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 第1章 永定城门 落神州西域,群山蔓延,漫无边际,此处偏僻穷困,地势险峻,数百里之内尽是山谷沟壑,难寻一片平整之地,可谓是地不赏耕种之土,天不赐润物之水。 群山之中,但凡是有半里之阔的山谷,皆被用以筑村成寨,以供穷困的当地百姓搭建遮风挡雨之简所,而更穷困之人,则只能在山顶,或是山腰上搭建一间小屋。此等境况下,种地的百姓,只能在地势陡峭的山坡上寻得一些既贫瘠,又是难以聚水的土地,种上一点杂粮,才能勉强向官府缴纳越发繁重的赋税,可却还得忍受山贼袭扰,运气不好的村子,一年劳作下来,还不够给山贼的份子钱,可说是苦不堪言,难以度日。 这还不算,据说这大山之中还有着不少妖魔横行,对当地百姓大肆杀戮。 古人有语:“炎黄四十二州,血脉共存,各有千秋!中土神龙州,文武百官胡皇族;东境平原广阔,产粮无数;北境荒漠草原,供得炎黄无数牛羊;南境珍宝无数,千百商贾可敌国;西境落神州,穷山恶水,养得无数刁民逆贼!” 由此可见,这落神州,从古时起便是凶名在外。 清晨,万物苏醒,缭绕的云雾笼罩在群山之中,将瀚瀚的山脉拦腰斩断,仿佛将整个山脉都分为上下两半。 若是能从空中俯瞰,透过云雾便可发现,在这山脉之中,居然还有着一座颇为壮观的城池。 城池宽不到百丈,却有着数里之长,即便是初次来此之人,也是一看便可知,这不算太大的城,怕是汇聚了方圆数十里内至少六七成的人。 这里,便是炎黄国境内最穷困的落神州州府,永定城! 永定城东门处。 进城的人已经排起了十几丈的长龙,二十来名城卫军严阵以待,查探着进出永定城的熙攘人群,不时还发出叫骂之声,好似职权在手,便可欺压万人。 男女老少,商人农夫,都得按照规矩一个个进城,只是,不知城卫军此举,究竟是为防范贼人,还是另有目的! 人龙之中,两位青年男子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眉目如刀,器宇轩昂,与其他进城的人全然不同,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不过,此时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悦,看着蜿蜒的人龙,前方男子低声抱怨:“这里的城卫军到底干什么吃的,怎会堵了如此多的人,这得何时才能进城啊!” 身后男子苦笑摇头,劝解道:“师弟,莫要着急,早是进,迟也是进,我们不了解这地方,在这人龙中多多等待有何不可,两月都过了,又何必急这一时三刻!” 闻言,前者眉头微皱,并未开口。 可他神色却是颇为暴躁,显然是未将师兄的劝解听进心中。 这两人,乃是落神州三大峰之一的剑灵峰弟子。 前面一人年方十九,姓陆,名小川,另一人则是他的师兄,二十二岁的段浪,师兄弟二人此行,乃是奉师门之令,查探永定城地域是否如传闻那般有妖魔横行。 人群缓缓接近城门,两人神色也是慢慢轻松。 可就在距离前方城卫军士兵三丈之时,前方再次响起叫骂之声。 探出头去,只见一名士兵怒目看着眼前的老人,愤怒训斥道:“老头,快交钱,不交钱便不能进城!” 老人皮包骨头,瘦弱不堪,他神色为难,胆怯央求道:“兵爷,老儿家中穷困,只有三两银,却需为独子治病,若是交了这五百文钱,怕是不够看病,我儿可是没救了啊,还请兵爷通融!” 士兵一脸厌恶暴躁的神色,他瞪着双眼大声训斥道:“规矩写得一清二楚,你是老眼昏花,还是有意消遣老子,没钱还想进城,快给老子滚出队伍,否则定要你好看!” 后方,陆小川眉头微皱,但在与师兄对视一眼后,并未妄加干涉。 老人一脸痛苦,低头弯腰再次央求道:“兵爷,请您开恩啊,小人感激不尽!” ‘耐心’劝说之下,老人依然是既不想交钱,又不想离开,终于是让那名士兵失去了耐心,他面色扭曲,直接一腿踹在老人肚子之处,轻而易举将老人踹翻在地,同时嘴里也是暴躁说道:“老子好生相劝,你却丝毫不管,今日我非得教训教训你!” 人群中,大多数人都是紧皱眉头,显然是不喜士兵的粗鲁举动,但事不关己,又不想惹上麻烦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开口。 踢倒老人,士兵似乎并未解气,居然又是向老人走去,抬起腿脚就要对着躺在地上的老人胸口踏下,嘴里也是再次谩骂道:“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既然你不愿离去,我便打死你!” 就在此时,一道愤怒的清脆喝声响起:“住手!” 突如其来的声响,使得所有人都是一愣,士兵抬起的脚也并未踏下,他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年轻人,脸上再次被暴怒的神色覆盖。 人群中,不少人都是暗自摇头,感叹这年轻人太冲动,至于有的人,则是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 见师弟出声阻拦,段浪眉头微皱,接着也是无奈摇头。 自己这个师弟虽然天资聪慧,但有时候却是极为固执,此行他最担心的,就是师弟冲动行事给他们的任务添麻烦。 士兵走到陆小川面前,一脸愤怒看着他,大声训斥道:“小子,你是何人,我在管教老百姓,轮得到你开口吗,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打!” 陆小川一脸不屑看着士兵,毫不客气训斥道 :“这位大叔没钱,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吗,若是他不给钱,不让他进城也就算了,又何必出手伤人。国有国法,作为朝廷士兵,你们的职责应该是保护百姓,而非伤害他们!若是此事传去京城,毁了朝廷声誉,你们只怕是会受到重罚,还请给个薄面,就此揭过!” 深知师兄不想惹事,陆小川说话也并未太过分,反而是给那士兵留了台阶。 可士兵却是立刻高声叫骂道:“小子,还想让老子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显然,他的劝解并未让士兵冷静下来,反而是挑起了更大的怒火,瞬间就有好几名士兵围了过来。 见状,那士兵一脸得意。 来人皆是一脸不悦,其中领头的人看着陆小川三人不耐说道:“进城的人如此之多,为何还在耽搁,王涛,怎么回事?” 那士兵赶紧对着自己的首领恭敬行礼道:“首领,这老头不交进城的钱,又不愿离开,我要教训他,这小子却想出手干预。” 那首领转头看着陆小川,脸上也是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不过他的语气倒是颇为客气:“看两位的装扮身姿,应该是习武之人吧,江湖虽大,可却不比朝廷!这里是永定城,任何事情都得按朝廷律法来办,还请两位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怕是会坏了朝廷与江湖的和气!” 见首领颇为讲理,陆小川并未开口,可那王涛却是一脸不服。 他立刻大声反驳道:“首领,这小子分明是未将我们城卫军放在眼里,若是如此轻易放过他,日后我们在这永宁城还如何混下去?” 陆小川越发愤怒,刚要出声,一旁的段浪却出手拦住了他。 侧头不解的看着师兄,陆小川颇为不悦,这等小人,实在该教训一番。 段浪面无表情,对着陆小川轻轻点头,后者犹豫片刻后,虽不甘心,却也是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见陆小川退下,段浪满意点头,侧头过后,瞬间展现出一抹讨好的笑容,看着那首领轻声说道:“这位首领,我弟弟性子冲动,考虑不周才会出言,但我们兄弟二人不想找麻烦,还请见谅。” 说罢,他还转头看着身后的陆小川,神色颇为霸道,眼神也是十分犀利。 看到师兄的神色,陆小川虽然不喜,但还是微微点头。 见状,那首领脸色也是好看了一些,他盯着陆小川,颇为‘大气’训斥道:“这样便好,虽说你们是习武之人,但这里乃是永定城,是朝廷的地方,无论你们来自何处,都得遵从我们城卫军的规矩!” “多谢首领!” 段浪恭敬点头,随即从腰肩那出了三两银子递给首领,客气说道:“首领,这是三两银子,您收下吧,就当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一点小意思!” 见师兄拿钱收买,陆小川一脸不喜,但考虑到此行是师兄为大,也并未开口阻拦。 首领收下银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颠了颠手里的银子,他看向段浪,又看向了陆小川,若有所思。 思索许久后,首领终于是轻轻一笑道:“两位兄弟客气了,你们如此懂事,想必也是敬重朝廷之人,我们城卫军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立刻进城吧。” 不等二人回话,首领看着躺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老头,颇为‘大方’的说道:老头,你的钱,这两位兄弟已经帮你付了,你也进去吧!” “多谢首领!”见对方愿意放行,段浪立刻恭敬道谢。 陆小川赶紧上前,将倒在地上的老人扶了起来。 老人转头看着二人,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二位侠客相助,多谢首领大人开恩!” 说罢,老人不等陆小川二人回话,居然是直接就转头进城,看那模样,似乎是担心陆小川二人找他要钱一般。 见老人逃走,王涛看着脸色平淡的陆小川,一脸嘲讽的笑道:“小子,如何,你们为那老头出头,但他却生怕你们向他要半点好处。如何?行好事却得不到感激,怕是不太好受吧?” 的确不太好受,但陆小川也并未再与王涛辩驳,而是颇为急躁的看着师兄。 “告辞!” 段浪并未拖延,对着首领道别后便向城门口处走去,陆小川也是立刻跟在了他身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那首领眉头微皱,随即对着身边一手下说道:“这两人不知是哪门哪派的,进城也不知是何目的,给我盯着这两人!” ———— 第2章 永定城之秘 两人踏着脚步,缓缓走过两丈长的城门口。 还未出去,便可听见混乱嘈杂的声音,而在来到城门里侧口处时,那漫天声响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与几丈城门外截然不同的热闹气息。 城门之处,人声鼎沸,争吵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药材,新鲜的药材,比药材铺的便宜,赶快来看看咯……” “自家产的桃花佳酿,以存三年,香甜无比,保你喝了后便回味无穷,百文钱一碗,喜好杯中之物的大爷们别错过……” “刀剑枪斧锤,各种兵器,习武之人不二之选……” “绸缎,百里州来的上好绸缎……” 城门正对的街道上,人潮汹涌。 街道两侧还有着不少的小商贩,拥挤的人群,让人难以看清十丈之外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街面上铺盖着暗青石板,颇为光滑,一看就是年岁久远,遭路人脚步摩擦而平。街道两侧的房屋,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却是出奇的整洁,齐齐排列之下,也是颇为壮观。 感受到周围杂乱不堪的声音,看着前方各处拥挤的人群和小摊,陆小川无比意外。 众人皆知,落神州地处偏远,贫瘠无比,百姓更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可说是炎黄国境内最不讨喜的地方,可看这州府之城的样子,却并非如此。 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穿梭,好一会儿后才走了不到半里路。 行路之中,陆小川一路无言。 见陆小川不说话,段浪又是无奈摇头,轻笑说道:“师弟,你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陆小川放慢脚步。 侧头看着段浪,他面无表情说道:“师兄多虑了,你是兄长,我如何敢生你的气?” 看着陆小川倔强的侧脸,段浪再次感叹他这性子太过急躁,若是一直如此,又怎能突破困境兑现天赋。 想到此处,他故作深沉对着陆小川说道:“既然不生气,那我便不管你了!” 这时,陆小川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师兄,一脸不悦,但却并未开口。 见他这副模样,段浪也是停下脚步。 无奈一笑,他苦口婆心说道:“师弟,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若是平时,我必然会出手教训那王涛,但我们身负重任,必须要将心思花在查探妖魔的事上!何况,我们二人离开之前师父也再三告诫,绝不可轻易招惹朝廷的人,否则只怕会给师门惹上天大的麻烦!”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此话一点不假,二人出门在外,不仅要小心其他门派,更要小心朝廷之人。 见师兄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陆小川颇为愤怒,说道:“师兄,朝廷兵马不能保护黎民百姓,我倒也不觉奇怪,可他们以权谋私不说,还如此欺压百姓。不仅明目张胆的掠夺百姓财物,还出手伤人,简直目无王法,我实在气不过,才会想要出手斥责,难道很过分吗?” 陆小川横眉怒目,大气不止。 盯着陆小川看了片刻,段浪突然一笑道:“师弟,你到底在气什么,我看你可不是像是在气那王涛,或是朝廷吧……” 见师兄这副模样,陆小川也不再装蒜,他直截了当说道:“师兄,剑灵主峰之上,我们这一辈中我已经是平平无奇,我现在只想努力习武,提升功力,好报两年前的仇,时光荏苒,可我如今却在这鬼地方浪费时日!正是因为朝廷不办事,师门才会派我们前来查探妖物,我已经两年没进步,我没有时间可挥霍!” 看着陆小川倔强的模样,段浪又是无奈的叹气,眼中还有着一丝担忧和心疼。 陆小川原本是剑灵峰天赋最为突出的年轻人,可谓前途无量,师门对其无比重视,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好不张狂。 甚至连门中长老都说,他是最有可能接近掌门人的弟子。 可在两年前的剑灵峰和缥缈峰年轻一代弟子比武之中,陆小川出乎意料的输给缥缈峰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不仅丢尽颜面,而且还身受重伤。 天妒英才,故无情击打。 一代天才,却输给无名之人,他不仅身受重伤,痊愈之后还遭师门冷落,门中弟子肆意嘲讽奚落。 心境大乱之下,苦苦练功的陆小川更是走火入魔,自损经脉,虽说师父云无涯出手救了他一命,但在那之后,他的功力几乎是少有提升,很快便成了师门主峰内一名平庸的弟子。 知道陆小川着急,段浪也并未再说话,而是缓缓向前走动。 陆小川也明白,师兄在照顾自己的情绪,一时也是略有自责。 他重重甩头,努力抛开心中杂念。 赶忙上前,跟在师兄身旁,他低声询问道:“师兄,这永定城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繁华不少啊,一点都不像我听说的那般……” 见师弟主动转移话题,段浪颇为高兴,他们师兄弟二人关系极好,他自然不希望陆小川苦苦折磨自己。 他面带笑容看着陆小川,说道:“那些传闻并不假,落神州的确是极为贫瘠,再加上朝廷赋税繁重还胡乱征兵,百姓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那这里……”陆小川一脸不解,这繁华的小城,可不是他说的那样。 段浪又是苦笑着摇头,眼中也是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道: “这永定城附近几乎汇聚了落神州大半人口,且落神州的山脉之中盛产药材和矿石,而这些生意,几乎都集中在这永定城内,有了如此多的感动外婆,再加来自各州的商贩,怎能不热闹呢……” 陆小川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诺大的一个州,却只有这一个主城,可说是集一州之力支撑这永定城。 如此说来,这永定城的繁华,倒也的确不意外。 不过如此一来,在这落神州之内,永定城之外的其他地方,怕是永远没有走出贫瘠的机会。 看着忙碌繁华的街道,段浪接着说道:“虽然看似繁华,可普通人在这里,依然是难以谋生,但好在有城墙相护,可免受山贼袭扰。可那些村镇上的百姓就惨了,不仅没有为生之计,且朝廷还有颇重的赋税,还得忍受山贼和山中妖魔威胁,对他们来说,能活命,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陆小川重重点头,虽说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但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没有任何机会。 这里的农夫们,就算天干之下没有收成,依然得想尽办法上缴赋税,否则,轻则入狱,重则杀头! 像他们这样能习武的人,虽说辛苦且危险,但已经算幸运的了。 想到此处,陆小川再次露出不解的神色说道:“可我们从未听说过永定城附近有妖魔存在,师父为何要派我们来呢?” 眉头微锁,此事他一直颇为不解。 剑灵峰在落神州边境上,离永定城有数百里之远。 这永定城,不仅有着朝廷兵马,而且还有着一些小的门派势力,虽说都比不上剑灵峰这等大势力,但要应付一些寻常妖物,应该不难。而且,若是真的难以应付,那些门派也会向最近的大门派求救。 说起来,师父派他们二人前来,已经是破坏了江湖规矩,若是传出去,恐怕麻烦不小。 段浪目光深邃,朝着前方看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轻声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想掌门与师父他们必然有着自己的理由,我们要做的就是遵守命令!” 对于师兄的忠诚和坚持,陆小川毫不意外,他低声询问道:“师兄,你打算从何处下手?” 对于这永定城一无所知,因此陆小川也只能让实力更强,阅历更丰的师兄决定。 段浪略作沉思,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说道:“我对此处也算不上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得先去打探一些消息。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永定城附近的势力分布。毕竟,我们不仅不能轻易得罪他们,还得尽力不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身份目的,否则必然会给师门惹上麻烦!” 此事,他们必须得小心应对,万万不可大意。 若是让这些势力知道二人来自剑灵峰,还擅自干预永定城,甚至是这落神州的事务,剑灵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陆小川重重点头,师兄考虑事情的确周到,至少远非他所能比。 看着始终冷静的脸庞,陆小川恭敬问道:“那要去何处打探才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看着拥挤的人群,段浪眉头紧皱,略微思索后才说道:“先去找间客栈安顿下来吧,安顿之后我们再去打探消息,希望能有所收获!” 两人同时点头,加快脚步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半刻钟后,二人来到了城北一处颇为安静的客栈门口。这里不如城门附近的街道那般热闹,比较起来也算是颇为安静。 客栈不大,乃是一间两层的木屋,建筑色彩和装饰也显得无比简单,外面唯一的装饰便是门口上方一块老旧的灰色木匾,上面刻印着三个黑色大字:安然居! 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段浪随意一笑道:“知道你不喜人多的地方,这里还不错,师弟,你看如何?” “的确不错!”陆小川轻轻点头,对于这里,他的确是颇为满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了客栈之中。 第3章 三大门派? 两人踏步进入客栈。 看着客栈内的低沉气氛,二人立刻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这客栈之内颇为空旷,不小的一楼中才摆着四五张桌子,显然是供客人吃饭用的,可此刻正是早饭时刻,屋里却只有三四人在此,且那几人都是一声不吭。 就这,还包括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店小二呢。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都是无奈摇头。 陆小川赶紧上前,在柜台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小二哥,醒醒!” 小二趴在柜台上的身躯猛的一怔,立刻抬起头来,一脸的迷茫。 可陆小川却是无语至极,一脸的恶心。 只因那店小二下巴上满是口水,还往下拉出了三四寸长的透明细丝,红润潮湿的嘴角,让人难受至极,胃口全无,若是一些女子见此模样,只怕会立刻转身,飞快逃离这不干不净的小客栈。 再回头一看,段浪同样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瞧得陆小川紧皱的眉头,小二也是立刻意识自己不雅的一幕,赶紧以衣袖擦干口水,一脸恭敬看着陆小川,谄媚说道:“客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忍住恶心的感觉,陆小川说道:“我们要两间客房,此外,现在就为我们准备饭菜,再给我们上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小二哥,可得为我们弄干净点!” 小儿也意识到自己给客人留下了坏印象,脸色也是颇为不自然。 但好不容易来了客人,小二哥自然是高兴至极,立刻高声说道:“好嘞!二位客官楼上请!” 说罢,他又从身后拿起一串钥匙,领着二人上了二楼。 这二楼之上,全都是客房,房间似乎都大,三尺宽的走道,也是因光线不好而颇为阴暗,稍微探查一下,陆小川便发现,这楼上的五间房里,应该只有一间有住人。 跟在小二身后,他小声嘀咕道:“生意如此惨淡,不会挑了间黑店吧……” 来到走道之中,小二指着两侧的房间,谄媚说道:“两位客官,这就是您二位的房间,门对门,您看若是没别的事,我现在便下去为您二位安排饭菜,您若有事便叫我?” 段浪面无表情点头道:“好,你下去吧!” 小二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立刻进了各自房间。 房间并不大,装饰也颇为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桌上摆着一只油灯,一支蜡烛,以及一副笔墨纸砚。 这,倒是让陆小川颇为惊讶,他怪笑着说道:“该有的东西没有,却准备着笔墨纸砚,难道风尘仆仆前来住店的人,还有写字作画的雅兴不成……” 到了桌边,将手中长剑放在桌上,陆小川顿时也觉得疲惫不堪。 看着桌上三尺长剑,他喃喃自语道:“又是几月了,终究未能突破至小凝血境。若是内功一直停滞在聚丹巅峰,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施展剑气,散出剑花,成为一名像样的剑客!” 陆小川无比神伤。 原本他是一个开朗调皮之人,可在两年前那一战之后受尽打击,便变得无比沉闷,性子也越来越急躁。 一手触摸着长剑,他低声自语:“不到一年,又是比武的日子,我心有魔障,或许要赢回来才能彻底将那事放下。况且,若是这三年时间未能进步,不能以功力和功劳说服师门,恐怕我在剑灵主峰再也没有位置了,即便师父是门中长老,只怕也难以阻止我被贬下主峰!” 独自在屋内愣了好久,门外终于响起了小二的声音:“二位客官,饭菜都准备好了!” 早就饥渴不堪的两人同时开门,迫不及待的往楼下走去。 饭桌上,饥饿的师兄弟二人话不多说,也不管这道菜干不干净,立刻开始狂吃起来,那模样,仿佛是在监牢中关了几年一般。 刚开吃一会儿,小二拿着一壶酒上前,恭敬说道:“客官,这是我们这里颇为受喜的素心酒,乃是由素心花果酿制而成,酒味醇香,同时还带着一抹花果之味,您二位尝尝吧……” 说罢,他还主动的为二人倒酒。 单手端起酒杯。 放在鼻口一闻,陆小川顿时眼前一亮,这素心酒的确是颇为奇特,这素心酒酒香极佳,还带着淡淡的果香,他也是迫不及待的喝下一杯。 感受到体内的温热,和流转喉间的酒韵之香,他不由得出声赞叹道:“果然是好酒,不错,实在是不错!” 段浪放下酒杯,看着一脸轻松的陆小川,欣慰不已,他也是赞同点头,低声说道:“这酒,的确不错!” 见两人认可,店小二露出一脸骄傲的神色,他轻笑着说道:“二位客官,你们颇为面生,应该不是永定城人士吧……” 段浪轻轻点头,不着痕迹的说道:“不错,我们乃是落神州和凤麟州边境的人士,此次来永定城,是想要在此弄一些颇为珍贵的药材!” 得知二人来历,识人无数的小二缓缓点头,并未多问。 永定城出了名的药材多,其他地方的人来寻药材,倒也是不足为奇,虽说这两位显然是江湖人士,但他阅历不浅,自然不会冒昧出言。 这时,段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点银两,递给了小二,一笑道:“这酒不错,收下吧!” “多谢客官!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二无比欣喜,收下银两后,立刻恭敬道谢。 段浪轻轻点头,随即便是面露难色说道:“我倒的确有点事想问问你。” “客官请说!”收了钱的小二,态度出奇的好。 略作思索,段浪轻声问道:“你可否跟我说说,这永定城,都有哪些势力,他们的实力又如何?” 小二略微思索,随即重重点头。 他毫不见外,也许是想要卖弄一番,自己拖了一条板凳坐下后,兴致盎然说道:“永定城乃是落神州州府,自然有着官府所在,而州府令大人,乃是林震北!” “林大人是一位真正的好官,待百姓颇为温和,对手下也是严加管教,使得他们不敢轻易的欺压穷困的百姓,当初林大人想要减免穷困之人的赋税,引得朝廷震怒,还差点因此丢掉官职!” 陆小川和段浪都是暗自点头,如今的世道,这样的好官恐怕是不多了。 看着一脸敬重的小二,陆小川不解问道:“小二哥,你说林大人是好官,待民和善。可那城门处的兵马,分明是在搜刮百姓财务,显然是要中饱私囊,在我看来,这恐怕是因为那林大人管教不加吧……” 此话,并非完全是疑问,乱世之中,天下真正的好官,怕是一指可数。 对于陆小川的质疑,小二却是缓缓摇头。 他颇为愤怒说道:“以往的城卫军很守规矩,但在一年前,朝廷增派了五千兵马,还指派了一位将军,有那五千兵马在手,那位将军自然是成了永定城最有权势之人,他一来,林大人便失去了在城卫军中的威信,无人管教之下,城卫军也是越发散漫,可说是无恶不作,林大人虽怒,却也是无可奈何!”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朝廷派如此多的人马来到此处,恐怕不只是为了打压那位林大人,必然是有着更大的目的。 陆小川暗自感叹道:“难道朝廷此举,与师父派我们前来的原因有关?” 如今朝廷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百姓疾苦,江湖人士颇为不悦,不少地方的江湖门派更是有论朝廷之事。 若非朝廷有着八十万大军,且笼络了不少曾经的江湖高手,恐怕早就有野心勃勃的江湖高手出手,欲图毁掉朝廷取而代之了! 安静好一会儿后,段浪突然出声问道:“小二哥,你可知那位将军姓甚名谁?” 小二偏着头,眼珠频频转动,随即笃定说道:“这便不曾知晓了,但如今林大人已经没了多大的权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二人都能察觉到小二的愤怒,如此看来,这位爱民的林大人被压制,必然是事出有因。 这永定城……说不定真会有大事发生! 不等段浪出口,陆小川率先问道:“你说林大人无权,那林大人的官邸难道已经被那位将军所占据了?” 小二轻轻摇头,似乎是颇为不解,他疑惑说道: “这倒没有,那位将军从未在永定城内现身,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而朝廷派来的兵马,也都驻扎在城外十里远的地方!或许,哪位将军就住在城外那兵马营帐之内……” 显然,这位神秘的将军,并不着急吞掉整个永定城,而这,也让他的目的更加难以猜测。 但无论如何,朝廷不会平白无故派出如此多的兵马。 毕竟,过去这些年永定城也算安稳,并无战乱发生,朝廷派出这五千人马,可说是毫无道理。 两人重重点头。 段浪轻笑一声,再问:“那这永定城附近,都有着哪些江湖势力?” 小二似乎并未怀疑二人的目的,他思索片刻后,轻声道:“永定城附近小门派不少,加起来恐怕也有十来派,但大多都翻不起风浪,真正算得上厉害的,也就三大门派!” 顿了片刻后,小二继续说道:“这三大门派,分别是飞云殿,白眉斋,以及七宝谷!” “这三大势力实力如何?”陆小川急忙问道。 既然来了,他们就必须得了解到永定城附近的局势,免得给自己或是剑灵峰惹上麻烦。 第4章 师弟,放过你自己吧! 客栈之中。 三人各坐一方,神色都颇为认真。 小二轻轻点头,缓缓道来:“这三大门派乃是永定城最强盛的势力,自然是实力不凡,就说那飞云殿,其殿主慕飞云,乃是大化骨境的内功高手,在永定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威望也是颇高,其殿内还有一位小化骨境的副殿主。” 听闻,陆小川二人面不改色。 一门之主,却只是大化骨境的内功,这飞云殿虽更靠近州府,但跟同属落神州的剑灵峰相比,可说是天差地别。 见二人毫无反应,小二看着段浪,继续说道: “此外……飞云殿内还有着四名凝血巅峰的护法,剩下的,便是小聚丹境至小凝血境的普通弟子,虽说大多都是聚丹境,但却是有上百之数,同样是不可小视!” 闻言,陆小川二人颇为惊讶。 虽说这等实力远远比不上剑灵峰,但在这颇为靠近边境的永定城,达百人的势力,却是让人无比意外。 要知道,剑灵峰虽然远离落神州中心的地盘,但却更靠近中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势力,整个落神州能与之相比的也就两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剑灵峰的死对头,缥缈峰。 而剑灵峰这等势力,门中也只有百人左右而已,可这飞云殿却是超过百人,二人暗叹,这永定城的门派难道是是人便收? 轻轻点头,段浪继续问道:“那另外两家呢……” 似乎是平日太闲,小二越说越兴奋,毫无保留说道:“白眉斋实力与飞云殿相当,其掌门人乃是莫四常,莫四常虽是年过古稀,但同样是大化骨境的高手,身边也有着几位得力好手,其门中弟子也是强者如云,比起飞云殿是丝毫不弱!不过……” 顿了片刻,小二突然面露笑容,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幸灾乐祸。 在二人焦急的目光中,他收起笑容古怪说道: “不过,这飞云殿跟白眉斋实力相当,虽然表面看是各守一方,颇为和谐,但暗地里却是相互忌惮,水火不容,甚至还有兵戎相见,过去这些年,两门都有不少普通弟子死在对方的手里,但双方依旧是装得一副相安无事的模样。”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此多的势力,还都聚集在这永定城周围,必然不可能相安无事。 如此忌惮之下,两门只是暗中出手,并未撕破脸皮,恐怕已经是双方努力忍让的结果了。 不等二人发问,小二继续说道:“至于那七宝谷,比起飞云殿和白眉斋,无论是顶尖强者还是普通弟子,都要弱上一些!不过……他们的七位掌门虽然内功只在凝血巅峰,但七人手中却有一种奇特的功法,据说他们七人联手,即便是化骨境高手也难以占到便宜!” 二人眼中闪过奇异光芒,这样的武功,恐怕是合体的功夫,或者是阵法。 这类武功,若是数人分开施展,不足以震慑人心,但若是数人联合施展,其威力恐怕会增长数倍,甚至十倍。 看着满脸惊叹的二人,小二越发得意,他再次说道: “而且这七宝谷颇为阴险,门人也是多修隐匿暗杀之术,专行杀人越货之事,很多实力孱弱的人,甚至是一些小势力的人也都受其迫害,可说是苦不堪言!” 陆小川微微皱眉,不解问道:“这七宝谷如此过分,白眉斋与飞云殿就不管吗?” 小二缓缓摇头,无奈说道:“如我所说,七宝谷专行暗算之事,他们不动飞云殿和白眉斋的人,这两派也不会傻到招惹七宝谷,否则不仅会被七宝谷给盯上,甚至还会将他们推到另外一家,让自己处于最不利的局面之中。至于官府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兵马更多,但却是都是寻常武者,难以抗衡皮七宝谷。” “何况,那七宝谷处在死人峰内,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官府若是大举进攻,只会白白送死!” 大致了解了永定城的势力后,二人都是轻轻点头,表达着感激之情。 段浪刚要说什么,陆小川却不停对着他使眼色。 虽说只是一个眼神,但多年的师兄弟,两人已经是颇为默契,段浪很容易便理解陆小川的意思。 略微思索后,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盯着小二哥,不着痕迹说道:“如此多的势力,再加上朝廷兵马,这永定城倒也是无比热闹,或许随时都可能起大冲突……不过,虽然颇为混乱,但好在永定城并无妖魔作乱,不是吗?” 段浪话音一落,小二身体瞬间一怔,脸色也是颇为复杂,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兄弟,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心头一怔,段浪故作疑惑询问道。 小二立刻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二人,神色纠结,片刻之后还是出声叹气:“二位客官,你们是和善之人,小的自然是希望能为您二位解疑答惑,但请二位听我一句劝,在永定城,千万别提妖魔之事,若是让朝廷兵马隐藏在城中的人听到,必然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话,小二站起身来逃到柜台后面,眼睛不停的躲避二人的目光。 显然,他不想再谈论此事,又或许是不敢再谈论。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不解。 不过,既然这店小二不愿说,二人自然也不会逼迫于他。 日落黄昏,斜阳慢慢散去,夜幕悄然降临。 永定城中。 此时的街道上,只剩稀疏的三两人群,丝毫没有了白天的吵闹。 不过,虽已入夜,但依旧能听到女子清脆的笑声,以及孩童天真的玩闹。 四处逐渐亮起红黄两色的灯火,街道两侧的木房瓦檐下,挂着一排排大红色的灯笼,将逐渐暗下来的永定城点亮,无数星火轻轻闪烁,乱中有序,颇为喜庆,如同是哪家过着大喜之日一般。 城中,一条不到一丈宽的河边,萤火虫的微光,照映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中,意境古雅,众多青年聚集于此,俊男俏女,诉说着对彼此的浓情。 安然居。 陆小川的客房内,两人坐在桌子的两侧,脸上神色并不轻松。 安静许久后,陆小川有些暴躁说道:“师兄,我看朝廷派人夺走那位林大人手中大权,必然与师父派我们来调查的事有关!” 段浪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喝口茶吧,别着急!” 陆小川本就着急,师兄此话一出,他更是急不可耐。 他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激动说道:“师兄,我们已经离开宗门两月有余,若是……” “闭嘴!”不等陆小川说完,段浪愤怒训斥道。 陆小川猛然一怔。 自从两年前事情发生,师兄不仅没有如此对他说话,反而是一直迁就着他。 显然,此刻他是忍无可忍了。 看着陆小川的神色,段浪虽然愤怒,但想要他的难处,还是冷静下来,轻柔说道:“坐下吧……” 陆小川缓缓坐下,不过眼中焦急之色却依然难以退去。 段浪缓缓摇头说道:“永定城我们不熟,必须得小心行事,白天那小二的反应你看得清清楚楚,我想不止是他,恐怕寻遍这永定城,都找不到一人愿意跟我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若是贸然行事,必然会引起官府注意,此事,急不得!” “可是……” 陆小川也知道师兄的顾虑,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 不等他说话,段浪伸出手掌止住了他,在他焦急的目光中,苦口婆心说道:“你知道吗,此行我原本是打算带青海师弟来的,他的功力不比你弱,而且性子也颇为沉稳!” 看着脸色复杂的陆小川,段浪继续说道: “师弟,转眼已经两年了!你难道还未领悟到吗,你前些年的路走得太顺了,几乎是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而两年前那一次的失败,就让你难以承受,你若是一直纠缠着两年前那一次失败,无论多努力,只怕一辈子都会停在聚丹巅峰!” “想要突破,想要习得剑气,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你首先得放下那件事,也放过你自己!” 陆小川无言以对。 过去两年,他的确是执着于此事,他也尝试过放下,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接受,也无法忘怀。 看着一脸痛苦的陆小川,段浪继续说道:“此行师父让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散散心,暂时将练功的事放下,学会享受红尘之喜,体会世间爱恨情仇!若是放下执念,也许你就能打破束缚,取得突破!” 说完,段浪一脸殷切看着陆小川,希望他能有所转变。 他当初见证着陆小川的惊人天赋,也见证了他的衰败和颓废,二人师出同门,情同手足,他自然希望陆小川能早日走出困境,重回巅峰。 感受到师兄真挚的关心,叶慕阳重重点头,但其眉头依然皱得紧紧的,显然是没那么容易放下。 段浪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他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时辰不早了,赶紧歇息吧,明日我再想办法去打探消息!” 说完,段浪便立刻离开。 屋内,陆小川独自出神。 两年时间,他忍受了不少白眼,但师父和师兄却一如既往的护着自己。 可他自己,却未能回报他们的信任,甚至在离开剑灵峰之前,他还闭关了一月有余,要知道,这等实力的初习武者,几乎是不会如此闭关的。 久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来,暗自叹息道:“尽力而为吧,至少不能让师父和师兄失望!” 第5章 林震北 清晨,柔日初升,万物苏醒。 围绕永定城的巍峨山脉,依然在缭绕云雾的笼罩之中,将这贫瘠的一方土地变成了宛如仙境的世外之地,让人不禁感叹,这大落神州虽是贫苦至极,却也有着这震撼人心的壮丽山河。 永定城中,稀疏的人群逐渐出现,有的准备出城赶往他地,有的打算进入群山之中寻找药材或是捕杀异兽,而更多的,则是要为今日的生意做准备。 安然居大门打开,陆小川和师兄段浪缓缓走出,经一夜休息,两人都不再像昨日那般风尘仆仆,反而是精神无比。 门口之处,看着大街上越来越多的人,两人对视一眼,走出大门朝着城西前行。 路途之中,不断有商家开门迎客,两侧的小摊也是越来越多,可以看出,种地不行,有太多的人都只能进城求生,但人越多,竞争便越大,利润也就越低,因此大多数人都是起早贪黑,才能勉强寻得一席之地!虽说难以发财改命,但也能勉强供养家人,缴纳官府赋税,苟且生存在城墙环绕的永定城中。 来到一个小面摊,两人各自吃了一碗面。 付完钱后,两人继续前行。 可刚走出不到三丈,便被四人拦住去路:“二位,请留步!” 陆小川二人停下脚步,都忍不住皱眉,小心的打量着四人,思索对方究竟是何目的。 四人身着民服,并不像任何势力之人,虽然拦住去路,但面相却颇为温和,似乎并无恶意。不过段浪与陆小川都看出,这四人都是习武之人,且都是拥有聚丹境的内功,甚至比起陆小川也是不弱。 片刻后,段浪踏前一步。 犀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思索小许后,他轻声问道:“四位有何贵干?” 四人中那位三十左右的男子轻轻一笑道:“两位并非是我永定城人士,初来乍到便四处打探各大门派和朝廷官府之事,看来倒是对我永定城颇为关心啊!” 闻言,师兄弟二人脸色突变。 男子话里有话,且对于他们二人在城中的作为一清二楚,要么是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要么,就是安然居的店小二向他们通风报信。 无论是何缘由,他们想要秘密行事,都难以做到了。 不过,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这四人到底是什么势力的,又有何目的。 想到此处,段浪皱眉问道:“几位是什么人,拦住我们究竟想干什么?” 男子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兄台不必担忧,你们初来乍到,并不了解这永定城,冒昧行事只怕会自找麻烦。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家主上有话与二位说!或许……还能为你们二位解疑答惑!” 陆小川面无表情,手上却是略有防备。 男子语气温和,话说得也十分客气,但陆小川二人依然是颇为担忧,初来乍到,他们对永定城丝毫不了解,无论对方是谁,必然是受人所指,若是要对他们二人下手,以他们二人的功力,就算能击败四人,恐怕也难以活着离开永定城。 段浪在略微思索后,转头对着陆小川轻轻点头,随即又看向男子不卑不亢说道:“请带路!” 男子轻轻点头,随即独自转身走向城东方向,而另外三名男子,则是跟在了陆小川二人身后。 两刻钟后。 城中靠东的方向,有一座颇为壮观的庄园,庄园处在城中的河边,这里人迹不多,也并无任何商贩之流。庄园静谧优雅,大门口处,两只凶猛的镇宅石狮各守一侧,威慑着进宅之人,大门顶上的牌匾上,两个大字无比醒目:林府! 原来是那位林大人的府邸…… 又是对视一眼,二人跟着几名男子走进大宅。 进入其中后,他们更是眼前一亮,这宅子或许算不上大,也并无尊贵之感,但却是颇为精致,打理有心。 两人手持长剑,跟着那几人缓步前行。 突然,侧方的一间屋子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 女子朱唇粉面,眉目如刀,媚眼如丝,皓齿如月,一头乌黑长发,宛如黑色瀑布一般温柔顺畅淌下,她身穿一身白色丝绸衣衫,气质清新脱俗,绝美身姿在丝绸衣袍包括下,宛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令人浮想联翩。 这等女子,堪称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艳冠群芳,倾国倾城! 只是惊鸿一瞥,便让陆小川微微失神,心中暗叹,世间怎会有这等奇女子。 看见陆小川一行六人,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转身离开,而回过神来的陆小川,虽然略有失望,但还是立刻跟着几人前行。 “两位,里面请!” 大门之处,四名男子恭敬行礼,随即便退后几步离开。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防备的模样,随即果断进屋。 偌大的厅堂内,只有一人,那人五十左右,面目柔和,衣着华丽,稳坐于高位之上,目光凌厉的看着越走越近的陆小川二人。 走到中年人前方一丈之处,两人同时停下,同时抱拳行礼道: “晚辈段浪!” “晚辈陆小川!” “见过林大人!” 眼前之人,自然就是落神州州府令,林震北! 见二人如此恭敬,林震北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两位少侠不必多礼,请入座吧!” “多谢林大人!” 两人也不客气,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恭敬的看着这人称好官的林震北,暗自揣摩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震北盯着陆小川看了片刻,然后才转头看向段浪,一脸威严说道: “二位少侠,你二人初来乍到,说是寻找药材,但本官却得到消息,说你们在四处打探永定城城地域的势力,此事,可不像是寻药之人举动,况且,入城已是一天的时间,二位也并未去寻找药材,二位小友,可愿为我解答疑惑?” 此话一出,陆小川脸色微变,段浪也是眉头一挑。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这林震北已然是派人盯着他们,甚至,他们可能在进城之时就已经被盯上。 稳住心神,段浪却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林大人,您既然已经盯上我师兄弟二人,只怕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吧?” 闻言,林震北颇为惊讶看着段浪,赞叹点头道:“我的确有自己的判断,但我既然请你们来,自然是想要知道你们两位江湖中人确切的来历和目的!” 段浪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临行之前,师父再三告诫,此行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否则会给师门带来不小的麻烦,他段浪一向以师尊为重,自然也不想违背师命。 可眼下的境况,若是不说实话,只怕会被这林震北强行留下,虽说那店小二讲林震北是好官,但他们可不会如此轻信。 思索许久后,段浪终于再次开口道:“林大人,我们二人乃是剑灵峰的弟子,此次奉师门之命下山历练,但苦寻数月,却未寻得合适的地方,因此才想来查探一番,看看这永定城附近,是否有妖魔袭扰当地百姓!” 听到师兄的话,陆小川脸色微变,一脸担忧。 但在片刻之后他却是不由得赞叹,师兄虽然告知了他们二人的来历和此行的目的,但却将此事尽数包揽下来。 如此一来,就算走漏风声,也是二人罪责,而非师门之过,江湖门派也难以因此为难剑灵峰。 林震北目光紧紧盯着二人,似乎在判断段浪说的话是否可信。 片刻之后,他轻轻点头道:“原来是剑灵峰的弟子,我倒是有些小看二位了!” 段浪二人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回答,他们可不会天真以为,这林震北会如此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顿了片刻,林震北继续说道:“以朝廷与江湖中的暗规,莫说没有妖孽,就算有,也是官府和当地门派的事,剑灵峰这等大门派,只有收到求救才能出手,你们剑灵峰,或者说你们二人,难道忘了这样的规矩?” 显然,林震北并未相信段浪的话。 陆小川立刻出声说道: “林大人,我们二人的确有不妥之举,但我们也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若是回到师门之时拿不出功劳和阅历,必然是难以交差,请林大人见谅!” 见年轻的陆小川出言,林震北颇为意外,也不知到底信不信,他轻轻点头,问道:“你们可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段浪轻轻摇头,如实说道:“林大人,我们一番查探,可永定城的百姓对妖孽之事都闭口不提,因此我们并未得到任何消息,晚辈以为,这也足以说明永定城没有妖孽所在!想必是林大人除妖有功,我们师兄弟二人必行,倒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虽然认定人们的沉默事出有因,但现在二人最重要的是离开此地,因此段浪也是不再纠结于妖孽之事。 段浪稍作讨好,可陆小川却略有不服。 他很想知道永定城民对妖孽之事谈之色变的的原因,以他所想,若非是惧怕妖孽,便一定是受到官府的约束。 而这两种可能的缘由中,后者的可能性远大于前者,如今既然已经被发现,若是不追问到底,今后便再也没机会了! 想到此处,他就要起身说话,可却留意到林震北古怪的神色…… 第6章 七门屠夫 厅堂之内,落针可闻。 林震北脸色不断变化,仿佛是面对着天大的困境,无比挣扎,难以抉择。 段浪与陆小川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满脸疑惑,但他们也并未出声打扰,只是等待这位林大人发话。 好一会儿后,林震北脸色才恢复正常,他抬起头来看着二人,重叹一口气,说道:“如今我已无计可施,此事,也不妨告知你二人!” “大约一年前,永定城北四十多里远的大槐镇多次上报官府,说是那大槐镇周围的村寨,在短短两月内有超过七八人无故失踪,其中大多都是年轻人,而且又以少女居多!” 二人微微点头,却并未打断林震北。 年轻女子的失踪,虽说可能是妖魔,但更有可能是贪图女色的山贼,甚至有可能是村中男子,很多时候,人类心魔之可怕,远超异族妖魔。 见二人一脸冷静,林震北继续说道: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谣言也越来越多,官府不得不派人前往大槐镇探查此事。官府探查之下却并未发现任何痕迹,可等到探官回到永定城后,失踪的人却是越来越多,我不得已派出了五十人的兵马前往大槐村防卫,但五十人的兵马,却在一夜之间遭到血洗,且都成了血液被抽干的干尸。” “如此一来,不仅未能保护好村民,反而让我官府丢尽颜面!” 陆小川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能如此干净利落的杀光五十人,此事恐怕并非是人类所为,若真是功力深厚的妖孽,官府兵马的确是难以应付。 段浪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不喜官府和朝廷,但那毕竟是五十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实在可惜。 一脸同情看着林震北,他轻声问道:“林大人,出了如此大的事,江湖门派呢?为何飞云殿,白眉斋和七宝谷没有出手?” 陆小川同样是一脸不解。 莫说为了侠义,就算是为了各自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三大门派也应当出手捉拿妖孽,为百姓解忧。 何况,朝廷与江湖有暗规,倘若官府有求,江湖门派必须出手。 这样的规矩,由来已久。 从三百多年前起,朝廷与江湖中人便是水火不容,因此一直都是缠斗不止。 朝廷有兵马金银,古怪神兵和阵法,江湖有武功高手,且分散四处,神出鬼没,双方谁也不服谁,可明争暗斗了一百多年,虽说双方都损失惨重,但却是难以分出胜负。 直到两百年前,中土突然出现一位功力深厚,嗜血无度的妖兽,其手下还有不少厉害的妖孽,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朝廷兵马,都是难以应付,那妖物趁着朝廷与江湖四处杀戮,无暇对付它,因此是胡作非为,所到之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可说是惨不忍睹,再加边境小国趁机袭扰,炎黄国可谓内忧外患,危在旦夕。 无奈之下,朝廷决定放下与江湖门派的争斗,与江湖门派一起出手对付那肆意妄为的妖孽。 在双方联合之下,虽然都损失惨重,但好歹是除掉那妖孽,解除了中土大难,还百姓于安宁。 在那之后,朝廷与江湖门派汇聚于雁门山,定下规矩,也有了那道世人皆知的圣旨: “朝廷与江湖缠斗百年,血腥无数,遍地尸骨,民不聊生,任由边境各邦纷纷袭扰我中土之国,吞食我国土,更是令得妖孽无人镇压,四处丛生。幸得两方摒弃前嫌,携手抗敌,终还百姓安稳之地。今日聚此,朕特昭告天下: 即日起,官府不得再镇压江湖门派,江湖门派不得再袭扰百姓,朝廷恩赐江湖门派土地,任由壮大!然,降妖孽,御外敌之时,江湖尽须听从朝廷指派,不得抗旨。若能遵朕之嘱,定能和平共处,还天下苍生一片净土!” 在那之后。 双方虽然摩擦不断,但大体能和平共处,而按照规矩,若是地方官府要求,江湖门派必须要出手除妖。 而这,也是二人不理解的地方,如此大的事,那三大门派居然毫无反应。 段浪话音刚落,林震北便是满脸自责,懊恼不已,他低声说道:“此事,都是我的错啊……” 陆小川二人一脸不解,难道是他不让江湖门派出手,还是说因有仇怨,因此几大门派才不愿出手? 不等二人发问,林震北继续说道:“我年轻时,亲眼见过一个所谓正义的江湖门派残杀百姓,可那门派行事之后不仅未受惩处,反而受人敬仰!在那之后,我便憎恨这些自诩正义的江湖中人,不屑与他们为伍。因此,一年前我并未向三大门派发函,而是向朝廷请求派兵,朝廷一直不满江湖,因此也是立刻发兵相助!” “不过,我却是没想到,他们会借此机会将我手中的权利拿走!” 重重点头,陆小川也并未责怪这位林大人。 江湖中恶人无数,打着侠义之名烧杀抢掠的更是不在少数。 江湖中人和朝廷一向如此,双方彼此憎恨,亲眼见证江湖血腥的林震北,意气用事下并未向三大门派发函,此举,着实也算不得有多过分。 想到昨日店小二说的话,陆小川立刻问道:“林大人,朝廷派的那位将军到底是谁?” 林震北眼中露出憎恨与忌惮,重重说道:“二品虎威大将军,龙傲天!” “七门屠夫龙傲天?” 低呼一声,陆小川二人又是对视一眼,都是无比震惊。 这龙傲天,他们都听说过,此人,江湖中也是无人不知。 虎威大将军龙傲天,乃是朝廷十分看重的将军,其手段无比狠毒,掌管中炎黄国土西北边境的镇鬼关多年,御敌无数,战功赫赫,不仅精通谋略,还是一位小化骨境内功的高手! 十年前,朝廷忌惮龙傲天重兵在手,威望过高,担心他有谋反之心,因此将他手中兵权夺走,调回京城任平乱大将军。 回京交出兵权后,短短十年里,凭借着傲人的谋略和狠毒的手段,他平息了炎黄国境内所有的叛乱,所到之处是鸡犬不留,万民惊恐。不仅如此,在这十年里,龙傲天还除掉了七个实力不弱的江湖门派,那七个门派虽说有不少高手,但却都在他的谋略下内乱丛生,不攻自破。 最终,那七个门派不仅被除名,门中弟子也是一个不留,尽数被龙傲天残杀,他也由此得名:七门屠夫! 七门屠夫!江湖中人无不忌惮,谈之变色。 此刻,两人也彻底明白为何林震北会没有权利,在龙傲天这等枭雄面前,林震北的话,恐怕是毫无分量。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林震北也是苦笑不已。 冷静片刻后,他低声说道:“自从龙傲天来到永定城,便是毫无动静,我并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但我知道,对于那可能的妖孽之事,他根本没有出手!” 段浪面色凝重的点头,缓缓说道: “林大人,龙傲天如此作为,难道朝廷不担心吗,毕竟,若是真的有妖孽,还任其壮大的话……” 林震北又是无奈摇头,说道:“龙傲天对江湖中人的仇视,远远超过妖魔,但他却并非是自私之人,他不会容忍妖孽壮大,恐怕是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计划!” 三人脸色都颇为凝重。 无论龙傲天有何计划,既然来了,他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永定城的江湖门派。 而一旦三大门派覆灭,龙傲天去往他处,若是再有妖魔来袭,只怕这永定城会成为人间炼狱。 到了这一刻,陆小川终于明白,林震北为何要将他们找上门来。 他是想要为自己犯下的错做点什么,可以他如今的境况,只怕是有心无力,不仅没用,反而可能会激怒龙傲天,惹祸上身,因此只能寄希望于江湖门派。 看着林震北自责的脸庞,陆小川轻声说道:“林大人,您无需太自责,江湖中不少门派以正义人士自居,行的却是卑鄙之举,你当初的憎恨,也无可厚非,至于龙傲天之事,恐怕是您在减免赋税之时朝廷便已定下了,即便您让三大门派除妖,恐怕朝廷也免不了会让龙傲天出手!” 陆小川的话,使得林震北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思索小许后,他继续说道:“如今我已经没了权利,这乌纱帽,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这三大门派,以及永定城的百姓……” 说话间,林震北又是一脸担忧与不安。 段浪也是暗自感叹,林震北也许有糊涂之举,但爱民之心却远非常人能比,的确是一个好官。 略微沉吟后,他恭敬看着林震北:“林大人,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虽然功力薄弱,又只有两人,但既然来了,他们也不想就此放弃。 若就此打道回府,不说难以跟师父交代,就是自己良心上也难以接受。 盯着二人看了片刻,林震北低声说道:“以你们的年纪,恐怕功力也不会太强,龙傲天与三大门派的事,你们恐怕是无能为力,何况我们也并不知晓龙傲天到底在干什么……若是可行,我希望二位能去大槐镇查探一番,若真是有妖孽横行,还请二位回剑灵峰,请求剑灵峰的高手们出手,降妖除魔,护我一方贫民!” 林震北的神色无比真诚,全然将希望托付给两个实力不强,且是初识的年轻人。 可想而知,现在的他有多么绝望。 看着他那颓废的神情,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对着林震北恭敬行礼: “林大人放心,我们必然尽力而为!” 第7章 大槐镇 永定城西门处,人声鼎沸。 进城出城的人都排起了长龙,可城卫军的人马却非得挨个检查,就连出城的人也不放过,也不知此举到底有何意义。 “你们出城干什么?” 城门下,一名士兵警惕的看着牵着马的陆小川二人,不耐烦的询问道。 陆小川面不改色道:“进山采药!” 那士兵又是盯着两人看了几息,似乎是不愿轻易放人,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放行让二人出城。 出了城门,二人立刻上马,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出城十里后,二人进入大山之中,两人策马奔腾在一条不算宽的官道上。 这条官道,乃是从半山上穿过,上下两侧的山峰林立,绿林密布,景色别具一格,即便已经到了上午,山峰之间依旧可见稀薄的云雾,堪称是人间仙境。 路至一处坳口,两人停在半山的官道之上,不约而同低头看着山下。 山下茂密森林边,有一块颇为平整的林地,稀疏的树木之间,清晰可见数百个白色帐篷坐落在林地之中,就如同是遍地巨型的蘑菇一般。其中几个帐篷之间还冒着青色炊烟,炊烟飘浮在美丽的山中,意境优美,在那营地四周,还隐约可见操练的士兵,以及至少两百多匹军马。 虽是距离很远,但依然可以清晰听见马匹嘶吼,以及人类吵闹的声音。 这大山之中,居然有着一处如此大的军队营地。 陆小川面无表情,头也不回说道:“师兄,这里的人,想必就是龙傲天的人马吧……”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帐篷,段浪点头道:“不错……虽说只有五千凡兵,但却是训练有素,且有着阵法助力,若是谋略得当,这五千人,恐怕足以灭掉永定城附近所有的江湖门派了……驻扎一年之久却是纹丝不动,这龙傲天,到底想干什么!” 五千人驻扎一年,却是一事不干,此事,实在让人费解。 看着师兄的脸色,陆小川犹豫着问道:“师兄,此事我们要不要警告三大门派,就算他们知道朝廷兵马在此,也未必知道这领兵之人是龙傲天!” 段浪目光深邃,龙傲天如此作为,实在让人忌惮。 也许现在他只是针对这些实力平庸的门派,但长此以往,早晚都会轮到剑灵峰这等大势力。 思索许久后,他声音低沉说道:“以龙傲天的谋略,若真是冲着江湖门派来的,一年的时间,只怕三大势力中已有不少人被他收买,我们若是贸然前往,不仅无用,只怕还会暴露行踪,如今想要警告三大门派,只怕已是太晚了!” 转过头来看着陆小川,他继续说道:“别拖延了,我们还是立刻去大槐镇吧,事情查清楚后便立刻赶回师门,无论龙傲天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回去,向师父和掌门禀报这里的事!” 两人又是看了看山下的兵马,都是牵动缰绳,转头拍马,继续赶往大槐镇。 经过一天的赶路,二人终于接近了城北四十多里外的大槐镇。 镇子南方百多丈远的一座山包上,两人负手而立,只见那山中的大槐镇,只有一条不到五丈宽,五十多丈长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房屋也都是残破不堪,显然是历经风雨,穷困之下的镇民又无力修缮。 不过,这样一个本该是烟火气十足的小镇,在这太阳下山之时,却已经是一片寂静,犹如墓地一般,显得毫无生气。 “师兄,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犹豫片刻,陆小川低声问道。 段浪缓缓摇头道:“我有预感,这里的人恐怕不太信任外人,为避免被有心人盯上,我看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入夜之后再进去!” 陆小川轻轻点头,随即两人就地而坐,段浪警惕看着周围,而陆小川则是盘腿开始练功。 夜幕降临。 鸟叫兽吼之声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越来越吵闹的虫鸣声,蛙声和蝉鸣声,附近荒无人烟的山林都是吵闹难忍,可那汇聚人烟的小镇,却是无比寂静。 镇口处。 两人牵着马走在残破泥泞的街道上,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无比刺耳。 两侧的房屋中,偶尔能听见人们谈论的声音,但随着马蹄声的接近,房屋中微弱的灯火也是立刻熄灭,显然是不希望二人注意到他们。 段浪无奈一笑:“这里的人恐怕是长期活在恐惧之中,我甚至觉得,有的人恐怕一年未在夜里睡觉了!” 陆小川也是轻轻点头,颇为不喜说道:“随处找个坟地,恐怕都比这小镇热闹,还更有生气!” 马蹄声缓缓移动,惊动了不少人,可灯火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暗。 要知道,此时只是刚入夜而已,恐怕不会有人如此早的时辰便上床睡觉吧,如此下去,他们连找个歇脚的地方都很难。 突然,两人停下脚步。 只见街道前方十丈处右手一侧,一家的窗户中有着一缕微光,借助着透出的微光,能勉强看清,门口一块小牌上写着客栈二字。 总算有地方了? 饥渴交加的两人满脸欣喜,立刻加快脚步接近客栈,可在离客栈三丈之时,屋内的灯火又是瞬间熄灭。 显然,这家人同样不想在夜里接客。 不过,此时二人已经快要到了街道尽头,几乎是没了其他选择,因此都是无奈一笑后走到客栈门前。 段浪犹豫片刻后,还是轻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连敲两次,可屋里却依旧是寂静无比,无人出声,无奈之下,段浪只得出声喊道:“店家,我们是从永定城来的,天色已晚,想寻个落脚之地,还请店家行个方便!” “咚咚咚……” 屋内依然无人回话,陆小川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出声喊道: “店家,我们并非是妖孽,也不是官府的人,我们二人赶路一整天,十分疲乏,饥渴交加,还请开门让我们住上一晚,如若不然,我们怕是只能在你在门口睡上一晚了!这事,你也不愿看到吧,若是让有心人察觉,恐怕会以为你们擅自联络江湖中人,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奈之下,陆小川居然选择了威胁店家。 “吱……” 一声尖锐悠长的声音响起,房门终于被打开。 一名四十左右的男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陆小川二人,又探出头来瞥了瞥空旷的街道。 见没有异样后,他大手一招,焦急的低吼道:“快进来,快!” 对方如此急躁,二人也不好拖延,简单拴好马匹后便跟着男子进了屋。 进屋之后,两人刚要开口道谢,去发现男子手拿着一把菜刀,警惕的盯着他们。 段浪轻轻一笑道:“这位大哥,你不必担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想吃饭住店而已。” 知道这镇子里的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两人并无怪罪之意,反而是一脸柔和看着男子。 男子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低声说道:“吃饭住店可以,但必须得安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现在做菜太吵了,你们等着,我去为你们热一下剩菜!” 说完,也不管二人愿不愿吃剩菜,男子直接转身走向里屋。 两人无奈摇头,看这样子,想要从这些封闭的镇民口中打探消息并不容易。 至少,在晚上是不可能的。 店家不愿开口,两人也都未再说话,而是在安静的吃完饭后便进入老板安排的屋子歇息。 夜幕之中,子时到来。 此时的大槐镇无比寂静,灯火全无,整个镇子都是漆黑一片,仿佛时间都已停滞。 陆小川并未入睡,他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街道上, 他很好奇,这大槐镇的人,究竟在怕什么。 等了两个时辰,却依然是毫无动静,使得陆小川也是昏昏欲睡,他自言自语道:“也许那些传闻是真的,也许大槐镇附近真有妖物横行!可黑夜到底只是黑夜,这些人如此吓唬自己,不说这辈子,只怕下辈子都还会活在恐惧之中!” 嘲讽一笑,他轻轻摇头,转身向床榻走去。 突然,脚步一顿。 楼下的马匹发出了阵阵声响,那声音,似乎是颇为恐惧。 陆小川赶紧走到床边,低头看向楼下拴马的地方。 他稍微探头,只见马匹处一道模糊的声影,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正试图解开麻绳。 嘴角上扬,陆小川嘲讽着说道:“虽然惧怕妖物,但有利可图之时倒是不怕了,人的贪欲,果然是强大无比!” 说话之间,他就要出言教训窃贼。 可不等他开口,镇口处突然冒出一团巨大的红色浓烟,更诡异的是,那红烟居然还在缓缓向街道中移动,移动之中还不断翻滚,不时发出破风之声。 陆小川瞠目结舌,满脸震惊,低声叹道:“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那窃贼也听到了动静,于是立刻转头,也是发现了越来越近,还发出渗人心魄声响的红色浓烟。 窃贼胆怯不已,给自己壮壮胆后,他大声惊呼道:“什么人,给老子出来,少在那装神弄鬼!” 陆小川听得出,窃贼虽是故作镇定,但其声音却是不停的颤抖。 无人回答,只有越来越近的红色浓烟。 见状,窃贼不敢拖延,他拔腿就跑向另一方向,似乎想要远离那古怪的红色浓烟。 可在他奔跑之时,那红色浓烟的速度突然加快,瞬间接近窃贼,带着越来越惊恐的咆哮声,将窃贼笼罩起来。 窃贼顿时惊恐大叫,可一息之后那惊悚叫声便戛然而止,窃贼也是被那红色浓烟卷走,眨眼之间,浓烟消失在街口方向的黑夜之中。 缩回头来,陆小川背靠着窗户大口喘气,眼中依然充满惊骇的神色。 第8章 锁魂之地 清晨,早更打响。 床榻之上,陆小川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 这一晚,他一夜无眠。 撑起身子,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两匹马依然是安然无恙,昨夜的动静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似乎也没人相告有人失踪,可那男子惨叫之声如此慎人,必然有难以入睡的人听见。 陆小川暗自好奇,难道他们都假装无事发生? 看着街道旁不断打开的房门和三两人影,他喃喃自语道: “难怪这里的人都如此胆小怕事,见过昨夜那事,连我都是难以入眠,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呢。这镇上的人,怕是如师兄所说,已是许久未睡过好觉了,若非无处可去,这大槐镇的人,恐怕早就跑光了……” 虽说只看到了一团红色浓烟,但此刻的陆小川终于确信。 这大槐镇附近,的确是有妖物存在。 而那些失踪的年轻男女,恐怕与那红色浓烟脱不了干系。 想到此处,内心焦急的他立刻离开房间,敲响了师兄的房门。 进屋后,在师兄还没来得及开口之时,陆小川率先开口,将昨夜发生的事告知了他。 听完阐述之后,段浪脸色凝重看着陆小川,他了解后者的性子,自然知道对方不会在此事上撒谎。 思索许久后,段浪低声说道:“看来这里的确有妖物,难怪这里的人如此低沉,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又不想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面对妖邪之物,几乎只能是任人宰割!” 如此绝望之境,着实令人惋惜。 陆小川重重点头,问道:“师兄,我们如何应对?” 段浪眉头紧皱。 思索片刻,他有些苦涩叹气:“你说那东西是一团红色浓烟,还带走一人,却并未伤及马匹,也并未惊扰其他的镇民,倒也是古怪。不过……若非是人类装神弄鬼的话,恐怕至少都是小化骨境的妖物,如此一来,林震北派来的那五十名普通士兵会惨死,倒也不奇怪。” “若真是化骨境妖邪,以我们的功力,即便是有除妖之宝压制其功力,恐怕也是难以对付!” 陆小川也是重重点头,师兄段浪的内功在大凝血境,虽有剑术,但根本难以抵挡化骨境的妖物。 而他,更是只有聚丹巅峰的内功,连剑气都无法施展,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等陆小川开口,段浪话音一转,继续说道:“虽说危险重重,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既然来了,就得查清楚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得搞清是何等妖孽,又隐藏在何处。若是没有清晰事理,就算我们回去请示师门,师门恐怕也是置之不理!” 师门之内,也并非都是一条心,有的长老无比迂腐,绝不会允许宗门擅自出手,对他们来说,哪怕是万人遭屠,也绝不可坏了规矩。 因此,想要让师门出手,必须得有让掌门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有不顾众长老反对的魄力。 ———— “两位兄弟,昨夜睡得还好吗?” 楼下,二人对视而坐,老板在一旁恭敬问道。 二人轻轻点头,并未将昨夜发生的事告知老板,否则的话,恐怕他们会越发的恐慌,还会打草惊蛇,暴露师兄弟二人的行踪和目的。 到了白天,老板的心境与昨夜判若两人。 他一脸笑容真诚说道:“两位客官,昨夜之事还请见谅,只是我们大槐镇几乎不会在晚上接待客人!” 二人又是轻轻点头,并未怪罪老板。 安静片刻后,段浪看着老板客气问道:“大哥,这大槐镇如此境况,怕是已经持续许久了吧,官府和永定城的三大门派难道就不过问吗?” 老板依然也知道段浪所说的是何事,他无奈摇头,重重叹气道: “官府一年前派来的五十人全死了,他们哪里还敢派人来!至于三大门派,谁知他们在等什么,一年前还来过问一番,可自从朝廷兵马来了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来过了!” 听完这话,两人又是眉头紧皱。 如此说来,三大门派未出手,很有可能是因为忌惮朝廷兵马从中作梗,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事。 还有那龙傲天,手握五千兵马却迟迟不出手,他到底在等什么? 略微思索后,陆小川不着痕迹问道:“大哥,最近大槐镇附近的村寨,可是还有年轻人失踪之事发生?” 闻言,老板又是哀怨不止。 他叹气道:“听说在半月前,大槐村有一名还未满十六岁的女孩在半夜失踪,也是一直未能找到,活不了人死不见尸,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陆小川颇为愤怒,他原以为官府和江湖门派没动作,只是不想花时间去查一年前的旧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还在发生,他们却依然不管不顾,也许,他们只是不在意而已。 想到此处,愤怒的陆小川立刻问道:“大哥,那大槐村在哪个方位,离这里多远?” 话音未落,老板立刻警惕看着陆小川问道:“小兄弟,你问这个干嘛,你想干什么?” 不等陆小川开口,段浪急忙说道:“大哥别误会,我们想趁着白天去寻点药材,既然你都说了大槐村出事了,我们自然是想要躲避大槐村!” 老板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将信将疑点头说道:“继续往深山去,路程也就不到二十里。” 有消息后便无需拖延,在客栈吃完早饭后,两人将马匹托付给老板,便立刻动身赶往大槐村。 经过三个时辰赶路,两人终于来到了大槐村村口。 站在村口,首先吸引他们二人的,便是村子周围四座颇为高大笔直的山峰。 这四座与周围浩瀚的山脉格格不入,它们组成峰林,将大槐村困在其中,在外面看起来极其的诡异。 而村口处吸引住二人目光的,则是一棵四尺多粗的槐树,巨树枝叶繁茂,树冠巨大无比,几乎是向各方扩散了好几丈,上面还挂着不少红色布条,似乎是人们祈福所用。粗壮的横枝上,无数道树枝垂落在地,插入土中,将树冠与大地连接在一起,显得无比沧桑。 陆小川心中暗叹,这大槐树本身,恐怕就有数千年的历史。 而这一幕,使得二人也立刻明白,这村子为何会叫大槐村! 段浪双眼眯成一条线,看着那四座古怪山峰,他无奈叹气道:“难怪啊……” “师兄,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陆小川立刻问道。 段浪眉头微皱,手指向其中一座山峰,轻声叹道:“四峰分四角,村寨坐其中,房屋高低落,大槐点阵眼!” 师兄这么一说,陆小川茅塞顿开,一时也是震惊叹息道:“原来是锁魂之地,难怪这村子会遭妖邪残害……” 风水阵法中,锁魂之地皆是大地所生,凡锁魂之地,无一不是凶险无比,身在其中,妖法会得到强化,而人族内功和武功,包括制妖的法宝和符纸,作用都会打折扣。正因如此,所有的妖物都喜欢这样的地方,而人类高手,则会尽量躲开这等凶地。 两人面色凝重,作为习武之人,他们断然不想进入这村子,可现在,却似乎没有选择。 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一笑,随即缓缓走进村子。 来到槐树之下,二人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巨大的树冠,陆小川面色轻松,他一时觉得在这大树之下,自己的心境都完全不同,仿佛是瞬间老了百岁一般。 大槐村有十七八户人家,房屋都建造在颇为崎岖的低坡上,高低不平,上下错落,凌乱不已。 目光望去,便发现好几名村民在地里耕种,见到陌生人入村,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二人,眼中没有兴奋,没有担忧,没有迷茫,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而这,必然是长期处于绝望之中的人才有的神色。 这里的村民,似乎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等死! 缓缓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只见木屋前一名中年村妇盯着二人,同样是面无表情。 对着陆小川轻轻点头,段浪走上前去,恭敬问道:“大婶,请问半月前失踪的女孩家住哪里?” 妇女依然是一脸木纳看着段浪,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木屋,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声音无比冷淡说道:“就是那一家!” 村妇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仿佛那十几丈外邻居家的遭遇与自己毫无关联一般,这里的村民,也许是绝对理智的,甚至是没有任何情感的。 惊恐看了一眼村妇,段浪轻轻点头:“多谢大婶!” 回到陆小川身边,段浪脸色无比凝重,他痛苦叹气,道:“那妖物折磨这村子的时间恐怕远不止一年,我们来的太晚了,就算能除掉它,这大槐村的人也没救了。他们心神涣散,败坏,眼中全无光芒,只怕人性已经被消磨殆尽,我甚至都不知他们还能否算人。” 段浪郑重看着陆小川:“师弟,我们要小心,这些村民已是无情无欲,不能完全信任!” 陆小川也是重重点头,他同样发现了这些村民不对劲,想来必然跟那妖物脱不了干系! 虽然恐惧,但该查的事情还得查。 两人移动脚步,缓缓走向那村妇所指的那户人家。 到了房屋前方三丈远时,两人发现木屋前的小院中有一对老夫妻正坐在地上,都是六神无主,毫无生气,如同木头人一般。 犹豫片刻后,他们继续向前,走到院落中恭敬行礼道:“大叔大婶,晚辈可能进来一叙?” 听得此话,夫妻俩同时转过头来。 第9章 被诅咒的大槐村 四峰林下,大槐村内。 小屋门口,四五十岁的夫妻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陆小川二人,脸上都是疑惑的神色。 瞬间,陆小川与师兄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虽说只是一眼,但两人却发现,静坐的一对夫妻满脸悲痛,失魂落魄,但与其他的村民却是完全不同。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光彩,即便这样的光彩中几乎只有痛苦,但总是好过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话虽如此,可这也说明眼前的夫妇正承受着巨痛之苦。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一脸警惕看着二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段浪恭敬行礼,客气回答道:“大叔,我们乃是远处来的修炼习武之人,专门来到永定城历练,在大槐镇上得知令媛失踪,因此特地前来,想看看可有我们二人能帮上忙的地方。” 听说来人想帮忙,可夫妻俩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们一脸不悦,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是一脸嘲讽说道: “你们走吧,失去女儿,我们夫妻二人已够痛苦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别再来戏弄我们夫妻了!” 感受到两人的痛苦和绝望,陆小川面露不忍之色,温柔说道:“大叔,大婶,晚辈深知你们很痛苦,但我们绝不是来戏弄你们的,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我师兄二人也有过捉妖的经历,虽说未必是这里妖物的对手,但还是想做点什么!毕竟,我们也只是想试一试而已!这也无伤大雅吧……” 听闻这话,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暗自沉思。 犹豫片刻,中年男子还是起身走进屋内,同时说道:“进来吧!” 二人松了口气,暗叹总算是有人愿意开口了。 这小屋之内简陋无比,除了简单的厨具和床榻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显然,这一家人也是颇为穷困,难以为生。 坐下之后,不等二人开口,中年人率先说道:“我姓苗,名苗阳!” 段浪轻轻点头,说道:“苗大叔,苗大婶,晚辈段浪,这是我师弟陆小川!苗大叔,您看,能否跟我二人说说令媛失踪之事?” 提到女儿,苗阳夫妇都是满脸愁容,痛苦不堪。 师兄弟二人深知夫妇俩痛不欲生,因此也并未催促。 调整心绪后,苗阳轻声说道:“半月前的月圆之夜,我是家中最后睡的,那时一切安好,小女千千也是安然无恙,与常时无异。可第二天一早起床,屋里颇却是一片杂乱,千千也没了踪影!” 说着,夫妻俩瞬间便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发人送黑发人,恐怕是世上最痛苦的事,天底下,有多少人能承受如此痛苦呢,这夫妇二人半月以来,只怕都是以泪洗面。 陆小川心酸不已。 他从小就是孤儿,对于父母没有记忆,眼前这对夫妻,让他知道真正的父母都是怎样的。 露出同情的神色,他温和说道:“苗大叔,苗大婶,此事并非你们的过错,你们万万不要因此事自责!” 谁知这话一出口,苗阳突然脸色一沉。 陆小川一愣,不明所以。 苗阳愤怒看着陆小川,仿佛是要吃人一般,大声咆哮道:“你哪里看出我自责了,我并未自责,此事的确非我之错,我为何要自责!” 陆小川二人目瞪口呆,这苗阳怎会突然如此激动。 可坐在苗阳身旁的苗大婶却是温柔体贴,拍着他的后背轻柔说道:“夫君,你莫动怒,这年轻人并未说是你的错,我也从未责怪于你!此事并非是你的错,你便不要再这般怪罪你自己了!”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并未开口,但听夫妻俩的话,显然这其中还有故事。 侧头看了看妻子,苗阳突然大哭起来。 他老泪纵横,边哭边喊道:“都是我的错啊,那晚上我分明听到了声响,可疲困之下,我却并未起床查看,第二早起来一看,千千却是没了身影……是我害死了千千,是我害死了自己女儿啊!” 说着,苗阳刚止住的眼泪又立刻淌了下来,妻子赶紧抱着他,低声安慰着他。 陆小川二人都是无奈摇头,他如此怪罪自己,若是女儿就此消失,无论别人如何说,苗阳只怕会内疚一生。 夫妻俩低声哭泣,而师兄弟二人只能静静等待,不愿打扰他们。 好一会儿后,夫妻俩才平静下来,苗阳抹掉眼角的泪水,忍住悲痛问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段浪微微点头,虽然生怕惹得夫妻俩难过,但他们的确需要更多的消息,他小心翼翼询问道: “苗大叔,这村里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过那妖物的真身吗,村里可有人知道它的老巢在何处?” 夫妇二人同时摇头,都是一脸不解,眼中也有着一丝恐惧的神色,苗阳颓废说道:“千千刚失踪的几天里,我每日都进山寻找,但却并未发现任何痕迹!” 段浪侧头看向陆小川,两人都是眉头紧皱。 此事毫无头绪,他们二人不可能胡乱在大山里查找,这十万大山里,就算花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何况,即便再同情这里的村民,他们也不可能在此待太长的时间,若想帮当地百姓除妖,必须得查清真相后便赶回剑灵峰,请求师门出手,对付那神秘的妖孽。 稍作思索后,陆小川小心问道:“苗大叔,我有一疑问,虽说我们只是初次来此,可我二人却发现这大槐村的村民们十分古怪,请问他们怎会是那副模样,就像……” “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是吧?”他还未说完,苗阳立刻打断他说道。 陆小川并未回答。 这夫妇二人思绪如同正常人一般,必然不喜外人如此说自己的村民。 见陆小川沉默,苗阳重重叹了口气,无力说道:“村民们三年前都正常,变成现在的模样,那都是事出有因啊……” 陆小川这时突然想起,在进入村子里后,他们居然是未曾见到过一个年轻人,难道…… 似乎是应证着他的想法,苗阳无力摇头,惆怅说道: “三年前,大槐村就如落神州大部分村寨一般,全凭上天赏饭吃,穷困无比,朝不保夕。不过整日担忧的,也只是官府收取赋税,倒也无须担忧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可就从三年前开始,村里的年轻人接连失踪,有时隔几天,有时隔着三两月!开始只是女子,但后面也有男子失踪,千千,已经是村里最后一个年轻人了!” “三年前?” 段浪不解,问:“村中年轻人不是一年前才开始失踪的吗?” 苗大婶自嘲一笑,摇头说道:“我们村向镇上报过此事,可村外所有人都说根本没有妖孽,只是因我们村信奉大槐,激怒神明,故遭到诅咒,因此并未上报官府。反而是在一年前,其他村寨一次失踪了好几人,他们才上抱了官府,可大槐村经历这样的事,已经有三年了。” 段浪二人也是颇为无奈。 大槐村被折磨了如此之久,若不是其他村寨有人失踪,这大槐村的事,恐怕至今都无人所知。 苗阳重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此多的村民都失去了孩子,试问,哪里有父母能想通这等事情,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千千失踪前,我们也不敢让她出门,就是担心其他的村民会因为嫉妒而对她出手。” 自朝一笑,他又说道:“我一直同情村民的麻木,却未曾想到,我们夫妇也有这样一天!” 此刻,陆小川对于那些麻木不仁的村民也没了恶意。 试想一下,处在如此绝境之中,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谁能保证不变成他们那副模样。 而两人对村民的同情还不止于此,处在这锁魂之地上,只要这附近有妖物,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陆小川暗想。 这锁魂大阵,必然吸引着那神秘的妖物,低而这四角峰下的大槐村,当真是被诅咒之地,若是不离开,他们都会被这诅咒给困住。 这时,苗大婶抬起头来看着陆小川,一脸颓废说道:“这事,若是有大门派出手,或许还能有转机,凭你们二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与师兄对视一眼,陆小川十分不甘。 出来两月,他们却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可眼下似乎也并无选择,就算他们愿意下手,也是毫无头绪,不仅不知这妖物为何物,也不知其老巢在何处,更别说他们也许根本无法对付那神秘的妖物。也许……此事只能禀告师门,请掌门人派出门中高手前来降服那神秘的妖物。 两人站起身来,段浪朝着夫妻二人恭敬说道:“苗大叔,如您二位所说,我们的确也是有心无力,只能赶回去告知师门,请师门派出高手!” 见到村民的遭遇,两人都暗自发誓,定要说服掌门出手,解开困在大槐村民身上的诅咒。 苗大婶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苦涩一笑,似乎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苗阳却是不起身,仿佛已经完全放弃了此事,他轻轻摆手,随意说道: “你们有心便好,半月时间,千千不可能还在世,反正我们这个村的人已经习惯了,迟早的事而已,躲不了的!我看,你们还是快离开这受了诅咒的地方吧,村里就你们两个年轻人,你们若是待下去,恐怕那妖物很快便会找上门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苗阳话音一落,陆小川与师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兴奋和疯狂的神色。 愣了片刻后,段浪对着二人恭敬行礼道:“告辞!” 说罢,他便带着陆小川离开木屋,往村口赶去。 第10章 大槐树上 四角怪峰下,宁静大槐村。 夕阳西下之时,天边彩霞舞动,仿若万马奔腾,缓缓下落的太阳在大地上拖出越来越长的影子。 虽说太阳并未落山,但整个大槐村,却已是完全被笼罩在西座山峰所投下的阴影之中,让这原本就低沉的大槐村,越发诡异,危险,慎人灵魂。 村子里,一片寂静。 村中小块斜坡土地中,村民们陆续收起农具,离开自己贫瘠的土地,趁着天色未黑赶往自己的家。 虽说经历一天劳作,但他们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眼中无神,甚至是毫无疲惫之色,遇上彼此之时也是视而不见,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如此看来,段浪说村民人性尽失,也算不得有多过分。 村口大槐树。 巨大树冠上茂密的枝叶在风吹之下微微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是在警讯村民,天黑之后,要小心防范那有可能到来的妖物。 距大槐村口百丈远的树林中,两道身影负手而立,双目盯着远处的村子,神色都颇为凝重。 陆小川侧头看着师兄,一脸不安:“师兄,此事当真可行吗,那妖物若是真的出现,我们二人恐怕是对付不了,到时……” 两人已是争论片刻,虽说不惧怕那神秘妖物,但却很可能会连累这些受难的村民。 段浪轻轻点头,面无表情看着陆小川:“那妖物不是喜欢年轻人吗,我看碰碰运气也无妨,若是没出现,我们便离开。何况我们的目的并非是要擒住那妖物,即便它真出现,我们也不要出手,只要搞清妖物来历就是!若是不查清楚,纵然我们百般相劝,只怕掌门与长老们不会动容!” 缓缓点头,陆小川也不再质疑师兄的决定。 如此远的距离跑来,若是要他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离开,他也的确是心有不甘。 不到半个时辰,太阳终于落山。 如大槐镇一般,村民们在入夜之时都安静无比,丝毫不敢出声,家中的油灯也是尽数熄灭。 就在入夜不久时,两道黑影从山林中窜出,飞速来到村口大槐树下,流利的爬上大槐树上隐藏起来。 树叶不断刮蹭在脸上,陆小川只觉得奇痒无比,只能轻轻挠挠,他将宝剑抱在胸前,靠坐在树上,小心探听着周围的每一道声响。 五尺之外,段浪同样是长剑抱胸,闭目凝神。 离开苗阳夫妇后,他们二人便决定要留下来查探一番,若是那妖物真的出现,就算无法制服,至少也可搞清其到底是何方神圣,抓人又是为何,只要了解这些,便可禀告剑灵峰,请师门派出真正的高手出手对付那妖孽。 树上,两人一动不动。 苦等两个时辰,却依旧毫无动静,陆小川有些不耐烦的低声问道:“师兄,这么晚了都未出现,那妖物会不会不来了?” 段浪依旧是纹丝不动,眼睛都未睁开,他声音颇为慵懒:“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此事本就是碰运气而已,师弟,这地方我们一点不了解,唯一能做的便是守株待兔,你可不能如此沉不住气!” 无奈摇头,陆小川也只得继续安静的等待。 将宝剑放在树上,他盘腿坐下,开始练功,缓缓提升自己的内功。 感受着丹田之中的空虚,以及那比起两年前几乎是毫无提升的内功,虽然早已习惯,但他还是无比失望。 无奈摇头,陆小川苦笑着叹气:“两年时间,无论如何修炼,内功都难有增长,剑术也是停留在两段,毫无精进。……或许师父是对的,或许我得放下那件事,更洒脱的练功,才能有所进步!” 话虽如此,可此事已经折磨他两年,想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好在他也并未自暴自弃,依旧固执的运功。 如此的坚持,虽说功力未能有所提升,但也并未后退,这,恐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陆小川依旧在沉心练功,段浪睁开双眼看着双目紧闭的陆小川:“师弟,我看今夜那妖物未必会出现,不如这样,你先睡,我盯着,下半夜我会将你叫醒!” 略作思索,陆小川也并未拒绝,立刻停下练功,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睡梦之中。 下半夜,段浪如约将他叫醒,而他也是专注的盯着半夜,但一直到天亮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清晨,东方的天空逐渐亮堂起来。 段浪醒来之后,也是意识到那神秘妖物并未出现,他眉头微皱看着陆小川,发现后者同样是颇为急躁。 如此等待,既是让人烦躁,也是叫人不安。 不等陆小川开口抱怨,他轻轻一笑道:“别急,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师弟,今日我们就待在这树上吧!今夜再等一夜,若是那妖物再不出现,我们明日一早便离开,动身赶往剑灵峰!” 陆小川无声点头。 见陆小川点头,段浪继续说道:“师弟,赶紧歇息吧,无论那妖物会不会出现,我们都得养精蓄锐!” 陆小川重重点头,随即便是闭目凝神。 段浪身子一怔,是颇为满意的闭上双眼。 他心中是惊讶万分,自从两年前那事后,陆小川便是无比急躁,此时能稳住心思休息,而不是继续修炼,倒也算是一奇事。 嘴角微微上扬,他暗自感叹:“若是师弟能保住如此心态,洒脱行事,也许真能恢复原状,重回巅峰!” 两人安静盘坐,村里的鸡突然开始打鸣,一只引一只,相互交替,热闹无比。 天色很快亮了起来,周围的山中开始发出鸟鸣猴啼声,让沉寂一夜的山脉迅速吵闹起来。 东方,一轮红日探出头来,温暖的阳光透过山间缭绕的云雾洒在大地上,给大片土地裹上裹上一层金黄色。 大槐村内,不断有村民打开房门,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大槐树上,陆小川二人也感受到树上的虫蚁开始活动,时不时的就跳到自己身上,引得二人不断出手挠痒。 村中,只是两刻钟内,便有好几户村民家中冒出青色炊烟。 伴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山间浓雾也缓缓散去,村民们陆续离开家门,有耕田的,有锄地的,有织布的,也有砍柴采药的,虽说村民忙碌,村中牛羊鸡鸭也发出阵阵叫声,却依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那数十位村民,竟无人发出一点声响,使得这村子的气氛越发诡异。 日光从斜至正,缓缓移动方向角度,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 又是太阳落山时。 村民们如前日一样收起农具,牵着牛羊赶回家中,很快,这大槐村内便只剩下家禽家畜的叫声。 天边,日光消失那一刻,树上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眼中既有兴奋与期待,又有不安和恐惧。 没了日光袭扰,树上的蚊虫开始张狂,不断的叮咬着被树叶围绕的两人,耳边传来的嗡嗡声响,让人烦躁无比。 用力拍掉脖子上的一只蚊子,看着无所事事的陆小川,段浪轻轻一笑:“师弟,老规矩,你先歇息,我来照看!” 陆小川微微点头。 虽说已经休息一整天,但此刻的他的确是无心练功。 因此,他也是轻生说道:“好,师兄你半夜将我叫醒,不过,这恐怕又会是无果的一晚。” 村中灯火熄灭,山中一片杂乱。 此时的大槐村,蝉唱虫叫,兽吼鸟鸣,却唯独没了人烟。 段浪目光凌厉,透过茂密的树叶看着空中隐约可见的明月,竖起耳朵,小心听着村中的一举一动。 子时已过,妖物不现。 他无奈摇头,将沉睡的陆小川叫醒。 “怎么了!”突然被惊醒,陆小川焦急问道。 段浪危险摇头,轻声道来:“子时已过,但那神秘的妖物却并未现身,今夜,只怕又是白等一夜了……” 陆小川微微一怔,也是略有不悦。 他既醒来,段浪也不再说话,立刻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开始歇息。 陆小川则是很快清醒过来,虽说心中认定那造孽不会现身,但他却并未放松,而是小心翼翼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点的变故。 等待两刻钟,却依然是毫无动静。 陆小川苦笑一声:“哎,终究还是没来,若是如此,回到剑灵峰后,只怕也是难以说服师父和掌门,这两月之行,只怕是白跑一趟!哎……这些村民,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重重叹气,他靠在树干上,双目微眯。 突然,风声四起! 突如其来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沉吟片刻,陆小川觉得不对劲,也是立刻叫醒了师兄。 刚醒来的段浪感受着山中的动静,看着陆小川低声说道:“师弟,小心!” 近处风吹不停,远处则是无比安静,甚至连虫兽声响都突然消失,仿佛是这大山之中有东西让他们恐惧无比,只能立刻躲藏起来。 两人心跳不止,满脸的凝重与忌惮,小心的盯着各方,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妖物。 突然,陆小川目光定住。 透过树叶,他清晰看到村口南方百丈外的茂密树林边,一道熟悉的红色浓烟从山中窜出,发出嘶吼声响,诡异的朝着村中袭来,那浓烟速度奇快,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势不可挡。 陆小川咽着口水,低声说道:“师兄,来了!” 段浪也立刻留意到了袭来的红色浓烟,两人对视一眼,紧握手中长剑,目光紧紧盯着越加越近的浓烟。 期待的妖物现身,可此刻的两人却是无比忌惮…… 第11章 妖物,还不快快现身! 狂风咆哮,燥响不止。 红色浓烟越来越近,那咆哮声响仿若是飓风来袭,可摧万物,村中的牛羊似乎是受到巨大威胁,纷纷发出不安的吼叫声。 树上,陆小川神色凝重无比。 他们师兄弟二人跋山涉水赶到永定城,正是要查探此地是否有妖魔横行,虽说希望能查清真相,但此刻见到这妖物现身,内心却是无比恐惧。 与此同时。 红色浓烟携卷着无数草木尘土,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迅速逼近,很快,浓烟距离村口大树上的两人便只剩不到二十丈。 这时,二人可清楚听见,那浓烟还带着低吼声和阴森的奸笑声。 段浪眉头紧皱,紧紧盯着红色浓烟。 双眼眯成一条线,看着那似乎是径直冲着大槐树而来的红色浓烟,段浪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 段浪脸色大变,看向陆小川大声呼喊道:“不好,那东西知道我们在树上,它是冲着我们来的,若是被它困在树上,我二人恐怕是毫无还手之力,必死无疑,快下去!” 陆小川脸色一沉,不作思索便与师兄一起跳下大树,同时拔出了手中长剑,清脆一响,如临大敌指向疯狂袭来的浓烟。 浓烟径直朝两人袭来,那磅礴气势,若是胆小之人,只怕会立刻吓晕过去。 段浪脸色阴沉,他侧头低吼道:“师弟,小心!” 话音未落,段浪踏出三步,手中长剑一挥,三道剑气成三角之势,带着破风之声朝着红色浓烟呼啸而去。 那古怪的妖物自然也察觉到了犀利袭来的剑气,只听那浓烟中一声尖锐狂吼,三道烟柱从红色浓烟中爆射而出,分别袭向段浪那三道剑气。 狂风作响,草木不动。 只是眨眼之间,三剑三烟六道气息便狠狠对撞,发出低声一响后,僵持在中间。 然而,只是僵持片刻,那三道白色剑气就难以坚持,被三道赤红烟柱击退一丈,剑气也是越来越虚幻透明。 陆小川面露绝望之色。 若是小凝血境内功,剑术三段的师兄都无法与这东西抗衡,以自己孱弱的实力,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师兄的后腿。 段浪也是脸色一沉。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妖物居然如此厉害。 目光坚定看着两丈之外的红色浓烟,段浪低吼一声:“青云三剑!” 话音未落,只见段浪手中长剑立在身前,他两手成指,内功施展而出,在其内力催动下,长剑中接连闪出三柄气凝长剑,长剑散发出让人眼花缭乱的白色光芒,使得漆黑的夜晚瞬间亮堂不少。 段浪神色凝重,又是低吼一声:“青云三剑,散!” 一声令下之时,手腕也是不断翻转,似乎是在发号施令,随着手指移动,前方三柄气凝长剑突然散开,化作六柄气息更弱,也更虚幻的长剑。 陆小川依旧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段浪面无表情,他手臂一挥,六柄长剑一字排开,其中爆发出一道不弱的气息,挡住了那呼啸而来的红色浓烟。 一旁的陆小川一脸呆滞,颇为震惊叹道:“只是几月未曾此试,没想到师兄散剑花居然已经是如此轻松,这倒是有些意外,也不知能抵挡住几招!” 红色烟柱不断撞击着六柄气剑,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显然是试图攻击藏在后面的陆小川二人。 紧握着手中长剑,陆小川痛苦不已。 如此危急的时刻,原本应该是师兄弟二人同时出手,相互扶持,可面对这等对手,正面交手,功力孱弱的他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观战。 何况,此时这妖物以浓烟之态示人,必然是难以施展,一旦它显露真身,只怕功力还会大涨,到时必然会更难对付。 妖物不断出手,又不断退后,与六道长剑对撞在一起,发出阵阵低响声。 可很快陆小川就发现,那六柄气凝长剑正变得越来越虚幻,似乎是难以抵挡那妖物无休止的攻击,又或许是段浪的内力难以持续维持剑气所需内力。 如此僵持下去,段浪落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师兄阴沉的神色,陆小川眼中浮现出疯狂神色。 焦急万分之时,他再也沉不住气,居然是手持长剑,纵身跃起,刺向那红色浓烟。 察觉到陆小川的举动,段浪焦急大喊道:“小川,不可!” 可既然已出手,哪里还有收手的可能。 陆小川目光坚毅,长剑毫无保留刺向红色浓烟中,同时一声大喊道:“妖物,死吧!” 长剑刺入不断飞舞的红色烟雾之中,陆小川却并未惊喜,因为那感觉,就如同是刺在棉花中一般,毫无作用。 随着长剑深入,他的身体也离红色烟雾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将要被烟雾包裹之时,突然觉得全身刺痛,原来是那烟雾之中有着毒物,让人感到剧烈的灼烧之痛。在刺痛的同时,陆小川痛苦大喊,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重重落在段浪六尺之后的地上,再次发出痛苦呻吟的同时,也溅起不少灰尘。 “小川!” 瞬间,段浪惊慌大吼一声。 陆小川缓缓爬起身来,还未开口,便是觉得气血翻涌,胀痛难忍,他立刻压住胸口,可在三息之后还是吐出一口鲜血。 见陆小川受伤,段浪焦急万分,可又必须得挡住那烟雾,难以腾出手来,因此只能大声询问道:“小川,你没事吧!” 抹掉嘴角血迹,陆小川低声回答:“没事,死不了!” 听闻此话,段浪脸色好看了一些。 可还不等他开口,那红色烟雾的攻击却是越发的猛烈,烟雾之中的吼叫声也是越来越慎人,似乎是被陆小川那一击给激怒了。 村中,鸡鸭牛羊不断发出惊恐的吼叫声,甚至是用力撞击,显然是十分不安。 可如此境况下,村民们依旧是无比安静,仿佛是全然不在意。 其间,陆小川也听见了村子里有声响传来,显然是有人被此处的动静吵醒,但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却并无一人现身,想必他们此刻,恐怕都在家中寻了最可靠的地方躲藏起来,莫说出手相助,恐怕是巴不得这妖物赶紧抓着自己的猎物,离开这被诅咒的村子。 陆小川受伤,段浪也好不到哪里去。 苦苦坚持之下,他身躯不断颤抖,气息也是越发浮躁,显然是有些抵挡不住。 段浪自然更清楚自己的弱势局面,他大吼一声:“小川,我挡不住多久了,出手,用镇妖符!” 陆小川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镇妖伏,握着手中符纸,他忍住身体疼痛,施展内功将镇妖符催动起来。 与此同时,难以坚持的段浪手握长剑,身姿不断翻转,手腕频动,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六道长剑也是不断飞舞,四处攻击那一团烟雾。 一时间,大树之下剑光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 师兄挡着妖物,陆小川也不敢大意,他握着符纸的左手单臂伸出,低声呢喃道:“正不欺邪,邪不压正!大冥符纸在手,天地听我号令。我以凡体之躯,集众神之力。一息凝内力,两息聚生灵,三息号人间,四息破鬼怪,五息镇妖邪!镇妖符,还不快速速醒来!” 三息之后,手中的镇妖符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声响,其中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使得聚丹巅峰的施展者都难以承受。 “小川,快,我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段浪又是一声焦急大喊。 陆小川不敢拖延,他手臂一动,内力施展而出,将手中蕴含着巨大力量的镇妖符扔向了那一团狂暴的红色浓烟。 察觉到呼啸而来的镇妖符,那妖物似乎也是颇为忌惮,瞬间便分出一道不弱的烟柱,试图要拦住暴射而去的镇妖符,可在两者接触的瞬间,镇妖符却是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刺破浓烟,钻入了深处。 顿时,金色光芒不断从红色浓烟中射出,那一团浓烟不断翻涌,又是发出了愤怒痛苦的咆哮声。 一时,它居然也不顾上另一边的段浪,将气息尽数收回,似乎是想要驱除体内的镇妖符。 显然,这妖物功力不算太深,否则怎会让这被锁魂阵削弱的镇妖符搞得如此狼狈。 没了妖物的攻击,段浪压力大减,他手上动作不停,六道气凝长剑不断在红色浓烟内外飞舞穿梭。 在段浪和镇妖符联手之下,妖物不断发出痛苦嘶吼,显然是难以承受那镇妖符的威势和段浪剑气的袭扰。 可陆小川二人,脸色却依旧是无比凝重。 虽说镇妖符乃妖物大忌,青云三剑也不弱,但却难以对化骨境的妖物造成此等伤害。 收回剑气,快步走到陆小川身边,段浪低声说道:“小心,此事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陆小川同样不敢大意,若这妖物只有这点功力,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击杀五十名普通士兵。 想到此处,他大吼一声:“镇妖符下,无处遁形,你是何方妖物,还不快速速现身!” 话音一落,那烟雾突然开始极速旋转。 一时,又是狂风大作,卷起无数的尘土树叶,使得陆小川二人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待风势减小之时,两人睁开双眼,只见那红色浓烟正凝聚在一起,片刻之后,居然变成了一名无比俊俏的阴柔男子。 那男子俊俏得如女儿身一般,他身着白衣,一头赤红头发飘散不止,一眼,居然是让人觉得有些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过,此时他正一脸阴沉看着陆小川二人。 二人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这妖物居然可化作人形。 段浪忌惮无比,他后退一步,将陆小川护在身后,小心防备着那妖物。 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俊俏男子却是古怪一笑道:“两个如此孱弱的小子也敢来招惹我,不错,不错!” 第12章 赤仙妖,鹰禾 月光之下,悄然无声。 俊俏的阴柔男子满脸笑容看着三丈之外的是兄弟二人,似乎是并无歹意,可其眼中的杀意,却是叫人心生恐惧。 陆小川二人神色凝重无比。 双方沉默之际,受伤的陆小川腾出手来,赶紧掏出一枚疗伤的丹药服下,准备应付这神秘男子。 二人目光中的惊骇迟迟无法褪去,他们预料过,这妖物可能会是化骨境,甚至更高的功力,可万万没想到其已经化为人形,还能口吐人言。 众所周知,世间妖物万千种,无论是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又或是花草树木,皆是有灵之物。 总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历经百年以上修炼,便能生出妖力,破茧成蝶,得以重生,掌控颇为强盛的妖力! 而妖物的功力,与人类无异,同样分为聚丹,凝血,化骨,升灵,归源,破宗六阶,每一阶又分小,大,巅峰三层。 大多数妖物,在历经数百年修炼成妖后,都只是半人半妖的畸形之体,相貌丑陋无比不说,还有许多短处,会长期承受身体痛苦。只有突破至小升灵境后,才能彻底化为人形,若是到了那一步的妖物,行走于人类之中,可说与人类无异,若非顶尖高手,必然无法察觉。 眼前这俊俏得让人嫉妒的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陆小川绝不会怀疑他是妖。 而他能化作人形,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这妖物的功力远在小化骨境之上,也许早就突破了升灵境,因此,化作人形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其二,这妖物的父母都是妖,而且是在化为人形之后行夫妻之礼将其生下,使其生来便可在人形和本体中随意转换,无需修炼至升灵境! 至于其三,则是颇为普遍,但又最遭人痛恨的,那便是人妖结合所生,半人半妖之物,既能成妖,又能化人。可这类半妖,天生便遭到人和妖两族的仇视,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他们的一生,大多都是四处逃窜,无比凄惨。 而眼前这男子,显然并非是化骨境以上的功力,因此只有可能是后两种。 双方对视小许,男子再次阴邪一笑道:“这大槐村的年轻人都已没了,先前我只以为是错觉,却不曾想居然真的有蠢货主动送上门来!” 陆小川一脸冷峻,这人怪笑慎人,让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在那俊俏的脸上划几道口子。 显然,陆小川已是心生嫉妒。 段浪手持长剑,大声训斥道:“你究竟是何方妖物,速速报上名来!” 男子古怪一笑,颇为得意说道:“两个废物人类小子,只是靠着镇妖符才逼得我显出真身,便敢如此张狂,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以你们二人的功力,已然是我囊中之物,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乃赤仙雕后人,名为鹰禾,我的爹娘,都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妖物!” “原来是妖物的后代,难怪能以化骨境妖力化为人形……” 陆小川心中暗叹,可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凝重。 段浪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以这鹰禾小化骨境的妖力,他们二人根本不是其对手,若是没镇妖符,且鹰禾竭尽全力,只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莫说他只是大凝血境内功,即便是凝血巅峰,与小化骨境,那也是天差地别。 忍住内心恐惧,段浪低声训斥道:“鹰禾,以你的修为,断然无力承受人类高手的力量,人类未对你出手,乃是你的大福份,你不躲进山中修炼,反而是大动干戈袭扰村民,更是冒着引来人类高手的风险,掳走村中所有年轻男女,到底是为何?赶紧如实道来!” 此事,的确是颇为蹊跷。 以这鹰禾的功力,莫说是剑灵峰那等大势力,哪怕是这永定城的三大门派,他都难以招架。 他冒险劫走如此多的年轻人,引来无数强者关注,实在是算不得聪明。此举,若非是愚蠢至极,便是事出有因。 段浪话音一落,鹰禾面色立刻一沉,不屑说道:“福份?你们人类不捕杀我便成了我的福分?实在可笑!你们人类对我们妖族想杀便杀,我只是杀了不到二十位年轻人而已,有何不可!” 面对鹰禾的张狂,段浪与陆小川都是脸色一变。 先前在镇妖符的压制下,面对化为浓烟的鹰禾,他们二人依然落入下风,若是此时兵戎相见,只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自然不想命丧此处,何况,死在这里的话,剑灵峰永远不会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若是无人出手制止这鹰禾,只怕附近的村寨会是鸡犬不留。 因此,他们二人必须得想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对方实力压制之下,难以与其讲道理,因此段浪也只能放弃,他侧头看了看陆小川,示意后者开口。 留意到师兄的神色,陆小川看向鹰禾,郑重说道 :“鹰禾,无论你是因何缘由对村民如此迫害,你大写血腥之事,引得大槐镇人人自危,上报官府,请求江湖门派出手相助。我二人奉命来查探村民失踪之事,并不想与你厮杀,我们师门也并不知晓你的身份,也难以对你放追杀令!” 压低嗓门,陆小川一脸“真诚”说道:“今夜你若是将活着的村民交出来,保证远离此地,不再袭扰村民,我们可以向师门隐瞒此事,保你不被江湖中人追杀,如此,你便可在重山之中安心修炼!” 陆小川不卑不亢盯着鹰禾,虽说底气不足,但他相信,这鹰禾不可能完全不担忧江湖人士出手对付他。 段浪也是一脸期待,深知不是鹰禾的对手,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速速赶回剑灵峰。 “哈哈哈!” 话音一落,鹰禾则又是狂笑三声,仿佛全然不将陆小川的威胁放在眼里。 笑声戛然而止,他一脸嘲讽,不屑看着二人:“人类的话岂能信,我若放你们离开,只怕不出多久,你们便会带着大批高手杀进山中,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这等话,还是拿去骗鬼吧!而且,你们的威胁,对我而言是毫无作用!” 说罢,他单手扬起,气息涌动,显然是想要直接出手。 陆小川二人对视一眼,也都放弃了那息事宁人的奢望,纷纷举起手中长剑准备出手。 见二人举动,鹰禾又是不屑一笑道:“两个废物也想对我出手,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话音一落,鹰禾单脚猛踏地面,溅起十多颗小石子,石子直接被震动有一人之高,漂浮在了鹰禾面前。 “好雄厚的功力!” 内心暗叹,陆小川二人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和忌惮。 不等二人反应,鹰禾怪笑一声,脚尖一点,轻盈退后五尺后,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十多颗石子以破风之势,朝着陆小川二人暴射而来。 陆小川不敢大意,就要出招阻挡。 “我来!” 就在此时,段浪怒吼一声,踏出一步,手中长剑一扫,一道不弱的剑气破体而出,将十几颗石子尽数弹回,以迅猛之势攻向鹰禾。 看着呼啸而来的石子,鹰禾面不改色。 他脚步轻盈,身姿潇洒,不断在地面移动,腿脚不断施展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将飞来的石子一颗颗踢向陆小川二人。 “小川,出手,不可急躁!”看着鹰禾的举动,段浪一声低吼道。 陆小川也是急忙点头。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出手,手腕不断翻飞,全力阻挡着细碎的石子。 一时,铁剑和石子频频触碰,发出阵阵清脆声响,黑夜之中,双方中间的两丈之地,闪烁着耀眼的火星。看似简单的交手,段浪应付起来还算容易,可陆小川却是暗自叫苦,没有雄厚的内功支撑,哪怕是施展蛮力,也是难以坚持多久。 十息之后,石子尽数在火星中消失。 鹰禾淡淡一笑看着段浪:“不错,虽然内功只有大凝血境,但剑术却是有三段之阶!” 段浪并未因对方的夸赞而欣喜,他可不认为对方是发自内心的。 又将目光转向陆小川,鹰禾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不解问道:以你的年纪,能达到剑术二段,天赋也算不得弱,可为何你的内功却只是聚丹境?” “这便不是你能管的事了!” 陆小川脸色不悦,显然是被搓到痛处,但他也并未发作,而是小心防备着鹰禾再次出手。 二人还来不及放松,鹰禾又是脚步一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二人,那骇人的速度,使得其身后都留下了四五道残影。 两人脸色大变。 面对鹰禾如此雄厚的功力,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硬上,两柄长剑同时刺向鹰禾胸口之处。 面对二人犀利的剑锋,鹰禾嘴角上扬不屑一笑,两道磅礴的红色气息从其双拳中破拳而出,朝着二人呼啸而来。 感受到那气息中所蕴含的雄厚功力,陆小川二人又是脸色大变。 段浪再次施展内功,以三道剑气之力奋力阻拦攻向自己的气息,而内力孱弱的陆小川也只能将手中长剑横在胸前硬接这一拳。顷刻之间,两道气息离二人仅三尺之远,段浪第三道剑气终于是勉强击破了那气息,但破裂的气息,依然将他震退三步。 再看陆小川,则是硬接了一拳,身子倒退了八九步才缓缓停下,可嘴角却又流出了一抹血液。 “小川,你可安好!” 稳住身子,段浪一边提防鹰禾,同时大声的呼喊道。 陆小川吃力的坐起身来,此刻他血脉翻涌不止,先前持剑接掌的双臂也是麻木难忍。 而鹰禾则是失望摇头看着陆小川:“小子,你也太让我失望了,如此孱弱的实力,我连杀你都觉浪费时间!” 闻言,陆小川面色铁青! 第13章 荡魔剑 黑夜之中,陆小川脸色阴沉无比。 内功两年难有进步,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楚,可这赤仙雕鹰禾却是两次三番出口嘲讽,使得他也是愤怒难忍。 察觉到陆小川的心绪变化,段浪低声训斥道:“师弟,冷静,万万不可冲动!” 深呼一口气,陆小川努力冷静下来,对着师兄重重点头。 并非是陆小川学会隐忍,而是他此刻连动身都颇为困难,不得已之下,只能忍住内心愤怒,不与那鹰禾纠缠斗嘴。 段浪对陆小川无比了解,因此也是立刻明白后者受伤不轻。 二人说话之间,鹰禾依然是一脸笑容。 他看了看一看满脸愤怒的陆小川,又将目光转向段浪,再次怪笑嘲讽道:“你那师弟是个十足的废物,只会拖你后腿,你如此相护,迟早会因他丢了性命!你若是不管他,独自逃窜的话,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当然,这只是也许……” 深知对方说的是事实,陆小川神色黯淡。 段浪立刻面露愤怒,大声训斥道:“住嘴!我们兄弟二人情同手足,我断然不会丢下师弟!” 看着师兄坚定的神色,陆小川一脸愧疚。 从两年前开始,自己便在剑灵峰内受尽屈辱,师父虽是心疼,却碍于长老身份,不可多加干涉。 而每次受到欺凌,师兄总是不顾后果为自己出头,无论对方是门中重视的弟子,还是实力胜过他的师兄,他都无所顾忌,还多次因此被责罚! 而今夜,他更是…… 沉思片刻,他抬起头来看着段浪,一脸决绝,大喊道:“师兄,他说的对,你别管我,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你必须活着离开此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休要逞一时之气!速速想办法离开,赶回师门禀告师父,我相信你一定会带着师门之人回来,杀了这鹰禾,为我报仇!” 面对鹰禾口中的嘲讽奚落,段浪是毫不动容。 可在听到陆小川的话后,他却是身子一怔。 回过头去,看着身躯摇晃,重口喘气,却又一脸坚毅果敢的陆小川,他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自从两年前那一战丢尽颜面,自己这个曾经温和开朗的师弟,便变得暴躁无比,行事冲动,愤世嫉俗,还总是意气用事,更是为自己惹了无数麻烦。 今夜,他总算是冷静一次了,即便这样的冷静,已是来得太迟。 他看着一脸决绝的陆小川,嘴角上扬,暗叹道:“师弟,我们情同手足,我又怎能弃你于不顾!可惜,你若是早一些冷静,或许早就突破,我们今日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如今……既然逃不掉,那我们兄弟二人,今日便同死此地吧……” 看着段浪嘴角的笑容,陆小川顿感不妙。 可还不等他开口,段浪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慎人的杀意和疯狂。 他手持长剑,面色突然扭曲,长剑之中再出三道剑气,化三为六,迅猛冲向鹰禾。 “师兄,不要!” 陆小川大吼一声,想要前往相助,可脱力的他却是根本无法动身,反而得靠手中长剑掷地才能勉强站稳。 鹰禾看着向自己冲来,身边还跟着六道剑气的段浪,眼中居然露出了一抹欣赏之色。 他微微点头,颇为客气的说道:“好,你也算条汉子,今日我便陪你打个痛快!” 话音一落,他突然动身。 段浪速度不慢,奔跑之中,他手中长剑不断挥舞,每一次挥舞,身边的六道剑气都以凌乱的方式攻向鹰禾,穿梭之时还不断的围绕着鹰禾。 一时,炫丽的剑光,再次将黑夜点亮。 鹰禾一脸淡然,仿佛全然不将那威力不俗的剑术放在眼里。 他脚下生风,熟络的游走在剑舞之中,剑气不断从距他身体一寸远的地方掠过,剑气携卷的风势,使得他的衣衫头发都不断飘动,每一道剑气,似乎都能取他性命,但他应付起来却是游刃有余,看似危险,实际却是无比轻巧。 十多招下来,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气,居然没能伤到鹰禾分毫,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是平稳不已,如此轻巧便能应付段浪奇特的剑法,真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鹰禾依然是一脸笑容,他一边躲避剑气,一边笑说:“不错,着实不错,身怀这等不凡的剑术,看来你们二人并非是永定城三大门派的人!” 自己如此吃力,鹰禾却还能谈笑风生,顿时让段浪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要知道,他已出二十多招,反观鹰禾,不仅是毫发未损,还一招未出。 如此下去,不须鹰禾出招,他也会因内力耗尽而败下阵来,任由鹰禾宰割。 想到此处,段浪突然停下脚步,手中长剑连连挥动,一道道断续的剑气,几乎是连成了三条剑花舞龙,将鹰禾包裹在其中。 见段浪使出更强的一招,鹰禾不怒反笑:“不错,不错,哈哈哈哈,今日倒是能打得爽一些!” 他脚步移动,身姿时而伸展,时而弯腰,时而下地,时而跃空,那呼啸飞舞的剑龙,在他的身姿前,倒是显得颇为笨重。 躲避剑气之时,他双拳紧握,气息凝聚于拳掌之中。 片刻以后,他冷喝一声,一道磅礴的气息喷涌而出,双拳齐动,瞬间将飞舞在前的剑气击散。 击散剑气,鹰禾转过头来看着前方面色凝重的段浪:“你还有何本事?” 段浪没有说话,他闭上双眼,气息稳重无比,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长剑之中再次闪烁出三道剑气。 鹰禾不屑一笑:“故技重施!” 可他话音未落,那三柄长剑中却各自散出三道剑气。 陆小川一脸惊喜:“师兄居然能将青云三剑化三为九了,这可是寻常凝血巅峰内功的门人都做不到的!” 九道剑气朝着鹰禾呼啸而去,对此,他只是微微皱眉,并未向先前那般戏耍段浪,而是施展内功与剑气正面相交。 与此同时,段浪再次闭上双眼,气息涌动,手中的长剑也是不断颤抖,显然是在酝酿一种厉害的剑法。陆小川定睛一看,居然可以隐隐看到段浪周围的气息不断涌入他手中长剑,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气息涌入,段浪的手臂颤抖得越发厉害。 段浪一动不动,鹰禾则是气息爆发,强横无比,短短五招,他便轻松的将九道剑气尽数击散。 看着闭目凝神的段浪,他没有犹豫,再出一招,一道掌印对着段浪呼啸而去。 “师兄,小心!” 见状,陆小川绝望大喊道。 可对于他的惊呼,段浪却是充耳不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砰! 一声巨响后,段浪身体倒飞两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三尺高的尘土,而他则是横躺在地,死活不知。 陆小川绝望大喊道: “师兄!” “师兄!” 可任他如何呼喊,躺在地上的段浪却是毫无动静。 鹰禾随意拍拍手掌,一脸不屑看着躺在地上的段浪:“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说罢,他就要转身看向一脸绝望的陆小川。 “鹰禾,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此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鹰禾与陆小川都是脸色大变,立刻看向地上的段浪。 只见平躺着的段浪一个鲤鱼打挺,潇洒起身,嘴角虽带着一抹血迹,但其脸上却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目光缓缓移向段浪手中长剑,感受到段浪的气息变化,陆小川子一脸震惊:“荡魔剑……师兄居然习会了荡魔剑!” 荡魂剑,乃是剑灵峰不外传的剑法之一。 荡魔剑威力不俗,虽说算不上上品剑术,面对其他强者也难以占到便宜,但其对于妖魔之类,却是有着奇效,可说是专为斩妖除魔而生! 师门规定,凝血之境人人可修荡魔剑。 可过去十年里,数十位凝血境内功的剑灵峰弟子中,能习会荡魔剑的,也不过是两成之数。 眼中浮现出一抹艳羡之色,陆小川低声赞叹道:“没想到师兄已将荡魔剑习会,他的天赋,果然是不凡!” 而在陆小川赞叹之时,鹰禾也留意到了段浪的动静。 而就在此时,段浪也是睁开双眼,眼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感受到长剑中蕴含的力量,鹰禾眉头微皱,低声细语:“这小子只是大凝血境的功力,剑术也只是三段,而且还受了伤,怎么可能施展这等让我忌惮的剑法。难不成……是他施展这剑法有古怪?” 陆小川心跳加速,若是这一击不能击败鹰禾,他们师兄弟二人,只怕真会葬身此处。 虽有不解,但这嗜战的赤仙雕鹰禾却是颇为兴奋,他不屑一笑:“凝血内功,剑术三段却能有如此动静,你这剑法倒是颇为奇特,我也是十分好奇,今夜无论如何也得接上你这一招!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这压箱的手段究竟有多厉害!” 段浪并未说话。 他诡异一笑,脚步用力一踏,腾空跃起一丈高,双臂持剑举过头顶,豪迈大喊道: “荡魔剑,斩妖除魔,荡漾人间!” 话音未落,段浪一剑劈下。 瞬间,一道六尺多宽的剑气从长剑中呼啸而出,如万马奔腾般攻向鹰禾。 看着那雄厚的剑气,鹰禾脸上终于没了张狂,取而代之的是忌惮和恐惧,他能感受到那剑气对于自己体内兽血的压制。 “赤仙啸!”鹰禾大吼一声。 脚步踏开,他扎稳马步,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声音携卷着一股磅礴的气息,撕破空气冲向那厚重的剑气。 那巨大的声音,使得地上的陆小川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即便如此,依然是难以忍受。 黑夜之中,两道磅礴的气息极速接近,等待着最后的一击。 这一击,胜者存,败者亡! 第14章 遭劫 狂风作祟,两道磅礴的狂暴气息在漆黑的夜空中迅猛接近。 不远处,陆小川手撑着宝剑,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口处。 他心知,这必然是师兄段浪赌尽一切的一击,若是这一击败下阵来,他们是兄弟二人,必死无疑! 眨眼之间,两道气息对撞。 不同气息的触碰,使得中心之处立刻爆发出炫丽的爆炸光芒,只见光芒瞬间变大往外扩散,随着其扩大,周围漆黑的夜空瞬间被被点亮,宛如白日一般,耀眼无比,爆炸产生的炽热气浪,就如同海浪一般推搡着周围的空气,卷起八尺多高的灰尘不断朝着周围蔓延扩散,声势不可谓不骇人。 不到一成之息,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段浪与鹰禾脸色大变,二人几乎是同时倒退,但却又是躲避不及,纷纷被那气息震得倒飞出去十多丈才摔落在地。 狂风乱作,尘土飞扬。 陆小川瞠目结舌。 忌惮被那声势浩大的气息波及,他缓缓挪动身姿后撤。 与此同时,透过巨大的灰尘,他也勉强看清摔落在地的二人,眼中也是异彩流露,手持宝剑吃力稳住身子,手掌轻挥拍打着空中的灰尘,他低声呢喃:“据我所知,师兄修炼荡魂剑的时间不长,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大成,可这一击却能有如此威势,看来这荡魔剑法,对妖魔之类的确有着不小的压制之威。” 江湖中,不少门派都有这等专门为降妖而生的古怪武功。 毕竟,世间妖物百态,无数妖物藏于山中苦修,实力不可谓不强,若非这等武功相助,任凭江湖中高手再多,只怕也未必能将大量妖魔赶出人类栖息之地。 目光转向鹰禾那一边,陆小川担忧之色不减。 他一脸凝重,低声自语:“虽说师兄这一击威力不俗,且鹰禾有轻敌之举,可说是出其不意!但想要以如此一招击败小化骨境妖力的鹰禾,断然是不可能的,今日,恐怕是要栽在此处了……” 浪未落,风再起。 骇人的动静,终于有三两村民忍不住好奇之心开门查探,但在发现村口这恐怖战局之后,都是立刻转身回到屋内,紧闭房门,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而在陆小川担忧之时,段浪与鹰禾几乎是同时起身。 陆小川脸色复杂,无比担忧。 察觉到两人的模样,他轻叹道:“师兄已然受伤,可鹰禾却是并无大碍,看来他说得对,内功的差距,并非是武功和体术可弥补的,哪怕是对妖魔有奇效的武功。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鹰禾不敢拼命而离去,否则我们二人,必死无疑!” 段浪单手持剑,身姿挺拔。 他嘴角带着一抹血迹,衣衫头发都无比凌乱,气息也是翻涌不止,显然是已经身受重伤,可他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坚毅! 再看鹰禾,虽然并未受重伤,但其衣衫同样是凌乱无比,面目也被灰尘所染。 堂堂小化骨境高手,却是被大凝血境的人搞得如此狼狈,此时的他,再也没了之前的笑容与洒脱。 两人怒目相对,都未再次出手。 段浪不动如山。 自知是强弩之末,不是鹰禾一合之力,他自然不会率先动手,只能故作镇定,可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是不停颤抖,也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 而鹰禾,虽是面带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僵持片刻,鹰禾突然自信一笑道:“小子,你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手上还有如此强横的降妖剑法!” 段浪依旧是冷俊无声。 看着面无表情的段浪,鹰禾提高了嗓门:“不过,如今你也清楚了,内功的差距是难以弥补的,此刻米已是强弩之末,我若现在出手,你可还能拦得住我?” 面对威胁,段浪面不改色。 他举起手中长剑,虚弱气息不断翻涌,不屑大吼道:“鹰禾,你太自大了,不愧是常年隐匿在深山中的丧家之犬,我们江湖门派的底牌,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所能想象的!别嘴贫了,来吧,最后一招,就让我们分出胜负吧!” 陆小川双眼微眯,双拳紧握,心都快要跳到嗓口。 他自然知道,师兄已是重伤,且不可能再有其他手段,此举十有八九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借此吓退鹰禾。 此刻,就看这鹰禾会不会上钩了。 看着一脸豪迈的段浪,鹰禾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显然是在思索段浪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许久之后,他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恐怕是在虚张声势,以他残存的内力,绝不可能再施展出这等武功。不过,有这种武功,可知这二人乃是大门派的弟子,也许他难以再施展武功,但若是他手中还有其他压制妖族的手段,恐怕就危险了。” 脸色频频变幻,鹰禾又转头看了看拾起长剑小心防备的陆小川,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暗自想道: “虽说不惧怕这强弩之末的小子,但如今我正处于关键之时,不能受伤,否则的话便会功亏一篑。不如今夜先行离去,行我之事,只要成功,日后必然无需再惧怕永定城的江湖门派……不过,既然来了,我可不能空手而归!” 想到此处,鹰禾诡异一笑。 他看着段浪大声说道:“小子,你的确有几分能耐,胆识也是不凡,我的命比你精贵,也无需与你拼命,今日,就算是你得逞吧……” 闻言,段浪依然不敢放松,而陆小川则是大松一口气。 见段浪依旧是那副模样,鹰禾大为恼火,他愤愤说道:“不过你记住,今夜之事,我不会就此揭过,你欠的债,我会让这里的百姓偿还,他日这里只剩白骨之时,你可得问问自己,你今日之举,究竟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此话一出,段浪脸色瞬间大变。 江湖门派以民为本,虽说个中有不少卑鄙之人,但他自己一直是侠骨豪情,行侠仗义,绝不愿村民因他而死。 可他刚要作出反应,鹰禾却是冷笑一声,随即身子转圈,狂风大作后,俊俏男子又是化成红色浓雾。 不等段浪开口,红色浓雾掀起灰尘极速移动。 可一瞬之间,师兄弟二人又是脸色大变,因为那红色浓雾,分明是朝着重伤难动的陆小川而去。 段浪一脸疯狂,失声大喊道:“师弟,小心!” 看着奔袭而来的红色浓雾,陆小川呆滞无神,丝毫没有出手抵抗的意思,以他的功力,别说已经受伤了,就算是未受伤,也绝挡不住鹰禾这等高手。 段浪眼中尽是疯狂和绝望。 想要出手相助,可强弩之末的他,根本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鹰禾接近陆小川。 眨眼之间,红色浓烟携卷着无数灰尘,瞬间将满脸绝望的陆小川包裹吞噬。 段浪如疯子一般怒吼道:“混账,放开我师弟!” 吞噬陆小川后,红色浓烟只是稍作停顿便再次动身,朝着山中呼啸而去,一路上卷起了无数的草木和泥土,身后拖着一道六尺宽,八尺高的灰尘尾巴,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林线间。 鹰禾离开,师弟遭擒,段浪无力跪在地上,痛苦大喊:“师弟!” 许久之后,绝望的段浪终于站起身来。 看着鹰禾离去的方向,眼中逐渐被愤怒和仇恨所覆盖,他咬牙切齿低声怒吼:“鹰禾,你残杀村民也好,劫走民女也罢,我只会行师门之令,并无私仇。可今日你却害我师弟,我段浪对天起誓,哪怕师门不出手报仇,他日我段浪也定要杀了你,屠尽你赤仙雕一族!” 缓缓站起身来,段浪瞥了一眼这安静的村子,眼中露出恶心之色。 压住翻涌不止的气血,他服下疗伤丹药,将手中长剑插入剑鞘,也不做停留,立刻离开大槐村,赶往大槐镇。 随着段浪的离开,大槐村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仿佛这一夜无事发生一般。 破晓之时,村民们陆续离开小屋,纷纷动身前往村口大槐树下,查探昨夜大战留下的痕迹。 此时,地上比起昨日显然多了一些落叶,花草庄稼上也覆盖了不少灰尘,而这,自然是昨夜大战所留。 村民越聚越多,但他们个个都是呆滞无比,眼神无光,一言不发,气氛极为诡异。 不一会儿,苗阳夫妇也来到了村口,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口,苗阳眉头微皱。 他刚要开口,却见村民们纷纷看向他们夫妻二人,脚步也是缓缓移动,都是走向夫妇二人,他们目光冰冷无比,甚至还隐隐带着一抹杀意,仿佛是在将此事怪罪到夫妇二人身上一般。 察觉到村民的诡异,苗阳大惊失色,赶紧拉着妻子转身说道:“我们走!” 可两人刚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的路已被堵住,他们此时已经是被村民团团围住,显然是要行不义之事。 夫妻俩恐惧万分,可又无法逃离,只能任由村民们不断聚拢,不断靠近…… ………… 阴暗的山洞里,寂静无声。 无名洞中,厅堂开阔,洞中乱石丛生,沙石密布,虽说这山洞看起来颇为干燥,但从洞中乱石圆润的体态,以及洞顶上方下垂的钟乳石便可知,这山洞在百年前恐怕也是无比潮湿,水流四淌。 巨大的洞厅中间,有着一个六尺多宽的池子,不过那池子里却并非是水,而是鲜红色的血液。 血液之中,隐约可见衣物残渣,甚至还有着些许白骨,血水不断翻涌冒泡,仿佛是在被烈火蒸煮一般,散发出恶心的血腥味,飘向山洞中的每一个角落。 阴暗山洞,恶臭不止。 经过血池,往洞穴深处走去,便有一处蜿蜒洞道,走过那蜿蜒的洞道,则又是一个较小的洞厅,洞厅之内,有着两道被绳索束缚的身影。 其中一青年男子晕倒在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而另一人,则是一衣着朴素,眉清目秀的漂亮女孩,女孩脸色苍白,精神恍惚,看那模样,恐怕已经在这山洞中困了不少日子。她时不时的看向地上的男子,眼中还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而那地上昏死不动的男子,自然是遭鹰禾掳走的陆小川! 第15章 叶府密谈 永定城,林府之内。 书房中,寂静无声。 书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书桌两侧,段浪与林震北相对而坐,两人都是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此时,已过三日。 三日之前,段浪一身风尘,颇为狼狈来到林家求见林震北,可在见到人后还未说上话,虚弱无比的他便是瞬间昏死过去,而他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好在,经过三日休息,他的脸色已经颇为正常,体内气息也是逐渐平复。 热茶入杯,茶气缭绕。 安静片刻,林震北低声问道:“段少侠,究竟发生了何事,陆少侠人呢?” 林震北话音一落,段浪手中的茶杯突然被捏碎,发出清脆声响吓得林震北身躯都是轻轻一抖。 门外侍女立刻探头,目光看向林震北,似乎是在请示是否要进屋打扫。 林震北大手一挥,侍女会意,立刻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回过神来,段浪压住愤怒的心绪,对着林震北说道:“那夜,我们在大槐镇遭遇到了那妖物,因此才赶到大槐村去查探,却只发现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村民,我与师弟商议之下,决定留在大槐村,等待那妖物现身,查清真相后好回到剑灵峰,请师门派出高手降妖!” 林震北脸色不断变化,却并未开口。 段浪一脸悔恨,内疚说道:“原本以为是小事一桩,可我二人却没想到会被那妖物所盯上!那妖物无比张狂,主动对我们二人出了手,我用尽全力,使出所有手段才逃过一劫,可我师弟却是被那妖物劫走,如今三日过去,只怕是已凶多吉少!” 提到陆小川,段浪面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也是布满血丝。 林震北一脸震惊。 他只是抱着试试的运气,才会想让两人前去查探,可却没想到他们居然真遇上了,还交上了手,更是害得段浪失去师弟。 一时,他也是有些自责。 略微思索后,林震北焦急问道:“段少侠,那妖物是何方神圣,功力如何?” 段浪猛的甩头,抛掉失去师弟的痛苦和惆怅,低声道来:“那妖物乃是一只赤仙雕,恐怕是一直身处山中,对这地方十分了解,我甚至怀疑他恐怕已在附近山中百年有余!且它是天生的妖物,出生便可化作人形,至于其妖力,则是在小化骨境。” 闻言,林震北满脸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祸害永定城百姓的,居然是化骨境的妖物,而且还可化作人形,此事处理起来,怕是颇为麻烦。 毕竟,化为人形的妖物,若没有内功强出不少的高手查探,就算同等功力的妖物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难以识破,若是那赤仙雕离开大山混入永定城,便有数不尽的人给他杀,必然会闹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林震北看着脸色冰冷的段浪,内心却是无比震撼:“这段浪功力应当不到化骨境,却能从那等妖物手中逃脱,看来剑灵峰的确非永定城三大门派能比!” 想到此处,他再次开口:“段少侠,以你之见,此事如何是好?” 没有兵马,没有实权。 如今的林震北,想为百姓做点事,却又是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段浪能为他出个主意。 手指轻扣着桌面,段浪思索小许后无奈摇头:“若是有能,我必然会闯入山中,找到那赤仙雕,为我师弟报仇!可我能从那赤仙雕手中逃脱,全凭出其不意和师门给的降妖宝物,如今没了那等宝贝,我怕是连一招都难以挡下!林大人,此事……晚辈怕是无能为力了!” 虽是想要立刻出手,尽可能解救师弟,但段浪也深知,现在的他前去,不说找不到鹰禾,就算找到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是自投罗网,毫无意义。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赶回剑灵峰,带着门中高手前来寻那鹰禾。 虽说如此一来,陆小川生还的可能性很低,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震北眉头紧锁,片刻之后,他压低嗓子:“段少侠,以你看,若是三大门派出手,可是能击杀了那赤仙雕?” 林震北颇为着急,显然是想尽快将赤仙雕击杀。 林震北着急,可段浪又何尝不是如此。 思索小许,他看着林震北无奈摇头道:“林大人,赤仙雕的功力在小化骨境上下,以三大门派的高手的功力,要对付他,可说是轻而易举!” 林震北并无欣喜,也并未开口。 以他的才智阅历,自然知道段浪的话只说了一半。 酝酿片刻后,段浪看着满脸愁容的林震北,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才说道:“林大人,虽说三大门派要对付那赤仙雕并不难,但他们早在一年前就派人去大槐镇查探过,却并未出手,想来是忌惮降妖之时有所损伤,让其他两大势力占了便宜。而在朝廷的人到来后,三大门派更是对降妖之事不管不顾,长此以往,三大门派必然受百姓唾弃,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我想,三大门派应当是有所顾忌,十有八九是担心遭到朝廷兵马利用,甚至是在降妖之中被朝廷兵马背叛,因此才不敢出手!” 林震北一脸凝重,眼中也闪过愤怒的神色。 他知道,江湖无处不在,人心贪婪亘古不变,可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百姓遭妖邪残害吗? 看着林震北的神色,段浪也是颇为无奈。 这位林大人可没资格去责怪他人,也没资格斥责江湖争斗。 毕竟,五千的朝廷兵马,就是因他林震北痛恨江湖门派而请来的,若是当初他不以权谋私,而是直接向三大门派发函求救,只怕那鹰禾早就被三大门派的人击杀了。 看着面色越发颓废的林震北,段浪无奈摇头,轻声说道:“林大人,此事万万急不得!三大门派虽忌惮朝廷兵马,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会不管妖邪之事,那可是关系到他们在江湖中的名声,一旦遭到百姓怨恨,朝廷便会毫无忌惮的对他们下手,他们毫无动静,或许还有其他缘由!” 话音落去,段浪一脸担忧看着林震北。 虽说林震北的确担忧永定城百姓安危,但更重要的,怕是忧心自己和家人迟早会遭龙傲天的毒手。 林震北着实忧心。 虽说龙傲天不在城中,但谁都知晓,如今的永定城,乃是由龙傲天说了算。 思索许久后,林震北重重叹气,无力说道:“哎……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龙傲天果然是不凡,率兵前来除妖,却又迟迟不出手,因为他的存在,三大门派也不敢大意,虽是有苦衷,但黎民百姓可不会管缘由,他们只会记住三大门派未出手,也只会记恨三大门派!” 稍作停顿,林震北继续说道:“如此一来,三大门派的名声,甚至是所有江湖门派的名声,都会遭到质疑,长此以往,江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会越来越低,而这,恐怕就是朝廷最想要的。” 段浪重重点头。 他暗叹,这恐怕就是师父派他来的主要原因。 茶杯已尽,再续一壶。 两人聊了好久,在天黑之时,段浪一脸凝重道:“林大人,我知道您心系百姓,也想弥补过错,但请听晚辈一句劝,龙傲天恐怕已经收买了三大门派不少人,您万万不可向三大门派打听消息!一旦让他知道您与江湖人士有来往,无论是您,还是您的族人,只怕都难逃一劫!” 林震北重重点头,龙傲天的手段,他同样很清楚。 为了百姓,他可不惜自己的命,但却无法拿族人的安危冒险。 见林震北应是,段浪又是喝下一口茶,说道:“林大人放心,我会尽快赶回剑灵峰,向师父和掌门禀告永定城之事,请求掌门派出峰上高手前来降妖解困!” 话虽如此说,但段浪自己也是毫无底气。 剑灵峰掌门余千鹭虽说颇为洒脱,行事也十分果断,但门中长老同样位高权重,且一直都是内乱不止,相互钳制,因此,并非万事都由掌门一人定夺。 凭几位长老的性子,只要朝廷还未打上剑灵峰,只怕他们都不愿出手破坏规矩。 可此事,他是势在必行。 林震北举起茶杯,一脸感激敬茶说道:“如此一来,就得劳烦段少侠了,我替永定城的百姓谢过你了!” 段浪赶紧回敬道:“江湖中人本就该以民为天,斩妖除魔,护一方平安,乃是我等之责,林大人太客气了!” 师弟遭掳走,自己依苟活。 段浪并非是大度之人,如此滔天仇怨,即便没有永定城的百姓,他也断然不可能会放过鹰禾。 两人共饮而下,啧啧止水。 林震北爽朗一笑,“不着痕迹”问道:“段少侠,你打算何时离开?” 知道林震北是希望自己早日带着剑灵峰的人而来,因此段浪也并无责怪之意,他点头说道:“回林大人,我想趁着夜色连夜离开,免得遭有心人盯上,不仅自己麻烦,还会让林大人难办!” 闻言,林震北重重点头。 他压低嗓子轻声说道:“也好,我会安排一人带你去城东一处城墙脚下,那里有一出口,知道的人不多!” “多谢林大人!” 恭敬道谢,段浪再饮一杯,这才缓缓起身,恭敬抱拳行礼。 ———— 段浪离开后,一名气质高雅,面色奇美,身着白衫的女子走进屋内,温柔的为林震北续茶。 这女子,正是几日前陆小川在林府所见的那位绝美奇女子。 “父亲,他如何说?” 放下茶壶,将茶杯递给林震北,女子轻声问道。 接过茶杯,小饮一口。 林震北溺爱看了看女儿,苦笑一声道:“他会立刻赶往剑灵峰,尽力说服剑灵动峰出手,不过,那等势力又如何会轻易出手,就算这段浪竭尽全力,此事,恐怕难以有转机啊!” 此话一落,女子略有失望。 看着心有不悦的父亲,她柳眉一挑,冷哼一声道:“龙青越来越过份了,若是如此下去,只怕他早晚都会跟您提亲!” 闻言,林震北的神色又是一沉…… 第16章 苗千千 迷糊之中,仿佛已过千年。 山洞之中,颇为寂静,只是能偶尔听到血池之中血液翻涌冒泡的声响,血液翻滚之中,那让人恶心的恶臭腥味不断飘入内洞中,若非早已习惯,只怕是会让人呕吐不止。 洞中小洞,绳索捆绑之下的少女面色苍白,一脸担忧的看着地上的青年,而那青年,则依旧是昏迷不醒。 ………… “大哥哥!” “大哥哥!” 迷糊之中,陆小川似乎听到一阵清脆动人的呼唤声音。 “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脑海昏沉,陆小川慌忙无比。 略有清醒,他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与鹰禾的一战,想到那妖扑面而来的红色浓烟,顿时仿佛又是重回到那一刻,心中无比恐慌:“难道……难道我已经死了?” “大哥哥,快醒醒!” 此时,那清脆声音再次响起。 陆小川稳住心神,不解自问:“这声音是谁,难道……” 他聚精会神,努力之下,终于是睁开双眼。 眼前,是崎岖不平的乱石。 神情恍惚之下,他用力甩头,三息之后,终于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躺在地上,而他所看见的,正是一个山洞的洞顶,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洞顶还是洞壁,都是乱石嶙峋。 他挪动身躯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绳子绑住,难以动弹。 “这是什么的地方……”一头雾水,他暗自问道。 “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就在他出神之时,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却是清晰无比。 意识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慌忙侧头,陆小川终于看见了两道靠着大石而坐的模糊身影。 立刻意识到自己老眼昏花,他重重的甩头,狠眨几下眼睛,再次睁开双眼,两道虚幻人影终于是合二为一。 眼前,是一个青涩女孩。 女孩十五六岁,生得颇为俊俏,她身着灰色麻布衣,头发扎着凌乱的马尾辫,显得十分特别。不过,那清纯脸庞,此刻却是苍白无比,头发也是有些凌乱,显然是吃尽苦头, 她模样颇为虚弱,想必也是在此囚禁多时了。 清醒之后,陆小川拼命挪动身躯,地上的石子硌得他狂吸凉气,费尽心力,终于是勉强靠坐起来。 侧头张望,他发现这个山洞十分狭小,立刻觉得无比压抑。 看着对面面色苍白,眼神却是无比好奇的女孩,陆小川忍住慌乱,轻柔一笑,问道:“小妹妹,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孩脸色颓颓,低声叹道:“大哥哥,这里是赤仙雕的洞穴,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果然……” 暗自点头,这个答案,在陆小川的预料之中。 目光扫视颇为狭窄的洞厅,又看向小女孩,陆小川低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一脸天真,毫无防备回答:“大哥哥,我叫苗千千!” “苗千千……千千……” 喃喃自语,头脑依旧昏沉的陆小川努力回忆着。 十息之后,他终于是回忆起了这个名字。 瞬间露出一脸震惊和喜悦的神色,他赶忙问道:“你是苗阳大叔的女儿?” 听闻苗阳的名字,苗千千颇为意外的看着陆小川。 片刻之后,她便犹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焦急问道 :“不错,苗阳就是我爹爹,大哥哥,你怎会知晓我的家世?” 轻笑一声。 陆小川淡淡说道:“我遭擒之前就在大槐村,真是因为与令尊令堂谈过,才会想要找寻赤仙雕,但却是不敌于他,被他擒至此处!” 一听到父母,苗千千眼中水雾迷漫,令人怜惜,她委屈说道:“大哥哥,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陆小川叹气说道:“千千,你不必太担心,他们都相安无事,但失去女儿,他们二人的心境,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苗千千再也忍不住,两粒泪珠滑落下来,在苍白的脸庞上划出两道痕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小川无比心疼。 虽说内心着急,但陆小川并未打扰苗千千。 如此年轻的女孩,被独自囚禁半月多,却能保持冷静,已经是很难得了,提到双亲便开始发泄,也是无可厚非。 若是换成别的女孩,只怕早就疯了。 趁着苗千千低声抽泣之时,他小心的窥探着不大不小的洞厅,寻找着脱身之法,既然还活着,他自然是不会就此放弃,坐以待毙。 好一会儿后,苗千千终于止住了眼泪。 见状,陆小川赶紧询问道:“千千,你被囚禁半月多,可曾在这洞中见过其他被擒的村民?” 苗千千神情恍惚,一脸惊恐道:“虽说并未见过所有人,但我却知道他们都死了,全被投入血池之中……” 说完,她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 “血池……” 陆小川恍然大悟,自从醒来,他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原来是血池。 看着女孩脸上恶心的神色,他并未询问血池之事。 稍作思量,他一脸不解看着苗千千,问道:“千千,如此多的人失踪,显然都是被用作血奴,你既然已到半月之多,怎么那鹰禾还未对你下手?” 陆小川确是不解,他可不信那鹰禾还有怜香惜玉的美节。 苗千千缓缓摇头道:“我来之时山洞中还有一人,不过我到那天,那人便被丢进了血池之中!” 陆小川立刻呆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鹰禾居然如此贪婪,不仅劫杀村民吸食血液,在其洞府中还时刻备有一人。 一时,脸上又被恶心和恐惧覆盖。 顿了片刻后,苗千千继续说道:“我刚被捉来之时,鹰禾告知,他会在三天前将我丢进血池!可在五天前的那一晚,他却又带了一位大哥进来,直接将他丢进血池中。正是因为那位大哥成了血奴,我才得以多活半月,不过半月之后必然轮到我,而我死之后,恐怕就要轮到大哥哥你了!” 说完,苗千千也是一脸落寞。 陆小川立刻意识到,苗千千所说的那名男子,必然就是那晚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劫走的那名窃贼。 看着苗千千的模样,陆小川暗自点头,暗叹这小丫头真是了不得,虽说恐惧,但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无比冷静,一点都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看着少女稚嫩脸庞,陆小川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笑容,说道:“千千,不是还有半月吗?为了你的爹娘,千万不要放弃!既然我来了,你便不是孤身一人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也许能逃过一劫!” 闻言,苗千千自嘲一笑。 被捆在这山洞之中,无人来寻,面对功力深厚的赤仙雕,逃脱岂是那般容易的。 她刚要开口,可看着陆小川那温暖的笑容,居然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她不再消沉,陆小川欣喜不已,他赶忙问道:“千千,这段时间你可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任何事都可以,哪怕是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事,都有可能帮我们逃脱这个鬼地方。” 轻轻点头,苗千千看向洞顶,眼珠频转,似乎是在回忆这些天的经历。 陆小川也是沉默不语,不敢打扰她。 好一会儿后,苗千千终于开口道:“这里很安静,恐怕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陆小川轻轻点头,这是必然的。 回想一下,苗千千继续说道:“那鹰禾耳力极好,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 陆小川依旧不意外,赤仙雕乃是猛禽族,自然是感知力强大。 继续思索,苗千千又是开口道:“对了,他每夜都会离开山洞,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但他都是天亮之时才回来。还有……每日白天,他的身体上会布满半指宽的伤疤,身子也是衰老无比,每当这时,他至少会在血池之中泡上两个时辰,而一旦泡完血池,他又会恢复成年轻俊美的模样!” 陆小川恍然大悟。 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这鹰禾是用年轻男女的血液灵气来滋养灵魂,维持青春的同时,还能增强自己的功力。 