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夫人逼我当反派》 第一章 李云洲死了 李云洲死了,简直惊世骇俗。 当这样的一个消息从天下第一剑修门派,原山剑宗传出来以后,整个玄门,不,甚至包括凡界都惊了。 李云洲是谁?原山剑宗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年纪轻轻就练得佛影剑法的第七层,整个原山,除了几位长老和掌门,难逢对手,现在居然死了。 死了便死了,这世上也不缺多少天纵英才的案例,只是这死因却令人惊奇,不得不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怎么死的?成亲当日杀了新娘,被众长老合力绞杀了呗,说起来也是活该,听说这新娘可是原山掌门唯一的女儿,这样忤逆师门,换我我也得杀他。” 原山脚下,游仙镇的茶楼里,有一群人正这样热议着。 一人这样说,虽然有人赞同,却也有讽刺的,“得了吧,就你?连李洲璟的一跟脚趾头都比不上,李云洲可是原山松山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是非功过,也轮不着你来论。” 其中觉得死得好的终究占多数,立即有人反驳道:“这么说,你还要护着那个禽兽不成?” 禽兽一词,无法考证,游仙镇虽然坐落在原山脚下,但他们也没有见过李云洲,是人是鬼,是好是坏,一面之词,也得不出个结论。 只是这话,落在李云洲耳里,却格外的不知滋味。 “以前都说我是修仙奇才,现下却好,都说我是禽兽了?” 李云洲飘着一缕魂魄,郁闷的看着旁边几个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鬼差。 “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们可就强拖你走了。” 这两个鬼差也很郁闷,不就是跟别人换了一天班吗,就赶上趟儿被迫来押解修士的魂魄。 修士跟凡人不一样,刚刚死的时候,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溃散,除了不能再攻击凡人,其能力跟生前几乎没什么两样。修为越高,溃散的时间就越长,按照道理来讲,只有当灵力溃散完了,冥界才会收到修士死亡的消息,然后派鬼差来押解魂魄,否则就会发生鬼差反而被修士暴揍的惨案。 好巧不巧,李云洲就是这个例外,灵力还没有溃散,甚至可以说刚刚死没多久,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两倒霉鬼兄弟就被派过来了。 回想起刚才气势汹汹的来带他走的时候,瞬间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两个鬼差又有些怂,于是转而小声道:“总之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我劝你还是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吧!” 于是李云洲又很气愤的转过头来,“什么死了,你见过死了的修士还有灵力的?还能揍人的?” 两鬼差惊恐的摇头,“以前确实没见过。” 现在倒是见过了,但是宁愿自己没见过。 鬼差甲戳了戳鬼差乙,小声道:“但是你说,他都被打的那么惨了,怎么意识还这么清醒。” “而且还这么暴力。”鬼差乙垂头丧气道。 “他可能觉得咱俩比较好欺负。”鬼差甲又道。 “到底是谁欺负谁?”李云洲黑着脸反问,“你们看看眼前这些人,一个二个是怎么议论我的?我一睁眼就到了三年后,就碰见你们两来押解我去冥界,还说我欺负你们,好意思吗?” 不错,是一睁眼就到了三年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剑门会武的前一个月,那时候他为了给自己打造一把本命法器,进入万剑山谷寻早淬剑草,记忆就消失在这里,后面的那三年,一点印象都没有。 两个鬼差颇为无奈,道:“可是,这是属于人间的恩怨,我们只知道,死了的人,就得进冥界。” 两个鬼差话音刚落,耳边便又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声音,“胡说,说他是禽兽都侮辱禽兽了。” 李云洲嘴角一抽,身上又生起了怒气,吓得两个鬼差以为他又要揍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抱成了一团。 根据四处听来的消息,李云洲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八成是有人占据了他的身体,以李云洲的身份活着,小师妹之死,也与这个人有关,所以他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到底是谁,无从查证,李云洲自然不指望凭自己这样一个魂魄能够找出幕后黑手。 憋屈,真憋屈,死得莫名其妙不说,就是死了都还要成为别人的谈资。 “可见他连禽兽都不如。”那边人群又传来一阵议论,有人拍案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原山掌门对他李云洲也不薄啊,还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怎么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了,怎么就能够下这样的死手。” 听到这里,李云洲终于忍不住了,捏紧了拳头,一股气流从丹田发出,即使是死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还在。 于是一瞬间,方才还在谈论李云洲的人,脚下都破了一个洞,生生从三楼落到一楼,喷出一口老血,一群人喘着气在楼下喊道:“掌柜,你们这楼是怎么建的? 青梅竹马谈不上,怎么也是把小师妹当妹妹看待,如今妹妹死了,说不难过不可能。天下的人又都把他当杀人凶手,自己也险些魂飞魄散,他李云洲自入玄门以来,何曾这么狼狈过? 关键还是长老与掌门都下了死手,说不是他之过,谁信? 两个鬼差有些发抖,颤抖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打穿这个楼层的?” 按照道理,死了的修士,最多能在鬼差或者同样已经死了的鬼身上才能使用融合在灵魂里的灵力的,但是那一击,居然直接使用到了实物上,简直太吓人,不,太吓鬼了。 李云洲心里也清楚两个鬼差的意思,于是挥手打向窗户,随着一阵爆响,窗户瞬间变成了粉末。 茶楼的人本就因为三楼楼顶破了个洞吓得不轻,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乱了,喊道“怎么回事?” “总不会是李云洲的魂魄还没走吧!” “你不要瞎说,原山的人怎么会放过他的魂魄,那些修士就在附近,快点去请他们来看看。” 于是连忙有人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往茶楼外面冲。 恐怖如斯是也。 第二章 死了也很牛 人群一阵慌乱,两个鬼差见形势不对,连忙道:“大爷,算我两求求您了,你要再不走,以你的灵魂残留,一旦被修士发现,可是真的会魂飞魄散的,你说你这是何必,何不跟我们回冥界,来世再投胎做人呢?” 李云洲没有回应两个鬼差的话,反而调动周身灵力感受了一下自身,只感觉灵力如同泉涌,如果不加控制,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很奇怪。 他现在甚至有一个预感,如果现在冲回原山,原山可能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碍于两个鬼差的话,李云洲也不敢就这样冲回去,于是扭头道:“你们确定我死了?” 两个鬼差连忙点头。 “你们冥界谁是管生死的?” 两鬼差点头哈腰道:“大人的意思应该是说,管理阴魂押解之事的人是谁吧?” 李云洲疑惑道:“什么意思?” “咳咳,事实上。”鬼差甲佯装咳嗽,“其实凡人的生死寿命并不是由冥界管理的,冥界只是一个载体,凡人死的时候身体会产生一种讯号,冥界就会自动派出鬼差来押解魂魄。” “所谓押解,只针对有意识的魂魄,没有意识的魂魄会自动前往冥界,大人就是第一种。”鬼差乙又补充道。 “至于管理押解阴魂一事的,乃是小冥君大人,大人若有疑问,可以随我兄弟二人前往冥界,才好问个清楚。” 两兄弟说完这话,心中有些窃喜,像李云洲这样的孤魂,怎么可能见到小冥君,但是只要他信了,就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给带回冥界,剩下的事可就不归他们负责了。 李云洲自然知道两个鬼差的意图,但是自己和他们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最合适的就是跟着他们去冥界,找到冥界高层管理着,将这几年的事情问个明明白白,于是对两兄弟道:“带路吧!” “好勒,大人请跟我们来。”两鬼差点头哈腰。 早这样就好了嘛。 李云洲跟在两个鬼差身后,慢慢往前飘去,不知道飘了多久,周围开始出现迷雾,一点点迷惑着视野。 直到后面,白雾中渐渐带起了黑色,最后完全转变为黑色,李云洲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扇高耸的大门,门向内打开,门口放着一张桌子,再往跟前走去,可以看见那里坐了一个黑乎乎的人。 “姓名。” 李云洲刚刚走到跟前,那黑影就问道。 “李云洲。”他沉着答道。 黑影刷刷刷的在面前摆的纸上写了几笔。 “年龄。” “二十。” “错了。”鬼差甲上前一步,“是二十三。” 李云洲满脸黑线的转过头来,仿佛在说,要你提醒我少了三年吗? “死因。” “万剑穿心。” 黑影突然愣住了,笔痕拖在纸上一直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水晶球,冷冷道:“把手放上去。” 李云洲坦然将手放了上去,只见原本黑漆漆的水晶球,突然迸发出一束强烈的光芒,光束越来越大,将整个水晶球都点亮了。 水晶球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最后直接爆开了,散落在各处。 “碎……碎了!”鬼差甲紧紧搂住鬼差乙。 鬼差乙也结结巴巴道:“吸收灵力的水晶球碎了。” 当场的三个鬼差面面相觑,原本这个水晶球是为了将刚刚死去,灵力还没有溃散完的修士的灵力吸收掉的,但是李云洲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然直接将水晶球震碎了。 负责记录的鬼差丙一改高冷的样子,谄媚道:“敢问大人生前修为几何?” 不是化神期的修士,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甚至即使是化神修士,都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面前的这个人,生前修为究竟有多高才会炸裂水晶球。 鬼差丙屏气凝神,只听“金丹”二字从李云洲口中淡淡吐出。 卧槽,突然想喷一口血是怎么回事。 鬼差丙看向鬼差甲乙二人,只见他们点了点头,鬼差丙迅速收起震惊的神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铃铛,轻轻一晃,不过须臾之间,一大群手持兵器的鬼差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金丹修士,能有此等本事,快把这妖物拿下。” 李云洲嘴角一抽,翻脸翻这么快,呸。 那群士兵很快冲了上来。 李云洲手指轻轻一指,所有鬼差瞬间不能动弹了,一股威压袭来,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内心深处升起。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威压。 “带我去见小冥君。”事实上,李云洲也不知道之间到底哪里来的这股力量,按照之间生前的修为,绝对达不到这种境地,但是无论如何,只要能击垮敌人,管他哪儿来的都可以。 眼前的几个鬼差并没有动,李云洲有些不耐烦,怒道:“还不带我去?” 鬼差甲和乙都蠕动了一下嘴巴,李云洲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威压,不仅可以让他们动弹不得,甚至还能阻止他们说话。 李云洲收起威压,几个鬼差都相继松了口气。 遇见威力如此大的修士,确实不是他们几个能够应付的,于是点头哈腰道:“大人您跟我来。” 大门的背后,是一座笼罩着雾气的桥,鬼差丙颤颤巍巍的走在前面,心里终究有些害怕,这样的事情就惊动了小冥君的话,自己一定会被训斥的,不带他去,李云洲在门口就能把他们解决了。 真是苦哉! 穿过桥梁,雾气渐渐散去,四处都有鬼差在巡逻,但是很少看见同他一样的阴魂,不知道走了多远,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宫殿一样的建筑,其宏伟庞大,李云洲依稀可以猜出,这里就是小冥君的住处。 “大人在此稍等,容我进去通传。” 鬼差丙颤颤巍巍的进了宫殿,没过多久,一股寒凉之气突然涌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如泰山崩塌之势,险些让李云洲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但是终究是险些。 出来的并不是小冥君。 第三章 小师妹没有死 “小子,就是你打伤了我冥界的鬼差?” 人随声到,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已然立在了面前。 不对,那股力量,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是我打的又怎样,小冥君呢?我有话要说。” 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死的阴魂不怕小冥君。 大汉嗤笑道:“小冥君是你能见的吗?让你好好往生,投胎做人,你偏不听是不是,真是自寻死路,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赤尾将军的厉害。” 那名叫赤尾的人话音刚落,大刀就已经挥了上来,李云洲匆匆闭闪,奈何手中没有武器,否则定要好好打一架,但是现在最好还是先躲闪为妙。 赤尾手中的刀,是冥界代代传下来的,专门克制修士阴魂的武器,不要说被刀砍中,单单是惹上气息,就已经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可李云洲和他过了几招,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能够和他势均力敌。 赤尾几次攻击无效,有些气闷,到底是什么样的小鬼,连他都打不过? “小冥君看戏多时,究竟什么时候出来?”李云洲与赤尾交战的过程中,突然吼了一句。 赤尾怒斥道:“小冥君是你这样的宵小能见的吗?” 李云洲嗤笑道:“冥界的人就这等水平?小冥君躲躲藏藏不愿意出来,莫非是怕了我不成?” “胡说八道。”赤尾更加生气,出刀的气势更加大了。 自己再厉害,也抵不过冥界人多势众,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不要过分招摇的比较好,只能速战速决,早点引那所谓的小冥君出来才好。 李云洲使出全力,轻松就将赤尾手中的长刀躲了过来,赤尾站在一旁却哈哈大笑,“小子,你敢摸我的刀,这下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可恶,竟然是故意把刀让给他的吗?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李云洲手里还握着赤尾的那把刀,自己却毫发无伤。 这,这!逆天了? 李云洲嘲讽的冲赤尾吼道:“你就这点本事吗?还不请你家小冥君出来帮忙?” 话音刚落,熟悉的威压又扑面而来,李云洲险些再次跪下,不过须臾,宫殿的大门口已经多出来了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一老一少,黑的那个小的,自然是小冥君了,至于那白胡子老头,大概是他身边的什么人吧。 “听说你打伤了冥界的鬼差。” 小冥君一开口,威压瞬间暴增,李云洲终于承受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是又如何?” 小冥君寡淡一笑,“那你非要见本座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丢失记忆的那三年,又是个什么境况?” “你的来历,上水仙君晏清大人已经跟我讲过了。”小冥君说着看向的身旁的白胡子老头,“但是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这些事情,并不归冥界管,冥界是收纳阴魂的地方,不是查案的地方,你多次打伤我冥界鬼差,按道理,是要受惩罚的。”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什么惩罚,什么天道,都是屁话。 “查不到,就放我回去,我自己查,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毁不了冥界,也可以大闹一番,小冥君你觉得呢?” “你似乎认为自己很厉害?”小冥君又笑了,张开手往下一压,一股更强的压力又压在了背上。 但是这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李云洲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样子,小冥君随即收回手来,旁边的白胡子老头儿弯腰恭敬道:“小冥君已经确定过了,剩下的就交给小仙吧,希望小冥君遵守诺言,不要再插手李云洲的事?” 李云洲有些懵逼,什么诺言?确定了什么?这老头儿又是怎么回事?他是知道些什么? 小冥君很卖这个老头儿的面子,也恭恭敬敬道:“仙君放心吧,剩下的事,也算是冥界委托给仙君,仙君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两人一唱一和,一人一句,听得李云洲有些恼火,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冥君没有正面回答李云洲的质问,反而是晏清上前一步,大袖一挥,李云洲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眼时,已经离开了冥界,掉落在人间自己方才被鬼差带走的地方。 离开了冥界,意思是不是自己就不用去投胎了,这算不算是一件喜事? 李云洲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儿,疑惑道:“阁下是何人,你与那小冥君是什么关系,为何带我离开?” 晏清捋了捋胡须道:“在下天界上水仙君晏清,与小冥君并无关系,至于带你离开,是因为你命不该绝,不能进入轮回。” 命不该绝? 意思是他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但是他现在明明只是一个魂魄,早就已经死了,否则又怎么能跟着鬼差进入冥界。 晏清看穿了他的疑惑,于是道:“你试着调动全身的灵力,是不是觉得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之前在冥界的时候李云洲就感受到了,金丹修士死后却达到这样高的修为,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李云洲警惕的看着晏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清严肃道:“这股灵力,严格的来讲,并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封印在你灵魂里的,只有在你死后,意识还没有湮灭的时候才会感受道,所以你才能在冥界畅通无阻,如果不是因为小冥君是冥界冥君的儿子,单论灵力,可能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有这么厉害? 李云洲一惊,“你知道我体内的灵力是哪儿来的?” 晏清摸了摸胡须,“知,也不知,我现在尚且不能确定,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接受。” “什么事?” “你已经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云洲气愤道:“用不着你提醒。” “我知道你死的憋屈,你现在体内有极其强大的灵力,一定想着回原山报仇,找出幕后凶手,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小师妹因你而死,你难道要这样丢下她不管?” 小师妹! 小师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与自己成亲的当日,难道她根本没有死? 第四章 飘着去丰都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李云洲急不可耐。 如果小师妹真的还活着,那么自己的心也会好受一点,不管是谁用他的身体杀了小师妹,他都希望小师妹能够好好的活着,毕竟,那是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晏清摇了摇头,“天机,不可说也。” 天机天机,什么都能扯上天机。 李云洲怒吼道:“既然是天机,你还与我说这么多做什么,大不了我再去冥界,找那小冥君问个清楚。” 晏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急什么,我也没有说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云洲气得牙痒痒,“那你还知道什么?” “这世上,你只知冥界有个酆都,却不知人界还有一个丰都,人界的丰都,丰字是丰盛的丰。人界与冥界阴阳相隔,本来活人是无法与冥界有联系的,不过丰都却是个例外,里面有一个黄泉药铺,是除了鬼门,唯一可以与冥界有联系的地方,想要找你小师妹的魂魄,就去丰都吧!” 丰都? 李云洲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以前确实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却从来没有听说还有个黄泉药铺可以与冥界相连,关键是,他怎么过去?魂魄之身,飘着过去? 还有就是,他也不认识路啊! 晏清看出他的疑惑,继续道:“你的魂魄不会破灭,魂魄本身会自动索引,你只需要向西行,就会自己找到丰都了。黄泉药铺,一言一行皆有考验,能否成功,都看你自己,还有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没有鬼差引领,你根本不可能再回到冥界去,而且在人间,最好少动用那股不属于你的灵力,否则会招来灭顶之灾,总而言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晏清说完就消失在原地了,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李云洲看向原山的方向,他知道,那里现在正有很多人在搜寻着自己的魂魄,仅仅是为了防止自己的魂魄留在人间复仇,毕竟,大逆不道之徒,就是该魂飞魄散才对。 李云洲没有急着立刻前往丰都,而是一直飘荡在游仙镇附近,仔仔细细的将成亲那日发生的事听了个明白。 天才,注定承受着与常人不同的争议。 普通人走路可以不扶老奶奶,李云洲不行,作为一个天才,这样是不道德的。 普通人买菜可以讲价,李云洲不行,作为一个天才,这是很掉价的。 玄门固然是玄门,里面的修士也是人,有一日三餐,自然就要买菜,别人家的天才,都是藏起来不叫人知道,留个传说在外面,让人揣测和仰望,原山偏不,有天才我就要拿出来说,我就是要骄傲。尤其是摊上像李云洲这样性格的天才,什么都学会了以后,就有一点闲不住,加上长老与掌门又不怎么管他,没事就喜欢下山瞎晃悠,一来二去,游仙镇的人,基本都对李云洲熟稔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就是个好例子。 所以自己一死,这件事就迅速传了出去,虽然是原山的家丑,终究是没瞒住。最后的结果就是,游仙镇满大街都在传他的事,连带着各大宗门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开始他心里还有点愤愤不平,听得多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以后,倒是没那么生气了,虽然小师妹的确不是自己杀的,但从旁人的谈论中,他也可以知道,成亲当日,自己的这具躯体做了什么混帐事。 一掌将小师妹打死在原山大殿外,最后再被众长老与掌门一起万剑穿了心,死的真实一点也不冤枉,只是可惜小师妹,“错将一汪深情,交予这样大逆不道之徒,最后累及自身,甚是可怜。” 不管自己死得如何惨,晏清有一件事时说对了的,小师妹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倘若有一线生机,也应该救她回来。 李云洲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原山报仇的事暂且不说,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还是先找回小师妹的魂魄。 其实丰都对于玄门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存在,然而又没有多少人是真的了解它的。 据说丰都是处于极西,鱼龙混杂,有凡人,有修士,有妖魔,也有鬼怪,运气好了,没准还能在那儿碰见神仙,活的那种。不过却很少听过真的有人进去过,就连天下最大的修仙门派,原山剑宗都没有多少详细的记载,只是从传说中依稀可以听得,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李云洲带着自己轻烟一样的魂魄,飘出了游仙镇,一路向西,没有飘多远,就看见了一群穿着原山剑宗教服的外门弟子,为首的弟子正指挥着其他人说:“用追魂符找仔细一点,掌门说了,李云洲那逆贼的魂魄侥幸逃了出来,他魂力不足,不可能飘出游仙镇十里,一定要将他的魂魄找到,带回原山,交由掌门发落。” 李云洲愣在了原地。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原山不会放过自己的魂魄,但是当真的听到这种话时,心里还是一阵抽痛。 他甚至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做了孽,不,连带着这辈子做的孽,一并都要讨回来了。做鬼都做得这么憋屈,估计除了他也没谁了吧! 李云洲吁了一口气,因为是鬼身,阴气突然就浓了一些,为首的原山弟子连忙将头转向李云洲这边,喝道:“在这儿。” 这么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他并不想同自己的师兄弟动手,于是努力的想要飘走,一张金色的大网却迅速盖了过来。 看来,只能和他们动手了,只是不知道晏清口中的灭顶之灾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李云洲已经调动灵力硬碰硬的时候,预想中的大网却并没有落下,反而落在了一旁,离李云洲不过五寸之处。 金光很快消散,大网下赫然是一个战战巍巍的小鬼。 感情不是抓他。 原山的这种束缚网,专治小鬼,人虽然看不见鬼,但鬼有阴气波动,顺着阴气一撒网,自然就将小鬼给抓住了。 李云洲怎么就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小鬼呢! 为首的弟子大步走上前来,在李云洲身旁停下,只是眼睛却是对着被抓住的小鬼的,因为抓错了人,不,抓错了鬼,他脸上立刻表现出一幅不悦的模样,“怎么是只小鬼,还以为抓到了李云洲那逆贼呢!” 第五章 束缚网 李云洲摸了一下额头,顺着这群年轻弟子飘了一圈,又在被抓住的小鬼跟前晃了一下以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无论是束缚网,还是小鬼,都看不见自己,而这些玄门弟子,无论自己释放出多大的阴气,也都察觉不了自己的存在。 万幸,正好他也不想动手。 李云洲稍微冷静下来,一旁又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那点修为,李云洲怎么也是原山首席大弟子,就算死了,他的魂魄,也不是你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可以抓住的。” 李云洲循声望去,一旁果然出现了另一波人,只是这次带头的弟子却穿着内门弟子的教服,少年的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手里拿着一把蓝白相间的宝剑,双手交叉在面前,似乎是故意将剑露出来的一样。 李云洲不厚道的笑了,这不是逸风长老的幼子吗? 修为不见得多高,天资也欠缺了些,却仗着自家爹是原山长老,无所顾忌,在原山的树敌,可是比自己还多。 这小子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大概十二三岁吧,还挑衅过自己,说要和自己比武,看看谁才是原山最厉害的弟子。 小孩子家家的话,李云洲自然不放在心上,也没真的和他比武,但是就因为这个,温景梵在原山没少找他的麻烦。 之前的外门弟子立刻焉了下去,“原来是温师兄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温景梵这尊大佛,走哪儿哪儿倒霉,就算是内门弟子,又是长老之子,也不见得多么的受待见,随随便便,将人打发了就是。 “我愿意在哪儿便在哪儿,再说了,抓李云洲又不只是你们外门弟子的任务,怎么,我做什么,还轮得着你一个外门弟子来说三道四吗?”温景梵扬起下巴,脸上稚气未脱,但在在场的人当中,年纪已经算是较大的一个了。 本来像温景梵这样心气高的人,自然不会与这些外门弟子做同一件事,奈何对象是李云洲,是他从小就看不惯的人,掌门一说要抓李云洲的魂魄,他可不立马就下山来了? “自然不敢,温师兄要做什么,我等不敢过问。” 李云洲嘴角不免一抽,温景梵虽然是内门,又有一个长老爹,但修为委实惨不忍言,这么怂做什么? 想当年自己,就算是将逸风长老的真传弟子揍了个满地找牙,原山也没有多少人敢说他的。 不过那也是那弟子该被揍,他李云洲虽然心高气傲了些,但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如果不是他埋汰自己的师父松山长老,他才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谅你也不敢。”温景梵鄙视的别过头,看着束缚网里被抓住的小鬼,一脸嫌弃的说道:“这也能认错,你们是没见过李云洲吗?连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这样赤裸裸的嘲笑,虽然难听,却让人不能反驳,要死要死,怎么就运气这么差,偏偏惹上温景梵。 两伙人各怀各心,李云洲颇为无奈,他才懒得看这群稚气未脱的少年在这儿斗嘴呢,于是提起魂魄,牟足了劲儿,一溜烟飘出几十里。 然而,李云洲低估了自己今天的倒霉劲儿,他还没从温景梵那儿反应过来,另一张束缚网就已经盖到了身上。 李云洲有些恼怒,因为不停的应付这些来抓自己的人,他的耐心早就被磨没了,看来今天必须打一架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紫衣飘带金铃响,千山寒雪冷剑伤。 这是,大师姐魏梦岚? 层层叠起的紫色衣浪,一抹银光闪在腰间,手腕上是一串金铃,随着手腕的转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紫衣,金铃,银月弯刀,仅凭这三个特征,就可以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原山女弟子中资历最老,修为最高的大师姐,魏梦岚! 凭着一把银月弯刀,差点血洗整个在万剑山谷,当然,幸好长老们发现的及时,才将万剑山谷从她手中保了下来,从此以后,银月弯刀在整个玄门,名声大振。 李云洲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这是自己最尊敬的师姐,他不愿跟他动手。 第二,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魂魄,就算是活着,也未必能在银月弯刀下逃生,除非他用那个不属于他的灵力! 然而,预想中的伤害并没有到来,魏梦岚皱着眉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束缚网,不禁疑道:“怎么回事,什么都没有,束缚网怎么会缩紧?” 什么都没有?这么说,束缚网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师姐,你将那小鬼抓住了吗?”一个女弟子的声音突然传来,李云洲抬头一看,来的人仍旧是一袭紫衣,看来是和魏梦岚一样,都是断月峰的弟子。 只是这抓小鬼?原来不是来抓自己的吗? “没有。”魏梦岚话是对那个女弟子说的,然而却并没有回头,目光仍旧停留在束缚网上。 “檀儿师姐说那小鬼可能往西边去了,要不我们往西边找吧!” 魏梦岚呆立在原地,不为所动,使得李云洲也不敢在束缚网中乱动。 虽然知道魏梦岚不是来抓自己的,但原山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自己就在眼前,必然会把自己抓回去吧! 李云洲在原山只信赖三个人,一个是师父松山长老,一个是小师妹王芷诺,还有一个就是师姐魏梦岚。 魏梦岚是很早就进入原山修行的,大概在九岁的时候,因为贪玩,偷偷溜下了山,在路边发现了被抛弃的李云洲,几个月大的婴孩,轻易就引起了九岁少女的同情,于是便把他抱回了原山。 所以说,魏梦岚就是李云洲的机缘,从小对他百般照顾,他这个所谓的天才,除了天资聪颖之外,至少有三成的功劳得归到魏梦岚身上。 魏梦岚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最终冷冷道:“走吧!” 走时没忘记把束缚网也收回来,李云洲终于松下一口气来,缓过劲来,又向前飘了一会儿,一个阴影又挡住面前。 李云洲定睛一看,竟然还是魏梦岚! 不是说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等等,她方才说的是,向西? 运气有这么背吗?走哪儿打哪儿! 第六章 丰都城 李云洲一飘过去就听见方才那个女弟子在喋喋不休,“可是师父说过了,西方是阴气汇聚之地,要我们等在这西行的必经之地上,万一他们在青义应付不了,让师兄……李云洲跑出来,我们也好拦下啊!” “我们是出来除鬼祟的,不是专门来抓李云洲的,是非功过,你我皆不在原山,又如何得知,倘若李云洲的魂魄真能离开青义,那也是他们功力不足,与我们有何关系。”魏梦岚清冷的眸子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李云洲理了理思绪,所以说,魏梦岚是出门历练除鬼祟的,只是刚好收到原山的消息,在西行的路上阻拦而已,然而,看面前这样的情况,大师姐似乎对自己仍有袒护啊! “可若是师父知道了......。” “师父不会知道,即便真的知道了,有我在,你还怕他会罚你吗?” 先不说李云洲的魂魄是否在真的能够离开青义,即使不能离开,真的在青义就被原山弟子拦下,魏梦岚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一旦被原山的各大长老知道,即便是她师父奉月长老,也未必能保住她不受责罚,何况她这奉月长老,本身就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女弟子很快焉了下去,魏梦岚冷冷道:“回去吧!檀儿方才传音,已经将小鬼抓住了。” 李云洲很快退到一旁,由着魏梦岚与那女弟子远路返回,就在他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名女弟子突然又停下脚步来,皱着眉头道:“好强的阴气。” 阴气,莫非是自己的?终究是逃不过? 女弟子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落在李云洲身上。只见拿剑她的手缓缓抬起,剑上挂着的一个玉坠子发出隐隐的红光,女弟子看着玉坠子说道:“檀儿师姐说了,若是这莲花坠发出红光,证明这周围一定有生前修为极高的阴魂。” 莲花坠发红光,第一是阴魂生前修为极高,至少是金丹以上的修士,第二便是与那阴魂离得极近!不过这莲花坠毕竟不是这个女弟子的,所以她只知道周围一定有阴魂,却不知阴魂就在跟前。 不过魏梦岚却吃了一惊,李檀儿怎么会有这种法器,连她都没有见过。 魏梦岚的视线投向李云洲所在的方向,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忽然说道:“只要这阴魂不在人间作祟,便与我们无关。” “大师姐?”女弟子没料到魏梦岚会说这样的话,大吃一惊。 魏梦岚却没有再理会那名女弟子,直接转身自顾自走了,女弟子颇为无奈,只好紧紧跟上。一边又嚷着:“可若是等它在人间作祟的时候,我们再收服它,岂不是已经晚了?大师姐你确定我们就要这样走开吗?” 魏梦岚的背影渐渐远去,李云洲也没有听清她是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是不由叹息,阴魂并未作恶,就只因为一个玄门觉得的可能就要对其下死手,玄门修士,大抵如此,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倘若刚才魏梦岚没有走开,而是因为女弟子的这一番话真的在这里找起阴魂来,还真是有些难以应付。 “若是我能再活一次,以后绝不对未作恶的阴魂下手”。李云洲已经开始发起誓来,“所以啊!傅元天君,您看在弟子这般诚恳的份上,就保佑我能够顺利到达丰都吧!” 好吧,后面那句话才是关键。 上古天界,天分九重,每一重都有自己的一位天君。而天下玄门,剑修当道,恰好七重天天君傅元就是剑修出身,因此凡是剑修门派,都供奉着傅元天君的神位。 也许是因为难得李云洲第一次对神仙这般尊敬,不给点面子都不行,在李云洲这么许愿过后,还真的平平安安就飘到了丰都城外。 只是立在城门口,李云洲却不再飘了。原因自然不是说城门口像别的城池一样贴着郁垒和神荼这两位的画像,丰都作为一个妖魔鬼怪混杂的地方,也不可能把郁垒和神荼搬出来。问题在于,这里的烟火气息,也太重了些。 进进出出,都是些粮食布匹的车队,要么就是卖柴的,卖菜的,各自背着自己的背篓进城去。 李云洲瞅着城门上硕大的两个大字,瞅了半晌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再瞅了半晌,还是不敢相信。这里,真是丰都? 一个守门的侍卫终于看不下去了,不耐烦道:“你在这儿看了半天了,究竟进不进去啊!” “你看得见我?”李云洲嘴角一抽。 “这不废话吗?这么大一活人,不对,活鬼,站在这儿,我能看不见吗?”侍卫向李云洲投去一抹鄙视的神色。 说好的看不见的呢?为什么他一个凡人还可以看见自己,看得见便罢了,居然还知道自己是鬼,知道自己是鬼也罢了,居然还一点也不害怕,不害怕更加罢了,为什么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他啊! “你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的话就站远点,别挡着他们进城。” 李云洲定了定神思,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个,我问一下,这是哪儿啊!” “丰都啊!门上不写着吗?你不识字啊!”继续被无情的鄙视。 不识字?怎么可能,他看着很像文盲吗? 最终李云洲还是选择了站远点!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进去呢! 先不说晏清那老头为什么会帮自己,单就丰都这个地方而言,看起来也不简单,就这么闯进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没有人再像晏清那样帮自己。 这么一站,李云洲就在城门外站了一天,直到暮色渐起,也还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门口的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他扬了扬手,“我说那个谁,你到底进不进去啊!再不进去,我们可要锁门了。” 锁门就锁门,他一只鬼,在城外过夜,还怕有人抢劫不成? “不进去。”李云洲回了一声。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侍卫也就不再强求。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只是忽然听得一声“在城外过夜的话,会有冥界的鬼差把你当恶鬼抓起来,你想清楚了?”声音清脆,略带寒意。 第七章 你是怎么死的? 李云洲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一片白衣恍然从眼前飘过,李云洲还没看清楚人影,就已经听见守门的侍卫说道:“白大人。” 白大人?这突然出现的白大人又是谁? “被鬼差抓起来会怎样?”李云洲反问道。 “万鬼焚身,魂飞魄散。”白衣公子白大人悠悠道来,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在下,白慕尘。” 笑死,那群鬼差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好吗,还在这里吓唬人,但是,若是再碰上小冥君,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 一阵阴风吹过,李云洲觉得后背一凉,急忙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身后只是一片黑色,早已没有白日的景物,此时此刻,似乎连空间都有些混沌起来,待他再次转回来时,城门口早就没了白慕尘的身影,只有一直守着门的侍卫,看着他笑道:“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再不进来,我们可真锁门了。” “马上来。”李云洲急忙道,一边又提起魂魄,往城门口飘过去。 刚刚飘到方才白慕尘站过的地方,一股芳香就扑鼻而来,李云洲不由停下脚步,打了一个哈切。 “我去,这是什么味道。”他一个鬼怎么会闻见香味。 守门的侍卫一脸鄙视道:“自然是白大人身上的味道,多闻点,延年益寿。” 呸,一个鬼还需要延年益寿吗?李云洲嘴角一抽,这位白大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连香粉都用上了。 侍卫没有理会李云洲的吃惊,只是催促着他进门,等他进去以后,侍卫很快就锁门了,千斤木笨重的合上,声音略微有些喑,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天空以后道:“入夜了。” 他话音刚落,天色就迅速的暗了下来,仿佛操控天气的就只是他这一句话一般,李云洲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侍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尊尊石像,在城门口有序列开。 莫说这变化速度惊人,就连头发丝都根根分明。方才与李云洲讲话的侍卫,就在李云洲身旁,仍旧保持着守门的姿势,李云洲绕着他飘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准备走了。 未行几步,李云洲又被眼前的景色委实震惊了一番。街道上原本一片漆黑,却在突然之间齐刷刷亮起一排灯来,映衬着店铺,清一色的都是客栈,然后各自有人从门内走出,作小二打扮,将一枚黄色的旗子插在了门口的柱子上,李云洲往前飘了几步,这才看见,还有一些客栈上挂的是黑色旗子,只是在夜色的掩饰下,有些看不清楚。 倘若是活人,也只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一番,最多也只能说明这条街道都是做客栈生意的,可李云洲不一样,作为一个阴魂,清楚的感觉到,这些黑色的旗子上有着浓浓的阴气,而这些客栈更不用说,简直就是阴气逼人,连作为一个魂魄之深得李云洲,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客官,需要住店吗?”就在李云洲还沉浸在方才发生的一切事情中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李云洲拉回神思,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与方才出来插旗子的人一样,都是小二装扮,脸上满是笑容。 如此“和蔼可亲”的面容,却让李云洲觉得分外渗人,“你是人是鬼。” 小二笑道:“小的自然是人。”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入夜以后,这条街上就基本是鬼了,当然,妖魔也是有的,客官您要住店吗?” 入夜以后,街上基本都是鬼,然而眼前的人又的的确确是个人! “那住店的话收钱吗?” “客官您说笑了,咱们是做客栈生意,自然是要收钱的。” “那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问一个鬼要钱,冥币你敢收吗?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收冥币,李云洲也没有,作为一个因为大逆不道而死去的人,也不会有人给他烧纸钱。 小二无所谓道:“现在没有没关系,可以先欠着,待了了客官的心愿,无论是托梦也好,还是还魂也好,都可以送钱过来的。” 李云洲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这样吧,我们进去说,进去以后,客官应当就能明白了。”小二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李云洲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进去,只是刚刚走到正堂,忽然听得一声“又有鬼来了。” 一阵阴风吹过,不过须臾瞬间,大堂当中就聚集满了人,哦不,是鬼! 无论是桌子上,还是凳子上,甚至就连楼梯上都蹲着,坐着,或者站着鬼,至于为什么李李云洲会知道他们是鬼,完全是因为他们就是一副死人的样子,或者说,死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李云洲想问问小二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谁知一回头,小二赫然已经不见身影。未等李云洲反应过来,离他最近的一只鬼已经凑到他跟前来,迫不及待道:“你是新来的鬼吧!” 