是一场风波啊!” 李望北也立即回复道:“世子果然是有情有义,只不过我区区一个小人物,哪里有机会请得动镇北侯的镇国之军呢?” 然后是院内的其他人,包括白衣老者他们几个,徐长风、老陈,还有姜伯言以及徐长风的两个徒弟,也都依次表达对白衣小将李望北表示感谢。 宋焱看得出,白须老者和李望北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是为了故意不让其他人听到。 而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则更有些反常,朝着李望北不停的笑,犹如自家兄妹见面一般,就差动手动脚了。 得益于宋焱的读唇术,他还是半知半解的知道了白须老者低声细语,意思大概是: “那边那个戴面具的,一会儿要单独和他多聊聊,你看看他和李松的样貌就知道了,还有就是他手中的剑。” 李望北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宋焱手中得剑,当他回头看向宋焱时,盯着莫非剑看了良久,又便身边的棕衣年轻人看了又看。 然后转过身,朝着宋焱所在的位置,一阵风似的走过来。 …… 第49章 还会再见 随着李望北走过来,宋焱左手提剑施礼: “多谢将军救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望北淡淡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分内之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从面相上看,他要年长宋焱几岁。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那把莫非剑。 宋焱看着李望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伸出手指向一旁,“李将军这边请!” 二人走到客栈门口,李望北问: “公子戴着面具是为哪般?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 宋焱伸手敲击了几下脸上的面具,噔噔作响: “没事谁会愿意戴这破玩意儿,实不相瞒,早些时候因受了重伤,破了相,不得已才戴上遮挡丑态,让将军见笑了。” “我看公子身高七尺有余,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若是面伤痊愈,定是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郎。” 宋焱轻轻一笑:“实不敢当,有人说我这面容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要请到医王诊治,才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听到“医王”二字,李望北轻轻地一个顿首,随后又看了一眼白须老者。 “刚才我已经当众自报过家门,在下李望北,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宋名朗,宋朗。” “宋……朗,你也姓宋?”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对他姓“宋”表示惊讶了,宋焱也是为此后悔不已。 谁让他自己改名字的时候,不愿意改得彻底一些,非要保留真姓。 几句客气寒暄之后,李望北这才把谈话的内容转移到莫非剑之上。 从他的眼神里早已看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拿一下宋焱手中的剑,只是出于礼貌而没有急于去做。 “宋公子,你手中的剑……” 听得出,李望北想要说些什么。 可到了嘴边,竟然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虽然别人看不见宋焱的脸,但他观察别人的脸还是很仔细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从李望北的情绪里看到了悲恸。 自己也被感染,顿时心酸了许多。 通过近距离观察李望北,让他想到一个人。 或许他就是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玩耍过的少年。 联想到昨日里,那位白须老者奇怪的言行,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他甚至怀疑,以老者的年龄和阅历,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能感受得到,白须老者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带着几分爱护。 但毕竟自己的处境很不妙,不小心处理好这些关系的话,会给至亲至爱之人带来祸患。 这个时候,有些事情,还是隐藏起来为好。 宋焱见李望北盯着莫非剑,情绪有些异常,甚至有些失态。 就赶快找句话接上去:“将军肯定是看上我这把剑了?” 李望北这才缓过神来,仍旧是犹豫地一笑,说道:“是的,这把剑一看就不是俗物,它可有名字?” 宋焱把剑提起来,双手拿着悬在空中,郑重地说道: “此剑乃莫非,是几日前我从一个江湖人物手中偶然所得。” 李望北两眼发光,急忙说道:“果真是莫非?” “将军识得此剑?” 李望北揉了揉眼睛,说:“哦,之前听说过,当年征北大将军李光武拿着此剑,一路向北砍瓜切菜, 一直杀到了离故都高京三百里处,后因补给困难,而不得不退回来。” “在下也听说书人讲过此事,征北大将军英武,是我大景栋梁之材,只可惜……” “你刚才说的以前拿着莫非剑的江湖人物,他现在何处?” “听说他是涂衣社的人,不过已经被我们杀了。” 李望北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膀,说道:“杀的好,杀的好,就算你们不杀,我早晚也要把这些臭虫们杀的干干净净。” “有没有问出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莫非剑?” “哎,当时事态紧迫,也是在混乱之中杀了此人,没来得及问出个缘由来,实属遗憾。” 李望北有些遗憾地咬着嘴唇,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了,看来真相还是没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宋焱把剑递给李望北,说道:“你拿着看看吧,从你的言语中听出,你对征北大将军的过往很是关心?” 李望北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哦,可能是多年来,有对征北大将军非常崇尚的原因,才有了刚才那样的感慨吧!” “宋某不才,不能像将军一般领兵打仗,但确实打心眼里,对将军的家国情怀佩服不已。” 李望北拿着莫非剑,捂在怀中,拔出一点点。 看到寒光灼灼后,又缓缓插入剑鞘之中,如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珍爱之物。 此情此景,让宋焱心绪不安。 他犹豫了好几次,终于狠下决心说出了一句话: “将军今日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正愁无以为报,既然将军对此剑如数家珍,在下将此剑送于将军如何?” 李望北把剑贴在胸口,抬头看向宋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遗憾的是没法看到面容。 良久之后,李望北慢慢露出笑容,挤出了一句话: “征北大将军生前虽在军中已经是战功赫赫,但也时常与江湖上的仁人志士多来往甚密,所以莫非剑在江湖上也早以美名远扬。” “那我就更配不上此剑了。” “非也,宋公子为救朋友,一人单挑二三十个刀斧手,虽然我来的时候已经结束, 但也碰巧被我知道了,公子乃侠义之士,此剑跟着你尤为合适。” 李望北说完,一把将莫非剑推给宋焱,转身朝着院门口的人马走去,一个跃步跳到马背上。 朝着院中之人大声说道:“诸位,在下有军务在身,不便在此处久留,先走一步,相信我说的话,大家还会再见的。” 随着这支将近千人队伍离去,客栈门口顿时荡起一大片烟尘。 宋焱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快步走到肖兰姑娘所在的地方。 笑着说道:“多谢姑娘施以援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第50章 到镇子上逛一逛 肖兰姑娘看宋焱朝着自己快速走来,嘴里又轻轻说着感谢的话,瞬间知道了来意。 她看了看四周之后,旋即转身要离开,却被宋焱紧跟了上来。 两个人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在他们一行人所属的车马处停了下来。 肖兰见四下无人,便低头说道:“我做的已经够隐蔽了,何况还是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之下,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啦?” 宋焱看向肖兰的双眸,带着感激之情说道: “正如你说,当时确实紧迫,只有深处其中的人才会知道,我本来估计会挨上一刀,而我后面的那个家伙却莫名其妙的摔倒了,我刚好有看到一颗石子击中了那人的耳朵后弹开,从我面前飞过。” 肖兰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宋焱,说道:“我真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天下来,你还没看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你是个侠义之人,遇到危险就冲到前面,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宋焱下意识的摸了摸面具,说道:“哦,看来我误会姑娘了。” 肖兰低头不语,拍了几下马车的车板,一个跃身坐了上去,并示意宋焱也坐上来。 宋焱迟疑了一下,快速看了看四周,也跟着上到马车上,坐在了肖兰的左手边。 肖兰说道:“刚才听见你说,医王能治好你的脸。” “嗯,姜叔说的,其实我的脸是从稀巴烂慢慢被姜叔医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肖兰瞪大眼睛从下至上看向宋焱的面具,说道:“能取下面具,让我看看现在的样子吗?” “你真的那么期待看到我的真面目?” 肖兰又是眨眼又是点头地说道:“是啊!非常期待!” 宋焱看着肖兰姑娘的一双明眸,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按压车板,一跃而起,笑着说道: “想的美,你想看就看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让我亲一口!” 肖兰姑娘两腮骤红,一脚踢向宋焱的屁股,骂道:“滚吧你,想得美,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占人家便宜,忘恩负义的家伙,活该你戴一辈子面具!” “姑娘,你怎么生气了,消消气,别伤了身体,只要你不怕做噩梦,我给你看行不行?” 肖兰边说边走:“算了吧!我也不稀罕看,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说不定什么时候说分开就分开了,没必要走的这么近。” 宋焱继续跟着,却被前面的肖兰姑娘挥挥手拦住了,她停下说道: “本姑娘累了,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这些衰人破事给搅和的头晕目眩,我要进屋休息,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那好吧,我本来是要邀请姑娘一块去镇子上转转的,你想休息,我只有自己去了。” 肖兰姑娘突然转过身,表情严肃地问道:“此话当真? 宋焱摸了摸腰部挂着的安州弩,点头说道:“当真,此弩可以作证。” “当真就当真呗,关你那破弩什么闲事?” 宋焱已经转钱,示意肖兰和自己一起朝客栈的院子门口走去。 他取下安州弩,边走边说:“姑娘说的不错,此弩确实是破了,该去修修了。“ 肖兰听到此话,突然停下说道:“你邀请我去镇子上,难道是想让我陪你一起修这把弩?” 宋焱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说道:“姑娘不要停下,边走边听我说嘛!修弩箭只是去镇子上要办的其中一件事情,还有其它的一些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宋焱取出一张纸拿给肖兰姑娘,说道:“还有这个。” 肖兰紧皱眉头,说道:“这不就是一张弓吗?算什么大事?还有这两个轮子,为什么要装在弓的上下两端,有什么用处吗?” “哦,这两个轮子啊,是滑轮。” “滑轮又是什么?” “就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东西,有时候也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肖兰还是有些疑惑:“就这,我不信!” “你现在不信可以理解,等我捯饬好了,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得了吧,这又是弩又是弓的,就是你口中的大事?” “不是吗?你忘了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这把安州弩也曾经干掉过一个号称小宗师的家伙。” 肖兰摸了摸下巴,说道:“确有此事,你啊!一天到晚竟是捯饬些弓弩物件,就不嫌无聊吗?” “确实无聊,所以今天邀上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嘛!” 肖兰看了看前方,撇了撇嘴,说道:“就这,花花世界,亏你还是在京城那边长大的。” 对于宋焱来说,前世的繁华千篇一律,无非就是外面的高楼大厦和里面的富丽堂皇,能够打动他的东西实在太少。 而在今世,虽然继承了一个世子的身体和残破的记忆,却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每一步每一景每一人,几乎都是初见。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客栈几百步的距离,差不多到了镇子的正中间位置。 镇子真不算大,但在对于从枯州过来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天堂了。 温和湿润的气候,阳光灿烂的天气,虽不算琳琅满目,但也足够丰富的物资商品,在这山脚之下,已经实属不易了。 宋焱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了好大一会,在肖兰的提醒下,才缓过劲来。 “哦,姑娘,你说京城啊!那里庸俗的味道太重,哪里比得上这里呢?” “你说京城的味道庸俗,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味道呢?” 宋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里弥漫着江湖的气息,奔放,自由,主要是没那么多让人感到拘束的繁文缛节。” 肖兰姑娘微笑着点头说道:“估计你说的京城,跟我在庞门的感受差不多,那里有很多的师傅,干什么事情都要看他们的脸色,都快把人压抑死了。” “你竟然这样说你的师傅们,小心我告诉他们。” “你敢告诉他们,我就一掌劈死你!” 宋焱一边求饶,一边从货摊上拿起一条红丝带,快速用前世打领结的手法做了一个蝴蝶结,递给肖兰。 “算我赔罪了,这个蝴蝶结送给你。” “好漂亮的蝴蝶结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它是做什么用的? 宋焱拿起蝴蝶结放在肖兰的发簪边上,让她对着货摊上的铜镜看了看。 肖兰姑娘小嘴抿了抿,眉梢轻轻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双鬓开始一红一热的。 …… 第51章 四碗葱油面 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沈力和老陈,以及徐长风、柯香他们几人,也许是早上被折腾的太狠,饿得也快了一些,早早地便下楼吃饭。 他们发现宋焱和肖兰不在,也只是相视而笑,没有过多地去问些什么。 毕竟男欢女爱是多么正常不过的事情,早上那会儿,他们之中也有人看到了宋焱和肖兰在马车处的秘密谈话。 何况他们又都是习武之人,安全问题自然也不在话下。 徐长风问道:“世子,我们何时朝着滂沱山深处进发啊?” 沈力拿起酒杯喝上一口,看了看老陈,说道: “本来今天是要出发的,只是今天上午的战斗,我们这里也是有两个兄弟受了一点伤,虽不太严重,但也别搞得太紧张。” 老陈接着说:“幸亏有姜伯言在,他懂一些医术,正在给他们医治。” 徐长风接着问:“你师兄郭镇海呢?怎么没见到他下来吃饭?” 老陈叹了口气说道:“他啊!都一个上午了,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那金佛头也没有找回来,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去饭。” 徐长风微微点点头,说道:“是啊,郭镖头这次实在有些惨了,镖局里出了叛徒,镖也丢了, 青牛卫的那帮家伙也已经走了,不知道这金佛头还能不能找回来了。“ 此时从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正是白须老者他们三个。 一对年轻男女跟在老者后面,俨然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已经换成了女子的衣服。 阳光和灵动洋溢在女子脸上,顽皮中带着妩媚,优雅之中带着自信。 看到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犹如走进了一个天然的氧吧之中,一股莫名的清新诱人之气。 老陈见他们进来,就朝着白须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须老者同样是微笑点点头,回之以礼后,便招呼两个年轻人坐下,坐的还是靠近门口那个桌子。 女子坐下后喊了声小二,店小二急忙小碎步跑过来。 有些惊讶地瞥了女子一眼,估计他之前没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女孩子。 店小二见到白须老者一行人之后的急促,有些不太正常,这些被后面的徐长风看的一清二楚。 “来喽,姑娘,你们要些什么?” “一盘牛肉,一壶酒,四碗葱油面,面半个时辰之后再下。” 店小二晃动着手指头,说道:“姑娘,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明明是三个人,怎么要四碗面?” 女子笑了笑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啦,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另外还有,你们这醋壶有些小,去拿一壶大的过来。” “诶,好嘞,姑娘,我这就去拿。” 白须老者摸着长须,点着头慢慢说道: “丫头,你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怎的就想吃醋了,吃醋就吃醋吧,还要一大壶。” 女子没有看白须老者,只是歪着头,说道: “爷爷,都怪你,都这么几天了,为什么还不挑明,还要我和记北弟弟等到什么时候?” 年轻男子听到女子说自己的名字,就面带微笑看了看老者,开始说道: “姐姐,刚才我们在镇子上的时候,你还挺好的啊!这么突然变得如此焦急了啊?” 年轻女子姓李,名望莜,是白须老者的孙女。 年轻男子名李,名记北,也称呼白须老者为“爷爷”。 女子李望莜十七岁,比男子长上两岁,他们二人在外面以姐弟相称。 李望莜面对李记北的问话,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大口喘着气,就是不说话。 李记北见她不说话,就接着小声说道:“哦,我知道了,姐姐估计是真吃醋了,我们刚才在街上见到宋焱和那个女的有说有笑的,甚是亲密!”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宋焱跟我什么关系,我吃哪门子的醋,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一脚踢飞你!” 李望莜说完,就要抬脚去踢李记北,李记北也笑着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姐姐饶命,不要打了,你吃你的醋,我不说就是了。 “你还说,看我不踢死你。” 说着,李望莜朝着李记北的腿上就是一脚。 一旁坐着的白须老者呵呵而笑,慢慢用手招呼着两个年轻人坐好。 “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没个规矩。” 李望莜委屈的说道:“爷爷,你看记北她笑话我,你得教训他。” 白须老者仍然是面带微笑,只是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咳咳了两声,说道: “想当年,你们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好生热闹。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光阴似箭啊,看你们都长成大人了,我也慢慢成了个腐朽老翁了。” 李望莜说道:“爷爷没老,只是胡子白的早一些。” 李记北说道:“爷爷这些年不容易,来,姐,咱们一起敬爷爷一杯。” 三个人同时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杯声传到了徐长风耳朵里,勾的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白须老者放下杯子,看向李望莜,说道:“当时啊!一群孩子当中,每次见面也就丫头和焱儿关系最好,脾气性格也最相投。 如若不是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本来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话到嘴边,白须老者还是没有说完。 但听的人一个满面羞红,一个泪如雨下。 幸好李记北的面部没有朝着沈力他们所坐的位置,他很快用衣袖擦拭掉了眼泪,表情也旋即恢复如初。 李记北见老者的言语突然停滞,李望莜又低头无语,便对着老者说道: “爷爷,趁面还没上来,我们向你汇报一下今天镇子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吧!” 老者眨了几下眼睛,仍旧微笑如初,他说道:“记北,你们说吧,我也早想知道了。” “东西经过几次转手之后,现在已经放到了安全的地方,只等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拿出来。” 老者笑着点头:“不错,没丢就行,人呢?” “哦,爷爷,人的事情,还是由堂姐说吧,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看。” …… 第52章 宋焱被跟踪 李望莜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提起醋壶倒上半杯醋,尝试着喝了一小口,顿时表情扭曲,差点吐出来。 白须老者急忙问道:“丫头,这醋你以前是喝过的啊!怎么今天的味道变了?\" 李望莜拿手掌在嘴巴前面扇了扇,说道:“爷爷,以前喝过多少次都没感觉,今天确实味道变了,格外的酸。” 老者也在杯子里倒了一些醋,抿上一口,笑嘻嘻地说道: “丫头说得对,味道是比以往浓烈了一些,还是说说今天在镇子上看到的事情吧!” 李望莜眼睛朝着上面望去,也是在回忆上午的所见所闻。 他说道:“这个戴面具的,也叫宋焱的家伙,真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宋焱啊!无论是走路的姿态,或者是说话时候的样子,特别是看背影的时候,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老者摸着胡须,仍旧笑着说道:“先不说这个,说说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还有个女的跟着他。” “女的,谁?” “就是跟他一块来客栈的其中一个。” “我记得有两个年轻女子,是哪一个?” “就是拿长刀那一个,也就是今天早上大队人马走后,和宋焱单独说话的那个。” 白须老者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他们两个很熟吗?” “这个,我也看不出来,反正他们有说有笑的,这里逛逛,那里逛逛。” “都去了哪里?” “去的地方可不少,基本上镇子上的大小作坊,去了一遍。” “一个一个说来听听。” “首先去了木匠铺,在那里待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 “挺久的,都干什么了?” “听张木匠说,宋焱给他了一个图纸,让他加工了四个轮子形状的小物件,并且还让张木匠对他携带的那把步兵弓进行了一些修改。” 白须老者淡淡一笑,说道:“这孩子,怎么变化如此大?他又是从哪里学到的武功呢?” 李望莜问道:“爷爷,你在说谁?”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他们还去了哪里?” “还去了铁匠铺,据孙铁匠描述,宋焱让他做了几个小物件,说是一定要用铁质最好的料子去做,最后离开的时候,又拿出一张图纸,让他打制一个短弩的铁把手,还有弩身。” “他要做一个纯铁的短弩?” 李望莜点点头,说道:“是的,爷爷,孙铁匠说图纸画的很精细,照样去做的话,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宋焱说不急,下午或者晚上再去拿也不迟。” “你见过短弩的图纸没有?” 李望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白须老者,笑着说:“不但见过,还让孙铁匠比猫画虎画了一幅,你看看怎么样。” 老者接过图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细细端详了好大一会儿,笑着说道: “这弩果然精良啊,只不过没有见过实物,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 李望莜摇摇头:“爷爷,我看过两遍图纸,感觉这样的短弩就算是能做出来,也不见得能射出弩箭,你看看这个击发的地方,还有这个能放多支弩箭的箭槽,箭矢又不会自己冒出来,怎么射出去啊?” “丫头说的不错,不过如果有一种物件能让这些箭矢自己能冒上来的话,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物件,宋焱确实还让孙铁匠去做几个小物件,看来他还是有办法的。” 坐在一旁的李记北,听到又是弓又是弩的,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说道: “这小子在弓和弩上下的功夫可够大的,看来他很重视远程攻击啊!” 白须老者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个宋焱近身的攻击力非常强,我看主要是一些功法技巧比较特别,他改良弓弩,这是在补强弱势啊!如果远近都很强,恐怕他会提前进入小宗师境界。” 李望莜瞪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真不敢相信这个戴面具的人会是他,一个吟诗作赋的高手,还是小宗师的境界,看来我大景朝还是有人才的。” 老者点点头:“是啊!大景朝也正缺少这样的人才,要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般四分五裂,不过他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李望莜突然兴奋起来,说道:“爷爷说的可是枯州将军刘宗淼。”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丫头,看来你长期受你父兄的影响,对这江湖庙堂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旁的李记北听到老者在夸奖李望莜,让他禁不住用羡慕的眼光,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位年轻漂亮,充满朝气的堂姐姐。 李望莜朝李记北使了个眼色,说道:“爷爷,我们的处境不就是这样嘛!我和记北已经被逼到山上了,再躲还能躲到哪去?” 老者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保证你们以后肯定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接着说宋焱除了去木匠铺和铁匠铺,还去了哪些地方?” “哦,宋焱还给那个女的做了个蝴蝶结一样的东西,好像是个头饰,是从布店那里买的一个红布条。” 老者微笑着点头,说道:“哦,难道他们真有事情?” “不会不会,我觉得是宋焱的突然之举,并不代表他们有什么关系,以我的感觉来看,他们也是才刚刚认识。” “何以见得?” “他们除了那个蝴蝶结头饰外,没有其它更亲近的举动,另外我发现宋焱似乎一直忧心忡忡,时不时再观察着左右前后,如果不是我轻工好,估计早被他发现了。” 李记北插话道:“呵呵,说不定你已经被他发现了,只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李望莜有些气愤,翘着小嘴说道:“哼,记北,你敢瞧不起我?” 李记北急忙解释:“堂姐,不是在瞧不起你,我只是觉得他一个将要是小宗师境界的人,按正常不会那么容易被跟踪的。” 李望莜不依不饶:“这就是瞧不起我!” 白须老者急忙从中斡旋:“你俩就别争吵了,我觉得宋焱不一定能觉察到。” 李望莜面带喜色地问道:“爷爷,看来你对我的跟我之术还是很信心啊!” “也不全是,我只是从见到宋焱之时,没有觉察到他的内力气息,如果不是今日他大战几十人,我甚至都不认为他达到了武师的境界。” “你是说他的气不行?” “是啊!感觉他也就是刚刚开始练气,与人打斗靠的全是体力和技巧。” “哎呀,爷爷,我们说的这个人也太奇怪了,感觉跟我们不像是一个天地的人。” “你真是奇思妙想,除了我们这个天地,难道还有其它的天地不成?” “总而言之,除了身体相似之外,其余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等李望莜说完,朝着大厅的里面望去时,沈力和徐长风他们几个已经离开上楼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有人在。 这个时候,似乎有一阵风吹来,外面走过来两个人,正是宋焱和肖兰姑娘。 …… 第53章 假装不知道 宋焱和肖兰姑娘刚进门,就看到白须老者和一对年轻男女,虽不算惊讶,但也感觉奇怪。 因为在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吃过午饭了,但门口这张桌子上的吃食几乎没有,只是放了一壶酒和一壶醋。 特别是当宋焱看到老者和女子的杯中都有醋的时候,就感觉格外有一番滋味了。 老者缓缓站起,说道:“巧啊,宋公子,看你们的样子还没吃午饭吧?” 宋焱笑着摸摸肚子,说道:“不瞒您说,这位前辈,在下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吃饭。” 老者抬起手,朝着宋焱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两位如不嫌弃的话,一起坐下,老朽请你们吃碗面如何?” 肖兰姑娘环顾四周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焱,拱手说道: “前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镇子上吃了些点心,已经不饿了,不过宋公子还没吃东西。” 宋焱见肖兰姑娘没兴趣坐下,便便朝她点了点头: “想必姑娘也是累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上楼休息去吧!” 一番客气之后,肖兰一阵风地走向二楼,英飒之气飘飘然于大厅之内。 宋焱坐下,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李记北,又看了看白须老者,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李望莜那张俊俏的脸蛋上。 他每看到一个人的面部,特别是看到眼睛的时候,心中无不产生电闪雷鸣的感觉,一颤一麻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爆炸了。 在后面的时间里,他就故意微微低下头,不去看坐在人的眼睛。 李望莜看一眼白须老者,率先发话了,说道:“宋公子,你也看到了,都是自己人。” “姑娘说的不错,今天早上我已经确认过了,都是自己人,多谢各位站队我们这一方。” 李望莜瞬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少装迷糊,周围又没有其他人,还不快向你外公行大礼。” “什么外公?姑娘的话我听不懂。” 李望莜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柜台的小二喊道:“估计,开始下面吧!” 宋焱低着头,不过他坐在李记北左手边,稍微一抬眼就能瞄见李记北。 从左手到右手,再到右耳朵,脖子,能看到的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双眼开始禁不住快速眨了起来。 他强忍住没有流泪,不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好几圈。 这一切虽不明显,但白须老者的眼神是犀利的,他能够体会到宋焱的感受。 宋焱心想不能停滞在这个状态,就没事找话到:“姑娘,你刚才要的面是什么面?怎么也没说要几碗?” “早就报过了,四碗,葱油面。” 李望莜说完,拿起醋壶朝着宋焱手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 一股醋香扑进宋焱的鼻孔,还是那个味道,比起酒来更让人心醉。 “好醋,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喝上。” 李望莜问道:“宋公子除了在这里喝,还在什么地方喝过?” 宋焱喝上一口醋后,说道:“哎,我这记性,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回头我想起来了,一定告诉姑娘。” “哼,真会装,想不起来,我替你想想吧,在金州,对不对?” 宋焱淡淡一笑:“姑娘说笑了,在下从来没有去过金州,你肯定是记错人了。” “你……” 看到李望莜有些愤怒,白须老者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 “丫头,不得无礼,人家宋公子一看就不是欺诈之人,就算是有权隐瞒,那也是有难言之隐。” 李望莜好像真的生气了,转过身,故意不去看宋焱,也不去看白须老者,而是无意识地看着李记北。 李记北被李望莜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又不想去看她愤怒的眼睛,只有把目光放在了宋焱身上。 从头顶到脖子,再到衣服,腰带,甚至是靴子,也是观察的相当仔细。 他一边看一边思考,甚至是回忆,心中的苦水也是一翻一翻的,不是的滋味。 但李记北还算镇定,没有露出一点声色,只是慢慢的对着宋焱说了句: “宋大哥武艺超群,又有侠肝义胆,如果我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兄长,也算三生有幸了。” 宋焱回复到:“小兄弟过誉了,我看你的功夫也不错,又是一表人才,恐怕不缺比我厉害的兄长吧!” 李记北露出微笑:“宋大哥好眼光,我确实有几个能文善武、卓尔不凡的兄长,不过我认为我们两个的缘分也不比他们浅多少。” “谢兄弟抬爱,江湖山高水长,只要有缘,一切皆有可能。” “宋大哥为什么戴着面具?” “让各位见笑了,在下饮酒过量,不慎摔倒毁了面容,为遮丑不得已才戴上了这个玩意。” 李望莜的脸色稍有好转,问了句:“那你的脸还能治好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今天早上已经当众告诉过李望北将军了,估计经姜叔悉心照料能治好个大半,如果想要恢复得完好如初,只有医王才可以办到。” 没等宋焱把话说完,李望莜朝转过头去看白须老者。 老者突然不知所措,急忙说道:“丫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王。” “我,我……” 李望莜的还没有说完,好像被什么给挡了回去。 她接着说:“那还行,至少还有人能医得了你,将来找到医王就是了。” 说话间,四碗葱油面已经端到桌子上,葱油的香味很快向四周散开。 宋焱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李望莜提起醋壶朝着宋焱的面碗就是倒醋,一倒就是小半壶。 老者急忙呵斥道:“丫头,怎能如此无礼,你倒那么多醋,还让人家吃不吃啦?” “爷爷,你不用管啦,宋公子喜欢吃醋,我知道的。” “你这是第一次跟他一个桌子吃饭,你知道个啥啊!” 说完,白须老者立即站起赔不是道:“宋公子,我这孙女缺乏管教,还望见谅啊!” 宋焱见状,也立即起身道:“前辈,使不得,姑娘说的对,我确实喜欢吃醋。” 李望莜说道:“你不但喜欢吃醋,还喜欢吃葱油面,特别是这个客栈师傅做的葱油面。” 一旁的白须老者不停地朝李望莜使眼色,可她全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李记北也用脚踢了几下李望莜的脚,可她只管说出心里的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宋焱本来不觉得什么,可当李望莜说出这个客栈的师傅时,让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的不是以前谁做过葱油面,而是以前在金州将军府做葱油面的厨师,怎么会在这个客栈做饭。 …… 第54章 儿时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宋焱抽了两下鼻子。 那是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感觉很舒服。 小二看起来并不强壮,却能一只手托着一个大盘子。 四个盛满葱油面的大碗就放在上面,稳稳当当地送到门口一桌。 李望莜迫不及待拿起筷子。 白须老者说了句:“丫头,有那么急吗?不懂规矩,跟个饿死鬼似的。” 李望莜调皮地说道:“爷爷,你就别说我了,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老者点头笑了笑,是礼貌地朝宋焱这边抬了一下手,说道: “来吧,宋公子,尝尝这里的葱油面,听说还不错。” 宋焱轻轻抬了下屁股,缓缓朝着老者施了下礼。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饿得不轻,想着赶紧把眼前的这碗面下肚。 单单是闻味道,还不够确认这葱油面的出处。 等宋焱第一口吃上的时候,不禁让他心中一片沸腾。 十年前,他也才是十岁,当年的舅舅还是闻名遐迩的征北大将军。 小宋焱和四岁的弟弟宋融,随母亲来到李光武将军的府上省亲。 虽然记忆已经是相当的模糊,但葱油面的味道还能记起个一二,毕竟味蕾的感觉不会骗人。 但是现在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时代的灵魂,自然能回忆起来的东西也比较混乱繁杂。 对于眼前这个白须老者,仅凭样貌他甚至都认不出来是谁。 如果就是他外公的话,只能说在年纪上还对的上。 至于其它的印象,零星的不能再零星了。 再去看看老者旁边这个姑娘,如果是一朵花的话,她正处在最娇艳的那个时刻。 宋焱印象中,还能记得起他大舅李光武确实有一个女儿。 不过早些年也已经出嫁了,人应该在京城,据说是嫁给了一个监察御史家的儿子。 而眼前的这个姑娘,从话里已经听出来了,她是认识自己的。 无论是从醋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吃葱油面的经历来讲,姑娘对他的生活习惯也是了如指掌。 十年之前,这位姑娘也不到十岁,说不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如果当时没有在金州的征北大将军府一起玩耍过,想来也不会对自己有如此多并且深刻的印象。 思来想去,宋焱还是认为,姑娘只是听了一些长辈的描述而已。 加上打小就对自己的文采崇拜有加,随着年龄的增长,进而增加些爱慕的意思。 而姑娘正对面这个少年,仪表不凡。 宋焱刚才也听到沈力和徐长风的议论了,大概意思是他们长大超级相似。 宋焱估计这个少年既然跟着白须老者,又和姑娘如此熟悉,或许是他众多表弟中的一个。 具体是大舅二舅还是三舅家的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宋焱大口吃着面,转眼的功夫,已经只剩下汤了,眼看汤也快被他喝完。 白须老者会心地扶着胡子笑了笑,说道:“宋公子,这面如何?” “好,好的不得了,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面食。” “确认你是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 宋焱已经喝完碗中的汤,没有在碗底留下任何东西。 他拿手帕擦拭完嘴巴后,说道:“难道前辈不相信我说的话?” “宋公子,不要见怪,老夫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我们也是在昨天才见的第一次面。” “前辈,你的面怎么一点没动,你不饿吗?” “哦,呵呵,我刚才想起来一些往事,一下子走了神,把吃饭的事情都给忘了。” “既然这样,前辈您慢用,今天出去的时间长,我也该回屋休息一下了。” 见宋焱要离开,白须老者急忙起身,说道:“公子真的不想留下再说会儿吗?” 宋焱拱手道:“前辈,还有事情吗?” “冒昧的问一句,宋公子你的家人可都安好? 宋焱欲言又止,矗立在原地用眼睛余光看了看李望莜,有瞄了一眼李记北,还是开口了: “说来也惭愧,我从小就是孤儿,早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 李望莜突然放下筷子,凌厉地说道: “你胡说,你的家人还有很多,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白须老者没有阻止李望莜的话,也没有做什么解释,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公子的苦衷我们都懂,只想告诉你一声,你可以把我们三个当成家人, 我这把年纪做你的祖父你也不亏,只要你不嫌弃,丫头他们两个也都可以做你的弟弟妹妹。”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如何宋焱都不吃亏,宋焱再次拱手抱拳道: “承蒙诸位错爱,在下感激不尽,相信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李望莜和李记北,说道: “好一个拨云见日,我们大家都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宋焱抬腿转身,即将要上楼,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不知前辈等人将要去往何处,还有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老者笑着说: “公子不必担心,老夫觉得既然你们在这个客栈落脚,只有两个可去,一条路是向着西南方向,可绕道去西州。” 宋焱点头,示意白须老者继续说。 老者接着说道:“还有一条路,就是朝着东南方向,走滂沱山脉, 不过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又是匪又是兵的,人数还不少,恐怕会凶险无比。” “前辈还没说你们要去何处?” “哦,只顾卖关子了,忘了说我们自己了,我们呀,就是要去滂沱山上去,会会那些无恶不作的土匪去。” 宋焱呵呵一笑,看向李望莜说道: “在下听说那滂沱山的土匪众多,且大多未娶妻,故还是建议前辈不去为好。” “娶不娶妻的,跟我们上山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你孙女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家,万一被土匪抢走做了压寨夫人可怎么办?” 听了宋焱提醒的话,李望莜先是会心一笑,接着便是朝着宋焱一顿的责备: “做不做压寨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乐意冒险上山, 哪里像你,一个大男人,当着家人们的面,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李望莜对宋焱的不满,瞬间惹得白须老者和李记北一脸笑意。 不过他们四个人很快被门外的吵闹声音惊动,从门外冲进来三四个红衣大汉。 是镇远镖局的镖师,一个个慌慌张张的。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满头大汗,表情沮丧,犹如从鬼门关走过来一般。 其中一个镖师认出了宋焱,急忙抱拳喊道: “宋公子,出事啦,陈师傅在哪里?快带我们去找他吧!” 说着说着,老陈已经拉着郭镇远从外面进来。 老陈边走边说:“师兄啊!你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一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呢!” “总之,找不到金佛头,我无法向主家交代,失了江湖脸面,还不如让我一刀把自己解决了算了。” “你给自己解决了,算是解脱了,你的一家老小咋办?你的一众镖师们咋办?\" …… 见老陈和郭镖头在门口喋喋不休,白须老者慢慢站起。 他走到郭镇远身边,摆摆手把老陈支会到一旁。 贴着郭镇远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郭镇远越听越兴奋,到最后几乎要哭了。 连忙拱手说道:“好,好,好,好!一切照老先生的意思办,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第55章 启程入山 天刚刚亮,沈力一行人整顿行装,马蹄踏碎露水,沿着蜿蜒山道向山中进发。 宋焱骑在马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原主是个爱读书的人,在记忆中,关于这片山脉的凶险描述,更让他绷紧了神经。 忽然在队伍的前面出来两个人,宋焱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看错,是姜承宁和姜承玉,二人狼狈不堪。 姜伯言急忙上前,眼珠子瞪着快要掉出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姜承宁带着哭腔说道:“爹,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几位师傅为保护我们兄妹二人,全都死了。” 姜伯言拉着玉儿的胳膊问:“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姜承宁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尘污,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天在峡谷听说你们要去云顶山庄,我们就一路抄近道,赶到你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沈力一瞬间脑门拥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骂了一句:“什么狗娘养的?敢动镇北侯府的人。” 姜承宁擦了擦眼泪:“感觉他们像军队里面的人,攻防的章法都很一致。” 沈力呲牙咧嘴,挥了挥手,说了句: “后面还有多余马匹,你们两个到后面去,一块跟我去找你们的娘亲去!” 姜伯言听到此话,眉头紧蹙。 但姜承宁和姜承玉二人,心中的激动全部表现在脸上。 “这山路愈发难走了。”姜伯言牵着马匹,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他在枯州生活多年,对滂沱山的危险心知肚明。 此刻看着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以及脚下布满碎石的羊肠小道,不禁为众人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沈力却不以为然,马鞭一挥,冷笑道: “再难走也得走,找不到我姑姑,你难道心里就不着急吗?” 姜伯言低头不再吭声。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宋焱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不对劲。”他盯着前方倒伏的灌木,眼神锐利,“这些草木折断的方向杂乱无章,不像是自然倒伏。”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数十名土匪从两侧山崖跃下,个个都提着弯刀。 “果然有埋伏。”沈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他没有表现出太过慌张。 他身后的徐长风早已抽出长剑,剑气森然。 宋焱迅速摘下刚刚改良后的安州弩,心中默算着敌人的方位和距离。 这些土匪显然是小股试探力量,他们分散站位,试图形成包围之势。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军官,在宋焱眼中,他们的阵型漏洞百出。 “听我指挥!”宋焱对身边的护卫喊道,“集中攻击左侧!” 他率先扣动扳机,安州弩发出连珠般的声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土匪。 现代战术思维与武师实力的结合,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避开土匪的正面防护,专射对方的脚踝和手腕,瞬间放倒三人。 土匪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精准的反击,攻势顿时一滞。 徐长风抓住机会,长剑如游龙般冲入敌群,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沈力也拔出佩剑,带领护卫加入战斗。 宋焱一边掩护姜伯言,一边寻找着敌方首领。 很快,他发现一名头戴虎皮帽的壮汉正挥舞着狼牙棒,大声指挥着土匪。 “就是你了。”宋焱眼中闪过寒光,调整弩箭角度,瞄准壮汉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准备射击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 宋焱本能地侧身闪避,箭矢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他转头望去,只见树林中闪过一道黑影,显然还有隐藏的敌人。 “小心暗箭!”宋焱大声提醒众人。 他迅速改变策略,不再专注于正面敌人。 而是利用地形不断移动,同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安州弩的连发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当有土匪试图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密集的箭雨。 姜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玉儿的飞刀,已经从腰间摸出了几枚。 这位武师级别的高手,虽然多年隐藏于山林之间,但功力和功法依旧不输宋焱。 寒光闪过,三名土匪捂着咽喉倒地。 姜承宁和姜承玉被护卫看押在后方,但姜承宁趁乱挣脱束缚,抄起一根木棍加入战斗。 “承宁,别冲动!”姜伯言焦急地喊道。 宋焱心中一紧,立刻向姜承宁方向靠拢。 此时,一名土匪瞅准机会,举刀向姜承宁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焱甩出一枚石子,精准击中土匪手腕。 土匪吃痛,弯刀脱手。 宋焱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土匪们死伤惨重,终于丢下同伴的尸体仓皇逃窜。 沈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朗,没想到你不仅能单打独斗,领兵打仗也有几分本事。” 宋焱不动声色地收起安州弩,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小试牛刀,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继续赶路。”沈力翻身上马,“天黑前必须找到营地。” 队伍重新启程,宋焱却留了个心眼。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逃跑的土匪并未往山下走,而是朝着山的另一侧跑去。 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大的危机。 随着太阳西斜,山道愈发阴森。 腐叶堆积的地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更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 宋焱突然勒住缰绳,指着前方山道上的车轮印:“这些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天。” 沈力皱眉,目光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去:“难道是沈月的马车?” 宋焱摇头:“不确定,但可以顺着痕迹找找看。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警惕,“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逃跑的土匪,说不定已经通风报信。” 徐长风冷哼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他们。” 夜幕降临时,众人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营地的踪迹。 远处篝火闪烁,隐约传来人声。 宋焱心跳加速——这会是他记忆中的那处神秘营地吗? 而营地中,又是否真的藏着沈月的线索? 他看了看身边的姜家父女,暗暗握紧了拳头。 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下决心必须保护好这些人。 如若不是这一家三人,自己的小命早已丢在那山谷之中了。 …… 第56章 山间营地 夜幕如墨,笼罩着滂沱山的山谷。 沈力一行人悄然靠近营地,远处的篝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木栅栏上的人影。 宋焱的心跳微微加速,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他示意众人停下,低声道: “这不是土匪窝,是军营,围设有暗哨,贸然靠近会暴露行踪。” 沈力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营地:“你确定这是军队的营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此时的沈力心想:如果是官军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寻求帮助了,哪个将军会不给镇北侯府几分薄面? 宋焱点头:“相信我的观察,是军营错不了。”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伯言握紧腰间的短矛,低声道:“我先去探探情况。” 宋焱拦住他:“你们没有经验,太危险了,让我来。” 他凭借着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如同鬼魅般穿过树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靠近营地时,宋焱敏锐地察觉到三道气息隐藏在暗处。 他身形一闪,躲在一棵大树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石子。 暗器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传来闷哼。 宋焱迅速上前,将昏迷的暗哨拖到树后,搜出一块刻有标记的令牌。 回到众人身边,宋焱将令牌递给沈力:“这是营地的通行令牌,有了它,我们或许能顺利进入。” 沈力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看来你确实对行军打仗这一套有研究。” 他转头对徐长风说:“徐师傅,你和我一起进去,其他人在外接应。” 宋焱心中一紧,“我也去!我对营地内部比较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沈力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向营地走去。 靠近大门时,守卫拦住了他们:“什么人?” 宋焱举起令牌,“自己人,有急事求见统领。” 守卫检查令牌后,放行。 进入营地,宋焱目光扫过四周。 帐篷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土匪营地,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帐篷中走出。 宋焱顿了一下,那正是他的表妹,就是在客栈自报家门的李望攸。 李望攸也看到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扫视四方后,走到宋焱身边,低声道:“诶,你怎么来了?后面是什么人?” 沈力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们认识?” 宋焱点头,“我们在客栈见过的,它坐在靠门口那一桌,她叫李望攸。” 他转头对李望攸说:“我们也是途经此地,刚刚遇到了些麻烦。” 李望攸犹豫片刻:“是不是遇到袭击,我们的探子已经报告过此事,但我敢保证那不是我们做的。” 沈力不耐烦地说:“你们的首领是谁?还不出来见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士兵模样的人跑过来,在李望攸耳边低语几句。 李望攸脸色微变:“有人要见你们,随我来。” 众人跟着李望攸来到一处大帐内,一位年轻男子正在查看地图。 看到李望攸带人进来,他皱眉道:“望攸,怎么回事?” 李望攸介绍道:“兄长,你看谁来了。” 年轻男子猛地起身打量着宋焱:“原来是宋朗兄弟!”宋焱点头。 李望北叹了口气,“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赶快进来,有人也想见你。” 他转头对沈力说:“你们在外面等候。” 沈力正要反驳,宋焱拦住他,“世子,稍安勿躁,以任务为重,我很快就出来。” 他跟着李望北进入帐内,白须老者正坐在藤椅上,脸色红润。 看到宋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忙放下茶杯: “焱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那天在客栈人多危险,明明知道是你,但无法相认。” 宋焱走到藤椅旁,握住老者的手:“外公,我也知道是你。” 老者点头:“要不你以后就留下来陪外公吧,在这里很安全。 而且,这里的两万人马,都是你舅舅的以前的部下。 他们杀富济贫,守护着滂沱山脉一方百姓,并且随时准备随北伐大军收复故土。” 宋焱心中震惊,他没想到舅舅的旧部竟在做着这样的事。 “对了,焱儿,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我看已经到了武师的境界了。” 宋焱迟疑了一下: “哦,外公,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我在慢慢说与你听,我的身份也需要继续隐藏,你还是先说说你们现在的处境吧!” 老者招呼宋焱向自己靠近一些,说道: “从长远来看,我们也面临着危机,粮草一直是个问题, 还有就是,朝廷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存在,迟早也会采取行动。” 宋焱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以当前大景之局势,北方边患紧急, 我料定朝廷短时间绝无派兵来滂沱山的想法。” 老者叹了一声气: “要是你父亲周王能当皇帝就好了, 也不至于让我李泰这个老朽,一把年纪了该躲在这深山之中。” 宋焱很少听到过他外公的名字,这次让他记住了,白须老者名叫李泰。 他将沈力等人的来意告诉了李泰。 李泰沉思片刻:“让世子进来吧。沈力是沈淮安的儿子,沈淮安对我还算尊敬,或许能争取他的帮助。” 宋焱出去将李泰的话告诉沈力,但告诉沈力此乃家国大事,不可泄露于外人。 沈力犹豫片刻,跟着宋焱进入内帐。 看到李泰,他立刻行礼:“老将军,侄儿久仰大名,今日见到实属有幸。” 李泰看着沈力:“世子,你此行一定不是就为了找你姑姑吧?” 沈力沉思片刻:“老将军,晚辈奉家父镇北侯之命,真的是在寻找家姑。” “我大概知道她在那里,她有什么秘密?”李泰问。 沈力看了看宋焱:“你对他说什么了?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沈月的下落。” 宋焱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李泰会这样问沈力。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压根就不知道世子此行的真正目的,更不可能把你们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如果被这位前辈猜到,也许只是碰巧而已。” 沈力慢慢点头:“也罢,你说的也是实情,我相信你。” 见沈力不肯开口说出心中之事,李泰也没有表现出生气个尴尬,笑呵呵地说道: “沈世子,宋公子,快都坐下,你们都是自己人,今日来这里不要觉得拘束。” 李望莜进来,走到宋焱跟前: “宋公子,你们一行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晚一会儿我带你们先把行李放下,再去用膳。” 沈力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望莜,看向宋焱,问道: “宋公子,这位姑娘的话,可是你的意思?” 宋焱微笑,伸了伸懒腰: “正是,反正也累了一天了,该停下来歇歇脚,大吃一顿了。” …… 第57章 土匪劫杀 次日,众人醒来时,日头已经大高。 沈力想到庆国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扬鞭过河南下。 镇北侯恐夜夜难以安眠,不禁心生焦急。 “陈师傅,赶快叫人,准备出发。” 老陈拱手点头:“好的,世子,我这就去叫人收拾东西。 宋焱在中军大帐外,与李泰,李望北,李望莜等人依依惜别。 他握着李泰的手:“外公,这两日怎么没见记北公子?” 李泰面带慈祥之色:“哦,看来真是血脉相通啊!记北这两日有事,刚好不在营中,也真是遗憾啊!” 临走时,他还特意走到一个老道士跟前。 道士戴着斗笠,脸上蒙着一层面纱。 宋焱低声说道: “多谢医王前辈昨夜为我救治,大恩大德终身不忘。” 老道士挥挥手:“老朽寄居在这滂沱山中,幸得李老将军收留,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前辈谦虚了!” 道士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点我要跟你讲清楚。” 宋焱愣了一下,“什么?” “老朽不才,在我医治之后,你的容貌可能与之前相比会稍微不同。” 宋焱愣了一下:“啊!” “也不用过于担心,下巴那地方可能会有些变化,但我保证只会让你更加英俊。” 宋焱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心想还有这好事。 难不成,这老头昨晚给我做的是医美整形手术啊! 急忙道谢:“那就更要感谢前辈了!” “公子乃人中之龙,不日必将成就宏图伟业,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按照我说的把药抹了,相信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 离开神秘营地,天气晴朗,人马也走的飞快,时间也过的很快。 黄昏已过,他们仍没有找到合适的安营扎寨之地。 宋焱骑在马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李泰透露的信息,云顶山庄。 这个看似普通的名字背后,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所在。 然而,还未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划破寂静! “小心!”宋焱本能地侧身。 一支刁钻的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羽毛在夜风里簌簌颤动。 沈力的护卫们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刀剑。 徐长风更是身形如电,跃上高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道两侧的树林中,火把骤然亮起,将夜色照得忽明忽暗。 数百名土匪如潮水般涌出,他们的衣衫还算整洁,不像是一般流民匪寇。 但个个脸上却带着嗜血的疯狂,犹如吃了猛药一般。 为首的土匪头子身披崭新熊皮,腰间悬挂着一排骷髅头。 手中的锯齿大刀泛着诡异的幽蓝,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镇北侯世子沈力!”土匪头子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听说你手里有朝廷要犯,还有个价值连城的秘密?把人留下,我饶你们不死!” 他身后的土匪们跟着发出阵阵怪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沈力脸色阴沉如水,折扇“啪”地合上:“就凭你们?”他转头看向宋焱, “宋公子,看来你招惹的麻烦还真不少。” 宋焱握紧改良后的安州弩,冷静道:“这些跟我无关,土匪来者不善,沈公子最好别分心。” 姜伯言护在姜承宁和姜承玉身前,手中的短矛呈防御之势。 姜承玉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倔强。 她悄悄摸出父亲教她制作的简易暗器,随时准备应对危机。 战斗一触即发!土匪们率先发起攻击,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宋焱迅速扣动安州弩的扳机,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发挥出巨大威力。 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瞬间射倒数名土匪。 但挡不住土匪人数众多,很快便冲到近前。 徐长风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老陈也不甘示弱,带领护卫组成防御阵型,将沈力和姜家子女护在中央。 然而,土匪们竟然也不怕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局势逐渐陷入胶着。 宋焱敏锐地察觉到,土匪头子一直躲在后方发号施令,不断有新的土匪从树林中涌出。 他意识到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这个头目,才能打破僵局。 “姜叔,掩护我!”宋焱大喊一声,同时身形闪动,朝着土匪头子的方向冲去。 姜伯言心领神会,手中飞刀接连射出,精准地击中土匪的手腕和膝盖,为宋焱开辟出一条道路。 宋焱一边奔跑,一边用安州弩不断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土匪倒下。 土匪头子见宋焱冲来,狞笑着举起大刀:“小子,你以为能伤得了我?” 他挥舞着大刀,带起一阵腥风,刀刃上的剧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宋焱却不闪不避,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突然一个翻滚。 同时举起安州弩,三支箭矢连发,直取土匪头子的咽喉! 土匪头子显然没想到宋焱会有如此凌厉的攻击,仓促间举刀格挡。 但宋焱的箭矢力道极猛,“叮”的一声,箭矢虽然被刀刃挡住。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土匪头子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宋焱趁机点燃地上的一堆干枯树叶。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宋焱在烟雾中穿梭,凭借着特种兵的战斗经验,不断寻找着土匪头子的踪迹。 “在这里!”宋焱突然听到土匪头子的怒吼,同时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 他侧身闪避,大刀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宋焱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箭,箭矢准确地射中土匪头子的肩膀。 土匪头子痛得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胡乱砍杀。 宋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连射出几箭,最终一箭射中土匪头子的心脏。 土匪头子瞪大了眼睛,手中大刀“当啷”一声落地,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失去首领的土匪们顿时乱了阵脚,士气大减。 沈力抓住机会,大喝一声:“给我杀!” 徐长风和护卫们趁机发起反攻,土匪们纷纷逃窜。 经过一番激战,土匪终于被击退。 沈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有对宋焱的警惕:“宋朗,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宋焱收好安州弩,平静道:“世子,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防土匪卷土重来。 而且,我们还要去云顶山庄寻找沈月前辈。” 沈力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众人重新整顿行装,继续赶路。 稍作平息,宋焱感到已经是疲惫不堪,心头难免生出了一些感慨。 他甚至想到了和他前世女朋友程秋雨有说有笑的欢乐时光。 在滂沱山已是如此,二龙山、云顶山庄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眼前最重要的是,必须保护好姜家父女,找到沈月,揭开背后的阴谋。 山道上,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唱着挽歌。 宋焱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握紧了拳头。 …… 第58章 江湖恩怨(柯香叛变) 夜色渐浓,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为众人的前行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 宋焱等人刚摆脱土匪的纠缠,还未及喘息,山道两侧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异响。 姜伯言短矛紧握,警惕地扫视四周:“感觉不对劲,这次的气息与那些土匪全然不同。” 沈力也握紧折扇,:“难道还有人盯上了我们?众人,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梢跃下,手中软剑直取沈力咽喉。 徐长风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当”地一声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庞门的人?”徐长风眉头紧皱。 围攻者共有七人,个个身手矫捷,招式狠辣。 与先前的土匪截然不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 为首的年轻女子面覆黑纱,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直指众人要害。 宋焱护在姜承玉身前,安州弩连发数箭,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他这才发现,这些人不仅武功高强,还对暗器有着极强的防范意识。 “小心,他们的剑法配合极为精妙!”宋焱大声提醒众人,同时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姜伯言的短矛利刃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却被黑衣人用剑轻松挡下。 其中一名黑衣人冷笑一声:“曾经周王府的护卫,也不过如此!” 姜伯言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知晓他的来历,这让他突然额头冒汗。 混战中,宋焱注意到这些黑衣人似乎在寻找机会攻击沈力,而对其他人只是牵制。 “他们的目标是世子!”宋焱大喊,“世子,格外小心!其他人做好护卫!” 沈力脸色凝重,在徐长风的掩护下勉强支撑。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庞门的人,欺人太甚!” 肖兰如一道疾风般冲入战团,手中透骨钉如暴雨梨花,瞬间逼退几名黑衣人。 她的身法灵动,招式变幻莫测,与宋焱之前见过的她判若两人。 “肖兰,你还是加入我们吧!跟着沈力只有死路一条。”黑衣女子怒喝,手中软剑转向肖兰。 肖兰冷笑:“柯香,真的是你,你们这些人背叛庞门,助纣为虐,真是江湖的败类!” 听到肖兰叫那个女人“柯香”,沈力大吃一惊,顿时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狐媚子跟随他一年有余,以前还亲亲热热的,怎么突然要杀自己。 宋焱怎么也没想到,对面要杀沈力的竟然是柯香,原来一切早有布局。 他抓住机会,对姜伯言喊道:“姜叔,我们从侧翼包抄,打乱他们的阵型!” 姜伯言点头,父女俩与宋焱形成三角之势。 安州弩与短矛相互配合,瞬间压制住几名黑衣人。 柯香见局势不利,一声唿哨,黑衣人迅速结阵后撤。 肖兰想要追击,被宋焱拦住:“穷寇莫追,他们恐怕还有后招。” 沈力狼狈地整理着衣衫,眼中满是阴鸷: “他们为何要杀我?难道是曹能已经知道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姜承玉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宋大哥,你没事吧,这些人太可怕了......” 宋焱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你父兄,还有我在。” 他转头看向肖兰:“肖姑娘,你可知庞门为何与我们为敌?” 肖兰叹了口气:“在庞门,我师伯,也就是柯香师傅他们那一支,早已被利益蒙蔽。 今日他们攻击沈公子,肯定是受人指使。” 宋焱心中一沉,这个陌生的江湖,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继续赶路吧。”沈力沉声道,“本世子有镇北侯的军令在身,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找到沈月。” 众人重新启程。 宋焱却留了个心眼,他将安州弩的箭矢全部换成了淬毒的,同时教姜承玉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夜色中,山林愈发寂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 宋焱握紧缰绳,时刻对四周保持着警惕。 他在想,如果他没有穿越到原主身上,就凭以前那个文弱书生,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而现在宋焱既然有了两个人的意识,他就要完成使命。 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9章 姜伯言的秘密 众人在滂沱山山腰的位置,点起了篝火,暂时歇息。 宋焱倚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看着姜伯言蹲在篝火旁翻动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刀刃般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自进入这滂沱山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有机会单独说话。 “公子可还记得周王府后园的老槐树?” 宋焱大吃一惊,“姜叔,果然如劫匪所说,你和周王府有关联。” “您十岁那年,在树上挂了个‘天下第一’的木牌。 王妃笑着说‘咱们焱儿将来要做文武双全的君子’,您举着木剑满院子跑,说要当骠骑将军。” 宋焱指尖一颤,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亲切感: “姜叔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说出此番情景?” 在宋焱穿越而来的记忆里,周王府的片段总是模糊的。 但此刻姜伯言的话像一把钥匙,忽然拧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他看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槐树下,鬓边别着白色的木槿花。 手中飞刀正精准地钉住三十步外的铜钱,那是他的母亲李婉。 “您母妃是护国大将军独女,一身飞刀术出神入化。” 姜伯言用树枝拨弄篝火,火星腾起的瞬间。 他袖口滑落寸许,露出小臂上三道交错的刀疤。 宋焱看一眼姜伯言的小臂:“姜叔,你接着说吧!” “当年我在周王府当护卫,那年你母妃带小公子去太安寺礼佛,我奉命随行……”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姜伯言盯着跳动的火焰,嘴唇颤抖。 宋焱想起三年前母亲在礼佛途中遇刺,为保护弟弟宋融而死,十四岁的弟弟宋融从此失踪。 “姜叔身上的刀疤,想必就是那场血战留下的印记。” “那些杀手用的是锯齿短刀。”姜伯言忽然掀开左襟,胸口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下泛着青紫色。 宋焱问道:“此刀可有追溯?” “江湖上用这种兵器的,只有西北‘赤蝎会’,可赤蝎会早就在十年前被安西侯梁玉成剿灭了。” 宋焱心中一凛。 心中暗骂梁玉成,这个表面镇守西北、实则勾结庆国的节度使。 “沈月是镇北侯的妹妹,也是王妃的师妹。”姜伯言继续道,声音更低了, “她们同拜‘寒梅谷’冷婆婆为师,当年冷婆婆临终前,把一本《寒梅九阙》分给了她们姐妹。” 他忽然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王妃和沈月还共同守着一个秘密,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也是一知半解。” 宋焱瞳孔微缩:“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沈姨会在云顶山庄?” “沈月若真在云顶山,那山庄背后必有梁玉成的影子,还有朝堂权臣埋下的暗桩。”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沈姨?” “怕是和当年的王妃一样,有人为了杀人灭口,才勾结江湖势力,做出此等歹事。” 夜风突然卷起一阵沙砾,扑灭了篝火的一角。 宋焱借着月光,看见姜伯言腰间挂着的皮质箭袋。 里面整齐地插着十二支柳叶飞刀,也就是前几日姜承玉佩戴的一套飞刀。 刀柄上刻着细小的寒梅,正是寒梅谷的标志。 “公子这些日子用的改良弩箭,和当年王妃改良的‘梅花弩’很像。”姜伯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缅怀。 “王妃也改良过弩箭?” “当年王妃总说,兵器不分正邪,关键在握兵器的人。她若知道公子把安州弩改成连弩,怕是要夸您青出于蓝。” 宋焱心中一动:“姜叔,您为何不早告诉这些?您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对吗?” 姜伯言凝视着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他额角未愈的伤疤: “在峡谷见到你第一眼时,我就认出了您后颈的痣,周王府的男丁,出生时都会在颈后点一颗‘玄武痣’。 这些年我和沈月隐姓埋名暂避枯州,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把当年的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远处传来沈力的喝骂声,显然是在催促众人整装。 姜伯言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 “公子记住,云顶山庄几乎没有好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还有……”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肖兰和沈力好像哪里有点像,另外她长的更像一位故人,我猜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的母亲。” …… 两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 前方,沈力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像一颗忽明忽暗的鬼火。 身后,姜伯言的脚步声沉稳如旧,仿佛二十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他依然是那个在周王府后园陪小世子玩耍的护卫,而不是隐姓埋名的猎户。 …… 第60章 宋焱巧破迷阵 夜雾像浸透的棉絮,粘在滂沱山的褶皱里。 沈力手中的羊皮灯笼,在雾中画出摇晃的光圈。 二十步外的巨岩,化作模糊的灰影。 宋焱第三次看见那株扭曲的老松时,靴底碾过一块菱形鹅卵石。 石面上的青苔被踩出新鲜的裂痕,与半炷香前的印记完全重合。 “我们一直在绕圈子。”宋焱朝着沈力喊道,指尖按着改良安州弩的木质握把。 “从亥时到现在,走了近五里路,山的高度一直没变。” 他抬头望向雾中闪烁的“星斗”,北极星的位置明显偏移。 接着说道:“这是古法迷阵,用天然地势混淆方位。” 小宗师徐长风的目光扫过地面,“脚印有重叠,我们至少围着这里绕了三圈。” 姜伯言蹲下身,用枯枝拨开落叶,露出底下排列成三角的鹅卵石: “猎户走山最怕遇‘鬼打墙’,没想到真让咱们撞上了。” 他抬头望向宋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问: “记得公子曾说读过《河岳图经》,可记得破阵之法?” 宋焱颔首,记忆中拼凑出原主书房里那本厚厚的地理典籍: “‘河岳九阵’中,贪狼阵借地势化形,需寻‘天枢位’——” 他指向右侧三座呈等腰三角形的巨岩:“中间岩石的阴影与地面石笋重合处,便是阵眼。” 沈力握紧佩刀:“该如何确认?” “用弩箭试。” 宋焱扣动扳机,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钉在中间岩石的第三道裂缝上。 轰然声响中,地面浮现出蜿蜒的磷火。 勾勒出巨龟般的轮廓,龟首正指向东南方的云顶山。 “跟着磷火走,每七步踩在龟甲的凸起处。”宋焱示意肖兰留意树冠,“阵中机关多藏于高处,肖姑娘的透骨钉正好派上用场。”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弓弦轻颤。 宋焱猛地拽住姜承玉向后翻滚,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少女发梢钉入地面,箭头刻着庆国狼首卫的标记。 他迅速举弩反击,三连发精准射向雾中黑影的下盘。 这是他根据现代战术改良的“低姿破袭”,专克居高临下的伏击。 徐长风的长剑如游龙出海,配合宋焱的弩箭将三名杀手逼入死角。 沈力趁机点燃松明火把。 火光照亮处,可见岩石上刻着模糊的兽纹,与《河岳图经》中记载的古代图腾暗合。 “阵眼在龟首方向!”宋焱发现磷火汇聚处的巨石,其形状与星象图中的贪狼星位吻合,“徐师傅,砍断龟首前方的枯枝!” 长剑闪过,枯枝断裂的瞬间,山壁发出闷响,露出隐藏的石阶。 石阶尽头的岩石上,青苔自然退开,露出箭头指向云顶山,岩石底部刻着两行小字: “雾起循光,遇岩分三”,显然是前人留下的破阵口诀。 “看来有人早来过。”姜伯言摸着刻痕,声音低沉。 沈力盯着宋焱:“你竟如此精通古阵!”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爱读书,曾经在书斋读过很多杂书,记下了些奇门遁甲。” 他指向石阶尽头渐浓的雾气,接着说:“根据图经记载,贪狼阵后必有无底峡,需用松明火把探路。” 众人刚踏上石阶,宋焱忽然停步,从背上取下复合弓。 这是他结合现代力学改良的武器,弓弦用牛筋混合麻线制成,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三成。 他搭箭瞄准二十步外的雾团,箭矢尾部的羽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前方有落石机关,箭射之处,便是配重绳所在。” 弓弦骤响,箭矢划破雾气,精准切断隐藏在岩缝中的青铜锁链。 千斤巨石轰然坠落,在山道上砸出深坑,却恰好避开众人行进的路线。 沈力看着眼前的险象,几乎快要惊出了眼珠子:“宋公子究竟是文是武?” “没什么,我学的有点杂,接下来每十步,地面会有三枚地刺,需踩在两块鹅卵石中间。” 宋焱接着朝后面说道: “姜叔,劳烦用枯枝探路。 肖姑娘,注意两侧岩壁的凹槽,可能藏着弩箭。” 晨雾渐薄,东方泛起淡青。 宋焱摸着复合弓的弓臂,此刻的破阵智慧,对外只能归为杂学旁收,而非任何势力的秘传。 毕竟在这个节度使割据的年代,暴露过多学识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转过一道急弯,众人终于看见刻在巨石上的“鬼哭峡”三字。 肖兰忽然凑近,低声道:“宋公子对古阵的造诣,怕是连江湖上的‘遁甲门’弟子都不及。” “姑娘过誉了,都是雕虫小技。” “我师傅曾说,破贪狼阵需懂‘天地人三才’,您刚才的方位判断……” “不过是依图索骥,听姜叔说峡内有恶匪,专在雾天设伏,用滚木礌石对付过往商队,这让我有些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肖兰腰间的透骨钉:“肖姑娘的暗器手法出神入化,待会儿怕是要多劳烦了。” 山风掠过,吹散最后几缕雾霭。 宋焱将安州弩重新上弦,复合弓斜挎在背,莫非剑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知道,没有周王府的秘传作为依托,自己必须更谨慎地隐藏身份,用看似普通的“杂学”解释所有机变。 毕竟在这个江湖与朝堂交织的世界里,真相往往比迷雾更危险。 而他的每一步,都可能牵动多方势力的神经。 远处,峡口传来隐约的狼嚎。 宋焱深吸一口气,踏出破阵后的第一步。 …… 第61章 鬼哭峡危机 鬼哭峡的晨雾浓得能拧出水,沈力的马突然驻足不前。 姜伯言的马鞭轻敲马鞍,声音压得极低:\"听这哭声,是哭面帮的催魂哨。\" 众人屏息间,雾中果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像无数冤魂贴着耳际游走。 宋焱手按腰间的改良安州弩,指腹按在扳机上。 三日前,徐长风曾反复叮嘱: \"这峡内恶匪会在雾天推下浸过尸油的滚木,木身刻着哭脸符文,中者必伤。\"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峭壁。 岩缝里垂落的粗麻绳在雾中若隐若现,每根绳头都系着碗口粗的圆木。 \"散开!贴紧岩壁!\"宋焱猛地拽住姜承玉的手腕,将她按进凸岩后。 几乎是眨眼间,裹着青紫色火焰的滚木从高空砸落。 木身上扭曲的哭脸,在火光中格外狰狞。 沈力的披风被溅起的尸油引燃,他刚要拔剑,肖兰的透骨钉已精准射向他腰间的水袋。 冷水泼灭火苗的同时,宋焱的复合弓已然拉满。 改良后的弓臂用百年老藤缠绕,弓弦发出低沉的颤鸣。 三棱箭划破雾气,直奔崖顶绞盘的轴承。 \"咔嚓!\"木质轴承断裂的脆响混着匪徒的惊叫。 半空中的滚木失去牵引,重重砸在石阶上,溅起的火星在雾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沈力小儿,你终究是来了!\"沙哑的嗓音带着噬血的笑意,左脸三道刀疤的马三刀从雾中踱步而出。 马三刀手中的乌横刀泛着幽蓝毒光,\"三年前在镇北侯府,你爹的护卫倒是护了你一命,今日呢?\" 沈力的剑柄握得发白,背上的旧疤隐隐作痛: \"马三刀,你投靠哭面帮也就罢了,竟还勾连庆国?\" 他瞥向宋焱,后者正悄悄调整弩机的卡槽。 这具改良后的安州弩能在眨眼间连发三箭,是宋焱用山藤和兽骨反复调试的成果。 马三刀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小崽子倒是聪明,可惜你见不到后面的狼首卫了!\" 他猛地挥手,五块巨石从雾中滚落,带起的气浪震得石阶发颤。 宋焱眉头紧蹙,狼首卫正是庆国的情报机构,看来哭面帮果然与庆国勾结。 \"承宁,护好你妹妹!\"宋焱低喝一声,踏石借力跃上崖壁。 复合弓在手中挽出满月,箭矢专射巨石的重心点。 第一箭射中巨石棱角,第二箭紧接着钉入裂缝,\"轰\"的一声。 巨石在半空中崩裂,飞溅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向匪群。 马三刀的乌横刀舞成半圆,割开迎面而来的碎石,毒烟却在此时从他袖口溢出。 宋焱早有防备,屏住呼吸急退,目光扫过雾中若隐若现的二十道身影。 这些哭面帮匪徒正呈扇形包抄,袖口的惨白哭脸图案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徐师傅,左侧!\"沈力的长剑与马三刀交击,火星溅落在毒雾中。 徐长风的剑势如长风破浪,护在姜伯言身边。 老陈则带着几个护卫抢占了高处,用弩箭压制试图包抄的匪徒。 宋焱趁机贴近马三刀,改良后的安州弩在近距离连射三箭。 目标不是致命处,而是对方的手腕、膝盖。 \"噗!\"第一箭擦过马三刀握刀的手腕,乌横刀应声落地; 第二箭钉入他膝盖,让这个江湖凶徒跪倒在石阶上; 第三箭却故意射偏,擦着他耳际飞过。 马三刀抬头,对上宋焱冷冽的目光:\"你是谁?为何帮沈力?\" \"路见不平。\"宋焱踏住乌横刀,弩机抵住对方咽喉, \"哭面帮何时成了庆国的狗?\" 他余光瞥见沈力正在击退围攻的匪徒,姜承玉的飞刀精准射向敌人手腕,心中稍定。 马三刀突然惨笑:\"庆国给的好处,够买你们全镇北侯府的人头!\" 他猛地咬破口中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云顶山的…..嘿嘿...\"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雾中的啜泣声渐渐消散,哭面帮匪徒或死或逃,峡谷恢复寂静。 沈力擦了擦剑上的毒血,望向宋焱手中的弩机: \"宋公子,你这弩机的连发之术,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个啊,只是改良了一下卡槽。\"宋焱笑笑,检查着弩机的藤条, \"马三刀提到云顶山,看来沈姨的下落,确实与那里有关。\" 他望向峡谷出口,二龙山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演武大会还有三日,咱们得加快脚程。\" 肖兰递来金创药: \"庞门的金创药止血最快,可惜毒烟厉害,若再晚半刻...\"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宋焱腰间的弩机上,\"你这弩箭的准头,倒像是军中斥候的绝技。\" 宋焱怕扯的太远收不住,避开话题,转而对姜承宁道: \"方才你护着妹妹时,刀法有长进。\" 姜承宁似乎少了许多倔强,手按刀柄:\"跟宋兄相比,还是要差很多。\" 晨雾渐散,鬼哭峡的石阶上散落着哭脸面具的碎片。 宋焱望着远处露出的青天,心中却沉甸甸的。 庆国势力的渗透、梁玉成的勾结、马三刀临死的话,都指向云顶山。 而他手中的弩机,虽非火器,但在这种环境下很实用。 \"走吧,\"沈力翻身上马,\"二龙山的演武大会,怕是藏着更多乐趣。\" 他忽然看向宋焱,\"宋公子今日又救我一次,沈力铭记于心。\" “世子客气什么?互相照应而已,毕竟在明面上我还是你的护卫。” 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宋焱最后看了眼刻着狼首纹的礌石,将其系在鞍边。 山风掠过他汗湿的额发,带来远处溪水的潺潺声,却冲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鬼哭峡的危机暂歇,但前方的二龙山,正有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暴,等着他去破局。 …… 第62章 肖兰暗器破敌 滂沱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宋焱忽然听见头顶枝叶传来极细的摩擦声。 他本能地拽住肖兰,将她扑倒在腐叶堆中。 宋焱突然的举动,让肖兰脸色绯红,吓出一身冷汗。 几乎是瞬间,三十七枚淬毒弩箭擦着鼻尖掠过,在地面上烫出一溜焦黑痕迹。 “赤蝎卫的‘千蛛阵’。”肖兰这才反应过来。 宋焱问道:“赤蝎卫是什么人?” “以前的赤蝎会,前几年听说北梁玉成歼灭了,看来是收编了。 江湖传言赤蝎会成了安西侯府的赤蝎会,看来不假。” 她趴在枯叶堆里,指尖划过袖中透骨钉,尾端红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宋焱指着树枝:“快看那是什么?” 她侧耳细听,分辨着三十步内的呼吸声,突然说道: “小心,蛛丝缠在树枝上,触之即发,左前方五棵松树,每棵藏着两名弩手。” 宋焱的复合弓已无声拉开,改良后的山藤弓弦韧性十足,能将箭矢射出八十步而不散。 他注意到肖兰的指尖在落叶上画出三道弧线。 这是庞门“听风辨位”的标记,当即会意:“肖姑娘破蛛网,我封退路。” 肖兰忽然翻身甩出七枚透骨钉,钉尾红绳如活物般缠绕上蛛丝节点。 “咔嗒”七声轻响,支撑弩箭的蛛丝应声而断。 失去牵引的弩箭顿时失控,斜斜扎进泥土。 宋焱趁机起身,弓弦连颤。 三棱箭循着透骨钉的轨迹射出,竟将藏在树杈间的弩手手腕一一射穿。 “好个‘借势打力’!”宋焱低声喝彩,看着肖兰甩出暗器时手腕的翻转弧度, “庞门暗器不靠蛮力,全凭巧劲变向?” 肖兰蹲身更换暗器,袖中滑出三枚尾部带螺旋纹的透骨钉: “庞门讲究‘顺势而为’,比如这‘螺旋透骨钉’,借空气旋转之力穿透筋脉。” 她忽然指向宋焱手中的弩机,“你这弩箭若想在密林中变向,或许可以在箭头刻上螺旋纹,借风力调整轨迹。” 密林中传来衣袂破空声,二十名赤蝎卫从四面八方围拢。 为首者面覆青面獠牙面具,正是赤蝎卫统领“毒蛛”崔卞。 他手中的九节鞭淬着蛇毒,甩动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王府的余孽,真当滂沱山是你们的地盘?” 肖兰的瞳孔骤缩,对方竟识破了他们与周王府的关联。 她忽然甩出五枚“双生蝶”暗器,两枚一组袭向崔卞的“肩井穴”与“曲池穴”,第三枚虚晃中路。 宋焱趁机张弓,却见崔卞的九节鞭舞成毒雾,普通箭矢难以近身。 “箭头太直!”肖兰急呼,“学我的暗器,借树木反弹!” 宋焱瞬间领悟,调整弩机角度,箭矢竟擦着右侧树干反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中韩卞的“环跳穴”。 崔卞惨呼半跪,九节鞭落地时。 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的“膻中穴”,让他全身经脉逆行。 “你……你怎会庞门的‘回风卸力’?”崔卞面罩滑落,眼中满是震惊。 肖兰不答,指尖在他腰间摸索,搜出一枚刻着赤蝎图案的令牌。 背面刻着“梁”字,正是安西侯梁玉成的标记。 宋焱心中一凛,原来赤蝎卫真是梁玉成豢养的江湖死士。 “肖姑娘,”宋焱盯着她手中的螺旋纹透骨钉,“能否借我研究两日?我想试试将这种旋转力道融入弩箭。”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兽骨笔,在树皮上画出改良草图: “若在弩箭尾部加三片螺旋翼,配合弩机的可调节卡槽,或许能像你的暗器一样,在密林中拐着弯杀人。” 肖兰看着他画的草图,发现他竟将庞门暗器的“螺旋劲”与弩箭的远程压制结合,不禁点头: “原理相同,只是弩箭重一些,需调整尾翼角度。”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回风钉”,尾部三根细羽呈十二度角排列,“这种尾羽能借风力转向,你可参考。” 宋焱接过回风钉,感受着尾羽的平衡感,忽然想起在现代特种训练中接触过的箭矢稳定技术。 他抬头笑道: “若在弩机上装个微型导轨,箭头能在发射瞬间调整角度, 再配合肖姑娘的螺旋纹,说不定能让弩箭在百步内连拐两次弯。” 肖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想起师傅曾说: “真正的暗器高手,能将天下万物化为己用。” 眼前这人虽非庞门弟子,却比任何弟子都更懂得“变通”二字。 她忽然轻笑:“成交,你教我用弩机,我教你庞门的‘借势十二式’。” 密林中的鸟鸣渐渐恢复,姜承宁带着妹妹从树后走出。 看着地上的赤蝎卫尸体,眼中满是崇拜。 沈力检查着令牌,低声道: “赤蝎卫久居西北,如今出现在滂沱山,看来梁玉成的手伸得够长。” 他忽然看向宋焱,“宋公子,你这弩机若能量产,怕是能让江湖格局为之一变。” 宋焱摇头:“量产需好钢,滂沱山的铁矿倒是个好去处。” 他望向雾气弥漫的山林,想起表哥李望北曾说过,山上藏着舅舅李光武旧部的铁矿, “不过当务之急,是送肖姑娘的暗器手法‘回家’,说不定前面还有赤蝎卫的埋伏。” 肖兰看向宋焱手中的弩机:“正好试试你的改良弩箭,能否在湿滑岩壁上借力变向。”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有点默契的意思。 宋焱摸着弩机上临时加装的螺旋纹箭头,感受着尾翼在风中的震颤。 他在想,肖兰的暗器不仅是克敌的武器,或许是打开兵器改良大门的钥匙。 在这滂沱山的密林中,一场关于暗器与弩机的融合,正悄然改写着江湖的规则。 当队伍重新上路时,宋焱特意将肖兰的回风钉系在弩机旁,尾羽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密林中,肖兰忽然低声传授庞门的“借势三式”。 宋焱一边调试弩机,一边将现代弹道学与古代暗器原理融会贯通。 …… 第63章 走出滂沱山 滂沱山的晨雾,凝成水珠,顺着青石板缝缓缓滑落。 宋焱蹲在岩凸后,借着火折子的微光调整弩机卡槽。 肖兰跪坐在右侧,袖中滑出三枚透骨钉,尾端嵌着从赤蝎卫鳞甲上敲下的薄钢片轻轻颤动。 肖兰指尖轻点弩机尾部的配重铅块,说道: “这样的角度,箭矢能借山风拐过两重树障,庞门‘回风卸力’的精髓,在于让暗器顺应气流,而非硬拼蛮力。” 她忽然侧耳,目光扫过五丈外的灌木丛,“西南角,那里有人移动。” 宋焱缓缓低下头,将弩机递给肖兰。 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发出三声轻响,三棱箭呈扇形射出。 竟在密雾中划出三道不同弧度的轨迹,分别钉住三名赤蝎卫斥候的手腕。 对方手中的连珠弩“当啷”落地。 弩箭在泥土中溅起毒烟的瞬间,宋焱的短刀已抵住第四名敌人咽喉,短刀与弩机配合默契。 “真他娘的操蛋。”沈力从巨石后走出,短刀滴血,“怎么又来这么多刺客?杀都杀不完!” 此时,雾气中走来一队人马,宋焱的弩箭早已调整好射击状态。 就在扣动扳机之时,他突然意识到来者那熟悉的走路姿态。 “李望北,对,是他,他怎么来了?”宋焱朝着旁边的肖兰小声说道。 肖兰放下手中的透骨钉,顿时松了一口气:“哎,娘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来劫匪了呢!” 李望北突然停下,朝着这边喊道:“对面是宋公子吗?我是李望北。” “望北兄,我是宋焱,你怎么来了?” 李望北走到宋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说不放心,怕路上有土匪,让我赶来送送你们,刚好我也把记北带来了。” 一看记北来了,宋焱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从李望莜的口中得知,李记北就是失踪的弟弟宋融。 兄弟相见,自然感慨良多。 拥有着双重身份的宋焱,谁不像昔日周王府兄弟二人情深义重。 但亲人的思念,现实的压抑,这些年来的血海深仇,一下子涌上心头。 宋焱深深地抱了一把李记北,小声说道:“弟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记北哽咽了:“兄长也不容易,一定要给母妃报仇。” …… 晨雾渐散时,一行人在隘口告别。 李望北看向肖兰手中的透骨钉:“庞门的暗器配你改良的弩机,当年你母亲若见了,怕是要喝彩。” 宋焱递上莫非剑:“兄长,这剑还是你拿着好!” “这怎么行,你我一家人不分彼此,我觉得这剑挺适合你。” 宋焱坚持要把剑还给李家,以李望北不能回绝的语气说道: “兄长簇拥再推脱了,我其实最善用弓弩,你看我身上背的东西太多,再说我还有一把短刀,够用了。” …… 在李望北离开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此时他们是下坡,马上就要走出滂沱山,进入二龙山。 沈力忽然指着远处山腰的异动: “有埋伏,正向隐雾峰而来,宋公子,你和肖姑娘先走,我带徐师傅断后。” “不必。”宋焱将弩机横在胸前,山藤弓弦发出低沉的颤鸣,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尝尝‘猎弓’滋味。” 他与肖兰对视一眼,同时退到隘口两侧。 前者居高临下,弩机瞄准敌人咽喉。 后者隐于雾中,透骨钉专打弩手手腕。 三十名赤蝎卫踏入隘口的瞬间,弩箭与暗器同时出手。 宋焱的三棱箭借山风加速,螺旋导流槽让箭矢如活物般避开毒烟,精准射中“毒蛛三杰”的肩井穴; 肖兰的透骨钉则顺着雾气流向,钉断连珠弩的弦线,让敌人的弩机瞬间成了废铁。 “不可能……”赤蝎卫首领的话未说完,咽喉已被透骨钉贯穿,手中的密信飘落尘埃。 宋焱捡起一看,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二龙山演武台。” 他与沈力对视,后者眼中闪过冷光,梁玉成的目标,显然是跟二龙山演武大会有关。 暮色漫过隐雾峰时,一行人已行至山脚。 姜承宁背着小弩机走在最前,姜承玉的飞刀囊里多了肖兰送的螺旋透骨钉。 驿站的灯火在一里外汇成光晕,宋焱却停步回望 “宋大哥,在想什么?”姜承玉轻声问。 宋焱笑道:“在想山上的铁矿,足够打造百具改良弩机。” 他转头望向肖兰,后者正在教姜承宁如何用尾翼调整暗器轨迹, “还有庞门的暗器手法,若能传给山上的弟兄,赤蝎卫便再难踏入滂沱山半步。” 肖兰忽然抬头,袖中暗器划出优美弧线,击落一只夜莺: “更该想的是,如何用这些兵器,在二龙山的演武大会上,让梁玉成的爪牙知道我们的厉害。” 驿站的木门“吱呀”打开,沈力站在门口招手,镇北侯令牌在灯笼下泛着亮光: “今晚休整,明日进山。” 他看向宋焱腰间的弩机,“方才那一战,你的弩箭竟能在湿雾中连拐两弯,怕是连江湖兵器谱都要为你改上一改。” 山风掠过驿站屋檐,送来远处二龙山的隐约钟鸣。 宋焱摸着安州弩,那是他离开滂沱山,意味着从山林猎人变为江湖棋手。 而手中的弩机与肖兰的暗器,就是他在这盘大棋上的车马炮。 “走了。”宋焱拍了拍姜承宁的肩膀,少年已能熟练使用三连发弩机, “明日进山,记得盯着肖姐姐的手势,她的暗器指向哪里,你的弩箭就射向哪里。” 驿站内,油灯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坚定的剪影。 宋焱靠在床头,听着沈力与徐长风商议路线。 肖兰在灯下研磨赤蝎卫的毒粉,姜家兄妹蜷缩在角落沉睡。 …… 第64章 初入二龙山 青翠的二龙山裹着薄雾,青石板路蜿蜒至松涛栈前。 檐角铜铃被山风撞出细碎声响。 宋焱压了压褪色的青布衫,复合弓箭囊斜挎在肩。 五支竹箭的兽骨箭镞故意露出半截,混在山鸡羽毛里,这是他模仿枯州猎户家特制的伪装。 粗劣外表下,弓弦用三层牛筋混着麻线编织,比寻常弓箭多出三分张力。 沈力等人紧跟其后,牛皮坎肩下的佩刀用旧布裹着刀柄。 众人都扮成商队护卫的模样,唯有握刀时虎口微翻的姿势,还带着镇北军的利落。 二人刚踏进门,左侧角落便传来金属碰撞声。 三枚透骨钉“噗”地钉在廊柱上,钉尾红绸颤动,映得灰衣人袖口的梅花护腕格外刺眼。 “庞门的暗器,果然见不得光。”说话的汉子握着鬼头刀,“有本事摘了护腕,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 灰衣人冷笑,指尖按着腰间皮囊:“铁刀会的蠢货,在二龙山逞什么英雄?” 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宋焱的箭囊,“倒是这位猎户兄弟,背着木弓来比武,莫不是来给演武场凑人数的?” 店小二迎上来,目光在二人兵器上扫过: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大通铺剩两张床,后天比武大会,热闹着呢。” 宋焱摸出碎银,刻意佝偻着背:“烙饼两斤,酒一壶。” 箭囊随动作晃出几簇山鸡羽毛,故意露出江湖中约定俗成的“无害”标记。 却让斜对角桌旁的汉子,眼皮微跳。 后面的沈力借擦拭佩刀挡住半张脸,低声道: “西北侧三人,穿衣有庆国人特征,东南角两个,是庞门的梅花标记。” 他顿了顿,“还有两拨人,口音响亮刚烈,怕是从通天河两岸来的。” 宋焱撕着烙饼点头,余光扫过堂内: 十二张桌子,三拨人暗藏兵器,五人指尖有常年握暗器的老茧。 还有个僧人模样的人,袈裟下隐隐透出金属光泽,怕是藏着袖箭。 客栈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八名黑衣人簇拥着青布马车停在门前。 车辕上的汉子甩着马鞭,皮甲上的鹰头图案一闪而过,这是安西军的标记。 灰衣人趁机摸向皮囊,三枚透骨钉滑入掌心: “猎户兄弟,敢不敢试试我的透骨钉?百步内可穿三枚铜钱。” 宋焱抬头,目光落在对方皮囊的暗扣上。 庞门的暗器皮囊,机关设在拇指处,一捏即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巧了,我这箭啊,能射中躲在暗器后面的老鼠。去年在枯州,三百步外的雪狼,一箭穿喉。” 堂内顿时静了静,铁刀会汉子轰然大笑: “好!老子就爱看射老鼠的戏码!明日老子给你守擂台,看庞门的鼠辈敢不敢露头!” 沈力趁机起身,将碎银拍在桌上:“我去看看马料,宋朗兄慢慢吃。” 他经过一辆马车时,发现车板凹陷处有干泥。 久居安州的沈力知道,这是通天河以北的土质。 宋焱望着梁柱上的透骨钉,钉尾在火光下晃出残影。 店小二忽然凑近,托盘底压着片松针。 这是猫头卫的暗号,三尖朝上,意味着演武场东侧松林有伏兵。 但宋焱对此不解,仅感觉迷惑,因为他不知道猫头卫的存在。 …… 夜色渐深,宋焱与沈力、徐长风沿着客栈外的青石板路随意走走。 沈力低声说:“安西军、庆国密探、庞门,都来了。” 宋焱说:“听刚才有人讨论,头名能获二龙山长老点拨,另附赠武林秘籍一本。” 沈力说:“其实江湖人重个名号,大部分人图的只是天下第一这个虚名。” 徐长风说:“二龙山比武,原本目的是朝廷选拔人才,可现在各方势力割据,任人唯亲,已经渐渐失去了初衷。” 宋焱嘴角上扬,抬眼看了一下徐长风,没有言语。 宋焱摸了摸箭囊,改良后的弩箭藏在最底层。 箭杆夹层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能让箭矢在飞行时减少风阻: “天下第一和武功秘籍,怕是各方势力的诱饵。我若摘得头筹,必成众矢之的。” 徐长风忽然指向松林深处:“我看过了,那里有三条小路,通着二龙山后崖。若遇伏击,可借地势迂回。” 沈力从袖中取出枚铁哨,说:“记住,三长两短,是镇北军暗桩的信号。” 宋焱疑问:“镇北军在这里也有人?” 沈力歪嘴一笑:“镇北侯府毕竟也是一方势力,二龙山这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当然也得照顾的到。” 宋焱摸着弓弦,牛筋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比寻常弓弦多出的五十步射程,将是破局的关键。 “宋朗兄!”铁刀会汉子突然从客栈冲出,拍着宋焱肩膀大笑, “老子叫王虎,比武场你若赢了庞门的鼠辈,老子请你喝二锅头!”他腰间鬼头刀哗啦啦作响,惊飞了树上的松鸦。 宋焱笑着应下,目光却落在王虎腰间的玉佩。 半块刻着铁刀会标记的玉牌,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刚从某人身上扯下来的。 他开始隐约怀疑这帮铁刀会弟子的身份。 …… 松涛栈的灯火次第熄灭时,宋焱正在老松树下检查弓弦。 沈力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松林:“有脚步声,三拨人,庞门的暗器手,庆国的狼首卫,还有……” 他忽然沉默,盯着宋焱的箭囊,“你真打算用改良的连弩?一旦暴露,怕是要引来安西军的追杀。” 他望向远处,一盏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为母亲守灵时案头的烛火,说道: “我要让某些人知道,猎户的箭,能射狼,也能射人。” …… 第65章 大会报名 二龙山演武场的卯时初刻,晨雾未散。 木台上悬挂着十二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宋焱握着半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山藤箭囊斜挎在肩,混在排队的江湖客中。 听着前方报名官的喝令: “兵器登记!暗器必须刻纹备案,弓箭类射程不足百步者免入!” “凭什么?”前排的灰衣人突然发作,袖口梅花纹一闪,“庞门的透骨钉例无虚发,登记备案便是羞辱!” 报名官冷笑,手中铁尺重重磕在木案上: “二龙山长老会规矩:暗器伤人者废去武功,登记是为了验明正身。” 他目光扫过灰衣人的皮囊,“阁下若不敢,大可弃权。” 灰衣人手指扣紧暗器,周围顿时涌出三四个庞门弟子,大有闹事之势。 宋焱趁机向前,将木弓放在案上:“枯州猎户宋朗,报名箭术科。” 报名官上下打量他:“弓长三尺,弦用麻绳——” 他忽然顿住,摸着弓弦,“牛筋混麻线?你这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宋焱咧嘴一笑:“山民自制,纯属耍着玩,打猎时遇上暴风雪,用牛筋临时换的弦,凑合用。” 他余光瞥见昨日在松涛栈见过的庆国密探,正混在人群里向这边张望。 报名官拿起刻刀,在木弓尾部刻下“宋朗”二字,忽然说道: “你如果要报名,必须取下面具。” 宋焱迟疑了一下,其实他的脸在医王医治之后,已经恢复了十有八九。 加上这两天抹药保养,除了下巴处有几处结痂之外,其它已无大碍。 当宋焱缓缓取下面具时,露出碳油乌黑面色。 这是他提前做好的装扮,也是前世特种作战的一种需求。 报考官看到后,先是一惊,后又走近详细观察了一番。 说了句:“宋公子,小心暗器,庞门已经有几波弓弩手报名了。” 这话落得轻,却让宋焱注意到他袖口翻出的半片竹叶,猫头卫的暗记。 “谢了。”宋焱收回弓,转身时撞上一名锦衣公子,后者腰间玉牌刻着“安西”二字,正是梁玉成麾下。 “不长眼的东西!”锦衣公子身边的护卫立刻推搡,宋焱借势后退半步, 箭囊擦过对方佩刀,三枚透骨钉“叮”地落在地上,竟是护卫暗中藏的庞门暗器。 “好啊!”报名官猛地抬头,“安西军的人私藏庞门暗器,按规矩——” “误会!”锦衣公子脸色铁青,踢开暗器,“这贱民故意栽赃!” 他上下打量宋焱,忽然眯起眼,“你这弓,倒像是枯州猎户的手艺。” 宋焱心中一凛,枯州正是他被追杀的起点,当下故意挠头: “公子说笑了,小的是西州山民,哪懂什么枯州手艺。” 他拍了拍箭囊,“不过这弓嘛,射射山鸡野兔倒是准。” 周围响起低笑,锦衣公子的脸色更沉,正要发作,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群黑衣人护送着马车而来,是昨日松涛栈见过的安西军官兵。 “让让!”车夫甩着马鞭,“我家将军来观礼,闲杂人等退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宋焱趁机退到沈力身边。 沈力低声道:“安西军偏将陈九,外号‘铁臂’,去年在荥州杀过三家镖局。” 他顿了顿,“马车上有庆国狼首纹的箱笼,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勾结外邦。”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陈九腰间的九环刀上,刀鞘刻着的虎头纹。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这位将军,您的刀鞘裂了。” 陈九猛地转头,手按刀柄:“关你屁事?” 宋焱指了指自己的箭囊:“小的会修补皮具,将军若是不嫌弃——” “滚!”陈九怒吼,马鞭突然甩出,直奔宋焱面门。 宋焱侧身避过,袖中滑出一支竹箭。 箭镞擦着马鞭飞过,“噗”地钉在十步外的演武场木柱上,箭杆震颤不止。 全场寂静。 那支竹箭离地面五尺,正中心脏高度,若换作活人,此刻已穿心而死。 陈九的马鞭“当啷”落地,他盯着箭杆,忽然发现箭镞刻着极细的螺旋纹。 这是枯州猎户对付雪狼的致命设计,能让箭矢在飞行中保持稳定,增加穿透力。 “好箭法!”昨日的松涛栈铁刀会汉子王虎突然叫好, “宋朗兄弟,这手本事,怕不是只射山鸡吧?” 他拍着鬼头刀走上前,腰间铁刀会玉牌叮当乱响,“老子押你赢庞门的鼠辈!” 庞门灰衣人脸色铁青,指尖在皮囊上连扣,三枚透骨钉滑入掌心。 宋焱装作没看见,向报名官抱了抱拳:“请问何时开始初赛?” “明日巳时三刻,箭术科第一轮淘汰赛,复赛射移动靶。”报名官扫了眼陈九,后者正用眼神示意手下包围宋焱, “第二轮射移动靶,靶场在东侧松林,二十个鹿靶,百步内射中十五个即可晋级。” 沈力忽然碰了碰宋焱,目光投向西北角。 那里站着三个僧人,袈裟下露出的金属护腕,正是庆国狼首卫的标记。 三人正用狼首暗号交流,显然在密谋什么。 “世子,你去盯着庆国的人。”宋焱低声道,“我去靶场试试手。” 他摸了摸箭囊,改良的连弩零件藏在最底层,箭杆表面的麻药针眼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肖兰说这是雪原对付群狼的杀招,如今要用来对付更危险的猎物。 …… 靶场周围已围满观众,都是提前来看场地的,也有来为第二天的比武预热的。 铁刀会的王虎没闲着,一过来就开始向众人吹嘘宋焱的箭法。 庞门弟子则在暗处冷笑,安西军的陈九阴沉着脸,与庆国僧人低声交谈。 那些靶子用松木制成,底部装着滑轮,正被官差用绳索拉动,时快时慢。 这时,刚才那位报考官也来到比武场。 他见到工匠们正在调试移动靶,便向宋焱喊道: “我说,猎户兄弟,借你的弓试试靶场如何?” 宋焱踏前一步,木弓在肩,山鸡羽毛随动作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弓弦,鹿筋弦的弹力透过掌心传来。 比寻常弓箭多出的五十步射程,让他能清晰看见鹿靶的关节连接处。 第一箭离弦,“噗”地钉在鹿靶咽喉。 第二箭稍偏,却射中前腿关节,靶子应声倒地。 第三箭擦着鹿耳飞过,却在落地前突然转向,竟是借风力改变轨迹,射中了侧方的移动靶。 全场哗然。 移动靶本就难射,宋焱的第三箭却用了庞门的“御风借力”,借山风让箭矢划出诡异弧线。 这手本事,莫说猎户,便是江湖上成名的弓箭手也未必能做到。 “好!”王虎带头喝彩,铁刀会众人跟着起哄。 庞门灰衣人脸色发白,悄悄向同伴打手势。 庆国僧人则转身离开,显然要去通报。 宋焱退到角落,沈力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庆国的人去了松林深处,怕是要设伏。” 他顿了顿,接着说“安西军的陈九,刚才让人飞鸽传书一封。” “意料之中。”宋焱擦了擦弓,目光落在演武场的十二盏灯笼上, “他们越紧张,越说明我们踩中了要害。世子,你还记得在滂沱山改良的弩箭吗?” 沈力点头,眼中闪过微光:“你是说……用连弩对付庞门的暗器手?” “宋焱忽然轻笑,指尖划过箭囊里的特制弩箭,说道:“不,我要用他们的规矩,打他们的脸。 庞门不是擅长暗器吗?明日比赛,我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明箭难防。” …… 这一日的报名,让“猎户宋朗”的名字在二龙山传开。 有人说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人说他是庞门的对头。 却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猎户,正用改良的武器和两世的智慧,在江湖与朝堂的棋盘上,布下第一步杀招。 而属于宋焱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明日的阳光再次照亮演武场。 他将用手中的弓,告诉所有人,猎户的箭,从来不是用来射山鸡的。 …… 第66章 初赛对决 这次二龙山比武,主要是为了寻找沈月的下落。 比武只是个幌子,决不能因为比武耽搁了重要事情。 所以众人听了徐长风的建议,只让宋焱明着出现在比赛现场。 其实这也是宋焱有私心,想趁机调查一些私事,于是就自告奋勇参加比武。 场上的安排是这样的: 宋焱参加比武,徐长风护着沈力,并在暗处观察。 姜伯言则负责保护宋焱,并在关键时刻给他打掩护。 其余人马目标太大,特别女人太招人眼光,都安安静静待在客栈尽量不出去。 总之,大家都不能张扬,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确保安全。 …… 宋焱已经在大家伙面前卸下了面具,能看到还是那张油黑脸。 其实宋焱以前的面具,只是遮挡了鼻子和下巴。 就算现在取下面具,对外人来说,也改变不了多少印象。 但在肖兰姑娘和姜承玉眼里,无论见到的是黑是白,宋焱都是这天底下最英俊的男人。 至于在医王治疗后,宋焱的面部特征变化有多大。 姜伯言暗中表示,他是不能通过观察现在的宋焱,确认他就是以前的周王府世子。 …… 二龙山演武场的巳时三刻,阳光穿透松针,在木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宋焱站在箭术科初赛的“擂台”,山藤箭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里面三支改良过的竹箭正摩擦着牛筋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位,庞门吴三!”报名官的喝令声中,昨日在松涛栈闹事的灰衣人上前。 他的梅花护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皮囊里的透骨钉足有二十枚,一看便是暗器高手。 沈力在观众席上皱眉,低声对身边的王虎道: “庞门的‘蛛网十三钉’,专破弓箭手法,宋朗怕是要棘手。” 王虎却大笑拍腿:“放心!庞门那些小把戏,都是吹牛皮,根本伤不了宋朗兄弟分毫!” 宋焱望着对手,发现吴三的拇指内侧有老茧,正是长期扣动暗器机关的标志。 庞门的透骨钉淬有蛇毒,中者三步内必僵。 他听肖兰说曾见过类似手法,当下暗中将箭囊里的麻药箭换到最外层。 “开始!” 吴三的动作比报名官的令旗更快,皮囊一抖,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向宋焱面门。 宋焱早有预判,木弓横挥,弓弦如鞭抽在钉身。 “叮”地将暗器扫落,同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躲什么?”吴三冷笑,双手连挥,透骨钉如暴雨般袭来,每一枚都瞄着宋焱的关节大穴。 宋焱忽然矮身,箭囊里的竹箭已捏在掌心。 这是特种兵的近身格斗技巧,将箭矢当作飞刀使用。 第一支箭掷出,“噗”地钉住吴三右手手腕,透骨钉应声落地。 第二支箭擦着对方左颈飞过,划出血痕却未致命。 这是宋焱刻意留手,毕竟二龙山规矩只分胜负,不允杀人。 吴三脸色铁青,左手突然甩出五枚袖箭,竟是庞门秘传的“五毒追魂”。 宋焱早从对方肌肉紧绷的弧度预判到动作,侧身翻滚时已搭箭上弓。 弓弦在地面绷成满月,箭矢从下而上射穿袖箭轨迹,在空中相撞发出尖啸。 “好!”王虎的吼声震得木栏发颤,铁刀会众人跟着跺脚,声浪几乎掀翻演武场的横幅。 宋焱趁机起身,木弓飞出,直直刺向吴三咽喉。 却在离喉结半寸处停下,这手“停箭术”,让全场倒吸冷气。 “我、我认输!”吴三冷汗直流,盯着宋焱箭镞上的螺旋纹,“你这手法……是庞门‘御风回力’?” 宋焱收弓,故意露出迷茫神色: “山民不懂什么御风回力,不过是打猎时练的准头。” 他余光扫过观众席,发现西北角的安西军偏将陈九正与一名庆国僧人低语,后者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考官宣布宋焱晋级的同时,姜伯言已绕到陈九附近,听见僧人用庆国语低吟: “这个猎户宋朗的面貌身姿,有点像周王府的那位世子。” 姜伯言在宋焱下台时,和他擦肩而过。 低声道,“庆国的人既然有所怀疑,怕是要追查身份,明日复赛,一定要更加小心。” 经过初赛,山鸡羽毛已被暗器削落大半,露出里面混着牛筋的弓弦。 这把改良的复合弓,射程已经比寻常弓箭多出五十步。 刚才与吴三的对决中,竟连庞门的“蛛网十三钉”都能一一化解。 演武场的日头渐毒,下一场对决是铁刀会的王虎对阵安西军的一名刀客。 宋焱退到树荫下,看见陈九的护卫正给演武场的木柱上钉新靶。 钉子落点竟与他初赛时的箭孔重合,这是在测量他的射程和力度。 “宋朗兄弟!”王虎提着鬼头刀走来,脸上沾着血珠却笑得豪爽, “刚才和老子比武那刀客,刀鞘里藏着庞门的毒针!若不是你刚才露了一手,老子怕是要着道!” 宋焱挑眉,借查看王虎的刀伤,发现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色,果然是庞门的蛇毒。 他从箭囊取出枚解药,这是肖兰给他准备的。 “快服下,晚了便要攻心。” 王虎一愣,接过药丸时压低声音:“方才听见安西军的人说,复赛的靶场要换成‘梅花阵’, 十五个靶子同时移动,还会反弹暗器。”他顿了顿,“庞门的人买通了官差,怕是要针对你。” 宋焱说:“姜叔,去查查庞门与庆国有没有联络。 明日复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明箭之下,暗器不过是跳梁小丑。” 暮色渐起时,宋焱在演武场后山发现了庆国密探的踪迹。 三名僧人正在松林里用暗号交流,地上画着二龙山的布防图,重点标出了箭术科的靶场和宋焱的住宿位置。 他摸出改良的弩箭,箭镞淬着枯州麻药,在距离百步时突然松手。 箭矢划破暮色,精准钉住僧人的右肩,麻药瞬间扩散,让对方跪倒在地。 “说,谁让你们盯着我的?”宋焱蹲下身,扯下对方袈裟,“庞门还是安西军?” 僧人咬牙不答,却从怀中掉出封信笺,上面盖着梁玉成的印章。 宋焱瞳孔骤缩,终于证实了心中猜想:梁玉成果然与庆国勾结,而庞门不过是中间的棋子。 当第一盏灯笼在演武场亮起时,宋焱回到松涛栈,沈力正在整理从僧侣那里缴获的狼首护腕: “姜伯言传来消息,云顶山的人也到了二龙山,带队的是‘血手人屠’的弟子。” “血手人屠?”宋焱皱眉,想起在滂沱山时,李望北曾说过,是个专做人口拐卖的魔头, “他们来二龙山,怕是与沈月的失踪有关。” 沈力点头,目光灼灼:“明日复赛,怕是多方势力都会动手。你那把改良的连弩,该派上用场了。” 宋焱摸了摸腰间的木弓,忽然轻笑: “连弩?不,我要让他们看看,不用机关,只用弓箭,也能破了他们的阴谋。” 这一晚,松涛栈的大通铺里。 宋焱对着箭镞上的螺旋纹摸来摸去,回忆着初赛时吴三的暗器轨迹。 他知道,复赛的“梅花阵”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些看似公平的规则之后。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任人算计的棋子。 等明日的阳光,再次照亮演武场。 他将用手中的弓,射出破局的第二箭。 这一次,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暗藏的刀刃,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 第67章 暗流汹涌的看台 二龙山演武场的复赛日,看台上的贵宾席挤满了各方势力。 居中的鎏金大帐里,安西军偏将陈九正与庆国僧人低声交谈,目光却落在场中正在热身的宋朗身上。 僧人低声说: “此子箭法诡异,高京口音里混着江南尾音,可疑,但脸是黑了点,下巴也不一样。” 陈九瞳孔骤缩:“周王世子已发配枯州,怕是早成了野狼的口粮。” “是啊!那小子是个才子,本来是没什么武功的,要说能在这么短时间就练成绝世武功,我是不信。” 他顿了顿,望向看台最东侧的青幔马车,“不过曹相的人,倒是盯得紧。” 青幔马车里,曹能的贴身幕僚张权正透过竹帘观察,手中账本详细记录着宋朗的每一次出箭轨迹。 账本最后一页,用密笔写着:“箭镞尾有螺旋,庞门‘御风回力’变种,建议查枯州猎户户籍,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大人,”随行的青牛卫低声道,“安西军与庆国僧人频繁接触,怕是要对宋朗不利。” 张权合上账本:“无妨,关键是盯紧庞门的人。” 他目光落在场中宋朗的箭囊上,山鸡羽毛已被初赛时的暗器削去大半,露出里面混着牛筋的弓弦, 接着疑问道:“若他真是周王世子,那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射箭功夫呢?” 演武场西侧,姜伯言混在人群中,看见张权的马车动向。 立刻用袖中铁哨吹出三长两短,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警示信号。 宋焱正在调试弓弦,忽然察觉看台第三排有人用镜面反光传递信号,角度正是对准他的箭囊。 “姜叔,”他借弯腰捡箭之机低语,“东南看台,戴面纱的女子,内衬有青牛卫的暗黄。” 姜伯言点头,手按刀柄走向看台,故意撞翻戴面纱女子的茶盏。 瓷片落地时,他瞥见对方的官靴,确认时间千牛卫无疑了。 “抱歉。”姜伯言抱拳,余光扫过女子手中的纸条。 上面写着“速拿画像比对,如有端倪,不留后患”。 他心中一凛,曹能果然是心狠手辣之人。 演武场中央,复赛的“梅花阵”已然启动。 十五个松木鹿靶在绳索拉动下呈梅花状移动,每只靶心都嵌着能反弹暗器的铜镜,光影闪烁间,更难捕捉轨迹。 “下一位,宋朗!” 宋焱踏入场中,木弓在肩,山藤箭囊随着步伐轻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看台。 陈九的手指在桌沿敲出庆国密语节奏,曹府的马车窗帘无风自动,显然有人在暗中观察。 第一箭离弦,直奔最左侧靶心。 铜镜反射的光斑干扰了视线,箭矢却在即将偏移时,借松木靶转动的角度,精准钉入咽喉。 第二箭射出时,宋焱故意露出箭镞上的螺旋,看台上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庞门的东西。 “好箭法!”王虎的吼声盖过全场,铁刀会众人举起酒坛相庆。 却没人注意到,曹府马车的窗帘突然紧闭,显然是有人认出了箭镞上的标记。 姜伯言趁机绕到马车后,听见张权正在吩咐一个手下: “快马加鞭去枯州,去,现在就去!” 复赛第三箭,宋焱面对三个同时移动的靶子,忽然卸力半分,弓弦只拉开七分。 箭矢离弦后竟在空中停顿半息,借山风之力分成三股轨迹。 这手“一矢三穿”的绝技,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看台哗然。 陈九手中把玩的玉石“当啷”落地,庆国僧人脸色发白。 而张权的纪录上,“不敢相信”四字被重重圈住。 旁边批注:“箭术绝妙高超,非短时间练成。” …… 等宋焱退到场边时,姜伯言低声说道:“曹能犬牙对你的身份,是半信半疑。” “这样就对了。”宋焱擦着弓弦,目光扫过看台角落的猫头卫暗桩, “估计我越是表现得出乎他们的意料,就越能排除我是周王世子的嫌疑。” “但安西侯府对你已有杀心,务必小心为上。” “谢谢姜叔的担心,我自有应对。” 暮色降临,演武场的灯笼次第亮起。 张权的马车连夜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载着“面貌似而有差,周王世子身份几无可能”的密报驶向江都。 而看台上,陈九与庆国僧人正在密谋,准备在决赛中动用庞门的“毒雾阵”,彻底绞杀这个让他们不安的猎户。 而属于宋焱的身份之谜,正随着曹能的调查,越来越模糊起来。 …… 第68章 箭术决赛日 二龙山演武场的箭术科决赛日,乌云压顶,还有不小的北风。 宋焱站在比武场后,山藤箭囊里装着三支改良的箭矢。 “箭术科决赛,庞门因故弃赛,所以和宋朗对阵的是无常门,墨无常!” 报名官的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飘入场中。 来者身披黑色斗篷,腰间悬着十二具袖珍木偶。 每个木偶关节处都嵌着淬毒的细针——正是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无常门”傀儡术。 姜伯言在观众席上表情紧张,低声对王虎道: “无常门擅使毒雾与傀儡,墨无常的‘百鬼夜行’能操控傀儡模仿对手箭术,小心他偷学宋朗的回风箭!” 王虎握着鬼头刀的手青筋暴起: “奶奶的!老子去拆了那些木偶!”却被姜伯言按住:“别冲动,宋朗自有计较。” 宋焱望着墨无常的木偶,发现每具木偶的关节处都系着透明丝线,随对方呼吸节奏颤动。 这是用内力操控的傀儡,攻击轨迹与墨无常的经脉走向同步。 他暗中调整弩箭角度,将麻药剂量加大三成。 “开始!” 墨无常双手翻飞,十二具木偶同时腾空。 两具直奔宋焱面门,其余十具分散包抄。 宋焱早有预判,就地翻滚时已扣住弩箭。 安州弩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在袖中轻响,两枚弩箭几乎同时射出,打断了木偶的丝线。 “有点意思,但傀儡术,可不是这么简单。” 他忽然吸气,袖口喷出绿色毒雾。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腐叶味,正是无常门的“百毒障”,能让人肌肉僵直。 宋焱屏息后退,目光扫过毒雾扩散轨迹。 发现墨无常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每三次呼吸才释放一次毒雾。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换气间隙。 在第三次毒雾喷出的瞬间,突然转身搭箭,借毒雾掩护射出“盲箭”。 “叮!”箭矢击中木偶关节,却被毒针弹开。 墨无常大笑,操控木偶从四面八方攻来:“你的回风箭,也不过如此!” 这话如惊雷般让看台上的安西军偏将陈九猛地坐直。 墨无常竟识破了箭术来历! 宋焱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藏拙。 手腕翻转间,安州弩的改良部件发出轻响。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直奔墨无常的三处大穴。 墨无常显然没料到弩箭速度如此之快,操控木偶仓促抵挡。 但改良后的弩箭破甲力极强,直接射穿木偶。 擦着他的肩头划过,麻药瞬间渗入血脉,让他的操控手势慢了半拍。 “你!”墨无常的声音带着惊怒,“怎么会有这样的弩箭?你到底是谁?” 宋焱不答,趁机拉近与对方距离,木弓变成长棍横扫,打碎剩余木偶。 墨无常见傀儡术被破,竟直接扑上。 他手掌布满毒腺,正是无常门的“鬼爪”绝技。 这是宋焱与墨无常的第一次近战,特种兵的格斗技巧派上用场。 他侧身避开鬼爪,膝盖顶向对方腰眼,同时抽出袖中短刃。 “噗!”短刃刺入墨无常手腕,黑色血液飞溅,却带着刺鼻的药味。 宋焱借势后翻,安州弩再次连发。 这次瞄准的是对方脚踝,彻底打断其行动力。 一脸毒疮的墨五常大声喊道:“我认输!你这猎户……射的也太准了!” 宋焱收弩,故意让对方看见箭杆上的螺旋纹:“猎户的弩,射的是山精野怪。” 他瞥向看台,发现陈九的手按在刀柄上,庆国僧人正在书写密信,千牛卫女子目光呆滞。 姜伯言趁机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有个陌生人给我传来消息,说无常门受雇于安西军,本想要置你于死地。”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墨无常丑脸上。 没想到他也是梁玉成的人,看来安西军和庆国是没打算放过自己啊! “姜叔,”他低声道,“梁玉成与庆国的勾结,比想象中更深。” 他将战利品木偶塞进箭囊,“明日总决赛第一轮,怕是要面对真正的杀招了。” 看台上,青牛卫女子信上出现“庞门御风回力箭术”“安州弩变种”等字样,让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 晚上,沈力则在整理探子送来的情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梁玉成已调派西州驻军向二龙山移动,庆国的十万大军,也开始向通天河北岸集结。 …… 第69章 肖兰的私人恩怨 二龙山演武场的决赛第一轮前夜,松涛栈的后院飘着细雨。 肖兰倚着廊柱擦拭透骨钉,钉刃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忽然,巷口传来铁器碰撞声,三道黑影越墙而入。 为首者腰间挂着七枚铁环,正是庞门死敌“金沙帮”的标志。 “肖兰师妹,别来无恙?”为首的刀客掀开斗笠,刀疤从眉骨贯至下颌,“庞门灭我金沙帮满门时,你可在场?” 肖兰的手骤然收紧,飞刀在掌心划出细痕:“赵破刀,金沙帮覆灭时我尚在襁褓。” 她盯着对方腰间的铁环,那是用庞门弟子指骨制成的战利品,“何况,听说灭门案是我师伯因个人恩怨所为,与我何干?” “少装蒜!庞门与血手帮勾结,用毒镖屠我满门!今日二龙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两人同时出手,袖中射出淬毒的铁链,正是专破暗器的“锁喉链”。 肖兰旋身避开,透骨钉脱手而出,却被铁链卷住,“冤有头债有主,我虽在庞门,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 赵破刀趁机逼近,刀尖直取面门:“哼,都是庞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招“破甲九斩”,正是金沙帮克制暗器的绝技。 “住手!”宋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山藤箭囊随纵身跃下的动作甩出弧度,改良的安州弩已在手中。 弩箭擦着赵破刀的刀鞘飞过,“噗”地钉入廊柱。 赵破刀瞳孔骤缩,这手箭法竟与当年灭门案中神秘高手的招式如出一辙: “你是庞门的外援?”他盯着宋焱的箭囊,“难怪肖兰敢来二龙山,原来有弩箭高手护着!” 肖兰趁机召回透骨钉,低声对宋焱道:“他们冲我来的,你别——” “金沙帮的规矩,”宋焱打断她,弩箭直指赵破刀咽喉,“难道是以多欺少嘛?” 他故意露出箭镞上的麻药痕迹,“我这箭上淬着枯州雪狼毒,中者七日肠穿肚烂。” 赵破刀的刀顿在半空,他曾听闻枯州猎户的毒箭能射杀巨狼。 此刻见到宋焱的弩箭,心中忌惮三分,他突然转向肖兰: “庞门暗器手,竟要靠猎户撑腰?你师傅当年用毒镖杀我父亲时,可曾想过今日?” 肖兰是第一次听见灭门案的细节,师傅只说过师伯与金沙帮帮主有旧怨,可没说过她也有参与。 “我师傅怎么了?她当时就没有参与那场恩怨!” “你师父、师伯都死了!”赵破刀怒吼,“被我的新师傅血手人屠吸干精血!”他忽然惨笑, “你们庞门以为投靠安西侯就能高枕无忧?他老人家今早到了二龙山,专等你们这些余孽!” 巷口突然传来淫荡的笑声,阴影中走出个胖子。 右手握着滴血的人头,他正是江湖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弟子万毒叟。 “肖兰小妮子,你师傅临终前,可是念着你的名字呢。” 他忽然看向宋焱,“还有你这猎户,弩箭不错,留给老夫做收藏品如何?” 宋焱发现,万毒叟的毒镖轨迹与墨无常的傀儡术差不多,显然同属庆国狼首卫体系。 他暗中扣紧弩箭,却听见沈力的铁哨声从屋顶传来三长两短,镇北军暗桩示警。 “肖兰,接弩!”他突然将安州弩抛给肖兰。 抽出木弓连发三箭,分别射向万毒叟的手腕、膝盖和咽喉。 改良的牛筋弦在雨中发出低沉嗡鸣,箭矢破风时竟带起音爆,正是特种兵训练的狙击技巧。 万毒叟慌忙闪避,毒镖落地时已被箭风震碎。 赵破刀趁机砍向肖兰,却见她用安州弩的弩臂格挡,竟使出庞门失传的“暗器十八打”。 这是肖兰第一次在宋焱面前展露真正的庞门连环手法。 “原来你藏着庞门门主令!”万毒叟盯着肖兰腰间突然露出的玉牌, “当年你师傅为了救沈淮安偷走门主令,害得庞门差点被血手人屠灭门,你就是他们两个的孽种。” “住口!”肖兰的飞刀抵住万毒叟咽喉。 演武场方向突然传来梆子声,三更已至。 万毒叟趁机甩出迷烟,赵破刀带人退入阴影,临走前抛下句话: “你们等着,明日,血手人屠会亲自取你们的人头!” 万毒叟走后,留下一片血迹,肖兰靠着廊柱缓缓滑坐。 宋焱捡起她掉落的透骨钉,低声说道:“肖兰,你师傅……是不是镇北侯的旧识?” 肖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师傅说,我的生父,是个连她自己都不能提的人。” “刚才那个是不是你师傅的人头?” 肖兰摇摇头,冷笑一声说道:“肯定不是,江湖险恶,他们这些鬼伎俩我见多了,将计就计罢了。” 远处传来沈力的脚步声,宋焱将弩箭塞进肖兰手中:“那就好,不用怕他们,我帮你挡住血手人屠。” 这一晚,松涛栈的厢房里,肖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雨云,二龙山演武场的总决赛即将开始。 演武场的铜锣声响起时,宋焱望向看台,发现血手人屠正坐在安西军的鎏金大帐里。 …… 第70章 高手过招 二龙山演武场,总决赛第一轮擂台。 宋焱站在台中央。 山藤箭囊里的三支改良弩箭贴着肋骨,牛筋弓弦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颤鸣。 他对面是安西军的“铁臂”陈九,九环刀横在胸前。 刀鞘在阴云中泛着冷光,袖口露出的护腕刻着小宗师级别的星芒。 “乱臣贼子,”陈九的声音像刀刮铁锈,“你以为换个猎户身份,就能骗过老子?” 他忽然吸气,九环刀重重劈下,地面青砖应声开裂。 小宗师的蓝色气浪震得宋焱的箭囊几乎脱手,冷笑道: “当年没射死你,是老子大意,这次你自己送上门,休想逃走!” 宋焱还是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对决小宗师级高手。 陈九的刀风带着内劲,竟能在一丈外震断弓弦。 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牛筋弦“崩”地断裂,木弓差点脱手。 “好胆!”看台上的王虎怒吼,鬼头刀刚要出鞘,却被沈力按住:“不可,比武场不能坏了规矩。” 宋焱借势后空翻,袖中改良的安州弩悄然滑出。 三连发的弩箭直奔陈九面门,却被对方刀风绞碎。 弩箭残骸在半空燃烧,竟是陈九的内劲带了火属性。 “小宗师级的‘焚刀劲’,”沈力低声解释,“能将内劲化为火焰,专门克制远程兵器。” 宋焱落地时已换了弓弦,这次用的是双股牛筋,韧性更强。 他突然想起在滂沱山改良弩箭时,曾在箭镞刻过导流槽。 当下搭箭便射,箭矢竟在刀缝隙中穿行,擦着陈九的鬓角划过,在其脸上留下血痕。 “有点意思,”陈九舔了舔血滴,刀势更猛,“但小宗师与武师的差距,不是靠巧劲能弥补的!” 他忽然旋身,九环刀带起漫天刀影,每一道都夹着灼热的内劲。 宋焱连退七步,衣摆已被刀风点燃。 他猛地扯下箭囊,山藤编织的外壳竟被刀劲震碎,露出里面改良的复合弓。 双层牛筋弦,混着枯州雪蚕丝,能承受小宗师级的内劲冲击。 “原来你藏着这手!”陈九的刀顿在半空。 话未说完,宋焱的箭已到。 这次用的是“透甲箭”,箭镞三棱形。 陈九挥刀硬接,却听见“叮”的脆响,刀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复合弓的改良,让箭矢破甲力提升了三成。 “不可能!”陈九怒吼,内劲暴走,刀身竟燃起火焰,“小宗师境界的内劲,怎会被区区弓箭压制?” 宋焱不答,脑海中回响起特种兵训练时的肌肉记忆。 他忽然低身,复合弓在手中旋成圆盾,挡住陈九的焚刀劲。 同时欺身近战,袖中短刃直取对方手腕。 这是现代格斗的匕首术,专破内家高手的下盘。 陈九显然没料到远程弓手会近战,手腕被短刃划伤,内劲一泄,火焰骤灭。 宋焱趁机踏前半步,复合弓的鹿筋弦绷在对方颈侧,只要发力,便能割破咽喉。 “你……”陈九瞪大双眼,“你不是武师!你是……” 宋焱忽然感到识海震动,这些天真气口诀的练习突然觉醒。 还有特种兵在丛林战中的生存本能,竟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他忽然福至心灵,内劲顺着牛筋弦游走,弓弦竟发出清越的鸣响,如同龙吟。 “小宗师!”姜伯言在台下低呼,“他突破了!” 看台上,青牛卫女子中账本“卡塔”落地。 她终于敢确认,这个叫“宋朗”的猎户,肯定不是周王世子。 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武师突破到小宗师境界。 弓弦上的内劲,已能形成实质气浪。 陈九感受到颈侧的气劲压迫:“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焱收弓,目光平静:“我是宋朗,枯州来的猎户。” 他顿了顿,复合弓指向演武场东侧松林。 那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周围的伏兵,终于按捺不住。 “杀!”陈九突然暴起,袖中射出三枚虎头钉,正是安西军的暗杀手段。 宋焱早有预判,弓弦轻颤,箭矢在空中爆开,形成细小的麻药雾,这是他结合庞门暗器手法改良的“箭雾术”。 演武场的梆子声响起时,宋焱站在擂台中央,复合弓上的鹿筋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望向姜伯言,后者点头示意已解决东侧伏兵; 看向肖兰,她正用庞门暗器压制血手人屠的毒雾; 最后目光落在姜承宁身上,少年正握着一把弩箭,随时出击。 “承让了。”宋焱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下一场,无论对手是谁,我这箭,只射该射之人。” 看台上,血手人屠的弟子万毒叟悄然退入阴影。 他也不傻,眼前的年轻人已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小宗师境界的箭术,加上改良的安州弩,足以让任何暗器高手胆寒。 这一战,宋焱不仅击败了小宗师级的陈九,更在生死边缘突破到小宗师境界。 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 第71章 比武大会尾声 二龙山演武场,总决赛第二轮擂台,阳光明媚。 宋焱握着泛着裂痕的木弓,箭囊刻意松垮地挂在腰间。 他知道,曹能的人已经对他放松了警惕,没必要再费力气了。 至于安西侯府和庆国的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了他这个人。 所以后面的任务,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撞了大运的枯州猎户。 “宋朗兄,你这是?”铁刀会的王虎在台下急得直跺脚,鬼头刀把磕得木栏咚咚响,“昨日还能破小宗师级内劲,今日怎么看起来毫无斗志?” 宋焱冲他眨眨眼,故意露出迷茫神色:“昨夜摔了跤,整个身子疼得厉害。” 他望向对面的安西军步军副将韩绝,后者腰间也是把九环刀,擦得锃亮。 韩绝冷笑,刀风卷起台边碎叶:“早听闻猎户箭法如神,敢情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欺身,刀势直奔宋焱肩井穴,“老子可没兴趣陪你演戏!” 宋焱侧身避过,木弓在手中颤巍巍划出弧线。 箭矢擦着韩绝的鬓角飞过,竟连油皮纸糊的靶心都没穿透。 看台上顿时响起嘘声,庆国僧人趁机低语: “这个猎户,今天毫无状态,但他好像昨天也是这个打法。” 沈力混在人群中,手按刀柄却不动声色他看懂了宋焱的用意: 故意露出“猎户”的破绽,让梁玉成以为宋朗的威胁已除,从而放松对他们这群人的戒备。 “承让了。”宋焱抱拳后退,“韩将军神勇,看来我的三板斧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在下认输。” 韩绝收刀,眼中闪过疑惑:昨日明明能与陈九战成平手,今日却连普通刀招都躲得狼狈。 他忽然瞥见宋焱的手一直在抖动,站立的姿态也似稳不稳的。 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靠运气晋级的猎户,先前的高手气度,不过是装模作样。 宋焱离场时,故意将脖子的后面露出来。 韩绝趁机瞄了一眼,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看看他脖子后面有没有痣。 果不其然,宋焱还是要感谢医王徒弟姜伯言的医美技术。 那颗代表周王府子嗣的痣,在来二龙山之前就已经被清除掉了。 韩绝也算是松了口气,彻底证明眼前这个人不是周王世子。 当然,在他眼里宋焱的那点能耐,根本算不上是安西军的威胁。 “哈哈!”看台上曹能新派来得手下大笑,“我就说嘛,山野村夫怎比得上安西军的虎将?” 他转头对身边的青牛卫低语,“去查他的脖子,看后面有没有痣。” 宋焱任由对方查看,箭矢被抖落在地时,他故意露出慌乱: “客官轻些,我背的箭矢掉出来啦……” 千牛卫查验过后,没有发现异常,便挥手表示没有问题。 青牛卫女子望着宋焱佝偻着背退下台,眼中闪过不屑。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周王世子的线索,真的断在了这个冒牌猎户身上。 …… 暮色降临,松涛栈的院外,肖兰望着宋焱的改良弩箭。 “为何不直接赢了比赛?以你的实力,韩绝根本不是对手。” 宋焱擦拭着藏在袖中的安州弩,弩臂上的虎头纹被磨得发亮: “梁玉成的人,对我从来没放松过警惕。” 他望向远处:“我若全胜,便是告诉他们,安西军在这里并不是最强的存在。” 沈力点头,展开刚得到的消息:“梁玉成给韩绝的手令,说‘猎户若胜,必杀之’。” “比武总算结束了,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宋焱将弩箭插入靴筒。 沈力望向演武场方向,那里的灯火正在逐一熄灭:“明日离开二龙山!” 宋焱将普通竹箭重新塞进箭囊,冷笑一声说: “从现在起,我只是个输了比赛的猎户,连弓弦都拉不稳的蠢货。” 肖兰忽然想起初赛时,宋焱用弩箭射穿透骨钉的场景: “你这一示弱,江湖怕是要传‘猎户宋朗,徒有虚名’。” “虚名?”宋焱望向窗外的二龙山主峰,积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比起让沈月的线索被掐断,比起沈力的军令完不成,这点虚名,不要也罢。” …… 第72章 徐长风的实力 二龙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宋焱一行已踏上通往云顶山庄的栈道。 沈力走在最前,徐长风如影随形。 “小心!”徐长风突然拔剑,剑光如电,七道剑气同时斩向雾中袭来的十八道黑影—,正是是幽冥阁弟子。 宋焱感觉脑子疼,心想又是“血手帮”,又是“幽冥阁”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见到名字觉得头皮发麻的江湖门派? 徐长风的剑势竟带着“惊鸿剑诀”的残影。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切断敌人的经脉,却避过致命要害。 这种控制力道的手法,正是小宗师境界的标志。 “徐师傅的剑,只伤筋脉不致命。”沈力低声解释,“镇北军暗桩的规矩,留活口审问。” 幽冥阁弟子倒地不起,却突然咬破毒囊。 徐长风足尖轻点,剑光再次出鞘,这次斩向他们的手腕,毒囊应声落地。 竟是用“燕子穿帘”的轻功,在毒雾爆发前完成绝杀。 宋焱看得入神,忽然发现徐长风的剑路与自己的箭术有共通之处: 剑气轨迹暗含抛物线,与他改良的“回风箭”异曲同工。 他立刻掏出炭笔,在粗麻布上记下剑招弧度。 “宋公子可是看出了什么?”徐长风收剑,“这惊鸿剑诀,讲究‘惊鸿一瞥,意在千里’,与公子的箭术,倒是相辅相成。” “徐师傅的剑气,能在一丈外震碎弩箭的三棱箭镞。”宋焱指着地上的断箭,“若我将内劲注入箭镞,是否能模仿这种分裂轨迹?” 徐长风点头,忽然拔剑斩向空中飘落的松针:“试试‘一矢三穿’。” 只见松针被剑气分成三段,分别射向三个不同方向的树桩。 正是宋焱在演武场用过的绝技,却比之前多了内劲控制。 宋焱福至心灵,立刻搭箭上弓。 将小宗师内劲分为三股,注入箭镞。 箭矢离弦后竟在空中分裂成三支,分别钉在“天、地、人”三才方位,正是徐长风剑气中暗含的八卦方位。 “好!”沈力击掌,“这样的箭术,便是幽冥阁的三分弩也能破了。” 他忽然指向栈道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云顶山的血手大旗: “徐师傅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对这种诡谲地形最是熟悉。” 徐长风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眼中闪过回忆: “云顶山帮派众多,没有一个名门正派,特别是血手帮,尽做一些龌蹉之事, 沈月估计就是被他们掳走,带到云顶山庄的。” 他忽然闭口,看了看沈力,目光却落在肖兰腰间的庞门玉牌上。 肖兰不知何意,便取出玉牌递给徐长风:“徐师傅可曾见过此物?” 徐长风指尖轻颤,玉牌背面的“怀”二字几乎不可见: “这估计是镇北侯沈淮安的信物。”他忽然看向沈力,“世子,这肖兰姑娘,说不定会和镇北侯府有渊源。” 此刻的宋焱心中一凛,终于确认肖兰与镇北侯府的关联。 沈力从徐长风手中则接过信物,拿着细看,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 栈道突然震动,前方滚落巨石。 徐长风再次拔剑,这次用剑尖在地面划出八卦阵,内劲注入后竟将巨石定在半空:“公子,借箭一用。” 宋焱立刻射出三支弩箭,钉在巨石的“死、惊、伤”三穴。 巨石应声炸裂,露出后面举着弩箭的幽冥阁弟子,那正是徐长风用内劲感知到的埋伏。 “多谢徐师傅指点,方才的剑招,让我明白内劲分岔的窍门。”他忽然轻笑, “下次再遇三分弩,怕是要让他们尝尝‘一矢九穿’的滋味。” 晨雾渐散,云顶山庄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徐长风望着宋焱将剑招融入箭术,眼中闪过欣慰。 心想这个年轻人,竟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不同武学融会贯通。 假以时日,必能突破大宗师境界。 “徐师傅,”宋焱忽然开口客套起来,“当年在枯州,若不是你在身边保护,宋朗怕是……” “镇北侯有令,我定当保护世子周全。”徐长风打断他,“何况,你又是世子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宋焱深吸一口气,将徐长风传授的内劲分岔法融入箭术,牛筋弦在风中发出清越的鸣响。 心想有了徐长风的指点,云顶山庄的那些江湖宵小,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 第73章 初入云顶山庄 寒风如刀,刮得云顶山巅的枯枝发出阵阵呜咽。 宋焱仰头望着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飞檐斗拱,指腹无意中按压着袖中改良过的安州弩。 这趟入山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他这个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特种兵,都心生警惕。 云顶山庄号称三不管地带的霸主,怎会对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轻易放行? 何况,这里还是各方势力争夺的主战场。 “宋公子,你看这牌匾。”姜伯言突然压低声音。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朱漆大门上方“云顶山庄”四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细看之下,每一笔画的转折处都刻着细密的倒钩,如同张开的獠牙。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吱呀”一声巨响,两扇大门缓缓开启。 十几名黑衣弟子手持黑铁长剑鱼贯而出。 为首的青年额间纹着血色山形刺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庄内有大事发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离去!” 沈力上前半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 “这位兄弟,我们乃镇北侯府的人,特来拜访贵庄庄主。” “庄主?估计你们是见不到了?” “怎么了?” “就在三天前,庄主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力狐疑地看了看后面的宋焱等人,说道: “我们都大老远来了,进去简单看看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手腕一抖,一枚金锭精准落入对方掌心。 刺青青年掂了掂金锭,神色稍缓,却仍冷笑道: “好吧,但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进山也得按规矩来,留下武器,只身入内。” 空气瞬间凝固。 宋焱余光瞥见,姜承玉下意识握住复合弓的手指颤抖。 肖兰的袖口微微颤动,她有甩出透骨钉的想法。 他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挡住两人身形,同时解下短刀掷在地上: “在下宋朗,久仰云顶山庄威名,望能拜见庄主。” 众人被带进九曲回廊时,宋焱留意到地砖缝隙里暗红色的污渍,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两侧假山上布满青草,却在离地三尺处齐刷刷被削去。 露出崭新的断面,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打斗痕迹。 “到了。”刺青男子猛地推开雕花木门。 屋内檀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宋焱立刻保持警惕: 正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半倚着个独眼老者,他脚边蜷缩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胸口插着的短刀刀柄上,赫然刻着“庞门”二字。 “肖姑娘,这是贵派的人?”宋焱压低声音。 肖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透骨钉几乎要脱手而出。 “何方小辈,敢擅闯云顶山庄!”独眼老者的声音如同破锣,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随手拎起少年甩向众人,尸体重重砸在宋焱脚边。 胸前伤口处渗出的血竟是诡异的墨绿色,一看就是中毒而亡。 沈力强作镇定地上前行礼:“在下沈力,奉镇北侯之命,特来......” “镇北侯?”老者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独眼闪过阴鸷的光, “沈淮安的儿子?正好,把你那姑姑交出来,我便饶你们不死!” 宋焱心中一凛,他们明明是来寻沈月,这老者反却要他们交人? 不等他细想,姜伯言已握紧短矛跨出一步:“沈月在哪?” “你也想找沈月?”老者突然伸手扯开衣领,露出布满鞭痕的胸口, “先问问我这一身伤答不答应!当年她潜入山庄偷走玉佩,害我武功尽废,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上百名黑衣弟子,手中弓箭对准众人。 宋焱迅速将姜承玉护在身后,同时摸向腰间,这才惊觉安州弩在进山时已被收走! “小心!”肖兰的惊呼声中,数十支淬毒箭矢破空而来。 宋焱猛地拽着姜承玉翻滚,耳旁风声呼啸。 一支箭矢擦着头皮飞过,钉入身后立柱,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宋公子,接着!”姜伯言甩出飞刀逼退近身的弟子,同时将自己的短矛抛来。 宋焱抄起短矛横扫,矛尖带起一片血花,余光瞥见沈力被三名高手围攻,岌岌可危。 “庞门暗器,破!”肖兰突然跃上桌面,手中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出。 宋焱趁机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身前,墨绿毒血溅在黑衣弟子脸上,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混战中,宋焱突然发现老者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心头警铃大作,正要提醒众人,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抬头望去,只见老者踩着房梁倒挂而下,手中铁链锁着巨大铁球,直砸姜承玉天灵盖! “小心!”宋焱几乎是本能地将姜承玉扑倒。 铁球擦着后背砸在地上,轰出半人深的大坑。 剧烈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短矛险些脱手。 “都给我住手!”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动作皆是一滞,只见二楼纱帘后走出个白衣女子,手持银鞭,身姿婀娜却气场十足。 她漫不经心地甩动鞭子,鞭梢精准缠住老者手腕,轻轻一扯,便将其甩飞出去。 “云瑶小姐!”黑衣弟子们纷纷单膝跪地。 白衣女子扫了眼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宋焱身上: “从今日起,他们是我的客人,把武器还给他们,若再有人敢动手......” 她的银鞭突然劈向身旁立柱,坚硬的青石瞬间炸裂,“下场就跟这柱子一样。” 宋焱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回眸的眼神似有深意。 这云顶山庄,步步惊心,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至于沈月的踪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74章 云顶暗流 云顶山的夜雾,像团化不开的墨。 宋焱贴着青石板路前行时,靴底碾过几片枯黄的竹叶,发出细碎的响。 白日里他便注意到,负责打扫东跨院的老仆虽是云顶山庄打扮,却总用昌国方言哼小调。 这地处大景西南的山庄,离昌国边境足有八百里,却处处透着异域的风情。 “货仓方向有铁器碰撞声。” 姜伯言的短矛尾端轻点地面,三长两短的节奏惊起檐角积雪, “方才路过马厩,看到他们用的马鞍做法,是昌国的常用样式。”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月洞门后的货仓。 那里本该堆放山货,此刻却不断有黑衣人进出。 腰间玉佩虽然刻着云顶山图案,说的却是昌国方言。 “承玉,盯着角门的更夫。”宋焱低声吩咐,“他每敲梆子就多敲半声,是在给货仓打暗号。” 货仓外墙下,肖兰正蹲着观察木箱缝隙。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时眼中闪过冷光: “箱子里是安州弩的扳机零件,却用昌国的松香封存,他们在仿制大景军器。” 说话间,她甩出一枚透骨钉,精准钉住墙头偷听的黑影。 “动手!”宋焱扣动安州弩,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钉住了正要关门的黑衣人。 货仓内烛火昏黄,宋焱终于看清满墙的地形图。 云顶山的轮廓被红笔圈住,西北侧标着“断龙崖”。 旁边用昌国文字写着“机关重地”,而大景与昌国的边境线旁,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像是一些隐秘小道。 “姜叔,看这个。”肖兰掀开最里侧的木箱,里面码着染血的布条,每片都刻着庞门梅花图案, “是我师门的求救信号,师傅教过我在绝境中留下这种标记,只可惜他们都……” 话未说完,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柯香的身影翩然而落,腕间挂着玄阴镯,正是庞门掌门信物: “肖兰,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她扫向宋焱,嘴角勾起冷笑,“周王世子,你母妃临死前攥着的玉佩,到底藏着什么?” 宋焱手按在腰侧,那里挂着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刻纹早已模糊,但能看出是云顶山的山纹。 他在想,莫非这个玉佩是当年沈月从云顶山庄偷出来的。 三年前的劫杀刻骨铭心,他突然注意到柯香腰间插了一把昌国人常用的短刀。 “你勾结昌国。”宋焱的弩机齿轮转动,“估计在周王妃遇害时,你已经就是梁玉成的细作了。” 柯香大笑,玄阴镯突然发出尖啸: “错了,不是勾结昌国,我是替安西侯卖命,梁帅用‘血竭散’控制着云顶山庄上下, 就连庄主都得听他的,这些军用物资,今晚就要送往昌国。” 她手腕翻转,袖中滑出三支透骨钉,正是庞门失传的“追魂三叠”。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甩出,与柯香的暗器在空中相撞。 宋焱趁机冲向货仓角落,那里摆着半幅羊皮纸,像是有人刚刚看过。 上面画着断龙崖的路线图,还标注了每个通道机关的位置。 “宋朗小心!”姜伯言的短矛突然刺来,替他挡住了背后的偷袭。 宋焱回头,看见方才倒地的黑衣人正握着毒刀爬起。 袖口内侧绣着猫头卫的暗纹,周王府的情报组织,竟也被昌国渗透。 混战中,货仓木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山匪寨主打扮的人,拎着九环刀冲进来: “都给我死!”他盯上宋焱腰间的玉佩,“安西侯说了,拿到这玉佩,断龙崖的门就能开——” 宋焱突然想起白日里云瑶小姐的话:“断龙崖的机关,需庞门七星步与山纹玉佩共鸣。” 他握紧玉佩,按照羊皮纸上的星图踏出步法。 货仓内的烛火突然依次亮起,在地面投出完整的北斗星图。 “拦住他!”柯香尖叫。但宋焱已顺着星图方位,踹开了货仓地板的暗门。 地道内潮气扑鼻,石壁上刻着半幅庞门星图,箭头直指西北方的断龙崖。 “肖姑娘,守住这里!”宋焱拽着姜氏兄妹冲进地道。 门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宋焱举着火折子照亮,只见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件染血的衣衫。 姜承玉急忙过来拿在手中,正是沈月的衣物。 姜伯言声音发颤,“这里怎么只有空石室?” 话未说完,地道内突然传来塌方声。 山匪寨主的咒骂声混着碎石滚落声传来: “小崽子们,沈月早被转移走了!断龙崖的秘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宋焱拽着众人,从石门另一侧的狭道突围。 抬头时,只见断龙崖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崖顶的“龙目”石像仿佛在俯视着他们。 此时,不远处燃起大火。 火光中,云瑶小姐的银鞭正与数名黑衣人缠斗,看见他们,突然甩出个玉盒子: “接着!里面是云顶山昌国细作的名单,还有梁玉成通敌的密信——” 玉匣落地时,宋焱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不敢多留,带着众人钻进竹林,直到听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远,才敢打开玉匣。 一张字条,用大景官文写着: “断龙崖机关,需庞门七星步踏星,山纹玉佩引动——” 山风裹着硝烟味涌来,宋焱终于明白: 昌国资源匮乏,军需兵器自然产量不足。 虽远在八百里外,却早已通过细作,将云顶山庄变成了军器中转站。 姜承玉突然问道:“宋大哥,你真的是周王世子宋焱吗?” 肖兰也赶过来,一脸的崇拜:“你不会真是十五岁就写出蓝湖吟的大才子宋焱吧?” 因为包括柯香在内的几个杀手,在前面打斗过程中一直在呼喊他的身份。 宋焱眼看已经无法隐瞒,也只能承认了: “诸位,不是我诚心欺瞒,只因在明面上,我还是大景的逃犯, 所以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我还是宋朗,还请不要说破我的身份。”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对于宋焱的身份,本来大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经宋焱这一承认,一下子让姜承玉和肖兰两位姑娘,惊讶地张开了嘴。 …… 第75章 寻找沈月 宋焱等人躲在西跨院的暗影里,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角门。 白日里,他们仔细进入角门的弟子,发现大都是昌国派来的细作。 “沈姨会不会被关在这下面?”肖兰压低声音说道,手指向院子中央的古井。 姜承玉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摸索着井沿的石砖: “我娘习惯留下暗号。你们看,第三块石砖上有个小小的‘月’字,旁边还画着一支断箭, 这是她和我爹以前用的暗语,断箭代表的就是‘断龙崖’。” 宋焱握紧了腰间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上面的纹路和井台星图边缘的缺口形状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肖兰所说的步法,沿着北斗七星的位置依次踏下。 随着最后一步落下,只听“咔嗒”一声,井台中央的石砖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肖兰熟练地甩出透骨钉固定绳索:“我先下去探路,你们小心跟上。” 井下的地道又湿又暗,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和镶嵌的碎玉片。 肖兰说,这些都是庞门弟子留下的求救信号。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姜承玉一把拽住宋焱的衣袖,声音激动又紧张: “是我娘的飞刀术口诀!石壁上的刻痕,是她教我的‘三星连珠’暗号,前面左转!” 然而,左转之后,一道石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门楣上刻着巨大的北斗星图,正中间“天枢”星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宋焱掏出玉佩嵌入缺口,星图顿时发出微弱的光芒。 肖兰赶忙踏出七星步,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石室内摆放着几张石床,上面躺着的女子穿着周王府暗卫服饰。 但仔细查看后,却发现都不是沈月。 姜伯言脸色凝重:“这些是当年营救夫人的猫头卫,她们被人灌了‘血竭散’,经脉都被毒坏了……” 还没等众人从失望中缓过神,石室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宋焱立刻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瞄准,只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们袖口绣着的秃鹰标志,藏在云顶山的山纹之下,正是昌国细作。 宋焱扣动弩机,连发三箭,精准钉住两人手腕。 肖兰的透骨钉也同时飞出,放倒了第三个人。 “沈月在哪?”宋焱用短刀抵住剩下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不在这里了!”黑衣人吓得声音发颤,“已经转移走了……” 话刚说完,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不断掉落。 肖兰大喊:“是昌国细作炸了地道!快撤,从石室后墙的密道走!” 众人狼狈地爬出密道,发现已经到了山庄外围的竹林。 远远望去,断龙崖高耸入云。 崖顶的龙目石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冷冷注视着他们。 沈力匆匆跑来,手中攥着半张羊皮纸: “从庄主房里偷到的!上面写着断龙崖入口具体在龙目石像的右眼位置,按北斗七星顺序转动眼珠,再插上玉佩就能开!” 姜承玉眼睛一亮,指着石像下方: “你们看!石台上有我娘的飞刀留下的印记,三个缺口连成直线,正好指向右眼方向!” 宋焱带着众人冲向石像,可当他们按照方法操作。 打开入口进入后,却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地上散落着一些铁链和带血的布条,却不见沈月的踪影。 “我娘来过这里,这些布条是她衣服上的!”姜承玉红着眼眶捡起布条。 肖兰仔细查看四周:“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看来她被转移有段时间了。”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山匪的喊杀声。 宋焱握紧玉佩,看着手中的半张地图,说道: “先撤!沈姨肯定还在山庄附近,昌国细作想把她藏好,必然不会转移太远。 这断龙崖的秘密,我们也一定会查清楚!”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虽然这次没有找到沈月,但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宋焱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更危险的挑战和更加复杂的阴谋。 但他绝不会放弃,一定要救出沈月,揭开昌国与云顶山庄勾结的黑幕。 …… 第76章 江湖门派纷争 从断龙崖无功而返后,宋焱等人暂避在云顶山庄附近的破庙里。 庙门斑驳的对联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姜承玉蹲在角落修补着破损的箭支。 肖兰则在仔细研读从庄主房里偷出的密信,而姜伯言沉默地擦拭着短矛,矛头还沾着昨夜打斗留下的血迹。 突然,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力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云顶山庄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江湖门派明日齐聚山庄, 说是要公审‘杀害庄主的凶手’,还把我们的画像传遍了方圆百里!” 宋焱接过画像一看,上面画着他们四人的大致模样,旁边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弑主凶徒,勾结外敌”。 他冷笑一声:“这是要借江湖门派之手对付我们,好掩盖他们与昌国勾结的真相。” “更麻烦的是,”沈力咽了咽口水,“忠义堂、铁血盟、铁刀会这些大派都已答应赴会,听说还有清风寨的寨主也会来。 这些门派向来以维护江湖正义自居,只怕不会听我们解释。” 肖兰放下密信,眉头紧皱: “云顶山庄这招太毒了。一旦我们被当成凶手,不仅营救沈月会难上加难,连大景朝堂的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昌国细作渗透江湖门派已久,这次说不定会趁机挑起更大的纷争。” 姜伯言握紧短矛:“明日我去会会这些门派,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王妃和沈月讨个公道!” 宋焱抬手拦住他:“不能硬拼。这些门派里肯定有昌国的眼线,我们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找出愿意听我们解释的人。 我记得忠义堂的老堂主萧靖玄,曾与我父亲有过交情,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第二日正午,云顶山庄前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 各门派的旗帜迎风招展,忠义堂的暗红幡、铁血盟的红锋旗、铁刀会的玄铁旗。 在烈日下格外醒目。宋焱等人混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云顶山庄新任庄主郑天雄走上高台。 他身着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玉佩,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高声说道: “各位同道!三日前,云顶山庄突遭歹人袭击,老庄主不幸遇害! 如今凶徒就在我们之中,他们不仅杀害庄主,还妄图勾结昌国,危害我大景江湖!”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各门派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胡说八道!”姜伯言忍不住要冲出去,被宋焱死死拽住。 郑天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喊道: “今日请各位前来,就是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这些凶徒绳之以法!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几名庄丁抬着一个木匣走上台,打开后里面竟是几封伪造的密信,信上赫然写着沈力等人与昌国勾结的“罪证”。 “这是在栽赃!”肖兰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忠义堂的萧堂主站了出来,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手拿铁扇缓缓说道: “郑庄主,仅凭几封书信,是否太过草率?老身听闻,云顶山庄近日与昌国来往密切,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郑天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师太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要包庇凶徒?” “老夫只是希望庄主能够查明真相,不要冤枉好人。”老堂主不卑不亢地回应。 铁血盟盟主洪钟也跟着说道:“不错!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眼看局面有些失控,郑天雄突然大喝一声: “既然各位不信,那就让凶徒自己来解释!宋焱,姜伯言,你们还不出来受死!” 随着他的喊声,数十名山庄弟子手持兵器将宋焱等人围了起来。 宋焱环顾四周,镇定地走上前: “郑天雄,你勾结昌国,仿制大景军器,妄图颠覆江湖,如今反咬一口,真是好手段!” “血口喷人!”郑天雄恼羞成怒,“各位同道,此人是周王世子,身份尊贵却与江湖草莽勾结,其心可诛!” 铁刀会掌门张凌风冷哼一声:“不管他身份如何,既然犯了江湖大忌,就该按江湖规矩处置!” 宋焱知道,此时不能再沉默,他高声喊道: “各位前辈!我手中有云顶山庄与昌国勾结的真凭实据!” 说着,他掏出从货仓和庄主房里得到的密信, “这些密信上有昌国节度使梁玉成的亲笔签名,还有云顶山庄仿制安州弩的证据! 郑天雄为了掩盖罪行,才想借各位之手杀我们灭口!” 台下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不少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郑天雄见势不妙,突然喊道:“休要听他胡言!给我拿下!” 顿时,山庄弟子们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宋焱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连发数箭逼退几人; 姜伯言挥舞短矛,左突右杀; 肖兰的透骨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姜承玉则拉弓射箭,掩护众人。 各门派弟子见此情景,有的袖手旁观,有的则加入混战。 忠义堂老堂主,手中铁扇飞出,挡住了几名冲向宋焱的庄丁; 张凌风拔出铁刀,与郑天雄战在一处。 混战中,宋焱突然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身着灰衣的人。 他们看似在打斗,实则暗中攻击帮助宋焱的门派弟子。 “小心,有昌国细作混在其中!”宋焱大声提醒。 萧老堂主闻言,立刻带领峨眉弟子将那些灰衣人围住。 经过一番激战,几名细作被当场擒获。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昌国令牌和密信,彻底证实了宋焱的话。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支持郑天雄的门派纷纷倒戈。 郑天雄见大势已去,想要趁乱逃跑,却被姜伯言拦住。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姜伯言抓住破绽,一矛刺中郑天雄肩膀,将他生擒。 “郑天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宋焱走上前问道。 郑天雄自知难逃一死,恶狠狠地说道: “宋焱,你别得意!这附近到处都是昌国的武士,你们这些人迟早要完!” 听到这话,在场的江湖豪杰们都愤怒不已。 萧老堂主说道: “原来云顶山庄早已沦为昌国走狗!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铲除这一祸患!” 在众人的合力下,云顶山庄被彻底搜查,又找出了许多昌国细作的证据和仿制的军器。 各门派商议后决定,将这些证据送往大景朝廷,同时派出弟子协助边境防守,抵御昌国渗透。 这场江湖门派纷争,最终以真相大白告终。 沈月还未找到,昌国的阴谋还在继续。 …… 第77章 又一场对决 自从在云顶山庄揭穿郑天雄的阴谋后,宋焱等人并未停歇。 他们打听到昌国细作在后山的据点,而那里很可能藏着沈月的下落。 云顶山终年云雾缭绕,地势险要,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宋焱带着姜伯言、肖兰和姜承玉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上雾气弥漫。 隐约可见几座高耸的建筑,飞檐在暮色中如同怪兽的利爪。 “小心点,”宋焱压低声音说, “据消息,昌国派了不少高手守在这里,还有我们之前交手过的柯香,她腕上的玄阴镯极为难缠。” 姜伯言握紧短矛,眼神透着狠劲:“不管是谁,只要阻碍我救沈月,拼了命我都要干掉他!” 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摸去,夜色渐浓。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叫声。 突然,肖兰抬手示意停下:“有埋伏,右前面二十步的草丛里有人影晃动。” 宋焱立刻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瞄准前方。 果然,随着一声呼哨,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浑身肌肉晃动,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手中握着一对狼牙棒,看起来十分骇人。 “宋焱,没想到你还敢送上门来!”刀疤大汉狂笑,“侯爷说了,你的脑袋能换百两黄金!” 宋焱冷笑:“两百两真不算多,但就凭你们?” 话刚落音,他扣动弩机。 三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大汉面门。 大汉反应极快,挥舞狼牙棒将弩箭一一砸落,火星四溅。 姜伯言趁机冲上前,短矛如毒蛇出洞,直刺大汉咽喉。 大汉侧身躲过,狼牙棒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姜伯言矮身避开,矛尖一转,挑向大汉下盘。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肖兰和姜承玉则对付其他黑衣人。 肖兰的透骨钉神出鬼没,专打对方要害; 姜承玉的复合弓不断射出箭矢,压制着敌人的攻势。 一时间,喊杀声在山间回荡。 正激战间,一阵银铃声突然响起,众人动作皆是一滞。 柯香从树上轻盈跃下,腕间的玄阴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宋焱,你还真是不死心。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宋焱看到柯香,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想起母亲和沈月的遭遇,心中怒火腾起: “柯香,交出沈月,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柯香大笑:“沈月?她早就被我们送走了!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 说着,她手腕一抖,玄阴镯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无形的气浪向宋焱袭来。 宋焱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向后急退。 他知道玄阴镯不仅能伤人,还有迷惑心智的作用,不敢大意。 这时,姜伯言已经解决了刀疤大汉,挥矛前来支援: “宋朗,我来拦住她,你小心其他暗桩!” 姜伯言的短矛直刺柯香,柯香侧身躲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剑刃闪烁着寒光。 两人缠斗在一起,姜伯言的矛法刚猛,柯香的剑法刁钻,打得难解难分。 宋焱正要上前帮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他本能地向前扑倒,一支淬毒的暗器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瞬间将树皮腐蚀出一个大洞。 他回头一看,只见暗处走出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暗器发射器。 老者露出阴森的笑:“周王世子,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宋焱知道遇到了硬茬,深吸一口气,握紧安州弩。 他注意到老者的站位,以及发射器的发射规律,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突然,他佯装向左冲,引老者发射暗器。 在暗器飞来的瞬间,猛地向右翻滚,同时举起弩机,三连发弩箭射向老者。 老者没想到宋焱反应如此之快,慌乱中躲避,还是被一箭射中肩膀。 但这老者也是个硬角色,强忍疼痛,再次举起发射器。 这次竟是连续发射,密密麻麻的暗器如雨点般袭来。 宋焱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机会。 他发现老者每次发射后,都需要短暂的装填时间。 于是瞅准这个空当,快速冲上前,短刀出鞘,直刺老者要害。 老者仓促间挥舞发射器抵挡,却被宋焱一脚踢中手腕,发射器飞了出去。 就在宋焱要结果老者性命时,柯香突然舍弃姜伯言,挥剑向宋焱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甩出透骨钉,逼得柯香不得不回防。 姜伯言趁机追击,一矛刺中柯香手臂,柯香吃痛惨叫,身形晃动地厉害。 此时,宋焱已经解决了黑袍老者,转身加入团战。 他举起复合弓,搭箭瞄准柯香。 柯香见势不妙,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想要逃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宋焱弓弦紧绷,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柯香大腿。 柯香摔倒在地,玄阴镯也飞了出去。 肖兰眼疾手快,冲上前捡起玄阴镯。 失去玄阴镯的柯香战斗力大减,很快被众人制服。 宋焱一把揪住她衣领:“说,沈月到底在哪?” 柯香嘴角流血,却还是一脸狞笑: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找到沈月?安西侯的势力遍布云顶山,你们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宋焱知道从她嘴里一时问不出什么,便命姜承玉将她捆好。 这时,山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远远望去,又有大批黑衣人朝这边赶来。 “不好,是昌国的细作”肖兰说道,“我们得赶紧撤离,找个地方审问柯香。” 宋焱点头,带着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高手对决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沈月的下落依然成谜。 …… 第78章 沈月现身 宋焱等人押着柯香,连夜在滂沱山的密林里穿梭。 身后的追兵喊声渐渐远去,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姜伯言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众人用藤蔓和枯枝堵住洞口,只留一个透气的小孔。 洞内阴冷潮湿,姜承玉生起一堆小火,火光映在柯香苍白的脸上。 她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却还在冷笑: “安西侯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沈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这女人,竟是蛇蝎心肠,真是可惜了一张好皮囊!”说完,就愤愤地去一边了。 宋焱蹲下身,目光似刀: “柯香,你投靠梁玉成,出卖师门,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说出沈月的下落。” 柯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姜伯言握紧短矛,矛尖几乎抵住她咽喉: “当年王妃遇袭,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说!” “是又如何?”柯香突然大笑起来,“李婉护着那个私生子,坏了梁帅的大事,死有余辜! 沈月也是蠢,明明知道太多的秘密,还妄想隐居山林……” “我娘到底在哪?”姜承玉冲上前揪住她衣领,眼眶通红。 柯香正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立刻抄起武器,宋焱示意姜伯言守住洞口,自己则拉弓瞄准。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柯香,饶你们不死!”洞外传来昌国细作的喊声。 宋焱低声道:“他们来得太快,肯定有内应。” 说着,他瞥了一眼柯香,后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洞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宋焱本能地向后翻滚,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肩膀射进岩壁。 抬头一看,三个黑衣人破顶而入,手中的武器泛着蓝光。 