这等事情,纵然不多,却也不算罕见。 他暗自感叹道:“难怪他只要年轻男女,也就是山中人不多,否则的话,他恐怕只能看得上处女之血,那等血液所蕴含的灵气,才是最为大补的。若非白天虚弱,再加上忌惮三大门派的高手,只要鹰禾进入永定城中,单单凭借他那张面孔,恐怕都能骗来无数少女!” 陆小川迟迟不出声,苗千千不解问道:“大哥哥,我说的这些,有用吗?” 朝着苗千千微微一笑,陆小川温柔说道:“有用!” 闻言,苗千千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着少女脸上温婉的笑容,陆小川闭上双眼,开始查探着自己的内力,片刻之后,他重舒一口气叹道:“还好,并未受重伤!” 他凝聚内力,全身力量汇聚于双手,用力挣脱,可使尽全力,那绳索却是纹丝不动。 陆小川颇为愤怒的低吼道:“这绳子到底是何物制的,怎会如此坚固,施展内力却是毫无作用……” 察觉到陆小川的神色,苗千千无奈一笑道:“大哥哥,鹰禾说过,这绳索乃是木叶蚕丝制成,十分坚固,升灵境以下,绝不可能以内力挣脱。” 陆小川沮丧不已,瞬间泄气。 两人被绑在小山洞的两侧,根本无法靠近彼此,也就无法为彼此解除绳索,若是无法挣脱绳索,又如何能离开此地呢。 就在他苦恼之时,苗千千却是古怪一笑道:“大哥哥,你别泄气,虽说内力无法震开,但用蛮力却可以,半个月的时间,这绳子已经被我用石头磨掉一些。不过,我的力气太小,就算再有半月也无法割断绳索,因此,这事怕是只能靠大哥哥你了!” 陆小川一脸惊喜,他爽快朝着苗千千点头:“好,此事交给我了!” 说罢,他也不等苗千千说话,立刻挪动身躯,到了一块有着尖角的大石前,靠坐之后,将背后双手之间的绳索用力在大石上摩擦。 此举,堪称是铁杵磨针! 第17章 鹰禾之殇 阴暗洞中,呼吸声交替响起。 趁着鹰禾离开,陆小川身躯不断挪动,身后的双手在石头上快速摩擦。 虽是一直感受到有碎末落下,但伸出手指艰难触碰后,却发现只是破损了一点而已,而且这摩擦之间,时不时就会擦到自己的手,一晚上便是好几次低声呻吟。 他一边继续此举,一边无力叹息道:“这绳索过于坚韧,以鹰禾那敏锐的感知力,风吹草动都是难以逃脱,必然只能在他晚上离开之时才能动手,如此难办,恐怕至少得十天才能将这绳索磨断,不过,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抱怨之时,他无力的看着对面的苗千千,一脸哀愁。 而后者也是微微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山洞之中,陆小川不断摩擦,石头与绳索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可在这安静的山洞中却是颇为清楚,即便手臂酸软,但他还是苦苦坚持,毕竟他只有晚上的时间,必须抓紧。迟则生变,一旦被鹰禾发现,不仅不会再有机会,只怕那暴怒之下的鹰禾会立刻动手,将他丢进血池之中。 忙碌之中,时间飞逝。 两个时辰后,洞中逐渐有了一丝光芒,显然,天快要亮了。 加快速度。 就在陆小川想要争分夺秒之时,苗千千突然开口道:“大哥哥,快停下吧,天快亮了,那鹰禾随时都会回来,若是被他发现,一切努力便是白费,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小川重重点头,随即也是挪动身子,将头靠在石头上,颇为悠闲的靠坐着闭目养神。 看着陆小川平静的模样,苗千千感触颇深。 刚进入山洞时她还不停哭喊,想要想办法离开此地,但在被困五天后,她的心绪便日渐颓废,到了第十天时候,她几乎是完全放弃,只希望能死得更快一些,好逃离这阴暗恶臭的人间地狱。而陆小川的到来,他的冷静,他温柔的笑容,都让苗千千重新燃起了求生之火。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山洞中响起破风声,紧接着便是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几息后停在了外面更大的洞厅中,可陆小川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他能轻易听出,那脚步声颇为急躁,且十分沉重,似乎是在踉跄中艰难前行。显然,此刻那人并非是鹰禾,更准确的说,并非是建康的鹰禾。 他小心屏住呼吸,试图听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好一会儿,他终于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脱衣服一般。 紧接着,便听到颇为明显的呼气声,以及痛苦的呻吟。 嘴角微微上扬。 陆小川立刻意识到,苗千千说的话果真不假,这鹰禾身上的确有重伤,而以他如此忙碌抓取年轻人来看,恐怕是不治之症,只能靠人血滋养,且是每日都得滋养,一日不泡,便是生机全无。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有些功夫可下。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内,陆小川都小心翼翼的查探着鹰禾的动静,但后者似乎就在洞厅之内,虽是时有粗声响起,但大体上可说是毫无动静。 突然。 噗通一声响起。 紧接着,又是水花溅落到地面和水中的哗哗声响。 显而易见,鹰禾已经跳入了血池之中,开始利用血池中的灵气,恢复自己身体的伤势。 只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离开小川便听见滋滋声响,似乎是鹰禾身上的伤势已经在恢复了。 嘴角上扬,他暗叹道:“千千说他每夜都会离开,且每次回来都是全身伤痕,还得在那血池中浸泡,若是一日不受那血池滋养,恐怕他不仅会功力倒退,甚至可能会衰老得性命都难以保全!” 有了判断,他不再探听,而是闭上双眼开始歇息。 ………… 再次睁开双眼,陆小川发现,此时洞中又是阴暗了不少。 显然,此时已经临近天黑。 他呆滞片刻,却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猛然抬头。 他一眼便发现了洞厅门口处那一脸笑容的俊美男子,男子双手抱胸,悠然自得。见他恢复那副讨人厌的模样,陆小川心生厌恶,脸上也立刻露出愤怒的神色。 见陆小川醒来,鹰禾随意说道:“小子,你醒了!” 陆小川故意做出一副愤怒的神色,大声训斥道:“鹰禾,放开我,否则他日我师门找上门来,必然让你付出代价!” 面对陆小川的威胁,鹰禾未有愤怒。 他古怪一笑道:“小子,你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何模样,身为阶下之囚,你可没资格威胁我!” 说是故作愤怒。 可面对鹰禾那一张俊美得让他有些嫉妒的笑脸,陆小川的愤怒却是颇为真实。 稍作思索。 他改变策略,一脸得意看着鹰禾说道:“你先前是在那血池之中吧,我看你是身患重病,十有八九还是不治之症,只能靠人血滋养活命。如此,你这一生,只怕是会无比凄惨,实在可怜!” 听着陆小川嘲讽之语,鹰禾神色终于变得扭曲,他咬牙切齿道:“这都是拜你们人类所赐啊!” 陆小川不明所以,直直盯着鹰禾。 而一旁的苗千千,同样是一脸好奇看着他。 看着二人好奇的神色,鹰禾脸上的愤怒很快消失。 他一脸惆怅,缓缓道来:“我与我的双亲,在这永定城山脉百里深处的鹰嘴峰隐居百年,那里十分偏远,乃是高前国地界。在那里,我们一家三口不问世事,从未伤过一人,只管过我们的潇洒日子,虽说略显沉闷,但那与世无争的日子,倒也是颇为自在。” 陆小川二人沉默不语。 人类捕杀妖兽,起初是为百姓安宁,但时间一长,不少人以此为乐,大肆杀戮,丝毫不管妖兽可有害人。 因此,不少妖兽都是在整日躲避人类的搜寻。 可即便如此,世间妖兽,自愿远离人类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时,鹰禾脸色突变。 气息喷涌而出,他愤怒说道:“五年前,一位升灵境巅峰,三位化骨境的人类高手闯进鹰嘴峰,发现了我们一家三口,我们苦苦哀求,希望他们能放过我们一家三口,我们发誓从未伤害过人类,日后也会远离人类栖息地,绝不会伤害人类!可他们四人却是不管不顾,非要以死相逼,我们不敌他们,很快便败下阵来。” 很多人类,确是卑鄙无耻。 面露惨色,鹰禾怒斥道:“可他们的目的并非是除妖,而是寻乐,他们想要逼迫着我双亲看我被杀,绝望之下,我双亲自燃妖丹,付出性命代价将那四人击伤,这才给了我逃生的机会!” 苗千千神色凝重,一言不语。 陆小川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充满怒火。 此等作为,堪称是无耻至极,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忍? 鹰禾眼眶湿润,继续说道:“我虽是侥幸活命,但却深受重伤,只能靠人血滋养,但我却是毫不在乎!我要活下去,我要变强,我要达到那位升灵境高手的境界,我一定要杀了他,报仇血恨,为此,我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陆小川心有动容。 可稍作思索,却又是无言以对。 寻欢作乐,血脉之情,恩怨纠葛,家仇国恨,人妖,有何异? 鹰禾一脸悲痛。 他看着陆小川自嘲一笑道:“你知道那位升灵境强者在动手之前如何说的吗?他说,‘你们一家三口藏匿于如此人间仙境,我自然知道你们从未伤过人,也许你们也不会伤人。但这是人类的世界,你们是妖,只要是妖,无论是否伤人,都应被除掉!’” 以正义之名,行邪恶之事! 非白即黑,人妖殊图,这是大部分人类的共识,也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 若是不如此,你便会成为人类大敌。 说到此处,鹰禾脸色扭曲,双眼通红,他突然大声怒吼道:“你说,这世上有多少江湖人士打着斩妖除魔,为民除害的旗号滥杀无辜,却还能受到万民敬仰!你说说看,说到伤害人类,我们妖族,哪里能与你们人类相提并论!” 苗千千眼眶有着些许湿润,看向鹰禾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与可怜。 陆小川也是无言以对。 作为江湖门派弟子,他见过太多残杀妖族的事,正如鹰禾所说,那些不分清红皂白行杀戮之事的人,不仅能得到奖赏,还能被万民赞颂。 虽为妖,却有情! 鹰禾双亲为了孩子所做的事,难道不正是人类所奉行的吗。 试问,人类如此作为能流芳百世,可与此同时,人类又在妖族之中,扮演了多少另一面的角色呢…… 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鹰禾神色缓缓平复。 他低声说道:“从那时起,我便不再躲着人类,因为我要报仇,我虽无力保护我的双亲,但我可为他们报仇血恨!只要我能继续浸泡这血池三年,我相信,我必然可以达到升灵巅峰!” “到那时,我要那人跪在我双亲墓前认罪!” 暴怒的回声在洞中回响不断。 苗千千突然鼓起勇气,一脸温柔看着鹰禾:“可冤冤相报何时了,即便你为父母报仇,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陆小川内心苦笑,暗叹这苗千千还是天天真,太善良。 鹰禾看着一脸同情的苗千千,心有所想。 不过他不仅未出言嘲讽,反而是一脸温柔,苦口婆心说道: “小丫头,你太善良,也太天真了!人类一生所长,只为得到声名,权势,只为存芳百世,名流千古,就如四处抛撒粪便划分领地的野兽一般。为此,一切的道义约束,对他们来说都是包袱,你如此幼稚,为我做血奴也算不错的结果,若是到了外面,你的同类会利用你的天真善良,行最恶毒之事,到头来还会让你自己怪罪自己!” 苗千千一脸茫然。 陆小川虽面无表情,可内心却是颇为赞同。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朝堂,有朝堂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必然有着血腥杀戮! 以苗千千的天真,到了外面,十有八九会被恶毒之人利用。 想到鹰禾对人类的评价,他轻声叹道:“人活百年,何其短暂,芸芸众生辛劳一生,究竟为何……” 第18章 终领悟! 低头看着地上偶尔飘动的灰尘,陆小川心神恍惚,目光空虚,只是听鹰禾一番话的时间,他却觉得仿佛已过十年,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数月前,甚至数日前的那些爱恨纠结,仿佛瞬间便没那么重要了。 洞厅之中,鹰禾已然离去。 可他却是呆滞不动。 陆小川久久不能平静,鹰禾所说的话,几乎是醍醐灌顶般,让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早年,他一直是剑灵峰最受器重的弟子,人人讨好,风光无限。虽说早已是人中之龙,但他却从未放松片刻,他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受人敬重的感觉。虽是不说,但他拼命修炼,提升功力,所为的,正是能得到更多人的夸赞,羡慕和嫉妒! 可世间哪有一帆风顺。 两年前那一战,让他从峰顶摔落谷底,体会了众多弟子都体会到的疾苦。但他却并未有所改变,反而是越发着急,越发疯癫!他废寝忘食苦苦修炼,只为他日再登峰顶,俯视众人,再度体会那受人敬仰,众星捧月的感觉!可他越是着急,却越是难以有所突破,苦修两年,却是毫无进步。 如此纠缠下去,只怕他一生都会停留在聚丹巅峰内功,二段剑术。 他双目紧闭,心中自语道:“我生来便是孤儿,无父无母,虽有师父与师兄照顾,亲如家人,但却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家中之福,当初如此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恐怕也是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 神情自若。 一时,陆小川竟觉得无比轻松,仿佛已是全然忘记,自己正处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山洞中。 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陆小川似乎不再怨恨,虽说没了父母,但师父和师兄却是比家人还亲,尤其是师兄,他们二人都是孤儿,从小相依为命,无话不谈,可说是比亲人更可信! 人生短暂,若是能长年与他们共处,又何须成为强者? 嘴角上扬,他自言自语道:“众星捧月虽令人沉醉,但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伸手触碰便会消散,我自然不甘心一生停留在如此地步,但若真如此,又有何不可呢?世间无数人无法习武修炼,难道他们便活不下去了吗……” 想到此处,陆小川似乎隐约之间放下了折磨自己两年的执念。 这一刻。 他不想重回巅峰,不想受人敬仰,他只想逃离这山洞,只想活下去,只想回到剑灵峰,再见师父和师兄段浪一面。哪怕是只能在那锁魂大阵下的大槐村度过一生,又有何不可呢? 思绪变迁。 此刻,陆小川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安静小许,他暗自感叹:“师兄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走出两年前的阴影,如今我也算是彻底走出那一步,可惜,如今他却看不到这一幕!” 苦笑一声,他摇头叹气:“也不知师兄是否安全离开了,若是的话,以他的性子,只怕是想方设法都要让师门出手来解救我,不过,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将思绪抛在脑后,陆小川奋力挣扎后盘坐起来,开始修炼内功。 没了以前急躁的心态,陆小川此刻是无比放松,虽是在修炼,却是毫不在意有无进步,就像是在睡觉一般,仿佛内功强弱都已与他无关。 可他却不曾留意,丹田之中几乎凝固两年的气息,居然有了一丝松动。 ————” “大哥哥,鹰禾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苗千千突然开口。 陆小川缓缓睁开双眼,朝着苗千千轻轻点头后挪动到大石旁,继续摩擦着那木叶蚕丝制成的绳索。 经昨夜的辛苦,虽然收效甚微,但他也能感受到,那坚固的绳索被磨出了一点点缺口,不断有残灰落下,因此也是越发卖力,摩擦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深夜。 看着身躯不断抖动的陆小川,苗千千犹豫良久,还是出声询问:“大哥哥,你说,鹰禾说的话是真的吗?” 放慢速度。 陆小川一脸不解看着苗千千:“什么?” 苗千千低声道来:“他说,人类一生只为名而战,为名而生,为名而死,说那并非是气节,而是因为太怕死,因此才想要流芳百世。还说我若是到了外面,必然会被人所利用,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摩擦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小川一脸为难看着天真的苗千千,一时也是难以作答。 苗千千虽冰雪聪明,但却是过于天真善良,何况她从小在大槐村长大,几乎从未出过大槐镇,的确不知人心险恶。 这种堪称愚蠢的善良,即便遇到了让她怀疑的人,只怕她也会努力说服自己,对方是可信的。 沉思许久,他一脸温柔,嘴角带笑看着面千千: “千千,人类并不比妖类邪恶,人类也许有贪欲,但也有感同之心,我们不仅在乎自己和家人,还会在乎素不相识的生人,甚至还愿出手相助。当然,人也都是自私的,一旦情义被欲望所压过,不仅不会在意他人,反而会出手陷害,相互残杀!但你要明白,这世上坏人并不比好人多,只是无人会记住好人而已!” “妖族同样如此,但因为人妖疏途,两族相争上千年,早就不共戴天,功力远超人类的妖族,却在人类压制下苟且为生,妖族必然是苦大仇深,因此才会残暴无比!” 陆小川一脸淡然。 虽说不少江湖人恶毒无耻,但妖族的残暴也是不争的事实。 闻言,苗千千朦胧点头。 看着一脸恍惚的苗千千,陆小川继续说道:“就说那鹰禾,他与父母躲在深山中,也许是不想伤人,但我想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担心伤人之后会引来人类顶尖高手。诚然,他血海深仇无可厚非,但能因此便仇视所有人类,牺牲无辜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足以说明他内心本身就是残暴的,只是那等残暴,是在失去双亲后才显露出来!” 陆小川一脸真诚。 这种真诚,仿若有过感同身受的过往。 虽说只跟妖族打过几次交道,但他的确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 三年前。 他奉命捉拿一名成妖不久,与世无争的小妖,那小妖妖力孱弱,藏在深山之中,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在探查清楚后,虽是捉到了小妖,但陆小川却是认定它不会对人类下手,因此也决心违背师命,网开一面放小妖离开。 可他的心慈手软,并未换来小妖怪的感激,反而是引来小妖偷袭。 受伤后,暴怒的他再次捉住那小妖。 当他质问小妖之时,小妖不屑说道:“你们人类狡诈狡猾,都是言而无信的奸人,你若离开,必然将我的事告知他人!我宁愿死,也不要整日提心吊胆担忧人类高手找上门来。你杀了我吧,你若不杀我,我便会杀了你!” 最终,陆小川还是狠下心将那小妖击杀。 那一次的经历,彻底改变了他。 他第一次知道,虽然人间无不渲染妖魔的残暴与恐怖,但事实是,妖族对人类的恐惧,远超人类对它们的恐惧。 而这等恐惧,便会化为憎恨,甚至是疯狂和扭曲。 在那之后,他的心境也是有所改变,行事之时更能自己思量,而不再像以往那般盲目信任江湖中人,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相信鹰禾暴怒下的言辞。 苗千千又是轻轻点头,一言不发。 看着若有所思的苗千千,陆小川也是无可奈何,对于一个尚未满十六岁的女孩来说,这些,的确是有些沉重了。 思索小许,他对着苗千千爽朗一笑道:“千千,你不用多想,若是有一天你真的离开大槐镇,自然要提防他人,但也不必将所有人都看作恶人。也许会有人欺骗你,利用你,但我相信,必然也会有人关心你,保护你,帮助你!” 如此天真的女孩,虽然担心她会受委屈,但陆小川还是不愿看到她成为一个愤世嫉俗的人。 苗千千并未回答。 她轻轻一笑,目光空洞看着洞顶,若有所思。 见状,陆小川也不再说话,而是继续打磨着捆绑住自己的绳索。 深夜,手臂酸软。 陆小川不得以停下歇息,但他依然是盘坐在地,开始修炼内功。 他双目紧闭,眼皮轻轻跳动,仔细感受着自己的丹田。 好一会儿后,他眉头微皱,喃喃自语:“气息松动,难道……” 气息翻涌,旋转腾飞! 经脉畅通,丹田更是燥热无比。 想到什么,他忍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查看着丹田中的变化,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暴喜的神色。 十几息后,他稍微平静下来,无比欣喜的叹道:“两年,两年!我终于领悟了,太好了,若是如此修炼,半月之内,也许就有机会突破至小凝血境!” 陆小川此刻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忍住狂哮的欲望,仔细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并未突破,但内力显然已经增强不少了,而这,恐怕就是我这两年难以突破,却坚持辛苦修炼的好处!” 一时,兴高采烈的陆小川几乎已经忘了绳索之事。 好一会儿后,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漆黑的山洞,他暗想道:“太好了,终于回到正路上了!不过此刻,我似乎是没那么在乎了,至少两年前那事是已经过去了,我还是我,但却并非是一天前的我,现在要看的,是眼前……” 看着隐约可见的女孩身影,他低声叹气:“若是在这山洞中突破的话,必然会被鹰禾察觉,此事,怕是得等到逃脱之后再行突破!” 想到此处,陆小川不再纠结,而是立刻开始摩擦的动作。 山洞之中,只能听到绳索和石头摩擦的声音。 三日已过,日日无常。 因担心会突破,陆小川这三日之内并未修炼内功。 白天他安心歇息,等到晚上鹰禾离开后,便开始用大石割那木叶蚕丝制成的坚固绳索。 虽说枯燥无比,但三日的努力也是略有成效,绳索几乎被隔开了一半的缺口,如此下去的话,最多五日便可割断绳索,重获自由。 第19章 趁机离开 阴暗山洞中,沉闷无比,偶尔一丝微弱光线,也只能看到灰色的乱石和空中漂浮的灰尘,外面洞厅血池中,翻涌的血水时不时发出冒泡之声,虽是气味不断,但此时的陆小川,几乎已经完全适应那血腥的恶臭味。 角落里,苗千千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陆小川。 陆小川双臂不断抖动,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停,他并不急躁,摩擦的速度也一点不快,如此行事,便可保证手臂不会太过酸软,虽是慢,但也能坚持更久。 此时,已过七日。 七日中,为打消山洞中的沉闷,陆小川与苗千千在鹰禾离开后都会聊上一会儿,如今的感悟彼此也是越发了解。 其间,鹰禾两次进入小洞厅,好似对陆小川所在的师门颇为忌惮,他也试图从陆小川口中得知他所在的势力,却都被陆小川搪塞过去,虽说愤怒,但对于油盐不进的陆小川,他却是有些无可奈何。 七日的磨擦,那坚韧绳索已被磨去一大半。 坚持摩擦一个时辰。 手臂无比酸软,陆小川无奈停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以全身内力,集中精神拼命挣扎,口中还发出低吼之声,身躯不断膨胀抖动,在他的逼迫之下,那绳索也在这等力量下发出吱吱声响。 然而片刻之后,那坚固的绳索却是毫无断裂的意思,陆小川也只能无奈放弃。 木叶蚕丝,果真是名不虚传。 无奈摇头,陆小川苦笑道:“这绳索当真是坚韧无比,想要逃离此地,怕是只能尽数磨断了……” 苗千千似乎也留意到陆小川的动静和心绪变化,她轻声问道:“大哥哥,如何了?” 虽说颇为沮丧,但陆小川却不想因此打击到苗千千的斗志。 他稳住心神,颇为洒脱看着苗千千:“无事,这蚕丝绳索已被我磨掉大半,看这般模样,我想……我想三日之内过于就能磨断这绳索!” 闻言,苗千千一脸欣喜。 苗千千没有丝毫怀疑,让陆小川又是苦笑不已。 他暗叹,若是天底下的人都如同苗千千这般好骗,无论何事,办起来都怕会是轻松不少,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可行走江湖,任意妄为! 虽说绳索破裂指日可待,可陆小川心中却并不轻松。 鹰禾乃是化骨境高手,且其身为猛禽族妖兽,感知之力远非人类高手可比,何况其盘踞此处山脉多年,对此地无比熟悉,任何动静,都难以躲过他的探察。以陆小川的功力,纵使能逃出山洞,也未必能逃脱鹰禾的掌心。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温柔可爱,毫无内力,身体瘦弱的小丫头,这逃离之举,只会是难上加难。 不过,既然遇到了,以陆小川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丢下这个天真善良的小丫头。 显然是真信了陆小川的话,苗千千眉开眼笑问道:“大哥哥,到时我们如何逃走,趁他晚上离开之时吗?” 陆小川眉头微皱,颇为犹豫。 此事实在麻烦,他可不敢轻易做决定。 好一会儿后,思索中的陆小川抬起头来,低声回答道:“现在谈这事还为时尚早,此事,还是等到挣脱身绳索后再说吧,到时见机行事便好!” 苗千千乖巧点头,不再说话,似乎对于此事一点都不担忧。 陆小川也不再思索,继续移动身躯,靠着大石上挪动身躯,奋力摩擦。 不一会儿,天色亮起,停下摩擦之举,陆小川立刻靠在大石上闭目凝神。 天色刚亮一会儿,洞中脚步声响起。 外出一夜的鹰禾终于是回到了山洞,仔细探听中,陆小川发现每次鹰禾回到洞中后,都得运功疗伤,之后在血池中浸泡,并以此恢复伤势。他由此判断,无论是否外出,鹰禾的身体在白天都会出问题,也必须在那血池之中浸泡。 而这,也让他对此事更有把握。 弹指一挥间,三日成过往。 三日努力,那原本小指粗的绳索在他辛苦的摩擦下,几乎是只剩下几丝,可说是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开来。 感受到绳索所剩最后几条丝线,陆小川急躁不已,摩擦的速度越是越来越快。 突然,一声轻响响彻山洞。 陆小川顿时感觉身上的绳索送了一些,眼中立刻露出暴喜的神色。 苗千千也听到了声响。 她抬起头来,一脸期待的看着陆小川,在看到陆小川兴奋点头后,苗千千也是露出了难以压抑的兴奋。 手掌下压。 示意苗千千冷静后,陆小川并未着急挣脱绳索,因为此刻洞中已经亮堂了一分,显然,天快要亮了。 他看着苗千千,低声说道:“千千,别急,现在出去难免被他撞上,以他的本事和速度,加之对山中的了解,我们必然难以逃脱,我们暂时不要动,静静等着他回来,趁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在寻找时机逃离这鬼地方!” 苗千千并未质疑,立刻乖巧点头。 陆小川继续说道:“千千,到时候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别问,只需要跟着我做,此事风险很大,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果断,容不得一点犹豫,若是逃走又被他抓回来,只怕是想死都难!” 苗千千脸色未变,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哥!” 两人安静下来,假意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紧张和兴奋的心绪,等待鹰禾归来。 大约两刻钟后,鹰禾如约而至,他依旧颇为虚弱,脚步一如既往的沉重,回到山洞后,也是开始运功疗伤。 陆小川屏住呼吸,小心的探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安静之中,他能听到鹰禾痛苦的声音,以及其身上伤口发出的滋滋响声,可他的脸色却依旧是无比凝重,不断变换,显然是十分不安。 陆小川神色痛苦。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着鹰禾疗伤之时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可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鹰禾的恐惧,又让他想要等到晚上鹰禾离开后再动身。 终于,他目光坚定起来。 犹豫再三后,他不再纠结,立刻用力挣脱绳索,三两下后便不再受绳索束缚,没有丝毫停顿,他赶紧站起身来走到苗千千身边,蹲下身子为她解开绳索。 苗千千脸色苍白,眼神无光。 显然,此刻她也是无比恐惧,但她还是颇为冷静,一声不吭。 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苗千千安静,陆小川小心翼翼,缓缓走出小洞厅,来到洞口之处。 刚至洞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使他立刻忍不住皱眉。 忍住恶臭微微探头,陆小川发现,外面这山洞颇为宽阔,洞中怪石嶙峋,崎岖不平。 洞厅中心处,血池之中的血液不断翻涌,好似一锅炖汤,无比恶心。 四尺之外。 鹰禾赤裸着上身,其浑身上下布满了半指宽的伤痕,那伤痕沟壑连绵不断,在身上不断延伸,其中还渗出鲜红血液,那模样,就如同是龟壳一般。再看,鹰禾的脸庞扭曲变换,紧咬齿关,丑陋无比,喉中不断发出颤抖呻吟之声,哪里还有那俊俏男子的模样。 看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鹰禾,陆小川暗叹:“不知他所说的那位升灵巅峰强者是谁,怎会搞成这副模样,而且三年了都无法痊愈!” 感受到鹰禾颇为虚弱的气息,陆小川转过头朝着苗千千轻轻招手,后者也是乖巧的走上前来。 对视一眼,两人相互鼓励点点头,随即轻轻挪动脚步,慢慢的走出山洞。 血池依旧翻涌不断。 陆小川二人心跳加速,紧张不已,他们努力忍住想要奔跑逃离的欲望,小心翼翼的跨着脚步,生怕将疗伤的鹰禾惊醒。 洞中石子不少,且都十分干燥,因此每一步都得十分小心,否则便会发出声响,而这,也让陆小川对自己此时离开的选择有些后悔。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两人无比小心,几乎是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走出了三四丈,但他们依然不敢放松,毕竟,只需一瞬间的大意,只需踩到一颗不稳的砂石,就会惊醒受伤的鹰禾。 此时,两人距离血池边的鹰禾只有一丈多远,看着一旁盘坐的鹰禾,苗千千越发紧张,陆小川甚至可以清晰听到她的心跳声,若非有血池翻滚的声音掩盖,只怕是会立刻惊动到鹰禾。 他赶紧回头,只见苗千千一脸呆滞,似乎是被吓傻了。 陆小川朝着苗千千温柔一笑,握住了她纤细的手。 苗千千这才放松一些,心跳逐渐平缓,深呼一口气,她终于对着陆小川轻轻点头。 见状,陆小川也是放心下来。 他转头过跨出一步,可脚刚落地,他便暗叫不好,因为他分明踩到了几粒小石子。 细微清脆的声响,盖过血池翻涌的声音,瞬间响彻山洞。 二人大惊失色。 他们赶紧回头,只见那盘坐在地,苍老无比,面目全非的鹰禾双眼睁开,一脸扭曲,愤怒的盯着二人。 陆小川脸色大变。 双方一动不动,洞中气氛无比诡异。 三息之后,惊恐万分的陆小川终于意识到,此刻的鹰禾恐怕因为伤势过重,根本难以出手。 未经思索,他鼓起勇气大步跨出,居然是主动冲向池边盘坐的鹰禾。 鹰禾脸色大变。 惊恐不已,他愤怒咆哮道:“小子,你敢!” 陆小川不为所动,依然是拼命冲向盘坐的鹰禾。 见陆小川无动于衷,鹰禾脸色越发阴。 此刻的他的确是十分孱弱。 看着朝自己冲来的陆小川,他紧紧咬牙,居然是忍住苦痛,在陆小川到达之前一个翻滚,落入了血池之中。 瞬间,池中便溅起不少血色水花,更重的血腥恶臭扑鼻而来。 苗千千顿时露出恶心的神色,甚至想要弯腰呕吐。 而陆小川则是立刻转身,对着发呆的苗千千大喊:“千千,快逃!” 苗千千有些呆滞,并未动身。 陆小川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着洞口处飞奔而去。 血池之中,鹰禾冒出头来,浑身被鲜血覆盖,他看着洞口处,眼中露出了撼人心魄的杀意。 第20章 逃窜! 群山沟壑之中,万物早已苏醒。 在这十万大山里,无数飞禽走兽,人类妖邪,都已在山中闯荡,想要趁着日光温暖之时狩猎,寻宝,或是探查着这藏着无数天材地宝的大山。 深山之中,两道身影光芒逃窜,根本不管眼前的路行不行的通。他们速度极快,丝毫不管拍打在自己脸上的枝叶,不出半个时辰,两人脸上已经是多了一些撕裂的伤口,陆小川的脸上更是被尖刺划出一道一寸长的口子,还不停流血,可深知妖兽厉害的他,丝毫不敢停下,只能拉着苗千千的手不停乱窜。 疯狂逃窜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逃了有多远,两人终于是停在一片茂密树林之中。 看着一脸疲惫的苗千千,陆小川低声问道:“千千,你没事吧?” 苗千千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摇头,她痛苦捂着肚子,口中重重喘着粗气,显然已经是疲惫不堪。 看着苗千千虚弱的样子,陆小川也是无可奈何。 他有内力护身,都是略有疲惫。 而苗千千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孩,本就不善逃窜奔袭之事,何况她在山洞中被困了二十多天,虽说鹰禾会给一些粗糙的食物和不太干净的雨水,但她早就已经是虚弱无比,如此费力的逃命,对她来说的确是太难了。 陆小川并未嫌弃,他温柔看着苗千千:“千千,我们不能停留太长时间,赶紧休息,两刻钟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苗千千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张布满污垢的手帕,走到陆小川面前抬起头来,“大哥哥,你脸上好多血,我帮你擦擦吧! ” 陆小川轻轻点头。 苗千千踮起脚跟,温柔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液。 陆小川则是东张西望,生怕被那鹰禾给追上来。 “好了……” 收回带血的手帕,苗千千温柔说道。 陆小川感激一笑,道:“千千,快休息,我们不能在此处久留!” 苗千千乖巧点头,立刻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见状,陆小川也是赶紧坐下调理内力,以求更快恢复体力。 半个时辰到! “千千,我们必须得走了!”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苗千千,陆小川低声说道。 乖巧的苗千千依然是轻轻点头,立刻起身跟着陆小川出发。 两人的速度依然不慢,身旁的风景不断变换,但他们却没有停下来观景的雅致,随着逃窜的距离越来越远,陆小川非但未放松,反而是越发的不安,因为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不知逃窜了多久,到了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中,二人才放慢速度。 此举,倒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如此赶路,苗千千实在是难以承受, 午时,林中小溪。 溪水边杂草环绕,溪中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水底被冲刷的浑圆的石头清晰可见,水中反射着模糊的树木花草和碧蓝的天空,映射出粼粼波光,晃人心神,溪水流淌的声音在林中回响,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两人蹲在小溪边,双手捧着冰凉的溪水,润喉解渴。 冰凉溪水拍面,陆小川顿时觉得清醒不少。 苗千千依然是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安静蹲在溪边,小口喝水。 看着那柔弱女孩,陆小川却是颇为担忧。 虽说苗千千不喊苦不叫累,可他却十分清楚,此刻的苗千千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若非是逃生,只怕她早就累趴下了。 而更让他担忧的,则是苗千千可能会自己放弃。 思索许久。 他无奈摇头,看着苗千千温柔说道:“千千,我们走吧,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好生休息一晚,如此赶路,莫说是你,我恐怕也难以坚持!” 苗千千乖巧点头,立刻起身跟在陆小川身后。 一刻钟后,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颇为安全的山洞,山洞处在一片三丈多高的悬崖下,且只有六尺之深。 洞中,尘土干燥,又颇为平缓,显然是时常有野兽在此游荡,虽说算不得隐蔽之地,但两人若是蜷缩在此,在外面想要察觉,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拿起树木枝叶稍作清理,陆小川回头对着苗千千低声说道:“今夜我们就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吧!千千,你先进去,我去找点吃的!” 苗千千未作犹豫,立刻进入了山洞中。 为免她被野兽打扰,陆小川找来一些布满荆棘的灌木枝挡在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就要转身离开。 苗千千突然出声道:“大哥哥,小心啊!” 看着苗千千担忧的脸庞,陆小川轻轻一笑点头后,转身离开。 洞中,苗千千内心无比惊恐担忧。 虽说疲惫,但却是无心歇息,她目光紧紧盯着洞口,盼望那熟悉的身影回来。 半个时辰后。 脚步声响起,苗千千一脸紧张,手拿起一根树枝,警惕的看着洞口,而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她终于是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她惊喜问道:“大哥哥,你没事吧?” 陆小川轻轻摇头。 进入山洞之中,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十多枚野杏子放在地上,又用灌木枝将洞口挡住。 看着忍不住吞咽口水的苗千千,陆小川古怪一笑道:“快吃吧!” 两人很快便吃完了所有杏子,虽说不足以补充所需的营养,但至少能缓解饥渴。 夜晚,两人肩并肩靠坐在山洞中,好不安逸。 “大哥哥……” 黑暗之中,苗千千温柔出声。 “怎么了?”头也不侧,陆小川低声回答。 苗千千颇为担忧,说道:“大哥哥,你说我们是否已经摆脱鹰禾了?” 陆小川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皱眉沉思。 他们已逃窜了一天,可那鹰禾却一直不现身,但他很清楚,赤仙雕视线与听觉都极其恐怖,以他们二人留下的气味,除非鹰禾不想追逐,他们二人,几乎不可能在这山中从鹰禾手上逃脱。 如今还未现身,要么是鹰禾不想要捉他们,要么就是还在疗伤,并未出手。 缓缓摇头,他低声回答道:“难说,虽说鹰禾当时有伤在身,需要时间恢复,而我们也逃了很远,但他的感知力极强,要在这人烟稀少的山中甩掉赤仙雕这等妖兽,可不是容易的事……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放松,只有逃出山脉,进入人类的地盘,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苗千千并未说话,但陆小川能感受到她在点头。 不等苗千千说话,他温柔一笑道:“千千,赶紧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如此辛苦逃出那暗无天日的山洞,我们可不能轻易放弃!” 苗千千低声回答:“嗯,大哥哥,你也早点歇息……” 清晨,万物复苏。 飞禽走兽,细小昆虫都尽数醒来,再加上闯山的人类,使得深山很快就热闹起来。山中的微风,夹杂着芳草清香四处飘动,所到之处皆是让人神清气爽,使人精神抖擞,疲感尽散,难怪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洞中,陆小川温柔看着刚醒来的苗千千:“千千,我们走吧!” 苗千千用力甩头。 清醒片刻后,点头道:“嗯!” 生怕被鹰和找到的两人快速走出山洞,不敢有任何拖延,立刻就要动身离开。 “你们还想往哪逃?” 刚要动身,一道亮丽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脸色大变,立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十多丈远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站在横躺的树枝上,微风吹动着其灰色衣袍和赤红头发,显得颇为潇洒。 这人,自然是鹰禾! 此刻,他一脸阴沉看着二人,眼中的杀意让人心生恐惧。 陆小川神色凝重,心中也是有些绝望:“果然还是被追上了……” 心中忌惮,又是颇为绝望。 不过,正如昨日所说那般,费了如此大的劲才逃出了山洞,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哪怕是面对小化骨境的鹰禾。 沉思小许,他冷冷一笑道:“鹰禾,没想到你竟如此执着,我们两如此孱弱的功力,何德何能让你如此重视,居然是追了如此远!” 看着故作冷静的陆小川,鹰禾冷笑一声道:“你们是我到手的猎物,到嘴的鸭子,我自然不愿让它飞走,何况你们知晓了我的事,我若是让你们离开,只怕不出一月,你们便会带着人类高手来打扰我的好事,你们二人,不可能从我手上逃脱……如何,你们是自行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擒走你们!” 鹰禾的声音颇为平淡,仿佛是看待蝼蚁一般。 微微侧头,陆小川便发现,苗千千虽说面色凝重,但却是颇为冷静,一点都不像个十五六的小丫头。 他刚要开口,苗千千却说道:“大哥哥,我太脆弱了,不仅帮不了你,反而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自己离开吧,你一个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陆小川一脸动容。 不说年龄与出身,这丫头的性子,实在是讨喜。 微微摇头,陆小川一脸张狂看着鹰禾,颇为放肆说道:“鹰禾,你口口声声要屠戮人间,报仇血恨,但却是言行不一,你终日躲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山洞之中,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看似烧杀抢掠的张狂之徒,实乃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实在是你妖族之耻。想让小爷回你那鬼地方,你得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 话音未落,鹰禾瞬间暴怒。 他愤怒咆哮道:“张狂小儿,不识抬举!待我捉住你,定会将你囚禁在血池之中,让你一辈子做我的血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脚步一踏,身姿轻盈朝两人飞来。 “千千,退开!” 冷喝一声,陆小川施展内功就要强行阻挡。 见他如此举动,鹰禾又是冷笑一声,不屑喝道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看着声势浩大的鹰禾,陆小川一脸冷峻,低声呢喃:“一息凝内力,两息聚生灵,三息号人间,四息破鬼怪,五息镇妖邪!” 在鹰禾距离二人只有一丈多时,陆小川突然抬起头来,冷喝一声,一手施出符纸,大声冷喝道:“镇妖符,破!” 见到那袭来的符纸,鹰禾脸上再次露出暴怒神色。 第21章 绝路 深林之中,一片杂乱,鹰禾小化骨境的功力非同小可,风声四起,使得树木摇曳,翠绿的树叶哗哗作响,暴怒的吼声,惊起了无数生灵,山中兽吼鸟鸣声不断响起,显然是受到惊吓。陆小川与苗千千面目凝重,凭实力,鹰禾只需动动手指头便能杀了他们,想要活命,唯一的希望便是鹰禾抵挡不住这镇妖符,如此一来他们才能趁机逃离,只要在他甩脱镇妖符之前离开大山,便能寻得一线生机。 此时,鹰禾脸上的愤怒难以形容,上一次他便是大意之下吃了镇妖符的亏,否则任段浪那荡魔剑再厉害,也难以将他吓退。他还一直对那事耿耿于怀,毕竟,小化骨境的功力却是未能制服一位大凝血境的武者,实在是有些丢人。而今日陆小川故技重施,居然又是得手,可想而知,此刻的鹰禾有多愤怒。 虽是暴怒,但那符纸已是近在咫尺,他根本无法躲避,忌惮之余,也只能施展一招掌法击向镇妖符。 “给我碎!” 一声怒吼,掌风呼啸而去。 可他那看起来颇为霸道的气息,打在镇妖符上却是毫无作用,仿佛是直接从符纸中穿了过去,根本无力阻止镇妖符,他双目汇聚,一脸怒气,看着那镇妖符接近自己,却是无可奈何。 “破!”陆小川神色冰冷,一声低吼。 在鹰禾暴怒的目光中,镇妖符化作一道黄色光芒窜入他体内。 见状,陆小川大喜。 此刻,鹰禾看向陆小川的目光已经没了一丝的耐心,他气息涌动,刚要出手,却发现自己妖丹暴躁无比,难以压制,脸色也是不断变化,瞬间变得通红无比,犹如身在炉中忍受炙烤一般,痛苦不堪。他不断挣扎咆哮,身躯频动,在挣扎了十息后,终于难以抗拒,身形逐渐模糊,在苗千千惊骇的目光中化为一团红色浓烟。 这还不止,那红色浓烟不停的在林中乱窜,掀起不小的风势,吹起不少早已腐烂的树叶飘落空中,瞬间,红色浓烟便撞倒几棵大树,又将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撞得粉碎。 一时,树叶飘落,碎石乱飞。 山中响声不断,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林被那一团红色浓烟破坏得一片狼藉,无数受到惊吓的飞鸟惊恐鸣叫,尽数从山中飞起,争先恐后逃离那混乱无比的是非之地。 机不可失。 陆小川赶紧转身抓住苗千千的手腕,急躁大喊道:“这镇妖符困不了他多久,我们快逃!” 在苗千千还未反应过来时,陆小川便拉着她飞速逃窜。 两人飞窜于山中,距离越来越远,可那混乱的声响却是不绝于耳,显然,鹰禾依旧被镇妖符折磨得颇为惨烈。 急躁之下,慌不择路。 陆小川根本顾不上自己逃的方向,这地方他从未到过,甚至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凭借着感觉逃窜,他不停自言自语道:“赶紧逃,不能停……不能停……” 半刻钟后,远处的声响消失。 陆小川脸色大变,又是一声低吼道:“快走,镇妖符失效了!” 说罢,不等苗千千回话,他加快脚步,胡乱逃窜,丝毫不管自己身上的伤痕,也顾不上苗千千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可他却清楚感觉到,苗千千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几乎得要自己拖着走。 逃窜好一会儿后,苗千千突然停下脚步,奋力挣脱陆小川的手掌。 陆小川脸色大变,赶紧停下脚步,问道:“千千,怎么了?” 苗千千面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她颇为吃力道:“大……大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自己……你自己走吧,我只会拖累你,你一个人……一个人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你不能……不能因我而死!” 陆小川一脸凝重,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自从离开山洞,他便一直担忧苗千千会放弃,毕竟她毫无内功,身体孱弱,如此逃窜的确是难以支撑,且她的心地过于善良,自然不想他人因自己而死。 此刻她如此说话,陆小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好不容易逃了这么远,要在此时放弃这天真善良的女孩,陆小川是万万做不到的。 苗千千一脸歉意。 她也不想让陆小川失望,也不想让他内疚,可如此逃窜,她实在是坚持不住。 看着一脸歉意的苗千千,陆小川并未开口劝解,反而是轻轻一笑,在苗千千不解的目光永一屁股坐在崎岖不平的林地上,一脸轻松的样子。 苗千千不解,急忙询问道:“大哥哥,你干什么啊,鹰禾就要追上来了,你快走!” 陆小川直接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枕在后脑勺处。 他一脸悠闲,如释重负说道:“千千,你不想逃最好,其实早在山洞中我就想要认命的,活着如此疲惫,我早就想死了!我如此拼命,只是想救你的命而已,既然你不想活命了,我也无需再努力,我们就留下来等死吧,两人一起死,也算不错的结局,或许还能助鹰禾突破升灵,为他的父母报仇血恨,成就一桩好事!” 说罢,他直接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苗千千一脸呆滞。 她努力思索,似乎是在思量陆小川的话是否可信。 或许天真,但她也并非是傻子,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上当受骗,片刻之后,她还是急躁开口道:“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赶紧走啊!” 陆小川无动于衷。 见状,苗千千终于是败下阵来,她没好气说道:“大哥哥,你鬼主意真是多!好了,我服了你了,你快起来吧,趁着鹰禾还没追上来,我们一起走,我不想死,你可得保护好我!” 说着,她还奋力要将陆小川拉起来。 陆小川赶紧起身,对着苗千千古怪一笑。 后者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说话。 两人再次动身,朝着前方疯狂逃窜,可在逃了大约几里路后,陆小川的神色却是越发凝重,因为这里的地势不再崎岖,反而是颇为平坦,林中的的树木越发稀疏,不时就会出现没有大树遮挡的大片草地。 如此下去,根本难以躲藏。 他一边带着苗千千奔跑,一边暗自叹气:“我们似乎也并未逃多远啊,这地方的地形和植物,和昨日相比差异怎会如此巨大,仿佛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难道已经出了炎黄国境了?” 奔走之间,脚下地势越发平坦,树木越发古怪,不出多久,平坦的林中便只剩稀疏巨大的参天古树,那一棵棵参天巨树,似乎都是苍老无比,仿佛在述说着成千上万年的经历,让人心感渺茫。 苗千千也意识到此处的古怪,一时也是忍不住问道:“大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陆小川无奈摇头,刚要回答,身后却响起破风之声。 脸色瞬间大变。 他赶紧加快脚步,嘴里惊呼道:“快走,他来了!” 恐惧之下,两人飞速在稀疏的人林中穿梭,此处十分平坦,树木也很稀疏,因此逃窜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只是一刻钟便逃出了至少四五里远。 突然,两人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前方一片巨大的草地,漫无边际,仿佛那草地一直延续到了天边,且其中没有一棵大树,毫无遮掩。草地之中,草木茂盛,各色花朵争宠比艳,花丛之中彩蝶翻飞,蛙虫轻鸣,不时还能看到草丛中跳起的地鼠和野兔。如果说先前是震人心魄的原始森林,那这漫无边际的草原,堪称是人间仙境。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无奈暗骂一声,陆小川也别无选择,只能拉着苗千千不断往前奔跑。 他们所到之处,彩蝶纷飞,虫子逃窜,显然是扰乱了不少舒心静养的小生灵。 可在向前奔跑百丈后,两人却突然停下脚步,脸色绝望,在他们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看不到山林,看不到河流,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缭绕的云雾,阳光照射下,云雾颇为耀眼。 此刻,好似已经到了世界尽头。 后方是万花争艳,彩蝶飞舞,前方是脚下缭绕云雾,呼啸风声。 若非清醒,只怕会让人觉得正处在天庭之上,俯瞰人间。 “哈哈哈,继续逃啊!” 就在二人绝望之时,鹰禾张狂的声音响起。 两人立刻转身,只见森林深处一声刺耳啼叫后,一只赤红色的巨鹰腾空而起。 巨鹰威严无比,浑身赤色,一对两丈多的翅膀仿佛有遮天蔽日之能,一对爪子更是锋利无比,每一只都有五寸之长,看得人无比忌惮,它眼神犀利,扇动着巨大的翅膀极速飞向二人,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响起巨大的破风声和尖锐的啼叫声。 “赤仙雕……” 陆小川眼神无比凝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鹰禾的真身,他也知道,鹰禾这类天生的妖,只有在展现真身时,功力才是最雄厚的。 与苗千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灰暗无比。 赤仙雕很快飞到了两人前方十丈处的空中,它诡异停下,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都携卷着巨大的风势,将二人的头发,衣衫吹得凌乱无比,甚至是难以站稳,无数的飞蝶和还未成熟的各色花朵飘落不止,一时间,七彩花朵与彩蝶伴飞,仿佛是有数万只彩蝶争相舞蹈,在两人周围轻轻飘动。 明知自己处于生死存亡之际,可那美丽的画面,却依然让陆小川与苗千千看得有些失神。 突然。 赤仙雕停下翅膀,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重重遁地,那落地之力,又是掀起了无数花草。 再定睛一看,鹰禾此时又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他处于乱花之中,丝毫不管那美丽的意境,俊美的脸庞带着浓浓杀意,冷笑说道:“小子,很好!先前虽然要杀你,但我却是以礼相待,可你两次戏耍于我,待我抓住你,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疾苦!” 看着面色扭曲的鹰禾,又侧头看着被花朵环绕的苗千千,陆小川无奈摇头,低声道:“对不起,千千,看来今日我们是逃不掉了!” 目光扫视周围的花朵和彩蝶,苗千千嫣然一笑道:“大哥哥,你无需道歉,若是要死,这世上,恐怕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见苗千千如此洒脱,陆小川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他转过头,一脸豪迈看着鹰禾。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苗千千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温柔说道:“大哥哥,就算是死后,我也不想再回到那山洞之中……” 再次侧头看着苗千千温柔的脸庞,陆小川溺爱一笑,也是握住她的手。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并未说什么话,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转身,朝着悬崖边纵身一跃! 见二人举动,鹰禾不屑大吼:“在我面前,你们连自尽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动,又是化为巨鹰,居然也是要飞下悬崖。 刚下不到三尺,一道金色光芒闪起,那巨鹰身体犹如撞在石墙上一般,瞬间弹起,掉落的羽毛四处乱飞…… 第22章 剑灵峰上 常言道,炎黄国十万大山,各有所型,不可寡言,人们常说落神州只有恶山,却并非是事实。落神州处在炎黄国西域,的确是地势险峻,可在东境与凤麟州交界之地,虽群山连绵,沟壑纵横,但与那地势险恶的落神州永定城地界不同,此处山脉虽广,却多为不到三十丈高的山坡。 不过,在距离边境二十多里远之地,却有着一处地势险恶的地方,这里的山脉起伏不断,却又是突生异变,方圆不到两里的范围内,有着五座高大险峻的山峰,这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这相对平坦,绵绵不绝的层层山峦中,显得格格不入,这般模样,让人觉得这五座山峰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也不像是天地所生。 不少人甚至直言,这五座山峰,只怕是上古仙人从别处搬来放置于此处的。 四座七八十丈高的陡峭山峰分坐四角,排列得诡异的整齐,若是天地之灵能生得如此规则的山峰,倒也是一件奇事。 而在四座山峰中心之处,则是一座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丈高的巨大山峰。那山峰从五十丈往上,几乎是垂直上长,好似周围都被巨剑劈砍一般,齐整无比。陡峭山壁上,石缝之中点点泥土中生长着不少生生不息的绿植,一条五尺多宽,看不到头的石梯直入云霄,若非是有绝顶轻功,便只能由这石梯上山,如此险地,可称是天险,一看就不适合人类在此生存。 可在那一高四低五座峰顶上,却有着有大大小小十五六座的青瓦木屋,其中最高的山峰上,还有一座颇为宏伟的大殿。 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峰顶,却有着如此多的房屋,叫人不得不感叹这手笔之大。 此等作为,真可谓是以人之力,可破天罚! 这一大四小的四座山峰,便是炎黄国赫赫有名的五行山,世人皆知,五行山险峻无比,与方圆百里的山脉格格不入,因此也是颇为奇特,乃是炎黄国十大名山之一。 而在江湖之中,这五座古怪山峰则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剑灵峰! 这里,便是陆小川师门,剑灵峰所在之地,不错,剑灵峰既是山名,也是门派名,且不少人不知道的是,先有门派,再有山名。 至于剑灵峰这名字由来,则是有着一段传遍江湖的传奇往事。 相传三百多年前,当今皇族强取天下,在其稳固朝廷后,不少忠于皇族的重臣得以重用,经数十年积累,朝中出了不少堪比帝王的官僚,而到了三百年前,京城更是有了一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贪官,他贪婪霸道,欺压百姓,结党营私,妻妾上百,无恶不作,不仅是富可敌国,还不视君主之别,自封二帝!虽惹众生之怒,皇族之仇,但因其权势滔天,古无人敢反,如此一来,那人便更加张狂无忌。 天下人皆知,假以时日,狗官必然会夺取帝位,手握炎黄,权倾天下,以那狗官之性,若真到了那一步,必然会是赋税猛增,战乱四起,生灵涂炭! 皇帝愤怒,却是软弱无能,只能期盼那人回心转意,或是尽早死去。 不曾想,那狗官铺路已久,居然是明目张胆让各大兵马将军带着兵符进京见他,显然是要将朝廷数十万大军控于己手。 一时,炎黄昏暗无望。 可就在各大将军回京之日,京城城门处,一位一身白衣,黑发飘飘,仙气逼人的侠女出现。 无名女子年不过三十,她极其神秘,无人知其家世来历,也并无江湖门派指认,她先是拦住各大将军,阻止他们进城缴纳兵符,还喝令他们离开京城,回到边关,威胁他们不准再入京城。而后,她独身一人,手持三尺细柳长剑杀入京城,屠兵近六百,在城门内外留下堆积成山的尸骨。兵马不断,长剑不止,白衣变血红之时,她终于杀入那贪官府中,取其头颅,又以一己之力,残杀八十御林军,将那狗官头颅悬于皇宫宫门处。 不仅如此,她还洒下那狗官鲜血,在宫门之上写下十八个大字:官不为民,朝不束官,若不正名,江湖取而代之! 斩杀狗官,威震朝廷,白衣女侠受万民赞颂! 朝廷之内,狗官遭除,皇帝也是安然无恙。 可还不等皇帝收回大权,整顿朝堂,文武百官却是齐齐上书,告白衣女之残忍,江湖人之野心,蛊惑皇帝,江湖一日不除,朝廷一日不稳! 或许是昏庸,或许是软弱,又或许是早就记恨江湖。 在百官怂恿下,皇帝不仅未感激除掉狗官的白衣女侠,反而是昭告天下,江湖人野心勃勃,心有不轨,绝不可留!他下令召回各处边关半数兵马,以国之名义,清除江湖势力。 三日之内,圣旨传遍炎黄。 江湖中人人自危,混乱无比,不仅未能联合起来,反而是内乱四起,更有十来个中小门派自投军中,受朝廷派遣,共同围剿江湖中人。 一时,祸乱四起,杀戮丛生。 这等战乱与杀戮,从古至今从未断过,可说是见怪不怪,可每一次遭受疾苦的,却并非是挑起战乱得人,而是贫民百姓! 危难之际,白衣女子再度现身江湖,她手持长剑,号召所有门派出手,结束内乱,共同抵抗朝廷,还百姓炎黄江山。 可此时的江湖门派自顾不暇,根本无心与财大气粗的朝廷抗衡。 不出一月,朝廷便开始动手,那般手段,前所未见,不少门派开始指责白衣女子,怨她激怒朝廷,祸害江湖。口口相传中,江湖中人纷纷喊话要捉拿女子,交给朝廷,以此向朝廷表露忠心,结束朝廷与江湖的争斗。短短三月后,众多门派联合起来,将女子围困于大巫山,企图捉拿女子!女子愤怒之下,又是屠戮上百江湖中人,虽全身而退,但也彻底成了朝廷与江湖的公敌,遭朝廷与江湖两路通缉,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心灰意冷之下,女子离开中土来到五行山,在峰顶之上开宗立派,以其独特剑术,创立了落神州内第一个剑系宗门。 至今,依然无人知晓那女子的身世姓名,只知她自称剑灵。 而江湖中人则以此称她为剑灵仙子! 剑灵峰,也正是因此得名。 初立山门的剑灵峰,凭借着剑灵仙子无可匹敌的剑术,在短短十年便成了落神州最大的门派之一。 名声响起后,朝廷兵马,以及中土众多门派多次找上门来,但因剑灵仙子功力深厚,再加剑灵峰易守难攻,且中土门派并未派出最顶尖的高手,几番攻守下来,不仅是无功而返,反而是让剑灵峰的名头越发响亮。 击退中土门派后,心力疲乏的剑灵仙子丢掉掌门之位,离开剑灵峰,退隐江湖,从此不知去向。 在那之后的三百年中,剑灵峰共经历了十三位掌门,如今的剑灵峰掌门,正是余千鹭,江湖人称:剑十三! ———— 峰顶大殿之内。 一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静坐高位,虽年岁不小,却是精神抖擞,仙风灵骨,不怒自威。 这人,自然就是剑灵峰现任掌门人,剑十三,余千鹭! 在他身旁两侧,则是坐着四位位高权重的老者,俨然就是剑灵峰的四位长老,而左侧边上的那一位,正是四长老,也就是陆小川的师父,云无涯! 余千鹭面无表情,看着大殿中恭敬行礼的青年,随意说道:“段浪,说说看吧……” 段浪再次抱拳行礼,恭敬答道:“回掌门,弟子与小川师弟奉命前往永定城查探,证实确有妖物横行,还与那妖物有过正面交手,弟子虽是竭尽全力,却还是不敌那妖物,小川师弟也正是被那妖物擒走,至今生死未卜!” 闻言,云无涯面色痛苦。 而其余四人则是面无表情,似乎全然不在乎那曾经无数次惊艳他们,也被他们视为师门未来的陆小川。 随意点头,余千鹭轻声询问:“那妖物是何等功力?” 段浪如实答道:“小化骨境!” 余千鹭又是轻轻点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安静片刻,大长老问道:“既是有妖物,且只是小化骨境而已,永定城的江湖势力为何未出手捉拿?” 感受到几位老人的冰冷,段浪心有不满,但还是恭敬回答:“回大长老,事起之前,永定城的三大门派确有派人查探,可在一年前朝廷派出五千兵马后,三大门派便将此事放下,全然不过问!” 三长老面色铁青。 他一声怒吼道:“这些门派是干什么吃的,朝廷派人,他们就可隔岸观火吗,如此作为,怎能叫当地百姓信服江湖中人!” 深知三长老脾气火爆,段浪并未在意,他大声说道:“掌门,长老,师父!朝廷的人同样未出手,只是驻扎在永定城外,不知是何目的,不过……” 见段浪犹豫,大长老一脸不悦催促道:“不过什么?” 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老人,段浪提高嗓门,大声说道:“回大长老,如今州府令林震北大人已是没了任何权势,林大人还告诉弟子,带领那五千朝廷兵马的人,乃是七门屠夫,龙傲天!” 闻言,几人脸色都是立刻突变。 虽说剑灵峰不至于忌惮化骨境的龙傲天,也不惧他那五千兵马,但朝廷会将他派去永定城,十有八九是想要对落神州的江湖势力出手。 原本以为是一小事,可现在看来,此事却比他们预料之中要严峻得多。 高座之上,云无涯一言不发,眼中充满悲痛和担忧,而其余几人则是神色凝重,暗自沉思。 见几人迟迟不开口,内心急躁的段浪突然双膝跪地,发出低沉闷响。 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他悲痛恳求道:“弟子无用,未能保护好师弟,弟子恳请掌门长老派人前往永定城,击杀赤仙雕,解救小川师弟!” 此话一出,余千鹭和三位长老都是眉头紧皱。 好一会儿后,大长老看了看余千鹭的脸色,对段浪轻声说道:“此事不可冒昧,按江湖规矩,只有永定城官府求救,我们才能出手。” 二长老也是重重点头道:“不错,让你们二人去查探,已经是坏了江湖规矩,若是更进一步,恐怕会给朝廷和其他门派留下话柄,到时,我剑灵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三长老也是同样的神色,他看着段浪,轻轻摇头道: “此事不怪你,你无需自责,但陆小川被擒走一月半,我想你应该清楚,他不可能活命的……” 推诿扯皮,犹豫不决。 这,便是顶尖势力。 内心愤怒不已,段浪就要开口反驳,可在看到师父云无涯摇头之后,还是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这时,余千鹭开口说道:“段浪,你长途跋涉,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此事,我们得商量一番……” 段浪无可奈何,只能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弟子告退!” 段浪离去。 余千鹭侧头看着四位长老,一脸淡然道:“四位长老,此事如何是好,都说说看吧……” 第23章 万竹坞 盛夏之日,万物生长,漫山之中,是看不到边的绿色,可说是生机盎然,翠植香飘,渗人心脾。无名山脉往前,便是一片广阔的竹海,翠绿的竹林,密密麻麻,在风势吹动下,数不胜数的竹子同向倒去,别有一番意境,竹海边缘,还有着一个百丈宽的湖泊,湖水清澈平静,微风下虽波澜不止,却依然能看清周围翠绿竹海和碧蓝天空的倒影。 湖中,一只小竹筏缓缓飘动。 竹筏上,一位老人手持鱼竿,身旁还放着一件破旧蓑衣,一个竹丝斗篷和一个装酒的葫芦,他身躯直立于竹筏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愿上钩的鱼儿,水中倒影清晰可见,一上一下相互衬托,宛如一幅美妙无比的山水画卷。 不过,看老者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只怕已经等待许久,加之湖水如此清澈,让人怀疑这湖中恐怕根本就没有鱼儿。 突然。 鱼竿剧烈抖动,那老人终于是醒了过来,他身子丝毫不弯,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便将鱼竿提起,只听噗通一声,一条肥美的鲤鱼窜出水面,手臂微动,钩上鱼儿飘落跟前,挣扎不止,老人面露喜色,伸手将将鲤鱼取下,放入竹篓之中,拿起葫芦喝了口酒后,才满意的拿起撑笩竹竿插入湖中,推着竹筏缓缓往往湖岸边移动,宽阔的湖面,只能听到竹篓中鱼儿拍打的声音。 此情此景,让人心中无比向往。 这地方,堪称是人间宝藏,不容亵渎,任何浮躁之人,到了如此安静幽雅的人间仙境,只怕都能立刻静下心来, 行最稳重,最沉闷的事。 湖岸边,花草各异。 梨,桃,李,樱桃各种水果树木都带着花香,虽说已经凋落衰老,却依然为这漫无边际的绿色竹海增添了一丝别样风情,往里数丈,大大小小十七八间竹屋,若隐若现,藏头露尾,有的在湖边上,有的则深藏于竹林之中,偶尔之间,还能听见人的嬉闹之声,以及鸡鸭乱声,只是一眼便令人感叹:此处,可真是个好地方。 竹林深处,幽雅僻静。 这里只有着一间竹屋,圆竹筑成面墙,竹为基,草为顶,虽是简陋,但却是别有一番意境,看那竹屋上老化生霉的竹杆,只怕这竹屋至少已有数十年之久了。 竹屋内。 一双大眼出神看着前方,在那靠墙的竹榻上,有着一名沉睡的男子,他呼吸平稳,但脸色却是颇为苍白,却不知是生了怪病,还是身受重伤。 钓鱼回来的老者进入住竹屋内,越过一人走到竹榻旁坐下,伸出手臂握住床上年轻男子的手腕为其把脉。 见老者进屋,少女乖巧站在一旁看着竹榻上的男子,又看了看闭目把脉的老者,心有好奇,却又是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老者缩回手臂,睁开双眼,依旧是面无表情。 见状,少女皱眉说道:“爷爷,他如何了,你不是说他有救吗,如今两月过去,他却迟迟不醒来,怕是已经没救了吧!我看呐,他已经是无药可救了,您还是放弃吧,直接找个地方埋了算了,免得在这屋里占地方,哼!占了我一个女孩子的床,却是迟迟不醒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少女嘴角上扬,显然是在说着玩笑话。 老人满脸皱纹,却能给人一种安逸的感觉。 他瞥了少女一眼,低声责怪道:“你这丫头,当时可是你非要逼着我救他的,还自己提出来要将他放在这里的,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要做到底,你现在跟我抱怨可是没用……不过,虽是昏迷,但这小子却是无事,按理说早就应醒来了,不过他临近突破之时受此重伤,体内乱七八糟,原本已经在突破边缘的内力也是若是不少。我想,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迟迟不愿醒来。” 少女眉头微皱,不明所以。 丢了些许内力就不愿醒来?那也太愚蠢了吧…… 她刚要开口询问,老者却是轻笑一声道:“婉儿,不必担心,这小子死不了,他的内伤恢复得不错,我想,等到内伤恢复,他自然会醒来!我看他丹田燥热,气息不稳,若是再多几日的积攒,一旦醒来,或许有机会突破内功层次,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想要醒来……” 少女缓缓点头。 这昏迷的男子,正是当日跳崖而下的陆小川,此时的他,身上居然看不到明显伤痕,也许是在老者救助之下外伤痊愈了吧。 不过,在这简陋的竹屋之内,却并未见到与他一起跳崖的少女苗千千。 少女轻轻点头,看着静躺的男子,她一脸担忧,低声说道:“爷爷,外人出现在万竹坞,这可是十年未发生的事,村民们都好奇此处是否已被外人发现,甚至好几次有族人想闯进来,说是想要看看我们救下的是什么人,我虽然将他们打发走,但我却担心他们不会就此放弃。” 老者眉头微皱道:“迂腐至极,这人身受如此重伤,必然是逃命之时无奈跳崖,这地方如此隐蔽,哪里会如此轻易暴露。” 看着爷爷气愤的样子,少女古怪一笑。 爷爷虽老,却是颇为开朗。 反而是更年轻的村民们,极为顽固,稍有风吹草动,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杞人忧天,她心中暗叹,若都是如村民那般活着,人生又有何意义呢。 扫视一眼竹榻上的青年,少女轻声劝解道:“爷爷,我想,很快村民们便会要求驱逐这人,甚至是将其击杀,以守住万竹坞的秘密,保族人安宁,我们要不要将这人藏起来,免得有人对他下毒手。” 老者又是怒眼横瞥。 “不用!” 几乎是立刻就固执摇头。 他吹着胡子,低声训斥道:“我们寻得如此绝美安静之地,能在此安居乐业,躲避世间残杀之事,乃是上天所赐恩德,他们若有如此念想,实在是不祥之举,若真行那等恶事,必遭天谴!” 说罢,老者目光又是紧紧盯着床上的男子。 片刻之后,他侧头看着少女:“走吧,我们出去,若我所料不错,这小子几日之内便会苏醒!” 微微点头,少女立刻跟着爷爷离开了竹屋。 ———— 眨眼之间,五日已过。 竹林中,小屋之前。 几名四十左右的男子,义愤填膺看着眼前的老者,嘴上却是不敢不敬。 其中一人对老者恭敬说道:“村长,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而是村里大部分村民的想法,大家都很担忧。我们知道您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可若是此地暴露,我们可就危险了啊……” 中年人话音一落,又有一人附和道:“义木说得对,村长,我们不也是为了所有村民好吗,我们并未要求您杀了那小子,只希望你能将其困在此处,让他永远不能离开,如此一来也能力保我们的秘密不会被外人知道。” 显然,村民们对陆小川十分忌惮,充满怀疑。 他们苦口婆心,老者却是不为所动。 他一脸淡然回答:“那小子还未醒来,若是他醒来,我自会打听他的来历,但我不会将他困在此处,他若是想离开,谁都不可阻止!” “村长!” “别说了!” 几人又要反驳,老者霸道打断他们,又低声说道:“我是村长,自然会以村民为重,你们当给予我几分信任!好了,都离开吧!” 几人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屋内,刚刚醒来的陆小川听着屋外的对话,一头雾水。 他十分不解,不明白外面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不过此时的他颇为迷茫,因此也并未着急起床,只是努力回忆着当时之事。 “啊……你醒了!” 突然,一道少女声音响起,像是受到了惊吓。 陆小川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十七八岁,衣着朴素的漂亮女孩正惊讶的看着自己。 他正要开口,女孩却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名面色红润的老者先行进屋,而那小女孩则是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陆小川。 老者径直坐下,伸出手臂握住陆小川的脉搏,小心查探着他的身体。 沉心把脉良久。 他睁开双眼,一脸惊讶看着陆小川:“不错,内伤已恢复七八成,如此下去,半月之内恐怕就能恢复内伤!” 陆小川依旧是迷迷糊糊,他低声问道:“前辈,我……” 不等他说完,少女轻笑一声,温柔说道:“我们是在悬崖下捡到你的,你已经昏迷两月了!” “两月……” 喃喃自语,陆小川无比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上跳下后,居然还能活命,更没想到自己已经昏迷两月。 他一脸感激看着两人,轻声说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老者轻捋胡须,淡然一笑道:“老夫左临渊,这是我的孙女,婉儿!” 陆小川赶紧说道:“晚辈名为陆小川,多谢左前辈,多谢婉儿姑娘!” 陆小川颇为真诚,这爷孙二人不仅救了自己的命,更是照顾自己两月。 此等善举,实在是少有人能做到。 左婉儿一笑,轻轻点头。 而左临渊则是捋着胡须,一脸赞叹道:“陆小友真是厉害,如此高摔下来,却只是重伤而已,且历经苦难,居然能在醒来之前便恢复体内伤势,这等意志,叫老夫不得不佩服啊……” 陆小川苦笑道:“前辈过奖了!” 突然想到什么,陆小川焦急问道:“前辈,当日与我一起跳崖的还有一个小女孩,你们可曾见到她的踪影?” 看着一脸焦急的陆小川,爷孙二人对视一眼,都是颇为纠结的模样。 瞧得二人神色,陆小川心里一沉。 左临渊缓缓摇头,叹息道:“小友,你有内功护体,且是江湖中人,历经过肢体锤炼,才得以奇迹保全筋骨,可那女孩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虽有山中古怪力量减缓下落速度,但毕竟以脆弱的肉体承受了摔落两百丈之痛,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 听得此话,陆小川神色黯淡。 虽说是预料中的事,但想到那温柔善良的苗千千,他却依旧颇为难受。 察觉到陆小川的沮丧与颓废,左临渊略有犹豫,侧头一看,只见左婉儿颇为不悦,使眼神催促着他。 无奈摇头,左临渊径直说道:“那女孩筋骨全碎,生命垂危,不过,我却使了独家秘法接上她全身碎骨,还以此打通了她的经脉,如今她正在山中静养,不能被打扰,能否活下来还未可知。不过,若是能活下来,她的变化,恐怕连小友你都是会惊讶无比!” 得知如此,陆小川大呼一口气。 他一脸真诚看着二人:“左前辈,婉儿姑娘,你们对我二人有如此大恩,实在是大义之举,陆小川虽无大用,但日后有需要陆小川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陆小川一脸郑重。 行走江湖,他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听到他的许诺,两人都是轻轻点头,似乎并未将这话当回事。 看着竹榻上的陆小川,左临渊欲言又止。 但在犹豫片刻后,他却站起身来低声道:“你身体还颇为虚弱,依旧需要静养,我们便不打扰你了,还是等你能下床后再聊吧!” 说罢,不等陆小川回话,他便带着左婉儿离开竹屋。 第24章 小凝血境! 江湖中人,总是以洒脱自在为傲,但若是细探,不难发现,江湖人与常人无异,同样是束缚众多,甚至因为对功力的追求,比常人更功利,更执着。 清晨,朝阳斜射,缭绕的云雾将巨大的山峰拦腰斩断,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云雾之上,看得人眼睛闪花,难以聚神,此情此景,让人心生古怪念头,云雾之下是人间,云雾之上乃天堂。 剑灵峰主峰。 峰顶广场上,六名身穿灰衣的堂位弟子正打坐修炼,试图趁着一日之中天地气息最旺盛之时积攒内力,以求早日突破,他们都是剑灵峰未来最倚仗的人,自然会得到师门的大力栽培,一直都享受着师门最好的帮助和指导,这样的待遇,即便是身为长老爱徒的段浪,也是没有资格得到的。 不远处,十多位主峰寻常弟子身穿白衣,手持长剑操练剑法,他们脚步轻盈,长剑飞舞,动作整齐划一,口中还发出排山倒海的杀喊声: 剑灵峰上,剑灵为尊!内力为底,剑术为顶! 以灵养气,以气唤剑,以剑散花,以花聚阵,以阵歼敌! 一剑削铁泥,两剑聚内力,三剑散天花,四剑化阵法,五剑断水流,六剑摧城寨,七剑倒江海,八剑斩山川,九剑破乾坤,十剑灭神灵! 百丈悬崖边,云无涯负手而立,看着遮盖大地的云海和逐渐露出头来的橙色朝阳,宛如雕塑一般,任由崖风吹动,却是不动如山,灰色衣袍和灰色长发缓缓飘动,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目光却是深邃无比。 在他身后,段浪手持佩剑,面色中有敬重,有爱戴,也有不解和愤怒。 看着师父超凡脱俗,看破红尘的淡然模样,段浪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 “师父,那赤仙雕残害百姓,扰乱人间,可说是穷凶极恶,况且他显然是在吸取年轻人类的血脉之灵,并借此强功壮体。如此修行方式,必然是不可能停下,长此以往,必然还会有无数百姓遭其毒手,身为落神州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我们剑灵峰怎能坐视不理,又怎能对得起百姓的信任和拥戴。长此以往,必然会失去江湖声望啊。” 段浪颇为愤怒。 他回到宗门已有半月,可掌门和几位长老却迟迟不出手,似乎没有插手此事的意思。 不仅如此。 几位长老还几次出言讽刺他与师弟陆小川,他虽是气不过,可也是无可奈何。 虽说心知陆小川凶多吉少,内心却不愿承认,长老不应,他便多次求见掌门,但每次都是还未见到掌门真身,便被守门的弟子打发离开。 愤怒之下,他只能再次找到师父抱怨。 云无涯回过头。 看着义愤填膺的段浪,他却是淡然一笑道:“段浪,你话说得如此好听,也是颇为有理,不过,为师将你一手带大,对你是无比了解,可为师却不知,你从何时开始,居然是如此在乎黎民百姓了?” 一眼,便是看穿爱徒。 被师父揭穿,段浪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他不再装模作样,而是毫无顾忌说道:“师父,那赤仙雕劫走师弟,掌门和三位长老怎能置他于不顾,难道就因为他不再像以前那般重要了吗?他是我带去的,守在在村中等待妖物也是我的主意,可我却不能带他回来,师弟遭遇不测,我却不能为他报仇血恨,必然懊恼众生,他日黄泉之下,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师弟!” 说着,段浪又是一脸悲痛的神情。 同为孤儿,同在师父手下长大,他与陆小川情同手足,身为兄长,不仅未能保护好师弟,反而让他因为自己出的主意被劫走,可想而知他有多痛苦。 云无涯也是一脸悲痛。 他就三个亲传弟子,其中两人是自己捡来的孤儿,从小养大,自然思索心有不舍。 他无奈摇头,苦口婆心劝解道:“你应该清楚,历经两月,小川必然已不在人世。他是我养大的,就如同我的亲儿子一般,我自然也想为他报仇。但江湖中的事,并非是如此简单,若是随意出手,被其他门派察觉,必然会让我剑灵峰成为众矢之的。莫说是掌门与三位长老,若是由我主事,同样不会如此随意出手。你可知,若是给仇视剑灵峰的门派留下话柄,必然是后患无穷!” 不愧是名震江湖的无涯剑。 失去爱徒,他必然是悲痛万分,却依旧是如此明事理。 段浪不为所动,他固执说道:“可是师父,也许那赤仙雕的事,师门可不管,师弟之仇也可不报!可掌门他们难道忘了,永定城可是还有一个龙傲天啊!” 提到龙傲天,云无涯又是眉头紧皱。 自从得到了消息,他们五人多次商议,可最终却是难以抉择,想要出手解救永定城江湖门派,可又担心会激怒朝廷。 见师父沉默,段浪赶紧催促道:“师父,龙傲天在永定城已是一年有余,只怕已经是暗中做了不少事,以他的手段,必然是从内部瓦解三大门派,我想,此时三大门派恐怕已有人不少人被他收买,我们若是不出手,三大门派恐怕会承受灭顶之灾啊,即便他不出手,三大门派因忌惮他而不去降妖,时日一长,百姓必然心生怨恨,但他们恐怕不只会怨恨永定城的门派,更是会怨恨天下所有的江湖门派啊。” 段浪一针见血,直插要害。 云无涯眉头越皱越紧,他转身看着脚下的云海,暗自思索。 思索良久。 他头也不转,低声说道:“此事,我会派出江湖人士,让他们将消息散发出去,我想,不出半月,龙傲天的居心便会传遍炎黄国土,我们不能擅自出手,只管把消息方出去,至于有没有江湖门派出手相助,便不是我们能把控的了!” 段浪重重点头,再次开口:“可若是落神州三大峰不出头,其他……” 不等他说完,云无涯大手一伸,霸道说道:“好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段浪脸色一沉,十分不悦。 他原本以为师父是无比洒脱的人,但现在看来,即便是洒脱之人,也是有着万般无奈与顾忌。 知道弟子不服,云无涯安静片刻后,话里有话说道:“你也无需怨恨掌门和几位长老,虽说剑灵峰不能出手,但江湖散人却是可以动手的。按剑灵峰规矩,若是下山历练,便会被短暂逐出师门,成为散人,散人要做什么,剑灵峰是管不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段浪大喜,赶紧行礼道:“多谢师父!师父,我……” 段浪自然明白。 云无涯此话的意思,自然是说他可独自前往永定城为师弟报仇! 自己提出等待妖兽,害得师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劫走,重情重义的段浪,对于此事是耿耿于怀,回到剑灵峰后,他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整日专于修炼,力图提升功力,早日回到永定城,斩杀赤仙雕,报仇雪恨。 如今看来,或许有机会。 可话未说完,云无涯再次打断。 他一脸严厉看着段浪,低声告诫道:“现在你不能走,报仇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在你拥有足够的功力之前,绝不允许前往永定城!” 云无涯的话无比霸道,段浪也不敢反驳。 他自然也知道师父是担忧自己的安危,因此也并未有不满之意。 他轻轻点头,恭敬行礼:“弟子谨遵师命!” 说罢,段浪转身离开。 听着段浪远去的脚步声,看着日照下逐渐稀薄的云雾,云无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 ———— 竹屋之内,陆小川盘腿而坐。 七日过去,内伤恢复颇为顺利,他气息日渐平稳,虽算不上完全康复,却也不远。 虽说已能下地行走,但急于疗伤的他几日之内几乎都未曾下床,只是静心修炼。几日下来,他越发感受到,自己距离凝血境已经越来越近,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的迹象,两年未能有长进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缘。 “陆大哥,吃饭了!”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了左婉儿温柔的声音。 “请进!” 竹门推开,左婉儿一身质朴衣裳,扎着小辫,手上端着一个菜盘,盘中有着两碗简单的菜和一碗米饭,不等陆小川说话,她直接将菜盘放在床边的桌上。 陆小川一脸感激看着少女:“婉儿姑娘,多谢你了!” 云婉儿轻轻摇头,温柔一笑道:“陆大哥,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你不必如此客气,此外,我比你小,你还是叫我婉儿吧,反正村民都是如此叫我,叫我婉儿姑娘实在太奇怪了。” 左婉儿十分温柔,倒是和苗千千有几分相似之处,陆小川也并未客气,他轻轻点头,坐起身来就要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他突然转头,对好奇看着自己的左婉儿问道:“婉儿,千千有消息了吗?” 左婉儿摇头道:“爷爷每日都会去查看一次,但目前没有任何动静。陆大哥,你别太担忧,爷爷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之力,虽说千千姑娘伤势很重,但他能做的都做了,无论是你还是爷爷都帮不上忙,如今只能看千千姑娘自己的造化!” 陆小川重重点头。 此事,他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饭后,左婉儿离去,陆小川则是迫不及待的继续修炼。 感受到丹田之中越发雄厚的气息,他不禁感叹道:“虽说身负重伤,但如今我的气息比起之前似乎是要稳重不少,看来此次受伤也给了我不小的好处,只要我能稳住心神,以如今的状态,恐怕几日之内就能突破至凝血境,若是突破成功,也许不出多久便能突破剑术三段,散出剑花……” 身处这神秘的竹林中,陆小川无比好奇,他很想知道,悬崖之下为何会有如此与世隔绝的地方。 不过,行走江湖不是一两日的他早就明白,技多不压身,若是没有功力支撑,无论到哪里都会受人欺压。 何况,醒来的那日他清楚听到了左临渊和另外几人的谈话,自然也知道村民对自己颇为反感,若是贸然出去,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看着简陋的竹屋,他目光凌厉,暗自叹息道:“无论如何,我都得尽快突破,至于其他的事,日后再说吧!” 想到此处,陆小川不再纠结。 他盘腿而坐,紧闭双眼,两手捏着一指兰花,放置于膝盖之上,静心修炼内功。 日月轮转,时间飞逝。 五日后,陆小川的内伤几乎已是完全恢复,更令人惊喜的是,他的气息已经布满丹田,火热无比,在丹田之中极速旋转,好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他不敢大意,小心的调动着气息凝聚,试图一举突破至凝血境。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牙齿也是止不住颤抖,还发出阵阵清脆声响,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皮肤也是红润无比,好似身处火炉中一般。虽是痛苦难忍,但陆小川却是无比兴奋,因为他距离凝血境,已经是只有一线之遥。 只要坚持下去,他必然可以突破禁锢他两年的痛苦。 突然,风势大甚。 一道远超陆小川功力的磅礴气息,破体而出,掀起风势朝周围蔓延,瞬间掀翻了屋内的桌椅板凳。 气息散去,面上红色瞬间消散。 陆小川睁开双眼,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他举起右手,摊开手掌,一脸满意喃喃自语道: “两年多,我终于到小凝血境了!” 第25章 左临渊 竹屋之内,半个时辰已过。 祖孙二人不在此处,因此住屋也是颇为安静,而陆小川,却依旧在床榻上傻笑,先前顺利突破小凝血境,兴奋无比的他已经在屋内发呆许久,却依然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两年中,他一直深受困扰,不仅受尽屈辱,还一直停留在聚丹巅峰无法突破,不甘心的他不愿就此沉沦,因此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修炼,有时甚至是三五天不吃不喝,一方面是为了积攒内力,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各种看似不可能的手段。长此以往,虽说是从未放弃,但原本性子开朗的他,也是变得日渐消沉,不喜说话,还颇为暴躁,时常冒犯师父与师兄。 可师父与师兄并未嫌弃,而是费尽心思帮他。 师徒三人想尽所有办法,吃尽苦头,毫不动容,坚持修炼内力与剑术,可到头来却只能勉强保证他的本事不会倒退,甚至连师父都有些放弃的意图,不时劝说他,做个普通人也不错,至少比江湖中人更自在。 可他却依旧不服输,依旧继续苦修。 他立志,一定要打破沉寂,重回巅峰。 可任他再聪明也想不到,自己苦苦挣扎两年都毫无办法,而让自己走出阴影的,居然是那残暴的赤仙雕充满怨恨的一句话。 事到如今,他对那将自己逼下悬崖的赤仙雕,不仅没有怨恨,反而有着一丝的感激之情,若非在那洞中一悟,只怕他此生都会停留在聚丹巅峰,剑术二段! 苦笑一声,陆小川古怪叹气道:“大槐村一战被劫,原以为走上了绝路,却未曾想是我重生的机会,机缘二字,当真是奇妙。” 收拾心绪,他一脸轻松的走出竹屋,进入了竹林之中。 目光扫视,却并未能发现左临渊和左小婉的身影,因此陆小川也是挪动脚步朝着隐约可见的湖边走去。 此处,竹林十分茂密,甚至那头顶当空的太阳光线,也只能勉强稀疏的洒落到竹林地面。虽已是盛夏,但竹叶与花草却依旧是翠绿无比,想来是因为此处地势低洼,温度不如悬崖顶上,因此万物复苏也会慢上一些。竹林之中一片翠绿,几乎没有其他的树木,只是在地面有着一些得不到充足阳光的稀疏花草,点缀着这略显单调的竹林。 走出竹林,接近湖边,低矮的花草便更加茂盛,各色花朵散发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路上,陆小川遇到过三四位村民,每一次他都微笑点头,以示友好,但几位村民却都是愤一脸的愤怒,防备和厌恶,显然,醒来那日听到的抱怨之语,并非是几人之言,而是大多数村民的想法。 他不由感叹:“不愧是绝世之境的井底之蛙,果然是无比排外。” 不过,他也未与村民一般见识。 在这神秘的地方,他们常年未见过外人,对于自己这个陌生人多一份防备,也算不得多过分。 到了湖边,夹杂着芳草清香的微风吹动,刮在脸上几乎是难以感受到,看着宽广清脆的湖水,以及水中蓝绿两色的倒影,陆小川觉得无比轻松,他张开双臂,贪婪的吸入清新空气,尽情享受着这世外桃源般的美景。 突然,水声响起。 陆小川立刻转头。 只见十丈外,一只竹筏缓缓飘动,竹筏之上,老人负手而立,一脸淡然。水中,微微扭曲的倒影并未让人觉得不适,反而让人觉得这老人是道骨仙风,不属红尘,宛如落世神灵一般,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他可看穿人心。 而这老人,正是左临渊! 左临渊也发现了陆小川,他并未说话,只是露出了一脸慈祥的笑容,似乎是对陆小川颇有好感。 看着那布满皱纹的笑脸,陆小川却觉得无比安心,没有一丝的担忧。 不等陆小川开口,左临渊却是一脸淡然,他伸出一手,手掌摊开后,轻轻一招。 陆小川不解。 他眉头微皱,却突然脸色大变,因为他的身躯正不受控制腾空而起,身处五尺多高的空中,朝着水中的竹筏处飞去。 陆小川满脸惊骇,他知道左临渊是修炼习武之人,且功力不浅,却并未觉得这老人功力有多深厚,可他这看似轻巧的一手,却是诡异至极,恐怕至少都得归源境内功的高手方能做到! 如此僻静的世外桃源内,居然有着这等顶尖高手,实在是匪夷所思。 眨眼之间,他便落在竹筏之上。 多了从天而降的一人,竹筏却是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仿佛是水面上三寸空中,可想而知左临渊的功力是何等深厚。 陆小川依然是一脸惊骇。 他目光呆滞看着左临渊:“前辈……” 左临渊又是淡淡一笑,自己坐下之后,他指着竹筏上的小竹凳,淡笑道:“坐吧……” 陆小川赶紧坐下。 虽说左临渊功力深厚,还不知道他和左氏一族的来历,过往,但对于这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隐世高手,他自然是十分敬重。 左临渊依然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模样。 他赞叹看着陆小川,一脸惊叹道: “几日不见,老夫还担忧小友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却想不到小友不仅活了下来,伤势恢复如此快,居然还以此为契机,一举突破小凝血境内功,如此作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陆小川谦虚回答:“前辈过奖了,小子只是好运而已,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怕是早就魂归黄泉了!” 此话,倒是事实。 若非左临渊二人相救,即便当时还未断气,也只能在悬崖之下等死,根本撑不过三两日,甚至可能在一日之内便成为野兽,甚至虫蚁的食物。 对于这神秘的仙境之地,陆小川有着太多的问题。 可还不等他开口,左临渊却是率先问道:“小友,老夫一直没有找你,是因为不想逼迫于你。如今你伤势恢复,还突破至凝血境,已是安然无恙,不知可否告知老夫你和那丫头是的来历,以及你们为何为会落下悬崖……” 左临渊一脸客气,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 对于左临渊的追根究底,陆小川并不意外,也丝毫未感到愤怒,甚至都未曾有一丝防备之心,毕竟,若非后者相助,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何况,他也能理解,身为一村之长的左临渊,必须得安抚村民。 因此,他也是郑重点头,如实回答道:“回前辈,我乃是落神州剑灵峰的弟子,两月多前,我与师兄段浪奉师命赶到永定城查探是否有妖魔扰民!后来得知大槐镇附近已有三十多人失踪,其中大槐村更是失去了所有的年轻人。我与师兄商量之下,决定以自身为诱饵,引出那劫走村民的赤仙雕!” “赤仙雕?” 不等陆小川说完,左临渊突然开口,自言自语道:“老夫倒是未曾想到啊,这落神州内居然有赤仙雕……” 见陆小川一脸愕然的神色,左临渊又是一笑,歉意说道:“说下去!” 目光怪异看了一眼左临渊,陆小川继续说道:“我们二人顺利引出了赤仙雕,可那赤仙雕却是化骨境的高手,即便有制妖的剑术和符纸相助,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师兄受伤之下,使得赤仙雕心生忌惮,不敢冒险击杀师兄。但在逃窜之前,他却将晚辈劫走,困于山中一个山洞里,也是在那山洞中,晚辈才遇到了同样被困的千千……” 左临渊轻轻点头,神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显然,左临渊并非是未见过世面的村夫。 陆小川继续说道:“我们二人想尽办法,趁着赤仙雕修炼之时逃出山洞,进入深山之中,可赤仙雕功力深厚,又是飞行的鸟兽,我们根本无法将其甩掉,在他的疯狂追击下,不识路的我们逃到了悬崖上。无路可走,又远不是赤仙雕的对手,绝望之下,我们只能跳崖自尽,却没想到……” 说完,陆小川闭上嘴,等待左临渊的反应。 左临渊面色平淡,可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似乎此事对他也又一定的冲击力。 虽说好奇,但陆小川却并未开口,而是等待左临渊做出反应。 毕竟现在的他,对于左临渊,以及万竹坞几乎是一无所知,这种境况下,断然不能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摆出来。 好一会儿后,左临渊目光盯着陆小川,随意问道:“落神州虽是穷困无比,但永定城但好歹是一州州府,还聚集了一些江湖门派,小友,那里的江湖门派也不弱,不会连一个化骨境的妖孽都对付不了吧?” 面色虽为平静,但左临渊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愤怒。 对此,陆小川也是无奈至极,他自然也希望那些江湖门派能出手,可…… 想到此处,他无奈一笑道:“前辈,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势力不弱,要对付那赤仙雕倒也不难。可如今朝廷派了一位恶名在外,杀孽无数,且专挑江湖门派下手的将军,那位将军带着五千兵马囤积在永定城,恐怕就是想要对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出手!如此境况下,永定城有头有脸的门派自然是无比担忧,生怕会被朝廷兵马所铲除。” “自顾不暇,又担心朝廷兵马从中作耿,他们哪里还敢出手对付那赤仙雕……” 听到此处,左临渊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但也并未有其他情绪。 他不屑一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数百年了,朝廷未变,江湖也未变,依旧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以百姓之名掀起纷争杀戮,却又全然置百姓于不顾!” 看左临渊那副模样,陆小川不禁暗想,他对江湖和朝廷如此不满,还颇为了解,或许也曾经在外闯荡过…… 虽然好奇,但他也并未开口。 这一村的人躲在此处,再结合当日听到的谈话,他自然明白这村子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村里人对此事颇为敏感。 盯着陆小川看了片刻后,左临渊重叹一口气道:“村民对你们的到来十分不安,他们担心你们是探子,会带着外人前来村子里打扰我们的生活。” 陆小川轻轻点头,面不改色。 此处是一个绝佳的隐世之地,但他也并非有多想待在此处。 左临渊淡笑道:“长久闭世,村民一直活在恐惧之中,对外面的人和事都颇为恐惧,如今你在此地,为了保住万竹坞的秘密,他们或许会要求我将你强行留在此处……” 陆小川摇头道:“晚辈早就看淡江湖纷争,能否离开,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可若是千千能逃过一劫,她想回家的话,我却必须送她回去!” 话音落下,陆小川丝毫不顾左临渊强横的功力,毫不躲避的盯着他的双眼。 察觉到陆小川的神色,左临渊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是一脸赞叹。 他重重点头道:“不错,如此年轻,却对一个初识不久的少女如此照顾,果然是有情有义!” 不等陆小川回答,他继续说道:“此事,还是等那位丫头有结果再说吧!” 说罢,他手握鱼竿,就要起身。 看着那苍老的侧脸,陆小川难以忍住,终于还是问道:“前辈,这万竹坞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26章 踏水 湖面之上,波澜不惊,水中倒影清晰无比,没有一点扭曲与瑕疵,好似脚下竹筏是一动不动,停在一面光滑的镜子上一般。 陆小川话音未落,左临渊便是身子一怔,居然引得竹筏轻轻晃悠,波澜此刻打乱了平整的湖面,一道道的涟漪不断往周围扩散。水波悄无声息,却又好似在演奏着动人心弦的曲子一般,在这僻静小村,当真是一点动静都让人颇为动容。 盯着陆小川看了片刻,左临渊还是坐下低头沉思,显然是对于此事颇为纠结。 看着左临渊难以抉择的模样,陆小川心知此事敏感,因此也是郑重其事道:“晚辈只是好奇而已,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晚辈唐突,还请前辈见谅。” 左临渊目光复杂看了一眼岸边村子,回过头来,见陆小川一脸真诚的样子,他大手一摆,神秘兮兮道:“此事,虽事关我一族秘密,但如今你已到了这万竹坞内,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眼看左临渊动容,陆小川颇为期待的看着他,耐心等待他开口。 思索良久,左临渊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悬崖,话里有话问道:“小友,这百丈悬崖,你可能从此处看出什么门道?” 陆小川身子一怔。 左临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随即他也是抬起头,看着那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悬崖,回想起跳崖时的惊恐瞬间,若有所思道:“这悬崖落差极大,少说也有近两百丈高,且崖面实在平整得有些诡异,像是被利剑劈开一般,那悬崖顶上森林中的林木也是十分古怪。不过,晚辈最不解的是,当日那赤仙雕若是化为本体,轻而易举便能冲下悬崖捉住我与千千,可我们却并未落入他手中,暴怒的赤仙雕,可没放弃的理由……” 这事,过去的日子里他已经数次想到,但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以鹰禾的暴躁,两次被耍,再加需要新鲜血液注入血池疗伤,以及想要保守自己洞府的秘密,断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二人,可他们却的确是相安无事,至少是逃脱了魔掌,若是当时鹰禾冲下悬崖,他们二人又怎能逃脱? 此事,实在蹊跷。 左临渊并未直接回答,他胸有成竹看着陆小川,不动声色问道:“小友,你可是还能记得那日你们在崖顶往下时,看到的是何种景象?” 那漫天的残花和蝴蝶,鹰禾强大的压迫力,苗千千的洒脱和果敢,以及那临死前的绝望,陆小川只怕是此生都难以忘记。 他郑重点头,认真说道:“前辈,那日云雾弥漫,遮天蔽日,站在崖顶全然看不清崖底,只能看到厚重的云雾,晚辈当时还以为这悬崖怕是有着万丈之深。” 闻言,左临渊随意点头,似乎对于陆小川的回答一点不意外。 他仰起头看着百丈悬崖,漫不经心一说:“你们落下悬崖的那几日里,这万竹坞的天空晴朗无比,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一片云彩,那崖顶,也是清晰可见。” 陆小川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这万竹坞能看到外面,而崖顶却是完全无法察觉此处的存在? 如此说来,也就解释了为何这一族能安居此地。 失魂落魄看着那笔直的悬崖,他轻声叹道:“难道……” 左临渊轻捋胡须,认真说道:“不错,这里乃是一个结界,是真正的隐世之地,外界知道这里的人极少。崖顶有一道结界,凡是妖魔,无论功力多强,都是无法越过,我猜测,若是人类施展内力轻功强行下来,也会被挡回去。不过……若是那赤仙雕确确实实是被结界挡了回去,一旦他将结界的事捅出去,哪怕只是无意说出口,口口相传,假以时日,只怕也是会引来一些高手,到时,这万竹坞只怕是难得安宁了……” 说到此处,左临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与担忧。 陆小川也是一脸凝重。 他能看出,这里的村民未必对此地满意,但对于外面,却是极其恐惧,否则怎会对他的到来如此反感与抵触。 这其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那老不过百年的竹屋,他心中暗想:“与左婉儿聊天之中虽然并未探寻到太多,但显然,这些村民对于外界极为恐惧,那种恐惧不止对未知的恐惧,而像是有人刻意告知他们,使得他们不想离开此地,可他们又分明不知家族来历,难不成这一族人都是逃难进来的?” 思索再三,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前辈,你的功力如此雄厚,也算是顶尖强者,先前我所遇到的村民,虽说功力不算很强,但分明都是习武修炼之人,这左氏一族又怎会安居在这万竹坞之内呢?” 无论对方说不说,总是要问的,毕竟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似乎对于陆小川的问题不意外,左临渊淡淡一笑,拿起鱼竿,手腕一抖将鱼钩抛入湖中。 不等陆小川催促,他随意说道:“这地方是前人无意中发现的,村子也的确是因村民逃亡至此才有的。不过,眼下这里的村民,几乎都是生在此处,可说是土生土长的万竹坞人。而我们一族的人,都有着一丝武者血脉,因此也能开筋通脉,修炼习武,毕竟,这里虽是僻世之境,却并非是一直相安无事……” 陆小川连连点头,他早就看出这一族来头不小,莫说其他男子,连左婉儿都是有着不弱于他的内力。 人人身怀武者血脉,可是非同小可。 这左氏一族,必然是来头不小。 而这一村之人个个习武修炼,恐怕不仅是天赋的因素,必然是左临渊在教授村民功夫,赐他们自保之力! 陆小川还未来得及询问,左临渊忧心忡忡道:“如此仙境,一旦传出去,就不再是世外桃源,反而会被传成了遍地黄金的上古遗迹,贪心之人必然是想要染指。不说往前,就说过去三十年,已经三次有人闯进万竹坞,其中有两次还都有着十人以上,且个个都是习武之人。三十年里,村里光是抵御外来武者,就死了三十多人,这其中,也包括了婉儿的父母!” 说到死去的儿子儿媳,左临渊一脸悲痛,眼眶也有着些许红润。 陆小川茅塞顿开。 他终于明白为何村民对他有如此大的恶意,躲藏起来却还是遭人追杀,自然对外界无比恐惧,憎恨。如此说来,这万竹坞内的村民未动手杀自己,恐怕已经算是淳朴至极了。 微风吹动,花草芳香弥漫不止,湖面上,水波粼粼,一圈圈的涟漪缓缓将木筏推向岸边。 只是这一幕,便又是让陆小川对这万竹坞更加珍惜,更加敬畏。 他一脸真诚看着左临渊,不解问道:“前辈,以您的通天手段,莫说这大山中,就算是整个落神州内,能与您交手的也不过数人吧,可为何还会死去如此多的村民,难道那些杀进来的人都是顶尖高手?” 左临渊苦笑摇头,一本正经道:“你倒是高看老夫了,我的内功,也只是在大升灵境而已……” “怎么可能!” 陆小川几乎是瞬间大喊出来。 虽说左临渊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老人,但他能救半死不活的自己与苗千千的命,本就说明他功力深厚。而先前那一手看似随意,实则是四两拨千斤,巧妙至极。归源境以下内力是绝对难以做到的,可左临渊却说他只是大升灵境的功力,这让他怎能信服? 似乎是了解陆小川的不解,左临渊淡笑一声,站起身来,身形自动,居然直接踏出脚步踩在水面上。 陆小川眼前一亮,刚要出声,可左临渊却是又踏出一脚,直直站在水面之上。 不等陆小川惊呼,他又是往前走了几步,他身形稳重,就如同踩在踏实的地面一般,可那踏踏实实踩在水面上的每一脚,却似乎是毫无力量,水面也是无比平静,毫无波澜。 陆小川目瞪口呆。 以轻功和内力踏水飞跃并不罕见,甚至连他也可以做到,可眼前的左临渊,却是凭借着肉身之力直踏于水面之上。 所谓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 不动用内力和轻功便可直立水面,不仅不湿鞋,水面也是毫无动静,这等事情,他是闻所未闻。 见陆小川呆滞的神色,左临渊温声一笑,几步回到竹筏之上。 不等陆小川开口,他又是拿起竹筏上的鱼竿,手腕一抖抛出鱼钩,漫不经心道:“我的确只有大升灵境的内力,但我有一家族修炼之法,可修炼一种奇怪的状态,或是境界,我把其称作灵!” “灵……” 陆小川眉头微皱,思索再三,却从未听说过这等事情。 见他费劲的模样,左临渊又是哈哈一笑道:“你不知晓也不奇怪,这灵,除了我家族之外,恐怕只有中土最顶尖的那些高手才知道!这灵,并非是多大的力量,而是一种状态,它能使人更专注,更具悟性,感知之力也会更强大,更重要的是内力恢复会更快,至于再往上是何等作用,我便不知了。” 陆小川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说内心无比艳羡,但他也知道,这等秘法必然都是家族绝密的宝贝,左临渊是绝不可能外传的。 何况,只有顶尖高手知晓的东西,就算教,他也未必能掌控。 看着皱眉沉思的陆小川,左临渊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手捋胡须,他苦口婆心道:“这种事情便不要想了,即便我想要教你也做不到。族中秘法,必得有血脉之力相撑,只有族人才能修炼,至于没有血脉的人,则只能靠自己领悟,有的人到了归源巅峰也无法领悟,而有的人,在化骨境便能领悟,只不过他们即便他们领悟了,也未必知道那是什么,有何作用。因此,一切得靠机缘。” 陆小川重重点头。 这所谓的灵,并未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改变不小,虽说依旧想变强,但他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执着,反而是有些随缘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恭敬抱拳,由衷感激道:“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受益匪浅。” 左临渊轻笑点头,颇为赞赏看着陆小川,不吝溢美之词:“小小年纪,却是重情重义,为人洒脱,不强求于身外之物,你小子倒是挺对老夫我的胃口,若非年龄太大,怕是真想与你交个朋友!” 陆小川一脸真诚道:“前辈过奖了,前辈宅心仁厚,大度宽容,实乃阅世之能,能得前辈赏识,晚辈已是三生有幸!” 左临渊手捋胡须,一脸淡笑。 刚要转身,陆小川又看向左临渊,斩钉截铁道:“请前辈放心,晚辈并非是贪婪之人,也不是不懂感激,无论是否离开,晚辈发誓,定然会全力守护万竹坞的秘密!” 说完,他双腿一震,竹筏溅起波澜,身形轻盈踏着水面飘向岸边。 凝血内功,踏雪留痕,踏水湿鞋! 看着那踏过水面落在岸边,略显笨拙的背影,左临渊先是一愣,随即又是面带笑容,轻捋胡须,满意点头。 第27章 逼婚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此时正是城中最热闹的时刻,永定城内人声鼎沸,那喧闹喊叫之声,即便在高大城墙数里之外都能听清。 吵闹,自然不止于城中生意人夸张的吆喝声,还有不少人只是在玩闹,酒楼外,酒后闹事的人也是不断喧哗,似乎是一斤酒下肚,便是天下无敌。 虽是一座小城,却可识得人间百态。 与之相比,林府内却是一片肃静,落针可闻,气氛也是颇为压抑。 林震北坐于高位之上,面目凝重,气息粗旷,双手紧紧握住两侧扶手,好似正在动怒。 在他身旁,那称他为父亲的女子,一席青衣,杏脸桃腮,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青丝下垂,青色丝绸衣袍下,婀娜身段让人浮想联翩,这等千娇百媚,略显成熟,却又是有着超凡脱俗气质的仙女,无论男女,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男人,自然是因为情欲和贪婪,女人,则是源于嫉妒。 而这女人,便是永定城,甚至整个落神州都赫赫有名的州府千金,林采荷! 林采荷之名,自然是因其美貌,但却不止于美貌。 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政务,由下人照看大的她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博览群书自学成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身为女子,她还颇善谋略,可说是博学之材。不仅如此,林采荷修炼天赋同样不弱,从小就展现出了不弱的习武之才,不过因其乃是朝廷命官的女儿,不可与江湖门派走得太近,因此只是被缥缈峰收为外门弟子,实乃文武双全的天之骄女。 可即便没有江湖门派指点,她也早在数月前就已达到小凝血境内功。 如此天之骄女,又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自然是人人觊觎。 从十六岁始,提亲的人几乎已经将林府的门槛踏坏,落神州内有头有脸的家族和势力,几乎都曾向林震北提亲,甚至有不少达官显贵,兵马大将之子,取功名的书生状元,也不乏京城来的富商之子,以及各州名门,而这其中,同样少不了江湖中的青年才俊,甚至还有传闻,皇室亲族中也有人想要迎娶林采荷,虽因她出身不够,且早年丧母,并未能得到皇族认可,可能被皇亲国戚看上,足以说明她的魅力。 可对于如此多的求亲,高傲的林采荷却是不闻不问,虽已年过二十,却还是待字闺中。 此刻,她面无表情看着厅内那俊俏高大,一脸骄傲的青年,眼中因没有一丝光彩,反而是颇为反感。 察觉到林采荷的神色,男子脸上笑容不减,内心却是不屑呵斥道:“哼!生得一副好模样便给我脸色看,却不知你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他日到了我手里,我定要你知道,女人,终究是女人!” 深知青年来者不善,林震北自然是忧心重重,他深呼一口气,颇为客气看着青年,沉声问道:“龙青少爷,龙将军率领大军驻扎在城外,必然是忙着剿灭妖魔,你身为龙将军的左膀右臂,却在百忙之中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两年轻人脸色各异。 林采荷目光冰冷,双手紧紧握住衣摆,似乎是颇为紧张,她聪明伶俐,又熟通谋略,早就料定龙青会找上门来,而他的目的,也是清楚明白。 龙青智慧虽是不及林采荷,倒也并非愚钝之人,自然也听得林震北口中的讽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显然是颇为愤怒,但他也并非莽夫,也并未就此发作,反而是一脸笑容,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道:“林大人,侄儿今日前来,是想提亲!我与采荷小姐门当户对,皆处壮盛之年,侄儿自小垂青采荷小姐,早就认定非采荷小姐不娶!还请林大人发话,将采荷小姐许配于我!” 对于此话,林震北父女毫不意外,可脸色却依旧是颇为难看。 林震北双拳紧握。 他自然也知道,龙家此举不仅是想要自己的女儿,更是想借自己的独女吞并林家,虽说龙傲天一直不将他放在眼里,可现在龙傲天控制了永定城不说,居然连他林家也不想放过,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气不过。 林采荷目光空虚,紧紧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面色冰冷到了极点,让人忍不住发出冷颤。 侧头看了看面色冰冷的林采荷,林震北牵强一笑道:“多谢龙少爷厚爱,这确是我林家的荣幸。不过,采荷乃是勤书画,苦修炼之人,娇生惯养,脾气古怪,不懂得人妻之道,实在是配不上龙少爷这等天之骄子啊,还请龙少爷另寻他处。” 如此拙劣的推托,龙青自然不会买账,他一脸不屑看着仙气飘飘的林采荷,干脆利落道: “林大人不必担心,我深知采荷心高气傲,好高骛远,但只要采荷过了门,我定然让她丢掉那些男人才能做的事,教会她如何做一个女人!” 此话,可说是毫无顾忌的侮辱林家父女。 父女都是愤怒难忍。 可对方是龙傲天的儿子,他们就算再愤怒,也能动手撵人,否则只会给龙傲天打击林家的借口,因此只能稍作隐忍。 林震北心中实在无奈。 身为父亲,他自然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龙青这等人物,他想要果断拒绝,可身为州府令,他又想要尽可能拖延龙傲天彻底吞并永定城的时间,两边都难以保障,他实在是难以抉择。 朝廷江山依旧在,龙傲天居功至伟,地位在身,他一向无法无天,虽说不好明目张胆违抗朝廷旨意,但永定城山高皇帝远,现在惹恼了他们父子,只怕他们一怒之下会直接动手。若是没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州府令,他们清理江湖门派之时,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受苦的还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 无奈之下,林震北一脸为难道:“龙少爷,此事并非我一人可决定的,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京城的达官显贵,甚至是皇室宗亲之人!我朝中无人,谁都得罪不起,若是我答应了你的提亲,只怕我林震北不知会被贬至何处,甚至我林家,都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还请龙少爷体谅体谅我林家。” 见林震北将京城的人搬出来,龙青却是无动于衷。 他目光犀利看着林震北,不屑讥讽道:“林大人不必担心,京城的人,我父亲自然会打发,我想,以我父亲的低位和手段,他们恐怕也不想与我龙青抢亲吧……” 龙青一脸张狂,但此话倒也不假。 龙傲天手段极其狠毒,凡是打过交道的人,都对其畏惧三分,包括京城的那些高官。 毕竟,龙傲天不在乎官职,不在乎前程,他不入京,不上朝,只想杀人,只想立威,只想血洗江湖,他不像朝中百官那般,顾忌重重,而人一旦没了顾忌,可说是想什么便做什么。 试问,这等人,谁敢轻易得罪? 不等林震北回答,龙青直言不讳道:“至于那些皇亲国戚嘛,的确有几分麻烦,不过朝廷清楚我父亲在军中地位,更是指望父亲压制江湖门派,必然不会与父亲为难,就算他们向皇帝施压也无用。何况……他们远在京城,我们却是在永定城,这事,就得看你林大人如何应对了……” “你在威胁我?” 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此逼迫,林震北脸上无光,一时也是颇为愤怒质问道。 龙青无动于衷。 他漫不经心一笑,大大咧咧道:“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并不想威胁您。林大人,您想想,若是我们两家联亲,凭借我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必然可以引荐您入京。到时,您在朝堂之上,我父亲在军中,你们一文一武,强强联合,这炎黄国境之内,还有谁敢与我们两家作对?” 林震北脸色阴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一直安静的林采荷却是有些忍不住,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龙青,不着痕迹道:“龙少爷,还请莫在林府中说那等迕逆之言,若是传出去让皇族知晓,可是要杀头的!” 对于林采荷的威胁,龙青又是不屑一笑。 他上前两步,话里有话道:“说到忤逆,我倒是知道前段时间有两位江湖中人进入了林府,还得到了林大人的接见。” 闻言,林震北面色铁青。 看着林震北铁青的脸色,龙青玩味道:“林大人,您不会不知道朝廷不许与江湖中人来往吧?” 林震北固执回答:“我见那两人只为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扰永定城百姓,更不能插手我永定城的事,黄天在上,我只是为了永定城百姓在行我应做之事而已,我林震北问心无愧!” 看着义正严辞的林震北,龙青一声怪笑,慷慨说道:“好一个问心无愧,既然如此,侄儿也就不勉强林大人了,我们便将此事上报朝廷,看看朝廷会如何定夺,林大人,林小姐,告辞!” 说罢,不等二人回话,龙青直接转身走向大门。 林震北浑身颤抖,却又不想示弱。 就在龙青到门口时,林采荷哀怨一叹,怯生生道:“龙少爷,请留步!” 听到那动人的声音,龙青嘴角上扬,缓缓转身。 “采荷!” 林震北急忙开口,想要阻止女儿。 他自然清楚,一旦女儿嫁入龙家,必然会吃尽苦头,受尽屈辱,身为父亲的他又怎能忍心,何况,女儿的委屈也换不来林家的安稳。 林采荷对着父亲轻轻摇头,无奈说道:“别说了,父亲,我们没有选择!” 说罢,她转过头看着那面带笑容,吊儿郎当,无比嚣张的龙青。 林震北想要说什么,可如今的他根本无牌可打,只能拖一天算一天,因此也并未再开口。 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林采荷,龙青得意一笑,问道:“采荷小姐,有何贵干?” 如今没有选择。 为了避免父亲被朝廷惩处,也为拖延龙家对林家下手,寻求解决办法的时间,林采荷必须得做点什么。 忽视对方目光中的淫欲和侮辱,她上前一步,在龙青色咪咪的目光中微微欠身,低声哀求道:“龙青少爷,于你于我,婚姻大事都并非儿戏,如此草率定亲,怕是不妥!我有一议,我林家有太多的姻亲之求并未退去,希望龙少爷能给我半年的时间。半年时间,我们可以退掉所有的姻亲之约,到时,我必然能给龙少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是希望不大,但林采荷还是一脸期待。 可她话音一落,龙青立刻露出不喜神色,他不屑一笑道:“林小姐,你把我当傻子不成,我等待半年,若是你到时拒绝,我岂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林采荷一脸冷静,懒洋洋道:“龙青少爷,以龙将军的威名,我又如何敢拒绝?” 此话,虽是马屁,但也是实话。 不过,这不着痕迹的拍马屁却未能说服龙青,他收起脸上笑容,斩钉截铁道:“林小姐就不必抬举我们父子了,我给林家三个月,三个月后不应,别怪我们父子翻脸不认人!” 林采荷稍作思索后,重重点头,一脸坚定道:“一言为定!” 说罢,他双手抱拳,对着二人分别行礼:“既然如此,希望二位休行愚蠢之事,否则……” 话音未落,龙青立刻转身走出林家客堂。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厅内,林震北一脸颓废。 朝廷不满,江湖势力忌惮,如今的他,却是任由女儿将自己作为筹码为家族争取时间。 林采荷此时也失了常时仙女气质,她一脸哀愁,神色黯淡,眼中布满无力与卑微…… 第28章 洞中 “说是隐世之地,实则是藏匿在此,左临渊说了那么多,但却并未有告知任何实质的东西……” 目光看着高大的悬崖,陆小川喃喃自语。 百丈笔直光滑的悬崖下,无风作祟,万竹静止,湖面平静,就如同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浩瀚竹海却是没有一点声响,这般安静,甚至会叫人怀疑,这竹木密布的万竹坞,难道是毫无生灵所在? 湖边,陆小川独自一人站在此处,一脸呆滞,紧紧盯着高大笔直的悬崖,他目光空虚,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虽说左临渊已为自己答疑解惑,但他心中依旧有两个不解之问。 其一,这万竹坞乃是一处被结界封印的世外桃源,那笔直的悬崖实在不像天生,且一边是悬崖,远处另一边却是看不到边缘,若真不是自然所生,那这地方是如何而来,又为何而生? 其二,这村里人的先辈显然都是逃难至此,还是一起逃进来的,他们为何会有此遭遇?身怀武者血脉,左家在进入万竹坞之前恐怕并非是寻常家族,那他们究竟是何来历,又因为何事逃难至此,又因为何事依旧被追杀。 低下头颅,看着碧绿湖水中灰白绿三色的悬崖倒影,陆小川沉思许久,喃喃自语道:“虽说难以置信,但此地或许只是老天爷的鬼斧神工,而并非顶尖高手或神灵所为。但这村子里的人,只怕都是来头不小,左临渊必然未说实话,且这里地处深山,落神州已够偏僻了,何况是这万竹坞,这么多年依然有人闯进落神州大开杀戒,我可不信真是进入山中寻宝的贪婪之人,他们必然是冲着左氏一族来的。或许……或许是这左氏一族来头太大,那些进入万竹坞的人,或许是在追杀他们,想要斩草除根,或者是左家手上有什么宝贝!” “可什么样的仇怨和宝贝,能足以让他们被追杀百年……” 虽说与自己关系不大,但陆小川却是颇有兴趣。 他总觉得这村里的一族在躲进万竹坞之前,乃是落神州,甚至是整个炎黄境内的都有头有脸的大家族,甚至还怀疑正是因为名头太响,左氏一族才会躲到此处。 无奈摇头。 看着水中倒影,他心神向往,暗自想道:“师兄只怕早就回到了剑灵峰,以他的性子,必然会啃求师门出手,但以掌门和长老的行事手段,恐怕他们不会轻易出手……我还是不能放松啊,若是一直待在这里还好,可一旦要离开,江湖险恶,凭我这小凝血境的内功和两段的剑术可是不够看的……” 虽说不再执迷于报仇,也不再记挂当初受辱之事,可他依然不敢放松,还是不断提醒着自己。 毕竟,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陆大哥!” 陆小川出神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少女清脆声响。 转过身来。 只见竹林边身穿暗青色麻布衣,扎着两条辫子的漂亮女孩正面带笑容看着自己。 他快步走到少女身边,嘴角上扬,笑眯眯问道:“婉儿,如何?” 左婉儿神色古怪,忧心忡忡道:“我问过爷爷了,爷爷也说我们可以进入山洞,我现在就可以就带你去看千千姑娘,不过陆大哥,你要知道,此时的千千姑娘还未曾醒来。” 缓缓点头,陆小川一脸激动。 虽说知道苗千千还未能脱险,但长久见不到人,实在是让他心中十分不安。 仰头看着面带笑容的陆小川,左婉儿一脸担忧,轻声说道:“陆大哥,你要有准备,虽说暂时还说不好结果如何,但千千姑娘受伤实在太重,即便爷爷尽了一切努力,却依旧是没有把握,根本说不上她什么时候会醒来,甚至是会不会醒来……” 陆小川神色凝重,轻轻点头。 此事,他必须要尽力而为。 虽说认识时间不长,可他对于那受尽委屈,却依旧天真善良的苗千千却是颇为怜惜,自然希望她能渡过这一劫,但这种事情,自己再着急,只怕都是有心无力,只能靠她自己的造化。 看着陆小川的脸庞,左婉儿轻轻点头,随即带着他朝竹林深处走去。 无风之时,这浩瀚无边的竹林无比安静,其中生灵也不如寻常森林那般繁杂,行走其中,能听到的便只有脚步踩在竹叶上的干脆声响,以及青蛇,竹鼠爬窜的声音。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两人逐渐接近那笔直的悬崖。 这里,已然是竹林最深处。 此处的竹,悬崖遮挡下日光不足,因此也是远不如湖边的竹林茂盛,但此处少有人来,竹林中反而是更难穿梭行。 历经两刻钟,两人终至悬崖下。 走到距离悬崖三丈多远的地方,陆小川抬起头来,眼中的惊骇越发难以抑制。 这悬崖的平整,光滑,远超他之前的想象,甚至是如同桌面一般平整,让人觉得一点不真实,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如此笔直的悬崖,就算是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自然所生,他也绝不会信。 脚步慢行,抬头仰望高崖。 陆小川内心暗想:“如此干脆斩断数百丈高崖,即便是最顶尖的人类大能高手,只怕也难以有这等手笔,至少难以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这百丈高崖,难道真是由天上神灵所开?可又是为何而开呢?何况这地方还不只是地形古怪,那悬崖上还有着结界相护。” 思索之间,不知不觉过了好久。 跟着左婉儿顺着崖底走了半里路,陆小川终于来到了崖壁下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山洞口有两丈多宽,三丈多高,洞口呈椭圆状,且弧线圆滑,同样不像是自然所生。 缓缓走进洞中,脚步回声越来越明显,而陆小川的神色也是越发惊诧,因为这山洞不仅有七八丈深,且内部比洞口还要宽大许多,如此宽大,其中却无处支撑,叫人不免担心这洞顶会不会突然塌下来。山洞十分干燥,几乎是毫无水分,地面的泥土也全是散开的灰尘,似乎是从未得到湿气所润。 洞中深处,一个平整的石台清晰可见,上面还躺着一道瘦弱身影。 陆小川加快脚步来到石台边上,看着石台上的少女一动不动的模样,当下心头一酸。 一旁的左婉儿也是心有不忍,眉头紧皱,她一脸担忧看着陆小川:“陆大哥,你没事吧?” 轻轻摇头,陆小川紧紧盯着苗千千躺在石台上的身躯,脸上心疼与担忧的神色却是越发难掩。 此刻的苗千千神色苍白,气息无比微弱,仿若活死人一般,稚嫩脸庞上的伤口在爷孙二人的照顾下倒是恢复不少,可她身上的衣服,虽已干燥,但却是布满血渍,一看就是遭鲜血浸染而成,干燥的血渍结成血块,使得她的衣服都是颇为僵硬,稍微触碰便会发出滋滋声响。 可想而知,当日摔下悬崖之时苗千千的伤势有多重。 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探查片刻后,陆小川发现,苗千千体内碎骨重生,虽说还未完全成型,但若是坚持下去,应当能恢复正常。其经脉也被打通,甚至还有了微弱的内力,五脏六腑和血脉之中也是各有伤势,但也都在缓缓恢复,似乎是一片大好光景,可其心跳速度却是出奇的慢,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停下来一般。 放开手腕,他重呼一口气,神色依旧凝重,如此看来,苗千千能否活下来还真是难说。 扫视巨大的洞厅,陆小川突然转头看着左婉儿:“婉儿,千千如此严重的伤势,可体内和筋骨却恢复得出奇的快,这山洞,怕是有古怪之处吧……” 左婉儿点头,得意一笑道:“不错,这山洞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此处的天地灵气,几乎是比外面浓郁数倍,对于重伤的千千姑娘自然是好处不少。” 陆小川恍然大悟,心叹难怪爷孙俩会将苗千千放在此处。 不等陆小川开口,左婉儿神秘兮兮道:“陆大哥,你可别小看了这山洞中的灵气,那可不只是疗伤有用,若是千千姑娘侥幸渡过这一劫,破茧重生,她所得到的好处怕是会远超你的想象。” 陆小川牵强一笑。 他对那些所谓的好处不感兴趣,现在最想要的只是让苗千千醒来。 两人一动不动,在石台边上站了好一会儿。 山洞中寂静无声,陆小川紧紧盯着苗千千,心中无限温柔,他并无兄弟姐妹,可自从见到苗千千的那一刻,他便是真心将这善良天真的女孩当成妹妹对待,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自己却是丝毫帮不了她。 看着陆小川心疼的眼神,左婉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光彩,她玩味一笑,打趣道:“陆大哥,你与千千姑娘认识的时间如此之短,却如此真诚对待她,想必也是对她青睐有加吧?” 陆小川缓缓摇头。 侧头看着一脸狡诈的左婉儿,他认真说道:“千千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家境贫寒,父母体弱,未经世事的她天真善良,犹如小孩一般,很容易遭人利用,先前被妖兽所困,她却依旧对那妖兽心怀怜悯。我虽与她相识不久,却有共患难之历,从认识那一刻,我便将她当成亲妹妹一般。当时若非有她,我怕是也难以坚持,如今她有难,我自然想帮她,可惜,现在却只能靠她自己,我什么都做不了!” 左婉儿一脸动容,神采复杂。 她看着静躺的苗千千,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神色,颓废叹道:“我有功夫,且看书不少,却依旧是毫无阅历,我喜欢万竹坞,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爷爷却总是说外面太危险,还让我永远不可离开万竹坞,好似万竹坞外都是人间地狱一般!” 陆小川暗自叹气。 此处的确是人间仙境,但困在这里也未尝是好事,没有人喜欢像生活在监牢中。 这万竹坞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人间仙境,但在左婉儿眼中,便是一座难以逃脱的监牢。 陆小川迟迟不出声,左婉儿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苗千千。 她一脸认真,郑重说道:“陆大哥,你别太担心了,千千如此善良,必然会有神灵庇护,何况还有你关心她,我想,她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陆小川对着她感激一笑,却并未开口。 他相信世间有神灵,但却从未祈求神灵庇护。 若是有神灵,那也是由人类修炼,突破大寿而飞天,能冲破人间束缚,他们或许有着以一敌千,焚山煮海之能,但能达到那一步的人,哪一个不是杀伐果断,不择手段?那等存在,只怕比寻常人类更残暴,更血腥,也更无情。 此等生灵,又怎会庇护在他们眼中如蝼蚁一般的人类! 看着石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陆小川嘴角上扬,哀怨暗叹:“千千,我们共患难,我一定不会抛下你。你一定要醒来啊,可别忘了你的父母,若是你不在了,他们可就要变成大槐村民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若是那样,你可就是大不孝啊……” 石台少女,纹丝不动。 陆小川苦笑一声,侧头说道:“婉儿,我们走吧,这事,只怕一时半会难有结果!” 左婉儿也是轻轻点头,随即两人便转身离开,走向洞口。 脚步回声,响彻山洞。 在两人跨出山洞的刹那,石台上的苗千千手指却是轻轻一动。 第29章 竹林战 “走吧!” 陆小川再次催促道。 左婉儿乖巧点头。 洞口,微风四起,回头看了看那石台上一动不动的瘦弱身躯,二人不作停留,立刻走出山洞。 踏出洞口,贪婪吸了一口洞外清新的空气,陆小川顿时觉得心神轻松不少,那山洞中或许气息浓郁,但却难以察觉生灵之气,一走出山洞,竹林嫩香立刻让人感觉舒适许多。 两人缓慢行走在崖边,聊天说笑,时不时就可听到左婉儿云雀般的清脆笑声。 突然,左婉儿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着陆小川,一脸好奇询问道:“陆大哥,我听爷爷说,那剑灵峰乃是落神州内最大的门派之一,在落神州的地位极高,甚至连朝廷与皇帝都难以比拟,你身为剑灵峰弟子,想必在江湖中地位也不低吧?” 显然,左婉儿对江湖很感兴趣。 看着神色兴奋的左婉儿,陆小川无奈一笑道:“剑灵峰在落神州内地位的确不低,但也只是落神州之内而已。与中土大门派比,剑灵峰也只能算二流势力。江湖势力都是实力为尊,天赋高的自然是地位不凡,可我在剑灵峰乃是寻常弟子,且功力孱弱,在峰内都是无人待见,在江湖中更是无人所知!” 这话,并非谦虚。 江湖门派一向是以实力为尊,以前的陆小川,得师门重视大力栽培,在门内地位着实不低,那时的他,恐怕还真还能算个人物。但从两年前输掉那一战后,他在剑灵峰的地位便是一落千丈,不仅得不得掌门长老重视,还时常受到同门师兄弟的奚落,甚至连四座副峰上的弟子都会对他加以嘲笑。要知道,主峰上最差的弟子,地位都是超过副峰最好的弟子。 若是一直待在剑灵峰,且无法突破凝血境的话,只怕数月后比武之后,他就会被贬下主峰。 左婉儿将信将疑点头,神情向往道:“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若是能出去,定然也要找个江湖门派,苦练武功,他日行走江湖,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看着信誓旦旦的左婉儿,陆小川摇头笑道:“侠女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左婉儿柳眉微挑,一脸不悦的模样。 她质疑说道:“陆大哥,难道我的天赋在外面不算出色?” 陆小川缓缓摇头,语重心长道:“婉儿,我留意到你的内力有些古怪,虽说不知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内功高手。你的天赋,无论在哪都是上乘!但你要知道,行走江湖需要的可不止是功力,你说你要行侠仗义,为民申冤,可你要知道,恶人也会做好事,而好人同样也会被迫做坏事,江湖中打着正义名号大开杀戒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而就算有恶人,或是妖物作怪,好人未必就会出手。” 左婉儿不解,疑惑道:“为什么?” 陆小川郑重其事道:“所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一旦你的实力受损,那些‘好人’就会跳出来将你吞并!行走江湖,顶尖高手自然难以防备,但更难防备的是阴险狡诈的市井小徒。好与坏,善与恶,往往只在一线之间,这并非是一句空话,若是认为所有的恶人就是纯粹的恶,善人是干脆的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凡事换个角度,所见的风景可能会完全不同。” 话音一落,陆小川温柔盯着左婉儿。 左婉儿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随口问道:“陆大哥,你杀过人吗?” 陆小川略有惊讶。 显然,他未曾想到左婉儿会问这等问题,他暗自思索,这左婉儿只怕是早就想离开万竹坞,如今自己的到来,更是让她向往不已,只怕以后她都很难安心待在万竹坞内了。 沉思片刻。 他刚要开口,却突然转头看着前方,眼中立刻露出一抹防备神色。 那里,三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笑容,不怀好意看着他。 左婉儿同样发现了三名男子,眉头也是立刻皱了起来。 不等二人开口,三人中间那位跨出一步,漫不经心道:“想必这位便是陆小川陆少侠吧?” 陆小川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他一眼便看出,这三人对自己颇为怨恨,而且不止因为自己的身份,对外人的排斥,恐怕还与左婉儿有关,这丫头在族内年轻一辈中堪称惊世骇俗,是个年轻人都难以不将她视为女神。 男子一笑,客气说道:“在下左元裴,这两位是左元良,左元英,他们二人是亲兄弟!” 话音一落,左元良左元英也是抱拳行礼。 陆小川一看便知这三人来者不善,但还双手抱拳道:“幸会!” 见陆小川那慵懒模样,三人面露不悦,显然是觉得陆小川过于张狂,但他们也只是微微皱眉,并未太过小气的指责。 左元裴漫不经心问:“陆少侠这是去了哪里?” 陆小川随口答道:“闲逛一番。” 左元裴皱眉道:“我万竹坞收留了你,可你却不愿告知在此处的行迹?” 陆小川冷笑一声,提高嗓门道:“与你何干?” 闻言,三人面色立刻一沉。 见气氛不对,左婉儿赶紧问道:“元裴大哥,你们几人似乎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吧,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左婉儿语气冰冷,令得左元裴颇为尴尬。 想到她先前对待陆小川的态度,左元裴神色也是不太自然,看向陆小川的目光也是越发阴冷。 他忍住愤怒,挤出一抹笑容看着左婉儿,一本正经道:“婉儿,我们听说悬崖下的山洞中有还有一位受伤的少女,内心好奇,因此想要去看看。” 陆小川神色凝重,暗道这三人果然是不怀好意。 冰雪聪明的左婉儿自然也知道三人的目的,她柳眉竖起,看着三人毫不客气说道:“元裴大哥,你们不能进入山洞,爷爷说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山洞!” 此话一出,三人越发愤怒。 左元良一脸严正,大声训斥着左婉儿:“婉儿,这位陆少侠与山洞中的姑娘都是外人,来历不明,只怕是有人派来探路的,若是他们二人将万竹坞的位置传出去,必然会大难临头,你是族长的孙女,必然要以族人为重,怎可向着这两个外人。” 左元良话音未落,左元英立刻附和道:“大哥说得不错,依我看,这两人都应该关起来,让他们永远无法离开万竹坞,婉儿,你让开,我们要去找洞中那位姑娘。” 陆小川双拳紧握,面露杀意。 他固然理解万竹坞村民的担忧与恐惧,但也不会任由他们伤害苗千千,更何况,眼前三人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三人冷目而视,可左婉儿却是丝毫不动容。 她踏出一步,斩钉截铁道:“我说了,谁都不能进山洞,你们也不例外!” 三人脸色阴沉,却都是恶毒看着一言不发的陆小川。 陆小川心中冷笑,立刻攥指成拳。 在如此安静的好地方,他并不想惹出事非,但也不会任由他人欺凌。 竹林之中,针锋相对,谁也不让! 十几息后,左元裴突然张狂一笑,手中气息翻涌,大声训斥道:“既然你们不愿让,我们只能出手了,婉儿,你记住,我们只是为族人好!” 话到此处,左元裴大吼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踏,溅起不少树叶。 陆小川暗自赞叹:“小凝血境……” 竹叶飘舞环绕在左元裴身旁,他身子一转,气息流转,竹叶便围着他的身躯快去旋转,三圈之后,无数的竹叶形成一条青蛇般的模样,带着破风声对着陆小川暴射而去。 左婉儿焦急大喊:“元裴大哥,住手!” 左元裴无动于衷。 左婉儿刚要出手阻拦,可等在一旁的左元良与左元英却同时出手,一起攻向左婉儿,显然是不想让她出手帮陆小川。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竹叶,陆小川神色自若。 他侧身而立,一手负后,一手抬起,内功喷涌而出,一掌拍向那极速袭来的竹叶,两者相撞,竹叶立刻被陆小川的功力阻拦,只能分散为两道,从他掌风的两侧擦身而过,呼啸的声音不断响起,陆小川只觉得双耳共鸣,却未被伤到分毫。 见陆小川如此轻易化解,左元裴又是一声大吼:“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不过,我可不是如此好对付的!” 话音一落,竹叶散开,漫天飞舞。 竹叶飘散之时,左元元裴冷哼一声,以脚踢向一节碗口大小的断竹,小小断竹在内力加持下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陆小川,那竹节上被竹虫打通的洞口,还发出了口哨般的声响。 不顾周围缓缓飘落的竹叶,陆小川脚步一踏,纵身跃起,身子在空中一转,一脚踏在竹节上。一声脆响后,竹节又以飞快的速度调转方向超左元裴攻去,陆小川能轻松应付,可那左元裴也不是吃素的,他同样是身子一转,一腿踢出,竹节哐当作响,动作与陆小川如出一辙!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客气。 而那可怜的竹节,就在相隔两丈的竹林中不断飞舞,不断来回。 另一边,同处小凝血境,又独战二人的左婉儿脸色平淡,游刃有余,反观左元良二人则是颇为吃力,随时都可能败下阵来。 而且,左婉儿显然是未尽全力。 同在小凝血境,差距却是大得如此离谱,若是陆小川有心看,必然会对这功力古怪的左婉儿心生好奇。 树叶依然不断飘落,竹节也是停不下来,任由二人来回推搡,谁也不让,谁也难以占据上风,僵持之下,陆小川还好,可那左元裴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似乎难以接受与这比自己年轻的陆小川打成平手。想到左婉儿对待陆小川和自己的区别,左裴一脸暴怒,一声冷喝:“我就不信你刚突破至小凝血境,还能跟我拼内功?” 话音一落,他再次一腿踢出,竹节再次飞向陆小川。 与此同时,他双臂齐动,身躯旋转,内力翻涌之时,周遭五六尺内飘落的竹叶又是聚集起来,在他身上不断流转,速度越来越快。见状,陆小川也不敢大意,他依葫芦画瓢,同样施展内力,脚尖一点腾空而起,上升之时,身躯也是在眨眼之间转了五六圈,随着身躯内力的转动,他周围的落叶聚集起来,浓厚的竹叶瞬间便将他的身躯尽数覆盖。 竹叶正处在两人中间的距离。 没有话语,没有准备,也没有犹豫。 两人同时出手,无数竹叶凝聚的攻势,同时射向中间的竹节。 刹那,两边竹叶凶猛对撞,瞬间将竹节拍得粉碎,对撞之中,凝聚的竹叶不断被冲散,激起一股炙热气息,如狂风一般向周围扩散,瞬间又是掀起了无数竹叶。 此时,竹林中的竹叶漫天飞舞,甚至已经难以看到两丈之外的对手。 两道竹叶长龙僵持不下,不断散开。 陆小川冷笑一声,手中内力增强,在他的操动下,两道气息终于开始朝着左元裴那方缓缓移动。 显然,后者的内力,已经难以支撑如此大的消耗。 对撞之地不断移动,很快便只距离左元裴五尺多远,虽是难以抵挡,但他却并无认输的意思,只见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一击使出,对撞中的竹叶立刻被轰散,散去的竹叶漫天飞舞,不断飘落,只是三两息,左元裴的凌乱的衣衫头发上都已经布满竹叶,显得颇为狼狈。 看着一脸愤怒的左元裴,陆小川淡笑一声,潇洒道来:“你输了!” 第30章 竹剑 竹林中,数不尽的竹叶缓缓飘落,那意境,让人无比沉醉,陆小川负手而立,一脸淡然,而左元裴的神色却是颇为难看,身为族中佼佼者,却是在陆小川手上败得如此干脆,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元裴大哥居然败了?” 听到陆小川冷淡的声音,左元良与左元英二人都是惊骇不已。 左元裴的功力他们很清楚,在万竹坞年轻人中,可说是只逊色于那变态一般的左婉儿,可没想到万竹坞中的佼佼者,居然败在了陆小川手中。 一时,两人也是有些六神无主。 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左婉儿也颇为惊讶。 她面带笑容,脚步一踏,身子下躯,一腿伸出,在竹林地上一扫,立刻扫起了无数竹叶,看着飘浮的竹叶,她嘴角上扬,玉手伸出后在身前不断划圈,随着手臂动作,那漂浮的竹叶也是跟着旋转,几息之内便完全处于那手画圆圈之内。不等二人反应,她玉手一挥,竹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左元良二人。 二人脸色大变。 他们一同施展出内功,将狂暴袭来的竹叶挡在他们身前五尺之地,可他们二人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因为那落叶不仅未散去,反而是以凶猛之力不断撞击着他们二人的内功防护,竹叶不断颤抖,他们二人根本挡不住多久。 五息之后,两人终究是阻挡不住,内力破散,没了阻挡的竹叶重重拍在二人胸前,巨大的力量使得二人倒飞五尺,重重摔在布满荆棘的竹林地上,都是发出痛苦呻吟。 击败两人,左婉儿却是面无表情。 她踏出一步,冷眼看着两人,傲然一笑道:“如何,元良大哥,你们二人是否还要继续出手,我可以再陪你们玩玩!” 躺在地上的二人都见识过左婉儿发怒的模样,生怕她继续出手,赶紧出声求饶:“不打了,不打了,婉儿,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不敢再跟你打了!” 见二人求饶,左婉儿得意拍拍手掌,这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小川和左元裴。 竹叶尽数落下,竹林恢复平静。 陆小川一脸平静。 虽说只是初至小凝血境,可两年的“无用功”却让他的内功无比扎实,如今他的内力,可说是小凝血境中顶尖的存在,甚至比起一些大凝血境的人,也是差不了太多。 左元裴面色阴沉,一脸不服。 察觉到左婉儿扫视来的目光,他怒火重生道:“没想到这小子刚晋入小凝血境,内力居然如此深厚,我倒的确是有些小看他了。不过,今日若是不击败他,不仅会遭族人嘲笑,更是会让婉儿小视,若是输给这小子,只怕她日后都不会再正眼看我一眼。” 想到此处,左元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火热。 他抬起头看着陆小川,强颜欢笑道:“没想到陆少爷初入小凝血境,内功确实如此深厚,我左元裴自愧不如!” 陆小川眉头微皱,并未回答。 虽说这左元裴算不上恶毒,也并非是个小人,但却是颇为骄傲,且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人,他可不认为对方会在落入下风后就如此轻易认输。 目光戏谑看着陆小川,左元裴直言不讳道:“听说陆少侠乃是江湖大门派的弟子,想必不只是内功厉害,只怕武功也是无比霸道。我们一族身在万竹坞,虽是安逸,却是少有阅历,不知外面是何种。我从小就向往江湖门派的各种武功,一直想要领教一番,却苦于没有机会,不知陆少侠可否赏脸,让我看看到底是江湖门派的功夫厉害,还是我万竹坞的功夫更胜一筹!” 如此自信,左元裴手中显然有着至少一种不弱的功夫。 陆小川并不傻,如此低级的激将法,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有效。 可他却并未直接拒绝,而是自言自语道:“看他这自信的模样,手上必然有不弱的功夫,我虽赢了内功之战,但若是怯战,他恐怕会张嘴乱说,告知族人我只是个武功平平,到时只怕会有更多心生恶念的村民对我出手,或是打千千的主意。看来……今日还是得出手教训一番,否则这万竹坞的村民都会把我当软柿子捏碎。” 想到此处,陆小川轻笑一声道:“既然元裴兄有此雅兴,在下倒是却之不恭,只能陪元裴兄耍上几招。不过,我擅使剑,但在跳崖之前却是丢了手中兵器,不知……” 即便是几年前最风光之时,陆小川也从不会咄咄逼人,但他也并非软弱,如今受到如此挑衅,自然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左元裴嘴角上扬,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他看着陆小川,大大咧咧道:“我们二人并非生死之战,只是比武切磋而已,又何需真正的兵器呢,若是功夫到家,万物皆是兵器,既是善使的兵器,我想也难不住陆少侠吧……” 陆小川缓缓点头。 话音一落,左元裴走到一旁。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杯口大小,六尺多长的竹棒,他单手持棒,置于身后,前端轻轻一扫,顿时一阵风势生起,又是掀起不少竹叶。 他举起手臂,竹棒指向陆小川,干脆利落道:“身在万竹坞内,实在没什么见识,今日,还请江湖中人看看我们这不入流的火云枪法!” “原来是枪法……” 陆小川喃喃自语,恍然大悟。 目光扫视片刻,他横跨两步,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根拇指大小,不到四尺长的竹棍。 竹棍持于手中,陆小川顿时豪气难忍,他也是一脸豪迈道:“元裴兄,我初来乍到,却听得左氏一族个个都是武者,也是心有好奇,今日机会难得,自然也要讨教一番,来吧,就让陆某领教领教你那火云枪法!” 不远处,左婉儿眉头微皱。 思索片刻后,并未加以阻拦。 毕竟此事是陆小川自己的决定,何况她也清楚,陆小川此举正是要借送上门来的左元裴立威,因此也是不好干涉。 陆小川话音未落,左元裴便怒吼一声,脚步一踏腾空而起,他单臂伸出,手中竹棒毫无保留刺向陆小川。 陆小川不敢大意,脚尖一点,他身形猛退,手臂不断挥舞,手中竹棍流利阻挡着那攻势不弱的火云枪法。 伴随两人交手,竹林中响起了清脆碰竹之声,两人身形移动之间,脚步又是掀起了无数落地的竹叶,而两人则是你退我进,我攻你守,不断穿梭在飘散的竹叶之中,在竹叶遮拦之下,居然也是难以看清身影,但那翠竹触碰之声却是不绝于耳。 相隔六尺,两人各出一招。 两人同时向前,可手持“长剑”的陆小川却是颇为吃亏,一时之间只能不断躲避那无比犀利的“长枪”,每一次“长枪”扫过身旁,他都感受到一股灼伤之痛,让他暗自叫苦,他一脸恼火道:“这火云枪法果然不弱,如此下去,就算他伤不了我,我也难以动手,他使枪,我使剑,我必须得近身,让他难以利用兵器的优势!” 不远处的左婉儿也留意到陆小川落入下风,一时也是眉头微皱。 而左元良与左元英,则是面露欣喜。 想到就做,陆小川快速后退,同时手中“长剑”横扫,力图阻挡那朝着自己喉咙处刺来的“长枪”。 剑枪再触,竹语清脆,声响四散,陆小川全力一划,以内功之力挥动“长剑”,将左元裴手中“长枪”拍向侧身之处,可左元裴也是毫不慌张,趁着陆小川手臂后仰之际,手中“长枪”又是猛拍向陆小川后背,陆小川大惊失色,他脚步频动侧身一转,将手中竹棍置于后背之上,颇为潇洒挡住了左元裴偷袭的一击,躲过一击的同时,也是让左元裴稍微一愣。 抓紧时机,他身形猛转,一息之内便来到了左元裴四尺之内,手中竹棍不停施展。 近身之后,手中“长剑”的优势得以发挥,他调整步点,不断向前,十分激进,刺,扫,劈,砍,搅,手腕手臂频频转动,动作行云流水,无比流畅。如此近的距离,使得兵器过长的左元裴根本无力招架,刀枪触碰之声音越发频密,但他却是越来越吃力,他一边猛退一边嚷嚷道:“该死,果然还是被他给近身缠上了!” 陆小川乘胜追击,丝毫不给左元裴拉开距离的机会。 突然,左元裴诡异一笑,他微微侧身,轻松躲过陆小川刺出的一剑。 陆小川瞬间一愣,却是面不改色,手中竹剑一扫而出,可就那瞬间的一愣便让左元裴抓住机会,他长枪竖立身前挡住了陆小川扫出的一剑,一击挡住,借助着陆小川手上不弱的力量脚步一踏,身形潇洒而起,在空中转了三圈,轻盈落在一丈多远的地面。 陆小川不忍赞叹。 这左元裴的确是不凡,自己苦苦相逼,好不容易才得以近身,可还是让他如此容易便脱身而去,还是借着自己的力量逃离,实在是颇为奇妙。 不等陆小川反应,左远裴嘴角上扬,手中‘长枪’剧烈颤抖,显然是在准备更厉害的招式。 “火云枪法!” 他怒吼一声,能踏一步,枪尖朝下,向上一扫。 一时,风势突起。 无数竹叶卷起,那“长枪”中一道不弱的气息破体而出,朝着陆小川呼啸而去。气息所经之处,地上的竹叶都被一扫而空,四处飞扬,仿佛是那五寸小道上起了一股诡异的风,将那五寸多宽的竹叶分为两侧,就如同一根竹竿打在水面上溅起的波浪一般。 这一招,着实不弱。 陆小川神色凝重。 他并未后退,以内力凝掌,一掌拍出,却并未能挡住左元裴那无形的气息,无奈之下,他只能手持“长剑”胡乱施展,一息之间便施展出了五六招,可那气息却依旧是越来越近。 砰! 一声闷响后,气息散去,陆小川气血翻涌,身躯也是后退了五六步才艰难站稳。 占据上风,手中“长枪”潇洒收起。 云元裴傲然一笑道:“陆少侠,看来你的剑法还没练到家啊!” 陆小川面无表情。 落入下风,他却没有颓废的神情,他一动不动,似乎都没听到左元裴嘲笑的话语,他眉头紧皱,双眼迷糊,盯着自己手上那布满斑点的竹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故弄玄虚!” 见他那副模样,左裴冷喝一声,手中“长枪”又是横扫,一道无形气息再次攻向呆滞的陆小川。 看着那离陆小川越来越近的气息,左元裴一脸张狂。 见状,左元良二人幸灾乐祸,似乎是等不及看陆小川落败,左婉儿满脸担忧,想要出手,但不仅是不合规矩,还会让陆小川被人笑话,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可陆小川,却依旧是不为所动。 就在气息距离陆小川四尺之时,他突然抬起头来。 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这种感觉,我终于达到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左元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手腕一动,手中“长剑”举起,轻轻一扫。 瞬间,一道闪着白光的剑气从竹棍中弹出,凶猛刺出,与那无形气息对撞在一起。轻而易举将那无形气息击散,击散之后,剑气在地上胡乱飞舞,又是掀起了不少竹叶,四五息之后那白色剑气才缓缓消失。 见得此幕,刚刚还无比得意的左元裴,脸色瞬间又是一沉,眼中充满震惊的神色。 而陆小川,则是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 第31章 三段散剑花 “有形剑气?” 左元良一脸惊骇,看着身旁的左元英低声问道。 左元英若有所思,随即点头:“应当是有形剑气不假,看来,我们三人都是太小看这陆小川了。” 