李云洲被吓了一跳,我去,脖子上那么大一圈勒痕,你是吊死鬼吧!兄弟,有话好好问,凑这么近做什么!鬼吓鬼,吓死鬼啊! “此话怎讲?”李云洲面色上波澜不惊,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谁知他还没完全站定,后面就有鬼推了他一把,又把他推回了原位,然后迅速飘到李云洲前面来,挡在方才那只鬼与李云洲的中间,“废话,肯定是新来的,直接问他怎么死的。” 随即他就把脸凑到李云洲的面前,问道:“兄弟,说说你是怎么死的。” 浮肿的面容,惨白的嘴唇,李云洲依稀可以判断,这是只淹死鬼。 “那。”李云洲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你们又是怎么死的。” 而后大堂里就热闹起来,有说自己被马踩死的,有被马车撞死的,还有打群架被打死的,有在公堂上用刑受不住死的,最离奇的还是那一句“替死的。” 所以说,这是一只替死鬼是吗? 你敢不敢再搞笑一点。当然,这句话李云洲憋在心里没说。 最后众鬼异口同声道:“所以,你是怎么死的。” 李云洲幽幽的说了一句,“万剑穿心死的。” 本来也是实话,不是说了,是被众长老合力绞杀吗?估计这也是最惨的死法,死得轰轰烈烈啊! 第八章 你要进去吗 “万剑穿心,好惨一鬼,那你的魂体怎么这么完整,你能不能变回你死的时候的样子给我们看看。”不知是那只鬼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莫名嘴角一抽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李云洲如实答道。 “你不会?不会的话,你怎么进黄泉药铺。” 黄泉药铺?李云洲眼前一亮,“这么说来,你们都是想要进黄泉药铺的。” 众鬼点头。 “那你们能不能说说,这丰都城的故事。” 不知是谁将窗户打开了,一阵风吹来,将店里的蜡烛都吹灭了,方才那只吊死鬼没有在意这个变化,只是缓缓道来,“丰都,其实以前并不叫丰都,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改名叫丰都了。丰都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有鬼,有活人,有妖魔,这里活人不惧怕鬼,鬼也不惧怕白天。这里的妖魔也不会害人.......。” “讲重点。”李云洲满脸黑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云洲的气场太强,吊死鬼在李云洲的这一声呵斥以后,急急忙忙进入了主题,“重点就是黄泉药铺了,黄泉药铺与冥界相连,承接了一部分阴司之职,所有阴魂,凡是有未了的心愿,都可以让那里面的人帮你解决。”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这样的职能,才使得丰都的妖魔鬼怪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你们都是去黄泉药铺完成心愿的?”李云洲问出了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是的。”众鬼纷纷点头。 “所以你们都变成自己临死前的模样是因为.......。” “因为要卖惨啊!” 李云洲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就已经有鬼帮他吧这句话说了出来。 “因为阴魂太多,而药铺只有一个,所以最后要不要帮你完成心愿,以及完成心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说不准的,为了使成功率达到最大,当然越惨越好。” 原来,他的万剑穿心还有这样的好处!在众鬼当中,可以说是最惨的死法,难怪刚才他们那么吃惊。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不是已经十六了吗?从冥界出来的鬼,按理说在昨天就应该已经全部入住客栈了才对,你怎么会今天来?”说话的是方才那只淹死鬼。 十六?这又是什么情况?李云洲一脸不解。 淹死鬼看出李云洲的疑惑,继续道:“就是七月十六啊!七月十五中元节,又称鬼节,鬼门大开,凡界的丰都与冥界的酆都相连,所以众鬼凡是没有进入轮回的,或是枉死城的冤鬼,都会从酆都出来,到这里来找黄泉药铺,争取能够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 随即淹死鬼就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你不会不是从鬼门出来的吧!” 李云洲淡然道:“我从城外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众鬼就像炸了锅一样,从他们的反应看,似乎从城外进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似的。 最终还是淹死鬼最先镇静下来,怯弱的问道:“那,你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李云洲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就是那儿了。” 说着一边又把身子探出门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方才一进来,守门的侍卫就变成了石像,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 无语,不知道也可以吭一声嘛,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李云洲拉着脸转过身来,正要追问,看到面前的景象以后,话到嘴边,硬是被他给生生咽了下去。 只见原本热热闹闹,到处都是阴魂的大堂,不过一瞬之间,就全部消失不见,面前的一切物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失。楼梯,桌子,凳子,房梁,酒柜,诸此种种。 最后竟然全部都不见了,须臾片刻,就只剩李云洲一个人呆立在空荡荡的大街。 这是,幻境? 墨泼似的黑夜,没有一点灯光,就连刚才浓郁的阴气也不见了,在黑暗中勉强可以看见梢楞楞起伏的房屋,没有一点温度。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钟响,似是斗转星移,一座高大的石门拔地而起,上面刻画着各种各样的符篆,携带者浓浓的阴气。 “咚,咚。” 接着又有两声钟响传来,石门在李云洲面前完全暴露无遗,三声钟响,石门大开,百鬼夜出,看着鱼贯而出的阴魂,李云洲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鬼门无疑了。 这个时候出来的阴魂,尚且没有变回临死前的模样,换句话说,都衣冠整齐,与平常无异。 从鬼门出来的阴魂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李云洲似的,各自拥抢着往前飘,甚至直接从李云洲身体中穿过。 这般庞大的百鬼夜出之景,还是震撼到了李云洲,他默默退到一旁,看了一眼天空,仍旧是一片漆黑,不由疑惑,七月十五,为何一点月光都没有? 然而现实没有留给李云洲很多思考的时间,不过十息的时间,石门就已经安静下来,所谓百鬼夜出,其实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鬼门是阴阳的分界,百鬼出完,按理说就要合上,以免什么厉鬼都跑了出来,然而似乎老天爷存心要跟李云洲过不去,等了半歇,这门硬是没有合上。 李云洲飘着在门口转了一圈,怎么看也没弄清楚这门是怎么出来的。 “你要进去吗?”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入耳中,还带着一股寒意。 好吧,他刚刚还真是在想要不要进去,毕竟这是鬼门,直通冥界,如果真的可以借此进入冥界的话,就可以避免与黄泉药铺产生纠葛了。 李云洲木讷的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站在他身后,头发用一根木簪别起来,显得乱糟糟的,衣服像是葛麻,总之有些粗糙,面容干巴巴的就像是干枣子一样,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有实体啊! 李云洲呆立在了原地! 有实体的就不是鬼,然而出现在鬼门前,一个结论,她是冥界的人,不对,是神。 老妇人咧嘴笑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要进去吗?” 第九章 想钱想疯了 这诡异的笑容,多少有些让人害怕,李云洲却很淡定的说了句“不进去。” 你越想让我进去,我就越不进去。 老妇继续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小师妹吗?从这里进去,可以直达冥界,七月十五鬼门开,是你运气好,错过了,后面可就没机会了。” 李云洲的眸子缓缓暗了下来,语气有些轻蔑,“说吧,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来丰都的目的。” “年轻人,意气用事,脾性大了点,那么你说,你觉得我会是谁?” “你嘛!”李云洲反问,“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不是冥界的神官。” 一道肃杀的目光直直射向老妇人,使得老妇人的笑意也逐渐收拢,“有点意思。” “不是我有点意思,是你太不会掩饰。” 七月十五开鬼门,淹死鬼已经告诉过他,他是十六进的丰都,不管刚刚在客栈所见之景是不是真的,昨日自己确实见过月圆,至少这个日期不会错。那么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不过,我可没说你猜对了啊!”老妇人又是这样诡谲的一笑。 李云洲因为老妇人的这一声笑,有些头皮发麻,方才那些话,都是他胡诌是,他哪里会知道她是不是神官。 然而他很快镇静下来,“没猜对的话,那你自己说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呵!知道我是谁很稀奇吗?全天下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原山第一天才,松山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李云洲,盛世美颜燃烧了从十岁到七十岁所有少女的芳心,人称“芳心纵火犯”! “我不光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来丰都的目的,以及,是谁指点你来的丰都。” 就在李云洲还在对老妇人的话不屑一顾的时候,老妇人又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震惊的话! 知道他是谁不重要,知道他的目的也不重要,但为什么,他会连晏清这样一个神仙也知道? 李云洲满是震惊的看着老妇人,“你是谁?” “奉劝你一句,黄泉药铺,解决不了你想解决的问题,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老妇人对李云洲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是说完这句话以后,很快走进鬼门中,三息之内,这么大的一扇门,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周围又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还有一个独自徘徊的阴魂。 李云洲很想抽一抽嘴角,然后骂一声活见鬼,然而此刻的他实在是骂不出来。 这么空凉的街道,叫他到哪儿去?还有什么黄泉药铺解决不了他想解决的问题,还让他尽早离开,他千里迢迢找到丰都来,就是为了让人把他劝走的吗? 李洲璟还未来得及发更多的牢骚,突然间,一张张桌子,凳子,还有楼梯,酒柜,突然又瞬间拔地而起,景象又变回了客栈的样子,就连之前明明被吹灭了的烛火也亮了起来。 李洲璟久久不能缓过神来,只是可以听见旁边一直有人在喊着“客官。” 等等,什么情况? 李云洲转过头,只见之前引他进来的店小二正一脸真诚的看着他笑,方才,正是他在喊自己。 小二见李云洲反应过来,“叫了您许久都不应,小的是想问问,本店有天地玄黄四种房间,您想要哪一种?” 李云洲终于抑制不住了,我去,真tm的是活见鬼啊! “当然,天地玄黄,每一种房间的价格都不一样,不过我看公子的装扮,生前应该也是非富即贵,不然,天字房间这就为公子准备上了?”小二试探性的看向李云洲。 不过李云洲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小二身上,他的目光,流转在店内各处,安安静静的大堂,只有一个打算盘的账房先生,头发略见斑白,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而大堂内,也根本不像之前他进来时,一群阴魂蜂拥而上,还有之前,这个小二根本就是不见了的,怎么又会突然出现的。 小二看穿了李云洲的思绪,笑道:“客官是在想之前所见的幻觉吗?” 李云洲不可置信的看向店小二,他的脸上仍旧是一抹真诚的笑容,感情他一早就知道他会看见这些。 李云洲不语,小二便继续解释,“这是丰都为各位外来的客人提供的特殊服务,目的是为了让各位客官更好的了解丰都。当然,这个服务也是收费的,如果客官决定在本店入住的话,这笔费用,本店是可以为客官折价的。” “天字房间多少钱?” 小二在听到李云洲的问价后,冲柜台前的账房先生扬了扬手道:“天字房间一个。” 李云洲满头黑线道:“我只是问价,没说自己会住。” 小二笑道:“天字房间,加上刚才的服务费,一共合计白银一千四百四十四两,看公子衣冠不凡,应当不会是付不起一千四百四十四两白银的人吧!” 这就……一棍子打死了?一千四百四十四两白银,你怎么不去抢啊!就算是四百四十四两他都付不起好吧!想想他在原山的时候,一个月也就最多二十两的花销,当然,作为修炼用的灵石就不用说了。 账房先生很快来到跟前,手里拿着一张符篆,小二将符篆接过道:“这枚通行符,公子只需随身带着,想办法把他交给家人,银子便通过这张符篆送过来了。” 通行符?这是什么符篆,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等等,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丫能不能别这么着急的把他塞到我手里啊! “我不住天字房间,玄字的就好。”李云洲说着将符篆塞回小二手里。 小二无奈,看了一眼账房先生后道“那就玄字房间,开一间吧!” 账房先生面无表情道:“玄字房间没有了。” 没有玄字,那黄字的呢?李云洲正要发问,账房先生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继续道:“除了天字还剩下一间,地字,玄字,黄字都没有了。” 李云洲深刻的怀疑,这家客栈根本就是在逗他玩,不,严谨的来说,应该是想钱想疯了。 第十章 偷尸体的盗贼 “顺便补充一下,入夜以后,就不要随便在街上走动了,这几天丰都的阴魂很多,很难保证不碰上什么恶鬼。”账房先生又甩过来这样冷冷的一句话,说着他又慢着步子回到柜台前。 “难道鬼门对出入的阴魂没有限制吗?”李云洲疑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账房先生回到柜台以后,低着头开始在一张纸上画来画去,根本不理会李云洲的问题。 李云洲心一横,将符篆又从小二手中夺过来,“我住天字房间,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语罢他整颗心都在滴血,一千四百四十四两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这笔欠款。 这下换账房先生喜笑颜开了,他立马从柜台那里跑过来,脸都要笑烂了,道:“是不是恶鬼,鬼门怎么可能区分的出来呢?鬼门只是保证从那里出来的都是生前没有作恶的阴魂,但生前没有作恶,可不代表死了不会是恶鬼。另外,为了保证客官不会欠钱不还,还请您在这张欠条上签个字。” 账房先生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到李云洲面前。 李云洲嘴角一抽,这不就是他刚才过去才写好的吗?连欠条都可以提前写好,说好的高冷呢?为什么一听到钱就这么激动? 李云洲黑着脸接过欠条,仔细一看,金额果然是一千四百四十四两无疑,“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住天字房间?” 账房先生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好奇吗?” 因为好奇,才会以住在天字房间作为交换条件。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好奇?” 账房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人嘛!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的!” 他语罢又很快收起了他那不正经的做派,一脸严肃的往回走去,在昏暗的的灯光下,李云洲这才发现,这个账房先生,根本就没有影子。 李云洲吃惊的看着小二,原以为小二总会解释一下,小二却摊开手,指着楼梯道:“天字房间在三楼,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看来,这家客栈,不简单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黄泉药铺外,方才那名老妇正提着裙子往里面走去,每经过一道门,门便会自己打开,待她进去以后,又会自己关上。 行走的途中,渐渐可以看见,原本的粗布衣衫,正在渐渐变成丝绸,而之前那花白的头发,也变成了三千青丝,浓墨一样的批在后肩。 经过七重门的开合,她最终来到了最里面的庭院,庭院之中有一棵芙蓉树,淡粉色的花朵开得很盛,映衬着树下秋千上那名着红衣的女子,更添了几分红艳。 “话都带到了吗?”女子把弄着红色的指甲,慵懒的靠着秋千绳,头发散乱在肩上,遮挡住了一半的脸颊,叫人看不清此刻她的神色。 然而这声音却足够清冷,让人觉得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殷玥微微颔首,“都带到了,不过因为怕被那位大人发现,便没有多说。” “发现了又如何?丰都的事,本就轮不到他来插手。”她不屑的笑了笑,“不过,带到了就好,剩下的事,就教给公孙去办吧!” “已经向公孙传过话了,如果中间不出差错,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客栈住下了。” “那便好。”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陡然问道:“白慕尘呢?他在哪儿?” “已经回来了,在药屋里面,说是不让人打扰。” 殷玥说完这一句,女子猛的从秋千上起身,疾步穿过庭院,经过一重重的游廊,最后走到一间院子外,牌匾上是硕大的“药屋”二字,她猛然将院门推开,虽然带着怒火,却仍旧很小心的没有碰到院子种着的墨绿色的花株,随着最后一道防线的击破,一声“白慕尘”响彻整个院子。 白慕尘原本正在捣着药材,随着这一声吼,药盅忽然落地,摔了个粉碎。他抬眼看了看门口怒气冲天的女子,淡淡道:“药盅碎了。楚寒玉,楚老板!” 白慕尘格外咬重老板两个字。没错,这个喜欢穿红衣,有点傲娇,脾气甚至有点差,最重要的是还特别爱钱的女人,就是黄泉药铺的老板楚寒玉。 楚寒玉嘴角一抽后吼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有白玉盅不用,要用瓷盅,照你这么个摔法,光花在药盅上的钱,都有一成的开销了。” 白慕尘斜眉,“难道不是因为你药盅才碎的吗?”语罢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一个月花在药盅上的钱,连你一件衣服都比不上吧!” 楚寒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搞清楚,你花的是我的钱好吗?还有前两天,你从阿玥那儿支走了一千两银子,怎么,逍遥快活回来了,跟我在这儿算起账来了?” 白慕尘没有管地上的碎片,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药盅,捡了一些药材放在里面继续捣着,一边又问:“你不问我去哪儿了?” 楚寒玉撇撇嘴,“我不关心你去哪儿了,我只关心我的钱,一千两,从例银里扣。” “那个小子不是还欠了一千四百四十四两吗?一千两,从他欠的钱里面扣。”白慕尘依旧冷淡的捣着自己的药。 这下轮到楚寒玉吃惊了,他怎么会知道她让那小子写了欠条。 “我就不信,整整一千两,才两天你就花完了!” “花完了,还不够,报销吗?”白慕尘终于抬头正视着楚寒玉。 如果楚寒玉现在在喝水的话,绝对会一口水就这样喷出来,“又不是我让你出去的,凭什么给你报销。” 白慕尘淡淡扫了一眼楚寒玉,然后大袖一挥,楚寒玉面前的屏风便自己闪开,屏风后面的寒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尸体。 也许是褪去了禁制的原因,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里面传来,楚寒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质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陈叶香。”白慕尘说着拿着药盅走向寒床,“我怕尸体发臭,路上就用这个香来掩盖。” 楚寒玉往近处走了几步,问道:“这是谁的尸体。” 第十一章 陆元化 白慕尘缓缓将药盅里已经捣碎的药敷在已经凝结的伤口上,一边道:“你不是见过吗?就是那小子的,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那个小子?李云洲? 脸上那么多伤,谁认得出来? 楚寒玉收住想要骂人的心情,一本正经道:“你去原山把他的尸体偷回来做什么?” 白慕称敷药的手一顿,满脸黑线,“什么叫偷?我只是顺手。”而且你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喜欢尸体一样。 “哦,顺手。”楚寒玉点了点头,“所以你那一千两银子是花在偷尸体上?” 说了不是偷啊! 算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没有,原山的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我偷偷潜入的。” 都偷偷潜入了,还不是偷吗?还有啊,不是不是对手吗?为什么还要偷偷潜入! 白慕尘似乎看穿了楚寒玉的腹诽,白了她一眼道:“不要老是想着打打杀杀的,能不用武力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不然会给你招来麻烦。” 楚寒玉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在想,你用我那一千两银子到底做了什么?” 只见白慕尘缓缓笑了笑,“我就是,简单的,吃了顿饭……。” “吃了顿饭?”楚寒玉心情简直不要太复杂,“你吃的是凤凰肉吗?一顿饭就一千两,哪家店,我找他去,一千两,他怎么不去抢啊!” 白慕尘慢着性子又将后半句说了出来,“当然,还有因为想体验一下游玩的感觉,最终实在走不动了而付出去的代步费,点了一家的才发现不好吃转而去另一家的择菜费,打点人脉混进原山的钱我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这些用来修复尸体的药材,都是花钱买的......。” 白慕尘说到最后一个钱字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楚寒玉身上,楚寒玉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说了不报销就是不报销,你再怎么看我也没用。” 白慕尘倒是没有说要报销,只是眼里的笑意却已经让楚寒玉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最后这笔钱,还是让李云洲自己来出吧! 彼时,远在客栈天字房间的李云洲忽然打了个喷嚏,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应当是有人在议论他的,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面前会有一只鬼正倒立着看着他啊! “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天字三号,是我的房间。” 那只鬼淡淡的说道:“我是隔壁的。” 隔壁的?莫不是跟之前幻境中所见的淹死鬼和吊死鬼一样,是从鬼门出来的?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叫陆元化,就是你之前看见的替死鬼。”陆元化双手交叉,仍旧倒挂在房梁上,“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语气这么冷淡,哪里像是求人帮忙的样子,不过最令人惊骇的还是他的前半句话。 李云洲愣了半天,“那不是幻境吗?” “不是幻境。”陆元化冷冷道,“淹死鬼,吊死鬼,他们所有阴魂都在这间客栈里,只不过那一瞬间时间定格了,客栈里的所有活人都停止了活动,只有鬼才能行动,所以小二一直把他当做是幻境!” 李云洲微微一惊,感情不是幻境? “你为什么会找我帮忙,我只是一个才来丰都的野鬼,而且,你又想让我帮什么忙?” 陆元化突然从房梁上下来,做到椅子上,看着李洲璟道:“要求不高,带我进黄泉药铺就好!” “你在说笑吧,黄泉药铺我怎么带你进,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李云洲讽刺道。 “今天晚上,黄泉药铺的人不是见了你一面吗?黄泉药铺的人能来见你,最后你一定会有机会进去。”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从他几丰都以后,见过的就只有店小二,账房先生,还有那一群鬼,然后就是那个老妇人,再然后就是这个劳什子陆元化。等等,这么说来,难不成那个老妇人就是黄泉药铺的人? 她当时还说要他离开丰都呢!这么说来,那他岂不是对黄泉药铺完全没有指望了? “你指望不上我,那个人是来赶我走的!”李云洲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失望。 陆元化看着李云洲半晌没有作声,良久才凄怨的开口道:“我待在枉死城七年了!” 李云洲被惊到了,猛然抬起头,看着陆元化。 “这七年,每逢鬼节,我都会来这里,来找黄泉药铺,之前他们跟你说过,黄泉药铺可以完成阴魂的一个心愿,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 “他当时说的是因为药铺只有一个,所以最后要不要帮你完成心愿,以及完成心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说不准的,没有说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完成心愿。”李云洲纠正道。 陆元化讽刺的笑了笑,“他们都错了,对楚寒玉而言,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就可以完成心愿,跟运气好坏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寒玉?” “楚寒玉就是黄泉药铺的老板,你今天晚上见的那个人叫殷玥,是楚寒玉的下属,她来找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楚寒玉注意到了你。” 这么说,他还没有进黄泉药铺就已经引起了幕后老板的注意?甚至有可能在他进城之前,这个叫楚寒玉的女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细思极恐,他李云洲,虽然名扬天下,但也不至于这名声都已经传到了丰都吧! “那又如何?” “殷玥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找你,证明她们一定有所顾忌,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最后一定楚寒玉一定会见你,你只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带上就好了,条件随你开。” “楚寒玉为什么想见我?” “因为你身上有秘密啊!” 陆元化已经有些急躁了,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一个连楚寒玉也要忌惮三分的人,既然有人指引你来丰都,那就不可能让你无功而返。” 背后的人?指引他来丰都?难道是晏清?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再怎么说晏清也是一个神仙。不过,话说回来,晏清又为什么会帮自己? 算了,反正晏清不在这儿,这也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第十二章 欠钱的都是孙子 李云洲很快将这种猜想压下头去,问陆元化,“带你去对我有什么好处,你都说了,你待在枉死城七年了,这证明不是你找不到黄泉药铺,而是黄泉药铺不愿意完成你的心愿,之前的事你也知道,殷玥是来驱逐我的,就算最后楚寒玉真的见我了,本来不想杀我,却因为带了你这么个讨嫌的,一怒之下让我魂飞魄散怎么办?” 陆元化沉着脸道:“楚寒玉不会轻易对魂魄动手,也不可能因为你带我进去就对你下杀手,那个女人虽然冷酷无情,贪财蛮横,但也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原则的人。” 李云洲的眼睛忽然亮了,“你这么了解她?” 陆元化面色一僵,然后沉声道:“自从第一年拒绝我的请求以后,我就被黄泉药铺列入了黑名单,所以每一年我都会找人带我进去,每一年都会被那个女人打出来!” 噗!感情这位兄弟还有这么丰富的心愿史。 “可我对你没什么好贪图的,带你进去对我没好处,我也是来找黄泉药铺帮忙的,总还是会惹怒楚寒玉,对我可没什么好处。” “我有钱!”陆元化冷冷道。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鬼要钱有什么用.........。” “楚寒玉是你债主,她最恨的就是欠钱不还的人,一千四百四十四两白银,你还得起吗?” 兄弟,不谈钱我们还能是朋友! “等等,什么叫楚寒玉是我的债主,我欠的不是这家客栈的钱吗?”李云洲汗颜。 “这家客栈也是楚寒玉的。”陆元化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外面那些客栈呢?” 之前进城的时候,明明看见还有很多点灯笼的客栈,难不成都是楚寒玉的? “只有这家是。” 还好还好,如果这么多客栈都是楚寒玉的,那楚寒玉该得多有钱,做死人生意,赚活人的钱,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我带你去,但我不要你的钱!至少说,暂时不要。”李云洲寻思良久以后道。 “为什么?”陆元化不解,“如果你不要我的钱,你怎么还得起这笔钱。” 李洲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有句话你没听过吗?欠钱的都是大爷!” 殷玥之前让他走,但他要是欠楚寒玉的钱的话,楚寒玉就当是为了钱也不会把他赶出去,只有留在黄泉药铺,才能想办法找到小师妹的魂魄。话说回来,距离他死,好像已经有三天了吧! “没听过。”陆元化淡淡的说道,“不过也随便你,等你要的时候,我再给你!” 语罢他很快的穿墙离去,离去之速度,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连声谢谢都没有,没礼貌! 算了,不去管陆元化的事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事。 临走之前,晏清跟他说过,黄泉药铺,一言一行,皆是考验,莫不是说,这赶他走也是考验的范畴? 次日,天明! 丰都再怎么说都是一座凡城。入夜的时候万籁俱寂,无人出没,但一到白天,还是正常的有人行走,小贩,店铺,守卫,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 李云洲走出客栈的时候,正好看到小二在大堂内洒扫,不禁问道:“你们客栈还做活人生意?” 小二含笑道:“即是客栈,又是酒楼,晚上招待阴魂,白日还是要好好开张的。” “那这丰都城里的人,都看得见阴魂?” “看得见,进了丰都,鬼身与活人并无太大区分,只不过阴魂身上总是带有阴气,所以还是能够区分的!” 李云洲回头望了一眼楼上的房间,问道:“那为何到了白日,他们怎么都没动静?” 这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其他的阴魂。 小二指了指门外的天道:“自然是客官起晚了,刚刚破晓的时候他们就走了,现在整个客栈,就只有客官一个阴魂了。” 起......晚了? 好吧,原以为卯时起身总不算太晚,原来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出了客栈的门,伸伸懒腰,太阳已经红透了半边天,街上各处都有卖早点的小商贩,正想着怎么找去黄泉药铺,一个早点摊子跟前突然闪出来一个影子,在李云洲跟前一晃,李云洲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正是陆元化无疑? “我以为你另寻生路去了!” “是你起得太晚。”陆元化不屑道。 “所以你在外边等我?” 陆元化微微点头,“别说这么多了,现在就要药铺吧。” “怎么去?” “黄泉药铺白日也会开张,直接寻过去便是,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这个时间过去,应该刚刚开始淘汰?” 直接寻过去?白日也开张?卖药材不成? 两个人,不对,是两个鬼,就这样往药铺飘去,自然是陆元化这个来过多次的鬼带路。 路上李云洲又问:“你刚刚说的那个淘汰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吧!黄泉药铺虽然白日也做生意,不过在外面看到的并不是黄泉药铺的真身,真身隐藏在药铺背后,药铺里边有一个老头子,也不算特别老,两百多岁........。” “两百多岁还不算老?” “听我说完。”陆元化因为李云洲打断了自己的话有些微恼,“那个老头子名字叫做公孙,姓公名孙,就是昨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个账房先生。” “不是,等等,他怎么又成了账房先生了?不对,应该是说,这个账房先生,怎么又跟黄泉药铺扯上关系了?” 李云洲迎上陆元化那要杀人的目光,尴尬道道:“好吧,你继续说。” “那个老头子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也是因为有未完成的心愿,找到了黄泉药铺,不过他运气好,当时药铺正好差个帮手,楚寒玉就把他留在了药铺帮忙,那些通行符就是他画的。他也就是黄泉药铺的第一关,所有他看过一眼不能进药铺的,就只能自己回枉死城。”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老头不让进,咱们连真正的黄泉药铺都见不着?” “是!”陆元化点了点头。 李云洲突然被就停下了脚步,陆元化问道:“怎么了?” 李云洲摇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愣了半晌,李云洲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能道:“还是先找到黄泉药铺再说吧!” 第十三章 不见客 彼时黄泉药铺门外,陆元化与李云洲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李云洲戳了一下陆元化道:“你不是说淘汰才刚刚开始吗?为什么这里这么冷清?” “我.....我也不知道!”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错,此时此刻,黄泉药铺外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也正常,问题是,连一个鬼都没有。 “鬼门打开最多留有一日的时间,除非有黄泉药铺开据的停留书,否则一日过后阴魂们就必须返回枉死城,不返回就只能魂飞魄散,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门庭若市才对,怎么会门可罗雀呢?”陆元化看着冷清的黄泉药铺,也有一些不解。 “进去再说!” 未等陆元化反应过来,李云洲就已经一溜烟儿的飘了进去。 被药香弥漫的大堂,仍旧是冷冷清清的,连一个跑堂的伙计都没有,只有柜台后面依稀可见一个人的脑袋,因为李云洲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老头儿从柜台后缓缓站起身来,正是昨日在客栈见到的账房先生无疑? “你来了!”公孙缓缓开口道,“不是说了吗?叫你别来。” 李云洲被这阴冷的声音说得头皮有些发麻,“不是,这,他怎么会知道我.........。” 他转过身子,想要问陆元化,岂料等他转过身,身后哪里还有陆元化的身影。 “中元节,又称鬼节,没人跟你说过吗?这段时间,黄泉药铺,不见客。”公孙冷冷道。 “不见客?”李洲璟不可置信的看着公孙,“那我昨天晚上在客栈所见是怎么回事,那么多阴魂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陆元化又是怎么回事?” “说了是幻境。” “可是陆元化明明说是真的,只是时间定格........。” “陆元化自己就是假的。”公孙打断了李云洲的话。 “你在丰都所见所为,都是考验,谁真谁假,都要靠你自己去分辨,枉死城的阴魂,都是枉死。不是跟你说过吗?鬼门根本就不能区分恶鬼,而且生前没有作恶,可不能保证死了就不是恶鬼。所以,鬼门更加不可能就这样把他们放出来。” 公孙的一席话说得李云洲愈发有些云里雾里,沉声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公孙说着扔出一踏厚厚的纸,摔到李洲璟身上,李云洲冷着脸拿起纸张一看,只见上面全是他的资料。 李云洲,生于丁卯年,死于己寅年,为原山松山长老座下真传弟子,自诩原山青年一辈中的第一,仇敌颇多。身世不详,死因不详。 李云洲飞速的看着自己的资料,“什么叫做身世不详,死因不详。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 公孙转了转眼睛,“这是绝密信息,不能透露给你而已。” 李云洲倒也没有因为公孙的这句话而生气,仍旧飞快的看着资料,看到最后才终于明白过一件事来,“你知道我来丰都的原因?” 公孙点了点头。 “所以楚寒玉也知道?” 公孙再度点了点头。 “但你们不想帮我?” 公孙又点了点头。 李云洲猛然将纸张摔到柜台上,“我的心愿若是不能了,我欠的钱就不还了。” 公孙的身形明显一滞,但是明显已经对这种作为习惯了,随后很快从身后的药柜上拿下两瓶药道:“红色的是还魂丹,蓝色的是托梦丹,你要哪一种?” 李云洲嘴角一抽,“鬼还能吃药?” 公孙点了点头,“能。” 所以说到底就是,黄泉药铺不仅不会帮他完成心愿,还故意让他欠下一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然后靠这个丹药再让他还钱!不要脸,真真是不要脸。 公孙很快又将红色的瓶子放了回去,然后道:“刚刚忘了,你是万剑穿心而死,还不了魂。” 说着他将蓝色的瓶子往李云洲面前一推,“所以,托梦吧!你不是有一个师姐吗?托梦给她,让她帮你还。” “不可能,一千四百十四两,就算是我师姐也还不起。”李云洲决然道。 “你师姐不是管原山财库吗?怎么会还不起?”公孙阴骘的笑了笑。 这都知道?你是魔鬼吧!但是我师姐管财库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要纠正你一下,不是一千四八四十四两,是两千四百四十四两。” 公孙说着掏出欠条,欠条仍然是昨天李云洲签的那张无疑,上面的字迹也确实是李云洲本人的,只是这金额,却硬生生的从一千四百四十四两变成了两千四百四十四两。 “你敲诈呢?这多出来的一千两是怎么回事?”李云洲心情瞬间复杂,或者说是震怒,谁无缘无故多了这么一大笔欠款能高兴得起来。 废话,当然是因为楚寒玉和白慕尘谁都不想为这一千两背锅商议后的决定,反正一千两是花在了李云洲身上,最后当然得李云洲来还。不过这话,公孙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告诉李云洲。 “我只认欠条!”公孙悠悠道。 李云洲双手抱胸,“反正我还不起?” 我就是还不起,咋滴,凭本事欠的,为什么要还。 彼时,药铺里的水光镜中,正徐徐映出公孙与李云洲对话的场景。 楚寒玉冷眼看着镜子中的一切,冷冷开口,“看不出来,原来他还是这么一个无赖的人。” 白慕尘淡淡一笑,“与其说他是无赖,倒不如说是小聪明。” 聪明之指,自然是说李云洲懂得利用钱做手段。 “不过话说回来,这笔钱,他要是真的不还,你会怎么样?”白慕尘试探性的问道。 “还不起,卖身不就好了?”楚寒玉的目光吧落在白慕尘身上,似乎有一些嘲讽。 “那个陆元化,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帮他吗?为什么现在拿李云洲作为交换条件了?” 提起这个就来气,楚寒玉眼中带着一丝怒火,“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那个老头子串通起来,还把人家的尸体偷回来,我用得着让李云洲来这里吗?” 第十四章 我不愿意 “真是这样吗?”白慕尘突然盯着楚寒玉道。 楚寒玉心里略微一虚,别过头又迅速转回来道:“你要搞清楚,偷尸体的人是你,接下这个烂摊子的人也是你,和那个老头子达成合作的也是你,我只是为了拿钱。” 她说的很是铿锵有力,仿佛从昨天到今天对李云洲态度的转变都是为了白慕尘一样。 白慕尘蓦自的笑了,“所以还是让他卖身吧!” 反正这笔钱,就算是自己也是还不起的!李云洲还不起的话,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楚寒玉的嘴角升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看着他是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不过,这个叫王芷诺的小师妹,对他应该很重要。” 这么多天,从李云洲上路来丰都的时候开始,他的一言一行就被白慕尘看在眼里,听到楚寒玉这么说,也不反对。确实,李云洲本就死得荒唐,一路嘻嘻哈哈过来,表面上不是很在乎,但若是黄泉药铺解决不了他心头的事,他决计是不会走的。 彼时,药铺中。 公孙看着面前耍着无赖的人,悠悠道:“你是想借这种方式让我们东家留下你是吗?” 李云洲的心思被公孙一猜即中,不由瞪着眼睛看着他,只见公孙不慌不忙的拿起欠条一抖,原先的欠条就变成了卖身契,“东家说了,如你所愿。” “卖........卖身契!”李云洲结结巴巴的有些说不出来话。 他只是想要用这笔钱作为要挟条件,来找小师妹的魂魄而已,不是说了,欠钱的都是大爷吗?为什么这张欠条还可以随便变成卖身契啊! “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自从我来到黄泉药铺以后,东家就再也没有留下过阴魂。”公孙看着李云洲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解释道。 “我不愿意。”李云洲阴沉着脸道。 “为什么不愿意,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公孙面无表情道。 李云洲指着卖身契上面的卖身时间道:“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黄泉药铺,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这也不怪李云洲会生气,因为在卖身时间那一栏,赫然写着“看东家心情”。 也就是说,他能不能走,什么时候走,都要看楚寒玉的脸色。 “你有什么事要做?” “我要找到小师妹的魂魄,我要回原山查找真相,我........。” “你要扬名立万,成为玄门中一个让人仰望的存在对吗?”公孙将李洲璟没有说完的那句话补了下去,“可是你已经死了!” 公孙的目光落在李云洲的眼睛上,“可是你已经死了”这七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将李洲璟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而且黄泉药铺,复活不了你。” 李云洲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被万人捧在神坛上,真的就一直以为自己是原山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甚至在自己死后还见到了活的神仙,神仙指引着他来丰都,他以为,总还是有办法的,却没想到,来了,就回不去了。 “而且,我们东家特意交代给你一句话,欠钱的,都是孙子。” 意思很明确,这件事,李云洲拒绝不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接受。 公孙说着站起身来,离开柜台,接着就往右手边的水光之门门走去,李云洲疾步跟上,一边又高声问道:“那我还能不能找回小师妹的魂魄?” 公孙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倒是李云洲,因为跟着公孙进了那道门,进来过后才发现,眼前根本没有公孙的身影,只有一条长长的,一个人都没有的游廊。 李云洲打量着四周,总觉得有些奇怪,感觉仍旧和他初来丰都的时候一样,没有仙气,没有阴气,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庭院一样,烟火气虽然没有在丰都城门口那么浓,这里,却太过诡异了。 沿着游廊一直往前走,路上有许多岔路口,他的魂魄却本能的牵引着他走过七重门,最终走到了最里面的庭院。 芙蓉树,秋千,还有一个着红衣的女子,在树下的木桌下烹着茶,白色烟气有些遮挡视线,却能够看得清烟气的背后,是一张清冷的脸。 “你是殷玥?”李云洲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女子的手没有停下来,将茶缓缓舀在盏中,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而后才问道:“为什么我是殷玥?” “心者,貌之所观,由内及外,由外及内,楚寒玉贪财,不该是你这样的面貌。”