姜伯言挥舞短矛迎上去,肖兰甩出透骨钉封住退路,姜承玉则用复合弓远程支援。 宋焱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机会。 他发现这些黑衣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混战中,柯香突然挣脱绳索,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姜承玉。 姜伯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妹妹拉开,自己却被柯香的软剑划伤手臂。 “想跑?”宋焱怒喝一声,扣动安州弩扳机。 柯香侧身躲过,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脚踝,摔倒在地。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只见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进洞内,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瞬间挑开了几个黑衣人的武器。 火光映照下,姜伯言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女人,不禁心头一震,是沈月! 沈月一身黑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的左袖空荡荡的,显然少了一条手臂。 腰间却缠着一条锁链,锁链末端还挂着几枚透骨钉。 “娘!”姜承玉哭喊着扑过去。 沈月张开双臂抱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玉儿,宁儿,这几年,让你们受苦了……” 姜伯言也红了眼眶,哽咽道:“沈月,你……” 沈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柯香: “柯香,你我同门一场,我待你如亲妹妹,你为何要背叛?” 柯香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满是疯狂: “背叛?若不是你和李婉护着那个孽种,我们庞门何至于沦落到四分五裂? 梁帅答应我,只要找到那孩子,庞门就能重振声威!” 沈月摇头叹息:“你太天真了。梁玉成不过是利用我们,他想要的是大景的江山。” 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时,洞外再次传来喊杀声。 沈月握紧长剑:“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一条密道能下山。但我们得先解决这些追兵。” 宋焱点头:“沈姨,您和承玉、姜叔先走,我和肖兰断后。” 沈月刚要开口反对,却被宋焱坚定的眼神说服。 她带着姜氏兄妹向洞后走去,临走前塞给宋焱一块刻着星图的玉牌: “拿着这个,或许将来能用得上。” 宋焱接过玉牌看了看,马上收好,旋即举起安州弩对准洞口。 肖兰站在他身旁,手中的透骨钉泛着寒光。 不一会儿,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洞内。 宋焱扣动扳机,三连发弩箭瞬间放倒三人。 肖兰的透骨钉紧随其后,又有两人中招。 柯香趁机混入黑衣人队伍想要逃跑,却被姜伯言折返回来拦住。 姜伯言的短矛直指她咽喉:“这次,你休想逃走。” 经过一番激战,众人终于将追兵击退。 柯香再次被擒,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已经放弃抵抗。 下山的密道又窄又暗,沈月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她告诉众人,自己被关在云顶山的地牢里,多亏一位老仆相助才逃出来。 这老仆曾是庞门弟子,看不惯柯香的所作所为,便暗中帮她疗伤,还提供了逃出的路线。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地面剧烈摇晃,密道上方不断有碎石掉落。 沈月脸色大变:“不好,昌国细作炸了山体!我们得加快速度!” 众人在摇晃的密道里狂奔,终于在密道坍塌前冲了出来。 此时天已蒙蒙亮,远处的滂沱山浓烟滚滚,仿佛一只巨兽在咆哮。 沈月望着远方,握紧了拳头:“梁玉成这是要毁尸灭迹,我们得赶快找到孩子。” 宋焱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沈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第79章 沈月的秘密 山神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 沈月枯瘦的手指摸着衣角的补丁,那里藏着一道极细的刀痕,是三年前被掳走他的人刺的。 姜承玉往火里添了根干柴,火苗猛地蹿高,照亮了沈月欲言又止的神情。 “八年前,我在庆国边境执行任务时,”沈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陶碗,“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个昏迷的孕妇。 她怀里死死搂着个襁褓,腕间戴着周王府的玉镯。” 宋焱惊讶问道:“是谁?” “后来我想起它是谁了,是我和王妃一起送她去的庆国执行任务,它会易容术,代号青鸾。” 宋焱猛地坐直身子,腰间的玉佩硌得生疼。 姜伯言把短矛放在地上,惊起一片火星:“你是说……” “那孩子就是范石头。”沈月盯着跳动的火苗,“青鸾临终前只说,孩子生父是庆国王爷范文正,让我带去大景交给周王。 可等我赶到京城,却发现周王府早已不安全了。” 宋焱问道:“所以你就把孩子放到了猎户家?” 沈月若有所思,点头说:“其实这也是你母妃的意思,她说王府是不能放的,侧妃曹念茹肯定容不得他。” “我父王知道吗?” 沈月摇头:“王妃没让告诉他,她说该告诉他的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肖兰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三年前夫人遇袭,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沈月缓缓点头:“梁玉成早与庆、昌两国私下交往甚密,他们知道周王府暗中保护着范石头,更知道我掌握着他身世的证据。 那场劫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有预谋的灭口。” 听到此话,宋焱若无所思,眼中的怒火也在逐渐放大。 姜承玉突然抓住母亲的手:“那范石头现在在哪?” “在云顶山的猎户村,按照王妃吩咐,我把他托付给了一户姓陈的人家。 庆国皇室只有小皇帝范耿一个男丁,一旦让天下人知道,掌握兵权的庆国摄政王有个私生子流落大景,庆国朝堂必然大乱。” 宋焱想起在云顶山庄货仓看到的密信残片,后颈泛起一层寒意。 原来昌国勾结云顶山庄,仿制安州弩只是个副业。 真正的目标是挑起庆国内乱,让庆国和大景先打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沈姨,我们现在就去猎户村!”宋焱拿起安州弩。 “不行!”沈月按住他肩膀,“梁玉成既然让柯香死守云顶山,说明已经猜到我会去通风报信。 我们周围肯定布满了眼线。” 她转头看向宋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有个办法,或许能引蛇出洞。” 庙外突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沈月立刻噤声。 姜承玉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透过裂缝看见三道黑影正猫着腰靠近。 她反手抽出复合弓,弓弦拉满时却被沈月按住: “别轻举妄动,这是昌国的‘夜枭探路’, 只要我们一动,暗处的伏兵就会蜂拥而上。” 沈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木牌: “这是我从地牢守卫身上顺来的。明日一早,伯言带着它去云顶山主峰,假意和细作接头,就说拿到了范石头的生辰八字。” 她看向宋焱,“你和肖兰带着承玉绕后山去猎户村,记住,见到陈猎户就说‘月照断龙崖’,这是当年的接头暗号。” 火堆突然“嘭”地炸开,火星溅在众人脚边。 姜伯言望着沈月沟壑纵横的脸,突然发现她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大片白发。 那些被囚禁的日夜,她究竟承受了多少拷打,才守住这个足以颠覆两国局势的秘密? “沈月,你怎么办?”姜伯言轻声问。 沈月拾起地上的半块青砖,在墙上划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狼头: “我留在这里,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等梁玉成的人发现被骗,至少要耽搁两个时辰,足够你们把孩子转移了。” 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伯言突然急切起来: “沈月,你当年被掳走受尽折磨,如今又要冒险……” “别说这些。”沈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要范石头平安,王妃的心血就没白费。 当年王妃把玉佩交给我时说,‘大景的安宁,有时比性命更重’。” 她看向姜伯言,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期待,“这三年你也不容易,把两个孩子照顾的这么好。” 随着一声巨响,庙门轰然倒地。 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淬毒的弯刀冲进来,月光映在刀刃上,泛着毒蛇信子般的幽蓝。 宋焱反手扣动安州弩扳机,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沈月抓起燃烧的木柴掷向房梁。 沈力举着他那把坤刀,突然喊了一句:“不好,又让柯香那贱人跑啦!” …… 第80章 逃离云顶山庄 沈月在山神庙制造的大火,像一支冲天的信号箭,彻底惊动了昌国细作。 宋焱带着肖兰和姜承玉抄小路疾行,身后不时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沈力望着后面,说了一句: “大家不用担心,早些时候,徐师傅已经去找老陈和侯府护卫们了,他们现在应该到了,我不可能放着亲姑姑不管。” 姜承玉揪着的心突然放下来,脸色也突然轻松了许多。 姜承宁看着眼前的沈力,这个前些时日还是敌人的表哥,也展现出仰慕的表情。 月光下,云顶山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们要去的猎户村,就藏在巨兽腹部最隐秘的山坳里。 “估计还有三里路。”姜承玉停下脚步,贴着岩壁大口喘气。 她耳朵上还沾着方才打斗留下的血渍,复合弓的弓弦被汗水浸得发潮。 肖兰掏出从柯香身上搜出的地图,手指在“猎户村”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但村子东南西北都有暗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至少藏着五个弓箭手。”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机在掌心发烫。 他想起沈月的话,从怀里摸出半块烧焦的布条,上面“陈猎户”三字被火燎得蜷曲: “先找陈猎户,暗号是‘月照断龙崖’。姜叔拖住追兵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四人贴着灌木丛潜行,终于在破晓时分摸到村口。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石板路上,树下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烟袋锅上系着的红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宋焱使了个眼色,姜承玉摸出三支箭矢,箭头涂着姜伯言调配的麻沸散。 “老人家,借口水喝?”宋焱上前搭话。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精光。 他左耳垂上,有道和沈月描述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疤痕。 “月照断龙崖?”宋焱压低声音。 老汉猛地呛住,剧烈咳嗽着把烟袋往地上一磕,石板缝里立刻弹出个铜哨。 还没等宋焱反应过来,村里的狗突然齐声狂吠。 七八间茅草屋的门同时打开,手持农具的村民将他们团团围住。 “都别动手!”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是沈月妹子的人!” 他颤巍巍地掀开衣角,露出里面半枚庆国皇族的玉佩, “八年前沈月把孩子托付给我,说若有人带着这话来,就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宋焱跃上土墙,看见二十多匹快马扬起滚滚烟尘,领头的正是柯香。 她换了身利落的衣服,腕间的玄阴镯泛着冷光,手里挥舞着一面绣着鹰头的黑旗。 “不好,这娘们儿又追来了!”宋焱大喊,“陈老伯,孩子在哪?” “地窖!”陈猎户一把推开磨盘,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快带他走!后山有条密道直通……”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擦着他头皮飞过,钉在土墙里嗡嗡作响。 姜承玉已经顺着梯子爬进地窖,片刻后抱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出来。 孩子小脸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搂着个布偶,布偶的眼睛是用两枚铜钱缝的。 正是庆国特有的“太平通宝”。 “走!往密道!”宋焱举起安州弩,三连发弩箭射向最前方的骑手。 肖兰甩出透骨钉,钉住了试图包抄的黑衣人。 陈猎户带着几个村民举起锄头铁锹,在村口组成人墙: “你们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密道里又湿又暗,宋焱举着火折子在前面探路。 身后不时传来爆炸声,显然追兵用上了火药。 姜承玉突然拽住他衣角:“宋大哥,孩子在发抖。” 宋焱脱下外套裹住孩子,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石头……”孩子抽噎着回答。 宋焱心里一酸,摸摸孩子的头:“别怕,我们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正说着,密道尽头突然传来锁链声,一道铁门挡住去路。 肖兰举起火把,照见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和断龙崖的机关如出一辙。 “用玉佩!”姜承玉突然想起什么,从宋焱腰间扯下那半块玉佩。 玉佩刚嵌入“天枢”星位,铁门就缓缓升起,外面传来呼啸的山风。 他们已经到了云顶山的另一侧。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头顶突然传来柯香的冷笑: “宋焱,你以为逃得掉?” 只见她站在悬崖上方,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手里的玄阴镯发出刺耳的尖啸。 宋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这才想起玄阴镯能扰乱心神。 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举起复合弓: “柯香,你勾结外敌,残害同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柯香大笑,突然挥手,“放箭!”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雨点般落下。 宋焱拽着众人躲到巨石后面,却发现箭矢上都绑着布条,竟是火把! “不好,她要烧山!”肖兰大喊。果然,干燥的灌木丛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中,隐约传来昌国细作的喊杀声。 姜承玉的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却还是稳稳地拉弓: “宋大哥,我掩护你,你带孩子先走!” 宋焱刚要拒绝,突然听见山脚下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转头一看,姜伯言挥舞着短矛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徐长风和侯府的护卫。 “接着!”姜伯言掷来个竹筒,里面装着沈月的字条: “断龙崖机关已破解,速来!”宋焱心头一震,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抱起孩子,大喊:“往断龙崖方向突围!” 混战中,宋焱的安州弩和姜承玉的复合弓不断射出箭矢,肖兰的透骨钉专打对方的马腿。 柯香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姜伯言拦住。 两人缠斗在一起,短矛和软剑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想跑?”姜伯言怒喝,“还我家沈月的手臂!”他突然变招,矛尖直取柯香咽喉。 柯香慌乱中举起玄阴镯抵挡,却被宋焱一箭射落。 失去武器的她顿时露出破绽,姜伯言趁机一矛刺中她肩膀。 但还是被她逃走了。 此时,山火已经烧到半山腰。 宋焱看着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伙伴们,知道他们还没真正安全。 但至少,范文正的私生子已经在手中。 “走!”宋焱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向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身后,云顶山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云顶山脚下,宋焱等人已经是疲惫不堪。 沈月正和承宁和承玉兄妹俩抱在一起,旁边站着拿短矛的姜伯言。 …… 第81章 秘密商议 云顶山北麓的一处废弃矿洞内,松脂火把将洞壁照得明明灭灭。 宋焱靠坐在潮湿的石壁旁,习惯性地捯饬着安州弩。 “范石头……”姜承玉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姜伯言说:“若庆国太后知道有个范石头,庆国朝堂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沈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范石头今年八岁,与范文正年轻时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姜伯言说:“问题是,如何让这消息传到庆国人耳朵里。” 沈力握着短刀在地上划出庆国疆域图,刀锋突然顿在高京城位置, “庆国门禁森严,尤其是范文正那老贼,身边常年有宗师级高手护卫。若直接派人潜入高京,怕是有去无回。” “未必非要去庆国。”宋焱开口,目光扫过洞内众人。 肖兰正低头擦拭透骨钉,听见这话时指尖微顿。 姜伯言抱臂靠在洞柱旁,短矛尖端在石壁上刻出细碎的火星。 徐长风则闭目养神,似对这场商议漠不关心。 “说说看。”沈月抬头,目光与宋焱相撞。 她发现宋焱自从在滂沱山与李家人相认后,身上多了几分铁血之气,那双眼睛愈发像极了当年的护国大将军。 “大景与庆国之间,最灵通的消息枢纽在哪儿?”宋焱指尖敲了敲安州弩的木质枪托, “不是边关,不是江湖,是大景都城江都。 那里聚集着各国使节、商人、还有……”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转向沈力, “镇北侯的安州大营虽在东北,但您那位父亲,与都城里各方势力联络密切。” 沈力握着短刀的手骤然收紧,刀身深深没入泥土: “你是说,借大景朝堂之手,将消息传给庆国使节?” “更妙的是,让消息从都城里最不该传出的人口中说出。” 宋焱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若让曹能误以为这消息能扳倒周王,会不会迫不及待地献给庆国?” 洞内骤然沉默。 肖兰抬头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从未想过,这个整日带着温和笑意的“宋朗”,竟能在谈笑间布下如此阴诡的局。 姜承玉下意识攥紧衣角,她想起在滂沱山时,宋焱指挥私兵设伏的模样。 那时他的眼神也是这般冷静,仿佛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这太冒险了。”姜伯言终于开口,短矛重重顿在地上, “江都如今是曹能势力与梁玉成细作的天下。 你顶着周王世子的罪名流放,若在都城露面,无异于羊入虎口。” “所以我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宋焱抬手扯下束发的布条,任由墨色长发披散,露出脸颊上刻意涂抹的特种兵油黑妆容, “更何况,现在整个江湖都以为宋焱已死在枯州荒野,而宋朗……”他忽然看向肖兰,“不过是庞门某位弟子的江湖友人罢了。” 肖兰握着透骨钉的手微微渗出汗水,她听出了话中深意。 自二龙山一别,江湖上已有人传言“庞门”出了个善使透骨钉的女杀手,与神秘高手“宋朗”关系匪浅。 若借此身份进入江都,的确能省去许多麻烦。 “可消息就算传到庆国,范文正会信吗?”沈力皱眉,“那老贼多疑成性,何况他与太后……”他忽然住口,目光瞥向沈月。 “太后楚玉溪与范文义有私情,这事在庆国不是秘密。” 沈月苦笑,指尖轻轻叩击木匣,“但范石头的存在,对楚玉溪而言却是致命威胁。 她若知道范文正有私生子,定会想尽办法除之而后快。 而范文正,绝不会坐视自己的骨血被杀。” 洞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宋焱忽然意识到,楚玉溪若得知真相,说不定会借小皇帝之手暗算范文正。 而范文义为保儿子,要么起兵谋反,要么…… “借刀杀人,妙啊。”徐长风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无需大景一兵一卒,只需让庆国掌权者自相残杀。 待他们内乱殆尽,便是大景收复故土之时。” “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把消息送进江都,并且让它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高京。” 宋焱站起身,活动着因久坐而发麻的肩膀,安州弩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沈力世子,您可愿陪我走一趟都城?毕竟……”他忽然看向沈月, “镇北侯与沈月姑姑的兄妹之情,在都城里也算一段佳话。” 沈力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当然知道宋焱话中之意。 北侯沈淮安若得知妹妹被救,必定会暗中相助。 但此刻他更担心的,是宋焱的真实身份。 “我陪你去。”肖兰忽然开口,透骨钉被她收入袖中, “庞门在江都有分舵,可作落脚之处。何况……” 她目光转向沈力,“若遇到朝廷的人找茬,总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沈力眉峰微动,想起肖兰与镇北侯那层尚未挑明的血缘关系。 若真遇到麻烦,父亲说不定会看在肖兰面上网开一面。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步好棋。 “那便定了。”宋焱一拍石桌,惊飞了洞口几只夜枭, “明日破晓出发,绕道江州边境,避开梁玉成的眼线。 沈月姑姑与姜伯言前辈去江都城郊的平云山,联络江湖中可信的势力, 一旦消息传开,便在庆国边境制造骚乱,混淆视听。” “那我们呢?”姜承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我与哥哥也能帮上忙。” “你与承宁负责保护沈月姑姑。” 宋焱目光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平云山在城郊,比起江都,那里更安全。何况……”他看向姜伯言,“姜叔的一身本领,在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 姜伯言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他知道宋焱所言非虚。 以宋焱现在的身份,带着两个年轻人只会拖累行程。 何况沈月手中的证据太过明显,确实需要有人贴身保护。 商议至深夜,众人终于各自休憩。 宋焱躺在矿洞深处,听着洞外传来的细微鼾声,却毫无睡意。 他摸出怀中那张皱巴巴的纸,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 那是表妹李望攸在滂沱山塞给他的密信,上面列着梁玉成与庆国暗通款曲的证据。 “都城……”他轻声呢喃,手指捏紧信纸,“希望这一趟,能揭开当年母亲遇害的真相细节。” 洞外忽然传来夜风吹动枯草的声音,宋焱瞬间屏息。 安州弩已滑入掌心,他屏息凝神听着动静,却只听见肖兰均匀的呼吸声从洞口传来。 他轻轻摇头,暗笑自己太过警惕。 却不知在洞口阴影里,肖兰正睁着眼睛,目光落在他怀中鼓起的纸团上。 月过中天时,沈月悄悄起身,将木匣塞进洞内隐蔽的石缝。 她指尖抚过匣盖上的牡丹纹,想起李婉临终前的嘱托,眼中泛起泪光。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衣物摩擦声,转身时却见宋焱倚在洞柱旁,正用短刀削着一根竹箭。 “睡不着?”宋焱抬头,竹屑簌簌落在他肩头。 “想起你母亲……”沈月声音哽咽,“当年若我劝她她不去太安寺,她也不会……” “姑姑不必自责。”宋焱放下竹箭,走到她身前, “母亲的死,绝不是偶然。杀害她的人,一定知道她知晓范石头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等我从江都回来,我们一起查个水落石出。” 沈月点头:“到了江都,你可以去城南的‘悦来客栈’找一个叫林叔的掌柜,他是周王府的暗桩,记得一定要万事小心!” “放心,我定会活的好好的,带您看庆国覆灭的那一日。” 矿洞外,夜色渐淡。 宋焱握着安州弩走向洞口,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肖兰已背着行囊等在洞外,随时准备出发。 “准备好了?”沈力牵着马走来,短刀换成了一把长剑,藏在披风之下。 宋焱点头,翻身上马。 安州弩被他缚在马鞍旁,复合弓则斜挎在背后。 他转头看向洞口,姜承玉正站在沈月身旁,晨光落在她发梢,将几缕碎发染成金色。 她举起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挥了挥。 “驾!” 马蹄声惊起林间宿鸟,四骑绝尘而去。 宋焱回望云顶山方向,只见沈月的身影渐渐缩成一个黑点,却始终立在洞口未动。 他握紧缰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大景山河,更是为了那些枉死的亲人,那些被阴谋碾碎的过往。 江都,等着我。 他在心中默念,手中的安州弩随着马匹颠簸轻轻震颤,仿佛已迫不及待要在都城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在他身后,肖兰摸着袖中的透骨钉,忽然轻笑一声。 她忽然有些期待,那个繁华又诡谲的都城,会在宋朗手中变成什么模样。 晨雾渐散,四骑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云顶山的风卷起洞口的枯叶,将昨夜的商议痕迹拂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唯有洞内石缝中的木匣,静静等待着它的秘密震惊天下的那一日。 …… 第82章 各方反应 云顶山的晨雾尚未散尽,一张撒着金粉的追杀令已悄然贴遍江湖重镇的酒肆茶寮。 落款处“云顶山庄”四个血字狰狞如鬼,将“宋朗”的人头标价三千两黄金。 附带肖兰、沈力的画像,备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要把江湖搅个天翻地覆啊。” 洛州城“醉仙居”二楼,一位灰衣老者捻着胡须浏览追杀令。 指尖不经意间碰倒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木桌上蜿蜒成河, “云顶山庄向来藏头露尾,这次竟肯花如此血本,那姓宋的小子究竟动了他们什么根基?” 他对面的青衫客低头饮酒,闻言冷笑一声:“动了什么根基?怕是动了庆国摄政王的龙脉。” 青衫客话音未落,袖口间露出半截青色刺青,正是云顶山庄的标志“山纹”。 …… 江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少帝宋燃盯着案头密报,指尖将朱砂笔捏得咯咯作响。 密报上“沈月被救”四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仿佛又看见三年前李婉马车被毁的惨状。 那些蒙面人手中的刀,也曾在他梦境里反复闪现。 “周王……宋襄……”他咬牙低念,朱砂笔重重落下,在密报上划出狰狞的红痕。 自宋焱“淫乱后宫”事发后,他虽知其中必有蹊跷,却抵不过曹能等人的压力,只能将堂弟流放。 如今沈月被救,江南大营兵强马壮,周王府的势力怕是要借此东山再起。 “陛下可是忧心沈月之事?”宦官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宋燃抬头,看见宰相曹能捧着鎏金茶盏笑盈盈走近。 此人生得慈眉善目,眼底却透露着让人猜不透的深渊。 “曹爱卿觉得,该如何应对?”宋燃放下笔,指节轻轻叩击桌案。 他早知沈月被囚云顶山与曹能有关,却没想到救她的人竟能闯过重重关卡,更没想到密报中会提到“范文正私生子”的字眼。 曹能目光微闪,俯身将茶盏搁在案头:“陛下可知,周王近日频繁与安州大营通信?” 他故意顿住,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沈月乃镇北侯胞妹,如今她被救,镇北侯怕是要借此向陛下讨个说法,毕竟当年沈月失踪,坊间可是有传言……” “够了!”宋燃拍案而起,茶盏中的茶水溅出,在龙纹桌布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当然知道传言内容,当年沈月被劫,有人说是曹能为牵制周王宋襄所为,更有人说是他这个皇帝默许的阴谋。 “你且说说,如何让这消息不再传到庆国耳朵里?” 曹能弯腰作揖,袖口滑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陛下不妨看看这个。 三日前,京都青牛卫截获一封密信,发信人是……周王世子宋焱。” 宋燃突然皱眉。 纸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宋焱独有的飞白体,笔锋凌厉如刀: “‘范氏逆贼,龙脉已现’……这是什么意思?” “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曹能叹息一声,“但巧合的是,今日早朝时,昌国使节忽然上奏,说市井间有人议论庆国摄政王有私生子。 陛下说,这消息若是从我们大景传出去的,庆国会不会以为……” “住口!”宋燃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桌案勉强站稳。 他忽然想起宋焱被抓前那夜,对方眼中的失望与不甘, 想起杨守珠逃出宫前塞给他的玉佩,那是周王妃李婉的陪嫁之物,如今正挂在他贴身的衣襟里。 曹能退至门口时,忽然听见皇帝低声呢喃: “宋焱……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勾唇一笑,指尖悄悄摸向袖中另一封密信。 那是梁玉成的亲笔,上面写着:“若陛下信得过臣,可借庆国之手除周王……” …… 江州边境,三骑快马在官道上疾驰。 宋焱忽然勒紧缰绳,安州弩已扫过前方树林:“有埋伏。” 话音未落,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他猛拉马头避过要害。 却见肖兰袖中透骨钉连发,将右侧树上的弓箭手击落三人。 “是云顶山庄的人!”沈力挥剑砍断迎面而来的锁链,看清刺客服饰上的山纹刺绣,“他们竟能追得这么快?” “不是云顶山庄。”宋焱蹲身捡起一枚弩箭,指着箭尾的形状冷笑, “是梁玉成的私兵。看来我们绕开江州的决定,还是晚了一步。” 树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哨声,百余名黑衣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宋焱目测对方人数,心中暗叫不妙。 若只是江湖杀手,尚可凭借地形突围,可这些人步法整齐,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军队。 “徐师傅,你护着世子和肖兰先走!”宋焱扣紧安州弩扳机,“我断后!” “放屁!”徐师傅挥剑砍断一根缠向宋焱的长鞭,“要死一起死——你别忘了,我还等着看你揭开沈月的秘密!” 肖兰忽然发出一声清啸,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向左侧制高点。 随着几声惨叫,藏在树上的弓箭手纷纷坠落。 她趁机甩出绳索钩住对面山崖,冲宋焱喊道:“跟我来!” 四人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身后传来黑衣人首领的怒吼: “放箭!就算射死,也要把人头带回去!” 宋焱忽然感觉后背一痛,低头看见鲜血渗出衣料,竟是一枚袖箭擦着肩胛骨飞过。 他转头望去,却见人群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面纱半落,露出下颌处的朱砂痣…… “柯香?”姜承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宋焱顿时握紧拳头。 这个在滂沱山背叛众人的女子,竟成了梁玉成的铁杆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处隐蔽的岩缝。 沈力紧随其后,三人挤在狭窄的石隙中,听着下方的搜捕声渐渐远去。 肖兰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焱这才注意到她鬓角渗出的血珠,伸手替她按住伤口:“没事吧?” 肖兰抬头,目光与他相撞。 在二龙山时,她也曾这样被他护在身后。 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个身手不错的江湖客,却没想到如今会与他共赴险局。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死不了。倒是你……”她盯着他渗血的后背,“要不要包扎?” “不用。”宋焱摇头,摸出怀中的复合弓零件,借着岩缝微光组装起来, “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尽快赶到江都。沈力,你可知都城附近有什么捷径?” 沈力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看见那座塔了吗?穿过‘鬼愁涧’,便是江都的西城门。 只是……”他顿了顿,“鬼愁涧向来有‘三绝’——绝崖、绝路、绝命杀手。” “正好,我也有‘三绝’。”宋焱举起复合弓,弓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绝快、绝准、绝命。” …… 高京城,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上落满春雨。 范文正盯着手中的密报,手有些颤抖。 密报上“范石头”三个字像三条毒蛇,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 当年那个在他帐中低眉顺眼的细作,竟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 “摄政王可是身子不适?”柔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范文正转身,看见太后楚玉溪正倚着门框浅笑。 华美的宫装拖在地上,绣着金线的牡丹纹仿佛在春雨中绽放。 “太后怎会在此?”范文正迅速将密报藏入袖中,面上却堆起笑,“今日不是该陪陛下读书么?” 楚玉溪款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前的玉佩:“陛下说,今日想读《贞观政要》。 可哀家却觉得,比起圣贤书,有些真相更该让陛下知道。” 她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比如……摄政王在外有个八岁的私生子?” 范文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盯着楚玉溪嘴角的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见她时,她也是这样笑着,将毒酒灌进政敌喉咙。 袖中的密报仿佛烧着了一般,他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消息泄露,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从沈月被救,到密报传入高京,每一步都在推着他走向深渊。 “太后听谁乱讲?”范文正勉强维持笑容,手却悄悄按上腰间剑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 “忠心?”楚玉溪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你若忠心,为何私藏甲胄三万?为何在边境屯粮十万?” 她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这道疤,还是当年你为救先皇所留,可先皇临终前,却让我防着你!” 殿外忽然响起甲胄碰撞声,数十名禁军冲进来,将范文正团团围住。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太后已将他的亲卫全部调走。 楚玉溪从袖中掏出圣旨,声音冰冷如霜:“奉陛下旨意,摄政王范文正涉嫌谋逆,着即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范文正看着她手中明黄的卷轴,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另一封密报。 梁玉成说,大景朝堂正陷入内乱,正是南下良机。 原来如此,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太后可曾想过,”他忽然抬头,嘴角泛起血沫,“若我死了,庆国谁来抵御大景?谁来守护陛下的江山?” 楚玉溪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就在此时,一名小宦官跌跌撞撞跑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沾满泥水的信件: “启禀太后,这是……这是从大景都城传来的!” 楚玉溪展开信件,脸色瞬间惨白。 信纸上只有八个朱砂大字:“范石头在平云山,速杀!”落款处盖着一枚模糊的印章,却依稀可辨“周王府”三字。 范文正看着她的脸色,忽然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管他是否承认范石头,楚玉溪都已骑虎难下。 杀了他,庆国再无能臣; 留着他,皇帝的皇位永远如坐针毡。 而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正看着他们互相残害,坐收渔利。 “来人,”楚玉溪忽然将信件掷在地上,声音发颤, “传旨,命镇东将军率五万大军,即刻前往平云山……务必将范石头……斩草除根!” 楚云溪又叹了口气,想了想感觉不对,又突然喊了声:“且慢,稍后等我懿旨。” 殿外雨声渐急,范文正被禁军拖走时,看见楚玉溪独自坐在龙椅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在御花园扑蝶的少女,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芍药。 而如今,那朵芍药早已凋零,只剩下这把冰冷的龙椅,和永远算不尽的人心。 楚云溪又喊了声:“且慢,还是把摄政王放了吧!” …… 三更时分,江都西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 宋焱牵着马挤进去,目光扫过城墙上新贴的通缉令。 他的画像被涂成血红,旁边写着“钦犯宋焱余党”。 沈力压低斗篷,指着街角一座挂着“茶”字灯笼的小院:“那是庞门分舵,肖兰的人应该……” 话音未落,小院忽然传来兵器交击声。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翻墙而入,只见院内躺着三具尸体,正是肖兰此前安排的接应者。 肖兰蹲身查看尸体伤口,指尖沾起一点血迹:“是透骨钉,却不是庞门手法。” “是青牛卫。”沈力皱眉,踢开地上的半截令牌,“看来我们前脚刚到,后脚曹能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宋焱忽然抬头,看见屋顶有黑影闪过。 他抄起安州弩射去,却见那人轻功了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他听出了那个人故意隐瞒的西北口音。 “梁玉成的人,果然已经渗透到江都了。”宋焱冷笑,转头看向肖兰, “你可知道,都城内有什么地方,既能藏人,又能让消息飞起来?” 肖兰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有个地方,叫‘黑市’。那里汇聚着三教九流,只要出得起价钱,连皇帝的秘密都能买到,何况是一个私生子的消息。” “那就去黑市。”宋焱握紧安州弩,目光扫过夜空,“今晚,就让庆国的天,先塌上一角。” 四人消失在巷口时,街角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灰衣人。 他摸出怀中鸽哨,轻轻一吹。 只见一只白鸽冲天而起,朝着摄政王府方向飞去。 而在他脚下,宋焱方才射出的弩箭正深深插入青石。 箭尾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范石头在云顶山,速救。” 江都的夜,终究还是醒了。 …… 第83章 惊天阴谋 江都的雨丝如银针落地。 宋焱潜伏在平云山脚的芦苇荡中,透过雨幕注视着青牛卫的运粮车队。 肖兰蹲在身侧,指尖的透骨钉折射着冷光:“第三批粮食已入仓,看守比往日严密三倍。” “不是粮食。”沈力压低声音,手按刀柄,“方才风掀开车帘,我看见麻袋缝里漏出的是黑焰硝。” 宋焱摸了摸腰间的安州弩,目光扫过车队首尾的青牛卫。 这些士兵衣甲整齐,却刻意避开主干道,分明是在运输违禁品。 他想起庞门细作的密报:“梁玉成以‘赈灾粮’之名,经青牛卫渠道向平云山输送火药。” “曹能果然和他勾结。”肖兰冷笑,透骨钉在掌心转出寒光, “青牛卫负责护送,梁玉成提供火药,一旦爆炸,镇北侯府将背此大锅。” 沈力皱眉:“平云山是先帝陵寝所在,他们竟敢……” “越堂皇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宋焱截断他的话,指向山腰处若隐若现的火把, “子时三刻,青牛卫换岗。肖兰,你引开西侧守卫; 沈力,徐师傅,守住粮道入口; 我……”他摸了摸怀中的青牛卫腰牌,“去会会这位安西侯的‘心腹’。” 荥州密会:庆国特使的算盘 荥州梁府的密室里,烛火将梁玉成的影子投在墙上,形如鬼魅。 他对面坐着的灰衣人正把玩着一枚苹果,这是庆国密使的暗号。 “范石头的消息已传到高京,”灰衣人咬了口苹果,汁水混着血丝滴在桌上, “楚玉溪派了暗卫去平云山,不日便有结果。” 梁玉成捻动佛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若摄政王与太后鹬蚌相争,大景便可趁虚而入,这可不是好事啊!” “所以现在最着急的是楚玉溪,不过摄政王也好不到哪去。”灰衣人忽然逼近,苹果抵住梁玉成咽喉, “摄政王现在想要的,是大景北方防线的布防图,镇北侯的安州大营,该换个主人了。 佛珠散落一地,梁玉成冷汗涔涔:“图纸在镇北侯府中,我派的探子估计这两日就会得手……” “江都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牛卫副统领王顺已被收买,平云山的火药预计今天就会爆炸,真正的杀招,是让镇北侯府背上‘私运军火入京’的罪名。 届时皇帝雷霆震怒,你我里应外合,安州大营唾手可得。” 梁玉成提到“王”顺,忽然想起曹能前日送来的密信: “事成之后,荥州可裂土封王。” 他弯腰拾起佛珠,指尖抚过佛头缺口。 灰衣捋着胡须,人洋洋得意:“好,摄政王说了,你们的约定坚如磐石。” “好,就按贵国所言。”他重新戴上佛珠,笑容里藏着阴鸷, “但范石头的身世,还请摄政王那里想好应对之策。” 雨夜惊变:火药与密信 平云山顶,宋焱借着月光撬开山神庙的地砖。 底下的火药桶层层叠叠,引信如蛛网般通向各个方位,最深处的木箱上赫然印着“镇北侯府”字样。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取出怀中的硫磺粉撒在引信上,这是庞门特制的“哑火粉”,能让火药延迟爆炸。 忽闻庙外传来脚步声,宋焱迅速躲到神像后。 来人正是王顺,他提着灯笼查看火药。 忽然抽出匕首划开麻袋,露出里面的黑焰硝:“安西侯果然守信,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赏你的,是灭族之罪。”宋焱挥弩击灭灯笼,安州弩顶住对方后心, “青牛卫私运火药入皇陵,曹能会让你背下所有罪名。” 王顺浑身一颤,匕首落地:“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 “你们想嫁祸镇北侯府,削弱镇北军的实力,动摇通天河防线,这分明就是卖国。” 王顺忽然狂笑:“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平云山的火药今夜必炸。”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宋焱的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肖兰闻声闯入,看着王顺的尸体皱眉:“留活口更好。” “他的舌头,比命更危险。” 宋焱踢开尸体,摸出王顺怀中的密信,果然是曹能的笔迹,上面写着“事成后诛知事者以绝后患”。 他将信递给刚刚过来的沈力,目光扫过庙内的火药堆,“飞鸽传书,通知你父亲,庆国有可能会突袭安州大营,让他做好准备……” “突袭安州大营!”沈力有些茫然,终于明白梁玉成的挑拨离间之计: 用平云山的爆炸诬陷镇北侯府,目的是削弱大景的通天河防线。 …… 荥州梁府,灰衣人咬完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按在桌上:“安州大营的布防图何时到手?” 梁玉成微笑着推开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纸:“就在此处。不过……” 他忽然抽出暗藏的袖剑,剑光一闪而过,“庆国想借我之手灭镇北侯,却忘了我也有自己的棋。” 灰衣人闷哼一声,苹果核从指间滚落。 梁玉成拿起一张纸条,上面“梁玉成,事成之后,可杀”几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 原来庆国从未信任过他,不过是想借他除去镇北侯,再伺机吞并大景。 “可惜,你们的人永远到不了安州大营。” 他用剑尖挑起灰衣人的衣襟,露出里面的庆国暗卫服色,“去平云山的运粮队,已经被我换成了庆国的包装。” …… 江都的雨越下越大,平云山上的引信正滋滋燃烧。 宋焱背着沈力狂奔下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不是来自衣冠冢,而是青牛卫的粮车。 他终于明白梁玉成的终极阴谋: 不是嫁祸,不是通敌,而是让大景与庆国两败俱伤。 自己以“勤王”之名登基,而平云山的爆炸,不过是这场乱世的开场锣鼓。 怀中的安州弩忽然发烫,他想起他的父亲周王的一句话:“玉成若反,必成大患。 “如今看来,这只老狐狸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那是青牛卫的人马。 宋焱握紧弩机,雨水混着冷汗滑入袖口,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 第84章 周王的密使 大景江州,都城江都,城郊。 平云山的雨丝如帘,缠绕着竹楼的飞檐。 宋焱掀开粗麻门帘时,屋内传来孩童的笑声。 八岁的范石头正趴在姜承玉膝头,看她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复合弓的改良图。 \"宋公子回来了!\"姜承玉抬头,发间插着的木簪是宋焱在滂沱山为她摘的野桃木, \"小石头吵着要学弩箭,怎么都哄不住。\" \"我不是小孩子啦!\" 范石头梗着脖子,左眼角的泪痣随表情轻颤,这正是他与范文正最大的相似之处。 宋焱心中微动,想起猫头卫密报里提到的\"青鸾\"。 那个为保护这孩子而葬身庆国皇宫的细作,临终前白艰难地完成任务。 竹楼深处传来金属轻响,姜伯言握着短矛挑开暗格,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沈月接过信,指尖抚过封口处的狮纹印记,那是周王宋襄的专属标志。 \"是父亲的信。\"宋焱说,喉结微动。 自三年前母亲遇害后,他与父亲便只能通过猫头卫传递密信。 每次看到这狮纹,都仿佛能看见父亲在江南大营点将台上的背影。 沈月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忽然抬头: \"周王殿下说,曹能在江都布下天罗地网,梁玉成的细作也在追查小石头的下落。\" 她看向范石头,孩子正攥着姜承宁的安州弩模型,浑然不知自己已成撬动天下的棋子。 话音未落,竹楼外传来猫头鹰的低啼,猫头卫的警戒信号。 宋焱反手按住安州弩。 门被推开,一道黑影闪入。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左颊的刀疤。 正是周王亲卫\"散兵校尉\"叶巡。 \"见过世子。\" 叶巡单膝跪地,目光在范石头身上停留一瞬,\"殿下命我亲送密令。\" 他从怀中掏出鎏金匣子,打开后露出半块狮纹玉佩,与宋焱腰间那半块严丝合缝。 宋焱呼吸一滞,指尖抚过玉佩内侧的\"襄\"字,那是父亲的小字。 十二岁那年,父亲将玉佩掰成两半,说:\"焱儿,若有一日你需要父亲的铁骑,就拿这半块玉佩敲开江南大营的门。\" \"父亲他......\"宋焱声音沙哑。 \"殿下一切安好。\"叶巡起身,从袖中取出三卷羊皮图, \"这是庆国在江都的暗桩分布,聚贤楼楼主王三刀是范文正的耳目,每月十五必与庆国特使''黑鹰''会面。\" 他指向地图西北角,\"曹能的私兵藏在城北铁刀会,与梁玉成的弩具作坊互通有无。\" 宋焱听到“铁刀会”三个字时,想到了王虎,但他始终没有搞清楚王虎到底是什么人。 他以为铁刀会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些江湖势力竟如此见风使舵。 姜伯言拍案而起:\"梁玉成那老匹夫果然在搞鬼!若让他造出改良弩,镇北侯的防线危矣。\" \"所以我们要先乱庆国,再除梁玉成。\" 宋焱握紧玉佩,目光落在范石头身上,\"小石头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乱局之棋。\" 叶巡点头,从怀中取出件绣金童装: \"这是庆国皇室旧制服饰,小石头穿上后,王三刀那等狗奴才定会认出''贵胄之气''。 殿下说,若能让庆国的''狼首卫''亲眼看见孩子,楚玉溪必杀心大起。 她连亲妹都能毒杀,何况是威胁儿子皇位的私生子?\" 范石头似察觉到话题中心是自己,攥紧姜承玉的衣袖: \"玉姐姐,他们说的坏人,是我爹爹吗?\" 少女心头一痛,轻轻搂住孩子: \"等宋公子的计划成了,就没人能欺负你了。\"她抬头看向宋焱,目光坚定, \"我随你去聚贤楼,复合弓改良后还未试过,正好拿王三刀的狗头祭箭。\" \"不可。\"宋焱皱眉,\"聚贤楼是龙潭虎穴,你......\" \"别忘了,我也是会使飞刀的。\" 姜承玉打断他,从靴筒抽出一枚柳叶刀,在烛火下映出冷光, \"母亲与你母亲同师学艺,这手艺我可没落下。\" 肖兰倚在门框上冷笑,透骨钉在指间转出寒光: \"小丫头片子倒是有胆色。行,我负责引开王三刀的护卫,你盯着楼上动静。\" 她忽然看向叶巡,\"猫头卫能调动多少人?\" \"江都周边三百暗桩,听凭世子差遣。\"叶巡摸出青铜令牌,上面\"散兵\"二字泛着幽光, \"殿下还说,若事态紧急,可持此令调遣江南大营亲卫营。\" 宋焱接过令牌,触感温润。 这是父亲用惯了的物件。 他转头看向沈月:\"沈姨,小石头就托付给你与姜叔。若聚贤楼生变,立刻带他去江南大营,父亲会护你们周全。\" 沈月轻抚范石头头顶: \"放心,当年我能从云顶山庄密室逃出,如今就能护好这孩子。\"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锦囊,里面是截成两段的玉簪, \"这是青鸾临终前留下的,或许能让楚玉溪相信小石头的身份。\" 窗外惊雷炸响,宋焱站起身,安州弩已滑入掌心。 姜承宁将改良后的弩箭袋递给他,里面装着三十枚三棱箭镞,每一枚都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明日十五,巳时三刻,聚贤楼。\" 宋焱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曹能想借我的人头固权,梁玉成想靠庆国裂土封王,范文正想扶私生子篡位。 但他们忘了,大景的棋盘,该由姓宋的来下。\" 叶巡单膝再跪,拳头重重捶在胸口: \"猫头卫誓死追随世子,愿为大景流尽最后一滴血。\" 范石头忽然挣脱姜承玉,扑进宋焱怀里,从兜中掏出颗糖: \"给你,甜的!\"孩子仰着脸,眼中映着烛火,像极了平云山上未被污染的晨露。 宋焱喉头滚动,接过糖塞进袖中: \"等事了,我带你去看蓝湖的日出,那里的天比庆国皇宫还干净。\" 他转头看向姜承玉,后者正将复合弓背在身后,发丝被风吹起,拂过泛红的耳尖。 竹楼外,雨声渐急。 宋焱摸出半块狮纹玉佩,与叶巡手中那半块相碰,发出清越声响。 这声音穿过雨幕,仿佛能直达江南大营,直达父亲的案头。 \"父亲,\"他在心中低语,\"您教我的棋,焱儿要落子了。 这一次,儿要让庆国的天,为大景而碎。\" …… 第85章 聚贤楼计谋 江都的晨雾还未散去,聚贤楼的朱漆门板便\"吱呀\"推开。 宋焱戴着西域商人的毡帽,腰间挂着镶宝石的皮囊,里面装着改良后的安州弩零件。 这是为了让王三刀相信,他是来谈\"大生意\"的。 姜承玉扮成侍女跟在身后,复合弓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指尖攥着三枚飞刀。 范石头穿着绣金童装,颈间挂着青鸾留下的玉簪碎片,被肖兰抱在怀中。 少女今日换了身猩红劲装,透骨钉藏在袖口,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金属轻响,恰似催命符。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堆着笑迎来,目光在范石头的金缕衣上多停留半刻。 宋焱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碎银塞进对方掌心,低声道: \"我们要见王楼主,谈笔''北边''的生意。\" 店小二瞳孔微缩,立刻弓腰引路。 二楼雅阁的雕花屏风后,传来算盘珠子的轻响。 王三刀捻着八字胡现身,目光在范石头脸上一扫。 左眼角的疤痕突然抽搐,那泪痣与范文正书房里的画像如出一辙。 \"这位小公子是......\"王三刀声音发黏,像吞了只死苍蝇。 \"我家小主人。\"宋焱淡淡开口,解开毡帽,露出额间的西域纹饰, \"听说贵楼能通庆国的路,我们想送小主人去见......一位故人。\" 王三刀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笑道: \"贵客稍候,我去备些茶点。\" 转身时,袖口暗纹一闪,估计那是庆国细作最新的联络信号。 肖兰眯起眼,透骨钉在袖中滑入掌心。 窗外忽然传来尖啸,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直取范石头面门! 宋焱左手甩出安州弩,\"咔嗒\"一声弩箭破空,将羽箭击落在地; 右手已揽住姜承玉腰肢,旋身避到立柱后。 \"有刺客!\"聚贤楼内大乱。 姜承玉趁机将范石头塞进柜台下,复合弓瞬间展开,弓弦拉动声如龙吟。 肖兰踢翻桌子,透骨钉连珠射出。 三名黑衣人从房梁跃下,喉头各自爆开血花。 \"保护小主人!\"宋焱低喝,安州弩连发三箭,将破窗而入的杀手钉在墙上。 王三刀趁乱溜向后门,却被叶巡的短刀抵住咽喉。 不知何时,猫头卫的暗桩已控制了整栋楼。 \"说,谁派你来的?\"叶巡压着王三刀跪下,刀刃划破他的衣领。 \"是......是梁玉成!\"王三刀颤抖着看向范石头, \"他说有个带着金缕衣的孩子会来聚贤楼,让我......让我务必灭口!\" 宋焱瞳孔骤缩,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马蹄声。 二十余名黑衣人冲进街道,为首者提着鬼头刀。 \"走!\"宋焱拽起范石头,踹开后窗。姜承玉反手甩出三枚飞刀,钉住追来的杀手咽喉; 肖兰肩头中刀,却仍护着孩子,透骨钉直射对方眼睛。 五人退到巷口,却见去路被百余名杀手封堵。 为首的灰衣人掀开兜帽,竟是梁玉成的副将\"血手\"张奎,他手中提着染血的刀,阴笑道: \"周王世子果然没死,还带着个野种......曹相爷有令,斩草除根!\" 范石头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声。 宋焱将他塞进姜承玉怀里,安州弩已上满弦: \"承玉,带石头先走!肖兰,断后!\" \"不行!\"姜承玉摇头,复合弓对准张奎,\"你掩护,我来破阵!\" 她手腕翻转,改良后的滑轮弓弦发出尖啸。 三棱箭镞破空而去,竟将张奎的鬼头刀生生劈成两半! 众人皆惊。 宋焱抓住机会,安州弩连珠发射,前排杀手应声倒地。 叶巡挥刀砍断吊桥绳索,阻断追兵来路。 肖兰趁机抛出烟雾弹,众人借势退入平云山密道。 密道内湿气浓重,范石头忽然指着石壁惊呼: \"看!\"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竟是当年大景开国皇帝的平乱手记。 宋焱摸出火折子,见最后一行刻着: \"若有后人见此,当知云顶山匪患未绝,须以弩破之。\" \"弩......\"姜承玉喃喃,忽然握住宋焱的手,\"你说,开国皇帝是不是也用过类似的连弩?\" 宋焱心头剧震,正要说话,却听密道外传来号角声,曹能的追兵竟找到了入口。 叶巡脸色凝重:\"弩机零件带了吗?我们需要造些机关阻敌。\" \"带了!\"范石头忽然开口,从怀中掏出宋焱画的改良图纸,\"玉姐姐教过我怎么组装!\" \"好孩子!\"宋焱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姜承玉, \"你带石头去密道尽头,那里直通江都护城河; 肖兰,你帮叶校尉布置机关; 我去引开追兵。\" \"不行!\"姜承玉抓住他的衣袖,\"要走一起走!\" 宋焱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低头在她额间轻吻:\"相信我,我有安州弩,没人追得上我。\" 他将半块狮纹玉佩塞进她掌心, \"去江南大营找父亲,告诉他,聚贤楼的戏,成了。\" 姜承玉先是两腮微红,后又浑身颤抖。 终于咬牙点头,抱起范石头冲进密道。 肖兰深深看了宋焱一眼,跟着叶巡去布置机关。 宋焱握紧安州弩,转身迎向追兵,嘴角勾起狠厉的笑。 曹能、梁玉成,你们以为能杀我? 却不知,你们的杀招,正是我要借的风。 密道外,张奎领着杀手们踹开石门,却见宋焱孤身站在光影交界处。 毡帽已摘下,露出额间未愈的刀疤。 \"周王世子?\"张奎瞳孔骤缩,\"你不是被贬为庶人了吗?\" \"被贬的是宋焱,\"宋焱把玩着弩箭,\"而我,是来取你们狗命的。\" 话音未落,安州弩的扳机声此起彼伏。 张奎急忙举刀格挡,却见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入他身后杀手的咽喉。 宋焱后退半步,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冷笑: \"告诉曹能,明日午时,江都西市,我要他亲自来收尸。\" 张奎浑身冷汗,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踩着屋脊掠过。 腰间的安州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宛如死神的镰刀。 三日后,江都街头传遍消息: 周王世子宋焱现身聚贤楼,身边跟着个疑似庆国摄政王私生子的孩童,曹能与梁玉成联手追杀,却被神秘弩箭击退。 更有人说,那孩童左眼角有泪痣,与范文正书房画像分毫不差。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向庆国,楚玉溪的案头很快出现了密报。 当她看到\"私生子周王弩箭\"等关键词时,手中的翡翠茶盏\"砰\"地碎裂。 茶水混着血珠滴在黄绸上,宛如盛开的红梅。 \"范文正,你竟敢骗我!\"她咬牙切齿,指尖掐进掌心, \"既然你想让私生子继位,那本宫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母仪天下的手段。\" 与此同时,平云山下的密道中,姜承玉终于带着范石头抵达护城河。 她望着江都方向腾起的黑烟,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耳边响起宋焱临走前的话: \"若我三日未归,就带石头去江南大营,父亲会用铁骑为我铺路。\" 肖兰擦着脸上的血迹,忽然轻笑: \"小丫头,别看了,你男人命硬得很。 再说了......\"她摸出怀中的密信,那是叶巡趁乱塞进她手里的, \"猫头卫已经散布了江湖追杀令,现在全天下的杀手都盯着宋焱的人头,可他们不知道,这人头啊,是块带毒的饵。\" 姜承玉低头看着范石头,孩子已在她怀中睡熟,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想起宋焱说过的蓝湖日出,忽然握紧了复合弓。 不管前方多少风雨,她都要活着等到那一天,亲眼看看,宋焱眼中的大景山河。 …… 第86章 神秘帮手 江都城西的残月像枚生锈的铜钱,挂在斑驳的城墙垛口。 宋焱的逃亡之路,愈演愈烈。 贴着墙根疾行,安州弩的青铜扳机硌得掌心发疼。 身后三条街外,曹能亲卫的灯笼光如鬼火般晃动。 他摸出腰间仅剩的两枚弩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三枚柳叶飞刀擦着他耳际钉入墙面,刀柄上缠着半幅褪色的红绫,正是母亲李婉当年的随身之物。 \"往右!\"冷冽的女声从屋脊传来。 宋焱本能地滚进巷口阴影,只见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扑落,刀刃泛着幽蓝毒光。 屋脊上的白衣人翩然跃下,衣袖翻飞间又甩出三枚飞刀,精准封喉。 月光掠过她左腕的红绫,宋焱目光有些呆滞。 那布条的织纹,与母亲临终前攥在手中的残片分毫不差。 \"你是谁?\"他握紧弩机,却发现对方的飞刀轨迹与母亲如出一辙。 来人戴着青铜面具,露出的眼角有颗朱砂痣。 袖口隐约可见半道刀疤,形如刀刻的\"婉\"字。 \"跟我来。\"面具人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劲道大得惊人, \"曹能的派的杀手用了追魂香,再迟半步就走不脱了。\" 她带着宋焱跃上屋顶,足尖点过青瓦,步态轻盈如猫。 宋焱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突然想起母亲的陪嫁丫鬟柳清璃。 那个总跟在母亲身后练飞刀的少女,左腕也曾有过这样一道伤。 \"柳姨?\"他试探着开口。 面具人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在转角处掷出烟雾弹。 紫色烟雾中,宋焱被推进一间当铺后院,暗格开启的声响里。 她摘下面具,露出与母亲有七分相似的眉眼,只是眼角多了道伤疤。 \"世子,是我。\"柳清璃反手锁上暗门,从墙缝里摸出个油布包, \"你母亲临终前托我护着你。\" 油布展开时,几片干枯的蓝湖草飘落,宋焱鼻尖微动,那是母亲绣绷上常插的香草。 包裹里是染血的猫头卫令牌、半卷密信,以及一枚刻着\"安\"字的青铜钥匙。 宋焱展开密信,目光扫过\"李光武之死李婉劫杀\"等字迹。 忽然在末尾看到母亲的亲笔:\"青鸾已将石儿托予沈月......\" \"青鸾......\"宋焱攥紧信纸,想起沈月在云顶山庄密室说过。 范石头的生母是周王派去庆国的细作,代号\"青鸾\",三年前为保护孩子葬身庆国。 柳清璃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从梁玉成小妾的妆奁里偷的,据说能拿到弩箭图纸,说要在端阳节献符给范文正,换庆国三十万铁骑南下。\" 她指尖敲了敲钥匙, \"城西乱葬岗的废窑,这钥匙能开第三道窑门,里面藏着弩具改良图纸,还有......\"她声音低沉,\"徐长风的剑。\" 宋焱浑身一震,替徐长风担心起来。 徐长风是沈力的护卫,小宗师级高手,昨夜奉命去毁窑,如今却生死未卜。 他接过钥匙,触到上面的血渍,不知是徐长风还是青鸾的。 \"庞门那边......\"柳清璃忽然开口,\"肖兰的师傅肖云已传话,庞门不会参与朝堂纷争, 但念在你母亲与沈月的交情,愿意助你出城。\"她顿了顿, \"肖云当年受过你母亲恩惠,庞门的暗器房曾为周王府打造过弩箭零件。\" “肖云?肖兰的师傅不是已经被血手帮的人杀了吗?” 刘清璃冷笑一声:“肖云活的好好的,永远别信血手帮那帮杂碎,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人话,干过人事?” 巷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五更天。 柳清璃掀开地板,露出通往地下水道的入口: \"从这里出城,城北五里有个城隍庙,里面有辆装着稻草的马车,赶车的老周是猫头卫。\" 她忽然抓住宋焱的手腕,将个小瓷瓶塞进他掌心,\"百兽散,撒在衣角能混淆犬类嗅觉。\" \"柳姨,跟我一起走。\"宋焱按住她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练飞刀磨出的, \"父亲在江南大营整备了五万精兵,等我......\" \"我留下有用。\"柳清璃摇头,从腰间解下母亲送给她的银镯子,塞给宋焱。 宋焱望着她眼中的决绝,想起母亲曾说过,柳清璃是孤儿,是自己的父亲周王给了她姓名和容身之所。 他摸出范石头塞给他的糖,递给柳清璃:\"等事了,我带你去蓝湖看日出,母亲说那里的水......\" \"比镜子还亮。\"柳清璃接过糖,指尖抚摸着糖纸, \"她生前总说,等你及冠,要带你去祭告开国皇帝,说大景的儿郎没有丢了血性。\" 她推了推宋焱,\"快走,日出前必须出城。记住,见到老周后,把银镯子套在车辕的铜铃上,那是猫头卫的暗号。\" 宋焱点头,将猫头卫令牌和虎头符贴身藏好,转身跃入下水道。 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却闻见了远处晨雾里的桃花香。 那是姜承玉绣在袖口的纹样。 他摸出半块狮纹玉佩,轻轻触碰柳清璃给的银镯。 金属相击声里,仿佛听见母亲在说:\"焱儿,要像弩箭一样,直端端地射向目标,莫回头。\" 城隍庙的马车果然停在银杏树下。 赶车的老周戴着斗笠,看见宋焱腕间的银镯,立刻掀开车帘: \"世子请上车,老朽带您去见一个人。\" 车内稻草下藏着十具改良安州弩,箭头淬着墨绿色毒药,正是柳清璃说的\"见血封喉\"。 马车碾过露水,驶入桃林时,宋焱掀开窗帘,看见朝阳正从平云山后升起,将天际染成血色。 他摸出母亲的密信,目光落在最后一句: \"吾儿切记,青鸾虽死,石儿平安,此子乃庆国之乱的钥......\" 忽然,马车猛地颠簸,老周低声道: \"世子,有埋伏!\" 宋焱抄起安州弩,却见前方桃树间走出个戴斗笠的女子,手中握着的,正是肖兰常用的透骨钉。 \"宋朗公子,许久不见。\"女子摘去斗笠,露出与肖兰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现任庞门掌门,肖云。\"她指尖转动透骨钉,\"小女肖兰托我带句话:''滂沱山的恩情,庞门记着。''\" 宋焱微微一怔,想起在滂沱山时,肖兰曾被土匪暗算,是姜承玉用飞刀救了她。 他放下弩机,抱拳道:\"多谢肖掌门援手。\" 肖云轻笑,透骨钉\"啪\"地钉入树干: \"庞门虽是江湖门派,却也知大景兴亡匹夫有责。\" …… 城西,乱坟岗废窑。 钥匙插入,桃林深处传来机关开启的声响。 见到出口后,周立刻驱马向前。 马车轱辘声中,宋焱听见肖云在身后说:\"端阳节的斩妖台,庞门会在暗处替你掠阵。\" 宋焱等人在附近见到了受伤的徐长风,兵将剑交给他。 徐长风摆摆手:“我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无大碍,你继续往里面走!” 宋焱开启第三道窑门,拿到弩箭图纸。 …… 第87章 弩箭再改良 江都城,城北某处。 铁匠铺的火炉烧得通红,宋焱撸起衣袖,汗湿的中衣紧贴脊背,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紧盯着铜炉旁的弩箭图纸,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锤打声。 二十名猫头卫暗桩乔装成铁匠,正在赶制弩机零件。 \"世子,齿轮咬合还是太紧。\"老周递来改良后的铜制齿轮,齿牙间还带着毛刺。 宋焱接过齿轮,与安州弩的扳机装置比对。 忽然想起母亲密信里提到的\"连弩三叠式机关\",指尖不由得在齿轮边缘刻出三道浅槽。 \"试试这个。\"他将齿轮浸入冷水,淬火后的金属光泽更亮。 \"三槽对应三枚弩箭,扳机每扣动一次,齿轮转动十二度,可实现连发。\" 老周半信半疑地将齿轮装入弩身,扣动扳机,\"咔嗒\"声响中。 三枚弩箭依次滑入卡槽,射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周围铁匠纷纷停手,目光中满是震惊。 \"还能更快。\"宋焱擦了把汗,从怀里掏出自己画的复合弓图纸。 图纸边缘已被磨得发毛,上面用木炭画着滑轮装置和牛筋弓弦, \"把弩臂换成牛角与牛筋的复合材料,弓力能提升三成。 老周,你派人去城西药铺买十斤鱼胶,再找两张完整的水牛皮。\" 正说着,门帘忽然掀开,肖兰抱着一堆竹筒走进来。 姑娘额角沾着炭灰,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宋公子,我按你说的改良了箭镞!\"他摊开掌心,三枚三棱箭镞泛着冷光,尾部刻着螺旋纹路, \"这样能让箭身飞行更稳,射程增加二十步!\" 宋焱接过箭镞,指尖抚过螺旋纹,忽然想起在枯州时,姜承玉为他缝制箭囊的场景。 \"做得好。\"他拍了拍肖兰的肩膀,\"把箭镞交给叶巡,让他安排人连夜淬毒。对了,那辆装稻草的马车怎么样了?\" \"已经改造成移动弩车了。\"肖兰有些兴奋, \"车轮下装了铁刺,必要时能卡住敌人马蹄,车板夹层里还能藏二十具弩。\"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废料堆上。 那里扔着几截断弩,正是徐长风昨夜突围时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一截弩臂,忽然发现内侧刻着模糊的字迹,\"庞门秘传,弩机轻甲\"。 \"老周,\"他皱眉道,\"去请肖掌门过来,我有事请教。\" 半个时辰后,肖云掀开门帘,身上带着桃花香:\"宋公子可是发现了庞门的弩机?\" 她一眼看见宋焱手中的断弩,\"这是五年前庞门为周王府特制的轻弩,可惜后来......\" \"后来怎样?\"宋焱追问。 肖云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枚青铜螺母: \"后来梁玉成勾结曹能,说庞门私造兵器意图谋反,周王为保朝堂安稳,只得下令烧了庞门的暗器房。\" 她指尖转动螺母,\"这是当年的遗物,里面藏着连弩的核心机关。\" 宋焱接过螺母,拧开后发现里面是个微型齿轮组,与他设计的三叠式机关竟有几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庞门的暗器\"透骨钉\"能穿透三层铁甲,若将其机关原理应用在安州弩上...... \"肖掌门,能否将庞门的弩机图纸借我一观?\"他抱拳道,\"若能成,大景铁骑必能横扫庆国。\" 肖云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轻笑:\"庞门欠周王一份情,我也提前为你准备好了。\" 她从怀中掏出羊皮卷,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图,\"不过有个条件——将来若平定江湖,望宋公子能为庞门正名。\" \"定不负所托。\"宋焱郑重接过图纸,目光扫过\"弩机三连发可拆卸箭匣\"等字样,心中已有成算。 他转头吩咐老周:\"立刻照图纸打造样品,天亮前我要看到改良后的弩。\" 夜更深了,铁匠铺的炉火映红了桃林。 宋焱靠在树下擦拭复合弓,牛筋弓弦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改良后的滑轮装置能节省七成拉力,普通士兵亦可轻松使用。 不过由于做工复杂,产量不会太高,也只能少量装备。 他摸出范石头给的糖,糖纸已经泛黄,却舍不得扔掉。 \"在想姜姑娘?\"肖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粟米粥,\"听说姜姑娘在江南大营帮着调试复合弓,连周王都夸她手艺巧。\" 宋焱笑了笑,接过粥碗:\"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肖兰仰头喝了口粥,\"庞门的暗桩遍布大景,连庆国皇宫都有我们的人......\"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口。 宋焱却没追问,望着天边的启明星,忽然想起柳清璃的话,端阳节还有十日。 他摸出腰间的虎头符,暗下决心:十日后,他不仅要在斩妖台揭穿曹能的阴谋,更要让改良后的安州弩震惊全场。 让庆国知道,大景的弩箭,才是这天下最锋利的刀。 \"走了。\"他看向肖兰,\"去看看新弩的样品,若能成,明日就能送去江南大营试射。\" 二人走进铁匠铺时,老周正举着新弩爱不释手: \"世子您看!三连发装置成了,而且弩身比原先轻了三成!\" 宋焱接过弩,扣动扳机——\"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轻响后,三枚弩箭已在卡槽待命。 他转头看向肖云,后者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起名了吗?\"肖云问。 宋焱凝视着弩身上新刻的狮纹,想起父亲的江南大营,想起母亲的蓝湖之约,忽然开口: \"就叫......\" \"惊澜。\" …… 第88章 与杀手交锋 城郊铁匠铺。 宋焱刚把改良后的安州弩装入牛皮箭囊,就听见桃林深处传来锐器破风之声。 三枚箭矢擦着门框钉入墙面,尾部白色羽毛还在震颤,正是大景宰相曹能麾下的青牛卫专用。 \"有埋伏!\"老周抄起铁锤挡在门口。 宋焱拽着肖云躲到铁砧后,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黑影: 至少二十名杀手,为首者正是曹能的心腹张奎。 \"宋焱!\"张奎的笑声混着血腥气传来,\"曹相爷的斩妖台已搭好,就等你人头落地!\" 肖云指尖转动庞门暗器\"柳叶刀\",低声道: \"他们封住了三面出口,只留东侧桃林,想逼我们往埋伏圈钻。\" \"那就偏不如他们意。\"宋焱冷笑,摸出安州弩。 改良后的弩身采用牛角与牛筋复合结构,三叠式连发机关暗藏弩臂。 他扣动扳机,三枚淬毒弩箭瞬间滑入卡槽,弩机齿轮转动声轻如虫鸣。 屋顶瓦片轰然碎裂,三名黑衣人持刀跃下。 宋焱半蹲旋身,安州弩抬腕射出两箭,精准钉住两人咽喉; 第三箭擦着第三名杀手面门飞过,将其耳朵削落,一顿的惨叫。 杀手也够倒霉,就在他摸向脸颊的瞬间,弩箭已折返刺入后心。 这是改良后的\"回环箭\"机关,利用滑轮装置实现二次击发。 \"邪门!\"张奎瞳孔骤缩,挥刀劈开浓烟,\"给我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焱拽着肖云冲向西侧围墙,安州弩在手中舞成银光。 他算准步幅扣动扳机,每七步射出一轮三连发,箭镞尾部的螺旋纹路切开空气,发出尖啸声。 冲在最前的杀手忽然捂住喉咙,毒发身亡前瞪大双眼。 弩箭不仅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更在命中瞬间释放迷烟粉末。 \"老周!引火!\"宋焱大喊。 铁匠铺屋顶突然窜起火苗,老周将浸了火油的木梁推下,火墙瞬间阻断追兵。 张奎骂骂咧咧后退,却见宋焱已跃上马车,改良后的安州弩车挡板轰然展开,十具弩机并排对准桃林。 \"尝尝大景的弩箭。\"宋焱按住总扳机,牛筋弓弦拉至极限,\"三、二、一——\" 十枚弩箭破空而出,在火光中划出银色弧线。 张奎就地翻滚避过致命一击,却见左臂被弩箭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间竟嵌着半片大景通宝。 那是宋焱故意混入箭镞的碎银,只为混淆曹能栽赃的轨迹。 \"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逃得过?\"张奎怒吼,\"曹相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逃,但从来不是因为你。\"宋焱冷笑,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轮弩箭却忽然转向,射向桃林深处的枯井。 那里埋伏着三名持盾牌的杀手,正是张奎留的后手。 井中传来闷哼声,肖云趁机甩出柳叶刀,刀刃划破张奎的衣袖。 宋焱拽着她冲进密道,老周随手掷出火器。 爆炸声中,铁匠铺的废墟彻底挡住追兵。 密道内湿气浓重,宋焱摸出火折子照亮石壁,见上面刻着\"弩者,国之利器\"的古篆。 肖云按动机关,暗门开启时带出阵清风,护城河的波光隐约可见。 \"猫头卫传来消息,\"肖云擦拭刀刃,\"在庆国的细作已截取到曹能私通范文正的密信碎片。你刚才射出的碎银上,可有曹府私铸的印记?\" 宋焱点头,抚摸着安州弩: “是啊!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会栽赃这一招。” 远处传来五更天的梆子声,他望向密道尽头的微光,低声道: \"端阳节的斩妖台,曹能要斩的是大景的忠良,而我要斩的是他勾连外敌、祸乱朝纲的罪证。\" 肖云轻笑,将染血的柳叶刀收入袖中:\"庞门已在斩妖台布下暗桩,你的安州弩......\" 她瞥向宋焱手中的兵器,\"该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何为大景儿郎的脊梁。\" 密道外,晨光刺破云层。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机齿轮再次转动,发出令人心安的轻响。 这不是杀戮的凶器,而是他为母亲洗冤、为自己正名的利剑。 几日后的端阳,这把射穿所有阴谋,让曹能的通敌真相如弩箭般,直插权谋的心脏。 第89章 曹能的眼线 江都城北,护城河附近。 破庙周围晨雾蒙蒙。 宋焱靠在斑驳的泥塑神像后,安州弩横在膝头,听着庙外传来的脚步声。 三个人,都穿着青牛卫的靴子,正是曹能派来的人。 \"老周,去开扇窗。\"他低声道。 老周假意踉跄撞向木窗,\"吱呀\"声中,宋焱瞥见门外闪过的玄色劲装衣角,是一位青牛卫副统领。 肖云扮成农妇端着陶碗走出,刻意将布囊里的弩箭尾羽遮得严丝合缝,说道: \"这位大爷可是迷路了?我家侄儿染了风寒,正等着抓药呢。\" \"借个火。\"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左眉毛处的刀疤,青牛卫陈七,几个月前年曾参与捉拿宋焱。 他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鎏金刀鞘,目光在破庙梁柱间逡巡。 宋焱摸着弩箭上的荧光粉,叶巡说这是曹能用来标记青牛卫的独门药剂。 \"听口音看样子,大爷像是京都青牛卫?\"老周递火折子时,袖口的血迹露了出来。 陈七瞳孔微缩,他已经对老周起了疑心,却不知眼前人正是他要追杀的周王世子。 \"平头百姓,少管闲事!\"陈七接过火折子,却在低头时看见宋焱袖口露出的改良弩机零件,\"你这病恹恹的小哥,手里拿的什么?\" \"不过是些修农具的零件。\"宋焱咳嗽两声,故意露出惊惶, \"大爷可认识沈月?她是我舅妈,托人带话说......\" \"沈月?\"陈七忽然逼近,刀鞘重重磕在门框上,\"她让你带什么话?\" 肖云指尖轻颤,却被宋焱不动声色地拦住。 少年蜷起肩膀,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那是伪造的沈月信物, \"她说......说相爷手里有她的把柄,让我交给......交给青牛卫的陈统领。\" 陈七的呼吸骤然急促。 梁玉成囚禁沈月三年,作为曹能的亲信,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他伸手去夺玉佩,却没注意到宋焱指尖的荧光粉已蹭上他的袖口。 \"东西给我,我带你去见沈月。\"陈七攥紧玉佩,金色刀鞘在晨光中闪过冷光。 \"好......好的。\"宋焱假装踉跄,安州弩却已对准陈七胸口,\"不过在那之前,陈统领不妨看看这个。\" 弩箭破空而出,钉在陈七脚边的纸条\"唰\"地展开。 上面赫然画着他昨夜出入丞相府密道的路线图。 陈七脸色剧变,这才惊觉自己中了圈套。 他昨夜传递密信时,根本没发现身后跟着猫头卫的暗桩。 \"你是谁?\"陈七后退半步,手按刀柄。 \"我是谁不重要。\" 宋焱站起身,弩机齿轮轻响,\"重要的是,曹能若知道你私藏沈月信物,还泄露密道行踪......\" 他指了指陈七袖口的荧光粉,\"这标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青牛卫的规矩是怎样的?就算我现在不杀你,你也好不到哪去。\" 陈七浑身冷汗,青牛卫最忌细作,曹能若怀疑他通敌,必定会处以剥皮之刑。 他忽然跪地,从怀中掏出真正的密档碎片: \"求您饶命!这是曹能勾连庆国的密信,小人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传递假消息。\"宋焱接过密档,扫过上面的\"弩具\"“布防图”等字样, \"明日午时,你去城西茶楼,把这个交给曹能的亲信。 记住——\"他晃了晃手中的荧光粉瓶,\"若敢耍花样,我就让你的标记出现在青牛卫大营门口。\" 陈七连滚带爬地接过假图纸,消失在晨雾中。 肖云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曹能多疑,必会彻查青牛卫,到时候庆国密信的事......\" \"自然会传到范文正耳中。\"宋焱摸出真正的密档碎片,上面的\"曹\"字落款清晰可见, \"庆国若知大景宰相失信,定会提前动手。而我们......\"他望向江都方向,\"只需在端阳节引蛇出洞。\" 破庙外,更夫敲锣报时。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身狮纹与沈月的玉佩相触,发出清越声响。 这不是复仇的私兵,而是家国的利剑。 \"老周,\"他转身走向密道,晨光在弩身上流淌,\"通知叶巡,启动第二道暗桩。曹能的青牛卫越乱,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天微微亮,陈七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袖口的荧光粉宛如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星。 而在丞相府深处,曹能正对着密报皱眉,却不知自己亲手培养的青牛卫,已成为点燃他葬身之火的引信。 第90章 假消息散布 江都城西的\"听风茶楼\",飘出蒸腾的水汽。 宋焱戴着斗笠坐在二楼雅间,透过竹帘缝隙,看见青牛卫副统领陈七正与曹能的幕僚王顺交头接耳。 他指尖轻叩桌面,肖云立刻将一锭碎银推给店小二: \"劳烦送壶碧螺春去那桌,就说楼上贵客请的。\"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送去茶水,陈七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将伪造的弩机图纸推给王顺。 宋焱摸出袖中微型安州弩,弩箭尾部绑着极细的鱼线。 随着他扣动扳机,鱼线另一端的\"图纸残片\"精准落入王顺茶盏。 那上面用庆国密语写着,\"东西在梁玉成手中\"。 \"办妥了。\"肖云望着王顺骤然变色的脸,轻笑出声,\"陈七这枚棋子,该发挥作用了。\" 宋焱摘去斗笠,露出刻意染白的鬓角。 这是为了混淆眼线,让曹能以为他已逃往城北。 他铺开真正的安州弩改良图纸,用炭笔在\"三连发机关\"处画了个叉: \"传消息给江湖,就说周王世子重伤不治,临死前将连弩图纸撕毁了。\" \"为何要自断退路?\"老周不解。 \"因为真图纸在我们手里。\"宋焱敲了敲桌面暗格,里面藏着用羊皮卷复刻的庞门弩机图, \"曹能若听说图纸被毁,必定会加快逼宫步伐,而庆国范文正......\" 他嘴角扬起冷笑,\"会以为大景再无抗衡之力,提前启动与梁玉成的换防计划。\" 肖云点头,摸出鸽哨吹了三声。 窗外掠过三道黑影,那是庞门的信鸽,分别飞往庆国皇宫、江南大营和云顶山方向。 雅间外突然传来喧哗,十几个江湖客涌进茶楼,为首者扯开嗓子嚷嚷: \"听说了吗?周王世子被青牛卫追杀,连弩图纸都被烧成灰了!\" 人群顿时炸开,有人扼腕叹息,有人面露狂喜。 宋焱窃喜,这是猫头卫散布的\"噩耗\"开始发酵了。 \"还不止呢!\"另一人压低声音,\"我亲耳听见千牛卫说,曹相爷手里有庆国摄政王的密信,要扶持私生子篡位!\"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茶盏碰撞声此起彼伏,显然没人想到朝堂斗争已如此激烈。 宋焱低头饮茶,余光却瞥见街角闪过的灰衣人,正是是庆国太后的暗桩\"灰雀\"。 他摸出怀中的假密信,信上用曹能的笔迹写着\"范石头已控制,不日可献\",然后将其悄悄塞进窗沿缝隙。 灰雀经过时,袖口不经意间扫过密信,脚步微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庆国细作上钩了。\"肖云将碎银丢在桌上,\"不出三日,楚玉溪就会收到消息,认定范文正想因为范石头篡位。\" \"而曹能会以为大局已定,在端阳节放松警惕。\" 宋焱起身戴上斗笠,安州弩藏在宽大的袖中, \"老周,去铁匠铺通知叶巡,让他带着改良弩具连夜出城,就说......\" 他目光冷冽,\"说我在平云山等他。\" 三人混进人流,宋焱故意在千牛卫暗桩面前露出染血的衣角。 那是用鸡血调制的颜料。 暗桩立刻跟上,却见他拐进\"万宝阁\"当铺。 与掌柜的对了个暗号:\"久闻贵阁收旧书,可有《齐民要术》残卷?\" \"正巧收了一本,公子随我来。\"掌柜的引他们进入密室,里面堆满了伪装成古籍的弩机零件。 宋焱摸出真正的狮纹玉佩,往墙上的狮首浮雕一按,暗格缓缓开启,露出周王当年留下的密道图。 \"这是......\"老周惊呼。 \"大景开国皇帝的护城河密道图。\"宋焱指尖划过图上的红点, \"端阳节当日,曹能会在西市斩妖台监斩,而我们的弩车就藏在这条密道里。\" 他抬头看向肖云,\"庞门能否在密道入口布置机关?\" \"早已妥当。\"肖云展开庞门秘卷,上面用朱砂标着三十六个埋伏点,\"每处都藏着透骨钉与火油罐,只等你的安州弩信号。\" 密室外传来打更声,已是酉时三刻。 宋焱将假图纸碎片丢进炭盆,看着它们蜷曲成灰。 他摸出安州弩,感受着弩机齿轮在掌心转动,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走吧,\"他吹灭烛火,\"去平云山。让曹能以为我们穷途末路,却不知......\" \"真正的杀招,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肖云接话,手中的柳叶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光。 当三人消失在密道时,江都街头的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 周王世子暴毙,连弩绝技失传,曹相爷即将\"清君侧\"。 而在庆国皇宫,楚玉溪正对着\"范文正私通曹能\"的密信冷笑。 指尖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这场由假消息掀起的风暴,正朝着预定的方向狂奔。 而宋焱知道,当端阳节的太阳升起时,所有的谎言都将成为刺破阴谋的弩箭。 让真相如同护城河的水,清澈见底。 第91章 江湖势力结盟 江都城郊,平云山脚下。 \"聚义庄\"灯笼如火,铁刀会门主张凌风站在人群的中央。 手中攥着半张烧焦的安州弩图纸,环顾四周各门派代表: \"各位!周王世子宋焱私造连弩,意图用凶器掌控江湖! 我铁刀会昨夜遭袭,三堂口兄弟死于弩箭之下!\"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这等杀器若成,江湖再无规矩可言!\"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抚着袖中骨鞭,冷笑道: \"听说那连弩能连发三箭,若让宋焱坐大,咱们这些玩刀弄枪的,岂不是都要沦为靶子?\" 她身后的毒蝎帮众人跟着附和,腰间毒囊沙沙作响。 张凌风说:\"还有更狠的!曹相爷密报,宋焱与庞门勾结,要将江湖门派逐个清洗!各位且看——\" 他指向人群中几个带伤的汉子,\"他们都是庞门暗桩,昨夜在城西试图劫杀各门派眼线!\" 众人循声望去,那几个汉子果然穿着庞门标志性的灰布短打,袖口露出梅花图案。 肖兰躲在梁柱后冷笑,指尖转动真正的庞门暗器。 张凌风找的不过是几个冒牌货,真正的庞门暗桩此刻正分散在庄内,监听各门派动向。 \"我无影门愿听铁刀会差遣!\"左侧有人振臂高呼,正是江湖新晋势力无影门门主\"飞贼\"李三。 他身后二十余名黑衣人纷纷亮出短刃,刀刃上均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慢着。\"忠义堂的老堂主拄着拐杖站起,\"老夫与周王曾有旧交,宋焱这孩子......\" \"老东西,怕是收了周家好处!\"阴九娘甩出骨鞭,鞭梢擦着老堂主耳畔飞过,\"曹相爷说了,谁若阻挠清剿,便是与朝廷为敌!\" 她袖中滑出张黄金票子,面值足足万两,\"各位请看,这是曹相爷给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在场的人瞬间安静。 毒蝎帮帮主搓了搓手,率先伸手接过金票:\"我毒蝎帮接了!宋焱那小子的弩箭再厉害,也躲不过我的五步倒!\" 血手帮、无影门纷纷跟进,唯有忠义堂、清风寨等门派沉默不语。 张凌风眼中闪过得意,忽然听见庄外传来马蹄声。 一名青牛卫暗桩纵马而来,在演武场中央掷下枚青铜令牌: \"曹相爷有令,五日后午时三刻,各门派于江都西市集结,务必拿下宋焱人头!\" 肖兰悄然退到后堂,摸出鸽哨连吹四声,这是庞门遇袭的信号。 她刚要翻身上墙,却见墙角阴影里转出个灰衣人,正是清风寨寨主王猛。 \"肖姑娘,\"王猛压低声音,\"我等皆知庞门与宋焱无冤无仇,这结盟怕是曹能的圈套......\" \"算你聪明。\"肖兰抛出枚竹筒,里面是宋焱伪造的曹能密信, \"曹能想借江湖手除去异己,实则要将你们驯成朝廷鹰犬。若不信,请看这个——\" 王猛展开密信,脸色剧变。 信中赫然写着\"事成之后,江湖门派就地解散,青壮充军\"。 他攥紧拳头:\"果然!那老匹夫想卸磨杀驴!\" \"宋公子让我带话,若肯反戈一击,庞门将提供安州弩改良后的防箭甲胄图纸。\" 她顿了顿,\"而且庆国铁骑已在边境集结,曹能勾连外敌的证据,不日便会公之于众。\" 王猛瞳孔骤缩。 清风寨地处大景西北,曾多次遭庆国劫掠,对通敌之事恨之入骨。 他一抱拳:\"王某信你!我这就去联络忠义堂、百草门,五日后西市......\" \"五日后西市,曹能会在斩妖台监斩。\"肖兰摸出枚绣着虎头的香囊,\"若见此标记,便是自己人。 记住——\"她目光冷冽,\"别信曹能的金票,那上面的暗纹是青牛卫的杀人标记。\" 与此同时,宋焱正在平云山密道内调试安州弩。 叶巡带来的猫头卫暗桩呈上江湖结盟的密报,他扫过名单后冷笑: \"铁刀会、血手帮、毒蝎帮......都是些见利忘义之徒。\" \"庞门已策反三分之一的门派,清风寨王猛答应率人埋伏在西市酒肆,忠义堂老堂主会带弟子混入围观百姓,至于百草门......\" 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他们的解药,都在咱们手里。\" 宋焱转头对叶巡道:\"通知江南大营,明日辰时初刻,按计划开拔。\" 夜更深了,“聚义庄”结盟大会仍在进行。 张凌风喝得满脸通红,拍着阴九娘的肩膀大笑: \"等拿下宋焱,曹相爷定会封咱们做江都守备......\"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见台下人群中有人露出半截狮纹玉佩,正是周王府的标记。 \"有奸细!\"张凌风拔刀而起,却见烛火突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有人摸到自己腰间的金票竟在发烫。 原来荧光粉遇热会自燃,青牛卫的\"杀人标记\"竟是曹能用来灭口的手段。 \"各位看清楚了!\"肖兰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同时有无数竹筒砸落,里面飞出的不是暗器,而是曹能与庆国勾连的密信抄本, \"曹能拿你们当枪使,你们却要为他卖命?\" “聚义庄”陷入混乱。 忠义堂老堂主趁机站起: \"老夫提议,五日后西市,咱们反戈一击!助周王世子清君侧,才是真正的江湖大义!\" 张凌风望着四散的人群,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猫头鹰的低啼,那是猫头卫的总攻信号。 他握紧刀柄,却发现掌心的荧光粉已烧出水泡,剧痛中终于明白: 自己不过是曹能棋盘上的一枚弃子,而真正的棋手,从来都是那个手握安州弩的宋焱。 第92章 肖兰身世 江都西市的晨雾未散,肖兰贴着\"悦来酒肆\"的砖墙移动。 肖兰后面还跟着几名清风寨弟子,这是清风寨寨主王猛安排协助她的人。 前方街角,三名血手帮打扮的杀手正押送着辆密闭马车前行。 \"等等。\"她拦住马车,“这车里面是谁?\"话音未落,杀手突然甩袖掷出毒烟,。 杀手趁机砍来,肖兰矮身躲过,透骨钉精准刺入对方手腕。 血手帮弟子惨叫着倒地,怀中掉出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青牛卫\"。 \"肖姑娘,马车里有动静!\"清风寨弟子压低声音。 肖兰挥刀割断缰绳,马车门轰然打开,里面滚落出个昏迷的少年。 肖兰呼吸一滞。 \"你是谁?\"她摇晃着少年肩膀。对方咳嗽着醒来,看见她的脸时大吃一惊:\"你......你长得好像我娘年轻时的样子......\" 远处传来青牛卫的马蹄声。 肖兰咬咬牙,将少年扛在肩头跃入小巷,匕首割开他腕间绳索。 少年从发簪中取出一个纸条: \"淮安亲启:肖云已携女归隐,此子名为沈砚,望妥善照料......\" 字迹在肖兰眼中渐渐模糊。 她想起母亲从不肯提及父亲,想起自己从小被教导\"庞门才是归宿\"。 \"沈砚......\"她喃喃念着少年的名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暗器破风之声,是母亲的柳叶刀! 肖云从屋顶跃下,看见少年面容的瞬间,手中暗器\"当啷\"落地。 \"娘?\"肖兰转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为什么沈淮安......\" 肖云脸色惨白,伸手抚过少年的脸,指尖颤抖:\"砚儿......你母亲......她还好吗? 少年摇头:\"母亲三年前病逝,临终前让我带着玉佩来找父亲,却在路上被青牛卫劫持......\"他看向肖兰,眼中满是震惊,\"你真的是我的......\" 沈砚这么一说,让肖兰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这个沈砚怎么还有个母亲?怎么还死了? \"别说了!\"肖云突然喝止,抓起玉佩掷向巷口,柳叶刀紧随其后,将追来的杀手钉在墙上。 她转头看向肖兰,目光复杂:\"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带他去平云山!\" 青牛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肖兰背起沈砚,跟着母亲跃上天桥。 月光照亮少年侧脸,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骨轮廓。 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镇北侯沈淮安,极可能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到了安全地方,我会告诉你一切。\"肖云在前方带路,声音罕见地沙哑, \"当年镇北侯被曹能构陷通敌,为保你平安,我不得不将你带入庞门......\" 肖兰点头,袖中沈砚的密信硌着掌心。 她忽然想起沈月被囚禁前曾对她说:\"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阳光下。\" 那时只当是安慰,此刻却品出另一番意味。 原来她的\"资格\",竟来自镇北侯府的血脉,沈月也是她的姑姑。 三人躲进城西破庙时,肖兰摸到沈砚腰间的荷包,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侯府华服,与肖云年轻时一模一样。 而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正是镇北侯沈淮安,手中抱着的婴儿。 \"姐......\"沈砚低声道,\"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有你的生辰八字。\" 肖兰浑身一颤。 破庙外,猫头鹰的啼叫传来,那是猫头卫的集合信号。 \"走。\"肖云按住她的肩,\"等除去曹能,我们一起去镇北侯府。\" 肖兰点头,将画像收入怀中。 …… 第93章 危机四伏 江都城郊,平云山。 密道内,火把的光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 宋焱背着安州弩走在最前,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步。 前方洞顶垂落的蛛网上,沾着半片青牛卫的玄色衣料。 \"有埋伏。\"他低声道,抚摸着蛛网边缘的焦痕,\"火折子的温度,不超过两个时辰。\" 老周握紧腰间短刀,猫着腰检查石壁缝隙,果然摸出枚涂了荧光粉的弩箭尾羽。 肖云忽然按住宋焱肩膀,耳尖微动:\"左侧三丈,有铁器摩擦声。\" 众人立刻贴紧石壁,只见三道黑影从洞顶藤蔓间跃下。 \"是毒蝎帮的人!\"肖兰认出了暗器上的绿色毒液,甩手掷出三枚普通透骨钉,精准击中对方。 宋焱扣动安州弩扳机,三连发弩箭穿透硝烟,将杀手钉在石壁上。 \"他们怎么知道密道入口?\"老周踹开尸体。 \"已让庞门暗桩拦截了。\"肖兰摸出信笺,\"但看样子曹能早有准备,沿途布下的不仅是江湖杀手,还有......\" 她踢开另一具尸体的衣襟,露出青牛卫的内衬。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水流声,比寻常滴水声多出三分沉闷。 宋焱突然止步:\"不好!曹能要水淹密道!\" 他拽着众人狂奔,却见前方洞口涌出浑浊的河水。 水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均穿着江湖门派服饰。 \"这边!\"肖云挥刀劈开右侧石壁的藤蔓,露出半掩的石门。 宋焱刚要跟进,却见石门上方刻着\"止步\"二字。 他猛地拉住肖兰:\"等等!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喷出毒烟。 肖兰屏息后退,透骨钉射向头顶机关,却触发了连环翻板。 宋焱脚下一空,坠入三丈深的暗坑。 老周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却见坑底升起数十根淬毒尖刺,距离宋焱咽喉仅有半尺。 \"抓住!\"肖云甩出柳叶刀钉入石壁,借力荡入坑中,用刀柄磕向坑壁凸起的石钮。 尖刺瞬间缩回,露出通往地下河的通道。 宋焱喘着气爬起,发现石壁刻着母亲的字迹:\"遇水则生,循光而行\"。 地下河的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摸着石壁前行,宋焱忽然踩到软腻的东西。 用火折子照亮后赫然是具白骨,颈间挂着周王府暗卫的铁牌。 肖云皱眉:\"这是三年前护送沈月的猫头卫,看来密道早已泄露。\" 更前方传来铁链拖拽声。 老周举刀劈开蛛网,只见洞壁上绑着十几个被剥了甲胄的青牛卫,均已气绝多时。 伤口处爬满毒蝎,正是毒蝎帮的\"五步倒\"痕迹。 宋焱捡起死者手中的密报,上面用鲜血写着:\"曹能欲炸平云山\"。 \"端阳节快到了。\"肖兰擦去石壁上的荧光粉标记, \"曹能想在斩妖台前,先除去所有隐患。\" 她忽然指向水面倒影,那里隐约映出洞顶的机关,数百枚淬毒弩箭正对准河道中央。 \"屏住呼吸!\"宋焱大喊,拽着众人潜入水中。 弩箭破空声此起彼伏,擦着他们头皮射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浮出水面时,众人已抵达密道出口。 宋焱望着天际的启明星,摸出安州弩检查零件,发现齿轮间卡着半片毒蝎尾刺。 他转头看向肖兰,后者正给沈砚包扎手臂的擦伤。 月光落在两人相似的眉骨上,让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眼前的刀光剑影,而是藏在暗处的人心。\" \"老周,\"他沉声道,\"派人去江南大营,告诉父亲,曹能的炸山计划提前了。还有......\" 他摸出从青牛卫尸体上取下的烟花信号弹,\"通知叶巡,子时三刻,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肖云将最后一枚柳叶刀收入袖中,望着远处平云山轮廓,低声道: \"曹能以为堵死了所有退路,却不知......\" \"他堵的是自己的生路。\"宋焱接口,安州弩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等他在斩妖台得意时,我们会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带着他最害怕的东西。\" 密道外,晨雾渐散。 这不是逃亡的脚步,而是进攻的前奏。 每一步危机,都在为最终的反击埋下伏笔。 第94章 与梁玉成的暗中较量 平云山废窑,夜,微风。 宋焱蹲在坍塌的窑顶,借着月光观察梁玉成车队的动向。 十二辆篷车停在山坳里,车夫卸下半截车轮,露出里面暗藏的青铜弩机。 果如肖云所言,梁玉成正将改良弩具伪装成商货,分批运往庆国边境。 \"张奎在第三辆车上。\"肖云压低声音,手中的竹制窃听器抵在窑壁上,\"他在清点弩箭数量,提到''斩妖台''和''庆国使臣''。\" \"......侯爷说了,端阳节斩妖台问斩时,庆国细作会混在百姓中动手,\" 张奎的声音带着谄媚,\"到时候只要射出刻有镇北侯标记的弩箭,就能坐实通敌罪名......\" \"卑鄙。\"一旁的肖兰攥紧透骨钉,\"他们想借曹能的刀,除去所有抗敌的忠臣。\" 宋焱示意她噤声,目光落在车队后方的骆驼上。 这些骆驼虽驮着稻草,却每隔两刻钟就会更换休憩位置。 显然稻草下藏着怕颠簸的物件。 他摸出安州弩,射出一枚带倒钩的弩箭,勾住骆驼鞍下的草绳一拽。 稻草倾泻而下,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虎头符仿制品。 \"果然。\"肖云冷笑,\"梁玉成伪造镇北侯府物件,就是为了嫁祸沈淮安。 \"她从袖中取出真正的镇北侯腰牌,牌面的瑞兽纹路与骆驼鞍具的雕花略有不同。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子时三刻。 宋焱算准时间,将浸了火油的麻布裹在弩箭上,扣动扳机射向车队中央的粮草车。 火焰腾起的瞬间,张奎惊慌失措地指挥护卫救火。 却没注意到肖兰已带着猫头卫暗桩混入人群,将真正的庆国密信塞进了马车里。 \"宋焱!你竟敢坏侯爷大事!\"张奎提着长刀扑来,刀刃上淬着毒蝎帮的毒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宋焱旋身避开,弩托磕在张奎肘间麻穴, 趁其长刀落地时,将伪造的\"梁玉成通敌密信\"塞进他怀中,\"我倒觉得,你的死期更近些。\" 张奎正要反驳,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他惊恐地转头,看见数百骑\"庆国铁骑\"正扬起烟尘逼近。 月光下的盔甲却泛着大景青牛卫的冷光,那是宋焱让叶巡伪装的疑兵。 \"不可能......庆国怎么会......\"张奎踉跄后退,不小心撞翻了身旁的火药桶。 宋焱趁机射出连环弩箭,引燃了堆积如山的稻草和火油。 废窑前顿时腾起冲天火光,将张奎的身影吞没在浓烟中。 \"走!\"肖云拽着宋焱躲进窑后的天然溶洞,洞壁上的水痕显示这里曾是周王府的备用粮道。 宋焱不禁感慨,平云山曾经是皇家禁地。 如今国力衰弱,才导致整座山除了皇陵之外,几近荒废。 他摸出火折子照亮,发现石壁上刻着\"遇火则明\"的古篆,像是母亲当年的字体。 \"肖兰去哪了?\"他皱眉问道,却见肖兰从洞顶垂落,手中捧着个盒子,\"那是......\" \"梁玉成的弩具图纸。\"肖兰打开匣子,里面的羊皮纸上画着与安州弩相似的发射机关, 却在击发处标着错误的尺寸,\"张奎刚才清点的弩箭根本不能用,梁玉成是想借庆国之手消耗大景兵力。\" 宋焱接过图纸,在击发处用炭笔写下正确数据。 他将图纸重新封入匣子,交给肖云:\"派庞门暗桩送往庆国使馆,记住,要让范文正的亲信''偶然''发现。\" 溶洞外的火势渐渐减弱,远处传来官府的敲锣声:\"走水啦!平云山废窑走水啦!\" \"老周,\"他沉声道,\"去江南大营传话,让父亲在端阳节卯时三刻,以''救火''为名率军入城。\" 他转头望向肖云,\"庞门能否在斩妖台布置''听风石''?我要让全江都的百姓,听见梁玉成的卖国之言。\" \"早已妥当。\"肖云轻抚石壁上的周王府纹章,\"当年庞门与周王约定,若遇国难,必以死相护。\" 她的目光落在宋焱手中的安州弩上,\"这一次,我们要用梁玉成的阴谋,送他下地狱。\" 溶洞外,东方渐白。 宋焱握紧安州弩,这不是杀戮的兵器,而是拨乱反正的钥匙。 三日后的端阳节,他将用这把钥匙,打开曹能和梁玉成精心构筑的阴谋牢笼。 第95章 庆国隐情 平云山的雾霭漫过竹林,竹楼二层的窗棂上凝着露珠。 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宋焱坐在书案前,手中毛笔在宣纸上停下,笔下是庆国摄政王范文正义子范明远的生辰八字。 这是猫头卫暗桩冒死从庆国宗人府盗来的秘档。 沈月倚着竹帘而立,手中轻摇青鸾的鎏金步摇。 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八年前的旧时光。 \"青鸾曾在密信中提及,范石头左臂有胎记,形如展翅燕。\" 沈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但楚玉溪派来的密使却说,范文正遍寻景庆境内,凡左臂有胎记的八岁男童皆被掳走。\" 她转身时,步摇上的珍珠坠子撞上窗框,发出清越声响。 宋焱搁笔,目光落在墙上的庆国舆图上。 地图上用朱砂圈出数十个红点,皆是近期发生男童失踪案的郡县。 \"楚玉溪在借刀杀人。\"他指着舆图上云州城的标记,\"范文正若在两国境内大肆搜捕,必激起民愤,而我们......\" \"而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姜伯言推门而入。 他肩头还沾着晨露,手中攥着截带血的衣袖,接着说: \"这是猫头卫在边境截获的,衣料残留范氏私军的狼首标记,却用了大景安州的织锦。\" 他将衣袖抛在案上,露出里面裹着的密信残片,\"私军调动频繁,粮草却运往相反方向。\" 姜承玉从隔壁蹦跳着进来,发间别着朵野菊。 手里捧着庞门弟子送来的一堆竹简: \"宋大哥,庆国邸报上的''范询''又出现了!\" 她将竹简铺开,上面满是\"摄政王爱子聪慧\"的溢美之词, \"但这些文章都出自''庆安书社'',而书社老板是范文正亲信的儿子。\" 宋焱冷笑,抽出其中一卷,纸角的墨痕显示是加急赶印,说道: \"这是自导自演,范文正急于坐实''有后''的传言,反而露出马脚。\" 姜承玉转头望向沈月:\"母亲可还记得,青鸾的细作档案里提过她的易容术?\" \"她能将眼角纹路仿制得一模一样。\"沈月点头,忽然从行囊中取出幅画卷,绢面上是青鸾的肖像,眉梢眼角含着狡黠笑意, \"庞门秘法可伪造胎记,但若非至亲,难以分辨细微差异。\" 竹楼外忽然传来孩童的笑声,范石头追着承宁跑过廊下,左臂的朱砂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宋焱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安州弩,弩身狮纹(周王府标记)与范石头颈间的玉佩遥相呼应,那是青鸾用最后气力刻下的母子信物。 老周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猫头卫打听到了!范明远就是范文正的义子,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消失半日,有人见他出入''静心堂''。\" 沈月的眼中闪过兴奋:\"那是庆国最贵的医馆,专治疑难杂症。\" 姜承玉问:\"胎记需要养护?\" 宋焱与姜伯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姜伯言看向沈月:\"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必须定期修补。你能否仿制出同样的药汁?我们需要让范明远的胎记......在最关键的时刻失效。\" 沈月起身走向药柜,柜体深处藏着青鸾当年留下的药囊:\"点血术的秘方在此,但若想让胎记在朝堂之上脱落,还需庞门的''揭皮散''。\" 她取出个青瓷瓶,瓶中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接着说: \"此药混入香灰,只需接触皮肤,便能揭开伪装。\" 更声传来,已是丑时三刻。 竹楼外的竹林忽然传来夜莺啼鸣,猫头卫的暗号。 一名猫头卫浑身是血地跨入门槛,怀中紧抱个紫檀木盒: \"这是从范文正府邸偷来的......青鸾的遗物。\" 木盒打开的瞬间,宋焱屏住了呼吸。 盒中是截断发,发丝间缠着半幅绣帕,绣着大景的山河图,帕角用金线绣着\"青\"字。 发尾系着枚青铜铃铛,正是当年青鸾执行任务时的佩饰。 沈月颤抖着拿起绣帕,帕子内侧用猫头卫密语写着:\"石儿左臂,朱砂为记,范氏逆贼,必遭天诛。\" \"还有这个。\"老周取出张泛黄的纸页,上面是范文正的笔迹, \"寻子启事,发布于青鸾''病逝''次日。\" 纸页边缘有火烧痕迹,显然是从火炉中抢出的,\"范文正早知孩子的存在,却晚了一步。\" 宋焱忽然想起沈月说过的细节: 青鸾产后血崩而亡,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沈月,而楚玉溪的密使却在三年后才传出\"私生子\"的消息。 他握紧安州弩,弩机齿轮转动声中,终于拼凑出完整的阴谋。 楚玉溪早知青鸾生子,却按兵不动。 直到范文正权势滔天,才抛出\"私生子\"的诱饵,引他入彀。 \"楚玉溪要的不是范文正死,而是想通过私生子的事情控制他。\"他将寻子启事拍在舆图上, \"若范文正强抢男童的消息在庆国朝堂做实,百姓会如何看待他们的摄政王?\" \"民怨载道,宗亲自危。\"姜伯言接口,摸出江南大营的布防图, \"叶巡传来消息,云州城的驻军已出现哗变,士兵不愿因摄政王私事对大景百姓动手。 这是楚玉溪的离间计,她要让范氏私军与大景铁骑正面冲突,坐收渔利。\" 沈月忽然指向范石头:\"但她漏算了石头的存在。若让庆国百姓知道,范文正的亲生儿子一直在大景,由周王护佑长大......\" 她的眼中闪过锋芒,\"楚玉溪的借刀杀人,便会变成引火烧身。\" 承宁忽然拽了拽宋焱的衣袖,指着窗外:\"宋大哥,有人!\" 众人瞬间屏息。 竹影摇曳间,道黑影如狸猫般跃过院墙,直奔范石头的房间。 宋焱抄起安州弩追出,却见黑影在廊下顿住。 摘下面罩,竟是楚玉溪的贴身女官,满脸泪痕。 \"求你们......救救小皇帝!\"女官扑通跪地,怀中掉出个金镶玉盒,\"小皇帝的点心里被人下了牵机散,怀疑是摄政王所为,现在太后四处求人,说庞门有解药。” 竹楼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庆国地图上的云州城,宛如一枚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楚玉溪这是走投无路了。\"沈月轻抚范石头的发丝,少年在睡梦中呓语,攥着承玉送的木剑不肯松手, \"范文正若控制庆国小皇帝,便会以''幼主失德''之名废黜,另立''私生子''为帝。\" \"但他的私生子是假的,而我们的是真的。\"宋焱摸出青鸾的铃铛,铃声清越,惊起檐下群鸽。 看向老周说道:\"通知叶巡,让江南大营做出护送''范询''归国的姿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月腰间的虎头符上,\"请沈姨修书给楚玉溪,就说大景愿助她铲除范文正,但条件是——\" \"条件是庆国永不侵犯大景边境,开放西北商路。\"沈月接话,笔尖在信笺上落下, \"同时,石头的身份必须永远保密,他只需作为''大景义子''存在,直至楚玉溪稳固皇权。\" 姜伯言忽然指向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看!\" 只见数十只信鸽腾空而起,鸽爪上绑着竹筒。 筒内装着范明远\"胎记是伪造\"的传单,以及青鸾的绝笔信影印件。 这些信鸽将飞往庆国的每一座城池,在端阳节前夕,将真相公之于众。 范石头忽然在睡梦中翻身,露出左臂的朱砂痣。 宋焱望着那抹红色,想起青鸾信中的\"石儿\"二字。 原来她早已预见,这个孩子会像石头般,在乱世中砸出一片新天地。 \"老周,\"他沉声道,\"通知猫头卫,端阳节当日,将庆国的细作都引过来。 我要让范文正的每一句谎言,都清清楚楚地传入百姓耳中。\" \"庞门的''火鸦''已准备就绪。\"肖云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托着个巨大的风筝,风筝面上绘着范文正抢夺男童的场景, \"当这只风筝在庆国皇宫上空炸开时,楚玉溪的清君侧之师,便师出有名了。\" 晨雾渐散,平云山的竹楼沐浴在朝阳中。 范石头揉着眼睛醒来,看见宋焱等人围在身边,露出天真的笑:\"哥哥们在玩什么呀?\" \"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宋焱轻声道,目光望向庆国方向,\"一个让天下太平的游戏。\" 沈月将青鸾的步摇别在范石头发间,流苏轻晃,仿佛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细作从未远去。 竹楼外,群鸽掠过蓝天,带着希望与真相,飞向远方。 而在平云山的深处,一场颠覆两国的棋局,已然铺开…… 第96章 周王宋襄的布局 江南大营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周王宋襄正在看舆图。 图中用不同颜色的军旗,标注着大景各营兵力分布。 庆国边境的云州城方向插满红色小旗,如同一串串待燃的火药。 宋襄握着毛笔的手顿在\"平云山\"标记旁,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小团墨渍,那是儿子宋焱的藏身之处。 \"启禀王爷,叶统领求见。\"亲卫掀开帐帘,冷风卷着细雪卷入帐内,叶巡肩头的雪花尚未融化。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这是小王爷从平云山送来的急报。\" 宋襄撕开封口,目光扫过信中\"范文正私军异动楚玉溪借刀杀人\"等字样,看到\"范石头\"三字上停留片刻。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声,已是子时初刻,他忽然开口: \"传本王命令,即日起江南大营进入最高等级战备,所有将领不得离营,违令者斩。\" 叶巡抬头,与宋襄对视。 这位跟随周王二十年的老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罕见的肃杀: \"王爷是说......庆国可能提前动手?\" \"不是可能,是已经动手了,他范文正的私军,不是已经进入到我大景抓孩子了嘛?\" 宋襄将密信投入炭盆,火苗瞬间吞噬信纸, \"范文正若想在端阳节逼宫,必先解决大景这个后顾之忧。而楚玉溪......\" 他冷笑一声,\"她巴不得借我们的手除去范氏私军。\" 帐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一名暗桩被押入帐内,一口高京口音。 叶巡拔刀出鞘,刀刃抵住暗桩咽喉:\"说,何时混入大营的?\" \"三、三日前......\"暗桩颤抖着跪下,\"小人奉命探查粮草囤积处,今晚子时......\" 宋襄抬手止住叶巡,亲自为暗桩松绑:\"本王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带着这个回范文正身边。\" 他取出封伪造的密信,信中写着\"江南大营粮草匮乏,三日后移防\",\"若能让范文正相信,本王饶你全家性命。\" 暗桩惊疑不定地接过信,叩首离去。 叶巡皱眉道:\"王爷为何放虎归山?此人若泄露军机......\" \"他不会。\"宋襄指向帐外的雪地,\"你看他的脚印,左深右浅,是早年受过腿伤的痕迹。范文正对细作素来讲究''用完即杀'', 此人若不带着''重磅消息''回去,全家必死。\"他顿了顿,\"更何况,我们的粮草囤积处,早已换了地方。\" 叶巡恍然大悟,心中暗赞周王算无遗策。 帐内气氛稍缓,宋襄忽然指向舆图上的\"安州\"标记:\"沈淮安那边可有动静?\" \"镇北侯已按您的吩咐,将安州驻军分批调往西北防线,做出进攻姿态。\" 叶巡展开另一幅地图,\"但属下不明白,为何不让沈侯爷直接介入庆国之乱?\" \"沈淮安若出兵,便是师出无名。\"宋襄用朱笔在云州城周围画了个圈, \"但我们若以''清剿范文正私军''之名跨境,却是替天行道。\" 他转头望向帐外的辕门,那里停着数十辆篷车,\"更何况,我们车里装的不是粮草,是......\" \"是庞门的防箭甲胄和改良安州弩。\" 沈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身着一袭灰衣,头戴斗笠,怀中抱着个雕花木盒, \"按照您的吩咐,首批三千件甲胄已连夜赶制完成。\" 宋襄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木盒上:\"猫头卫的新暗号可已传遍江湖?\" \"已通过''夜鸽''传讯,\"沈月打开木盒,里面是十余枚刻着猫头鹰纹的青铜令牌, \"凡持有此牌者,皆可在大景境内任意调遣粮草、马匹,江湖门派见牌如见周王。\" 她顿了顿,\"宋焱在平云山的行动,非常需要这样的后援。\" 帐外传来马匹嘶鸣,老周牵着三匹汗血宝马经过,马鞍上挂着\"急报\"的红色灯笼。 宋襄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随老皇帝征战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在雪夜中布局,用一枚枚棋子织就必胜之网。 \"叶巡,\"他沉声道,\"明日卯时,你率五千轻骑前往云州边境,沿途故意遗失些''重要文件'',让庆国细作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是西北。\" 转头望向沈月,\"沈月,烦请通知庞门暗桩在庆国散布消息,就说''周王亲率大军支援平云山''。\" 沈月点头,摸着木盒边缘的狮纹:\"庞门已将消息暗中传给各路细作,三日后的端阳节,每一句对话都会传出去。\" 宋襄忽然握住沈月的手,语气郑重:\"当年青鸾以命相托,本王答应过要护她儿子周全。如今石头的身份若泄露......\" \"我明白。\"沈月轻声道,\"石头会以''大景义子''的身份出现在庆国朝堂,而真正的杀手锏,是您手中的......\" 她望向帐角的檀木柜,那里藏着青鸾的绝笔信与范石头的血脉玉碟。 更声再次传来,已是丑时三刻。 宋襄走到帐外,望着连绵的军帐与整装待发的士兵,忽然想起宋焱儿时在王府演武场舞枪的模样。 那时他总嫌儿子太过顽皮,如今却不得不让他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周旋。 \"王爷,\"叶巡跟出来,递上件狐裘,\"小王爷必有天佑。\" 宋襄披上狐裘,目光投向平云山方向:\"他不是一人在战斗。\" 他摸出袖中宋焱的生辰八字,与青鸾的绝笔信放在一起, \"当年老皇帝教导我,身为上位者,要学会用棋子,但更要学会保护棋子。 因为真正的棋手,从来不会让重要的棋子陷入绝境。\" 帐内烛火忽然爆亮,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宛如两尊战神。 远处传来士兵的晨练声,\"杀\"字整齐划一,惊起枝头栖鸟。 宋襄知道,这场布局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赢,而在于如何让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不得不赢。 \"去把李军师叫来,\"他转身走入帐内,\"本王要重新部署''暗度陈仓''之计。还有......\" 他望向沈月,\"请沈月代本王给宋焱带句话:江湖事江湖了,但家国事,须得雷霆手段。\" 沈月颔首,取出鸽哨轻吹。 片刻后,一只灰鸽落在她肩头,足上绑着宋襄的密信。 她望着灰鸽消失在雪幕中,忽然想起青鸾曾说过的话: \"周王的布局,从来不是棋盘,而是一张网,一张能兜住天下风雨的网。\" 江南大营的辕门缓缓打开,老周率领着车队悄然出城。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却在转过山脚后分成三路,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宋襄站在帐前,看着自己的布局如涟漪般扩散,心中清楚,这张网一旦撒开,便再无回头之路。 \"叶巡,\"他忽然笑道,\"你说庆国的范文正,此刻是否也在挑灯看地图?\" \"属下以为,他此刻恐怕在为''私生子''的事焦头烂额。\" 叶巡也笑了,继续说:\"更何况,他不知道我们的安州弩已改良完毕,更不知道......\" \"更不知道,我们的盟友从来不是楚玉溪,而是民心。\"宋襄接话,目光落在辕门上的\"景\"字大旗上, \"当庆国百姓看见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当他们知道范文正强抢男童,当他们听见楚玉溪的求援诏书......\" \"民心所向,便是王师所指。\"叶巡朗声道,甲胄上的狮纹在晨光中闪烁, \"属下恳请王爷下令,待端阳节钟声响起,便是我们踏平范氏私军之时!\" 宋襄点头,从案上拿起安州弩模型,齿轮转动声中,仿佛听见儿子在江湖中破局的声响。 雪渐渐停了,江南大营的校场上,士兵们拿着改良安州弩,正在演练新的弩阵。 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曲激昂的战前乐章。 …… 第97章 端阳风云与通天河畔的暗战 端阳节,西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大景的百姓们身着盛装,手持菖蒲艾叶,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庆,纷纷涌向集市。 摊位上摆满了五彩丝线编织的香囊、糯米红枣包裹的粽子,还有各种精巧的龙舟模型。 街头艺人表演着杂耍、喷火等绝技,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在这热闹背后,却暗藏着重重危机。 曹能站在西市的一座酒楼雅间内,面色阴沉如墨。 双眼紧紧盯着楼下的人群,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原本,他计划在今日抓到宋焱,并于西市斩首示众。 以此来震慑那些反对他的势力,巩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 可青牛卫却让他失望透顶,根本没能抓到宋焱。 他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找了个替死鬼冒充宋焱,把“斩妖台”这件事给糊弄过去算了。 此时的西市,各路江湖门派的高手们隐匿在人群之中。 他们或是身着劲装,眼神犀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或是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可举手投足间却难掩江湖人的豪爽与不羁。 忠义堂的堂主带着几名得力手下,在人群中暗自观察。 他们与周王关系匪浅,对宋焱的遭遇颇为关注,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血手帮的阴九娘也带着帮中精锐现身,她一袭黑衣,面色阴冷。 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混乱中得到曹能赏识。。 此外,还有许多小门派的弟子。 他们或是为了凑热闹,或是被背后的势力驱使,也都在这西市之中等待着局势的变化。 各国的细作当然也不会缺席,他们乔装打扮混入人群。 目的各不相同,却都对大景朝堂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 庆国的细作试图收集大景的情报,以便范文正制定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狄国和昌国的细作也在暗中观察,寻找着可乘之机,期望能从大景的内乱中捞到好处。 就在曹能准备下令将那替死鬼斩首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筝。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风筝上系着许多竹筒,随着风筝的飘动,竹筒纷纷打开,无数图文飘落而下。 这些图文正是肖云精心准备的,上面清晰地记载着范文正私生子的秘密,以及曹能勾结庆国的铁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这曹能竟然勾结庆国,真是狼子野心!”“范文正还有私生子?这庆国内部怕是要大乱了!”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如同汹涌的潮水,将曹能彻底淹没。 曹能看到那些图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看到自己的秘密被曝光了,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身边的亲信,吼道:“快,快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把这些图文都销毁!” 然而,他的命令在混乱的人群中根本无法执行,青牛卫们被愤怒的百姓和江湖高手们阻拦,根本无法靠近那些图文。 …… 与此同时,在通天河北岸,玄岭脚下。 庆国云州与狄国交界地带,算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站在此处,隔着河水能看到大景安州西北部的矮山。 叶巡率领着五千江南大营的精锐,已经在拂晓前渡河来到通天河北岸。 人马刚刚集合完毕,就与与范文正的私军狼首卫展开激烈的战斗。 狼首卫虽然只有三千余人,但他们皆是范文正精心训练的死士,战力强悍。 他们依托河岸有山有水的复杂地形,长期对大景进行渗透骚扰。 如今又因为范文正私生子之事,从此处进入大景,掳走大批男童。 叶巡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银色铠甲,举起长枪下令: “将士们,今日我们定要剿灭这些祸害百姓的流匪,为大景除害!给我冲!”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江南大营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狼首卫的防线。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相互厮杀,鲜血染红了通天河畔的土地。 叶巡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他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狼首卫纷纷倒下。 在他的带领下,江南大营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加上改良安州弩强大的攻击力,他们逐渐一举攻破了狼首卫的防线。 狼首卫的统领见势不妙,试图组织反击,却被叶巡盯上。 叶巡大喝一声,催马冲向统领,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叶巡武艺高强,枪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便将统领刺于马下。 狼首卫失去了统领,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 叶巡乘胜追击,率领士兵们将分布在景庆边境的狼首卫巢穴一举端掉。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以江南大营的大胜告终。 庆国太后楚玉溪得知此事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暗自高兴。 她与范文正之间早已貌合神离,范文正的势力不断膨胀,已经威胁到了她和皇帝范耿的地位。 如今范文正的私军被灭,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因此,对于叶巡带兵入境之事,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淡化。 …… 西市这边,混乱仍在继续。 曹能在亲信的保护下,好不容易逃离了西市。 他回到府中,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没想到会被宋焱反将一军,发誓一定想办除掉宋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场端阳节的风云变幻中,各方势力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大景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江湖与朝堂的纷争,也将随着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愈演愈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98章 滂沱山势力明牌 端阳节后,宋焱快马来到滂沱山深处。 云雾缭绕,气氛凝重而紧张。 宋焱、外公李泰、表哥李望北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 “焱儿,如今局势紧迫,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了。”李泰眼神坚定地看着宋焱,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忧虑与决绝。 宋焱微微颔首,手中紧握着周王宋襄授予的令牌,沉思片刻后说道: “外公,表哥,如今庆国虎视眈眈,梁玉成又在背后搞鬼,我们这支力量若再隐藏下去, 不仅无法发挥作用,还可能陷入被动。我认为,是时候公开身份了。” 李望北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们在滂沱山厉兵秣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大景出力,为父亲报仇! 如今有周王的令牌,我们师出有名,定能掀起一番风浪!” 经过一番商议,三人最终敲定了计划。 很快,消息便如同惊雷一般在江湖与朝堂炸开。 李望北麾下两万私兵,竟是已故名将李光武的旧部! 此消息一出,周王宋襄与镇北侯沈淮安迅速响应。 周王亲自下令,将这支私兵收编为义军,并承诺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粮草支援。 而朝堂之上,虽然部分官员对此颇有微词,认为私自养兵乃是大忌。 但在周王和沈淮安的强硬态度下,少帝宋燃也只能勉强说了句: “护国大将军世代忠良,征北将军李光武的死事出蹊跷,如今国难当头,李望北组建义军卫国,亦是忠良!” 与此同时,宋焱得知了一个令他又惊又喜的消息,杨守珠已在滂沱山平安产子! 自杨守珠逃出皇宫后,先是跟着镇远镖局,伪装成有胎记的女人“方姑娘”。 后在滂沱山脚下被宋焱外公李泰带走,并妥善照料。 宋焱深知皇宫内暗流涌动,杨守珠和孩子留在皇宫必定危险重重,当下决定将他们接至江都城郊的平云山。 平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早已被宋焱等人经营成了一处固若金汤的核心据点。 现在由江南大营重兵把守,无论是江湖宵小还是朝堂势力,想要轻易进犯都绝非易事。 当宋焱看到杨守珠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个孩子的身世注定不凡,而他,也必将竭尽全力保护他们母子周全。 而宋焱的弟弟宋融,此刻正以李记北之名,在李望北的军队中担任都尉。 这些年来,他默默积攒实力,刻苦训练,只为有朝一日能与兄长并肩作战,为家人报仇雪恨。 虽然兄弟二人尚未公开相认,但在战场上,他们早已是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李望北则率领两万将士,浩浩荡荡地走出滂沱山,向着江都方向进发。 他们的行军队伍整齐划一,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气势如虹。 最终,李望北选择在江州与滂沱山的交汇处安营扎寨。 此地地理位置极为关键,进可攻退可守。 不仅可以有效拱卫江都城,还能作为抵御外敌的重要防线。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李望北的军队刚刚安营扎寨不久,便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梁玉成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知这支突然出现的义军将会成为他阴谋路上的一大阻碍。 在他的书房中,梁玉成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李望北这小子,竟然敢公开身份,还与宋焱勾结!”梁玉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找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而在庆国朝堂,范文正听闻此消息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深知大景内部若团结起来,庆国想要南下一统天下的计划必将困难重重。 “看来,大景那边要开始热闹起来了。”范文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这或许也是个机会。通知暗卫,密切监视大景朝堂与江湖的动向,一有机会,立即出手!” 另一边,宋焱在安排好杨守珠母子后,并没有闲着。 他来到军营,看着眼前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期待。 “表哥,如今我们虽然有了自己的军队,但还远远不够。”宋焱对李望北说道, “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同时还要想办法扩大势力范围。” 李望北点点头,说道:“表弟说得对。我已经派人去联络周边的一些江湖势力和小部落,希望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报!将军,外面来了一群自称是铁血盟的人,说是要见您!” 宋焱和李望北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丝疑惑。 铁血盟,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帮派,他们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走,去会会他们!”宋焱眼神坚定,大步朝着军营外走去。当他看到铁血盟众人时,心中微微一惊。 铁血盟此次前来,竟然由副盟主亲自带队,阵仗不小。 “在下宋朗,不知各位前来,所为何事?”宋焱拱手行礼,神色从容。 他如今对外依旧使用化名,隐藏着自己周王世子的身份。 铁血盟副盟主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宋焱一番,随后哈哈大笑: “宋兄弟,好胆识!此次我等前来,是想与贵军结盟! 我们早就看不惯梁玉成那厮与庆国勾结,祸乱江湖,希望能与宋兄弟一起,铲除这些奸佞!” 宋焱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贵盟可有什么具体计划?” 铁血盟副盟主凑近宋焱,低声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掌握了梁玉成与庆国暗中交易的一些证据,只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必定能引起江湖和朝堂的公愤。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给梁玉成那老贼致命一击!” 宋焱沉思片刻后,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携手共进!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送走铁血盟众人后,宋焱回到营帐,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与铁血盟结盟,无疑是一个大好机会,但同时也充满了风险。 梁玉成老谋深算,背后又有庆国支持,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而且,朝堂之上的曹能等人,也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绝不退缩!”宋焱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母亲的仇,舅舅的仇,还有大景的江山,我一定要夺回来!” …… 第99章 新式战术训练 江州新营地内,晨雾未散,军号声便划破天际。 宋焱身披战甲,腰间别着改良后的安州弩,大步走向校场。 两万将士早已列队整齐,盔甲锃亮的骑兵在左,手持长矛的步兵在右。 中间,则是五百名手持复合弓的精锐。 “从今日起,你们将接受前所未有的训练!”宋焱跃上高台,声音洪亮如钟, “庆国的玄甲军为何强悍?因为他们纪律严明、战术精妙!而我们,要比他们更强!” 他猛地抽出短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锐响, “本帅要教你们的,是能以一敌十的战法!” 话音刚落,姜承宁和姜承玉兄妹便带着一队士兵出列。 姜承宁将山刀往地上一插,扛起安州弩说道:“以前我们打猎,讲究眼疾手快。现在打仗,更要快、准、狠!” 说着,他拉动改良后的绞盘装置,安州弩“咔咔”两声,瞬间上弦。 三支弩箭连珠般射出,精准钉入三十步外的箭靶红心。 姜承玉则举起复合弓,弓弦上滑轮装置尤为耀眼。 她轻轻一拉,本需大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竟毫不费力,箭矢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直接贯穿箭靶,深深钉入后方的木桩。 “这复合弓射程远、力道足,但想要用好,必须学会借力!”她高声讲解,目光扫过下方惊叹的士兵。 宋焱点点头,开始亲自示范“三三制”战术。 他将九名士兵分成三个小组,前排两人举盾防御,中间一人持长矛突击,后排两人则用安州弩掩护。 “听令!第一组佯攻,第二组迂回,第三组远程压制!”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组士兵迅速散开,盾牌碰撞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前排盾牌手组成移动盾墙,将箭矢挡得“叮叮”作响; 中间长矛手找准时机,如猎豹般突入“敌阵”; 后排弩手则利用间隙,精准射击模拟的敌军将领。 “停!”宋焱突然喊停,皱着眉走到队伍中间,“你们配合太僵硬!战场上瞬息万变,要学会随机应变!” 他拉住一名盾牌手,“你刚才只顾防御,却没注意到队友的位置,导致长矛手失去掩护!再来!” 训练场上,士兵们刻苦训练,汗水浸透衣甲。 宋焱穿梭在队伍中,时而纠正弩手的握弩姿势,时而指导骑兵的冲锋角度。 到了傍晚,营地炊烟升起时,士兵们才疲惫却兴奋地解散。 姜伯言擦着额头的汗,对宋焱竖起大拇指: “世子,这法子真新鲜,兄弟们练得比打猎还起劲!” 夜色深沉,宋焱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他与李望北、沈力围坐在沙盘前,商讨着“飞虎队”的组建计划。 “飞虎队必须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宋焱用短刀指着沙盘上的山脉, “他们要像山猫一样敏捷,像雄鹰一样精准。我打算从各营挑选五百人,专门训练突袭和渗透。” 沈力点头赞同,手中把玩着秀气的短刀: “我建议从骑兵中选,他们骑术精湛,机动性强。 而且可以给他们配备改良后的安州弩,便于快速出击。” 正说着,肖兰掀帘而入,她的透骨钉在腰间的革囊中微微晃动: “我刚收到庞门消息,血手帮在二龙山附近活动频繁,恐怕要有动作。” 她将情报递给宋焱,眼神中透着警惕。 宋焱眉头紧皱,仔细查看情报后,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明日飞虎队的训练,就以二龙山为目标。我们不仅要练战术,还要练胆气!” 次日清晨,二龙山脚下弥漫着薄雾。 五百名飞虎队队员身着轻便皮甲,腰挎安州弩,骑着矫健的战马,如幽灵般潜伏在山林间。 宋焱手持复合弓,亲自带队,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记住,这次训练就是实战!”宋焱压低声音,“敌人可能藏在任何地方,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姜承玉迅速张弓搭箭,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咻!”一支箭矢从灌木丛中射出,擦着姜承玉的耳畔飞过。 “有埋伏!”宋焱大喊一声,“第二小队迂回包抄,第一小队掩护,第三小队远程压制!” 飞虎队队员们迅速行动,仿佛训练了千百遍一般默契。 改良后的安州弩发出“哒哒”的连射声,复合弓的箭矢也不断划破空气。 宋焱看准时机,拉满复合弓,瞄准藏在树后的“敌人”。 “嗖!”箭矢穿透树叶,精准射中目标的肩膀。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飞虎队成功“歼灭”了埋伏的“敌人”。 宋焱看着队员们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中满是兴奋和自信,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表现不错,但还不够!庆国的玄甲卫比这些假想敌更强,我们必须不断提升!” 回到营地后,宋焱立刻召开总结会议。 他将战斗中的问题一一指出,让队员们讨论解决办法。 同时,他还宣布了一项新规定: 每天训练结束后,各小队都要写战斗总结,分享经验教训。 夜幕再次降临,江州营地内,灯火星星点点。 宋焱站在营帐外,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 第100章 江湖栽赃与反制 二龙山麓的青瓦镇在晨雾中苏醒,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镇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尸体,血手帮的猩红旗帜被鲜血浸透,在风中猎猎作响。 …… 幸存的村民蜷缩在祠堂内,浑身发抖地向铁血盟的弟子描述着昨夜的惨状: “那些人戴着血色手套,见人就杀,还喊着‘滂沱山义军到此’……” 消息传到江州营地时,宋焱正在校场指导飞虎队练习弩骑配合。 铁血盟的快马踏破辕门,二十余名弟子气势汹汹地闯入,为首的长老腰间佩刀还在滴血: “宋朗!你旗下义军血洗青瓦镇,我铁血盟今日讨个说法!” 校场瞬间寂静,士兵们手按兵器,目光齐聚宋焱。 宋焱却放下手中的复合弓,缓步上前: “贵盟可曾确认,凶手真的是我义军?” “现场留有你们的安州弩箭!”长老甩袖,一支刻着“江”字尾翼的弩箭“当啷”落地。 姜承宁看着发呆,这正是江州营地特有的标记。 宋焱却忽然轻笑,指尖划过弩箭尾部: “贵盟可知,我军弩箭刻字用的是松烟墨,而这箭尾墨迹新鲜,分明是刚刻上去的。” 铁血盟众人面面相觑,宋焱趁热打铁: “且血手帮惯用的‘血河刃’,与我军制式兵器截然不同。” 他转身指向校场兵器架,“若贵盟不信,大可派人查验。”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辕门掠过,抛下一具尸体。 尸体右手紧攥血色手套,左手握着半卷密信,赫然是血手帮的标记。 肖兰从屋顶跃下: “沿途追上的探子,身上有梁玉成的调令。” 宋焱展开密信,目光扫过字迹,忽然冷笑一声,将信递给铁血盟长老。 信中赫然写着: “伪冒滂沱山旗号,血洗二龙山,嫁祸宋朗……事成之后,庆国玄甲卫必保血手帮一统青瓦镇。” 长老的手骤然收紧,信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校场外忽然传来骚动,猫头卫的暗桩押着几个灰衣人闯入。 灰衣人是血手帮的精锐,腰间牛皮袋里装满伪造的“义军令牌”。 “好个借刀杀人。”宋焱指尖敲了敲密信, “梁玉成勾结庆国,妄图挑起江湖与朝堂的纷争。贵盟若此时与我决裂,正中奸计。” 他忽然转身,望向校场肃立的将士,“三日前我军正在江州集训,贵盟大可去查调令与守军口供。” 铁血盟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道血手帮与梁玉成的勾结,但江湖人最恨背信弃义。 此刻证据确凿,再加上宋焱麾下强军震慑,终于一抱拳: “宋将军大仁大义,是我等鲁莽。但青瓦镇血案,还请将军助我等讨回血债。” 宋焱伸手按住长老肩膀,目光如炬: “正有此意。三日后,我与贵盟同赴二龙山,当众揭穿梁玉成的阴谋。” 他忽然压低声音,“血手帮在山腰藏了三处火药库,贵盟可曾知晓?” …… 三日后,二龙山演武场。 各大门派的旗号在山风中招展,铁血盟、清风寨、庞门等三十余派齐聚,连云顶山庄也派了使者。 宋焱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安州弩格外醒目,身旁站着抱臂冷笑的肖兰。 “各位同道!”铁血盟盟主踏上青石台,展开染血的密信,“梁玉成逆贼,竟借我江湖人之手,行分裂大景之实!” 他抖出庆国玄甲卫的令牌,“血手帮收了庆国三万两黄金,便对青瓦镇百姓下此毒手!” 台下哗然。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宋焱忽然甩出袖弩,三支弩箭“噗噗”钉在她脚边: “阴帮主,你右肩的箭伤,可是三日前与我军暗桩交手所致?” 阴九娘下意识按住肩伤,眼中闪过慌乱。 肖兰趁机甩出透骨钉,钉住她腰间的庆国密函: “庞门弟子在你闺房搜到的,可是范文正的亲笔?” “血口喷人!”阴九娘怒吼着抽出弯刀,却见宋焱背后,姜承玉的复合弓已然瞄准她眉心。 更有飞虎队从山岩后现身,改良后的安州弩泛着冷光,将演武场团团围住。 “阴九娘,你以为躲在二龙山就能逍遥?”宋焱缓步上前,短刀出鞘三寸, “青瓦镇老幼三十八口的血债,今日便要清算。” 阴九娘忽然尖笑,手一挥,山腰处腾起浓烟,正是她暗藏的火药库。 但片刻后,浓烟中传来惨叫,李望北的声音遥遥传来:“宋兄弟,火药库已缴!” 演武场众人皆惊。宋焱趁机高举庆国密信: “梁玉成与范文正密谋割让西州,换得庆国三万玄甲卫!各位可知道,西州若失,通天河天险便如虚设!” “江湖恩怨,当以血还!”清风寨寨主陈猛率先拔刀,“我等若再让朝堂奸贼利用,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 群情激愤中,宋焱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云顶山庄使者: “贵庄在西南经营多年,难道不想让云顶山从此归入大景版图?”使者目光闪动,终于拱手:“愿听宋将军差遣。” 当日,《讨梁檄文》在二龙山巅宣读,三十三门派共推宋焱为“江湖盟军副帅”。 血色残阳中,宋焱望着各门派递来的结盟金贴,指尖摩挲着安州弩的绞盘。 这一步险棋,终于让江湖势力与他牢牢绑定。 而在荥州的梁王府,梁玉成将密信撕得粉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他忽然看向屏风后, “去告诉范文正,宋焱已经整合江湖势力,玄甲卫必须提前南下!” 屏风后,柯香的身影闪过,腰间的血色香囊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她终究还是投靠了梁玉成,此刻正将猫头卫的密报藏入袖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肖兰的透骨钉,早已盯上了她鬓角那朵来自云顶山的毒花。 是夜,宋焱在营地收到猫头卫急报:“安北侯郭平之与曹能密会,疑似调令颍州驻军。” 他望着地图上的金州防线,忽然握紧了复合弓。 江湖的风暴渐息,朝堂的暗涌,却刚刚开始。 二龙山的篝火彻夜未熄,江湖儿女的热血在燃烧。 宋焱站在山巅,望着远处江州营地的灯火,忽然想起母亲李婉曾经的话: “焱儿,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刀刃的两面。 下一场硬仗,或许就在通天河畔,或许就在朝堂之上。 但无论何处,他手中的安州弩与复合弓,都将为大景而鸣。 …… 第101章 局势变化 庆国都城高京,金銮殿上的争吵声穿透雕龙屏风。 太后楚玉溪端坐在凤椅上,拿着着密报,眼尾余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朝臣: “范文正,你说这‘范石头’的流言,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纵?” 范文正的蟒袍浸透冷汗,面前的御案上摆着被撕碎的密信。 那是他写给梁玉成的调令,却被楚玉溪的暗卫截获。 “太后明鉴,此乃大景贼子造谣,妄图动摇庆国根基。”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 “倒是太后近日软禁微臣的幕僚,怕是中了宋焱的反间计?” 殿外忽然传来骚动,一名太监捧着玉匣闯入: “启禀太后,镇北侯沈淮安送来大景朝堂密折!” 楚玉溪打开匣子,抽出黄绫,大吃一惊。 竟是梁玉成与大景宰相曹能的密信,上面赫然盖着安西侯的官印。 “好个范文正,好个梁玉成!”楚玉溪将密信甩在地上, “一边与大景节度使私通,一边对本宫谎称备战!来人,将范文正的亲卫调离京城!” 高京的风波尚未平息,荥州梁王府内已是一片肃杀。 梁玉成盯着手中的羊皮地图,大声骂道: “沈月那贱人知道范石头的底细,如今宋焱整合江湖势力,若让他拿到证据,老子将万劫不复。” “侯爷,不如将物资转移至云顶山?” 安西军副将关宁看着梁震腰间的狼骑营令牌,“那里地处三不管,大景军队也不好进入。” 梁玉成忽然冷笑,拿起案头的庆国玄甲卫腰牌:“范文正答应的三万玄甲卫迟迟不到,分明是想借宋焱之手灭我!” 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斩落烛台,“传令下去,将荥州仓库的兵器图纸、庆国密信,全部运往玄岭密道!”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梁震,突然说道:“父亲,密信和图纸不如烧了,一了百了。” 梁玉成瞪了梁震一眼,突然严肃起来:“烧什么烧?老子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 与此同时,江州营地的议事帐内,猫头卫的“散兵校尉”叶巡,正将庆国朝堂的密报呈给宋焱。 羊皮纸上,楚玉溪软禁范文正心腹的消息旁,用朱笔圈着“玄甲卫动向不明”六个大字。 “好个楚玉溪,果然对范文正动手了。” 宋焱将密报按在沙盘上,盯着荥州据点, “梁玉成此刻必定慌乱,正是出击的好时机。” 沈力把玩着短刀,刀光映出他眼中的锐意: “荥州仓库囤积着庆国支援的连环弩图纸,若能缴获,我军兵器可再进一步。” “不止如此。”肖兰忽然掀开帐帘,袖中甩出浸透香露的密信, “庞门弟子探知,梁玉成准备转移,转移当年世子进宫记录,还有他与范文正的割地密约。”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母亲李婉的面容在眼前闪过。 半年前,他在宫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裸身,枕边躺着同样是裸身的贵妃杨守珠。 随后被青牛卫抓走,关进宗人府。 那天晚上在宫中和他接触过的人,除了喝了迷药一无所知的杨守珠外,其余人皆在当日被杀。 他忽然起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今晚子时,飞虎队随我夜袭荥州据点。姜叔率带人断后,肖兰负责切断荥州与外界的信鸽联络。” “等等。”姜承玉忽然开口, “荥州城防图显示,仓库了望塔有三名武师级守卫,我可在三百步外狙击。”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此战若胜,梁玉成的通敌罪证将铁板钉钉,更能斩断庆国与大景内奸的联系。 但范文正若得知仓库遇袭,必派玄甲卫增援, 沈力,你率两千骑兵埋伏在荥州与金州边界最南端的峡谷内,务必要拖慢援军。” …… 荥州,安西军物质据点——澜城,子时初。 荥州的夜被浓重的乌云笼罩,唯有护城河的波光偶尔闪过,映出城头巡逻士兵的剪影。 宋焱带着飞虎队,蜷缩在城南的芦苇荡中。 手中的改良安州弩泛起铁冷色,绞盘装置在掌心磨得发热。 身旁的姜承玉正调试复合弓的滑轮,弓弦拉动时几乎没有声响。 箭头的三棱倒刺,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毒光。 …… 第102章 攻打荥州据点 荥州据点,澜城,护城河外。 “子时三刻,月落云生。”宋焱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后五百名飞虎队队员,他们清一色轻甲短刀,腰间缠着五尺长的钩索, “记住,先断烽火,再破粮仓,最后直取兵器库。”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传来三声夜枭啼叫,说明肖兰的庞门弟子已解决了外围暗哨。 宋焱打出手势,二十名弩手率先起身,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摸向城墙。 改良后的安州弩配备了消音弩匣,弩箭破空声轻如蚊呐。 城头的守卫尚未察觉,咽喉已被弩箭钉在女墙上。 “上!”宋焱低喝一声,钩索“嗖”地射出,搭住城砖缝隙。 他借力跃上城墙的瞬间,短刀已抹过两名巡逻兵的咽喉。 飞虎队如夜鸦般攀附而上,绞盘弩在城楼上展开压制,密集的弩箭让试图敲响警铃的士兵寸步难行。 荥州仓库位于城中央,五座巨大的青砖建筑被火墙环绕。 宋焱站在城楼之巅,复合弓在手中拉开满月,瞄准仓库顶的了望塔。 “呼——”箭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接将塔顶的守卫钉在木柱上。 几乎同时,姜承玉的箭矢也精准射灭了另一座了望塔的灯火,整座仓库陷入黑暗。 “火油罐,抛!”宋焱一声令下,飞虎队的掷弹手将浸满火油的陶罐抛向火墙。 火墙本是防火之用,此刻却在火油的助燃下轰然倒塌。 仓库内传来慌乱的喊杀声,梁军守卫举着松明火把冲出门来,却迎面撞上飞虎队的连环绞盘弩。 这种改良后的弩具可连续发射十支弩箭,金属绞盘转动的“咔嗒”声中,前排守卫如稻草人般被钉在地上。 宋焱趁机率领精锐突入仓库,短刀在火光中划出银弧。 两名武师级守卫的钢刀尚未出鞘,咽喉已被割破。 “保护图纸!”仓库深处传来怒吼,梁军副将举着陌刀劈来,刀刃带起的劲风刮得宋焱面皮生疼。 他侧身翻滚,安州弩连射两箭逼退对手,短刀借势插入对方膝弯。 副将倒地的瞬间,宋焱瞥见他腰间的牛皮卷宗,正是庆国的兵器图纸。 “将军,东厢发现密道!”一名飞虎队队员突然大喊,手中提着半卷染血的帛画。 宋焱展开帛画,上面用朱砂标注着通天河防线的布防图,角落处盖着梁玉成的私印和范文正的密押。 “果然是割地密约。”宋焱将帛画收入怀中,忽闻城外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是梁震的狼骑营驰援来了。 他望向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兵器,果断下令:“浇上火油,留三座仓库!其余焚毁!” 火舌腾空而起时,宋焱带着飞虎队退至巷口,恰好撞见梁震的狼骑营撞开城门。 月光下,梁震手持锯齿刀冲在最前,却在看清仓库火势后目眦欲裂:“宋朗!你敢烧我们物资!” “不烧干净,怎么让范文正看清你们的无能?”宋焱冷笑,安州弩突然连射,三支弩箭分别瞄准梁震的面门、心口、马腿。 梁震慌忙挥刀格挡,战马却被射中前蹄,将他掀翻在地。 巷战一触即发,飞虎队依托断墙展开弩阵,绞盘弩的连射让狼骑营的冲锋寸步难行。 姜承玉站在高处,复合弓专射狼骑营的战马眼睛。 一匹匹战马悲鸣倒地,在狭窄的街巷中造成混乱。 肖兰的透骨钉则专打敌军的火把,随着最后一盏灯笼熄灭,狼骑营陷入黑暗中的混战。 “撤!”宋焱见火候已到,甩出钩索攀上屋顶。 飞虎队如夜蝶般消失在建筑群中,只留下燃烧的仓库和满地狼藉的狼骑营。 梁震在亲兵的搀扶下起身,望着仓库内未被烧毁的三座建筑。 忽然发现外墙用鲜血画着一只狰狞的猫头,那是猫头卫的警告。 回到江州营地时,天已微亮。 宋焱顾不上休息,在营帐内展开缴获的图纸和密约。 庆国的连环弩设计图上,机关构造与大景的安州弩有诸多相似,却多了三道保险装置。 姜伯言凑过来,短矛在图纸上点了点:“这玩意儿若量产,怕是要多费些钢材。” “不是问题,滂沱山的铁矿多的是。”宋焱盯着密约上的割地条款,西州十三座城池的标注格外刺眼, “关键是这个,梁玉成答应将镇北军布防图交给范文正,换玄甲卫南下。”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沈力浑身是血闯入,手中提着半块玄甲卫腰牌: “玄甲卫援军在滂沱山峡谷被伏击,这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他忽然注意到桌上的密约,气愤不已,“通天河防线若被破,江都危矣。” 宋焱点头,指尖划过密约上的日期: “还有七日,范文正的援军就该到了。但梁玉成没想到,他的兵器库已经没了,庆国的图纸也在我们手里。” 他忽然望向帐外,姜承玉正在教弩手调试复合弓,“通知下去,连夜仿制庆国连环弩,来日在通天河布下弩阵。” 沈力刚要离开,宋焱又叫住他: “派人去云顶山,盯着柯香的动向。梁玉成在千蛛洞藏了沈月的囚禁记录,那是扳倒他最后的铁证。” 是夜,荥州的败报传入梁王府时,梁玉成正在密室查看庆国送来的玄甲卫调令。 听着下属汇报仓库被毁、图纸被夺,他手中的羊脂玉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玉划过脚背也浑然不觉。 “父亲,宋焱此举是要断我们的兵器补给!”梁震捂着腰间的刀伤,“不如动用云顶山的暗桩,将千蛛洞的密卷转移到庆国?” 梁玉成忽然冷笑,按了一下密室墙上的机关: “云顶山的密道,连范文正都不知道。” 他按下暗扣,石壁缓缓打开,露出半人高的檀木匣。 里面整齐码放着记载宋焱进宫细节的竹简,每一片都刻着他与宫人的对话, “这些东西,足够让宋焱在朝堂万劫不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顶山深处,肖兰正带着庞门弟子沿着柯香留下的毒花痕迹追踪。 而在江州营地,宋焱正对着荥州缴获的布防图沉思,安州弩的绞盘在掌心转出深深的红痕。 这一局,他赌的不仅是兵器与战术,更是梁玉成与范文正之间的猜忌。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飞虎队的斥候带回消息: 庆国玄甲卫改变路线,正绕道狄国边境。 宋焱望着地图上的玄岭,忽然轻笑出声。 是楚玉溪的软禁令,终究让范文正不敢全力支援梁玉成。 他转头对姜承宁说: “通知沈淮安大人,通天河防线可以收缩了,我们的弩阵,该让庆国尝尝滋味了。” 帐外,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正在批量生产,工匠们对着庆国图纸啧啧称奇。 宋焱抚摸着手中的复合弓,滑轮装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忽然想起在枯州醒来的那个清晨,姜伯言的短矛插在床头,姜承玉的目光清澈如泉。 那时的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复仇,却没想到,手中的弓箭最终会成为改写天下的利器。 而在千里之外的高京,楚玉溪看着荥州的战报,忽然将范文正的密折投入火盆。 火焰中,“梁玉成已无用”几个字尚未烧完,便被她用金钗挑起。 这个精于权谋的女人忽然轻笑,指尖划过案头范明远的画像。 那个有着假胎记的义子,终究不如范石头的真实身世,更能动摇范文正的根基。 荥州的战火渐渐熄灭,却在大景与庆国之间点燃了更大的烽火。 …… 第103章 梁玉成的疯狂反击 荥州澜城据点的战报传到梁王府时,梁玉成正在密室擦拭祖传的“裂天刀”。 刀身映出他铁青的面容,当听到“兵器库三毁其二,庆国图纸尽失”时,刀柄上的雕花竟被他捏出裂纹。 “废物!”梁玉成一脚踹翻檀木案几。 鎏金烛台滚落,火舌舔舐着地上的军事舆图,“狼骑营何在?梁震呢?” “回、回大人,狼骑营正在追击宋焱的飞虎队!”亲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过……滂沱山峡谷传来异动,似有伏兵。” 梁玉成忽然冷笑,指着舆图上的滂沱山:“宋焱果然会选地方。” 他忽然甩袖走向兵器架,裂天刀出鞘三寸,刀身嗡鸣如狼嚎。 “传令狼骑营,就算踏平滂沱山,也要把宋朗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侯爷!”安西军副将关宁步入厅内,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不好了,宗淼他——” 梁玉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酒杯,沉声道:“宗淼怎么了?” “宗淼他,两日前率枯州军两万精锐,携带一月粮草,离开酒门关向西而去。” 梁玉成的双眼猛然瞪大,如铜铃一般,厉声道: “他一个枯州将军,把枯州的人马和粮草全带走了,竟然不请示本侯,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信中言胡人犯边,情况危急,来不及请示,特来信谢罪!” 梁玉成抓起银酒杯,狠狠地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怒喝道:“谢罪?我看他是与宋焱勾结,意图防范本侯。” “既是如此,当如何应对?” “传本侯命令,断绝刘宗淼一切供应,令王成硕暂代枯州军务,守好霞口关,不准任何兵马从霞口关进出枯州。” …… 暮色染透滂沱山时,狼骑营的黑色旌旗已插满山脚。 梁震骑在踏雪马上,望着狭窄的峡谷入口,心中忽然闪过不安。 两侧山壁陡峭如刀,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但想起父亲的怒吼,他咬咬牙,挥手道:“全速通过,若遇伏兵,杀无赦!” 两千狼骑踏入峡谷的瞬间,宋焱正在山顶观察。 他手中的复合弓已换上改良后的三棱箭簇,目光扫过谷底正在啃食枯草的战马。 马蹄铁上的火星,正是他等待的信号。 “徐长风,动手。”宋焱低声道。 山风掠过峡谷,传来三声夜鹰啼叫。 徐长风带着二十名猫头卫从山后绕出,手中的短刀抹过狼骑营后队的咽喉。 这些猫头卫是周王亲卫,精通暗杀,片刻间便切断了狼骑营的退路 梁震听见身后异响,刚要回头,峡谷顶端忽然传来“咔嗒”声,那是安州弩绞盘转动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无数弩箭裹挟着油布从山壁射下。 落地瞬间,火折子被抛落,整条峡谷顿时陷入火海。 “不好!火攻!”狼骑营士兵惊叫着勒马,却被狭窄的峡谷挤得人仰马翻。 战马受惊吓后疯狂踩踏,燃烧的油桶在马群中炸开。 浓烟遮住了视线,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焱站在高处,复合弓连珠般射箭,专门瞄准狼骑营的千夫长。 他改良的弩箭尾端绑着浸油的麻布,射中目标后便会燃起火焰。 在黑暗中形成移动的火把,成为飞虎队的活靶子。 “表哥,左路!”宋焱忽然低喝。 李望北带着五百步兵从左侧山壁滑下,手中的陌刀专砍马腿。 狼骑营的骑兵失去战马后战斗力大减,被步兵们围在核心,安州弩的连射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梁震在混乱中被战马掀翻,他刚爬起来,便看见宋焱的身影从山顶跃下,安州弩的弩箭擦着他的发梢钉入地面。 “梁震,你父亲割让西州的密约,我已呈给景帝。” 宋焱踏过燃烧的狼旗,短刀在掌心旋转,“现在投降,或许能留你全尸。” “做梦!”梁震怒吼着挥刀劈来,刀刃带起的气浪竟将附近的火焰扫开。 宋焱这才惊觉,梁震竟已踏入小宗师境,刀身上泛着淡淡的蓝色气浪。 两人刀刃相交,宋焱被震得后退半步,短刀几乎脱手。 他忽然想起特种兵训练中的卸力技巧,借势翻滚,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分别瞄准梁震的肩、膝、腕。 梁震挥刀格挡,却被弩箭的冲击力带得单膝跪地。 “杀!”姜伯言的短矛从斜刺里杀出,矛尖直取梁震心口。 梁震勉强挥刀挡住,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手腕,短刀“当啷”落地。 “留活口!”宋焱大喊,却见梁震忽然咬破舌根,鲜血溅在他胸前的甲胄上。 飞虎队队员冲上前时,梁震已气绝,眼中还带着不甘的狠厉。 峡谷中的火势渐弱,宋焱望着满地狼藉的狼骑营,忽然听见山顶传来马蹄声。 沈力带着骑兵赶到,手中提着玄甲卫的将旗: “庆国援军在十里外掉头了,怕是被楚玉溪的密使拦住了。”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梁震的尸身上:“梁玉成这下该疼了。” 他忽然望向滂沱山深处,那里藏着李光武旧部的营地, “通知李望北,把狼骑营的战马收拢,正好充实我军骑兵。” 是夜,梁王府的密室中,梁玉成抚摸着梁震的狼骑营令牌,表情沮丧。 案头摆着猫头卫送来的密报,上面用朱砂标着“狼骑营全灭,梁震战死”。 “宋焱……”梁玉成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你以为烧了荥州、灭了狼骑,就能断我后路?” 他按下密室的机关,拿起一封庆国密信,“范文正答应的三万玄甲卫,此刻应该已过了通天河!” 与此同时,通天河畔,沈淮安的镇北军正在加固防线。 他望着江面上来势汹汹的玄甲卫战船,忽然收到宋焱的飞鸽传书: “诱敌深入,放三万玄甲卫上岸。” 沈淮安挑眉,忽然大笑:“好个宋焱,竟敢拿通天河当棋盘!”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下去,弃守前营,把玄甲卫放进芦苇荡。” 在江州营地,宋焱展开从梁震身上搜出的密信,目光落在“玄甲卫七月十五子时渡河”的字样上。 姜承玉忽然掀开帐帘,手中捧着染血的狼骑营令牌: “哥,狼骑营的幸存者招了,梁玉成在云顶山藏了一支暗卫,专门守护千蛛洞。” 宋焱的手掌骤然握紧,母亲李婉的死状在眼前闪过。 他忽然起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 “通知飞虎队,明日开拔云顶山。这次,我要连梁玉成的老巢一起端了。” 滂沱山的夜风掠过峡谷,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 宋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新收拢的狼骑营战马。 忽然想起在枯州初见姜伯言时,那个为他治病疗伤的猎户。 命运的齿轮转动至今,他手中的武器早已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让这乱世,不再有第二个枯州,第二个青瓦镇。 而在云顶山的千蛛洞,柯香正将最后一卷密约放入石匣,洞顶的蜘蛛在火光中织出血色的网。 她不知道的是,宋焱的复合弓已对准了云顶山的方向。 …… 第104章 庆国援军现行 通天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江心洲的芦苇荡中便传来猛烈的金属碰撞声。 宋焱趴在岸边的巨石后,手中的复合弓已瞄准江心的战船,弓身两段的滑轮装置格外惹眼。 船头立着的将领披着梁军铠甲,却在发间别着庆国玄色丝带,这是猫头卫密报中玄甲卫的伪装标志。 “将军,对方旗号是梁军‘天狼旗’,但战船吃水深度不对。” 姜承宁趴在右侧,安州弩的绞盘正在缓缓转动,“玄甲卫的战船会多载三层甲胄。”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敌船甲板:“通知铁血盟,等他们进入浅滩就断后水路。”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先锋的盾牌边缘刻着庆国玄鸟纹,冷笑一声,“果然是玄甲卫假扮的。” 当敌船驶入浅滩,芦苇丛中突然升起漫天弩箭。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发出密集的“咔嗒”声,每支弩箭都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前排的“梁军”尚未反应,便被钉在甲板上。 姜承玉站在高处,复合弓专射敌方了望手,三棱箭簇直接穿透头盔,在江面溅起朵朵血花。 “中计了!”敌将扯掉梁军披风,露出底下的玄甲,“结盾阵!” 话音未落,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持旗的手腕。 庞门弟子从芦苇深处跃出,专门攻击敌船的船舵和缆绳。 宋焱趁机起身,安州弩连射,将试图点燃火船的敌兵射倒。 他注意到敌方指挥官腰间的令牌,正是庆国玄甲卫统领的“玄武令”, 立刻压低声音:“集中弩手,目标敌方中军!” 江心洲的浅滩上,玄甲卫的盾阵刚刚成型,便被飞虎队的骑兵从两翼包抄。 沈力的短刀在阳光下光亮炫目,专门砍向盾阵的衔接处。 李望北的步兵则用陌刀劈砍马腿,将玄甲卫的重骑兵逼入泥泞。 “宋朗!你敢杀我庆国玄甲卫?”敌方副将挥舞着开山刀冲来,刀风带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 宋焱却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势,正是庆国“黑虎堂”的秘传,立刻用安州弩瞄准其手腕穴道。 弩箭擦着副将手腕飞过,宋焱趁机贴近,短刀划破其玄甲缝隙。 副将惊觉对方招式诡异,刚要呼叫支援,肖兰的透骨钉已从斜刺里袭来,直接钉入他的咽喉。 战斗持续到正午,江心洲的芦苇荡已被鲜血染红。 宋焱踩着玄甲卫的尸体走向敌船,从敌方主将身上搜出密信。 庆国公文特有的朱砂印泥还未干透,上面赫然写着“借梁军之名,取枯州粮仓,事成割西州五城”。 “好个范文正,果然想空手套白狼。”宋焱将密信收入怀中,忽然听见上游传来战鼓轰鸣。 庆国真正的援军到了,足足有二十艘楼船,船头的玄甲卫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铁血盟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姜伯言的短矛上还滴着血,“对方有宗师级高手压阵!” 宋焱望向江心,只见一名老者站在楼船之首,周身白色气浪翻涌。 竟是庆国水军统领,大宗师级高手贺重楼。 他忽然想起猫头卫的密报: 贺重楼擅长水战,曾在安隆之变之后全歼大景通天河水师。 “让开!”宋焱忽然夺过姜承宁的安州弩,绞盘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改良的“强弩模式”,可将射程提升至三百步。 瞄准贺重楼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对方腰间挂着范明远的玉佩,心中一动,弩箭已离弦。 贺重楼察觉危机,白色气浪化作盾牌,却听见“噗”的一声,弩箭竟穿透气浪。 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在楼船的桅杆上留下深深的箭痕。 他瞳孔骤缩,终于正视这个让庆国屡次吃亏的年轻人。 “贺统领,范明远的玉佩挂在你腰间,是怕别人不知道庆国要立假世子吗?”宋焱的声音混着江风,清晰传入每艘楼船, “范石头的胎记在左臂内侧,而范明远——”他忽然扯开从梁震身上缴获的密信,“这里写着他的胎记是用药水画的!” 楼船上的玄甲卫顿时骚动,贺重楼的脸色铁青。 他自然知道范明远的胎记是假,却没想到密约竟会落在宋焱手中。 正当他要下令强攻,上游忽然传来号角声。 沈淮安的镇北军战船挂着“沈”字大旗,从云雾中杀出,船头的火油罐纹丝不动。 “放箭!”宋焱抓住机会,复合弓连珠发射,每支箭都带着燃烧的油布。 飞虎队的弩手们早已按他的吩咐,将弩箭改良为火箭,此刻万箭齐发,江心顿时变成火海。 贺重楼见势不妙,不得不下令撤退,却被沈淮安的水师堵住退路。 战斗结束时,通天河的河水已被染成赤红。 宋焱站在缴获的楼船上,望着庆国援军的残旗顺流而下,忽然听见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香的踪迹找到了,她进了云顶山的千蛛洞。” 他转身,看见肖兰手中捏着半朵毒花,正是云顶山特有的“蛛血花”。 想起自己在宫中的记录,还有母亲李婉的死,突然宋焱握紧了拳头: “通知徐长风,带飞虎队先行探路。五日后,我们直捣云顶山。” …… 五日后的云顶山,深夜,千蛛洞深处。 柯香正将最后一箱密约推入暗河。 洞顶的蜘蛛受血腥气吸引,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她刚要离开,洞外忽然传来兵器碰撞声,抬头便看见肖兰的透骨钉划破蛛网。 庞门弟子的黑色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柯香,你背叛庞门,可还记得师伯临终前的话?”肖兰的声音冷如冰, “她让我们善用暗器,不是为了助纣为虐。” 柯香忽然尖笑,甩出袖中淬毒的丝绳:“庞门?不过是个被朝堂利用的傀儡!” 她的丝绳缠上肖兰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袖中藏着沈淮安的镇北军令牌。 那个传说中的父亲,竟真的与肖兰相认了。 千蛛洞的战斗,声惊动了云顶山庄的守卫。 却没人注意到,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了山庄的了望塔。 “玉儿,准备火箭。”宋焱低声道,“云顶山的黑夜,该被火光照亮了。” …… 第105章 云顶山据点陷落 云顶山的晨雾,裹挟着血腥气。 千蛛洞外的石阶上,十八具梁军尸体呈环形倒伏,咽喉处都插着肖兰的透骨钉。 宋焱踩着青苔覆盖的石壁,复合弓的滑轮在湿滑的岩面上擦出火星,目光扫过洞顶垂落的蛛丝。 每一根都缠着淬毒的倒刺,正是云顶山庄“千蛛阵”的标志。 “宋公子,庞门弟子已切断蛛网机关。”肖兰擦拭着染血的透骨钉,鬓角的发丝还滴着柯香的血, “柯香逃入内洞,触发了地火机关。” 宋焱点头,反手甩出安州弩。 绞盘转动声中,三支弩箭精准射灭洞壁的引火灯。 黑暗中,姜伯言的短矛突然刺向地面。 火星溅起的瞬间,他低喝: “有翻板!”飞虎队队员们立刻伏地,听着头顶传来的器件转动的声音,冷汗浸透衣甲。 “跟紧我。”宋焱抽出短刀,刀刃在石壁划出火星。 当刀刃划过第三道蜘蛛纹时,石壁忽然发出轻响,露出半尺宽的缝隙。 “这里。”他示意飞虎队鱼贯而入,忽然听见洞深处传来铁链摩擦声。 姜承玉的复合弓瞬间拉紧,借着肖兰抛出的荧光粉,看清前方石室中央吊着七具铁笼。 每具笼中都锁着江湖门派的俘虏,脚踝处缠着引火的油绳。 “别动!”宋焱突然按住试图砍断铁链的姜承宁,目光落在铁笼下方的八卦图,正是云顶山庄的“焚心阵”。 他从怀中掏出在荥州缴获的庆国图纸,对照着八卦方位,忽然将短刀插入离自己三步远的青砖。 “轰!”地火从铁笼下方喷出,却被短刀引向八卦阵的生门。 宋焱趁机甩出钩索,带着飞虎队荡过火海,落在石室后方的暗门前。 门内传来一小将的咆哮:“宋朗!你以为破了外阵就能找到梁帅?” 石门轰然打开,二十名梁军弩手齐射,却见宋焱的安州弩早已上弦。 改良后的绞盘装置让他在瞬间射出五支弩箭,精准钉住对方的手腕。 飞虎队队员们跟着冲进,短刀在火光中划出银弧,将试图点燃炸药的士兵砍翻。 “活捉那个小将!”宋焱的短刀抵住对方咽喉时,才发现此人正是梁玉成的亲卫统领。 从他腰间搜出的羊皮卷上,用朱砂画着通天河防线的布防图,角落处盖着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双重印鉴。 “说,千蛛洞的核心密卷藏在哪里?”宋焱的安州弩抵住对方心口。 “在、在暗河尽头的玄武殿!”小将颤抖着指向石室后方的水流,“梁帅说,若他遭遇不测,就将密卷沉入通天河!” 宋焱忽然冷笑,想起在荥州缴获的密约:“玄武殿的玄武令,是不是在贺重楼手里?” 他抽出从庆国援军那里缴获的玄武令,在火光下与副将腰间的令牌相扣,严丝合缝。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梁玉成的大队人马到了。 宋焱将密卷塞进姜伯言手中,低声道:“带密卷从暗河撤离,我断后。” 他转身时,复合弓已拉满。 滑轮装置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箭矢破空声中,率先冲上石阶的暗卫被射穿面门。 暗河的水流声中,姜伯言带着密卷潜入水中。 却在睁眼时看见水下石壁上刻着熟悉的飞虎标记,那是李光武旧部的标记。 他忽然明白,千蛛洞的核心密卷,不仅藏着梁玉成的叛国证据,更可能牵扯到当年母亲李婉被杀的真相。 地面的战斗愈发激烈,宋焱的安州弩已射空。 短刀与暗卫的钢刀相撞,溅出的火星照亮他泛着蓝光的气浪。 小宗师初阶的气浪,在生死边缘愈发凝练。 他忽然听见洞顶传来肖兰的惊呼,抬头看见柯香正站在蛛网之上,手中握着点燃的炸药引信。 “宋朗,你毁我血手帮据点!”柯香的笑声混着炸药的青烟,“今天就用你的人头,给血手人屠祭旗!” 千钧一发之际,姜承玉的复合弓从洞外射来,箭矢精准切断柯香手中的引信。 肖兰趁机甩出透骨钉,钉住柯香的手腕。 庞门弟子们一拥而上,柯香扔出毒烟逃走。 当宋焱推开殿门,看见中央石台上码放的竹简时。 手忽然颤抖,最上面的一卷,刻着“李婉之死,乃因范石头身世”。 密卷的内容比想象中更震撼: 梁玉成受曹能指使,在太安寺外劫杀李婉,只为夺取周王与沈月的密信; 而范文正为了掩盖范石头的身世,暗中资助血手帮,制造江湖混乱。 宋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焱儿,江湖的血,从来都连着朝堂的根。” “将军,镇北侯急报!”飞虎队队员浑身是血地闯入, “庆国小皇帝猝死,太后楚玉溪囚禁范文正,朝臣准备推举范明远在高京继位大统!” 宋焱捏紧竹简,忽然听见洞外传来山崩般的巨响,沈力带人炸开了云顶山的侧门。 火光中,他看见李望北的军旗已插上云顶山庄,铁血盟的弟子们正在清缴残余的血手帮势力。 “传我将令,”宋焱将密卷收入贴身心口,“携密卷回江都,面见景帝。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密约,该让天下人看看了。” 返回江州的马车上,宋焱借着月光翻看密卷。 发现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割地密约上,除了西州,竟还有母亲李婉的娘家封地。 他忽然明白,当年的马车劫杀,不仅是为了范石头,更是为了斩断周王与军方的联系。 当车队行至滂沱山脚下,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猫头卫的急报: “安北侯郭平之意图谋反,颍州已经戒严!”宋焱望着天边的乌云,手按在安州弩的绞盘上。 忽然轻笑:据点陷落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从来都在朝堂与江湖的交界处。 云顶山的火光渐渐熄灭,却在大景朝堂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宋焱带着千蛛洞的密卷踏入江都时,等待他的不仅是景帝的召见,还有曹念茹派来的刺客。 那个曾经的周王府侧妃,此刻正握着染血的玉佩,眼中映着儿子宋蒙的龙袍。 而在庆国高京,楚玉溪望着膝下跪着的的范文正,忽然想起密卷中那句“范石头左臂有胎记”。 她忽然轻笑:“我就范耿这一个孩子,我们娘俩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这样狠心对我们。” 范文正额头碰地,低沉伴着凄凉的声音传出: “启禀太后,天地可鉴,小皇帝的事情,真的不是臣所为。 你想啊!现在的我有权利,有钱,我还得到了你,我实在是不缺其它的啦!” …… 千蛛洞的水滴滴落在玄武殿的石阶上,仿佛时光的沙漏。 宋焱知道,他手中的密卷,将是刺破庆国与大景奸臣的利刃。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在这乱世的天空,射出最明亮的一箭。 第106章 二龙山伏杀 马蹄声碾碎二龙山的晨霜,宋焱的轻骑队在蜿蜒山道上疾驰。 马鞍侧的安州弩,还有申请背着的复合弓,随着颠簸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前方探马突然勒马,压低声音:“将军,前方峡谷发现梁军旗号!” 宋焱抬手止住队伍,望远镜(改良后的青铜观星镜)中,五面狼头旗在山风中摇晃,正是安西军狼骑营标记。 他正疑惑眼前的景象,忽然注意到旗帜下摆的士卒步伐虚浮。 甲胄上的血渍新鲜,分明是这些人刚剥下的梁军服饰穿在自己身上。 “冒充狼骑营的士兵,血手帮的惯用伎俩。”宋焱将观星镜递给沈力, “通知轻骑分散,从两翼包抄。” 他反手扣住安州弩的绞盘,改良后的连射装置在掌心磨出热痕, “肖兰,你带庞门弟子潜上山顶,居高临下压制。” 肖兰点头,身影如夜蝶般没入山林。 宋焱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在云顶山千蛛洞。 峡谷深处,血手盟的杀手们趴在巨石后。 望着逐渐逼近的轻骑队,掌心的血河刃饥渴难耐。 他们接到梁玉成的密令: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宋焱三日。 当第一匹战马踏入峡谷中央,为首杀手正要发令,头顶突然传来“噗”的轻响。 一枚透骨钉精准钉入他握刀的手腕,肖兰的声音混着山风传来: “血手帮的龟孙子,喜欢藏头露尾?” 她站在悬崖边,庞门弟子们的黑色身影在树梢晃动。 透骨钉如暴雨般落下,专门攻击杀手的肩颈要穴。 “中计了!”宋焱低喝,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带着尖啸钉入峡谷两侧的火药桶。 “轰!”火光冲天,提前埋伏的火油被引爆,将血手帮的退路封死。 轻骑队趁机冲锋,改良后的安州弩在近距离展开绞杀,弩箭专打脸甲缝隙。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从巨石后冲出,手中血河刃泛着蓝光,小宗师中期的气浪震碎附近的石头。 她盯上宋焱,刀风带起的气劲将几匹战马掀翻:“ 宋朗!你杀我血手帮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宋焱翻身落地,短刀与血河刃相撞,蓝光与白光在晨雾中炸开。 他敏锐察觉对方刀路与梁玉成相似,心中一动:“你与梁玉成究竟何关系?” 话音未落,阴九娘的刀刃已擦着他的腰甲划过,在皮革上留下焦黑痕迹。 “替死鬼而已!”阴九娘尖笑,刀势突然变招,竟是庆国玄甲卫的“裂天九斩”。 宋焱这才惊觉,她竟偷学了梁玉成的绝学,急忙施展现代格斗术卸力,安州弩趁机射出淬毒弩箭。 “小心!”肖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骨钉同时射向阴九娘的双目。 阴九娘不得不回刀格挡,宋焱趁机贴近,短刀划破她的手腕,鲜血溅在峡谷的狼头旗上。 “快来人,杀了他!”阴九娘捂着伤口怒吼,却发现麾下杀手已死伤殆尽。 肖兰的庞门弟子们如鬼魅般收割着敌人,透骨钉专打穴位,让血手帮的杀手们失去战斗力。 宋焱忽然注意到阴九娘颈间的玉佩,他伸手扯下,只见背面刻着“沈”字暗纹,与肖兰的令牌纹路一致。 “你是镇北侯的…?”阴九娘的瞳孔骤缩,话未说完,肖兰的透骨钉已钉入她的咽喉。 战斗结束时,二龙山的晨雾已散。 …… 轻骑队继续追击,在一处山坳发现少量狼骑营残兵,这次是真的。 他们正围着篝火啃食干粮,却不知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了一个校尉的头盔。 “嗖!”箭矢穿透他的肩甲,将其钉在树干上。 “你们…真狠!”校尉咳出鲜血,伸手摸向腰间的毒囊。 宋焱早有防备,安州弩的弩箭已抵住他的眉心:“我要活口。” 然而校尉咬破毒囊的速度更快,黑血从七窍流出时,他眼中仍带着怨毒:“侯爷…饶不了你…” 宋焱皱眉,从他手中扯下染血的密信,上面只有“玄岭血手人屠”几个字。 肖兰凑近,忽然指着信末的血手印: “这是血手人屠聂风的独门标记,这个老毒物竟还活着?” 山风掠过二龙山,带着远处的狼嚎。 “传令下去,”宋焱翻身上马,安州弩的绞盘再次转动,“向玄岭进军。 血手人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梁玉成的刀,还是庆国的鬼。” …… 而在玄岭深处的血手洞,聂风望着梁玉成的密信,掌心的血手印渐渐淡去。 他盯着洞壁上的庆国地图,目光落在通天河防线,忽然露出冷笑。 宋焱不知道,他的追击,正踏入范文正与梁玉成最后的杀局。 …… 宋焱握着密信,忽然感觉掌心刺痛,那是复合弓的弓弦磨出的血泡。 他望着远处的玄岭,那里有血手人屠的传说。 有庆国的暗桩,更有母亲死亡的最后线索。 肖兰突然策马过来:“宋公子,庞门的飞鸽传书!” 宋焱打开纸条,思虑片刻后,看向肖兰:“看来在去玄岭之前,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 因为庞门掌门人肖云在信中说,铁血盟盟主已经派人通知了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准备在铁血盟总坛开一个大会。 …… 第107章 江湖围剿令 铁血盟总坛的演武场被秋阳染成金红色,三十六面门派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然,不是江湖上所有的门派都来了。 还有一些不愿意来的,和一些离得太远,而不能赶到的门派。 宋焱身披玄色软甲,腰间悬着染血的安州弩,站在三丈高的点将台上。 下方是江湖各大门派的首领,铁血盟、忠义堂、清风寨、庞门等,甚至连素来中立的云顶山庄都派出了使者。 “各位同道!”铁血盟盟主洪钟的声音震得演武场石砖轻颤, “梁玉成勾结庆国,割地卖国,血洗青瓦镇的证据,就在各位手中!” 他扬起染血的密卷,上面梁玉成的印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台下哗然,清风寨寨主陈猛一拍腰间鬼头刀: “老子早看那老匹夫不顺眼!当年血手帮在清风峡屠村,定是他指使的!” 他转头望向宋焱,“宋将军,你说怎么打,老子的弟兄们听你号令!” 宋焱抱拳致谢,目光扫过人群中面色阴沉的云顶山庄使者:“ 诸位,梁玉成的老巢荥阳囤积着庆国三万玄甲卫的粮草,他妄图割让西州十三城,换得庆国铁骑南下。” 庞门帮主肖云(肖兰之母)忽然起身,袖中甩出透骨钉,精准钉住演武场中央的狼头旗: “庞门弟子在云顶山千蛛洞,找到了梁玉成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密卷。” 她看向肖兰,后者默默呈上染血的竹简,“上面记载着梁玉成如何与范文正合谋,刺杀周王妃李婉!” 全场寂静,唯有秋风掠过旗幡。 宋焱趁机展开从梁震身上缴获的庆国密约,朱砂字迹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这是梁玉成割让西州的密约,还有范明远的假胎记记录。梁玉成正在搞乱大景,他想做土皇帝,可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杀了梁玉成!”“讨贼!讨贼!”