竹林之中,众人无声,先前那一幕已过十息,却是无人反应过来,左氏一族的五人都是一脸震惊。 竹叶依旧在缓缓飘落,好似人间仙境一般,意境幽雅,叫人心舒无比。 虽说仅仅只是一招,且并未占到多大便宜,但几人都能看出,陆小川并未施展真正的剑法,而是仅凭剑术便轻松击散了左裴的火云枪法,剑术基础就如此厉害,若是在此基础上施展了真正的江湖剑法,又会如何呢? 左元裴一脸不服,他失神叹息道:“怎么可能,同是小凝血境内功,他怎能只靠剑术,如此轻松应付我的火云枪法,难道他的剑术已经到了第三段?” 三段散花。 陆小川惊喜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持竹棍,落入下风的境况下,居然会突然掌控剑术第三段。 江湖中,各类体术数不胜数,其中有:拳,掌,腿,爪,手,指,步,甲,声,视。这类功夫五花八门,功效各异。有攻击,防御,轻功,匿踪和探查,每一种体术都分十层,层次越高,所对应的武功施展起来便更容易,威力也更强盛。 再有便是需要手持兵器施展的功夫,功夫,这类武功,比起靠肉体施展的更难得,也更珍贵。其中有刀,剑,枪,棍,斧,鞭,锤,琴,扇,缎,伞,暗器!而兵器功夫,则是以杀伤,控制和蛊惑为主,每一种兵器术都可分为十段。 可无论肉身还是兵器,武功再厉害,也得有根基支撑。 就说眼前的左元裴。 他那火云枪法着实不弱,但其枪术本身却只有二段,因此难以发挥火云枪法的威力,从而难以对陆小川形成威胁。而这也是他如此震惊的原因,因为陆小川并未施展剑法,只是以基础剑术便将他那枪法击退,着实是了不起。 虽是已过好一会儿,但陆小川的嘴角却依旧止不住上扬。 凡练剑一人皆知:一剑削铁泥,两剑聚内力,三剑散天花,四剑化阵法,五剑断水流,六剑摧城寨,七剑倒江海,八剑斩山川,九剑破乾坤,十剑灭神灵! 所谓三剑散天花,陆小川能散出如此坚固的剑气,自然是因剑术达到三段。 而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快三年了。 江湖中,习武之人常说,内力强,可铸根基;体术强,可养躯体;武功强,可破铜铁。但若是想成为顶尖高手,这三路都必须达到顶尖地步,缺一不可,只有三路都强的人,才能将武功的威力施展到极致。 看着对面满脸震惊的左元裴,陆小川却是逐渐冷静。 他暗想道:“突然掌控剑术三段后能散剑花倒是不奇怪,可按理说我是刚掌控,必然无法如此轻易击散那火云枪法。能有此等威力,只怕还是因为我在剑术二段停留两年,一直坚持练剑,使得剑术越发精湛,因此虽是初入三段,但却是十分熟络,威力也更为强盛!” 看着一脸满意的陆小川,左元裴突然自嘲一笑道:“没想到他的剑术已经三段了,怪不得如此厉害,我倒是有些小看他了……” 陆小川也留意到了左元裴的神色,他懒洋洋道:“元裴兄,如何,还要不要打?” 掌控剑术第三段,他对于左元裴已经没了丝毫忌惮,因此也是颇为张狂,甚至想让这左元裴给自己练练手。 对于他兴奋的神色,左元裴又是无奈摇头。 他洒脱一笑,一时似乎也放下了对于陆小川的憎恨和仇视。 手举“长枪”抱拳行礼,他毫不做作,由衷赞赏道:“没想到陆少侠已是剑术第三段,难怪如此厉害,族长和家父一直告诫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我却从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一直对自己颇为自信。今日大开眼界后才知道,我左元裴实在是有些坐井观天了,先前冒犯之举,还请陆少侠见谅!” 陆小川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左元裴能服软。 而且他能看出,左远裴并非是因为不是自己对手而妥协,而是因为自己功力比他深厚而心服口服,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敬佩。 如此看来,这左元裴也是个洒脱的人物。 他自然也不想与左元裴为敌,因此也是直言不讳道:“元裴兄谬赞了,以你的年纪和功力,无论在万竹坞还是江湖门派中都会是佼佼者,方才我也是好运而已。实不相瞒,先前我还是只是剑术两段,只是在你施展火云枪法后无力阻拦,绝望之时却是好运降临,突然领悟之下才得以掌控了剑术第三段!” 闻言,左远裴眼中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激战之中领悟,可不是容易的事。 修炼之人皆知,日积月累能让功力更扎实,可生死之战,才能让人寻得突破与顿悟,虽是风险大,但却往往有难以形容的收获,这也是为何江湖中不断有武痴铤而走险,四处寻找强敌交手,他们就是希望通过生死厮杀,在恐惧中领悟,突破禁锢自己的枷锁。 可这等作为,往往是九死一生。 说起来,陆小川也的确是够好运。 这时,左婉儿小跑到陆小川身前,无比真诚祝贺道:“陆大哥,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如此突然掌控剑术第三段,着实是让人羡慕啊,恭喜了!” 陆小川连连点头。 虽是意外之喜,但此事他自然比谁都更欣喜。 左婉儿转头看着左元裴三人,故作愤怒道:“元裴大哥,胜负已分,以后你们不会再找陆大哥的麻烦了吧?毕竟以他剑术第三段的本事,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啊,我们族人虽是内力不弱,但却未经历练,难以真正领悟武功。依我看,你们就是三人联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 责怪之余,古灵精怪的左婉儿还不忘嘲讽一般。 陆小川赶紧牵强一笑道:“婉儿,你可不要瞎说了,这样的剑术施展消耗不小,莫说三人,就是两人都对付不了。” 知道左婉儿说的话并不算夸张,左元裴苦笑一声,郑重其事道:“我的确不是陆少侠的对手,原本以为自己很强,今日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我必然会更加沉心的修炼,自然也不会不开眼去得罪陆少侠!” 左元裴发话,对他马首是瞻的左元良和左元英自然不敢反驳,也是纷纷点头赞同。 没了这三人为难,陆小川也是颇为开心。 他对这三人客气一笑,干脆利落道:“多谢三位,我虽是外人,但却很喜欢这万竹坞,自然不会想坏万竹坞的规矩,三位日后也别叫我少侠了,这等称呼听着实在古怪。所谓不打不相识,若是三位不嫌弃,大家以兄弟相称便可,以后若是有什么我陆小川帮得上的,请三位尽管开口。” 说得好听,使得三人也没了输掉比试的颓废,对陆小川也越发认可。 沉吟片刻,左元裴诚恳恳求道:“陆兄弟客气了,不过,我确有一请求,还请兄弟满足!” 陆小川干脆利落道:“请讲!” 多个朋友多条路。 左元裴三人虽是有些张狂,却是颇为坦荡,因此他也不介意与三人搞好关系。 左元裴目光炽热看着他,兴奋不已道:“我早就听说江湖中有无数奇特的武功,却从未有幸接触。体术不精,我自知不是陆兄弟的对手,却还是想见识见识你手上真正的剑法,不知叶兄弟可否施展一二与我对上一招,让我们见见世面?” 陆小川一脸愕然。 可一旁的左元良二人却是毫不意外,甚至连陆小川身旁的左婉儿,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只是无奈摇头。 陆小川没想到这左元裴居然如此难缠,可在看清对方火热的眼神后,他恍然大悟,暗笑道:“看来这左元裴也是个武痴啊!” 对方如此坦然,他正好也想看看初入三段后,那修炼两年却无力施展的青云三剑到底如何。 他手举竹棍,慷慨一笑道:“请赐教!” 闻言,左元裴立刻露出满意的神色。 两人同时行礼,各退一丈相视而立。 左婉儿退到一旁,一本正经道:“陆大哥,元裴大哥,切磋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两人同时点头,并未吭声。 左元裴手持“长枪”,气息不断抖动,两息之后,他狂笑一声道:“陆兄弟,你小心了,这一次,我会使出全力一击!” 看着他那副模样,陆小川手臂伸直,“长剑”指地,豪迈说道:“来吧!” 相视一笑,先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却是有些惺惺相惜。 “喝!” 冷喝一声,左元裴脚步猛踏,一道气息掀起灰尘竹叶朝着周围扩散,与此同时,他腾空而起,双手持枪举过头顶,一枪劈下。 瞬间,一道远超先前的无形气息射出,掀起无数灰尘竹叶,对着陆小川暴射而去,虽是无形气息,但却依旧是不弱,同级别中,只怕无人敢小视。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无形气息,陆小川嘴角上扬,手臂抬起,横躺一空。 “青云三剑!” 怒吼一声,陆小川左跨一步,手臂置于胸前。 他单手持棍一阵旋转后,一手气息调动,心力齐动,顿时,竹棍中一阵阵气息开始暴动。 “剑花,散!” 一声令下,三道剑气从竹棍中射出,以磅礴之势射向呼啸而来的无形气息。 两者对撞,几乎是瞬间,那看似霸道的无形气息便承受不住,被剑气轻松击散,与此同时,颇为生疏的三道剑气却只是散去两道,剩下的一道则是朝着左元裴继续攻去。 破风之声不断,磅礴剑气袭扰。 在陆小川的操纵下,剑气不断出击,而左元裴却只能以手中“长枪”吃力阻挡。 手中竹棍一收,剑花回撤。 竹棍刺出,剑花再次暴掠而去。 看着那不断飞舞的剑花,左元良由衷赞赏道:“陆兄弟刚晋入凝血境,又是初散剑花,居然就可达到如此轻松的地步,着实是不可思议,以元裴大哥的功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左元英也是连连点头,初入剑术三段的陆小川,那控花之术,实在强得有些诡异。 看着一脸冷静,手腕不停控制剑花的陆小川,左婉儿眼中神采不止,暗自神伤:“陆大哥真的很强,这一手控剑花之术,必然是一种颇为奇特的剑法,江湖中的势力,果然是手段层出。可惜……在这万竹坞内注定学不了这等剑法!” 看着飞速袭来的剑花,左元裴脸色无比凝重,却没有动容的意思。 虽忌惮,却不退。 他召唤内力,手臂伸出,脚步飞踏,手中“长枪”猛的刺向朝自己袭来的剑花。 剑竹相触,那竹棒瞬间被剑气刺破,划为两半不断裂开,竹棒裂开,使得左元裴裴的手掌疼痛难忍,只能放开最后一节竹棒,而此时,那剑气距离左元裴也是越来越近。就在剑锋距离喉咙五寸之时,陆小川手臂一止,剑花猛然停下,在手腕控制下调转身姿,一剑猛拍在左元裴胸口处。 一声闷响后,左元裴倒退五步,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竹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子。 陆小川丢掉手中竹棍,干脆利落道:“元裴兄,承让了!” 第32章 夜谈 左元英一脸惊叹,朝着左元良无奈摇头道:“三段和二段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难怪族长总是说三段以下不算真正的体术。” 左元良点头,赞同说道:“不错,这还是以竹代兵,若是有像样的称手兵器,三段剑术的增强会远超二段,元裴大哥也会败得更快。” 竹叶灰尘早已落入地面,先前还竹叶乱飞的竹林,此刻却是无比安静,唯一不变的便是不断挪动的竹虫,竹鼠和青蛇在细碎竹叶上经过时发出的低响。 竹林之中,众人面面相觑。 左氏一族的几人都无比惊骇,他们几人的功力都不弱,在他们的年龄段中,即便是在整个落神州都不算弱,甚至可说是佼佼者,可藏身在这世外桃源中,虽说安宁,却是未曾见过外面的好东西,因此在看到陆小川手上的剑法后都是既羡慕,又惊讶。 他们暗自感叹,没有强盛的体术,兵器术和武功支撑,再强盛的内功,也难以发挥出其作用。 稳住身子,左元裴捂住胸口缓缓走到陆小川身前。 虽说败得颇为干脆,可他不仅没有颓废,反而是一脸满足。 他随性一笑,由衷赞赏道:“打得爽,打得太爽了!这世上果然是高手如云,陆兄弟,你经受那等伤势,不仅在两月多的时间里恢复伤势,突破小凝血境,更是直接掌控剑术第三段。此等天赋,实在是叫人羡慕万分啊!这等绝境下的进步,安稳修炼是绝不可能做到的。看来,外面也有外面的好处啊,我们几人未经历练,的确是难以与你抗衡啊!” 似乎是真的打得很爽。 爽快的左元裴毫无顾忌抒发着自己的感受,可陆小川却是眉头微皱。 左元裴这等武痴大多以强者为尊,以变强为目的,在万竹坞内安心修炼多年,或许并无他求,可一旦尝到甜头,一旦见识到涉险江湖所能有的好处,只怕他日后是难以再安心修炼,甚至可能会想要离开万竹坞去闯荡江湖。 虽说他不关心左元裴如何抉择,但却难以承担如此责任。 若是让他心生杂念,告知左临渊他受自己影响向往外面世界,万竹坞的村民们必然会更加痛恨自己。 想到此处,他缓缓摇头郑重其事道:“元裴兄过奖,你也不必如此想,闯荡虽能丰富阅历,但元裴兄也别忘了,静修方能沉心。我之所以刚突破就能轻松掌控,实乃因为过去两年长久闭关,并非是闯江湖所得,我倒是希望能一直待在这万竹坞安心修炼,到了外面,你要面对的并非是与强人较量,与高手厮杀,更多的是与小人交涉拉扯。有的时候,甚至是让你数年都没有时间修炼,说起来,这万竹坞比起外面倒是要自由不少!” 这话,有真有假。 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陆小川见证了我太多的争端,而那些争端,大多都是不动武的。 人们常说朝堂恶斗致使内乱四起,百姓受苦,而江湖中人却是洒脱放荡,直言直语,无所顾忌。却不知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江湖门派,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起朝堂是一点不弱,唯一的区别便是,江湖人无论做怎样的恶事,都会带上侠义二字。 闻言,几人都是轻轻点头,也不知是否相信陆小川的话。 片刻以后,左元裴看着陆小川,一脸真诚道:“陆兄弟,以后我们便是朋友,如今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我会更刻苦修炼,等我变强必然会再跟你切磋。你放心,我会告诉同辈之人,不要打扰山洞中的那位姑娘。不过陆兄弟你却不能放松警惕,毕竟,长辈们比我们年轻人更固执,他们,我是难以干预的!” 陆小川兴奋不已。 他没想到,只是打上一架,不仅少了敌人,多了朋友,还给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双手抱拳,他对三人恭敬行礼道:“多谢三位!” 五人又是聊了片刻,越聊越起劲,随着越发了解,三人对于陆小川也是越来越认可,张口闭口便是陆兄弟,俨然有将他当自己人的意思。 最终还是左婉儿开口将三人赶走,才还给陆小川一丝清静。 竹林之中,两人肩并肩缓步而行。 经过先前那一战,大开眼界的左婉儿对陆小川是越发好奇,似乎也有不少疑问,但也并未再开口。 可其眼中的迷离神色却是越发浓郁,谁家少女不怀春,从小在万竹坞内长大,身边只有熟悉的族人,认识陆小川后,本就因为新鲜感而对他无比好奇,而历经这一战,从未离开过万竹坞的左婉儿,似乎是终于体会到了情窦初开的感觉。 晚饭过后,竹屋前。 两人并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沉默不语。 左婉儿双手托腮,目光清澈的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月,那专注的模样,令人心动不已。 突然,她转过头看着陆小川,随口问道:“陆大哥,你是哪里人士?” 陆小川目光坚毅,冷冷说道:“我是孤儿,自小就没爹没娘,还是婴儿之时就被父母丢弃,是师父将我带到了剑灵峰,我一直在剑灵峰长大,我想,你大可说我是剑灵峰人士。” 左婉儿轻声疑惑道:“那你找过你的父母吗?” 陆小川冷冷摇头。 左婉儿一脸惊讶,不解发问:“你就不好奇吗,陆大哥,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的父母会不在你身边?” 陆小川面色冰冷。 他见过苗千千的爹娘为女神伤,也见证了大槐村的村民因失去孩子变得不人不鬼,自然也知道父母应是何种模样,可对于自己的父母,他却没有一点好奇。 事已至此,无论他们是因何抛弃自己,他都不想知道,也永远不会原谅。 他侧头看着一脸温柔的左婉儿,斩钉截铁道:“我不在乎,也许他们有难处,但终究是抛弃了我,师父将我视为己出,养育成人,师兄与我皆是婴儿,我们情同手足,丝毫不比亲兄弟差,这些年我过得也不差,自然不会想念从未有过的爹娘!”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凄凉的光芒。 左婉儿缓缓点头,又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繁星,忧心忡忡道:“爷爷说,我的爹娘为保护我和村民而死,我却一直怪罪他们,因为他们不在我身边,即便爷爷一直告诉我,这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可我依然难以承受这种孤独,依旧会不时责怪他们的离去,责怪他们的死亡。” 陆小川不傻,自然明白左婉儿是在劝解自己。 可这等事情,积怨已久,任何人劝解都不会有用。 他轻轻摇头,固执摇头道:“婉儿,这不一样,你的爹娘不仅一直在你身边,更是为你而死,他们做了能做的一切,而我的爹娘十有八九是因家境贫寒将我给扔掉了,或许心有不安,但我想,他们只怕还会觉得丢弃孩子是为了孩子好。” 听得此话,左婉儿眉头微皱。 可见陆小川如此固执,她也知自己无能为力,故而不再纠结于此事。 透过竹林看着模糊可见的悬崖,她心神向往道:“万竹坞是个绝美的人间仙境,这种安宁,实在是让人安逸,却又让人恐惧,也不知道从悬崖顶上看是怎样的,真希望这辈子能出去看一次外面的世界,只是爬到那悬崖顶上往下看一看这万竹坞,体验一下那种视野开阔的感觉,我也心满意足了,哪怕爷爷说那崖顶根本看不到这里。” 陆小川暗自叹气,无言以对。 不止左婉儿,村里大部分人恐怕都是如此。 他们对于外面无比恐惧,万分防备,但骨子里却都想离开这悬崖下的牢笼,去外面一探究竟。 这,便是人性。 得不到的,总是会在心中占据着最大的位置。 陆小川不开口,左婉儿笑眯眯问道:“陆大哥,若是千千姑娘醒来,又想要离开的话,你打算去哪里?” 陆小川一愣,自从来到这里,他还真未想过要离开。 低头沉思小许后,他若有所思道:“若是离开的话,自然是要送千千回家,在那之后,应该会回到剑灵峰吧,毕竟,那里才是我唯一的家。” 闻言,左婉儿黯然神伤。 忍住心中不舍,她轻轻一笑,不动声色道:“也许千千姑娘不想离开呢,那你们是否就不用离开了?” 轻柔一笑,陆小川郑重其事道:“这万竹坞风景秀丽,与世无争,我倒是能习惯,能在此处安度余生,倒也不失为好选择。但……千千还有父母,我想,她恐怕不愿留在此处,我带着她跳下悬崖,若是她想要回家,我自然要将她送回去!” 左婉儿并未再回答,只是神色越发颓废。 两人靠坐在一起,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美丽的夜色。 竹屋内。 左临渊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透过窗户看着静坐的青年男女,他神色低沉,轻叹一声:“哎……” 深夜。 陆小川侧头看了看身旁双目沉重的左婉儿,站起身来温柔说道:“婉儿,天色已晚了,你快进屋歇息吧!” 左婉儿乖巧点头,站起身来不解问道:“陆大哥,你还不睡?” 陆小川缓缓摇头。 看向悬崖的方向,他眉头微皱道:“千千迟迟不醒来,不少村民还心生怨恨,着实叫人不放心。我打算从今夜开始就一直守在山洞口,免得出什么变故。” 闻言,左婉儿眼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不过她却并未反驳,反而是大大咧咧道:“哦……陆大哥,你要小心,我会每天给你送饭菜来!” 陆小川一笑,由衷感激道:“多谢!快进屋吧!” 左婉儿进屋后,陆小川立刻动身走进竹林中。 竹林中,践踏竹叶的声响,十丈之外都无比清晰,可陆小川却丝毫顾不上那让人不安的声音。 脚步猛踏。 此刻的他只想赶紧赶到山洞中,看看迟迟不醒来的苗千千是否安好,原本没有如此打算,可白天左元裴的话却让陆小川不得不小心。这村里的人如此排外,年龄稍长之人又是更加倔强无理,不安之下,难免会有人不顾村长命令对他们二人下手。他还有着防备之力,可那昏迷不醒的苗千千,只怕只能是任人宰割。 明月下,草木可见。 洞口处。 点上一只蜡烛,他小心走进山洞。 洞中,看着那石台上依旧纹丝不动的女孩身影,陆小川放下心来。 借着蜡烛微光,看着那依旧惨白的脸庞,陆小川自言自语道:“千千,已经两月多了,你怎么还不醒来啊!若是再不醒来,苗大叔他们只怕是没救了,你难道想看到你爹娘变成其他村民那般模样吗?若是再待下去,我怕是再也不想离开这地方了,为了我们各自的将来,你得快醒来啊……” 石台上的柔弱女孩依然是一动不动,仿佛是毫无生机一般。 无奈之下,陆小川只得走到洞口处,吹掉蜡烛,盘腿坐下,静静守候石台上那失魂少女。 无论是否离开,陆小川都不再想等待,这看似幽静安逸的等待,让他十分不安,可无论如何抉择,无论他多急躁,都不可能抛下苗千千,只要千千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作不出决定。 月色之下。 百丈崖下万竹坞,碧蓝水边赛江湖,乱竹林中剑花悟,少女枕外有人逐。 洞中石台,数粒灰尘洒落。 崖下竹林,少年神魂空空。 第33章 永定城迷雾 随着日子往前推,不断有消息传出,如今不少普通百姓已得以得知,朝廷五千兵马领兵之人,正是名震炎黄大地的七门屠夫龙傲天,而这,也让不少人心有隐忧。 深夜。 永定城林府,寂静无声。 府中,对林家忠心的侍卫手举火把,四人成行小心巡逻,查探着府中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不仅如此,几乎每一个房间前都有一名侍卫守候,若是小心探查,还会发现在暗中还隐藏着数人。这林府在热闹的城中,又是州府令大人的府邸,想来也是无人会不长眼闯入其中,可如今却是如此小心防备。 显然,林震北是心有顾忌。 府外一棵大树上,两位黑衣人目光清澈,他们一动不动,有蚊虫叮咬也是小心挪动,不敢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府中的任何动静,一看便知这两人必然是其他势力派来监视林家的。 林府书房内,烛光闪烁。 林震北站在书桌前,忙碌收拾着桌上的凌乱的笔墨纸砚。 突然,房门作响。 林震北赶紧收拾完,轻声唤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妙龄女子走进书房,一脸温柔,微微欠身道:“父亲!” 林震北手指木椅,眯眼笑道:“坐吧!” 林采荷轻轻点头,坐下之后不解问道:“父亲,您找我来有何事?” 看着林采荷一脸冷淡的模样,林震北内心苦笑。 自己这个女儿,虽是出身不俗,也一直有下人服侍,但她从小到大就特别懂事,从不需人操心,她知书达理,勤奋好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都是她自学成才,不仅如此,她还具备颇为突出的修炼天赋。若非父亲朝廷命官的身份,只怕早就是大门派的得意弟子了。 可如此天之骄女,性子却是无比冷淡,遇事也是出奇怪的冷静。 整理思绪,他惶恐道:“龙青父子似乎已派人将我们监视起来了。” 林采荷面无表情道:“预料之中的事!” 林震北又是无奈叹气。 虽说林采荷争取了三月时间,如今半月已过,却是一如既往,龙傲天毫无动静,朝廷兵马安居于城外山中,三大门派也是丝毫没有出手的迹象,以眼下的局面看,莫说三月,就是一年,事情也难有转机。 如此下去,林采荷必然得嫁给那龙青。 他一脸自责,忧心忡忡道:“采荷,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林采荷一愣。 看着父亲自责的神色,她立刻明白父亲是在怪罪自己。 沉吟几息,她直言不讳道:“父亲,朝廷虽说对龙傲天颇为忌惮,但却又是十分依仗,靠我们自己断然无法与龙傲天斗。我们唯一的希望是让江湖门派出手,只有挑起他们与龙傲天的冲突,让他们兵戎相见,我们才有机会全身而退。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江湖门派能击退龙傲天,让他不得不离开落神州,否则的话,只怕我们会受到龙家父子百倍的报复!” 此事的确万分棘手。 按理说只需向三大峰发函,危机自解,可朝廷却是担忧江湖门派出手捉妖引得百姓爱戴,因此才不让他们如此行事,忌惮朝廷,又身在龙傲天的监视之下,他们父女二人实在是难有作为。 若是轻举妄动被龙傲天察觉,只怕他会忍耐不住,直接对林震北下手。 林震北点头赞同道:“的确如此,可三大门派毫无动静,实在古怪!凭龙傲天的手段,自然会想要内部瓦解三大势力,一年的时间,只怕三大门派中已有不少人被龙傲天收买!他们不出手降妖,迟早引得百姓怨恨,到时龙傲天便可肆无忌惮对他们下手。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三方有朝一日能化干戈为玉帛,主动出手联合起来对付龙傲天,只怕也未必是龙傲天的对手,反而会遭到覆灭!” 七门屠夫之名,炎黄大地如雷贯耳。 普天之下,无人不惧。 这屠夫之名,使得不少人将龙傲天看作一个只会杀戮的莽夫,但林震北却很清楚,龙傲天十分爱兵,并不想自己的人马作无谓牺牲,因此他总是想用谋略,不损一兵一卒拿下自己的对手和敌人,往往是到了最后无奈的一步,他才会动用武力。 七门屠夫的手段,一点不弱于朝堂文官。 话到此处,云淡风轻的林采荷也是忍不住皱眉。 林震北话里有话道:“莫说三大门派不出手,即便出手,也未必能在龙傲天手上占到便宜。若是要对付龙傲天,让龙傲天不得不接受败仗离开永定城与落神州,又有这妖物为借口,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落神州三大峰出手!” 所谓三大峰,便是剑灵峰,缥缈峰,以及残阳峰! 这三大峰,乃是落神州最顶尖的三大势力,三峰掌门皆是小归源境内功,实力深不可测,门内高手更是远超落神州其他势力, 三足鼎立,堪比皇朝。 在这远离中土,天高皇帝远的落神州之内,三峰地位可说是远超州府永定城的门派,或是朝廷官府。 若是有三峰中的一峰相助,要阻止龙傲天,可说是轻而易举。 林采荷自然也明白,她无奈叹气道:“话是如此讲,但三峰地位太高,又忌讳打破规矩,他们的确忌惮龙傲天,可若是没有官府发函,他们必然不会出手!那段浪必然早就到了剑灵峰,他显然想为他那师弟报仇,必然会尽力劝说剑灵峰出手,可如此久了都没回信,显然剑灵峰的高手们还是非得要官府发函才愿出手……而朝廷忌惮江湖势力抢走百姓声望,自然也不希望我们发函求救!” 林震北眉头都皱成麻花状。 虽说早就预料此事难有转机,但他还是对段浪和剑灵峰抱了希望。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天真了。 眼珠一转,他试探问道:“采荷,你与缥缈峰有渊源,要不你想办法向缥缈峰传信,看看他们可愿出手相助……” 别忘了,林采荷乃是缥缈峰的外门弟子。 虽说只是外门,但她的天赋却是得到了缥缈峰一众高手认同,也许他们会愿意出手,哪怕是只拯救林采荷。 可林采荷却是缓缓摇头,苦笑自嘲道:“父亲,江湖门派都是以利益为重,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缥缈峰怎会为我冒险将门派置于险境呢……” 林震北无奈失笑。 的确,江湖门派与朝廷无异,与师门的地位和利益相比,门中弟子就如同蝼蚁一般,更何况一个外门弟子。 可绝望之下,林震北是任何机会都不愿放过。 他语重心长道:“龙傲天不会等,那妖物也不会等,我自然知道机会渺茫,但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看着父亲急迫的模样,林采荷无奈点头。 站起身来,她干脆利落道:“我会向缥缈峰发书信,但我相信这只是无用之举!” 林震北连连点头。 林采荷欠身行礼,转头离开书房。 ———— 永定城北十里处。 大山环绕的峡谷之中。 数百个营帐整齐排列,每个营帐中都有火光闪烁,宽大的营地里燃起不少篝火,每一处篝火周围都围着二三十名士兵,不时发出争吵调笑之声,营地周围,数十人举着火把巡查着四周,小心防范着可能来袭的敌人,或是野兽妖魔,数千人马在这大山深夜之中,可说并无威胁,但这大军人马居然是毫无懈怠。 数里之外,荒山巨石之上。 一位灰发白眉老者负手而立看着山下兵马,衣衫头发随风飘动,虽是眉头紧皱,却颇有道骨仙风的感觉。 可此时他的神色却是凝重无比。 看着那点点火光,老者轻叹一口气,低声自语道:“五千兵马,不多,却也不少……” 咻! 话未说完,破风声突起。 老者急忙转头,只见一道黑衣人从山下窜上来,他面色阴沉,立刻攥指成拳小心防备,可在那人靠近之后,却是松开拳头,放松下来。 看着那黑衣中年人,老者淡淡一笑,颇为礼貌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识得来人。 黑衣中年人双手抱拳行礼,客气道:“久违了!” 又转头看向山下兵马,他也是话里有话道:“五千兵马虽是不可小视,但也翻不了天,有多大用,还得看是谁领兵……” 老者缓缓点头,显然是颇为赞同。 再次侧头看向山下的火光,他颇为笃定道:“岗哨密布,灯火齐燃,看似都在玩乐,可那篝火分布,分明是有阵法之嫌!如此谨慎,又训练有素,在这安稳之地驻扎一年有余却是毫不懈怠,人心也是一点不涣散,绝非寻常兵将所能做到的,想必那领兵之人,就是七门屠夫龙傲天不假!” 闻言,中男人也是凝重点头。 虽说早就知道朝廷兵马驻扎在此,但龙傲天之名他们却得知不久,否则也不会等到此时才来查探。 余光看向老者,他话里有话道:“五千朝廷兵马,三大门派,却任由一只化骨境的妖物兴风作浪,实在是永定城之不幸,百姓之不幸!” 老者也是凝重点头,神色有不甘,有忌惮,也有着一丝自责。 虽说早就习惯了朝廷和江湖的明争暗斗,可龙傲天一出现,事情可完全不同了。 他侧头看着中年人,郑重其事道:“龙傲天对江湖恨之入骨,此行必然是冲着三大门派而来,三大门派一直不出手,也是因为太过忌惮龙傲天。可如此下去,他恐怕会想方设法会将此事完全怪罪到三大门派身上,挑动百姓对江湖的憎恨!这是万万不可发生的事!” 中年人同意点头。 他同样也明白,若是百姓憎恨江湖,朝廷恐怕会肆无忌惮的镇压江湖门派。 又是无奈叹一口重气。 看着山下兵马,他皱眉问道:“以您高见,龙傲天他究竟在等什么?” 老者白眉扭动,暗自沉思。 小许之后,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察觉到老者的心绪变故,中年人立刻转头看向老者。 老者一脸忌惮,忧心忡忡道:“龙傲天并非是耐心之人,他对江湖恨之入骨,又怎会在这山下浪费一年的时间!” 中年人不明,赶紧追问道:“您的意思是说……” 老者看着中年人,缓缓道来:“龙傲天看似是喜好杀戮之人,可暗地里却是个计谋高手,又最喜从内部瓦解江湖势力!依我看,他恐怕早就已经出手了,只是在等待三大门派生出变故,自相残杀!” 中年人恍然大悟。 他一脸阴沉问道:“您是说,龙傲天已经收买了三大门派不少人?” 老者笃定点头道:“不错,若真是如此,我想三大门派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龙傲天的监视之中,倘若三大门派有所想,只怕还未做出,龙傲天便已经知晓了!” 中年人神色越发凝重。 若真是如此,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可就危险了。 老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龙傲天一向是大手笔,若是他出手,必然会想要一举剿灭三大门派。 他转身看着中年人,斩钉截铁道:“白眉斋和飞云殿也许已被渗透,可此时出手查探内奸倒也不算晚,不过,那七宝谷的七位谷主本就间隙颇多,怕是已经难以拯救了!……如此一来,若想生存下去,白眉斋与飞云殿必须摒弃前嫌,共同应对此次大劫!” 老者神色凝重,几乎是有央求的意思。 闻言,中年人也是重重点头。 他也明白,何时该战,何时该和,何时该共同御敌。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转身,又是看向山下那星星般的营帐和篝火。 第34章 静修 大槐镇,似乎一切如故,又似乎是全然不同。 正午时分,这里依旧颇为安静,本是一日热闹时,可此时的大槐镇却是如同深夜一般,这种感觉,比起当日陆小川与段浪在此之时还要严重不少,镇中一条道上更是只有十几来人游走。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十几人中,居然没有一位年轻人。 镇口。 一名手持佩剑,满脸胡渣,衣着朴素的男子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喜这大槐镇的气氛,他微微摇头,骂骂咧咧道:“这什么鬼地方?简直比墓地还沉闷,只怕这大槐镇是出了什么大事……” 男子缓缓走入镇中,目光扫视两侧的房屋和镇民,镇民都纷纷转头,见得陌生来人,都是一脸警惕的盯着他,呆滞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形缓缓移动,却又是一言不发。 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这些人却依旧让人心生忌惮。 眉头微挑,男子加快脚步。 一直走到街道另一头,在看到前方客栈招牌后,他才放慢脚步,并未思索,他立刻走向客栈。 客栈门口,男子刚要踏入客栈,却是猛然一愣。 只见客栈内一片狼藉,颇为空旷,客栈老板夫妇正在打扫着凌乱的房间。 稍作思索,男子还是踏入客栈,笑眯眯问道:“老板,怎么回事,你们客栈这是遭打劫了?” 老板夫妇一愣。 直起身来看着门口的男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防备。 见状,男子友善一笑道:“两位莫要误会,我乃是来到此处闯荡历练的江湖中人,绝无恶意,只是我见这镇子如此清静,镇民也是神色衰败,因此想看看出什么事了,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男子一脸真诚,实在让人难以生出忌惮之心。 老板轻轻点头,忧心忡忡道:“无事,我们这是在收拾行囊,打算今日就离开大槐镇,前往永定城。” 男子双眼微眯,暗道:“果然如此……” 想到镇上的安静,和外面镇民的模样,男子疑惑问道:“老板,我初来乍到,并不知晓此地发生了什么,这大槐镇虽说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在落神州内也绝不算差,你们为何要离开此处?” 老板神色低沉,他目光黯淡看着男子,哭丧着脸道:“哎,这大槐镇,是待不下去了!” 男子忙问:“为何?” 老板娘一脸愁容,立刻转过头去。 老板则是连连摇头,缓缓道来:“一年前,附近的村子里不断有年轻人失踪,官府派了五十人去到大槐村,却是遭尽数击杀,永定城的江湖门派也不愿插手此事,使得那妖物越发过份。两月多前更是变故突生,那妖物频频来到镇上,在两月之内掳走了六名年轻人,搞得镇民人心惶惶,寝食难安。但凡能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我们原本不想离开,但这鬼地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说话之间,老板的脸色也是越发凝重。 男子眉头紧皱。 他来到此处,自然是想要打探大槐镇之事,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虽说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不少事,可却未曾想到事情居然已经如此严重。 想到镇民的样子,男子神色凝重,可眼中却是未曾见到一点同情的光芒。 他突然问道:“老板,您可知那妖物本体是何物,老巢又在何处?” 闻言,老板夫妇都是一愣。 随即,老板娘不屑嘲讽道:“如何,你难道还能独自去找那妖物不成?” 男子面无表情,并未回答。 老板盯着男子看了片刻,缓缓摇头道:“不知道,躲都躲不及,又有谁会不开眼去招惹那妖物!” 闻言,男子一脸失望。 他刚要转身,可老板却若有所思道:“那妖物几次来到镇上都是呈一团红色浓烟,速度极快,且每次都是朝西面而去,至于其本体是何物,巢穴究竟在何处,倒是不得而知。” 男子轻轻点头,双手抱拳道:“多谢!” 说罢,他转身离开客栈。 大槐镇镇口,男子手持长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看着镇子西面延绵的山脉,眼中散发出古怪光芒。 好一会儿后,他才喃喃自语道:“以前派出的几批人中高手也不少,但都是有去无回,显然这地方是一处凶地。此次却是让我一人独闯这地方,分明是公报私仇,让我去送死!” 只是一句话,便可知男子是被自己所在的势力当作炮灰。 江湖,果真是无处不在。 男子脸上逐渐露出愤怒的神色,他自我安慰道:“若是空手而归,不仅会受人嘲笑,怕是还会遭到责罚。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得查探一番,若是能有所收获便是大功一件。那神秘的妖物在此横行多年,却一直不敢去永定城,想必妖力不强,我要对付它应当不难。” “那妖物必然对此处的山脉十分了解,若是要打探消息,只怕找它比找人更合适。此事虽说冒险,却也值得一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男子显然是个颇为固执的人。 眼中露出一抹杀意,他斩钉截铁道:“如此作为,我必然记在心里,他日我若能夺得高位,必然让你们付出代价!” 想到此处,男子一脸坚毅,立刻转身向西面走去…… ———— 崖下洞口,一日复一日。 距陆小川守在门口已经半月过去,可洞中少女却是毫无动静。 半月之内,左婉儿每日都会为他送饭,而他则是沉心守在洞口,虽说略有沉闷,但却能安静的修炼,不受任何人打扰。 洞外竹林。 竹子不断抖动,据小川立于竹林顶上,不停的穿梭在崎岖不平的竹林上,好似在逃命一般。 伸直的双臂好似一对翅膀掌握着平衡,他脚下生风,踏着柔软的竹枝艰难飞跃,虽说速度不慢,可脚下的竹还是不断被他的身躯压弯,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辛苦飞窜了十多丈后,他的身躯越发不稳,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失控掉落到三丈之下的竹林地面。 又是在飞跃三丈后,他终于是难以支撑,从竹林顶上衰落下来。 如此高摔落下去,至少也是轻伤。 陆小川不慌不忙,施展内力调转身姿,一脚横踏在一棵竹杆上,轻轻一弹,身姿不再垂直下落,借着那缓下的力,他不停的蹬踏竹杆,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嘴角上扬,在距离地面不到两丈之时,朝着一棵竹子踏去。 可就在此时,他却感到内力空虚,身姿一抖,居然错过了那近在眼前的竹杆,身躯毫无阻拦的往地上摔去,他大骂一声:“糟糕!” 砰…… “啊……” 一声闷响后,陆小川重重摔在地面,发出痛苦呻吟。 “陆大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急躁声音响起。 陆小川无奈苦笑,急忙站起身来看着那狂奔而来的女孩。 来到陆小川身旁,左婉儿一脸担忧道:“陆大哥,你怎么样?” 陆小川摇头苦笑道:“我在练脚力,内力耗尽之下从竹林顶上摔了下来,放心吧,我没事!” 左婉儿这才放松一些。 看着嘀嘀咕咕的陆小川,她噗嗤一笑道:“陆大哥,你没有修炼轻功,仅靠内力施展不仅消耗大,且作用也有限,这种事怕是急不得!” 陆小川轻轻点头。 他自然也知道不容易,可在这大山里又如何能弄到轻功,他所能做的就是多多练习,也好给自己多一点手段。 看着左婉儿手上的竹篮,他轻松一笑道:“走吧!” 洞口处,两人相对盘坐。 收好碗筷,左婉儿侧头看着洞中,眉头微皱道:“陆大哥,千千姑娘还没动静吗?” 陆小川无奈摇头:“没有,但我能察觉到有好转,她的面色越发红润,气息越来越强盛!我想,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应该就能醒来了!” 左婉儿轻轻点头,三月,已经足够久了。 两人在洞口竹林中聊了许久。 太阳落山之时,左婉儿才拿起竹篮朝村子走去,而陆小川则是手持竹棍,在树林中练习剑术。 竹林中,陆小川脚步轻盈,身躯频动,手中竹棍不断飞舞,不断出招,竹棍之中时不时有白色剑花射出,将周围的花草竹叶搅得一片狼藉。 他无比投入,丝毫不想苗千千的事,似乎也不在乎自己以后究竟要不要离开万竹坞。 手中竹棍一扫,掀起无数竹叶。 看着身旁一圈缓缓飘落的竹叶,陆小川手臂手腕频频舞动,手中竹棍不断挥出,好似毫无道理的乱舞一般。十息之后,陆小川停下手臂,再看,却发现那飘落的竹叶,居然尽数被划成两截,都是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瞬间掉落在地。 以剑御风,以风破物。 这,便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必须做到的。 看着身旁一圈残破的竹叶,陆小川却是略有不满,小声嘀咕道:“竹棍到底是竹棍,难以与真正的剑相比,若是能有一柄佩剑,以我三段的剑术也算不弱了。若是一直待在这万竹坞倒是无妨,可若是他日要离开的话,还是得想办法寻一柄佩剑,手无寸铁,总觉得自己是毫无功力的废人一般。” 这话,可说是一点不夸张。 剑灵峰,皆是以剑为尊。 门中规矩严明,要求弟子必须时刻手持佩剑,将佩剑当成兄弟一般爱护。 掌门余千鹭更是说过,只有与佩剑朝夕相伴,相互了解,长此以往才能让剑客的剑术达到大成,做到真正的人剑合一,正因如此,很多剑灵峰弟子,不仅是白日剑不离身,甚至在睡觉时都是紧紧抱着自己的佩剑。 长年累月习惯之后,一旦佩剑离身,的确是心有不安。 夜幕降临。 陆小川走到洞口一探头,洞中却是毫无变化。 盘腿坐下,他低声自语:“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内功和剑术,还好当初内功停滞之时我没忘了剑术的修炼,否则必然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 抬起头来。 看着天上越发明亮的星星,陆小川双手枕在脑后,一脸轻松。 目视天空,他一脸淡然道:“以我如今的内功和剑术,已然能重新得到师门重视,甚至还能与师兄平起平坐,武功心法也是搓手可得。不过就算他日要回剑灵峰也全然是因为师父和师兄,若没有他们二人,那只看重功力的师门,不回也罢……” 短短三月多,却已是物是人非。 虽说这三月多无比凶险,但陆小川的收获却是无比珍贵。 陆小川还是婴儿的时候便被父母丢弃,被师父带上剑灵峰,已在剑灵峰待了十九年,虽说前些年地位不低,出尽风头,但不夸张的说,他在过三月的收获,比在剑灵峰的十九年还要多。 可以说,在这不到三月多的时间里,他真正实现了蜕变。 第35章 大蛇 “叽叽叽叽……” 苍茫大山之中,一片寂静,一只松鼠安逸站在大树上,腮帮不断起伏,痛快啃食着刚拾来的一棵松果。 突然,那松鼠停下啃食动作,只是一瞬间,便丢下松果逃离此地,三下两下便消失在树枝间,而在它刚逃离不到三息,一道颇为狼狈的身影从一颗较为矮小的树上跳到它先前所站的树枝上。 逃窜的身影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英俊脸庞布满愤怒的神色,他哭丧着脸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永定城可是没有这等功力的人,难道是三大峰派来的?” 这人,居然就是那赤仙雕,鹰禾! 此刻他气喘吁吁,面露恐惧,显然是在逃命,当日追杀二人的鹰禾,此时却是被他人追杀得如此狼狈,若是陆小川在此,怕是会忍不住大笑! 看着远处踏着树枝飞窜而来的人影,鹰禾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尖啸声瞬间吹断无数树枝,撕破空气朝着马追来之人呼啸而去,嘴里还怒吼道:“给我死吧!” 这一击,霸道无比。 可那人却是嘴角上扬,手腕一动,只听叮的一声,长剑出鞘随意一扫轻松击散了鹰禾那霸道气息。 一击之后,那长剑应声入鞘,残枝不断往布满腐烂树叶的地面掉落。 如此随意一招,却是威力不俗,速度骇人,甚至连拔剑的动作都看不太清楚,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剑术必然不凡。 鹰禾脸色越发难看。 对方这看似随意的一手,恐怕是化骨境巅峰内功,剑术虽是四段,但却有着五段的味道,以他如今的功力,必然是难以应付。 自知不是对手,他愤怒谩骂道:“混账,你究竟想要怎样?” 话虽说得狠,可他的神色分明是有示弱的意思。 对于鹰禾的谩骂,男子似乎是毫不在意,他潇洒一笑,云淡风轻说道:“别着急,我并非是落神州的江湖人士,对你的所作所为毫无兴趣,也不想为你杀的那些村民报仇,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你离开!” 鹰禾心神一动,疑惑道:“什么问题?” 男子神秘兮兮道:“这深山,可有一伙神秘的村民隐藏在其中……” 鹰禾就要出言讽刺。 “我还没说完!” 察觉到鹰禾扬起的嘴角,男子冷声训斥。 不管鹰禾难看的神色,他继续说道:“我所说的这些人全然不同于普通人,他们长居深山,不理世事,还有,他们血脉之力旺盛,男女老少个个习武,且内力都还不弱,但因不出世,体术恐怕只是马马虎虎。” 鹰禾一脸不解,骂骂咧咧道:“你这算什么问题?这山里的村民都是废人,若是有高手在此,我早就离开此地了。” 此话,倒是一点不假。 纵使憎恨人类,鹰禾也不会轻易到人类高手众多的地方,那等作为岂不是自投罗网? 男子并未发怒,只是轻轻点头。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又不甘追问道:“那你可知这大山中有没有奇特的隐世之地,那种可躲过大能高手查探的地方,能让人完全与世隔绝的。” 鹰禾一脸不解看着男子。 对方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古怪。 话虽如此,可他却在第一时间想到当日让自己吃亏的悬崖,那悬崖他前后去探查过几次,但无论是展翅飞舞还是顺着崖壁爬,他都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拦,因此他也断定那悬崖下有古怪。 眼神闪烁,他就要摇头否认。 可那人却是目光一冷,手握剑柄冷声训斥道:“休要跟我耍小聪明,快说实话,否则立刻杀了你!” 被如此威胁,却是无可奈何。 鹰禾脸色一沉,哭丧着脸道:“有一地!三月前,我追杀两个年轻人到了西面五十多里的地方,将两人逼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边,那两人无力逃窜,只能跳崖自尽。” 男子并未说话,依旧是一脸冷漠。 见状,鹰禾继续说道:“我本想跳崖捉住他们,但那悬崖却是颇为古怪,我只是下落五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拦,似乎是不允许妖族进入,我想,那悬崖下应当是一处隐世结界!” 闻言,男子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一言不发,原地思索良久后,居然是不管鹰禾,施展轻功踏着树枝,颇为急躁便往西方而去。 见这瘟神离开,鹰禾也是松了一口气,细声嘀咕道:“这人并非落神州的人,从其他州来难道就是为了找那隐世结界?江湖门派越来多,此处怕是不能久留了……” 低声叹息,心中担忧那人找回来,鹰禾也是立刻动身离开这片树林。 ———— 竹林中。 陆小川手握竹棍,双手抱胸,他双目紧闭,宛如一尊佛像,一动不动。 此时,他已在此呆立两个时辰,任凭风吹虫叮,他都是丝毫不顾,好似失去知觉一般。 唯一的动静,便是轻轻飘动的头发和衣衫,以及那不断扬起又落下的嘴角。 突然,头发衣衫无风自动。 陆小川猛的睁开双眼,右手倒握竹棍,拖落在地,他嘴角一扯,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手腕微动,竹棍诡异转了一圈,正手握住,他手臂一动,竹棍上扬横扫而出,瞬间,数道剑花成扇面向前方扫去,前方两丈处几棵碗口大小的竹子发出清脆声响,都是立刻断裂开来,高大的竹干被拦腰斩断,缓缓滑落,竹顶竹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切断的竹节直插地面,却是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 缓缓走近。 看着那几棵断裂的竹桩,陆小川十分满意。 他自信一笑道:“只靠内力和剑术便能有这般威力,着实不错,何况我使的只是竹棍。今天,看来日后不能花太多时间修炼武功和剑法,还得注重根基,若是剑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青云三剑和其他剑法的威力也会跟着大涨!” 手腕一动,手中竹棍不停转圈,好不流利。 看着手中竹棍,他若有所思道:“进入三段之后才知道体术有多重要,原以为气剑之修指的是内功和武功,可现在看却并非如此。” 手握竹棍,他转身走向山洞的方向。 行走之间,他又是低声自语:“若是要离开的话,恐怕不能受制于剑术,行走江湖,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剑术有不俗的威力,但却对身法速度颇为依赖,且练剑之人体魄都算不得强健,承受不得重击,看来体术也得练练。他日若是有机会便寻一种轻功或一种能强健体魄的武功或是护甲!” 无奈摇头,陆小川加快脚步走向山洞方向。 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介意留在此地,但给自己如此的压力,陆小川内心只怕还是希望能离开的。 ———— 悄然间,又是半月流走。 这半月中,左元裴两次来到山洞口,非要陆小川与他切磋较量,但每次都被陆小川打发离开,不过他对于左元裴也是越发欣赏,那人虽有些目中无人,但却是颇为坦荡,你若诚心对他,便能让他以诚相对,可以说,左元裴这种人,一旦结交,几乎是可以绝对信任。 不过,也非事事顺利。 送饭之余,左婉儿就数次提到,村民多次向左临渊施压,希望他能将陆小川二人关起来,免得他们离开后将万竹坞的位置告知外人,给万竹坞的村民带来灾祸,好在每一次都遭到左临渊的拒绝。 这也让陆小川越发小心,谁知那些愚昧封闭的村民会不会对他下手。 洞中石台旁,陆小川看着静躺的苗千千,无奈摇头。 此时的苗千千,面色已与常人无异。 她面色红润,气息匀称有力,体内经脉和五脏六腑也是无比强盛,可却依然是沉睡不起,眼皮也是丝毫不跳,一点不像在昏睡,反而是像活死人一般。 陆小川哀怨叹气道:“左前辈也说她无事,但却不知她为何不醒来,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内伤严重,因此担心苗千千能否康复,可现在明明已经康复,却迟迟不醒,陆小川是越发着急,甚至担心苗千千这辈子都无法醒来,虽说他并非一定要离开万竹坞,可苗千千不死不活,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发呆许久,他终于后回过神来,斩钉截铁道:“现在也只能等了,我们共患难,要我丢下千千,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突然,一声细微的声响发出。 陆小川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苗千千却毫无动静。 可那声音却并未停下,他皱眉疑惑道:“什么东西……” 脚步缓缓移动,他顺着那微弱的声响转身走进山洞深处,宽大的山洞中,只能听到那细微的声响和他的脚步声。 手持蜡烛,他小心查探,好一会儿后,终于是在洞中乱石之间发现了一条手腕大小,浑身乌黑的大蛇,其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可在找到它之前,陆小川却丝毫未能问道这股味道。 烛光照射下,大蛇缓缓移动,不断向洞穴深处而去,鬼使神差下,无事可做的陆小川居然是手举蜡烛,脚步缓缓移动跟在那大蛇身后,嘴里还饶有兴趣嘀咕道:“小东西,你要去哪里……” 大蛇依旧是缓缓挪动,很快便来到了恶山洞最深处的洞壁下,显然是没了前行之路。 陆小川讥讽一笑道:“蠢货,这里无路可走了,快回头吧!” 可大蛇却没有回头的意思。 它顺着洞壁不断挪动,到了一块颇为光滑的洞壁前停下后,稍作停顿后,它身上鳞片缓缓挪动,滋滋作响,流利调转身姿,直起身子正对着什么都没有的洞壁吐着蛇信,还发出让人颇为不适的滋滋声响,就如同是在照镜子一般。 这大蛇的举动实在可笑,陆小川一时也是有些出神,并未打扰它。 好一会儿后,终于是有所动静。 只见它头颅后仰,在陆小川呆滞的目光中用力撞在洞壁上,巨大的震动,使得大蛇身躯摇晃不止,显然已是头晕难忍。 接着,它又是稳住身子,再次拼尽全力撞在洞壁上,身子又是退了一段。 陆小川鄙夷嘲讽道:“虽说你只是一条蛇,但也不至于如此愚蠢吧,如此举动,简直是以卵击石,我还是……” 话未说完,陆小川却突然停下,一脸震惊。 他分明听见那石壁之中传来了破裂之声,好似石头裂开一般。 他低声叹道:“怎么可能,是错觉吧……” 话虽如此,可他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三步。 两次重击,使得大蛇筋疲力尽,头上也渗出血液,显然是身受重伤。可它却再次稳住身子,身子后仰,在陆小川惊骇的目光中又是全力撞击而去。 这一次,它并未能再后退,而是顺着石壁倒下,瘫倒在地,似乎是没了生机,只是神经还在不断抽搐。 “死了……” 不等陆小川反应,石壁突然发出阵阵嘶响,破裂之声不断发出,石上清晰可见的裂缝不断蔓延。 陆小川脸色大变道:“不好,这石壁怕是要塌了!” 石壁上的裂缝不断延伸,声响也是越来越密集。 十几息后,撕裂声停下,只是片刻安静后,那一面石壁轰然倒下,发出巨大的轰隆声,使得整个山洞都在轻轻颤抖。 第36章 三十四尸骨 巨大的石壁轰然垮下,一时,乱石四处飞窜,溅起无数灰尘。 很快,巨大的山洞就被灰尘覆盖,即便手中握着一支蜡烛,却依然是一丈之外都难以看清,浓郁的灰尘使得陆小川不断咳嗽。他一手捂住嘴一手放下蜡烛,不停在苗千千头部周围扇风,试图将她周围飘散的灰尘散去。 灰尘弥漫,在烛光照耀下,点点尘埃如星光一般,清晰无比。 好一会儿后,洞中灰尘才纷纷掉落在地,先前浑浊不清的空气也是逐渐变得干净透彻,只是,那洞壁之下却是堆积了不少乱石,一片狼藉。 拿起蜡烛,陆小川小心翼翼走到那石壁边,这才发现那石壁并未完全倒下,只是外面那一层不到一尺厚的石块掉落。 这山洞,实在古怪。 一层石壁倒下,留下的则是更为坚固的石壁,那塌陷的一层石壁与这残存的石壁颜色材质皆有不同,似乎并非是一体,反而像是重新立上的,就如同是人给强行敷上去的一般。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陆小川心中惊叹不已。 只见那石壁上有着一块一人多高,颇为整齐的方正大石侧凹进去,分明就是一扇石门。他手举蜡烛,踏着凌乱的碎石小心靠近石门,嘴里还小声嘀咕道:“想不到这山洞还另有乾坤,只是那大蛇又怎会知道这里面还有个山洞,还有,那大蛇为何有如此古怪的行为,它自杀破墙到底是为何,是天生使命,还是说被人所控?” 踏着碎石,缓步走到石门边。 手掌摸着那颇为光滑的石门,陆小川再也止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由衷赞叹道:“如此隐蔽,却又如此怪异暴露出来,这洞中洞只怕也有着古怪之处,恐怕是不能大意。不过既已发现,说什么也得进去看看,说不得还能遇上什么宝贝呢……” 话音一落,他将蜡烛放下,施展内力,双臂齐出,使尽全身力气推动石门。 “啊!” 一声怒吼。 他面色红润,满头青筋,双脚紧紧蹬着布满乱石的地面,坚持几息后,那厚重的石门终于有了动静,发出低沉闷响之时也是缓缓打开。 在石门被推开一人多宽时,陆小川已是满头大汗,还在原地双手叉腰,气喘不止,虽说心有忌惮,但他还是拿起蜡烛,略微侧身,伸出一脚跨进石门走进漆黑的洞中。 僻静山洞,只存脚步声。 “哐当……” 刚踏入一脚,便踢到了一种坚硬散物,清脆声响吓的陆小川心都跳到嗓子眼,伸出去的腿也是立刻缩了回来。 而那声响,分明是金属。 他立刻低下头。 略微弯腰,借助着微弱的烛光,只见石门内是一件布满灰尘的盔甲,那盔甲呈黄金色,虽是年岁已久,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而盔甲之内,自然是是一具人类尸骨,残破的尸骨还被盔甲覆盖,若隐若现。或许是因太过老化,那可怜尸骨还被他那一脚踢得粉碎。 蹲下身子,蜡烛轻移。 只见那尸骨胸口中了一剑,断剑还残留在盔甲缝隙处,想必这人也是因此丧命。 伸手触摸着那灰尘满布,制作精良,冰凉无比的盔甲,陆小川又是眉头微皱,满脸疑惑道:“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这洞中洞里怎会有这样一具人类尸体,看其身上的盔甲,想必是黄金与玄铁打造,恐怕是价值不菲。这等贵重的盔甲必然不是江湖人所有,难道这人是朝廷兵马?可若真是如此,朝廷的人又怎会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呢。” 自从对这里的人有所了解,陆小川便一直怀疑左氏一族是遭人追杀而来,如今看来恐怕真是如此。 这万竹坞,倒是越来越神秘了。 目光空虚看着尸骨,陆小川失神叹气道:“看尸骨的模样以及这盔甲上的锈斑,恐怕已是有百年之久,可左临渊前辈却说过去三十年依然有人闯入万竹坞制造杀戮,这万竹坞,实在是越来越怪异,藏于此地还被追杀百年,也不知道这左氏一族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缓缓起身,举着蜡烛的手往前一伸,他忍住内心恐惧缓缓前行。 到了这一步,一定要进去看看。 他义无反顾,一脚踏出。 进入山洞后,即便更是小心了,但他双脚依旧被绊了两下,又是清脆的哐当声响。 稳住身子,陆小川举着蜡烛转了一圈,见得周围惨状后,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漆黑的山洞中,微弱烛光只能照亮一丈多的范围。 可就在那一丈多的范围内所看到的景象,便已经让人难以招架,烛光照射下,陆小川的脸色无比呆滞,眼中充满了惊骇,疑惑和恐惧,心跳声也是难以压制,在在寂静的山洞中无比清晰。 只因这洞中洞,比起外面巨大的山洞也小不了多少,可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都是铺满了尸体,而所有的尸体,也都穿着那黄金色的盔甲,尸体各型各态,有的仰面,有的趴地,有的则是半跪在地,像是在磕头一般,这般模样,陆小川顿时觉得这里的尸体就如同罗汉一般。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川眉头紧皱,此处的一切,实在超出他的理解。 忍住内心的恐惧,他举起蜡烛,跨过地面的尸体缓缓移动,一具一具的查看。 一番数下来,这山洞中居然有着三十四具尸体,大部分尸体并未受明显的刀剑伤,可看尸骨的模样,却都死的无比干脆,显然并非寻常高手所伤。 其中,只有前方那靠墙而坐的尸体才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其余的,皆是一身黄金戎装。 看着靠坐在墙边的那具尸体,目光又扫过其他尸体,陆小川眼中再次露出震惊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大部分尸体几乎没有外伤,看其他尸体的姿态,死前都朝向这一具尸体,恐怕全是被这一人所杀的。三十三人,要么是为这一人而来,要么就是这人的部下,但却依旧是被他引入这里后动手尽数所害!” 无论如何,这山洞里的秘密,必然与左氏一族的来历有关。 借助蜡烛微光扫视周围,却并未在洞壁上发现任何东西。 再低头看着遍地尸骨,陆小川低声呢喃道:“虽说尸骨大多残缺不全,但仅凭尸骨中的痕迹,不难看出这三十三具身着戎装的尸体,同样是身怀绝技的武功高手,绝非寻常士兵,最差的只怕也是小化骨境高手,如此大的手笔,即便是中土顶尖的江湖门派或是朝廷都难以拿出……” 此刻,陆小川对于这万竹坞的安宁和清净产生了怀疑。 如此世外桃源,怎会有如此多武艺高强,身着富铠的三十三人,还尽数死在这山洞之中,这安宁的万竹坞,暗地里却是充满了血腥与杀戮。 疑问越来越多,却是无人解答。 陆小川沮丧叹气道:“如此隐蔽的地方,这里的村民都未必知道,甚至身为族长的左临渊怕也也是不知道。可那大蛇又是怎么回事,就算它知道这山洞,又为何要以性命为代价击碎那石壁,若是没有它的举动,我绝不可能发现这地方。” 举起蜡烛看着一丈外靠坐的尸骨,突然,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陆小川心神一动。 走进那尸骨才发现,在其垂落的手边,有着一柄四尺长剑,此时那剑半入剑鞘,正是那露出的半截剑身闪烁着蜡烛微光,虽说只是一眼,但那布满灰尘的长剑,却是让他觉得有一种奇妙感觉,仿佛是有人控制着自己的大脑,强迫自己去拿起那长剑一探究竟。 身出手掌,微微用力,陆小川却是一个踉跄,因为那长剑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他使尽全力,握住剑鞘将其拿起。 一手抽出,轻轻吹出一口气,剑上灰尘瞬间散落,没了灰尘遮挡,一道光芒瞬间将他双眼照亮。 看着手中长剑,陆小川啧啧称奇道:“这宝剑少说也有五十斤重,恐怕并非凡铁所锻,剑柄如此精致,还有着淡淡的龙纹和祥云雕刻,不知在这山洞中尘封了多久,可剑锋却依旧是锋利无比,其中还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寒气。这东西,恐怕是一柄大有来头的绝世好剑!” 手腕一抖。 剑身严丝合缝插入剑鞘之中,陆小川贪婪一笑道:“如今剑术三段却是手无寸铁,正好需要一柄剑,如此好的兵器自然不能放过,先留下吧!若是万竹坞的人不愿给我也不碍事,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这一次,倒是有了意外之喜。 又在尸骨之间一阵搜寻,可却并未发现有价值的东西,陆小川也只能无奈放弃,虽说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可在这山洞中显然是找不到答案了。 他举着蜡烛,缓缓走出山洞。 洞口处,陆小川转身看着遍地尸骨,皱眉说道:“此事根本瞒不住,等他们发现,恐怕又是会加以责怪,不过,村民们若是知道此事,只怕也会无比震惊吧!” 村民一直将万竹坞视为仙境,如此多来历不明的尸骨,必然会让他们十分不安。 但陆小川也并未过于担心,他喃喃自语道:“万竹坞村民同属一族,还个个习武,必然是有着不弱的血脉之力,也许他们是遭到大势力追杀才无奈逃到此处,而这三十三人,或许是被派到此处斩草除根的。按左临渊前辈所言,过去几十年依然不断有人闯进来,难道说追杀他们的人依旧没放弃?若真是如此的话,必然是因为这一族有什么宝贝,或是守着天大的秘密!” 久思无解,陆小川只能先行放弃。 他转身,无奈摇头自嘲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左氏一族的事也与我无关!” 踏步走到石台边。 苗千千无碍后,他走出山洞,在洞口处盘腿坐下,闭目凝神,运气修炼。 日月转换,洞口的陆小川却是一如既往。 他早就决定,苗千千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离开。 三日过去。 月黑风高,万物宁静。 镜子一般的湖面,反射着明亮的月光及隐约可见的漫天星辰,叫人流连忘返,即便是黑夜,万竹坞依旧有着其独到之美。 入夜不久,村民们都已进入家中,吃饭聊天,看书喝茶,年岁长一些的,则是直接入了睡。 湖对岸的茂密竹林中,破风之声突起。 一道黑影从竹林中走出。 站在竹林边,将身体隐藏在阴暗之中,那黑影面色冰冷,目光凌厉的看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小村,嘴角止不住上扬,黑影低声叹道:“总算是找到了啊……” 沉吟片刻。 黑影大手一挥。 破风之声此起彼伏,瞬间,竹林中便涌出二十来道身影。 这二十人身形挺拔,脚步轻盈,一看就是习武修炼之人,看那模样,似乎都是那人的手下。不过如此多的人却是一言不发,都是恭敬的看着前面的黑影,等待他下令。 而前面那人,却依旧是紧紧盯着对面的小村…… 第37章 危急 月黑风高,微风拂动,万竹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仿佛世间一切动乱都与这世外桃源毫无关联,这自然是左氏一族隐居万竹坞的原因。 可这普天之下,又有谁人能真正躲过所有纷争呢? 深夜。 闭目养神的陆小川突然睁开双眼,他眉头微皱,一脸不解和凝重。 一瞬之间,他隐约听到了杂乱的人声,其中还有骇人的尖叫声,虽说难以确信,但却依旧让他心有不安。 回头一看,洞中无异。 见苗千千无碍,他松了一口气,刚要闭上双眼,却是眉头微挑,犹豫片刻后他脚步一点,身姿轻盈的跳到一棵大树上,借助着树枝反弹之力潇洒翻转飞跃到竹林顶上,踏着柔软的竹枝勉强稳住身子,目光看向黑暗中湖边村子的方向。 只是一眼,陆小川便脸色大变。 只见远处本应是一片漆黑的湖面却是反射着橙红色的光芒,犹如白昼,目光移动,只见湖边两间竹屋燃起熊熊大火,四处呼啸的火苗,将原本漆黑的村口照亮,树木人影也是隐约可见。湖边风光不俗,小村与湖岸之间,二十来道火把点缀一片,村口两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不断,有叫骂的,有惊恐的,也有哭喊不断的。 看着远处的景象,陆小川神色无比凝重:“怎么回事,湖边如此潮湿,怎会突然失火,此事,有些蹊跷啊……” 低头看了看山洞,他还是跳下竹林顶,快速朝着湖边小村狂奔而去…… ———— “村长,人已经齐了!” 竹林深处小竹屋前,一位村民一脸急躁禀报道。 左临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手持一柄长枪,目光扫视,透过竹林看着远处闪烁的零星火光,暗自思索。 几息之后,他沉重问道:“对面有多少人?” 那人速速道来:“二十人!” 左临渊脸色越发凝重,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担忧。 一旁,左婉儿一脸茫然。 虽说听说过万竹坞遭袭之事,但她却从未有那样的记忆,一直以为那是爷爷编造出来吓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严加防范,对外面的世界心存忌惮。 可却未想到这样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如此一来,只怕今夜会是血腥之夜。 那位村民也是恐惧不已,他义愤填膺,斩钉截铁道:“村长,我们早说过应将那两个年轻人囚禁起来,可你却一意孤行,丝毫不听从我们的意见。如今村子遭袭,必然是那两人将万竹坞的位置泄露出去后引来了江湖中贪婪的人!” 左临渊眉头紧皱,并未回话。 左婉儿眉头竖起,愤怒责怪道:“表叔,千千姑娘昏迷不醒,陆大哥也是坦荡之人,怎会做出那等事情,若是无证据,还是不要妄加指责!” 村民讥笑道:“婉儿,你心地善良,却不知人心险恶,不对人设防,难怪万竹坞如今会被人找上门来!” “够了!” 左临渊一声怒斥,两人立刻停止争吵。 看向那位村民,左临渊郑重其事道:“我虽信任那陆小川,但也不至于置村民于不顾,这些日子我一直都盯着他。自从醒来他便一直待在山洞,从未外出,根本没有机会向外界发任何消息。此事绝非陆小川所为,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悬崖顶上的赤仙雕被这帮人捉住,从而泄漏了万竹坞的位置,才让人找上门来。” 听得这话,左婉儿连连点头。 那村民早就对陆小川二人的存在不满,可村长已发话,虽有不服,却未再次开口。 左临渊干脆利落道:“如今大难临头,怎么来的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领村民抵御,先逃过这一劫再说,中奎,这伙人功力如何?” 左中奎满脸忌惮,语气凝重道:“我粗略查探下来,几乎都在凝血境,但其中也有着三位化骨境高手,若只是这些人,虽说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我左氏一族必然能逃过一劫,不过……却不知是否还有更强的人未现身。” 闻言,左婉儿脸色苍白。 左临渊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说对方阵容不弱,但凭借着他左临渊升灵境巅峰的功力,也许会损失一些族人,但必然能逃过一劫。 可若是还有其他高手隐藏,左氏一族恐怕…… 想到此处,左临渊侧头看了看左婉儿,又转头看着左中奎,霸道施令道:“中奎,我带村民们抗敌,你带婉儿离开万竹坞,逃得越远越好,一定不能让她落入那帮人手里!” 左中奎重重点头。 虽说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但上一任族长临终前就说过,即便拼尽所有人也要保左婉儿安宁,在上任族长的要求下,所有左氏一族的人都立誓要以性命保护左婉儿,他也不例外。 “爷爷,我不走!” 可还不等他开口,左婉儿便一脸固执道。 见孙女不依,左临渊苦口婆心道:“婉儿,休要刁蛮,大难临头,此事由不得你,我们可以死,但家族血脉绝不能断!” 说话间,他还对左中奎使着眼色。 左中奎受意,就要上前使用蛮力。 左婉儿立刻后退两步,看着爷爷哭丧央求道:“爷爷,父母为我而死,如今你又要以自己和村民护我一人,若是族人都没了,我又岂能苟活,我不依!我不能,也不会抛弃族人,这一次,要死一起死!” 左中奎急躁难忍,怒吼道:“婉儿,你……” 话未说完,左婉儿直接将他打断,干脆利落道:“爷爷,大叔,如今大难临头,人心比实力更重要,村民都留下全力一战,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我与大叔逃走,不仅削弱了我们的力量,更是会让士气低迷,甚至会让有的族人无心恋战,难免自毁长城,爷爷,您要三思啊!” 左临渊一脸痛苦,无比纠结。 可左中奎却是由衷赞赏道:“族长,婉儿说的不无道理……” 沉思片刻,左临渊终于重重点头:“也罢,我们走吧,去看看……” 刚跨出两步,他突然转身,一脸严厉看着左婉儿,怒斥道:“就依你所说,但我告诉你,若是我们抵挡不住,你必须离开,事关家族血脉,由不得你任性!” 左婉儿连忙点头道:“是,爷爷!” ———— 湖边村口。 四五十位万竹坞村民,手持各种兵器,神色凝重看着村口湖岸边的二十道身影。 双方一言不发,气氛十分紧张,只能听到不远处两间竹屋大火中的折爆竹节之声,村民们个个忌惮无比,而对面的黑衣人却是无比平静,仿佛这数十位村民在他们眼中是毫无抵抗之力的羔羊,任由他们宰割。 二十黑衣人中,三人靠前。 三人中间的那人一脸胡渣,目光阴冷,手持长剑,此人居然就是追杀鹰禾,询问隐世之地的那位男子。 想不到,这人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万竹坞,还带着如此多的高手找上门来。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左临渊等人终于也是快步赶到村口。 见族长到来,内心恐惧的村民们立刻有了主心骨,虽说依旧是忌惮,但脸上神色也是轻松了一些。 见族长来到,在村中威望不低的左中廷立刻走上前去,恭敬请示道:“族长,对方来势汹汹,我们如何应对?” 左临渊一脸冷峻道:“既然来了,他们必然是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目的,除了拼命,还能如何应对?” 闻言,左中廷面无表情点头。 左临渊并未继续说话,而是对着左中廷使了一个眼神。 几息之后,左中廷会意。 他快步走到儿子左元裴身旁,对着他低声耳语一番,像是在安排着事情。 左元裴连连点头。 交待之后,左元裴对着几位年轻人点头,随即四五位年轻人齐动,同时来到了左婉儿的身后。 察得这一幕,左婉儿眉头微皱。 她自然明白这几人是奉命保护自己,但她也并未拒绝,只是目光冰冷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们,虽说不解为何族人都如此对待她,但在如此危急的境况下,她实在没时间,也没心思去与长辈们争论。 见状,左临源满意点头。 他转身看着黑衣人中领头的三人,大声呼喊道:“诸位之中可有说话之人?” 三人中间的那位踏出一步,脚下立刻是尘土飞扬。 见状,村民们都是惊讶不已: “好雄厚的内力……” “如此年轻,却有着如此不凡的内力,这人来头怕是不小……” “此次,我左家怕是遭大难了……” 左临渊也是颇为震撼,他由衷赞叹道:“如此年轻的化骨巅峰内功……” 重吐一口气,他冷静道来:“这位兄弟如此年轻,功力却是不凡,实在叫人佩服。老夫左临渊,不知阁下名讳?” 那人面无表情道:“杨春!” “杨春……” 低声自语,左临渊皱眉思索,却是毫无印象。 他双手抱拳,疑惑道:“原来是杨春兄弟,杨春兄弟,老夫印象中可是未曾与你交恶,不知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闯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 杨春一脸张狂,郑重其事道:“今夜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灭你一族!” 闻言,村民们都是义愤填膺。 他们小心躲避在这万竹坞之内,与世无争过他们安稳的日子,可这些人却是纠缠不止,如今更是找上门来,面对着升灵巅峰的左临渊居然还威胁要灭掉左氏一族,简直张狂无比。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压抑已久的情绪也是在这一刻难以自控,一时似乎是没了恐惧,反而激动难忍,不断叫骂。 左中奎一脸狂暴气息,愤怒训斥道:“混账,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吗,想要灭了我族,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等本事,若是要打,今夜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云中奎的话,立刻点燃了村民的怒火: “中奎大哥说得对,我们与世无争,如今这些人如此张狂,定要教训教训……” “一位化骨巅峰,两位小化骨境居然就能如此嚣张,真当村长和两位大叔是吃素的吗……” “不错,大叔说得对,就算我族免不了大难,也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看着义愤填膺的村民,杨春依旧是一脸不屑的模样。 左临渊大手一挥,村民立刻停下议论之声。 目光犀利扫过三位领头的,以及他们身后那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的十七人,左临渊神色颇为凝重,虽说那十七人功力算不得多强,但显然都是训练有素,唯命是从,毫无同情之心的杀手。与他们相比,村里那些空有内力却不精体术,还从未见过血那些凝血境强者,实在是显得过于稚嫩,根本难以应付。 他盯着春,忍住愤怒情绪,一脸平静问道:“杨春,我村民从未离开此地,也从未曾招惹外人,你们是何身份,又为何要对我这山村一族行灭族之事?” 话音一落,好奇的村民们也是紧紧盯着杨春。 杨春露出一抹“恭敬”的笑容,摆手说道:“是晚辈说错话了,我并非是要赶尽杀绝,重要的几人我得带走!比如前辈你,还有你身旁的那位小妹妹!” 话音一落,左临渊面色越发阴沉。 他暗自感叹,对方果然是冲着家族秘密来的。 不等他说话,杨春一脸张狂道:“降,或者死!” 大战,一触即发。 第38章 烛龙三唤 深夜之中,一片寂静,双方对视而立,眼中都是杀意笼罩,虽说村长还未发话,但村民们却明白,今夜这一战在所难免。 他们聚集村口,坚毅站在左临渊身后,丝毫没有逃窜和退让的意思,在他们眼中有愤怒,有悲痛,有绝望,但却偏偏看不到一人有胆怯神色。 都说闯荡江湖四处征战的勇士,抛头颅洒热血都是无比干脆,安居享福之人却是惜命至极。可这数十位村民却是坚定站在村长身后,没有一人示弱,长期隐居在这与世隔绝的万竹坞内,过着安逸自在的生活,到了这舍命之时却是如此慷慨,实在是让人动容。 这左氏一族,当真是不简单。 左临渊神色凝重,可到了此时,拖延根本无用,他义正严辞道:“杨春,我们无冤无仇,你却大动干戈要对我一族行灭族之事,士可忍孰不可忍,我一族虽是孱弱,但却都是铮铮铁骨,想要杀我们,就看你是否有那等本事了!” 村民们也是无比坦然,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杨春重重点头,一脸赞叹,他也听说过这一族都是一身傲骨,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目光扫视数十位村民,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道:“杀!” 干脆利落的声音,在夜空中不断飘散。 话音未落,十七位黑衣人同时动身冲向数十位村民,杂乱的脚步声踏着花草向村口处飞速窜去,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甚至都未发出一点声音,仿佛是被人割了舌头一般,可他们眼中的杀意却是让人心寒。 看着狂奔而来的十七位黑衣人,左临渊举起手中长枪,热血咆哮道:“族人们,他们是要赶尽杀绝,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拼死一战,跟我杀!” 话音一落,左临渊脚步一点,腾空而起冲向了杨春三人。 “杀!” 众多左氏一族的族人也是立刻动身冲向十七位黑衣人。 看着空中袭来的左临渊,功力远逊于他的三人对视一眼,并未后退,居然是主动冲向了功力远胜自己的左临渊。 村口,大乱起。 兵器相交发出凌乱的脆响,族人喊杀声不断,以此给自己壮胆助威,交手之间,金属触碰生出的火花在夜晚中无比耀眼,只是几息之内便有数人被击杀,而且还都是实力孱弱的万竹坞村民,鲜血飞溅,惨叫突起,慎人心魄。 混战之中,左中廷使出内功,轻松击杀一人,立刻对着一旁的左中奎怒吼道:“中奎,你去保护好几位年轻人,千万不能让婉儿出事,这里我来应付!” 左中奎重重点头。 他并未拖延,接连击退两人后,他脚尖一点,立刻来到了左婉儿等人身旁。 “喝!” 冷喝一声,他只是一拳便击杀了一位小凝血境的黑衣人,又接连击退了两名黑衣人,这才转头,严厉看着左元裴与左婉儿:“不要分开,保护好彼此,也不要离我太远!” 两人同时应道:“是,大叔!” 点头过后,三人同时出手,应对着各方来人。 村口之处,尸体越来越多。 万竹坞的村民虽说个个习武,且内功都不弱,但却从未经历过杀戮和历练,且体术不精,面对训练有素的杀手,虽是以两三倍的人相战,但他们几乎是溃败之势,被逼得不断后退。 空中,左临渊大手一挥,一道磅礴的气息挥出,轻松将三人击退了十几丈,使得三人身躯停在了湖泊深处。 回头看着村口的局势,他疯狂咆哮道:“凝血境以下的人,立刻给我退到后面去!” 话音一落,他脚步一点,身形飘逸踏水,来到湖中,再次出招,水浪卷起,排山倒海一般朝着三人呼啸而去,又是将三人击退十来丈。他轻立水面好不潇洒,看着略显狼狈的三人,他不屑讥讽道:“三个化骨境的武者便想与老夫相战,还扬言要灭我一族,你们未免也太小看内功差距了!” 虽都是立于水面,可境界却是全然不同。 杨春笑而不语。 他对着两人轻轻点头,三人脸上瞬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左临渊眉头微皱。 突然,变故起,杨春大吼一声:“烛龙三唤!” 话音未落,只见两人同时动身,飘落到杨春侧后方。三人同时闭目凝神,气息翻涌不段。 只是几息后,三人的呼吸,动作几乎是完全一样,仿佛是同享一颗心的三胞胎一般。不等左临渊反应,两人身形再动来到杨春的身后,同时出掌全力打在杨春后背之上。刹那,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杨春体内渗出,脚下的湖水都是在不断翻涌,还发出声音往上冒泡,好似被烈火烧开了一般,让人万分忌惮。 左临渊目瞪口呆,失声大吼道:“大升灵境,怎么可能!” 左临渊难掩震惊。 这杨春分明只有化骨境的内功,可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升灵境,要知道,化骨境巅峰和大升灵可是天壤之别,那等差距是绝非外力可弥补的,就算是神丹妙药,也无法让一个人的内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看着睁开双眼的杨春,他忧心忡忡道:“那两人颇为虚弱,想必那烛龙三唤是将两人的内功尽数给了杨春,而且还在此之上增强至少两倍,我也见识过一些合体的内功之法,但却从未见过能让内力提升如此大的,这烛龙三唤实在是了不得,这帮人果然是来头不小!” 忌惮不已,左临渊并未随意出手。 杨春得意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左临渊,狂笑一声道:“左前辈,你是大升灵,我也是,现在的我可有与你相战的资格?” 左临渊沉默不语。 杨春一脸狂笑。 拔出长剑,剑锋入水,他一脸豪迈道:“来吧,就让我看看,你这大升灵境的隐世高手到底能否阻拦我们三人!” 左临渊冷哼一声,不屑训斥道:“虽说你这内功之法颇为奇妙,但终究是投机取巧,也难以在老夫手上占到便宜,老夫不信这样的状态你能持续多久,等这内功之法消失,你便要付出代价,到时只怕比起你本身的功力都会弱上不少吧……” 杨春双眼眯着,脸色微变。 烛龙三唤的确是代价不小,可面对大升灵境的左临渊,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片刻之后,他张狂喊道:“在这之前,击败你足够了!” 说罢,杨春面露狠色,手腕一抖。 只见水中剑锋不断颤抖,周围的湖水也是狂暴翻涌,像是被烈火蒸煮一般,杨春手臂一扫,一道磅礴的气息破剑而出,掀起一道一丈多高的水浪朝左临渊呼啸而去。 左临渊一脸淡然,他手中长枪一扫,同样掀起了一道一丈高的水浪。 两道水浪极速接近,两息之内便对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又是溅起了周围数道一丈多高的水浪,爆炸声和低沉的水声响彻整个万竹坞,水浪落下哗哗作响,波浪不断朝着湖岸边蔓延,而水面上的几人却是个个冷静无比。 一击之下,胜负难分。 左临渊一脸阴沉,这杨春此时的功力比起他来居然是一点不弱。 杨春得意大笑道:“左临渊,如何?或许我们难以杀了你,但现在的你却是难以击败我们三人,无法脱身之下,你只能看着你的族人被杀光!” “狂妄!” 左临渊大怒,一声喝出:“火云枪法!” 一时,火光凭空而现。 只见左临渊手中长枪居然是瞬间被熊熊烈火覆盖,那赤红的火焰,犹如灵蛇一般不断跳动,看上去便让人心忌。 若是陆小川在此,只怕也会感叹左临渊和左元裴内功枪术差距之下,施展出来的火云枪法居然是如此天差地别。 烈火密布,长枪指敌。 杨春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可却是毫无忌惮的意思,他手腕频动,手中长剑不断飞舞,好似在施展一种不弱的剑法。 “大游身剑!” 大吼一声,杨春在水面轻轻一点,腾空而起,一剑扫出。 瞬间,一道仅一丈宽的磅礴剑气凭空出现,带着磅礴的声势朝着左临渊呼啸而去。左临渊一脸淡然,他脚下稳重无比,手中长枪一刺,红色气息对着那磅礴的剑气暴射而出。两道气息对撞而散,瞬间又是爆炸声四起,才平静下来的湖水,又是被掀起无数波澜,哗哗作响,可两人的脸色各异,因为爆炸之前,杨春施展那剑气分明倍击退了半丈有余。 落入下风,杨春不再得意。 他并未犹豫,又是两道剑气横扫而出。 左临渊丝毫不忌,如法炮制轻松化解。 湖中,爆炸声不断响起,机会已经完全掩盖住不远处村口的喊杀声。 “该我出手了!” 冷哼一声,左临渊脚步一点,踏着水面飞速前行,手中长枪猛烈刺向杨春。 后者不敢大意,同样是施展轻功漂于水面之上。 眨眼间,两人只距一丈,剑枪相触,清澈脆响发出。 两人手臂不断舞动,手中兵器也是翩翩起舞,兵器相交发出的金属脆响也是不绝于耳。剑花枪花不断闪烁,水中倒影在光芒照射下也是清晰可见。两人你进我退,在湖面轻盈漂行,剑花枪花不断射出,又不断射入水中。两人所到之处,闪光的剑枪之花掀起两侧无数水柱,在湖面上形成了一条数丈长一丈宽的水幕通道。 左临渊神色越发难。 他倒是不具怕这古怪的杨春,只是左中廷依然被三位凝血巅峰黑衣人缠住,左中奎沉心保护几位年轻人,自己若是被拖住,其他村民便危险了。 如此下去,村口或许能占据上风,可前提却是要牺牲不少实力孱弱的弱者,他低声自语道:“必须赶紧击败这三人,不能让他们拖延下去了……” 一枪扫出,左临渊放弃追逐杨春,而是突然调转身姿朝着纹丝不动的其他两人攻去,显然,他是要将那两人击杀,剥夺杨春身上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见状,杨春脸色大变。 他怒吼一声:“混账,给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又是一扫,巨大水浪带着剑花,又是朝着左临渊咆哮而去。 左临渊不敢大意,赶紧转身剑花射出,阻断了杨春霸道的一击,与此同时,他并未停下,反而是主动出击,火云枪法施展出后,又是以内功施展枪术接连射出几道枪花。 杨春奋力击碎火云枪法,可紧接着的几道枪花却是让他有些慌乱,奋力阻挡之下身躯还是被震退了三丈有余,踏水的鞋也是被瞬间湿透。 占据上风,左临渊不屑讥讽道:“纵使你此刻有升灵巅峰的内功,可终究只是刚晋入剑术五段而已,如何与我相战!” 说罢,他潇洒转过身,对着杨春的一名同伴随意一枪扫出,一道枪花如星星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人。 杨春脸色大变,却是无力阻止。 眨眼之间,绚丽枪花刺入那人体内,他一口鲜血吐出,倒入水中溅起六尺水花,鲜血瞬间染红碧绿湖水。 与此同时,杨春像是泄气一般,体弱气虚,居然又是回到了化骨境的内功…… 第39章 杨世章 同伴一死,杨春立刻腌了气,他脸色苍白,身躯不断颤抖,若是小心查探便会发现,他不仅没了升灵境的内功,连自己原本化骨巅峰的功力都不如,分明只有小化骨境的样子。 此刻,他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反而是一脸绝望。 村口处,尸体堆积。 兵器触碰发出的脆响和火光一刻不停,杀喊声,尖叫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不少人身上都布满鲜血,场面无比血腥。不到半刻钟,黑衣人一方死去五人,可万竹坞这边却已经有十四五人被击杀,其中大部分都是内功孱弱,且武功也不高的聚丹境的弱者,左氏一族的族人们不断后退,而黑衣人则是乘胜追击,踩着脚下尸体不断往前。 另一边,左中奎与左元裴等人背靠成圈将左婉儿护在其中,他们个个气喘吁吁,疲惫不堪,脸上也有不少血渍,却分不清是对手的还是自己族人的,他们全然顾不上自己,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虽是保得婉儿安全,但如此一来,身在其中又功力不弱的的左婉儿居然是毫无出手机会。 众人拼死相护,让左婉儿无比愤怒,她大声呼喊道:“我要出去,让我也出手!” 说话之间,她便拼命往外窜。 一击击退一人,左中奎赶忙将拼命出手的左婉儿拉到自己身后,大声训斥道:“小心,别冲动,躲到我身后!” 十丈之外。 左中廷一人对阵着四位凝血境巅峰强者,虽是并未落入下风,但却是被他们死死缠住,想要帮助那些实力孱弱的族人,却根本无法脱身,他双眼通红挥动双拳头,怒吼道:“妈的,我要杀光你们这帮畜生!” 湖面,一片寂静。 杨春面色铁青,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而一位同伴的死去,使得功力孱弱的另外一人则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左临渊,生怕他对自己出手。 三人内功之法消失,此时的杨春不仅没了大升灵境的内功,反而在消耗一番后只有小化骨境内功。 左临渊暴怒训斥道:“张狂小儿,却是口出狂言,此刻没了那内功之法,凭你的功力还如何与我斗!” 杨春沉默不语。 此刻的他与左临渊相比,的确是不值一提,甚至是连他随意一招都抵挡不住。 左临渊不再拖延,万竹坞遭袭击的,村民被屠戮,他早就愤怒难忍。只见他手中长枪轻轻一扬,水浪突起,以万马奔腾之势奔向杨春,他怒吼道:“扰我清净,杀我族人,死不足惜!” 杨春依旧是纹丝不动。 倒不是他不惧怕,只是以他现在的功力实在不可能挡住左临渊那看似柔弱的一击,根本无需做无谓的抵抗。 水浪越来越近,杨春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此刻,他终于是感受到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可就在水浪距离一丈之时,变故突起。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杨春身后射出,轻松将那水浪击散,一时,水花溅落又是发出哗哗声响,这等威力,显然并非是出自杨春之手! 左临渊脸色大变,怒斥道:“什么人!” 扫视一圈,他目光停在杨春身后对面的湖岸上,那里,一位老人负手而立。 老人一身黑衣灰发,他脚步一点踏着水面极速接近,三两息便来到杨春身旁,一脸笑容看着对面脸色凝重的左临渊。 看着看人脚下平稳的水面,左临渊凝重暗想道:“大升灵境内功,只是不知体术如何,此人深不可测,恐怕我未必是他对手!” 踏着水面,心生恐惧的杨春转向老者,恭敬行礼道:“见过长老!” “免礼吧……” 老者随意摆手,一脸轻松。 目光冷漠看着二人,老者云淡风轻道:“你们离开此地,去那村口帮其他的人,莫要拖延了!” “是!” 两人如释重负,立刻踏水离开,前往村口乱战之地。 左临渊脸色大变,刚要出手阻拦二人,那老者立刻在他身前,轻松一笑道:“弱者之战,便让弱者去打吧,你我二人较量一番。” 左临渊大怒,沉声质问:“阁下是谁!” 老者轻捋胡须道:“杨世章!” “杨世章……” 左临渊一脸茫然,莫说杨世章,连有名有号的杨氏家族他都想不到一个。 他故作冷静道:“老夫乃不出世之人,实在是孤陋寡闻,不知可否告知阁下是哪方势力来的。” 名号不响,杨世章却也不在意。 他轻轻轻摇头道:“此事,却是不可告知!” 看着杨世章一脸淡然的样子,左临渊神色凝重。 历经多次御敌,牺牲不少族人后,万竹坞终于是安宁了几年,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摆脱外面人的追查,可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神秘势力找上门来,而这领头的居然还是升灵境巅峰内功高手,看来那些势力的野心不减,这左氏一族只怕永远都得不到安宁。 今夜,左家怕是难逃一劫! 稳住心神,他疑惑道:“你们到底为何来此?” 杨世章郑重其事道:“你心知肚明。” 左临渊沉默不语,内心却是越发绝望。 见左临渊出神,杨世章直言不讳道:“朋友,请将你族中身怀至尊血脉的人交出来。此外,还请告诉我那传说中的宝藏身在何处!” 左临渊脸色大变。 并未犹豫,他斩钉截铁道:“什么血脉,什么宝藏,古怪之言,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杨世章哧鼻一笑道:“何必呢,我们既然能找上门来,必然是知道你们这一族的来历!” 对方果然并非是为了灭族,而是想要求物。 左临渊一时有些懊恼。 百年来,左氏一族安居于此,虽是多次遭人追杀进来,也付出了不少人命,但还是能保得一份家族血脉,加之对外界太过恐惧,无论是上一任族长还是左临渊,他们几乎是从未考虑过要离开这世外桃源,反而是一直想着如何防范,固步自封,自欺欺人,不仅未能摆脱追杀,反而是让族人闭塞,不解世事,难受历练。 如今看来,也许……也许躲在这偏安之地,并非是上佳之选。 可他却是固执摇头,干脆利落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什么血脉,什么宝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我一族安居于此,从未涉世,你们必然是找错人了!” 这等辩解自然难以打动杨世章,他“语重心长”道:“你这般抵赖毫无作用,你就是否认一百次我们也不会就此放过你们……不过我并非是嗜杀之人,只要你带着血脉继承者和藏宝图跟我去族中一坐,我也不必赶尽杀绝。这村里其他的人没什么大用,也难以对我族形成威胁。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便放过他们,为你族保留一支旁枝血脉,我还会杀光所有知道这地方的人,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安安静静在此世代传承!” 杨世章此言颇为“大方”,但却是一点不可信。 左临渊哪里会信这种虚假之语,他掷地有声道:“我说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话音一落,左临渊气息外泄,毫不客气。 杨世章终于是失去耐心,笑容瞬间退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咬牙切齿,压低嗓门吼道:“我好言相劝,你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就击败你将你的族人尽数擒住,严刑逼供,以此得到那藏宝图,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有的族人被折磨而死,我倒要看看你族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个个都是铮铮铁骨,从不妥协。” 话止,手起。 杨世章气息涌动,周围一丈之内水流突起,似有爆发之势翻腾不止,那湖中之水仿佛是在听从他的号令一般。 左临渊惊讶叹道:“掌法果然在六成层,甚至有六层巅峰的感觉……” 此刻,左临渊对于这同级内功的杨世章,终于是生起了一丝恐惧。 “造物掌!” 杨世章大吼一声,双手抬起,水中两处漩涡升起两道水柱,柱中水流不断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只一丈多宽,一尺厚的巨大透明手掌。 一脸自信看着目光凝重的左临渊,他郑重说道:“自从晋入掌法第六层后,我还从未施展过这造物掌,今日便拿你试试手吧!” 说罢,他手臂一挥,衣袖飞舞,那巨大的凝水手掌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凶猛袭来。 左临渊神色凝重,他脚踏虚空,手中长枪再次被火焰覆盖,单臂一指,熊熊火焰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火龙对着那手掌撕咬咆哮而去。 ———— 村口,大战不止。 杨春两人的加入,立刻便让原本就不利的战局更加难堪,虽是担忧几位年轻人,但左中奎也只能抛下他们,与左中廷各自对付一名人。 二人神色都是难看极了。 虽然他们并不太惧怕这杨春二人,可如此一来其他人恐怕就危险了,毕竟对方有着好几位凝血巅峰内功的高手,其他人应付起来实在太难,尤其是几位年轻人,他们都是家族未来,若是遭遇不测,家族便没了未来,更何况,这几人中还有左婉儿…… 一时,局面翻转。 左中奎离去,左婉儿也不再忍让,也是频频出手,她目光冰冷,与左元裴等人吃力应付着几位黑衣人,虽说占不得便宜,可在短时间内也不至于败下阵来。 此时的左婉儿,全然没了平时温柔的模样。 她手持一柄从地上拾取的铁棍,目光冰冷,脸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液,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越打越起劲,击退一人,她脚步不断移动,刚要追击一名黑衣人却被一旁的左元裴拉住。 一枪震退一名黑衣人,左元裴低声训斥道:“婉儿,休要意气用事,我们几人必须照看彼此,一旦我们输了,其他几处也会尽数败下阵来!” 杀戮之中,左元裴居然如此冷静。 重重点头,左婉儿回到阵中,与几名同辈一起抵御着黑衣人的围攻。 左元裴的冷静,其他族人的相互依存和大义,都是颇为不凡,不得不说,这左姓一族当真是不简单。 左中廷对上功力倒退的杨春,虽说对手功力大减,可也不弱于自己,可况对方剑术也该有四段的水平,一时间也是有些难以应付。 他脚步一点,看着湖面上空的两道模糊声音,忧心忡忡道:“村长恐怕并非是那人的对手,中奎尚能与那人平分秋色,可我却并非是这杨春的对手,一旦我或是村长败下阵来,村内恐怕会是鸡犬不留!” 就在此时,剑光闪烁。 赶往收回心神,左中廷一拳挥出,击散了那朝自己喉咙处射来的剑气。 他没有犹豫,再次暴退,与此同时大声呼喊道:“元裴,你们快带婉儿离开!” 可苦战的几人根本实在难以招架,根本无心听左中廷的话,依旧是自顾自的奋战。 可杨春却是一愣,随即面露兴奋之色。 看着远处那频频出手的漂亮女孩,他嘴角上扬,指向左婉儿兴奋咆哮道:“擒住那女孩,谁能擒住她,必有重赏!” 闻言,左中廷心头一沉。 第40章 逞威 左婉儿似乎并未留意到自己成了目标,她面无表情,手中铁棍不断挥舞,但若是小心查探便会发现,那铁棍之上只有喷洒的鲜血,并无锤打的痕迹。 显然,左婉儿难以杀手。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猛夫。 先前一些黑衣人还因为担忧自己性命而留手,可在听到杨春的话后纷纷不管不顾冲向左婉儿,全然把她当成了飞黄腾达的捷径。 “混账!” 左中廷顿时怒吼一声。 暗骂自己愚蠢之时,他赶紧踏步就要冲去保护左婉儿,可他刚踏出一步,身侧又是一道剑花袭来,他赶紧侧身一躲,同时身形暴退,却又是被杨春挡住,难以突破前去助力左婉儿等人。 难以得逞,左中廷一脸阴沉。 杨春得意一笑,打趣道:“这位大哥,江湖之中拔剑便要有胜负,我们正打得起劲,你却想甩开我去帮助那小女孩,如此举动,根本就是不尊重你的对手,若是传出去,岂不让江湖中人耻笑?” “去你娘的江湖!” 怒吼一声,暴怒的左中廷立刻冲向杨春。 “保护好婉儿!” 重赏之下,众多黑衣人来势汹汹,叫人头皮发麻,左元裴大吼一声,又是有好几位村民挡在他们外面,可他们实力孱弱,又岂能阻挡住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时也是被逼得不断往后退。所有人都如同疯子一般挥动手中的兵器,周围的一切都是不闻不问,仿佛都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演变成了只会杀戮的傀儡。刀光剑影闪烁不止,血液不断飞溅,痛苦嘶吼声也是不绝于耳,但痛苦声音,却几乎都是左氏一族的族人发出的。 左氏一族徒有内力,却不精体术。 从未见过世面,从未与外人交手的族人们,与这些训练有素,冷血无情的杀手相比,的确是不堪一击。 只是几息之内,便有三位村民倒地。 一个…… 两个…… 三个…… 不断有族人倒下,可左元裴等人以及众多村民却是不要命的聚集,仿佛他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还不如左婉儿一人重要。每倒下一人,无需出言便会有另一人主动堵上缺口,这些平时有欢笑,有争吵,有怨恨的村民,居然是无比愚蠢,又如此慷慨为了村中一个女孩舍命。叫人感慨,一生安宁享尽平和的村民,赴死却是如此潇洒果断,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着不断为自己牺牲的村民,左婉儿眼眶红润,泪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 六神无主,左婉儿呆滞嘀咕。 她不明白,为何平时争吵不断的村民会如此小视他们的生命,为自己做着那毫无道理的牺牲,难道自己的性命就比他们的值钱吗,难道他们想要自己承受别人的生命之重吗。 失神之间,她仿佛失去一切信念,不再抵抗,不再出手,手中铁棍摔落在地清脆作响,却是无人听得。 见她失神样,左元裴脸色大变,他奋力阻拦黑衣人,愤怒训斥道:“婉儿,快走,这帮人是冲着你来的,族人死去都是为了救你,你必须活着离开!” 左婉儿无动于衷,呆滞无神。 啪…… 巴掌声响起,左元裴居然是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在左婉儿脸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血色掌印,他一手持枪抵挡,一手抓住左婉儿肩膀狠狠摇晃,面目狰狞愤怒大吼道:“婉儿,你在干什么啊,难道你想让我们白白死去吗?快给我滚啊!” 左婉儿终于回过神来,脸上血泪相融。 看着周围以命相护的族人,她痛不欲生,脚尖轻轻一点,腾空而起踏着村民的头顶,躲避着黑衣人一道道的攻击,冲出重围后,她泪涌不止,拼命朝竹林中跑去。 见左婉儿逃脱,左元裴大喜。 还不等他反应,黑衣人一拥而上,就要前去追击左婉儿。 左元裴一脸决绝大吼道:“拦住他们!” 村民立刻踊上挡住黑衣人前行之路,双方瞬间进入拥挤搏杀之中,惨叫声不断响起,有能之人也是难以施展功力,倒下之人也不知是被黑衣人所杀,还是死在自己人手下。 见左婉儿逃窜,杨春怒吼一声:“一群废物!” 左婉儿成功逃走,可在拥挤之中,村民阻挡之力却是越来越小。 见状,后方的三名黑衣人对视点头,纷纷后退几步,腾空而起越过人群,带着破风之声,五六息之内便追上了竹林边上的左婉儿,还未落地,其中一人手腕一抖,一只暗器从袖口处射出,朝着狂奔的左小婉暴射而去。 “婉儿,小心暗器!” 乱战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左婉儿急忙回头。 可在转身的瞬间,她还是被那暗器击中胸口,她面露苦色,身形后退几步,脚步拌窜下踉跄坐倒在地。 手捂香肩大口喘气,面色绝望看着空中又要出手的三人,她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往后挪动,即使身受重伤,即使痛苦万分,她还是忍住剧痛拼命移动。 村民们如此舍命,她不想,也不能放弃。 见左婉儿受伤,族人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三人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居然是同时出手,三柄长刀同时刺向坐在地上的左婉儿。 见状,村民绝望无比。 可就在三柄长刀距左婉儿五尺远时,风云突变! 竹林中,细风作祟,灰尘竹叶飞舞不止,沙沙作响,随着那破风声越抬越近,在三人不解的神色中,三道闪着白色光芒的剑气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三人的喉咙处而去。那剑气厚重无比,宛如玄铁之剑,威势逼人!三人脸色大变,赶紧挥动手中佩刀阻挡那凌厉无比的剑气。 刀光剑影瞬间对撞,尖锐声响不断,剑气被击散,可那三人也是后退一丈有余,一时也不得不放弃追击地上的左婉儿。 看着那散去的剑气,左婉儿惊喜叹道:“陆大哥……” 突然,破风声响起。 一道纤瘦黑影从竹林中飞速窜出,三两息之间便闪现来到左婉儿身前,面色冷峻看着三位黑衣人。 “陆大哥!” 受伤流血的左婉儿手捂胸口,吃力站起身来,一脸惊喜喊道。 看着她胸前不断流出的血液,陆小川一脸心疼道:“没事吧!” 左婉儿缓缓摇头。 “陆兄弟!” 左元裴等人也是留意到了陆小川,一时也是欣喜不已。 目光扫视各处战团,陆小川却是无比震惊,疑惑嘀咕道:“居然如此惨烈!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目光所及之处,混乱不已,血腥之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颇为不适。各处还有着六七名黑衣人在出战,虽说村民还剩不少,但地上少说也有二十多具村民的尸体,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泥土,散落的残肢内脏,大小粪便发出难闻的恶臭味。此等血腥大战,即便见惯江湖人草菅人命的陆小川也是从未见过。难以想象,这一夜对于这些过惯了安稳日子的村民来说有多难。 这时,三位黑衣人中的一人不屑问道:“你姓陆?小子,你不是左家的人还敢管我们的事?” 虽说对这里的村民没多大好感,但这杀戮,依然让陆小川难以忍受。 他义正严辞训斥道:“对这些男耕女织,与世无争的村民下手,你们倒真是难得的‘英雄好汉’,无论你们是什么势力来的,都是江湖败类无疑!如此行事,实在是让人唾弃。”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哼,口气到是不小,你也只是小凝血境而已,居然还敢口出狂言,却不知是不是只会说大话,我们一起上,杀了他!” “陆大哥!” 左婉儿一脸担忧道。 陆小川头也不回冷声道:“你受伤了,莫要轻易出手,保护好自己,这三人交给我来应付!” 说罢,不等婉儿开口,他脚步一踏,手持长剑冲向三人。 虽说难以放心,但犹豫片刻后,左婉儿还是后退几步,小心防范。 脚步飞踏,陆小川剑持于胸口,单臂伸出,锋利的剑锋撕破空气对着三人呼啸而去。 眨眼之间,刀剑相触,火花闪烁之时,刀剑光影让人眼花缭乱,陆小川身形流利穿梭在三人之间,他时而跃起,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下地,以手中长剑阻挡下三人潮水般的进攻。虽说一时之内难以占据上风,但在不施展青云三剑的境况下面对三位同在小凝血境的对手,也是没有落入下风,不可谓不厉害。 看着陆小川潇洒流畅的身姿,以及他身旁不断飞舞的剑气,左婉儿眼中流光闪过,由衷赞叹道:“陆大哥的内功也只是小凝血境,可剑术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不可思议!” 对招之剑,那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其中一人低吼一声道:“这小子剑术已达三段,不可小视,不要留手了,全力对付!” 两位同伴也是略有动容,以他们三人两段的刀法面对三段的剑术,的确是大意不得。 一人一刀挥出,陆小川使出一道剑气挡住那一刀,将那人震退之时,自己也后退一步,又是将宝剑置于身后,挡住了另一人劈砍而来的刀锋。手臂一甩,将那长刀逼离退去,脱身之后他脚步不断旋转,侧身之时也是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无妄刀!” 不等他再次出招,其中一人大吼一声。 喊声未落,三人呈同样气势,气息翻涌聚于佩刀之中,瞬间便是狂风四起,三人显然是在施展一种不弱的刀法。三息之后,三人同跨一步,手中长刀同时上劈而出,三道无形刀气掀起灰尘,划出三道土痕对着陆小川呼啸而去,虽说是无形,但三道齐出下威势是一点不弱。 陆小川双目微眯道,小声嘀咕道:“不错的刀法,若是这三人掌控刀法三段,莫说三人,哪怕只是一人我也未必是对手,不过,没有三段刀法的刀气支撑,这无妄刀我可不惧!” 手持长剑,陆小川无比自信。 “青云三剑!” 他低吼一声,手中长剑一扫,三道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剑气破空而出,以云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三人那无形刀气,刀光剑影触碰的瞬间,三道无形刀气瞬间被击散,而在击散之后,那剑气却是没有减弱的意思,依旧朝着三人猛烈攻去。 见自己的攻势被如此轻易化解,三人自然不敢大意,他们手腕频动,长刀飞舞奋力阻挡那三道纠缠不止的剑气。 与此同时,陆小川身形暴动,瞬间冲至三人身前。村民势弱,他不想,也不能与这三人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一心二用,一面攻击,一面操控着三道四处飞舞的剑气。 攻守之间,陆小川眉头一皱,稍加思索,他还是一人战两方,以小凝血境内功操控着其中一道剑气飞向苦苦抵挡的左元裴等人,在后者难以抵挡之时,那剑气横飞在两伙人之间,挡下黑衣人潮水般的进攻,给了左元裴等人喘息机会,使得左氏一族的人立刻往后退一段,逃出了杀圈。 “多谢陆兄弟!” 得陆小川解围,暂时轻松一些,左裴一脸感激喊道。 第41章 战三人 陆小川神色平静,手中长剑飞舞不止,已经散去的第三道剑气再次生出,全力攻击着三位黑衣人。 一名黑衣人拼命挥刀阻拦着那纠缠不清的剑气,脸上的神色越发愤怒,可他击退之后,那剑气却只是在空中调转剑锋,再次袭来,他愤怒大喊道:“只要这小子还有内力,这剑气便是是无休止的,必须直接击杀他!” 另两人又何尝不知,可他们不仅要应对剑气,还得应对不断出招的陆小川,根本腾不出手来。 陆小川心头一计冒出。 他转身一扫,一剑劈向三人中实力最弱的那位。 那人脸色大变,赶紧挥刀阻拦。 陆小川手臂飞舞,剑影虚幻,动作快得叫人难以看清。 那人苦苦支撑,却是没了功夫阻挡那袭扰的剑气,对上十招后,被陆小川缠住的他,终于让那剑气从胸口刺穿,立刻便是吐出大口鲜血,陆小川毫不留情,一剑扫过,那人呆在原地,目光惊恐,喉咙处出现一条血线。三息以后,鲜血好似杀猪一般不断喷洒而出,好一会儿后,那人才失去生机,重重倒下身去。 击杀一人,陆小川不做停留,立刻转身攻向另一人…… 村外湖面,热闹非凡。 杨世章与左临渊相隔十多丈,二人不断出招,那平时安静平稳的湖面在两人的功力施展下,居然是得不到一刻的安宁,水影也是扭曲不断。对招之间,武功招式炫光闪烁,犹如天上繁星。轰声四起,宛如惊雷怒吼,热闹无比!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即便是数里之外也是听得无比清楚,山中的飞鸟走兽在这等声势下都是不断吼叫,显然是颇为恐惧。 升灵境内功高手,果然是非同凡响! 一击未果,杨世章猛然一动,身子如巨石一般瞬间掉落在湖面上,可如此大的冲力,却是未能溅起一点波澜。 左临渊未有放松,他脚步凌空一踏,一枪向下横扫出去,巨大的枪花再次朝着水面的杨世章扫去。 杨世章一脸淡然。 他手臂手掌齐动,一条水龙从水中破出,毫无保留暴射出去,对撞瞬间轻而易举便击碎那来势汹汹的红色枪花。 看着十多丈外落在水面面色阴沉的左临渊,他嘴角上扬,霸气一笑道:“左临渊,虽说我二人同处大升灵境内功,但你那六段不精的枪术却难以与我六段巅峰的掌法比拟,我要杀你并不难!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降,你们一族还能有延续血脉的机会,甚至还可能兴旺起来,可你若是执迷不悟,今夜你这小村子必然会是鸡犬不留!” 占据上风,杨世章却并未出言嘲讽,反反而是耐心劝解。 左临渊面色不改。 他一手持枪,义正严辞道:“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便不必说了,在你们出现的那一刻,我便清楚我的村民便已经没了,你们绝不可能留活口,今日无论我族是何结局,都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闻言,杨世章脸上笑容消失。 对于这固执的左临渊,他是又愤怒,又佩服。 不过,有命在身的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时也是双掌齐动,一股磅礴的气息喷涌而出。 ———— 村口处,局面好转。 左中奎与他的对手在竹林边缘打得难舍难分,虽说难以取胜,却也不容易落败。 可左中廷那边就不太好受了,体术吃亏的他对上杨春,刚开始还颇为轻松,可同样施展功夫,他却要消耗更大的内力,时间越长他也就越吃亏,若非靠着一族之危的执念,只怕早就抵挡不住了。可即便如此,几十招之内他也必然败下阵来。 击杀一人之后,陆小川并未放松,而是后立刻攻向另一人。 那人目光惊悚,身形暴退。 陆小川疯狂追击,奔走之间手中长剑不断挥动,剑花剑气闪烁不止,不断向他飞去,几乎是将他周围的黑夜都点成白昼,那人暴退之时也在拼命挥刀抵挡,看起来勉强能抵挡住那不断袭扰的剑气,可已经鏖战已久的他早就颇为虚弱,速度也是越来越慢,只是三息之后便被陆小川追上,他脸色大变,想要逃离却是难以做到。 陆小川手中宝剑一扫,剑气飞舞。 那人佩刀竖持,挡住致命一击,却是后退四五步。 陆小川可不是放虎归山之人,不等那人反应,他脚步一踏,就要再次出手取那人性命,他自信,如此境况下那人绝对难以再接下一招! 可就在此时,破风声袭来。 陆小川赶紧停下回头一看,只见那第三位黑衣人腾空而起,手中长刀用力劈砍下来,他面目狰狞大喊道:“小子,给我死吧!” 目光凛凛,陆小川赶紧后退一步,双腿分开,扎稳马步,双手持剑举过头顶。 叮! 刀剑相触,又是一声刺耳脆响。 金属对砍之下,火光四溅,陆小川那手中长剑毫无动静,仿佛与之对砍的是豆腐一般,不值一提。可那人手中佩刀却是出现一个一寸深的缺口,刀刃也是变得褶皱不平,几乎是成了一件废铁。 显然,他那兵器比不上陆小川手中的宝剑。 挡下一击,陆小川只觉得手臂酸软,虎口麻木。 可不等他反应,却感受到身后又是凌厉的气息袭来。 他不敢大意,赶紧转身,也不管对手身在何处,直接扫出一道横飞的剑气,瞬间将那霸道的气息击碎,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那道身影,正是先前他所追击的那人。陆小川一时也是颇为动容,由衷赞叹道:“这些人不仅是训练有素,冷血无情,居然还是如此一心,面对危机却是毫无退让之意,这个势力到底是如何训练这些人的……” 拖延得越久,死伤的村民就会越多。 陆小川不再留守,青云三剑出,剑气猛然同时攻向一人,在那炫丽剑花袭扰对手的同时,他则是脚步一点身影暴动攻向另一人。 那人刚有松懈,见陆小川出手,心生忌惮却又退无可退,只能挥着手中佩刀硬着头皮与陆小川对战在一起。 一时,兵器相触的声响不绝于耳。 虽说剑术占尽优势,但因分心操控三道剑气对付另一人,无论是精力还是剑术操控上他都要留意不止一处,这等精神消耗下,他只觉得头脑胀痛,昏昏欲睡,因此应付起来也不轻松,一心二用下,他只能选其一,几乎是全凭内力和基础剑术与那人相斗。 交手之中,陆小川侧身躲过那犀利的刀刃,看着那不断往前的长刀,他左手一肘打出,打在那准备不及的黑衣人下巴处,牙骨碎裂的声音刺破夜空,巨痛之下,那人立刻发出惨叫之声,那惨叫声比起左氏一族那些人可是响亮不少,甚至是陆小川都忍不住嘴角抽动。 脚尖一点,往前一丈后,黑衣人转过身来,一手持刀,一手吃力揉着巨痛的下巴,脸色无比阴沉。 陆小川并未给那人喘息的机会,他脚步猛踏,长剑一挥,正在袭扰另一人的三道剑气瞬间转身,改变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人。 “老三,小心!” 给自己形成压力的三道剑气消失,那人立刻大喊一声提醒着自己的同伴。 可那却是为时已晚,三道剑气联合着陆小川,以近乎疯狂的态势攻向那人,那人则是无比绝望,以最快的速度挥动着手中佩刀,可一人三气的速度,他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只是不到五息,便被一道剑气刺穿胸腔,嘴角立刻流出一抹血液,一动不动。 陆小川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他猛然一动,手中长剑朝着那人脖颈出横扫而出,又立刻转过身来,手中干净无暇的长剑指向三人中的最后一人。 就在这时,那人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头颅瞬间滚轮下来,鲜血从那整齐的伤口处不断喷涌。 最后一人目光惊悚。 两名同伴被杀,此时的他终于是生出了浓浓恐惧,再也没了先前那傀儡一般的果断和冷血,居然是在颤抖中调转身姿就要逃跑。陆小川也未能想到这一幕,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飞舞不断,剑气以极速飞向那人,那人察觉后立刻转身,可却是被三道剑气同时刺入体内。 那人一脸呆滞看着胸口,随即缓缓跪地,一头扑倒在地没了气。 长剑轻巧一招。 收回三道剑气,陆小川不屑叹道:“愚蠢之人,你若是全力相战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这等境况之下转身逃跑,根本是自寻死路,自取灭亡!” 远处,捂着香肩的左婉儿看着陆小川的身躯,眼中情愫越发厚重。 谁家少女不怀春,渴望力量,向往外面世界的左婉儿,一直对外来的陆小川十分好奇,他年轻有为,剑术高强,又是如此侠骨柔情,重情重义。如今的她对于大出风头的陆小川是越发好奇,越发迷恋。 好奇心,总是会带来很多预想不到的结果。 乱战不止,陆小川并未休憩,而是立刻赶往左元裴等人身旁。 “陆兄弟!” 见陆小川来援助,左元裴立刻惊喜大喊道。 陆小川轻轻点头。 他横扫一剑,双臂张开护住众人,大声喊道:“退!” 众人立刻后退,仅剩的几名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陆小川长剑再扫,剑花剑气乱舞,颇为勉强挡住那几位黑衣人,双方对杀之下,剑气只在几息之后便被击散,而陆小川的身形则是被震退一丈多才缓缓停下,但如此一来好歹是给了村民们重整旗鼓的机会,而不是手拿兵器乱砍乱划。 那般作为,怎能不吃亏? 站在左元裴等人身前,陆小川神色冷峻,郑重呼喊道:“不要作无谓的牺牲,凝血境以下内功的村民立刻后退,去后面保护好婉儿,这里的人交给我们对付!” 村民们犹豫不决。 虽说见识了陆小川的厉害,可固执的他们却依旧不愿听从一个外人的安排。 左元裴也察觉到村民的抗拒,他立刻愤怒训斥道:“快去啊,还等什么!” 聚丹境的村民们这才动身,迅速跑到竹林边,将受伤的左婉儿保护起来。 就在此时,剩下的五名黑衣人同时动身冲了过来。 看着对面来势汹汹的黑衣人,陆小川冷静指挥道:“持刀剑的人在前,持枪矛的人在后,别乱了!” 众人此刻也不再矫情,立刻按他的安排执行,持段兵器的人都来到他身后,紧握手中兵器,紧张看着冲来的五位黑衣人,而左元裴则是带领着身后手持长兵器的人,等待着对方上前。黑衣人脚步不止,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距离一丈之时,陆小川长剑指出果敢咆哮道:“准备出手!” 闻言,众人皆是严阵以待。 就在双方距离只剩七尺之时,陆小川突然大喊道:“元裴兄,就现在!” 左元裴也是果断大喊:“出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后方手持长兵器的人都以全力将手中兵器丢出,一时,十来支兵器破风而出,朝着五位黑衣人爆射而去。 黑衣人都是脸色大变,一时方寸大乱,赶紧施展功夫阻挡空中的兵器,一时又是清脆声四起。 可就在他们阻拦之时,陆小川却是大喊一声:“出手!” 第42章 斗杨春 瞬间,刀剑气息不断射出,被扔出的兵器分心,那几位本就不算很强的黑衣人根本无心应对,手忙脚乱之间居然直接就有两人被杀。 陆小川后退几步。 长剑挥动,三道剑气不断施展,来回飞窜,让那三人无心恋战,也无力去应付其他村民的攻势。 短短几息,局势大转。 空中,杨春看着下方飞舞的剑气和那冷静的青年,不忍暗骂道:“混账小子,如此大好的局面居然让他给搅乱了,这小子哪里来的,看他的气息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想到此处,他立刻转身,施展全力攻向强弩之末的左中廷。 陆小川并未留意到杨春。 此刻他只想尽快击杀这三位黑衣人,结束这场造就太多的杀戮,他目光冷漠,毫无保留,手中长剑翻飞不止操控着白色剑气不断飞舞袭扰,而其他的村民则是全力出手,在剑气和村民的联合袭扰下,虽说还未能击杀,可那三人身上也都添了不少伤口,如此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啊!” 就在此时,夜空中响起了一道惨叫声。 陆小川大惊失色。 转头一看,只见杨春一脚踏在左中廷胸口,后者身躯重重落下,摔在一间竹屋顶,直接将那竹屋砸得稀碎,他也直接掉进了竹屋之内,瞬间被垮塌的屋顶掩盖,死活不知。 “父亲!” 见父亲落败,左元裴立刻悲愤大喊。 击败左中廷,杨春落在村口桃树上,面露凶看着陆小川愤怒咆哮道:“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竟敢坏我们的好事,我倒要看看你哪里来的勇气!” 看着树尖上一脸暴怒的杨春,陆小川手握长剑,神色凝重。 虽说一直专注于大战,但他早就察觉到,这杨春乃是化骨境内功高手,其剑术也比自己强上不少,即便苦战的他消耗巨大,且内功由原本的化骨巅峰退到小化骨境,自己依旧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若是对上他的话,自己唯一的希望便是逃命,甚至连逃命都很难。 原本因陆小川强势手段而士气大涨的村民们,在发现左中廷落败后又是颓废不少。 他们深知,以左中廷小化骨境内功都难以做到的事,小凝血境的陆小川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以应付。 陆小川握着长剑的手红一块紫一块,显然是颇为紧张。 目光警惕看着杨春,稍作思索后,趁着对方还未出手,他脚步一点,腾空而起远离了村民所在之地,往竹林那边逃窜了五丈多才停下。 此举,自然是为了避免伤到那些实力一点不比自己强的村民,虽说内功尚可,但以他们的体术若是挨上杨春一剑,只怕是凶多吉少。 看着逃到一边的陆小川,杨春手持长剑,一脸不屑道:“只是小凝血境的内功,剑术三段似乎又不止三段,还有勇有谋,并非左家之人却是愿为左家出手,还全然不顾自己性命,堪称是大义之举!小子,我倒是对你颇为好奇……” 对于他的夸赞,陆小川并未理会。 无论对方的称赞是否真心,对他都毫无意义,此刻他要做的是给自己创造生机。 察觉到不对劲,左元裴一个腾空翻越,落在陆小川身旁窃窃私语道:“这人虽然功力大减,却依旧是小化骨境内功,剑术四段,你一人只怕难以应付,你可是有了主意?我来帮帮你。” 陆小川苦笑摇头。 他自然希望有人帮忙,可左元裴虽然内力不弱,而且有一股骇人的狠劲,但他的体术却是太差了,根本连一招都挡不住,何况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主意。 他侧头看着左元裴,直言不讳道:“我们内力太吃亏,根本不能与他交手,以你两段体术,怕是一招挡不住,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我分心。赶紧和其他人一起动手,我不会与他硬碰硬,你们一定要尽快将那最后的三人尽数击杀,否则今日无人能活!” 左元裴脸色难看。 但他也明白陆小川说的是实话,因此也并未逞强,只是在道了一声小心后便果断离开。 杨春依旧是一脸笑容,他轻蔑一笑道:“你恐怕也就二十岁吧,你的功力和本事,比起十九岁的我也是不遑多让,此刻我虽是内功大减,但说什么也得领教领教你那古怪的剑法!” 陆小川一言不发。 黑夜之中,两人冷面相视,只待出手! 突然,杨春嘴角上扬,只见他脚步一点,身躯轻盈腾空而起,一声冷喝后手中长剑向下一劈,一道磅礴剑气凭空出现,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地面的陆小川卷去。 一时,狂风起,残花飞! 陆小川大惊失色。 他不敢思考,脚步一点立刻后退,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磅礴剑气,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却无可奈何,只能竭尽全力施展青云三剑,瞬间,三道剑气破体而出,与杨春那道磅礴剑气对撞在一起,可只是稍微震退杨春那强横剑气,三道白色剑气便被击得粉碎,消失不见。 虽说早有预料,但陆小川还是心中一沉。 看着一脸轻松的杨春,他只得暗自感叹:“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若是这一击都挡不住,还如何拖时间?左临渊前辈迟迟腾不出手来,左中奎也是被死死缠住,今日做的一切,只怕都是白费功夫!” 虽是这样想,但面对生死,谁又会轻易放弃? 陆小川一脸决绝。 他突然收回长剑,以内力震动遍地残花,片刻之间无数花朵便聚在身前,他手掌轻推,凝聚起来的无数花朵立刻爆射而出与那剑气对撞在一起。对撞之中,花朵不断被击散,整个村口都是漫天飞舞的残花,而那残花之舞却是被剑气击得倒退不止,就在那剑气距离陆小川五尺之时,花阵终于还是抵挡不住,瞬间爆炸。 顿时,又是狂风肆掠。 磅礴的冲击力,将陆小川的身躯震得狼狈后退,直退两丈多后才勉强站稳,他头发衣衫十分凌乱,身上还挂着不少残花,抬起头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一抹血迹。 另一边,左元裴等人围攻之下,终于又是击杀了一名黑衣人,仅剩的两人也是难以招架,不出多久必会丧命。 长枪护身,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陆小川,又转头看了看屋顶与另一人交手的左中奎,神色也是越发凝重。 哐当一声,挡住一位黑衣人锋利刀锋,他忧心忡忡道:“那杨春实在太强,即便我们能杀掉这两人,联手之下也难以是他的对手,村长也是越发弱势,恐怕也难免败下阵来,虽说陆兄弟助力之下局势好了不少,可如此下去,我族怕还是免不了灭族之难!” 想到此处,他怒火攻心,挥动手中长枪不要命的攻向两名黑衣人。 ———— 见陆小川挡住这一击,杨春面露惊讶,由衷赞叹道:“不错,你倒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不等陆小川喘息,他纵身一跃,身躯轻盈飘落而下,还未触地之前又是一点,轻盈飘向三丈之外的陆小川。 低空中,他长剑扶胸,单臂横举,势如破竹! “陆大哥,小心!” 竹林边,满脸担忧的左婉儿忍不住失声大喊。 面对杨春这等速度,功力遭碾压的陆小川根本不可能逃离,他紧紧咬牙,居然是找死一般手持长剑主动冲向杨春,黑夜之中,两人长剑互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接近。 这一击,决定着两人之战的结果。 叮! 双剑相交,火花四起。 巨大的冲击,使得陆小川的身躯倒飞出去两丈有余,人与剑都是重重摔在地上,宝剑还发出清脆声响。 杨春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脸色铁青,似乎对这一击的结果十分不满,目光呆滞看着陆小川,他突然失态怒吼道:“混账,以你小凝血境的内功和三段剑术,怎么可能有这等威势,必然是那宝剑有古怪。小子,你那宝剑到底是什么来头,赶紧给我如实供述!” 竹林边,左婉儿等人又是担忧,又是不解,这占据上风的杨春根本是在胡言乱语,没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吃力坐起身来,陆小川也是一头雾水。 可就在他不解之时,杨春手中长剑突然断裂,剑锋一节直接摔落在地,叮当作响。 再看杨春的脸色,以及他嘴角一丝隐隐可见的血迹,众人恍然大悟。 陆小川一脸震惊。 以他的内力和剑术,根本不可能击断杨春手中的宝剑,稍作思索后看着一旁静躺在地的宝剑,他低声呢喃道:“看来,这宝剑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见陆小川不回答,杨春用力甩头道:“你不愿说也罢,不重要了,此刻的你已无力出手,你那宝剑便是我的了,我有的是时间来探究那东西。” 陆小川瘫坐在地,毫不动容。 此时连保命都难,那宝剑会不会被杨春收入囊中,他是一点不在乎。 话音一转,杨春一本正经道:“不过,我想你也并非愚蠢之人,虽不知你是哪门哪派的,但你那可控剑气我倒是颇有兴趣,若是你将那剑法的心法交给我,我便饶你不死,如何?” 陆小川神色平静,内心暗叹:“居然还想要青云三剑……不过,以他的功力却不知道青云三剑的来历,必然不是落神州人士,难道是中土来的?” 陆小川心如明镜。 如此大动干戈追杀左氏一族,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一旦目的达到,这帮人就不可能留活口。 看着那一脸“大方”的杨春,他吃力站起身来,一脸不屑道:“那剑法乃是我师门不外传之法,我若传给你,必遭师门追杀,除非……” 杨春兴奋问道:“除非什么?” 陆小川哈哈笑道:“除非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三声爷爷!” 竹林边,左婉儿等人目目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如此绝境下陆小川不仅不示弱,反而是如此张狂的挑衅杨春,也不知是发了疯还是真不怕死。 果然,陆小川话音一落,杨春的脸色便瞬间扭曲,他咬牙切齿冷笑道:“很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将你抓起来折磨个三年五载,让你知道羞辱我的下场!” 对于他的威胁,陆小川却是冷笑不语。 逐渐失去耐心,杨春也不再多废口舌,他手臂一举,用尽全力将手中断剑仍向陆小川。 断剑撕破空气,极速攻来,陆小川想要躲避,却觉得难以动弹,随着断剑越来越近,他眼中终于是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竹林边,左婉儿脸色苍白。 她想要出手,可如此远的距离,受伤的她根本赶之不及,一时只能失声大喊:“不要!” 陆小川一脸呆滞。 就在那断剑距离陆小川三尺之时,破风声响起,一个肉眼难看清的物体从竹林中袭来,砸在那断剑之上。 清脆一响后,断剑被弹开,在空中瞬间转了十多圈后才插入土中。 第43章 千千少女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杨春惊恐不已,立刻狂声咆哮道。 左婉儿等人先是一愣,在意识到有人出手相助后又是惊喜万分,目光不断扫视想要找到出手之人。 突然,脚步声响起。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竹林方向,阴暗之中,一道隐约可见的柔弱身影,正从竹林中缓缓走出。身影越来越清晰,率先认出那人的便是左婉儿,她神色惊喜失声大喊道:“千千姑娘,你醒了?” 村民疑惑不解。 千千?难道这柔弱女孩便是隐藏在山洞中的那人? 听得左婉儿的声音,陆小川先是一愣,侧头看着那熟悉的柔弱少女,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 这一天,他可是等待太久了。 苗千千一脸温柔走到左婉儿等人身前,恭身行礼。 看着眼前一脸温柔,一言不发的少女,左婉儿思索小许,目光呆滞难以置信问道:“千千,先前是你出的手?” 看着众人惊讶的神色,苗千千只是轻轻点头。 见状,众人,包括陆小川都是满脸震惊,先前那一击看似简单,却需要雄厚的内力支撑,若真是她所为,当真是让人难以接受,要知道,跳崖之前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啊。 缓缓走到陆小川跟前,抬起头来,苗千千脸上尽是喜悦,信任和崇敬的神色。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苗千千嫣然一笑,温柔细语道:“大哥哥!” 看着眼前那一脸温柔的少女,陆小川心中也是泛起柔情。 他嘴角上扬,伸出手掌揉了揉苗千千的头,笑着打趣道:“小丫头,你总算是醒了,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给担心坏了……” 苗千千俏脸一红,眼眶也是略有湿润,却并未阻止陆小川的动作,只是微微点头。显然,她也清楚自己昏迷的时间里,陆小川怕是没少费心思,对于这初识不久却是对自己百般照顾的大哥哥,她同样是十分重视,这番经历下来,两人虽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 留意到陆小川嘴角的血迹,苗千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冷声问道:“大哥哥,你没事吧?” 抹掉嘴角血液,陆小川转过身看着面色扭曲的杨春,摇头说道:“还死不了,不过此刻我们虽然人多,但却是无法与来犯之人抗衡,今夜怕是难逃一劫。哎……你倒是醒得不是时候!” 并非是陆小川悲观。 杨春实力强横,他们这里无人是其对手,而湖面上与杨世章交手的左临渊也是早就露出疲态,若是继续苦战下去,百招之内必然败下阵来。 到时,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聊话之际,杨春失去耐心,大声吼道:“小子,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那丫头能救你一次却救不了你第二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那剑法交出来,否则我要你想死都难!” 两人对视一眼。 不等陆小川开口,苗千千犹豫着道:“大哥哥,你已经受伤了,实在不该再出手,让千千来对付他吧!” 陆小川目瞪口呆。 他可不敢把如此危险的事交给苗千千来做。 早在两三月前,左临渊便说过若是苗千千能醒来,恐怕会让自己大吃一惊,因此对于苗千千先前那一手,陆小川也不算太意外,但他不会天真到认为初掌内力苗千千能与化骨境的杨春抗衡,这种找死的事,怎能交给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做。 轻轻摇头,他低声叹道:“千千,你初习内功,又不具体术和武功,万万不可逞强!这杨春乃是化骨境内功,又是剑术四段,你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此事还是交给我来应付吧!” 可苗千千却是固执摇头。 她可怜兮兮央求道:“大哥哥,你已然受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岂能送死?大哥哥,你相信千千,千千并非是在逞强,我一定能击败他的!” 一向温柔听话的苗千千,此刻居然也是如此固执。 三丈之外,听得两人讨价还价的杨春脸色阴沉无比,他张狂怒斥道:“两个凝血境内功的废物居然还敢如此逞强,简直是可笑至极!你二人也无需争论,一起上吧!虽说我内力远胜你们,可此时却是没了佩剑,就算杀了你们也不会有人说我胜之不武,出手吧!” 杨春话音一落,苗千千立刻跨出一步。 陆小川赶紧伸手拉住她。 可在看到她坚定的神色后,居然是鬼使神差点头,忧心忡忡道:“小心!” 苗千千嫣然一笑,重重点头。 见陆小川让苗千千出手,杨春怪异一笑道:“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居然能让这小丫头为你送死,不过,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杨春脚步一踏,瞬间爆射出去。 看着那暴怒袭来的杨春,苗千千却是一脸冷静,似乎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没了兵器的杨春,速度却是更快,狂奔之间手臂弯曲,内力涌现在手中,手臂周围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隐约可见的裂缝,只是一息他便冲出两丈有余,距离苗千千也是咫尺之远。他嘴角上扬,一脸不屑大声呵斥道:“小小丫头却是如此逞强,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化骨境和凝血境的差距有多大!” 苗千千依旧是不为所动。 眨眼之间,两人只距五尺。 面色扭曲的杨春一拳猛击而出,那霸道拳势,使得在不远处观战的陆小川都忍不住忌惮。 苗千千无动于衷。 她后撤一步,单臂凝聚内力,玉手成掌,身体周围的空气随着内力不断扭动跳跃,她目光冰冷,一声轻喝后一掌拍向杨春那呼啸而来的拳头。 拳掌对撞,立刻发出低沉闷响。 瞬间,两人衣衫,头发都是无风自动,地上的灰尘也是不断往外散去,很快便将两人笼罩其中。二人却都是面无表情,僵持不下,但他们身上暴动的气息却让人清楚,他们体内恐怕已是翻江倒海!此刻,二人恐怕正在以内力进行着极为疯狂的搏杀,若是稍有分神,只怕会立刻受伤,甚至会走火入魔。 陆小川神色凝重,握住长剑的手也是不停颤抖。 看着不动如山的二人,他一脸疑惑道:“若是我对上化骨境的杨春,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以千千初掌的内功,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两人苦战之时,另一边的左元裴等人终于将凝血境的黑衣人尽数击杀。 屋顶,左中奎还在与对手鏖战,可任谁都能看出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有可能分出胜负,但究竟谁能取胜却是难以判断。 看着远处的苗千千等人,左元裴犹豫片刻便跳上屋顶,不顾生死前去助左中奎一臂之力。 ———— 苗千千和杨春依旧是僵持不休。 突然,两人同时用力。 狂风呼啸,低沉之声响起,一道霸道的道气息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朝着周围暴掠而去,又是掀起了无数尘土和落花。与此同时,拳掌之处气息膨胀,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都被震开,杨春被震退了五步,而苗千千也是退了十步才站稳身姿。 显然,杨春的内力的确是更甚一筹。 陆小川满脸震惊,呆滞不语。 苗千千一脸平静,好似无事发生。 可那占据上风的杨春,脸色却是犹如猪肝一般,眼神也是十分充满惊骇之色。虽说看起来占了便宜,可以他化骨境的内功,居然让眼前这凝血境的小丫头如此轻易化解,一时也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看着一脸淡然的少女,他失态大吼道:“小丫头,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古怪!” 苗千千眉头微皱道:“大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十多岁的杨春却被叫做大叔,一时又是愤怒难忍,他一个大男人倒不是在乎年纪,只是这小丫头分明在笑话自己。 看着愤怒的杨春,陆小川却是苦笑摇头,他可不认为苗千千是在有意激怒他。 “找死!” 怒吼一声,杨春再次动手冲向苗千千。 瞬息之间,两人再次对上拳掌。 两人僵持之中,陆小川小心查探之后脸色僵硬,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因为两人对招之时杨春的内力在慢慢减弱,而苗千千的内功则是在缓缓提升,仿佛是在相互交换气息一般。 他眉头紧皱,低声自语:“怎么回事,虽然不太明显,但千千绝对是在吸收杨春的内力,她初习内力又从未接触过任何的武功和内功之法,如何能做到在苦战之中吸收对手的内力!” 陆小川眉头越皱越紧,但却找不到合的解释。 与此同时,杨春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脸惊骇,惶恐叹道:“这小丫头有古怪,居然能吸收我的内力!” 看着面目平淡的少女,他脸色凝重,暗想:“如此下去,我的消耗越来越大,可她却会是越来越强,迟早被她击败,不能与她僵持下去了!” 想到此处, 他使出暗劲,将苗千千震退之时,自己也是后退几步。不等苗千千反应,他以内力成掌一掌拍出,准备不及的苗千千只得侧身躲闪。 可就在她躲闪之际,杨春却是转头冲向了陆小川。 苗千千刚转身便察觉到杨春的举动,她脸色大变,焦急大喊道:“大哥哥,小心!” 喊话之时,她也是急躁万分冲向陆小川。 不需她提醒,陆小川早就发现了杨春的举动。 看着呼啸而来的杨春,他也是立刻明白,杨春必然也是察觉到了苗千千的古怪,不敢再以内力与其纠缠,因此才想得到他手中的宝剑,若是他得到了这宝剑,苗千千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陆小川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手握宝剑,他用尽体内最后的内力,施展出三道微弱的剑气,剑锋一扫,三道剑气猛射向杨春。 杨春毫不退让,使出拳掌击向三道剑气。 瞬间,人气相撞,三道本就虚幻无比的白色剑气瞬间破裂,而冲刺中的杨春只是被震得停顿片刻。 可就是那停顿的瞬间,就已经足够让身后的苗千千追上来,她轻飘飘落在两人之间,潇洒落地后挡住了杨春的去路,此刻,这温柔善良的少女脸色却是无比阴沉,其身上散发出的杀意甚至让陆小川都是有些忌惮。 被苗千千拦住去路,杨春怒吼一声:“给我滚开!” 无力嘶吼中,暴怒的杨春又是一拳打出。 可面对他疯狂的攻击,苗千千却是面不改色,她冷哼一声,同样是再出一掌,又是与杨春对上拳掌个深知不能让苗千千继续吸取自己的内力,必须立刻脱身。杨春如同疯子一般奋力挣扎,可却发现自己仿佛是被狂吸住,犹如卷入巨大的漩涡中,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是难以挣脱,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内力被苗千千吸走。 感受到自己缓缓流失的内力,他脸色越发绝望,居然是失声大骂道:“放开我!你这个小贱人,快放开我!” 第44章 激辩 陆小川也留意到了杨春恐惧的神色,他思索小许,居然是不顾丹田空虚,以蛮力持剑冲向杨春。 察觉到陆小川的举动,心生恐惧的杨春怒吼道:“小子,你敢!” 陆小川不管不顾,奔跑之中长剑举起。 三步两步飞奔到了两人身前,他面目狰狞,低吼一声后长剑举过头顶,就要从天劈下。 杨春大骇,求生之欲使得他力量突涨,居然是奇迹般挣脱了苗千千的束缚。 脱身之后,他丝毫不管苗千千,立刻就是一拳挥向陆小川,后者赶紧将长剑横在身前,哐当一声,胸前长剑接下杨春耗尽全力的一拳,巨大的震动使得陆小川气血翻涌,双臂发麻,身躯往后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愤怒的苗千千双掌同出,毫无保留重击在杨春胸前,后者口吐鲜血,身姿后弯,也是倒飞出去。 陆小川倒飞一丈有余,摔落在地后又是滑了一丈左右,在灰尘与残花铺盖的地上拖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土痕,在地上如此滑行,他只觉得皮肤火辣,疼痛难忍。 “陆大哥,你怎么样!” 见陆小川再次受伤,竹林边的左婉儿不顾自己安危,立刻挣脱族人的阻止跑过来,一脸担忧问道。 借助手中宝剑撑在地上趴跪在地,陆小川摇摇头,刚要说话,却是气血翻涌,胀痛难忍,用力压制片刻后却是毫无作用,居然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脸色也是越发苍白。 他暗自庆幸。 还好杨春功力大减,又被苗千千给吸走大部分的内力,否则这一拳必然让他命丧黄泉。 强忍着剧痛,他咧嘴说道:“还死不了!” 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苗千千,他依旧是一脸担忧,虽说杨春受伤不轻,但这一战依旧没有结束。 就在此时,屋顶上一声闷响,一道身影重重摔下,掉落在苗千千与杨春之间。 定睛一看,正是与左中奎交手的那人。 看着那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杨春惊恐不已。 不知不觉间,他们完全落入下风。 杨春神色难看极了,原本以为此行是大功一件,可现在却只剩下自己,即便杨世章能击败左临渊,他都是难免一死。如此一来必然只有杨世章一人能活命回去领赏,至于其他的人,则是尽数丧命为他做了嫁衣。 就在他思量之时,两道身影从屋顶先后跳下来站在苗千千身旁,虎视眈眈看着受伤不轻的杨春。 体虚力竭的左中奎一脸狂躁看着杨春,不屑训斥道:“你输了,无论族长那边结果如何,你都不可能轻易逃脱,只要你告诉我你们的来历,我们便饶你不死。若是不依,定然让你命丧此处!” 杨春面无表情。 回头看了看湖边,那里的动静依然是无比浩大。 嘴角不停流血,他突然诡异一笑,无比张狂道:“你们一族的确有几分气节,但我杨春也并非苟且之人!左临渊并非杨长老对手,再打下去他迟早会败下阵来,到时你们这一族一个都跑不掉!你们若是聪明就应该趁机逃走,寻一个新的世外之所继续苟且偷生!不过可惜,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依旧要面临无休止的追杀。无论如何,你们一族,必亡!” 闻言,万竹坞残存的普通村民们都是一脸担忧。 对于左氏一族的过去,他们都是半知半解,只知道要藏匿在此,只知道要防范外人,只知道要尽全力保护左婉儿的安危,却始终不明白为何有人追杀他们一族。或许是不想离开万竹坞,或许是对外面过于恐惧,又或许是自我欺骗,他们从未质疑过族长的决定,反而是一遍遍说服自己一切都听族长的,不该问的别问,为了左氏一族,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 可听杨春之言,这样的追杀,只怕是不死不休! 左中奎同样是十分担忧,可性子暴躁的他却是难以容忍,立刻愤怒训斥道:“既然不愿说,那就死吧!” 杨春一脸疯狂,仰天长啸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四处闯荡中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炎黄大地上,有气节的可不止你们这左氏一族!” 他一脸狂笑,毫无顾忌的冲向三人。 自知今日必死,他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是如此慷慨,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见杨春如此疯狂,苗千千眉头一皱,脚步一点踏出一丈,立刻出手与杨春战在一起,挡住杨春不顾后果的一击后,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又是吸收着他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内力,杨春无力阻挡,只能任由自己的内力被夺走,他身躯颤抖不止,口中更是不停谩骂。不到十息,苗千千的内力居然已是超过了杨春,而杨春却是虚弱无比。千千手掌微转用力一顶,杨春身躯后顶,衣衫瞬间撕扯破裂,一道霸道气息从其后背破体而出。 口吐鲜血之际,他又是倒飞出去。 而在其倒飞之时,一旁的左中奎和左元裴却是同时动身,二人双拳同出,直接打得杨春身躯倒飞十多丈后落在村口一块大石上,顿时发出渗人心魄的碎骨声,之前还嚣张无比的杨春,瞬间便没了气息。 村口之处,遍地尸骨。 浓浓血腥味刺入口鼻,让人无比恶心。 村民们个个神伤魂断,情绪低沉,痛苦不堪。 这一战他们虽说是击杀了二十位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可本就人丁不旺的万竹坞却是在一夜之间就战死三十多人。此等损失实在太过惨重,莫说左氏一族的族人,连陆小川这个外人都是有些于心不忍。 要知道,那可近乎是万竹坞一半的人口啊。 更莫说,若是左临渊败下阵来,这万竹坞恐怕是会鸡犬不留! “大哥哥,你没事吧?” 走到陆小川身旁,苗千千一脸担忧的问道。 一手被左婉儿搀扶,一手持宝剑,陆小川吃力忍痛道:“死不了!千千,今晚可是多亏你了!” 苗千千缓缓摇头。 这时,左中奎却是忧心忡忡道:“今夜之危还未解,左氏一族是存还是亡,就看族长与那人的结果了……” 闻言,众人都是将目光转向湖中,神色紧张看着空中鏖战的两位老人。 掌枪对撞,气息扩散不止。两位老人都是后退数丈后立于空中,冷面相对。 此时的左临渊神色无比低沉,面色还颇为苍白,他气息不稳,嘴角还在渗血,连衣衫都是颇为凌乱。 显然,在两人的交战之中,他已经是落入下风,若非有着极为强烈的护族之念,强迫自己苦苦支撑,恐怕他早就败下阵来。 再看杨世章,虽说并未有明显伤势,但内力消耗也不小,不过比起左临渊却是要洒脱不少。 一击结束,他察觉到村口止步张望的村民,立刻是愤怒咆哮道:“面对一帮不知世事的村夫还被赶尽杀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两人停顿之间,左临渊也发现了村口的变化。 目光闪烁之间,左临渊强颜冷笑道:“杨世章,你的人已经死光了,看来要灭我族,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容易啊!” 话说得轻蔑,但左临渊的眼神却是十分灰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世章并未尽全力,而他一旦尽全力,自己只怕根本挡不下来。 对于他的嘲讽,杨世章却是丝毫不怒。 他轻轻点头,赞叹说道:“没想到在这安宁之地,你还能将你族人调教得如此听话,也不愧于你族盛名。不过你也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若不降,击败你后我会将无用之人尽数杀光,至于我那些死去的人,死了就死了吧,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废物!” 左临渊神色阴沉,嘴上轻蔑道:“如此草菅人命,难怪你和你的势力能如此霸道行事!” 宅心仁厚的左临渊又是一阵训斥。 听得此话,杨世章却是一脸不屑。 他冷笑一声道:“草菅人命?皇帝不问政事,任由宦官当政,赋税越发繁重,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可算是草菅人命?百官结党营私,占无数良田富矿为已有,屠杀异党,强征壮丁充军,可算是草菅人命?江湖门派与朝廷暗中缠斗,还以侠义之名屠杀无数同类,可算是草菅人命?炎黄一族凡有能之人皆安于己任,百姓疾苦皆熟视无睹,只以忠孝之名求得心安,可算是草菅人命?” 停顿片刻,不屑看着左临渊,他提高嗓门,声嘶力竭训斥道:“你们一族身怀至宝,本应为炎黄百姓尽心尽力,却甘心躲在这大山中,丝毫不理会世间祸乱,百姓疾苦,可算是草菅人命?” 接连五问,字字为真。 左临渊眉头微皱,虽说这话不假,但他可不信杨世章是关心百姓疾苦之人。 不等他回答,杨世章继续说道:“你族本是重任在身,却是图一族之存亡而置炎黄百姓于不顾,但人各有志,我也不怪罪于你,可你们不愿做的事却是有人愿做!” 左临渊疑惑道:“那为何事?” 抬头看着漫天繁星,杨世章义正严辞说道:“如今宦官当政,朝堂混乱,军中大将拥兵自重,江湖与朝廷更是针锋相对,可谓是内忧外患,十年之内炎黄大地必然是战乱四起。如今的百姓需要一个有能,有权,行事霸道之人站出来打压朝廷与江湖,屠尽宦官与奸臣,止住战乱和江湖纷争。如此一来才能稳住万民,收缴富商豪门万贯之财,减轻赋税,让百姓能安心耕种,官民以和为贵,共享人生安乐。” 杨世章慷慨激昂。 左临渊却是一脸冷漠。 看着左临渊固执的神色,杨世章豪迈道:“诚然,这等事情必然会历经无数杀戮,但却也是必经之路,只要有这样一人站出来尽心竭力,多则二十年,少则五年,百姓便可享太平盛世,只是,这等杀戮并非是每个人都能背负的!” 左临渊依旧不为所动。 他一脸冷笑,轻蔑说道:“如此说来,难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杨世章摇头,直言不讳道:“此等事情,必然得心怀家国大义,行事不拘小节之人才有可能做到。我自然没有这种本事!但我家主人功力深厚,雄才大略,对贫民心怀慈悲,对强者又颇为毒辣,乃是不二人选!只是,要行这等大事,必然要召集众多武功高手,强兵壮马和博学谋士,我家主人眼下缺金少银,难以施展手脚,可若是将你族藏宝图交出来,我家主人定可平定天下,造福万民!” 杨世章口水喷射,苦口婆心劝说。 可在左临渊眼中,这人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他不屑一笑道:“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却是行着滥杀无辜之事,如此不择手段之人,就算达成目的也会给百姓带来更大的灾难!莫说我族没什么藏宝图,就算有也断然不会给你,此等幼稚之语无需再说,出手吧!” 第45章 剑起 百般劝解却是受尽嘲讽,杨世章终于失去最后一点耐心,脸色也是没了先前激昂,而是无比阴沉。 他秀袍一抖,愤怒训斥道:“老夫好话说尽,可你却是丝毫不领情。既然你不识好歹,老夫便不再留手,你若能接我这一招,我自然会离去!” 话音未落,他双目紧闭,气息开始疯狂翻涌,一时间, 他周围一丈之内的空气都是扭曲不止。 左临渊一脸凝重,他没想到鏖战这么久,这杨世章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气息不止,天地皆颤。 左临渊赶紧施展自己最强的功力,毫无保留的汇聚于长枪之中,这一击若是挡不住,保留实力又有何意义。 五息之后,杨世章睁开双眼,嘴角上扬一声低喝:“断魂掌下,生灵灭!”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出,一道两丈大的气凝手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左临渊呼啸而去,那磅礴气势可称天地皆惊,左临渊脸色大变,顾不上担忧, 他赶紧施展全力之下的火云枪法。 村口,众人目瞪口呆,神色凝重,这一击,决定着一族的存亡…… 湖面之上,风云变幻。 这一招,定老者生死,决族人存亡! 左临渊满脸大汗,面色扭曲,手中长枪浩然指出,一声冷喝后,滔天火焰喷射而出,与那磅礴掌印撞在一起。 瞬间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响,即便两人身在三丈空中,但两道交汇的气息依然震得湖水翻涌不止。炙热火焰与掌印汇聚,空气早已被撕裂扭曲,无数蚊虫因炙烤而掉落湖中,滋滋作响,左临渊手中火焰源源不断,可却被那掌印尽数抵挡,僵持十息之后,那暴躁火焰终于是抵挡不住,被那霸道的掌印震得后退不止。 此时,左临渊气息暴躁无比,难以抑制。 想到族人存亡在此一举,纵使不敌,他却还是死死相撑。 可只在支撑几息后,火焰居然是被那掌印推到身前,熊熊火焰在掌印阻拦之下反弹回来,疯狂反扑向施展它们的左临渊。火焰扑过来的瞬间,消耗过大的他终于是抵抗不住,一口鲜血吐出,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倒飞之时,鲜血不断洒落在恢复平静的湖面,溅起点点水花,犹如下雨一般,好似诉说着左氏一族的悲戚。 好几息后,他才勉强稳住身子,狼狈的摔落在湖边草地上,发出痛苦呻吟。 村口,众人脸色苍白,无比绝望。 “爷爷!” 左婉儿悲壮嘶吼,挣脱众人束缚,立刻冲向湖边生死未卜的左临渊。 左中裴面色苍白,自言自语:“还是输了……” 左中奎失魂落魄,一脸不甘:“真是天亡我一族啊……” 陆小川与苗千千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绝望的神色。 柔软草地上,左婉儿泣不成声,她用力摇晃着左临渊的身躯号啕大喊道:“爷爷……爷爷……你醒醒啊……” “咳……咳……” 突然,苍老的咳嗽声响起。 左婉儿又惊又喜,大喊道:“爷爷,你醒了!” 左临渊慈爱一笑,吃力说道:“婉儿,我没事,你带着大家逃命吧……” 左婉儿抬头看了看空中一脸淡然的杨世章,哽咽颤声道:“爷爷,别说了!我们不可能逃脱的……” 左婉儿搀扶着左临渊走到众人身前,后者一脸痛苦看着村民。 村民们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可虽说忌惮这功力深厚的杨世章,剩下的三十多位族人却无人逃离,反而是直直盯着他,似乎是要与所有族人同生死,共存亡! 左临渊一脸感动与骄傲,族人终究都是铮铮铁骨。 目光转向陆小川二人,他沉重说道:“陆小友,我们可以死,但左氏一族的血脉不能断,还请你与苗姑娘带着婉儿和元裴离开,我与剩下的族人自燃丹田拼死一战,为你们求得一线生机!” 左元裴怒火冲天,却并未说话。 左婉儿一脸固执,痛声哀求道:“爷爷,我不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话音一落,左临渊立刻愤怒训斥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左婉儿又是梨花带雨,可左临渊却是不管不顾,目光直直盯着陆小川。 陆小川沉默不语。 他自然不想死,更不想让年轻的苗千千葬身此处,但既然已经出手,他同样也不愿此时离去!何况,即便所有村民一起出手也不可能拦住杨世章,左临渊如此言论,根本就是垂死挣扎,毫无作用。 就在此时,杨世章轻蔑的声音响起:“左临渊,不必做这无谓挣扎了,今夜你们无人能逃!” 左临渊立刻转身看着脚踏虚空的杨世章,眼中尽是愤怒与疯狂,若非自己功力不济,怕是会忍不住立刻出手。 看着苦大仇深的左临渊,杨世章一脸轻蔑道:“左临渊,我知道你不怕死,但老夫没那心思与你耗下去,立刻将藏宝图交出来,否则,每隔十息老夫便杀一人!” 闻言,村民都是微微颤抖。 左临渊一脸悲愤,怒斥道:“我早说过了,我族没有所谓藏宝图,就算有,也不会交给你这种货色!” 