李云洲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子笑了笑,“我看着就不贪财?” “你看着不像。” “你觉得怎么样才像?” “至少不是你这样。” 言语之间,另一个女子又突然走到庭院中来,恭敬地对红衣女子道:“陆元化已经带进来了。” “陆元化?”李云洲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一惊。 然而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解释陆元化的事的意思,倒是红衣女子指了指面前的茶盏道:“坐下,喝点茶吧,我们慢慢说。” 李云洲犹豫不决,红衣女子继续道:“这里的东西,阴魂都可以喝的。” 片刻后,李云洲终是走过来坐下,由着红衣女子为他舀了一盏茶,他缓缓拿起茶盏,将信将疑的将茶盏往嘴边送来,略微抿了一小口,味道却出奇的怪。 女子眼里满是期望的看着他问道:“好喝吗?” 李云洲正要发表自己对这茶的看法,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待仔细看时,茶盏中竟都是鲜血,惊得李云洲连忙将茶盏扔到地上。 红衣女子冷笑着起身,一边向前走一边又道:“猜错了,我就是楚寒玉,所以,这是惩罚!” 而另一旁的女子这才道:“我才是殷玥。” 楚寒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庭院中,只见木桌上的茶具中盛着的茶转瞬之间都变成了鲜血,想起自己方才还喝了一口,李云洲一阵恶心,慌忙将所有茶具打翻在地,而这一打翻,原本的鲜血又突然变成了茶,打湿了一片土地,地上的一些杂草上还挂着一滴滴茶水。 第十五章 黄泉药铺的故事 李云洲望着楚寒玉离开的方向,心底升起一股畏惧之意。 殷玥没有跟着楚寒玉离去,她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女孩,七八岁年纪。 殷玥对李云洲道:“留在药铺的话,就要从最基础的洒扫开始做起,有什么要做的,阿笈自会告诉你。” 殷玥说着也要离开,李云洲连忙叫住他道:“等等。” 殷玥转过身来看着他,李云洲继续道:“陆元化是怎么回事?” “孤魂野鬼而已。”殷玥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再接着解释,看起来也不想跟李云洲多说他的事。 只是这孤魂野鬼之说,终究有些吓人。 而后李云洲终于理清了,开鬼门不等于联通黄泉药铺,而陆元化,大概也不是从鬼门出来的。只是让李云洲仍旧费解的是,这黄泉药铺,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 独立于天地法则,可以帮阴魂了却心愿,然而又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如陆元化所说,在楚寒玉这儿,只要付得起代价,就可以完成心愿,但为什么他又会在丰都滞留七年呢? 在冥界的神官中,楚寒玉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以及她手下的众干人等,白慕尘,殷玥,公孙,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不对,这里还要加一个人,阿笈。 公孙就算了,这么大的一个小女孩为什么也会作为一个阴魂留在黄泉药铺? 如果不是李云洲亲眼所见,这么半大,大概七八岁的丫头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话,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黄泉药铺中,还会有小女孩。 “东家刚刚说了,你以后,归我管。”阿笈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云洲,看了半晌,才幽幽说出这句话。 归她管的意思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李云洲都会有一份光荣的任务,就是帮白慕尘管理药园子,据说这还是白慕尘特意从楚寒玉那儿要来的特权。 “你确定这些绿油油的东西真的没毒吗?”李云洲立在药屋外,远远的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墨绿色的花株,不由质问阿笈。 阿笈面无波澜,继续向前走,一边答道:“确定。” 李云洲无奈的跟上阿笈的步伐,这几天他算是认清了一件事,黄泉药铺这么大,竟然全部都种着药,有的他认识,大部分还是不认识的。 “种这么多么药,那个白慕尘莫不是个医官?”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门口,听到李云洲这句话,阿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气鼓鼓道:“白大人是医仙。” 又是白大人,之前在城门口,守门的侍卫也称呼他为白大人,而今阿笈也这么叫,如此看来,白慕尘在黄泉药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小孩子家家的,能不能别总是板着脸,还有头发,扎两个辫子多好,干嘛跟你们东家学,一根簪子就搞定,一点朝气都没有。” 阿笈毕竟是孩子,李云洲大多时候还是喜欢调侃她,果不其然,李云洲说完这句话以后,阿笈就冷着脸道:“我不是小孩子。” “不是便不是吧!你自己高兴就好。”李云洲也不在这件事情上与阿笈多做争执,随着阿笈进去了。 走到院中,又是一股芳香,李云洲不禁掩鼻道:“这花有这么香吗?” 阿笈淡淡扫了一眼四周,“引渡花没有香味,这是白大人房里传来的!” 这么一说,李云洲倒还真觉得这味道与那日在城门口闻见的一样,不禁腹诽,这位白大人果然连爱好都与别人不同,非比寻常,委实太过非比寻常了些! 不过话说转回来,“引渡花又是什么花?” “送到冥界去的,煮汤用!” “煮什么汤?阴魂还要喝什么汤不成?” 阿笈淡淡吐出三个字,“孟婆汤!” 李云洲又是一惊。 以前确实也听过这样的传闻,据说阴魂在冥界会饮一碗孟婆汤,而后才能往生,而这孟婆汤的功效,毕竟没有人真的见过,可毕竟玄门修士,也不能窥探冥界,是真是假,大家也都是将信将疑。 “戴上我刚刚给你的手套,小心摘,不要沾到他的汁液?” “汁液有毒?” 阿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云洲腆颜笑道:“不懂自然就要问!我师父从小就告诉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不能因为自己不好意思就.........。” 后续的话渐渐没有了声音,也许是因为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再提到从前,总有些可笑,遂将后半句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却有人将后半句话接了下去,“不能因为自己不好意思,就不敢询问别人。” 声音是白慕尘的,李云洲循声望去,白慕尘确实已经站在门口,随之他又走到李云洲跟前,“毕竟,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六界共通的,是不是?” 李云洲闷声接道:“大概是。” “引渡花的汁液是没有毒的,不过阴魂往生,若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恐怕阴魂会承受不住轮回之力,就此魂飞魄散,所以就需要引渡花,帮他们洗去前生的记忆,所以你若是不小心沾上这汁液,恐怕前尘往事,便烟消云散了。” 李云洲阴沉着脸,有没有搞错,让一个阴魂来摘这种东西,居然对鬼做这种事,真是丧尽天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世态炎凉.........。 “你们黄泉药铺还与冥界有这样的联系?” 白慕尘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为何这里要叫黄泉药铺?” 在药屋的院子里摘下来的引渡草,最终都被阿笈送往了冥界,而据李云洲的观察,似乎黄泉药铺中,只有阿笈一个人与冥界有着往来。 李云洲愤愤的在园子里给白慕尘种的药草浇着水。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万人称赞的天才少年,如今却要在这里干这种活,真是天道不公。 话说回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楚寒玉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下马威的女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债主,似乎不太喜欢在药铺里边晃悠啊! 第十六章 停留文书 白慕尘的草药,一部分是送去冥界的,一部分是修行用的灵药,还有一部分就是普通的草药。据说楚寒玉花的钱,大部分都是卖药得来的,不过草药的主人白慕尘也得不到多少分红,甚至日常被楚寒玉扣例银。 李云洲除了要照料药园子还日常承担给公孙守着的药铺门面送药的职责。 “有一件事我非常不解。”李云洲送完药以后,实在不想回去,趴在柜台前,盯着公孙。 公孙自顾自的打着算盘,眼都不抬,“什么事?” “你一个鬼守在这儿,有人来买药吗?” “自然有,不过这不是药铺的主要任务。” “何解?” 公孙抬头扫了李云洲一眼,目光随即又落在柜台上的一排药瓶上,“还魂丹,托梦丹,当然还有阴魂要申请的停留文书,也要从我这儿走程序。” 感情他之前在客栈说的还魂也好,托梦也好,告诉家人还钱,还要从这儿买药啊! “不过这停留文书又是怎么回事?” “阴魂不能长期滞留在人界,否则会被天道撕碎,而通常完成心愿,非一朝一夕之功,只有持有停留文书,才能长期滞留,直到完成心愿为止。” 作为一个几百年没有跟人聊过天的阴魂,公孙在和李云洲谈论黄泉药铺的事情上,一点避讳也没有。 “那陆元化有停留文书吗?”李云洲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自然是有的,不然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么说来,陆元化是早就和黄泉药铺串通好的?不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又会说,他在人间停留七年,每次都会被楚寒玉打出来,而且似乎,陆元化对楚寒玉有很大的意见。 “你有完没完了,送完药就赶紧走。”公孙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对李云洲透露了太多。 “还有一个问题,你有停留文书吗?” “我当然有了,不是说了吗,没有停留文书,会被天道撕碎。” “那为什么我没有?” ………… 公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我给忘了!” 李云洲简直掐死公孙的心都有了怎么,嫌他在药铺碍眼,想让他死得很吗? 李云洲直勾勾瞪着公孙,公孙讪笑道:“没事,我现在就给你申请,东家刚好也回来了,马上就能办下来。” “楚寒玉出去了?”他还以为她只是懒得出来走动呢,或者是自己这个身份,也不值得楚寒玉出来看。 “不可直呼东家姓名!“公孙瞪了一眼李云洲。 李云洲悻悻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上前一步道:“那我要是喊了呢?她会杀了我吗?” 公孙皱起眉头,“处理你是东家的事,后果自负!” 所以说,在黄泉药铺,楚寒玉就是天,所有的人都得听她的! “那你这申请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 “最迟明天,事情问完了赶紧走,我还要算账呢!”公孙不耐烦道。 “是是是,公大人,我这就走。” 李云洲逃也似的离开,而公孙在听到这一声公大人之后,脸止不住的往下垮,如果不是李云洲跑得快,他绝对会忍不住上去揍他一顿的。 既然白慕尘可以被称为白大人,那为何公孙就不可以被称为公大人,虽然难听了些,不过好歹也担当了一句大人不是? 不过公孙的效率还是很快的,说的最迟明天,第二日清晨李云洲就被叫到了药铺外。 “文书呢?” 来了许久也不见公孙将文书拿出来。 公孙看了一眼左边的水光之门,“东家要见你,文书在东家那儿。” 李云洲顺着公孙的目光瞅了一眼水光之门,没有丝毫犹豫的迈了进去。 原以为左边和右边两道门,进去以后应该是两个世界,没想到一进去就是之前见楚寒玉的芙蓉庭院。 只是几日不见,芙蓉花枯萎了不少,没有之前见到的那样盛。 庭院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李云洲停在原地,不知往何处去? 突然之间,正对面的屋门却被打开了,里面一个幽幽的生硬传来,“进来吧!” 声音很耳熟,是楚寒玉无疑,李云洲慢着步子,缓缓走了进去。 因为视线的遮挡,在外面的时候,看不清屋子的大小,一走进来才觉得别有洞天。屋里被划分成七个部分,其中五个一眼就可以望见各自的功用。衣物,首饰,脂粉,兵器,书卷,而另外两个部分的小门则是合上的,不过也可以猜出其功用,简而言之,这间超出普通房屋大小的屋子,就是楚寒玉住的地方,一应俱全。 李云洲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因为越往里走,便越发的可以看清各个部分的详细之处,走了一半的时候,李云洲便已经可以看见楚寒玉在放书卷的部分等着他了。 “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点?”她仍旧穿着一袭红衣,涂着红色的指甲,只是头发披散着面上是难掩的倦容。 “嗯。”李云洲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言语。 “不说话?”楚寒玉反问,“我原以为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的。” 李云洲沉下心来,“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她坐在书案前,摆弄着指甲,话是对李云洲说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陆元化呢?” “没了?”轻描淡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你关心他做什么?” 如果没有楚寒玉的“没了”两个字,李云洲这时候一定会说“因为他还欠我钱”,毕竟,如果他欠楚寒玉的这笔钱要是能够由陆元化来还的话,或许他还不会这样被动。可是“没了”这两个字,已经让他不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 “没了是什么意思?“他压下声音。 “字面上的意思。” “魂飞魄散?” “也许是?” “什么叫也许?“ “也许就是,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楚寒玉扫了一眼李云洲。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来找过你吗?” 第十七章 魂飞魄散 不必回头,便可以知道,这是阿笈的声音。 李云洲挑眉道:“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阿笈蠕了蠕嘴角,没有说话,白慕尘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了,便接话道:“她的意思应该是,以你这样的身份,不应该是这样的滑腔滑调。” “找过我我就应该知道?”楚寒玉嘲讽似的道,“他不是骗了你吗?你还这么上心他?” “我上心的不是他!”李云洲看向楚寒玉,“你知道我来丰都的目的,我是为了……。” “为了你的小师妹!”楚寒玉似乎早已知道他要说的话,将后半句接了下去,“说起来,你小师妹的魂魄,的确还是生魂。” 生魂的意思,就是命不该绝。 “既然是生魂,能不能把她的魂魄从冥界拉回来。” 安安心心待在黄泉药铺这么久,种了几日药草,当了几日底层员工,任由楚寒玉坑骗,可不就是为了能够和楚寒玉谈条件吗?不然他早就接受陆元化的钱了,还用得着卖身。 “她是生魂,跟我有关系吗?”波澜不惊的表情,没有感情的语气,简直想让李云洲吐血。 “不就是代价吗?只要我付得起,我都可以接受。 陆元化说了,完成心愿,根本就不看机缘,只看能不能付得起代价罢了!反正自己已经死了,那又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你付得起代价,不代表就可以和我做交易,黄泉药铺不是慈善院,你能和我愿不愿意,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寒玉的目光愈发清冷,犹如一道寒冷的冰刃,直直地射向李云洲,让人心生畏意。 “如果你不能帮我完成心愿,你为什么留我在黄泉药铺。” 表面上看是李云洲自己死皮赖脸还不起钱,但如果楚寒玉不点头,他怎么可能留下来,别说是那两千多两银子,楚寒玉会差那点钱? 楚寒玉的脸色一沉,如果不是因为和晏清老头赌钱赌输了,加之白慕尘又和晏清老头站在一起,她会留下他?做梦! “这跟你有关系吗?”这件事,楚寒玉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陆元化没了,是不是完成心愿的代价。”虽然不知道陆元化究竟有什么心愿,但从之前的迹象看来,他和楚寒玉绝对是做了交易的。 拿着停留文书,滞留人间七年,说没就没,唯一的解释就是,楚寒玉已经完成了他的心愿,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魂飞魄散。 “那你愿意为了你的小师妹魂飞魄散吗?”楚寒玉轻蔑的笑了笑。 李云洲毫无犹豫的道:“如果这是找回小师妹魂魄的代价的话,我愿意。” 来生而已,反正自己也记不得,今生已经过去了,虽然有憾事,有悔事,不过毕竟不可挽回,用一个虚妄不可言的来生,换回小师妹的生,他为什么会不愿意。 “可我不愿意。”楚寒玉冷冷道。“魂飞魄散又如何,与我有关系吗?既然是你们自己选的路,要走,走就是,可别带上我。” “如果是这样,那么黄泉药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黄泉药铺,本身就不具有意义,换句话说,我就是黄泉药铺存在的意义,我在,黄泉药铺就在,我不在,黄泉药铺就不在,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当然不满意,然而他在楚寒玉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因为他已经死了,而楚寒玉的身份,是仙是鬼都不清楚,要他如何反抗。 李云洲没有言语,楚寒玉便拿起一张纸,在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字,而后丢给李云洲道:“停留文书,拿去吧!” 李云洲细看了一下纸张,上面果然是停留文书四个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就这么简单?”一张纸就搞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楚寒玉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还想怎样?” “连我的名字都不需要加上?” “不需要?拿了就赶紧走,别打扰我睡回笼觉。” 楚寒玉说着从书案前起身,也不管李云洲走不走,打开了另一扇合着的小门,确认是卧房无疑,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李云洲视线中,小门也随即合上,唯有李洲璟,手里拿着停留文书,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结束了? 但是,楚寒玉今天跟他说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如果只是这样的一张纸,让公孙交给他就好,为什么还要亲自见他? 刚刚那一脸倦容,莫不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他收起停留文书,慢着步子离开了屋子,走到外面的庭院,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得这芙蓉花又比之前开得盛了些。 难道要一直留在黄泉药铺吗?他平生也没有什么一定要了的心愿,唯一的拉回小师妹的魂魄的愿望,楚寒玉又不愿意,那他留在这里的价值是什么?意义又是什么? 李云洲的主要任务,还是照顾白慕尘的草药,白慕尘那厮,时常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屋子里的香味传出来,李云洲连靠近都不想靠近。 奈何日常还要给白慕尘送药,因此他总是一脸不情愿的用绸布捂着嘴过去。 李云洲第二次见殷玥,便是在给白慕尘送药的时候,殷玥从白慕尘那里拿了药正好出来,被李云洲撞了个正着,不禁挑眉,“给你们东家拿的?” “为何要给东家拿药?”殷玥有些不屑。 “我上次见她,他似乎受伤了。” 李云洲当然不敢确定,此番言语,也不过是试探之词。 “东家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受伤,别胡乱猜忌。”殷玥说着要走。 李云洲将她拦下,“不是普通人,所以受的也不是普通的伤。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陆元化的事对不对。” “不是。”殷玥矢口否认。 “那你就是承认她受伤了。” 殷玥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李云洲给诈了一番,有些微微恼怒,嗔怪道:“与你有何关系?” 李云洲连连摆手,嬉笑道“自然与我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殷玥姐姐你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第十八章 难怪你这么二 这一声殷玥姐姐,使得殷玥头皮一麻,似乎意识到李云洲这样一个无赖之徒,根本不值得她与他多费口舌,遂拿了药就赶紧走了。 李云洲在旁边讪笑着,目送殷玥离开,却突然听得一句,“你们玄门修士,都这样油嘴滑舌的吗?” 不必回头,便可以知道,这是阿笈的声音。 李云洲挑眉道:“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阿笈蠕了蠕嘴角,没有说话,白慕尘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了,便接话道:“她的意思应该是,以你这样的身份,不应该是这样的滑腔滑调。” “我这样的身份?”李云洲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水瓢,呵,他什么身份,黄泉药铺一个打下手的杂役而已,能算什么高大上的身份。 “白大人说你以前是原山的天才。”阿笈悠悠开口。 看来,这个阿笈,白面上看起来清冷无比,其实对自己,还是有很强的好奇心的! “嗯,所言非虚。”对于自己是天才这一件事,李云洲是从来都不避讳的! “反正你死了以后,还不是在这里浇花!”阿笈实在看不惯他这样傲娇的表情,直接泼了他冷水。 “我以前好歹是个金丹,浇花怎么了,你不也是浇花的,再说了,如果不是被你们那个好老板算计,我能在这儿浇花?”李云洲微微不屑。 “金丹很强吗?”阿笈面无表情道。 “废话,年轻一辈的弟子中,金丹修士屈指而数,我与大师姐,可是并列第一。” 说起这个,李云洲就很自豪,魏梦岚作为一个资历深厚,根正苗红的弟子,修为本就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他李云洲能够追上魏梦岚,已经很对得起天才这个称号了。 “为什么是并列,你不是原山第一吗?”阿笈不屑反问。 额,这还用说吗?他跟大师姐对阵,能吧大师姐打败吗?这样岂不是很打脸,再说了,魏梦岚的修行时间,怎么说都比自己要长些,对于剑术的运用,怎么都比自己熟练好不! “金丹有多强?” 仍旧是无尽的问答。 “玄门修行,划分有层次,基本上以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为区分,每一个层次里面都各有十个小境界,拿我们原山来说,在玄门当中能有很大的威望,就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化神尊者,各大长老,基本都是元婴的第七八层境界,当然,我能够被称之为天才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能够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就修炼到金丹........” “你直接告诉我,你是金丹第几层境界。“李云洲的自吹自擂还没玩,阿笈就打断了他的话。 “二。” 阿笈随之投去鄙视的眼神,“难怪你这么二。”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李云洲一瞬间很无语,为什么她要做出一副金丹二层并不是很难的表情啊!能不能给他这个天才留点面子啊!如果可以的的话,李洲璟一定会一下将水瓢扔在地上,然后说,“劳资是强者,劳资是天才。” 但是想到现在还有求于人,李云洲还是默默将这个想法按了下去,按下去的结果就是,阿笈又抛给他一个白眼,随即转头离去,一边又不屑道:“现在的凡人修士,都这么自恋吗?那我要是去了,岂不是就是鬼才了?” 好吧!其实李云洲不得不承认,阿笈的这句话很有道理,虽然一向被人称为天才,但李云洲心里根本没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平时也只是喜欢在嘴上说说换句话说,他是觉得,是他们太蠢了。 没错,就是这样! 阿笈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眸子里闪着幽光道:“还有一件事,地冥花采下来,我一会儿来拿。” 地冥花…… 李云洲呆若木鸡的看着阿笈离去的背影,很想咆哮,真是,你能不能负点责,好歹跟他说清楚地冥花是什么好不。 幸好白慕尘还没走,李云洲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白慕尘笑了笑道“三号药园子里就是,花开淡白,开花即为成熟,是用来修补魂魄的必须之药。” “魂魄还能修补?” “其实也不算,只不过是将死者残留在人间的部分魂魄召唤回来,魂魄不完整,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白慕尘的嘴角永远挂着一层笑,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喜怒哀乐。 “你是要去给你们东家治病,不对,是疗伤?”李云洲看着白慕尘行去的方向,在他身后的道。 不过白慕尘却没有再理他,黄泉药铺的这些人,数白慕尘最为正常,然而也是最捉摸不透,不像旁人,将喜怒挂在脸上,不过话说回来,殷玥不是已经拿了药了吗?他为什么还要去楚寒玉那儿? 彼时楚寒玉房间中,殷玥刚刚将丹药递上,楚寒玉还未接过,一口血就已经喷了出来,殷玥慌忙拿起备好的手帕,帮着她将嘴角的血迹抹去,一边又担心道:“白大人说了,这药只能勉强医治反噬,近来东家千万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 楚寒玉推开殷玥的手冷冷一笑,“又不是我自己愿意这样的,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他非要接下晏清和李云洲的烂摊子,他才不会受伤呢! “就算没有李云洲的事,难道你就不会管陆元化了吗?” 白慕尘冷淡的声音突然传来,楚寒玉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来做什么?不是说只要吃了这个药就好了吗?怎么,怕我死了不成?” 话说回来,就算没有李云洲,她好像也还是会管陆元化的!不过这话,她才不会跟白慕尘说呢! “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可不是怕你死了没有,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你惯常是这样受伤,说起来你是不是得谢谢我,要不是我,你恐怕会比现在还糟!” 楚寒玉甩了一计白眼,“没有你我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这是你欠我的。” 语罢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所以你过来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第十九章 陆元化之死 白慕尘这厮,也惯常是这样! 白慕尘倚着门框笑道:“有一说一,还真有这么一点成分自爱里面,不过,我来更是想问问你,你对李云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一直留着他种草药,那是不可能的,黄泉药铺也不差他这么一个人,不对,是鬼!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反正我不会管他的事,要管你管,只要他把欠我的钱还完了,放他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估计是说了太多的话,楚寒玉又开始咳嗽起来,只不过因为吃了药,并没有再咳出血来。 白慕尘也不多留,只道:“这可是你说的,后面可不能赖账!” 语罢便想离开,方才跨出去一步,身后又传来楚寒玉的声音,“我就算赖账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白慕尘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果然,像楚寒玉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指望他言而有信,白慕尘没有回头,抛回去一句“赖账也是要我做了以后才能赖。” 楚寒玉勾起一抹笑,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也该明了了,自己虽然不管李云洲的事,可白慕尘是一定会管的,管了也好,免得又惹上晏清那个麻烦,至于赖账不赖账,这就是关起门来自家人算账,最后一举两得。 李云洲觉得很郁闷,第一是因为自己在黄泉药铺种了好些日子的药草,感觉碌碌无为,什么大事都没做成,心里堵得慌,第二就是因为小师妹的事在楚寒玉那儿憋了气,又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验证小师妹魂魄的情况,生魂死魂全然不知。 其实照之前在游仙镇听到的描述,他倒是觉得小师妹一定是死了的,只是如果小师妹真的死了,晏清又为何还要让自己来丰都?楚寒玉又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委实帮不上什么忙,真是,自己在丰都不但什么都没得到不说,反而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原以为到了丰都,晏清总还会为自己指条明路,却没想到,自游仙镇一别,愣是连晏清的影子都没再见到。 就不能让他好好的死了吗?总比现在半死不活,有魂魄没肉身,什么都做不了的好吧! 这么想着,李云洲手中的力道便大了些,一不小心便将地冥花扯烂了,白色的花朵被捏在手里,全然没有味道,地冥花地冥花,什么玩意,冥界管的这么宽吗?还要帮阴魂修补魂魄? 等等,地冥花是是被阿笈送往冥界的,还有之前的引渡花,这样想来,其实阿笈是可以自由出入冥界的,既然如此,是否意味着拿了停留文书的阴魂,也是能自由进出冥界的呢? 这么说的话,其实自己也是有机会进入冥界的对吗? 既然楚寒玉不愿意帮忙,那就索性自己去,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后被发现,最多也就是魂飞魄散而已,死都死了,谁还怕这些! “忘记告诉你一件事,这里所有的药草都有数目,损坏一株,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正在李云洲想得出神的时候,白慕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旁,顺其自然的看见了李云洲手里被捏碎了的地冥花,好言提醒道。 李云洲倒是淡而无味,“都卖身了,还怕什么照价赔偿?” 这个时候要是还跟他提钱,那可是真不要脸。 白慕尘也不在意这个,笑了笑道:“我来是想跟你说说你小师妹的事。” 李云洲眼前一亮,一说小师妹的事他就有精神了,“怎么,楚寒玉愿意帮我了?” “那可真是你高估她了,怎么,她看着很像是喜欢做好事的人?”白慕尘反问。 李云洲眉头一沉,确实不像,就像陆元化之前说的,楚寒玉所要的是代价,只有代价足够,心愿什么的才好说,指望那个女人善心大发,呵呵,估计过一万年都不可能。 “那你想说什么?”李云洲反问。 “我知道是上水仙君晏清让你来丰都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跟你说说陆元化的事。” “陆元化?” 怎么又跟陆元化撤上关系了? 故事就要从这里说起。 陆元化虽然骗李云洲良多,不过有一件事却不假,他确实已经在丰都停留七年了。 陆元化是一个幸运的人,死了以后就算没有任何人指引,也能找到丰都,并且因为生前的财产,还成功的得到了了楚寒玉的帮助。 陆元化才找上门来的时候,因为银子到位,楚寒玉还是很愿意帮他完成心愿的,不过在听了他的心愿以后,楚寒玉就果断拒绝了,在他的多次骚扰之下,楚寒玉才会把他给打出来。 他的心愿其实也很简单,楚寒玉伸伸指头就能办到的事,楚寒玉之所以不愿意帮他,那是因为他的心愿是要杀一个人。 杀一个人很简单,楚寒玉有三千多中办法让一个人死并且还不带重样。 可问题是,楚寒玉不是凡人,是不是神仙不可论断,反正就是,在楚寒玉这个身份上,如果动手杀人,天道不会放过她,这种事在神仙身上也是一样。 凡人供奉神仙,香火中的信仰,有一部分也是神仙法力的来源,如果发生神职杀凡人这种事,杀人者都会受天道反噬,轻者道行损失,重者灰飞烟灭。 所以站在楚寒玉的角度讲,她自然是不愿意帮陆元化的。 “陆元化想要杀谁?” “他替死的那个人!”白慕尘盯着李云洲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陆元化在客栈所言也非虚,他的的确确就是替人死的,所以死后才会心有不甘,想要报复回去。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陆元化要报复的人,竟然是一直与自己协作经商的好友齐卫宏。 非有杀人夺财之仇,也并无抢妻灭族之恨,甚至在自己死后,这齐卫宏对陆元化的妻儿还多有照顾,所以一开始楚寒玉不愿意帮陆元化,也是因为,这齐卫宏委实算不上是一个多么大的恶人。 第二十章 白慕尘的帮助 可陆元化并不这么觉得,原本属于陆家的生意,在齐卫宏的经营下,越来越大,否则陆元化也不会有钱找楚寒玉复仇。 “既然连钱都是来自齐卫宏,那为什么这陆元化又非要报复不可呢?” 听罢白慕尘的叙述,李云洲越发的疑惑起来。 “从陆家的商户里拿钱,这件事势必得会被陆元化的妻子知道,他的妻子知道了,齐卫宏自然也就知道了,怪只怪这齐卫宏,终究是心虚于陆元化的死,在知道这件事以后,请了道士做法,要致陆元化于死地。” 凡间道士做法,虽然未必能要阴魂就此魂飞魄散,这件事对于陆元化而言,却实在是心头之恨。 就像是有一个人天天想要用豆腐砸死你一样,即使豆腐砸不死人,你也会怨恨这个想要砸死你的人不是。 “所以陆元化与齐卫宏究竟是结了什么仇怨?” 多大仇多大怨,才会连魂魄也不放过啊! 这又使李云洲不由联想到自己,他的仇怨,是来自传闻他杀了原山掌门的女儿,难不成这齐卫宏,也杀了陆元化的女儿? 李云洲很快摇了摇头,这是多想,多想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无非是一利字而已。”白慕尘继续说道。 两人同朝经商,拼搏多年,才有了一笔不小的财产,赖着两人合伙经营,生意越做越大,生意越是往大了做,这些蝇头小利便愈发的触动不了二人。 陆元化还要好些,本分守己,齐卫宏却不是个老实的,铤而走险,主意打到了朝廷明令禁止的贩卖私盐上,一朝败露,却将这罪名扣到了陆元化头上。 结果就是,因为走私数量巨大,陆元化直接被朝廷判了死刑。 一半的产业被朝廷没收,剩下的齐卫宏与陆元化之妻六四分成。 这就是所谓的对陆元化妻儿的照顾。 所以陆元化这替死,是一点都不假。而陆元化之死,也是冤枉得很。 “然后呢?” 为什么最后楚寒玉又选择了帮他? 七年停滞,要帮早就帮了,何必拖到现在,还有就是,楚寒玉是否真是因为杀人而受到了天道的责罚? “齐卫宏恶有恶报,本来就活不成,她只是将这一天提前了而已。即使是提前,也会令自己修为受损,所以并非是她不愿意管你小师妹的事,而是在这里,并不是说你付得起代价,你的心愿就能被完成的。” 所以陆元化所说的只要付得起代价,就可以完成心愿,也只是楚寒玉做的人情而已。 可是,说了半天,他还是没说,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救小师妹啊! 白慕尘看出了李云洲胸中的愤懑,谦谦一笑道:“索性你已经来这儿了,她不能帮你的事,何不自己来做呢?” 听完白慕尘的话,李云洲大概明白了一件事,这货是在支持自己进冥界。 白慕尘又道:“阿笈那儿,我会打招呼的。” 白慕尘也真的是说到做到,因为他的帮助,李云洲最后跟着阿笈一并往冥界送地药材去了。 冥界的入口,就在黄泉药铺的背后,说得再细一点,就在楚寒玉房间的背后。 入口处透着幽幽的白光,周围缠绕着一些绿萝,据阿笈说,这是往生花,没有什么用,却是往生的象征,在冥界最为常见,人间的话,估计只有这黄泉药铺有。 李云洲跟在阿笈的身后,手中推着一个独轮车,推起来嘎吱嘎吱的响,车上装着的都是地冥花。 李云洲不由腹诽,“这么大的一个药铺,楚寒玉天天都在坑人家的钱,怎么连一个像样的运药材的车都没有?” 彼时楚寒玉立在入口处,此时已经难以看见李云洲和阿笈的背影,只有永远不会消散的幽幽的白光。 殷月站在楚寒玉旁边,盯着楚寒玉冷漠的面庞,犹豫了许久才决定开口:“东家为什么要由着白大人放他去冥界,这样自惹麻烦上身,可不像是您的作风?” “我只是希望,他永远不再回来而已。”楚寒玉冷冷回复了一句。 她的笑很冷,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头盖骨,深深刻进人的脑子里。 之前给他出具的停留文书,本来就是假的,白慕尘不愿意得罪晏清,执意要帮李云洲,她站在中间,也不能过多的阻拦,所以就只能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又何必在乎是不是下三滥。 如果李云洲得知自己的小师妹已经不在冥界了,是否就会放弃继续找小师妹的想发呢?这样失去留下的动力的话,他应该就会自己选择往生吧! “嘎吱……嘎吱。” 独轮车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使得原本就空旷的地界更加显得渗人。 一路走来,连一个阴魂都没有看见,李云洲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来了冥界。 “为什么这里一个阴魂都没有?”实在忍不住了,李云洲终于问了出来。 “黄泉药铺送药,阴魂不敢靠近!”阿笈淡淡答道。 这么说,这里原本应该是有阴魂的。 “那他们怎么知道黄泉药铺会来送药。” 阿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独轮车,“你以为这个声音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云洲忍不住想喷一口老血。 原来这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是告诉所有阴魂,黄泉药铺的人进出,自动规避啊! “我还以为是你们东家太穷了,舍不得换呢!” 一说起楚寒玉,阿笈就不愿意再多讲话,李云洲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知走了多久,又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孟婆神居。 走到这里,往生花几乎是一簇拥着一簇,黑色枯藤的掩盖下,可以看见密林之下的房屋。 也许用宫殿来形容更为合适,只是没有宫殿一样繁华。 入口处有一个侍者侯着,自然的接过李云洲手里的独轮车,转身就要走,阿笈连忙让他站住,侍者随即问道:“大人可还是有事要转告吗?” 第二十一章 我只是嫌你麻烦而已 “替我向主人要一块通行令,药铺东家要进枉死城提阴魂。” “借期时长?” “三天!” 侍者随即推着独轮车进去了,李云洲听不懂他们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规矩。 没过多久,侍者就带着通行令再次出现在入口处。 所谓的通行令,就是一个木牌,阿笈接过木牌以后,就带着李云洲来到了他最想来的地方。 枉死城,容纳天下枉死之人。 枉死就是,但凡不是寿终正寝之人,都要纳入这一行列。 “你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王芷诺。” 阿笈迅速在木牌上用灵力写下王芷诺三个字,木牌亮起了一阵红光。 “这是什么意思?”李云洲急不可耐道。 “人已经往生的意思!” 通行令的用处就是,可以自由进出枉死城,并且只需要在上面写下要找的人的名字,就可以查到这个人是否还在。通行令亮红光,就是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不在冥界,往生去了。 难道说,晏清让自己来冥界,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小师妹已经死了吗? 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又或者,他只是为了让自己认识楚寒玉? 可楚寒玉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自己已经死了,也活不过来,小师妹也已经往生,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往生了呢? “临走的时候,东家说,若是你不愿意再回去,可以留在冥界,自行投胎。”阿笈幽幽道。 “给你一个机会,可以选择下辈子是否还要投胎玄门!” 玄门纷乱,纠缠不清,若真要选择,他还真不想再留在玄门。 李云洲没有应答,继续留在黄泉药铺,似乎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像公孙那样一直被牵制在黄泉药铺,不生不死,不破不灭,又有什么价值呢! 不,不对,如果小师妹真的已经往生,那么之前他找楚寒玉帮忙的时候她不明说。为什么又要容许白慕尘来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进入冥界。 也许,如果此时他应答阿笈一个“留下”二字,他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想当初小冥君都没能把他留在冥界,他岂会因为区区一个楚寒玉就退缩了。 “我要回去。”李云洲铿锵有力道。 阿笈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有意料到李云洲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然而,她微弱的表情变化很快就没有了。只是再次在通行令上写下了柳琀瑛三个字。 木牌发出一阵绿光,散落到枉死城各处,很快就有鬼差压着一个阴魂来到阿笈面前。 柳琀瑛,柳琀瑛,人如其名,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阿笈对着她淡淡道:“杀你的那个人,想见你,可愿意跟我走一趟!” 柳琀瑛犹豫着没有回应。 阿笈继续道:“既然带你走,自然会护你周全,只是你心中如果一直有恨,便不会离开枉死城往生,你可想好了?” 被阿笈这么一说,柳琀瑛的魂体倒是点了点头。 阿笈将通行令一晃,她就自动飞入木牌中。 “不留下的话,就回去吧!” 李云洲默默跟在阿笈身后,心里不知滋味。 也许,小师妹的魂魄根本就没来冥界呢?也许是散落在人间,随时面临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呢? 照白慕尘的意思,楚寒玉不愿意帮他的忙是怕牵连自己,被天道惩罚。 可是,找一个魂魄,能有多严重的后果! 所以,也许只要尝试着找到楚寒玉的软肋,兴许她就能帮自己探知小师妹的下落呢! 楚寒玉是真的没有想到李云洲还会回来。 原以为只要让他以为王芷诺已经往生,他就会自己选择留在冥界,也省得还有后续的许多麻烦,却没想到,这该死的李云洲,不仅没有留下,而且一回来就找自己兴师问罪。 “想我死就直说,何必还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看着怒气腾腾的李云洲,楚寒玉原本想笑,却又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是无所谓的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谁知道你真的就会把人逼上绝路去!”提起这个,李云洲就有些火大。 楚寒玉坐在藤椅上,微微闭着眼睛,淡淡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难不成,就只是因为看不惯自己? 不过这纯粹是李云洲想多了,因为接下来楚寒玉的回答更是让他眼镜大跌。 “我只是,嫌你麻烦而已!” 楚寒玉说着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背对着李云洲,“黄泉药铺不是慈善行业,就像是你永远别指望当铺无私奉献一样,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尤其是那么多人都想让我帮你的时候,我就更加不想帮你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冷,仿佛三九天里的寒冰一样,一句话下来,就让人感觉置身冰窟!! 可是,她口中的那么多人,又是谁? “除了上水仙君,还有谁想帮我?”李云洲本能的问了出来。 楚寒玉这才将身子转了一半过来,道:“你觉得还有谁?” 李云洲脑子一片混沌,现在除了楚寒玉和晏清,他脑子里一个人都想不到。 楚寒玉蓦然笑了,“你每天都经过药屋,甚至还在屋子外面采药,你就没有发现,那里的味道有什么奇怪的吗?陈叶香,可保尸身不腐,还可以掩盖尸体的臭味,你觉得,还有谁想帮你。” 所以,是白慕尘,所以,楚寒玉口中的尸体,就是他自己的。 