演武场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铁血盟副盟主突然呈上青铜虎符: “我等共推宋将军为江湖盟军副帅,愿听调遣!” 宋焱接过虎符,目光落在远处的肖兰身上。 她正与母亲肖云低语,腰间的镇北军令牌若隐若现。 沈淮安已派人送来密信,确认她的身世。 但此刻,他必须将江湖恩怨与朝堂大局拧成一股绳。 “诸位,”宋焱的声音忽然低沉,“荥阳之战,不仅是江湖正邪之战,更是大景与庆国的国运之争。 梁玉成的地火阵封锁着山路,庆国玄甲卫随时可能增援,但我们有一样利器——” 他抬手,姜承宁推着木车驶入,上面码放着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庆国的连环弩图纸,已为我所用!” 清风寨的神臂弓手们发出惊叹,云顶山庄使者忽然上前: “我庄主说了,云顶山愿派庄内工匠,助盟军绕过地火阵。”他压低声音,“但条件是,战后云顶山自治,不受朝堂管辖。” 宋焱点头:“只要不助纣为虐,大景愿与江湖共荣。” 他转向铁血盟盟主,“烦请贵盟广发《讨梁檄文》,三日后,各门派在荥阳外围集结。 沈力,你带人佯攻东门,吸引梁军主力; 肖兰,庞门弟子负责切断荥阳与庆国的信鸽联络; 姜叔,你带敢死队想办法潜入城中,炸毁地火阵的火药库。” 部署完毕,宋焱独自登上演武场高台,望着天边的雁群。 猫头卫的密报在袖中发烫: 安北侯郭平之已暗中投靠庆国,庆国军队随时会出现在颍州,通天河防线危在旦夕。 但此刻,他必须先斩断梁玉成这根庆国的爪牙。 是夜,铁血盟的快马带着檄文驰向各州,江湖客栈的墙上,渐渐贴满了朱砂书写的讨贼檄文。 宋焱站在总坛门口,看着肖兰教庞门弟子使用透骨钉破甲术。 忽然想起在枯州初见时,那个用透骨钉帮他挡刀的少女。 “肖兰,沈大人在镇北军等你,估计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肖兰看了看天空,忽然轻笑: “等杀了梁玉成,我自会去认亲。现在,先让他看看,庞门的暗器,究竟能不能穿透他的地火阵。” 荥阳城内,梁玉成盯着手中的江湖檄文,裂天刀在案几上划出深痕。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的死讯传来,他却忽然笑了。 地火阵的火药库早已转移至玄岭,庆国的玄甲卫正从狄国借道。 而宋焱,即将踏入他与范文正合谋的陷阱。 “通知血手人屠,”梁玉成对着暗卫低语,“该让他的毒雾,见见阳光了。” 江湖的秋风掠过铁血盟总坛,宋焱的安州弩忽然发出轻响。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猫头卫的暗桩浑身是血,跪地呈上密信:“ 将军,庆国太后楚玉溪派使者前来,说要共商范石头的身世……” 宋焱捏紧密信,目光望向北方。 庆国的朝堂内斗,终究还是因为范石头的身世泛起波澜。 他忽然明白,这场江湖围剿令,不过是更大棋局的第一步。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同时面对江湖的刀和朝堂的剑。 演武场的篝火彻夜未熄,江湖儿女的热血在燃烧。 宋焱站在火光中,看着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遗言: “江湖和朝堂,从来都是刀刃的两面,只有握刀的手够稳,才能劈开乱世。”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他知道,荥阳之战的号角,即将在江湖与朝堂的交界处,轰然响起。 而他,终将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让大景的旗帜,重新在通天河畔飘扬。 …… 第108章 梁玉成的困兽之斗 荥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南的桃花峪已被火海笼罩。 梁玉成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山脚下如蝼蚁般的江湖联军,裂天刀在掌心划出深深的血痕。 他精心布置的“地火阵”,正将三万联军困在狭长的峡谷中。 “报!江湖盟军已进入第三层火网!”副将关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的弩箭能射穿火油罐!” 梁玉成冷笑,刀身指向峡谷中央: “让他们射!地火阵的精髓,从来不是火,而是——” 他忽然挥刀,火光中,峡谷两侧的山体突然裂开,无数火油罐从石缝中滚落, “是让他们无处可逃!” 谷底,宋焱的复合弓正对准半山腰的火油罐,却见更多的火油罐如暴雨般落下。 他瞳孔骤缩,立刻压低声音:“所有人伏地!用盾甲护颈!” 火油罐在联军阵中炸开,粘稠的火油溅在甲胄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承宁的安州弩在混乱中连射,却被气浪掀翻在地:“宋大哥!这火油泼在盾上都烧! 宋焱望着峡谷两侧的石壁,忽然发现每隔十步便有一个注油孔。 这是梁玉成改良后的地火阵,利用山体内部的油脉,形成连环燃烧。 他摸到腰间的改良袖弩,这是结合庆国图纸制成的五连发弩具,弩箭尾部绑着他特制的爆燃粉。 “肖兰!带庞门弟子炸注油孔!”宋焱大喊,“姜叔,率猫头卫砍断油脉!” 他自己则拉动复合弓,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支带着爆燃粉的弩箭,射向最高处的主注油孔。 “轰!”第一声爆炸掀起气浪,主注油孔的火油管道被炸开。 燃烧的油流改变方向,在石壁上划出诡异的火线。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钉入下方三个注油孔,庞门弟子们甩出火把,将油脉炸得粉碎。 “好机会!”宋焱低喝,连环绞盘弩发出轰鸣,改良后的弩箭能连续发射十支,在火网中撕开缺口。 他的蓝色气浪首次外放,短刀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将试图靠近的梁军士兵砍翻。 梁玉成在城楼看得真切,眼中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宋焱竟能在小宗师初阶,就外放气浪。 他握紧裂天刀,蓝色气浪(小宗师中期)骤然爆发,刀身泛起雷光: “宋朗!你毁我地火阵,我便让你葬身火海!” 话音未落,他跃下城楼,刀风所过之处,火油竟被气浪卷成火龙。 宋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立刻施展特种兵的蛇形走位。 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却被梁玉成的刀风劈落。 “小心!他用的是庆国‘焚天刀法’!”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袭来,却被梁玉成反手一刀震飞。 她这才惊觉,梁玉成的气浪已达小宗师中期,比宋焱的更强。 宋焱趁机贴近,短刀与裂天刀相交,火星四溅。 他忽然想起在千蛛洞发现的密卷,梁玉成曾向庆国偷学刀法,破绽就在刀势变换的瞬间。 当梁玉成的刀风转向下盘,他突然卸力翻滚,安州弩顶住对方膝弯: “你以为我只会硬拼?” 弩箭入肉的闷响传来,梁玉成单膝跪地,眼中闪过狠厉: “就算我死,荥阳也会成为你的坟墓!” 他挥手,城楼突然升起“玄甲卫”的黑色旌旗,庆国援军到了。 峡谷出口,沈力的飞虎队正在与玄甲卫交锋,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虽能压制对方,但玄甲卫的重盾阵推进缓慢。 宋焱望着渐渐逼近的玄甲卫,忽然想起在通天河缴获的庆国密约: “范文正果然留了后手!” “宋公子,铁血盟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姜伯言的短矛上沾满血,“清风寨的人被火油困在东侧!” 宋焱忽然瞥见峡谷上方的鹰嘴岩,那里是地火阵的总枢纽。 他将安州弩甩给姜伯言,抽出复合弓:“替我挡住梁玉成,我去炸了总枢纽!” “休想!”梁玉成不顾腿伤扑来,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手腕。 宋焱趁机跃起,复合弓在气浪的加持下拉开至极限,箭矢带着爆燃粉射向鹰嘴岩的火药库。 “轰——!”巨响震天,鹰嘴岩的火药库被引爆,地火阵的油脉彻底断裂。 燃烧的火油失去控制,反而向梁军阵地流去,荥阳城楼的旌旗被火舌吞噬。 “撤退!快撤!”梁玉成怒吼,却见江湖联军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铁血盟的刀盾手砍开城门,清风寨的弓箭手压制着城头,庞门弟子们的透骨钉专杀机关操控者。 宋焱落地时,发现梁玉成已趁乱逃脱,只留下染血的裂天刀。 他捡起厚实裂天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力带着飞虎队,正追击梁玉成的残兵。 “将军,地火阵破了!”姜承玉的复合弓在火光中泛着红光,“荥阳城的东门已开!” 宋焱望着熊熊燃烧的荥阳,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表哥相认的场景。 一年前的枯州流放,今日的荥阳破阵,母亲的仇、大景的恨,都在这场火中渐渐明晰。 他握紧裂天刀,蓝色气浪更盛:“进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内,梁玉成躲在西街的药铺里,望着追兵的火把渐渐逼近。 他摸向怀中的庆国密约,忽然冷笑: “就算荥阳失守,玄岭的血手人屠已备好毒雾,通天河的玄甲卫正在登陆, 而宋焱,永远不知道范石头的身世,才是庆国真正的杀招。” “大人,盟军进城了!”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 “闭嘴。”梁玉成割破手指,在密约上按出血手印,“把这个送到玄岭,告诉范文正,按计划行事。” 他望着窗外的火光,“宋朗,你以为破了地火阵,就能赢?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荥阳的大火烧了整夜,江湖联军的欢呼声盖过了火焰的爆裂声。 宋焱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铁血盟的弟子们清理战场。 肖兰正在辨认梁军尸体,姜伯言则带着人寻找地火阵的图纸。 “将军,”肖兰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这些尸体的袖口,都有庆国玄鸟图案——梁玉成的地火阵,根本就是庆国帮他建的!” 宋焱点头,手中的裂天刀忽然发出轻鸣。 他发现,这场困兽之斗虽胜。 却让庆国的野心彻底暴露,两国离全面开战不会太远了。 远处,通天河的方向传来隐隐雷声,那是庆国玄甲卫的战鼓。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宋焱望着荥阳城头新换的大景旌旗,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猫头卫的暗桩浑身是血,跪地呈上密信: “将军,安北侯郭平之已经暗中允许庆国借道颍州,通天河防线……危在旦夕。” 他捏紧密信,感受着掌心裂天刀的寒意。 荥阳的胜利,不过是撕开了庆国的一角衣襟。 真正的恶战,还在通天河畔,在玄岭深处,在那个藏着范石头身世的高京太庙。 “传令下去,”宋焱的声音混着硝烟,“休整三日,挥师通天河。 庆国想要的地火阵,我便还他们一场真正的焚天火海。” 城楼之下,江湖联军正在集结,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 第109章 庆国阴谋破产 通天河的浪花拍打着南岸的礁石,沈淮安的镇北军大营内。 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图上,像一柄横亘在河防线上的巨刀。 案头的猫头卫密报上,“玄甲卫五千轻骑绕道狄国,妄图偷袭枯州”的朱砂字迹尚未干透。 他忽然听见帐外传来马蹄声,宋焱的加急密信到了。 “好个范文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淮安捏着信鸽腿上的密卷,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玄岭隘口, “以为我军主力在荥阳,便想趁虚而入?”他转身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轻装北上,在玄岭北麓设伏。” 与此同时,庆国玄甲卫统领贺重楼正望着渐渐消失的狄国边境线冷笑。 他手中的玄鸟令泛着冷光,五千轻骑的马蹄铁包裹着棉毡,在深夜的雪原上几乎没有声响。 “沈淮安的镇北军还在通天河吃鱼吧?”他对副将道,“过了玄岭,枯州就是庆国的了。” 玄岭北麓的峡谷中,沈淮安披着镇北军特有的白熊皮甲,手中的玄铁重剑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他忽然抬手,重剑劈向地面,冰层下的火药线被引爆,蓝焰瞬间照亮峡谷。 那是宋焱改良的“震天雷”,以庆国火药混合大景的松脂制成。 “杀!”沈淮安的重剑斩落第一面玄甲卫旌旗,镇北军的弩手从两侧山崖齐射。 改良后的安州弩配备了加长箭杆,在风雪中划出密集的箭雨。 贺重楼惊觉中伏,急忙挥剑格挡。 却见弩箭尾部绑着的倒刺勾住甲胄,将他的坐骑射倒。 “贺统领,别来无恙?”沈淮安的声音混着风雪,重剑劈开两名玄甲卫的盾牌, “你庆国的栈道,怕是修错了方向。” 贺重楼咬牙切齿,玄甲卫的重盾阵刚刚成型,便被镇北军的骑兵从后方冲散。 沈淮安的重剑专砍盾阵的衔接处,每一剑都带着小宗师中期的气浪,将玄甲卫的盾牌劈成两半。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阵脚的混乱,知道宋焱的密信起了作用。 楚玉溪果然暗中命令贺重楼保存实力,不愿范文正坐大。 “撤!快撤!”贺重楼见势不妙,调转马头。 沈淮安却不会给他机会,重剑掷出,直接钉入对方肩甲,将其掀翻在地。 镇北军的狼嚎声中,玄甲卫的残兵被压缩在峡谷底部。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发出轰鸣,将最后一丝希望绞碎。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玄岭时,沈淮安踩着贺重楼丢弃的玄甲,扯下玄甲腰部的庆国密令。 上面赫然写着:“得枯州者,封西州王——范文正”。 他忽然冷笑,将密令收入怀中。 这封密令,将是楚玉溪与范文正决裂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荥阳城内的宋焱正在查看千蛛洞密卷,忽然收到沈淮安的捷报。 他望着地图上的枯州,手指着通天河防线,忽然对姜伯言道: “庆国的玄甲卫败了,梁玉成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没了。 通知李望北,率滂沱山义军西进,接应沈大人。” 帐外,肖兰拿着着染血的透骨钉闯入,身后跟着几个庞门弟子,抬着玄甲卫的尸体: “公子,这些人的鞋底有狄国的红砂,果然借道狄国。” 她忽然注意到宋焱手中的密卷,“沈大人那边……” “沈大人已在玄岭设伏,玄甲卫全军覆没。” 宋焱合上密卷,目光落在肖兰腰间的镇北军令牌, “你父亲的白熊军,怕是让庆国吃尽了苦头。” 肖兰忽然轻笑:“等见到父亲,我定要问问他,当年为何将我留在庞门?不过现在,先让梁玉成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庆国高京的太极殿内,楚玉溪看着贺重楼的败报,指尖捏碎了手中的玉如意。 “范文正啊范文正,”她望着殿外的玄鸟旗,“你想借枯州拉拢狄国,却忘了本宫才是庆国的天。” 她忽然对暗卫道:“传旨,玄甲卫残部就地解散,贺重楼革职查办。” 而在玄岭深处的血手洞,梁玉成望着手中的庆国密令。 忽然听见洞外传来狼嚎,那是镇北军的战号。 他终于明白范文正的援军,永远不会到来,楚玉溪的算计比刀刃更冷。 “大人,江湖盟军已到洞口!”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梁玉成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绝望:“宋朗,你以为破了地火阵、截了玄甲卫,就能赢?” 他掏出最后的毒囊,“我在枯州布下的血手毒雾,足够让你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洞顶传来箭矢破空声。 宋焱的复合弓瞄准他的手腕,滑轮装置在洞穴的幽暗中泛着冷光: “梁玉成,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枯州的毒雾?” 他甩出从千蛛洞缴获的解药,“沈月夫人被囚时,早已将血手帮的毒术破解。” 梁玉成望着落地的瓷瓶,终于露出惊恐。 他想咬毒囊,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舌根。 宋焱上前,从他怀中搜出庆国最后的密约,上面写着“范明远登基,割大景七州为封地”。 “带他回江都,”宋焱对姜承宁道,“让景帝看看,这就是主和派的下场。” 他转身望向洞外的镇北军军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是李望北的滂沱山义军,正带着宋融的消息赶来。 玄岭的风雪渐渐停息,沈淮安的快马踏入荥阳时,宋焱正站在城楼之上,望着通天河的方向。 两人相望,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庆国的阴谋彻底破产。 沈淮安递上贺重楼的密令,宋焱忽然轻笑: “楚玉溪和范文正,该狗咬狗了。” 是夜,大景朝堂收到八百里加急捷报:“庆国玄甲卫借道偷袭枯州,镇北军玄岭大捷,斩首三千!” 景帝看着捷报,忽然想起宋焱在秋祭大典上的身影。 终于明白,这个曾经的周王世子,才是大景的利刃。 能劈开庆国的阴谋,也能斩落朝堂的奸佞。 而在庆国高京,范文正捏碎了手中的兵符,望着楚玉溪的圣旨冷笑。 他知道,玄甲卫的败北意味着他与狄国的盟约破裂。 而范石头的身世,即将成为楚玉溪手中的刀。 他忽然对暗卫道:“快去大景,一定要找到范石头,找不到提头来见。” 玄岭的星空下,宋焱摸着怀中的密卷,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那是复合弓的弓弦在他掌心留下的印记,如同大景地图的轮廓。 庆国的阴谋破产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范石头的身世成为庆国内乱的导火索。 而他手中的安州弩,终将瞄准高京的太庙,让大景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故土之上。 通天河的水依旧湍急,却再无法阻挡大景的铁骑。 宋焱望着沈淮安带来的白熊军旗,忽然想起在枯州醒来的那个清晨。 姜伯言的短矛,还有姜承玉的目光。 如今,这些曾经的江湖儿女,正与朝堂的将领们并肩,将庆国的野心,永远埋葬在玄岭的风雪之中。 第110章 阴谋败露与朝堂震荡 大景江都,金銮殿内烛火通明。 景帝宋燃斜倚龙椅,目光扫过殿下吵得不可开交的群臣。 手指无意识地抓摸着青玉镇纸,那是周王宋襄去年进献的寿礼,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掌心发紧。 “陛下,这分明是沈淮安与江湖草莽勾结,伪造证据!” 宰相曹能的紫蟒官服随着他的怒斥泛起褶皱,手中笏板直指镇北侯, “安西侯镇守西陲十载,劳苦功高,怎会勾结庆国?” 沈淮安的白熊皮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啪”地展开染血的密信,字迹在黄绢上狰狞如刀: “曹相可知,这密信上的红印泥,是庆国特有的‘玄鸟’?梁玉成答应割让西州十三城,换玄甲卫南下,连镇北军的布防图都画在背面!” 殿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兵部尚书陈陶突然出列,手中举着从荥阳缴获的庆国兵器图纸: “陛下,臣派人核查过,这些连环弩的构造,与三年前安西军申请的军备拨款完全不符,分明是庆国资助!” 曹能的眼角微跳,忽然瞥见殿角阴影里的青牛卫统领欲言又止。 那是他安插的眼线,此刻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梁玉成的亲卫在玄岭被全歼,心头涌上不祥之感。 “沈淮安,你私通江湖势力,组建‘靖难军’,分明是拥兵自重!” 曹能决定孤注一掷,“陛下,江湖草莽向来祸乱朝纲,若放任他们介入朝堂——” “够了!”景帝突然拍案,青玉镇纸在御案上滑出半尺, “朕让青牛卫查了三个月,通天河沿线的粮草失踪案,至今没有头绪。” 他望向沈淮安,目光灼灼,“镇北侯说的玄岭密道,可曾找到实证?” 沈淮安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玄岭密道图: “陛下,这是从梁玉成贴身亲卫身上搜出的舆图,每一处标记都与庆国玄甲卫的动向吻合。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图中记载,梁玉成与曹相的密使,每月十五在颍州茶楼会面。” 殿内骤然死寂。 曹能只觉耳边嗡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是他与梁玉成最隐秘的联络方式,怎会泄露? 他忽然想起柯香的失踪,想起云顶山的大火,终于明白宋朗的真实身份恐怕早已暴露。 “陛下,这是栽赃!”曹能扑通跪地,额头砸在青砖上, “沈淮安与周王结党,妄图动摇国本!”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狠厉,“三年前周王妃遇刺,至今凶手未落,臣怀疑——” “够了!”景帝再也听不下去,三年前的血案是他心中的刺,此刻被曹能撕开,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朕命青牛卫彻查梁玉成通敌案,三日后朝堂听审。” 他望向沈淮安,“镇北侯,把人犯和证据都押解来江都,朕要亲自过问。” 退朝的钟鼓声中,曹能盯着沈淮安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腰间多了块猫头卫令牌,那是周王才能调动的暗卫。 他忽然想起曹念茹的密信: “宋蒙已掌控江南大营三成将领。” 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朝服,他知道,这场朝堂震荡,已经开始进入白热化。 是夜,曹能的丞相府密室里,烛影摇红。 他捏碎庆国密使送来的鸽哨,望着炭盆里未燃尽的信纸,上面“范明远登基”的字迹正在卷曲。 “范文正啊范文正,”他对着虚空冷笑,“你想借梁玉成的死挑起大景内乱,可曾想到沈淮安会拿到密道图?” 密室暗门忽然打开,一个蒙面人跪地呈上玉匣: “相爷,这是梁玉成藏在千蛛洞的密卷,记载着范石头的身世。” 曹能的手骤然收紧,玉匣边缘在掌心割出血痕。 范石头的存在,是他与范文正交易的核心。 “去告诉周王妃,”曹能擦去血迹,“就说陛下近日要召见宋蒙世子,让她准备准备。” 他望向窗外的月色,想起曹念茹的儿子宋蒙,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少年。 “还有,通知颍州的郭平之,让他把狄国的援军提前三天入境,并做好隐蔽。”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的江都住所里,沈淮安正与宋焱隔着屏风密谈。 猫头卫的暗桩不断送来急报,案头的荥州密卷摊开在烛光下。 范石头的身世记载触目惊心,可能比他们知道的更为复杂。 “焱儿,”沈淮安忽然摘下白熊皮甲,露出内里的镇北军暗纹,“明日青牛卫来提审梁玉成,你随我去天牢。” 他望着屏风后青年的剪影,想起李婉临终前的托付,“该让陛下看看,当年太安寺的血,究竟是谁的手笔。” 宋焱隔着屏风抚过安州弩的绞盘,改良后的齿轮在掌心转动。 他知道,沈淮安此举是要将他推向朝堂风暴的中心。 而他肩上的周王世子令牌,终于要在这震荡中,发出第一声清响。 “沈伯父,”宋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刀,“曹能在颍州囤了三万石军粮,足够庆国军队支撑半月。” 他想起在玄岭缴获的庆国密约,“还有,范明远的登基大典,定在中秋。” 沈淮安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颍州,忽然冷笑:“刚好,陛下要在中秋祭天。” 他望向屏风,仿佛能看见青年眼中的火焰,“届时,你带着范石头的身世密卷,站在太庙前。” 夜风掠过江都宫墙,将殿角的铜铃吹得叮当响。 宋焱摸着袖中母亲的玉佩,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弟弟相认的场景。 一年前的流放犯,今日的靖难军主帅,终于要在这朝堂震荡中。 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不是宋朗,而是周王世子,是大景的刀。 天牢深处,梁玉成的铁链声清晰可闻。 宋焱隔着牢门望着这个曾经的安西侯,对方的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猫头卫令牌上,忽然笑了: “宋朗,不,该叫你周王世子?就算我这样了,你也赢不了。范文正的毒雾,早已在通天河布下——” “够了。”宋焱转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你勾结庆国,害死我母亲,今天只是开始。” 他望向沈淮安,后者微微点头,“明日朝堂,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三十年前的安隆之变,究竟是谁在卖国求荣。” 江都的夜,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曹能的密使骑马穿过街巷,马蹄声惊起栖鸟; 镇北侯的暗卫翻越高墙,将密信送入周王府; 天牢的烛火映着梁玉成的狞笑,仿佛预见了明日的血雨腥风。 而在平云山的竹楼里,范石头正对着月光发呆,左臂的朱砂胎记在袖中若隐若现。 姜承玉握着复合弓站在窗外,望着东南方的江都,忽然想起宋焱说过的话: “当朝堂的刀与江湖的剑共鸣,大景的天,就要亮了。” 然而,历史车轮的轨迹,有时候也会画出曲线。 卯时初,熟睡中的宋焱被惊醒,突然收到猫头卫消息: 梁玉成从天牢逃走,青牛卫十三人受到牵连已经被处死,曹能正跪在宫殿门外。 穿越以来,宋焱第一次感受到大景朝堂的寒风,原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 第111章 玄岭的生死博弈 玄岭的秋比往年来得更早,微黄的藤蔓缠绕着险峻的石壁。 山风掠过峡谷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都是是血手帮“千蛛毒雾”残留的气味。 随着梁玉成的逃脱,宋焱很快离开江都来到荥州。 据猫头卫探查到消息,有大股梁军隐藏在玄岭西南。 宋焱带着靖难军赶往玄岭,追剿梁玉成余孽。 玄岭的西南端,形状就像一只蹲着的狐狸,露出来的一节尾巴。 多恶水峡谷,是大景荥州和狄国、昌国的交界地带。 由于常年瘴气弥漫,人烟稀少,实际上也是个三不管地带。 梁玉成的残部龟缩在“狼嗷谷”深处,两万士卒的旌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这支队伍宛如一群等待猎物的饿狼,伺机而动。 “报!宋焱的靖难军已到玄岭脚下!” 亲卫的禀报,惊醒了正在擦拭牛尾刀的荥州将军梁金祥——梁玉成的独子。 此刻他左臂缠着绷带,望着峡谷入口处扬起的尘土,眼中闪过狠厉。 “果然走的是正门,父亲果然料中了!” 他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血手帮余孽季风草道: “毒雾准备好了吗?只要宋焱的人进入峡谷,就把‘万蛛噬心’放出来。” 阴九娘大弟子季风草拱手上前,脸上爬满蛛形疤痕,袖中抖出三枚血色毒囊: “梁公子放心,这毒雾能让小宗师的气浪都凝滞。” 他忽然盯着梁震腰间的玄岭密道图,“不过那支绕道后山的小队……” “不过是诱饵!”梁金祥的刀重重劈在岩石上,“父亲之前说过,宋焱擅长奇袭,必定会分兵。 但玄岭只有正门能过万军,后山的‘蛇骨崖’连猿猴都难攀,他若敢去,便是找死!” 与此同时,玄岭脚下的靖难军大营内,宋焱正对着舆图沉思。 牛皮纸上,狼嗷谷的地形已被标红,蛇骨崖的标记旁画着醒目的骷髅头。 沈力的短刀在舆图上敲出声响:“情报说梁金祥在峡谷内布了三道毒雾阵,还有滚石檑木。” “所以我们偏不走正门。”宋焱的指尖划过蛇骨崖,那里有周通临死前提到的“飞虎密道”。 当年李光武斥候营开凿的隐秘通道,“姜叔,你带五千人走正门,记住,要让梁金祥觉得我们主力在这儿。” 姜伯言的短矛重重顿在地上,矛尖溅起火星: “世子放心,我会把战鼓敲得比雷还响!”他忽然看向宋焱腰间的安州弩, “后山的毒雾就交给你和承玉丫头了?”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姜承玉身上,后者正在调试复合弓的滑轮装置: “玉儿的复合弓能射穿毒雾中的引信,我改良的爆燃粉能烧掉毒囊。 沈力,你带人在峡谷北口待命,一旦毒雾炸开,立刻封死退路。” 是日正午,玄岭正门方向战鼓轰鸣。 姜伯言的战旗刚入峡谷,头顶便传来“隆隆”的滚石声。 他抬头望去,无数磨盘大的石块从山顶滚落,急忙大吼: “盾手在前,弩手压制!” 铁血盟的刀盾手们迅速组成盾墙,却见滚石上绑着血色毒囊,落地即碎,绿色毒雾瞬间弥漫。 姜伯言的短矛猛地刺入地面,蓝色气浪轰然炸开,将毒雾震散大半: “奶奶的!梁金祥这小王八蛋,连血手人屠的毒雾都偷学!” 峡谷深处,梁金祥望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忽然冷笑: “季风草,放第二波毒雾!” 话音未落,却见姜伯言的队伍突然分成两列。 弩手们举起改良的连环绞盘弩,爆燃箭“嗖嗖”射向山顶的毒囊。 “不好!他们的箭能烧毒雾!” 季风草的尖叫被爆炸声淹没,山顶的毒囊接连被引爆,绿色毒雾与火光交织,竟形成诡异的紫烟。 姜伯言趁机挥矛冲锋,短刀队紧跟其后,在毒雾中杀开一条血路。 而在蛇骨崖,宋焱正带着三千靖难军精锐攀爬。 崖壁上的藤蔓暗藏倒刺,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机关。 肖兰的透骨钉率先射出,钉住十丈外的铜铃,那是血手帮的警哨。 “小心,是‘蛇吻藤’。” 宋焱的安州弩射出钩索,借势跃上平台,短刀削断缠绕的藤蔓,露出石壁上的蜘蛛图腾, “玉儿,按肖掌门说的,击左眼三下。” 姜承玉的复合弓应声而发,三支弩箭连续射中图腾左眼。 石壁发出“咔嗒”轻响,露出半尺宽的密道。 宋焱率先钻入,却在踏入的瞬间,脚下的青砖突然下沉,是翻板机关! 他迅速甩出钩索,借势贴向洞顶,只见下方深坑中布满淬毒尖刺。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射出,钉住对面的机关枢纽。 庞门弟子们跟着跃过,袖中甩出绳索,将翻板固定。 “前面就是‘万蛛洞’。” 宋焱指着洞壁上的蛛丝,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机括声,“玉儿,射左上角的铜钟!” 姜承玉的复合弓几乎与他同时发动,滑轮装置让箭矢比声音更快,铜钟应声而碎。 暗藏的毒箭失去目标,“噗噗”钉在石壁上,距离最近的靖难军弟子不过三寸。 洞外,蛇骨崖顶端,梁金祥的亲卫突然发现后山起火。 季风草望着冲天的火光,忽然想起周通曾提过的飞虎密道。 浑身冷汗直冒:“梁公子,我们中计了!宋焱走的是后山!” “不可能!”梁金祥怒吼着望向蛇骨崖,却见三道青烟腾空,那是宋焱约定的奇袭信号。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走时的叮嘱,手忙脚乱地调兵。 却发现主力都被姜伯言拖在正门,后山只有两千老弱残兵。 “杀!”宋焱的安州弩率先轰鸣,爆燃箭射向万蛛洞的毒雾发生器。 改良后的爆燃粉遇毒雾竟产生剧烈反应,紫色毒雾瞬间被火海吞噬,露出后方慌乱的梁军。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毒雾中几乎无死角压制,每一支箭都带着三棱倒刺,专门射向敌人的肩颈。 肖兰的透骨钉则精准拔除敌方弩手,庞门弟子们的暗器如暴雨般落下,打得梁军抬不起头。 “宋焱!你敢!”梁金祥挥舞着牛尾刀冲来,却发现对方的蓝色气浪比在荥阳时更凝实。 小宗师中期!他的刀刚劈出,宋焱的短刀已贴住他的手腕,安州弩顶住他的心口。 “梁金祥,你父亲的裂天刀,比你的牛尾刀锋利多了。”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的冰雪,“现在,告诉我,血手人屠的毒雾配方在哪里?” 梁金祥忽然惨笑,伸手摸向腰间毒囊:“你以为杀了我,玄岭就安全了?范文正的……” 话未说完,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的舌根,庞门弟子冲上前将他捆成粽子。 玄岭的暮色中,正门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姜伯言的短矛上滴着血,带着铁血盟弟子们与宋焱会师,望着满地的梁军尸体,忽然大笑: “奶奶的,这群龟孙子,还真以为老子是主力!” 宋焱望着缴获的玄岭密道图,忽然发现背面用朱砂写着“范明远十月登基”的字样。 他摸了摸怀中的范石头身世密卷,对沈力道: “派人快马加鞭去江都,告诉周王,庆国的登基大典,怕是要提前了。” 是夜,玄岭深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宋焱站在蛇骨崖顶,望着通天河方向的星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承玉抱着复合弓走来,袖口露出半截染血的帕子,那是沈月给她的。 “宋大哥,”姜承玉的声音混着山风,“母亲说,范明远的胎记,是用朱砂混着血点的。”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玄岭隘口: “所以范明远也就是个替死鬼。玉儿,你说,当庆国朝堂知道即将登基的小皇帝没有范氏血脉,会怎样?” 姜承玉没有回答,只是将复合弓抱得更紧。 她知道,宋焱的问题,答案就在前方的庆国高京,在那座藏着范石头身世的太庙。 而在庆国高京,范文正望着手中的玄岭战报,忽然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范明远的假胎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忽然对暗卫道: “传消息给楚玉溪,就说范石头在宋焱手里,让她自己看着办。” 玄岭的夜风掠过靖难军大营,宋焱摸着安州弩的绞盘,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弟弟相认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在为母亲的死而痛苦。 而如今,他手中的武器,即将指向庆国的核心。 为大景的复兴,射出最关键的一箭。 第112章 重创庆国黑旗军 玄岭北麓的“狼嗷谷”,在子夜时分笼罩着浓重的雾霭。 月光被高耸的崖壁切割成碎片,洒在谷底蜿蜒的青石路上。 庆国黑旗军的前锋部队,踩着碎冰前行。 黑色旌旗上绣着猩红狼头,每一名士兵的甲胄都嵌着玄铁护心镜。 “统领,前方就是狼嗷谷。”副将低声禀报,手按腰间的“玄铁重刀”, “探马回报,梁军旗号在峡谷深处,却无半分声息。” 黑旗军统领贺飞忽然抬头望向崖顶,那里有几簇幽蓝的火光,正是庆国玄甲卫的联络信号。 他忽然冷笑:“梁金祥那小子怕是败了,不过也好,玄岭的战功,老子全包了。” 就在此时,谷底的碎冰突然发出“咔嚓”脆响。 贺飞瞳孔骤缩,只见前方三十步外,七具梁军尸体呈扇形倒伏。 喉间都插着透骨钉,正是庞门的杀人手法。 “有伏兵!”贺飞的重刀轰然出鞘。 白色气浪(大宗师初期)骤然爆发,刀风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 然而回应他的,是峡谷两侧山崖上骤然亮起的无数弩机。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泛着冷光,弩箭尾端的爆燃粉在夜色中如繁星闪烁。 “放!”宋焱的暴喝混着山风砸落。 千张绞盘弩同时轰鸣,绞盘转动的“咔嗒”声中,爆燃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贺飞的白色气浪刚形成护盾,便见弩箭穿透气浪,钉入玄铁护心镜。 爆燃粉遇血即燃,在黑旗军阵中炸开朵朵蓝焰。 “不好!这是大景的‘焚天箭’!”副将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 他的玄铁刀刚举起,便被三支弩箭钉在胸前。 爆燃粉顺着甲胄缝隙钻入,瞬间将他吞没在火海中。 贺飞望着四周突然燃起的蓝色火焰,终于认出这是庆国秘制火药的改良版。 他的重刀疯狂劈砍,却见更多的弩箭从不同角度射来。 宋焱早已根据黑旗军的甲胄弱点,让弩手们专射护心镜下方的软肋。 “后撤!结龟甲阵!”贺猛怒吼着挥刀,砍断三支射向面门的弩箭。 黑旗军不愧是庆国精锐,瞬间组成铁桶阵。 玄铁盾牌层层叠叠,将爆燃箭挡在外面。 宋焱站在崖顶,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发烫。 他望着下方如铁盒般的龟甲阵,忽然冷笑,对身旁的姜承玉道: “玉儿,射阵眼,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姜承玉的复合弓几乎与他同时拉开,滑轮装置让她射出两百步的强箭。 三棱箭簇带着尖啸,精准穿透盾牌缝隙,钉入黑旗军百夫长的咽喉。 龟甲阵出现缺口的瞬间,沈力带着飞虎队从峡谷北口杀出。 马蹄铁上的火星,引爆了预先埋好的火药桶。 “轰!”峡谷地面剧烈震颤,埋在碎冰下的火药桶接连爆炸。 蓝色火焰顺着冰面蔓延,将黑旗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贺飞感觉脚下不稳,抬头便见宋焱的身影从崖顶跃下。 安州弩的绞盘装置在半空转动,三支弩箭分别瞄准他的肩、膝、腕。 “好胆量!”贺飞的重刀劈出。 气浪将弩箭震偏,却见宋焱借着下坠之势,短刀已贴上他的腰侧。 两人在半空错身,金属交鸣声响彻峡谷。 宋焱的蓝色气浪与贺猛的白色气浪相撞,竟激起数丈高的气柱。 “大宗师又如何?”宋焱落地后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却笑意更盛, “你庆国的龟甲阵,挡得住连环弩,挡得住火药吗?” 他忽然挥手,崖顶的爆燃粉被点燃。 紫色毒雾与蓝色火焰交织,形成诡异的腐蚀烟雾,专门针对黑旗军的玄铁甲胄。 贺飞这才惊觉,宋焱竟将血手帮的毒雾与庆国火药结合,开发出能融化玄铁的“焚心雾”。 他望着麾下士兵的甲胄冒出青烟,皮肤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终于慌了神:“撤!快撤!” “往哪儿撤?”肖兰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透骨钉如暴雨般袭来,专门攻击黑旗军的眼睛和咽喉。 庞门弟子们从雾中现形,他们的暗器淬着千蛛毒,专破大宗师的气浪防御。 贺飞刚要反击,姜伯言的短矛已从斜刺里杀出。 矛尖带着小宗师中期的气浪,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宋焱欣喜,姜伯言也终于突破了小宗师的瓶颈。 他趁机贴近,安州弩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启了“强弩模式”,弩箭的穿透力提升三成。 “贺飞,你认得这弩吗?”他的弩箭抵住对方后心, “这是用你们庆国的连环弩图纸改良的,现在,该还给你了。” 贺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感受到弩箭的寒芒抵住玄铁护心镜。 作为大宗师,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小宗师中期的少年逼入绝境。 就在此时,他忽然瞥见雾中有人影晃动,是庆国的暗卫前来支援。 “宋大哥,小心!”姜承玉的惊呼声中? 宋焱本能地侧身,一支淬毒弩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在甲胄上留下焦黑痕迹。 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十名庆国暗卫从雾中冲出,手中握着的,正是庆国最精锐的“暗影弩”。 “来得好!”宋焱的安州弩突然连射。 绞盘装置在生死边缘爆发出极限射速,五支弩箭瞬间钉住三名暗卫。 他借着这股冲力贴近贺飞,短刀划破对方手腕,重刀“当啷”落地。 “统领!”副将带着十名黑旗军扑来,却被姜承宁的安州弩和山刀逼退。 姜承宁的弩箭专射对方膝盖,山刀则砍向手腕,正是宋焱教的“断甲斩”。 战斗持续到寅时,狼嗷谷的雾霭中终于露出晨曦。 黑旗军的尸体铺满谷底,玄铁甲胄在爆燃粉的焚烧下扭曲变形,庆国的狼头旗被踩在泥地里。 宋焱的安州弩对着贺飞,从他腰间扯下皮质手札,发现里面装着庆国火药的秘制配方。 “原来如此,”他扫过手札上的字迹, “用玄岭毒蛛的毒液浸泡火药,难怪能破气浪。范文正派你来,是想试试我能不能接下玄甲卫的先锋?” 贺飞吐掉口中的血沫,忽然冷笑: “范明远的登基大典上,楚玉溪会亲手把范石头的身世密卷交给你——” 贺飞话没说完,一脚蹬在旁边山石上借了把力,瞬间腾空而去。 姜承玉的复合弓朝着人影射去,大宗师境界的爆发力惊人,箭矢还是没有跟上贺飞,让他逃走了。 …… 第1章 跌落峡谷 蓝星,龙国。 特种兵中尉宋焱已经是精疲力尽。 但得益于多年的魔鬼训练和非凡经历,使他仍能够在兄弟们面前保持镇定。 他带领十多名特种兵在边境线附近执行任务,跟踪一个从外太空中飞来的神秘物体。 目标物诡异多变,宋焱他们已经连续跟踪了三天三夜。 始终没有见到它的真实面目,现在又被那物体引入到了一个阴森的峡谷之中。 宋焱拿着地图惊愕道: “地图上明明标注这地方是个小山沟,怎么到了这里,变成了这么深的一个大峡谷?” 他们沿着峡谷往里面走,越走越深。 直到谷底无路可走,才算停下。 驻足仰望峡谷顶部,已经是百丈崖壁。 虽是深冬,谷底仍有茂叶翠绿,树多的一侧有一块巨石,紧贴峡谷边缘而立。 石高十丈有余,通体血红。 下有发现有深色图案,像一头仰天长啸的犀牛。 宋焱见状,心有喜悦,脸色略显舒展,正要召集大家过来商议对策之时。 身边一名队员已经伸手出去,抚摸犀牛图案牛角处的凸起部分。 突然之间,震天的响声从巨石内响起,有地动山摇之势。 宋焱从石峰中看到一道红光,如飞剑突刺而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中埋伏了,怀疑蓝色石门里面有人用火箭弹伏击他们。 大声呼叫:“快!所有人撤退!”自己却纵身扑向红光袭击来的方向。 不曾想,没有火箭弹射过来,却有一股白色的,像大手一样的光束一把抓住他的身体,疾速将他拽入巨石内无底的深渊之中。 …… 宋焱就这么被光给抓走了,好像被带到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魂竟然附在了一个也叫“宋焱”的年轻人身上。 …… 还是一样的大雪纷飞,寒风像凌厉的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大景王朝天丰七年,周王府世子宋焱,因淫乱后宫,被流放到枯州,这个山高水恶的苦寒之地。 曾经,他是京城江都最耀眼的星辰。 十五岁那年,因写出骈散《蓝湖吟》,而一举成名。 洋洋洒洒三千字,旷古烁今,跌宕激昂。 大景帝国几乎无人不知,在中土各国亦是名声大噪。 十六岁参加科举,又高中榜眼,因世子身份,未能入朝为官。 本可以靠着尊贵的身份衣食无忧,偏偏又才华横溢,当然是让世间无数人为之倾倒。 然而,近些年来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一下子将他从云端拉入深渊。 先是四年前,新皇才登基。 从小对宋焱疼爱有加的舅舅李光武,也就是驻守颍州的征北大将军,在进京面圣途中遭人劫杀,凶手至今未知。 紧接着是在三年前,其母周王妃李婉带着次子宋融,去京郊太安寺礼佛途中,遭大股贼人行刺。 李婉奋力搏杀,终因护子而身亡,宋焱胞弟宋融从此失踪。 两年前,与自己青梅竹马,又两情相悦的清远伯之女林芳儿,离奇的在闺房中上吊自尽。 一年前,从小跟随自己的贴身仆人宋林,在夜里不慎跌入王府里面的池塘溺亡。 接踵而至的灾难,彻底将未谙世事的宋焱击垮,如星辰坠落人间,终日胆战心惊,魂不守舍。 今年好不容易赶了件喜事,与礼部侍郎刘鸿之女喜结连理。 却不料在一个月前的新婚当夜,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次日清醒之时,竟然在皇宫大内一个贵妃的床上,裸身躺着。 此番情形,令皇家颜面受损,举国上下嘲笑,众人皆嗤之以鼻。 宋焱以前所有的荣耀,转眼间变成了耻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不仅被剥夺了世子身份,还被发配到荒凉的边境之地枯州,一路上饱受折磨。 更令他心寒的是,在发配途中,又路遇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劫杀,除他以外,一行人皆殒命。 然而命运的转盘并没有停转,他被突然冲过来的一个黑衣人一掌推落山崖。 山崖下的猎户兄妹搭网捕野猪,宋焱鬼使神差地落入网中,瞬间肝肠寸断,不省人事。 …… “喂,快醒醒啊!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时辰了,再不醒来恐怕永远醒不过来了!” 身边的小丫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小丫头名叫姜承玉,父兄都称呼她为玉儿。 宋焱慢慢的把眼睛睁开成一条缝,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了灵魂。 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弱的不能再弱:“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人得声音: “玉儿,他暂时还死不了,趁还有口气,还是让他省点力气吧,要不然等不到阿爹回来, 他就断气了。” 年轻人声音粗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人名叫姜承宁,是姜承玉的哥哥。 宋焱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对过去的一切都已遗忘。 他究竟是特种兵宋焱,还是落魄世子宋焱,此刻他的意念一个劲的在高频率切换。 如果能打开他的脑袋看看的话,他此时的脑电波一定是电闪雷鸣,纵横交错。 他想去抱着脑袋安静一下,可试了几试,整个身体躯干动弹不得,只有几根手指头勉强能活动几下。 不试不知道,一动吓一跳,宋焱方才明白自己的窘迫的处境。 目前的他离死只差那一丢丢,如果没有旁边的姜承玉喂着米汤,估计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了。 姜承宁蹲在地上,从墙边拽了一根枯草含在嘴里: “喂,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荒山峡谷之中?” 玉儿发出憨憨的声音:“哥,人家都伤成这样了,才有一点意识,你不会稍些时候再问他嘛!” 姜承宁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玉儿,你没出去见过世面,还是太善良了,你现在一心想着救他,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姜承玉摇摇头:“我看他不像坏人。” “那是他现在动弹不得,等他恢复好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姜承玉惊讶地嘟着嘴唇,“哥!你怎么会这样说?” “你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当然听说过了,阿爹从小就跟我们讲过这个故事的,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姜承宁眯着眼睛,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揉搓着: “我是怕你忘了这个故事,故意问你的,有些事阿爹没告诉过你,是因为你小,但现在阿爹不在,我得保护你。” 兄妹二人谈话间,宋焱观察一番二人的衣着打扮,又勉强抬头看了几眼这户人家居住的房子。 他心头猛地一惊,这分明是在古代,兽皮做的衣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靴子和绑腿,以及木头搭起来的几间茅草屋子。 他想到或许是穿越了,可为什么同时有两个人的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可宋焱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居住着两个不同的灵魂,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不过,留在特种兵那个后世的记忆更加具体化。 今世的身份则若有若无,最多也是一些随时就能消失的碎片。 比如第一次上学,考上陆军学院,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拉女朋友的手。 包括第一次亲手杀人,等等敏感时刻都历历在目。 而今世的记忆就像被什么给自动屏蔽了一样,甚至用力想一下,就会头疼欲裂。 宋焱躺在草屋旁冰冷的,用几根木棍拼成的简易担架上,他想攥紧拳头,却不能使然,空换来一阵疼痛。 “哥,屋檐下这么冷,还是把他抬进屋,吃点东西吧!要不然他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的。” 姜承宁摇摇头,看了看天,但除了大雪,什么也没有。 哼了一声说道:“再等等吧!我估摸着爹也快回来了。” ……………… 第2章 昏迷 当世之宋焱,乃周王府嫡长子。 是大景帝国皇帝宋燃的堂兄,一出生便被封为周王世子。 母亲李婉出身将门世家,精通琴棋书画。 且有不错的武艺在身,加上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深得周王宠爱。 然自从宋焱十三岁那年,周王纳了年轻李婉十五岁的的侧妃曹念茹,宋焱与母亲李婉在周王府中处境日渐堪忧。 宋焱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 曹念茹的哥哥曹能,不知因何突然被少年皇帝器重,由户部侍郎破格擢升为大景王朝的宰相。 一时间,曹家权倾朝野,跋扈至极。 从曹能发达之日起,宋焱也开始不得周王宋襄的信任,在王府中处处被人猜忌。 纵然是一身的才华,却活如行尸走肉。 这三年来,宋焱虽身居世子之位。 却早已被曹念茹所生的庶子宋蒙,看作是盘中之餐。 今日之落魄,或许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只是刚好出现在这个档口而已。 …… 迎着巴掌大的雪花片,一个男人从远处缓缓而来,双臂摇摆均匀,步伐急促有力。 宋焱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耳朵却动了几下。 虽离二十多丈远,也将所来之人大致情形听入耳中。 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身高,八十公斤体重。 一副武者的模样,在瞬间判断之后,映入脑海。 宋焱闭着眼睛,静静体会着周围的一切,他很庆幸自己的感知力和判断力尚在? 他甚至猜想到,自己这几年来在军队辛苦所练的一身魔鬼本领还在。 “阿爹!”姜承玉快速站起来,兴奋的迎了上去,“你终于回来啦!可把我急死了。” 来者笑容展开,伸手拍了拍衣袖上的雪,又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姑娘的额头: “什么人急着你啦?你们怎么不进屋,看你的红脸蛋,冻坏了吧?” “那里?”姜承玉慢慢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担架,“爹,你看那里,有人伤的老严重了,赶快救救他吧!” 来者正是姜伯言,这一对兄妹的父亲,宋焱判断出他是位猎户。 眼前的情景,让他突然想起,这一家三口好像缺了一位主母。 不过此时那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他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件事情了。 “咯吱咯吱”,踏雪的声音就此停止,一副黝黑结实的脸庞,出现在宋焱眼前。 宋焱突然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害怕,而是感觉惊讶。 因为这个人他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这种熟悉从何而来。 对于眼前这个人,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却是莫名其妙的踏实。 宋焱想了好大一会儿,当然也想不出个结果,幸好他认为现在是安全的,也就放松了警惕。 “宁儿,这个人伤的这么重,你们怎么不把他抬进屋里,放在屋檐下成何体统。” 姜伯言说着,摇着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年轻人。 姜承宁右手用力撑了一下屋前的台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 “爹,我一直都在看着他,死不了,我只是不想让他进我们的房子。” “怎么了?我可没定这个规矩啊!谁说不能让别人进我们房间啦?” 姜承宁停顿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粗声粗气的,正要说话,却被姜伯言拍了拍肩膀,拦下了。 “宁儿,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娘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都怪我,我不该把外人随便带到家中。” 姜承宁“哼”了一声,转过身开始摸眼睛,一边的玉儿也突然低着头安静下来。 姜伯言俯下身,整理了两下宋焱身上的一层野猪皮。 伸手扶起担架的两个扶手,“宁儿,起来起来,帮个忙,把担架抬起来。” “爹,真要把他抬进屋里吗?” 姜伯言点了点头:“他不是一般的人。” 说完,他又感觉说错了话,“哦,他这个人啊!我是说他的伤不一般,伤的太重了,再不治就真的活不了。” 玉儿看了看哥哥,哥哥又看了眼妹妹,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三人一起将宋焱抬进屋后,姜承宁从厨房取了些吃食。 便以劳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为由,进房间去了。 姜承玉看了一眼哥哥不悦的黑脸,知道他那脾气,也没有去多问,就开始帮着父亲一起为宋焱疗伤。 宋焱躺着不动的时候,或许是血液流通不畅,亦或是被外面的冰冷天气冻僵了,不怎么感觉到疼痛。 等被抬进屋子里后,霎时疼痛难忍,时而感觉骨肉分离,时而感觉肝肠寸断,更甚者还有万虫琢身的感觉。 姜伯言虽是猎户,亦略懂医术。 特别是长期在外又与世隔绝,对跌打损伤之类的诊治技巧算是颇有了解。 经姜伯言一起一落的来回倒腾几番,宋焱惨叫连连,终究也是顶不住,晕倒过去。 姜承玉心头一惊一乍,在旁边稍坐了一会儿,看到流了很多血。 后又看到父亲拿针线,缝补人的血肉皮肤。 禁不住满眼的血腥,也悄悄走进房间歇息去了。 天亮之前,宋焱的伤情算是得到了控制。 疼痛让他昏了过去也是万幸,要不然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必然是生不如死。 天亮之后,宋焱并未醒来。 几个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姜伯言便带着姜诚宁拿起弓弩网套打猎去了。 临走时,姜伯言再三叮嘱女儿,在伤者醒来之后该如何如何,女儿一次一次的点头称好。 姜承宁跟在父亲后面,一个劲的摇头抓耳。 朝着妹妹苦笑了几下之后,大步流星向峡谷深处走去。 …… 大约是到了中午时分,玉儿正缝补哥哥的一只烂袜子,突然听到了后面的“咳咳”声音。 她又惊又喜,转过头说道:“你醒啦!” 宋焱知道玉儿是在跟他说话,他想回答,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玉儿急忙拿手帕帮他擦拭,顺便帮他挪了挪枕头,简单查看了一下全身。 她不禁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的,因为宋焱是赤裸着身子平躺在被子下面。 紧接着,宋焱被玉儿用调羹沾了一下嘴唇,这是父亲告诉他的,不要急着喂他水。 宋焱想用力,却无力可用,甚至连动一下嘴唇的想法都不能实现。 他着实有些害怕,心想这猎户老人家懂不懂医术,该不会是给他治疗坏了吧。 他知道自己伤的很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如果以后成个瘫子了,对于他这个半古半今的穿越者来说,实在是不如死了算了。 趁着既不能动,又不能说的时间里,他认真的观察了下身边略有些紧张的玉儿。 他估摸着这丫头应该有十五六岁,模样还算俊俏,属于很耐看的那种。 身上穿着一身兽皮和粗布料混合做成的衣服,虽也算合身,但缺少了些花枝招展的灵动之感。 他心想,如果姑娘穿的是一身绮罗衣服,就算不施粉黛,也定是个美人无疑。 想着想着,一股热泪从宋焱的眼眶流出。 或是对眼前处境凄凉的悲痛,或是对穿越之前队友们生死的担忧。 姜承玉盯着宋焱:“诶,你这人,我问你你不说话,怎么还哭上啦?” 见宋焱没有反应,她接着说: “是我声音太大吓到你了吗?” 宋焱想摇头,摇不动,没办法,只能用力的眨眨眼。 “哦,我看到你眨眼了,看样子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我叫姜承玉。” …… 第3章 疗伤 在后来的几天里,宋焱的处境大致也就是疼痛发烧昏迷。 犹如在人间炼狱一般,一遭一遭地经历着各种折磨。 终日躺在床上,白天由玉儿看着,晚上则交给姜伯言治疗。 姜承玉每天的照料也算无微不至,可贵的是让她照顾一个陌生人,竟没有任何怨言。 姜伯言也都是每天问宋焱一些病状,再从里到外抹药,擦拭,按摩一番,尽到后世主治医师的职责。 唯有姜承宁对于此番情景不甚喜悦,他先是责怪父亲太善良,不该在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身上下这么多功夫。 又是每日都冷嘲热讽的指责玉儿,说她作为一个未出门的女孩子家,不该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更不该去照顾一个陌生男人。 姜承玉解释道: “哥哥,这个人都伤成这样子了,看这脸都变形了,你就别再抱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你总该知道的吧!” 姜承宁嘴巴高高翘起,斜了一眼妹妹说道: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看着你吃亏上当,更不愿看到你这样天天伺候他。” 姜伯言在一旁看着兄妹两个理论,苦笑了几下后,拿起门后的弓箭,拍了拍门框后,说道: “走啦!宁儿,这两天估计又要下雪,我们得抓紧时间存点东西了,到时候大雪封山,想找些吃的都难。” 姜承宁跺了几下脚,狠狠地瞅了妹妹一眼: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跟我们一块打猎去,让这个丑八怪自己躺这里就好。” 姜承玉左右歪了几下嘴唇后,哼了一声,“我听爹爹的,不听你的。” 气的姜承宁火冒三丈,摔了门大步离开,连屋门都忘记了关上。 …… 结果到了第二天,宋焱可能是受昨日姜承宁的刺激,竟然能够自己坐起来,并且胳膊和腿都能简单的活动几下。 姜承玉当然是异常激动,姜承宁则不以为然,姜伯言则心中暗喜,抚摸着胡须沉思良久。 第三天,宋焱又有好转,腿脚差不多都能慢慢动一动了,只是他也陷入了悲痛之中, 因为,他不照镜子也知道,他的面部受到的创伤很重,几乎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好在玉儿及时安慰了他,说: “爹说你这只是暂时的,慢慢会好起来的,他正考虑给你找一个面具戴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十五天……第二十天…… 宋焱来到这里一个月后的傍晚,姜伯言扶着宋焱在外面活动一下筋骨。 此时的他,因为面部受伤严重,有几个地方还留有伤疤。 无论是自己照镜子看到,还是被别人看到。 都会感觉不舒服,所以就戴上了一个姜伯言送他的面具。 面具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他也没有多问,他猜想这应该是姜伯言以前用过的东西。 大约持续了两炷香的时间,姜伯言把宋焱回来后,就去屋外砍木材去了。 其实现在宋焱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几次明确表明要离开这里。 在被姜伯言强烈阻止后,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于这一点,姜承宁有些恼火。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见面开始,他就对宋焱有些很大的成见。 此时姜承宁,则精力旺盛,光着膀子在外面迎着寒风,对着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拳打脚踢,厉声吼叫。 似乎他有使不完的劲,更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痛快。 通过近一段时间的接触,宋焱开始觉得姜承宁的不悦,或许和自己无关,他确信姜承宁和姜伯言之间肯定有隔阂。 至于有什么隔阂,隔阂有多大,他一时也猜不出来。 但小丫头对他的好,他是能体会到的。 这让他有愧疚感,并且随着自己的伤势好转,愧疚感就愈加的强烈起来。 “宋朗,今天看你状态不错啊,等你歇息好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小丫头眯着眼睛,略有兴奋的说道。 “宋朗”是宋焱能开口说话后,自己报出来的名字。 宋焱,也可以说是个古今融合体。 出于本能,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人——他是周王世子“宋焱”。 或许以后,他还有机会叫“宋焱”,但现在他改名为“宋朗”。 面对小丫头的兴致勃勃,宋焱也不想扫了她的兴,强挤出一点笑容说道:“好啊!去哪里?” 姜承玉仍旧眯着眼睛,指了指墙壁说道:“就在后面。”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眉毛揪了一下,低头无语。 姜诚宁的脸却突然变黑,“玉儿,那地方,你,你不能带他去。” “为什么啊?哥。” “因为,因为那是我们保命的地方。”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由晴转阴,再由阴转晴。 他后来甚至笑了起来,朝玉儿点了点头。 转过身对姜承宁说道:“宁儿,都是自己人,无妨。” 姜承宁有些生气:“爹,怎么就成了自己人了,就因为我们救了他吗?” 姜伯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当然不是,爹知道怎么去辨别好人还是坏人,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姜承宁听到此话后,更是气不打一个地方出,扬起一个装野鸡兔子的筐子。 一把狠狠地摔在地上:“你知道,你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话,娘也不会被人走。” “宁儿,你。” “哥哥,你怎么这样说爹,娘是自己走的,你不能怪爹爹。” “玉儿,你知道个什么,娘不是自己愿意走的,他是为了我们三个才被迫走的。” 宋焱听得迷迷糊糊,又听到玉儿“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感觉自己的心也痛的厉害。 他眼见姜承宁甩手离开,姜伯言在稍许后也哭丧着脸背手而去,仅剩下玉儿低声抽泣。 宋焱用力抓着长凳的边缘说道: “姑娘,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等我伤再好一些,我马上离开。” 姜承玉听到宋焱说话后,立即停止了哽咽,用手帕擦拭了几下眼泪。 她说道:“你不用自责,这不怪你。” “怎么会?我能听得出,你哥哥因为我没少跟你们呕气。” 姜承玉摇摇头: “我哥呀!他就是那样子,他不是因为你才呕气,他一直都这样。” “但愿如你所说,可他是为何啊?” “这个说来话长,跟我娘的离开有关。” “她是自己离开的?” 姜承玉点头,又摇摇头: “也算,也不算,三年前,那个时候我才12岁,是在山谷之上的事情了。” 当听到“三年前”,宋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中翻江倒海。 急忙问道:“三年前你们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承玉听出了宋焱的急切,聪慧的她一下子就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在三年前也遭受过重大波折。 但她装作什么都发生,只是慢慢的说道: “以前我们住在在枯州城西南的山坳里,那是个由砖头和瓦做成的房子,十几里外有个镇子,人不算多,但比这里好玩多了。” “后来呢?你娘怎么会离开呢?” 姜承玉揉了几下眼睛,继续说: “后来,有一个晴天,我爹娘带我和哥哥去镇子上去玩,那天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大家都很开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可怕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怎么了?” “一群劫匪出现在我们面前,挡住去路。” “劫匪?哎呦!”宋焱想站起来,用力过猛,惨叫一声。 “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个个都拿着长刀,十个都不止。” …… 第4章 江湖险恶 宋焱说:“挨千刀的劫匪,你们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劫匪?” 姜承玉皱了一下眉头,她没太听懂宋焱的疑问,似懂非懂地问道:“怎么,你也遇到过劫匪?” 宋焱摸了一下额头,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有感觉想到了一些东西,连忙说道: “对呀,我就是受到一群黑衣劫匪的攻击,才跌落山崖,来到这里的。” 姜承玉停顿片刻后,接着说她娘的事情: “其实那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哥哥在场,我娘就不会被掳走。” “他们劫持了你?” 姜承玉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娘会武功,她是为了救我,才被他们抓住的,都怪我,我那时要是会武功就好了。” 其实在与这户人家接触的这段日子里,宋焱早已看出他们一家三人都是习武之人。 姜伯言应该是个练家子,姜承宁稍微差一点,但也不弱,空手对付三五个人不在话下。 姜承玉则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但遇到一般的人,防个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宋焱故意问道:“那你现在会武功了吧?” 姜承玉露出微笑:“算是会一点点吧,爹爹也就教我了些皮毛,主要是让我逃跑和防身用的。” “你还会扔飞刀吧?” 姜承玉有些惊讶,她向门口看了一眼,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又没有扔给你看。” 宋焱抬起手,指向玉儿的小蛮腰。 姜承玉身体一紧,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脸色羞红起来。 宋焱急忙摆手道歉: “对不起,姑娘,我没有要碰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腰间应该藏着飞刀,至少有个五六把吧?” 小丫头这才放松警惕,背手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兽皮袋子,六个纤细的刀柄露出。 她取出一个,露着寒光,一看就是很锋利的那种。 姜承玉低声说道:“这些飞刀本是我娘的,是它被掳走之前留给我的。” 此时,宋焱的记忆,突然想到了他在今世的母亲,那个三年前莫名被害的周王妃李婉。 在宋焱的时有时无记忆里,李婉也是会武功的,并且也会使用飞刀。 大概是在宋焱十二岁那年,他与父母同坐一辆马车从宫中回家途中,遇到几个刺客的攻击。 四名护卫相继倒下,还是母亲从车中跳出,一刀解决一个,很快解除了危机。 剩下的一个刺客想跑,母亲把飞刀“嗖”的一下甩出,那人应声而倒。 看得众人包括他的父亲周王宋襄在内,都是目瞪口呆。 想到这里,宋焱突然头疼欲裂,两边的太阳穴有种生不如死的灼热感? 或许有种无形的力量,想要阻止他联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忆。 宋焱稍微平复了一些,感觉到以后还是尽量不去想当世的记忆。 知道他所附体的这个人,也叫宋焱就行了,其它的暂不多去考虑。 姜承玉见宋焱表情难看,觉得他肯定有心事,便安慰他,说道: “宋大哥,你比我哥大两岁,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说道“当然可以,就算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也是无妨。” 姜承玉笑了笑:“那我以后就叫你宋大哥了!你也可以叫我玉儿。” “叫你玉儿,恐怕你爹,特别是你哥哥会介意的。” “我爹肯定不会说什么,至于我哥,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如果他介意的话,不用理他就是了。” 宋焱轻轻的摇摇头:“好吧,我听你的。” 姜承玉思考了一会,盯着宋焱说道: “我有个疑惑,你刚才听到我说飞刀的来历后,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啦?” 宋焱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不错,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她也善于使用飞刀。” “一定是你非常亲近的人吧?” “算是吧!已经见不到她了。” “那人怎么了?死了吗?” “是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不像你娘,将来她很有可能还会回来。” 听到这话后,姜承玉心中各种滋味都有,抬头看了一眼忧郁的宋焱,说道: “你真的相信我娘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的,你们全家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帮助你们把她找回来。” 姜承玉见宋焱并不是在开玩笑,虽然很欣慰,但还是感觉需要从长计议,说道: “感谢你的好意,你的伤才刚好一些,恐怕连自己都还照顾不了吧!” 宋焱握紧拳头,在半空中晃了晃,“你看,我已经好了,相信我,我能帮你。” 姜承玉看了看外面说道:“别胡说了,要是让我哥听见了,他一定会赶你走的。” 宋焱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娘是被什么人掳走的?” “听我爹提过一次,说是我娘很有可能是我外公家的人掳走的,也有可能是云顶山庄的人。” “云顶山庄是什么地方?” 关于云顶山庄,姜承玉提起这个名字,就好像自己曾经去过那里一般,滔滔不绝地向宋焱介绍起来。 云顶山位于大景国的西南方向,是西州、凌州、洛州、南州、靖州等五州的交界之地。 山高水恶又离边境很近,自古以来就是个三不管地带。 山上帮派众多,土匪横行,杀人越货之徒都喜欢来这个地方避避风头。 各方势力你唱罢我登台,在历朝历代,这里都不曾归官府管辖。 直到二十几年前,云顶山庄一支独大,站稳了脚跟。 但也仅仅是大一点而已,远远达不到一统云顶山江湖的能力。 云顶山庄虽自称名门正派,但并不被外界认可。 因为从那里出来得人多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徒。 很多人做了刺客,或者是进入了杀手组织。 姜承玉介绍的很精彩,宋焱我听的也很认真,犹如听武侠小说一般,甚是新奇。 等姜承玉讲完,他问道:“你们就没有去找过你娘吗?” 姜承玉说:“我爹不让去,他说那地方险恶,我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宋焱指了指自己,说道:“真要去的话,算我一个,我不怕死,只是你哥好像对我有意见?” 姜承玉解释道:“他不是针对你,他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出现在我们家里。” “为什么?” “因为前车之鉴,在我娘被掳走的半个月前,有一个人来到我们以前在峡谷上面住的房子门前, 说他从山上跌落摔伤了腿,看起来摔得还不轻,我们就像救你一样救了他。” “他是什么人?” “他肯定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了,我爹爹治好了他的伤之后,他就溜走了,后来带人过来掳走了我娘,他也是劫匪中的一员。” 宋焱拍了拍大腿,“真是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姜承玉摇摇头,好像不太赞同宋焱的说法。 她说道“我爹说这是江湖险恶,那个人是故意把腿弄伤,专门过来打听我娘下落的。” 姜承玉话音刚落,宋焱便听到房门被撞击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拿起扫把,做了个寻找掩体的动作。 一旁的姜承玉也被吓的一个趔趄,双手抬起,做了个类似保护面部,又像是格斗式的动作。 撞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承宁。 他提着一把长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姓宋的,今天你若不老实交代,我必亲手结果了你的小命。” 已经被逼入墙角的宋焱,并没有太过浮夸的反应。 首先,他知道长刀虽然离他的脖子只有半尺的距离,但伤不了他分毫。 另外,姜承宁如此这般,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想在弄清楚之前把屋里弄得一团糟。 姜承玉大声呼叫:“哥哥,你要做什么?” 姜承宁转头看向姜承玉,手中的刀尖仍旧指着宋焱的脖子,说道: “他是坏人的细作,我要杀了他。” 宋焱十分镇定的说道:“为什么说我是细作,请你说个明白,我可不想做冤死鬼。” 姜承宁向姜承玉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姜承玉没动。 姜承宁一下子又急了起来,说: “玉儿,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还不赶快走,和上次娘被抓住时一样,坏人马上就要来了。” 玉儿目瞪口呆,大声喊道:“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爹爹在哪里?” …… 第5章 怒杀贼人 姜承宁按着胸口,大喘着气,对着姜承玉说: “刚,刚才我和爹在外面切磋武艺,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离开,估计是探子。 爹怀疑大股贼人就在附近埋伏,他还在外面查看情况。” 突然间,屋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男人闷哼和尖叫的声音,屋内的三个人都是突然脸色大变。 不难分辨,一定是姜伯言在外面和贼人交上手了。 宋焱趁姜承宁转身的时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刀,冲出屋外。 正好看见姜伯言被一群人围攻,后又被一高大汉子一脚踢中,横倒在刚出屋门的宋焱身上。 宋焱左腿弯曲一挡,右腿顺势后退半步,将姜伯言抱在怀里。 姜伯言口吐鲜血,小声说道: “宋公子,不要管我,快去通知宁儿和玉儿离开,他们知道后面的地窖,可以藏下你们三个。” 关于姜伯言对自己的称呼问题,宋焱一直是有疑惑的,一开始他就称呼宋焱“宋公子”,这让姜承玉和姜承宁也有些不适。 不适归不适,但谁都不愿意围绕这个问题去说些什么,也就这样一直称呼下去了。 至于姜伯言口中所称的地窖,宋焱是知道的,这几日玉儿曾带他进去过。 不算太大,藏几个人不是问题,平时放一些坚果肉干什么的。 听姜承玉说,姜伯言一直害怕有人追杀,挖了这个不算太小的地窖,以备不时之需。 宋焱左手扶着姜伯言,右手提着长刀,这才看到正前方呜呜泱泱的十几人,甚至有二十几人。 只听到前面一个身材高大,披头散发的男人大声喊叫: “姜伯言,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也看到了,你们没有逃跑的可能。”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沈月她不在这里,多年前它已经被人掳走了。” “那你就闪到一边去,让我们进屋看看。” “沈力,你们就别费工夫了,里面没别人,只有我的一对儿女。” 沈力冷笑一声,指着宋焱说道:“这个戴面具的丑八怪可是你和沈月的孽种?” 姜伯言没有立即回答,正要起身解释宋焱的来历,沈力却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朝一旁的人挥了挥手,说道:“先把这两个人绑了,再去屋子里给我搜个底朝天。” 此时玉儿和姜承宁已经从屋子里出来,分列于姜伯言和宋焱两侧,欲有大战一场的气势。 沈力见到一对男女气势汹汹的从屋里出来,浪笑道: “啊哈,人还不少,所有人,都给我上,记住了,后面穿兽皮的年轻男女不要杀,这里面还有个带面具的,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姜伯言回头看了眼姜承玉,咬牙奋力站起。 顺手拿起了身边的短矛,用双肘将宋焱等三人挡在身后。 他快速向后面的人喊道: “宁儿,玉儿,快和宋公子一起走,不然我们今天都要折在这里。” 姜承玉拿着一把飞刀竖在空中,“爹爹,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杀坏人。” 姜承宁的刀被宋焱夺走了,他也只好从屋内拿起一根长棍攥在手中。 “爹,玉儿说的对,咱们一家人,要死一起死,跟他们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贼人已经到达跟前,离宋焱他们已经五尺距离。 再不反击,刀剑已经逼近脑门。 宋焱使用巧力推开姜伯言,一个跨步上前,长刀已经挥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死于快刀之下,脖颈已被切开,丝滑利落。 甚至一个贼人在被杀之前,脸上还带着蔑视的笑容。 紧接着,宋焱已经移步到前方靠右一点的位置。 他左腿伸出,绊倒两个,传来“哎呀,妈呀”的惊叫声音。 随着刀尖刺出,进入骨肉,发出“噗呲”的响声。 随着刀拔出时带出的鲜血四溅,“啊”的一声,又一个贼人惨叫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焱正要去砍后面的大胡子贼人,刀还没有挥出,就听见大胡子捂着脖子闷哼一声倒地。 宋焱没时间回头看是怎么回事,仅仅是瞥了一眼那大胡子脖子上的飞刀,便知道这是玉儿所为。 由于宋焱这样的一突一进,再加上后面玉儿的飞刀辅助。 就算拿着木棍的姜承宁,和受伤的姜伯言没有动手,贼人已经乱了阵脚。 沈力一刀砍倒一个,两个往回逃跑的倒霉鬼应声而倒。 他喊道:“谁敢再临阵脱逃,按军法处置。” 宋焱脑袋懵了一下,没听错啊,是“军法处置”。 明明是打家劫舍的贼人,怎么突然间变成当兵的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杀红了眼,管他是贼还是兵,反正这帮人今天是来找麻烦的。 带着特种兵的灵魂,刚来到这个世上,除了伤痛就是担惊受怕。 宋焱心中暗骂: “他娘的,别人穿越,都是好吃好喝,当皇帝做太子享福享乐的,我怎么净摊上个这熬糟事情呢?” 尽管沈力想改变被击溃得现状,但这个时候就如战场上的势一样,已经随着宋焱的左突右进,倒向了宋焱他们一方。 最终,沈力的人还是被宋焱的一波流给整崩了,一个个朝着后面逃跑去了。 沈力见众人一起逃跑,也没了法子。 只能是自己也跟着往后撤,但宋焱已经逼近到了他的跟前。 沈力见状,又后退了两步,用刀挡了宋焱的几次攻击。 他大声呼喊:“这位仁兄,你是哪门哪派的?用的什么武功?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招式?” 宋焱没有回答沈力疑问,接着朝他脑袋的方向砍去。 在此期间,又轻松解决掉了两个来护卫沈力的可怜鬼。 “咣当”一下,沈力手中镶嵌着蓝绿宝石的秀气短刀应声落地。 随着喊出凄惨的声音:“不要杀我,我是镇北侯世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焱当然没有急于杀掉沈力,他只是觉得到眼前的这位公子哥多少有些来头,没想到竟然是镇北侯世子。 在宋焱今世模糊的记忆里,突然闪了一下,镇北侯沈淮安,统兵于大景帝国的东北方向,率将士十万众。 多年来,随着大景内忧外患,加上朝中小皇帝势弱,沈淮安已经到了听调不听宣的地步。 想到这里,宋焱又是头疼欲裂,立即停止了回忆。 而如今,镇北侯世子沈力竟然不远千里,来到这山高水恶的枯州,定是有万分紧急重要的事情。 宋焱见对方大势已去,挥刀驱散了沈力身旁的几个护卫: “你们都滚到一边去,我敬重镇北侯忠勇,不想再这样杀下去,暂时不会伤到你们的世子。” 沈力思考片刻后,朝护卫使使眼色,示意他们站到一边去。 但几个护卫都还是紧握刀柄,没有一丝放松的架势。 宋焱把刀插入腰间,蹲下和沈力保持同一个高度,如同刀子般的犀利眼神看向沈力。 沈力忙问:“这位大侠,大英雄,咱俩可是无冤无仇,你想做甚?” “我问你几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如有欺瞒,我手里这把破刀一定能定让你这个世子变成烂柿子。” 沈力的几个护卫手中的刀摇晃了几下,但随着沈力朝他们摇了摇头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戒备姿势。 “你想问什么!看在你还有点本事的份上,本世子可以不计前嫌,跟你聊上两句。” …… 第6章 僵持不下 宋焱走近沈力,并示意姜伯言一家三口暂时到房子门口屋檐下躲避,他知道屋后有地窖。 地窖的构造像个暗室,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在外面很难发现里面的情况,万不得已他们几个可以进去躲避。 宋焱知道沈力的功夫也就那样,排除了有人在暗地里使用暗器的可能后,他就很放松的走到沈力跟前。 此时的沈力并不害怕,因为如果宋焱想杀他,不用等到现在,刚才一个挥刀就可以搞定。 宋焱问道:“说说吧,镇北侯世子,怎会不远千里来到枯州? 如果不是火烧眉毛了,你那个重兵在握的侯爷爹也不会舍得派你亲自来吧?” “哈哈,你还知道我爹手握重兵啊,依你的能耐,投靠我们,肯定会有用武之地,到时候荣华富贵肯定是享之不尽。” 关于镇北侯沈淮安,宋焱又开始回忆起来,不过这次竟然不像前几次那样头疼欲裂。 他对沈淮安总体还算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在大景也算是实权人物。 曾经强大时的大景,疆域涵括三山四海。 现在东北的庆国,北方的狄国,西北的昌国,以及南方的漭国,都是大景之故土。 一切皆因二十年前的“安隆之变”。 安东节度使范文胜称帝,建立庆国,开始不断蚕食大景东北的势力范围。 后来在安隆城郊,范文胜几乎全歼名将贺国雍率领的大景讨逆军,并强占了通天河以北,玄岭以东的七州之地。 紧接着,北方的凤州节度使徐永成,西北的平州节度使段培纶,相继称帝。 分别建立狄国和昌国,从此大景帝国陷入四分五裂。 而镇北侯镇守东北,既是庆国的方向,有精兵十万众。 其中骑兵两万,占着通天河天险,才勉强抵挡庆军的南下攻势。 然而自去年以来,传言庆国摄政王范文正准备与北狄休兵,再次招兵买马、整顿军备,南下一举灭了大景。 庆国在兵势上正如日中天,十万步卒,三万骑兵,号称十五万大军。 庆国铁骑善骑射,其中有两万精锐轻骑,一万铁浮屠重装骑兵。 庆国摄政王范文义近几年仗着骑兵骁勇,四处出击。 庆国兵将也大多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也正因此,大景朝堂人心惶惶,围绕此话题一直争论不休。 想到这里,宋焱又开始头痛,不过远没有达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宋焱只是轻揉了几下太阳穴,疼痛就很快得到了缓解。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宋焱啊宋焱,你终究还是会拥有前生今世两个人的记忆,这究竟是不是好事?鬼才会知道,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力见宋焱再揉太阳穴,顿时哈哈大笑: “我说你这个面具人,怎么突然头疼起来了?是不是失心疯犯了?” 宋焱不屑地看了一眼沈力:“少说废话,快说你为什么而来?” “哦,你的病这么快就好了,哈哈哈哈!我说我是来找我姑妈的,你信吗?” 宋焱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姜承宁,还有地上蹲着,正为依靠门父亲包扎伤口的玉儿。 “我说这位世子,谁是你姑妈?” 沈力懒洋洋的指了指门口三人:“沈月啊!就是他们家两个孩子的娘亲。”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 “我说不说实话,你又奈我何?” “你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等会儿你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说完,沈力吹了个口哨,三十米开外的山坳处出现几个手拿弓弩的人。 旁边还有四个肌肉结实的粗壮家伙,这四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宋焱看到突然又出现的一队人马后,发现自己已经深处包围之中。 他竟然突然有了准备逃跑,与姜伯言他们汇合进入地窖的想法,但还是在短暂思考之后,放弃了那个愚蠢的念头。 跑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趁沈力还在身边,一把拿下他,尚有一博。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姜伯言他们父子三人恐怕性命难保。 宋焱感觉到目前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他急忙换了个位置。 背对山坡,面朝弓弩手的方向,但仍能保持一刀刺向沈力的距离。 “你以为你们人多,你就能从我面前毫发无损的离开。” 沈力又开始浪笑:“我不会跑,但如果你想伤我,大家也只能同归于尽了。” 霎那间,宋焱已经摸到沈力背后,刀刃不松不紧的贴在了沈力脖子上。 这样的力道,动作,还有利索的身手,正是后世宋焱经常训练的内容。 何况在实战中宋焱,也是杀过人的。 他曾经用一把短刀,将一名从境外渗透入境的恐怖分子当场干掉。 “哎呀!”沈力尖叫一声,“你怎么不讲武德,趁我不备偷袭我,小心啊,弓箭手正对准你的脑门。” “你让他们射过来,试试,看看先射到谁?” 宋焱选择的位置还算刁钻,别说是弓箭了,就算是对面有一把巴特雷,也不见得能保证沈力无伤的情况下,射中宋焱。 沈力见势不妙,两个胳膊架起,算是在气势上败下阵来。 “好,好,大侠,算你狠,你厉害,行吧,咱们不见外,接着聊怎么样?” 宋焱宗膝盖猛地顶了一下沈力的大腿,“老实点,蹲下。” 沈力见占不到便宜,便向远处喊了一声:“都别那么紧张,保持戒备就可以了。” 宋焱坐在石头上,扶着沈力的肩膀,说:“你来找沈月,所为何事?” “她是我姑妈,我找她叙叙旧啊,有问题吗?” “有你这样串亲戚得吗?我看你是来大义灭亲的吧!” 沈力一脸的赖笑:“他们都是些吃里扒外的亲戚,灭了就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大义灭亲,也不至于让你这个世子大老远亲自来吧?” “哼,我没事闲的了,你管的着吗!” “肯定是安州那边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吧?” “有我爹镇守安州,滑州,当然是保大景的东北防线无忧。” “让我猜猜,难道是庆国那边真有什么动作了,不应该啊! 据我所知,庆国正在和狄国在小玄岭一带血拼,还不至于能分出兵力与我大景作战吧?” 此时,宋焱发现沈力朝山坳的弓箭手那里使了个眼色。 感觉情况不妙,但又没发现弓箭手们有什么异常。 等他转头看向屋子门口时,一切都太晚了。 刚才还在山坳处的四名粗壮大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玉儿他们后面。 不幸的是,玉儿他们三人没有反应过来。 再说了就算是反应过来,在姜伯言受伤的情况下,如果硬拼,也是落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沈力仰天长啸:“看到了吧,双拳难敌四手,我赌你不会杀我?” “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以你我现在的距离,我杀你易如反掌。” “可你不想他们三个给我陪葬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与他们三人非亲非故,如果你让我不高兴得话,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沈力冷哼一声,小声说道: “非亲非故不假,但据我的探子报告,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赌你不可能置他们的死活于不顾。” 第7章 谈判 此刻的宋焱非常不解,沈力的人怎么会知道玉儿他们救他的事情。 一个月来,宋焱虽然受伤,但也一直保持着警惕,自认为没有发现什么外人来过这个草屋小院。 再说了,姜伯言和姜承宁都是警惕性很高的猎人。 如果遇到有人来刺探消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知觉。 难道,难道是在他跌落山崖的时候,沈力派的探子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宋焱越来越感到不对劲,他立即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他们救过我的?” “我们既然能赶到这里,肯定是跟踪一个人过来的啊!” 宋焱用手指头指了指上面,说道: “胡说,难道你也是?” 沈力“哈哈”大笑,“我是什么?我可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是跟……” 沈力说到一半,看了看玉儿和姜伯言所在的方向,又是一阵坏笑。 姜伯言眉毛突然皱起,略带紧张之色,让一旁扶着他的玉儿弄的也一惊一乍的。 姜承玉说道:“爹,怎么了?你怎么出汗了?” 不远处的宋焱,刚好也看到了姜伯言和姜承玉的举动,只是感觉到其中肯定有问题,但不知道是具体为何。 姜伯言突然朝着大声喊道:“沈力,你休想挑拨离间,老夫我跟你拼了。” 此时,姜承宁和姜承玉都用力想挣脱四名粗壮大汉的控制。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终究还是失败了。 现场已经是一团糟乱,周围的护卫们也都紧张起来。 宋焱见状,拿刀子在沈力得脖子上比划了大半圈。 意思是告诉沈力,如果想杀他,已经杀过一次了。 沈力见状,小小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又坏笑了几声,只是没有再去看向姜伯言。 他抬头瞥了一眼宋焱,说道: “没错,你跌落山崖的时候,我的人就在一旁观看, 不过那个时候,听说你就像个受了惊的兔子,抱头鼠窜的样子好可爱。 怎么现在突然有了这般武艺?难道你们是在演戏给那帮刺客看的。” 沈力说完,仍旧快速把目光瞥向姜伯言。 不过姜伯言这次一直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姜承宁和玉儿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宋焱也是半信半疑。 唯有姜伯言面无表情,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宋焱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看来我今天非要给你个交代不成!” “看看,看看吧!演戏被揭穿了,紧张了吧!哈哈哈哈! 所以啊,今天我就用我这条小命和你赌一把。” 面对沈力这个世子爷,会拿自己的性命与自己相赌,着实也让宋焱犯难。 三十米处的一队弓弩手虎视眈眈,沈力四周的护卫仍有十几个,还有十米之外的四个高手。 要想成功救出姜承玉他们恐非易事,再说了,从沈力遮遮掩掩的话语中可以看出: 他们此行枯州一定是有巨大的阴谋在里面,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退一步讲,既然救不出全部,那就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顺便趁机从沈力那里打探一下他此行的目的,反正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不妙,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宋焱用力抓了一把沈力得肩膀,疼得沈力“哇哇”作叫。 不远处的弓箭手和护卫们听到叫声后,也都警觉起来。 但看沈力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就没有去做更多动作,各司其职去了。 宋焱怒视沈力,没好气的说道:“好吧,暂且饶你一命,算你赌赢了。” 沈力活动了几下肩膀,又抬起两个手臂,拱手朝向宋焱,说道:“那就承让了。” “说说吧,接下来,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都说过了,都是一家人,我大老远串个亲戚,看来是不受欢迎。” “少啰嗦,说重点。” “我要把他们三个全部绑回安州,至于你嘛,我也想把你绑回去,但我看你脾气不好,也就算了吧!” “为什么绑他们走?” “你都看到了,这苦寒之地,鸟不拉屎的,我怎么舍得我的亲戚们在这里受苦呢?”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试试了,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同归于尽。” 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地步了,两个姜家儿女,毕竟是沈月,也就是沈淮安的妹妹的孩子。 倘若沈力将他们带回安州,见到舅舅沈淮安,性命无忧应该不是问题。 可姜伯言就不同了,沈月现在不知下落,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和沈月在一起的,说不定到了安州会有危险。 另外,从刚才沈力的话里可知,姜伯言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可能跟自己今后的命运有关,又或许是跟这几年来的背运有关。 所以,宋焱不想,也不能让姜伯言被带走,就算是冒险,他也愿意试一试。 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看沈力的胃口有多大了,何况他也不一定真的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姜承宁和玉儿,你们可以带走,但你们不能把姜叔带走。” 听到这话,姜承玉急了:“宋大哥,你不能这样,我从小就没离开过我父亲,现在也不会离开。” 宋焱使劲的向姜承玉使眼色,他想告诉她,这只是权宜之计,将来会救他们出来的。 可玉儿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一个劲的挣扎着大声喊叫。 姜承宁生气的看了眼妹妹,毫不客气对着宋焱说道: “玉儿,你叫他宋大哥,他算个什么大哥,一个来路不正的人, 刚才你也听到沈力说的话了,说不定就是他带沈力他们过来抓我们的。” 好久没有发声的姜伯言,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 “宁儿,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宋公子他不是坏人,他现在正想办法在救我们。” 从姜伯言的话里,宋焱听出了大概意思,看来姜伯言是同意他向沈力提出的条件的。 姜伯言同样的认为,如果玉儿和姜承宁如果真的被送到安州的镇北侯府,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甩给了沈力,就看他同不同意宋焱的条件了。 沈力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向姜承宁的方向看了几眼。 宋焱猜得出,他不是在看姜承宁,而是在看那个抓着姜承宁胳膊的老者。 几个弹指之后,沈力说话了,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在场的这些人,谁死谁生,都不是太好说。 “这位宋大侠,我也有一个条件,如你不答应,一切免谈。”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好歹是个世子,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你有所不知,我来之前,我那个侯爷爹爹可是让我立了军令状,如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你先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三个月内,我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既然你想放走姜伯言,你就要帮助我找我姑妈沈月。” 姜伯言听到后,朝宋焱使劲的摇头,但宋焱思考片刻后,笑着回答: “就这,多大个事儿啊!我愿意陪镇北侯世子一游。” …… 第8章 武功品级 在宋焱刚表达完自己要陪沈力一游的意思后,对面同时传来两个不同声音。 “宋公子,不可!” “世子,不可!” 分别是姜伯言,和他旁边的四个蓝衣护卫之中的最长者。 宋焱这边,他知道沈力在此时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反正彼此都是相互利用,也就把刀放入怀中,不再去管沈力了。 当宋焱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后,此时的沈力,已经不再顾忌身边的宋焱了。 沈力走到蓝衣护卫中的长者面前,双手插入怀中,还算是比较尊敬的说道: “陈师傅,有何不可?” 老陈狠狠弟看向宋焱: “世子,此人来路不明,用的功夫太过怪异,不像是名门正派,另外他刚才还杀了我们的人,他还……” 老陈还没说完,就被沈力挥挥手,打断了。 他顺势拍了两下老陈的左肩膀,低声说道: “陈师傅,我的陈叔啊!今天这情况你没看出来嘛?能到这个份上,我们其实已经是赚大了。” 沈力说着用手指头指了指宋焱,继续说道: “他如果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况我们刚才不是也对他们起了杀心吗?” “可是世子,我怕这个人对我们有所欺瞒,到时候从我们后面下黑手啊!” “得了老陈,我们不一样,出来闯江湖,真真假假,差不多就行了, 大不了以后他对我们真的不利,除掉他也不迟。” 沈力最后最后一句话声音特别小,但三五米远得宋焱,通过看嘴型,也能看出个差不多。 宋焱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他的想法是,既然接下来大家同舟共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各怀鬼胎当然是避免不了,自己小心行事就可以了。 在宋焱思考的时间里,姜伯言已经到了自己身边,他把宋焱拉到更远处。 低声说道:“宋公子,你什么时候?跟谁学的功夫啊?” 宋焱被姜伯言突然这么一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姜叔,你这问的,我以前不会武功吗?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哦,不不,我是说我给你治病的时候,没感觉出你像是练过武的人啊!” “姜叔,可能是你久居山谷,识人得本领有所下降了,也可能是我用的这些武功比较杂乱,你没有看出来罢了。” 姜伯言疑惑地点了点头,接着说: “你可是想好了?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找我那两个孩子的娘?” 宋焱坚定地说道:“不错,姜叔,我此番遭了大难,如不是你们一家人施救,恐怕我早已不在这世上。” 姜伯言拱手,说道:“公子不必因此挂怀,换了是别的人落难,我们同样也会施以援手的。” “所以今天你们家里有了难处,我也必须帮助你们,更何况我今天刚刚答应了玉儿要帮助她找回娘亲。” 姜伯言回头看了看玉儿,抓了把老脸说道: “哎,玉儿这丫头,怎么把她娘的事情告诉你了,我从来都是不让她提与外人的。” “可能是玉儿对我的信任吧!姜叔请你莫要责怪于她。” 姜伯言轻轻笑了笑,说道:“不会,宋公子一看就是善良多才之辈,小女也应该对你信任有加。” 宋焱再一次感到不解,他问道: “姜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对我过分的客气,让我这个做晚辈的着实有些难当啊!” 姜伯言又是低头一笑:“宋公子,你也别想那么多,老夫看人从来都是一拿一个准, 就连宁儿一直埋怨他娘被人掳走那次,到现在我自认为依然没有看错。” “你是说你以前救的那个人,后来又把沈姨掳走的那件事情吧?” 姜伯言叹了口气,但这次没有去看玉儿和姜承宁。 他捋了两下胡子,说道:“看来玉儿什么都告诉你了,这闺女真实性。” “可能是思母心切,怪不得她。” “是啊!我和他们的娘,对不住他们这一对兄妹, 都长这么大了,一直住在这深山峡谷之中,这人间的天伦之乐,几乎没享受半分啊!” “虽不尽然,姜叔说的也算是实情,这也是我愿意让他们两个回安州的原因。” “你是说想让沈淮安照顾他们?” “是啊!就算是兄妹关系不和,那也是上一代的事情,舅舅和外甥,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不好生照料的道理呢?” 姜伯言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 “话是这样说不假,只是当时你沈姨和我当时暗结连理,也算是私奔了,这段姻缘说来也是不被他们沈家认可的。” 宋焱搭起手扶了下姜伯言的肩膀,说道: “木已成舟,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看看如今这沈世子也亲自来寻沈姨了,镇北侯那边估计早已冰释前嫌了。” 姜伯言听到此处,警觉地看了一眼后面的沈力,说道: “宋公子,你真的以为沈力他们是来寻亲的。” 宋焱低声说: “当然不会,但至少说明沈姨目前对他们有用,再加上外甥和舅舅这层关系,所以我才敢笃定玉儿他们去安州无忧。” 姜伯言点点头: “也是,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们的外婆还在安州,估摸着沈淮安也不会对他们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姜叔,你能这样想就好。” “只是宋公子,此去凶险,你真的想好了,我看过了,沈力带着这帮人, 都是上过战场的边军,恐怕做起事情来不会留任何情面。 特别是那边的四个穿蓝衣服的,武功境界都在武者以上。 那个八字胡长者,恐怕已经是武师的级别了。” “姜叔,这武功品级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姜伯言看着宋焱,惊异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的武功不差,你真的没有听说过,教你武功的师傅应该向你提起过吧?” 宋焱急忙解释道: “哦,姜叔,我没有师傅,我是看的武书,自学成才。” “哦,怪不得你所用招式非同一般,能不能告诉老夫,你所学的是什么功夫啊?” “这个,书啊!早就丢了,丢了,你看看我这功夫属于哪种级别?” 姜伯言若有所思了一番,又点了几下头说道: “目前的江湖,武功品级分为八个级别,分别是武丁,武生,武者,武师,小宗师,大宗师,武圣,最后一个就是武仙了。” “快说说,我呢?我是什么级别的?” “我刚才看你,打翻十几个人直捣黄龙,转眼间已有几名武生,还有一名武者死于你的刀下。 俨然你已经超过武者,达到武师的境界了,但你又有不同于常人之处。” “是什么?” “你的近战能力超群,我刚才看的眼花缭乱,竟然没看懂是怎么招式,我估摸着你即将要达到小宗师水平了。” “谁的级别是什么,怎么去评判呢?” “有时候也是个大概,比如交过手之后,品级的高下自然立判, 还有一种评判的方式,就是参加每年的二龙山武林大会, 会有二龙山专门的“长老会”评判,当然武仙张无极就是二龙山的金字招牌。” “真有武仙的存在?” “当然有,不过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只是听说那张真人不做二龙山掌门之后, 云游四海之间,潜心修炼仙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姜叔,你呢?是什么品级?” “老夫虽十几岁开始混迹江湖,然资质平平,练了大半辈子,也才是个武师的水平。” “这个武师怎么说?有什么评判标准吗?” “按我师傅说的话,到了武师这个级别,就可以在江湖上进退自如了, 或者是在军中做个校尉什么的,也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远处传来姜承宁沙哑,还略微带着气愤的呼喊声: “爹,你跟他啰嗦什么?快去告诉沈力那小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去安州那破地方。” …… 第9章 临行赠送陨丝甲 随着姜伯言被姜承宁叫走,玉儿也开始哭哭啼啼的跟姜伯言话别。 毕竟江湖险恶,世事无常,下次父女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宋焱走到沈力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我说世子,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带上你的姑父一同上路。” 沈力警觉地看向宋焱,说: “宋大侠,你不能明着坑我啊,我们此番是去找我姑妈,带着这老家伙过去,岂不是坏我的大事。” “世子此言差矣,首先,姜伯言的两个儿女不日将送回寒州, 你有质子在手,他也自然就打消了与你作对的念头。 其次,姜伯言对沈姨的了解,肯定是要比我们多太多了,很有可能他是知道沈姨下落的。” 沈力满脸的不屑:“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去把她找回来。” “说不定有苦衷在里面,或者是为了儿女的安全,不得不放弃的啦!” 沈力摸摸后脑勺,歪起嘴巴笑了又笑,向旁边的老者使了个眼色,老者缓缓点头。 沈力这才对着不远处的姜伯言说道: “好吧,可以,不过让这家伙离我远点,毕竟我抓了他的一对儿女,说不定哪天犯了失心疯,行刺于我就不太好了。” 宋焱微微一笑,说:“放心吧,我跟你打这个保票,绝对让他没机会伤到你。” “好,宋大侠爽快,那就成交。” “能不能别叫我大侠,听起来不太舒服,毕竟我又没做什么行侠仗义之事,另外我感觉做人做事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那叫你什么?我可不喜欢称兄道弟的哦。” “不如你学学你姑父,叫我宋公子也可以。” “切,什么便宜姑父,我不认,不过叫你宋公子,我还是能接受的。” …… 在姜承宁和姜伯言说话之时,因为离得不远,宋焱也偶尔听到几句,不用琢磨,大部分都是表达对宋焱的不满和不屑。 宋焱自嘲一笑: “这小子,难道是前世跟我有仇,这次明明是他的表哥要绑他和玉儿,与我何干,竟然能把所有事情赖到我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姜伯言与姜承宁、姜承玉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离开他们俩去了房子后面,宋焱知道他是去了地窖。 地窖也算他们的安全屋,说不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在里面,这次要离开这里,是到了拿出来的时候了。 宋焱趁机去找玉儿说上几句,姜承宁一看他要过来与姜承玉说话,没好气的背过去脸,故意不看他们。 宋焱长舒一口气,拱手说道: “再次感谢承宁兄,玉儿姑娘出手相救,今日我已无大碍,只是眼下不能解救你们,实在羞愧难当。” 姜承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承宁看都没看宋焱就先说上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个沈力压根就是一伙的,在我们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宋焱听罢,摇摇头,欲言又止。 他知道在偏见面前,解释只能是白费口舌。 姜承玉开口了:“哥啊!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对宋大哥出口不敬, 别的不说,如果一开始宋大哥不施以援手,恐怕爹已经被沈力的喽啰们杀害了。” 姜承宁没好气的“呸”了一口,转身靠在房柱上,不再吭声。 宋焱对着玉儿说:“我已经跟姜叔叔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沈姨去。” “跟沈力一起去,会有危险的。” “姜叔叔和我都想到这个了,眼下想找到沈姨,跟着沈力的人马,或许是最好的途径。” “我们也只是顺手救了你,此去必定是凶险无比,你真的要为这个去救我娘亲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儿一双大眼,如秋水一般,满满的感激,泪水似乎要破眶而出。 玉儿呢喃道:“那真是太感谢宋大哥了!” “其实玉儿,你也先别急着谢我,找你娘亲也只是我所办事情的其中一件。” “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吗?” 宋焱微笑着点头:“当然有了,刚才我也从沈力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说不定跟我流落至此有些关系,我正想找机会一探究竟。 否则我今后怎么活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 姜承玉也点点头,说:“那就希望宋大哥心想事成,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只是……” “哦,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是吧?” 玉儿偷瞄了一眼姜承宁,没有开口回答宋焱的问话,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大家都会没事的,你就在安州好好待着吧! 一路上我会和姜叔叔相互照应的,等我们找回了沈姨,一定会去找你。” 玉儿还是没忍住,眼泪已经成了两条线。 只是此时她和姜承宁还被沈力的人控制着,不能去擦拭。 宋焱没好气的朝着沈力骂了一声: “诶,柿子,怎么还不把你这两个老表给松绑了。” 沈力很快回了一声: “我不是怕他们跑了,或者是跟我拼命嘛!再说了,等一会儿我们就分开了,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遇到这种情况,宋焱也是没有办法。 如果此时给姜承宁和玉儿松了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反正不会出现他愿意看到的结局,他也就不再提给他们松绑的事情了。 姜伯言在这个时候,刚好也从地窖忙完出来。 他拿着几大包东西,先是走到两个儿女那里,交代了几句后,又走到宋焱这里。 宋焱问道:“姜叔,这是何物啊?” 姜伯言面带笑容,亦有慷慨之味,说道: “这两件陨丝甲,是我和你沈姨早年闯荡江湖偶然所得,穿上它可挡一般的刀枪箭簇。 本想等一对儿女成年后送于他们,而今宋公子不惜为我儿娘亲前去犯险。 今日就赠予宋公子一件,穿着防身吧!” 宋焱心想,既然是如此贵重的防身之物,又没法子让姜承宁和玉儿带到安州,也就没有了推辞之意了。 宋焱接过一件软丝甲,说道: “姜叔,既然如此,我只有暂时用着了,等此去救出沈姨之后,定当完物还回。” “宋公子客气了,你年少有为,侠肝义胆,配得上这件丝甲,拿去便是,切不要再归还于我。” 说罢,姜伯言,摸了摸眼睛,又朝着姜承玉的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沈力尖锐的叫声: “宋公子,天不早了,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半个时辰之后,准时出发。” …… 第10章 乱成一锅粥 随着沈力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开始向他这边聚拢。 武师老陈快步向沈力走过来,指了指玉儿旁边的三个人说道: “世子,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他们三个晚一会儿再走,另外再抽三个人和他们一起, 这样就有六个人回安州了,押送两个毛头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陈说完,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姜伯言,又朝着沈力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只见沈力朝四周看了一圈之后,把嘴巴贴在老陈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大致意思是: “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特别是姜承宁的安全,就算是押送的人死光,也不能让他死。” 虽然是悄悄话,但沈力没有把嘴巴捂起来,还是没瞒过宋焱那双不孔不入的刁钻眼神。 听到这话后,宋焱惊讶厉害,眼睛不知不觉瞪大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急忙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他又顺便看了一眼姜承玉,姜承玉也深情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宋焱能感觉出来,玉儿多多少少,或者是已经对宋焱动了感情。 毕竟她常年身处大山,除了她的爹爹和哥哥,见过的人不多,像宋焱这种温文尔雅的高大男子就更不多了。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特别是玉儿对宋焱这种,像扶养婴儿一般的细心照料,说是吃喝拉撒全包,一点也不过分。 小姑娘情窦初开,遇上心仪的男子,也是很合理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宋焱看着姑娘一身的兽皮粗布衣服,也只能怪此时的生产力低下,衣服放到这个时候亦然可以作为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宋焱心中暗想,这姑娘虽然差不多长开了,但现在还是豆蔻年华。 等下次再见到了,说不定就会有成年女子的模样了吧。 到时候,一定给她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也花枝招展一下,说不定也是个妩媚动人的女子。 宋焱思考着,眼前的人头已经开始攒动,甚至还听到了军队里面才能听到的一些口令。 心想镇北侯沈淮安这次派沈力出来,哪里是在千里省亲,俨然是在行军打仗。 从现在的阵仗上看,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山谷之上定有车马接应。 沈力挥手,除了姜承玉那边的八个人外,众人皆走,包括姜伯言和宋焱。 姜伯言朝姜承宁和姜承玉那边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回头观望。 其实他主要是看看姜承宁,对于姜承玉倒是没怎么关心。 宋焱则是一眼没有向后看,徒生离别愁。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因为此时的他心绪复杂,已经感觉够乱了。 姜承玉则没忍住,还是硬着头皮大喊了一声:“爹爹保重!宋大哥保重。” 这次姜伯言没再回头去看,宋焱则转过身,把双手做喇叭状,笑着喊了一声: “玉儿保重,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大景帝国都城,江都。 皇宫五里外,天赐酒楼二楼,靠近麒麟大街的一个包间内。 一年轻男人着黑色上衣,裤子和靴子皆为黑色,且鞋底及鞋帮上均有干透了的黄泥包浆。 黑衣人单膝跪地,看向椅子上正襟危坐的蓝衣短须中年人,拱手道: “卑职该死,未能找到那小子全尸。” 蓝衣人左手捋了捋胡子,右手拿着一个椭圆形玉坠,突然厉声呵道: “我看你就是该死,这点小事,怎么都办不利索。” 黑衣抬头翻眼看了看蓝衣人左右两侧的彪形大汉,男子急忙双膝跪地,头朝地板磕了七八个响头之后。 方才哭丧着脸说道: “大人,饶命啊!着实是事发蹊跷,不知道那么个荒野之地,怎么会冒出来个蒙面人, 救人没成功,还把那小子踢到落山崖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你们去山崖找了吗?” “是找了的,不过在山谷中遇到了一群人,我们打不过,也惹不起,就又退回来原地待命了。” “一群人,什么人?难道天底下还有青牛卫惹不起的人吗?” “回大人,也不完全是惹不起,主要是当时我们那点人打不过他们啊!他们有三四十个人,并且一看都是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蓝衣服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一脚将下跪之人踢到两尺开外。 大声骂道:“他娘的,真丢人,快说那是什么人?” “具体也不太清楚,为首的是位白衣少年,其余的一看都是军人,弓弩刀枪样样都有。” “军人,难道是安西侯梁玉成的人,可那白衣少年会是谁呢?” “大人,那小子狂妄的很,他好像也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让我转告您,谁打扰他办事谁死。” 蓝衣人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几乎要把右手边的方桌砸的四分五裂。 “奶奶的,没有王法的东西,连皇家亲卫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他是活够了。” “难道那白衣少年的身份,你们就一点也没打听出来吗?” “根据我们在枯州和荥州的线人汇报,在安西侯府内并没有哪位世子,或者是其他将军的公子出远门。” “那少年使用的可是一把坤刀?” “确实是,刀不算长,且有些秀气。” 蓝衣人歪嘴笑了笑,再次捋了捋胡须,说道:“镇北侯世子,沈力。” “镇北侯世子?” “这小东西,仗着镇北侯的十万大军,嚣张跋扈,净干一些逼良为娼之事, 这次他带着兵将出现在安西侯的地盘,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大人,那该怎么办?” “传信给我们的人,继续打探宋焱的下落,但切不可声张,至于沈力和他带的那些军士,要多派些人手跟踪,其余的事情,等我禀告总管大人之后再说。” 此时一人匆忙从外面进来,急声说道:“大人,曹相有要事相商,请您速去!” …… 荥州,荥阳城,安西侯府。 安西侯梁玉成刚从小妾的床上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接过丫鬟的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可在这里?” 梁玉成还没等丫鬟开口,就骂了一句:“他娘的,梁秀,你不知道我来这里干嘛么?你吵吵嚷嚷个球啊!” “侯爷,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是北狄的大军过通天河了?还是西昌的大军打过来啦?” “关将军在厅里候着,他说是兵事。” 梁玉成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啦,我知道啦!你让他再等会儿。” 梁玉成转过身,狠狠地朝小妾的红嘴唇上亲了一口。 “啪”的一声作响,随后又传来一阵阵的淫笑。 候府议事厅,梁玉成在安西军中的左膀右臂,关宁,已经坐在椅子上喝了几杯茶水。 梁玉成摇摇晃晃从外面走进议事厅,关宁拱手:“参见侯爷!” 伸手拉起关宁,一同上在棋盘两侧坐下。 “关宁,好几日不见,来,弈上两局。” “侯爷,今日拜见,是有事禀告。” “会有什么急事?” “事关枯州。” “我们不就管这荥州,西州,枯州之地嘛!枯州这穷地方,谁会看得上。” “侯爷,还真有人看上了。” 梁玉成哈哈大笑,说道:“哪个不长眼的龟儿子,真是穷疯了吧!” “查过了,是镇北侯世子,沈力。” 梁玉成皱起眉头:“镇北侯沈淮安,这扯的有点远了,他派儿子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又想跟我结亲家的吧!” 说完,梁玉成又是哈哈大笑:“他娘的,我没出阁的女儿,最大的也就十岁,又跟他结不成儿女亲家啊!” “据探子报,还有其他势力。” 梁玉成举棋不定,悬在半空中,说道: “还有谁?” “不止一股。” “嗯?” “似乎还有青牛卫的人,刚好那个时候被流放枯州的废世子宋焱也在附近,还有……” 话被打断,传来大声的喘气之声:“奶奶的,还有?” “侯爷息怒,据纪凡高说,应该至少还有两股势力也在附近,只是他们太过隐蔽,没法很快打探出是什么来头。” 梁玉成长舒一口气:“这景西北乱成一锅粥了,西昌国那边也是蠢蠢欲动,宗淼兄弟还在盯着西昌边境不能放松, 我儿金祥还得看着北狄方向,就有劳关宁兄弟亲自去枯州走一趟了。” 关宁后退两步,单膝跪地,说道:“关宁领命!” “好,你赶紧收拾东西去吧,尽快摸清那些人的底细,把你我的意思传达给宗淼, 别让我们的屁股让人家给偷偷挫了,自己还不知道。” “是,侯爷!” 关宁刚迈步要走,被梁玉成一把拉回来,贴着耳朵轻声问了一声:“诶,关宁,庆国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吧?” 关宁稍加思索,压低声音说道:“回侯爷,刚接上头,您静候佳音!” 说罢,关宁转身疾步离去。 …… 第11章 出发 沈力的二十多个人,在这空荡的峡谷之中,也算是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至于要去哪里?怎么走?宋焱一概不知。 宋焱和姜伯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时不时回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姜伯言。 他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心想幸亏有姜伯言在身边,每天还能抹抹药什么的。 要不然这脸要是毁容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宋焱打趣问道:“姜叔,我这脸到底几时才能完全恢复好?” 姜伯言眉毛上挑,挤出一点笑容,说道: “短的话估计得大半年,长的话需要一年两年的。” “能恢复到什么样子?真如玉儿说的一样,完好如初吗?” 姜伯言欲言又止,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说道: “宋公子,说实话吧!当时也是不想让你伤心,其实你很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宋焱的面部突然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下巴,说道:“那就是毁容了?” 姜伯言摇摇头: “没那么严重,只是样貌有所变化,你这种情况也是幸亏遇上了我,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或者是碰到一般的郎中,毁容恐怕是大概率的事情。” “姜叔,你的医术这么好,你师傅一定很厉害吧?” 姜伯言捋了两把胡须,会心一笑: “我的师傅可是医王张识苗,从前在宫中是最有名气的御医, 因不堪大太监刘从岁侮辱,愤然辞去了官职,游荡江湖去了。” “老人家现在何处?” “无人知晓,当然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能遇上他老人家,你脸上的伤估计三个月内就能痊愈,并且不留任何伤疤。” 宋焱嘿嘿一笑:“估计我是没那个造化了,能遇上姜叔您,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宋公子此言差矣,你一表人才,又有文采武功,将来定会有大好前程。” 宋焱撇了一下嘴,疑惑地问道:“姜叔,你是几时知道我有文采的啊?” 姜伯言急忙捂了一下嘴巴: “哦,你看我这嘴,张口就来,其实我也是看你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就自然不在话下。” 此时,到了一块有小溪的平整地方,队伍最前面的武师老陈喊了一声: “大家停一下,我看今天色已晚,不适合再往前走了,就地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争取一举登上崖顶。” 接下来,一行人开始“呼呼啦啦”地搭帐篷,取水,觅食物,生火造饭。 其实沈力他们带的干粮很多,足够这群人的用度,但还是有人去小溪里摸鱼,又去四周打了几只兔子回来。 此时,作为沈力的随行人员,或者说是门客,宋焱和姜伯言当然是无事可做了。 两个人倒是悠闲的很,趁着天未彻底暗下来,四处溜达的不亦乐乎。 沈力带的真不愧是军队里面的人,露营的装备物件应有尽有。 除了天寒地冻比不上家里热炕头之外,其它的还算舒适。 作为世子的护卫,夜里的明岗暗哨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由于人手不够,也可能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职业习惯。 宋焱也自告奋勇,主动提出放了一个时辰的明哨。 深山峡谷,虽然只是能看到很小的一块天空,但也是星辰大海,浩瀚无穷。 他对着夜幕,心情复杂。 如果没有执行那次特别的任务,没有坠入深渊,来到这里,此时的他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宋焱胸口起伏的异常厉害,内心深处感慨万千,前生今世,五味杂陈。 眼前的处境,不算好也不算最坏。 至少跟着沈力他们,短时间内也算无忧。 如果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首先要和姜伯言、沈力他们一起找到沈月的下落,或许可以了解到沈力此行所隐藏的巨大秘密。 等帮玉儿找到娘亲之后,剩下就该办自己的事情了。 舅舅李光武是被何人暗算的?母亲李婉是如何被人劫杀的?胞弟宋融失踪后现在会咋样? 青梅竹马未过门的妻子林芳儿为什么会悬梁自尽? 包括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人为什么会坠池溺亡? 等等,等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去解开。 最重要的是,自己毕竟有一半是属于科技发达,生活富裕的后世。 如何才能回到后世,必须要…… 宋焱想着想着,迷失了方向,想不出什么时候是个头…… “嗖,嗖”两声箭羽之声划破夜的宁静,紧接着又是“嗖嗖嗖嗖”三五声射出。 突然营房内外,喊声大噪,到处是呼喊和拔刀的声音。 姜伯言是和衣而眠,很快出现在宋焱身边,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宋焱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姜叔,我都看到了,是两只猴子,不过沈力的人反应真快,这次带来的果然都是精锐。”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姜伯言说完,又回到帐篷里睡觉去了。 宋焱看到沈力也在老陈的陪同下,从帐篷中走出,就迈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力手提短刀走过来:“宋公子,听说你在值夜班,辛苦你了,没被刚才的动静给吓到吧?” 宋焱笑着说道:“我没什么,几个猴子骚扰而已,吓不到我,只要世子无恙就好。” 一边的武师老陈拱手说道:“宋公子,你用的这个刀,有些年头了吧?” 宋焱提起已经卷了刃,并且刀柄破旧,没有刀鞘的长刀,笑着说: “是有些年头了,不过我也是刚开始用,还算顺手。” 沈力倒也痛快,拿起腰间的坤刀说道: “你看我的这把刀如何,除了不够霸气之外,应该还是配得上你的。” 宋焱看到沈力坤刀后,其实早就是一脸的鄙视,只是在这夜里,大家都看不出来罢了。 他急忙推脱:“世子,这把刀精贵,一看就是哪位红颜知己赠予你的定情信物,万不可横刀夺爱。” 沈力淫淫一笑: “好吧,既然你不要我这把刀,改日寻得宝刀,必送于你,只是今日你想要什么兵器,向老陈说一声即可。” 沈力说完后,看向老陈,又朝宋焱笑了笑后离开。 老陈大概有四十岁出头,一看便是忠勇憨厚之人。 既然深得沈力信任,估计在镇北侯府里的地位也不会低。 宋焱朝他拱了一下手,客气的说道: “陈师傅,既然世子开口了,我还真想要两件兵器。” “宋公子,我在侯府干了这么多年,算是看出来了,世子和你一见如故,真没把你当外人看待, 你想要什么刀枪剑戟,随便说就是。” 宋焱心想,狗屁的一见如故,他沈力目前是在利用他。 等用完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龌龊事情呢。 “我想要你们刚才射猴子的短弩,还有弓箭。” 老陈脸色微变:“公子,弓箭没什么,只是那短弩。” “陈师傅,短弩,可有难处?” “当年侯爷有令,沈家短弩虽精巧,射力却强悍,乃寻秘方特制而成, 一人一把,皆有编号,人死弩收,不曾有落入敌手,或者是赠予他人的先例。” 远处传来沈力不耐烦的训斥声音: “老陈,还磨叽什么,我刚才都说了,要什么就给什么,你想坏了本世子的名声不成?” ………… 第12章 涂衣社 宋焱拿起老陈拿给他的弓和弩,回到帐篷中休息。 发现姜伯言已经是鼾声大作,便也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在沈力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直到行至一棵看不见树梢的参天大树前,老陈突然叫停了队伍。 老陈随即朝着大树的方向,学起了猫叫,三长两短,对面则以狗叫回应三长一短。 双方经过连续两个来回猫狗之叫之后,老陈抬手向队伍后面的人挥了两下。 见此情形,后面的人顿时表情轻松了许多,开始晃晃悠悠朝着大树走去。 而在大树的后面也冒出了七八个人,打扮穿着跟沈力的随从们大相径庭,以灰色基调为主。 姜伯言看到大树后,会然一笑:“没想到他们会从这里登顶。” “姜叔,你认得这里?” “是啊!宁儿他们的娘走后,我们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对这里也算熟悉,知道出这峡谷的路只有两条。” “哪两条?” 姜伯言指着大树:“一条就是这里,这里地势高,这棵神又有几十丈高,沿着树干一直往上爬, 再从大树顶端攀岩而上,不过一般人向上去也不容易,需要有人在上面用绳子接应。” “难道这些人是来接应的?” “接应的话,应该在上面啊!在下面这么多人,只能说明他们人多,上面还有至少也有这么多人。” 对于姜伯言所讲,宋焱似懂非懂,他继续问:“还有一条路呢?” 姜伯言指向前方: “另外一条路是个山坡,一般人,就算是老人孩子也能登到谷顶,只是离这里太远,得多走三个多时辰。” 宋焱收回远处的目光,看向这一群在大树下接应的人。 说道:“这群人跟沈力的人不一样。” 姜伯言又指了指七八人中拿着一把宝剑的汉子说道: “不错,这几个人的姿态装扮,不像是出身行伍,看起来更像是江湖中人。” 宋焱不解的问道:“姜叔,这江湖中人为何要掺和庙堂之事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瞧瞧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啥的,指不定多是杀人越货的主。” 宋焱听到此话,立即警惕起来,说道:“能看出他们是哪个帮派的吗?” “还看不出,不过为首的那个大个子应该到了武师境界,其余的稍微差一些,也都到了武者的水准。” 宋焱“啊”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么厉害,那如果是我们两个遇到这一群人,岂不是在劫难逃?” “也不尽然,公子你近战功夫了得,加上你穿有我送你的陨丝甲,打不过也是能逃的了的。” 姜伯言说完,摸了把胡子之后,轻轻的笑出声来。 宋焱抬头看向大树下新来的这一群人,为首的大个子手提宝剑,拱手向沈力行礼。 “涂衣社白虎堂堂主刘大鸿见过世子,我等在此恭候多时,随时听候世子差遣。” 沈力扫视刘大鸿等人后,突然洋洋大笑,说道: “首次相见,刘堂主果真气度不凡,莫非已经修炼到了小宗师境界?” “在下惭愧,静修多年,一直未过小宗师门槛,半个月前我在二龙山遇到一位大宗师,经他老人家指点后,估计我这小宗师境界不日将成。” 沈力走上前拍了拍刘大鸿厚实的二头肌,称赞道: “那就先恭贺刘堂主了,等到了上面找个酒家,我要多敬你几杯。” 后面一个小厮拿起一把椅子放在沈力旁边,沈力坐下后拿起水壶喝了几口之后,朝着老陈喊道: “陈师傅,你跟刘堂主先商量一下上谷顶的事情,务必要快,容我休息片刻,立即出发,说什么也要在晌午之前要赶到黄谷镇。” 老陈收到命令后,就拉着刘大鸿有说有笑,朝大树和峡谷峭壁的方向走去。 不过刘大鸿的眼神也没闲着,盯着宋焱和姜伯言看了好大一阵子,扭头朝老陈嘀咕了一句: “陈兄,那两个是什么人?我看不像是你们的人啊!” 老陈低声回复道: “哦,那两个人啊!一个是世子爷的姑父,另外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姓宋,功夫不错,深得世子信任,暂时跟我们一起办事。” 刘大鸿一脸的迷惑,指着姜伯言说道: “就那个是世子的姑父?一身的兽皮衣服,倒像是个打猎的,不过我看这两个人也是会几下功夫的。” 老陈一想起姜伯言和宋焱的事情就心里不爽,不想再与刘大鸿谈起此等事情。 指了指大树之上的峭壁说道:“刘堂主,上面的人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上面也是八个人,四个人一组轮流恢复体力,两个人拉一个,一次拉两人,我们这差不多三十个人很快就能上到谷顶。” 老陈听到后,转身向靠在椅子上的沈力说到: “世子,上面也已准备完毕,只等你一声令下,开始登顶。” 沈力从椅子上一撅而起,拿起椅子把手扔到了一边。 又从小厮手里接过他那把坤刀,走上前拍了几下刘大鸿等人已经在大树躯干上架好的梯子。 “好,挺结实,刘堂主你们这活干的漂亮。” “谢世子夸奖!一分价钱一分货嘛!我涂衣社从来都不辱使命。” 沈力猛地从腰间抽出坤刀,大喊一声:“众兄弟,开始登顶。” 老陈朝后面的人喊道:“大家按顺序来,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此时的宋焱和姜伯言二人,已经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了大树之下。 听到了刘大鸿口中“涂衣社”三个字,不禁让姜伯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焱见姜伯言脸色异常,便假装方便,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姜叔,这涂衣社什么来头?” “果真是一帮杀人越货之徒,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组织,这个帮派多修炼刺杀之术,说句逆天的话,只要给钱他们连天王老子都敢去杀。” 听到此番言语后,宋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舅舅,母亲,弟弟,未婚妻。 还有自己贴身仆人宋林等人,死的死,散的散,一个个都是莫名其妙的遇害。 会不会跟这个涂衣社有关?想到这里,宋焱不自觉地露出了丝丝的杀气。 这股杀气虽不够夸张,却摄人心魂。 被一旁正和老陈说话的刘大鸿看在眼里,让刘大鸿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宋焱继续问: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涂衣社已经存在了三十多年,在江湖上一直就是个秘密, 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具体在哪里,也没人知道这个帮派的掌门人是谁。 听说他们一般是由一名堂主带队,外出执行任务。” “三十多年,也不算是根基深厚的老帮派啊,怎么就敢在江湖上行如此龌龊之事?” 姜伯言叹了口气,说道:“哎,江湖与庙堂说是互不相干,其实也是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自从我大景四分五裂之后, 对江湖势力的约束也逐渐软弱无力,名门正派也都明哲保身,不愿意惹祸上身,才有了今天的江湖混乱局面。” 宋焱朝着姜伯言点点头,他很赞同姜伯言的这一番肺腑之言。 他曾想过用自己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优势,改变眼前这个世道的不堪,现在看来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了。 尽管这个天下,这个时代的衣食住行,和他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古代,有着非常相似的一切。 然而,这种势力格局,这片版图区划,都是宋焱在史书上不曾见到过的。 面对一无所知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没有任何穿越者所具有的先知先觉优势。 沈力的呼喊声打断了宋焱的思绪: “宋公子,已经有一半的人从树上上去了,轮到你和我那个便宜姑父了,你们先上,我和刘堂主他们垫后。” 宋焱听到后“诶”了一声,警觉地朝刘大鸿那边瞄了一眼,左手中的短弩缓缓抬起。 姜伯言问道:“宋公子,有何不妥。” …… 第13章 刺杀雇主 宋焱没有转头去看姜伯言,也没有去看催促他上树的沈力。 而是笑着看着刘大鸿说道:“没事,姜叔,可能是累了,我手有点抖。” 沈力调侃道:“怎么了?宋公子,让你先上去,你咋还抖上了呢?” “世子,刚才我和姜叔商量过了,还是你们先上去吧,我们两个垫后。” 宋焱说完,朝着姜伯言使了使眼色。 姜伯言没有刻意地去看沈力,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远没有到烟消云散的地步,只是仰望着大树说道: “是啊!我对这个地方最熟悉,光是一个人攀着石头就上去过好几次,还是我和宋公子为世子殿后的好。” 沈力还没有开口,两丈之外的刘大鸿向宋焱他们走过来,抢先一步说道: “既然世子已经把事情交给我们去办,至于谁殿后都是小事,两位就不用操心了,请吧!” 刘大鸿说完,左手握剑,右手抬起,微笑已经难以掩盖他脸上的面目狰狞。 表现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宋焱和姜伯言必须先走。 宋焱嬉皮笑脸,朝沈力身边靠了靠,说道: “喂,世子大人,你请的这些人好生厉害,他刚才说的不错, 至于谁来殿后本就是小事,所以呢,今天我就任性一把,非要和世子一起共进退,如何?” 沈力哈哈一笑,右手搭在宋焱肩膀上说道: “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分先后,随意就是了!” 沈力说完,又朝刘大鸿等人走近两步,说道:“ 刘堂主,大家自己人,都也别客气了,听我的,你们先上,我和宋公子他们两个最后上。” 此时,刘大鸿两边的嘴角缓缓翘起,右手握剑,左手搭在右手上,呈拱手状,说道:“一切听世子安排。” 话音刚落,剑已出鞘,剑锋如暴风骤雨一般朝沈力袭来。 与此同时,一支弩箭从远处朝着老陈射来。 老陈虽是武师境界,然则没拿武器,又毫无防备。 面对一名持弩武者的突然袭击显得措手不及。 他被一击而中,后退了七八步远,便倒地不起。 好在宋焱早有准备,在刘大鸿拿剑刺向沈力之时,右手中那把卷刃的破刀迅速抬起。 一把把刘大鸿的剑身挑起,哐当一声作响,两个人的手腕都是一阵的痛麻。 与此同时,宋焱的左手大拇指已经扣动短弩的扳机,嗖的一声过去。 在距刘大鸿一尺开外,举弩待射的刘大鸿的一个手下“啊”的一声,咣当而倒。 弹指间,不知所措的沈力已经吓了个半死。 但毕竟他是大户人家出身,见过的大场面多,积累的经验也多,短暂的慌乱后,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沈力缓过神才发现,原来这宋焱早知道刘大鸿居心叵测。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谁先殿后这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他又想到刘大鸿竟然想杀了自己,这涂衣社也太不讲信用了。 明明是镇北侯府花重金雇佣了他们,没想到会回过头来刺杀自己。 姜伯言这边,也是在瞬间诧异了一下,他认为自己的武功修为和宋焱应是不差上下。 可刚才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不曾分开。 宋焱怎么就看出了刘大鸿心怀不轨,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姜伯言所想也仅仅是一念之间,现场的局势杂乱,容不得他去思前想后。 眼下,山谷之下仅剩刘大鸿的七个人,还有沈力,老陈,宋焱和姜伯言。 噼里啪啦的刀剑响声,让树上的镇北侯府护卫们也不知所措。 因为大部分人已经上去,能听到下面响声的也就四个人了。 转眼间,姜伯言的短矛已经刺入一名贼人的胸口。 矛头拔出时,两边的倒勾划破皮肤和衣物。 “哔咔”一声,带着一缕鲜血喷出,溅了姜伯言一脸的血污。 这边的宋焱没有半点喘息得机会,拿着那把卷刃的破刀硬刚刘大鸿,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是略有不堪。 然性命攸关,岂敢懈怠,硬着头皮也要干下去,要不然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宋焱练过搏击术,刺杀术,也练过摔跤。 甚至也在休假的时候还学过一个月的击剑术,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血肉横飞的对砍过。 转眼已经二十多个回合,宋焱和刘大鸿互有命中,不过也都是胸部和腹部。 宋焱的前胸后背都有陨丝甲保护,除了短暂的阵痛之外,没有产生多大的伤害。 然而当宋焱砍向刘大鸿的前胸时,发出的却是“叮当”一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也证明了刘大鸿衣服里面穿了一层锁子甲之类的护具。 好在姜伯言在一旁奋力搏杀,从树上下来的三四个人虽然主要任务是保护沈力,但也顶住了差不多一半的压力。 转眼间,人数力量的对比已经是敌弱我强,沈力的人,加上宋焱和姜伯言,能动的还有五个。 除了刘大鸿还在和宋焱难分胜负之外,剩下的两个刘大鸿手下正和姜伯言酣战淋漓。 此时的沈力方才拔出坤刀,大呼一声:“兄弟们,杀贼,不过这刘大鸿要留活口。” 沈力的两个护卫像打了鸡血似的,奋力向前冲去,很快和姜伯言一起解决了刘大鸿的两个手下。 姜伯言这才腾出来手,和宋焱一起对着刘大鸿猛戳一通。 刘大鸿毕竟不是小宗师,在宋焱和姜伯言面前双拳难敌四手。 只能是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咣当”一声,刘大鸿的宝剑被姜伯言的短矛敲落在地,宋焱的破刀已经架在了刘大鸿的脖子上。 姜伯言也不敢放松,短矛的矛头则紧紧贴在了刘大鸿的脖颈咽喉处。 沈力拍着手,笑着靠近已经无法动弹的刘大鸿,说道: “我说刘堂主,你们涂衣社可真是不辱使命啊!喜欢玩儿黑吃黑是不是? 只是让你们的人接应我一下,平安出了这枯州便完事,你们也不至于对我的人赶尽杀绝吧!” 刘大鸿“哼哼”两声,不屑地看向沈力,说道: “沈力你这个废物,今天要不是这个姓宋的横插一刀,你现在估计已经见阎王爷去了。” 说完,刘大鸿狠狠地看了一眼宋焱,又朝沈力啐了一口唾沫。 沈力急忙后退几步,骂骂咧咧道:“狗日的,还不服气是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少废话了,你们是不可能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的,老子不怕死,要杀要剐,尽管来吧!” 这个时候,老陈已经被沈力的两个护卫扶起,看样子只是受了一些小伤,无性命之忧。 老陈擦掉嘴角的血迹,“咳咳”两声,走到离刘大鸿三四尺远的一个平坦处,说道: “你这贼人,不守江湖规矩,怎么能做出此等败坏门楣之事?” 刘大鸿大笑道: “臭老头,什么狗屁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谁给的多给谁办事。” “你不是涂衣社的人,我以前跟他们接触过多次,他们的人从来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提到刺杀,谋杀,劫杀,宋焱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厌恶至极,又听到老陈说他多次和涂衣社打交道,莫非…… 这让宋焱想到了很多,他知道老陈肯定是在帮镇北侯做事,然而镇北侯沈淮安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老陈说完后,刘大鸿回了一声:“狗屁,你知道个狗屁。” 老陈接着说:“我确定你不是涂衣社的人,也不是什么堂主,可你怎么对上我们暗号的?你究竟是谁?谁把暗号透露给你的?” “哈哈哈哈!” “难道你是云顶山庄的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去问问姜伯言这个老家伙吧!哈哈哈哈!” 姜伯言顿时恼怒,手中的短矛又向着刘大鸿的咽喉逼近了一指,说道: “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来?” 正在姜伯言驳斥刘大鸿之时,刘大鸿的脖颈猛地一个突进,宋焱急忙喊出:“姜叔!”。 一切都晚了,短矛的矛头已经进入了刘大鸿的喉咙。 鲜血涌出,洒落在地,“哗啦哗啦”作响。 …… 第14章 小宗师徐长风 一转眼的功夫,姜伯言拔出短矛,刘大鸿的脖颈旋即血流如注。 给人的感觉就是姜伯言拿短矛一下刺死了刘大鸿。 就在刚才,沈力和老陈的视线刚好被宋焱遮挡了一部分,能不能看到是刘大鸿故意寻死的,不是太好确定。 姜伯言额头渗出豆子大的汗珠: “你!你这个狗东西,我与你们涂衣社无冤无仇,临死前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一切宋焱都看眼里,急忙解释道:“世子,是刘大鸿自戕而亡。” 沈力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刚才的经过太快,我确实没看清楚。” 宋焱接着说:“你不会真以为姜叔会跟刘大鸿他们有关联吧?” 老陈被一个侯府护卫搀扶着走过来,慢慢的说道: “宋公子你有所不知,姜伯言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姜伯言愤愤不平道: “你这老头,说说我都藏了什么秘密?我刚才也算是出手救了你们,难道你们还要恩将仇报不成?” 宋焱面向老陈问道: “陈师傅,事实便是如此,你想怎么样?” 老陈低着脑袋抬起,走到宋焱跟前,小声说道: “既然世子不好意思开口,我就直说了,接下来的行程, 恐怕姜伯言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同行了,否则我们将如何保证世子的安全?” “姜叔不能走,刚才明明是刘大鸿,他故意朝姜叔矛尖上撞的,我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你们想让姜伯言离开,那我也走。” 沈力双手插肩,晃晃悠悠走过来,慢慢的说道: “老陈,宋公子既是有情有义之人,我们也就不好勉强了, 不如就依了他吧,再说了,刚才如果不是宋公子左右开弓,我早就死于非命了。” 就在此时,大树微微颤动,树叶沙沙作响,一股飞烟自上而下突袭而来。 宋焱被这团黑影惊呆了,但沈力和老陈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姜伯言则猛提起短矛做防御之势。 宋焱认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没有考虑太多,拿起破刀横挡在沈力面前。 朝着人影就是一连串的劈砍和格挡,总之不给这个人影有可趁之机。 十几个回合后,人影停下。 是个穿灰色衣服的白须老者,只见那人拱手朝着沈力行礼: “让世子受惊了,徐老头保护不周,还请责罚!” 此时的宋焱才明白刚才人影突袭时,为什么沈力和老陈都镇定的跟个石头一般。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来者是谁,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 沈力说:“徐师傅不必多礼,你从滑州出发,短短数日就能赶来已属不易,就不必自责了。” 徐长风环视了一圈四周,看着满地的血污和尸体,叹了口气,说道: “我晚来一步,没想到世子竟遭如此凶险。” 沈力长出一口气,说道:“我看你是从谷顶而来,想来在谷顶的兄弟们都折了吧?” 徐长风表情凝重地点着头,说道: “是啊!世子,我赶到时,谷顶上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一二十个侯府的护卫无一幸免。” “其他人,也都清理干净了吧?” 徐长风“嗯”了一声,握了握拳头,说道:“费了我半柱香的功夫,解决了二十几个灰虫子,就是不知道他们哪个门派的。” 老陈上前一步,说道: “徐长老竟然也看不出他们是哪门哪派,说来也是蹊跷,他们这帮人冒充涂衣社的人,连我们的暗号都对的丝毫不差。” 徐长风若有所思的说道:“会不会有内应?” 老陈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幸好世子无事。” 徐长风面带笑容朝宋焱看去,有对着沈力说到: “这位小兄弟是哪位?以前怎么没听世子提起过啊! 刚才与他过招也算刺激,功夫新奇,招招犀利,差一点就让老夫落了下风。” 经过来回这两柱香的功夫,沈力心神未定,这会儿不急于登顶了。 他又把刚才扔掉的椅子叫人捡回来,坐下后,说道: “徐师傅,谦虚了,你可是小宗师境界,这位是宋公子,我也是刚认识不久, 人很仗义,算上刚才你来那会儿他挡在我面前,今天他已经救我两次了。” 徐长风没有看宋焱便说道:“失敬失敬,宋公子原来是世子新请的护卫啊!” 沈力急忙解释:“宋公子可不是我的护卫,他此番是自愿与我随行的,说来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啦!” 宋焱先是朝沈力拱手,后又朝徐长风拱手,说道: “世子过誉了,我救世子那也是出于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换作他人也自然会出手相救。” 宋焱说完之后心中暗骂,去你大爷的行侠仗义,不过是尔虞我诈罢了。 要不是我现在想借着他的世子身份去找到真相,才懒得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救呢。 徐长风说:“宋公子可果然侠肝义胆啊,功夫可也了得!” “徐师傅刚才从树上下来时,如仙人下凡,看得我眼花缭乱,用的是何种武功啊?” 徐长风冷笑了一下,没有急于开口,而是仔细打量着宋焱的上上下下。 老陈感觉到了徐长风猜忌,急忙说道: “徐长老可是道家圣地天门山的镇山长老,十年前已经是小宗师境界, 他刚才用的是拿手绝活“如影随形”,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估计离大宗师的修为不会太久喽!” 宋焱想到,在他做特种兵的那个世界里,包括他再后世所知道的历史里,神仙鬼怪只是传说。 没有人亲眼见过违反科学的飞天遁地之术,难道这个世界里,人真的能修炼成仙? 然而徐长风刚才那一出“如影随形”,看起来真不像是凡夫俗子能练成的武功。 这让宋焱对这个世界是否按照遵循科学定理运转,产生了动摇,他不只是好奇,也是担心。 宋焱陪着笑,朝着徐长风又是一个拱手:“徐师傅的武功超尘脱俗,深不可测,晚辈佩服,愿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沈力听到这话来劲了,靠在椅背上,望天说道: “宋公子,徐师傅那武功我劝你还是别学了,这全天下能练成如影随形的只有他一人,你看我都学了五六年了,啥都不是个样。” 老陈说要去整理东西,姜伯言一看情形也跟着老陈去了。 刚才的打斗,让一行人的随身物品弄的是乱七八糟,遍地都是。 只见那徐长风长袖一舞,一根碗口大的木桩子拈手拿来。 他坐在木桩上,拿起腰间的酒壶,满满斟上一口,哈哈一笑。 说道:“刚才听世子所言,是老夫教导无方啊!” 沈力站起来,拍了拍他那一袭白衣上面的尘土,说道: “说实话,你教我的那些心法口诀,如果我潜心练习了,说不定早就有所修为,可惜呀! 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就是遇到再好的师傅也是白搭。” 见沈力站起,徐长风将酒壶放入腰间,再缓缓系好,也站起来说道: “世子您是大才,干的都是安邦定国的大事,术业有专攻罢了!” 沈力揪了一下脸,冷冷一笑: “老陈,收拾好了吧!该上去了,咱们现在就和徐师傅一起,去干那安邦定国的大事去!” …… 第15章 客栈美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登顶,徐长风先是飞檐走壁的爬了上去。 然后是老陈,在这是宋焱,然后才是沈力,姜伯言和其他人留在了最后面。 先爬上梯子到大树的上,再沿着主树干接着往上爬。 爬到不能在爬的时候,就把自己挂在绳子上,再被谷顶的人用绳子拉上去。 没遇见刘大鸿之前,沈力对宋焱还是半信半疑,凭借直觉办事。 但在刘大鸿闹腾了一圈之后,沈力对宋焱,那可是信任有加,甚至比一般的亲卫都更亲一些。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一行人总算是出了这大峡谷。 对于宋焱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就在下面,着实也没见过这里天空真正是什么样子。 现在又是赶上了夜晚,上来也只是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不过这星空也确实美丽,洁净的如画布一般。 徐长风说:“世子,我来的时候顺便多看了一眼,离这里十里外有家客栈, 虽不大,但容下我们几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力说:“徐师傅说的不错,我们来时也是住的那里,只是当时带的人多,一部分人没有房间住,风餐露宿了一宿。” 老陈跟在沈力和徐长风后面,说道: “是啊!徐长老,我们那里还留了十个人,一些马匹车辆什么,当然需要有人看着。” 徐长风哈哈大笑:“世子果然不同常人,无论出来做什么,该有的排面还是应当安排好的。” “今天有劳徐师傅了,我在客栈放有上好的汝阳酒,等到了后大家痛饮一番。” 虽是夜里,路也不算太好,有些地方还有零星的积雪。 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加上这灿烂的星空做伴,宋焱走在路上并不感觉无聊。 他左顾右盼,四处确实是荒凉了一些。 毕竟是枯州嘛,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第一次来到这苦寒之地。 枯州,名字里虽带个枯字,其实也不是说有多偏远。 周边的几个州,如洛州,西州,荥州等地都是富饶的大州。 枯州之所以枯,是因为此地多山少土,海拔又高出临近各州数千米。 一年之中多半时间都有积雪覆盖,昼夜温差较大,树木和庄稼的成活率很低。 世人称之为苦寒之地,朝廷常将获罪之人流放于此,一般人无紧要之事也不来此地。 宋焱想到自己的今世,如果不是自己从后世穿越而来。 单靠眼前这副文人的躯壳,以戴罪之身,将要在这个地方忍受多少屈辱,遭受多少磨难。 或者是被人害死,或者是不堪受罪而自寻短见。 到头来,曾经在京城江都显赫一时的周王世子宋焱。 将会如孤魂野鬼一般,不为人知的郁郁而终。 既然现在情况变了,不管是后世的特种兵,还是今世的落难世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太多的谜题还没有解开,太多的冤屈还没有申报。 无论是离开这个躯壳到另一个世界,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做一个富贵荣华的王府世子,都需要先好好的活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一个名为“如意阁”的客栈。 客栈虽不算大,但也干净整洁,与周围的荒草树木比起来,说是泾渭分明也不为过。 宋焱等人进入客栈之时,已经有侯府的人在门口接应。 看样子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候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女子,一个外衣穿红色披风,一个外衣穿白色披风。 从远处看到这一红一白,甚是耀眼夺目, 走近一些,发现两位姑娘均是皮肤雪白,体态丰盈,一颦一笑皆是柔情似水的妙龄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手中持刀,此刀比沈力手中的坤刀要长上半尺。 刀鞘呈暗红色,像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兵器。 从刀鞘可看出,此刀看起来做工精良,厚重有力,不像是一般兵卒所用,应该是军中精锐的制式佩刀。 另一名女子手中也是持了一把长刀,刀鞘笔直如剑鞘一般。 刀身虽不够宽,但能看得出长度和厚度都不缺乏力量感,无论是刺或是砍皆都适用。 宋焱不知怎么的,他一眼便看出,两个姑娘用刀的水平一般。 从拿刀得姿势,还有对刀的手感看起来都不像是经常使刀之人。 可为什么二位貌美女子,腰上非要挂一把又沉又碍事的长刀呢?他也只能想到这里了。 当然,除了这两个绝色的女子外,还有八个武装到头脚的侯府护卫赫然在列。 十个人皆站立拱手,齐声说道:“我等恭迎世子!” 沈力摆摆手:“山野之地,不必多礼,都各干各的吧, 柯香、肖兰两位姑娘你们去把汝阳酒拿出来,今晚本世子要和几位师傅和宋公子喝个痛快。” 两位姑娘解下佩刀交于护卫,异口同声回复了声“是”,便去拿酒去了。 姜伯言刚离开了一对儿女,本就不悦,见此情形自己是不该留在客栈大厅欢娱的。 他就找上管家老陈说了几句,随便拿了些吃食上二楼休息去了。 客栈当然是在早几天前,已经被侯府的人包圆了,其他客人也就不能在此入住了。 老陈也是为了方便,把宋焱和姜伯言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沈力是东家,当然住在最中间的上房位。 徐长风在左,两位姑娘在右,而宋焱和姜伯言孙住的房间就在两位姑娘的隔壁。 这枯州啊!毕竟是枯州,天气反复无常。 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的,突然就在众人开席之时,狂风大作。 店主急忙招呼小二们加固门窗,但隔着窗户仍能听到外面风沙席卷大地的声音。 席间一个护卫奉承道: “世子鸿福,从山崖到此一路安和,此时风雨对于我等已经无碍, 今以杯中酒敬世子一杯,祝世子此行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好,说得好,大家一起祝世子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祝世子万事皆顺,心想事成。” 此时的沈力已经坐在两位佳人的中间,但并无不雅之举。 看得出两位姑娘也不是侯府的姬妾之流,俨然是沈力的贴身女护卫。 至于都护卫什么,都在那里护卫,眼下恐怕只有侯府的人知道一二。 沈力右手举杯,哈哈大笑,说道: “诸位辛苦,前路艰辛,感谢众兄弟一路追随,事成回府,定当重赏,来,大家干!” 沈力说完,左手想去扶柯香姑娘的肩膀。 却被精巧一个肘击挡开,落了个无趣,趁机取了酒壶又给自己满上。 宋焱回避,趁机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肖兰姑娘,刚好看到下巴处? 美唇粉嫩,如同三月桃花,娇艳欲滴。 刚好轻轻一抿,仿佛能散发出淡淡的花香,让人心醉神迷。 宋焱自觉目光无处可安放,便拿起酒杯一口接着一口。 然此汝阳酒入口极好,绵柔甘甜,回味无穷,则由此微醺起来,便萌发了几分慷慨。 不觉间,来到此世间已是将近两月,五味杂陈,一时兴起竟吟起诗句: 碧波万顷,映天光而璀璨,接山色而苍茫。予尝游于湖畔,感其景之美,情之逸,遂援笔而吟…… “蓝湖吟!” “对,是蓝湖吟!” “这文章是不错,只是那周王世子宋焱,可笑至极……” 众人皆笑,唯宋焱泪如雨下,然面具之下,并无人知晓。 …… 第16章 剑拔弩张 这一夜,宋焱知道姜伯言没有饮酒,心放的还是挺宽。 他知道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事情,多少也会有个照应。 宴席结束,他喝的酩酊大醉,算是他穿越来此最为痛快的一晚。 幸好这一夜还算安静,他也睡的相当踏实。 然第二天一早,事情便主动找上门来,虽说不是找专门宋焱得麻烦,但或许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睡梦中的宋焱被嘈杂的人马叫声惊醒,不自觉地拿起手中的“莫非剑”。 此剑算是战场缴获的战利品,也是昨日那刘大鸿的佩剑,没想到上面还刻有名字“莫非”。 莫非剑虽是贼人刘大鸿的武器,然此剑并非俗物。 据徐长风讲它也是有来历的物件,传闻是昔日征虏大将军李光武所有。 传闻不知真假,但李光武是今世宋焱的亲舅舅。 所以得知此事之后,如获至宝一般让宋焱拿着此剑不肯放手。 话说李光武能征善战,治军有方,就是为人耿直了些,得罪过不少江都城的朝廷大员。 所以当沈淮安、梁玉成、郭平之等人封侯之时,恰恰给他漏掉了。 作为宋焱除了娘亲之外最亲的亲人,最后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莫非”剑到了宋焱手中,是机缘巧合,更是一个寻找舅父被杀的线索。 可惜的是刘大鸿等人一命呜呼,暂时无法去寻个究竟。 宋焱对剑的研究不多,军旅之中对刀的使用当然是易拆易装的军刺了,他对军刺这种短刀的使用心得要多于任何其它刀具。 自从在峡谷中,从姜伯言他们的茅屋出来后,宋焱一开始拿着姜承宁手中夺走得的那把破刀劈前砍后。 其实都是对军刺战术动作的延伸发挥,并不是他经常使用的战法。 如果算一下宋焱携带的武器,其实已经不少了。 一把“莫非”剑,从峡谷中见到的一把短刀,一把“安州弩”,一把步兵弓,整整四件。 如果再给他一把马槊,一身重铠,妥妥的重步兵标配。 别看家伙事儿不少,他最喜欢的也就是这短刀了。 因为对于一个久经考验的特种兵军官来说,短刀是侦查偷袭的必选武器。 其次是弩,鉴于一个现代军人对枪械的依赖,没有枪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受。 而弩虽然不是枪,然而它的击发和瞄准都是最像枪的武器,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 再者他发现这“安州弩”做工精良,虽是单发弩,但改进的潜力很大。 他想试着看能不能给它改成连发的,这样的话对自己而言,也多了件顺手的武器。 还有就是那把步兵弓,也是可以研究一下,试着改良的武器。 宋焱在后世有一把复合弓,就是两百米一箭能射穿野猪的那种。 在滑轮和力学原理的作用下,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咚咚咚咚!”,屋外的叫喊声不断,无论老陈在院中怎么解释,外面的官兵仍旧不依不饶。 没办法,老陈还是上楼叫起了沈力。 沈力自然是暴跳如雷,骂娘之声不断,在柯香姑娘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到院中。 世子就是世子,何况还是重兵在握镇北侯沈淮安的儿子,一般的官兵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就算是皇帝亲卫青牛卫来了,他也敢上去打上一把。 在他眼里,没什么是可怕的,镇北侯的十万精锐大军镇守着大景的东北方。 满朝文武都知道,一旦东北失守,庆国大军进入,整个大景还剩下的那点军队,能不能抵挡半年都是个问题。 就拿安西侯梁玉成来说吧,统领西、荥二州富饶之地,再加上西北的枯州。 地盘大,粮草足,麾下有马步兵加上水军,号称二十万大军,吃了多少空饷,朝廷也懒得去管。 毕竟西、荥、枯三州的税收,一概不用上缴朝廷。 就这梁玉成都还嫌不够,每年都会哭哭啼啼地再向朝廷要一些粮饷。 说起来梁玉成有二十万大军,也就刘宗淼那三万人马可以一战,但又总是被梁玉成欠着军饷。 梁玉成其余的部队,对付个山贼、土匪尚可。 一遇到形势大一点的起义军,安西侯经常是束手无策,哭爹喊娘地四处求援。 就比如滂沱山上的土匪吧,虽然经常在几个州的交界地带出现,但总归在梁玉成的辖区内多一些。 这么多年了,土匪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规模。 但梁玉成全当不知道,没有派过一兵一卒去剿过匪。 所以,在沈力的眼里,梁玉成手下的这些西北军根本就不算他们东北军的一盘菜。 “什么人?本世子下榻的地方,岂是你这般货色随便惊扰的!”沈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的呵斥道。 一边的老陈,徐长风,柯香等人都很自然的站在沈力身后。 如果是现在大战一场,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对面的二十几个人一个会动的不会再有。 对面的小将刚才还在大喊大叫,见到这阵势,突然也把声调降了下来。 看来对面包括徐长风这个小宗师在内众人,还是散发出了不小的气场。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宋焱是不会缺席的。 他和姜伯言只是来的晚了一些,也已经站在了沈力的右边一侧。 “世,世子啊!在下枯州军步军校尉张乔,你真的是镇北侯世子?”小将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老子就是镇北侯世子,怎么了?还不能来你们这枯州啦?” “请问世子可有腰牌?” “就你还想看我的腰牌,快给我滚!趁我没有把你们这群狗都杀了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 此时马蹄声,人马喊叫声轰鸣如雷,这阵仗恐怕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听到。 大队兵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瞬间将这小小的客栈院落包围。 用水泄不通或者是插翅难飞来形容,都不为过。 宋焱举目望去,这下子可热闹了,红的黑的绿的,各适颜色的衣服都有。 锁子甲,鱼鳞甲,明光铠,山文甲,是甲甲生辉。 沈力对着门口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搞什么名堂,又是谁他*的,不长眼色,来看本世子的热闹来了。” 突然从外面的高头大马之上,传来铿锵之声: “是谁这么嚣张?敢杀朝廷的官兵啊!” “怎么了?本世子想杀谁就杀谁?不信你下来试试?” 身边的老陈急忙拉了沈力一把,说道: “世子,他们人多,不管对面是谁,还是谨慎为好。” 沈力一掌把老陈推开,对着门口又是大骂: “你又是哪个狗东西,有种你下来,看我不剁了你!” 徐长风嘟了嘟嘴,左右观察了一番,似乎对周围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宋焱也观察到周围的一些动静,比如弩箭已经满弦,一匹马嘶鸣一声调头离去。 同时对面领头的两匹马靠近,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柯香姑娘一双大眼眨巴了几下,虽在此情形之下,也是摄人心魂,媚态尽显。 她那红唇朝着沈力靠近一些,轻轻说道:“世子,你真的想把事情闹大?” “已经这样了,你想让我服软不成。” “对面的人估计是青牛卫,他们有个习惯,就是在大战之前安排一个人先走,省得全军覆没后没人回去报信。” “这地方?真他娘的是青牛卫?他们来这里干嘛?” 别人可能听不到柯香姑娘与沈力的耳语,然能读唇语的宋焱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当发现柯香“青牛卫”三个字时,宋焱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甚至后悔今天不该下楼凑这个热闹,宋焱此番被流放枯州是有圣旨的。 再不济他也是当今皇帝宋灿的亲堂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消失了,枯州这边包括负责押送的江都府肯定要给个说法。 江都府衙负责押送的差役已经死光了,自然也就脱清了关系。 皇帝对安西侯统领的西北军当然也是一百个不放心,派青牛卫前来调查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宋焱有疑惑了,在他穿越来之前,被流放的这个宋焱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嘛! 他能干出让朝廷不放心的事情吗?他的死活值得上朝廷派青牛卫不远千里过来查探吗? 一个无权无势,无兵权的废人,所以答案十有八九是否定的。 宋焱正在思考之时,对面两匹马的主人似乎商量好了对策。 又传来刚才那个人的铿锵声音:“请问阁下可是镇北侯世子?” “知道我是镇北侯世子,还不下马进来说话!” …… 第17章 霞口关都尉 对面马上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个人,络腮胡,大嘴巴,满脸的横肉。 胖是挺胖,到身上的动作但也不笨拙,从马上一跃而下。 两脚同时着地,身上的盔甲片子还是呼啦响了一下。 此人下马整理儿几下衣袍,特意摸了两下腰带上挂的红木牌子,抬脚朝着院子里走来。 此时虽是冬日,但还是有若隐若现的阳光从院子门口照过来。 沈力懒洋洋的眨着眼睛,身边的柯香也时不时拿袖子遮挡眼睛。 来者行至离院子里的人群十几米处时停下,瞪了瞪一旁的校尉张桥,说道: “既然人家都报世子的名号了,岂会有假,还不赶快滚开,难道没听说过镇北侯世子的厉害吗?” 来者见都尉离开院子后,朝着沈力这个方向拱手,一脸的笑意说道: “下官乃枯州将军府霞口关都尉王成硕,刚才那步兵都尉有眼无珠不认得世子,望世子念他没见过什么世面,饶他一命。” 沈力有气无力的朝王成硕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如此,也就罢了,今天可是有什么大事情,一大早就来此处打扰本世子休息?” 王成硕往沈力这边移了两步,小眼睛一直没离开这边几人手上的家伙,仍旧是笑嘻嘻的说道: “世子说的极是,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什么大事情都赶到我头上了,我也是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了。”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磨磨唧唧,耽误本世子睡懒觉了。” “世子大人,卑职想在院子里找两个人。” 沈力顿时哈哈大笑: “我说王都尉,我看你还算识趣,对你客气点,没想到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王成硕觍着脸,朝后面指了指,说道: “世子,实在不是我没事找事啊!你也看到了,后面的那些兵马,都是走五百里加急从京城江都赶过来的,是他们要找人。” 沈力站起来,朝着院子外面看了看。 果然是明盔明甲,好生威武,只是马上的那位小将年轻了些。 “他们是什么人?” “青牛卫。” 听到此话后,徐长风和老陈都是眼前一亮,朝着院子门口凝视良久。 “青牛卫怎么了,他们算个……” 老陈急忙拉住了沈力,说道: “世子不可,侯爷交办的事情重要,此时万不可平添事端。” 一旁的徐长风和柯香也都以点头,或者是身体触碰等方式表达了对老陈所言的赞同。 沈力是收住了将要骂出来的污言秽语,但嘴巴上还是不饶人,呸的一声。 一口唾沫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去。 王成硕表情尴尬,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对沈力如此恭敬,那是因为事出有因。 安西侯梁玉成有三子,长子梁功茂仪表堂堂,骁勇善战,本是大景帝国后生中的翘楚,重要的一点他原是沈力的大姐夫。 遗憾的是,在帝国的西北方向驻守多时的他,不慎在战场上染了恶疾,二十八岁的年纪,遗憾殒命。 而沈力的大姐沈一梦,一向和梁功茂夫妻恩爱,加上体弱多病又思夫心切。 也很快在二十五岁时抑郁而终,从此就有了英雄佳人的故事。 有了这层关系,沈力来到枯州,这里的大小官员也还是会给他三分薄面的。 王成硕继续说道:“世子大人,听说他们是拿了圣旨办事,小的官微,也不敢得罪他们啊!” “那好吧,既然是宫里派来的,他们要找什么人?为何不下来和本世子直说。” “世子莫急,听我道来,刚才中郎将在马上跟我说了, 说世子身份尊贵,他要是亲自拿着圣旨过来,你还要接旨什么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 “就是全当你们你们谁都没有见过谁?” 沈力嘿嘿一笑,大声说道:“妙啊!妙,谁都没有见过谁。” 沈力的声调确实有些高了,让院外的哪一匹不识趣的马都听到了。 发出嘶鸣刺耳的尖叫声,马上坐着的那位中郎将也是一脸的凶相。 “对,世子,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对大家都好,毕竟官家的道道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你们找谁?什么男人女人的?” “听说这一男一女还不是一路的,男的是个二十岁左右,书生模样的的男人,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的呢?” “哦,女的就金贵多了,院外的中郎将说了,如果找到了,保证我官升三级。” “这么好的机会,那你可上心找找了。” 王成硕挤眉弄眼的小声说道: “世子说笑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朝廷的人,更是安西侯的人, 我是不可能离开枯州这地方的,他给我封官许愿的,顶个屁用。” 一旁的宋焱眉头紧皱,手中的“莫言”剑几乎要颤动起来,他大口呼吸,用力的眨着眼睛。 趁宋焱不注意,姜伯言扭头抬眼看了几下身边的宋焱,特别是他那脸上戴着的面具。 沈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道:“我说王校尉,你是说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院子里?” “不敢笃定,也就是找找,例行公务嘛!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沈力转过头看向柯香,挤眉弄眼了一番,贱贱的说道: “柯香姑娘,难道你就是他们要找的女人。” 柯香一个手帕打在沈力后背上: “去你的,他说的可是一个怀孕的女子,你怎么能把腌臜之事安在我头上了。” 王成硕看向柯香,腼腆的笑了一下: “世子,小的不敢,这位姑娘绝不是卑职要找的那个女人。” 沈力又用力喊了一声:“肖兰,你也下楼,让这位大人看看你的肚子鼓起来没有?” 片刻后,肖兰果然姗姗地从楼上下来,满脸怒火地看向沈力: “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说老娘的坏话啊!” 王成硕眯着眼看向肖兰:“这位姑娘,对不住了,卑职无心叨扰,罪过罪过。” 王成硕警觉地朝后面看了看,他和马上的那位小将军交换眼神后,接着说: “世子,这两位姐姐都不是卑职要找的人,我想进屋子里看看,如有冒犯,还请世子大人大量。” “休想,难道你是不相信本世子不成?” “卑职不敢!” “那你还不快走,我们一行只有两位女子,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变出来一个?” 说完,沈力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坤刀,指向王成硕,并向前走了两步。 王成硕急忙后退,因为沈力的为人他是知道的,他又不是没有无辜杀过人 如果这个时候和沈力硬刚的话,就只能说是他不识时务。 眼看就要下不了台,王成硕还是朝后面的人要了一个命令,急忙乖巧的说道: “世子,您说得对,我们不上楼了,但要在此查看一个人。” “谁?” “就是你身边这个戴面具的。” …… 第18章 他也姓宋? 沈力嘴角上扬,转身看向宋焱,说道: “瞧瞧,你们什么眼神,宋公子这样的大侠风范,都被你们看成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请问世子,他也姓宋?”王成硕有些惊讶得问道。 宋焱心中一个咯噔,心想早知道自己改名的时候,改成其它姓氏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太偏执了,不愿意把姓氏也换掉。 沈力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姓宋有问题吗?” 王成硕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管子,又从管子中取出一张纸,这张纸是一幅画像。 沈力身边的老陈以为是兵器,立马做出了就要去拔刀的动作,后又将手从刀把上移开。 “世子,你看这幅画像,我们,不,是中郎将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他。”王成硕说着,脸上露出一脸的媚笑。 沈力朝着这幅画看了一眼,几乎就要喊出声来,因为这脸庞的某些地方真的有些像宋焱。 但仔细看去,又相差甚远。 就算是面具盖着的地方无法辨别,就是面具没有遮挡的下巴也是大不一样。 此时的宋焱手中捏了一把汗,他在想万一被人认出来,沈力会不会保他。 就算沈力愿意帮助他渡过难关,以目前院内院外的力量对对,又能不能成功脱身。 沈力问道:“这个人是谁?” “这,哦,世子,这个中郎将不想让卑职知道, 卑职也不愿意知道的太多,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狗屁,你不想知道,不代表本世子不想知道,快去告诉院外的人, 如果不说出画上的人是谁,请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本世子刀下无情。” 王成硕看出了沈力此时的决心,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外,几个刹那的功夫就又跑了回来。 喘着气说道:“世子,中郎将说了,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 只是这画中之人事关社稷安危,不便公开透露他的信息,希望世子大人借一步说话。” 说完,王成硕抬起右手,做出请沈力向右前方走两步的动作。 老陈想跟上去,结果被沈力挥挥手挡了回去。 老陈身边的徐长风这个时候倒是趁机活动了几下肩膀和手脚,捋了几把长白胡须,但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沈力。 宋焱看出此时的姜伯言左右晃动,多少有些站立不安,时不时地扭头看看宋焱。 宋焱能够觉察到,姜伯言是在看他的面部,这样他有些不太自在。 古代的镜子毕竟还是不行,铜镜也只是看个大概。 何况在这段时间里,宋焱能够接触镜子的机会实在太少。 也就是身体稍微能够动弹的时候,借了姜承玉的铜镜用了几回,后面也就基本上靠看水中的倒影了。 在宋焱穿越来之后,虽然和原主年纪相仿。 但模样和后世大有不同,所以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长的是个什么样子。 刚才的画像他也看到了,眉目清秀的脸部轮廓,呆滞麻木的眼神,很明显画中之人就是自己。 然而在落入峡谷之后,重伤昏迷加上面部毁容。 幸亏姜伯言医术高明,才勉强恢复了些人脸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谈不上有多糟糕,但离英俊潇洒还差的太多。 宋焱深信,从画中之人的模样,没那么容易能联想出那就是他自己。 很快沈力的王成硕的交头接耳结束了,沈力的脸色也是阴晴圆缺转换了一个来回。 后面的老陈看的是心慌意乱,恨不得立马就凑过去听听两个人在谈些什么。 然而宋焱则没那么着急,虽然是遮遮掩掩,他也用唇语把沈力和王成硕二人所言听得是八九不离十。 刚开始谈的他都大概知道一些,后来王成硕说的一些内容让他心跳加速,一边的姜伯言看到了也是心乱如麻。 宋焱心中暗骂:“奶奶的,真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容易的很,还嫌老子不够苦逼, 他们搞毁我的名声,搞掉我的爵位,搞垮我的身体。 现在又给加上一条祸乱社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沈力已经转身回到远处,目光回转之余,还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宋焱。 他走到宋焱身边,又是好生端详了一番,摇摇头看向王成硕,说道: “诶,我说王都尉,你也仔细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王成硕上前一步,看向宋焱,宋焱回以凌厉的眼神,着实让王成硕吓了一大跳,眨巴眨巴眼竟然又退了回去。 “请问宋公子,你手中的剑可是莫非?” 宋焱又是心中一个咯噔,一股懊悔油然而生。 抱怨自己还是心不够细致,不该以“宋公子”的名号,拿着舅舅的佩剑出现在这个地方。 宋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看来你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剑不是俗物。” “那是,听说公子也姓宋,这可是国姓啊!你可是出自王公贵胄之家啊?” “我是谁,自然就是谁,不用你管!” “如果我非要管管呢?” “那就问问我手中的莫非吧!” 沈力本可以平息二人之间的矛盾,但此时他感到有些乏味。 又知道宋焱的功夫了得,趁机拿宋焱试试眼前这个枯州都尉的本事。 正好让大家也解解闷,这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我与你家世子已经说好,由我来辨认你,你竟然不配合本都尉问话。” 宋焱也觉察到一场战斗不可避免,要不然大家都不好意思下台,不如就趁机试试莫非剑的威力吧! “我又不是世子的手下,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说完他向前走了几步,王成硕知道何意。 也很自觉地配合着转了半圈,拉开了距离,正好开战。 王成硕的刀和宋焱的剑,几乎是同时拔出。 沈力趁机搂着柯香姑娘的细腰,招呼大家都向后退了几步。 柯香下意识地用肘部顶开沈力,整理了几下衣服,翻了一阵的白眼。 抽刀即是挥刀,直直地朝着宋焱的面部劈砍而来。 宋焱身体未动,头颈一个闪躲,巧妙避过。 王成硕手腕一转,又是朝着宋焱的脖颈处一个横砍。 看得出他没留什么情面,刀刀都想置宋焱于死地。 宋焱谁知道王成硕毒辣,却又不能一剑解决了他,这个时候没必要图一时之快。 宋焱虽没有主动出击,然几个回合的挡躲之后,王成硕也已感觉到对面的功夫深浅。 他也只是武者的水平,和宋焱这个武师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可王成硕后面还有手下们看着,气势上是不能有任何被对方压倒的。 所以就一个劲的左劈右砍,虽然也只是白费功夫。 宋焱还是看出了王成硕的用意,尽量配合着他表演。 一会儿的功夫王成硕已经是满头大汗,但未伤及宋焱分毫。 这一切徐长风看在眼里,姜伯言看在眼里,院外的中郎将也看在眼里。 甚至坐在椅子上观看的沈力,也有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 宋焱不想再玩下去了,他疾步朝王成硕突进。 近到不能再近,剑锋连续两次在离王成硕脖子一指距离的地方划过。 其中一次剑尖离他裆部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当然速度很快,快的连老陈个沈力都没有觉察到。 王成硕脸色铁青,眼神里透露着恐惧,急忙收刀后退。 宋焱也趁机收回手中的莫非剑,顿时两个人又拉开了距离。 …… 第19章 明人不说暗话 宋焱和王成硕二人是拉开了距离,然而院外的人也进来了几个披甲士兵,从面相上看都是久经沙场之人。 沈力这边的家丁也有所异动,一个个保持戒备,摩拳擦掌,但很快被沈力一抬手拦了下来。 “紧张什么?宋公子都没动,你们都老实一边待着。” 王成硕见到后面来人帮忙,竟然还壮起胆来了,重新拿刀指着宋焱: “戴面具的,算你还有点本事,不过今天你惹错人了,快把面具取下来。” “不然呢?” “哼哼,不然,今天就是你这个丑八怪的死期。” 王成硕话音刚落,一股苦痛从手掌传到脑门。 紧接着他手中的刀被宋焱的剑鞘打飞,屁股又传来剧烈的撞击。 王成硕“嘣”的一声,连人带甲被踹到了院外,离那位年轻的中郎将一丈的距离。 “王都尉,起来吧,今天到此为止。” “哎呦妈呀,哎呦!”王成硕捂着屁股喊道,“中郎将,就这么算了?我看这个戴面具的可疑,没准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呵呵,今天多亏了王校尉冒死试探,此人是江湖中人,武功了得,定不是宋焱那废物,哈哈哈哈!” 中郎将并没有故意掩饰他对宋焱的蔑视,因为在沈力面前他用不着掩饰。 然而这边的宋焱伟听得清清楚楚,面具之下已然没有表情。 沈力拍手,大声朝着院外喊道: “王都尉见笑了,宋公子出手有些重了,多有得罪啊!我说外面的什么中郎将,要不你也进来比划比划?” 中郎将提刀拱手道: “对不住了,世子,本将还有公事要办,就不奉陪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定当面赔罪。” 说完,中郎将调转马头“驾”的一声离开,院子周围的兵士们也都兔子一般的飞奔而去, 事罢,院内的众人也都散去,老陈则吆喝着大家伙赶快收拾东西,别耽误了一会儿赶路,顿时间院里院外忙的不可开交。 沈力矗立在客栈门前,趁机拉住了正要往客房去收拾东西的宋焱: “宋公子,可否单独一叙?” 宋焱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世子,要跟我说悄悄话啊?” 沈力给柯香姑娘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暂时离开。 柯香姑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一甩手上楼而去。 沈力摇头笑道:“妇人之见,妇人之见!” “世子,请!” 二人来到客栈一楼的一个包间,宋焱正要关门之时,看到老陈在门口站着,沈力也看到了老陈。 “陈师傅,你也离开吧,不用担心,宋公子怎么会可能加害于我?” 宋焱看着老陈离开,包间内仅有宋沈二人,便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周王世子,宋公子,是该称呼你哪个好呢?” 沈力带着一股子淫笑,并没有去看宋焱,只是提着茶壶慢慢说道。 等他抬头之时,莫非剑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沈力倒是没有紧张半分,不慌不忙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这枯州的茶太涩,如喝苦水一般,不过与白开水比起来,也算是起到了提神的功效。” “世子,你不怕死?” “你要想杀我,我恐怕早就死了?” “看来我今天是非杀你不可了?” “自始至终,本世子对你都没有恶意,你为何有杀我的想法?” “我是落难之人,不像你这般逍遥,所以杀人也是为了自保。” “看来周王世子是不想连我这个朋友了?” “哼哼,我已经在末日走过几遭,对交朋友这种事毫无兴趣。” “听说你和当今天子,也就是你的堂哥,那可是关系匪浅啊!” “我从小在宫中伴读,天下人皆知,岂又能瞒得了安州的镇北侯世子呢?” “呵呵,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单纯的就是想高攀你这个未来的周王爷,望小王爷不要拒绝。” “哈哈哈,小王爷这个称呼,以前倒是有人这样叫过,今天怎么从你嘴里说起来感觉刺耳呢?” “好,好,你快把剑拿开,弄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 “我要是不拿呢?” “宋公子饶命,你不拿开,要不你杀了我,要不我就喊人啦啊!” 