面对族人生死,族长未作思索便一口拒绝,可三十多位绝望的村民却是没有一人责怪。 此刻,陆小川对于这些固执的村民没了反感,只剩敬佩。 对于左临渊的固执,杨世章似乎并不意外。 他眼神一瞥,看着梨花带雨的左婉儿阴险一笑道:“先前如此绝境,你的族人却是拼死护着这位小姑娘。若我所料不错,她应该就是身怀至尊血脉之人吧,你若不愿交出藏宝图,老夫便杀了她,如何?” 左临渊脸色大变,看向杨世章的目光越发愤怒。 族人们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血脉?什么藏宝图? 见得左临渊的脸色,杨世章突然露出熊熊杀意,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道:“我倒要看看对于你族来说,究竟是这小丫头重要,还是那藏宝图更重要!” 话音一落,杀意大涨。 杨世章目光紧盯着左婉儿,双手抬起,气息涌动不止。 众人急不可耐,重伤之下无法出手的左临渊更是痛不欲生,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血液不断从指缝中流出。 可就在此时,风云突变。 陆小川立刻低头,只见手中的宝剑突生异变,剑身在剑鞘中不停颤抖,发出阵阵低响,挣扎之力堪称是浩瀚不止,好似宝剑想要挣脱剑鞘的束缚。 那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甚至是难以握住那沉重宝剑。 苗千千也察觉到陆小川脸色变化,立刻低声问道:“大哥哥,怎么了?” 他刚要回答,可却觉得自己右手不受控制接近剑柄,无论他怎样挣扎,都难以抗拒的古怪的力量,三息之后,他不自主的握住了那宝剑剑柄。瞬间他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自己体内,可在一息之后,那气息便陡然消失,甚至连同自己体内的内力也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似乎是被那宝剑尽数吸走。 陆小川脸色大变。 这种遭人控制的感觉让他只觉无比恐惧,毫无安全感。 苗千千又是急躁问道:“大哥哥,到底怎么了?” 陆小川没有回答,他面色扭曲,双目紧闭,死死抗拒着体内的力量,可始终无法阻止被控制。 与此同时,杨世章单掌凝聚,他居高临下看着左临渊祖孙二人,傲然一笑道:“左临渊,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左临渊一脸绝望,神色衰败。 可左婉儿却是一脸张狂,斩钉截铁道::“老东西,休想我们屈服,你要杀便杀,哪里来如此多废话!” 杨世掌大怒道:“冥顽不灵,死吧!” 话音未落,一掌拍出,一道雄厚的掌印朝着祖孙二人呼啸而去。 左临渊不顾伤势,赶忙将左婉儿护于身后,可早已重伤的他,若是挨上这一击,只怕是必死无疑。 左临渊一脸决绝,毫不动容。 村民绝望万分。 就在那掌印距离二人两丈之时,痛苦难忍的陆小川突然睁开双眼,拔出宝剑,脚步轻踏腾空而起,猛然冲向那袭来的掌印。 苗千千花容失色,失声大喊道:“大哥哥,不要!” 陆小川不管不顾。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瞬间出了两丈,停在祖孙二人身前五尺之处,身在空中,他单手持剑斜扫而出,一道难以看清的剑气朝着那近在咫尺的掌印呼啸而去。 杨世章一脸不屑,肆意嘲讽道:“凝血境内功也想阻拦我,以卵击石,不自……” 话未说完,他脸庞瞬间凝固。 只见那由升灵境巅峰内功凝聚的雄厚掌印,居然被陆小川一剑击散。 一击得手,陆小川立于虚空之中,他面无表情,清澈的双眼,却是显得十分老道,就如同看尽人间事的老者一般,众人瞠目结舌,纷纷纳闷,陆小川分明只是凝血境内功,怎能以内功脚踏虚空,一动不动。 看着空中的背影,左临渊的目光却是瞬间移到陆小川手中宝剑上,若有所思。 杨世章一脸骇然。 他难以置信看着陆小川,失态大吼道:“以凝血之力却可挡我升灵之功,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小川沉默不语。 他脚步在虚空中一踏,手臂伸直,长剑指向杨世章,好似全然不将大升灵境的后者放在眼里。 杨世章勃然大怒道:“好,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却是如此张狂,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古怪之处!” 话音一落,杨世章双臂抬起,轻轻一扭,浑身上下都被浓郁的内力包裹,他双掌凝聚,两道更强盛的掌印形成。 “死吧!” 一声怒吼,他身形震退,两道掌印以排山倒海之势朝陆小川暴掠而去。 左婉儿花容失色,大喊:“陆大哥!” 陆小川面不改色,他脚尖一点,身形暴动,毫不顾忌冲向那两道掌印。 夜空之中,他双手持剑举过头顶,奋力劈下,一道磅礴气息带着嘶吼声凭空而现,对着两道掌印爆射而去,眨眼之间,气息对撞,爆炸声起,气息交织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撕破空气向四周蔓延,直到数十丈之外才缓缓消散。 众人瞠目结舌。 不等杨世章反应,陆小川再次出剑,又是一道磅礴剑气破空而去。 杨世章脸色阴沉,赶忙施展功力阻拦。可在他刚施展出掌印之时,剑气已然袭来。他立刻使出掌印,可却在出去瞬间便被那磅礴剑气劈得消散不见,没了掌印阻挡,剑气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穿入他体内,将气息防护刺破,而他也是立刻没了动静。 他眼神呆滞,立于空中。 就在众人出神之时,杨世章身躯瞬间爆裂,化作肉泥四散洒落。 村口众人呆滞无神。 左临渊满脸惊骇,喃喃自语道:“以小凝血境内功一招斩杀大升灵境高手,怎么可能……” 左婉儿失神自语:“居然赢了……” 一击得手,空中的陆小川摇摇晃晃。 他刚要转身,体内气息却是瞬间散去,手中宝剑脱落,身体也不受控制重重摔下,落入湖水中,溅起一丈高的水花…… 第46章 大战后 万竹坞内,寂静无声,竹林依旧是那般安静,湖面依旧是清澈见底,似乎与往日无异。 村口处,残花铺盖大地,但其中却多了一些红色,虽说尸体和残肢断臂已被清理干净,可土中的暗色斑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清楚昭示着,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无比血腥的生死大战。 湖边草地上,虫儿跳跃,彩蝶飞舞,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众多左氏一族的族人聚集在此,他们个个手举火把,满脸不悦,而在他们身前两丈处,乃是二十名黑衣人的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是被柴火堆积,显然,村民们这是要将残杀数十族的黑衣人尸身火化,送他们最后一程。 这伙人闯进万竹坞大开杀戒,若非陆小川持那古怪宝剑破局,左氏一族早就是鸡犬不留,左临渊却要求族人给这帮人一个像样的葬礼。 不难想象,村民们对此是何态度。 左婉儿也是一脸不悦,她不解问道:“爷爷,我们为何要火葬这些人,直接丢到山中喂食野兽不好吗?” 闻言,村民们都赞同点头。 左临渊面无表情。 手举火把走到众人身前,他一脸坚毅道:“他们闯我村寨,杀我村民,还企图灭掉我族,可说是死有余辜!” 目光扫视众多族人,他提高嗓门,郑重其事道:“但他们与我们一样,皆是有血有肉,有亲有情之人,他们的魂魄也需要安身,只是安葬而已,有何不可?”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族人反驳道:“行歹事之人本就不应得超生,依我看,就该让他们腐烂发臭,任虫鼠啃食!” 闻言,众多村民都是赞同点头。 左临渊并未发怒,他看着一脸愁容的左婉儿,语重心长道:“这些人虽说是罪无可恕,但也只是受人之名命而已,何况这帮人显然是被无情训练的杀手,他们并非无人性,只是人性早已被自己的势力剥夺,这一切只因跟了残暴贪婪的主人。试问,若我们一直跟着残暴之人,若我是那种残暴贪婪的人,你们忠于我的命令,又如何能说我们一族不会像他们那般助纣为虐,滥杀无辜!” 众人沉默不语,显然是不太认同。 左婉儿则是一脸迷茫,心神恍惚。 不等族人出声质疑,左临渊面无表情转身,走到尸体旁伸出火把点燃柴堆。 见状,众多村民也不再扭捏,纷纷走到柴堆旁点燃柴火,虽是心有不服,但却是唯命是从,一看便可知左临渊在万竹坞内的威望极高。 十几息后,熊熊火焰燃起,炽热的火焰袭来,逼得众人纷纷后退,站在边缘安静看着那越燃越旺盛的大火,火光照耀下,空气躁动,众人脸色扭曲不止,心神各异!此番大战,万竹坞损失惨重,即便已过五日,那安葬死去族人时的痛苦,依然叫人神伤魂断,痛苦万分。 湖边,众人寂静无声。 空中烟雾缭绕。 地面,柴火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无数火星冲上天空,好似对着上天叫嚣质问:为何生命如此之轻,喊着以和为贵之人,杀戮却是如此随意,与宰杀牲畜又有何异?试问苍天,人生在世,可真有平淡与宁静,若天上有神,可否止住杀戮,还万民清净? 竹林深处。 竹屋内,苗千千坐在竹榻旁,一脸担忧看着竹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陆小川。 苗千千暗自神伤,哽咽颤声道:“陆大哥,都五天了,你怎么还不醒来啊……” “咳……” 突然,咳声响起。 苗千千一愣,立刻惊站起来。 “咳……咳……” 青年又是止不住的咳嗽。 少女一脸担忧,焦急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怎样!” 双眼缓缓睁开,看着那一脸焦急的少女,愣了片刻后,陆小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笑容。 苗千千又惊又喜,眼中几乎立刻被水雾迷漫,她低声抽泣道:“大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说话之间,她也是喜极而泣,泪珠滑落而下。 见少女梨花落雨的模样,陆小川心疼不已,于心不忍道:“千千,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苗千千连连点头,眼中依旧是饱含泪水。 她抹掉泪水,哭丧着脸道:“大哥哥,你已经昏迷五天了,左前辈说你受伤不轻,最后一击更是伤及丹田!虽说左前辈尽力为你疗伤,但却你迟迟不醒,我都快担心死了!” 陆小川暗自点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势比起昏迷之前已经好上不少,必然是因为左临渊动用了颇为罕见的医术和药材。 见苗千千止不住流泪,陆小川赶紧问道:“千千,其他人如何了?” 苗千千点头道:“都没事了,此刻左前辈正带着村民火葬那些黑衣人。” 闻言,陆小川一愣。 片刻后,便是忍不住赞叹,左临渊果然是慈悲为怀,如此深仇大恨他却能洒脱对待。 看着苗千千逐渐平静的脸庞,他随口问道:“千千,你没受伤吧……” 苗千千点头笃定道:“大哥哥,我没事!” 闻言,陆小川放下心来,但心中却是不免担忧。 那夜一战苗千千所展现出来的功力实在是太过诡异,若非是一直盯着她,他怕是不得不怀疑后者是否有人暗中相助,或是在那山洞中得了什么邪功。 思索片刻,他直言不讳道:“千千,你初习内功,是如何能吸取他人内功的,难道有人教过你?” 苗千千缓缓摇头,斩钉截铁道:“大哥哥,我并未学过任何功夫或是内功之法,我只是知道我可以做到,但却不知为何能做到。我也询问过左前辈,他说这是我天生的体质,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只是告诉我不能轻易动用这手段,以免被有心人察觉后心生贪念对我下手!” 陆小川凝重点头。 苗千千恐怕是有一种古怪的能力,这种古怪的能力对于一些不择手段的强者的确是难以抗拒,左临渊的忠告并非没有道理。 看着一脸认真的苗千千,他调笑打趣道:“千千,吸取了杨春如此多的内功,你的内功恐怕已经比我强很多了吧?” 苗千千一脸淡然,缓缓摇头。 看着陆小川不解的神色,她直言不讳道:“大哥哥,那吸取而来的内功,并非能真正为我所用,或者说不能一直为我所用,那东西终究不属于我,只是在一击之内有效,一击之后便会尽数消失。” “原来如此……” 陆小川恍然大悟。 如此还好一些,若是苗千千能将他人内力完全控制,那也太恐怖了,只要与同层次对手相战,便可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快速进步,甚至可能在数月之内便突破至归源境,那岂不是让天下习武修炼之人难以接受? 释怀之后,陆小川吃力一动,想要坐起身来,苗千千赶紧起身将他扶起靠坐在床头。 不等她开口,房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左临渊与左婉儿。 “陆大哥,你醒了!” 见陆小川靠坐在床,左婉儿惊喜说道。 左临渊也是一脸欣喜,连连点头,但陆小川却发现他脸色黯淡,气息暴躁,恐怕也是受伤不轻。 缓缓点头,他并未开口。 左临渊直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臂为陆小川把脉。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由衷赞叹道:“不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恢复得比我预料的还快,如此下去几日之内你便可恢复气息,看来老头子我的医术并未倒退,哈哈哈!” 陆小川面露感激道:“多谢前辈又一次出手相救,晚辈可是承了您又一份情。” 左婉儿噗嗤一笑道:“陆大哥,你就莫说那等话了,你可是救了我和爷爷,还有三十多位村民的命呢……” 左临渊手捋胡须,也是郑重其事道:“婉儿说得不错,若非陆小友你不顾安危出手击杀杨世章,我左氏一族只怕是鸡犬不留,此番护族保脉的大恩大德,我左氏一族恐怕是难以为报啊!” 左临渊无比真诚,毫无客套之意。 陆小川缓缓摇头,一脸真诚道:“当初我与千千只是落入万竹坞的生人,可前辈却是果断出手救了我和千千的命,还不顾族人反对护住我俩,我陆小川虽算不上仁义之士,却也是恩怨分明,此次出手也是理所当然!” 闻言,左临渊看向陆小川的目光越发满意,而左婉儿目光中的崇敬也是越发浓郁。 安静小许,左临渊突然转头看向左婉儿,神秘兮兮道:“婉儿,千千姑娘在这守了好久,恐怕是沉闷无比,你带她出去透透气,我再看看陆小友的伤势。” 左婉儿小声嘀咕道:“看伤势还要我们离开?” 虽是抱怨,但她还是乖巧点头,带着苗千千出了竹屋。 两人离开后,竹屋之内安静下来,陆小川并未开口,他知道左临渊想问什么,只是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因为他自己也在寻找答案。 果然,十息之后,左临渊忍不住好奇,一脸疑惑道:“陆小友,那夜你能以小凝血境内功,剑术三段的本事如此轻易击杀大升灵境的杨世章,只怕你所靠的并非是你自身力量吧?” 陆小川果断点头。 如此明显的事,他没必要瞒,也瞒不住。 见他默许,左临渊侧头看着一旁竹墙边立着的宝剑,不解问道:“这宝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陆小川目光凛凛,并未直接作答。 他清楚记得自己曾被这宝剑控制,虽然此事让他后怕不已,但尝到宝剑威力之后,如今想要他放弃这柄宝剑,他恐怕是难以做到。 想到左临渊的性子,以及那宝剑的诡异,他暗自叹道:“这宝剑来历不明,若是据为己有,难免麻烦上身,何况以我的功力根本不可能从左前辈手中强夺宝剑。不如将真相告知左前辈,也许他知道这宝剑的来历和古怪之处!” 想到此处,他盯着左临渊如实道来:“前辈,这宝剑是我从千千疗伤那山洞中得到的!” 左临渊一脸惊讶。 那山洞他可是无比了解,明明只有怪石残灰,又怎会突然多出一柄宝剑? 见他不解,陆小川干脆利落道出实话:“前辈,那山洞中还有一内洞隐藏在石壁之后,晚辈也是在无意中由一条大蛇引入才发现了那洞中洞,那洞中还有着三十多具尸体,个个身着金色铠甲,但恐怕已历经百年,早已化作碎骨!” 闻言,左临渊脸色大变。 他立刻起身,顾不上与陆小川打招呼,在后者古怪的目光中,匆忙离开竹屋往竹林中赶去。 陆小川暗自感叹:“看来他也是忍不住好奇,应该是要立刻去查探那古怪的山洞,也许……也许左氏一族的秘密就要被揭开了……” ———— 第47章 百里 眨眼之间,三日已过。 自从那日将那神秘宝剑的来历告知左临渊后,陆小川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想必是将心神都放在山洞中的尸体上了。 三日中,左婉儿与苗千千二人轮流照顾着陆小川,再加上左临渊的灵丹妙药,他的伤势便恢复得七七八八,虽说距离健康状态颇为遥远,却已经是让他颇为满意。 竹屋前,鸡鸭成群,蚊虫四窜。 陆小川负手而立看着竹林边的飞禽,低声叹道:“出了如此大的事,只怕这左氏一族很难在此安居下去了,不过他们如此固执,也未必会离开万竹坞。但我与千千却是不能待下去,这次逃过一劫,下次只怕没有这般好运……已过三月多,想必师门已将我当做死人了吧!虽是不在意师门,但却难忍让师父与师兄神伤,若是离开这里,还是得上剑灵峰去,好让他们安心。” 虽说功力进步,剑术飞涨,但他却不再渴望师门认可,两年的冷漠和嘲笑,使得如今的陆小川对于师门已无太大羁绊,也不在意以往那种让他沉醉的称赞和仰望。 如今的剑灵峰之上,能让他重视的,也就是师父云无涯和师兄段浪。 “大哥哥!” 出神之中,少女清脆声音突然响起。 转过身来,陆小川看着竹屋门前的纤纤少女,温柔一笑:“千千!” 陆小川一脸宠溺。 苗千千温柔善良,总是为他人着想,每次与这小丫头待在一起,他都会觉得自己心境比常时更开阔,虽说与苗千千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却对苗千千无比重视,更是清楚她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 苗千千也是温柔一笑,她轻声说道:“大哥哥,村民都去崖底山洞了,左前辈让我们去那山洞,说是有要事相商,他还说让你带上那柄宝剑!” 陆小川一愣,一时语塞。 稍作思索他立刻明白,那山洞中的一切对于这一族恐怕是意味颇深,否则怎会如此兴师动众。 “那便走吧!” 重重点头,陆小川也是难忍好奇,即便左临渊要收回那宝剑,他也认了。 ———— 洞口处,陆小川已然能看见洞中闪烁的火光和密集的人群。 走进洞中,脚步与碎石摩擦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他们纷纷转头盯着二人,移动脚步为二人让路,经过那一夜的惊天大战,他们看向二人的眼神中不再有反感和防备,反而是充满敬重和感激。 甚至之前出言侮辱的几位村民也是与二人点头行礼。 洞穴深处,人群汇集。 陆小川目光一扫便发现,内洞之中身着黄金甲的尸体已被清理干净,却唯独留下了那一具身穿素衣靠墙而坐的尸骨。 他暗自感叹:“看来我猜得不错,这具尸体果然与左氏一族大有渊源。” 众人齐聚于被火把点亮的内洞中,个个都是一脸肃穆。 陆小川手持宝剑,恭敬行礼:“见过前辈!” 一旁,苗千千也是微微欠身。 左临渊一脸威严,眉宇之间能看出他此刻颇为担忧,甚至有一丝纠结,他手指指向一侧示意二人靠边站,二人立刻退到一旁。 三十多人的洞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左临渊恐怕是要将家族真相告知众人。 目光扫过众多族人,最后停留在左婉儿身上,左临渊沉重说道:“一直以来,诸位族人都对我和上任族长的命令无比信任,但却从未知晓我们为何躲在万竹坞,为何要长久防备。如今家族遭此大难,族人皆是受尽屈辱,事情也难以再瞒下去了。我想,瞒了数十年的事,也该让你们知晓了!” 众人都是一脸期待,却又沉默不语。 左临渊侧身看着墙角尸骨,径直说道:“这位便是家族百年前的一位先祖,名为左松骞,当初家族遭受追杀,普天之下难寻安生之地,正是他老人家找到此地,给了家族一个安身之所。” 闻言,众多族人面面相觑。 陆小川轻轻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左临渊一脸严正,沉声说道:“可在百年前,先祖却是无故失踪,族人寻遍万竹坞,却是未能见他的踪影。如今看来,必然当初是被奸人所察,探入万竹坞中,先祖为保族人安危将他们引入这洞中,以一己之力,牺牲自己击杀了那三十三人,为族人寻得百年安稳!” 众人都颇为动容,一些族人还对着尸骨鞠躬致敬。 陆小川想到什么,低声询问:“前辈……” 可不等他说完,左临渊手掌一挥止住他继续说道:“但我们一族的灾祸史却远不止这百年。事实上,我们一族在进入万竹坞之前,已经逃窜两百年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三百年,那可是好几代人,左氏一族的先祖们究竟做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居然让人如此疯狂的追杀? 不等有人开口,左临渊沉重道来:“我们一族并非是落神州人士,而是来自中土,三百多年前,我们家族乃是中土最强盛的势力之一,天下无人不尊,无人不惧!而且,我们一族也并非姓左,而是姓百里!” “百里……” 闻言,族人们都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左婉儿眉头微皱,她曾经古籍中看到过关于百里一族的记载,还因为看那本书受到了爷爷的责罚。 可陆小川却是满脸惊骇,瞬间失声大喊道:“前辈,您说的可是上古六族之一,数百年前炎黄四大家族之一的百里家族?” 族人们呆滞不已。 从未离开过此地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四大家族,或是上古家族。 对于陆小川知道此事,左临渊,或者说百里临渊,仿佛是一点不意外。 此事,炎黄之内可说是无人不知。 炎黄人皆知,相传上古炎黄血脉分至六族,其中便包括皇族东方,商贾慕容,掌兵上官,博学百里和朝堂皇甫,而最后一族,便是上古血脉最为浓郁,也是最为神秘的护龙族,轩辕! 此刻,陆小川内心的惊恐远超左氏……或说是百里一族的族人。 身在大门派又偶有混迹江湖的他,比这些从未出世的百里族人更清楚,百里这个名字在炎黄大地,究竟有怎样的分量。 看着惊骇不已的族人们,百里临渊笃定点头道:“不错,我族正是上古六大族之一!” 陆小川的震惊难以形容。 但此刻他也大致明白,为何这一族会遭到追杀。 目光飘忽,百里临渊一脸沉重说道:“六百年前,上古一族族长心神疲惫,以神人之力将上古血脉散为六族。其中炎黄皇族为东方一族,其挥下有四大家族:商贾之族慕容,朝堂之族皇甫,掌兵之族上官,以及博学的我族,百里!四大家族实力雄厚,支撑着炎黄大半江山。在四大家族相拥之下,朝廷江山稳固,百官和谐,炎黄一片安好,江湖势力虽是不弱,但也颇为平静,不敢袭扰朝廷,挑起纷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谓是难得的太平盛世!” “至于那最为神秘的护龙一族,轩辕族,则是从未现身,甚至有一些人还怀疑轩辕一族是否已经消亡。” 百里族人们目目相觑,神情向往,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家族居然有如此辉煌的过往。 陆小川心神却是一脸担忧。 这段历史他已听过无数次了,而如今百里一族遭到追杀,必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话音一转,百里临渊恶狠狠说道: “可如此太平盛世,东方家族却并未加大对四大家族的控制,长年累月积攒之下,几大家族的风头却是有些盖过皇族东方。而其中又以皇甫家族最甚,他们四处圈地打造势力,百年时间便做到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就在三百五十年前,皇甫家族的族长皇甫雄雄心难忍,暗中笼络朝廷百官与手持重兵的戍边将军,企图背叛朝廷,取代东方家族掌控炎黄大地!” 权势过大,必然会寻求成为一国之主,留下千古之名。 此事,一点不意外。 若是要怪,恐怕也只能怪东方一族并未在鼎盛之时小心防范,并未将四大家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说到此处,百里临渊已是难掩愤怒之情,他咆哮怒斥道: “得知皇甫家族有异心,慕容,百里,上官三族联合起来,试图阻止皇甫家族。可皇甫家族却是蛰伏已久,不仅族中高手如云,也有不少江湖人士相助,还以雄厚财力笼络了半数朝廷命官,更是通过戍边将领掌控数十万大军,可说已是实控炎黄。……可历经数十年安逸的东方家族早已失去锋芒,纵使有我们三族相拥,却依旧是难以抵挡皇甫家族在炎黄国土内杀戮,只是两年时间,炎黄大地便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更是引得边境小国袭扰不断!” “战乱之下,没了朝廷和江湖中人的镇压,妖魔肆无忌惮屠杀平民,可谓是民不聊生!” 众人沉默不语。 即便从未离开过万竹坞的他们也知晓,人权之争,一向是杀戮为重。 陆小川并未有太多思绪,人若有权,必求名流千古,哪怕是恶名,东方家族势弱散权,即便没有皇甫家族,也迟早会有其他势力站出来。 在太平盛世下,东方家族的懈怠算不得离谱。 可一旦他们松懈,被取代是迟早,也是必然的事。 百里临渊眼含热泪,愤怒说道:“三年鏖战,三大家族损失惨重,却是挡不住叛贼闯入京城,他们肆意杀戮,几乎是将东方一族屠戮殆尽,三大家族费劲心力也只救出六位皇族之人,试图延续皇族血脉…………虽失江山,但三大家族并未放弃,依旧与皇甫家族鏖战数年。可如此战乱之下,百姓受苦不说,国力还大损,江湖门派也是纷纷出手,纷争不断,长此以往,整个炎黄国土都会落入他国和妖魔之手!” 陆小川暗自点头,三百年前江湖与朝堂的战乱就是由此而起。 说起来,这数百年发生的一切,与这几大家族还真是脱不了干系! 无奈摇头,百里临渊一脸不甘道:“最终,三大家族商议后决定,不再与皇甫族抗衡,任由他们掌控炎黄江山。为避免皇甫一族追杀族人,收纳三族财宝后再起战乱,三族将族中财宝聚集后隐藏在无人所知的地方,还将藏宝图分成三份,由残存的三族之人带着藏宝图退居山林,隐藏于市,不问世事,还百姓一个安宁的炎黄!” 陆小川暗自点头,三大家族此举并非是示弱,而是为万民着想。 若是继续鏖战,轻则举国疮痍,重则整个炎黄都会沦为妖魔之地。 在剑灵峰的经历,以及下山历练的见闻,都让陆小川深知人心贪婪,无论谁坐在皇位上,恐怕都难守初心。 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听到的那些事,陆小川赶紧问道: “前辈,那本该护龙的轩辕一族呢?难道到最后都未曾现身?” 第48章 轩辕 听得陆小川之问,族人们都紧紧盯着左临渊。 护龙二字无需解释,那轩辕族的职责显然是保护东方一族的安危,大等大战之下,左临渊的故事中却是丝毫未提到轩辕一族,着实奇怪。 百里临渊眉头微皱,低声道来:“传闻轩辕一族乃是几族中最强盛的,当初危难之际我们三族也一直在期盼轩辕一族出手,可到最终他们却是毫无动静,甚至连东方一族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踪迹。” 陆小川重重点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一直听说轩辕一族乃是炎黄境内有史以来最为强盛的家族,甚至强过皇族东方,他们不仅身负炎黄上古血脉,而且还是超过东方一族的上古血脉!其族人有着超乎常人的修炼天赋,还个个都是栋梁之才,乃是炎黄一族最大支柱,可保炎黄江山社稷! 古人有语:轩辕一日不灭,炎黄一日不倒! 能传得如此邪乎,想必实力也是不凡,可这轩辕族为何担此重任,却又是隐世不出? 难道是锋芒过甚,早就已经被他族给灭掉了? 他看着百里临渊,郑重其事道:“前辈,会不会是东方一族忌惮渊源一族太过强大,因此早就暗中将他们给灭了?” 左临渊一脸惊讶。 陆小川的猜测不可谓不大胆,也并非无理,但却是站不住脚。 他苦笑摇头道:“应当不是,按传闻所说,轩辕家族是不可能背叛东方一族的,他们也不敢!” 停顿片刻,他紧紧盯着陆小川手中的宝剑,话里有话道: “轩辕一族的故事,千百年来的炎黄子孙人人皆知,可纵使传闻再诡异,可那轩辕一族却是在上千年中不见一人,实在难以解释,或许是另有缘由。我族先辈曾有一言:这世上,也许根本就没有轩辕一族,有的只是那轩辕剑而已……” 众人一头雾水。 又说是最强盛的家族,又说是不存在,难道炎黄大地上关于轩辕一族的一切,都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 陆小川立刻抬头,只见百里临渊正紧紧盯着他手中宝剑。 略微思索,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看着手中宝剑,他喃喃自语道:“这……这是轩辕剑?” 百里临渊缓缓点头。 即便早就猜测这宝剑来历不凡,可陆小川依旧无比震惊,一时根本难以相信。 百里临渊也是眉头微皱,他郑重其事道:“皇甫家族掌控炎黄江山后, 三大家族明知大势已去,却是不甘放弃!而三族都知道,想要助只剩几人的东方家族重夺江山,唯一的希便是那传说中的轩辕一族。而传闻中轩辕家族以轩辕剑之主为尊,上古血脉之力最为强盛的轩辕家族之所以甘愿听命于东方家族,正是因为东方家族手中有轩辕剑!” 众人半知半解,陆小川也是心有怀疑。 此事他可是从未听说过,或许只是捕风捉影之说。 看着墙角靠坐的残破尸骨,百里临渊叹气道:“有此传闻之下,几大家族满天下寻找轩辕剑,我族也不例外。据说百年前这位先祖便是找到了轩辕剑,因此才会想找一个世外桃源躲起来,以免让屑小之徒得到轩辕剑,号令那传说中的轩辕家族。我想,他恐怕正是因为得到了轩辕剑,才引来了追杀之人,不得以才与追杀的人同归于尽,命丧此处!” 百里临渊一脸神伤,看着墙角尸骨也是一脸崇敬。 而洞中百里一族的族人,却是脸色各异。 他们从未想过,这藏匿在万竹坞内的小家族居然有如此辉煌的历史,更是难以想象如此强大的家族,却是为了另一家族落败至此,还毫无怨言。 东方一族命数已尽,三大家族却想逆天改命。 这等忠诚,却不知是美德还是愚蠢。 陆小川没心思想那些。 他紧紧盯着手中宝剑,心有所疑道:“前辈,你怎能如此确信轩辕一族并不存在,那可是炎黄百姓口口相传千百年的炎黄之主啊!何况,我在江湖之中可是从未听说过这等传闻,事实上,炎黄大地上关于轩辕一族的传说可是远远多于轩辕剑。” 百里临渊眉头微挑,似乎对此也不太确信。 他缓缓摇头道:“上古家族早有传闻,东方一族靠着轩辕剑死死控制轩辕家族,使得轩辕家族一直以东方为尊,无所不从。若真是如此,怎会在千百年内从未有人见过轩辕家族的人?而在那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身负护龙之责的轩辕一族又怎会隐藏不出,置身事外?” 陆小川无言以对。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从小到大听到的那些事,是否都是编造出来的。 见陆小川无话可说,百里临渊一脸笃定道:“上古血脉的确分了六支,而其中也的确是以轩辕的上古血脉最为强盛!但我认为,这轩辕却并非是上古家族,而是炎黄上古之人以强盛无比的上古血脉铸造了一柄足以焚山煮海,号令天下的绝世神兵!” 话音一落,他转过头看着陆小川手上的宝剑,眼神空洞道: “当日你是被这宝剑控制,才得意一招击杀杨世章,必然是这有灵的轩辕剑察觉到我族血脉之危,才会出手相护,利用你的身躯击杀了杨世章,若非强盛无比的上古血脉,你又如何解释这有灵的宝剑,就算有灵可解释,可这宝剑又怎会拯救我们?” 陆小川恍惚不已。 暗自点头,此刻他也是逐渐相信,自己手中的宝剑,十有八九就是轩辕剑! 百里族人们神色复杂,却是难以看出在想些什么,这一会儿的功夫,所听到的事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石壁边,苗千千靠在墙上,无所事事。 虽说字字句句听得清清楚楚,但她却是毫无兴趣,仿佛这帮人聊得只是平常之语一样。 百里婉儿一脸茫然,显然是对自己家族的来历无比震惊。 想到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东西,她看着百里临渊低声问道:“爷爷,如此说来,先前这里的三十三具尸骨,以及那夜来袭的人,都是皇甫家族的人?” 陆小川也是如此认为。 上古血脉,藏宝图,以及轩辕剑的三重威胁,只怕是让如今的皇族是坐卧难安。 只要三族并未被彻底铲除,皇甫家族就难以真正的安心,他们的追杀恐怕就不会停止。 可百里临渊却是缓缓摇头道:“这便不知了……” 陆小川一脸怀疑道:“不知?” 百里临渊叹气,缓缓道来:“当初三大家族放弃抵抗,藏匿财宝保留四族血脉之力之时,依旧被皇甫家族四处追杀,而在这途中消息传出,财宝之事搞得人尽皆知。很快,追杀三大家族的便不只是皇甫家族了。很多普通势力,兵马大将,甚至是贪心的江湖门派也是纷纷出手,借着光复东方一族之名四处寻找三大家族,目的就是想要得到三族财宝!因此,追杀我们的可能是任何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三大家族身怀至宝,引来众多追杀,恐怕是预料之中的事。 虽说看起来是家族与皇权之争,但江湖中也不乏野心勃勃的人,他们同样也想脚踏炎黄,成为千古之人。 百里婉儿一脸震撼,她低声问道:“爷爷,这么说我们家族是百年前就到万竹坞了?” 百里临渊点头道:“不错!” 百里婉儿又要开口,左临渊继续说道:“从皇甫家族掌控炎黄那天起,我们一族便是流离颠沛,居无定所,只能四处逃窜。开始还能有一些忠心的家族暗中相助,可一见大势已去,那些家族有的归降于皇甫,有的更是遭灭九族,血脉断去。而没了他们的支持,家族先辈只能藏匿于深山之中,可即便如此依旧难以躲过众多势力的追杀,逃窜之下,家族足迹遍布炎黄国土,直到百年前百里松骞先祖找到万竹坞,才得以在此安定下来!” 停顿片刻,目光再次扫视众人,百里临渊继续说道:“我想,他牺牲自己,不仅是为了保全轩辕剑,也是为了给族人一片清净之地,让族人无需再向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流离!” 闻言,村民都是感动不已。 虽说并不识得这位先祖,但血脉相连,先祖可歌可泣的大义之举,让他们都觉得无比悲凉。 陆小川同样是颇为动容。 这百里一族为了东方一族世代受苦,虽说是有些执迷不悟,但也着实叫人佩服。 而那百里松骞,虽说并未让族人走出遭人追杀的阴影,但好歹也是给了族人相对平静的生活,也算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族长了。 这时,百里中廷说道:“村长,那上官和慕容家族又如何了?” 陆小川也是屏住心神,一脸期待。 他所听到的都是数百年前的那段往事,在那之后的事便是无人所知,因此也是无比好奇。 百里临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来:“上官和慕容族当时和我们一样面临着无休止的追杀,三方约定,虽是匿世,但若一族有存亡之危,其他两族都得鼎力相助!” “可在寻找轩辕剑的过程中,三族渐生隔阂,相互猜疑,甚至还大打出手,为免生出三族杀戮,最终只能是不欢而散,各自带着自己一族的藏宝图离开,寻了隐世之地躲藏起来。与我们一样,他们同样遭受着无止境的追杀,因此我也不知这两族是否逃过了灭族之难,就算逃过了,想必也是与我们一样苟延残喘,难以为继!” 说完,百里临渊也是一脸低沉。 曾经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三大家族,忠心耿耿,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叫人嘘唏。 反观那背信弃义的皇甫家族,却是得以称霸炎黄三百多年。 而陆小川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恐怕已经卷入了一场难以承受的纷争中。 既然有人能兴师动众找上门来,必然是因万竹坞暴露,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百里一族的安稳日子必然已是到头,无论他们是继续待在此处还是离开万竹坞,都会面临着朝廷和江湖中人的追杀,那等财宝,天底下没有多少人能置之不理。 一些聪慧的族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也都是颓废不已。 洞中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百里临渊并未继续开口,他知道,如此震撼的消息,族人们需要时间消化。 好一会儿后,不知是谁突然问道:“族长,我们一族牺牲如此多,那东方一族可是有人残存下来?” 那人话音一落,众人都是兴趣大涨。 而陆小川也是一脸好奇看着百里临渊。 百里家族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主要便是为了保留东方家族的血脉之力,若是损失如此之大却是未能保留东方家族血脉,岂不是无用之功?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百里临渊面色痛哭,无比挣扎。 第49章 东方 洞口来的凉风微微吹动着洞中火把,人影在洞壁上飞舞跳跃,连那火把燃烧的声音和人们吞咽漏水的声音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洞中落针可闻,众人心有急躁,但都未有开口。 百里临渊已安静了三十息有余,却是一言不发,数十人虽然焦急,但也明白这一切对于身为族长的百里临渊必然是沉重难忍,他们只是目光盯着他苍老脸庞,等待他的回答,并未开有人开口催促。 陆小川也是略有焦急,但却并未催促,百里临渊并非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会如此纠结,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难处。 沉思中,百里临渊脸色扭曲,挣扎不止。 在思索好一会儿后,他痛苦不堪,重重叹气道:“哎……” 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他低声道:“当初三族都带着东方一族血脉后人逃窜,历经厮杀后却只剩五位东方子嗣,而在三族生出间隙后,三家为避免自造杀戮,商议之后便决定分道扬镳。为免东方一族血脉遭一网打尽,慕容和上官两族各带了一名东方家族的血脉传人离开,而我们一族也是带着两位东方子嗣。历经三百年,其他两族生死尚不可知,我们一族所护的东方族人,虽是血脉不断,却是难以开枝散叶!” “皇甫家族依旧不断追杀东方后人,我们也只能不断逃窜,历经磨难屠杀,东方后人中最终却只有两人跟随族人逃进了万竹坞,也算是在这避世之地安顿下来。” 众人震惊不已,目光扫来扫去,相互猜疑。 按百里临渊的意思,东方家族的传人随百里一族进了万竹坞,那岂不是说,此刻山洞之中就有东方家族之人? 陆小川一脸震惊。 联想到那夜绝望关头族人送死一般的举动,他脸色大变,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纤瘦倩影。 此刻,他终于是明白了这万竹坞最大的秘密。 看着众人的神色,百里临渊沉声说道:“进入万竹坞后,族人终于得以安宁,虽说时有外人袭扰,但至少无需四处逃窜,东方后人也是得以在此安居,成婚产子,继续延续东方一族血脉!” 此刻,众人终于确定这万竹坞内有东方传人。 不等众人出声,百里临渊一脸悲痛道:“可在十几年前,多位顶尖高手闯进万竹坞,百里家族以命相护,却是难以挡住来人。可在那危难之际,东方家族的人不仅拒绝逃离,不顾君臣之道出手保护我们的族人,还因此遭到斩杀,只留下了他们那尚不记事的女儿……” 话到此处,百里临渊眼角湿润。 他一脸心疼,目光紧紧盯着身前眼眶红肿,身躯不断颤抖的百里婉儿。 百里婉儿一脸呆滞,泪水不停在眼眶内打转,冰雪聪明的她又怎会不明白百里临渊此话的意思。 万竹坞内人人皆知,百里婉儿的父母便是因保护族人而遭外人击杀,因此他们也是很快明白百里临渊的意思,他们神色复杂,都是转头盯着不知所措的百里婉儿。 察觉到族人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婉儿眼中的泪水再也包不住,瞬间滑落下来,她委屈说道:“爷爷,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何要说这等话!” 百里临渊老泪纵横,他忍住心痛,于心不忍道:“婉儿,你父母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一手将你带大,将你视为己出,又怎会欺骗于你!” 百里婉儿梨花带雨,激动反驳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是您的孙女,我姓左,不是什么东方家族的人!” 看着痛苦不堪的百里婉儿,陆小川一脸心疼。 她如此抗拒,恐怕不只是因为震惊,还因为东方家族的身份,如此身份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来说,实在太过沉重! 看着一脸不服的百里婉儿,百里临渊老泪纵横,他痛苦说道:“婉儿,我知道你难以承受,但这就是事实。你的父亲名为东方灿,乃是东方家族第四十二代传人,你的母亲则是百里家族的大小姐百里月鹭!而你的名字则是叫东方婉儿!” 百里婉儿,不对,东方婉儿此时是失魂落魄,目光呆滞。 她满脸泪花,低沉无比,看向爷爷的目光充满了不解,疑惑,震惊,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怨恨,她摇摇晃晃,身躯无助后退两步,似乎是难以站稳,身后的陆小川赶紧出手将她扶住。 看着那一脸悲痛的少女,百里临渊虽是痛苦万分,但他还是忍住痛苦,语重心长道:“虽说慕容和上官两族都有带走东方家族血脉,但当初的那几人中,跟随百里家族离开的东方族人,才是血脉最正统的。” 看着越发消沉的婉儿,他一脸决绝,斩钉截铁道:“无论两族保护的东方血脉是否存在,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东方家族第四十三代传人,炎黄一族的公主殿下,乃是千金之躯!” 话到此处,百里临渊突然双膝跪地。 在东方婉儿呆滞的目光中,他恭敬叩头道:“百里家族第四十六代族长百里临渊,率一族之人,叩见婉儿公主!” 见族长如此干脆对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孙女下下跪,百里族人们神色古怪,一时也是有些反应不及。 百里临渊目光凌厉扫视众人,众人立刻跪下,齐声大喊:“叩见公主!” 如此严肃的一幕,让陆小川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喜欢这种君臣之礼,更不喜欢对一个小丫头行这种大礼,何况婉儿显然对此事颇为抗拒。 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对苗千千使了个眼色,两人也是双膝跪地,恭敬行礼。 呆立在地,东方婉儿目光空洞,一言不发,仿佛已是失魂落魄。 不到半个时辰前,她只是一个女孩,只是族长的孙女,可现在,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族人,却纷纷对着自己下跪。 众人一言不发,神色中有震撼,不解,也有敬重与仰视,虽是行着君臣之礼,但他们却依旧难以相信,从小看着长大的婉儿居然会是一国公主。 看着洞中跪地的众人,东方婉儿眼泪不止,突然动身,迅速跑出了山洞。 百里临渊痛苦大喊:“公主!” 可东方婉儿却是不管不顾,她边跑边哭,很快就消失在山洞口处。 众人目目相觑,一时也是不知所措。 百里临渊率先起身,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岁,他看着众人低声叹气道:“哎……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都紧紧盯着百里临渊。 百里中廷看着族长复杂的神色,低声试探道:“族长,婉儿她……” 百里临渊立刻一个凌厉眼神扫过,吓得百里中廷身躯颤抖,他赶紧改口道:“公主她,这可如何是好?” 百里临渊低声道:“无论她如何反应,无论我有多不舍,都改变不了她是炎黄一族公主的事实!” 陆小川暗自叹气,百里临渊到底是老人,虽说忠心耿耿,但也是无比迂腐顽固,他如此行事,实在是不妥。 犹豫片刻,他轻声劝解道:“百里前辈,几日前,公主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几日之内失去如此多的族人,又得知自己是千金之躯,任谁都难以承受。我看您还是别逼迫她了,给她一些时间吧!而且,晚辈想劝前辈以及在座的所有人,虽说你们忠心耿耿,但还是别叫她公主,就像以往以往对待她吧,也许她能更容易接受!” 百里临渊怒道:“可君臣有别……” 这时,百里元裴也是怯生生道:“族长,若是将公主逼走,那才是最大的罪过啊!” 思索小许,百里临渊才点头妥协。 陆小川也是轻松不少,这些人如此隆重对待他们看着长大的女孩,她不被吓到才怪。 看着眼前的陆小川,百里临渊轻声央求道:“陆小友,我将公主视为己出,自然不想看她受苦,可我担心还会有人闯进万竹坞,请你务必替我劝劝她,至于轩辕剑之事,等她接受事实之后再说吧。” 陆小川恭敬行礼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尽力而为!” 转身对着苗千千轻轻点头,陆小川快步走出山洞。 洞中一片寂静,众人依旧难以相信发生了什么,一时都是呆滞不已。 看着六神无主的族人,百里临渊挥手叹气道:“虽说我族逃过一劫,但无论出手的是谁,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有机会必然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要小心防范!” 众人齐声道:“是!” 百里中廷继续问道:“族长,那公主之事,该如何是好?” 百里临渊眉头紧皱,片刻后他沉重说道:“无论她如何抗拒,无论我多么不舍,都改变不了事实!现在她需要时间,但我们却要做好准备,等到她接受此事我们就要立刻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事关家族存亡,我们必须有所作为!” 闻言,族人纷纷点头。 ———— 湖边,陆小川缓步行走,四处张望,一脸的担忧。 离开山洞后,他已经找了半个时辰,竹屋,竹林中,还有这湖边他都找过了,却还是找不到东方婉儿的身影。 虽说后者是开朗之人,可出了这么大的事,难说她不会想不开而做出傻事。 “陆兄弟!”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不远处响起百里裴的声音。 脚步飞踏来到陆小川身前,百里裴低声道:“陆兄弟,婉儿平时喜欢一个人到东面崖下的桃花湾,你去哪里看看吧,也许她会在那里……” 陆小川恭敬行礼:“多谢!” 随即,他加快脚步超东面赶去。 两刻钟后,陆小川终于赶到东面崖底。 巨大的湖湾一直延伸到了距离崖底十多丈的地方,而在那小湾周围则是茂密的桃花林。虽说桃花大多已是凋落,但残留的残花依旧将这片林子装点成醉人的粉红色,处湾区之中并无风浪吹打,因此湖面也是平如镜面一般,湖水中的桃花倒影无比清晰,更是让人无比舒适,仿佛处于真正的世外桃源。 湖边一块平整大石上,一道身穿麻布衣的女孩身影坐在大石上,目光呆滞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一动不动。 陆小川缓缓接近,脚步踩在碎花之上,发出低声吟唱。 听到声音,东方婉儿转过头来。 只见她满脸泪痕,眼眶红肿,显然又是大哭了一场。 缓缓走到她身边,看着一脸憔悴的少女,陆小川无比心疼。 他一脸温柔,轻声说道:“婉儿……” 东方婉儿突然抬头,低声祈求道:“陆大哥,你陪陪我好吗,什么都别说,就陪陪我……” 陆小川重重点头,坐在她身旁,一脸平静看着眼前美景。 第50章 劝解 桃花湾内一片寂静,清澈的水面甚至都看不到一点点波动,宛如死水一般,此处花草密布,可虫鸣鸟叫声却是难以察觉,似乎也是明白此刻并非歌唱之时。 湖边的两人静坐在大石上,目光飘忽,心神各异,都是一言不发。 东方婉儿将头枕在陆小川肩上,一动不动,虽说是情绪低沉,但气息已是平稳下来。 明白婉儿心中波澜起伏,难以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陆小川虽是略有急躁,却并未出言打扰,设身处地一想,如此大的事,普天之下只怕没有多少人们能平静对待。 两个时辰后,东方婉儿抬起头来,看着湖面低声叹气:“哎……” 陆小川轻声道:“婉儿……” 东方婉儿目视前方,惆怅说道:“我生在万竹坞,长在万竹坞,虽是无忧无虑,却一直觉得自己像笼中的鸟儿一般毫无自由。从小到大,我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一直想去闯荡江湖,想看看外面的人都是怎么活的……” 陆小川无奈点头。 被封闭在这么个地方,稍有好奇心的人都会想要离开去外面闯荡。 东方婉儿一脸哀愁,哽咽颤声道:“父母早亡,爷爷一人将我带大,对我来说,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连连点头,陆小川也是认同,这祖孙俩的感情的确是非同寻常。 自嘲一笑,东方婉儿痛苦说道:“从小爷爷就对我无比严苛,从不让我去任何可能离开万竹坞的地方。他不仅要照顾我,监督我练功,还要求我博览群书,苦练琴棋书画!我总是问他,既然不让我离开,逼我学那些东西又有何用,可他却从未回答。虽是愤怒,但爷爷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也知道爷爷是为我好,因此也是苦苦修炼,只望爷爷能不生气,不难过,也许还能让他为我而骄傲。” “可到了今日才知道,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责任!” 东方婉儿一脸愤怒,显然是觉得自己受到欺骗。 察觉到她的愤怒,陆小川却是一脸惊讶。 他一直以为更让东方婉儿难以接受的是自己那东方后人,炎黄公主的身份? 可她说完这话后他才意识到,更让婉儿痛苦的是失去了与爷爷的血脉联系,如今的她在这世界上,可以说是没有一个有血脉关联的亲人。 知晓她的痛苦后,陆小川连忙劝解道:“婉儿,百里前辈的确是重任在身,因此才会如此严厉的培养你!但我想你应该清楚,虽说没有血缘,但他的确是将你视为亲孙女对待,你如此说话实在是有失公允!你想,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先前却是那般痛苦,这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了!” 陆小川并非是信口开河。 先前在洞中时百里临渊的痛苦挣扎,即便是他也是心有不忍。 他将婉儿视为亲孙女,若非此次族人遭难,恐怕百里临渊会尽力让她在万竹坞内安心度过一生。 而那秘密,只怕他会在临死之前才会告知,甚至会直接将那秘密带入坟墓,不让其困扰东方婉儿。 眉头松开,东方婉儿轻轻点头,忧心忡忡道:“那夜危急之时族人不顾性命护我,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只以为是一族血脉相连,现在看来,必然是爷爷对他们说了什么。可他们明明不知道真相,却依旧是固执,甚至是愚蠢的抛洒热血,只为护我周全……逃亡数百年,百里一族的人怎会还是如此固执!” 虽是指责之语,但东方婉儿显然是心有所动,心存感激。 陆小川没有答案,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那一步的。 也许那就是上古血脉的骄傲? 若是如此,他可不想要那等骄傲。 东方家族早就不复存在,他们的灭亡不仅是自己家族的事,更是让整个炎黄大地陷入数百年的混乱之中,即便护住这位公主不仅无力回天,还会将百里家族拖到与东方族一样的下场,若是继续固执下去,百里一族必亡! 东方婉儿情绪越发平稳,似乎是已经接受事实。 安静好一会儿后,她转头看着陆小川,一脸真诚说道:“陆大哥,我不想做东方婉儿,更不想做亡国公主,我只想留在这封闭的万竹坞内,做以前那个不知世事的左婉儿!” 陆小川沉默不语。 尝到了杀戮的滋味,东方婉儿不再向往外面,不再向往江湖,反而是想永远待在这万竹坞内。 世间谁不喜安宁? 可如今,怕是已经太晚了。 见陆小川不回话,东方婉儿一脸恳求说道:“陆大哥,你如实告诉我,我东方一族的身份,那伙人闯进万竹坞,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是身不由己,难以置身事外了。 看着少女冷静的脸庞,陆小川更是心疼。 此等变故,即便是他恐怕也难以释怀,可东方婉儿却是如此快就开始准备,显然是打算承担一些责任,想要助百里一族逃过一劫。 这可不是寻常责任。 犹豫片刻,他还是如实相告:“虽说那帮人被杀光,但既然能找到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一两年之内,万竹坞怕是会人尽皆知,若是继续待下去,无论是东方还是百里,都免不了被斩断血脉!而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只怕天下所有的势力都会出手,若是让任何人得到你,你如何想并不重要,他们会借着你的身份拿到宝藏,掀起战乱,推翻朝廷,将炎黄吞入口中。” 闻言,东方婉儿神色越发颓废。 她目视前方,低声道来:“陆大哥,世人难道都是如此贪婪吗……” 东方婉儿语气不屑。 显然,她也知道,这万竹坞已经呆不下去了。 陆小川神色凝重,他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东方婉儿变得愤世嫉俗。 略加思索后,他郑重其事道:“强者权倾天下,看似享尽所有,但却是更加贪婪。他们比常人更怕死,更怕被遗忘,因此也都是贪慕名利,想要流芳百世,受万年敬仰。可是……人都是贪婪的,只是贪婪的东西不一样而已,有的贪婪金钱,有的贪婪美色,有的贪婪权利,而更多的人则是贪念安宁和幸福,只是,无论哪一种都是难以达成的。” 陆小川面色冷峻,目光清澈。 他早就看惯了朝廷的贪婪,百姓的贪婪,以及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中人的贪婪。 侧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东方婉儿,他继续说道:“可常人贪慕的东西,无人在乎,因为它太平庸,所以无人记住!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正是因为那些四处杀戮的强者个个都是名流天下,才会让人觉得人心险恶。但我却是对于人性颇为看重,行走江湖,我也收获不少生人恩惠,因此,也不认为人心所贪的都是邪念!” 东方婉儿目光空洞,若有所思。 见状,陆小川斩钉截铁道:“婉儿,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是你的朋友,那数百年前的事,不应强压在你身上,若是你不想,无需承担如此大的责任,我可以想办法带你离开此地,任凭百里一族的人再固执,也不应将如此大的重责压在你身上!” 陆小川语气沉重。 对于百里一族的顽固,他虽是佩服,但也是愤怒无比,为了一个死去数百年的东方家族牺牲自己的族人,实在是算不得大义之举。 闻言,东方婉儿转过头来看着陆小川,片刻之后居然是噗嗤一笑。 陆小川不解挠头,心叹难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东方婉儿温柔说道:“陆大哥,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小川稍作思索,还是点头离开。 这一切,只能靠婉儿自己决定,自己能做的便是给她力所能及的支持。 湖边,东方婉儿看着陆小川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着清澈的湖面,低声哀叹:“哎……” ———— 竹林内,一道倩影手持竹剑,脚步频动,手中竹剑不断飞舞。 随着她脚步横飞,一脚踏着竹干腾空而起,手中竹剑猛刺向前方一棵碗口大小的竹子。 两竹触碰,那竹剑不仅未能刺破竹干,反而是轻轻一划继续向着后方刺去,那灰衣倩影也是重重撞在竹干上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娇韵声响:“啊……好痛啊!” 两丈外,听闻声音的陆小川睁开双眼,嘴角上扬,一脸的幸灾乐祸。 见状,苗千千娇怒斥责道:“大哥哥,我受伤了你还笑我!” 站起身来,陆小川轻笑一声道:“谁让你如此着急,你从未习过任何武功和兵器,得慢慢来,若是如此容易,我怎会如今才是剑术三段!” 闻言,苗千千又是不满一哼,缓缓走向陆小川。 此时,距离山洞大事已过两日。 这两日内,陆小川不仅自己在苦修,还在监督苗千千练习剑术。 没有武功空有内力,苗千千唯一的手段便是那诡异的吸功大法。可那等古怪功夫必然被江湖视为邪恶之力,断然不能轻易动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才会想让苗千千练剑,好让她在不动用那功夫的境况下有自保之力。 走到陆小川身前,苗千千低声问道:“大哥哥,我是不是没有练剑的天赋啊……” 陆小川缓缓摇头:“千千,你想多了,你是内功生疏,因此练剑颇为吃力,但即便如此,你的进步也是颇为惊人了,也许一两日便能掌控剑术一段,这可是比剑灵峰副峰上的弟子都要快上不少!” 苗千千这才满意点头,也不再多想此事。 沉吟片刻,她继续问道:“大哥哥,公主她怎么样了,不会想不通吧?” 陆小川微笑摇头,说道:“不会的,她恐怕是比我们更洒脱,只是此事太过沉重,她需要时间考虑清楚,这等重责,并非每个人都能轻易应付!” 闻言,苗千千才放松点头。 看着一脸天真的苗千千,陆小川颇为感慨。 他们二人无意进入万竹坞,却都是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到她那日渐憔悴的双亲,陆小川温柔问道:“千千,此番大战后万竹坞怕是待不下去了,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离开万竹坞,也许,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爹娘了……” 他话音一落,苗千千眼眶瞬间红润。 她低声抽泣道:“四月未见,只怕爹娘都认定我已死去!大哥哥,我爹娘不会变成其他村民那般模样吧……” 陆小川心头一沉,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千千,你别多想,不会的,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第51章 迷雾 书房内,林震北坐于书桌后看着手上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神色不断变换,看他那模样,只怕是没什么好消息。 书桌前,林采荷不动声色看着父亲的脸色,虽说明白十有八九并非好消息,但她却是一脸淡然,仿佛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后,林震北才放下书信,抬起头来一脸凝重看着自己的女儿。 见父亲阅信结束,林采荷慵懒问道:“父亲,信上怎么说?” 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林震北忧心忡忡道:“段浪在书信上说他已尽力劝说剑灵峰掌门派人来永定城,可剑灵峰的长老们却是无比固执,他们担心给朝廷和江湖门派留下话柄,坚持必须得让官府发出函文求救,否则他们不会出手捉妖,也不会插手永定城之事!” 林采荷缓缓点头,似乎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 父女俩都是有些急躁,但一时却也是不知所措。 看着女儿淡然的脸庞,林震北继续说道:“那段浪是个重情之人,自然会想要为他的师弟报仇,我想他的确会继续尝试,但若是官府不发函求助,只怕剑灵峰还是不会出手,而没有他们相助,无论永定城三大门派如何应对,我们林家只怕不会有好下场啊!” 听得此话,林采荷重重点头。 早在段浪离开之时,她便觉得此事不好成。 龙傲天在此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还有人放出消息说龙傲天的目的就是要毁掉三大门派,此事早就闹得曼城风雨,三派的掌事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忌惮龙傲天。 几息之后,他一脸担忧道:“我担心龙傲天已将三大门派制约住,甚至可能已经收买了三大门派中一些屑小之徒和门中高手,以求他日里应外合,行事方便。否则以他那五千兵马要攻打地势险恶,易守难攻的三大门派,只怕是自取灭亡。” 说话间,林震北的神色越发凝重。 三大门派实在太安静了,若非有人盯着龙傲天的五千兵马,他甚至会怀疑三大门派已被尽数铲除。 林采荷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开口。 突然。 林震北期待着问道:“采荷,缥缈峰怎么说?” 林采荷无力摇头道:“剑灵峰都不愿出手,缥缈峰又有何异?我只是一外门弟子,还是被嫌弃官府出身的外门弟子,缥缈峰又怎会为我冒险,他们与剑灵峰的态度一样,需要官府发函求助!” 说完,林采荷一脸嘲讽。 朝廷与江湖势不两立,两百年来看似平和,实际却是杀机不断,龙傲天如此枭雄,一旦得手,必然会更进一步对三大峰有所企图,甚至可能引得整个炎黄国大乱。如此隐忧之下,落神州针锋相对的三大峰因同样的缘由拒绝,他们不仅担忧被朝廷记恨,恐怕还担心自己一旦出手,其他两峰会在暗中制造麻烦。 林震北越发绝望。 大槐镇附近那妖物越发嚣张,越来越多年轻人受其迫害,若是再无人出手,只怕那妖物会毫无顾忌的对百姓出手,甚至有可能会来到永定城中大肆杀戮。 更重要的是,与龙青的三月之约越来越近,若是到时还无江湖门派插手永定城之事,龙傲天便可彻底在永定城扎根,给永定城埋下更大的隐患。 而朝中无人的林震北若是想保住众多族人,只怕真得让女儿嫁给那嚣张无比的龙青,承尽苦难,受尽侮辱。 思索许久,林震北突然开口一本正经道:“采荷,要不你独自离开吧,去缥缈峰,或是直接离开落神州,只要能逃脱龙傲天父子的掌心,去哪里都好。” 林采荷一脸惊讶看着父亲,虽说心有所动,却是干脆利落摇头:“我若是离开了,父亲你怎么办,龙傲天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二十来位族人,我虽不是大义之人,但也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龙傲天不为所动,固执说道:“我不要紧,你从小博览群书,修得琴棋书画,苦练功夫,学习谋略。如此辛苦不正是为了能走自己的路吗?你不能因我没用而毁在龙青那畜生手上!” 林采荷一脸感动。 她一脸淡然,缓缓起身。 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她轻声说道:“父亲,这种话便不要再说了,龙青必然派人盯着我,莫说我不会逃,就算想逃,只怕也是难以得逞!” 缓缓转身离开,她轻声道:“您也不必自责,或许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但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随心所欲呢,为了族人的安危,我受点委屈也算不上什么……” 林采荷离开书房,只留下了一脸悲戚的林震北。 房门关上。 林震北心中无比惆怅,他并非名门出身,却是考取功名谋得一官半职,一心想为百姓做点好事,可奈何身在如此世道,事事身不由己,不仅无力保护自己的城民,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难以护住。 苦苦思索,想到自己的一路历程,他眼中逐渐闪现一抹疯狂。 似乎是寻得勇气,他果断拿过砚台,手持毛笔,在一张空纸上流利勾画。 ———— 永定城南三十里。 重山之中,几座颇为壮观的建筑隐藏于茂密的绿荫森林中,站在远处山顶,也只能看见绿叶之间的若隐若现的屋顶。树林建筑之间,不少身着同样衣袍的年轻人缓缓穿梭,有的练功,有的说笑,有的则是躺在绿荫之中休憩。 此处,倒算得上是难得的清修之地。 绿荫之中,一座安静的小屋内,两位老人对视而坐,神色都颇为凝重。一名满头灰发,眉毛苍白无比,却又是无比精神的老人,漫不经心玩弄着手中的茶具。 这人便是白眉斋的掌门,莫四常! 莫四常为对面之人倒上一杯茶,轻声道:“蔺礼师弟,说说看吧……” 接过茶杯,蔺礼点头直截了当道:“掌门师兄,那妖物似乎是化骨境的妖力,不过最近两三月却是越发张狂,似乎是明白永定城无人愿意出手。“” 莫四常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道:“百姓如何?” 蔺礼无奈摇头,说道:“百姓对三大门派越发不满,甚至对整个江湖都是怨念颇深……” 闻言,莫四常眉头微皱。 江湖能与朝廷同存,除了武功高手众多外,还因百姓希望江湖人能制约朝廷,若是百姓对江湖失望,朝廷只怕会毫无忌惮对江湖门派出手。 早该出手,可偏偏他们不敢出手。 蔺礼一脸担忧道:“龙傲天的目的必然是在铲除妖孽的同时打击三大门派,可若是我们不动,以他五千兵马,要毁掉我们也并非容易的事,若是想等待我们出手,只怕会等到猴年马月!而野心勃勃,志在毁掉所有江湖门派的龙傲天,自然不会在小小永定城浪费太多时间。因此我推断,龙傲天必然已经下手了!” 莫四常玩弄茶具的动作戛然而止。 白眉一挑,看着蔺礼古怪的神色,他话里有话道:“你是说……” 蔺礼重重点头。 他压低嗓门轻声道:“龙傲天颇擅谋略,一直致力于从内部瓦解江湖门派!我猜测,我们三大门派里或许已有少许人被其收买!这其中最危险的便是七宝谷,毕竟,他们可是有着七位谷主,而且那七位谷主之间还有着数不尽的间隙,很容易便会遭人利用,龙傲天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放下茶具,莫四常手指轻叩茶台。 蔺礼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喝茶等待掌门做出抉择。 思索许久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蔺礼道:“你说得不错,龙傲天必然是冲着三大门派来的,而且他深知我们忌惮他,三大门派又是明争暗斗,再加他控制官府,我们必然不敢出手!此事他是吃定了我们,他只需要等待百姓憎恨江湖,以他手下的五千兵马铲除那妖孽,收获民心,最后再以镇妖不力之罪讨伐三大门派。” 神色凝重叹,莫四常叹气道:“或者,他会想办法逼迫三大门派出手,自己躲在后面做渔翁,这两条路,无论他选择哪一条我们都难以应付,到时,这永定城只怕会成为江湖人的禁地!” 蔺礼凝重点头,问道:“师兄,我们白眉斋要如何应对此事?” 莫四常一脸纠结。 虽说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也不能再优柔寡断,可事关白眉斋上百弟子的生死存亡,他不敢轻易下决定。 蔺礼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因此也并未催促莫四常。 一盏茶尽,眉头却不改。 无奈摇头莫四常凝重道来:“一旦失去在百姓中的声望,三大门派便是必死无疑,因此,到了紧要关头我们必须出手!” 蔺礼重重点头。 他也深知,师兄此举不为道义,只为存亡! 手抚茶杯,莫四常果断说道:“你要亲自着手查探我白眉斋内有哪些人被收买,若是有,先不要打草惊蛇,但一定要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如你所说,七宝谷只怕是保不住了……这样,你亲自走一趟飞云殿探一探慕飞云的口风,记住,只能与慕飞云本人说,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信!” 蔺礼恭敬道:“是!” 闻言,莫四常满意点头。 目光飘忽看着窗外,他面露狠色道:“龙傲天,你想毁掉我们便得自己动手,休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 永定城西二十里。 飞云殿坐落在半山之上,虽是只有五座不算太大的建筑,但那红砖青瓦铸成的建筑,却是颇为气派,尤其最高处一座建筑,十分精致,看上去宛如一座荒山之中的皇族宫殿。 五殿之后,乃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而这,便是飞云峰! 小小江湖门派,却是如此气派。 那亮丽的红砖青瓦,精雕细刻的楠木斗拱,与这苍茫大山实在是不搭,让人不禁怀疑,这些“正义”行事,无自己生意的的江湖门派,哪里来如此大的财力。 峰顶,一名五六十岁的男子双手背后。 男子一头灰发,慈眉善目,但却又能给人一种阴险狠毒之感,巨大的风势吹动着他身上的衣袍的头发,使其看起来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这人,便是飞云殿殿主,慕飞云。 眺望远山,慕飞云轻声道:“有消息了吗?” 慕飞云话音一落,峰顶一块巨石后突然出现一名四十左右,身穿一身夜行服的男子,似乎是在此隐藏已久。 恭敬看着慕飞云,男子重声道:“禀殿主,龙傲天的兵马依旧是毫无动静,只是日子日操练,似乎并无离开的痕迹。” 慕飞云头也不回,冷静问道:“官府那有动静吗?” 男子点头道:“殿主,据属下探查,林震北大人似乎遭龙傲天的欺压,连城卫军都不再听其号令,如今只怕是自身难保!” 面不改色,慕飞云转过身来看着六尺远的男子,他眉头微皱,目光阴冷道:“殿内查得如何了?” 男子神色一变,似乎是不敢开口。 见状,慕飞云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52章 朝堂,无处不在 飞云峰顶,狂风作祟。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男子,慕飞云神色凝重,立刻意识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大声训斥道:“说!” 男子身躯一抖,脸色微变,低声道来:“禀殿主,自从半月前白眉斋传来消息,属下便紧盯着殿内管事之人。上至副殿主,下至凝血境的执事,都在属下掌控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 话未说完,慕飞云直接将男子打断说道:“说结果!” 男子看着脸色阴沉的殿主,忐忑说道:“殿主,从属下目前所知,已有两位执事被龙傲天收买,但却是不知是图财,还是因遭到威胁。还有……” 慕飞云不悦,问道:“还有什么!” 男子重重叹气道:“副殿主似乎也和龙傲天有所联系……” 此话一出,慕飞云气血翻涌露出慎人杀意,冰冷气息使得那男子都是忍不住后退几步。 慕飞云面色扭曲。 他恶狠狠说道:“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我早知道他觊觎我这殿主之位,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敢与龙傲天勾结,不仅贪心,还愚蠢至极,龙傲天对江湖恨之入骨,到时永定城所有门派都会鸡犬不留,难道他当真以为龙傲天事成之后龙傲天会放他一命,还会留住飞云殿让他做殿主?” 感受到慕飞云的愤怒,男子大气都不敢出。 慕飞云一言不发,目光飘忽看着远处群山,眼中寒光闪烁。 双拳紧握,他内心暗想:“师门之争,心有怨恨是人之常情,我本不愿对你出手。可既然你敢为了掌门之之位背叛我,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男子等待许久,慕飞云却是毫无反应。 他终于是鼓起勇气试探道:“殿主,此事我是否要……” 慕飞云手掌一扬,轻声说道:“先不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但一定要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搞清楚龙傲天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男子恭敬道:“是!” “等等!” 刚要离开,慕飞云却突然止住他。 男子转身问道:“殿主还有何吩咐?” 慕飞云一脸凶色,看着周围群山小霸气说道:“派出可信之人安静搜山,只要在飞云殿方圆一里内有人,无论是官府的人还是其他两派的人,又或是朝廷兵马,都给我捉起住带上飞云殿来!” “是!属下告退!” 男子恭敬应是,转身快步离开。 峰顶,慕飞云独自一人,安静下的他,脸色却是越发恶毒,他低声自语道:“龙傲天,飞云殿是我的,永定城也是我的,就算你再厉害我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你若要战,那便战!” ———— 永定城北十里。 山川秀美,云雾缭绕,山脚下上百个营帐散布于一片颇为平整的林地中,犹如大山白色的蘑菇,为这翠绿的山林点缀了一点他色。 营帐前方,大山空地之间,无数士兵排列整齐,前两排持盾,往后两排持枪矛,再往后的三排则是持刀剑兵器。而在十多丈外的后方,则是三排弓箭手。虽说只是寻常武者,但如此严厉的训练和讲究的排列,显然是在操练阵型,杀喊声传遍山川,气势磅礴,一看便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战力不凡的军队。 营帐之间,好几处炊烟升起,似乎是在为数千官兵准备着午饭。 营地中心,一个颇大的营帐内。 龙青一脸敬重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十来岁,身躯利落,胡渣遍布脸庞,一张国字脸十分精神,他目光凌厉,眉如长刀,可谓是不怒自威。 “父亲!” 龙青恭敬行礼! 果然,这中年男人正是二品虎威大将军,江湖人称七门屠夫的龙傲天! 对着龙青轻轻点头,龙傲天径直问道:“人呢?” 闻言,龙青面露难色。 见状,龙傲天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愤怒神色,龙青能如此犹豫,必然是没什么好消息。 犹豫小许,龙青忐忑道来:“回父亲,那宦官嫌此地偏僻,不愿前来,因此非要在永定城内向孩儿宣读圣旨,宣读之后便动身离开,赶往中土了!” “混账东西!” 龙傲天瞬间大怒。 他面露凶色,一脸不屑说道:“我们领兵在外,在这鸟不拉屎的永定城驻扎一年多,思乡难忍却不辞辛劳,从不抱怨。可这些享尽荣华富贵的废物,大动干戈从京城赶来,却是连最后十里路都嫌远,简直不把军中将士放在眼里,更是侮辱我龙傲天,他日定要叫那宦官付出代价!” 龙青一言不发,生怕触到父亲的霉头。 发泄之后,还得接受事实。 龙傲天冷静下来,坐于将位之上问道:“圣旨怎么说!” 龙青赶紧开口道:“父亲,皇上拒绝了继续发兵的请求,说是如今各处边关兵马告急,难以分出更多人马到永定城!” 开口便是坏消息。 龙傲天面色铁青,被双手握住的扶手都在吱吱作响。 瞥了一眼父亲,龙青战战兢兢道:“皇上还要求父亲在三月之内解决掉那妖物,还百姓安宁!可若是要对江湖门派出手,便只能动父亲手上的五千兵马。而且他还说,若是引起民愤或是剿灭江湖门派失利,朝廷不仅不会出手相助,反而会将所有罪责推到父亲您的身上,以破坏江湖与朝廷和谐的罪责夺您身份,以此向江湖交代!” 话到此处,龙青胆怯看向龙傲天。 果然,龙傲天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啊!” 突然,他怒吼一声,双手掀翻身前桌台,吓得龙青赶紧后退几步。 掀翻桌台,龙傲天气愤不减,大口喘着粗气。 龙青低声道:“父亲!” 龙傲天抬起头来,一脸扭曲,大声斥责道:“堂堂一国之君,却真是沉迷于酒色,还任由文官与宦官勾结,称霸朝堂,目视中土江湖门派壮大却是无动于衷,如此下去,皇甫家族必亡!” 气愤之下,龙傲天居然如此大声说着这等叛逆之语。 龙青脸色大变,虽说军中大多数人忠于龙傲天,但难保没有别人安插的奸细,他赶紧小声劝解道:“父亲,隔墙有耳,这话可不能随意说啊!” 听得此话,龙傲天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他吐出一口恶气,压低嗓门低声说道:“一个小小的永定城而已,他若是给我足够的人马,我早就将永定城的江湖门派连根拔起了,又何需如此谨慎,更不会任由那妖物残害百姓一年多!什么兵马不足,简直是放屁!他分明就是忌惮我功高盖主,拥兵自重,威胁到他皇甫家的万里江山!哼!我若是要造反,早在十年前交出兵权之前就杀入京城了。我龙傲天忠心耿耿,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说着,龙傲天刚压下的怒气,又是瞬间涨起。 龙青无奈叹气。 父亲虽是暴躁无比,手段毒辣,但对于朝廷却是无比忠心,可他的忠心换来的却只是猜疑和忌惮。 他低声问道:“父亲,那我们如何应对,要不要出手将那妖物除掉,直接返回京城?” 龙傲天一脸沉思。 几息后,他缓缓摇头道:“我已经做了如此多的事,不可能就此放弃,朝廷不愿帮我,我就自己除掉这永定城的江湖势力!” 即便遭朝廷算计,愤怒的龙傲天却依旧想着要铲除江湖势力。 此等作为,并非只是对朝廷的愚忠,还有对江湖中人无比的憎恨。 龙青一脸不服,低声劝解道:“父亲,虽说皇上只想利用你,并不会反对我们自行出手!可一旦我们失败,此举怕是会给朝中文官留下话柄,只怕他们会利用此事污蔑您对朝廷有异心啊!” 朝堂权谋无比混杂,即便身在外,依旧逃不过朝堂的阴谋。 因此,他们依旧要小心行事。 可龙傲天不愧是七门屠夫,他不仅未有动容,反而是一脸坚定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留下话柄又如何,以我的功劳,以及在军中的地位,再加上朝廷对江湖的忌惮,我就不信皇上真敢对我下手!” 龙青不甘心,再道:“父亲!” 龙傲天一手举起,霸道说道:“别说了,我们是军人,既然出手了就得将事情做完!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将永定城三大门派铲除,只要铲除了他们,纵使百官不悦,皇上也不会理会,反而会对我们父子大加奖赏!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没有我龙傲天,皇甫家的万里江山迟早都会落入江湖人手中!” 营帐之中,寂静无声。 父亲如此固执,龙青也只能放弃劝解。 皇上一向忌惮父亲的地位和霸道,他实在担心,此次若是失败,只怕他们父子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一会儿后,龙傲天才轻声说道:“此事你先别管了,你带着五十人即刻赶往永定城,盯住林震北父女,准备定亲的事!” 提到定亲,龙青立刻想到那绝色美人林采荷,一时居然也是放下了心中隐忧。 他痛快回道:“是!” 眉头微动,龙傲天果断说道:“另外,立刻放出消息,就说大槐镇正遭受妖魔袭扰,死伤无数,朝廷兵马正在防范西境高前国入侵,难以出手。一定要让百姓知道,是三大门派忌惮损伤不愿出手捉妖,而非朝廷不让他们出手!” 龙青眼前一亮,笑着称赞道:“父亲好计策,孩儿立刻着手去办!” 龙傲天满意点头。 龙青立刻转身离开营帐。 营帐之中,龙傲天一脸愤怒,低声自语道:“皇甫煜,我对你如此忠诚,你却不敢为我说话。若将我逼急了,我便回到北境边关,不再过问中土之事!若是让众多军将失望,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防范文官侵蚀,固守皇甫家族三百年的江山!” 无比忠诚的龙傲天,第一次生起了对皇族的背弃之心…… 第53章 议事 五日过去,万竹坞内。 陆小川几乎一次都没见到东方婉儿,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想去打扰她,因此也是一直与苗千千在竹林中修炼,经过五日修炼,所说自己没有明显进步,但苗千千进步却是不小,也算是略有收获。 自从发现那崖下洞中洞,百里临渊便带领族人将那巨大山洞清理干净,用作百里族人集会之地,想来也是想借那具老者尸体加强百里一族的凝聚力。 清晨,所有人再次聚集在此地。 陆小川与苗千千站在百里族人后方,远远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众人肃穆看着前方的百里临渊以及东方婉儿,都是一言不发,时隔五日再聚于此处,他们也清楚,家族必然是要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毕竟,他们不能所有人在此坐以待毙。 东方婉儿神色平静,她乖巧站在百里临渊身旁,再也没了当日的任性和小脾气,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来历。 目视众人,百里临渊满意点头道:“距离那夜大战已过去不短时间,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闻言,百里族人都是纷纷点头。 万竹坞显然已经暴露,即便那伙人背后的势力不知道万竹坞的位置,只怕也会全力搜寻赤仙雕,一旦他们得知位置,只怕会再一次闯进来。 百里家族经过一战就失去半数之人,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遭受灭顶之灾。 百里临渊一脸严肃,叹道:“无论那夜出手的是哪方势力,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炎黄境内其他还在寻找三大家族的势力同样不会放弃。他们能找进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如今的万竹坞已然算不上隐世之地了,若是所有人继续待在此处,东方与百里两族血脉必亡!” 闻言,众人齐齐点头。 陆小川也是颇为欣慰点头。 百里族人在此地安居百年,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安逸之下任何人恐怕都是难以做出改变,可如今的百里家族却是不得不变,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 改变可怕,不变却是毫无出路。 见族人点头,百里临渊继续说道:“皇权与宝藏之争乃是数百年前的事,东方和三族的结果,以及炎黄大地的命运,早就有了定数,纵使皇甫家族江山不保,也是如今那些大势力的事,实在轮不到我们说话,我们不应太过执着于家族使命,也不应将数百年前的责任强加到小婉身上!” 闻言,陆小川眉头微皱。 百里家族能守护残缺不全的东方后人三百年,四处逃窜,居无定所,却从未想过抛下东方后人,他不太相信百里临渊能如此洒脱放下家族执念。 如此说话,恐怕只是想要稳住东方婉儿,让她能更容易接受眼前的一切。 看着一旁脸色平静的东方婉儿,百里临渊沉声说道:“可即便我们不想要江山,中土势力也不会轻易放弃,一旦发现东方一族的血脉残存,他们便会想方设法控制婉儿,探寻宝藏,以此为借口推翻皇甫家族江山得到天下!我们无法阻止权势之争,但却要力保两族的上古血脉传承。”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 百里中廷提高嗓门喊道:“族长,我们要如何行事?” 众人也是一脸忐忑看着百里临渊,不知他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目光坚定,百里临渊看向族人,问道:“你们可都愿听我的安排?” 众人没有一丝犹豫,纷纷点头。 百里元裴慷慨激昂道:“您是一族之长,我们自然会听从您的安排!” 百里裴话音未落,又有人附和道:“族长,这种话便无需再问了!” “元裴说得对,如今家族危难,必须齐心,无论族长作出怎样的决定,族人必然会追随于你!” “不错,无论如何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像以前那般装聋作哑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 百里临渊十分满意,如此一来,他做决定也能更果断。 缓缓点头,他一脸沉重道:“我打算让婉儿,元裴,元英和元良四人跟随陆少侠离开万竹坞,让他们去外面闯荡,尽力延续两族血脉。” 闻言,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外面的势力迟早找上门来,可百里临渊却说只让婉儿四人离开,这岂不是要让其他的族人都留下了等死? 陆小川更是一脸凝重。 百里临渊此举,分明是要将族中年轻人都托付给他,想到那等压力,他无奈叹气道:“百里前辈倒是看得起我,可我自己都如此年轻,势单力薄,江湖阅历也不多,如何承受此等重责啊……” 这时,一名族人轻声问道:“族长,那剩下的人呢?” 众人急不可耐盯着百里临渊,都是好奇族长会如何安排他们。 百里临渊一脸纠结,凝重说道:“万竹坞的消息已经走漏,只怕还会越传越远,若是我们一起离开,必然会遭到中土势力无穷尽的追杀,又谈何残存家族血脉?我们必须留下,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依旧在此处,若是能撑到一两年我们再离开,如此一来才不会有人追杀他们几位年轻人!” 众人脸色大变。 百里临渊此举,分明是要用三十多条人命换取四位年轻人的一线生机。 此举,堪称大胆,却也是十分残忍。 意识到自己是炮灰,百里族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人更是一脸颓废,宛如死人,但却是无人站出来反驳。 而几位年轻人的脸色则是更加复杂,显然也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排。 百里元裴先站出来,大声反驳道:“族长,传递家族血脉之事就让元良和元英去做吧,我要留在此处与家族共存亡!” 话音一落,百里元良也站了出来,一脸不服说道:“族长,元裴大哥功力更深,行事也更缜密,他才是延续家族血脉的不二人远,让他离开吧,我要留在此处!” 两人发话,百里元英也站了出来。 “闭嘴!” 他刚要说话,百里临渊便是一声怒斥。 百里元英立刻闭嘴,不敢开口。 一旁,东方婉儿面无表情。 经过几日的思索,她早就明白自己已经身不由己了,只能听从爷爷的安排,如此一来至少还能有一线机会。 百里临渊看着三位不服气的年轻人,愤怒说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觉得如此作为很英勇吗?我告诉你们,也许留下来的人会死,但死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一旦被外人察觉到你们的身份,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们,利用你们,那时候你们就是想死都难!更重要的是,离开的人还得传承家族血脉的重任,同时还要承受弃离族人,苟活于世的内疚和钻心之痛!” 看着面色红润的百里元裴三人,百里临渊愤怒训斥道:“留下来你们也救不了家族,想要做好百里子孙,就离开此地为家族延续上古血脉!” 三人面色赤红,都是难以接受的模样,却并未再开口,如百里临渊所说,离开的人,也许承受的会更多。 看着脸色颓废的族人们,百里临渊也是无奈叹气。 平缓心绪,他压住嗓门轻柔说道:“无需如此沉重,我们的境况的确很难,但留下来的人也未必没有活路。从今日起,所有人都要勤加训练,我会亲自训练你们,还会将族中古籍找出来,在万竹坞内打造众多机关陷阱和阵法。只要做了这些,即便是那夜那等势力闯进来也绝对占不得半点便宜!只要族人齐心,我相信我们必然可以撑过两年,活着离开这万竹坞!” 闻言,族人们的脸色也是好看了一些。 虽说是为了家族存亡,但没有人会愿打毫无胜算之仗,更不愿意惶恐度日,等待那些神秘的势力找上门来,有所准备,至少能让他们更安心。 目光凌厉扫视众人,百里临渊严厉问道:“可还有人有异议?” 无人吭声。 百里临渊满意点头,随即大声喊道:“百里元裴,百里元良,百里元英!” 三人齐声应道:“族长!” 百里临渊一脸威严,义正言辞道:“江湖之险恶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从未出世,未历经过勾心斗角之路,在外闯荡必然是危险重重。如今家族重任都在你们三人身上,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一旦离开万竹坞,你们就要听陆少侠的,他让你们杀人你们就杀人!让你们逃命你们便逃命!就算他让你们去死,你们也给我去死!” 三人齐声应道:“是!” 陆小川脸色无比凝重。 百里临渊问都没问一声,便将如此重任甩给他,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心中还有着一丝怒火。 虽说他了无牵挂,但却一直心想在合适的时候离开剑灵峰四处游历,做个潇潇洒洒的江湖散人,可如此一来,自己只怕是难有逍遥了。 满意点头,百里临渊将目光转向陆小川,轻声道:“当然,此事还得看陆小友是何态度……” 闻言,山洞中所有人齐刷刷转过身,目光坚定看着陆小川。 陆小川颇为动容。 他能看出,所有人对他都心怀期盼,即便那些要留下来的族人也丝毫没有担忧自己的处境,反而是担心他能不能照顾四人,助百里家族延续上古血脉。 山洞中,鸦雀无声。 虽说陆小川并非大义之人,也并非是铁石心肠,三十多位留下来等死的百里族人殷切和祈求的眼神,着实让他难以拒绝。 看着三十多人殷切的目光,他重重叹气,笃定点头道:“晚辈难以保证能为百里家族保住血脉,但必然会尽力而为!” 闻言,百里临渊也是重舒一口气。 欣慰一笑,他双手抱拳,对着陆小川鞠躬行礼,大声喊道:“百里临渊,代百里家族世代族人,谢过陆少侠!” 众多族人纷纷鞠躬,齐声高呼:“多谢陆少侠!” “诸位请起吧!” 陆小川无奈至极。 以他的性子必然不愿受如此重任,可他与苗千千落入万竹坞后都是奄奄一息,若非是百里临渊出手相助,早就命归黄泉,如此恩德,再加上对两族心怀同情,他也是不得不答应。 众人缓缓起身。 百里临渊对者百里元裴三人说道:“你们三人去准备准备,三日之后便跟随陆少侠离开万竹坞!” 三人恭敬行礼。 百里临渊又看向重多族人,大声说道:“离开吧,各司其职,如今我们必须小心防范,万万不得大意!” “是!” 重人齐声应是,缓缓转身离开。 陆小川刚要离开,百里临渊却是再次开口道:“婉儿,陆小友,你们留下!” 第54章 交代 山洞中,杂乱的脚步声逐渐减弱,众多族人神色各异,背影佝偻,百里元裴三人更是十分消沉,从今往后,他们不仅要远离自己的家人,还要承受本不该他们承受的重担。 而其他的族人也是颇为颓废。 虽说愿意留下来给给四位年轻人创造安宁的机会,但即便做足准备,留下来的人依旧是九死一生,世间哪有不怕死的人,他们也一样,只是没有选择而已。 二十息之后,洞中便只剩下三人。 看着眼前的两位年轻人,百里临渊暗自叹气。 生命之重,家族存亡,还要躲避可能出现的追杀之人,此等重责即便是他也会觉得难以承受,何况是两个如此年轻的人。 东方婉儿看着一脸衰老的百里临渊,怯生生道:“爷爷……” 百里临渊一脸心疼,自责愧疚道:“婉儿,你要知道,我对你做的一切,也许有责任在身,但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对你父母许下的诺言,我一直将你视为我的亲孙女,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希望你能在万竹坞快快乐乐过一辈子!若非不得已,我绝不想让你承受如此大的负担!” 东方婉儿眼眶湿润,缓缓点头,却并未再开口。 陆小川呆站一旁,等待着百里临渊说正事。 整理思绪,百里临渊语气沉重道:“我之所以会决定让族人留在此处吸引外人目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二人一脸茫然,小心倾听。 百里临渊果断说道:“上古血脉各有千秋,但毕竟是同出一脉,根源未断,若是功力深厚的上古血脉,是可以感受到其他上古血脉的!” 陆小川脸色突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百里临渊郑重其事道:“若是我们尽数离开,根本不可能不引起怀疑,而只让四人离开,也许不会被皇甫一族的人发现。但你们要知道,皇族东方的血脉最为特别,也最容易被察觉!婉儿,到了外面后你一定要尽力避免施展血脉之力。你要知道,若是面对升灵境的上古家族高手,即便你不施展上古血脉,对方也可以轻易察觉!” 二人神色凝重,皇族血脉之力,有能之人皆想染指。 如此说来,他们在外行走的确得加倍小心。 话音一转,百里临渊继续说道:“我会为婉儿施加一道血脉封印,这等封印虽说防不住上古血脉的人,但却能让大汇源境以下的普通高手难以察觉到上古血脉的怪异,如此一来我也更更加放心!” 东方婉儿面色平静,乖巧点头。 目光转向陆小川,百里临渊凝重说道:“至于这轩辕剑,倒是颇为棘手……” 闻言,陆小川紧握宝剑,心跳加速。 世人贪婪,千百年来,战乱纷争,多因财宝奇物而起,但凡是好东西,都能引起有能之人出手相争。 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以上古力量打造的轩辕剑乃是不祥之物,这神兵不仅本身厉害,还有可能号令那未必真实的轩辕家族,无论对于江湖高手还是皇族血脉,都是有着难以形容的诱惑力,一旦被人察觉,必然会掀起血雨腥风,引来无数顶尖高手,可说是烫手山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他手中有轩辕剑,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可即便如此,尝到了轩辕剑神威的陆小川却依旧不愿放弃这绝世神兵。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小川,百里临渊沉声说道:“轩辕剑的确是一件绝世神兵,练剑之人皆想据为己有,可虽说已过百年,但炎黄土地内必然还有一些人识得轩辕剑,若是让他们发现这宝剑来历,只怕你是难以承受啊……” 陆小川凝重点头,可手中宝剑却是越握越紧。 看着陆小川不舍的神色,百里临渊无奈说道:“虽说有这宝剑能多一分手段,但你绝不能手持轩辕剑行走江湖,否则只能是自取灭亡!” 陆小川无奈叹气。 虽说他不想交出轩辕剑,但百里临渊说得对,若是因为宝剑引来绝顶高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若是命都保不住,这宝剑又有何用呢…… 他手持抬起,举起宝剑就要递给百里临渊。 见他举动,百里临渊一愣。 他先是欣慰一笑,随即又是缓缓摇头。 陆小川不解,问道:“前辈?” 百里临渊轻笑道:“我并非是要你将轩辕剑交出来,只是想做点什么,让人认不出这是轩辕剑!” 陆小川这才松了口气,他还真不想交出轩辕剑。 察觉到陆小川如释重负的神色,百里临渊一笑,一手抽出轩辕剑,平举于东方婉儿身前,轻声说道:“婉儿,滴上一滴血!” 东方婉儿一愣。 犹豫两息,她还是咬破手指,对着剑身滴上一滴血。 鲜血滴落瞬间,变故突起。 那一滴血液仿佛是有灵一般,在剑身上不断扩散!很快,那一滴血居然是将轩辕剑完全覆盖,在二人惊骇的目光中,血液缓缓渗入剑中,消失不见。正当两人想要开口询问时,只见那剑身的颜色发生着些许变化!很快,剑身,以及剑柄的形状,纹路都开始发生变化,只是几息,那宝剑与先前的轩辕剑已是天壤之别。 若非是亲眼所见,陆小川断然不会相信这宝剑便是轩辕剑。 百里临渊满意一笑,将手中长剑递给陆小川。 接过长剑,陆小川立刻发现这轩辕剑比起之前居然是轻了不少,气息也是截然不同。 他一脸惊呀,只是一滴血,居然能有如此大的作用。 看着玩弄宝剑的陆小川,百里临渊淡然说道:“如今这轩辕剑已被婉儿的皇族血脉封印,不仅外貌改变,还没了灵力,只是一柄坚固无比,削铁如泥的普通兵器,任何人也难以识得其真身!” 陆小川轻轻点头,试探问道:“前辈,以后这轩辕剑便只能是这番模样了吗?” 百里临渊缓缓摇头道:“自然不是,它被婉儿的血液封印,自然可因婉儿的血液而醒来,但你们要小心,不到万不得以之时,绝不可如此行事。” “还有……” 百里临渊一脸严肃,似乎是另有担忧。 “前辈?”陆小川不解询问。 百里临渊看着轩辕剑,沉重说道:“无论是否有危险,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解除轩辕剑封印!” “为何?” 百里临渊一脸凝重道:“传闻中说,轩辕剑有灵却十分暴躁,且嗜血无度,寻常修炼之人根本难以控制。一旦彻底解开封印,只怕你会彻底受它控制,甚至会失去理智沦为轩辕剑奴,在轩辕剑的控制下滥杀无辜,血染江湖!” 陆小川一脸震惊。 如此说来,这轩辕剑必然不是有灵那般简单,恐怕是融入了人类的杀戮之灵。 想到那等后果,他凝重点头道:“前辈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晚辈绝不会行那一步。” 百里临渊这才满意点头。 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东方婉儿,又看向将宝剑插入剑鞘的陆小川,百里临渊一脸纠结。 百里元裴等人从未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必须得有人指教和照看,虽说对陆小川的性子颇为欣赏,但他毕竟是外人,让他照顾几位年轻人已经是冒险至极,若是想要让陆小川做更多,也就意味着要告诉他更多的秘密。 此事,实在让他难以抉择。 好一会儿后,百里临渊似乎是下定决心。 他看着东方婉儿轻声说道:“婉儿,你先出去吧,我跟陆小友商量商量如何行事……” 东方婉儿面色古怪。 深知爷爷是有什么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但她还是轻轻点头离开山洞。 东方婉儿离开后,山洞中的两人相视而对,一言不发。 安静好一会儿后,百里临渊一脸郑重看着陆小川,道:“小友,无论那杨世章是何等势力派来的,他们的主要目的便是我百里家族流传的那份藏宝图,那东西太过贵重,我们绝不能将其藏在万竹坞内,免得他日有人找上门来后得到!” 陆小川不动声色,内心暗叹:“果然有藏宝图!” 百里临渊一脸凝重,此事乃是他们家族流传三百年的秘密,他却是如此轻易告知一个外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看着面色阴沉的百里临渊,陆小川不解问道:“前辈,那等宝藏一旦落入奸人手中,必然会掀起战乱,引来血雨腥风,百姓也会受尽苦难,为何不直接将那藏宝图毁掉呢?” 陆小川心想,那宝藏无论在谁身上,都是一种诅咒。 若是毁了,也就没那般烦恼了。 百里临渊不甘道:“那是三族成百上千年所积累的财富,若是毁掉藏宝图,就注定会永远不见天日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即便是山中藏匿百年的百里一族,依然难以抛下那等宝藏。 看着面露不悦的陆小川,百里临渊苦口婆心道:“三族藏匿珍宝的目的,就是为防有朝一日有用得着的地方!” “陆小友,公主不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外面的人是不会给公主安宁的。倘若她的身份暴露,必然会引来所有人的觊觎。那时的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顶尖强者和势力控制,任由杀戮丛生,战乱四起,百姓受难!要么就自己出手,以东方后人,炎黄公主的身份集齐宝藏,招揽能人异士,打造兵马夺回东方一族的江山!” 闻言,陆小川脸色十分难看。 东方家族已是三百年前的历史,大势已去,可百里一族却是如此固执,全然没有放过东方一族的意思。 如今还要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承受如此大的重担,实在是太过分了! 察觉到陆小川的脸色,百里临渊无奈叹气道:“若是你能保护好公主,不让她暴露身份,她便能过自己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日子!可一旦她身份暴露,中土势力便会无休止的利用她,折磨她!到了那时,若是我百里子孙将藏宝图交给你,我希望你能收下,并帮她找到剩下的两张藏宝图,助她重夺江山社稷!” 陆小川一脸呆滞。 他内心暗骂,这百里临渊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自己只是个江湖门派中功力孱弱的小子,人在江湖不就是图个潇洒,他又如何行这种逆天改命,掌天下大局的事。 别说他做不到,就算能做,他也不会做。 思索再三后,生怕百里临渊继续纠缠的他随意敷衍道:“好,我答应您!但我会竭尽全力保证婉儿的身份绝不会暴露的,我会帮她过上她喜欢的日子!” 闻言,百里临渊感激笑道:“那我就替百里一族和东方一族谢过陆小友了!” 第55章 离开 傍晚,夕阳余晖洒下。 天边,彩霞涌动,好似万马奔腾,不止于界,橙色斜阳将万竹坞中的山水染成金黄色,叫人不得不赞叹这世外桃源中的大好河山。 万竹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无论是村中族人,竹林虫子还是山中飞鸟走兽都是默不作声,甚至连村中的鸡鸭都齐全无比安静。 崖下巨石,青年少女并肩而坐。 此时的苗千千,已然换上了东方婉儿的一身青色衣裳,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头顶青丝也闪烁着金色光芒,她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整在膝盖上出神看着天边日落,目光清澈无比,嘴角后扯,仿若大家闺秀一般,叫人不由得多看一眼。 好一会儿后,转头过来,苗千千温柔问道:“大哥哥,婉儿姐姐怎么没出来?” 陆小川轻声一笑道:“离开万竹坞的事太重大,她与百里前辈还有事未做完,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不必着急,等到她出来我们便离开此地!” 苗千千乖巧点头,又是转头看向夕阳。 好一会儿后,她出神叹道:“这里好美啊,若非此处有杀戮,我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陆小川也是赞同点头。 外面虽然精彩热闹,却是有着太多无奈,他在大门派多年,深知人心之苦,早就心生厌倦,当初若是自己独自落入万竹坞,他恐怕是全然不会考虑离开此地的。 若无法修炼至顶尖层次,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 能在这世外桃源安度一生,也是颇为潇洒自在。 侧头看着至美少女,他温柔说道:“千千,不必如此惆怅,世间万物自有定数,我相信百里一族命不该绝,也许他日你还能有机会回来呢,到时你或许还能带着你爹娘来到此处,在此安度余生,再也无需担忧山贼,妖魔和官府赋税了!” 苗千千一脸憧憬点头,似乎是在幻想那等自在生活。 片刻之后,她又是眉头微挑,担忧问道:“大哥哥,你说我爹娘他们……” 陆小川温柔一笑安慰道:“放心吧,他们应该没事的。” 话虽如此讲,可他内心却是担忧不止。 当日被劫之前,鹰禾就曾威胁师兄他会将村里人杀光,他可不认为那鹰禾是个信口开河之人。何况,鹰禾好不容易抓住二人,却又被二人逃脱,谁又知道那本就暴躁的鹰禾在愤怒之下,能做出何等报复之举。 以苗千千的性子,若是爹娘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是难以承受住那等伤痛。 对于陆小川的安慰之语,苗千千似乎并未多想,只是轻轻点头。 陆小川内心暗叹:“希望苗大叔他们没事吧……” 很快,太阳下山。 当最后一线日光消失时,两人同时起身朝着湖边竹林而去。 清晨,竹林之内。 陆小川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两丈外手持竹剑的苗千千。 后者身姿飘逸,时而腾空飞舞,时而下地扫堂,时而侧身踏竹,时而静如山石。 手中长剑不断飞舞,宽敞的衣衫随风而动,地上留下了脚步移动的道道痕迹,竹叶群飞,在少女制造的动静下漂浮于一丈之内的空中,显得颇有意境。突然,她加快脚步,手臂前伸,手中竹剑对着一棵碗口大小的竹子刺去。一声脆响起,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竹剑轻松刺入竹子中。少女一脸笑容,手腕轻轻一抖,那竹子瞬间破裂端来,空中的一节缓缓落下,直插地面。 少女一脸得意,转身看着陆小川问道:“大哥哥,如何?” 说话之间,她移动脚步走向陆小川。 看着那初次得手却一脸得意的少女,陆小川连连点头,不吝赞美之词:“从未接触过兵器,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掌控剑术第一段,着实是不错!” 闻言,苗千千眉开眼笑。 陆小川的确是颇为惊讶,苗千千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比起当年的她也是强上不少,当然,这其中必然也有着内功的差距,以凝血境的内功修习剑术,必然比小聚丹境要强上不少。 想到苗千千那诡异慎人的吸收内功之法,陆小川颇为担忧,他看着少女轻声说道:“千千,你还是得重视内功练习!” 少女不解,眉头一挑:“内功修炼?” 陆小川无奈摇头,虽说有凝血境的内功,但苗千千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脚步轻盈走到一块宽阔之地,他转身看着一脸迷茫的苗千千说道:“看着!” 话音未落,气息破出。 随着内力施展而出,陆小川膝盖一弯,一个扫堂腿在竹林地中划上一圈,立刻掀起不少竹叶。 不等竹叶落地,他身子直立双手抬起,内力随着手掌不断浮动,周围的空气也随其扭曲变形,随着手腕移动,周围飘散的竹叶缓缓移动,在他身旁不断旋转汇聚,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五息之后,所有漂浮的竹叶聚集成一团飘在他身前,他一脸淡然道:“千千,你初控内功,还无法真正掌控,但你要知道,内功并非是为体术而生,其本身就有不俗的威力!” 话音一落,他手掌一挥,球形竹叶团散开,化为一柄无数竹叶凝聚而成的长剑呼啸而出,犹如利箭一般飞向三丈处的一棵大竹。 瞬息之间,竹叶长剑插入竹干,竹叶虽是散去,可那一棵大竹却是瞬间破裂粉碎。 大竹断裂,上一截缓缓落下,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十息以后才安静下来。 苗千千一脸惊叹,看向陆小川的目光充满崇拜,大声赞叹道:“好厉害!” 陆小川收回手掌,看着朝犀利走来的苗千千缓缓摇头,“凡是凝血境内功,都能做到以内力控物,你若不想引起怀疑,也得学会这一步!” 苗千千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走向前去。 到了宽敞的林地中,她有样学样,掀起不少竹叶,施展内力,试图控制那飘散空中的竹叶,可那无数竹叶却是以颇快的速度掉落在地,丝毫未受到她的影响。 回头看了看陆小川,苗千千轻吐着舌头,一脸尴尬笑容。 陆小川一脸冷静,毫不在意道:“意料之中!别着急,你需了解自己的内力,仔细感受!” 苗千千再次点头,又是开始尝试。 这一次,苗千千的内力更是强盛,直接掀起风势,将飘散的落叶吹得七零八落。 陆小川面无表情:“再来!” 少女再次尝试,这一次,在落叶漂浮之时,她闭上眼睛,小心感受着自己的内力,心跳与气血。 见她沉下心来,陆小川赶紧提醒道:“不错,你要记住,这是一种境界,不能着急,也不能使蛮力。想到做到这一步,你须把要控之物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仔细感受它们的脉搏,只有与它们融为一体,才能流利控制它们随内力舞动,如此一来才能做到真正的四两拨千斤!” 苗千千嘴角上扬,仔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好一会儿后,她睁开双眼,却见所有竹叶早已掉落在地,顿时又是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陆小川无动于衷:“再来!” 竹林内,风声四起,十六岁的少女却是不辞辛苦修炼。 ———— 森林中,数十人聚集在此。 一个阴暗的小山洞口,陆小川,苗千千,东方婉儿,以及三位百里族青年都是身负行囊。 自从做了决定,几位年轻人便一直在准备离开,但也在想方设法拖延离开的时间,可在几日之后,百里临渊直接下令驱逐,要求四人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出现变故,因此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他们一脸肃穆,看着面前三十多位神色悲伤让的族人,满脸都是不舍与悲凄。 三十多人,个个神衰。 百里临渊同样是一脸不舍,看着眼眶红润的东方婉儿,他仿佛是瞬间苍老了几岁,但他毕竟是一族之长,也是立刻调整心绪,干脆利落道:“我们便送到这里了!这山洞有一里长,穿过山洞便可进入森林之中。不过你们要小心,虽说看上去是一崖之隔,但这万竹坞却是一处十分诡异的结界,你们想要走出去,只怕至少也得费上七八天的时间!” 闻言,四名男子恭敬点头。 东方婉儿抽泣道:“爷爷……” 百里临渊心神动容,却伸出手掌止住她,一脸严正说道:“你们四人对外面的争斗,几乎都是从书上学来的,可现实跟书中往往是有差距的。陆少侠更了解外面的世道,一旦离开了万竹坞,你们必须听从陆少侠的命令,绝对不得意气用事!” 四人齐声道:“是!” 百里临渊满意点头。 他又看向陆小川和他身旁的苗千千,对方虽是晚辈,他却是一脸敬重,双手抱拳鞠躬行礼道:“百里一族,多谢陆少侠大义之举!” 众多族人也是抱拳鞠躬,齐声说道:“多谢陆少侠大义之举!” 陆小川手持长剑抱拳,郑重说道:“诸位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力而为!” 闻言,百里族人都是感激的看着他。 虽说都是固执无比,但他们并非不明事理,也都明白陆小川应下的是多重的担子。 再次看向四人,百里临渊一脸威严吩咐道:“离开此处,你们休要为族人伤神,须尽快融入外面的世界,早日安定下来,过你们的平凡日子,为两族延续上古血脉!” 四人神色低沉,连连点头。 话到此处,百里临渊目光环绕众多族人,突然,三十多人齐齐对着东方婉儿四人双膝跪下。 四人大惊失色,一时是不知所措。 不等四人开口,百里临渊凝重说道:“你们如此年轻,本该享受大好年华,可如今危难之际,却要你们四人承受家族存亡之重,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东方婉儿赶忙说道:“诸位长辈快请起,你们这不是让我四人折寿吗!” 百里元裴也是立刻出声:“族长,父亲,诸位想被,快起来!生为家族男儿,我们本就该为家族分忧,必然会竭尽全力延续家族血脉,何来委屈之说?” 众人缓缓起身,目视对方,都是不舍至极。 目光一一扫过三位年轻人,又在东方婉儿脸上停留许久,忍住内心不舍,百里临渊果断说道:“走吧,不要拖延了……” 陆小川二人轻轻点头,率先走入山洞。 东方婉儿四人眼眶湿润,虽是不舍,但还是依次转身走入阴暗的山洞中。 洞口,众人面色晦暗,久久不愿离去…… 第56章 山中 山上绿荫之中,建筑遮遮掩掩,下方人影缓缓穿梭于树荫之中,有的在修炼,有的在闲谈,有的则是躺在树下休息,好不悠闲,一看此地就是个潇洒自在的地方。 白眉斋内安静小屋中,两位老人对视而坐,脸色都颇为凝重。 蔺礼看着莫四常,一脸担忧道:“师兄,龙傲天的兵马并无动静,但永定城内消息流散,说是三门派拒绝出手捉妖,在龙傲天的推波助澜下,不少百姓已将除妖不力之事怪罪到三大门派身上了!” 莫四常凝重点头道:“意料之中的事。” 蔺礼一脸迷茫,“师兄,我们要如何应对,还是按兵不动吗?” 莫四常摇头,凝重说道:“一年多时间禁谈妖孽之事,龙傲天必然是想等三大门派土崩瓦解,如今我们还未出手,他却是等不及了,想必也是朝廷要他尽快解决永定城之事!一旦百姓开始责怪三大门派,或是龙傲天彻底掌控七宝谷,他必然会肆无忌惮对白眉斋和飞云殿下手,如今的江湖,已经失去按兵不动的资格了,只怕必须得尽快动手铲除那妖物!” 闻言,蔺礼一脸凝重。 以白眉斋的势力,自然不会惧怕那化骨境妖力的妖物,可一旦他们出手,只怕龙傲天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若是在对付妖孽之时遭到朝廷兵马和七宝谷的袭扰,只怕是难以招架。 他们不惧妖物,却不敢小视七宝谷和训练有素,熟通阵法的龙傲天五千兵马。 莫四常神色平静,他轻声问道:“事情查得如何了?” 蔺礼神色阴沉,愤愤说道:“我亲自查探,却是只察觉到两位普通弟子与龙傲天的人有联络,凡有职权之人皆是忠于师门,难道龙傲天未能打进我百眉斋?” 虽是好消息,可莫四常却是眉头紧皱。 他缓缓摇头,低声说道:“没道理啊,以他龙傲天的手段,必然会想要从内部瓦解百眉斋,怎会放过我百眉斋?” 蔺礼一脸不解,试探道:“或许是门中之人拒绝了龙傲天,选择了对百眉斋和掌门师兄的忠诚?” 莫四常目光闪烁,轻轻点头,可其脸色却是一点未放松,显然是不太相信有太多人能拒绝龙傲天。 沉思许久后,莫四常继续问道:“飞云殿如何说?” 蔺礼点头道:“我见到了慕飞云,据他所讲,飞云殿内有四人为龙傲天效力……” 莫四常一脸惊讶:“哦?” 蔺礼干脆利落道:“他说飞云殿内有四人背叛了他,其中还有两位是飞云殿内职位不低的元老,但我询问之下,他却不肯透露到底都有谁!” 莫四常越发疑惑。 龙傲天已然对飞云殿内的高手,必然也不会放过白眉斋,而如果他动手的话,只怕没有多少人能拒绝,而拒绝的人恐怕也难以活到现在。 蔺礼也是一脸凝重。 他听到此事时也是颇为惊讶,这龙傲天的确是不凡,居然连规矩严明的飞云殿也有人被收买。 不等莫四常询问,他继续说道:“掌门师兄,慕飞云此次倒是颇为坦荡,他说此事已经顾不上两派争端了,事关永定城所有江湖门派的存亡,必须出手制服那搅乱永定城的小妖孽,若是等到百姓怨声载道,尽数痛恨江湖就晚了。他还说了,为免朝廷兵马和七宝谷趁人之危,两派应当同时出手,我如此着急赶回来,正是因为他催促得很急。” 莫四常点头,静静沉思。 蔺礼并未打扰,但其神色却是颇为紧张,显然是对此毫无信心。 莫四场白眉紧皱,手指轻叩茶台。 如今的他们十分被动,必须得出手,但此事若是不小心应对,不仅两大门派会很危险,甚至可能会引得其他州,甚至是中土境内的江湖门派掀起与朝廷的纷争。 他暗自懊恼。 一年前就该出手降妖,可却一直忌惮龙傲天,当初的犹豫不决,终究是让自己陷入了更难办的局面。 许久之后,焦急万分的蔺礼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 莫四常重叹一口气道:“既然飞云殿已被龙傲天吃透,我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但却不能与飞云殿同时出手。我猜测,一旦出手对付那妖孽,他们必然会遭到七宝谷和朝廷兵马的围困,我们到时静观其变吧!你告诉慕飞云,就说白眉斋会果断出手,但你要安排好,一旦难以抵挡又有脱身机会,我们绝对要给自己留退路!” 如此危难之际,莫四常居然如此奸诈,还想将飞云殿当枪使。 蔺礼自然明白师兄的意思。 他一脸茫然道:“可是师兄!一旦飞云殿遭遇不测,我们必然也是难以逃脱吧,何况,若是百姓知道我们未出手……” 莫四常摆手说道:“无妨,就按我说的做,飞云殿灭了就灭了吧,名声也好,道义也罢,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不等蔺礼反驳,他笃定说道:“这只是最绝望的手段而已,不是说我们就一定会背叛飞云殿。我并非是短视之人,绝不会在如此关头自作聪明做那等自掘坟墓饿的事。” 蔺礼依旧一脸担忧,但还是点头闭嘴。 ———— 崎岖不平的山中,六位年轻人缓缓而行。 林中鸟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可情绪低沉的几人却是一言不发,尤其走在前面陆小川,更是脸色凝重,一点没有因离开万竹坞而兴奋,百里临渊颇为霸道的将东方婉儿和三位百里族年轻人交到他手上,还让他许下那等诺言。 如此压力,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午时已过,走在前面的陆小川突然停下,四处张望。 中间的东方婉儿不解问道:“陆大哥,怎么了?” 陆小川转身道:“歇息一会儿吧!你们对外面不了解,我们无需着急!” 闻言,几人纷纷点头,随即也是停下,坐在林地上休息。 陆小川也是立刻坐下,他目视历几人凝重说道:“婉儿,元裴大哥,你们须明白,从今往后你们绝不可用真名,无论是百里还是左姓,都已与你们无关,若是不想无意暴露,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改名字,也要习惯自己和彼此的新名字!” 闻言,几人纷纷点头。 安静片刻后,百里元裴率先开口道:“好,日后我就叫尹裴,你们也如此叫我吧!” 众人点头,百里元良附和道:“以后我叫伍良!” 百里元英冷漠道:“穆元英!” 陆小川连连点头,三人选择不同的姓氏倒是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三人是兄弟,倒是更为稳妥,他又将目光转向东方婉儿,一脸温柔道:“婉儿,你呢……” 东方婉儿一脸消沉,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也想不到!” 陆小川沉默不语。 显然,东方婉儿依旧还在想念万竹坞的事。 这时,一旁的苗千千突然开口试探问道:“婉儿姐姐,不如你就叫苗婉儿吧,若是到了外面,就说你是从大槐村来的,我们也可说是堂姐妹!” 陆小川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东方婉儿一怔,看着苗千千真诚的笑容,她也是轻轻点头。 这时,陆小川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说服自己,从今往后你们已与上古家族毫无关联了!不仅如此,你们还得有自己的故事,哪里生,哪里长,父母可还在世,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学的功夫,为何会流浪江湖都要说得通!否则很容易遭人怀疑,争取在彻底离开结界之前熟记于心!” 四人凝重点头。 此事,还真是颇有难度。 林地中,四人开始谨记自己和同伴的名字和经历,而陆小川和苗千千则是在一旁为他们出主意。 一个时辰后,四人才重新上路,继续外山中赶路。 ———— 深夜,篝火燃起,火星跳跃。 六人围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光,神色各异。 虽说已离开万竹坞,但不难看出,四人神色低沉,显然是心有所念。 族人留下的唯一原因,便是要让外面的人以为族人都在坞内,如此一来才能让四人躲过追杀,让四人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好生延续家族血脉。 这等责任,不可谓不重。 安静许久,百里元裴突然开口道:“陆兄弟,你打算带我们去何处!”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立刻集中精神。 他们对外面的了解只限于书本之上,答应了族长要听从陆小川的安排,自然要信守承诺,可如今他们对于陆小川的计划却是一无所知。 陆小川眉头微皱道:“我得先送千千回家,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安顿好你们!” 看着几人好奇的神色,陆小川凝重说道:“婉儿,三位兄台,剑灵峰规矩众多,内乱不断。我若是带你们所有人回到师门,必然会难以解释。想要掩人耳目,你们绝不可都待在一起,否则不仅难以遮掩,且一旦被发现也容易遭到一网打尽。因此,出去之后你们必须得分开!当然,我会安排好你们的去处!” 闻言,几人脸色都颇为难看。 几人同离万竹坞,对外面的世界本就不了解,没了彼此相依为命,自然会十分不安。 不等几人回话,他继续说道:“我打算带婉儿回师门,毕竟是大门派,并非任何人都敢上剑灵峰。在山上,她不仅能享安宁,还能静心修炼!” 话音一落,百里元裴三人赞同点头。 对他们来说,东方婉儿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且她是东方一族独苗,陆小川如此安排倒也合理。 虽说看上去颇为自信,但陆小川内心却是无比忐忑。 时隔数月,他对于永定城附近的局势是一无所知,虽说可以隐藏于市,可习武之人一眼就可看出几人不是寻常人。 更重要的,若是龙傲天已对江湖门派下手,只怕永定城已落入朝廷兵马手中,以龙傲天的行事手段,必然会大肆捕杀江湖中人,只怕他们几人是难以逃脱,更不说那鹰禾,他当初威胁会报复村民,若是他真出手血洗大槐村,只怕苗千千的爹娘也难以逃脱。 况且,陆小川一直担忧鹰禾将那悬崖结界之事告知他人,引得更多江湖高手杀入万竹坞内。 再加上要安排东方婉儿几人,如今的他,重压之下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 无奈摇头苦笑一声,陆小川暗叹:“我不是大义之人,但也并非是冷血之人,既然已经答应百里前辈,自然要尽力做到,如今后悔也无用了……” 想到此处,他抬起头说道:“我跟你们说说出去之后要留意的事吧……” 众人连连点头,默不作声等他开口。 ———— 第57章 猛虎 正午,阳光洒落,虽说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但在这密不透风的密林中依旧是湿热无比,让人难以承受。 六人缓缓穿梭在草木荆棘之中,个个都是脸色潮红,满头大汗。 此时,陆小川等人已在山中穿行六天,已经是彻底离开了那古怪的结界,但却依旧走不出这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大山。 不过,虽说几人都是精神恍惚,难以忍受这阴暗的山脉,但经过几日,陆小川已向他们讲了很多事。 几日下来,几人对于自己和彼此的身份背景,以及出去之后的所作所为都越发了解,因此他们对于外面的恐惧也是在不断减弱。 大树旁,苗千千轻声问道:“大哥哥,我们迷路了吗?” 闻言,陆小川一脸尴尬,走了如此远的距离,头脑昏沉的他,的确是难以决定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苦笑一声道:“我怎会迷路,只是希望……” 话未说完,他突然皱起眉头看向远处。 见状,百里元裴不解问道:“陆兄弟,怎么了?” 陆小川手指侧方密林道:“嘘……听!”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小心聆听。 片刻后,东方婉儿一脸惊讶道:“那里似乎有人。” 陆小川点头:“的确是有人,听这动静,只怕还是好几人!” 闻言,百里元裴等人都是一脸防备,甚至是第一时间就走到东方婉儿身旁,似乎是担忧她会有危险。 陆小川无奈摇头,他们几人所见过的外人几乎都是拔刀相见的恶人,自然对于所有陌生人都小心防范。 他手掌一压,轻松说道:“不必如此担忧,有人,正说明我们已经远离深山,离村寨甚至城镇不远了!” 此话一出,众人是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是因快要走出这大山了,紧张则是担心他们一行人的未来。 陆小川沉思小许,低声说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苗千千立刻出声道:“大哥哥,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见东方婉儿等人也要出言,陆小川立刻止住他们说道:“我只是去打探消息,我们不能胡乱在山中窜来窜去,必须得尽快离开。 东方婉儿一脸担忧道:“陆大哥,你不知前方为何人……” 陆小川又是将她打断后说道:“放心吧,若是遇到顶尖高手,我自然会躲开,不会露面,你们就待在此处,不要发出声音!” 众人不再阻拦。 东方婉儿也是点头道:“陆大哥,小心!” 轻轻点头,陆小川手持长剑立刻向森林中窜去,只留下了不安的东方婉儿等人。 ———— 小山谷中,一片翠绿。 四位年轻人手持兵器,如今大地看着前方一头猛虎,个个脸上都是惊骇恐惧的神色。 其中一名女子脸色苍白,轻声道:“白谷大哥,这畜生怎会如此厉害?” 名为白谷之人叹道:“只怕是已经修炼百年的虎兽,虽未成妖,但却有着妖力,我们实在太倒霉了!” 这时,又有一人说:“这可如何是好,这畜生功力深厚不说,血肉更是远非人类可比,我们几人本就有伤,只怕完全不是它的对手啊……” 几人都是十分恐惧,他们一起进山,只想找些药材而已。 却不曾想药材没弄到多少,反而遇到这等异兽,他们几人都是聚丹境巅峰的内功,体术也都是在一段或者二段,若是不小心应对,只怕今日四人都会命丧此处。 这时,白谷大声训斥道:“冷静,这畜生既然出手了,岂能放我们离开?若是各自逃窜,以它的速度必然无人能活命,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一起出手,击杀这畜生!” 其余三人面色惨白,但还是纷纷点头。 百谷手持大刀,怒吼道:“想要杀我们,必然让你付出代价!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畜生到底有何能耐!” 似乎是被白谷挑衅,那猛虎低着头,鼻口嘶吼,双爪刨地。 突然,它仰天长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见状,四人各退一步,同举兵器,虽是无比忌惮,却是无人逃窜。 不远处,陆小川低声赞叹道:“这四人虽然功力一般,但却是颇为仗义,对那百谷也是言听计从,不过,想要凭借这点力量击败那猛虎怕是不太可能……” 这时,猛虎突然身躯后扯,脚步一点,腾空而起冲向四人。 看着奔腾而来的猛虎,四人脸色大变,脚步也是忍不住往后退。 在那猛虎距离两丈之时,白谷大吼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冲向猛虎。 其余三人虽是恐惧,但也是咬牙跟着百谷冲了上去。 可就在距离一丈之时,那猛虎突然停下,脚步在林地上滑了两三尺才稳住,它转过身躯,那四尺多长的尾巴一扫而出,四人毫无防备,纷纷被那尾巴扫翻在地。 四人倒地,猛虎也不着急,它缓缓前行,围着瘫坐在地的四人转圈,似乎是想要玩弄一番。 百谷立刻起身,手持大刀看着六尺外低声咆哮的猛虎,丝毫没有认怂的意思,他愤怒大吼道:“来吧,你这个畜生,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是否能杀了我!” 女子焦急大喊:“白谷大哥,不要!” 猛虎面露凶相,显然是不喜白谷的挑衅之举,它前爪刨地,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显然是准备要再次出手。 可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白谷等人愣了一刻抬头张望,立刻发现了十丈之外手持长剑的青年。 青年一脸轻松看着老虎,戏谑说道:“来吧,你的对手是我,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闻言,几人都是一怔。 这人如此年轻,可说话却是如此张狂,若非有本事,只怕是个傻子。 缓缓起身走到白谷身边,女子轻声道:“白谷大哥,看来我们四人命不该绝!” 女子话音一落,一人立刻反驳道:“说这话可太早了,这人与我们同龄,他未必能对付这猛虎,搞不好还会丢了自己性命!” 白谷看着青年,低声叹道:“他虽然年轻,可却不像是逞强之人,既然敢出手,必然有着自己的手段,如今我们无力抵挡这猛虎,希望他能杀了这畜生吧,否则的话,我们必死!” 三人也是连连点头,虽说心有疑虑,但他们自然也希望能逃过一劫。 猛虎同样发现了不远处的青年,它面露凶光,脚爪不停刨地,口中发出低沉咆哮,沉吟几息后,后退一顿,如脱弓箭羽一般冲向青年。 对此,青年却是不屑一笑。 猛虎速度极快,只是一息便冲出了一丈多,它一脸凶相,三息之后已经来到了距陆小川两丈远的地方,可却依然未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就在此时,陆小川右手拔出宝剑,横向一扫,三道剑气破空而去。 猛虎眼中闪过忌惮之色,却是难以停下,也无法躲避,只能任由三道剑气刺入自己体内,剑气刺入瞬间,近在咫尺的猛虎难以招架,直接倒地向前滑行。 陆小川脚步一点,腾空越过猛虎倒地的身躯,轻巧落在四人身前一丈远的地方。 白谷呆滞无神,自言自语道:“这人如此年轻,不仅达到了小凝血境内功,还是剑术第三段!” 女子也是一脸失神道:“体术三段和两段的差距果然是巨大的!” 眼前青年看上去如此年轻,可却是如此轻易那让他们难以招架的击败猛虎,虽说心中轻松不少,但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人与人之间巨大差距。 猛虎痛苦嘶吼,艰难起身,只见它身上还有不少血液,血液与尘土交融,显得是被那三道剑气搞得狼狈不堪。 虽是愤怒,但灵性十足的它自知不是陆小川的对手,不等陆小川再次出手,它立刻转身朝着深山踉跄逃窜而去。 陆小川一脸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如此干脆就逃走。 长剑入鞘,他立刻转身看向呆滞的四人:“诸位没事吧……” 四人并排而立,看向陆小川的目光既有感激,也有防备,丝毫没因为陆小川出手相救便信任他。 身在江湖,他们自然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谷跨出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陆小川随意摆手道:“小事,不必多礼,我出手自然有我的目的。” 闻言,四人脸色突变。 对方出手相救,不求感激却说有目的,或许是想要报酬,又或许还有着更为过份的要求。 因此,他们都是满脸忌惮看着陆小川。 察觉到四人的神色,陆小川立刻意识到他们的担忧,一时也是暗叹,江湖险恶,任谁都难以信任他人。 如此小心行事,实在是累,但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换做是他遇到功力深厚的人,只怕也是万分忌惮。 不等四人说话,他轻笑一声道:“四位怕是误会了,我所说的目的,只是想向你们打探一点事。” 闻言,四人放松不少。 白谷一脸真诚道:“阁下与我们有救命之恩,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们必然是知无不言!” 陆小川缓缓点头,低声询问道:“白谷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密林中,四人面面相觑。 陆小川身在此处,却是询问这是何地,实在是有些诡异。 见四人神色,陆小川也明白他们的疑惑。 他赶紧补充道:“我之前遭奸人追杀,无奈逃进了深山之中,可是却迷路了,一直未能找到离开的路!” 四人将信将疑点头,也不知是否相信他的话。 白谷点头道:“这里是永定城地界的断魂山!” 陆小川心头立刻轻松不少。 第58章 局势 他原本担忧他们一行人已经远离了永定城,甚至已经出了炎黄国境,现在得知还在永定城地界,也是如释重负。 思索片刻,他轻笑问道:“白谷大哥,不知此地距离永定城有多远?” 白谷如实回答:“往东六十里便是永定城!” 陆小川轻轻点头。 六十里的距离,即便是山路,也足以在两天之内赶到。 可如今的他要担心的事却是越来越多,尤其安置百里族三人的事,必然需要他人帮忙才能做到,而且他很清楚,应当避免让几人去中土。 想到此处,他再次看向白谷,轻声问道:“白谷大哥,你们几人可是从永定城来的?” 白谷缓缓摇头:“我们虽是永定城地界的人,却极少进永定城!” 陆小川也明白,并非所有人都能在永定城内谋生,虽说忌惮遭人怀疑,但他还是需要更多消息,因此也是再次问道:“白谷大哥,我当初去永定城时,发现永定城似乎有妖孽作祟,三大门派并未出手降妖,而官府不仅未出手降妖,反而是不许百姓谈论妖魔之事,不知如今可有所改变?” 白谷等人满脸惊讶,显然是想不到陆小川居然还对此感兴趣。 不过他也并未隐瞒,果断开口告知:“官府禁谈妖魔之事已有一年多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倒是有些变故!” 陆小川颇为惊讶:“哦?” 白谷点头,缓缓道来:“这段时间朝廷兵马虽无动静,但却不再阻止百姓谈论妖魔之事,可这一放开,百姓沉积已久的不满都释放出来,大多百姓都将那妖物横行之事怪罪到三大门派身上,这才多久,江湖门派在永定城的名声已经是很难听了,若是继续传下去,用不了多久,江湖门派在永定城便会是人人喊打。我想,这也是官府和朝廷有意传出来的吧!” 陆小川神色凝重,连连点头。 虽说看上去只是三大门派之事,但此事情却事关整个江湖。 朝廷和江湖门派表面和谐,但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当初龙傲天屠戮七门,朝廷却是未有任何表示,反而是重用于他,可见朝廷对江湖门派有多憎恨。 若是永定城的百姓怨恨江湖,朝廷恐怕会肆无忌惮清除三大门派,而如此作为,必然会从永定城蔓延至其他地方,导致更多江湖门派遭殃。虽说江湖门派比起朝廷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两方势力相互忌惮,相互威慑却是十分必要。 一方倒下,另一方只怕会肆无忌惮在炎黄大地横行霸道,制造杀孽。 他心中暗叹:“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将他们几人全部带到剑灵峰,那太引人注意了,就算不被其他人注意,也难免引得师门怀疑,最好安排一两人在永定城,可眼下的局面却是让人难以放心……” 低头沉思好一会儿,陆小川才发现四人都神色古怪盯着自己。 无奈甩头,他不动声色低声道:“那三大门派依旧不打算动手?难道他们就打算任由朝廷败坏江湖声名吗?” 白谷缓缓摇头,此事他也没有答案,无论对朝廷还是江湖,他都是十分不屑。 白谷不说,可他一旁的女子却是突然开口道:“我听说这段时间白眉斋与飞云殿频频派人前往大槐镇,也许是有出手的打算,但七宝谷却是毫无动静。” 陆小川这才放松一些。 虽说他不太在意江湖与朝廷之争,但若是任由朝廷掌控永定城,他也不放心让百里族的三人待在此处。 他一脸感激看着四人,刚要道别,却又突然问道:“白大哥,最近永定城可还发生了其他事?” 白谷一脸茫然,他总觉得陆小川是想要某一个问题,却又不方便直接开口,因此才拐弯抹角打探永定城的消息,思索小许,他缓缓道来:“永定城内几乎所有的事都围绕着妖孽,朝廷兵马和三大门派,哪里还有其他事情,至少我是不曾知晓……” 刚要说完,白谷话音一转,提高嗓门说道:“对了,最近有消息传出,林大人的千金似乎是要定亲了!” 陆小穿惊讶道:“定亲……与谁定亲?” 虽说只是第一次听到,但他却不相信林震北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有心思为女儿办亲事。 白谷摇头道:“这便不知晓了,此事只是传闻而已,未必是真的。” 白谷不确定,可陆小川却是一脸凝重,即便没了权势,可林震北好歹是落神州府令,怎会任由这等假消息流传。 思索片刻,他抬起头来对着四人抱拳行一笑:“多谢,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了,四位保重!” 说罢,不等四人开口,他便转身向东方婉儿等人的方向走去。 四人目目相觑。 看着陆小川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人苦笑一声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人还真是古怪,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女子也是随意一笑:“别想了,他如此年轻就功力不凡,还对永定城的事如此感兴趣,只怕是哪个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公子爷!” 白谷也是点头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出来几日还未有收获,如此下去可不行啊!” 说罢,四人同时转身离开。 独行回去,陆小川脚步急躁,低声细语道:“永定城如此危急,林震北又心系百姓,必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为他的女儿操办婚事,此事若是真的,必然是有蹊跷,甚至有可能是被迫而为。我需要林震北的帮忙,可不能让他出现变故,看来回到永定城中后也得想办法跟他交涉一番。” ———— 林中,百里三人不放过任何修炼的几乎,都是盘坐在地修炼内力。 苗千千四处张望无果,一脸担忧看着东方婉儿:“婉儿姐姐,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东方婉儿一脸无奈,此话苗千千已经问了三次了。 她刚要出声,却听到远处杂乱声响起。 急忙转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她轻轻一笑道:“喏,这不是来了吗!” 苗千千探头一看,立刻又是眉开眼笑。 刚回到几人身旁,东方婉儿立刻问道:“陆大哥,怎么样?” 陆小川点头道:“往东六十里便能到永定城了!” 众人神色各异,他们始终不知道自己要以何种心态去面对这个与万竹坞完全不同的世界,因此也是难免忐忑。 目光扫向百里族三人,陆小川一脸凝重,虽是难以说服自己,但有的事却是不得不做,他对着三人沉重说道:“我从那几人口中得知,如今永定城局势不稳,祸乱丛生,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你们也难以隐藏,到时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到时候我们分开进城,一定不能让人给盯上!” 众人凝重点头。 既然陆小川都如此说,他们自然不会大意。 目光看向万竹坞四人,陆小川一脸纠结,难以开口。 见他那副模样,百里元裴起身走到陆小川身前,恭敬说道:“陆兄弟,我们既然答应了族长,就一定会听你的,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见百里元良与百里元英也是一样的神色,陆小川点头,郑重说道:“以你们的身份,若是去中土只怕是太过冒险,何况中土的复杂也是远超洛神州!”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因此,我打算将你们三人安顿在落神州内,最好有一人能在待在这永定城内,至于另外两人,可去往缥缈峰与残阳峰修炼,以你们的天赋必然能进入两峰修炼,短时间内最好别在江湖中露面!” 听说要分开,三人脸色突变。 离开了所有的族人,他们几人如今是相依为命,自然想要待在一起相互照顾,若是分开,只怕是难以放心。 可似乎是对陆小川颇为信任,三人也并未出言反驳。 陆小川刚要说话,百里元裴却突然开口道:“陆兄弟,我的想法是让婉儿随你去剑灵峰,元英留在永定城内,元良去往残阳峰或者缥缈峰,由我独自一人游走江湖,如何?” 闻言,东方婉儿与元良元英兄弟都是一脸担忧,几人从未历世,分开也就算了,百里元裴居然还想独自闯荡江湖,怎能让人放心? 陆小川也是不解,他皱眉问道:“为何?” 百里元裴摇头叹息道:“我并非是想要独自闯荡,可他们三人各处一方,我也是难以放心!因此我不想被任何势力困住,我只想自由行事,如此一来若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人有麻烦,我也能及时出手相助!” 陆小川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他还是不太放心,游走江湖可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对从未离开过万竹坞的百里元裴。 见他眉头不松,百里元裴笃定说道:“陆兄弟放心,我绝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插手危险的境况,如今身负家族重任,我定然会小心行事!” 思索再三,陆小川还是点头道:“也好!” 虽说颇为担心,但他深知,要想长久生存,几人必须得学会自己做决定。 因此才并未拒绝百里元裴的要求。 他不可能全然为四人而活,只能给予帮助和引导,让他们更快的融入江湖,但究竟能否生存于世,延续上古血脉,还得靠他们自己。 可东方婉儿三人脸色却是颇为难看。 他们自然明白,百里元裴此举并非是想要自由,而是希望保证他们的安全,希望自己闯出一番名堂,若是他日三人有难之处,他也能出手相助。 东方婉儿一脸自责,犹犹豫豫道:“元裴大哥,你无需这么做的,我们……” 百里元裴直接伸出一手将她打断,他从容一笑道:“婉儿,你不必如此想,我们几人的压力都是一样的,尤其是你,东方家族只有你一人了,你必须得保证东方血脉延续!” 婉儿神色越发低沉,但还是轻轻点头。 元良兄弟二人虽然也是无比担忧,但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对着百里元裴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9章 离散 两日之后,落日时分。 永定城西门一里远的山坡上,看着那颇为熟悉的城墙,陆小川心中也是难免惆怅。 上一次来到此处,始终受伤,自己遭劫,而今再来此处,自己已经不再是三月多前那愤世嫉俗的少年,永定城这一趟危险重重,但却是助力他走出了折磨他两年的痛苦。 永定城门的喧嚣声,即便如此远的距离都是听得清楚,万竹坞四人看着那高大的城墙,以及城门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言不发。虽说从小在书上看到不少,也听陆小川说了不少,但见到这副景象,四人依旧是震撼不已,他们并非是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而是第一次见到城镇的乡巴佬。 看着城门处的熙攘人群,东方婉儿失神叹道:“这么多人……” 其余三人也是纷纷点头,他们这一生都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 陆小川无奈摇头。 虽说苗千千同样未见过世面,但却不至于像他们这般,以他们这副模样,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他轻笑说道:“你们第一次离开万竹坞,一切都很新鲜,因此难掩惊讶很正常。但你们必须得隐藏自己的惊讶,否则太引人注目了。” 闻言,四人皆是颇为尴尬的点头。 看着远处天边的落日,陆小川低声道:“城中无论做什么都要钱,给你们的银两一定要收好,为免被盯上,我们分开进城!” 此事几人已经商量许久,因此,虽说都颇为恐惧,但却无人出声反驳陆小川。 刚要动身,百里元裴却突然说道:“陆兄弟,你们进城吧,我就不进去了!” 听得此话,陆小川立刻皱眉道:“元裴兄,就算你要独自闯荡,也不需如此着急,我看还是留在永定城,待你对这世道了解一些后再离开也不迟!” 百里元裴缓缓摇头:“你们不必担心我,我要抓紧时间了解一切,早日融入,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得四处闯荡,我相信我没问题的。” 陆小川一脸纠结。 百里元裴为人坦荡,颇为洒脱,但却是不通心计,即便他行事成熟稳重,可毕竟是未经世事,陆小川答应了百里临渊要照顾好几人,可却是让他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离开,心中难免有愧。 百里元裴一脸平静,他看向东方婉儿三人,认真说道:“倒是你们三人,身在其他势力中,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一定要听从陆兄弟的安排!” 闻言,三人神色低沉。 他们不傻,自然明白百里元裴是想独自承担更多,好让他们三人过得轻松一些,因此是既感动,又不忍。 尤其是元良元英,更是颇为不悦,同为男子,百里元裴却似乎将他们当小孩子般照顾。 似乎是担心众人阻拦,百里元裴并未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他突然转向东方婉儿单膝跪下,恭敬行礼道:“公主,保重!” 陆小川无奈叹气,这百里元裴虽说是年轻人,但却和那些族中长辈一样,都是固执得很,甚至是有些让人心疼他们的固执。 不过,一向抗拒公主身份的东方婉儿却并未动怒。 她一脸淡然,轻声说道:“起来吧,你要保重,重任在身,绝不可冲动行事。我们三人都需要你,也许他日我还有大事需要你做,你若死了,族人与我都不会原谅你!” 百里元裴一愣。 看着婉儿郑重的神色,他重重点头,立刻起身对着元良元英二人温柔一笑后潇洒转身,头也不回便朝着山中走去。 看着百里元裴果决的背影,三人神伤。 陆小川却是暗叹:“婉儿深知百里一族对家族和东方一族的执念,她如此反感公主身份,却又以公主的身份对百里元裴说这等话,恐怕也是想要给他更多动力,看来我倒是小看这丫头了……” 转身看着远处的城墙,他轻笑说道:“我们走吧,再不进城就天黑了!” 众人纷纷点头,走下山坡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 永定城中,黄昏之时。 陆小穿与百里元良并列而行,缓缓穿梭在人流逐渐散去的街道上,此时城中的人已经不多,但却依旧是颇为热闹。 为免引人注意,苗千千带着东方玩儿与百里元英已先进城。 即便一再告诫,百里元良心目光却是止不住的往周围看去,就如同从未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搞得陆小川不敢多逛,立刻找了一间颇为安静的客栈。 选好客房之后,两人立刻来到楼下吃饭。 好菜好酒上桌,两人立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或许是村中食物早已吃腻,百里元良吃得十分爽快,酒杯也是不断空去。 他又是要倒酒,陆小川却是夺过酒壶低声训斥道:“这是你的第一课,少喝酒,喝后坏事,你不仅自己要少喝,还要小心他人灌酒,以及酒中下毒!这都是江湖中人常使的手段,不得不防!所谓酒后吐真言,依我看,你日后最好是滴酒不沾!” 吃喝正爽却被止,百里元良虽是有些不悦,到确实恭敬点头,不再喝酒。 饭后,陆小川独坐于桌旁,百里元良也是打开窗户,一脸好奇看着城中万家灯火,眼中充满好奇的神色,陆小川无奈叹气,哪怕再顺利,他们几人恐怕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适应。 看着百里元良消沉的背影,他认真说道:“元良兄,把窗户关上吧,我有事与你说!” 百里元良一脸不舍关上窗户来到桌边坐下,恭敬道:“陆兄弟,有话直说吧!” 陆小川点头,沉声道:“永定城内鱼龙混杂,到处都是眼线,我无法带你们在身边,必须得尽快分开!” 闻言,百里元良面色凝重。 他并非是胆小怕事之人,可无论是什么性子,要独自面对陌生的一切都难免心感恐惧。 陆小川说道:“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可这永定城却是处于一位朝廷将军的控制下,因此对于习武之人是处处防备。” 百里元良缓缓点头,他不了解此地,自然要听陆小川的。 陆小川继续说道:“但在这城中却是有着一处残阳峰的暗哨,他们一直在暗中招收习武之人!等到了深夜我便带你去那里,你要有所准备,必须得拿出吸引他们的本事,一举成为残阳峰的弟子。如此一来,有了残阳峰庇护,你也无需四处流浪,还能安心修炼,不仅能多一份防身之力,他日若是公主有难你也能帮上忙。” “不过,一旦他们看上你,你明日就得跟他们离开永定城,我们怕是今夜就得分开了……” 百里元沉重点头。 一行四人如此快被拆散,是他实在不愿看到的,因此也是颇为惆怅。 何况,比起其他二人,他的去处才是最让人不安的,从今往后环绕在他身边的,从最信任的人换成了最陌生的人,这种恐惧,不言而喻。 他叹了口气,好奇问道:“陆兄弟,那残阳峰可是江湖正派?” 陆小川一怔,他没想到如此境况下,百里元良居然还会在乎此事。 稍作沉思后,他也是点头说道:“残阳峰与剑灵峰,缥缈峰被称作落神三大峰,乃是落神州内最强盛的势力之一,在州内地位极高,自然也算是名门正派。但你也要清楚,这世上没有绝对正义的势力,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大多都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弱肉强食,他们若是干干净净,又怎会有如此大的势力。” 百里元良连连点头,这些他在书上也看到过不少,因此也不会觉得很意外。 陆小川叹气,语重心长道:“想必你也听说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句话吧……” 百里元良缓缓点头。 陆小川继续说道:“你要有准备,任何势力都有自己的野心和目的,残阳峰也不例外,其门中必然事势力横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是不少,若是你见到不公之举,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不仅无法主持公道,还会受人针对,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必须要记住,你肩负着兴旺上古血脉之责,必须以自己和公主的安危为重,绝不可强出头,更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和万竹坞之事,无论你有多信任那人,都不可以!” 陆小川的语气很重,搞得百里元良也是神色凝重。 看着一脸沉思的百里元良,陆小川低声道:“我以自己的经历告诫你,在大门派之内,最好是做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修炼的笨蛋!” 百里元良凝重点头,并未说话。 虽说他努力抗拒着内心的恐惧,但陆小川能感受到,百里元良此刻的心情是十分忐忑的。 他无奈叹气,再次开口:“世道复杂,人心百态,可如今时间短暂,我当真无法教你们更多,实在是心有愧疚!” 百里元良缓缓摇头,郑重说道:“陆兄弟可千万不兴说这等话,无论是此事还是当日大战,你本可置身事外,但却是三番五次冒险出手相助,堪称是义薄云天,我们两族对你早已是感激不尽!” 陆小川随意摇头。 他可不是侠义之人,若非百里临渊救了他与苗千千的性命,他断然不会给自己惹上如此大的麻烦。 不等他回话,百里元良面色恭敬说道:“家族危难,我们自然要尽自己的力,若是我今日能成为残阳峰弟子,元英与公主就得拜托陆兄弟你了!” 陆小川郑重点头,斩钉截铁道:“我会将元英安排在永定城中,以他的本事和才智,要在这地方混迹当是不难!至于公主,你大可放心,只要我没死,她就不会有事!” 闻言,百里元良欣慰一笑。 看着颇为冷静的百里元良,陆小川内心却是颇受震动,即便早已见识到了百里一族的固执与坚持,这几位年轻一辈依旧让他十分吃惊。 他不禁暗想,这上古血脉也许真是与常人有异。 可若真是如此,同样身怀上古血脉的皇甫一族又怎会做出背信弃义,叛君谋反之事呢。 第60章 云客轩! 子时,屋内灯火尽熄,只剩街道两侧零星闪烁的大红灯笼,这夜深之时,街上自然是空无一人。 突然,风声起,两道黑色身影从客栈窗户一跃而下,朝着城东悄悄前行,半刻钟后,两人停在一处巷口,四处张望下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小心进入一间不起眼的屋子。 夜黑风高,人声悄无。 一个多时辰后,陆小川独自离开小屋,站在屋前看着空旷的大街,他心神却是难以言喻,身负重任照顾百里东方四人,可这才第一夜,就已丢掉两人,今后他们的安危祸福,便得靠他们自己了,自己已经是帮不上什么忙。 虽说是无奈之举,可如此行事却依旧让他有些自责。 他负手前行,喃喃自语:“百里元裴性子直爽却又并非莽撞之人,也步伐处人之道,且功力也不弱,以他的本事闯荡江湖,或许还真能混得风生水起!可元良独身一人前往残阳峰,却是让人难以放心啊,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百里族三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否则一旦被发现变回遭到一网打尽!” 深更半夜看似安静,但却更是容易被人盯上,因此陆小川也并未逗留,而是径直回到客栈中。 客房中。 陆小川独坐窗前看着空中明月,神思不断。 他哀怨叹气:“无论我想过怎样的日子,有了婉儿在身边,怕是不能如愿了,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得助她躲避中土人士的追杀,延续东方一族血脉!” 关上窗户走向床榻,他低声自语:“无需多想,人生多一份牵挂也并非坏事,若是了无牵挂,无欲无求,就算能成为江湖顶尖高手又如何呢?我不求权势钱财,只求过得潇洒,只求能保得婉儿无事,可若是婉儿想要更多,只怕得靠她自己了……” 放下心中隐忧,陆小川一头倒在床榻上。 清晨,万物苏醒。 心身疲惫的陆小川早早就被街道上的声音吵醒,坐起身来,听着窗外吵闹的人声,他低声抱怨:“人多的地方就是如此,想要寻求一刻的安静都不容易,连我都难以忍受,从小生长在僻静万竹坞之内的只婉儿和元英怕是更是受不了!” 推开窗户,那吵闹的声音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窗外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远处晨雾中隐约可见的山脉,东方彩霞漫天奔腾不息,仿佛是想全力遮挡逐渐升起的太阳。 街道上,已然出现了稀疏人群,他们三两成群,衣衫各色,有的挑着担,有的推着车,虽是难以听清各自在说些什么,但一看便知是在为今日的生意做准备,街道对面的商铺陆续开门,楼上的窗户也是不断打开,不少人与陆小川一样,四处张望。 走下楼梯,在客栈里简单吃了点早饭后,陆小川也是离开了客栈,百里元裴已离开,他自然要尽快跟其他三人联系。 悠闲穿过狭窄的街道,陆小川并未着急去往三人所住的客栈,而是来到了一处茶楼,茶楼名为:云客轩! 此处虽处闹市,但却是十分古怪,少有人在门口停留,似乎都在有意躲避这茶楼一般,站在门口,可听到楼上传来悠扬婉转的古琴声,让人心醉无比。 进入茶楼,陆小川便发现已有数人在此,静坐喝茶。 见他进屋,茶客都是抬头张望,陆小川发现此时的几人都是中年人与老者,这也不算奇怪,恐怕没有年轻人会早起,还一早就喝茶。 他刚要寻个位子坐下,茶楼伙计却突然开口道:“客官,您楼上请!” 陆小川回头,只见伙计一脸敬重看着自己。 他淡淡摇头。 自己来此不仅为喝茶,还想看看能否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打探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虽说楼上是清雅之地,但自己却没理由上楼。 他缓缓摇头,轻声道:“无妨,我就坐此处吧。” 伙计缓缓摇头,一脸恭敬道:“客官,您的茶钱已付了,是楼上的位子!” 闻言,陆小川眉头紧皱。 伙计此话的意思,是有人知道自己要来,还为自己付了茶钱,显然是有人盯上自己,还想要与自己说话,可自己昨夜才进城,怎会如此快就遭人盯上? 一时,陆小川心中充满忌惮。 沉思良久。 他暗叹,既然对方盯上自己,且并未隐瞒,自己自然得搞清对方是什么来历,又有何目的。 想到此,他点头说道:“带路吧!” 伙计又是恭敬点头。 两人顺着楼梯缓缓上楼,楼上那古琴声也是越来越清晰,陆小川心中忌惮,但却是依旧被那琴声吸引,浑身筋骨都是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几息之后,二人来到二楼,琴声已是无比清晰。 伙计伸出一手道:“客官,请!” 话音一落,伙计立刻转身下楼。 陆小川抬脚向前,很快就发现,这茶馆二楼与楼下全然不同。 二楼的装饰颇为讲究,不仅所有东西摆放整齐,且都是上好楠木制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其中还有不少花草,兰花之香弥漫在整个二楼,侧方有着一张十分精致的楠木屏风,在那屏风后,朦胧可见一名身着华缎的女子正盘坐抚琴,幽雅琴声从侧屋飘出,令人心旷神怡。 窗边,一个古朴精致的茶台上,水雾缭绕。 茶台一侧,乃是一名年轻俊俏,气质惊人,衣着也颇为华丽的男子,他一脸平淡玩弄着茶具,目视窗外遥远山雾美景,宛如一世外高人。 陆小川眉头挑起,此人,他并未见过。 出神之时,男子也转过头来,他面带笑容,看向陆小川的目光中隐藏着寻常年轻人不具备的老道和阅历,也是让人无比舒适,他一脸轻松道:“兄台,请坐!” 陆小川抬脚上前。 走到茶台前盘坐而下,陆小川并未开口,而是静静看着男子。 