难怪在药屋总是能闻到和那天在城门外闻到的一样的味道,原来那天,白慕尘就是带着自己的尸体回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你,当然我也不想知道,可惜啊,你不是陆元化,没有让我帮你的理由。所以,无论白慕尘和晏清多么的想救你,苦于无能,都只能借我的手而已。” 想要借楚寒玉的手救他,依照楚寒玉的性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你就是想要和楚寒玉讲道理,辩论,是非,也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二章 以前的黄泉药铺 “你不要忘了,你也就是个死人而已。”楚寒玉冰冷的视线落在李云洲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云洲表示自己很郁闷,虽然落得个万剑穿心的下场,但是能得到天神的庇佑,已经算是有一番造化。 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倘若就这么死去也好,偏偏又给了他希望,给了希望又有楚寒玉从中阻拦,真是让人郁闷啊! 但是,既然还有白慕尘在帮他,他就不至于这样随随便便的往冥界去。然而白慕尘又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出要帮自己的想法,李洲璟无奈,只能装作自己不知道,过着日复一日的采药送药的生活。 这一日,他仍旧往公孙守着的店面送药去,还没走到,就听见公孙磁性的声音传来,“东家说了,时候还未到。” 公孙一下沉默寡言,所以,莫非是有客人来了? 李云洲停下脚步,继续听着店面的对话。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你总是说时候未到,若是不能见,直接明说便是,又何必一直拖着我,你们东家,就是这样糊弄人的吗?” 听声音,这应当是一个男子,年岁应该比自己大,且比公孙小,只是不知,来黄泉药铺,是所为何事。 公孙继续道:“东家的心思,我们也不敢猜测,既然她说时候未到,那么就是时候未到,这事我做不了主。” 李云洲不禁腹诽,楚寒玉那个人,横竖是没有正当的理由的,这黄泉药铺的伙计,除了白慕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楚寒玉可谓是言听计从,人神神一窝啊! “我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下地狱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这事我也认,但琀瑛毕竟是我妻子,即便是下地狱,也还想亲自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你们东家既然答应了,又为何迟迟不肯让我与琀瑛相见。”男子苦苦哀求着。 不过他一说琀瑛李云洲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去冥界的时候,阿笈从枉死城带回来的阴魂可不就叫琀瑛吗? 既然楚寒玉吩咐阿笈带柳琀瑛的魂魄回来,必然是决定让这柳琀瑛与她丈夫相见的,只是为什么迟迟不让他们相见呢?而这男子口中的罪孽深重,又是怎么一回事? 公孙再次冷漠开口,“东家说过,如果不是怕柳琀瑛带着怨恨不能往生,根本就不会给你见他的机会,你要记住,东家之所以答应你,一切都只是为了柳琀瑛,而不是为了你。” 男子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公孙的冷淡很快将他打发离开,待他走后,李云洲才从后面出来,单手撑着柜台,看着自顾自算账的公孙道:“怎么,公孙先生近来有些忙啊!” “送完药就走,我可没时间搭理你。”公孙头也不抬。 “是是是,公孙先生您鬼龄怎么说也有两百多年了,您怎么会有时间打理我这个小辈呢?我呢,就是有一件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所以想来请教一下公孙先生您,就是不知道先生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公孙也不愿意与李云洲过多的纠缠,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 李云洲清了清嗓音道:“你说,既然你们东家设立黄泉药铺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完成阴魂的心愿,那么黄泉药铺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公孙打算盘的手不由得一愣,缓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我来黄泉药铺的时候,药铺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个时候这里并没有卖药,它的名字也不叫作黄泉药铺,而是.....。” 公孙话到一半,突然就闭上了嘴巴,眼睛直直的盯着李云洲背后,李云洲怀疑的转过身去,赫然看见楚寒玉冰冷的面孔。 “怎么,你对黄泉药铺很感兴趣?”楚寒玉悠悠道。 李云洲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来送药,刚好碰见公孙在招待阴魂而已。” “没事,横竖你都是要留在这里的,想知道什么,以后自己探知不就好了?” 李云洲简直想要撞墙,每次她说话,都是带着笑,偏偏声音又阴寒至极,仿佛要将人给冻住一样。 楚寒玉的目光并没有因为李云洲而停留,她很快走到李李云洲前面,面对着公孙道:“张之推人呢?” 公孙毕恭毕敬道:“因为东家说时候未到,所以他方才找来的时候,我就将他打发走了。” “找他回来,带他来见我。” 话音刚落,楚寒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公孙出了一口长气道:“被你害死了,真的是,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 李云洲尴尬一笑,“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找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客栈!” 所谓客栈,就是李云洲第一次来的时候住的客栈,那个地方也是楚寒玉的资产,每隔一段时间,公孙都会送通行符过去。 李云洲因为好奇,横竖没有什么事,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知道他住在那里,丰都城这么多客栈,他为何偏偏就住在那里。” 公孙听得烦了,凶道:“要进黄泉药铺,不交点钱,凭什么让他进。” “意思是说,只有在那间客栈住过,给过钱,才会有机会找到黄泉药铺的正门,并且见到楚寒玉?”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到东家,像张之推这样的,就没有资格见。” “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个例外了?” 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公孙冷冷道:“你本来就是个例外。” 这......。 一瞬间让他很难接话啊! 言语之间,已经到了客栈,之前招待过李云洲的小二见公孙来了,笑脸迎了上来,“先生今日过来所谓何事?需不需要我请掌柜出来。” 只是目光却落在了李云洲身上,似乎是疑问为什么他会跟在公孙身后。 “不必,把张之推带出来就好,告诉他东家要见他。” “这........。”小二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公孙见他吞吞吐吐,不悦道:“怎么回事?” 第二十三章 张之推 “张之推自从早上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云洲差点笑出声来,很努力的憋住以后,“你不是说只要到这间客栈来就可以找到他吗?怎么,人呢?” 公孙涨红了脸,“算了,回去吧!” 李云洲嘻嘻笑着,跟随者公孙又回到了黄泉药铺,正要去告诉楚寒玉没有找到人,就看见殷玥领着张之推站在庭院中,见李云洲和公孙来了,对公孙道:“你先回去吧,东家说了,要见李云洲。” 李云洲不可置信道:“见我?不是说要见张之推吗,怎么又变成见我了?” 殷玥反问道:“怎么,不想见?” 当然不想了,楚寒玉这个疯子,谁会愿意想见到她,不过这话李云洲没敢当着殷玥的面说出来。 李云洲看了一眼站在庭院中,目光带着愤怒的张之推,问道:“那他呢?” “东家让他先在外面等着。” 进了屋内,楚寒玉正站在正中间,手里把弄着一把匕首,匕首周身散发着绿光,顶端镶着一块玉石,楚寒玉正对着庭院,殷玥将他带到以后就将门关上了。 “既然你很好奇黄泉药铺存在的意义,那么今天,就借张之推的事来说清楚吧!” 李云洲皱着眉头,“怎么说!”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应该先看一个东西。” 楚寒玉动了动手指,书桌上的一卷书卷就自动飘到李云洲面前,这个书卷李洲璟很熟悉,是黄泉药铺用来记载阴魂生平事迹的,之前他也曾见过自己的,不过当时公孙说有些绝密事件是自己不能见的,所以并没有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 李云洲接过书卷,缓缓打开,几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张之推,字进之,淮安人士。妻柳琀瑛,淮安人士,妻韩清云,上都人士.....。” 李云洲忽然就读不下去了,使劲咋了咋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妻字无疑。难道,这张之推还有两个妻子不成? 楚寒玉似乎知道他的疑惑,道:“继续看吧!” 李云洲飞快的阅览着张之推生平,越看越觉得愤懑。 出生于淮安乡野的张之推,祖辈以来都是佃农,蒙主家好心,年少时有机会步入学堂,二十岁的时候由媒婆说亲,娶了同是贫苦人家的柳琀瑛为妻,次年乡试及第,将妻子视为祥瑞之人,多得妻子缝补,省吃俭用,凑得参加会试的银两,上有寡母,下有小儿,中举以后决心入京赴考,将寡母小儿的重担全系交于妻子照顾。 入京期间,机缘之下得到了礼部员外郎韩译之女韩清云的青睐,为了奔赴青云,与韩清云成婚,同年寡母病逝,于是与柳琀瑛就这样断了联系,没过多久,因为家境贫寒,小儿也重病早夭。 柳琀瑛为了探寻丈夫的生死下落,变卖所有值钱的物什,甚至向娘家举债,跟随镖队进京,进京以后得知的就是丈夫已经成为别人的乘龙快婿,柳琀瑛大悲大怒之下,直接癫疯,大闹京城,惊动京兆尹,张之推因为丑事被揭露,对妻子痛下杀手,事情败露以后,韩家也不再待见他,逼迫其与韩清云和离,发往府衙,京兆尹一纸审判,流发为乞,饱受人群指点,偶见书店降价卖书火爆,冲进书店勒住伙计的脖子,直呼:“仁义道德,可否卖我几斤啊!” 李云洲翻书卷的手不由得愣住了,读着圣贤之书,嘴里满是仁义道德,若人生得幸,妻子便是祥瑞,若有藤蔓之力让其直赴青云,便再也不看妻子一眼,事情败露还要杀妻子灭口,这样的人,楚寒玉为什么还要帮他。 楚寒玉见他翻书卷的手愣住了,反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有很多疑惑?” 所谓的疑惑,可以是疑惑张之推张之推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得到楚寒玉的帮助,而自己就不能,疑惑为什么张之推杀了自己的发妻,却还要让柳琀瑛与其相见。 楚寒玉再次笑了笑,“有时候,黄泉药铺并不是完成心愿的地方,相反,他还有可能是惩罚的地方。” 楚寒玉唤来了殷玥,吩咐道:“照我之前的吩咐,带他去幻神殿吧!” 这是李云洲来到黄泉药铺以后第一次听说幻神殿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见到黄泉药铺是如何帮助阴魂完成心愿的。 殷玥领命下去,李云洲跟在楚寒玉的身后,走到了幻神殿外。 所谓的幻神殿,藏在黄泉药铺最深的地方,里头有一面幻世镜,能照出人心底最执念的东西,也可以借助生灵的所有气息,幻化出生灵的样子,柳琀瑛死去以后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幻化,所以楚寒玉就让阿笈去冥界取了柳含瑛的魂魄来,为的,就是当张之推找上门来的时候,好做出柳含瑛的样子。 “他说他有悔,直到死去以后才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曾经的妻子下杀手,他说他是因为寡母与小儿的死,所以昏了头,想要见柳含瑛一面,好赎清自己的罪过。这话,换做是你,你信吗?”楚寒玉看着幻神殿,淡淡说道。 李云洲侧了侧脖子,“我不清楚。” “也对,你不也杀了自己的小师妹,因为有悔,所以才找到黄泉药铺来的吗?” 李云洲微微恼怒,“小师妹不是我杀的。” 楚寒玉偏过头来看着他道:“那你说,我信吗?” 问题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让人很难回答,殷玥很快送完了张之推回来复命,楚寒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戏开始了。” 殿中传来一丝轻微的哭声,李云洲猜想,也许是张之推刚刚见到死去的妻子,情不自禁的落泪吧。 只是这哭声很快被掩盖过去,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声暴吼,“你为什么做鬼都不肯放过我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柳琀瑛对丈夫的质问,其实不然,这声暴吼,切切实实来自张之推。 彼时幻神殿中,张之推看着面前已经是阴魂了的妻子,眼中是难掩的愤怒。 第二十四章 天选之人 柳琀瑛凄凉道:“我何时没有放过你,我不是已经给你和那韩清云腾位子了吗?倒是你,为何又苦苦不肯放过我?” 张之推哈哈一笑,“是啊,你是腾位置了,你在京城将我的丑事全部抖出去,让我无地自容,你让我身败名裂,被韩家逐出,我不是让你待在淮安老家吗?你为什么要上京来,这么多年我所做的努力,全让你这个贱妇毁了,我要的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全都被你给毁了。” 张之推气得跳起脚来,柳琀瑛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母亲在家中因病过世,你不能在床前侍候,安儿也染上病早夭,我无依无靠,你去了京城又迟迟不回来,我担心你的生死安危,自然是要来京城找你的!” 张之推勃然大怒,“什么担心我的安危,母亲过世,安儿早夭以后,你就迫不及待的改嫁了,如果不是被人扫地出门,你又岂会记得还有我这这么一个人,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的生死安危,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云洲在外面听得一时语塞,“我怎么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一回事,那柳琀瑛,莫不是真的改嫁过?” “没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声音。 李云洲循声望去,不知是什么时候,阿笈已经悄然来到他们旁边,旁边还站着柳琀瑛的真身,这声“没有”,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一说起这件事,柳琀瑛就忍不住想要流眼泪,不过身为阴魂,想要流泪,也是不可能的,她缓缓道:“我从来不曾改嫁过。” 李云洲想了一想,“那就是韩清云为了得到张之推,所以编造了这么一个谎言,加上张之推心志本来就不够坚定,所以也就没有查证自己的妻子到底有没有改嫁,就直接与韩清云成婚了?” 楚寒玉没有言语,柳琀瑛也没有接话,李云洲只能只能转过目光,凝神听着殿内的情况。 殿内的“柳琀瑛”伤心道:“若你真的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么我死了也就是死了,你为何还要找到黄泉药铺来见我?“ 张之推忽然就不说话了,“仁义道德可否卖我几斤?”其实在他生前,就已经疯了,读过这么多的仁义道德与圣贤之书,人的本性还是不会变啊!所以最后才会在欲望与仁义面前疯狂,冲进书店勒住伙计的脖子。 张之推垂头丧气道:“仁义道德不能救我!” “所以你希望我能原谅你是吗?你找我的原因,其实只是想听我的原谅,以此来减轻你的罪恶吗?” “是,是,是又怎么样?”张之推突然就发起疯来,面红耳赤的瞪着柳琀瑛,“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可是我又有什么错,难道我就错了吗?我考科举,难道不是为了你们吗?你们所有人都逼我,这样的结局是我想要的吗,我倒宁愿我没有去参加科举,没有见过这人世间的繁华,没有见过什么风流才子逸事,我走到最后,就全部都是我自己的错吗?” 殿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李洲璟问道:“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慢慢等吧!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张之推自己的选择。”接话的是殷玥。 殿内的“柳琀瑛”并没有回话,张之推见她不语,竟直接冲了上去,手中不知道怎么就多出一把剪刀,直直的插入柳琀瑛的胸口,柳琀瑛一瞬间就化作一阵白烟消散去,张之推丢下剪刀,不知所措,顷刻之间,自己也全身爆裂开来。 李云洲被殿内传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张之推想要毁灭柳琀瑛的魂魄,所以引发了法阵,自己反而魂飞魄散了。”殷玥解释道。 李云洲还是不太明白,“这张之推不是来祈求原谅的吗?为什么还会想要杀死柳琀瑛?” 殷玥道:“张之推害死发妻,按规则来讲,极有可能入不了轮回,没有再为人的机会,也许是想要拉上柳琀瑛做垫背。” 所以说,这就是楚寒玉口中的惩罚,张之推如果好好的了去柳琀瑛的怨念,那么还有可能往生,但他偏偏选择了拉上柳琀瑛陪葬,所以楚寒玉就直接让他在这里魂飞魄散了! “不过。”殷玥顿了顿道,“殿内好像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殷玥的目光落在楚寒玉身上,见楚寒玉点了点头,她便走进幻神殿内,很快就带着一把金剪刀回来了。 楚寒玉的眼睛倏而就亮了,很快又眯成一条缝,“金狐?” 在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把剪刀的尾端,确实是一只狐狸的模样。 楚寒玉看向柳琀瑛道:“这个物件,你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吗?” 柳琀瑛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慌中缓过来,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东家,这个剪刀有什么来历吗?” 楚寒玉的眼里透出一道寒光,幽幽道:“似乎,是他回来了!” “他?”在场的人都一惊。 楚寒玉不再解释任何与这把剪刀有关的事,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幻神殿,在药屋找到了正在打理药园子的白慕尘。 白慕尘看见气冲冲跑来的楚寒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张之推的事都处理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之推的事。”楚寒玉厉声质问道。 白慕尘自顾自的继续给药株浇着水,“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现在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楚寒玉气道:“既然你知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白慕尘丢下水瓢,盯着楚寒玉道:“告诉你又能如何?他的事,早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不然我为什么还要答应那上水仙君晏清救治李云洲,你听我的,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所有的事,九重天上自有人会管。” “这件事跟那小子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天选之人。”白慕尘郑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他,就是上天选好了来做这件事的人。” 第二十五章 小师妹没有死 天选之人?楚寒玉一瞬间愣在原地。 “这就是你帮李云洲的原因吗?” “不错。” “那李云洲与九重天又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李云洲的前世是什么?” 白慕尘摇了摇头,“看不出。” 黄泉药铺连接阴阳,按理说,一般人的前世今生都能够被查探出来,但是为什么,李云洲的身份会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是一个独立的灵魂,由天地间的灵物所化,这是他的第一世;第二,他原本的身份就是九重天的某个神官;第三,有人刻意隐瞒他的身份,所以我们查不出来。” 白慕尘见楚寒玉没有说话,旋即又道:“不过这也不重要,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只要慢慢的等就好了,你觉得呢?” 楚寒玉眸子一闪,问道:“所以我该怎么做?” “找到他的小师妹,送他回原山。” 李云洲万万没有想到楚寒玉突然就会改变想法,最后居然同意了自己找小师妹的请求。 殷玥把他带到幻神殿的时候,李云洲还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脚步虚浮。 张之推在幻神殿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怎的,如今找小师妹也需要来幻神殿吗? 因此,当李云洲站在殿外的时候,还有些不敢进去。 “幻神殿里面有一面幻世镜,除了可以造出人的影像,最重要的还是可以从中探寻到世间所有魂魄的状态,带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至你于死地的。” 听到殷玥的这句话,李云洲才长吁了一口气。 走到殿内,四周皆空,唯有大殿中间的一面镜子泛着白光,虽然是镜子,却看不清人的模样,上面萦绕着层层白雾,一阵轻风从半掩着的窗户口吹进来,随即带起一片红色的裙角,从李云洲身后飘到前面来。 李云洲只感觉后面站了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力,猛地拍击到后背,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分成了好几层一样。 似乎有一道光从自己的体内飞了出去,直接飘到幻世镜前,幻世镜的白雾逐渐散去,流离的白光也被自己体内飞出去的那道光击碎,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李云洲似乎看到了原山的练武场,而小师妹的身影似乎就在其中。 他以为这是从前的景象,然而怎么找有没有找到自己,从前,只要到了练武的时间,自己是一定会去练武场的,哪怕只是镇场,然而这次,却没有看到。 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大师姐的身影,还有她的师父奉月长老,还未仔细看清在场的所有人,拍击后背的力量突然消失,压迫感也离之而去,李云洲缓过神来,往后一转,就看见了一袭红衣翻飞的楚寒玉。 未等李云洲说话,楚寒玉已经抢先开口,“你的小师妹没有死。” 李云洲顿时愣住了。 不是说,自己在成婚之日亲手杀了小师妹,这才引得众长老与掌门合力将他万剑穿心吗?如果小师妹没有死,自己为何又会落得个万剑穿心的下场。 如此说来,岂不冤枉? “不过她的魂魄受损,明显是生魂离体,所以即使魂魄归位,也会修为尽毁,从头开始。” “生魂?”李云洲反问。 “所谓生魂,就是命不该绝,而又魂魄脱离身体的现象。” “可你之前不是说小师妹已经往生了吗?之前在冥界已经探寻过了的啊!” 楚寒玉甩过来一计白眼,李云洲似乎也理解到了其中的含义,果然,这个女人就是想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去死。 真是心思歹毒! “你想回去复仇吗?” 正在李云洲埋汰楚寒玉的时候,白慕尘的声音突然传来,李云洲回头一看,白慕尘果然站在殿门口。 “关于你为什么会被人陷害到万剑穿心的地步,为什么又要连累到年底小师妹,原山的内鬼是谁,躲在背后的那些人又是谁,你想知道吗?” 一句话问出了李云洲的心声,他怎么会不想。 一代天才,年纪轻轻,就此陨落,何况自己又什么都没有做,这要他如何甘心。 “想必你已经猜出来了晏清让你来丰都的原因。你的尸体,我也已经从原山带出来了,并且也有办法修复的完好如初,不过如果你要回去,最好不要用自己原来的身体,以防还有人暗中加害。” 李云洲决然道:“身体的事,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这个不用你管。”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黄泉药铺的事,出了这道门,就不要再向人提起了,除了丰都的本地人,只有阴魂才能找到这里来,即使你说出去,也不可能再找到这里来,还会引来无妄之灾。” 李云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晏清,他才不会来这样的一个地方出了这个门,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一去不回头。 白慕尘将李云洲送到了城门外,仍旧是来时的那条路,守门的仍旧是那几个士兵,见到白慕尘以后,都纷纷向他行礼道:“白大人!” 然而却丝毫没有要搭理李云洲的意思! 也许是不记得了,李云洲这样想。 籍籍无名之徒,每日来黄泉药铺的人多了去了,又怎么会记得他这样一个角色。 “虽然你说自己可以找到身体,不过在不打破天地法则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夺舍,否则一旦被上苍察觉,极有可能魂飞魄散,我这里有一种药,在将死之人魂魄刚刚离体的时候占据他的身体,然后将这药喝下去,至少可以让你借旁人的身体再活一年。” 白慕尘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李云洲。 李云洲疑惑的接过,“那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年虽短,不过总好过夺舍,其实一开始他还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想着找一个该死的恶人罢了,就算夺舍,也算是为民除害。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白慕尘的药,自己也就不需要再担心被天地法则撕碎了! 第二十六章 剑门双杰 “可是,你为何要这样帮我?”李云洲说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地方。 白慕尘倏而笑了,反问道:“想帮就帮,哪里来的那些为什么,再者,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在帮自己罢了,若是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问晏清吧!” 上水仙君晏清?果然最后还是要扯到他身上吗? 与白慕尘道过别,李云洲便往城门外的大路走去,脑中不知何故微微一颤,突然转过身来,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吓了他一跳,丰都城门就这样消失在眼前,没有所谓的士兵,有没有所谓的城楼,来时看见的进出的城民也统通通都看不见了。 不过李云洲无暇想那么多,也许只是因为他离开了,所以再也看不见丰都罢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原山,查清楚自己的死因! 将死之人! 何处的将死之人最多呢? 当然是有凡人的地方最多。 一路过去,还怕找不到凡人吗? 李云洲作为一个阴魂,活人是万万看不到自己的,行路也不需要休息,不用吃喝,很快就到了一个叫安阳镇的地方! 不过李云洲一直没有靠近安阳镇,而是在安阳镇的边缘一直徘徊着,谁知道会不会在里面碰见修士,还是小心为上。 是夜,天清月明,安阳镇外的小树林里,李云洲正躺在一棵树上,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好的月亮了,黄泉药铺虽然看得见月亮,总却感觉死气沉沉的,恰如他的名字一样,“黄泉”,“黄泉”,真是到了那里,就到了死的边缘。 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有一道蓝光飞过,李云洲作为一个剑术奇才,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剑气,只不过凭这剑气,就可以知道,这剑法,并不是原山的! 不是原山的,也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还是想想怎么找到身体吧! 然而这道剑气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竟然直直的向他射来,李云洲侧身一躲,直接从树上落到旁边的草丛里,随后便是一具身体重重的落到面前,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摔在地上的似乎是一名男子,半起身吐了一口血,随后又有另一个男子御剑落地,这强烈的剑气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倒在地上的男子吐完血后看向站在地上的男子,闷声问道:“御剑山庄被灭,此去原山求援,代表的是整个御剑山庄,你为何要致我于死地!” 御剑山庄被灭? 李云洲心下一惊,作为原山剑宗的亲传大弟子,就算这御剑山庄再怎么不出名,也是听说过名号的,在人间也算有一席之地,怎么就被灭了? 站着的男子哈哈一笑,“怎么,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原山这个地方,也是你能去的?我们师兄弟之间,从来都只能有一个人存在!” “剑门双杰,怎么就只能活一个,我究竟怎么得罪过你,你要这样对我下死手?” 剑门双杰的名号,李云洲也是听说过的,御剑山庄庄主座下最厉害的两个弟子,深得庄主真传,最有可能继承御剑山庄衣钵,如果说御剑山庄还在,那么这两个人倒是有可能反目成仇你,为这庄主之位誓死一战,但是如果御剑山庄已经没有了,这两个人应该是相依为命才对,怎么还能闹到要取对方性命的地步? 站着的男子很快继续说道:“说起得罪,倒确实不曾得罪过,但是你我之间积怨已久,你不会还想要装傻充愣吧!师傅素来对你更为上心,什么秘籍功法都传授给你,如果御剑山庄还在,这庄主之位,最后也是落到你身上,所以,你还不明白吗?” 李云洲噘嘴冷笑,说白了就是嫉妒呗,憎恶嫉恨之心不灭,在修士家族之中,是为大忌,难怪他要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下死手啊! 地上的人却愈发不可置信了,“可是御剑山庄已经没有了,我们之间,难打还要这样斗个你死我活吗?” 男子冷笑,“沈听白啊沈听白,你以为御剑山庄是怎么没的?” 与此同时,他眼里透出一道恶狠的光,一剑向地上那名名叫沈听白的人刺去,剑光翻过,沈听白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息。 男子冷冽一笑,收起长剑,掌心突然蔓延出一团黑色的气体,再次挥向沈听白,那团气体很快在沈听白体内散发开来,以至于整个人都变成了黑乎乎一团。 魔气入体,魂飞魄散,真是好狠的手段。 他似乎没有继续处理尸体的打算,随后御剑离开,李云洲扶额从灌丛中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道:“魔族混入,你们庄主浑然不知,也难怪满门被灭,从道义上来讲,确实让人惋惜,但是从单从实力上来讲,弱成这样,真是灭得一点也不冤枉。” 玄门百家和魔族之间本来就是以实力论英雄,不是什么简单的正邪之分,李云洲这话说的,其实也并不算是么有丝毫道理可言,你若是足够强,又何必畏惧区区魔族呢! 不错,方才那人从掌心蔓延出的黑色气体,就是魔气,魔族人与生俱来,任何法术攻击中都会带有的东西,如此看来。御剑山庄,怕是就是被魔族灭门了的 李云洲沉思着,那人既然已经用玄门的法术杀了沈听白,又要制造出被魔族杀人灭口的痕迹,说明他绝对还另有所图,想要继续潜藏在玄门之中,所以他接下来,必然还会再去原山,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怀有什么样的目的? 李云洲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头一横,“算了,将就着用吧!就你了,不过你可别怪我抢了你的身体,你原本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借你尸身一用,顺便帮你报个仇怎样?” 沈听白已经死去的身体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李云洲这话也是自顾自的说着,随之拿出白慕尘给的丹药,喂进沈听白体内,尸身就这样被净化了,黑气也很快消失不见,李云洲嘟囔着念了一串咒语,往沈听白尸身上一躺,魂魄便与沈听白融为了一体。 第二十七章 失忆的沈听白 墨洗一样的黑夜之下,一道鹰隼一样狠厉的目光猛然刺破了黑夜,炯炯有神,原山,势必会再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李云洲再一次站在了原山外面。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以原山大弟子的身份,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一个失忆了的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守山门的弟子匆匆忙忙穿行在原山上下,却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长老,今天发生了大事,似乎说是御剑山庄被魔族灭了门,状况惨烈,只剩下一个唯一的亲传弟子邱行沛前来投靠原山,长老和掌门都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处理,此时根本找不到人。 守山门的弟子,通常都是外门弟子,在原山身份低微,也不怎么说得上话,原本有要紧事要通传,已经急的不得了,却偏偏这里也有门禁,那里也有门禁,根本找不到长老,慌忙之中,冷不防的就撞了一个人。 “瞎了眼了吗?会不会走路啊!” 一声叱骂俨然已经入耳,弟子抬起头来,见着自己撞到的人以后,简直要哭爹喊娘。 祖宗哎!怎么就会撞上温景梵这个祖宗呢? 弟子连忙道歉:“对不起温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有要紧事要找长老。” 因为御剑山庄的事情,逸风长老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没事就喜欢斥责温景梵,本以为李云洲死了,自己就能在原山上下畅行无阻,却接连受自家老爹的嫌弃,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抓住机会,自然要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有什么事值得这么慌慌张张,要找长老,自然要等长老们议完事,一层一层的通传,你慌什么慌,搞得像死了人一样。” 弟子唯唯诺诺,“没有死人,没有死人,然而,却也同死人差不多了。” 温景梵被这话绕晕了,有些恼怒,“你说什么,现在连话也不能好好说了吗?” 弟子被混世魔王吓得有些结巴,“是,是,是山门外来了个御剑山庄的弟子!” “胡说!”温景梵当即斥道,“御剑山庄的弟子除了那个叫邱行沛的,都死绝了,哪里还有别的御剑山庄的弟子,你脑子能不能放聪明点,别叫别人随随便便的就把你给忽悠住了。” 弟子继续结巴道:“可是,可是他穿着和邱师兄一样的衣服,还背着一把宝剑,除了人不大灵光,俨然和邱师兄来自同一个地方。” 温景梵嘲笑道:“人不灵光?能比你还不灵光?” 然而他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好歹还是要往山门口走一趟的,于是道:“带我去见见他吧!” 弟子如获大赦,连忙给温景梵带路。 还没走到山门口,就听见一阵喧嚣声,仿佛是守门弟子在同人吵架。 “跟你说了这里不是御剑山庄,你要去御剑山庄,要向东边走,在这里嚷什么嚷。” 然后便有一个撒泼的声音:“他们跟我说了,前几天有一个和我穿一模一样衣服的人从这里进去了,我不管,我就要进去!” 温景梵汗颜,好无赖的人,但是更像是个孩子一样,这御剑山庄,还特产傻子不成? “让你走你就走,别在这里装傻充愣,你以为你说你是御剑山庄的弟子,就可以随随便便进入原山吗?快走快走,原山这样大的一个门派,容不得你在这里撒泼。” 守山门的弟子不敢放他进去,又觉得他颇为麻烦,此刻只想撵他走,没想到这人脾气劲儿更上来了,撒泼道:“你自己也说了,原山这么大一个门派,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无处可去,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你不没死吗,真要死了你再来说啊!” “我不管,我就不走,不走!” 闹也闹够了,温景梵料想也该自己出场了,随后出现在众人跟前,佯装威严道:“何人在此喧哗吵闹。” 守山门的弟子连忙行礼道:“见过温师兄,这里有一个人自称是御剑山庄的弟子,但是又没有办法证明,撵又撵不走,叨扰师兄了。” 温景梵戏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一袭破烂不堪的御剑山庄校服,背上背着一把宝剑,头发凌乱,满脸泥污与乌青,“你说你是御剑山庄弟子,你先说你叫什么?” 男子傻乎乎道:“沈听白!” 沈听白的名字如雷贯耳,前几天邱行沛投靠原山的时候就提起过这个人,御剑山庄嫡传大弟子,邱行沛的师弟,但是在逃亡的路上不幸被魔族所伤,已经命陨,如今人怎么不仅没死,还傻乎乎的自己找到原山了? 奇了怪了! “你说你是沈听白,你知道沈听白是谁吗?”温景梵继续质问。 李云洲佯装傻笑道:“我不知道,我听别人说的,他们说我背着的这把剑是沈听白的,我能感受到这把剑的剑意,所以我一定是沈听白。”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对吗?”温景梵颇有些震惊,“那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守山门的弟子随即道:“是一群来投靠原山的散修,但是因为考验不合格,已经被赶走了。” 原山作为天下剑修第一门派,除了正儿八经的选拔起来的没有修炼过的弟子,平时也会有一大批自己修炼的散修过来投靠,但是既然是散修,就证明本身没有多少慧根,所以原山为了保证弟子的水准,来投靠的散修都会进行一系列的考验,考验成功,则成为原山的一员,若失败,则打道回府。 如果不是在路上碰见这群散修,李云洲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原山,正是因为碰见了他们,这才假装失忆,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这样就可以避免邱行沛日后追问自己,他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沈听白,若是穿帮了,少不得会有一番麻烦! 温景梵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面上带着傻傻的笑人看起来也愣头愣脑的,的确有些傻乎乎的,很像是失忆了,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但确实是御剑山庄的服装无疑。 温景梵指了指李云洲道:“你,跟我过来!” 第二十八章 她就是我师姐 李云洲没想到温景梵这就让他进去了,愣愣的道:“我?” 温景梵不耐烦道:“不是你是谁,快点,啰啰嗦嗦的。” 李云洲窃喜的跟上,守山门的弟子还要阻拦,“温师兄,这样就让他进去了吗?” 温景梵双目白了弟子一眼,“出了事要你负责吗?” 弟子只能为难的退下。 这是李云洲第一次以旁门弟子的身份来原山,从前走在原山,各个弟子对自己都是尊敬万分,走十步就有一个弟子向他行礼,现在跟在温景梵屁股后面,大多都是打量的眼神,眼里甚至带有一丝不屑。 是的,是不屑! 御剑山庄是一个被魔族灭了门的门派,除了沈听白,唯一活下来的弟子就只有邱行沛,身后没有弟子支撑,被魔族所灭也只能说明自己实力不够,在众多的修仙门派中,自然是被鄙视的对象,何况现在的沈听白就像个傻子。 李云洲自顾的想着事,温景梵却突然停了下来,冷不防叫李云洲给撞上了,于是怒道:“你个傻子,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 李云洲有些想笑,却还是憋住了,果然,“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这句话一直都是温景梵的座右铭。 “能。”他坚决的点了点头。 温景梵不屑道:“不跟你一个傻子计较,我要带你去见你师兄,你去不去?” “去。”李云洲再度坚决的点头。 哪知温景梵好气又好笑道:“你是不是真傻,我问你,你跟你师兄是怎么分散开的?” 李云洲不太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道:“不记得了。” 温景梵继续道:“你看,御剑山庄被灭了,就剩下你和你师兄两个人活着,你那师兄再怎么也应该照看着你吧,居然就把你弄丢了,而且你知道他在原山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你已经死了。” 李云洲一脸茫然,温景梵见他不成器,叹息道:“你说死了就是死了,丢了就是丢了,怎么你现在没死,反而还自己找到原山来了,你就不怀疑是你师兄害你吗?” 李云洲心一沉,好小子,还能想到这里去,也不算百无是处。 李云洲还是像傻子一样的摇头。 “我就觉得你那师兄不是好人,所以我也不带你去找你师兄,我带你到我那儿,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归我管了,我给你易个容,你可别跟别人说你是御剑山庄来的,反正,以后我叫你往东,你绝不可以往西,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知道了吗?” 毕竟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给自己找一个免费的下属,李云洲内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想了一下,他道:“我师兄不是好人,那你也不是好人。” 温景梵拉下脸来,“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帮你躲你师兄,难道你真想被你师兄给害死?” 李云洲白了他一眼,“我是很多事不记得了,可我也不是傻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师兄,他是不是好人,你怎么知道?你既说他不是好人,所以你也不是好人。” 温景梵不耐烦了,“行行行,你说我不是就不是吧,那我带你去找你师兄,你去不去。” 李云洲果断摇了摇头,“不去。” 温景梵气急了,吼道:“你信不信我再把你赶出去。” 李云洲憨憨的摇头,眼角上扬,“不信。” 挑衅,挑衅,这真是极大的挑衅,温景梵用手指着李云洲道:“臭小子,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进来的,小爷我现在就告诉你……。” “景梵。” 温景梵话音未落,耳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如此耳熟,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是谁。 李云洲却乐了,一下冲到温景梵身后,“师姐救我,他要赶我走。” 师姐? 温景梵嘴角一抽,转过身来,怒目瞪着李云洲,好家伙,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连师姐都叫上了,也不看看这是不是你师姐。 不错,来的人正是大师姐魏梦岚,偶然看见温景梵与李云洲在这儿争吵,便停下来一看究竟。 “你乱喊什么乱喊,这是你师姐吗,就在这里叫,好不要脸。” 李云洲呵呵笑了,“她是原山的师姐,原山是要收留我的,那也就是我的师姐,怎么叫不能喊了。” 魏梦岚却皱起眉来,一言不发,并不参与二人的争辩。 “景梵,这是谁?” 温景梵一脸不屑的答道:“他啊,御剑山庄的弟子,邱行沛的师弟。” 魏梦岚眉头一皱,“御剑山庄还有弟子活下来的?” “貌似是这样。” “既然是这样,为何当初没有跟着你师兄来原山。”魏梦岚转而询问沈听白。 “师姐!”温景梵凑到魏梦岚身旁,低声道:“那邱行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把他师弟丢了,我倒觉得就是他杀的,就算不是,沈听白变成一个傻子,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李云洲一听温景梵说他是傻子,怒了,“你才是傻子。” “你……。”温景梵也有些生气,用手指着沈听白,李云洲却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切。”李云洲切了一声。 魏梦岚思索了一下道:“我也觉得御剑山庄的事情有蹊跷,这样,你先带他去你那儿,给他一件换洗的衣裳,今天守山门的弟子那里你有没有招呼一声不要走漏风声。” “还没有。”还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我先往山门去一趟,你带他回去吧。” 李云洲跟着温景梵来到了他的住处,作为逸风长老唯一的儿子,其实温景梵在原山也是很受宠的,温景梵年少高傲,连住的地方都要比别的弟子好很多,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超过李云洲自己。 