宋焱剑鞘往前一推,剑身落入剑鞘之中,顺便还把沈力推了一个趔趄。 “看在你称呼我宋公子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 “既然话都说明了,也请你放一百个心,我们镇北侯府在江都城虽然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朋友,但能攀上周王世子,也算是喜事一件。” “跟我做朋友,就算攀上了周王府,我看沈世子是看走眼了吧?” “周王可不比其他的亲王,那可是掌管着江南大营的实权派,我哪里看走眼了?” “那是他周王宋襄权倾朝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照样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所以啊你也就是空欢喜一场。” 沈力这会儿不喝茶了,从柜子上提起一坛酒。 拿起两个酒碗,分别倒上一碗,又端起一碗放到宋焱面前。 “来吧,宋公子,说实话我就是个纨绔,不学无术,圣贤书没读好, 跟着学武艺的师傅换了一茬又一茬,愣是没把我教成像你这样的武林高手。” 沈力说着端起碗,要与宋焱碰杯,宋焱意思了一下后,还是端起了酒杯,“咣当”一声两碗相撞。 看到沈力一饮而尽之后,宋焱没有跟着喝,也没有放下酒杯,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宋公子,怎么不喝?喝呀,难道你还怕我下毒不成?” 宋焱看看窗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没有一大早喝酒的习惯,你接着说啊,不用管我。” 说完,宋焱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好,宋公子,我接着说,其实我对你的大名那可是早有耳闻啊!” “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也罢。” “我爹从小就把你当成我的榜样,有事没事都会提上几嘴, 说这个周王世子怎么的好学,怎么聪慧,又怎么的得到先皇和当今天子的赏识, 把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儿子和你作比较,说的我都想去京城找你揍你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后来呢?我开始走背运,再后来被流放后,你爹怎么说?” “他始终都不认为你有任何的错误,要错也是你运气不好, 他还不止一次说过,说你有苦衷,可能是有人陷害你。” 沈力说着说着,声音竟然也变得小起来。 这让宋焱感到惊讶,他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的镇北侯世子,竟然也有小心谨慎,害怕别人听到他讲话的时候。 话是从沈力的口中说出了,可能沈力也就是随口说说,但却说到了宋焱的心坎上。 沈力的一番话说的倒也直接,没有多少拐弯抹角的东西,也让宋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他不自觉地提起酒壶,倒上两碗,主动与沈力碰碗。 “宋公子,刚才可是你说的啊,不喜欢喝早酒。” “来,敬镇北侯!” 沈力一脸的迷茫,说道: “你这是何意?敬他干嘛?他可是活的好好的啊!” “敬镇北侯宅心仁厚,敬他是我大景镇守一方的肱骨之臣。” …… 第20章 君臣对话 宋焱和沈力的一席话,让他全身的毛孔犹如张开了一般。 突然有种难得的透彻清凉,他甚至怀疑沈淮安和沈力是他失散多年的亲戚。 或许这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有人跟他敞开心扉的讨论一些事情,才会有如此的亲切感。 其实以前在峡谷之中,在和姜承玉交谈的过程中,也多少有一些这样的感觉。 然而玉儿毕竟是久居山谷的女孩子,他们在那个时候也只是说一些生活的感受,不会涉及人生和前途这样的大事。 而如今,沈力可是掏了心窝子和宋焱敞开了聊天。 甚至不惜把镇北侯沈淮安对宋焱的看法一吐为快,按理说沈力并不会轻易犯下这样的错误。 如果刚才那一番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在朝堂上参上一本。 说镇北侯妄议朝政,欺君罔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算他镇北侯沈淮安手握重兵,又守着目前大景帝国最重要。 且是最致命的关隘,也不至于自落话柄于他人之口。 再往更深处想一想,宋焱觉得沈力并非故意露出破绽给自己。 肯定是对自己有所求,显然不是让自己给他当保镖那么简单。 沈力此行的真正目的尚不明确,说是打着寻找姑母旗号。 至于他的姑母沈月现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情,又隐藏着什么秘密,估计只有沈力自己知道。 宋焱和沈力短暂的私密谈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看到姜伯言正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也很快一起收拾完了。 已经将随身物品打好包的姜伯言坐在方桌旁,拿起小茶杯若有所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宋焱见状,问道:“姜叔,你可是想承宁和承玉了?” 姜伯言强作微笑,说道: “想肯定是想了,也不知道这兄妹二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宋焱知道,当时在峡谷之时,是他和沈力一行先上的地面,然后沈力派人在大树上面的悬崖上边等着。 再把下面带着姜承宁和姜承玉的这些人拉上来之后,才离开的。 后来姜伯言和宋焱跟着沈力一行往东南方向而去,其它的五六个人则带着姜承宁和玉儿去了东北方向,也算是分道扬镳了。 宋焱走近姜伯言,安慰道: “姜叔,其实你担心归担心,也不必过度烦恼, 承宁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们两个既是侯府的亲戚,自然不会被慢待了不是?” “是啊,你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感觉好些没有?” “这要多谢姜叔了,一天比一天好了,今天你也看到了,几乎是不受任何影响。” 听到此话后,姜伯言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哎,都怪老夫我医术不精湛,如果有我师傅以前在此,定能让你的脸重归于好。” 宋焱下意识地摸了一些面部,摸到的也只是面具,笑着说道: “姜叔不必自责,这样会让我无地自容,我何德何能,让姜叔对我的伤势如此牵挂, 其实我感觉这样也挺好,带个面具也正好避免了不少麻烦事。” 姜伯言盯着宋焱的面具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 “其实啊!无论是武功还是修养,宋公子在年轻人当中已经算是翘楚了, 有时候还是要看远点,纵然以前有些困顿,但前面亦然是前途无量。” 宋焱被姜伯言的话震惊了,这还是久居峡谷之中的老汉说的话吗? 他甚至怀疑现在的姜伯言,就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一位长辈,否则不会一开始就这么的关心他。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宋焱虽情商不算特别高,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 他觉得就算姜伯言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好的如此透彻吧! 甚至对他的好,超过了姜承宁和姜承玉。 这样的感觉,也只是感觉,无凭无据的。 说出来也是尴尬,或许以后会有答案,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 世间事又有谁,能全部说得清道得明的呢? 宋焱收拾好情绪,淡淡地说道:“姜叔,沈姨现她会在哪里?” 姜伯言被突然转移的话题问住了,他站起来打开窗户。 一阵寒风进入,凉气袭人,良久没有出声。 “可能,可能会在江湖的深处吧?” “那是哪里?” “二龙山,或者是云顶山,或者是很远的西南高原也有可能。” “这个沈力知道吗?” 姜伯言点点头: “他身边的徐长风和老陈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人脉多路数清,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 “我愿意尽我所能,保护沈姨周全。” “实在是感激宋公子对我家得一片心意了,只是结果怎么样,不可预料啊!” “如果那沈力犯难,我定不饶他。” “这恐怕不止是江湖的事情,说不定会跟朝廷或者军国大事有关,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姨的事和朝廷有关?” “或许吧,此番沈力愿意让我与你们同行,这只不过把我拿你做人质而已, 万一到了你沈姨不愿意配合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拿我威胁一下她了。” …… 京城江都,养心殿,御书房。 “曹卿,不必多礼,快,请坐!” “谢皇上!” 两人开始对弈,黄衣者为大景皇帝宋燃,执白棋,紫衣者为当朝宰相曹能,执黑棋。 “曹卿最近可出过京城啊?”二十二岁的年轻皇帝,兴致勃勃地问道。 五十一岁的曹能放下棋子,轻轻甩了一下衣袖,正襟危坐,说道: “回皇上,这个月倒是出去过几次。” “京城外是否如这皇宫一般寒冷?” “哦,这,是要更寒冷一些。” “我那皇叔最近怎么样?” 曹能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 “据说,据安排到江南大营的探子说,江南大营最近动静不小,说是为了防患未然, 把一部分兵力,特别是雪豹营向京城方向移动,雄狮营向安澜江方向移动。”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他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来自京城和江北方向威胁,两边都怕,内外兼防。” “哦!呵呵,还有来自京城的威胁,真是可笑啊!他本人呢?” “听说好像一直跟着猛虎营,在江南大营驻地很少露面。” “真是朕的好皇叔啊!手握京师要地兵权,也学着北边那几个节度使了,听调不听宣,一个多月了都不来上朝。” “是啊!皇上,这是大逆不道啊,如果周王被奸人迷惑,有不臣之心,则天下危矣,圣上危矣!” 曹能说完,跪地行大礼。 “爱卿请起,如今这朝堂,如曹卿如此忠心的臣子已经不多了,只是如何才能防止我那皇叔有野心呢?” 曹能捋了几下白的有些过早的胡须,小声说道: “如今有京城禁军左右金吾卫两万人马,加上三千的青牛卫, 不如趁如今江南大营的兵力分散,一举拿了周王,取回兵符。” “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风险极大啦,江南大营的五万兵马, 虽比不过镇北侯的镇北军精锐,但也是江南最强了, 单单一个猛虎营就有两万擅长丛林山地站的步卒,一旦用兵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啊, 搞不好到那时候鱼死网破,我大景姓不姓宋还未可知。” “陛下说的极是,是臣无能,让陛下费心了。” “你那个做周王妃妹妹呢?她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周王。” 曹能摇摇头,说道: “说来也怪,自从宋焱被发配枯州以后,宋襄便离开王府,常住军中,把江南大营当成家了,一个多月了,就没有回过王府。” 宋燃右手扶着下巴,说道: “竟有此等事情,对了,宋焱现在何处?是否到了枯州?” “回陛下,宋焱在枯州失踪了。” 宋燃猛地放下手中的旗子,惊讶地问道:“什么?怎么会失踪?” “也可能死了,青牛卫的人,枯州将军府人都找了,目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怎么会这样?不是有人押送吗?” “陛下息怒,是在枯州遇到了意外,押送队伍被人突袭了,他们还在寻找,相信不日会有结果。” 宋燃叹了口气,说道: “哎,枯州那地方本就不太平,宋焱也是凶多吉少啊! 都怪我那皇叔多心,本来我要立宋燃为储君的,没想到就他反对的最激烈。” 曹能左顾右盼了一番,再次跪地,说道: “臣斗胆恳请陛下万不要再说出此类话语,陛下正年轻体盛, 妃嫔们诞下皇子那是早晚的事情,我大景皇室必将枝繁叶茂,千秋万代。” 宋燃站起,笑着安慰道:“也罢,爱卿说的正很对,杨妃呢?可有消息?” 曹能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泣说道:“臣无能,暂时还没有杨妃的消息。” 宋燃顿时大怒,抓了一把棋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粗声粗气地慢慢说道: “爱卿不必过于自责,抽空多和王公公商量商量,都到这个份上了, 江湖势力该用还是要用的,大不了许个愿封个官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臣领旨,定不辱使命!” 跪在地上的曹能咬牙切齿,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王公公回头看他时,又快速地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 第21章 皇宫借种? 皇宫,慈安宫,皇后居所。 “臣曹能参见皇后娘娘!” “爹爹平身!” “艳儿最近可好?” “拖父亲大人的鸿福,一切安好!” 曹能看了看皇后曹艳的肚子,又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曹艳便吩咐了身边的几名宫女离开,父母二人说起了悄悄话。 “爹爹,你是不是又想问那个事情?” 曹能做出害羞之状:“ 你娘亲比我还着急呢,你也真不争气,怎么就没有一点动静? 赶紧生个皇子,以后你在这皇宫里根基就稳了。” “爹,这个你也不能怪我,被宋燃宠幸过的嫔妃也不少了,你见那个有动静啦?” “那杨嫔怎么就有了?” 曹艳撇撇嘴,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嘲笑道: “爹爹呀,那杨妃的事情你又是不知道。” 说着,曹艳把声音压低,捂着嘴: “这还不是那大才子宋焱的功劳,怎么能拿那个狐狸精跟我比较。” “可当时那些宫女们都说过了,这事跟宋焱无关,那几日也是陛下刚好宠幸过它的。” “爹呀,宋焱什么情况,当时是怎么到的皇宫,你还不知道啊,就别再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了。” 说到这里,曹能瞳孔放大,面目狰狞,狠狠地说道: “艳儿,我可是你爹啊,难道你也这样看你爹的为人嘛?” 曹艳拿起鹅毛扇在脸庞轻轻扇了几下,走近曹能,快速说道:“真的不是你?” 曹能从椅子上顿然坐起,甩了甩衣袖,整理下衣冠,说道: “臣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望娘娘保重身体!” …… 皇宫,养心殿,御书房。 “王德安,关于杨嫔的事情,你怎么看?” “回皇爷,老奴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除了当时宫女太监们的供词,还有没有听到些其它的?” 王德安快速地眨着眼睛: “当时见过宋焱的太监宫女,按照皇爷您的吩咐,全部都杀掉了,按正常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朕没问你这个,朕是想知道外面人现在怎么评价这个事情?” “这个嘛!毕竟那晚也是宋焱的洞房花烛夜,大家还是都认为他是喝的烂醉,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皇宫, 又不怎么的上到了杨妃的床上,至于发生了什么,恐怕没有个明白的说法。” “那么,杨妃刚好在那个时间点上怀有身孕,怎么解释?” “问题是目前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杨嫔怀有身孕,如果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大有可能会对此东拉西扯乱说一通。” 宋燃又开始用右手扣自己的下巴,说道: “王德安,不如这样,从今日开始朕承认杨妃怀的是龙种,毕竟那几日朕也刚好宠幸过她,就这样定了。” “皇爷,你可考虑好了?” “混账,这还用考虑吗!” “老奴知错,老奴糊涂啊,万岁爷洪福齐天,我大景王朝千秋万代!” 虽然是这么一说,但王德安的心里直犯嘀咕,这皇上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这难道是他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向宋焱借种,虽然还是皇家的血脉,但这绿帽子戴的也太大了吧! 有一件事,王德安一直不敢向宋燃提起。 当天晚上青牛卫对太监宫女的问话记录,本来在他抽屉里放的好好的,竟然不翼而飞了。 …… 千里之外的枯州,一行人已经全部都出了客栈,加在一块也都有将近二十个人了。 老陈早就安排好了四辆马车,其中两辆拉人,另外两辆拉随身物品。 除了这四辆马车外,老陈又高价在附近购买了二十匹多好马。 这样算下来,一人一匹马还有盈余。 宋焱则准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里面放的是这两日搜寻到的木料和铁器物件。 说是等他有空了,要研究并改装一下安州弩和那一副步兵弓。 经过沈力,老陈,还有徐长风等人无休无止的争论后,终于讨论出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来。 出行计划跟姜伯言说的一模一样,大致就是先去二龙山,参加一年一度的年末武林大会。 到时候那里肯定是你人多嘴杂,说不定会听到一些沈月的线索。 如果在此期间没有找到沈月,就继续朝云顶山方向进发,直到找到沈月的下落为止。 可眼下有个问题,就是如果从现在的位置去二龙山,需要穿过一个五百多里的滂沱山脉。 滂沱山森林茂密,虽有能过马车的小路可以走,但这个季节雨雪天气较多,难免泥泞不堪。 更不让人心安的是,滂沱山从三年前开始出现了一大股土匪。 他们打着惩处奸佞、替天行道的大旗,大肆抢劫来往客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从那里走了。 在沈力他们当时讨论过程中,老陈是坚决反对走这个路线的。 后来又考虑到如果有其他路线,需要先向东北走,再折回来往正南方向走。 但这样的话,肯定是会耽误二龙山的年终武林大会。 毕竟沈力也算是立了军令状的,不得已也只能冒险闯上一闯了。 因为徐长风这个小宗师级别的高手存在,给他们这支队伍提供了很大的底气。 临行前,沈力走向宋焱,说道: “宋公子,同乘一马车如何?正好可以贴身保护我。” “谢过世子美意,我一个粗人武夫,坐车里难受, 另外我也不喜欢贴身保护一个人,还是骑着马自在一些。” 沈力见宋焱不从,又去站柯香姑娘: “柯香,来呀!和本世子同乘一车,正好说说话,解解闷。” “世子,我哪敢和您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车啊,再说了我可没有宋公子那功夫, 做不了你的贴身护卫,我还是和肖兰妹妹一起吧!” “你这小蹄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沈力见讨不到好处,便悻悻地回到了第一辆马车上,上车前大声喊了一声:“出发喽!” 车队刚走不到三里路程,便听见后面有护卫喊道:“大人,后面有情况。” 众人勒马朝后面望去,一片狼烟,老陈急忙招呼两名随从前去打探。 不大一会儿功夫,两名随从策马返回,向老陈禀报情况: “禀报大人,客栈遭到袭击,人畜皆亡,贼人临走时还放了一把大火,客栈已经被烧的七七八八了。” 人群中传来嚷嚷得唾骂声: “他娘的青牛卫!” “狗日的枯州军!” “这群挨千刀的真是心狠手辣!” “斗不过咱世子,找百姓动手,算个什么东西。” …… 第22章 枯州将军刘宗淼 枯州,西北方向,枯州将军府势力范围。 枯州将军刘宗淼,本是两榜进士。 可此人偏偏是力大无比,又善于使用陌刀,深得先皇宋铮青睐。 先皇本是想让他在兵部任职,依他的才华和能耐。 用不了多长时间打磨,年纪轻轻的他很快就能任个兵部侍郎,甚至兵部尚书都有可能。 然刘宗淼更爱沙场,好几次都不给皇帝面子,以各种理由拒绝。 到最后惹得先皇对他是又爱又恨,直接派到枯州的一个县做了县令。 就在这枯州,当阳郡,惠县县令的职务上,一干就是五年。 惠县是边城,资源匮乏,土匪强盗猖獗,又时常面临西昌国和西域游牧部落的侵扰。 但就算是这样的破地方,也被刘宗淼治理的井井有条。 他甚至曾经带领少量的官兵和一众衙役,在阵地战中打退过昌国的边军。 当时北边的边军还没有军阀化,官职的任用是实打实的朝廷做主。 刘宗淼官职虽微,但他的名字在当时的吏部可是经常被提起的。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现在的荥州道节度使,也就是管着荥州、西州、枯州三个州军政大权的梁玉成并肩作战过一次。 当时梁玉成的势力不大,还只是枯州将军,一个州的军事将领。 刘宗淼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深得梁玉成器重。 两人聊的投机,最后还结拜为异姓兄弟。 大景边境的藩镇化,也就是军事化,是从东北方向的庆国南下行动后开始的。 在庆国摄政王亲率大军越过定水,连下玄州和云州后,直达通天河北岸。 大景内部人心惶惶,老皇帝宋铮一命呜呼,新皇帝宋燃十八岁即位。 由于庆国势力的扩张,西昌国和北狄国的生存空间也同样受到挤压,不得已都有了向南侵犯的冲动。 朝廷无奈,为了抵御强敌,新皇帝在曹能的建议下,只能被迫连续封了三个侯爵。 即镇北侯沈淮安,定北侯郭平之,安西侯梁玉成。 安西侯梁玉成管西北的三州之地,镇北侯沈淮安管二州之地,即安州和滑州。 郭平之本就只管辖金州一州之地,在李光武,也就是宋焱的舅舅征北大将军被害之后,便趁机接手了颍州,成为正北方两个州的主人。 边境三块地封侯之后,给予了三个侯爵充分的自主权,既管军事又管民事。 至此,朝廷在实际上已经无法真正管辖三块土地,任由各自发展去了。 总之一句话,只要三个人不投降,表面上还是大景的地盘就行。 话说这刘宗淼,在北方边境藩镇化以后,梁玉成肯定是不会放他这样的人才回归朝廷。 加上他是梁玉成结拜兄弟这层关系,已经不再管什么文官或是武官了,直接就让他做了枯州将军。 枯州将军,有一个副将,名韩林,是梁玉成安排过来的人。 虽不算与刘宗淼太过贴心,但平时在关系上也算过得去。 凡是军务上的大事情,韩林从来都是对刘宗淼言听计从。 至于向不向梁玉成打个小报告什么的,也都是无从查起。 枯州将军与节度使不一样,可不管枯州的民政,民政的事情自然是归当地的刺史管辖。 当然刺史是朝廷任命,实际上则是梁玉成的人。 因为是他推荐的,并且节度使管辖的州郡都不向朝廷交税。 尽管如此,在大景范围内,文官无论是在藩镇还是在其他地方,官员在形式上是可以自由流动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门路,你可以从枯州这种苦穷的地方调到其它州郡。 就算是你调到京城任职,只要有朝廷圣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用梁玉成的话说,军务之事花钱甚多,能不向朝廷要钱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实际上,这三个藩镇,每年都会向朝廷哭穷。 而朝廷也不吝啬,都会多多少少意思一点。 如果想多要那是不可能滴,因为朝廷这边也要养自己,养官僚,养军队。 比如周王宋襄的江南大营,五万之众,烧起钱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大景的北方不安生,南方,特别是西南也不平静。 靖州西部早就有叛乱,叛军时多时少,时攻时停,一直都是个祸患。 只因地处偏远,造成的影响又不大,朝廷也就以息事宁人,花钱安抚为主。 所以,大景朝廷也不好过,能维持现状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刘宗淼有一个习惯,军务上的事情,他尽量都亲力亲为。 有时候他可能就是一个小兵,藏匿在边军之中。 此时刘宗淼正作为一名斥候,在黑狼峡要塞向西北方向二十余里的地方。 他已经在外面风餐露宿了十几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别说是被正常人看见了,就是一匹狼贴着脸看他,都能吓出个狼胆来。 主将在外围从事冒险行动,这在军中可是大忌。 万一死了则军心不稳,甚至会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可刘宗淼就是不信这个邪,他是懂得副将韩林的军事能力的,也知道自己统领的枯州军怎么打仗。 枯州军在手里调教这三五年,无论是训练,行军,进攻,防守,还是后勤调度,都柔顺丝滑。 刘宗淼自认为就算是自己不在大纛之下,应付个五万人级别的阵地战役,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更何况,枯州这个地方。 一边是西域胡人,一边是实力不怎么强的昌国。 能实打实拿出五万人出来打仗的,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草丛之中,一个小斥候走过来。 手提一只大兔子,后背的装箭矢的匣子哗哗作响,喘着气说道: “刘常大哥,你说的不错唉,那地方真有兔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了,守窝待兔嘛!” “守窝待兔,刘大哥果然厉害。” 刘宗淼拍了一下小斥候的肩膀,突然严厉地说道: “小萝卜,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弩箭匣子要想办法固定好,别发出响声, 平时要养成好习惯,战场上才能不流血。” 小萝卜挠了挠耳朵,笑嘻嘻地说道:“哦,刘大哥,我又忘了,该打,我真该打!” “你去把兔子杀了,把肉撒些盐巴,用绳子穿好。” “知道了,刘大哥,吃生肉干嘛!这个我懂。” 刘宗淼抓紧一把枯草,右脚猛地一个蹬地,倒滑了一丈多远。 刚好倒在小萝卜身上,他顺势捂住了小萝卜的嘴巴。 “小萝卜,别出声,有马蹄声。” …… 第23章 龙栖关军务 大约两个弹指之后,刘宗淼拉起了小萝卜,小萝卜刚从惊吓中醒过来,急促得小声说道: “刘大哥,你怎么起来啦?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还不止两三匹的样子。” 刘宗淼不但不去找地方隐蔽,反而摸了摸小萝卜的脑袋,又站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小萝卜感到吃惊,已经听到人的声音了,骑兵已经近在咫尺。 “小萝卜,不用怕,自己人。” 蹲在地上得小萝卜抬头看向刘宗淼:“你怎么知道是自己人?” “听出来的。” “这荒郊野外的,你可别听错了。” 小萝卜已经拔出腰刀,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忽然听到一句:“刘将军,有急报。” 五匹马同时停下,一人下马,其余四人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散开来,呈戒备之势。 只见一人朝着小萝卜和刘宗淼快速跑过来,拱手道:“刘将军,有急报。” 小萝卜本想挥刀迎击,却见那人朝着刘宗淼行的是军礼。 腰间挎的是大景军刀,拔都没有拔出来,很奇怪的是他看都没有看小萝卜一眼。 “你叫谁刘将军?”小萝卜对着来者问道。 来者者指着刘宗淼,憨笑道: “这就是刘将军啊,你这小子,这几天被刘将军带迷糊了吧!” 小萝卜抬头看向刘宗淼,眯着眼说道: “这是刘大哥,他是从枯州城调过来的斥候,怎么就成了刘将军了。” “小萝卜,我是你刘大哥,也是刘宗淼。” “刘宗淼,枯州将军,你是,你真的是枯州将军?” 刘宗淼点头,笑着再一次摸了摸小萝卜的脑袋,说道: “我就是枯州将军刘宗淼。” 小萝卜放下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地,喊道: “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得将军,又整天和将军没大没小的,请将军责罚。” 刘宗淼一把拉起小萝卜,说道: “小萝卜,我是枯州将军,但我们还是兄弟,整个枯州军的将士都是我的兄弟,快快起来,不要被这俗套的礼节给束缚了。” …… 枯州边军,龙栖关都尉大营。 刘宗淼大步跨入营帐,见到正在喝茶的关宁,一把抱上去,大声说道: “关兄,一年未见,你和侯爷可否安好啊!” “宗淼弟弟,侯爷和我都好,只是见你这人又瘦了一圈啊,怎么,是枯州军的军饷没给你们够吗?” 刘宗淼拉起关宁的手哈哈大笑,说道: “哪里,哪里,以你我的关系,就算是给西州军的少一些,也不会给我们枯州军不够。” “听说你近些时日又去边境微服私访啦?侯爷可是多次说过此事,他说刘贤弟得这个做法好是好,就是太危险,万一……看我这臭嘴,哎!” “哈哈,关兄,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福大命大,出不了事的。” “你探查到了什么情况?昌国有没有动静?” “近段时间贼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最近几日连斥候他们都懒得派了。” “那还不好,说明这西昌越来越弱,已经没有侵扰我大景的实力了。” “关兄有所不知,这昌国皇帝段培纶狡猾的很,几次剑锋都差一点上了他的鬼当,我看啊,这一次突然的静默,说不定又是他搞的鬼。” “段培纶在边境吗?” “看样子应该在,听说庆国绕道北极岭,偷袭了西昌国的粮仓,抢走大量粮食牲畜,还掳走了五万百姓,昌国损失惨重。” “他们损失惨重,不会是想从咱们这里找回便宜的吧?” 刘宗淼点点头,说道:“我看,段培纶就是这个意思。” “他奶奶的,想的美,不过他碰到刘贤弟,算是咬到铁板上了,就怕没吃着肉还把嘴给弄伤了。” 刘宗淼微笑:“关兄谬赞,这一切还都有仰赖大哥和关兄的威仪啊!对了,关兄,今日前来必有要事通报吧?” “也算不上多大的军国大事,只是有些敏感,侯爷派我亲自来一趟了。” 刘宗淼把营帐中的侍者和护卫全部支走,给关宁新倒上一杯茶水。 用手指指了指上面,问道:“可是跟朝廷有关?” “是啊!贤弟,这个你肯定能想得到,就在你前往边境探查这十几日里,你们这大西北可是热闹的很啊!” 这一切,其实刘宗淼心如明镜,只是装作一无所知罢了。 作为枯州将军,他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要不然老窝被人给端了,自己却一无所知,岂不是蠢才一个。 就算是自己在斥候队里假装是从枯州犯了错,调过来的小兵,他仍然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方法。 比如有一次小萝卜捡到一只兔子,在兔子身上却隐藏着从枯州将军府传递过来的情报。 尽管小萝卜机灵过人,但作为刘宗汉的搭档他却一无所知。 至于情报都包括什么,除了斥候打探的东西,刘宗淼自己还借用着一套隐蔽的情报系统。 打探和传递的内容包括皇宫,京城,各个藩镇,还有周边各国的消息。 情报系统还能借用,对,就是借用。 只要能得到各自的利息,没有什么是不能借用的。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刘宗淼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就连他自己私自豢养的隐蔽情报人员,也只是知道跟谁接头罢了。 对方具体是谁他们不敢问,也问不出来。 至于宋焱的事情,青牛卫在枯州的行动,枯州霞口关都尉王成硕的所为,镇北侯世子沈力一行人的行踪。 甚至从皇宫中偷跑出来一个人这种高度绝密的事情,刘宗淼也都是有多少,就知道多少。 所以关宁在和他说这一段时间,安西侯府掌握的这些信息,刘宗淼无一不知,并且比安西侯府知道的要更多,更精准。 既然如此,刘宗淼在听关宁所言之时,仍然装作那么那么的震惊。 该有的表情,能表达出的表情,都会如期出现。 作为西北藩镇中枢机构的负责人关宁,他从荥州过来可不是单单和刘宗淼叙叙旧这么简单,他要向刘宗淼交代一些事情。 “宗淼,至于最近发生在枯州的事情,侯爷也是有他自己的看法的。” “那是,关兄,据我所知你在荥州也很忙,除了侯府参军的事情,你还是荥州将军府里的常客。” “那是自然,金祥少爷是安西侯世子,又是咱们的侄子呢,既然他做了荥州将军,咱们作叔叔的当然要尽全力辅佐了。” “关兄之眼界,为弟弟的自愧不如啊!” “哈哈哈哈,咱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客气了,根据侯府这几天在枯州掌握的情况,我还是代表侯爷先说说他的想法吧!” 其实刘宗淼知道,这哪里是安西侯的想法。 其实就是他关宁的想法,他关宁这个安西侯府头号军师可不是白叫的。 就客气地回了声:“刘兄请讲,我洗耳恭听。” “侯爷认为宋焱这个人非同一般,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他既然被发配到枯州,我们要看紧了,及时掌握动向。” “明白,既然是来枯州,我们枯州军肯定是会尽一下敝主之仪的,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的手下王成硕,听说已经接到青牛卫拿着的圣旨,和镇北侯世子沈力了接上火了。 侯爷的指示是不要去干涉王成硕,一切按照青牛卫的要求去办就行了。” 关于王成硕,这个人其实不是刘宗淼的嫡系。 表面上人在枯州的六都尉之一,暗地里却和侯府来往甚密。 刘宗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好,我也是刚收到王成硕的禀告,下一步我授予他便宜行事就是了。” “还有。” “什么?” “这个时候,没有侯府的命令,千万不要在西北方向主动出击昌国,就算他们挑衅,也要以据守关隘为主。” “这,这个……” “宗淼,我理解你,你是个善于把握先机的人,但侯爷他,他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 “这个最好别问,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刘宗淼轻轻地点着头,答了一声:“嗯,关兄说的极是,一切听侯爷吩咐。” …… 第24章 遇刺 离开客栈后,宋焱他们十七个人已经行走了二十余里,一路上还算平静,没有出现什么事情。 只是柯香姑娘偶尔会从后面的车,换到前面沈力的车上。 至于他们都在车里做了些什么,除了一些打骂嬉笑的声音外。 在外面的人,也听不出其它比较特别的动静来。 肖兰姑娘似乎也不甘寂寞,她没有去找沈力。 而是好几次撩开车窗邀请宋焱去车里聊天歇息,都被宋焱以更喜欢在马背上歇息为由婉拒了。 一天一夜过去,一行人走的不快,也就走了五十里路。 晚上又把帐篷从车上取下来搭上,行路犹如行军。 有了客栈被烧,人皆被杀的事情在前,所以枯州的路甚是凶险,大家也都知道。 所以一路上无论是前锋还是后卫,也都被老陈安排的井井有条。 徐长风这样的高手,当然几乎是寸步不离沈力左右。 就算是宋焱和姜伯言想对沈力下手,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天刚亮,大家都急急忙忙的起床,因为在枯州这个地方的郊外,根本就睡不好。 所有人都想快点赶路,听说进去了滂沱山,那里的气候好,犹如进去了春天一般。 其中的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护卫小声嘀咕着: “哎呀,枯州这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这么又冷又干的地方,竟然还有蚊子,真他娘的扯淡。” 老陈没有去责怪他的意思,一边整理自己的行装,一边自言自语到: “这枯州啊,苦寒是不假,好歹没人敢动咱们, 出了这枯州地界,到了那三不管的滂沱山,会不会是血雨腥风也未可知。” 姜伯言背上行囊,催促宋焱一起去马棚牵马。 见宋焱不动,走近去看,发现他还在用小刀雕琢那把安州弩。 “宋公子,该启程了,等上了马,路上就不好再修改这把弩了吧?” 宋焱听到姜伯言的催促后,把未改完的安州弩用布条包扎好,起身说道: “好勒,姜叔,今天是没法继续弄了,除非我能坐上马车上。” “早前在路上,肖兰姑娘可是三番五次邀你上车,都被你拒绝了,不妨今天今天你就坐上去,继续捯饬你的弩箭。” 宋焱呵呵一笑,面部甚至有些微红,但在没人看到面具之下的脸。 他说道:“孤男寡女同处一车,还是有些不适。” 姜伯言轻轻拍了一下宋焱的肩膀,笑着说道:“走,牵马去,看来还是骑马舒服。” 不远处的肖兰姑娘站在马车旁,看了一眼有说有笑的宋焱和姜伯言,甚至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队伍启程,老陈勒紧缰绳,朝着众人喊道: “大家都打起精神,再有几十里路就要到达滂沱山地界了,前路凶险,不得不防。” 随即,两名护卫一前一后策马离开。 据说是一骑向前面探查情报,一骑向后面查探有没有人尾随。 沈力撩开车窗帘子,朝着老陈喊了声: “陈师傅,马上就要进入三百里滂沱山了,帮忙的人也该来了吧?” “世子莫急,按说今天也该出现了了,之前每个路口我都留下有特殊标记,他们的老大燕六肯定能识别出来。” 大约前行了七八里路,一匹快马从后面驶来,正是向后方探查的那一骑,下马朝着沈力的马车拱手道: “报世子,卑职已向后探查十余里路程,发现大路上有一队人马。” “哪里的人马?可有旗号?” “是枯州军,领队的好像是我们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都尉。” “有没有发现青牛卫的人?” “没有。” “好,稍作休息后,再去打探。” “卑职领命。” 整个对话过程中,沈力一直都没有露面,都是隔着车窗讲话。 不大一会儿之后,沈力再次撩开窗帘,说道: “陈师傅,在想什么?怎么不说两句?” “哦,世子,我在想,从路程上讲,往前打探是一次五里,方鼎兄弟应该早于向后打探的人回来,但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难道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我担心是他出事了。” “中埋伏了?” “我们后面是枯州军,很明显是在护送我们出境,因为沈梁两家既是同僚又是亲家, 他们明着不可能对我们不利,可青牛卫的行踪未知,就怕他们暗地里使坏。”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是我亲自向前打探一下吧,说不定方鼎还活着。” 徐长风在后面插话道:“老陈,不如让老夫去看看吧!我担心前面有高手,你一个人不能应付。” 老陈急忙劝阻道:“徐长老,不可,世子的安危重要,你最好不要离开左右。” 沈力叫停车队,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既然前路不明,不如咱们停下暂作休息吧,等探明了情况再说。” 众人刚下马,还未来得及坐下休息,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老陈喊了声:“方鼎,世子,就是方鼎。” “他为什么还不减速?” 徐长风一个箭步跳到沈力身前,大声喊道:“世子,危险!” 来的太突然了,沈力瞪大眼睛,露出恐惧之色。 他想喊出来骂一声,可又被徐长风一把推开,没喊出来。 但沈力却看到了一把长刀向他劈砍而来,马上的那人穿的却是侯府护卫的衣服。 那人身形和方鼎又极相似,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徐长风何许人也?小宗师,强大的气场所表现出来的辨别能力自然不同凡人。 宋焱快速的眨着眼睛,他似乎看到了剑气,是徐长风挥剑时所发出的蓝光。 他不禁想到,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尽管有人提过剑气,包括气功什么的,可是能看到的气几乎就不存在。 可徐长风的剑气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有这种气息的存在? 还有就是刚才徐长风一跃十米,也是前世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徐长风已经将刺客枭首。 快马嘶鸣一声向远处奔去,后又倒下,看来他这一剑的威力着实不小,人马俱裂。 第25章 床弩 一匹快马的冲击,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让众人的神经一下都高度紧张起来。 众人皆围到沈力旁边,以免刺客再一次以不特定方式行刺。 沈力一屁股蹲在地上,吓得不轻,很快被护卫扶起来上了马车。 柯香姑娘则提着水袋子从另一辆马车上过来,上到沈力的马车上。 宋焱和姜伯言都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但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事情就结束了。 似乎两个人的身上都溅了一些红色的液体,说不清是人血还是马血。 宋焱见其他人都集中在沈力的马车旁边,又看到徐长风和老陈在马车前面。 于是宋焱就拉着姜伯言去了马车后面,也就是车上坐着肖兰姑娘的马车旁边。 这样的话,暂时就形成了一个以沈力为中心的保护圈。 肖兰姑娘似乎并不害怕,也不慌张,提着长刀从车上下来。 对着宋焱说道:“宋公子,看你刚才好镇静,果然是气度不凡。” 宋焱感觉这肖兰姑娘的夸奖有些突然,就不由分说地回了句: “姑娘过奖了,刚才的一切太快了,我也是刚缓过来神,惭愧惭愧!” “本姑娘胆小,不如一会儿车队再出发时,公子和我同坐一车如何? 也就一会儿,等我心跳恢复正常些了,你就可以继续骑马了。” 宋焱摸了摸修改了一半的弩箭盒子,说道: “既然姑娘需要帮助,宋焱就在所不辞了。” 稍作休息后,大家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 只是都比以前严肃了许多,缺少了嬉笑打骂的情况,现场的气氛变得闷胀起来。 鉴于前面危险系数的成倍增加,老陈去前面打探的计划也被沈力和徐长风否决了。 因为这种情况下,单独行动无疑是在找死,还是大家在一块面对风险的胜算更大一些。 果不其然,再次出发之时,宋焱没有做太多推辞,受邀上了肖兰姑娘乘坐的马车。 宋焱登上车后,一股胭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几乎要咳嗽出来,好在他用手挡了挡嘴巴憋了回去。 红唇微张,娇嫩的声音从肖兰姑娘嘴里传出:“宋公子,是否能感觉出我的心跳。” 宋焱斜眼瞄了一眼肖兰姑娘上下起伏得胸部,似乎触电一般,呼吸也开始加速。 急忙把目光转移,顺手取出那把安州弩放在膝盖上。 “姑娘的心跳确实有些急促,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 “公子好眼力。” 肖兰的话让宋焱有些难为情,心想这丫头闹的是哪一出啊,按正常道理来讲,她是不至于看上自己的, 毕竟现在戴着面具,众人这都知道宋焱受伤了,甚至毁容都有可能。 “姑娘的眼力可不怎么样?” “宋公子何出此言?” “本人带着面具,面具之下又是丑陋无比,姑娘将我邀请至车中,难道就不怕被吓到吗?” 肖兰姑娘呵呵一笑,露出几颗皓齿,与樱桃红唇和一双明眸善睐上下呼应,好一道靓丽风景。 “公子举止文雅,又会吟诗,我猜面具之下未必丑陋吧!” “哈哈,但愿姑娘猜的不错,要不到时候后悔了,你我也都尴尬。” “公子何不摘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你当真要看?” “怎的?难道我看不得?” “我是觉得,你家世子都没有要看的想法,如果你看了,他很可能会不高兴。” 肖兰的眼珠子在眼眶内快速地画了两个圆圈,听了一会儿才说道: “公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看就不看吧!” 她伸手摸了一下宋焱的面具,继续说道:“终有一天,我会看到面具之下那张俊俏的脸。” “我有个问题想问姑娘一下?” “何事?” “姑娘和世子是什么关系?” 肖兰突然收起了脸上灿烂的笑容,不过差不多一个刹那之后,又嘟着嘴调皮的笑起来。 “不如你也猜猜?” “护卫?” “不是。” “侯府亲戚?” “不是。” “童养媳?” 肖兰呵呵地笑出声来,说道:“说啥呢?这你也想的出来!” “要不就是丫鬟?” 肖兰摇摇头:“也不是!” 这下可把宋焱难住了,都不是,那又是什么? “难道是妻妾不成?” 换来肖兰姑娘一顿的白眼:“看来你这猜迷题的功夫也不高啊!”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们是师兄妹。” 肖兰姑娘惊愕了,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怎么猜到的?” “不能说,留个秘密吧,以后再告诉你。” “你就卖关子吧!其实你刚才第一次说的,是护卫,也不算错。” “哦!” “我们是师兄妹不假,人家是世子,身份高贵,他爹又守着大景要隘的风云人物,师傅就派我们二人下山保护他这一程了。” “你师傅肯定是个女的?” “可以啊!宋公子,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沈力那把剑也是你们师傅传于他的。” “你又猜对了,看来我没看错人,我都给柯香说了,宋公子将来会是个人物。”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我不会看错的。” 宋焱笑出声来:“我现在都成这样子了,亏你说得出我会成为大人物,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世子的门客,或者说的保镖。” “不管怎么,我的直觉就是这么想的。” “可能吧,听说女人的直觉很灵验的。” 肖兰看向宋焱手中的安州弩,说道:“我看你整日里拿着这把弩捯饬,你想改进它吗?” “是啊,我喜欢这把弩。” “喜欢,我看是不喜欢吧,如果是真的喜欢了就不会把它改变。” “我是想让它变成我以前用的那把弩的样子?” “哦,原来除了喜欢这个,还有其它的旧爱,看来你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宋焱此刻想到了它穿越之前的女朋友程秋雨,突然莫名的伤感由心而生。 宋焱翻眼看了一下肖兰,用力抽了几下鼻子,高大的一股玫瑰香气。 “是玫瑰的香气?” “你闻出来啦?” “嗯,好浓。” “是啊,是我师傅调制的,他说那个人喜欢这个味道。” “那个人,是谁?” 肖兰四下看了又看,低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他人。” 宋焱点头说道:“一定。” “我师傅这一生都没嫁人,镇北侯一直都是她一生所爱。” “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 “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借口,说白了,一个要当大将军,一个要做掌门人,还是道不同罢了。” “嗖,嗖嗖,嗖嗖!” 宋焱听得清楚,这是弓箭的声音,又不对,弓箭的声音不会这么厚重,难道是床弩,不应该啊! 这个地方架起床弩来,可没那么容易。 但,事实就是床弩,看来袭击他们的人这回可是下了大功夫,把攻城的器械都用上了。 一支弩箭“啪”的一声刺入马车,将宋焱和肖兰上面的车顶掀开。 宋焱一把拉住肖兰的手腕,两个人一起翻滚下车。 看到已经有两三名护卫不幸被弩箭击中,血肉模糊地瘫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不远处沈力的车旁,几名护卫持刀左顾右盼,车上已经一上一下插了两支粗大的弩箭。 车内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 第26章 江南大营 京城江都东北三十里外,江南大营,猛虎军驻地。 猛虎军驻地距离安澜江一百二十余里,以步兵为主,还有少量轻骑兵,擅长阵地战和山地战。 周王宋襄走进校场大门,一群披盔戴甲的兵将们簇拥在身后。 成片的黑色甲片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辉。 “王爷,这边请。” 宋襄摇摇头,微笑道:“先去校场吧!” 人数过万,无边无际。 在宋襄等人的眼里,现在猛虎军的校场就是这个样子。 猛虎军统帅独孤尧自信满满地看着校场上的人声鼎沸和马蹄嘶鸣,难掩心中的壮志满怀。 “独孤将军,我看这军心可用啊!” “王爷说的极是,我猛虎军虽没有东北边军一般常年征战沙场, 但这些年来,得益于王爷护爱,粮草军饷可是从未受过亏待,这操练的事情自然也从来没有疏忽过。” 宋襄摸了摸下巴下面稀疏的一小撮胡子,慢慢的说道: “只是这大景风雨飘摇,内忧外乱,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独孤尧扑通一声跪地,后面的兵将也都应声而跪。 独孤尧拱手说道:“我等愿追随王爷披荆斩棘,为大景排忧解难,一统山河。” 宋襄迟疑了一下,旋即微笑着附身去扶一众人: “快快起来,大家都起来,我们来校场是来看操练的,如此跪拜,成何体统。” 独孤尧没有起身,后面的几个将军也没起身,独孤尧停止后背,粗声粗气的说道: “王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是你现在……” 独孤尧话没说完,宋襄右手猛一用力提起独孤尧,打断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冷冷地说道: “独孤将军,你我都是大景的臣子,没轻没重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省得宫城里面的闲言碎语,大家都不得清静。” 独孤尧等一众将领齐声说道:“诺!” 宋焱抬手让大家都起身,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场。 “独孤尧,走咱们也去那边射上几箭。” “王爷,小心脚下,这边请。” 一名小将拿过来一把步兵弓递给宋襄,宋襄双手抓着弓身掰了掰,感觉力量满满,不禁露出满意之色,众人的脸色微微绽放。 宋襄在一百步外先是搭弓射箭瞄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弓身上抬,“嗖”的一声射出,箭头正中箭靶红心。 然后同样的动作,又是一发,两发,三发,除了独孤尧外,其余人皆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 他们知道周王宋襄年轻时曾经随先皇上过战场,并且战功赫赫,所以才有先皇将江南大营的五万人马托付于他。 但这些将军们却不知道,宋襄的射箭水平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竟然在百步之外毫不费力地百发百中。 一阵寒暄之声之后,忽有一伍长来报,说是有一个散兵校尉求见。 众人对散兵校尉这个职务都是第一次听说,独孤尧也趁机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说这散兵校尉是江南大营特有的官职,管的人不多,大都是充当斥候的角色。 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斥候,他们是在士兵中经过严格选拔挑出来的,都是些不怕死不好惹的狠角色,可以说是斥候中的斥候。 具体他们都有什么任务,怎么完成任务,在哪里完成任务,他独孤尧作为猛虎军的统领一概不知。 散兵营长官为散兵校尉,归周王宋襄直接管理,其他任何人无权插手。 众人听了之后皆面面相觑,露出惊异之色,都是带着敬畏的表情看着宋襄。 并且,对即将向他们走近的这个散兵校尉充满着满满的好奇,他们想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领导着散兵营这样的神秘组织。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一个手提短刀又瘦又黑的汉子走到众人面前。 此人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深不可测的恐惧感。 独孤尧隐隐地觉察到,来者有向宋襄使眼色摇头的意思。 但这一切太隐蔽,也只是感觉,他甚至不能确认来者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宋襄随即让众人退下,让人想不到的是独孤尧也在此列,除了一个贴身侍从之外,就剩下宋襄和来者二人。 宋襄脸色沉重,急忙问道:“叶巡,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回王爷,以前都是在王府述职,今日是有要事求见,如有不妥还请责罚!” “没有什么不可,本王以后就在这里常住了,有事你就直说吧!” 叶巡看了一眼宋襄身边的护卫,又把目光停留在宋襄的脸上。 宋襄点点头后,叶巡走到宋襄身边,轻声说道: “王爷,消息已经确认,明年四月之前,估计庆国就要出兵。” 宋襄听闻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消息属实。” 叶巡点头,仍旧低声说道:“王爷,我们在庆国的谍子在庆国皇宫亲耳听到的。” “一人之言,不可确信。” “是两个人,两个互不认识,又互不相属的碟子,一个是从摄政王口中,一个是从太后口中,我感觉不会有误。” 宋襄四下看了看,示意叶巡边走边说,他们朝着宋襄日常居住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宋襄忧心忡忡,时不时回头去看后面正在操练的士兵,阴晴圆缺在脸上不停地来回转换。 走到营帐,宋襄示意贴身侍卫在门口守着,他拉着叶巡一同走进营帐。 “叶巡,可有宋焱的消息?” “世子啊!当然有了。” “什么世子,他淫乱皇宫,毁我王府名誉,我已将他逐出王府,我们不再是父子关系,他早已不再是周王府的世子了。” 尽管宋襄的话带着气意,叶巡这样的人肯定能听得出。 但他不会像独孤尧一样去求宋襄的原谅,而是毫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茶。 “王爷莫要生气,世子,哦宋焱他在枯州受到袭击,现在……” 没等叶巡说完,宋襄急忙问道:“怎么了,被什么人袭击?” “哦,我已经亲自去查过了,是一些有些青牛卫打扮的江湖人。” “到底是青牛卫还是江湖人士?” “确切的说,应该是江湖人士。” “又是江湖人士,你的人怎么不去抓个活口,问问是哪门哪派。” “王爷,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说只确认他的死活,不插手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就是快要死了也不要去救他,所以我们也是远远地看着,不敢有所行动啊!” 宋襄伸出右手搜了搜额头和双眼,叹了口气说道:“他还活着是吧?” “是的,王爷,他不但活着,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有何不同?” “他先是被一个猎户之家给救了,后来还带上了面具。” “面具?” “对,一个铁片打造的遮挡鼻子和下巴的面具,可能是面部受伤,亦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其它的可好?” “都好,并且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何事?” “他竟然会武功。” 宋襄露出惊愕之色,说道:“什么?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的,王爷,我亲自在远处观察的,后来又猫近了观察,也是反复确认才敢向您汇报的。” 宋襄摸着下巴说道:“这怎么可能?从小到大我们最多离开也就是个把月,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不可能学会什么武功的。” “宋焱的武功还不低。” “什么境界?” “粗略估了一下,至少也是个武师的水准,甚至更高,他现在肯定隐瞒了身份,用的武功也实在有些奇怪,不太好判断。” “他用的什么兵器?” “不固定吧,刚开始是一把破刀,后来又是一把剑,不过那把剑好像是已故征北大将军李光武的佩剑。” “什么?竟有这等事?是谁给他的莫非剑?” “这把剑好像一开始在一个江湖杀手手里,后来沈力他们的人杀了这个杀手,宋焱就拿到了这把剑。” “沈力,可是镇北侯沈淮安的独子?” “是的,王爷。” “他在枯州做什么?” “此事有些蹊跷,以沈力这样的身份,竟然亲自带人在江湖上行走,并且身边有徐长风这样的小宗师一路保护, 肯定是在办着一件天大的事情,否则沈淮安不可能让沈力以身犯险。” 宋襄轻轻地点着头:“嗯,此言有理,你们辛苦了,枯州将军府那里怎么样?”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有枯州将军镇场子,西昌国也只是望南兴叹。” “安西侯府和定北侯府呢?” “哦,安西侯梁玉成忙着娶十一房小妾,定北侯郭平之忙着把北边过来的流民编入麾下。” “这两个家伙,没一点出息,净干这些没用的勾当,劳民伤财,镇北侯府呢?” “镇北侯那边倒是一片大战在即的样子,士兵的操练当面完全不输我们的江南大营, 镇北侯府也是人员来往密集,估计收集情报的人也是忙碌的不可开交。” “哎,还是镇北侯忠勇,只怪那曹能奸邪,有李光武惨死的教训在先,才有那沈淮安等人的听调不听宣在后。 “本王也是池中蛟龙,守着这江北大营实在是翻不起一点浪花,我真想带着三军北上收复失地。” “王爷保重身体,等待时机成熟,定能一击定乾坤,重回高京。” “对了,宋焱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这普天之下之下,知道宋焱事情的人只有王爷和卑职了。” …… 第27章 惊魂未定,又来一波 枯州,滂沱山西北五十里处。 宋焱拉着肖兰姑娘滚下马车后,眼前的一切惨不忍睹,他们只能庆幸粗大的床弩没有击中他们。 当宋焱抬头朝沈力乘坐的马车望去之时,徐长风已经悬停在半空中了。 这个动作让宋焱大吃一惊,这是他以前在武侠片里才能看到的镜头,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人能飞。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徐长风也只是脚蹬马车顶部之后在空中的一个短暂停留,很快就有踩在马车顶上了。 他留下一句话:“你们保护世子,这床弩实在诡异,我去看看是从哪里射来的,速速就回!” 说完,“咔嚓”一声,徐长风飞奔而去。 宋焱确定那不是飞,尽管大部分时间脚不着地。 但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蹬一下地,速度当然比一般人要快出很多。 刺客床弩的攻击也算结束了,毕竟这是床弩,无论是装填还是发射都需要人手和时间。 宋焱粗略估计了一下,已经有十一支弩箭射到他们身边。 看着地上已经有五个人躺着,除了一个是被马车撞击受伤之外,其余四个已经是缺胳膊少腿,有一个脑袋已经不知去向。 足见这床弩,对一般人的攻击是多么的致命。 虽然床弩的攻击才刚刚停止,并不能说他们一行人受到的威胁已经解除。 众人惊吓过后,一窝蜂地涌上去扒开沈力乘坐的马车,查看沈力和柯香二人的情况。 当打开车门后,众人看到车内二人还活着,几乎是毫发无伤。 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所有人也都尴尬万分。 他们看到的车内景象是,沈力和柯香两个人衣不遮体,柯香甚至是稣胸半露。 但他们两个被两支弩箭拉在了车的角落里,丝毫动弹不得,也就没办法及时把衣服穿上。 肖兰看到此情形后,大喊了一声“姐姐,你穿这么少,冷不冷?”,然后就害羞地跑到一边去了。 其余人则急忙扭头,但只是扭头也不行,还要把弩箭拔去救人,所以他们也算比较尴尬了。 宋焱仔细观察弩箭的位置,并非是自然射过来的。 在击中马车的瞬间,是有人通过外力改变了弩箭走向,才使得沈力和柯香有惊无险。 宋焱不禁感叹徐长风功夫的厉害,他不像侯府的侍卫那般顾及车内人的感受。 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眼神向来不好,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宋焱用右脚猛踹箭尾,加上左手拉右手推,“呼啦”一声,一只从车内拔出,另一只也很快在众人的用力下拔出。 两辆马车也都到了快散架的地步,还好没有出现结构性的损坏。 已经有懂行的侍卫开始修理了,看样子用不了太久就能修好。 沈力急忙穿好衣服,时不时朝后面看看柯香整理好衣服没有,嘴里还一个劲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脏话。 宋焱和老陈最先走到沈力跟前,老陈前前后后看了沈力一遍才算安心。 沈力则提着他那把安州弩左右观察,一副标准的戒备姿势。 沈力先是看见宋焱腰间的“莫非”剑,后有注意到宋焱手中的安州弩,嬉笑着问道:“诶,宋公子,我看你手中的安州弩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这么快就改良好了?” 宋焱拿着弩正过来翻过去摆弄了一番,说道: “哦,世子,物件不太够,只是改了一小部分,先凑活着用吧!” 沈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上的床弩箭矢,骂道: “他娘的,谁跟老子这么大的仇,竟然用攻城的器械打我,等我找到是谁,看我不拿着箭头捅死他。” 老陈说道:“徐长老已经去找这些弩箭的发射地点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在他回来之前,世子你还是先找个隐蔽一点的角落歇息一下吧!” 沈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说道: “怕什么,有你们几个在,还有什么敢明目张胆的行刺我不成, 也就是这些小人在背地里宗弩箭射我,耽误老子的好事。” 话音刚落,呼呼啦啦地从远处拐弯处跑出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给个布罩斜斜地遮住了一只眼睛。 老陈大喊一声:“世子,不好,有刺客,快往后撤!” 沈力急忙回头看去,随即又后退了几步,一看就是被刚才床弩的威力吓破了胆。 沈力猫起身子,边撤退边喊道:“陈师傅,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老陈皱起眉头,露出紧张之色,他说道: “我看着最前面的独眼龙像一个熟人,只是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一个。” “谁?” “鹊山派的二当家,葛天霸。” 老陈说完,后面几个侍卫竟然叽叽喳喳低声议论了几句。 沈力见情况不妙,问老陈: “葛天霸,他很厉害嘛?” “三年前他就是小宗师境界了,和鹊山派的掌门苏不群闹矛盾, 一气之下离开鹊山,到云顶山自立门派去了,没想到今天他敢来劫我们的路。” 听到老陈说这个葛天霸有小宗师境界,沈力不禁心中一个咯噔。 心想这徐长风可走的真不是时候,瞧瞧这个时候有高手过来找麻烦,心中时一阵的惊慌失措。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人已经走到了离车队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前面的独眼龙提着袋子,后面的十几人也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这些人看起来是练过武,但乍一看又都是些地痞流氓的气质。 看模样都是狠角色,但骨子里透露着欺软怕硬的做派。 沈力已经拉着老陈躲到后面去了,宋焱和姜伯言已经站在了最前面。 其余的侍卫则站在了宋焱他们后面,当然刀剑均已拔出,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姜伯言曾经说过,以他和宋焱二人现在的武力,把握好的话是能够对付一个小宗师的。 再加上宋焱本身也已经接近小宗师境界,所以他们二人在一起应战前面这些人,是没有理由退缩的。 沈力在后面发了句牢骚: “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徐师傅也不回来,还有那西州四杰也不来接应,这该如何是好?” 沈力话音刚落,对面的独眼龙解开手上提的麻袋,往前面一扔。 四颗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其中一颗还差点滚到宋焱的脚尖上。 宋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接着他们这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两步,对面的人则趁机向前进了一两步。 这一进一退的,双方在气势上很明显分出了强和弱。 老陈大声呵斥道:“对面的人可是天霸兄?” “谁在喊我?何不站出来让我瞧瞧!” 老陈从后面出来,把沈力交给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护着。 “在下镇北侯府总管,陈河。” “陈河是谁?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 “黄百川曾经是我师傅?” “哦,黄大仙啊!是个练气功的,听说他喜欢搞男女双修, 有一次叫的女人太多了,不小心走火入魔死翘翘了,可有此事啊?” 老陈一脸的羞愧恼怒,解释道: “那些都是江湖传言,造谣瞎编的,不足为信, 我师傅是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为搭救一位女施主,不慎坏了气息才受伤离世的。” “好吧,不管怎么样,好歹也跟女人有些关系,看来江湖上的传言也不虚啊!” “不知葛掌门今日来此有何要事啊?” “自然是收了钱财,帮人办事啊!” “受何人指示?办什么大事?” “何人指示的当然不能说,这办的事呢,就是要了你们这些人的项上人头。” “葛掌门啊,好歹你也在名门正派待过,也是个有小宗师修为的高手,怎么能为些臭钱干如此龌龊的勾当?” “这个咱们一样,你也不用只做好人,你在侯府做事是为了什么? 不还是为了荣华富贵嘛!少在我面前扮高雅喽!” “你……” “少说废话,都给我受死吧!弟兄们,给我上,一个不留,后面那两个女的可别伤着了,晚上我请大家喝花酒,吃荤的。” …… 第28章 一弩毙命 “葛天霸,你就不怕镇北侯派兵踏破云顶山,灭了你们满门吗?” 趁老陈说话的机会,葛天霸已经拔出刀朝这边走出了三四步,离离最前面的宋焱和姜伯言已经是近在咫尺。 宋焱和姜伯言互视一眼,莫非剑没有拔出,姜伯言的短枪已经紧握在手。 宋焱说道: “葛天霸,你在往前一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葛天霸停下脚步,笑着说道:“呵呵,你是哪位?带个面具,提一把破剑,就以为自己是个大侠了,哈哈哈哈!” 此刻,突然狂风大作,沙石乱飞。 无论是葛天霸的人,还是宋焱他们这边的人都是眯着眼睛,掩面躲避,一时间场面大乱。 众人皆乱,而两个人却站立如松,一个是独眼龙葛天霸,一个是面具大侠宋焱。 葛天霸长刀挥出,宋焱看得清楚,没有像徐长风那样的蓝色刀气。 心想难道老陈刚才说的有误,他不是小宗师。 面对葛天霸的利刃,宋焱猛地一蹬地面,半斜在空中,溅起的沙土刚好打在葛天霸的那只好眼上面。 这也正是宋焱穿越来之前善用的近战手枪战法,他自己对这个招式起了个名字叫“夺路狂镖”。 尽管如此,葛天霸得刀尖还是离宋焱的脑门越来越近。 姜伯言虽被飞沙迷了眼睛,然也能看见宋焱现在的处境。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宋焱被葛天霸杀了,情急之下他猛地扔出短枪朝葛天霸而去。 不过被葛天霸一甩头,轻松夺过,几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姜伯言嘴巴张大,眼神犹如死灰一般黯淡。 他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他的天塌了,甚至比他自己死了还要凄惨。 “啪”的一声响起,众人都把目光转向宋焱这里,姜伯言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又是极快的连续两下“啪,啪!”,快的让人几乎分辨不出这是两下。 等姜伯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宋焱已经倒地,葛天霸却站在那里,身体后仰。 不过仔细一看,葛天霸的脖子上竟然插着一根弩箭。 弩箭虽短但锋利无比,直入喉咙,就算是半个神仙也难免毙命。 所以,葛天霸是真的被弩箭射死了,可他是小宗师啊! 就这么死了,一头雾水弥漫在姜伯言的额头周围。 姜伯言迟疑了一会儿,急忙俯下身子去扶宋焱,大声喊道: “宋公子,宋公子,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呃”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葛天霸应声而倒。 然后是鲜血从他的脖颈喷出,吓坏了他后面的喽啰们。 有一个人已经吓得大呼小叫,还有另外两个见状扭头就跑。 不大一会儿功夫,葛天霸的众喽啰们已经是树倒猢狲散,跑了个精光。 而刚好这个时候,漫天的风沙息了。 众人也都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或者是从地上爬起来。 除了能看到前面葛天霸的尸体外,都惊讶地发现他们刚才还面临的生死风险,已经荡然无存。 沈力在老陈的搀扶下,来到了前面。 看到葛天霸的尸体,尝试着踢了一脚。 发现没有动弹,便骂道:“什么玩意儿,就这还是个小宗师。” 老陈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几年前葛天霸就已经是小宗师了,怎么就这样被搞死了。” 老陈说完,回头特意瞄了瞄宋焱手中安州弩,他发现沈力也正盯着那把弩。 沈力还走到宋焱面前,伸手从宋焱手中取走弩,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他看不出这把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一下子干掉一个小宗师。 “宋公子,刚才你真的是用这把弩把葛天霸射死的?” 宋焱左手还抓着莫非剑,面无表情地点着头说道: “对呀!我也就是为了逃命才试试改良后的安州弩,没想到他这个家伙这么不经搞,就成这样了。” 听到宋焱这样说之后,沈力拍了拍宋焱的肩膀,感觉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笑着说道:“哎呀!宋公子,本世子果然没看错你,关键时候你又救了我一命。” 老陈见状,也跟着沈力哈哈大笑,刚才还是恐怖的要死的气氛一扫而尽。 宋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发出“飒飒飒飒”得声音。 “哗啦”一声拔出莫非剑,做出戒备的姿势,他看到一个身影如兔子一般地从林子里飞出。 这个人不起别人,正是徐长风,他气喘吁吁。 这么大会儿的功夫,已经左右开弓奔走了三四十里路,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老陈递过去一壶水,徐长风一饮而尽,稍作平息后,老陈问道: “徐长老,可有发现?” “哎,白瞎我一左一右跑这一趟了,愣是什么都没发现,真不知道是哪里的歹人竟然拿床弩攻击我们。” “徐长老,不必自责,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沈力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陈师傅,你刚才离开那会儿,一大群刺客差点把我们一窝给端了。” 徐长风放下水壶,惊讶道:“还有这等事情?” “是啊,你看看这个人,一只眼睛好一只眼睛坏的,牛气哄哄的家伙。” 徐长风扭头看去,哎呦一声惊叹道: “啊,这不是葛天霸吗?多年前我们在二龙山见过一次面, 当时他的眼睛还没问题,我们两个过过招,他可是和我不相上下的啊!” “老陈说他是小宗师。” 徐长风惊讶地点点头:“是啊,千真万确,不过他这么死了,是被谁杀死的。” 沈力看向宋焱,徐长风的目光跟着沈力瞅向宋焱,他现在不得不正眼去看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了。 尽管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把宋焱当回事,甚至还有些爱理不理的。 可如今,一个小宗师在他面前倒下,宋焱却毫发无伤,难免也让他这个小宗师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看着葛天霸喉咙上的弩箭说道:“宋公子,你就是用你手中的安州弩杀的葛天霸?” “徐长老,虽然是弩箭伤了他毙命的,但这其中也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比如当时风沙太大, 还有就是姜叔也朝葛天霸扔了一把短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所以我也是侥幸才胜了他,胜之不武啊!” 徐长风听了宋焱的解释,便没有在说话,而是瞅了瞅地上休息的姜伯言。 又回头看了看葛天霸的尸体和宋焱的安州弩,就到一旁休息去了。 众人散去后,宋焱走到姜伯言身边,坐到一块大石头上,说道:“姜叔,这一回我算是解释不清楚了。” “呵呵,也没什么,江湖上练武之人的境界本来就是不进则退,这葛天霸虽然以前是小宗师境界, 然刚才看他已经坏了一只眼睛,并且这些年估计他也是酒色财气没少碰,自然功力损耗,境界必然会下降的。” “还是姜叔分析的有道理,我觉得也是如此。” “虽是如此,但刚才你们交手之时我也看到了,你那个动作我是第一次见, 我想不出什么样的武器才能让你有把握做那样的动作,先把自己陷入绝境,然后再绝地反击。” 其实宋焱想说,这种情况是一个身上带枪之人,在面对近距离被砍杀时才会去用的一种以退为进的动作。 与其转身逃跑丢个后背给敌人,还不如正面倒下,抓住宝贵时间拿出可以快速射杀的兵器,一举击杀对方。 这种方法当然也有弊端,就是万一准备不足,哪个环节出现了失误,也会被敌人一刀毙命。 …… 第29章 真气功法口诀 在这个世界,传说所有的武功都出自狄蒙山脉,江湖上也都尊称狄蒙谷为武林圣地。 最早的武神仙李云峰也是狄蒙谷的开山辟祖,据说他人早在千年之前已经飞升。 如今,洗尽铅华的狄蒙谷已经不复往日风采,更没有江湖纷争,仅剩下为数不多的道人供奉香火之事。 当然每年还是有很多人不远千里前去上香许愿,拜得就是李云峰这位老神仙。 话说当年李云峰飞升之后,他的一众弟子大都离开了狄蒙谷,分散到各地开山立派去了。 现在的二龙山,通天阁,鹊山派,云顶山庄,等等有名气的习武修道圣地,都拜李云峰为祖师爷。 说来说去这江湖也不过是个笑话,纵然争斗厮杀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但各门各派供奉的却是同一个祖师爷。 祖师爷李云峰已成仙人,传说他把剑法和真气的结合用到了极致。 至今江湖上无人能及,就连现在二龙山的张武仙也常说,与李云峰相比,他如九牛一毛。 李云峰的徒弟们并没有将他剑气合一的能耐发扬光大,不是剑不行就是气不行。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有些人喜欢练剑法,有些人喜欢练真气功法。 但是如果想把功夫练好,必须是剑中有气,气中有剑。 一个练不好,就不可能过小宗师这个门槛。 …… 宋焱和姜伯言在说话,沈力则躺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旁边还有柯香为他捶腿,好一个舒服样。 正好死在路中间的葛天霸也不能一直躺在那里,老陈也安排人给埋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人有人收尸已经算是不错了,阴间的他也不会指望这些人为他立碑守灵。 徐长风朝宋焱这边走过来,正要和宋焱攀谈,可不巧的是肖兰姑娘抢先一步叫出了宋焱的名字。 徐长风见人家姑娘有意,也不好去打搅两个人的好事,就若无其事地朝着姜伯言径直走过来。 姜伯言以前听说过徐长风,可徐长风从没听说过姜伯言,再加上徐长风也知道姜伯言和侯府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徐长风对姜伯言本来是无话可谈,可就是姜伯言后背上的那把短枪,它原先的主人徐长风是认得的。 徐长风的一个师叔名叫尚乃勤,早些年对他很是照顾,却是个荒诞不羁的性子。 虽然他年仅二十就练成了小宗师修为,本可以很快晋升为大宗师的,但后来因为一个女子给耽误了,最后听说是在三十多岁时抑郁而终。 斯人已去,但尚乃勤的音容笑貌在徐长风心里始终有个抹不去的影子。 巧合的是,尚乃勤也是用一把短矛。 因为用短枪的人并不多,所以自从他见到姜伯言的短矛后,本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只是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攀谈。 而今日,他过来得目的本是要找宋焱的,没想到被肖兰抢先一步拉走。 搞得突然有些尴尬,他就趁机找姜伯言聊一下。 在此期间,徐长风始终没有问姜伯言关于那把短枪的来历,一是怕牵扯到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不好收场,二是不想再翻出一些陈年的伤心之事。 没想到,两个人在其他方面的谈话是越说越投机,竟然在众人面前切磋起了武功。 其实是徐长风想试探一下,看看姜伯言的武功和尚乃勤有没有关系。 试探归试探,徐长风见姜伯言是个憨厚不欺之人,也顺带着指点了姜伯言一些自己独创的招式。 在宋焱击杀葛天霸之前,这是姜伯言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今天竟然在这荒野之地受到一位小宗师的指点。 此时的徐长风慷慨大方,一点也不吝啬毕生所学。 如教徒弟一般,把一些用剑的诀窍传于姜伯言。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就这么轻易的把功夫传授给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只是聊了一会儿话的外人。 另外一边的宋焱,对于肖兰姑娘的突然造访并不意外,也许是姑娘眼中有光,或者是还有别的目的。 总之现在也是无聊,有个美女聊聊天也算是无趣中的有趣吧! “宋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兰的话这么突然,这猛地一问太直接,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是在审问犯人。 “姑娘,我已经向你们家公子说过了,在下宋朗,江都人氏,你还要再查问我一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公子的所为,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一个小宗师在你面前就这么一扑腾就上了西天。” 宋焱和肖兰一起边走边说: “姑娘过誉了,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说来还得感谢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上了你的马车,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改好安州弩的其中一个连发环节。” “会连发的弩,以前好像也听说过啊,不过也没你刚才用的那么厉害!” “你们这里也有连弩?” “什么我们这里?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口误,我是说这个世上也有连弩?” “有啊!击发一次后,如再次击发需拉一次弩击,不过比你刚才那把弩的击发速度和力量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宋焱思考一番,觉得肖兰姑娘所说的连弩应该和诸葛连弩类似。 适合短距离在暗地里突袭,但攻击距离和力道都很受限制。 宋焱接着说:“其实刚才那会儿,真的好玄,因为我们一起从车上翻滚下来的时候,连击的装置也只是临时找了一个物件, 刚刚才改造好,还没来得及试验一下,就在葛天霸身上直接用了,如果那一击灭不了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肖兰姑娘眼皮下的雪白肌肤轻轻揪了一下,长睫毛在大眼睛外面忽闪忽闪了几次。 她轻声说道:“你说的好险,但愿宋公子刚才所言是在戏弄于我。” “姑娘聪慧,善用暗器,武功看起来也是深不可测,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 肖兰脸上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留下的是惊讶和茫然,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 “宋公子,你都看出来什么了?” “哼哼,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再说了,不管你是出于何种意图要隐瞒, 如今我们的目的一致,又为何非要追问出个究竟呢?” “其实,我那一下出不出手,你都能将他一击致命,我有什么可拿出来炫耀的呢?” “好吧,敢问姑娘是何门派?” “庞门。” “旁门?” “不是那个旁门左道的旁,是姓庞的庞。” “哦,知道了,肯定也是个善于使用暗器的门派。” 肖兰指了指正在切磋武功的徐长风和姜伯言,说道: “你看你看,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打的好,打的妙,看来姜叔的武功修为要有大幅提升啦!” “不如我们也打打?” “还是算了吧!好男不跟女斗。” 沈力和老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这让宋焱着实吓了一跳,心中顿然有一种慌乱的感觉。 “宋公子,我说这会儿没见你人,原来是在和肖兰姑娘打情骂俏啊!” “世子见笑了,我这张丑脸,怎么能配得上肖兰姑娘呢?” “今日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要不是急着赶路,我可是要和你不醉不休。” “那我们何时启程? “等马车修好,即刻启程,诶,陈师傅,你去知会一下徐师傅, 就说这姜伯言来路不明,可不敢教他真功夫,要教就教他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 老陈“诶”了一声,朝姜伯言他们那边走去。 宋焱问道:“你这世子,真的想让你那亲姑父走火入魔啊?” “那可不是,听我爹说了,别看他一本正经的,一肚子坏水, 要不怎么会把我姑妈骗到手,想想我姑妈这些年吃苦受累的,就觉得他可恨。” 听沈力这么一说,宋焱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老陈已经从那边赶了过来。 “陈师傅,给徐师傅说了吧?” “世子,说啦!徐长老说他现在没有教姜伯言武功,将来也不会教他武功。” “那就好,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当着宋公子的面,你再说一下。” “哦,是这样的,宋公子,我们家世子可是全天下最大方的人,他有一本修炼真气的功法口诀, 说你今天救了大家的命,这荒野之上有没有什么可奖励的,就把这本功法口诀赠予你。” “修炼真气?” “对,修炼真气的功法口诀,我看了,你所用武功实用性极强, 但只是还缺少真气支撑,一旦你练会了这套口诀,定能很快进入小宗师境界。” 听到可以晋升修为,宋焱立即来了兴趣,说道:“真气,真有这么厉害嘛?” “那是当然,不过口说无凭,行与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力拿着一本书拍了一下宋焱的肩膀,说道: “拿着吧,其实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本口诀我早前也修炼过,不过没什么用。” “没用?那你还推荐给我?” “哎,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必定成不了大器。” 这让宋焱不禁有些灰心,本想着可以快速升到小宗师境界,这看来还不一定。 老陈笑着说道:“宋公子也不必灰心,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悟性和资质的,相信你的功力很快就会有所提升。” 宋焱拿着书在眼前晃了晃,乜斜了一眼沈力,说道:“这还差不多。” “记住啊!把口诀心法背下来,然后把它烧了,要不然被别人学去,有会多出一个威胁。” …… 第30章 重新出发 趁侯府侍卫们整理车马的时间,宋焱拿着沈力送他的气功功法口诀大致翻了一遍,整体还算易懂,有些地方还有插图。 他试着做了几个动作,大部分都还容易,但有些刚开始练就有些难受。 心想无论身在何处,想取得成功都不会是很容易的事情。 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坐在椅上有说有笑,犹如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喝茶,完全忘了身在荒凉和危险之地。 肖兰则隔一段时间朝宋焱这里瞄上一眼,宋焱也只是礼貌性地淡淡回一个眼神。 沈力和徐长风、老陈两位师傅在一起,一个个忧心忡忡,老陈就差把仅剩不多的灰白胡须给抓掉完了。 徐长风慢慢说道: “这床弩一下子发射了十余支,就算是在战场上也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看来有人是想花大钱对我们不利啊!” 沈力喝了口汝阳酒,骂道:“他娘的,这分明就是想要我的脑袋啊!” 老陈说:“世子,有没有怀疑的人。” 沈力摇摇头:“真想不出来,谁对镇北侯府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徐长风说:“依我看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个人恩怨,你瞧瞧这些弩箭, 江湖人士他们才不会用这么费时费力的玩意儿去杀人的。” 老陈说:“徐长老说的对啊!会不会是朝廷或者是军队里面的人?” 徐长风说:“哎,老夫无能啊!刚才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愣是没有找到贼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力说:“徐师傅不必自责,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既然敢用床弩攻击我们,肯定已经想好了如何收尾,又如何不被我们发现。” 老陈说:“世子,如果是江湖势力为钱财或者是个人恩怨攻击我们,还好说, 但如今若是公门势力想对我们不利,说不定里面有阴谋啊!” “陈师傅说的不错啊!你还是放只信鸽回去吧,及早告诉父亲,也让他有个防备。” 老陈说:“好的世子,我马上拟书信飞鸽传书。” 宋焱研究气功心法的同时,姜伯言则在一片空地上试炼徐长风教他的一些招数。 两个人就像是班级里面用功学习的学生,这样的画面真让人感觉有些励志。 宋焱我走近姜伯言,递上水壶,说道:“姜叔,歇息一下吧,我看马车差不多要修好啦!估计马上又要出发了。” 姜伯言慢慢地收回气力,接过水壶,说道: “宋公子啊,我好久没有如此痛快地练武啦,徐长老毕竟是小宗师修为,一个小小的指点就让我如拨云见日一般清爽啊!” 宋焱笑着说道:“没想到姜叔还是个武痴啊!” “宋公子见笑啦!我从小习武,只是家境不好,又没遇上好师傅, 以至于练了不少无用之功,到头来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还有不少的差距啊!” “姜叔谦虚了,你和沈姨与世无争,闲云野鹤,再加上又有一对儿女,本就是羡煞旁人的福祉,又何必自惭呢?” “哈哈,哈哈,还是宋公子看得通透,只是我们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凶险无比,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那是自然,我还得就着这条命去帮助玉儿姑娘寻找娘亲呢!” 姜伯言迟疑了一下,满脸笑容地回了一句: “那就替玉儿谢过宋公子了。” 刚才姜伯言的表情,宋焱可是尽收眼底。 他又想到他本能的一个直觉,就是姜伯言对自己好像与别人有所不同。 宋焱自己好像也不能把这个直觉理解清楚,他总是感觉到姜伯言对自己地位的尊敬,多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比如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是尊称自己为公子,宋焱甚至怀疑姜伯言是不是以前在周王府当过差。 不过后来想想,在王府里也没见过他,还有就是从他的一对儿女和玉儿母亲的身份上考虑,姜伯言我不可能在侯府出现过。 总之,这种疑惑时常出现在宋焱的思绪中,至少目前也找不出和结果来。 不觉中,午时一过,大家也都趁机吃了些干粮,紧接着马车也都差不多修好,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发了。 沈力一声令下,队伍开拔,十七个人在床弩攻击之后折了四个,现在只剩下十三人。 幸好马匹准备的充足,就算是跑了七八匹,还是能够保证人手一匹。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出发的时候,徐长风和老陈就一左一右地护在沈力马车两边。 宋焱和姜伯言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尽管已出发宋焱就又收到了肖兰姑娘同坐一车的盛情邀请,但宋焱还是婉言谢绝了。 因为上次他从床弩的攻击下有惊无险,也是心有余悸。 觉得骑在马上视野好,能够第一时间做出相应得攻击和躲避动作。 行进了一段时间后,沈力在车里喊道:“陈师傅,达达滂沱山还需要多长时间?” “世子,今天天气还可以,路况又都是下坡路,如果行进速度再快一点的话,估计天扫黑就能到达。” “我听以前客栈的老板说,在滂沱山脚下,有一个叫什么悦福客栈的地方。” “是啊!世子,的确如此,我们可以住上一晚,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充分之后,就该接着三百里滂沱山要走了。” 一旁的徐长风插话道: “滂沱山其实也没什么,路也不算太陡峭,但气候有些奇怪,这个季节竟然还有蚊虫,还有就是人患了。” 老陈说:“徐长老说的是土匪吧!” “是啊!听说那里也是几年前才有土匪的,还有人说那里的土匪从来不坑害好人和穷人, 如果看着是好人呢,没钱的话放行,有钱的话可能会多少意思着要一点点,但绝对不是那种一扫而光的抢劫。” “如果遇上坏人呢?” “听说是杀人灭口,钱财全收。” “这个是不错,只是这好人坏人如何分辨是个难题。” “嗯,自古以来忠奸难分,善恶难辨,就看什么样的人去评判了,恐怕免不了滥杀无辜啊!。” “是啊!徐长老说的极是,但愿这滂沱山中的土匪头目都是好人。” 徐长风哈哈大笑:“我说陈师傅,保不准我们很快就会遇到那土匪头目了。” 老陈摇摇头:“哎呦,哎呦,徐长老,我可不想遇到土匪,如果遇上了免不了血雨腥风,尸横遍野的。” …… 第31章 真气水花 车马开拔后,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一段路程还算平静,没有遇到阻碍和骚扰。 但是所有人的心里都绷得紧紧地,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把胆子小一些的人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剩下能用的护卫太少,除了充当车夫的,也就剩四五个罢了。 老陈也只能指定一个耐力较好的护卫,骑上一匹上等的好马,前前后后短距离的刺探一下,并不敢把侦查战线拉的太长。 听老陈说这去滂沱山的道,顺着走一路都是下坡,有的地方坡度还比较大,需要车夫下马拉着马头才敢行进。 一直沿着坡道,直到滂沱山脚下后,如果再往前走的话又开始上坡。 不过在滂沱山中行走是一上一下的节奏,刚开始是上,到达顶点之后再往下走。 总体而言,这座山海拔并不高,只是跨度比较大,气候比较特别而已。 走到一个小溪旁,人马停下来,正好在小溪的不远处有一个不算很大的水潭,十几个人就在这小溪和水潭之间稍作休息。 当然,队伍里面最尊贵,最易受到攻击的人物就是沈力了,他被安排到中间得位置。 四周还有徐长风,老陈,柯香肖兰两位姑娘保护着,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吧! 宋焱和姜伯言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人刻意去安排他们做什么,但他们也每次都在沈力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宋焱在之前的一个多时辰里,没有办法去改造发射后已经损坏的安州弩,只能是在马背上有样没样地比划着沈力给他的功法口诀。 在这次出发之前,老陈也曾经嘱咐他说:“宋公子,这气功练起来可是和刀剑不太一样,因为是练内力,所以随时随地都可以,甚至在走路弯腰的那一些瞬间,都可以抓住机会练习一下。” 所以一路走来,宋焱则没少在马背上比比划划的,这样的练习方法可是让一旁的姜伯言憋的难受。 他也想练练徐长风刚教他招数,但是剑法不比气法,练不出型还不如不练。 中间坐着的的沈力拿出酒壶,给徐长风倒了一杯,徐长风一开始推辞,说喝酒容易误事。 但再三劝让后,还是把酒杯端在手中慢慢小口喝起来。 沈力抿上一口汝阳酒,朝着老陈问道:“陈师傅,刚行走的这段路程可有异常?” “回世子,据探子汇报,后面似乎有人跟着,但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我们现在人少,又不能长距离查探,所以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徐长老,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徐长风呵呵一笑,说道:“他们跟自然有跟的理由,他们也只是跟着而已,虽然我对气息的感知还只是在初级水准,但我也略微能感觉到除了后面有人跟,左右两侧也有人跟踪。” “什么?”沈力指着两边的荒木乱石说道:“这些地方都没有路,怎么跟?” “如果必须要跟的话,自然有他们的办法,其实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你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因为这么多人关注你的行踪,说明你此行肯定有大事发生。” “徐长老,你果真也想知道?” 徐长风摇摇头:“好奇而已,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能值得心动的呢?说实话,此行护送侯府一干人马,特别是世子你,这都是为了报答镇北侯当年的救命之恩,要不我早闲云野鹤去了。” 沈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朝着徐长风拱手道:“徐师傅,有劳了,侯府之事本也不是我沈家私事,没想到也把你牵扯进来了。” “哈哈哈哈,世子不必客气,镇北侯虽是一员武将,更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但他也义薄云天,有江湖人的侠义之道。” 老陈站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我们也只能任由他们跟踪了,只要不靠近我们,一切还算都好。” 沈力举起酒杯:“来,徐师傅,既然无能为力,何不喝个痛快?” 徐长风拿起酒杯,在嘴唇上比划了几下,没有喝下去,灰蒙蒙的脸上一片的茫然。 水潭边的宋焱一刻也没有休息,他对着绿的不能再绿的潭水左一掌右一掌的,潭水毫无波澜,他也一屁股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骗人的,我勒个去,都是骗人的,我怎么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气的存在。” “宋公子,莫急,莫急,是你方法使用的不对,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宋焱听到老陈的声音传来,也懒得回头去看,只是捡起一块石头在潭水中打起了水漂。 “好吧!你来试试!” 老陈的马步扎的很快,脚步停下后立即开始发力,水波中随即荡漾起来,紧接着出现一束束向前向上的水花。 宋焱的目光笔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观,不仅让他伸出双手看向空气,感受这个世界气息的力量。 老陈表演过后,没有向宋焱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回了一句话: “宋公子,你的悟性不低,不妨你再温习一下口诀,试试!” 宋焱把书扔在半空中,又接住放在手掌上,心想: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还是因为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难道我不具备炼真气的能力吗?” 姜伯言没有说话,上来就朝着潭水比划了几下,竟然也激起了一片涟漪,只是没有老陈那么多那么高。 “姜叔,你也会用气。” “剑气不分家的,到了武师这个级别,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一点,不足为奇。” 宋焱心想,你不奇怪,我怎么就奇怪了?是不是刚才看错了?还是这本功法口诀有问题? 他又拿起心法口诀从头开始看,心无旁骛地领悟里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照本宣科,非要在这水潭边练出气息不可。 随着沈力一声令下,老陈也开始吆喝着让大家起身。 宋焱满头大汗,用出全身力气,对着潭水猛地一推,两推,三推,结果仍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 第32章 滂西镇,悦福客栈 车马人一行继续往下走,路却变得更加难走。 这个时候要掌控好马车,就得需要两个人充当马夫。 下坡路本来可以很轻松,但坡度如此的大,也让众人费了很大的力气。 终于看到前面的山脚,也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山脉。 是在冬季里,还郁郁葱葱的五百里滂沱山。 走在最前面,牵着马车缰绳的侍卫大声惊呼道: “快看前面,滂沱山,滂沱山到啦!” 听到呼喊声,后面人也都伸长了脖子举目张望。 不管前面是不是刀山火海,总算是离开枯州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此时的沈力已经下了马车,和徐长风,老陈二人肩并肩骑在马上。 一阵阴风从侧面吹过,沈力用手遮挡了一下。 他突然皱起眉头,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情,他问道: “陈师傅,西州四杰也真是差劲,还没见到人就被葛天霸做掉了。” “他们四个啊!肯定是遭到了突袭,要不然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听说他们都是武师境界,又各怀绝技,要不然也不会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而不倒。” “哎,可惜了,要是他们几个现在跟着我们一起赶路,肯定比现在安心多了。” 徐长风摸着胡子微笑道: “世子不必焦虑,不出所料的话,我那两个不上进的徒弟,已经到了滂沱山脚下的滂西镇。” “滂西镇,呵呵,徐师傅,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老夫年纪大了,以前在江湖上风风雨雨,吃的亏太多了, 不是我现在喜欢卖关子装一装,其实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沈力扫视四方,有些惊讶地说道: “徐师傅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有细作?” “不好说呀,世子你这次走的就是明棋,不排除有人提前挖坑啊!” 沈力歪嘴一笑: “哈哈,就算有细作,他的目的也不会是杀我,要不这几天我早就小命不保了。” “嗯,一切都有可能,或许你此行的目的尚不明确, 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世子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听到此话,沈力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朝着徐长风所在的位置略微倾斜了一下,不过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一边的老陈起了戒心,急忙问道: “徐长老,是否有细作关系世子安危,你可有怀疑之人?” “陈师傅不必惊慌,既然是细作肯定会隐藏的很隐蔽,不会那么轻易露出狐狸尾巴的。 只要我们小心谨慎行事,问题应该不大,就等着她慢慢现形吧!” 老陈还想要说什么,被沈力的话打断了,动了几下嘴唇算是憋了回去。 “徐师傅,陈师傅,你看,那里有个悦福客栈,他娘的终于见到一个可以躺着休息的地方了。” 已经到了山脚,此时的路已经从陡坡变成平路。 众人也算缓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向前走。 和所有的建筑物一样,客栈并没有对着大路。 而是在丁字路口的右侧,左侧便是向滂沱山进发的路口。 在客栈的一侧还有一条路,路面较为宽敞,朝西边方向。 这条路通往西州,但沈力一行要去的地方是朝东,刚好相反。 他们要先去二龙山参加武林大会,再去云顶山。 无论要去哪里,打的旗号都是“世子寻亲”。 其实沈力寻找自己的姑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能是因为大张旗鼓的缘故,又可能是其它的缘故。 比如刚好遇上了宋焱这样的敏感人物,所以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堂,都掀起了不少波澜。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一行车马来到悦福客栈门前。 和从峡谷里出来住过的如意阁客栈一样,都是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只是那帮歹人不讲武德,好好的一个如意阁客栈被他们烧了个精光,连人带畜牲也都杀光了。 想到这里,宋焱的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暗想如果再遇到那帮衣冠禽兽,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气愤归气愤,但他自己现在还处于迷雾之中。 也就是这两天忙着改造安州弩,练习真气心法,才刚刚淡化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悲惨遭遇。 那么多仇恨还没报,那么多谜团需要解开,宋焱又怎么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呢? 何况,他还要弄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回到那个物资丰富,科技发达的现代世界。 毕竟,在那里,才是幸福的所在。 在这里,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凶险和阴谋。 说到底,客栈的位置处于一个三岔口靠近山体的一侧,是来往客商的必经之路。 客栈在小镇的显眼位置,依山近路而建。 周边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小铺子,有羊肉汤铺、面馆、布行,杂货铺等。 还有一个小棚子搭建的茶舍,茶社的隔壁是一个铁匠铺。 市镇上该有的必须场所,在这个山脚下基本上都差不多有了。 就算是要买叫不上名字的物件,估计那个房间挺宽敞的杂货铺里面也会有。 当然对于宋焱他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客栈先安顿好,做好物资的补给,为下一步上山做好准备。 进入客栈院子后,很快就有小二出来接待,老陈便吩咐众人搁置物品,牵喂马匹,保养整修马车。 宋焱和姜伯言并排,走在后面跟着沈力、徐长风进入客栈进入客栈大堂,里面的摆设和早先去过的如意阁大同小异。 只是这里得物件更加鲜亮,场地更大气一些。 当然这里的伙计小二也多,还有一个头上扎花,风韵犹在的老板娘。 老板娘左手拿着扇子,右手点拨些小算盘,并没有抬头,只是翻眼瞅了一眼进来的一行四人。 妩媚的笑着说道:“各位客官,来啦!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沈力回了句:“你说呢?美人!” 老板娘假装害羞,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抿着樱桃小嘴。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沈力,方才从柜台里面移步出来。 果然是上等的身段,一股粉脂的香味飘散过来,香味让宋焱感到有些不适。 他突然想到柯香和肖兰姑娘,为什么这会儿没有跟着进来。 宋焱刚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老板娘和老板娘身后的暗红色大酒缸了,并没注意大厅里的客人。 当他环视周围时,突然发现大厅里面的人还不少,左边靠墙和右边靠窗户的位置各坐着两大拨人。 一波人穿着黑红色衣服,着装打扮略显统一,从眼神里看像是官家人。 另一波的衣着打扮则随意的多,发饰穿戴也都是各有不同。 相同的是,他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凶神恶煞之相,必是江湖人士无疑。 官家人这边有九个人,江湖人士这边要多少上两个,十一人。 如果不是这客栈的大堂太过宽敞,一下子坐满这么多人,估计早已是拥挤不堪了。 宋焱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龙门客栈嘛! 老板娘走到沈力跟前,想去沈力脸上摸上一把,立即被徐长风挡了回去,换来她的一个白眼。 “你这老头,真没趣儿,刚才你都听见了,这位公子刚才叫人家美人儿了,分明是看上人家了嘛?” 徐长风说道:“你这娘们儿,跟谁都这么熟吗?” 老板娘嘿嘿一笑,说道:“那是当然,来的都是客嘛!都是有缘人。” “还有多少客房?我们全都要了。” “老头,口气可不小啊,你有多少人要住店?” 徐长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先说你有多少客房?” 老板娘转身向后移了几步,靠在柜台上,笑着说道: “哎呀,这对不住了,客官,你也看到了,今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这小店已经几年没有这么多人来过了。 “上次有这么多人的时候,还是二龙山张真人刚修成武神先那会儿, 难道最近二龙山又有哪位得道高人修成神仙啦?” …… 第33章 客栈老板娘 沈力径直朝着大厅,在中间位置坐下,徐长风也跟着坐下。 宋焱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姜伯言,眼神不停地在大厅的四周游动。 心想沈力啊!沈力,你真是个王八羔子,不省油的灯。 你坐哪里不行,偏偏要坐在两拨人的正中间。 老板娘一扭一扭地卖着猫步,身姿相当妖娆。 她快步跟着宋焱,一转眼也到了桌子旁边。 在此期间,她和宋焱发生了身体碰撞,甚至是和宋焱同时到达沈力徐长风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候宋焱就有些纳闷了,顺便盯着老板面的胸口看了一眼,感觉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让人摸不着是准备吃哪一路的。 紧跟在后面的姜伯言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对这个丰乳肥臀的老板娘也是多了一份戒心。 沈力没有抬头,拿起茶杯倒了一小杯水,准备一口喝下去。 徐长风可能是认为这样的地方还是小心为上,要去阻拦沈力喝水。 沈力知道徐长风的意思,把他的好意给挡了回去,仍然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老板娘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一个白眼翻向徐长风: “诶,你这老头,安的是哪门心思啊!我们这又不是黑店,你家公子喝口水,看你还不放心的。” 徐长风没有跟这女人去计较这点小事,扶须而笑,竟然也倒了杯水自饮了起来。 宋焱和姜伯言也陆续坐下,放下手上的兵器。 这也引起了东西两边两拨人的注意,有人竟然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包袱。 沈力开口说道:“这位漂亮姐姐,刚才你说没有客房了?” 老板娘有一次扶了扶头上的银色发簪,整理了一下衣服的宽大领口,说道: “没错,今天这一天估计来了五十号人,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热闹,又是喂马,又是吃饭,又是住店了。” 接着,她环视周围,把大厅地人脸又都瞧了个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领略到了它那张狐媚的脸。 她接着说:“实话告诉你,就算是一间客房也没有,老娘也不会让你睡在外面。” “老板娘这是何意?” 女人盯着沈力那张玩世不恭得脸蛋说道: “你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公子,大富大贵之人,老娘准备在自己闺房里面腾出来半张床给你用如何?” “半张?姐姐说笑了吧?另外一半呢?” 老板面拿起扇子半遮面,说道:“你这呆子,这还用问嘛!” 说完,老板娘扭着屁股朝柜台走去,引得大厅内一阵骚动。 沈力朝着柜台问道:“我有地方住了,那其他人呢?” 老板娘语速很快:“当然是睡马棚了,难道还要睡在这大厅里不成?” 沈力右边一个大胖子突然把腿放在桌子上,掀开上衣露出一撮一撮的胸毛,除了恶心外,也看不出有多少美感。 “老板娘!老板娘!” 老板娘看都没看那个方向,啐了一声: “谁在喊老娘,把你奶奶的狗腿给我放下来再说!” “胖胸毛”不但没放下腿,还把另一只腿也放在桌子上。 叫嚣道:“骚娘们儿,老子不放怎么滴?有本事你过来用你那翘屁股坐在老子腿上,哈哈哈哈!” 这群江湖模样的人,在胖胸毛的带领下,把气氛一下搞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趁机朝着老板娘的方向打了几句黄语,惹得宋焱他们另外一边的客人们也哄堂大笑。 老板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筷子,放在手里摇晃了好大一会儿。 等大厅里面的气氛稍微平息一些后,只听见“嗖”的一声,筷子飞出。 先是打到“胖胸毛”的脚,后反弹到他脸上,最后又打了一下他的右耳朵。 这一幕刚好被宋焱看得清楚,当然也没逃过徐长风和姜伯言的眼睛,至于沈力看到没看到就不清楚了。 反正沈力肯定是听到胖胸毛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随即听到了拔刀的声音,又听见刀入鞘的声音,然后是窃窃私语声。 宋焱想去看看他们的嘴唇,但隔着柱子,几个江湖人士又都把脑袋埋在裤裆里说话,当然宋焱也是一无所获。 很显然,老板娘的反击非常有效。 一只筷子就把胖胸毛收拾得服服帖帖,并且还不敢有所造次。 沈力问徐长风:“徐师傅,刚才那边的旁哥怎么回事?怎么叫的如此惨烈?” 徐长风眉开眼笑道: “老板娘雄姿英发,不仅圈子大,而且道行也深,这悦福客栈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啊!” 沈力看了一眼老板娘,说道:“徐师傅是在夸她吗?” “那是自然,你晚上是有地方住了,我们该不会真的去住马棚吧?” 徐长风说完,柯香和肖兰姗姗而来。 两位绝色美女从跨门而入那一刻起,就又引起了整个大厅的剧烈震动。 老板娘没由分说地先拿起镜子照了一番,后又朝着两位姑娘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恨不得脱了她们的衣服,里里外外看个干净。 老板娘正在做的事情,准备做的事情。 大厅内的大老爷们,特别是大厅两边正在吃喝的两拨人。 除了撒泡尿照照镜子之外,也都正在做,正在想。 两位姑娘缓缓坐下,就坐在沈力的一侧位置,大厅里也多出了不少粉黛之气。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开始有人用力抽鼻子,是在闻空气中飘着的胭脂水粉味道。 有人长吸一口大气,小声说这好像比老板娘身上的香味好闻多了。 似乎这帮家伙和自己家中的婆娘已经分别了半年一样,魂魄瞬间被人勾走了。 这种情形在老板娘眼里,简直就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瞧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没见过女人嘛! 老娘不是女人嘛,刚才也没见你们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是。” 老板娘吆喝完,发现还是没人往她这里瞧上一眼,屋子里倒是又有各种声音响起。 老板娘这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柯香和肖兰,然后又偷偷地低头看看自己还算丰盈的身姿。 沈力趁机问道:“老板娘姐姐,其他人可以睡马棚,我的这两个妹妹可是娇贵的很,那是自然不能地。” 老板娘听到沈力问话,朝着这边移动了两步,从小二手里接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 “那是自然,要不晚上我们四个凑合一下,反正我那张床也算宽敞,也不会太拥挤。” 柯香和肖兰姑娘两个人的脸上顿时都是一红一白,时不时地低下头整理衣服,拉拉袖口,但都没有恼羞的模样。 沈力乐坏了,感觉今天遇见高手了,笑着说: “老板娘果然是胸怀宽广,为人大气,只可惜我们这些人浅薄,没这福分去消受。” “那怎么办?老娘可真是没有空余的客房了,除非……” 老板娘欲言又止,笑着在大厅四周看了一圈,又把目光回到沈力脸上。 “姐姐,除非什么?” “除非屋里这些人,肯把他们的客房让于你们。” 沈力朝着自己的左手边看了看,这群官家打扮的人还算坐的稳当,没有丝毫动静。 当他朝着右手边的新群高低不平、胖瘦不一的这群人看去时,竟然听到了桌子下面发出的兵器碰撞的“哐当”之声。 …… 第34章 烤全羊 和上一次胖胸毛被老板娘搞那一筷子一样,右边这帮大汉有点鲁莽。 但里面还是有冷静的管事之人,暂时还出不了大乱子。 宋焱也趁机朝着胖胸毛这边认真看了一眼,顺便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老者。 此人黑瘦黑瘦的,眼睛不大,但光芒四射,甚至有些瘆人。 既然都看到脸了,当然也看到嘴唇说话了,声音很小,但宋焱听得出,他是在说: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稳重点,我们是来干大事的,要隐藏好,不能因小失大。” 宋焱看到这帮人开始点头,表示他们都听懂了的时候,无论是在心中,还是在嘴角都控制不住那一番笑意。 宋焱的目光无意间和肖兰姑娘碰在一起,肖兰姑娘似乎看出了宋焱心中的喜悦。 朝他使了个眼色,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宋焱只是扭头朝着胖胸毛那边看了一眼,肖兰姑娘便点了点头表示她懂,其实她只懂了一半。 此时两个年轻人从外面进来走进大厅,一副很飒很利落的打扮。 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剑,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老板娘看了一眼门口,但没有亲自迎接,小二也没问两位吃饭还是住店。 这两个年轻男子进门后,眼睛便直直地看向宋焱那一桌,看的不是沈力,却是徐长风。 徐长风脸上露出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向小二要了一壶茶水,挨着坐在离宋焱他们旁边的那一桌坐下。 没等沈力开口问,徐长风便小声告诉他:“世子,自己人,这是我那两个徒弟。” 沈力也小声问:“他们不是早到了吗?” “是早到了,至少已经到两天两夜了,我让他们提前赶到几天,在附近打探了解情况,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沈力笑着说道:“徐师傅深谋远虑,我们又多了两个得力帮手,是大喜事啊!” 徐长风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看了看宋焱手中的安州弩。 心想这个年轻人真是捉摸不透,他能杀比他境界高的小宗师,一把弩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老板娘朝着沈力的方向问道: “哎,我说这位公子,天也黑了,你们也饿了吧,何不早点吃食? 我们这边的烤全羊那可是好吃的不得了,外焦里嫩肥的流油,还有那烧鹅块味道鲜美,吃过一次终身难忘。” 靠话音刚落,窗户这一侧的官家人打扮的几桌人当中站起来一个人。 他年纪稍长,颇有一些当官的气质,右脸的正中间有一颗大痣,辨识度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我说老板娘,你们这是什么店?看人下菜吗?” “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们这里坐了这么久,都没听说你们有烤全羊,烧大鹅, 怎么他们这一桌一来,你们什么好菜都有了,你这分明是看不起人。” “哎呀,这位官人,我还以为是什么的,原来就因为这个啊!今天人这么多,你得给我机会招呼你们啊!” “老板娘,做什么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在这里都坐了大半天了,你可曾问过我们一声啊! 依我看,你是看上人家桌上那位公子哥了吧?” 老板娘哼的一声,没好气地看向那位大痣哥,说道: “我说这位大哥,你还较上劲了是吧?我看上人家怎么了? 老娘还不能春心荡漾一把吗?有本事你也托生个俊俏模样给老娘我荡漾一回啊!” “你,你这婆娘,不知羞耻!” “就你知道羞耻啊!你们这群人来了以后,除了定了八个房间,就是坐在这里喝茶,除此之外还问过我们什么嘛? 那里像这位公子,姐姐来姐姐去的,听起来就让人心里痒痒的。” 老板娘说完,朝着沈力凝视过去,接着就是一阵地媚笑。 “好吧!既然这样,早先算我失礼啦!现在我们这两桌,每桌要一只烤全羊,快点上啊!”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从靠墙那一侧站起来凑热闹了。 这回站起来的不是“胖胸毛”,也不是那个黑瘦的老者,而是一个穿着白衣服,戴一顶斗笠的年轻人。 “正好,我们这三桌也每桌各要一只烤全羊。” 说完,斗笠男把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屋内的人都被这响声给惊到了。 “两位客官,真的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只准备了一只烤全羊,你们只能点其它的菜了。” 大痣男和斗笠男同时发声:“不行!” 老板娘回答也很干脆: “不行也得行,烤全羊只能给中间这一桌, 在这里老娘说了算,你们都省省力气吧!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德行!” 老板娘这话一出,屋内顿时骚乱起来,胡里哗啦作响,到处都是凳子桌子移动的声音。 不出意外,又有些性子急的人把刀拔了出来。 斗笠男骂道:“臭婆娘,看来老子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是难以平众兄弟心中的怒气了。” 大痣男几乎说出了同样的话: “是啊,你这娘们是没事找抽是吧,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斗笠男和大痣男都从位置上出来,其他人也有跟出来的,后面起哄的也不在少数。 沈力看起了笑话,徐长风眯着眼睛晃脑袋。 姜伯言则眉头紧皱,宋焱感觉这场面有点嘈杂,严格说是有点复杂。 眼看斗笠男和大痣男就要到达柜台,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老板娘看到这阵势,突然朝沈力所在的那个桌子跑去。 这可是沈力没有想到的,他以为着客栈是老板娘的地盘,她既然敢说那样的话,自然也就有应对之策。 姜伯言嘟噜了一句:“这婆娘,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徐长风并不慌张,笑着说:“看来这事,世子是逃不掉了。” 两个要找回面子,准备对老板娘大打出手的男人,见到老板娘跑到了沈力他们这边。 一下子都不知所措,一个急刹差点把地板磨出了火星子。 沈力见事情已经摊上了,躲无可躲,猛地一拍桌子: “都先停下,大家有话好好说。” 斗笠男和大痣男同时停住,也就离沈力两三步的距离。 确切的说他们离宋焱的距离最近,抬手就能碰到。 斗笠男先说:“你别想护着她,否则连你一块收拾!” “是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宋焱放下手中的安州弩,提起莫非剑突然站起:“我今天就要管了。” 靠门口的位置还有一桌人,大概有四五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过都是成年人,没有儿童。 这桌人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格外注意,可是当宋焱举起莫非剑站起的那一刻。 一桌子人在一个人嘀咕了一句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人发出“啧啧”的声音。 宋焱和老板娘的离的很近,近得几乎手臂要碰着手臂。 他看到老板娘慌张地朝门口那一桌子人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那把莫非剑上。 …… 第35章 你也姓宋? 宋焱的话音一出,身体也随即转过来。 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刚好把老板挡在身后。 斗笠男和大痣哥一个向右,一个向左,同时惊呆在那里。 老板娘也是个非常会顺水推舟的女人,她竟然拿扇子遮面,猫着身子贴在宋焱身上,搞得宋焱的后背竟然有些痒痒。 斗笠男率先开口: “戴面具的,我不嫌你丑,你还非要主动站出来,是想显摆显摆是吧?” 大痣哥也不甘示弱,捏着嗓子说道: “是啊,你这个丑八怪,找死是吧!” 宋焱看着大痣哥,手中的剑鞘底部却朝着斗笠男的裆部打去。 斗笠男见势本能地屁股向后撅,自觉地把脑袋探出来。 宋焱握着剑把的手轻轻一抖,只听见“叮咣”一声,打在斗笠男额头。 斗笠男“哎呦”一声向后退去,他后面的一群江湖人士看到后,也都呼呼啦啦地站了起来。 很快被黑瘦老者给制止了,这帮人也就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气汹汹地站在那里干瞪眼。 在宋焱的另一侧,大痣哥见到宋焱和斗笠男动起手来了,他竟然下意识地躲开了,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此刻的斗笠男心中那是气愤异常,他想着这个大痣哥会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没想到他不但不帮忙,还往后面逃了。 斗笠男怒视宋焱,大声尖叫着骂道: “丑八怪,你用的是什么歪门邪道下三滥功夫,搞偷袭又打我裆部的,还讲不讲武德了?” 宋焱拔出莫非剑,一道亮光在大厅的灯光下灼灼生辉。 他没有看斗笠男,而是对着门口厉声说道: “既然你想要武德,那么咱们两个就在这大厅之内比划几下, 先说好了,既然是比武,万一谁要是伤着了,或者是胳膊腿没有了,甚至是人头落地了,可休要怪这刀剑无情。” 斗笠男本来想着自己这边人多,吓唬吓唬宋焱就行了。 没想到自己这边的人不帮忙,另一边的也不帮忙,就剩下他一个人和宋焱单挑了。 他听到宋焱的挑战后,更是心中猛地一凉。 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小步,换来后面一群人的嘲笑,不过他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眼看斗笠男已经退缩,他身后的黑瘦老者也提提起了手中的大刀片子,准备站出来要和宋焱说些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大痣哥也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勇气,竟然也提着一把刀朝宋焱走来。 门口有老有小的那张桌子上,突然站起来一个年轻人。 他一副习武之人的打扮,穿棕色衣服,拿的也是一把刀,和大痣哥的刀几乎一模一样。 大痣哥眼睛的余光看到年轻人起身,随即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年轻人: “小伙子,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掺乎掺乎是吧?” 年轻人说:“你们这一左一右的,轮着打一个人,以多欺少不算英武吧?” 大痣哥看了一眼沈力和徐长风,又把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说道: “关你什么屁事?他们自己的人都不管,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我喜欢打抱不平,今天我就要参乎一下了,你有多少能耐朝着我来就行了。” 沈力在一旁乐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如此痛快地笑出声了。 他没想到今天这场面竟然如此热闹,还有素不相识的人主动站出来帮助宋焱。 沈力旁边坐着的徐长风,一边喝茶,一边把头低下轻声说道: “世子,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力用力从上打下瞅了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几眼,说道: “没看出什么啊!不过这小子无论是身板还是长相都相当出众,只是看他年纪尚轻,还是太嫩了。” 徐长风笑着说道:“世子所言不虚,我们看人的角度也算一致,可能是我多想了。” “徐师傅想到哪里了?” 徐长风胳膊肘碰了一下沈力,沈力看到向徐长风的眼神先是看向宋焱的后背,又看向门口的年轻人,最后又回到沈力这里。 沈力似乎看出了什么,急忙轻声说道: “还是徐师傅老道,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画出来的,莫非他们是孪生兄弟?” 徐长风摇摇头,看向年轻人,说道:“这个还是年轻了点。” 站在沈力和徐长风后面的宋焱,似乎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 感觉他们是在说自己,但又感觉是在说门口的年轻人。 大痣哥见这年轻人正缓缓朝他走来,他看到年轻人手中的刀和他的刀一模一样。 他思考片刻,手中的刀开始晃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中人。” “你的刀哪里来的?” “你的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 大痣哥说了半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和一个大胡子对视了一下,见大胡子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道:“我管你是谁,今天非灭了你不可。” 两个人越走越近,刀刀碰撞的声音开始响起,把大厅内的气氛彻底拉满。 你来我去几个回合之后,大痣哥很明显处于下风。 一开始是往后退,三招之后手中的刀又被打飞。 然而就在此时,一根钢针从大痣哥的袖口飞出,直直地朝年轻的额头飞去。 幸好年轻人有所准备,一个急转身,钢针钉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房间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该画面,就连沈力和柯香也没有看到。 然后,然后就是大痣哥黔驴技穷,被年轻人逼到柜台里面,又被刀架在脖子上。 年轻人的招式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出手不虚。 一开始就没有给大痣哥反击的机会,可以说完胜。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内的掌声响起。 最先是沈力这一桌,接着老板娘和小二们也在鼓掌。 后来是大痣哥一方的大胡子开始鼓掌,再后来是整个大厅内的人,都开始为年轻人喝彩。 大痣哥一看这情形,没办法只有认输了。 再说了这刀剑无情,万一年轻人一冲动,一刀下去小命有可能不保啊! 他开始对着年轻人表现出一副求饶的样子,笑着说道: “这位少侠,在下认输,可以把我脖子上的刀拿开了吧,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佩服佩服!” 年轻人见势,收起手中的刀,不再去理睬大痣哥,转过身去,走到离宋焱两三步的距离。 宋焱有些纳闷,见这年轻人多少有些来者不善。 心想这小子精力旺盛,不会又来找我比武的吧?顿时他也增加了几分防备心理。 当年轻人和宋焱站在一起的时候,宋焱身后的沈力和徐长风,立即发出“啧啧”的声音。 旁边坐着的姜伯言瞪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也看出了一些倪端。 宋焱先开口了:“这位少侠好功夫,你找我有事吗?” 年轻人拱手说道:“兄台过誉了,你也不错,功夫应该不在我之下。” “如果你是想找我比武的话,我今天没这个兴趣,恕不能奉陪了。” 年轻人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 “兄台,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找你比武,我想看看你手中的剑。” 宋焱提起手中的莫言,又看了看年轻人,说道:“少侠,你认得这把剑?” 年轻人摇头说道:“我不认得。” 他说完后,转身看了看门口那桌人当中的老者,接着说道: “我的那位长辈认得,确切地说应该是他想看看那把剑。” 宋焱见门口坐着的白须老者准备起身站起,表说了声: “这位前辈,请坐下,我拿着剑过去就是。” 当宋焱走到那白须老者身边时,见他一直打量着自己,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老者还是站起来了,他没有立即去看莫非剑,而是像姜伯言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对着宋焱说道:“这位年轻人,你怎么称呼?” “在下宋朗。” “哦,宋朗,你也姓宋?” 宋焱感觉老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都说了叫“宋朗”,难道还不姓宋? “你是哪里人士?” “京城江都人。” 老者的表情愈加惊愕,眼睛里甚至闪着泪花。 他起宋焱的胳膊,嘴巴几乎贴在宋焱耳朵上小声问道: “你可和江都城的周王府有关系?” 宋焱被老者的问话吓了一跳,他你认为从峡谷开始到现在,自己包装的还算可以,应该不会露出破绽的。 “在下从小在江都城郊的南寿坊长大,没去过周王府,也不认得周王府的人。” 宋焱说完,感觉不能再被这老年人问下去了,否则会有露馅的危险。 他趁机拿起莫非剑,递给老者,说道:“前辈,你要看这把剑?” 老者接过莫非,如珍宝在手细细端详,小心翼翼地从上到下抚摸了一番。 “能否告诉老夫,你这把剑是从哪里得到的?” …… 第36章 一半江湖一半官 面对白须老者紧追不舍的问话,宋焱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方才说出话来。 “这位前辈,这把剑也是偶然所得。” “既然是偶然所得?那么,就烦请说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到的?” “前辈如此关心此物,难道你以前有见到过这把剑?或者是认识这把剑以前的主人?” 徐长风盯着白须老者,似乎是在和另外一个人做着比较,好大一会儿他都是笑而不语。 老者看了看四周之后,摇摇摇头说道: “非也,老夫只是看这把剑乃是剑中极品,爱物心切,有些失态了。” 宋焱回头看了看后面坐着的沈力和徐长风,又对着白须老者说道: “前辈好眼力,此剑确是好物,只不过在两日之前曾被一恶人使用,好在那恶人已经伏法,晚辈才偶得此物。” “那恶人何许人也?” 宋焱纳闷老者怎么有如此多问题,从老者的表情来看,今天如果他不说个所以然来,必不能了结其心愿。 “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说过秃衣社?” 白须老者点点头,露出惊愕的表情,像宋焱点头示意后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再说下去了,这位公子,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情况, 请不用担心,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前辈,晚辈不知你言指何意?” “老夫今日不方便说一些事情,不过以后你自然会懂的。” 说完,老者哈哈大笑,慢慢坐在了自己的桌位上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宋焱也转身朝着沈力所在的位置走去。 屋内顿时恢复了平静,靠墙一边的江湖人士也都开始坐下来喝茶了。 靠窗户一边的“官家人”也都低下头该吃吃喝喝,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喝酒。 果不其然,两柱香过后,一盘香喷喷的烤全羊被端上了沈力这一桌。 左右两边的几十人,包括门口零星的几个桌子上的客人,都眼巴巴地投来羡慕的眼光。 沈力看着这一大盘的烤全羊,深吸一口气,乐呵着说道: “老板娘,这肉烤得真不赖,有酒吗?” 徐长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沈力,低声说道: “此地凶险,饮酒误事,世子还是谨慎为好。” “徐师傅,无妨,这满屋子都是人,吃这么好的肉不喝酒,岂不败了雅兴。” 老板娘抱着一个大坛子,扭动着身躯缓缓而来,轻佻地说道: “这位官人,你看,这酒来啦!你们尽情的享用,不够了我再拿就是了。” “这是什么酒啊!” “今天有贵客,当然是拿了本店最好的酒,滂沱大曲了。” 此时的宋焱也已坐下,他和姜伯言都是背对着门口,接过了沈力刚倒满的一碗酒。 正准备喝时,听到了徐长风的声音: “大家且慢!” 宋焱和沈力一样,都是吓了一大跳。 看见徐长风拿酒碗朝手指头上倒了一点,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稍等片刻后,方才说道: “酒没有问题,但是老板娘有问题,大家小心点。” 徐长风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朝大家指着酒碗晃了晃手指头,示意大家暂时不要谈论酒的事情。 也许这个时代的人也有攀比心理,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沈力要了酒之后,大厅内其余的人,靠墙的,靠窗户的,包括靠门口的几桌,都不约而同地要起了酒喝。 老板娘吩咐着小二给他们上酒,脚步没有闲着,嘴也是一直没有闲着: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没有主心骨,见不得别人的好, 说不喝酒都不喝酒,说喝酒都喝酒,成心给老娘找难看!” 此时,门口走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老陈,紧接在后面的是侯府一众护卫。 因为仅剩的三辆马车已经安置好,马匹也都入了马棚。 车上是一行人的衣服和随身用品,他们也没有卸下来。 幸好这滂沱山脚下不算寒冷,就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在马车旁看守。 老陈坐在了沈力他们这一桌,其余的几个护卫则坐到了另外一桌。 每个桌子上也都陆陆续续上了一桌吃食,有荤有素的。 老陈看到沈力手中的碗后,看了看同桌的徐长风和宋焱等人,不禁叹了口气,但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世子,你们喝酒啦?” “是啊,老陈,来来,吃羊肉,刚烤好的,外焦里嫩,好吃的很啊!” 老陈没功夫吃肉,抓了几把脑门子,有些焦急的说道: “世子,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你这么一喝,恐怕会耽误了行程啊!” “陈师傅,莫急,我刚才和徐师傅算过了,滂沱山的路虽然比不上官道好走, 但我们照这样走下去,还是会有将近一个月的空余。 就算是路上耽搁几日,也不会对行程有任何影响。” “哎,既然世子都这样说了,我也不敢勉强,只是世子一定不要贪杯。 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朝两边多看了几眼,都不是什么善类啊!” 沈力喝完碗中的酒,笑着说:“陈师傅,难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这种客栈不提供酒壶酒杯,只提供酒坛子和酒碗,看来到此处落脚大都是江湖中人啊!” 沈力哈哈大笑:“陈师傅,这个啊,我和徐师傅早就看出来了, 并且刚才老板娘也说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什么酒壶酒坛子的,谁会计较这些。” “我是说这大厅里面的杀死太重,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妙啊。” “陈师傅,来,先吃扣肉,喝上一杯,慢慢说,不急。” 沈力说完,拿起刀子切了些肉,分别放入老陈和柯香、肖兰他们的盘子里。 老陈见徐长风正看向自己,并且也举起了杯子要干上一杯。 正好沈力也端起了杯子,一个是东家,一个是前辈,他也不好推辞,只好随着他们一饮而尽了。 喝完酒后,老陈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对着徐长风说道: “徐师傅,两边的人你可都晓得?” 徐长风摇头说道: “我只知道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世子,这些年我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了, 真没看出来他们具体是什么来路,应该是一半江湖一半官吧!” “徐师傅看人不错,我这两年没少出来在江湖上帮侯爷办事, 多少见过或者听说过一些事情,所以一进门我就知道他们是哪门哪派。” 此话一出,沈力,徐长风,宋焱和姜伯言,还有柯香和肖兰等都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是盯住了老陈的嘴巴,期待他说出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 第37章 有胎记的女人 沈力看老陈慢慢坐下,夹起来一块烤羊肉,准备往嘴里放,一下子失去了耐心,他说道: “陈师傅,你先别吃,快接着说呀,哪门哪派?大家可都等着你说呢!” 老陈环顾四周,放下筷子,示意大家往桌子中间靠拢,低声说道: “你们没看到吗?离得太近了,在这说话不方便,我想等一会儿出去再说,既然你们都着急知道,我就小声说了。” 众人都伸长了脑袋,点了点头,没有人吭声。 “我说,你们可别转身或者是回头什么的啊,以免被他们发觉, 这靠墙的一桌是滂山派的,也是滂沱山北边为数不多的帮派,里面黑瘦那个是他们掌门裘万里。” 老陈边说,边又夹起刚才从盘子里夹过来的那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肉后,又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看来从上一次在小溪旁歇脚到悦福客栈,这一路的奔波,老陈也是没怎么休息。 徐长风问道:“陈师傅,其实大家差不多都能看出来个一二,靠窗户这一桌应该是官家人,就是不知道来路?” “是啊,徐师傅,我一进门就看了他们的靴子,下面紫色上面蓝色,并且有青兽模样的花纹,定是青牛卫无疑了。” 众人听到靠墙的一桌是滂山派后,没有多大反应。 当听到老陈说靠窗户一桌的青牛卫够,都是大吃一惊。 柯香姑娘还没忍住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和那边的大痣哥目光碰撞,多少有些尴尬。 沈力迟疑片刻后,一只手扶着柯香的肩膀,一只手举起酒碗说道: “来,大家一路辛苦,干了这杯!” “咣当咣当”几声后,在坐得包括柯香和肖兰在内都是一饮而尽,但老陈喝的是水。 肖兰姑娘跟着柯香姑娘在沈力的右边并排而坐,非常巧合地坐在了宋焱的左手边。 宋焱一直沉浸在刚才门口白须老人的奇怪问话当中,期间没有和肖兰言语,甚至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 他突然问道:“陈师傅,我听你刚才说滂山派,这滂沱山怎么还分滂山和沱山吗?” “哦,宋公子,你有所不知,滂沱山北面为滂,南面为沱,这都是古时候的称谓,但现在一般人只记得滂沱山,不分滂沱。” “滂沱山是不是也有很多门派?” 老陈摇头说道:“非也,滂沱山虽然连绵几百里,但由于这些年匪患严重,山脉深处听说藏了为数众多的土匪,以至于少有实力的门派都被土匪给吞并了。” “滂山派为什么还在?” “那是因为滂山派就在这滂沱山脚下,压根就不敢往大山里面进,所以才和山里的土匪互没有利益纠葛。” 众人听了老陈的话后都是意犹未尽,甚至更多的是忧心忡忡。 因为他们即将从滂沱山的深处穿过,在土匪的地盘上经过肯定不会很轻松。 “呼啦”一声,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了,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一个柔弱的身影。 虽然是蓬头垢面,特征不太明显,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 满身的污浊,右眼角还有一大片红色胎记。 估计身上的味道也不算好闻,呛的老板娘赶快用手帕遮住了鼻子。 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掀帘子的声音,三个彪形大汉一股脑地夺门而入。 前面的一个胖子拳头紧握,后面的两个看起来也很强壮。 三个人都穿着红色衣服,像是来自同一个门派。 宋焱感觉到背后的一阵声响,立即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女子右眼角的胎记,然后才看到女子的蓬头垢面。 他心跳突然加快,还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额头则泛起了豆大的汗珠。 对于宋焱突然的变化,一旁的肖兰姑娘全都看在眼里。 她用胳膊碰了一下宋焱,问道:“诶,宋公子,你怎么了?” 宋焱快速第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后,这才意识到刚才可能是中邪了。 他说道:“哦,没什么,可能是这酒喝多了,出现的不良反应吧!” 在宋焱观察新进来这个女子的同时,女子竟然看着门口一桌坐着的年轻人目瞪口呆。 她想要说话,后好像又看出了什么,便没有开口。 离女子最近的红衣胖子走到她身边,一把揪住女子衣领,狠狠地说道: “臭要饭的,你今天要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今天就当着全屋子人的面,扒光你的衣服,看你手还贱不贱了。” 女子吓得瘫倒在地,但衣领被揪着,就这样身子和头斜在半空中,呈后仰的姿势。 徐长风轻轻地说道:“这女子会武功,但我感觉她不想使出来,故意装得弱不禁风。” 沈力听闻徐长风一席话后,瞪着眼睛看向地上的女子,说道: “徐师傅,这女子武功跟我比如何啊?” 徐长风还是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恐怕不太好说吧,没比试还是很难看出个高低的。” 对于一个会武功,但却装作柔弱的一个女子,在在座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怪胎。 这让宋焱想起了前生的诈骗,难道眼前的三男一女是在表演着某一种套路。 故意引得屋内人的同情,再做一些骗取钱财的勾当。 宋焱的目光再次仔细地看向女子,他奇怪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以前认识,或者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要不然印象也不可能这么深啊! 此刻的宋焱,脑海里一片翻滚。 突然间看到地上女人的一个犀利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 这分明就是自己以前认识的熟悉眼神,但就是叫不出这个女人的名字。 他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戴着面具,说不定女子已经认出自己是谁了。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姜伯言告诉过他,他的脸已经不能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姜伯言自己也不好描述。 对于宋焱来讲,前世经过整形手术大变活人的事例太多了。 只是他没想到穿越过来后,竟然先给自己整了个形。 说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真正的宋焱在这个世界上早应该死了,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了。 女子开口了,它晃动着四肢,笑着哀求道: “付大哥,冤枉啊!中间肯定有误会的地方,我真的没拿你们任何东西,不信你找个女的来搜我的身。” “哈哈,找个女的,你想得美,就你这脏兮兮臭烘烘的,你问问在座的,哪个女的会愿意搜你的身?” 女子喘着大气,但仍然笑着恳求道: “求你了,付大哥,这一路上多亏有你们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恩将仇报偷你们的贵重之物啊? 你就别在我这里费工夫了,偷你们东西的另有其人。” …… 第38章 镇远镖局 面对女人的苦苦哀求,胖子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左手拎着女人连着的衣帽领子,右手已经伸向女人的腰部,要去解开她的衣服。 徐长风一边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一边喝着酒低声说道: “这几个穿红衣服的皮肤粗糙,满面灰尘,感觉得有一个月没洗过脸, 一看就是镖局押镖的伙计,估计是丢了镖才找到这女人头上。” “不过这女人也挺奇怪的,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按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出手了啊!” 女人脸色通红,整个面容充满着无奈和气愤。 她没功夫去擦拭额头的汗珠,只是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胖男人。 “住手!”宋焱猛地转过身面向门口,手中的莫非剑已经出窍,直直地指向胖子。 沈力看到宋焱的举动,赶紧用筷子敲了几下桌子,急促地说道: “宋公子,你怎么来劲儿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是坐下看看热闹的好!” 老陈也轻声说道: “是啊!宋公子,我们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因小失大啊!再说了,这女子行为怪异,恐怕是个圈套啊!” 至于沈力和老陈的劝说,宋焱当然听得清楚。 但有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这件事情非管不可。 或者又是女人的眼神,他在什么地方见过。 又或是在某种情形下,他们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记忆。 总之,现在的情况,如果放任不管,他知道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一定会后悔的。 胖子没有理睬宋焱的呵斥,手已经接触到了女人的腰部,甚至有进一步向下去摸的动作。 女人身体在晃动,仍旧呈扭曲的状态。 她想往后面退又被胖子拽着,只能是尽量扭转着身体做挣扎之状。 宋焱的动作也很快,他没有用剑尖直接刺过去。 但剑柄已经“啪”地一声打在胖子脸上,整张脸扭曲变形,脸上的横肉还晃动了几下。 胖子后面的两个壮汉见状,顿时慌了神,立马提起拳头就朝宋焱的脑袋干去。 宋焱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处在下风,不是因为他武功高的缘故。 而是现在的情形太过突然,这三个镖局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攻击他们。 所以,三个人也不知道要打到哪种程度? 还有就是,宋焱拿着剑,三个大汉赤手空拳,又没到小宗师或者是大宗师的境界。 既然占不到什么便宜,三个人自然以躲避为主了。 毕竟谁都不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大家都懂,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能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给交代了。 所以,宋焱很快在这场战斗中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三个大汉两个倒地,一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女人则趁机躲到了柜台的位置,和老板娘只有一个凳子的距离。 老板娘趁机把凳子一推,让女人坐在上面。 屋内也随即传出各种不同的声响,有叫的,有笑的,还有骂人的,几十个人的大厅里一阵的骚动不安。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手提一把红缨枪。 此人穿的也是一身的暗红色,只是比地上的人多了一件棕色披风,也比他们年长一些。 此人看到地上的三个人后,顿时脸色大变,用力踢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屁股,骂道: “真他娘的丢人,三个人打不过一个,就看你们这些窝囊废,我以后还怎么走镖。” 来者骂完之后,看到宋焱手中的剑后,也立即拿起红缨枪指向宋焱,说道: “你是何人?因何故打伤我的几名镖师?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手中的这杆长枪可不愿意。” 沈力这个时候更乐了,本身喜欢看笑话的他今天算是看过瘾了,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几个回合的较量,宋焱都是阴差阳错地成了主角。 一开始无论是对付靠墙一边的江湖人士,还是另一边的青牛卫,那都是在替沈力解围。 现在好了,宋焱要去救这名女子,这是宋焱行侠仗义,可与他沈力无关。 这回人家真正的镖头来了,还提着一杆长枪,一副不依不饶得样子,就更有的热闹看了。 沈力看到徐长风与世无关,又飘飘然的样子,觉的甚是搞笑。 但他看到老陈端起茶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感觉奇怪的不得了,心想老陈这是怎么了? 难道老陈是在装迷糊,反正自己已经劝过宋焱不要多管闲事了。 可你宋焱非要管,那是你自作自受,一切跟我陈老头无关。 沈力问道:“陈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宋焱马上要和这个人干起来了,你可不能不管不问啊!” 老陈仍旧低着头:“世子,碰见熟人了,我这会儿不方便露面,一会看情况再说。” “那个拿红缨枪的是你熟人?” “是的,他是我师兄郭镇海,看样子像是镖局的镖头,我们也快十年没见了。” “哦,师兄弟啊,那行,你先装一会儿。 不过你要看好时机,别让他和宋焱真拼个你死我活的,就不好收场了。” “好的世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沈力再去看向宋焱时,郭震海已经到了宋焱只有三步的距离。 也就是说如果宋焱不动的话,郭振海一枪过去,就能要了他的命。 沈力看到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有些替宋焱紧张的,拍了一下老陈的肩膀问道: “你师兄功夫如何?会不会伤的了宋焱,万一……” “应该没事,我师兄的功夫和我不分上下,不过差不多十年没见面了, 会不会有大的修为,我也不敢断定,但宋公子近战的本领差不多也是小宗师境界,吃不了多大亏。” 郭镇海到了宋焱跟前,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手中的红缨枪慢慢的放了下来。 可能他感觉到了屋内的杀气,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有。 包括他们后面门口那一桌,都不是随意能拿捏的主。 何况宋焱的身后,还有徐长风这么一位正儿八经的小宗师坐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随意出手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郭镇海说道: “说吧!小子,我们刚到此地,脚还没有站稳,三个人就被你打了,你当作何解释?” 宋焱见郭震海没有立即开战的意思,也就收起手中的莫非剑,但没有急于装入鞘中。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路见不平?我镇远镖局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又不是什么欺小凌弱旁门左道,用得着你来评论是非嘛?” 宋焱指了指柜台边的女子,对着郭镇海说道: “世间自有公道,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有没有欺小凌弱,问问她就知道了。” 郭镇海左跨一步,拿起红樱枪对准女人,说道: “原来是你在这里兴风作浪。” 女子后退一步,说道: “郭镖头,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请不要怀疑我。” “你还敢狡辩,你先是骗取李二的信任,再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杀害他, 然后把金佛头先藏起来,最后等事情平息了,再取出金佛头远走高飞。” “郭镖头,不是这样的,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杀害李二的人不是我,你们一定要找出真凶替他报仇啊!” 郭镇海突然之间表情扭曲,眉毛几乎就要竖了起来,手中的红缨枪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他大声吼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只可惜李二竟然会那么信任你。” …… 第39章 师兄弟相认 女子无助地看看四周,不依不饶地说道: “郭镖头,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你……们可有我杀死李二,还有偷金佛头的丝毫证据?” 郭震海笑道:“证据,如果有证据,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宋焱说:“郭镖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并不复杂,就是有人为了那个金佛头杀人越货。” “简单,我说这位戴面具的,你说的可是轻巧,李二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兄弟,你可知道这些年我们出生入死感情有多深吗?” “感情深不深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我就是怀疑你们中有内鬼。” 郭镇海看了一眼四周,愤愤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伙也都听见了,如果将来证明不是我们镖局内部人干的, 你就是在污蔑我们镖局,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不会看错,也不会否认我说的话,我敢肯定就算不是你们的人亲自做的,但至少也是你们的人里应外合。” “既然你这样说了,你就得告诉我内鬼是谁。” “如果我找到内鬼,你该如何?” 郭镇海冷笑一声,说道: “如果你能找出内鬼,金佛头自然也就找到了,算是帮了我们镇远镖局一个大忙, 虽然我比你岁数大,但我也不妨叫你一声师傅,倘若你是信口开河,休怪我的长枪……” 郭镇海的话还没说完,老陈坐不住了。 他“呲溜”一下从凳子站起,没有转身,但说话的语速很快:“你无妨,我有。” 郭镇海眉头一揪,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找个失物,竟然也遇到这么多使绊子的。 “你又是哪位?干你什么闲事?” 老陈转过身来: “师兄啊!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大没小的,你乱认师傅,经过我这个师弟同意了吗?” 郭镇海一脸的不知所措:“哎呀,陈河,你怎么在这里?” 老陈迈了两步,一把抓住郭镇海的袖子,轻声说道: “师兄,屋内人杂,咱们外面说去。” 两个师兄弟出去后,屋内的三个红衣镖师也都陆续”哼哼嗨嗨”地站了起来,跟着到外面去了。 宋焱则来到柜台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衣衫褴褛的落难女人。 女人感觉到宋焱在看她,多少有些害羞之意。 用手摸了几把已经差不多黏在一起的额前头发,抬眼警觉地看了宋焱几眼。 女人说道:“多谢公子在危难时刻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老板娘招呼小二说道:“还愣着干啥,快去打一盆干净的水来,给这位姑娘洗洗脸。” 女人有些迟疑,又是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躲躲闪闪地说道:“不用了,我四处逃难,已经习惯了这副模样。” 老板娘接着说: “那怎么行呢?我看你长的还算俊俏,既然来到我这个小店,怎么能让你脏着脸来,脏着脸去呢?” 女人看到小二已经端着脸盆进来,朝着老板娘和宋焱急忙摆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女人说话时眼神迷离,看上去嘴唇有些颤抖。 她没等小二走过来,就匆匆忙忙朝门口快速走去。 老板娘没好气地甩了一下手帕说道: “什么人啊!老娘好心帮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跑什么啊?” 此刻的宋焱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大厅内的骚动,靠墙的,靠窗户边的。 至少这两伙人在老陈他们师兄弟出门后,就没有消停过一刻。 他甚至看到了靠墙的一边,有人拿出一张图纸在看。 具体纸上的图是什么,他看不到。 但他能感觉是边看图纸,边朝他这个位置比对,分明纸上的图是一个人的画像。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靠窗的一边,也就是青牛卫那帮人也在做着和靠墙一边滂山派一样的事情,拿图比对人像。 宋焱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难道他们是一伙的,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按正常来讲,如果他们是一伙的,也就不可能出现他们刚进来时,斗笠哥和大痣男那滑稽的一幕了。 宋焱又想到,纵然他们不是一伙的,但目的肯定是一致的,都是在找人,并且找的人至少是个女人。 联想到刚才女人不愿意洗脸的样子,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女人,愿意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呢? 在如意阁,也就是被那帮家伙烧毁的客栈院内,霞口关都尉王成硕曾经说过要找两个人。 其中那个金贵的女子,可能就是从宫里面跑出来的女人。 另外一个,从王成硕冒死也要和自己比试的情况来看,是他自己,也就是前周王世子宋焱,也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之一。 宋焱只是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女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刚好被三个红衣镖师拦下。 等宋焱也跟到外面的时候,老陈和郭镇海已经和女人和三个红衣镖师在一起了。 老陈看到宋焱后,拉着郭镇海的胳膊说道: “师兄,这位就是宋公子,举止不凡,武功又好,除了戴了个面具没法看清真面目之外,也算一个无懈可击的人才。” 郭镇海看向宋焱,拱手道: “小兄弟,刚才郭某鲁莽,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宋焱则拱手道:“既然你与陈师傅是师兄弟,都是自己人,见外的话就不多说了。” 那女人见郭镇海和宋焱相互谦让起来,以为两个人要一致对付她了,难免有些沮丧,开始要挣脱三个红衣镖师的控制。 宋焱正要开口,却被老陈抢先了一步说道: “三位兄弟,把它放了吧,有我们在这里,她又跑不了。” 三个人看了郭镇海的眼色后,方才松手,但又把女人围起来,担心她一下冲出去跑了。 宋焱看得出女人却就是这么想的,见她真要跑,就急忙说道: “姑娘,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解决完再走吧,要不你一个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女人生气地看向宋焱,说道:“果然你们蛇鼠一窝,准备把我拿出来当替罪羊是吧?” 郭镇海面对女人,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那副模样,平和地说道: “方姑娘,刚才我师弟已经劝过我了,此刻我也想明白了,但是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吧!” 女人哭泣着说道:“你们就是追着我不放,我一个柔弱女子,都知道我好欺负。” 宋焱走近女人:“刚听郭镖头称呼你方姑娘,你是真柔弱还是假柔弱,我不关心, 但请你相信我,我宋朗不会害你,并且还要还你一个清白。” 女人听到此话,突然谨慎地看向宋焱。 她在想宋焱说她柔弱不柔弱的,难道自己有武功的事情已经被人看出来了,如果被揭穿可就麻烦大了。 其实女人早已从第六感觉察出宋焱并非她的敌人,似乎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只是看不到这个人的真面目,心里不踏实罢了。 女人就坡下驴,说道: “好吧,这位宋公子,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你就好人做到底,给我一个清白,小女子感激不尽。” 女人话刚说完,老板娘竟然端着那一盆清水出来了,并且还走的很快。 在众人还没搞明白她要干什么的时候,一盆水已经呼啦一声朝着女人泼来。 宋焱又岂是让别人能从自己眼皮底下偷袭得逞的主,他一个转身挡住了泼来的水。 水刚好击打在他的脸上,严格说是他的面具上。 宋焱用手擦拭了几下脸上的面具,又轻轻抬起面具的下部,把里面的水流出来。 就这一瞬间,宋焱的嘴和鼻子都差不多露了出来,刚好被两个女人看到。 还好姜伯言的医术也算精湛,刚才被看到的地方都已经修复完毕,用精致来形容也不算过分。 长期在面具之下的皮肤,自然要比常态之下的人脸更加白皙。 在老板娘和方姑娘眼里,至少在心里都认为眼前的宋焱,必定是一个美男子无疑。 等宋焱抬头去看老板娘,想去要个说法的时候,老板娘扔下脸盆嘀咕了一声: “老娘不是故意的,你们站的真不是地方。” 说完,老板娘一溜烟地朝屋内跑去。 …… 第40章 李二的被杀 老板娘跑了之后,宋焱开始跟着郭镇海和老陈,朝客栈的院子门口走去。 三位红衣镖师也看押着方姑娘,在后面跟着。 宋焱时不时回头去看几眼方姑娘,一是看她有没有被三个大男人欺负,二是想对着面容回忆一下她到底是谁。 他在想这女子身份非同一般,说不定就是青牛卫和王成硕他们要找的人。 再加上她又会武功,更让金佛头丢失的事情看起来扑朔迷离。 宋焱问道:“郭镖头,刚听你说李二惨死,他究竟是何人?” 郭镇海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哦,宋公子,这个李二啊,是我们镖局的一个镖师, 为人比较实诚,眼里有活但话不多,也是十几个镖师中唯一一个没成家的。” 宋焱有些疑惑,问道:“没成家?” “对呀!但他对方姑娘格外的上心,从在京城外收留她开始,一路上都是照顾有加, 好吃好喝的都给她留着,估计是看上人家了。” 宋焱轻轻点着头:“哦,原来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啊,当时这女人还受了伤,路都快走不成了,没吃没喝的,还是我们救了她。 “快说说李二怎么死的?” “是今天中午的事情了,这一路从京城绕西州走来实属不易,眼看就要到镇子上了, 大家在一个茶馆歇歇脚的功夫,李二莫名其妙地被人抹了脖子。” “抹了脖子?对于你们经常群居的镖师们来说,抹脖子这种事情做起来,肯定不会是很容易的吧?” 郭镇海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腮帮子,说道: “是啊!我一直都认为这里面有蹊跷,凶手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金佛头又刚好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 我们镖局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平平安安,所以大家都认为是这个女人干的。” 老陈说道:“师兄,你这趟镖可是京城的雇主。” “是啊,陈河,镖局就开在京城,那里达官显贵多,出的价钱也高,这趟镖是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大人物出了三万两银子。” “啧啧,三万两银子,看来这金佛头价值不菲啊!” 郭镇海点头说道:“具体是什么,值多少,我们押镖的一般是不问的,只管完好无缺地送到就行。” “师兄一直都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师傅当年没有看错你啊!” 郭镇海回复道: “这些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走镖,除了是个过日子的营生,还有时间练练师傅教我们的那些功夫,也算两不耽误啊!” 老陈笑着说:“师兄的功夫应该也长进不少吧?” 郭镇海摇摇头:“也就那样,俗务太多,也就是能保持住我们离开师傅时的功力就不错了。” 郭镇海说完之后,突然想起宋焱还在一旁,正等着了解李二被害的事情,没准他能解开其中的谜团。 “只顾着跟你聊家常了,都把宋公子晾到一边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李二的事情吧!” 宋焱问道:“说实话真不想打扰二位师傅,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估计说个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但人命关天,宋某不才,愿在李二被害个金佛头失踪的事情上打个边鼓。” 郭镇海笑着说: “宋公子谦虚啦,刚才那是不认识你,但你既然是我师弟都认可的人,我相信必不是庸俗之辈。” “敢问郭镖头,李二的尸体何在?” “埋了。” “怎么就埋了?” “也不妨告诉你,我们这趟镖是有期限的,如果不能按时送到,除了拿不到三万两银子外,还要再赔上一万两, 这么快就办了李二的后事,也实属无奈,毕竟我们镖局差不多十几口人还要吃饭不是?” “那你们怎么跟李二的家人交代?” “他没有家人,本来是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我见他还能培养培养,就收留了他,教了他一些功夫,就在镖局里当镖师了。” “哦,既然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郭镖头可否查验过李二脖子上的刀口?” “当然看了,像是右手使用短刀在后面作案,毕竟咱们都是些练武之人,平时也都爱关注这些细节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 “刀口整齐,是一下切开喉咙的,期间没有拖泥带水,一定是个善用刀的人所为。” “作案凶器找到没有?” 郭镇海拿出一把短刀,说道:“就是这个。” 宋焱觉得有些奇怪,杀了人还把凶器留下,这一点倒是让人感觉不太符合常理。 正常的话,应该是把凶器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吧! 宋焱故意问道: “郭镖头,你可知道方姑娘会不会武功?” 郭镇海有些犹豫,说道:“这个,没见她用过武功,但也看不出来她会不会武功,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嫌疑最大,我甚至怀疑她一路跟着我们就是为了金佛头。” 宋焱接着问道:“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当时没人看见,李二是一个人独处的吗?” 郭镇海有些懊丧地说道: “哎,这也怨我,本来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的。” “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撮合方姑娘他们两个,你也看到了方姑娘眼角有一大块红色胎记, 想着这姑娘知道自己脸上不干净,应该不会嫌弃李二,就趁机会多让他们两个单独处一处。”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二的身上应该背着金佛头吧?” “不错,宋公子,李二憨厚,力气又大,这种活一般都让他干,我也放心。” 宋焱扶着下巴,问道: “那么在李二遇害的时候,方姑娘在哪里?” 郭镇海朝着姓付的胖镖师挥了挥手,示意他带着方姑娘离远一些。 等那边四个人走到二十步开外以后,他方才说道: “我们已经问过她几次了,她说他们当时在茶馆靠山沟的一侧说话,当时身体不舒服去了茅厕,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出来后就发现李二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有躺着休息的,有喝茶的,有几个人一起吹牛皮的, 总之,每个人都有当时不在场的证据,所以猜来猜去,也就这女人嫌疑最大。” 郭镇海说完,朝着方姑娘那边看了又看,有愤怒也有悔恨。 宋焱说着郭镇海的目光看去,停留在方姑娘脸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她究竟是谁,这让宋焱的脑门一阵一阵的痛。 “请问当时你们离李二遇害的地方多远?还有就是李二离方姑娘去过的茅房多远?” 郭镇海想了了一会儿,说道: “我们几个和李二离得远是不远,只是中间隔着茅草房,但李二所在的位置离茅房就很近了,也就是不到十步的距离吧!” 宋焱突然想到徐长风刚才所说的话,方姑娘是会武功的,就算杀手的动作再利索,肯定会发出一些声音的。 方姑娘她当时就在十步不到的地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静吧! “郭镖头,李二埋在了哪里?” “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伤口。” “我刚才说了,我看过了,其余的镖师也都仔细看过了,刀口部位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 “郭镖头,没别的意思,从你刚才描述的内容,我这里有一些疑虑,也只是猜测,当然如果能亲自看一看就能证明了。” “我们当时不想拉着李二的尸体赶路,就趁中午那会儿没人,把他埋在了离茶馆两百步之外的山坡上了。” “那么,你们歇脚的茶馆在什么地方?” “不算太远,十里路不到的距离,如果我们骑马过去,费不了多长时间。” 宋焱站着看了看老陈,说道: “陈师傅,要不叫上世子,他可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啊!” 老陈的脸上瞬间泛起笑意,看了看满怀期待的郭镇海,才勉强说道: “宋公子,这个,也好,只不过天色已晚,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 第41章 好戏明天上演 老陈走进客栈的大厅之后,郭镇海向门口的胖镖师交代了几句。 大概意思是,让他们三个人看好方姑娘,但不要对她动粗。 宋焱在逐渐昏暗的视线下,扭头看了一眼方姑娘,并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放宽了心。 随后宋焱和郭镇海几乎同时迈步,朝着客栈大厅走去。 此时,宋焱看到又有三个镖师从马棚出来。 他们走过来向郭镇海打了个招呼,几个人一同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时,宋焱能感觉到吵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并且屋子里,特别是左右两边的两股势力已经喝的人仰马翻,几乎是乱作一团。 宋焱坐下后,沈力急忙举起杯子向他敬酒,说道: “宋公子,刚才老陈已经跟我说了,我感觉你的提议很好,听说你要开棺验尸,这个热闹我是非看不可了。” 身边的肖兰露出骇然之色: “宋公子,这种事你也会,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全才啊!” 宋焱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说道: “姑娘,小声点,有才不能外露,何况我也只懂一点。” “得了吧,你又谦虚上了,你知道吗? 就你们刚才出去那一会儿,我们左右两边的人可是没笑话看,都快憋死了。” “怎么了?” “他们啊!怪怪的,你和老陈他们出去那会儿,这两波人都是伸长了脖子听外面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翻窗户出去了。” “啊,还有这等事。” “他们看起来很关心你们的谈话啊,还有一个靠墙的小个子身手真好,一个跟头从门口翻出去了,门帘都没有响上一声。” 宋焱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人离开过屋子。” 肖兰笑盈盈地捂着嘴说道:“我怀疑,我怀疑那个人是个梁上君子。” 听到“梁上君子”时,一边正准备喝酒的沈力也笑得差点喷出来。 后来被柯香姑娘拉了拉袖子,算是安静下来。 宋焱再去看柜台旁边的老板娘时,老板娘不由自主朝后面退了一步。 用手帕遮着嘴,笑着说道:“公子,有何吩咐。” 宋焱看向刚刚坐下的郭镇海四人,又对着老板娘说道: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给他们上一桌,算在我头上。” 老板娘瞄了一眼几个穿红衣服的镖师,说道: “哎,你们这些臭男人啊!真没意思,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老娘本来还想着看个笑话,没想到说和好就和好了。” “真不好意思,打扰老板娘的雅兴了。” 沈力向老板娘招了招手,说道: “老板娘,别光顾着看笑话,快去给我们准备客房去啊!” “不是都说过了吗?客房真的是没有了,对不住了,所以才把店里最好的酒和肉,都拿出来招呼你们了。” 眼看就要天黑,老陈也格外得焦急了。 作为侯府的管家,目前对他来说,安排住店的事情显得尤为重要了。 侯府的那些护卫们,压根就没想着要住进房间里面。 他们到时候吃饱喝足了,就在马车旁搭个帐篷,顺便还能看一下马车上的随行物品。 可世子他们几个,如果就这样委屈过去,说出去就丢人丢大发了,自己的老脸也没地方搁啊! 老陈起身对着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我看你们这客栈也不算小,怎么就没有客房可呢?” “这位客官,你也不看四下看看,也不知道是刮了哪门子的邪风,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弄得老娘今天晚上都没地方住了。” 老陈问道:“几间客房?” “上上下下,二十四间。” “这不少啊,不会都住单间吧?”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道:“左边的这些八间,右边的这些八间,这几位用了四间,还有这两位四间, 还有门口的一桌今天中午就来了,把老娘住的房间和伙计们的住处也都给霸占了。” 老陈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有两个人要了四间的。” “可不是嘛!两天前人家都预订了,还是大定,我们也不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啊!” 说到此处,徐长风端起酒碗哈哈大笑,说道: “来,沈公子,诸位,大家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关心那些无聊的事情呢?” 老陈哭丧着脸,端起来一杯茶,说道: “徐师傅境界高深,果然气度不凡,在无处安身之时还能放开胸怀,晚辈佩服!” 徐长风扶了两把胡须,朝着中间桌子上坐着的两位年轻江湖人士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年轻人立即起身来到沈力这一桌旁,拱手说道: “师傅,沈公子,你们需要的四间客房早已安排妥当,银钱也都付过了。” 老板娘姗姗而来,走到沈力旁边,说道: “我说呢,出手这么大方,原来几位贵客得房间是这两位少侠订的呀,老先生不动声色的,是想给这位公子一个惊喜啊!” 老板娘见沈力笑而不语,就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又有绝色美女相伴,又有人安排吃住,一定哪家王侯府里出来游玩的少爷吧?” 此话一出,引起了左右两边“江湖”和“官家”人的注意。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脑袋,瞬间直立了许多。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沈力喝完一碗酒后,方才起身拱手道:“多谢两位兄弟,以后有用得着本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公子客气了,愿鞍前马后,护公子周全。” 徐长风的两位弟子也算教导有方,除了身姿打扮很利索之外。 气度和精气神也非同一般,依靠就是潜力无限的青年才俊。 沈力想让二人坐下一块吃喝,二人却以已经吃过为由要先行告退。 并称在别的地方已经有了住所,第二天再和他们汇合一块行路。 二人离开之时,被宋焱叫住了,宋焱拉着他们到屋外低声说了几句话。 二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很快便匆匆离开了。 宋焱再次回到座位上之时,被肖兰问道:“你怎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吗?神神秘秘的。” “有点事情,也确实神秘,我准备和有些人演一出戏,不过好戏要等明天才能看到。” “哎,你还演戏呢,你瞅瞅这两边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的都是戏精,我数过了,左边少了一个,右边少了两个。” “难道他们刚才溜出去的人一直都没有回来?” “那当然,我可是一直注意着这些人呢,不过他们好像也在盯着我们的一言一行,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宋焱仿佛喝醉了一般。 他拉着老陈来到郭镇海那一桌,提起一大罐酒对着酒碗倒了又倒,直到脸色红润,说话卷舌头方才罢休。 席间他多次说出:“郭镖头,你放心,今天你遇见我,算是遇对人了, 小弟我以前在京都曾当过仵作,明天咱们就开棺验尸,我闭着眼睛就能知道是他么谁干的。” 听得左右前后,包括沈力和徐长风他们都是一惊一乍的。 肖兰姑娘是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可宋焱喝得正欢,哪里能看得见呢? 就这样,宋焱来来回回在沈力那一桌和郭镇海那一桌之间穿梭了几次,一会儿跟徐长风喝,一会儿又跟郭镇海喝。 …… 第42章 好戏开场 这一晚上,宋焱可不是装醉,是真的醉了,但他说的醉话,也不完全都是醉话。 宋焱毕竟也算个穿越过来的人,对这里的酒还不太习惯,最后还是姜伯言扶他上到二楼客房,总算有张床睡了一宿。 眼下的情形,虽然没有挑明,但谁有什么想法,客栈里面的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沈力的安全最为重要,徐长风他们两个还是住在了一个房间,二人也都将就着委屈了一下。 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也都是会武功的,当然不需要担心她们的安全问题。 毕竟客栈的房间都是用木板隔开的,也不是太隔音,有一点动静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老陈则是和郭镇海住在了一个房间,毕竟师兄弟几十年没见面,感慨不完,也说不完。 镇远镖局的其余六名镖师和侯府护卫一样,没有多余的房间让他们住,只有搭帐篷住在马车旁边将就将就了。 越是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就醒的越早。 这是宋焱在前世总结出来的经验,没想到到了今世一样有效。 醒是醒了,但这么几天了,还就是这里的床躺上去舒服一些,总是会想着多赖一会儿床的。 可偏偏一大早楼道里吵闹得很,听到外面的呼呼通通的脚步声。 沈力骂了几句娘后翻了个身,发现徐长风已经不在房间。 房间里面的姜伯言已经起床有半个时辰了,他也是刚在外面练过功之后刚刚回来。 坐在短凳上,拿着毛巾擦拭着脖颈上面的汗水。 看到有人敲门,姜伯言立即起身询问,一听是徐长风,便赶快打开门迎了进来。 宋焱听到徐长风的声音,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有人已经已经给他报过信了。 姜伯言说道:“徐师傅,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事要办?” 徐长风哈哈一笑:“可不是吗?你看看这宋公子,躺着就把事情给办了,果然是个人才啊!” 姜伯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几眼床上躺着的宋焱,也跟着笑嘻嘻地说道: “徐师傅说的什么,我好像不太明白啊!” 宋焱听出徐长风的话意,自然是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很快起床了。 宋焱整理了几下头发,走到姜伯言跟前拱手说道: “姜叔,事出紧急,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告诉你,还望见谅!” 姜伯言陪着笑看看徐长风,又看看宋焱说道: “哪里哪里,既然是你和徐师傅谋划的大事,也自然有你们的道理,可是昨天晚上除了你和陈师傅出去那一会儿, 你一直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啊!就算是你喝醉,也是我把你扶上楼的啊!” 徐长风又是哈哈一笑:“宋公子,看来你这演戏的本领甚是高明啊! 就连伯言老弟都被你给糊弄过去了,看来其他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徐长风说完,便要拉起宋焱的手往外走。 宋焱则又拉起姜伯言的手,这画面太美,真的不敢看。 姜伯言和徐长风都是一愣,惊讶地看着宋焱,想要他给个解释。 “哦,是这样的,徐师傅,你有所不知,其实姜叔他学过医,还是医王的徒弟,一会儿还有他发挥的地方呢!” 徐长风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发挥”两个字的具体含义。 “医王的弟子,伯言老弟,真人不露面啊!厉害厉害!” 宋焱,徐长风,姜伯言,三个人刚出门,就碰见了已经洗漱完的肖兰姑娘。 肖兰见三人这个时候在一起有些奇怪,便问道: “你们三个是要下去吃饭吗?我刚问过了,还要再等一炷香的时间。” 宋焱迟疑了一下,说道:“肖兰姑娘,要不我们一块?” “这么早去哪?” “看戏啊!昨天不是说过了嘛!今天有好戏要看的。” 肖兰嘿嘿一笑,朝宋焱他们走过来,说道: “当然记得,好啊!我跟你们一块看看去,没想到好戏来的这么早?” 在宋焱等人下楼的这段时间里,楼梯处和楼道里到处都是有人在奔跑。 现在比刚才那一会儿更加的热闹,问题是很多人都拿着兵器,看样子楼下可能会大干一场了。 徐长风和宋焱对了一下眼神,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楼下院子里的局势弄不好会失控。 在前面的徐长风几乎是飞一般地奔到楼下,再“嗖”的一下飞到院子里。 等宋焱和姜伯言、肖兰到达院子里时,阵仗已经摆开。 蓝衣服的是侯府的护卫,红衣服的是镇远镖局的镖师,当然郭镇海和老陈已经在队伍里了。 蓝红这边,除了这两队人外,徐长风的两个徒弟也在其中。 并且还多了一个大痣哥,就是昨天傍晚在客栈大厅里,和宋焱纠缠的那个家伙。 但现在,大痣哥的情况并不乐观,他戴着手铐还有脚铐。 一看就是附近铁匠铺里刚刚打制出来的,白色的铁面上还有刚刚敲打过的崭新印记。 在这样沉重的镣铐束缚之下,大痣哥想要活着逃脱,恐怕红蓝这边的人都已经倒下了。 看样子还是徐长风飞过来后,才镇住了场子,要不估计现在地上已经倒下一大片了。 与红蓝相对的一方,当然是大痣哥一边的人。 他们的大胡子首领提着一把长刀,跃跃欲试。 不过他们好像知道徐长风不是一般的人物,没有急于动手。 听老陈说,他们已经有一个人骑马离开了。 宋焱知道一个人骑马离开,这是青牛卫的规矩。 目的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连个汇报情况的都没有。 青牛卫大胡子领队指了指楼上大概是沈力的客房,大声吆喝着: “我再警告你们一次,赶快把人放了,我们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赶来, 到时候你们就不是死伤一个两个的事情了,估计你们家公子的大事也会被耽搁了。” 郭镇海看了一眼徐长风和宋焱,又看了一眼老陈。 见他们都没有说话,就朝着对面回应道: “我说这位兄台,我刚才也解释过了,我们抓你们这位兄弟是有原因的, 需要等宋公子过来再做详述,可你就是不听我解释。” “你抓的可是我们的人,有什么好解释的,赶快放人!” 大胡子说完,谨慎地朝前面迈了半步,但还是斜眼瞄了一下徐长风。 他估计隐隐地知道,他们这一队人马也不是徐长风一个人的菜。 郭镇海看见宋焱已经走过来,算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见到宋焱三个人从屋内出来,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有些人是看宋焱,也有不少人是在看肖兰,去看姜伯言的人几乎没有。 宋焱背着手走到大痣哥身旁: “你这厮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偷人家尸体去,这下被逮到了吧!” 大痣哥扭头恶狠狠地看了看徐长风的两位徒弟,还有郭镇海和老陈二人,骂道: “你们血口喷人,我在外面散步,走的好好的,就被你们从后面使了阴招,才有我现在的样子。” 宋焱呵呵一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 第43章 致命钢针 随着宋焱的一步步走近,大痣哥可能是被寒冷的天气冻着了,也可能是在这种场面之下心慌了。 