男子茶艺精湛,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待茶水沏好后,他一手扶住衣袖,一手端起茶杯递给陆小川:“请!” 陆小川并未接过茶杯,而是直勾勾盯着男子。 男子并不介意,将茶杯放到陆小川身前,他低声赞叹道:“品一品吧,世间好茶不少,可我却更喜这些小地方的茶,就比如这永定城的素心花果茶,花果味浓郁,芬芳甘洌,清香怡人,比起中土来的那些名茶也是一点不差啊!” 说罢,他自举茶杯,小饮一口,又抬头看着陆小川。 陆小川心有忌惮,但还是饮上一口。 见陆小川饮茶,男子面带笑容,侧头看向窗外,低声叹气:“虽是贫瘠无比,但这永定城却是山川秀丽,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地方,若是能一直如此安宁,我倒是愿意在此地住上许久……可惜啊,这样的安宁恐怕已经难以稳住咯!” 陆小川不动声色点头,心叹总算要说人话了。 显然,他并不喜欢眼前这男子故弄玄虚的手段。 他再饮一口,轻声问道:“兄台找我来所为何事?” 男子回头看着陆小川,一脸真诚。 他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我知道你乃是大门派弟子,却不知你在此所为何事,可否告知?” 陆小川警惕问道:“你是朝廷的人?” 男子缓缓摇头,神秘兮兮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不愿说,何况那也不重要,但我可告知一点,我对你,绝无恶意!” 男子一脸严肃,不像是说谎。 陆小川将信将疑点头,虽说心中忐忑,但既然已被盯上,怎么也得探究一番。 他再饮下一口茶,郑重其事道:“我乃剑灵峰弟子,四月前奉命与师兄前来查探永定城妖孽之事,我二人查探之时却是在大槐镇遭遇那妖物,可那妖物功力不弱,我们倾尽全力却是不敌!师兄受伤,我更是被他劫走,困于山洞两月之多,费劲心思才得以逃窜离开,侥幸捡回一命。如今再入永定城,自然是想在离开之前搞清如今的局势。” 此话,有真有假,就看男子如何反应了。 男子面不改色,点头说道:“那妖物依旧在横行,据我所知,三月多前那妖物突然变得暴躁无处,毫无忌惮袭扰大槐镇周边村寨不说,连大槐镇也都是频频被犯,如今大多数人都已逃入永定城,至于那大槐镇,只怕早已没了人烟。” 陆小川凝重点头,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他不动声色问道:“那大槐村的村民们可曾遭难?” 男子摇头道:“这便不知了……” 陆小川略有失望。 如此一来,还得带着苗千千亲自去查探。 沉思片刻后,男子一边为陆小川续茶,一边叹道:“朝廷毫无动静,三大门派又无动作,勾心斗角之下受苦的却是百姓,如今官府将降妖不力之责尽数推给江湖门派,显然是想让百姓憎恨,而若是朝廷兵马与三大门派自相残杀,削弱了江湖门派的力量,没了三大门派坐镇,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妖魔聚集在永定城周围,到时必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啊!” 再次看向男子,陆小川暗自点头。 这男子一脸不忍与担忧,一点不像装出来的。 男子眉头微皱,继续说道:“龙傲天手段狠毒,心思缜密,实在是不好对付,我得到消息,说是朝廷拒绝了增派兵马助力龙傲天,但以他龙傲天的性子,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如今更有传闻说是飞云殿想要出手对付那妖物,可我却颇是不放心,我担心龙傲天会趁机除掉三大门派。此事只怕还得落神州三大门派出手啊!” 陆小川越发好奇。 朝廷与龙傲天的事都知道,这男子的身份地位显然不一般。 他又何尝不想三大峰出手,可三大峰内那些顶尖高手,固执无比,又岂是能轻易劝说的,他无奈摇头道:“三大门派顾忌江湖与朝廷的约定,没有官府发函求助,只怕他们不愿出手!” 男子饮下一口茶,胸有成竹道:“此事我倒是对三大峰颇有信心,我相信,他们不会坐视龙傲天胡作非为!” 陆小川颇为意外。 他身为剑灵峰弟子都不敢说这等话,这人又如何如此确信? 他低声试探道:“兄台,我已告知我为何在此,现在可否告知,你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第61章 叶羽荣 茶楼中,琴声悠扬婉转,不绝于耳。 茶台上,二人对视而坐,茶气缭绕,飘香不止,与满屋的兰花香汇聚交织,叫人好不沉醉。 陆小川紧紧盯着眼前男子,虽说对这人并不反感,但如今身负百里和东方传人的安危,他不得不小心,谁知这人会不会是在想方设法接近东方婉儿。 看着陆小川脸上的神色,男子却是淡淡一笑,仿佛丝毫不在乎陆小川的敌意。 他轻笑说道:“你并非是唯一一个在意永定城局势的人。” 陆小川目光凌厉,道:“阁下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见陆小川咄咄逼人,男子似乎有些惊讶,但却依旧未动怒。 他饮下一口茶,轻声说道:“据我所知,龙傲天已经数次违背朝廷旨意,他仗着自己在军中的地位霸道行事,皇上与众多文官早已对他心生不满,可即便如此,朝廷依旧对他颇为依赖,不敢对他轻易下手。以龙傲天的性子,纵使三大峰出手解决掉永定城此次的隐忧,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反而会想尽办法控制永定城,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如今的永定城是龙傲天说了算,而非林震北!” 陆小川重重点头,此事早已是人尽皆知。 男子玩弄着一根竹筷,竹筷不断在他手指间打转,看得陆小川也有些分神。 他继续说道:“龙傲天不傻,他深知朝廷想要打压江湖门派,但也绝不会冒着江湖群起而反的风险与三大峰撕破脸。一旦三大峰出手,纵使他五千兵马在手,一身傲骨,也不得不离开永定城。而若是想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他必须得控制官府,掌控林家,以此掌控永定城和落神州。” 陆小川神色凝重,如此说来,林震北怕是危险了,他可是需要林震北的帮助啊。 他缓缓摇头,颓废叹气道:“虽是如此讲,可龙傲天是何等人物,他要吞并林家,又有谁能阻止,又有谁敢阻止?” 男子嘴角上扬,轻声道:“此言差矣,如今朝堂震怒,龙傲天怕是不敢做得太过分!” 陆小川不解。 所谓山高皇帝远,纵使朝廷对龙傲天心有不满,也只是会对他轻轻打压,断然不会对他重罚。而如此一来,又有谁敢在这永定城得罪龙傲天呢?如此作为,简直是自取灭亡。 男子古怪一笑,道:“这,便是我找你的目的!” 看着男子脸上的笑容,陆小川心中瞬间生起不祥的预感。 这男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盯上自己,分明不是常人,看来是想一步步为自己下套,想利用是势单力薄的自己来阻止龙傲条天,他陆小川还年轻,还不想死,自然不想做这等事。 看着男子期待的眼神,他郑重其事道:“阁下也太抬举在下了,在下一个混迹江湖的小子,如何能阻止龙傲笑那等枭雄,无论是功力还是人手,我都远远无法与他相比!何况我乃是贪生怕死之人,希望能长命百岁,莫说我没那本事,就算有,我也不会去做这等愚蠢的事!” 男子毫不动容。 一双眼睛似乎完全能将陆小川看穿,他干脆利落道:“兄台,你可听说林家大小姐要定亲了?” 陆小川随意回答:“听说过一点,但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 陆小川的确没将这事当回事,若是林家大小姐真如他听说的那般优秀,就算每天传出一百次定亲消息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可男子却是立刻摇头,笃定道:“此事千真万确!” 陆小川并未继续追问,男子这般拐弯抹角,故弄玄虚,让他心中颇为恼火。 似乎也是察觉到他的不悦,男子不再遮掩,直截了当道:“林家小姐定亲之事,还未定下来,而林大人也并非想答应这门亲事,何况你也清楚,如今永定城一片混乱,祸乱丛生,以林大人的性子,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去办女儿的终生大事?” 陆小川心神一动:“你是说……” 男子不再打哑谜,他斩钉截铁道:“不错,林小姐要定亲的人,正是龙傲天的儿子,龙青!” “原来如此……” 喃喃自语,陆小川心中也是对于龙傲天的手段颇为赞叹。 他使尽心机想要毁掉永定城的江湖门派,且若是落神州三大峰不出手,只怕他的目的真能达成,而让自己的儿子迎娶林家大小姐,自然是想要控制林家,控制永定城,以免自己离开后江湖门派会在永定城借尸还魂,不得不说,七门屠夫之谋略,实在是名不虚传。而想要将百里元英安顿在永定城,陆小川必须得让林震北出手相助,此事,倒是颇为麻烦。 男子再次为陆小川斟茶,凝重说道:“龙傲天霸道无比,朝廷远在天边,但为了永定城的安危,绝不能让龙青与林小姐成婚!” 陆小川不解,问道:“阁下既然如此担忧,为何不自己出手阻止龙林两家定亲,反而来找我这无能之人,你究竟是谁?” 男子饮茶,神秘兮兮道:“我名为叶羽荣!” “叶羽荣……” 陆小川眉头紧皱。 思索许久,他不仅想不起这个名字,甚至连有点名气的叶姓家族都想不到,可他的面相,举止,见闻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真名,只怕这人并非是落神州人士。 他试探问道:“你是中土人士?” 叶羽荣点头默认。 陆小川越发疑惑,这叶羽荣既然是中土人士,又怎会如此关心永定城之事,而且关心之余又不愿自己出手,反而是给他下套,想要利用他来达成目的,实在是诡异。 百思不得其解,他干脆问道:“既是中土人士,你为何会如此关心这永定城的江湖门派!” 叶羽荣握着茶杯的手一怔。 放下茶杯,他目光空虚看着杯中晃荡的茶水,似乎是在思索是否要告诉陆小川自己心中所想。 陆小川并未催促,而是静心等待,这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因此他想要了解更多,但他内心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买这叶羽荣的账,更不能头脑发热给他当枪使。 许久之后,叶羽荣抬起头来。 他一脸冷峻看着陆小川,不屑说道:“我不在乎江湖门派的死活,天下江湖门派看似洒脱,看似为国为民,但实际上都是唯利是图,江湖中人嘴上都是江湖道义,百姓疾苦,仿若救世之主一般,可他们行的却都是肮脏之举。四处扰乱百姓不说,还以侠义之名制造杀孽,口口声声说是为民申冤,实际上江湖中人找到借口便会杀人。朝廷之人若是滥杀无辜,不仅要面对江湖中人追杀,还得受律法禁锢,可江湖中人那些残杀数十人,甚至数百人的刽子手却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若是依我看,江湖门派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陆小川沉默不语。 虽说叶羽荣说得有些极端,但江湖中人的确是以自由之名造了不少杀戮,且因为朝廷行事更霸道,动静也更大,因此总会有人觉得江湖比朝廷更温和,更仗义,更关心百姓疾苦。 思索许久,他不解问道:“既然如此憎恨江湖,那你为何还……” 叶羽荣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是无比颓废,全然没了先前洒脱的气质,使得陆小川也颇为惊讶。 不等他催促,叶羽荣唉声叹气道:“皇上沉迷酒色,不问朝事,朝堂已被宦官与文官把控,心系百姓的有心之人也难以阻止他们,怒不敢言,极个别的好官甚至得与他们勾肩搭背,就为了不让比自己更混账的人坐上自己的位置残害百姓。无人阻止之下,贪官胡作非为,无所顾忌,百姓苦不堪言,如此下去,炎黄江山可谓危在旦夕!” 陆小川凝重点头。 自古以来,凡让宦官主政的,无一有好下场,若是如此下去,恐怕不出二十年,百姓就会揭竿而起,谋求造反。 放下茶杯。 叶羽荣继续说道:“赋税不断提高,徭役也是越发繁重,而京城中的百官商贾却是富可敌国!百姓本就难以忍受,若是再任由龙傲天之流挑起纷争,早晚天下大乱。虽说如今百姓疾苦,难以继日,但好歹有几分安稳日子过。可一旦战乱起,江湖和朝廷兵马厮杀不断,战火密布,必然引得妖魔横行,边境小邦袭扰我炎黄子民,到了那时,整个炎黄国境内,只怕是无一人安宁!” “我与我的亲人,只是想要做一些事,尽可能延续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哪怕……哪怕这样的和平并非是真实的。” 话到此处,叶羽荣早是愤怒不已。 陆小川也是颇为沉重。 数百年来,不断有人叫嚣要推翻皇甫,光复东方,可他们却未曾想过,若是皇甫一族倒下,群雄并起,炎黄百姓怕是会遭受数百年未曾见的苦难。 看着一脸冷峻的叶羽荣,陆小川沉思不断。 他再次试探问道:“你的家族,究竟是什么来历?” 叶羽荣收回心神,缓缓摇头道:“此事,我却是不能告知!” 眉头又是皱起。 陆小川心头纠结不断,虽说这叶羽荣对天下苍生的关心不像是装的,可却不愿出手,如今找上自己,却又不告知身份来历,叫人不得不防。 思索再三后,他笃定摇头道:“承蒙阁下高看,在下受宠若惊,在下并非不在意百姓疾苦,可我一个江湖中人,不说我一心图个潇洒,不想过问那等事情。就算我想,也是势单力薄,功力也是不值一提,断然不敢去挑衅龙傲天那等人物,阻止龙青与林小姐的定亲之事,阁下还是自行解决吧,恕在下与能为力!” 说完,他便是一副不在意的神色盯着叶羽荣。 他内心暗讽,初次见面便想把他当枪使,可不是如此简单的事。 闻言,叶羽荣脸色一沉。 他一脸不屑,突然提高嗓门,毫不客气训斥道:“大丈夫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家国危难之时,你却是如此怕事,可算不得什么好汉!” 话音落,陆小川脸色瞬间阴沉。 他毫不客气,针锋相对:“在下没有那般野心,我习武修炼,只为护着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并非想要建功立业,这等家国大事,还是交给阁下这等心系苍生的大善人去做吧!” 叶羽荣不屑一笑道:“身为江湖大门派的弟子,却是毫无侠义之情,我倒是有些瞎了眼!” 陆小川愤怒不已,大声反驳道:“阁下口口声声心系百姓,身份尊贵,身后势力强大却又不愿自己出手,反而是想利用我这无名小卒去挑衅龙傲天这等枭雄,实在非男人之举!你对自己半遮半掩,藏头露尾,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啪! 一声脆响,叶羽荣拍案而起。 陆小川也是瞬间起身,一脸阴沉看着身前的叶羽荣。 侧屋,流转舒缓,悠扬委婉的琴声突然便的急躁起来,如同珠落玉盘一般,发出阵阵涟漪之声。 两人隔茶台而立,杀意大渗…… 第62章 兄妹 茶馆内,二人针锋相对。 闻得二人愤怒之声,女子琴声忽然停下,似乎已是颇为担忧,她轻声道:“二位,请息怒,有话好说!” 女子声音极其悦耳,令人舒适。 与此同时,杂乱脚步声响起,三息之后,便有四名身着便衣的大汉从其他房间窜进,四人面色铁青,脚步沉稳,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内功怕也是在小凝血境,四名如此厉害的贴身护卫,使得陆小川对着男子的身份越发好奇。 四人虎视眈眈看着陆小川,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叶羽荣目光凌厉,一脸自信。 陆小川虽然心中忌惮,可面上却是毫不示弱。 见二人一动不动,四人之中一人转向叶羽荣,恭敬道:“少爷!” 叶羽荣并未作答,他直勾勾盯着陆小川,“我对你说了那么多,只愿你能为大局着想,出手帮帮林大人,阻止龙傲天,却从未说过是在请求你!” 陆小川不为所动:“在下早已说过,我一心只图潇洒,我没本事,也没兴趣参和朝廷之事,我不想做的事,无论你是逼我还是求我,都没用!” 叶羽荣露出危险神色,毫不退让说道:“我也从未说过会给你选择,你不愿做,可若是我一定要你做呢?” 话音一落,四名男子又是上前一步。 陆小川脸色阴沉,手握剑柄,怒斥道:“你尽管来试试,也许我无法活着离开,但想要留住我,你也得付出代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大家少爷到底有何能耐!” 面对他的威胁,叶羽荣眉头微动。 可那四位侍卫却是脸色大变,其中一人怒斥道:“小子,你居然敢如此与我家少爷说话,我看你是找死!” 说罢,四人就要出手。 陆小川不为所动,握住剑柄的手微微一动,露出三寸剑身,反射阳光,凑巧照射在叶羽荣双眼上。 “住手!” 这时,叶羽荣大声一吼。 主人发话,四名男子毫不犹豫,立刻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陆小川松开握住剑柄的手掌,剑身应声滑入剑鞘之中。 叶羽荣突然玩味一笑,对着四人一挥手:“你们退下吧!” 四人恭敬行礼道:“属下告退!” 话音一落,四人立刻转身走出房间。 见四人如此干脆,陆小川心中暗,这四人功力不弱,却对这叶羽荣如此恭敬,言听计从,必然是身份不凡,不知他究竟是何人…… 四人离开后,叶羽荣又是一笑道:“不愧是闯荡江湖的大门派弟子,我倒是小看阁下了,阁下放心,我可不是霸道之人,不会强人所难,若是阁下并非一路人,便请离开吧!” 陆小川将信将疑,问道:“此话当真?” 叶羽荣郑重峰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陆小川点头,手持宝剑转身走向楼梯口方向,可他刚要下楼,男子却又是开口:“少侠!” 陆小川回头道:“有何贵干?” 叶羽荣郑重说道:“你说你只是一个图潇洒的江湖中人,只想保你身边人安危,倒也无可厚非!但,你可曾想过,若是龙傲天掌控永定城,你身边的人岂能享得安宁?若是他毁掉了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妖魔来袭之时,你身边人可能安宁?若是他挑动江湖与朝廷纷争,引得江湖与朝廷四处大战,你身边人,甚至你所在的剑灵峰,可还能安宁……” 陆小川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不等他开口,叶羽荣继续说道:“在下今日便要离开永定城,赶往中土,我所能做的都已做了,永定城,落神州是何结局再也与我无关,我也无能为力,无论在意与否,还请阁下好自为之!” 看着叶羽荣凝重的神色,陆小川虽是面色不改,但心中却是略有不安。 安静小许后,他双手抱拳道:“告辞!” 说罢,他顺着楼梯口往下走去,脚步声越来愈弱,越来越小。 陆小川离开后,叶羽荣走到窗边,双手背后,一脸凝重。 这时,先前那弹琴之人掀开帘帐,原来也是个气质惊人,天生丽质,千娇百媚的奇特女子,女子举止优雅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眉宇之间,与那叶羽荣还有一丝相似。 女子走到叶羽荣身旁,低头看着出了茶楼走在街道上的背影,低声道:“哥哥,他拒绝了?” 这两人,居然是兄妹。 叶羽荣也是直勾勾看着陆小川的背影,低沉说道:“要在这偏僻之地得罪龙傲天,莫说是他,即便是那些大能之人,只怕也是不太敢,我们此举,本就是有些胡来,遭到拒绝倒也是不奇怪……” 女子微微点头,似乎也是同意此话。 她柳眉微动,一脸担忧道:“可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难道真要坐视龙傲天挑动江湖与朝廷的纷争吗?” 叶羽荣转身看着妹妹,温柔一笑道:“羽瑶,此事不在我们能力之内,何况我们是私自前来,本就不该抱有希望,失望而归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们今日必须离开,尽快赶回中土,否则,回去之后怕是会受到责罚,至于这永定城的事,哎……即便落神州三大峰出手解救三大门派,也是难以真正安宁,永定城的百姓,还是自求多福吧……” 叶羽瑶似乎是心有不甘,她固执开口道:“可是,我们如何能让龙傲天这等人如此猖狂行事!” 叶羽荣神色凝重,无奈道:“朝廷与皇上不问世事,我们就算能阻止一个龙傲天,也会有更多的龙傲天冒出来,你就不要烦恼了,快去收拾行囊吧!” 叶羽瑶颓废点头,重叹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屋内三人立刻起身,忌惮看向门边。 红衣少女走到门边低声问道:“谁啊!” 门外低声传来:“是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三人对视一眼,都是大松一口气,少女立刻焦急打开房门,几人对视,都是面带笑容,可见陆小川孤身一人,百里元英却是脸色一沉。 “大哥哥,你终于来了!”关上房门,苗千千立刻抱怨道。 陆小川歉意一笑,问道:“吃过饭了吗?” 东方婉儿轻点下巴:“吃过了。” 陆小川点头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三人齐声回答。 不等他再次开口,百里元英焦急问道:“陆兄弟,我大哥呢?” 陆小川如实回答:“元良兄昨夜便离开了,如今的他,已经是残阳峰的弟子了!” 百里元英脸色大变,又要开口。 陆小川赶忙说道:“放心,你大哥进入残阳峰,便能得到残阳峰的庇护,以后少不了安宁。比起他,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在这永定城中混迹,可比在残阳峰要凶险得多!” 闻言,百里元英不仅未有担忧自身处境,反而是一脸轻松。 陆小川再次暗叹,这几人,总是为别人着想,实在是难得。 东方婉儿面无表情看着陆小川,问道:“陆大哥,元裴大哥与元良大哥都已经离开,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三人直勾勾看着陆小川,虽说只是待了一天,但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客栈内,必须得早作打算,这种未知等待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安。 陆小川轻声道:“如今局势混乱,不宜久留,今夜我会带着元英兄去一趟林府,希望林大人能帮忙安顿元英兄,一旦办好此事,我们便随千千回家,送她回家后,我与婉儿就赶往剑灵峰!” 百里元英面无表情。 东方婉儿低头沉思。 而苗千千,则是一脸不舍。 目视百里元英,陆小川郑重说道:“元英兄,你要有所准备,永定城中鱼龙混杂,有官府,有朝廷,还有江湖势力混迹在此,你怕是会事事受限,行事也不可能像以往那般潇洒自由!” 百里元英轻轻点头。 他随意说道:“如今家族为难,众多族人留在坞内,只为让我们几人能安心度日。我们身负重任,自然得受点委屈,元裴元良两位大哥都如此急躁,我又怎能放任自己,现在我只想尽快在世上立足,苦苦练功,就算给我自由,我也无力消受,只望陆兄弟能保护好公主!” 陆小川点头,并未再说话。 屋内,百里元英与东方婉儿坐于窗边,低声细语。 看着两人的背影,陆小川却是心有不忍。 那日离开万竹坞时,众多百里族的长辈对四位晚辈下跪,显然是违背礼节,他们之所以那般作为,是因他们清楚,四人的重担很重。可以说,在离开万竹坞的那一刻,他们便不是年轻人了,也无法再为他们自己活,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得以延续家族血脉为先。 如此重担,比起坞内等死的族人们,的确是要难上不少,也难怪族中长辈会对他们四人如此感激。 夜幕降临,灯火渐熄。 客栈之内,陆小川手持宝剑站在门口,看着一脸凝重的百里元英。 百里元英对着东方婉儿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公主,保重!” 东方婉儿神色悲伤,轻声道:“元英大哥,保重!” “走吧!” 陆小川虽是不忍,但还是出声催促。 ———— 林府,寂静无声,一道身影从大树上落下,轻巧落地。 一旁暗中隐藏之人离开出来,低声问道:“陆兄弟,如何?” 陆小川沉重回答:“对面那棵树上藏着两人,想必是龙傲天派来盯着林家的,想要掩人耳目进入林府,还真得花点心思,先退,我们去后门看看!” 两人悄然后退,很快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第63章 林府 林府,灯火通明。 虽说知道已被龙傲天盯着,但林震北却依旧是严加防范,似乎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龙傲天发现。 庄园内,手举火把的侍卫们三人一列,小心巡逻,他们默不作声,仿佛是被人拔去舌头的傀儡一般,不大不小的庄园,却是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照看,这阵仗,即便盯着,龙傲天的人只怕也是难以悄然进入林府之内。 书房内,气氛压抑。 林采荷一脸茫然,与龙青约定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月,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会愿意嫁给那般公子爷。 看着女儿的神色,林震北低声道:“我得到可靠消息,七宝谷与龙傲天联系密切,恐怕已经被他掌控,不过,百眉斋与飞云殿,似乎是打算对那赤仙雕出手了!” 闻言,林采荷没有丝毫喜色。 她叹气道:“就算出手又如何, 有七宝谷与那五千兵马,龙傲天又怎会放过他们,就算能杀了那赤仙雕,只怕飞云殿与白眉斋也难逃一劫!到时,他龙傲天便是永定城唯一的强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林采荷不愧是冰雪聪明,这点事情,她瞬间就能看透。 看着女儿颓废的模样,林震北心疼不已,犹豫片刻,他低声说道:“若是三大峰出手,他定然不敢张狂!” 林采荷缓缓摇头道:“此事我们谈了多次了,若是没有官府函文,他们断然……” 话到一半,林采荷突然转头看着一旁的林震北。 看着父亲固执的神色,她难以置信说道:“父亲,您向三大峰发了官府函文?” 林震北重重点头。 林采荷一愣,随即有些愤怒说道:“父亲,您为何要这么做?” 看着女儿质疑的神色,林震北一脸严肃,道:“落神州百姓本应受我庇护,我不能任他龙傲天胡来,何况,他还敢打我林家和我女儿的主意,反正都没有好下场,我还有何顾忌?” 林采荷怒道:“父亲!” 林震北低声道:“采荷,你无需过于担心,三大峰不会轻易出手,只有龙傲天对江湖门派出手时,他们才会出手干预,何况,他们也不会告知函文之事,到时,朝廷纵然不喜,也难以对我定罪!” 一脸淡然,林震北似乎是颇为自信。 虽说朝廷容忍对江湖的厮杀,但规矩却是很清楚,一旦朝廷兵马无故剿杀江湖势力,其他的江湖势力是可以反击的。 林采荷却依旧是一脸担忧,愤怒不止。 她低声训斥道:“父亲,您怎能如此糊涂!如您所说,龙傲天必然会出手,如此一来也会引得三大峰出手。可无论如何,三大峰顶多能喝退龙傲天,他们是绝不会出手击杀龙傲天得罪朝廷的,一旦三大峰离开,就算朝廷无法定您的罪,可龙傲天不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加倍的报复我们父女,而一向偏袒龙傲天的朝廷,恐怕也是会给他所求,到时,他也可肆无忌惮对林家出手,我林家,必然是大难临头啊!” 她有些失望的看着林震北,叹气道:“父亲,您此举,实在是有些不妥啊……” 闻言,林震北也是神色低沉而凝重。 “这可未必!” 他刚要开口,门外却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林震北怒道:“有人偷听?” 林采荷柳眉竖起,娇斥道:“谁!” 吱…… 房门推开,一道陌生的身影走进书房,一脸茫然看着父女二人。 林震北刚要开口,又是一道身影走进屋,还自作主张关上房门,然后才转身看着父女二人。 看着那张颇为年轻的脸庞,林震北皱眉思索,三息之后,他满脸震惊说道:“陆小川!你居然还活着?” 林采荷也觉得这年轻人有些眼熟,思索之时,被父亲这么一提醒,也是立刻想到数月前在林府中见到过一眼的那人,一时也是惊讶不已,暗叹道:“陆小川?他就是段浪的师弟?他不是被赤仙雕抓走了吗,段浪说那赤仙雕可是化骨境的功力,他怎么会还活着……” 双手抱拳,陆小川轻笑道:“林大人,几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林震北依旧是有些呆滞。 他盯着陆小川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百里元英:“这位是?” 陆小川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穆元英!” 林震北看着陌生的百里元英,想必也是对他的来历好奇,可一番思索后却是毫无头绪。 片刻之后,他赶紧客气道:“快,坐下说!” 两人点头坐下,而林采荷则是站在林震北身旁,一脸好奇看着陆小川。 目光看了看陌生的百里元英,又看向面带笑容的陆小川,林震北低声问道:“陆少侠,当初听段少侠说你被那赤仙雕劫走,怎么会……” 林采荷也是直勾勾盯着陆小川,这也是她想问的事。 陆小川轻声道:“当日被劫走后,鹰禾将我困在他洞府之中,他贪图我剑灵峰的剑法,因此并未杀我,反而是将我囚禁数月。好在让我寻到机会,趁他不备成功逃离,虽是身受重伤,却是得这位元英兄弟出手相助,侥幸拣回一条命!” 闻言,林震北连连点头。 可一旁的林采荷却是一脸怀疑,想要从化骨境的妖兽手中逃离,谈何容易。 陆小川可顾不上他们如何想,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排好百里元英。 尤其先前听说林震北发了函文,他更是必须要趁着三大峰来之前解决此事,否则若是让师门知晓,又是难以解释。 目光看向林采荷,陆小川笑道:“先前林小姐说的,都是实话,以龙傲天的性子,即便三大峰出手,他也绝不会就此放弃,不过林小姐放心,此次,他不敢对林家下死手,只会逼迫你与龙青定亲,因为一旦定亲,就算他回京面圣,也可将龙青留在永定城,掌控林家与永定城!” 父女二人担忧不减,这,可一点不像是安慰人的话。 要知道,他们虽是心系百姓,但最担忧的事,还是林采荷的将来,可若是嫁给龙青,哪里还有将来可言! 林采荷柳眉倒竖,不悦道来:“陆少侠,你明知我们无力与龙傲天抗衡,却如此说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林采荷的语气十分不客气,显然是不抬喜欢陆小川。 林震北立刻训斥道:“采荷,不得无礼!” 陆小川自然知道林采荷聪慧过人,因此也是一笑说道:“无妨,林小姐,你们只知朝廷记恨江湖,并因此偏袒龙傲天,但却不知,如今的龙傲天已是数次违背朝廷之命,朝廷对他早已是愤怒难忍。倘若三大峰出手将他喝退,除妖不力,未能除掉江湖门派,又让江湖门派挽回民心之境况下,朝廷必然借此打压他的张狂,即便他施压请朝廷赐婚,朝廷也不会应允!” “因此,这定亲之事,他只能靠自己的威压!” 闻言,二人都颇为惊讶。 尤其是林震北,他虽说在朝中无人,但也是有着自己的消息源,却从未听说过朝廷对龙傲天不满。 他一脸质疑,问道:“陆少侠,朝廷远在天边,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等消息!” 林采荷目光凌厉,紧盯陆小川。 陆小川缓缓摇头,“此事,请恕晚辈难以奉告!” 父女眉头紧皱,略有不喜。 看着二人紧皱的眉头,他内心暗叹,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人说的话是否可信,又怎能告知你们真相。 虽是与那叶羽荣差点起了刀剑冲突,但陆小川并非是全然不在意,若是能在保证自己与东方婉儿安危的境况下阻止龙青与林采荷的婚事,他也是乐于一试,毕竟这事关永定城,甚至是整个落神州的安宁。何况,虽说并未见过龙青,但他确信,那龙青,不可能配得上眼前的林采荷。 话说,天底下,又有几人能配上林采荷这等女子呢? 父女二人沉思许久,迟迟不开口。 陆小川也并未催促,也不想表现得太过着急,否则以这林采荷的才智,难免会引自己入套。 好一会儿后,林采荷才是不悦说道:“陆少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林家虽然无需承担朝廷的责怪,却是要我们自己拒绝与龙青的婚事,承受龙傲天的怒火?” 陆小川暗笑,这林采荷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也并非是傻子,自然不会把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面无表情说道:“事关林家存亡,以及林小姐的终生幸福,我想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何况你们也深知,若是一时服软从了龙傲天,林家会是何等下场!” 闻言,父女二人神色低沉。 他们自然知道陆小川说的不错,若是从了龙傲天,不仅守不住林家家业,反而会受尽屈辱。 可龙傲天是何许人也,他们又如何敢轻易得罪那等人物,何况,陆小川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推测,任何一环都有可能出大变故,让林家难以承受的灾难。可是,他们又不能坐以待毙。 一时,林震北心中暗叹,也许正如陆小川说的那般,想要保住祖宗家业,林家,必然得赌上一把。 可林采荷却似乎不打算如此轻易放过陆小川,她狡诈一笑道:“陆少侠,你明知龙傲天派人盯着林府,却还是冒险前来,看来你对我林家的事是出奇的上心啊!陆少侠真不愧是剑灵峰的弟子,果然是心系天下,还是说你今日上门相告,助我林家,是因有事相求?” 听得此话,陆小川暗骂林采荷真是个狡诈无比的狐狸精。 原来本将她打发离开,与林震北单独说事,却还是被她抓到机会。 他拱手说道:“林大人,今夜前来,的确还有一事相求!” 闻言,林采荷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第64章 采荷 书房中,烛光闪烁,将四道身影印于纸窗之上,跳跃不止。 看着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美丽双瞳,陆小川心中略有苦恼,他早就听说这林采荷不仅是冰雪聪明,博览群书,足智多谋,更是熟识谋略之道,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即便他已是很小心,却依旧被她一眼看穿,以她的本事,只怕会以此给自己找些麻烦,可自己却又不得不回应此事,因此也是径直回答。 林震北道:“请讲,若是我能做到,必然不会推辞!” 陆小川感激点头。 侧头看向百里元英,他缓缓道来:“这位元英兄义薄云天救我一命,我欠他一命,如今他有不小麻烦,遭人追杀,晚辈难以袖手旁观。恳求林大人能想办法将元英中安排在永定城中,让他能在此安稳度日,免受仇家追杀!” 闻言,林震北一脸意外。 林采荷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神色,却并未说什么。 林震北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百里元英,又看向陆小川:“敢问追杀这位少侠的,是何等势力?” 显然,他不想因此得罪自己不敢招惹的势力。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百里元英终于是点头道:“我这仇家并非是落神州的,只怕说了林大人也不识得,但林大人请放心,并非什么大势力,他们也必然不敢得罪官府!” 林震北点头,神色却依旧颇为凝重。 深知林震北担忧被人针对,陆小川真诚说道:“林大人,晚辈并非大义之人,但也绝不会将火往您身上引!” 林采荷紧盯着陆小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却又迟迟不开口。 林震北一笑道:“这个忙,倒是可以帮。” 陆小川感激道:“多谢林大人!” 林震北笑道:“别急,我自然愿意帮陆少侠的朋友,但如今的永定城已然是龙傲天所控,我若是将穆少侠安排出去,只怕难以逃过龙傲天的眼线啊,若是让龙傲天发现,必然会探查一番,只怕对穆少侠不利啊……” 陆小川一怔。 林震北此话倒是一点不假,以龙傲天谨慎的性子,必然会怀疑百里元英的来头,若是查探不清,只怕还会直接对他下手,到时不仅他的处境危险,甚至还可能威胁到东方婉儿。 此事,他还真是有些考虑不周。 就在这时,林采荷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 她一笑说道:“父亲,您不是在招纳习武之人做护卫吗,此事永定城的人都知道,也不会有人怀疑。” 闻言,林震北眼前一亮。 他从一月前就发告示要招纳护卫,可却因担忧龙傲天派人到自己身边,因此也是迟迟不敢下决定,可若是陆小川的朋友,自然是可信得多。 陆小川一脸防备,虽说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他内心却是不得不对诡计多端的林采荷多加防范。 林震北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陆少侠,我也愿意让你的朋友做身边的侍卫,你看如何?” 陆小川并未回答,而是侧头看向百里元英。 百里元英一愣,凝神沉思。 思索片刻后,他重重点头,“只要林大人不嫌弃,晚辈必然会尽心尽力,做好这护卫之责!” 闻言,陆小川面无表情。 他能看出,百里元英是因为心有急躁,不愿再浪费时间,因此才如此草率答应了林家父女的提议。 虽说担忧不止,但他也并未阻止,毕竟,这是百里元英自己的决定。 林震北笑道:“好,既然如此,日后穆少侠便待在我府上吧!” 百里元英重重点头。 陆小川也是双手抱拳:“多谢林大人!” 林震北摆手笑道:“谢就不必了,我若是在外招纳护卫,只怕免不了被龙傲天利用,此事,倒是为我解决了一个隐忧。” 连连点头,陆小川说道:“林大人,既然如此……” “陆少侠!” 陆小川话未说完,却突然被林采荷打断。 闻言,陆小川一脸警惕看着林采荷。 林采荷看了看百里元英,又转头看着陆小川,魅惑一笑道:“陆少侠,穆少侠是你的朋友,又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如此冒险带他进林家,还请父亲亲自安顿他,必然也是对他颇为看重,不过我却是很好奇,剑灵峰可是比永定城安全多了,你为何不带他回剑灵峰呢?” 陆小川内心又是将林采荷咒骂了一顿,心叹这女人实在是祸国殃民,如此作为,早晚遭天谴。 他无奈说道:“不瞒两位,我不能让师门知道元英兄是我的朋友。” 林采荷立刻问道:“为何?” 陆小川回道:“无可奉告!” 两人语气颇重,书房中气氛有些古怪,可林震北却并未阻止两人,他同样也想知道更多。 林采荷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质疑问道:“陆少侠,你对剑灵峰隐瞒此事,必然是有着自己的顾虑,可我们又如何能知晓你隐瞒的事会否给我林家带来灾祸,还请答疑解惑!” 林采荷咄咄逼人,陆小川也毫不客气。 他皱眉说道:“我说过了,此事我不能说!林大人,您若是要接纳元英兄,还请保守秘密,否则我立刻便带他离开!” 林采荷又要开口,却被林震北一个眼神制止。 他微笑说道:“陆少侠放心,只要穆少侠不惹来麻烦,我必然诚心待他,也不会告知他的来历,以及他与陆少侠的关系。” 闻言,陆小川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林大人!” 接着,他又转头向林采荷行礼:“多谢林小姐!” 两人都是轻轻点头,似乎已经全然忘记片刻之前的针锋相对。 又看向百里元英,陆小川道:“既然如此,元英兄就拜托林大人了,晚辈也该离开了,林大人,林小姐,告辞!” 父女二人同时拱手:“告辞!” 对着百里元英重重点头,陆小川头也不回,立刻走出书房离开林府。 出了书房,躲过盯着林府的人,陆小川即刻赶往客栈,留两个女孩在一起,无人看护,他心中着实有些不放心。 ———— 安顿好百里元英后,父女二人坐于书房中,神色各异。 看着女儿那得意的模样,林震北摇头问道:“如何?” 林采荷回道:“那穆元英,我认为无需担忧……” 林震北点头说道:“陆小川呢?” 微微一怔,林采荷缓缓道来:“身受大门派所授,他自然是心系天下,可他侠义心肠却又摆出一副冷血模样,显然是担忧遭人利用,也不愿为他人做出太多事,虽说算不上自私,但若是想要利用他阻止龙家的亲事,只怕不会太容易!” 原来,林采荷居然是打着这般主意。 林震北凝重点头,他同样有这般心思,但现在看来,这条路却是走不通。 他摇头叹息:“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真要独自承受龙傲天的怒火吗!” 林震北苦恼不已,即便一切都按最顺利的方向走,永定城能暂得安宁,他们林家依旧得面对龙傲天,若是一个不小心引得龙傲天暴怒,只怕林家都古怪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可若是让他将林采荷许配给龙青,他也绝不愿意,龙青看似英俊潇洒,可恶毒手段却是名声在外,林采荷到时必然会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何况,这只是龙傲天吞并林家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林采荷玉指扣桌,神色平静,目光中茫茫不断闪烁,显然是有不为人知的想法。 小许之后,她眉开眼笑道:“父亲,无论是为了林家还是为我自己,我都不能与龙青定亲。若是三峰出手阻掉龙傲天的阴谋,还请您稳住心神,推掉与龙家的求亲,至于剩下的,便交给女儿来做吧,虽说并无十足把握,但我相信,我们林家并非是毫无生机,我们收留了穆元英,又为其保守秘密,陆小川欠我们一个情,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做点什么!” 闻言,林震北眉头紧皱。 可看着林采荷那中有成竹的模样,他居然是轻轻点头。 事关家族存亡,林震北居然将如此大事交给自己二十出头的女儿,可见他对自己女儿有多信任。 ———— 漆黑的客房内,陆小川独坐桌边,沉思默想。 将百里元英交给林家,他着实不太放心。 看着漆黑的房间,他叹息道:“虽说林家自身难保,但以林大人的作为,必然不会为难元英兄,可若是林大人以诚相待,以元英的性子,必然会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一旦林家有难,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想要掩人耳目便更难了。” 陆小川的担忧,还不至于此。 先前虽是一番争论,但他总觉得林采荷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虽说心有不忍,但他却是不敢因此得罪龙傲天。 他低声叹气道:“林采荷之事,还是尽量躲远一点吧,否则不仅会得罪龙傲天,恐怕还会遭到师门责罚,至于百里族的三人,能做的我都做了,能否逆改百里一族的命运,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便是保护好婉儿,让她不再受到追杀!” 解决三人之事,陆小川着实是轻松不少。 他低声叹气道:“明日便动身赶往大槐村,希望千千的双亲还安好吧,那丫头受的罪也够多了……” 头昏眼疲,陆小川直接趴在桌上,很快睡去。 第65章 大槐树下 永定城北,出城的人排着长龙,虽说出城无需检查,但依旧是颇为缓慢,一男二女三人花了一刻钟才终于出了城门,逃离了拥挤的人群。 北门外半里之外,三人同立于大树之下。 看着城门处越发拥挤的人群,东方婉儿皱眉道:“如此多的人挤在一个小城,毫无自由不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和房屋,怎会有人想要这般活着?” 一旁,苗千千也是赞同点头。 陆小川无奈摇头道:“虽说这城中很不自在,但人多的地方才能赚钱,才能为有钱人打长工,落神州内土地如此贫瘠,若不进城,不仅难以养活家人,还得面临山贼和妖魔的袭扰,这城中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别无选择!” 两女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陆小川点头笑道:“走吧,抓紧赶路,今日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槐村!” 三人转身,朝着北方而去。 为免引得他人注意,三人并未骑马,而是步行走山路,此举颇为劳累,只怕的花城成倍的时间,但为了安全,也是不得已之举。 ———— 城北十里, 三人立于山腰一块大石之上,二女一脸不解,可陆小川的神色却是难看无比。 远处群山中的浓雾逐渐散去,露出了苍茫林海,景色美不胜收,可陆小川的双眼却是紧紧盯着山下那平坦林地。 那里,正是那五千朝廷兵马的营地,此时,营地中人马聚集,人声鼎沸,炊烟早已熄灭,营帐也是接连被收起,显然,这在此驻扎了一年的朝廷兵马,终于是要开拔了,但此事,城中却是毫无动静,因此,他们的目的不难猜。 看着陆小川凝重的神色,东方婉儿低声问:“陆大哥,怎么了?” 陆小川低声道:“所有消息都说龙傲天会对三大门派下手,今日他如此大动静调动兵马,只怕是飞云殿和白眉斋要对鹰禾出手了,我想,这两派的目的,恐怕是大槐村附近……” 苗千千脸色大变,“那我爹娘?” 陆小川低声道:“走,我们赶紧动身,一定要在明日天亮之前抵达大槐村!” 随即,三人加快速度奔向大槐村。 ———— 次日破晓,大槐村。 村口两里远的坡顶,三人目视前方,看着那四座挺拔的山峰,神色凝重无比。 东方婉儿一脸惊叹,低声说道:“居然是天生的锁魂阵,难怪这大槐村会成一方凶地。” 陆小川惊讶不已,立刻侧目一看。 他没想到,足不出户的东方婉儿居然一眼就看出这大槐村乃是一处锁魂镇。 察觉到陆小川的神色,东方婉儿莞尔一笑道:“从小到大,爷爷逼我看了数不尽的书,这锁魂阵,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的。” 陆小川恍然大悟,一时感叹,虽说只是书上看到的,却依旧能给东方婉儿不小帮助。 一旁,苗千千脸色焦急,她眉头紧皱,低声道:“大哥哥,我们走吧,我总感觉大槐村不对劲!” 陆小川点头,立刻带着三人往山坡下走去。 村口不到一里远的树林边缘,三人缓缓而行,苗千千走在最前面,她一脸焦急,似乎是有不好的预感。 刚走出树林,陆小川脸色大变,赶紧抓着苗千千的肩膀,将她拖回到了树林之中隐藏起来。 苗千千不解问道:“大哥哥,怎么了!” 陆小川眉头紧皱,低声道:“不对劲,大槐村气息古怪,似乎是经历过杀戮!” 闻言,二人立刻闭上双眼感受,而陆小川却是一脸铁青看着村口大槐树,因为此时那大槐树下,正绑着两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而那两人,却是颇为熟悉。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苗千千也是察觉到大槐树下的人,眼泪立刻止不住的流下。 她痛苦呢喃道:“爹,娘!” 不等她有所动作,远处,破风声响起,一道人影从村中腾飞而起,飘逸灵动落在大槐树顶,而那人,正是陆小川与苗千千无比熟悉的鹰禾,不过,此时他浑身衣袍都已被鲜血染红,显然,村中的村民怕是遭了大难。 目光扫视周围,他脚步一点,轻盈落在苗阳夫妇身前。 苗千千花容失色,就要窜出树林,陆小川赶紧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引得苗千千奋力挣扎。 焦急之下挣扎无果,愤怒的苗千千居然是用力咬住那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剧烈的疼痛,使得陆小川大吸凉气,可他却是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任由苗千千发泄着对自己的愤怒,很快,手掌和苗千千的下巴,都被鲜血覆盖。 一旁,东方婉儿也是心疼不已,她低声说道:“千千,我们三人并非那鹰禾的对手,此时出去只能送死,你父母已经瘦了不少苦,难道你忍心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吗!” 闻言,苗千千放弃挣扎,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淌,与陆小川手上流出的血液交织在一起。 鹰禾一脸淡然,看着苗阳夫妇,不屑道:“还记得几月前来到此处的那两个小子吗,我说过,他们打伤我的事,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付出代价!” 苗阳怒吼道:“你到底对村民们做了什么!” 鹰禾一笑答:“你如此愤怒又是为何,那些村民不人不鬼,还将你二人当作牲畜一般绑在这树下数月,让你二人吃尽苦头,如今我杀了他们,也算是为你们报了仇,你非但不感激,还对我加以斥责,你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 闻言,二人立刻明白,村中的村民只怕已经被眼前这俊俏男子杀光了。 苗大婶一脸绝望,而苗阳却是愤怒大骂道:“你这个畜生,你会遭天谴的!” 鹰禾不屑道:“天谴?何为天谴?人类以忠义,血脉,情爱,侠骨之名,四处造孽,杀了多少人与妖,他们可曾遭到天谴,他们能杀,我为何不能杀,我不仅要杀他们,还要杀你们,还要杀光所有我能找到的人类!” 远处,陆小川无奈摇头,几番与人类的交集,居然让那鹰禾变得如此扭曲。 苗阳怒不可耐,苗大婶却是一脸淡然道:“你这妖魔,要杀便杀,哪里来如此多的废话!” 鹰禾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名你们!” 树林中,苗千千神色绝望,眼泪止不住流下,甚至连身姿都是瘫软下去,陆小川赶紧松开她的嘴,将她虚弱的身躯扶住,可没了陆小川的阻止,她却并未开口,反而像是彻底呆滞,一言不发,两眼无神。 一旁的东方婉儿看她这副模样,也是无比心酸,眼眶也有些许湿润,她一脸央求看向陆小川,似乎是想要出手救苗阳二人,陆小川立刻摇头,他又何尝不想出手,可以他们三人的功力,根本不可能救出二人,只能白白送命。 大槐树下,危在旦夕的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反而是有解脱的轻松。 鹰禾一手举起,气息涌动。 夫妇二人眼不眨,慷慨赴死。 林中的苗千千眼泪如汪洋江河一般,止不住往下流淌。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在空中炸开。 鹰禾脸色大变,立刻转身看向右侧的那座峰顶,那里,一位中年人负手而立,一脸威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陆小川也是一惊,在看到峰顶中年人后,他也是大喜,赶紧低头对着颓废无比的苗千千说道:“千千,你看, 有人来相助了,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闻言,苗千千立刻站稳身姿,眼中也是恢复了一丝光彩。 不等鹰禾开口,又是一道声音响起:“鹰禾,你嚣张得也够久了!” 鹰禾急忙转身,只见左侧那峰顶上也是有着一名中年人。 鹰禾一脸凝重,大声斥责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的事与你们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二人并未回答,他们同时纵身一跃,身姿飘逸而下,潇洒落于大槐树前方,虎视眈眈看着一脸防备的鹰禾,其中一人怒斥道:“你这妖孽,我们未欺压于你,你却三番五次袭扰百姓,不仅劫走此地年轻男女,今日还害了数十条人命,你莫不是以为永定城是真无人?” 鹰禾怒问:“你们是三大门派的?” 中年人点头道:“飞云殿!” 鹰禾大惊失色,他虽是张狂,但却不想轻易招惹三大派。 眼珠频转,他回头看着满脸疑惑的苗阳夫妇,不屑一笑道:“原来是飞云殿,想必这位应该就是慕飞云殿主吧……慕殿主,你们此刻出现,只怕不是巧合吧?我想,我先前屠杀村中之人的时候,你们怕是就在这峰顶上看着吧,而且,你们当时早就知道这两人被绑在树下,却并未出手相救,如此作为,亏你们还以名门正派自称!” 闻言,慕飞云二人脸色大变。 他们的确早就发现了苗阳二人遭难,但却不想打草惊蛇,因此也是并未出手,至于鹰禾屠杀村民之事,他们却是有意不出手,那些无人性的村民,死不足惜,还不如让鹰禾杀光他们,消耗哪怕鹰禾一点点的力量,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何况,他们还有着其他的顾虑。 瞧得二人神色,鹰禾怪笑一声:“慕殿主,你说说看,若是此事让永定城的百姓知道,到时,你飞云殿还能在江湖中立足吗?” 此话一出,慕飞云立刻杀意澎湃。 若是此事传出去,飞云殿不仅会声望尽失,甚至还可能引来江湖和朝廷两方讨伐。 他面露凶光,一脸正气斥责道:“鹰禾,你屠杀百姓,掳掠少男少女,今日,我飞云殿定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闻言,鹰禾神色阴沉,气息浮现而出。 第66章 峰顶大战 树林中,苗千千双眼紧紧盯着村口,急躁的心跳声,三尺之外都能清楚听到。 陆小川赶紧安慰道:“千千,别急,我们的功力太弱,实在帮不上忙,只能期望他们二人能击杀鹰禾!” 苗千千随意点头,显然无法放松。 虽说如此劝解苗千千,但陆小川神色却十分凝重,以先前对话,可得知这慕飞云二人根本不在意村民生死,反而是眼睁睁看着鹰禾屠杀数十位村民,这等事情若是传出去,飞云殿必然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若是他们杀了鹰禾,只怕也会为灭口而除掉苗阳夫妇! 村口,鹰禾气息涌动不止,其身上也是覆盖着一层浓厚的赤红气息。 陆小川双目微凛,暗叹:“短短数月,鹰禾的功力居然达到了大化骨境,看来那血池对他果然是好处不少!” 看着鹰禾身上气息,慕飞云对着副殿主施乾点头道:“出手!” 话音未落,慕飞云身姿轻盈跃起,他衣袖一扫,狂风作祟,卷起无数灰尘树叶对着鹰禾呼啸而去。鹰禾不敢大意,脚尖一点,腾空而起,瞬间便爆退了十丈有余,退让之时,手上却是没闲着,只见他大手结掌,一掌对着慕飞云轰出,巨大的掌印对着十丈外的慕飞云咆哮而去,而他自己,却是落在一棵大树树顶,脸色凝重无比。 看着那威势不小的掌印,慕飞云低声喝道:“初入大化骨境而已,不值一提!” 只见他身躯微动,前行之时,也是一掌拍出,一道更大的掌印呼啸而出,朝鹰禾那呼啸而来的赤红掌印呼啸而去,瞬息之间,两道掌印对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响,一道清晰可见的热浪撕破空气向周围蔓延,直到数丈之外才逐渐减弱,消失在空气之中。 树顶,鹰禾还未放松,却又是感到一股不安心绪。 “妖孽,死吧!”这时,一声怒吼突起。 鹰禾急忙转身。 只见身后三丈外,施乾凌空一拳打出,拳印以排山倒海之势咆哮而来。 鹰禾不敢大意,他先是再出一掌攻向施乾,随即脚尖一点,腾空跃起,朝着四角峰中一座峰顶腾飞而去。 面对着鹰禾随意的一掌,小化骨境的施乾却是丝毫不敢大意,他全力一拳打出,勉强击散鹰禾掌印,自己却是被震退了数丈,颇为狼狈的停在一棵大树上,手捂胸口,气息翻涌不止,三息之后,居然是口吐鲜血,显然是身受内伤。见得这一幕,陆小川暗自感叹:“小化骨境与大化骨境内功,差距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鹰禾落于峰顶,一脸张狂看着下方受伤的施乾。 这时,风声再起,慕飞云也是落于另一座峰顶之上。 两人相视而对,鹰禾调笑道:“慕殿主,你这副殿主可是不够看,他若是再出手,只怕会没命啊……” 慕飞云何尝不知,他内心暗骂:“这畜生不是小化骨境功力吗,何时突破了大化骨境,难道是莫四常欺骗于我?” 想到此处,慕飞云脸色阴沉,可他飞云殿却是难以承受失去一位小化骨境的高手,因此也是立刻喝道:“施乾,你退下!” 施乾大喜,立刻道:“是!” 看着那盘坐疗伤的施乾,陆小川暗自叹气,鹰禾的功力增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虽是同处大化骨境内功,且慕飞云已突破多年,内力扎实。可鹰禾却是并未施展真身,一旦他以赤仙雕之身相战,功力又会强上不少,如此一来,慕飞云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无论这二人战果如何,想要解救苗阳夫妇,都不会容易。 峰顶,二人相互对视,杀意来回肆掠。 看似嚣张无比,但二人却都颇为忌惮。 慕飞云更是心急,若是他受伤,那龙傲天怎会放过这等剿灭飞云殿的机会,可既然已经出手,他也不愿示弱,看着淡笑不止的鹰禾,他一脸威严,怒斥道:“鹰禾,你残害我永定城百姓,断然不可让你继续胡作非为,今日你若是认降,本殿主承诺,不会杀你,只会将你囚禁在我飞云殿中,若是你执迷不悟,本殿主只能出手将你击杀,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血恨!” 说完,他一脸期待看着鹰禾。 鹰禾不屑一笑,嘲讽道:“慕飞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会让你知道,不等白眉斋与七宝谷一起出手,是你此生所犯最大的过错!” 话音在山中蔓延,鹰禾率先出手。 只见他张开大嘴,一声嘶吼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撕破空气不断扩散,这等声势,连百丈外的陆小川二人都觉得耳鸣不止,更别说大槐树下的苗阳夫妇,他们面色扭曲,痛苦不已,甚至是七孔流血,不停发出痛苦呻吟。 面对如此威势,慕飞云却是面色不改,只见他再出一掌,又是一道掌印破体而出,与那磅礴的声波在两峰中间爆炸开来,瞬间,整个大槐村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村中残存的鸡鸭牛羊不时发出不安的声音。 一击技术,鹰禾大笑:“慕飞云,我妖物的功夫,比起你飞云殿如何!” 直立于峰顶,慕飞云哧鼻冷哼:“雕虫小技而已!” 话止,手起。 只见慕飞云气息翻涌不断,覆盖全身,其周围的空气也是逐渐扭曲。 如水流一般的气息,很快将慕飞云笼罩其中,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水泡之中一般,他手掌频动,笼罩全身的‘水流’汇聚在其身前,就如一道盾牌一般,慕飞云气息不断,那‘盾牌’缓缓变化,三息后居然凝聚成了一只六尺大小的透明掌印,虽是透明,但内功修炼之人皆可知,那掌印中所含功力却是一点不弱,慕飞云嘴角后扯,自信一笑:“鹰禾,今日让你看看我飞云殿的寒冰掌!” 鹰禾面不改色,饶有兴趣看着那透明手掌。 慕飞云手腕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在他手掌气息不断汇入之间,那如水流一般的掌印,居然是在瞬息之间凝结成冰,成了一只实实在在的掌印。 这时,鹰禾脸上终于是多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掌印结成,慕飞云张狂一笑:“寒冰掌,冰封大地!”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挥,那寒冰掌印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对面峰顶的鹰禾呼啸而去,所到之处,空气中都散发着寒气。 看着那巨大的寒冰掌印,鹰禾不敢大意,他怒吼一声:“赤仙啸!” 一声之后,他肚中气息涌动,整个身躯都膨胀起来,显然是体内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只见身躯涌动之变不断往上,到了喉咙处时,喉咙居然是胀得比肚子还大,他双眼赤红,神色扭曲,血盆大口一张,又是一声怒吼,红色气息对着寒冰掌印喷射而出。 两峰之间,两道气息猛然对撞,鹰禾口中赤红气息源源不断冲刷着那寒冰掌印,虽是阻掉掌印,却是难以击退。 林中,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对视一眼,都是惊骇万分。 他暗叹:“虽说比不上当初百里前辈与杨世章那一战,可这两人的功力,当真是不弱,且差距并不大,鹿死谁手,恐怕还真是未可知!” 人言,水火不相融。 在那赤红气息的冲击之下,掌印居然也是有了融化的迹象,可明眼人却是能看出,那寒冰掌印依旧在向鹰禾靠近,显然他是难以抵挡,能否抵挡住这一击,还得看鹰禾肚中的气息能支撑多久。 慕飞云大手一挥,一掌拍在掌印上,不屑大吼:“我倒要看看,你那气息还能支撑多久!” 气息加持下,那寒冰掌印又是前行一丈多。 鹰禾脸色难看无比。 此刻,他的气息也是逐渐减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一边支撑,一边思索。 片刻后,在重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居然是放弃抵挡,反而是以那赤红气息覆盖全身,形成一道红色护罩。 见状,慕飞云不屑道:“愚蠢之举!” 鹰禾不为所动。 没了那赤红气息阻挡,寒冰掌印呼啸而去,一瞬不到便重击在覆盖鹰禾全身的赤红护罩上,撞击产生的巨大烟尘将其完全吞噬。 慕飞云张狂大笑:“不自量力,死有余辜!” 烟尘散去,只见那鹰禾居然是完全被寒冰冻住,一动不动,似乎是没了气息。 陆小川眉头微皱,暗叹:“慕飞云这一手着实厉害,可那鹰禾明明不是对手,为何不化作真身呢?” 慕飞云可无这等忧虑,他脚步一踏,腾空而起冲向对面峰顶,嘴里大喊:“妖孽,下辈子还是待在大山中,离我们人类元一些吧,否则只能是自取灭亡!” 话音未落,他再出一掌拍向峰顶冰冻的鹰禾。 虚幻掌印越来越近,这一掌拍下,那冰冻的鹰禾只怕会化作碎片。 可就在掌印距离冰雕三丈之时,一声脆响响起,雕像上居然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慕飞云难以置信,低声道:“怎么可能!” 可那冰雕上的裂缝却是不断扩散,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声响,都让慕飞云心头一怔。 不等眨眼,掌印只距一掌。 冰雕瞬间散去,一声尖啸响彻长空,一道巨大的赤红身影冲破冰懂,那巨鹰眼中杀意弥漫,两丈宽的翅膀轻轻一煽,腾空而起,使得掌印立刻停了下来,它身姿一变,五寸长的爪子一扫,轻而易举击破了那袭来的虚幻掌印,它身躯不止,以磅礴气势飞向空中的慕飞云,显然是压不住心中浓浓杀意。 见那巨鹰之势,慕飞云大惊失色。 他脚尖凌空一点,身影暴退,再出一掌,大声咆哮道:“莫斋主,还不赶快出手!” 林中,陆小川低声道:“果然还有人!” 第67章 以一敌二 两峰之中,人身与鹰体腾飞。 一声怒吼后,慕飞云身形暴退。而他使出那一掌,却是并未能挡住巨鹰,它只是轻轻一击,轻松击散那一道掌印,虽说慕飞云那一声大吼让他心有忌惮,但先前那寒冰掌让他无比愤怒,因此也并不打算就此退让。 他扇动着巨大的翅膀,爪子一扫,四道爪印破空而去,一看就是威势不凡。 慕飞云怒吼一声:“畜生,你敢!”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是慌忙施展掌印,再出一招。 掌印与爪印对撞,慕飞云却是颇为吃亏,仓促施展的掌法也是瞬间被击散,而那四道爪印却是威势不减。 就在他又要出招之时,崖边峰下,一道灰色身影腾飞而起,立于空中,一手凝指,一指轻巧指向扑过来的鹰禾。 手指被内力覆盖,不断扩大延伸, 瞬息之间,指印已是一尺之粗,六尺之长,且随着气息涌入,还在不断变长,终于也是在一息之后与四道爪印对撞在一起,爪印指印瞬间破裂散开,而那鹰禾也是心生忌惮,不敢冒动,反而是身躯一抖,瞬间落在先前所立峰顶,溅起无数灰尘。 与此同时,慕飞云与那出手相助的老者也是落于峰顶,相视一眼,又看向对面峰顶的被灰尘掩盖的鹰禾。 灰尘散去,巨鹰不再,却又是呈人身。 慕飞云一脸愤怒道:“您总算是舍得出手了,我还以为您要等到本殿主死后再动手!” 对于慕飞云的质问,老者并未动怒。 他原本就是打算等到慕飞云与鹰禾两败俱伤再出手,甚至是不出手,可鹰禾功力出乎意料,慕飞云根本不是对手,一时打乱了他的计划。 转头看着那俊俏男子,老者凝重道:“果然是赤仙雕,还是天生的妖物!” 慕飞云侧目看着老者,不满训斥道:“莫斋主,你再三告知这鹰禾只是小化骨境的功力,我才愿意独自出手,可现在看来,你莫斋主,却是并未对我说实话啊!” 闻言,老者也是无奈一笑。 他赶紧解释:“慕殿主,此事绝非老夫隐瞒,半月前探查之时,这鹰禾的确是在小化骨境,老夫也是奇怪得很,这鹰禾突破的速度,未免也太离谱了!” 与此同时,化作人形的鹰禾再看向二人时,神色却是越发凝重。 一人,他尚可应付。 可若是两位大化骨境高手一起出手,他绝不是对手。 他压住心中忌惮,淡然笑道:“先前那指法威势十足,内力密集浓郁,虽是强横无比,却又有着一分中庸之气,甚至是给我一种固守,而非狂攻的感觉,应当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的守一指,而看那熟络功力,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白眉斋斋主,有着白眉道人之称的莫四常前辈吧!” 老者拱手道:“老夫莫四常!” 远处林中,看着那灰衣老者,陆小川低声道:“果然是莫四常,看来白眉斋也出手了,如此一来,这鹰禾今日怕是在劫难逃,而有莫四常在此,慕飞云只怕也不敢当众杀人灭口!” 如此一想,他瞬间便轻松不少。 轻轻点头,鹰禾面不改色,一脸平淡道:“久仰莫斋主大名,实在幸会!” 话音一转,他愤怒质问道:“莫斋主,你白眉斋今日也是打算对我出手了?” 莫四常淡笑说道:“老夫并非嗜杀一人,也从未打扰那些藏匿深山的妖魔,但你扰我人族百姓,欠下累累血债,致使永定城人心惶惶,难得安宁,百姓苦不堪言,我们两派纵使有百般忌惮,却也是不得不出手,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这话,倒是颇为真诚。 如今龙傲天虎视眈眈,若非百姓怨声载道,怪罪江湖门派捉妖不力,两派断然不会如此冒险对付鹰禾。 鹰禾并非是愚蠢之人,同样也明白二人之想。 他怪笑一声道:“既然飞云殿与白眉斋到了,那七宝谷呢?” 闻言,莫慕二人脸色阴沉。 鹰禾笑道:“我倒是忘了,七宝谷的七位谷主向来不和,只怕已有数人被龙傲天收买,此时的七宝谷,只怕已是龙傲天的走狗了。二位掌门人,你们说,若是你们与我相战受了伤,龙傲天可是会放过这等好机会,没了你们地位,飞云殿与白眉斋能在朝廷兵马和七宝谷联手之下支撑多久?难道,你们真的想要与我相战?” 二人苦笑。 他们自然不想,但他们没有选择,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龙傲天逼的。 慕飞云一脸怒容,暴躁咆哮:“莫斋主,无需与他废话,我们二人出手,必然可以将其击杀!” 莫四常点头道:“一年多了,你如此猖狂作孽,不仅害了不少无辜百姓,更是引来朝廷兵马与龙傲天虎视眈眈,几方纠缠下,百姓对江湖门派怨念不小,为了挽回江湖门派的声望,我们的确是别无选择,今日,你必须死!” 说罢,他气息翻涌,衣袍灰发无风自动。 一旁,慕飞云也是双拳紧握,杀意凛凛。 眼看难以劝说二人离开,鹰色也放弃侥幸,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边来吧,我倒要看看这永定城的顶尖高手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落,狂风起。 鹰禾脚步一踏,腾空而起冲向二人所在峰顶。 空中,他一腿踏出,光芒闪烁,居然又是化作巨鹰飞向二人。 莫四常一脸淡然道:“慕殿主,尽全力吧,若是拖延太久引来不该来的人就麻烦了!” 闻言,慕飞云脸色一变。 两人同时踏空而起,微风吹得二人衣发飘舞,好似神仙一般轻盈,两人掌拳同出,以内力成功,不断出击,攻向那向他们扑太的巨鹰。 鹰禾也不示弱,他身在空中,两张宽的翅膀扇起巨大风势吹向二人,使得二人得以内力护身,才能免得被吹得倒飞出去。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摇摇晃晃,鹰禾不止一招,那细长的鸟喙微微张开,吐出阵阵赤红气息,身下,巨大锋利的爪子不断挥出,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爪印,三种手段齐出,使得以二敌一的二人不仅未能占得上风,反而是颇为狼狈。 看得三人僵持,林中的陆小川惊讶不已。 同处大化骨境,以一敌二却是不落下风,可见鹰禾有多厉害,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当时师兄独战鹰禾是怎样的壮举,一时也是低声暗叹:“这些没有镇妖之法的门派,要对付妖物果然是困难无比,当日若是没有镇妖符相助,只怕这鹰禾动动手指就能杀了我们二人!” 而这,也让他第一次对大门派弟子的身份有了一丝认同。 空中,一掌击散四道爪印,慕飞云低声抱怨:“该死,这畜生手段怎么如此之多!” 莫四常脸色凝重,大吼道:“慕殿主,鹰禾乃是妖兽,拼本力,我们必然吃亏,必须得动用武功心法!” 慕飞云凝重点头,随即他在空中一点,身影暴退落在峰顶,开始凝聚那寒冰掌印。 两人默契十足,在慕飞云落峰顶一时,他毫不吝啬,以一己之力阻挡着鹰禾所有的攻势,力保峰顶准备的慕飞云不会被打扰。 留意到慕飞云的举动,鹰禾眼中闪过寒光,居然是狂扇翅膀,似乎以此打断慕飞云。 莫四常何等精明,他身形一动,将慕飞云挡在身后,大声道:“现在可不能让你打扰慕殿主,你的对手,是我!” 说话之间,他挥动手臂,衣袖不断舞动,在身体之外不断画圈,而随着气息涌动,一道道透明波浪扩散而去,将那翅膀扇动的巨风尽数挡住。 鹰禾怒斥:“混账,滚开!” 他双爪齐出,八道爪印威势惊人,同向莫四常而去。 莫四常虽是颇为忌惮,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人在空中不停闪烁,手掌拳掌不断挥出,不时落到峰顶借力,力保自己能挡下鹰禾所有的攻势,虽说是防御之举,难以对鹰禾形成威胁,可却是使得鹰禾越发急躁。 急躁之下,鹰禾低声自语:“不能让慕飞云如此施展,必须阻止他!” 想到此处,鹰禾面露疯狂。 突然,鹰禾发出一声尖啸,空中飞舞的身躯居然是燃烧熊熊火焰,眨眼之间,便只能见其形,不见其毛发,显然是使了一种颇为古怪的手段。 远处,苗千千依旧是目不转睛盯着大槐树下的父母。 看着那火焰巨鹰,陆小川惊讶叹道:“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手段……” 东方婉儿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震撼之色,生在万竹坞,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妖魔之物,却从未亲眼所见,今日,可算是饱了眼福。 火焰巨鹰立足空中盯着莫四常,惊雷般的声音响起:“莫四常,我倒要看看,此时的我,你如何能挡住!” 莫四常神色凝重,大声呼喊:“慕殿主,快!” 可不等慕飞云回应,空中的鹰禾却是张开巨喙,吐出赤色火焰,那火龙咆哮而出,对着峰顶的二认暴射而去。 回头看了看慕飞云几乎已凝固的掌印,莫四常赶紧施展内功挡在身前,那雄厚的内力防护虽说是能挡住火焰,却是让他面色通红,燥热无比,体内气血也是翻涌不止,仿佛是经不起这火焰炙烤,从而想要逃离体内。 只是十息,莫四常便被那咆哮的火焰击退了好几步,若是再来个十息,只怕他是完全抵挡不住。 鹰禾自然也察觉到莫四常的弱势,他不屑一笑:“死吧!” 可就在这时,莫四常身后的慕飞云却是腾空而起,手上还有着一只七大的寒冰掌印,在鹰禾忌惮的目光中,慕飞云冷笑一声,大肆咆哮道:“寒冰掌,冰封大地!” 吼声蔓延山中,寒冰掌印呼啸而去! 第68章 兵马现 村口百丈外树林边,陆小川一脸紧张。 慕飞云这一手,因花费了更长时间,所凝聚的寒冰掌印比起先前那次又是要强盛了不少,看那般模样,只怕就算是巅峰状态的鹰禾阻挡起来也不容易。 一旁,东方婉儿轻声赞叹:“这二人真不愧是两派掌门,在那锁魂阵中,鹰禾的功力略有增强,可他们二人的功力却是遭到些许压制,可二人却依旧能施展这等威势,着实是了不起!” 陆小川侧目一看,只见东方婉儿无比认真看着村口的方向。 他内心再次赞叹,东方婉儿心思缜密超出他的想象,也许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赞叹一笑。 陆小川说道:“婉儿,你可真是厉害,我完全没想到锁魂阵的事,你的心思还真是细腻啊……” 东方婉儿眉目如画,嘴角后扯,微微点头,却并未说话。 听着二人之语,苗千千一脸担忧问:“大哥哥,这下他们二人可击败鹰禾了吧?” 此时,受伤的施乾已然起身。 他仰头看着峰顶,一时也是呆滞原地,似乎是全然将树下的苗阳夫妇忘了。 不过,虽是受伤,但以施乾小化骨境内功的功力,小凝血境内功的陆小川三人,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深知此刻还不能出手,陆小川点头道:“虽说难免有变故,但以他二人的功力联合起来,想必那鹰禾撑不了太久,应该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苗千千重呼一口气,神色也是放松不少。 虽是如此劝解苗千千,但陆小川自己却是颇为担忧,他暗叹道:“龙傲天的兵马离开了驻地,必然是知晓了两派的作为,此时的他,若非去两派端掉老巢的话,便会是来到此处对两派掌门出手……无论如何,今日永定城的局势都会大变,希望不会殃及苗大叔二人的性命吧!” 两峰顶。 鹰禾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寒冰掌印,丝毫不敢大意。 他一边扇动巨大的翅膀,造出巨大的风势,试图以此减轻慕飞云那寒冰掌的威势,与此同时,口中尖啸不断,熊熊火龙撞在寒冰掌上,不停炙烤着那寒冰之力,在其炙烤之下,那掌印也是开始融化,炙热的火焰使得融化的水还未能滴下便立刻蒸发。 身在空中,鹰禾两爪齐出,爪印如滔滔江水一般拍打在那掌印之上,引得掌印阵阵颤抖。 一时,双方僵持不下。 慕飞云大吼:“莫斋主,我挡住,你准备出手!” 莫四常凝重道:“慕殿主,劳烦你顶住!” 说话之时,莫四常气息翻涌不止,其脸色潮红,身躯在内力掩盖下都是浮动不止,缓缓扭曲,仿佛自己身处幻境一般。 虽说其手上无任何变化,但谁都清楚此刻他所施展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抵御着慕飞云如此厉害的功夫,还得要看着莫四常施展更强的功力,鹰禾越发急躁。 他暗骂:“混账,那莫四常的守一指实在诡异,若是让他施展出来,我恐怕会丧身此地,不能与他们纠缠了,我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想到此处,他眼中寒光大盛。 毫无征兆,鹰禾口中火焰突停,没了火焰阻挡,那寒冰掌立刻呼啸而来。 慕飞云一愣。 可不等他反应,鹰禾再次开口,更加炙热的火焰破口而出。 那略微有些泛蓝的火焰,即便隔着十多丈,依旧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火焰撞击瞬间,那排山倒海的掌印居然生生被震退一丈多,且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此下去,十息之内恐怕就会消散而去,慕飞云立刻焦急大喊:“莫斋主,这畜生手段层出不穷,我撑不了多久,快!” 陆小川也是一脸惊骇。 曾经与鹰禾交手的他,虽是毫无还手之力,但师兄段浪凭借大凝血境内功便喝退了鹰禾。 如今看来,不仅因为镇妖符和那荡魔剑压制妖族,恐怕还因为当日的鹰禾全然未将段浪放在眼里,太过轻敌,否则断然难以在他手上占到半点便宜。 很快,那寒冰掌印已然支撑不住,居然被被炙热火焰炙烤的只剩两尺多宽,也全然没了手掌的形状。 寒冰融化,火焰停止。 鹰禾眼中杀意弥漫,大吼:“我与你们两派无冤无仇,可你二人却是苦苦相逼,非要取我性命,今日,我定然让你们付出代价!” 慕飞云面色一沉。 鹰喙再张,淡蓝火焰暴射而去。 慕飞云忌惮万分,丝毫不敢拖延,再次施展掌力阻挡。 就在这时,慕飞云身后的莫四常腾空而起,他立于空中,慈眉善目,毫无杀戮之气,衣衫长发随风飘动,让人心感宁静。 嘴角带笑,莫四常伸出一指,轻轻一指,一道指印猛然窜出,朝着鹰禾爆射而去。那指印看起来温和无比,毫无威胁,可鹰禾却是惊骇不已,一边施展手段阻挡,一边身形暴退,显然是不想与那指印硬碰硬,可如此快的指法,他又如何能逃离,只是一息后便被追上。 “该死!” 怒吼一声,鹰禾立刻转身,又是施展出那火焰阻挡。 两方对撞,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爆炸气息不断在周围扩散,撕裂炙烤着周围平静的空气,甚至是那四座峰顶的乱石尘土也是被震得不断掉落。 巨鹰被那指印击退了十多丈,失去控制的巨大身姿不断掉落,其翅膀还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三息之后,一声轰隆巨响发出。 巨大的鹰体落在村外土地中,掀起无数灰尘,将那巨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二人立于峰顶,都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慕飞云皮笑肉不笑,放声赞叹道:“莫斋主的守一指果然是厉害,在下是自愧不如啊!” 莫四常客气答道:“莫殿主客气了,你那寒冰掌也是了不得啊,若非你抵挡他那么久,消耗他不少妖力,只怕老夫也难以击败他!” 两人来到峰顶崖边。 看着那逐渐散去的灰尘,慕飞云说道:“此事总算是解了,只要永定成的百姓知道此事,必然能挽回江湖门派的声望,如此一来,他龙傲天要对我们两派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莫四常淡淡点头。 慕飞云再问:“这鹰禾死了吗?” 莫四常摇头,叹气:“哪有这般容易,不过,重伤是免不了的!” 慕飞云狂笑一声:“既然如此,那边将他彻底解决了吧!” 莫四常点头,既然已经出手将其打伤,必然得斩草除根,不能放虎归山。 这时,变故突起! 那灰尘散去,巨鹰自然消失,俊俏男子腾空而起,脚步一点,再次来到峰顶。 此刻的鹰禾面色惨白,双眼赤红,嘴角还带着一抹血迹,他目光阴冷看着二人,丝毫无法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怨恨,“慕飞云,莫四常!今日的仇我会记住,若是让我逃过这一劫,必然会百倍报复!” 闻言,莫四常眉头一皱。 而慕飞云却是得意一笑,说道:“此话无需你说,我们自然不会让你活过今日!” 不等鹰禾回话,慕飞云侧头看着莫四常,“莫斋主,出手吧,直接将他给杀了!” 莫四常淡淡点头。 两人身形不动,气息涌出,又是要凝聚气息,以鹰禾此刻的状态,若是挨上二人攻势,必死无疑。 见状,鹰禾绝望,却又是脸古怪。 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他却是并未逃离,他突然张狂一笑,眼中逐渐露出疯狂的光芒,豪气大吼:“既然你们一定要杀我,那便来吧,今日我就是死,也要你们二人掉块肉!” 闻言,莫四常微微皱眉。 只见鹰禾面色潮红,气息涌动,其体内更是有一股燥热到让人难以忍受的恐怖气息,而那气息似乎是想要破体而出一般,将鹰禾俊朗健壮的身躯撑得不成样子,丑陋无比。 莫四常脸色大变,一声低吼:“不好,他想自燃妖丹同归于尽!” 闻言,慕飞云也是神色一沉,暗骂:“该死的疯子!” 鹰禾的身躯不断膨胀,很快便鼓得如球一般,气息也是难以被身躯容纳,不断从中逃逸而出,看那模样,只怕随时都会破体而亡。 莫四常焦急大喊:“慕殿主,尽全力吧,以他的妖力,若是自燃妖丹,只怕我二人难以全身而退!” 慕飞云赶紧点头。 随即,两人一起施展着各自最强的功力。 林中三人一动不动,心都跳到桑口处,他们深知,这一击,鹰禾必亡,唯一的悬念便是,莫四常二人能否抵御住鹰禾自燃妖丹之力。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声响响起。 峰顶三人,村口三人,林中三人都是一怔。 九人同时转头,未见异样,却是闻得咆哮的马蹄声,显然是来头不小。 几息之后,只见村口东侧官道山弯处,一匹马儿奔腾而出,马背上,是一名身着戎装之人,显然是朝廷之人。 一人现,万人随。 顷刻之间,数十匹马从那山弯处狂奔而出,奔腾之间,掀起地上无数灰尘,群马蹄声,扰得山中生灵受到惊吓,吼叫不断,随着前方马阵狂奔,越来越多的人马现身大槐村,只是三十多息,便可见到数百匹战马,而在那骑兵身后,还跟着看不到头的步兵,那阵仗,显然是要大战的样子。 林中,看着骑兵前方领头的中年人,陆小川低声暗叹:“龙傲天!” 第69章 争论 远处,脚步马蹄声震天动地。 军阵不断往前前行,到了距离村口十多丈时,却是缓缓停下,只因前方的路容不得大量马匹通过,随着前方人马停下,后方前行速度也是越来越慢,逐渐停下,但停下之后却并未呆于原地,而是纷纷散布,调整阵型。 峰顶。 鹰禾眼中闪过一抹生机,随即那膨胀的躯体居然是缓缓松懈,似乎是不想再继续那自燃妖丹之举。 看了看远处源源不断出现的人马,又低头看向村口马背上的中年男子,莫四常与慕飞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凝重,忌惮无比,他们先前如此急躁,正是担心龙傲天会出手,可现在看来,他们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村口,龙傲天仰头看着峰顶三人,一脸张狂。 慕飞云怒骂:“龙傲天这个畜生,果然是无孔不入!” 莫四常苦笑道:“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的确是预料之中,毕竟,这是龙傲天等了一年的事。 但这种预料,依旧是在龙傲天的控制之中,可以说,从龙傲天来到永定城的那天起,三大派便受其影响,更是因对他的忌惮而做出无数错误决定,一环扣一环,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人马不断汇聚,数百马匹,数千兵卒,龙傲天今日,居然是倾巢尽出。 很快,数千人汇聚于村口处不算宽松地盘。 土中,水中,杂草灌木中都布满人群,显然是不想让此处狭窄的地形限制兵马列阵,一座小坡顶,一名将领手持三角旗,上下挥动,每一次指令,数千人马都踏着脚步随其而动,只是十几息,人马便列出了让人窒息的阵型。列阵结束,持旗之人手臂压下,数千人手中盾牌枪矛不停掷地,发出整齐的声响,士兵也是齐声发出冷喝之声。 浩瀚声势,震人心魄。 听着那齐整声响,陆小川低声赞叹:“早就听说龙傲天治军严厉,人马训练有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掷地狂吼之声不止,峰顶的莫四常二人神色是越发难看。 二十多息后,龙傲天扬起手掌,浩瀚声音戛然而止。 声音停下,龙傲天身后的龙青牵动缰绳前行几步,看着峰顶大声训斥道:“朝廷二品虎威大将军在此,你二人何敢于高处示人,还不快下来说话!”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无比。 林中,东方婉儿不解询问:“陆大哥,这二人乃是化骨境高手,虽是难敌如此多的朝廷兵马,但这几千人里,大多都是不具内力的普通武者,要逃走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们二人为何会如此忌惮?” 陆小川说道:“在这世上,功力不等于一切,别看朝廷兵马大多是普通武者,却是有着不少让江湖人忌惮的手段和阵法,若非如此,炎黄江山岂不是早就被江湖人夺走?何况,虽说那二人功力强盛,但龙傲天也不弱,而一旦起了冲突,难免引起朝廷和江湖的大动乱,而那时,只怕江湖与朝廷两方都会将怒火撒到飞云殿和白眉斋身上,那等后果,这两派根本承受不起!” 东方婉儿连连点头,可眉头却是紧皱,显然是并未能完全理解此事。 等待许久,峰顶二人却是无动于衷。 龙青大怒,立刻回头看向龙傲天。 龙傲天点头。 龙青牵动缰绳点头,大声呼喊道:“布困仙阵!” 一时,前方马阵纷纷闪开,只见后方十人手持一种形状奇特的弓弩,齐齐对准峰顶二人。 二人脸色大变。 莫四常低沉叹道:“玄铁弩!” 玄铁弩,乃是一种玄铁所制的弓弩,虽说看上去与普通弓弩无异,但却是能有爆炸之威,炸开后散落之物更是能压制内功,使人气息大减,江湖门派一向是谈之色变。 看得这剑拔弩张一幕,鹰禾大笑一声:“两位,看来你们今日麻烦不小,容我先告辞了!” 闻言,慕飞云就要发作。 莫四常却是伸出一手拦住他,低声道:“慕殿主,不可冲动!” 慕飞云只得忍耐,而鹰禾则是再次狂笑一声,立刻化为巨鹰,扇动翅膀朝深山中飞去。 陆小川神色凝重。 鹰禾逃窜,让他始料未及,如此一来,谁知他会否再向其他人透露万竹坞之事。 见鹰禾离去,龙傲天不为所动。 龙青再次出声:“两位,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动身,潇洒跳下峰顶,几息后便落在村口的施乾身旁。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马背上的龙傲天行礼:“见过龙将军!” 龙傲天皮笑肉不笑,说道:“免礼吧!” 对方摆起架,引得慕飞云又是皱眉。 莫四常恭敬看着龙傲天:“龙将军,您如此兴师动众来到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虽是如此发问,但却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因为龙傲天的目的他们一清二楚。 龙傲天一脸严正,冷哼一声大声训斥:“莫四常,慕飞云!江湖门派向来与朝廷作对,可皇恩浩荡,皇上不仅未对你们两派加以钳制,反而是任由飞云殿与白眉斋壮大势力,只盼你们两大门派肩负起永定城之防卫,降妖除魔,力保永定城百姓安宁。可过去数十年里,你们两派争锋相对,混乱不止,还暗中残彼此弟子,这些,朝廷都可睁一眼闭一眼。可那妖物横行一年多,百人遭难,人心惶惶,你们两派却是无动于衷,任由妖物猖獗,引得龙颜大怒!” “今日,我奉朝廷之命前来,正是要将你们捉拿,带回京城,听皇上发落!” 闻言,二人面色一沉。 莫四常问道:“龙将军可有圣旨?” 龙傲天轻轻摇头。 莫四常又要开口,龙青却是再次训斥道:“家父乃是皇上亲定的虎威将军,你们二人还敢质疑皇上旨意?” 慕飞云一脸愤怒,低声道:“没有圣旨,恕难从命!” 闻言,龙青又要发作。 龙傲天伸出一掌止住他,看着二人,轻笑道:“二位,我这五千兵马驻扎在此,只为防范高前国入侵,可你们却是任由妖孽横行,皇上震怒之下才下旨让我出手将你二人捉拿后再出手,若是你们敢抗旨,本将军只能杀无赦!” 莫四常虽是愤怒,却是颇为冷静。 可性子急躁的慕飞云却是难以容忍。 永定城三大派的确是各有私心,但若非忌惮龙傲天,恐怕早就出手杀掉鹰禾了,哪里会容忍自己门派的声誉受如此糟蹋。 可如今,这龙傲天却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让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丝毫顾不上龙傲天的射门,大声怒斥:“龙傲天,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来永定城的目的不正是为了铲除我们三大派吗,若非你领着五千兵马虎视眈眈,我们怎会等到现在?先前那鹰禾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十息,我们二人便可将他击杀,为百姓除害,可你却偏偏在此时现身,分明是不想鹰禾被江湖中人击杀,你如此作为,实在枉为护国将军!” 闻言,龙傲天暴怒:“一派胡言!本将军向来以百姓为重,又岂会容忍妖孽横行。何况朝廷与江湖有那百年之约,朝廷与本将军怎会行那等言而无信之事,你二人不解疏职,如今更是胡乱指责皇族失信,我看你们是与当初那七门一般,想要谋反叛逆!” 莫四常冷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龙青大吼一声:“大胆,朝廷将军启蒙任你们如此训斥!” 几人针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龙傲天冷笑道:“你们究竟从不从圣旨?” 莫四常道:“恕难从命!” 龙傲天面色扭曲,大喝一声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只能代皇上杀了你们了!” 慕飞云冷笑一声,道:“你如此相逼,我们必然不会束手就擒!” 说罢,他对着一旁的施乾点头。 施乾也是重重点头。 只见他施展内力,将手中一物扔上百尺天空,在数千人疑惑的目光中,那物突然爆裂,发出巨响,爆出绚丽烟火。 林中,陆小川暗想:“看来两大派的人也来了!” 他话音一落,大槐村后的山中风声四起,人影攒动。 几息后,不断有人影从山林中呼啸而出,人影越聚越多,他们身着两色衣服,手持兵器,有的飞奔,有的踏着村中大树和屋顶,很快就来到村口处,站在莫四常二人的身后,只见他们人人满脸风尘,看着对面数千人马,却是丝毫不动容。 见得那两百多习武之人,龙傲天眉头一皱,却是丝毫没有忌惮的意思。 东方婉儿轻叹:“居然还有如此多的人!” 陆小川轻轻点头道:“的确,两百多人,想必这飞云殿和白眉斋已是倾巢尽出了!” 想到什么,他凝重说道:“也不知道七宝谷的人是会来此处,还是去抄掉两派的老巢!” 村口。 困在树下的苗阳夫妇二人看着如此多的人马,内心震撼不已,一言不发,全然忘记自己身处绝境。 龙傲天扫视二百多人,又看向莫四常二人,低声咆哮:“莫四常,慕飞云,看来你们二人是想要造反啊!” 慕飞云冷笑道:“我们只想自保!” 莫四常也是立刻说道:“我们两派对朝廷忠心耿耿,为皇上固守一方,可你龙将军却对江湖门派如此仇视,还想出手将我们铲除,纵使我两派无力招架朝廷怒火,也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束手就擒,你若是想要灭我们,便得自己动手!” 二人都是一脸坚定,显然是没有屈服的打算。 既已撕破脸,便得行到底,否则他们今日绝逃不过一劫,唯一的希望便是一战,虽说兵马手段不少,但只要杀了龙傲天,群龙无首的五千兵马,不足为虑! 看着信誓旦旦的二人,龙傲天却是一脸不屑。 他古怪一笑道:“你们当真以为我这一年多什么也没做?” 第70章 奸细出 闻言,二人神色微变。 看着龙傲天那自信的神色,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轻轻点头。 转头看向龙傲天,莫四常怒斥道:“龙傲天,你恶名在外,专行阴谋诡计,难道你以为我们会毫无防备?” 闻言,龙傲天皱眉深思。 不等龙傲天回话,慕飞云冷声喝道:“施乾,蔺礼,动手!” 话音一落,二人齐动。 他们手持兵器,突然朝身后几人下手,瞬间便击杀了七人。 一时,血液横飞,惨叫不断,吓得两派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自己被门中权重之人杀掉。 苗阳夫妇见不得这血腥之举,纷纷闭上双眼。 林中,陆小川侧头一看,却发现东方婉儿脸色惨白,显然没想到在外面杀人居然是如此随意。 他赶紧低声道:“别多想,被杀掉的人十有八九是龙傲天的内奸!” 东方婉儿点头,脸色却是不变。 立刻意识到对方所杀的都是自己收买的人,龙傲天却是并未有一丝动容,他看向众多面露恐惧的两派弟子,大声呼喊道:“如此残杀门中弟子,两位掌门,你们也不怕让人寒心啊!” 闻言,众多两派弟子又是忍不住往后退两步。 莫四常赶紧回头大声喊道:“这几人都被龙傲天收买,早就背叛师门,死不足惜!” 众多弟子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此也是不再恐惧。 慕飞云看着马背上的龙傲天,冷笑道:“龙傲天,你虽有人马五千,也有不少手段,但今日若是要兵戎相见,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龙傲天并未说话。 他不屑一笑,侧头对着龙青轻轻点头。 龙青会意,立刻吹出响亮悠长的口哨。 慕飞云二人脸色大变。 瞬间,又是数十道人影从山中窜出,看那些人身着之物,显然是七宝谷的人,他们脚步轻盈,很快就身处两派后方。 腹背受敌,莫四常二人的脸色已是铁青。 陆小川也是十分紧张。 以此刻的形势来看,这两派只怕是难逃一劫,而一旦没了这两派,这永定城便会彻底落入龙傲天一人手中,他虽不是永定城人士,但也绝不愿看到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尽数被铲除。 风声响起,三道身影从后方腾空而起落到龙傲天身旁,恭敬行礼道:“见过龙将军!” 龙傲天一笑:“免礼!” 莫四常面露杀机,大吼道:“墨山,苏政,季依伯!” 三人转身,面带笑容。 慕飞云勃然大怒:“你们三人居然沦为了龙傲天的走狗,想必七宝谷其他四位谷主都已遭遇不测了吧,你们三人,实在是江湖之耻!” 墨山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何不可!” 季依伯也是一笑:“我看你们二位也归顺朝廷吧,否则,飞云殿与白眉斋今日必将覆灭!” 二人面色凝重,心中也是忌惮万分,龙傲天乃是化骨境内功,七宝谷这三人也是凝血境巅峰,还有那合体之法,再加上五千兵马,数十位七宝谷弟子,以及朝廷兵马不俗的手段和阵法,两派已是落入下风,动起手来必然是难以抗衡。 一时间,两派众人都是心生绝望。 可慕墨二人却深知,他们没有退路。 慕飞云低吼一声:“休想!” 莫四常目光看向七宝谷三人,一脸冷笑道:“想必龙将军已向你们三人承诺会在事后将三派交到你们手中吧,龙将军之名,江湖中谁人不知,对江湖门派,他何时留过活口?你们三人当真是糊涂至极,若是我们二人死去,三派之中必然是鸡犬不留,你们三人也是毫无生路!” 三人略有犹豫,却是不敢说话。 龙傲天勃然大怒:“胡言乱语,三位谷主之事我已上报朝廷,待此事结束,他们必然是能功名加身!” 声色二人再挑拨离间,龙傲天怒斥道:“本将军给你二人最后一次,你们是降,还是不降?” 慕飞云一脸不屑,衣袖一甩:“休想!” 莫四常也是一脸冷笑,他重声道:“我白眉斋虽算不上大门派,却知江湖规矩,无论此举是出自你龙傲天之手,还是朝廷之意,我白眉斋绝不会行那苟且之事,何况,老夫深知今日若是降,必然是鸡犬不留,龙傲天,尽管出手吧!” 他转过身,朝着两派弟子大喊:“诸位,龙傲天憎恨江湖,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若是降,三派之中人无人能活,七宝谷如此糊涂,实乃江湖人所不齿,事关两派存亡与江湖之名,我莫四常今日便与诸位并肩作战,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话音一落,两派弟子拔出兵器,蹋前一步,齐声高吼:“喝!” 虽是只有两百多人,却是声势浩荡。 遭到拒绝,龙傲天不怒反笑。 他狂笑一声:“好,好!” 一手举起,龙傲天大声咆哮道:“将士听令,白眉斋与飞云殿无视朝廷之位,暗破陈规,任由妖魔袭扰百姓,今日更是公然抗旨,罪无可恕!今日,我们定要为炎黄除害,除掉这等江湖败类!” 手掌起,龙傲天道:“布阵!” 话音落,脚步声起。 前排弓弩手立刻后退,后方一手持盾,一手持矛的士兵整齐划一上前,在他们身后是长枪阵列,个个是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其后,则是段兵刀剑,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在有两派盾牌阵,那两排盾兵,将弓箭手和弓弩手死死挡在身后。眨眼之间,三十人成一阵,虽是普通武者,可在那默契阵法安排下,却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见状,莫四常二人心有忌惮,却是毫不动容。 龙傲天肆无忌惮大笑:“二位,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如何能与我这兵马大阵相战!” 莫四常沉默不语,气息涌动。 慕飞云怒斥:“尽管来试试!” 龙傲天直接无视慕飞云,将目光转向莫四常,一脸阴笑,话里有话问道:“莫斋主,慕殿主,你们如何能确定门中所有的内奸,都已被你找到?” 闻言,慕飞云毫不动容。 可莫四常却是眉头紧皱,查内奸之事乃是蔺礼亲自做的,说有遗漏,也并非不可能,但以他们的探查,似乎并未有其他内奸存在,除非…… 想到什么,他微微侧头。 可他还未转身,一旁的蔺礼却是一脸恶毒,一掌拍出,准备不及的莫四常赶紧施展内力阻挡,虽是挡下那一掌,却依旧是后退几步,气息翻涌不止,齿间也是可见血色,显然是受了内伤。 另一边,施乾也是要对慕飞云出手,可他还未动身,一柄长剑便从他口中破出,原来是被身后一人所杀! 显然,施乾的内奸身份,早已被识破! “莫斋主!” 见莫四常受伤,慕飞云大惊失色,暴怒之下,他全力一掌打出,将蔺礼打得倒飞出去,后者狼狈起身,迅速跑到龙傲天身旁,痛苦看着对面满脸愤怒的莫四常。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两派弟子士气大落,面面相觑,纷纷防范着周围的同门弟子,连两位高权重的副掌门都背叛师门,谁知是否还会有其他内奸。 危难之时,顾不上两门多年间隙,慕飞云焦急问道:“莫斋主,你无碍吧!” 莫四常摇头,看向那受伤的蔺礼,低沉道来:“想不到啊,连你都是背叛了白眉斋!” 蔺礼脸色惨白,捂住胸口,愤怒嘶吼道:“那又如何,你行事柔软,又不问世事,早该退位!若我是掌门,断然不会容忍两派厮杀,早就出手灭掉飞云殿与七宝谷,独霸永定城。如此一来,又如何会遭朝廷利用,如何会任由那鹰禾残杀百姓!你若是听我之言,我怎会背叛你!” 莫四常并未说话,他早就知道蔺礼对自己心有不满,但却想不到他会如此背叛自己。 众人惊讶不已。 如此听来,蔺礼对莫四常出手,并非是心为了荣华富贵,而是早就觊觎白眉斋斋主之位! 龙傲天一脸得意,看着施乾的尸体,他一脸赞叹看着慕飞云,道:“没想到施乾居然被你查到了,你倒是颇有耐心。” 被龙傲天如此戏耍,性子急躁的慕飞云再也难以忍受。 他面露疯狂,大声怒吼:“给我杀!” 莫四常也是大吼一声:“杀!” 一时,杀喊声四起,两百多弟子手持兵器散开,立刻杀向数千朝廷兵马与后方的数十七宝谷弟子。 龙傲天不屑一笑,单手一举:“玄铁弩,放!” 话音一落,后方十位弓弩手手持弓弩,面朝空中,齐齐射出,带着圆头的箭枝在空中划出弧线朝着二百弟子而去。 见状,莫四常与慕飞云赶紧出手,掌指齐出,试图毁掉空中射来的箭枝,可几番苦劳下,却是只毁掉了六支,残留的四支箭在人群中爆炸开来,虽说声音不大,且并无杀人之威,但却立刻让受到波及的两派弟子内功减弱。 二人脸色大变。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在十尺空中使出掌指,显然是想要击杀那十张玄铁弩。 龙傲天大吼:“弓箭手,阻止他们!” 后方,数十位弓箭手齐齐放箭。 前方,两方人马汇聚,两派弟子虽是人少,但凭借着内功之力,瞬间掀翻了不少盾兵,与兵马短兵相接,一时,杀喊声,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漫天箭雨扑来,空中二人却是丝毫不惧怕,气息涌动,扭转乾坤,漫天的箭雨居然是不再直行,反而是朝着二人汇聚而来,在距离三丈之时,二人同时出招,数不尽的箭羽在撞上两人掌指之力的瞬间,居然是尽数被齐齐震断。 毁掉箭雨,二人一言不发,就要出手毁掉后方的弓箭和玄铁弩。 此时,龙傲天大吼:“出手!” 第71章 箭雨 树下,苗阳夫妇二人何时见过这等血腥,都是吓得闭上双眼。 双方乱作一团,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两派高手几乎都汇聚在后方对付七宝谷身怀内功的弟子,而其余功力普通的弟子,则是在前方对付朝廷兵马。 朝廷兵马中,只有极少数修炼之人。 面对着两派弟子,可说是十人难敌一人,只是三十息,便有六七十人战死,可凭借着训练有素的阵法,也是击杀了十来位两派弟子。人群之中,小凝血境的龙青对上飞云殿内一位同处小凝血境的高手,却是在体术上吃亏,节节败退之时不忘大喊:“来人助我!”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一组阵列前来相助,虽是凡体之躯,却是将那人震得无可奈何,只能先行后退。 一声令下,马背上的龙傲天身姿一怔,居然也是腾空而起冲向空中的慕飞云,而蔺礼也是紧随其后赶去相助。 与此同时,七宝谷的三位长老也是同时动身,冲向了受伤的莫四常。 龙傲天大吼:“慕飞云,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滚开!” 面对二人阻拦,慕飞云一声怒吼,躲过龙傲天一击,毫无保留攻向受伤的蔺礼,蔺礼本就受伤,根本难以抵挡,只能拼命逃窜,可却还是被慕飞云一掌击中,身影不稳之下,居然摇摇晃晃落到地面。 击退蔺礼,慕飞云不敢拖延。 他立刻出手,想要毁掉玄铁弩,可不得他出手,龙傲天再次出手挡在他身前,一拳击出,拳掌对撞,空中的二人皆有后退,慕飞云后退一丈多,而那龙傲天却是退后了三丈之多,显然,论功力,他根本不是慕飞云的对手。 看着远处血腥大战,陆小川低声赞叹道:“龙傲天不愧是将才,不仅才智过人,还自己以命相战,难怪朝廷将士会对他唯命是从!” 一旁,苗千千脸色惨白,如此混乱大战,根本看不清树下的双亲是否有被波及。见状,东方婉儿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千千,不要太担心,那大战离大槐树有十丈之远,如今没人能顾得上苗大叔他们,应当会没事的!” 苗千千轻轻点头,可两手却是紧紧揪住裤腿,显然是十分紧张。 喊杀惨叫之声响彻山林,随着两派弟子不断往前,地上留下了大片尸体,叫人无比心惊,可莫四常二人被纠缠,迟迟无法毁掉玄铁弩,却是让两派弟子苦不堪言,再加上漫天飞舞的箭雨,使得两派弟子不得不停下布阵,距内功之力挡住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箭雨,如此一来,却又是给了朝廷兵马可乘之机,一时居然也是有了反攻之力,两派中也不断有人倒下。 若是如此下去,半刻钟之内,两派弟子必然是鸡犬不留。 空中,虽是功力远胜七宝谷三人,但历经与鹰禾大战,又有伤在身的莫四常却是占不到半点便宜,再加上三人古怪的合体内功之法,甚至还有落入下风的迹象。 看着地面乱战,慕飞云神色越发凝重,他低声叹道:“必须得毁掉玄铁弩,否则今日是毫无生机!” 想到此处,他侧身看着四丈远的龙傲天,手中寒冰之气缓缓凝聚。 龙傲天不敢大意,同样也是施展着自己的功夫。 只见他双拳紧握,身躯下落,在马背上一踏,又是腾空而起。 “无量拳!” 大吼一声,龙傲天双拳挥出,两道三尺粗的拳印朝着慕飞云呼啸而去。 慕飞云不为所动,手中寒冰掌印凝聚完成,一掌拍出,两道气息极速接近,不到一息便对撞在一起,巨大的震动,顿时掀翻地面不少不具内功的朝廷兵马,也是再次震得龙傲天倒飞数丈。 击退龙傲天,慕飞云不敢拖延,汇聚全力,对着兵马后方的十位玄铁弩手施展掌印,掌印呼啸而去,三息之后,不断往后逃窜的十人皆是被掀翻在地,痛苦惨叫。 落在地上,虽没了玄铁弩威胁,但慕飞云神色依旧是凝重无比, 以如此局面来看,两派根本撑不了多久。 侧目看着远处颤抖不止的四人,他脚步一点,果断冲向莫四常,手掌凝聚,在七宝谷三人集中精力对付莫四常之时一掌拍出。 “小心!” 墨山大吼一声。 毫无准备的三人大惊失色,立刻放弃围攻莫四常,纷纷转身施展功力抵挡慕飞云狂暴一击,可仓促之下的还手,却是难以挡住,四人气息对撞,七宝谷三人都是倒飞数丈,狼狈不堪。 击退强敌,两人齐齐落地。 慕飞云低声问:“莫债主,没事吧?” 莫四常摇头,“无碍,不过今日我两派怕是难逃一劫了!” 看着混乱大战的三方人马,两人都颓废不已。 百年门派败在自己手中,任谁都难以承受。 慕飞云面露不甘,怒吼道:“就算是灭,也要让龙傲天付出代价,要让江湖之人记住我们今日的功绩!” 莫四常一愣,也是重重点头。 以往水火不容的两派止住,居然是相视一笑,脚步一踏,跃空而起冲向了双方短兵相接之处。 空中,两人掌指同出攻向龙傲天。 龙傲天深知不敌,立刻暴退,躲避着那呼啸而来的掌印与指印。 二人再次落地,汇入人流之中,拳掌齐出,瞬间就掀翻朝廷兵马二三十人,将功力不深又被玄铁弩压制的弟子挡在身后,随着两位顶尖高手的加入,两派逐渐找回自信,居然也是踏着遍地尸体不断前行,如此一来,即便免不了被灭,也必然让龙傲天付出远不止十倍的代价。 躲过两人的掌指,龙傲天怒吼道:“合阵!” 话音一落,那三十人一阵的阵圈瞬间散开,尽数整合起来,数百位盾兵处在深山,盾牌交接,组成了一道坚固的盾牌阵,在他们身后,则是数千名手持刀剑枪矛的兵卒,最后,数百名弓箭手手持弓箭,等待龙傲天下令。 大阵组成,龙傲天与七宝谷三人,也是立刻躲回盾阵后方。 莫四常手掌一扬,浑身是血,杀得起劲的两派弟子也是收手,往后退了一丈,站在遍地尸体上喘息不止。 此时,双方隔着十丈相视,安静,却是火热。 朝廷兵马至少已经损失了三四百人,两派也是有数十人丧生,中间十丈之地,尸体被尸体掩盖,随处可见残肢断臂与恶心的内脏,实在是惨不忍睹。 先前杀得起劲,不少人都是毫无察觉,此刻停下来看着这血腥之地,却是难免心中恐惧,甚至是身躯颤抖,更有甚者,居然是难忍恶心,呕吐不止。 虽是损失惨重,但龙傲天却是一脸张狂,大吼:“你们两派倒是有点能耐,但本将军说过了,今日,你们必亡!” 慕飞云一脸豪迈,张狂一笑:“那又如何?就是亡,我两派也必然让江湖与百姓铭记!” 龙傲天不屑一笑:“亡了便是亡了,记住又能如何,难道他们还能造反不成,这炎黄天下,乃是朝廷的天下,而非江湖人的天下,我龙傲天,必然会铲除炎黄境内所有的江湖门派!” 莫四常一脸悲戚,怒斥道:“龙傲天,你如此嗜杀,必遭天谴!” “哈哈哈!” 龙傲天仰天长啸,扫视众人,一副漠视天下的神色,咆哮道:“对你们江湖中人,我就是天谴!” 说罢,他面露疯狂,一手举起,大喊:“准备!” 话音一落,后方数百位弓箭手齐刷刷张弓搭箭。 慕飞云不为所动,大吼:“两门弟子,布阵!” 两派弟子也是齐声而动,三人一阵,小心防范。 龙傲天不屑一笑,手掌压下,一声令下:“放……”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震慑天地的喝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响,使得不少人都是心头一震,只是愣了片刻,便是纷纷转头四处张望,试图想要找出出生之人。 林中,陆小川大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却又是颇为惊讶感叹道:“居然真的来了!” 莫四常,慕飞云,龙傲天三人神色各异。 以他们的功力,自然知道先前那声音需要多么磅礴的内力才能做到,这出声之人,必然是顶尖高手,此时出手,其目的不言而喻。 龙傲天脸色大变,他怒斥道:“何人在此,我乃朝廷虎威大将军,奉旨剿灭逆贼,若是不想犯上忤逆之罪,便立刻离去,本将军既往不咎!” 回音不断,却是无人回答。 龙傲天神色难看无比,虽是心中无比忌惮,但生性固执的他,却是不愿在此时放弃,犹豫片刻后,他一声怒吼:“放箭!” 话音一落,数百弓箭手同时放箭,漫天黑点腾空而起,以云雷不及掩耳之势铺天盖地射向两派弟子。 莫四常急忙下令:“布阵!” 可就在两派要出手之时,三道肉眼难以看清的身影突然从大槐村后飞起,眨眼之间便来到近百丈远的村口处,三人中间那位,衣袖一挥,狂风突起,那数百箭雨居然是止在空中,箭头朝下,如漫天冰雹一般,直直落下,插在两方中间三丈多宽的无数尸体上,使得地上尸体不断颤抖,鲜血飞跃。 见这一幕,包括三方掌事之人在内的数千人都是满脸惊骇。 举手投足,便能呼风唤雨,以一敌百! 这三人,必然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林中,东方婉儿也是满脸震惊,她见过的最强者便是闯入万竹坞的杨世章,可这三人的功力,显然远胜杨世章,她暗自感叹:“这世上,果然是高手如云!” 一旁,陆小川目光紧紧盯着出手那位中年人,神色复杂。 第72章 三峰掌门 箭雨落,寂静无声。 三人身在空中,负手而立于大槐树顶,居高临下看着两方数千人马。 黑压压的人群中,下至无名兵卒,上至龙傲天与两派掌门,都是满脸惊骇,虽只是随意出手,但那人展现出的功力,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大多数人此生从未见过这等高手,自然是惊骇不已,但龙傲天与莫,慕两人却是神色各异,以他们的学历与见识,自然可猜到三人来历。 虽是心有所知,但龙傲天还是一副张狂神色,问:“来者何人!” 三人目光齐动,凌厉气息,即便是龙傲天也觉难以承受,先前出手那老人面无表情道:“余千鹭!” 闻言,两派掌门满脸惊喜。 龙傲天面色一沉,暗叹:“果然!” 话音一落,数千人议论纷纷。 显然,无论是朝廷兵卒,还是两派弟子,都是听过余千鹭的大名。 双拳拱手,龙傲天豪气说道:“原来是剑灵峰掌门剑十三,久仰大名!” 剑十三淡然点头。 目光扫视其余二人,龙傲天道:“想必这两位便是缥缈峰和残阳峰的两位掌门,会山道人向中原,以及觉离子江离?” 两人也是礼貌拱手,面无表情答: “向中原!” “江离!” 得到肯定,背叛江湖的蔺礼与七宝谷三位谷主都是面色惨白。 莫四常与慕飞云大喜,立刻转身朝树顶三人鞠躬:“见过三位掌门!” 虽同是江湖门派,但两位掌门却是无比恭敬,毕竟,他们与三峰的实力低位之差,乃是天壤之别。 对此,三人只是微微点头。 林中,东方婉儿转头看着陆小川,问道:“陆大哥,那人就是你们剑灵峰的掌门?” 陆小川并未回答,只是轻轻颔首。 龙傲天神色越发凝重,自己控制着永定城与林家父女,按理说他们不敢,也没有机会向三大门派发函,可如今固执无比的三大门派却是出手相助,若非父女二人背叛自己和朝廷,便是他们自己不耐烦了,目光盯着功力远胜自己的三人,他不卑不亢问:“三位掌门,你们突然现身,所为何事?” 明知故问,乃是处人之道。 向中原一脸严正,反问:“龙将军你如此行事动众,又是为何?” 龙傲天不愧是大将之风,他毫不畏惧,大声道:“两百年前,朝廷开恩任由江湖门派壮大,但却是要江湖门派听命于朝廷。飞云殿与白眉斋固守永定城,本应为国为民,降妖除魔,但他们两派却是为了私利,任由妖孽横行,残杀百姓过百,本将军奉命捉拿他们两派掌门回京,二人不仅抗旨,还出手杀了数百朝廷兵马,罪无可恕!” 不等三人回答,龙傲天继续说道:“三位,按照规矩,你们这等大门派,须等朝廷官府发函才能出手降妖,难道是林大人给你们发了官府函文?” 余千鹭摇头:“非也!” 龙傲天不解:“那是为何?” 江离淡然道:“我三人此行,不为降妖,只因三派得知消息,有人试图打破陈规,除掉永定城的江湖门派,我们身为落神州的大门派,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听得几人对话,不少人都是暗自摇头。 这几人,深知自己和彼此的目的,却都是睁眼说瞎话。 龙傲天脸色一沉,怒斥:“三大派降妖不力是实,此事永定城人人皆知,皇上震怒之下才让本将军出手,你们三大派未收到函问便出手,难道想与朝廷作对?” 三人眉头微皱。 诚然,江湖与朝廷暗中处处作对,但却不愿将明面上撕破脸,否则必然是战乱不断,杀上无数。 但唇亡齿寒,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永定城的江湖门派被龙傲天除掉。 转头看着慕飞云二人。 余千鹭问道:“两位掌门,龙将军指责你们除妖不利,你们二人可有话说?” 慕飞云急眼驳斥:“余掌门,此事有其他缘由!” 余千鹭点头道:“说说看。” 慕飞云抱拳拱手,道:“那妖孽乃是一头天生的赤仙雕,袭扰百姓确有一年有余,一年多前,官府并未发函,飞云殿与白眉斋却是数次派人来到此地打探。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三派却是不得官府函文,但却是打算直接出手,为百姓解难。可就在那时,龙将军便带着五千兵马来到永定城,想要趁着我们两派出手之时,将两派铲除!” 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龙傲天,慕飞云讽刺说道:“龙将军‘美名’在外,我们两派自然是无比忌惮,再加上并无官府函文,因此才不敢出手!” 慕飞云的讽刺,使得龙傲天面色扭曲。 一旁,莫四常跨出一步,拱手道:“三位掌门,我们两派虽是孱弱,但无论是为了整个江湖,还是为了各自门派在永定城百姓心中地位,都不会容忍妖物袭扰如此之久,拖沓一年多,使得数十位百姓遭难,着实是无奈之举。但忍无可忍之下,即便知道龙将军有所图,我二人依旧出手打伤赤仙雕,先前若非龙将军打扰,那重伤的赤仙雕也难以逃脱!” 闻言,余千鹭淡淡点头。 江离看向龙傲天,‘恭敬’问:“龙将军,如何?” 龙傲天大怒,冷喝一声道:“哼,一派胡言!朝廷早就放下与江湖的恩怨,又怎会出尔反尔打压江湖势力。本将军乃是奉皇上之命领兵固守永定城,防范高前国入侵炎黄国土,从不知晓妖物之事,否则我堂堂虎威大将军,又怎会容忍那妖物在我固守之地欺压百姓!” “你二人不仅抗旨,还污蔑本将军,简直罪该万死!” 慕飞云毫不示弱,怒斥:“哼!你龙傲天的手段,天底下谁人不知。” 林中,东方婉儿静静聆听,无比好奇。 苗千千依旧放心不下,紧皱的眉头许久未松开。 而陆小川,则是昏昏欲睡。 三峰掌门人刚出现那一刻,他还颇有兴趣,可此刻那般争执,却是毫无价值可言,毕竟他们几方的目的与手段,稍有脑子的人都是一清二楚,如此推诿扯皮,实在是让他难以生出兴趣。毕竟各方都有所忌惮,今日这乱战,只怕是已经解了。 微风吹动,血腥恶臭飘散。 安静片刻,向中原目光扫视两方人马中堆积的尸体,客气道:“龙将军,我看不如各退一步吧!” 龙傲天怒道:“飞云殿与白眉斋拒绝服从朝廷将军之命运,还聚兵相战,更是击杀数百兵马,本将军如何能退,朝廷如何能退?” 对江湖憎恨难忍,即便面对着三位大能高手,龙傲天依旧不肯放弃。 可另一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三大峰也不想与朝廷撕破脸,若是引起中土冲突,只怕是大祸临头。 江离皱眉道:“龙将军,大家都是炎黄子孙,本应相互扶持,共抗外敌与妖魔。如此杀戮实在是罪孽,若是如此下去,只怕今日至少会有两千人丧身此地。此等血腥,于你,于两派,于江湖,于朝廷,于整个炎黄大地,都是难以忍受的损失,还请给个薄面,将此事放下,各自离去,如何?” 龙傲天摇头道:“不如何!” 闻言,三人面色一沉。 慕飞云大怒,他指着龙傲天,大骂:“龙傲天,你这个嗜血狂魔,处处与江湖作对,今日有三位掌门在此,你……” “慕殿主!” 慕飞云话未说完,便被余千鹭止住,其声音略有愤怒,显然不希望被扯进太深。 慕飞云脸色一变,虽是不服,但还是闭嘴退后。 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龙傲天,余千鹭苦口婆心劝解:“龙将军,两位掌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解了龙将军,任由妖孽横行,更是使得数十位村民遭到残害,实在是罪过。但我想,您也能明白他们为何会忌惮您吧,此事若是闹得太大,恐怕对谁都不好。今日我们三人在此,必然要解两派存亡之危,还请龙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两派,至于两位掌门,请龙将军放心,我们江湖必然会加以惩处!” 龙傲天目光阴冷,一言不发。 他自然清楚,以三人的功力,即便不计代价,也难以再有所为,但生性狂傲的她,却是难以释怀。 见龙傲天纠结,江离说道:“龙将军,此地颇为狭窄,实在不利于兵马大阵,若是打下去,即便我三人不出手,您的人马也会付出惨痛代价,龙将军如此爱兵,自然不愿看到自己兵马遭到屠杀吧,还请给个面子撤兵离去,我三人感激不尽!” 此话,乃是赤裸裸的威胁。 龙青大怒,他牵动缰绳,怒斥:“大胆,难道你们三大峰想造反不成?” 三人皱眉不答。 龙傲天喝道:“龙青,回来!” “父亲!” 龙青一脸不服。 目光看向三人,龙傲天咬牙切齿道:“好,今日本将军便看在你们三人的面上,放过飞云殿与白眉斋。但你们记住,这两派残杀与朝廷兵马数百人之罪,你们三峰羞辱朝廷将军之责,本将军必然会奏明皇上,此事,可还没完!” 三人面无表情,拱手道谢:“多谢龙将军!” 龙傲天手掌一举,大喊:“撤兵!” 听得此话,双方实力孱弱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此时遍地尸体,他们可不想再做那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一声令下后,战旗飞舞。 脚步声震天动地,后方大阵不断移动,数千人,居然在二十息之内便整顿完成,后方阵型不断散开,从中开出一条路,而前方的盾兵也是依次撤回,待盾兵撤完,前方领兵众人人便要调头离开。 可就在此时,余千鹭突然大喝:“龙将军,请等等!” 第73章 清算 一声响起,众人脸色皆变。 “弓箭手,准备!”担心有变故,龙青立刻大吼。 后方,数百位弓箭手张弓搭箭,等待下令,而两派弟子也是手举兵器,三人成团,准备御敌。 龙傲天一脸严肃,问:“余掌门,还有何事?” 两方人马紧张得心跳加速生怕纷争再起,命丧此处。 余千鹭面无表情道:“龙将军,按照规矩,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涉,如我先前所说,永定城三派降妖不利,我们自然要加以惩罚。不过,我们三人也得与他们商议今后如何除妖,如何守得一方百姓安宁。因此,还请龙将军带着朝廷兵马离去,留下在座所有的江湖中人!” 此话一出,议论声络绎不绝。 蔺礼和七宝谷的三位谷主脸色大变,他们自然明白,余千鹭此举,是要让他们为背叛江湖付出代价。 说白了,就是要杀鸡儆猴。 龙傲天眉头微皱,他自然也明白余千鹭的目的,虽说他不在乎几人的死活,却是不愿让三人如愿,一时也是沉思不断。 恐惧之下,蔺礼四人身躯都在轻轻颤抖。 恭敬看着龙傲天,一脸恳求道:“龙将军,请带我离开,我蔺礼此生必然为您做牛做马,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墨山也是焦急大喊:“龙将军,我们为您竭尽全力,还望您保我三人啊!” 余千鹭三人面色平静,丝毫不管这四人如何说话。 也许他们忌惮朝廷,但这几人背叛江湖,助纣为虐,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的话,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步他们几人的后尘。 思索良久,龙傲天道:“这四人已投入我麾下,你们要留下他们,怕是不太合适吧?” 闻言,四人略有放松。 江离摇头道:“龙将军此言差矣!” 龙傲天刚要开口,向中原说道:“龙将军,这四人发下重誓,忠于师门,忠于江湖,可如今却是背叛师门投入您麾下,如此背信弃义之人,如何能信任,怕是他日一有机会便会背叛于您!” 四人大急。 龙傲天面不改色,他本就对这几人毫不看重,只是不想让三峰掌门得逞而已。 余千鹭附和道:“何况,陈规所示,朝廷与江湖不得相互挑拨,更不可藏匿对方叛逆之徒,龙将军自然也明白这等规矩吧……” 龙傲天皱眉,并未反驳。 蔺礼四人越发绝望。 片刻后,龙傲天潇洒甩手,道:“也罢,他们四人,是你们的了!” 闻言,四人绝望万分,既然龙傲天做出决定,他们也不再开口,因为他们也明白,龙傲天根本不在乎他们四人的生死。 “多谢龙将军!” 三峰掌门拱手道谢,甚至连慕飞云二人都是拱手行礼。 龙傲天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调转马头走入军阵之中,脚步声齐整不断,数千朝廷兵马缓缓移动,往永定城的方向而去。 兵马退去,两派人马则是立刻将蔺礼四人和剩下的七宝谷弟子围起来。 大军迁徙,动静不小,目光可见之处,漫天灰尘,大约过了一刻半钟后,兵马才消失在村口之外的山弯之处。 此时,所有人目光都是看向了蔺礼四人。 察觉到三位顶尖高手的目光,蔺礼神色绝望,而七宝谷三人的身躯,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两离面色铁青,大声怒吼:“你们四人可有话说?” 闻言,蔺礼默不作声,可三位谷主却是立刻双膝跪地:“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才被龙傲天蛊惑,三位掌门,饶命啊!” “不错,我们一直忠于江湖,一时失了心,请三位掌门高抬贵手!” “请三位掌门放过我们,我们今后必然为江湖尽心尽力!” 看着不断磕头的三人,余千鹭三人无动于衷。 蔺礼一脸讽刺看着三人:“三位,不要白费口舌了,今日我们四人,必死!” 可那三人却仿佛完全听不见蔺礼的话,依旧是不停磕头,很快,三人的额头都被血液覆盖。 余千鹭一脸冷漠,转头看向莫四常与慕飞云,道:“此乃你们永定城的事,二位自行处理吧!” 二人重重点头,跨步前行。 慕飞云一脸严正,怒斥道:“身在江湖,本应以江湖与百姓为重,可你们四人却是背信弃义,贪慕权势金钱,助纣为虐,帮助朝廷残杀同门与江湖中人,此等作为,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二人代表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判你四人死罪,就地诛杀,以儆效尤!” 知道求饶无用,七宝谷三人终于是起身,任由血液流下脸庞。 四人一脸疯狂,墨山道:“想要杀我们,我们可不会束手就擒!” 蔺礼不屑说道:“反正是一死,不如死得洒脱一点!” 话音落,深知活命无望的三位谷主,居然是率先出手冲向慕飞云,一息之内,四人便是战作一团。 蔺礼与莫四常对视,前者一脸不屑,后者却是既悲痛,又愤怒,他怒斥道:“师弟,我们早有间隙,我可容忍你与我意见不合,处处与我作对,但却无法容忍你背叛师门,背叛江湖!” 蔺礼大吼:“我与你无话可说,直接出手吧!” 莫四常杀意外泄,脚步一踏,腾空而起,一指指向满脸讥讽的蔺礼,后者面不改色,身形后退之时,也是一掌拍出…… 不到三十息,蔺礼与七宝谷三人摔落在地,浑身是血,早已是没了生机。 看着地上新添的四具尸体,众人眼中没有一丝不忍。毕竟,今日若非三大峰掌门出手,死的便会是他们。 后方,被两派弟子包围的七宝谷弟子个个惊恐不已,丝毫不敢动弹。 击杀叛徒,慕飞云二人抬头看着大槐树顶的三人。 慕飞云拱手道:“多谢三位掌门出手相救!” 莫四常也是连连点头:“是啊,若非三位掌门出手,只怕我们两派今日便是没了!” 三人面无表情。 向中原衣袖一甩,丝毫未给三人好脸色。 江离也是一脸嫌弃:“哼!” 二人不解,愤怒却又不敢出声。 余千鹭低头看着二人,皱眉训斥道:“你两派数十年里明争暗斗,但在妖孽来袭之时,理当携手为民除害,保江湖门派在百姓心中地位。可你两派却因对龙傲天的忌惮而推诿扯皮,不仅导致数十位村民丧命,还让百姓怨声载道,仇视江湖,实在是该死!” 闻言,两人面色一沉。 莫四常辩解道:“余掌门,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 慕飞云也是一脸不服,他点头说道:“莫斋主说得不错,我们两派实力孱弱,根本不敢得罪龙傲天,不过如今三位出手,今后量他龙傲天也不敢再打永定城江湖门派的主意!” 他刚说完,向中原立刻怒斥道:“还敢嘴硬!” 慕飞云两人脸色阴沉,身为派之主,当着本门弟子的面被如此训斥,他们也是觉得无比愤怒,但却又不敢发作。 江离附和道:“龙傲天是何等人?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他是不会如此放弃的,今日的仇怨,他日所有机会,他会十倍百倍报复。再有,此次回到中土,他必然将此事大加渲染,甚至会引得朝廷对落神州的江湖势力生出大恨,而一旦这等事情传出去,若是引起其他州官府和江湖的争端,中土大势力必然会怪罪余我们,那封势力,即便是我们,也难以承受其怒火!” 三人的确是颇为愤怒。 他们三峰虽明面上各守一方,互不相扰,但暗地里也是处处作对,此次能一起出手,全然是因为担忧龙傲天会毁掉永定城地域所有的江湖门派,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得罪了龙傲天与朝廷,自然让他们万分忌惮。 莫四常沉默不语。 脾气暴躁的慕飞云,则是赌气说道:“那三位掌门是想将我二人交给朝廷发落吗?” 闻言,向中原又要发作。 江离止住他,低声道:“那到不至于,只是今后你们两派不可再相互厮杀,你二人必须尽快整顿门人,招收能人异士,补回战死的弟子。还有,尽快找到并击杀赤仙雕,竭尽全力保百姓安宁,别让朝廷抓住一点把柄。否则,我们三峰也救不了你们!” 二人恭敬拱手。 目光扫视狼藉不堪的村寨,三人对视点头,腾空而起,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往永定城方向,很快便没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空气中传来余千鹭磅礴的声音:“揭开树下夫妇,不得伤他们分毫,七日之内,将此处处理干净!” “多谢三位掌门!” 二人对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拱手道谢。 莫四常一个点头,随即一人立刻去解开了树下的苗阳夫妇。 见证血腥杀戮,又重获自由的二人,此时却六神无主,顾不上道谢便踉踉跄跄朝着家中跑去。 看着二人背影,慕飞云眼中寒光闪过。 二人穿过众多弟子,来到残余的七宝谷弟子身旁。 莫四常一脸和善,道:“放下兵器跟我们走吧,虽说你们只是听令,但必须得受罚!” 七宝谷的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人放下兵器,有了一人弃兵之后,其他人都效仿,一时,兵器脆响不断。 就在这时,慕飞云牺牲怒吼:“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众多飞云殿弟子齐齐出手,一时,惨叫声四起,鲜血横飞。 一门之主,居然是行这等事。 林中,陆小川一脸凝重,而苗千千与东方婉儿则是不忍直视,立刻转过头去。 第74章 团聚 飞云殿的弟子们没有一丝手软。 只是十息,七宝谷残存的十多人便没了性命。 莫四常略有愤怒,大声质问道:“慕殿主,我让他们放下兵器,自然是要饶他们一命,背叛之事,我自会责罚他们,你为何要如此残忍,杀害这些身不由己的普通弟子,还用如此见不得人的手段!” 慕飞云一脸冷笑道:“莫斋主,这些人不分是非,助纣为虐,死不足惜,我只是为江湖除害而已,还请莫斋主不要大惊小怪!” 莫四常一脸愤怒。 他虽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但叶不屑这等手段,何况是对手无寸铁的普通弟子。 他大声训斥道:“慕殿主,你如此作为,若是传出去,朝廷,江湖,百姓只怕都不会放过你!” 慕飞云不为所动。 他之所以会动手,自然是不希望这些人落到莫四常手里,成为白眉斋的弟子,也成为他日飞云殿的大敌。 他古怪一笑道:“莫斋主休要糊涂,若是此事传出去,只怕外面的人都会觉得这是我们两派共同下的手!” 莫四常大怒,愤慨斥责:“慕飞云,你!” 慕飞云毫不退让,道:“你要如何!” 见两人针锋相对,两派弟子也是纷纷举起手中兵器,看那样子,居然又是要对先前携手相战的人出手。 林中,陆小川无奈叹气。 之前有龙傲天这个大敌,唇亡齿寒之下,两派可说是不分彼此。可现在大难刚解,两人便忘了三峰掌门所提的隐忧,立刻就要兵戎相见。如今没了七宝谷牵制,只怕两派的争斗会比过去几十年更过分,这永定城,只怕依旧是难寻安宁。 村口,双方僵持不下,却又不愿出手。 历经先前大战,两方损失惨重,若是再次出手,消耗剩下的弟子,只怕是自掘坟墓,任由永定城的小门派践踏。 莫四常脸色阴沉,抱拳说道:“大战刚止,两派弟子都是疲乏不堪,朝廷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两派理应摒弃前嫌,共守永定城。慕殿主,依我看,我们还是立刻离开此地吧!” 慕飞云微笑点头,拱手道:“也好,先让门中弟子离开,明日再派人来此地清理整顿,莫斋主,告辞!” 莫四常点头:“告辞!” 目光瞥向村中,慕飞云再次点头,带着剩下的飞云殿弟子转身离开,赶往飞云殿的方向。 很快,飞云殿的人便消失在远处。 原本想要收留那十几名七宝谷弟子,可却是被慕飞云如此作弄,莫四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目光扫视遍地的尸体,他眉头紧皱,挥手说道:“走,回白眉斋!” 说罢,他一马当先离开村口。 身后,疲惫的白眉斋弟子紧随其后,离开了这血腥之地。 待白眉斋的人消失后,陆小川立刻焦急说道:“快走!” 说罢,他便起身,带着儿女朝村子方向赶去。 还未到村口,扑鼻而来的血腥恶臭,让三人都忍不住皱眉。而到了村口之后,那遍地的残肢断臂,内脏肠子和逐渐干燥的血液,还有一些人因恐惧而排出的大小粪便,都让三人难以忍受。数百具尸体遮盖大地,使得三人根本无地方下脚,陆小川还好,可二女却是痛苦不已,不仅脸色惨白,还止不住的呕吐。 虽说二女见证了万竹坞内的杀戮,但今日的血腥,远非那日能比。 历经恶心,三人终于穿过了遍地尸体,来到了村内,虽说比起村口好了不少,可依旧是随处可见被鹰禾击杀的村民。 来到苗家门口,不等二人说话,苗千千迫不及待冲进屋,只见夫妇二人坐在地上,满脸呆滞。 苗千千眼含热泪,大喊:“爹,娘,我回来了!” 夫妇二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门口少女,纷纷愣住。 几息之后,苗大婶才意识到声音与面孔都很熟悉,她难以置信的低声问道:“千千?” 苗千千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连连点头:“娘,是千千,我回来了!” 夫妇二人立刻起身。 苗阳声嘶力竭,激动不已:“千千,真的是你!” 苗千千激动道:“爹,娘,是我,我回来了!” 瞬间,夫妇二人冲向苗千千。 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千千,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啊!” “爹,娘,我没事,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看着重新团聚的一家三口,陆小川与东方婉儿既是心酸,又是羡慕。他们二人并未体验过父母之爱,但这一家三口的真情流露,却是让人难以不动容。 三人痛哭不止,迟迟不愿分开。 陆小川忍不住吭声:“咳……” 三人立刻分开。 转头看着门口二人,苗阳愣了片刻,一脸惊讶开口:“是你?” 当日他也是亲眼看见陆小川被劫走,原本以为他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还很着自己女儿一起回来了。 陆小川轻轻点头。 苗千千赶忙说道:“爹,娘,我能回来,正是因为大哥哥相救!” 闻言,夫妇二人立刻跪下。 苗阳一脸感激道:“多谢少侠相救,我夫妇二人无以为报啊!” 陆小川赶紧将二人搀扶起来:“苗大叔,不必如此行礼!” 二人感激涕零,可又是忍不住回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似乎是生怕自己女儿消失的几个月里受了什么罪。 虽是不忍打扰重新团聚的三人,但陆小川内心却是十分不安,他赶紧说道:“苗大叔,苗大婶,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二人不解,立刻问道:“离开?去哪?” 陆小川道:“你们知道慕飞云目视数十位村民被杀,又听见他们屠杀了七宝谷认降的弟子,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飞云殿的人会立刻赶回来斩草除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夫妇二人愣了片刻,也是麻利的开始收拾行囊。 陆小川暗叹,历经如此多的大难,这夫妇二人只怕早就没了生的欲望,只是如今女儿回到身边,才使得他们二人不敢轻言放弃,反而是希望能长命百岁,因此,对于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也并未有多少抗拒。 何况,此时的大槐村,不说那锁魂阵,光是那遍地尸骨,就让人难以忍受。 村后山顶。 透过树叶看着四峰之下的村口,苗家三口稍作停顿,并未有太多犹豫,都是颇为洒脱的跟着陆小川二人转身离开。 ———— 傍晚,山中。 一行五人在山中赶了三十多里路,已经到了距离永定城不远的地方,虽说依旧心有担忧,但他们却并未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平坦却又颇为隐蔽,又靠近一条小溪的地方休息,打算在此过夜。 溪水边,一家三口蹲在地上,窃窃私语。 虽是已过一天,但显然,夫妇二人依旧对于女儿重回身边感到难以置信,毕竟,他们内心早就认定女儿已经遭到不测了。 距离小溪十丈远的一块巨石下,东方婉儿靠坐在陆小川身旁,一脸呆滞。 陆小川温柔问道:“婉儿,怎么了?” 东方婉儿一愣,出神说道:“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四百人死去。陆大哥,这世上,人命就如此低贱吗……” 闻言,陆小川一脸担忧。 如此血腥的杀戮,即便是见证不少血腥的他也是难以忍受,何况是足不出户的东方婉儿,事实上,不止她,若非是团聚之喜,苗家三人只怕也是难以忘掉那遍地尸体。 他低声劝解道:“人命,自然是贵重的!” 东方婉儿一脸茫然:“是吗?” 陆小川坚定回答:“是!你初出万竹坞,并不了解世事,凡人皆求稳,求安宁,但,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有权势之争的地方,权重之人的每一个决定,必然都会影响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但我同样也见过不少位高权重的人为民说话,以民为尊,更是可为‘贱民’牺牲自己。我从不怀疑,世上好人是多过坏人的!” 东方婉儿点头,若有所思。 苗家三人聊了好久,全然不知太阳已悄然落山。 大石之下,五人围坐。 陆小川看着无比憔悴的夫妇二人,还是忍不住问道:“苗大叔,这段时间,这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满眼凄凉。 苗阳低声道:“那日你们师兄弟鏖战那造孽,动静不小,村中虽是无人出门,但那妖魔威胁要杀光村民报复之话,却是让村民们听得一清二楚。你被擒走后,你师兄也是无奈离开。村民们责怪我们一家人是诅咒,引来你们师兄弟,引得妖物暴怒,担心被那妖物报复,他们居然是将我们二人绑在树下,每日为我们送饭端水,保我们不死,说是要将我们二人献祭给那妖物,以求得村中安宁!” 听得此话,苗千千与东方婉儿都是气愤难忍。 陆小川并未有太多意外,他见识过那些村民的冷血,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事,都算不得有多离谱。 苗大婶眼眶湿润,低声叹道:“村民们那副模样,实在是难以责怪他们,没了千千,我们倒也不惧死,可却万万没想到千千居然还活着!” 说话之间,她紧紧握住苗千千的手,似乎是担心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女儿。 苗阳也是连连点头,感激涕零:“是啊,一切还是承陆少侠相助,陆少侠如此大恩,我们只怕一辈子都还不清啊!” 苗千千看着陆小川,一脸调皮笑容。 陆小川摇头,客气道:“大叔大婶不必客气,与千千共患难,我要已将她当自己妹妹,何况,她也救过我的命!” 闻言,夫妇二人惊讶不已。 第75章 告别 苗阳苦笑,并未将陆少侠的话当真。 他随意道:“只要千千未给你添太多麻烦便好!” 可苗千千却是一脸不服,她扬起下巴,不服气说道:“我本来就救过大哥哥的命!” 夫妇二人看着女儿那副模样,都是宠溺一笑。 苗千千又要反驳,生怕泄露万竹秘密的陆小川赶忙对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没有再说话。 一脸凝重看着三人,陆小川低声道:“苗大叔,你们可有什么去处?” 苗阳不解,问:“陆少侠这是何意?” 陆小川说道:“大叔,大婶,慕飞云显然是心狠手辣之人,若是他们任由村民被杀,又残杀降兵之事泄露出去,飞云殿必会遭到天下讨伐,后果惨重,那大槐村,你们是断然不能回了,而且,永定城只怕也是不能去了。江湖之争,复杂至极,即便你们将此事告知大门派或是官府,只怕还是难以逃脱飞云殿堂的纠缠!” “依我看,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永定城,走得越远越好!” 闻言,夫妇二人脸色凝重。 虽是不明江湖之争,但他们也明白人性之恶,自然也知道陆小川说的有理。 若是之前,他们也许不在乎那飞云殿斩草除根,但如今女儿还在,他们自然不能让女儿受苦,即便是为了女儿,他们也会全力求生。 苗阳低声道:“大槐村乃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如今又是尸横遍野,我二人对那村子,倒也是未有留恋,离开也是无妨!” 苗大婶点头说道:“我弟弟在小石城做小本生意,我看我们可以前去投靠他,也许还能在那安家。” 苗阳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陆小川也是轻轻点头,这小石城他也听说过。 小石城,乃是一座小城,此处永定城d东面一百五十里,人口也只有一千左右,甚至都算不上一座真正的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小石城周围有着不少的精铁矿,也算不得有多穷落,更重要的是,那小石城也有着一江湖门派,虽说比不上永定城三大门派,但飞云殿必然不敢轻易去那地方找人。如此一来,苗家三人若是去那里,想必也不必担心飞云殿的手段。 他低声赞叹道:“小石城,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苗阳也是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小石城吧。” 一旁,苗千千目光黯淡,一言不发。 苗阳看着陆小川,低声问道:“陆少侠,你们二人可是要随我们去那小石城?” 陆小川苦笑摇头,道:“我倒也想,但我大难不死,必须得回到师门,怕是没办法去小石城享清福了。” 闻言,苗千千眼眶红润,一脸不舍。 苗大婶自然明白苗千千对陆小川生出了依赖之情,因此也是紧紧握住女儿的手,重重叹气。 片刻之后,苗千千眼珠主动,一脸期待问道:“大哥哥,你的师门也在东方,不如我们一起赶路吧,也好有个照应。” 明白女儿的心思,苗大婶又是苦笑摇头。 陆小川看着一脸期待的苗千千,歉意摇头,低声说道:“千千,你们三人要赶如此远的路,我也是不放心,自然也想跟你们一起赶路,但我现在还有其他隐忧,不能离开永定城,明日护送你们离开永定城地界后,我与婉儿便要重回永定城!” 苗千千低头嘀咕道:“哦……” 似乎都察觉到苗千千心有不悦,因此几人并未再说话,而是静静听着山中鸟叫虫鸣。 ———— 次日。 下午之时,太阳靠西,万物影子逐渐拉长。 永定城东方二十里远的一片树林中,无人三两而立。 苗千千与东方婉儿抱在一起,两人眼眶都有些红润,显然是十分不舍。 东方婉儿轻声道:“千千,你要听爹娘的话,可不能闯祸!” 苗千千仰头,看着东方婉儿美丽面容,破涕一笑:“婉儿姐姐,我知道了,你要保重!” 东方婉儿宠溺一笑:“保重!” 刚要侧身走向陆小川,苗千千却是突然停下,看着东方婉儿郑重说道:“婉儿姐姐,我没念过多少书,并不懂得大道理,但我相信,若是你不想做的事,那便不要做,无需因为他人而去委屈自己!还有,无论如何选择,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永远可以信任大哥哥!” 东方婉儿一愣。 她没想到眼前十五六岁,在万竹坞内极少说话的小女孩,居然会对她的内心如此了解,还说出这等话语。 片刻以后,她嫣然一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是!” 四目相对,两人会心一笑。 转头走到陆小川身边,苗千千眼眶立刻又红润起来。 陆小川温柔一笑道:“千千,我交给你的剑术别落下,那对你好处不小。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你那吸人内功的功夫,否则可能会惹上祸端,甚至会引来一些顶尖高手!” 苗千千连连点头,乖巧说道:“大哥哥,我知道了!” 陆小川伸手揉了揉苗千千的头颅,后者眼泪立刻不争气的往下掉。 见状,陆小川拂去她稚嫩脸庞上的泪珠,温柔说道:“千千,保重!” 不停抽泣,苗千千固执问道:“大哥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陆小川笑道:“我乃江湖中人,何处不是江湖?若是有缘,他日必能再见。你放心,倘若有时间,我与婉儿姐姐也会去小石城找你,若是下次见面之时你的剑术没有进步,我可是要生气的!” 调笑话语,使得苗千千立刻破涕为笑。 她抹掉脸上泪水,低声道:“大哥哥,保重!” “保重!” 苗千千不再拖延,立刻转身走到父母身边,不舍看着陆小川二人。 苗阳夫妇恭敬行礼道:“陆少侠,保重!” 陆小川拱手道:“保重!苗大叔,虽说飞云殿不太可能追上来,但你们还是尽量避开官道吧,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苗阳重重点头,随即一家三口同时转朝着东方走去。 林中,娇小的苗千千跟在父母身后,眼眶红润,我见犹怜,她时不时回头,不舍看着二人,使得二人也是惆怅难忍,一直等到三人消失在树林中后,二人才缓缓转身。 轻吐一口气,陆小川对着东方婉儿勉强一笑:“走吧,我们先赶回永定成附近,体!” ———— 此时,天色已暗。 陆小川二人盘坐在火堆旁,两人都是双目紧闭,任由山中蚊虫叮咬,却是一动不动。 显然,二人此时正在逐渐内功。 日落之时,二人赶到了距离永定城八里远的地方,本想直接进城,却是无意探听到龙傲天和朝廷五千兵马的消息。 因此,二人也决定暂且留在山中修炼,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行进城。 深夜,蝉鸣鸟叫之声已止,蚊虫却依旧嗡嗡作响。 感受着体内气息的变化,陆小川暗叹:“自从离开万竹坞后便再也没时间修炼,无论是内功还是剑术都是毫无进步,如此下去可不行,看来还是得趁早离开永定城,回到剑灵峰,一旦到了剑灵峰,无需担忧婉儿的安全,我便可以安心修炼,提升功力!” 双掌抬起,又在胸前缓缓压下,随着空气扭曲而动,双掌落于丹田之时,气息也是缓缓消失。 睁开双眼,只见东方婉儿正紧紧盯着自己。 见他醒来,后者一愣,嫣然一笑道:“陆大哥,你醒了!” 缓缓点头,陆小川好奇一问:“婉儿,如何,你的内力可有突破大凝血境的迹象?” 东方婉儿摇头叹息:“没有,虽说爷爷打通了我体内封印,但我却丝毫未能感受到气息增强,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未能沉心修炼吧!” 陆小川轻轻点头,并未为此担忧。 东方婉儿身负上古血脉,必然是天赋不凡人,在万竹坞内太过安逸,未经刺激尚能在如此年轻便达到小凝血境,若是在江湖中闯荡,一旦爆发,只怕是常人都难以接受。 火光闪烁,脸庞跳跃不止。 东方婉儿面露疑惑看着陆小川,却有些犹豫不决,显然是有问题想问。 察觉到她的古怪神色,陆小川无奈一笑:“有什么问题便问吧?” 东方婉儿莞尔一笑,轻声问道:“陆大哥,你为何还要留在永定城?” 斜瞥一眼美丽女孩。 陆小川直截了当回答:“此次铲除江湖门派的奸计未能得逞,龙傲天必然是雷霆大怒,为保住卷土重来的希望,他必然会尽快控制林家。若是林家迫于龙傲天淫威告知我们请求藏匿元英兄,只怕会引得龙傲天怀疑,我担心一环扣一环之下会暴露你的身份,以及万竹坞的秘密。中土势力千里之外尚能找上门来,若是朝廷和落神州的势力知道此事,只怕……” “因此,龙傲天不回京,我便不能放心离开!” 明白陆小川是为自己和万竹坞着想,东方婉儿一脸感动。 她看着陆小川,愧疚说道:“陆大哥,辛苦你了!” 陆小川一脸意外,这是东方婉儿第一次对自己说这等话。 他淡淡摇头,轻声道:“我既然答应了百里前辈,便一定要照顾好你。何况,若非你们二人相救,掉落悬崖的我只怕早就入了山中野兽之肚。” 东方婉儿点头,并未再客气。 陆小川也不再说话,而是顶着吱吱作响的火堆,暗自思索以后的路。 东方婉儿时不时看向他,似乎还有话要问,但几次张嘴,却都是未能问出口。 ………… 第76章 苦修 永定城,人声鼎沸。 一处小茶馆中,座座满客,其中一位面相颇为不凡的男子坐在角落里,手指握着茶茶杯,低头沉思。 突然,有人开口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你可听说三日前大槐镇之事了?” 同伴随意一问:“何事,大槐镇人都已逃光之事?” 那人摇头道:“非也!三日前,大槐镇发生过一场大战,那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啊,据说是有上千人丧生!” 话音一落,不少人都是竖起耳朵倾听。 角落里那人也是眉头微挑,放下茶杯。 这时,又一人说话,道:“上千人倒是太多了,据我所知,大概是有三四百人丧生!” “哦,那种地方怎会有如此多的人!” 那人答:“三日前,白眉斋与飞云殿赶往大槐村捉妖,却没想到不仅未能击杀妖孽,反而被龙傲天率领五千朝廷兵马和降于朝廷的七宝谷围困在那地方!” 又有人出声道:“龙傲天,原来领兵之人真的是他!” “是啊,以龙傲天的手段,只怕那两派已经没了吧……” “这你可就想错了,大战之中,龙傲天损失三百多人,而两派也是有数十人战死,至于那七宝谷,据说是鸡犬不留……” 闻言,众人纷纷咧嘴,倒吸凉气。 那人越说越起劲:“可就在他们杀得人仰马翻之时,剑灵峰,缥缈峰和残阳峰的三位掌门出手阻止,才免得更多的杀戮……” 听到三大峰之名,角落里那人眉头微皱。 “三大峰居然出手了?他们可是不轻易会出手啊……” “自然是不得不出手,若是永定城三派消亡,迟早轮到他们……” “如此兴师动众,却是铩羽而归,只怕这是龙傲天从军后的第一次败仗吧,以他的声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也不知永定城能安定多久……” 众人议论纷纷,听够的角落之人也是缓缓起身离开茶馆。 ———— 林府,书房内。 看着眼前恭敬的男子,林震北满意道:“好,你先下去吧!” 男子默不作声,行礼后退出书房。 房门关上,林震北立刻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林采荷:“采荷,你怎么看?” 林采荷面无表情道:“三大峰出手倒是颇为及时,虽说杀戮不少,但好歹止住眼前的血腥。不过,少了七宝谷从中牵制,两派必然针锋相对,只怕用不了多久,白眉斋与飞云殿的厮杀,就不再存于阴暗之地了,永定城,还是难得宁静!” 林震北看着女儿,一脸的无奈。 他低声埋怨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此事!” 闻言,林采荷也不再佯装轻松,反而是一脸沉重。 她颔首说道:“江湖门派未灭,除妖不力,反而是给朝廷落下话柄,龙傲天只怕很快就得返回京城复明,他必然是雷霆大怒,就如同那陆小川所说,他必然会竭尽全力控制永定城,寻求卷土重来的机会。因此,一旦他整顿好手下兵马,恐怕就会进城提亲!” 林采荷神色凝重,就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震北也是急躁不安,无论是为了永定城,还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不希望林采荷与龙青定亲,可如今看来,只怕是不得不触犯龙傲天的霉头了,自己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减轻龙傲天的怒火,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对自己和林家直接下手。 他轻声问道:“你可有办法?” 林采荷缓缓摇头。 见状,林震北略有失望。 林采荷一笑,开口道:“父亲,办法是有,但只要我们不爽快答应,必然会得罪龙傲天,我们能做的,便是让其他人来分担龙傲天的怒火,但此事我却是无太大把握,因为,我需要有能之人,还需要有人心甘情愿上钩!” 闻言,林震北也是苦笑摇头。 在这炎黄国内,有多少人会不开眼觑得罪龙傲天呢? 看着父亲的神色,林采荷轻声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 密林之中,鸟儿歌唱不止。 林中空地。 陆小川立身大石上,看着一块平坦草地中的女子身躯不断飞舞,其手中木棍也是不断翻飞,居然也是在练习剑术。 他们二人,已在山中待了数日。 几日内,二人都沉心修炼,山中生灵气息浓郁,又无人打扰,两人的气息都是略有长进,但无论是陆小川还是东方婉儿,进步都很有效,距离突破,更是遥遥无期,不过,历经万竹坞和大槐村之事后,难得寻得安静之地,而人也并未着急,反而是颇为享受这山中苦修。 不到半刻钟,女子停下。 转头看向大石上的陆小川,她轻声说道:“陆大哥,如何?” 陆小川暗叹,实在是不怎么样。 可他面上还是一笑,轻轻点头:“你刚接触剑术,虽是很生疏,但也算不错了,你要随我上剑灵峰,自然是要修习剑术的,如今只是打好基础而已!婉儿,日后尽量不要施展你在万竹坞内学的功夫,免得运气不好被识得百里一族的人人出来!” 上官婉儿连连点头。 她脚尖一点,轻盈落于大石上。 看着一旁的陆小川,她一脸好奇:“陆大哥,外面修炼,与万竹坞内有何不同?” 陆小川一愣,他可不是大师,对于修炼之事,我不算太精通,因此只能是潦说一二。 盘腿坐下,他缓缓道来:“内力,乃是武者之根,无论什么样的手段,什么样的人物,都得以内力为重!” 东方婉儿轻轻点头。 她问道:“陆大哥,你停滞两年还能达到小凝血境,想来天赋也是不弱吧?” 陆小川摇头,说:“以前的话,勉强算是吧!” “勉强?” 陆小川笑道:“两年之前,我修炼进步的速度的确超过门内师兄弟,但我却是比他们更刻苦,几乎不怎么休息,师父说,我会修炼,却是不懂修炼,只能以最笨重的方式提升内力!” 东方婉儿一脸不解,急忙问:“那是什么意思?” 陆小川缓缓摇头。 东方婉儿沉思片刻,说道:“爷爷以前说,我的心气过于浮躁,若是不稳下来,只怕永远都无法悟到灵,也永远无法成为高手,但他却从未告诉我要如何领悟……” 想到百里临渊那四两拨千斤的奇怪手段,陆小川也是心头荡漾。 那等手段,只怕不是苦修就能得到的,还得靠百里临渊所说的机缘。 看着沉思的陆小川,东方婉儿莞尔一笑,“陆大哥,不必担心,凭借你的天赋,即便是靠最笨重的方法,也必然是成就不凡!” 说完,她还古怪一笑,也不知是在称赞还是讽刺。 陆小川一脸茫然,再道:“师父曾经说过,真正天赋突出的人,无需苦修,有的惊世之才,就是拂琴下棋,写字作画,甚至是饮酒喝茶,养花逗鸟,都能增强内力,也不知是真是假……” 东方婉儿一脸向往,若是那般,修炼起来也太容易了。 缓缓摇头,抛掉那不切实际的杂念,她轻笑一声:“陆大哥,你快修炼吧,我来为你护法!” 陆小川也是收回心神,轻轻点头。 闭目凝神,双掌抬起,气息涌动不止。 随着掌中气息异动,其胸前血肉都是在不断扭曲,仿佛整个人都已被撕扯开来,双掌下压,置于膝盖之上,气息逐渐平缓,覆盖全身,热气不断从其衣发中冒出。 见他沉心修炼,东方婉儿脚尖一点,跳到身后两丈高的断崖上,目光警惕扫视周围。 丹田中,一团炙热气息缓缓凝聚。 在心神调动下,那气息在丹田之中不断旋转,半个时辰后,燥热气息也是越发浓郁,很快就让鹭小川难以忍受,他面色红润,双目紧闭,眼皮不断跳动,额头和脖颈处冒出巨大青筋,看上去极为凶狠,随丹田中的气息转动越来越快,他口中也是不断发出呻吟,自然是略有痛苦。 崖上,东方婉儿眉头微皱,却并未出声打扰。 感受着丹田中的躁动,陆小川暗叹道:“前两年的苦修,从未有过如此状态,想来也是恢复正常的缘由,虽是痛苦,却是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疼痛越来越难忍,但陆小川却是越发兴奋。 因为他发现,此时修炼,比起以往容易了不少,甚至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内力在微微积攒,缓缓变强。 他坚定想:“两年前的我,为了变强,为了得到认可和羡嫉,可说是不屑手段,自然不会惧怕这等痛苦!历经两年低迷,讽刺和嘲笑,我更不会被这点痛苦折服,只不过,如今的我,却并非是想要认可和威望,只是想要有突破自己,信守承诺,保护在乎的人!” “牵挂多了,重担多了,但我却从未觉得如此轻松……” 如此一想,陆小川突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片刻之后,虽说体内气息依旧转动不止,但他却不再痛苦,体内不再燥热,脸上潮红逐渐退去,额头青筋也是消失不见。 高手皆言: 胜负,强弱,善恶,正邪,皆只在一线之间。 师父曾说:一悟,化难为易;两悟,豁然开朗;三悟,江湖震动;四悟,乾坤明朗! 只是简单一悟,陆小川便让这原本不堪的修炼,变得轻松不少。 山中林木,万鸟高歌! 石上青年,一身洒脱! 第77章 天下 深夜,篝火燃起,二人盘坐一旁,架起的木柴不断垮落,火星缭绕,滋响不止。 东方婉儿双手托腮看着火苗,眼中火光闪烁,目光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头看了看依旧在沉心修炼的陆小川,她无奈一笑,古怪想道:“陆大哥修炼起来还真是不要命,看来他师傅说他是以最笨的方式修炼,也并非是滑稽之言……” 也不怪东方婉儿大惊小怪。 虽说她也是想要尽快提升功力,但却不像陆小川那般着急,反而是按部就班,稳固提升。 所谓欲速则不达,陆小川如此急躁,她也是不免担忧。 半刻钟后,陆小川睁开双眼。 东方婉儿立刻欣喜说道:“陆大哥,你总算是醒了。” 看着眼前火光照映下的绝美女孩,陆小川一愣,随即回答:“嗯,没出什么事吧……” 东方婉儿缓缓摇头。 闻言,陆小川放松心情。 虽是处在山中,但他却是一直心有鸡忌惮,生怕被有心人盯上,毕竟,两人小凝血境的内力,在永定城地界不算弱者,倒也绝算不上有多强。 东方婉儿再问:“如何,陆大哥,有突破的迹象了吗?” 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苗,陆小川摇头,无奈道:“哪有那般容易,虽是有明显长进,但距离大凝血境却是有不小距离,也不知是为何!” 话语之间,有着一抹无奈与沮丧。 东方婉儿安慰道:“陆大哥,这等事情急不来的,你还是放宽心吧,如此不顾后国修炼,只怕不仅不能提升内力,反而是会遭心魔作祟,走火入魔。” 闻言,陆小川凝重点头。 两年前比武受挫后,急躁的他便是走火入魔,还是靠着师父出手相助才逃过一劫,单是回想起那心魔御体的感觉,就让他心生恐惧。 不过,他的神色却依旧是略有急躁。 看着东方婉儿稚嫩的面容,他暗自叹气道:“数月未归,师门必然已将我视为死人,若是再度上山,必然遭到严厉盘问,倘若我一人还好,但带着婉儿上山却是颇为麻烦,最好还是在上前之前突破至大凝血境吧,如此一来,师门也会对我更重视,也更有把握能让师门收留婉儿!” 黑夜之中,气氛略有沉闷。 突然,东方婉儿轻声道:“陆大哥,闲来无事,不如你为我讲讲如今的天下吧,我想看看与书上看到的有何不同!” 陆小川一愣。 他颇为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东方婉儿会对这等事情有兴趣。 犹豫片刻,他轻轻点头。 东方婉儿立刻来了兴致,她侧过枕在双膝上的头,眼冒金星,一脸期待。 陆小川苦笑,开口道:“炎黄国,乃是东土境地最大的国家,实力远超周边国家,据说炎黄大地内,有着超过九千万人口。炎黄国地大物博,山川河流,沙漠雪域,平原海洋无所不有,可谓是一方宝地!” 东方婉儿面无表表情。 这些,她在书上看得太多了。 陆小川继续说道:“炎黄历史,我想也无需我在跟你讲了,如今的炎黄国土,周围有数十个小国,虽是实力孱弱,但散布四方,也是让朝廷颇为头疼。国境内有四十二州,各州皆有所异,但都是有着官府,朝廷兵马,以及江湖门派。同样,其他的州内,朝廷与江湖也是明争暗斗,混乱不止!我们所在的落神州处在炎黄西境,与高前国接壤,因这漫无边际的大山,也是难以富饶,堪称是炎黄内最穷困的州之一!至于其他的州,我却是不太了解。” “毕竟,我也从未离开过落神州。” 东方婉儿轻轻点头。 这些,与她在书上看到的基本无异。 沉思三息,她又是问道:“那这三大峰呢?” 陆小川沉吟片刻,说道:“剑灵峰在州内东方,与凤麟州接壤,距离此地有四五百里,而缥缈峰与残阳峰,则是分立南北两方。剑灵峰以剑为尊,掌门是余千鹭,缥缈峰体术五花八门,掌门乃是向中原,至于残阳峰,则是有一门古怪的暗器功夫,其掌门,则是江离。这三位掌门,都在小归源境内功,七段体术。除了他们三人,三派之中还有数位升灵境的长老和不少化骨境的高手,如此势力,远非永定城的两大门派可比!” “可以说,在这落神州内,三峰的地位,比起官府和朝廷都要高上不少!” 东方婉一脸淡然,并未有大惊小怪。 毕竟她也知道,在这世上虽说各有所长,但真正的顶尖高手,都有着焚山煮海只能,他们动动手指,天下都会颤抖。 如此一来,他们的地位高不奇怪。 奇怪的是,高手不多的朝廷,居然可以将如此多的江湖门派压制。 看着连连点头的东方婉儿,陆小川再开口:“三大峰各守一方,本可保一方平安,可三峰明面上和谐,暗地里却是纷争不断,祸乱不止,否则的话,龙傲天已开启就不会打落神州的主意!” 东方婉儿一脸好奇:“那这三峰与中土的江湖门派相比如何?” 