逸风长老单独给了他一个院子,兵器室,小厨房,寝室,甚至还有两间客房。 温景梵不太积极,捏了一个诀,烧了一锅热水,又随随便便找出一身自己的衣服,丢给沈听白,不屑道:“快点去洗干净了,脏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 第二十九章 你太脏了 李云洲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脏吗? 也就鞋子破了三个洞,衣服上都是血迹,还有前几天和一只妖兽打斗,不小心被抓破了衣服,然后再提起袖子闻了一下,也不臭吧。 温景梵实在受不了了,嫌弃道:“你自己收拾吧,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说着快步出了门。 李云洲闷了一口气,躺在水里,让热水尽数没过自己的身体,热气的蒸腾更有利于体内灵力的运转,之前是阴魂的时候,曾经试过动用灵力,但效力终究有限,虽然总觉得会喷薄而出,但也仅限于此,如今借了一副躯体来用,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气沉丹田,运气,调动心法,周围的水不断的旋转,李云洲忽然猛地坐起,激起一片水花,“卧槽,好烫。” 搞错心法了,用的是赤炎咒。 脑子有点混乱。 毕竟是沈听白的身体,更习惯御剑山庄的功法,身体已经形成了惯性,一不留神心法就会错。 别的不说,单就灵力这一块,严格的来讲,其实和自己生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己“感觉”了,灵力终究有些不够,所以只使得出来赤炎咒这样的术法。 但是死过一次,尤其是万箭穿心,按理说应该是筋脉断尽,功法尽失,死而复生还有灵力傍身,世间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案例。 水依旧是那么烫,李云洲只能从水里起身,穿好衣服,终究有些不甘心,于是再试了一下,一股灵力汇聚在手心,向上一击,随着一声爆响,房顶忽然开了一个大洞,随之而来是温景梵的怒吼,“傻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功法又错了。 温景梵很快冲进屋内,吼道:“让你收拾一下,你是要把我这房子拆了是吗?“ 李云洲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试一下我的功力。” 温景梵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现在连自己有几成功力都不知道?” 李云洲点了点头。 温景梵又道:“你真失忆了?” 李云洲又点了点头。 猛然间,温景梵抽出了自己的剑,直直的指着李云洲,“胡说八道,你见过傻子吗?傻子能是你这样,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傻。” 李云洲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温景梵的剑,使剑尖没有对准自己,道:“我说了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温景梵冷笑了一下,收回剑,找了个凳子坐下,不屑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失忆。” 李云洲一下不敢说话。 “单从失忆来讲,也分阶段,如果全部忘了,那就该是个傻子,如果只是忘记了一部分,那也还记得以前的一些事,但是你,既没有全部忘记,和御剑山庄有关的又全部都不记得,你说我信你吗?” “如果不信,为什么还要把我带进来,在山门口的时候就应该把我撵走。”李云洲并不惊慌,只是淡淡说道。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温景梵冷眼看向他,“我爹是逸风长老,我是我爹的亲传弟子,你以为我没有见过沈听白?沈听白确实是你,但是你不一定是沈听白!” “如果是这样,那你应该杀了我,如果你觉得没有把握打赢我,再刚才见到你师姐的时候,你就应该告发我,而不是把我带到这里来。”李云洲微微一笑,心里却知道,温景梵绝对不会再把他撵出去的,因此还有些有恃无恐。 温景梵不屑的反问道:“为什么要杀了你?” “御剑山庄死于魔族,如果我不是沈听白,我就有可能是魔族,你不怕原山再如同御剑山庄一样吗?” “那也不至于,邱行沛来原山的第一天我就去过御剑山庄了,我用幻仪术看过,逃离御剑山庄的确实是邱行沛和沈听白两个人,但是为什么最后来御剑山庄的却只有邱行沛一个人呢?如果是因为碰上了魔族,为什么魔族会只杀沈听白一个人,如果是因为魔族来的时候只有沈听白一个人,邱行沛去哪儿了,又是怎么确定沈听白是为魔族所杀,说不通。”温景梵如是分析。 李云洲笑了笑,“你挺聪明的。” 温景梵翻了个白眼,“那是。” “胆子也挺大。”李云洲继续道,“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就是沈听白。” 温景梵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起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我如果是沈听白,为什么不和邱行沛一起,为什么又要装傻充愣来原山。” 温景梵扬着脸看着他道:“那你还不快说。” “邱行沛在路上险些杀我灭口,我大难不死逃过一劫,然而御剑山庄的事还没查出真相,我总不能自己找一个地方苟且此生吧,再说了,邱行沛留在原山,难道你不怕他再做出什么危害原山的事情?邱行沛若是知道我还好端端的活着,那么他杀我的事情如果被暴露出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杀你灭口。”温景梵邪魅一笑。 沉默。 “所以。”李云洲理了理衣服,“你不是说你聪明吗?你可以自己权衡一下,要不要揭露我。” 温景梵收起了笑脸,“行吧!我就当你事沈听白,就算你不是,以你现在的灵力,也根本打不过我。” 李云洲看向了自己的拳头,好吧还真是,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灵力有限,充其量打穿一个房顶,如果是自己的身体,照刚才的打法,这座院子可能就没有了。 夜色很快降临下来,李云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如果自己一直用着沈听白的身体,显然如同温景梵所说,连他都打不过,但是自己的身体还在白慕尘那里,能不能修补好还说不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开始修炼,忘掉沈听白身体内御剑山庄功法形成的惯性。 这样想着,李云洲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门,看了一眼另一间温景梵睡觉的屋子,很快离开,跟随记忆,来到了一条小溪。 第三十章 偶遇邱行沛 这是他在原山的时候最爱待的地方,温若溪最偏僻的一截,安静无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在这里修行,几乎不会被发现,最主要的是,因为这条小溪是从原山灵脉的发源地中流出来的,功法到了一定的境界,比如说他以前的金丹修为,泡在这条小溪里面,修行会比别人快一倍,但是过了金丹修为,再泡在里面,就没有什么用了。 原山金丹修为的修士不多,所以来这里的人也不多。 李云洲走到溪边,正要下水试炼,却隐隐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沉在水底,于是收回脚步,躲回石头后面,不由得收住了灵力。 奇了怪了,就算真的碰上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刚好就来了这里,谁都知道这里是李云洲生前最爱来的地方,就算是避个忌讳,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吧! 好在溪水有隔绝灵力的作用,沉于修炼的人,应该是不会发现有人来过的,只要自己继续收住灵力,也不会被发现。 月亮渐渐升到了高空,水底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影子才从水底浮起来,赫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身上穿着的,却是原山弟子的教服。 邱行沛。 这家伙加入原山了? 这些长老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之前的沈听白死于魔气入体,那么邱行沛一定是修炼了魔族功法的,但是毕竟他不是魔族的人,还是会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所以就需要借助这里溪水的灵气来压制。 这么说,邱行沛的修为,也达到了金丹? 细细看去,他的身上确实有一层不明显的金光,不明显,却是真的有,所以他是金丹无疑,硬碰硬,还真有点打不过。 李云洲正要离开,脚底一个打滑,原本用来掩盖自己灵力的法诀也瞬间失了效,一个水球瞬间袭来,“谁在那里?” 李云洲为了避免邱行沛看到自己的脸,只能逃走,邱行沛很快上岸来,找到自己的佩剑,剑光拂过,只是割下沈李云洲的一片衣袖,人已经毫无踪迹可循。 些许狼狈的回到温景梵的院子,屋顶赫然坐着一个少年蓝,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 “温若溪。”李云洲冷冷道。 “你去温若溪做什么?” “修炼。” “为什么要修炼,你打不过邱行沛?” 李云洲停在了原地,“邱行沛之前伤我,我修为受损,你不是说了吗?现在的我,连你也打不过。” 温景梵笑了,从房顶上跳下来,“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打不过我,方才我是一路跟着你去的,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邱行沛一剑砍死了,谁知道你跑的这么慢,让我等了这么久才回来。” 李云洲有些无语,“好玩吗?” 温景梵嬉笑道:“有点好玩。” “那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魔气。”温景梵收起了笑脸。 李云洲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显然并没有相信他真的是沈听白,但是有一点,今天晚上误打误撞的看见了邱行沛,自己的嫌疑,已经被打消了一半。 无论如何,自己出现在原山的坏处,是比邱行沛少很多的,所以现在温景梵,应当是要和自己联手的。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邱行沛应该会把你当成是我,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而且温若溪他应该不会再来了,至于长老们那里,没有实际的证据,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我想听你说说,你打算这么对付邱行沛。” “没什么打算。”李云洲绕过温景梵,打算回屋。 温景梵傻眼了,“你有没有搞错,邱行沛是你的仇人,又不是我的仇人。” 李云洲头也不回,“你不是也说了吗?我穿的是你的衣服,就算邱行沛要杀人灭口,也是杀你,又不是杀我。” ........... 温景梵沉着脸,一字一顿道:“我算是知道邱行沛为什么要杀你了,换做是我有你这么应该师兄弟,我也想要杀你。” “进屋来,我有事问你。” 虽然很无语无奈,温景梵还是跟着沈听白进了屋。 冷眼道:“说吧,问什么,跟邱行沛没关系的话就不要问我了。” “你知道李云洲吗?” 温景梵沉默住了,似乎有些咬牙切齿,道:“你问他做什么。” “只是听说不久之前,你们原山闹出的事情,听说李云洲和原山掌门的女儿成亲的时候,杀了掌门的女儿,然后死于长老绞杀之下,真有其事吗?” “你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了,原山的事,跟你一个外来弟子有什么关系。”温景梵很不愿意提起李云洲一样。 李云洲倒是很随意的样子,“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很好奇,御剑山庄被灭的同时,原山就出了这样的事,有点巧合罢了。” 温景梵咬牙切齿道:“也许就是巧合。” “你好像......很恨你这个师兄。” “他不是我师兄。”温景梵疯了一样的阻止住了这句话,“他杀了小师妹,他不是我的师兄。” 李云洲不语,很久才道:“你们原山上下,都很恨李云洲?” “邱行沛也是你师兄,你不一样恨他吗?”温景梵红了眼眶。 “你小师妹,不是没有死吗?” 温景梵微微有些震惊,抬头看向沈听白,“你怎么知道?” 王芷诺还活着的消息,原山并没有放出去,李云洲是怎么知道的。 “山门外,有弟子议论。”沈听白清了清嗓子,有些掩饰。 “你没有问过你小师妹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 温景梵摇了摇头,“不知道,小师妹说自己的魂魄离开了体内,然后意识再恢复过来的时候,魂魄已经回来了,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她的魂魄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你不好奇李云洲为什么要杀你的小师妹吗,我记得,李洲璟是原山最得意的弟子,松山长老的亲传弟子,如果不愿意娶你小师妹,即便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计较吧,为什么还要在成亲当日杀了她?” 第三十一章 易容 温景梵讽刺道:“那谁知道,也许是练功法走火入魔了,就算不是他的本意,走火入魔杀了小师妹,他也该死。” “那如果不是他杀的呢?” “什么不是他杀的,你跟他很熟吗,要替他说话。” 李云洲无奈一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邱行沛可以替魔族办事,也许李李云洲也被魔族控制了,魔族的目的,就是毁灭修仙门派呢?” 温景梵气囊道:“那他也杀了小师妹。” 这就有些不讲理了,不过少年郎大抵如此,何况在温景梵眼里,小师妹的份量,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 李云洲叹了一口气,“好吧,言归正传,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请帮我掩饰我的身份,我记得你说你会易容术,能不能帮我易个容,今天晚上凑巧撞见了邱行沛,他一定会来查探。” “下一步呢?” “御剑山庄混进了魔族的人,原山也有可能,不然邱行沛不可能来这里,下一步就是利用邱行沛,找出原山隐藏的魔族之人,暂且不要打草惊蛇。” 温景梵撇撇嘴,不屑道:“我可没说我信得过你,只是相对于邱行沛,我选择了你而已,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见我爹。” 语罢少年扬长而去。 次日早早地起了床,李云洲敲响了温景梵的门,不知道敲了多久,都没有人应,又等了半晌,房门才打开来。 “慢吞吞的,你到底在做什么。”李云洲有些不耐烦。 温景梵翻了个白眼,“要你管,你以为像你一样不知道收拾自己。” 李云洲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些,道:“你不是说易容吗,怎么易容。” “我是能易容,但是我的易容术瞒不住我爹,要想在几位长老面前不露馅儿,还是要去找我爹,让他出手。” 温景梵看着李云洲有些担忧的面庞,安慰道:“没事的,我会跟我爹好好说的,交给我就放一万个心,但是有一个前提,昨天带你进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行行行。”李云洲不耐烦道:“听你的就听你的。” 李云洲跟在温景梵的身后,在无念峰找到了温景梵的爹,也就是原山的逸风长老,从正门入,正是晨起训话的时候,温景梵随手给李云洲扔了一个隐身咒,就这么当着众位弟子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无念殿内。 逸风长老的亲传弟子正在向他禀报事情,见温景梵来了,于是停下来转向温景梵道:“师弟。” 温景梵自然而然的回礼,随即对逸风站长老道:“启禀爹爹,孩儿有要事要禀报。” 逸风长老早在温景梵与李云洲走进殿内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隐身咒,于是挥手示意弟子退下。 等到弟子走后,逸风长老一抬手,一抹光飞向李云洲,隐身咒立即破解。 一道闷沉的声音传来,“你说的要事,就是跟在你身后的这个人?” “启禀爹爹,爹爹一直待在无念峰深居简出,可能对我身后的人不太了解,他正是御剑山庄庄主的亲传弟子之一,邱行沛的师弟沈听白。” “沈听白?”逸风长老冷漠的反问,“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你说他是邱行沛的师弟?为什么没有听邱行沛提起还有一个师弟活着的事?” 邱行沛来原山的时候,可是跟他们说,御剑山庄的人都死绝了。 温景梵将事情讲了一遍,逸风长老这才从座位上下来,走到沈听白的跟前,细细打量着李云洲。 满是皱纹和白胡须的脸猛然凑到李云洲跟前,李云洲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长老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不用凑得这么近。” 李云洲讪笑着,逸风长老忽然用力打出一掌,猝不及防的落在沈听白身上,一下子就把他打退到殿门口,温景梵惊讶道:“爹,你这是做什么?” 李云洲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难道,逸风已经察觉了自己不是沈听白? 但是自己并非夺舍,否则温景梵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他暗中积聚着灵力,如果真的被察觉了,只能拼死逃离原山。 然而逸风长老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只是呵斥温景梵道:“你慌什么,我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他而已。” 方才那一掌,看起来用尽了全力,实际上对身体并无损害,只是为了防止沈听白是被人夺舍,想要把原本的魂魄打出来而已。 但是,似乎是因为吃了白慕尘的药,即便是占用身体,他的魂魄仍旧留在体内,那一口血似乎也只是堵住筋脉的瘀血,吐出来以后,沈听白明显感觉筋脉畅通了不少。 “御剑山庄满门被灭,只有邱行沛一个弟子逃了出来,昨日你掌门师叔试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原山,作为御剑山庄的唯一血脉,却即刻答应,你爹我也不是傻子,会被邱行沛那小子耍了吗?” 原来如此,这个时候便自以为聪明了吗?那么为什么杀自己的时候却是毫不手软,根本没有想过其中是不是有诈。 想来颇觉讽刺。 李云洲沉着脸道:“还请逸风长老,看在已故家师的面子上,助我一臂之力。” 他面色阴沉,眼神阴骘,波澜不惊的眼睛底下,却潜藏着一片愤怒。 他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原山养育他长大,松山长老收他做亲传弟子,掌门也是器重他才会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可是直到真正死去的那一刻,他忽然间觉得,或许原山对他,就是该有愧疚的,他不该死,不该走上现在的路,他应该仍旧做他那鲜衣怒马少年狂的大弟子,只是这种怨恨,终究是被他藏在心里,原山杀他,从世人的角度来看,本来就没什么错。 逸风长老打了他一掌以后,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加之温景梵一再作证,沈听白确实就长这样,思量再三,终究是邱行沛的可疑性要更大一些,于是也不多计较,很快给李云洲易了容。 第三十二章 出去劝个架 逸风作为一个化神的修士,无念峰又主修幻化之术,经他出手,原山上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得出来李云洲顶着一张假脸。 温景梵也不喜欢在无念殿逗留,逸风长老逮着机会对他就是一顿训,所以是逃得越快越好,前脚易容术刚刚好,后脚温景梵就拉着他一溜烟儿的离开了无念殿。 这边刚刚走到山脚的擂台,耳边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全派上下,也就只有你们这些青云峰的人才会对李云洲那个畜生心有袒护,怎么的,青云峰出了一个李云洲,再也出不了第二个大弟子了,所以拼命念李云洲的好是吗?” 人还没有走到近处,这声音却是如雷贯耳,李云洲停住了脚步,顺便还伸手拉住了温景梵。 “傻小子你做什么?”温景梵突然被人扯住,不悦道。 “闭嘴。”李云洲冷冷甩来一句,温景梵没见过李云洲这么嚣张的模样,竟然被震慑住了,下意识的闭了嘴,乖乖的站在李云洲身旁。 隔着几棵竹子,仍旧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擂台前正有两拨弟子对骂着,右手这边的,有几个人沈听白认得,确实是青云峰的人,有些人跟自己的关系还很不错,而另一边,人就多了,估计各个峰的人都有,对骂的内容,不用说也知道,是和李云洲有关。 青云峰其中还有一名弟子刚刚受了伤,因此这边的人就更加愤怒,但是因为人数有限,气势上还是输了一头。 “大师兄还在的时候,对你们也不薄,你们哪次修习功法有问题去找大师兄的时候,师兄没有倾囊相助,如今大师兄走了,你们这么快就开始反咬了,真是一群白眼狼。” “什么倾囊相助,除了你们青云峰的人,别的的弟子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他一回,况且,师门对他恩重如山,他却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到底谁是白眼狼,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杀死小师妹是事实,青云峰这边的人也被噎得说出不,憋了许久,终于吼道:“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对自己同门师兄弟下如此狠手吧!” 李云洲寻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另一个少年正躺在地上,衣服上都沾染了血,方才被挡住了看不看,现在却看得一清二楚,正是以前最爱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尾巴”陈缙。 李云洲握紧了拳头,按捺着自己想要冲出去的想法。 冲出去也不能改变小尾巴被打伤的事实,反而引人注目。 但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扯到小尾巴身上,是真的不能忍。 李云洲调动灵力,伸出手指往前一弹,只听那边立刻传来一声惊叫,“你们青云峰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吗,只会搞偷袭暗算。” “师兄,我的腿。”紧接着便是一个弟子的喊叫。 青云峰这边也急了,刚才是在擂台上借机报复,纵然对方不对,也是在擂台上,如今却是在私底下挑事,青云峰这边为首的弟子干嘛回头对自己的人道:“你们谁动的手?” 无人应答。 那边的人便嘲笑道:“青云峰就是一群懦夫吗,敢做不敢认,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一下你们,免得还出来贻笑大方。” 语罢少年抽出长剑,腾空一跃,一道剑光已然落到青云峰众弟子面前,掀起一片尘土,迷住了众人的眼。 李云洲也有一些糊眼,心中却是一惊,这么快,这个少年便也要飞上金丹的修为了吗? 原山何时这么快就能培养出一个金丹修士了,在此之前,他可是见都没见过这个人。 青云峰的弟子往后一退,为首的弟子也抽出剑开始接招,但是显然在修为上差距太大,明显落于下风。 “温景梵。”李云洲低低喊了一声。 温景梵转过头来,“什么?” 未等李云洲说话,温景梵整个人都已经飞了出去,只能微微听得李云洲在身后补充道:“去劝个架。” 卧槽,劝什么架啊,都是内门弟子,私自斗殴可是违反门规的,好家伙,就知道推我出去挡刀。 青云峰的弟子已经败下阵来,眼看着剑就要落到身上,青云峰其余弟子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却突然冲出一个少年来,轻轻松松的就用剑将这把剑挑开了。 疾风刮过,少年翩翩落地,宝剑已经收回,连着剑鞘被窝在胸前,桀骜不羁的看着挑事的人。 “私自斗殴,打伤同门弟子,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面前众人看着少年怀中的宝剑,已经知道来人是谁,金丹弟子修为傍身,也不是很怕他,只是道:“不过是同门的切磋比武,如何看得出来是私自斗殴了。” 温景梵白眼一翻,“眼下的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你先是打伤了陈缙,然后又要对青云峰其他弟子动手,幸亏是被我拦下,否则不知道你还会怎样。” 金丹弟子有些冷笑道,“温师弟大可以问问清楚,那陈缙,乃是跟我在擂台比武的时候受的伤,就算是逞英雄,也没必要凭空捏造,污人清白吧!” 温景梵不说话只是听到这一声师弟的时候,悄然握紧了拳头,青云峰的弟子上前来气愤道:“要不是你言语相激,我陈师弟会跟你比武吗,就算是比武,也是点到为止,如果不是我们众位师兄弟赶到,今日我师弟恐怕就会修为尽损,同门师兄弟之间下如此狠手,你当真以为我们青云峰没人吗?” 金丹弟子讥笑道:“是又如何?松山长老的弟子,死的死,背叛师门的背叛师门,余下你们几个,也好意思在这里逞英雄?” 背叛师门? 死的是李云洲没的说,但是背叛师门的又是谁? “那又如何,你们石风长老座下,连一个金丹都没有出过,你就好意思在这里叫嚣吗?” 李云洲傻了,这青云峰的弟子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个金丹修士站在跟前,还说没有金丹修士,就算人家刚刚上金丹,那也是个金丹吧! 第三十三章 斗殴 果不其然,金丹弟子被激怒了,再次提起剑气,嘲讽道:“是吗?那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金丹弟子的威力如何?” 温景梵见情况不对,连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拔出宝剑,吼道:“吴怀玉你猖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原来那金丹弟子叫吴怀玉,李云洲皱起眉头。 石风长老素来跟逸风长老关系极好,但是也确实如青云峰的弟子所说,石风长老座下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金丹,这吴怀玉又是从哪里蹦跶起来的,这么猖狂,见到温景梵都无所畏惧,还想当着温景梵的面动手。 眼见着吴怀玉要动真格的了,跟在他后面的弟子也纷纷抽出剑来,青云峰的弟子见情形不对,也只能拔剑相向,温景梵大声斥责道:“你们不要跟着吴怀玉胡闹,聚众斗殴,严重者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但是吴怀玉身后众人哪里听得进去温景梵的话,只等吴怀玉动手便要一股脑儿的冲上来。 温景梵自然向着弱势的这一方,挡在青云峰众弟子的前面。 “给我上。” 一声令下,擂台变战场,温景梵对战吴怀玉,余下的弟子一一对应,就这样打了起来。 打就打吧,以李云洲目前御剑山庄弟子的身份,也不好插手,况且他现在修为有限,灵力不能全部爆发出来,冲上去也顶多算个人头,等他们再打一会儿,原山自然会有人上来阻止。 然而事情没有李云洲想的那么容易,吴怀玉似乎是决定下死手了,和温景梵打架的同时,居然还能抽出手来,想要攻击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陈缙。 眼下众人自顾不暇,李云洲下意识的就冲了出来,挡在陈缙跟前。 沈听白体内的魂魄本来就是李云洲的,不知为何,连逸风长老都打不出来的魂魄,竟然因为吴怀玉这一掌,在体内震动了许久。 李云洲没忍住,再次吐了一口血。 “傻子,你没事吧!”温景梵下意识开口问道,却被吴怀玉钻了空子,也被打了一掌,但是这一掌,因为顾及到逸风长老,明显轻了很多。 温景梵落到地上,咬了咬牙,“吴怀玉你有病吧,下这么死手,你不怕松山长老去找你爹算账吗?” 他爹? 吴怀玉是石风长老的儿子? 没听说过石风长老还有一个儿子啊! “傻子,你怎么样?” 前脚刚被逸风长老打出血,后脚就被吴怀玉打出血,温景梵翻了他个白眼,似乎是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管闲事的下场。 李云洲霸气的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没事,谢谢他帮我疏通筋脉了。” 李云洲心里清楚的很,这一掌,吴怀玉是有备而来,他早就看到躲在后面的自己了,故意引他出来,想看看他是哪路神仙,没想到最后自己却只能生受他一掌。 “哟,才一掌就受不了了啊,我还以为,你带了个多厉害的帮手来呢!” “吴怀玉你有完没完。” “别吵了。”李云洲厉声制止,温景梵倒还有些听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 沈听白继续道:“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咬回来吗,松山长老发火的样子你没见过吗,他要打架只管让他打,还什么手,松山长老自然会找到他们,别说一个吴怀玉,就是石风长老自己,都要乖乖的给松山长老赔不是。” 松山长老发火的样子,在场的老弟子都是见过的,石风长老本来就是一个不会做事说话的人,在众位长老中也是末流,曾经因为在擂台赛中为难李云洲,被松山长老提着一把剑,从山上打到山下,又从山下打到山上,石风长老衣服都破了,松山长老不仅毫发无损,还脸不红,心不跳,硬是逼着石风长老亲自给李云洲道歉。 吴怀玉身后的弟子一听到这话就有些怯场了,小声嘀咕起来,都在懊悔刚才被挑动起来闹事,完全忘记了松山长老的为人怎样,如今被提醒了,都纷纷收起剑,上前对吴怀玉小声道:“师兄要不,就算了吧。” 吴怀玉却不吃这一套,斥道:“怕什么,难道不是他们青云峰的人先拿李云洲来激的我?就算是松山长老来了,他也没理。” “可是。”那弟子怯懦道,“松山长老他护短,不讲理。” 李云洲大概得出一个结论来,这吴怀玉,应该是石风长老的私生子,早就听说石风长老年轻的时候有一段风流情事,因此才在诸位长老中最被看不起,吴怀玉极有可能就是石风老头子留下来的情债,只是这几年才被认回,而认回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快到金丹,不对,现在他就是金丹,所以吴怀玉才敢在青云峰众人面前挑衅生事。 不了解松山长老,还敢这么嚣张,李云洲也是头一次见。 可笑。 “今日之事,看在松山长老的面子上,我便罢了,下次再来生事,你只管等着瞧吧。”吴怀玉心中微微有些怵,面上还是要放狠话,怒目看了众人一眼,一甩衣袖,走了。 余下的弟子也连忙跟了上去。 吴怀玉带人走后,青云峰这边的弟子赶忙来看倒在地上的陈缙,方才那为首的大弟子走到温景梵跟前道:“在下青云峰弟子余风清,多谢温师兄出手相助。” 温景梵管了一沓子闲事,又被吴怀玉气得不轻,不悦道:“可别谢我,是这傻子要帮你们。” 一口一个傻子,李云洲简直想要打人,但是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还是选择了沉默。 余风清转而对李云洲道:“多谢这位师兄,师兄受累,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李云洲站起身来,“不至于,我没帮什么忙,我功力低微也受不得你这一声师兄,只是以后,不要再替李云洲说话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些许落寞,声音也很沉,让人觉得忧郁,众人皆不说话,李云洲转身边走,温景梵也一并跟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又见晏清 才走了几步路,背后突然传来另一个少年的声音,“连你也觉得我大师兄该死吗?” 李云洲不由得身形一滞,随即转过身来,冲众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说这话的人——陈缙身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没有人会听弱者说话,如果要为你大师兄说话,就好好提升你的修为,下次再碰见这种人,可以直接打得他认错。” 只有成为强者,你说的话才会有人听,只有站在山巅,你才会让众人信服,只有弱者才会怪世界不公,恶人无度。 世界没有公平可言吗? 有。 可任何公平都是相对的。 世界没有规矩吗? 有。 可规矩是强者胜利者制定的。 小尾巴,我希望你变强,我欣慰到现在你还能战出来为我说话,却也不再希望你再站出来为我说话,因为比起没有人站在我这一边,我更害怕站在我这一边的人成为世界的敌人,因为那让我觉得,我有罪过。 陈缙微微张嘴,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只能依稀听见,“师……兄。” 李云洲没再理会他,很快与温景梵离开了,一路上温景梵一个劲的问着,“傻子,你确定你没事吧,吴怀玉那一掌可是下死手了。” “我没事。” “可是你刚刚吐了好多血,你还受了我爹一掌,你确定你没事吗?” “你爹是为我打通筋脉,我真没事,不过,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温景梵切了一声,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只是怕你死了,御剑山庄一个根正苗红的弟子都没有了。” 嗯,怎么说,要是他说,就算他活着,御剑山庄也一个根正苗红的弟子都没有,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回到温景梵住的地方,吃了一点东西,休息了很久,仍旧觉得胸口痛,想了一下,昨天晚上邱行沛在温若溪被人撞见了,今天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倒是给自己腾地方。 夜色初上,李云洲再次来到温若溪,四下无人,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沈听白在周围设置了一个小型结界,一旦有人来自己也可以立刻察觉。 李云洲很快没入水中,任由冰凉的溪水刺激着自己的皮肤,这才刚刚自带灵力的溪水冲刷着筋脉,明显感觉到畅通不少。 刚刚沉静下来没多久,沈听白突然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 自己可以设置结界,那么邱行沛也可以,那他又是怎么被自己撞见的? 李云洲在水中猛然睁开眼,迅速将头伸出水面。 万籁俱寂,一丝虫鸣都听不到,反倒让人觉得有一丝阴森可怕。 只感觉肩头一热,似乎有一个手掌覆在了肩上,李云洲心中一惊,正暗暗积蓄灵力,准备猛然袭击,却听见后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莫慌,是我。” 声音很熟悉,是一个很欠打的人的。 李云洲并没有收住灵力,直接提起拳头,转身,向身后的人袭去,然而身后的人也很聪明,轻轻松松就躲过这一击,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白须白发,正是晏清老头儿无疑。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脾气火爆了这么多,吓得老头我的心肝都要出来了。”晏清佯装生气,实则满脸笑意。 吓人吗,他这表情可一点看不出来被吓到了,身轻如燕,反应能力简直比一个年轻人还要快。 “你是来找我的?”李云洲冷漠道。 晏清笑道:“差不多是,不过你别说,你这副身体挺好的,我乍一看,也看不出魂体相异。” 李云洲下意识瞅了瞅自己的身体,“是白慕尘的药好。” “白慕尘的药是好,连天界都的医馆都比不上他,所以你该庆幸有他相助。” “但是,阿笈不是说说他是医仙吗?”李云洲疑道。 “天界可降服不了他去做医仙,但是以后你可以帮忙劝劝他,叫他不要那么固执,我们天界的门,随时都为他开着。” 李云洲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帮忙劝他,我跟他关系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 晏清呵呵笑了,“关系好不好我们另外再说,我来是想问问你,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怎么样了。” 终于记起他来了。 李云洲自己也觉得好奇,“很奇怪,自从第一天感受到那股力量之后,我就再也没能把他调动出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股力量,是根植在你的魂魄里的,无论你轮回千千万万世,这股力量都不会消失,但是也只有你变成魂体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旦出现,便不可再逆转,这也是为什么你死了还能调动灵力的原因,所以按理来讲,你现在应该变得很强了才对。”晏清说着看了沈听白一眼,“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可能连原本的力量都没有找回,更别说魂魄里的了?” 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好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你来一趟,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告诉我这股力量的事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小老头于是又笑了,“办法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丰都之行,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吗?” “你只是告诉我去丰都黄泉药铺找小师妹的魂魄,关于那股力量,你什么时候说过了?” 简直无语。 “没说过啊!”晏清摸胡须的手顿了顿,“那可能就是我忘了。” …… “但是也不应该,就算我忘了,白慕尘那小子不可能忘吧,你在黄泉药铺的时候,没有喝过,或者吃过什么东西吗?” 李云洲沉着脸,“我一个阴魂,我能吃什么,喝什么……。” 不对,记忆回溯至刚刚到黄泉药铺的时候,他第一次见楚寒玉,楚寒玉为了给他下马威,确实给他喝了一个东西,当时他还以为那是血,被恶心的不轻。 “喝过,喝过楚寒玉的一杯茶。”沈听白恍然惊觉。 “那不就对了,离我近点,我帮你看看你体内是怎么回事。” 李云洲拖着被水泡过的又湿又重的身体,缓慢的走到晏清面前。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晏清伸出手,放在李云洲的胸前,只见掌心曼延出一道白光,晏清的表情渐渐凝固起来,待他收回手以后,沈听白急忙追问,“怎么样?” “禁锢解开了。”晏清严肃道,“但是只解开了一半。” “什么禁锢,什么解开了一半?” “也许是楚寒玉对你多有怀疑,怕你承受不住,所以才只解开一半吧。”晏清叹了一口气,“不过没关系,哪怕有这一半,也可以助你提升修为了。你门原山不是有一个心法叫做《无相心法》吗?按着无相心法相反的修练方法,再试试,看能不能调动更多的灵力。” 无相心法是原山第一大心法,讲究人剑合一,修练剑意,顺着修可以提升灵力,但是逆着修,则有可能筋脉尽断。 “你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 “这样我可能会死。” “确实有风险。” …… “但是比起死,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才更难受吗?” 就像现在这样,打不过别人,遇到威胁也只能白白挨打,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知道身份。 “何况你已经死活一次了,凤凰都是浴火重生,作为一个修士,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做什么修士。” 这,未免夸张了些。 横竖再惨烈都比不过一死,他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一件事,邱行沛在这里修炼的时候,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如果不是晏清,总不可能是邱行沛自己忘记设置结界了吧。 晏清点了点头,“是我做的,你来原山的时候我就来了,我只是想看你换了一具身体以后修为到达何种地步了,不过看来是我高看你了,但是难道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我就要走了,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等。”李云洲叫住想要离开的晏清,一本正经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在自己死的当天就出现,如果知道自己身体被别人占据的事情,为什么又不警示原山,而且黄泉药铺愿意帮自己,也一定是因为晏清,可是自己和他这样一个天界的神仙,能有什么关系呢? 晏清陡然笑了,“天下之事,都自有他的一番道理,只要对你没有坏处,你又何必追问那么多呢?” 晏清语罢便消失不见,说走就走。 苍茫茫月色下,原山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李云洲深思了很久,才再一次沉到水中。 按照佛影剑法的反向修行,筋脉逆流,身体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不,不只是身体,连魂魄也是,只有这冰冷的湖水,才使人能感受到除了疼,还有别的感觉存在,但是,当筋脉撕裂到丹田的时候,一股热力油然而生,很快充满丹田,随着筋脉洗涤全身,修为在一点点的增加,筑基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最后是金丹,金丹一层,金丹二层,还要上升吗?金丹二层就是自己以前的修为,如果继续上升,原山年轻一辈的弟子,就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到了金丹二层,这股热力仍旧灌满全身,修为却不再增加了。 所以佛影剑法的逆向修行,只能帮助自己回到原来的修为是吗?但是既然是魂魄里与生俱来的力量,等到他回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这些力量,也会让自己本体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吧。 达到金丹二层的时候,李云洲便不再继续修炼了,他很快从水里出来,用赤炎咒烘干了自己的衣服,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云华峰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碧玉穹顶之下,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教服的少年郎,手里拿着剑,站在云华殿后殿的一处门外,“咚咚咚”的敲响了云华殿的后门。 “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似乎是因为清早就被人打扰而不高兴。 “我。”少年郎这样应答。 “你是谁?”里面的人继续问道。“我来找小师妹的。” “小姐还没起来,你先回去吧。” 门没有开,里面的人自然也没有出来,少年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似乎已经习惯这样被拒之门外,既不恼,也不灰心丧气,只是大声冲里面喊道:“那我等小师妹起来。” 屋内便静音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是少年郎一直在门外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日上三竿了,晒得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睛了,连少年郎都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打起呼噜来,门才嘎吱一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嫩绿色衣服的姑娘,冲少年不悦道:“我们小姐叫你别再来了,你听不懂是不是,这么死缠烂打,小姐这段时间不想见任何人,任何人知道吗?连掌门来了都会被拒之门外,你又何必在这里自讨苦吃。” 少年没有因为这姑娘的话而生气,只是苦笑道:“一直闷在一个地方对身体不好,我想带小师妹出去走走,去散散心也好,近来我一直在查阅古书,偶然瞧见了一个方子,很有可能帮人重塑筋脉,你跟小师妹说一声,求求情,让她试一下好不好。” 这个姑娘没有答话,反而从旁边出来另一个姑娘,一盆水就往少年身上泼去,声音尖尖的,冲少年道:“什么小师妹,乱喊什么,按入师门的先后,你还应该喊我们小姐一声师姐才对,在这里乱当什么好师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少年本来轻轻松松的小师妹就可以躲开这盆水,然而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一盆冷水泼在身上,紧握着拳头,生生等着那姑娘把话说完了才松开,继续笑道:“石风长老是我爹,既是我爹,便也是我的师父,我比小师妹年长许多,自然可以作师兄的。” 他虽然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寒意,两个丫头少不经事,心直口快,只当他就是在自家小姐面前脾气好,于是口无遮拦,一点面子都不留。 第三十六章 恢复修为 不错,面前这个少年郎正是昨日还在气势汹汹与人打架的吴怀玉,今日来到云华殿,便一改昨日凶相,变成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对象来。 