他双手使劲摇晃着,手上的铁链也随着晃动“哗哗”作响。 他对着大胡子哀嚎到:“大哥,救我,大哥救救我啊!” 大胡子咬牙切齿,可他知道单凭眼前这点实力,如果打起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到他还是回了句:“张军兄弟,你莫着急,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又朝右后侧看了看,那是以穿灰色衣服居多的滂山派十几个人。 他们的掌门人裘万里就站在最前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大胡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明白就算滂山派这帮江湖人士全都真心帮助他们,也不是对面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大胡子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装腔作势,把时间拖的越久越好。 随着宋焱慢慢走到张军跟前,瞬间让大胡子知道了真相,原来抓张军的幕后之人就是此人。 他用刀指着宋焱叫喊道:“戴面具的,我知道你小子姓宋,你不要太嚣张了,识趣的话赶紧放人,不然有你好看。” 宋焱咯噔了一下,心想刚才他和白须老者谈话时,说过自己姓宋。 但那样的距离和音量,不至于让大胡子这种无关人等听到的啊,他很好奇大胡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姓氏的? “这位兄台,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姓宋,何不也报上自家姓名啊?” “就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口气还不小,小心撑死你。” 大胡子看了一下天,发现日头已经渐渐在东方升起,瞬间露出一丝喜色。 “哼,是大还是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把我兄弟放了!” 此时白须老者也已掀开客栈大厅的门帘,带着棕衣少年等三个人从屋里出来。 三人之中还有一个女人,大概能看出是女扮男装,一副稚嫩的模样,估计也就十几来岁。 女人看上去面容眉目清秀,只是戴着毡帽,头发被遮挡了,少了几分艳丽。 宋焱还注意到,白须老人他们本来是四个人的,现在却只有三个出来。 也许另外一个人还没有起床,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现在整个客栈没人不知道楼下院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来看热闹的人又多了三个。 不过白须老者他们三个所站的位置,刚好和滂山派那些灰衣服的弟子所站位置对称,他们选择了宋焱这边的右后侧。 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虽然不和宋焱他们一伙,但我站在这边给你们打气撑腰,万一真打起来,我看情况再做决定。 对我有利了我就上,明眼看着肯定会输,那我就溜之大吉,反正我又没跟他们站在一起,我们不是一伙的。 白须老者等三人刚刚就位,就看见从门口又走出来一个摇摇晃晃,拿着一把折伞的家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镇北侯世子沈力,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衣靓丽女子柯香姑娘。 沈力打了个哈欠,伸了两下懒腰,拿折扇敲打着手掌说道: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竟然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啊!” 说完,沈力一屁股坐在了柯香拿来的一把椅子上。 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茶水,这架势像个在茶馆里乐呵的正儿八经戏迷。 大胡子眼看对方的实力在逐渐增加,禁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后面,显然他比之前焦急了许多。 “姓宋的,你为什么抓我兄弟?” 宋焱看了一眼郭镇海,说道:“说实话,人还真不是我抓的。” “那是谁抓的?” 郭镇海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说道:“人是我抓的,现在没杀他,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大胡子的长刀好像一直就没有放下,可能是举刀的时间太长了,多少有些手抖,这个时候他又摇摇晃晃地把刀尖指向郭镇海。 “我们无冤无仇,你敢杀他,你就是找死。” “就是啊!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盗取我家镖师李二的尸体?” 后面的张军急忙反驳道:“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你们没有证据,血口喷人!” 宋焱把嘴巴贴在姜伯言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后,姜伯言转身离开,到了这帮人红蓝方阵的最后面。 他看到两具尸体被放在担架上,分别被一块白布盖着,但盖的都不严,各有两只脚还是露了出来。 其中一具尸体的旁边还趴着一个妇人和年轻人,两个人都是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此刻,宋焱一把拉住大痣哥的衣领,说道:“你想要证据是吧?” 张军想要甩开宋焱,但无济于事,他恼羞成怒地说道:“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大家伙看看吧,你身上,包括你手上,还有你的脚上,这些锯末,都是从李二的坟墓里粘上的。” 张军低头看看脚,又四下看看衣服,看看衣袖,脸色突然红胀起来,额头的虚汗几乎要如雨滴一般落下。 他抖抖身子,跺跺脚,解释道:“你们,是你们栽赃我,故意把这些锯末撒在我的身上。” 宋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这歹人,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你说说除了锯末,我们还往你身上撒什么了?” “反正是你们撒的,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说,昨天晚上亥时以后,你都去了哪里?” 张军迟疑片刻后,说道:“我就在客栈附近转悠。” “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哦,想起来了,我还骑马朝着西南方向了一趟。” “大晚上的骑马,一定是有要事要办吧?” “没什么要事要办,再说了,就算是有要事要办,岂是你们能知道的。” 此时,宋焱对面的大胡子,也就是张军的上司,他在对面有些不安。 他一个劲地朝大痣哥使眼色,意思是让他正面回答,不要拐弯抹角。 对于大胡子的那些动作,张军根本就没功夫看在眼里。 毕竟戴着镣铐的是他自己,为自己辩护才是正道,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那你有没有去过西南方向十里外的一个茶馆?” 大痣哥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大晚上的,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嘛?” “当然是找铁锹了。” “什么铁锹?我从没听说过。” 宋焱朝后面招了一下手,两个穿蓝衣服的侯府护卫抬出来一具尸体。 是一位老者,镇远镖局的人都认得,这个人就是茶馆的老板。 宋焱指着尸体说道:“就是这位老者,也是茶馆的老板,他借给你一把铁锹,你却丧心病狂地杀害了他。” 张军看向尸体,颤抖着说道:“我没,我没杀他,你不要冤枉我。” 姜伯言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从尸体的头部取出一根钢针。 此时日头已经从东边照过来,钢针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众人都是惊讶万分,包括郭镇海、老陈,滂山派掌门裘万里,白须老者和棕衣少年。 还有就是,对面的大胡子在内的众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 当然在门口坐着看热闹的沈力,他也只是看看热闹,目前还没看出什么门道。 宋焱接过钢针,放在大痣哥眼前说到:“光天化日之下,这回该没什么说的了吧?” “这钢针不是我的。” 宋焱一把伸进张军的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皮袋子,这是一个放钢针的包裹。 从皮袋子里面取出一根钢针,在众人面前做了比较,果然是长短粗细,一模一样。 宋焱淡淡一笑:“呵呵,原来你这个人秘密还挺多,看这回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了?” “栽赃,反正你们就是栽赃,你们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此时,一名侯府的护卫带过来一个人,正是刚才在老人尸体旁边哭泣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过来以后,恶狠狠地瞪着张军,骂道: “你这个畜牲,我当时正在隔壁的茶桌上打盹,从门缝里看到我阿爹借你了一把铁锹, 感觉不会发生什么事,我也就没过去过问,可我再次见到阿爹时他已经死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伤口,原来你用的是这么细的钢针。” …… 第44章 阴谋诡计 在人证物证都确凿的情况下,张军仍还在做些最后的挣扎: “人已经死了,你们找个半大孩子,拿一根钢针,说是我杀了他爹,这种唬人的把戏,不足为信。” 郭镇海一把抓住张军后背衣领,嗡声说道: “不是你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关,我已经仔细比对过这个钢针, 和你袋子里的钢针一模一样,说是巧合,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哼,别在这里装腔作势,这个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没见过,老子却见得多了。” 宋焱朝郭镇海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老陈也慢慢拉开了郭镇海的手。 宋焱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两名穿蓝衣服的侯府护卫又抬过来一个担架。 掀开担架上的白布,躺着的正是已经死的透透的李二。 众人看到李二的惨状后,无不露出惊惧之色,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张军看到李二的尸体放在他自己的跟前,立马火冒三丈,一脚踢在担架上,应声骂道: “他娘的,又弄过来一个死人,不会是又想栽赃到我头上吧?” 宋焱说道:“老兄,你这既动口又动脚的,对待死人可不够风度哦!” “呸!为什么把尸体放在我身边?别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有什么招数全都使出来吧!” “好吧!就让李二也说两句吧!” 宋焱说话的同时,姜伯言已经俯身蹲到李二的尸体跟前,他在李左侧的太阳穴处摸了几下。 又拿出一个镊子尝试着夹了几下,再慢慢移动镊子,竟然也拉出了一根钢针。 宋焱俯身接过宋焱递给他的钢针,抬起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一下,和刚才从茶馆老板头上取出来的钢针一模一样。 周围不断发出各种惊讶的声音,评头论足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板娘和几个店小二已经从屋里出来,站在了沈力左手的靠后一点。 这几个客栈的人看上去还算中立,屋门的位置本来就在最中间,站在这里也算没有选边站。 宋焱接着说: “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又是钢针伤人性命,难道这位会使用钢针暗器的老兄,还有把自己的独门绝活暗器随便送人的习惯?” 张军呲牙咧嘴,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仍旧愤愤地说道: “这有什么,既然你们能栽赃我一次,也不在乎你们栽赃第二次了。” 宋焱很有耐心,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说道: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样如此不要脸的,今天就趁机一层一层撕开你丑恶的嘴脸。” 宋焱说完,后退一步,又左跨一步,看都没看,就一把抓住一个红衣服的镖师。 红衣镖师没来及解释,就被宋焱一把扔到李二的尸体跟前。 这名镖师名叫段长明,正是昨日在客栈大厅里追赶方姑娘时,跟在胖镖师后面的两个强壮镖师之一。 昨天后面这两个人表现有些怪异,在到宋焱的攻击后,没有做出什么样反抗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只剩下前面胖镖师和宋焱过了两招,胖镖师根本就是宋焱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干翻在地。 正是因为这一次过招,宋焱看到了后面的两个家伙挤眉弄眼,有不轨之举,想让胖镖师一人承受攻击。 无论胖镖师是死是伤,事情都会闹大,到时候正好趁机浑水摸鱼。 这也是宋焱见了郭镇海,就说他们镖局里有内奸的原因。 郭镇海看到自己镖局的兄弟,竟然被宋焱像拉猪一样扔到地上。 便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宋焱的胳膊,大声说道: “宋公子,这是为何?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个是自家兄弟啊!” “郭镖头,错不了,我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你可以去看一下,他的裤腿湿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看到李二的尸体后被吓尿了。” 郭镇海蹲下去看这名镖师的裤腿,还顺便棕鼻子深吸了几下,说道: “湿倒是湿了,看着也确实是尿了,不过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他扶着这名镖师的肩膀,问道:“长明,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长明是镇远镖局的老人了,差不多也有八九年的光景。 若论起镖头郭镇海待他如何,当然是如亲兄弟一般。 可今日面对郭镇海的问话,段长明心如刀绞,无以为答,看着地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他越是这样,郭镇海就越是着急了,双手拽着段长明的两个肩膀,开始使劲地摇起来。 “长明,怎么不说话啦?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伙的事情?” 段长明表情痴呆,仍旧沉默。 一个强壮的大汉,如果不是遇到伤心之事,也不会有如此狼狈之状的。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终究还要面对自家镖局的镖头,他开口了: “郭大哥,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李二,对不住大家啊!” 听到此话,宋焱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心中的疑虑彻底没有了。 他往后一步,一把又拉起另外一名镖师,朝着李二尸体的方向又是一扔。 此时,两个镖师,也就是两个内鬼已经聚齐了,倒是郭镇海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脸上一红一白的。 作为镇远镖局的老大,此刻他颜面尽失。 郭镇海说道:“宋公子,怎么这个也是?” 宋焱回复:“今天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听他们解释?” 郭镇海拉着另外一个镖师,问道:“范老五,难道你也……” 范老五没有像段长明一般痛哭流涕,只是不敢看郭镇海的眼睛,有些结巴地说道: “大哥,我们被小鬼蒙了心,我们该死。” “你又怎么了兄弟?快说啊!” 范老五狠狠地指着一旁的张军说道: “都是这个畜牲,是他找人抓了长明的妻子女儿,以此要挟长明, 长明没有办法,才叫上我帮助他去偷金佛头,没想到他竟然把李二给杀了。” 郭镇海听到此话,一个飞腿将张军踢翻在地,传来一阵一阵的哀嚎声。 对面的大胡子面对如此情形,欲言又止,仍旧不敢上来帮忙。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原先的计划是打晕李二,拿走金佛头,没想到实施计划的时候,这个狗娘养的没了耐心,突然变卦,一个飞针把李二给刺死了。” “怎么又割了李二的脖子呢?” “当时李二已经没了呼吸,我和长明知道没法向你交代,于是就趁他还没死透,给他脖子上又补了一刀, 顺便把刀子扔在地上,也好把杀人越货的事情栽赃在方姑娘头上。” “所以当时李二刚死,我问大家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两个相互包庇,说你们当时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大哥,这样才能让你们相信人是方姑娘杀的。” 郭镇海站起来,转身向后面的方姑娘拱手施礼: “对不住了,方姑娘,我说这两天段长明和范老五怎么老是缠着我和付凯,说你就是凶手,原来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找到了真凶,方姑娘难免也悲痛万分: “郭镖头,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只是可惜了那李二兄弟。” 郭镇海又转身回到段长明跟前: “长明啊!长明,你真糊涂啊!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就跟我说一声呢?” 段长明指着地上趴着的张军说道: “大哥,就是此人,我们刚出镖那会儿,他在一个我们落脚的客栈里找到我,拿出我婆娘的发簪还有我闺女的棉袄, 说如果配合他偷走金佛头可以给我一万两银子,如果配合他就把我那婆娘和闺女卖到妓院。” “范老五怎么掺和进来的?” “咱们镖局有单独不做事的规矩,我觉得自己没机会成事,就拉上了老五,一开始他不答应, 但我知道他年初买了处庄子,外面欠的有高利贷,就以事成之后给他五千两银子的报酬求他合作。” 段长明说完后,郭镇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脑袋已经耷拉到裤裆里面的范老五,没有再去问他。 犹豫了片刻后,郭镇海突然抬起手中的红缨枪,对准了张军的脖子。 此刻,客栈院子门口突然出现大队人马,传来叮叮当当的人马喊叫声。 估计来了有两三百人,服装颜色一致,手持各式武器,弓弩手盾牌手也都一应俱有,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披甲。 …… 第45章 我们是土匪 随着大队人马的到来,众人的的注意力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院子门口。 门口这些人绝大部分是黑色衣服,也有一部分人穿灰色衣服。 跟大胡子他们的着装打扮略微相似,但从靴子的材质和颜色来看,档次要低上一些。 他们全都缠着绑腿,年纪也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阵仗已经摆开,似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人,头上戴着的蓝帽子格外显眼。 他站在中间靠前的位置,顶在最前面的是盾牌手和弓弩手。 片刻过后,队伍的后面又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 差不多三十几个人抬着估计至少十个木架子放在了盾牌手后面。 院内开始不断传出“啧啧”之声,原来他们竟然准备了十几个飞天弩。 飞天弩和床弩一样,也是攻城用的武器,还可以作为对空的武器使用。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空军,也更不会有飞机,但是有会飞的人。 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这次徐长风被针对了。 飞天弩比不上床弩,但箭矢也比一般的弩大上几倍,能轻轻松松射穿一头牛。 由于制造和操作都不容易,需要几个人配合使用,一般只有官兵才有。 在对付大小宗师和武圣、武仙之类顶级江湖高手的时候,很有威慑作用。 江湖高手飞檐走壁,一人打几十个,几百个都不在话下。 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碰见飞天弩这种武器,也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愤怒的郭镇海是动了杀心的,但他将要刺向张军的红缨枪一把被老陈抓住,令他十分憋屈。 “陈河,你这是为何?让我杀了这个畜牲。” “师兄,不可!” “杀人偿命,为何不可?” “师兄,你是走镖的,你也看到门口的人马了,估摸着是这边的边军,这帮人你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又怎么样?难道要我放了他?” 老陈瞅了一眼屋门口坐着的沈力,说道: “一会儿我去问问我们家世子,看他有没有好的办法,总之这个时候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郭镇海长叹了一口气,算是收起了红缨枪,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张军的脖子。 院外的高头大马上下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戴蓝帽子的中年人。 此人眉目清秀,胡子不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太监。 “蓝帽子”迈着四方步向院中走来,走到了弓弩手的前面。 在离大胡子他们这帮青牛卫有差不多十步左右距离的时候,和大胡子打了个照面,但没有说话。 屋门口的沈力觉得热闹来了,因为他最不怕的就是这官家的人了。 只要是个朝廷的人,听到是镇北侯沈淮安家的公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都会给几分面子。 沈力站起来,端起茶杯喝口水漱了漱口,又打开折扇朝胸口呼扇呼扇了几下,朝着中年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徐长风见沈力动了,急忙一阵风似的跑到他的右边。 老陈也是小碎步赶快走到沈力的左边,宋焱和姜伯言暂时没有动作。 没等蓝帽子开始说话,沈力扯着嗓子问道:“对面的,你们是枯州军还是西州军?或者是青牛卫?” 对面的蓝帽子噗呲一笑:“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吗?” 沈力提着木质腰牌在空气中甩了几下,说道: “镇北侯世子在此,我想知道你们的上方是谁?” “哈哈哈哈哈!镇北侯世子,你真是沈力那个废物?” 沈力对这样的回答大吃一惊,想都没想就骂道: “混账东西,你想找死,休怪本世子不客气了,就算你们安西侯来了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你这个狗屁玩意儿竟敢如此嚣张。” “哈哈,被骂痛了吧!别人怕你们镇北侯府,我不怕,我不但敢骂你,并且打你杀你都是随手拈来的事。” 徐长风在一边轻声说道:“世子,要不要让我教训他一下?” 沈力的情绪稍微平复,回复道:“徐师傅,不着急,先看看什么来路,一会儿再收拾他。” 沈力再次问道:“你有种,你敢说说你是谁的麾下吗?” “麾下?我会是谁的麾下?我们是土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地地道道的滂沱山土匪。” 沈力笑道:“土匪?好一个滂沱山土匪,听说过滂沱山的土匪势力大有本事,但没想到军容还如此严整,比枯州的边军都强上不少。” “怎么了?这年头当个土匪都开始被人质疑啦,难道土匪就不能有些精气神啦?” 宋焱看到姜伯言嘴角上扬,似乎也被中年人的言语逗乐了。 他再回头去看白须老者那三个人,三人表情凝重,似乎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其中那个女扮男装的还朝着天空瞧了几下。 姜伯言对着旁边的宋焱,说道:“宋公子,看来今天要大战一场了。” “是啊!姜叔,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止是救人,恐怕还有其它的事情。” “哎,他们人多,又有利器,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这边胜算不大啊!” 宋焱点头说道:“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官兵,如果不能一举将他们击溃,就算有徐师傅这样的小宗师在场,也很难取胜。” 姜伯言看着地上趴着的张军,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放了这个人,能让所有人不流血。” 姜伯言的话也是感慨一下目前的处境,却被旁边的郭镇海和段长明、范老五几人听的气愤,后面几个镖局的兄弟也都是气的牙痒痒。 郭镇海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嘀咕道: “郭大哥,难道李二就这样白死了,我们的镖还没有找到啊!不能放了这个凶手强盗。” 后面还有人说:“你倒是说的轻巧,您没看见对面那几百人吗?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我们要是死在这里,家里的妻儿老小该怎么办那?” 后来,又不断传出几声叹气的声音,几个人像是放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士气全无。 就在这时,突然的一幕发生,段长明失控了。 他果然是强壮有力,一把拉起地上的“大痣哥”张军,朝着前面几步外的地方拽了过去。 段长明抽出短刀,放到张军的脖子上,对着郭镇海喊道: “郭大哥,反正我是活不成了,我欠李二兄弟一条命,今天我宰了这家伙,算是还清我欠下的罪孽了。” 郭镇海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整迷糊了,说道: “长明,你别着急,那边不是还在谈着的嘛!还没到做了结的时候,你也没必要这样,放下刀,有话好好说。” “大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他们就是要救走张军,那样的话,李二兄弟就白死了,我将来又有何脸面苟活呢?” “长明,先别冲动,听我的,放下刀!” 张军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哆嗦着喊道: “段长明,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杀我,你们今天都得死,你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吗?他是我表哥,他一定饶不了你们。” “郭大哥,这辈子对不住了,回京城救救我妻女,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今天这家伙必须死,阎王爷也救不了他。” 段长明说完,手腕一抖,鲜血从张军的喉管处喷出,呲了他一脸。 看到此情形,对面的蓝帽子中年人突然间傻了眼,眼睛瞪的跟狗蛋一样,歇斯底里地喊道:“张军,张军。” 沈力旁边的徐长风感觉情况不妙,因为大家刚才几乎都听到张军的话了。 如果蓝帽子真的是张军的表哥,那么段长明实在是把大家坑的够惨,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老陈和徐长风都没有想到段长明会来这么愚蠢的一出,危险已经来临,二人急忙拉着沈力的胳膊朝后面走去。 段长明果然是个有勇无谋的猪队友,此时的他又把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二的死,还有金佛头被盗,都是因我而起,人是我段长明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其他人。” 段长明说完,提刀就朝自己的脖子割去,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一个石块打飞他的短刀。 宋焱回头看了一下肖兰姑娘,肖兰嘟嘟嘴做了个鬼脸,并甩头示意他小心前面的弓弩。 蓝帽子拔出腰间的佩刀,气急败坏地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的小命值几个钱,能换回我表弟吗?” 他朝后面挥了挥手,走过来二十几个刀斧手,他大声喊道: “给我杀,先把穿红衣服的都给我剁了,其余的人,谁管闲事就先砍谁。” …… 第46章 我们是官兵 对面叫嚣着要赶尽杀绝,徐长风听了直摇头,手忙脚乱地拉着沈力往后面移动。 “世子,该怎么办,要不要动手?” “徐师傅,莫急,我看他们还没使出全力,也就前面那几个刀斧手蹦跶了几下, 你先别动,咱们先到后面观察一下,以免中了他们的诡计。” 徐长风朝柯香和肖兰两位姑娘挥了挥手,让她们过来护着沈力。 这时候老陈就有点尴尬了,也顾不上师兄郭镇海了,只能卖命地去保护他的东家沈力。 白须老者等三人见两边已经开打,赶紧与镇远镖局的镖师们拉开距离,朝右后方退了十几步。 大胡子带着的那十几个青牛卫,本来应该冲在最前面厮杀的。 可一瞧刀斧手从后面杀过来,都很识趣地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那十几个滂山派的江湖人士,看到二三十个刀斧手已经冲向红衣镖师们了。 一瞅双方实力差距有点大,胜负几乎没有悬念,也就没上去帮忙,只是稍稍往后挪了几步。 该撤的都撤了,该躲的也都躲了,就剩宋焱和姜伯言没反应,还傻乎乎地站在郭镇海旁边。 眼看着对方杀过来了,姜伯言却稳如泰山:“宋公子,怎么办?看来咱们两个要共进退了。” 宋焱“哗啦”一声拔出莫非剑:“姜叔,你还有沈姨和一双儿女呢,赶紧退到沈力那边去吧! 我在这世上无牵无挂的,既然站在郭镖头这边了,就算是死,我也绝不退缩。” 姜伯言才不理会宋焱的苦口婆心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嘟囔着: “能跟宋公子肩并肩杀敌,就算死了也值得!” 郭镇海扯着嗓子喊道:“宋公子,姜师傅,既然如此,两位的大恩大德,如果郭某这辈子报答不了,下辈子一定还上!” 宋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别这么悲观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宋焱拎起莫非剑,“嗖”的一下就朝着前面的刀斧手冲了过去。 那动作跟在山崖下面偷袭侯府护卫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莫非剑。 冲进人群里近战,那可是宋焱的拿手好戏,他觉得这时候用长剑好像没有短刀用着顺手。 不过长剑也有它的好处,两边都能砍,左右开弓,没几下就撂倒了四五个。 这时候宋焱的速度快得惊人,郭镇海他们一群镖师还没回过神来呢,他就已经杀到这群刀斧手的正中间了。 只见他左劈右砍,上蹿下跳,又有三四个刀斧手应声倒地。 大部分都是一剑封喉,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二三十个刀斧手就已经少了一小半了。 这可是一个人单挑一群啊,宋焱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大胡子一伙人,那可都是青牛卫的呢,他们本来就不归蓝帽子管,自然也没道理为他们拼命啦。 大胡子这帮人虽然离宋焱他们近在咫尺,但没有上去帮刀斧手们的忙。 反而还往后面退了几步,这可把后面的蓝帽子中年人给气坏了。 等郭镇海和姜伯言这两位,一个提着长枪,一个提着短矛到达战场时,对面刀斧手们的士气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有一个人吓得脸色惨白,扔了手里的长刀,撒腿就往后跑,结果被后面的弓弩手一箭给射死了。 蓝帽子一看,着实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这再不收兵,二三十个刀斧手怕是要被宋焱一个人给收拾光了。 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这一仗可就亏大了,不仅丢了面子,死了手下,连表弟也被人干掉了。 蓝帽子赶紧鸣金收兵,那几个刀斧手就跟拿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撒丫子就朝后面狂奔。 宋焱也不恋战,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也是抬腿就往后面跑。 同时还看到两个红衣镖师,已经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门板过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箭就跟下雨似的,黑压压地朝这边射过来了。 宋焱和姜伯言可没躲在门板后面,他们拿着兵器,用各自的功法挑开箭矢。 他俩上半身都穿着陨丝甲,只要保护好头部和下半身就行了,相对来说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旁的徐长风说道:“世子,你有没有看出点啥不寻常的地方啊?” 宋焱说:“有那么一点,我看这……些人就是官兵,不过我看他们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是啊!世子,他们其实挺怕你的,侮辱你就是故意的,好让人觉得他们是土匪。” 宋焱点点头,哈哈一笑:“我想到一件事,太好笑了。” “你说的是宋焱吧?” “对呀,徐师傅你也看出来了,是宋焱这小子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本来他们可能是冲着金佛头,还有这位方姑娘来的, 结果宋焱这时候冒出来了,还把那个叫张军的家伙给找出来了,这张军啊!碰到宋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徐长风指着中年人说: “我觉得吧,那个张军从京城开始就一直在搞金佛头的事,在本地也很熟,是青牛卫的人,并且还是这名军官的表弟。” “你的意思是,张军可能是碰巧遇到我们的。” “应该是这样,而且他和眼前这群青牛卫做的不是同一个任务。” “这拨人一路上都在我们旁边晃悠,监视我们呢。” “是啊,除了这群青牛卫,至少还有两股人在跟踪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啊。” “你也觉得跟着我们的人太多了?” 徐长风点着头,说道:“嗯,正常有一股人就够了,我们又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也没惹事啊。” “你忘了他们好像还在找人?” 沈力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答应过宋焱要帮他保密的。 别人不知道,可沈力心里清楚,那些人要找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前周王世子宋焱。 徐长风说:“难道我们这些人里还有别的重要人物,姜伯言或者宋焱?” 沈力果不其然又闯祸啦,他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哦,他们俩啊,不至于吧,就是俩江湖人物吧,朝廷的人咋会看上眼呢?” 战场上的激战仍在继续,宋焱和姜伯言为其他人拦下了箭矢。 好在这俩人都安然无恙,不过后面的一个镖师,好像不小心把胳膊露了出来,中了一箭。 对面的中年人眼看着箭矢快用光了,再射下去也没啥用,只好无奈地喊停。 这一停,更厉害的家伙就登场了,飞天弩被抬了上来,似乎有人正在装填粗大的箭矢。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理论上来说,如果他们现在开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这机会也挺渺茫的。 可要是站在原地不动,面对飞天弩射出来的攻击力,估计和宋焱前世的重机枪破坏力有的一拼。 就算躲在门板后面,也会被轻易射穿。 更糟糕的是,现在飞天弩的箭矢已经装填好了,就等蓝帽子一声令下,对面的人可就死定咯。 沈力看到这情形,有点担心,他说道: “徐师傅,镖局的人我倒是不担心,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救救宋焱和姜伯言啊?” 徐长风好像没了以前的自信,他抓抓脑袋,犹豫地地说: “有是有,不过现在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可能有点危险哦。” “啥法子?危险在哪儿?” “办法就是我冲到他们头头那里,把他控制住,危险就是你这儿没了我的保护, 万一他们急眼了,伤到了你这个世子,那可就亏大啦。” 沈力和徐长风不约而同地晃了晃脑袋,好像眼前的状况有点麻烦,不过也是他们必须拿主意的时候啦。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客栈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那声音震耳欲聋,跟打雷似的,说地动山摇都不为过。 沈力、徐长风,还有他们边上的老陈等人,一个个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声音没有一千人马,五百肯定是有的。 眼前这些人就够他们受的了,要是再来个千八百的,他们这些人可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咯。 宋焱看了看姜伯言,又瞧了瞧后面的郭镇海等人,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斗志。 他再瞅瞅白须老者那个方向,只见老者摸着胡子,气定神闲的。 旁边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扬,好像还挺兴奋的。 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是为啥,可能是因为亲切,也可能是出于本能。 宋焱一直都特别关注白须老者他们几个人,可这会儿他却看到了一线生机。 又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过来,眨眼间就把蓝帽子那队自称为土匪的家伙给挤到了一边,形成了一东一西两支队伍对峙的局面。 宋焱抬头一瞧,好家伙,这一波人可真不少。 五百人只多不少,一人一匹马,有的马上还挂着骑兵盾牌呢。 他们穿得那叫一个五颜六色、五花八门,拿的兵器却大多是长刀,甚至跟蓝帽子他们的佩刀长得一模一样。 宋焱往队伍后面瞅了瞅,嘿,居然还有人带着马槊呢,这可是重骑兵的装备啊! 虽然不多,但也让宋焱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到底是群什么人啊? 蓝帽子看到这情况也是一头雾水,没敢继续下令让飞天弩手发动攻击,而是赶紧跳上马背,让手下的人都保持戒备状态。 他骑在马上,对着刚来的这一波人领头的那个白衣小将喊道: “这位小哥,你们是哪路的啊?报个名号听听呗?” 白衣小将很干脆地回答道:“有啥好报的,我们是官兵!” …… 第47章 官匪一家 蓝帽子一听对面的自称官军,立马有想笑的感觉。 但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作为一队人马的主帅如果不够稳重,显然有些不合适。 其实他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人马绝对不是官军。 如果他们是的话,那么自己又是什么人呢? 虽然是到了滂沱山脚下,可是这个地方仍旧是枯州的地界。 蓝帽子本名叫何六一,他是王成硕手下的一名校尉,是一个枯州军中的老油条了。 眼看升迁无望,此生剩下的事情就是带着手下这二三百号人,先保住小命,再多捞一些油水了。 自从青牛卫来到这枯州地界,王成硕校尉就吩咐过何六一: 要尽最大本事协助他们办事,还说这是安西侯梁玉成的指示,不得有误。 所以何六一才豁出了老本,带着手下全部人马来此帮助青牛卫站台。 说来也巧,何六一的表弟张军,刚好也在京城青牛卫中任职,是个小头目。 张军从京城开始,一路上跟随镇远镖局绕过西州,来到这滂沱山脚下。 他先是联系上段长明,后又杀了李二抢走金佛头。 至于金佛头的来历,张军这样的小人物是不可能知道太多内幕消息的。 张军在青牛卫中的上司,也就是大胡子,名字叫葛天让,也是一名都尉。 只不过葛天让这个青牛卫都尉,虽然带兵没有王成硕多,但是含金量可是比王成硕那个枯州军霞口关都尉大多了。 在京城,青牛卫的都尉,仅次于青牛卫统领和副统领。 青牛卫,除了是皇帝内卫,还有缉查百官之职。 无论是地方官还是京官,对葛天让这号人更多的是巴结和奉承,一般人也不会去随意得罪青牛卫的人。 安西侯梁玉成虽然已经军阀化,但对于朝廷来说,毕竟还是君臣关系。 除了面子上需要过得去之外,很多时候还是需要皇帝和朝廷支援的。 再说西北这一块,万一哪天守不住了,不还得需要拔腿往南边去嘛? 做人留后路的道理,梁玉成是懂得的。 所以自从葛天让来到枯州以后,梁玉成就秘密派了“安西军参军”关宁前去接应。 关宁到达枯州之后,直接把枯州将军刘宗淼隔过去,指挥王成硕配合葛天让。 至于这件事情,关宁也是专门去枯州找过刘宗淼说过的。 刘宗淼对王成硕的为人当然了解,虽然他没有干预,但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再回到眼前,同福客栈院子门口的对峙中,何六一一眼便瞧出来了,对面的人马绝对不是官军。 如果不是官军,可这些土匪也太不像话了,制式的军靴他们有,制式长刀他们也拿着。 即使这些人不是官军,可能以前也是官军,要不然也不会怎么看都不像是土匪。 特别是后面那一队拿着马槊的,那身板,那架势,还有那在马上表现出来的无比自信。 一看就是精锐骑兵出身,说不定以前还在铁鹞子里面干过。 再往后面看,就是弓箭手了,一个个趾高气扬。 无论是精神气和器具装束,看起来都是精锐。 至少他们所打的最后一仗不是败仗,否则也不会如此这般的高傲了。 何六一开口了,他拱手对着面前的年轻小将说道:“既然你们是官军,请问是哪个部分的?” “我们乃霞口关都尉王成硕麾下。” 何六一还是没忍住笑了: “哦,原来是王都尉麾下,我说那,这队伍真是威武雄壮啊,只是衣服的样式有些杂乱了。” 年轻小将听后便后面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衣服装束,哈哈大笑,说道: “我们枯州军就这样,主打一个随意,让大家伙见笑了。” 沈力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不出来溜一圈,估计他会憋死。 在徐长风和老陈的陪同下,沈力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两支队伍的中间位置。 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何六一的人马已经放弃了对院子内众人的戒备。 无论是刀枪,还是箭弩,都把方向从院内调转到了东边。 所以院子内的众人,包括宋焱和郭镇海的镖师们在内,都暂时是安全的。 沈力朝着两支队伍对峙的正中央喊道: “我说,你们一官一匪的聊的挺开心是吧!滂沱山真是个好地方,官不是官,匪不是匪,这官匪还一家上了。” 年轻小将一看有人插话,也没生气,不慌不忙的问道:“诶,这位兄弟,你是哪位啊?” “我乃镇北侯世子,沈力。” “镇北侯,世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刚才我也听见了,你说你们是枯州军,还是王成硕都尉的手下。” 年轻小将淡淡一笑:“世子所言极是,你和我们家王将军可有交情?” 宋焱笑着回复:“交情算不上,只能说是熟人,对,用熟人来表示比较合适。” “那好,既然是熟人,世子你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年轻小将的言语一下子让沈力弄懵了,他不认为眼前的小将在说实话,但他对这个小将倒是没有任何的敌意。 毕竟他们之间的相互尊重还是有的,不像那个何六一,一看就是在故意找茬。 “既然将军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眼前的这些人,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说他们是滂沱山土匪,还出言不逊污蔑本世子。” “那好,世子,既然你开了尊口,在下就帮你出口气。” 说完,小将拔出长刀,后面的人也都把刀拔刀,就连弓弩手也都一个个拉弓搭箭,真正的大战似乎马上就要开始。 就在众人拔刀之时,宋焱竟然在小将的后面来到了一个小伙子,他正是昨天晚上和白须老者坐在一起的人。 小伙见到宋焱在盯着他看,立即找地方把自己的面部遮挡起来,不过已经无济于事了。 宋焱再回头去看白须老者,白须老者故意低头,似乎这个时候不愿意跟宋焱对视。 但那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则有些兴奋地看着宋焱,时而看向那支五颜六色的队伍。 还有就是白须老者身边的那个棕衣年轻人,已经拔除了佩刀,分明是在做着战斗准备, 眼看年轻小将即将指挥人马冲杀,何六一有调转马头之意,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两步的距离,如果逃跑,几乎是把后背留给敌人,任人宰割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杀一场,就算是死,也死的有气节不是。 这样的情形,何六一是如何想则想不出来的,他今天过来主要目的是救表弟张军,张军被抓是青牛卫派人告诉他的消息。 至于在枯州地界帮助青牛卫办事,只是例行公务,根本就犯不着大打出手。 可今天,姑母家唯一的儿子张军被人杀了,自己的三十几个刀斧手也死伤大半,想想就感觉窝囊。 现在看来,窝囊不窝囊的那都是小事,别看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枯州边军。 但眼前的这支五颜六色的队伍,战斗力绝对不比自己的队伍弱。 如果真要是打起来,自己这二三百人估计全都会交代在这里,自己的小命肯定也难保。 何六一的世界里,是不可能让自己吃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更别提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他随即把手中的制式佩刀插入刀鞘,拱手说道: “小将军,且慢,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滂沱山地界,官和匪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有话好好说。 如果今天大动干戈,打破了规矩,大家日后就很难这么愉快的相处了吧?” …… 第48章 李望北,救场 白衣小将听到何六一求和的话后,将要挥出去的手掌停下了,还是认真的思量了一会儿。 “对面的土匪头子,你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这滂沱山官匪一家,还是大家各回各家,各不打扰的好,你意下如何?” 何六一见对面挥舞的手已经放下,但后面的刀枪剑戟一个个还都抬着,并且那些人数众多的弓弩手也都箭在弦上。 他瞅了瞅院子里面的宋焱,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刀斧手们的尸体,还有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在他人的搀扶下哼哼嗨嗨。 尽管他想生吞活剥了宋焱,千刀万剐了镇远镖局这帮杀了他表弟的家伙。 但此时对面的白衣小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各回各家。 如果他不顺着台阶下,恣意妄为的话,对面的小将肯定不会同意。 或者说,对面的大队人马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救院内的众人。 至于是不是救沈力,何六一是有猜测过的。 不过他始终还是不相信,镇北侯府会跟这滂沱山上的土匪扯上关系。 他又想到,这次虽然是铩羽而归,赔了表弟又折兵的。 但镇北侯府勾结土匪这事,无论是真是假,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情报,在都尉王成硕那里也有个交代。 毕竟刚才白衣小将刚才对沈力是恭恭敬敬、客气有加的,并且还因为沈力的一句话,不惜与自己大动干戈。 何六一长叹了一口气,朝着院子大声喊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能动的都给我爬起来,不能动的都给我抬起来,收拾家伙走人。” 他又朝着宋焱等人恶狠狠地瞪了几下,说道: “你们几个听好了,今天这个梁子,你们算是跟我们滂沱山土匪结下了,咱们骑驴观花走着瞧。” 在何六一发号施令后,他的这二三百号人开始整队收兵。 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犹如打了败仗一般。 而白衣小将这边,仍然是保持着战斗队形,不敢有半点松懈,直到对面的穿黑衣服的这帮人全部离开为止。 何六一的人马走后,葛天让这帮青牛卫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意义。 他不敢也不想在此地多停留片刻,赶紧带着自己的十几个人跟着何六一去了。 当然院内还有十几个滂山派的灰虫子,纷纷抓耳挠腮。 好像一下子失去目标,一个个也都用着江湖上最高级别的礼仪向大家“道别”。 宋焱一直有意地观察着白衣小将和白须老者那边人的联络,虽然没有说话,但使眼色打手势是存在的。 他还能看出白须老者身旁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看自己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而她旁边的棕衣年轻人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年轻人一直注视着白衣小将的队伍,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宋焱大概也猜到了,年轻人是在找另外一个小伙,就是刚才他在队伍见到的躲起来的那个小伙子。 大概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去了什么地方报信去了,才领来这么多人。 白衣小将这一众人马的到来,算是救了院中的人。 要不然在刚才飞天弩拿出来的时候,院内众人都是命悬一线。 先是郭镇海带着一众兄弟,走到白子小将跟前,排成一排同时拱手对白衣小将表示感谢。 白衣小将则笑着把戏演下去,他说道: “诸位无需感谢,作为官军,打击土匪、惩恶扬善这些事情都是分内之事。” 郭镇海看看他眼前这些穿戴五颜六色的“官军”,多少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常年在江湖上混,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这些人很多都是见过血的百战老兵。 郭镇海再次感谢:“这位将军,今天我们镖局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如果以后有用的着我们镇远镖局的地方,我们这些人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回去。” 白衣小将笑着回复到: “这位师傅,言重了,既然救了你们性命又怎么会再拿回来的道理,天高路长,如果大家有缘,日后还会相见。” 看到白须老者示意后,白衣小将还是从马上一跃而下,阔步走到沈力面前,拱了一下手,说道: “在这穷乡僻壤,遇到镇北侯世子,幸会啊!” 沈力一看这白衣小将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揉揉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拿着折扇半拱手,说道: “将军客气了,不妨你说,这一路走来,我们倒是遇到了不少官家的人,有拿刀的,有拿弓的,还有拿床弩的,就是没见过你这般客气的。” “呵呵,世子见笑了,你看看我这队伍,朝廷不给我们发饷,我们也没有自暴自弃嘛! 这不,大家伙各种穿戴的都有,不影响保家卫国就可以了。” “将军大义,果然是真的朝廷官军啊!佩服,佩服!敢问尊姓大名啊!来日有机会一定报答今日相救之恩。” “世子莫急,刚才我也跟那位红衣师傅讲过了,天高路长,我们肯定还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在下姓李名望北。” “好,望北兄,今天我算是记住你了,今后有用着本世子的时候,尽管开口, 不是我吹牛说大话,如果有机会让镇北侯府发兵万人,本世子也绝不爽约。” 听到此话,身边的老陈急忙去拉沈力的衣襟,并小声说道: “世子,谨言慎行,这话万一传到朝廷,又是一场风波啊!” 李望北也立即回复道:“世子果然是有情有义,只不过我区区一个小人物,哪里有机会请得动镇北侯的镇国之军呢?” 然后是院内的其他人,包括白衣老者他们几个,徐长风、老陈,还有姜伯言以及徐长风的两个徒弟,也都依次表达对白衣小将李望北表示感谢。 宋焱看得出,白须老者和李望北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是为了故意不让其他人听到。 而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则更有些反常,朝着李望北不停的笑,犹如自家兄妹见面一般,就差动手动脚了。 得益于宋焱的读唇术,他还是半知半解的知道了白须老者低声细语,意思大概是: “那边那个戴面具的,一会儿要单独和他多聊聊,你看看他和李松的样貌就知道了,还有就是他手中的剑。” 李望北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宋焱手中得剑,当他回头看向宋焱时,盯着莫非剑看了良久,又便身边的棕衣年轻人看了又看。 然后转过身,朝着宋焱所在的位置,一阵风似的走过来。 …… 第49章 还会再见 随着李望北走过来,宋焱左手提剑施礼: “多谢将军救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望北淡淡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分内之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从面相上看,他要年长宋焱几岁。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那把莫非剑。 宋焱看着李望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伸出手指向一旁,“李将军这边请!” 二人走到客栈门口,李望北问: “公子戴着面具是为哪般?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吗?” 宋焱伸手敲击了几下脸上的面具,噔噔作响: “没事谁会愿意戴这破玩意儿,实不相瞒,早些时候因受了重伤,破了相,不得已才戴上遮挡丑态,让将军见笑了。” “我看公子身高七尺有余,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若是面伤痊愈,定是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郎。” 宋焱轻轻一笑:“实不敢当,有人说我这面容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要请到医王诊治,才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听到“医王”二字,李望北轻轻地一个顿首,随后又看了一眼白须老者。 “刚才我已经当众自报过家门,在下李望北,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姓宋名朗,宋朗。” “宋……朗,你也姓宋?” 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对他姓“宋”表示惊讶了,宋焱也是为此后悔不已。 谁让他自己改名字的时候,不愿意改得彻底一些,非要保留真姓。 几句客气寒暄之后,李望北这才把谈话的内容转移到莫非剑之上。 从他的眼神里早已看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拿一下宋焱手中的剑,只是出于礼貌而没有急于去做。 “宋公子,你手中的剑……” 听得出,李望北想要说些什么。 可到了嘴边,竟然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虽然别人看不见宋焱的脸,但他观察别人的脸还是很仔细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从李望北的情绪里看到了悲恸。 自己也被感染,顿时心酸了许多。 通过近距离观察李望北,让他想到一个人。 或许他就是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玩耍过的少年。 联想到昨日里,那位白须老者奇怪的言行,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他甚至怀疑,以老者的年龄和阅历,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能感受得到,白须老者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带着几分爱护。 但毕竟自己的处境很不妙,不小心处理好这些关系的话,会给至亲至爱之人带来祸患。 这个时候,有些事情,还是隐藏起来为好。 宋焱见李望北盯着莫非剑,情绪有些异常,甚至有些失态。 就赶快找句话接上去:“将军肯定是看上我这把剑了?” 李望北这才缓过神来,仍旧是犹豫地一笑,说道:“是的,这把剑一看就不是俗物,它可有名字?” 宋焱把剑提起来,双手拿着悬在空中,郑重地说道: “此剑乃莫非,是几日前我从一个江湖人物手中偶然所得。” 李望北两眼发光,急忙说道:“果真是莫非?” “将军识得此剑?” 李望北揉了揉眼睛,说:“哦,之前听说过,当年征北大将军李光武拿着此剑,一路向北砍瓜切菜, 一直杀到了离故都高京三百里处,后因补给困难,而不得不退回来。” “在下也听说书人讲过此事,征北大将军英武,是我大景栋梁之材,只可惜……” “你刚才说的以前拿着莫非剑的江湖人物,他现在何处?” “听说他是涂衣社的人,不过已经被我们杀了。” 李望北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膀,说道:“杀的好,杀的好,就算你们不杀,我早晚也要把这些臭虫们杀的干干净净。” “有没有问出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莫非剑?” “哎,当时事态紧迫,也是在混乱之中杀了此人,没来得及问出个缘由来,实属遗憾。” 李望北有些遗憾地咬着嘴唇,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了,看来真相还是没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宋焱把剑递给李望北,说道:“你拿着看看吧,从你的言语中听出,你对征北大将军的过往很是关心?” 李望北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哦,可能是多年来,有对征北大将军非常崇尚的原因,才有了刚才那样的感慨吧!” “宋某不才,不能像将军一般领兵打仗,但确实打心眼里,对将军的家国情怀佩服不已。” 李望北拿着莫非剑,捂在怀中,拔出一点点。 看到寒光灼灼后,又缓缓插入剑鞘之中,如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珍爱之物。 此情此景,让宋焱心绪不安。 他犹豫了好几次,终于狠下决心说出了一句话: “将军今日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正愁无以为报,既然将军对此剑如数家珍,在下将此剑送于将军如何?” 李望北把剑贴在胸口,抬头看向宋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遗憾的是没法看到面容。 良久之后,李望北慢慢露出笑容,挤出了一句话: “征北大将军生前虽在军中已经是战功赫赫,但也时常与江湖上的仁人志士多来往甚密,所以莫非剑在江湖上也早以美名远扬。” “那我就更配不上此剑了。” “非也,宋公子为救朋友,一人单挑二三十个刀斧手,虽然我来的时候已经结束, 但也碰巧被我知道了,公子乃侠义之士,此剑跟着你尤为合适。” 李望北说完,一把将莫非剑推给宋焱,转身朝着院门口的人马走去,一个跃步跳到马背上。 朝着院中之人大声说道:“诸位,在下有军务在身,不便在此处久留,先走一步,相信我说的话,大家还会再见的。” 随着这支将近千人队伍离去,客栈门口顿时荡起一大片烟尘。 宋焱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快步走到肖兰姑娘所在的地方。 笑着说道:“多谢姑娘施以援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第50章 到镇子上逛一逛 肖兰姑娘看宋焱朝着自己快速走来,嘴里又轻轻说着感谢的话,瞬间知道了来意。 她看了看四周之后,旋即转身要离开,却被宋焱紧跟了上来。 两个人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在他们一行人所属的车马处停了下来。 肖兰见四下无人,便低头说道:“我做的已经够隐蔽了,何况还是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之下,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啦?” 宋焱看向肖兰的双眸,带着感激之情说道: “正如你说,当时确实紧迫,只有深处其中的人才会知道,我本来估计会挨上一刀,而我后面的那个家伙却莫名其妙的摔倒了,我刚好有看到一颗石子击中了那人的耳朵后弹开,从我面前飞过。” 肖兰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宋焱,说道:“我真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几天下来,你还没看出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你是个侠义之人,遇到危险就冲到前面,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宋焱下意识的摸了摸面具,说道:“哦,看来我误会姑娘了。” 肖兰低头不语,拍了几下马车的车板,一个跃身坐了上去,并示意宋焱也坐上来。 宋焱迟疑了一下,快速看了看四周,也跟着上到马车上,坐在了肖兰的左手边。 肖兰说道:“刚才听见你说,医王能治好你的脸。” “嗯,姜叔说的,其实我的脸是从稀巴烂慢慢被姜叔医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肖兰瞪大眼睛从下至上看向宋焱的面具,说道:“能取下面具,让我看看现在的样子吗?” “你真的那么期待看到我的真面目?” 肖兰又是眨眼又是点头地说道:“是啊!非常期待!” 宋焱看着肖兰姑娘的一双明眸,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按压车板,一跃而起,笑着说道: “想的美,你想看就看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让我亲一口!” 肖兰姑娘两腮骤红,一脚踢向宋焱的屁股,骂道:“滚吧你,想得美,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占人家便宜,忘恩负义的家伙,活该你戴一辈子面具!” “姑娘,你怎么生气了,消消气,别伤了身体,只要你不怕做噩梦,我给你看行不行?” 肖兰边说边走:“算了吧!我也不稀罕看,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说不定什么时候说分开就分开了,没必要走的这么近。” 宋焱继续跟着,却被前面的肖兰姑娘挥挥手拦住了,她停下说道: “本姑娘累了,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这些衰人破事给搅和的头晕目眩,我要进屋休息,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那好吧,我本来是要邀请姑娘一块去镇子上转转的,你想休息,我只有自己去了。” 肖兰姑娘突然转过身,表情严肃地问道:“此话当真? 宋焱摸了摸腰部挂着的安州弩,点头说道:“当真,此弩可以作证。” “当真就当真呗,关你那破弩什么闲事?” 宋焱已经转钱,示意肖兰和自己一起朝客栈的院子门口走去。 他取下安州弩,边走边说:“姑娘说的不错,此弩确实是破了,该去修修了。“ 肖兰听到此话,突然停下说道:“你邀请我去镇子上,难道是想让我陪你一起修这把弩?” 宋焱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说道:“姑娘不要停下,边走边听我说嘛!修弩箭只是去镇子上要办的其中一件事情,还有其它的一些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宋焱取出一张纸拿给肖兰姑娘,说道:“还有这个。” 肖兰紧皱眉头,说道:“这不就是一张弓吗?算什么大事?还有这两个轮子,为什么要装在弓的上下两端,有什么用处吗?” “哦,这两个轮子啊,是滑轮。” “滑轮又是什么?” “就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东西,有时候也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肖兰还是有些疑惑:“就这,我不信!” “你现在不信可以理解,等我捯饬好了,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得了吧,这又是弩又是弓的,就是你口中的大事?” “不是吗?你忘了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这把安州弩也曾经干掉过一个号称小宗师的家伙。” 肖兰摸了摸下巴,说道:“确有此事,你啊!一天到晚竟是捯饬些弓弩物件,就不嫌无聊吗?” “确实无聊,所以今天邀上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嘛!” 肖兰看了看前方,撇了撇嘴,说道:“就这,花花世界,亏你还是在京城那边长大的。” 对于宋焱来说,前世的繁华千篇一律,无非就是外面的高楼大厦和里面的富丽堂皇,能够打动他的东西实在太少。 而在今世,虽然继承了一个世子的身体和残破的记忆,却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每一步每一景每一人,几乎都是初见。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客栈几百步的距离,差不多到了镇子的正中间位置。 镇子真不算大,但在对于从枯州过来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天堂了。 温和湿润的气候,阳光灿烂的天气,虽不算琳琅满目,但也足够丰富的物资商品,在这山脚之下,已经实属不易了。 宋焱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了好大一会,在肖兰的提醒下,才缓过劲来。 “哦,姑娘,你说京城啊!那里庸俗的味道太重,哪里比得上这里呢?” “你说京城的味道庸俗,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味道呢?” 宋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里弥漫着江湖的气息,奔放,自由,主要是没那么多让人感到拘束的繁文缛节。” 肖兰姑娘微笑着点头说道:“估计你说的京城,跟我在庞门的感受差不多,那里有很多的师傅,干什么事情都要看他们的脸色,都快把人压抑死了。” “你竟然这样说你的师傅们,小心我告诉他们。” “你敢告诉他们,我就一掌劈死你!” 宋焱一边求饶,一边从货摊上拿起一条红丝带,快速用前世打领结的手法做了一个蝴蝶结,递给肖兰。 “算我赔罪了,这个蝴蝶结送给你。” “好漂亮的蝴蝶结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它是做什么用的? 宋焱拿起蝴蝶结放在肖兰的发簪边上,让她对着货摊上的铜镜看了看。 肖兰姑娘小嘴抿了抿,眉梢轻轻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双鬓开始一红一热的。 …… 第51章 四碗葱油面 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沈力和老陈,以及徐长风、柯香他们几人,也许是早上被折腾的太狠,饿得也快了一些,早早地便下楼吃饭。 他们发现宋焱和肖兰不在,也只是相视而笑,没有过多地去问些什么。 毕竟男欢女爱是多么正常不过的事情,早上那会儿,他们之中也有人看到了宋焱和肖兰在马车处的秘密谈话。 何况他们又都是习武之人,安全问题自然也不在话下。 徐长风问道:“世子,我们何时朝着滂沱山深处进发啊?” 沈力拿起酒杯喝上一口,看了看老陈,说道: “本来今天是要出发的,只是今天上午的战斗,我们这里也是有两个兄弟受了一点伤,虽不太严重,但也别搞得太紧张。” 老陈接着说:“幸亏有姜伯言在,他懂一些医术,正在给他们医治。” 徐长风接着问:“你师兄郭镇海呢?怎么没见到他下来吃饭?” 老陈叹了口气说道:“他啊!都一个上午了,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那金佛头也没有找回来,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去饭。” 徐长风微微点点头,说道:“是啊,郭镖头这次实在有些惨了,镖局里出了叛徒,镖也丢了, 青牛卫的那帮家伙也已经走了,不知道这金佛头还能不能找回来了。“ 此时从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正是白须老者他们三个。 一对年轻男女跟在老者后面,俨然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已经换成了女子的衣服。 阳光和灵动洋溢在女子脸上,顽皮中带着妩媚,优雅之中带着自信。 看到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犹如走进了一个天然的氧吧之中,一股莫名的清新诱人之气。 老陈见他们进来,就朝着白须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须老者同样是微笑点点头,回之以礼后,便招呼两个年轻人坐下,坐的还是靠近门口那个桌子。 女子坐下后喊了声小二,店小二急忙小碎步跑过来。 有些惊讶地瞥了女子一眼,估计他之前没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女孩子。 店小二见到白须老者一行人之后的急促,有些不太正常,这些被后面的徐长风看的一清二楚。 “来喽,姑娘,你们要些什么?” “一盘牛肉,一壶酒,四碗葱油面,面半个时辰之后再下。” 店小二晃动着手指头,说道:“姑娘,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明明是三个人,怎么要四碗面?” 女子笑了笑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啦,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另外还有,你们这醋壶有些小,去拿一壶大的过来。” “诶,好嘞,姑娘,我这就去拿。” 白须老者摸着长须,点着头慢慢说道: “丫头,你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怎的就想吃醋了,吃醋就吃醋吧,还要一大壶。” 女子没有看白须老者,只是歪着头,说道: “爷爷,都怪你,都这么几天了,为什么还不挑明,还要我和记北弟弟等到什么时候?” 年轻男子听到女子说自己的名字,就面带微笑看了看老者,开始说道: “姐姐,刚才我们在镇子上的时候,你还挺好的啊!这么突然变得如此焦急了啊?” 年轻女子姓李,名望莜,是白须老者的孙女。 年轻男子名李,名记北,也称呼白须老者为“爷爷”。 女子李望莜十七岁,比男子长上两岁,他们二人在外面以姐弟相称。 李望莜面对李记北的问话,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大口喘着气,就是不说话。 李记北见她不说话,就接着小声说道:“哦,我知道了,姐姐估计是真吃醋了,我们刚才在街上见到宋焱和那个女的有说有笑的,甚是亲密!”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宋焱跟我什么关系,我吃哪门子的醋,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一脚踢飞你!” 李望莜说完,就要抬脚去踢李记北,李记北也笑着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姐姐饶命,不要打了,你吃你的醋,我不说就是了。 “你还说,看我不踢死你。” 说着,李望莜朝着李记北的腿上就是一脚。 一旁坐着的白须老者呵呵而笑,慢慢用手招呼着两个年轻人坐好。 “丫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没个规矩。” 李望莜委屈的说道:“爷爷,你看记北她笑话我,你得教训他。” 白须老者仍然是面带微笑,只是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咳咳了两声,说道: “想当年,你们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好生热闹。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光阴似箭啊,看你们都长成大人了,我也慢慢成了个腐朽老翁了。” 李望莜说道:“爷爷没老,只是胡子白的早一些。” 李记北说道:“爷爷这些年不容易,来,姐,咱们一起敬爷爷一杯。” 三个人同时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杯声传到了徐长风耳朵里,勾的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白须老者放下杯子,看向李望莜,说道:“当时啊!一群孩子当中,每次见面也就丫头和焱儿关系最好,脾气性格也最相投。 如若不是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本来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话到嘴边,白须老者还是没有说完。 但听的人一个满面羞红,一个泪如雨下。 幸好李记北的面部没有朝着沈力他们所坐的位置,他很快用衣袖擦拭掉了眼泪,表情也旋即恢复如初。 李记北见老者的言语突然停滞,李望莜又低头无语,便对着老者说道: “爷爷,趁面还没上来,我们向你汇报一下今天镇子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吧!” 老者眨了几下眼睛,仍旧微笑如初,他说道:“记北,你们说吧,我也早想知道了。” “东西经过几次转手之后,现在已经放到了安全的地方,只等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拿出来。” 老者笑着点头:“不错,没丢就行,人呢?” “哦,爷爷,人的事情,还是由堂姐说吧,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看。” …… 第52章 宋焱被跟踪 李望莜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提起醋壶倒上半杯醋,尝试着喝了一小口,顿时表情扭曲,差点吐出来。 白须老者急忙问道:“丫头,这醋你以前是喝过的啊!怎么今天的味道变了?\" 李望莜拿手掌在嘴巴前面扇了扇,说道:“爷爷,以前喝过多少次都没感觉,今天确实味道变了,格外的酸。” 老者也在杯子里倒了一些醋,抿上一口,笑嘻嘻地说道: “丫头说得对,味道是比以往浓烈了一些,还是说说今天在镇子上看到的事情吧!” 李望莜眼睛朝着上面望去,也是在回忆上午的所见所闻。 他说道:“这个戴面具的,也叫宋焱的家伙,真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宋焱啊!无论是走路的姿态,或者是说话时候的样子,特别是看背影的时候,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老者摸着胡须,仍旧笑着说道:“先不说这个,说说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还有个女的跟着他。” “女的,谁?” “就是跟他一块来客栈的其中一个。” “我记得有两个年轻女子,是哪一个?” “就是拿长刀那一个,也就是今天早上大队人马走后,和宋焱单独说话的那个。” 白须老者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他们两个很熟吗?” “这个,我也看不出来,反正他们有说有笑的,这里逛逛,那里逛逛。” “都去了哪里?” “去的地方可不少,基本上镇子上的大小作坊,去了一遍。” “一个一个说来听听。” “首先去了木匠铺,在那里待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 “挺久的,都干什么了?” “听张木匠说,宋焱给他了一个图纸,让他加工了四个轮子形状的小物件,并且还让张木匠对他携带的那把步兵弓进行了一些修改。” 白须老者淡淡一笑,说道:“这孩子,怎么变化如此大?他又是从哪里学到的武功呢?” 李望莜问道:“爷爷,你在说谁?”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他们还去了哪里?” “还去了铁匠铺,据孙铁匠描述,宋焱让他做了几个小物件,说是一定要用铁质最好的料子去做,最后离开的时候,又拿出一张图纸,让他打制一个短弩的铁把手,还有弩身。” “他要做一个纯铁的短弩?” 李望莜点点头,说道:“是的,爷爷,孙铁匠说图纸画的很精细,照样去做的话,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宋焱说不急,下午或者晚上再去拿也不迟。” “你见过短弩的图纸没有?” 李望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白须老者,笑着说:“不但见过,还让孙铁匠比猫画虎画了一幅,你看看怎么样。” 老者接过图纸,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细细端详了好大一会儿,笑着说道: “这弩果然精良啊,只不过没有见过实物,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 李望莜摇摇头:“爷爷,我看过两遍图纸,感觉这样的短弩就算是能做出来,也不见得能射出弩箭,你看看这个击发的地方,还有这个能放多支弩箭的箭槽,箭矢又不会自己冒出来,怎么射出去啊?” “丫头说的不错,不过如果有一种物件能让这些箭矢自己能冒上来的话,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物件,宋焱确实还让孙铁匠去做几个小物件,看来他还是有办法的。” 坐在一旁的李记北,听到又是弓又是弩的,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说道: “这小子在弓和弩上下的功夫可够大的,看来他很重视远程攻击啊!” 白须老者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个宋焱近身的攻击力非常强,我看主要是一些功法技巧比较特别,他改良弓弩,这是在补强弱势啊!如果远近都很强,恐怕他会提前进入小宗师境界。” 李望莜瞪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真不敢相信这个戴面具的人会是他,一个吟诗作赋的高手,还是小宗师的境界,看来我大景朝还是有人才的。” 老者点点头:“是啊!大景朝也正缺少这样的人才,要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般四分五裂,不过他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李望莜突然兴奋起来,说道:“爷爷说的可是枯州将军刘宗淼。”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丫头,看来你长期受你父兄的影响,对这江湖庙堂之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旁的李记北听到老者在夸奖李望莜,让他禁不住用羡慕的眼光,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位年轻漂亮,充满朝气的堂姐姐。 李望莜朝李记北使了个眼色,说道:“爷爷,我们的处境不就是这样嘛!我和记北已经被逼到山上了,再躲还能躲到哪去?” 老者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保证你们以后肯定能过上安稳日子的,接着说宋焱除了去木匠铺和铁匠铺,还去了哪些地方?” “哦,宋焱还给那个女的做了个蝴蝶结一样的东西,好像是个头饰,是从布店那里买的一个红布条。” 老者微笑着点头,说道:“哦,难道他们真有事情?” “不会不会,我觉得是宋焱的突然之举,并不代表他们有什么关系,以我的感觉来看,他们也是才刚刚认识。” “何以见得?” “他们除了那个蝴蝶结头饰外,没有其它更亲近的举动,另外我发现宋焱似乎一直忧心忡忡,时不时再观察着左右前后,如果不是我轻工好,估计早被他发现了。” 李记北插话道:“呵呵,说不定你已经被他发现了,只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李望莜有些气愤,翘着小嘴说道:“哼,记北,你敢瞧不起我?” 李记北急忙解释:“堂姐,不是在瞧不起你,我只是觉得他一个将要是小宗师境界的人,按正常不会那么容易被跟踪的。” 李望莜不依不饶:“这就是瞧不起我!” 白须老者急忙从中斡旋:“你俩就别争吵了,我觉得宋焱不一定能觉察到。” 李望莜面带喜色地问道:“爷爷,看来你对我的跟我之术还是很信心啊!” “也不全是,我只是从见到宋焱之时,没有觉察到他的内力气息,如果不是今日他大战几十人,我甚至都不认为他达到了武师的境界。” “你是说他的气不行?” “是啊!感觉他也就是刚刚开始练气,与人打斗靠的全是体力和技巧。” “哎呀,爷爷,我们说的这个人也太奇怪了,感觉跟我们不像是一个天地的人。” “你真是奇思妙想,除了我们这个天地,难道还有其它的天地不成?” “总而言之,除了身体相似之外,其余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等李望莜说完,朝着大厅的里面望去时,沈力和徐长风他们几个已经离开上楼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有人在。 这个时候,似乎有一阵风吹来,外面走过来两个人,正是宋焱和肖兰姑娘。 …… 第53章 假装不知道 宋焱和肖兰姑娘刚进门,就看到白须老者和一对年轻男女,虽不算惊讶,但也感觉奇怪。 因为在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吃过午饭了,但门口这张桌子上的吃食几乎没有,只是放了一壶酒和一壶醋。 特别是当宋焱看到老者和女子的杯中都有醋的时候,就感觉格外有一番滋味了。 老者缓缓站起,说道:“巧啊,宋公子,看你们的样子还没吃午饭吧?” 宋焱笑着摸摸肚子,说道:“不瞒您说,这位前辈,在下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吃饭。” 老者抬起手,朝着宋焱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两位如不嫌弃的话,一起坐下,老朽请你们吃碗面如何?” 肖兰姑娘环顾四周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焱,拱手说道: “前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镇子上吃了些点心,已经不饿了,不过宋公子还没吃东西。” 宋焱见肖兰姑娘没兴趣坐下,便便朝她点了点头: “想必姑娘也是累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上楼休息去吧!” 一番客气之后,肖兰一阵风地走向二楼,英飒之气飘飘然于大厅之内。 宋焱坐下,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李记北,又看了看白须老者,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李望莜那张俊俏的脸蛋上。 他每看到一个人的面部,特别是看到眼睛的时候,心中无不产生电闪雷鸣的感觉,一颤一麻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爆炸了。 在后面的时间里,他就故意微微低下头,不去看坐在人的眼睛。 李望莜看一眼白须老者,率先发话了,说道:“宋公子,你也看到了,都是自己人。” “姑娘说的不错,今天早上我已经确认过了,都是自己人,多谢各位站队我们这一方。” 李望莜瞬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少装迷糊,周围又没有其他人,还不快向你外公行大礼。” “什么外公?姑娘的话我听不懂。” 李望莜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柜台的小二喊道:“估计,开始下面吧!” 宋焱低着头,不过他坐在李记北左手边,稍微一抬眼就能瞄见李记北。 从左手到右手,再到右耳朵,脖子,能看到的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双眼开始禁不住快速眨了起来。 他强忍住没有流泪,不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好几圈。 这一切虽不明显,但白须老者的眼神是犀利的,他能够体会到宋焱的感受。 宋焱心想不能停滞在这个状态,就没事找话到:“姑娘,你刚才要的面是什么面?怎么也没说要几碗?” “早就报过了,四碗,葱油面。” 李望莜说完,拿起醋壶朝着宋焱手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 一股醋香扑进宋焱的鼻孔,还是那个味道,比起酒来更让人心醉。 “好醋,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喝上。” 李望莜问道:“宋公子除了在这里喝,还在什么地方喝过?” 宋焱喝上一口醋后,说道:“哎,我这记性,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回头我想起来了,一定告诉姑娘。” “哼,真会装,想不起来,我替你想想吧,在金州,对不对?” 宋焱淡淡一笑:“姑娘说笑了,在下从来没有去过金州,你肯定是记错人了。” “你……” 看到李望莜有些愤怒,白须老者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 “丫头,不得无礼,人家宋公子一看就不是欺诈之人,就算是有权隐瞒,那也是有难言之隐。” 李望莜好像真的生气了,转过身,故意不去看宋焱,也不去看白须老者,而是无意识地看着李记北。 李记北被李望莜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又不想去看她愤怒的眼睛,只有把目光放在了宋焱身上。 从头顶到脖子,再到衣服,腰带,甚至是靴子,也是观察的相当仔细。 他一边看一边思考,甚至是回忆,心中的苦水也是一翻一翻的,不是的滋味。 但李记北还算镇定,没有露出一点声色,只是慢慢的对着宋焱说了句: “宋大哥武艺超群,又有侠肝义胆,如果我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兄长,也算三生有幸了。” 宋焱回复到:“小兄弟过誉了,我看你的功夫也不错,又是一表人才,恐怕不缺比我厉害的兄长吧!” 李记北露出微笑:“宋大哥好眼光,我确实有几个能文善武、卓尔不凡的兄长,不过我认为我们两个的缘分也不比他们浅多少。” “谢兄弟抬爱,江湖山高水长,只要有缘,一切皆有可能。” “宋大哥为什么戴着面具?” “让各位见笑了,在下饮酒过量,不慎摔倒毁了面容,为遮丑不得已才戴上了这个玩意。” 李望莜的脸色稍有好转,问了句:“那你的脸还能治好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今天早上已经当众告诉过李望北将军了,估计经姜叔悉心照料能治好个大半,如果想要恢复得完好如初,只有医王才可以办到。” 没等宋焱把话说完,李望莜朝转过头去看白须老者。 老者突然不知所措,急忙说道:“丫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王。” “我,我……” 李望莜的还没有说完,好像被什么给挡了回去。 她接着说:“那还行,至少还有人能医得了你,将来找到医王就是了。” 说话间,四碗葱油面已经端到桌子上,葱油的香味很快向四周散开。 宋焱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李望莜提起醋壶朝着宋焱的面碗就是倒醋,一倒就是小半壶。 老者急忙呵斥道:“丫头,怎能如此无礼,你倒那么多醋,还让人家吃不吃啦?” “爷爷,你不用管啦,宋公子喜欢吃醋,我知道的。” “你这是第一次跟他一个桌子吃饭,你知道个啥啊!” 说完,白须老者立即站起赔不是道:“宋公子,我这孙女缺乏管教,还望见谅啊!” 宋焱见状,也立即起身道:“前辈,使不得,姑娘说的对,我确实喜欢吃醋。” 李望莜说道:“你不但喜欢吃醋,还喜欢吃葱油面,特别是这个客栈师傅做的葱油面。” 一旁的白须老者不停地朝李望莜使眼色,可她全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李记北也用脚踢了几下李望莜的脚,可她只管说出心里的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宋焱本来不觉得什么,可当李望莜说出这个客栈的师傅时,让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的不是以前谁做过葱油面,而是以前在金州将军府做葱油面的厨师,怎么会在这个客栈做饭。 …… 第54章 儿时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宋焱抽了两下鼻子。 那是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感觉很舒服。 小二看起来并不强壮,却能一只手托着一个大盘子。 四个盛满葱油面的大碗就放在上面,稳稳当当地送到门口一桌。 李望莜迫不及待拿起筷子。 白须老者说了句:“丫头,有那么急吗?不懂规矩,跟个饿死鬼似的。” 李望莜调皮地说道:“爷爷,你就别说我了,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老者点头笑了笑,是礼貌地朝宋焱这边抬了一下手,说道: “来吧,宋公子,尝尝这里的葱油面,听说还不错。” 宋焱轻轻抬了下屁股,缓缓朝着老者施了下礼。 其实他自己也已经饿得不轻,想着赶紧把眼前的这碗面下肚。 单单是闻味道,还不够确认这葱油面的出处。 等宋焱第一口吃上的时候,不禁让他心中一片沸腾。 十年前,他也才是十岁,当年的舅舅还是闻名遐迩的征北大将军。 小宋焱和四岁的弟弟宋融,随母亲来到李光武将军的府上省亲。 虽然记忆已经是相当的模糊,但葱油面的味道还能记起个一二,毕竟味蕾的感觉不会骗人。 但是现在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时代的灵魂,自然能回忆起来的东西也比较混乱繁杂。 对于眼前这个白须老者,仅凭样貌他甚至都认不出来是谁。 如果就是他外公的话,只能说在年纪上还对的上。 至于其它的印象,零星的不能再零星了。 再去看看老者旁边这个姑娘,如果是一朵花的话,她正处在最娇艳的那个时刻。 宋焱印象中,还能记得起他大舅李光武确实有一个女儿。 不过早些年也已经出嫁了,人应该在京城,据说是嫁给了一个监察御史家的儿子。 而眼前的这个姑娘,从话里已经听出来了,她是认识自己的。 无论是从醋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吃葱油面的经历来讲,姑娘对他的生活习惯也是了如指掌。 十年之前,这位姑娘也不到十岁,说不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如果当时没有在金州的征北大将军府一起玩耍过,想来也不会对自己有如此多并且深刻的印象。 思来想去,宋焱还是认为,姑娘只是听了一些长辈的描述而已。 加上打小就对自己的文采崇拜有加,随着年龄的增长,进而增加些爱慕的意思。 而姑娘正对面这个少年,仪表不凡。 宋焱刚才也听到沈力和徐长风的议论了,大概意思是他们长大超级相似。 宋焱估计这个少年既然跟着白须老者,又和姑娘如此熟悉,或许是他众多表弟中的一个。 具体是大舅二舅还是三舅家的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宋焱大口吃着面,转眼的功夫,已经只剩下汤了,眼看汤也快被他喝完。 白须老者会心地扶着胡子笑了笑,说道:“宋公子,这面如何?” “好,好的不得了,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面食。” “确认你是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 宋焱已经喝完碗中的汤,没有在碗底留下任何东西。 他拿手帕擦拭完嘴巴后,说道:“难道前辈不相信我说的话?” “宋公子,不要见怪,老夫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我们也是在昨天才见的第一次面。” “前辈,你的面怎么一点没动,你不饿吗?” “哦,呵呵,我刚才想起来一些往事,一下子走了神,把吃饭的事情都给忘了。” “既然这样,前辈您慢用,今天出去的时间长,我也该回屋休息一下了。” 见宋焱要离开,白须老者急忙起身,说道:“公子真的不想留下再说会儿吗?” 宋焱拱手道:“前辈,还有事情吗?” “冒昧的问一句,宋公子你的家人可都安好? 宋焱欲言又止,矗立在原地用眼睛余光看了看李望莜,有瞄了一眼李记北,还是开口了: “说来也惭愧,我从小就是孤儿,早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 李望莜突然放下筷子,凌厉地说道: “你胡说,你的家人还有很多,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白须老者没有阻止李望莜的话,也没有做什么解释,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公子的苦衷我们都懂,只想告诉你一声,你可以把我们三个当成家人, 我这把年纪做你的祖父你也不亏,只要你不嫌弃,丫头他们两个也都可以做你的弟弟妹妹。”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如何宋焱都不吃亏,宋焱再次拱手抱拳道: “承蒙诸位错爱,在下感激不尽,相信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看了眼李望莜和李记北,说道: “好一个拨云见日,我们大家都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宋焱抬腿转身,即将要上楼,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不知前辈等人将要去往何处,还有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老者笑着说: “公子不必担心,老夫觉得既然你们在这个客栈落脚,只有两个可去,一条路是向着西南方向,可绕道去西州。” 宋焱点头,示意白须老者继续说。 老者接着说道:“还有一条路,就是朝着东南方向,走滂沱山脉, 不过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又是匪又是兵的,人数还不少,恐怕会凶险无比。” “前辈还没说你们要去何处?” “哦,只顾卖关子了,忘了说我们自己了,我们呀,就是要去滂沱山上去,会会那些无恶不作的土匪去。” 宋焱呵呵一笑,看向李望莜说道: “在下听说那滂沱山的土匪众多,且大多未娶妻,故还是建议前辈不去为好。” “娶不娶妻的,跟我们上山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你孙女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家,万一被土匪抢走做了压寨夫人可怎么办?” 听了宋焱提醒的话,李望莜先是会心一笑,接着便是朝着宋焱一顿的责备: “做不做压寨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乐意冒险上山, 哪里像你,一个大男人,当着家人们的面,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李望莜对宋焱的不满,瞬间惹得白须老者和李记北一脸笑意。 不过他们四个人很快被门外的吵闹声音惊动,从门外冲进来三四个红衣大汉。 是镇远镖局的镖师,一个个慌慌张张的。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满头大汗,表情沮丧,犹如从鬼门关走过来一般。 其中一个镖师认出了宋焱,急忙抱拳喊道: “宋公子,出事啦,陈师傅在哪里?快带我们去找他吧!” 说着说着,老陈已经拉着郭镇远从外面进来。 老陈边走边说:“师兄啊!你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一样,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呢!” “总之,找不到金佛头,我无法向主家交代,失了江湖脸面,还不如让我一刀把自己解决了算了。” “你给自己解决了,算是解脱了,你的一家老小咋办?你的一众镖师们咋办?\" …… 见老陈和郭镖头在门口喋喋不休,白须老者慢慢站起。 他走到郭镇远身边,摆摆手把老陈支会到一旁。 贴着郭镇远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郭镇远越听越兴奋,到最后几乎要哭了。 连忙拱手说道:“好,好,好,好!一切照老先生的意思办,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 第55章 启程入山 天刚刚亮,沈力一行人整顿行装,马蹄踏碎露水,沿着蜿蜒山道向山中进发。 宋焱骑在马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原主是个爱读书的人,在记忆中,关于这片山脉的凶险描述,更让他绷紧了神经。 忽然在队伍的前面出来两个人,宋焱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看错,是姜承宁和姜承玉,二人狼狈不堪。 姜伯言急忙上前,眼珠子瞪着快要掉出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姜承宁带着哭腔说道:“爹,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几位师傅为保护我们兄妹二人,全都死了。” 姜伯言拉着玉儿的胳膊问:“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姜承宁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尘污,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天在峡谷听说你们要去云顶山庄,我们就一路抄近道,赶到你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沈力一瞬间脑门拥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骂了一句:“什么狗娘养的?敢动镇北侯府的人。” 姜承宁擦了擦眼泪:“感觉他们像军队里面的人,攻防的章法都很一致。” 沈力呲牙咧嘴,挥了挥手,说了句: “后面还有多余马匹,你们两个到后面去,一块跟我去找你们的娘亲去!” 姜伯言听到此话,眉头紧蹙。 但姜承宁和姜承玉二人,心中的激动全部表现在脸上。 “这山路愈发难走了。”姜伯言牵着马匹,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他在枯州生活多年,对滂沱山的危险心知肚明。 此刻看着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以及脚下布满碎石的羊肠小道,不禁为众人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沈力却不以为然,马鞭一挥,冷笑道: “再难走也得走,找不到我姑姑,你难道心里就不着急吗?” 姜伯言低头不再吭声。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宋焱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不对劲。”他盯着前方倒伏的灌木,眼神锐利,“这些草木折断的方向杂乱无章,不像是自然倒伏。”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数十名土匪从两侧山崖跃下,个个都提着弯刀。 “果然有埋伏。”沈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他没有表现出太过慌张。 他身后的徐长风早已抽出长剑,剑气森然。 宋焱迅速摘下刚刚改良后的安州弩,心中默算着敌人的方位和距离。 这些土匪显然是小股试探力量,他们分散站位,试图形成包围之势。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军官,在宋焱眼中,他们的阵型漏洞百出。 “听我指挥!”宋焱对身边的护卫喊道,“集中攻击左侧!” 他率先扣动扳机,安州弩发出连珠般的声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土匪。 现代战术思维与武师实力的结合,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避开土匪的正面防护,专射对方的脚踝和手腕,瞬间放倒三人。 土匪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精准的反击,攻势顿时一滞。 徐长风抓住机会,长剑如游龙般冲入敌群,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沈力也拔出佩剑,带领护卫加入战斗。 宋焱一边掩护姜伯言,一边寻找着敌方首领。 很快,他发现一名头戴虎皮帽的壮汉正挥舞着狼牙棒,大声指挥着土匪。 “就是你了。”宋焱眼中闪过寒光,调整弩箭角度,瞄准壮汉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准备射击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 宋焱本能地侧身闪避,箭矢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他转头望去,只见树林中闪过一道黑影,显然还有隐藏的敌人。 “小心暗箭!”宋焱大声提醒众人。 他迅速改变策略,不再专注于正面敌人。 而是利用地形不断移动,同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安州弩的连发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当有土匪试图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密集的箭雨。 姜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玉儿的飞刀,已经从腰间摸出了几枚。 这位武师级别的高手,虽然多年隐藏于山林之间,但功力和功法依旧不输宋焱。 寒光闪过,三名土匪捂着咽喉倒地。 姜承宁和姜承玉被护卫看押在后方,但姜承宁趁乱挣脱束缚,抄起一根木棍加入战斗。 “承宁,别冲动!”姜伯言焦急地喊道。 宋焱心中一紧,立刻向姜承宁方向靠拢。 此时,一名土匪瞅准机会,举刀向姜承宁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焱甩出一枚石子,精准击中土匪手腕。 土匪吃痛,弯刀脱手。 宋焱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土匪们死伤惨重,终于丢下同伴的尸体仓皇逃窜。 沈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宋朗,没想到你不仅能单打独斗,领兵打仗也有几分本事。” 宋焱不动声色地收起安州弩,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小试牛刀,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继续赶路。”沈力翻身上马,“天黑前必须找到营地。” 队伍重新启程,宋焱却留了个心眼。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逃跑的土匪并未往山下走,而是朝着山的另一侧跑去。 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大的危机。 随着太阳西斜,山道愈发阴森。 腐叶堆积的地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更增添了几分恐怖氛围。 宋焱突然勒住缰绳,指着前方山道上的车轮印:“这些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天。” 沈力皱眉,目光顺着车辙延伸的方向望去:“难道是沈月的马车?” 宋焱摇头:“不确定,但可以顺着痕迹找找看。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警惕,“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逃跑的土匪,说不定已经通风报信。” 徐长风冷哼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找他们。” 夜幕降临时,众人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营地的踪迹。 远处篝火闪烁,隐约传来人声。 宋焱心跳加速——这会是他记忆中的那处神秘营地吗? 而营地中,又是否真的藏着沈月的线索? 他看了看身边的姜家父女,暗暗握紧了拳头。 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下决心必须保护好这些人。 如若不是这一家三人,自己的小命早已丢在那山谷之中了。 …… 第56章 山间营地 夜幕如墨,笼罩着滂沱山的山谷。 沈力一行人悄然靠近营地,远处的篝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木栅栏上的人影。 宋焱的心跳微微加速,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他示意众人停下,低声道: “这不是土匪窝,是军营,围设有暗哨,贸然靠近会暴露行踪。” 沈力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营地:“你确定这是军队的营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此时的沈力心想:如果是官军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寻求帮助了,哪个将军会不给镇北侯府几分薄面? 宋焱点头:“相信我的观察,是军营错不了。”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姜伯言握紧腰间的短矛,低声道:“我先去探探情况。” 宋焱拦住他:“你们没有经验,太危险了,让我来。” 他凭借着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如同鬼魅般穿过树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靠近营地时,宋焱敏锐地察觉到三道气息隐藏在暗处。 他身形一闪,躲在一棵大树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石子。 暗器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传来闷哼。 宋焱迅速上前,将昏迷的暗哨拖到树后,搜出一块刻有标记的令牌。 回到众人身边,宋焱将令牌递给沈力:“这是营地的通行令牌,有了它,我们或许能顺利进入。” 沈力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看来你确实对行军打仗这一套有研究。” 他转头对徐长风说:“徐师傅,你和我一起进去,其他人在外接应。” 宋焱心中一紧,“我也去!我对营地内部比较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沈力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向营地走去。 靠近大门时,守卫拦住了他们:“什么人?” 宋焱举起令牌,“自己人,有急事求见统领。” 守卫检查令牌后,放行。 进入营地,宋焱目光扫过四周。 帐篷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土匪营地,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帐篷中走出。 宋焱顿了一下,那正是他的表妹,就是在客栈自报家门的李望攸。 李望攸也看到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扫视四方后,走到宋焱身边,低声道:“诶,你怎么来了?后面是什么人?” 沈力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们认识?” 宋焱点头,“我们在客栈见过的,它坐在靠门口那一桌,她叫李望攸。” 他转头对李望攸说:“我们也是途经此地,刚刚遇到了些麻烦。” 李望攸犹豫片刻:“是不是遇到袭击,我们的探子已经报告过此事,但我敢保证那不是我们做的。” 沈力不耐烦地说:“你们的首领是谁?还不出来见我们!”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士兵模样的人跑过来,在李望攸耳边低语几句。 李望攸脸色微变:“有人要见你们,随我来。” 众人跟着李望攸来到一处大帐内,一位年轻男子正在查看地图。 看到李望攸带人进来,他皱眉道:“望攸,怎么回事?” 李望攸介绍道:“兄长,你看谁来了。” 年轻男子猛地起身打量着宋焱:“原来是宋朗兄弟!”宋焱点头。 李望北叹了口气,“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赶快进来,有人也想见你。” 他转头对沈力说:“你们在外面等候。” 沈力正要反驳,宋焱拦住他,“世子,稍安勿躁,以任务为重,我很快就出来。” 他跟着李望北进入帐内,白须老者正坐在藤椅上,脸色红润。 看到宋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忙放下茶杯: “焱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那天在客栈人多危险,明明知道是你,但无法相认。” 宋焱走到藤椅旁,握住老者的手:“外公,我也知道是你。” 老者点头:“要不你以后就留下来陪外公吧,在这里很安全。 而且,这里的两万人马,都是你舅舅的以前的部下。 他们杀富济贫,守护着滂沱山脉一方百姓,并且随时准备随北伐大军收复故土。” 宋焱心中震惊,他没想到舅舅的旧部竟在做着这样的事。 “对了,焱儿,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我看已经到了武师的境界了。” 宋焱迟疑了一下: “哦,外公,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我在慢慢说与你听,我的身份也需要继续隐藏,你还是先说说你们现在的处境吧!” 老者招呼宋焱向自己靠近一些,说道: “从长远来看,我们也面临着危机,粮草一直是个问题, 还有就是,朝廷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存在,迟早也会采取行动。” 宋焱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以当前大景之局势,北方边患紧急, 我料定朝廷短时间绝无派兵来滂沱山的想法。” 老者叹了一声气: “要是你父亲周王能当皇帝就好了, 也不至于让我李泰这个老朽,一把年纪了该躲在这深山之中。” 宋焱很少听到过他外公的名字,这次让他记住了,白须老者名叫李泰。 他将沈力等人的来意告诉了李泰。 李泰沉思片刻:“让世子进来吧。沈力是沈淮安的儿子,沈淮安对我还算尊敬,或许能争取他的帮助。” 宋焱出去将李泰的话告诉沈力,但告诉沈力此乃家国大事,不可泄露于外人。 沈力犹豫片刻,跟着宋焱进入内帐。 看到李泰,他立刻行礼:“老将军,侄儿久仰大名,今日见到实属有幸。” 李泰看着沈力:“世子,你此行一定不是就为了找你姑姑吧?” 沈力沉思片刻:“老将军,晚辈奉家父镇北侯之命,真的是在寻找家姑。” “我大概知道她在那里,她有什么秘密?”李泰问。 沈力看了看宋焱:“你对他说什么了?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沈月的下落。” 宋焱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李泰会这样问沈力。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压根就不知道世子此行的真正目的,更不可能把你们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如果被这位前辈猜到,也许只是碰巧而已。” 沈力慢慢点头:“也罢,你说的也是实情,我相信你。” 见沈力不肯开口说出心中之事,李泰也没有表现出生气个尴尬,笑呵呵地说道: “沈世子,宋公子,快都坐下,你们都是自己人,今日来这里不要觉得拘束。” 李望莜进来,走到宋焱跟前: “宋公子,你们一行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晚一会儿我带你们先把行李放下,再去用膳。” 沈力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望莜,看向宋焱,问道: “宋公子,这位姑娘的话,可是你的意思?” 宋焱微笑,伸了伸懒腰: “正是,反正也累了一天了,该停下来歇歇脚,大吃一顿了。” …… 第57章 土匪劫杀 次日,众人醒来时,日头已经大高。 沈力想到庆国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扬鞭过河南下。 镇北侯恐夜夜难以安眠,不禁心生焦急。 “陈师傅,赶快叫人,准备出发。” 老陈拱手点头:“好的,世子,我这就去叫人收拾东西。 宋焱在中军大帐外,与李泰,李望北,李望莜等人依依惜别。 他握着李泰的手:“外公,这两日怎么没见记北公子?” 李泰面带慈祥之色:“哦,看来真是血脉相通啊!记北这两日有事,刚好不在营中,也真是遗憾啊!” 临走时,他还特意走到一个老道士跟前。 道士戴着斗笠,脸上蒙着一层面纱。 宋焱低声说道: “多谢医王前辈昨夜为我救治,大恩大德终身不忘。” 老道士挥挥手:“老朽寄居在这滂沱山中,幸得李老将军收留,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前辈谦虚了!” 道士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点我要跟你讲清楚。” 宋焱愣了一下,“什么?” “老朽不才,在我医治之后,你的容貌可能与之前相比会稍微不同。” 宋焱愣了一下:“啊!” “也不用过于担心,下巴那地方可能会有些变化,但我保证只会让你更加英俊。” 宋焱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心想还有这好事。 难不成,这老头昨晚给我做的是医美整形手术啊! 急忙道谢:“那就更要感谢前辈了!” “公子乃人中之龙,不日必将成就宏图伟业,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按照我说的把药抹了,相信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 离开神秘营地,天气晴朗,人马也走的飞快,时间也过的很快。 黄昏已过,他们仍没有找到合适的安营扎寨之地。 宋焱骑在马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李泰透露的信息,云顶山庄。 这个看似普通的名字背后,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所在。 然而,还未等他从沉思中回过神,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划破寂静! “小心!”宋焱本能地侧身。 一支刁钻的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羽毛在夜风里簌簌颤动。 沈力的护卫们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刀剑。 徐长风更是身形如电,跃上高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山道两侧的树林中,火把骤然亮起,将夜色照得忽明忽暗。 数百名土匪如潮水般涌出,他们的衣衫还算整洁,不像是一般流民匪寇。 但个个脸上却带着嗜血的疯狂,犹如吃了猛药一般。 为首的土匪头子身披崭新熊皮,腰间悬挂着一排骷髅头。 手中的锯齿大刀泛着诡异的幽蓝,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镇北侯世子沈力!”土匪头子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听说你手里有朝廷要犯,还有个价值连城的秘密?把人留下,我饶你们不死!” 他身后的土匪们跟着发出阵阵怪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沈力脸色阴沉如水,折扇“啪”地合上:“就凭你们?”他转头看向宋焱, “宋公子,看来你招惹的麻烦还真不少。” 宋焱握紧改良后的安州弩,冷静道:“这些跟我无关,土匪来者不善,沈公子最好别分心。” 姜伯言护在姜承宁和姜承玉身前,手中的短矛呈防御之势。 姜承玉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倔强。 她悄悄摸出父亲教她制作的简易暗器,随时准备应对危机。 战斗一触即发!土匪们率先发起攻击,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宋焱迅速扣动安州弩的扳机,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发挥出巨大威力。 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瞬间射倒数名土匪。 但挡不住土匪人数众多,很快便冲到近前。 徐长风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所到之处血花飞溅。 老陈也不甘示弱,带领护卫组成防御阵型,将沈力和姜家子女护在中央。 然而,土匪们竟然也不怕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局势逐渐陷入胶着。 宋焱敏锐地察觉到,土匪头子一直躲在后方发号施令,不断有新的土匪从树林中涌出。 他意识到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这个头目,才能打破僵局。 “姜叔,掩护我!”宋焱大喊一声,同时身形闪动,朝着土匪头子的方向冲去。 姜伯言心领神会,手中飞刀接连射出,精准地击中土匪的手腕和膝盖,为宋焱开辟出一条道路。 宋焱一边奔跑,一边用安州弩不断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土匪倒下。 土匪头子见宋焱冲来,狞笑着举起大刀:“小子,你以为能伤得了我?” 他挥舞着大刀,带起一阵腥风,刀刃上的剧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宋焱却不闪不避,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突然一个翻滚。 同时举起安州弩,三支箭矢连发,直取土匪头子的咽喉! 土匪头子显然没想到宋焱会有如此凌厉的攻击,仓促间举刀格挡。 但宋焱的箭矢力道极猛,“叮”的一声,箭矢虽然被刀刃挡住。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土匪头子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宋焱趁机点燃地上的一堆干枯树叶。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宋焱在烟雾中穿梭,凭借着特种兵的战斗经验,不断寻找着土匪头子的踪迹。 “在这里!”宋焱突然听到土匪头子的怒吼,同时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 他侧身闪避,大刀擦着他的衣服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宋焱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箭,箭矢准确地射中土匪头子的肩膀。 土匪头子痛得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胡乱砍杀。 宋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连射出几箭,最终一箭射中土匪头子的心脏。 土匪头子瞪大了眼睛,手中大刀“当啷”一声落地,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失去首领的土匪们顿时乱了阵脚,士气大减。 沈力抓住机会,大喝一声:“给我杀!” 徐长风和护卫们趁机发起反攻,土匪们纷纷逃窜。 经过一番激战,土匪终于被击退。 沈力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又有对宋焱的警惕:“宋朗,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宋焱收好安州弩,平静道:“世子,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防土匪卷土重来。 而且,我们还要去云顶山庄寻找沈月前辈。” 沈力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众人重新整顿行装,继续赶路。 稍作平息,宋焱感到已经是疲惫不堪,心头难免生出了一些感慨。 他甚至想到了和他前世女朋友程秋雨有说有笑的欢乐时光。 在滂沱山已是如此,二龙山、云顶山庄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眼前最重要的是,必须保护好姜家父女,找到沈月,揭开背后的阴谋。 山道上,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唱着挽歌。 宋焱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握紧了拳头。 …… 第58章 江湖恩怨(柯香叛变) 夜色渐浓,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为众人的前行蒙上一层诡异的阴影。 宋焱等人刚摆脱土匪的纠缠,还未及喘息,山道两侧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异响。 姜伯言短矛紧握,警惕地扫视四周:“感觉不对劲,这次的气息与那些土匪全然不同。” 沈力也握紧折扇,:“难道还有人盯上了我们?众人,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梢跃下,手中软剑直取沈力咽喉。 徐长风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当”地一声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庞门的人?”徐长风眉头紧皱。 围攻者共有七人,个个身手矫捷,招式狠辣。 与先前的土匪截然不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 为首的年轻女子面覆黑纱,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直指众人要害。 宋焱护在姜承玉身前,安州弩连发数箭,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他这才发现,这些人不仅武功高强,还对暗器有着极强的防范意识。 “小心,他们的剑法配合极为精妙!”宋焱大声提醒众人,同时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姜伯言的短矛利刃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却被黑衣人用剑轻松挡下。 其中一名黑衣人冷笑一声:“曾经周王府的护卫,也不过如此!” 姜伯言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知晓他的来历,这让他突然额头冒汗。 混战中,宋焱注意到这些黑衣人似乎在寻找机会攻击沈力,而对其他人只是牵制。 “他们的目标是世子!”宋焱大喊,“世子,格外小心!其他人做好护卫!” 沈力脸色凝重,在徐长风的掩护下勉强支撑。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庞门的人,欺人太甚!” 肖兰如一道疾风般冲入战团,手中透骨钉如暴雨梨花,瞬间逼退几名黑衣人。 她的身法灵动,招式变幻莫测,与宋焱之前见过的她判若两人。 “肖兰,你还是加入我们吧!跟着沈力只有死路一条。”黑衣女子怒喝,手中软剑转向肖兰。 肖兰冷笑:“柯香,真的是你,你们这些人背叛庞门,助纣为虐,真是江湖的败类!” 听到肖兰叫那个女人“柯香”,沈力大吃一惊,顿时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狐媚子跟随他一年有余,以前还亲亲热热的,怎么突然要杀自己。 宋焱怎么也没想到,对面要杀沈力的竟然是柯香,原来一切早有布局。 他抓住机会,对姜伯言喊道:“姜叔,我们从侧翼包抄,打乱他们的阵型!” 姜伯言点头,父女俩与宋焱形成三角之势。 安州弩与短矛相互配合,瞬间压制住几名黑衣人。 柯香见局势不利,一声唿哨,黑衣人迅速结阵后撤。 肖兰想要追击,被宋焱拦住:“穷寇莫追,他们恐怕还有后招。” 沈力狼狈地整理着衣衫,眼中满是阴鸷: “他们为何要杀我?难道是曹能已经知道了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姜承玉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宋大哥,你没事吧,这些人太可怕了......” 宋焱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你父兄,还有我在。” 他转头看向肖兰:“肖姑娘,你可知庞门为何与我们为敌?” 肖兰叹了口气:“在庞门,我师伯,也就是柯香师傅他们那一支,早已被利益蒙蔽。 今日他们攻击沈公子,肯定是受人指使。” 宋焱心中一沉,这个陌生的江湖,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继续赶路吧。”沈力沉声道,“本世子有镇北侯的军令在身,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找到沈月。” 众人重新启程。 宋焱却留了个心眼,他将安州弩的箭矢全部换成了淬毒的,同时教姜承玉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夜色中,山林愈发寂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 宋焱握紧缰绳,时刻对四周保持着警惕。 他在想,如果他没有穿越到原主身上,就凭以前那个文弱书生,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而现在宋焱既然有了两个人的意识,他就要完成使命。 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9章 姜伯言的秘密 众人在滂沱山山腰的位置,点起了篝火,暂时歇息。 宋焱倚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看着姜伯言蹲在篝火旁翻动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刀刃般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自进入这滂沱山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有机会单独说话。 “公子可还记得周王府后园的老槐树?” 宋焱大吃一惊,“姜叔,果然如劫匪所说,你和周王府有关联。” “您十岁那年,在树上挂了个‘天下第一’的木牌。 王妃笑着说‘咱们焱儿将来要做文武双全的君子’,您举着木剑满院子跑,说要当骠骑将军。” 宋焱指尖一颤,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亲切感: “姜叔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说出此番情景?” 在宋焱穿越而来的记忆里,周王府的片段总是模糊的。 但此刻姜伯言的话像一把钥匙,忽然拧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他看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槐树下,鬓边别着白色的木槿花。 手中飞刀正精准地钉住三十步外的铜钱,那是他的母亲李婉。 “您母妃是护国大将军独女,一身飞刀术出神入化。” 姜伯言用树枝拨弄篝火,火星腾起的瞬间。 他袖口滑落寸许,露出小臂上三道交错的刀疤。 宋焱看一眼姜伯言的小臂:“姜叔,你接着说吧!” “当年我在周王府当护卫,那年你母妃带小公子去太安寺礼佛,我奉命随行……”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姜伯言盯着跳动的火焰,嘴唇颤抖。 宋焱想起三年前母亲在礼佛途中遇刺,为保护弟弟宋融而死,十四岁的弟弟宋融从此失踪。 “姜叔身上的刀疤,想必就是那场血战留下的印记。” “那些杀手用的是锯齿短刀。”姜伯言忽然掀开左襟,胸口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下泛着青紫色。 宋焱问道:“此刀可有追溯?” “江湖上用这种兵器的,只有西北‘赤蝎会’,可赤蝎会早就在十年前被安西侯梁玉成剿灭了。” 宋焱心中一凛。 心中暗骂梁玉成,这个表面镇守西北、实则勾结庆国的节度使。 “沈月是镇北侯的妹妹,也是王妃的师妹。”姜伯言继续道,声音更低了, “她们同拜‘寒梅谷’冷婆婆为师,当年冷婆婆临终前,把一本《寒梅九阙》分给了她们姐妹。” 他忽然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王妃和沈月还共同守着一个秘密,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也是一知半解。” 宋焱瞳孔微缩:“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沈姨会在云顶山庄?” “沈月若真在云顶山,那山庄背后必有梁玉成的影子,还有朝堂权臣埋下的暗桩。”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沈姨?” “怕是和当年的王妃一样,有人为了杀人灭口,才勾结江湖势力,做出此等歹事。” 夜风突然卷起一阵沙砾,扑灭了篝火的一角。 宋焱借着月光,看见姜伯言腰间挂着的皮质箭袋。 里面整齐地插着十二支柳叶飞刀,也就是前几日姜承玉佩戴的一套飞刀。 刀柄上刻着细小的寒梅,正是寒梅谷的标志。 “公子这些日子用的改良弩箭,和当年王妃改良的‘梅花弩’很像。”姜伯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缅怀。 “王妃也改良过弩箭?” “当年王妃总说,兵器不分正邪,关键在握兵器的人。她若知道公子把安州弩改成连弩,怕是要夸您青出于蓝。” 宋焱心中一动:“姜叔,您为何不早告诉这些?您一直都知道我是谁,对吗?” 姜伯言凝视着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他额角未愈的伤疤: “在峡谷见到你第一眼时,我就认出了您后颈的痣,周王府的男丁,出生时都会在颈后点一颗‘玄武痣’。 这些年我和沈月隐姓埋名暂避枯州,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把当年的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远处传来沈力的喝骂声,显然是在催促众人整装。 姜伯言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 “公子记住,云顶山庄几乎没有好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还有……”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肖兰和沈力好像哪里有点像,另外她长的更像一位故人,我猜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的母亲。” …… 两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 前方,沈力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像一颗忽明忽暗的鬼火。 身后,姜伯言的脚步声沉稳如旧,仿佛二十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他依然是那个在周王府后园陪小世子玩耍的护卫,而不是隐姓埋名的猎户。 …… 第60章 宋焱巧破迷阵 夜雾像浸透的棉絮,粘在滂沱山的褶皱里。 沈力手中的羊皮灯笼,在雾中画出摇晃的光圈。 二十步外的巨岩,化作模糊的灰影。 宋焱第三次看见那株扭曲的老松时,靴底碾过一块菱形鹅卵石。 石面上的青苔被踩出新鲜的裂痕,与半炷香前的印记完全重合。 “我们一直在绕圈子。”宋焱朝着沈力喊道,指尖按着改良安州弩的木质握把。 “从亥时到现在,走了近五里路,山的高度一直没变。” 他抬头望向雾中闪烁的“星斗”,北极星的位置明显偏移。 接着说道:“这是古法迷阵,用天然地势混淆方位。” 小宗师徐长风的目光扫过地面,“脚印有重叠,我们至少围着这里绕了三圈。” 姜伯言蹲下身,用枯枝拨开落叶,露出底下排列成三角的鹅卵石: “猎户走山最怕遇‘鬼打墙’,没想到真让咱们撞上了。” 他抬头望向宋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问: “记得公子曾说读过《河岳图经》,可记得破阵之法?” 宋焱颔首,记忆中拼凑出原主书房里那本厚厚的地理典籍: “‘河岳九阵’中,贪狼阵借地势化形,需寻‘天枢位’——” 他指向右侧三座呈等腰三角形的巨岩:“中间岩石的阴影与地面石笋重合处,便是阵眼。” 沈力握紧佩刀:“该如何确认?” “用弩箭试。” 宋焱扣动扳机,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钉在中间岩石的第三道裂缝上。 轰然声响中,地面浮现出蜿蜒的磷火。 勾勒出巨龟般的轮廓,龟首正指向东南方的云顶山。 “跟着磷火走,每七步踩在龟甲的凸起处。”宋焱示意肖兰留意树冠,“阵中机关多藏于高处,肖姑娘的透骨钉正好派上用场。”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弓弦轻颤。 宋焱猛地拽住姜承玉向后翻滚,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少女发梢钉入地面,箭头刻着庆国狼首卫的标记。 他迅速举弩反击,三连发精准射向雾中黑影的下盘。 这是他根据现代战术改良的“低姿破袭”,专克居高临下的伏击。 徐长风的长剑如游龙出海,配合宋焱的弩箭将三名杀手逼入死角。 沈力趁机点燃松明火把。 火光照亮处,可见岩石上刻着模糊的兽纹,与《河岳图经》中记载的古代图腾暗合。 “阵眼在龟首方向!”宋焱发现磷火汇聚处的巨石,其形状与星象图中的贪狼星位吻合,“徐师傅,砍断龟首前方的枯枝!” 长剑闪过,枯枝断裂的瞬间,山壁发出闷响,露出隐藏的石阶。 石阶尽头的岩石上,青苔自然退开,露出箭头指向云顶山,岩石底部刻着两行小字: “雾起循光,遇岩分三”,显然是前人留下的破阵口诀。 “看来有人早来过。”姜伯言摸着刻痕,声音低沉。 沈力盯着宋焱:“你竟如此精通古阵!”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爱读书,曾经在书斋读过很多杂书,记下了些奇门遁甲。” 他指向石阶尽头渐浓的雾气,接着说:“根据图经记载,贪狼阵后必有无底峡,需用松明火把探路。” 众人刚踏上石阶,宋焱忽然停步,从背上取下复合弓。 这是他结合现代力学改良的武器,弓弦用牛筋混合麻线制成,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三成。 他搭箭瞄准二十步外的雾团,箭矢尾部的羽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前方有落石机关,箭射之处,便是配重绳所在。” 弓弦骤响,箭矢划破雾气,精准切断隐藏在岩缝中的青铜锁链。 千斤巨石轰然坠落,在山道上砸出深坑,却恰好避开众人行进的路线。 沈力看着眼前的险象,几乎快要惊出了眼珠子:“宋公子究竟是文是武?” “没什么,我学的有点杂,接下来每十步,地面会有三枚地刺,需踩在两块鹅卵石中间。” 宋焱接着朝后面说道: “姜叔,劳烦用枯枝探路。 肖姑娘,注意两侧岩壁的凹槽,可能藏着弩箭。” 晨雾渐薄,东方泛起淡青。 宋焱摸着复合弓的弓臂,此刻的破阵智慧,对外只能归为杂学旁收,而非任何势力的秘传。 毕竟在这个节度使割据的年代,暴露过多学识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转过一道急弯,众人终于看见刻在巨石上的“鬼哭峡”三字。 肖兰忽然凑近,低声道:“宋公子对古阵的造诣,怕是连江湖上的‘遁甲门’弟子都不及。” “姑娘过誉了,都是雕虫小技。” “我师傅曾说,破贪狼阵需懂‘天地人三才’,您刚才的方位判断……” “不过是依图索骥,听姜叔说峡内有恶匪,专在雾天设伏,用滚木礌石对付过往商队,这让我有些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肖兰腰间的透骨钉:“肖姑娘的暗器手法出神入化,待会儿怕是要多劳烦了。” 山风掠过,吹散最后几缕雾霭。 宋焱将安州弩重新上弦,复合弓斜挎在背,莫非剑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知道,没有周王府的秘传作为依托,自己必须更谨慎地隐藏身份,用看似普通的“杂学”解释所有机变。 毕竟在这个江湖与朝堂交织的世界里,真相往往比迷雾更危险。 而他的每一步,都可能牵动多方势力的神经。 远处,峡口传来隐约的狼嚎。 宋焱深吸一口气,踏出破阵后的第一步。 …… 第61章 鬼哭峡危机 鬼哭峡的晨雾浓得能拧出水,沈力的马突然驻足不前。 姜伯言的马鞭轻敲马鞍,声音压得极低:\"听这哭声,是哭面帮的催魂哨。\" 众人屏息间,雾中果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像无数冤魂贴着耳际游走。 宋焱手按腰间的改良安州弩,指腹按在扳机上。 三日前,徐长风曾反复叮嘱: \"这峡内恶匪会在雾天推下浸过尸油的滚木,木身刻着哭脸符文,中者必伤。\"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峭壁。 岩缝里垂落的粗麻绳在雾中若隐若现,每根绳头都系着碗口粗的圆木。 \"散开!贴紧岩壁!\"宋焱猛地拽住姜承玉的手腕,将她按进凸岩后。 几乎是眨眼间,裹着青紫色火焰的滚木从高空砸落。 木身上扭曲的哭脸,在火光中格外狰狞。 沈力的披风被溅起的尸油引燃,他刚要拔剑,肖兰的透骨钉已精准射向他腰间的水袋。 冷水泼灭火苗的同时,宋焱的复合弓已然拉满。 改良后的弓臂用百年老藤缠绕,弓弦发出低沉的颤鸣。 三棱箭划破雾气,直奔崖顶绞盘的轴承。 \"咔嚓!\"木质轴承断裂的脆响混着匪徒的惊叫。 半空中的滚木失去牵引,重重砸在石阶上,溅起的火星在雾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沈力小儿,你终究是来了!\"沙哑的嗓音带着噬血的笑意,左脸三道刀疤的马三刀从雾中踱步而出。 马三刀手中的乌横刀泛着幽蓝毒光,\"三年前在镇北侯府,你爹的护卫倒是护了你一命,今日呢?\" 沈力的剑柄握得发白,背上的旧疤隐隐作痛: \"马三刀,你投靠哭面帮也就罢了,竟还勾连庆国?\" 他瞥向宋焱,后者正悄悄调整弩机的卡槽。 这具改良后的安州弩能在眨眼间连发三箭,是宋焱用山藤和兽骨反复调试的成果。 马三刀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小崽子倒是聪明,可惜你见不到后面的狼首卫了!\" 他猛地挥手,五块巨石从雾中滚落,带起的气浪震得石阶发颤。 宋焱眉头紧蹙,狼首卫正是庆国的情报机构,看来哭面帮果然与庆国勾结。 \"承宁,护好你妹妹!\"宋焱低喝一声,踏石借力跃上崖壁。 复合弓在手中挽出满月,箭矢专射巨石的重心点。 第一箭射中巨石棱角,第二箭紧接着钉入裂缝,\"轰\"的一声。 巨石在半空中崩裂,飞溅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向匪群。 马三刀的乌横刀舞成半圆,割开迎面而来的碎石,毒烟却在此时从他袖口溢出。 宋焱早有防备,屏住呼吸急退,目光扫过雾中若隐若现的二十道身影。 这些哭面帮匪徒正呈扇形包抄,袖口的惨白哭脸图案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徐师傅,左侧!\"沈力的长剑与马三刀交击,火星溅落在毒雾中。 徐长风的剑势如长风破浪,护在姜伯言身边。 老陈则带着几个护卫抢占了高处,用弩箭压制试图包抄的匪徒。 宋焱趁机贴近马三刀,改良后的安州弩在近距离连射三箭。 目标不是致命处,而是对方的手腕、膝盖。 \"噗!\"第一箭擦过马三刀握刀的手腕,乌横刀应声落地; 第二箭钉入他膝盖,让这个江湖凶徒跪倒在石阶上; 第三箭却故意射偏,擦着他耳际飞过。 马三刀抬头,对上宋焱冷冽的目光:\"你是谁?为何帮沈力?\" \"路见不平。\"宋焱踏住乌横刀,弩机抵住对方咽喉, \"哭面帮何时成了庆国的狗?\" 他余光瞥见沈力正在击退围攻的匪徒,姜承玉的飞刀精准射向敌人手腕,心中稍定。 马三刀突然惨笑:\"庆国给的好处,够买你们全镇北侯府的人头!\" 他猛地咬破口中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云顶山的…..嘿嘿...\"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雾中的啜泣声渐渐消散,哭面帮匪徒或死或逃,峡谷恢复寂静。 沈力擦了擦剑上的毒血,望向宋焱手中的弩机: \"宋公子,你这弩机的连发之术,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个啊,只是改良了一下卡槽。\"宋焱笑笑,检查着弩机的藤条, \"马三刀提到云顶山,看来沈姨的下落,确实与那里有关。\" 他望向峡谷出口,二龙山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演武大会还有三日,咱们得加快脚程。\" 肖兰递来金创药: \"庞门的金创药止血最快,可惜毒烟厉害,若再晚半刻...\"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宋焱腰间的弩机上,\"你这弩箭的准头,倒像是军中斥候的绝技。\" 宋焱怕扯的太远收不住,避开话题,转而对姜承宁道: \"方才你护着妹妹时,刀法有长进。\" 姜承宁似乎少了许多倔强,手按刀柄:\"跟宋兄相比,还是要差很多。\" 晨雾渐散,鬼哭峡的石阶上散落着哭脸面具的碎片。 宋焱望着远处露出的青天,心中却沉甸甸的。 庆国势力的渗透、梁玉成的勾结、马三刀临死的话,都指向云顶山。 而他手中的弩机,虽非火器,但在这种环境下很实用。 \"走吧,\"沈力翻身上马,\"二龙山的演武大会,怕是藏着更多乐趣。\" 他忽然看向宋焱,\"宋公子今日又救我一次,沈力铭记于心。\" “世子客气什么?互相照应而已,毕竟在明面上我还是你的护卫。” 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宋焱最后看了眼刻着狼首纹的礌石,将其系在鞍边。 山风掠过他汗湿的额发,带来远处溪水的潺潺声,却冲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鬼哭峡的危机暂歇,但前方的二龙山,正有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暴,等着他去破局。 …… 第62章 肖兰暗器破敌 滂沱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宋焱忽然听见头顶枝叶传来极细的摩擦声。 他本能地拽住肖兰,将她扑倒在腐叶堆中。 宋焱突然的举动,让肖兰脸色绯红,吓出一身冷汗。 几乎是瞬间,三十七枚淬毒弩箭擦着鼻尖掠过,在地面上烫出一溜焦黑痕迹。 “赤蝎卫的‘千蛛阵’。”肖兰这才反应过来。 宋焱问道:“赤蝎卫是什么人?” “以前的赤蝎会,前几年听说北梁玉成歼灭了,看来是收编了。 江湖传言赤蝎会成了安西侯府的赤蝎会,看来不假。” 她趴在枯叶堆里,指尖划过袖中透骨钉,尾端红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宋焱指着树枝:“快看那是什么?” 她侧耳细听,分辨着三十步内的呼吸声,突然说道: “小心,蛛丝缠在树枝上,触之即发,左前方五棵松树,每棵藏着两名弩手。” 宋焱的复合弓已无声拉开,改良后的山藤弓弦韧性十足,能将箭矢射出八十步而不散。 他注意到肖兰的指尖在落叶上画出三道弧线。 这是庞门“听风辨位”的标记,当即会意:“肖姑娘破蛛网,我封退路。” 肖兰忽然翻身甩出七枚透骨钉,钉尾红绳如活物般缠绕上蛛丝节点。 “咔嗒”七声轻响,支撑弩箭的蛛丝应声而断。 失去牵引的弩箭顿时失控,斜斜扎进泥土。 宋焱趁机起身,弓弦连颤。 三棱箭循着透骨钉的轨迹射出,竟将藏在树杈间的弩手手腕一一射穿。 “好个‘借势打力’!”宋焱低声喝彩,看着肖兰甩出暗器时手腕的翻转弧度, “庞门暗器不靠蛮力,全凭巧劲变向?” 肖兰蹲身更换暗器,袖中滑出三枚尾部带螺旋纹的透骨钉: “庞门讲究‘顺势而为’,比如这‘螺旋透骨钉’,借空气旋转之力穿透筋脉。” 她忽然指向宋焱手中的弩机,“你这弩箭若想在密林中变向,或许可以在箭头刻上螺旋纹,借风力调整轨迹。” 密林中传来衣袂破空声,二十名赤蝎卫从四面八方围拢。 为首者面覆青面獠牙面具,正是赤蝎卫统领“毒蛛”崔卞。 他手中的九节鞭淬着蛇毒,甩动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王府的余孽,真当滂沱山是你们的地盘?” 肖兰的瞳孔骤缩,对方竟识破了他们与周王府的关联。 她忽然甩出五枚“双生蝶”暗器,两枚一组袭向崔卞的“肩井穴”与“曲池穴”,第三枚虚晃中路。 宋焱趁机张弓,却见崔卞的九节鞭舞成毒雾,普通箭矢难以近身。 “箭头太直!”肖兰急呼,“学我的暗器,借树木反弹!” 宋焱瞬间领悟,调整弩机角度,箭矢竟擦着右侧树干反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中韩卞的“环跳穴”。 崔卞惨呼半跪,九节鞭落地时。 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的“膻中穴”,让他全身经脉逆行。 “你……你怎会庞门的‘回风卸力’?”崔卞面罩滑落,眼中满是震惊。 肖兰不答,指尖在他腰间摸索,搜出一枚刻着赤蝎图案的令牌。 背面刻着“梁”字,正是安西侯梁玉成的标记。 宋焱心中一凛,原来赤蝎卫真是梁玉成豢养的江湖死士。 “肖姑娘,”宋焱盯着她手中的螺旋纹透骨钉,“能否借我研究两日?我想试试将这种旋转力道融入弩箭。”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兽骨笔,在树皮上画出改良草图: “若在弩箭尾部加三片螺旋翼,配合弩机的可调节卡槽,或许能像你的暗器一样,在密林中拐着弯杀人。” 肖兰看着他画的草图,发现他竟将庞门暗器的“螺旋劲”与弩箭的远程压制结合,不禁点头: “原理相同,只是弩箭重一些,需调整尾翼角度。”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回风钉”,尾部三根细羽呈十二度角排列,“这种尾羽能借风力转向,你可参考。” 宋焱接过回风钉,感受着尾羽的平衡感,忽然想起在现代特种训练中接触过的箭矢稳定技术。 他抬头笑道: “若在弩机上装个微型导轨,箭头能在发射瞬间调整角度, 再配合肖姑娘的螺旋纹,说不定能让弩箭在百步内连拐两次弯。” 肖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想起师傅曾说: “真正的暗器高手,能将天下万物化为己用。” 眼前这人虽非庞门弟子,却比任何弟子都更懂得“变通”二字。 她忽然轻笑:“成交,你教我用弩机,我教你庞门的‘借势十二式’。” 密林中的鸟鸣渐渐恢复,姜承宁带着妹妹从树后走出。 看着地上的赤蝎卫尸体,眼中满是崇拜。 沈力检查着令牌,低声道: “赤蝎卫久居西北,如今出现在滂沱山,看来梁玉成的手伸得够长。” 他忽然看向宋焱,“宋公子,你这弩机若能量产,怕是能让江湖格局为之一变。” 宋焱摇头:“量产需好钢,滂沱山的铁矿倒是个好去处。” 他望向雾气弥漫的山林,想起表哥李望北曾说过,山上藏着舅舅李光武旧部的铁矿, “不过当务之急,是送肖姑娘的暗器手法‘回家’,说不定前面还有赤蝎卫的埋伏。” 肖兰看向宋焱手中的弩机:“正好试试你的改良弩箭,能否在湿滑岩壁上借力变向。”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有点默契的意思。 宋焱摸着弩机上临时加装的螺旋纹箭头,感受着尾翼在风中的震颤。 他在想,肖兰的暗器不仅是克敌的武器,或许是打开兵器改良大门的钥匙。 在这滂沱山的密林中,一场关于暗器与弩机的融合,正悄然改写着江湖的规则。 当队伍重新上路时,宋焱特意将肖兰的回风钉系在弩机旁,尾羽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密林中,肖兰忽然低声传授庞门的“借势三式”。 宋焱一边调试弩机,一边将现代弹道学与古代暗器原理融会贯通。 …… 第63章 走出滂沱山 滂沱山的晨雾,凝成水珠,顺着青石板缝缓缓滑落。 宋焱蹲在岩凸后,借着火折子的微光调整弩机卡槽。 肖兰跪坐在右侧,袖中滑出三枚透骨钉,尾端嵌着从赤蝎卫鳞甲上敲下的薄钢片轻轻颤动。 肖兰指尖轻点弩机尾部的配重铅块,说道: “这样的角度,箭矢能借山风拐过两重树障,庞门‘回风卸力’的精髓,在于让暗器顺应气流,而非硬拼蛮力。” 她忽然侧耳,目光扫过五丈外的灌木丛,“西南角,那里有人移动。” 宋焱缓缓低下头,将弩机递给肖兰。 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发出三声轻响,三棱箭呈扇形射出。 竟在密雾中划出三道不同弧度的轨迹,分别钉住三名赤蝎卫斥候的手腕。 对方手中的连珠弩“当啷”落地。 弩箭在泥土中溅起毒烟的瞬间,宋焱的短刀已抵住第四名敌人咽喉,短刀与弩机配合默契。 “真他娘的操蛋。”沈力从巨石后走出,短刀滴血,“怎么又来这么多刺客?杀都杀不完!” 此时,雾气中走来一队人马,宋焱的弩箭早已调整好射击状态。 就在扣动扳机之时,他突然意识到来者那熟悉的走路姿态。 “李望北,对,是他,他怎么来了?”宋焱朝着旁边的肖兰小声说道。 肖兰放下手中的透骨钉,顿时松了一口气:“哎,娘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来劫匪了呢!” 李望北突然停下,朝着这边喊道:“对面是宋公子吗?我是李望北。” “望北兄,我是宋焱,你怎么来了?” 李望北走到宋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说不放心,怕路上有土匪,让我赶来送送你们,刚好我也把记北带来了。” 一看记北来了,宋焱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从李望莜的口中得知,李记北就是失踪的弟弟宋融。 兄弟相见,自然感慨良多。 拥有着双重身份的宋焱,谁不像昔日周王府兄弟二人情深义重。 但亲人的思念,现实的压抑,这些年来的血海深仇,一下子涌上心头。 宋焱深深地抱了一把李记北,小声说道:“弟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记北哽咽了:“兄长也不容易,一定要给母妃报仇。” …… 晨雾渐散时,一行人在隘口告别。 李望北看向肖兰手中的透骨钉:“庞门的暗器配你改良的弩机,当年你母亲若见了,怕是要喝彩。” 宋焱递上莫非剑:“兄长,这剑还是你拿着好!” “这怎么行,你我一家人不分彼此,我觉得这剑挺适合你。” 宋焱坚持要把剑还给李家,以李望北不能回绝的语气说道: “兄长簇拥再推脱了,我其实最善用弓弩,你看我身上背的东西太多,再说我还有一把短刀,够用了。” …… 在李望北离开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此时他们是下坡,马上就要走出滂沱山,进入二龙山。 沈力忽然指着远处山腰的异动: “有埋伏,正向隐雾峰而来,宋公子,你和肖姑娘先走,我带徐师傅断后。” “不必。”宋焱将弩机横在胸前,山藤弓弦发出低沉的颤鸣, “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尝尝‘猎弓’滋味。” 他与肖兰对视一眼,同时退到隘口两侧。 前者居高临下,弩机瞄准敌人咽喉。 后者隐于雾中,透骨钉专打弩手手腕。 三十名赤蝎卫踏入隘口的瞬间,弩箭与暗器同时出手。 宋焱的三棱箭借山风加速,螺旋导流槽让箭矢如活物般避开毒烟,精准射中“毒蛛三杰”的肩井穴; 肖兰的透骨钉则顺着雾气流向,钉断连珠弩的弦线,让敌人的弩机瞬间成了废铁。 “不可能……”赤蝎卫首领的话未说完,咽喉已被透骨钉贯穿,手中的密信飘落尘埃。 宋焱捡起一看,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二龙山演武台。” 他与沈力对视,后者眼中闪过冷光,梁玉成的目标,显然是跟二龙山演武大会有关。 暮色漫过隐雾峰时,一行人已行至山脚。 姜承宁背着小弩机走在最前,姜承玉的飞刀囊里多了肖兰送的螺旋透骨钉。 驿站的灯火在一里外汇成光晕,宋焱却停步回望 “宋大哥,在想什么?”姜承玉轻声问。 宋焱笑道:“在想山上的铁矿,足够打造百具改良弩机。” 他转头望向肖兰,后者正在教姜承宁如何用尾翼调整暗器轨迹, “还有庞门的暗器手法,若能传给山上的弟兄,赤蝎卫便再难踏入滂沱山半步。” 肖兰忽然抬头,袖中暗器划出优美弧线,击落一只夜莺: “更该想的是,如何用这些兵器,在二龙山的演武大会上,让梁玉成的爪牙知道我们的厉害。” 驿站的木门“吱呀”打开,沈力站在门口招手,镇北侯令牌在灯笼下泛着亮光: “今晚休整,明日进山。” 他看向宋焱腰间的弩机,“方才那一战,你的弩箭竟能在湿雾中连拐两弯,怕是连江湖兵器谱都要为你改上一改。” 山风掠过驿站屋檐,送来远处二龙山的隐约钟鸣。 宋焱摸着安州弩,那是他离开滂沱山,意味着从山林猎人变为江湖棋手。 而手中的弩机与肖兰的暗器,就是他在这盘大棋上的车马炮。 “走了。”宋焱拍了拍姜承宁的肩膀,少年已能熟练使用三连发弩机, “明日进山,记得盯着肖姐姐的手势,她的暗器指向哪里,你的弩箭就射向哪里。” 驿站内,油灯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坚定的剪影。 宋焱靠在床头,听着沈力与徐长风商议路线。 肖兰在灯下研磨赤蝎卫的毒粉,姜家兄妹蜷缩在角落沉睡。 …… 第64章 初入二龙山 青翠的二龙山裹着薄雾,青石板路蜿蜒至松涛栈前。 檐角铜铃被山风撞出细碎声响。 宋焱压了压褪色的青布衫,复合弓箭囊斜挎在肩。 五支竹箭的兽骨箭镞故意露出半截,混在山鸡羽毛里,这是他模仿枯州猎户家特制的伪装。 粗劣外表下,弓弦用三层牛筋混着麻线编织,比寻常弓箭多出三分张力。 沈力等人紧跟其后,牛皮坎肩下的佩刀用旧布裹着刀柄。 众人都扮成商队护卫的模样,唯有握刀时虎口微翻的姿势,还带着镇北军的利落。 二人刚踏进门,左侧角落便传来金属碰撞声。 三枚透骨钉“噗”地钉在廊柱上,钉尾红绸颤动,映得灰衣人袖口的梅花护腕格外刺眼。 “庞门的暗器,果然见不得光。”说话的汉子握着鬼头刀,“有本事摘了护腕,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 灰衣人冷笑,指尖按着腰间皮囊:“铁刀会的蠢货,在二龙山逞什么英雄?” 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宋焱的箭囊,“倒是这位猎户兄弟,背着木弓来比武,莫不是来给演武场凑人数的?” 店小二迎上来,目光在二人兵器上扫过: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大通铺剩两张床,后天比武大会,热闹着呢。” 宋焱摸出碎银,刻意佝偻着背:“烙饼两斤,酒一壶。” 箭囊随动作晃出几簇山鸡羽毛,故意露出江湖中约定俗成的“无害”标记。 却让斜对角桌旁的汉子,眼皮微跳。 后面的沈力借擦拭佩刀挡住半张脸,低声道: “西北侧三人,穿衣有庆国人特征,东南角两个,是庞门的梅花标记。” 他顿了顿,“还有两拨人,口音响亮刚烈,怕是从通天河两岸来的。” 宋焱撕着烙饼点头,余光扫过堂内: 十二张桌子,三拨人暗藏兵器,五人指尖有常年握暗器的老茧。 还有个僧人模样的人,袈裟下隐隐透出金属光泽,怕是藏着袖箭。 客栈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八名黑衣人簇拥着青布马车停在门前。 车辕上的汉子甩着马鞭,皮甲上的鹰头图案一闪而过,这是安西军的标记。 灰衣人趁机摸向皮囊,三枚透骨钉滑入掌心: “猎户兄弟,敢不敢试试我的透骨钉?百步内可穿三枚铜钱。” 宋焱抬头,目光落在对方皮囊的暗扣上。 庞门的暗器皮囊,机关设在拇指处,一捏即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巧了,我这箭啊,能射中躲在暗器后面的老鼠。去年在枯州,三百步外的雪狼,一箭穿喉。” 堂内顿时静了静,铁刀会汉子轰然大笑: “好!老子就爱看射老鼠的戏码!明日老子给你守擂台,看庞门的鼠辈敢不敢露头!” 沈力趁机起身,将碎银拍在桌上:“我去看看马料,宋朗兄慢慢吃。” 他经过一辆马车时,发现车板凹陷处有干泥。 久居安州的沈力知道,这是通天河以北的土质。 宋焱望着梁柱上的透骨钉,钉尾在火光下晃出残影。 店小二忽然凑近,托盘底压着片松针。 这是猫头卫的暗号,三尖朝上,意味着演武场东侧松林有伏兵。 但宋焱对此不解,仅感觉迷惑,因为他不知道猫头卫的存在。 …… 夜色渐深,宋焱与沈力、徐长风沿着客栈外的青石板路随意走走。 沈力低声说:“安西军、庆国密探、庞门,都来了。” 宋焱说:“听刚才有人讨论,头名能获二龙山长老点拨,另附赠武林秘籍一本。” 沈力说:“其实江湖人重个名号,大部分人图的只是天下第一这个虚名。” 徐长风说:“二龙山比武,原本目的是朝廷选拔人才,可现在各方势力割据,任人唯亲,已经渐渐失去了初衷。” 宋焱嘴角上扬,抬眼看了一下徐长风,没有言语。 宋焱摸了摸箭囊,改良后的弩箭藏在最底层。 箭杆夹层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能让箭矢在飞行时减少风阻: “天下第一和武功秘籍,怕是各方势力的诱饵。我若摘得头筹,必成众矢之的。” 徐长风忽然指向松林深处:“我看过了,那里有三条小路,通着二龙山后崖。若遇伏击,可借地势迂回。” 沈力从袖中取出枚铁哨,说:“记住,三长两短,是镇北军暗桩的信号。” 宋焱疑问:“镇北军在这里也有人?” 沈力歪嘴一笑:“镇北侯府毕竟也是一方势力,二龙山这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当然也得照顾的到。” 宋焱摸着弓弦,牛筋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比寻常弓弦多出的五十步射程,将是破局的关键。 “宋朗兄!”铁刀会汉子突然从客栈冲出,拍着宋焱肩膀大笑, “老子叫王虎,比武场你若赢了庞门的鼠辈,老子请你喝二锅头!”他腰间鬼头刀哗啦啦作响,惊飞了树上的松鸦。 宋焱笑着应下,目光却落在王虎腰间的玉佩。 半块刻着铁刀会标记的玉牌,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刚从某人身上扯下来的。 他开始隐约怀疑这帮铁刀会弟子的身份。 …… 松涛栈的灯火次第熄灭时,宋焱正在老松树下检查弓弦。 沈力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松林:“有脚步声,三拨人,庞门的暗器手,庆国的狼首卫,还有……” 他忽然沉默,盯着宋焱的箭囊,“你真打算用改良的连弩?一旦暴露,怕是要引来安西军的追杀。” 他望向远处,一盏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为母亲守灵时案头的烛火,说道: “我要让某些人知道,猎户的箭,能射狼,也能射人。” …… 第65章 大会报名 二龙山演武场的卯时初刻,晨雾未散。 木台上悬挂着十二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宋焱握着半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山藤箭囊斜挎在肩,混在排队的江湖客中。 听着前方报名官的喝令: “兵器登记!暗器必须刻纹备案,弓箭类射程不足百步者免入!” “凭什么?”前排的灰衣人突然发作,袖口梅花纹一闪,“庞门的透骨钉例无虚发,登记备案便是羞辱!” 报名官冷笑,手中铁尺重重磕在木案上: “二龙山长老会规矩:暗器伤人者废去武功,登记是为了验明正身。” 他目光扫过灰衣人的皮囊,“阁下若不敢,大可弃权。” 灰衣人手指扣紧暗器,周围顿时涌出三四个庞门弟子,大有闹事之势。 宋焱趁机向前,将木弓放在案上:“枯州猎户宋朗,报名箭术科。” 报名官上下打量他:“弓长三尺,弦用麻绳——” 他忽然顿住,摸着弓弦,“牛筋混麻线?你这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宋焱咧嘴一笑:“山民自制,纯属耍着玩,打猎时遇上暴风雪,用牛筋临时换的弦,凑合用。” 他余光瞥见昨日在松涛栈见过的庆国密探,正混在人群里向这边张望。 报名官拿起刻刀,在木弓尾部刻下“宋朗”二字,忽然说道: “你如果要报名,必须取下面具。” 宋焱迟疑了一下,其实他的脸在医王医治之后,已经恢复了十有八九。 加上这两天抹药保养,除了下巴处有几处结痂之外,其它已无大碍。 当宋焱缓缓取下面具时,露出碳油乌黑面色。 这是他提前做好的装扮,也是前世特种作战的一种需求。 报考官看到后,先是一惊,后又走近详细观察了一番。 说了句:“宋公子,小心暗器,庞门已经有几波弓弩手报名了。” 这话落得轻,却让宋焱注意到他袖口翻出的半片竹叶,猫头卫的暗记。 “谢了。”宋焱收回弓,转身时撞上一名锦衣公子,后者腰间玉牌刻着“安西”二字,正是梁玉成麾下。 “不长眼的东西!”锦衣公子身边的护卫立刻推搡,宋焱借势后退半步, 箭囊擦过对方佩刀,三枚透骨钉“叮”地落在地上,竟是护卫暗中藏的庞门暗器。 “好啊!”报名官猛地抬头,“安西军的人私藏庞门暗器,按规矩——” “误会!”锦衣公子脸色铁青,踢开暗器,“这贱民故意栽赃!” 他上下打量宋焱,忽然眯起眼,“你这弓,倒像是枯州猎户的手艺。” 宋焱心中一凛,枯州正是他被追杀的起点,当下故意挠头: “公子说笑了,小的是西州山民,哪懂什么枯州手艺。” 他拍了拍箭囊,“不过这弓嘛,射射山鸡野兔倒是准。” 周围响起低笑,锦衣公子的脸色更沉,正要发作,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群黑衣人护送着马车而来,是昨日松涛栈见过的安西军官兵。 “让让!”车夫甩着马鞭,“我家将军来观礼,闲杂人等退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宋焱趁机退到沈力身边。 沈力低声道:“安西军偏将陈九,外号‘铁臂’,去年在荥州杀过三家镖局。” 他顿了顿,“马车上有庆国狼首纹的箱笼,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勾结外邦。”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陈九腰间的九环刀上,刀鞘刻着的虎头纹。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这位将军,您的刀鞘裂了。” 陈九猛地转头,手按刀柄:“关你屁事?” 宋焱指了指自己的箭囊:“小的会修补皮具,将军若是不嫌弃——” “滚!”陈九怒吼,马鞭突然甩出,直奔宋焱面门。 宋焱侧身避过,袖中滑出一支竹箭。 箭镞擦着马鞭飞过,“噗”地钉在十步外的演武场木柱上,箭杆震颤不止。 全场寂静。 那支竹箭离地面五尺,正中心脏高度,若换作活人,此刻已穿心而死。 陈九的马鞭“当啷”落地,他盯着箭杆,忽然发现箭镞刻着极细的螺旋纹。 这是枯州猎户对付雪狼的致命设计,能让箭矢在飞行中保持稳定,增加穿透力。 “好箭法!”昨日的松涛栈铁刀会汉子王虎突然叫好, “宋朗兄弟,这手本事,怕不是只射山鸡吧?” 他拍着鬼头刀走上前,腰间铁刀会玉牌叮当乱响,“老子押你赢庞门的鼠辈!” 庞门灰衣人脸色铁青,指尖在皮囊上连扣,三枚透骨钉滑入掌心。 宋焱装作没看见,向报名官抱了抱拳:“请问何时开始初赛?” “明日巳时三刻,箭术科第一轮淘汰赛,复赛射移动靶。”报名官扫了眼陈九,后者正用眼神示意手下包围宋焱, “第二轮射移动靶,靶场在东侧松林,二十个鹿靶,百步内射中十五个即可晋级。” 沈力忽然碰了碰宋焱,目光投向西北角。 那里站着三个僧人,袈裟下露出的金属护腕,正是庆国狼首卫的标记。 三人正用狼首暗号交流,显然在密谋什么。 “世子,你去盯着庆国的人。”宋焱低声道,“我去靶场试试手。” 他摸了摸箭囊,改良的连弩零件藏在最底层,箭杆表面的麻药针眼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肖兰说这是雪原对付群狼的杀招,如今要用来对付更危险的猎物。 …… 靶场周围已围满观众,都是提前来看场地的,也有来为第二天的比武预热的。 铁刀会的王虎没闲着,一过来就开始向众人吹嘘宋焱的箭法。 庞门弟子则在暗处冷笑,安西军的陈九阴沉着脸,与庆国僧人低声交谈。 那些靶子用松木制成,底部装着滑轮,正被官差用绳索拉动,时快时慢。 这时,刚才那位报考官也来到比武场。 他见到工匠们正在调试移动靶,便向宋焱喊道: “我说,猎户兄弟,借你的弓试试靶场如何?” 宋焱踏前一步,木弓在肩,山鸡羽毛随动作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弓弦,鹿筋弦的弹力透过掌心传来。 比寻常弓箭多出的五十步射程,让他能清晰看见鹿靶的关节连接处。 第一箭离弦,“噗”地钉在鹿靶咽喉。 第二箭稍偏,却射中前腿关节,靶子应声倒地。 第三箭擦着鹿耳飞过,却在落地前突然转向,竟是借风力改变轨迹,射中了侧方的移动靶。 全场哗然。 移动靶本就难射,宋焱的第三箭却用了庞门的“御风借力”,借山风让箭矢划出诡异弧线。 这手本事,莫说猎户,便是江湖上成名的弓箭手也未必能做到。 “好!”王虎带头喝彩,铁刀会众人跟着起哄。 庞门灰衣人脸色发白,悄悄向同伴打手势。 庆国僧人则转身离开,显然要去通报。 宋焱退到角落,沈力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庆国的人去了松林深处,怕是要设伏。” 他顿了顿,接着说“安西军的陈九,刚才让人飞鸽传书一封。” “意料之中。”宋焱擦了擦弓,目光落在演武场的十二盏灯笼上, “他们越紧张,越说明我们踩中了要害。世子,你还记得在滂沱山改良的弩箭吗?” 沈力点头,眼中闪过微光:“你是说……用连弩对付庞门的暗器手?” “宋焱忽然轻笑,指尖划过箭囊里的特制弩箭,说道:“不,我要用他们的规矩,打他们的脸。 庞门不是擅长暗器吗?明日比赛,我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明箭难防。” …… 这一日的报名,让“猎户宋朗”的名字在二龙山传开。 有人说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人说他是庞门的对头。 却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猎户,正用改良的武器和两世的智慧,在江湖与朝堂的棋盘上,布下第一步杀招。 而属于宋焱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明日的阳光再次照亮演武场。 他将用手中的弓,告诉所有人,猎户的箭,从来不是用来射山鸡的。 …… 第66章 初赛对决 这次二龙山比武,主要是为了寻找沈月的下落。 比武只是个幌子,决不能因为比武耽搁了重要事情。 所以众人听了徐长风的建议,只让宋焱明着出现在比赛现场。 其实这也是宋焱有私心,想趁机调查一些私事,于是就自告奋勇参加比武。 场上的安排是这样的: 宋焱参加比武,徐长风护着沈力,并在暗处观察。 姜伯言则负责保护宋焱,并在关键时刻给他打掩护。 其余人马目标太大,特别女人太招人眼光,都安安静静待在客栈尽量不出去。 总之,大家都不能张扬,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确保安全。 …… 宋焱已经在大家伙面前卸下了面具,能看到还是那张油黑脸。 其实宋焱以前的面具,只是遮挡了鼻子和下巴。 就算现在取下面具,对外人来说,也改变不了多少印象。 但在肖兰姑娘和姜承玉眼里,无论见到的是黑是白,宋焱都是这天底下最英俊的男人。 至于在医王治疗后,宋焱的面部特征变化有多大。 姜伯言暗中表示,他是不能通过观察现在的宋焱,确认他就是以前的周王府世子。 …… 二龙山演武场的巳时三刻,阳光穿透松针,在木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宋焱站在箭术科初赛的“擂台”,山藤箭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里面三支改良过的竹箭正摩擦着牛筋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位,庞门吴三!”报名官的喝令声中,昨日在松涛栈闹事的灰衣人上前。 他的梅花护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皮囊里的透骨钉足有二十枚,一看便是暗器高手。 沈力在观众席上皱眉,低声对身边的王虎道: “庞门的‘蛛网十三钉’,专破弓箭手法,宋朗怕是要棘手。” 王虎却大笑拍腿:“放心!庞门那些小把戏,都是吹牛皮,根本伤不了宋朗兄弟分毫!” 宋焱望着对手,发现吴三的拇指内侧有老茧,正是长期扣动暗器机关的标志。 庞门的透骨钉淬有蛇毒,中者三步内必僵。 他听肖兰说曾见过类似手法,当下暗中将箭囊里的麻药箭换到最外层。 “开始!” 吴三的动作比报名官的令旗更快,皮囊一抖,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向宋焱面门。 宋焱早有预判,木弓横挥,弓弦如鞭抽在钉身。 “叮”地将暗器扫落,同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躲什么?”吴三冷笑,双手连挥,透骨钉如暴雨般袭来,每一枚都瞄着宋焱的关节大穴。 宋焱忽然矮身,箭囊里的竹箭已捏在掌心。 这是特种兵的近身格斗技巧,将箭矢当作飞刀使用。 第一支箭掷出,“噗”地钉住吴三右手手腕,透骨钉应声落地。 第二支箭擦着对方左颈飞过,划出血痕却未致命。 这是宋焱刻意留手,毕竟二龙山规矩只分胜负,不允杀人。 吴三脸色铁青,左手突然甩出五枚袖箭,竟是庞门秘传的“五毒追魂”。 宋焱早从对方肌肉紧绷的弧度预判到动作,侧身翻滚时已搭箭上弓。 弓弦在地面绷成满月,箭矢从下而上射穿袖箭轨迹,在空中相撞发出尖啸。 “好!”王虎的吼声震得木栏发颤,铁刀会众人跟着跺脚,声浪几乎掀翻演武场的横幅。 宋焱趁机起身,木弓飞出,直直刺向吴三咽喉。 却在离喉结半寸处停下,这手“停箭术”,让全场倒吸冷气。 “我、我认输!”吴三冷汗直流,盯着宋焱箭镞上的螺旋纹,“你这手法……是庞门‘御风回力’?” 宋焱收弓,故意露出迷茫神色: “山民不懂什么御风回力,不过是打猎时练的准头。” 他余光扫过观众席,发现西北角的安西军偏将陈九正与一名庆国僧人低语,后者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考官宣布宋焱晋级的同时,姜伯言已绕到陈九附近,听见僧人用庆国语低吟: “这个猎户宋朗的面貌身姿,有点像周王府的那位世子。” 姜伯言在宋焱下台时,和他擦肩而过。 低声道,“庆国的人既然有所怀疑,怕是要追查身份,明日复赛,一定要更加小心。” 经过初赛,山鸡羽毛已被暗器削落大半,露出里面混着牛筋的弓弦。 这把改良的复合弓,射程已经比寻常弓箭多出五十步。 刚才与吴三的对决中,竟连庞门的“蛛网十三钉”都能一一化解。 演武场的日头渐毒,下一场对决是铁刀会的王虎对阵安西军的一名刀客。 宋焱退到树荫下,看见陈九的护卫正给演武场的木柱上钉新靶。 钉子落点竟与他初赛时的箭孔重合,这是在测量他的射程和力度。 “宋朗兄弟!”王虎提着鬼头刀走来,脸上沾着血珠却笑得豪爽, “刚才和老子比武那刀客,刀鞘里藏着庞门的毒针!若不是你刚才露了一手,老子怕是要着道!” 宋焱挑眉,借查看王虎的刀伤,发现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色,果然是庞门的蛇毒。 他从箭囊取出枚解药,这是肖兰给他准备的。 “快服下,晚了便要攻心。” 王虎一愣,接过药丸时压低声音:“方才听见安西军的人说,复赛的靶场要换成‘梅花阵’, 十五个靶子同时移动,还会反弹暗器。”他顿了顿,“庞门的人买通了官差,怕是要针对你。” 宋焱说:“姜叔,去查查庞门与庆国有没有联络。 明日复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明箭之下,暗器不过是跳梁小丑。” 暮色渐起时,宋焱在演武场后山发现了庆国密探的踪迹。 三名僧人正在松林里用暗号交流,地上画着二龙山的布防图,重点标出了箭术科的靶场和宋焱的住宿位置。 他摸出改良的弩箭,箭镞淬着枯州麻药,在距离百步时突然松手。 箭矢划破暮色,精准钉住僧人的右肩,麻药瞬间扩散,让对方跪倒在地。 “说,谁让你们盯着我的?”宋焱蹲下身,扯下对方袈裟,“庞门还是安西军?” 僧人咬牙不答,却从怀中掉出封信笺,上面盖着梁玉成的印章。 宋焱瞳孔骤缩,终于证实了心中猜想:梁玉成果然与庆国勾结,而庞门不过是中间的棋子。 当第一盏灯笼在演武场亮起时,宋焱回到松涛栈,沈力正在整理从僧侣那里缴获的狼首护腕: “姜伯言传来消息,云顶山的人也到了二龙山,带队的是‘血手人屠’的弟子。” “血手人屠?”宋焱皱眉,想起在滂沱山时,李望北曾说过,是个专做人口拐卖的魔头, “他们来二龙山,怕是与沈月的失踪有关。” 沈力点头,目光灼灼:“明日复赛,怕是多方势力都会动手。你那把改良的连弩,该派上用场了。” 宋焱摸了摸腰间的木弓,忽然轻笑: “连弩?不,我要让他们看看,不用机关,只用弓箭,也能破了他们的阴谋。” 这一晚,松涛栈的大通铺里。 宋焱对着箭镞上的螺旋纹摸来摸去,回忆着初赛时吴三的暗器轨迹。 他知道,复赛的“梅花阵”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些看似公平的规则之后。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任人算计的棋子。 等明日的阳光,再次照亮演武场。 他将用手中的弓,射出破局的第二箭。 这一次,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暗藏的刀刃,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 第67章 暗流汹涌的看台 二龙山演武场的复赛日,看台上的贵宾席挤满了各方势力。 居中的鎏金大帐里,安西军偏将陈九正与庆国僧人低声交谈,目光却落在场中正在热身的宋朗身上。 僧人低声说: “此子箭法诡异,高京口音里混着江南尾音,可疑,但脸是黑了点,下巴也不一样。” 陈九瞳孔骤缩:“周王世子已发配枯州,怕是早成了野狼的口粮。” “是啊!那小子是个才子,本来是没什么武功的,要说能在这么短时间就练成绝世武功,我是不信。” 他顿了顿,望向看台最东侧的青幔马车,“不过曹相的人,倒是盯得紧。” 青幔马车里,曹能的贴身幕僚张权正透过竹帘观察,手中账本详细记录着宋朗的每一次出箭轨迹。 账本最后一页,用密笔写着:“箭镞尾有螺旋,庞门‘御风回力’变种,建议查枯州猎户户籍,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大人,”随行的青牛卫低声道,“安西军与庆国僧人频繁接触,怕是要对宋朗不利。” 张权合上账本:“无妨,关键是盯紧庞门的人。” 他目光落在场中宋朗的箭囊上,山鸡羽毛已被初赛时的暗器削去大半,露出里面混着牛筋的弓弦, 接着疑问道:“若他真是周王世子,那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射箭功夫呢?” 演武场西侧,姜伯言混在人群中,看见张权的马车动向。 立刻用袖中铁哨吹出三长两短,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警示信号。 宋焱正在调试弓弦,忽然察觉看台第三排有人用镜面反光传递信号,角度正是对准他的箭囊。 “姜叔,”他借弯腰捡箭之机低语,“东南看台,戴面纱的女子,内衬有青牛卫的暗黄。” 姜伯言点头,手按刀柄走向看台,故意撞翻戴面纱女子的茶盏。 瓷片落地时,他瞥见对方的官靴,确认时间千牛卫无疑了。 “抱歉。”姜伯言抱拳,余光扫过女子手中的纸条。 上面写着“速拿画像比对,如有端倪,不留后患”。 他心中一凛,曹能果然是心狠手辣之人。 演武场中央,复赛的“梅花阵”已然启动。 十五个松木鹿靶在绳索拉动下呈梅花状移动,每只靶心都嵌着能反弹暗器的铜镜,光影闪烁间,更难捕捉轨迹。 “下一位,宋朗!” 宋焱踏入场中,木弓在肩,山藤箭囊随着步伐轻晃。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看台。 陈九的手指在桌沿敲出庆国密语节奏,曹府的马车窗帘无风自动,显然有人在暗中观察。 第一箭离弦,直奔最左侧靶心。 铜镜反射的光斑干扰了视线,箭矢却在即将偏移时,借松木靶转动的角度,精准钉入咽喉。 第二箭射出时,宋焱故意露出箭镞上的螺旋,看台上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庞门的东西。 “好箭法!”王虎的吼声盖过全场,铁刀会众人举起酒坛相庆。 却没人注意到,曹府马车的窗帘突然紧闭,显然是有人认出了箭镞上的标记。 姜伯言趁机绕到马车后,听见张权正在吩咐一个手下: “快马加鞭去枯州,去,现在就去!” 复赛第三箭,宋焱面对三个同时移动的靶子,忽然卸力半分,弓弦只拉开七分。 箭矢离弦后竟在空中停顿半息,借山风之力分成三股轨迹。 这手“一矢三穿”的绝技,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看台哗然。 陈九手中把玩的玉石“当啷”落地,庆国僧人脸色发白。 而张权的纪录上,“不敢相信”四字被重重圈住。 旁边批注:“箭术绝妙高超,非短时间练成。” …… 等宋焱退到场边时,姜伯言低声说道:“曹能犬牙对你的身份,是半信半疑。” “这样就对了。”宋焱擦着弓弦,目光扫过看台角落的猫头卫暗桩, “估计我越是表现得出乎他们的意料,就越能排除我是周王世子的嫌疑。” “但安西侯府对你已有杀心,务必小心为上。” “谢谢姜叔的担心,我自有应对。” 暮色降临,演武场的灯笼次第亮起。 张权的马车连夜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载着“面貌似而有差,周王世子身份几无可能”的密报驶向江都。 而看台上,陈九与庆国僧人正在密谋,准备在决赛中动用庞门的“毒雾阵”,彻底绞杀这个让他们不安的猎户。 而属于宋焱的身份之谜,正随着曹能的调查,越来越模糊起来。 …… 第68章 箭术决赛日 二龙山演武场的箭术科决赛日,乌云压顶,还有不小的北风。 宋焱站在比武场后,山藤箭囊里装着三支改良的箭矢。 “箭术科决赛,庞门因故弃赛,所以和宋朗对阵的是无常门,墨无常!” 报名官的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飘入场中。 来者身披黑色斗篷,腰间悬着十二具袖珍木偶。 每个木偶关节处都嵌着淬毒的细针——正是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无常门”傀儡术。 姜伯言在观众席上表情紧张,低声对王虎道: “无常门擅使毒雾与傀儡,墨无常的‘百鬼夜行’能操控傀儡模仿对手箭术,小心他偷学宋朗的回风箭!” 王虎握着鬼头刀的手青筋暴起: “奶奶的!老子去拆了那些木偶!”却被姜伯言按住:“别冲动,宋朗自有计较。” 宋焱望着墨无常的木偶,发现每具木偶的关节处都系着透明丝线,随对方呼吸节奏颤动。 这是用内力操控的傀儡,攻击轨迹与墨无常的经脉走向同步。 他暗中调整弩箭角度,将麻药剂量加大三成。 “开始!” 墨无常双手翻飞,十二具木偶同时腾空。 两具直奔宋焱面门,其余十具分散包抄。 宋焱早有预判,就地翻滚时已扣住弩箭。 安州弩改良后的连发装置在袖中轻响,两枚弩箭几乎同时射出,打断了木偶的丝线。 “有点意思,但傀儡术,可不是这么简单。” 他忽然吸气,袖口喷出绿色毒雾。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腐叶味,正是无常门的“百毒障”,能让人肌肉僵直。 宋焱屏息后退,目光扫过毒雾扩散轨迹。 发现墨无常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每三次呼吸才释放一次毒雾。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换气间隙。 在第三次毒雾喷出的瞬间,突然转身搭箭,借毒雾掩护射出“盲箭”。 “叮!”箭矢击中木偶关节,却被毒针弹开。 墨无常大笑,操控木偶从四面八方攻来:“你的回风箭,也不过如此!” 这话如惊雷般让看台上的安西军偏将陈九猛地坐直。 墨无常竟识破了箭术来历! 宋焱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藏拙。 手腕翻转间,安州弩的改良部件发出轻响。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直奔墨无常的三处大穴。 墨无常显然没料到弩箭速度如此之快,操控木偶仓促抵挡。 但改良后的弩箭破甲力极强,直接射穿木偶。 擦着他的肩头划过,麻药瞬间渗入血脉,让他的操控手势慢了半拍。 “你!”墨无常的声音带着惊怒,“怎么会有这样的弩箭?你到底是谁?” 宋焱不答,趁机拉近与对方距离,木弓变成长棍横扫,打碎剩余木偶。 墨无常见傀儡术被破,竟直接扑上。 他手掌布满毒腺,正是无常门的“鬼爪”绝技。 这是宋焱与墨无常的第一次近战,特种兵的格斗技巧派上用场。 他侧身避开鬼爪,膝盖顶向对方腰眼,同时抽出袖中短刃。 “噗!”短刃刺入墨无常手腕,黑色血液飞溅,却带着刺鼻的药味。 宋焱借势后翻,安州弩再次连发。 这次瞄准的是对方脚踝,彻底打断其行动力。 一脸毒疮的墨五常大声喊道:“我认输!你这猎户……射的也太准了!” 宋焱收弩,故意让对方看见箭杆上的螺旋纹:“猎户的弩,射的是山精野怪。” 他瞥向看台,发现陈九的手按在刀柄上,庆国僧人正在书写密信,千牛卫女子目光呆滞。 姜伯言趁机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有个陌生人给我传来消息,说无常门受雇于安西军,本想要置你于死地。”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墨无常丑脸上。 没想到他也是梁玉成的人,看来安西军和庆国是没打算放过自己啊! “姜叔,”他低声道,“梁玉成与庆国的勾结,比想象中更深。” 他将战利品木偶塞进箭囊,“明日总决赛第一轮,怕是要面对真正的杀招了。” 看台上,青牛卫女子信上出现“庞门御风回力箭术”“安州弩变种”等字样,让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 晚上,沈力则在整理探子送来的情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梁玉成已调派西州驻军向二龙山移动,庆国的十万大军,也开始向通天河北岸集结。 …… 第69章 肖兰的私人恩怨 二龙山演武场的决赛第一轮前夜,松涛栈的后院飘着细雨。 肖兰倚着廊柱擦拭透骨钉,钉刃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忽然,巷口传来铁器碰撞声,三道黑影越墙而入。 为首者腰间挂着七枚铁环,正是庞门死敌“金沙帮”的标志。 “肖兰师妹,别来无恙?”为首的刀客掀开斗笠,刀疤从眉骨贯至下颌,“庞门灭我金沙帮满门时,你可在场?” 肖兰的手骤然收紧,飞刀在掌心划出细痕:“赵破刀,金沙帮覆灭时我尚在襁褓。” 她盯着对方腰间的铁环,那是用庞门弟子指骨制成的战利品,“何况,听说灭门案是我师伯因个人恩怨所为,与我何干?” “少装蒜!庞门与血手帮勾结,用毒镖屠我满门!今日二龙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两人同时出手,袖中射出淬毒的铁链,正是专破暗器的“锁喉链”。 肖兰旋身避开,透骨钉脱手而出,却被铁链卷住,“冤有头债有主,我虽在庞门,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咬。” 赵破刀趁机逼近,刀尖直取面门:“哼,都是庞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招“破甲九斩”,正是金沙帮克制暗器的绝技。 “住手!”宋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山藤箭囊随纵身跃下的动作甩出弧度,改良的安州弩已在手中。 弩箭擦着赵破刀的刀鞘飞过,“噗”地钉入廊柱。 赵破刀瞳孔骤缩,这手箭法竟与当年灭门案中神秘高手的招式如出一辙: “你是庞门的外援?”