陆小川缓缓摇头:“天差地别?” 东方婉儿难以置信,再问:“不至于吧……” 陆小川再摇头,说道:“三大峰的实力,在中土十二州内,只能算二流,即便是三峰合一,依旧只能算二流。毕竟,三峰之内,莫说破宗境内功或是九段体术,甚至连归源巅峰内功,八段体术之人都没有,可以说,中土顶尖的门派,根本不会将落神州三峰放在眼里!” 听得此话,东方婉儿眼中终于有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见证了三峰掌门大能之力,她难以相信,霸道的三峰,在炎黄之内居然算不上最顶尖的势力。 她低声赞叹道:“如此说来,朝廷能震慑住如此多的江湖门派,当真是了不得!” 陆小川也是同意点头。 朝廷不仅财力雄厚,且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江湖门派可说是无不忌惮。 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很多手段,即便摆在面前,江湖门派也是寻不出破解之法。 他低声说道:“朝廷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师父曾说,朝廷,恐怕有足够的手段摧毁整个江湖!” 眼珠一转,东方婉儿一脸不解:“那他们为何还如此容忍江湖势力?” 陆小川讽刺一笑:“虽说朝廷能对付江湖,但若是撕破脸引起双方大战,必然脾气天下大乱,即便能摧毁江湖朝廷必然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这是他们无力承担的。何况,只有江湖门派才懂得炼丹,制符,以及降妖阵法,若是江湖没了,朝廷必然无法与妖族相抗衡。因此才有人说,只有妖族才能保证朝廷和江湖的和平,一旦没了妖魔,只怕双方早就按耐不住兵戎相见了!” 闻言,东方婉儿恍然大悟。 朝廷手段很多,而且这其中的很多手段,也许是江湖门派完全无法做到的,忌惮之下,双方相互钳制,才能勉强维持住明面上的和平。 可片刻之后,她又是问道:“陆大哥,朝廷怎么会允许龙傲天那等嗜血之人手握重兵?” 说到龙傲天,东方婉儿立刻想到大槐村的血腥,一时又是一脸恶心。 陆小川摇头,低声道:“龙傲天熟通兵法,阵法以及人性,他戎马一生却是未尝败绩,可说是战功赫赫,于国,他是一位战无不胜的好将军,于民,他也算不上大恶之人。只是,龙傲天对于江湖中人无比憎恨,巴不得将江湖中人杀得一干二净,而朝廷同样将江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要利用龙傲天对付江湖。” 东方婉儿皱眉点头,暗自思索。 正如陆小川所说,有能之人,多为枭雄! 普天之下,但凡是强者,大多想要凌驾众生,即便是江湖中人,也是相互吞食,也许那些顶尖高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此辛劳,便是为了体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不等东方婉儿说话,陆小川又说:“事实上,十年前朝廷诏他回京,并非是为了让他剿灭江湖门派,而是为了逼他交出手中二十万大军的兵权,却无人想到,短短十年里他利用手上不多的兵马,剿灭了七个像门派,震慑江湖,使得朝廷对其刮目相看。不过龙傲天生性张狂,朝廷对他早就心生不满,此次他擅作主张对江湖下手,又铩羽而归。此番回到京城只怕他免不了受到责罚,甚至会被降职!” 看着眉头紧皱的东方婉儿,陆小川轻笑道:“这也是我留下的原因。” 婉儿不解,问:“什么意思?” 小川答:“龙傲天不会轻易放弃,我得尽可能保证他不会对林家下手,否则永定城必然大乱,元英兄也会是危在旦夕。” 闻言,东方婉儿一脸担忧。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轻声问:“你能做到吗?” 陆小川摇头:“不知,只能尽力而为!” 婉儿沉默不语,尽力而为,短短四字,却是少有人能做到。 而眼前的陆小川,在照顾四人这事上,却是的确做到了尽力而为。 沉思良久,婉儿又是问:“陆大哥,如今的朝廷,真如人们说的那般糟糕吗?” 第78章 老道士 火堆旁,陆小川一愣。 看着面无表情的婉儿,他心中却是惊不已。 这青春少女,显然是对权势之争极为反感,对于那公主的身份也是颇为厌恶,可此时,她却是毫不避讳,居然主动问起了朝廷之事。 他一脸不解,问道:“婉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手捋耳边青丝,别至耳后,她轻松一笑:“陆大哥,我只是好奇而已!” 将信将疑看着东方婉儿,陆小川暗自揣摩她的心思。 片刻之后,他还是点点头,如实说来:“如今的皇上乃是皇甫煜,年方五十,本是从政大好之年,但他却是沉迷酒色,不问政事,容得宦官当政,任由宦官拉拢朝中文官,对忠臣大肆打压,朝堂之上,忠于百姓之人本就极少,如今更是敢怒不敢言。无人阻拦之下,贪官污吏四处横行,赋税徭役一涨再涨,无数朝廷命官中饱私囊,富可敌国,堪称是一方帝王!如此大局下,百姓苦不堪言,民间怨声载道!” 目光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压低嗓门,怒斥道:“如此下去,百姓迟早揭竿起义,皇甫家族的江山也会不保,到时群雄并起,炎黄大地必然又是民不聊生,只怕是数十年之内都难以安定下来!” 说到此处,陆小川已是颇为愤怒。 所谓在其位不谋其政,便是说皇甫煜这等帝王,以及他手下的那群贪官污吏。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赋税不断提高,徭役也是越发繁重,而京城中的百官商贾却是富可敌国!百姓本就难以忍受,若是再任由龙傲天之流挑起纷争,早晚天下大乱。虽说如今百姓疾苦,但好歹有几分安稳日子过,可一旦战乱起,江湖和朝廷兵马厮杀不断,战火密布,必然引得妖魔横行,国土流失,到了那时,整个炎黄国境内,只怕是无一人安宁! 这段话,正是数日前那初次见面的叶羽荣所说。 虽是一面之缘,但他对叶羽荣的印象却是无比深刻,他相貌堂堂,气质非凡,显然受过很好的礼教,必然是身出豪门。可他不仅没有那些大家少爷的精贵,反而是忧国忧民,至少表面上是忧国忧民。其他的大家子弟都忙着装自己的腰包,他却是千里迢迢从中土赶来永定城,正是为了尽力阻止朝廷兵马与江湖势力自相残杀,避免这等冲突蔓延至中土。如此作为,堪称是大义之举,他想要利用自己组织龙傲天在永定城扎根,可却不愿牵扯过多,必然是他背后的势力有所顾忌,总之,那人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那人的古怪,陆小川暗叹:“叶羽荣字字珠玑,刚劲有力,而他对江山与苍生的关爱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他是来自朝廷里的忠诚之家,或是中土的大门派?”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放下此事。 转头看向东方婉儿,只见她面色阴沉,目光愤怒不已。 陆小川又是低声叹气。 他一看便知,东方婉儿是在对皇甫一族的统治不满,不过,这种不满,似乎并非灭族,背叛的家族仇怨,而是对于百姓疾苦的控诉。 家仇国恨,不共戴天。 可东方婉儿不仅未诅咒皇甫族江山不保,反而是希望毁掉自己家族的皇甫族整顿朝堂,为百姓祈福,江山万古!可见,东方婉儿对于那公主之尊,皇族血脉之事,依旧是十分抗拒。因此也是希望皇甫族能行好皇族之事,为百姓祈福,保炎黄安宁。如此一来,她还能做回一个潇洒自在的女孩,且无需为那莫名其妙的责任内疚。 看着那本该无忧无虑,却是眉头紧皱的女孩,陆小川一笑道:“婉儿,我们走吧!” 婉儿一愣,问道:“去哪里?” 陆小川答:“反正不急离开永定城,不妨再往山里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地方,这地方待得实在有些烦躁了……” 婉儿欣喜点头。 虽是不说,但整日待在此处,她也觉得沉闷难忍。 与其如此,还不如往深山中去看看。 两人说走就走,毫无顾虑。 盛夏晚时,少数林木的叶子已经泛黄,时不时的大风,也是吹落了不少树叶,两人穿行之中,脚下不停发出脆响,在这僻静的山中,格外刺耳。 一个时辰,两人在崎岖不平的山林中缓行十来里路,却是只面翠绿,不见天光。 突然,哗哗声响。 两人停下脚步,面露欣喜,那声音,必然是一道不算小的瀑布。 加快脚步。 两人再往前半里路,前方终于是光亮重现,显然是有开阔之地。 走出密林,哗声嘈杂无比,两人都是立刻贪婪的吸了一口这清香无比的空气,此时,二人正处在一片颇为开阔的草地上,左侧十丈外,是一座三丈高,两丈宽的瀑布,瀑布水流湍急,水雾缭绕,白色水流冲入下方水潭,发出扰人心神的咆哮声。 身处绿草,直面水流,婉儿嘴角上扬,一脸舒适。 她低声赞叹:“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就跟万竹坞似的……” 陆小川赞同点头。 此地树林茂密,人际罕见,这碧绿草地和白色水流,确实是颇为难得。 婉儿转头,一脸向往看着陆小川:“陆大哥,离开之前,我们就待在这地方,好吗?” 陆小川微笑点头。 此处颇为安逸,纵使东方婉儿不说,他也不想离开。 相视一笑,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咆哮不止的水流。 突然,低吼声响起。 陆小川眉头微皱。 侧头一看,却见身旁的婉儿一脸忌惮,他刚要开口,婉儿玲珑道:“陆大哥!” 陆小川不解。 婉儿使了个眼色,眼珠不停往角上转。 陆小川猛然转身,却是目瞪口呆。 只见两人前方一丈远处,一头几乎是我一人高,双眼赤红,浑身毛发呈黑色的巨狼,正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 巨狼头颅低下,却是威风不减,口中不停淌下恶心无比的唾液,显然是将二人当成了食物。 “小心!” 大吼一声,陆小川立刻拔出宝剑,如临大敌盯着巨狼。 婉儿也是施展内力小心防备,她一脸惊叹,问道:“陆大哥,你见过如此高大的狼吗?” 陆小川摇头,这乃是第一回。 婉儿沉思,说道:“如此高大,难道是已经修炼成妖?” 陆小川再次摇头道:“应该不是!” 婉儿又要发问,陆小川直接说道:“毛发呈青色,如此高大,这可不是普通的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恐怕是空冥青狼!” “空冥青狼?” 陆小川点头:“不错,空冥青狼乃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异兽,十分古怪,虽是难以修炼成妖,但只要成年,便能有不俗的功力,不少人都是四处寻找,希望能收服一头当坐骑,没想到在永定城地界也有这种异兽,看它这模样,恐怕也是有着小凝血境的功力!” 东方婉儿连连点头,面露异彩。 可就在此时,那巨狼却是双爪刨地,低声怒吼。 二人心有忌惮,都是不自觉后退一步。 虽是一脸防备,但东方婉儿却是调笑:“陆大哥,我们不会沦为它的肚中物吧……” 这丫头,这时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小川也是一笑:“它自然是想,但我们也不会让它如愿,或许还能将它收服,当作座骑!” “青麟,退下!”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二人惊骇不已,全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青麟?” 陆小川眉头一挑,不明所以。 可眼前的空冥青狼却是低下头颅,缓缓后退。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这巨狼已是有主之物,先前那声音,必然就是它的主人。 苍老声音再起:“呵呵呵,小友,青麟乃是我相依为命多年的好友,我可是不能让你对他下手!” 闻言,两人立刻转身。 只见瀑布顶上,一块分开水流的光滑大石上,一名灰衣老者淡然而立,老者满头白发,皱纹深邃,却又显得精神无比,胡子足有一尺长,他面带笑容,一手轻捋胡须往下顺,另一手则是持着一只白须拂尘,瀑布水流掀起的风势,使其衣发轻轻飘动,可溅起的水珠却是不断躲避,似乎是不敢接近其身,显然,这道士也是一方高人。 只是一眼,陆小川心中便是难情不自禁冒出四字:道骨仙风! 与东方婉儿对视一眼,发现她也是面露异彩。 虽是心有鸡蛋,但陆小川还是将宝剑收好,仰头看着老者,拱手行礼道:晚辈不知这空冥青狼是有主之物,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老道人微微点头,道:“无妨。” 看了看二人,他说道,“不过,即便是无主,也难以收服,异兽并非人类,即便你能打败它们,也未必能让它们服气,一切,还得靠机缘。青麟也是当初我偶然而遇,那时他性命垂危, 我救他一命后他才执意跟着我!” 闻言,陆小川赞叹不已。 如此灵性,这空冥青狼倒也的确有点意思。 不等二人提问,老道人看着空冥青狼,轻声道:“你且离去吧,在这山中随意走,记住,不可随意对人出手!” 似乎是明白老道人的话,巨狼低声咆哮,立刻转身拔腿离开,两息之内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二人又是赞叹不已,这异兽,未免也太听话了。 座驾离去,老者低头看着二人,眼中也是流露出惊讶之色。 陆小川一脸敬重,心中却是无比忌惮。 这老道人的功力他完全看不透,也就是说,老者至少都是升灵境的高手。 虽说对方面相和善,但他可不敢担保这老道士没有歹心。 第79章 暴露? 瀑布咆哮不止,三人悄无声息。 不等陆小川开口,老道人握着拂尘的手扬起,只见那柔顺无比的白须居然是直立起来,像是要挣脱一般,直接带着老者身躯,潇洒飞下瀑布,轻盈落在两人身前一丈之处。 落地之后,他右手一动,拂尘又是软了下来,轻轻一甩,白须置于手臂之上,一脸笑容看着两位年轻人。 陆小川双手抱拳,不卑不亢道:“见过前辈!” 一旁,东方婉儿也是欠身行礼。 老道人轻轻点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轻声赞叹道:“如此年轻,都是达到了小凝血境内功,你二人,倒也是可塑之才!” 陆小川摇头道:“前辈谬赞了!” 老道人却是摇头:“非也,你二人,的确是天赋不凡。” 陆小川心神一动,轻声问道:“晚辈斗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缓缓摇头。 他轻笑道:“行走江湖,名字不重要,老夫也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在江湖之中,不少义士都称老夫为青寒老道!” “青寒老道……” 喃喃自语,陆小川一头雾水,似乎是从未听说过这等名号。 稍作思索,他还是恭敬行礼:“晚辈陆小川,这位是苗婉儿,见过青寒道长!” 闻言,老者笑而不语。 陆小川犹豫一会儿,还是低声试探:“青寒前辈,您恐怕不是落神州人士吧……” 青寒老道一笑:“小友何出此言?” 陆小川讨好着说道:“前辈一看江湖中的绝世高人,晚辈虽是才疏学浅,但对于落神州也是略有了解,可晚辈却是从未听过前辈的名号。” 青寒老道古怪一笑,道:“也许老夫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呢?” 陆小川颇为意外。 这青寒老道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说起话来却是一点架子没有。 一旁,东方婉儿无奈一笑道:“前辈就不要戏耍我们了,您气宇不凡,仙风道骨,一看就是绝世高人,乡野村夫可没有您这等气息……” 闻言,青寒老道又是一笑,那模样,似乎是对二人颇为喜欢。 陆小川并未着急追问,这老道士留下来与他们二人交谈,实在是有些古怪,难道他是闲得无事可做吗? 青寒老道点头道:“我的确并非是落神州人士。” 东方婉儿不动声色问:“前辈来自中土?” 青寒老道摇头:“老夫是个江湖散人,只身一人,了无牵挂,行走江湖多年,便是图个潇洒自在,自然不会给自己定个安宁的地方,只要是江湖,皆是家!数十年内,炎黄四十二州,我已是行便三十四州,无拘无束才是老道我的追求。不过,我也的确在中土待过一些年头。” 闻言,陆小川又是心生赞叹。 虽说他并不想了无牵挂,但却对于青寒这股洒脱劲无比羡慕。 炎黄河山大好,百川耸立,若是能看遍天下,想必此生也是无憾了。 青寒老道扫视二人,不解问道:“你们二人待在这罕有人迹的山中,难不成是被人给追杀了?” 闻言,东方婉儿面无表情。 陆小川则是立刻反问:“前辈何出此言?” 看着一脸防备的陆小川,青寒老道手捋胡须,面露微笑,他侧头看向那咆哮不止的瀑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如此年纪,大多喜欢热闹,必然是会往那嘈杂无比的永定城中汇聚,又怎会待在这沉闷无比的大山之中。也许你们喜静,可此处距离永定城也不算远,要寻找安静之地,却不会就在此处,老夫猜测,你二人是想要进城,也需要进城,却又心有忌惮!” 老者话音一落,二人神色颇为凝重。 虽说对方面色和善,语气轻柔,但如此轻易便能将人看个七七八八,这成精的老人,当真是让人心生忌惮。 不等二人回话,青寒老道转头看着东方婉儿,一脸疑惑道:“而且,老夫也是察觉到,这小丫头的气息,古怪得很!” 闻言,二人都是惊恐万分。 自从离开万竹坞,东方婉儿从未施展功夫,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动用内力,可这青寒老道却是发现一些端倪,难道……难道他发现了东方婉儿体内的上古血脉? 强忍住忌惮之心,陆小川稳住心神,露出淡然神态,问道:“前辈,何出此言?” 青寒老道并未回答。 他转过身,手持拂尘,对着草地边缘一块巨石一扫,撒尿气息从柔软的拂尘中呼啸而出。 爆炸声起,烟尘四散。 瞬间,那巨石一丈之内都是被早晨笼罩,全然看不出其中发生了什么。 青寒老道一脸云淡风轻,手中拂尘不断扫出,每一次都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气息,而随着拂尘之动,那烟尘中也是响声不断,似乎是那巨石在不断裂开,还能隐约看到从烟尘中散出的小块碎石。 突然,手臂扬起,拂尘回招。 又是一声低响,只见烟尘中飞出一块三尺高的方正大石,大石飞到三人上空,青寒老道手臂一转,拂尘一扫,大石猛然落地,稳稳立于草地之上。不等陆小川出声赞叹,老道又是不断挥动拂尘,烟尘之中依旧是低响不断,紧接着,又是三只一尺多高的圆柱石头从中飞出,分于三侧落在那方正大石周围,分明是石桌石凳。 举手投足,便是一桌三凳。 对视一眼,陆小川两人都是满脸震撼,目瞪口呆。 虽然看似不算破坏很强,但老者这番手手段不仅未动用武功,甚至都未曾直接动用内功,却有着这般效果。 此刻,陆小川终于是确定,这青寒老道,必然是顶尖高手! 拂尘置于石桌之上,老道手臂一伸,轻柔说道:“坐吧!” 二人点头,立刻坐下。 面对这等强者,他们所能做的,便是服从。 待二人坐下后,青寒却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紧紧盯着东方婉儿,看得她都有些难以忍受。 好一会儿后,青寒老道开口道:“这位小姑娘是哪里人?” 话音未落,陆小川心头一沉。 东方婉儿两手置于桌下,紧紧握住之下,皮肤都是变得有些青紫,显然是在借此缓解自己的紧张,她故作冷静看着青寒,道:“晚辈乃是永定城大槐镇人士!” 青寒老道面无表情,再问:“你爹娘是以何为生,姓甚名谁,身在何处?” 东方婉儿面不改色,答道:“家父苗休,家母苗陈氏,爹娘都是以务农为生,八日前,村寨遭到一妖物袭扰,村中数十人,仅有我一人在陆大哥的帮助下逃离,家父家母都是未能幸免,皆丧于妖物之手!” 青寒老道再问:“何种妖物?” 东方婉儿答:“一只可化作人形的赤仙雕!” 两人一问一答,可陆小川的神色却是越发阴沉。 此刻他开始担忧,这青寒老道,或许根本不是偶遇,而是有备而来,很有可能还是冲着东方婉儿而来的。 青寒老道并未罢休,他再问:“小姑娘,你说你爹娘都是以务农为生,你怎会有如此扎实的内力?” 青寒老道紧追不舍,终于使得东方婉儿柳眉竖起。 这时,陆小川却是突然出声:“前辈!” 青寒老道侧头看着陆小川,并未开口。 陆小川毫不客气,说道:“前辈,我二人敬您是前辈,因此也是礼貌相待,我们初次见面,互不相识,可您却是如严刑逼供一般,紧紧追问,是否有些不讲道理?此刻,晚辈不得不担心,前辈您接近我们,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虽是忌惮,但陆小川不得不开口。 这一番训斥,或许青寒老道有歹心,或许会激怒他,但却是没有选择。 如此追问下去,东方婉儿迟早露出破绽,到时,危险的便不止两人了,还有百里元裴三人,以及万竹坞内残存的三十多位百里族人。 青寒老道面无表情,温柔说道:“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老夫并无恶意!” 陆小川紧盯青寒老道,他不至于愚蠢到轻易相信这老头的片面之言。 虽说闯入万竹坞内的杨世章等人尽数丧命,但却是已经暴露,何况还有一个大嘴巴的鹰禾四处乱窜,实在难说几人可曾被监视。先前还对这老道颇有好感,可在见识到他通天手段之后,他便是心有忌惮,此时青寒如此追问,自然是让陆小川无比愤怒,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因为青寒很有可能是中土势力派来永定城寻找万竹坞万竹坞和东方婉儿的,可想而知,他有多么不安。 毕竟,这等强者,若是得知东方婉儿的身份,必然会出手将她擒走。 一旁的东方婉儿也是紧盯青寒老道,一脸防备。 见二人神色,青寒老道突然无奈一笑。 他轻声道:“也是,人心险恶,我们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夫如此追问,恐怕是个人都会心生忌惮,小心防备。此事,倒是老头子我冒昧了!” 闻言,东方婉儿毫不买账。 陆小川轻轻点头,但却是一点不敢放松。 看着二人紧张神色,青寒老道说道:“老夫与你二人,的确是偶遇,但又不完全是偶遇,先前你们还未到此处时,我便已经察觉到你二人的气息,之所以会来到此处,全然是因为察觉到这位小姑娘气息古怪,心生好奇才来查探一番!” 二人将信将疑,缓缓点头。 老者再道:“老夫来到此处,只因听说有中土势力起了歹心,四处追杀隐世之人,想要出手阻止那些贪婪之徒,二位小朋友,可能为我指指路?” 闻言,二人脸色大变! 第80章 古怪老道 山中,白色瀑布倾泻而下,冲刷着那不算大的水潭,漫天水雾飘散,虽是潮湿,却让此地的空气无比清新,醉人。 水潭边,草地上。 一老二小三人一言不发。 听得青寒老道之问,陆小川心头大骇。 一旁的东方婉儿也是目光冰冷,显然是无比忌惮,虽说青寒老道讲得颇为隐晦,但听起来分明就是说中土势力追杀百里一族之事,这是第一次听落神州以外的人说此事, 因此,他们二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沉吟片刻,他一脸平静,问道:“前辈可否说得清楚一些?” 青寒老道将置于膝盖的双手抬起放在石桌上,十指交叉,他面无表情,淡淡说道:“这一年多来,中土之内的江湖上不太安宁,据老夫得到的消息,有一方势力派人来到落神州境内,追查隐世之人,虽说难以确定,也不知那隐世之人是谁,但老夫却是相信,无论是何人,只要想与世隔绝,就不该被江湖打扰,因此才会来到落神州查探一番!” 东方婉儿乖巧坐在一旁。 这等境况,两人倒是预想过,因此她也按计划的那般,一言不发。 陆小川紧紧盯着青寒老道,可却是在那苍老面孔上看不到一点情绪,一时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眉头微皱,他立刻问:“敢问前辈,那中土势力是何方神圣?” 刚问出,陆小川便悔恨不已。 果然,他话音一落,青寒老道便露出古怪微笑,话里有话道:“小友对那中土势力很感兴趣?” 陆小川心头一跳,暗骂自己大意了。 他赶紧回答:“前辈多虑了,晚辈从小便听说中土有不少强横势力,甚至这落神州三大势力与中土势力比都是不值一提,因此也是一直对于中土门派十分向往,并非有非分之想!” 青寒老道目缓缓深邃,紧盯陆小川。 陆小川故作冷静,一动不动。 如今已经被青寒老道缠上,以他通天手段,二人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因此只能顺着他聊下去,并期盼他能放过二人。 安静良久,青寒老道摇头,“此事老夫也是道听途说,因此也并不知晓是何方势力。” 陆小川面无表情,可内心却是越发紧张。 这青寒老道如此神秘,他们对其全然不了解,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否是冲着东方婉儿和百里一族来的。 但有一点陆小川是很清楚的,那便是,无论青寒老道是何方神圣,又是何目的,他们二人都绝对不能信任他,更不能向他透露一丝一毫关于万竹坞的事,否则只怕会带来灭顶之灾。 就在他沉思之时,青寒老道催促道:“小友,如何?” 陆小川稳住心神,大方说道:“我们功力孱弱,根本难以接触强者之事,那所谓的隐世之人和中土势力,更是闻所未闻,前辈只怕是找错人了!” 青寒老道手捋胡须,笑道:“是吗?” 陆小川坚定点头。 青寒老道又将目光转向东方婉儿。 后者也是固执点头,面无表情。 见状,他苦笑一声,道:“看来二位对老夫是有防备啊……” 二人沉默不语。 青寒老道再道:“老夫乃是无欲无求的江湖散人,想要寻找那神秘的隐世之人,只盼能帮上一份忙,出手相护,你们二人,大可不必将老夫与豺狼虎豹之类相提并论!说不定老夫还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还他们安宁日子呢……” 陆小川无动于衷,他并非是三岁小孩,不会,不敢,也没理由信任青寒老道,他一脸淡然道:“晚辈说过,前辈找错人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青寒老道。 陆小川再次拒绝,青寒老道却是稳坐石台,侧头看着咆哮的瀑布,不动声色说道:“天底下很多事都是看似复杂,但实际上却无比简单,隐世之人,大多是自己欺骗自己,图个内心安宁,藏匿手段不仅未必有用,有时候啊,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这一次,他提高嗓门,语气也是颇重,显然是有些失去耐心。 以他的功力,天下能如此对他说话的人,当真不多。 自己苦口婆心相劝,可眼前这小子却是固执难忍,分明是将自己当成大敌对待,且态度也丝毫不客气,若是让他人知道如此小毛孩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一时,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陆小川面色冷淡,问道:“前辈,答案已经给了您,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说罢,他便是紧张盯着青寒老道。 闻言,青寒老道神色古怪。 似乎是想要让二人离开,可又是不太甘心,思索良久后,他顺着胡须,无奈摇头道:“老夫并非是嗜杀之人,也不愿做强人所难之事,你们二人若是想离,老夫不会阻止,!不过小友,福与灾,只再一线之间,我知道你们二人不信任老夫,但若是你们知道那隐世之人所在之地,告诉我,必然比其他人找到要好上许多!” 陆小川无动于衷,他摇头道:“前辈,我二人的确不知此事,请问前辈,我们可否现在就离开?” 青寒一愣,随即点头。 陆小川立刻起身,对着安坐的青寒老道拱手行礼:“前辈,告辞!” 青寒老道又是点头,并未说话。 心生忌惮,陆小川不想在多逗留片刻,他朝着东方婉儿轻轻点头,两人立刻转身向森林方向走去。 两人脚步焦急,恨不得一步十里。 “等等!” 可二人刚走出两丈,青寒老道却再次出声。 二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色彩。 两人鼓起勇气转身,看着云淡风轻的青寒老道,陆小川问道:“前辈还有什么要问的?” 青寒老道看似温和,可却是苦苦逼问,陆小川实在是不耐烦。 若非远不是对方对手,只怕他早就动手了。 青寒看道面无表情看着东方婉儿,胸有成竹道:“这位小姑娘,你体内血脉的气息虽是动用了一些手段隐藏,但根本逃不过中土那些最顶尖高手的探查!” 此话一出,二人呆滞原地。 虽是表面装得一副平静表情,但二人心中却已是翻起惊涛骇浪,听青寒老道此话意思,分明是已经察觉到东方婉儿体内的上古血脉,而且还知道他们要费尽心思躲避中土人士的追查。 东方婉儿皱眉,“不解”问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寒老道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这面相乖巧的女娃,竟是与陆小川一般觉倔强,到了如此地步却还是不肯承认。 深邃明亮的目光紧紧盯着东方婉儿。 他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郑重说道:“老夫的意思是说,你,便是那遭到追杀的隐世之人,或者说是他们的后人!” 二人早已猜测至此,因此对于这话,并无太大反应,东方婉儿摇头,固执否认道:“前辈搞错了,我并非你所说的隐世之人!” 青寒老道一脸愕然。 自己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可这两人却是油盐不进,虽说是初次见面,但他却十分确信这小丫头身份不凡。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他似乎是在思索应当如何应对,良久之后,皱纹松开,他面带笑容,豁达说道:“也罢!江湖险恶,咱们又是初识,你们不信老夫,也是无可厚非,或许……或许是老夫搞错了吧!” 二人并未回答。 青寒老道嘴上如此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完全不同,显然是认定了此事。 青寒老人看了看陆小川,又再次将目光转向东方婉儿。 盯着她看了几息后,老道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包着的红布,手握红布,他目光复杂,手腕一动,那红布便飞向东方婉儿。 接住红布,东方婉儿一脸不解。 青寒老道说道:“这东西是老夫送你的!” 东方婉儿打开红布,只见其中包裹着一枚圆润的丹药。 不等她询问,青寒老者开口说道:“你的血脉气息,实在难以躲过最顶尖的高手,一旦让贪婪之人察觉到你的身份,只怕你这辈子都难以有片刻安宁!这是一枚镇魔丹,他日若是被归源巅峰及以上内功的强者盯上,你便服下此丹,它可保你一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即便是破宗巅峰的内功,也难以探查到你体内的血脉之力!” 东方婉儿有些动容,但却又是轻轻摇头。 她正要开口。 可青寒老道却是神出一手止住她,郑重说道:“你们不信任老夫,老夫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但老夫要告诫你们,以小丫头你的血脉之力,一旦暴露,必然引得天下大乱。贪婪之人自然会想利用你打成野心,而那些心系百姓的能人异士,甚至可能会为了天下太平而动手杀你!你们的路,必然会无比坎坷,老夫奉劝你们,此生,尽可能不要到中土!” 闻言,二人眉头紧皱。 稍作思索,陆小川真诚问道:“若婉儿真有那般身份,如您所说,天下高手皆会受其影响,那前辈您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老者所言所行实在古怪。 若是不问上一句,陆小川心有不甘。 老道手捋胡须,笑说:“老夫相信,人,才是最重要的,即便为了全天下牺牲一人,也是说不过去!当然,这一切,也许只是老夫我看错人了,你们二人若是与那隐世之人毫无关联,就当老夫是疯人疯语吧,告辞!” 说罢,老道嘴型微动,吹出一声响亮无比的口哨。 十息后,空冥青狼从林中窜出,停在老道身前。 老道脚尖一点,潇洒跃上狼背,青拍狼背,空冥青狼缓缓转身,朝着林中小道走去。 二人满脸茫然。 这青寒老道方才还苦苦相逼,可此刻所是说走就走,无比潇洒。 一人一狼走进林中,苍老声音响起:“人生在世,享乐为重,年轻人更应如此,若不想为天下苍生所困,须得做到自身洒脱,小丫头你如此年轻,大可及时行乐,无须为此苦恼自责!珍重,珍重……” 人已去,声音落。 瀑布下,二人一头雾水。 第81章 剑灵峰之争 老道早已离去,可二人却依旧是十分迷茫。 这青寒老道千里迢迢来到此处,正是为了查探所谓的隐世之人,且显然是察觉到了东方婉儿的血脉之力,却是如此轻易放弃,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东方婉儿一脸不解,问道:“陆大哥,这人可真是古怪啊……” 陆小川重重点头,低声道:“的确,不过他显然确信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又说你那血脉躲不过归源巅峰及以上的内功高手,如此说来,恐怕他至少都是归源巅峰的内功!” 陆小川脸色凝重,归源境巅峰,即便在中土,也是最顶尖的高手!这等高手,打着灯笼都难遇到,可却是被二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遇上,实在难说是好运还是歹运。 手握红布,东方婉儿面色挣扎,问道:“他的话,可信吗?” 陆小川沉心思索,却是难以确信,他摇头道:“不知道,这东西先留着吧,不过却不能轻易服用,谁知那老头给的是不是毒药!” 东方婉儿重重点头,将丹药揣入怀中。 看着这绿中泛着微黄的大山,她再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陆小川看着青寒老道消失的方向,低声道:“我们不知那老道士是否真的离开,也不知他是否对我们有歹心,依我看,还是立刻赶回永定城吧,所谓大隐隐于市,城中人多,倒是更为安全!” 东方婉儿重重点头。 虽是不喜人潮拥挤的永定城,但此时这的确是更合适的选择。 话不多说,二人立刻拔腿,赶往永定城。 ———— 剑灵峰,云雾缭绕。 今日风和日丽,峰顶草木几乎是静止不动,一如此高的悬崖上,居然只有着一丝微风,实在是不多见。 主峰边上,段浪独坐崖边,闭目凝神修炼内力。 在他沉心修炼之时,脚步声缓缓接近。 睁开双眼,只见不远处灰衣老者一脸淡然朝着自己走来。 他赶紧起身,主动走向老人,恭敬行礼:“师父!” 云无涯轻轻点头,并未说话。 段浪一脸意外,问道:“师父今日怎会来到此处?” 云无涯轻笑一声,有些责怪的说道:“你在此修炼已久,为师想要见你一面都是颇难,只能来到此处了……” 闻言,段狼挠头苦笑。 他一心为陆小川报仇,却又功力不足,自从师父告知他将来可离开永定城,以江湖散人的身份找赤仙雕报仇,他便一直在这崖边苦修,丝毫不让任何人打扰,甚至还引起一些弟子不满,想必师父也是为此废了不少的口舌。 他面露抱歉之色,恭敬问道:“师父需要弟子做什么?” 云无涯看着有些消瘦的段浪,一脸不忍,后者几乎将报仇当作唯一目标,如此作为,实在并非修炼之道,犹豫片刻,他低声叹道:“你一直待在此处,却是不知门中发生了什么!” 闻言,段浪一脸好奇。 云无涯轻声说道:“十二日前,掌门赶往了永定城,昨夜刚回到永定城!” 强者便是强者,段浪快马加鞭,却依旧要花费半月时间才能从永定城赶到剑灵峰,可余千鹭却在十二天内便是一个来回。 段浪一脸欣喜,他激动问道:“掌门对赤仙雕下手了,师弟还活着吗?” 段浪一下想到师弟,云无涯是既欣慰,又心疼。 他缓缓摇头,说道:“此次掌门人并非是为了赤仙雕而去?” 段浪瞬间泄气。 不等他抱怨,云无涯继续说道:“龙傲天对永定城的江湖门派下手,掌门也是无奈之下,与缥缈峰和残阳峰的两位掌门一起赶往了永定城,也算是阻止了江湖门派与朝廷兵马的厮杀。不过,虽是保下了三大门派,的但却让那赤仙雕成功逃离,想必那畜生是已经离开落神州了!” 段浪一脸凝重,他全然没想到,永定城的事居然已经闹得这么大。 想到什么,他眉头一皱,不满问道:“掌门人怕是根本没去查探搜寻赤仙雕吧,也并未真正寻找师弟,他们怕是巴不得师弟已经遇害!” “闭嘴!” 话音未落,云无涯愤怒训斥道。 段浪一脸愤怒,他无比固执,毫不动容。 云无涯重叹一口气,道:“浪儿,你与小川都是我带大的,我将你二人视为轻生儿子一般对待,你们亲如兄弟,我自然是无比欣喜,但此时你也应当明白,小川要已离世,掌门所为,并无过错!” 段浪依旧是不动容,面上甚至有些铁青之色。 云无涯颇为无奈,可却是不得不劝解,他低声说道:“以后,不可如此责怪掌门与其他长老!” 段浪不服,“可是他们……” 云无涯面色一沉,段浪立刻闭嘴。 见徒儿一脸不服的模样,他语重心长说道:“小川离世,我与你一般痛心,但你别忘了,当初受挫的小川是如何将自己逼上绝路的,你难道想走上那条路吗?我已经失去一个徒儿,你万万不可让我失去第二个!” 段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发泄情绪,可师父却是从未主动提过师弟的事,他又何尝不伤心,只是不希望自己难过而已。 想到此处,他也是一脸愧疚。 不等他开口,云无涯继续说道:“虽说小川不在了,可三位长老却并未打算放过他!” 段浪不解,闻道:“师父,此话怎讲?” 云无涯说道:“他们依旧不愿将小川的名字从名册中剔除,说是要以此记挂他。” 段浪讥讽道:“他们不早就希望师弟死了吗,难道此时还生出怀念之心?” 云无涯走向崖边,看着山下山川河流,不屑说道:“他们自然没有这般心神,可小川是我的弟子,只要他的名字不除,按照剑灵峰规矩,他就得参加三月后的比武,名在人不在,便会算作认输,必然会让剑灵峰丢脸,他们此举,自然是想打击我在剑灵峰的地位!” 剑灵峰内,同样是内乱不止。 虽说是第四长老,但云无涯功力一点不弱于三位长老,且性子温和,慈悲为怀,在峰内地位一日比一日强,威望也是水涨船高。 久而久之,三位长老深感不安,因此也是处处针对。 段浪愤怒摇头说道:“身为长老,他们居然会为了私利让师门蒙羞,实在是太过分了,掌门怎么也坐视不理!” 云无涯无奈摇头,虽说是三大峰的掌门之一,看上去是权势滔天,但也并非是只手遮天,他同样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纵使他对三位长老的作为有所不满,也不会轻易干涉长老们的事。 看着一脸愤怒的段浪,他淡然说道:“掌门并未偏袒他们三人,他也有他的苦衷!” 段浪急问:“师父,以三位长老的性子,若是此次结果再是三年前那般难看,只怕三位长老会以此为借口,将师父您赶下主峰去啊!” 云无涯面色铁青,重重点头。 段浪焦急问:“那我们如何应对?” 云无涯目视河山,低头沉思。 思索良久,他转过身看着段浪,凝重说道:“名册之事已然没了转机,要想堵住三位长老的嘴,只能靠你!” 段浪不解:“靠我?” 云无涯点头道:“不错,靠你!” 段浪无奈说道:“师父,我自然想为您分忧,可……” 话未说完,云无涯扬起手掌止住他,说道:“我并非是要动用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屑如此作为。虽说三位长老私利不断,但也不敢明目张胆无视剑灵峰之需,若是能在三月后的比试中赢得漂亮一些,你在师门的地位也会提升不少,到时,他们自然不敢提那等过分要求!” 段浪恍然大悟。 剑灵峰十分注重年轻人的潜力,前些年师父在峰内地位不断提升,除了他本身缘由外,也是因陆小川在师门中的地位不弱。 可两年前开始,陆小川的颓废与停滞,使得云无涯处处被针对。 想到此处,段浪拱手行礼,“师父放心,弟子必然努力修炼,在比武大会上大展风采,为您排忧解难!” 闻言,云无涯满意点头。 虽说天赋不如陆小川那般耀眼,但段浪的沉稳和忠诚,却远非陆小川可比。 他满意点头,拍了拍段浪的肩膀,轻笑说道:“对你,我自然是放心的,但修炼,得有度,所谓欲速则不达,万万不可急功近利,全力而为便好!” 段浪恭敬道:“是!” ———— 永定城东门两里之外。 森林边,一片寂静。 噪声响起,一男一女从人林中走出,在林边看着远处那高大城上,对视一眼,都是轻松一笑。 他们对于那功力深不可测,性子也是十分古怪的青寒老道十分忌惮,因此也是迫不及待的返回永定城。虽说青寒老道那等强者在永定城这种地方可呼风唤雨,焚山煮海,无人能挡,但在那人多的城内,还是会多上一些安全感。 看着城门处熙熙攘攘的人流,陆小川暗叹:“也不知道元英兄如何了,还有龙傲天,不知他打算何时对林家相逼,想必此时的林震北父女,恐怕是寝食难安吧……” 想到那狡诈的女人,在谈到龙傲天时的脆弱与无奈,陆小川并无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他无奈叹气,自言自语道:“希望林家与龙傲天的纷争不会影响到元英兄吧,龙傲天那等人,实在是得罪不得!” 重吐一口气,他侧头对东方婉儿一笑。 两人同时点头,拔腿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再入云客轩 无论春秋冬夏,还是炎热寒冷,永定城都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车水马龙的街上,摊位一个接着一个,吆喝声相互交织,吵闹无比,路过的人们脚步颇快,十分着急,丝毫没有享乐的意思。 这倒不奇怪,虽是繁华一城,但却是以穷苦百姓居多,他们自然得靠辛苦劳作换取生存机会,哪里有时间与钱财享乐。 对苦难之人,活着是一种痛苦,也是唯一的奢望。 二人缓慢走在忙碌的人群中,东方婉儿东张西望,可陆小川却是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寻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却又没有主意。上次与师兄居住的客栈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他并不想再次住进同一个客栈,免得引来有心人的注意,而其他一些安静的客栈,却是颇为昂贵。 一时,他也是有些难以抉择。 这时,东方婉儿轻声问道:“陆大哥,我们要去何处?” 陆小川心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一脸为难道:“我想要找个好一些,安静一些的客栈住下,奈何手上银两却是不多了。” 东方婉儿沉默不语。 此事,身无分文的她可帮不上忙。 就在陆小川想去找个便宜的客栈时,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突然走到身前,恭敬抱拳道:“少侠!” 陆小川眉头微皱,警惕问道:“阁下是?” 男子面无表情,答:“无名小卒!” 扫视男子那不算华贵,却又绝非寻常人家的服饰,陆小川心想,你若是无名小卒,我还是当今天子呢! 一旁的东方婉儿也是一脸防备,似乎准备随时动手。 有了面对那青寒老道的前车之鉴,两人面对生人靠近之时都惊弓之鸟的感觉,生怕是被有心人给盯上。 陆小川还未开口,男子却是直言不讳道:“请少侠前往云客轩一叙!” “云客轩……” 陆小川眉头一挑,这名字颇为陌生,却又是有些熟悉。 片刻之后,他终于是回想起来,所谓的云客轩,不正是叶羽荣与自己谈话的那间茶楼吗? 陆小川一直对于那给自己下套的则羽荣耿耿于怀,那人一口一个天下家国,自己却是什么都不做,实在是个伪君子。一时,他看向男子的眼神有防备,也有难以掩饰的愤怒。 一次未能达成目的,还想再来? 想到此处,他拉着脸毫不客气说道:“那地方我不想再去了!” 察觉到陆小川的的愤怒,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他耐心说道:“少侠不必担心,我家主人说了,他对你没有要求,只是颇为欣赏少侠的性子,因此才想要为少侠帮上一点忙,就当作是为上次冒犯之举赔礼道歉,我想,少侠你也许也需要一些帮助,不是吗?” 陆小川紧盯男子,暗自沉思。 叶羽荣显然是大家公子,自己还真想要他的帮助,可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人无事献殷勤,只怕是非奸即盗! 此事,不得不防。 但如今二人重回永定城,必须得安定下来,何况他对那叶羽荣颇为好奇,沉思良久,他居然是点头道:“带路吧!” ———— 云客轩。 走上楼梯,带路之人恭敬行礼后便是自行告退。 茶楼内风景不变,装饰依旧,但陆小川却心感不同,片刻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是少了那弹琴之人,而没了那悠扬琴声,这云客轩的雅境倒是逊色不少。 窗边,茶台依旧,青年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四十左右,身着华缎的中年男子。 听到脚步声,中年男子转过头来,一笑说道:“两位快请坐!” 重重点头,二人走到茶台前盘坐下。 见二人坐下,中年人立刻开始摆弄着茶具,陆小川发现,这人与叶羽荣完全不同,他泡茶动作颇为粗鲁,也很急躁,显然并非装模作样的人,只是几息便为二人递上茶水,一脸歉意道:“手艺粗糙,还请见谅!” 陆小川轻轻点头,一饮而下。 一旁,东方婉儿眉头微皱,但犹豫片刻后也是浅尝一口。 见陆小川如此爽快喝茶,男子笑容更甚,他并未故弄玄虚,而是直截了当问道:“想必少侠一定是很好奇我的目的吧!” 陆小川点头,笃定说道:“那是自然,不过阁下面生得很,不知能否告知尊姓大名……” 男子随意一笑,坦然说道:“我名为邓邺!” 陆小川拱手道:“见过前辈!” 邓邺随意摆手,大气说道:“不敢当,我是粗人一个,可不是什么前辈,少侠若是不嫌弃,可称我一声大哥!” 陆小川对这看似粗鲁的邓邺略有好感,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视一圈后疑惑问道:“邓大哥,不知上次我所见到的那位叶羽荣兄台可在此处?” 邓邺立刻摇头回答:“少爷在与陆兄弟谈话那日便是匆忙赶回中土,自然不在此处!” 这人与叶羽荣居然是主仆关系。 陆小川无比惊讶,这邓邺的气质可不像是个仆人,却是对那年轻俊俏的叶羽荣颇为敬重,这也让他对叶羽荣的身份越发好奇。 稍作思索,他问道:“那邓大哥今日……” 邓邺为陆小川续上茶,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到陆小川面前。 陆小川不解,“邓大哥,这是……”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邓邺郑重说道:“陆兄弟,我家少爷对你颇为欣赏,上次急躁之下多有得罪,少爷也是心怀愧疚。因此在离开之前也是特命我给陆兄弟一点补偿,陆兄弟别多想,少爷知道陆兄弟并非肤浅之人,也不想让你为他做任何事,这五百两银票只是点小意思,目的便是为了表达少爷的歉意!” 陆小川与东方婉儿都是心惊。 这可是五百两银票,他们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这人却说是小意思。 陆小川并未着急拒绝,事实上,他也不太想拒绝。 不等陆小川开口,邓邺继续说道:“少爷说,他深受陆兄弟影响,也是要多行潇洒之事,自然不会再逼迫陆兄弟做不喜之事,还请陆兄弟收下这一千两,有了这些银两,你行走江湖也多了一些手段,不用处处看人眼色,熟人钳制,可做到更洒脱,如此一来,也算是我家少爷买个心安!” 沉思良久,陆小川收下银票,客气说道:“既然叶少爷如此大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请邓大哥带小弟向叶少爷致谢!” 闻言,邓邺欣喜点头。 三人继续喝茶,陆小川也并未着急离开,虽是收了钱,但他并不信任这叶家之人,可对方不仅轻而易举盯上自己,还向自己提无理要求,如今出手又是如此大方,重重事迹,使得他对叶羽荣身份的好奇,已经是难以压制。 连喝几杯茶,他还是难忍好奇,终于还是出声问道:“邓大哥,叶少爷到底是何等势力之人?” 话音一落,邓邺举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怔。 在陆小川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摇头道:“陆兄弟,此少爷的身份我是万万不能透露,你只需知道,虽说我家少爷得罪了你有些不是,但他却是并未欺骗与你,他心系宅心仁厚,天下苍生,同感百姓疾苦,虽是碍于身份难以行事,但却依旧凭一己之力救助了不少的百姓,你大可放心,也许你们无法成为朋友,但也绝不会成为敌人……” 陆小川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 离开云客轩,二人便在城北找了一间颇为安静的客栈住下。 客栈内,陆小川独坐桌边,东方婉儿则是盘坐在床,静心修炼。 虽是离开云客轩,也收下了那一千两银票,但陆小川却依旧是难以平静,叶羽荣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神秘,虽说邓邺说得颇为真诚,但他却是难以放心下来,他不信那叶羽荣会轻易放弃,想要查探叶羽荣的身份,可对中土全然不了解的他,根本无迹可循。 百思不得其解,他无奈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功力,等到龙傲天离开,确保元英兄无碍后便赶回我剑灵峰,这永定城内鱼龙混杂,实在是不宜久留!” 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清秀女孩,他轻声一笑,也是闭目凝神。 晚上,二人下到客栈一楼吃晚饭。 如今手头宽裕,陆小川也是一下子掉了好几个菜,以及一壶让他牵挂难忍的素心酒! 在山中苦修七八日,只能吃自己烤的野兔野鸡,可那没有调料的东西,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哪里能与客栈内的美味佳肴相比,两人毫不在意吃相,没过一会儿几个菜盘便空了一半,东方婉儿也是吃得十分起劲,在那封闭的万竹坞内,莫说其他,连盐都是珍贵之物,食物自然也是难以跟外面的相比,吃得太心的她,居然也是喝了两杯酒,显然是兴致不错。 酒足饭饱后,将店小二叫过来,陆小川正要付账,一道清脆的男子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在下文落阳,不知姑娘芳名?” 段青书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丽绸缎,手持纸扇,英俊潇洒的男子,正目光炙热盯着东方婉儿,在男子身后还有两人恭敬而立,显然是这男子的贴身侍卫。 见男子的神色,陆小川古怪一笑。 不用说他便知道,这男一必然是被东方婉儿的美色吸引,所以才会在这安静的客栈之内出声打扰。 东方婉儿一愣,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小川,她心中懊恼,淡淡说道:“有何贵干?” 男子一愣,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潇洒外贸,无数女子是抢着投怀送抱,可以说,这永定城中除了林采荷以外的其他女人,他是唾手可得。 略加思索,他立刻得出结论,这女孩必然不是永定城人士。 他手腕一抖,纸扇潇洒展开,在胸前缓缓扇风,面上露出一抹自信笑容,大气说道:“两位应当不是永定城人士吧,文某乃是广交好友之人,既是贵客来到我永定城中,在下想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替二位付了这饭钱,就当初识的见面礼,如何?” 此话一出,客栈中的人都是不屑暗讽:“你既然如此大方,那不如将这客栈里所有人的钱都付了,怎么单单挑上这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 东方婉儿柳眉竖起。 她虽是城府不深,但却不傻,自然明白这文落阳打的什么主意。 刚要开口拒绝,却发现路线川正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她嘴角上扬,突然生起了玩闹之心。 第83章 捉弄 看着东阳婉儿嘴角弧度,陆小川身子一怔。 自从离开万竹坞,东方婉儿一直很紧张,难以放松,也难以享受,先前吃饭喝酒她倒是很开心,还不停说笑,此刻她脸上狡诈的笑容,显然是有了什么鬼主意,虽说担忧这丫头的鬼主意会给二人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可陆小川却觉得欣慰无比, 略作思索,他决定,无论婉儿想干什么,都让她过过瘾吧! 因此,他更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东方婉儿。 见他那副“贱样”,东方婉儿黛眉微蹙,一脸不服,思索小许,她抬头看着那一脸谄笑的文落阳,摆出一副羞涩表情,欠身行礼说道:“小女子苗婉儿,文公子,幸会!” 陆小川一脸惊呆。 他实在没想到,东方婉儿居然还能有如此一面,虽说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依旧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见得东方婉儿这副模样,文落阳眼睛都直了,他赶紧摆手道:“姑娘客气了,今日得见姑娘这等奇女子,实乃在下三生有幸!” 说着,他坐到两人一侧,看着稳坐的陆小川客气行礼:“这位是?” 陆小川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对面的东方婉儿却抢着开口,她面露羞涩,满脸绯红,低眉垂眼看着陆小川,低声道:“这位是我表哥,陆小川!” 说是表哥,可东方婉儿那羞涩无比的表情,分明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情郎一般。 文落阳自然也能看出东方婉儿“羞涩”的神色,虽是表情掩饰得很好,可他眼中却依旧闪过一抹寒光,他看着陆小川,拱手道:“原来是陆兄弟啊!” 陆小川也是拱手行礼:“幸会!” 文落阳盯着陆小川看了片刻,说道:“不知两位从何处而来?” 陆小川答:“南斗城!” 文落阳面露轻蔑,点头道,“原来是从州府北方而来啊……” 目光看了看东方婉儿,又转向陆小川,文落阳诚心说道:“二位初来乍到,只怕对我永定城并不了解,永定城虽是偏僻,却也并非是贫乏之地,最近几日正好是花灯节,想必不少地方自然装点好,不如由在下做东,带二位四处逛逛,如何?” 东方婉儿紧盯陆小川,一言不发。 见状,文落阳面露不悦。 他对陆小川说道:“陆兄,这花灯节甚是漂亮,正好此时夜幕来临,城中女孩子都聚集在花灯街,你看……” 沉思小许,陆小川点头,“那便劳烦文少爷了!” 闻言,文落阳面露喜色,立刻叫来店小二结账,随即一手伸出,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笑说道:“二位,请!” 二人点头,走出客栈。 城北。 城中人造小河平坦无比,河岸边,每隔一丈便有着一棵垂柳护着两侧河岸,将这成城中小河打造得如同江南水乡一般,每棵树上都挂着一只灯笼,灯笼有红色,黄色,橙色,远远看去,犹如是守卫河岸的兵马一般,气势不凡。 小河虽处城中,但河水却是无比清澈,全无恶臭之味,显然是打理有方。 河岸两旁,无数年轻男女面露欣喜,手持各色各形花灯蹲在河岸两侧,似乎是打算将花灯放入河水之中,将自己写下的故事与寄托顺着河水传递到远方。 柳树与街道中六尺宽的小道上,东方婉儿独行在前,她似乎是颇为兴奋,不停驻足查看路旁小贩售卖的花灯,五尺之后,陆小川与文落阳并排而行,有说有笑,而文落阳的两位贴身侍卫,则是远远跟在后面。 看东方婉儿玩得如此轻松,陆小川嘴角也是不自觉上扬。 文落阳面露觊觎之色,他目光盯着东方婉儿,不动声色问:“陆兄,请恕在下唐突,不知你与婉儿姑娘是何关系?” 陆小川心中冷笑,面无表情答道:“婉儿乃是我的远房表妹!” “原来如此!” 文落阳轻轻点头,也不知是如何想的。 片刻之后,他再问:“陆兄,你们从落神州北来到永定城,想必至少也有两百多里远,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深知这文落阳是在打东方婉儿的主意,但对于这文落阳,以及他身后的文家,陆小川倒是并无忌惮,他随意说道:“我们生在那等小城,从未见过世面,婉儿生性好奇,因此才会想来看看这一州之府,表叔担心她闯祸,才让我跟着一起来,护她周全!” 闻言,文落阳随意点头。 看着前方蹦蹦跳跳的女孩,他嘴角上扬,侧头看着陆小川,豪气说道:“永定城最近不太太平,若是不小心行事,只怕麻烦不小,我文家虽不是大家族,但在永定城内还算有点分量,若是二位有何难处,或是想要留在永定城,请尽管开口,在下必然会让陆兄满意,更会让婉儿姑娘高兴!” 闻言,陆小川内心冷笑不止。 这些大家少爷,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拼命炫耀家族之力,实在是幼稚至极。 他挤出一抹笑容,随意点头道:“多谢文兄,若是有难处,自然会上门打扰!” 文落阳点头,一脸满意之色。 这时,前方的东方婉儿驻足停下,在一个摊位之前似乎是不愿离开。 见状,文落阳一笑说道:“看来婉儿姑娘看上什么东西了!” 两人对视一笑,赶紧走上前去。 “婉儿姑娘,看上什么东西了?”文落阳一脸谄笑,温柔问道。 东方婉儿指着摊上一本书,扭扭捏捏道:“我看这琴谱不错,想将其收入囊中,但却是价格不菲,实在难以承受!” 陆小川定睛一看,只见摊位上摆着一本米色书籍,看起来还颇为苍老,其表面还有不少斑点,让人略有不适,只怕是年岁已久,书本上面还写着四个不太清楚的大字:蓬莱六曲! 陆小川心有不解,也不知这是普通曲谱还是武功曲技…… 文落阳走上前去,对着东方婉儿讨好说道:“婉儿姑娘,我们虽是初次见面,可我却是一见如故,这东西,就让我买下来送给姑娘作见面礼吧!” 东方婉儿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扭捏作态道:“文公子,这不太好吧……” 闻言,文落阳故作不悦道:“姑娘,这东西陆兄必然是难以承受,我对待朋友一向是如此大方,姑娘若是拒绝,便是不把我文落阳当朋友!” 逞能之时,他还不忘贬低陆小川。 安静片刻。 东方婉儿一脸感激,点头道:“劳烦公子了。” 文落阳一脸得意,看着摊主笑问道:“这琴谱多少钱?” 摊主面无表情伸出五根手指。 文落阳笑道:“五两银子,倒也不算贵!” 摊主一脸古怪,哧鼻说道:“五十两!” 闻言,文落阳一脸呆滞。 别说文落阳,就连一旁的陆小川也是一脸惊讶,一本琴谱却是如此昂贵,实在是有些离谱。 文落阳面露不悦,质问道:“一本琴谱就要五十两白银,阁下怕是有些过分了吧!” 摊主一脸不服,随意道:“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何况我又不是强买强卖,你是若嫌贵,那就不买,莫要打肿脸充胖子还来怪罪我!” 陆小川心中暗笑,这摊主,还真是个人才。 文落阳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他轻笑一声,问道:“在下文家文落阳,不知这琴谱,可否便宜一些?” 摊主面露惊讶,显然是听过文家名号。 他思索片刻,随意说道:“四十两,不能再少了!” 文落阳皱眉道:“还是太贵了!” 摊主面露凶色,刚要开口,一旁的东方婉儿却是不舍说道:“文公子,这东西着实是太贵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四十两白银,只怕只有那些大家族中的公子爷们,才舍得拿出如此多的钱!” 陆小川差点笑出声,东方婉儿这激将法,实在是有些太低级了。 果然,文落阳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就在这时,那摊主却是不屑一笑:“这位姑娘说得对,买不起就别逞能,这也没什么丢人的,至少免得你花了钱还后悔!” “谁跟你说我买不起了!” 被二人的话刺激到,文落阳突然大声怒吼道。 虽是嚣张,可他的脸色却是无比难看,四十两白银,即便对他和他的家族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若是被父亲知道,只怕会被责骂一顿,挣扎之中,他还是拿出银两,一脸不舍交给摊主,又将那琴谱递给东方婉儿。 东方婉儿一脸感动道:“多谢文公子,文公子不愧是大家少爷,果然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 刚大出血,文落阳神色难看极了。 可在听到这番夸赞后,脸色瞬间放松下来,顿时觉得这钱花得不亏。 趁着婉儿高兴,文落阳赶紧说道:“婉儿姑娘,前方有一处僻静的酒楼,那里景色不错,可以看到沿岸的花灯,不知可否赏脸与我一起去那酒楼坐坐?” 说话之间,他一脸自信。 可东阳婉儿却是突然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她低声道:“文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可现在时辰已晚,我一女子,实在不适合此刻去那烟花之地,再加赶路疲乏,我想回客栈歇息了,多谢文公子今夜慷慨解囊,他若有机会,必然会报答文公子的好意,告辞!” 说罢,她立刻转身赶往客栈方向。 她如此干脆,文落阳一时竟是愣住了。 陆小川暗笑,也是拱手行礼道:“多谢文公子款待之礼,我们赶路辛苦,婉儿的确是颇为劳累了,陆某告辞!” 不等文落阳回话,他也是立刻跟着东方婉儿离开。 第84章 《蓬莱六曲》 不到十息,两人皆已离去。 文落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怕是被戏耍了一番,他面色扭曲,眼中怒火似乎是要直接窜出来。 护卫走上前来,恭敬道:“少爷,要不要……” 沉思片刻。 文落阳缓缓摇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不必,给我盯着那客栈,千万别让他们二人给跑了!” “是!” 护卫走开,文落阳紧握手中纸扇,面露阴沉之色,恶狠狠说道:“敢在永定城戏耍我,你们真当我是好戏弄的不成!我的钱可不是如此好骗的!苗婉儿,你是逃不出本少爷手掌心的,待我将你弄到手,必会让你为玩弄本少爷付出惨重代价!” 纸扇摊开,文落阳恢复风流倜傥的模样,继续寻找着其他看得上的年轻女子。 ———— 客栈之中,百灵鸟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那人还自称少爷呢,难道天底下的大少爷们都如此愚蠢?” 东方婉儿站在桌旁,一脸不屑,大肆嘲笑道。 陆小川坐在凳上,看着东方婉儿得意的笑容,无奈摇头。 他实在没想到,没了顾忌,这一直温柔懂事,小心翼翼的东方婉儿居然是如此调皮,若是生在皇族之中,只怕她会是一个刁蛮无比,无恶不作,遭人嫉恨的公主。 不过,此时东方婉儿能如此放松,他也是颇为欣慰。 东方婉儿似乎是本性暴露,一直嘲笑了百息有余才停下来。 见她笑够了,陆小川赶紧摇头说道:“我看那文落阳不仅不像是个能吃亏的人,反而是个两面三刀,小气无比的小人,被你如此玩弄,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婉儿,我们身在此处,还是要小心防备,免得被那文落阳暗算!” 可东方婉儿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不屑一笑,道:“那种废物二世祖,能拿我们如何!” 陆小川无奈摇头,看来东方婉儿依旧是没玩够。 他低声说道:“婉儿,休要大意!他是个废物不假,也的确是不足挂齿,但他身后却有着一个不算小的家族,若是他以家族之力来对付我们,即便我们不惧,也难免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闻言,东方婉儿收起笑容。 她轻轻点头,乖巧一笑道:“段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闻言,陆小川满意点头。 这时他才将目光转向桌上的古籍,轻声问道:“婉儿,这琴谱有什么古怪的?” 东方婉儿随意说道:“就是琴谱而已啊!” 陆小川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虽说东方婉儿不闻世事,但却是冰雪聪明,还自小就博览群书,陆小川可不相信她拿下这《蓬莱六曲》,只是为了捉弄那文落阳,她如此作为,必然是真的看上了这琴谱。 见瞒不过陆小川,东方婉儿吐舌,调皮一笑:“这可不是普通的琴谱!” “哦?” 闻言,陆小川一脸好奇。 东方婉儿点头,缓缓道来:“在万竹坞的时候,我曾看过一本名为《炎黄谱》的古籍,但那《炎黄谱》却并非是一本曲谱,而是一本记录了古往今来炎黄大地上,大大小小上千种曲子的古籍,我在那上面看到了很多曲子,有普通乐谱琴谱,但也有一些琴系武功秘籍!” 闻言,陆小川暗自点头。 身为上古家族之一,即便逃难百年,百里家族必然还有不少年代久远,且颇具价值的古时藏书。 说起来,他在万竹坞之时未得一阅,倒是颇为遗憾。 见陆小川点头,东方婉儿又看着桌上的《蓬莱六曲》,低声道:“而在那《炎黄谱》中,我也是看到了《蓬莱六曲》!” 陆小川一脸惊讶,这看似残破的《蓬莱六曲》既然能被收录到《炎黄谱》中,必然也是大有来头。 不等他开口询问,东方婉儿拿起《蓬莱六曲》,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低声道:“按《炎黄谱》所说,这《蓬莱六曲》来自炎黄东域,乃是数百年前一位归源巅峰内功的顶尖高手所创,看似曲谱,实乃一种魅惑之术!” 闻言,陆小川一脸惊叹。 世间武功千变万化,兵器更是五花八门,修炼习武之人,大多都是以肉身为兵,可兵器之术同样不凡。 使用兵器的江湖人士,大多都以刀,剑,枪,弓,锤,斧和暗器为兵器,一方面是自身喜好,还有一缘由,那便是这些兵器所配的武功心法,虽是昂贵,却更容易得到。而琴,扇,缎,伞这类奇兵,与之对应的武功都是千奇百怪,作用奇特,防不胜防,但这一类的武功心法,却是极为稀少。 因此,得知这《蓬莱六曲》乃是武功心法,还是魅惑之术,他也是无比惊讶。 如此说来,那摊主必然也不知这《蓬莱六曲》的来头,否则怎会以区区五十两白银的价格摆售。 看着一脸得意的东方婉儿,他啧啧称奇,轻声赞叹道:“没想到你心思居然如此之多,如此说来,此次倒是捡到宝了!” 东方婉儿满意点头。 陆小川再问:“那这《蓬莱六曲》分别是哪六曲?” 东方婉儿立刻翻开《蓬莱六曲》,粗略翻阅几页后,她却是眉头微皱,摇头晃脑说道:“短时间内倒是看不出来,不过按《炎黄谱》所说,这《蓬莱六曲》却只有一曲,只是分六层而已!” 陆小川点头,再问:“那《炎黄谱》中可有说明这曲子有何作用?” 东方婉儿点头,目光空虚看着屋顶,似乎是在回忆过往。 片刻之后,她轻声道:“按《炎黄谱》所说,这《蓬莱六曲》可渗人心魄,阻人内功,至人沉睡,若是修炼至大成,甚至还能控人精神!” 说话之间,东方婉儿一脸惊叹。 陆小川也是惊喜万分。 有这等古怪的魅惑之术,也算是多了一种颇为强横的手段,试想一下,若是在与人交战之时被这《蓬莱六曲》所影响,只怕是难以招架,轻者昏沉不已,难以抵抗,任人宰割,重者则是完全被当作傀儡,要你杀人便杀人,要你自杀便自杀。 魅惑之术,的确是了不得。 陆小川低声赞叹道:“不错,有了这东西,你也要尽力修炼,如此一来我们也能多一点手段!” 东方婉儿重重点头,随即又是爱不释手开始玩弄《蓬莱六曲》。 ———— 深夜,陆小川坐在窗边,手撑着窗户,一腿他在凳子,模样也是颇为潇洒。 侧头一看,微亮烛光照映下,东方婉儿盘坐在床榻上,闭目凝神,其膝盖上还放着那《蓬莱六曲》。 得到了这等好东西,她自然是迫不及待修炼。 而陆小川对比也是颇为欣喜,他们势单力薄,必须得有尽可能多的手段,这《蓬莱六曲》便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看向走道那侧的纸窗上一道模糊的阴影一晃而过,虽是模糊,但侧身的陆小川却凭借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他赶紧起身,低声走到门边。 轻微的脚步声立刻惊醒了闭目凝神的东阳婉儿,后者一脸不解,刚要开口询问,陆小川却是将一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见状,东方婉儿轻轻点头。 陆小川竖起耳朵靠窗倾听,门外却是毫无动静。 脸色阴沉,他突然动手,猛的拉开房门,侧头一看,只见走道拐弯处,一道黑衣背影正好转弯离去。 陆小川脸色大变。 他赶紧回头,面色铁青对东方婉儿嘱咐道:“有人监视,等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东方婉儿回话,他脚下生风,立刻向那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客栈走道颇为狭窄,但两人的速度都不慢,只是几息,便是到了走道尽头,黑衣人站在尽头处的露台边,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小川,身形呈防备状。 陆小川一脸冷峻,低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监视我?”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监视你了,也许我是监视这客栈里的其他人呢?我未怪罪你坏我的好事,你却还想追击于我!” 这等话,鬼才信! 陆小川面露凶光,怒斥道:“告诉我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我放你离开!” 黑衣人不屑答道:“放过我?口气倒是不小,真要打起来,你这小子还未此是我的对手呢!” 对方油盐不进,陆小川不再纠结,他脚步一踏,猛然冲向黑衣人,眨眼之间便到了露台口,一掌拍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也不避讳,他同样是跨出一步,一掌打出,两道手掌对撞,气息四散,各有千秋,那劲道,将两人都震得各退两步,本就处在走道尽头的黑衣人颇为狼狈看着栏杆,若非栏杆阻挡,只怕他已经是退得掉落下去。 陆小川一脸惊讶,这人的内功比起他来是丝毫不弱,可对上那一掌,手感却是让他觉得十分古怪。 黑衣人又是冷哼一声,哧鼻说道:“说话甚是嚣张,可手上功夫也不过如此!” 不与他多言,陆小川拔出宝剑,踏步而出。 黑衣人无动于衷,只见他脚步一点,轻轻跳到栏杆上,手往怀里一摸,手上便多了几个闪烁着月光,却又难以看清模样的小物件。 显然,黑衣人手中之物是金属所制。 正当陆小川暗自猜测时,黑衣人却是手腕一动,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原来是几只梅花般的暗器朝自己射来。 “雕虫小技!” 冷哼一声。 借助着微弱的月光,陆小川频频挥动手中宝剑,轻松阻挡朝自己射来的暗器。 一时,金属触碰之声不绝于耳,被长剑阻拦的暗器威势不见,重重插入走道两旁的木墙上,发出阵阵低响。 第85章 被监视? 轻松解决五枚暗器,陆小川手臂抬起,长剑指向黑衣人,不屑训斥道:“若这便是你的手段,只怕不是我的对手!” 稳稳站在栏杆上,对于陆小川如此轻松应对暗器,黑衣人似乎是毫不意外。 他冷笑一声道:“我只是不想与你动手而已,若真要全力出手,你未必能从我手上占到便宜!” 陆小川冷喝一声:“那便试试!”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点,手中长剑指出,赫然冲向走道尽头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躯不动。 眨眼间,陆小川一剑刺向其小腿处,可他却依旧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见他伸出栏杆上,脚步不断移动,任凭陆小川挥动手中宝剑却是难以伤到他分毫。 虽是处于狭窄栏杆上,但显然,这人轻功实在了得。 这时,脚步声传来。 三息之后,东方婉儿从走道过弯之处奔来,一脸愤怒看着栏杆上的黑衣人,怒斥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监视我们!” 见得婉儿,黑衣人似乎颇为意外,他脚步一扫踢在宝剑侧身处,将陆小川震退两步后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帮手,今日算你好运,我不与你纠缠,不过,你得罪于我,我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来日方长,你脑后最好长只眼睛!” 说罢,他身躯往外,显然是要离开。 “想跑?给我留下!” 陆小川冷喝一声,立刻动身上前。 可那黑衣人却是不屑一哼,身躯潇洒向后倒下,瞬间便是见不得身影,仿佛是摔到了街道上。 陆小川赶忙跑到走道尽头,低头一看,只见那黑衣人脚下生风,飞速窜到街道对面,他脚步一点,轻盈跃到屋顶,无声踏着整齐的瓦片,不断跳跃,不到十息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东方婉儿一脸惊叹:“这人好厉害的轻功!” 陆小川也是凝重点头。 他能感受到,这黑衣人的内力虽是凝血境,但体术却是不精,若是无所顾忌打起来,他必然能击败对方,可对方那轻功却是十分厉害,以他如今的轻功脚力,实在是难以相提并论。 屋内,二人对视而坐,神色凝重。 东方婉儿一脸隐忧,低声问道:“陆大哥,你能看出那人是谁吗?” 陆小川缓缓摇头。 他对这永定城一点不了解,又怎会在这等境况下知道对方的身份。 东方婉儿再问:“会不会是文落阳不愿吃亏,派来报复我们的人?” 这,倒是有可能。 可在思索小许后,陆小川还是摇头叹气:“有可能,但也未必,文落阳觊觎你的美色,自然不会放弃,但我却不认为文家能请动这等强者,就算请来了,又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人虽在监视我们,却显然没有下手的打算,恐怕另有目的!” 东方婉儿脸色一沉,冷声道:“难道是青寒老道派来的?” 提到青寒老道,陆小川也是脸色一变。 虽说难以确定青寒老道对他们二人有歹心,但那等绝世高手,只要想到,便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思索良久,他又是摇头,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道,若是青寒老道,他为何不自己动手,当时又为何放我们离开呢……” 闻言,东方婉儿也是疑惑万分,但也是越发担忧。 她仰头问道:“陆大哥,我们如何应对?” 陆小川轻声道:“对方来历不明,目的不明,我们在明,他在暗,躲怕是躲不了了,只能小心防范!从现在起,无论去哪里,我们都必须一起,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在这客栈之内,也必须时刻得有一人防范,免得被偷袭!” 闻言,东方婉儿凝重点头。 虽是被动之策,但此刻他们的确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陆小川轻松一笑道:“不必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是手无寸铁的农夫,用不着如惊弓之鸟一般自己吓自己。婉儿,你暂时也不要修炼了,先歇息,我来守夜,下半夜我再将你叫醒!” 东方婉儿乖巧点头,随即缓缓走到床边躺下。 窗边,陆小川目光凌厉看着空旷大街。 虽是如此劝解东方婉儿,但他自己却是难以松懈,婉儿的身份太过敏感,他必须得保证他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此重责,被人盯上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一轮镰月独挂空中,窗边青年神空。 ———— 两日后。 清晨,陆小川迷迷糊糊醒来。 窗边,东方婉儿嫣然一笑:“陆大哥,你醒了!” 陆小川满意点头,看起来,东方婉儿并未因前天夜里那事受太大影响。 这两日,他们一直待在客房之内,只是到了饭点才会下楼吃饭,使得那客栈小二看向二人的目光都是颇为古怪和暧昧,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整日缠绵的夫妻。 见他起床,东方婉儿出声问道:“陆大哥,今日干什么,不会又是待在这客栈之内吧!” 显然,对于长时间待在客房内,东方婉儿十分不满。 陆小川自然明白东方婉儿的心思,虽说再客栈内可静心修炼,但实在是太过沉闷,莫说东方婉儿,他同样也是难以忍受。 稍作思索,他轻声道:“如此待下去,莫说是其他人,只怕这客栈的人都会怀疑我们不对劲,这样吧,先去吃早饭,吃完饭后我们出去逛逛!” 闻言,东方婉儿一脸欣喜。 早饭后,两人穿行十多丈,进入了一间小茶馆。 茶馆里一共就七八人,但却是颇为吵闹,根本不像是静雅之地。角落里,二人对视而坐,静静品茶,一言不发听着周围茶客的议论之声。 “听说大槐村的村民已事被屠戮殆尽,也不知是真是假……” “假不了,正是因为那妖孽屠杀全村,才逼得飞云殿与白眉斋出手,这才有了两派与朝廷兵马的大战……” “龙傲天吃了如此大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以那些传闻,他可不像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人……”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五千兵马已经准备开拔了,或许这两日内就会进城……” “这个瘟神,希望他早日离开永定城吧……” 角落里,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神色凝重。 他们自然希望龙傲天离开,可若是他进城,只怕会直接前往林府,逼迫林家定亲。 陆小川内心忐忑无比,林震北待人和善,诚恳,很容易便能收买人心,林采荷更是城府极深,这父女二人联合起来,只怕百里元英会对他们颇为忠心,一旦他们拒绝婚事得罪龙傲天,愤怒之下,难保不会对林家下手,到时,重情重义的百里元英恐怕就危险了。 举起茶杯,浅尝一口茶水。 陆小川暗叹:“若是元英兄一人,我倒是不必担忧,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事,可如今却不得不担心他会无意暴露身份,如此一来,追根究底下,难保不会牵扯到婉儿,若非如此,我早就带着婉儿赶往剑灵峰了!” 虽是担忧,但如今却是不得不等待。 毕竟,他也不想花太多心思为百里元英找更合适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二人离开茶楼。 在城中四处闲逛一个时辰后,不喜吵闹的他们又来到了人更少,也更安静的河边,这里不仅安静,在树木流水衬托下,空气都让人觉得不同。 陆小穿嘴里含着一片柳叶,背靠柳树,一卷起蹬着树干,看上去也是风流潇洒。东方婉儿坐在柳树外面粗糙的石凳上,看着水中美丽的脸庞倒影,神色平静。 孤芳自赏,却是让人心动不已。 “陆兄,婉儿姑娘!” 突然,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丈宽的河对岸,文落阳身着华丽绸缎,手持折扇,面带笑容看着二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瞬间皱眉。 陆小川内心暗讽:“真是个狗皮膏药!” 虽说并二人不能确定那夜的黑衣人是文落阳派去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不得不防。 不等二人回话,文落阳踏着小石桥来到他们身旁,拱手行礼:“两位,可算是让在下找到你们了!” 这时,东方婉儿也是缓缓起身。 陆小川警惕问道:“不知文兄找我们所为何事。” 文落阳并未回答陆小川,而是转头看着一脸冷淡的东方婉儿,一脸贱笑道:“婉儿姑娘,那夜你说时辰已晚,此时正值白日,我已经在酒楼备好美酒佳肴,不知此时能否赏脸,随我去那酒楼看看风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小川暗叹,这文落阳果然没放弃。 东方婉儿虽是无比反感这文落阳,却也并未有嘲讽之语,她欠身行礼,面露歉意轻声说道:“多谢文公子好意,但我只想在这河边坐会儿……” 闻言,文落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虽是愤怒,但文落阳也并非是毫无城府之人。 他依旧是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潇洒说道:“婉儿姑娘果然不是红尘女子能比,能在这安静幽雅的河边静坐,倒也是颇有雅兴,我也是一喜静之人,今日也无事可做,不如就在此处陪姑娘听听着河水潺潺流淌吧……” 说罢,他就要走到东方婉儿身边。 陆小川一脸不屑,遭人拒绝,这文落阳居然是耍起了无奈。 东方婉儿立刻后退两步躲在陆小川身后,面色冰冷道:“文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只希望能与表哥安静坐会儿,还请公子自行离去,不要打扰我们二人,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话一出,文落阳神色瞬间阴沉。 第86章 佳人相助 河边,流水潺潺,柳叶轻拂。 陆小川与东方婉儿靠着柳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文落阳。 后者此时是无比愤怒,再也掩饰不住心中情绪,手中收起的折扇也是被他捏得变了形状。 他面露凶色看着二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龇牙咧嘴训斥道:“婉儿姑娘,你怕是有些太过分了啊!” 一旁,陆小川小心防备。 东方婉儿柳眉竖起,她一脸“不解”问:“文公子,此话怎讲?” 文落阳不屑一笑道:“我见你们二人远道而来,大大方方坐东请你二人游玩,你们却是把本少爷当成冤大头,是不是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东方婉儿毫不退让,辩道、“文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安静一会儿,难不成这也需要文公子的应许?” 闻言,文落阳面色铁青。 他突然提高嗓门,面色扭曲,满头青筋凸起,愤怒咆哮道:“你明知我对你有意,却是如此玩弄我,你若是对我无情,只管拒绝便是,却是扭扭捏捏骗得本少爷为你付了四十两银子,你当真以为我文家的钱是如此好拿的吗?” 东方婉儿也是颇为愤怒,又想要嘲讽一番,可想到那夜陆小川所说的话,瞬间便是控制住自己。 她皱着眉头,轻声道:“既然文少爷如此在意那四十两银子,我还你便是!” 闻言,陆小川侧头看着东方婉儿,一脸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她能如此示弱,可不等他说什么,文落阳却是霸道训斥:“钱我不要了,我只要人!” 说话之间,他淫秽的目光不停在东方婉儿身上扫视,毫无顾忌。 陆小川脸色一沉,毫不客气道:“文少爷,婉儿已经说了,她不想跟你在一起,请回吧!” 文落阳转头看向陆小川,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吩咐本少爷!这里是永定城,你若是现在留下苗婉儿,还能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本少爷便让你把性命就在此处!” 话音一落,陆小川神色难看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也不想再争论。 只见他脚步一踏,跨出一步,施展内力霸道一拳打向文落阳。 文落阳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陆小川居然如此大胆,且话都不说便直接动手,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不过,他也并非是吃素的。 只见他后退两步,手中折扇扑的一声打开,手腕一动,折扇在其手上转了一圈后挡在身前,正好与陆小川的拳头撞在一起,拳头推着折扇继续前行,文落阳也不忌惮,也是打出一拳,两人隔着扇子对上一拳。 瞬间,霸道的拳力就使得文落阳踉跄后退三步。 稳住身子,文落阳也彻底失去理智,他咬牙切齿,怒斥道:“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陆小川面不改色:“文少爷,我并不想伤你,请自重!” 文落阳不屑道:“你得罪了本少爷,此时更是对本少爷出手,还让本少爷自重?如此张狂,分明是不把我文家放在眼里,哼!你们二人,休想离开永定城!” 闻言,陆小川眉头微皱。 可他话音一落,周围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三两息后,居然从街巷中窜出了身着同样衣服的七八人,且个个都是手持兵器,且都是习武之人。 不用想,这些都是文家的侍卫。 “少爷!” 八人恭敬行礼。 文落阳一脸自信,再看向陆小川时,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他挥动手中折扇,八位手下立刻隔着六尺距离将二人围起来而他则是扇风而笑道:“路线川,你不是很能打吗,今日本少爷就让你打个够!你若是输了,便永远留在永定城吧!” 路线川面目阴沉无比。 这八人的功力,根本不值一提,他自然不会畏惧,可如此一来,便是彻底得罪了文家,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但此刻,他也是没了选择。 他扫视一圈,看着一脸张狂的文落阳,不屑说道:“一群废物而已,凭他们也想留下我,你怕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真不愧是个废物少爷!” 当街侮辱,文落阳哪里承受得住。 他大手一挥,道:“上,陆小川死活不论,苗婉儿要活的,我要亲自让她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话音一落,八人齐动。 陆小川神色难看。 此时,他居然是有些动了杀意。 “住手!” 就在八人一拥而上时,一道清脆霸道的声音响起。 闻声,八人脚步顿住,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而陆小川与文落阳,却是同时将目光转向河对岸,在那对岸一座小亭子顶,一道身着白衣,仙气飘飘的身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似乎全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虽是戴着薄薄面纱,但女子的身份,在永定城没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一眼,女子那祸国殃民的气质惊人,令得天生丽质的东方婉儿都有着些许自卑之感。 见得女子身影,陆小川暗叹:“居然是她……” 而一旁的文落阳,虽说看向女子的目光贪婪无比,淫欲难忍,但脸色却是无比难看,他看着亭子上那仙女一般的女子,大声训斥道:“林采荷,你想干什么?” 林采荷面无表情,道:“阻止城中打斗之举!” 这足不出户的林采荷文会出手相助,让文落阳内心对陆小川二人的身份生起好奇,他面色不喜,责怪问道:“林大小姐,你何时开始对这等事情感兴趣了?” 陆小川也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林采荷, 他可不认为林采荷会对这等事情感兴趣,此时不请自来,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林采荷义正严辞说道:“这里是永定城,是朝廷和官府的地盘,你们不顾永定城安宁和百姓安危在城中乱战,简直是目无王法。家父乃是落神州府令,我自然也要对永定城的百姓负责,你们如此作为,我自然要出手阻拦,有何不可?” 文落阳不屑道:“林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给个面子,离开此地!” 林采荷并未回答。 她脚步一点,腾空而起跃过小河来到几人之处。 她直接忽视了陆小川,盯着东方婉儿看了片刻后,才转头看向文落阳道:“我说过了,这是官府该管的事,容不得你威胁,此事我就要出手干涉,文大少爷,你若是想动手,那便对我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也想看看你们文家,到底能张狂到什么地步!” 说罢,她固执挡在陆小川二人面前。 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对视一眼,都是心有防备,尤其是陆小川,见识过林采荷厉害的他,丝毫不敢放松,也不敢小看她出手的代价。 文落阳面色阴沉。 虽说林震北为了实权,但好歹也是州府令,他断然不敢对林采荷出手,何况,他也清楚,林采荷功力不弱,就算出手,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会是讨来一顿毒打,得不偿失。 几番思索。 他冷哼之声,哧鼻说道:“好,林大小姐,今日我就给你一个面子!” 林采荷点头道:“多谢!” 目光越过林采荷,不甘的看了看东方婉儿,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陆小川,文落阳不屑一笑道:“今日有林大小姐护你们,算是你们好运,本少爷可不愿吃这等亏,此事,我不会就就此揭过,我倒要看看,他日没了林小姐相护,你们二人是否能平安无事离开永定城!” 陆小川随意道:“奉陪!” “哼!” 冷哼一声,文落阳大声吩咐道:“我们走!” 话音一落,八位侍卫如释重负,赶紧拔腿离开,他们可不想得罪这林采荷。 握住手中折扇,文落阳也是立刻转身。 可刚走出几步,他却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脸古怪看着林采荷说道:“林小姐,我听说龙傲天这两日便要进城了,龙傲天在大槐镇吃了大亏,只怕是暴躁无比,正寻求手段保留在永定城的地位呢!想必……林家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听得此话,林采荷瞬间皱眉。 可她还是面无表情道:“此事,不劳文少爷费心!” 文落阳也并未纠缠,他潇洒一笑道:“三位,告辞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离开之时,他得意的声音再次传来:“陆小川,等到龙傲天吞并林家,林采荷便会沦为他人玩物,权势尽失,那时候她可是还能护得住你们二人?你记住,到时,我必报今日之仇!” 闻言,三人脸色都是颇为难看。 文落阳离去,可林采荷的目光却依旧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看着林采荷绝美的背影,陆小川却是在其身上感受到一抹凄凉感,无力感,显然,林采荷父女已被此事困扰很久,而此时文落阳的话,的确是刺激到了本就无比担忧的她。 十息之后,林采荷转过身来。 二人却是一惊,因为她不知何时已摘掉了脸上那朦胧的面纱。 陆小川依旧是面无表情,他知道林采荷心地善良,但也绝非善心泛滥的人,若是穷困孱弱的百姓受到欺压,他还可能出手相助,可他与文落阳都不是普通人,林采荷能出手,必然不是为了主持公道,显然是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这目的,很有可能与龙傲天有关。 似乎并未留意到陆小川出神,林采荷看着二人,轻声问:“二位,无碍吧?” 陆小川轻轻点头。 东方婉儿神色复杂看着林采荷那绝美容颜,欠身感激道:“多谢林小姐出手相助!” 林采荷摆手道:“小事,不足挂齿!” 第87章 指责 河边,流水潺潺。 陆小川手持长剑看着眼前的林采荷,似乎并无说话的意思。 留意到陆小川炙热的目光,林采荷不解问道:“陆少侠,怎么了?” 回过神来,陆小川笑道:“无事,只是在下一直听说林大小姐一直都是足不出户,不问世事,今日怎会出现在这繁杂街道上,还顺便出手救了我们二人,在下在想,我应如何感激林小姐。” 此话,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 东方婉儿眉头微挑,显然也是察觉到此处气氛十分古怪。 而林采荷,则又是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冷艳无比,似乎是这世上无任何人事能让她动容。 她紧盯着陆小川,面无表情道:“陆少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陆小川摇头道:“不敢!” 林采荷何等聪慧,自然明白陆小川并非如实回答,她面露不喜,低声训斥道:“陆少爷,也许在你看来,我只是个玩弄他人心神的恶毒女人,但你如此妄断,是否有些太自大了,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为不相关的可怜人们做了多少事!” 陆小川一时有些愣住,这女人居然也会发火? 他赶紧说道:“林小姐……” 可他刚要说话,林采荷伸出一掌,直接将他打断。 她面无表情,一脸冷峻,毫不客气训斥道:“我虽是女子之身,但也有是非之明。陆少侠武功高强,计谋高深,今日倒是我多事了!他日,林采荷必然不会再多管闲事,也请叶少侠放心,永定成之事,我林家自会承担,也会保得穆元英周全,告辞!” 说罢,林采荷对着东方婉儿点头示意,然后便是转身离开,丝毫不管身后呆滞的二人。 看着那远去的曼妙背影,陆小川一头雾水。 他挠头嘀咕道:“这女人吃错药了吗?” 一旁,东方婉儿不解问道:“陆大哥,这林小姐出手相助,你怎么还对她如此不客气呢?” 陆小川无奈摇头。 林采荷是何许人也,虽是个好人,她的城府太深,也太喜欢与他人斗智斗勇,他低声说道:“婉儿,这女人太狡诈了,鬼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或许还有求于我,依我看,说不好连那文落阳,都是林采荷请来演戏的,若是不小心防备,只怕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东方婉儿噗嗤一笑。 陆小川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东方婉儿收起笑容,眼眉却是止不住弯曲,她轻声调侃道:“陆大哥,在万竹坞的时候,面对二十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你都是丝毫不惧,却是如此防备这一位女子,难道不可笑吗?” 陆小川摇头道:“你不知道她的厉害!” 婉儿摇头,一脸笃定。 “怎么了?”陆小川问道。 东方婉儿一脸平静,低声道:“林小姐的确是天资聪慧,诡计多端,且喜欢与人使计谋。但我却以为林小姐看似温柔,实则刚烈,有着严明的底线和准则,也许还利用,但绝不会加害于好人,陆大哥可不信任她,但也无需如此防备!” 陆小川笑问:“婉儿,你以为你很了解林采荷?” 婉儿点头道:“不错!” 陆小川饶有兴趣,再问:“为何?” 婉儿一脸笃定,随意说道:“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 都是女孩子,这算什么理由? 东方婉儿天真,陆小川可不会如此大意,即便如她所说,也不得不防。毕竟,现在的林家压力很大,只怕在龙傲天的逼迫下,林采荷未必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两人又是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傍晚之时才回到客栈里。 一进屋,东阳婉儿便迫不及待的爬到床榻上盘坐起来,开始修炼那《蓬莱六曲》。 而陆小川则是一如既往,坐在窗边小心防范。 自从那夜后,那黑衣人再也未有现身,可陆小川却是一点不敢放松。 自从第一次与师兄来到永定城后,他先后被林震北,叶羽容,青寒老道,邓邺,文落阳,神秘黑衣人盯上。 这种完全没有秘密的感觉,就如同在大街上赤身裸体一般,让他十分不安,难以安稳,甚至时常会担心百里族的三人是否已被盯上。 深夜,街上空无一人。 陆小川趴在窗户上,看着夜空中一轮镰刀般的月亮,心神不知到了何处。 “陆大哥!” 突然,少女声音响起。 陆小川回头,一笑:“婉儿,你醒了,如何?” 东方婉儿摇头,无奈叹气道:“暂时未有突破,要掌握那蓬莱曲第一层,只怕还需时日。” 陆小川点头安慰道:“慢慢来吧,这种事情,欲速则不达!” 东方婉儿乖巧点头。 走到窗边,双肘撑在窗户上,她侧头看着陆小川,低声问:“陆大哥,你在想什么?” 陆小川看向远处山脉漆黑的轮廓,沉声道:“经过白天的事,我想,那晚的黑衣人必然不是文落阳或是文家派来的!” 闻言,东方婉儿也是一脸隐忧。 她低声问:“那会是谁?” 直起身子,慢慢转身走向床榻,陆小川重重叹气道:“不知道,有可能是龙傲天,有可能是青寒老道,也有可能是林采荷,但无论那人是谁,恐怕都是未安好心,要么是有歹心,想对我们下手,要么就是有事相求,想要利用我们!” 说罢,也不等东方婉而回答,他径直爬上床,开始盘腿而坐,修炼内力。 窗边,东方婉儿眉头紧皱,沉思良久。 ———— 云雾缭绕,群山之上。 烈日斜射,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云雾之上,看得人目光刺痛,难以聚神。 剑灵峰主峰。 峰顶广场上,十多名堂位弟子正打坐修炼,试图趁着一日之中天地气息最旺盛之时积累内力,以求早日突破。 三十多位主峰弟子,身穿白衣,手持长剑,正在操练剑法,他们脚步轻盈,长剑飞舞,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排山倒海,好不威风。 巨大的主殿之内,老者独坐高台,另有四人似乎是为了说话方便,并未坐在老者两侧,而是坐于下方四张精致楠木椅上。 这五人,自然是剑灵峰掌门,剑十三,余千鹭,大长老钟义楚,二长老仲霆,三长老邱业,以及四长老无涯剑,云无涯! 此刻,五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余千鹭双手紧握精致扶手,目光空虚看向四人,显然是心有忌惮,他不说话,四位长老自然也不敢开口,这般安静下,整个大殿的气氛也是十分压抑。 沉思良久,余千鹭终于开口:“三长老,此事可靠吗?” 三长老邱业重重点头:“掌门,此事千真万确!” 闻言,余千鹭眉头紧扭在一起。 这时,大长老目光闪烁,犹豫小许后,他恭敬说道:“掌门,此事怕是有不小的隐忧,既是不知来头,冒然出手的话,只怕会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对此,余千鹭也是凝重点头。 大长老话音刚落,二长老却是一脸不服气,显然是有别的想法,也不管大长老的身份,他开口怒斥:“剑灵峰固守一方,本不应涉身江湖乱斗,但我们只是行江湖门派职责,才派出人手查探,可派出去的弟子却是被尽数击杀!若是无所作为,岂不是让江湖中人看我剑灵峰的笑话?” 大长老脸色一沉,却并未开口。 余千鹭又是点头,显然对二长老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是颇为认同。 三长老也不甘落后,他直接站起身来,恭敬看着余千鹭,大声说道:“掌门,我们的确得谨慎行事,但依我看来,有的事是躲不过的,该找上门来的,迟早都会来!” 余千鹭面无表情,并未表态。 他看着稳坐不动的云无涯,低声问道:“四长老,你怎么看?” 云无涯坐直身子,仿佛是未睡醒一般,慵懒说道:“此事,我听掌门的!” 闻言,三位长老都是哧鼻一笑。 余千鹭并不在意。 他一脸严肃看向四位长老,握住扶手的手指不听敲动,大殿内响声不止。 沉思良久,余千鹭开口训斥道:“先是赤仙雕横行,再有龙傲天对永定城的江湖门派出手,如今又是有中土门派来到落神州,还不知是何目的,一年多内出了如此多的大事,难道只是巧合吗?四位长老,身为三大峰之一,落神州内,还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大事发生吗?” 闻言,四人都是身躯一抖。 二长老立刻出声,目不斜视道:“掌门,永宁城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何况当初派去永宁城的又不是我们的弟子,此事你当责问四长老!” 稍微问罪,二长老居然是立刻开始责怪云无涯。 大长老与三长老并未说话,显然是对此毫无意见。 可失去爱徒的云无涯却是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在意同门的无端指责,只是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余千鹭看了看一脸淡然的云无涯,虽是并未出言责怪,但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思索片刻,他再问:“缥缈峰和残阳峰可有消息?” 大长老恭敬答道:“回掌门,据我所知他们也是派出了探子,但却是悄无声息,以我所料,只怕两派派出的人手也是遭遇不测,只是担心江湖传闻而封锁了消息而已……” 众人神色都颇为凝重。 身为三大峰,在落神州的地位与威望可说是远超皇族与朝廷,可三大们怕人都派出了至少数人,不仅未能获得任何有用消息,反而是遭到残杀,仿佛动手之人全然不将三大峰放在眼里。 大殿之内,又是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后,余千鹭起身说道:“再派出三人,尽力查清楚中土门派来落神州的目的是什么,告诉他们,即便查到了也不要轻易出手,一定要尽快赶回来汇报!” “是!” 四人齐声应是。 第88章 当街斩头 清晨,日光柔和,永定城大街上早已是人潮涌动,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响彻大山之中。 客栈内,陆小川二人并未下楼,而是让小二将饭菜酒水端到楼上客房之中。 “这素心酒真好喝啊!” 东方婉儿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嘴里还止不住赞叹。 此时她嘴角尽是油水,还有着一点菜渣,样子好笑极了。 “婉儿,你吃慢点吧,又没人跟你抢!” 陆小川苦笑一声,在万竹坞少有饮酒的东方婉儿,虽是心有隐忧,但该享受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客气,无论是杯中之物,还是捉弄他人,她都是颇为洒脱,这也让陆小川对她越来越放心,至少,她能很快适应这个世界。 又是喝下一口酒,东方婉儿随意问道:“这里的饭菜比万竹坞好吃太多了,我永远都吃不够!欸……陆大哥,你怎么不喝啊?” 在询问之时,她却依旧不停往嘴里塞菜。 再次摇头,陆小川拿起杯子,喝下一杯后,轻声叹道:“方才我下楼给小二安排道菜时,无意听到有人说,昨日朝廷兵马便离开了山中驻地,我想,今日下午时,龙傲天恐怕就要进城了!” 话音未止,东方婉儿也是一脸凝重,似乎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与陆小川相处这么久,她自然也知道龙傲天进城的目的是什么,因此也是对于身在林府的百里元英十分担忧。 见到东方婉儿那副模样,陆小川也是一脸自责。 他赶紧出声安慰道:“婉儿,不必太担心,林采荷诡计多端,想要让她如此服输,只怕是不可能,依我看,她应该还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计划!” 东方婉儿轻轻点头,但其神色却依旧是颇为凝重。 ———— 饭后,东方婉儿又是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 陆小川盘坐于床榻之上,沉心修炼内力。 自从那日在小河边与文落阳冲突后,他们二人便一直待在客栈之内。 无人打扰之下,他便有了更多的时间修炼,虽说如此平稳的修炼难以有惊人的进步,但日积月累下,内力比起离开万竹坞之时,已是强上不少,可惜,在这城中没有安静的地方练剑,因此也只能先将剑术放下,专注于内功。 体内温热难忍,可面上却是无比正常。 陆小川心有担忧,他暗想道:“如此难熬的气息,尽数困在体内可不行,日积月累下,丹田必定难以承受,甚至可能会自燃丹田,走火入魔!” 想到此处,他赶紧施展内力,逼迫体内那越来越炙热的气息离开体内。 这等压迫下,他浑身的毛发都是竖立起来,十分诡异。 只是片刻,皮肤温度便开始急速上升,随之而来的便是白色热气从全身冒出,甚至头顶头发中也有不少白气冒出,越积越多,很快,屋子里便飘满了白雾,让床上的陆小川犹如仙人一般,诡异莫测。 窗边,留意到白雾飘散,东方婉儿脸色一沉,立刻起身。 走到床边发现并无异样后她才放松下来,看着缭绕白雾,她皱眉叹道:“如此浓雾,若是飘散出去,只怕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还是散一散吧……” 想到此处,她并未犹豫。 走到窗边,她施展出炙热内力,蒸煮着飘散的白雾,在她的内力驱使下,飘过来的白雾都是化为水珠掉落在地。 半个时辰后,陆小川恢复正常,身上也没了热气。 略有疲惫的东方婉儿终于得以放松,再次回到窗边趴下。 ———— 床榻之上,陆小川迟迟不动。 很快,午时已过。 下午十分,少女声音突然响起:“陆大哥,快醒醒!” 陆小川猛然睁开双阳。 扫视一下,发现东方婉儿依旧站在窗口,他瞬间放松不少,那突如其来的叫声,让他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婉儿,怎么了?” 看着侧身而立的东方婉儿,他不解问道。 东方婉儿并未回答,而是脸色凝重对着他招手。 “这丫头,还学会了卖关子?” 无奈一笑,陆小川起身走到窗边。 探出去去,陆小川立刻发现,这一条笔直的街道下依旧是人潮涌动,可在靠近西门那一侧一折弯处,人们却是尖叫不断,不停朝着街道两侧躲闪,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时,不少人与摊位都是乱作一团,狼藉不堪。 二人对视一眼,十分不解。 躲闪的人潮越来越近,很快,两人便听到清晰的马蹄声。 陆小川面色凝重,永定城早有规矩,任何人不得在城中骑马,就算有马匹通过,也只能下马牵着走,可听着声音却是并非如此。 终于,在十几息之后,马匹现身,只见一匹高大俊俏的黑马,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马背上还有一名器宇不凡的中年人。 看着那见过一次的脸庞,陆小川低声叹道:“龙傲天!” 马背上,龙傲天手持马鞭,一脸冷峻,丝毫不管街上那些狼狈躲避的百姓。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匹马,马背上,一人是他的副将,而另一人,则是他的儿子,龙青。在三匹马后,还跟着二十来名步伐整齐,精神抖擞的脚力士兵。显然,龙傲天并未让他那五千兵马进城。 人马越来越近,很快便知距离客栈十丈。 下方街道上的人已是尽数躲到两侧,街道一丈宽的路面上,居然是空无一人,可想而知,这些黎明百姓对于这恶名在外的龙傲天有多恐惧。 虽是忌惮,但却依旧有人议论不止。 “看来那剩下的兵马并未进城,如此甚好,若是全部进城,只怕会扰得城中鸡犬不宁!” “那领头的便是龙傲天吧,果然是器宇不凡,霸道威风,就连他那马匹都是无比俊俏,只怕也是马中之龙!” “龙青与林小姐定亲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此番龙傲天进城,只怕林家是不好过了!哎……林大人与林小姐那么好的人,真是可惜了……” “看龙傲天的脸色是不太好看啊,只怕是吃了败仗心有不甘……” 听着楼下百姓之语,看着只在两张之外的人马,陆小川心中暗叹:“这些蠢货,如此明目张胆的讽刺龙傲天,难道是嫌命太长了吗!” 可他刚想到此处,又有人说道:“戎马一生,功绩无数,却是在小小永定城栽了跟头,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自然想要借此机会找林家发泄……” 陆小川脸色一变。 果然,那道声音一落,龙傲天便是脸色大变,他拉住缰绳停下座驾,又举起马鞭,身后人马也是立刻停下。 陆小川暗叹:“完了……” 不等龙傲天出言,龙青指着先前说话那人,大声吩咐道:“那人以下犯上,胡言乱语指责朝廷虎威大将军,最无可恕,给我拿下,当街斩了!” 如此突然,使得街上的民众都是呆滞不已,纵使朝廷张狂无度,可他们又何曾见过如此霸道的兵马。 陆小川面无表情,可一旁的东方婉儿却是一脸死灰。 随着龙青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士兵走出队伍,来到人群之中将那人押出去,强迫他跪在街中。 那人惊恐万分,赶忙磕头求饶:“龙将军,小人错了,小人一时糊涂说了胡话,请龙将军开恩饶小人一命啊……” 龙傲天一脸冷峻,不为所动。 那人心生绝望,立刻拼命挣扎。 接着,又是上来一名士兵,其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刀,一看便是斩头用的。 看着那锋利大刀,那人越发惊恐,跨下瞬间湿透,他大声哭喊道:“龙将军……我错了,求龙将军饶了小人吧,求求您了啊……” 两名士兵强行压住那人,他奋力挣扎却是难以挣脱,只能不断哭喊,持刀之人走到身前,举起手中大刀。 人群震怒,却是寂静无声。 东方婉儿眼眶湿润,侧头看着陆小川,轻声央求道:“陆大哥……” 陆小川一脸心疼,但却是无可奈何,他拉住婉儿的手,愧疚说道:“对不起,婉儿,我们救不了他,龙傲天功力太强,我们若是出手,不仅救不了他,还会给他借口杀更多的人!” 东方婉儿一脸伤痛,目光空虚看着下方嘶声裂肺哭喊之人。 这时,龙青一声令下。 “斩!” 手起,刀落。 人头翻滚,鲜血喷涌。 街道上,人潮涌动,鸦雀无声。 东方婉儿再也控制不住,两行热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陆小川赶紧将她搂入怀中,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他并未责怪东方婉儿的柔软与敏感,初出世间,却是只见数百杀戮,今日又是近距离见证如此草率随意的杀头,任谁也是难以承受。 龙青一脸冷峻,大吼道:“贱民一个,却敢对朝廷将军评头论足,死不足惜,若是不想步他后尘,便闭上你们的嘴!” 不少人都是眼眶红润,满脸愤怒,可在听到这话后,都赶紧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也会是那等结果。 “走吧!” 龙傲天面无表情,低声道。 随即,人马继续前行,前行之时,马蹄还将那人头踢得在街上窜来窜去,好似蹴踘一般,只不过那人头,却是在大街上滚出一道道的血痕,悲惨至极。 人马不断前行,很快便远离此处。 楼下,那断头尸体当街而躺,喷洒出的血液将周遭六尺内染红,人马已去,人们都是愤怒不已,可却是担忧惹祸上身,因此也是无人为其收尸。 此刻,叫人无不感叹。 人命,当真是轻如鸿毛…… 第89章 安葬 龙傲天一行人马已去,显然是要赶往衙门方向,而街道两旁的人群终于也是回到极街中,可那尸体,却依旧是无人照看。 血腥血肉引来不少打狗蚊虫,发出嗡嗡声响,叫人恶心难忍。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尸体之处,有的选择绕过,有的直接从上面跨过。有的面露不忍与愤怒,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仿佛那被当街斩杀的是猪狗牛羊一般,不值一提, 至于那人头,早已是不知去向。 客栈里,东方婉儿钻进陆小川怀里,不停抽泣,不出一会儿,胸口都有些许湿润。 半刻钟后,婉儿终于是撑起身子,离开陆小川的胸膛,她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清晰可见,她脸色苍白,虽是不再流泪,却依旧忍不住抽泣,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小川心疼不已。 他心中暗叹:“短短一月,婉儿经历的,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 调整好心绪,东方婉儿一脸歉意道:“对不起,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陆小川说道:“你并未做错任何事,就算做错了事,也无需跟我道歉,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要一起闯,别忘了,我可是答应你爷爷的,要是做不到,只怕他不会放过我,我可不敢得罪他!” 闻言,东阳婉儿瞬间破涕为笑! 一刻之后,她目光空虚,低声道:“若是不在乎,自己会觉得麻木,冷血,人性尽失!可若是太在乎了,又会觉得痛苦万分,难以承受!” 陆小川沉重道:“纵使如此,在乎总是好过不在乎的。” 东方婉儿将信将疑看着他:“你真这么认为吗?” 陆小川点头,郑重说道:“不错,我是这么想的,即便不能出手相助,也是在乎的好,至少那让我们知道自己有感觉,有人性,不是未开化的野兽!我也相信,先前那些驻足观看却一言不发的人,同样在乎!” 看着陆小川认真的模样,东方婉儿轻轻点头,并未说话。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杂乱声音。 “城中演武台有大事发生了,天大的事啊!”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走到窗边。 下方,人群聚集,一人问:“何事,难道龙傲天又杀人了?” 那人摇头道:“不是啊,是林家!” 闻言,陆小川脸色大变。 “林家出什么事了?” “林大人与林小姐在城中演武台摆下了擂台,说是要比武招亲,谁若是能击败林小姐,便能迎娶绝色佳人,一举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 “什么,比武招亲?” 那人点头:“不错,此时擂台已经摆好了,据说只要是十八岁至三十岁的,都可以出手,只要赢了林小姐,且能击败不服的对手,就能迎娶林小姐!” 那人话音一落,又有人说道:“要击败林小姐哪有那般容易,整个永定城地域能做到的年轻人也不多吧……” “不错,林小姐虽宅心仁厚,但武艺高强,岂是寻常女子,要击败她,只怕是很难!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龙青呢,谁敢冒险得罪龙傲天?” ………… 客栈内,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凝重。 后者问道:“陆大哥,你怎么看?” 陆小川摇头叹息:“林采荷此举几乎是胡乱押宝,她的功力未必是龙青的对手,至于其他的人,就算有几分本事的,只怕也根本不敢跟龙青抢。而且,如此一来,林家依旧是彻底得罪了龙傲天,无论亲事成不成,龙傲天都不会善罢甘休!” 东方婉儿重重点头。 此事虽与他们无关,但想到那林小姐可能会嫁给一个自己如此反感,还对家族如此觊觎的人,她也是心有不忍。 思索小许,陆小川侧头看着东方婉儿:“婉儿,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婉儿立刻出声:“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婉儿……” 东方婉儿固执摇头道:“陆大哥,你不能一直保护我,我既然要闯荡江湖,就要有行走江湖的本事与心境,像先前那样的事,若是多几次,我必然也能适应,你不能如此护着我,何况,那也没用!” 陆小川一脸呆滞。 他没想到,先前的血腥不仅未能让东方婉儿造成打击,反而是让她受到鼓励,想要尽快适应这弱肉强食的天下。 看着那张固执的面容,他内心既是佩服,又是心疼,他暗自叹息道:“婉儿明明难以承受,却想要经历更多,恐怕不只是想要为我分忧,也许她内心并未放下那份本不该属于她的责任与负担,难道……难道她对自己的要求,还不止于延续东方血脉?” “陆大哥?” 见陆小川出神,东方婉儿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来,陆小川勉强一笑,郑重说道:“去可以,但绝对不可意气用事,也不能出手相助!” 东方婉儿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两人来到楼下,刚出客栈大门,却是听见痛苦哭声: “相公,相公啊……” “爹爹……爹爹……” 转头一看,只见那无头尸体旁一位民妇带着一名六七岁的小孩跪在一旁,嘶声裂肺哭喊。 “老天爷啊……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要如此对我们母子啊……” “爹爹……爹爹……” 见得母子惨样,莫说东方婉儿,就是陆小川也觉得眼眶湿润,痛苦难忍。 男孩触摸着无头尸体,不解道:“娘亲,爹爹的头呢,爹爹的头呢……” 闻言,那女子哭得越发痛苦。 周围路过的人群,也都是紧紧皱眉,心有不忍,但却无人出声。 瞧得母子模样,东方婉儿又是鼻子一酸,她无力叹息道:“这一对母子也太可怜了,在这种世道,他们还能活下去么……” 瞧得东方婉儿的模样,陆小川重声叹气,随即缓缓走向母女,此刻就算东方婉儿不说,他也是难以置身事外。 “大嫂……” 走到母子身旁,他轻声喊道。 女子哭声戛然而止。 转过头来,眼眶早已红肿不不堪,脸上也是布满泪痕。她一脸不解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女,立刻搂住儿子,生怕两人对他们母子有所企图。 陆小川温柔说道:“大嫂,让我们帮帮你吧!” 东方婉儿也是立刻开口道:“大嫂,人死不能复生,我看您还是先想办法安顿下来,毕竟这孩子……我们钱不多,但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女子一脸动容,先前只顾着伤心,两人提到后,她才意识到如今自己身上的胆子有多重。 她刚要开口,陆小川二人身后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两位,此事让我来吧!” 陆小川赶紧回头。 瞬间,他便是面露惊讶,因为那人,正是多日前所见的云客轩邓邺。 不等陆小川开口,邓邺故作不识,再次说道:“这位兄弟,先前碍于自身安危,未能阻止龙傲天,眼看这男子被当街斩杀,心中实在有愧,请让我来安葬死者。你放心,我必然会竭尽全力,养育这一对可怜的母子吧,绝不会怠慢他们!” 沉思良久,陆小川缓缓点头。 邓邺不像是在说谎,何况,此事让他来做也的确是更合适,毕竟他不能一直待在永定城保护这对母子。 他抱拳行礼:“有劳了!” 邓邺也是客气行礼,随即转身走到母子身边蹲下,轻声道:“这位嫂嫂……” 女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邓邺诚恳说道:“这位嫂嫂,死者已去,当入土为安,若是不嫌弃,便由在下出钱安葬这位兄弟吧,我家中有点钱财,也能保你们母女衣食无忧,你也能将大哥的子嗣养大成人!” 女子一愣,接连两伙人要出手,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陆小川。 见状,陆小川缓缓点头。 就在他点头瞬间,女子便转身对着邓邺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瞧她那焦急的模样,似乎是生怕邓邺回反悔。 邓邺面色温柔,赶紧将母子扶起。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四人走到身边,小心翼翼将男子尸体抬起,虽不知真假,但一看就是颇为敬重。 对着陆小川淡淡点头,邓邺立刻带着母子二人离开此地。 东方婉儿一脸担忧,侧头问道:“陆大哥,你说那邓邺可信吗,他会不会对这对母子有歹心啊……” 陆小川苦笑道:“邓邺不像小人,他应当会照顾好着对母子!” 话虽如此,陆小川也并无信心,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着几人背影,他依旧是颇为心酸,那女人并非是愚蠢之人,她也担心邓邺居心叵测,会害了自己和儿子。只是,如今没了养家糊口的丈夫,又有一儿子要养育,此刻的她根本没了其他选择,即便对方有所图,她也是认了。 贫民在世,大多如此,能苟活,已是十分不易! 周围人群很快散去,陆小川也是赶紧说道:“婉儿,邓邺出手,总比我们好,毕竟我们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此事就别多想了,人各有命,我相信那对母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闻言,东方婉儿缓缓点头。 陆小川再道:“走吧,林家大小姐比武招亲,必然是无比热闹,我们自然也得去瞧瞧。” 两人相视点头,随即拔腿赶往永定城中心处的演武台。 ———— 半刻钟后,二人顺利来到城中演武台。 看着前方绵延数十丈,密不透风的人群,陆小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侧头看向东方婉儿,她也是一脸无奈,眉头紧皱。 陆小川无奈摇头,叹道:“林大小姐的魅力可真是不简单,这场面,简直是万人空巷啊……” 第90章 比武招亲 永定城正中心处,乃是一个颇为宽大的方正广场,这广场东西南北各是十五丈有余,广场平整无比,周围四条道围着广场,再往外便是一排排房屋,或许在中土或是其他地方算不得什么,可在这寸土寸金的永定城内,却是十分的难得。 广场上挤满了人,可说是水泄不通。 东方婉儿大声道:“陆大哥,这人也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陆小川无奈摇头。 他也未曾想到,只是略作拖延,这广场便已经挤满了人。 目光扫视周围,这才发现周围一些屋顶上也聚集了不少人,他赶紧朝婉儿说道:“跟我走!” 二人立刻退出人群。 不一会儿,两人找到一处人少的房屋,一起动身跳跃到了屋顶,站在屋顶饱经风霜的瓦片上,这才将演武台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广场中心处已被搭起一个三丈长宽,四尺高的木台。 木台上,一缕白色倩影身处正中,手持长剑,纹丝不动,任由长发衣衫缓缓飘动。台上凸出的边缘,放置着两把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的正是林震北,另一张则是空无一人,在那木台后面,则是一块木杆撑起的幕布,上面清楚写着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周围的人们不停拥挤,吵闹无比。 虽是离着十几丈,但陆小川还是感受到,那看似飘逸潇洒的白衣女子,身躯却是有些疲乏,显然,长时间担忧龙傲天,使得这意气风发,云淡风轻的林采荷也是难以接受。 东方婉儿眼中异彩流露。 她侧头说道:“如此多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出手呢……” 陆小川摇头。 看着一脸茫然的东方婉儿,他轻声道:“这里的人大多只是来看热闹而已,他们可不敢跟这林大小姐出手!” 东方婉儿点头,道:“只怕龙傲天与龙青很快也会来到此处吧!” 陆小川又是凝重点头。 据说,朝廷已经下了圣旨,要求龙傲天立刻搬师回京,心高气傲,又从未吃过败仗的龙傲天,在永定城这偏僻之地吃了亏,哪里能就此善罢甘休。他此番进城,正是为了定下龙青与林采荷的亲事,好让龙青留下控制林家,控制永定城的局势,好给自己卷土重来来的机会。 权势之争已是血腥至极,更何况龙傲天还猖狂无度。 这时。 林震北扫视周围,缓缓起身。 而随着他的举动,周围围观的人们也是逐渐安静下来。 很快,无人说话。 待到广场彻底安静时,林震北径直开口,大声喊话道:“诸位永定城的百姓,我林震北任落神州府令五年有余,虽说是本事有限,但承蒙百姓厚爱,也是为百姓做了我林某所能做的一切,今日在此,林震北谢过落神州的父老乡亲们!” 说罢,他双手抱拳,向着四周鞠躬。 见状,不少人都是轻轻点头。 屋顶,陆小川也是不止。 无论是真心诚意,还是佯装作秀,如此作为,都能让百姓认可,毕竟,能把百姓当人的官员可是不多啊。 林震北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知,天不庇佑,我林家并无男儿延续家族血脉,小女林采荷虽是不识妇人之道,但却是知书达理,聪慧过人,武艺高强!如今小女二十有二,已是谈婚论嫁之时,今日在此设局比武招亲,特告,若是有人能击败小女,且击败所有挑战之人,便可迎娶小女,入赘林家,林某绝不反悔!” 林震北话音坚定,可神色却是颇为凄惨。 自己的女儿如此出色,却是以如此方式定她的终身大事,身为父亲,他实在是心有不甘,更是自责万分。 话音未落,周围聚集的人群又是沸沸扬扬,吵闹不止。 虽是无数声音汇聚,但陆小川还是听到一些赞叹,贪婪,妄想,以及淫秽的声音。 他微微皱眉,也并不觉得有多奇怪,林采荷这等祸国殃民的美色,只怕是没有多少男人能拒绝,虽是机会渺茫,但依旧有不少人暗自思索,想要出手! 等待良久,林震北举起单掌。 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震北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林采荷,低叹一声后,大声呼喊:“比武招亲,现在开始!” 瞬间,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便身在外围,依旧让陆小川觉得耳鸣目眩。 林震北又是叹气,随即回到座位上,面色难看。 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可却是无人出手,林采荷独自站在演武台上,她目光空虚,全然不顾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这超凡脱俗的境界,也不知是真的洒脱,还是过于傲慢。 三十息已过,无人出手。 东方婉儿皱眉道:“陆大哥,林小姐如此美色,不会没有一人出手吧?” 陆小川摇头道:“虽说都知道林小姐武艺高强,但却并未有多少人见他出过手,即便想要出手的人,也是希望有他人能先试探试探林采荷,至少能让她展现一些手段,如此一来也更有把握,何况,即便击败了她,也还有其他的挑战者,因此,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想等到最后再出手!” 东方婉儿恍然大悟,轻轻点头。 随着迟迟无人出手,广场上沸腾人声也是逐渐安静下来。 林采荷依旧是面不改色,可林震北却是颇为着急。 若是此时都无人出手,一旦龙青现身,岂不是…… “我来!” 终于,一声怒吼响起。 只见演武台一面人群游动,似乎是有一人从中走向演武台。 十几息后,那人来到演武台边上,脚步一点,轻松跃起,在空中潇洒转圈后落在演武台边上。 瞬间,无数喝彩声响起。 陆小川无奈摇头,光是看那人出手这一下,就知他的内力还在聚丹境,根本不可能是林采荷的对手。 林采荷看着眼前相貌平平的男子,面无表情。 男子一脸谄笑,恭敬抱拳:“在下马超,请林小姐赐教!” 林采荷轻轻点头,转头看向父亲。 林震北缓缓点头。 得到首肯,林采荷也是双手抱拳:“请出手吧!” 马超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摆手说道:“我好歹是个男人,哪能不懂礼数,还是请林小姐先出手吧!” 闻言,陆小川一脸怪异。 可林采荷却是并未有客气的意思,她面无表情,玉手攥指成拳,轻轻挥出,同时脚步一踏,身形轻飘飘飞向两丈之外的马超,马超并未大意,他脸色冷峻,他也是紧握拳头,跨出数步,在两人相距四尺之时一拳挥出。 顷刻之间,两拳对撞。 对撞瞬间,林采荷纹丝不动,马超却是脸色大变,低声呻吟,身形倒退两丈多,踉跄站在演武台边缘,向后倒下,下方围观的人赶紧后退,也使得马超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第一人,败得竟是如此干脆。 林采荷面不改色,转身走到演武台一侧,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 愣了片刻,人群发出惊叹和狂欢之声,显然,他们也是颇为清楚,一个非江湖中人的女子,要练得如此功力,可是像江湖女侠那般容易。 屋顶,东方婉儿一脸惊诧,低声道:“如此实力也敢出手,也太小瞧这林大小姐了吧……” 陆小川也是苦笑点头。 这马超,实在是有点不识好歹。 也就是林采荷宅心仁厚,若是换作别家的刁蛮小姐,只怕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东方婉儿再道:“如今知道了林小姐功力不凡,只怕出手的人会更少了吧!” 陆小川摇头道:“那可未必!” 东阳婉儿一脸不解。 陆小川再答:“虽说林小姐的功力让人心生忌惮,但大部分的男人对女人却没几分敬重,林小姐出身显赫,如今又展现出不俗的功力,只会让更多男人想要出手,征服这天之骄女,对他们来说,征服林采荷,怕是比入赘林家更有吸引力!” 东方婉儿恍恍惚惚点头。 刚要转头,她一副古灵精怪的神色,问道:“陆大哥,你不会也是如此想的吧?” 陆小川摇头,道:“林小姐出身显贵,博览群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习得不弱的功力,我可不会因为她是女儿身就小看她,以她的本事,无论与哪个男人修成正果,只怕那男人都会觉得压力重重,甚至会觉得受到其压制,来自其他男人的麻烦也必然不会小!” 闻言,东方婉儿将信将疑点头。 “林小姐,请赐教!” 突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话音落,只见人群之中又是一人走向演武台,随着他的步伐一动,周围的民众都是不停往后躲,仿佛那人全身散发着熏人鼻腔的恶臭一般。 几息之后,男子跃上木台。 台边,那男子一身灰麻布衣,破烂不堪,他浑身布满污渍,头发不仅散乱,其中还有不少杂物,鼻口甚至还能清晰看到一坨暗色的鼻屎,他浑身散发出的恶臭味,莫说是先前那些与他距离很近的百姓,即便是三丈之外的林采荷,也是难以忍受,因此也是紧紧皱眉。 不仅林采荷,连那坐着的林震北也是紧皱眉头,一脸不悦。 东方婉儿一脸茫然,摇头苦笑:“这人也太……” 陆小川却是轻笑一声,道:“我倒是颇为欣赏此人!” 婉儿不悦驳斥道:“陆大哥,这种人你也能欣赏?” 陆小川摇头,道:“这人一看就是穷苦之人,但却是颇为潇洒,丝毫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换作别人,莫说到这高台之上受千人注视,就是面对一人,恐怕也是自卑得难以抬起头来!” 东方婉儿并未再次开口,但显然是颇为不服。 那男子的确是毫不在意,他一脸笑容,恭敬行礼道:“在下冯信,林小姐,请指教!” 林采荷并未因冯信的肮脏而给予脸色,她忍住恶臭,轻声道:“请!” 话音一落,冯信突然动身。 只见他脚步轻盈,不到一息便冲到林采荷身前。 瞬间,林采荷只觉得恶臭扑鼻而来,令她难以呼吸…… 第91章 易鼎 演武台上,冯信双手成爪,气势不凡,他不停挥动双爪,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低沉的门响,一看就有着不凡的杀伤之力。 恶臭如此之近,难以忍受的林采荷只能以嘴呼吸,也尽量不去看冯信的脸庞,她左手持剑,脚步不停移动,右手空出,却并未出手。她时而侧身,时而反转,时而侧头,躲避着冯信凌厉的双爪,似乎是不想与那冯信有哪怕一丝接触,看起来,这冯信浑身的恶臭,的确是作用不小。 屋顶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看着演武台上出手的二人,东阳婉儿一脸恶心,皱眉说道:“陆大哥,这人不会故意搞得浑身恶臭,刻意以此影响林小姐吧?” 陆小川无奈摇头。 这丫头,嘴还真是够毒的。 话虽如此,可陆小川心中也是不免质疑。 以冯信所展现出来的功力,林采荷要对付他本应是轻而易举,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分明是难以忍受恶臭个肮脏,因此才不想与冯信接触,可谓是有力使不出。 他暗自叹道:“比武招亲,名上一对一,实属车轮战,林采荷不至于如此愚蠢吧,若是如此下去,虽是难以被伤到,却会消耗不少的内力与体力,不节约自己的功力,只怕她会无力对付龙青啊……” 就在他感叹之间,林采荷却被那武功平平的冯信逼得节节败退。 林震北紧握椅子扶手,暗叹:“采荷,可不能因为那点恶臭自毁长城啊!” 林采荷并非愚蠢之人,她又何尝不知此事重要。 似乎是不愿再忍受这恶臭之味,她侧身躲过冯信凌厉一爪,脚尖一点,轻盈后退好几步后,后退之时,她拔出手中佩剑,在落地之时,双腿蹬地,身形暴射而出,白色衣衫随风舞动,而他手中长剑,则是刺向一丈之外的冯信。 冯信大惊失色,可却无处可退。 他不敢硬接,在那长剑刺到身前时一个侧身躲过,后退两步,身形猛转来到林采荷另一侧,又是一爪挥出。 林采荷面不改色。 她略微侧身,手中长剑翻飞,潇洒反转后倒持手中,在那爪子袭向自己胸前时剑身一侧,重重拍在冯信胸口,看似柔弱的一拍,却是让冯信身形后退三步。 踉跄后退后,冯信吃力稳住身形,刚要反应,可林采荷却是脚步一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袭而来,她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再次翻飞,直握手中,向他喉咙处刺来,看着那锋利无比,闪着阳光的剑锋,他也意识到自己根本毫无胜算,因此也是立刻大喊:“手下留情,我认输!” 闻言,林采荷立刻止住步伐。 手中长剑呼啸一声,清脆一响后,长剑插入剑鞘之内:“承让!” 看着云淡风轻的林采荷,冯信苦笑一声,恭敬说道:“早就听说过林小姐武艺高强,但因林小姐是女儿身,我只当是传出来的而已,并未有所信服,今日一试,林小姐的确是十分厉害,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冯信佩服!” 冯信虽是一身恶臭,但说起话来却是如此厉害。 林采荷并无异议,只是轻轻点头。 见状,冯信也不再拖延,他抱拳施礼,立刻转身走下演武台,将那熏人恶臭带回了人群之中。 陆小川赞叹点头:“这冯信还真是有点意思,虽说武艺平平,但却是如此坦荡,即便邋遢至极,却也是颇为讨喜!” 东方婉儿一脸平静,淡淡点头。 诚然,他是邋遢无度。 但比起所见到的大多数人,这冯信的确算是值得敬重的了。 接连两人出手,却无法让林采荷施展出一点本事,广场周围那些人越发狂热,可周围屋顶上不少身怀武功的人却是略有失望,他们原本是想来看看高手对决,可这两局,实在是不太够看啊。 “林大人,林小姐!” 突然,一道清脆磅礴的声音响起。 众人四处张望,寻找出声之人。 十几息后,一名二十六七岁,手持一柄宝刀的男子跃上演武台。 瞬间就有人出声:“这不是易鼎吗?” “是啊,他怎会来此凑热闹……” “今日,有意思了……” 这易鼎,乃是永定城附近一个小门派中的大少爷,为人张狂,好色无度,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其却是有实打实的小凝血境内功! 易鼎一脸笑容,恭敬看着父女二人道:“见过林大人,林小姐!” 林震北面露不悦,低声训斥道:“易鼎,你来此地作甚?” 易鼎笑道:“自然是要比武!” 闻言,林采荷柳眉竖起。 林震北皱眉道:“易少掌门,你已是成婚之人,怕是不太合适吧?” 易容不置可否,笑道:“林大人,您的规矩清清楚楚,乃是要二十至三十岁的年轻人,您可未说得是未有婚配之人,您堂堂州府令,不会出尔反尔吧?” 林震北面色铁青。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犯下如此低劣的错误,今日若是让这小子得逞,自己的宝贝女儿,岂不是要去给这好色无度,整日流连风月场所的易鼎做小妾? 目光凌厉看着易鼎,他低声咆哮道:“易鼎,你父亲难道……” “父亲!” 这时,林采荷突然出声。 林震北不解看向女儿。 林采荷一脸淡然,道:“既然易少掌门想要比试,那就来吧,我也想看看这狂刀门到底有何能耐!” 一时,林震北犹豫不决。 可在看到女儿坚毅的神色后,他还是重重点头。 见林采荷应下,易鼎露出一副诡异笑容,轻声道:“林大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下早就闻得林小姐武艺高强,今日,总算是能讨教一番了!” 林采荷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恶心的神色。 “易少掌门,请!” “请!” 两人各自施礼。 话音未落, 易鼎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阴冷和模式和,他直接出手,只见他拔出佩刀,脚步一点,身形猛动刺向两丈多外的林采荷。 林采荷面不改色。 她立刻拔出佩剑,一手持剑一手持鞘,毫不必然会,也是朝着易鼎冲去。 屋顶,不少人都是兴奋得摩拳擦掌。 这下,总算是有点意思了。 两人的脚步声响彻广场,瞬息之间,刀剑触碰,发出刺耳脆响,只是一声,便让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两人相距五尺,面色冷峻,手臂与手腕不停翻转,刀剑触碰之声快得让人难以数清,林采荷一剑刺出,易鼎侧身轻松躲过,挡在胸前的佩刀向上一扫,将林采荷击退数尺,不等林采荷反应,他又是一到劈出。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刀刃,旋转中的林采荷丝毫不慌,她举起左手中的剑鞘,挡住那一道,虽是被那巨大几道震退三步,却是安然无恙。 脚步一顿,林采荷再次出手,一时,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三十回合,两人难分胜负。 这时,易鼎轻笑一声道:“林小姐,出手吧,如此热身可是无法击败我!” 话音一落,他率先出手。 只见他手中佩刀向上一扫,一道无形,却又是分明撕破空气的刀气朝着林采荷呼啸而去。 林采荷未有动容,只见她手中长剑也是一扫,同样是一道无形剑气呼啸而去,瞬息之间,两道气息对撞,发出低沉声响,扰得颇为坚固的木台都是吱吱作响。 一击之下,半斤八两。 易鼎不服,又是一道无形刀气施展而出。 看着呼啸而来的刀气,林采荷目光闪烁,居然是连续两剑扫出。 做完这一步,她也不管易鼎能否接下,左手中的剑鞘在手中转了一圈后置于身前,她一个转身,一腿蹬在剑鞘口处,剑鞘如脱弓箭羽般朝着易鼎暴射而去。 易鼎面色凝重,颇为吃力挡下两道剑气后,刚有放松,却听得破风之声,他赶紧竭尽全力施展刀气,毫无保留击向那飞来的剑鞘,可就在他将剑鞘击飞之时,前方女子娇喝一声,腾空而起,在空中飞舞之时,手中长剑一扫,又是一道无形剑气袭来。易鼎大惊失色,赶紧再次阻拦,可却是有些来不及,虽是接下了,但身躯却是止不住的后退,但他刚稳下来,空中女子却是一腿踹在他胸口。 一声闷响后,易鼎倒飞出去,落在木台边缘,震得木台轻轻颤抖。 几息之后,他艰难爬跪在地,一脸不甘。 林采荷面无表情道:“承让!” 瞬间,怒火攻心,易鼎居然是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伤不轻,见状,手下侍卫赶紧上前将他拖离此地。 易鼎落败,广场上又是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屋顶,陆小川一脸惊叹,低声道:“想不到林采荷一个家境优越的大小姐,不仅功力不弱,且打起来也是如此厉害,也不知道整日待在林府她,从哪里学来如此多的打斗技巧和经验?” 一旁,东方婉儿也是一脸惊艳。 林震北也是颇为欣喜,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也是越发自豪。 “哐!” 突然,锣声响起。 瞬间,林震北父女脸色大变。 广场和屋顶众人缓缓转身,看向城中街道。 那里,三人三马带着十几名士兵缓缓走来,正是龙傲天。 马蹄声越发清晰,人马不断靠近演武台,广场上的人们鸦雀无声,不断后退,给这大将军让出一条六尺宽的通道,随着不断往外,不少人都是被挤得难以动弹。马背上的龙傲天神色阴沉,目光无比凌厉,一看就是充满愤怒,也许是听说了先前有人被龙青当街斩头,此刻,再也无人敢对这龙傲天评头论足。 演武台上。 看着那只距数丈,身居马背,面色阴沉的龙傲天,林震北父女对视一眼,都是心有忌惮,口中无言。 他们很清楚,无论无比招亲的结果如何,龙傲天,已经是被他们彻底得罪了。 这时,一道年轻身形从木台后方跳上演武台,手持兵器站在林震北身旁,一脸冷淡,似乎毫不忌惮那脸色难看的龙傲天。 屋顶,二人对视一眼,无比担忧。 第92章 圣旨 “陆大哥……” 屋顶,东方婉儿侧头看着陆小川,一脸的担忧。 陆小川也是眉头紧皱。 林震北身旁那年轻人,正是他的贴身护卫,百里元英! 身为一族长大的伙伴,东方婉儿自然是无比担忧,以百里元英的性子,虽说不会愚忠于林震北,但他刚烈倔强,重情重义,毫,不懂得圆滑做人,既是许下承诺,必然也会全力护得林震北周全,若是今日起了冲突,谁也说不清会出怎样的变故。 看着一脸担忧的东方婉儿,陆小川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先看看,实在不行就出手,想办法带元英兄离开此地!” 闻言,东方婉儿感激点头。 木台前方两丈处。 马匹停下,龙傲天父子并未掩饰怒火,直直盯着台上的林震北父女。 聚集上千人的诺大广场,鸦雀无声。 林震北赶紧起身,鞠身行礼道:“下官见过龙将军!” 一旁,林采荷也是欠身行礼。 龙傲天目光扫视周围,所有人都是躲避着他的目光。 再次看向林震北父女,龙傲天大声训斥道:“下官?林大人,你如此看低自己,本将军实在是不敢当啊!” 林震北面色凝重,硬着头皮答:“龙将军乃二品大将军,下官只是三品驻州府令,自称下官是应当的!” 龙傲天声音愤怒无比,他再次训斥道:“林大人,你自称下官,可所做所为,却是丝毫未将本将军放在眼里啊!” 林震北低声道:“下官不敢!” “不敢?” 龙傲天突然一声怒吼。 那咆哮之声,令得不少人都是轻轻颤抖,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林采荷,此刻也是惊恐不安。 突然,龙傲天冷哼一声。 只见他双腿一踏,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轻盈落在了演武台上,直接来到了先前的椅子旁。 父女二人立刻转身,恭敬看着龙傲天。 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龙傲天愤怒咆哮道:“林震北,三月前你们父女向我儿龙青许下诺言,说是在三月之后便定亲,可如今三月已过,你们却在未告知本将军的境况下,擅自比武招亲,你说说,你这不是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看来本将军行事还是太温柔了,是人都想骑在我头上!” 林震北立刻答道:“龙将军息怒,下官万万不敢忤逆龙将军,只是这三月之约,怕是有些不实吧?” 话虽说出来,但林震北却是无比担忧。 龙傲天张狂无度,根本不屑于玩官场游戏,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他就会直接动手杀人。 龙傲天面色铁青,怒吼道:“林震北!” 林震北身躯颤抖不止。 一旁,同样忌惮无比的林采荷鼓起勇气,恭敬行礼道:“龙将军,我们父女三月前的确是与龙青少爷有约,但却只是约定三月后给予龙青少爷答复,而并非是直接定亲,我们本想明日赶去兵马营帐内给您答复,却不想您今日直接进城!龙将军,我们父女断然不敢对您不敬,只是,当日怕是龙青少爷会错意了……” 女子之身,直面一国大将军。 屋顶,陆小川啧啧称奇。 这林采荷,的确是个人物。 林采荷话音刚落,马背上的龙青立刻训斥道,“林采荷,你少说这等废话,认谁都知道,你说三月给答复,便一定是肯定的答复,你们父女二人竟敢如此欺骗将军,实在是罪该万死!” 闻言,父女二人一言不发。 既然已经摆出擂台,他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承受龙傲天的怒火。 龙傲天面色铁青,大肆怒吼道:“林震北,你如此作为,不仅是未将我父子二人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朝廷兵马放在眼里。我念在你为炎黄固守一方有功,爱戴百姓的份上,若是你立刻撤掉这比武招亲,让令媛与我儿龙青在三日之内定亲,将龙青立为永定城城卫军首领,本将军可不计较你今日侮辱之罪,否则……” 闻言,林震北脸色大变。 龙傲天如此不遮掩的威胁,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吞并永定城的野心,自己若是拒绝,必然会彻底激怒龙傲天。 可想到女儿,想到林家与永定城的百姓,他还是鼓起勇气道:“下官恕难从命,请龙将军见谅!” 龙傲天面色扭曲,仿佛已经耗尽最后一丝耐心,他双拳紧握,怒斥道:“来人,给我拿下林震北!” “是!” 台边,百里元英立刻上前,将林震北挡在身后。 屋顶二人脸色瞬间大变。 龙傲天丝毫不管百里元英,再道:“拿下,若是有人阻拦,直接杀了!” 百里元英不为所动。 数名士兵手持兵器上前,百里元英握住鞘中佩刀,一脸坚毅。 “住手!” 这时,林采荷大声怒斥道。 龙傲天满脸怒气,不屑一笑:“林采荷,你当真以为本将军不会杀你不成?” 林采荷毫不动容,她一手伸出,从身后拿出一卷黄金布卷,高举头顶,大声呼喊道:“我有皇上圣旨,谁敢胡来?” 圣旨? 这话一出,包括林震北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陆小川双目微眯,他同样未能预料林采荷还有着这一手,此刻,他对于这白衣女子的忌惮,是越来越深。 龙傲天脸色一沉,怒道:“林采荷,你可知道虚造圣旨是何等罪责?” 林采荷不为所动。 她跨出两步,手举圣旨转了一圈,大声呼喊道:“见圣旨如见皇上,还不快快下跪!” 瞬间,上千人都是立刻跪下,而屋顶的人们也是立刻跃下屋顶,跪于地面上! 与此同时,龙傲天手下人马也是立刻下跪,但龙傲天与马背上的龙青,却是一脸固执,似乎是不肯罢休。 见状,林采荷怒斥道:“龙将军,龙少爷,你们是想犯忤逆之罪吗?” 脸色铁青,龙傲天还是不甘跪下。 见状,马背上的龙青也是立刻下马跪地。 摊开圣旨,林采荷大声宣读:“朕今日昭曰:‘永定城乱局一年,百姓受苦,得江湖门派与朝廷兵马联合出手降妖,解救百姓与危难之中!落神州府令林震北,爱民如子,今特准为其女比武招亲,凡有能之青年,若能脱引而出,便可迎娶采荷女!如今灵鳌州祸乱四起,边境小邦袭扰不断,百姓受尽苦难,虎威大将军龙傲天,见圣旨之日须即日领兵,回京面圣,助朝廷镇压侵犯之敌,不可拖延,钦此!’” 宣读完毕,林采荷卷起圣旨,一脸淡然。 片刻之后,上千人缓缓起身,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虽是起身,但龙傲天此刻的神色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他自然明白,朝廷此举并非为了林震北父女,他们会出手,旨在敲打他,惩罚他在永定城吃了败仗,以及违抗朝廷命令。 他眼中充满血丝,一脸疯狂看着林震北:“好你个林震北,本将军倒是小看你了!” 林采荷赶紧说道:“龙将军请息怒,此事乃是皇上圣旨,我们父女也是不得不从!” 龙傲天面不改色。 他咬牙切齿,似乎全然不顾林采荷手中有圣旨,愤怒咆哮道:“你们当真以为有圣旨便有了护身符吗,朝廷远在天边,你们今日当着如此多的人羞辱本将军,还指望本将军能就此揭过,我要出手,今日皇上可能来此阻止?” 林震北大惊,赶紧说道:“龙将军息怒啊,若是为了我林震北得罪朝廷与圣上,实在是不划算啊!” 龙傲天面色扭曲不止,双拳紧握,指骨不停脆响。 远处,重新跳上屋顶的陆小川也是一脸凝重。 龙傲天戎马一生,战功无数,永定城一行,可说是龙傲天一生中唯一的败绩,如今想要控制永定城,为他日卷土重来做准备的他,未必会因为一道圣旨而放弃此事。 这时,龙青突然跃上演武台。 他走到父亲身旁,低声叹道:“父亲,冷静!” 龙傲天不为所动。 龙青脸色一变,继续说道:“父亲,既然是皇上圣旨,我们身为炎黄臣子,必然要遵从皇上旨意!” 闻言,龙傲天略有所动。 转身看着父女二人,龙青继续说道:“林大人,按照规矩,我龙青必然是能与林小姐比试的,若是我赢下来,您不会反悔吧,要知道,整个永定城市百姓可都在此看着呢……” 林震北脸色一变。 虽说是担忧龙青,但他也知道,此事再也不能激怒龙傲天,何况,龙青所提,若不出尔反尔,的确也是无法拒绝。 侧头看了看林采荷,见后者点头,他也是恭敬说道:“那是自然,只要龙少爷击败采荷,以及所有的挑战者,自然就会成为我林家的女婿!” 闻言,龙青满意点头。 他转向父亲,恭敬说道:“父亲,朝廷对我们已是多有不满,若是再抗旨,只怕朝廷会不顾您的地位与作用,直接对您出手,今日之事,便交给孩儿来做吧,虽说林采荷不弱,但孩儿自信能击败她!” 龙傲天脸色好看了不少,沉思片刻后也是轻轻点头。 从十二岁时起,他便一直请江湖人士教授龙青武功,更是让他在军中历练多年,对于他的功力,龙傲天也是颇为自信。因此也是放松下来,走到椅子上坐下,同时还面带笑容看着一脸紧张的林震北,说道:“林大人,你也不必如此忌惮,若是青儿赢了,我们二人也算是亲家了,无须台客气,快过来坐下吧!” 林震北心中怨恨,却是不敢表露,他缓缓点头,赶忙走到龙傲天身旁坐下。 演武台上,二人相隔三丈。 林采荷面无表情,而龙青则是一脸贱笑,仿佛眼前的绝色美人已是他囊中之物一般。 手持长枪,龙青张狂自信,大声呼喊道:“一直听说采荷小姐武艺高强,但却苦于没有机会领教,今日我龙青也算是除得心中一憾事了,不过,还得请采荷小姐手下留情啊!” 话说得好听,但傻子都能看出,龙青根本未将林采荷放在眼里。 林采荷柳眉竖起,轻声道:“龙少爷,请!” “请!” 话音未落,龙青双腿一震,腾空而起。 第93章 龙青 偌大的广场上早已是水泄不通,周围房顶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如此大战,没有人想错过。 演武台上,龙青腾空而起,手中长枪猛刺而出。 “喝!” 一声怒吼,他在虚空中踏出一脚,双手将长枪举过头顶,以磅礴之力一枪重重拍下,如此霸道气息,若是挨上,必然是非死即残! 林采荷不为所动,她并未直接拔出手中长剑,而是在那枪头落下,聚集自己头顶两尺之时,脚尖一点,瞬间往后退了三步,那长枪猛然怕地,虽不是直接插入,却依旧将木板拍得细碎,碎裂的木屑一时也是四处溅射。 一击落空,龙青一脸不屑道:“对我,这样的逃避手段可是无用的!” 叹息之间,他脚步再动,手中长枪不停扫出,在林采荷头部来回刺杀,林采荷虽是面色平静,但也是被逼得不断后退,头部不停躲避那犀利枪头,虽是安然无恙,但在三息之内便被逼到了角落里,深知无路可退,她脚步一点,腾空而起,同时拔出长剑拨开长枪,脚尖在角落木桩上一点,在空中倒立翻转躲过了长枪,身在空中,她手上却是未停下,长剑相交的脆响连续响起。 轻盈落地,看着立刻转身的龙青,林采荷神色凝重。 虽说只是刚交上手,但显然,这龙青的战斗技巧远非易鼎能比。 所有人的安静不语,但却都在暗自担忧,有的人更是在低声祈求上天保佑林采荷。 东方婉儿眉头微皱,低声道:“这龙青虽是张狂,但本事的确是不错!” 陆小川点头道:“那是自然,身为龙傲天的儿子,他所能得到的帮助,远非常人能比,更何况他常年跟在龙傲天身旁,征战四方,一点没有大家少爷的精贵,反而是十分尚武!” 台上,龙青不屑一笑道:“林小姐,这种小打小闹就不要再施展了,直接出手吧,我可没耐心与你浪费时间!” 林采荷低声道:“那便依你!” 话音一落,林采荷手中长剑挥动,无形剑气呼啸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一脸贱笑的龙青,龙青依旧是一脸自信,他手持长枪,在原地转圈后一扫,一道难以看清,但又分明强过林采荷的气息呼啸而去,两道气息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极速冲刺,瞬息之间便对撞在一起,一时,狂风四起,又是掀起一些木屑。 风势气息极速散开,两人都被吹得后退,龙青后退三步,可林采荷却是退了五步后才勉强停下。 显然,这一击她吃亏了。 演武台边,林震北神色凝重。 他一直对女儿无比自信,却没想到女儿与龙青的差距居然如此明显,若是这样,只怕林采荷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落败。 龙傲天头也不侧,不屑一笑道:“林大人,无需担忧,既是要结百年之喜,青儿必然会手下留情的!” 林震北沉默不语。 龙青一脸轻松看着林采荷,道:“林小姐,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拿出来吧,若仅是如此,只怕你并非是我的对手!” 对于龙青的嘲讽,林采荷并未回答。 单腿后撤一步。 她眼神坚定,大吼一声:“七香八目剑!” 手腕频动,接连数道剑气使出,林采荷手上速度突然快了起来,那不断闪烁的剑花,似乎是拖着七八道残影,根本让人难以看清,她身形暴动,时而左右,时而前后,不停穿梭在龙青周围,仿若有着几人一起出手,让人目不暇接。 陆小川一脸惊讶,低声赞叹:“只有剑术两段却可以施展这种东西,看来林采荷也是有不少秘密啊……” “哼,雕虫小技!” 冷哼一声,龙青长枪乱舞。 手中长枪置于腰间,在自己身上不断旋转,其中还有不少气息涌动,更是有着枪话闪现。 “千机枪!” 低吼一声,龙青嘴角上扬,手中长枪突然闪烁耀眼光芒,只见那旋转长枪中居然是射出多道气凝长枪,同时朝着多个方向攻击,与林采荷手中长剑不停触碰交织,脆响不断的同时,更是有枪花射向周围,让不少人都心生恐惧,赶紧往后退。 人群中瞬间爆发阵阵惊呼。 屋顶,陆小川神色凝重,低声道:“想不到龙青的枪术已是第三段了,再加上他这护身的千机枪法,正好克制那以速度取胜的七香八目剑,林采荷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东方婉儿也是赞同点头。 在万竹坞内,陆小川与百里元裴一战,以及百里临渊与杨世章一战,都让她明白,内力居然是根基,无比重要,但同等内力之下,体术层次更高的人,几乎是能呈碾轧之势。 另一边。 林采荷脸色越发凝重,那不断散出的枪花,使得她不仅难以近身,更是有些抵挡不住。 察觉到林采荷的弱势,龙青一脸得意。 嘴角后扯,他突然握住长枪,用力一扫,一道更加磅礴的气息爆射而出,直接将侧方刚现身的林采荷震退一丈有余,不等林采荷反应,又是一道枪花射出,林采荷长剑一扫击碎枪花,可此时又是一道枪花袭来,直接打在她手腕处,将她手中长剑震飞。 见状,林震北脸色大变。 有兵器还吃亏,若是手无寸铁,林采荷又如何能与本就占据上风的龙青斗。 脱手的长剑在空中翻飞几圈,朝着场外落去,下方的人赶紧躲避,可人潮太过拥挤,根本难以移动,只能眼看空中长剑直直落下。 “啊!” 噗嗤一声,那脱手长剑,居然是插在一名中年人的脚背上。 屋顶,陆小川也是幸灾乐祸一笑。 那人也实在是太倒霉了。 受伤之人惨叫不止,可却无人理他,众人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入场中,毕竟,这等精彩大战,可不是每日都能见到的。 击落林采荷手中长剑,龙青丝毫不停手,他脚步齐动,又是两道枪花对着林采荷呼啸而去。 林采荷虽是忌惮,却是未有妥协。 她脚步一点,原地连续两个空翻,颇为轻松躲过了两道枪花,可还不等她放松,龙青却是身形猛动,手持长枪冲了过来,身处角落,她却是未有动容,居然是脚步一踏,再次跃到木桩之上,见那咆哮而来的龙青,她举起双手,袖口异动。 突然。 两道长龙般的白色绸缎从她袖口处窜出,发出阵阵低响射向便自己冲来的龙青。 龙青一愣。 没想到林采荷还有这一手,他赶紧挥动长枪,试图划破那白色绸缎,可林采荷却是手腕一动,那白色绸缎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躲过长枪,继续朝龙青射去。龙青大惊失色,赶紧向后弯腰倒下,绸缎从他头顶处呼啸而过。 木桩上的林采荷抓住机会,脚步一点,身姿轻盈,飘逸灵动,如同仙子一般飞到对面角落里的木桩上。 屋顶。 陆小川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骇。 这林采荷所施展的轻功,与那夜监视他们的那位黑衣人,如出一辙! 他也有怀疑过那人是林采荷派的,可此刻看来,那监视二人的,居然就是林采荷本人! 陆小川满脸凝重,低声道:“剑术两段,绸缎术两段,步法两段,暗器一段,如此多的底牌,这林采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并非江湖弟子,还常在林府深居不出,难道林府内有人暗中教她?” 此刻,他的震惊之色已是难以压制。 习多种体术不奇怪,但大部分二十出头的人,即便只习一种体术,也只能达到两段而已,可这林采荷,却是同时修炼了至少四种体术,而其中三种更是达到了两段,实在是不可思议,陆小川顿时有些难以理解,这林采荷,哪里来如此多的时间修炼! 场边,林震北放松下来。 龙傲天眉头微皱,但却未有担忧。 龙青潇洒起身,看着仙气飘飘的林采荷,他一脸惊叹道:“原本以为身为缥缈峰外门弟子的林小姐只是修习剑术,却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厉害的绸缎功夫和轻功,我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林采荷沉默不语。 龙青再道:“不过,你有再多的手段,也只是两段而已,我倒要看看,你那两段的绸缎与轻功,如何与我三段的枪术比!” 