方才骂人的那丫头听他这话,更加怒了,“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这般死皮赖脸的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一个私生子,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整日来云华殿骚扰掌门的女儿,真是脸皮够厚。” “兰若姐姐,别这样。”似乎是觉得这女子骂的狠了,方才那穿嫩绿色衣裳的姑娘便出来劝解。 然而这叫兰若的女子却不领心,“你别拦我,我今日就是要把话说明白,你就是配不上我们小姐,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云华殿,我们云华殿的人,一眼都不想看见你,云心整日对你客客气气的,你真觉得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兰若姐姐,你说的太过分了。”云心使劲拉了拉兰若的衣袖,希望可以制止她。 兰若不屑道:“我过分,他不过分吗,专找了刺往我们小姐心尖上刺,还在这里装好人,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他过分。” 吴怀玉的笑有些凝固了,僵硬道:“兰若姐姐,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真心想帮小师妹,兰若姐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好,是我咄咄逼人,你还不走是不是,你是不是还不走。” 吴怀玉迥然不动,兰若气急了,随即从门后抽出一根扫帚,作势要往吴怀玉身上打去。 “住手。”只听一个羸弱的声音传来,三人在熟悉不过,连暴躁都兰若也停止了动作。 兰若和文心纷纷往后看去,只见一个身姿娇小,身形瘦弱的女子赫然已经来到身后。 她面色泛白,嘴唇干燥,发髻松垮垮的挽了一圈,用簪子固定住搭在肩头,不施粉黛,穿着随意,甚至比两个丫头还要逊色很多。 她轻轻的走过兰若与云心的身旁,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倒一样,然而她的步伐却无比坚韧,吴怀玉在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眼底的寒意瞬间不见,努力使自己的笑看起来更加温暖些。 “你走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可能用不上,现在我也不想再想着修为的事了。”她面色平静的说完这句话,没有一点波澜和起伏。 吴怀玉不死心道:“小师妹,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敢试,就一定会有希望让你重塑筋脉,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 自从王芷诺的魂魄归位之后,所谓大难不死,在她这里却没有后福可言,筋脉尽断,修为尽毁,如今的身子,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羸弱。王芷诺苦笑着,“放弃吧,我早就不在乎了,你以后也不必来这里了。” 吴怀玉还要说什么,然而王芷诺已经转过身子,不再理会他,他还要上前,却被两个丫头扬起手拦住,只能喊道:“小师妹。” 王芷诺自然不会应答他,眼看着人都要走进门里面了,却突然从后面再蹦出两个人来,冲吴怀玉道:“吴师兄,掌门请你去大殿一趟。” 面对着突然来到的这两人,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连王芷诺都停住了脚步。 吴怀玉看着二人疑道:“掌门有说是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弟子便答道:“掌门不曾说,但是另外派了师弟去无念峰请温师兄过来,还有.......。” 弟子说到这里顿住了。 吴怀玉追问道,“还有什么。” 弟子犹犹豫豫这才开口,“还有青云峰的余师兄等人,似乎是因为昨日擂台赛的事。” 吴怀玉面色瞬间变了,没有离开的王芷诺自然也意识道吴怀玉的不对劲,转而问道,“昨日擂台赛怎么了。” 两个弟子看着吴怀玉的脸色,有些不敢说话,吴怀玉转过身来,看着王芷诺道:“没什么事,昨日有人替李云洲说话被我听到了,还挑衅于我,所以发生了一点争执,打了一场擂台赛。” “你将他打伤了?” “是。”吴怀玉小心翼翼的点头,“但是我保证只是小伤,没有性命之忧。” 王芷诺沉思了一会儿,对着两个来传话的弟子道:“我与你们一起去吧。” “师姐!” “小师妹。” “小姐。” 因为王芷诺的身子羸弱,众人都有些震惊。 “没事的,我可以应付的,小师妹你身子不好,还是留在云华峰好好休息吧!” “你不是让我多出去走走吗?我正好有事找爹爹,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她说话很有分量,几个人都不敢再拦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再说无念峰这边,沈听白修炼了一晚上,修为很快增长回金丹,是个人都能看到他的金丹修为,温景梵一觉起来,被沈李云洲吓了一跳,在那里鬼吼鬼叫了一早上。 “不是吧,你真是金丹了?” 温景梵围着李云洲,“这才一晚上,一晚上你就结丹了,你修炼了什么功法,能这么快结丹。” 按照原来沈听白的修为,应当是筑基八层,虽然在筑基中已经算比较高的了,但是若是修士想要结丹,不承受一番痛苦,还是比较艰辛的,有的修士甚至还要靠药物来辅助,在结丹前闭关,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的。 事件的确没有什么功法能够让人迅速结丹,温景梵思索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想打人的话来,“你不会是修炼了什么魔族功法吧!就像邱行沛那样,难不成你也是魔族人?” 李云洲佯怒道:“你才修炼了什么魔族功法。” 温景梵继续喋喋不休,“那你怎么可能修为晋升的这么快,不应该啊,你快说,有什么捷径,能够让人快速结丹。” “没有捷径,唯一的捷径就是勤加修炼。” “不可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你跟我比试比试。” “我们修为不在一个层次,我怕失手伤了你。” 然而温景梵眼里只有李云洲修为晋升如此之快,根本听不进李云洲的话,执意要比试李云洲无奈,只能答应。 第三十七章 护犊子 结果不言而喻,李云洲随手折断了一根竹子,对阵温景梵的烛炎剑,轻轻松松就让温景梵败下阵来。 温景梵看着自己的剑震惊道:“不可能,这把剑是我爹精选天下的铸剑材料给我铸成的,就算是万剑山谷都找不出几把可以和我的烛炎剑相比,你只用了一根竹子,你还说你没有修练什么邪魔歪功。” 李云洲颇有些无语,“你说完了没有。” 温景梵瞬间闭嘴。 “因为之前邱行沛想要用魔族功法杀我,将我的修为强行从金丹打到筑基,昨日见逸风长老的时候,逸风长老将我的筋脉重新打通,我现在的修为只不过是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而已。” 温景梵将信将疑,“不可能,那也不可能说你只用竹子就可以降伏得了我的烛炎剑。” 李云洲很是无语,“天底下再厉害的法器,也要靠主人自身的灵力操纵,你自己修为不够,和我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是用的烛炎剑,也不是我的对手,否则世间的人都花精力在打造法器上了,还有谁会勤于修炼呢?你记着,再好的法器,只有在修为高的修士里才能发挥出作用,否则就只是一块废铁,与其花心思在这些上面,不如好好精进自己的修为。” “我有话要说。” “你说。” “我的烛炎剑不是废铁。” “那是什么。” “是玄铁。” 很想再打一架是为什么。 李云洲无语道:“总之,刚才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了。” 这边两个人还在争论不休,已然有两个内门弟子来到温景梵的住处,打断了二人,“温师兄,掌门请你过去一趟。” 温景梵方才打了败仗,额头还有些许汗珠,没有察觉两人的到来,这才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问道:“掌门有说是什么事吗?” “只是说是昨日擂台赛的事情,松山长老和石风长老也在,让您速速过去。” “那行,方才练武出了汗,你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那弟子却道:“掌门说的是速速过去,请温师兄尽快。” 意思就是不给洗漱的时间了是吗? 温景梵无奈,只能跟着两个弟子离开,然后冲李云洲道:“我很快回来,我们再比试。” 前来传话弟子却不动,对着沈听白道:“还有你,你也要去。” 他对李云洲不像对温景梵那么恭敬,倒像是颐指气使的样子。 温景梵疑道:“他不过是一个刚刚加入原山的散修,请他去做什么。” 那弟子迅速谦卑下来,“是掌门点名要他一起来的,温师兄不要叫我为难。” 搞笑,哪里为难他了。 但是没办法,掌门点名,那就不得不去了。 李云洲微微一笑,表示没事。 二人跟随着传话弟子来到云华峰的主殿,吴怀玉那边却是早就已经到了,在场的还有松山长老,石风长老,逸风长老,余风清,都是一些熟悉面孔。 然而最为熟悉,也最为震惊的却是另一个人,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不起眼的坐在角落。 石风长老不屑,逸风长老事不关己,松山长老气愤,吴怀玉那小子倒是同他爹一样,唯有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她,面无表情,目光却流连在大殿的各个地方。 她还是同以前一个模样,瘦瘦弱弱的,身形娇小,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笑脸了,三年过去,原本应当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样,互相问好,然而这在沈听白身上,却是遥不可及。 李云洲一进来就怔住了,像腿上坠了千斤坠一样走不动道。 温景梵连拉了他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温景梵小声道:“你怎么回事,疯了是吗,面见掌门都这么心不在焉。” 李云洲轻微的摇了摇头,跟着温景梵依次向各个长老行了礼。 “掌门,松山长老,石风长老,爹。”“掌门,松山长老,石风长老,逸风长老。” 李云洲的目光从王芷睿身上收回来,很快碰上松山长老的目光。 原本的松山长老,在众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是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一样,他有原山最优秀的弟子,李云洲一直都是他的骄傲,只是后来弟子死的死,背叛师门的背叛师门,青云峰仿佛成了一个笑话,连带着青云峰的弟子,都在原山备受欺辱。 这一切,正好就印证了一句话,世事变幻,风云莫测。 “该来的都来了是吧。”掌门的一句话很快打断了沈听白的思路。 他的目光四下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吴怀玉身上,却用着对众人的语气说道:“知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什么事吗?” 目光在吴怀玉身上,自然要吴怀玉来答话,吴怀玉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却答道:“不知。” 这句话一下子惹恼了松山长老,“你说什么,你不知?” 这句话让李云洲大吃一惊,他的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易怒了。 石风长老劝解道:“我说松山长老,怀玉还是个孩子呢,有什么怨恨,等咱们把事情捋清楚了再生气也不迟嘛,怀玉本来好好的,突然被叫到云华殿来,他能知道什么,没被吓到就是好的了。” 松山长老被气得有些结巴,“你........你说什么?你说他被吓得不轻?我青云峰的弟子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你不多加责备他,你还说他被吓得不轻,石风老儿,你把我置于何地了?” 荒谬,简直荒谬。 石风长老也不恼,双手在面前交叉了,不屑道:“不然呢,好端端的擂台比赛,也不是我们怀玉先挑起的,你要搞清楚是你们青云峰的弟子先来挑衅的怀玉,擂台上生死不论,咎由自取,就算是他死在擂台上,都跟我们怀玉无关。” 谁不知道所谓擂台赛上生死不论的只是一种说法,真正打起来,还是不能下死手,否则伤害同门之罪,严重者是要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的。 石风老东西,就算你护犊子,也不能满口胡言吧! 第三十八章 凭什么不能提 “石风老儿,你不要欺人太甚。”松山长老说着就要拿出自己的法器。 “好了。”掌门呵斥道,“擂台赛是擂台赛,怀玉再怎么样也不能下狠手,青云峰的弟子现在还躺下床上这也是事实吧,这件事怀玉做的确实不对。” 石风长老挑眉瞪眼道:“就算怀玉下手重了,也是那弟子自找的,他如果不来挑衅怀玉,怀玉会跟他打吗?” 余风清当即站出来道:“明明是吴怀玉先在背后议论我大师兄,还看不起师父,我陈师弟只是气不过,才说要打擂台赛的。” “哎!”石风长老转过身来对着余风清,“这话说得不对,第一,你大师兄是谁?第二,你师父教出李云洲和陈与晗那样的忤逆之徒,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与晗…… 这就是吴怀玉口中背叛师门的那个弟子吗? “石风,够了,你说话注意些。”掌门微怒。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陈与晗做了什么事,李云洲做了什么事,在场的众人,你们心里不清楚吗?”他的眼神很快落在沈听白身上,“哦,不对,这里还有一个刚刚加入原山的散修,他应该不知道,要不,我今日再来讲讲?” “石风。”松山长老怒目圆睁,似乎下一秒就要与他在这大殿上打起来。 石风长老原本也只是想羞辱松山长老,不停的在触碰他的底线,现在目的达成,也不想真的和他打起来,于是冷笑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景梵,你将昨天所看见的,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仔仔细细的讲一遍。”掌门如是道。 温景梵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停留在吴怀玉身上,他脸上挂着讽刺的笑,似乎是在告诉温景梵,自己根本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昨日我先是去见了我爹,然后走到擂台这边的时候,就看见吴怀玉带着一群弟子和青云峰的弟子在争执什么,我去的时候,陈缙师弟已经被打伤了,但是吴怀玉还在口出恶言,甚至主动挑衅清风师弟,与清风师弟动手,师弟自然不是吴怀玉的对手,我这才上前相助,想要劝解,但是吴怀玉根本听不进去........”。 温景梵这边还没有说话,话已经被吴怀玉抢了过去,“你说我主动挑衅,如果都打起来了,为何你们一个个的都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可曾听说过打架打到一半还停手的?” “你。”温景梵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谁知道他后面便怕了,但是这样的理由在掌门这里根本说不通。 吴怀玉转而走到大殿中央,对掌门拱手行礼,“掌门,我承认昨日我与各位师弟是有争执,但是并不至于到恶意伤人的地步,我与陈缙师弟,完全是按照擂台赛的规矩来的,陈缙师弟受伤,可能的却是我下手重了一些,但是如果就因为这样,景梵师弟就要恶意造谣于我的话,我真是有苦说不出,还请掌门明察。” “你叫谁师弟呢。”先不说吴怀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单一句“景梵师弟”就已经让温景梵暴跳如雷。 他气愤道:“你也不看看你比我后入师门十几年,在这里一个劲一个劲的叫师弟,这原山上下,除了七八岁的小孩,可没有一个是你的师弟。” “胡言乱语。”石风长老斥道,“怀玉自出生起便被我收为亲传弟子,他叫你一声师弟又如何。” 在场的众位,知道缘由的,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吴怀玉是石风长老年少留情生下来的,起初原山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如果不是吴怀玉天资聪颖,修为有成,石风长老为了了扬眉吐气,他今时今日根本不会出现在原山。 “石风,你总说我教不出好弟子,那你看看你又教出了什么好弟子,他真是生了一张好嘴啊,能说会道的,就如同他娘一样,如果不是凭一张嘴,他还生的下来吗?”松山长老的奚落之意不言而喻。 众人虽然不知道松山长老知道些什么,却也大概可以推断出,吴怀玉的母亲,正是因为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所以才与石风长老有了一段情。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娘,吴怀玉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寒意,只听他咬牙切齿道:“还请松山长老,尊重逝者。” 原来他娘,竟是已经死了吗? “松山,有本事我们两光明正大的打一架,省的你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一定打的你心服口服。” 吵架有愈演愈烈之势,掌门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斥责道:“都说够了吗?” 声音贯彻云华殿,众人两两相望,具是一惊,很快安静下来。“吵吵吵,就知道吵,我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吵架的吗?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能耐了?有能耐你们都上天啊!当了几十年的化神尊者了,没见得有一个人飞升,整日在原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嚷嚷的,还有石风你。”掌门说着,将矛头对准了石风长老。 “管教不力,原山的规矩,无论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你都好好的教给吴怀玉,少去钻一些空子,再重伤同门,就离开原山。” “不是,掌门。”石风还要说话辩解,却被掌门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掌门继续道:“还有你,松山,管教好自己的弟子,李云洲这三个字,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在原山提起,你那弟子陈缙也算是咎由自取,这次就当作是惩罚,就此了之,都不要再计较了。” 松山长老却一下变了脸色,只听他沉声道:“凭什么不能再提起李云洲三个字。” “你们背着我,给他许亲,然后说他造下杀孽,将他万箭穿心,还要灭了他的魂魄,他甚至可能已经挫骨扬灰了,你们在原山还要咄咄逼人,连我青云峰其他弟子都一并欺辱,我看这长老一位,我不做也罢。”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松山长老的痛处,他愤怒的甩了甩衣袖,怒视着众人,从身上蔓延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第三十九章 你该叫我师姐 掌门回头看了看还坐在角落的王芷睿,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你若觉得不公,大可以回头看看我的女儿,她受此打击,筋脉尽断,修为尽毁,难道我女儿就不无辜?” “李云洲就算有罪,那他也是我的弟子,处置我的弟子,还要背着我,是何道理?” 松山长老与掌门各执一词,正是怒头上,石风长老还要来插一脚,激道:“谁叫你那时候要去北溟之地,三年不回原山,李云洲就不说了,他做了什么,原山众弟子看的清清楚楚,你还从北溟带回来一个不忠不义的陈与晗,要说罪过,我看你的罪过比李云洲还要大。” “石风,你是不是找打。”松山长老怒火中烧,长剑已然握在手中,随时都要与石风长老开战似的。 正是危急时刻,站在旁边许久默默无言的李云洲终于站了出来,沉稳道:“各位长老,掌门,可否听我一句话。” 石风反而还要挑衅道:“有什么好说的,要打便打,真当我怕他不成。” 以前估计是怕的,但是现在,还真就不怕了。 说着他也开始祭出自己的法器。 李云洲沉默不语,静静站在一旁,幸而一直看热闹的逸风长老终于开口了,“你们两个要是不觉得丢脸,便打吧!” 大殿内又是一片寂静,掌门看着李云洲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李云洲悯然一笑,悠悠道:“既然是从李云洲吵起来的,那么便从李云洲开始说起。” “第一,据我所知,李云洲是原山年轻一辈弟子中最为受器重的,对原山也没有怨恨,不管是不是对婚姻有意见,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况且。”李云洲说着看向了王芷诺,王芷诺也抬头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继续道:“掌门的女儿,现在还好好的坐在那里,李云洲之事,想必还有隐情。” “你说有隐情就有隐情啊,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你一个外人,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石风长老又急急忙忙的跳了出来。 幸而松山长老与逸风长老齐齐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强收口。 “第二,也是比较重要的,因为李云洲的事情,原山在众仙门面前,已经失了颜面,如果原山还是这么尊卑不分,规矩不明,甚至伤同门,搞内讧,那么原山作为第一大剑修门派,以后说话还有谁会听?” 说的在场众人具是有些尴尬,只有吴怀玉和石风,还要跳出来吵架,两人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话,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芷诺便打断了他们,“爹爹,我觉得他说得挺好的。” 掌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实在搞不明白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听她走到前面道:“原山本来就已经在众仙门面前失了颜面,这件事吴怀玉确实做的不对。” “小师妹。”吴怀玉一脸震惊。 王芷诺冷冷道,“还有就是,长老们收亲传弟子,都是有各大长老们齐齐见证的,不是石风长老一句话说收了就收了的,所以吴怀玉,应该是这里最晚入门的弟子,按规矩,你应当喊我一声师姐。” “小师妹你........。”吴怀玉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温景梵幸灾乐祸道:“听见没有,快点喊一声师姐。” “爹。”吴怀玉心有不甘,转而望向石风长老。 石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目光投向掌门,掌门面色凝重,本来因为李云洲死了以后,原山的弟子就没有几个在金丹以上,魏梦岚的修为也是一直没有提升,看在吴怀玉是一个金丹修士的份上,他才答应将吴怀玉收入原山门下,还默认他在众弟子中以师兄相称,谁知道吴怀玉如此的心高气傲,恃才傲物,才来原山没多久,就惹恼了松山长老与一群弟子。 哎,真是自作孽,掌门只能无奈道:“以后,怀玉还是以师弟相称吧,免不得引得众弟子不满,动摇了我原山的根基。” 石风长老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吴怀玉摇了摇头。 于是乎,在众人的注视下,吴怀玉只能咬牙切齿的,无奈的对着王芷诺喊了一声“师姐。” 声音微弱蚊虫,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温景梵一下就笑了,道:“我说呢,还是叫的出口的嘛,来,再叫一声师兄听听。” 吴怀玉握紧了拳头,恶狠狠道:“温景梵,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叫得了师姐,就叫不了师兄啊。”温景梵继续挑衅。 “好了,景梵,不要闹了。”逸风长老看似是在制止温景梵的胡闹行为,但因为声音过分喜感,更让人觉得是在羞辱石风,反倒叫人下不来台。 “还有石风,你带着怀玉去青云峰探望一下那个受伤的弟子,赔个不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掌门师兄.......。”石风气得说不出话。 松山长老不屑道:“谁稀罕他来探望,最好是别来我青云峰,来一次我打一次。” “说得好像我会来一样。”石风再度甩了甩衣袖。 掌门也是被气得不轻,弯腰扶着座椅,向众人挥了挥手道:“好了,都走吧。” 吴怀玉似乎还想要找王芷睿说些什么,王芷睿却直接从侧门离开了云华殿,在石风长老的催促下,吴怀玉只能跟着自家爹离开。 松山长老看了一眼冷静沉着的沈听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云洲微微一笑,“姓沈,单名一个舟字,逆水行舟的舟。” 松山长老也不说什么,带着余风清转身就走了,余风清临走时倒还不忘跟他说声谢谢。 逸风长老见众人散去,微笑着拍了拍温景梵的肩膀,临走也看着李云洲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顺便说道:“你说的挺好的。” 温景梵耸了耸肩,跟沈听白也离开了云华殿。 回到无念峰的住处,温景梵才忍不住狂笑道:“沈舟,哈哈哈,沈舟,怎么,改名字叫沈舟了?你要笑死我了,不过你还真是敢说,当着掌门的面,太损人了。” 第四十章 不要再问了 李云洲反问:“我说的不对吗?” “嗯,说得对,说得很对,我早就看不惯吴怀玉了,今日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李云洲疑惑道:“但是你既然也看不惯他,为什么不跟掌门说?” 这里说的事情,自然是指吴怀玉总是以师兄自称的事。 温景梵撇撇嘴,“我哪里敢说,我修为又比不上他,掌门偏袒他的很。” 李云洲严肃道:“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之前听松山长老说,陈与晗,什么背叛师门,还要什么背着他杀李云洲,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李云洲是死于众位长老的合力绞杀吗?” 温景梵并不太愿意提起李云洲,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道:“你不知道的是,原山每三年便要打开一次万剑山谷,让弟子们进去寻找炼剑的材料.........。” 三年前,万剑山谷照常打开,李云洲那一次也跟着进去了,松山长老交给他一个任务,要他自己为自己炼制一样法器,但是在那期间,松山长老却听说,北溟之地有一块陨铁,是上古天界掉落的材料,李云洲是松山长老最器重的大弟子,也是玄门中最是天赋异禀的弟子,松山长老对他寄予厚望,于是为了他前往北溟之地,只是想打造出一把最适合李洲璟的长剑。 显然,松山长老这一去便是三年,三年以后归来,他确实带回来一把剑,但是根本不是什么陨铁所制,那把剑叫做沧溟剑,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一个叫做陈与晗的弟子的。 据松山长老自己所说,他险些困死在北溟之地,是陈与晗出手相助,陈与晗生于北溟,长于北溟,天资聪颖,足以媲美李云洲,少年天生大力,守护着一把神剑,上面就刻着沧溟二字,但是奇怪的是,陈与晗并不会使用这把剑,他只是力气出奇的大,拿着这把剑,可以击退所有妖兽的袭击,本来这样长大的少年,对外人应该是防范的紧,却对松山长老一见如故。 总言而之,就是陈与晗并不排斥松山长老,甚至还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松山长老,松山长老见他秉性不坏,于是便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弟子,少年点头答应,于是松山长老坐下,便又多了一名亲传弟子。 谁知道陈与晗刚刚跟着松山长老回到原山,他便跑遍了原山所有的地方,看样子似乎是在找人,有一日他误闯了放着李云洲尸体的禁制,被掌门拘禁了三日,三日之后他又去闯禁制,又被发现了,但是李云洲的尸体却不见了,掌门以为是他干的,于是把他也关在了禁制当中,陈与晗长于北溟,野性极大,不出一日,就打伤了看守的弟子,逃出了原山,还带走了沧溟剑。 石风长老一直跟松山长老不对头,逮着机会便要咬人,造势说松山长老的第二个亲传弟子重伤同门,卧罪潜逃,背叛师门了。 “就是这样了。”温景梵摊手说道。 也就是说,松山长老根本没有参与绞杀李云洲之事,虽然李云洲成亲当日事因为杀害掌门之女才被绞杀,但是因为这件事是背着松山长老进行的,加上后来他们又逼走了陈与晗,所有松山长老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至于吴怀玉,完全是石风长老的私生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修炼到了金丹,石风长老为了对付松山长老,才认回他这个儿子,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阴险狡诈,天天缠着我小师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温景梵说着又开始咬牙切齿的吐槽吴怀玉。 李云洲大概理了理思路,又问:“那李云洲从万剑山谷出来以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温景梵不屑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跟吴怀玉没什么区别。” “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李云洲有些吃惊。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对小师妹不一样了,明明表现出一副对小师妹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最后还是干了那样的畜生事。” 所以说,后来的李云洲,是故意表现出喜欢王芷诺的样子,否则按照掌门的性格,也不是会乱点鸳鸯谱的人。 占据他身体的那个人,竟然可以做到和他以前一模一样,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难道就一点破绽都没有吗? 他占据自己的身体,然后向小师妹表达爱意,如果他的目的事整个原山,就不应该杀掉小师妹才对,所以他的目的仅仅是自己。 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想要杀自己,根本不需要众位长老合力绞杀,随随便便一个化身尊者就可以轻易弄死自己,他又何必费这么大一番功夫?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了自己,而是要自己魂飞魄散,要杀死一个修士很简单,但是要想让一个修士魂飞魄散却很难,因为剥夺别人的轮回之权,会受到天地法则的惩罚,但是如果是诸位长老联手,把自己的魂力削到极弱,自己的魂魄没有索引,找不到冥界去,也没有鬼差来找自己,就会慢慢的,就这样自己魂飞魄散,从而再也无**回。 细思极恐,李云洲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们原山,从来没有查过李云洲要杀害你小师妹的真正原因吗?” 李云洲怎么说也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受着原山熏陶长大的弟子,莫名其妙的杀人,就没有人在乎原因吗? “他刚刚闭关出来,我爹说他大概是走火入魔了,一时失手。”温景梵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一些惋惜,随即又道:“但是即使是走火入魔,也可恨的很。” 所以外界便传开李云洲是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了? “你以后不要再问我李云洲的事情了,你来原山是为了查御剑山庄灭门的真相,又不是为了查李云洲死的真相,搞得你和李云洲很熟的样子。”温景梵鄙夷的看向沈听白。 第四十一章 郎君来了 李云洲讪笑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二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温景梵嘲笑道,“御剑山庄是被魔族灭掉的,如果原山也有魔族,为什么只杀一个李云洲,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吧,爷爷我跟李云洲可没什么关系,下次再问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云洲缄默不语。 虽然温景梵总是一副很讨厌李云洲的样子,但是从他眼里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对李云洲,并非全部都是恨意。 温景梵自小生长在安乐窝,因为是逸风长老的儿子,他天生就比别人高一个头,但是李云洲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挫败的人,他从小就喜欢找李云洲打架,但是从来没有打赢过,对于一个修士,当他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时,要么就是仰慕,要么就是嫉妒,因此生恨。 温景梵对李云洲显然是有些嫉妒的,但是李云洲已经把他打服了,从那一刻起,他对李云洲,只有佩服。 他同样觉得李云洲死的有蹊跷,但是小师妹也确实受到了伤害,他没办法同时站在两个人的立场上,李云洲横竖已经死了,改变不了,所以他选择了小师妹。 不过如此。 温景梵气愤的走开了,看着方向,大概是山后的树林子里,看样子似乎是生了闷气,李云洲无奈的笑笑,找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 原山有专门负责采买的弟子,每隔三天都会送一批食材到各个弟子住的地方,如果是一起住的弟子,则有专门的饭堂,如果是像温景梵这样一个人住的,就单独配备自己的小厨房。 玄门修士们,虽然如同常人一样也要吃饭,但是杂粮的摄入过多,就会降低修行的速度,所以在吃饭上面,往往会比正常人少一些。 可以三天吃一顿,也可以七天吃一顿,当然也可以每天吃,但是吃得多了,体内的浊气就多,修为高的人不在乎,修为低的人不得不吃,所以不上不下的弟子就卡在中间。 温景梵就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弟子,他虽然有自己的小厨房,但是因为吃得少,所以想吃饭的时候,就会跑去饭堂。 因此李云洲看着空无一物的厨房,也觉得见怪不怪。 厨房没菜,他也懒得跑很远去拿,于是便跑到温若溪捕鱼去了。 温景梵本来在树上躺的好好的,趁着阳光正好睡上一觉,一股香气却突然传来,睡梦中的他左右挥手,香气却总是萦绕不散,一不留神,他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摔得生疼的屁股,不自觉怨恨起香味的来源来,于是循着香味走去,就这样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远远望去,便看见李云洲在院子里生了火,架了两条鱼正烤着,那香味,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温景梵也顾不得生气了,很快跑到李云洲身边,“你还会烤鱼?” “那是,我烤鱼的技术要是称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李云洲故作炫耀。 温景梵瞅了一眼他身旁的瓶瓶罐罐,疑惑道:“可你用的这些材料,也没什么特别的。” “修为用的功法大家也都一样,但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要快一些,有的人就是要慢一些呢?”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想吃吗?”李云洲故意拿着鱼在温景梵跟前晃悠了一圈。 温景梵看着鱼咽了咽口水,就在李云洲以为他要点头的那一刻,温景梵却突然摇头了,决绝道:“不吃。” 李云洲汗颜,“为什么?” 温景梵惋惜道:“我吃鱼过敏。” 莫名的被笑到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可是你这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我想做也做不出来。” 温景梵当即高兴道:“那有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山下买去。” 这是李云洲死了以后,第二次来到游仙镇。 上次因为是魂魄之身,也没有看仔细,现在再来,这里已经跟三年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上次被自己打穿的那个茶楼已经修缮过了,却还是可以看见补丁,因为摔伤了客人,连带着生意都惨淡了许多。 但是李云洲并不觉得愧疚,本来就是他们议论自己在先,受点苦怎么了,又没死人不是? 温景梵拉着他一路来到集市,这个地方李云洲倒是还有些熟悉,以前他最爱跟着采买的队伍来这里,躺在板车上,欣赏沿途的风光,最重要的是他一来,便有一群女子拿着手绢在旁边喊,“李郎君来了。” 这就是万人追捧的样子。 集市比以前扩大了很多,仗着原山的荫蔽,游仙镇一日比一日繁华,过往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温景梵拉着他走到集市的入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往里面打量了许久,似乎是在确定什么,然后又觉得无事,才拉着他走进集市。 “看吧,要买什么,只管买,我给钱。”似乎是因为有钱的原因,温景梵一脸骄傲的道。 依次买了一些米蔬果肉,沉甸甸的已经提不动了,李云洲才决定打道回府,于是对温景梵道:“就这么多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天都要黑了。” “行,走。”温景梵大步上前,李云洲也跟了上去,正想着要不要让温景梵这小子也帮自己提一点东西,一个阴影突然印到眼前,险些就要撞上。 温景梵竟然又停住了。 “你走不走,突然停下做什么?”李云洲微微气道。 温景梵却颤抖着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跑好不好。” 李云洲把身体往前伸了一伸,不屑道:“跑什么跑?” 却话都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数不清有多少个女子,正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脸上挂着“非常和谐”的笑容。 “一,二,三,跑啊!”温景梵陡然大喊。 李云洲来不及思考,已经自动的跟着温景梵跑了起来。 只听从身后传来不知道几个人的声音,“姐妹们快出来,温郎君来了。” 第四十二章 你见过你娘吗 紧接着整条街道都热闹起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奋力的往前奔跑着,他们身后不知跟了多少女子,简直就是赤橙黄绿蓝靛紫的组合,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温郎君,你别跑啊!” 李云洲气急了,一边跑一边质问道:“温景梵,这是怎么回事?” 温景梵吼道:“来不及说了,赶紧甩掉他们。” 李云洲突然喊了一生“接住。” 温景梵来不及思索,自然而然的望向李云洲,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李云洲伸出手接住,赫然是今天买的所有食材。 “是你要吃的,让你提不吃亏吧。”李云洲嬉笑着,果然啊,手上没东西了,跑得是比以前快了。 一边跑他还能一边往回看,那群女子跑得气喘吁吁,明显是体力跟不上。 “再坚持坚持,就快把他们甩开了。” 温景梵气喘吁吁道:“不是吧,你一个金丹,你提这些东西就跟没提一样,怎么这么缺德。” “哎,可是那些女子追的又不是我,这可都是你找来的麻烦。” 温景梵懒得同他讲话,只顾跑起来。 为了防止撞到商户的东西,还要跑得小心翼翼,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巷子,温景梵大喊一声“进去。” 二人很快躲了进去,温景梵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巷子口失了一个障眼法,确保平安无事了,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是,你体力怎么这么差,才跑这么一会儿,就跑不动了。”李云洲有些嘲讽道。 温景梵翻了个白眼,“无语,你自己看你买了些什么东西,这么重,一个月都吃不完吧,横竖又不是你提,你当然觉得轻松。” “不对,这些女子,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追你了吧,难道跑了这么久,都还没把你锻炼出来吗?” “他们以前又不追我。” “以前追李云洲是吧。”沈听白顺其自然的接道。 温景梵仰起头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李云洲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名气太大,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那可不,你刚刚看见后面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没有?” 李云洲点点头,其实没看见。 “以前最爱追着李云洲喊,后来迫不得已嫁了人,加上李云洲又.......。”说到这里温景梵顿了顿,又继续道:“后来李云洲死了,就开始追我了,真是顶顶烦人,每次就她吼的最大声。” 那倒是没什么印象,可能是以前追他的人太多了吧。 “总言而之,现在我都不喜欢下山来,每次只要被一个人看见了,就会喊来一大群人,跟苍蝇一样,甩也甩不掉,你说李云洲要是没死多好,这样被追的就不是我了。” 李云洲咳嗽了一声,好心提醒,“你今天早上才叫我不要再提李云洲,但是今天下午,你已经提了他三次了。” 温景梵有些尴尬,转而红了脸,“胡说,明明是两次,还有一次是你提的。” “好了,不说他了,他们应该已经走完了,我们回去吧。” 温景梵也闭了嘴,打开障眼法,确定周围没人了,才走出去。 落日余晖,乘兴而归。 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原山,温景梵生火,李云洲做饭,不到一个时辰,一桌饭菜就已经做好了。 温景梵闻着桌子上传来的香味,不由得赞叹道:“不是我说,沈听白,你饭做的也太好了吧,闻着就香。” “这下不喊我傻子了?”李云洲戏谑道。 温景梵有些窘迫,“我只是不知道喊你什么才好,所以才一直喊你傻子。” “如果是这样。”李云洲思索了一下,“你以后喊我哥哥吧,什么时候想吃饭,我都可以做给你。” “哥......哥。” “不行吗?”李云洲反问。 温景梵期期艾艾道:“没......没有,只是我不习惯。” “喊着喊着不就习惯了吗?” 温景梵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扒饭,但是没过多久,温景梵就停了下来。 李云洲好心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是太好吃了。”温景梵看着李云洲,有些沉浸,“我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还是我五岁的时候,我娘做给我的饭菜。” “但是我娘走得很早,有一次她带着弟子外出历练,有一个弟子很不听话,半夜偷偷跑出去要打妖兽,那只妖兽本来就是夜行妖兽,我娘早就嘱咐他了,让他不要晚上出去,他不听,还连累了我娘。”温景梵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眼泛泪花。 “后来那个弟子没死,我娘救了他,他只是残疾了,我娘却没命了,可是他的爹娘还要闹到原山来,说我娘让弟子去送死,说一切都是我娘的错,可是我娘做错了什么,我娘什么都没错,我娘还丢了性命,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娘。”说着说着,他已经泪流满面。 这个时候的温景梵,让李云洲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意气风发,总爱出风头,总爱教训一些不听话的弟子,可能这就是原因吧,因为他从小就觉得,有些弟子不听话,是会害人性命的。 所有这就是逸风长老从小溺爱温景梵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就算溺爱一些,又有何妨。 李云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缓缓伸出手,放在了温景梵的肩上,轻声道:“都过去了。” 温景梵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干了眼泪,然后问道:“那你呢,你见过你娘吗?” 我娘? 见过吗?肯定是没见过的,他是被魏梦岚捡回来的,哪里来的爹娘。 沉思了很久,李云洲才道:“见没见过,也许都不重要,你周围总有很多爱你的人,只要这些爱你的人在,你永远都不会觉得孤单,这也是你活着的意义,就算有一天这些人都不在了,你也要带着他们的愿望活下去。” 就像是魏梦岚,在李云洲的心里,魏梦岚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也许魏梦岚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第四十三章 奸细 温景梵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听李云洲忽然说了句,“停下。” 