他盯着宋焱的箭囊,“难怪肖兰敢来二龙山,原来有弩箭高手护着!” 肖兰趁机召回透骨钉,低声对宋焱道:“他们冲我来的,你别——” “金沙帮的规矩,”宋焱打断她,弩箭直指赵破刀咽喉,“难道是以多欺少嘛?” 他故意露出箭镞上的麻药痕迹,“我这箭上淬着枯州雪狼毒,中者七日肠穿肚烂。” 赵破刀的刀顿在半空,他曾听闻枯州猎户的毒箭能射杀巨狼。 此刻见到宋焱的弩箭,心中忌惮三分,他突然转向肖兰: “庞门暗器手,竟要靠猎户撑腰?你师傅当年用毒镖杀我父亲时,可曾想过今日?” 肖兰是第一次听见灭门案的细节,师傅只说过师伯与金沙帮帮主有旧怨,可没说过她也有参与。 “我师傅怎么了?她当时就没有参与那场恩怨!” “你师父、师伯都死了!”赵破刀怒吼,“被我的新师傅血手人屠吸干精血!”他忽然惨笑, “你们庞门以为投靠安西侯就能高枕无忧?他老人家今早到了二龙山,专等你们这些余孽!” 巷口突然传来淫荡的笑声,阴影中走出个胖子。 右手握着滴血的人头,他正是江湖闻风丧胆的“血手人屠”弟子万毒叟。 “肖兰小妮子,你师傅临终前,可是念着你的名字呢。” 他忽然看向宋焱,“还有你这猎户,弩箭不错,留给老夫做收藏品如何?” 宋焱发现,万毒叟的毒镖轨迹与墨无常的傀儡术差不多,显然同属庆国狼首卫体系。 他暗中扣紧弩箭,却听见沈力的铁哨声从屋顶传来三长两短,镇北军暗桩示警。 “肖兰,接弩!”他突然将安州弩抛给肖兰。 抽出木弓连发三箭,分别射向万毒叟的手腕、膝盖和咽喉。 改良的牛筋弦在雨中发出低沉嗡鸣,箭矢破风时竟带起音爆,正是特种兵训练的狙击技巧。 万毒叟慌忙闪避,毒镖落地时已被箭风震碎。 赵破刀趁机砍向肖兰,却见她用安州弩的弩臂格挡,竟使出庞门失传的“暗器十八打”。 这是肖兰第一次在宋焱面前展露真正的庞门连环手法。 “原来你藏着庞门门主令!”万毒叟盯着肖兰腰间突然露出的玉牌, “当年你师傅为了救沈淮安偷走门主令,害得庞门差点被血手人屠灭门,你就是他们两个的孽种。” “住口!”肖兰的飞刀抵住万毒叟咽喉。 演武场方向突然传来梆子声,三更已至。 万毒叟趁机甩出迷烟,赵破刀带人退入阴影,临走前抛下句话: “你们等着,明日,血手人屠会亲自取你们的人头!” 万毒叟走后,留下一片血迹,肖兰靠着廊柱缓缓滑坐。 宋焱捡起她掉落的透骨钉,低声说道:“肖兰,你师傅……是不是镇北侯的旧识?” 肖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师傅说,我的生父,是个连她自己都不能提的人。” “刚才那个是不是你师傅的人头?” 肖兰摇摇头,冷笑一声说道:“肯定不是,江湖险恶,他们这些鬼伎俩我见多了,将计就计罢了。” 远处传来沈力的脚步声,宋焱将弩箭塞进肖兰手中:“那就好,不用怕他们,我帮你挡住血手人屠。” 这一晚,松涛栈的厢房里,肖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雨云,二龙山演武场的总决赛即将开始。 演武场的铜锣声响起时,宋焱望向看台,发现血手人屠正坐在安西军的鎏金大帐里。 …… 第70章 高手过招 二龙山演武场,总决赛第一轮擂台。 宋焱站在台中央。 山藤箭囊里的三支改良弩箭贴着肋骨,牛筋弓弦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颤鸣。 他对面是安西军的“铁臂”陈九,九环刀横在胸前。 刀鞘在阴云中泛着冷光,袖口露出的护腕刻着小宗师级别的星芒。 “乱臣贼子,”陈九的声音像刀刮铁锈,“你以为换个猎户身份,就能骗过老子?” 他忽然吸气,九环刀重重劈下,地面青砖应声开裂。 小宗师的蓝色气浪震得宋焱的箭囊几乎脱手,冷笑道: “当年没射死你,是老子大意,这次你自己送上门,休想逃走!” 宋焱还是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对决小宗师级高手。 陈九的刀风带着内劲,竟能在一丈外震断弓弦。 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牛筋弦“崩”地断裂,木弓差点脱手。 “好胆!”看台上的王虎怒吼,鬼头刀刚要出鞘,却被沈力按住:“不可,比武场不能坏了规矩。” 宋焱借势后空翻,袖中改良的安州弩悄然滑出。 三连发的弩箭直奔陈九面门,却被对方刀风绞碎。 弩箭残骸在半空燃烧,竟是陈九的内劲带了火属性。 “小宗师级的‘焚刀劲’,”沈力低声解释,“能将内劲化为火焰,专门克制远程兵器。” 宋焱落地时已换了弓弦,这次用的是双股牛筋,韧性更强。 他突然想起在滂沱山改良弩箭时,曾在箭镞刻过导流槽。 当下搭箭便射,箭矢竟在刀缝隙中穿行,擦着陈九的鬓角划过,在其脸上留下血痕。 “有点意思,”陈九舔了舔血滴,刀势更猛,“但小宗师与武师的差距,不是靠巧劲能弥补的!” 他忽然旋身,九环刀带起漫天刀影,每一道都夹着灼热的内劲。 宋焱连退七步,衣摆已被刀风点燃。 他猛地扯下箭囊,山藤编织的外壳竟被刀劲震碎,露出里面改良的复合弓。 双层牛筋弦,混着枯州雪蚕丝,能承受小宗师级的内劲冲击。 “原来你藏着这手!”陈九的刀顿在半空。 话未说完,宋焱的箭已到。 这次用的是“透甲箭”,箭镞三棱形。 陈九挥刀硬接,却听见“叮”的脆响,刀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复合弓的改良,让箭矢破甲力提升了三成。 “不可能!”陈九怒吼,内劲暴走,刀身竟燃起火焰,“小宗师境界的内劲,怎会被区区弓箭压制?” 宋焱不答,脑海中回响起特种兵训练时的肌肉记忆。 他忽然低身,复合弓在手中旋成圆盾,挡住陈九的焚刀劲。 同时欺身近战,袖中短刃直取对方手腕。 这是现代格斗的匕首术,专破内家高手的下盘。 陈九显然没料到远程弓手会近战,手腕被短刃划伤,内劲一泄,火焰骤灭。 宋焱趁机踏前半步,复合弓的鹿筋弦绷在对方颈侧,只要发力,便能割破咽喉。 “你……”陈九瞪大双眼,“你不是武师!你是……” 宋焱忽然感到识海震动,这些天真气口诀的练习突然觉醒。 还有特种兵在丛林战中的生存本能,竟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他忽然福至心灵,内劲顺着牛筋弦游走,弓弦竟发出清越的鸣响,如同龙吟。 “小宗师!”姜伯言在台下低呼,“他突破了!” 看台上,青牛卫女子中账本“卡塔”落地。 她终于敢确认,这个叫“宋朗”的猎户,肯定不是周王世子。 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武师突破到小宗师境界。 弓弦上的内劲,已能形成实质气浪。 陈九感受到颈侧的气劲压迫:“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焱收弓,目光平静:“我是宋朗,枯州来的猎户。” 他顿了顿,复合弓指向演武场东侧松林。 那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周围的伏兵,终于按捺不住。 “杀!”陈九突然暴起,袖中射出三枚虎头钉,正是安西军的暗杀手段。 宋焱早有预判,弓弦轻颤,箭矢在空中爆开,形成细小的麻药雾,这是他结合庞门暗器手法改良的“箭雾术”。 演武场的梆子声响起时,宋焱站在擂台中央,复合弓上的鹿筋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望向姜伯言,后者点头示意已解决东侧伏兵; 看向肖兰,她正用庞门暗器压制血手人屠的毒雾; 最后目光落在姜承宁身上,少年正握着一把弩箭,随时出击。 “承让了。”宋焱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下一场,无论对手是谁,我这箭,只射该射之人。” 看台上,血手人屠的弟子万毒叟悄然退入阴影。 他也不傻,眼前的年轻人已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小宗师境界的箭术,加上改良的安州弩,足以让任何暗器高手胆寒。 这一战,宋焱不仅击败了小宗师级的陈九,更在生死边缘突破到小宗师境界。 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 …… 第71章 比武大会尾声 二龙山演武场,总决赛第二轮擂台,阳光明媚。 宋焱握着泛着裂痕的木弓,箭囊刻意松垮地挂在腰间。 他知道,曹能的人已经对他放松了警惕,没必要再费力气了。 至于安西侯府和庆国的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了他这个人。 所以后面的任务,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撞了大运的枯州猎户。 “宋朗兄,你这是?”铁刀会的王虎在台下急得直跺脚,鬼头刀把磕得木栏咚咚响,“昨日还能破小宗师级内劲,今日怎么看起来毫无斗志?” 宋焱冲他眨眨眼,故意露出迷茫神色:“昨夜摔了跤,整个身子疼得厉害。” 他望向对面的安西军步军副将韩绝,后者腰间也是把九环刀,擦得锃亮。 韩绝冷笑,刀风卷起台边碎叶:“早听闻猎户箭法如神,敢情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欺身,刀势直奔宋焱肩井穴,“老子可没兴趣陪你演戏!” 宋焱侧身避过,木弓在手中颤巍巍划出弧线。 箭矢擦着韩绝的鬓角飞过,竟连油皮纸糊的靶心都没穿透。 看台上顿时响起嘘声,庆国僧人趁机低语: “这个猎户,今天毫无状态,但他好像昨天也是这个打法。” 沈力混在人群中,手按刀柄却不动声色他看懂了宋焱的用意: 故意露出“猎户”的破绽,让梁玉成以为宋朗的威胁已除,从而放松对他们这群人的戒备。 “承让了。”宋焱抱拳后退,“韩将军神勇,看来我的三板斧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在下认输。” 韩绝收刀,眼中闪过疑惑:昨日明明能与陈九战成平手,今日却连普通刀招都躲得狼狈。 他忽然瞥见宋焱的手一直在抖动,站立的姿态也似稳不稳的。 心中冷笑,果然是个靠运气晋级的猎户,先前的高手气度,不过是装模作样。 宋焱离场时,故意将脖子的后面露出来。 韩绝趁机瞄了一眼,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看看他脖子后面有没有痣。 果不其然,宋焱还是要感谢医王徒弟姜伯言的医美技术。 那颗代表周王府子嗣的痣,在来二龙山之前就已经被清除掉了。 韩绝也算是松了口气,彻底证明眼前这个人不是周王世子。 当然,在他眼里宋焱的那点能耐,根本算不上是安西军的威胁。 “哈哈!”看台上曹能新派来得手下大笑,“我就说嘛,山野村夫怎比得上安西军的虎将?” 他转头对身边的青牛卫低语,“去查他的脖子,看后面有没有痣。” 宋焱任由对方查看,箭矢被抖落在地时,他故意露出慌乱: “客官轻些,我背的箭矢掉出来啦……” 千牛卫查验过后,没有发现异常,便挥手表示没有问题。 青牛卫女子望着宋焱佝偻着背退下台,眼中闪过不屑。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周王世子的线索,真的断在了这个冒牌猎户身上。 …… 暮色降临,松涛栈的院外,肖兰望着宋焱的改良弩箭。 “为何不直接赢了比赛?以你的实力,韩绝根本不是对手。” 宋焱擦拭着藏在袖中的安州弩,弩臂上的虎头纹被磨得发亮: “梁玉成的人,对我从来没放松过警惕。” 他望向远处:“我若全胜,便是告诉他们,安西军在这里并不是最强的存在。” 沈力点头,展开刚得到的消息:“梁玉成给韩绝的手令,说‘猎户若胜,必杀之’。” “比武总算结束了,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宋焱将弩箭插入靴筒。 沈力望向演武场方向,那里的灯火正在逐一熄灭:“明日离开二龙山!” 宋焱将普通竹箭重新塞进箭囊,冷笑一声说: “从现在起,我只是个输了比赛的猎户,连弓弦都拉不稳的蠢货。” 肖兰忽然想起初赛时,宋焱用弩箭射穿透骨钉的场景: “你这一示弱,江湖怕是要传‘猎户宋朗,徒有虚名’。” “虚名?”宋焱望向窗外的二龙山主峰,积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比起让沈月的线索被掐断,比起沈力的军令完不成,这点虚名,不要也罢。” …… 第72章 徐长风的实力 二龙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宋焱一行已踏上通往云顶山庄的栈道。 沈力走在最前,徐长风如影随形。 “小心!”徐长风突然拔剑,剑光如电,七道剑气同时斩向雾中袭来的十八道黑影—,正是是幽冥阁弟子。 宋焱感觉脑子疼,心想又是“血手帮”,又是“幽冥阁”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见到名字觉得头皮发麻的江湖门派? 徐长风的剑势竟带着“惊鸿剑诀”的残影。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切断敌人的经脉,却避过致命要害。 这种控制力道的手法,正是小宗师境界的标志。 “徐师傅的剑,只伤筋脉不致命。”沈力低声解释,“镇北军暗桩的规矩,留活口审问。” 幽冥阁弟子倒地不起,却突然咬破毒囊。 徐长风足尖轻点,剑光再次出鞘,这次斩向他们的手腕,毒囊应声落地。 竟是用“燕子穿帘”的轻功,在毒雾爆发前完成绝杀。 宋焱看得入神,忽然发现徐长风的剑路与自己的箭术有共通之处: 剑气轨迹暗含抛物线,与他改良的“回风箭”异曲同工。 他立刻掏出炭笔,在粗麻布上记下剑招弧度。 “宋公子可是看出了什么?”徐长风收剑,“这惊鸿剑诀,讲究‘惊鸿一瞥,意在千里’,与公子的箭术,倒是相辅相成。” “徐师傅的剑气,能在一丈外震碎弩箭的三棱箭镞。”宋焱指着地上的断箭,“若我将内劲注入箭镞,是否能模仿这种分裂轨迹?” 徐长风点头,忽然拔剑斩向空中飘落的松针:“试试‘一矢三穿’。” 只见松针被剑气分成三段,分别射向三个不同方向的树桩。 正是宋焱在演武场用过的绝技,却比之前多了内劲控制。 宋焱福至心灵,立刻搭箭上弓。 将小宗师内劲分为三股,注入箭镞。 箭矢离弦后竟在空中分裂成三支,分别钉在“天、地、人”三才方位,正是徐长风剑气中暗含的八卦方位。 “好!”沈力击掌,“这样的箭术,便是幽冥阁的三分弩也能破了。” 他忽然指向栈道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云顶山的血手大旗: “徐师傅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对这种诡谲地形最是熟悉。” 徐长风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眼中闪过回忆: “云顶山帮派众多,没有一个名门正派,特别是血手帮,尽做一些龌蹉之事, 沈月估计就是被他们掳走,带到云顶山庄的。” 他忽然闭口,看了看沈力,目光却落在肖兰腰间的庞门玉牌上。 肖兰不知何意,便取出玉牌递给徐长风:“徐师傅可曾见过此物?” 徐长风指尖轻颤,玉牌背面的“怀”二字几乎不可见: “这估计是镇北侯沈淮安的信物。”他忽然看向沈力,“世子,这肖兰姑娘,说不定会和镇北侯府有渊源。” 此刻的宋焱心中一凛,终于确认肖兰与镇北侯府的关联。 沈力从徐长风手中则接过信物,拿着细看,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 栈道突然震动,前方滚落巨石。 徐长风再次拔剑,这次用剑尖在地面划出八卦阵,内劲注入后竟将巨石定在半空:“公子,借箭一用。” 宋焱立刻射出三支弩箭,钉在巨石的“死、惊、伤”三穴。 巨石应声炸裂,露出后面举着弩箭的幽冥阁弟子,那正是徐长风用内劲感知到的埋伏。 “多谢徐师傅指点,方才的剑招,让我明白内劲分岔的窍门。”他忽然轻笑, “下次再遇三分弩,怕是要让他们尝尝‘一矢九穿’的滋味。” 晨雾渐散,云顶山庄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徐长风望着宋焱将剑招融入箭术,眼中闪过欣慰。 心想这个年轻人,竟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不同武学融会贯通。 假以时日,必能突破大宗师境界。 “徐师傅,”宋焱忽然开口客套起来,“当年在枯州,若不是你在身边保护,宋朗怕是……” “镇北侯有令,我定当保护世子周全。”徐长风打断他,“何况,你又是世子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宋焱深吸一口气,将徐长风传授的内劲分岔法融入箭术,牛筋弦在风中发出清越的鸣响。 心想有了徐长风的指点,云顶山庄的那些江湖宵小,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 第73章 初入云顶山庄 寒风如刀,刮得云顶山巅的枯枝发出阵阵呜咽。 宋焱仰头望着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飞檐斗拱,指腹无意中按压着袖中改良过的安州弩。 这趟入山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他这个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特种兵,都心生警惕。 云顶山庄号称三不管地带的霸主,怎会对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轻易放行? 何况,这里还是各方势力争夺的主战场。 “宋公子,你看这牌匾。”姜伯言突然压低声音。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朱漆大门上方“云顶山庄”四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细看之下,每一笔画的转折处都刻着细密的倒钩,如同张开的獠牙。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吱呀”一声巨响,两扇大门缓缓开启。 十几名黑衣弟子手持黑铁长剑鱼贯而出。 为首的青年额间纹着血色山形刺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庄内有大事发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离去!” 沈力上前半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 “这位兄弟,我们乃镇北侯府的人,特来拜访贵庄庄主。” “庄主?估计你们是见不到了?” “怎么了?” “就在三天前,庄主突然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力狐疑地看了看后面的宋焱等人,说道: “我们都大老远来了,进去简单看看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手腕一抖,一枚金锭精准落入对方掌心。 刺青青年掂了掂金锭,神色稍缓,却仍冷笑道: “好吧,但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进山也得按规矩来,留下武器,只身入内。” 空气瞬间凝固。 宋焱余光瞥见,姜承玉下意识握住复合弓的手指颤抖。 肖兰的袖口微微颤动,她有甩出透骨钉的想法。 他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挡住两人身形,同时解下短刀掷在地上: “在下宋朗,久仰云顶山庄威名,望能拜见庄主。” 众人被带进九曲回廊时,宋焱留意到地砖缝隙里暗红色的污渍,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两侧假山上布满青草,却在离地三尺处齐刷刷被削去。 露出崭新的断面,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打斗痕迹。 “到了。”刺青男子猛地推开雕花木门。 屋内檀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宋焱立刻保持警惕: 正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半倚着个独眼老者,他脚边蜷缩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胸口插着的短刀刀柄上,赫然刻着“庞门”二字。 “肖姑娘,这是贵派的人?”宋焱压低声音。 肖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透骨钉几乎要脱手而出。 “何方小辈,敢擅闯云顶山庄!”独眼老者的声音如同破锣,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随手拎起少年甩向众人,尸体重重砸在宋焱脚边。 胸前伤口处渗出的血竟是诡异的墨绿色,一看就是中毒而亡。 沈力强作镇定地上前行礼:“在下沈力,奉镇北侯之命,特来......” “镇北侯?”老者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独眼闪过阴鸷的光, “沈淮安的儿子?正好,把你那姑姑交出来,我便饶你们不死!” 宋焱心中一凛,他们明明是来寻沈月,这老者反却要他们交人? 不等他细想,姜伯言已握紧短矛跨出一步:“沈月在哪?” “你也想找沈月?”老者突然伸手扯开衣领,露出布满鞭痕的胸口, “先问问我这一身伤答不答应!当年她潜入山庄偷走玉佩,害我武功尽废,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上百名黑衣弟子,手中弓箭对准众人。 宋焱迅速将姜承玉护在身后,同时摸向腰间,这才惊觉安州弩在进山时已被收走! “小心!”肖兰的惊呼声中,数十支淬毒箭矢破空而来。 宋焱猛地拽着姜承玉翻滚,耳旁风声呼啸。 一支箭矢擦着头皮飞过,钉入身后立柱,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宋公子,接着!”姜伯言甩出飞刀逼退近身的弟子,同时将自己的短矛抛来。 宋焱抄起短矛横扫,矛尖带起一片血花,余光瞥见沈力被三名高手围攻,岌岌可危。 “庞门暗器,破!”肖兰突然跃上桌面,手中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出。 宋焱趁机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身前,墨绿毒血溅在黑衣弟子脸上,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混战中,宋焱突然发现老者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心头警铃大作,正要提醒众人,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抬头望去,只见老者踩着房梁倒挂而下,手中铁链锁着巨大铁球,直砸姜承玉天灵盖! “小心!”宋焱几乎是本能地将姜承玉扑倒。 铁球擦着后背砸在地上,轰出半人深的大坑。 剧烈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短矛险些脱手。 “都给我住手!”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动作皆是一滞,只见二楼纱帘后走出个白衣女子,手持银鞭,身姿婀娜却气场十足。 她漫不经心地甩动鞭子,鞭梢精准缠住老者手腕,轻轻一扯,便将其甩飞出去。 “云瑶小姐!”黑衣弟子们纷纷单膝跪地。 白衣女子扫了眼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宋焱身上: “从今日起,他们是我的客人,把武器还给他们,若再有人敢动手......” 她的银鞭突然劈向身旁立柱,坚硬的青石瞬间炸裂,“下场就跟这柱子一样。” 宋焱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回眸的眼神似有深意。 这云顶山庄,步步惊心,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至于沈月的踪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74章 云顶暗流 云顶山的夜雾,像团化不开的墨。 宋焱贴着青石板路前行时,靴底碾过几片枯黄的竹叶,发出细碎的响。 白日里他便注意到,负责打扫东跨院的老仆虽是云顶山庄打扮,却总用昌国方言哼小调。 这地处大景西南的山庄,离昌国边境足有八百里,却处处透着异域的风情。 “货仓方向有铁器碰撞声。” 姜伯言的短矛尾端轻点地面,三长两短的节奏惊起檐角积雪, “方才路过马厩,看到他们用的马鞍做法,是昌国的常用样式。”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月洞门后的货仓。 那里本该堆放山货,此刻却不断有黑衣人进出。 腰间玉佩虽然刻着云顶山图案,说的却是昌国方言。 “承玉,盯着角门的更夫。”宋焱低声吩咐,“他每敲梆子就多敲半声,是在给货仓打暗号。” 货仓外墙下,肖兰正蹲着观察木箱缝隙。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时眼中闪过冷光: “箱子里是安州弩的扳机零件,却用昌国的松香封存,他们在仿制大景军器。” 说话间,她甩出一枚透骨钉,精准钉住墙头偷听的黑影。 “动手!”宋焱扣动安州弩,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钉住了正要关门的黑衣人。 货仓内烛火昏黄,宋焱终于看清满墙的地形图。 云顶山的轮廓被红笔圈住,西北侧标着“断龙崖”。 旁边用昌国文字写着“机关重地”,而大景与昌国的边境线旁,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像是一些隐秘小道。 “姜叔,看这个。”肖兰掀开最里侧的木箱,里面码着染血的布条,每片都刻着庞门梅花图案, “是我师门的求救信号,师傅教过我在绝境中留下这种标记,只可惜他们都……” 话未说完,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柯香的身影翩然而落,腕间挂着玄阴镯,正是庞门掌门信物: “肖兰,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她扫向宋焱,嘴角勾起冷笑,“周王世子,你母妃临死前攥着的玉佩,到底藏着什么?” 宋焱手按在腰侧,那里挂着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刻纹早已模糊,但能看出是云顶山的山纹。 他在想,莫非这个玉佩是当年沈月从云顶山庄偷出来的。 三年前的劫杀刻骨铭心,他突然注意到柯香腰间插了一把昌国人常用的短刀。 “你勾结昌国。”宋焱的弩机齿轮转动,“估计在周王妃遇害时,你已经就是梁玉成的细作了。” 柯香大笑,玄阴镯突然发出尖啸: “错了,不是勾结昌国,我是替安西侯卖命,梁帅用‘血竭散’控制着云顶山庄上下, 就连庄主都得听他的,这些军用物资,今晚就要送往昌国。” 她手腕翻转,袖中滑出三支透骨钉,正是庞门失传的“追魂三叠”。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甩出,与柯香的暗器在空中相撞。 宋焱趁机冲向货仓角落,那里摆着半幅羊皮纸,像是有人刚刚看过。 上面画着断龙崖的路线图,还标注了每个通道机关的位置。 “宋朗小心!”姜伯言的短矛突然刺来,替他挡住了背后的偷袭。 宋焱回头,看见方才倒地的黑衣人正握着毒刀爬起。 袖口内侧绣着猫头卫的暗纹,周王府的情报组织,竟也被昌国渗透。 混战中,货仓木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山匪寨主打扮的人,拎着九环刀冲进来: “都给我死!”他盯上宋焱腰间的玉佩,“安西侯说了,拿到这玉佩,断龙崖的门就能开——” 宋焱突然想起白日里云瑶小姐的话:“断龙崖的机关,需庞门七星步与山纹玉佩共鸣。” 他握紧玉佩,按照羊皮纸上的星图踏出步法。 货仓内的烛火突然依次亮起,在地面投出完整的北斗星图。 “拦住他!”柯香尖叫。但宋焱已顺着星图方位,踹开了货仓地板的暗门。 地道内潮气扑鼻,石壁上刻着半幅庞门星图,箭头直指西北方的断龙崖。 “肖姑娘,守住这里!”宋焱拽着姜氏兄妹冲进地道。 门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宋焱举着火折子照亮,只见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件染血的衣衫。 姜承玉急忙过来拿在手中,正是沈月的衣物。 姜伯言声音发颤,“这里怎么只有空石室?” 话未说完,地道内突然传来塌方声。 山匪寨主的咒骂声混着碎石滚落声传来: “小崽子们,沈月早被转移走了!断龙崖的秘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宋焱拽着众人,从石门另一侧的狭道突围。 抬头时,只见断龙崖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崖顶的“龙目”石像仿佛在俯视着他们。 此时,不远处燃起大火。 火光中,云瑶小姐的银鞭正与数名黑衣人缠斗,看见他们,突然甩出个玉盒子: “接着!里面是云顶山昌国细作的名单,还有梁玉成通敌的密信——” 玉匣落地时,宋焱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不敢多留,带着众人钻进竹林,直到听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远,才敢打开玉匣。 一张字条,用大景官文写着: “断龙崖机关,需庞门七星步踏星,山纹玉佩引动——” 山风裹着硝烟味涌来,宋焱终于明白: 昌国资源匮乏,军需兵器自然产量不足。 虽远在八百里外,却早已通过细作,将云顶山庄变成了军器中转站。 姜承玉突然问道:“宋大哥,你真的是周王世子宋焱吗?” 肖兰也赶过来,一脸的崇拜:“你不会真是十五岁就写出蓝湖吟的大才子宋焱吧?” 因为包括柯香在内的几个杀手,在前面打斗过程中一直在呼喊他的身份。 宋焱眼看已经无法隐瞒,也只能承认了: “诸位,不是我诚心欺瞒,只因在明面上,我还是大景的逃犯, 所以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我还是宋朗,还请不要说破我的身份。”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对于宋焱的身份,本来大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经宋焱这一承认,一下子让姜承玉和肖兰两位姑娘,惊讶地张开了嘴。 …… 第75章 寻找沈月 宋焱等人躲在西跨院的暗影里,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角门。 白日里,他们仔细进入角门的弟子,发现大都是昌国派来的细作。 “沈姨会不会被关在这下面?”肖兰压低声音说道,手指向院子中央的古井。 姜承玉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摸索着井沿的石砖: “我娘习惯留下暗号。你们看,第三块石砖上有个小小的‘月’字,旁边还画着一支断箭, 这是她和我爹以前用的暗语,断箭代表的就是‘断龙崖’。” 宋焱握紧了腰间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上面的纹路和井台星图边缘的缺口形状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肖兰所说的步法,沿着北斗七星的位置依次踏下。 随着最后一步落下,只听“咔嗒”一声,井台中央的石砖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肖兰熟练地甩出透骨钉固定绳索:“我先下去探路,你们小心跟上。” 井下的地道又湿又暗,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刻痕和镶嵌的碎玉片。 肖兰说,这些都是庞门弟子留下的求救信号。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姜承玉一把拽住宋焱的衣袖,声音激动又紧张: “是我娘的飞刀术口诀!石壁上的刻痕,是她教我的‘三星连珠’暗号,前面左转!” 然而,左转之后,一道石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门楣上刻着巨大的北斗星图,正中间“天枢”星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宋焱掏出玉佩嵌入缺口,星图顿时发出微弱的光芒。 肖兰赶忙踏出七星步,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石室内摆放着几张石床,上面躺着的女子穿着周王府暗卫服饰。 但仔细查看后,却发现都不是沈月。 姜伯言脸色凝重:“这些是当年营救夫人的猫头卫,她们被人灌了‘血竭散’,经脉都被毒坏了……” 还没等众人从失望中缓过神,石室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宋焱立刻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瞄准,只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们袖口绣着的秃鹰标志,藏在云顶山的山纹之下,正是昌国细作。 宋焱扣动弩机,连发三箭,精准钉住两人手腕。 肖兰的透骨钉也同时飞出,放倒了第三个人。 “沈月在哪?”宋焱用短刀抵住剩下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不在这里了!”黑衣人吓得声音发颤,“已经转移走了……” 话刚说完,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不断掉落。 肖兰大喊:“是昌国细作炸了地道!快撤,从石室后墙的密道走!” 众人狼狈地爬出密道,发现已经到了山庄外围的竹林。 远远望去,断龙崖高耸入云。 崖顶的龙目石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冷冷注视着他们。 沈力匆匆跑来,手中攥着半张羊皮纸: “从庄主房里偷到的!上面写着断龙崖入口具体在龙目石像的右眼位置,按北斗七星顺序转动眼珠,再插上玉佩就能开!” 姜承玉眼睛一亮,指着石像下方: “你们看!石台上有我娘的飞刀留下的印记,三个缺口连成直线,正好指向右眼方向!” 宋焱带着众人冲向石像,可当他们按照方法操作。 打开入口进入后,却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石室。 地上散落着一些铁链和带血的布条,却不见沈月的踪影。 “我娘来过这里,这些布条是她衣服上的!”姜承玉红着眼眶捡起布条。 肖兰仔细查看四周:“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看来她被转移有段时间了。”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山匪的喊杀声。 宋焱握紧玉佩,看着手中的半张地图,说道: “先撤!沈姨肯定还在山庄附近,昌国细作想把她藏好,必然不会转移太远。 这断龙崖的秘密,我们也一定会查清楚!”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虽然这次没有找到沈月,但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宋焱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更危险的挑战和更加复杂的阴谋。 但他绝不会放弃,一定要救出沈月,揭开昌国与云顶山庄勾结的黑幕。 …… 第76章 江湖门派纷争 从断龙崖无功而返后,宋焱等人暂避在云顶山庄附近的破庙里。 庙门斑驳的对联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姜承玉蹲在角落修补着破损的箭支。 肖兰则在仔细研读从庄主房里偷出的密信,而姜伯言沉默地擦拭着短矛,矛头还沾着昨夜打斗留下的血迹。 突然,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力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云顶山庄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江湖门派明日齐聚山庄, 说是要公审‘杀害庄主的凶手’,还把我们的画像传遍了方圆百里!” 宋焱接过画像一看,上面画着他们四人的大致模样,旁边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弑主凶徒,勾结外敌”。 他冷笑一声:“这是要借江湖门派之手对付我们,好掩盖他们与昌国勾结的真相。” “更麻烦的是,”沈力咽了咽口水,“忠义堂、铁血盟、铁刀会这些大派都已答应赴会,听说还有清风寨的寨主也会来。 这些门派向来以维护江湖正义自居,只怕不会听我们解释。” 肖兰放下密信,眉头紧皱: “云顶山庄这招太毒了。一旦我们被当成凶手,不仅营救沈月会难上加难,连大景朝堂的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昌国细作渗透江湖门派已久,这次说不定会趁机挑起更大的纷争。” 姜伯言握紧短矛:“明日我去会会这些门派,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王妃和沈月讨个公道!” 宋焱抬手拦住他:“不能硬拼。这些门派里肯定有昌国的眼线,我们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找出愿意听我们解释的人。 我记得忠义堂的老堂主萧靖玄,曾与我父亲有过交情,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第二日正午,云顶山庄前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 各门派的旗帜迎风招展,忠义堂的暗红幡、铁血盟的红锋旗、铁刀会的玄铁旗。 在烈日下格外醒目。宋焱等人混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云顶山庄新任庄主郑天雄走上高台。 他身着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玉佩,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高声说道: “各位同道!三日前,云顶山庄突遭歹人袭击,老庄主不幸遇害! 如今凶徒就在我们之中,他们不仅杀害庄主,还妄图勾结昌国,危害我大景江湖!”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各门派弟子纷纷议论起来。 “胡说八道!”姜伯言忍不住要冲出去,被宋焱死死拽住。 郑天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喊道: “今日请各位前来,就是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这些凶徒绳之以法!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几名庄丁抬着一个木匣走上台,打开后里面竟是几封伪造的密信,信上赫然写着沈力等人与昌国勾结的“罪证”。 “这是在栽赃!”肖兰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忠义堂的萧堂主站了出来,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手拿铁扇缓缓说道: “郑庄主,仅凭几封书信,是否太过草率?老身听闻,云顶山庄近日与昌国来往密切,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郑天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师太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要包庇凶徒?” “老夫只是希望庄主能够查明真相,不要冤枉好人。”老堂主不卑不亢地回应。 铁血盟盟主洪钟也跟着说道:“不错!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眼看局面有些失控,郑天雄突然大喝一声: “既然各位不信,那就让凶徒自己来解释!宋焱,姜伯言,你们还不出来受死!” 随着他的喊声,数十名山庄弟子手持兵器将宋焱等人围了起来。 宋焱环顾四周,镇定地走上前: “郑天雄,你勾结昌国,仿制大景军器,妄图颠覆江湖,如今反咬一口,真是好手段!” “血口喷人!”郑天雄恼羞成怒,“各位同道,此人是周王世子,身份尊贵却与江湖草莽勾结,其心可诛!” 铁刀会掌门张凌风冷哼一声:“不管他身份如何,既然犯了江湖大忌,就该按江湖规矩处置!” 宋焱知道,此时不能再沉默,他高声喊道: “各位前辈!我手中有云顶山庄与昌国勾结的真凭实据!” 说着,他掏出从货仓和庄主房里得到的密信, “这些密信上有昌国节度使梁玉成的亲笔签名,还有云顶山庄仿制安州弩的证据! 郑天雄为了掩盖罪行,才想借各位之手杀我们灭口!” 台下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不少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郑天雄见势不妙,突然喊道:“休要听他胡言!给我拿下!” 顿时,山庄弟子们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宋焱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连发数箭逼退几人; 姜伯言挥舞短矛,左突右杀; 肖兰的透骨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姜承玉则拉弓射箭,掩护众人。 各门派弟子见此情景,有的袖手旁观,有的则加入混战。 忠义堂老堂主,手中铁扇飞出,挡住了几名冲向宋焱的庄丁; 张凌风拔出铁刀,与郑天雄战在一处。 混战中,宋焱突然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身着灰衣的人。 他们看似在打斗,实则暗中攻击帮助宋焱的门派弟子。 “小心,有昌国细作混在其中!”宋焱大声提醒。 萧老堂主闻言,立刻带领峨眉弟子将那些灰衣人围住。 经过一番激战,几名细作被当场擒获。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昌国令牌和密信,彻底证实了宋焱的话。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支持郑天雄的门派纷纷倒戈。 郑天雄见大势已去,想要趁乱逃跑,却被姜伯言拦住。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姜伯言抓住破绽,一矛刺中郑天雄肩膀,将他生擒。 “郑天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宋焱走上前问道。 郑天雄自知难逃一死,恶狠狠地说道: “宋焱,你别得意!这附近到处都是昌国的武士,你们这些人迟早要完!” 听到这话,在场的江湖豪杰们都愤怒不已。 萧老堂主说道: “原来云顶山庄早已沦为昌国走狗!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铲除这一祸患!” 在众人的合力下,云顶山庄被彻底搜查,又找出了许多昌国细作的证据和仿制的军器。 各门派商议后决定,将这些证据送往大景朝廷,同时派出弟子协助边境防守,抵御昌国渗透。 这场江湖门派纷争,最终以真相大白告终。 沈月还未找到,昌国的阴谋还在继续。 …… 第77章 又一场对决 自从在云顶山庄揭穿郑天雄的阴谋后,宋焱等人并未停歇。 他们打听到昌国细作在后山的据点,而那里很可能藏着沈月的下落。 云顶山终年云雾缭绕,地势险要,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宋焱带着姜伯言、肖兰和姜承玉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上雾气弥漫。 隐约可见几座高耸的建筑,飞檐在暮色中如同怪兽的利爪。 “小心点,”宋焱压低声音说, “据消息,昌国派了不少高手守在这里,还有我们之前交手过的柯香,她腕上的玄阴镯极为难缠。” 姜伯言握紧短矛,眼神透着狠劲:“不管是谁,只要阻碍我救沈月,拼了命我都要干掉他!” 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摸去,夜色渐浓。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夜枭叫声。 突然,肖兰抬手示意停下:“有埋伏,右前面二十步的草丛里有人影晃动。” 宋焱立刻举起改良后的安州弩,瞄准前方。 果然,随着一声呼哨,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浑身肌肉晃动,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手中握着一对狼牙棒,看起来十分骇人。 “宋焱,没想到你还敢送上门来!”刀疤大汉狂笑,“侯爷说了,你的脑袋能换百两黄金!” 宋焱冷笑:“两百两真不算多,但就凭你们?” 话刚落音,他扣动弩机。 三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大汉面门。 大汉反应极快,挥舞狼牙棒将弩箭一一砸落,火星四溅。 姜伯言趁机冲上前,短矛如毒蛇出洞,直刺大汉咽喉。 大汉侧身躲过,狼牙棒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姜伯言矮身避开,矛尖一转,挑向大汉下盘。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肖兰和姜承玉则对付其他黑衣人。 肖兰的透骨钉神出鬼没,专打对方要害; 姜承玉的复合弓不断射出箭矢,压制着敌人的攻势。 一时间,喊杀声在山间回荡。 正激战间,一阵银铃声突然响起,众人动作皆是一滞。 柯香从树上轻盈跃下,腕间的玄阴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宋焱,你还真是不死心。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宋焱看到柯香,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想起母亲和沈月的遭遇,心中怒火腾起: “柯香,交出沈月,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柯香大笑:“沈月?她早就被我们送走了!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她?” 说着,她手腕一抖,玄阴镯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无形的气浪向宋焱袭来。 宋焱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向后急退。 他知道玄阴镯不仅能伤人,还有迷惑心智的作用,不敢大意。 这时,姜伯言已经解决了刀疤大汉,挥矛前来支援: “宋朗,我来拦住她,你小心其他暗桩!” 姜伯言的短矛直刺柯香,柯香侧身躲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剑刃闪烁着寒光。 两人缠斗在一起,姜伯言的矛法刚猛,柯香的剑法刁钻,打得难解难分。 宋焱正要上前帮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他本能地向前扑倒,一支淬毒的暗器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瞬间将树皮腐蚀出一个大洞。 他回头一看,只见暗处走出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暗器发射器。 老者露出阴森的笑:“周王世子,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宋焱知道遇到了硬茬,深吸一口气,握紧安州弩。 他注意到老者的站位,以及发射器的发射规律,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突然,他佯装向左冲,引老者发射暗器。 在暗器飞来的瞬间,猛地向右翻滚,同时举起弩机,三连发弩箭射向老者。 老者没想到宋焱反应如此之快,慌乱中躲避,还是被一箭射中肩膀。 但这老者也是个硬角色,强忍疼痛,再次举起发射器。 这次竟是连续发射,密密麻麻的暗器如雨点般袭来。 宋焱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反击机会。 他发现老者每次发射后,都需要短暂的装填时间。 于是瞅准这个空当,快速冲上前,短刀出鞘,直刺老者要害。 老者仓促间挥舞发射器抵挡,却被宋焱一脚踢中手腕,发射器飞了出去。 就在宋焱要结果老者性命时,柯香突然舍弃姜伯言,挥剑向宋焱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甩出透骨钉,逼得柯香不得不回防。 姜伯言趁机追击,一矛刺中柯香手臂,柯香吃痛惨叫,身形晃动地厉害。 此时,宋焱已经解决了黑袍老者,转身加入团战。 他举起复合弓,搭箭瞄准柯香。 柯香见势不妙,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想要逃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宋焱弓弦紧绷,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柯香大腿。 柯香摔倒在地,玄阴镯也飞了出去。 肖兰眼疾手快,冲上前捡起玄阴镯。 失去玄阴镯的柯香战斗力大减,很快被众人制服。 宋焱一把揪住她衣领:“说,沈月到底在哪?” 柯香嘴角流血,却还是一脸狞笑: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找到沈月?安西侯的势力遍布云顶山,你们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宋焱知道从她嘴里一时问不出什么,便命姜承玉将她捆好。 这时,山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远远望去,又有大批黑衣人朝这边赶来。 “不好,是昌国的细作”肖兰说道,“我们得赶紧撤离,找个地方审问柯香。” 宋焱点头,带着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高手对决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沈月的下落依然成谜。 …… 第78章 沈月现身 宋焱等人押着柯香,连夜在滂沱山的密林里穿梭。 身后的追兵喊声渐渐远去,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姜伯言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众人用藤蔓和枯枝堵住洞口,只留一个透气的小孔。 洞内阴冷潮湿,姜承玉生起一堆小火,火光映在柯香苍白的脸上。 她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却还在冷笑: “安西侯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沈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这女人,竟是蛇蝎心肠,真是可惜了一张好皮囊!”说完,就愤愤地去一边了。 宋焱蹲下身,目光似刀: “柯香,你投靠梁玉成,出卖师门,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说出沈月的下落。” 柯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姜伯言握紧短矛,矛尖几乎抵住她咽喉: “当年王妃遇袭,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说!” “是又如何?”柯香突然大笑起来,“李婉护着那个私生子,坏了梁帅的大事,死有余辜! 沈月也是蠢,明明知道太多的秘密,还妄想隐居山林……” “我娘到底在哪?”姜承玉冲上前揪住她衣领,眼眶通红。 柯香正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立刻抄起武器,宋焱示意姜伯言守住洞口,自己则拉弓瞄准。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柯香,饶你们不死!”洞外传来昌国细作的喊声。 宋焱低声道:“他们来得太快,肯定有内应。” 说着,他瞥了一眼柯香,后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洞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宋焱本能地向后翻滚,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肩膀射进岩壁。 抬头一看,三个黑衣人破顶而入,手中的武器泛着蓝光。 姜伯言挥舞短矛迎上去,肖兰甩出透骨钉封住退路,姜承玉则用复合弓远程支援。 宋焱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机会。 他发现这些黑衣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混战中,柯香突然挣脱绳索,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姜承玉。 姜伯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妹妹拉开,自己却被柯香的软剑划伤手臂。 “想跑?”宋焱怒喝一声,扣动安州弩扳机。 柯香侧身躲过,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脚踝,摔倒在地。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只见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进洞内,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瞬间挑开了几个黑衣人的武器。 火光映照下,姜伯言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女人,不禁心头一震,是沈月! 沈月一身黑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的左袖空荡荡的,显然少了一条手臂。 腰间却缠着一条锁链,锁链末端还挂着几枚透骨钉。 “娘!”姜承玉哭喊着扑过去。 沈月张开双臂抱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玉儿,宁儿,这几年,让你们受苦了……” 姜伯言也红了眼眶,哽咽道:“沈月,你……” 沈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柯香: “柯香,你我同门一场,我待你如亲妹妹,你为何要背叛?” 柯香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满是疯狂: “背叛?若不是你和李婉护着那个孽种,我们庞门何至于沦落到四分五裂? 梁帅答应我,只要找到那孩子,庞门就能重振声威!” 沈月摇头叹息:“你太天真了。梁玉成不过是利用我们,他想要的是大景的江山。” 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时,洞外再次传来喊杀声。 沈月握紧长剑:“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一条密道能下山。但我们得先解决这些追兵。” 宋焱点头:“沈姨,您和承玉、姜叔先走,我和肖兰断后。” 沈月刚要开口反对,却被宋焱坚定的眼神说服。 她带着姜氏兄妹向洞后走去,临走前塞给宋焱一块刻着星图的玉牌: “拿着这个,或许将来能用得上。” 宋焱接过玉牌看了看,马上收好,旋即举起安州弩对准洞口。 肖兰站在他身旁,手中的透骨钉泛着寒光。 不一会儿,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洞内。 宋焱扣动扳机,三连发弩箭瞬间放倒三人。 肖兰的透骨钉紧随其后,又有两人中招。 柯香趁机混入黑衣人队伍想要逃跑,却被姜伯言折返回来拦住。 姜伯言的短矛直指她咽喉:“这次,你休想逃走。” 经过一番激战,众人终于将追兵击退。 柯香再次被擒,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似乎已经放弃抵抗。 下山的密道又窄又暗,沈月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她告诉众人,自己被关在云顶山的地牢里,多亏一位老仆相助才逃出来。 这老仆曾是庞门弟子,看不惯柯香的所作所为,便暗中帮她疗伤,还提供了逃出的路线。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地面剧烈摇晃,密道上方不断有碎石掉落。 沈月脸色大变:“不好,昌国细作炸了山体!我们得加快速度!” 众人在摇晃的密道里狂奔,终于在密道坍塌前冲了出来。 此时天已蒙蒙亮,远处的滂沱山浓烟滚滚,仿佛一只巨兽在咆哮。 沈月望着远方,握紧了拳头:“梁玉成这是要毁尸灭迹,我们得赶快找到孩子。” 宋焱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沈月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第79章 沈月的秘密 山神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 沈月枯瘦的手指摸着衣角的补丁,那里藏着一道极细的刀痕,是三年前被掳走他的人刺的。 姜承玉往火里添了根干柴,火苗猛地蹿高,照亮了沈月欲言又止的神情。 “八年前,我在庆国边境执行任务时,”沈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陶碗,“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个昏迷的孕妇。 她怀里死死搂着个襁褓,腕间戴着周王府的玉镯。” 宋焱惊讶问道:“是谁?” “后来我想起它是谁了,是我和王妃一起送她去的庆国执行任务,它会易容术,代号青鸾。” 宋焱猛地坐直身子,腰间的玉佩硌得生疼。 姜伯言把短矛放在地上,惊起一片火星:“你是说……” “那孩子就是范石头。”沈月盯着跳动的火苗,“青鸾临终前只说,孩子生父是庆国王爷范文正,让我带去大景交给周王。 可等我赶到京城,却发现周王府早已不安全了。” 宋焱问道:“所以你就把孩子放到了猎户家?” 沈月若有所思,点头说:“其实这也是你母妃的意思,她说王府是不能放的,侧妃曹念茹肯定容不得他。” “我父王知道吗?” 沈月摇头:“王妃没让告诉他,她说该告诉他的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肖兰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三年前夫人遇袭,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沈月缓缓点头:“梁玉成早与庆、昌两国私下交往甚密,他们知道周王府暗中保护着范石头,更知道我掌握着他身世的证据。 那场劫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有预谋的灭口。” 听到此话,宋焱若无所思,眼中的怒火也在逐渐放大。 姜承玉突然抓住母亲的手:“那范石头现在在哪?” “在云顶山的猎户村,按照王妃吩咐,我把他托付给了一户姓陈的人家。 庆国皇室只有小皇帝范耿一个男丁,一旦让天下人知道,掌握兵权的庆国摄政王有个私生子流落大景,庆国朝堂必然大乱。” 宋焱想起在云顶山庄货仓看到的密信残片,后颈泛起一层寒意。 原来昌国勾结云顶山庄,仿制安州弩只是个副业。 真正的目标是挑起庆国内乱,让庆国和大景先打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沈姨,我们现在就去猎户村!”宋焱拿起安州弩。 “不行!”沈月按住他肩膀,“梁玉成既然让柯香死守云顶山,说明已经猜到我会去通风报信。 我们周围肯定布满了眼线。” 她转头看向宋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有个办法,或许能引蛇出洞。” 庙外突然传来猫头鹰的怪叫,沈月立刻噤声。 姜承玉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透过裂缝看见三道黑影正猫着腰靠近。 她反手抽出复合弓,弓弦拉满时却被沈月按住: “别轻举妄动,这是昌国的‘夜枭探路’, 只要我们一动,暗处的伏兵就会蜂拥而上。” 沈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木牌: “这是我从地牢守卫身上顺来的。明日一早,伯言带着它去云顶山主峰,假意和细作接头,就说拿到了范石头的生辰八字。” 她看向宋焱,“你和肖兰带着承玉绕后山去猎户村,记住,见到陈猎户就说‘月照断龙崖’,这是当年的接头暗号。” 火堆突然“嘭”地炸开,火星溅在众人脚边。 姜伯言望着沈月沟壑纵横的脸,突然发现她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大片白发。 那些被囚禁的日夜,她究竟承受了多少拷打,才守住这个足以颠覆两国局势的秘密? “沈月,你怎么办?”姜伯言轻声问。 沈月拾起地上的半块青砖,在墙上划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狼头: “我留在这里,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等梁玉成的人发现被骗,至少要耽搁两个时辰,足够你们把孩子转移了。” 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伯言突然急切起来: “沈月,你当年被掳走受尽折磨,如今又要冒险……” “别说这些。”沈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要范石头平安,王妃的心血就没白费。 当年王妃把玉佩交给我时说,‘大景的安宁,有时比性命更重’。” 她看向姜伯言,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期待,“这三年你也不容易,把两个孩子照顾的这么好。” 随着一声巨响,庙门轰然倒地。 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淬毒的弯刀冲进来,月光映在刀刃上,泛着毒蛇信子般的幽蓝。 宋焱反手扣动安州弩扳机,三连发弩箭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沈月抓起燃烧的木柴掷向房梁。 沈力举着他那把坤刀,突然喊了一句:“不好,又让柯香那贱人跑啦!” …… 第80章 逃离云顶山庄 沈月在山神庙制造的大火,像一支冲天的信号箭,彻底惊动了昌国细作。 宋焱带着肖兰和姜承玉抄小路疾行,身后不时传来追兵的喊杀声。 沈力望着后面,说了一句: “大家不用担心,早些时候,徐师傅已经去找老陈和侯府护卫们了,他们现在应该到了,我不可能放着亲姑姑不管。” 姜承玉揪着的心突然放下来,脸色也突然轻松了许多。 姜承宁看着眼前的沈力,这个前些时日还是敌人的表哥,也展现出仰慕的表情。 月光下,云顶山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 而他们要去的猎户村,就藏在巨兽腹部最隐秘的山坳里。 “估计还有三里路。”姜承玉停下脚步,贴着岩壁大口喘气。 她耳朵上还沾着方才打斗留下的血渍,复合弓的弓弦被汗水浸得发潮。 肖兰掏出从柯香身上搜出的地图,手指在“猎户村”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但村子东南西北都有暗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至少藏着五个弓箭手。”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机在掌心发烫。 他想起沈月的话,从怀里摸出半块烧焦的布条,上面“陈猎户”三字被火燎得蜷曲: “先找陈猎户,暗号是‘月照断龙崖’。姜叔拖住追兵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四人贴着灌木丛潜行,终于在破晓时分摸到村口。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石板路上,树下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烟袋锅上系着的红布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宋焱使了个眼色,姜承玉摸出三支箭矢,箭头涂着姜伯言调配的麻沸散。 “老人家,借口水喝?”宋焱上前搭话。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精光。 他左耳垂上,有道和沈月描述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疤痕。 “月照断龙崖?”宋焱压低声音。 老汉猛地呛住,剧烈咳嗽着把烟袋往地上一磕,石板缝里立刻弹出个铜哨。 还没等宋焱反应过来,村里的狗突然齐声狂吠。 七八间茅草屋的门同时打开,手持农具的村民将他们团团围住。 “都别动手!”老汉拄着拐杖站起,“是沈月妹子的人!” 他颤巍巍地掀开衣角,露出里面半枚庆国皇族的玉佩, “八年前沈月把孩子托付给我,说若有人带着这话来,就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宋焱跃上土墙,看见二十多匹快马扬起滚滚烟尘,领头的正是柯香。 她换了身利落的衣服,腕间的玄阴镯泛着冷光,手里挥舞着一面绣着鹰头的黑旗。 “不好,这娘们儿又追来了!”宋焱大喊,“陈老伯,孩子在哪?” “地窖!”陈猎户一把推开磨盘,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快带他走!后山有条密道直通……”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擦着他头皮飞过,钉在土墙里嗡嗡作响。 姜承玉已经顺着梯子爬进地窖,片刻后抱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出来。 孩子小脸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搂着个布偶,布偶的眼睛是用两枚铜钱缝的。 正是庆国特有的“太平通宝”。 “走!往密道!”宋焱举起安州弩,三连发弩箭射向最前方的骑手。 肖兰甩出透骨钉,钉住了试图包抄的黑衣人。 陈猎户带着几个村民举起锄头铁锹,在村口组成人墙: “你们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密道里又湿又暗,宋焱举着火折子在前面探路。 身后不时传来爆炸声,显然追兵用上了火药。 姜承玉突然拽住他衣角:“宋大哥,孩子在发抖。” 宋焱脱下外套裹住孩子,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石头……”孩子抽噎着回答。 宋焱心里一酸,摸摸孩子的头:“别怕,我们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正说着,密道尽头突然传来锁链声,一道铁门挡住去路。 肖兰举起火把,照见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和断龙崖的机关如出一辙。 “用玉佩!”姜承玉突然想起什么,从宋焱腰间扯下那半块玉佩。 玉佩刚嵌入“天枢”星位,铁门就缓缓升起,外面传来呼啸的山风。 他们已经到了云顶山的另一侧。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头顶突然传来柯香的冷笑: “宋焱,你以为逃得掉?” 只见她站在悬崖上方,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手里的玄阴镯发出刺耳的尖啸。 宋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这才想起玄阴镯能扰乱心神。 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举起复合弓: “柯香,你勾结外敌,残害同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柯香大笑,突然挥手,“放箭!”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雨点般落下。 宋焱拽着众人躲到巨石后面,却发现箭矢上都绑着布条,竟是火把! “不好,她要烧山!”肖兰大喊。果然,干燥的灌木丛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滚滚中,隐约传来昌国细作的喊杀声。 姜承玉的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却还是稳稳地拉弓: “宋大哥,我掩护你,你带孩子先走!” 宋焱刚要拒绝,突然听见山脚下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转头一看,姜伯言挥舞着短矛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徐长风和侯府的护卫。 “接着!”姜伯言掷来个竹筒,里面装着沈月的字条: “断龙崖机关已破解,速来!”宋焱心头一震,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抱起孩子,大喊:“往断龙崖方向突围!” 混战中,宋焱的安州弩和姜承玉的复合弓不断射出箭矢,肖兰的透骨钉专打对方的马腿。 柯香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姜伯言拦住。 两人缠斗在一起,短矛和软剑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想跑?”姜伯言怒喝,“还我家沈月的手臂!”他突然变招,矛尖直取柯香咽喉。 柯香慌乱中举起玄阴镯抵挡,却被宋焱一箭射落。 失去武器的她顿时露出破绽,姜伯言趁机一矛刺中她肩膀。 但还是被她逃走了。 此时,山火已经烧到半山腰。 宋焱看着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伙伴们,知道他们还没真正安全。 但至少,范文正的私生子已经在手中。 “走!”宋焱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向着后山的方向奔去。 身后,云顶山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云顶山脚下,宋焱等人已经是疲惫不堪。 沈月正和承宁和承玉兄妹俩抱在一起,旁边站着拿短矛的姜伯言。 …… 第81章 秘密商议 云顶山北麓的一处废弃矿洞内,松脂火把将洞壁照得明明灭灭。 宋焱靠坐在潮湿的石壁旁,习惯性地捯饬着安州弩。 “范石头……”姜承玉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姜伯言说:“若庆国太后知道有个范石头,庆国朝堂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沈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范石头今年八岁,与范文正年轻时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姜伯言说:“问题是,如何让这消息传到庆国人耳朵里。” 沈力握着短刀在地上划出庆国疆域图,刀锋突然顿在高京城位置, “庆国门禁森严,尤其是范文正那老贼,身边常年有宗师级高手护卫。若直接派人潜入高京,怕是有去无回。” “未必非要去庆国。”宋焱开口,目光扫过洞内众人。 肖兰正低头擦拭透骨钉,听见这话时指尖微顿。 姜伯言抱臂靠在洞柱旁,短矛尖端在石壁上刻出细碎的火星。 徐长风则闭目养神,似对这场商议漠不关心。 “说说看。”沈月抬头,目光与宋焱相撞。 她发现宋焱自从在滂沱山与李家人相认后,身上多了几分铁血之气,那双眼睛愈发像极了当年的护国大将军。 “大景与庆国之间,最灵通的消息枢纽在哪儿?”宋焱指尖敲了敲安州弩的木质枪托, “不是边关,不是江湖,是大景都城江都。 那里聚集着各国使节、商人、还有……”他故意拖长声音,目光转向沈力, “镇北侯的安州大营虽在东北,但您那位父亲,与都城里各方势力联络密切。” 沈力握着短刀的手骤然收紧,刀身深深没入泥土: “你是说,借大景朝堂之手,将消息传给庆国使节?” “更妙的是,让消息从都城里最不该传出的人口中说出。” 宋焱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若让曹能误以为这消息能扳倒周王,会不会迫不及待地献给庆国?” 洞内骤然沉默。 肖兰抬头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从未想过,这个整日带着温和笑意的“宋朗”,竟能在谈笑间布下如此阴诡的局。 姜承玉下意识攥紧衣角,她想起在滂沱山时,宋焱指挥私兵设伏的模样。 那时他的眼神也是这般冷静,仿佛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这太冒险了。”姜伯言终于开口,短矛重重顿在地上, “江都如今是曹能势力与梁玉成细作的天下。 你顶着周王世子的罪名流放,若在都城露面,无异于羊入虎口。” “所以我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宋焱抬手扯下束发的布条,任由墨色长发披散,露出脸颊上刻意涂抹的特种兵油黑妆容, “更何况,现在整个江湖都以为宋焱已死在枯州荒野,而宋朗……”他忽然看向肖兰,“不过是庞门某位弟子的江湖友人罢了。” 肖兰握着透骨钉的手微微渗出汗水,她听出了话中深意。 自二龙山一别,江湖上已有人传言“庞门”出了个善使透骨钉的女杀手,与神秘高手“宋朗”关系匪浅。 若借此身份进入江都,的确能省去许多麻烦。 “可消息就算传到庆国,范文正会信吗?”沈力皱眉,“那老贼多疑成性,何况他与太后……”他忽然住口,目光瞥向沈月。 “太后楚玉溪与范文义有私情,这事在庆国不是秘密。” 沈月苦笑,指尖轻轻叩击木匣,“但范石头的存在,对楚玉溪而言却是致命威胁。 她若知道范文正有私生子,定会想尽办法除之而后快。 而范文正,绝不会坐视自己的骨血被杀。” 洞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宋焱忽然意识到,楚玉溪若得知真相,说不定会借小皇帝之手暗算范文正。 而范文义为保儿子,要么起兵谋反,要么…… “借刀杀人,妙啊。”徐长风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无需大景一兵一卒,只需让庆国掌权者自相残杀。 待他们内乱殆尽,便是大景收复故土之时。” “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把消息送进江都,并且让它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高京。” 宋焱站起身,活动着因久坐而发麻的肩膀,安州弩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沈力世子,您可愿陪我走一趟都城?毕竟……”他忽然看向沈月, “镇北侯与沈月姑姑的兄妹之情,在都城里也算一段佳话。” 沈力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当然知道宋焱话中之意。 北侯沈淮安若得知妹妹被救,必定会暗中相助。 但此刻他更担心的,是宋焱的真实身份。 “我陪你去。”肖兰忽然开口,透骨钉被她收入袖中, “庞门在江都有分舵,可作落脚之处。何况……” 她目光转向沈力,“若遇到朝廷的人找茬,总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沈力眉峰微动,想起肖兰与镇北侯那层尚未挑明的血缘关系。 若真遇到麻烦,父亲说不定会看在肖兰面上网开一面。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步好棋。 “那便定了。”宋焱一拍石桌,惊飞了洞口几只夜枭, “明日破晓出发,绕道江州边境,避开梁玉成的眼线。 沈月姑姑与姜伯言前辈去江都城郊的平云山,联络江湖中可信的势力, 一旦消息传开,便在庆国边境制造骚乱,混淆视听。” “那我们呢?”姜承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我与哥哥也能帮上忙。” “你与承宁负责保护沈月姑姑。” 宋焱目光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平云山在城郊,比起江都,那里更安全。何况……”他看向姜伯言,“姜叔的一身本领,在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 姜伯言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他知道宋焱所言非虚。 以宋焱现在的身份,带着两个年轻人只会拖累行程。 何况沈月手中的证据太过明显,确实需要有人贴身保护。 商议至深夜,众人终于各自休憩。 宋焱躺在矿洞深处,听着洞外传来的细微鼾声,却毫无睡意。 他摸出怀中那张皱巴巴的纸,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 那是表妹李望攸在滂沱山塞给他的密信,上面列着梁玉成与庆国暗通款曲的证据。 “都城……”他轻声呢喃,手指捏紧信纸,“希望这一趟,能揭开当年母亲遇害的真相细节。” 洞外忽然传来夜风吹动枯草的声音,宋焱瞬间屏息。 安州弩已滑入掌心,他屏息凝神听着动静,却只听见肖兰均匀的呼吸声从洞口传来。 他轻轻摇头,暗笑自己太过警惕。 却不知在洞口阴影里,肖兰正睁着眼睛,目光落在他怀中鼓起的纸团上。 月过中天时,沈月悄悄起身,将木匣塞进洞内隐蔽的石缝。 她指尖抚过匣盖上的牡丹纹,想起李婉临终前的嘱托,眼中泛起泪光。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衣物摩擦声,转身时却见宋焱倚在洞柱旁,正用短刀削着一根竹箭。 “睡不着?”宋焱抬头,竹屑簌簌落在他肩头。 “想起你母亲……”沈月声音哽咽,“当年若我劝她她不去太安寺,她也不会……” “姑姑不必自责。”宋焱放下竹箭,走到她身前, “母亲的死,绝不是偶然。杀害她的人,一定知道她知晓范石头的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等我从江都回来,我们一起查个水落石出。” 沈月点头:“到了江都,你可以去城南的‘悦来客栈’找一个叫林叔的掌柜,他是周王府的暗桩,记得一定要万事小心!” “放心,我定会活的好好的,带您看庆国覆灭的那一日。” 矿洞外,夜色渐淡。 宋焱握着安州弩走向洞口,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肖兰已背着行囊等在洞外,随时准备出发。 “准备好了?”沈力牵着马走来,短刀换成了一把长剑,藏在披风之下。 宋焱点头,翻身上马。 安州弩被他缚在马鞍旁,复合弓则斜挎在背后。 他转头看向洞口,姜承玉正站在沈月身旁,晨光落在她发梢,将几缕碎发染成金色。 她举起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挥了挥。 “驾!” 马蹄声惊起林间宿鸟,四骑绝尘而去。 宋焱回望云顶山方向,只见沈月的身影渐渐缩成一个黑点,却始终立在洞口未动。 他握紧缰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大景山河,更是为了那些枉死的亲人,那些被阴谋碾碎的过往。 江都,等着我。 他在心中默念,手中的安州弩随着马匹颠簸轻轻震颤,仿佛已迫不及待要在都城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在他身后,肖兰摸着袖中的透骨钉,忽然轻笑一声。 她忽然有些期待,那个繁华又诡谲的都城,会在宋朗手中变成什么模样。 晨雾渐散,四骑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云顶山的风卷起洞口的枯叶,将昨夜的商议痕迹拂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唯有洞内石缝中的木匣,静静等待着它的秘密震惊天下的那一日。 …… 第82章 各方反应 云顶山的晨雾尚未散尽,一张撒着金粉的追杀令已悄然贴遍江湖重镇的酒肆茶寮。 落款处“云顶山庄”四个血字狰狞如鬼,将“宋朗”的人头标价三千两黄金。 附带肖兰、沈力的画像,备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要把江湖搅个天翻地覆啊。” 洛州城“醉仙居”二楼,一位灰衣老者捻着胡须浏览追杀令。 指尖不经意间碰倒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木桌上蜿蜒成河, “云顶山庄向来藏头露尾,这次竟肯花如此血本,那姓宋的小子究竟动了他们什么根基?” 他对面的青衫客低头饮酒,闻言冷笑一声:“动了什么根基?怕是动了庆国摄政王的龙脉。” 青衫客话音未落,袖口间露出半截青色刺青,正是云顶山庄的标志“山纹”。 …… 江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少帝宋燃盯着案头密报,指尖将朱砂笔捏得咯咯作响。 密报上“沈月被救”四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仿佛又看见三年前李婉马车被毁的惨状。 那些蒙面人手中的刀,也曾在他梦境里反复闪现。 “周王……宋襄……”他咬牙低念,朱砂笔重重落下,在密报上划出狰狞的红痕。 自宋焱“淫乱后宫”事发后,他虽知其中必有蹊跷,却抵不过曹能等人的压力,只能将堂弟流放。 如今沈月被救,江南大营兵强马壮,周王府的势力怕是要借此东山再起。 “陛下可是忧心沈月之事?”宦官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宋燃抬头,看见宰相曹能捧着鎏金茶盏笑盈盈走近。 此人生得慈眉善目,眼底却透露着让人猜不透的深渊。 “曹爱卿觉得,该如何应对?”宋燃放下笔,指节轻轻叩击桌案。 他早知沈月被囚云顶山与曹能有关,却没想到救她的人竟能闯过重重关卡,更没想到密报中会提到“范文正私生子”的字眼。 曹能目光微闪,俯身将茶盏搁在案头:“陛下可知,周王近日频繁与安州大营通信?” 他故意顿住,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沈月乃镇北侯胞妹,如今她被救,镇北侯怕是要借此向陛下讨个说法,毕竟当年沈月失踪,坊间可是有传言……” “够了!”宋燃拍案而起,茶盏中的茶水溅出,在龙纹桌布上洇开深色痕迹。 他当然知道传言内容,当年沈月被劫,有人说是曹能为牵制周王宋襄所为,更有人说是他这个皇帝默许的阴谋。 “你且说说,如何让这消息不再传到庆国耳朵里?” 曹能弯腰作揖,袖口滑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陛下不妨看看这个。 三日前,京都青牛卫截获一封密信,发信人是……周王世子宋焱。” 宋燃突然皱眉。 纸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宋焱独有的飞白体,笔锋凌厉如刀: “‘范氏逆贼,龙脉已现’……这是什么意思?” “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曹能叹息一声,“但巧合的是,今日早朝时,昌国使节忽然上奏,说市井间有人议论庆国摄政王有私生子。 陛下说,这消息若是从我们大景传出去的,庆国会不会以为……” “住口!”宋燃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桌案勉强站稳。 他忽然想起宋焱被抓前那夜,对方眼中的失望与不甘, 想起杨守珠逃出宫前塞给他的玉佩,那是周王妃李婉的陪嫁之物,如今正挂在他贴身的衣襟里。 曹能退至门口时,忽然听见皇帝低声呢喃: “宋焱……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勾唇一笑,指尖悄悄摸向袖中另一封密信。 那是梁玉成的亲笔,上面写着:“若陛下信得过臣,可借庆国之手除周王……” …… 江州边境,三骑快马在官道上疾驰。 宋焱忽然勒紧缰绳,安州弩已扫过前方树林:“有埋伏。” 话音未落,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他猛拉马头避过要害。 却见肖兰袖中透骨钉连发,将右侧树上的弓箭手击落三人。 “是云顶山庄的人!”沈力挥剑砍断迎面而来的锁链,看清刺客服饰上的山纹刺绣,“他们竟能追得这么快?” “不是云顶山庄。”宋焱蹲身捡起一枚弩箭,指着箭尾的形状冷笑, “是梁玉成的私兵。看来我们绕开江州的决定,还是晚了一步。” 树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哨声,百余名黑衣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宋焱目测对方人数,心中暗叫不妙。 若只是江湖杀手,尚可凭借地形突围,可这些人步法整齐,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军队。 “徐师傅,你护着世子和肖兰先走!”宋焱扣紧安州弩扳机,“我断后!” “放屁!”徐师傅挥剑砍断一根缠向宋焱的长鞭,“要死一起死——你别忘了,我还等着看你揭开沈月的秘密!” 肖兰忽然发出一声清啸,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向左侧制高点。 随着几声惨叫,藏在树上的弓箭手纷纷坠落。 她趁机甩出绳索钩住对面山崖,冲宋焱喊道:“跟我来!” 四人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身后传来黑衣人首领的怒吼: “放箭!就算射死,也要把人头带回去!” 宋焱忽然感觉后背一痛,低头看见鲜血渗出衣料,竟是一枚袖箭擦着肩胛骨飞过。 他转头望去,却见人群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面纱半落,露出下颌处的朱砂痣…… “柯香?”姜承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宋焱顿时握紧拳头。 这个在滂沱山背叛众人的女子,竟成了梁玉成的铁杆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处隐蔽的岩缝。 沈力紧随其后,三人挤在狭窄的石隙中,听着下方的搜捕声渐渐远去。 肖兰的呼吸近在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焱这才注意到她鬓角渗出的血珠,伸手替她按住伤口:“没事吧?” 肖兰抬头,目光与他相撞。 在二龙山时,她也曾这样被他护在身后。 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个身手不错的江湖客,却没想到如今会与他共赴险局。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死不了。倒是你……”她盯着他渗血的后背,“要不要包扎?” “不用。”宋焱摇头,摸出怀中的复合弓零件,借着岩缝微光组装起来, “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尽快赶到江都。沈力,你可知都城附近有什么捷径?” 沈力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看见那座塔了吗?穿过‘鬼愁涧’,便是江都的西城门。 只是……”他顿了顿,“鬼愁涧向来有‘三绝’——绝崖、绝路、绝命杀手。” “正好,我也有‘三绝’。”宋焱举起复合弓,弓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绝快、绝准、绝命。” …… 高京城,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上落满春雨。 范文正盯着手中的密报,手有些颤抖。 密报上“范石头”三个字像三条毒蛇,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 当年那个在他帐中低眉顺眼的细作,竟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 “摄政王可是身子不适?”柔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范文正转身,看见太后楚玉溪正倚着门框浅笑。 华美的宫装拖在地上,绣着金线的牡丹纹仿佛在春雨中绽放。 “太后怎会在此?”范文正迅速将密报藏入袖中,面上却堆起笑,“今日不是该陪陛下读书么?” 楚玉溪款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前的玉佩:“陛下说,今日想读《贞观政要》。 可哀家却觉得,比起圣贤书,有些真相更该让陛下知道。” 她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比如……摄政王在外有个八岁的私生子?” 范文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盯着楚玉溪嘴角的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见她时,她也是这样笑着,将毒酒灌进政敌喉咙。 袖中的密报仿佛烧着了一般,他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消息泄露,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从沈月被救,到密报传入高京,每一步都在推着他走向深渊。 “太后听谁乱讲?”范文正勉强维持笑容,手却悄悄按上腰间剑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 “忠心?”楚玉溪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你若忠心,为何私藏甲胄三万?为何在边境屯粮十万?” 她猛地扯开他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这道疤,还是当年你为救先皇所留,可先皇临终前,却让我防着你!” 殿外忽然响起甲胄碰撞声,数十名禁军冲进来,将范文正团团围住。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太后已将他的亲卫全部调走。 楚玉溪从袖中掏出圣旨,声音冰冷如霜:“奉陛下旨意,摄政王范文正涉嫌谋逆,着即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范文正看着她手中明黄的卷轴,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另一封密报。 梁玉成说,大景朝堂正陷入内乱,正是南下良机。 原来如此,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太后可曾想过,”他忽然抬头,嘴角泛起血沫,“若我死了,庆国谁来抵御大景?谁来守护陛下的江山?” 楚玉溪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就在此时,一名小宦官跌跌撞撞跑进来,手中捧着一封沾满泥水的信件: “启禀太后,这是……这是从大景都城传来的!” 楚玉溪展开信件,脸色瞬间惨白。 信纸上只有八个朱砂大字:“范石头在平云山,速杀!”落款处盖着一枚模糊的印章,却依稀可辨“周王府”三字。 范文正看着她的脸色,忽然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管他是否承认范石头,楚玉溪都已骑虎难下。 杀了他,庆国再无能臣; 留着他,皇帝的皇位永远如坐针毡。 而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正看着他们互相残害,坐收渔利。 “来人,”楚玉溪忽然将信件掷在地上,声音发颤, “传旨,命镇东将军率五万大军,即刻前往平云山……务必将范石头……斩草除根!” 楚云溪又叹了口气,想了想感觉不对,又突然喊了声:“且慢,稍后等我懿旨。” 殿外雨声渐急,范文正被禁军拖走时,看见楚玉溪独自坐在龙椅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在御花园扑蝶的少女,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芍药。 而如今,那朵芍药早已凋零,只剩下这把冰冷的龙椅,和永远算不尽的人心。 楚云溪又喊了声:“且慢,还是把摄政王放了吧!” …… 三更时分,江都西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 宋焱牵着马挤进去,目光扫过城墙上新贴的通缉令。 他的画像被涂成血红,旁边写着“钦犯宋焱余党”。 沈力压低斗篷,指着街角一座挂着“茶”字灯笼的小院:“那是庞门分舵,肖兰的人应该……” 话音未落,小院忽然传来兵器交击声。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翻墙而入,只见院内躺着三具尸体,正是肖兰此前安排的接应者。 肖兰蹲身查看尸体伤口,指尖沾起一点血迹:“是透骨钉,却不是庞门手法。” “是青牛卫。”沈力皱眉,踢开地上的半截令牌,“看来我们前脚刚到,后脚曹能的人就得到了消息。” 宋焱忽然抬头,看见屋顶有黑影闪过。 他抄起安州弩射去,却见那人轻功了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他听出了那个人故意隐瞒的西北口音。 “梁玉成的人,果然已经渗透到江都了。”宋焱冷笑,转头看向肖兰, “你可知道,都城内有什么地方,既能藏人,又能让消息飞起来?” 肖兰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有个地方,叫‘黑市’。那里汇聚着三教九流,只要出得起价钱,连皇帝的秘密都能买到,何况是一个私生子的消息。” “那就去黑市。”宋焱握紧安州弩,目光扫过夜空,“今晚,就让庆国的天,先塌上一角。” 四人消失在巷口时,街角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灰衣人。 他摸出怀中鸽哨,轻轻一吹。 只见一只白鸽冲天而起,朝着摄政王府方向飞去。 而在他脚下,宋焱方才射出的弩箭正深深插入青石。 箭尾绑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范石头在云顶山,速救。” 江都的夜,终究还是醒了。 …… 第83章 惊天阴谋 江都的雨丝如银针落地。 宋焱潜伏在平云山脚的芦苇荡中,透过雨幕注视着青牛卫的运粮车队。 肖兰蹲在身侧,指尖的透骨钉折射着冷光:“第三批粮食已入仓,看守比往日严密三倍。” “不是粮食。”沈力压低声音,手按刀柄,“方才风掀开车帘,我看见麻袋缝里漏出的是黑焰硝。” 宋焱摸了摸腰间的安州弩,目光扫过车队首尾的青牛卫。 这些士兵衣甲整齐,却刻意避开主干道,分明是在运输违禁品。 他想起庞门细作的密报:“梁玉成以‘赈灾粮’之名,经青牛卫渠道向平云山输送火药。” “曹能果然和他勾结。”肖兰冷笑,透骨钉在掌心转出寒光, “青牛卫负责护送,梁玉成提供火药,一旦爆炸,镇北侯府将背此大锅。” 沈力皱眉:“平云山是先帝陵寝所在,他们竟敢……” “越堂皇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宋焱截断他的话,指向山腰处若隐若现的火把, “子时三刻,青牛卫换岗。肖兰,你引开西侧守卫; 沈力,徐师傅,守住粮道入口; 我……”他摸了摸怀中的青牛卫腰牌,“去会会这位安西侯的‘心腹’。” 荥州密会:庆国特使的算盘 荥州梁府的密室里,烛火将梁玉成的影子投在墙上,形如鬼魅。 他对面坐着的灰衣人正把玩着一枚苹果,这是庆国密使的暗号。 “范石头的消息已传到高京,”灰衣人咬了口苹果,汁水混着血丝滴在桌上, “楚玉溪派了暗卫去平云山,不日便有结果。” 梁玉成捻动佛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若摄政王与太后鹬蚌相争,大景便可趁虚而入,这可不是好事啊!” “所以现在最着急的是楚玉溪,不过摄政王也好不到哪去。”灰衣人忽然逼近,苹果抵住梁玉成咽喉, “摄政王现在想要的,是大景北方防线的布防图,镇北侯的安州大营,该换个主人了。 佛珠散落一地,梁玉成冷汗涔涔:“图纸在镇北侯府中,我派的探子估计这两日就会得手……” “江都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牛卫副统领王顺已被收买,平云山的火药预计今天就会爆炸,真正的杀招,是让镇北侯府背上‘私运军火入京’的罪名。 届时皇帝雷霆震怒,你我里应外合,安州大营唾手可得。” 梁玉成提到“王”顺,忽然想起曹能前日送来的密信: “事成之后,荥州可裂土封王。” 他弯腰拾起佛珠,指尖抚过佛头缺口。 灰衣捋着胡须,人洋洋得意:“好,摄政王说了,你们的约定坚如磐石。” “好,就按贵国所言。”他重新戴上佛珠,笑容里藏着阴鸷, “但范石头的身世,还请摄政王那里想好应对之策。” 雨夜惊变:火药与密信 平云山顶,宋焱借着月光撬开山神庙的地砖。 底下的火药桶层层叠叠,引信如蛛网般通向各个方位,最深处的木箱上赫然印着“镇北侯府”字样。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取出怀中的硫磺粉撒在引信上,这是庞门特制的“哑火粉”,能让火药延迟爆炸。 忽闻庙外传来脚步声,宋焱迅速躲到神像后。 来人正是王顺,他提着灯笼查看火药。 忽然抽出匕首划开麻袋,露出里面的黑焰硝:“安西侯果然守信,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赏你的,是灭族之罪。”宋焱挥弩击灭灯笼,安州弩顶住对方后心, “青牛卫私运火药入皇陵,曹能会让你背下所有罪名。” 王顺浑身一颤,匕首落地:“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 “你们想嫁祸镇北侯府,削弱镇北军的实力,动摇通天河防线,这分明就是卖国。” 王顺忽然狂笑:“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平云山的火药今夜必炸。”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宋焱的弩箭已穿透他的咽喉。 肖兰闻声闯入,看着王顺的尸体皱眉:“留活口更好。” “他的舌头,比命更危险。” 宋焱踢开尸体,摸出王顺怀中的密信,果然是曹能的笔迹,上面写着“事成后诛知事者以绝后患”。 他将信递给刚刚过来的沈力,目光扫过庙内的火药堆,“飞鸽传书,通知你父亲,庆国有可能会突袭安州大营,让他做好准备……” “突袭安州大营!”沈力有些茫然,终于明白梁玉成的挑拨离间之计: 用平云山的爆炸诬陷镇北侯府,目的是削弱大景的通天河防线。 …… 荥州梁府,灰衣人咬完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按在桌上:“安州大营的布防图何时到手?” 梁玉成微笑着推开暗格,取出一卷羊皮纸:“就在此处。不过……” 他忽然抽出暗藏的袖剑,剑光一闪而过,“庆国想借我之手灭镇北侯,却忘了我也有自己的棋。” 灰衣人闷哼一声,苹果核从指间滚落。 梁玉成拿起一张纸条,上面“梁玉成,事成之后,可杀”几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疼。 原来庆国从未信任过他,不过是想借他除去镇北侯,再伺机吞并大景。 “可惜,你们的人永远到不了安州大营。” 他用剑尖挑起灰衣人的衣襟,露出里面的庆国暗卫服色,“去平云山的运粮队,已经被我换成了庆国的包装。” …… 江都的雨越下越大,平云山上的引信正滋滋燃烧。 宋焱背着沈力狂奔下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不是来自衣冠冢,而是青牛卫的粮车。 他终于明白梁玉成的终极阴谋: 不是嫁祸,不是通敌,而是让大景与庆国两败俱伤。 自己以“勤王”之名登基,而平云山的爆炸,不过是这场乱世的开场锣鼓。 怀中的安州弩忽然发烫,他想起他的父亲周王的一句话:“玉成若反,必成大患。 “如今看来,这只老狐狸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那是青牛卫的人马。 宋焱握紧弩机,雨水混着冷汗滑入袖口,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 第84章 周王的密使 大景江州,都城江都,城郊。 平云山的雨丝如帘,缠绕着竹楼的飞檐。 宋焱掀开粗麻门帘时,屋内传来孩童的笑声。 八岁的范石头正趴在姜承玉膝头,看她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复合弓的改良图。 \"宋公子回来了!\"姜承玉抬头,发间插着的木簪是宋焱在滂沱山为她摘的野桃木, \"小石头吵着要学弩箭,怎么都哄不住。\" \"我不是小孩子啦!\" 范石头梗着脖子,左眼角的泪痣随表情轻颤,这正是他与范文正最大的相似之处。 宋焱心中微动,想起猫头卫密报里提到的\"青鸾\"。 那个为保护这孩子而葬身庆国皇宫的细作,临终前白艰难地完成任务。 竹楼深处传来金属轻响,姜伯言握着短矛挑开暗格,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沈月接过信,指尖抚过封口处的狮纹印记,那是周王宋襄的专属标志。 \"是父亲的信。\"宋焱说,喉结微动。 自三年前母亲遇害后,他与父亲便只能通过猫头卫传递密信。 每次看到这狮纹,都仿佛能看见父亲在江南大营点将台上的背影。 沈月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忽然抬头: \"周王殿下说,曹能在江都布下天罗地网,梁玉成的细作也在追查小石头的下落。\" 她看向范石头,孩子正攥着姜承宁的安州弩模型,浑然不知自己已成撬动天下的棋子。 话音未落,竹楼外传来猫头鹰的低啼,猫头卫的警戒信号。 宋焱反手按住安州弩。 门被推开,一道黑影闪入。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左颊的刀疤。 正是周王亲卫\"散兵校尉\"叶巡。 \"见过世子。\" 叶巡单膝跪地,目光在范石头身上停留一瞬,\"殿下命我亲送密令。\" 他从怀中掏出鎏金匣子,打开后露出半块狮纹玉佩,与宋焱腰间那半块严丝合缝。 宋焱呼吸一滞,指尖抚过玉佩内侧的\"襄\"字,那是父亲的小字。 十二岁那年,父亲将玉佩掰成两半,说:\"焱儿,若有一日你需要父亲的铁骑,就拿这半块玉佩敲开江南大营的门。\" \"父亲他......\"宋焱声音沙哑。 \"殿下一切安好。\"叶巡起身,从袖中取出三卷羊皮图, \"这是庆国在江都的暗桩分布,聚贤楼楼主王三刀是范文正的耳目,每月十五必与庆国特使''黑鹰''会面。\" 他指向地图西北角,\"曹能的私兵藏在城北铁刀会,与梁玉成的弩具作坊互通有无。\" 宋焱听到“铁刀会”三个字时,想到了王虎,但他始终没有搞清楚王虎到底是什么人。 他以为铁刀会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些江湖势力竟如此见风使舵。 姜伯言拍案而起:\"梁玉成那老匹夫果然在搞鬼!若让他造出改良弩,镇北侯的防线危矣。\" \"所以我们要先乱庆国,再除梁玉成。\" 宋焱握紧玉佩,目光落在范石头身上,\"小石头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乱局之棋。\" 叶巡点头,从怀中取出件绣金童装: \"这是庆国皇室旧制服饰,小石头穿上后,王三刀那等狗奴才定会认出''贵胄之气''。 殿下说,若能让庆国的''狼首卫''亲眼看见孩子,楚玉溪必杀心大起。 她连亲妹都能毒杀,何况是威胁儿子皇位的私生子?\" 范石头似察觉到话题中心是自己,攥紧姜承玉的衣袖: \"玉姐姐,他们说的坏人,是我爹爹吗?\" 少女心头一痛,轻轻搂住孩子: \"等宋公子的计划成了,就没人能欺负你了。\"她抬头看向宋焱,目光坚定, \"我随你去聚贤楼,复合弓改良后还未试过,正好拿王三刀的狗头祭箭。\" \"不可。\"宋焱皱眉,\"聚贤楼是龙潭虎穴,你......\" \"别忘了,我也是会使飞刀的。\" 姜承玉打断他,从靴筒抽出一枚柳叶刀,在烛火下映出冷光, \"母亲与你母亲同师学艺,这手艺我可没落下。\" 肖兰倚在门框上冷笑,透骨钉在指间转出寒光: \"小丫头片子倒是有胆色。行,我负责引开王三刀的护卫,你盯着楼上动静。\" 她忽然看向叶巡,\"猫头卫能调动多少人?\" \"江都周边三百暗桩,听凭世子差遣。\"叶巡摸出青铜令牌,上面\"散兵\"二字泛着幽光, \"殿下还说,若事态紧急,可持此令调遣江南大营亲卫营。\" 宋焱接过令牌,触感温润。 这是父亲用惯了的物件。 他转头看向沈月:\"沈姨,小石头就托付给你与姜叔。若聚贤楼生变,立刻带他去江南大营,父亲会护你们周全。\" 沈月轻抚范石头头顶: \"放心,当年我能从云顶山庄密室逃出,如今就能护好这孩子。\"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锦囊,里面是截成两段的玉簪, \"这是青鸾临终前留下的,或许能让楚玉溪相信小石头的身份。\" 窗外惊雷炸响,宋焱站起身,安州弩已滑入掌心。 姜承宁将改良后的弩箭袋递给他,里面装着三十枚三棱箭镞,每一枚都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明日十五,巳时三刻,聚贤楼。\" 宋焱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曹能想借我的人头固权,梁玉成想靠庆国裂土封王,范文正想扶私生子篡位。 但他们忘了,大景的棋盘,该由姓宋的来下。\" 叶巡单膝再跪,拳头重重捶在胸口: \"猫头卫誓死追随世子,愿为大景流尽最后一滴血。\" 范石头忽然挣脱姜承玉,扑进宋焱怀里,从兜中掏出颗糖: \"给你,甜的!\"孩子仰着脸,眼中映着烛火,像极了平云山上未被污染的晨露。 宋焱喉头滚动,接过糖塞进袖中: \"等事了,我带你去看蓝湖的日出,那里的天比庆国皇宫还干净。\" 他转头看向姜承玉,后者正将复合弓背在身后,发丝被风吹起,拂过泛红的耳尖。 竹楼外,雨声渐急。 宋焱摸出半块狮纹玉佩,与叶巡手中那半块相碰,发出清越声响。 这声音穿过雨幕,仿佛能直达江南大营,直达父亲的案头。 \"父亲,\"他在心中低语,\"您教我的棋,焱儿要落子了。 这一次,儿要让庆国的天,为大景而碎。\" …… 第85章 聚贤楼计谋 江都的晨雾还未散去,聚贤楼的朱漆门板便\"吱呀\"推开。 宋焱戴着西域商人的毡帽,腰间挂着镶宝石的皮囊,里面装着改良后的安州弩零件。 这是为了让王三刀相信,他是来谈\"大生意\"的。 姜承玉扮成侍女跟在身后,复合弓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指尖攥着三枚飞刀。 范石头穿着绣金童装,颈间挂着青鸾留下的玉簪碎片,被肖兰抱在怀中。 少女今日换了身猩红劲装,透骨钉藏在袖口,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金属轻响,恰似催命符。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堆着笑迎来,目光在范石头的金缕衣上多停留半刻。 宋焱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碎银塞进对方掌心,低声道: \"我们要见王楼主,谈笔''北边''的生意。\" 店小二瞳孔微缩,立刻弓腰引路。 二楼雅阁的雕花屏风后,传来算盘珠子的轻响。 王三刀捻着八字胡现身,目光在范石头脸上一扫。 左眼角的疤痕突然抽搐,那泪痣与范文正书房里的画像如出一辙。 \"这位小公子是......\"王三刀声音发黏,像吞了只死苍蝇。 \"我家小主人。\"宋焱淡淡开口,解开毡帽,露出额间的西域纹饰, \"听说贵楼能通庆国的路,我们想送小主人去见......一位故人。\" 王三刀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笑道: \"贵客稍候,我去备些茶点。\" 转身时,袖口暗纹一闪,估计那是庆国细作最新的联络信号。 肖兰眯起眼,透骨钉在袖中滑入掌心。 窗外忽然传来尖啸,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直取范石头面门! 宋焱左手甩出安州弩,\"咔嗒\"一声弩箭破空,将羽箭击落在地; 右手已揽住姜承玉腰肢,旋身避到立柱后。 \"有刺客!\"聚贤楼内大乱。 姜承玉趁机将范石头塞进柜台下,复合弓瞬间展开,弓弦拉动声如龙吟。 肖兰踢翻桌子,透骨钉连珠射出。 三名黑衣人从房梁跃下,喉头各自爆开血花。 \"保护小主人!\"宋焱低喝,安州弩连发三箭,将破窗而入的杀手钉在墙上。 王三刀趁乱溜向后门,却被叶巡的短刀抵住咽喉。 不知何时,猫头卫的暗桩已控制了整栋楼。 \"说,谁派你来的?\"叶巡压着王三刀跪下,刀刃划破他的衣领。 \"是......是梁玉成!\"王三刀颤抖着看向范石头, \"他说有个带着金缕衣的孩子会来聚贤楼,让我......让我务必灭口!\" 宋焱瞳孔骤缩,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马蹄声。 二十余名黑衣人冲进街道,为首者提着鬼头刀。 \"走!\"宋焱拽起范石头,踹开后窗。姜承玉反手甩出三枚飞刀,钉住追来的杀手咽喉; 肖兰肩头中刀,却仍护着孩子,透骨钉直射对方眼睛。 五人退到巷口,却见去路被百余名杀手封堵。 为首的灰衣人掀开兜帽,竟是梁玉成的副将\"血手\"张奎,他手中提着染血的刀,阴笑道: \"周王世子果然没死,还带着个野种......曹相爷有令,斩草除根!\" 范石头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声。 宋焱将他塞进姜承玉怀里,安州弩已上满弦: \"承玉,带石头先走!肖兰,断后!\" \"不行!\"姜承玉摇头,复合弓对准张奎,\"你掩护,我来破阵!\" 她手腕翻转,改良后的滑轮弓弦发出尖啸。 三棱箭镞破空而去,竟将张奎的鬼头刀生生劈成两半! 众人皆惊。 宋焱抓住机会,安州弩连珠发射,前排杀手应声倒地。 叶巡挥刀砍断吊桥绳索,阻断追兵来路。 肖兰趁机抛出烟雾弹,众人借势退入平云山密道。 密道内湿气浓重,范石头忽然指着石壁惊呼: \"看!\"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竟是当年大景开国皇帝的平乱手记。 宋焱摸出火折子,见最后一行刻着: \"若有后人见此,当知云顶山匪患未绝,须以弩破之。\" \"弩......\"姜承玉喃喃,忽然握住宋焱的手,\"你说,开国皇帝是不是也用过类似的连弩?\" 宋焱心头剧震,正要说话,却听密道外传来号角声,曹能的追兵竟找到了入口。 叶巡脸色凝重:\"弩机零件带了吗?我们需要造些机关阻敌。\" \"带了!\"范石头忽然开口,从怀中掏出宋焱画的改良图纸,\"玉姐姐教过我怎么组装!\" \"好孩子!\"宋焱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姜承玉, \"你带石头去密道尽头,那里直通江都护城河; 肖兰,你帮叶校尉布置机关; 我去引开追兵。\" \"不行!\"姜承玉抓住他的衣袖,\"要走一起走!\" 宋焱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低头在她额间轻吻:\"相信我,我有安州弩,没人追得上我。\" 他将半块狮纹玉佩塞进她掌心, \"去江南大营找父亲,告诉他,聚贤楼的戏,成了。\" 姜承玉先是两腮微红,后又浑身颤抖。 终于咬牙点头,抱起范石头冲进密道。 肖兰深深看了宋焱一眼,跟着叶巡去布置机关。 宋焱握紧安州弩,转身迎向追兵,嘴角勾起狠厉的笑。 曹能、梁玉成,你们以为能杀我? 却不知,你们的杀招,正是我要借的风。 密道外,张奎领着杀手们踹开石门,却见宋焱孤身站在光影交界处。 毡帽已摘下,露出额间未愈的刀疤。 \"周王世子?\"张奎瞳孔骤缩,\"你不是被贬为庶人了吗?\" \"被贬的是宋焱,\"宋焱把玩着弩箭,\"而我,是来取你们狗命的。\" 话音未落,安州弩的扳机声此起彼伏。 张奎急忙举刀格挡,却见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入他身后杀手的咽喉。 宋焱后退半步,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冷笑: \"告诉曹能,明日午时,江都西市,我要他亲自来收尸。\" 张奎浑身冷汗,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踩着屋脊掠过。 腰间的安州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宛如死神的镰刀。 三日后,江都街头传遍消息: 周王世子宋焱现身聚贤楼,身边跟着个疑似庆国摄政王私生子的孩童,曹能与梁玉成联手追杀,却被神秘弩箭击退。 更有人说,那孩童左眼角有泪痣,与范文正书房画像分毫不差。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向庆国,楚玉溪的案头很快出现了密报。 当她看到\"私生子周王弩箭\"等关键词时,手中的翡翠茶盏\"砰\"地碎裂。 茶水混着血珠滴在黄绸上,宛如盛开的红梅。 \"范文正,你竟敢骗我!\"她咬牙切齿,指尖掐进掌心, \"既然你想让私生子继位,那本宫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母仪天下的手段。\" 与此同时,平云山下的密道中,姜承玉终于带着范石头抵达护城河。 她望着江都方向腾起的黑烟,握紧手中的半块玉佩,耳边响起宋焱临走前的话: \"若我三日未归,就带石头去江南大营,父亲会用铁骑为我铺路。\" 肖兰擦着脸上的血迹,忽然轻笑: \"小丫头,别看了,你男人命硬得很。 再说了......\"她摸出怀中的密信,那是叶巡趁乱塞进她手里的, \"猫头卫已经散布了江湖追杀令,现在全天下的杀手都盯着宋焱的人头,可他们不知道,这人头啊,是块带毒的饵。\" 姜承玉低头看着范石头,孩子已在她怀中睡熟,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想起宋焱说过的蓝湖日出,忽然握紧了复合弓。 不管前方多少风雨,她都要活着等到那一天,亲眼看看,宋焱眼中的大景山河。 …… 第86章 神秘帮手 江都城西的残月像枚生锈的铜钱,挂在斑驳的城墙垛口。 宋焱的逃亡之路,愈演愈烈。 贴着墙根疾行,安州弩的青铜扳机硌得掌心发疼。 身后三条街外,曹能亲卫的灯笼光如鬼火般晃动。 他摸出腰间仅剩的两枚弩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瓦片轻响。 三枚柳叶飞刀擦着他耳际钉入墙面,刀柄上缠着半幅褪色的红绫,正是母亲李婉当年的随身之物。 \"往右!\"冷冽的女声从屋脊传来。 宋焱本能地滚进巷口阴影,只见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扑落,刀刃泛着幽蓝毒光。 屋脊上的白衣人翩然跃下,衣袖翻飞间又甩出三枚飞刀,精准封喉。 月光掠过她左腕的红绫,宋焱目光有些呆滞。 那布条的织纹,与母亲临终前攥在手中的残片分毫不差。 \"你是谁?\"他握紧弩机,却发现对方的飞刀轨迹与母亲如出一辙。 来人戴着青铜面具,露出的眼角有颗朱砂痣。 袖口隐约可见半道刀疤,形如刀刻的\"婉\"字。 \"跟我来。\"面具人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劲道大得惊人, \"曹能的派的杀手用了追魂香,再迟半步就走不脱了。\" 她带着宋焱跃上屋顶,足尖点过青瓦,步态轻盈如猫。 宋焱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突然想起母亲的陪嫁丫鬟柳清璃。 那个总跟在母亲身后练飞刀的少女,左腕也曾有过这样一道伤。 \"柳姨?\"他试探着开口。 面具人脚步微顿,却未回头,只在转角处掷出烟雾弹。 紫色烟雾中,宋焱被推进一间当铺后院,暗格开启的声响里。 她摘下面具,露出与母亲有七分相似的眉眼,只是眼角多了道伤疤。 \"世子,是我。\"柳清璃反手锁上暗门,从墙缝里摸出个油布包, \"你母亲临终前托我护着你。\" 油布展开时,几片干枯的蓝湖草飘落,宋焱鼻尖微动,那是母亲绣绷上常插的香草。 包裹里是染血的猫头卫令牌、半卷密信,以及一枚刻着\"安\"字的青铜钥匙。 宋焱展开密信,目光扫过\"李光武之死李婉劫杀\"等字迹。 忽然在末尾看到母亲的亲笔:\"青鸾已将石儿托予沈月......\" \"青鸾......\"宋焱攥紧信纸,想起沈月在云顶山庄密室说过。 范石头的生母是周王派去庆国的细作,代号\"青鸾\",三年前为保护孩子葬身庆国。 柳清璃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从梁玉成小妾的妆奁里偷的,据说能拿到弩箭图纸,说要在端阳节献符给范文正,换庆国三十万铁骑南下。\" 她指尖敲了敲钥匙, \"城西乱葬岗的废窑,这钥匙能开第三道窑门,里面藏着弩具改良图纸,还有......\"她声音低沉,\"徐长风的剑。\" 宋焱浑身一震,替徐长风担心起来。 徐长风是沈力的护卫,小宗师级高手,昨夜奉命去毁窑,如今却生死未卜。 他接过钥匙,触到上面的血渍,不知是徐长风还是青鸾的。 \"庞门那边......\"柳清璃忽然开口,\"肖兰的师傅肖云已传话,庞门不会参与朝堂纷争, 但念在你母亲与沈月的交情,愿意助你出城。\"她顿了顿, \"肖云当年受过你母亲恩惠,庞门的暗器房曾为周王府打造过弩箭零件。\" “肖云?肖兰的师傅不是已经被血手帮的人杀了吗?” 刘清璃冷笑一声:“肖云活的好好的,永远别信血手帮那帮杂碎,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人话,干过人事?” 巷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五更天。 柳清璃掀开地板,露出通往地下水道的入口: \"从这里出城,城北五里有个城隍庙,里面有辆装着稻草的马车,赶车的老周是猫头卫。\" 她忽然抓住宋焱的手腕,将个小瓷瓶塞进他掌心,\"百兽散,撒在衣角能混淆犬类嗅觉。\" \"柳姨,跟我一起走。\"宋焱按住她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练飞刀磨出的, \"父亲在江南大营整备了五万精兵,等我......\" \"我留下有用。\"柳清璃摇头,从腰间解下母亲送给她的银镯子,塞给宋焱。 宋焱望着她眼中的决绝,想起母亲曾说过,柳清璃是孤儿,是自己的父亲周王给了她姓名和容身之所。 他摸出范石头塞给他的糖,递给柳清璃:\"等事了,我带你去蓝湖看日出,母亲说那里的水......\" \"比镜子还亮。\"柳清璃接过糖,指尖抚摸着糖纸, \"她生前总说,等你及冠,要带你去祭告开国皇帝,说大景的儿郎没有丢了血性。\" 她推了推宋焱,\"快走,日出前必须出城。记住,见到老周后,把银镯子套在车辕的铜铃上,那是猫头卫的暗号。\" 宋焱点头,将猫头卫令牌和虎头符贴身藏好,转身跃入下水道。 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却闻见了远处晨雾里的桃花香。 那是姜承玉绣在袖口的纹样。 他摸出半块狮纹玉佩,轻轻触碰柳清璃给的银镯。 金属相击声里,仿佛听见母亲在说:\"焱儿,要像弩箭一样,直端端地射向目标,莫回头。\" 城隍庙的马车果然停在银杏树下。 赶车的老周戴着斗笠,看见宋焱腕间的银镯,立刻掀开车帘: \"世子请上车,老朽带您去见一个人。\" 车内稻草下藏着十具改良安州弩,箭头淬着墨绿色毒药,正是柳清璃说的\"见血封喉\"。 马车碾过露水,驶入桃林时,宋焱掀开窗帘,看见朝阳正从平云山后升起,将天际染成血色。 他摸出母亲的密信,目光落在最后一句: \"吾儿切记,青鸾虽死,石儿平安,此子乃庆国之乱的钥......\" 忽然,马车猛地颠簸,老周低声道: \"世子,有埋伏!\" 宋焱抄起安州弩,却见前方桃树间走出个戴斗笠的女子,手中握着的,正是肖兰常用的透骨钉。 \"宋朗公子,许久不见。\"女子摘去斗笠,露出与肖兰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现任庞门掌门,肖云。\"她指尖转动透骨钉,\"小女肖兰托我带句话:''滂沱山的恩情,庞门记着。''\" 宋焱微微一怔,想起在滂沱山时,肖兰曾被土匪暗算,是姜承玉用飞刀救了她。 他放下弩机,抱拳道:\"多谢肖掌门援手。\" 肖云轻笑,透骨钉\"啪\"地钉入树干: \"庞门虽是江湖门派,却也知大景兴亡匹夫有责。\" …… 城西,乱坟岗废窑。 钥匙插入,桃林深处传来机关开启的声响。 见到出口后,周立刻驱马向前。 马车轱辘声中,宋焱听见肖云在身后说:\"端阳节的斩妖台,庞门会在暗处替你掠阵。\" 宋焱等人在附近见到了受伤的徐长风,兵将剑交给他。 徐长风摆摆手:“我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无大碍,你继续往里面走!” 宋焱开启第三道窑门,拿到弩箭图纸。 …… 第87章 弩箭再改良 江都城,城北某处。 铁匠铺的火炉烧得通红,宋焱撸起衣袖,汗湿的中衣紧贴脊背,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紧盯着铜炉旁的弩箭图纸,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锤打声。 二十名猫头卫暗桩乔装成铁匠,正在赶制弩机零件。 \"世子,齿轮咬合还是太紧。\"老周递来改良后的铜制齿轮,齿牙间还带着毛刺。 宋焱接过齿轮,与安州弩的扳机装置比对。 忽然想起母亲密信里提到的\"连弩三叠式机关\",指尖不由得在齿轮边缘刻出三道浅槽。 \"试试这个。\"他将齿轮浸入冷水,淬火后的金属光泽更亮。 \"三槽对应三枚弩箭,扳机每扣动一次,齿轮转动十二度,可实现连发。\" 老周半信半疑地将齿轮装入弩身,扣动扳机,\"咔嗒\"声响中。 三枚弩箭依次滑入卡槽,射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周围铁匠纷纷停手,目光中满是震惊。 \"还能更快。\"宋焱擦了把汗,从怀里掏出自己画的复合弓图纸。 图纸边缘已被磨得发毛,上面用木炭画着滑轮装置和牛筋弓弦, \"把弩臂换成牛角与牛筋的复合材料,弓力能提升三成。 老周,你派人去城西药铺买十斤鱼胶,再找两张完整的水牛皮。\" 正说着,门帘忽然掀开,肖兰抱着一堆竹筒走进来。 姑娘额角沾着炭灰,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宋公子,我按你说的改良了箭镞!\"他摊开掌心,三枚三棱箭镞泛着冷光,尾部刻着螺旋纹路, \"这样能让箭身飞行更稳,射程增加二十步!\" 宋焱接过箭镞,指尖抚过螺旋纹,忽然想起在枯州时,姜承玉为他缝制箭囊的场景。 \"做得好。\"他拍了拍肖兰的肩膀,\"把箭镞交给叶巡,让他安排人连夜淬毒。对了,那辆装稻草的马车怎么样了?\" \"已经改造成移动弩车了。\"肖兰有些兴奋, \"车轮下装了铁刺,必要时能卡住敌人马蹄,车板夹层里还能藏二十具弩。\"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废料堆上。 那里扔着几截断弩,正是徐长风昨夜突围时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一截弩臂,忽然发现内侧刻着模糊的字迹,\"庞门秘传,弩机轻甲\"。 \"老周,\"他皱眉道,\"去请肖掌门过来,我有事请教。\" 半个时辰后,肖云掀开门帘,身上带着桃花香:\"宋公子可是发现了庞门的弩机?\" 她一眼看见宋焱手中的断弩,\"这是五年前庞门为周王府特制的轻弩,可惜后来......\" \"后来怎样?\"宋焱追问。 肖云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枚青铜螺母: \"后来梁玉成勾结曹能,说庞门私造兵器意图谋反,周王为保朝堂安稳,只得下令烧了庞门的暗器房。\" 她指尖转动螺母,\"这是当年的遗物,里面藏着连弩的核心机关。\" 宋焱接过螺母,拧开后发现里面是个微型齿轮组,与他设计的三叠式机关竟有几分相似。 他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庞门的暗器\"透骨钉\"能穿透三层铁甲,若将其机关原理应用在安州弩上...... \"肖掌门,能否将庞门的弩机图纸借我一观?\"他抱拳道,\"若能成,大景铁骑必能横扫庆国。\" 肖云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轻笑:\"庞门欠周王一份情,我也提前为你准备好了。\" 她从怀中掏出羊皮卷,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图,\"不过有个条件——将来若平定江湖,望宋公子能为庞门正名。\" \"定不负所托。\"宋焱郑重接过图纸,目光扫过\"弩机三连发可拆卸箭匣\"等字样,心中已有成算。 他转头吩咐老周:\"立刻照图纸打造样品,天亮前我要看到改良后的弩。\" 夜更深了,铁匠铺的炉火映红了桃林。 宋焱靠在树下擦拭复合弓,牛筋弓弦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改良后的滑轮装置能节省七成拉力,普通士兵亦可轻松使用。 不过由于做工复杂,产量不会太高,也只能少量装备。 他摸出范石头给的糖,糖纸已经泛黄,却舍不得扔掉。 \"在想姜姑娘?\"肖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粟米粥,\"听说姜姑娘在江南大营帮着调试复合弓,连周王都夸她手艺巧。\" 宋焱笑了笑,接过粥碗:\"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肖兰仰头喝了口粥,\"庞门的暗桩遍布大景,连庆国皇宫都有我们的人......\"她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口。 宋焱却没追问,望着天边的启明星,忽然想起柳清璃的话,端阳节还有十日。 他摸出腰间的虎头符,暗下决心:十日后,他不仅要在斩妖台揭穿曹能的阴谋,更要让改良后的安州弩震惊全场。 让庆国知道,大景的弩箭,才是这天下最锋利的刀。 \"走了。\"他看向肖兰,\"去看看新弩的样品,若能成,明日就能送去江南大营试射。\" 二人走进铁匠铺时,老周正举着新弩爱不释手: \"世子您看!三连发装置成了,而且弩身比原先轻了三成!\" 宋焱接过弩,扣动扳机——\"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轻响后,三枚弩箭已在卡槽待命。 他转头看向肖云,后者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起名了吗?\"肖云问。 宋焱凝视着弩身上新刻的狮纹,想起父亲的江南大营,想起母亲的蓝湖之约,忽然开口: \"就叫......\" \"惊澜。\" …… 第88章 与杀手交锋 城郊铁匠铺。 宋焱刚把改良后的安州弩装入牛皮箭囊,就听见桃林深处传来锐器破风之声。 三枚箭矢擦着门框钉入墙面,尾部白色羽毛还在震颤,正是大景宰相曹能麾下的青牛卫专用。 \"有埋伏!\"老周抄起铁锤挡在门口。 宋焱拽着肖云躲到铁砧后,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黑影: 至少二十名杀手,为首者正是曹能的心腹张奎。 \"宋焱!\"张奎的笑声混着血腥气传来,\"曹相爷的斩妖台已搭好,就等你人头落地!\" 肖云指尖转动庞门暗器\"柳叶刀\",低声道: \"他们封住了三面出口,只留东侧桃林,想逼我们往埋伏圈钻。\" \"那就偏不如他们意。\"宋焱冷笑,摸出安州弩。 改良后的弩身采用牛角与牛筋复合结构,三叠式连发机关暗藏弩臂。 他扣动扳机,三枚淬毒弩箭瞬间滑入卡槽,弩机齿轮转动声轻如虫鸣。 屋顶瓦片轰然碎裂,三名黑衣人持刀跃下。 宋焱半蹲旋身,安州弩抬腕射出两箭,精准钉住两人咽喉; 第三箭擦着第三名杀手面门飞过,将其耳朵削落,一顿的惨叫。 杀手也够倒霉,就在他摸向脸颊的瞬间,弩箭已折返刺入后心。 这是改良后的\"回环箭\"机关,利用滑轮装置实现二次击发。 \"邪门!\"张奎瞳孔骤缩,挥刀劈开浓烟,\"给我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焱拽着肖云冲向西侧围墙,安州弩在手中舞成银光。 他算准步幅扣动扳机,每七步射出一轮三连发,箭镞尾部的螺旋纹路切开空气,发出尖啸声。 冲在最前的杀手忽然捂住喉咙,毒发身亡前瞪大双眼。 弩箭不仅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更在命中瞬间释放迷烟粉末。 \"老周!引火!\"宋焱大喊。 铁匠铺屋顶突然窜起火苗,老周将浸了火油的木梁推下,火墙瞬间阻断追兵。 张奎骂骂咧咧后退,却见宋焱已跃上马车,改良后的安州弩车挡板轰然展开,十具弩机并排对准桃林。 \"尝尝大景的弩箭。\"宋焱按住总扳机,牛筋弓弦拉至极限,\"三、二、一——\" 十枚弩箭破空而出,在火光中划出银色弧线。 张奎就地翻滚避过致命一击,却见左臂被弩箭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间竟嵌着半片大景通宝。 那是宋焱故意混入箭镞的碎银,只为混淆曹能栽赃的轨迹。 \"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逃得过?\"张奎怒吼,\"曹相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逃,但从来不是因为你。\"宋焱冷笑,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轮弩箭却忽然转向,射向桃林深处的枯井。 那里埋伏着三名持盾牌的杀手,正是张奎留的后手。 井中传来闷哼声,肖云趁机甩出柳叶刀,刀刃划破张奎的衣袖。 宋焱拽着她冲进密道,老周随手掷出火器。 爆炸声中,铁匠铺的废墟彻底挡住追兵。 密道内湿气浓重,宋焱摸出火折子照亮石壁,见上面刻着\"弩者,国之利器\"的古篆。 肖云按动机关,暗门开启时带出阵清风,护城河的波光隐约可见。 \"猫头卫传来消息,\"肖云擦拭刀刃,\"在庆国的细作已截取到曹能私通范文正的密信碎片。你刚才射出的碎银上,可有曹府私铸的印记?\" 宋焱点头,抚摸着安州弩: “是啊!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会栽赃这一招。” 远处传来五更天的梆子声,他望向密道尽头的微光,低声道: \"端阳节的斩妖台,曹能要斩的是大景的忠良,而我要斩的是他勾连外敌、祸乱朝纲的罪证。\" 肖云轻笑,将染血的柳叶刀收入袖中:\"庞门已在斩妖台布下暗桩,你的安州弩......\" 她瞥向宋焱手中的兵器,\"该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何为大景儿郎的脊梁。\" 密道外,晨光刺破云层。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机齿轮再次转动,发出令人心安的轻响。 这不是杀戮的凶器,而是他为母亲洗冤、为自己正名的利剑。 几日后的端阳,这把射穿所有阴谋,让曹能的通敌真相如弩箭般,直插权谋的心脏。 第89章 曹能的眼线 江都城北,护城河附近。 破庙周围晨雾蒙蒙。 宋焱靠在斑驳的泥塑神像后,安州弩横在膝头,听着庙外传来的脚步声。 三个人,都穿着青牛卫的靴子,正是曹能派来的人。 \"老周,去开扇窗。\"他低声道。 老周假意踉跄撞向木窗,\"吱呀\"声中,宋焱瞥见门外闪过的玄色劲装衣角,是一位青牛卫副统领。 肖云扮成农妇端着陶碗走出,刻意将布囊里的弩箭尾羽遮得严丝合缝,说道: \"这位大爷可是迷路了?我家侄儿染了风寒,正等着抓药呢。\" \"借个火。\"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左眉毛处的刀疤,青牛卫陈七,几个月前年曾参与捉拿宋焱。 他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鎏金刀鞘,目光在破庙梁柱间逡巡。 宋焱摸着弩箭上的荧光粉,叶巡说这是曹能用来标记青牛卫的独门药剂。 \"听口音看样子,大爷像是京都青牛卫?\"老周递火折子时,袖口的血迹露了出来。 陈七瞳孔微缩,他已经对老周起了疑心,却不知眼前人正是他要追杀的周王世子。 \"平头百姓,少管闲事!\"陈七接过火折子,却在低头时看见宋焱袖口露出的改良弩机零件,\"你这病恹恹的小哥,手里拿的什么?\" \"不过是些修农具的零件。\"宋焱咳嗽两声,故意露出惊惶, \"大爷可认识沈月?她是我舅妈,托人带话说......\" \"沈月?\"陈七忽然逼近,刀鞘重重磕在门框上,\"她让你带什么话?\" 肖云指尖轻颤,却被宋焱不动声色地拦住。 少年蜷起肩膀,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那是伪造的沈月信物, \"她说......说相爷手里有她的把柄,让我交给......交给青牛卫的陈统领。\" 陈七的呼吸骤然急促。 梁玉成囚禁沈月三年,作为曹能的亲信,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 他伸手去夺玉佩,却没注意到宋焱指尖的荧光粉已蹭上他的袖口。 \"东西给我,我带你去见沈月。\"陈七攥紧玉佩,金色刀鞘在晨光中闪过冷光。 \"好......好的。\"宋焱假装踉跄,安州弩却已对准陈七胸口,\"不过在那之前,陈统领不妨看看这个。\" 弩箭破空而出,钉在陈七脚边的纸条\"唰\"地展开。 上面赫然画着他昨夜出入丞相府密道的路线图。 陈七脸色剧变,这才惊觉自己中了圈套。 他昨夜传递密信时,根本没发现身后跟着猫头卫的暗桩。 \"你是谁?\"陈七后退半步,手按刀柄。 \"我是谁不重要。\" 宋焱站起身,弩机齿轮轻响,\"重要的是,曹能若知道你私藏沈月信物,还泄露密道行踪......\" 他指了指陈七袖口的荧光粉,\"这标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青牛卫的规矩是怎样的?就算我现在不杀你,你也好不到哪去。\" 陈七浑身冷汗,青牛卫最忌细作,曹能若怀疑他通敌,必定会处以剥皮之刑。 他忽然跪地,从怀中掏出真正的密档碎片: \"求您饶命!这是曹能勾连庆国的密信,小人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传递假消息。\"宋焱接过密档,扫过上面的\"弩具\"“布防图”等字样, \"明日午时,你去城西茶楼,把这个交给曹能的亲信。 记住——\"他晃了晃手中的荧光粉瓶,\"若敢耍花样,我就让你的标记出现在青牛卫大营门口。\" 陈七连滚带爬地接过假图纸,消失在晨雾中。 肖云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曹能多疑,必会彻查青牛卫,到时候庆国密信的事......\" \"自然会传到范文正耳中。\"宋焱摸出真正的密档碎片,上面的\"曹\"字落款清晰可见, \"庆国若知大景宰相失信,定会提前动手。而我们......\"他望向江都方向,\"只需在端阳节引蛇出洞。\" 破庙外,更夫敲锣报时。 宋焱握紧安州弩,弩身狮纹与沈月的玉佩相触,发出清越声响。 这不是复仇的私兵,而是家国的利剑。 \"老周,\"他转身走向密道,晨光在弩身上流淌,\"通知叶巡,启动第二道暗桩。曹能的青牛卫越乱,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天微微亮,陈七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袖口的荧光粉宛如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星。 而在丞相府深处,曹能正对着密报皱眉,却不知自己亲手培养的青牛卫,已成为点燃他葬身之火的引信。 第90章 假消息散布 江都城西的\"听风茶楼\",飘出蒸腾的水汽。 宋焱戴着斗笠坐在二楼雅间,透过竹帘缝隙,看见青牛卫副统领陈七正与曹能的幕僚王顺交头接耳。 他指尖轻叩桌面,肖云立刻将一锭碎银推给店小二: \"劳烦送壶碧螺春去那桌,就说楼上贵客请的。\"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送去茶水,陈七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将伪造的弩机图纸推给王顺。 宋焱摸出袖中微型安州弩,弩箭尾部绑着极细的鱼线。 随着他扣动扳机,鱼线另一端的\"图纸残片\"精准落入王顺茶盏。 那上面用庆国密语写着,\"东西在梁玉成手中\"。 \"办妥了。\"肖云望着王顺骤然变色的脸,轻笑出声,\"陈七这枚棋子,该发挥作用了。\" 宋焱摘去斗笠,露出刻意染白的鬓角。 这是为了混淆眼线,让曹能以为他已逃往城北。 他铺开真正的安州弩改良图纸,用炭笔在\"三连发机关\"处画了个叉: \"传消息给江湖,就说周王世子重伤不治,临死前将连弩图纸撕毁了。\" \"为何要自断退路?\"老周不解。 \"因为真图纸在我们手里。\"宋焱敲了敲桌面暗格,里面藏着用羊皮卷复刻的庞门弩机图, \"曹能若听说图纸被毁,必定会加快逼宫步伐,而庆国范文正......\" 他嘴角扬起冷笑,\"会以为大景再无抗衡之力,提前启动与梁玉成的换防计划。\" 肖云点头,摸出鸽哨吹了三声。 窗外掠过三道黑影,那是庞门的信鸽,分别飞往庆国皇宫、江南大营和云顶山方向。 雅间外突然传来喧哗,十几个江湖客涌进茶楼,为首者扯开嗓子嚷嚷: \"听说了吗?周王世子被青牛卫追杀,连弩图纸都被烧成灰了!\" 人群顿时炸开,有人扼腕叹息,有人面露狂喜。 宋焱窃喜,这是猫头卫散布的\"噩耗\"开始发酵了。 \"还不止呢!\"另一人压低声音,\"我亲耳听见千牛卫说,曹相爷手里有庆国摄政王的密信,要扶持私生子篡位!\"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茶盏碰撞声此起彼伏,显然没人想到朝堂斗争已如此激烈。 宋焱低头饮茶,余光却瞥见街角闪过的灰衣人,正是是庆国太后的暗桩\"灰雀\"。 他摸出怀中的假密信,信上用曹能的笔迹写着\"范石头已控制,不日可献\",然后将其悄悄塞进窗沿缝隙。 灰雀经过时,袖口不经意间扫过密信,脚步微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庆国细作上钩了。\"肖云将碎银丢在桌上,\"不出三日,楚玉溪就会收到消息,认定范文正想因为范石头篡位。\" \"而曹能会以为大局已定,在端阳节放松警惕。\" 宋焱起身戴上斗笠,安州弩藏在宽大的袖中, \"老周,去铁匠铺通知叶巡,让他带着改良弩具连夜出城,就说......\" 他目光冷冽,\"说我在平云山等他。\" 三人混进人流,宋焱故意在千牛卫暗桩面前露出染血的衣角。 那是用鸡血调制的颜料。 暗桩立刻跟上,却见他拐进\"万宝阁\"当铺。 与掌柜的对了个暗号:\"久闻贵阁收旧书,可有《齐民要术》残卷?\" \"正巧收了一本,公子随我来。\"掌柜的引他们进入密室,里面堆满了伪装成古籍的弩机零件。 宋焱摸出真正的狮纹玉佩,往墙上的狮首浮雕一按,暗格缓缓开启,露出周王当年留下的密道图。 \"这是......\"老周惊呼。 \"大景开国皇帝的护城河密道图。\"宋焱指尖划过图上的红点, \"端阳节当日,曹能会在西市斩妖台监斩,而我们的弩车就藏在这条密道里。\" 他抬头看向肖云,\"庞门能否在密道入口布置机关?\" \"早已妥当。\"肖云展开庞门秘卷,上面用朱砂标着三十六个埋伏点,\"每处都藏着透骨钉与火油罐,只等你的安州弩信号。\" 密室外传来打更声,已是酉时三刻。 宋焱将假图纸碎片丢进炭盆,看着它们蜷曲成灰。 他摸出安州弩,感受着弩机齿轮在掌心转动,终于露出释然的笑。 \"走吧,\"他吹灭烛火,\"去平云山。让曹能以为我们穷途末路,却不知......\" \"真正的杀招,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肖云接话,手中的柳叶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光。 当三人消失在密道时,江都街头的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 周王世子暴毙,连弩绝技失传,曹相爷即将\"清君侧\"。 而在庆国皇宫,楚玉溪正对着\"范文正私通曹能\"的密信冷笑。 指尖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这场由假消息掀起的风暴,正朝着预定的方向狂奔。 而宋焱知道,当端阳节的太阳升起时,所有的谎言都将成为刺破阴谋的弩箭。 让真相如同护城河的水,清澈见底。 第91章 江湖势力结盟 江都城郊,平云山脚下。 \"聚义庄\"灯笼如火,铁刀会门主张凌风站在人群的中央。 手中攥着半张烧焦的安州弩图纸,环顾四周各门派代表: \"各位!周王世子宋焱私造连弩,意图用凶器掌控江湖! 我铁刀会昨夜遭袭,三堂口兄弟死于弩箭之下!\"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这等杀器若成,江湖再无规矩可言!\"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抚着袖中骨鞭,冷笑道: \"听说那连弩能连发三箭,若让宋焱坐大,咱们这些玩刀弄枪的,岂不是都要沦为靶子?\" 她身后的毒蝎帮众人跟着附和,腰间毒囊沙沙作响。 张凌风说:\"还有更狠的!曹相爷密报,宋焱与庞门勾结,要将江湖门派逐个清洗!各位且看——\" 他指向人群中几个带伤的汉子,\"他们都是庞门暗桩,昨夜在城西试图劫杀各门派眼线!\" 众人循声望去,那几个汉子果然穿着庞门标志性的灰布短打,袖口露出梅花图案。 肖兰躲在梁柱后冷笑,指尖转动真正的庞门暗器。 张凌风找的不过是几个冒牌货,真正的庞门暗桩此刻正分散在庄内,监听各门派动向。 \"我无影门愿听铁刀会差遣!\"左侧有人振臂高呼,正是江湖新晋势力无影门门主\"飞贼\"李三。 他身后二十余名黑衣人纷纷亮出短刃,刀刃上均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慢着。\"忠义堂的老堂主拄着拐杖站起,\"老夫与周王曾有旧交,宋焱这孩子......\" \"老东西,怕是收了周家好处!\"阴九娘甩出骨鞭,鞭梢擦着老堂主耳畔飞过,\"曹相爷说了,谁若阻挠清剿,便是与朝廷为敌!\" 她袖中滑出张黄金票子,面值足足万两,\"各位请看,这是曹相爷给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在场的人瞬间安静。 毒蝎帮帮主搓了搓手,率先伸手接过金票:\"我毒蝎帮接了!宋焱那小子的弩箭再厉害,也躲不过我的五步倒!\" 血手帮、无影门纷纷跟进,唯有忠义堂、清风寨等门派沉默不语。 张凌风眼中闪过得意,忽然听见庄外传来马蹄声。 一名青牛卫暗桩纵马而来,在演武场中央掷下枚青铜令牌: \"曹相爷有令,五日后午时三刻,各门派于江都西市集结,务必拿下宋焱人头!\" 肖兰悄然退到后堂,摸出鸽哨连吹四声,这是庞门遇袭的信号。 她刚要翻身上墙,却见墙角阴影里转出个灰衣人,正是清风寨寨主王猛。 \"肖姑娘,\"王猛压低声音,\"我等皆知庞门与宋焱无冤无仇,这结盟怕是曹能的圈套......\" \"算你聪明。\"肖兰抛出枚竹筒,里面是宋焱伪造的曹能密信, \"曹能想借江湖手除去异己,实则要将你们驯成朝廷鹰犬。若不信,请看这个——\" 王猛展开密信,脸色剧变。 信中赫然写着\"事成之后,江湖门派就地解散,青壮充军\"。 他攥紧拳头:\"果然!那老匹夫想卸磨杀驴!\" \"宋公子让我带话,若肯反戈一击,庞门将提供安州弩改良后的防箭甲胄图纸。\" 她顿了顿,\"而且庆国铁骑已在边境集结,曹能勾连外敌的证据,不日便会公之于众。\" 王猛瞳孔骤缩。 清风寨地处大景西北,曾多次遭庆国劫掠,对通敌之事恨之入骨。 他一抱拳:\"王某信你!我这就去联络忠义堂、百草门,五日后西市......\" \"五日后西市,曹能会在斩妖台监斩。\"肖兰摸出枚绣着虎头的香囊,\"若见此标记,便是自己人。 记住——\"她目光冷冽,\"别信曹能的金票,那上面的暗纹是青牛卫的杀人标记。\" 与此同时,宋焱正在平云山密道内调试安州弩。 叶巡带来的猫头卫暗桩呈上江湖结盟的密报,他扫过名单后冷笑: \"铁刀会、血手帮、毒蝎帮......都是些见利忘义之徒。\" \"庞门已策反三分之一的门派,清风寨王猛答应率人埋伏在西市酒肆,忠义堂老堂主会带弟子混入围观百姓,至于百草门......\" 她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他们的解药,都在咱们手里。\" 宋焱转头对叶巡道:\"通知江南大营,明日辰时初刻,按计划开拔。\" 夜更深了,“聚义庄”结盟大会仍在进行。 张凌风喝得满脸通红,拍着阴九娘的肩膀大笑: \"等拿下宋焱,曹相爷定会封咱们做江都守备......\"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见台下人群中有人露出半截狮纹玉佩,正是周王府的标记。 \"有奸细!\"张凌风拔刀而起,却见烛火突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有人摸到自己腰间的金票竟在发烫。 原来荧光粉遇热会自燃,青牛卫的\"杀人标记\"竟是曹能用来灭口的手段。 \"各位看清楚了!\"肖兰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同时有无数竹筒砸落,里面飞出的不是暗器,而是曹能与庆国勾连的密信抄本, \"曹能拿你们当枪使,你们却要为他卖命?\" “聚义庄”陷入混乱。 忠义堂老堂主趁机站起: \"老夫提议,五日后西市,咱们反戈一击!助周王世子清君侧,才是真正的江湖大义!\" 张凌风望着四散的人群,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猫头鹰的低啼,那是猫头卫的总攻信号。 他握紧刀柄,却发现掌心的荧光粉已烧出水泡,剧痛中终于明白: 自己不过是曹能棋盘上的一枚弃子,而真正的棋手,从来都是那个手握安州弩的宋焱。 第92章 肖兰身世 江都西市的晨雾未散,肖兰贴着\"悦来酒肆\"的砖墙移动。 肖兰后面还跟着几名清风寨弟子,这是清风寨寨主王猛安排协助她的人。 前方街角,三名血手帮打扮的杀手正押送着辆密闭马车前行。 \"等等。\"她拦住马车,“这车里面是谁?\"话音未落,杀手突然甩袖掷出毒烟,。 杀手趁机砍来,肖兰矮身躲过,透骨钉精准刺入对方手腕。 血手帮弟子惨叫着倒地,怀中掉出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青牛卫\"。 \"肖姑娘,马车里有动静!\"清风寨弟子压低声音。 肖兰挥刀割断缰绳,马车门轰然打开,里面滚落出个昏迷的少年。 肖兰呼吸一滞。 \"你是谁?\"她摇晃着少年肩膀。对方咳嗽着醒来,看见她的脸时大吃一惊:\"你......你长得好像我娘年轻时的样子......\" 远处传来青牛卫的马蹄声。 肖兰咬咬牙,将少年扛在肩头跃入小巷,匕首割开他腕间绳索。 少年从发簪中取出一个纸条: \"淮安亲启:肖云已携女归隐,此子名为沈砚,望妥善照料......\" 字迹在肖兰眼中渐渐模糊。 她想起母亲从不肯提及父亲,想起自己从小被教导\"庞门才是归宿\"。 \"沈砚......\"她喃喃念着少年的名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暗器破风之声,是母亲的柳叶刀! 肖云从屋顶跃下,看见少年面容的瞬间,手中暗器\"当啷\"落地。 \"娘?\"肖兰转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为什么沈淮安......\" 肖云脸色惨白,伸手抚过少年的脸,指尖颤抖:\"砚儿......你母亲......她还好吗? 少年摇头:\"母亲三年前病逝,临终前让我带着玉佩来找父亲,却在路上被青牛卫劫持......\"他看向肖兰,眼中满是震惊,\"你真的是我的......\" 沈砚这么一说,让肖兰一下子摸不着头脑,这个沈砚怎么还有个母亲?怎么还死了? \"别说了!\"肖云突然喝止,抓起玉佩掷向巷口,柳叶刀紧随其后,将追来的杀手钉在墙上。 她转头看向肖兰,目光复杂:\"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带他去平云山!\" 青牛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肖兰背起沈砚,跟着母亲跃上天桥。 月光照亮少年侧脸,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骨轮廓。 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镇北侯沈淮安,极可能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到了安全地方,我会告诉你一切。\"肖云在前方带路,声音罕见地沙哑, \"当年镇北侯被曹能构陷通敌,为保你平安,我不得不将你带入庞门......\" 肖兰点头,袖中沈砚的密信硌着掌心。 她忽然想起沈月被囚禁前曾对她说:\"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阳光下。\" 那时只当是安慰,此刻却品出另一番意味。 原来她的\"资格\",竟来自镇北侯府的血脉,沈月也是她的姑姑。 三人躲进城西破庙时,肖兰摸到沈砚腰间的荷包,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侯府华服,与肖云年轻时一模一样。 而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正是镇北侯沈淮安,手中抱着的婴儿。 \"姐......\"沈砚低声道,\"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有你的生辰八字。\" 肖兰浑身一颤。 破庙外,猫头鹰的啼叫传来,那是猫头卫的集合信号。 \"走。\"肖云按住她的肩,\"等除去曹能,我们一起去镇北侯府。\" 肖兰点头,将画像收入怀中。 …… 第93章 危机四伏 江都城郊,平云山。 密道内,火把的光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 宋焱背着安州弩走在最前,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步。 前方洞顶垂落的蛛网上,沾着半片青牛卫的玄色衣料。 \"有埋伏。\"他低声道,抚摸着蛛网边缘的焦痕,\"火折子的温度,不超过两个时辰。\" 老周握紧腰间短刀,猫着腰检查石壁缝隙,果然摸出枚涂了荧光粉的弩箭尾羽。 肖云忽然按住宋焱肩膀,耳尖微动:\"左侧三丈,有铁器摩擦声。\" 众人立刻贴紧石壁,只见三道黑影从洞顶藤蔓间跃下。 \"是毒蝎帮的人!\"肖兰认出了暗器上的绿色毒液,甩手掷出三枚普通透骨钉,精准击中对方。 宋焱扣动安州弩扳机,三连发弩箭穿透硝烟,将杀手钉在石壁上。 \"他们怎么知道密道入口?\"老周踹开尸体。 \"已让庞门暗桩拦截了。\"肖兰摸出信笺,\"但看样子曹能早有准备,沿途布下的不仅是江湖杀手,还有......\" 她踢开另一具尸体的衣襟,露出青牛卫的内衬。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水流声,比寻常滴水声多出三分沉闷。 宋焱突然止步:\"不好!曹能要水淹密道!\" 他拽着众人狂奔,却见前方洞口涌出浑浊的河水。 水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均穿着江湖门派服饰。 \"这边!\"肖云挥刀劈开右侧石壁的藤蔓,露出半掩的石门。 宋焱刚要跟进,却见石门上方刻着\"止步\"二字。 他猛地拉住肖兰:\"等等!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喷出毒烟。 肖兰屏息后退,透骨钉射向头顶机关,却触发了连环翻板。 宋焱脚下一空,坠入三丈深的暗坑。 老周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却见坑底升起数十根淬毒尖刺,距离宋焱咽喉仅有半尺。 \"抓住!\"肖云甩出柳叶刀钉入石壁,借力荡入坑中,用刀柄磕向坑壁凸起的石钮。 尖刺瞬间缩回,露出通往地下河的通道。 宋焱喘着气爬起,发现石壁刻着母亲的字迹:\"遇水则生,循光而行\"。 地下河的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摸着石壁前行,宋焱忽然踩到软腻的东西。 用火折子照亮后赫然是具白骨,颈间挂着周王府暗卫的铁牌。 肖云皱眉:\"这是三年前护送沈月的猫头卫,看来密道早已泄露。\" 更前方传来铁链拖拽声。 老周举刀劈开蛛网,只见洞壁上绑着十几个被剥了甲胄的青牛卫,均已气绝多时。 伤口处爬满毒蝎,正是毒蝎帮的\"五步倒\"痕迹。 宋焱捡起死者手中的密报,上面用鲜血写着:\"曹能欲炸平云山\"。 \"端阳节快到了。\"肖兰擦去石壁上的荧光粉标记, \"曹能想在斩妖台前,先除去所有隐患。\" 她忽然指向水面倒影,那里隐约映出洞顶的机关,数百枚淬毒弩箭正对准河道中央。 \"屏住呼吸!\"宋焱大喊,拽着众人潜入水中。 弩箭破空声此起彼伏,擦着他们头皮射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浮出水面时,众人已抵达密道出口。 宋焱望着天际的启明星,摸出安州弩检查零件,发现齿轮间卡着半片毒蝎尾刺。 他转头看向肖兰,后者正给沈砚包扎手臂的擦伤。 月光落在两人相似的眉骨上,让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眼前的刀光剑影,而是藏在暗处的人心。\" \"老周,\"他沉声道,\"派人去江南大营,告诉父亲,曹能的炸山计划提前了。还有......\" 他摸出从青牛卫尸体上取下的烟花信号弹,\"通知叶巡,子时三刻,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肖云将最后一枚柳叶刀收入袖中,望着远处平云山轮廓,低声道: \"曹能以为堵死了所有退路,却不知......\" \"他堵的是自己的生路。\"宋焱接口,安州弩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等他在斩妖台得意时,我们会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带着他最害怕的东西。\" 密道外,晨雾渐散。 这不是逃亡的脚步,而是进攻的前奏。 每一步危机,都在为最终的反击埋下伏笔。 第94章 与梁玉成的暗中较量 平云山废窑,夜,微风。 宋焱蹲在坍塌的窑顶,借着月光观察梁玉成车队的动向。 十二辆篷车停在山坳里,车夫卸下半截车轮,露出里面暗藏的青铜弩机。 果如肖云所言,梁玉成正将改良弩具伪装成商货,分批运往庆国边境。 \"张奎在第三辆车上。\"肖云压低声音,手中的竹制窃听器抵在窑壁上,\"他在清点弩箭数量,提到''斩妖台''和''庆国使臣''。\" \"......侯爷说了,端阳节斩妖台问斩时,庆国细作会混在百姓中动手,\" 张奎的声音带着谄媚,\"到时候只要射出刻有镇北侯标记的弩箭,就能坐实通敌罪名......\" \"卑鄙。\"一旁的肖兰攥紧透骨钉,\"他们想借曹能的刀,除去所有抗敌的忠臣。\" 宋焱示意她噤声,目光落在车队后方的骆驼上。 这些骆驼虽驮着稻草,却每隔两刻钟就会更换休憩位置。 显然稻草下藏着怕颠簸的物件。 他摸出安州弩,射出一枚带倒钩的弩箭,勾住骆驼鞍下的草绳一拽。 稻草倾泻而下,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虎头符仿制品。 \"果然。\"肖云冷笑,\"梁玉成伪造镇北侯府物件,就是为了嫁祸沈淮安。 \"她从袖中取出真正的镇北侯腰牌,牌面的瑞兽纹路与骆驼鞍具的雕花略有不同。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子时三刻。 宋焱算准时间,将浸了火油的麻布裹在弩箭上,扣动扳机射向车队中央的粮草车。 火焰腾起的瞬间,张奎惊慌失措地指挥护卫救火。 却没注意到肖兰已带着猫头卫暗桩混入人群,将真正的庆国密信塞进了马车里。 \"宋焱!你竟敢坏侯爷大事!\"张奎提着长刀扑来,刀刃上淬着毒蝎帮的毒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宋焱旋身避开,弩托磕在张奎肘间麻穴, 趁其长刀落地时,将伪造的\"梁玉成通敌密信\"塞进他怀中,\"我倒觉得,你的死期更近些。\" 张奎正要反驳,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他惊恐地转头,看见数百骑\"庆国铁骑\"正扬起烟尘逼近。 月光下的盔甲却泛着大景青牛卫的冷光,那是宋焱让叶巡伪装的疑兵。 \"不可能......庆国怎么会......\"张奎踉跄后退,不小心撞翻了身旁的火药桶。 宋焱趁机射出连环弩箭,引燃了堆积如山的稻草和火油。 废窑前顿时腾起冲天火光,将张奎的身影吞没在浓烟中。 \"走!\"肖云拽着宋焱躲进窑后的天然溶洞,洞壁上的水痕显示这里曾是周王府的备用粮道。 宋焱不禁感慨,平云山曾经是皇家禁地。 如今国力衰弱,才导致整座山除了皇陵之外,几近荒废。 他摸出火折子照亮,发现石壁上刻着\"遇火则明\"的古篆,像是母亲当年的字体。 \"肖兰去哪了?\"他皱眉问道,却见肖兰从洞顶垂落,手中捧着个盒子,\"那是......\" \"梁玉成的弩具图纸。\"肖兰打开匣子,里面的羊皮纸上画着与安州弩相似的发射机关, 却在击发处标着错误的尺寸,\"张奎刚才清点的弩箭根本不能用,梁玉成是想借庆国之手消耗大景兵力。\" 宋焱接过图纸,在击发处用炭笔写下正确数据。 他将图纸重新封入匣子,交给肖云:\"派庞门暗桩送往庆国使馆,记住,要让范文正的亲信''偶然''发现。\" 溶洞外的火势渐渐减弱,远处传来官府的敲锣声:\"走水啦!平云山废窑走水啦!\" \"老周,\"他沉声道,\"去江南大营传话,让父亲在端阳节卯时三刻,以''救火''为名率军入城。\" 他转头望向肖云,\"庞门能否在斩妖台布置''听风石''?我要让全江都的百姓,听见梁玉成的卖国之言。\" \"早已妥当。\"肖云轻抚石壁上的周王府纹章,\"当年庞门与周王约定,若遇国难,必以死相护。\" 她的目光落在宋焱手中的安州弩上,\"这一次,我们要用梁玉成的阴谋,送他下地狱。\" 溶洞外,东方渐白。 宋焱握紧安州弩,这不是杀戮的兵器,而是拨乱反正的钥匙。 三日后的端阳节,他将用这把钥匙,打开曹能和梁玉成精心构筑的阴谋牢笼。 第95章 庆国隐情 平云山的雾霭漫过竹林,竹楼二层的窗棂上凝着露珠。 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宋焱坐在书案前,手中毛笔在宣纸上停下,笔下是庆国摄政王范文正义子范明远的生辰八字。 这是猫头卫暗桩冒死从庆国宗人府盗来的秘档。 沈月倚着竹帘而立,手中轻摇青鸾的鎏金步摇。 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八年前的旧时光。 \"青鸾曾在密信中提及,范石头左臂有胎记,形如展翅燕。\" 沈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但楚玉溪派来的密使却说,范文正遍寻景庆境内,凡左臂有胎记的八岁男童皆被掳走。\" 她转身时,步摇上的珍珠坠子撞上窗框,发出清越声响。 宋焱搁笔,目光落在墙上的庆国舆图上。 地图上用朱砂圈出数十个红点,皆是近期发生男童失踪案的郡县。 \"楚玉溪在借刀杀人。\"他指着舆图上云州城的标记,\"范文正若在两国境内大肆搜捕,必激起民愤,而我们......\" \"而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姜伯言推门而入。 他肩头还沾着晨露,手中攥着截带血的衣袖,接着说: \"这是猫头卫在边境截获的,衣料残留范氏私军的狼首标记,却用了大景安州的织锦。\" 他将衣袖抛在案上,露出里面裹着的密信残片,\"私军调动频繁,粮草却运往相反方向。\" 姜承玉从隔壁蹦跳着进来,发间别着朵野菊。 手里捧着庞门弟子送来的一堆竹简: \"宋大哥,庆国邸报上的''范询''又出现了!\" 她将竹简铺开,上面满是\"摄政王爱子聪慧\"的溢美之词, \"但这些文章都出自''庆安书社'',而书社老板是范文正亲信的儿子。\" 宋焱冷笑,抽出其中一卷,纸角的墨痕显示是加急赶印,说道: \"这是自导自演,范文正急于坐实''有后''的传言,反而露出马脚。\" 姜承玉转头望向沈月:\"母亲可还记得,青鸾的细作档案里提过她的易容术?\" \"她能将眼角纹路仿制得一模一样。\"沈月点头,忽然从行囊中取出幅画卷,绢面上是青鸾的肖像,眉梢眼角含着狡黠笑意, \"庞门秘法可伪造胎记,但若非至亲,难以分辨细微差异。\" 竹楼外忽然传来孩童的笑声,范石头追着承宁跑过廊下,左臂的朱砂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宋焱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安州弩,弩身狮纹(周王府标记)与范石头颈间的玉佩遥相呼应,那是青鸾用最后气力刻下的母子信物。 老周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猫头卫打听到了!范明远就是范文正的义子,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消失半日,有人见他出入''静心堂''。\" 沈月的眼中闪过兴奋:\"那是庆国最贵的医馆,专治疑难杂症。\" 姜承玉问:\"胎记需要养护?\" 宋焱与姜伯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姜伯言看向沈月:\"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必须定期修补。你能否仿制出同样的药汁?我们需要让范明远的胎记......在最关键的时刻失效。\" 沈月起身走向药柜,柜体深处藏着青鸾当年留下的药囊:\"点血术的秘方在此,但若想让胎记在朝堂之上脱落,还需庞门的''揭皮散''。\" 她取出个青瓷瓶,瓶中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接着说: \"此药混入香灰,只需接触皮肤,便能揭开伪装。\" 更声传来,已是丑时三刻。 竹楼外的竹林忽然传来夜莺啼鸣,猫头卫的暗号。 一名猫头卫浑身是血地跨入门槛,怀中紧抱个紫檀木盒: \"这是从范文正府邸偷来的......青鸾的遗物。\" 木盒打开的瞬间,宋焱屏住了呼吸。 盒中是截断发,发丝间缠着半幅绣帕,绣着大景的山河图,帕角用金线绣着\"青\"字。 发尾系着枚青铜铃铛,正是当年青鸾执行任务时的佩饰。 沈月颤抖着拿起绣帕,帕子内侧用猫头卫密语写着:\"石儿左臂,朱砂为记,范氏逆贼,必遭天诛。\" \"还有这个。\"老周取出张泛黄的纸页,上面是范文正的笔迹, \"寻子启事,发布于青鸾''病逝''次日。\" 纸页边缘有火烧痕迹,显然是从火炉中抢出的,\"范文正早知孩子的存在,却晚了一步。\" 宋焱忽然想起沈月说过的细节: 青鸾产后血崩而亡,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沈月,而楚玉溪的密使却在三年后才传出\"私生子\"的消息。 他握紧安州弩,弩机齿轮转动声中,终于拼凑出完整的阴谋。 楚玉溪早知青鸾生子,却按兵不动。 直到范文正权势滔天,才抛出\"私生子\"的诱饵,引他入彀。 \"楚玉溪要的不是范文正死,而是想通过私生子的事情控制他。\"他将寻子启事拍在舆图上, \"若范文正强抢男童的消息在庆国朝堂做实,百姓会如何看待他们的摄政王?\" \"民怨载道,宗亲自危。\"姜伯言接口,摸出江南大营的布防图, \"叶巡传来消息,云州城的驻军已出现哗变,士兵不愿因摄政王私事对大景百姓动手。 这是楚玉溪的离间计,她要让范氏私军与大景铁骑正面冲突,坐收渔利。\" 沈月忽然指向范石头:\"但她漏算了石头的存在。若让庆国百姓知道,范文正的亲生儿子一直在大景,由周王护佑长大......\" 她的眼中闪过锋芒,\"楚玉溪的借刀杀人,便会变成引火烧身。\" 承宁忽然拽了拽宋焱的衣袖,指着窗外:\"宋大哥,有人!\" 众人瞬间屏息。 竹影摇曳间,道黑影如狸猫般跃过院墙,直奔范石头的房间。 宋焱抄起安州弩追出,却见黑影在廊下顿住。 摘下面罩,竟是楚玉溪的贴身女官,满脸泪痕。 \"求你们......救救小皇帝!\"女官扑通跪地,怀中掉出个金镶玉盒,\"小皇帝的点心里被人下了牵机散,怀疑是摄政王所为,现在太后四处求人,说庞门有解药。” 竹楼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庆国地图上的云州城,宛如一枚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楚玉溪这是走投无路了。\"沈月轻抚范石头的发丝,少年在睡梦中呓语,攥着承玉送的木剑不肯松手, \"范文正若控制庆国小皇帝,便会以''幼主失德''之名废黜,另立''私生子''为帝。\" \"但他的私生子是假的,而我们的是真的。\"宋焱摸出青鸾的铃铛,铃声清越,惊起檐下群鸽。 看向老周说道:\"通知叶巡,让江南大营做出护送''范询''归国的姿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月腰间的虎头符上,\"请沈姨修书给楚玉溪,就说大景愿助她铲除范文正,但条件是——\" \"条件是庆国永不侵犯大景边境,开放西北商路。\"沈月接话,笔尖在信笺上落下, \"同时,石头的身份必须永远保密,他只需作为''大景义子''存在,直至楚玉溪稳固皇权。\" 姜伯言忽然指向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看!\" 只见数十只信鸽腾空而起,鸽爪上绑着竹筒。 筒内装着范明远\"胎记是伪造\"的传单,以及青鸾的绝笔信影印件。 这些信鸽将飞往庆国的每一座城池,在端阳节前夕,将真相公之于众。 范石头忽然在睡梦中翻身,露出左臂的朱砂痣。 宋焱望着那抹红色,想起青鸾信中的\"石儿\"二字。 原来她早已预见,这个孩子会像石头般,在乱世中砸出一片新天地。 \"老周,\"他沉声道,\"通知猫头卫,端阳节当日,将庆国的细作都引过来。 我要让范文正的每一句谎言,都清清楚楚地传入百姓耳中。\" \"庞门的''火鸦''已准备就绪。\"肖云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托着个巨大的风筝,风筝面上绘着范文正抢夺男童的场景, \"当这只风筝在庆国皇宫上空炸开时,楚玉溪的清君侧之师,便师出有名了。\" 晨雾渐散,平云山的竹楼沐浴在朝阳中。 范石头揉着眼睛醒来,看见宋焱等人围在身边,露出天真的笑:\"哥哥们在玩什么呀?\" \"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宋焱轻声道,目光望向庆国方向,\"一个让天下太平的游戏。\" 沈月将青鸾的步摇别在范石头发间,流苏轻晃,仿佛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细作从未远去。 竹楼外,群鸽掠过蓝天,带着希望与真相,飞向远方。 而在平云山的深处,一场颠覆两国的棋局,已然铺开…… 第96章 周王宋襄的布局 江南大营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周王宋襄正在看舆图。 图中用不同颜色的军旗,标注着大景各营兵力分布。 庆国边境的云州城方向插满红色小旗,如同一串串待燃的火药。 宋襄握着毛笔的手顿在\"平云山\"标记旁,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小团墨渍,那是儿子宋焱的藏身之处。 \"启禀王爷,叶统领求见。\"亲卫掀开帐帘,冷风卷着细雪卷入帐内,叶巡肩头的雪花尚未融化。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这是小王爷从平云山送来的急报。\" 宋襄撕开封口,目光扫过信中\"范文正私军异动楚玉溪借刀杀人\"等字样,看到\"范石头\"三字上停留片刻。 帐外传来更夫打更声,已是子时初刻,他忽然开口: \"传本王命令,即日起江南大营进入最高等级战备,所有将领不得离营,违令者斩。\" 叶巡抬头,与宋襄对视。 这位跟随周王二十年的老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罕见的肃杀: \"王爷是说......庆国可能提前动手?\" \"不是可能,是已经动手了,他范文正的私军,不是已经进入到我大景抓孩子了嘛?\" 宋襄将密信投入炭盆,火苗瞬间吞噬信纸, \"范文正若想在端阳节逼宫,必先解决大景这个后顾之忧。而楚玉溪......\" 他冷笑一声,\"她巴不得借我们的手除去范氏私军。\" 帐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一名暗桩被押入帐内,一口高京口音。 叶巡拔刀出鞘,刀刃抵住暗桩咽喉:\"说,何时混入大营的?\" \"三、三日前......\"暗桩颤抖着跪下,\"小人奉命探查粮草囤积处,今晚子时......\" 宋襄抬手止住叶巡,亲自为暗桩松绑:\"本王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带着这个回范文正身边。\" 他取出封伪造的密信,信中写着\"江南大营粮草匮乏,三日后移防\",\"若能让范文正相信,本王饶你全家性命。\" 暗桩惊疑不定地接过信,叩首离去。 叶巡皱眉道:\"王爷为何放虎归山?此人若泄露军机......\" \"他不会。\"宋襄指向帐外的雪地,\"你看他的脚印,左深右浅,是早年受过腿伤的痕迹。范文正对细作素来讲究''用完即杀'', 此人若不带着''重磅消息''回去,全家必死。\"他顿了顿,\"更何况,我们的粮草囤积处,早已换了地方。\" 叶巡恍然大悟,心中暗赞周王算无遗策。 帐内气氛稍缓,宋襄忽然指向舆图上的\"安州\"标记:\"沈淮安那边可有动静?\" \"镇北侯已按您的吩咐,将安州驻军分批调往西北防线,做出进攻姿态。\" 叶巡展开另一幅地图,\"但属下不明白,为何不让沈侯爷直接介入庆国之乱?\" \"沈淮安若出兵,便是师出无名。\"宋襄用朱笔在云州城周围画了个圈, \"但我们若以''清剿范文正私军''之名跨境,却是替天行道。\" 他转头望向帐外的辕门,那里停着数十辆篷车,\"更何况,我们车里装的不是粮草,是......\" \"是庞门的防箭甲胄和改良安州弩。\" 沈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身着一袭灰衣,头戴斗笠,怀中抱着个雕花木盒, \"按照您的吩咐,首批三千件甲胄已连夜赶制完成。\" 宋襄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木盒上:\"猫头卫的新暗号可已传遍江湖?\" \"已通过''夜鸽''传讯,\"沈月打开木盒,里面是十余枚刻着猫头鹰纹的青铜令牌, \"凡持有此牌者,皆可在大景境内任意调遣粮草、马匹,江湖门派见牌如见周王。\" 她顿了顿,\"宋焱在平云山的行动,非常需要这样的后援。\" 帐外传来马匹嘶鸣,老周牵着三匹汗血宝马经过,马鞍上挂着\"急报\"的红色灯笼。 宋襄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随老皇帝征战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在雪夜中布局,用一枚枚棋子织就必胜之网。 \"叶巡,\"他沉声道,\"明日卯时,你率五千轻骑前往云州边境,沿途故意遗失些''重要文件'',让庆国细作以为我们的主攻方向是西北。\" 转头望向沈月,\"沈月,烦请通知庞门暗桩在庆国散布消息,就说''周王亲率大军支援平云山''。\" 沈月点头,摸着木盒边缘的狮纹:\"庞门已将消息暗中传给各路细作,三日后的端阳节,每一句对话都会传出去。\" 宋襄忽然握住沈月的手,语气郑重:\"当年青鸾以命相托,本王答应过要护她儿子周全。如今石头的身份若泄露......\" \"我明白。\"沈月轻声道,\"石头会以''大景义子''的身份出现在庆国朝堂,而真正的杀手锏,是您手中的......\" 她望向帐角的檀木柜,那里藏着青鸾的绝笔信与范石头的血脉玉碟。 更声再次传来,已是丑时三刻。 宋襄走到帐外,望着连绵的军帐与整装待发的士兵,忽然想起宋焱儿时在王府演武场舞枪的模样。 那时他总嫌儿子太过顽皮,如今却不得不让他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周旋。 \"王爷,\"叶巡跟出来,递上件狐裘,\"小王爷必有天佑。\" 宋襄披上狐裘,目光投向平云山方向:\"他不是一人在战斗。\" 他摸出袖中宋焱的生辰八字,与青鸾的绝笔信放在一起, \"当年老皇帝教导我,身为上位者,要学会用棋子,但更要学会保护棋子。 因为真正的棋手,从来不会让重要的棋子陷入绝境。\" 帐内烛火忽然爆亮,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宛如两尊战神。 远处传来士兵的晨练声,\"杀\"字整齐划一,惊起枝头栖鸟。 宋襄知道,这场布局的关键,不在于如何赢,而在于如何让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不得不赢。 \"去把李军师叫来,\"他转身走入帐内,\"本王要重新部署''暗度陈仓''之计。还有......\" 他望向沈月,\"请沈月代本王给宋焱带句话:江湖事江湖了,但家国事,须得雷霆手段。\" 沈月颔首,取出鸽哨轻吹。 片刻后,一只灰鸽落在她肩头,足上绑着宋襄的密信。 她望着灰鸽消失在雪幕中,忽然想起青鸾曾说过的话: \"周王的布局,从来不是棋盘,而是一张网,一张能兜住天下风雨的网。\" 江南大营的辕门缓缓打开,老周率领着车队悄然出城。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却在转过山脚后分成三路,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宋襄站在帐前,看着自己的布局如涟漪般扩散,心中清楚,这张网一旦撒开,便再无回头之路。 \"叶巡,\"他忽然笑道,\"你说庆国的范文正,此刻是否也在挑灯看地图?\" \"属下以为,他此刻恐怕在为''私生子''的事焦头烂额。\" 叶巡也笑了,继续说:\"更何况,他不知道我们的安州弩已改良完毕,更不知道......\" \"更不知道,我们的盟友从来不是楚玉溪,而是民心。\"宋襄接话,目光落在辕门上的\"景\"字大旗上, \"当庆国百姓看见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当他们知道范文正强抢男童,当他们听见楚玉溪的求援诏书......\" \"民心所向,便是王师所指。\"叶巡朗声道,甲胄上的狮纹在晨光中闪烁, \"属下恳请王爷下令,待端阳节钟声响起,便是我们踏平范氏私军之时!\" 宋襄点头,从案上拿起安州弩模型,齿轮转动声中,仿佛听见儿子在江湖中破局的声响。 雪渐渐停了,江南大营的校场上,士兵们拿着改良安州弩,正在演练新的弩阵。 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曲激昂的战前乐章。 …… 第97章 端阳风云与通天河畔的暗战 端阳节,西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大景的百姓们身着盛装,手持菖蒲艾叶,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庆,纷纷涌向集市。 摊位上摆满了五彩丝线编织的香囊、糯米红枣包裹的粽子,还有各种精巧的龙舟模型。 街头艺人表演着杂耍、喷火等绝技,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在这热闹背后,却暗藏着重重危机。 曹能站在西市的一座酒楼雅间内,面色阴沉如墨。 双眼紧紧盯着楼下的人群,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原本,他计划在今日抓到宋焱,并于西市斩首示众。 以此来震慑那些反对他的势力,巩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 可青牛卫却让他失望透顶,根本没能抓到宋焱。 他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找了个替死鬼冒充宋焱,把“斩妖台”这件事给糊弄过去算了。 此时的西市,各路江湖门派的高手们隐匿在人群之中。 他们或是身着劲装,眼神犀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或是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可举手投足间却难掩江湖人的豪爽与不羁。 忠义堂的堂主带着几名得力手下,在人群中暗自观察。 他们与周王关系匪浅,对宋焱的遭遇颇为关注,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血手帮的阴九娘也带着帮中精锐现身,她一袭黑衣,面色阴冷。 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混乱中得到曹能赏识。。 此外,还有许多小门派的弟子。 他们或是为了凑热闹,或是被背后的势力驱使,也都在这西市之中等待着局势的变化。 各国的细作当然也不会缺席,他们乔装打扮混入人群。 目的各不相同,却都对大景朝堂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 庆国的细作试图收集大景的情报,以便范文正制定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狄国和昌国的细作也在暗中观察,寻找着可乘之机,期望能从大景的内乱中捞到好处。 就在曹能准备下令将那替死鬼斩首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筝。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风筝上系着许多竹筒,随着风筝的飘动,竹筒纷纷打开,无数图文飘落而下。 这些图文正是肖云精心准备的,上面清晰地记载着范文正私生子的秘密,以及曹能勾结庆国的铁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这曹能竟然勾结庆国,真是狼子野心!”“范文正还有私生子?这庆国内部怕是要大乱了!”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如同汹涌的潮水,将曹能彻底淹没。 曹能看到那些图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看到自己的秘密被曝光了,如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身边的亲信,吼道:“快,快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把这些图文都销毁!” 然而,他的命令在混乱的人群中根本无法执行,青牛卫们被愤怒的百姓和江湖高手们阻拦,根本无法靠近那些图文。 …… 与此同时,在通天河北岸,玄岭脚下。 庆国云州与狄国交界地带,算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站在此处,隔着河水能看到大景安州西北部的矮山。 叶巡率领着五千江南大营的精锐,已经在拂晓前渡河来到通天河北岸。 人马刚刚集合完毕,就与与范文正的私军狼首卫展开激烈的战斗。 狼首卫虽然只有三千余人,但他们皆是范文正精心训练的死士,战力强悍。 他们依托河岸有山有水的复杂地形,长期对大景进行渗透骚扰。 如今又因为范文正私生子之事,从此处进入大景,掳走大批男童。 叶巡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银色铠甲,举起长枪下令: “将士们,今日我们定要剿灭这些祸害百姓的流匪,为大景除害!给我冲!”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江南大营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狼首卫的防线。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相互厮杀,鲜血染红了通天河畔的土地。 叶巡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他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狼首卫纷纷倒下。 在他的带领下,江南大营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加上改良安州弩强大的攻击力,他们逐渐一举攻破了狼首卫的防线。 狼首卫的统领见势不妙,试图组织反击,却被叶巡盯上。 叶巡大喝一声,催马冲向统领,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叶巡武艺高强,枪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便将统领刺于马下。 狼首卫失去了统领,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 叶巡乘胜追击,率领士兵们将分布在景庆边境的狼首卫巢穴一举端掉。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以江南大营的大胜告终。 庆国太后楚玉溪得知此事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暗自高兴。 她与范文正之间早已貌合神离,范文正的势力不断膨胀,已经威胁到了她和皇帝范耿的地位。 如今范文正的私军被灭,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因此,对于叶巡带兵入境之事,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淡化。 …… 西市这边,混乱仍在继续。 曹能在亲信的保护下,好不容易逃离了西市。 他回到府中,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没想到会被宋焱反将一军,发誓一定想办除掉宋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场端阳节的风云变幻中,各方势力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大景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江湖与朝堂的纷争,也将随着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愈演愈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98章 滂沱山势力明牌 端阳节后,宋焱快马来到滂沱山深处。 云雾缭绕,气氛凝重而紧张。 宋焱、外公李泰、表哥李望北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 “焱儿,如今局势紧迫,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了。”李泰眼神坚定地看着宋焱,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忧虑与决绝。 宋焱微微颔首,手中紧握着周王宋襄授予的令牌,沉思片刻后说道: “外公,表哥,如今庆国虎视眈眈,梁玉成又在背后搞鬼,我们这支力量若再隐藏下去, 不仅无法发挥作用,还可能陷入被动。我认为,是时候公开身份了。” 李望北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们在滂沱山厉兵秣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大景出力,为父亲报仇! 如今有周王的令牌,我们师出有名,定能掀起一番风浪!” 经过一番商议,三人最终敲定了计划。 很快,消息便如同惊雷一般在江湖与朝堂炸开。 李望北麾下两万私兵,竟是已故名将李光武的旧部! 此消息一出,周王宋襄与镇北侯沈淮安迅速响应。 周王亲自下令,将这支私兵收编为义军,并承诺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粮草支援。 而朝堂之上,虽然部分官员对此颇有微词,认为私自养兵乃是大忌。 但在周王和沈淮安的强硬态度下,少帝宋燃也只能勉强说了句: “护国大将军世代忠良,征北将军李光武的死事出蹊跷,如今国难当头,李望北组建义军卫国,亦是忠良!” 与此同时,宋焱得知了一个令他又惊又喜的消息,杨守珠已在滂沱山平安产子! 自杨守珠逃出皇宫后,先是跟着镇远镖局,伪装成有胎记的女人“方姑娘”。 后在滂沱山脚下被宋焱外公李泰带走,并妥善照料。 宋焱深知皇宫内暗流涌动,杨守珠和孩子留在皇宫必定危险重重,当下决定将他们接至江都城郊的平云山。 平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早已被宋焱等人经营成了一处固若金汤的核心据点。 现在由江南大营重兵把守,无论是江湖宵小还是朝堂势力,想要轻易进犯都绝非易事。 当宋焱看到杨守珠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个孩子的身世注定不凡,而他,也必将竭尽全力保护他们母子周全。 而宋焱的弟弟宋融,此刻正以李记北之名,在李望北的军队中担任都尉。 这些年来,他默默积攒实力,刻苦训练,只为有朝一日能与兄长并肩作战,为家人报仇雪恨。 虽然兄弟二人尚未公开相认,但在战场上,他们早已是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李望北则率领两万将士,浩浩荡荡地走出滂沱山,向着江都方向进发。 他们的行军队伍整齐划一,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气势如虹。 最终,李望北选择在江州与滂沱山的交汇处安营扎寨。 此地地理位置极为关键,进可攻退可守。 不仅可以有效拱卫江都城,还能作为抵御外敌的重要防线。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李望北的军队刚刚安营扎寨不久,便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梁玉成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知这支突然出现的义军将会成为他阴谋路上的一大阻碍。 在他的书房中,梁玉成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李望北这小子,竟然敢公开身份,还与宋焱勾结!”梁玉成咬牙切齿地说道,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找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而在庆国朝堂,范文正听闻此消息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深知大景内部若团结起来,庆国想要南下一统天下的计划必将困难重重。 “看来,大景那边要开始热闹起来了。”范文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这或许也是个机会。通知暗卫,密切监视大景朝堂与江湖的动向,一有机会,立即出手!” 另一边,宋焱在安排好杨守珠母子后,并没有闲着。 他来到军营,看着眼前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期待。 “表哥,如今我们虽然有了自己的军队,但还远远不够。”宋焱对李望北说道, “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同时还要想办法扩大势力范围。” 李望北点点头,说道:“表弟说得对。我已经派人去联络周边的一些江湖势力和小部落,希望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报!将军,外面来了一群自称是铁血盟的人,说是要见您!” 宋焱和李望北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丝疑惑。 铁血盟,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帮派,他们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走,去会会他们!”宋焱眼神坚定,大步朝着军营外走去。当他看到铁血盟众人时,心中微微一惊。 铁血盟此次前来,竟然由副盟主亲自带队,阵仗不小。 “在下宋朗,不知各位前来,所为何事?”宋焱拱手行礼,神色从容。 他如今对外依旧使用化名,隐藏着自己周王世子的身份。 铁血盟副盟主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宋焱一番,随后哈哈大笑: “宋兄弟,好胆识!