话音一落,龙青面目狰狞。 手中长枪横扫而出,那威力不弱的千机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木桩上的林采荷射去。林采荷不敢大意,又是两道的绸缎射出,与那气息对撞在一起,可在对撞的瞬间,两道绸缎便被那绸缎刺破,发出尖锐的破解声响,她脸色大变,脚尖又是一点,飞向场中的同时赶紧收回绸缎。 林采荷如此逃窜,使得龙青越发愤怒。 他怒吼一声道:“你并非是我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多久!” 说罢,他脚步一点,也是腾空而起,一枪扫出! 林采荷面色凝重,赶紧远离此地,她刚闪开,那木桩便别那一道气息震得粉碎,一时间,木屑四处乱飞。 场中二人你追我赶,毫不热闹。 屋顶,东方婉儿看着场中二人,无奈摇头道:“施展不同体术,内力消耗自然是很大,林小姐的速度已是越来越慢,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陆小川赞同点头。 如此躲避,只能是拖延时间,却是无法改变结果。 东方婉儿侧头,一脸担忧道:“陆大哥,若是林小姐输了,我们怎么办?” 陆小川低头沉思。 三息之后,他重重叹气,无力说道:“我本不想如此,但若是龙青要留在此地控制林家和永定城,我们必须得带着元英兄离开永定城,让他待在龙青的地盘,莫说是你,我也不放心!” 闻言,东方婉儿重舒一口气。 二十息后。 四个角落里的木桩已是尽数被毁,那演武台也是摇摇晃晃,受损颇重。 这时,林采荷内力虚弱,速度大减,再加这演武场不大,她那诡异的轻功并不能发挥最大作用。 绸缎再出,却是被龙青一枪刺破,两人相隔八尺,飘飘仙女脸色黯淡无光。 对视而立,龙青一脸不屑道:“林采荷,你输了!” 第94章 出手 林采荷面色黯淡,却是未有所动。 见状,龙青不再拖延,他脚步一踏,木屑四处散落,身形腾空一丈,手中长枪倒持手中,居高临下对着木台上的林采荷猛然扔出,锋利长枪以排山倒海之势射向林采荷,林采荷赶紧躲避,可他刚窜出五尺有余,空中的龙青却是凌空一点冲向同一处,顷刻之间,龙青一腿她在林采荷柔软胸口处,震得后者后退五六步才停下。 “采荷!” 林震北大惊失色,焦急起身。 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不敢妄言,却都是低声叹息。 屋顶,陆小川也是一脸惋惜。 他低声叹道:“还是输了……” 手持长枪,龙青一脸张狂训斥道:“林小姐,你输了!” 林采荷痛苦捂住胸口。 内力消耗过大的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眼神中虽有颓废和绝望,但更多的,依旧是那一如既往的固执和淡定,她单腿跨出,居然又是作出御敌姿态。 龙青脸色一沉,低声怒斥道:“林小姐,你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再出手,只怕会重伤,认输吧!” 林采荷不为所动,固执摇头道:“习武修炼之人,怎能轻易认输!我若还有力,为何不战!” 见她这副模样,龙青面色铁青。 林采荷如此作为,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宁愿死也不愿嫁给自己,如此羞辱他怎能承受,立刻便是愤怒咆哮:“林采荷,你休要太过分!” 林采荷毫不动容。 看着女儿孱弱又坚定的背影,林震北仿佛一下就老了十岁,他深知如此下去女儿会重伤,但却是忍住内心疼痛,尊重着女儿自己的决定。 这时,龙傲天不耐催促道:“龙青,不要再耽搁了!” 龙青缓缓点头,随即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一落,龙青脚步一踏,如脱弓箭羽一般暴射而出,他攥指成拳,奋力一拳挥出,林采荷虽是勉强,可还是使出绸缎与那拳头对撞,但气息微弱之下又如何能敌得住龙青,白色绸缎直接被那看似不怎样的拳头拍得碎裂开来。没了绸缎的阻挡,内力空虚的林采荷别无选择,只能勉强伸出一手,以肉身之力与龙青对撞在一起。 瞬间,林采荷倒飞一丈,重重摔落在地。 “采荷!” 林震北又是一声惊呼。 吃力起身趴跪在地,林采荷抬起头来,脸色已是更加苍白,嘴角也带着一抹血液。 龙青一脸狂妄神色。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采荷,一脸扭曲道:“女人,终究只是女人!纵使有几分烈骨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你放心,待我们成亲之后,你必然会放弃这些男人的事,那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女人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林采荷一脸哀怨,沉默不语。 林震北赶紧来到她身旁,一脸心疼看着女儿,伸出布满褶皱的一手,将其嘴角血液温柔抹去。 只是一个动作。 平时云淡风轻的林采荷却是鼻子一酸,她一改往日的冷淡,一脸委屈道:“父亲……” 屋顶。 东方婉儿一脸同情。 陆小川也难免心酸,他一直以为林采荷喜勾心斗角,享受谋略,即便处于下风也必然不会如此逞强,反而会主动示弱,忍辱负重,他日再寻机会报仇。 可今日如此局面,这位林大小姐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今日看来,他是一点都不了解林采荷。 这时,龙傲天站起身来,目光不屑看着地上的父女二人,他冷声说道:“林大人,宣布结果吧!” 闻言,林采荷一脸绝望。 林震北也是绝望万分,但既是有了结果,他实在无力阻拦,可看了看怀里的女儿,他却是一脸坚定,站起身来面向龙傲天,他固执说道:“龙将军,比武招亲的规矩是要击败采荷与所有挑战者,因此,这比试怕是未结束吧!” 龙傲天脸色又是一沉。 看着一脸严肃的林震北,他低声怒斥:“林震北,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到底?” 林震北沉默不语。 双拳紧握,龙傲天似乎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父亲!” 这时,龙青再次出声。 不等父亲说话,龙青笑道:“父亲,林大人说的对,规矩就是规矩,何况还是皇上许可的规矩,若是再有人挑战,孩儿接下便是,至于其他的事,还是等到比试结束后再清算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照龙青所讲,一旦他赢下来,恐怕无需等待,今日这林家便会有大难。 龙傲天转身入座,大声咆哮道:“好,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与我龙傲天作对!” 内力席卷的咆哮声音,瞬间传到每一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明白,龙傲天这是在威胁一些功力不弱的人,若是他们出手,便要承受他龙傲天的怒火。 龙青站在演武台边,手中长枪柄猛然置地,大声呼喊道:“可还有人要来挑战的,若有,我龙青便接下。不过,想出手的人可要三思,毕竟刀剑无眼,我身为军人,可不懂得点到为止!” 广场鸦雀无声。 父女二人神色低沉,心有渴望,却是明白无人敢得罪龙傲天。 林采荷目光投向屋顶,看着那眉头微皱,负手而立的青年,她的心中怀着最后一丝期盼,可在瞬间之后便是自嘲一笑,在这永定城,又有谁会傻到去得罪龙傲天呢。 龙青再道:“三十息,若是无人,便是有了结果!” 无人出声,甚至无人敢动。 “二十息!” ………… “十息!” ………… 林采荷越发绝望,虽是心中放弃,目光却依旧盯着屋顶男子。 “五息!” 目光扫向周围,百里元英也是重重叹气,他本不想参与此时,但这父女二人待他不错,虽说他不是龙青的对手,却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三!” 百里元英深呼一口气,准备出声。 “二……” “等等!” 龙青数到二时,却是被一道清脆声响打断。 龙傲天父子和众多百姓都是不解,他们是东张西望,议论纷纷,显然没想到此刻还有人敢出手。 林震北父女和百里元英则是立刻听出了这道声音,父女二人满脸激动,可百里元英却是一脸担忧,若是陆小川在此,岂不是说东方婉儿也在此? 龙青怒吼一声:“何人出声!” 下方,人群攒动。 拥挤的人群不断让开,一名张年轻面孔缓缓靠近演武台。 陆小川面色凝重。 虽然同情林家父女,但他绝不想得罪龙傲天,原本也并未打算干预,可先前百里元英分明是要出手,而若是让百里元英得罪龙傲天,只怕东方婉儿根本承受不了,因此,他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二十多息,青年终于是来到了演武台边,他脚尖轻点,轻盈落在演武台上,对着林震北父女轻轻点头,又对着龙傲天行礼道:“见过龙将军,龙少爷!” 龙傲天眉头微皱,并未说话,以他的功力,自然一眼看出这年轻人功力一点不比龙青弱。 可龙青却不干了。 他怒吼道:“你是什么人!” 长剑在手,陆小川淡然说道:“在下苏荣!” “你是江湖中人?” 陆小川轻轻点头。 龙青一脸不屑盯着他,怒斥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到底是何身份!” 陆小川一本正经道:“在下虽是江湖中人,却是无门无派,穷困潦倒,今日得知林家纳婿,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步登天的机会,还请龙少爷莫气!” 龙傲天怒斥道:“贪财也不看看场合,小子,纵使你侥幸赢了,这钱,你有命花吗?” 陆小川沉默不语。 虽是忌惮龙傲天,但既然已经出手,便是无法回头。 龙青一脸扭曲, 他看着龙傲天低声说道:“父亲,既然皇上力保此事,我们不宜与此作对,还是由孩儿出手将这人杀了吧!” 龙傲天干脆利落道:“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闻言,龙青一脸不服。 不等他说话,龙傲天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低声道:“这是一枚不算难得的导演,可助你功力略有提升,用掉它会更有胜算,别拒绝!你与林采荷对阵已是消耗不少,若是要出手就得遵从结果,因此,你必须得赢!” 重重点头,龙青接过丹药果断服下。 此时,百里元英已将林震北父女搀扶到演武场边上,二人一左一右扶着虚弱的林采荷,后者目光投向陆小川,既是感激,又是担忧,也有一丝意外,虽说一直希望能利用陆小川解决此事,但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出手了。 演武台上,二人分立两侧。 陆小川一脸平淡,龙青则是阴沉无比。 龙傲天大吼:“开始吧!” 左手持剑抱拳,陆小川道:“请!” “喝!” 话音落,龙青冷喝一声,手中长枪直接插入木台之中,与此同时,身上气息翻涌,迅速凝聚,显然是并未打算直接动用兵器。只见他一个转身,一拳打出,一团淡色气息从他手中射出。 陆小川冷静自语:“虽同处小凝血境,但要拼内功,我可不会怕你!” 脚步一踏,陆小川毫不示弱,也是打出一掌,两道气息在中心处对撞后瞬间消失,几乎是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一击无果。 龙青脚步一点,潇洒跃起,身在空中时再出一掌,居高临下的他气势不凡,那一掌威势也是更大。可陆小川却根本没想去阻拦他那一掌,他同样是纵身跃起,在空中一掌拍向龙青。后者再出一拳,又是两道不弱的气息对撞,可在对撞之后,两人却是已经靠近,两只肉拳头瞬间对上。 一声闷响后,两人略有后退。 但在身躯下降之时,两人却是不断出手,拳脚之声此起彼伏。 落在地面,两人只距四尺。 龙青双拳双腿齐出,手持长剑的陆小川有些难以应付,他脚步一动,轻松躲过龙青一记扫堂腿后,一腿蹬出,可就在此时,起身的龙青却是双拳齐出攻向他喉咙之处,面不改色,陆小一掌拨开一拳,又挡下另一拳,可两拳齐出,力量与速度不占便宜的他的确是难以应付。 龙青不屑道:“若是只有这点本事,你还是给本少爷认输吧!” 说话之间,他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陆小川一脸冷峻,左手一抬,未出鞘的宝剑在掌中旋转一圈,也是轻松挡住了龙青袭击的右拳。 两人这般对阵,看似陆小川吃亏,可龙青却是暗自叫苦,一次次击打在剑柄上,剧烈疼痛实在是叫他苦不堪言。 他暗自想道:“不能如此对阵,必须得立刻撤开!” 第95章 得胜 演武台边,看着缠斗不止的二人,林采荷眼中流露异彩,她虽是诡计多端,性子也颇为冷淡,但却并非是冷血之人,无论是因何缘故,无论最终是何结果,陆小川却是实实在在的得罪了龙傲天父子,此刻她心中是无比感激。 龙傲天神色凝重,拳头紧握,看向陆小川的目光足以让人心生恐惧。 虽说是给了一枚丹药,但那丹药实在算不上什么灵丹,若是龙青大意,恐怕未必是陆小川的对手,若是龙青输掉这场比试,他不仅会丢尽颜面,还会彻底丢掉永定城,日后再想剿灭永定城的门派,只怕会不容易。 百里元英丝毫没在意出手的两人。 他目光扫视广场与周围屋顶,试图找到那熟悉的身影,而在看到屋顶女孩安然无恙时,他也是立刻放松下来。 屋顶,东方婉儿双手下垂,紧紧握着裤腿,以此压制自己的紧张。 场中,龙青双拳又是加快速度,双腿也是交替出脚,小凝血境内功的两人居然是玩起了蛮力之战,他们互不相让,拳拳到肉,闷响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突然,龙青双臂同时打出。 陆小川赶紧摆弄长剑,双手持剑挡在身前,颇为轻松接下了两拳,如此对撞,使得两人都是后退几步,龙青更是借助着后退之力瞬间退到台边,手臂伸出,他轻巧拔出了插在木台之中的长枪。 长枪在手,龙青顿时自信不少。 手臂抬起,长枪直指陆小川,他大声训斥道:“苏荣,既然你敢出手,那就不要保留了,本少爷倒要看看你们江湖中人是否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话音未落,身形先动。 他脚步一点,手持长枪冲向陆小川。 陆小川毫不动容,脚步一踏,同样是冲向龙青。 眨眼间,两人只距六尺,并未拔剑,陆小川手持剑鞘,不断阻挠那犀利的枪头。凭借着兵器优势,龙青频频出手,双手持枪不断攻击,刺,砍,劈,扫,转,挑,压,绕,笨重长枪在枪术三段的龙青手中,居然是如同木制一般,轻盈无比,搞得陆小川根本难以近身。 兵器相交,不断发出脆响,震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陆小川迟迟不拔剑,龙青怒吼道:“苏荣,既已出手,就如男人一般,休要故弄玄虚!” 陆小川不为所动。 他手握剑鞘,时而单手,时而双臂,虽是无法近身,也无法伤到龙青,可对方那不断施展的枪术也是丝毫触碰不到自己,见那枪头刺来,他抛开剑鞘握住剑柄,那锋利枪头瞬间便刺在剑鞘上,巨大的震动,使得人与剑都后退三丈。 抬起头来,陆小川逐渐露出惊骇神色,他难以置信,低声自语:“怎么可能,如此相战,他的内力不仅未有减弱,反而是有一丝增强!” 龙青一脸狂妄,他低声道:“如何,现在认输还不晚!” 陆小川暗叹:“看来还是不能拖延,若是他那内力能无止境变强,时间越长就对我越不利!” 想到此处,他脚步一顿,手中剑飞转不断,猛然冲向龙青。 龙青丝毫不惧。 他继续玩弄着手中长枪,毫无保留刺向陆小川的眉心处,后者脚步一顿,停下之时,头往一侧一歪,躲过了那锋利的枪头,龙青面不改色,长枪回撤,那倒回来的枪头,带着一股微弱的风势,从他耳旁擦身而过,甚至还削掉了几根飘乱的头发。 台边,林震北一脸担忧。 他低声问道:“采荷,他会不会不是龙青的对手?” 林采荷脸色苍白,吃力道来:“父亲放心,我试过他的身手,若是尽全力,龙青绝不是他的对手!” 林震北缓缓点头,脸色速度不见轻松。 得势之下,龙青乘胜追击。 他手腕一动,在陆小川侧身躲避时又是一枪横扫而出。 陆小川赶紧屈身,潇洒翻转后躲过了那一枪,可此时龙青却是再度出手,枪头又是朝着头部扫来。 陆小川丝毫不慌。 他手腕一抖,鞘中剑突然自己拔出一尺剑身,在危急关头挡住了那霸道的一枪,巨大震动使得他虎口发麻,颤抖不止。 “千机枪!” 就在此时,龙青一声怒吼,手中长枪瞬间闪烁枪花,在其身遭不断旋转,那霸道的气息,使得刚有机会近身的陆小川不得不再次后退,被他拉开距离。 相隔一丈半,龙青一脸张狂,道:“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击破我这千机枪!” 说话之间,龙青内力陡增。 龙青的枪术的确是行云流水,只见他手上长枪飞舞不断,不断有枪花丛中散出飞向陆小川。陆小川不敢怠慢,身形脚步不断移动,手中宝剑也不断阻拦,剑身时而出鞘,时而入鞘,实在是潇洒至极。 “千机枪,去!” 这时,龙青又是大吼一声。 只见他横空一扫长枪之中一道厚重磅礴的气息瞬间破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陆小川袭来。 陆小川一脸淡然,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气息,就在重人以为他要遭殃之时,他却突然拔出长剑,横扫一出,一道白色剑气瞬间射出,轻而易举击散了龙青那威势不弱的气息。 一时,人群攒动。 “这年轻人如此年轻,剑术居然也是达到了三段……” “不只是三段而已,以我看来,他这三段剑术,只怕比龙青的三段枪术要强上不少啊……” “这人到底是谁,苏荣?这个名号可是从未在永定城地域听过啊,难不成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弟子,还是说哪个大门派出来历练的?” “就算武艺高强来历不浅,也是个只会强出风头的毛头小子,如此得罪龙傲天,可不是理智的事……” 座位上,龙傲天神色阴沉。 别人也许看不出,但他却是一清二楚,这小子丝毫未有尽力,若是尽力的话,恐怕自己的儿子真不是他的对手。 龙青也是一脸怒气,他低声道:“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达到了剑术三段!” 陆小川道:“龙少爷也不弱,您跟着令尊四处打仗,却依旧能将武艺修炼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叫苏荣佩服,若是龙少爷沉心修炼,只怕我连十招都挡不住!” 此话,有真有假。 对于龙青有如此厉害的武艺,陆小川当真是颇为意外,还十分佩服,行军打仗,朝堂周旋,身负龙傲天期望,自然是压力重重,龙青所吃的苦,只怕是寻常江湖人都难以想象的。 龙青未有动容。 他低声道:“今日交手颇为双快,既然要打,必然要分出胜负!” 话音一落,他再次动手,手中长枪连续扫出,数道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陆小川。 陆小川并未托大,他手持长剑,横,竖,斜接连三次扫出,三道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剑气从剑身中射出,再次对撞,烟尘四起,那木板搭制的演武台,瞬间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脚下地板破裂,大大小小的木屑四处乱飞,使得台上台下的人都慌忙躲避,生怕被不长眼的木屑波及。 这一次,陆小川没有等待。 “龙少爷,接我一招试试!” 大吼一声,他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瞬间闪出三道剑气,在其身前排列开来。 见状,龙青面露忌惮。 可不等他反应,那三道剑气却是突然震动,化三为六,六道剑气整齐排列,还古怪的停在他身前,那气势,不可谓不惊人。 这一次,莫说龙青,就连龙傲天都是脸色突变,他愤怒叹道:“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能施展这种功夫!” 陆小川嘴角上扬,手中长剑一扫,六道剑气齐齐出动,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飞向龙青,龙青脸色大变,赶紧施展千机枪护身,长枪在身旋转环绕,不断射出虚幻的枪花,一时,两种气息碰撞,居然也是发出金属声音,仿佛是真的兵器交手一般。 陆小川手臂频动,长剑飞舞。 每一次动作,那六柄气凝长剑都是听其命令。 剑气闪烁白光,只要被龙青躲过,便会立刻掉头继续攻击,虽然暂时未能伤到龙青,但明眼人都知道,如此进攻之下,龙青阻挡起来十分吃力,气息显然也是巨大,必然是撑不了多久。 三十招瞬息而过。 此时的龙青,面色红润,满头大汗。 那千机枪虽是不停,但速度却是越来慢,已然是有些招架不住,可陆小川却如同是隔岸观火一般,无比轻松自在。 突然,越发疲惫的龙青手臂一顿,那闪烁枪花的长枪也是顿住,虽说只是一瞬,但还是逃不过陆小川的眼睛,他手臂一动,两道剑气抓住破绽,剑身重重拍下龙青胸口处,将他拍得后退数步,与此同时,那延续不断的千机枪也是消散而去。 手腕一动,长剑入鞘,那六道剑气居然也是瞬间弹回,隐入剑鞘之中,看得人啧啧称奇。 双手抱拳,陆小川轻笑道:“龙少爷,你输了!” 聚集着上千人的广场,却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擂台上的年轻人,都是流露异彩,不少人更是暗想,如此张狂得意,在整个永定城面前出尽风头,即便得罪了龙傲天,怕也是值得吧。 林家父女虽有欣喜,却是不敢有任何动作,毕竟一切还得看龙傲天能否接受,若是他不服,其他一切都毫无意义。 龙青面色狰狞,显然是不打算认输。 他一声怒吼道:“只要本少爷还未倒下,比试便未结束!” 说罢,他双手持枪,又要出手。 “住手!” 突然,一声狂暴怒吼。 龙青回头,不甘祈求道:“父亲,我没输,我还能战!” 龙傲天面色阴沉,摆手道:“无需再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 龙傲天愤怒咆哮道:“你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若是这点都接受不了,他日闻能成大事?你若是继续出手,死在这永定城,死在这擂台之上,又如何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点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得学会接受!” 闻言,陆小川一时放松不少。 虽是出手了,可他却担心龙傲天会在暴怒之下亲自出手,没有江湖中的高手在此,龙傲天的功力可说是只手遮天,他若是出手,自己根本一招都接不下,那时,无论是自己还是林家,下场恐怕都会极为凄惨。 可听龙傲天这话,仿佛是能接受这等结果。 第96章 尘埃落定 此时,附近一些屋顶上已是挤满了人,尤其是听说有人出手与击败林大小姐的龙青相战后,又是吸引了更多观众,此刻的永定城,说是万人空巷也不算太夸张。 擂台上,陆小川看着龙家父子,一脸平静。 林震北父女,一言不发。 而他们身旁的百里元英,则是目光火热,看向陆小川时,一脸的敬佩。 “可是父亲……” 龙傲天苦口婆心劝解,可龙青却依旧是心有不甘。 虽说他也想控制林家和永定城,可最想要的,却还是林采荷,如今若是认输,即便他日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只怕林采荷早已成了他人之妻。 龙傲天怒吼道:“可是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堂堂男子汉,怎能如此意气用事,你并非他的对手,就算与他拼死相战又能怎样,除了让我龙家绝后还能有何用,别说了,给我闭嘴!” 龙青赶紧退下。 虽说不敢说话,但看向陆小川的目光却是无比恶毒。 龙傲天缓缓走到陆小川身前,神色阴沉,虽是未曾大怒,但谁都知晓,此刻的他恐怕巴不得将陆小川碎尸万段。 看着三尺之外的龙傲天,陆小川行礼道:“龙将军!” 龙傲天沉声道:“不仅内力不弱,剑术高超,还敢蔑视本将军,如此出头,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陆小川道:“晚辈不敢!” 他自然不服这龙傲天。 但人家好歹是化骨境高手,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自己,因此陆小川丝毫不敢在此刻触龙傲天的霉头。 龙傲天怒吼道:“不敢?” 陆小川默不作声。 龙傲天紧紧盯着他,大声训斥道:“我想,苏荣应当不是你的真名吧?” 陆小川脸色一变。 不等他回答,龙傲天恶狠狠说道:“你如此与我作对,本将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虽说本将军对落神州不了解,但你所施展的剑法可不像是寻常东西,我想要查出你的来头,也不难。小子,你给我记住,待本将军卷土重来时,必然让你与你背后的实力在落神州消失!” 陆小川依旧是不吭声。 他不傻,也不想死。 因此,无论他有多愤怒,都不会愚蠢到与龙傲天当面争吵。 见陆小川不回答,龙傲天转身看着林震北父女。 林采荷面无表情,可林震北却是一脸担忧,丝毫不敢与龙傲天说话。 龙傲天紧紧盯着林震北,怒斥道:“林大人,本将军给了你如此多的时间,你不仅是背信弃义,还说动朝廷重罚本将军!此事,我必然不会如此放弃,我龙傲天此生还未吃过如此大的亏,他日我卷土重来,必然百倍偿还!” 众人神色凝重,无不忌惮。 龙傲天面色铁青,低声训斥道:“张副将!” “将军!” 你速速赶回大军之处,立刻开拔,即刻赶往京城!” “末将遵命!” 话音落,张副将立刻上马赶往朝廷兵马驻地。 龙傲天目光扫视众人,其中透着暴怒,不甘和熊熊杀意,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都惊恐万分,纷纷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头也不回,他低声道:“我们走!” 说罢,他率先走向擂台边。 刚要跳下擂台,他突然回头,看着林震北低声道:“林大人,你不会以为京城的人如此愚蠢吧,我想他们必然也怀疑你与江湖人士相通,甚至是请求三大峰相助,今日朝廷忌惮于我才会助你,你认为,朝廷需要多久才会对你下手?” 闻言,林震北面色一沉。 龙傲天冷笑一声,腾空而起落于马背上,缓缓离开这拥挤的广场。 深知他此刻愤怒无比,人们一言不发,只是小心的给这位大将军让路。 而就在一行人离开之后,被父亲搀扶的林采荷却是突然泄气,晕厥过去。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林震北脸色大变,立刻惊叹道:“采荷!” “采荷!” 陆小川赶忙走过去,握住那白皙光滑的手腕,探查着她体内气息。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 看着一脸担忧的林震北,他轻声道:“林大人不必担忧,林小姐只是消耗太大,伤得并不重,只是静养几日便会没事了!” 闻言,林震北如释重负。 看了看周围探出的人头,陆小川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无奈摇头道:“林大人,还是让这些人先离开此地吧……” 林震北缓缓点头。 随即,百里元英上前,拦腰抱起了已经昏迷的林采荷。 走到擂台边,林震北大声喊道:“诸位,今日这比武招亲已有结果,我林家也终于有了乘龙快婿,还请诸位速速离去,也不要再私下谈论此事,林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是定下良辰吉日,林某也必然会告知永定城的父老乡亲!” 他话音一诺,不少人都是客气拱手,随即人群开始往外移动,广场边缘,以及屋顶上聚集的人们,也是立刻散开,汇入城中。 不得不说,林震北在永定城,的确是威望不低。 一刻钟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离去。 这时,东方婉儿也来到了陆小川身旁,不过她与百里元英却是并未打招呼,甚至都没有看过彼此一眼。 这,自然让陆小川颇为满意。 虽说二人阅历不足,但至少他们学会了谨慎。 目光看向众人,林震北低声道:“还是先回林府吧!” 陆小川重重点头,并未拒绝。 如今龙傲天威胁不再,他并不急着离开此地,可说是想什么时候离开便什么时候离开,而他也希望与林震北父女商议一番,毕竟,他也算是名字上的林家女婿了。 更何况,有的事,他也的确需要答案。 ———— 回到林府后,林震北只是让下人为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安排了客场,便是消失不见。 对此,陆小川也是无可奈何。 一向是雷厉风行的龙傲天,并未有拖延片刻,便是率领兵马离开永定城,浩浩荡荡赶往京城,而随着他的离开,笼罩永定城与落神州的阴云,总算是消散而去。 三日后。 林府内幽静池塘边,陆小川与百里元英负手而立。 安静良久,陆小川看着池中鱼儿,低声道:“元英兄,在这林府之内,可是好过?” 百里元英点头道:“林大人宅心仁厚,丝毫未把府中任何人当下人,对我更是坦诚相待。虽说他一年里什么都没做,但我却依旧对他颇为敬佩,做他的侍卫,倒也不觉得丢份,只是……” 陆小川侧头一问:“只是什么?” 百里元英摇头,叹息道:“只是这里太安逸,太舒服,如今家族危难,两位兄长在外辛苦,我却是在此享福,不仅难以得到历练,更是心有愧疚啊!” 陆小川无奈叹气。 虽说血脉同胞,情不可断,可百里族的人为了家族大业所能做的牺牲,实在是让人动容。 人,怎能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是百里族的每一个人。 看着一脸低沉的百里元英,陆小川劝解道:“元英兄,你可不能如此想,元裴元良两位兄弟虽是辛苦,但却是比你自在得多,你无需自责!” 百里元英缓缓点头,面不改色。 陆小川又说道:“他们也许能习得更好的武艺,但要躲避追杀,延续一族血脉,靠的可不是武艺,而是计谋,你身在官府之中,又是林大人的贴身侍卫,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我相信,他日你们一族更需要,也更重要的,恐怕是你,而并非是武艺更高强的他们!” 百里元英若有所思。 只是短短半月,他便见识到了不少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即便是林大人这等慷慨坦荡之人,都得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与对手和身边人玩权势游戏,而那些贪慕权势的人,只怕是更难以想象。 半月经历,也让他真正明白,人在江湖,的确是身不由已。 见他沉思,陆小川话里有话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去!” 百里元英猛然转头,不解看着陆小川。 陆小川侧身看着他,郑重说道:“我与婉儿会留下来,全然是因为担心你会意气用事,惹火上身。那日若非见你要出手,我是断然不会出手的!” 言语之间,陆小川并未掩饰自己的愤怒。 得罪龙傲天,可不是小事一件。 百里元英眉头微皱,说道:“我是林大人的贴身侍卫,必然要为他分忧,陆兄弟不会是要我做不义之人吧?” 百里元英也是丝毫不客气。 虽说知道百里元英倔强得很,但陆小川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他压低嗓门,愤怒训斥道:“那些族人,他们留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将所有追杀之人引入万竹坞,希望外人会认为你们一族的人全都在坞内!如此便能给你们四人安宁度日,延续血脉的机会!你如此冲动,不仅辜负族人苦心,也辜负我的心思。别忘了,若是你们不活着,他日公主有难,谁来保护她,靠我一人吗?” “重情很难,但更难的是,重情,却要行不义之事!” 闻言,百里元英若有所思。 他从小与族人相处,虽是打闹争夺不断,但却一直是问心无愧,可如今陆小川所说的,似乎是违背他的良心。 见他纠结,陆小川低声道:“林大人爱民如子,乃是天下难得的好官,你忠心于他也是无可厚非,你若真是变成不义之人,我也断然不会信任你!只是,为了你们的重任,我希望你能将公主,以及你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百里临渊目光空虚,直视前方。 好一会儿后,他转过头来,郑重说道:“陆兄弟放心,我必然会竭尽全力保证自己和公主的安全!” 陆小川这才满意点头。 百里元良虽是进入残阳峰,但是否出现变故还未可知,剑灵峰都如此内乱,只怕那残阳峰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不小心,莫说习武,只怕保住小命都难。 至于百里元裴,的确最为成熟,可闯荡江湖哪里会是那般容易。 若是守不住初心,即便能残存江湖,怕也会迷失自我,放荡度日。 他暗自感叹:“希望百里族三人都能相安无事吧,我可不愿,也不会为二族承担如此重责!” 第97章 离去 几日过去,龙傲天早已带着朝廷兵马离开永定城,可这城内却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那日比武招亲的盛况乃是如此偏僻的地域难得一见的场面,本就是大事一件。 而在比武之中,龙青与林采荷一笑战已足够震撼,可却是被人遗忘,只因龙青颇为狼狈败在了陆小川手上,而对他全然不了解的百姓自然是无比好奇,因此都纷纷猜测他的身份来历,即使几日过去,城中却依旧有不少人谈论此事,甚至将陆小川当成解救林采荷与永定城的英雄。 这倒是让陆小川始料未及。 不仅未有兴奋,他还颇为担心,口口相传之下,此事若是传到剑灵峰,只怕又是一番麻烦。 林府厅堂内,三人在此。 林震北独坐于上座之上,陆小川与林采荷分坐两侧,一言不语。 此刻的林采荷,脸色已经颇为正常,以林采荷在永定城的地位,没了龙傲天的欺压,自然可请最好的人为她疗伤,因此对她如此快恢复,陆小川不觉意外。 林震北笑对陆小川,说道:“陆少侠,此次你冒险出手得罪龙傲天,确是解了我林家和永定城之危,我代林家老小和永定城的百姓谢过你了。” 说罢,他拱手行礼,丝毫没有州府令大人的架子。 林采荷虽是没有动作,但看向陆小川的目光也是充满感激之情。 陆小川受宠若惊。 他也是赶紧抱拳行礼,客气道:“林大人过奖了,晚辈也只是看不过那龙青嚣张之言罢了!” 林震北缓缓点头,一脸赞叹。 目光转向林采荷,眼神无比犀利,陆小川话里有话道:“林小姐怕是算死了我会出手吧,毕竟,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林小姐的掌控之中。” 林震北脸色突变。 陆小川之言,分明是在责怪。 林采荷一脸淡然,轻笑道:“陆少侠,我那夜对你出手的确是不敬,却是没有恶意,更是未曾逼迫你出手,你义薄云天,胸怀大义,可不能将此事怪罪于我啊……” 紧紧盯着林采荷,陆小川的确是心有怒火。 得罪龙傲天,让他心中十分不安,虽是自己主动出手,但他却总是觉得自己是中了林采荷的计谋和圈套,至少她是认定了自己不会要看百里元英得罪龙家父子。 见二人气氛紧张,林震北赶紧打岔道:“如今危难已解,但以我对龙傲天的了解,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啊!” 二人目光散去,同时点头。 陆小川赶紧说道:“此事乃是朝廷之争,晚辈是江湖之人,实在不便多有掺和,还请林……” “陆少侠!” 话未说完,林采荷却将他打断。 陆小川紧盯林采荷。 林采荷缓缓道来:“我深知陆少侠只图潇洒,不喜纷争,你救了我们林家和永定城,我们父女自然是心生感激,但你当着永定城所有百姓的面击败龙青,自然就是比武招亲的胜者,此事更是圣旨之言,只怕……只怕你是难以置身事外了,毕竟,圣旨可是不能当成儿戏啊……” 陆小川脸色一沉。 林采荷深知永定城的纷争并未结束,她这意思,分明是要将陆小川绑在林家,此举,自然不是因为情愫,而是为了利益。 怒视林采荷,陆小川严正说道:“林大人,林小姐,我出于好心出手得罪孔家,实属无奈之举,但晚辈乃是剑灵峰的弟子,身为江湖中人,我实在不愿插手朝廷纷争,何况,若是剑灵峰的长老们知晓,也不会允许此事,若是想要将我困于永定城与朝廷江湖纷争,在下必然不会顺从,这姻亲之事,还请林大人想办法退了。” 林采荷毫不退让。 她大声训斥道:“陆少侠,我倒是不在意名声受辱,可若是不定亲,我们林家如何与朝廷交代?” 陆小川沉默不语。 他不关心那事,也不愿为那事隐忧。 见二人针锋相对,林震北也是一阵头发。 他赶紧劝说道:“陆少侠,我有一主意,不知……” 陆小川说道:“林大人请讲。” 林震北点头,缓缓道来:“我深知陆少侠不喜约束,采荷也不愿如此随意嫁给她人,但我们的确要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 陆小川轻轻点头,林震北的确也有难处。 停顿片刻,林震北又说道:“以我之见,陆少侠可离开此地,我却要告知天下说采荷已与比武招亲的胜者苏荣定亲,但却是没有定下成亲的日子,这定亲之约,并不能约束陆少侠,你无需留在我林家,而我们林家也能图个清净。只是,若是有朝廷高官来到永定城之时,只怕得劳烦陆少侠跑上一趟,陆少侠放心,他日时机成熟,我便会找个理由毁掉这门亲事。” 闻言,林采荷眉头微皱。 陆小川也是低头沉思,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林震北又说道:“陆少侠,请体谅体谅,毕竟永定城局势不稳,我有我的难处……” 手指轻叩,陆小川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保有定亲之约,只怕自己难以得到真正的自由,难免不会被再次牵扯到永定城的争斗中,有东方婉儿在身边,他实在不想冒这种险。 可林震北的话也并非无理,若是不定亲,只怕朝廷会想办法再夺林震北之权,一环扣一环,自己也会惹上麻烦,想到此处,他点头说道:“就依林大人所言吧,但还请林大人万万不可告知我的身份。” 林震北点头道:“那事自然!” 林采荷眉头微皱,显然是心有不安,但却并未再说什么。 看着父女二人,陆小川心神一动,低声问道:“林大人,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震北一怔。 这,才是他最苦恼的事。 虽说龙傲天已离开,但永定城绝非一帆风顺,稍不小心便会失去来之不易的平静,他看向陆小川,一脸期待问:“陆少侠可有何建议?” 陆小川一愣,显然没想到林震北陆三还想要自己的建议。 稍作思索,他轻声道:“赤仙雕虽然还活着,但那日三大峰的掌门现身,震慑作用不可谓不大,我猜段时间之内他不敢再现身永定城地域。” 父女同时点头,如此一来,甚好。 陆小川再道:“至于其他的事,晚辈便看不透了。” 林震北将信将疑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林采荷。 古怪看了看陆小川,林采荷淡然说道:“龙傲天虽已退去,但必然会想方设法破坏永定城,暗中收买人心,如此一来他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父亲,如今永定城三大门派只剩两派,飞云殿与白眉斋向来针锋相对,没了七宝谷的牵制,只怕他们会肆无忌惮的争夺永定城地域,甚至会兵戎相见,相互残杀,引得永定城大乱,依女儿之见,我们必须想办法敲打敲打,让他们有所忌惮,不至于胡作非为。” 林震北皱眉问道:“只怕两大们裴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啊……” 陆小川缓缓点头。 林震北虽是好官,但手段却是颇为柔软,实在难以压制江湖中人。 林采荷一脸淡然,她郑重说道:“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要想抵御龙傲天,压制三大门派,我们必须得把永定城内部控制好!” 林震北点头,并未说话。 林采荷再道:“父亲,我知道您不喜争斗和权谋,但为了林家和永定城的百姓,我们必须得拿出狠毒一些的手段。第一步,我们必须要控制好城卫军,将过去一年违背军纪,欺压百姓的人找出来,当着百姓的面全部斩杀,以儆效尤,然后让值得信任的人来掌控城卫军,免得步一年前的后尘。此外,过去那些与龙傲天父子交好,与林家作对的大小商贾家族,如文家与曾家,也得打压,甚至是要直接铲除,以免他们暗中为龙傲天行事。” 陆小川一脸惊讶。 他原本以为林采荷只喜欢玩阴的,没想到该做大事的时候居然是如此果断。 不等二人反应,林采荷继续说道:“如此一来,官府才能真正控制永定城,只有控制了永定城,我们才能防范龙傲天,阻止白眉斋与飞云殿自相残杀。” 说完,林采荷又恢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自己所说的是家常小事一般。 陆小川并无出言的意思,毕竟此事已与他无关。 林震北眉头紧皱,显然是颇为纠结。 他手段一向温和,这也是百姓爱戴他的原因,可人心险恶,若是如此温柔下去,只怕这一年的经历,还会再次发生。 一盏茶过去。 思索良久,林震北抬起头来,一脸坚毅。 他颇为豪迈,大声说道:“也罢,虽说我不喜争斗,但为了林家与永定城,我的确得做点什么了!” 陆小川缓缓点头。 这位林大人,总算是霸气一回了。 这时,林采荷转头看向陆小川,问道:“陆少侠有何打算?” 陆小川稍作思索,立刻回答道:“事情已解,我打算明日便离开永定城,赶往剑灵峰!” 闻言,父女二人都是颇为惊讶。 略作思索后,也是缓缓点头。 ———— 林府后门。 陆小川手持宝剑,身背行囊。 东方婉儿乖巧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林震北父女,以及百里元英在此相送,再无他人。 拱手行礼,陆小川笑道:“林大人,林小姐,保重!” 林采荷轻轻点头,无话可说。 林震北面带笑容,真诚说道:“陆少侠,你于我林家有恩,他日若是遇上什么难以应付的麻烦,还请不要忘了我林震北,虽是势弱,但必然会竭尽全力保你周全!” 陆小川感激点头。 转头看向一脸冷峻的百里元英,他轻轻点头:“元英兄,有缘再见!” 百里元英抱拳道:“保重!” 对着东方婉儿点头,二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离开林府…… 第98章 闭关 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三人神色各异,尤其是百里元英,虽时掩饰得不错,但却依然能看出一丝担忧之色。 林震北转头看着他,轻声道:“元英,你先去歇息吧。” 百里元英拱手行礼,随即果断转身离去。 又看向女儿,林震北一脸担忧,说道:“陆小川果真是倔强无比,原本还想他留下来帮帮我们,现在看来,还是得靠我们父女。” 林采荷面无表情道:“他不喜约束,自然不会留下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父亲也无需惋惜,依女儿看来,即便留下来,陆小川也帮不了太大的忙,毕竟他擅长的是剑术,并非谋略。且这人看似冷静稳重,实际却是太过看重情义,当日他会出手得罪龙傲天,必然是因为担忧穆元英,如此意气用事,若是留下来,不仅帮不了我们,反而可能会为我们引来不小的麻烦。” 林采荷不愧是谋略之人,居然是如此冷静,甚至是冰冷。 林震北心有不甘道:“可好歹是你名字上的未婚夫,如今有了亲事却是不成婚,外人恐怕是会加以讽刺。” 显然,林震北还是颇为看重女儿的清白与名声。 林采荷依旧是云淡风轻得模样,她摇头叹息道:“那等虚名我不在乎,我不想嫁给他,他也不想娶我,何况我是朝廷命官之女,他是江湖中人,就算有情意也不会有结果,如今这样,倒是最好的结果。” 林震北又是苦笑一声。 自己这个女儿的冷静,实在是有些可怕。 ———— “陆大哥,我们这点行囊,能撑到剑灵峰吗?” 寂静山林中,东方婉儿低声抱怨道。 此时,距离两人离开永定城已过二十天。 心中悠闲,他并未着急赶回剑灵峰,而是带着东方婉儿在山中缓缓穿行,赶路速度很慢,再加上遇到风景优美之地时还会停下来修炼,因此二十天的时间却只赶了不到百里路,若非他所带的都是油盐之类的东西,可供二人打猎煮食,只怕早就得离开山林前往城镇购置赶路所需东西了。 不过,虽是慢,但却是十分悠闲。 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愁容的东方婉儿,陆小川笑道:“我们没有乾坤袋,所带的东西自然不够,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们便回到官道上,去城镇之中购置所需的东西。” 东方婉儿不解,问道:“乾坤袋真的存在?” 陆小川一脸惊讶:“你不知道乾坤袋?” 东方婉儿摇头,答道:“我在书上看到过,说是乾坤袋可装万物,且不感其重,但那听上去却是不太真实。” 陆小川笑道:“乾坤袋的的确确存在,但却是价值不菲,据我所知,就算是最普通的乾坤袋,也得数千两白银才能换得,因此,普天之下拥有乾坤袋的人很少。” 东方婉儿恍然大悟。 环视逐渐泛黄的山脉,陆小川轻声道:“婉儿,我们的东西应该还能支撑一个月,等到东西用完,我们便回到官道上,直接赶往剑灵峰。” “嗯!” 东方婉儿乖巧点头。 ———— 山中,一个碧绿清幽的水潭中,大石突起,在那大石上,一道身影盘坐着,任由微风吹动头发却是一丝不动。 这人,自然是陆小川。 不出多久便要回到剑灵峰,因此他也是格外珍惜在大山中修炼的机会,此时,他在这大石上已是盘坐三个时辰有余,却依旧是无比专注。 水潭边上,一块平整的滩地布满了卵石,一道倩影身在其中,潇洒移动。这人自然是东方婉儿,此刻她一身青衣,腰部扎着一根麻布带,手上拿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棍,显得十分精神。随着手腕频频转动,手中木棍也是在空中划,刺,扫,绕,挑,发出阵阵低沉的风声,若是仔细看便能知道,比起苗千千刚离开时,她的剑术居然也是进步了不少。 两人一静一动,颇为自在。 良久之后,东方婉儿身形稳住,收回木棍。 侧头一看,只见那大石上的青年正好起身。 东方婉儿一脸惊喜,赶紧问道:“陆大哥,如何?” 脚尖一点,陆小川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后潇洒落在东方婉儿身旁。 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他无奈摇头道:“内力积攒不少,似乎是已经到了小凝血境巅峰,但却是未有一丝大凝血境的迹象,若是没有大机缘,恐怕几个月之内都无法突破……” 言语之间,陆小川略有颓废。 东方婉儿笑说:“陆大哥,你可不能着急,你数月前才突破至小凝血境,必然还需要时间,没有突破迹象也是正常的,若是如此短的时间便能突破至大凝血境,那其他的修炼之人还怎么活啊……” 闻言,陆天川故作轻松一笑。 可体会过两年无所精进的他,自然是心有急躁,毕竟两年时间的积累给了他不少好处,按理说此时突破应该会容易很多,可眼下看来却并非如此。 无奈摇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眼前女孩,他笑着问道:“婉儿,你的进步不小啊!” 东方婉儿点头,一脸责怪说道:“剑术的确进步不小,但却是没有剑法刺激……” 陆小川一愣。 这丫头,居然还怪罪自己没有教她剑法。 又是无奈摇头,他低声辩解道:“婉儿,此时可不能怪我,我也想教你,但我们要上剑灵峰,若是我私自教你师门剑法,回到剑灵峰后,你我必然会受到重罚,实在是得不偿失。你放心,我会尽力说服师父与长老,让你加入剑灵峰,到时你便可以修炼真正的剑法!” 闻言,东方婉儿连连点头。 接着,她又说道:“陆大哥,我有感觉,我的内功似乎是要突破至了,而且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陆小川一脸意外。 东方婉儿一年前便突破至小凝血境,说起来也不算快,但她在离开万竹坞之时是未有突破的迹象。 他暗想,难道是出了万竹坞之后心境不同带来的好处? 稍加思索,陆小川郑重说道:“若是回到官道上,突然突破之时被人盯上就危险了,我们立刻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今日便闭关冲击,无论多久,都得一举突破,等你突破之后我们便动身赶往剑灵峰!” 东方婉儿稍作思索,随即郑重点头。 两人立刻动身,前去寻找安全的地方。 ———— 剑灵峰主峰,一处僻静的悬崖边上。 年轻男子盘坐在地,静心修炼。 一旁,老者双手背后,一脸皱纹,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是心有隐忧。 半个时辰后,青年睁开双眼,立刻发现了身旁的老者,他赶紧起身,恭敬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 云无涯淡淡一笑,轻声道:“你如此废寝忘食修炼,我心中不安,自然是要来看看。” 说罢,他伸出一手握住段浪手腕,双目紧闭探查着他的脉搏。 片刻后,他放开手腕,睁开双眼,平静说道:“不错,进步明显,内力也是越发扎实,但若是想在比武之前突破至凝血巅峰,只怕是不太可能!” 段浪随意点头,他同样也是如此认为。 他内心急躁易怒。 失去师弟,不仅未能师门得到帮助,几位长老反而以此为由对师父百般刁难,若是此次比武不能拿出好的结果,只怕师父在师门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身为弟子却不能为师父分忧,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痛苦。 看着一脸自责的段浪,云无涯柔和一笑。 他轻声说道:“不必自责,为师对这长老之位本就不看重,你尽力而为就好,距离比武还有两月的时间,既然内力无法突破,你还是将精力放在剑术上吧,若是能将三段剑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必然不会有太差的结果,甚至,要击败两人也并非不可能。” 段浪重重点头,此事,只能靠他。 云无涯也是缓缓点头。 目光看向脚下云海,他突然又说道:“对了,青海以飞鸽传来消息,说是残阳峰派出数人前往永定城,其目的么,正是要追杀那赤仙雕鹰禾。” 段浪一脸激动,赶紧问道:“结果如何?” 云无涯无奈摇头:“他们寻遍山中,却是未能发现鹰禾的踪迹,甚至连他的巢穴都未曾找到,必然是上次三位掌门现身使得他心生恐惧,因此逃离了永定城地域。为师猜测,他恐怕已经离开炎黄,进了高前国境内!” 段浪大失所望。 可他眼中的光芒,以及那立刻紧握的双拳,却是让云无涯清楚知道,他并未放弃为陆小川报仇之事。 云无涯继续说道:“此外,龙傲天已经带领朝廷兵马离开了永定城,那州府令林大人之危已解,想必永定城也能安定几年了。” 闻言,段浪越发意外。 他不解问道:“龙傲天那等枭雄,居然肯如此轻易放过林大人?” 虽说并未亲眼见过龙傲天,但其名声却是如雷贯耳,他龙傲天何时吃过那等亏? 云无涯摇头道:“龙傲天自然是不甘心,也是想通过与林家结亲来吞并林家,掌控永定城,以图他日能卷土重来,但据说朝廷对龙傲天不满,插手之后让林家以比武招亲的方式纳婿,虽说龙傲天心有不满,却是不能抗旨,只能让他儿子去参与那比武招亲。不过,虽说他功力不弱,却是未能如愿。” 段浪笑道:“那林小姐武功如此厉害?” 云无涯摇头说:“林小姐输给了龙青,但龙青却是被一位江湖中人击败,那位江湖中人也成了林家的女婿。不过……听传闻,那人所使的功夫倒是有些古怪……” 说到此处,云无涯眼中闪过一抹古怪光芒。 段浪好奇问道:“如何古怪?” 云无涯收回心神,摇头道:“这你便别管了,还是沉心修炼吧。” 师父不说,段浪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拔出佩剑开始练剑。 第99章 百里人 龙傲天离开后,永定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林震北重掌大权,城卫军也是遭到了严密,甚至是血腥的清洗,清除那些败类之后,如今的城卫军都在林震北的掌控之中,没了他们的管教,城中百姓可谓是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可也并非万事安好。 不少人都听闻传言,说是那前不久联合起来对抗龙傲天的飞云殿与白眉斋居然又是开始暗中缠斗,据说两方人手还在七宝谷大打出手,还有数人因此丧身。 这也让不少人感叹,江湖之争,果然是永无止境。 林府厅堂内。 林震北喝着茶,百里元英手持佩刀规矩站在一旁。 看着后者那直挺的身躯,林震北无奈摇头,自从来到林府,百里元英可谓是尽职尽责,寸步不离,比普通的侍卫可是要可靠太多了。 甚至当日面对龙傲天,他也并未有丝毫退让,依旧是选择出手护住父女二人。 林震北语重心长道:“元英,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林府之内你不用一直守着我,该歇息便歇息,反正还有其他侍卫,出不了什么事,从明日起,你每日抽出足够的时间修炼,千万不能耽误了你的功力提升。” 百里元英由衷感激道:“多谢林大人!” 林震北摆摆手,随意说道:“你坐下,我与你说点事。” 犹豫片刻,百里元英点头入座。 手指轻叩小桌,思索良久后,林震北试探问道:“元英,你多大了?” 百里元英答:“回林大人,二十!” 林震北点头,沉吟片刻后再问:“你家中还有人吗?” 百里元英略有紧张,无论是族长,父亲还是陆小川都再三警告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他却依旧对林震北颇为信任,不过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多信任一个人,都绝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和百里一族的事告知外人,稳住心神,他神色低沉回答:“林大人,我家中之人被仇家得手,父母血溅当场,我与亲人走散,却是不知他们去了何处,因此如今我也算是独身一人……” 他的神色无比真诚,这倒不是他说谎有多厉害,而是他的确经历着这样的事,因此也是有感而发。 林震北似乎并未怀疑。 稍作思索,他不着痕迹说道:“在这林府和永定城之内,你可还住得习惯?” 百里元英缓缓点头。 林震北又是笑眯眯问道:“二十,也是不小了,府中有没有看上的丫鬟,若是有便直接开口,我为你作媒,将她许配给你,亲事也包在我身上。” 百里元英眉头微皱。 林震北如此讨好,就算是再愚钝他也明白对方是想要拉拢自己,将自己永远留在林家,虽说他未必有恶意,且自己对他颇为敬佩,但却依旧不能如此行事。 略作思索,他看着林震北郑重说道:“多谢林大人好意,但家族危难,我实在没有那等心思。” 林震北略有失望,但也并无强人所难的意思。 百里元英又是说道:“林大人,我百里元英是个粗人,但却懂得做人的道理,我愿意尽心尽力做您的侍卫,不仅在于想要藏在永定城,更是因为我敬佩您的为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为您排忧解难,但我也希望林大人向我承诺,若是他日我的亲人需要我,或者是对我有大恩的陆兄弟有难,您必须让我离开!” 看着百里元英郑重的模样,林震北惊讶不已,他原本只想试探试探,却没想到平时不吭声的百里元英居然如此能说,虽说自己希望留下他,但若是他背弃自己做人的原则,只怕也是不可信,因此他也是颇为慷慨的接受。 他重重点头道:“我答应你!” 百里元英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林大人!” 百里元英离开后,一身白衣的林采荷走进厅堂。 没了龙傲天父子的威胁,无需整日为了将来担忧,因此此刻的林采荷,气质比起一月前又是要靓丽不少,身段也颇为挺拔,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息又是浓郁了不少,她缓慢前行,来到父亲身旁欠身行礼后自行坐下,一脸古怪问道:“如何,父亲,他拒绝了吧?” 林震北无奈点头。 此事他们父女二人探讨过,林采荷再三告诉他,百里元英绝不会甘心留在永定城安逸度日,可他却是固执一试,至于结果嘛,还是在林采荷的预料之中。 他责怪瞥了一眼得意的林采荷,低声道:“没想到元英也是固执之人。” 林采荷赞同点头。 林震北再道:“如今的年轻人都如此厉害吗,他不愿意留我林家,陆小川更是向逃命一般离开,仿佛生怕我逼着他跟你完婚一般……” 说话之间,他还古怪看向女儿。 可林采荷却是面无表情道:“元英怕是因为对自己有要求,至于陆小川嘛,我想他不仅是需要离开,也的确担心会被我们当成棋子,那人虽有大义,却是小气得很……” 林震北无奈摇头。 ———— 一间简陋小屋外,一个小菜园。 菜园内种着各种蔬菜,有豆角,有白菜,有萝卜,虽说品相不算好,但在这贫瘠的地方,能做到如此也是不错了。 菜园内,一对衣着朴素的父女蹲在其中,拔着其中的杂草,烈日下,那长相平平的女孩鼻尖上冒出点点汗珠,显然是颇为劳累,可她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还对着贫苦的生活颇为满意。 中年人看着女儿,一脸心疼道:“青儿,你快进屋歇息吧……” 女孩仰起头,固执说道:“爹,我不累,我们一起,人快就能将草拔干净了。” 说着,女孩又继续干活。 女儿如此懂事,中年人是又欣慰,又自责。 “贺章!” 突然,一声冷喝响起。 父女俩一顿,随即立刻起身,而在看到来人身份后,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 贺章赶紧上前,屈身行礼道:“见过黄官人!” 那黄官人眉头一皱,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他怒吼道:“贺章,银两准备好了吗?” 闻言,贺章一脸为难。 见他那模样,黄官人暴怒训斥道:“贺章,你耍我不成,我为了拖了这么久,你却拿不出钱财,这可是赋税,你让我如何于官府交差?” 贺章低声祈求道:“黄官人,今年天干,又遭山贼抢劫,实在是拿不出银两,求求您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搞到手!” “这么久都没有,几天才能扭转乾坤?” 那黄官人接着说道:“不过,这银两,我倒是可以为你补上!” 贺章一愣。 虽说不知对方为何如此,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因此也算是恭敬行礼:“多谢黄官人,多谢黄官人!” 黄官人并未说话,他看着贺章身后的女孩,淫秽一笑道:“我为你出钱,这钱嘛,就当是买了你女儿,我要她做我的小妾!” 贺章脸色大变,心叹对方果然没安好心。 女孩更是脸色苍白,身躯颤抖。 贺章赶忙道:“黄大官人,这……不可啊!” 黄官人哧鼻说道:“今日你要么拿钱出来,要么就让你女儿跟我走,自己选!” 贺章一脸绝望,居然是直接跪地祈求道:“黄大官人,求求您行行好,只要您宽限几天,我一定备好银两,求您行行好啊!” 黄官人不为所动,横着脸道:“今日我一定要回去交差,你若是拿不出银两,我就强行将你女儿带走!” 闻言,父女绝望不已。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从屋内传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 黄官人怒斥道。 一道年轻身影从阴暗小屋内走出来,一脸冷峻看着黄官人。 这人,居然是百里元裴。 此时的他,依旧是一身麻布衣,神色却略有改变,脸上挂满胡渣,显得颇为沧桑,其脸色也不太自然,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时隔两三月,他居然也是有着不小的变化,只是,当初独自离开永定城闯荡江湖的他,怎会出现在这地方? 黄官人大怒,指着百里元裴怒吼道:“小子,你是什么人,休要管闲事。” 父女二人虽是颇为担忧,但却并未开口。 百里元裴一脸嫌弃看着黄官人,不耐烦问道:“那赋税是多少银两,我帮他们出。” 青儿大喜,立刻出声道:“二两。” 百里元裴面不改色,就要拿出银两。 可黄官人却是不依,他一脸贱笑道:“那二两我已经为他们出了,但那已是大半年前的事,我自然要收利息……” “你!” 青儿大怒,就要出口。 百里元裴赶紧拦住她,又回过头看着黄官人,随意问道:“加上利息多少?” 黄官人伸出三根指头,不屑道:“三十两!” 闻言,三人都是脸色大变,这世上哪有如此夸张的利息,这人今日根本就没打算要钱,他分明就是冲着青儿来的。 贺章怒斥:“黄大官人,高利贷也并不至于如此,你这般胡作非为,就不怕被官府惩处吗?” 黄官人不为所动:“给钱,不给钱便交人!” 百里元裴脸色瞬间阴沉,忍住暴怒情绪,他拿出二两银子,低声道:“拿着这二两银子,快给我滚!” 黄官人大怒,愤怒训斥道:“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官府派来的,你如此跟我说话,可是考虑过后果?” 说罢,他一把将百里元裴手中的银两拍落在地。 百里元裴并未发火,他淡然说道:“银两已经给你了,滚,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混账,我管你客气不客气!” 一声怒吼,黄官人居然是对着百里元裴一脚踢去,可他那用尽全力的一脚踹在百里元裴后背上,却是毫无运作用,背对黄官人,百里元裴后背一顶,那人立刻被一道霸道气息弹飞出去一丈才摔落在地,不停惨叫。 父女二人一脸惊骇,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是个武功高手。 将银两拾起来丢到那人身边,百里元裴怒吼道:“拿着银两快滚,否则我打死你!” 那人赶紧起身,头也不回立刻逃走,可在逃出一段距离后却是大声咆哮道:“你们给我等着,我会带着官府的人来,让你们为此时的作为付出代价,到时候青儿依旧是我的,我要她下半辈子夜夜受尽折磨。” 百里元裴回头,恭敬行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 可不等他说完,贺章却是猛然转身对青儿催促道:“青儿,快去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前去投靠你姨丈!” 青儿并未犹豫,立刻跑进屋内。 百里元裴不解问道:“贺大叔,您这是?” 贺章愁眉苦脸道:“壮士,你太冲动了啊,那黄官人乃是城主大人身边的红人,你伤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啊,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只怕是必死无疑啊!” 百里元裴不为所动,他不解问道:“大叔,不至于如此吧,难道那城主大人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贺章一脸冷惶恐道:“你有所不知啊,这城主不仅掌控着城中所有家族,还与一些江湖门派暗中勾结,在这地方可说是个土皇帝,根本没有任何人敢招惹他,以黄官人的性子,必然会到他身旁告恶状,你虽然功夫不错,但却无法与那些江湖门派相提并论,我与青儿立刻就要离,你若想就跟我们一起走,或是不走,那你就自求拖福吧。” 百里元裴心中颇为震惊。 一方百姓,对于本该保护他们的官府,居然是如此惧怕,如此小事就让身无分文的父女俩果断决定离家,实在可悲。百里元裴并非懦弱之人,并不想如此惯着那黄官人,可他刚要开口拒绝,却心神一动突然问道:“贺大叔,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贺章道:“西渠州!” 闻言,百里元裴眼前一亮。 略作思索,先前还要拒绝的他居然是点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第100章 华家兄弟 一片小山崖下,陆小川盘腿而坐,轩辕剑置于膝盖上,称心修炼着内力。 在他身后一片内凹六尺,颇为隐蔽的小山洞中,清晰可见身着褐色麻布衣袍的女孩,女孩双目紧闭,身躯一动不动,仿若死人一般,但其身上,头发中却是不断冒出热气,显然是在沉心修炼。 许久之后,陆小川终于是睁开双眼。 看着山崖下一动不动的娇躯,他只能无奈摇头。 此时,距离东方婉儿闭关突破已是十六日,十六日里,她没有一点动静,虽说担心,但陆小川却是丝毫不敢靠近打扰她,若是这种时候受到打扰,突破失败是小事,可若是走火入魔,后果却是不堪设想。 站起身来远远看着东方婉儿,他自言自语道:“半个月了,婉儿不是说已经到突破边缘了吗,怎么还是毫无动静。” 神色担忧,但却是无可奈何。 良久之后,他自嘲一笑道:“婉儿血脉之力强盛,应该没事,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这内力与落如何修炼,如何积攒,都没有突破的迹象,如此下去可不行,好不容易走出了两年的停滞期,我可不想再次回到以往那种无法进步的困境。那种无力和绝望,一生体会一次也就够了!” 无奈摇头,他转身离开。 走出数丈之后,来到一棵两尺粗的大树前,他纵身一跃,轻松跳到大树上。 目光警惕扫视周围,发现周围一切安好,又转头看了看山崖下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后,他才靠坐在树干树枝交叉之处,闭上双眼歇息。 一人树上,一人崖下。 安逸幽雅的林中,只能听到鸟儿欢快的歌声,但也有不知何种声音丑陋的鸟儿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树上的陆小川突然睁开双眼。 只是顿了片刻,他便是神色凝重看向南方,那里,似乎是有两道争吵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响,显然是在靠近。 陆小川脸色大变。 看了看山崖下依旧不动的东方婉儿,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跳下大树。 山林中,一人黑衣,一人灰袍,两道身影缓缓穿行,缓缓接近,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响亮。 灰袍人抱怨道:“大哥,依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回到永定城吧,出来这么久了却是没什么收获,实在是不划算。” 黑衣人不悦道:“是没有收获,可那应该怪谁,怪我吗?” 灰袍人立刻反驳道:“你又想将所有罪责怪在我一人身上?我承认我是起了贪心,但你也并未拒绝,必然也是贪图那人手上的东西,何况,我怎会知道那人功力如此深厚!” 言语之间,他还怒气冲冲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当下一怒,立刻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灰袍人,他愤怒训斥道:“还要辩解,这种事都发生多少次了,若不是你先出手,我们怎会失去好不容易抢来的东西!” 灰袍人依旧不服气,他低下头嘀嘀咕咕道:“我不也是希望能多赚些钱嘛……” 黑衣人怒火攻心,他提高嗓门:“你以为我不想多……” 话未说完,黑衣人突然脸色大变。 “大哥?” 察觉到不对,灰袍人立刻抬头,却见大哥已是转身,神色凝重看着前方。 他赶紧转头,立刻发现了前方十丈处一手持佩剑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盯着他们兄弟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忌惮。 陆小川这时才发现,这两人不仅是声音相似,连身形,面容都是颇为相似,分明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看着一言不发的陆小川,黑衣人 客气询问道:“在下华远,这是舍弟华近,不知这位兄弟是?” 陆小川面无表情道:“苏荣!” “苏荣……”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眉头一皱,显然是没听过这名号。 稍作思索,华远皱眉说道:“此处虽是深山,但却是有不少人在此历练寻宝,江湖暗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大家都会退避三舍,各走各的路。可苏荣兄弟却是主动现身,难不成是对我们兄弟二人有不轨之心?” 将二人先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陆小川心有隐忧,以这两人强夺他人东西的作为,若是让他们发现了貌美如花的东方婉儿,必然不会放过,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冒险让他们继续前行,若是打扰到闭关的婉儿,后果不堪设想。 慵懒摇头,他客气说道:“我对二位并无恶意,只是我在此静修已久,还请二位能给个面子,换条路走。” 闻言,二人脸色一变。 话说得好听,但陆小川显然不是在跟他们二人请求。 性子暴躁的华近哪里受过这种气,他拉着脸,不悦问道:“为何?” 陆小川摇头道:“有点小事,还请二位给个面子,在下感激不尽。” 华远眉头又是一皱。 不等他开口,华近便是大声训斥道:“小子,你倒是嚣张,想让我们改路,却又不给我们理由,你如此作为,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兄弟二人放在眼里了!” 找不出理由,陆小川也不做无谓辩解,只是直直看着二人。 察觉到陆小川的神色,华远心有不解,随即目光向他后方看去,一番扫视后并未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只是在那小崖之下看见一抹模糊的褐色影子,略作思索后,他眼前一亮,神秘兮兮道:“苏荣兄弟,你不肯告诉我们为何要让路,该不会是在此行不轨之事吧,难道你在前方藏了什么东西?” 陆小川直言不讳道:“与你无关!” 这时,华近也察觉到了不对,思索片刻后,他突然淫秽一笑道:“苏荣兄弟,如我所料不错,前方应该有一位姑娘吧?” 陆小川双目眯成线,眼露杀意。 不等他回答,华近贱兮兮笑道:“嘿嘿,大哥,我看这小子是在哪里截了一位漂亮姑娘囚禁在此,想要行不轨之事,身为习武修炼之人,我们兄弟二人可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岂不是枉为男人。” 华远略有犹豫。 可在看到陆小川忌惮的神色后,居然也是点头说道:“苏荣兄弟,请让开,我们要去看看那位姑娘是否无碍!” 陆小川一脸冷酷,不为所动。 他可不会愚蠢到相信这兄弟二人的话。 华近怒斥道:“苏荣,快让开,若是不让,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没有回答。 陆小川脚步一踏,掀起一堆落叶,快速疾风,迅速冲向二人。 华远不屑一笑:“哼,你倒是颇为霸道,不过我倒要看看,同在小凝血境,你一人如何拦住我们二人,出手,切记,不可大意,更不要留手!” “嗯!” 重重点头,之前被抢了东西,憋着一肚子火的华近早就忍耐不住,这等发泄的自然是不会放过。 兄弟二人同时动身,也是腾空而起,两人手掌凝聚内力,居然也是施展出一明一暗两道不弱的气息拍向陆小川,只是一招便是清楚,华近的掌法只是两段,可兄长华远却是有三段掌法。 空中,陆小川不为所动,他拔出长剑,用力横扫而出,三道白色剑气瞬间破出,顷刻之间便与两道掌印相交,一击之后,哥哥华远那掌印与两道剑气意思消失,而弟弟华远那道掌印却是被一道剑气轻松击破,那剑气只是停顿瞬间便继续向他攻去,他不敢大意,连出两掌才击散白色剑气,颇为狼狈落在林地上。 缓缓落到地面,华远神色凝重,大声吆喝道:“华近,小心,这小子已是剑术三段,不好对付!” 华近自然也察觉到了,因此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双脚踏地,长剑指地,陆小川沉声说道:“二位,我不想与你们为敌,还请速速离去,在下感激不尽!” 虽说不想放这兄弟二人离开,但陆小川却是心有忌惮。 这华远功力不弱,若是对他一人,虽要花些时间,但要击败他倒也不难,可此时这兄弟联起手来,他断然不是对手,更让他担心的是,一旦自己被华远缠住,只怕华近就会寻得机会对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的东方婉儿出手。 因此,他倒是希望二人能立刻离去。 可他话音一落,华远却是不屑说道:凭你,根本没说这等话的资格!” 说罢,华远脚步一点,身躯落地单腿画圈一扫,掀起无数落叶,华近也是如法炮制,两人同时动手,将数不清的落叶卷起,以内力操控,落叶十分乖巧在两人身侧盘旋,缓缓凝聚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道落叶凝聚成的长龙朝陆小川咆哮而来。 陆小川面不改色,直接挥出两剑,剑气与落叶对撞,瞬间又是一声低沉声响,两道凝聚在一起的树叶瞬间破散,残缺不全四处飘散,虽是白昼,且仅隔着两丈之远,但那漫天落叶却依旧让他们难以看清对方。 不等落叶飘散,双方齐动。 “大风掌!” “大风掌!” 兄弟二人同时出手,居然也是使出了同一种掌法。 气息凝聚,二人同时出手,单掌击出,两道半透明,不断扭曲的气息从二人手掌中射出,顿时,狂风作祟,空中正在落下的树叶又是被卷得四处乱飞,颇为混乱密集的树叶中,两道气息各自撕一条通道极速飞向陆小川。 陆小川不为所动,手腕一抖。 “青云三剑!” 一声低吼,他脚步一踏,居然是冲向了那两道不弱的气息,在距离一丈之时,他一剑扫出,三道清晰厚重的白色剑气瞬间破出,呼啸而去,只是飞出一尺,陆小川手中长剑又是一扫,嘴里大声呼道:“剑花,散!” 话音未落,三道剑气只是微微抖动,随即在二人惊骇的目光中散作六道长剑。 就在散开的瞬间,剑花与掌气对撞,发出了一声低声的爆炸,瞬间就使得周围一丈之内空气扭曲,燥热难忍,那漫天的落叶也是被击得粉碎,还被那爆炸冲击波震飞数丈,尽数消失在三人之间。 陆小川并未停下。 他身形极快,瞬间便闪现到二人身前,长剑不断挥舞,剩下的两道剑花也是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向二人进攻。 短兵相接,但兄弟二人却是丝毫不惧,他们小心躲避着陆小川手中的长剑,以及那四处飞窜的剑花,虽是有些许狼狈,但却不至于落入下风。 一剑扫出,使得华近不得不后退几步,陆小川来不及得意便察觉到脑后汗毛竖起,他赶紧面目朝天弯腰而下,以手中长撑在地面,双腿齐出倒立着踢向身后袭来的华远。 以一敌二,却能以这般花哨却又有用的手段化解围攻,实在是潇洒至极。 华远不敢大意,他双臂交叉挡住一腿,刚要出掌,陆小川却是剑锋一扫,掀起不少落叶飞向他眼前,他赶紧施展内力将落叶击散,再看之时,陆小川却是退到了七尺之外。 “混账!” 暗吼一声,他瞬间去到弟弟身旁,为他挡住了那一道剑花,同时大声训斥道:“我来挡住他,你去抓住那女孩!” 华近重重点头,立刻动身。 陆小川脸色大变,怒吼道:“给我留下!” 说话之间,他又是召集剑花攻向华近,可就在此时,华远却是瞬间出现,双掌同出,以撒尿之力击散了那两道剑气。 与此同时,华近踏着树干朝着二十丈外的山崖狂奔而去。 陆小川怒不可遏,一剑扫出后,赶紧调头追向华近,可他刚追出两丈,华远却又是凭空出现,他一脸得意,讥讽道:“那女孩还是交给我弟弟吧,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陆小川暴怒一吼。 第101章 杀! 华近离山崖越来越近,他不敢保留,直接以最强之力,再次施展出青云三剑,六剑花同出,终于是将华远击退一丈多,还使得他踉跄不稳,不等华远喘息,他又是以内力施展剑术攻出,内力与剑气同出,华远终究难以抵挡,虽是挡住了青云三剑,却还是被那基础剑术之息击退数尺,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嘿,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不等陆小川高兴,远处传来华近淫秽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陆小川立刻面色狰狞。 此时那华近已然到了山崖之下,距东方婉儿也只有数尺而已。 华远见弟弟就要得手,也是一脸得意,轻蔑看着陆小川,他放肆讥讽道:“如此脸色,看来那女孩于你很重要吧,不过可惜,你救不了她,她是我们的了,等我弟弟回来,我们便会联手杀了你,到时,我们兄弟二人自然会好好享用她的。” 陆小川丝毫顾不上华远的嘲讽, 他心急如焚,赶紧施展脚力,极速朝着华近掠过去,可此时距离十多丈,他实属有心无力。 这时,华近轻浮奸笑道:“小美人,你是我的了!” 说罢,他立刻冲进崖下。 陆小川心头一沉。 绝望之下,他愤怒咆哮:“华近,你敢!” 华近没有顾忌,义无反顾冲进山崖下。 见陆小川动手,华远也是立刻动身追击他。 看着冲进山崖的华近,陆小川双目通红,青筋暴露,如今他与东方婉儿相依为命,已有颇深的牵绊,更何况,他向百里一族的人发誓要保护好东方婉儿,可如今只过三月,自己居然就要看着她遭难,实在是难以忍受。 一息之后,陆小川距离崖下还有数丈,心中却是无比绝望。 “啊……” 这时,一声惨叫从崖下传出。 两人都是一怔,但随即便是脸色大变,可变化的模样却是不同,陆小川如释重负,华远却是大惊失色。 因为那惨叫声似乎并不属于东方婉儿,而是来自华近。 不等二人出声,一道低沉声音响起,只见灰袍身形从山崖下倒飞出来,倒飞之时,还发出了女子一般的惊恐大叫,一息之后,华近撞在五六丈外的一棵大树上,重重摔落在地,又是惨叫不止。 “华近!” 华远大急,立刻奔向受伤的弟弟。 陆小川则是立刻赶往山崖下,到了洞口,他也是瞬间放松下来。 此时的东方婉儿显然是刚睁开眼睛,依旧是盘腿而坐,气息显然是比闭关前强了不少,也更沉稳,可她此刻却是一脸迷茫看着陆小川,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脸疑惑道:“陆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陆小川一脸愕然。 东方婉儿居然不知道自己将华近拍飞了? 看着婉儿疑惑的神色,他宠溺一笑道:“没事,被两个起了贪心的人给缠上了。” 东方婉儿茫然点头。 两人立刻出了山洞,立刻便与几丈之外的华家兄弟对上面。 此时的华近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他嘴角,下巴之处尽是血液,显然是受伤不轻,看向陆小川二人的目光也是战战兢兢,似乎生怕他们二人会出手。 华远也好不到哪去。 他立刻察觉到了东方婉儿强横的内力,也是明白自己兄弟二人不是对手,看着身旁身受重伤的弟弟,他眼珠急转,看向二人一本正经道:“姑娘,你没事就好,先前这位苏荣兄弟拦住我们却不告知理由,我们担心姑娘你有碍,因此才出手,不过既然你醒了,误会自然就解开了,虽说是打伤我弟弟,但想必姑娘也并非有意,我二人也不想追究,告辞!” 说罢,他双手抱拳,居然就要扶着华近转身离开。 “等等!” 这时,陆小川冷声喝道。 兄弟二人心头一沉。 缓缓转身,华远强颜欢笑道:“苏荣兄弟还有何事?” 陆小川冷笑一声,打趣道:“二位,方才如此嚣张,如今见打不过就想走,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二人放在眼里了?” 二人越发绝望,华近重伤,恐怕是连三招都难以挡住,而华远独自一人,在陆小川身上都占不到便宜,何况有多了一个内力更深厚的东方婉儿,他不用想都知道,若是战,他们二人今日必死无疑,他们是贪心之人,是冒险之人,但却并非是慷慨赴死之人。 看着一脸冷漠的东方婉儿,华远又一次开口恳求道:“姑娘,我们二人绝无恶意,还请姑娘说句话。” 东方婉儿并未回答,在万竹坞内,她见证了陆小川冒着性命之危救下自己和众多族人,见证了喜欢无拘无束的陆小川向爷爷许下承诺,见证了陆小川为安顿百里族三人所做的努力,也见证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可以说,如今的东方婉儿对于陆小川,是绝对的信任,甚至可说是信任他胜过信任自己,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下,陆小川根本不需开口,她也不会听信这两人的话。 侧头看着陆小川,她认真说道:“陆大哥,我来对付他们吧!” 闻言,华远脸色一沉。 陆小川略有惊讶,他温柔说道:“婉儿……” 东方婉儿摇头,郑重说道:“从小在万竹坞长大,一直听到的便是外面的人个个奸诈狡猾,自私自利,可我却遇到了陆大哥和千千,又认识了千千的父母和林小姐父女,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而这,也让我知道,世间有很多的好人!但我也知道,这世上同样有很多坏人,随时都有可能遇上,陆大哥,你不能一直如此照顾我,你一心图个潇洒,早晚都要过你自己的日子,我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而要保护自己,就得承受血腥之重,这些是别人教不来的,我必须学会自己去经历,而不是像个小姑娘般躲在你身后!” 陆小川沉默不语。 他的确不想让东方婉儿经历那些,也不想温柔善良的东方婉儿大声变化。 看着少女稚嫩却坚定的脸庞,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东方婉儿能自己应付,自己如此帮她,或许是因为自己需要,而并非东方婉儿需要。而自己想要的,就是她能一直保持温柔善良的性子,不会在杀戮和血腥中变得成熟,冷漠。 想到此处,他温柔点头道:“小心!” 东方婉儿嫣然一笑。 随即,她转过身去看着华家兄弟,面色立刻冰冷下来。 二人脸色大变,惊恐万分。 不等二人出口,东方婉儿脚尖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华家兄弟,华远一把将弟弟往后推了几步,嘴里大喊道:“我上,你择机出手!” 不等弟弟回答,华远脚步一点,再次震起一对落叶凝聚成一条长龙拍向朝自己攻来的东方婉儿,看着那落叶攻势,婉儿毫不动容,她突然停住脚步,脚尖一点,踏上三尺空中,身躯还在上升之时便是凝聚内力,一丈掌打出,一道手掌大小的掌印破体而出攻向落叶,看上去虽是不如华远那般潇洒漂亮,可明眼人都知道其威力不弱。两道气息瞬间靠近,对撞瞬间,那一团落叶直接被拍散,可那漫天飞舞的落叶却是向后倒退,显然是吃了东方婉儿那掌印的亏。 看着那被击退的落叶,华远越发绝望:“真的是大凝血境内功,这丫头如此年轻,怎么内功却是如此厉害。” 一时,树叶袭来。 华远赶紧后退,可东方婉儿却是紧追不舍。 “华近,出手!” 这时,华远一声怒吼。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华近立刻动手,直接施展出大风掌攻向速度越来越快的东方婉儿。 东方婉儿面不改色,连续两掌挥出,第一掌就轻松击破了那大风掌。 华近一脸惊骇。 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风掌,居然是被这女孩以内功之力如此容易就化解了。 一时,他也是有些难以接受。 “小心!” 这时,华远一声狂吼。 不需他提醒,华近也是察觉到了东方婉儿的第二道掌印,可重伤的他却已经很难再施展功力了,只能以内力护体,希望能接下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后,华近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两息之后重重摔落在地,又是痛苦呻吟。 “华近!” 华远赶紧赶到弟弟身旁,一脸悲痛,略作查探后发现弟弟重伤,命悬一线!他眼眶红润,一脸疯狂看着东方婉儿,愤怒咆哮道:“混账,你伤我弟弟,我要跟你拼了!” 东方婉儿面不改色道:“你们既然对我出手,就应该效果如此的结果!” “啊!” 华远并未再出声,他身形猛动,双掌齐出,两道模糊的掌风对着东方婉儿呼啸而去,东方婉儿不为所动,她身形一动,踏着一棵大树树干,轻松一弹,在空中一个跟斗潇洒躲过掌风,与此同时,她也是果断出掌攻向华远。 华远并非是外强中干。 他虽是忌惮,但却没有慌张,反而是比平常更冷静,他轻松凝聚大风掌,又是一掌拍出,两道气息对撞,掌风略战上风,将东方婉儿的内力掌印瞬间击散。东方婉儿眉头一皱,又是踏着大树一点,身形横飞的同时再出一掌,她身形不断穿梭,就如同四处跳跃的松鼠一般,只是时不时会有不弱的掌印使出。可随着二人交手时间变长,华远却是留意到什么的,他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个臭丫头只是内功力厉害,却没有像样的体术与功夫,若是如此的话,我大可小心躲避,一旦她内力消耗过大,必然不起我的对手。” 嘴角上扬,他突然又生起了希望。 他不再出手,而是借助着周围的大树小心翼翼躲避。 追击十几息后了,东方婉儿也是意识到对方未还手,略作思索后,她居然是朝着陆小川轻轻点头。 心领神会,陆小川立刻冲向躺在地上的华近,数息之后,他便来到华近身旁,后者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抬起头,奋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陆小川,嘴巴喉咙不断挪动,却是根本说不出一个字,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哪里像是先前那个动不动就要抢人的华近。拔出轩辕剑,剑锋指在华近喉咙处,感受到冰凉触觉,华近想动,却是毫无办法。 路小川大声喊道:“华远,看!” 奔向之中听到喊声,华近立刻发现了陆小川的举动,顿时疯狂咆哮:“苏荣,你这个混账,乘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咆哮之间,他难忍愤怒,瞬间来到陆小川一丈之前。 看着那抵在华近喉咙处的剑锋,华远吞咽着口水,面色阴沉道:“苏荣,我弟弟已经没了还手之力,你当真能下手吗?我们虽是起了纷争,但我相信你是江湖好汉,不会行这种受人唾弃的事!” 绝望之间,居然是出言恭维。 陆小川一脸不屑道:“你知道你们这种人最无耻的地方在什么吗?” 华远沉默不语。 陆小川冷声道:“你们一边告诉别人要守道义,另一边却又利用人们的道义来害人。可你们却不曾想过,好人,并非都是傻子!” 察觉到陆小川的语气,华远脸色大变。 陆小川面无表情,手中长剑一抖,华近无声挣扎。 喉咙出,鲜血喷涌。 “不!” 华远悲痛长啸。 第102章 婉儿的委屈 一声长啸后,痛不欲生的华远面露疯狂,径直冲向陆小川。 就在此时,空中的东方婉儿毫不留手,接连两掌拍出,两道磅礴掌印向冲刺中的华远,可华远眼中却只有杀了弟弟的陆小川,丝毫不管那越来越近的两道掌印,半丈之远,他怒吼道:“给我弟弟偿命吧!” 话音未落,大风掌出。 面对近在咫尺的掌风,陆小川根本来不及思考,手中长剑一个斜扫,三道厚重剑气破剑而出,与三尺之外的掌风掌相撞,瞬间,掌风被剑气击散,可在散开之时却是猛然爆开,距离太近的陆小川直接被震得倒退五步才稳住身子。 与此同时,东方婉儿两道掌印却是实实在在拍在华远的后背上,他立刻踉跄扑倒,倒下之时口中狂喷鲜血,将地上翠绿的草叶都染成了红色。 扑倒在地,华远痛苦呻吟。 可在三息之后他却是固执翻身,他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可他目光中却是丝毫看不到胆怯与懦弱,反而是一脸坚毅看着低头的两人,鲜血不断喷涌,呛得他难以忍受,可他还是吃力说道:“杀了……我……杀了我……动手啊……杀了……我……” 陆小川并未有所作为,而是等待东方婉儿的决定。 盯着他看了片刻后,东方婉儿终于是心有不忍,一把夺过轩辕剑,大力一挥,居然是直接将华远的头颅斩下。她一言不发,将宝剑插在地上,转身朝着山洞之处走去。看了看还在流血的尸体,陆小川眉头微皱,深知婉儿心有痛苦,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拔起宝剑安静跟了上去。 林中,血腥飘散。 江湖便是如此。 无论是利益纷争还是权势之争,都与官场无异。区别在于,所谓的侠义豪情,所谓的潇洒自在,往往意味着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甚至会让人觉得,只要是为了洒脱行事,即便屠戮万人,也是理所当然,否则怎会有如此多斩杀上百人甚至上千人,却流芳百世的江湖侠客。 深夜,篝火燃起。 火星跳跃之间发出吱吱声响,在这僻静大山中十分动人。 东方婉儿双手托腮看着火星,眼中闪烁着火堆散发的光芒,但她却是一言不发,事实上,自从斩杀二人已是三个时辰前的事,这三个时辰里,她是一直没说话。 陆小川心知她心有杂念,却是并未打扰。 毕竟这种事不是谁都能习惯的。 安静许久,婉儿依旧不转头,却是低声问道:“陆大哥,白天在那山崖下是怎么回事,那华近到底是如何受伤的?”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他认真说道:“当时我被华远缠住,并未见得那一幕,只听华近一声惨叫,然后便从山崖下倒飞出来,婉儿,你真的不记得对他出手?” 东方婉儿茫然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暗自思索,显然是不放心。 陆小川暗想,出手的必然是婉儿,她也没理由说谎,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婉儿体内的血脉之力失控,或是察觉到她有危险才出手相救。可这却是让陆小川越发担忧,当日青寒老道警告过,这血脉之力难以逃过顶尖高手的察觉,今日遇见的是两个小人物,使了血脉之力也无伤大雅,可若是他日在顶尖高手面前暴露了这血脉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出神少女,陆小川略感心酸。 有这血脉之力在身,婉儿只怕是难以安生。 稍作犹豫,他温柔问道:“婉儿,你没事吧!” 婉儿缓缓摇头。 看她那一脸淡然的模样,陆小川忧心忡忡道:“婉儿,这种事你无需逼迫自己,你需要时间,而且你也未必一定要适应,我相信你会没事的。” 婉儿固执道:“我真的没事。” 陆小川一声哀叹。 似乎是察觉到陆小川的担忧,东方婉儿强颜欢笑道:“陆大哥,我真的没事,那华家兄弟不是好人,若是我们不杀他们,只怕他们还会害更多人,杀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过,他们兄弟二人残暴,贪婪,恶毒,但却也并非是一无是处,那固执狂妄的华近从始至都未开口求饶,而更为理智的华远,在弟弟死后,想要独自逃走也并非不可能,但他还是选择了与弟弟死在一起!或许对别人来说他们是恶人,可对彼此来说,他们却是最好的兄弟,陆大哥,你说得对,善与恶,并不远!” 陆小川一脸惊讶。 他没想到婉儿能有如此深刻的感受。 可在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后,却是明白,她根本就不是那般洒脱。 沉思片刻,他语重心长道:“当初我也不敢杀人,不愿杀人,那时的我,宁愿让别人杀了我,也不愿沾上别人的鲜血。但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师兄在承担,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我下不了手的都是被他担下,三年前那一次遇险,我才第一次杀人,而杀人的原因,正是想为师兄分忧……” 此话既是事实,也是为了开导婉儿。 她不说,但脸上却写得清清楚楚。 果然。 他话音一落,婉儿抬起头来,两粒豆大的泪珠终于是从眼中滑落,顺着脸庞慢慢滚下,她一脸委屈,哽咽颤声道:“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村长的孙女,与其他村民没有不同,那夜万竹坞遭袭,元裴大哥他们拼死护我,我口口声声呼喊着要出手,可实际上却是一人未杀,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 话音一顿,又是两粒泪珠滑落,她义愤填膺道:“爷爷只是让族人拼死护我,却从未告诉他们为什么,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拼死护我,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鲜血飞溅到我脸上,事后更是为了我们的安宁甘愿在万竹坞等死。元裴大哥他们三人也一样拼命承担,就怕火烧到我身上,他们是否觉得自己很高尚?是否觉得自己很无私?东方家族已亡数百年,他们却守着那早该抛弃的承诺,如今却将那份重责强加给我,他们选择大义,自己图个心安,却让我来承受那种失去亲人,失去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的痛苦,承受欠下无数情债命债的内疚!他们,尤其是爷爷,他们才是最自私的!” “言语上说不强迫我,让我过安宁的生活,可是陆大哥,你真的相信他们给了我选择吗!” 陆小川沉默不语。 他知道东方婉儿心中一直压抑着一份愧疚与愤怒,可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沉重。 发泄之后,婉儿已是泣不成声,她蜷缩在地,痛哭流涕道:“我希望我不是东方婉儿,不是百里婉儿,不是左婉儿!我希望立刻告知天下,我就是东方一族的传人,我希望我能有藏宝图,只要交出去,或许……或许中土那些人就会放过百里一族的人!也许我会死,也许我会沦为傀儡……但那样一来,心安的是我,愧疚的是他们!” 篝火旁,东方婉儿不停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愤怒。 陆小川一脸心疼,站起身来将她抱在怀中,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安慰道:“婉儿,百里一族早该放下东方一族,而你,也该放下百里一族……” 怀中,东方婉儿不停抽泣,身躯止不住颤抖,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是得到了释放。 陆小川不再说话。 他心中翻涌不止,设身处地一想便知道东方婉儿有多痛苦,虽是不说,但她却是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希望能助力百里一族兴旺血脉,同时也尽全力保住万竹坞内的族人。陆小川内心暗叹:“婉儿到底是太为他人着想了,这一切若是换作我,只怕也是难以承受吧,或许我是早就丢下一切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去了……” 两人抱在一起,抽泣之声迟迟不止。 ———— 早晨,东西官道上的一座小山上。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看着官道,都是颇为兴奋。 早在数百年前东方一族掌管天下之时,炎黄国就已在全国修建了六尺宽的官道,虽说也只是一条小道,但却可容一辆马车轻松通过,别小看这小道,它可是将全国四十二州联系在一起,各州商贸往来都靠这六尺小道,朝廷兵马调集,运征赋税徭役,都是通过纵横分布的官道送往中土,而这遍布全国的官道中心,自然就是炎黄京城。 东方婉儿一脸欣然,似乎是颇为兴奋的模样,一点没有昨夜那委屈愤怒的模样,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一般,只是眼眶还略有红肿。 她侧头看着陆小川,笑眯眯道:“陆大哥,我们现在就一直从官道走吗?” 陆小川笃定道:“不错!” 婉儿一脸好奇道:“那剑灵峰离这里还有多远啊?” 陆小川道:“三百里左右!” 东方婉儿乖巧点头。 舒心一笑,陆小川轻松说道:“三百里,若是不作太多停留的话,半月也能赶到,如此看来,也不需骑马,我们便徒步赶往剑灵峰吧,只要在一月之内赶到就行,赶路,同样是一种修炼方式!” 婉儿再次点头。 似乎是留意到什么,她眼珠转动,好奇问道:“叶大哥,为什么说一月能赶到就不需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陆小川神秘兮兮一线,并未回答。 他豪迈一笑道:“走吧,上路!” 两人缓缓走下山坡,顺着通往东方的官道前行。 ———— 险峻奇峰上,怪石嶙峋,杀喊声震动天地,远处以为是大战起,走近一看,却是剑灵峰弟子在集合操练。 今日,这峰顶广场上似乎是多了一些人,虽是身着同色衣服,但有的脸庞却是颇为面生。但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些人分成两伙,一边人多,一边人少,人多的那一边个个都是一脸高傲和不屑,还不时出声嘲讽人少的。而人少的那一边,则是垂头丧气,颇为委屈,挺闻对方侮辱,却还不敢出声抱怨。 一名主峰弟子走向对面,看着一名面相生疏的女子,拱手行礼,不着痕迹问道:“这位师妹,今日怎么来了如此多的人,四峰峰主还亲自上山,是不是四峰上出什么大事了?” 原来,这人少的一方竟都是来自四座副峰上的弟子。 这也就解释了两伙人的举动,主峰和副峰的弟子差距巨大,地位自然也是无法相提并论,难怪他们会任由主峰弟子出言侮辱。 女子拱手道:“我只是奉峰主之命上山并不知道所谓何事,不过四位峰主正在大殿之内,师兄若是感兴趣,可以进去打探一番!” 那人嘴角上扬,戏谑调侃道:“师妹,透透气又不会死,还请指点迷津!” 女子脸色一变,固执回答:“我当真不知,还请师兄不要为难!” 男子眉头立刻挑起。 他刚要发火,却发现不远处一名执事走来,一脸不悦,他冷哼一声后赶紧转身离开,免得受到惩罚。 女子这才大松一口气。 她可不想因为得罪了主峰上的师兄导致自己再也没有升上主峰的机会。 剑灵峰大殿,大门紧闭,悄无声息,气氛颇为诡异,高座之上,余千鹭与四位长老神色凝重,一言不发,都是紧紧盯着下方的四位中年人,而那四人,同样是身穿剑灵峰的衣物,且一看就是颇有地位,远非普通弟子能比。但此时他们却是神情恍惚,似乎是担心被责怪或是惩罚,个个都是挺直腰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安静许久。 余千鹭轻声说道:“四位峰主,说说吧,怎会同时发生这种事情?” 这四人,显然就是掌管剑灵峰四座副峰的峰主。 第103章 闹鬼? 余千鹭话音一落,四人都是心生恐惧。 一峰主惶恐说道:“掌门,我们实在是不知啊,昨夜一切如故,并无异常,夜深也是毫无动静,可今晨醒来却是发现一名守堂弟子被杀,我一番查证后并未发现任何踪迹,赶上主峰来才发现其他三峰居然发生了同样的事。” 话音落,另外三人都是齐齐点头。 余千鹭面色阴沉。 在四峰上杀剑灵峰的弟子,无论是谁,都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根本是不将他余千鹭和剑灵峰放在眼里。 四位长老也是怒火丛生。 剑灵峰好歹是落神州最强大的门派之一,在江湖和百姓心中都有极高的地位,可如今却是混乱丛生,先是派出去查探的人被杀,如今还有人闯进家门在眼皮子底下杀人,实在是过分至极。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会让剑灵峰弟子人人自危,人心涣散,还会引得江湖人嘲笑侮辱。 出了如此大的事,四峰峰主个个紧张得不敢再说话,只能静静等待掌门开口。 安静片刻,余千鹭沉声问道:“凶手如何下的手?” 一峰主上前一步。 他斩钉截铁道:“颈部利刃伤,一击致命!” 余千鹭再问:“可能看出门道?” 一峰主一脸笃定道:“掌门,那颈部伤口很小,且并未流血,寻常人几乎是难以看清,我们也是在费尽心思后才查得,且遇害弟子并无其他内外伤。由此可见,下手之人必然是速度奇快,让受害之人毫无反应。若是以刀剑下的手,只怕他手中之剑也是薄如柳叶,轻如鸿毛。” 高位上的五人眉头紧皱。 天下武功五花八门,仅凭外伤伤口根本难以判断下手之人是谁,甚至都难以判断使的什么功夫与手段,哪怕是有些眉目,也是难以说服人。 这时,大长老沉声问道:“那弟子在何处遇害的。” 一峰主恭敬答道:“避风殿内。” 大长老再问:“所谓百密终有一疏,凶手可有留下其他痕迹?” 一峰主面露惧色,认真说道:“大长老,我们查探一番,在避风殿内外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我离开之时,第一峰的执事还在小心查探。” 说完,一峰主已是一头汗水。 自己的弟子被杀,身为峰主却是找不到任何线索,若是几位位高权重的老人怪罪下来,他又如何能承担。 果然,他一说完,余千鹭面色越发阴沉,他咬牙切齿怒斥道:“四峰各有一人被杀,却是毫无痕迹,你们说说,难道我剑灵峰闹鬼了不成?” 四人齐齐颤抖。 余千鹭突然用力拍桌,直接将侧身的小桌拍碎,他暴躁怒斥道:“说话啊!” 四人恐惧万分。 第三峰峰主跨出一步,战战兢兢道:“掌门,其他三峰我倒是不知,但我第三峰因靠近出山主道,一向是戒备森严,每夜都有执事亲自守夜,还有不止隐藏在暗中的暗哨,寻常人莫说杀人,甚至都难以靠近我峰内,那神秘凶手悄无声息潜入第三峰杀掉一人,还不留下一丝痕迹,只有三种可能。” 众人默不作声,丝毫不喜欢他卖关子的举动。 那人面露纠结,却又笃定道:“其一,那凶手乃是归源境的内功高手,那等高手的气息与动静深不可测,副峰弟子自然难以察觉;其二,凶手有着绝世轻功和上等匿踪之术,可以来无影去无踪,踏雪无痕,踏水无声;其三么……” 话到此处,三峰主又是犹豫不决。 余千鹭沉声道:“说下去!” 三峰主点头,斩钉截铁道:“第三种可能便是那人对剑灵峰十分了解,熟门熟路,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定从何处下手,还可以轻易避开所有的暗哨。” 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三峰主说得隐晦,但他所说这第三种可能,分明是在说剑灵峰内有内奸,且正在残害剑灵峰弟子。若说是外人下的手,还可以严加防范,可若是自己人下的手,那可是防不胜防啊!若真是如此,只怕剑灵峰内会人人自危,甚至是寝食难安,因为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是自己最信任的人都可能是凶手。 大殿内,落针可闻。 四位峰主依旧是忐忑难安,生怕会受到重罚,甚至被剥夺峰主身份。 余千鹭和四位长老也是眉头紧皱,显然是颇为苦恼,许久之后,余千鹭低声道:“四位长老,说说看吧……” 大长老立刻出言:“掌门,此事实在难以断决,有可能是其他门派,有可能是前不久杀了我们弟子的中土之人,甚至有可能是朝廷的杀手!我看这事不能大意,必须小心应对!” 二长老赞同道:“大长老说得不错,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事情传出去,免得坏了我剑灵峰的名声。” 三长老附和道:“我同意大长老与二长老的话。” 闻言,余千鹭眉头一挑。 三位长老实在精明,根本不想在此时揽责,也不想说任何有分量的话,身为一门之主,他虽是早就习惯三位长老的作为,却依旧是小有愤怒,目光瞥向云无涯,余千鹭随口问道:“四长老,你怎么看?” 云无涯一脸淡然,似乎毫不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他毫无顾忌道:“此事毫无证据,实在难以指责任何势力,但必须要查清楚,掌门,我认为我们要亲自去四峰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自己人下的手!” 此话一出,三位长老都是脸色大变。 目光频转,但他们也并未开口反驳,毕竟此时反驳的话,难免会显得可疑。 余千鹭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果断说道:“从近日起,五峰守卫加倍,一定要小心防备,这种事情定然不可再发生。四位长老,你们立刻下山前往四峰查探,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无论有无结果,你们就留在四峰,出了如此大的事,只有你们亲自坐镇我才能放心。此外,两峰比武大会在即,未免丢了威势与忍心,此事暂时不要传出去,也尽可能不要让门中弟子知道,能瞒多久瞒多久!” 闻言,其余几人齐生应是。 云无涯眉头微挑,忧心忡忡,似乎是对于向门中弟子隐瞒此事颇为不满。 稍作犹豫,他直言不讳道:“掌门,若是不告知弟子们,他们便不会知道自己处于担忧之中,只怕也难以真正用心防范,此举是不是有些不妥?” 三位长老对云无涯似乎是颇为不满,在听到他的话后都是立刻皱眉。 大长老怒斥:“四长老,这是掌门的命令,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云无涯不为所动,固执反驳道:“可师门有着上百弟子,他们难道不该知道此事吗?” 二长老吹着胡子,怒吼道:“四长老,你如此……” “好了!” 不等二长老说完,余千鹭一声怒吼止住他。 下方,四位峰主见长老们如此吵闹,都是颇为无奈,只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见几人安静,余千鹭看着云无涯,郑重其事道:“四长老,我知道你担忧弟子们的安危,但你要知道,人心脆弱,若是弟子们得知此事后心生恐惧,人心涣散,那我剑灵峰又如何能防范外人的袭扰?你也不必太担忧,四峰上有你们,主峰上有我亲自坐镇,我们五人亲自出手,想必那凶手也不敢再犯,就算来了我们也能应付!” 稍作思索,云无涯拱手鞠躬道:“掌门所言极是!” 打发云无涯,余千鹭大声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便按我说的做吧,各司其职,一定要将此事平息下来,否则一月后缥缈峰前来,又是免不了对我剑灵峰一番嘲笑。” 众人连连点头。 余千鹭显然是焦头烂额,他衣袖一挥,不耐烦道:“好了,都离开吧,切记,不可大意!” 众人皆动身离开,大殿很快又安静下来。 ———— 万竹坞,湖边。 百里临渊负手而立看着百丈高崖,神色平静,身躯却是略显佝偻,此时的他,比起数月前仿佛已经老了十岁有余。 “族长!” 深厚,百里中廷恭敬行礼。 转过身,百里临渊径直问道:“中廷,你终于回来了,如何?” 百里中廷点头道:“族长,我并未去到永定城,只是在万竹坞外一番查探后得知,前段时间朝廷兵马与江湖门派大战一场,使得数百人丧身,不过如今朝廷兵马已经离开,不过却是没有元裴和公主他们的消息,至少没有什么人尽皆知的消息。” 百里临渊点头道:“他们要延续家族血脉,必须得低调行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百里中廷赞同点头。 百里临渊再问:“赤仙雕呢?” 百里中廷答:“我所说的那大战,正是因赤仙雕而起,后来三大峰掌门现身,那赤仙雕似乎是心生忌惮离开了永定城地域,也不知道逃往何处了。” 百里临渊眉头紧锁。 赤仙雕没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忧心忡忡道:“杨世章那伙人恐怕就是从赤仙雕口中查探到万竹坞的消息,他们背后的势力必然也知道赤仙雕的存在,虽说赤仙雕离开了永定城,但或许他们不会放过。杨世章又来无回,可一旦他们再次找到赤仙雕,只怕来的就不是二十人了……” 百里中廷赞同点头。 上一次那势力只派出了二十人,且其中只有一名升灵境高手和三名化骨境高手,这等手笔,实在算不上大,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是凭借陆小川和轩辕剑才逃过一劫。一次失败,杨世章背后的势力必然是不甘心,下一次出手时,必然会派出远超上次的高手。 到那时,他们只怕是难逃灭族之难。 目光坚毅,百里临渊笃定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已作出了选择,从现在起,无论是女眷还是孩童,都要加紧修炼习武,任何人都不可懈!此外,机关陷阱也要布置更多,若是能将机关陷阱利用到极致,我们并非没有求生的机会!” 百里中廷果断点头。 事关家族存亡,无论多难他们都只能拼死一战。 百里中廷离去。 百里临渊转过身,又是盯着那百丈高崖,他神色平静,低声呢喃:“图得一时安宁,却终究躲不过世杀戮,或许在我百里一族决定躲藏的那天,家族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吧……” 神伤中,叹息不止。 ———— 官道上,二人快步前行。 陆小川一脸悠哉,可东方婉儿却是愁眉苦脸。 两人已经赶路十天,白天是看不到尽头的官道,晚上则是停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修炼歇息,可说是沉闷至极。 看着双手枕着后脑,一脸自在的陆小川,东方婉儿瘪嘴抱怨道:“陆大哥,如此赶路实在太闷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疯了,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我看我们还是到前面的镇子买两匹马吧!” 陆小川无奈摇头。 他早就知道,东方婉儿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转过身来,他嘴角上扬,一脸戏谑,刚要开口,可突然确实马蹄声响起。 “靠边!” 陆小川立刻喊道。 东方婉儿也是立刻靠边,后方是一处山弯,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十息之后,四人四马出现,似乎是颇为急躁,四人越来越近,似乎是颇为兴奋,又颇为急躁。 心神一动,在他们距离两丈之时,陆小川突然开口道:“四位大哥,请留步!” “吁……” 前面一人抓住缰绳,一声轻呼,马儿慢慢停下,而后面三人也是停下来,颇为好奇看着这一对年轻男女。 第104章 竹简 高大的马儿直接走到二人跟前,那领头之人一脸凶相,脸上有一道一寸长的刀疤,但却依旧颇为英俊,居高临下看着二人,他不耐烦道:“小子,有何贵干?” 陆小川后退一步。 这四人或许攻击不强,但面色坚毅,都是透着一股狠劲,想必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是自己主动开口,但难保这四人不会因为贪心而对他们出手。 将东方婉儿护在身后,他小心试探道:“四位大哥,看你们都是器宇不凡,想必是习武修炼之人,不知你们如此急躁要去何处呢?” 刀疤男一脸防备道:“与你何干?” 陆小川拱手一笑道:“不瞒四位大哥说,我们二人要去凤麟州,路途遥远,但却苦于没有马匹,如此步行,只怕要花上两月,小弟斗胆问问,可否让两匹马给我们,我身上倒是有点闲钱,必然不会让四位大哥吃亏。” 他刚说完,后方一人便是开口嘲笑道:“小兄弟,如此远的路,你出门之前不备好马匹,却是要找我们要,这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东方婉儿眉头微皱。 陆小川刚要开口,刀疤男却是摇头道:“身在江湖,难免有难处。若是平时,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不过今日我们却是不能让,还请小兄弟见谅!” 陆小川一愣。 这刀疤男看着一脸凶相,但说话却是颇为礼貌。 他试探着道:“四位大哥很急?” 刀疤男点头道:“不瞒你说,我们着急赶去乐马镇,实在耽搁不起。” 陆小川若有所思。 这四人一脸杀气,功力不算弱,却不像是江湖门派的弟子,只怕是闯荡江湖,刀口舔血的散人,而这种人着急赶往一个地方,必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真诚问道:“大哥,可否告知你们去那乐马镇所为何事?” 刀疤男就要开口。 “大哥!” 这时,后面一人一声吼,似乎是不希望大哥透露消息。 可刀疤男却是对他摆摆手,转头看向路陆小川,直截了当说道:“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我们得到消息说乐马镇镇长的女儿被山贼劫走,乐马镇距永定城颇为遥远,等官府派兵怕是来不及,因此镇长发出悬赏令,请求各路豪杰解救他女儿,我们正是因为此事前去,希望能分一杯羹。” “原来如此……” 陆小川喃喃自语。 可他心中却是颇为感慨,好歹是一镇之长,居然是让山贼如此胡作非为,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刀疤男拱手道:“兄弟,此事我们兄弟倒是帮不了你们了,告辞!” 陆小川拱手道:“多谢!” “驾……” 四人并未多言,都是牵动缰绳越过二人,立刻拍马前行,继续赶往乐马镇。 马蹄声渐渐远去。 东方婉儿一脸疑惑道:“陆大哥,小镇子上就没有朝廷兵马吗?” 陆小川摇头道:“有,但很少,且都是那种不入流的兵,也没有像样的领兵之人,根本不值一提。” 婉儿皱眉道:“那那些离官府远的小镇岂不是只能任由山贼欺负?” 陆小川点头,苦涩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炎黄国如此之大,四十二州的小镇加起来少说也有数万,若都派出训练有素的兵马驻守,朝廷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马驻守各处边关,防御京城。有的地方还有江湖门派守卫,但没有江湖门派的地方,的确是拿山贼无可奈何。” 婉儿缓缓点头,但显然是颇为难受。 陆小川笑道:“婉儿,不要太担心这些事,天下太大,我们帮不了多少人,不过我们正好要经过乐马镇,到时也可以去看看,若是能帮上忙,我们也可以出手。那镇长能吸引这些闯荡江湖,刀口舔血的人,或许也能拿出一些好东西。” 东方婉儿再次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动身。 ———— 乐马镇距离永定城有近一百五十里之遥,这镇上只有数百人,也没有像样的生意,大部分镇民都只能种地养殖,采药,以及为稍微宽裕一些的富农打长短工。 经过一天的赶路,陆小川二人也是赶到了乐马镇。 镇口。 看着稀疏的人群,陆小川忍不住皱眉。 自从离开剑灵峰,他只到过永定城,永定城倒是颇为繁华热闹,但一路上所到的村镇,无一不是落魄消沉,人们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仿佛自己实在苟且度日,而这乐马镇,自然也不例外。 前方,一个告示栏前聚集了十几人,议论纷纷,吵杂无比。 慢慢走近人群,陆小川奋力挤进去,这才看清了告示上的内容: “小女柴兰,年方十七,却是在两日之前遭黑风寨所劫。失女之心,彻夜难安,实属痛不欲生。奈何官府遥远,凋兵繁琐,必然是赶至不及!心忧女儿安危,其母已然病倒,故而寻求何方势力出手相助,若能救回小女,无论是散人,朝廷壮士或是江湖门派,必将得以重谢,有能之人,请来寒舍一叙,共商解救之法!乐马镇长柴竹,字。” 未有思索,他挤出人群。 东方婉儿立刻问道:“陆大哥,如何?” 陆小川摇头道:“告示上的内容没什么价值,所想了解,还得去那镇长家中,我们去看看吧!” 二人立刻赶往镇中。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柴家所在之地,虽是镇长,但柴家却不如陆小川想象中那般。那柴家小院中也只是三座小屋而已,虽说比镇上其他房屋更好,但也算不上多突出。此时那院子门口聚集着不少人,其中有两三人手持兵器,步伐稳重,一看就是习武修炼之人,似乎是从其他地方赶来,想要出手相助拿得报酬,而更多的,则是那些无力,也不敢出手,但却是想看热闹的镇民。 对视点头,两人跟在三人后面。 围观的镇民见得二人举动,却是出声议论: “这两人也是前来出手相助的?” “不是吧,这两人看来都不到二十的模样,又怎能出手相助?” “两个小毛孩却是强出头,等下进去之后,一旦了解清楚事情,必然又是灰溜溜逃走……” 前面三人依次进屋,但很快陆小川便留意到从屋里出来的人一脸颓废,沮丧不已,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疑惑道:“这几人虽然功力平平,但也不至于如此吧,只是山贼而已,他们就算不出手,也不应是如此忌惮啊……” 三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但他们的脸色却是相差不多,最后一人离开时更是对着二人不屑嘲讽道:“哼,不想死就快滚吧,凭你们的功力,根本没有进屋的资格。” 陆小川眉头紧锁。 “两位,请进吧!” 这时,屋内响起一道疲惫的声音。 两人立刻进屋。 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灰麻布衣,他面色苍白,油光满面,眼中无神瘫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已经劳累多日,早已经是心衰力竭,只是为了女儿苦苦支撑,这人,显然就是这乐马镇的镇长,柴竹。 二人拱手: “晚辈陆小川!” “苗婉儿!” “见过柴镇长!” 柴竹显然没心思在意这等虚礼,他随意摆手道:“二位请坐吧!” 看着柴竹颓废的模样,陆小川颇为心酸,他温柔道:“柴镇长……” 可柴竹却是直接将他打断,干脆利落道:“不必多说了,你们既然来此,必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与你们浪费时间。” 虽说柴竹失去女儿,难免有情绪,但二人还是略有不满,暗道这人好生粗鲁。 柴和不在意二人的目光。 他直接从桌上拿起一卷枯色竹简,竹简由二十来块竹片连接而成,看其质地也是有些年头,可上面却是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看得二人不明所以,纷纷暗想这柴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柴竹直截了当道:“两天内,已经有前后七人进山解救小兰,可都是杳无音信,只怕已是遭遇不测。这东西便是我的报酬,若是你们能弄清楚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以谈谈,若是做不到便速速离开吧,反正去了也是送死!” 说罢,他将竹简递给陆小川。 一头雾水接过竹简。 陆小川仔细查探却并未发觉不对,他屏住心神,以内力驱动,仔细感受片刻后,居然在那竹简之中感受到一股颇为霸道的气息,一时不由得暗叹:“这东西果然有古怪……” 可在尝试许久后,那竹简依旧是纹丝不动,陆小川只能无奈叹气。 “哎……” 见陆小川颓废的模样,柴竹虽是不意外,但还是难免失望,伸出手来就要接回竹简。 可这时东方婉儿却是突然开口:“陆大哥,让我看看吧!” 陆小川一愣,随即他看向柴竹。 柴竹并未犹豫,只是随意点头。 陆小川这才将竹简递给东方婉儿。 接过竹简,东方婉儿先是盯着看了片刻,随即便是闭上了双腕。虽说她一动不动,但陆小川却能感受到其体内气息翻涌不止,显然是有什么大动静。 见她那模样,柴竹眉头微皱,刚要出口,陆小川却是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三十息后。 东方婉儿缓缓睁开双眼,一脸震惊。 不等柴竹催促,她惊叹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无字竹简内,居然有着一种轻功心法!” 闻言,陆小川目瞪口呆。 而更惊呆的则是柴竹。 这竹简在他手上已久,一直是随意放在家中,不少人都碰过,却无人能知其秘密,今日竟被这小女孩给识破,一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几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苦涩一笑道:“没想到这位姑娘如此不凡,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倒是小看你们了!” 陆小川难以置信道:“柴镇长,这东西真的是轻功心法?” 柴竹郑重点头道:“不错,多年前在山中无意遇到一位高人,我们相谈甚欢,他便将这东西送我,但我却是无力修炼。” 看着那古老竹简,陆小川心中冒出贪婪欲望,轻功心法他早就想弄一种,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剑灵峰的轻功也只能由掌门和长老们修炼,就算是最重要的弟子也是无力染指,如今有一种轻功摆在眼前,即便不是唾手可得,但说什么也要争取一把。 收回目光看向柴竹。 他就要开口询问更多这竹简的内容,可柴竹却是直接打断他,郑重其事道:“既然你们有了这等资格,那我也不与你们废话了!” 二人恭敬点头。 柴竹深呼一口气,低声哀怨道:“黑风寨在黑风山内,离乐马镇大约十五里,此处没有朝廷兵马,也没有江湖门派,因此黑风寨已在盘据多年。多年来,为避免镇民受苦,我利用自己的医术赚钱,再加上镇民们出力,每月给些银两和粮食,勉强能够保黑风寨不袭扰镇民。可前段时间来收钱的人却发现了小兰,回去禀报之后,黑风寨寨主便打定主意要小兰去给他做压寨夫人,我自然是不从。可大前天晚上,黑风寨的人却大摇大摆闯进镇子,不仅打伤几名村民,抢了不少东西,还把小兰给抢走了!” 一口气说了如此多的话,柴竹已是眼眶湿润。 不等二人开口,他哽咽颤声道:“三天已过去,我家兰儿只怕已是失了清白,我这个父亲,实在是不尽责啊!” 二人对视一眼,无比心酸。 短短数月,他们已经多次见过父母丧子的惨事了,天底下没有父母能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可想而知此刻的柴竹有多痛苦。 稍作思索,陆小川疑惑道:“柴镇长,那黑风寨的势力如何?” 第105章 夜探黑风寨 柴竹抹掉眼泪,沉重说道:“这我也只是听说而已,那黑风寨寨主乃是大凝血境内功,还使得一手好刀法,其手下有二十多人,其中还有一位小凝血境的副手,其他的,则是几位聚丹境的喽啰和普通武者!” 陆小川缓缓点头。 如此说来,并非不能对付。 柴竹继续说道:“先前派出的人都未能回来,只怕已是凶多吉少,若是黑风寨寨主知道我发了悬赏令,只怕我的兰儿会吃尽苦头啊!” 二人凝重点头。 能够立得一方山寨,那黑风寨寨主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辈,若是惹怒他,柴兰必然会吃尽苦头。 看着柴竹那痛苦的模样,陆小川心有不忍,但却是沉声问道:“柴镇长,以你所说的话,那黑风寨根本算不得什么强大的势力,即便是永定城的驻城兵马也能轻松将其踏平。可黑风寨却是在此处盘据多年,还一直欺压乐马镇的百姓,难道您从未向官府禀告过此事吗?” 柴竹面露难色,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东方婉儿温柔劝解道:“柴镇长,有话请直说。” 侧头看了看这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柴竹一脸忌惮道:“我的确并未向官府禀告过此事,毕竟官府与江湖势不两立,一旦官府踏平黑风寨,只怕江湖中人不会放过我乐马镇的镇民啊。” 陆小川疑惑道:“柴镇长何出此言?” 柴竹叹气道:“据说那黑风寨寨主乃是出自一个不小的江湖门派,虽说明面上已经被赶出了师门,但实际上却是藕断丝连,还在暗中为其师门做事,以图控制更多的地方,看似弃子,实则是受重用。你想想,我若是告知官府,那门派恐怕不会与官府撕破脸,必然会拿我们出气啊。这一次我本想通知官府,但想到永定城如此远,且调兵遣将十分费时,因此才发出了悬赏令。” 陆小川一脸阴沉。 这种将弟子赶出师门,任其作为江湖散人为师门效力,牵制官府和其他势力的事,处处都有,甚至剑灵峰也有如此作为,但任由自己的人欺压百姓的事,实在是不多见。 稍作思索,他不解问道:“柴镇长可知那人出自哪个门派,姓甚名谁?” 柴竹摇头道:“这便不知晓了……” 陆小川皱眉点头。 柴竹犹豫道:“陆少侠……” 陆小川打断他说道:“柴镇长放心,虽说把握不算太大,但既然来了,我们必然会尽力而为!” 柴竹大喜,赶忙说道:“我能做什么?” 陆小川直言不讳道:“柴镇长,此事便交给我们吧,你那十个士兵实在顶不上什么用,还是别让他们去送死了!” 说罢,他对着东方婉儿轻轻点头。 后者立刻起身,将竹简递给柴竹。 接过竹简,柴竹疑惑道:“陆少侠,你们何时动身?” 陆小川斩钉截铁道:“立刻!” 柴竹一愣,随即郑重道:“二位小心啊!” 缓缓点头,二人立刻转身,可刚走出三步,陆小川却是突然回头,好奇问道:“柴镇长,昨日可是有四位骑马的大汉来到此处,领头的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柴竹不假思索点头道:“不错,我看那四人颇为凶狠,怕也是闯荡江湖之人,也是让他们也进了山,但却是杳无音信。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想到拿出这竹简,免得让功力不足的人去送死。” 眯着眼睛点头,陆小川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离开了柴家。 ———— 天边,太阳就要落山。 橙色残阳照射下,天边大片彩霞翻涌不止,犹如千军万马,气势非凡,浩瀚大山被那橙色阳光染成金黄色,显得一切都无比尊贵。 乐马镇北十五里远处有一座高山,那山上怪石嶙峋,只有少量的树木覆盖其中,不算陡峭的山腰上有着四五座小木屋,虽是朴素,却算不上太简陋,至少在这大山之中显得颇为不凡。木屋零星散落,中间那一座看起来更为精致,想必是重要之人的居所,在这远离城镇的大山之中建得几座木屋,已是颇为不易,周围还用木头建起了气势恢弘的围墙,手笔不可谓不大。 这里,自然就是黑风寨。 对面山上,两人冒出头来,小心翼翼看着那小山寨。 东方婉儿压低嗓门道:“陆大哥,我们如何行事?” 回头看了看落入半头的残阳,陆小川低声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能想办法偷偷把人救走,还是等天黑之后再动手吧!” 东方婉儿乖巧点头。 安静片刻,她突然说道:“陆大哥,到时候我去引开黑风寨的高手,你想办法救人!” 陆小川一愣。 虽说救人需要深入山寨之内,但去引人才是最危险的,而且很有可能会遇到那黑风寨寨主,大凝血境的内功高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立刻意识到,东方婉儿是想要把更危险的事留给她自己。 身为男子,又发誓保护她,陆小川自然不愿让她冒险,因此也是立刻回绝道:“不行,太危险了,你只有内功,却无武功,难以对付黑风寨寨主!” 东方婉儿一脸决绝。 她固执说道:“陆大哥,你剑术厉害,但内功却只有小凝血境,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你放心,我不是在逞能,我知道我难以是黑风寨寨主的对手,但我不会与他纠缠,虽然都是大凝血境,但他的内功绝不可能与我相比,只要他未修炼轻功,断然不可能抓住我!” 陆小川一脸为难。 深知东方婉儿说得有理,但他还是难以做出那等决定。 见他还在考虑,东方婉儿睁着一双大眼,一脸期待,甚至是祈求的神色。 思索再三,陆小川终于还是痛苦点头。 东方婉儿眉开眼笑。 陆小川立刻颇为严肃说道:“让你去可以,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旦落入下风难以抵挡,不管我有没有救出人,你都必须立刻离开。你若食言,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看着陆小川愤怒的脸色,东方婉儿感动点头。 夜幕降临,山寨中燃起不少火把,将小小山寨点亮起来,在这漆黑的大山中,无比显眼。 寨墙之外,陆小川小心移动脚步,躲避着墙内手持火把巡逻的人。 压制着体内气息,他屏住呼吸,脚步一点,踏上墙外一棵大树,努力不让树枝颤抖晃动,顺着大树树枝走出一段后,他纵身一跃,树枝摇晃之间,他的身躯在空中飞过去,轻盈落在圆木竖成的寨墙上。察觉到两丈外拿着火把的小喽啰靠近,他面不改色,脚步一腿,毫不犹豫跃下,单手抓住圆木顶,身躯挺直挂在圆木墙外,为了小心,他并未跃起,而是双手同出,抓住圆木顶一点点顺着圆木墙向山寨后面而去。 百息之后,他终于来说到了山寨后。 察觉到并与异动,他用力撑起,探出头来观察一番后,手臂一抖,纵身跃起,落在了狭窄的圆木墙上,顺着墙顶,他飞速移动,在靠近边上一座小屋时却是察觉到先前那名哨兵就要转身,他不敢犹豫,立刻纵身一跃跳进山寨内,轻盈落地的同时一个翻滚快速躲进木屋阴影中,而就在那消失在瞬间,那哨兵也是转过身来,一脸认真扫视前方。 阴暗之中,陆小川轻吐一口气,好险…… 靠着小木屋缓缓移动,他能清晰听到屋内的人说话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判断柴兰不在那屋里,于是他贴着墙壁小心移动,等道那侍卫再次转身之时,又是一个翻滚,轻松越过几丈宽的地面,躲进另一间小木屋的阴影中,看着那前方手持火把的哨兵,他立刻转头向木屋后方而去。可刚跃过角落,怕却是和一位哨兵撞个满怀, 瞬间,两人居然都是愣住。 就在那哨兵反应过来要张嘴呼喊的瞬间,陆小川脸色大变,立刻捂住他的嘴,同时流利拿出一把匕首,果断插入了喉咙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不断洒在陆小川的身上。 看着那人瞪得如铜铃般的双眼,陆小川一脸冷漠,十几息后,那人才彻底停滞挣扎。 小心翼翼将尸体放在地上,他刚要离开,屋内却传来声音:“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一人立刻答道:“若是我们坚决不为他效力,只怕是难逃一死!” 那人愤怒说道:“哼,这种败类势力,专欺压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何况他们杀了老四,如此大仇,我就是死,也不愿意为他们效力!” 听着那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陆小川心头一动,立刻趴在墙上,顺着缝隙看进去,瞬间便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心中暗叹道:“是那刀疤男,他们四人中居然还有三人活着……” 陆小川的确是惊讶万分,他还以为这四人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时,刀疤男继续说道:“老二,老三,你们若是想加入他们,无需顾虑,大哥只希望你们他日能为我和老四报仇!” 老三立刻回绝道:“老大,别说了,我们兄弟闯荡江湖,万万都是死,还不如死在一起,我们断然不会做黑风寨的走狗!” 陆小川由衷赞叹道:“这三人倒是有情有义……” 思索片刻,他并未犹豫,立刻往中间那座建得更好的木屋摸去…… 那颇为宽敞的屋内,一名相貌清秀,面色苍白的女孩独坐在桌边,她双手低垂而扣,显然是颇为紧张。 五尺之外,一名年轻俊俏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酒杯,灌下一杯酒后,他转身看着女孩,温柔一笑道:“柴姑娘,我好歹也是一寨之主,你又何必如此固执,若是跟了我,你也无需在那乐马镇吃苦,此处虽是荒郊野岭,但却可享尽人间繁华!” 女孩抬起头来,眼中水雾迷漫,她哽咽颤声道:“寨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爹娘必然是担心死了,求求你行行好,只要放我离开,以后我们会把赚的银两全部给你,我爹爹一定会答应的!” 寨主? 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居然是黑风寨的寨主! 屋外,陆小川眉头紧皱。 他总觉得这黑风寨寨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无论他怎么思索都完全想不起来。 女孩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都会颇为心疼,可男子却是毫不动容,他面带笑容懒洋洋道:“既然把你抓来了,你自然要做我的女人。乐马镇的钱我要拿,可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我也要!” 女孩眼泪流淌而下,泣不成声,她怯生生道:“寨主,您放了我吧,我保证,只要您放了我,我爹爹一定不会报给官府!” 男子不屑道:“放不放,他都不敢报!” 女子抽泣道:“我求求……” “够了!” 男子突然一声怒吼,吓得女孩过身颤抖不止,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却再也不敢再说话,生怕激怒这性子奇怪的男子,却还是止不住抽泣声。 见女孩安静,男子笑眯眯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 说罢,他放下酒杯,缓缓走向女孩,女孩惊恐万分,赶紧往后躲,嘴里哭喊道:“不要!” 可就这么大间屋子,她还能躲到哪里去,五息之内便被男子抓住,她奋力挣扎,大声嘶吼,可男子却是不屑笑道:“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这般挣扎,只会让我更兴奋!” 说着,他一把将女孩推到床上。 女孩绝望万分,眼中无神,泪流不止。 男子笑眯眯向前,宽衣解带。 “呜……” 突然,门外响起牛角之声。 男子一愣,立刻回头。 就在这时,慌乱喊声响起:“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第106章 放火救人 深夜,突如其来的牛角声响彻山间,惊醒无数沉睡中的生灵,安静的大山似乎是瞬间就热闹起来。 此时,山腰上的小山寨更是吵闹无比,十几道人影穿梭奔走,嘶吼训斥,山寨圆木墙不知如何燃起大火,边上一座放杂物的草屋更是完全被火光覆盖,草木燃烧发出吱吱声响,巨大的火光将整个山谷点亮,密集的火星如萤火虫一般不断窜上天空,好似漫天飞舞的渺小灯笼一般,将这山寨装点成一处人间仙境。 山寨中间那座木屋大门突然打开,俊俏男子衣衫不整闯出来,看着废物的火苗和怪响不断的圆木寨墙,他怒吼道:“怎么回事!” 一名手下赶紧上前,战战兢兢道:“寨主,着火了!” 男子怒火丛生,大吼:“我瞎吗?怎么会着火?” 手下怯生生道:“似乎是墙外一火把掉落点燃了草堆引起大火。” 男子面露凶色,大吼:“还不快救火?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 手下道:“是!” 脸色阴沉,男子赶紧跑向大火之处,号令一干手下救火,可在吼叫之间他却发现在那圆木竖成的寨墙几乎事有三丈宽的地方燃起了大火,可那大火中间却有一段没有燃烧,显然是不太对劲,就如同这大火是从两个方向同时燃起的一般,就在他皱眉思索时,却是发现寨墙外一抹身影一晃而过,他脸色大变,一声怒吼道:“何人敢毁我抢山寨,给我滚出来!” 说话之间,他脚步一点腾空而起,轻松跃过寨墙后,也是立刻发现了墙外那模糊可见往山下逃窜的身影。 他脚下生风立刻追击,又是忍不住大喊:“回我山寨还想跑,给我留下吧!” 屋内,女子梨花带雨低声抽泣,听着屋外吼叫的声音,她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内心祈求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希望这山寨能毁于一旦,自己也不用在此受罪。 突然,尖声响起。 “吱……” 女子猛然抬头。 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手持佩剑,小心翼翼走进屋内。 女子警惕道:“你!” 男子立刻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少女安静。 少女一愣,并未开口。 男子赶紧上前,干脆利落道:“我是你父亲派来救你的,跟我走,千万别出声!” 少女大喜,几乎是顾不上思考就连连点头。 两人立刻离开木屋,往无人看守的后面悄悄摸去,到了边上那间屋子后,听着屋内三名男子焦急的声音,他突然停下脚步,犹豫三息后,他还是跑向木屋房门处,猛然推开房门,只见三名男子满脸茫然,似乎是对他颇有忌惮,可那刀拔毛却是立刻认出了陆小川,他一脸惊讶道:“是你!” 陆小川果断点头道:“快走!” 三人一愣。 但也是瞬间起身随陆小川离开木屋,来到圆木寨墙边上,陆小川与刀疤男共同扶着少女,两人一同用力将她弄出了寨墙,出了寨墙,五人丝毫不作停留,慌不择路往山外逃窜。 逃出五十多丈后,前面的陆小川突然停下,他转身看着刀疤男,干脆利落道:“你们带她离开,我得回去找我的朋友!” 刀疤男立刻说道:“我随你一起去吧!” 陆小川摇头,毫不客气道:“以你的功力,不仅帮不了我,还会拖我的后腿,赶紧走!” 说罢,陆小川立刻转身。 几人犹豫片刻,还是往山外逃窜而去。 山寨下方的山沟里,两人你追我赶,此时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几乎看不见对方,只能凭借微弱月光看清对方的身形,前方蒙面女子身形飘逸,脚下生风,后方男子虽说追赶吃力,可却是一脸固执,一点不想放弃。 “吁……” 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身响起。 两人都是一顿,蒙面女子转身,故作轻松道:“你若是不回去,只怕你那山寨就毁了!” 回头看了看山寨,男子脸色阴沉,愤怒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黑风寨为敌?” 女子沉默不语。 这时,山寨中又是传出连续三道刺耳的牛角声,显然是出了大事,男子脸色大变,他恶狠狠看着蒙面女子,斩钉截铁道:“无论你是谁,本债主定然要让你为今夜的作为付出代价!” 说罢,男子立刻转身向山上窜去。 蒙面女子一脸冷静,也是立刻转身离开,到了茂密树林边,看着那道略显焦急的男子身影,她嘴角上翘,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陆小川一脸担忧道:“婉儿,没事吧?” 东方婉儿摇头笃定道:“陆大哥,没事!” 陆小川如释重负。 抬头看了看山腰上的山寨,他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婉儿乖巧点头,两人不作停留,立刻转身进入树林之中,摸黑前行。 ———— 乐马镇,柴家小院。 屋内,一家三口团聚,女儿失而复得,柴竹夫妻二人用力抱着女儿,三人都是泣不成。 小院内,刀疤男三人成列。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小川,刀疤男一脸郑重道:“陆少侠,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小川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刀疤男又说道:“在下聂问,这两位是我的结拜兄弟,葛晋,陈小刀!” 两人拱手行礼,一脸敬重。 陆小川拱手笑道:“幸会!” 聂问一脸真诚看着陆小川,郑重其事道:“陆少侠,你侠义心肠,出手相救,我们兄弟虽是武功平平,但却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之人,今夜我们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日若是有需要我们兄弟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葛晋和陈小刀也是满脸凝重,似乎是对此话颇为认同。 陆小川由衷赞叹道:“三位大哥果然是有情有义,不过你们也不必多想,我并非为了救你们,只是顺手而行,你们倒是不必心怀感激,此外,若是不嫌弃就做个朋友,别张口闭口陆少侠,这样的名号,我一点都不喜欢。” 话说得随意,可三人听了却是越发赞叹。 干脆点头,聂问笑道:“陆兄弟果然是洒脱之人,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人在江湖,皆有难处,他是需要帮忙的时候,还请兄陆兄弟不要忘了我们三人。” 陆小川随意点头,暗叹这三人果然是有点意思。 “陆少侠,请进屋一叙!” 这时,屋内的柴竹突然出声。 对着三人抱拳,陆小川一脸兴奋走进小屋。 带着婉儿进屋后,一家三口毫无征兆,居然都是瞬间跪地,满脸感激,二人赶紧抚他们,嘴里劝道:“镇长,夫人,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 三人起身,柴竹由衷感激道:“原本以为已经彻底失去女儿,可却没想到还能再次相见,这一切,都是靠了你们二位啊!” 陆小川沉默不语。 虽说他也看不管这黑风寨的所作所为,但也并非是头脑发热便拔刀相助的人,他会冒险前往,最主要的因素还是那竹简,轻功心法,那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东西。 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柴竹马出竹简递给他,洒脱说道:“我们有约在先,这东西便是你们的了,不过我得给你们提个醒,当初那位高人告诉我,这轻功只有化骨境内力才能修炼,他还说这东西有些来路不明,若是到了中土,万万不可轻易施展,否则恐怕会有大麻烦。” 陆小川越发兴奋。 即便是剑灵峰的轻功,也只需要凝血内功,可这东西却要化骨境内功才能修炼,必然不是凡物,而那位高人告诫不要在中土轻易施展,可知这轻功十有八九是出自中土的大门派,而那等势力拿出来的东西,必然是非同凡响,恐怕是可抵万金还有价无市。 正处夜深,难以赶路。 五人在柴竹的安排下,也是决定在此住上一晚。 ———— 早晨,陆小川睁开双眼。 还未起身,他便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由衷感叹道:“还是床上睡着舒服啊,在山中睡了这么久,我们一路求安静,只想躲避有心人,却忘了人多的地方日子有多么舒适。” 掏出竹简,陆小川若有所思。 虽说这东西暂时不能修炼,但一旦练成后必然是一大助力,这种好东西,人人想要,他深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剑灵峰的人。 玩弄着竹简,他自言自语道:“虽说不能修炼,但也可以尝试着修炼脚力步法了,只要我能掌控二三段的步法,到时候一修炼成便能有不错的效果,不过我从未修炼过步法,想要修炼只怕也是不易。” 话虽如此,但他也未有担忧。 毕竟,一旦回到剑灵峰,他便有的是时间修炼,因为在那峰顶上,修炼几乎是唯一能做的事。 “柴竹,滚出来!” 突然,一声浩瀚怒吼响彻乐马镇。 陆小川眉头一皱,无奈摇头道:“果然还是找来了!” 小院前方的开阔地上,二十来名黑风寨的人手持兵器,个个都是一脸煞气,他们模样颇为狼狈,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满脸土灰,有的更是头发都烧得不成样子,领头的年轻人一脸怒气,那模样,看得一些围观的镇民战战兢兢。 小院中,柴竹满脸凝重。 而聂问三人则是满脸怒火,毫不忌惮。 他们自然知道今日是难免一场大战,但自己的兄弟被杀,他们本就憋着一团火,如今黑风寨找上门来,虽是实力差距很大,但他们也不会示弱,更不会逃离。 看着虎视眈眈的山贼们,柴竹一脸愁容,他鼓起勇气看着男子,怯生生道:“黑风寨主,这月的钱我已经交给你了,你如此兴师动众来到镇上,不知所为何事?” “吱……” 寨主刚要说话,侧房门打开,东方婉儿一脸冷峻走了出来。 看着那绝美女孩,寨主稍有一愣,稍作思索后瞬间暴怒大吼道:“所为何事?你派了这丫头劫走我的人不说,还放火烧了我的黑风寨,今日,我要整个白马镇为你们的作为付出代价!” 闻言,不少人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只是过了一夜,不仅柴兰等人被救了回来,连黑风寨也被毁掉了,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兴奋,立刻又被恐惧和担忧的情绪控制。如今黑风寨找上门来,却是要整个乐马镇付出代价,一时,有的镇民看向柴竹等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怨恨,似乎全然忘记了镇长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柴竹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可东方婉儿却是不依。 她一脸不屑看着寨主,毫无顾忌指责道:“你黑风寨欺压百姓,早就该被毁掉,本姑娘只是顺带做了一件好事而已,欺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镇民,你枉为修炼之人,简直是武者的耻辱,触犯众怒,人人得而诛之!” 男子大怒。 突然,又是一门打开,里面传来不屑的嘲讽:“江湖门派弟子,却是在这山中做起了山贼,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目光看向出来的男子,黑风寨主瞬间暴怒大吼道:“陆小川!” 第107章 战冷炎 看着那面色狰狞的黑风寨主,众人面面相觑,看他那模样,他对陆小川的憎恨似乎是远超东方婉儿啊。 陆小川冷笑一声道:“冷炎,别来无恙啊!” 冷炎面色扭曲,强行压制住内心愤怒,他咬牙切齿道:“陆小川,没想到还能在此处遇见你,看来昨夜这女孩引走我的时候,就是你救走了柴兰和这三个废物。” 众人一头雾水。 听这话,他们二人似乎是有旧? 东方婉儿挪步到陆小川身边,古灵精怪问道:“陆大哥,你怎会认识这人,你不会也做过山贼吧?” 陆小川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盯着满脸怒火的冷炎,话里有话道:“这位黑风寨主可是大有来头啊。” 众人一脸期待。 尤其是乐马镇的人,他们长期出鞘,养着这帮山贼,也听说了黑风寨寨主出自江湖门派,还得江湖门派庇护,可却从未听说这人的名号与身份。 陆小川一脸讥讽,大大咧咧道:“这位冷炎寨主,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他出自名门,天姿聪慧,可谓是修炼奇才。五年前,十八岁的他便达到了小凝血境内功,剑术三段,成了所在门派最有价值的弟子,得师门大力栽培,同门师兄弟无一不是对他讨好奉承,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前途无量。若是不出变故,必然是未来缥缈峰掌门的有力人选!” 众人瞠目结舌。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黑风寨寨主居然是落神州三大峰之一的缥缈峰弟子。 这等背景,不可谓不骇人。 可身为缥缈峰最重视的弟子,这冷炎又怎会落魄至此呢? 冷炎脸庞扭曲,滔天怒气让不少人都觉得胆寒,他看着陆小川,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四年前若非你那师兄对我的师兄弟下死手,还将我打伤,我怎会遭到师门责怪驱逐,怎会被贬下缥缈峰,怎会落草为寇,怎会做着这般万人唾弃的事?” 冷炎横眉怒目,对陆小川的仇恨可谓是难以形容。 陆小川一脸冷漠。 三年前,还有三月就是两峰论剑之时,那时的陆小川意气风发,在缥缈峰也是无人不知,为免陆小川在论剑大会上大出风头,缥缈峰居然动起来歪念头,在陆小川师兄弟二人下山之时设下埋伏,试图将他打伤或者击杀。可段浪却是早有准备,隐藏在暗中的剑灵峰师兄们齐齐出手,一举击杀了四名缥缈峰弟子,功力强盛的冷炎虽是逃命离去,但却是在逃窜之时被段浪打伤。而回到缥缈峰后,缥缈峰的掌事者们对冷炎大肆责怪,甚至直接将他贬下缥缈峰。 一代天才,就此泯为众人。 陆小川义正严辞道:“同为江湖中人,却是行那等暗算之事,你与你的是兄弟,都是咎由自取!” “住口!” 冷炎勃然大怒,他面目狰狞看着陆小川,怒斥道:“你们杀我师兄弟,害得我前程全无,你可知道我被师门当作替死鬼?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可知道我痛恨缥缈峰却还得为缥缈峰行事?” 陆小川面无表情。 当日若不是有准备,他必然会死在缥缈峰弟子手上,甚至可能会是生不如死。无论冷炎遭受了什么,都是他咎由自取,自己断然不会因此有任何动容。 冷炎已经完全被仇恨吞噬,他眼中遍布血丝,如毒蛇一般看着一脸平静的陆小川,疯狂咆哮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日我就要杀了你,为我的师兄弟报仇,让你为我多年来受的委屈付出代价,既然你你出手救柴兰,那我就出手杀光这乐马镇的的人!” 众人脸色大变。 不少乐马镇的镇民都是惊恐不安,立刻转身跑进屋,紧锁房门,生怕自己被波及。 东方婉儿一脸冷漠,她回过头来干脆利落说道:“柴大叔,你立刻进屋,千万不要出来!陆大哥,他们人多,为免他们对镇民下手,我先拦住冷炎,你帮聂大哥他们对付他的手下!” 陆小川眉头紧锁。 但思索片刻后也是意识到婉儿说得不错,因此也是立刻点头道:“小心!” 柴竹立刻进屋,而五人则是与对面的二十人针锋相对。 大战,一触即发。 安静片刻,冷炎拔出佩剑指向五人,大吼道:“兄弟们,他们毁了我们的山寨,让我们无家可归,实在是罪无可恕,给我杀!” 一声令下,二十来位山贼便是不要命般朝几人冲来。 “小心!” 一声冷喝,东方婉儿一马当先,腾空而起冲向冷炎。 陆小川一脸冷漠。 脚步一踏,他极速冲向一众山贼,行进之中,他拔出宝剑直接一扫,三道剑气破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众多山贼呼啸而去。山贼们大骇,立刻以手中兵器施展功夫阻拦,可他们都是聚丹境的内力,如何能挡住三段剑术的攻势,瞬间便有数人被击倒在地。 见陆小川如此干脆,聂问三人也是豪迈难忍,聂问大吼一声:“上,给四弟报仇!” 三人对视一笑,瞬间出手。 乐马镇上,杀喊声瞬间响起。 以多敌少,黑风寨的山贼们却是胡乱出招,似乎全然不顾能否伤到对手。 凝血内功,三段剑术面对着这些聚丹境内力,体术一两段的山贼,可谓是狼入羊群。 穿梭于人群之中,陆小川脚步频动,手中长剑不断扫出,三道剑气不断飞舞,看得人眼花潦乱,人剑结合间,短短十几息便轻松斩杀三人。宝剑举过头顶,哐当一声挡住朝自己砍来的大刀,一脚将那人踹退两步,手中长剑一扫,鲜血瞬间喷到他脸上,使得他下意识爱上双眼,一时,几乎是什么都看不清。他伸出左手擦拭脸上血液,可就在此时,背后传来苦痛,原来是被人扫了一道,虽是皮外伤,却依旧让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立刻转身扫出一剑。 他大吼一声:“聂大哥,你们退!” 三人未有犹豫,立刻后退。 陆小川没有犹豫,冷喝一声:“剑花,散!” 瞬间,六道剑花出现,在他的操控下,六道剑花同出,视线模糊,他只能凭感觉而行,那毫无保留的剑花胡乱飞舞穿梭,瞬间就是又数人重伤,其中有两人更是直接被剑花刺破喉咙,血洒当场。 一时,乐马镇上惨叫不止。 小院外,二人激战不止。 东方婉儿面无表情,不断施展着内力,冷炎面色扭曲,手中长剑不断扫出。 躲过一击,东方婉儿脸色一变,立刻轻点脚间后退一丈有余,而她刚闪开,一柄剑气便是劈砍而下。心有余悸,她并未再次躲避,而是施展内力凝聚于手,冷喝一声后一掌拍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气息以磅礴之势攻向冷炎。 “雕虫小技!” 冷炎不屑一笑。 只见他单臂一挥,手中长剑横扫而出,一道白色剑气凭空出现,轻松击散东方婉儿那凝聚最强内力的气息,他嘴角上扬,轻蔑一笑道:“你如此年轻,可内力之深厚堪称离谱,连我都是自愧不如。可惜你体术实在太弱,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话音一落,他气息翻涌不止,手中长剑一声叮响。 “摘星剑法!” 冷喝一声,冷风踏出三步,手中长剑一扫,瞬间便是有数十道如银针一般的细小剑气破剑而出,以磅礴之势攻向东方婉儿。 婉儿脸色大变,她双臂同出,在身前一番扰动后凝聚成一道三尺宽的气息防护,玉手一推,那气息防护朝数十道剑气呼啸而去,与此同时,在那护盾之后的婉儿却依旧是后退不止。果然,那数十道剑气几乎是轻而易举击散了婉儿的内力防护,所剩的十几道依旧是未有动容,仿佛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女孩赶紧点动脚尖往侧身出躲开一丈有余,那十几道细小剑气径直撞上一棵小树,瞬间,树叶被剑气撕裂,哗哗作响之时,残叶也是不断飞舞飘落。 目光逐渐清晰。 扫视周围,已有十来人被他击杀。 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东方婉儿与冷炎,陆小川皱眉叹气道:“只有内功,却没有体术和武功,婉儿果然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不能再拖了!” 想到此处,他又是施展出磅礴剑气,毫无顾忌冲进人群,丝毫不管朝自己砍来的刀剑,也不在意不断喷洒在自己身上的鲜血,手中长剑挥舞不断,此时的陆小川宛如杀神一般,不顾刺耳惨叫频频出剑,脚下尸体越来越多,血腥至极。 不远处,击退一人的聂问扫视一眼,眼中露出惊讶神色,暗叹道:“这陆小川看上前去温文尔雅,没想到杀死人来竟然是如此干脆利落!” 不过,他不仅没有忌惮,反而是一脸兴奋,豪迈大吼:“哈哈哈,今日黑风寨必然会毁灭在此,老四,我们为你报仇了!” 话音未落,他再度出手,与两位兄弟一起对付着那些逐渐心生恐惧的山贼。 屋内,柴竹趴在窗户上,透过撕破的纸窗看着外血腥场景,他一脸哀愁,于心不忍叹息道:“如此血腥浸染大地,乃是天大的不祥,我乐马镇民,日后还如何能安身此处啊……” 陆小川杀得起劲,几乎是不管其他任何事情,甚至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那种感觉,甚至与当日在万竹坞内的那一幕颇为相似。 停下身来扫视周围。 他发现,十七八位山贼已经只剩下六人,至于其他的,有的死去,有的则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嘶吼。 又是瞥了一眼东方婉儿,他眉头紧锁。 一番轮战下来,只有内力能施展的东方婉儿虽说并未受伤,但却可称是节节败退,好在她内力比同层次的冷炎强上不少,虽是颇为狼狈,却也能凭借速度躲避冷炎霸道的剑术。不过,这样的速度只怕不能坚持太久。 转过脸庞,他朝着聂问大吼:“聂大哥,这几人交给你们了!” 聂问干脆利落道:“陆兄弟放心!” 陆小川并未犹豫,他手持长剑冲刺向前。 这边,迟迟无法得手,冷炎越发急躁,而在看到自己的属下几乎被屠杀殆尽时更是怒不可遏,可每次想要出手对付陆小川时,都会被这内力诡异的女孩给缠住。 眼神越大疯狂,他张狂大吼道:“哼,你要拖住我,就得付出代价!” 话音一落,他手中长剑指天。 随即,在东方婉儿惊恐的目光中,清晰可见的天地气息居然是如滔滔江水一般涌入那长剑之中。 以长剑号令天地。 这一击若是得逞,只怕是有毁天灭地之能。 可就在东方婉儿感到绝望之时,冷炎后方一道身影却是腾空而起,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第108章 受伤 “青云三剑!” 一声怒吼撕破长空。 陆小川身在一丈空中,单手持剑举过头顶,顺势劈砍而下。 冷炎大惊失色。 他正处于凝聚剑法的关键时刻,若是强行打断,必然会前功尽弃,难以再度施。可若是被他人打断,内外气息互搏之下,几乎是必死无疑。如此代价, 纵使他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放弃施展那惊天动地的剑法。 他紧紧咬牙,手中长剑放下,止住天地气息涌入长剑,感受到体内翻涌不止的气息,他确实没有时间调整,赶紧猛点脚尖,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空中的陆小川一剑劈下,三道剑气破空而出。 在剑气抵达的瞬间,冷炎也是消失在原地,三道剑气直直插在地上,炙热气息烤得泥土都是滋滋作响。 轻盈落地,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将冷炎堵在中间,各自离他两丈远。 此时的冷炎脸色苍白,他捂住胸口,龇牙咧嘴倒吸凉气,显然是中断施展的剑法导致受了内伤。 可陆小川却是一脸凝重与好奇。 身为剑灵峰弟子,他对缥缈峰也并不陌生。冷炎能以大凝血境内功号令天地气息,他所施展的必然是一种灵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剑法。可据他所知,莫说缥缈峰,就是整个落神州也没有这等武功。退一万步说,就算缥缈峰暗中有一种绝世神功,也断然不会让普通弟子修炼,倘若冷炎是在缥缈峰学的那剑法,缥缈峰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看着面色阴沉的冷炎,他故作轻松道:“冷炎,想不到你也是有一番阅历啊,不过我倒是颇为好奇,能否告知你那剑法是从哪里偷学来的?” 冷炎忍住体内躁动,嗤鼻怒斥道:“与你无关!” 陆小川不置可否道:“的确与我无关,不过,那等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必然是出自中土最顶尖的门派,若是他们发现自己不外传的东西遭人头偷学,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他们的追杀吧!” 冷炎脸色大变。 他一脸怒气看着陆小川,手中长剑举起,不屑道:“来吧,陆小川,我倒要看看,三年多不见,你的剑术到底有没有长进!” 此时冷炎已受伤,陆小川自然不会惧怕他。 