不由得一抽一抽的,疑惑的看着李云洲。 只见李云洲的目光望向门外,灯光的照印下,只有窗户的一片白,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很细微的声音,就像是风吹动了一颗小石子,在石板上清脆一响。 李云洲随手拿了一根筷子,冲着那声音的来处一射,只听一阵风刮的声音,再然后,李云洲人已经冲出了门外。 温景梵见势也抄起烛炎剑,紧随其后。 那阵风刮的声音很奇妙,但是风自然是从一个特定的地方刮过来的。 两人追到竹林中,李云洲一记扫堂腿,惊起四面八方的竹叶,全部向四周散去,那阵风声,于是再次出现了。 李云洲看了一眼温景梵,道:“追。” 但是追逐的范围显然有些大了,循着这风声追过去,甚至已经超出了无念峰的范围,旋立在高空之中,温景梵问道:“这下往哪里走。” 四面八方是无尽的黑夜,只有远处不同的山峰有着自己的光亮,李云洲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冷冷道:“那边。” 温景梵犹豫不决,李云洲指的方向,正是魏梦岚所在的断月峰,“这,这不太合适吧,那边都是女弟子,白天还好,现在可是晚上,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我又没说要偷偷摸摸的过去,光明正大的,你现在立刻传音给大师姐,让她查核现在还没有归宿的弟子。” 是啊,跑得再快,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回去,只要魏梦岚出手一查,是谁在大晚上跑来无念峰作祟,一目了然。 温景梵惊讶于李云洲的敏捷的反应,呆立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连忙给魏梦岚传了音。 “但是,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无念峰的弟子,万一是别的弟子藏进去了呢?”温景梵很快反问。 李云洲道:“笨,谁不知道断月峰全是女弟子,你都知道大晚上的不要往那边跑,如果不是断月峰自己的弟子,怎么有胆子往那里藏。” “这。”温景梵似乎被李云洲说服了,“那我们现在去断月峰?” “不然呢?” 两人很快御剑往断月峰飞去。 因为事先给魏梦岚传了音,刚刚飞到断月峰,魏梦岚就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们了。 “师姐。”温景梵刚刚落地,就急急忙忙的呼喊。 结果却被李云洲当头打了一下,“你生怕人家不知道我们过来了是不是。” 温景梵缩了缩头,有些气闷却又不敢辩驳。 魏梦岚看着面前二人,前几日还是温景梵在李云洲面前凶神恶煞,怎么才几日两人就换了身份。 “景梵,到底怎么回事?传音喊得那么急?” 温景梵解释道:“方才有人我与沈听白在庐内说话,察觉有人在我庐外偷听,我们循着逃跑的声音追过来的,那贼人就是往断月峰这边跑了,师姐,你查完了吗?可有少人?” 魏梦岚看了一眼温景梵旁边的人,全然不是前几日时见到的模样,莫非时易了容?什么易容术,要不是温景梵自己告知,她都看不出来。 魏梦岚忍住没问,摇了摇头,“我吩咐下去,让每一庐女寝的庐长核验过了,没有少人。” 这话引得沈李云洲眉头一皱,“你没有亲自查?” 魏梦岚无奈道:“方才师父正在训话,我抽不开身,我已经让檀儿带人亲自去了,但是断月峰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是查不完的,而且,你们要确定真的是往断月峰过来的,否则惊动了师父可不好收场。” 魏梦岚这一声檀儿,倒叫李云洲脑中突然浮起一幅画面来,上次就有应该弟子在魏梦岚面前说,有一个所谓的檀儿师姐给了她一枚莲花坠子,可以用来检测阴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师姐你可曾察觉断月峰的禁制也没有被破坏掉,就是能不能察觉有外人闯入?” 魏梦岚摇了摇头,“不会的,断月峰所有的阵法,禁制都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那就确定不是外人。 但是魏梦岚倒是点醒了他,庐长只是管一般的弟子居所的人,若是有弟子独居,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只能等那个叫檀儿的人查核完毕以后再说了。 李云洲问完话,倒是该魏梦岚问了,“你不是前几日还失忆了吗?怎么今日又好了过来。” 她不是一个轻信人的人,如果不是看温景梵对他这么信赖,她也不会这么晚还放他们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但是温景梵信任于我,师姐你也不必过分担心,等到有机会的时候,我自然向师姐解释清楚。” 他本不是原山的弟子,自然不该喊她师姐,她原本想出口纠正,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 面前的这个少年,不知怎的,眉眼之间,竟然让他觉得,有那个人的影子,可是怎么会呢?他不过是一个外人,谁和李云洲像,他都不会,也许她只是觉得,这个叫沈听白的人,师门被灭,和李云洲唯一的共同之处,只有一样惨吧。 魏梦岚微微有些晃神了,全然没有听见身边已经有人在喊她,“师姐。” 直到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看身边,只见李檀儿已经来了。 “怎么样了,查完了吗?” “查完了,没有少人。”李檀儿答道。 两人纷纷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年,最终魏梦岚道:“你们怎么说。” 温景梵气愤道:“我就觉得有些不靠谱,断月峰这么大,挨个查过去,指定是查不到的。” 李云洲倒是轻蔑一笑,“我本来也没指望查到。” 他话这么说着,目光却游走在李檀儿身上,一晃三年,原来魏梦岚身边也多了一个得力助手。 “那个弟子要逃回来,不管是不是独居的弟子,总而言之,没有帮手的话不会一点踪迹都查不到,师姐你明日再挨个询问,若是明日还是这样,那倒更叫我确定了一件事,断月峰,绝对不止一个奸细。” 第四十四章 诛仙证道的剑仙 “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这说得我是越来越怀疑了,真的是往断月峰这边逃了吗?会不会是障眼法。”温景梵越来越没底气。 李云洲笑笑不语,对魏梦岚拱手道:“多有打扰,我们就先回去了,请师姐先周旋着,不要打扰到奉月长老。” 魏梦岚微微点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温景梵这厢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李云洲拉着溜出了五里地,等温景梵反应过来,使劲一甩李云洲的手,“男男授受不亲,能不能放手。” 李云洲一怔,转而大笑道:“好,记着了,男男授受不亲,下次注意。” “我方才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就拉着我跑了。”温景梵有些气愤。 “我怀疑那人和邱行沛有勾结。”李云洲锁眉,“大师姐固然知道其中的详细,但这些话还是不方便拿出来说。” 温景梵不屑,“什么叫勾结,明明就是一伙的。” 李云洲否定道:“这话说的不对,勾结是勾结,一伙是一伙,我看那人未必和邱行沛是一伙的,先不说断月峰有多少弟子是近几年才来的,原山弟子想要频繁的和御剑山庄的弟子沟通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果是一伙人的话,邱行沛最大的本事也就只有灭了御剑山庄,不必让他来原山,我要是幕后的人,我直接杀了邱行沛便是,留着他还害怕生出事端。” “那邱行沛没死的原因是什么?对幕后的人还有用?”温景梵反问。 “金丹修士,就这么杀了,确实有点浪费,留在原山当一个棋子,总有用的上的时候。”沈听白一顿,“不过,上次他以为被你逮住了,原山又没有闹出动静,他八成以为你不知道在温若溪的人是他,要么就是试探你,要么就是杀你灭口,你还是小心些。” 温景梵当即跳脚,“他活腻了吧,自己一个破落修士,敢杀我,当心我爹叫他魂飞魄散。” “就算他魂飞魄散,你也死了,小心总是没错的。” 温景梵白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到什么了,有些讽刺的说道:“话说回来,你不是来找邱行沛报仇的吗,现在你修为也恢复了,干嘛不直接杀过去,还在这里一个劲的小心为上,小心为上,别是怕死,不敢吧!” 讨厌的小鬼。 李云洲不理会他,径自御剑飞走了。 “等等我啊!”温景梵在后面大喊着追了上去。 正要飞到住处,只见云华峰却是灯火通明,沈听白停止御剑,悬浮在上空,温景梵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道:“怎么回事,无念峰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沈听白摇头,“下去看看,也许是出了什么事。” 彼时云华殿内,掌门几位长老紧锁着眉头,神伤的看着大殿中央的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只见尸体全身呈现出黑紫色,甚至有些落水溺死一样的发胀,衣服干干净净,只是看不出面容,从衣着上看,显然是内门弟子无疑。 有弟子匆匆忙忙的从外面奔了进来,逸风长老便焦急问道,“查出来了吗,这个弟子是谁?” 那弟子便回道:“是无念峰的弟子无疑,下面的弟子正在相互确认是谁。” 此时沈听白与温景梵二人正好从门外走来,一进门便被大殿中的尸体吓到了,两人都有些发愣。 “爹,掌门,长老,这是怎么回事?”温景梵惊骇的问道。 “巡夜的弟子在山门外发现的尸体,被魔族所杀,所以尸体呈现出黑紫色,还不清楚究竟是谁。” “山门外?”温景梵更加震惊,“我们最近没有外派弟子出去吧!” 逸风长老身边的弟子便道:“也许是抛尸,想要让原山上下都知道我们有弟子被魔族所杀,所以故意放在山门口。” 逸风长老勃然大怒,“魔族好大的胆子,先是灭了御剑山庄,现在又杀我原山弟子,是想将整个仙门都颠覆了吗?” 殿内一篇寂静,几位到场的长老都锁紧了眉头,剩下的弟子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弟子来报,道:“回禀掌门,各位长老,下面已经核实了,这是派往青义镇伏妖的内门弟子,名单正在拟定,稍后便呈上来。” “青义?”掌门惊骇的问道。 众人俱是一惊。 温景梵不清楚青义到底怎么了,侧身附耳对李云洲道:“什么意思,青义怎么了,为什么我爹面色还那么难看?” 李云洲悄声道:“据我所知,青义有一个不得了的人物,非魔非妖,原是一个天下了不得的剑修,走火入魔发了疯,闹得附近鸡犬不宁,民不聊生,所谓伏妖,应当是指伏这个剑修。” “鸡犬不宁,民不聊生?”温景梵反问,“那他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要闹成仙门追杀的状况!” 李云洲伸手示意他再往跟前来一步,温景梵便更凑近了一些,只听见李云洲轻轻说了四个字,“诛仙证道。” 诛仙证道! 你以为这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错特错。 仙门百家之中,从古至今,代代都有人才,甚至是天才出现,有的人的修为甚至可以媲美天上的一些小神仙,但是媲美并不是说就等于这些小神仙,仙与人之间,终究是有一层皮的,所以凡间修士,想要成仙,必须要经历飞升雷劫,其目的第一是磨炼心智,第二是为了平衡天道,如果成仙数量持续上涨,天道就会不平衡,为了把这个数量压下来,所以许多修士都不能达到飞升的境界,即使达到了,在飞升雷劫中夭折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所谓诛仙证道,即意味着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高到能够跨越仙与人的界限,但是这违背了天道,杀一个不起眼的神仙不是什么大事,但品阶再小,也是神仙,天界就要降下天罚,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终身监禁。 可这剑修,不仅没魂飞魄散,连终身监禁都没有,反而活得好好的,还在人间为祸一方百姓,只可谓之稀奇。 第四十五章 让自己恼羞成怒 “那他为什么会诛仙,证的又是什么道?”温景梵追问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天底下应该也没什么人知道。”他也只不过是以前在松山长老座下的时候,偶然一次听松山长老与别的长老商议此事的时候偶然听到的罢了。 “肃静。”掌门严厉道,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好看,名单拟定也需要时间,思虑了一下,掌门又道:“除了几位长老,以及正在统计的弟子,其他人就先回去吧,明日再到云华殿来商议此事。” 事情再紧急,此时夜已经深了,留这么多人也没有用,反而吵吵嚷嚷的,难以静下心来,掌门话一出,温景梵与李云洲相视一眼,便退了出来。 “你觉得,这件事究竟是魔族做的,还是那个剑修做的?”温景梵一出来就继续追问。 “不好说。”李云洲眉头紧锁,“虽然说世上流传着那剑修因为诛仙走火入魔的消息,也多有传言说他为祸一方百姓,但是各方门派都曾派弟子到过青义,只有这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我也吃不准。” 御剑山庄前脚出现魔族,整个门派都惨死,后脚青义就出现魔族,不仅杀了原山的弟子,还直接抛尸到原山山门口示威,不管是不是与那剑修有关,这件事原山是一定忍不了的。 经过整晚的彻查,一共死亡十三名弟子,其中五名是内门弟子,另外八名是外门弟子,死状惨烈,无一例外。 翌日清晨,一整晚的酝酿以后,所有弟子基本都收到了消息,内门弟子全都积聚在云华殿外,亲传弟子等重要的弟子都在内殿等候。 掌门面露哀色,沉重的将事情经过都细细的说了一遍,又经过几名长老商议,决定派出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前往青义查明情况。 “魏梦岚,温景梵,吴怀玉,你们三人是原山几个主峰长老的亲传弟子,命你们各自从底下挑选出一名可以协作自己的内门弟子,即刻出发前往青义,务必要查明我原山弟子被杀的真相。” “是。” “弟子谨遵吩咐。” 魏梦岚与温景梵相继答道。 “我抗议。”大殿内突然出现一个格外不同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怀玉伸出了一只手,桀骜道。 掌门脸色瞬间变了,厉声道:“你有何异议?” 吴怀玉桀桀笑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再带什么内门弟子。” 松山长老一听此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是不需要还是没有啊,石风手底下除了一个吴怀玉还拿的出来人吗?” 石风长老尴尬得下不来台,怒道:“这次派出去的弟子,也没有你青云峰的,你得意什么,而且以怀玉的本事,也确实根本不需要再带别的弟子,多一个只怕都还是累赘。” 松山长老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李云洲被杀,陈与晗离开,他手底下修为较高的弟子也再前几天的擂台赛中被吴怀玉打伤,掌门因为王芷诺的事情也有意疏远于他,所以此次根本没有提及要从青云峰拿人的事。 石风老儿,本座早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温景梵看了看李云洲,点了点头,确定是要带他去无疑,魏梦岚那边也确定了人选,是她最为信赖的李檀儿,就在事情要定下之时,一声“慢着”突然从大殿外边传来。 李云洲定睛一看,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进来的人,正是邱行沛。 邱行沛走到大殿中央,作揖道:“御剑山庄毁于魔族之手,这次原山也与魔族扯上关系,行沛请求与他们一同前往,一方面想要探寻真相,为御剑山庄复仇,另一方面,也想为原山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还望掌门允许。” 温景梵听到邱行沛请求前往,顿时绝对此行的压力更大了,正要上前企图阻止,李云洲顺势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掌门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他。 于是乎,李云洲,温景梵,魏梦岚,李檀儿,吴怀玉,邱行沛六个人正式下山,出发前往青义。 原山是剑修门派,每一个弟子都能御剑飞行,修为越高,飞行速度就越快,李云洲的剑时温景梵随便给他的普通弟子的佩剑,却被沈听白整出了极品剑的感觉,出发时二人还在同一线路上,不一会儿他就遥遥领先了。 吴怀玉虽然也是金丹,却比沈听白低了两级,在速度上也比不过他,只能比温景梵稍微快些。 吴怀玉飞到前面,还挑衅的往后吼道:“小不点儿,还是回家再修炼几年吧,就你这速度,不知道飞多久才能飞到青义啊。” “你住口。”温景梵气急了,“你说谁时小不点儿呢?吴怀玉,有本事咱两下来打一架啊!” “打架?”吴怀玉哈哈大笑,“谁要跟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不点儿打架啊,再说了,要是把你打伤了,你再回去跑到你爹跟前告状,说我重伤同门,我可是百口莫辩。” 吴怀玉放肆的笑着,极尽挑衅的语气,让人更加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揍他几下,温景梵怒道:“什么毛都没长齐,我看你是连牙都没长齐呢,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魔外道的修仙手段修到了金丹,否则就你那样的身份,也想进我原山?” “我这样的身份?”吴怀玉突然停了下来,冷声道:“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了?你是要说我不就是一个歌姬的儿子吗?你不就是想说我身份卑贱吗?我靠着自己的本事修到金丹,凭我自己的本事进原山,你身份倒是不卑贱,你母亲倒不是歌姬,可你看看自己,连一个刚刚加入原山的散修都比不上,不就仗着你是逸风长老的儿子吗?不仅你没用,我看你那爹,也没什么用。” 从原本简单的挑衅,二人逐渐转变为辱骂父母,两人甚至直接再空中打起来了。 李云洲颇觉无语,这个吴怀玉,自己要去挑衅人家,被人家戳到痛处了,反而还恼羞成怒了。 第四十六章 破败的青义镇 由于本命法器都被踩在脚底下,二人都只是用着远程攻击,但是吴怀玉修为毕竟要高上一点,明显是落于下风。 “怀玉,够了,赶紧住手,同门之间,何必如此。”魏梦岚见情况不对,赶忙阻止。 吴怀玉一边打架一边冷笑道:“只叫我住手,温景梵他也没有住手啊!” 魏梦岚说话都没有用,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吴怀玉一出手,不打个你死我活出来时不会停手的,李云洲远远见着,于是御剑向地面飞去,不一会儿就又飞了上来,只是这次脚底下不再是剑,而是变成了树枝,而剑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 树枝! 魏梦岚大吃一惊,这个刚刚加入原山的散修,修为竟然已经高到可以用树枝代替飞行的地步! 不错,李云洲刚刚往地面飞去,实际上是去找了一根树枝,然后将脚底的剑空了出来,他手里握着剑就往吴怀玉的方向飞去。 再吴怀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利剑已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劝你这一路给我安分点,少惹是生非,不然我可不保证能给石风长老送一个完整的儿子回去。” 吴怀玉惊恐的转过身来,瞧清楚了面前的状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云洲。 “不可能,你,你怎么会,你是怎么做到不用剑还能飞行的?” 御剑飞行之所以被称为御剑飞行,最重要就是一个剑字,修士将灵力注入到佩剑中,佩剑中的灵力与修士自身的灵力发生反应才会达到支撑飞行的效果,所以一旦离开了佩剑,根不可能做到还能飘在空中。 而且这小子,明明前几天还不是直接的对手,不过是筑基的修为甚至还被自己打出血来,为什么才短短几天,他就能够毫无声息的飘到自己的身后,甚至,甚至现在自己连他的修为境界都看不出来了。 李云洲内心放肆的笑着,这还是要多亏了晏清,如果不是他,自己还不能恢复原来的修为,金丹二层的修士与金丹修士,虽然只差了两层,但这差别可是天上地下。 毫不夸张的说,在场的人,除了魏梦岚能有与他一战之力,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吴怀玉被李云洲控制住了以后,这下轮到温景梵放肆了,“你嚣张啊,怎么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别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真不知道掌门师叔是怎么想的,才会让你跟上一起来,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打道回府的好,免不得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搞得是我们死皮赖脸要跟着你一样。” “好了,景梵,不要再说了。”魏梦岚轻声呵斥道。 温景梵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也就只有我这么听师姐的话了,不像某些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像没人管得了他一样。” 真是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别说以前的温景梵不喜欢自己了,就是自己,以前也不喜欢温景梵,不是什么大恶之辈,有时候说话是真的很作死啊,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吴怀玉。 李云洲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一路是不会太平了。 吴怀玉被教训了一番,也闷声不说了。 李云洲收起剑又将剑换回了脚底下,警示了吴怀玉一眼,便继续向前飞去,温景梵在后面大吼着要他等等他,魏梦岚看着沈听白离去的影子,却陷入了沉思。 然而她也并没有想多久,很快也御剑跟了上去。 一路上吴怀玉与温景梵多有摩擦,但总算没有再闹到要打起来的地步,李云洲也就没有管他们,只是这一路上只有李檀儿与邱行沛,一句话都没有讲过,存在感实在不高。 李云洲对李檀儿的印象,仍旧停留在那个玉坠子上,他也曾经向温景梵打听过,温景梵说她是原山新起来的年轻弟子,小小年纪也颇有一番造化,家世清白,并无不妥,实在没有值得让人误会的地方。 可是家世清白,普通人家又哪里会有那莲花坠一样的神物呢? 还有一个就是邱行沛,此次跟着他们一起,明面上是为了给御剑山庄一个交代,实际的目的,根本没有人知道。 这还没有碰上魔族,身边就有了邱行沛和吴怀玉两个祸害,还有一个不知根知底的李檀儿,哎,真是难搞啊。 清晨出发,快要到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影影看到了青义镇的影子,几人很快御剑向地面行去,最终停在了镇子外面。 出发前掌门也将关于那名剑修的事说了一遍,沈听白打量了一下天色,对魏梦岚道:“师姐,小心为上,你们先待在镇子外面不要进去,我与温景梵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魏梦岚担忧道:“你们两个人,只怕是不安全,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沈听白决绝道:“如果一直待在外围,不进去的话,什么都不可能查到,现在天色还看得见,有什么妖物也好应付些,如果到了晚上,阴气极重,事情反而会变得棘手,我与温景梵先去查探情况,万一真有状况,也可以早早的想好应对之策。” “师姐,我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且我们身上不是带了信号弹吗,离得又这么近,出了事你也可以立刻赶过来,实在不行,也可以回原山求救,就让我们先进去吧。”温景梵也附和道。 魏梦岚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那好吧,你们两个人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师姐。” 还没有进入青义镇,只刚刚到达边缘处,李云洲就感觉到了一丝阴凉,温景梵情不自禁打了个抖,埋怨道:“怎么这么冷。” 沈李云洲没有说话,继续往里面走去。 萧索破败的街道,空无一人的房屋,干涸很久了的井,明显事一幅很久都没有住过人了的样子。 “等等。”李云洲忽然拦住了温景梵的去路。 “怎么了?” “这里似乎不太对劲。” “是啊,我就觉得这地方特别的冷,凉气就像是要钻到骨头里了样。”温景梵附和。 第四十七章 怀疑沈听白 “不是这个。”李云洲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一个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地方,按照道理来讲,石缝之间应该长满了杂草才对,可是你看这里,虽然看起来很破败,但是没有一点植物生长的痕迹。” “也许只是因为这些石板用了特殊的处理方法,导致植物根本不能从其中长出来呢?”温景梵反问。 “就算是你说得那样,你有没有感觉到,虽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好像到处都有人在看着我们?” 温景梵吓得打了个哆嗦,“你可别吓我啊,这里冷是冷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有人在看着我们吧,你看这里荒荒凉凉的,哪里像是有人的样子。” “我说的,并不是活人。” 温景梵松开了抱住自己肩膀的手,随即在空中甩开一张束缚网,如果周围有阴气,束缚网会自动指引,将阴魂锁住,但是等了许久,束缚网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景梵试探的问道:“是不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李云洲不语。 温景梵胆子更大了一些,大声道:“我就说嘛,是你太紧张了,修士可是要凭事实说话的,你别总拿你自己的感觉说事。” 李云洲观察了许久,周围也没有出现异样,又在镇子里面巡视了一圈,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便在天黑之前赶了回去。 魏梦岚等人早就在外面升起了一堆火,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 “里面我已经查看过了,除了阴气重了一些,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李云洲沉着的将事情都讲了一遍。 温景梵疑惑道:“阴气?我以为只是很久没有人住,所有有些阴凉,你怎么知道是阴气。而且外面刚才不是试探过了吗,束缚网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错了。”李云洲面色严肃,“并不是说只有阴魂出没的地方才会有阴气,阴魂与阴气这两个东西并不能划等号,阴气肯定是由阴魂带来的,但到底是怎么带来的,你们知道吗?” “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魏梦岚不解。 “阴气本身应该是由阴魂的怨气产生的,普通人正常死亡以后,比如说寿终正寝,不会产生怨气,所以也就察觉不到阴气,试想,你们每次抓小鬼,抓的,是不是都是一些在人间作乱的小鬼?” 只有因为有怨气,才会在人间作乱,才会产生阴气,普通的阴魂死亡以后直接进入冥界,根本不会在人间留下怨气。 众人皆沉默,李云洲便继续道:“原山的束缚网,其本身应该也不是寻找阴气,而是寻找怨气,师姐,你可知道,束缚网这种东西,是怎么发明出来的吗?” 魏梦岚仔细回想了一下曾经学过的功课,答道:“据说是先辈修士们,在收服小鬼的时候,认为靠徒手抓小鬼太过费力,于是研究出了可以自动指引阴气的束缚网。” “这就对了,先辈修士们本身也是在小鬼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束缚网,而我刚刚也说了,普通人正常死亡不会在人间作乱,所以一开始束缚网就是根据带有怨气的阴魂所研究出来的。” 温景梵没听出来给所以然,有些不屑,“这能说明什么,你想说阴气其实是怨气吗?” 李云洲白了一眼温景梵,“你还没有听出来吗?阴气是等于怨气,但是束缚网抓不到阴魂,并不代表附近就没有阴魂。” 温景梵摇了摇头,“还是没懂。” 李云洲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魏梦岚,魏梦岚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也不是很明白。” “那么我做一个假设,有一群非正常死亡的人,他们死后自动产生了怨气,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并不能作恶,不能报复回去,也就是说他们被限制了行动,他们还会被束缚网找到吗?” 李云洲这一番话,大概是根据黄泉药铺的经历得出来的,当时公孙告诉他,每一个在人间停留的阴魂,要想不魂飞魄散,必须持有楚寒玉给出的停留文书,但是楚寒玉却只给了一张没有任何效力的纸,公孙等人在黄泉药铺两百年之久,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说,阴魂在人间不作恶,冥界不派鬼差来,是可以一直停留的。 就算这个想法有问题,但是也足以说明,束缚网自动指引阴魂,是一个不成熟的概念。 “他的意思应该是,这青义镇里面有一群外面无法看到的阴魂。”一路上一直沉默的李檀儿冷不丁的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青义镇上。 如果出现一群依靠束缚网都发现的阴魂,那么,这将是应该大麻烦。 “先等等看吧,等到夜里,看看会是什么情况,我再回去查看一番,你们各自小心。”李云洲仍旧觉得不放心,绝定再到四周去看看。 温景梵不屑道:“还有什么好看的,大白天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再说了,天不马上就黑了吗?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入了夜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没事,你去吧,我带着景梵去四周看看。” “师姐?”温景梵不解魏梦岚的做法。 魏梦岚没有说话,径自走了,温景梵也不得不跟上去。 “师姐,这里我们已经查看过了,镇子里面没有人,你还要看什么?” 魏梦岚拉着温景梵道:“你跟我过来。” 大概远离吴怀玉等人了,魏梦岚方才停住脚步,问道:“你见过沈听白这个人吗?”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在怀疑沈听白?” “你就说,你能不能确定,这个人就是沈听白。” 温景梵拍了拍胸脯,“师姐,你就放心吧,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沈听白本人,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不信任他吗?” 魏梦岚摇了摇头,道:“不是不信任,只是他的功法,似乎有一些古怪。” “哪里古怪了?” “他方才,可以不借助剑的力量就飞在空中,而邱行沛则不行,如果是同门师兄弟,为什么会相差这么远,而且.......。”魏梦岚欲言又止。 第四十八章 无极观的老道士 温景梵急道:“师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魏梦岚思绪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佛影剑法吗?” 温景梵点头道:“这我肯定知道啊,咱们原山的弟子不都要修行这个剑法吗?” “以你的修为,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当佛影剑法修炼到一定层级的时候,会做到人剑合一的状态,也就是刚才沈听白那样,可以将一根普通的树枝化作剑来控制飞行。” 温景梵修为低下,佛影剑法又是原山极难的一套剑法,他的修为尚且没有到那里去,他方才倒是看见了沈听白踩树枝,但完全没有往佛影剑法那里想。 “但是师姐,也许御剑山庄也有这种类似的功法呢,你是不是想多了。” “修士御剑飞行的根本原理是,将灵力注入到法器中,剑中的灵力与修士本身的灵力会形成一种吸引力,因此修士才能踩在剑上,再利用灵力推动剑向前,从而达到御剑飞行的效果,除了剑,所有可以吸收灵力的武器都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树枝本身是不能够吸引灵力的,也就不可能被用来当作飞行法器。” “那这跟佛影剑法又有什么关系?” “佛影剑法的本质,就是能够将任何事物都意化成剑,至少要修炼到第五层,而且,如果这是御剑山庄独有的功法,那么邱行沛当时为什么没有震惊,御剑山庄满门被灭,邱行沛突然看到一个会本门功法的弟子,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温景梵看了一眼青义镇的方向,脑海中又回想起沈听白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坚定的道:“可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至少他现在,不应该算是我们的敌人。” 魏梦岚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吧!” 彼时青义镇中,李云洲小心翼翼的走在街道上,没有了温景梵那个累赘,思绪也清晰了很多。 夜色渐起,凉风吹得也越来越旺,空中时不时飞过几只黑鸟,甚至时不时还有“吱吱”的声音传来。 李云洲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目光所及处出现一个小巷子,地上散落着枯黄的树叶,被风一阵阵的吹起,还有几处,散落着一些类似于纸屑的东西,再往前走,偶尔还会有几幅残败的旗子挡在中间。 “吱吱”的声音越来越近,走到巷子的最深处,面前赫然出现一扇早已分辨不出颜色的木门,上面落满了灰,李云洲伸出指尖轻轻一碰,灰尘就簌簌的往下落。 他用力的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吱吱”的声音就在里面,门却打不开。 于是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了进去。 紧锁的木门里面,是一个飘满落叶的院落,一棵早已枯朽的大树,而树上,就是那“吱吱”声的来源--乌鸦。 刚才与温景梵一起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乌鸦,也没有什么飞鸟,为什么这一次自己再来,就会听见乌鸦的声音了。 “小施主,你来这里,有事吗?” 正在李云洲思索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李云洲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正佝偻的站在身后。 刚刚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会有人了? 自己连黄泉药铺那样怪样的地方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道见李云洲一直没有言语,继续道:“这观里只有老道一人,院里的落叶也没有时间打扫,让小施主见笑了。” “这里是一个观?”李云洲疑道。 老道点头,“正是,这里是观的后门,巷深观远,不知道小施主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这观里,供奉的是哪路仙君。” “此观名为无极,供奉的是七重天傅元天君,老道见小施主手里拿着宝剑,应当也是一个剑修吧,要进大殿上一柱香吗?” 七重天傅元仙君?怎么这么巧。 传说那个诛仙证道的修士也是一个剑修,既然青义镇里供奉的是傅元天君,为什么会放任那剑修不管。 “一路走来,整个青义镇一个活人都没有见着,观长可知道这里的人们都去了哪里?” 老道士弯腰作了一个礼,而后道:“说起来也是不幸之事,前两年这里突发瘟疫,年轻力壮的人都走了,走不动的,都死在这里了,青义镇很早以前就是一座空镇了,所以老道才问小施主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突发瘟疫?从未听说过此事啊。 “那我再问你,这里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你也没有看见过一些和我穿着一样衣服的剑修?” 老道士摇了摇头道:“老道龟居观中,别说修士,便是连活人都没有见过。” 李云洲突然提起剑,快闪到老道士跟前,将剑架在了老道士的脖子上,“你说这里的人都因为瘟疫死了,青义镇早就是一座空城了,那为什么你还要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道士不惊不恐,道:“小施主有话好说,老道曾经也是一座观的观主,只是后来那观不幸被火烧毁,老道无力修缮,便四海为家,偶然经过青义,发现了这座无极观,见观内天君像还在,不敢玷污了神像,因此便留在这里,守着神像罢了。” 李云洲不太相信他的话,老道士又道:“天色就要黑了,小施主如果不愿意进去烧香,就快些离开吧,这里横死之人众多,入了夜,恐怕不安全。” 几只乌鸦与此同时也配合的“吱吱”叫了几声。 李云洲将信将疑的收起剑,又想到刚刚发生的诡异事件,正想着要不要离开,只见老道士四肢突然僵硬起来,脖子也迅速耷拉了下去,猛的向李云洲扑了过来。 李云洲连忙闪躲,一剑向老道士砍了过去,只是剑却如同砍了空气一般,直接从老道士身体里面穿过。 竟然,竟然对他没有用,沈听白又尝试着往剑中注入了更多的灵力,再次挥剑,仍旧像是砍中了空气一般。 难道,灵力对他也没有用吗? 第四十九章 我全听见了 李云洲一时反应不过来该用什么办法去攻击他,只能不断的向后闪避,老道士接二连三的攻击已经将他逼到了门口,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原本打不开的门倏的开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直接从正面袭来,将李云洲从门口推了出去,而瞬间,这门又合上了,里面老道士攻击的声音,也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李云洲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这扇门,放在被手指擦去的痕迹也没有了,上面仍旧落满了灰尘,他再次企图去开门,门仍旧和之前一样打不开,再细细一看,灰尘没有减少,门在瞬间就会恢复原样。 这究竟是什么怪异的术法。 天色此刻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阴气也越来越重,沈听白心中十分不安,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迅速往镇外走去。 万幸,魏梦岚和温景梵已经回来了,远远的就能看见火堆以及火堆旁边的人影,李云洲迅速朝他们走去,温景梵也老远就看见了他,站起身来向他招手。 李云洲走到近处,正要将刚才在青义镇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却见温景梵的脸色迅速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洲道身后,结结巴巴道:“你后面,后面,好多........好多阴魂。” 众人皆惊异。 李云洲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人影正跟在自己身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瞳孔猛然的放大,魏梦岚突然大声吼道:“沈舟,回来。” 来不及思索那么多,李云洲直接抽出剑,正准备对抗这些阴魂。 惊人的一幕却发生了,所有阴魂,就像没有看见李云洲一样,径直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 不仅仅是李云洲,甚至连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魏梦岚,温景梵,吴怀玉等人,也全部发生了和沈听白一样的境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阴魂就像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李云洲冲温景梵道:“温景梵,扔一张束缚网。” 温景梵吸了一口冷气,额头还冒着冷汗,颤抖着向空中丢了一张束缚网,而束缚网只是在空中停留一小会儿,其本身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这是没有找到阴魂的表现。 可是,明明有那么多阴魂从他们面前经过啊! 众人都退到一边,看着阴魂的队伍越来越长,终于看清楚了这支队伍的组成,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妇孺,青年男子较少,但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全部都佝偻着身体,就像是他们全部都驼伏着很多重物一样。 “他们这样,似乎像是去逃难一样。”温景梵见这些阴魂并不具有攻击力,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云洲锁着眉头,若有所思。 “你方才在镇子里面看见什么了?”魏梦岚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云洲严肃道:“一个老道士。” “也是和这些阴魂一样吗?” 李云洲摇了摇头,“不一样,那个老道士会攻击人。”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眼前见到的,和刚才那个老道士不是一种阴魂。 “什么老道士,我看是你出现幻觉了吧,既然有阴魂,为什么只有那个老道士会攻击人,既然被攻击了,为什么又没有跟着你出来,难不成,你还把他给杀了。”吴怀玉逮住机会,讽刺道。 李檀儿悄声道:“师姐,我也觉得这似乎是幻象。” 说着她伸出手,将掌心的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 莲花坠,李檀儿将莲花坠带着的。 “我这坠子,如果遇见阴魂,一定会发出红光,阴魂越多,修为越高,光亮就越亮,这一点绝不会出错,可是我这坠子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以说,方圆十里,连一个阴魂都没有。”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这坠子和束缚网的原理是一样的,阴魂不等于阴气,如果这里有一群被困在青义的阴魂,你能保证你这莲花坠一定能识别阴魂吗?”李云洲看向李檀儿。 “这。”李檀儿追问道:“难道说,只有在人间做过恶的阴魂,才会产生怨气吗?” “不是做过恶的阴魂才有阴气,而是只有有怨恨的阴魂才会有阴气。”李云洲说到这里,突然惊醒,“不,不是理论的问题,我明白了,是因为,整个青义都处于一层封印状态之下,我们虽然到里面去查探过,却根本没有进入真正的青义镇。” 原山在很早以前就派出过修士来这里,各大玄门也相继前后派出过弟子,但是从来没有弟子汇报过,说青义镇空无一人,弟子们不会撒谎,就算是被控制,也不可能每一批人都被控制了,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些弟子来青义的时候,是确确实实的见过人。 如果他们此时此刻所见到的阴魂是幻象,那么那些弟子也有可能看到幻象,只不过与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种罢了。 “但是照你这么说,为什么偏偏我们来的才会看到阴魂呢?”魏梦岚颇觉疑惑。 这也是李云洲震惊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带着温景梵去青义镇里面就什么都看不到,而震惊一个人去看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老道士,为什么那扇门又会字打开,推他出去的那股力量,又是谁发出来的? 思索的时刻,吴怀玉突然将剑对准了他,道:“依我看,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罢了,这幻象也是你做出来的,说吧,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原山的,你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覆灭原山。” 说到覆灭原山,吴怀玉瞳孔瞬间放大,惊恐道:“难道,你是魔族。” “你胡说什么。”李云洲怒斥道。 吴怀玉冷笑,“从你出现在原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你帮着李云洲说话,你想否认李云洲的罪行,在掌门面前极力的表现自己,就连温景梵这傻小子也上了你的当,其实你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打入原山,然后像毁灭御剑山庄那样,把原山也给毁了。” “吴怀玉,你够了。”温景梵听到吴怀玉骂自己傻小子,怒道。 吴怀玉冷笑道:“什么够了,你刚刚和师姐说的话,我可是一字不漏的全听见了。” 第五十章 百鬼夜行 吴怀玉勾起嘴角,桀桀笑着,“温景梵,我倒是好奇,你是收了他什么好处,才会这样袒护他,甚至不惜背叛师门。” 温景梵恼怒了,“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烂嘴,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背叛师门了,吴怀玉,你是不是找死。” 吴怀玉自知温景梵不是自己的对手,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挑衅道:“不是这样吗,掌门让你带一个帮手,无念峰那么多弟子,与你亲近的也不在少数,怎么偏偏就要带这个刚刚加入原山的散修,而且一个散修就能达到金丹的境界,他是什么来历,你心里没点儿数?” 