此次我等前来,是想与贵军结盟! 我们早就看不惯梁玉成那厮与庆国勾结,祸乱江湖,希望能与宋兄弟一起,铲除这些奸佞!” 宋焱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贵盟可有什么具体计划?” 铁血盟副盟主凑近宋焱,低声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掌握了梁玉成与庆国暗中交易的一些证据,只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必定能引起江湖和朝堂的公愤。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给梁玉成那老贼致命一击!” 宋焱沉思片刻后,点头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携手共进!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送走铁血盟众人后,宋焱回到营帐,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与铁血盟结盟,无疑是一个大好机会,但同时也充满了风险。 梁玉成老谋深算,背后又有庆国支持,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而且,朝堂之上的曹能等人,也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绝不退缩!”宋焱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母亲的仇,舅舅的仇,还有大景的江山,我一定要夺回来!” …… 第99章 新式战术训练 江州新营地内,晨雾未散,军号声便划破天际。 宋焱身披战甲,腰间别着改良后的安州弩,大步走向校场。 两万将士早已列队整齐,盔甲锃亮的骑兵在左,手持长矛的步兵在右。 中间,则是五百名手持复合弓的精锐。 “从今日起,你们将接受前所未有的训练!”宋焱跃上高台,声音洪亮如钟, “庆国的玄甲军为何强悍?因为他们纪律严明、战术精妙!而我们,要比他们更强!” 他猛地抽出短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锐响, “本帅要教你们的,是能以一敌十的战法!” 话音刚落,姜承宁和姜承玉兄妹便带着一队士兵出列。 姜承宁将山刀往地上一插,扛起安州弩说道:“以前我们打猎,讲究眼疾手快。现在打仗,更要快、准、狠!” 说着,他拉动改良后的绞盘装置,安州弩“咔咔”两声,瞬间上弦。 三支弩箭连珠般射出,精准钉入三十步外的箭靶红心。 姜承玉则举起复合弓,弓弦上滑轮装置尤为耀眼。 她轻轻一拉,本需大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竟毫不费力,箭矢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直接贯穿箭靶,深深钉入后方的木桩。 “这复合弓射程远、力道足,但想要用好,必须学会借力!”她高声讲解,目光扫过下方惊叹的士兵。 宋焱点点头,开始亲自示范“三三制”战术。 他将九名士兵分成三个小组,前排两人举盾防御,中间一人持长矛突击,后排两人则用安州弩掩护。 “听令!第一组佯攻,第二组迂回,第三组远程压制!”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组士兵迅速散开,盾牌碰撞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前排盾牌手组成移动盾墙,将箭矢挡得“叮叮”作响; 中间长矛手找准时机,如猎豹般突入“敌阵”; 后排弩手则利用间隙,精准射击模拟的敌军将领。 “停!”宋焱突然喊停,皱着眉走到队伍中间,“你们配合太僵硬!战场上瞬息万变,要学会随机应变!” 他拉住一名盾牌手,“你刚才只顾防御,却没注意到队友的位置,导致长矛手失去掩护!再来!” 训练场上,士兵们刻苦训练,汗水浸透衣甲。 宋焱穿梭在队伍中,时而纠正弩手的握弩姿势,时而指导骑兵的冲锋角度。 到了傍晚,营地炊烟升起时,士兵们才疲惫却兴奋地解散。 姜伯言擦着额头的汗,对宋焱竖起大拇指: “世子,这法子真新鲜,兄弟们练得比打猎还起劲!” 夜色深沉,宋焱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他与李望北、沈力围坐在沙盘前,商讨着“飞虎队”的组建计划。 “飞虎队必须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宋焱用短刀指着沙盘上的山脉, “他们要像山猫一样敏捷,像雄鹰一样精准。我打算从各营挑选五百人,专门训练突袭和渗透。” 沈力点头赞同,手中把玩着秀气的短刀: “我建议从骑兵中选,他们骑术精湛,机动性强。 而且可以给他们配备改良后的安州弩,便于快速出击。” 正说着,肖兰掀帘而入,她的透骨钉在腰间的革囊中微微晃动: “我刚收到庞门消息,血手帮在二龙山附近活动频繁,恐怕要有动作。” 她将情报递给宋焱,眼神中透着警惕。 宋焱眉头紧皱,仔细查看情报后,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明日飞虎队的训练,就以二龙山为目标。我们不仅要练战术,还要练胆气!” 次日清晨,二龙山脚下弥漫着薄雾。 五百名飞虎队队员身着轻便皮甲,腰挎安州弩,骑着矫健的战马,如幽灵般潜伏在山林间。 宋焱手持复合弓,亲自带队,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记住,这次训练就是实战!”宋焱压低声音,“敌人可能藏在任何地方,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姜承玉迅速张弓搭箭,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咻!”一支箭矢从灌木丛中射出,擦着姜承玉的耳畔飞过。 “有埋伏!”宋焱大喊一声,“第二小队迂回包抄,第一小队掩护,第三小队远程压制!” 飞虎队队员们迅速行动,仿佛训练了千百遍一般默契。 改良后的安州弩发出“哒哒”的连射声,复合弓的箭矢也不断划破空气。 宋焱看准时机,拉满复合弓,瞄准藏在树后的“敌人”。 “嗖!”箭矢穿透树叶,精准射中目标的肩膀。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飞虎队成功“歼灭”了埋伏的“敌人”。 宋焱看着队员们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中满是兴奋和自信,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表现不错,但还不够!庆国的玄甲卫比这些假想敌更强,我们必须不断提升!” 回到营地后,宋焱立刻召开总结会议。 他将战斗中的问题一一指出,让队员们讨论解决办法。 同时,他还宣布了一项新规定: 每天训练结束后,各小队都要写战斗总结,分享经验教训。 夜幕再次降临,江州营地内,灯火星星点点。 宋焱站在营帐外,望着满天繁星,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 第100章 江湖栽赃与反制 二龙山麓的青瓦镇在晨雾中苏醒,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镇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尸体,血手帮的猩红旗帜被鲜血浸透,在风中猎猎作响。 …… 幸存的村民蜷缩在祠堂内,浑身发抖地向铁血盟的弟子描述着昨夜的惨状: “那些人戴着血色手套,见人就杀,还喊着‘滂沱山义军到此’……” 消息传到江州营地时,宋焱正在校场指导飞虎队练习弩骑配合。 铁血盟的快马踏破辕门,二十余名弟子气势汹汹地闯入,为首的长老腰间佩刀还在滴血: “宋朗!你旗下义军血洗青瓦镇,我铁血盟今日讨个说法!” 校场瞬间寂静,士兵们手按兵器,目光齐聚宋焱。 宋焱却放下手中的复合弓,缓步上前: “贵盟可曾确认,凶手真的是我义军?” “现场留有你们的安州弩箭!”长老甩袖,一支刻着“江”字尾翼的弩箭“当啷”落地。 姜承宁看着发呆,这正是江州营地特有的标记。 宋焱却忽然轻笑,指尖划过弩箭尾部: “贵盟可知,我军弩箭刻字用的是松烟墨,而这箭尾墨迹新鲜,分明是刚刻上去的。” 铁血盟众人面面相觑,宋焱趁热打铁: “且血手帮惯用的‘血河刃’,与我军制式兵器截然不同。” 他转身指向校场兵器架,“若贵盟不信,大可派人查验。”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从辕门掠过,抛下一具尸体。 尸体右手紧攥血色手套,左手握着半卷密信,赫然是血手帮的标记。 肖兰从屋顶跃下: “沿途追上的探子,身上有梁玉成的调令。” 宋焱展开密信,目光扫过字迹,忽然冷笑一声,将信递给铁血盟长老。 信中赫然写着: “伪冒滂沱山旗号,血洗二龙山,嫁祸宋朗……事成之后,庆国玄甲卫必保血手帮一统青瓦镇。” 长老的手骤然收紧,信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校场外忽然传来骚动,猫头卫的暗桩押着几个灰衣人闯入。 灰衣人是血手帮的精锐,腰间牛皮袋里装满伪造的“义军令牌”。 “好个借刀杀人。”宋焱指尖敲了敲密信, “梁玉成勾结庆国,妄图挑起江湖与朝堂的纷争。贵盟若此时与我决裂,正中奸计。” 他忽然转身,望向校场肃立的将士,“三日前我军正在江州集训,贵盟大可去查调令与守军口供。” 铁血盟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道血手帮与梁玉成的勾结,但江湖人最恨背信弃义。 此刻证据确凿,再加上宋焱麾下强军震慑,终于一抱拳: “宋将军大仁大义,是我等鲁莽。但青瓦镇血案,还请将军助我等讨回血债。” 宋焱伸手按住长老肩膀,目光如炬: “正有此意。三日后,我与贵盟同赴二龙山,当众揭穿梁玉成的阴谋。” 他忽然压低声音,“血手帮在山腰藏了三处火药库,贵盟可曾知晓?” …… 三日后,二龙山演武场。 各大门派的旗号在山风中招展,铁血盟、清风寨、庞门等三十余派齐聚,连云顶山庄也派了使者。 宋焱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安州弩格外醒目,身旁站着抱臂冷笑的肖兰。 “各位同道!”铁血盟盟主踏上青石台,展开染血的密信,“梁玉成逆贼,竟借我江湖人之手,行分裂大景之实!” 他抖出庆国玄甲卫的令牌,“血手帮收了庆国三万两黄金,便对青瓦镇百姓下此毒手!” 台下哗然。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宋焱忽然甩出袖弩,三支弩箭“噗噗”钉在她脚边: “阴帮主,你右肩的箭伤,可是三日前与我军暗桩交手所致?” 阴九娘下意识按住肩伤,眼中闪过慌乱。 肖兰趁机甩出透骨钉,钉住她腰间的庆国密函: “庞门弟子在你闺房搜到的,可是范文正的亲笔?” “血口喷人!”阴九娘怒吼着抽出弯刀,却见宋焱背后,姜承玉的复合弓已然瞄准她眉心。 更有飞虎队从山岩后现身,改良后的安州弩泛着冷光,将演武场团团围住。 “阴九娘,你以为躲在二龙山就能逍遥?”宋焱缓步上前,短刀出鞘三寸, “青瓦镇老幼三十八口的血债,今日便要清算。” 阴九娘忽然尖笑,手一挥,山腰处腾起浓烟,正是她暗藏的火药库。 但片刻后,浓烟中传来惨叫,李望北的声音遥遥传来:“宋兄弟,火药库已缴!” 演武场众人皆惊。宋焱趁机高举庆国密信: “梁玉成与范文正密谋割让西州,换得庆国三万玄甲卫!各位可知道,西州若失,通天河天险便如虚设!” “江湖恩怨,当以血还!”清风寨寨主陈猛率先拔刀,“我等若再让朝堂奸贼利用,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 群情激愤中,宋焱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云顶山庄使者: “贵庄在西南经营多年,难道不想让云顶山从此归入大景版图?”使者目光闪动,终于拱手:“愿听宋将军差遣。” 当日,《讨梁檄文》在二龙山巅宣读,三十三门派共推宋焱为“江湖盟军副帅”。 血色残阳中,宋焱望着各门派递来的结盟金贴,指尖摩挲着安州弩的绞盘。 这一步险棋,终于让江湖势力与他牢牢绑定。 而在荥州的梁王府,梁玉成将密信撕得粉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他忽然看向屏风后, “去告诉范文正,宋焱已经整合江湖势力,玄甲卫必须提前南下!” 屏风后,柯香的身影闪过,腰间的血色香囊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她终究还是投靠了梁玉成,此刻正将猫头卫的密报藏入袖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肖兰的透骨钉,早已盯上了她鬓角那朵来自云顶山的毒花。 是夜,宋焱在营地收到猫头卫急报:“安北侯郭平之与曹能密会,疑似调令颍州驻军。” 他望着地图上的金州防线,忽然握紧了复合弓。 江湖的风暴渐息,朝堂的暗涌,却刚刚开始。 二龙山的篝火彻夜未熄,江湖儿女的热血在燃烧。 宋焱站在山巅,望着远处江州营地的灯火,忽然想起母亲李婉曾经的话: “焱儿,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刀刃的两面。 下一场硬仗,或许就在通天河畔,或许就在朝堂之上。 但无论何处,他手中的安州弩与复合弓,都将为大景而鸣。 …… 第101章 局势变化 庆国都城高京,金銮殿上的争吵声穿透雕龙屏风。 太后楚玉溪端坐在凤椅上,拿着着密报,眼尾余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朝臣: “范文正,你说这‘范石头’的流言,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纵?” 范文正的蟒袍浸透冷汗,面前的御案上摆着被撕碎的密信。 那是他写给梁玉成的调令,却被楚玉溪的暗卫截获。 “太后明鉴,此乃大景贼子造谣,妄图动摇庆国根基。”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 “倒是太后近日软禁微臣的幕僚,怕是中了宋焱的反间计?” 殿外忽然传来骚动,一名太监捧着玉匣闯入: “启禀太后,镇北侯沈淮安送来大景朝堂密折!” 楚玉溪打开匣子,抽出黄绫,大吃一惊。 竟是梁玉成与大景宰相曹能的密信,上面赫然盖着安西侯的官印。 “好个范文正,好个梁玉成!”楚玉溪将密信甩在地上, “一边与大景节度使私通,一边对本宫谎称备战!来人,将范文正的亲卫调离京城!” 高京的风波尚未平息,荥州梁王府内已是一片肃杀。 梁玉成盯着手中的羊皮地图,大声骂道: “沈月那贱人知道范石头的底细,如今宋焱整合江湖势力,若让他拿到证据,老子将万劫不复。” “侯爷,不如将物资转移至云顶山?” 安西军副将关宁看着梁震腰间的狼骑营令牌,“那里地处三不管,大景军队也不好进入。” 梁玉成忽然冷笑,拿起案头的庆国玄甲卫腰牌:“范文正答应的三万玄甲卫迟迟不到,分明是想借宋焱之手灭我!” 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斩落烛台,“传令下去,将荥州仓库的兵器图纸、庆国密信,全部运往玄岭密道!”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梁震,突然说道:“父亲,密信和图纸不如烧了,一了百了。” 梁玉成瞪了梁震一眼,突然严肃起来:“烧什么烧?老子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 与此同时,江州营地的议事帐内,猫头卫的“散兵校尉”叶巡,正将庆国朝堂的密报呈给宋焱。 羊皮纸上,楚玉溪软禁范文正心腹的消息旁,用朱笔圈着“玄甲卫动向不明”六个大字。 “好个楚玉溪,果然对范文正动手了。” 宋焱将密报按在沙盘上,盯着荥州据点, “梁玉成此刻必定慌乱,正是出击的好时机。” 沈力把玩着短刀,刀光映出他眼中的锐意: “荥州仓库囤积着庆国支援的连环弩图纸,若能缴获,我军兵器可再进一步。” “不止如此。”肖兰忽然掀开帐帘,袖中甩出浸透香露的密信, “庞门弟子探知,梁玉成准备转移,转移当年世子进宫记录,还有他与范文正的割地密约。”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母亲李婉的面容在眼前闪过。 半年前,他在宫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裸身,枕边躺着同样是裸身的贵妃杨守珠。 随后被青牛卫抓走,关进宗人府。 那天晚上在宫中和他接触过的人,除了喝了迷药一无所知的杨守珠外,其余人皆在当日被杀。 他忽然起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今晚子时,飞虎队随我夜袭荥州据点。姜叔率带人断后,肖兰负责切断荥州与外界的信鸽联络。” “等等。”姜承玉忽然开口, “荥州城防图显示,仓库了望塔有三名武师级守卫,我可在三百步外狙击。”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此战若胜,梁玉成的通敌罪证将铁板钉钉,更能斩断庆国与大景内奸的联系。 但范文正若得知仓库遇袭,必派玄甲卫增援, 沈力,你率两千骑兵埋伏在荥州与金州边界最南端的峡谷内,务必要拖慢援军。” …… 荥州,安西军物质据点——澜城,子时初。 荥州的夜被浓重的乌云笼罩,唯有护城河的波光偶尔闪过,映出城头巡逻士兵的剪影。 宋焱带着飞虎队,蜷缩在城南的芦苇荡中。 手中的改良安州弩泛起铁冷色,绞盘装置在掌心磨得发热。 身旁的姜承玉正调试复合弓的滑轮,弓弦拉动时几乎没有声响。 箭头的三棱倒刺,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毒光。 …… 第102章 攻打荥州据点 荥州据点,澜城,护城河外。 “子时三刻,月落云生。”宋焱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后五百名飞虎队队员,他们清一色轻甲短刀,腰间缠着五尺长的钩索, “记住,先断烽火,再破粮仓,最后直取兵器库。”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传来三声夜枭啼叫,说明肖兰的庞门弟子已解决了外围暗哨。 宋焱打出手势,二十名弩手率先起身,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摸向城墙。 改良后的安州弩配备了消音弩匣,弩箭破空声轻如蚊呐。 城头的守卫尚未察觉,咽喉已被弩箭钉在女墙上。 “上!”宋焱低喝一声,钩索“嗖”地射出,搭住城砖缝隙。 他借力跃上城墙的瞬间,短刀已抹过两名巡逻兵的咽喉。 飞虎队如夜鸦般攀附而上,绞盘弩在城楼上展开压制,密集的弩箭让试图敲响警铃的士兵寸步难行。 荥州仓库位于城中央,五座巨大的青砖建筑被火墙环绕。 宋焱站在城楼之巅,复合弓在手中拉开满月,瞄准仓库顶的了望塔。 “呼——”箭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接将塔顶的守卫钉在木柱上。 几乎同时,姜承玉的箭矢也精准射灭了另一座了望塔的灯火,整座仓库陷入黑暗。 “火油罐,抛!”宋焱一声令下,飞虎队的掷弹手将浸满火油的陶罐抛向火墙。 火墙本是防火之用,此刻却在火油的助燃下轰然倒塌。 仓库内传来慌乱的喊杀声,梁军守卫举着松明火把冲出门来,却迎面撞上飞虎队的连环绞盘弩。 这种改良后的弩具可连续发射十支弩箭,金属绞盘转动的“咔嗒”声中,前排守卫如稻草人般被钉在地上。 宋焱趁机率领精锐突入仓库,短刀在火光中划出银弧。 两名武师级守卫的钢刀尚未出鞘,咽喉已被割破。 “保护图纸!”仓库深处传来怒吼,梁军副将举着陌刀劈来,刀刃带起的劲风刮得宋焱面皮生疼。 他侧身翻滚,安州弩连射两箭逼退对手,短刀借势插入对方膝弯。 副将倒地的瞬间,宋焱瞥见他腰间的牛皮卷宗,正是庆国的兵器图纸。 “将军,东厢发现密道!”一名飞虎队队员突然大喊,手中提着半卷染血的帛画。 宋焱展开帛画,上面用朱砂标注着通天河防线的布防图,角落处盖着梁玉成的私印和范文正的密押。 “果然是割地密约。”宋焱将帛画收入怀中,忽闻城外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是梁震的狼骑营驰援来了。 他望向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兵器,果断下令:“浇上火油,留三座仓库!其余焚毁!” 火舌腾空而起时,宋焱带着飞虎队退至巷口,恰好撞见梁震的狼骑营撞开城门。 月光下,梁震手持锯齿刀冲在最前,却在看清仓库火势后目眦欲裂:“宋朗!你敢烧我们物资!” “不烧干净,怎么让范文正看清你们的无能?”宋焱冷笑,安州弩突然连射,三支弩箭分别瞄准梁震的面门、心口、马腿。 梁震慌忙挥刀格挡,战马却被射中前蹄,将他掀翻在地。 巷战一触即发,飞虎队依托断墙展开弩阵,绞盘弩的连射让狼骑营的冲锋寸步难行。 姜承玉站在高处,复合弓专射狼骑营的战马眼睛。 一匹匹战马悲鸣倒地,在狭窄的街巷中造成混乱。 肖兰的透骨钉则专打敌军的火把,随着最后一盏灯笼熄灭,狼骑营陷入黑暗中的混战。 “撤!”宋焱见火候已到,甩出钩索攀上屋顶。 飞虎队如夜蝶般消失在建筑群中,只留下燃烧的仓库和满地狼藉的狼骑营。 梁震在亲兵的搀扶下起身,望着仓库内未被烧毁的三座建筑。 忽然发现外墙用鲜血画着一只狰狞的猫头,那是猫头卫的警告。 回到江州营地时,天已微亮。 宋焱顾不上休息,在营帐内展开缴获的图纸和密约。 庆国的连环弩设计图上,机关构造与大景的安州弩有诸多相似,却多了三道保险装置。 姜伯言凑过来,短矛在图纸上点了点:“这玩意儿若量产,怕是要多费些钢材。” “不是问题,滂沱山的铁矿多的是。”宋焱盯着密约上的割地条款,西州十三座城池的标注格外刺眼, “关键是这个,梁玉成答应将镇北军布防图交给范文正,换玄甲卫南下。”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沈力浑身是血闯入,手中提着半块玄甲卫腰牌: “玄甲卫援军在滂沱山峡谷被伏击,这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他忽然注意到桌上的密约,气愤不已,“通天河防线若被破,江都危矣。” 宋焱点头,指尖划过密约上的日期: “还有七日,范文正的援军就该到了。但梁玉成没想到,他的兵器库已经没了,庆国的图纸也在我们手里。” 他忽然望向帐外,姜承玉正在教弩手调试复合弓,“通知下去,连夜仿制庆国连环弩,来日在通天河布下弩阵。” 沈力刚要离开,宋焱又叫住他: “派人去云顶山,盯着柯香的动向。梁玉成在千蛛洞藏了沈月的囚禁记录,那是扳倒他最后的铁证。” 是夜,荥州的败报传入梁王府时,梁玉成正在密室查看庆国送来的玄甲卫调令。 听着下属汇报仓库被毁、图纸被夺,他手中的羊脂玉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玉划过脚背也浑然不觉。 “父亲,宋焱此举是要断我们的兵器补给!”梁震捂着腰间的刀伤,“不如动用云顶山的暗桩,将千蛛洞的密卷转移到庆国?” 梁玉成忽然冷笑,按了一下密室墙上的机关: “云顶山的密道,连范文正都不知道。” 他按下暗扣,石壁缓缓打开,露出半人高的檀木匣。 里面整齐码放着记载宋焱进宫细节的竹简,每一片都刻着他与宫人的对话, “这些东西,足够让宋焱在朝堂万劫不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云顶山深处,肖兰正带着庞门弟子沿着柯香留下的毒花痕迹追踪。 而在江州营地,宋焱正对着荥州缴获的布防图沉思,安州弩的绞盘在掌心转出深深的红痕。 这一局,他赌的不仅是兵器与战术,更是梁玉成与范文正之间的猜忌。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飞虎队的斥候带回消息: 庆国玄甲卫改变路线,正绕道狄国边境。 宋焱望着地图上的玄岭,忽然轻笑出声。 是楚玉溪的软禁令,终究让范文正不敢全力支援梁玉成。 他转头对姜承宁说: “通知沈淮安大人,通天河防线可以收缩了,我们的弩阵,该让庆国尝尝滋味了。” 帐外,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正在批量生产,工匠们对着庆国图纸啧啧称奇。 宋焱抚摸着手中的复合弓,滑轮装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忽然想起在枯州醒来的那个清晨,姜伯言的短矛插在床头,姜承玉的目光清澈如泉。 那时的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复仇,却没想到,手中的弓箭最终会成为改写天下的利器。 而在千里之外的高京,楚玉溪看着荥州的战报,忽然将范文正的密折投入火盆。 火焰中,“梁玉成已无用”几个字尚未烧完,便被她用金钗挑起。 这个精于权谋的女人忽然轻笑,指尖划过案头范明远的画像。 那个有着假胎记的义子,终究不如范石头的真实身世,更能动摇范文正的根基。 荥州的战火渐渐熄灭,却在大景与庆国之间点燃了更大的烽火。 …… 第103章 梁玉成的疯狂反击 荥州澜城据点的战报传到梁王府时,梁玉成正在密室擦拭祖传的“裂天刀”。 刀身映出他铁青的面容,当听到“兵器库三毁其二,庆国图纸尽失”时,刀柄上的雕花竟被他捏出裂纹。 “废物!”梁玉成一脚踹翻檀木案几。 鎏金烛台滚落,火舌舔舐着地上的军事舆图,“狼骑营何在?梁震呢?” “回、回大人,狼骑营正在追击宋焱的飞虎队!”亲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过……滂沱山峡谷传来异动,似有伏兵。” 梁玉成忽然冷笑,指着舆图上的滂沱山:“宋焱果然会选地方。” 他忽然甩袖走向兵器架,裂天刀出鞘三寸,刀身嗡鸣如狼嚎。 “传令狼骑营,就算踏平滂沱山,也要把宋朗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侯爷!”安西军副将关宁步入厅内,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不好了,宗淼他——” 梁玉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酒杯,沉声道:“宗淼怎么了?” “宗淼他,两日前率枯州军两万精锐,携带一月粮草,离开酒门关向西而去。” 梁玉成的双眼猛然瞪大,如铜铃一般,厉声道: “他一个枯州将军,把枯州的人马和粮草全带走了,竟然不请示本侯,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信中言胡人犯边,情况危急,来不及请示,特来信谢罪!” 梁玉成抓起银酒杯,狠狠地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怒喝道:“谢罪?我看他是与宋焱勾结,意图防范本侯。” “既是如此,当如何应对?” “传本侯命令,断绝刘宗淼一切供应,令王成硕暂代枯州军务,守好霞口关,不准任何兵马从霞口关进出枯州。” …… 暮色染透滂沱山时,狼骑营的黑色旌旗已插满山脚。 梁震骑在踏雪马上,望着狭窄的峡谷入口,心中忽然闪过不安。 两侧山壁陡峭如刀,正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但想起父亲的怒吼,他咬咬牙,挥手道:“全速通过,若遇伏兵,杀无赦!” 两千狼骑踏入峡谷的瞬间,宋焱正在山顶观察。 他手中的复合弓已换上改良后的三棱箭簇,目光扫过谷底正在啃食枯草的战马。 马蹄铁上的火星,正是他等待的信号。 “徐长风,动手。”宋焱低声道。 山风掠过峡谷,传来三声夜鹰啼叫。 徐长风带着二十名猫头卫从山后绕出,手中的短刀抹过狼骑营后队的咽喉。 这些猫头卫是周王亲卫,精通暗杀,片刻间便切断了狼骑营的退路 梁震听见身后异响,刚要回头,峡谷顶端忽然传来“咔嗒”声,那是安州弩绞盘转动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无数弩箭裹挟着油布从山壁射下。 落地瞬间,火折子被抛落,整条峡谷顿时陷入火海。 “不好!火攻!”狼骑营士兵惊叫着勒马,却被狭窄的峡谷挤得人仰马翻。 战马受惊吓后疯狂踩踏,燃烧的油桶在马群中炸开。 浓烟遮住了视线,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焱站在高处,复合弓连珠般射箭,专门瞄准狼骑营的千夫长。 他改良的弩箭尾端绑着浸油的麻布,射中目标后便会燃起火焰。 在黑暗中形成移动的火把,成为飞虎队的活靶子。 “表哥,左路!”宋焱忽然低喝。 李望北带着五百步兵从左侧山壁滑下,手中的陌刀专砍马腿。 狼骑营的骑兵失去战马后战斗力大减,被步兵们围在核心,安州弩的连射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梁震在混乱中被战马掀翻,他刚爬起来,便看见宋焱的身影从山顶跃下,安州弩的弩箭擦着他的发梢钉入地面。 “梁震,你父亲割让西州的密约,我已呈给景帝。” 宋焱踏过燃烧的狼旗,短刀在掌心旋转,“现在投降,或许能留你全尸。” “做梦!”梁震怒吼着挥刀劈来,刀刃带起的气浪竟将附近的火焰扫开。 宋焱这才惊觉,梁震竟已踏入小宗师境,刀身上泛着淡淡的蓝色气浪。 两人刀刃相交,宋焱被震得后退半步,短刀几乎脱手。 他忽然想起特种兵训练中的卸力技巧,借势翻滚,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分别瞄准梁震的肩、膝、腕。 梁震挥刀格挡,却被弩箭的冲击力带得单膝跪地。 “杀!”姜伯言的短矛从斜刺里杀出,矛尖直取梁震心口。 梁震勉强挥刀挡住,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手腕,短刀“当啷”落地。 “留活口!”宋焱大喊,却见梁震忽然咬破舌根,鲜血溅在他胸前的甲胄上。 飞虎队队员冲上前时,梁震已气绝,眼中还带着不甘的狠厉。 峡谷中的火势渐弱,宋焱望着满地狼藉的狼骑营,忽然听见山顶传来马蹄声。 沈力带着骑兵赶到,手中提着玄甲卫的将旗: “庆国援军在十里外掉头了,怕是被楚玉溪的密使拦住了。”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梁震的尸身上:“梁玉成这下该疼了。” 他忽然望向滂沱山深处,那里藏着李光武旧部的营地, “通知李望北,把狼骑营的战马收拢,正好充实我军骑兵。” 是夜,梁王府的密室中,梁玉成抚摸着梁震的狼骑营令牌,表情沮丧。 案头摆着猫头卫送来的密报,上面用朱砂标着“狼骑营全灭,梁震战死”。 “宋焱……”梁玉成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你以为烧了荥州、灭了狼骑,就能断我后路?” 他按下密室的机关,拿起一封庆国密信,“范文正答应的三万玄甲卫,此刻应该已过了通天河!” 与此同时,通天河畔,沈淮安的镇北军正在加固防线。 他望着江面上来势汹汹的玄甲卫战船,忽然收到宋焱的飞鸽传书: “诱敌深入,放三万玄甲卫上岸。” 沈淮安挑眉,忽然大笑:“好个宋焱,竟敢拿通天河当棋盘!”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下去,弃守前营,把玄甲卫放进芦苇荡。” 在江州营地,宋焱展开从梁震身上搜出的密信,目光落在“玄甲卫七月十五子时渡河”的字样上。 姜承玉忽然掀开帐帘,手中捧着染血的狼骑营令牌: “哥,狼骑营的幸存者招了,梁玉成在云顶山藏了一支暗卫,专门守护千蛛洞。” 宋焱的手掌骤然握紧,母亲李婉的死状在眼前闪过。 他忽然起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 “通知飞虎队,明日开拔云顶山。这次,我要连梁玉成的老巢一起端了。” 滂沱山的夜风掠过峡谷,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 宋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新收拢的狼骑营战马。 忽然想起在枯州初见姜伯言时,那个为他治病疗伤的猎户。 命运的齿轮转动至今,他手中的武器早已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让这乱世,不再有第二个枯州,第二个青瓦镇。 而在云顶山的千蛛洞,柯香正将最后一卷密约放入石匣,洞顶的蜘蛛在火光中织出血色的网。 她不知道的是,宋焱的复合弓已对准了云顶山的方向。 …… 第104章 庆国援军现行 通天河的晨雾还未散尽,江心洲的芦苇荡中便传来猛烈的金属碰撞声。 宋焱趴在岸边的巨石后,手中的复合弓已瞄准江心的战船,弓身两段的滑轮装置格外惹眼。 船头立着的将领披着梁军铠甲,却在发间别着庆国玄色丝带,这是猫头卫密报中玄甲卫的伪装标志。 “将军,对方旗号是梁军‘天狼旗’,但战船吃水深度不对。” 姜承宁趴在右侧,安州弩的绞盘正在缓缓转动,“玄甲卫的战船会多载三层甲胄。”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敌船甲板:“通知铁血盟,等他们进入浅滩就断后水路。”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先锋的盾牌边缘刻着庆国玄鸟纹,冷笑一声,“果然是玄甲卫假扮的。” 当敌船驶入浅滩,芦苇丛中突然升起漫天弩箭。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发出密集的“咔嗒”声,每支弩箭都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前排的“梁军”尚未反应,便被钉在甲板上。 姜承玉站在高处,复合弓专射敌方了望手,三棱箭簇直接穿透头盔,在江面溅起朵朵血花。 “中计了!”敌将扯掉梁军披风,露出底下的玄甲,“结盾阵!” 话音未落,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持旗的手腕。 庞门弟子从芦苇深处跃出,专门攻击敌船的船舵和缆绳。 宋焱趁机起身,安州弩连射,将试图点燃火船的敌兵射倒。 他注意到敌方指挥官腰间的令牌,正是庆国玄甲卫统领的“玄武令”, 立刻压低声音:“集中弩手,目标敌方中军!” 江心洲的浅滩上,玄甲卫的盾阵刚刚成型,便被飞虎队的骑兵从两翼包抄。 沈力的短刀在阳光下光亮炫目,专门砍向盾阵的衔接处。 李望北的步兵则用陌刀劈砍马腿,将玄甲卫的重骑兵逼入泥泞。 “宋朗!你敢杀我庆国玄甲卫?”敌方副将挥舞着开山刀冲来,刀风带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 宋焱却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势,正是庆国“黑虎堂”的秘传,立刻用安州弩瞄准其手腕穴道。 弩箭擦着副将手腕飞过,宋焱趁机贴近,短刀划破其玄甲缝隙。 副将惊觉对方招式诡异,刚要呼叫支援,肖兰的透骨钉已从斜刺里袭来,直接钉入他的咽喉。 战斗持续到正午,江心洲的芦苇荡已被鲜血染红。 宋焱踩着玄甲卫的尸体走向敌船,从敌方主将身上搜出密信。 庆国公文特有的朱砂印泥还未干透,上面赫然写着“借梁军之名,取枯州粮仓,事成割西州五城”。 “好个范文正,果然想空手套白狼。”宋焱将密信收入怀中,忽然听见上游传来战鼓轰鸣。 庆国真正的援军到了,足足有二十艘楼船,船头的玄甲卫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铁血盟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姜伯言的短矛上还滴着血,“对方有宗师级高手压阵!” 宋焱望向江心,只见一名老者站在楼船之首,周身白色气浪翻涌。 竟是庆国水军统领,大宗师级高手贺重楼。 他忽然想起猫头卫的密报: 贺重楼擅长水战,曾在安隆之变之后全歼大景通天河水师。 “让开!”宋焱忽然夺过姜承宁的安州弩,绞盘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改良的“强弩模式”,可将射程提升至三百步。 瞄准贺重楼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对方腰间挂着范明远的玉佩,心中一动,弩箭已离弦。 贺重楼察觉危机,白色气浪化作盾牌,却听见“噗”的一声,弩箭竟穿透气浪。 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在楼船的桅杆上留下深深的箭痕。 他瞳孔骤缩,终于正视这个让庆国屡次吃亏的年轻人。 “贺统领,范明远的玉佩挂在你腰间,是怕别人不知道庆国要立假世子吗?”宋焱的声音混着江风,清晰传入每艘楼船, “范石头的胎记在左臂内侧,而范明远——”他忽然扯开从梁震身上缴获的密信,“这里写着他的胎记是用药水画的!” 楼船上的玄甲卫顿时骚动,贺重楼的脸色铁青。 他自然知道范明远的胎记是假,却没想到密约竟会落在宋焱手中。 正当他要下令强攻,上游忽然传来号角声。 沈淮安的镇北军战船挂着“沈”字大旗,从云雾中杀出,船头的火油罐纹丝不动。 “放箭!”宋焱抓住机会,复合弓连珠发射,每支箭都带着燃烧的油布。 飞虎队的弩手们早已按他的吩咐,将弩箭改良为火箭,此刻万箭齐发,江心顿时变成火海。 贺重楼见势不妙,不得不下令撤退,却被沈淮安的水师堵住退路。 战斗结束时,通天河的河水已被染成赤红。 宋焱站在缴获的楼船上,望着庆国援军的残旗顺流而下,忽然听见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香的踪迹找到了,她进了云顶山的千蛛洞。” 他转身,看见肖兰手中捏着半朵毒花,正是云顶山特有的“蛛血花”。 想起自己在宫中的记录,还有母亲李婉的死,突然宋焱握紧了拳头: “通知徐长风,带飞虎队先行探路。五日后,我们直捣云顶山。” …… 五日后的云顶山,深夜,千蛛洞深处。 柯香正将最后一箱密约推入暗河。 洞顶的蜘蛛受血腥气吸引,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她刚要离开,洞外忽然传来兵器碰撞声,抬头便看见肖兰的透骨钉划破蛛网。 庞门弟子的黑色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柯香,你背叛庞门,可还记得师伯临终前的话?”肖兰的声音冷如冰, “她让我们善用暗器,不是为了助纣为虐。” 柯香忽然尖笑,甩出袖中淬毒的丝绳:“庞门?不过是个被朝堂利用的傀儡!” 她的丝绳缠上肖兰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袖中藏着沈淮安的镇北军令牌。 那个传说中的父亲,竟真的与肖兰相认了。 千蛛洞的战斗,声惊动了云顶山庄的守卫。 却没人注意到,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了山庄的了望塔。 “玉儿,准备火箭。”宋焱低声道,“云顶山的黑夜,该被火光照亮了。” …… 第105章 云顶山据点陷落 云顶山的晨雾,裹挟着血腥气。 千蛛洞外的石阶上,十八具梁军尸体呈环形倒伏,咽喉处都插着肖兰的透骨钉。 宋焱踩着青苔覆盖的石壁,复合弓的滑轮在湿滑的岩面上擦出火星,目光扫过洞顶垂落的蛛丝。 每一根都缠着淬毒的倒刺,正是云顶山庄“千蛛阵”的标志。 “宋公子,庞门弟子已切断蛛网机关。”肖兰擦拭着染血的透骨钉,鬓角的发丝还滴着柯香的血, “柯香逃入内洞,触发了地火机关。” 宋焱点头,反手甩出安州弩。 绞盘转动声中,三支弩箭精准射灭洞壁的引火灯。 黑暗中,姜伯言的短矛突然刺向地面。 火星溅起的瞬间,他低喝: “有翻板!”飞虎队队员们立刻伏地,听着头顶传来的器件转动的声音,冷汗浸透衣甲。 “跟紧我。”宋焱抽出短刀,刀刃在石壁划出火星。 当刀刃划过第三道蜘蛛纹时,石壁忽然发出轻响,露出半尺宽的缝隙。 “这里。”他示意飞虎队鱼贯而入,忽然听见洞深处传来铁链摩擦声。 姜承玉的复合弓瞬间拉紧,借着肖兰抛出的荧光粉,看清前方石室中央吊着七具铁笼。 每具笼中都锁着江湖门派的俘虏,脚踝处缠着引火的油绳。 “别动!”宋焱突然按住试图砍断铁链的姜承宁,目光落在铁笼下方的八卦图,正是云顶山庄的“焚心阵”。 他从怀中掏出在荥州缴获的庆国图纸,对照着八卦方位,忽然将短刀插入离自己三步远的青砖。 “轰!”地火从铁笼下方喷出,却被短刀引向八卦阵的生门。 宋焱趁机甩出钩索,带着飞虎队荡过火海,落在石室后方的暗门前。 门内传来一小将的咆哮:“宋朗!你以为破了外阵就能找到梁帅?” 石门轰然打开,二十名梁军弩手齐射,却见宋焱的安州弩早已上弦。 改良后的绞盘装置让他在瞬间射出五支弩箭,精准钉住对方的手腕。 飞虎队队员们跟着冲进,短刀在火光中划出银弧,将试图点燃炸药的士兵砍翻。 “活捉那个小将!”宋焱的短刀抵住对方咽喉时,才发现此人正是梁玉成的亲卫统领。 从他腰间搜出的羊皮卷上,用朱砂画着通天河防线的布防图,角落处盖着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双重印鉴。 “说,千蛛洞的核心密卷藏在哪里?”宋焱的安州弩抵住对方心口。 “在、在暗河尽头的玄武殿!”小将颤抖着指向石室后方的水流,“梁帅说,若他遭遇不测,就将密卷沉入通天河!” 宋焱忽然冷笑,想起在荥州缴获的密约:“玄武殿的玄武令,是不是在贺重楼手里?” 他抽出从庆国援军那里缴获的玄武令,在火光下与副将腰间的令牌相扣,严丝合缝。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梁玉成的大队人马到了。 宋焱将密卷塞进姜伯言手中,低声道:“带密卷从暗河撤离,我断后。” 他转身时,复合弓已拉满。 滑轮装置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箭矢破空声中,率先冲上石阶的暗卫被射穿面门。 暗河的水流声中,姜伯言带着密卷潜入水中。 却在睁眼时看见水下石壁上刻着熟悉的飞虎标记,那是李光武旧部的标记。 他忽然明白,千蛛洞的核心密卷,不仅藏着梁玉成的叛国证据,更可能牵扯到当年母亲李婉被杀的真相。 地面的战斗愈发激烈,宋焱的安州弩已射空。 短刀与暗卫的钢刀相撞,溅出的火星照亮他泛着蓝光的气浪。 小宗师初阶的气浪,在生死边缘愈发凝练。 他忽然听见洞顶传来肖兰的惊呼,抬头看见柯香正站在蛛网之上,手中握着点燃的炸药引信。 “宋朗,你毁我血手帮据点!”柯香的笑声混着炸药的青烟,“今天就用你的人头,给血手人屠祭旗!” 千钧一发之际,姜承玉的复合弓从洞外射来,箭矢精准切断柯香手中的引信。 肖兰趁机甩出透骨钉,钉住柯香的手腕。 庞门弟子们一拥而上,柯香扔出毒烟逃走。 当宋焱推开殿门,看见中央石台上码放的竹简时。 手忽然颤抖,最上面的一卷,刻着“李婉之死,乃因范石头身世”。 密卷的内容比想象中更震撼: 梁玉成受曹能指使,在太安寺外劫杀李婉,只为夺取周王与沈月的密信; 而范文正为了掩盖范石头的身世,暗中资助血手帮,制造江湖混乱。 宋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焱儿,江湖的血,从来都连着朝堂的根。” “将军,镇北侯急报!”飞虎队队员浑身是血地闯入, “庆国小皇帝猝死,太后楚玉溪囚禁范文正,朝臣准备推举范明远在高京继位大统!” 宋焱捏紧竹简,忽然听见洞外传来山崩般的巨响,沈力带人炸开了云顶山的侧门。 火光中,他看见李望北的军旗已插上云顶山庄,铁血盟的弟子们正在清缴残余的血手帮势力。 “传我将令,”宋焱将密卷收入贴身心口,“携密卷回江都,面见景帝。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密约,该让天下人看看了。” 返回江州的马车上,宋焱借着月光翻看密卷。 发现梁玉成与范文正的割地密约上,除了西州,竟还有母亲李婉的娘家封地。 他忽然明白,当年的马车劫杀,不仅是为了范石头,更是为了斩断周王与军方的联系。 当车队行至滂沱山脚下,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猫头卫的急报: “安北侯郭平之意图谋反,颍州已经戒严!”宋焱望着天边的乌云,手按在安州弩的绞盘上。 忽然轻笑:据点陷落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从来都在朝堂与江湖的交界处。 云顶山的火光渐渐熄灭,却在大景朝堂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宋焱带着千蛛洞的密卷踏入江都时,等待他的不仅是景帝的召见,还有曹念茹派来的刺客。 那个曾经的周王府侧妃,此刻正握着染血的玉佩,眼中映着儿子宋蒙的龙袍。 而在庆国高京,楚玉溪望着膝下跪着的的范文正,忽然想起密卷中那句“范石头左臂有胎记”。 她忽然轻笑:“我就范耿这一个孩子,我们娘俩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这样狠心对我们。” 范文正额头碰地,低沉伴着凄凉的声音传出: “启禀太后,天地可鉴,小皇帝的事情,真的不是臣所为。 你想啊!现在的我有权利,有钱,我还得到了你,我实在是不缺其它的啦!” …… 千蛛洞的水滴滴落在玄武殿的石阶上,仿佛时光的沙漏。 宋焱知道,他手中的密卷,将是刺破庆国与大景奸臣的利刃。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在这乱世的天空,射出最明亮的一箭。 第106章 二龙山伏杀 马蹄声碾碎二龙山的晨霜,宋焱的轻骑队在蜿蜒山道上疾驰。 马鞍侧的安州弩,还有申请背着的复合弓,随着颠簸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前方探马突然勒马,压低声音:“将军,前方峡谷发现梁军旗号!” 宋焱抬手止住队伍,望远镜(改良后的青铜观星镜)中,五面狼头旗在山风中摇晃,正是安西军狼骑营标记。 他正疑惑眼前的景象,忽然注意到旗帜下摆的士卒步伐虚浮。 甲胄上的血渍新鲜,分明是这些人刚剥下的梁军服饰穿在自己身上。 “冒充狼骑营的士兵,血手帮的惯用伎俩。”宋焱将观星镜递给沈力, “通知轻骑分散,从两翼包抄。” 他反手扣住安州弩的绞盘,改良后的连射装置在掌心磨出热痕, “肖兰,你带庞门弟子潜上山顶,居高临下压制。” 肖兰点头,身影如夜蝶般没入山林。 宋焱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在云顶山千蛛洞。 峡谷深处,血手盟的杀手们趴在巨石后。 望着逐渐逼近的轻骑队,掌心的血河刃饥渴难耐。 他们接到梁玉成的密令: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宋焱三日。 当第一匹战马踏入峡谷中央,为首杀手正要发令,头顶突然传来“噗”的轻响。 一枚透骨钉精准钉入他握刀的手腕,肖兰的声音混着山风传来: “血手帮的龟孙子,喜欢藏头露尾?” 她站在悬崖边,庞门弟子们的黑色身影在树梢晃动。 透骨钉如暴雨般落下,专门攻击杀手的肩颈要穴。 “中计了!”宋焱低喝,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带着尖啸钉入峡谷两侧的火药桶。 “轰!”火光冲天,提前埋伏的火油被引爆,将血手帮的退路封死。 轻骑队趁机冲锋,改良后的安州弩在近距离展开绞杀,弩箭专打脸甲缝隙。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从巨石后冲出,手中血河刃泛着蓝光,小宗师中期的气浪震碎附近的石头。 她盯上宋焱,刀风带起的气劲将几匹战马掀翻:“ 宋朗!你杀我血手帮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宋焱翻身落地,短刀与血河刃相撞,蓝光与白光在晨雾中炸开。 他敏锐察觉对方刀路与梁玉成相似,心中一动:“你与梁玉成究竟何关系?” 话音未落,阴九娘的刀刃已擦着他的腰甲划过,在皮革上留下焦黑痕迹。 “替死鬼而已!”阴九娘尖笑,刀势突然变招,竟是庆国玄甲卫的“裂天九斩”。 宋焱这才惊觉,她竟偷学了梁玉成的绝学,急忙施展现代格斗术卸力,安州弩趁机射出淬毒弩箭。 “小心!”肖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骨钉同时射向阴九娘的双目。 阴九娘不得不回刀格挡,宋焱趁机贴近,短刀划破她的手腕,鲜血溅在峡谷的狼头旗上。 “快来人,杀了他!”阴九娘捂着伤口怒吼,却发现麾下杀手已死伤殆尽。 肖兰的庞门弟子们如鬼魅般收割着敌人,透骨钉专打穴位,让血手帮的杀手们失去战斗力。 宋焱忽然注意到阴九娘颈间的玉佩,他伸手扯下,只见背面刻着“沈”字暗纹,与肖兰的令牌纹路一致。 “你是镇北侯的…?”阴九娘的瞳孔骤缩,话未说完,肖兰的透骨钉已钉入她的咽喉。 战斗结束时,二龙山的晨雾已散。 …… 轻骑队继续追击,在一处山坳发现少量狼骑营残兵,这次是真的。 他们正围着篝火啃食干粮,却不知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了一个校尉的头盔。 “嗖!”箭矢穿透他的肩甲,将其钉在树干上。 “你们…真狠!”校尉咳出鲜血,伸手摸向腰间的毒囊。 宋焱早有防备,安州弩的弩箭已抵住他的眉心:“我要活口。” 然而校尉咬破毒囊的速度更快,黑血从七窍流出时,他眼中仍带着怨毒:“侯爷…饶不了你…” 宋焱皱眉,从他手中扯下染血的密信,上面只有“玄岭血手人屠”几个字。 肖兰凑近,忽然指着信末的血手印: “这是血手人屠聂风的独门标记,这个老毒物竟还活着?” 山风掠过二龙山,带着远处的狼嚎。 “传令下去,”宋焱翻身上马,安州弩的绞盘再次转动,“向玄岭进军。 血手人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梁玉成的刀,还是庆国的鬼。” …… 而在玄岭深处的血手洞,聂风望着梁玉成的密信,掌心的血手印渐渐淡去。 他盯着洞壁上的庆国地图,目光落在通天河防线,忽然露出冷笑。 宋焱不知道,他的追击,正踏入范文正与梁玉成最后的杀局。 …… 宋焱握着密信,忽然感觉掌心刺痛,那是复合弓的弓弦磨出的血泡。 他望着远处的玄岭,那里有血手人屠的传说。 有庆国的暗桩,更有母亲死亡的最后线索。 肖兰突然策马过来:“宋公子,庞门的飞鸽传书!” 宋焱打开纸条,思虑片刻后,看向肖兰:“看来在去玄岭之前,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 因为庞门掌门人肖云在信中说,铁血盟盟主已经派人通知了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准备在铁血盟总坛开一个大会。 …… 第107章 江湖围剿令 铁血盟总坛的演武场被秋阳染成金红色,三十六面门派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然,不是江湖上所有的门派都来了。 还有一些不愿意来的,和一些离得太远,而不能赶到的门派。 宋焱身披玄色软甲,腰间悬着染血的安州弩,站在三丈高的点将台上。 下方是江湖各大门派的首领,铁血盟、忠义堂、清风寨、庞门等,甚至连素来中立的云顶山庄都派出了使者。 “各位同道!”铁血盟盟主洪钟的声音震得演武场石砖轻颤, “梁玉成勾结庆国,割地卖国,血洗青瓦镇的证据,就在各位手中!” 他扬起染血的密卷,上面梁玉成的印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台下哗然,清风寨寨主陈猛一拍腰间鬼头刀: “老子早看那老匹夫不顺眼!当年血手帮在清风峡屠村,定是他指使的!” 他转头望向宋焱,“宋将军,你说怎么打,老子的弟兄们听你号令!” 宋焱抱拳致谢,目光扫过人群中面色阴沉的云顶山庄使者:“ 诸位,梁玉成的老巢荥阳囤积着庆国三万玄甲卫的粮草,他妄图割让西州十三城,换得庆国铁骑南下。” 庞门帮主肖云(肖兰之母)忽然起身,袖中甩出透骨钉,精准钉住演武场中央的狼头旗: “庞门弟子在云顶山千蛛洞,找到了梁玉成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密卷。” 她看向肖兰,后者默默呈上染血的竹简,“上面记载着梁玉成如何与范文正合谋,刺杀周王妃李婉!” 全场寂静,唯有秋风掠过旗幡。 宋焱趁机展开从梁震身上缴获的庆国密约,朱砂字迹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这是梁玉成割让西州的密约,还有范明远的假胎记记录。梁玉成正在搞乱大景,他想做土皇帝,可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杀了梁玉成!”“讨贼!讨贼!”演武场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铁血盟副盟主突然呈上青铜虎符: “我等共推宋将军为江湖盟军副帅,愿听调遣!” 宋焱接过虎符,目光落在远处的肖兰身上。 她正与母亲肖云低语,腰间的镇北军令牌若隐若现。 沈淮安已派人送来密信,确认她的身世。 但此刻,他必须将江湖恩怨与朝堂大局拧成一股绳。 “诸位,”宋焱的声音忽然低沉,“荥阳之战,不仅是江湖正邪之战,更是大景与庆国的国运之争。 梁玉成的地火阵封锁着山路,庆国玄甲卫随时可能增援,但我们有一样利器——” 他抬手,姜承宁推着木车驶入,上面码放着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庆国的连环弩图纸,已为我所用!” 清风寨的神臂弓手们发出惊叹,云顶山庄使者忽然上前: “我庄主说了,云顶山愿派庄内工匠,助盟军绕过地火阵。”他压低声音,“但条件是,战后云顶山自治,不受朝堂管辖。” 宋焱点头:“只要不助纣为虐,大景愿与江湖共荣。” 他转向铁血盟盟主,“烦请贵盟广发《讨梁檄文》,三日后,各门派在荥阳外围集结。 沈力,你带人佯攻东门,吸引梁军主力; 肖兰,庞门弟子负责切断荥阳与庆国的信鸽联络; 姜叔,你带敢死队想办法潜入城中,炸毁地火阵的火药库。” 部署完毕,宋焱独自登上演武场高台,望着天边的雁群。 猫头卫的密报在袖中发烫: 安北侯郭平之已暗中投靠庆国,庆国军队随时会出现在颍州,通天河防线危在旦夕。 但此刻,他必须先斩断梁玉成这根庆国的爪牙。 是夜,铁血盟的快马带着檄文驰向各州,江湖客栈的墙上,渐渐贴满了朱砂书写的讨贼檄文。 宋焱站在总坛门口,看着肖兰教庞门弟子使用透骨钉破甲术。 忽然想起在枯州初见时,那个用透骨钉帮他挡刀的少女。 “肖兰,沈大人在镇北军等你,估计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肖兰看了看天空,忽然轻笑: “等杀了梁玉成,我自会去认亲。现在,先让他看看,庞门的暗器,究竟能不能穿透他的地火阵。” 荥阳城内,梁玉成盯着手中的江湖檄文,裂天刀在案几上划出深痕。 血手帮帮主阴九娘的死讯传来,他却忽然笑了。 地火阵的火药库早已转移至玄岭,庆国的玄甲卫正从狄国借道。 而宋焱,即将踏入他与范文正合谋的陷阱。 “通知血手人屠,”梁玉成对着暗卫低语,“该让他的毒雾,见见阳光了。” 江湖的秋风掠过铁血盟总坛,宋焱的安州弩忽然发出轻响。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猫头卫的暗桩浑身是血,跪地呈上密信:“ 将军,庆国太后楚玉溪派使者前来,说要共商范石头的身世……” 宋焱捏紧密信,目光望向北方。 庆国的朝堂内斗,终究还是因为范石头的身世泛起波澜。 他忽然明白,这场江湖围剿令,不过是更大棋局的第一步。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同时面对江湖的刀和朝堂的剑。 演武场的篝火彻夜未熄,江湖儿女的热血在燃烧。 宋焱站在火光中,看着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遗言: “江湖和朝堂,从来都是刀刃的两面,只有握刀的手够稳,才能劈开乱世。”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他知道,荥阳之战的号角,即将在江湖与朝堂的交界处,轰然响起。 而他,终将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让大景的旗帜,重新在通天河畔飘扬。 …… 第108章 梁玉成的困兽之斗 荥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南的桃花峪已被火海笼罩。 梁玉成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山脚下如蝼蚁般的江湖联军,裂天刀在掌心划出深深的血痕。 他精心布置的“地火阵”,正将三万联军困在狭长的峡谷中。 “报!江湖盟军已进入第三层火网!”副将关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的弩箭能射穿火油罐!” 梁玉成冷笑,刀身指向峡谷中央: “让他们射!地火阵的精髓,从来不是火,而是——” 他忽然挥刀,火光中,峡谷两侧的山体突然裂开,无数火油罐从石缝中滚落, “是让他们无处可逃!” 谷底,宋焱的复合弓正对准半山腰的火油罐,却见更多的火油罐如暴雨般落下。 他瞳孔骤缩,立刻压低声音:“所有人伏地!用盾甲护颈!” 火油罐在联军阵中炸开,粘稠的火油溅在甲胄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承宁的安州弩在混乱中连射,却被气浪掀翻在地:“宋大哥!这火油泼在盾上都烧! 宋焱望着峡谷两侧的石壁,忽然发现每隔十步便有一个注油孔。 这是梁玉成改良后的地火阵,利用山体内部的油脉,形成连环燃烧。 他摸到腰间的改良袖弩,这是结合庆国图纸制成的五连发弩具,弩箭尾部绑着他特制的爆燃粉。 “肖兰!带庞门弟子炸注油孔!”宋焱大喊,“姜叔,率猫头卫砍断油脉!” 他自己则拉动复合弓,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支带着爆燃粉的弩箭,射向最高处的主注油孔。 “轰!”第一声爆炸掀起气浪,主注油孔的火油管道被炸开。 燃烧的油流改变方向,在石壁上划出诡异的火线。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钉入下方三个注油孔,庞门弟子们甩出火把,将油脉炸得粉碎。 “好机会!”宋焱低喝,连环绞盘弩发出轰鸣,改良后的弩箭能连续发射十支,在火网中撕开缺口。 他的蓝色气浪首次外放,短刀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将试图靠近的梁军士兵砍翻。 梁玉成在城楼看得真切,眼中闪过惊讶。 他没想到宋焱竟能在小宗师初阶,就外放气浪。 他握紧裂天刀,蓝色气浪(小宗师中期)骤然爆发,刀身泛起雷光: “宋朗!你毁我地火阵,我便让你葬身火海!” 话音未落,他跃下城楼,刀风所过之处,火油竟被气浪卷成火龙。 宋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立刻施展特种兵的蛇形走位。 安州弩连射三支弩箭,却被梁玉成的刀风劈落。 “小心!他用的是庆国‘焚天刀法’!”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袭来,却被梁玉成反手一刀震飞。 她这才惊觉,梁玉成的气浪已达小宗师中期,比宋焱的更强。 宋焱趁机贴近,短刀与裂天刀相交,火星四溅。 他忽然想起在千蛛洞发现的密卷,梁玉成曾向庆国偷学刀法,破绽就在刀势变换的瞬间。 当梁玉成的刀风转向下盘,他突然卸力翻滚,安州弩顶住对方膝弯: “你以为我只会硬拼?” 弩箭入肉的闷响传来,梁玉成单膝跪地,眼中闪过狠厉: “就算我死,荥阳也会成为你的坟墓!” 他挥手,城楼突然升起“玄甲卫”的黑色旌旗,庆国援军到了。 峡谷出口,沈力的飞虎队正在与玄甲卫交锋,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虽能压制对方,但玄甲卫的重盾阵推进缓慢。 宋焱望着渐渐逼近的玄甲卫,忽然想起在通天河缴获的庆国密约: “范文正果然留了后手!” “宋公子,铁血盟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姜伯言的短矛上沾满血,“清风寨的人被火油困在东侧!” 宋焱忽然瞥见峡谷上方的鹰嘴岩,那里是地火阵的总枢纽。 他将安州弩甩给姜伯言,抽出复合弓:“替我挡住梁玉成,我去炸了总枢纽!” “休想!”梁玉成不顾腿伤扑来,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手腕。 宋焱趁机跃起,复合弓在气浪的加持下拉开至极限,箭矢带着爆燃粉射向鹰嘴岩的火药库。 “轰——!”巨响震天,鹰嘴岩的火药库被引爆,地火阵的油脉彻底断裂。 燃烧的火油失去控制,反而向梁军阵地流去,荥阳城楼的旌旗被火舌吞噬。 “撤退!快撤!”梁玉成怒吼,却见江湖联军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铁血盟的刀盾手砍开城门,清风寨的弓箭手压制着城头,庞门弟子们的透骨钉专杀机关操控者。 宋焱落地时,发现梁玉成已趁乱逃脱,只留下染血的裂天刀。 他捡起厚实裂天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力带着飞虎队,正追击梁玉成的残兵。 “将军,地火阵破了!”姜承玉的复合弓在火光中泛着红光,“荥阳城的东门已开!” 宋焱望着熊熊燃烧的荥阳,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表哥相认的场景。 一年前的枯州流放,今日的荥阳破阵,母亲的仇、大景的恨,都在这场火中渐渐明晰。 他握紧裂天刀,蓝色气浪更盛:“进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内,梁玉成躲在西街的药铺里,望着追兵的火把渐渐逼近。 他摸向怀中的庆国密约,忽然冷笑: “就算荥阳失守,玄岭的血手人屠已备好毒雾,通天河的玄甲卫正在登陆, 而宋焱,永远不知道范石头的身世,才是庆国真正的杀招。” “大人,盟军进城了!”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 “闭嘴。”梁玉成割破手指,在密约上按出血手印,“把这个送到玄岭,告诉范文正,按计划行事。” 他望着窗外的火光,“宋朗,你以为破了地火阵,就能赢?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荥阳的大火烧了整夜,江湖联军的欢呼声盖过了火焰的爆裂声。 宋焱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铁血盟的弟子们清理战场。 肖兰正在辨认梁军尸体,姜伯言则带着人寻找地火阵的图纸。 “将军,”肖兰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这些尸体的袖口,都有庆国玄鸟图案——梁玉成的地火阵,根本就是庆国帮他建的!” 宋焱点头,手中的裂天刀忽然发出轻鸣。 他发现,这场困兽之斗虽胜。 却让庆国的野心彻底暴露,两国离全面开战不会太远了。 远处,通天河的方向传来隐隐雷声,那是庆国玄甲卫的战鼓。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宋焱望着荥阳城头新换的大景旌旗,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猫头卫的暗桩浑身是血,跪地呈上密信: “将军,安北侯郭平之已经暗中允许庆国借道颍州,通天河防线……危在旦夕。” 他捏紧密信,感受着掌心裂天刀的寒意。 荥阳的胜利,不过是撕开了庆国的一角衣襟。 真正的恶战,还在通天河畔,在玄岭深处,在那个藏着范石头身世的高京太庙。 “传令下去,”宋焱的声音混着硝烟,“休整三日,挥师通天河。 庆国想要的地火阵,我便还他们一场真正的焚天火海。” 城楼之下,江湖联军正在集结,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 第109章 庆国阴谋破产 通天河的浪花拍打着南岸的礁石,沈淮安的镇北军大营内。 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图上,像一柄横亘在河防线上的巨刀。 案头的猫头卫密报上,“玄甲卫五千轻骑绕道狄国,妄图偷袭枯州”的朱砂字迹尚未干透。 他忽然听见帐外传来马蹄声,宋焱的加急密信到了。 “好个范文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淮安捏着信鸽腿上的密卷,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玄岭隘口, “以为我军主力在荥阳,便想趁虚而入?”他转身对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轻装北上,在玄岭北麓设伏。” 与此同时,庆国玄甲卫统领贺重楼正望着渐渐消失的狄国边境线冷笑。 他手中的玄鸟令泛着冷光,五千轻骑的马蹄铁包裹着棉毡,在深夜的雪原上几乎没有声响。 “沈淮安的镇北军还在通天河吃鱼吧?”他对副将道,“过了玄岭,枯州就是庆国的了。” 玄岭北麓的峡谷中,沈淮安披着镇北军特有的白熊皮甲,手中的玄铁重剑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他忽然抬手,重剑劈向地面,冰层下的火药线被引爆,蓝焰瞬间照亮峡谷。 那是宋焱改良的“震天雷”,以庆国火药混合大景的松脂制成。 “杀!”沈淮安的重剑斩落第一面玄甲卫旌旗,镇北军的弩手从两侧山崖齐射。 改良后的安州弩配备了加长箭杆,在风雪中划出密集的箭雨。 贺重楼惊觉中伏,急忙挥剑格挡。 却见弩箭尾部绑着的倒刺勾住甲胄,将他的坐骑射倒。 “贺统领,别来无恙?”沈淮安的声音混着风雪,重剑劈开两名玄甲卫的盾牌, “你庆国的栈道,怕是修错了方向。” 贺重楼咬牙切齿,玄甲卫的重盾阵刚刚成型,便被镇北军的骑兵从后方冲散。 沈淮安的重剑专砍盾阵的衔接处,每一剑都带着小宗师中期的气浪,将玄甲卫的盾牌劈成两半。 他忽然注意到对方阵脚的混乱,知道宋焱的密信起了作用。 楚玉溪果然暗中命令贺重楼保存实力,不愿范文正坐大。 “撤!快撤!”贺重楼见势不妙,调转马头。 沈淮安却不会给他机会,重剑掷出,直接钉入对方肩甲,将其掀翻在地。 镇北军的狼嚎声中,玄甲卫的残兵被压缩在峡谷底部。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发出轰鸣,将最后一丝希望绞碎。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玄岭时,沈淮安踩着贺重楼丢弃的玄甲,扯下玄甲腰部的庆国密令。 上面赫然写着:“得枯州者,封西州王——范文正”。 他忽然冷笑,将密令收入怀中。 这封密令,将是楚玉溪与范文正决裂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荥阳城内的宋焱正在查看千蛛洞密卷,忽然收到沈淮安的捷报。 他望着地图上的枯州,手指着通天河防线,忽然对姜伯言道: “庆国的玄甲卫败了,梁玉成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没了。 通知李望北,率滂沱山义军西进,接应沈大人。” 帐外,肖兰拿着着染血的透骨钉闯入,身后跟着几个庞门弟子,抬着玄甲卫的尸体: “公子,这些人的鞋底有狄国的红砂,果然借道狄国。” 她忽然注意到宋焱手中的密卷,“沈大人那边……” “沈大人已在玄岭设伏,玄甲卫全军覆没。” 宋焱合上密卷,目光落在肖兰腰间的镇北军令牌, “你父亲的白熊军,怕是让庆国吃尽了苦头。” 肖兰忽然轻笑:“等见到父亲,我定要问问他,当年为何将我留在庞门?不过现在,先让梁玉成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庆国高京的太极殿内,楚玉溪看着贺重楼的败报,指尖捏碎了手中的玉如意。 “范文正啊范文正,”她望着殿外的玄鸟旗,“你想借枯州拉拢狄国,却忘了本宫才是庆国的天。” 她忽然对暗卫道:“传旨,玄甲卫残部就地解散,贺重楼革职查办。” 而在玄岭深处的血手洞,梁玉成望着手中的庆国密令。 忽然听见洞外传来狼嚎,那是镇北军的战号。 他终于明白范文正的援军,永远不会到来,楚玉溪的算计比刀刃更冷。 “大人,江湖盟军已到洞口!”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梁玉成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绝望:“宋朗,你以为破了地火阵、截了玄甲卫,就能赢?” 他掏出最后的毒囊,“我在枯州布下的血手毒雾,足够让你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洞顶传来箭矢破空声。 宋焱的复合弓瞄准他的手腕,滑轮装置在洞穴的幽暗中泛着冷光: “梁玉成,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枯州的毒雾?” 他甩出从千蛛洞缴获的解药,“沈月夫人被囚时,早已将血手帮的毒术破解。” 梁玉成望着落地的瓷瓶,终于露出惊恐。 他想咬毒囊,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舌根。 宋焱上前,从他怀中搜出庆国最后的密约,上面写着“范明远登基,割大景七州为封地”。 “带他回江都,”宋焱对姜承宁道,“让景帝看看,这就是主和派的下场。” 他转身望向洞外的镇北军军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是李望北的滂沱山义军,正带着宋融的消息赶来。 玄岭的风雪渐渐停息,沈淮安的快马踏入荥阳时,宋焱正站在城楼之上,望着通天河的方向。 两人相望,无需多言,便已明白庆国的阴谋彻底破产。 沈淮安递上贺重楼的密令,宋焱忽然轻笑: “楚玉溪和范文正,该狗咬狗了。” 是夜,大景朝堂收到八百里加急捷报:“庆国玄甲卫借道偷袭枯州,镇北军玄岭大捷,斩首三千!” 景帝看着捷报,忽然想起宋焱在秋祭大典上的身影。 终于明白,这个曾经的周王世子,才是大景的利刃。 能劈开庆国的阴谋,也能斩落朝堂的奸佞。 而在庆国高京,范文正捏碎了手中的兵符,望着楚玉溪的圣旨冷笑。 他知道,玄甲卫的败北意味着他与狄国的盟约破裂。 而范石头的身世,即将成为楚玉溪手中的刀。 他忽然对暗卫道:“快去大景,一定要找到范石头,找不到提头来见。” 玄岭的星空下,宋焱摸着怀中的密卷,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那是复合弓的弓弦在他掌心留下的印记,如同大景地图的轮廓。 庆国的阴谋破产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让范石头的身世成为庆国内乱的导火索。 而他手中的安州弩,终将瞄准高京的太庙,让大景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故土之上。 通天河的水依旧湍急,却再无法阻挡大景的铁骑。 宋焱望着沈淮安带来的白熊军旗,忽然想起在枯州醒来的那个清晨。 姜伯言的短矛,还有姜承玉的目光。 如今,这些曾经的江湖儿女,正与朝堂的将领们并肩,将庆国的野心,永远埋葬在玄岭的风雪之中。 第110章 阴谋败露与朝堂震荡 大景江都,金銮殿内烛火通明。 景帝宋燃斜倚龙椅,目光扫过殿下吵得不可开交的群臣。 手指无意识地抓摸着青玉镇纸,那是周王宋襄去年进献的寿礼,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掌心发紧。 “陛下,这分明是沈淮安与江湖草莽勾结,伪造证据!” 宰相曹能的紫蟒官服随着他的怒斥泛起褶皱,手中笏板直指镇北侯, “安西侯镇守西陲十载,劳苦功高,怎会勾结庆国?” 沈淮安的白熊皮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啪”地展开染血的密信,字迹在黄绢上狰狞如刀: “曹相可知,这密信上的红印泥,是庆国特有的‘玄鸟’?梁玉成答应割让西州十三城,换玄甲卫南下,连镇北军的布防图都画在背面!” 殿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兵部尚书陈陶突然出列,手中举着从荥阳缴获的庆国兵器图纸: “陛下,臣派人核查过,这些连环弩的构造,与三年前安西军申请的军备拨款完全不符,分明是庆国资助!” 曹能的眼角微跳,忽然瞥见殿角阴影里的青牛卫统领欲言又止。 那是他安插的眼线,此刻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梁玉成的亲卫在玄岭被全歼,心头涌上不祥之感。 “沈淮安,你私通江湖势力,组建‘靖难军’,分明是拥兵自重!” 曹能决定孤注一掷,“陛下,江湖草莽向来祸乱朝纲,若放任他们介入朝堂——” “够了!”景帝突然拍案,青玉镇纸在御案上滑出半尺, “朕让青牛卫查了三个月,通天河沿线的粮草失踪案,至今没有头绪。” 他望向沈淮安,目光灼灼,“镇北侯说的玄岭密道,可曾找到实证?” 沈淮安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玄岭密道图: “陛下,这是从梁玉成贴身亲卫身上搜出的舆图,每一处标记都与庆国玄甲卫的动向吻合。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图中记载,梁玉成与曹相的密使,每月十五在颍州茶楼会面。” 殿内骤然死寂。 曹能只觉耳边嗡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是他与梁玉成最隐秘的联络方式,怎会泄露? 他忽然想起柯香的失踪,想起云顶山的大火,终于明白宋朗的真实身份恐怕早已暴露。 “陛下,这是栽赃!”曹能扑通跪地,额头砸在青砖上, “沈淮安与周王结党,妄图动摇国本!”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狠厉,“三年前周王妃遇刺,至今凶手未落,臣怀疑——” “够了!”景帝再也听不下去,三年前的血案是他心中的刺,此刻被曹能撕开,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朕命青牛卫彻查梁玉成通敌案,三日后朝堂听审。” 他望向沈淮安,“镇北侯,把人犯和证据都押解来江都,朕要亲自过问。” 退朝的钟鼓声中,曹能盯着沈淮安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腰间多了块猫头卫令牌,那是周王才能调动的暗卫。 他忽然想起曹念茹的密信: “宋蒙已掌控江南大营三成将领。” 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朝服,他知道,这场朝堂震荡,已经开始进入白热化。 是夜,曹能的丞相府密室里,烛影摇红。 他捏碎庆国密使送来的鸽哨,望着炭盆里未燃尽的信纸,上面“范明远登基”的字迹正在卷曲。 “范文正啊范文正,”他对着虚空冷笑,“你想借梁玉成的死挑起大景内乱,可曾想到沈淮安会拿到密道图?” 密室暗门忽然打开,一个蒙面人跪地呈上玉匣: “相爷,这是梁玉成藏在千蛛洞的密卷,记载着范石头的身世。” 曹能的手骤然收紧,玉匣边缘在掌心割出血痕。 范石头的存在,是他与范文正交易的核心。 “去告诉周王妃,”曹能擦去血迹,“就说陛下近日要召见宋蒙世子,让她准备准备。” 他望向窗外的月色,想起曹念茹的儿子宋蒙,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少年。 “还有,通知颍州的郭平之,让他把狄国的援军提前三天入境,并做好隐蔽。”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的江都住所里,沈淮安正与宋焱隔着屏风密谈。 猫头卫的暗桩不断送来急报,案头的荥州密卷摊开在烛光下。 范石头的身世记载触目惊心,可能比他们知道的更为复杂。 “焱儿,”沈淮安忽然摘下白熊皮甲,露出内里的镇北军暗纹,“明日青牛卫来提审梁玉成,你随我去天牢。” 他望着屏风后青年的剪影,想起李婉临终前的托付,“该让陛下看看,当年太安寺的血,究竟是谁的手笔。” 宋焱隔着屏风抚过安州弩的绞盘,改良后的齿轮在掌心转动。 他知道,沈淮安此举是要将他推向朝堂风暴的中心。 而他肩上的周王世子令牌,终于要在这震荡中,发出第一声清响。 “沈伯父,”宋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刀,“曹能在颍州囤了三万石军粮,足够庆国军队支撑半月。” 他想起在玄岭缴获的庆国密约,“还有,范明远的登基大典,定在中秋。” 沈淮安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颍州,忽然冷笑:“刚好,陛下要在中秋祭天。” 他望向屏风,仿佛能看见青年眼中的火焰,“届时,你带着范石头的身世密卷,站在太庙前。” 夜风掠过江都宫墙,将殿角的铜铃吹得叮当响。 宋焱摸着袖中母亲的玉佩,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弟弟相认的场景。 一年前的流放犯,今日的靖难军主帅,终于要在这朝堂震荡中。 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不是宋朗,而是周王世子,是大景的刀。 天牢深处,梁玉成的铁链声清晰可闻。 宋焱隔着牢门望着这个曾经的安西侯,对方的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猫头卫令牌上,忽然笑了: “宋朗,不,该叫你周王世子?就算我这样了,你也赢不了。范文正的毒雾,早已在通天河布下——” “够了。”宋焱转身,安州弩的绞盘发出轻响,“你勾结庆国,害死我母亲,今天只是开始。” 他望向沈淮安,后者微微点头,“明日朝堂,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三十年前的安隆之变,究竟是谁在卖国求荣。” 江都的夜,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曹能的密使骑马穿过街巷,马蹄声惊起栖鸟; 镇北侯的暗卫翻越高墙,将密信送入周王府; 天牢的烛火映着梁玉成的狞笑,仿佛预见了明日的血雨腥风。 而在平云山的竹楼里,范石头正对着月光发呆,左臂的朱砂胎记在袖中若隐若现。 姜承玉握着复合弓站在窗外,望着东南方的江都,忽然想起宋焱说过的话: “当朝堂的刀与江湖的剑共鸣,大景的天,就要亮了。” 然而,历史车轮的轨迹,有时候也会画出曲线。 卯时初,熟睡中的宋焱被惊醒,突然收到猫头卫消息: 梁玉成从天牢逃走,青牛卫十三人受到牵连已经被处死,曹能正跪在宫殿门外。 穿越以来,宋焱第一次感受到大景朝堂的寒风,原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 第111章 玄岭的生死博弈 玄岭的秋比往年来得更早,微黄的藤蔓缠绕着险峻的石壁。 山风掠过峡谷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都是是血手帮“千蛛毒雾”残留的气味。 随着梁玉成的逃脱,宋焱很快离开江都来到荥州。 据猫头卫探查到消息,有大股梁军隐藏在玄岭西南。 宋焱带着靖难军赶往玄岭,追剿梁玉成余孽。 玄岭的西南端,形状就像一只蹲着的狐狸,露出来的一节尾巴。 多恶水峡谷,是大景荥州和狄国、昌国的交界地带。 由于常年瘴气弥漫,人烟稀少,实际上也是个三不管地带。 梁玉成的残部龟缩在“狼嗷谷”深处,两万士卒的旌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这支队伍宛如一群等待猎物的饿狼,伺机而动。 “报!宋焱的靖难军已到玄岭脚下!” 亲卫的禀报,惊醒了正在擦拭牛尾刀的荥州将军梁金祥——梁玉成的独子。 此刻他左臂缠着绷带,望着峡谷入口处扬起的尘土,眼中闪过狠厉。 “果然走的是正门,父亲果然料中了!” 他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血手帮余孽季风草道: “毒雾准备好了吗?只要宋焱的人进入峡谷,就把‘万蛛噬心’放出来。” 阴九娘大弟子季风草拱手上前,脸上爬满蛛形疤痕,袖中抖出三枚血色毒囊: “梁公子放心,这毒雾能让小宗师的气浪都凝滞。” 他忽然盯着梁震腰间的玄岭密道图,“不过那支绕道后山的小队……” “不过是诱饵!”梁金祥的刀重重劈在岩石上,“父亲之前说过,宋焱擅长奇袭,必定会分兵。 但玄岭只有正门能过万军,后山的‘蛇骨崖’连猿猴都难攀,他若敢去,便是找死!” 与此同时,玄岭脚下的靖难军大营内,宋焱正对着舆图沉思。 牛皮纸上,狼嗷谷的地形已被标红,蛇骨崖的标记旁画着醒目的骷髅头。 沈力的短刀在舆图上敲出声响:“情报说梁金祥在峡谷内布了三道毒雾阵,还有滚石檑木。” “所以我们偏不走正门。”宋焱的指尖划过蛇骨崖,那里有周通临死前提到的“飞虎密道”。 当年李光武斥候营开凿的隐秘通道,“姜叔,你带五千人走正门,记住,要让梁金祥觉得我们主力在这儿。” 姜伯言的短矛重重顿在地上,矛尖溅起火星: “世子放心,我会把战鼓敲得比雷还响!”他忽然看向宋焱腰间的安州弩, “后山的毒雾就交给你和承玉丫头了?”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姜承玉身上,后者正在调试复合弓的滑轮装置: “玉儿的复合弓能射穿毒雾中的引信,我改良的爆燃粉能烧掉毒囊。 沈力,你带人在峡谷北口待命,一旦毒雾炸开,立刻封死退路。” 是日正午,玄岭正门方向战鼓轰鸣。 姜伯言的战旗刚入峡谷,头顶便传来“隆隆”的滚石声。 他抬头望去,无数磨盘大的石块从山顶滚落,急忙大吼: “盾手在前,弩手压制!” 铁血盟的刀盾手们迅速组成盾墙,却见滚石上绑着血色毒囊,落地即碎,绿色毒雾瞬间弥漫。 姜伯言的短矛猛地刺入地面,蓝色气浪轰然炸开,将毒雾震散大半: “奶奶的!梁金祥这小王八蛋,连血手人屠的毒雾都偷学!” 峡谷深处,梁金祥望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忽然冷笑: “季风草,放第二波毒雾!” 话音未落,却见姜伯言的队伍突然分成两列。 弩手们举起改良的连环绞盘弩,爆燃箭“嗖嗖”射向山顶的毒囊。 “不好!他们的箭能烧毒雾!” 季风草的尖叫被爆炸声淹没,山顶的毒囊接连被引爆,绿色毒雾与火光交织,竟形成诡异的紫烟。 姜伯言趁机挥矛冲锋,短刀队紧跟其后,在毒雾中杀开一条血路。 而在蛇骨崖,宋焱正带着三千靖难军精锐攀爬。 崖壁上的藤蔓暗藏倒刺,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机关。 肖兰的透骨钉率先射出,钉住十丈外的铜铃,那是血手帮的警哨。 “小心,是‘蛇吻藤’。” 宋焱的安州弩射出钩索,借势跃上平台,短刀削断缠绕的藤蔓,露出石壁上的蜘蛛图腾, “玉儿,按肖掌门说的,击左眼三下。” 姜承玉的复合弓应声而发,三支弩箭连续射中图腾左眼。 石壁发出“咔嗒”轻响,露出半尺宽的密道。 宋焱率先钻入,却在踏入的瞬间,脚下的青砖突然下沉,是翻板机关! 他迅速甩出钩索,借势贴向洞顶,只见下方深坑中布满淬毒尖刺。 肖兰的透骨钉同时射出,钉住对面的机关枢纽。 庞门弟子们跟着跃过,袖中甩出绳索,将翻板固定。 “前面就是‘万蛛洞’。” 宋焱指着洞壁上的蛛丝,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机括声,“玉儿,射左上角的铜钟!” 姜承玉的复合弓几乎与他同时发动,滑轮装置让箭矢比声音更快,铜钟应声而碎。 暗藏的毒箭失去目标,“噗噗”钉在石壁上,距离最近的靖难军弟子不过三寸。 洞外,蛇骨崖顶端,梁金祥的亲卫突然发现后山起火。 季风草望着冲天的火光,忽然想起周通曾提过的飞虎密道。 浑身冷汗直冒:“梁公子,我们中计了!宋焱走的是后山!” “不可能!”梁金祥怒吼着望向蛇骨崖,却见三道青烟腾空,那是宋焱约定的奇袭信号。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走时的叮嘱,手忙脚乱地调兵。 却发现主力都被姜伯言拖在正门,后山只有两千老弱残兵。 “杀!”宋焱的安州弩率先轰鸣,爆燃箭射向万蛛洞的毒雾发生器。 改良后的爆燃粉遇毒雾竟产生剧烈反应,紫色毒雾瞬间被火海吞噬,露出后方慌乱的梁军。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毒雾中几乎无死角压制,每一支箭都带着三棱倒刺,专门射向敌人的肩颈。 肖兰的透骨钉则精准拔除敌方弩手,庞门弟子们的暗器如暴雨般落下,打得梁军抬不起头。 “宋焱!你敢!”梁金祥挥舞着牛尾刀冲来,却发现对方的蓝色气浪比在荥阳时更凝实。 小宗师中期!他的刀刚劈出,宋焱的短刀已贴住他的手腕,安州弩顶住他的心口。 “梁金祥,你父亲的裂天刀,比你的牛尾刀锋利多了。”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的冰雪,“现在,告诉我,血手人屠的毒雾配方在哪里?” 梁金祥忽然惨笑,伸手摸向腰间毒囊:“你以为杀了我,玄岭就安全了?范文正的……” 话未说完,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的舌根,庞门弟子冲上前将他捆成粽子。 玄岭的暮色中,正门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姜伯言的短矛上滴着血,带着铁血盟弟子们与宋焱会师,望着满地的梁军尸体,忽然大笑: “奶奶的,这群龟孙子,还真以为老子是主力!” 宋焱望着缴获的玄岭密道图,忽然发现背面用朱砂写着“范明远十月登基”的字样。 他摸了摸怀中的范石头身世密卷,对沈力道: “派人快马加鞭去江都,告诉周王,庆国的登基大典,怕是要提前了。” 是夜,玄岭深处的篝火噼啪作响。 宋焱站在蛇骨崖顶,望着通天河方向的星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承玉抱着复合弓走来,袖口露出半截染血的帕子,那是沈月给她的。 “宋大哥,”姜承玉的声音混着山风,“母亲说,范明远的胎记,是用朱砂混着血点的。”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玄岭隘口: “所以范明远也就是个替死鬼。玉儿,你说,当庆国朝堂知道即将登基的小皇帝没有范氏血脉,会怎样?” 姜承玉没有回答,只是将复合弓抱得更紧。 她知道,宋焱的问题,答案就在前方的庆国高京,在那座藏着范石头身世的太庙。 而在庆国高京,范文正望着手中的玄岭战报,忽然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范明远的假胎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忽然对暗卫道: “传消息给楚玉溪,就说范石头在宋焱手里,让她自己看着办。” 玄岭的夜风掠过靖难军大营,宋焱摸着安州弩的绞盘,忽然想起在滂沱山与弟弟相认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在为母亲的死而痛苦。 而如今,他手中的武器,即将指向庆国的核心。 为大景的复兴,射出最关键的一箭。 第112章 重创庆国黑旗军 玄岭北麓的“狼嗷谷”,在子夜时分笼罩着浓重的雾霭。 月光被高耸的崖壁切割成碎片,洒在谷底蜿蜒的青石路上。 庆国黑旗军的前锋部队,踩着碎冰前行。 黑色旌旗上绣着猩红狼头,每一名士兵的甲胄都嵌着玄铁护心镜。 “统领,前方就是狼嗷谷。”副将低声禀报,手按腰间的“玄铁重刀”, “探马回报,梁军旗号在峡谷深处,却无半分声息。” 黑旗军统领贺飞忽然抬头望向崖顶,那里有几簇幽蓝的火光,正是庆国玄甲卫的联络信号。 他忽然冷笑:“梁金祥那小子怕是败了,不过也好,玄岭的战功,老子全包了。” 就在此时,谷底的碎冰突然发出“咔嚓”脆响。 贺飞瞳孔骤缩,只见前方三十步外,七具梁军尸体呈扇形倒伏。 喉间都插着透骨钉,正是庞门的杀人手法。 “有伏兵!”贺飞的重刀轰然出鞘。 白色气浪(大宗师初期)骤然爆发,刀风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 然而回应他的,是峡谷两侧山崖上骤然亮起的无数弩机。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泛着冷光,弩箭尾端的爆燃粉在夜色中如繁星闪烁。 “放!”宋焱的暴喝混着山风砸落。 千张绞盘弩同时轰鸣,绞盘转动的“咔嗒”声中,爆燃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贺飞的白色气浪刚形成护盾,便见弩箭穿透气浪,钉入玄铁护心镜。 爆燃粉遇血即燃,在黑旗军阵中炸开朵朵蓝焰。 “不好!这是大景的‘焚天箭’!”副将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 他的玄铁刀刚举起,便被三支弩箭钉在胸前。 爆燃粉顺着甲胄缝隙钻入,瞬间将他吞没在火海中。 贺飞望着四周突然燃起的蓝色火焰,终于认出这是庆国秘制火药的改良版。 他的重刀疯狂劈砍,却见更多的弩箭从不同角度射来。 宋焱早已根据黑旗军的甲胄弱点,让弩手们专射护心镜下方的软肋。 “后撤!结龟甲阵!”贺猛怒吼着挥刀,砍断三支射向面门的弩箭。 黑旗军不愧是庆国精锐,瞬间组成铁桶阵。 玄铁盾牌层层叠叠,将爆燃箭挡在外面。 宋焱站在崖顶,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发烫。 他望着下方如铁盒般的龟甲阵,忽然冷笑,对身旁的姜承玉道: “玉儿,射阵眼,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姜承玉的复合弓几乎与他同时拉开,滑轮装置让她射出两百步的强箭。 三棱箭簇带着尖啸,精准穿透盾牌缝隙,钉入黑旗军百夫长的咽喉。 龟甲阵出现缺口的瞬间,沈力带着飞虎队从峡谷北口杀出。 马蹄铁上的火星,引爆了预先埋好的火药桶。 “轰!”峡谷地面剧烈震颤,埋在碎冰下的火药桶接连爆炸。 蓝色火焰顺着冰面蔓延,将黑旗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贺飞感觉脚下不稳,抬头便见宋焱的身影从崖顶跃下。 安州弩的绞盘装置在半空转动,三支弩箭分别瞄准他的肩、膝、腕。 “好胆量!”贺飞的重刀劈出。 气浪将弩箭震偏,却见宋焱借着下坠之势,短刀已贴上他的腰侧。 两人在半空错身,金属交鸣声响彻峡谷。 宋焱的蓝色气浪与贺猛的白色气浪相撞,竟激起数丈高的气柱。 “大宗师又如何?”宋焱落地后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却笑意更盛, “你庆国的龟甲阵,挡得住连环弩,挡得住火药吗?” 他忽然挥手,崖顶的爆燃粉被点燃。 紫色毒雾与蓝色火焰交织,形成诡异的腐蚀烟雾,专门针对黑旗军的玄铁甲胄。 贺飞这才惊觉,宋焱竟将血手帮的毒雾与庆国火药结合,开发出能融化玄铁的“焚心雾”。 他望着麾下士兵的甲胄冒出青烟,皮肤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终于慌了神:“撤!快撤!” “往哪儿撤?”肖兰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透骨钉如暴雨般袭来,专门攻击黑旗军的眼睛和咽喉。 庞门弟子们从雾中现形,他们的暗器淬着千蛛毒,专破大宗师的气浪防御。 贺飞刚要反击,姜伯言的短矛已从斜刺里杀出。 矛尖带着小宗师中期的气浪,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宋焱欣喜,姜伯言也终于突破了小宗师的瓶颈。 他趁机贴近,安州弩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启了“强弩模式”,弩箭的穿透力提升三成。 “贺飞,你认得这弩吗?”他的弩箭抵住对方后心, “这是用你们庆国的连环弩图纸改良的,现在,该还给你了。” 贺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感受到弩箭的寒芒抵住玄铁护心镜。 作为大宗师,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小宗师中期的少年逼入绝境。 就在此时,他忽然瞥见雾中有人影晃动,是庆国的暗卫前来支援。 “宋大哥,小心!”姜承玉的惊呼声中? 宋焱本能地侧身,一支淬毒弩箭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在甲胄上留下焦黑痕迹。 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十名庆国暗卫从雾中冲出,手中握着的,正是庆国最精锐的“暗影弩”。 “来得好!”宋焱的安州弩突然连射。 绞盘装置在生死边缘爆发出极限射速,五支弩箭瞬间钉住三名暗卫。 他借着这股冲力贴近贺飞,短刀划破对方手腕,重刀“当啷”落地。 “统领!”副将带着十名黑旗军扑来,却被姜承宁的安州弩和山刀逼退。 姜承宁的弩箭专射对方膝盖,山刀则砍向手腕,正是宋焱教的“断甲斩”。 战斗持续到寅时,狼嗷谷的雾霭中终于露出晨曦。 黑旗军的尸体铺满谷底,玄铁甲胄在爆燃粉的焚烧下扭曲变形,庆国的狼头旗被踩在泥地里。 宋焱的安州弩对着贺飞,从他腰间扯下皮质手札,发现里面装着庆国火药的秘制配方。 “原来如此,”他扫过手札上的字迹, “用玄岭毒蛛的毒液浸泡火药,难怪能破气浪。范文正派你来,是想试试我能不能接下玄甲卫的先锋?” 贺飞吐掉口中的血沫,忽然冷笑: “范明远的登基大典上,楚玉溪会亲手把范石头的身世密卷交给你——” 贺飞话没说完,一脚蹬在旁边山石上借了把力,瞬间腾空而去。 姜承玉的复合弓朝着人影射去,大宗师境界的爆发力惊人,箭矢还是没有跟上贺飞,让他逃走了。 …… 第113章 悬崖边暗器绝杀 玄岭东侧的“鹰愁崖”,正午时分,浓雾笼罩。 千丈悬崖下,隐隐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 肖兰的夜行衣被山风掀起衣角,手中的透骨钉在掌心焐得发烫。 她追踪柯香三天三夜,终于在这处绝地堵住了叛徒。 “肖兰妹妹,就这么想杀我呀?”柯香的笑声混着雾霭传来。 她的身影从崖顶的巨石后转出,腰间缠着血手帮特有的“蛛丝绳”。 每一根丝线上都淬着蓝汪汪的千蛛毒,“当年在庞门,我可是先学会用透骨钉的。” 肖兰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血色香囊上,是血手帮“毒蛛使者”才有的东西,心中一阵抽痛。 三年前在庞门后山,柯香还曾帮她挡住过毒蝎帮的偷袭。 不曾想今天却为了梁玉成,将庞门的暗器手法卖给敌人。 “你背叛庞门,投靠血手帮时,”肖兰的透骨钉突然甩出,直奔对方眉心,“就该想到有今天。” 柯香侧身避开,蛛丝绳“嗖”地射出,在肖兰颈间划出淡淡血痕:“庞门?不过是个被朝堂利用的棋子!梁帅答应我,灭了宋焱后,让我当云顶山庄的女主人——” 话音未落,肖兰的第二枚透骨钉已到,这次瞄的是她持绳的手腕。 柯香不得不松开蛛丝绳,借力跃上悬崖边的迎客松。 居高临下甩出三把毒针:“尝尝血手帮的‘千蛛万毒’!” 毒针在雾中泛着幽光,肖兰早有防备。 旋身甩出腰间的牛皮鞭,将毒针扫落。 她趁机贴近,透骨钉专攻下盘。 却见柯香突然从袖中抖出七枚菱形暗器,是庞门失传的“七星透骨钉”! “你竟偷学禁术!”肖兰目视前方。 这招需要同时催动七枚暗器,对内力消耗极大,柯香显然是孤注一掷。 她迅速甩出三枚透骨钉,与对方的暗器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在悬崖边展开了一场眼花缭乱的暗器对决。 透骨钉与毒针、蛛丝绳与牛皮鞭交织成网。 肖兰将暗器速度提升至极致,而柯香则依靠血手帮的毒术,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威胁。 “肖兰,你以为自己攀上了镇北侯,就能洗白出身?”柯香边战边退,渐渐靠近悬崖边缘, “沈淮安当年为了镇北军的威名,才不认你这个私生女儿的!”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肖兰心头。 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手中的透骨钉不觉慢了半拍。 柯香趁机甩出蛛丝绳,缠住她的脚踝,猛地发力—— “啊!”肖兰惊呼一声,被拽向悬崖边缘。 她的透骨钉及时钉入岩缝,身体悬挂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雾海。 柯香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去死吧!”蛛丝绳带着毒针射来,目标正是她抓着岩缝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忽然松开手,借着下坠之势甩出袖中暗藏的“透骨钉三连发”。 柯香没想到她会放弃支撑,慌忙闪避,却被透骨钉划伤脸颊。 肖兰趁机抓住崖壁凸起的藤蔓,翻身跃上悬崖,反手甩出五枚透骨钉,形成扇形封锁。 “你!”柯香的蛛丝绳刚挡住正面攻击。 肖兰的透骨钉已从下方射来,钉住她的膝盖。 她惨叫着跪倒在地,蛛丝绳“当啷”落地。 眼中闪过恐惧:“你、你竟然领悟了庞门‘追魂十五钉’?” 肖兰擦了擦额角的血,透骨钉对准对方咽喉: “透骨钉是用来守护正义的。”她忽然注意到柯香腰间的玉佩。 那是庞门弟子的信物,却被血手帮的毒雾侵蚀得发黑。 “柯香,你还有机会回头。” 柯香忽然冷笑,咬破口中的毒囊:“回头?梁帅早就给了我毒蛛内丹,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的皮肤瞬间泛起紫斑,气浪疯狂外放,这是血手帮的“燃命禁术”。 肖兰感到迎面而来的压迫,知道对方要同归于尽。 她迅速甩出所有透骨钉,其中一枚精准射向柯香的心口,同时转身扑向悬崖另一侧的凹地。 “轰”的一声,碎石飞溅,肖兰的后背被划出道道血痕。 当她爬起来时,崖顶已没了柯香的身影。 肖兰走到悬崖边,只见下方的雾霭中飘着半片血色香囊,却不见尸体。 柯香坠崖了,生死未卜。 “肖兰姐姐!”姜承玉的呼喊声从雾中传来,庞门弟子们终于寻来。 肖兰擦了擦嘴角的血,望着手中染血的透骨钉。 忽然发现柯香的毒囊里掉出半张图纸,是血手人屠的“毒雾阵图”。 “姐姐,你受伤了!”姜承玉慌忙掏出金创药。 却见肖兰盯着图纸上的标记,目光落在“千蛛洞”的位置。 那里画着一个红色骷髅,旁边标注着“血手人屠聂风闭关处”。 “承玉,”肖兰忽然握紧图纸,“通知宋大哥,血手人屠还活着,就在千蛛洞。” 她摸着腰间的镇北军令牌,想起柯香临终前的话,心中一阵刺痛, “另外,把这个交给沈力,让他查查我父亲……当年的事。” 是夜,靖难军大营的篝火旁,肖兰独自坐在岩石上,擦拭染血的透骨钉。 “肖兰,”宋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捧着改良后的安州弩, “沈伯父传来消息,曹能在江都动手了,他侄子曹明远接管了颍州兵权。” “庞门弟子从柯香的毒囊里,找到了梁玉成与血手人屠的密信。” 她将密信递给宋焱,上面用朱砂写着“借毒雾杀宋焱,扶范明远登基”。 宋焱的目光落在信末的血手印上,正是血手人屠聂风的标记。 他忽然握紧弩绞盘,眼中闪过狠厉: “通知姜叔,明天绕道血手谷,我要在去江都前,先端了血手人屠的老巢。” 肖兰点头,忽然望向星空:“将军,你说,等天下平定了,庞门会被朝堂接纳吗?” 宋焱望着她眼中的迷茫,忽然想起在滂沱山脚下,那个用透骨钉救他性命的少女。 他忽然轻笑,拍了拍对方肩膀: “会的。等范石头的身世大白于天下,庆国大乱,大景收复故土,江湖与朝堂,终将有新的规矩。” 三天后,当靖难军抵达血手谷时,谷口的血手旗已残破不堪。 肖兰的透骨钉率先射灭谷内的引路灯,庞门弟子们如夜蝶般潜入。 却发现血手帮的据点早已人去楼空,唯有墙上用鲜血写着: “宋焱,高京见——血手人屠”。 第114章 小宗师中期的突破 血手谷的子夜笼罩在紫雾中,谷口的“血手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角扫过岩石上的骷髅图腾,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血腥过往。 宋焱握着安州弩,目光透过毒雾,锁定了谷内那座血流成河的石堡,血手人屠的闭关之地。 “宋公子,毒雾里有血腥味,是血手帮的‘万蛛噬心雾’。” 姜伯言的短矛在地上划出火星,刀刃上的蓝光与毒雾相撞,溅起诡异的紫斑, “承玉丫头的复合弓能射穿雾障,我带狼卫去炸了毒雾发生器。” 宋焱点头,忽然听见石堡顶端传来金属摩擦声。 月光穿透雾霭,照见黑旗军统领贺飞的身影。 他的玄铁重刀扛在肩上,白色气浪(大宗师初期)如匹练般垂落,刀鞘上的玄鸟纹泛着冷光。 “宋朗,你追着老子跑了半个玄岭。”贺飞的笑声震得谷内碎石簌簌而落, “真当黑旗军是泥捏的?”他忽然挥刀,白色气浪化作狼首虚影,“尝尝庆国‘黑虎吞天斩’!” 气浪所过之处,毒雾被生生劈开,露出下方被震碎的巨石。 宋焱迅速翻滚,安州弩连射三支爆燃箭,却被对方刀风震成齑粉。 他抬头望去,贺飞的刀已到头顶,玄铁重刀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大宗师的气浪,果然比小宗师强出数倍。 “将军,左侧!”肖兰的透骨钉从雾中射来,钉住贺猛的手腕。 宋焱趁机贴近,短刀刺向对方腰眼,却被玄铁甲胄弹开,反震得虎口发麻。 贺飞的反击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逼得宋焱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宋焱边战边退,目光扫过石堡四周的火药桶,正是柯香密图上的“毒雾核心”。 他忽然对姜承宁使眼色,后者会意,安州弩连发,爆燃箭精准射向火药桶。 “轰!”第一声爆炸掀起气浪,毒雾被火光染成紫色。 贺飞的视线被火光干扰,宋焱趁机甩出钩索,攀上石堡顶端的了望塔。 复合弓在手中拉开满月,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开启了“极限拉力模式”,箭矢尾部的三棱倒刺泛着蓝光。 “贺飞,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箭快?”宋焱的声音混着爆炸,从塔顶传来。 贺飞抬头,只见对方眼中闪过狠厉,箭矢已到眼前。 他慌忙挥刀,却见箭矢突然转向,射向他持刀的手腕。 “叮!”玄铁重刀挡住箭矢,贺飞的手腕却被冲击力震得发麻。 就在此时,姜伯言的短矛从后方刺来,肖兰的透骨钉同时封锁了他的退路。 三个人,包括两个小宗师的合击,终于让贺飞露出破绽。 “吼!”贺飞怒吼着激发全部气浪,白色气浪化作直径十丈的护盾,将三人震飞。 宋焱撞在石墙上,嘴角溢血,却注意到对方气浪的波动。 每次发力,护盾边缘都会出现细微的褶皱。 “是了,大宗师的气浪再强,也需要经脉运转。” 宋焱擦去血迹,回忆着特种兵训练中的人体穴位图, “肖兰,射他的‘云门穴’!姜叔,刺‘气海穴’!” 两人领命,暗器与短矛同时出手。 贺飞本能地挥刀格挡,却见宋焱的安州弩已到胸前,弩箭瞄准的正是气浪护盾最薄弱的“膻中穴”。 他忽然想起庆国密报中的警告:“宋焱擅长攻敌必救,不可力敌。” “破!”宋焱的暴喝中,蓝色气浪首次完全外放,形成半透明的护盾。 弩箭穿透气浪,“噗”地钉入贺飞的护心镜下方,鲜血瞬间染红甲胄。 贺飞踉跄后退,白色气浪剧烈震荡,终于出现裂痕。 “现在换我进攻!”宋焱的短刀如毒蛇吐信,专挑对方甲胄缝隙。 他将现代格斗术与小宗师气浪结合,每一击都带着螺旋劲,竟将贺飞的玄铁甲胄生生撕开缺口。 贺飞惊觉对方的气浪颜色更深,竟已踏入小宗师中期!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小子!”贺猛的重刀“当啷”落地,惊恐地看着宋焱眼中的冷静。 后者的安州弩已抵住他咽喉,蓝色气浪如实质般缠绕在弩机上,竟能隐约看见气浪中的飞虎虚影。 “大宗师又如何?”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寒冰, “你的玄铁甲胄挡得住连环弩,却挡不住人心。” 他忽然扯开对方衣领,露出胸前的庆国刺青,“范明远的登基大典,注定是场笑话,因为——” 他从怀中掏出范石头的身世密卷,在火光中展开: “庆国的正统血脉,在我大景手中。” 贺猛终于明白,为何范文正会对范石头如此忌惮。 就在此时,石堡深处传来巨响,姜承玉的复合弓射穿了最后一座毒雾发生器,紫雾渐渐散去,露出满地黑旗军的尸体。 “宋公子,血手帮的毒雾配方找到了!” 姜伯言提着染血的羊皮卷跑来,忽然注意到宋焱周身的气浪,“您突破了?” 宋焱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蓝色气浪比之前凝练三成,竟能短暂滞空。 他望向贺猛,后者已被肖兰的透骨钉封了经脉,忽然对沈力道: “把他和毒雾配方一起送往江都,交给沈伯父。” 是夜,靖难军在血手谷外清点战利品。 宋焱摸着安州弩上新增的飞虎纹,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猫头卫的暗桩浑身是血,跪地呈上密报: “将军,庆国太后楚玉溪派使者前往江都,要与大景‘共商国是’。” 他展开密报,目光落在“范明远十月初三登基”的字样上,忽然轻笑: “楚玉溪这是要借范石头的身世,逼范文正造反。” 他转头望向肖兰,“通知庞门,把柯香的毒雾阵图送往高京,交给楚玉溪的使者。” 肖兰点头,忽然指着远处的雾霭:“公子,血手谷深处有地道,直通玄岭另一侧。” 她递上从柯香那里缴获的密图,“尽头标记着‘血手人屠聂风’。” 宋焱盯着图上的骷髅标记,想起梁玉成密信中的警告。 他忽然握紧复合弓,滑轮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血手人屠,这个大宗师级的江湖魔头,终将成为他踏平高京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三日后,当靖难军离开血手谷时,谷口的骷髅图腾已被大火焚毁。 宋焱骑在马上,小宗师中期的突破,只是武道征程的一小步。 前方的高京城墙,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而在庆国高京,范文正望着手中的毒雾阵图,忽然将其投入火盆。 范明远的假胎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忽然对暗卫道: “去告诉聂风,该让他的‘血手毒雾’,在宋焱踏入高京时,迎接他了。” 第115章 毒雾陷阱 庆国边境的“迷雾镇”被浓稠的绿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五丈。 青石板路上凝结着诡异的露珠,踩上去黏腻作响。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弩箭在雾中划出白痕。 他忽然低喝:“停步!雾里有毒,快用湿布捂口鼻!” 姜承宁慌忙扯下衣襟浸水,却见前方街角转出三个戴斗笠的黑影。 袖口翻出淬毒的袖箭,正是庆国暗影阁的“毒蛛杀手”。 姜伯言的短矛率先掷出,矛尖穿透其中一人咽喉。 却见尸体倒地时撞响街角铜铃,清脆的“叮当”声在雾中格外刺耳。 沈力抽出短刀:“糟了,是警铃!暗影阁的毒雾阵,听见铃声就会启动!” 话音未落,镇中央的钟楼传来轰鸣,绿色毒雾骤然变得浓稠。 宋焱的视线开始模糊,急忙将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 对着钟楼方向射出爆燃箭: “玉儿,射钟楼顶端的铜钟!姜叔,带弟兄们退到地势高处!”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雾中连发,滑轮装置让箭矢如闪电般穿透毒雾,“当”地击碎铜钟。 钟声戛然而止,毒雾却未消散。 反而从四面八方的民居中涌出,显见已进入“万蛛噬心阵”的核心。 “公子,毒雾里有迷幻药!”肖兰的透骨钉射落二楼暗哨,“必须找到毒雾发生器!” 宋焱的特种兵记忆突然闪现,他抓起一把雾中露珠放在鼻尖轻嗅,皱眉道: “是血手帮的‘千蛛毒雾’,源头在镇中央的九层佛塔! 承宁,你带飞虎队炸开西街的火药库,制造气流乱流; 肖兰,庞门弟子负责清理佛塔周围的暗哨;沈力,跟我去佛塔!” 佛塔前的广场上,十八具青铜战俑突然动起来,手中的毒雾喷口泛着蓝光。 宋焱的安州弩连射,专门攻击战俑关节。 爆燃箭炸开青铜齿轮,战俑“当啷”倒地时。 露出其后的暗影阁阁主万毒叟,他的袖中正滚动着毒雾发生器的核心。 “宋朗,你毁我血手帮,今日便让你葬身雾中!这毒雾,连小宗师的气浪都能腐蚀!” 宋焱的蓝色气浪骤然外放,形成护盾挡住毒针。 短刀却在此时从下盘突袭,划破对方脚踝: “你以为我没带解药?” 他甩出从千蛛洞缴获的药粉,“血手帮的毒,庞门早就破解了!” 药粉与毒雾相撞,发出“滋滋”声响。 万毒叟惊觉毒雾失效,刚要撤退,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他的手腕。 庞门弟子一拥而上,只听见“呲溜”一声,留下一团毒烟和一件外衣,万毒叟的人却消失不见。 宋焱趁机跃上佛塔,只见塔顶的毒雾发生器正在高速旋转。 “轰!”塔底爆炸掀起气浪,毒雾发生器剧烈震颤。 宋焱趁机扯下发生器核心,随手扔下佛塔,绿色毒雾终于开始消散。 在他跃下时,看见姜伯言的短矛刺穿最后一名杀手的咽喉。 “奶奶的,这破雾比老子的猎熊陷阱还难缠!” 姜伯言啐掉嘴角的毒雾结晶,忽然指着万毒叟衣服里面的密信,“这老东西身上有庆国的调令!” 宋焱展开密信,朱砂字迹在晨光中触目惊心:“格杀宋焱和范石头其中一个,封万户侯——楚玉溪”。 他忽然冷笑,将密信收入怀中。 “宋公子,猫头卫在镇东发现梁玉成的踪迹!”沈力的短刀指着远处的浓烟。 宋焱看向浓烟:“原来他逃到这里了,快追过去!” 他转头看向姜承宁,“把万毒叟的毒雾配方拓印下来,庆国的玄甲卫,该尝尝自己的毒雾了。” 追击至镇东废墟时,梁玉成正拿刀劈向最后一名亲卫,显然是在灭口。 他抬头看见宋焱的身影,眼中闪过狠厉: “宋朗,你抓到我又能怎样?不还是照样让我从大牢跑出来了。” 话未说完,宋焱的安州弩已射向他的肩甲。 梁玉成躲开弩箭,起身就跑。 逃走前冷笑道:“别小看了楚玉溪,你会和你娘一样因范石头而丧命……”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忽然听见镇外传来马蹄声,庆国玄甲卫的黑色旌旗已到镇口。 在庆国的地盘上,他们不敢恋战,只能先迂回到其它地方。 …… 迷雾镇的硝烟散尽时,宋焱的轻骑队已踏上归途。 他望着手中的暗影阁密信,上面楚玉溪的印鉴清晰可见,忽然对沈力道: “通知猫头卫,把这封信送给庆国的范文正,就说楚玉溪已经下命令要杀了范石头。” 沈力点头,短刀在掌心敲出轻响:“这样一来,楚玉溪和范文正,怕是要狗咬狗了。” “没错。”宋焱望向远方的高京,复合弓的弓弦在风中绷直, “庆国的朝堂越乱,大景的机会就越多。而范石头,终将成为插进他们心口的那把刀。” 第116章 对战血手人屠 庆国边境的“毒蛛谷”形如巨大的蛛网,三十六座石峰如蛛腿般向中心汇聚。 谷底终年漂浮着血手帮特有的紫雾,每吸入一口,便觉经脉刺痛。 宋焱的轻骑队行至谷口时,姜伯言的短矛突然陷入地面。 带出半截染血的蛛丝,正是血手帮“千蛛阵”的标记。 “全体止步!”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弩箭射向空中的紫雾。 爆燃粉炸开处,显露出隐在雾中的青铜铃铛,“这是血手帮的‘警铃蛛丝’,触之即响。” 话音未落,谷内突然传来密集的机括声,数百只淬毒弩箭从石峰间隙射出。 宋焱迅速甩出钩索,带众人跃上左侧石峰,爆燃箭连射,将弩箭引爆在空中: “肖兰,带庞门弟子清除石峰暗哨;玉儿,用复合弓压制中央塔楼!”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雾中连发,滑轮装置让箭矢穿透紫雾,精准射中塔楼顶端的“蛛眼望台”。 塔楼轰然倒塌的瞬间,谷底紫雾翻涌,一个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踏雾而来。 白色气浪(大宗师初期)所过之处,毒雾竟被生生劈开。 “宋朗,你毁我血手帮、杀我徒儿,今日谷中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血手人屠聂风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指尖泛着紫斑,正是修炼禁术导致的毒雾反噬,“尝尝血手帮的‘万蛛噬心阵’!” 谷内突然传来万蛛爬行的沙沙声,无数毒蛛从石缝中涌出,蛛腿上的荧光在紫雾中连成光网。 姜伯言的短矛狠狠砸向地面,触发了宋焱事先布置的“爆燃粉线”。 蓝色火焰腾空而起,将毒蛛烧成灰烬:“奶奶的,老子早给你们备好了烧烤!” 聂风表情凝重,他没想到对方竟能破解血手帮的虫豸之术。 宋焱趁机贴近,安州弩连射,专门攻击对方下盘: “聂风,你毒雾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估计是楚玉溪断了你的解药,所以才亲自出手?” “你知道的太多了!”聂风的血色斗篷炸开,露出底下溃烂的肌肤。 白色气浪化作血手虚影,拍向宋焱面门。 宋焱迅速切换短刀,蓝色气浪(小宗师中期)凝聚成刃,与对方的气浪硬拼。 火星四溅中,他的短刀竟在血手虚影上划出裂痕。 “好胆!”聂风惊觉对方气浪的凝练程度远超预期,怪病带来的反噬让他气息不稳,不得不后退半步。 就在此时,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袭来,精准钉住他肩颈处的气门,庞门弟子的暗器如暴雨般封锁了所有退路。 “承宁,炸了谷底的毒雾发生器!”宋焱的复合弓再次开弓,这次瞄的是聂风腰间的玄岭密道图,“伯言叔,带狼卫营从北侧石峰包抄!” 姜承宁的山刀劈开地面,露出底下的火药库。 爆燃粉引爆的瞬间,谷底紫雾被火光染成诡异的青色。 聂风的气浪护盾在爆炸中摇摇欲碎,宋焱趁机贴近,短刀抵住他后心:“玄岭的毒雾阵图,交出来。” 聂风惨笑,从怀中掏出染血的羊皮卷: “你以为拿到图就能破庆国暗桩?二十处暗桩,早就在大景朝堂扎根——” 他忽然盯着宋焱腰间的范石头玉佩,“尤其是江都丞相府,曹能的小妾,可是我血手帮的‘毒蛛使者’。”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范石头的身世密卷在怀中发烫。 他忽然对沈力道:“带聂风回江都,交给猫头卫严加看管。” 转头望向谷底逐渐消散的紫雾,只见庞门弟子们正从石缝中搜出庆国的调令, “通知肖云帮主,彻查曹能身边的可疑人物。” 谷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庆国玄甲卫的黑色旌旗在雾中若隐若现。 宋焱的安州弩再次轰鸣,爆燃箭射向对方的火药车: “承玉,射他们的战马!伯言叔,咱们给玄甲卫留份‘毒雾大礼’。” 爆燃箭引爆火药车的瞬间,姜伯言将聂风的毒雾发生器残骸推入火场。 紫色毒雾与蓝色火焰交融,形成能腐蚀玄甲的剧毒气浪。 玄甲卫的重盾阵瞬间崩溃,士兵们惨叫着倒地,宋焱趁机带领众人突围。 行至谷口时,聂风忽然低笑: “宋朗,你可知范明远的登基大典,楚玉溪准备用‘假胎记’揭穿范明远,然后再杀了范石头,让范文正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焱的脚步顿住,复合弓的弓弦在掌心绷出红痕:“楚玉溪想除掉范石头,逼范文正造反?” “聪明。”聂风的紫斑已蔓延至脖颈,“但范文正更狠, 他在大典上准备了‘血手毒雾’,要将高京朝堂一锅端。” 他忽然咳出黑血,“而你,将是最好的替罪羊。” 宋焱望着怀中的玄岭密道图,上面“江都丞相府”的标记格外刺眼。 他忽然对沈力道:“加快行程,我们必须在登基大典前,揭穿曹能的通敌证据。” 转头看向聂风,“至于你,若想活命,就把血手帮在高京的暗桩全吐出来。” 话音刚落,血手人屠腰间喷出毒雾,一团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伯言骂了一句:“奶奶的,又让这毒物给跑了?” 宋焱冷笑:“他的时日不多了,若不是解不了楚玉溪的毒,也不会如此这般窝囊的活着。” …… 第117章 雾隐镇的权谋暗涌 庆国边境的“雾隐镇”,被浓稠的晨雾包裹。 青石板路上的积雪混着煤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宋焱的轻骑队暂时躲在废弃的铁匠铺里,烛火映照着案头摊开的。 上面“楚玉溪”的印鉴在光晕中泛着冷光,仿佛一条吐信的毒蛇。 “奶奶的,楚玉溪这娘们儿够狠。”姜伯言的短矛戳着地上的暗影阁令牌,矛尖溅起火星, “借咱们的手杀范石头,再把屎盆子扣范文正头上,好让她自己牢牢掌控庆国大权。” 宋焱的手指划过信中“格杀范石头,嫁祸范文正”的朱砂字迹。 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压出红痕: “她算准了范文正会寻找范石头,却不知道咱们手里握着范石头的身世密卷。” 沈力的短刀放在地图上:“宋公子,庆国边境的玄甲卫正在向‘追云渡’集结,显然是要封锁所有渡口。” 他忽然指向地图上的“黑风渡”,那里用红笔圈着“盐商密道”四个字, “但庞门的暗桩说,黑风渡的守将是当年李光武将军的旧部,或许能通融。” 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转动:“守将名叫‘王强’,曾在安西军待过三个月,猫头卫的密报说他暗中给咱们留了‘生门’。” 她忽然盯着宋焱,“不过楚玉溪派了暗影阁的‘毒蛛三杰’随行,怕是有诈。” “所以我们要反客为主。” 宋焱忽然掏出从聂风那里缴获的毒雾发生器残骸,金属表面的蛛形纹路在烛光下扭曲, “用庆国的毒雾,喂给庆国的狗。” 他转头对姜承玉道, “玉儿,你带清风寨的弓箭手伪装成庆国商队,在船头挂玄鸟旗,用爆燃箭制造‘千蛛毒雾’的假象。” 姜承玉拿起复合弓:“宋大哥放心,我在箭尾绑了荧光粉,保证让玄甲卫追着光跑。” 是夜,黑风渡的芦苇荡里,二十艘插着玄鸟旗的商船悄然离岸。 船行至江心时,前方突然亮起灯笼。 玄甲卫的楼船破水而来,船头的“玄鸟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宋焱对姜伯言使眼色,后者猛地掀开甲板,将毒雾发生器残骸倒入河中。 紫色毒雾顿时弥漫江面,与姜承玉的荧光箭相互辉映,形成诡异的光雾。 “有刺客!放箭!”玄甲卫统领的怒吼传来,弩箭如暴雨般袭来。 宋焱的安州弩率先轰鸣,爆燃箭射向对方的火药库,“轰”地炸开。 火光中,他看见楼船甲板上堆着的,正是楚玉溪给玄甲卫的“格杀令”。 “承玉,射他们的了望塔!”宋焱的短刀劈开舱门,蓝色气浪外放,将试图登船的玄甲卫震退。 姜承玉的复合弓连发,滑轮装置让箭矢穿透毒雾,“当”地击碎了望塔的铜钟。 钟声未落,肖兰的透骨钉已钉住对方统领的手腕。 “楚玉溪给你的是毒酒,还是封侯?”宋焱的安州弩抵住统领咽喉。 借着火光展示聂风的血手令,“范石头的身世,能让你在范文正麾下封王。” 统领的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血手帮的标记,更知道范石头的分量。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狼嚎。沈力带着飞虎队已按计划绕后,马蹄声惊散了江面的毒雾。 “带我们进黑风渡的密道,既往不咎。” 宋焱的声音混着江风,“否则,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楚玉溪的‘叛贼名单’上。” 统领颤抖着掏出密道图,宋焱这才发现,图上标着“高京太庙密道入口”。 他忽然轻笑,将密道图收入怀中:“原来楚玉溪的刀,早就对准了范文正的咽喉。” 密道内潮湿阴冷,宋焱摸着石壁上的浮雕,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机括声。 三具青铜战俑从阴影中踏出,手中的陌刀泛着蓝光。 “是庆国的‘玄甲守墓俑’。” 肖兰的透骨钉射向战俑颈后齿轮,战俑“当啷”倒地,露出前方的青铜门。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却见青铜门自动开启,露出通向高京的石阶。 他忽然对沈力道:“你带人先走,我和伯言叔断后。” 转头望向肖兰,“通知庞门,把楚玉溪的密令送给范文正,就说楚玉溪想在登基大典上,让他做替罪羊。” “宋公子,玄甲卫的追兵到了!”姜伯言的短矛戳穿最后一具战俑。 宋焱转身,只见石壁上用大景古字刻着:“安隆之变,范文胜窃国,玄鸟旗倒,大景必复。” 石阶尽头的密室里,堆满了范文正与梁玉成的密约。 最上方的羊皮卷上,赫然画着范明远的假胎记位置。 宋焱的复合弓在手中发出轻鸣,滑轮装置的转动声与他的心跳重合。 就在此时,庞门掌门人肖云,带着范石头来了,这正是宋焱的安排。 第118章 潜入高京 庆国高京的太庙地宫,青铜烛台在石壁上投下玄鸟阴影。 范石头手中的羊脂玉突然发出微光,与中央祭坛上的“玄鸟烛台”遥相呼应。 “宋大哥,你看,那边灯亮了!” 范石头的惊呼打破寂静,七盏烛台依次亮起,露出祭坛中央的石匣。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短刀轻轻撬开石匣。 泛黄的绢帛上,是范文正年轻时写给情人的情诗,落款处盖着“玄鸟印”。 他忽然想起在云顶山缴获的密卷,上面记载着周王宋襄派细作潜入庆国的细节,喉间发紧: “石头,这里记载着关于你的事情。” 范石头忽然指着绢帛背面:“宋大哥,这里有地图!” 绢帛展开,竟是庆国皇宫的地道分布图。 某处用朱砂圈着“太后寝宫”,旁边标注:“楚玉溪的‘玄鸟令’可开此门。” 宋焱的复合弓在手中发出轻响,滑轮装置的冷光映着他眼中的锐意: “楚玉溪果然知道范明远是假的,她留着石头,就是要逼范文正造反。” “宋公子,猫头卫传来急报!”沈力气喘吁吁的走过来, “楚玉溪在朝堂上展示‘范石头遇刺’的血衣,指认范文正为凶手。” 宋焱忽然冷笑,将玄鸟玉佩挂在范石头颈间: “她这是要借刀杀人,逼范文也正准备提前动手。” 他转头望向肖兰,“把太庙的绢帛和玉佩拓印三份,一份给范文正,一份给楚玉溪,最后一份……” 他望着范石头的胎记,“让庞门弟子贴满高京的茶馆酒肆。” 肖兰回复:明白,要让庆国百姓都知道,范文正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她忽然盯着范石头的玉佩, “这玉佩的玄鸟纹,与庆国皇族的胎记一模一样,足以动摇范明远的正统性。” 地宫突然传来机括声,姜伯言的短矛挑开暗门,露出通往皇宫的密道: “奶奶的,这地道直通太后寝宫!宋公子,咱们要不给她来个一窝端。” “不急。”宋焱按住姜伯言的肩膀,目光落在范石头身上, “楚玉溪和范文正斗得越狠,咱们越安全。 现在,先让范石头的身份,成为刺进庆国朝堂的第一根毒刺。” 三日后,高京的街头巷尾贴满告示,大字写着: “摄政王私生子现世,玄鸟胎记惊现民间!” 配图正是范石头的左臂,与庆国坊间传闻的胎记分毫不差。 茶楼里的说书人敲着醒木,绘声绘色地讲述“玄鸟双生”的秘闻。 人群中不时有人露出庆国军士的袖口,那是猫头卫故意混入的江湖人士。 庆国皇宫的御书房内,范文正左手捏碎手中的告示,右手按在案头的“清君侧”密令上。 他忽然对暗卫怒吼:“去查!是谁在散播谣言?”话音未落,楚玉溪的懿旨到,命他即刻前往太后寝宫。 “摄政王这是怕了?”楚玉溪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金镶玉的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民间都说,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而范石头……” 她忽然掀开屏风,露出墙上悬挂的玄鸟玉佩拓印,“与太庙记载的玄鸟纹一模一样。” 范文正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认出了拓印上的玉佩,那是他当年送给情人的定情信物。 楚玉溪的嘴角勾起冷笑:“不如,让范石头进宫,与范明远当面对质?” “太后说笑了。”范文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江湖野种,怎能玷污皇族血脉?” 他忽然瞥见楚玉溪袖口的玄鸟令,心中警铃大作。 她竟敢私入太庙,显然早已知道范石头的存在。 与此同时,宋焱的少量轻骑队正藏身于高京西市的当铺里。 姜承玉的复合弓瞄准对面的暗影阁分舵,滑轮装置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宋大哥,庆国的暗桩开始抓人了,咱们的人已经暴露三个。” “暴露得好。”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弩箭上绑着伪造的“范文正手令”, “把这封手令射到楚玉溪的凤撵上,就说范石头在摄政王的暗庄里。” 他忽然望向范石头,孩子正抱着从太庙带出的绢帛, “楚玉溪和范文正斗得越凶,咱们越有机会接近登基大典。” 是夜,楚玉溪的凤辇在回宫途中遇刺,刺客身上搜出的手令,让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范文正的暗桩被大规模清洗,高京的街头巷尾,每天都有“玄鸟胎记”的新传闻。 连玄甲卫的士兵都开始私下议论,范明远的登基大典,还未开始,便已蒙上一层阴影。 宋焱站在当铺二楼,望着高京皇宫方向的火光,忽然对沈力道: “通知镇北侯,庆国的玄甲卫主力已调回高京,通天河防线空虚。” 他摸着范石头颈间的玉佩,“等范明远登基那日,咱们就带着石头,去太庙揭穿所有谎言。” 沈力点头,短刀在掌心敲出轻响: “我已经安排好,让庞门弟子扮成庆国乐师,混入大典仪仗。” 他忽然盯着宋焱的袖口,“宋公子,您的猫头卫令牌,该亮出来了。” 宋焱忽然轻笑,将令牌系在腰间: “登基大典,不仅是庆国的盛典,更是大景的机会。 当范石头站在太庙,露出玄鸟胎记的那一刻,庆国的天,就要变了。” 高京的夜,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楚玉溪的密室里,她望着范石头的画像。 忽然想起范文正年轻时的模样,恨意与不甘在眼中翻涌。 而范文正的书房内,暗卫呈上的密报写着“范石头在西市当铺”。 他的佩刀突然劈碎案几,那个本该死去的私生子,竟成了他登基路上最大的变数。 第119章 情报汇集 庆国高京的暮春,细雨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沿街的绸缎庄飘出苏绣香气,与街角烧饼摊的麦香交织。 宋焱戴着青竹斗笠,袖中安州弩的绞盘装置贴着小臂。 望着眼前“万锦堂”的匾额,猫头卫在高京的第五处暗桩。 “客官,您要的蜀锦在二楼。”店小二低头时迅速塞来密信,袖口露出半截猫头刺绣。 宋焱拾级而上,暗格里的烛火映照着信上朱砂字: “楚玉溪召见三朝老臣,袖口藏玄鸟令;范文正夜访太尉府,靴底沾有太庙香灰。” 二楼雅间内,沈力正擦拭短刀,秀气的刀身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宋公子,庞门弟子传回消息,暗影阁的‘毒蛛三杰’已入驻城西客栈,目标正是咱们的据点。” 宋焱展开从太庙带出的布防图: “楚玉溪要清君侧,范明远估计要提前登基,两边都盯着范石头。” 他忽然对门外道,“玉儿,把庆国官靴的香灰收集起来,交给姜叔化验。” 姜承玉的复合弓斜倚在窗边: “宋大哥放心,我在烧饼里掺了荧光粉,跟着香灰脚印,能摸清楚太尉府的密道。” 她忽然望向里间,范石头正抱着玄鸟玉佩打盹,“石头睡熟了,我爹在房顶守着。” 街角突然传来铜锣声,庆国巡查队踏水而来。 宋焱的安州弩悄然滑入掌心,却见带队的百夫长对着绸缎庄点头示意,那是猫头卫的暗桩。 他忽然轻笑,将布防图收入袖中:“该去会会庆国的‘玄鸟双雄’了。” 子时,宋焱换上暗影阁的夜行衣,跟着沈力穿过三条暗巷,在太尉府后墙与猫头卫的“散兵校尉”会合。 月光下,叶巡递出染血的腰牌:“世子,这是从范文正亲卫身上搜的,今晚子时三刻,他要在太庙宣读‘范明远继位诏书’。” “提前了三天?”宋焱的手指捏紧腰牌。 “楚玉溪的清君侧,怕是等不到登基大典了。”他忽然对沈力道, “通知肖兰,让庞门弟子在太后寝宫外围布下透骨钉阵,但凡带玄鸟令的,一律留活口。” 太尉府的密道内,烛火映照着范文正的密令: “诛杀楚玉溪,拥范明远登基,范石头的人头,由梁玉成亲取。”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弩箭精准射落密令上的火漆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 “宋朗,你果然来高京了。”梁玉成的笑声混着回音,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如鬼, “范文正早算到你会偷密令,这密道,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暗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宋焱迅速甩出钩索,借势跃上密道顶端。 复合弓在手中拉开满月:“梁玉成,你的刀挡不住我的爆燃箭。” 三支火箭连珠射出,引爆了密道内的火药堆,“轰”地炸开。 碎石飞溅中,他看见对方的刀疤上沾着血手帮的紫雾。 “你!”梁玉成的裂天刀劈碎火墙,却见宋焱的安州弩已抵住他咽喉。 蓝色气浪(小宗师中期)如实质般压迫经脉,“你竟突破到小宗师后期?” “拜你所赐。”宋焱的短刀划破对方手腕,从其怀中搜出楚玉溪的密信, “原来你两头下注,既拿范文正的官印,又收楚玉溪的玄鸟令。” 他忽然冷笑,将密信塞入对方口中,“去告诉范文正,范石头的胎记,今晚就会出现在高京的城墙上。” 返回万锦堂的路上,沈力忽然停步,短刀指着巷口的阴影:“宋公子,有血腥味。” 街角的阴影中,肖兰的透骨钉泛着冷光,庞门弟子正围着三具暗影阁杀手的尸体: “公子,他们想混进据点,被我们的暗哨发现。”她递上染血的玄鸟令,“令牌是新制的,刻着楚玉溪的闺名。” 宋焱望着令牌上的“楚月”二字,忽然想起太庙秘典中的记载。 楚玉溪本是大景宫女,竟也敢用玄鸟令。 他忽然对肖兰道:“把令牌送给范文正的亲卫,就说楚玉溪要对摄政王动手了。” 五更天,万锦堂的雕花窗棂映着晨曦,宋焱望着范石头颈间的玉佩。 忽然听见猫头卫的暗哨传来急报: “将军,镇北侯的密使到了通天河,说曹能的船队载着‘议和金’北上!” “曹能果然要卖国。”沈力的短刀重重劈在案几上,“他想借庆国之手除掉将军,好让自己的外甥宋蒙当储君!” 宋焱的手指摩挲着复合弓的滑轮,忽然轻笑:“曹能的船队,正好给咱们当‘礼物’。” 他转头对姜承玉道,“通知清风寨的弟兄们,在通天河设下‘连环爆燃阵’,就说……” 他望着范石头的胎记,“大景的议和金,该让庆国的玄甲卫,尝尝火药的滋味了。” 高京的晨钟敲响时,宋焱站在万锦堂的屋顶,望着远处太庙的飞檐。 范石头的玄鸟玉佩在晨雾中闪烁,仿佛在应和他体内翻涌的气浪。 他忽然握紧安州弩,绞盘转动声与钟鸣重合。 楚玉溪的清君侧,范文正的禅位诏,都将在范石头露出胎记的那一刻,化作大景收复故土的号角。 “公子,庞门弟子已控制了三个玄鸟令铸造坊。” 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庆国的朝堂,就要乱了。”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范石头的左臂,朱砂胎记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乱了,才好重新洗牌。” 第120章 全城搜捕与惊险逃亡 高京的晨雾还未散尽,朱雀大街的城墙上已贴满朱砂通缉令。 画像上宋焱的眉眼被刻意画得凶狠,旁边印着斗大的“周王世子宋焱,悬赏万金”。 玄甲卫的马蹄声碾碎青石板上的霜花,每经过一条巷口,便有士兵用枪尖挑开棚户的草帘,惊起阵阵犬吠。 “把头压低。”宋焱的安州弩藏在袖中,绞盘装置贴着小臂。 望着街角巡逻的玄甲卫,低声对范石头道。 孩子的玄鸟玉佩被塞进衣领,左臂的朱砂胎记用炭灰暂时遮盖,却仍在晨光中透出淡淡红色。 “宋公子,玄甲卫改用‘五家连坐’制,” 沈力的短刀在袖中翻转,秀气的刀身映着街角的血腥, “已经有三家客栈因藏匿可疑人物被血洗。”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巷口的药铺。 猫头卫的暗桩正在倾倒药渣,摆出三横一竖的求救信号。 他忽然拽着范石头闪进死胡同,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砖墙上擦出火星。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离范石头三寸的墙面上,箭尾绑着暗影阁的毒蛛丝。 “是聂风的徒弟!”肖兰的透骨钉已握在掌心,紫色袖箭泛着冷光, “庞门暗桩回报,暗影阁在粮仓设伏,有三十名毒蛛杀手。” 死胡同尽头的屋顶突然出现三道黑影,袖口翻出淬毒的袖箭。 宋焱的安州弩瞬间连发,绞盘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支弩箭分别射向对方手腕,爆燃粉在雾中炸开,照亮杀手们胸前的血色蜘蛛刺青。 “走!”宋焱一把抱起范石头,借势跃上墙头,却见前方街道已被玄甲卫封锁,盾墙如铁桶般合围。 他忽然瞥见街角的粮仓,对姜伯言道:“姜叔,带弟兄们去粮仓引火,我和肖兰从下水道走!” 粮仓内的腐粮味扑面而来,宋焱的安州弩射出探路箭。 爆燃粉炸开处,显露出十八具青铜战俑。 宋焱快速贴近战俑,短刀刺入战俑颈后齿轮。 青铜碎块飞溅中,听见粮仓顶部传来机括声。 是暗影阁的“千蛛坠”,数千枚淬毒钢珠即将倾泄。 他迅速甩出钩索,带范石头撞破侧墙,却在落地时听见“嘶啦”声。 随身携带的太庙秘典被钢珠划破,半幅绢帛飘落。 “别捡!”肖兰的透骨钉射落最后一名杀手,拽住宋焱的衣袖,“玄甲卫的援兵到了,秘典可以再找!” 三人在迷宫般的粮仓间穿梭,宋焱忽然听见范石头的闷哼。 低头见孩子肩头已被钢珠划伤,鲜血染红衣襟。 他迅速扯下腰带止血,安州弩在掌心转得发烫。 忽然看见粮囤上的猫头标记,是周王暗桩的指引。 “跟我来!”他踹开隐在粮仓后的暗门,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正是猫头卫的密道。 刚踏入半步,前方突然亮起灯笼,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腰间挂着半块龙形玉佩。 “云疏见过世子。”男子抬手,灯笼映出他袖口的猫头刺绣, “听雨轩已备好马车,玄甲卫的‘铁壁阵’还有两刻钟便会合围。” 宋焱认出这是猫头卫的人,点头道:“劳烦先生带路,石头受伤了。” 听雨轩位于高京西市,表面是卖听雨轩的茶楼,实则是周王早年安插的暗桩。 云疏的易容术出神入化,片刻间便将宋焱扮成驼背商贩。 范石头化作他怀中的病童,肖兰则成了提药篮的小娘子。 三人刚在二楼落座,便听见楼下传来玄甲卫的喝问:“见过这两人吗?周王世子和野种!” “官爷说笑了,”云疏端着茶盘出现,袖口不经意间露出景龙令的一角,“小店只卖茶,您看这孩子病恹恹的,哪像能杀人的世子?” 玄甲卫统领的目光扫过范石头的脖颈,宋焱的安州弩已悄悄上弦。 就在统领的刀即将劈落时,云疏忽然压低声音: “景龙令在此,阁下来自羽林卫左营,去年中秋可曾在江都见过周王?” 统领的瞳孔骤缩,景龙令的龙纹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那是大景开国皇帝的信物,见令如见周王。 他慌忙抱拳:“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带人撤离!” 听雨轩的雕花窗后,宋焱摸着范石头发烫的额头。 忽然听见云疏的声音从暗格传来:“世子,王爷早算到您会来,让我转交此物。” 木匣打开,景龙令的龙吟声清越如钟,龙首朝向江都方向。 宋焱的手指抚过令上的飞虎纹,忽然想起母亲李婉临终前的话: “景龙令出,大景旧部必应。”他转头对云疏道:“劳烦先生联络忠义堂和清风寨,三日后在通天河畔集结。” “世子忘了?”云疏忽然指向窗外,朱雀大街的火光映红天际, “梁玉成的残部正在西门闹事,而曹能的议和船队,在通天河起火。庆国,怕是要乱了。” 宋焱望向火光,忽然轻笑,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压出红痕。 范石头的伤口已敷上庞门的金创药,呼吸渐渐平稳,左臂的胎记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对肖兰道: “通知庞门,把庆国的悬赏令改改,就说‘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真命天子在江都’。” 是夜,听雨轩的密道内,宋焱望着景龙令上的飞虎纹。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爆燃箭的轰鸣,是姜伯言的狼卫营在制造混乱。 他摸了摸安州弩的绞盘,知道这场逃亡不过是开始。 而景龙令的龙吟,终将唤醒大景旧部的热血。 在通天河畔,在高京城下,在范文正的登基大典上,射出那支改写天下的箭。 高京的星空下,朱雀大街的通缉令被夜风吹落,露出底下的传单: “范石头才是范文正亲子,玄鸟旗倒,大景复兴!” 庞门弟子的身影在屋顶掠过,透骨钉带着传单,飞向庆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宋焱知道,当景龙令出现在江都朝堂,当范石头的胎记昭示天下。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第121章 神秘援手与景龙令 听雨轩的雕花木门,在三更天悄然开启。 云疏的青衫拂过门槛,袖中翻出三枚青铜棋子,在地上摆出北斗阵型。 宋焱抱着昏睡的范石头躲在角落里,听着门外玄甲卫的靴声渐远,掌心的安州弩才慢慢松开。 “世子受惊了。”云疏转身,指尖掠过墙上的听雨轩字画, “这是周王二十年前布的暗桩,玄甲卫的‘铁壁阵’再严,也搜不到茶楼的茶柜底下。” 肖兰的透骨钉仍握在掌心:“先生如何确定我们是自己人?” “庞门的透骨钉,猫头卫的暗语,”云疏轻笑,袖口翻出半块猫头令牌, 他忽然想起周王宋襄的话:“猫头卫的令牌,唯有王室血脉才能催动。”于是抱拳道:“多谢先生援手,不知父亲……” “王爷早算到世子会来高京。”云疏打断他,从背囊取出檀木匣,“景龙令在此,还有王爷的手书。” 木匣开启的瞬间,龙吟声清越如钟,半截刻着飞虎纹的玉令浮现。 宋焱的手指抚过令上的“大景”二字,忽然想起母亲李婉以前说过的话:“景龙令出,七州旧部必应。” “景龙令共有七枚,”云疏低声道,“王爷手中这枚,能调动通天河以北的旧部。 宋焱的瞳孔骤缩,镇北侯沈淮安是镇北军统帅,掌管通天河防线。 若他此时摆出北上的架势,必能牵制庆国主力。 他忽然望向范石头,孩子的烧已退:“先生可知,范石头的身世,已在庆国传开?” “自然。”云疏从怀中掏出一叠传单,上面印着“范明远胎记是假,真皇子在江都”的朱砂字, “庞门弟子已将消息传遍庆国二十三郡,楚玉溪的清君侧与范文正的禅位诏,现在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肖兰忽然插话:“先生可知道,梁玉成的残部正在西门闹事?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则想趁乱劫走范石头。” “所以王爷让我转交景龙令,”云疏指向窗外渐起的火光, “景龙令不仅能调旧部,更能开太庙密道。三日后的庆国登基大典,世子可想过如何应对?” 宋焱忽然想起在太庙发现的秘典,想起范石头的胎记,心中已有计较: “劳烦先生联络忠义堂和清风寨,让他们在登基大典当日,于玄岭隘口布下爆燃箭阵。 肖兰,你带庞门弟子控制高京的烟花作坊,届时以‘玄鸟坠’为号。” “妙!”云疏击掌,眼中闪过赞赏,“庆国的登基大典,少不了烟花助兴,而咱们的‘玄鸟坠’,正好让范文正的皇冠染上大景的血。” 外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姜伯言的粗嗓门响起: “奶奶的,玄甲卫又回来了!云疏先生,你这茶柜能藏几个人?” 云疏轻笑,指尖在墙上连拍七下,茶柜竟向两侧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跟我来,世子,从这里可以出去。” 下行的石阶潮湿阴冷,范石头忽然醒转,望着宋焱手中的玉令:“宋大哥,这是……” “这是大景的钥匙。”宋焱摸着孩子的头,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腰间轻响,“等你戴上它,庆国的玄鸟旗,就要换成大景的飞虎旗了。” 通天河的晨光中,宋焱望着河北岸的庆国军队,越来越小。 镇北侯的白熊军旗号,在通天河南岸若隐若现。 而他知道,当景龙令与范石头的胎记同时出现在庆国登基大典。 当爆燃箭在玄岭隘口炸响,属于大景的时代,终将归来。 “公子,庞门弟子回报,”肖兰递上染血的密信,“楚玉溪派了五百暗影阁杀手,正往通天河赶来。” 宋焱点头,景龙令的龙吟与他体内的气浪共鸣,小宗师后期的蓝色气浪在袖口翻涌: “来得好。告诉弟兄们,把‘血手毒雾’留给他们,咱们的安州弩,要留给范文正的登基诏书。” 云疏忽然指向南方,江都的方向隐现朝霞: “世子,天快亮了。大景的旧部,都在等着景龙令的龙吟。” 宋焱冷笑:“不急,先去江都,我要在朝堂上揭穿曹能的丑恶嘴脸!” …… 第122章 朝堂对峙 江都皇宫的太极殿,青铜烛台上的火焰在晨风中摇曳。 将宋焱的影子,拉长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望着殿中高坐的景帝,袖中安州弩的绞盘还带着归途的血迹。 而曹能的弹劾声,正如利刃般划破寂静。 “陛下,周王世子私通庆国,证据确凿!”曹能的相国冠冕在晨光灼灼生辉,手中捧着的弹劾奏章被甩在丹墀上, “他在庆国烧毁密信、屠杀百姓,分明是为范文正进攻大景提供借口!” 宋焱的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大臣,最终落在景帝紧绷的下颌: “陛下,臣有反证。”他拿出图纸,“这是庆国玄甲卫的标记,臣在消灭的涂衣社杀手身上发现二十处。” 镇北侯世子沈力踏前一步,手中木匣“砰”地打开,庆国金币的冷光映得曹能面色铁青: “陛下,这些金币铸着范文正的头像,来自曹能的杀手。” 他忽然指向曹能,“臣还查到,三年前李王妃遇刺时,曹能的亲信曾出现在太安寺!”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曹能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却忽然瞥见宋焱腰间的猫头卫令牌。 心中一沉,他知道猫头卫的情报网一旦展开,自己的罪行将无所遁形。 “陛下,”宋焱趁热打铁,呈上黑火堂的密信,“这是梁玉成与曹能的密约,里面清楚写着‘割西北五州与昌国,换取出兵支持’。” 他忽然冷笑,“曹能妄图扶持宋蒙为傀儡,自己做摄政王,连陛下的禅位诏都已备好。” 景帝的手指捏紧玉笏,目光在金币与密信之间游移。 他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又看看辅佐自己多年的宠臣,心中如翻江倒海。 一年前的“杨妃事件”,他本就对宋焱心怀愧疚。 此刻证据确凿,却仍有一丝疑虑,曹能真的敢私通外敌? “陛下,”曹能忽然跪下,涕泪横流, “这都是周王世子的阴谋!他嫉妒臣的相位,便伪造证据,意图颠覆朝堂!” 他忽然指向宋焱,“陛下可还记得,一年前宋焱淫乱后宫的事情。” 殿中气氛骤冷。 宋焱的瞳孔骤缩,想起滂沱山脚下杨守珠的笑脸,袖中短刀的刀柄几乎被捏碎。 沈力正要呵斥,却见宋焱忽然轻笑,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 “陛下,这是庆国太庙的秘典拓印。” 宋焱展开图纸,大景皇室的飞虎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上面记载着范文正如何伪造玄鸟令,如何与曹能合谋刺杀陛下,扶持宋蒙上位。” 他忽然望向曹能,“你以为烧毁涂衣社,就能掩盖通敌罪证?猫头卫的密探,此刻正在曹府地窖清点庆国的调令。” 曹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宋焱的布局。 猫头卫的无孔不入,加上镇北军的强硬支持,让他的所有阴谋都成了泡影。 景帝忽然起身,玉笏重重砸在御案上: “来人,彻查曹府!” 他看着宋焱,目光复杂,“周王世子,你暂且在偏殿歇息,待千牛卫查清事实——” “陛下!”曹能突然暴起,袖中短剑寒光一闪,竟直扑景帝。 殿中侍卫尚未反应,宋焱的安州弩已轰然作响,弩箭擦着曹能的鬓角,钉入殿柱。 他的蓝色气浪(小宗师后期)在袖口翻涌,短刀不知何时已出鞘:“曹能,你这是要弑君?” 曹能摔倒在地,手中短剑“当啷”落地,眼中尽是疯狂: “宋焱,你以为拿到证据就能赢?范文正的大军通天河,镇北军根本就不堪一击。” “镇北军?”沈力的镇北军令牌重重拍在案上, “家父镇北侯此刻正在通天河截杀庆国船队。曹能,你进献给庆国的十万石粮草,早已被我们换成了炸药。” 宋焱望着曹能惨白的脸,忽然对景帝道: “陛下,秋祭大典在即,臣请命护驾,顺便将这些证据,展示给天下臣民。” 景帝看着殿外腾起的火光,终于点头,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准奏。周王世子,朕命你为秋祭护驾使,凡有异动者,可先斩后奏。” 他忽然望向曹能,“至于曹能,先押入天牢,待大典后再审。” 太极殿的阴影中,曹能被拖入天牢,冠冕掉在地上,无人捡拾。 他望着宋焱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黑火堂看见的景龙令。 终于明白,自己输给的不是证据。 而是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周王世子,那个从枯州雪地里爬出来的死神。 …… 是夜,江都的天牢里,宋焱独自提审曹能。 安州弩的绞盘在寂静中轻响,照亮对方惊恐的双眼: “说,我母亲的死,你参与了多少?” 曹能的喉结滚动,终于崩溃: “是梁玉成!他说李婉知道范石头的身世,留着必成大患——” 他忽然抓住宋焱的衣袖,“但刺杀陛下的计划,都是范文正的主意,他想让宋蒙做庆国的傀儡!” 宋焱的短刀骤然出鞘,却在对方咽喉前停住。 他忽然轻笑,收起武器:“你的命,留着在秋祭大典上,向天下人谢罪。” 走出天牢,宋焱望着漫天星斗,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腰间发烫。 “公子,”肖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庞门弟子在曹府暗室,找到了当年您被陷害的卷宗。” 她递上泛黄的文书,“杨妃的侍婢口供被篡改,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曹能的亲卫。” 宋焱的手指划过卷宗上的批注,一年前的雪夜仿佛重现。 新婚之夜的迷香,后宫的追杀,还有母亲李婉临终前的飞刀。 他忽然对肖兰道: “通知庞门,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秋祭大典时,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贼喊捉贼。” 他知道,景帝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第123章 贪墨谋反证据确认 江都的秋雨淅淅沥沥,宋焱被暂时安置在偏殿里。 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他握着景龙令,听着窗外青牛卫的脚步声。 忽然听见瓦片轻响,是猫头卫的暗号。 “世子,”云疏的青衫从梁上飘下,袖中翻出染血的账册, “庞门已经潜入曹府,在地下室发现一个仓库,里面全是范文正的金币。” 宋焱的手指划过账册上的批注,“镇北军粮草十万石,折银三十万两”的字样刺痛双眼: “走,去曹府。” 云舒无奈地搓了搓脸:“世子,可我们没有人马啊!” 宋焱拿出金吾卫令牌:“这是杨守珠贵妃被接回宫后,陛下给她的令牌。 青牛卫虽监视我,但有金吾卫令牌在,不需要皇帝圣旨。” 曹府的朱漆大门,在金吾卫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姜伯言的短矛挑开挡路的侍卫,蓝色气浪震碎对方兵器: “奶奶的,青牛卫竟敢给曹能当狗!” 他忽然顿住,望着满地的庆国玄甲卫尸体,“这些狗贼,果然穿两层皮!” 沈力一脚踹开密室石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整面墙的檀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庆国金饼,最上方的羊皮卷上,范文正的摄政王印泥清晰可见。 “世子,地道通向城外!”金吾卫百夫长举着火把,照亮密道深处, “还有这个——”他捧起鎏金匣,里面是曹能与梁玉成的“分地合约”,西北五州的地形图上,笔墨还未干透。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转动,弩箭射落密道机关,露出柜子中的帛画。 正是三年前李婉遇刺的太安寺地形图,重点标记处写着“青牛卫陈贵带队”。 他的瞳孔骤缩,终于确认了母亲为何会被精准截杀。 “公子,”肖兰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透骨钉钉着一卷黄绢,“曹能的‘储君计划’,连登基诏书都拟好了。” 她展开黄绢,“‘周王次子宋蒙,仁厚大方,应承大统’,连玉玺印模都刻好了。” 宋焱的短刀突然出鞘,刀刃在印模上留下深深刀痕。 他忽然对沈力:“把这些证据分三路送往各州,尤其是安北侯的金州,郭平之的通敌密信,该让他的部下看看了。” 密室最深处的机关突然启动,青铜门后传来机括声。 姜承宁的山刀劈开铜锁,却见满地的兵符与调令。 庆国玄甲卫的虎符、昌国铁骑兵的金令,还有盖着曹能相国印的大景边防图。 “沈力,”宋焱指着边防图上的红圈,“通天河防线的薄弱处,全被标出来了。曹能这是要把大景的北门,亲手献给范文正!” …… 偏殿内,景帝盯着面前的庆国金币,手指捏紧又松开。 他忽然听见殿外喧哗,抬头看见沈力满身泥泞闯入。 手中捧着的证物箱里,曹能的相国印与庆国金饼交相辉映。 “陛下,”沈力扑通跪下,狼卫营的血渍染红了朝服, “曹能私扣镇北军粮草三年,导致五千弟兄冻死在通天河!这是他与范文正的分地合约,西北五州即将易主!” 景帝的目光落在“储君计划”上,看见自己的朱批“准奏”被改成“宋蒙”。 终于勃然大怒,玉笏砸在案上:“好个曹能,朕待你如心腹,你却要把朕的江山拱手让人!” “陛下,”宋焱忽然踏入殿中, “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展开太安寺地形图,“四年前李王妃遇刺,青牛卫陈贵是曹能的亲卫,而陈贵,此刻正在涂衣社当杀手。” 景帝的视线掠过图上的血手印,忽然想起李婉临终前的飞刀。 而曹能,正是当年力主追查此案的人。他忽然对青牛卫下令:“去天牢,提审曹能!” 天牢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曹能蜷缩在草席上。 听见铁门响,抬头看见宋焱手中的证据,终于崩溃: “陛下,臣是被逼的!如果周王和宋焱上位,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 “闭嘴!”景帝的怒斥在牢中回荡,忽然泪如雨下, “李王妃救过朕的命,你却为了权位,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 宋焱看着景帝颤抖的背影,知道这位儿时的玩伴,终于看清了宠臣的真面目。 他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遗言:“焱儿,大景的江山,要靠自己人守。” 于是对景帝道:“陛下,秋祭大典将至,臣请命审理此案,让天下人看看,通敌者的下场。” 是夜,江都的雨停了,曹府的火光映红半边天。 宋焱站在废墟前,看着金吾卫搬运庆国的兵器,忽然听见云疏的汇报: “世子,庞门弟子在昌国边境,截获了梁玉成给范文正的信,里面有镇北军的布防图。” 他接过密信,看着梁玉成的字迹,忽然轻笑:“梁玉成啊梁玉成,你以为背叛到庆国就能自保?” 他对沈力:“把这封信送给昌国的段培纶,就说范文正要拿他的地盘换大景的城池。” 沈力点头,忽然指向废墟中露出的半截石碑。 上面刻着“玄鸟归巢”,正是庆国的国运碑。 宋焱的复合弓忽然绷直,滑轮装置发出轻响,箭矢精准射断碑顶的玄鸟首: “告诉庆国,大景的飞虎旗,很快就要插回高京了。” 第124章 诛杀曹能 江都皇宫的太极殿内,青铜香炉中飘出的沉香味混着血腥气。 将秋祭前的肃杀气氛,推向顶点。 曹能手脚的锁链,在汉白玉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他望着高坐龙椅的景帝,忽然露出疯狂的笑。 冠冕歪斜在额角,遮住半只充血的眼。 “陛下,您不要被小人蒙蔽,就算你杀了臣,大景就能太平吗?” 曹能的笑声在大殿回响,“范文正的大军马上就要过玄岭,梁玉成的人马正在切割西北——” “住口!”沈力的镇北侯令牌砸在丹墀上,震得青铜烛台摇晃, “你私扣镇北军三年粮草,五千弟兄冻死在通天河时,可曾想过太平?” 他指向殿中陈列的庆国金饼,“这些沾满弟兄们鲜血的金币,足够你死十次!” 景帝的手指捏紧御案边缘,目光落在曹能腰间的伤口。 那是昨日在天牢时,宋焱的复合弓划伤的血痕。 他忽然发现,这个相伴十年的宠臣,此刻竟陌生得可怕。 “曹能,”宋焱踏前一步,袖中安州弩的绞盘轻响, “你勾结梁玉成割让西北五州,与范文正合谋刺杀陛下,欲扶持宋蒙为傀儡,这些罪证——” 他展开染血的密信,“需要本世子逐字念给满朝文武听吗?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金吾卫抬着檀木箱进入,箱中庆国的虎符、昌国的金令、还有伪造的传国玉玺一一陈列。 曹能的瞳孔骤缩,忽然瞥见宋焱腰间的猫头卫令牌。 他只能认命,在周王的情报网面前不过是儿戏。 他忽然挣脱侍卫,从袖中抽出短剑,那是当年李婉的佩刀。 “陛下,您还记得李王妃吗?”曹能的短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临终前的飞刀,差点要了臣的命——”他忽然冲向龙椅, “现在,该臣送您去见她了!” 殿中侍卫尚未反应,宋焱的袖弩已轰然作响:“曹能,你在天牢,从哪里又弄来的短刀?” 弩箭带着蓝色气浪(小宗师后期)划破空气,精准射断曹能持剑的手腕。 短剑“当啷”落地,曹能跪倒在地,断手处鲜血喷涌,却仍大笑不止: “宋焱,你赢不了,范明远就要登基了,范文正马上就是庆国的主人。” “范明远?”宋焱的短刀忽然出鞘,刀刃抵住曹能咽喉, “你是说,范文正那个冒牌私生子?”他忽然对沈力点头,“沈世子,把范石头的胎记展示给大家。” 沈淮安展开画卷,范石头左臂的朱砂胎记与庆国太庙的记录一模一样。 殿中老臣们倒吸冷气,那是庆国皇室的秘密记录,证明了范石头的正统。 “曹能,”宋焱的短刀压下一毫,鲜血渗出曹能脖颈, 他指向伪造的储君诏书,“倒是你处心积虑,一心想扶宋蒙上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能的笑声戛然而止,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他忽然望向景帝,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 “陛下,臣是为了您啊!您无子,若不扶持宋蒙,大景江山就要落入周王手中——” “住口!”景帝的玉笏重重砸在御案上,“朕宁可将江山交给周王世子,也不交给卖主求荣的狗贼!” 他忽然看见宋焱袖中露出的景龙令,想起周王宋襄的密信: “焱儿有儒帅之智,江湖之威,可安天下。” 宋焱趁机展开太庙秘典拓印,大景皇室的飞虎纹与景龙令交相辉映: “各位大人,三十年前安隆之变,范文义谋反变节,如今范文正妄图侵占大景全境,而曹能就是——!” 他踢开庆国金饼,“就是他们的内应!” 殿中静默如死,唯有曹能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忽然,年迈的吏部尚书扑通跪下: “陛下,周王世子护国有功,恳请彻查曹党,重振朝纲!” “臣等附议!”众臣纷纷跪倒,声浪震得殿角铜铃作响。 景帝望着丹墀下的宋焱,看见他眼中的坚定。 终于站起身,声音哽咽: “周王世子宋焱,即日起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各镇军马——” “陛下!”曹能忽然尖叫,“臣有密报!梁玉成和血手人屠约定,要在秋祭大典——”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宋焱的短刀已刺穿他的咽喉。 鲜血溅在伪造的飞虎诏书上,飞虎纹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太极殿。 宋焱擦净刀刃,对景帝道: “陛下,曹能的同党遍布朝野,臣请命彻查黑火堂余孽,尤其是安北侯郭平之。” 景帝点头,忽然看见宋焱袖中露出的特刺青。 其实是在去枯州流放前,他亲自为堂弟刻下的记号。 他忽然伸手,将景龙令挂在宋焱颈间: “焱儿,大景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是夜,江都的天牢里。 宋焱独自面对曹能的尸体,安州弩的绞盘在寂静中轻响。 云疏的青衫从梁上飘下,袖中翻出染血的密信: “世子,血手人屠的徒弟万毒叟,已潜入江都。” “来得好。”宋焱望着信中“秋祭必杀”的朱砂字,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发烫, “通知庞门,在祭坛周围布下透骨钉阵,告诉姜伯言,准备他的飞刀。” 他忽然望向窗外的星空, “血手人屠想趁乱刺杀陛下,可惜,他不知道,这太极殿的每一块青砖,都是咱们的兵器。 云疏点头,忽然指向曹能手中紧握的玉佩,那是血手帮的蜘蛛纹。 宋焱的瞳孔骤缩,终于明白梁玉成与血手人屠的勾结,远比想象中深。 他忽然对云疏道: “去平云山,接范石头进宫。秋祭大典上,该让庆国的‘真皇子’,见见他的‘好父亲’了。” 太极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宋焱握着染血的密信,想起母亲李婉的遗言: “焱儿,大景的刀,要握在自己人手里。” 他轻抚安州弩的改良绞盘,知道这把融合现代工艺的兵器。 终将在秋祭大典上,劈开庆国的阴谋,让飞虎旗重新在高京城头飘扬。 第125章 储位暗示 江都皇宫的秋雨中,周王宋襄的青鸾马车悄然驶入后宫侧门。 车轮碾过积水,惊起几片凋零的梧桐叶。 宋焱望着车辕上的飞虎纹,掌心的景龙令忽然发烫。 想起父亲上次入宫,还是在三年前母亲的忌日。 “世子,王爷在偏殿等候。”肖兰的透骨钉藏在袖中,紫色袖箭映着宫灯冷光, “庞门弟子已封锁周边,青牛卫中还有三个曹党,已被标记。” 偏殿内,周王宋襄坐在长椅上,旁边是刚送来的庆国急报: “范文正已软禁太后,范明远的‘胎记’被揭穿,庆国朝堂乱成一锅粥。” 他忽然望向宋焱,“但更紧要的是——陛下今早咳血了。”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景帝的身体状况他早有耳闻,但亲耳听见仍如坠冰窟。 周王宋襄的手掌按在他肩上,玄色亲王服上的飞虎纹与景龙令交相辉映: “焱儿,陛下无子,大景的储君之位,除了你,还有谁能坐?” 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是宫女打翻了茶盏。 宋焱的安州弩瞬间出鞘,却见墙角阴影里闪出猫头卫的暗号,是云疏来了。 “世子,”云疏的青衫染着雨水,袖中翻出染血的密信,“安北侯郭平之已经开放颍州边境,并把布防图交给范文正。”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庞门在血手帮卧底传来消息,确认血手人屠已出关,目标是秋祭大典。” 宋焱的短刀重重劈在案几上: “郭平之这老匹夫,果然和曹能是一伙的!颍州一失,狄国铁骑就能长驱直入!” 他忽然望向周王,“父王,江南大营的雪豹营能否驰援颍州?” 周王摇头,目光却落在宋焱腰间的景龙令: “雪豹营早就在等世子的将令。” 他忽然握住宋焱的手,“焱儿,三十年前安隆之变,你祖父受尽屈辱,如今轮到咱们收复高京了。” 宋焱望着案上的舆图,通天河防线被标得密密麻麻。 庆国的玄甲卫、昌国的铁骑兵、狄国的狼族战士,如毒蛇般环伺大景。 他忽然想起在滂沱山遇见的舅舅旧部,想起二龙山比武时的热血,忽然笑道: “父王,储君之位我不稀罕,但大景的江山,决不能落在乱臣贼子手里。” 偏殿的烛火忽然明灭,景帝的贴身太监捧着金丝楠木匣步入。 匣中放着半截玉佩,正是当年李婉的遗物。 “周王世子,”太监的声音发颤,“陛下说,这是护国大将军府的调兵符,让您收着。” 宋焱接过玉佩,忽然对云疏道:“通知滂沱山的李望北,向颍州方向移动,郭平之的人头,我要在秋祭大典前拿到。” 宫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是平云山的急报:“范石头被劫!”肖兰的透骨钉“当啷”落地,“是庆国的暗影阁,他们走了玄武门!” 宋焱的复合弓瞬间绷直,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父王,劳烦您调兵封锁玄武门; 江南大营的雄狮营能否伪装成商队,追击暗影阁?” 他忽然望向周王,“孩儿要去见陛下,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景帝的寝殿内,龙涎香混着药味刺鼻。 宋焱望着御榻上消瘦的身影,忽然想起儿时一同上课的场景。 那时的皇兄还是个会把糖葫芦让给他的少年。 “焱儿,”景帝的手背上全是针孔,却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朕知道你怨朕,当年杨妃的事,朕……” “陛下别说了。”宋焱打断他,将护国大将军府的调兵符放在枕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秋祭大典,是大景的江山。”他忽然直视景帝的眼睛,“您真的相信,宋蒙能守住这万里山河?” 景帝的瞳孔骤缩,忽然咳嗽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朕只有你了,宋焱。当年安隆之变,听说皇爷爷被斩于高京城头,朕怕……” 他忽然从枕下抽出圣旨,“这是朕昨夜写的,若朕不测,你……” “陛下!”宋焱猛然跪地,安州弩的绞盘在袖中轻响, “臣愿为陛下守好边疆,护好百姓,但储君之位——” 他忽然想起范石头的笑脸,想起滂沱山的表妹李望攸,“臣更怕,大景的朝堂,从此再无干净的争斗。”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是庞门弟子护送杨守珠到来。 她的小腹已高高隆起,腰间别着当年从皇宫带出的短刀: “陛下,秋祭大典的祭坛下,发现了血手帮的毒雾机关。” 她忽然望向宋焱,“范石头被劫时,我看见杀手袖口的铁刀会标记。” 宋焱的手指划过复合弓的弓弦,忽然冷笑:“梁玉成,血手人屠,范文正……他们都以为,杀了陛下就能乱我大景。”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清风寨的陈猛,二龙山的伏兵可以动了; 告诉庞门,把范石头的胎记拓印万份,送往庆国每一座城池。” 是夜,江都的雨停了,宋焱站在太极殿顶,望着漫天星斗。 景龙令与护国大将军府的调兵符在腰间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 他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是周王宋襄抱着一箱铠甲图纸: “焱儿,这是你母亲当年改良的连环甲,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图纸上的飞虎纹栩栩如生,宋焱的视线忽然模糊,想起母亲教他飞刀时的场景。 他忽然笑道:“父亲,孩儿有个计划,庆国的登基大典上,孩儿要让范明远的假胎记当众剥落,让范文正的谋逆罪证大白于天下。” 周王的眼中闪过泪光,忽然指向北方:“高京的城墙,还记得吗?你祖父当年在城头上刻下的‘大景’二字,现在该由你重新描红了。” 太极殿的檐角风铃作响,宋焱摸着复合弓的滑轮,知道接下来的路,远比在江湖中厮杀更艰难。 但他身后有镇北军白熊、江南大营的雄狮、庞门的暗器、猫头卫的情报,还有天下百姓对太平的渴望。 “来人,”他忽然对云疏道,“给庆国的范文正带句话:大景的秋祭,不是他能搅局的;大景的储君,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还有,找到范石头,他的父亲虽然是个逆贼,但他的母亲,是大景的英雄。” 第126章 帝王的权衡之术 五日后,江都。 皇宫的御书房内,檀香混着朱砂墨香在暖阁中萦绕。 景帝斜倚在龙榻上,望着下首笔直站立的宋焱。 忽然发现这个堂弟的肩背,比一年前流放时宽了不止一圈。 玄色战袍上的飞虎纹,竟与御案上的景龙令暗合。 “焱儿,”景帝的手指划过案头的平乱捷报,“昨夜,叛军在金州围攻安北侯府,你本可借机诛杀郭平之,为何留他活口?” 宋焱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庆国密信,想起郭平之临终前的癫狂: “陛下,留着活口,才能让满朝文武看见,主和派与庆国的勾连有多深。” 他忽然抬头,“况且,臣需要活口指认梁玉成的通敌证据。” 景帝的瞳孔微缩,这个回答既彰显了谋略,又避开了功高震主的嫌疑。 他忽然轻笑,从玉匣中取出鎏金虎符:“镇国大将军的印信,朕给你。” 虎符入手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但六部尚书的任命,朕已擢升李长青为吏部尚书,陈老将军掌管枢密院。” 宋焱明白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抱拳时景龙令与虎符相撞,发出清越鸣响: “陛下圣明,臣唯知沙场效命,收复高京。”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猫头卫的密报,“庆国玄甲军已到通天河西岸,范文正命人在高京太庙为范明远举行‘继位大典’。” 景帝的手指骤然收紧,高京是大景旧都,太庙中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范氏拿着假的禅位诏书,所以一直保留大景太庙)。 他忽然指向舆图上的通天河:“沈淮安的镇北军只有八万,如何抵挡二十万玄甲军?” “陛下放心,”宋焱的复合弓模型在案上泛着冷光, “臣已改良安州弩为连弩,可在百步内穿透玄甲; 姜承玉的弓箭手部队,正往通天河运送爆燃箭。” 他忽然压低声音, “况且,庆国内乱在即,楚玉溪已派密使前往狄国,要借狼族骑兵断范文正的后路。” 景帝的眼中闪过精光,楚玉溪与范文正的内斗,正是大景的转机。 他忽然想起周王宋襄的密信:“焱儿善用江湖势力,庞门与忠义堂的弟子,已渗透庆国三州。” 于是点头:“朕许你统辖江南大营,但每月需向枢密院报备军情。” “臣遵旨。”宋焱知道这是景帝在划界,却也懒得计较,江南大营的调令还在父亲手中,猫头卫的情报网更不需要经过枢密院。他忽然呈上一卷羊皮纸, “这是臣草拟的‘新军编制图’,将镇北军与江南大营混编为‘飞虎军’,设五营十二卫,由心腹将领统领。” 景帝扫过图上的名字:李望北、姜伯言、沈力……皆是宋焱的嫡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是打仗的好手。 他忽然指着“情报司”一栏:“庞门弟子遍布天下,倒也省了朕养青牛卫的银子。” 君臣相视而笑,却各有心思。 宋焱知道,景帝的信任是把双刃剑,既让他手握重兵,也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景帝则明白,在庆国压境的当下,唯有宋焱能整合江湖与军队,只是这柄剑若想收放自如,还需更多的制衡。 “对了,”景帝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取出半块玉佩,“这是杨妃让朕转交给你的。” 玉佩上刻着飞虎纹,正是当年李婉的贴身之物。 宋焱的手指抚过玉佩上的刀痕,想起滂沱山脚下杨守珠的笑脸,想起她即将临盆的身子: “替臣谢过杨妃,等收复高京,臣定要在太庙为母亲请封。” 辞别景帝时,暮色已染透宫墙。 宋焱站在太极殿前,望着檐角悬挂的“如朕亲临”金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肖兰的透骨钉轻响。 “公子,”肖兰的紫色袖箭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庞门弟子发现,枢密院新上任的陈老将军,竟与血手帮有书信往来。”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在袖中轻响,却只是轻笑: “意料之中,陛下需要人盯着我,我也需要人盯着陛下。”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忠义堂的老堂主,让他的弟子‘保护’好陈老将军,别让他在乱军中丢了性命。” 是夜,江南大营的帅帐内,周王宋襄的手指划过新军编制图: “焱儿,你把李望北的滂沱山义军编为‘飞虎右卫’,倒是妙棋。” 他忽然指向通天河防线,“但沈淮安的压力不小,范文正若强行渡河——” “父亲放心,”宋焱展开庆国地形图,猫头卫的密探标记了所有渡口, “通天河的浅滩已布下滚石雷,姜承宁的弩手方阵就在对岸的芦苇丛中。” 他忽然抽出改良后的安州弩,“况且,我给每个弩手配了五支毒箭,专门射玄甲军的战马。” 周王的眼中闪过赞许,这个儿子果然继承了李婉的兵法天赋,又有特种兵的诡道谋略。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印上是郭平之的私章:“这是从安北侯府搜出的,关于李光武的死。”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舅舅李光武的死,是母亲李婉遇刺的导火索。 他展开信纸,看见“昌国铁骑兵”“梁玉成”等字样,忽然冷笑: “原来当年的截杀,是梁玉成借昌国之手做的局。” “所以你急着西进?”周王点头,“也好,先灭梁玉成,再断范文正的右臂。” 他忽然望向帅帐外的星空,“焱儿,你可知陛下为何迟迟不立你为储君?” 宋焱当然知道,景帝无子,若立他为储君,周王一脉便名正言顺,但景帝忌惮的,正是这份名正言顺。 他忽然握紧景龙令:“储君之位,等收复高京再说。此刻,臣只想做镇国大将军,做陛下手中的刀。” 周王的眼中闪过心疼,却也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唯有铁血才能开太平。 他忽然起身,将江南大营的令旗交到宋焱手中: “雪豹营的三万骑兵,明日随你西进。记住,梁玉成的铁骑兵虽强,却怕我大景的连弩。” 夜深人静时,宋焱独自坐在帅帐外,望着江都的灯火。 虎符在腰间发烫,景龙令在掌心冰凉,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恰似他此刻的处境,既是朝臣,又是宗亲;既是将军,又是世子。 “公子,”姜承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复合弓的滑轮装置轻响,“明日西进,我想带弓箭手打头阵。” 宋焱转身,看见这个在枯州救下他的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好,你的复合弓,该让昌国的铁骑兵见识见识了。” 他忽然指向北方,“等平定梁玉成,咱们就去通天河,让庆国的玄甲军,尝尝滚石雷的滋味。” 姜承玉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李婉当年送给她的飞刀令牌: “伯母在天之灵,一定看着咱们。” 他忽然起身,拍了拍姜承玉的肩: “走,去看看改良后的连弩,明日西进,咱们要用贼人的血,祭母亲的在天之灵。” 第127章 江湖势力大整合 二龙山的演武场被积雪覆盖,却挡不住各门派弟子的热血。 宋焱的玄色披风在山风中翻飞,望着台下林立的旌旗。 忠义堂的麒麟旗、清风寨的虎头旗、庞门的暗器令旗,还有云顶山庄那面半旧的“正义”大旗。 忽然觉得,这比朝堂的勾心斗角顺眼得多。 “各位豪杰,”宋焱的声音撞碎冰棱,景龙令拿在手中, “三十年前安隆之变,庆国占我高京; 四年前曹能乱政,江湖血雨腥风。 如今范文正的玄甲军虎视眈眈,梁玉成的铁骑兵在西北图谋不轨——” 他忽然抽出改良后的安州弩,“你们是想做亡国奴,还是做复国军?” 台下哗然。 血手帮的残余弟子正要喧哗,却见肖兰的透骨钉“嗖嗖”钉在台柱上。 七枚暗器呈北斗状,每一枚都嵌着庞门的紫水晶: “血手帮的朋友,”她的紫色袖箭在袖口翻涌,“你们帮主阴九娘,可是收了庆国十万两黄金,对吧?” “放屁!”血手帮分舵主拍案而起。 却看见肖兰抛出的密信,阴九娘与范文正的蜡封文书在雪地上展开: “割让西州三县,换血手帮弟子潜入江都”的字迹清晰可见。 “诸位,”宋焱指向血手帮弟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江湖道义’?” 他忽然对忠义堂老堂主抱拳,“贵堂在高京的暗桩,上月被血手帮出卖给庆国,五十位弟兄的人头,还挂在玄京城头。” 忠义堂众人顿时怒喝,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 血手帮分舵主脸色铁青,忽然挥刀冲向宋焱,却被姜伯言的短矛挑飞兵器: “小辈,在镇国大将军面前动武?” 小宗师的蓝色气浪震得积雪纷飞,“你们师傅血手人屠见了老子,也要绕着走!” 全场噤声。 宋焱趁机展开羊皮卷,上面画着大景舆图与庆国布防: “我已奏请陛下,凡助战的江湖门派,战后可在各州设立护粮驿站,免税三年。” 他忽然望向云顶山庄的代表,“云顶山的朋友,若愿助我剿灭血手帮,西州的铁矿,任你们开采。” 利益诱惑与武力威慑双管齐下,各门派纷纷点头。 清风寨寨主陈猛率先抱拳: “俺陈猛别的不懂,只知道庆国占了俺的老家安州,这仗,俺们打!” “还有俺们铁血盟!”“忠义堂听令!”“庞门唯镇国大将军马首是瞻!” 肖兰趁机跃上高台,庞门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各位,庞门已在庆国设下三百处暗桩,庆军粮草动向、将领喜好,尽在掌握。” 她忽然指向肖云,“家母身为庞门帮主,愿以暗器图谱为礼,与各位共破庆国玄甲军。” 台下掌声雷动,唯有云顶山庄的代表眉头紧锁: “镇国大将军,我等虽愿助战,但云顶山向来中立——” “中立?”宋焱忽然冷笑,抛出一封染血的信笺,“这是梁玉成写给云顶山庄的密信,要借贵山的秘道运送毒蝎帮的毒药。” 他忽然望向对方腰间的玉牌,“还是说,你们想和血手帮一样,做庆国的狗?” 云顶山庄代表脸色剧变,慌忙跪地:“我等愿听将军差遣!” 正午时分,江湖大会落下帷幕。 宋焱望着肖兰整理的门派名册,忽然对她道: “血手帮的余孽,就交给你了。” “公子,放心,”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转。 她忽然压低声音,“还有,家母发现,梁玉成与血手人屠有密约,血手人屠可能会亲自出手。” 宋焱的闪过一丝忌惮,血手人屠虽已经病入膏肓,但他也是个大宗师高手。 他忽然握紧复合弓: “跟姜叔说一下,让他准备李家的飞刀绝技,当年家母的独门功夫,该让血手人屠尝尝了。” 是夜,二龙山的山洞里,各门派首领围坐篝火旁,听宋焱部署任务: “陈寨主,你带清风寨弟兄们骚扰庆国粮道,专烧玄甲军的马草; 忠义堂负责保护通天河的滚石雷; 庞门弟子随我西进,剿灭梁玉成的铁骑兵。” “将军,”忠义堂老堂主忽然开口,“高京的太庙,被庆国改建成兵营了。” 宋焱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高京,想起列祖列宗的牌位还在那里: “所以我们要快。先灭梁玉成,再断范文正的右臂,最后——” 他忽然望向北方,“让飞虎旗重新插回高京城头。” 散会后,肖兰望着宋焱独自擦拭复合弓,忽然道: “将军,家母说,庞门弟子在庆国发现了范石头的下落。” 宋焱的动作顿住,范石头是搅起庆国内乱的关键: “范石头应该还没到范文正手里,庞门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他忽然冷笑,“范文正不是想称帝吗?那就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二龙山的雪,在午夜时分越下越大。 宋焱站在山巅,望着各门派的火把如星河般蔓延向四方。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承玉抱着复合弓,发间落着雪花。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像雪水般清亮,“是担心血手人屠,还是范文正?” “都有。”宋焱忽然轻笑,“但更担心你,明天西进,要面对梁玉成的铁骑兵。” 姜承玉的手指抚过复合弓的滑轮:“别忘了,这把弓是你改良的,能射穿三副铁铠。” 她忽然指向南方,“而且,滂沱山的李望北将军,已经带着两万弟兄赶来,他们的安州弩,比正规军的还快三倍。” 宋焱点头,李望北的滂沱山义军,是他暗藏的奇兵。 他忽然取出母亲李婉的飞刀令牌,挂在姜承玉颈间: “带着这个,遇到血手帮的人,他们会忌惮三分。” 雪光映着令牌上的飞虎纹,姜承玉忽然想起枯州的那个冬夜。 猎户小屋的篝火旁,这个满身是血的男子醒来时的眼神。 那时的他,只是个被追杀的犯人,如今却成了江湖与朝堂的领袖。 “公子,”她忽然轻声道,“无论前路多难,承玉都跟着你,像母亲跟着伯母那样。” 宋焱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李婉与沈月的情谊,想起姜伯言在枯州救他的场景。 他忽然转身,望向漫天飞雪:“等打完这一仗,带你去太安寺,看看我母亲经常去的地方。” 雪片落在复合弓的滑轮上,宋焱忽然拉弓,箭矢划破夜空,将远处的血手帮旗帜射落。 火光中,各门派的弟子正在清点兵器,改良后的安州弩在篝火下泛着冷光,仿佛在等待黎明的冲锋。 第128章 庆国的野心与内斗 高京的庆国皇宫内,玄鸟纹的宫灯在风雪中明灭。 范文正的铁胎弓重重砸在舆图上,弓弦扫过通天河防线,在羊皮纸上留下五道血痕。 “老子的二十万玄甲军陈兵西岸,”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宋焱那小崽子不过整合了些江湖草莽,为何还不动手?” 左侧首座的太后楚玉溪轻抚鎏金香炉,眼角余光扫过范明远。 这个即将被推上“皇子”之位的少年,此刻正盯着案上的玄鸟玉佩,左臂的假胎记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摄政王忘了?”她的声音如绵里藏针,“玄岭的狄国狼骑,已到庆国北境。” 范文正的眼珠子转了转,手按剑柄转身。 他当然知道,楚玉溪派往狄国的密使已成功说服徐永成,五万狼骑正沿着玄岭东进,意图切断玄甲军的后路。 “太后这是要与狄国结盟?”范文正忽然轻笑, “别忘了,当年安隆之变,狄国可是分走了大景的正北五州。” 他忽然抽出铁胎弓,指向舆图上的高京太庙,“臣只想问太后,范明远何时能继位?” 楚玉溪的指尖在香炉上烙下红印,却面不改色:“摄政王若能踏平江都,本宫自会下旨。” 她忽然望向范明远,“只是明远的胎记——” “太后放心,”范文正的铁胎弓骤然绷紧,“臣已命人在范石头饭里下‘七日腐心散’,不出三日,大景就会送来他的人头。” 高京郊外的暗牢中,范石头蜷缩在草席上。 他望着铁栏外的影子,忽然听见锁簧轻响,是肖兰的透骨钉划破夜色。 “跟我走,”肖兰的紫色袖箭映着月光,“你父亲要你的命,宋将军要你的活。” 她忽然割断锁链,将范石头塞进密道,“庞门弟子在玄岭接应,狄国的皇帝徐永成,想见见真正的‘范氏血脉’。” 与此同时,通天河西岸的玄甲军大营,统领王强正对着密报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滚石雷’?老子的战马踩中三个,死伤二十骑!” 他忽然抽出腰刀,指向地图上的芦苇荡,“给我放火烧,看宋焱的弩手往哪躲!” “将军不可!”随军谋士急止, “那是通天河的浅滩,芦苇下全是大景的暗桩,贸然放火只会暴露位置。” 他忽然压低声音,“况且,后方传来消息,太后派了暗卫往您的大营。” 王强的刀重重劈在案上,溅起的木屑混着庆国金粉: “楚玉溪想夺权?”他忽然望向北方, “也好,等老子攻破通天河,就让摄政王和太后,一起给小皇帝陪葬。” 千里之外的江都帅帐,宋焱望着猫头卫送来的庆国密报。 忽然将密信掷入火盆: “范文正果然留了后手,王强的前锋军只是诱饵,主力想从上游的‘狼嗷谷’偷渡。” 他忽然对沈力道,“通知姜承宁,把改良的连弩搬到狼嗷谷,弩箭涂满蛇毒,庆国的战马,最怕这东西。” 沈力领命而去,肖兰却忽然闯入,袖中带着玄岭的风雪: “将军,范石头已被庞门弟子救下,狄国老皇帝徐永成同意与我结盟,条件是——” “割让金、颍二州?”宋焱忽然轻笑, “告诉徐永成,等灭了范文正,玄岭以北的草场,任他的狼骑驰骋。” 他忽然望向舆图上的庆国太庙,“楚玉溪想借范石头拖延范明远继位,范文正想借范明远之名篡位,那就让他们先窝里斗。” 是夜,庆国朝堂爆发激烈争吵。 楚玉溪以“玄甲军久攻不下面”为由,要求撤换范文正; 范文正则要求范明远立刻继位,殿中武士拔刀相向。 两派势力的影子在墙上对骂,恰似两个王朝的命运投影。 高京太庙的地下室,范明远他然听见头顶传来战马嘶鸣。 是王猛的前锋军败报传来,玄甲军的旗帜,竟被大景的飞虎旗撕开一道口子。 “明远皇子,”贴身太监忽然跪地,“摄政王请您移驾玄甲军大营。” 范明远望着太监眼中的杀机,他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枚棋子。 无论是范文正还是楚玉溪,都容不得真正的范石头活着。 通天河畔,宋焱的复合弓忽然指向北方,滑轮装置在风雪中发出锐响。 他望着庆国大营方向腾起的火光,知道那是陈猛的清风寨弟兄们在烧马草; 又听见狼嗷谷传来的狼嚎,知道姜承宁的弩手已让庆国战马死伤惨重。 “将军,”姜承玉的复合弓在肩,“庆国后军动了,怕是范文正要亲自冲锋。” 宋焱点头,忽然从怀中取出范石头的玉佩,朱砂胎记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通告沈侯爷,把这玉佩挂在通天河的望楼上,让范文正看看,他的‘好儿子’,在谁手里。” 风雪中,庆国大营的帅旗突然倒下,范文正望着望楼上的玉佩,手中的铁胎弓“当啷”落地。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是楚玉溪的暗卫到了。 而前方的通天河,正泛着大景连弩的冷光。 第129章 帅帐夜袭与情报截获 通天河畔的帅帐内,防风油灯在风雪中摇曳。 宋焱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三道红线,改良后的安州弩零件散落在案头。 姜承玉抱着复合弓坐在一旁,滑轮装置的轻响与帐外的风雪声交织。 忽然抬头:“西南角的暗哨,有三处没按时辰报信。” 宋焱的安州弩绞盘骤然转动,袖中弩箭已然上膛: “暗影阁的刺客来了。” 他忽然吹灭烛火,复合弓的滑轮在黑暗中发出锐响,“玉儿,快射旗杆!” 弓弦震动声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 帅帐外的飞虎旗应声而落,火光中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扑向帐顶。 姜承玉的复合弓再次拉满,盲射三箭逼退揭瓦的杀手。 宋焱则借着旗杆倒地的火光,短刀出鞘,安州弩连发,弩箭专射对方下盘。 “周王世子,拿命来!”为首杀手的三棱刺泛着蓝光,小宗师级别的气浪震碎帐中兵器架。 宋焱的短刀与对方硬拼,火星四溅中忽然侧身。 袖弩擦着对方咽喉划过,在其颈间留下血痕,正是暗影阁阁主“夜雕”。 帐外传来狼嚎,是姜伯言的暗号。 宋焱忽然甩出钩索,借着力道翻出帐外。 却见二十道黑影已将帅帐围成死局,每人均是小宗师境界的杀手,看来范文正已经拿出了家底。 宋焱的复合弓在风雪中绷成满月,滑轮装置因低温发出异响。 却在此时,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射来,精准钉住夜雕的手腕。 “庞门的老鼠!”夜雕的怒骂被风雪吹散,却发现四周的杀手正被庞门弟子逐个绞杀。 肖兰也已经是小宗师境界初期,她的透骨钉在夜色中如流萤,每一次出手必有杀手倒地。 她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公子,小心西南角的密道!” 宋焱忽然明白,暗影阁的夜袭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标是帅帐下的密道,那里藏着大景的粮草布防图。 他立即返身,安州弩连发封锁密道口,却见最后一名杀手正要引燃炸药。 姜承玉的复合弓及时赶到,一箭射断导火索,火星在两人眼前迸溅。 “公子,”肖兰拎着夜雕的衣领闯入,透骨钉抵住其舌根,“说,庆国的粮道截击计划藏在哪?” 夜雕的眼中闪过骇然,他知道庞门的搜魂术能让人痛不欲生。 只得吐出半块玉牌: “玄甲军三日后突袭石泉镇,那里有你们的粮草中转站……” 话未说完,毒囊已咬破,肖兰及时封了他的气门,却也回天乏术。 宋焱接过玉牌,借着火光看清背面的玄鸟纹,忽然冷笑: “石泉镇?他们怕是不知道,那里早被我改成了空营。” 他忽然对姜伯言道:“姜叔,带五千飞虎军绕道青石峡,把庆国的截击队引进滚石雷区。” “得令!”姜伯言的短矛挑起帐中地图,“老子顺便把他们的粮车劫了,给弟兄们当过年礼!” 帅帐外,肖兰的庞门弟子押解着俘虏归来,其中一人怀中掉出染血的密信。 宋焱展开一看,信中竟画着通天河上游的浅滩布防。 还有梁玉成铁骑兵的西进路线,落款处盖着血手帮的蜘蛛印。 “血手人屠?”姜承玉看着信中提到的“毒龙谷密道”,复合弓的滑轮突然卡顿,“他们想借毒药,污染通天河水源?” 宋焱凝视着“毒龙谷”三字,想起血手人屠的徒弟万毒叟,: “通知沈侯爷,派人在通天河上游寻找毒源,不能让毒药流向下游; 肖姑娘,你带庞门弟子夜袭毒龙谷,我亲自去会会血手帮的余孽。” “公子如今已经是镇国将军,有北伐大任在身,不可轻易犯险!”肖兰急止。 “别忘了,”宋焱拍了拍腰间的景龙令,“我有镇北军的滚石雷,还有你给的透骨钉毒药。” 他忽然望向姜承玉,“你留在这里,用复合弓守住帅帐,任何靠近者,不必留情。” 子夜时分,毒龙谷的阴风裹挟着毒气,宋焱蒙着湿毛巾,猫腰避过头顶的毒藤蔓。 前方洞穴中传来万毒叟的尖笑:“宋焱,你杀了阴九娘,竟然还敢闯进毒龙谷?” 洞穴深处,绿色毒雾中浮现出百具骷髅,每具骨架都握着淬毒的暗器。 宋焱的安州弩调成连射模式,却发现弩箭在毒雾中失去准头。 只得退至洞口,抽出改良后的短刀,刀身中空,藏着肖兰给的解药。 “万毒叟,”宋焱的声音在山谷回荡,“你以为靠毒雾就能挡住我?” 他忽然吹响狼哨,三声长鸣后,姜伯言的飞刀从上方袭来。 精准钉住洞穴顶的钟乳石,碎石崩塌堵住毒雾出口。 万毒叟的咒骂声传来,宋焱趁机突入,短刀划破对方衣袖,却见血手帮的毒物竟已是小宗师巅峰。 他的蜘蛛丝缠上宋焱手腕,却被安州弩的刀刃割断,改良后的兵器在特种功夫下发挥奇效。 “你!”万毒叟的瞳孔骤缩,看着宋焱施展出的现代格斗术,“你不是大景的世子,你是……” “我是来取你人头的。”宋焱的短刀抵住对方咽喉,安州弩同时顶住其心口,“说,血手人屠在哪?他和梁玉成的密约是什么?” 万毒叟忽然狞笑,吐出暗藏的毒针:“就在你身后——” 宋焱本能侧身,却见一道白影如鬼魅般袭来,掌风带起的气浪竟震碎洞壁。 他瞬间明白,这就是大宗师级别的血手人屠聂风!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万毒叟挡在身前,血手人屠的掌风硬生生收住,却也震得万毒叟七窍流血。 “小辈!”血手人屠的声音像生锈的刀,“上次正好我身上的毒病发作,让你们捡了个便宜,今天看我怎么把你们一个个生吞活剥了。” 宋焱借着血手人屠分神的瞬间,爆燃箭已射出。 洞穴顶的积雪崩塌,埋住了对方退路。 他趁机逃出毒龙谷,听着身后的怒吼,知道血手人屠短期内无法追击。 却也明白,大宗师的威胁,将是通天河防线最大的变数。 …… 回到帅帐时,姜承玉正在烛下绘制庆国粮道图,见宋焱归来,递上温热的酒囊: “我爹已出发,肖姑娘传来消息,毒龙谷的毒药全被烧毁,庆国的粮道截击队,正在青石峡踩中滚石雷。” 宋焱饮下一口烈酒,望着舆图上的通天河。 忽然发现庆国的部署图上,玄甲军的主力竟在向狼嗷谷移动。 范文正这是要孤注一掷,用骑兵硬撼大景的弩阵。 “玉儿,”他忽然指向舆图,“通知所有弩手,把毒箭换成穿甲箭,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明天的狼嗷谷,将是玄甲军的埋骨之地。” 是夜,通天河的浪花拍打着河岸,宋焱握着截获的情报,想起范石头被救时的眼神。 庆国的内斗还在继续,楚玉溪与范文正的博弈已到白热化。 而他手中的每一份情报,都将成为撬动战局的支点。 帅帐外,肖兰的庞门弟子送来最新密报: “楚玉溪和范文正,正在为借道狄国的事情,闹得剑拔弩张。” 宋焱的复合弓忽然拉满,瞄准北方的夜空: “告诉狄国皇帝,该兑现承诺了。玄岭的狼骑一动,范文正的后路,就断了。” 第130章 藩镇兵力收编 江都校场的点兵台上,宋焱的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望着台下安北侯旧部的六万将士。 这些甲胄上还染着狄国血渍的汉子,此刻却如困兽般盯着台上的周王世子。 他们的老上司郭平之,正戴着镣铐跪在台角。 “各位弟兄,”宋焱的声音撞碎校场的寂静,手中举起染血的庆国密信, “郭平之私通庆国,将你们的父兄冻死在通天河畔,这是他与范文正的分地合约!” 他忽然指向郭平之,“而你们,还要为这样的叛贼卖命吗?” 台下哗然,有将领按刀欲动,却见姜伯言的短矛挑起郭平之的官服,露出内里绣着的庆国玄鸟纹。 飞虎军的弟兄们推出二十辆马车,庆国金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照得众将脸色铁青。 “末将王铁牛,”前排裨将忽然跪地,“愿为将军效死,只求给弟兄们一条活路!” 宋焱点头,亲手扶起对方:“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景武新军’,由王将军任都统制。” 他忽然抽出虎符,“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若再敢私通外敌,郭平之的人头,就在校场的旗杆上。” 校场的西北角,安西侯的副将关宁冷眼旁观,袖中藏着梁玉成的密信:“若宋焱收编安北军,便趁机夺其虎符。” 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肖兰的透骨钉擦着他耳际钉入木柱,紫色袖箭上系着纸条: “关将军,您袖口的铁刀会标记,庞门弟子看得很清楚。” 张凌风的冷汗浸透中衣,忽然转身作揖:“姑娘说笑了,关某人对大景忠心耿耿。” “忠心?”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转,“梁玉成在西州囤的三万石毒粮,关某人打算何时运往庆国?” 她忽然压低声音,“庞门弟子已盯着您三天,再不说实话,下一枚透骨钉,就钉在您的气门穴。” 关宁瞬间跪地,将梁玉成的密约呈上,却没看见肖兰转身时,眼中闪过的冷光。 庞门的密探,早已在安西军的粮草车下埋了追踪的血珠。 是夜,宋焱在帅帐召见安西侯使者,案上摆着从关宁处搜出的毒粮清单。 使者的官服被冷汗浸透,望着宋焱手中的连弩模型。 忽然听见帐外传来战马嘶鸣,是江南大营的雪豹营到了。 “贵军在西州的粮草,”宋焱的安州弩绞盘轻响,“为何混着毒蝎帮的‘七日腐心散’?” 他忽然指向舆图上的昌国边境,“梁玉成想借毒粮拖垮我军,再引昌国铁骑兵南下,对吧?” 使者扑通跪地:“将军明鉴,这都是梁帅的命令,末将们也是被逼的!” 宋焱忽然轻笑,将景龙令推到对方面前:“本将军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带着毒粮去昌国,要么换上飞虎旗,随我剿灭梁玉成。” 他忽然抽出短刀,劈在案上的庆国密信,“郭平之的例子,你们该看得清楚。” 使者颤抖着接过景龙令,忽然发现令牌背面刻着周王宋襄的标记,这是江南大营的调令凭证。 他终于明白,宋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安西军若敢异动,必将被镇北军与江南大营夹击。 三日后,江都城南校场,景武新军与安西军残部举行合编仪式。 宋焱亲手将飞虎旗交到王铁牛手中,忽然瞥见远处的阴影里,肖兰正向他比出三指。 那是庞门的暗号,安西军中有三成将领,已被梁玉成收买。 “张将军,”宋焱忽然对张凌道,“你带三千弟兄驻守青石峡,那里是庆国粮道的咽喉。”他忽然压低声音,“若有差池,你的全家,都在庞门的‘保护’中。” 张凌的脊背瞬间绷紧,明白这是明升暗降,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抱拳退下时,看见姜承玉的复合弓正瞄准自己的背影,滑轮装置的轻响,像极了死神的催命符。 帅帐内,沈力展开最新的兵力部署图:“宋公子,景武新军六万,安西军收编四万,加上镇北军八万、江南大营五万,总兵力已达二十三万。” 他忽然指向舆图上的西州,“但梁玉成的铁骑兵三万人,还有十万人马在固守防线。” “我们的兵力足够了。”宋焱的手指划过通天河防线,“沈侯爷在通天河布下的滚石雷,足够让范文正的玄甲军喝一壶; 父亲的江南大营,也足以震慑狄国狼骑。” 他忽然望向西南,“而我们的目标,是西进灭了梁玉成,让昌国失去爪牙。” 