他一言不发,青云三剑施展而出,人与三剑同时动身冲向冷炎。 受伤的冷炎丝毫不惧,他松开捂住胸口的手,顿时感到气血攻心,难以忍受。可他还是不为所动,手中长剑猛然举起,干脆利落一剑扫出,一道厚重的剑气向陆小川呼啸而去。虽说是内功剑术,但陆小川却并未轻敌,他停下脚步,手腕频动,三道剑气呈三角之势攻向冷炎那一道厚重剑气。 瞬间,两者对撞。 那看似厚重的剑气毕竟只是剑术,难以与青云三剑抵抗,几乎是瞬间便被击散。 剑气继续飞舞,陆小川冷声笃定道:“冷炎,尽全力吧,不要藏着掖着了,今日我们绝不会放你离开!” 冷炎也并非是软弱之人,他冷笑一声,大吼道:“陆小川,来吧,今日便看看是你那青云三剑厉害,还是我这摘星剑法更胜一筹!” 话音落,手起。 “摘星剑法!” 一声大吼,冷炎脚步猛踏,手腕不断飞舞,似乎是在累积内力,三息之后,他嘴角上扬,手中宝剑一扫,又是数十道绣花针一般的剑气飞出,虽是渺小,但如此多的剑气组合在一起,着实是气势不凡。 陆小川不敢大意。 虽说内力分散下每一道绣花针般的剑气都很容易被击散,但只要一道得逞,自己就可能被击伤。三道剑气聚于身前,气息暴动之间便是光芒闪烁,三道剑气瞬间散作六道,看着那数十道越来越近的细小剑气,他手腕一动,六道剑气飞出,一息之后便是对撞在一起,陆小川手中长剑不断挥舞,六道剑气在他的指挥下不断翻转,尽可能的阻挡住每一道细小剑气,一时间,叮叮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热闹至极。 可在阻挡之间,还是有几道气息穿越阻拦,陆小川赶紧后退,同时施展剑术阻挡,手中长剑接连挡下数道剑气,虽是挡下,却依旧被其中一道逃过,他赶紧脚步踏出,侧身一躲,可还是被那细小的剑气滑坡脸庞,瞬间便感受到温热的鲜血流下。 “陆大哥!” 不远处,东方婉儿焦急大吼。 抹掉脸上热血,陆小川一脸阴沉,他脚步猛踏冲向冷炎,同时大喊道:“婉儿,出手!” 东方婉儿果断出手,速度比起陆小川还胜一筹,行进之间,她施展内力,又是攻向冷炎。 受伤的冷炎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是二人的对手,看着两侧袭来的人影,他面露疯狂,怒吼一声道:“想让我死,我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话音一落,他居然是丝毫不管内力强盛的东方婉儿,一脸决绝冲向陆小川。 两三各自使出剑术,两道剑气在两人中间对撞,瞬间爆炸,还生出浓郁烟尘。两人毫不动容,继续冲向彼此,可陆小川却留意到此时的冷炎面色通红,身躯暴胀,仿佛整个人都大了一圈,略作思索,他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叹道:“妈的,疯子,居然自燃丹田!” 说话之间,陆小川赶紧暴退。 自燃丹田并非是什么功力大涨的本事,而是同归于尽的举动,一旦施展,几乎是一点就着,也就是说,现在就算冷炎站着不动让他打,他也不敢出手。 可此时两人仅距不到一丈,已是难以拉开距离,更要命的是东方婉儿使出的那道气息只距冷炎不到五尺,几乎是瞬间就会触碰。 “该死!” 陆小川咬牙切齿,可却始终无法拉开距离,而这时,东方婉儿那道强盛的气息,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终于是拍打在冷炎的后背上。 “完了……” “砰……” 一声巨响,冷炎移动中的身躯瞬间爆炸,气息不断扩散,周围空中的蚊虫纷纷被那爆炸产生的热浪炙烤得吱吱作响,陆小川的身躯被那气息震得倒飞十多丈,重重摔落在地后又在泥土地里滑了一丈有余,一点不动弹。 “陆大哥!” 东方婉儿脸色大变,立刻窜到他身旁。 只见他浑身都被泥土覆盖,其中还夹杂着暗红色的血液,他瘫软在地,双目紧闭,毫不动弹,这一幕,使得东方婉儿眼眶瞬间湿润。 蹲在他身旁,东方婉儿痛苦大喊道:“陆大哥……陆大哥,你醒醒啊!” 将山贼击杀的聂问三人也赶来,看到陆小川那副模样,也是脸色大变。 聂问顾不上伤心的东方婉儿,赶紧查看他的心跳和脉搏,几息之后,他大松一口气气,对着婉儿安慰道:“婉儿姑娘,别着急,陆兄弟他还有气,而且似乎伤得也不太重!” 闻言,东方婉儿一愣。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聂问就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小院内房门打开,柴竹焦急大喊道:“快把他抬进来,快!” 聂问三人立刻将陆小川抬起。 ———— 门外,东方婉儿眼泪流淌,止不住的抽泣。 在万竹坞内,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东方婉儿更是暗生情愫,而离开万竹坞后两人便是一直独处,朝夕相伴,如亲人一般相依为命,长期由陆小川为二人做决定,如今的东方婉儿对陆小川不止有一份暗藏的情愫,更有着难以形容的依赖,可以说,此刻她是完全没了主心骨,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聂问看着梨花带雨的东方婉儿,也是一脸心酸,他于心不忍道:“婉儿姑娘,陆兄弟吉人天相,必然会安然无恙,你别太担心了!” 婉儿无动于衷,反而苦得更狠了。 见状,聂问一脸无奈,只能求救般看向一旁的陈小刀,可后者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无奈耸肩。 “吱……” 这时,房门打开。 东方婉儿赶紧抹泪问道:“柴镇长,陆大哥他怎么样了?” 柴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见状,东方婉儿刚止住的眼泪又是止不住掉下来。 聂问焦急催促道:“柴镇长,您久别犹犹豫豫了,伤得到底有多重,还有救吗?” 柴竹摇头道:“陆少侠外伤不轻,但有内力护体,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内伤呢?”东方婉儿忙问道。 看着一脸忧愁的东方婉儿,柴竹一脸为难与疑惑,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急得后者又是脚步急跳。 思索片刻后,柴竹斩钉截铁道:“我并未在陆少侠体内发现内伤。” 聂问皱眉问:“没内伤怎会如此虚弱,还昏迷不醒?” 聂问颇为不悦。 外伤不重,内伤全无,却是昏迷不醒,若非柴竹声名在外,他都会觉得这柴竹是个毫无本事,只会四处行骗的江湖郎中。 柴竹摇头晃脑,像是在回答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啊,我的确没有发现内伤,但我银针扎了,穴道也通了,他却是毫无反应。我虽不是名医,但也绝非庸医,这番探查绝不会错。不过……” 聂问急忙问道:“什么?” 柴竹看着东方婉儿,试探着问道:“婉儿姑娘,陆少侠丹田燥热无比,还十分拥挤,其中更是有大量无用的气息,你可知他是否受了什么伤,或者是用了什么外力提升功力,导致自己丹田空虚?” 东方婉儿瞬间想到在万竹坞内的大战,当时陆小川以轩辕剑一招斩杀升灵境的杨世章,显然是借助了轩辕剑的力量,会不会是那一次留下的隐患? 思索片刻,东当婉儿笃定摇头:“陆大哥一向不喜欢靠虚假的力量提升功力,不过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气息无用,却是一直搞不明白为何如此。” “原来如此……” 柴竹点头。 思索小许后,他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笑容,懒洋洋道:“如此说来,陆少侠运气倒是不错。” 东方婉儿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柴竹爽朗一笑,郑重其事道:“那无用的气息在他体内积攒已久,用不了又散不去,长此以往必然是后患无穷。但这一次的爆炸却是给了他一股不同的力量,两道力量相互融合,那原本无用的气息或许能转化为磅礴的内力,若是他能做到融合,不仅会安然无恙,只怕还会突破内功层次啊!”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 聂问等人一脸艳羡,可东方婉儿却依旧是眉头紧皱,担忧之色丝毫不减,毕竟,昏迷之中融合两股力量怎会容易,何况其中一股还不属于他自己。 柴竹看着几人郑重其事道:“我们走吧,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我看我们就不要进屋打扰他了,等他自己醒来吧。” 闻言,几人凝重点头。 聂问三人跟着柴竹进了另一间屋子,而东方婉儿则是固执守在门口。 第109章 人性极恶 炎黄大地之广,天下无人可探其面目。 其皇族向来颇为自傲,以中央之国自称,自诩炎黄便是天下。 据说历朝历代的君王都费尽心思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国土有多广袤,可却是难以有一个清晰的结果,只知道炎黄四十二州,大小不一,地形各异,贫富不等。天下皆传,炎黄东西南北边境皆有万里之长,与数百小邦交界,可那些小邦地域就算全部加起来,也是不如炎黄国京城所在的神龙州面积那般大。 如此夸张之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有一事却是不假。 那便是京城所在的神龙州,地域的确是十分广阔,东西一千三百里,南北九百里,乃是炎黄境内最大一州,被东南西北四州完全包围,那四州分别是东临州,西渠州,南屿州以及北马州,而五州加在一起,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中土。 这四州虽算不上广袤,但都是颇为富饶,人口在炎黄境内也仅次于神龙州,更重要的是,这远离边境的安稳之地,每一州都居然是常年驻扎着八万朝廷兵马,此举自然是为了保卫神龙州的安危,若想推翻京城,就得打进神龙州,而想要进入神龙州,便得越过四州总计数十万兵马。 如此作用,也使得四州得名炎黄四太保。 西太保西渠州,州府乃是子母城。 虽同是一州之府,但子母城几乎是永定城的五倍大小,人口也是永定城数倍,比整个落神州的人加起来还要多上不少。 子母城西侧百里远,有一座名为护龙城的小城,这城周围也是山峦不断,比永定城还要小一些,但繁华程度却一点不输永定城。据说这护龙城原本名为伏龙城,但因数十年前这伏龙二字外传,引得天子震怒,因此才被迫改名为护龙城。 护龙城外十里处。 山中,一名戴着黑色面纱的男子仓皇逃窜,慌不择路。 男子衣衫残破,身上还有着不少血迹,他气喘不止,行走之间略有踉跄,显然是疲惫不堪。 持续逃窜近半个时辰后,难以支撑的男子终于是停在离林中大道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靠着大树喘气歇息,面纱也是不断起伏,他目光警惕扫视周围,确定无事后压低嗓门怒骂道:“这帮人还真是契而不舍,如此远了居然还不放过我,还好我脚力不弱,终于是将他们甩掉,否则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见无人来此,喘气困难的男子终于是拿下面纱,露出那张布满汗水的年轻面容。 这人,居然就是独自离开的百里元裴,只是那脸庞比三月前更黝黑,更成熟,也更冰冷。 离开永定城仅仅三月,立志要为三位同伴排忧解难的百里元裴,居然是跋山涉水来到了千里之外的西渠州,必然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你当真以为甩掉了我们?” 就在他放松之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百里元裴脸色一沉。 稍微抬头便看到了前方宽阔林地边缘一棵大树上那面露凶光的中年人。 “柳儒!” 百里元裴咬牙道。 柳儒一脸贱笑,愤怒训斥道:“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 百里元裴一脸冷峻,大肆嘲笑道:“柳长老,你血刀门好歹也算护龙城的小门派,居然对我一个小凝血境内力的小子如此追杀,我是受宠若惊啊!” 闻言,柳儒大怒。 他盯着百里元裴义正严辞道:“你这小子残忍至极,杀我血刀门十二人,还想让本长老放过你?若是不将你杀了,江湖中还有谁会将血刀门放在眼里。年纪轻轻却是如此残忍嗜血,他日若是成了武功高手,岂不是要屠戮天下?今日我血刀门便要杀了你,为江湖除害!” 百里元英一脸不屑。 胸有大志的他,认定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因此也是一心想要前往中土神龙州,他长途跋涉,终于是到了凤麟州。 可进入凤麟州后不久便遭遇一头妖兽伏击,好不容易从那妖兽手上逃离后,受伤的他失去知觉,不省人事。 当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一对贫苦善良的父女所救。 可就在他醒来那日,父女二人却是被官府粗暴收税,还要以此为由带走那可怜的女孩,气不过的他出手打伤了那人,父女二人生怕被官府报复,立刻收拾行囊前去投靠西渠州的亲戚。本就想要去中土的百里元裴,再稍作思索后也是与他们一起上路。 三人一路缓慢同行,有女孩的手艺,百里元裴可填腹,而身怀武功的他也可给父女一些保护。相识不过半月,他便与那面相平平,心地善良的女孩互生情愫,如此短日之情,却让一直生活在万竹坞的百里元裴大受震动,了解二人经历后,居然也是下定决心放下心中大志,保护父女,还与女孩私定终身,立誓与她长厢厮守。 那女孩父亲发现后,虽有隐忧,但却并未加以阻拦,反而是告诉二人,等到了亲戚家就为他们办亲事,结成百年之喜。 常言道,英雄难过情关。 可任谁也想不到,一向将家族放在首位的百里元裴,居然会如此败给儿女情长。 可好事不长。 进入西渠州后,突生变故。 半月前的一天傍晚,赶路一天的三人在官道旁一片林地中歇息。 身怀武功的百里元裴想要为父女二人添点肉食,因此便独自进山打猎,将父女二人留在官道边。 可当他提着猎物回来时,那父女二人早已遭遇不测,还被赤身裸体吊在一棵大树上,父亲浑身是血,膝盖红肿,脖子处有一道致命刀伤,而那女孩虽是并无外伤,但其下体却是血流不止,显然是受到数人奸淫!四处痕迹略作探查,百里元裴很快便明白,歹人是一个接一个凌辱了那善良女孩,还逼迫着她的父亲在一旁观看! 更让人愤怒的是,他们居然还将赤身裸体的父女二人面对面绑在一起吊在空中,好似在行乱伦之事一般,丑陋无比。 抢夺,轮奸,杀人,辱尸。 这伙人,堪称是人性极恶。 百里元裴悲痛万分,在那林地中跪地痛哭数个时辰。 泪水不止,痛不欲生,他不停扇着自己耳光,责骂自己大意,责骂自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父女二人丢下,责骂自己害死了这对善良的父女。 直到眼泪流干之时,他才将父女二人解下,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在这肮脏之地三丈之外徒手刨出三尺深坑,为父女穿好残破的衣物后,埋葬入土。 可在安葬以后,颓废无比的他却是在林地中布满挣扎痕迹的地上发现了一块凶手留下的腰牌,而那腰牌,正属血刀门,而这也意味着,行凶之人之人必然是血刀门弟子。 那一刻,他不再悲痛,不再流泪,眼中只有怒火与仇怨,心中布满杀戮与冰冷。 他发誓,他不会再有柔软,不会再为情所困;他发誓,自己要沉心习武,打造势力,为元良元英寻得一分安宁,助他们延续家族血脉,保公主平安无事;他发誓,自己要铲除血刀门,杀光血刀门的每一个人,为父女二人报仇血恨,告慰这对可怜父女的在天之灵。 有了目标,百里元裴不再低沉。 从那夜起,他便犹如冷血杀手一般,四处查探血刀门的踪迹。虽是独自一身,但靠着本就不弱的功力,再加上偷袭之法,他得以在半月之内击杀了十二名血刀门的普通弟子,还将他们的头颅割下,置于父女墓前。 昨夜时,他又是行那偷袭之举。 但那伙人居然就是由血刀门大长老柳儒带队,他只是打伤一人便被凝血境巅峰的柳儒发现,功力不如对手,只是交手片刻便中了他一掌,好在是趁着夜色逃离魔掌,可在这山中逃窜一夜后,还是被他们找到。 看着一脸严正,大谈江湖正义的柳儒,他只是不屑一笑。 柳儒稳站树枝上,突然摆出一副“大度”姿态说道:“以你的功力,也算是翘楚之辈,本长老便给你一条活路,你若是随我去血刀门,我必然向掌门求情,让你为血刀门效力戴罪立功,如何?” 死了十二人,这柳儒居然还想让百里元裴为其效力。 可想而知,所谓江湖,利益才是根本。 百里元裴不屑一笑,怒斥道:“血刀门弟子毫无底线,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可说个个皆是人间败类,弟子有如此作为,你们那位掌门必然也是个江湖败类!我就是死也不会为你们这等邪门恶派效力,要杀要剐直接动手吧!” 说罢,他踏出一步,攥指成拳。 “不识抬举!” 柳儒一声怒吼。 只见他大手一招,空地周围的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是有人隐藏在此。 百里元裴虽是忌惮,但却依旧是一脸冷静,仿佛全然不在意自己身处绝境,或许看起来疯狂,但他却并未失智,他深知自己胸怀仇怨,若是不为父女二人报仇,自己恐怕永远无法走出这巨大的伤痛,也无法安心做任何事情。 五息之后,七八人从四处窜出,他们个个手持兵器,恶相外露,将受伤不轻的百里元裴团团围住。 柳儒双手背后,怒斥:“最后一次机会,你是降,还是不降?” 小心一探,百里元裴立刻心中一沉。 这八人中不仅有六名大聚丹境至聚丹巅峰的武者,还有着两位小凝血境的高手,这等阵容,即便自己未受伤,柳儒不出手,怕也不是对手。目光紧紧盯着其中手持铁棍的那人,他抬头看天,苦涩感叹道:“青儿,贺大叔,我承诺要杀光血刀门的人为你们报仇,可今日却是做不到了,但我会拼尽全力,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以此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哈哈哈!” 狂笑一声,百里元裴豪迈大吼道:“来吧,来吧!” “杀!” 一声低吼,八人同时冲向无路可走的百里元裴。 百里元裴一脸坚毅,他腾空而起,一脚踏出。 内力从腿脚中爆射出去,瞬间将那名手持铁棍的人掀翻在地,刚要弯腰拾取铁棍,却感受到身后来袭之人。 他不作思索,直接转身,双掌齐出,又是将两位聚丹巅峰的手下震退一丈有余。 不甘大意,他侧身躲过一刀,身子在地上一滚,躲过三刀后刚要拿起铁棍,却又是三刀朝头上砍来,他赶紧又是一个翻滚,再次躲过三刀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双掌齐出,磅礴内力轻松击退三人,他脚背置地一勾,那五尺铁棍腾空而起,被他紧紧握住。 虽不是长枪,但手握铁棍,足以让百里元裴信心大涨。 他一脸豪迈,大吼一声:“来啊!” 第110章 青衣男子 血刀门的人未有动容,又是一拥而上,百里元裴手持铁棍,先是狂扫一圈,令得众人不敢靠近,接着他又是主动攻向其中一个聚丹境强者,那人见自己成了目标,大惊失色,立刻后退,可他的功力哪是百里元裴的对手,右手一扫,一道无形气息从长棍中破出,轻松将那人掀翻在地。 击杀一人,百里元裴神色不变。 “啊……” 突然,喊声四起。 感受到身侧袭来的气息,他赶紧转身,双手持棍举过头顶,几乎是同一瞬间,三柄大刀用力劈砍在铁棍之上,发出清脆声响,震得段浪虎口发麻。 不等三人反应,他用力一推后赶紧一撤,让出四尺之距,又是用力一扫,这一次,不仅那三人,甚至还有两人也是被他击中,虽未受伤,但却是各自退了几步。 拉开距离,他赶紧施展火云枪法。 一息之间,铁棍中弥漫着一股颇为浓郁的气息,有了枪法,百里元裴也越发自信,他不再躲避,而是主动出击冲向数人,手中铁棍不断挥舞,枪花闪烁之间,竟是让人难以看清。 “喝……” 一声冷喝,百里元裴腾空而起。 只见单手持棍,用力横扫间,一道带着炙热气息的枪花闪烁而出,朝着他前方的三人呼啸而去,那三人丝毫不敢怠慢,都是立刻施展功力阻拦,片刻之后两方对撞,三人中那位刚入凝血境的人还好,只是后退三步而已,可另外两位聚丹境的人却是人仰马翻,直接昏死过去,死活不知。 百里元裴不敢大意,他目光斜视,立刻发现身后和身侧又有两人向自己袭来,因此也是立刻转身阻拦。 一人独战八人,却是丝毫不惧。 林地中,兵器触碰之声不断响起,虽是处于弱势,但百里元裴却还未露出疲态,反而是达到了三人。 虽说并未能伤得了两位凝血境高手,但也是未有颓废,毕竟他也清楚,有柳儒在此,自己今日是必死无疑。 树上,柳儒一脸怒气。 以八敌一,却是占不到一点便宜,实在是有些丢人。 他低声冷哼道:“看来是练得不够狠,吃的苦不够多。” 百里元裴手中长棍一点不停,速度越来越快,搞得几人根本无法近身,对方已是倒下三人,还有一人颤颤巍巍,显然是受了些伤,心存忌惮。余下的两位聚丹境的人胆怯不已,都是时战时退,摆明了是希望两位小凝血境的门人能出手承受百里元裴的攻击,可那两人也是如此心态,纠缠之间,正是他们的这种心理使得百里元裴还能勉强应付,否则,只怕他早就血洒当场了。 柳儒目光阴冷,口中却是忍不住赞叹:“这人着实不错,若是能为我血刀门效力,必然能成为中流砥柱。” 他说话之间,又是一人被百里元裴击退。 柳儒勃然大怒,冷声大喝:“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给我滚开,我自己来!” 四人如释重负,赶紧后退。 就在他们后退之时,树上的柳儒脚步一点,纵身跃下飞向百里元裴,与此同时,他内力翻涌聚于掌中,直接双掌同出,两道隐约可见的掌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百里元裴,后者后退一步,手中铁棍向上一扫,一道隐约可见,带着一点赤红的枪花闪烁而出,瞬间将那虚幻掌印击破,对撞气息散开,震得段浪又是连退几步,气喘吁吁。 落到地面,柳儒单手背后,一脸冷峻。 倒也不是托大,以他凝血巅峰的内力,要对付小凝血境的百里元裴,实在是太容易了。 他面无表情道:“不仅功力不弱,且出手很毒,招招致命,毫无顾忌自己的性命,你倒是个狠人。” 百里元裴冷漠道:“血刀门的人猪狗不如,死不足惜!” 柳儒勃然大怒,怒道:“你非要找死?” 百里元裴一言不语,铁棍举起。 柳儒不再废话,他脚步一顿,地上一柄长刀跃起。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刀把,脚步一点,身形流畅在林地中转了一圈,再次面对百里元裴之时,手中长刀横扫而出,一道血色刀印呼啸而出,由横向斜朝着一丈之外的百里元裴攻去。 随意出手,却是威势不凡。 段浪大惊失色。 对方内力原胜自己,刀法也在三段,且是巅峰三段,实在不可小视。 火云枪法在手,他立刻又是一枪扫出,无形枪花对着那远超自己实力的刀印而去。 瞬间,刀印枪花对撞。 一声闷响,枪花散去,可那刀印虽是虚浮,但依旧是坚挺向百里元裴攻去,他赶紧又施展一枪,终于是将那刀印击散,可那震动之力却是将他震得后退四五步,难以定身。 然而,他还未站稳身子,柳儒又是一道挥出。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刀印,百里元裴心生绝望,他凝聚所有气息聚于长枪之中,毫无保留的一击打向那刀印,这一次,他的气息强盛无比,可脸上却是无比绝望,两道气息瞬间对撞,一声爆炸后,柳儒纹丝不动,可百里元裴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直到撞到空地边的一棵大树上后才弹落在地,忍住剧痛,他努力支起身子,刚要起身,却是一口鲜血吐出。 显然,他已是身身受重伤。 柳儒一脸冷峻,轻蔑说道:“你输了!” 百里元裴无动于衷,他忍住全身剧痛,吃力爬起,刚支起一只腿,另一腿却是跪在地上,难以支撑自己越发沉重的身躯,他抬起头来看向两丈之外的柳儒,眼中尽是绝望和仇恨,却丝毫看不到恐惧。 柳儒轻声道:“你功力不弱,但与我相战,堪称是以卵击石。” 百里元裴沉默不语。 柳儒再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虽杀了我血刀门不少人,但我却是要将你擒回去,或许掌门会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若是再不识抬举,休要怪我出手狠毒!” 百里元裴冷笑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为血刀门这等败类势力效力!” 柳儒怒吼道:“当真?” 百里元裴嘴角上扬,一脸不屑,他咬牙切齿怒吼道:“你最好杀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日定然将你血刀门搅得天翻地覆,你血刀门的人,我会尽数杀光,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深知没了活路,百里元裴已是毫无顾忌。 柳儒面色扭曲,大吼道:“既然你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下辈子,休要再得罪我血刀门!” 百里元裴一脸淡然。 话音一落,柳儒手臂颤抖,显然又是要施展他那不弱的刀法。 手臂举起,他怒吼道:“死吧!” 面对死亡,百里元裴不仅未有恐惧,反而是一脸慷慨,内心却是自责叹息:“公主,族长,父亲,元裴让你们失望了……” 柳儒身形一顿,就要一刀砍下。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众人皆是一愣。 两息之后,柳儒不为所动,一刀挥出,血色刀印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百里元裴。 百里元裴绝望万分,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就在那刀印破出的瞬间,破风声响起,一道青色身影横身踏过几棵树干,潇洒落在百里元裴身前,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时,他一掌拍出,一道雄厚掌印呼啸而出,瞬间将那刀印击散,也救下了危在旦夕的百里元裴。 百里元裴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子正对着自己善意一笑,似乎是对自己颇有礼貌。 被人阻拦,柳儒面色一沉,他怒斥一声:“大胆,竟敢坏我血刀门的事,你你是什么人?” 虽是愤怒,但柳儒显然心有忌惮。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有耐心询问对方身份。 闻言,青衣男子缓缓转身。 男子身有六尺,面色俊朗,身子无比挺拔,充满了自信,他一身精致的青色衣袍,长发飘飘,器宇不凡。一手背后,一手拿着一把纸扇,纸扇置于腹前,上面有着一副精致古雅的山水画,但却与寻常的山水画略有所别,画上水边,男女老少一群人汇聚于一处,他们体态各异,衣衫破烂不堪,却都是抬起头颅看着同一处天空,虽只是一眼,但既然不具鉴赏之能也能看出,这幅画的重点不在山水,而在于游迹山水中举头看天的那群人。 百里元英面色惨白,眼中却看不出任何神色,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人为何出手得罪血刀门,能不能救他,为何救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不重要了。 看着一脸怒火的柳儒,男子却是一副无所顾忌的神色。 他手持折扇,抱拳行礼道:“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位前辈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柳儒怒问:“你究竟是谁?” 男子手腕一抖摊开纸扇,淡然说道:“无名小卒。” 柳儒眉头紧锁。 他自然不会信这人是无名小卒,对方出手如此不凡,必然是大有来头,但显然,对方不愿告知,自己追问只怕也没用,因此并未纠结此事。 他沉声质问:“为何要管我血刀门的事!” 男子开门见山说道:“我对这位兄台颇为敬佩,想与他交个朋友,还请前辈成人之美,晚辈感激不敬。” 柳儒怒不可遏。 这男子话说得漂亮,实际却是完全不将他血刀门放在眼里。 他横眉怒斥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与这小子是何关系,但你没那么大面子,这小子杀了我血刀门十四人,我血刀门好歹也是护龙城一方势力,死能容忍如此挑衅杀戮之举?今日我断然不可能放过他,你若是要出手阻拦,就要承受我血刀门的怒火,我家掌门,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你若是执意插手此事,便会彻底得罪我家掌门,他日怕是后悔莫及!” 柳儒显然不想与这年轻男子动手,居然直接报出了掌门名号。 血刀门其他几人站在他身后,个个都是满面愁容,巴不得立刻离开此地。 男子依旧是面带笑容,似乎是丝毫不在意柳儒的威胁,他笑说道:“我相信,这位兄台既然杀了血刀门的人,必然是有着足够的理由!” 柳儒面色又是一沉。 这人不仅嚣张,还如此说话,摆明了就是冲着血刀门而来。 地上的百里元裴也是一脸惊讶,如此一看,这青衣男子突然出手,恐怕根本不是为了救自己。 柳儒手持长刀,气息翻涌,看着一脸淡然的男子,他冷喝道:“小小男儿却是如此张狂,你的功力不弱,但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与我相斗的情况下保住那半死不活的小子!” 话音落,手举长刀。 男子合起纸扇,一脸古怪笑容,随意说道:“呃……前辈,我可从未说过我是独身一人。” 闻言,柳儒脸色大变。 不等他开口,周围的树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向空地之处靠近,四名血刀门的弟子也是惊恐万分,立刻转身,各向一方小心防范来人,五息之后,二十来人从周围窜出,将血刀门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看这番模样,不仅是要救百里元裴,分明还想将血刀门这伙人一网打尽。 见无路可逃,血刀门弟子心生绝望,腿脚都在不断颤抖。 青衣男子手握纸扇,一脸戏谑。 柳儒目光盯着青衣男子,目光阴冷。 第111章 问天阁 看着一脸仇怨的柳儒,青衣男子潇洒一笑道:“前辈,如何?” 柳儒面色扭曲,一言不发。 这青衣男子功力不差自己多少,此刻又多了如此多的高手相助,今日若是一战,不说几名手下,只怕他自己都难逃一劫。 青衣男子又是讥讽道:“前辈,现在可否给晚辈这个面子,放这位兄台一条生路?” 柳儒怒问道:“你当真要为这小子与我血刀门为敌?” 青衣男子斩钉截铁点头。 百里元裴眉头微挑,目光疑惑。 低头看了看强弩之末的百里元裴,又看了看男子坚定的面容,柳儒暗想道:“此时他人多势众,若是出手相战,不仅难以杀了那小子,反而可能会栽在此地,实在是得不偿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如先行离去,回到门中召集更多高手,查清着人身份后再加以报复,无论这年轻人是谁,到时定让他付出代价!” “前辈,你可思量好了?” 柳儒思索之间,男子笑眯眯问道。 看着男子那笑眯眯的模样,柳儒心头大怒。 忍住怒火,他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给你个面子,放这小子一条生路。” 男子拱手谢道:“多谢前辈!” 柳儒并未客气,他看向几位手下怒斥道:“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快走?” 几人立刻转身,战战兢兢来到包围圈前。 男子轻轻点头,手下立刻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那几人仿佛是生怕男子反悔,直接忽略身后的柳儒,赶紧逃窜出去。 走到人墙之处,柳儒突然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男子,他直言不讳道:“无论你是谁,都是坏了我血刀门的事,今日我没本事吃了亏,但你记住,我血刀门可不会善罢甘休,此事他日我们必然会十倍报复,希望你不会为今日的举动后悔!” 男子折扇打开,自信满满道:“奉陪便是!” 柳儒一怔。 顿了片刻后,又是不甘看了看男子,这才转身离开。 柳儒等人离开之后,百里元裴才从地上站起,心衰力竭的他靠在背后大树上,警惕看着青衣男子,虽说男子救了自己,但却难保他对自己有所图。 男子转过身来,轻声问道:“兄台,没事吧?” 缓缓摇头,百里元裴眯眼问道:“你为何要冒着得罪血刀门的风险救我?” 男子一本正经道:“兄台倒是想多了,血刀门是出了名的恶门,其门规涣散,门中弟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扰得护龙城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我们本就看不过血刀门的作为,若不是担心会有兄弟丧命,今日说什么我也要留下这柳儒。” 百里元裴低头沉思。 陆小川再三告诫不要轻易信任他人,何况他也不傻,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买了青衣男子的账。 见百里元裴不说话,男子拱手道:“在下钱无定,不知兄台?” 百里元裴低声道:“尹裴!” 钱无定点头道:“原来是尹兄弟,幸会!” 百里元裴又是点头,并未多言。 钱无定拍着手中折扇,不解问道:“尹兄弟,你是如何惹上血刀门的,居然引得柳儒亲自带人追杀你,看你这番模样似乎已经被追杀很远了啊……” 百里元裴有些难以抉择,不知是否应该告知对方。 见他犹豫,钱无定也并未催促。 略作思索,百里元裴咬牙切齿道:“血刀门的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我的朋友,甚至在他们死后还侮辱尸体!” 说罢,他又是一脸悲伤和怒火。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男子随口问道:“血刀门的作风一向如此,可谓是人尽皆知,尹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百里元裴斩钉截铁道:“我要杀光血刀门每一个人,为他们报仇!” 对于百里元裴的话,钱无定一脸惊讶,甚至连周围的手下都是颇为动容的看着他。 钱无定由衷赞叹道:“尹兄弟果然是重情重义,钱某佩服!” 百里元裴随意点头,并未回应这讨好之言。 可钱无定又凝重说道:“尹兄弟,这血刀门颇为强横,其门主卢尚乃是化骨巅峰内功,刀法四段的高手,门中也是强者如云。恕在下直言,你功力虽不弱,但却是势单力薄,想凭一己之力血洗血刀门,根本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百里元裴一脸坚毅,毫不动摇。 那父女二人虽说只是相处了二十来日,但他早就把二人当成亲人一般对待,若是不为他们报仇血恨,自己怕是永远无法走出这段痛苦经历。 见他不动摇,钱无定继续说道:“尹兄弟,在下十分佩服你的为人秉性,可谓是一见如故,若是你不嫌弃,我们可一起闯荡,一起拼杀,待他日有了足够本钱,定然要毁了血刀门那等作恶多端,残杀百姓的恶势力!” 话音落,男子一脸慷慨。 百里元裴面无表情,内心却是暗叹钱无定果然是有目的。 他随口问道:“钱兄是什么势力的?” 钱无定淡然道:“问天阁!” “问天阁……” 百里元裴皱着眉,这问天阁他是闻所未闻。 他再问:“敢问贵阁主是?” 钱无定直言不讳道:“问天阁乃新立门派,在下便是问天阁阁主。” 百里元裴一脸愕然。 这钱无定也就凝血巅峰的内功,居然还是一门之主? 似乎是察觉到百里元裴的质疑,钱无定直言不讳道:“我们兄弟一共就二十多人,即便在护龙城也是最弱的门派,但与其他门派不同,我这帮兄弟每一个我都是绝对信任,就算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告诉我我今日必须死,我也会直接举刀自刎,不会有一丝疑问。我相信有这帮兄弟,问天们必然有所成!” 百里元裴扫视周围,这才发现这伙人的脸上神色都无比坚毅,看向钱无定的目光也是充满了信任和敬佩,钱无定说的话或许有些许夸张,却并非虚言。 看着一脸傲然的钱无定,他不解问道:“实力平平,却是要组建自己的力量,还为了拉拢一个陌生人得罪血刀门,钱阁主,你到底想要什么?” 问出此话,百里元裴目不转睛盯着钱无定。 钱无定看向一帮兄弟,大声说道:“我虽是穷苦出身,但却是熟读史书,深知炎黄历史,如今炎黄看似一片平静,可却是内忧外患。皇帝淫乱,不问政事,宦官与奸臣把控朝政,大肆掠夺百姓财务,私吞良田,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江湖与朝廷看似平静,实际却是明争暗斗。内忧外患不止,我相信多则五年,少则一年,炎黄必然会内乱四起,战火重燃,到时必然是百姓受难,妖魔横行,民不聊生!” 转头看着百里元裴,钱无定慷慨激昂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绝不甘坐视炎黄内乱,百姓受苦,如今我虽势弱,但我必然会竭尽全力打造势力,他日战乱起时,不求能改写江山,只求能护得一方百姓安宁。或许尹兄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但身为炎黄子孙,我绝不会对百姓疾苦坐视不理!” 百里元裴若有所思。 虽说话说得好听,但他也不知这钱无定究竟是什么底细,根本难以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 这时,钱无定继续说道:“百姓从未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看天子与天意!我取名问天,正是要质问苍天,逆天而行,保穷苦大众。如今我问天阁所收的都是穷苦却是不乏大义之人,尹兄若是同道中人,我们兄弟自然是欢迎,若非如此,请自行离去,我钱无定绝不会强人所难!” 百里元裴神色复杂,却是沉默不语。 无论钱无定说的是真是假,无论是怎样的野心,他都不在乎,身为百里一族之人,他没有百里临渊那般壮阔,也不想复东方江山,他只想为青儿父女报仇血恨,保家族血脉,护公主平安。 可若是想报仇,以他一人之力断然无法对血刀门形成威胁,若是借助这问天阁,倒是会容易不少。 沉思良久,他坚定说道:“大仇在身,我一定要屠戮血刀门!” 钱无定斩钉截铁道:“血刀门不毁,百姓便不得安宁,就算你不如此想,我也会如此做!” 四目相对,两人一笑点头。 百里全裴双手抱拳,就要单膝跪下,可钱无定却是伸手拦住他,哈哈笑道:“尹兄弟,我们问天阁人人平等,只有命令,不分贵贱,自然不用行这等虚礼。” 百里元裴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钱无定突然一脸严肃。 他搂住百里元裴的肩膀,对着一众下属说道:“尹裴兄弟重情重义,也并非嗜血之人,今日缘分在此,我们得一强手加入,实在是一大喜事,日后,尹裴便是自己兄弟呢!” 尹裴立刻拱手,依次向众人行礼,众人也是面带笑容客气回礼。 无论真假如何,不得不说,这钱无定的确是笼络人心的好手。 ———— 乐马镇,柴家小院。 东方婉儿独坐于小屋门口,她神色黯淡,一脸颓废,那精神头一点也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柴家三口,以及路过之人对于这女孩已经是习以为常,此时已过十三天,可这女孩却是一直守在门口,无论如何劝解,她都是不为所动。 “吱……” 开门声响起。 柴兰手上拿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走到小屋门口,为东方婉儿倒上一杯茶后轻声说道:“婉儿姐姐,喝点茶吧。” 婉儿颌首,轻举茶杯。 饮下一口,柴兰盯着东方婉儿看了许久后,小心翼翼问道:“婉儿姐姐,陆大哥真是好运,居然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 东方婉儿一愣。 沉吟片刻,她摇头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可柴兰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她笑眯眯道:“虽说我不知道男女之情是怎样的,但你与陆大哥如此照顾对方,陪伴对方,信任对方,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吗?她你会如此对待其他男子吗?陆大哥会如此对待其他女子吗?” 东方婉儿目光空虚,暗自沉思。 两人共患难,互相伴,但那是情愫吗? 虽说陆小川对她的确是颇为用心,但他对苗千千同样是毫无保留,还为了百里元英出手得罪龙傲天父子,也许他只是仗义而已。而她自己对陆小川的感觉,也许只是因为他是她所见的第一个族人以外的男人,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对这世道不了解,因此才会如此依赖于他。 她暗想,或许一切都是因为责任。 自嘲一笑,她就要开口。 可就在此时,屋内却是传来翻箱倒柜的乱响声,似乎是有桌椅翻到,杯罐碎裂,仿佛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脸色大变,东方婉儿立刻起身退来房门。 第112章 内功突破! 大力推开房门,只见小屋内一片狼藉,桌椅都是胡乱倒在地上,桌上的药罐和水壶都已经摔破,茶水洒得到处都是,甚至连墙上所挂的一些小物件都已经散落在地,仿佛是遭人破坏一样,可那床榻上的青年却是毫无动静。 跨过地面杂物,快步走到床边。 东方婉儿刚要开口,可床上青年却又是突然爆发,一股磅礴力量从其体内窜出,凶猛四散,若非东方婉儿内力不弱,只怕会被这股力量直接掀翻在地。 身后的柴兰一脸狼狈,吃力扶住门框才免得自己被击退。 气息停止,柴兰焦急问道:“婉儿姐姐,出什么事了?” 东方婉儿刚要开口,却突然愣住。 因为床榻上的青年已经是睁开双眼,一脸恍惚。 瞬间,东方婉儿眼眶湿润,仿佛是立刻就要哭出来。 柴兰也是留意到陆小川醒来,她大惊一声道:“陆大哥,你终于醒了!” 刚醒来的陆小川恍惚不止,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到女孩声音后才转过头去,立刻发现了一脸惊讶的柴兰和眼眶湿润的东方婉儿,略作回忆后终于是回想起了与冷炎的一战,他赶紧问道:“婉儿,你没事吧?” 东方婉儿立刻摇头,两粒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婉儿过泪,陆小川大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又是慌忙询问道:“婉儿,出什么事了!” 东方婉儿摇头不语。 这时,柴兰噗嗤一笑道:“陆大哥你放心,没出什么事,只是你昏迷的时候婉儿姐姐太担心,现在看你醒来后太高兴了而已。” 闻言,陆小川一脸感动。 他温柔看着东方婉儿,于心不忍道:“婉儿,你放心,我没事了!” 东方婉儿连连点头。 陆小川不再纠结,他立刻起身,闭上双眼查探自己体内的气息,五息之后,他睁开双眼,满脸兴奋,居然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此兰看着傻笑不止的陆小川,一脸担忧。 东方婉儿一愣,思索片刻后也是惊喜问道:“陆大哥,你突破至大凝血境了?” 陆小川一脸自信,果断点头。 ———— 柴家小院内中间屋子里。 柴兰早已离去,柴竹双眼紧闭,小心查探着陆小川的脉搏,好一会儿后他才睁开双眼,看了看一脸紧张的东方婉儿,又看着一脸平静的陆小川由衷赞叹道:“的确是尽数恢复了,几乎是完全没有内伤的痕迹,陆少侠,你这身体古怪得很啊,不仅顺利突破大凝血境内功,而且恢复得也太快了,我行医多年也从未见过谁能如此轻易解决体内的无用气息,当真是奇特啊!” 陆小川随意一笑。 比起恢复的速度,他更想的是一直不受伤,但这次不仅是杀了冷炎那个作恶多端的江湖败类,还因祸得福解决体内无用气息,更是直接突破至大凝血境,他的确是颇为兴奋。 思索片刻,他轻声问道:“聂问大哥他们呢?” 柴竹笑说道:“他们三人在此等了三天,但你却是迟迟不醒来,虽是不忍留下你俩在此,但他们毕竟也有着自己的事,因此也是在三天后便离开此地了。” 陆小川淡定点头。 几人只是初识,聂问三人能等待三天,已经是颇具仁义了。 柴竹又说道:“不过他们三人也的确是有几分重情义,不仅给你们留下了两匹马,还让我转告你们,若是他日需要他们三人相助,便去小石城找他们!” “小石城?” 陆小川瞬间一愣。 几乎是片刻之后他便想起来,苗千千一家三口也是前往了小石城,想到那天真善良的少女,他也是嘴角上扬,内心暗叹道:“也不知道千千怎么样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必然要去小石城看看她。” 沉吟半晌,他随口问道:“我昏迷多少天了?” 东方婉儿一脸担忧,犹犹豫豫道:“陆大哥,已经十三天了……” “十三天?” 陆小川几乎是吼了出来。 东方婉儿缓缓点头。 陆小川焦急问道:“今天初几?” 柴竹果断答道:“十一!” 陆小川一脸焦急,十五就要到了,可他却还在百里之外的乐马镇。 柴竹一脸淡然,不解问道:“陆少侠,你着急离开?” 陆小川点头,直言不讳道:“我必须在十五赶上剑灵峰!” 柴竹一脸惊讶,他低声问道:“陆少侠,你是剑灵峰的弟子?” 陆小川果断点头。 得到答案,柴竹惊讶不减,他由衷赞赏道:“难怪陆少侠年纪轻轻却是如此厉害,还如此仗义,原来是剑灵峰的弟子。陆少侠,你如此着急,想必是要赶回去参加两峰论剑比武吧?” 陆小川惊讶问道:“柴镇长也知道两峰论剑的日子?” 陆小川的确是颇为惊讶,虽说落神州不少人都知道两峰论剑,但那论剑之事却从不向外人透露,无论是结果还是时间都只有两峰知道,其他的势力想要得知也只能暗中探查。 柴竹一笑点头,并未多言。 陆小川眉头紧锁,虽说他不在意在剑灵峰的地位,但却十分在意师父和师兄。 两峰论剑不仅关系到出战弟子,还关系着他们的师父,以其他几位长老的行事手段,必然会想尽办法让云无涯丢脸,因此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名字都报上去,到时自己不在,若是段浪不能大出风头,只怕师父在剑灵峰的地位会一落千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绝不愿意为剑灵峰尽心尽职的师父受到如此遭遇。 这一次,自己必须要有所作为。 他看向柴竹,郑重说道:“柴镇长,我必须在十五赶到剑灵峰,但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赶路,能否为我们准备点干粮和水,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动身,快马加鞭赶往剑灵峰!” 柴竹郑重点头道:“你们不仅是救了我得女儿,更是救了我们整个乐马镇,这点小事自然是没问题,我立刻就去准备!” 说罢,柴竹立刻起身,火急火燎叫上妻子开始准备。 看着神色已经平静下来的东方婉儿,陆小川一脸柔情,轻声道:“婉儿……” 不等他说话,东方婉儿打断他果断说道:“陆大哥,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没事了,我也就没事了!” 陆小川一怔,但看着一脸温柔的东方婉儿,也是缓缓点头。 两人待在一起的原因是责任和重担,但二人独处这么久,莫说东方婉儿,就算他自己也是养成了习惯,若是没有婉儿在身边,只怕他也是难以忍受,那种依赖,远不止是东方婉儿对他的依赖,而是相互依赖。 这时,东方婉儿一脸犯难,犹犹豫豫道:“陆大哥,我……” 陆小川忙问:“婉儿,怎么了?” 东方婉儿一脸担忧与自责,她低声说道:“我……我告诉了聂问大哥千千的事……” 陆小川一愣,这可是有些不太理智。 不等他开口,东方婉儿赶紧解释道:“陆大哥,我是担心千千出事,所以才告诉聂大哥暗中查探一下,若是找到的话便照顾照顾,但我也告诉他不要透露此事,也让他不要轻易打扰千千。” 陆小川眉头微皱。 虽说聂问看起来是坦荡之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东方婉儿此举实在是有些冒险,看着一脸自责的婉儿,他苦笑一声道:“不用担心,我想聂问那人应该是可信的,何况千千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有人对她有歹意,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东方婉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陆小川又说道:“婉儿,今夜早点歇息,明日天一亮我们就离开,必须得尽快赶回剑灵峰!” 婉儿重重点头。 ———— 剑灵峰上,弟子汇聚。 两峰论剑乃是师门大事,且大家都想看看热闹,因此,四座副峰上也有不少弟子来到主峰,当然,此举自然也是为了在缥缈峰面前不丢面子。 大殿内,五人齐聚。 余千鹭看着四位长老,干脆利落问道:“四位长老,如何?” 大长老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掌门,我们四人分别去了四峰查探,但却未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想要把凶手揪出来,只怕是不容易。不过我们驻四峰的日子里倒是相安无事,我想段时间内那凶手必然不敢再次来犯!” 余千鹭面色不太好看。 四位长老亲自出手都查不出,只怕那凶手的功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盛。 云无涯却是并未如大长老那般洒脱,他忧心忡忡道:“掌门,我们查无痕迹,必然是大能高手所为,可那等高手怎会出手杀四座副峰上的人,而且都只杀一名普通弟子,显然不为仇,也不为财,门中宝贝也未有失窃。无论是谁下的手,此事背后只怕日有不小的阴谋啊……” 三位长老眉头微皱,显然不喜欢云无涯说的话,但也并未出言指责,毕竟他们也心知肚明,没有人会无聊到费尽心思杀四名剑灵峰弟子,既然做了,背后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深知云无涯说得有理,余千鹭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二长老却是突然说道:“掌门,两峰论剑在即,会不会是缥缈峰担忧落入下峰而行这卑鄙之事?” 众人皆是一愣,但片刻后是纷纷摇头。 余千鹭也不例外,他直言不讳道:“也许是缥缈峰,但即便是,也并非为了论剑。如今缥缈峰的年轻弟子比我剑灵峰还强上一头,根本不需无比行事,何况就算要做,也不会是杀副峰弟子!” 五人沉思,却是毫无对策。 良久之后,余千鹭眉头松开,大手一挥道:“虽是如此长的时间没动静,但此事万万不可大意,无论是四峰还是主峰都不可松懈,一定要严加防范。” 余千鹭话音一落,大长老附和着道:“掌门说得不错,三日后便是两峰论剑,还是剑花心思放在论剑上吧,这次一定不能输得像上一次那般难看,否则我剑灵峰必然会受尽嘲讽。”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却是紧紧盯着云无涯。 云无涯并未接招,而是一脸淡然。 四位长老离开后,余千鹭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安静片刻后,他突然在桌上轻叩两下,三息之后,一名黑衣人从屋顶阴暗中露出身形掉落在地,恭敬行礼道:“掌门!” 余千鹭面无表情道:“查得如何?” 黑衣人低声道:“回掌门,经过属下探查,大长老和四长老是绝对干净的,但其他两位长老眼下还难以肯定!” 余千鹭面露杀机,沉声道:“继续查,一定要尽快查清那凶手是否是自己人!” “是!” 黑衣人恭声应是,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大殿内。 空旷大殿内,余千鹭紧握扶手,脸色无比阴沉。 第113章 两峰会 破晓时分,云雾缭绕,数十名剑灵峰弟子齐聚山口,整整齐齐站立于峰顶处一段颇为平坦的小路两旁,他们个个身着白衣,手持宝剑,每人之间间隔八尺,面色坚毅,精神抖擞,宛若天兵天将一般,气势宏伟,一看就是掌门长老们想要摆出阵势展现剑灵峰的气魄和力量,给来访的缥缈峰一个下马威。 两峰一直暗中较劲,又都是剑系宗门,有这等手段着实不奇怪。 四位掌门站在山口牌坊处,牌坊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剑灵峰。 客人迟迟不来,预料的二长老怪异一笑道:“大长老,我们剑灵峰的弟子已是不如缥缈峰,如此下去迟早被缥缈峰压住一头,若想保证在落神州的地位,只怕得做点什么啊……” 闻言,云无涯眉头微皱,却并未开口。 大长老面无表情道:“不错,不少弟子长久无进步,无功绩,却依旧能在主峰得到峰内最好的资源,对副峰上那些勤苦修炼的弟子实在是不公平。这也是为何我们会决定对不够好的弟子加以惩处,只有以功绩排资论辈,才能激励弟子勤加修炼,好让他们为宗门排忧解难,日后那些丢脸的废物,便不用留在主峰了。” 听得二人之言,云无涯一脸嘲讽。 六年前他还是一名执事,但因为少年有为的陆小川大出风头,掌门直接将他提拔为长老,此事引得三位长老大为不悦,因此一直以来都是暗中使绊,想要剥夺云无涯长老身份。 自从上一次陆小川输给缥缈峰那名无名弟子,三位长老便想方设法让掌门除掉他长老之名,却因余千鹭固执而难以得逞,而这一次,便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二长老瞥了一眼云无涯,轻蔑笑道:“四长老,不知段浪的功力练得如何了?以他那大凝血境内功,剑术三段的功力,只怕是难以有所作为,到时候我们也帮不了你啊!若是陆小川有两年前的天赋,倒也是能扭转乾坤,但可惜,他不仅成了废人,还不知死活……” 三位长老对自己的嘲讽,并未能打动云无涯。 可在提到陆小川后他却是怒目相向,愤怒训斥道:“你们想要让我失去长老的身份我不介意,可小川已然离世,你们却依旧要利用他达成目的,可耻至极!” “你!” 二长老大怒,就要反驳。 就在这时,嘹亮喊声响起:“缥缈峰到!” “哼!” 冷哼一声,二长老不得不放弃与云无涯争执。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山口处。 几息之后,一位身着黑袍的老人冒出头来,他一脸笑容,满头灰发,可精神却是出奇的好,这人,自然就是缥缈峰掌门,向中原。 向中原一马当先,他并未摆出掌门人和绝世高手的架子,反而是一脸慈祥,缓缓前行中不断拱手对小道两侧的剑灵峰普通弟子拱手行礼,嘴里还不停说着:“久等了……辛苦了……” 此等作为,一看就是个城府极深,道貌岸然的笑面虎。 向中原身后跟着一名缥缈峰的长老,以及几位门中执事,至于其他的,则都是缥缈峰内赫赫有名的年轻弟子,他们也是有样学样,颇为客气对剑灵峰弟子行礼,若是不知道两峰暗中的较劲与杀戮,只怕会以为这两峰的关系是极为密切的。 如此客气下,几乎是半刻钟才走完二十多丈的小道。 牌坊下,四位长老拱手行礼道:“见过向掌门!” 向中原大手一挥,随意笑道:“四位长老亲自在此等候,老夫实在是受宠若惊啊,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何必如此客气!” 大长老内心不屑,面上还是恭敬道:“向掌门客气了,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向中原点头赞叹道:“剑灵峰不愧是江湖名门,行事也是颇为周到,且门中弟子也是器宇不凡,我缥缈峰是自愧不如啊。” 深知对方有嘲讽之意,三位长老都略有愤怒。 大长老让至一侧,伸出一手道:“向掌门,请!” 向中原拱手一笑,也并未客气,踏步而行进入巨大的广场之中。 广场侧边,有着一座女子雕塑,那雕塑女子抬头举目,一手指天,一手持剑指地,姿态不凡,惟妙惟肖,宛如活人一般。 看着雕塑旁那负手而立的灰衣老者,向中原并未犹豫,缓缓前行,而一众人等也是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儿,缥缈峰众人尽数进入广场上,剑灵峰弟子也是尽数聚集在此,巨大的广场上聚集了近百人,他们尽数面朝雕塑,但却是无人出声,落针可闻。 见余千鹭依旧背对众人,向中原一脸不悦,但还是立刻挤出一抹笑容,轻声呼道:“余掌门,三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余千鹭转过身来,也是面带笑容拱手行礼道:“一切还好,多谢向掌门记挂,向掌门一路风尘,辛苦了!” 向中原摆手道:“应该的!” 余千鹭一脸客气,低声问道:“上次见向掌门是在永定城,不知缥缈峰可又再度派人去那地方?” 向中原摇头笃定道:“那地方杀戮太重,我缥缈峰对永定城已是好无兴趣!” 目光看向余千鹭,向中原神秘兮兮道:“余掌门,我们让龙傲天吃了大亏,以他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说……他会不会已在暗中报复?” 余千鹭一怔。 看着一脸淡然的向中原,他心中暗想:“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这时,大长老走上前来,恭敬问道:“掌门,祭剑的时辰到了,您看?” 余千鹭缓缓点头,目光转向向中原,趁机转移话题认真说道:“向掌门,今日是我剑灵峰祭拜祖师的日子,您若是不介意的话……” 向中原并未纠缠。 他转身面向女子雕塑,郑重其事道:“贵门祖师剑灵仙子堪称是仙子下凡,不仅为民除害,还斩杀朝廷数百人,更是让无数中土门派和朝廷兵马铩羽而归,莫说在落神州,即便在整个炎黄大地也是无人不敬,同为剑系宗门,我缥缈峰自然也要借此机会向剑灵仙子表达敬意。” 闻言,余千鹭转向大长老缓缓点头。 大长老立刻回头,大声呼喊道:“祭剑开始!” 话音落,三名年轻弟子各自端着一个茶盘从后方走上前来,一盘香纸,一盘酒水,还有一盘便是一柄宝剑。 余千鹭接过香纸,点燃之后将香插入雕塑前的香炉之中,又将一叠香纸递给向中原:“向掌门,请!” 向中原接过香纸,二人三次鞠躬后,将香纸一点点丢入香炉之中,不一会儿,整个广场上都飘着淡淡的烟火之香。 香纸丢完,余千鹭又接过宝剑与酒水,灌满一口后扑的一声尽数喷洒在宝剑之上,放下酒杯,他将长剑伸入香炉之中,长剑立刻被青色火焰覆盖。长剑指天,他大声吆喝道:“皇天之下,炎黄之上,剑灵仙子持长剑,抛洒脱,现江湖,斩贪官,擒逆贼,伏恶人,降妖魔,护万民,创山门,立严规,守落神。剑灵峰第十三代掌门余千鹭,率剑灵峰弟子祭奠祖师,承祖师之愿,必定不忘立门之心,不贪财名,不行杀戮,不害百姓,只以侠义壮剑灵之威!” 话音一落,余千鹭将手中长剑丢入香炉之中,双膝跪地,剑灵峰所有人也是紧随其后尽数跪下,而向中原与缥缈峰众人也是未有不敬,纷纷单膝跪地,一脸恭敬肃穆。 祭奠结束,众人缓缓起身。 余千鹭一手伸出,笑道:“向掌门,请!” “请!” 很快,两峰掌门与长老踏于高台之上,两峰弟子面朝高台,面色恭敬,一言不语。 几人入座,余千鹭独立台边,放声大喊道:“剑灵峰与缥缈峰都是江湖名门正派,即便在中土也是颇有分量,两峰皆以剑为尊,一直以和为贵,共护落神州黎民百姓安宁。今日两峰论剑,只行道义,不争高低,往两峰出战的弟子们都是门中翘楚,他日必然要共同守护落神州的百姓,往你们能秉承江湖道义,尽力而为,共展尽两峰飒爽英姿!” 说罢,余千鹭干脆利落转身坐下。 大长老立刻起身走到台边,看着近百两峰弟子,他轻咳一声润喉后,大声呼喊道:“两峰论剑,延续二十年的规矩诸位早已知晓,也无需再多言。记住,江湖同根,两峰并非仇敌,这是比试,并非生死较量,望诸位点到为止,勿下死手!” 稍作停顿,他回头看向缥缈峰的长老黄山。 黄山面无表情点头。 大长老再看向两峰弟子,豪迈大喊道:“第十次两峰论剑,即刻开始!” 瞬间,巨大的广场沸腾起来。 ———— 剑灵峰山脚,两人跃下马背。 看着那如同方柱一般高耸入云的山峰,东方婉儿一脸惊叹道:“陆大哥,这里便是剑灵峰吗,这山峰也太奇怪了!” 陆小川不置可否点头,剑灵峰的确是不像天生之物,初次到这里的人都会是如此反应。 看着那被云雾覆盖的高大主峰和守护在周围的四座主峰,陆小川也是感慨万分。 这里是他唯一的家,从小到大就在主峰上长大,甚至在十三岁以前他从未离开过峰顶。那是的他,心中以剑灵峰为傲,总是幻想自己他日能下山游历,为百姓祈福,壮剑灵峰名声。可无论是天赋异禀之时,还是落败中固步自封之后,在那峰顶虽是脚踏云彩俯瞰人间,但却依旧是笼中之鸟。峰顶谈论江湖事,却是不知百姓苦。他这几月里的经历,可说是比在这峰顶的十八九年还要精彩。 如今的他几乎是完成蜕变,虽是半年多,却是恍如隔世。 看着前方路边的马匹,陆小川眉头紧皱道:“看来缥缈峰的人已经到了,会不会已经开始了……” 他侧头看向东方婉儿,郑重其事道:“婉儿,千万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虽说是我的师门,但你的身份太过敏感,即便是我最信任的师父与师兄,也绝不能知道你的身份!” 东方婉儿笃定道:“我知道了!” 陆小川满意点头,催促说道:“走吧,虽是近在咫尺,但要上到主峰峰顶,可得费一番心思。” 看着那陡峭山峰上隐约可见的盘山小道,东方婉儿顿时皱眉抱怨道:“这也太难爬了!” 陆小川无奈苦笑道:“走吧,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东方婉儿苦着脸,也只能跟着他前行。 看着眼前狭窄的山道,陆小川暗叹:“师父,弟子回来了!” 第114章 两峰论剑 广场上人声鼎沸,所有弟子都是无比兴奋,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这两峰论剑立刻开始。 残阳峰擅长暗器与迷踪之术,虽是三大峰之一,实力威望都比不上两峰,却一向是颇为神秘,而如此一来,剑灵峰与缥缈峰便成了出尽风头的宗门,不能明摆着出手,又同为剑系,他们自然也希望借着两峰论剑压对方一头。因此无论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是门中弟子,对于这论剑都颇为看重。 江湖之中,名声大过一切。 大长老看向黄山长老,客气问道:“黄山长老,敢问缥缈峰十人中的第一人是谁?” 黄山慵懒答道:“严丰!” “弟子在!” 缥缈峰弟子中立刻有一人站出来。 黄山低声道:“你先与剑灵峰的同辈们较量较量!” 严丰沉声道:“是!” 缓步走进横竖近四丈宽的广场中心处,严丰面无表情看向场边剑灵峰的弟子们,一脸淡然道:“在下严丰,在缥缈峰化骨境下排名第十二,不知剑灵峰哪位兄台能出来指点一二!” 话音一落,不少剑灵峰弟子纷纷议论。 两峰论剑的规矩是化骨境之下皆可出手,但为了锻炼各自的年轻人,因此每次派出的人实力都不会很强,但这严丰能在缥缈峰内同辈中排名第十二,属实是不弱,若是随意派出一人,只怕是难以应付。 大长老也是一脸犹豫,虽说派出的人略逊于缥缈峰,取胜的希望也并不算太大,但他却不想输掉这第一局。 思索片刻后,他看向自己的弟子唐坚说道:“唐坚,出手你与严丰较量较量吧!” 闻言,众多弟子都是惊讶不已。 唐坚乃是大长老的二弟子,在剑灵峰年轻一辈中也是前十之位,虽说纸面只是小凝血境和剑术三段,但却是历经不少苦难,真正打起来,功力比他强的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也算是个颇为重要的人,按理说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手。可现在看来,大长老似乎是对这第一局势在必得。 唐坚拱手道:“是!” 缓步走入场中,两人都是手持长剑,相距三丈,面无表情。 大长老大声喊道:“开始!” 唐坚持剑抱拳道:“请赐教!” 严丰回礼道:“请!” 话音落,锣声响。 锣声还在荡漾之时,严丰脚步一踏,猛然冲向三丈外的唐坚。 唐坚不甘示弱,同样是径直冲向对方。 两息之后,二人之距一丈,他们并未拔剑,而是以内功凝聚同出一掌,两道气息破体而出,对撞瞬间气息便是散开,向两人呼啸而去。可他们都没有躲闪的意思,纷纷以内力驱散后继续冲向彼此,刹那之间两人便是面对面出掌,双掌对上发出一声闷响,数丈之外的两派弟子可清晰听见二人关节作响。 与此同时,不弱的撞击力度使得两人纷纷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子。 两人未作任何停顿。 身形顿住的瞬间,他们便是再踏脚步冲向对方,唐坚一记掌刀砍向严丰,后者伸出一手轻易挡住后,持剑的左手手腕一转,剑鞘猛然扫向唐坚,唐坚面不改色,同样以左手中的佩剑挡住对手的宝剑,两人动作如出一辙,都是双手齐动,一心两用,一时,拳掌触碰的低响和金属相交的脆响频频响起。 看着短兵相接的两人,众人都是齐齐点头。 高台上,余千鹭面无表情。 一旁的向中原将目光收回,看着余千鹭低声赞叹道:“余掌门,这位唐坚小兄弟着实不弱,你剑灵峰果然是不凡啊!” “向掌门过奖了!” 余千鹭眉头微皱,不屑说道。 他自然清楚向中原的心思,如此夸奖,若是他的人输了是情有可原,可一旦赢了那可就是能耐之举。 “砰……” 又是一道低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唐坚被震得后退了五步,可严丰却是退后了七步。 显然,这内功之战,严丰有些吃亏。 一时,不少剑灵峰弟子都是爆发出了欢呼声。 场中的二人无比平静。 二人颇有默契同时拔剑,将手中剑鞘扔向对手,与此同时二人脚步后踏,同时动身冲向对方,剑鞘相触发出清脆声响,可还不等剑鞘落地,两人便是各自一道剑气扫出,两道剑气相触后,被冲击得向两侧四窜,那还还未落到地面的两只剑鞘居然被那气息吹得侧飞一丈有余才落在地上。瞬间,两剑相触,他们速度奇快,手中宝剑翻飞不止,脆响不断,虽是白昼,但却依旧能看见不断闪烁的火星。 极速拼杀之间,那严丰脸色越发难看。 因为他发现无论是功力还是蛮力,他都难以与唐坚抗衡。 思索之间,他以内力出手,一道剑气横扫而出,与此同时他身形暴退,瞬间退到一丈之外,手中动静不断,显然是拉开距离后就要施展剑法。看着近在咫尺的剑气,唐坚面无表情,他丝毫不退,一剑扫出轻易击散剑气,但他并未止于此,反而是脚步一点腾空而起,在空中之时,手中长剑奋力一扫,嘴里大喊道:“青云三剑” 话音未落,三道剑气朝着严丰呼啸而去,严丰面露忌惮,却并未着急,他大吼一声:“坐忘剑!” 瞬间,一道散落的剑气从严丰宝剑中射出。 两道气息极速接近,电光石火之间便对撞在一起,场中瞬间生起淡淡烟尘,气息也是颇为霸道乱窜,使得两人难以不受其害,可唐坚却是不闻不问,落在地上的瞬间,他再次腾空而起,又是三道剑气使处,三道剑气带着破风声朝严丰爆射下去,后者大惊失色,赶忙又是施展剑法,可为时已晚,他施展出的剑气只出五尺便是撞上三道剑花,对撞之间产生的震动将他震得踉跄后退五步,瘫坐在地。 唐坚潇洒落地,长剑倒持置于背后,一脸冷淡道:“承让!” 瞬间,六七十位剑灵峰弟子爆发出愉悦的欢呼声,甚至那些平时对主峰颇有成见的副峰弟子都是满脸欣喜,对他们来说,只要能看到缥缈峰吃瘪,就是好事。 瘫坐在地,严丰一脸颓废。 目光看向同门弟子,却发现他们脸上不仅没有担忧,甚至还有不屑,愤怒和嘲讽。 见胜负已分,余千鹭连连点头,可神色却未见轻松。向中原面无表情,可眼中的愤怒与阴沉却是难以掩盖。 大长老缓缓起身,颇为满意说道:“严丰少侠,请退下吧!” 严丰一脸不甘,但却是无奈摇头,只能起身离开场中,回到不待见自己的同门身边。 大长老再道:“规矩你们都清楚,接下来便交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吧,我们不再出言,不过要记住,不可杀人性命!” 话音一落,大长老立刻坐下。 长剑倒持置于背后,唐坚面无表情看向缥缈峰众人,冷声道:“哪位前来赐教?” 安静片刻后,缥缈峰弟子中一人站了出来,大声呼喊道:“我来!” 话音落,那人脚步一踏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跟头跃出两丈落在唐坚对面,持剑抱拳道:“在下殷大海,请赐教!” 唐坚略有忌惮,单凭对方使这一手身法就知道功力不弱。 但他还是颇为潇洒说道:“请!” 殷大海面无表情点头。 未有热身,他直接拔出佩剑,剑鞘置于身前,身躯旋转一个后踢腿将剑鞘踢向唐坚定,同时脚步一踏,持剑出击。 唐坚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他踏出一步,手中长剑一扫,以蛮横之力将剑鞘击到场边,吓得一些功力孱弱的师弟师妹赶紧后退,可他扫出的长剑刚越过身前,却见六尺之外一道锋利的剑锋袭来,无力回撤手中剑,他赶紧移动脚步,侧身躲过一剑后,头也不回便是一剑扫出,与此同时身形赶紧后退。 窜出两丈后,他极速转身,也不管对手在哪,青云三剑直接施展而出,三道剑气呼啸而去,定睛一看却是发现眼前无人。 略有失神,唐坚突然脸色大变,几乎本能的将手中长剑横置于头顶,一声脆响,身在空中倒立而下的殷大海剑锋抵在唐坚剑身之上,两人僵持之中仿佛是时间停止。突然殷大海双手持剑,稍微用力,数道剑气从天而降,使得被压制的唐坚难以躲闪,可他也并非庸人,居然是借助着剑气掀起灰尘的瞬间,宝剑一甩,踏步逃离。 后退之间,三道剑气再出,在他的操控下袭扰不断。 可那殷大海却是丝毫不惧,只见他左手手掌一拍,三道剑气一顿,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他嘴角上扬,手中长剑又是一扫,一招坐忘剑使出,磅礴剑气呼啸而去,无力操控剑花的唐坚脸色大变,赶忙施展功力阻挡,可虽是击散剑气,自己却是被震得后退不止,刚稳住身子,转过头来却是发现一只大脚向自己踏来。 砰…… 一脚踏在胸口,唐坚身形倒飞一丈后落在地面,低声呻吟。 唐坚忍痛爬起身来,单膝跪地,一脸不甘。 殷大海张狂一笑,双手抱拳道:“多谢唐少侠承让!” 众多剑灵峰弟子鸦雀无声。 可十来名缥缈峰弟子却是大声叫好: “好!” “打得好!” 高台上,余千鹭面色阴沉,而向中原则是连连点头。 剑灵峰弟子纷纷摇头,议论不止: “那殷大海果然不弱,剑术高超不说,没想到轻功也如此厉害!” “的确挺厉害,不愧是缥缈峰的佼佼者。” “唐坚师兄对那严丰也并非多轻松,这种车轮战,无论是谁,打第二场都会比第一场弱一些。” “这倒是,不过看他们的手段和功力,力,即便是全力相战,恐怕唐坚师兄也未必是殷大海的对手……” 十息之后。 殷大海一脸得意看向剑灵峰弟子,慷慨笑道:“贵峰下一位由谁出手?” “我来!” 一道声音瞬间响起。 众人立刻转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脸冷淡,脚步一点轻松踏步来到场中后持剑抱拳道:“乔木,请赐教!” 殷大海略有惊讶,笑着赞叹道:“小兄弟如此年轻,却是气度不凡,比起一些缩头乌龟倒是要好上不少,在下佩服!” 这话一出,剑灵峰弟子都是脸色一变。 殷大海此话分明就是说他们不敢出手,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年轻的乔木却是不买账,他淡淡摇头道:“阁下谬赞了,我是一种同门中功力最弱的,只怕师兄师姐将你们全拿下后,我就没机会出手了。” 闻言,剑灵峰弟子哄然大笑。 殷大海脸色一沉,怒道:“油嘴滑舌,看招!” 话音落,他再度出手! 第115章 华书文 日照升起,大地温暖起来,盘踞在山间的缭绕云雾缓缓飘散。 广场上,两峰论剑如火如荼,数十位观战的剑灵峰弟子吼声不断,激动难忍的他们时而兴奋,时而狂躁,时而赞叹,时而咒骂,借着如此机会展露着对缥缈峰的怨恨与不屑。 “砰……” 突然,一声闷响。 刚刚出场打了不到三十招的剑灵峰弟子便被击败,还败得十分狼狈,落入下风倒飞之时又被缥缈峰的季宸一脚踏在胸口,使得他狠狠摔在地上,痛苦惨叫之间也是一口鲜血吐出。 “混账!” “已经取胜还下如此重手,缥缈峰的人果然都是这种小人!” “哼,一朝得志!” “哎……缥缈峰被剑灵峰压了十多年,这几年占据上风却是想尽办法羞辱剑灵峰,也不知几位师兄弟可有办法找回场子……” 剑灵峰弟子愤怒不已。 那季宸虽说并未坏了规矩,但如此作为,却是不符江湖道义,顿时也是不停谩骂指责。 高台上,余千鹭与几位长老脸色阴沉,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此次论剑他们取胜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向中原侧头看着一脸怒气的余千鹭“一本正经道”:“余掌门,这季宸下手如此狠,实在是不符江湖规矩,我管教无方,在此向你赔罪了,你看要不要直接将季宸判负?” 他不说还好,一说余千鹭就更愤怒了,压住内心怒火,他强颜欢笑道:“向掌门多虑了,季宸并未违反论剑规矩,为何要罚?还是让他们继续打下去吧。” 向中原一脸贱笑,不再说话。 场中,受伤的弟子已被抬走,弟子们依旧颇为愤怒,可那季宸却是一脸张狂看着剑灵峰弟子,大声吆喝道:“哪位少侠再来挑战!” “我来!” 瞬间,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众人听着这女子声音,立刻转头寻找这一道女子声音来源。 段浪赶忙伸手拉住身旁女孩,担忧说道:“师妹,你还是别出手了吧!” 女孩挣脱手掌固执说道:“段师兄,上一次我就输给了他,今日我一定要与他交手,否则我怎能安心修炼,你放手!” 段浪大急:“师妹……” 女孩一脸决绝,毫不动容。 段浪无奈放手,低声叹道:“小心!” 女孩点头,立刻从人群中飞起,潇洒飘逸落入场中,一脸冷漠看着季宸。 季宸一脸惊讶看着女孩,调笑道:“云姑娘,上一次你便输给了我,这一次竟然又要出手,难道剑灵峰的男人都如此胆小怕事吗?” 云朵并未回答,她冷眉相对,沉声道:“季宸,出手吧!” 季宸没有再出言嘲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他脚步一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云朵,看着对手那颇为骇人的速度,云朵却是丝毫不惧,只见她瞬间拔剑直接使出剑气,同时身姿旋转,几道剑气朝季宸呼啸而去。 季宸不敢大意,同样是施展剑气,以剑抵剑轻松化解云朵的攻势,同时手中长剑猛然刺向女孩胸口处,云朵面不改色,手中长剑一扫,身躯侧过之时又是潇洒旋转,轻松抵挡住了那一剑,同时又是三道气息施展而出,身形暴退拉开距离。 一回合结束,季宸看着对面冷若冰霜的女孩,笑道:“云姑娘,想不到你的进步如此大,不过,这样的功力要对付我可是不够的!” 云朵一脸自信道:“这才刚开始呢!” 话音一落,不等季宸反应,云朵手中佩剑一扫,青云三剑使出,三道剑气在他的操控下不断飞舞穿梭冲向季宸。 季宸面露凶光,赶紧施展坐忘剑阻挡,那一道厚重剑气瞬间射出,就在两道剑气要碰撞之时,云朵手臂一挥,三道剑气瞬间分开,一左一右一上躲过了那磅礴剑气,以三个不同方向向季宸攻去。 季宸大惊失色。 看着那三道剑气,他赶紧后退,后退之时手中剑气也是不断施展而出,可那以内力为主的剑术基础却是难以击碎三道剑气,一息之后便与手中剑与那三道剑气短兵相接,剑花闪烁间,铁剑与剑气不断相交,响声不断。 见得这一幕,不少人都是出声赞叹: “没想到云朵师妹也能控剑花了……” “是啊,云朵师妹天赋不算太好,但却可以如此年轻便控制剑花,实在是出人意料……” “看来这几个月她也吃了不少苦,否则怎会有如此大的进步……” 段浪也是一脸惊讶,随即点头道:“难怪她如此固执,原来是有手段,如此一来她要击败季宸恐怕也不会太难……” 交手越发炙热,季宸被三道剑气袭扰得颇为狼狈,他一边抵挡三道剑气,一边思索对策,可就在他分心之时,云朵突然手臂狂甩,两道道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季宸。 季宸赶紧全力阻拦,可却依旧被逼得不停后退,更要命的是如此快的速度下他根本无法施展剑法,只能不断退守。可就在这时他却感受到背后一道霸道气息袭来,他使尽全力将两道剑气击退后慌忙转身,可在转身的瞬间,第三道剑气便重重拍在他胸口处,使得他不断后退,可刚退了三步不到,云朵便是一掌拍在他后背上,他一口鲜血吐出,向前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 “好!” 瞬间,剑灵峰弟子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打得好!” “云朵师妹好样的!” 如此取胜,又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可是让剑灵峰的弟子们激动万分,一时,吼叫之声宛如兽群一般,震天动地。 高台上,几位老人看向女孩的目光都是充满赞叹,脸色也是好看了一些,云朵以女子之身击败季宸,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至少也不会太难看了。 向中原略有皱眉,但却并未见到明显的怒色。 受伤的季宸很快被缥缈峰的弟子抬出场,可云朵却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仿佛打败他不值一提,她看向缥缈峰弟子,一言不发,等待对方下一位出手。 突然,一道难以声音颇为慵懒说道:“我来吧……”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十八岁左右的男子缓缓走向场中,他面无表情,佩剑抱在胸口,目光也是空虚无比,仿佛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广场安静下来,剑灵峰弟子们一个个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看着那一脸淡然的男子,段浪双拳紧握,一脸怒气。 相隔三尺,男子拱手道:“华书文,请赐教!” 听得这个名字,不少不认识他的人也是瞬间皱眉。 华书文,名冠落神州的缥缈峰绝顶天才,虽说内力不强,剑术层次也不算太突出,但他与人交战中却总是能出奇制胜。 上一次的两峰论剑,当时只有十六岁,还名不见经传的他,却是在论剑之中一人击败三人,其中还包括剑灵峰最重视的天才陆小川,可说是出尽了风头,从那时起他的名号便传遍了落神州,可说是无人不知。 余千鹭一脸阴沉。 这华书文虽说年轻,却是缥缈峰最大的底牌,他此时出手,分明是想以一己之力击败剑灵峰剩下的三人。 看着华书文云淡风轻的模样,高台上的云无涯一脸复杂。 目光瞥向人群中的府段浪,只见他面目狰狞,那模样似乎是恨不得将华书文生吞活剥。 段浪的愤怒很简单。 那次论剑中,华书文不仅将陆小川达成重伤,还不断出言侮辱,使得他丢尽颜面,之后的两年在剑灵峰内受尽委屈,可以说陆小川的一切遭遇都是败他所赐,握着佩剑的手不断颤抖,可他却没有把握击败这年轻的华书文,而一旦自己输给他,这华书文为了羞辱剑灵峰,必然会想再次羞辱师弟,到时师父在主峰的地位只怕就危险了。 云朵也是眉头紧皱。 上一次的两峰论剑,她同样见证了华书文的崛起,以华书文当时展现出来的天赋,莫说现在,即便是他两年没进步,云朵也没太大把握,因为那一次他所击败的三人,每一个的执念功力都比他强。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师门的地位和名声,纵使万分忌惮,却依旧得一战。 轻吐一口气,云朵大方说道:“请!” 华书文只是淡淡点头。 云朵并未客气,她脚步踏出一步,手中佩剑一扫,一道磅礴剑气瞬间射出,犹如箭羽一般爆射出去,可面对着那犀利的剑气,华书文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剑气飞速接近。 众人一言不发,纷纷纳闷这华书文在干什么。 可就在那剑气距离三尺之时,叮的一声脆响,那剑气瞬间散去,再看华书文,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只是头发与衣衫还在飘动。 不少人都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段浪一脸惊骇,凝重叹道:“好快的速度,几乎是难以看清,这华书文的进步也太不可思议了!” 莫说段浪,连高台上的余千鹭等人都是满脸凝重。 以他们的功力,自然是将华书文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但却依旧是难掩惊骇,只是一招便可知,华书文恐怕还真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剑灵峰剩下的三人。 侧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向中原,他暗自叹气道:“以他的是绝不可能在凝血境内功有惊人的速度啊,向中原究竟为这华书文做了什么!” 云朵也是一脸茫然,但她知道对方的厉害,因此也并未太过惊讶。 “青云三剑!” 怒吼一声,她脚步一踏,手中长剑又是一扫,青云三剑施展之下,三道更磅礴的剑气又是呼啸而去。 华书文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他身躯不动,原地出现一道残影,一道霸道的剑气破体而出,云朵刚要操纵剑气躲避,可那剑气瞬间便那三道剑气对撞在一起,几道剑气瞬间消散。 云朵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觉得十分无力。 不等她再次出招,华书文潇洒一笑道:“云姑娘,该我出手了!” 话音一落,华书文右手握住剑柄,瞬间又是一道剑气闪出,云朵不敢怠慢,全力施展剑法,一剑横扫击散了那剑气,可她刚要有下一步的动作,却是突然愣在原地。 巨大的广场落针可闻。 云朵右臂举起指向侧方,她一脸惊骇,眼珠向下看着抵在自己喉咙处的冰冷长剑,丝毫不敢动。 华书文手腕一转,长剑归入剑鞘之中。 他一脸温和笑容,从容大喊道:“云姑娘,承让了!” 第116章 恐怖的速度 所有人都是惊骇不已,他们都知道云朵并非华书文的对手,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差距会是如此巨大,甚至可以说是碾轧,虽说只是短短的三招,但能看出的东西太多了。 华书文显然是未尽全力,但有如此骇人的速度,对手实在是难以施展自己的功力,因此他根本不需尽全力。 如此看来,这一次剑灵峰必然会丢尽颜面。 高台上,向中原一脸得意。 他对华书文很有信心,对此结果一点不意外,此次他就是要让剑灵峰丢剑。 余千鹭眉头紧锁,但却是无可奈何,最近几年剑灵峰的弟子本就不如缥缈峰,再加上这么一个怪物一般的华书文,只怕未来十年内剑灵峰都有可能被缥缈峰压制住。 场中,云朵颓废离去。 华书文一脸平淡,仿佛如此轻松击败云朵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目光看向众多剑灵峰弟子,他轻蔑一笑道:“三脚猫的功夫,让各位见笑了,不知接下来哪位同辈愿意出来较量较量?” 众人沉默不语。 显然,剑灵峰弟子都对华书文产生了忌惮。 段浪一脸愤怒,以他的性子,就算打不过也要出手教训一番,但若是自己一人都难以击败,师父只怕会被除掉长老之位,甚至可能会被贬下主峰,因此,他只能强迫自己忍耐。 见没人出来,华书文不屑一笑道:“若是诸位不愿与我交手,那华某只能自己挑人了……” 闻言,段浪师徒脸色大变。 他们都知道华书文要挑谁。 华书文目光扫视周围,懒洋洋道来:“上一次的论剑,我与剑灵峰的一个废物天才的比试倒是……” “我来!” 华书文话未说完,段浪猛然出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无涯顿时无奈叹气。 华书文出言侮辱陆小川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段浪会忍不住出手,此刻他眼中尽是担忧,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风声起,段浪从人群中飞起,一个跟头落在场中,满脸愤怒看着华书文。他能忍受奚落,能忍受伤痛,却是无法忍受自己死去的师弟被人侮辱。 一脸阴冷,他毫不客气道:“段浪,请赐教!” 华书文看着段浪,一脸惊讶道:“段浪兄,你和陆小川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吧?” 段浪重重点头。 华书文诡异一笑道:“段浪兄,我有一事不解,还请指点迷津。” 段浪直直盯着他,并未回答。 华书文再道:“我来到此地,自然是想与陆少侠交手,可却未曾见得他人影,难道他知道华某前来,因此躲藏起来了?” 段浪脸色大变,他直接拔剑,怒吼道:“请赐教!” 话音一落,他率先出手,一剑扫出,一道磅礴剑气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华书文。 华书文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干脆!” 说话之间,他也是猛然拔剑,以一道颇为厉害的剑气瞬间击散段浪攻势。 “青云三剑!” 段浪没有保留,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再次一扫,三道剑气破剑而出。 “散!” 又是一声冷喝,三道剑气散作六道剑花同时刺向华书文,那磅礴气势,着实上人不敢小视。 场边的同门弟子立刻惊叹不止: “段浪师兄果然是不凡,同样是青云三剑,无论是威力还是速度都比云朵师妹强上不少……” “那是自然,毕竟段浪在一年前便开始修炼青云三剑了,熟悉程度自然远非云朵师妹可比……” “虽说段浪师弟的功力不弱,但要击败华书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场边议论不决,场中热闹非凡。 六道剑花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华书文,剑光闪烁,即便日光强烈,依旧是看得清清楚楚。 华书文一脸淡然,手中长剑接连扫出,一道道剑气接连扫出,不断冲击着那就道剑花,可因内力不如段浪,一时也是难以击散剑花。 段浪神色冰冷,手臂与手腕不停移动,六道剑花在他的操纵下从不同方向不断攻向被围困起来的华书文,穿梭之间不断转弯回撤,就算错过了,也会立刻在段浪的操纵下再次回头袭扰华书文,后者此刻是四面楚歌,六方受敌。可身在六道剑花围堵中的华书文却是未露颓势,他身躯不断闪现,时而跃起,时而躺下,时而弯腰下地,时而快速旋转。 一道道剑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但凭借着那超越常人的恶速度,却是并未能伤得他分毫,反而是颇为容易。 段浪也意识到如此下去根本伤不到华书文,反而是大量消耗着自己的内力,他面色冷峻,低声吼道:“我就不信你这样的速度能一直维持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同时应付多少攻势!” 话音未落,他突然使力。 六道剑花以更磅礴的气势攻向华书文,他手中长剑再次一扫,以内力驱动的两道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化书文,与此同时,那六道剑花也是瞬间下落,从六个不同方向攻向华书文。 八道气息同出,看似是不可阻挡,可就在段浪施展两道剑气的短暂一刻,华书文嘴角上扬道:“哼,自取灭亡!” 时机稍纵即逝,华书文脚步猛踏,身躯拖着一道残影,趁着六道剑花顿住的瞬间突出重围,而在他离开的瞬间,六道剑花猛射在地,发出齐声爆炸,掀起剧烈烟尘,华书文没有犹豫,手持长剑,他疯狂冲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段浪,同时嘴里大喊道:“段浪,这就是你的本事吗,若是如此,那你比起你那废物师弟也强不了多少!” 段浪勃然大怒。 他怒吼一声:“住口,休要侮辱我师弟!” 咆哮之间,又是两道剑气施展出来,对着冲刺中的华书文呼啸而去。 两年都是如此快的速度,几乎是难以躲避,可那华书文却是一脸坏笑,在即将与那剑气撞上的顺利,他居然是丝毫不躲,也并未施展功力阻拦。 段浪眉头微皱道:“不对啊……” 扑哧一声闷响,预料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华书文的身形居然是直接消散,仿佛已是灰飞烟灭。 众多弟子瞠目结舌,而高台上的几人则是无比震惊。 段浪只是愣了瞬间,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他难以置信大吼道:“居然是残影!” 还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却突然觉得脑后汗毛竖起,没有任何反应,踏立刻转身一剑扫出,也是发现了五尺之外的华书文。见段浪反应如此之快,华书文也是略有惊讶,立刻就是往后弯腰舒展下地,那磅礴剑气从他腹部上方两寸之处擦过,可说是凶险至极,可他却是一脸冷静,下地之间一腿抬起,一脚踢在段浪腹部,将跨步前行的段浪震得后退六尺有余。 段浪也并非是吃素的,后退之间青云三剑再次使出,三道剑气瞬间散作六道剑花功攻向近在眼前的华书文,可后者却是并未出招,反而是以那诡异身法躲过了近在咫尺的剑花,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到段浪身前,手中长剑不断挥舞。 如今快的速度,如此近的距离,使得段浪根本无力操控六道剑气,只能全力挥舞手中剑与华书文短兵相接。 一时,金属触碰之声不绝于耳,闪烁的火星四处飞窜。 如此交手之下,速度吃亏的段浪实在难以招架,不出三十招便是落入下风,身形被逼得不断后退。 反观段浪却是一脸轻松,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段浪心想:“如此恐怖的速度,怪不得他总是不喜欢以剑法御敌,我不能与他拖下去,否则会吃大亏!” 想到此处,右手挥剑之间,左手凝掌一掌拍向三尺之外的华书文。 可华书文却是不屑一笑道:“愚蠢至极,你若是凭剑相击或许还能坚持一会儿,一心二用简直是自取灭亡!” 就在段浪出掌的瞬间,持剑的右手也是不受控制一顿,段浪嘴角上扬,身躯猛转,吃力躲过了凌厉一掌,又是一剑劈向段浪。 一掌落空,段浪脸色大变。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剑锋,他赶紧持手中剑全力阻挡。 “哐当……” 一声脆响后,两剑相触,火花闪烁。 巨大的震动使得段浪只觉得虎口发麻,可不等他反应,华书文又是一脚窜向他的腹部,他赶紧后退一步,可在躲过一腿的瞬间,华书文却是突然使出一道剑气向上一扫,退无可退,又无时间施展剑气的段浪只能以手中长剑硬接下,一声脆响后,抵挡不住的段浪瞬间失去控制,被那霸道力量击得飞起,在空中极速旋转数圈后重重摔落在地。 一时,众人绝望。 “输了……” “哎……还是输了……” “预料之中的事,这华书文内功与剑术实在算不上出色,但速度却是太可怕了,凝血境内只怕是难以有人能抵挡得住……” 高台上,向中原难以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 一旁的余千鹭一脸阴沉,以华书文所展现出来速度,在场的剑灵峰弟子无论派谁出场,恐怕都难以在他手上占到便宜,今日论剑,剑灵峰必输。 吃力起身,段浪一脸不服,他固执说道:“再来!” 华书文一脸不屑道:“再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段浪又要出言,云无涯突然怒斥道:“段浪,退下!” “师父!”段浪不甘大吼。 云无涯一脸阴沉道:“退下!” 段浪不服气,也不想认输,可却从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只能不甘瞥了一眼华书文,颓废退到场边。 看着众多愤怒,却是一言不发的剑灵峰弟子,华书文不屑大吼道:“下一位来吧!” 安静,绝对的安静。 余千鹭面色铁青,拳头紧握,身上散发出的怒气足以让任何人胆寒。如此多的剑灵峰弟子,居然是没有一人敢出手对付这速度奇快的华书文,输了会丢人,被一人击败也是丢人,可最丢人的便是被吓得不敢出场,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 云无涯一脸淡然。 按三位长老的规矩,若是输了,在师门内的地位就会打大减,如此规矩下,这些弟子又怎敢与这华书文交手呢。 见迟迟无人出场,华书文张狂一笑道:“既然无人出手,那我就只能自己挑了……” 第117章 陆小川来也 闻言,广场上的人们依旧是纹丝不动,纷纷担忧自己会被盯上。 余千鹭目光瞥向三位长老,目光无比冷清。 三位长老神色复杂,他们定下规矩的目的自然是想打击云无涯师徒,可身为长老,他们自然也不想宗门丢如此大的脸。 云无涯一脸颓废,段浪出场就输,陆小川不在人世却不去除名册,今日他必然会失去在剑灵峰的地位。 看着师父的神色,段浪也是一脸自责,但又无可奈何。 华书文面色张狂,目光扫视众人,大声吆喝道:“上一次论剑之时与我交手的陆小川少侠虽说输得很难看,但其一手功夫却是让我印象深刻,一直想再回到剑灵峰讨教,近日华某也正是为此而来,不知陆少侠可是在此?” 巨大的广场寂静无声。 虽说剑灵峰人人皆知陆小川被妖兽所劫,九死一生,但按照宗门的规矩,只要未能有人亲眼所见,便不能以死人对待,这也是为什么三位长老会想到利用如此机会让来打击云无涯,因为他们知道华书文一定会想要与陆小川交手。 三位长老颇为平淡。 他们自然在意宗门,但更希望剔掉几年前多出的四长老。 华书文又是嘲讽道:“上一次的陆小川虽说不强,可近日却是躲起来,两年过去,居然是从废物变成了一个懦夫。” 轻伤的段浪双眼赤红,难以忍受华书文如此侮辱自己的师弟,可若是自己再发作,只会丢更大的脸,因此也只能痛苦忍受。 余千鹭面色铁青。 思索片刻后他沉声道:“华少侠,陆小川半年前就已失踪,至今是活不了人死不了尸,自然无法与你交手,还请华少侠重新挑个人吧!” 三位长老略有不满,可却是不敢出声。 闻言,华书文诡异一笑。 他缓缓摇头,郑重其事道:“余掌门,晚辈来到剑灵峰就是为了与陆少侠较量,您说他是失踪了,可我等怎知他是不是躲起来了?” 向中原突然起身,怒斥道:“书文,住口!余掌门是何等人物,岂会编造这等事情?既然余掌门说他失踪了,他就是失踪了!” 转头看向余千鹭,向中原一脸“歉意”道:“余掌门,书文一向是直言直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余千鹭神色更加难看。 向中原这种讽刺的话,傻子都能听出来。 稍作思索后,他沉声问道:“华少侠,你想如何?” 华书文拱手笑道:“若是陆小川不现身,自然得按避战算,还请余掌门宣布我与陆少侠比试比试结果!” 余千鹭的愤怒已是难以忍受。 身为剑灵峰的掌门,在这落神州内可说是呼风唤雨,无人不敬,当着如此多的人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嘲笑,若非要顾忌宗门面子,只怕他会直接出手一巴掌拍死华书文。 这时,向中原诡异笑道:“余掌门,若是不想认输也行,毕竟陆小川不在此处,我想江湖中人也会理解的。” 余千鹭攥指成拳,咬牙切齿。 向中原此话不仅不是在给他台阶,反而是在威胁,一旦他拒绝认输,缥缈峰会确保这事一定会传遍江湖,让剑灵峰丢尽颜面。思索良久后,无计可施的余千鹭只能妥协,他无力点头,一脸不甘道:“好,既然陆小川不在此处,今日这一局就算……” “等等!” 突然,一声清脆声响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颓废消沉的剑灵峰众人情绪低沉,几乎都是未能听清那声音说的什么。 余千鹭看向山口处,大声咆哮道:“何人在此!” 无人作答。 突然,破风声响起,只见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从山口处飞起。 在近百人的目光中,青色身影落在广场边上,而黑色身影则是落在场边一根五丈高的石柱上。 瞬间,段浪与云无涯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纷纷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看到的那张脸庞是否是真实的。 黑影潇洒立于石柱上,傲然一笑道:“陆小川来也!” 瞬间,巨大的广场又是沸腾起来。 尤其是剑灵峰的弟子,虽说是未能确定,但几乎所有人都已将他当成死人,却不曾想他会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现身。 高台上,余千鹭与三位长老都是满脸震惊。 以他们的眼界,自然能一眼看出陆小川如今的功力层次。 如果说陆小川突然归来已足已让他们惊讶的话,他两年无法突破,此时却是达到了大凝血境,却是让他们有些难以忍受。 余千鹭还好,他自然希望陆小川能扭转局面。 可三位长老却是满脸不悦,如此年轻的大凝血境,即便他无法击败华书文,今后在剑灵峰的地位也不会低,如此一来,他们对云无涯的那些坏心思,只怕都是难以达成了。 对视一眼,三人都是颓废无比。 向中原面无表情,但看向陆小川的眼神中却有着一抹怨恨和杀意。 进入场中,越来越多的剑灵峰弟子也是认出了陆小川,看着那颇为熟悉的脸庞,人潮中又是杂声不断,议论纷纷: “居然真的是陆师弟!” “的确是他,可他不是被赤仙雕劫走了吗,段浪说那赤仙雕乃是化骨境的功力,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跟他一起上山的女孩儿是谁,好个俊俏的女孩子!” “能逃得如此大难,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看他这一手轻功,必然不是聚丹境的内力,显然已经突然至凝血境,看来他终于打破那困扰他两年的难题了!” “就算突破至凝血境又如何,以华书文那恐怖的速度,他恐怕三招都挡不住,只怕还会像上次一样丢尽颜面!” ………… 看着石柱上面带笑容的青年,云无涯眼眶湿润。 虽是稳坐高台,但身边的人都能察觉到此刻他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段浪也是满脸震惊和暴喜,他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师弟,真的是师弟,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突破至凝血境了!” 感受到众多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陆小川对高台上泪眼朦胧的老人和场边激动万分的段浪分别点头,半年多未见,他也是万分惆怅,但此刻却并非是叙旧的机会,他低头看向略有惊讶的华书文,云淡风轻道:“华少侠,我来得不算迟吧?” 华书文面无表情道:“还真是陆少侠,余掌门说你已失踪半年多,我还以为你不敢现身了呢?” 脚尖一点,陆小川潇洒落入场中。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华书文,他郑重其事道:“掌门说得不错,我的确是遇了难事,只怕师门都以为我早就命归黄泉,好不容易脱困后便马不停蹄赶回来!毕竟,若是让华少侠白跑一趟,陆小川心中可是过不去啊!” 华书文毫不在意陆小川的调笑。 他一脸自信看着手持古怪佩剑的陆小川,由衷赞叹道:“上次交手后我便停说你困在聚丹巅峰难以突破,现在显然是凝血境内功,功力还无比扎实,看来,你失踪的这半年也是有了一番奇遇啊!” 陆小川抱拳道:“侥幸而已!” 见陆小川从容的模样,华书文随意一笑道:“你倒是来得及时!” 陆小川沉默不语。 见他沉默,华书文再道:“如我所料不错,你两年未能突破,甚至是毫无进步,是与我们那一战有关。” 陆小川干脆利落道:“不错!” 华书文一脸好奇,再问道:“可否告知你这半年的经历?” 陆小川一愣,显然没想到他对此事感兴趣。 虽说三大峰掌门联手解决了永定城之乱,但若是让人知道他们早就前往永定城探查,只怕依旧会引起非议。 果断摇头,他一脸笃定道:“不能!” 对于他的拒绝,华书文似乎不意外,他一脸轻松道:“我对你的进步很感兴趣,也想看看你这半年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可否与我对上几招?” 闻言,众人瞬间安静。 虽说陆小川平安归来,显然也突破至凝血境,但他们却依旧不知陆小川是否是华书文的对手,因此也是颇为紧张,毕竟若是让华书文轻轻松松击败三人,剑灵峰必然会丢尽颜面。 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眼睛,陆小川豪迈一吼道:“请赐教!” 两人相隔三丈,一言不发。 突然,两人同时动身,犹如脱弓箭羽一般设向对方,可在跨出三步后却是同时脚步轻点腾空而起,身在空中各出一腿。双腿交织,闷声响起,腿转之间两只脚底蹬在一起,不弱的力量使得两人都是后退,后退时还在空中轻转一圈。 再次面对对方时,两人却是同时拔剑,对着落下的剑鞘轻轻一踏,借助那微弱的力量再次冲向对方。 一息以后,双剑互砍。 华书文脸色瞬间一变,借着余光一看,自己佩剑被砍出一道褶皱,他立刻沉声自叹:“他这剑有古怪!” 思索之间,他赶紧施展内力,一道剑气扫出,借助着那微弱的反推之力向后降落,陆小川没有一丝忌惮,直接以宝剑挡住那一击,身躯也是向后退让之间缓缓落地。 高台上,云无涯暗自点头赞叹道:“半年不见,小川的战力居然强了这么多,看来他也是经历了不少!” 落地之后,两人面色不改。 华书文脚步一顿,并未施展自己那恐怖的速度,只见他手中长剑画圈,冷喝一声道:“摘星剑法!” “摘星剑法!” 陆小川眉头微皱。 这摘星剑法他已经在冷炎手中尝过一次,却是不知华书文是否比冷炎更强。 “青云三剑!” 他大吼一声,三道剑气突然窜出。 看着陆小川身前三道剑气,段浪满意点头道:“突破凝血之后,师弟果然可以施展青云三剑了!” 与此同时,华书文身前汇聚了数十道绣花针一般的细小剑气,如此多的剑气联合起来,同层次的人,无人敢小视。 见状,陆小川一脸担忧。 陆小川面不改色,嘴角上扬,他又是一声音吼出:“散!” 瞬间,三道剑气散作六道剑花。 顿时,广场上一片沸腾,甚至是高台上的几人都略有动容,虽说陆小川一直在修炼青云三剑,但他突破凝血境必然是不到半年,可却能如此轻易散剑花,实在是让人惊讶。 两人面色冷峻,毫不拖延,手中长剑各自一扫,数十道绣花针与六道剑花朝着对方呼啸而去。 华书文频频发功,使得数十道绣花针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陆小川则是脚步飞转,手中宝剑不断飞舞,六道剑花在绣花针前方胡乱飞舞跳跃,挡住一道又一道绣花般的剑气。 三息之后,绣花针被尽数击散。 此时,华书文脸色终于是一沉,再也没了先前的张狂。 第118章 短兵相接 广场上,剑灵峰弟子惊叹不止: “陆师弟居然也可以控制剑花了,他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了!” “不错,虽是内功不如段浪,但小川这一手控花之术却是丝毫不弱于段浪,实在是不可思议!” “如此看来,无论结果如何, 他在师门的地位恐怕又会像以前那般了……” 高台上,几位老人都是颇为惊讶,显然也未想到陆小川能将剑花控制得如此熟练。 云无涯满意点头,暗自赞叹道:“半年多没见,这臭小子倒是没荒废时光,不仅功力更强了,且性子也更稳重了,看来这次得的遭遇对他好处不小啊……” 段浪也是一愣。 片刻之后他便是一脸兴奋道:“沉寂两年多,师弟,你终于找回当初那惊人的天赋了!” 听着周围的赞叹之声,陆小川一脸淡然。 若是在两年多以前,这样的赞叹会让他无比沉醉,可如今的他却是毫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若是他日自己遭遇以往的事,这些人依旧会像半年多以前那般对待自己。 华书文一脸惊讶,沉声道:“想不到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不过我说了,今日我为你而来,我们必然要分出胜负!” 陆小川自信点头道:“我也如此!” 华书文冷峻坚毅。 似乎是心有不爽,他并未等待,而是凝聚内力,身躯侧转之时手臂抬起,用力一扫后,一道浓厚夯实的剑气撕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陆小川,但一手之后他并未停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施展出摘星剑法,数十道绣花针般的剑气紧随那无招剑气呼啸而去,一大一小,一强一弱的两道气息前后出击,威势当真不弱。 他一脸自信,嘴里大喊道:“陆小川,我倒要看看你的进步究竟能否经住考验!” 陆小川面不改色。 他身躯一转,同样是施展出剑气之后,以极速施展青云三剑。 此时,华书文的剑气距离他已只剩下一丈距离,两道剑气猛然相撞,剑气消散,瞬间掀起一片烟尘。可那数十道绣花针般的剑气却是未受影响,依旧是以极速朝他刺来,他不敢大意,赶紧散出六道剑花,在那数十道绣花针距离自己四尺多时,六道剑花终于是散开,他脚步一点,一倒飞一边挥动手中长剑,六道剑花飞舞之间,叮叮铛铛的声音不断响起,一道又一道的绣花针剑气被剑花弹开,射到周围的地面后掀起不少灰尘。 场中打斗精彩。 众人一言不发,纷纷屏住呼吸。 陆小川不断后退,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所剩不多的绣花针离他越来越近,但却始终无法伤到他。 看似狼狈,实则冷静。 看着场中缠斗的二人,两位掌门的脸色也是有了些许变化,陆小川的归来已经为论剑带来转机。余千鹭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而向中原也不再是先前那样自信,如今看来,不管谁要击败对方,只怕都要费不少力气,但却不会出现惨败之局。 最后一道绣花针被击散,陆小川嘴角上扬,长剑斜指于天,一脸张狂。 华书文不为所动,又是一道剑气施展而出。 陆小川不为所动,同样是一股全力下施展出霸道剑气。 两道剑气极速接近,在众多弟子期待的目光中狠狠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不弱的爆炸声响,瞬间又是烟尘四起,两人几乎是难以看到对方身在何处。 烟尘散去。 未能占得便宜,华书文却是丝毫不怒,反而是一脸笑道:“你果然不是两年前那个被我打得丢尽脸面的废物了!” 陆小川眉头微皱,并未还击。 华书文这等激将法,或许对于半年多以前的他有奇效,现在么,却是没什么作用。 见陆小川不回话,华书文沉声道:“你的确很强,很稳!” 陆小川淡然笑道:“彼此彼此!” 华书文摇头道:“比起上一次,你稳重了不少,虽说内力只是大凝血境,剑术也只是三段,但却不比一些刚晋入四段的人差多少,依我看来,如今的你,只怕是化骨境以下最强者!” 陆小川不为所动道:“过奖!” 听得这话,众人脸色各异。 不少人在听到张狂无度的华书文给陆小川如此高的评价,都是略有惊讶,而那些剑灵峰凝血巅峰,并未出手的师兄们脸色却是有些不自然,华书文此话,根本是不他们几人放在眼里。 这时,华书文突然跨出一步。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小川,他张狂一笑道:“你那一手控花之术实在是了不得,我自愧不如,但我最擅长的并非剑法,也并非是剑术,而是近身相斗,短兵相接!”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踏,瞬间前窜,身形以极速向陆小川冲去,那速度甚至让陆小川觉得难以看清。 “好快的速度!” 一时,一声惊叹。 顾不上多想,陆小川手中长剑一扫,一道磅礴剑气破体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华文,两边速度如此之快的速度接近,若是与那剑气撞上,只怕是不死也残。可华书文却是毫无躲闪的意思,他脚下生风,在与那剑气距离五尺的时候突然侧身,脚步急转后留下一道残影,颇为轻松躲过那磅礴剑气,在残影被击碎的瞬间,他速度更快,极速冲向陆小川。 陆小川暗叹:“如此快的轻功,着实是离谱,不过我可不会如此好对付!”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陆小川嘴角上扬,不仅未躲闪,反而是主动出击,手持长剑冲阳华书文。 顷刻之间,两剑相交。 没有剑法,没有剑气,两人手中长剑不断飞舞,尽数蒙击的脆响和回音不绝于耳,闪烁的火光也是清晰可见。 两人速度极快,实力超群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手中剑的模样,只能看到两道颇为模糊的身影和那不断闪烁的火星。 脸色都是颇为冷峻,两人无比投入,全然忘了还在观战的数十人,频频相撞之下,陆小川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酸软,可华书文的神色中则是有着一抹愤怒,因为他发现对剑之间,自己手中佩剑的剑刃已经被砍出了不少缺口,若是如此下去,这陪伴自己数年的宝剑怕是会毁于一旦,他怒吼一声道:“陆小川,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之处!” 话音一落,他的速度居然又是更快了起来。 只见他不断跨步,手中长剑依旧与陆小川相交时还围着他不停旋转。 如此之下,陆小川也是被迫着跟他旋转,一边旋转一边阻挡攻势,一时也是颇为狼狈。 高台上,三位长老一言不发。 余千鹭眉头紧锁,侧头一看,发现向中原也是看着自己。 松开眉头,他随意一笑道:“向掌门,看来这位华书文少侠很少你的重视啊,只怕也会是未来缥缈峰掌门的人选之一吧?” 向中原一怔,不解问道:“余掌门何出此言?” 余千鹭一脸淡然道:“他这功夫虽说很弱,但却显然是得到了向掌门的真传,否则怎会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向中原一脸不悦。 他又何尝听不出余千鹭口中的嘲讽之意,略作沉吟,他随意说道:“这陆小川也不弱,我倒是没想到一个半年不在剑灵峰的弟子,却是成为了剑灵峰弟子中的佼佼者,想来是得到了什么奇遇吧……” 闻言,余千鹭面露凶光。 向中原此话分明在说陆小川的厉害与剑灵峰无关,可他也并未出口还击,毕竟这样的争论点到为止就好。 两人针锋相对间,场中打斗不止。 很快,陆小川的脸色便凝重起来。 因为此时的华书文已经很难用快来形容,他的身躯似乎是遍布陆小川周围,前后左右不停出招,难以看清之下,陆小川只能凭借感觉不断转身,虽说挡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却是十分狼狈,力气消耗也是出奇的大,他内心暗想:“如此打下去我实在是太吃亏了,必须尽快解决,否则怎能为师父找回场面!” 想到此处, 他突然也是加快速度,在眨眼之间挡住了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攻击。 可他并未停下。 虽说脚力不如华书文,但手上速度却是丝毫不弱,居然也是让不断出手的华书文需要偶尔停下攻击阻挡他么攻势,而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华书文的优势也越来越小。 四十多战后,局势几乎完全扭转。 看上去是速度奇快的华书文包围着陆小川,可仔细看却会发现华书文几乎是在吃力防守,而陆小川反而是像疯子一般朝周围不断攻击。 阻挡之间,华书文恶狠狠道:“他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突然,陆小川再次用力,在极短的时间里连扫出四剑。 华书文脸色大变,赶紧离开战团,残影消失之时,身形爆退。 陆小川嘴角上扬,手中长剑一扫,青云三剑再次使出,三道霸道的剑气朝着华书文施展而去,同时自己手中长剑再次与华书文短兵相接,手中长剑不断袭扰,三道剑气却是以不同姿态攻击华书文。 瞬间,广场上一片沸腾。 “天呐,陆师弟居然可以不用剑的情况下操控剑花!” “怎么可能,师们百年来也只有三人能做到这一点啊!” “错不了,手中铁剑不断施展,可那三道剑气却是未有任何停顿,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高台上,几人脸色大变,同样是惊讶万分。 见陆小川占据上风,两位掌门一人大笑,一人面色铁青。余千鹭此时无比兴奋,如此看来,这一次不仅不会输得难看,甚至还会有取胜的机会。 三位长老脸色铁青,他们已经能想象到陆小川与云无涯今后在剑灵峰能有怎样的地位了。 而云无涯则是一脸骄傲,他的弟子,终究是不凡。 与此同时,场中的华书文脸色难看极了,被陆小缠得死死的,使得他根本无法施展剑法或是剑气,他不断后退,还得拼命阻挡陆小川手中宝剑和三道不断袭扰的剑气,已经是十分狼狈,如此下去,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恶狠狠骂道:“混账,狗皮膏药,给我滚开!” 就在他愤怒之时,陆小川却是越发凶猛,手中长剑用力劈下,华书文脸色大变,脚尖一点腾空三尺,赶紧举起手中长剑阻挡,叮当一声,那长剑又是被砍出一道缺口,可还不等华书文反应,下方的一道剑气却是猛烈朝他袭来,他赶紧用力推开轩辕剑,全力以扫击散剑气。 可他刚抬头,却是发现一只大脚步踏向自己的胸口。 “不好!” 一时,缥缈峰一位弟子大吼一声。 第119章 取胜 看着腾空三尺的二人,广场上鸦雀无声。 缥缈峰的弟子一脸凝重,显然是意识到华书文会败下阵来,可剑灵峰的弟子却是个个兴奋不已,无论他们对陆小川是何种态度,只要能教训缥缈峰,他们依然是乐意看到的。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色脚印,华书文心生绝望,可他也并非是慌乱之人,居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要举起长剑阻挡。 “哼,早就预料到你这一手!” 可陆小川却是毫不在意,他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再次一扫,使得华书文不得不放弃袭向自己胸前的脚底,用手中长剑阻挡住了陆小川那致命的一剑。 瞬间,一声哐当巨响,长剑已是遍布褶皱缺口。 可那清脆声响还未止住,又是一声闷响,那一只黑色脚底,终于是用力踏在华书文胸口,使得他的身躯往后退去。 陆小川并未放弃,他身躯向前,双腿踏出,一脚又一脚踏在华书文胸口。 “扑扑扑扑扑……” 连他五脚后,华书文身后后躬,倒飞两丈后落在地上,又在地上滑了一丈多才缓缓停下。 走到场边拾起剑鞘,轩辕剑入鞘, 他独立于场中,一脸平淡。 场边,受伤的华书文吃力起身,一脸不甘,咬牙切齿看着陆小川,嘴角还带着一抹血迹,眼中冷冷凶光,似乎是恨不得将陆小川生吞活剥。 看着他那模样,陆小川郑重其事道:“你的确很强,但你所谓的近身相交,实则只是靠速度,若是速度无法占据绝对优势,你我就难以取得上风,而我才是真正的擅长近身搏斗。” 闻言,华书文大怒。 他踉跄上前一步,却是突然停住,脸色变化间,居然是一口鲜血吐出,随后直接昏倒在地。 陆小川一脸惊骇道:“呃……这是把自己给气晕了?” 瞬间,数十位剑灵峰弟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今日陆小川也算是为剑灵峰出了口恶气,对此他们依然是乐此不疲的。 高台上,余千鹭轻捋胡须,一脸满意。 而先前还颇为得意的向中原则是面色扭曲,双拳紧握,看向陆小川的声音也是恶毒无比。 看着场中受尽众人欢呼夸赞的陆小川,云无涯不断点头,一脸的慈爱,而段浪也是一脸骄傲,嘴角上扬,心中感叹道:“师弟到底不是池中之物啊!” 手持长剑抱拳看向缥缈峰众人,陆小川潇洒说道:“不知还有哪位来战?” 缥缈峰剩下的两名弟子都是满脸仇怨,但却对陆小川略有忌惮,此刻没了最倚仗的华书文,即便陆小川消耗不小,他们依然不敢轻易出手,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是在推诿扯皮,而剑灵峰弟子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纷纷出言讽刺缥缈峰: “先前的张狂哪里去了,如今落入下风就不敢说话了?” “都是欺软怕硬而已,小川师兄的攻击不同寻常,他们不仅担心会落败,更担心自己受伤后回到师门会跟不上同层师兄弟!” “缥缈峰的弟子都是这般贪生怕死吗,扭扭捏捏实在是让人笑话啊……” 剑灵峰弟子肆意嘲讽,向中原的神色也越发愤怒。 “我来!” 这时,终于有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最后两位中的那位女子出声。 女子走入场中,抱拳道:“柳香儿!” 女子一脸忌惮,显然是不想与陆小川交手,却又受不了剑灵峰弟子的嘲讽,陆小川暗自点头,这女子功力不算深厚,但性子却比还未出手的那位男子要刚烈得多,不得不让人敬佩,他拱手行礼,客气说道:“柳姑娘请!” 话音一落,陆小川主动出手。 只见他手中长剑一抖,身躯暴动冲向对面的女子。 柳香儿不敢大意。 她面色冷峻,瞬间拔出长剑便是一扫,顿时便是一道不弱的剑气向陆小川呼啸而去,后者面不改色,并未选择与她硬碰硬,而是脚步一点腾空而起,躲过剑气的同时在空中一剑扫出。 柳香儿大惊失色,她赶紧后退,同时又直接施展出坐忘剑,更为磅礴的剑气破体而出,两道剑气极速接近,猛然相撞,顷刻之间,爆炸声响起,掀起的烟尘很快将二人覆盖。 看着颇为浓郁的烟尘,柳香儿神色凝重,赶紧后退,可在她后退之间,烟尘中突然散开一道口子,黑色身影瞬间窜出,手中长剑朝着她胸前猛刺而来。 此时已经接近场边,柳香儿退无可退,被迫出手与陆小川短兵相接,可以她的剑术如何能与陆小川拼命,火星闪烁之间虽说也是对了二十多战,但还是很快败下阵来。 感受着距离自己脖子两寸远的冰凉剑锋,她自嘲一笑,无奈摇头道:“陆少侠果然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 陆小川点头道:“多谢姑娘!” 手回,剑入鞘。 广场之上,剑灵峰弟子又是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虽是忌惮,但缥缈峰的最后一名弟子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无奈出手。 但由于内心忌惮,又犹豫不决,因此本该能给陆小川制造不少麻烦的他居然是十几招便露出破绽,让陆小川轻松击败。 如此一来,剑灵峰在还剩两人的情况下击败缥缈峰,此次的两峰论剑自然也有了结果。 大长老战起身来,神色复杂。 他看向两位掌门,恭敬问道:“掌门,向掌门,您二位看?” 余千鹭一脸得意笑容,毫无顾忌看着脸色难看的向中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和不屑。 向中原显然是颇为愤怒,他压住心中火团,冷声道:“此次的确是剑灵峰更甚一筹,既然有了结果就宣布吧,我缥缈峰并非那种输不起的江湖门派!” 余千鹭拱手笑道:“向掌门果然是大度,老夫佩服!” 向中原并未回答,而是目光阴沉看着场中的陆小川。 有了两位长老的许可,大长老走到场边,大声宣布道:“此处两峰论剑已有结果,胜者……剑灵峰!” 瞬间,整个峰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巨大的震动,让人觉得这高耸入云的山峰都在颤抖一般,被压制数年的剑灵峰弟子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而不少人在看向陆小川时,神色悄然发生变化。 感受着周围人的欢呼,陆小川一脸平静。 他还记得以前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此刻他终于又体会到了这般感觉,但自己内心却是为了当初的躁动。 许久之后,人群终于安静下内。 陆小川一脸轻松,缓缓走向东方婉儿。 “陆少侠,等等!” 这时,向中原突然出声。 陆小川猛然顿住脚步,眉头微皱,转身看着高台之上一脸冷峻的向中原。 众人颇为不解,纷纷纳闷这向中原为何要在此时开口,难道还是输不起? 余千鹭也是一脸意外,他不动声色问道:“向掌门,您这是……” 向中原面色冷峻道:“我有问题想问问陆少侠!” 陆小川眉头紧皱,他与向中原从无交集,如今出言,恐怕与冷炎之事有关,轻吐一口气,他故作冷静道:“向掌门,有何吩咐?” 看着一脸坦然的陆小川,向中原干脆利落道:“陆少侠,我听说你在半月多前经过了西面百里外的乐马镇?” 闻言,众人一头雾水。 陆小川一脸凝重,心中暗探那事果然已经走漏风声。 他自然想矢口否认,但当日那么多的镇民看着,此事必然是难以瞒天过海,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又如何?” 向中原缓缓起身看着陆小川,一脸威严道:“老夫得到消息,是你出手杀了我缥缈峰外门弟子冷炎,你可承认此事?” 众人脸色大变,立刻意识到向中原为何如此说话,甚至是余千鹭也是微微皱眉,虽说两峰暗杀对方弟子算不得新鲜事,可却是不敢摆到台面上来,若此事是真的,只怕麻烦不小。 陆小川郑重其事道:“向掌门,我的确是杀了冷炎,但此事……” “余掌门!” 不等他说完,向中原直接将他打断。 转身看着一脸凝重的余千鹭,向中原义正严辞道:“余掌门,同为江湖门派,我们两峰本应互帮互助,共护江湖平和,可陆小川却是对江湖中人出手,更是残忍下了杀手,扰乱江湖和平,可谓是江湖公敌,我深知余掌门乃公道之人,还请余掌门给我缥缈峰一个交代!” 闻言,余千鹭一脸为难。 他自然不想让缥缈峰在剑灵峰胡闹,更不想让剑灵峰成为江湖公敌,但他同样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处罚陆小川,否则自己门中弟子必然难以服气,思索片刻,他看向陆小川,严正问道:“陆小川,此事是真是假?” 陆小川沉声道:“掌门,却又此事,但事出有因……” 见陆小川承认,向中原又是霸道打断他,愤怒说道:“余掌门,既然却又此事,还请立刻给我一个交代!” 余千鹭也是一脸严正,他侧头看着余千鹭,认真说道:“向掌门,此事若是陆小川的罪责,我自然不会包庇于他,但若是有其他缘由,却也不能胡乱决断,还请向掌门不要打断,老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向中原一脸阴沉,但也并未开口,只是冷哼一声。 说服了向中原,余千鹭又看向陆小川,郑重问道:“陆小川,你说说,此事到底因何而起!” 陆小川拱手行礼,郑重其事道:“回掌门,半月前弟子经过乐马镇时,得知镇长家女儿被黑风寨的山贼劫走,弟子深受掌门,长老和师父教诲,自知身为江湖中人就要为民除害,因此也是出手将镇长的女儿从黑风寨解救出来,直到第二日山贼找上门来弟子才知道,原来那黑风寨寨主正是缥缈峰外门弟子,冷炎!” 瞬间,众人哗然。 身为三大峰之一,缥缈峰在落神州的地位不言而喻,谁会想到其外门弟子居然落草为寇,强夺民女,若是让江湖人知道,只怕缥缈峰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一派胡言!” 向中原暴怒一吼。 看着一脸平静的陆小川,他冷声斥责道:“你出手杀了我外门弟子不说,还企图血口喷人,简直不把我缥缈峰放在眼里,更是毫无江湖道义,余掌门,为了两峰的和睦相处,还请立刻惩处陆小川!” 闻言,余千鹭一脸古怪神情。 第120章 责怪! 余千鹭神色古怪,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 众多剑灵峰弟子鸦雀无声,他们实在没想到,陆小川不仅回到师门,功力大涨,大出风头,还在回来之前就杀了缥缈峰的外门弟子,有的人不免担忧,而更多的则是觉得十分解气。 看着一脸威严的向中原,陆小川直截了当道:“晚辈说的句句属实,乐马镇人人皆知,冷炎与黑风寨已袭扰乐马镇民两年有余,他们自己都难以为继,却是每月都得向黑风寨缴纳不少银两和食物,搞得镇民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当日冷炎更是扬言要杀光乐马镇的镇民,晚辈不得以之下才出手将冷炎击杀,为缥缈峰除掉那个败坏门风的祸害,向掌门的责怪,恕晚辈难以接受!” “放肆!” 向中原怒火攻心,他愤怒大吼道:“你杀我外门弟子,还出言侮辱,栽赃陷害,老夫与余掌门怎会听你片面之言!” 一旁,云无涯一脸凝重。 对陆小川十分了解的他自然明白陆小川说的是实话,可两峰之事,他却是插不上话。 三位长老十分平静。 他们依然希望陆小川被惩处,但此时同样不敢出声,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 看着暴怒的向中原,陆小川面不改色,话里有话道:“向掌门,乐马镇的村民受尽苦难,却一直不敢上报官府,他们说正是因为黑风寨和冷炎身后又大势力相助!向掌门这般包庇,晚辈不得不猜测那黑风寨是否属于缥缈峰的庇护之下!” “住口!” 向中原越发愤怒。 看着一脸冷酷的陆小川,他义正严辞道:“陆小川,我缥缈峰乃是江湖名门,岂能由你这般侮辱,老夫今日……” “向掌门!” 不等他说完,余千鹭突然将他打断。 向中原转过头,一脸愤怒看着余千鹭道:“余掌门,莫菲你要包庇门中弟子?” 余千鹭摇头,斩钉截铁道:“自然不会,我们身为江湖中人,不能放过奸人,却也不能放过好人。向掌门,那黑风寨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虽说不知细节,但却知乐马镇民被山贼袭扰的事实!” 向中原神色越发愤怒,他自然知道余千鹭的心思,也心有忌惮,但心中却是颇为不甘。 不等他开口,余千鹭又说道:“向掌门,依我看,此事还是这么算了吧!” 话音一落,向中原愤怒说道:“余掌门,若是杀了我缥缈峰的人不需付出代价,今后谁还会将我缥缈峰放在眼里?” 陆小川一脸坦然。 他不信余千鹭会让向中原如此摆布,因此也不用惧怕在落神州德高望重的向中原。 余千鹭不为所动。 他盯着向中原,直言不讳道:“向掌门,江湖为重,请听我一言,此事就这么算了吧,免得事情传出去会坏了你缥缈峰的名声啊!” 向中原面色阴沉,余千鹭此话几乎是在赤裸裸威胁,如果要惩处陆小川的话,他会确保炎黄大地的人都知道缥缈峰包庇落草为寇的冷炎。 他冷声质问道:“余掌门这是要置两峰关系于不顾?” 余千鹭摇头,斩钉截铁道:“我自然不希望如此,但我不会为了两峰关系冤枉门中弟子,否则我怎能服众!”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两峰明争暗斗,相互较劲,这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事,论剑之中大声冲突也是常有的事,可他们却可从未见过两峰掌门能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口舌相争,丝毫不顾及他人如何看待此事。 向中原此刻是骑虎难下,甚至有些后悔。 他想要利用陆小川杀掉冷炎之事找回一点场面,却没想到会被摆一道,心中也愤怒难忍,但偏偏被抓住把柄,丝毫不敢发作。 沉思许久后,他看着一脸坚毅的余千鹭说道:“既然余掌门执意如此,老夫便给你个面子,不过,此事我缥缈峰必然不会就这般算了!” 余千鹭笑道:“多谢向掌门大度!” 说罢,他又看向陆小川。 虽说心有不悦,但陆小川还是拱手行礼道:“多谢向掌门!” 行礼过后,陆小川便缓步离开场中来到东方婉儿身边。 闹剧结束,大长老又是一番豪言壮语,在众人昏昏欲睡之时才结束了这一次的两峰论剑。 而丢了脸面的缥缈峰则是颇为急躁,甚至都未留下来吃饭便匆忙离开,不过陆小川却是将离开之时向中原恶毒的目光记在心中,也对缥缈峰多了一丝防备。 ———— 大殿之内,五位老人坐于高位。他们神色目光紧紧盯着殿中一男一女。 目光瞥了一眼高座上的师父,陆小川单膝下跪,拱手行礼道:“弟子陆小川,见过掌门,长老,师父!” 一旁,东方婉儿也是微微欠身。 余千鹭点头道:“起来吧!” “谢掌门!” 起身看着这熟悉的大殿,陆小川颇为感慨,只是离开半年多,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多年。 大长老面无表情看着陆小川,一脸责怪道:“陆小川,你既然还在人世,为何现在才回到师门,难道是不将师门放在眼里吗?” 闻言,云无涯一脸愤怒,余千鹭也是微微皱眉。 陆小川逃过一劫,回到师门便是立下大功,可大长老却依旧只能想到责怪他,实在是颇为过份。 陆小川对大长老的态度并不奇怪,他不卑不亢道:“大长老,弟子不敢!弟子当初被赤仙雕所擒,却是与这位苗婉儿姑娘一起被困在赤仙雕洞府中数月,我们二人好不容易逃出来后却是被它追杀得逃进深山之中,几乎是花了半月才从山中走出来,回到永定城后弟子便马不停蹄赶回师门!” 大长老又要说话,可余千鹭却是突然开口道:“回来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他显然是在陆小川解围,大长老虽是心有不悦,但也不敢出言反驳。 余千鹭饶有兴趣看着陆小川,一本正经问道:“说说吧,你被困了数月,又是四处逃窜赶路,怎会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从聚丹境突破至大凝血境?” 陆小川一脸惊讶。 他没想到,余千鹭一门之主,居然会对自己这点进步感兴趣,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稳住心神,他看着师父,郑重其事道:“两年中,弟子纠结于当初输给华书文,迟迟走不出那等阴影,实乃是作茧自缚。洞中时日虽是不见天日,但却给了弟子安静思考的时间,弟子领悟到人生真谛,不再沉醉于名利与功力,冷静求死,却是想不到突然突破禁锢,直接突破至凝血境,两年苦修得好处,也让弟子如今的修炼越发容易,因此突破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闻言,余千鹭连连点头。 云无涯一脸满意,两年里他无数次劝解陆小川,可他却一直难以放下,如今他总算是突破了自己心中的魔障,身为师父的他,自然是无比骄傲。 这时,二长老突然说道:“陆小川,我看你这手中佩剑坚韧无比,只怕并非凡物吧……” 众人皆是点头,他们也意识到了这宝剑不一般。 稳住心神,陆小川一脸坦然道:“二长老,这宝剑是弟子从赤仙雕的洞府中弄来的,虽说不知是何物,但的确是坚不可摧,削铁如泥!” 众人点头,似乎并未太把这宝剑当回事。 他们不纠缠,陆小川也是松了口气。 虽说这轩辕剑已经被东方婉儿的血脉之力掩盖起来,但他依旧不希望任何人对这宝剑太上心,更不希望有人盯上轩辕剑,哪怕是剑灵峰的人。 安静片刻,余千鹭看向默不作声的东方婉儿,不解问道:“这位姑娘?” 东方婉儿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晚辈苗婉儿,见过五位前辈!” 缓缓点头,余千鹭看着陆小川,轻声问道:“苗姑娘为何会来到剑灵峰?” 陆小川干脆利落道:“掌门,婉儿姑娘乃是永定城大槐村人士,也是被赤仙雕囚禁依旧,我们逃离以后回到大槐村,却发现大槐村早已经是鸡犬不留,婉儿姑娘如今已是无依无靠,因此弟子才将她带上山,希望掌门长老能收留她!” 众人盯着东方婉儿,似乎是没有太多想法,仿佛也不在意是不是要留下她。 目光紧紧盯着婉儿,余千鹭突然说道:“苗姑娘,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东方婉儿故作冷静道:“前辈,我爹娘皆是务农之人!” 余千鹭再问:“务农之人?那你怎会有如此强横的内力?” 东方婉儿不急不燥,冷静说道:“晚辈的父亲懂一点点功夫,因此也是为晚辈开筋痛脉,但一直都只有微弱的力量,晚辈的内力是在被赤仙雕打得重伤之后昏迷之中突破的,至于为何会突破,晚辈却是不知!” 闻言,众人都是颇为惊讶。 昏迷之中突破不算离奇,但也并未容易被事,东方婉儿能做到,必然也是心也是因为天赋不凡,一时也是对她颇有兴趣。 他们都颇为好奇看着东方婉儿,心中似乎是还有疑虑。 可二长老却是一脸冷笑,他看向陆小川,一脸古怪道:“陆小川,还有一事!” 陆小川不明所以,恭敬问道:“二长老请讲!” 二长老一脸威严,直截了当道:“你们二人出了大山之后,应该在永定城待了一些时日吧?” 陆小川心头一怔。 自从师父成为四长老后,三位长老一直看他们师徒三人不顺眼,因此也是处处为难,此时问这事,必然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还想以此开责怪自己和师父,他暗自想道:“虽说可能会有麻烦,可既然他们听说了,自然是满意敷衍过去,此事只怕是得承认下来……” 想到此处,他点头道:“不错,弟子的确在永定城待了一些日子!” 二长老一脸怒气道:“难怪啊……” 云无涯眉头紧皱,他已经预料到了二长老要说什么。 余千鹭不明所以,他转头看向二长老,不解问道:“二长老,怎么了?” 二长老恭敬答道:“掌门,稍段时间我们派出的探子得到消息,龙傲天在离开永定城之前逼迫林家小姐与龙傲天的儿子定亲,可林家选择拒绝,因此摆了擂台比武招亲,可那林家大小姐却是败在了龙傲天儿子手里,若是无人能击败他,林家大小姐便会嫁入龙家!但在最后关头,却是有一人出手击败了龙傲天的儿子!” 余千鹭不傻,立刻转头看向陆小川。 二长老得意一笑道:“而那人所使的剑法,必然就是青云三剑!” 第121章 入师门 闻言,众人脸色大变。 大长老与二长老还好,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可余千鹭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作为一门之主已经得罪了龙傲天,若是自己门中弟子再得罪他,只怕他对剑灵峰的怨恨古会远超其他两峰。 他赶忙问道:“此事可是属实?” 陆小川一脸无奈,虽然知道可能会被责怪,但此事是绝对瞒不过去的,因此也只能无奈点头。 见他默认,大长老立刻愤怒训斥道:“陆小川,龙傲天是何等人物你不知道吗,居然还敢自作主张得罪他,你如此行事,只怕会给剑灵峰带来大灾祸!” 陆小川立刻反驳道:“大长老,龙傲天不甘离去,若是任龙青控制林家和永定城,只怕不出一年龙傲天就能卷土重来,到时三大峰只怕是难以阻止了,弟子自知此事行得不稳重,可如此一来至少可以拖得一些时间,短期之内龙傲天绝对无法返回永定城,请长老明察!” 一旁的东方婉儿满脸凝重。 只是这一会儿的时间,她便见识到了自己无比向往的江湖门派中的内斗,即便陆小川跟她说过很多,她依旧是难以接受。 余千鹭面色颇为凝重,如此大的事,即便是他,也是不得不担忧。 大长老立刻怒吼道:“龙傲憎恨江湖,瑕眦必报,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他今后必然会将精力用来报复剑灵峰。你离开师门半年多,一回来就给剑灵峰惹上如此大的麻烦,居然还敢狡辩!” 陆小川不服,立刻反驳道:“大长老……” “好了!” 突然,余千鹭一声大吼。 两人立刻安静,却是谁也不服谁。 余千鹭一脸威严看向陆小川,沉声道:“陆小川,此事你办得太冲动了,龙傲天在朝廷兵马中地位极高,此次之后,只怕他心中只有一个永定城,着实是给师门引来巨大的隐患!” 云无涯一脸担忧,似乎是生怕陆小川北责罚。 陆小川赶紧说道:“弟子知错!” 不等三位长老催促,余千鹭话音一转说道:“但念在你击败缥缈峰,为师门保住名声的份上,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所有下次,必然不会轻饶!” 陆小川恭敬道:“谢掌门!” 大长老立刻出声道:“掌门,龙傲天那等人物,若是查到是剑灵峰弟子坏了她的事……” “好了!” 余千鹭又是霸道打断。 他侧头看着大长老,一脸不屑道:“永定城两大门派那事已经足以让龙傲天记恨一辈子了,就算没有这事,他也不会放过剑灵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大长老不再冷声,一脸怨恨。 这时,云无涯盯着二人看了片刻,一脸古怪的表情。 侧头看向余千鹭,他恭敬说道:“掌门,苗姑娘天赋不凡,不如就让她加入我剑灵峰吧,我愿意收她为弟子,亲自指导她!” 云无涯一出言,三位长老立刻皱眉。 二长老不悦说道:“四长老,这不太符合师门规矩吧,按照规矩,新弟子应该从副峰上坐起,若是有了足够的进步再上主峰!” 云无涯直截了当道:“三长老,苗姑娘的功力别说在副峰,就算在主峰弟子中也是颇为突出,现在让她去副峰,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你说呢?” 三长老冷哼一声,显然是心有不服。 不止三长老,大长老与二长老也是心有不甘,四长老手下已经有天赋不凡的段浪和陆小川,若是再加上一个年纪轻轻便达到大凝血境的东方婉儿,只怕他在剑灵峰的地位会越来越高。 大长老赶紧接过话说道:“掌门,不如还是让苗婉儿入我门下吧,我定然会将她视为己出,好生培养!” 余千鹭并未回答,手指在桌边轻叩,暗自思索。身为一门之主,他自然知道三位长老的心思,但三位长老的作为早就让他心生不满。 沉思良久,他爽朗一笑道:“此事还是让苗婉儿自己做决定吧!” 闻言,三人脸色一沉。 大殿之内无比安静。 云无涯与余千鹭都颇为淡定,可三位长老却是脸色低沉,东方婉儿是陆小川带上山的,自然会信任陆小川,掌门此举分明就是在偏袒四长老。 可他们三人也知道自己的作为引得掌门不满,因此,虽说心有不悦,但却是只能忍受,丝毫不敢反驳。 果然,东方婉儿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做出决定,她恭敬说道:“掌门,我愿归入云无涯前辈手下!” 闻言,三位长老脸色越发难看,而其他几人则是对此颇为满意。 目光转向旁侧,余千鹭大声喊道:“定风!” 远远站着的一名弟子立刻应声道:“掌门!” 余千鹭豪气说道:“取一柄佩剑来!” “是!” 十几息后,定风双手平持一柄长剑来到大殿中,一脸恭敬看着高座上的五人。 余千鹭转头看着云无涯,轻笑一声道:“四长老,走吧!” 云无涯立刻起身,接过长剑后直接走出大殿来到巨大的广场上,陆小川,东方婉儿,以及几位老人也是跟在他身后,缓缓前行。 几人很快来到广场侧方的女子雕塑前,不少门中弟子看到这一幕后也之后也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不少人也是立刻朝雕塑处靠拢。 在雕塑面前,云无涯双手持剑鞠躬后,转身看着东方婉儿。 他郑重道:“苗婉儿!” “在!” 东方婉儿立刻双膝跪下,恭敬回答。 云无涯沉声道:“你可愿意加入我剑灵峰,归入我云无涯手下!” 东方婉儿干脆利落道:“弟子愿意!” 云无涯点头,郑重其事道:“要成为剑灵峰的弟子,就要了解剑灵峰的由来和宗旨,你可懂得?” 东方婉儿恭敬道:“是!” 云无涯又是难以点头,随即沉重道来:“三百年前,剑灵仙子独身一人,手持一剑杀入京城,斩杀了一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贪官,为朝廷与百姓除了一大祸害,却是遭到江湖背叛,不得已之下才来到五行山开宗立派,创立剑灵峰!剑灵仙子侠骨柔情,以百姓为重,创立之日便立下规矩,剑灵峰弟子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强夺百姓,不得与朝廷勾结,不得抛弃手中佩剑,更不得背叛炎黄一族!凡违背师门规矩的,便是剑灵峰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东方婉儿一脸恭敬道:“弟子明白!” 云无涯沉声道:“苗婉儿,从今日起,你便是剑灵峰主峰弟子,不得张狂行事,凡事当以师门为重!” 东方婉儿干脆利落道:“弟子遵命!” 云无涯道:“接剑!” 东方婉儿抬起头来,双手举起接过佩剑后,对着剑灵仙子的雕像磕头行礼,又转向云无涯恭敬行礼道:“弟子苗婉儿,拜见师父!” 云无涯满意一笑,温柔说道:“起来吧!”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余千鹭点头。 余千鹭也是点头,随即转身看着众多剑灵峰弟子,大声呼喊道:“从今往后苗婉儿便是我主峰弟子,所有门人需视她为自己人,不可欺压凌辱!” 众人齐声道:“是!” ———— 玄武堂内。 云无涯独坐上座,段浪身在一旁,一脸激动看着陆小川。 陆小川双膝跪地,朝着云无涯恭敬磕头道:“弟子叩见师父!” 说话之间,陆小川只觉得心头发酸,他与师父师兄二人一直如家人一般,自己最困难,最颓废的时候,他们依旧是不离不弃。 云无涯眼眶湿润,赶紧说道:“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陆小川赶紧起身。 还未站稳,段浪便是上前三步,一脸自责,犹犹豫豫道:“师弟,我……” 陆小川爽朗拍了拍段浪的肩膀,豪迈说道:“师兄,你万万不可自责,当日并非你的错,你竭尽全力才使得鹰禾心生忌惮,苗,反倒是我,不仅未能帮上一点忙,反而拖了你的后退!” 段浪依旧不改自责之色,他吞吞吐吐道:“可你始终数月有余,我却并未……” 陆小川伸出一手打断他,一本正经道:“师兄,千万不可自责,经历了两年的时间,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停留在聚丹境了,但却在那山洞中沉下心来,更是因为鹰禾一句话而领悟,并因此得以突破!这几个月对我来说并非苦难,而是机缘,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闻言,段浪才好受了一些。 他看向陆小川身旁的东方婉儿,又看着陆小川古怪说道:“师弟,你在比武招亲中击败了龙青,岂不是说你已经是林大人的乘龙快婿了?” 话音一落,云无涯眉头紧锁。 而一旁的东方婉儿,神色也是有些古怪。 看着一脸戏谑的师兄,陆小川无奈摇头道:“只是个名而已,林大人不需要我这样的女婿,我与林小姐更是毫无交集,一切只为阻止龙傲天,这婚约自会在合适的时候退掉!” 见他颇为认真的样子,段浪也不再调笑他,而是转身看着师父。 云无涯思索小许,对着段浪吩咐道:“你们二人赶路辛苦,还是先去歇息吧……” 段浪恭敬点头,看着陆小川与东方婉儿客气道:“婉儿师妹,请!” 婉儿乖巧点头,对云无涯行礼道:“师父,师兄,婉儿告退!” ……………… 第122章 峰顶 剑灵峰顶一座悬崖边,陆小川盘腿而坐,双目紧闭,轩辕剑插入身旁的地面,任由悬崖边不小的风势吹打在自己身上。 突然,他睁开双眼。 风势吹动下,他一手抬起,手掌竖立,目光紧紧盯着手掌,心神汇聚之下,内力外露,均匀覆盖于自己手掌之上,就如同多了一层水雾一般,颇为古怪。手掌一甩,气息散去,他无奈摇头道:“看来要真正掌控内力取得大用还需要时间,而且师父说不能让他人知道,自己要修炼起来也颇为不易啊……” 沉思良久,他站起身来,目视峰下山川。 此时距离陆小川回到剑灵峰已过二十天,二十天内他除了帮助东方婉儿适应之外,几乎都在独自修炼。 虽是平和,却是颇为沉闷。 “师弟!” 突然,段浪的声音响起。 陆小川转头一看,笑道:“师兄!” 段浪大方拍了拍陆小川的肩膀,无奈叹气道:“你小子还是以前那般模样,只知道修炼。” 陆小川一愣。 随即他立刻摇头道:“虽是依旧苦修,但却跟以往不同,如今若是不能进步,我倒是能平和接受。” 段浪满意点头,随即道:“我倒也想跟你切磋切磋,但师父有令,让你去玄武堂见他。” 陆小川干脆点头道:“我立刻就去!” 玄武堂内,陆小川恭敬行礼道:“师父,您想见我?” 云无涯点头道:“不错,坐!” 陆小川坐下后,云无涯直接拿出一张破布丢给他,陆小川接过一看,原来正是那降妖剑法,荡魔剑! 不等陆小川开口,云无涯直截了当道:“如今你也可以修炼这荡魔剑法了,虽说当今妖魔不多,但技多不压身,你还是学一学吧,我想以你的天赋,应当可以轻松学会的,日后若是遇到妖邪之物也可轻松一些。” 陆小川重重点头,他自然也想有尽可能多的底牌。 满意玩弄着手中心法,陆小川不着痕迹道:“师父,婉儿师妹如何了?” 云无涯一脸赞叹道:“婉儿的天赋也不弱,但对剑术的悟性显然不如你们师兄弟二人,但进步也不算小了!” 陆小川缓缓点头。 婉儿的天赋主要集中在内力本身,对师父的话他是毫不例外。 目光紧紧盯着陆小川,云无涯忧心忡忡道:“小川,你要小心啊!” 陆小川不解道:“师父?” 云无涯缓缓起身,双手背后,一脸愁容,在屋内踱步一丈后转身,语重心长道:“你失踪数月,三位长老本想以此将我从长老的位置上赶下来,但你此次却是立了大功,可三位长老并不会轻易放弃,我想接下来若是剑灵峰有何任务,他们恐怕都会交给你和你师兄来做!” 陆小川凝重点头。 三位长老迂腐顽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一个不小心只怕就会被他们利用。 云无涯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还有,你在永定城得罪了龙傲天,他要查清楚你的身份并不难,你杀了冷炎,又让缥缈峰丢尽颜面,缥缈峰和向中原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今后无论在哪,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云无涯一脸无奈,陆小川比以往更成熟稳重,但却是在数月时间内做出如此多的大事,也得罪了一些大人物,实在是让他颇为头疼。 师徒二人又是聊了许久,陆小川才再次回到崖边。 看着手中的荡魔剑心法,他自言自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若是要来报复于我,我接下便是!” 抛掉杂念,他立刻盘腿坐下,开始修习这荡魔剑法。 不一会儿,陆小川虽是双眼紧闭,但却是忍不住皱眉,因为这荡魔剑法修炼起来与青云剑法差距颇大,他暗自叹道:“明明才开始修炼,却仿佛是已经熟悉了很久的东西,内力融合起来比寻常剑法更容易,可同时对内力的显然却又是更大,实在是颇为古怪,不愧是专门用来镇妖的剑法,果然是无比奇妙!” 日月轮转,山河变色。 山上的时间总是过得恍恍惚惚,甚至不少人根本记不得日子,因为每一天过得都一样,每一天都毫无变化。 傍晚,陆小川拔出长剑,凝聚气息后一剑扫出,一道磅礴剑气呼啸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两丈之外的一块大石而去。 瞬间,爆炸声响起,白色烟尘立刻将大石周围六尺覆盖,大石碎为无数小石块从烟尘中射出,四处飞散下拍打在地面上,发出阵阵低响,毫不热闹。 缓缓走到大石旁,陆小川满意点头道:“都说镇妖武功对人作用不大,可如此看来也不会太弱,若是能修炼至大成,恐怕也是一道不错的手段!” 手臂一抖,长剑应声入鞘。 多日独自待在峰顶,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因此也是决定回到玄武堂内歇息一番。 清晨,睡了一整晚的陆小川满意醒来。 刚从玄武堂出来,便看到师父几位长老神色难看,火急火燎从山口处离开主峰,似乎是要下山,他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道:“门中之事几乎都是交给执事和重要的弟子开办,几位长老可是极少离开主峰,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师弟!” 出神之时,段浪爽朗的声音响起。 陆小川转头,对着师兄淡淡点头。 段浪笑道:“总算看到你放松了,怎么,你在干什么?” 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口处,陆天川若有所思道:“师兄,师父和三位长老刚刚下山,看他们的模样还颇为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段浪一愣,随即也是面露疑惑。 沉思良久后,他苦笑摇头道:“最近剑灵峰的确有些古怪的地方,前段时间师父他们四人还离开了主峰几乎半个月,但却无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我问过师父,但他却是一言不发,我想,剑灵峰可能出了一些不小的事,但只有掌门和长老才知道!” 陆小川不着痕迹点头,可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虽说自己怕是无需担忧,但有东方婉儿在此,他对任何事都颇为敏感,生怕自己和婉儿被有心人盯上。 见他出神,段浪随意一笑道:“别想了,这种事情交给师父他们就好了,我们根本无需担忧,走吧!” 陆小川疑惑道:“去哪?” 段浪古怪一笑道:“你说去哪,当然是悬崖边了,难道你还想跟其他的师兄弟待在一起?” 陆小川嗤笑点头。 师兄到底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两人向着崖边走去,可还未到达崖边,便是听到了悠扬琴声,那古琴声越来越清晰,仿若高山流水一般,让人浑身筋骨都是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讶,因此也是加快脚步赶往崖边。 到了崖边后,看着那一道女子身影,露小川更是惊讶,因为那盘坐在地的弹琴之人,居然是东方婉儿。 婉儿无比投入,似乎是完全没留意到二人前来,琴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既是磅礴,又是柔和,让人心醉不已。 听着那醉人的琴声,段浪却是侧头看着陆小川,一脸期待道:“师弟,来吧,我们切磋切磋!” 陆小川一愣。 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琴声,他也是果断点头道:“师兄请!” 段浪满意一笑,大吼一声道:“师弟,小心了,我可不会热身!” 话音未落,段浪后退一步后腾空而起,接连两腿踏向陆小川,陆小川赶紧双臂交叉挡住两腿,借助着震动之力,空中的段浪身形暴退一想多,落地之时脚步又是轻轻一点,毫无征兆下拔出佩剑,直接施展出青云三剑。三道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陆小川,后者不甘落后,也是干脆利落一扫,同样是三道剑气施展而出。 两人都面带笑容,操控之间,同时动手,三道剑气散作六道剑花,十二道剑花交织凌乱,穿梭不停,不断发出清脆低响。 剑花交手之间,陆小川突然诡异一笑。 只见他手腕停住,可那六道剑花却依旧在他的控制下宛转穿梭,仿佛是凭借意念在控制一般。 段浪心叹:“不以剑控花,实在是厉害!” 口中虽是称赞,但心中要强的段浪可不会如此轻易认输,他手中长剑一转,六道剑花突然排成一列,几乎是组成了一把一丈长的气凝长剑攻向陆小川,陆小川如法炮制,同样是剑花组成长剑,在两人的操控之下,两道剑气朝着对方呼啸而去,那霸道模样,足以让人心生畏惧,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气凝剑锋对撞,又是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那爆炸气息气破空气,朝着周围扩散了两丈有余,未免被那气息波及,两人都赶紧后退一丈有余。 可在停下之后,两人并未停止。 “好,再来!” 张狂一吼,段浪并未继续施展剑法,而是身形猛动,如脱弓箭羽一般飞向陆小川,手中长剑举过头顶,怒吼一声道:“师弟,小心咯!” 话音未落,长剑劈下。 段浪成熟的大凝血境内功施展出的剑术自然不凡,可陆小川却是丝毫不惧,他同样是手臂举起,斜向一扫,两道气息又是猛烈撞击,动静不小。 此时,段浪已经落地。 师兄弟二人相距一丈,对视一笑,都是颇为爽快。 这,便是他们从小到大的记忆。 段浪并未有停下的意思,他古怪一笑道:“师弟,让我看看你那近身的剑术到底有多厉害!” 陆小川慷慨道:“来吧!” 可就在这时,崖边少女弹琴节奏突然加快,她手指不断弹拨,琴声从悠扬变得壮阔,那珠落玉盘之声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好不霸气。 两人略有失神,可瞬间陆小川便发现,自己此刻心跳加速,血脉膨胀,头脑昏沉,四肢无力,仿佛是中毒了一般,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师兄与自己是同一般模样。 想到什么,他侧头看着抚琴少女,脸上终于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第123章 江湖不见! 半月过去,陆小川的伤势大体已经恢复。 而半月的时间里,其他几人的伤势,包括重伤的柳元,同样是恢复正常。 伤好之后,段家和柳家齐齐出手,将残存的乔家接收,杀光了乔家所有有能之人,最后才将那些无用之人集中,给了他们不少的钱财,让他们离开了江北城。 其间,萧家也想分一杯羹,因此也是与段柳两家展开激烈竞争,但最终都因为实力不济而被两家打回去。 接手了乔家之后,凭借着丹药生意,段家已经成了江北城当之无愧的最大家族,甚至比起萧柳两家都要强上不少。 此外,段家还给了倪家不小的好处,经过两月整合,倪家已经隐隐有了江北城第四大家族的意思。 虽说比不上三大家族,但却是不容小视。 所有人也都知道,如今的江北城,是段家的了。若是萧家胆敢出手,恐怕其他三家会立刻动手,将萧家铲除干净。 伤好之后,段青书迫不及待的开始见炼丹,又经过了一月的辛苦炼丹,他终于为段家准备了足以支撑两年的丹药。 清晨,段青书还未醒来,门外响起了云青鹭急躁的声音: “段大哥,段大哥,快出来!” 脸色大变,段青书赶紧开门,只见云青鹭一脸欣喜,仿佛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不等他开口,云青鹭便拉着他的手朝前院跑去。 前院,众多族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似乎是有着什么好事。 穿过人群,段青书瞬间呆滞,因为人群前方,乃是那位两次出手相救的元宗境高手,林生。 他目光轻扫,却看到那熟悉,让他心疼无比的女孩,他是失神落魄的喊道:“小……小雪?” 段若雪转过脸庞,看着段青书嫣然一笑:“哥哥,我回来了,如何,你意外吗?” 看了看段若雪,又转头看了看面带笑容的林生,段青书不解问道:“怎么回事,林前辈不是重伤吗,还有小雪,你不是被林贤劫走了吗,怎么会……” 林生捋着胡须,大笑说道:“段少爷,我的确深受重伤,但是回到族中后,我便向族长告知了此地发生的事,族长听后大怒,亲自出手击杀了林贤,给了我一枚上品疗伤丹,恢复了我的伤势,也还了段小姐自由。族长说,只要小姐不想回中土,便可一直待在江北城,以后,老夫就是小姐的贴身侍卫了!” 看着一脸坏笑的段若雪,段青书终于明白,这个神秘的大家族的确是想要她体内的力量,只是那位神秘族长并非是霸道之人,并不想强人所难。 至于这位功力深厚的侍卫,恐怕其最重要的目的并非是保护段若雪,而是不让其他势力得到她体内的力量。 无论如何,段青书对此自然是无比欣喜。 不等他开口,林生再次出声说道:“段少爷,请原谅,我家族长自作主张,已经找到了云青鹭姑娘的双亲,他们二人已经团聚,而且,如今的云海,已经是三清阁的阁主!” “那云沧海呢?” 段青书和云青鹭同时问道。 段若雪轻笑一声道:“哥哥,青鹭姐姐,那位前辈出手,助云海叔叔得到了无比强盛的功力,再加上青鹭姐姐母亲的功力深厚,他们二人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云沧海和众位三清阁长老,还查明了云无涯前辈丧命的真相!” 不等段青书开口,段若雪继续说道:“哥哥,云无涯前辈的确是被云霆所杀,不过凡是参与此事的人,都已经被云海叔叔击杀了!” 闻言,二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段青书,他如此辛苦的修炼,就是为了给师父报仇,还自己公道,可这短短不到两月的时间,这些重担居然一下子就没了。 他不禁暗想道:“如此一来的话,我恐怕也能留在江北城享清福了……” ………… 卧房之内,云青鹭与段青书激情拥吻,好一会儿两人才不舍的分开。 看着怀中娇娇欲滴的女子,段青书心疼一笑道:“青鹭,我……” 云青鹭将手指放在他嘴唇上,掐了掐他的腰部后说道:“段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与诗音姐姐如此情投意合,又有婚约,必然是要成亲,而且你如此好色,怎可能放过诗音姐姐那等绝色美人!” 段青书轻声问道:“那你呢?” 云青鹭苦涩一笑道:“我不要紧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就做你的小妾,就算你想娶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段青书心疼不已,只能将女子拥在怀里,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激,愧疚和爱意。弹指一挥间,三月已过。 段府之内,张灯结彩,无比热闹。这一天,正是段青书与柳诗音的大婚之日。 两家人丁尽出,江北城凡事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到段府中,向段家道贺。 一对新人现身大厅之中,、“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 卧房之中,看这带着盖头的女子,陆小川也是激动不已,柳诗音这等奇女子,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而现在,她是自己的了。 掀开盖头,看着那绝美脸庞,陆小川难以忍受,立刻将柳诗音拉起,霸道的吻上了她,手掌也握住了令人向往的地方。 “段大哥,你也太急了!”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一天,转头一看,便发现了一脸媚笑的云青鹭。 再看柳诗音,她也是一脸坏笑。 陆小川顿时明白,此事,两人怕是计划多日了,只是一直将他蒙在鼓里。 不过,对于这等梦寐以求的好事,他自然不会放过。 三人相视一笑,分坐下来,柳诗音倒了三杯茶,三人开始畅聊过去与明天。 ………… 春宵一夜值千金,没了压力的陆小川,终于在江北城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