沈力点头,忽然呈上猫头卫的密报:“梁玉成派使者去了血手人屠的老巢,似乎在商议联手刺杀您。” 宋焱的短刀忽然出鞘,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来得好。通知姜叔,让他带着飞刀队,去会会这位大宗师。” 他忽然摸了摸腰间的景龙令,“顺便告诉庞门,把范石头的身世,传到昌国的每一座城池,段培纶若知道梁玉成勾结庆国,怕是比我更想他死。” 是夜,宋焱独自登上江都城楼,望着校场中整齐的飞虎旗。 景武新军的操练声与安西军的低语声交织,形成奇特的战歌。 他知道,收编藩镇只是开始。 这些曾经各自为战的军队,能否在他手中拧成一股绳,才是胜败的关键。 “宋大哥,”姜承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上温热的酒囊, “安西军的粮草车,已按您的吩咐,混进了咱们的改良安州弩。” 宋焱点头,望着酒囊上的飞虎标记,想起母亲李婉曾说:“军队如刀刃,需常磨才能锋利。” 他忽然轻笑,将酒囊抛向夜空:“告诉弟兄们,等灭了梁玉成,咱们就去通天河,让庆国看看,大景的刀刃,有多锋利。” 酒囊落地的脆响中,校场的号角忽然响起,那是景武新军的第一声战号。 宋焱摸着复合弓的滑轮,知道藩镇的收编只是权谋的开始。 而真正的硬仗,还在西州的铁骑兵与昌国的雪山之间。 但此刻,他手中的虎符与景龙令,终于让大景的军队,有了统一的心跳。 第131章 西进战咯布局 江都帅帐内,沙盘上的琉璃珠闪烁如星,代表着大景与敌国的兵力部署。 宋焱的指尖划过西州位置,那里插着的黑色小旗上,狰狞的铁狼图腾仿佛随时会扑出。 帐外寒风呼啸,却压不住帐内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将军,梁玉成在西州布下了三道防线,”沈力指着沙盘上蜿蜒的红线, “第一道是枯州外围的拒马鹿角阵,第二道是荥州和西州交界处的凌河与箭楼,第三道则是西州城的铁壁高墙。” 他忽然压低声音,“最棘手的是他麾下的铁骑兵,一旦出城突袭,我军步兵阵型恐难抵挡。” 宋焱的目光扫过帐中将领,李望北、姜伯言、王铁牛等人皆屏息以待。 他忽然拿起案上的改良安州弩,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铁骑兵机动性强,但弱点也明显,怕火,怕陷,更怕密集箭雨。” 他将弩箭重重拍在沙盘上,“我们就用他们的弱点,撕开防线。” “首先,”宋焱指向枯州方向,“李望北将军率滂沱山义军两万,佯装主力进攻枯州,吸引梁玉成的注意力。 你们只需虚张声势,让他以为我们要正面强攻。” 他看向李望北,后者眼神坚毅,抱拳领命。 “姜伯言、姜承宁父子,”宋焱继续道,“你们带一万弩手,埋伏在枯州至荥州的必经之路。等梁玉成的铁骑兵出城支援,就用改良的连弩招呼他们。记住,专射马腿!” 姜伯言的短矛重重杵在地上,震得青砖发颤,姜承宁则兴奋地按压着安州弩的绞盘 “王铁牛将军,”宋焱转向景武新军统领,“你率三万步卒,绕道荥州后方,切断梁玉成的粮草补给线。一旦得手,立刻放火烧粮,让他后院起火。” 王铁牛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的兄长正是死于梁玉成与郭平之的阴谋。 “至于我,”宋焱抽出复合弓,滑轮装置在掌心飞速转动,“ 亲自率五万飞虎军主力,直取西州城。肖兰姑娘,庞门弟子能否在攻城前摸清城内布防?” 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出寒光:“三日之内,必能将西州城的每一条暗道、每一处机关都标注清楚。” 她忽然冷笑,“梁玉成豢养的血手帮死士,也会成为我们的内应,庞门的毒药,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帐中众人正商议间,忽有传令兵闯入:“报!昌国派使者求见,声称愿与我军联手剿灭梁玉成!” 宋焱与沈力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昌国向来与梁玉成狼狈为奸,此时求和,必有蹊跷。 “请使者进来,”宋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将军倒要听听,段培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昌国使者踏入帅帐,锦袍上绣着的秃鹰图腾张扬跋扈。 “镇国大将军,”使者傲慢地扫视众人,“我皇深知梁玉成狼子野心,愿出兵三万,助贵军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西州归大景,荥州归昌国,如何?” 宋焱把玩着手中的景龙令,忽然轻笑出声:“段培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本将军的条件是,昌国军队听我调遣,战后荥州由大景驻军,昌国不得染指。” 使者脸色骤变:“将军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宋焱的安州弩不知何时已抵在使者喉间, “梁玉成与范文正私通的密信,本将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想昌国与庆国勾结的消息传遍天下……” 使者额间冷汗涔涔,半晌才咬牙道:“我皇……应允便是。” 待使者离去,沈力皱眉道:“将军,昌国反复无常,恐有诈。” “我自然知道,”宋焱收起弩箭,眼中闪过寒光, “让肖兰姑娘派庞门弟子盯着昌国军队,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他们想坐收渔利?哼,这次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夜,宋焱独自在帐外踱步。 月光洒在复合弓的滑轮上,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想起白日里昌国使者的表情,想起梁玉成的铁骑兵,更想起父亲的叮嘱:“西进之路,步步皆险。” “在想什么?”姜承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捧着一碗热汤。她将汤递给宋焱,目光落在远处的军营, “明天就要出征了,伯言叔和承宁哥都摩拳擦掌呢。” 宋焱喝了口汤,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次西征,凶险万分。梁玉成老谋深算,血手人屠更是个变数。” 他忽然转头看向姜承玉,“你留在江都,帮我照看范石头和杨妃。” 姜承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宋大哥是觉得我拖累你?” 她抓起复合弓,滑轮拉动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滂沱山,在二龙山,哪一次战斗我退缩过?” 宋焱叹了口气:“正因为知道你的本事,才不想让你涉险。血手人屠是大宗师,我怕……” “怕我死?”姜承玉忽然笑了,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宋大哥,从在枯州救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退缩。你要收复故土,我便陪你战至最后一刻!” 宋焱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他伸手握住姜承玉持弓的手,轻声道:“好,那就一起活着回来。”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宋焱握紧复合弓,望向西方。 那里,梁玉成的铁骑兵正在等待。 血手人屠的阴影还未消散,而他的西进之路,才刚刚开始。 “传令下去,”宋焱转身对亲兵道,“明日卯时,全军开拔。 告诉弟兄们,西州城的铁壁高墙再坚固,也挡不住大景的连弩!” 夜色渐深,江都城外的军营中,火把如星河般点亮。 改良后的安州弩在月光下泛着光芒,复合弓的滑轮轻轻转动,仿佛在等待黎明的第一声号角。 宋焱站在帅帐前,望着漫天星斗,心中已有了必胜的信念。 梁玉成,血手人屠,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32章 西州清剿之战 西州城外的荒原上,李望北的滂沱山义军扛着飞虎旗来回奔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梁玉成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旌旗,嘴角勾起冷笑: “宋焱果然是个蠢货,竟敢用乌合之众强攻我的拒马阵。”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铁狼团,出城迎击,给我杀得片甲不留!” 三万铁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冲出城门,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然而刚踏入荒原,前排战马突然悲鸣倒地。 改良后的安州弩箭从两侧山林中呼啸而来,专射马腿。 姜伯言的短矛挑起第三匹战马,蓝色气浪在矛尖翻涌: “兔崽子们,尝尝老子的连弩!” 姜承宁趴在树上,安州弩的绞盘转得飞快:“爹,左边还有两千骑!” 他忽然咧嘴一笑,扣动扳机,五支弩箭连发,竟将一名骑兵的盔甲生生钉在树干上。 改良后的连弩果然威力惊人,弩箭的破甲能力比寻常弩箭强了三倍不止。 铁狼团统领发现中伏,正要调头,却见姜承玉的复合弓在山顶展开,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锐响。 三支爆燃箭划破天际,精准落在骑兵阵中,马草捆瞬间起火,受惊的战马嘶鸣着践踏自家阵营。 “撤退!快撤退!”统领的呼喊被火舌吞没,铁骑兵在狭窄的山谷中挤成一团,成了弩手们的活靶子。 宋焱站在中军帐外,望着前方传来的火光,手中的复合弓微微绷紧。 “李将军,”他对身旁的李望北道,“该你登场了。” 李望北点头,率两千义军举着“梁”字旗冲向枯州城,城上守军果然慌乱,误以为铁狼团败回。 西州城这边,肖兰的透骨钉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城头暗哨。 她对着城下打出信号,宋焱手中的复合弓骤然松开,一支带着绳索的弩箭直射城楼。 飞虎军精锐顺着绳索攀爬,与城上的血手帮死士展开近身肉搏。 “将军,城内粮仓起火了!”亲兵的汇报被喊杀声淹没,宋焱知道,那是王铁牛的景武新军得手了。 他忽然看见城楼拐角处,梁玉成的副将正举刀砍向姜承玉,立刻抽出安州弩:“承玉,小心!” 弩箭擦着姜承玉的发梢飞过,精准射穿副将咽喉。 她回头对宋焱一笑,复合弓再次拉满:“将军,我没那么脆弱!” 说着,一箭射断吊桥绳索,重重砸在城门前,彻底堵死了敌军退路。 梁玉成在帅府内听得城外喊杀震天,手中的裂天刀几乎要捏碎刀柄。 “废物!铁狼团竟栽在一群猎户手里!”他忽然看见亲兵闯入,手中捧着染血的密信。 昌国使者被庞门弟子割了舌头,正躺在血泊中。 “大人,昌国军队……倒戈了!”亲兵的汇报让梁玉成眼前一黑。 他忽然想起宋焱的条件,才惊觉自己中了圈套。 所谓的联手,不过是诱他分兵的诡计。 “大人,宋军已破南门!”侍卫的呼喊惊醒了梁玉成,他望着帅府外的火光,知道大势已去。 “备马,退往枯州!”他咬碎口中的毒囊,强提真气,裂天刀劈开重围,竟让小宗师级别的气浪震退数名飞虎军。 宋焱追至帅府时,只看见梁玉成远去的背影。 “将军,”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庞门弟子在西州府衙发现了梁玉成与血手人屠的密约,他们打算在攻城时启动毒烟机关。” 她忽然指向墙角的暗门,“还好发现及时,否则我军死伤惨重。”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帅府正堂的飞虎旗上。 那是大景早年的军旗,被梁玉成挂在此处充作战利品。 他亲手将旗帜摘下,对身旁的王铁牛道: “传令下去,西州城破,秋毫无犯。敢扰民者,斩!” 是夜,西州城的篝火映红了天空,飞虎军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啃着缴获的庆国粮饼。 姜承宁举着从铁骑兵身上扒下的玄甲,得意洋洋:“这破甲胄,还不如咱们的皮甲经射!” 姜伯言笑骂一声,却也忍不住点头,改良后的安州弩确实让铁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宋焱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的枯州方向。 梁玉成虽败,但仍有五万残兵据守,更棘手的是血手人屠的大宗师威压。 他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姜承玉递来一碗热粥: “我爹说,明天就能追击到枯州城下。” “不急,”宋焱接过粥碗,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梁玉成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错。况且……” 姜承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指着雪山半山腰:“宋大哥,那里有炊烟!” 宋焱定睛一看,果然有几处暗点,极可能是血手帮的据点。 他忽然冷笑:“血手人屠,你以为躲在雪山就能置身事外?” 是夜,肖兰的庞门弟子传回急报:“将军,血手人屠已离开毒龙谷,正向枯州方向移动,同行的还有毒蝎帮的三千毒弩手。” 宋焱握紧复合弓,滑轮装置在掌心飞速转动,蓝色气浪在袖口若隐若现。 小宗师后期的真气,终于能与大宗师级高手短暂抗衡。 “通知姜伯言,”宋焱忽然下令,“明日凌晨,全军开拔,目标枯州城。这次,我们要连血手人屠一起收拾了。” 他望向星空,想起在云顶山庄救出范石头的场景,想起母亲李婉的飞刀,忽然轻声道: “母亲,西州已复,枯州指日可下,高京的飞虎旗,很快就能重新升起了。” 西州城的夜风掠过他的披风,飞虎旗在城墙上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远处,枯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宋焱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至少,西州的清剿之战,已为西进之路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正带着大景的希望,射向每一个妄图分裂故土的敌人。 第133章 枯州对决 枯州城的城砖上结着薄冰,梁玉成的裂天刀在城垛上刮出刺耳的火星。 他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飞虎军,忽然发现对方阵型中,姜伯言的短矛与姜承玉的复合弓格外醒目。 那是当年李婉的飞刀队标志,也是他背叛大景的起点。 “大帅,血手帮帮主到了!”副将的汇报让梁玉成精神一振。 却见血手人屠的白色身影如鬼魅般飘上城头,袖口翻涌的白色气浪(大宗师)震得积雪纷飞。 “梁玉成,”血手人屠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范文正的密信,你该看了吧?” 他抛出染血的羊皮纸,“他答应你的西北三州,不过是张废纸。” 梁玉成捡起密信,瞳孔骤缩,范文正竟在信中称他为“弃子”,甚至约定与宋焱平分西州。 他忽然狂笑,裂天刀砍向城垛:“好个范文正,好个双面小人!” 城下,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城头,却见血手人屠的白色气浪突然扩散,城头守军的兵器竟被震得脱手。 他低声对肖兰道:“你带庞门弟子绕后,专杀毒蝎帮的毒弩手; 承玉,你负责压制城头箭楼,我去会会这位大宗师。” 姜承玉的复合弓率先鸣响,滑轮装置让箭矢突破音障,一箭射穿三层盾牌,在箭楼爆出火光。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小宗师初期),劈开毒蝎帮的毒雾,安州弩连发扫倒一片毒弩手: “狗东西,当年害我妻子的账,今天一并算!” 宋焱借着硝烟冲上城头,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弩箭如暴雨般袭向血手人屠。 后者冷笑一声,白色气浪形成护盾,竟将弩箭全部震落: “小宗师后期?可惜,在大宗师面前,不过是蝼蚁!” 掌风袭来时,宋焱本能地施展特种兵侧翻。 短刀出鞘硬接一掌,却被震得倒飞数丈,胸口气血翻涌。 他忽然想起肖兰给的透骨钉毒药,袖中暗扣三枚,借着起身的弧度甩出,却被血手人屠轻易拍落。 “就这点手段?”血手人屠步步紧逼,“当年李婉的飞刀,可比你强百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看见宋焱手中握着的,正是李婉的飞虎标记飞刀。 那是姜伯言找到的遗物,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你还记得家母?” 宋焱的声音低沉,“她临终前,可在你胸口留了道疤。” 血手人屠的瞳孔骤缩,当年李婉拼死一击的场景浮现眼前。 宋焱趁机甩出改良后的袖弩,三连发带着爆燃粉,在对方护盾上炸开缺口。 复合弓早已拉满,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箭矢带着蓝色气浪,直奔对方心口! “有点意思。”血手人屠终于认真起来,白色气浪化作巨掌,竟徒手抓住箭矢。 但爆燃粉的灼热让他掌心冒烟,宋焱趁机突刺。 短刀划破对方衣袖,露出下面狰狞的刀疤,正是李婉的杰作。 城头的喊杀声渐渐低落,肖兰的透骨钉解决了最后一批毒弩手,姜承宁的安州弩连射摧毁了吊桥。 梁玉成望着麾下仅剩的千余残兵,忽然听见城下传来整齐的呼声:“降者不杀!” “大帅,我们降了吧……”副将王成硕的声音带着哭腔。 梁玉成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裂天刀横在颈间: “玉成愧对大景,唯有一死谢罪。”刀刃划过咽喉的瞬间,他望向宋焱,“范石头胎记……在庆国太庙的地宫……” 宋焱冲向梁玉成时,只来得及接住他手中的血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太庙地宫,玄鸟血脉”。 他忽然转头,看见血手人屠正欲逃走,复合弓再次绷直:“血手人屠,你以为今天能走?” “小崽子,”血手人屠的白色气浪突然暴涨,“大宗师岂是你能留的?” 他震碎城楼支柱,砖石崩塌的瞬间,身影已消失在烟雾中。 宋焱咬牙切齿,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确实无法留住这位大宗师。 枯州城破的号角响起时,夕阳正将飞虎旗染成血色。 宋焱站在梁玉成的尸身旁,望着他手中的裂天刀,刀柄上刻着的“大景安西”四字已斑驳不堪。 夜色降临枯州时,宋焱站在城头上,望着北方的通天河。 范石头的下落、范文正的阴谋、血手人屠的逃脱,像一团团乱麻在脑海中交织。 姜承玉递来温热的酒囊,他喝了一口,忽然笑道:“承玉,你说高京的太庙,现在是什么模样?” “一定和江都的太庙一样,”姜承玉望着星空,“等着飞虎旗重新升起。” 远处,镇北军的狼嚎传来,猫头卫的信鸽掠过夜空。 宋焱摸着怀中的血书,知道下一站便是庆国腹地,范文正的老巢。 他忽然抽出复合弓,对着北方的夜空连发三箭,弩箭的尾光连成飞虎的形状。 “传令下去,”宋焱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休整三日,兵发庆国!告诉弟兄们,我们要让范文正看看,大景的天威,不可侵犯!” 枯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飞虎军的营帐中,改良后的安州弩正在擦拭,复合弓的滑轮在篝火下泛着微光。 宋焱望着姜承宁调试连弩的背影,想起在枯州猎户家醒来的那个冬日,想起姜伯言的短矛、姜承玉的飞刀。 忽然明白,这一路的腥风血雨,都是为了此刻的坚定。 收复故土,在所不惜。 血手人屠的白色身影,此刻正站在玄岭之巅,望着南方的火光。 他摸着胸口的刀疤,忽然冷笑: “李婉,你儿子倒是个奇才,可惜,范文正的玄甲军,可不是梁玉成的铁骑兵能比的。” 他转身踏入黑暗,白色气浪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山巅回荡: “宋焱,高京之会,老夫等着你。” 第134章 安州新兵训练营的崛起 枯州收复之后,通天河北岸已经全是王师“飞虎军”。 接下来得任务就是,做好全面准备,击中所有力量,拿下庆国的七州之地。 安州城的校场被积雪覆盖,三万新兵列队如松,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宋焱的玄色披风扫过校场的青石砖,目光落在队列中几个交头接耳的士兵身上。 安州弩的绞盘在袖中轻响:“三排轮射训练,开始。” “第一排,半蹲!第二排,举弩!第三排,准备!”姜伯言的短矛重重杵在点将台上,蓝色气浪震得积雪纷飞, “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猎户还是土匪,进了训练营,就得听懂‘一二三’!”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改良后的安州弩在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有士兵低声抱怨:“这弩比弓箭难使多了……” 话未说完,便见姜承玉的复合弓突然鸣响,滑轮装置带动箭矢划破三层木靶,稳稳钉在百步外的飞虎旗上。 “看见没?”宋焱的声音混着北风传来,“这是你们师姐改良的复合弓,能射穿玄甲军的铁铠。” 他忽然抽出自己的安州弩,连环绞盘装置发出锐响, “而你们手中的连环绞盘弩,能连发十箭。前提是,你们得学会怎么配合。” 他抬手示意,三个新兵被点出列。 “听令,呈三角阵形。”宋焱抽出短刀在雪地上画出战术图, “前锋持盾,两翼弩手交替掩护,听见号角就换排轮射。 这叫‘三三制’,三人一组,死了一个,剩下两人照样能战。” 新兵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这种“散漫”的阵型有何威力。 宋焱冷笑一声,招来姜承宁的狼卫营:“来,给他们演示下,传统方阵怎么被绞杀。” 狼卫营的骑兵发起冲锋,传统的密集方阵顿时如临大敌。 然而姜承宁的安州弩连发,专射战马眼睛,三排弩手轮射如暴雨,骑兵尚未接近便人仰马翻。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终于明白宋焱所说的“灵活配合”为何能克敌制胜。 “明日起,”宋焱指向校场角落的木屋,“那里是你们的兵器库,每把弩都刻着自己的编号。 练坏了,自己修;弄丢了,老子让你们去通天河捞玄甲军的尸体赔!” 他忽然望向姜承玉,“把《复合弓射术十要》发下去,第三卷的抛物线计算,明日考核。” 深夜,训练营的灯火通明。 宋焱蹲在工坊里,亲自调试连环绞盘弩的齿轮,姜承玉抱着竹简推门而入: “宋大哥,我爹说新兵们抱怨看不懂抛物线,说咱们是在变戏法。” “变戏法?”宋焱忽然轻笑,抽出袖中从现代带来的几何图纸, “明天带他们去靶场,用不同角度射箭,让他们看看弩箭落点的差距。” 他忽然握住姜承玉的手,指向滑轮装置,“你看,这个省力结构能让力气小的弟兄也拉开强弩,战场上,人人都是神射手。” 姜承玉的脸红到耳根,却仍认真点头: “我懂了,明日便让他们见识‘变戏法’。”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木盒, “这是从云顶山庄带的精铁,给神弓营的弩箭做箭头正好。” 三日后的靶场,新兵们看着不同角度射出的弩箭精准命中靶心,终于相信宋焱的“奇技淫巧”。 神弓营的选拔更是激烈,三百斤的强弓在滑轮装置下变得轻松。 姜承玉亲自测试,二百步外的铜锣被一箭射穿,回声在安州城上空回荡。 “报!”传令兵闯入帅帐,“镇北侯送来庆国布防图,玄甲军正在通天河西岸集结!” 宋焱擦了擦手中的复合弓,滑轮装置在掌心飞速转动: “告诉沈侯爷,新兵训练营的第一支箭,该让庆国尝尝了。” 他忽然对姜伯言道:“姜叔,带五千新兵去守渡口,教他们怎么用连环绞盘弩‘欢迎’玄甲军。” 姜伯言扛着短矛大笑:“早就手痒了!崽子们,让庆国看看咱们的‘变戏法’!” 是夜,安州的新兵训练营里,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宋焱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正在练习战术配合的士兵,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的第一个清晨。 那时的他,只是个被追杀的犯人,而如今,他手中的连环绞盘弩和复合弓,正让大景的军队脱胎换骨。 “公子,”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庞门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庆国的暗影阁又来了,这次盯着咱们的兵器工坊。” 宋焱的安州弩骤然出鞘,弩箭带着爆燃粉钉在木柱上: “正好,让新兵们练练手。通知神弓营,今晚的夜训科目,猎杀暗影阁。” 他忽然望向星空,“范文正以为我们还在休养生息,却不知,安州的新兵,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校场的角落,几个新兵正围着火堆研究战术图,手中的安州弩反射着篝火的光芒。 他们不再抱怨训练艰苦,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宋焱知道,这支融合了现代战术与改良兵器的新军,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刃,直插庆国的心脏。 安州的北风呼啸而过,吹得飞虎旗猎猎作响。 宋焱摸着复合弓的滑轮,忽然露出冷笑。 通天河的水,很快就要被庆国的血染红了。 而安州新兵训练营的崛起,正是大景反攻的开始。 第135章 情报渗透 高京的雪落在“听风楼”的青瓦上,云疏的指尖在茶盏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猫头卫的暗号。 二楼雅间里,庆国吏部员外郎的师爷正捧着账册打盹。 袖口翻出的玄色布条,正是玄甲军调令的标记。 “客官,您的碧螺春。”云疏的青衫闪过,茶托上多了张叠成玄鸟状的银票。 师爷下意识接过,手指触到纸面的图案,是猫头卫的密信。 他刚要开口,云疏已翩然下楼,留下一句“雪天路滑,员外的账本该收收了”。 与此同时,城南当铺内,肖兰的指尖抚过当票上的印章,忽然冷笑。 “这翡翠镯子是血手帮的信物,”她的透骨钉抵住掌柜咽喉, “告诉范明远,庞门的情报,不是用毒就能换的。” 掌柜的瞳孔骤缩,认出她袖口的紫色暗纹——那是庞门总部的标记。 夜色中的高京,三十六处暗桩同时启动。 猫头卫的细作有的是酒肆跑堂,有的是书院夫子。 甚至连庆国太庙的守陵人,都是周王早年埋下的棋子。 云疏站在城楼,望着远处的玄甲军大营,手中的景龙令泛着冷光。 忽然听见瓦片轻响,是散兵校尉的专属暗号。 “世子,”黑影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布帛,“玄甲军左翼部署图,还有——” 他压低声音,“范文正派使者去了狄国,带着范明远的假胎记玉碟。” 云疏的手指划过布帛上的朱砂标记,通天河防线的薄弱处被标得清清楚楚。 而西北方的玄岭隘口,画着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列。 他忽然冷笑,将布帛收入袖中:“通知镇北侯,庆国想借道狄国,从金州防线撕开缺口。” 同一时刻,肖兰的庞门弟子正在清理庆国暗桩。 城西的胭脂铺里,柯香的旧情人正与暗影阁杀手交易,却不知香粉匣里早被替换成透骨钉。 肖兰的长刀劈开雕花木门,紫色袖箭连发,精准封死对方退路: “柯香背叛时,就该想到庞门的规矩。” 杀手咬碎毒囊前,肖兰已从他衣领扯下玄鸟纹玉佩,正是庆国太后楚玉溪的信物。 她忽然想起宋焱的叮嘱:“楚玉溪和范文正貌合神离,这玉佩,该让范石头看看。” 五更天,安州帅帐的烛火通明。 宋焱望着摊开的庆国舆图,食指敲在玄岭隘口:“范文正这是要效仿安隆之变,借狄国骑兵绕后。” 他忽然对云疏道:“通知肖姑娘,把范石头的胎记拓印,送到狄国每座城池,就说庆国的‘真皇子’在我大景手中。” 云疏领命欲行,宋焱忽然叫住他:“高京的太医院,还有多少咱们的人?” “回将军,”云疏眼中闪过精光,“楚玉溪的首席太医,正是当年李王妃的旧部。”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案头的《玄鸟秘典》。 那是从庆国太庙地宫找到的皇族密卷,里面详细记载着范石头的胎记由来。 他忽然抽出安州弩,弩箭射向舆图上的玄岭:“告诉猫头卫,给我盯着范文正的每一道调令,尤其是玄甲军的粮草动向。” 是夜,庆国皇宫的御膳房,猫头卫细作将慢性毒药掺入范文正的参汤。 与此同时,庞门弟子在狄国边境的酒肆,正将范石头的画像递给狼族商队,左臂的朱砂胎记在油灯下格外醒目。 肖兰站在安州城头,望着北方的漫天大雪,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机括轻响。 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高京方向,滑轮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肖姑娘,庞门在庆国的眼线,能渗透到玄甲军的马厩吗?” “将军想干什么?”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转,忽然明白过来,“您想烧了他们的马草?” 宋焱轻笑,箭矢划破夜空:“玄甲军的战马,吃惯了玄岭的苜蓿。 我让人在马草里掺了毒蝎帮的烂肠草,这主意,还是从梁玉成的密信里学的。” 雪越下越大,高京的庆国朝堂上,范文正忽然收到急报: “启禀摄政王,狄国边境传来流言,说范明远的胎记是假的,真皇子在大景手中!” 范文正的铁胎弓“当啷”落地,望着案头楚玉溪的密信,终于发现自己低估了宋焱的情报网。 他忽然对暗影阁阁主怒吼:“快去安州,杀了宋焱!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的安州帅帐,宋焱正与肖兰推演着下一步计划。 猫头卫的密报不断传来,庆国的每一处异动都被精准捕捉。 庞门的暗器网,如蛛网般笼罩着庆国的每一个角落。 宋焱忽然望向肖兰,眼中闪过赞许:“肖姑娘,庞门的情报网,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肖兰的脸红了一瞬,忽然想起在云顶山庄的那个雨夜,宋焱为她挡下血手帮的毒镖: “将军忘了?庞门的规矩,欠人情是要拿命还的。” 她忽然抽出长刀,刀刃映着烛火,“更何况,我父亲……”她的话戛然而止。 宋焱忽然轻笑,将景龙令推到肖兰面前:“等收复高京,我陪你去镇北侯府认亲如何?”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是猫头卫的加急密报: “将军,庆国玄甲军右翼开始移动,目标金州!”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绷紧,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来得好。通知李望北,带滂沱山义军去玄岭埋伏;沈侯爷,准备在通天河放火烧船。” 他忽然指向舆图上的高京,“范文正想借道狄国?我就让他看看,大景的情报网,能让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雪停了,安州的灯火次第亮起,那是猫头卫与庞门弟子在传递最新情报。 宋焱摸着景龙令上的飞虎纹,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话:“焱儿,情报是军队的眼睛。” 如今,他的眼睛已遍布庆国的每一寸土地。 而范文正的阴谋,正像雪地里的足迹,被清晰捕捉,无处遁形。 第136章 狄国的外交博弈 狄国都城狼城的金帐内,皇帝徐永成的手指捏着范石头的画像,左臂朱砂胎记在羊皮纸上格外醒目。 帐外传来风雪呼啸,却盖不住肖兰的声音:“陛下难道不想知道,范文正为何一直不称帝?” “你是说,范明远是假的?”徐永成的狼皮靴碾碎炭盆里的火星, “大景的使者,就靠一张画像来说服朕?” 肖兰的透骨钉突然钉在帐中立柱:“庞门弟子今早刚从庆国太庙带出这个。” 她展开染血的密卷,玄鸟纹的族谱上,范石头的名字被朱砂圈住。 “范文正的私生子,此刻就在大景军中,而范明远——”她忽然冷笑, “不过是个冒牌的替死鬼。” 帐中哗然,狄国皇帝老徐永成拍案而起:“妖言惑众!玄鸟血脉岂容伪造——” 话未说完,肖兰的长刀已架在他脖颈,刀刃上的庞门暗纹让他瞳孔骤缩。 “陛下不妨问问,”肖兰的声音如冰,“为何范文正的玄甲军迟迟不攻通天河,却在玄岭囤积粮草?” 她指向舆图上的玄岭隘口,“他想借贵国的草场养马,等战马肥了,下一个目标就是狄国的皇宫。” 徐永成的目光落在密卷的印章上,那是庆国太后楚玉溪的私人印玺。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范文正派来的使者曾提及“平分大景”,却始终不提战后如何处置狄国。 “你要朕怎么做?”他忽然开口,狼瞳中闪过算计。 “很简单,”肖兰收起长刀,取出景龙令的拓印, “拒绝借道,与大景结盟。” 她忽然压低声音,“范石头的存在,足以让楚玉溪与范文正反目。 只要贵国按兵不动,庆国内乱在即,大景愿开放金州马场,与狄国互市。”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是庞门弟子押送着庆国使者闯入。 使者的官服上染着血,怀中掉出的密信写着: “灭大景后,狄国男丁充军,女子为奴,范文正亲笔。” 徐永成的脸色铁青,狼首弯刀“呛啷”出鞘,刀刃映着使者惊恐的脸。 肖兰知道,这封密信正是猫头卫今早用透骨钉从庆国暗桩处截获的,此刻在狄皇眼中,却成了最锋利的匕首。 肖兰趁热打铁:“大景与狄国本是同根,安隆之变前,陛下也是大景的节度使。” 她忽然露出庞门的令牌,“庞门愿以整个情报网为抵押,换贵国十万狼骑按兵不动。” 徐永成的目光在肖兰脸上逡巡,忽然发现她眉宇间竟有几分镇北侯沈淮安的影子。 这个秘密,连肖兰自己都不知道。 但狄皇却曾与沈淮安在通天河畔对峙三日,对那张冷峻的脸记忆犹新。 “好,朕答应你,”徐永成忽然甩下狼首令,“但朕要见范石头。”他忽然指向肖兰,“活的。” 肖兰心中一紧,范石头此刻还在平云山,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成交。不过在那之前,贵国需先处决庆国的借道使者。” 她忽然望向帐外,“顺便,把玄岭的粮草屯放点,送给大景当见面礼。” 三日后,狄国的狼旗在玄岭隘口变换方向,庆国使者的人头被悬挂在狼城城头。 肖兰站在金帐外,望着漫天风雪,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狄皇的贴身侍卫。 “肖姑娘,”侍卫递上狼皮裹着的木盒,“陛下说,这把短刀,还给镇北侯。” 肖兰的手指抚过刀柄的飞虎纹,忽然想起在安州见过的沈淮安佩刀,同样的纹路,同样的缺口。 她忽然明白,狄王早已识破她的身世,却选择了沉默,这是比盟约更牢固的默契。 返回大景的路上,肖兰的庞门飞鸽传来急报:“范文正得知狄国毁约,玄甲军左翼开始回撤。” 她忽然轻笑,透骨钉在掌心旋转,“公子,您交给我的‘假密信’,比真刀真枪更厉害。” 安州帅帐内,宋焱望着狄国送来的玄岭布防图,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飞速转动: “肖姑娘辛苦了。告诉沈侯爷,通天河的火船可以准备了,范文正的玄甲军,这次插翅难飞。” 他忽然望向西南,想起范石头在平云山的笑脸。 狄国的结盟,不仅断了庆国的后路,更让楚玉溪知道,范明远的假胎记再也瞒不住了。 景龙令与狄国的碰撞,在三国之间划出微妙的平衡。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正等着在通天河畔,射出终结庆国野心的一箭。 是夜,狄国金帐内,徐永成摸着案头的飞虎佩刀,忽然对右贤王道: “派人去平云山,确认范石头的胎记。” 他忽然冷笑,“若真是范文正血脉,范文正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风雪掠过狼城的碉楼,肖兰的马车已消失在雪原尽头。 她摸着怀中的狼皮木盒,终于明白,这场外交博弈的胜利,不是靠唇枪舌剑。 而是靠猫头卫的密信、庞门的暗器,还有那个永远算在敌人前面的男人,宋焱。 第137章 武器装备的革命性突破 安州城的兵器工坊内,炉火映红了宋焱的侧脸。 他手中的牛皮图纸上,连环绞盘弩的齿轮结构清晰可见。 七八个工匠围在工作台前,盯着宋焱用炭笔勾勒的绞盘装置,眼中满是困惑。 “将军,”老匠头摸着胡须,“这铁制绞盘虽能省力,但弩臂承受不住连续发射的冲击力啊。” 宋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腰间抽出改良后的安州弩:“所以要用精铁锻造弩臂,再用牛筋加固弓弦。” 他忽然拉动绞盘,“看好了,绞盘转动一圈,能上三箭,十箭连发只需半盏茶时间。” 工坊内响起机括轻响,弩箭接连穿透三层榆木板,在墙上钉出整齐的三排箭孔。 工匠们倒吸冷气,姜承宁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山刀: “将军,这玩意儿要是装备全军,玄甲军的盾牌还不得被射成筛子?” “不止如此。”宋焱指向墙角的复合弓,滑轮装置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承玉改良的复合弓,加入了双滑轮省力结构,力气小的弟兄也能拉开两石强弓,射程能到两百步。” 姜承玉正给弓臂缠牛筋,闻言抬头: “我爹试过了,二百步外能射穿玄甲军的护心镜。” 她忽然轻笑,“不过弩箭的箭头还得改,我让铁匠铺熔了庆国的玄甲,打成三棱破甲箭。”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工坊角落的“神弓营”军旗上。 自从在安州训练营选拔精锐弓箭手,姜承玉便带着工匠们日夜改良弓箭。 如今每把复合弓的滑轮上都刻着飞虎纹,成了神弓营的标志。 “报!”传令兵闯入,“镇北侯送来庆国玄甲军的最新甲胄样本!” 宋焱接过染血的甲片,发现护心镜加厚了三成,普通弩箭根本无法穿透。 他忽然冷笑,对老匠头道: “把弩箭箭头改成倒钩状,射进去就拔不出来,再在箭簇涂毒,就用毒蝎帮的‘见血封喉’。” 工匠们轰然领命,炉火再次旺盛起来。 宋焱走出工坊,正撞见姜伯言带着新兵试射连环绞盘弩。 一名新兵操作失误,绞盘卡住无法上弦,急得满头大汗。 “慌什么?”姜伯言的短矛敲了敲弩身,“记住,先压绞盘,再拉弓弦,跟你打猎时拉陷阱一个道理。” 他忽然指向远处的靶场,“看见那面玄鸟旗没?射中旗杆顶部的,晚上加一碗红烧肉!” 新兵们哄笑,绞盘转动声此起彼伏。 宋焱望着他们,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姜伯言带着姜承宁去打猎时的场景。 如今,这些曾经的猎户、流民,正握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是夜,宋焱在帅帐内测试新型透骨钉。 肖兰的庞门暗器本就犀利,如今配上三棱箭头,竟能穿透两寸厚的铁板。 “肖兰,”宋焱将透骨钉还给她,“庞门弟子若全配备这玩意儿,暗影阁的杀手怕是不敢露头了。” 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转,紫色袖箭映着烛火:“公子可别忘了,您答应过庞门,战后开放西州铁矿。” 她忽然压低声音,“庆国的兵器坊昨晚走水,范文正的连环甲图纸,现在在庞门弟子手中。” 宋焱点头,猫头卫与庞门的配合愈发默契。 他忽然抽出复合弓,滑轮装置在静谧的帐内发出轻响。 月光透过窗纸,在弓弦上投下冷冽的光。 “宋大哥,”姜承玉抱着新改良的箭袋闯入,“试试这个,用狼筋做的箭袋,能让箭矢受风阻更小。” 她忽然看见宋焱手中的复合弓,“对了,我在弓臂刻了防滑纹,您看——” 四目相对,姜承玉的脸忽然泛红,低头将箭袋放在案上。 宋焱摸着弓臂上的纹路,发现竟刻着一只展翅的飞虎,与景龙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三日后的靶场,新型武器的实战演练正式开始。 神弓营的弓箭手列阵百步外,复合弓的滑轮转动声整齐划一,箭矢破空声如惊雷滚过。 庆国的玄甲靶子上,三棱破甲箭深深没入护心镜,倒钩带出大片甲片。 “好!”沈力的短刀忍不住出鞘,“有了这玩意儿,通天河的玄甲军休想前进一步!” 宋焱却皱眉看着地上的弩箭残骸: “绞盘装置还是太笨重,姜叔,让新兵们练习单手操作,遇到骑兵突袭时,必须能快速上弦。” 他忽然指向远处的山林,“还有,让神弓营练习移动射击,在马背上也能精准杀敌。” 姜伯言领命而去,宋焱忽然看见靶场角落,范石头正抱着木弓模仿射箭姿势。 孩子左臂的胎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让他想起庆国太庙的玄鸟秘典。 “石头,”宋焱蹲下身子,将一把小复合弓递给他, “等你长大了,这把弓能带你去高京,看看皇爷刻在城墙上的‘大景’二字。” 范石头郑重地点头,手指抚过弓臂的飞虎纹: “宋大哥,我长大了要当神弓营的统领,帮你射穿范文正的头盔!” 靶场的风掠过校场,吹得飞虎旗猎猎作响。 宋焱站起身,望着排列整齐的连环绞盘弩和复合弓。 知道这些凝聚着现代智慧与古代工艺的武器,即将在通天河畔掀起腥风血雨。 是夜,安州的铁匠铺灯火通明,工匠们加班加点锻造着破甲箭。 宋焱站在城楼上,望着星空下的兵器库,复合弓的滑轮在风中轻轻转动,仿佛在等待黎明的第一声号角。 “公子,”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庞门弟子传回消息,范文正准备孤注一掷,率二十万玄甲军直扑通天河。” 宋焱的安州弩忽然出鞘,弩箭指向北方:“来得正好,就让他们试试咱们的连环绞盘弩。 通知沈侯爷,把火船准备好,这次,我要让通天河的水,彻底染红庆国的野心。” 第138章 景武军的整编与扩张 江都校场的点将台上,宋焱的玄色披风绣着金线飞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八万镇北军、五万江南大营精锐、两万滂沱山义军,以及新收编的安北军残部。 除了镇守通天河南岸各要塞的五万人马外,共计十三万将士列阵如林,兵器甲胄在阳光下连成银色海洋。 “景武军立!”宋焱的景龙令重重磕在青铜帅案上,虎符与令旗相撞发出清越鸣响, “即日起,镇北军、江南大营、滂沱山义军、景武新军合编为‘景武军’,设五军都督府,本帅任大都督!” 至此,大景的兵权,已经实际上掌握在宋焱的手里。 台下哗然,安北军老将宋启潜忽然出列,手按剑柄: “末将请问,如今合编后,我等骑兵归谁统辖? 宋焱眼睛的余光扫过宋启潜,忽然抽出安州弩,弩箭擦着他耳际钉入点将台: “沈淮安沈侯爷任骑兵都督,统三万精锐骑兵,包括你统辖的原安北军骑兵营。” 他忽然冷笑,“若不服气,大可与沈侯爷的白熊军比比,谁先踏平庆国玄甲军。” 沈淮安的白熊旗在阵中扬起,两万骑兵同时拔刀,刀刃映着初升的太阳。 宋启潜咽了口唾沫,抱拳退下。 宋焱知道,有些将领的桀骜不驯,必须用沈淮安的威望与实力压制。 “李望北,”宋焱指向台下的滂沱山义军统领, “你任步兵都督,统五万步兵,下辖飞虎卫、神刀营、玄甲清扫队。” 他忽然压低声音,“舅舅的老部下,都在等着你带他们收复高京。” 李望北的拳头紧握,眼中闪过泪光。 三年前父亲被郭平之暗算,如今他终于能以步兵都督的身份,率领滂沱山两万子弟兵踏上复仇之路。 “姜伯言,”宋焱将新兵训练令牌抛过去,“新军教头,给我把五万新兵练成铁打的刀胚。” 他忽然轻笑,“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偷懒,就去陪血手人屠练刀。” 姜伯言的短矛重重杵地:“放心,老子的训练场,比枯州的雪山还冷!” 他忽然望向姜承宁,“臭小子,把你的安州弩连射术,教给所有新兵!” 校场角落,肖兰的庞门令旗轻轻挥动,五百暗桩同时抱拳。 宋焱点头:“肖姑娘,情报与后勤,就交给庞门了。庆国的粮草动向,比玄甲军的刀刃更重要。” 肖兰的透骨钉在掌心旋转:“将军放心,庞门弟子已渗透庆国十三座粮仓,连范文正的帅帐密道,都画在舆图上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江南大营的粮草官,似乎还想着曹能的旧账。” 宋焱的目光骤然冷冽:“把账本交给周王,曹念茹的儿子宋蒙,不是想当世子吗?” 他忽然对沈力道,“沈力,你带虎卫营监视粮草押运,敢贪一钱米粮,军法处置。” 沈力的短刀在腰间轻响:“末将遵命。” 他忽然望向远处的姜承玉,神弓营的旗帜在她手中猎猎作响。 心中泛起复杂情绪,这个曾被他掳作人质的表妹,如今已是神弓营的统领。 整编仪式结束后,宋焱独自巡视军营。 新铸的景武军旗在风中招展,飞虎图案比以前的更显狰狞。 他路过神弓营时,姜承玉正在指导弓箭手校准复合弓: “三点一线,滑轮对准敌将咽喉,记住,你们的箭,要让庆国小儿夜啼。” “承玉,”宋焱唤住她,“ 神弓营的两千弟兄,是大景的眼睛,更是刀刃。” 他忽然递出一块刻着飞虎的玉牌,“这是母亲当年的李家军令牌,如今,神弓营就是新一代李家军。” 姜承玉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玉牌,想起在枯州雪地里,与宋焱初见的场景。 那时的他,只是个被追杀的犯人,如今却成了整肃三军的大都督。 “将军放心,”她忽然轻笑,“神弓营的箭,只会射向庆国的心脏。” 是夜,帅帐内的舆图前,宋焱与沈淮安、李望北推演兵阵。 沈淮安的狼骑营负责迂回包抄,李望北的步兵主打正面攻坚。 姜伯言的新军作为预备队,肖兰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庆国。 “报!”猫头卫细作闯入,呈上染血的密信,“庆国玄甲军左翼调动,目标金州!” 宋焱的复合弓忽然绷直,滑轮装置发出刺耳轻响: “来得好。沈侯爷,你带一万狼骑绕后,切断他们的粮草;李将军,你率三万步兵正面迎敌,记住,用连环绞盘弩伺候。” 他忽然冷笑,“范文正想试试景武军的成色,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大景的钢铁之师。” 沈淮安抱拳领命,忽然指向舆图上的高京:“将军,本侯的景武铁骑,想第一个冲进高京太庙。” 宋焱望着江都方向,想起母亲李婉遇害时的惨烈: “等收复高京,我要在太庙为母亲请封,那时,沈侯爷的景武铁骑,当居首功。” 帅帐外,新兵的操练声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景武军的篝火连成一片。 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随时准备吞噬庆国的野心。 宋焱摸着腰间的虎符,知道这只是开始。 景武军的铁蹄,终将踏碎玄甲军的神话。 而他手中的令旗,将指引大景军队,一步步收复三十年前失去的故土。 三日后,景武军的点兵册上,五军都督的印信整齐排列: 骑兵都督沈淮安,步兵都督李望北,新军教头姜伯言,情报后勤肖兰,而最上方,是大都督宋焱的飞虎印。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军旗,十三万景武军同时抱拳,声震云霄:“收复故土,血祭先烈!” 庆国边境的探马望着这一幕,骇然回禀范文正: “启禀摄政王,大景的军队,变了。” 范文正的铁胎弓“当啷”落地,望着舆图上的景武军部署,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个在枯州被追杀的周王世子,如今已整编出一支足以改天换地的强军。 而他的玄甲军,即将面对的,是大景三十年来最锋利的刀刃。 第139章 通天河岸的演练 通天河的浪花拍打着南岸的礁石,三万景武军将士在滩头列阵。 宋焱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飞速转动。 目光扫过江面漂浮的二十艘火船,那是沈淮安为模拟庆国船队准备的靶子。 “演练开始!”他的令旗猛地挥下,三声号角划破天际。 李望北的步兵方阵率先推进,三排弩手呈雁翎状展开。 “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瞄准!第三排,绞盘上弦!” 姜承宁的吼声混着机括轻响,连环绞盘弩喷出密集箭雨,二十步外的草人靶瞬间被钉成刺猬。 然而当模拟庆国骑兵从右翼突袭时,弩手们却因阵型转动迟缓,被“敌军”冲散前排。 “停!”宋焱的短刀劈在木栏上,“李将军,你的步兵方阵若遇到玄甲军铁骑,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 他忽然指向江心的火船,“弩手的轮射间隔太长,骑兵迂回时没有及时掩护侧翼,问题出在通讯联络!” 李望北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手中的令旗: “末将以为旗语足够清晰,却忘了新兵听不惯号角节奏。” “不是听不惯,是你们没把通讯当命根子!”姜伯言的短矛挑起一面飞虎旗, “老子在枯州打猎时,狼群攻击前会用狼嚎传递方位,你们倒好,旗语和号角各唱各的!” 宋焱点头,从袖中取出七面不同颜色的令旗:“即日起,红色旗语代表弩手轮射,青色代表骑兵迂回,黄色是中军调度。” 他忽然对肖兰道,“肖姑娘,庞门的烟花信号,能在十里内看清吗?” 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出紫芒: “三种颜色,分别代表左中右三路,足够了。” 她忽然指向江面,“不过沈侯爷的骑兵,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众人望去,沈淮安的景武骑已在北岸列阵,两万骑兵的甲胄映着阳光,如一片银色浪潮。 宋焱轻笑,展开手中的牛皮图纸: “让沈侯爷开始吧,这次演练,就当是给玄甲军的见面礼。” 第二轮演练在暮色中展开。 神弓营的复合弓手率先登船,滑轮装置让他们在摇晃的甲板上仍能精准射击。 爆燃箭划过夜空,将模拟的庆国船队点燃。 沈淮安的狼骑营趁机从上游偷渡,改良后的安州弩在马背上连发。 专门射敌船缆绳,二十艘火船顺流而下,在江心炸开漫天火光。 “好!”姜承玉的复合弓弓弦震颤,一箭射落“庆国主将”的帅旗,“将军,神弓营已完成斩首任务!” 然而就在此时,南岸的步兵方阵突然出现混乱。 模拟的玄甲军死士从芦苇丛中冒出,竟冲破了弩手防线。 宋焱眉头紧蹙,发现是新兵们面对“敌军”近战,竟忘记切换短刀,只顾抱着绞盘弩后退。 “都给老子把弩甩了!”姜伯言怒吼着冲进阵中,短矛挑飞敌刃, “弩手腰刀是摆设吗?三三制战术,前排盾兵护弩手,两翼刀手砍马腿,再来一遍!” 月上中天时,演练终于结束。 宋焱望着满身泥泞的士兵,忽然抽出短刀,在沙地上画出改良后的阵型: “明日起,每十人为一小队,设队长、弩手、刀盾手。队长持飞虎令旗,听见号角就变阵。” 他又看向姜承宁,“你小子负责教新兵用腰刀,再被老子看见只知道躲在弩后,就去给景武骑喂马!” 是夜,帅帐内的沙盘前,沈淮安皱眉道: “末将的景武骑在偷渡时,发现通天河上游有三处浅滩,适合玄甲军轻骑突袭。” 宋焱点头,将三颗红色琉璃珠按在沙盘上: “肖姑娘,庞门弟子在这三处布下浮雷,用绊索连接。玄甲军若敢踏足,就让他们尝尝毒烟的滋味。” 他忽然望向北方,“还有,通知李望北,在南岸埋五千枚地刺,专扎马蹄。” 肖兰记录完毕,忽然笑道:“公子对庆国的战术,倒像是从他们肚子里掏出来的。” “因为他们的战术,早被猫头卫摸透了。”宋焱抽出庆国玄甲军的布防图,上面标满了弱点, “范文正以为玄甲军天下无敌,却不知连环绞盘弩的射程,比他们的弓箭远五十步。”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是姜承玉带着神弓营弟兄们求见。 她的复合弓上挂着七枚透骨钉,正是演练中“击杀”的“庆国将领”标记: “宋大哥,神弓营想试试夜袭战术,借着月光射敌营火把。” 宋焱望着她眼中的灼灼战意,忽然想起在滂沱山脉,这个猎户之女第一次拉弓的场景。 他点头,将自己的景龙令递给她: “准了。记住,专射了望塔和粮草堆,让庆国知道,大景的弓箭手,能在夜里杀人。” 通天河的水在夜色中奔涌,景武军的篝火在岸边连成长龙。 宋焱站在指挥台上,听着新兵们讨论白天的演练,忽然听见姜伯言的咒骂声从营地传来: “兔崽子们,把绞盘弩拆了重装!连老子的短矛都比你们的手快!” 他忽然轻笑,摸了摸腰间的安州弩。这次演练暴露的问题,恰如刀刃上的缺口,必须磨得更锋利。 远处,沈淮安的狼嚎声传来,那是骑兵们在练习夜间通讯。 三声长嚎,正是大景军队向庆国发出的战歌。 “公子,”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猫头卫传来急报,范文正已亲率二十万玄甲军南下,三日后抵达通天河。” 宋焱的复合弓忽然拉满,滑轮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矢直指北方: “来得正好。告诉弟兄们,把演练时的失误都记在箭上,等玄甲军到了,一箭一箭讨回来。” 通天河的浪花撞击着礁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喝彩。 宋焱望着江心的浮雷,想起在安州新兵训练营时,姜承玉说的那句话: “复合弓的箭,要让庆国小儿夜啼。” 此刻,他终于相信,景武军的刀刃,已经磨得足够锋利。 而通天河的首战,必将成为庆国噩梦的开始。 第140章 通天河首战告捷 通天河的晨雾还未散尽,北岸玄甲军的旌旗已遮蔽北岸,甲胄反光映得河水泛冷。 范文正的铁胎弓搁在船头,望着南岸的景武军阵营。 忽然发现本该是松散的步兵阵,此刻却如铁桶般紧密,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阵前泛着幽蓝冷光。 “报!”探马浑身是血冲来,“狄国狼骑动向异常,玄岭隘口有浓烟!” 范文正的瞳孔骤缩,他知道狄国一旦背约,玄甲军的后路便岌岌可危。 但此刻箭在弦上,他猛地挥刀:“先破通天河!三万先锋军,随本王渡河!” 沈淮安在南岸看得真切,掌心的飞虎旗骤然挥下。 二十艘火船顺流而下,船身裹着浸油的牛皮,在晨光中如二十条火龙。 姜承宁的连环绞盘弩率先轰鸣,十箭连发撕开先锋军阵型。 弩箭专射船帆缆绳,玄甲军的木船顿时在河面打转。 “放箭!”姜承玉的复合弓拉至满月,滑轮装置发出刺耳锐响,爆燃箭精准命中带头的楼船。 火借风势,瞬间吞没甲板,玄甲军的喊杀声被火舌吞噬。 纷纷跳入河中,却被预先埋伏的地刺扎得人仰马翻。 范文正望着燃烧的船队,铁胎弓几乎捏碎:“沈淮安,你竟敢用火攻!” 他忽然看见南岸阵型变动,李望北的步兵分成无数三角小队。 盾牌手在前,弩手在后,正是宋焱改良的“三三制”战术。 “摄政王,右翼发现骑兵!”副将的汇报让范文正心头一紧。 沈淮安的狼骑营竟从上游偷渡,两万骑兵如黑色浪潮般卷来。 马背上的安州弩连发,专门收割落单的玄甲军。 宋焱站在高处的了望塔,复合弓不断收割敌军将领。 他看见范文正的帅旗在中军移动,立刻切换爆燃箭: “神弓营,随我狙杀敌将!”滑轮装置转动声整齐划一,七十支爆燃箭同时升空,在晨雾中划出红色轨迹,将庆国的指挥系统炸得粉碎。 “公子,玄甲军退了!”肖兰的透骨钉刚解决一名暗哨,便看见北岸敌军开始后撤。 她忽然指向河心,“沈侯爷的景武骑要包饺子了!” 沈淮安的景武骑,手持弯刀劈开玄甲军的阵型,与南岸的步兵形成夹击。 范文正咬碎钢牙,不得不下令撤退。 却听见身后传来机括轻响,宋焱的复合弓已瞄准他的眉心。 “可惜,差半寸。”范文正偏头躲过致命一箭,却被弩箭擦过脸颊,在脸上留下焦黑的伤痕。 他望着南岸的飞虎旗,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些曾被他视为乌合之众的大景军队,此刻竟如钢铁洪流般不可阻挡。 是役持续到正午,通天河面漂满庆国的残旗断刃。 沈淮安的景武骑斩首五千,李望北的步兵缴获连环甲三百套。 而姜承玉的神弓营,更是创下了“百人齐射,箭无虚发”的神话。 “将军,”姜伯言扛着短矛走来,矛尖还滴着庆国将领的血, “老子带敢死队摸了敌军后营,您猜咱们发现了什么?” 他抖开染血的舆图,“范文正那老匹夫,竟在玄岭藏了十万石粮草!” 宋焱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玄岭标记,忽然冷笑: “通知镇北侯,派精锐绕道玄岭,这次,咱们要烧光他的粮草。” 他忽然望向通天河,河水已被染成赤红,“告诉弟兄们,通天河的水,从来只配倒映大景的军旗。” 傍晚的帅帐内,猫头卫的密报雪片般飞来。 肖兰整理着庆国的伤亡数据,忽然轻笑: “范文正的先锋军,有三成是刚招募的牧民,玄甲军的精锐,还在北线防着狄国。” “正合我意。”宋焱的安州弩搁在膝头, “沈侯爷,你率骑兵佯攻北线,吸引玄甲军主力; 李将军,你带步兵正面推进,记住,用连环绞盘弩压制对方弓箭手。” 他忽然抽出短刀,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而我,要带神弓营,去会会范文正的中军。” 夜深人静时,宋焱独自登上了望塔,望着北岸的篝火。 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动,他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话: “焱儿,打仗不是靠人多,靠的是人心。” 如今景武军上下一心,改良的兵器更是如虎添翼,他终于有了与庆国正面一战的底气。 “宋大哥,”姜承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上温热的酒囊,“我爹说,庆国的降兵里,有当年参与截杀伯母的杀手。”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酒囊上的飞虎图案刺痛掌心。 他忽然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冷光: “带他们来见我。通天河的首战,只是开始,我要让范文正知道,三十年前的安隆之变,大景的仇,该报了。” 通天河的浪花依旧奔腾,却已染上庆国的血。 景武军的飞虎旗在南岸猎猎作响,那是大景三十年来第一次,在通天河畔站稳了脚跟。 宋焱摸着复合弓的弓弦,知道这一战的胜利,不仅是战术的胜利,更是人心的凝聚。 当改良的兵器与同仇敌忾的士气结合,便是横扫天下的无敌之师。 北岸的庆国大营,范文正望着手中的败报,忽然听见帐外喧哗。 他走出帐外,只见西北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那是玄岭的粮草囤正在燃烧。 他忽然想起探马的汇报: “大景的骑兵,竟能在雪夜翻越玄岭。” “摄政王,”暗影阁阁主跪地,“宋焱的神弓营,正向中军逼近。” 范文正的铁胎弓再次绷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传令玄岭的统领王强统领,尽快把粮草转移,另外,天一黑就按照原计划行事,一定要打对岸一个措手不及。” …… 第141章 突然的安州保卫战 根据战果汇总,通天河的首胜,也只是消灭了两万的玄甲军先锋。 而这些先锋大部分又是刚抓来的牧民壮丁,所以庆国的损失并不大。 对于范文正来说,通天河首战,更多的是让他认清了敌我的形势。 现在的大景军已经改头换面,不是以前那个一触即溃的软面团了。 随着庆国玄岭防线的稳固,十万玄甲军也陆续从玄岭到达通天河岸。 景武军在通天河北岸的兵力,不得不陆续返回南岸。 是夜,在血手帮毒雾的帮助下,玄甲军主力没有回防云州,而是在金州方向突然渡河。 金州方向脆弱的防线很快被攻破,但玄甲军主力的目的很明确,直接一路狂奔抵达安州城下。 范文正也趁乱率水师在通天河南岸登陆,对安州城形成合围之势。 安州城的青砖被战火烤得发烫,宋焱的玄色披风在城墙上翻飞,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掌心飞速转动。 城下,庆国十五万玄甲军如黑云压境,范文正的铁胎弓直指城楼。 弓弦上挂着的玄鸟旗,在硝烟中显得格外刺眼。 “将军,敌军攻城器械到了!”姜承宁的安州弩架在女墙上,目光扫过敌军阵中缓缓推进的冲车。 那些裹着牛皮的庞然大物足有两丈高,车顶的撞木裹着精铁,一看便是用来撞开城门的利器。 宋焱忽然冷笑:“告诉弟兄们,先射冲车的轮子。连环绞盘弩,三轮齐射!” 他的令旗挥下,城墙上百具绞盘同时转动,机括声如闷雷滚过,上千支弩箭破空而出,专取冲车的木质轮轴。 “砰!”第一辆冲车的轮子被射穿,木屑飞溅中,庆国士兵的咒骂声被弩箭的尖啸淹没。 姜承玉的复合弓同时鸣响,滑轮装置带动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射落敌军的了望手,冲车顿时成了瞎子。 “摄政王,冲车受阻!”副将的汇报让范文正咬牙切齿,他忽然抽出腰间的玄甲令: “派玄甲死士,攀城!” 随着令旗挥动,五千身着黑色重甲的死士如蚂蚁般涌来,手中的钩索带着倒刺,竟能直接勾住城砖缝隙。 宋焱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忽然抽出短刀:“姜叔,带敢死队,跟我杀!” 他的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率先跃下城墙,短刀与弩箭交替使用,近战劈砍时蓝色气浪翻涌,小宗师初期的真气将敌兵连甲带刀劈成两半。 姜伯言的短矛紧随其后,矛尖的蓝色气浪震碎钩索,敢死队的弟兄们挥舞着改良后的短刀,与玄甲死士展开贴身肉搏。 这些死士果然悍勇,即便被弩箭射穿肩膀,仍能咬碎毒囊自爆,妄图与守军同归于尽。 “小心毒!”肖兰的透骨钉从城头射来,精准封死死士的气门,她的紫色袖箭在硝烟中如流萤,“将军,西南角有敌军挖地道!” 宋焱的短刀忽然卡住敌兵的颈骨,闻言冷笑:“早防着了。承宁,带人去炸地道,记得用毒蝎帮的烂肠草!” 他忽然望向城头,姜承玉的神弓营正在清理远程弓箭手,复合弓的爆燃箭将庆国的投石机炸成火海。 范文正站在中军帐外,望着安州城头的飞虎旗,忽然看见一道蓝光闪过,宋焱的复合弓正瞄准他的帅旗。 他本能地偏头,箭矢擦着耳际飞过,将帅旗砍成两段。 “好胆!”范文正的铁胎弓绷成满月,却发现宋焱已消失在乱军之中。 他忽然听见探马急报:“启禀摄政王,狄国骑兵出现在玄岭隘口,咱们的粮草……” “慌什么!”范文正的刀刃劈在案上, “集中兵力,先破安州!”他忽然对暗影阁阁主道,“派杀手潜进城内,务必取宋焱首级!” 安州城内,宋焱刚砍翻第三波死士,便察觉屋顶有细微瓦响。 他的安州弩骤然回身,弩箭带着透骨钉的毒雾,将两名暗影阁杀手钉在屋檐上。 肖兰的长刀几乎同时掠过,割下杀手的首级:“将军,是庆国的‘夜鸦’小队。” “来得正好。”宋焱擦了擦短刀上的血,忽然指向庆国大营, “告诉沈侯爷,景武骑可以出击了。范文正的粮草,该让他自己尝尝滋味了。” 到了夜晚,安州城的攻防战达到白热化。 玄甲军的冲车虽被摧毁,但庆国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登城,城墙上的绞盘弩手早已换成短刀,与敌兵展开白刃战。 宋焱的短刀卷了刃,便抽出腰间的改良安州弩,连射十箭逼退登城之敌。 “将军,东门告急!”姜承宁的山刀上全是缺口,他忽然看见宋焱的袖口染血,急道,“您先退下,末将带人顶上去!” “退?”宋焱忽然大笑,蓝色气浪在周身爆发, “三十年前,庆国在安隆之变中屠我大景子民,今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复合弓再次拉满,滑轮装置因高速转动发出尖啸。 三支爆燃箭同时射出,将东门的敌军云梯点燃。 范文正望着熊熊燃烧的云梯,终于意识到安州城如同铁铸一般。 他忽然收到密报:“摄政王,大景的景武军已攻破玄岭隘口,粮草囤……被烧了一半!” “不可能!”范文正的铁胎弓“当啷”落地,玄岭的粮草是他最后的底气,如今被烧了一半,玄甲军的补给线可能会断裂。 他忽然看向安州城头,飞虎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宋焱的身影站在垛口,手中的复合弓正对准他的方向。 “撤兵!”范文正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声音里满是不甘。 玄甲军的旌旗开始后撤,却在此时,沈淮安的狼骑营从侧翼杀出。 改良后的安州弩在马背上连发,专门收割敌军的断后部队。 安州城的硝烟渐渐散去,宋焱望着满地的敌尸,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承玉递上清水,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袖口: “宋大哥,我爹在清理敌军尸体时,发现了庆国的密信。” 宋焱接过密信,借着火光看清内容,眼中闪过冷光。 竟是金州刺史,曹能的侄子曹赞与范文正的暗通款曲,承诺开放金州防线换取庆国支持。 他忽然对肖兰道:“把这封信送往江都,交给周王。曹赞的狗头,该落地了。” 是夜,安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景武军的军医在城头巡视,收缴的庆国兵器堆成小山。 宋焱站在城楼上,摸着复合弓的滑轮,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姜伯言教他握弓的场景。 那时的他,只想活下去,如今却要守护整个大景的未来。 “将军,”肖兰的声音带着疲惫, “庞门弟子传回消息,庆国太后楚玉溪虽然被软禁,但不少朝臣正密谋废掉范明远。” 宋焱点头,望向北方的星空:“楚玉溪若废掉范明远,范文正也只有造反篡位一条路了。 告诉沈侯爷,暂时分出五千精锐骑兵给李望北将军。 准备下一步计划是玄岭奇袭,该让庆国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了。” 安州保卫战的胜利,让大景军民士气大振。 宋焱站在城头,看着自己改良的兵器在战场上发挥威力,看着景武军将士用血肉之躯守住城池。 忽然明白,这场战争不仅是领土的争夺,更是人心的较量。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带着大景的怒火,射向庆国的心脏。 庆国大营内,范文正望着手中的败报,忽然听见暗卫来报: “摄政王,楚玉溪在高京也没闲着,可能会对明远小王爷不利。” 范文正眉头紧蹙,突然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局,正在被宋焱一一拆解。 那个曾被他视为蝼蚁的周王世子,如今已成了他最大的噩梦,而安州保卫战的失利,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第142章 战略反攻的开始 玄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李望北率五千精锐景武骑,如黑色洪流般在峡谷中穿行。 马鞍上的安州弩贴着精铁箭簇,改良后的消音弩机让马蹄声与风雪声融为一体。 只有最精锐的景武骑兵,才能在如此恶劣地形中保持阵型。 “统领,前方三里便是庆国粮库。”斥候的汇报被风雪撕碎。 李望北摸着腰间的莫非剑,那是父亲李光武的遗物,剑柄上的“景”字已被血锈覆盖。 他忽然举手,五千景武骑同时屏息,月光下,庆国粮库的火把在山坳里明明灭灭,如待宰的羔羊。 “放火箭,烧粮草!”李望北的令旗挥下。 五百神弓手同时开弓,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在寒夜里发出轻响,爆燃箭拖着长尾划破夜空,精准落入粮垛。 西北风骤起,火借风势,瞬间将十余座座粮库化为火海。 庆国守粮官从梦中惊醒,只见漫天火光中,大景景武军的飞虎旗如死神降临。 李望北的断刀劈开敌将咽喉,蓝色气浪震碎盔甲: “曹能、郭平之已经伏法,范文正的狗头,老子迟早要砍掉!” 他知道,这座粮库的粮草,正是当年郭平之与曹能私通时克扣的大景军粮。 与此同时,通天河畔的沈淮安收到信号,两万景武骑如潮水般漫过南岸。 改良后的连环绞盘弩在马背上连发,专射庆国的了望塔,玄甲军阵型在弩箭的突袭风暴中支离破碎。 沈淮安的长刀劈开敌阵,忽然看见远处的宋焱。 神弓营的复合弓手正在列阵,滑轮转动声整齐划一,如死神的催命曲。 “范明远是假的范氏血亲,范石头才是真的!”肖兰的庞门弟子在庆国军中散播消息,同时将范石头的画像射入敌营。 玄甲军的士兵看着画像上的红色胎记,窃窃私语,士气顿时动摇。 范文正的铁胎弓几乎捏碎,他知道,范明远的身份一旦在军中引起猜忌,军心必将不稳。 宋焱站在中军帐外,望着玄岭方向的火光,忽然听见身后机括轻响。 姜承玉的复合弓已瞄准敌方主帅,滑轮装置在她掌心飞速转动:“宋大哥,快看,那边是庆国左将军王强。” “射他的战马。”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的积雪,“留他一命,让他回去告诉范文正,大景的复仇,开始了。” 箭矢破空声中,王强的坐骑悲鸣倒地,他狼狈地滚入雪堆,抬头只见宋焱的飞虎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安隆城郊。 也是这样的旗帜,被庆国铁骑踏碎在泥淖中。 如今却如涅盘的凤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卷土重来。 玄岭粮库的大火烧了很久,李望北的骑兵带着庆国的粮草调度图归来,马蹄上还沾着未熄的火星。 宋焱展开舆图,发现庆国的西北防线竟有三处破绽,那里正是当年梁玉成与范文正交易的密道。 “将军,”肖兰递上染血的密信,“这是从庆国粮官身上搜出的,曹赞与范文正约定开放金州防线的证据。 庞门弟子已控制金州守将,随时可开城。”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金州:“通知沈侯爷,狼骑营绕道金州,与庞门弟子里应外合。 李将军,你率步兵正面推进,目标是先拿下庆国边境三城。” 他忽然抽出短刀,在舆图上划出一道斜线,“玄岭奇袭只是开始,我们要让范文正首尾难顾。” 三日后,庆国边境的镇远城。 宋焱的复合弓瞄准城头的玄鸟旗,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箭矢带着蓝色气浪,将旗帜撕成两半。 城上守军还未反应,姜伯言的短矛已带着新军破城。 改良后的安州弩在巷战中发挥奇效,三连发的弩箭让敌军无处可躲。 “将军,前方是庆国的铁矿!”姜承宁的山刀上还滴着血,他指着远处的矿洞,“范文正的玄甲军兵器,全靠这里的精铁!” 宋焱望着矿洞上方的庆国军旗,忽然冷笑:“炸了它。让庆国的铁匠,以后只能用木头打造兵器。”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庞门弟子,在矿洞埋血手帮的炸药,就说……这是血手人屠送给范文正的见面礼。” 庆国大营内,范文正望着接连传来的败报,忽然听见帐外喧哗。 他走出帐外,只见西北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那是铁矿方向的信号。 “摄政王,”暗影阁阁主跪地,“大景的骑兵已攻破金州,曹赞……被抓了。” “废物!”范文正的铁胎弓砸在案上,忽然想起范明远的胎记,想起楚玉溪的怀疑,心中一阵绞痛。 他忽然对阁主唱道:“去平云山,杀了范石头!只要那孩子一死,庆国的正统还是明远……”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一支弩箭射来,箭头带着纸条,正是范石头的左臂胎记拓印。 宋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范文正,你要杀你唯一的儿子,难道这样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夜色中的庆国边境,景武军的篝火连成一片,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宋焱站在镇远城头,望着北方的高京方向,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轻轻转动。 他知道,玄岭奇袭只是战略反攻的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弩箭般精准,直插庆国的心脏。 “宋大哥,”姜承玉递来温热的酒囊,“我爹他们抓到了当年李光武大将军遇害时的参与者……” 宋焱摆手,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不用问了,带他们去见李望北。有些仇,该让亲历者亲手报。” 玄岭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庆国的防线已如崩雪般坍塌。 宋焱摸着复合弓上的飞虎图案,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的那个清晨。 那时的他,只是个被追杀的犯人,如今却成了让庆国闻风丧胆的战神。 …… 庆国的朝堂内,楚玉溪捏着玄甲军屡战屡败的战报,忽然听见宫外喧哗。 她望向南方,只见天边有火光闪烁,那是景武军的旌旗在风雪中招展。 她忽然冷笑,将玉碟摔在地上:“范文正啊,范文正,原本我庆国的军队天下无敌,没想到在你手里竟溃不成军。” 第143章 兵临朝歌与战略合围 作为庆国的第二大城,也是通往高京的军事重镇。 朝歌城的朱漆城门在暮色中紧闭,城头的玄鸟旗被夜风撕得猎猎作响。 范文正的玄甲军在通天河北岸大败后,玄甲军主力在王强的带领下,朝高京附近的平阳城方向而去。 范文正则带着亲卫和一万玄甲军,暂时龟缩在朝歌城中。 宋焱的玄色披风沾满征尘,站在景武军的中军帐前。 望着二十里外的庆国陪都,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出细碎的银光。 “公子,沈侯爷的景武骑已迂回到朝歌西门。”肖兰的透骨钉在指间旋转,紫色袖箭映着天边的火烧云, “庞门弟子传回消息,软禁在宫中的庆国太后楚玉溪与朝臣密切往来,准备对范明远动手。” 宋焱点头,目光扫过阵前的连环绞盘弩阵列: “告诉沈侯爷,等神弓营射落城头帅旗,骑兵便从护城河下的密道出击。” 他忽然冷笑,“楚玉溪若真想成为女帝,此刻巴不得范文正快点死去。” 三通号角过后,景武军的攻势正式展开。 姜承玉的神弓营列阵千米之外,复合弓的滑轮装置同时转动。 爆燃箭如流星雨般划过夜空,将朝歌城头的了望塔逐个点燃。 庆国守将刚要指挥反击,便被宋焱的冷箭射穿咽喉。 他手中的复合弓加装了改良后的瞄准镜,两百步外的敌将眉目清晰可见。 庆国守军一下子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打法。 只要有人露头,就会有人被点名,弓弩的威慑力像死神一般恐怖。 “撞开城门!”李望北的步兵方阵推着冲车逼近,改良后的冲车裹着三层玄铁,竟能硬接庆国的投石。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首当其冲劈开城门。 身后的新军挥舞着安州弩,三连发的弩箭将试图堵门的庆国士兵钉在城墙上。 范文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如潮水般的景武军,铁胎弓的弓弦数次绷紧又松开。 城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宋焱的复合弓忽然对准城楼,在看见范文正时射了出去。 箭矢擦着范文正的发梢,将他面前的烛台射翻。 “范文正!”宋焱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开,“你弑君篡位的证据,此刻就在太后楚玉溪手中!” 他忽然展开手中的帛画,有范明远的画像,还有范石头的左臂胎记。 “范家的血脉在此,范明远是你找一个外人傀儡,无非就是你自己想登基罢了!” 城楼上下顿时哗然,庆国士兵交头接耳,望着范明远的画像窃窃私语。 范文正的铁胎弓“当啷”落地,宋焱的安州弩不知何时已瞄准他的手腕。 改良后的破甲箭直接射穿真气护罩,将他的佩剑击飞。 沈淮安的景武骑趁机从密道杀出,马刀在月光下连成银色洪流,庆国的中军顿时大乱。 “拿下范文正!”宋焱的短刀出鞘,蓝色气浪席卷城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朝歌城的巷战持续到子夜,景武军的飞虎旗终于插上城楼。 宋焱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高京的方向。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是李望北派来的传令兵。 “大都督,范文正已经率亲卫从东门逃走!” “传令下去,”宋焱的景龙令重重磕在城砖上,“沈侯爷率景武骑驻守朝歌,李将军整备粮草,三日后,直取平阳!” 他忽然望向肖兰,“肖姑娘,庞门弟子可愿陪我走一趟高京太庙?” 肖兰的透骨钉在掌心转出紫芒:“公子忘了?庞门的规矩,护主护到最后,送佛送到西天。” 此时,宋焱听见帐外传来姜承玉的声音: “宋大哥,伯言叔在庆国的军粮里发现了毒蝎帮的毒药,和当年害伯母的一样。”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三年前母亲李婉的马车遇袭,凶手用的正是这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忽然望向北方,高京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三十年了,高京的百姓,该看看大景的太阳了。” 朝歌城的战火渐渐平息,景武军的篝火在城下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金龙,随时准备扑向庆国的心脏。 宋焱站在火光中,复合弓的滑轮缓缓转动,飞虎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那是大景的图腾,是三十年来第一次,离收复故土如此之近。 庆国的朝堂内,楚玉溪望着范石头的画像,冷笑道: “范文正,你若一败再败,摄政王的位置别想保住。” 第144章 收复平阳与范文正再逃 平阳城的青石板路上,积雪混着血水冻成冰碴。 玄甲军的巡逻队踢开挡路的冻尸,铁甲相撞声惊飞檐角寒鸦。 庆国摄政王范文正站在城楼,望着城外连绵三十里的飞虎旗。 手中的铁胎弓因用力过度,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音。 “启禀摄政王,”参军抱着空粮册跪地,“城内粮草仅够支撑七日,战马已开始啃食马鞍。” “废物!”范文正的铁胎弓砸在城砖上,迸溅的火星落在参军脸上, “本王让你盯着通天河的粮船,你说昌国的十万大军三日必至,现在呢?” 他忽然望向西北方,“本王已经答应将幽州割让给狄国,可狄国的援军为何还没到?” 参军的额头磕在结冰的砖缝里:“狄国狼骑在玄岭遇袭,徐永成说……说大景早有防备。” 殿内突然闯入一名带血的暗卫,扑通跪在范文正面前: “启禀摄政王,我们派往狄国的使者被人杀了,人头就挂在玄岭隘口!” 范文正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仿佛听见殿外传来百姓的哭嚎。 忽然传来马蹄声,是守粮官闯入: “启禀摄政王,大景的细作烧了一处粮仓,三日内,城内粮草……” 范文正忽然抽出佩剑,白色气浪震飞殿内烛台: “传令下去,准备突围,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毁掉! 与其便宜了宋焱,不如鱼死网破!” 朝歌城外的景武军帅帐,宋焱望着城内的火光,复合弓的滑轮转出细碎银芒。 肖兰的透骨钉钉在舆图上,标出庆国军队的布防: “将军,范文正今晚要出城了,城内玄甲军的调动频率比昨日高三倍。” “让李望北带人在西门外虚张声势,”宋焱指向舆图上的平阳府衙, 他忽然望向姜承玉,“神弓营今晚不射城墙,专射玄甲军的粮草车,要让平阳城的老鼠,都知道范文正没粮了。”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掌心发烫:“宋大哥,我爹在护城河发现密道,直通平阳府衙。”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平阳府衙标记: “那是当年贺国拥将军的亲兵道,庆国的老臣们,怕是忘了三十年前的安隆之变。” 他转身对沈力道,“沈力,你带虎卫营从密道潜入,目标范文正。” 是夜,平阳城的风雪愈发肆虐。 府衙的大门悄然开启,沈力的短刀抹了两名暗卫的脖子,虎卫营的弟兄们背着安州弩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见墙角堆着的“大景通宝”粮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三年前曹能私扣的大景赈灾粮款。 “沈世子,”猫头卫细作呈上染血的账册,“玄甲军的粮草,全靠这些赃银支撑。” 沈力的短刀在粮票上划出火星: “带走账册,把粮票散到百姓手里,明天的平阳城,怕是要炸锅了。” 范文正正搂着一个舞姬喝酒,忽然看见沈力带着虎卫营闯入。 他这才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粮草线,早已被宋焱的情报网绞得粉碎。 “撤!”范文正忽然甩袖,蓝色气浪震碎殿顶积雪,“退往高京,本王要让宋焱,尝尝庆国大军的真正威力!” 朝歌城的北门在午夜打开,八万玄甲军如潮水般涌出,却迎面撞上沈淮安的景武骑。 改良后的安州弩在马背上连发,专门射人不射马,玄甲军的阵型在弩箭风暴中七零八落。 范文正望着前方的飞虎旗,忽然发现宋焱的复合弓正瞄准他的眉心,那是三天前他在城楼见过的角度。 “噗!” 弩箭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却将他的摄政王冕冠射落。 宋焱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 “范文正,你的玄甲军没粮了,你的亲卫也快死光了,你的摄政王,也该到头了。” 风雪中,朝歌城的百姓推开家门,看见景武军的士兵正在分发粮食。 那些印着“大景通宝”的粮票,正是他们去年用血汗换来的赈灾款。 有人忽然跪地,对着飞虎旗叩首。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其中,哭声与风雪交织,成了庆国朝堂崩塌的丧钟。 庆国高京的皇宫内,楚玉溪望着手中的黑鳞卫虎符,忽然听见宫外喧哗。 她知道,范文正的逃亡意味着庆国再无屏障。 而宋焱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这座曾经的大景国都。 她忽然冷笑:“宋焱,就算你拿下朝歌、平阳也赢不了,昌国的十万人马,还有狄国的骑兵会端了你的江都。” 然而她不知道,在通天河畔,沈淮安的景武骑正看着河面上的火光。 段培伦的船队,已经被火船烧毁的七七八八。 宋焱的复合弓早已算准了这一切,当庆国的朝堂在内乱中崩塌时。 大景的铁骑,正踩着玄甲军的残骸,迈向收复故土的下一站。 第145章 高京外的杀机四伏 高京皇宫的暖阁内,楚玉溪的手摸着范石头的画像。 羊皮纸上的胎记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这让她又想起了已经过世的儿子范耿(庆国前皇帝)。 殿外传来滴水成冰的脆响,是黑鳞卫(楚玉溪私军)统领在廊下跺脚。 而她等待的密使,此刻正从朝歌城的下水道潜入。 “太后,”密使掀开浸透血水的衣襟,露出贴身的蜡丸, “宋焱同意庆国割让庆州、幽州、云州三州,但要求您亲赴平阳城签署盟约。” 楚玉溪的嘴角勾起冷笑:“宋焱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她忽然望向殿角的阴影,“暗影阁的人,都安排好了?” 阴影中传来金属碰撞声,是杀手首领把玩透骨钉的声响: “回太后,三百死士已经在高京城外等候,随时准备劫杀范文正。” …… 平阳城的景武军帅帐,宋焱捏着楚玉溪的密信。 肖兰的透骨钉忽然钉在案头,附着的纸条上是庞门暗语: “楚玉溪在高京城外派了暗影阁杀手,估计是为对付范文正准备的。” “世子,”姜伯言的短矛磕在火盆上,溅起的炭火星子落在舆图的“高京”标记, “这明显是破釜沉舟,又是一场刺杀阴谋,她想让范文正再也进不了高京城。” 宋焱忽然轻笑,复合弓的滑轮转出银弧: “姜叔,您说当年我母亲遇刺这件事,楚玉溪有没有参与?”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庞门,让他们的人假装被俘,把‘范文正藏兵高京太庙’的消息传给楚玉溪。” 肖兰的紫色袖箭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将军是想让楚玉溪和范文正在高京火并?” “不止如此。”宋焱展开庆国朝堂名单,指尖停在“曹能”的名字上, “猫头卫刚传回消息,四年前截杀我母亲的杀手,如今在楚玉溪的黑鳞卫当统领。” 他忽然抽出短刀,在地图上划出高京的街巷, “楚玉溪要杀范文正,我便借范文正的手,清剿庆国的黑鳞卫。” 次日正午,平阳城的南门打开,楚玉溪的议和使团在百骑护卫下入城。 为首的礼部尚书抱着金匣,里面装着三州的地契。 却不知匣底藏着,暗影阁的毒药“七日腐心散”。 “宋将军果然守信。”楚玉溪的凤辇在帅帐前停下,目光扫过帐外的神弓营,那些加装滑轮的复合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哀家只带了三百亲卫,以示诚意。” 宋焱的短刀虚虚一引,帐内忽然闯入数名带血的斥候: “启禀将军,庆国御史大夫密报,范文正的败军已到高京城下!” 楚玉溪突然一颤,她分明让暗影阁在玄甲军行军路线上设置障碍,为何范文正这么快就到达高京? 却见宋焱忽然转身,复合弓已瞄准她的亲卫。 那些人腰间的玉佩,正是暗影阁的标记。 “太后,”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积雪, “您带来的‘亲卫’,怕是比玄甲军更危险吧?” 楚玉溪的后背撞上凤辇,忽然听见北方传来狼嚎,是沈淮安的景武骑特有的讯号。 她终于明白,宋焱根本没打算接受议和,所谓三州之地,不过是引她入瓮的诱饵。 “太后,”肖兰的长刀抵住她咽喉,“庞门弟子在高京太庙,找到了您和曹能的密信。” 她忽然冷笑,“原来曹能勾结梁玉成截杀李王妃的事情,是您在背后授意?” 楚玉溪的脸色瞬间煞白,三年前她为了拉拢曹能,确实参与了李婉的截杀。 此刻看着肖兰手中染血的密信,她忽然想起宋焱眼中的决绝,那是比范文正更可怕的对手。 高京城外,范文正望着头顶的城楼,忽然听见脚步声。 来者戴着猫头卫的青铜面具,递来的帛画上,楚玉溪割让三州之地的密约清晰可见: “摄政王,大景愿助您夺回军国大权,条件是——” “杀楚玉溪?”范文正忽然大笑,笑声震落墙皮,“宋焱倒是会算,让本王和楚玉溪两败俱伤。” 他忽然盯着面具上的飞虎纹,“不过,本王知道一个秘密,当年刺杀周王妃,是曹能主动联络楚玉溪帮忙的, 至于曹能背后有没有人,还真不好说。” 猫头卫细作的指尖骤然收紧,他知道,这个消息足以让宋焱震惊。 当密信内容传回帅帐时,宋焱正在查看楚玉溪的议和条款,忽然听见姜承玉的惊呼: “宋大哥,猫头卫传来密信,密信里提到伯母遇刺时的事情!” 他接过泛黄的信纸,看见“青牛卫与高京庞门分舵合作”的字样,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被精准截杀。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你母亲,庞门有内鬼,就在高京分舵。” “楚玉溪,”宋焱的声音带着沙哑,“这里有你参与截杀我母亲的铁证。” 楚玉溪望着逼近的景武军,忽然发现自己的退路已被沈力的虎卫营切断。 她终于明白,宋焱根本不需要她的三州之地。 他要的,是将庆国的朝堂毒瘤连根拔起,是为母亲、为大景三十年前的耻辱,讨一个血债血偿。 “宋焱,”她忽然冷笑,“就算你杀了我,庆国也不会投降!玄甲军主力还在,范文正随时能组织十万大军,另外他已经和昌国结盟了。” 话未说完,沈淮安的令旗从军账门口掠过,打断了她的话语。 宋焱的复合弓已然拉满,滑轮装置在寂静中发出轻响: “范文正?他的残兵败将,此刻正在高京城门前嚎叫。太后,你输了,输在以为权谋能胜过人心。” 箭矢破空声中,楚玉溪的凤冠落地,发间的玄鸟金钗滚入母亲的血印旁。 宋焱捡起密信,望着信末曹能的印鉴,忽然对肖兰道: “把这封信送往江都,交给周王,曹能势力需要连根拔起。” 高京城外的夜空飘起细雪,景武军的火把将二十里外照如白昼。 庆国的朝堂内乱,终究成了宋焱手中的利刃。 当楚玉溪的议和使团铩羽而归,当范文正的残军在高京城外徘徊。 大景的铁骑已备好鞍鞯,而宋焱的复合弓,正瞄准着下一个目标。 第146章 江湖势力再集结 高京城外的景武军大营内,宋焱注视着“忠义堂”的烫金拜帖,蜡封上的双剑交叉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营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忠义堂的千名弟子列阵完毕。 为首的老堂主拄着龙头拐杖,腰间挂着与周王宋襄同款的虎头令牌。 “宋世子,”老堂主的声音如洪钟,“忠义堂三千里加急,带了江淮七十二寨的投名状。” 他抬手,弟子们捧上的木盒里,是血手帮分舵的令牌与毒蝎帮的毒囊,“听闻世子刚和血手人屠交过手,老朽特来助战。” 宋焱扶起老人,目光落在令牌上的飞虎纹:“老堂主可知,当年周王的江南大营刚刚建成,第一个打开粮仓的就是忠义堂。” 他忽然抽出安州弩,“如今景武军缺的不是兵器,是熟悉西北山路的向导。” 老堂主大笑,拐杖重重顿地:“世子放心,忠义堂子弟对玄岭的每道沟坎都熟过自家炕头!” 他身后的弟子们齐刷刷掀开衣襟,露出心口刺着的“景”字纹身,“咱们等这面飞虎旗,等了三十年!” 城隍庙后巷,肖兰正在给庞门弟子分发透骨钉,紫芒在晨光中流转。 她的母亲、庞门帮主肖云站在高处,望着街角正在训练的江湖子弟: “兰儿,你看那铁刀会的弟兄,使起安州弩来倒有模有样。” “母亲,”肖兰接住弟子递来的情报,“血手帮在幽州粮道设了‘毒雾阵’,用的是当年万毒叟的手法。” 她忽然冷笑,“不过他们没想到,庞门弟子早就在血手帮安了暗桩。” 肖云点头,指尖划过舆图上的“血手帮”标记: “血手人屠的徒弟最近在玄岭以西活动,怕是想借狄国的手报仇。” 她忽然望向城隍庙方向,“宋世子要对付的,不只是庆国的军队。” 正午时分,幽州的盘山道上。 万毒叟带着血手帮弟子盯着山下的粮队,蛇形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该是粮食的车队,此刻扬起的却是飞虎旗。“上当了!” 他刚要下令撤退,山两侧的岩石后窜出庞门弟子,透骨钉带着毒雾封锁了退路。 “万毒叟,”肖兰的长刀抵住她后心,“你以为换了‘万毒阵’就能挡住大景的粮车?”她忽然扯下面具,“看看车上装的是什么——” 粮车轰然打开,里面堆满的不是粮食,而是景武军的连环绞盘弩。 铁刀会的新任帮主王虎站在车顶,山刀劈开毒雾:“老毒物,尝尝老子的安州弩!” 弩箭齐发,将试图突围的血手帮弟子钉在山道两侧的岩壁上。 同一时刻,高京城外的乱葬岗,血手帮的杀手正准备突袭景武军的伤兵营,却见姜伯言的短矛从尸堆中暴起。 矛尖挑飞为首杀手的面罩:“血手人屠的弟子?什时候都是这么藏头露尾。” 蓝色气浪席卷乱葬岗,姜伯言的短矛在尸体间游走,每一击都封死杀手的经脉。 姜承宁的山刀紧随其后,安州弩连发逼退试图合围的敌人:“爹,这些杀手的刀上有毒!” “怕什么?”姜伯言的飞刀忽然脱手,钉住远处摇旗的杀手, “你娘当年在云顶山,可是用飞刀屠了血手帮半支船队!” 他忽然对身后的清风寨弟子道,“把这些尸体堆成京观,告诉血手人屠,大景的伤兵,不是他能碰的!” 黄昏时分,景武军大营的议事殿内,宋焱看着各地传来的捷报: 忠义堂弟子引景武骑抄了玄甲军的饮水源,庞门弟子在庆国腹地散播范石头的身世,铁刀会与清风寨联手夺下幽州军械库。 他忽然望向殿角的暗影,那里站着刚从江都回来的猫头卫细作。 “周王来信,”细作呈上染血的密函, “枯州将军刘宗淼,响应周王号召,已率本部三万人马从西域返回,并且快马加鞭进驻到了江南大营。” 宋焱的复合弓忽然绷直,滑轮装置在静谧的殿内发出轻响: “刘将军果然还是是忠于大景的,告诉父亲,刘将军的人马拱卫江都、策应安州即可,不必急着北上。”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是血手帮的降卒被押解入城。 他们身上的毒囊被搜走,取而代之的是景武军的臂章。 宋焱看着这些曾经的敌人,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姜伯言教他辨认毒草的场景。 如今,这些江湖势力的倒戈,何尝不是另一种“毒草”,正慢慢侵蚀庆国的根基。 “宋大哥,”姜承玉抱着染血的复合弓闯入,“庞门弟子在血手帮分舵发现密道,直通狄国边境。”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沈力,带虎卫营去血手帮分舵,无论血手人屠是死是活,都要把密道封死。” 夜幕降临,高京的房顶掠过无数黑影,那是庞门弟子出发执行新的任务。 宋焱站在城隍庙顶,望着满城的飞虎旗。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弓弦轻响,是姜承玉在调试复合弓。 “玉儿,”他忽然轻笑,“你说当年在滂沱山,那些被我们救过的百姓,现在是不是也成了江湖义士?” 姜承玉的手抚摸着弓弦,想起在云顶山救出母亲的场景: “宋大哥,江湖人最讲道理,谁给他们饭吃,谁帮他们报仇,他们就跟谁。” 她忽然指向北方,“现在整个庆国的江湖,都在等您一声令下。” 宋焱点头,复合弓的滑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知道,当江湖势力全面倒戈,当庆国的百姓开始拿起安州弩。 这场曾经看似悬殊的战争,早已变成了人心向背的碾压。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带着这些江湖儿郎的热血,射穿最后一道阻挡大景复兴的铁幕。 第147章 高京城外的决战 高京城外的荒原被晨雾笼罩,十万玄甲军列成的“玄甲阵”如黑色铁桶。 甲胄相接处泛着冷光,两万铁骑兵形成的锋矢阵如利刃出鞘,直逼景武军大营。 范文正骑在玄色战马上,铁胎弓斜挎腰间,望着对面的飞虎旗。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玄甲军,嘴角勾起狠厉的笑,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报!”景武军斥候的马蹄在中军帐外急停,“庆军摆出玄甲阵,前锋骑兵已推进至五里外!”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绷紧,滑轮装置在掌心转出银弧: “传令神弓营,列三排轮射阵,目标敌军骑兵战马; 连环绞盘弩手分两翼,专断敌阵首尾联系。” 他忽然对沈淮安道,“沈侯爷,景武骑绕后之事,拜托了。” 沈淮安的狼首刀在鞍鞯上轻磕:“玄甲军的骑兵称霸天下三十年了,今天本侯定教他们尝尝大景铁骑的牙口。” 说罢一夹马腹,两万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向东北方迂回,马蹄声惊飞雾中的寒鸦。 晨雾渐散时,玄甲军的冲锋号角突然响起。两万铁骑兵踏碎荒草。 马蹄铁与地面摩擦出火星,直奔景武军中央的神弓营。 姜承玉的复合弓率先鸣响,滑轮带动弓弦发出尖啸,爆燃箭精准射入战马眼睛。 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扑倒,在冲锋队列中撞出缺口。 “第二排,齐射!”姜承玉的弓弦震颤,二百步外的玄甲骑兵纷纷落马。 神弓营的三轮齐射后,庆军的锋矢阵已折损三成,却仍悍不畏死地推进。 前排士兵用同伴尸体搭成肉盾,为后排弩手争取射击时间。 “绞盘弩,放!”宋焱的令旗挥下,两翼的连环绞盘弩同时轰鸣。 十箭连发的弩雨如狂风骤雨,将试图合拢的敌阵再次撕开。 庆军士兵看着同伴被弩箭钉在地上,阵型终于出现动摇,而这正是宋焱等待的时机。 “虎卫营,随我冲阵!”沈力的短刀出鞘,带着五千虎卫营从右翼突入。 改良后的安州弩在近战中发挥奇效,三连发的弩箭专射敌兵关节,为步兵撕开血路。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如猛虎入羊群,矛尖所指处,玄甲军的铁鳞铠纷纷崩裂。 范文正望着动摇的阵脚,铁胎弓骤然绷直,白色气浪在周身翻涌。 大宗师初期的威压席卷战场,竟将数支弩箭直接震落。 他锁定宋焱的位置,弓弦上的破甲箭泛着寒光: “宋焱,打仗靠的是人,别以为靠兵器就能赢?” 箭矢破空声如惊雷,宋焱本能地侧身,弩箭擦着肩甲飞过,在他胸前划出血痕。 他望着范文正周身的白色气浪,终于明白大宗师与小宗师的差距。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范石头在姜承宁的护卫下,骑马闯入战场。 “父亲!”范石头举起左臂,红色胎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我是您的亲生骨肉,为何要让庆国百姓为您的野心陪葬?” 范文正的瞳孔骤缩,铁胎弓“当啷”落地。 他认出了那个胎记,更认出了范石头面容上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轮廓。 那是他与周王细作的孩子,是他一直想抹杀的秘密。 “玄甲军的弟兄们!”宋焱趁机大喝, “范文正私扣粮款,让你们的妻儿吃观音土;楚玉溪割让三州,把你们的家乡送给外敌!” 他指向范石头,“范文正的亲生儿子在此,大景的铁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战场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卸甲声。 玄甲军的士兵们望着范石头的胎记,想起家中收到的大景粮票,终于有人抛下兵器,跪在地上痛哭。 范文正望着军心涣散的部下,忽然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白色气浪暴涨,竟震碎身边亲卫的甲胄。 “宋焱,你毁我三十年心血!”范文正的铁胎弓再次绷紧,这次目标是范石头,“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千钧一发之际,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命中铁胎弓的弓弦。 庞门门主肖云带着百名弟子从天而降,袖箭封死范文正的退路:“ 范文正,庞门等你三十年,就为这一箭。” 宋焱趁机拉满复合弓,滑轮装置因真气灌注发出蜂鸣。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突破小宗师瓶颈,蓝色气浪与弓弦共振,箭矢上竟泛起细碎的雷光,那是即将突破大宗师的征兆。 “去死吧!”范文正的掌风劈开肖云的围攻,却看见宋焱的箭矢已到眼前。 他本能地挥刀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改良后的破甲箭竟连刀带甲一同穿透,箭头没入左臂。 玄甲阵彻底崩溃,景武军的骑兵从三面合围,景武骑的弯刀与神弓营的箭雨交织,将残余敌军绞杀在荒原。 “宋大哥,”姜承玉递来染血的帅旗,“玄甲军统领已死,残军向西北逃窜!” 宋焱接过帅旗,飞虎纹在血污中愈发鲜艳: “传令下去,不留活口。沈侯爷,景武骑追击残军,务必在玄岭隘口前全歼!” 是夜,高京城外的庆功宴上,宋焱摸着胸前的伤口,听着各部首领的捷报: 忠义堂收复庆州,铁刀会夺下幽州,清风寨的兄弟攻破平州军械库,庞门弟子追踪血手帮余孽至狄国边境。 忽然,猫头卫细作闯入,呈上染血的密报:“启禀将军,昌国八万大军已过通天河,正朝安州方向杀去!”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出鞘,弩箭钉在舆图的“通天河”标记: “来得好。告诉周王,让刘宗淼将军的枯州军三万精锐移防安州,并让沈侯爷派出一万景武骑前去支援。” 他忽然冷笑,“段培伦想趁虚而入?正好让他看看,刘宗淼的刀刃,到底会不会钝?” 朝歌城外的荒原上,玄甲军的尸体渐渐被夜色笼罩。 曾经不可一世的玄甲军,终究败在了民心与谋略之下。 第148章 庆军溃败与主帅逃亡 高京城外晨雾尚未散尽,十万玄甲军的尸体已将黑土地染成暗红。 宋焱的复合弓斜挎在肩,鞋尖碾碎一支断箭,望着远处狼狈逃窜的庆军残部。 曾经不可一世的玄甲军,此刻如丧家之犬,丢弃的兵器和甲胄在河滩上堆成小山。 “大都督,”沈淮安的佩刀滴着血,“玄甲军主力已溃,范文正带着三万亲卫向高京城北门逃窜,沿途焚烧村落阻断追击。” 他忽然指向北方,“但庆国百姓自发为我军指路,那些被烧毁的村落,正是范文正的粮草囤积点。”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一名跪地的庆国伤兵身上。 士兵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饼子,看见飞虎旗时,竟从怀里掏出景武军发放的粮票: “大人,给口粟米吧……我们不想跟着范文正吃观音土……” “给他们粮食,”宋焱对姜承宁道,“把庆军的伤兵编入新军,愿意回家的发路引。” 他忽然望向高京方向,“沈侯爷,景武骑轻装追击,在高京城四周保持戒备,不能让任何人逃出高京城,等大军修整完毕开始攻城。” “摄政王,”亲卫统领的声音带着哭腔,“幸亏我们在城中的心腹及早打开了城门,后面的有武骑追的可真是快呀!” “废物!”范文正的铁胎弓砸在石壁上,“当年安隆之变,本王靠两万残兵打下七州,现在三万亲卫竟挡不住沈淮安两万人?” 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弓弦轻响,一支弩箭擦着发梢钉入城门楼的石墙,箭尾系着范石头的画像。 李望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范文正,你们合伙杀我父亲李光武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他的山刀指向后面,“滂沱山两万弟兄,等着用你的人头,祭我李家军的军旗!” 高京城三里外,宋焱的神弓营已列好阵型。 复合弓的滑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望着远处狼狈的庆军,忽然看见一道白色气浪冲天。 是范文正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正带着亲卫向高京城内逃窜。 “全体注意,”宋焱的令旗挥下,“目标范文正,不计代价!” 神弓营的爆燃箭同时升空,在山顶炸开一片火海。 范文正的亲卫被箭雨压制,不得不在城门口挤压踩踏。 却见姜伯言带着敢死队从侧翼杀出,短矛的蓝色气浪连劈数人: “范文正,你们在云顶山害我妻子沈月时,老子就该宰了你!” 混战中,范文正忽然回头瞥见后面的景武军追兵。 宋焱的复合弓正对准他的眉心,而这次,箭矢上缠绕的白色气浪,竟让他感受到大宗师的威压。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在枯州被追杀的周王世子,如今已成长为足以碾压他的存在。 “噗!” 弩箭穿透他的左肩,剧痛让他踉跄起来。 亲卫们见状,竟纷纷抛下兵器投降,范文正踩着庆国士兵的尸体逃进高京城。 “为什么……”范文正的声音带着不甘,“你不过是个被发配的犯人……” “将军,”肖兰的透骨钉递来密报,“狄国皇帝徐永成派使者求和,愿割让三州之地,并许诺共同讨伐昌国。” 她忽然冷笑,“徐永成怕是听说,刘宗淼将军在安州城外,以三万对八万,取得大胜的消息了吧!”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舆图的“高京”标记:“告诉狄使,大景只要通天河以北的三州,那里曾是我大景的牧场。” 他忽然对李望北道,“表哥,在高京城周围插满飞虎旗,这里的百姓,需要看见大景的军旗。” 是夜,景武军的帅帐内,猫头卫细作呈上染血的捷报: 忠义堂拿下庆州,铁刀会收复幽州,清风寨拿下平州。 第149章 重镇归附与民心归附 庆州城的朱漆城门洞开,宋焱的玄色战马踏过堆砌的玄鸟旗。 马蹄铁与青石板相撞,溅起的火星点燃了百姓手中的火把。 城墙上的士兵摘下玄甲,换上景武军的青衫,将飞虎旗插在箭垛之间,欢呼声如滚雷般涌来:“大景天军入城了!” “将军,”忠义堂老堂主捧着鎏金官印,“刺史府已开仓放粮,百姓们说要把三年前被克扣的粟米,全蒸成炊饼劳军。” 他忽然指向街角,“铁刀会的弟兄们在拆除玄鸟雕像,说是要给您立生祠。” 宋焱拉住缰绳,望着街道两旁跪迎的百姓。 一位白发老妪捧着陶碗,碗里是新煮的粟米粥: “将军尝尝,这是用范文正私藏的粮食熬的,香得很!” 他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底刻的“景”字——那是百姓用指甲在陶土未干时刻下的期盼。 “老妈妈,”宋焱翻身下马,亲手扶起老妪,“大景的粮食,本就该让大景的百姓吃饱。” 他对身后的姜承宁道,“把庆国的官粮全搬出来,按户籍分给百姓,每户再补三亩良田的种子。” …… 幽州城的收复则带着江湖的快意。 铁刀会的帮主王虎扛着染血的山刀,站在幽州府衙前,看着景武军的安民告示被贴在玄鸟旗旧址: “弟兄们听着,咱们不是山匪,是大景的护粮兵!” 他忽然瞥见街角有人撕告示,刀光一闪,山刀已钉住对方手腕。 是血手帮的余孽,袖口绣着半截血手纹。 “送官府,”宋焱的安州弩对准挣扎的杀手,“让百姓看看,敢在大景地界闹事的后果。” 他忽然对肖兰道,“庞门弟子辛苦些,把庆国的暗桩全挖出来,幽州的茶馆酒肆,以后就是咱们的眼线。” …… 平州的军械库前,姜伯言正在清点缴获的玄甲。 老猎户的短矛挑起一副精铁护心镜,忽然发现内侧刻着“李”字,那是当年舅舅李光武的部曲标记。 “承宁,”他对儿子道,“把这些甲胄熔了,给弟兄们打安州弩的箭头,就刻上咱们滂沱山的狼头纹。” 是夜,景武军的临时帅帐内,宋焱看着各州传来的归附文书,忽然听见帐外喧哗。 一名浑身是血的汉子被抬入,怀里抱着半块焦黑的虎符,正是贺国拥将军的遗物。 “启禀将军,”汉子是清风寨的斥候,“高京外围的百姓自发组织护城队,把玄甲军藏的粮食给挖出来了!”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绷紧,他想起在滂沱山与表哥李望北的密谈,想起母亲李婉为光复大景所做的牺牲。 忽然对沈淮安道:“沈侯爷,景武骑明日开始试探性进攻,告诉弟兄们,咱们不在高京滥杀一人,要让百姓知道是王师归来。” 三日后,平州通往高京的官道上,景武军的粮车络绎不绝。 每辆粮车都插着飞虎旗,车辕上贴着“大景子民,归家有路”的告示。 当车队经过石桥镇时,百余名百姓自发加入,他们推着装满清水的木桶,唱着三十年前的大景民谣。 “将军,”姜承玉忽然指着前方,“高京的斥候队举着白旗!” 宋焱望去,见二十骑迎面而来,为首者竟举着半面大景旧旗。 对方滚鞍下马,露出胸前的“忠”字刺青: “小人曾是贺将军麾下斥候,高京百姓听说景武军来了,已控制了南门的玄甲军秘密据点!” 高京城的南门秘密据点开启时,宋焱看见据点内站满百姓,他们手中挥舞着飞虎旗、旧军旗,甚至是临时赶制的布帛。 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捧着据点官印,跪在马前: “三十年前,老朽在安隆城郊见过贺将军的军旗,今日……终于等来了。” “老人家请起,”宋焱接过官印,“大景的官印,本该在百姓手中。” 他忽然对身后的李望北道,“表哥,你曾是滂沱山的首领,下一步做高京的府尹如何?” 李望北的山刀在腰间轻响:“末将只会杀人,不懂治民……” “治民很简单,”宋焱指向街角的粥棚,“让百姓吃饱饭,让孩童读上书,让江湖人有路走。” 他忽然望向高京方向,“等拿下高京城之后,咱们要在高京城头,给镇北侯、给母亲,给所有死在安隆之变的大景儿郎,立一块记功碑。” 是夜,肖兰拿来一封密信:“公子,狄国使者在城外求见,带着徐永成的降表。” 他展开羊皮纸,看见“愿奉大景为正朔”的字样,忽然冷笑。 四年前在枯州雪地里,他连自保都难,如今却让狄皇俯首。 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动,他忽然对肖兰道: “告诉狄使,大景不要降表,只要玄岭以北的三州,那里的百姓,等大景的官印,等得太久了。” …… 第150章 太后的缓兵之计 高京城的护城河结着薄冰,楚玉溪的凤辇在百骑护卫下停在吊桥前。 她掀开金丝轿帘,望着城外上猎猎作响的飞虎旗,手里紧紧攥住袖中藏着的毒囊。 那是血手帮的“三日腐心散”,足以让整个高京陷入恐慌。 “启禀宋将军,”庆国礼部尚书的声音带着颤抖, “庆国太后率文武百官请降,愿奉大景为正朔。” 他捧着的金匣里,放着玄鸟玉玺与三州地契,却在匣底夹层藏着暗影阁的十二枚毒镖。 宋焱的复合弓斜挎在肩,滑轮装置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护城河上的吊桥,忽然对肖兰道: “庞门弟子可曾查清,使团中有多少暗影阁杀手?” “回将军,”肖兰的透骨钉在掌心转动,“三十七人,袖口绣着半滴血手纹。” 她忽然冷笑,“楚玉溪怕是忘了,庞门在高京的暗桩,比她的眼线多三倍。 吊桥落下的瞬间,楚玉溪的目光与宋焱相撞。 她看见对方腰带上挂着的玄鸟玉佩,那是范文正的贴身之物,此刻却成了胜利者的勋章。 “宋将军,”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哀家愿以三州之地,换我庆国的自治……” “太后说笑了,”宋焱的短刀忽然出鞘,刀光映出金匣内的毒镖, “庆国的地契,本就是大景的故土。”他忽然指向使团中的少年,“太后该不会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了?” 使团顿时哗然,楚玉溪的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宋焱竟会在此刻羞辱她。 更让她心惊的是,景武军的士兵已将使团重重包围,弩箭对准了每一个可疑之人。 “动手!”楚玉溪忽然捏碎毒囊,绿色毒雾在空气中蔓延,却见肖兰的紫色袖箭早一步射来,钉住她的手腕。 庞门弟子从屋顶跃下,袖中撒出的姜汁混酒,瞬间破解了毒雾。 “楚玉溪,”宋焱的安州弩顶住她眉心,“你以为毒雾能乱我军心?” 他忽然对姜承宁道,“把使团中的暗影阁杀手全拿下,他们袖口的血手纹,该让百姓看看庆国的‘诚意’。” 护城河的冰面忽然炸开,三十名黑影从水中钻出,正是楚玉溪埋伏的死士。 他们挥舞着染毒的短刀,却被姜伯言的短矛一一挑飞。 小宗师的蓝色气浪席卷冰面,矛尖直指楚玉溪: “当年在云顶山,你们这帮人囚禁我妻子三年,这笔账怎么算?” 楚玉溪望着四周冰冷的弩箭,终于明白自己的缓兵之计早已暴露。 她忽然癫狂地大笑: “宋焱,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狄皇的五万铁骑早就在玄岭伺机而动,昌国的军队也正在路上……” “可惜,他们来晚了。”宋焱的复合弓骤然拉满,滑轮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侯爷的狼骑营,今早刚在玄岭隘口截住狄国的先锋,狄国的徐永成也刚刚递交了投降书。” 他忽然指向西方,“至于昌国,段培伦的八万大军,此刻正在通天河南岸踩着自己人的尸体拼命逃跑。” 楚玉溪开始向后退,眼神里露出了绝望:“我一个妇道人家,做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宋焱的短刀指向楚玉溪,“你勾结曹能,截杀我母亲,这些也是迫不得已?” 楚玉溪开始有些踉跄,幸好被肖兰抓住了肩膀,才没有摔倒。 “宋将军,”她忽然跪地,“哀家愿将一个箱子献给你,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只求留我一命……” “?”宋焱的瞳孔骤缩,想起高京皇宫里肯定有不少秘密。” 楚玉溪颤抖着说道:“曹能与郭平之的密信,你母亲李婉的半幅绣品,听说是她当年被截杀时的随身之物。 “原来如此,”宋焱的声音冷如玄岭的积雪,“曹能、郭平之、梁玉成、你,还有范文正,你们这些背叛大景的人,终究还是凑齐了。” 他忽然对沈力道,“沈力,把箱子收起来交给周王,曹念茹的儿子宋蒙,怕是等不及要当皇储了吧?” 使团中的庆国官员,已经面如土色, 他们终于意识到,楚玉溪的最后一张底牌早已被宋焱撕碎。 有人忽然跪地,扯下玄鸟纹的官服,露出里面绣着的大景旧纹: “将军饶命,我等皆是被迫追随楚氏……” “起来吧,”宋焱的声音缓和下来,“大景的官服,从不挑人,只挑心。” 他忽然对肖兰道,“送太后回高京城,范文正还在城内集结兵力,肯定要做鱼死网破,需要有个人去制衡他。” 是夜,高京的皇宫内,楚玉溪望着一地鸡毛,终于崩溃。 那些都是三十年前,死在庆军刀下的大景子民。 如今已化作冤魂厉鬼,索命来啦! …… 高京的夜空飘起细雪,景武军的篝火在皇宫外连成一片。 宋焱站在军帐门前,摸着母亲李婉的绣品,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童谣。 孩子们唱着新学的《大景谣》,歌词里写着“飞虎旗,玄鸟亡,三十年后回家乡”。 楚玉溪的投降,终究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范文正也已经在高京城,做好了防守准备。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高京城头,景武军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第151 巨弩攻城 高京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十二架冲城巨弩如钢铁巨兽般推开废墟。 三丈长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箭头淬着的青紫色毒液,正是庞门秘制的“见血封喉”。 宋焱站在弩车后方,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出残影: “瞄准城楼第三根望柱,那里是黑鳞卫的弩箭堆放处。” 机械转动的闷响中,十二支巨箭撕裂空气。 箭头的螺旋纹切开气浪,竟比寻常箭矢快上三分。 首当其冲的望楼轰然倒塌,三名黑鳞卫被长箭钉在城墙上。 紫色毒雾顺着伤口蔓延,瞬间笼罩整座城楼。 “好!”姜承宁的山刀劈飞流矢,“承玉,该咱们了!” 姜承玉的复合弓早已拉紧,带钩索的箭矢精准射向女墙缝隙。 滑轮装置在她掌心飞速转动,绳索绷直的刹那,飞虎队的弟兄们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然而刚到半空,十余道飞索从暗处甩出,如毒蛇般缠向他们的脚。 “小心飞索!”姜承玉的飞刀脱手而出,斩断三根飞索。 肖兰的透骨钉几乎同时射来,钉住藏身女墙后的暗影阁杀手。 紫色袖箭带起的毒雾,让试图近身的敌人纷纷坠楼。 “这帮孙子,专等咱们悬空时动手!”姜承宁的安州弩连发,将一名杀手射落,山刀顺势劈断缠来的飞索,“玉儿,用连环箭!” 姜承玉弓弦震颤,三支带钩索的箭矢同时命中不同方位的女墙,为后续弟兄们开辟出三条安全路线。 她望着数十丈的高度,滑轮装置已经成为跨越时代的产物。 这是宋焱根据现代滑轮原理改良的攀城工具,此刻正成为攻破高京的关键。 当飞虎队登上城墙时,黑鳞卫的刀阵已围拢上来。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矛尖挑飞敌将的钢刀,反手一矛刺中心窝: “老子在枯州峡谷练了三年攀崖,你们这点飞索,不够看!” 肖兰的长刀在人群中翻飞,透骨钉专打敌人关节,每一次挥刀都带起血花。 她忽然瞥见城角的暗影阁旗手,透骨钉甩手而出,精准封死对方的膻中穴: “庞门弟子听令,夺下旗楼,断了他们的指挥!” 巨弩的第二轮齐射再次发动,这次目标是城墙的基石。 淬毒长箭插入青砖,青紫色毒雾顺着石缝蔓延。 黑鳞卫的甲胄在毒雾中发出滋滋声响,不少士兵当场倒地,抽搐着抓挠喉咙。 姜承玉的复合弓正在压制敌方箭塔,每一支爆燃箭都准确射入弩手的咽喉。 而姜承宁的山刀已劈开通往内城的铁门,安州弩的三连发让试图关门的黑鳞卫无法靠近。 “跟我来!”宋焱的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三连发的弩箭封锁住楼梯口,短刀顺势解决漏网之敌。 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括声,本能地侧身。 一支弩箭擦着护心镜飞过,在甲胄上留下焦黑痕迹。 “韩枭!”肖兰的声音带着警惕,“黑鳞卫统领,小宗师巅峰!” 宋焱抬头,只见一名黑袍男子站在飞檐上,周身萦绕的蓝色气浪,比寻常小宗师更盛三分。 韩枭的长剑出鞘,剑罡所过之处,城砖竟被震成齑粉: “宋焱,今日便让你见识黑鳞卫的真正实力!” 韩枭的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宋焱眉心。 宋焱的短刀仓促格挡,竟被剑罡震得虎口发麻。 这是他突破小宗师后,首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关键时刻,他突然甩出改良袖弩,三支淬毒弩箭呈品字形射向对方胸腹。 韩枭挥剑格挡,却低估了弩箭的速度,左臂被擦破油皮,毒素瞬间蔓延。 他的瞳孔骤缩,终于认出这是庞门的“七日腐心散”: “你竟然用江湖下三滥的毒——” “对付你这种人,何须讲规矩?” 宋焱的短刀趁机突刺,特种兵格斗术的关节技锁住对方手腕, “在枯州被追杀时,我就发过誓,要让所有背叛大景的人,血债血偿!” 韩枭的惨呼中,黑鳞卫的防线出现松动。 姜伯言的敢死队趁机冲上城楼,将飞虎旗插在西城角的最高处。 巨弩的第三轮齐射适时发动,这次目标直指太极殿的琉璃瓦,为后续的总攻撕开最后的屏障。 “将军,”姜承玉抱着染血的复合弓靠近,“神弓营已压制西城墙,沈侯爷的骑兵正在城外寻找机会。” 肖兰蹲在韩枭的尸体旁,从其怀中搜出一枚玄鸟纹令牌,背面刻着“暗影阁左使”的字样。 “肖姑娘,”宋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侯爷在护城河旁等你,有些事,该弄清楚了。” 肖兰点头,将令牌收入袖中,长刀在城墙上划出深痕: “将军放心,等拿下太极殿,肖兰自会去认亲。不过现在——” 她望向浓烟滚滚的城墙,“先让庆国看看,庞门的暗器,如何替大景清路。” 庆国的最后防线,即将在飞虎队的突袭与巨弩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第152章 高京内乱 景武军的攻城战还在继续,楚玉溪和范文正的内战已经开始。 高京的朱雀大街成了血腥的屠宰场,黑鳞卫的玄色甲胄,与玄甲军的铁鳞铠在青石板上撞出火星。 范文正的亲卫举着“清君侧”的旗号,将楚玉溪的凤辇围在中央。 箭矢擦着轿帘飞过,在漆面上留下狰狞的划痕。 “摄政王真是疯了,城门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他还在杀自己人。”楚玉溪的贴身女官尖叫着扑倒在轿前,却被玄甲军的长矛挑飞。 她透过轿帘缝隙,看见范文正的铁胎弓正对准自己眉心。 弓弦上泛着的蓝色气浪,是小宗师巅峰的威压。 “楚玉溪,”范文正的声音混着血腥,“你勾结宋焱,想用他的刀杀我?” 他忽然指向街角的粮车,“看看那些百姓,他们举着大景的粮票,等着宋焱的军队入城!” 街角的巷口,姜伯言已经带飞虎队,在城头混战中潜入城内。 他的短矛挑开一袋发霉的麦麸,露出底下藏着的“大景通宝”粮票。 他回头对身后的江湖护粮队: “把庆国的官粮分给百姓,记住,每袋粮里都放张咱们的安民告示。” 身后的弟兄们背着安州弩,将一袋袋粮食堆在残破的粥棚前,惊得围观百姓纷纷跪地。 “老哥哥,”姜伯言的短矛劈开开粮车木栏,金黄的粟米倾泻而出, “这是大景的粮食,是被曹能那狗官克扣的赈灾粮!” 他忽然指向城门口的喊杀声,“景武军不杀百姓,只杀反贼!” 百姓们先是惊恐,继而狂喜,有人捡起粟米塞进嘴里,有人忽然哭喊着跪下: “大景的天军要回来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搬运粮食的队伍,将黑鳞卫的粮库搬空。 顺带扯下街角的玄鸟旗,换上从景武军那里得来的飞虎小旗。 朱雀大街的混战中,庞门弟子穿行于房顶,将“范文正屠杀百姓”的传单撒向战场。 “官爷,”一名庞门弟子指着街角,将几封密信抛向范文正的亲卫: “看看吧,你们的太后、摄政王,早就和大景的官员勾连!” 范文正的瞳孔骤缩,看着信中“割让三州”的条款,终于明白楚玉溪从未信任过自己。 他的铁胎弓猛地转向楚玉溪的凤辇,却见一支飞刀打落他的箭矢。 “范文正!”姜伯言的声音从钟楼传来,复合弓的滑轮在阳光下划出银弧, “大景的粮款,现在正养活着高京的百姓!” 他忽然指向粮车上的“大景通宝”,“看看他们的眼睛,是跟着你吃观音土,还是跟着大景吃粟米?” 战场忽然静了片刻,玄甲军的士兵们看着百姓手中的粮票,想起家中挨饿的妻儿。 有人忽然抛下兵器,跪在粮车旁痛哭。 这一举动如瘟疫般蔓延,上千玄甲军纷纷卸甲,向护粮队的江湖人士靠拢。 “疯了!都疯了!”范文正的铁胎弓连射三箭,却被姜伯言的短矛一一磕飞。 他的蓝色气浪澎湃,矛尖直指范文正: “你的兵器是用来杀百姓的,老子这矛,只戳贪官污吏!” 混战中,沈力带着虎卫营撞开高京东南外城城门,他突然停下来对着宋焱: “大都督,黑鳞卫的军械库在玄武街!” “清风寨的陈猛带着弟兄们守住了街口,现在就等咱们点火!” 宋焱的短刀劈在石墙上,划出“火”字:“神弓营,射火箭!目标是玄武街的黑鳞卫军械库!”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猫头卫,把曹能势力在庆国的暗桩全拔了,今晚就让高京的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活路。” 玄武街的爆炸声响彻夜空,黑鳞卫的军械库亮起巨大的火光,将半个高京外城映成白昼。 百姓们躲在巷口,看见景武军的士兵用身体护住粮车,用安州弩射落空中的流箭。 不知谁带头喊了声“大景万岁”,顿时整条街道沸腾。 百姓们自发组成人墙,为景武军挡住黑鳞卫的反扑。 “将军,”姜承玉的复合弓忽然指向太庙顶,“暗影阁的杀手在屋顶!” 宋焱的安州弩早已上弦,三连发的弩箭带着透骨钉的毒雾,将三名杀手钉在飞檐上。 他望着渐渐平息的战火,看见高京的百姓举着火把涌来。 火光中飞虎旗与大景旧旗交相辉映,忽然想起母亲李婉临终前的话:“焱儿,民心才是最锋利的刀。” 是夜,高京的城隍庙成了临时指挥所。 宋焱摸着百姓送来的热粥,听着猫头卫的战报: 黑鳞卫已经退到内城,玄甲军半数投降。 楚玉溪的凤辇在乱军中被焚,而范文正带着残部向西北逃窜。 “将军,”肖兰呈上染血的账本,“这是从黑鳞卫密库找到的,曹能这些年资助庆国的粮款,足够养十万大军三年。” 她忽然指向账本最后一页,“还有,三年前截杀伯母的杀手头领,正是黑鳞卫前统领,他的腰牌上刻着……” “不用说了,他们欠下的所有账,都要在这高京城算个明明白白。” 庙外忽然传来喧哗,是铁刀会帮主王虎带着弟兄们求见。 这位曾在二龙山与宋焱相识的汉子抱拳跪地: “宋将军,铁刀会愿为前锋,清剿逃往玄岭的庆国余孽!” 他身后的弟兄们举起缴获的玄甲,甲胄上“大景”二字被重新漆成红色。 宋焱扶起王虎,将自己的飞虎令递给他: “那就让玄岭深处的百姓看看,大景的刀,三十年未锈。” 他忽然望向庙外的星空,高京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曾被庆国欺压的百姓,此刻正用火光为景武军照亮前路。 庆国的朝堂内斗,终究成了民心向背的试金石。 当范文正的残军在风雪中逃窜,当楚玉溪的阴谋随火库崩塌,大景的旗帜正由百姓之手重新扬起。 第153章 内城激战 随着高京外城城破,景武军的飞虎旗已如潮水般漫过朱雀大街。 宋焱勒住玄色战马,望着内城城楼上森然排列的“雷霆弩”。 那些比寻常弩箭粗三倍的黑色箭簇,正泛着淬毒的幽蓝。 “世子,黑鳞卫的雷霆弩射程超过两百步,”姜伯言的短矛磕在护心镜上,震落几枚流矢,“咱们的巨弩还没有运过来,连环绞盘弩又够不着城楼。” 宋焱的视线扫过城墙下的尸体,露出了一丝的焦急: “雷霆弩需要三人操作,换箭间隙足有半盏茶时间。” 他忽然指向城头四角的望楼,“神弓营,每营三百人,专射望楼的旗手,黑鳞卫没了指挥,弩阵自乱。” 复合弓的滑轮声整齐划一,三千支爆燃箭同时升空,在晨雾中划出红色轨迹。 望楼上的黑鳞卫旗手还未敲响警锣,便被一箭穿喉,望楼顶端的玄鸟旗应声而落。 庆国士兵失去指挥,雷霆弩的齐射顿时乱了阵脚。 不少弩箭直接坠入城楼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好!”姜承宁的山刀劈飞一支流矢,“承玉,咱们的复合弓比他们的破弩快三倍!” 姜承玉的弓弦震颤,滑轮装置发出刺耳尖叫声: “哥,盯着左边第二座望楼,那里有个弩头在调角度!” 爆燃箭精准射入弩手面门,顺带点燃了堆在望楼的火药桶。 剧烈的爆炸将整座望楼掀飞,砖石碎块如雨点般砸向城下的黑鳞卫。 肖兰的紫色袖箭在暗巷中搜索猎物,第三名黑鳞卫悄无声息地倒地,喉间插着透骨钉。 她贴着潮湿的砖墙,听着头顶雷霆弩的轰鸣,忽然对身后的庞门弟子比出三指。 前方转角,三名暗影阁杀手正埋伏在瓦当后。 “分散,用迷烟。”她的长刀出鞘,刀身反射的月光惊飞檐角栖鸟。 杀手们的飞索刚甩出,便被迷烟呛得咳嗽,透骨钉趁机封死膻中穴。 肖兰捡起对方掉落的玄鸟令牌,忽然冷笑: “楚玉溪果然把暗影阁全塞进了高京。” 暗巷尽头的西南城墙角楼,肖兰望着锁着铁栅的烽火台,忽然甩出带钩索的透骨钉。 滑轮装置在她耳旁飞速转动,她如夜枭般跃上城楼。 袖箭连射三名守卒,取出火折子点燃狼粪。 橙红色的信号烟火腾空而起,正是景武军约定的“薄弱突破口”信号。 宋焱望见西南角的烟火,眼中闪过冷光: “肖姑娘,派庞门弟子出击,目标黑鳞卫的弩箭工坊; 李将军,步兵凿开内城城楼,记住,用‘三三制’小队吸引火力。” 他忽然抽出短刀,“本将军亲自带队,从城角登城。” 肖兰的长刀劈开铁栅,望见工坊内堆积如山的雷霆弩箭,忽然冷笑: “楚玉溪把家底全押在这儿了。”他对身边的庞门弟子道:“浇上鱼油,点火,让庆国的弩手,明天只能用烧火棍!” 内城城墙下,宋焱的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三连发的弩箭封锁住城楼阶梯。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硬生生扛住守将的劈砍: “小崽子们,我教你们的攀爬术,该用上了!” 姜承玉的复合弓射出带钩索的箭矢,滑轮装置绷紧绳索。 飞虎队的弟兄们如猿猴般攀上城墙。 暗影阁的杀手从女墙后窜出,飞索套住两名队员,却被姜承宁的安州弩射断。 “玉儿,用飞刀!”他的山刀劈开敌人腰刀。 姜承玉的飞刀脱手而出,钉住对方手腕,紧接着甩出第二把刀,划断对方的绳索。 她望着下方数十丈的高度:“哥,肖兰姐在西边发信号,咱们快到了!” 当景武军的飞虎旗插上内城角楼时,黑鳞卫的雷霆弩阵终于露出破绽。 宋焱的短刀抹过最后一名弩手咽喉,望着内城下混乱的庆军,忽然听见身后机括轻响。 是楚玉溪的贴身侍卫,二十名武师境界的死士,正结成战阵逼来。 “来得好。”宋焱的复合弓骤然拉满,滑轮装置因真气灌注发出蜂鸣。 这是他突破小宗师后首次全力施为,蓝色气浪在弓弦上凝结成箭,竟比寻常箭矢长三寸。“神弓营,集火中央!” 十二支爆燃箭同时命中死士的护心镜,气浪轰鸣中,死士们的阵型轰然倒塌。 肖兰的透骨钉指向太极殿:“楚玉溪的雷霆弩没了,该轮到咱们的连环绞盘弩,教教庆国什么叫箭如雨下了。” 高京的夜色中,景武军的篝火如星河落地。 连环绞盘弩的机括声此起彼伏,仿佛大景的心跳,正在收复的故土上重新搏动。 宋焱站在西城角楼,望着远处太极殿的灯火,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动,带着破风的轻响。 那是胜利的前奏,也是新的征程的号角。 这一战,神弓营的狙击撕开了高京的铁壁,庞门的暗巷渗透斩断了庆国的神经。 而宋焱的战术,正如他改良的复合弓,将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 让曾经不可一世的高京城墙,在民心与谋略的双重绞杀下,渐渐崩塌。 第154章 高京九宫阵与最后决战 高京皇宫的十二根盘龙柱如巨蟒般环绕太极殿,柱身上的玄鸟图案在夜里依然醒目。 楚玉溪站在殿顶,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景武军。 她紧紧攥住一把匕首,拿出了最后的底牌:九宫阵。 “启禀太后,”暗影阁阁主的声音从地宫传来,“玄鸟毒雾已注入阵眼,只等景武军踏入朱雀街。” 楚玉溪的嘴角勾起冷笑,目光落在阵外的宋焱身上。 对方骑着玄色战马,复合弓斜挎在肩。 滑轮装置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正是当初让范文正饮恨的“死神之眼”。 “让他们尝尝,三十年前安隆之变的滋味。”她轻声道,“启动九宫阵。” 景武军的前锋刚踏入朱雀街,地面突然裂开,墨绿色毒雾喷涌而出。 姜伯言的短矛猛地插入地面,蓝色气浪震散毒雾: “是玄鸟毒雾!当年贺将军的部队就是栽在这玩意儿手里!” 他忽然想起沈月在云顶山提到的破解之法,“承宁,快把准备好的姜汁拿出来!” 宋焱的安州弩连发三箭,弩箭却在毒雾中发出滋滋声响。 立刻对肖兰喝道:“庞门弟子听令,用姜汁混酒泼洒阵眼!神弓营,爆燃箭射盘龙柱!” 复合弓的滑轮飞速转动,宋焱率先射出爆燃箭,箭头带着硫磺粉,精准命中东南角的盘龙柱。 火焰瞬间蔓延,将柱身的毒雾喷口熔毁。 肖兰带着百名庞门弟子从房顶跃下,袖中甩出的姜汁混酒在空中形成水幕。 与毒雾碰撞出刺耳的嘶鸣,墨绿色毒雾竟被逼退数丈。 太极殿顶,血手帮余孽万毒叟现身: “宋焱,你到底还是攻到这里了,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手中的毒骨鞭甩出,带起的毒雾竟能腐蚀甲胄,数名景武军士兵瞬间倒地。 “老匹夫,你师父血手人屠都不敢正面见我,你算什么东西?” 宋焱的短刀骤然出鞘,蓝色气浪中竟隐隐透出白色纹路,他已经有了突破大宗师的前兆。 他欺身而上,安州弩三连发逼退毒骨鞭,短刀直取对方咽喉, “我杀了阴九娘之后,你就该知道,血手帮的毒,根本毒不倒大景的刀!” 万毒叟的毒骨鞭突然分裂成九节,每一节都喷出不同的毒雾。 姜承玉的复合弓在远处鸣响,爆燃箭精准射断毒鞭。 姜伯言的短矛趁机突刺,矛尖划破万毒叟的护体真气: “当年在云顶山,你们做那些龌蹉事,今天老子要十倍讨回来!” 太极殿的地宫深处,楚玉溪看着阵眼处的混战,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括轰鸣。 她抬头,只见景武军的“冲城巨弩”已对准盘龙柱。 三丈长箭带着破甲箭头,正划破夜空而来。 “不!”她的玄鸟匕首猛地刺向阵眼玉盘,却被肖兰的透骨钉射中手腕。 “楚玉溪,你输了。”肖兰的长刀抵住她咽喉,“庞门弟子三天前就摸清了地宫密道,你以为毒雾能挡住大景的民心?” 她忽然指向殿外,“看看你的黑鳞卫,他们的妻儿正在城外领粟米,谁还会为你卖命?” 殿外,宋焱的复合弓连射十二箭,将十二根盘龙柱的阵眼一一射穿。 九宫阵的毒雾突然倒灌,暗影阁杀手们被自己的毒雾反噬,惨叫着倒地。 景武军的飞虎旗趁机插上太极殿顶,姜承宁的山刀劈开殿门,数万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楚玉溪望着逼近的宋焱,忽然癫狂地大笑: “就算你今天胜利了,你失去的还能重新得到嘛!”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宋焱的短刀已抵住她眉心,刀刃上反射着她惊恐的瞳孔。 “知道为什么留你一命吗?因为他要活着告诉庆国百姓,你是如何用谎言稳固权位的。” 太极殿的隐蔽处,宋焱找到了楚玉溪珍藏的密卷。 泛黄的纸页上,清晰记录着当年安隆之变以及周王妃之死的真相: 范文义、段培伦、郭平之、梁玉成,四大恶人如何瓜分大景土地。 后来又是如何截杀李婉,如何伪造宋焱“淫乱后宫”的罪名。 他的手指按着“李婉之死”的段落,终于明白为何他会被流放到枯州。 那里有姜伯言,有滂沱山的李光武旧部,或许有一线生机。 …… 高京的清晨,景武军的士兵们拆除玄鸟雕像,换上崭新的飞虎旗。 宋焱站在城头,望着街道上奔走相告的百姓。 他们捧着粟米、举着飞虎旗,唱着三十年未敢出口的大景民谣。 楚玉溪跪在他脚下,颤抖着递上庆国玉玺。 玉玺上的玄鸟图案已被磨去棱角,露出底下隐约的飞虎影子。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庆国。” 宋焱的复合弓指向北方,“这里是大景的高京,是玄鸟坠落、飞虎腾飞的地方。” 他忽然对沈淮安道,“沈侯爷,高京以北的四州,该插上大景的军旗了。” 沈淮安的狼首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末将愿率景武骑,荡平庆国的最后残兵败将!” 高京的天空飘起细雪,却掩不住街角飘来的粟米香。 宋焱摸着胸前的玉佩,那是母亲李婉的遗物,也是他从枯州走到今天的信物。 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动,带着破风的轻响,如同大景复兴的号角,正响彻每一寸曾经破碎的故土。 这一战,九宫阵破,玄鸟旗落,大景的阳光,终于重新照亮高京的每一片琉璃瓦。 而宋焱知道,这只是开始。 狄国的狼骑、昌国的铁盾、江湖的余孽,都将在飞虎旗的阴影下颤抖。 因为大景的刀刃,早已磨得雪亮。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终将射穿所有阻碍。 让三十年前的安隆之变,成为永远的过去。 第155章 太庙祭祖 高京太庙的朱漆大门,在晨雾中缓缓推开。 宋焱身着大景亲王礼服,怀中抱着庆国玉玺。 他踏过刻着玄鸟纹的门槛时,靴底碾碎了砖缝中残留的金箔,那是三十年前庆国祭祖时铺设的僭越之物。 七十二名景武军士兵抬着鎏金香炉步入,炉中焚着的不是庆国的玄鸟香,而是大景特有的柏木香。 宋焱望着殿内被推倒的玄鸟神像,露出底下斑驳的飞虎浮雕。 忽然想起父亲宋襄的手札:“太庙的飞虎,终有一日会啄碎玄鸟的冠羽。” “启禀将军,”忠义堂老堂主捧着三牲祭品,“江淮七十二寨的义士已在太庙外候命,他们带着当年贺将军旧部的腰牌。” 宋焱点头,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青铜爵。 那是从楚玉溪寝宫搜出的大景旧物,内壁还刻着父亲周王的名讳。 他忽然对身后的范石头道:“石头,随我上香。” 范石头的绣鞋踏上祭坛时,殿内的庆国旧臣忽然骚动。 这个八岁的南童左臂上,红色胎记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也印证了庆国流传的范氏唯一血亲的传说。 “诸位,”宋焱的声音混着柏木香,“这是范石头,范文正的亲生骨血,也是大景埋在庆国的种子。” 他展开周王密令,黄绢上的朱砂印泥尚未褪色, “八年前,周王派细作潜入庆国,只为在玄鸟巢里埋下飞虎的卵。”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原庆国吏部尚书王肃忽然跪地,官服上的玄鸟纹在香灰中黯然失色: “臣……臣等结皆以大景为正统……” 庆国玉玺被郑重放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时,殿顶的琉璃瓦忽然折射出七彩光芒。 “三十年前,范文义、范文正背叛大景,”他抽出安州弩,弩箭对准玄鸟旗的旗杆,“今日,大景的箭矢要告诉天下——” 弓弦轻响,弩箭射落玄鸟旗,飞虎旗在晨风中展开,猎猎声响盖过了旧臣的抽泣。 姜承玉的复合弓同时鸣响,三支爆燃箭在太庙上空炸开。 火星组成的飞虎图案,映红了高京百姓的脸庞。 数千名庆国百姓捧着粟米涌来,他们衣领上别着从玄鸟旗上撕下的布料,却在看见飞虎旗时纷纷下跪。 “将军!”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叩头,“当年贺将军的部下曾说,飞虎旗回来时,粟米会堆满高京的粮仓!” 她怀中的幼儿举起粗陶碗,碗底刻着歪扭的“景”字。 宋焱亲手扶起妇人,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老茧。 那是握惯了农具的手,不该被玄鸟旗的金箔划伤。 他忽然对身边的肖兰道: “打开庆国的官仓,按户籍给百姓分粮,每户再送三株桑苗。” 庞门门主肖云带着江湖人士闯入太庙时,衣摆还沾着玄岭的雪。 她领着忠义堂、清风寨的首领跪地,腰间的透骨钉与安州弩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 “庞门愿为大景鹰犬,赴汤蹈火!” “老姐姐,”宋焱扶起肖云,“当年在云顶山,若没有庞门的暗桩,我们救不出沈月,也找不到范石头。” 他忽然望向殿外,“铁刀会、毒蝎帮的归顺书呢?” “在此!”铁刀会王虎的山刀剁在香案上,刀鞘缠着从血手帮夺来的红绸, “老子们以前当土匪,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大景给饭吃、给衣穿,刀把子自然该砍向外敌!” 正午时分,宋焱站在太庙台阶上,望着高京城楼换下的玄鸟旗被改制成粮袋。 他忽然抽出短刀,砍掉玄鸟底座。 火星溅在“安隆之变”的旧刻上,渐渐模糊了庆国的痕迹。 “即日起,高京为大景北都。”他的声音掠过整座太庙, “镇北侯沈淮安镇守通天河,忠义堂老堂主为高京护军,庞门弟子遍设暗桩——” 话未说完,天边忽然传来马蹄声。 沈力的短刀拍打着殿门,浑身是雪: “大都督!狄国使节带着降表来了,说愿以玄岭三州为礼,求大景罢兵!”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绷紧,滑轮装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告诉狄使,大景不要降表,只要他们的狼骑营归编。” 他忽然望向北方,“至于昌国的老狐狸段培伦——” “末将请命!”姜承宁的山刀磕在石阶上,“我带铁刀会弟兄去会会他们,让昌国的铁盾尝尝安州弩的滋味!” 是夜,太庙地宫的烛火映照着新刻的功臣碑。 宋焱摸着碑上“贺国拥”“李光武”的名字,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童谣。 百姓们举着火把走过太庙,唱的不是庆国的《玄鸟颂》,而是他十五岁作的《蓝湖吟》。 姜承玉递来温热的粟米粥,望着碑上的飞虎纹: “宋大哥,你说当年在枯州雪地里,若没遇到我们,是不是也能走到这一步?” 宋焱轻笑,指尖划过碗沿:“没有姜叔的短矛,没有你的小米汤,没有天下百姓的粟米,纵有千军万马,也难破玄鸟铁壁。” 他忽然望向太庙方向,“真正的玉玺,从来不在玉匣里,而在百姓心里。” 太庙的飞檐上,飞虎旗取代了玄鸟的位置,在夜风中舒展如振翅雄鹰。 宋焱知道,这一战收服的不只是高京,更是天下民心。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亮西京,景武军的士兵们已带着百姓修缮城墙。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正指向更遥远的西北。 那里,狄国的狼骑、昌国的铁盾,还有躲在玄岭的范文正。 都在等着大景的飞虎旗,猎猎作响。 第156章 江湖清剿与父女相认 玄岭北麓的积雪尚未消融,肖兰的透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二十道寒芒,同时射向山洞暗哨的膻中穴。 她踩着陡峭的山壁迂回而上,庞门弟子的夜行衣融入雪岩,如一群沉默的夜枭掠过冰崖。 “小心玄冰陷阱。”肖兰忽然低喝,袖中甩出三枚菱形透骨钉,精准钉住洞顶悬垂的冰锥。 冰晶炸裂声中,三名暗影阁死士从岩缝跃出,手中的玄铁短刀泛着蓝光,是庆国秘传的“玄岭寒刃”。 “结三才阵!”肖兰的长刀出鞘,刀光与透骨钉交织,在狭窄的洞穴内织成密网。 她忽然瞥见死士腰间的令牌,瞳孔骤缩。 这是狄国狼骑营的标记,却出现在暗影阁余孽身上。 “杀!”为首死士暴喝,刀刃上的蓝色气浪竟带着冰棱碎末。 肖兰的透骨钉首次被震飞,手臂传来刺骨寒意,这才惊觉对方竟是小宗师级高手。 关键时刻,庞门弟子的袖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死士钉在雪岩上。 “你是谁?”肖兰抵住对方咽喉,撕开其衣襟,看见胸口却刺着的“沈”字。 死士惨笑:“庞门丫头,暗影阁永远都不会消失,沈淮安的女儿——” 话未说完,毒囊已咬破。 黑血溅在肖兰袖上,却在结冰的瞬间,显露出下面的“淮安”二字。 洞穴深处的石匣里,肖兰找到半幅残卷,狼毫小楷写着: 镇北侯府的演武场上,沈淮安的虎头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柱,忽闻门外喧哗。 肖兰的夜行衣上还沾着玄岭的雪,手中紧攥着染血的镇北侯府令牌,在看见沈淮安腰间的玉佩时,终于跪下: “父亲,庞门肖兰,今日正式归府认亲。” 沈淮安的刀“当啷”落地,盯着肖兰那张倍感亲切的脸,仿佛看见十八年前与肖云一起的日子。 十七年前,为保母女性命,他将襁褓中的肖兰托付给肖云。 如今眼前人,已长成江湖中令敌人胆寒的暗器高手。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你母亲和我,都为你骄傲。” …… 肖兰归府的消息传遍江湖,忠义堂老堂主连夜送来贺礼,铁刀会王虎更是扛着长刀闯门: “肖姑娘,以后庞门和铁刀会就是镇北军的眼睛!玄岭的耗子洞,咱们挨个端!” 而在暗室中,肖兰将暗影阁密信递给宋焱,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范文正与血手帮密道”, 指着狄国与昌国的交界:“公子,血手人屠的怪病,怕是与玄岭北的磁矿有关。” 宋焱的复合弓骤然拉满,滑轮声中带着杀意: “通知沈侯爷,骑兵准备突袭玄岭北隘口。至于血手帮——” 他望向肖兰腰间的镇北侯府令牌,“该让他们尝尝,庞门暗器与景武铁骑的滋味了。” 月光下,肖兰忽然想起在云顶山的日子,想起宋焱教她改良透骨钉的场景: “父亲,”她摸着玉佩,“当年姑母沈月被囚云顶山,是不是也跟你镇守通天河有关?” 沈淮安点头,目光投向北方: “血手帮、暗影阁、范文正、梁玉成……他们怕的不是镇北军,是我们掌握的庆国秘密。” 他忽然按住肖兰肩膀,“但现在,你是镇北侯的女儿,也是庞门的少主,大景的江湖,该由咱们来重整了。” …… 玄岭深处的血手帮分舵,万毒叟盯着手中的磁矿石,听着弟子汇报暗影阁全灭的消息,忽然咳出黑血。 他望着墙上悬挂的“血手人屠”画像,喃喃自语: “师傅,你的怪病,怕是瞒不住宋焱了……” 画像中的男子忽然睁眼,声音如铁锈摩擦: “庞门丫头的身世曝光,镇北军定会追查玄岭磁矿。 通知段培伦,该启动‘铁盾计划’了——” 肖兰归位的第十日,庞门弟子送来加急密报: 昌国边境的铁盾军异动,段培伦的亲信正与血手帮频繁接触。 宋焱站在高京城头,望着肖兰训练的庞门暗卫,忽然轻笑,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出残影。 “肖兰,”他将猫头卫的令牌递给对方,“从今往后,江湖与朝堂的暗线,便交给你共管了。” 他忽然指向玄岭,“血手人屠的大宗师气浪,该让咱们的安州弩试试锋芒了。” 肖兰接过令牌,梅花纹与猫头纹在阳光下交映,仿佛预示着江湖与朝堂的合流。 她知道,身世揭晓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当庞门与猫头卫联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终将在大景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玄岭的风雪依旧呼啸,但肖兰的心中却升起暖阳。 第157章 论功行赏与新制确立 江都皇宫的金銮殿内,青铜烛台上的牛油灯将“正大光明”匾额照得透亮。 景帝宋燃脸色苍白,身着赭黄龙袍,望着阶下满身征尘的宋焱,手中的朱砂笔在封赏诏书上顿了顿。 那个曾被发配枯州的堂弟,此刻铠甲上的飞虎纹,比殿角的鎏金蟠龙更耀眼。 “周王世子宋焱,”景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晋封摄政王,赐虎符、假黄钺,总揽军国大事。” 他亲自将刻着飞虎纹的玉印递给宋焱,殿中烛火突然明灭,映得玉印上的“摄政”二字如活物般腾飞。 阶下的新任宰相孙有德,本是吏部尚书,在曹能倒台后上位才一个月。 孙有德不仅和曹能是同乡,还是曹能的人,此时他攥紧笏板,指节发白。 众大臣也都睁大了眼睛,见孙有德不吭声,也没有人敢吭声。 他们望着宋焱腰间的猫头卫令牌、江南大营令牌、镇北军令牌,终于明白为何楚玉溪的黑鳞卫会败得如此彻底。 这个曾经的阶下囚,此刻手中握着大景近半兵权,还有江湖各大门派的支持。 “镇北侯沈淮安,”景帝继续道,“晋封镇北王,赐白熊骑兵军旗,兼任镇北将军,领玄岭以东、高京以北三州防务。” 大殿内哗然,有人小声嘀咕,这分明是在制衡摄政王宋焱。 沈淮安的狼首刀磕在青砖上,与肖兰腰间的庞门令牌相呼应。 “枯州将军刘宗淼,晋封兵部尚书,原所属兵马移并入景武军。” 有人嘀咕,这是明升暗降,削弱了刘宗淼的兵权。 其实刘宗淼不以为然,因为他掌握的人马虽然精,但并不多。 以他的才华,做个兵部尚书,简直就是再好不过。 忠义堂老堂主拄着龙头拐杖上前,腰间别着新赐的“护国义士”金牌: “草民代江淮七十二寨谢恩,今后但有调遣,赴汤蹈火!” 他身后的铁刀会王虎抓耳挠腮,山刀往地上一剁,震得金砖作响: “俺们以后也是官军了!再抢粮票就说是奉旨剿匪!” 殿内响起低笑,宋焱却注意到孙有德的目光在王虎的刀疤上停留,那是被孙有德的青牛卫所伤。 他忽然开口:“庞门门主肖云,兼领天下江湖事,凡护国义士,皆听庞门调遣。” 肖兰的透骨钉在袖中轻响,与母亲肖云的令牌交相辉映,庞门弟子的暗桩,从此成了朝堂的眼睛。 “即日起,”宋焱展开黄绢,上面是他连夜绘制的军制图, “景武军分中央禁军、地方守备军。中央辖神弓、飞虎、豹骑三营,由摄政王直辖; 地方设东南西北四镇,由镇东、镇西、镇南、镇北四位将军统辖。粮草军饷,皆由户部直管。” 景帝问宰相孙有德:“孙卿,你以为摄政王的安排如何?” 他忽然跪下:“陛下,军制改革乃千年大计,臣举双手赞同。” …… 退朝后,宋焱在偏殿会见周王宋襄。 “做得不错,”周王忽然轻笑,“但别忘了,江都的千牛卫归新宰相管辖,仍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还有范文正和血手人屠的势力,也是心腹大患。” 宋焱压低声音:“父亲放心,范文正与血手帮的藏身之地,肖兰的庞门弟子已摸到玄岭磁矿。 孙有德的轿辇在朱雀街停下,“大人,”青牛卫统领附耳低语,“沈淮安的骑兵先锋已靠近玄岭,段培伦的铁盾军在昌国边境异动。” “宋焱的军制改革,明着削藩,实则巩固自己的势力。”孙有德看了看车窗外,“皇帝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该喝喝新药了。” 与此同时,宋焱在摄政王府展开庆国秘图,姜承玉的复合弓正对着玄岭隘口: “将军,庞门弟子回报,血手帮在磁矿深处藏了‘地脉火炮’图纸,和当年楚玉溪的一模一样。” “告诉肖兰,”宋焱的短刀划过昌国,“把图纸送给镇北王,就说……”他忽然冷笑,“就说玄岭的磁矿,该给镇北军的铁骑淬淬火了。” 十日后,高京校场。 宋焱望着排列整齐的神弓营,改良后的安州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姜承宁的山刀带着安州弩的三连发装置,正在教新兵使用; 姜承玉的复合弓队已能在马背上齐射,箭矢破空声如战鼓。 “摄政王!”探马突然来报,“狄国使臣已过通天河,带着玄岭三州的户籍图!” 宋焱接过染血的图卷,翻身上马,摄政玉印在腰间作响:“传令景武军,随本王北上。” 他忽然对身边的沈力笑道,“顺便去会会那位,藏在血手帮背后的大宗师。” 沈力的短刀在掌心翻转,秀气的刀身映出宋焱的倒影。 那个在枯州雪地里醒来的年轻人,此刻已站在权力的巅峰,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呼叫声,那是李望北的滂沱私军,如今已成了名正言顺的“镇西军”。 江都的夜,依旧暗流涌动。 但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摄政王府的飞虎旗时。 大景的百姓们知道,那个曾被陷害的周王世子,正用安州弩和复合弓,重新绘制着大景的版图。 而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人,无论是朝堂的权臣,还是江湖的宗师,终将在飞虎旗的阴影下,颤抖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158章 新的征程与北疆烽火 西京校场的青石板上,五万景武军列成飞虎阵。 宋焱的腰间挂着摄政王腰牌,望着前方头戴黑色头盔的豹骑营。 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枯州雪地里,姜伯言用短矛为他撑起的那片茅草棚。 “神弓营!”宋焱的复合弓骤然拉满,滑轮声如龙吟,“三息之内,射落校场角楼彩旗!” 万张复合弓同时绷紧,箭矢破空声撕裂云层。 七十二面玄鸟旗应声而落,箭头精准钉入“庆国”二字中央。 校场四周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跪地叩首,将随身携带的玄鸟符撕成碎片,那是他们曾被迫佩戴的亡国象征。 沈力的短刀在掌心翻转,秀气的刀身映出宋焱的倒影: “摄政王,狄国狼骑擅长奔袭,咱们的粮草辎重可要小心了!” “早让镇西军埋伏在玄岭隘口,”宋焱甩出血染的北疆地图,上面标着十三处密道, “李望北的两万弟兄,正等着狄国的粮草车。” 他忽然望向校场西侧,那里站着一排身着劲装的江湖人士,“庞门的暗桩,都布置好了?” 肖兰的透骨钉在袖中轻响:“回摄政王,玄岭七十二洞的洞口已封,血手帮的密道也被铁刀会炸开。” 她摸了摸腰间的镇北王府令牌,“父亲的镇北军白熊骑,随时能断了狄国的退路。” 庆功宴的酒碗刚碰响,探马突然撞翻校场辕门,坐骑口吐白沫跪倒在地: “报——狄国五万狼骑过玄岭,安州告急!” 宋焱手中的酒碗“砰”地砸在青砖上,酒液溅在“大景万年”的宴旗上,如鲜血绽放。 他望着探马甲胄上的霜花,忽然冷笑: “徐永成倒是心急,本王刚收拾完庆国,他一边假意投降,一边却突然袭击安州,真是狼子野心。” 沈淮安的佩刀猛然出鞘,刀风扫过案上的北疆布防图: “末将请命,率镇北军正面迎敌!” “不,”宋焱按住他肩膀,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血手谷”, “狄国狼骑不可怕,怕的是血手帮的毒雾与段培伦的铁盾——” 他忽然抽出安州弩,弩箭对准校场中央的玄岭模型,“传令神弓营、飞虎营,随本王走滂沱山密道,直插狄国腹地。” 玄岭的积雪下,两千飞虎队如幽灵潜行。 姜承玉的复合弓突然绷紧,箭矢带起的破空声惊飞宿鸦。 前方三十步,五名狄国斥候的咽喉已被透骨钉封喉。 “玉儿,”宋焱的短刀划过斥候衣襟,露出底下的血手帮刺青, “通知肖兰,血手帮果然和狄国勾结。”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狼骑营篝火,“让庞门弟子把毒雾弹埋在玄岭隘口,就用楚玉溪留下的地脉火药。” 午夜时分,玄岭隘口突然炸开紫黑色毒雾。 狄国狼骑的战马受惊狂奔,撞入神弓营的弩箭阵。 宋焱的复合弓在马背上连发,每一箭都穿透两名狼骑的咽喉。 改良后的滑轮装置让他能在颠簸中保持精准,蓝色气浪顺着弓弦蔓延,竟将箭矢速度提升三分。 沈淮安的景武骑在通天河畔与狄国主力遭遇时,对方阵中忽然杀出一支铁盾军,正是昌国的精锐。 铁盾还未擦亮,便被沈力的短刀劈开,秀气的刀身竟能连斩三盾: “段老贼果然两面三刀,嘴上说谁都不帮,实则想收渔利!” “沈力,带飞虎营绕后!”宋焱的安州弩调成连发模式,三连发弩箭钉死敌方旗手,“姜叔,用短矛炸了他们的盾车!”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如猛龙过江般挑翻铁盾,矛尖直取敌方主将心口。 每一次挥矛都精准刺入盾车的榫卯结构,木屑与血花齐飞。 血手帮万毒叟的笑声,突然从山顶传来。 紫色毒雾中,他身旁立着个身披血色斗篷的老者血手人屠,周身萦绕的白色气浪,正是大宗师的标志。 “宋焱,你破我云顶山密道,杀我暗影阁弟兄,今日便让你见识血手门的‘万毒归宗’!” 宋焱的短刀在掌心发烫,忽然想起在二龙山遇到的万毒叟,那个被自己用复合弓射穿毒囊的家伙。 他忽然对身后的姜承玉喝道:“用爆燃箭,烧了山顶的磁矿!” 复合弓的弓弦震颤,爆燃箭带着蓝色气浪升空,精准射入血手人屠身旁的磁矿堆。 剧烈的爆炸掀起气浪,竟将万毒叟的毒雾吹散,露出血手人屠痛苦扭曲的脸。 他的怪病,果然依赖玄岭磁矿压制。 当狄国狼骑的尸体堆满通天河畔时,宋焱站在玄岭之巅,望着沈淮安与肖兰父女联手剿灭血手帮残部。 肖兰的透骨钉追着万毒叟射入悬崖,沈淮安的长刀劈开最后一面铁盾。 父女俩的背影在火光中重叠,正如镇北军的白熊骑兵与庞门的透骨钉,从此合二为一。 “摄政王,”探马呈上染血的狄国降表,“徐永成愿以五州为质,求罢兵言和。” 宋焱接过降表,却将其掷入火堆:“告诉徐永成,大景不仅要州府,还要他的狼骑营——” 他忽然望向南方,江都的方向隐现阴云,“还有,让猫头卫盯着段培伦,他的铁盾军,该去昌国边境守坟了。” 回高京的路上,宋焱望着漫天飘雪,想起在猎户家醒来的那个清晨,姜承玉的笑脸比阳光更暖。 他摸了摸胸前玉佩,忽然轻笑:“等平定狄国、昌国,该回枯州看看了,说不定还能再穿越回去——” 是夜,高京校场的飞虎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忽然听见校场角落传来马蹄声,那是沈淮安的白熊骑兵归队,也是大景铁骑开始碾碎分裂的号角。 玄岭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宋焱知道,属于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狄国的狼骑、昌国的铁盾、江都的权臣,还有那始终未现真容的血手人屠,都将在他的复合弓与安州弩下战栗。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铠甲的飞虎纹上时,整个天下都将明白。 那个曾在枯州雪地里挣扎求生的年轻人,如今正骑着战马,带着改良的利器,走向一统大景的终极战场。 第159章 雪岭阴谋与剿灭余孽 玄岭北麓的暴风雪刮了三日,宋焱的披风上结满冰棱,却挡不住手中复合弓的温热。 他望着前方如幽灵般浮现的狄国狼骑,弓弦上的蓝色气浪竟将积雪震成雾凇,改良后的滑轮装置在低温下依然顺滑如丝。 “神弓营,分散成雁翎阵!”宋焱的喝令被狂风撕成碎片,却通过猫头卫的传讯鸽迅速传达。 五千复合弓手同时半蹲,箭矢尾部的螺旋翼在风雪中发出尖啸。 这是他根据现代弹道学改良的“破风箭”,专为恶劣天气设计。 狄国狼骑的前锋刚进入射程,便被密集箭雨掀翻。 带头的狼首将官举盾格挡,却听见“噗”的闷响。 箭矢竟穿透三寸厚的牛皮盾,带着蓝紫色毒雾蔓延全身。 这是肖兰从庞门带来的“玄岭蝰蛇毒”,专克狄国的御寒甲胄。 “报!左翼发现血手帮毒雾!”探马的甲胄传来冰裂声。 宋焱望去,果然见紫黑色毒雾借着风雪扩散,里面隐约可见血手帮的猩红幡旗。 他忽然冷笑,对身旁的姜承玉道:“用‘雷火箭’,烧了他们的毒囊!” 姜承玉的弓弦绷紧,箭矢尾部绑着精巧的火油罐,这是宋焱在云顶山改良的燃烧武器。 十二支雷火箭腾空,在毒雾中炸开漫天火雨。 玄岭磁矿粉末与火焰碰撞,竟引发连环爆炸,将血手帮的毒雾阵炸成废墟。 “宋焱!”万毒叟露出丑陋阴险的嘴脸,“你毁我磁矿,我便让你葬身雪岭!”他周身的紫色气浪翻涌,竟是小宗师巅峰境界。 宋焱的安州弩突然连发,三支淬毒弩箭呈三角锁喉之势。 万毒叟格挡,却见弩箭在空中突然变向,这是他结合特种兵战术的“诡道三连射”。 毒箭擦过他手腕,血珠在雪地上竟冒出青烟。 …… 沈淮安的白熊骑从右翼杀出,马槊与狄国马刀相撞,火星溅在雪地上。 肖兰的透骨钉专打敌方战马双目,庞门弟子如夜鸦般扑向敌阵。 每一枚暗器都带着追踪毒雾,让狄军陷入混乱。 “父亲,西北方有不明敌军!”肖兰忽然瞥见风雪中闪烁的金属光泽。 沈淮安的虎头佩刀猛地劈断敌将长矛,抬眼望去,竟见数千面盾牌组成龟甲阵。 盾面上的“庆”字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是范文正的庆国玄甲军残兵。 “果然在这里。”宋焱的短刀在掌心翻转,刀刃映出范文正的冷笑。 这个所有恶行的始作俑者,果然又和狄国勾搭上了,妄图趁乱在玄岭死灰复燃。 姜伯言的短矛带着蓝色气浪,如游龙般钻入龟甲阵缝隙。 他的矛尖专刺盾车的轴承连接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引爆暗藏的火药包,将盾牌炸成碎片。 “范文正,你机关算尽,恐怕也是白忙活一场?”宋焱的复合弓再次拉满,这次弓弦上缠绕着三色真气,竟是突破大宗师的征兆。 箭矢破空声如龙吟,直接钉入对方肩甲,将其掀翻在雪堆中。 战斗结束时,肖兰从万毒叟的尸身上搜出密信,信中提到即将开展的刺杀行动。 宋焱借着火折子看清内容,瞳孔骤缩,目标正是景帝宋燃。 “沈力,”他将密信掷给他,“从飞虎营抽出一千人星夜回江都,护好陛下。” 姜承宁突然来报:“摄政王,狄国的狼骑伤亡惨重,已经撤退。” 宋焱目光转向一动不动的范文正,“无论你你怎么折腾,你的末日还是到了!” 他忽然对姜承宁笑道,“用你的安州弩,射穿他的通讯鸽,别让江都提前得知消息。” 中军帐内,宋焱望着地图上的玄岭隘口,指着荥州方向: “狄国假投降第阴谋败露,肯定会和昌国沆瀣一气。肖兰,让李望北盯紧通天河渡口,防止昌国趁机南下。” 肖兰点头,袖中滑出三枚透骨钉: “已安排清风寨的弟兄伪装成商队,若昌国铁盾军敢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她忽然望向帐外,“父亲的镇北军已整装,随时能突袭狄国都城临戎。” 三日后,高京城门。 宋焱的马车刚入城,便听见前方传来骚动。 姜承宁的山刀突然劈向车顶,木屑纷飞中,三名杀手如夜枭般扑落,手中的淬毒匕首泛着绿光。 “宋大哥小心!”姜承玉的复合弓及时鸣响,箭矢钉住杀手手腕。 宋焱趁机甩出改良袖弩,三连发直接封喉,看着杀手腰间的千牛卫短刀,眼中寒芒大盛。 他摸着杀手指甲缝里的毒粉,“本王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本王要提前回江都了。” 是夜,宋焱在一处别院试弓,复合弓的滑轮突然发出脆响。 经过连番激战,他的真气已经突破小宗师巅峰,弓弦上的蓝色气浪更显凝练。 姜伯言站在廊下,看着这个曾经的少年,忽然想起在枯州雪地里,那个死里逃生的落魄身影。 雪越下越大,别院门前的飞虎旗却愈发鲜艳。 宋焱摸着胸前玉佩,想起杨守珠在滂沱山说过的话: “等孩子出生,就叫他‘景平’,愿天下太平。” 如今北疆初定,江都暗流还在涌动。 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朝堂上的权谋与人心。 当五更的梆子声响起,宋焱忽然抽出安州弩,对着漫天风雪连射三箭。 箭矢划破长空,在雪幕中留下三道笔直的轨迹。 那是他对这个乱世的宣言,也是大景铁骑继续前行的号角。 雪岭的狼嚎渐渐平息,而属于宋焱的征程,正随着漫天飞雪,铺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160章 江都诡雾与青牛绝杀 江都皇宫的晨雾裹着血腥气,宋焱的马车碾过青石板。 车轮碾碎了昨夜刺客的断刃,后面是一辆马车是装着范文正的囚车。 昨夜城郊驿站的刺杀,终究还是让三枚毒镖擦过他的肩甲。 姜承玉的金创药带着薄荷的清凉,却压不住他掌心安州弩的滚烫。 “摄政王,陛下昨夜突发恶疾!”刑部尚书跪在轿前。 宋焱瞳孔骤缩,想起肖兰截获的密信。 孙有德等人竟用“七日腐心散”毒杀景帝,而解药,此刻正握在他手中。 大殿内,景帝宋燃面色青灰,床榻边跪着簌簌发抖的宰相孙有德。 “皇弟,”景帝伸出手,腕间三道红痕触目惊心,正是毒发征兆,“朕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陛下放心,”宋焱递上庞门秘制的解药,目光扫过孙有德紧握的笏板, “臣已查明,有人昨夜潜入御膳房,他的腰牌——”他甩出带血的腰牌,“残留着血手帮的毒药。” 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三百青牛卫破殿而入,为首者正是曹能的侄子曹锐,手中长剑泛着蓝毒: “宋焱,你私通江湖匪类,我叔父就是被你诬陷杀害的!” 宋焱的安州弩瞬间连发,三支弩箭精准钉住曹锐的肩井穴: “私通血手帮的是谁,看看你腰间的密信便知。” 他对肖兰使眼色,后者甩出透骨钉封锁殿门,庞门弟子如夜鸦般从檐角跃下。 曹锐的剑“当啷”落地,怀中密信飘落,上面赫然盖着孙有德的私印。 肖兰一个飞身跃来,长刀已经架在孙有德脖子上。 孙有德的脸瞬间煞白,却突然冷笑:“若你们杀了我,景武军的粮饷恐怕就没有了。” “景武军的粮草不会出事。”兵部尚书刘宗淼走进大殿,甩出一张飞鸽传书, “金吾卫的两千人马已接管粮道,孙相你安插的三州刺史,此刻正在压回刑部候审。” 审讯室里,孙有德与昌国的密信被拍在桌上,宋焱的短刀抵住对方咽喉: “昌国铁盾军十万压境,你与段培纶的密约,本王已从血手帮搜出。 看来你们这伙人对大景皇位的觊觎,从来都没有停止,还在想着旁曹蒙继位。” 孙有德的冷汗浸透囚服,却仍嘴硬: “成也败也,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但你别忘了,段培纶的‘玄甲铁盾’,可是连庆国玄甲军都挡得住——” “真挡得住吗?”宋焱忽然露出冷笑,指向窗外。 姜承宁正带着神弓营演示改良后的“穿甲弩”,三丈外的铁盾应声开裂,露出后面涂着朱漆的“大景必胜”四字。 深夜,宋焱在御书房查阅庆国典籍,烛火突然被劲风扑灭。 三道黑影从密道窜出,手中短刃直奔后心。 是孙有德豢养的死士,身上穿着青牛卫的软甲。 “来得好。”宋焱的复合弓在黑暗中轻响,改良后的夜视箭镞带着磷火,精准射中死士手腕。 姜承玉的飞刀几乎同时甩出,钉住对方要穴:“大哥,这些人身上有血手帮的毒物。” 远处传来扭曲的一声尖叫,好像是血手人屠的声音: “宋焱,你以为掌控了朝堂,就能坐稳摄政之位?当年截杀你母亲的杀手,可是你父亲——” 话未说完,便被肖兰的透骨钉封了哑穴。 周王宋襄的马车连夜入城时,宋焱正在处理孙有德的密信。 父亲的狼毫笔在“李婉截杀案”卷宗上圈出梁玉成的名字,忽然抬头: “当年刺杀你母亲的凶手,确实是梁玉成和庆国联手,但泄露她行踪的——” “是曹能的青牛卫。”宋焱接过话头,望着卷宗里夹着的猫头卫密报, “朝廷给各藩镇的粮饷,三成进了曹能的私库,而他给庆国的布防图,正是你安插在梁玉成身边的死士所改。” 周王点头,忽然递出一张纸条:“据猫头卫打探的最新消息,血手人屠还活着,已经到了江都。” 正午三刻,孙有德和范文正的人头落地时,北疆急报再次传来: 昌国铁盾军越过通天河,梁玉成旧部在荥州叛乱。 宋焱望着刑场上百姓抛来的鲜花,忽然对沈力笑道: “把范文正的人头送往昌国,就说大景的安州弩,专破铁盾。” 返回摄政王府的途中,肖兰突然拉住他: “将军,庞门弟子在江都发现密洞,里面有血手帮布置的磁矿机关,还有……” 她掏出半幅人皮地图,“江都城的一个密道图,入口就在太安寺。” 宋焱望着地图上的太安寺标记,忽然想起母亲李婉的忌日。 四年前,她正是在从那里回府的路上被截杀。 月过柳梢,宋焱带着姜伯言潜入太安寺。 佛像背后的暗门刚打开,便有三道毒雾袭来。 密室深处,血手人屠的笑声如铁锈摩擦,白色气浪震落头顶磁矿: “宋焱,阴九娘那娘们死啦,我徒弟万毒叟也死啦,但你也断不了老夫的生路!”他周身缠绕的毒气与磁矿共鸣,竟形成护体罡气。 “试试便知。”宋焱的复合弓拉至极限,弓弦上的蓝色气浪首次与磁矿共鸣,竟发出蜂鸣。 这是他在北疆战场领悟的“磁暴箭”,箭矢破空时带起细小电流,直接击穿罡气。 血手人屠闷哼倒地,却在姜伯言的短矛刺来前,从怀中掏出梁玉成送的玄铁内甲。 宋焱的安州弩再次瞄准,却听见血手人屠“嗖”的一声逃窜,地上留下一大滩黑血。 江都的晨雾渐渐散去,飞虎旗在城楼上猎猎作响。 宋焱摸着胸前玉佩,终于明白母亲当年的话: “真正的武器,不是手中的刀,而是人心的向背。” 如今曹能势力已全部铲除,血手人屠遭到重创,而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第一支穿甲箭划破长空,整个天下都将听见大景铁骑的轰鸣。 第161章 铁盾崩裂与狄国复判 通天河畔的沙砾被铁盾军碾成齑粉,十万昌国甲士列成方阵,铁盾相扣如钢铁长城。 段培纶的帅旗下,那具玄铁打造的“镇北盾”,正是当年从大景国库抢走的护国重器。 宋焱的战马在阵前踱步,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出残影。 他望着前方铁盾阵中露出的弩口,忽然对身旁的姜承玉笑道: “玉儿,记得在云顶山改良的穿甲箭吗?今日该让段培纶尝尝滋味了。” 少女的弓弦早已绷紧,改良后的箭簇呈三棱状,尾部刻着细密的螺旋: “将军放心,箭簇用玄岭磁矿淬火,专破他的玄甲铁盾。” 话落箭出,首当其冲的铁盾“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盾后弩手的咽喉被精准洞穿。 “神弓营,自由射击!”宋焱暴喝,五万复合弓同时鸣响,箭雨如暴雨倾盆。 穿甲箭带着破甲劲气,在铁盾阵中切出条条血路。 昌国军前排盾手连人带盾被掀翻,露出后方举着“地脉火炮”的工兵,正是范文正早期支援的火器。 段培纶在帅帐中看见铁盾开裂,惊得摔了酒盏: “不可能!玄甲铁盾连庆国火器都能挡——”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蓝光劈开雨幕,竟是宋焱亲自射出的“磁暴箭”。 箭矢带着电流直接轰碎镇北盾,火星溅在火药箱上,顿时引发连环爆炸。 “杀!”沈淮安的骑兵从左翼杀出,马槊专捅铁盾连接处,肖兰的庞门弟子如夜蝶穿花,透骨钉专打敌方炮手。 姜伯言带着敢死队抱着火药包滚入敌阵,短矛精准刺入盾车关节,爆炸声响彻云霄,铁盾阵出现大片缺口。 “段培纶,范文正已死,你已经看到了大景的实力,还要为他陪葬?” 段培纶的脸瞬间青白:“宋焱,你以为老夫会信?范文正早与我约定——” “约定平分大景?”宋焱冷笑,甩出另一封密信,“可惜他转头就把你卖给了狄国,这是从狄国狼骑营搜出的密约。” 信中字迹清晰,范文正承诺将昌国三州献给狄王,换的狄国狼骑东进。 段培纶的瞳孔骤缩,手中佩剑“当啷”落地。 他忽然望向宋焱腰间的摄政王腰牌,忽然惨笑: “原来你早有准备,故意放老夫过通天河……” “不错。”宋焱的短刀抵住对方心口,“本王要的,是昌国十万铁盾军的降表,以及你手中的‘玄甲锻造图’。” 他忽然抬头,望着帅帐外举着降旗的昌国士兵,“顺便告诉你,血手人屠已被本王重创。” 就在昌国军准备投降时,西南角突然传来巨响,血手人屠的白色气浪掀飞十丈铁盾。 他胸口的玄铁内甲染着新伤,却仍狂笑道: “宋焱,老夫早与段培纶约定除掉你,今天就是个好机会,没想到昌国这些废物竟然要投降。” 话未说完,姜承宁的安州弩三连发,箭簇带着燃烧的火油射向血手人屠。 玄铁内甲与带火焰的穿甲箭头碰撞出刺眼蓝光,血手人屠的护体罡气瞬间崩碎,整个人被气浪掀飞。 “公子,小心!”肖兰的透骨钉及时射向血手人屠的眉心,却见对方突然甩出毒雾,趁乱逃走。 宋焱望着一团黑烟,忽然对姜伯言道: “派庞门弟子追上他,他的怪病消耗真气,跑不快。” 庆功宴设在通天河畔,段培纶的降表被郑重封存,玄甲锻造图被送往江都工部。 宋焱摸着图中记载的磁矿淬火法,忽然对身边的宋融笑道: “融弟,滂沱山的铁矿,该派上用场了。” 肖兰忽然呈上猫头卫密报:“公子,狄国使臣已到高京,说要献上玄岭五州,条件是……”她顿了顿,“是要您亲自去狄国签订盟约。” 宋焱的复合弓突然绷紧,滑轮发出轻响: “告诉使臣,本王会去,但不是以摄政王身份——” 他望向北方,“是以大景皇帝的名义。” 姜承玉忽然指着墙角:“宋大哥,这里有幅地图,标着‘安隆之变’时贺国拥将军的藏兵洞。” 地图上,通天河畔的红点密密麻麻,正是当年庆国埋下的火器库。 宋焱的手指骤然收紧,终于明白母亲为何被追杀。 她不仅掌握着范石头的身世,更知道庆国最大的火器秘密。 他忽然对姜承玉笑道: “明日随我去趟安隆城,让庆国余孽看看,大景的复仇,从不会迟到。” 五更天,北疆急报传入帐中:狄国狼骑营违背盟约,突袭安州城。 宋焱望着军报上的“狼骑又反”四字,忽然冷笑,将酒盏砸在地图上的玄岭隘口: “徐永成反复小人,真是不自量力?” 他转身对帐外的姜承宁道:“带铁刀会弟兄走滂沱山密道,想办法断了狄军粮草。”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通天河,宋焱站在昌国降军前,手中高举庆国玉玺: “诸位,三十年前,庆国铁骑踏碎大景山河,今日,我们要让铁盾军成为复土的先锋!” 降军士兵面面相觑,忽然有人跪地高呼:“大景万岁!” 声音如滚雷,瞬间传遍全军。 宋焱望着远处驶来的战船,镇北王的白熊旗与他的飞虎旗交相辉映,终于露出笑容。 这一仗,不仅破了铁盾军,更收了昌国的民心。 他忽然抽出安州弩,对着玄岭方向连射三箭,箭尾的飞虎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狄国的再次背叛、血手人的逃亡、曹能的余党,都将在这如雷的弩箭声中灰飞烟灭。 而他手中的复合弓,正带着母亲的遗志、弟弟的期待、天下的希望,射向最后一片需要收复的故土。 通天河的水依旧湍急,却挡不住大景军队的步伐。 所有阻挡者,都将成为他弓弦上的箭靶,见证飞虎旗插遍三山四海的那一日。 第162章 狼骑覆灭与残余又起 安州城的晨钟还未敲响,狄国狼骑的马蹄声已如滚雷般碾过护城河。 宋焱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如黑色浪潮般涌来的骑兵,复合弓的滑轮在掌心转出残影。 改良后的穿甲箭簇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箭尾的螺旋翼正“嗡嗡”切割着寒风。 “神弓营,仰射马腿!”宋焱的暴喝撕开晨雾。 五万支穿甲箭同时腾空,箭簇在磁矿淬火后自带破甲属性,专门瞄准战马膝关节。 第一排狼骑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在冲锋阵型中撕开狰狞缺口。 狄国主将耶律洪的狼首刀劈飞流矢,却见第二波箭雨已至。 这次是姜承玉率领的精准射手,箭簇专取骑兵咽喉。 她的复合弓经过云顶山磁矿改良,弓弦张力提升三成。 箭矢穿透皮甲如穿纸糊,惨叫声中,狼骑营的冲锋节奏彻底被打乱。 “放磁暴箭!”宋焱弓弦紧绷,蓝色气浪顺着箭矢注入,箭簇竟在半空迸发细小电弧。 首当其冲的狼骑大旗应声炸裂,旗杆上的玄鸟纹被电流灼成焦黑。 这招在北疆战场屡试不爽的磁暴箭,此刻成了狼骑的噩梦。 当残余狼骑突入城门,迎接他们的是姜承宁率领的铁刀会弟兄。 这些曾经的滂沱山土匪如今身披大景铠甲,手中安州弩改成三连发模式,在狭窄街巷中形成密集火力网。 每支弩箭都淬着庞门的“麻木散”,中箭者瞬间失去战力,任人宰割。 “徐奉洪,你背后的血手帮密道已被封死!” 宋焱的短刀抹过狄军首领咽喉,安州弩顶住对方眉心, “徐永成派你来送死,可知道范明远是假皇子?” 徐奉洪的瞳孔骤缩,显然听过范明远的身世传闻。 就在他犹豫瞬间,肖兰的透骨钉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封死他的哑穴。 庞门弟子迅速搜出密信,上面赫然盖着狄皇与血手帮的双重印玺。 证实了宋焱的推测,狄王早与血手人屠勾结,妄图趁大景新定分一杯羹。 …… 玄岭深处的磁矿谷,血手人屠趴在暗河边缘,望着洞顶垂落的磁矿晶体,剧烈咳嗽中吐出黑血。 他的白色气浪已变得稀薄,离开磁矿三天,怪病发作得愈发频繁,掌心的毒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师傅,大景军队封了所有出口!”血手帮弟子跪在身旁,手中捧着染血的探路图。 “慌什么?”血手人屠忽然冷笑,盯着手中半块虎符,“范文正虽死,他在玄岭的旧部还有两万人,足够干一番大事。” 他忽然咳出黑血,“去告诉他们,就说宋焱的复合弓怕水,通天河的雨季,就是大景的死期。” 那名弟子刚要离开,洞顶突然传来机括声。 姜伯言的短矛破石而入,老猎户的声音带着冰寒: “血手人屠,你逃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江都刑部大牢,曹能的余党李通隔着铁栅栏,接过狱卒递来的饭团,指甲在饭团中摸到硬物,是一条的密令。 他小心翼翼藏入袖口,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嘴角勾起冷笑。 “大人,”狱卒忽然压低声音,“城外有青牛卫旧部接应,子时三刻动手。” 李通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水渍地图。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猫头卫的暗桩看在眼里。 宋焱早已在饭团中混入追踪粉,庞门弟子的透骨钉,此刻正瞄准着每个参与密谋的身影。 滂沱山顶,李望北望着山下整装待发的五万镇西军。 妹妹李望攸牵着战马走来,袖中滑出猫头卫最新密报: “表哥,庆国旧臣蠢蠢欲动。” “随我去高京,”李望北翻身上马,“表哥需要镇西军铁骑震慑他们。” 他忽然望向南方,“顺便去趟江都城,看看那位躲在周王府的好继母曹念茹,该算算当年的账了。” 通天河畔,宋焱望着天际翻涌的乌云,忽然想起血手人屠的密信。 他对身旁的姜承玉道:“准备‘浮水弩’,雨天箭簇易滑,改用磁矿尾翼。” 又对沈淮安道:“白熊军沿河布防,重点盯防荥州方向。” 沈淮安刚要领命,探马突然来报: “将军,荥州方向发现铁盾军,打着段培纶的旗号!” 宋焱的短刀骤然出鞘,刀光映着即将落下的暴雨: “果然,血手人屠用范文正在玄岭的残部做饵。传令神弓营,用新制的‘磁暴连弩’,让他们尝尝雨天的箭雨!” 是夜,宋焱在安州城楼上演练箭术,忽然感觉丹田真气翻涌,蓝色气浪竟隐隐有变白的趋势。 他想起在磁矿谷与血手人屠对决时的感悟,复合弓的滑轮突然发出脆响。 一支普通箭矢竟带着气浪射出,在城墙上轰出碗口大的洞。 “将军,您这是要突破小宗师,进入大宗师了!”姜承宁的声音带着狂喜。 宋焱望着掌心的白色气丝,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的话:“当飞虎气浪变白时,便是大景复土之日。” 他抬头望向北方,狄国王宫方向火光冲天,庞门的手段果然不凡。 暴雨倾盆而下,通天河水位暴涨。 宋焱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铠甲,手中复合弓却始终未收。 他知道,血手人屠的阴谋、范文正的残部、曹党的余孽,都将在这场暴雨中迎来最终审判。 而他的气浪,也将随着雨声,逐渐从蓝转白,直至成为天下忌惮的大宗师强者。 安州城的灯火在雨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未灭。 就像大景的国运,虽历经磨难,却在宋焱手中重新点燃。 当第一滴雨水落在他胸前玉佩,他忽然轻笑。 这场始于枯州的雪,终于要在通天河的暴雨中,化作润泽九州的甘霖。 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暴雨惊雷与宗师初醒 通天河的暴雨砸在铁盾上,溅起尺高的水花。 范文正的残部,却举着狄国帅旗冲锋,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铁盾相接如铁墙推进,却在踏入河滩时突然陷入泥泞。 宋焱早命人在浅滩铺设磁矿碎末,暴雨让矿粉形成天然粘胶,“铁盾军”的脚步顿时迟滞。 “神弓营,齐射!”宋焱的暴喝混着雷鸣,复合弓弓弦上的白色气浪若隐若现。 改良后的“浮水磁暴箭”破水而出,箭簇尾翼的磁矿粉在雨中迸发蓝光,竟能在水面上借力加速。 第一排铁盾手连人带盾被掀翻,箭簇穿透盾牌后继续向前,钉入后排弩手咽喉。 姜承玉的精准箭队专射敌方校尉,每支箭尾都系着荧光粉,在雨幕中犹如杀神一般。 狄国降军组成的先锋营早就摩拳擦掌,狼首刀砍向铁盾军侧翼,通天河滩顿时成了绞肉机。 “宋焱!”敌军主将樊勇的咆哮传来,他身披玄甲,正是血手人屠的亲传弟子,“老子的‘玄磁盾阵’专治你的妖术!” 宋焱望着对方周身缠绕的白色气浪,瞳孔骤缩,竟是小宗师巅峰! 他忽然轻笑,复合弓再次拉满,这次弓弦上的气浪彻底转白,箭矢破空时竟发出龙吟: “来得好,试试本王刚悟的‘磁暴雷箭’!” 箭矢带着白色气浪轰中玄磁盾,樊勇的护体真气应声而碎,玄甲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他惊恐地望着宋焱,只见对方周身白浪翻涌,正是大宗师初阶的征兆: “你……你突破大宗师了?!” “可惜你看不到了。”宋焱的短刀已经抵住他咽喉,安州弩同时轰碎其心脉。 暴雨中,他望着自己掌心的白色气浪,终于明白母亲手札中的“飞虎觉醒”。 当真气与磁矿共鸣至极致,便是大宗师的开端。 与此同时,江都城周王府的佛堂内。 曹念茹刚撕碎手中的密信,望着镜中自己眉间的美人痣,忽然对贴身侍女笑道: “去告诉刑部的李通,就说本宫的‘七日断肠散’已下在景帝的参汤里,他马上就不行了。” 她摸着鬓角的金步摇,那是曹能临死前送的毒器,里面藏着血手帮的“万毒髓”: “宋焱在北疆厮杀,本王妃便在后方断他根基,只要景帝一死,宋蒙在朝臣的拥护下,自然是名正言顺的登基。” 殿外,宋融的战马踏碎青石板,手中握着猫头卫密报,上面写着曹念茹的一举一动。 他望着佛堂方向,抚摸着母亲李婉遗留的飞刀,刀身映出自己冷冽的眼。 四年前的截杀,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 玄岭深处,血手人屠望着洞顶的磁矿瀑布,忽然发出夜枭般的笑。 他的白色气浪已所剩无几,却仍将最后一丝真气注入手中的“地脉火炮”: “宋焱,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姜伯言的短矛突然从头顶刺下,却被他反手甩来的毒雾逼退。 老猎户望着对方溃烂的手掌,终于明白怪病真相。 血手人屠早已被磁矿反噬,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 “姜叔,用磁矿碎末!”宋焱的声音从洞外传来,白色气浪震碎石门,“他的真气依赖磁矿,断了矿脉!” 姜伯言猛然醒悟,短矛挑动洞顶矿脉,密集的磁矿碎末落下,竟将血手人屠的气浪生生压制。 肖兰的透骨钉趁机射来,钉住其四肢大穴。 这个纵横江湖三十年的大宗师,终于倒在磁矿尘埃中。 …… 江都皇宫的御膳房,姜承宁的山刀劈飞厨师手中的汤碗,汤汁溅在青砖上竟冒出青烟。 他望着碗底的蝎尾图案,对身后的猫头卫暗桩怒道: “去告诉摄政王,毒汤是曹念茹的手笔!” 与此同时,宋融的飞刀破窗而入,钉住曹念茹即将挥向景帝的毒簪。 周王宋襄的身影紧随其后,望着这个曾害死发妻的女人,眼中闪过痛色: “念茹,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曹念茹忽然疯笑: “宋襄,难道李婉的死只有曹能参与吗?当年截杀她的事情,猫头卫是知道消息的,可你什么都没做!” 周王的身子猛然一震,宋融的飞刀“当啷”落地。 …… 通天河堤上,宋焱望着北方扬起的尘烟,白色气浪在雨中愈发凝练。 他忽然对沈淮安道: “沈叔,带骑兵绕道玄岭隘口,本王正面迎敌。” 又对姜承玉笑道:“用‘雷火飞索’,炸了狄军的粮草。” 少女点头,复合弓射出带火油的飞索,勾住徐永成的粮草车。 暴雨中,磁暴箭引爆火油,竟在雨幕中烧出一条火龙。 狄军阵脚大乱,宋焱趁机率领神弓营冲锋。 白色气浪所过之处,弩箭威力提升三成,铁盾如纸般被洞穿。 “宋焱!”狄国大将军徐威的怒吼传来,他望着己方溃败的军队,忽然抽出佩剑,“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你还不够格。”宋焱的复合弓轻响,箭矢穿透对方肩甲,白色气浪顺着伤口蔓延,竟将徐威的真气生生震散。 这是大宗师的绝对压制,北疆霸主就此陨落。 …… 三日后,江都太庙。 景帝宋燃多年来深受毒害,已经力不能支。 在太监的搀扶下,他亲手把大景传国玉玺交到宋焱手中。 宋焱已经答应过宋燃,立待杨妃儿子宋景平为太子,待其成年再传位于他。 如此一来,对于继承人的任何猜忌和阴谋诡计,都将烟消云散。 宋焱三让之后,身着明黄龙袍,望着台阶下的文武百官。 狄国降表、昌国图籍、血手帮密档一一陈列。 当他将庆国玉玺供奉在大景列祖列宗前时,钟声忽然响起。 “即日起,”他的声音混着钟声,“改元‘复土’,迁都高京。”目光落在下方的曹念茹,“至于谋逆者——” “陛下,”周王忽然跪下,“当年李婉之事,为父有罪。 宋焱伸手扶起父亲,望着殿外飘扬的飞虎旗: “我知道,父亲当年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大景初定,需要您镇守江南。” 是夜,宋焱站在江都大殿,望着通天河方向的繁星。 姜承玉递来温热的粟米粥,望着他肩头的白色气浪: “大哥,您现在是大宗师了,江湖上那些反派,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轻笑,指尖划过复合弓的滑轮:“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江湖。” 望向南方,江都方向隐现阴云,“曹能虽死,他的余党还藏在六部;范文正已灭,庆国的旧贵族还想着复辟——” 忽然,猫头卫暗桩送来急报: “启禀陛下,漭国使臣已到边境,说要献上南海三州,求大景庇佑。” 宋焱的目光骤然锐利,复合弓再次拉满,白色气浪在夜空中划出银弧: “告诉漭国主,大景的箭,只射敌人,不欺盟友。” …… 通天河的水依旧流淌,却再也挡不住大景的铁骑。 宋焱摸着胸前的玉佩,终于明白,从枯州雪地里醒来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与大景的复兴紧紧相连。 如今真气已成白色,大宗师境初成,而天下一统的征程,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当第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他松开弓弦,箭矢带着白色气浪射向北方。 那是对所有野心家的警告,也是对天下百姓的承诺: 大景的飞虎旗所到之处,必是故土归期。 暴雨冲刷着历史的血迹,却让飞虎纹在晨曦中愈发鲜艳。 正如宋焱的传奇,在刀光剑影中,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 第164章 南巡惊变与无影迷踪 西京的晨钟敲过三声,宋焱的车驾已踏上南巡之路。 八匹墨色战马披着飞虎纹鞍鞯,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车帘内,他摩挲着母亲李婉的玉佩,忽然听见车顶传来极轻的瓦片滑动声。 “玉儿,东南方。”宋焱的安州弩悄然滑入掌心,改良后的静音弩机在袖中轻响,三支淬毒弩箭呈扇形射向檐角。 姜承玉的复合弓几乎同时鸣响,爆燃箭划破晨雾,照亮三道蒙面人影,正是江湖悬赏的无影门杀手。 “大宗师果然敏锐。”为首者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手中短刃竟能扭曲气浪, “可惜我们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漭国的降表。” 宋焱的白色气浪骤然爆发,弩箭在半空转向,直接钉入对方手腕。 他踏上车顶,短刀抵住对方咽喉:“无影门何时成了庆国余孽的狗?” 杀手惨笑,服毒前挤出半句:“云顶山……密道……”话未说完便气绝,掌心纹着半朵蓝莲花,与母亲当年的暗号一模一样。 …… 正午时分,漭国使团在通天河畔迎接。 为首的左相木恩捧着金匣,匣中放着南海三州的舆图。 却在递出时袖口闪过寒芒,是血手帮的淬毒袖箭。 “陛下小心!”肖兰的透骨钉抢先射出,钉住木恩手腕。 宋焱的短刀同时出鞘,刀刃在舆图上划出火星,竟露出夹层中的刺杀密令: “趁南巡杀宋焱,裂土分疆!” 他望着舆图上的陷阱标记,忽然冷笑: “木恩,你以为用假降表就能引本王入彀?” 白色气浪震碎金匣,露出里面的磁矿炸弹,“可惜你不知道,本王早让庞门弟子查过,漭国主根本没派使团。” …… 黄昏,云顶山密道深处。宋焱握着李婉的玉佩。 磁矿壁上的荧光映出箭头标记,终于找到母亲藏了三十年的石室。 姜承玉忽然指着墙角的暗格:“陛下,这里有幅人皮地图,标着‘猫头卫初代密桩’。” 地图上,江都六部、昌国铁盾军、狄国狼骑营的暗桩分布一目了然,正是周王当年安插的情报网。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宋焱的声音发颤,“曹能、郭平之、梁玉成的背叛,她都留了后手。” 他忽然对肖兰道:“通知猫头卫,按图拔除所有毒瘤,尤其是吏部尚书张大人。” …… 与此同时,江都吏部衙门,张大人望着手中的密信,额头冷汗直冒。 信中说宋焱已死,漭国大军压境,正是拥立宋蒙的良机。 他刚要下令关闭城门,却见猫头卫统领推门而入,腰间挂着木恩的人头。 “张大人,”统领的声音冰冷,“漭国使团全灭,您还要执迷不悟?” 张大人刚要抽剑,肖兰的透骨钉已封死他的肩井穴。 墙角暗格里,曹念茹的密信散落一地,清楚楚写着:“杀宋焱,扶宋蒙,永掌大权。” …… 是夜,通天河支流,假漭国船队正准备引爆磁矿炸药。 宋焱的白色气浪笼罩整条河岸,复合弓连射十二箭,精准引爆船上火药。 火光中,他看见船头站着的竟是血手帮余孽阴九娘的妹妹阴十娘,周身缠绕着紫色毒雾。 “宋焱,你杀我姐姐,今日同归于尽!”阴十娘的毒鞭扫来,却被白色气浪生生震碎。 宋焱的安州弩连发,这次用的是特制穿甲箭,直接钉入对方心口: “血手帮的毒,毒得了小宗师,毒不了大宗师。” 他望着沉没的船只,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的警示:“江湖恩怨,最是难断。” 转身对姜承宁道:“通知铁刀会,彻查玄岭所有磁矿洞,别让血手余孽再借矿气作恶。” …… 三日后,江州校场。宋焱身着明光甲,白色气浪在铠甲上流转,望着眼前的江南大营。 周王宋襄亲自捧来虎符,十万大军同时跪地,山呼“万岁”之声震碎云层。 “父亲,”宋焱接过虎符,“新组建的江南大营重新交给您了,漭国若再敢耍花样,便让他们见识雪豹营的铁骑。” 目光落在一旁的宋融,“融弟,随为兄收复最后失地。” 少年握拳行礼,腰间李婉的飞刀:“哥,望莜姐姐,还有外公,是不是也该从滂沱山接回来?” 宋焱点头,露出一丝喜悦。 深夜,宋焱展开《安隆战图》,手指停在高京附近,当年贺国拥将军兵败的地方。 姜伯言摸着图上的批注,忽然道:“将军,这里的磁矿层最薄,适合开采。” “不错,”宋焱的短刀划出弧线,“当年庆国用火器封锁,如今我们有磁暴箭。” 他忽然对肖兰笑道:“庞门弟子可曾找到段培纶的玄甲匠师?本王要打造能挡武圣气浪的盾牌。” 肖兰点头,递上密报: “已在荥州找到,匠人说玄甲需要玄岭磁矿与通天河精铁合炼。” “好!”宋焱的复合弓骤然拉满,白色气浪将箭矢送上夜空, “传令下去,三个月内,打造十万玄甲,本王要在冬至前,踏平最后一座敌城,庆国残留的铁壁关。”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宋焱独自登上西京城楼。 姜承玉送来热酒,望着他肩头随风舞动的白色披风: “陛下,您说伯母若看见现在的大景,会高兴吗?” 他仰头饮尽,望着远处飞虎旗在夜风中招展:“她会说,真正的胜利不是征服土地,而是让百姓不再害怕战火。” 忽然听见马蹄声渐近,猫头卫暗桩送来急报,铁壁关都尉已秘密投靠大景,愿做内应。 宋焱的嘴角勾起冷笑,掌心的白色气浪与复合弓产生共鸣,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白色轨迹。 这是大宗师与武器的共鸣,也是大景复兴的号角。 他知道,铁壁关一破,庆国再无天险,而漭国、昌国、狄国的残余势力,都将在飞虎军的铁蹄下颤抖。 通天河的水在夜色中奔腾,倒映着城楼上的身影。 那个曾在枯州雪地里挣扎的少年,如今已站在权力与武功的巅峰,却从未忘记母亲期盼的目光。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他掌心的飞虎纹,他知道,属于大景的时代,终于来了。 一个用复合弓与安州弩书写的时代,一个让江湖与朝堂都俯首的时代。 箭在弦上,气浪翻涌,宋焱忽然低吟十五岁作的《蓝湖吟》,声音混着晨风传向四方。 这不是文人的吟诵,而是大宗师的宣言,是对所有分裂者的最后通牒。 天下归一的序幕,正随着他手中的弓弦,缓缓拉开。 第165章 铁壁崩摧与天下归一 铁壁关的暴雪下了三天三夜,城墙上的玄鸟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城下十万景武军的钢铁洪流。 宋焱身披明光甲,白色气浪在肩甲上翻涌,复合弓的滑轮结着冰棱,却丝毫不影响他拉弓的力度。 “神弓营,覆盖射击!”他的暴喝震碎枝头积雪,弓弦上的白色气浪化作实质,竟在箭簇周围形成小型磁暴。 三万支穿甲箭带着电流腾空,铁壁关的玄铁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砖缝隙中渗出的磁矿粉与箭簇共鸣,炸出蜂窝般的缺口。 “不可能!”庆国残将王强的声音带着惊恐,他望着城墙上的裂痕,手中令旗突然落地, “这是当年范文义用十万民夫砌的磁矿墙——” “但你忘了,”宋焱的短刀已经抵住对方咽喉,白色气浪冻结其血液, “磁矿遇强则强,遇刚则刚。”他指向远处的飞虎旗,“而大景的箭,是为破茧而生。” …… 与此同时,江都周王府的地牢里,曹念茹盯着宋融手中的密信,终于露出绝望。 信中记录着当年截杀李婉的全部细节:“原来你早就知道……” 宋融的飞刀抵住对方眉心,却在看见对方鬓角的白发时手软,“但你终究是宋蒙的母亲。” “蒙儿?”曹念茹忽然疯笑,“他早被我送出国都,你们永远找不到——” 话未说完,肖兰的透骨钉已封死她的哑穴。 庞门弟子从王府搜出名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曹党余孽的姓名,却不知这些人早已在猫头卫的清剿中伏法。 铁壁关破城次日,高京太庙。 宋焱手捧庆国玉玺,望着台阶下的狄王、昌国主、漭国质子。 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枯州雪地里,姜伯言用体温为他续命的场景。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混着钟鼓,“三十年前失落的故土,今日终得归还!” 玉玺重重磕在供桌上,裂痕与母亲李婉的飞刀印完美契合,仿佛跨越时空的呼应。 杨妃之子宋景平的手跪下,原庆国旧臣换上飞虎纹玉珏,山呼“万岁”之声传出太庙,惊起通天河上的寒鸦。 …… 云顶山巅,肖兰望着山脚下的“护国义士”大旗,忽然将庞门令牌与猫头卫腰牌系在一起。 忠义堂老堂主、铁刀会王虎等人围坐,昔日的江湖豪侠如今成了大景的地方守备官。 “今后庞门不再是江湖门派,”她摸着狼首令牌,“而是大景的眼睛。” 忽然望向北方,铁壁关方向的火光渐熄,“通知所有分舵,收起透骨钉,该让百姓们睡个安稳觉了。” …… 冬至前夜,宋焱独自来到枯州峡谷。 茅草房的遗址上,姜承玉正蹲下抚摸着一块无名石碑。 雪花落在她发间,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清晨。 “陛下,”她望着他肩头的白色披风,“你在想什么?” 他仰头看天,搂着姜承玉的肩膀说道:“我想,哦,可能我想多了,我现在就很满足。” 忽然听见马蹄声渐近,宋融的金吾卫旗幡在望,“融弟来了,咱们该回京了。” 少女点头,复合弓在手中划出优美弧线,一支空箭射向天际。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代表枯州的雪,终于等到了融化的春天。 …… 正月初八,高京太极殿。 当宋焱戴上冕冠,白色气浪与殿顶飞虎浮雕产生共鸣。 整个高京城墙的玄鸟纹竟自动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飞虎图腾。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传遍九州,“年号‘飞虎’!” 殿外,姜承宁正在教新兵使用改良的安州弩,姜伯言的短矛被供奉在军史馆,成为大景军魂的象征。 庞门弟子在暗中巡视城防,沈淮安的骑兵营已改作“玄岭铁骑”,随时准备踏平最后一丝叛乱。 三年后的春天,通天河畔。 宋焱望着儿子宋景平在沙滩上奔跑,手中握着缩小版的复合弓,姜承玉抱着女儿站在身旁。 肖兰和李望莜,则在一旁有说有笑。 “父亲,”景平举着捡来的飞虎图案瓦片,“这是什么?” 他接过瓦片,摸着上面模糊的纹路,忽然笑了: “这是大景的过去,也是大景的未来。” 抬头望向天际,当年在枯州雪地里看见的那只飞虎。 此刻正盘旋在通天河上空,白色气浪化作祥云,笼罩着这片历经磨难的土地。 雪,终于停了。 而属于宋焱的传奇,早已随着飞虎旗的飘扬,刻进了大景的史书。 那些在枯州的血、滂沱山的雪、云顶山的雾,都成了他登顶路上的注脚。 当最后一片雪花融化在他掌心,他知道,这天下,终于真正属于大景,属于所有渴望和平的人。 复合弓的滑轮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箭矢,只有清风掠过弦线的轻鸣。 那是母亲在天之灵的慰藉,是江湖与庙堂的臣服,是一个时代的终章,更是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一个由安州弩与复合弓书写,由飞虎旗守护的太平盛世,正悄然拉开序幕。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