李云洲有些按耐不住,吴怀玉看穿了他想要动手的想法,嘲笑道:“有本事你就在这里杀了我,看你回原山怎么交差。” 算了算了,吴怀玉再令人讨厌,也只是坏在表面,充其量是嘴巴太毒辣了些,他犯得着跟他计较吗,温景梵也是受不得激,但是两个人再怎么超,吴怀玉也不敢动手杀了温景梵,自己再去管这些琐事,反倒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们不觉得,这里有一些奇怪吗?”一直没有说话的邱行沛,突然道。 众人看向邱行沛,邱行沛继续道:“你们没发现,在我们面前走过的阴魂,都是同一批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群阴魂上面,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阴魂游荡的队伍都没有停止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去哪里,但是这个队伍,却在不停的重复,就像是他们一直在围绕青义镇绕圈一样。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一定有一个阵法,将这些阴魂全部封印在了里面。”魏梦岚若有所思道。 “那就找到阵眼,毁了这阵法。”温景梵道。 “我同意,这个建议不错。”吴怀玉难得的与温景梵达成共识。 寂静的夜晚,疏星几颗笼罩着整个镇子,浩浩荡荡的阴魂队伍,犹如一个庞大的却不会攻击人的怪兽,之前派来的弟子,全部被魔族所杀,不知道这怪兽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家准备好符箓,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作家的安危,我们一起进镇吧。” 众人熄灭了火堆,又相互紧紧的挨着,朝着镇子的方向走过去。 这次进镇,跟前两次又不一样,才刚刚走到镇子口,周围就突然泛起了黑烟。 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在沈李云洲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照明时,一束光突然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是魏梦岚将灵力凝聚在银月弯刀上,形成了一束灵光。 李云洲庆幸,是啊,师姐是断月峰的人,断月峰善以月光作引,只要天上有光芒,就可以引为己用。 “窣窣窣窣。” 黑暗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声线的移动,仿佛是有人在围绕着他们转圈一样。 “沈舟,乌鸦实是这样的叫声吗?”温景梵听说李云洲独自在青义镇的时候听到乌鸦的声音,问道。 “废话,乌鸦肯定不是这样的叫声。”吴怀玉适当的出来鄙夷。 温景梵一听不是乌鸦的叫声,转而就有些害怕了,向魏梦岚道:“师姐,你能不能再把光照亮点,周围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要天上的月亮足够亮,就能够将银月弯刀的光亮也提高,魏梦岚动用灵力,企图再照得更亮些,然而银月弯刀,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黑雾只是阻挡了周围的视线,并没有阻挡上空的视线,沈听白望向天上那一轮明月,突然有些惊恐,“你们刚才在镇子外面,有没有看见月亮?” “怎么了,月亮有什么问题吗?”温景梵疑道。 刚才在镇子外面,天上只有几颗星子,现在进入到镇子里面,天上却多出了一轮明月。 “窣窣窣窣。”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都纷纷往光亮处靠近了一些。 “要我说,直接杀出去吧,我们这么多人,金丹修士就有四个,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吴怀玉不耐烦道。 “外面情况不明,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魏梦岚作为队伍的核心,格外谨慎。 “窣窣窣窣。”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靠近众人。 “这团黑雾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刚刚明明就没有啊!”情况大不相同,温景梵有些惊慌。 “沈舟,是不是你小子动的手脚,你的目的,就是把原山精英一代,全部杀死在这里是不是。”吴怀玉一直都怀疑李云洲有问题,此时此刻被黑雾围住就更加恼怒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话了。”李云洲怒道。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这小子来,随便打晕了丢在路上也可以,一直嚷嚷,真是够烦人的。 “啊!师姐救我。” 李檀儿突然传来呼救声,魏梦岚连忙往李檀儿所在的方向望去,刚刚还待在那里的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檀儿。”魏梦岚连忙呼道。 “啊!” 就在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李檀儿原来所在的空地的时候,他们身后,又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 邱行沛也不见了。 李云洲的目光落在魏梦岚的剑尖上,脑中突然一片清明,吼道:“师姐,快点灭光。” 魏梦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也猜测刚刚发生的一切或许就是跟剑尖的光芒有关,连忙将光熄灭。 剩下的四个人,再度陷入黑暗中。 “窣窣窣窣。” 声音仍旧存在,但是似乎已经随着光芒的熄灭,变得越来越远。 “沈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梦岚看向沈听白。 让他熄灭光芒的是李云洲,想必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应该已经进入结界内了,大家尝试御剑飞行,看看能不能飞到空中。” 所有人立刻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施动灵力,很快都飞到了空中。 李云洲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法阵还不能够抑制修士的灵力。 飞到空中以后,整个青义镇尽收眼底,出人意料的,整个镇子全都处于一片黑雾之中。 第五十一章 烛炎剑的威力 李云洲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圆月,沉思了片刻,转而对魏梦岚道:“师姐,你尝试向下面丢一些光点过去。” 断月峰的绝技不仅仅可以通过灵力,利用天上的光芒在法器上形成一束光,还能将这种光分赛成光点,遇到实物就可以寄生,半个时辰之后才会熄灭。 这个功法,名为鎏金万丈。 魏梦岚听从李云洲的话,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发动功法,只见银月弯刀很快又开始凝聚光芒,在魏梦岚灵力的推动下,犹如利箭一样,四面八方的往地面落去。 这些光点,很快使青义镇的绝大一部分都亮了起来。 不照不要紧,一照吓一跳,只见诺大的青义镇,竟然布满了阴魂,这些阴魂在看到从天上落下的光点以后,全部都向光点涌了过去,李云洲随即往一个光点的方向丢了一根树枝过去,那些阴魂在见到树枝的那一刻,瞬间就将其撕裂了。 不,不是撕裂,而是直接变成了粉末,阴魂的攻击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之中,只有温景梵傻傻道:“沈舟,你这树枝是哪里来的?” 李云洲拉下脸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个,最后却还是回答了温景梵,“路上捡的那根。” 就是用来代替御剑飞行的那根树枝。 魏梦岚的目光仍旧落在阴魂上面,担忧道:“这些阴魂轻轻松松的就将树枝变成了粉末,我担心檀儿和邱行沛.......。” 他们是不是也和这树枝一样呢,已经被撕得粉碎了吗? “不,不一样,他们不是被这些阴魂抓走的。”李云洲思思考了一下,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被阴魂抓走的。”吴怀玉讥讽道,“难道你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你们仔细看这些阴魂,他们都是逐光,遇到东西也是直接撕成粉末,但刚刚李檀儿与邱行沛都尖叫了,很明显不是被撕碎,而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魏梦岚突然间醒悟过来,问道:“沈舟,你还记得那个无极观这么走吗?” “师姐,你是怀疑.......?” 李云洲没有将话说完,魏梦岚点了点头道:“是,我怀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在那座无极观里。” “师姐,你不要相信他,万一那座观根本就是他编造出来的呢。”吴怀玉总得来说,还是不希望大家都在青义镇出事,于是阻止道。 李云洲冷冷道:“你如果觉得是我编出来的,就不要跟着我们去。” 魏梦岚犹豫了片刻,还是坚定的道:“我相信你。” 温景梵随即附和,“我也相信你。”然后还转过头对吴怀玉翻了个白眼,“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吧。” 李云洲很快跟随着记忆往无极观的方向飞过去,吴怀玉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来。 事情永远不会像想象的那么顺利,之前还可以找到的无极观,此刻却再怎样也找不到了,飞了一圈以后都没有看到无极观的影子,沈听白停在了原地。 回想起刚刚进入青义镇,是因为那群乌鸦的声音自己才找到无极观,就像是那乌鸦是刻意引导自己过去的一样,而且跟温景梵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乌鸦的踪影,偏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出现,还有那个诡异的老道士,究竟是人是鬼? 难道,是因为自己早就是阴魂了,只不过是借用了李云洲的身体才得以继续活着的,所以很多东西,温景梵看不到,只有早就才可以看到吗?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都说得通了。魏梦岚见李云洲停在原地,担忧的问道:“怎么回事,找不到路了吗?” 李云洲摇了摇头,“不,找得到,我们去阴魂最多的地方。”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早就也是阴魂,所以才会见到那个老道士的话,那么就证明,阴魂越多的地方,就是离无极观最近的地方。 “你疯了吗,去阴魂最多的地方,那么多阴魂,你打得过吗?”吴怀玉一听此话,震惊无比,觉得李云洲就是带他们去自寻死路。 幸而还有两个坚定无比的支持者,一听李云洲的话,魏梦岚和温景梵就御剑往阴魂最多的地方去了,吴怀玉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数不清的人头正在他们的脚下攒动,这些阴魂感受到了灵力波动,更加的躁动不安,甚至想要跳起来攻击他们。 幸好是御剑飞行,无论这些阴魂再怎么努力,都够不到他们。 “现在怎么办啊,这么多阴魂,我们不可能一直都飘在空中吧。”温景梵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担忧道。 “温景梵,借你的剑一用。”李云洲突然道。 “什么。”温景梵大惊失色,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拉到了李云洲的剑上,吓得他赶忙抱住了李云洲的腰,而他的烛炎剑,也已经握在了李云洲手里。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吴怀玉一直鄙夷的看着他,温景梵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抱着一个男人的腰,于是慌忙将手放了下来,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烛炎剑是逸风长老采用上等玄铁打造而成,还融入了烛炎龙的精元,本身自带火属性。 李云洲将烛炎剑握在手里,调动灵力,猛一剑向下面劈过去,随着一阵火光四起,所有阴魂,瞬间消失无踪。 “他们,他们都魂飞魄散了嘛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温景梵有些说不出来话。 吴怀玉讥笑道:“怎么,那些阴魂刚刚可是想杀了你,这才多久,你就开始心疼他们了?” “可是这些阴魂,这些阴魂都是被迫困于此地的,他们都没有害过人,如果就这样魂飞魄散的话,对他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吴怀玉一听这话,更加忍不住笑了,大肆嘲讽道:“傻子,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与其心疼这些阴魂,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呢。” 温景梵有些落寞,低着头不再说话,李云洲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道:“放心吧,他们的魂魄只是被冲散灵力而已,过一段时间会自己复原的。” 第五十二章 群战 一听到这句话,温景梵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恢复了过来。 只见阴魂消失的那块地面,一座观拔地而起一样,毫无预示的就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下去。”李云洲向众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顷刻都御剑往下飞去,降落在大殿的前院。 前院不同于后院,院子空荡荡的,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大殿门扉紧掩,借得月光,“天君祠”三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阴气,似乎变重了,李云洲对阴气格外敏感,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法器就可以分辨出,刚刚这里的阴魂全部被打散了,阴气却仍旧如此浓郁,只能说明,这里,一定藏着一个极其厉害的阴魂。 “天道不公,众生无渡;苟不渡我,我渡众生。” 一个极其凄凉的女声,像是有分身术一样,从四面八方,环绕着众人传过来。 为什么又多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啊? “无人渡我,何人渡我。” 着道声音中不仅仅带着凄凉,更多的是怨恨,那种恨意,就像能够消灭世间所有的光,将所有人都拉下深渊。 “大家小心应付,这个女鬼,不好对付。”魏梦岚提醒道。 四个人背对背靠在一起,各自手中都拿着剑,警惕的瞧着四周,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女鬼就冲了上来。 “天道不公,众生无渡;苟不渡我,我渡众生。” 女鬼又开始重复这句话。 身体似乎变重了,手中的剑也变得沉了,温景梵觉得只见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脑子也越来越混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大脑,而那个声音,似乎也越来越近,就像是在耳边回响一样。 “咚。”温景梵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声音可以迷乱人的意识,大家不要听,师姐,用光逼她现行。” 魏梦岚很快往银月弯刀传去灵力,吸收月光,一招鎏金万丈瞬间而成,整个天君祠瞬间亮了起来。 “无人渡我,何人渡我。” 突然之间,一阵大风刮过,天君祠的门闷声一响,直接打开了。 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一些说不出来话,惊愕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正飘在天君像的前面,甚至还做着与天君像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身上穿着白衣,白如月光,皎洁透亮,青丝披散,长的让人惊恐,她也不同于普通的女鬼,没有死时的惊恐惨状,甚至,甚至还让人觉得她很漂亮。 李云洲的脚步不由得往后一缩,并不是因为害怕这女鬼的实力,而是下意识的觉得,死后仍旧让自己看起来很漂亮的女鬼,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吴怀玉察觉到李云洲后退的动作,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一起上,就不信连一个女鬼都打不过。” “吴怀玉,别冲动。”李云洲急忙阻止,然而吴怀玉那样的性格,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想着先发制人,李云洲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他人已经冲了上去。 女鬼仍旧飘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她的头发却越来越长,直接拧成一股绳,如同鱼儿穿梭一般,不仅躲避开吴怀玉的攻击,还灵活的缠住了吴怀玉的脖子。 吴怀玉喘不上来气,丢掉了手中的剑,两只手拼了命的试图挣脱头发的束缚,一边还挣扎着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帮......帮忙。” 吴怀玉再讨厌,也不能见死不救,李云洲也冲了上去,企图用剑砍断发丝,岂料却如同砍在了一块铁上一样,不仅没有伤害到女鬼,还有一股反弹力,差点将他给甩出去。 魏梦岚也很快拿着银月弯刀冲了上来,那女鬼似乎对银月弯刀很有兴趣一样,原本打算再把李云洲也给缠住,却在关键时刻收了手,李云洲侥幸逃过一劫,慌忙丢掉自己手里的剑,换成了温景梵的烛炎剑。 面对眼前的战况,李云洲有些慌了神,自己砍不断那头发,是因为自己拿了一把废剑,为什么了魏梦岚拿着银月弯刀,竟也不能伤害到女鬼丝毫呢? “你们,杀。” 三个人轮番的攻击,似乎让那女鬼动了怒。 魏梦岚毕竟身手了得,虽然对女鬼造不成伤害,却也不会让女鬼伤到自己。 李云洲也趁空隙拿着烛炎剑冲了上去,而即使是烛炎剑,也不能伤害到这女鬼,如同之前一样,所有的攻击,都对她没有用。 没有用,但是却能让女鬼感到愤怒,只见原本是一股的头发,突然分成了两股,各自向魏梦岚与李云洲袭过去。 李云洲灵光一现,对魏梦岚道:“师姐,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魏梦岚心领神会,于是两个人分别往对方的方向飞过去,两股青丝灵活的穿梭在两个人之间,很快就打了结,绕成了一团。 “扔束缚网,师姐。” 魏梦岚反应迅速,趁着女鬼头发缠绕在之际,迅速丢了一张束缚网过去,那女鬼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攻击,竟然真的被束缚网困住了。 “就是现在,用符箓。”李云洲大喊。 两个人分别掏出随身携带的符箓,引动符箓,向女鬼身上丢去。 符箓沾了束缚网就落不下来,无论女鬼再怎么挣扎,都甩不开。 之间束缚网不断缩小,符箓的光芒也越来越盛,一团金光凝聚在女鬼身上,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球,最后直接爆裂开来。 所有束缚网都碎成了一小截一小截的,爆炸过后,原本女鬼的位置空无一物。 就这样魂飞魄散了吗?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简单,正是两个人都有一些拿捏不定的时候,李云洲只感觉背后一凉,他轻微回头,立刻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跳到远处,只见女鬼原来很长的头发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白衣,在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刚刚那一击,竟然只是毁掉了女鬼的头发吗? 头发被毁,女鬼显然生气了,攻击力也迅速提升,不依靠任何武器,在空中跳跃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李云洲看向仍然倒在地上喘气的吴怀玉,大声吼道:“吴怀玉,用血祭。” 第五十三章 血祭 吴怀玉喘着气从地上起身,看着正在闪避女鬼攻击的李云洲,迟迟不肯动手。 “怎么回事,还不动手?”李云洲吼道。 “什么是血祭,你说清楚一点。”吴怀玉也吼了回去。 李云洲瞬间有些无语。 所谓血祭,就是将自己的血滴在法器上,类似于一种灵魂类的功法,相当于与灵魂签订了血契,可以将攻击力瞬间提升到与对手一样的层次,如果是针对阴魂的话,攻击力则效果显着。 但是这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这种攻击力只能持续一炷香,一炷香过后,无论有没有打倒敌人,整个人都会瞬间瘫软,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灵力。 通俗的讲,也可以理解为透支。 吴怀玉没有受到过原山正儿八经教导,他的功法都是野门野路子,在面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时,可以轻松取胜,但是面对修为与自己在同一级层的的人时,则明显处于下风。 这边的吴怀玉还在疑问什么叫做血祭的时候,魏梦岚已经开始使用血祭了。 她的指尖轻轻放在刀尖,口中念念有词,“以吾之血,献祭吾刃,血光开。” 多亏了李云洲为她争取的时间,她才有机会完成血祭,银月弯刀在沾染了魏梦岚的血以后,整个刀身都开始发出红光,活人的阳气天生是阴魂的克星,原本对那女鬼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银月弯刀,在沾染了魏梦岚鲜血的时候,威力瞬间提升了很多。 女鬼受到鲜血的刺激,已经开始暴走,魏梦岚一个人持续的攻击终究有些勉强。 “吴怀玉,照猫画虎,快点帮忙啊。”李云洲恨铁不成钢的向吴怀玉吼道。 如果不是因为终究没有本命法器,现在哪里还用得着这样,偏偏温景梵又晕倒了。 原山一代,要么悄无声息的被抓,要么就是支撑不住晕倒,还有一个二愣子,除了魏梦岚,一个出得上力的人都没有,这是早晚要垮掉的节奏啊。 吴怀玉毕竟是靠终究修炼到金丹的,理解能力还不算差,有了魏梦岚的示范,完成血祭,也是不在话下。 在吴怀玉与魏梦岚两人的夹击下,女鬼终于有了一些式微。 吴怀玉负责纠缠女鬼,魏梦岚则寻找其要害,终于,女鬼被吴怀玉的血祭伤到,动作都迟缓了很多,魏梦岚看准了时机,一刀击向女鬼的天灵盖。 女鬼顷刻间化为了一阵黑烟,消失不见了。 魏梦岚与吴怀玉气喘吁吁的停下,忧心忡忡的看着四周,担心女鬼又像刚才那样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然而,等了很久,那女鬼都没有再次现身,温景梵也转醒,看着面前三人,惊讶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面前的事物迅速变化着,原本的圆月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几颗疏星,就像是在镇子外面看到的那样,原本一片落叶都没有的天君祠,地面上也迅速出现了落叶。 鎏金万丈还没有达到使用时间,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万物又都陷入了黑暗中。 这才是李云洲第二次来青义镇的景象。 魏梦岚再次使用了鎏金万丈,将整个天君祠照亮了。 “阵法消失了。”李云洲若有所思道。 “消失了,怎么消失的?”温景梵因为昏迷,什么都不知道,疑道。 魏梦岚道:“看来,那女鬼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她消失了,阵法也跟着消失了。” “这样就消失了?看来她也不是很厉害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厉鬼在这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吴怀玉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然而他立刻就倒了下去,浑身脱力,使不上来劲。 与此同时,魏梦岚也脱离向地面倒去,幸好及时用银月弯刀支撑住了自己。 “他们怎么了?”温景梵问道。 “血祭的威力,他们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 “到底是什么邪物,逼得他们使用了血祭?”温景梵震惊,自己也曾经下山历练除过鬼祟,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鬼祟都能逼得他使用血祭过。 李云洲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我担心,危险还远没有结束,大家还是要提高警惕。” 吴怀玉气道:“你说什么,还没有结束,我们现在都脱力了,要是再来一个那么强的阴魂,怎么才打得过,你不是很厉害吗,关键时刻,就只知道再旁边看戏吗?” “不是我想看戏,我没有法器,用不了血祭,我要是有法器,也不会让大家元气大伤。”李云洲也很无奈。 “但是,为什么阵法都消失了,邱行沛和李檀儿还没有回来呢?”温景梵适当提出疑问。 话说,如果不是因为李檀儿也被抓走了,李云洲还真要怀疑这件事跟邱行沛有关系呢。 正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一道剑光,突然天君祠内袭来,方向直逼李云洲。 李云洲身手敏捷,迅速闪开。 “不是吧,还真有。”温景梵目瞪口呆。 “师姐,你们躲到旁边去,这不是阴魂。”李云洲一边将烛炎剑还给温景梵,一边捡起了自己的剑。 仅凭这道剑气就可以知道,这次袭击他们的,绝不是阴魂。 剑气迅猛刚烈,如有泰山崩塌之势,出剑的人仍旧在暗处,却可以仅凭灵力就将剑操纵自如,其灵活度,并不亚于刚才那个女鬼,这让李云洲忍不住怀疑,他与那个女鬼是不是一伙的。 不过万幸的是,这次攻击他们的活人,至少不会对法器的攻击免疫。 佛影剑法,善于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事物,即使没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也可以将伤害提高到最大。 其层次越高,速度就越快,对武器的利用也就越收放自如,李云洲轻轻松松的就躲过了这把暗处的剑的攻击。 一道声音从天君祠内传来,“谁让你伤她的?” 她?还真是与那女鬼是一伙的吗? 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君祠内走了出来,手中正握着一把寒气凛然的剑。 从爆发的剑气来看,这个人,已经到了化神期! 第五十四章 剑修现身 化神期是所有修士能够修炼到的极限,要么一辈子处于化神期,要么铤而走险选择飞升,前者终有寿终正寝的一天,而后者也有可能在飞升的过程中命陨,但是一旦飞升成功,就可以位列仙班,因此世间的化神修士,只要到了第九层,绝大部分都会选择飞升,所以人间的化神修士,是极为少见的,现有的,也全部都是几大玄门的长老或者掌门级别的人物。 而眼前突然碰见一个化神期的剑修,那么他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那个诛仙证道的剑修。 他提着剑从天君祠内走了出来,眼中带着一股强大的杀气,阴骘的看着面前众人,一股独属于化神期的威压压迫而来,在场的众人,除了李云洲,几乎全部被这股威压压迫倒地。 温景梵用烛炎剑死死的支撑着,不能,不能这么没用,不能每次遇到事情就倒地不起,他清楚的知道,虽然这个沈听白的修为在他之上,但也绝不是眼前这个剑修的对手。 “烛炎附体!”他拼尽全力,向天大吼一声,只见原本平平无奇的烛炎剑,突然间就出现了一条火红色的龙缠绕在烛炎剑全身。 他奋勇的往那剑修所在的方向冲过去,然而,那剑修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温景梵根本就碰不到他。 剑修轻轻一闪,温景梵无处借力,险些停不下来,剑修轻轻将剑推出去,那剑便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仅仅追着温景梵,等到温景梵避无可避的时候,剑就开始写旋转,带起来一阵飓风,如同钻子一样,笔直的向温景梵袭过去。 而这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的事情,竟然就让温景梵毫无还手之力,幸而千钧一发的时刻,温景梵烛炎剑上的烛炎龙化作虚体挡了上来,这才将这股力量打了回去。 不是同一等级的较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啊! “敢问阁下,晚辈们究竟如何得罪您了,您要这样下死手?”李云洲焦急道。 打不过,那就只有谈判。 可是那剑修竟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反而因为烛炎龙的出现更加生气,他再次发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向温景梵攻去。 烛炎龙再次挡住了攻击,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是却并没有还手的余地。 哪怕有烛炎龙这样的神兽,也难以打倒他吗? 不,不是打倒,甚至连还手都不可能啊! “沈舟,看来咱两,今天都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温景梵绝望的看向李云洲。 魏梦岚与吴怀玉都还想要挣扎一下,却连武器都拿不起来。 这就像是一个圈套,先用女鬼逼迫他们使出血祭,然后元气大伤,否则四人联手,还是有机会与之一搏,可是现在,仅凭温景梵与李云洲两个人,完全没有胜算啊! 剑修放弃了攻击温景梵,转而向李云洲袭来,李云洲凭借着佛影剑法的造诣,在速度上还可以闪避,因此成了剑修眼中最主要的攻击对手。 可是,化神与金丹之间,整整差了两个大境界,就算他的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是那化神修士的对手。 剑已经将他逼到了毫无退闪的地步,笔直的向他袭来,他没有烛炎龙的保护,绝不可能躲过这一击。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不,不可能死在这里的,他李云洲,绝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他突然大吼了一声“啊。” 声音响破云霄,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竟然从李云洲的身上传了出来,比起化神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直接将那原本向他袭来的剑生生震开了。 温景梵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连带着魏梦岚与吴怀玉都很懵。 沈舟的这股力量,究竟是哪里来的?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就是那股隐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得益于楚寒玉与晏清,他已经可以凭肉体操纵这股力量了。 灵力大爆发以后的李云洲,无论是在攻击速度还是在力量上,都有了显着的提升,哪怕拿着一把普通的剑,竟然将那化神修士逼得节节败退。 不光是节节败退,李云洲的力量,居然直接打得那化神修士站不起来了。 只见那修士用剑支撑着只见的身体,单膝下跪,一股强大的劲风从李云洲身上吹过去,似乎随时都要将人吹走一般。 李云洲没有停下攻击,继续向那剑修袭过去,眼看着他的剑就要碰到剑修了,突然一个洪亮而又寒冷的声音传了来,“停!”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李云洲身体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剑修见所有人都停手了,却还要袭击李云洲,李云洲被这声音扰乱了心智,一时无法躲避,以为自己只能抗下这一击的时候,剑修的攻击突然停下了。 剑尖离他的喉咙,仅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温景梵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李云洲也冒出了冷汗。 那剑修的身体却渐渐倒了下去,像是根本没有意识一般。 “敢问哪路英雄在此,晚辈多谢英雄的救命之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魏梦岚最快反应过来,喊道。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他的,李云洲呆呆的立在原地,只有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声音,是独属于楚寒玉的,她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这样立着,胸口却突然一闷,李云洲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实在支撑不住,就要向地上倒过去,幸好温景梵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这就是晏清所说的,操纵这股原本不属于他的力量所会带来的灭顶之灾吗,如果不是楚寒玉刚刚那一声停,他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沉陷在这股力量中,爆体而亡。 然而,众人等了很久,都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过来了。 那剑修也笔直的跪在地上,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生气。 天君祠的大门忽然又被风吹开了,大殿四周的灯也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 众人又被眼前的景象一惊,昏黄的灯光下,大殿那原本应该是傅元天君的石像,却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形态,而那面容,正与之前袭击他们的女鬼相像。 第五十五章 楚寒玉 昏黄的灯光不仅照亮了石像,也照亮了石像旁边的两根柱子,李云洲示意温景梵将他搀扶道柱子旁边,几行字清晰的印入眼帘。 “魂兮魂兮,何处生灵。魄兮魄兮,请将归来。生有孽缘,死有冤债。不结此缘,世世绕缠。不灭此债,生生受乱。子之魂魄,朔朔迷离。我心所有,惘惘无极。请将归来,送子归灵。彼于生兮,感知天地。彼于卒兮,魂魄不行。此之招魂,可得生兮。望子归来,古人可息。” “这柱子上的字,是什么意思?”温景梵问道。 “看起来似乎是招魂引。” “什么招魂引。” “和血祭是一个道理,利用自己的灵魂为契,灵力为祭,献祭给阴灵,从而找回自己希望找回的人的魂魄。” 李云洲看向大殿的石像,所以说,那个女鬼就是这剑修企图找回的灵魂,所以将这里的石像改成了那女鬼的模样。 “很聪明,答对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内响起。 还是刚刚那个人。 除了李云洲之外,众人都惊异的看着四周,只见高高的房梁上,正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轻风轻轻的吹拂着她的衣摆,面上的神情显得格外妩媚。 那人正是楚寒玉,这次见她,又同上次不一样,她发髻轻挽,神色倦怠,却又显得风情万种,只是仍旧带着她高傲的神情,像是不屑与众生打招呼一般。 “敢问前辈是何人?”魏梦岚再次发问。 “一届散修,不足挂齿,师出无门,恰巧路过,举手之劳。”楚寒玉轻轻开口。 散修吗?如今的散修,修为都这么高了吗? 话音刚刚落下,楚寒玉轻轻一跃,人已经从房梁上下来了。 她散漫的走到大殿门口,轻轻向倒在地上的剑修一指,那剑修便站起身回过头来,一步一步,缓慢的向她走来。 剑修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色,却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如同一个傀儡,任人操纵。 楚寒玉将指间放在剑修的天灵盖上,轻轻道:“季无心你渡天下人,独独就是不能渡覃叶。你所谓证道,岂不诛心?” “前辈。”魏梦岚惊异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吴怀玉更是提起剑,警惕的盯着楚寒玉。 只见原本没有意识的那个剑修,眼里的猩红却逐渐消失了,逐渐变得有了光芒。 “叶儿,叶儿。”他口中轻轻呢喃着那个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云洲忍不住问道。 原本对他们的话不屑一顾的楚寒玉,却选择了回答李云洲的问题,她朱唇微启,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诛仙证道的故事。” 果然,果然这个剑修就是那个诛仙证道的剑修,而他的名字,叫季无心。 季无心是玄门百家成立以来,一个真真正正的修仙奇才。 在这片大陆上,有一个六界体系,上古天界,天分九重,天帝携九重天令八位天君,独尊四海,威震八荒。每一重天,都有一个天君,其天君善修什么道,其相应的玄门就会供奉这位天君的神像。 天下玄门之中,剑修势力庞大,七重天的天君傅元就是剑修出身,其不光在玄门之中香火旺盛,还在飞升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直系门派,这个门派,曾经因为人才辈出而盛极一时,只是经过几千年的演变,也逐渐式微,一派之中,门人弟子所剩无几,再也没有当年的辉宏之势。而季无心,正是这个门派出来的人。 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个门派的命运,所有人都把振兴门派的重任放在了他的肩上,他也确实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对剑术造诣极高,十五岁结丹,二十岁元婴,众人都以为他将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会突破化神的境界,成为玄门百家成立以来最早修到化神的修士。 可是意外发生了,在到达元婴修为的第二年,也就是季无心二十二岁的时候,他一个人独闯梵离谷,梵离谷是三青鸟族群的聚居之地,在那里,他认识了他后来的妻子,也就是覃叶。 出身于三青鸟一族的覃叶,帮助季无心在修行上更上一层楼,同一年,他就超乎所有人的意料,达到了化神。 百年一遇,不,是千年一遇,从来没有人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达到化神,季无心可谓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化神以后,季无心面临着一个难题,要么飞升,但是极有可能在飞升的过程中殒命,要么,就是继续当一个凡人,但是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而出身三青鸟族的覃叶却有着长达几千年的寿命,为了覃叶,他必须要选择飞升,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必须要选择的路。 可是飞升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覃叶为了让季无心能够顺利飞升,于是跑到广德仙君的仙府上,向其求要仙草,以此减轻雷劫的伤害。 不料广德仙君并不在府中,他的手下有一个叫做沉涛的小仙,对覃叶生出了恶念,在覃叶离开广德仙君府以后,企图侮辱覃叶,却被三青鸟天生带有的天火给杀了,甚至是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原以为一个小仙的事情,而且也是沉涛得罪三青鸟族在先,也不至于闹出更大的幺蛾子。 广德仙君与三青鸟一族和解以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大概就这样过去了。 岂料沉涛在上还有一个同样是仙君的兄长,沉涛作为他唯一的弟弟,被三青鸟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不说,广德仙君竟然还与三青鸟善了了,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于是他大怒之下,险些将三青鸟给灭了族,最后虽然被广德仙君等人所阻止,覃叶嫡系的亲人,却全部都没有了。 覃叶一怒之下,单挑这位仙君,结果当然是打不过,就算加上季无心的力量,也还是打不过,最后覃叶被打得只剩下一缕魂魄,而这缕魂魄的怨恨却极强。 这也是百鬼夜行的真正原因。 第五十六章 原山缺不缺长老 死后的覃叶只剩下一缕魂魄,这也已经提到过。季无心当然不会放任她就这样消散于人世间,于是用了招魂引,将天君祠的神像改成了覃叶的模样,遮住凡人的视野,凭借着香火供奉,一点点的将覃叶的魂魄招了回来。 可是覃叶的魂魄回来了,她的怨念也回来了,而且因为是三青鸟一族出身,她的阴魂,威力比普通阴魂强大了太多。 “所以她的魂魄回来以后就杀了青义镇所有人吗?”李云洲问道。 楚寒玉轻轻点了点头。 杀了青义镇的众人,但是这件事情一旦被天界知晓,覃叶就会面临着魂飞魄散的代价,但是这样就让季无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季无心当然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所以季无心的选择是,将所有的阴魂,全部封锁在了青义镇。 外界后来渐渐有了一些传闻,说青义镇发过一场瘟疫,能逃走的人都逃走了,没有逃走的就只能在青义镇自生自灭,最后青义镇一个活人都没有剩下。 所以世间所流传的季无心诛仙证道,其实是覃叶诛仙,而季无心只是为了保护她罢了。 “季无心本来是要提醒你走的,他也不希望青义镇的秘密被人知道,但是你没有走,他只能将你们全杀了。”楚寒玉讲到这里,嘲讽一样的笑了笑。 就是李云洲第二次进青义镇的时候,在无级观碰见的那个老道士,其实只是为了提醒他远离这里,所以才会出现那些怪异的景象。 “那么李檀儿与邱行沛呢,他们两个又身在何方?” “还是在原来那个地方。”楚寒玉轻轻道。 说着她又转过身来,看着季无心道:“还不清醒吗?” 这声音如同魔咒一般,从季无心的脑子里再进入到心里,他终于完全恢复了神智,看着面前的众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惊骇道:“你们,你们是谁?” 楚寒玉伸手将季无心手里的佩剑拿了过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只见剑柄上逐渐凝聚出一个金色的狐狸,而楚寒玉的面色也越来越阴沉,她恨恨道:“很好,又是你做的好事是吗?” 说完这句话,她又将剑丢还给季无心,带着怒火道:“杀了覃叶。” “不,不可能,不管你们是谁,我绝不会杀了叶儿。”季无心惊恐万分,完全失去了化神修士的威压。 楚寒玉厉声道:“她杀了青义众人,这是她该受到的惩罚,今日你不杀她,那么明日,就会有冥界的人,将她的魂魄拉入地狱,生生世世受烈火焚烧之折磨,不光是他,连你,也会受到该有的惩罚,你自己想清楚了,你做这些,究竟是帮她还是害她。” 季无心有些暴躁了,“不,不是这样,叶儿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她不想害人的,是九重天的那些人,是那个叫沉涛的,还有他的哥哥沉水,为什么九重天上犯下的错要我的叶儿来承担,为什么!” 他嘶吼着,似乎是要将这么多年的不甘全都吼出来一样,可是楚寒玉的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冷冷道:“季无心,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你,每一位神官,都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没有人知道楚寒玉口中的惩罚是什么,季无心提起手中的剑,用尽全身力气向楚寒玉冲了过来,楚寒玉一直没有躲,直到那把剑就要刺到她的喉咙的时候,她才轻轻的闪开,在季无心身上猛的一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这样向覃叶的石像冲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无数的石块不断的跌落,而覃叶与季无心,也在这跌落的石块中,永远丧失了活着的机会。 “他死了吗?”温景梵道。 消失的石像底下,并没有血迹流出,也没有人的影子,不由得让人疑惑季无心的身影究竟去了哪里? 楚寒玉看了一眼已经破裂的石像,道:“这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他已经是化神的境界,这一死,连尸体都不会有,不过倒是成全了他与覃叶,蠢的可怜。” 说着她又看向手里的金狐,心里默默念道,楚南风,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定会让你魂飞魄散吗。 “小子,你们原山缺人吗?” 楚寒玉这句话是对温景梵说的,温景梵有些不知所措道:“什.....什么?” “带我去见你们掌门,问问他,缺不缺一个长老给原山坐镇。” 以她这样的实力,做一个区区长老,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魏梦岚惊骇道:“前辈,前辈的意思是想加入原山吗?” 楚寒玉声音冷冽了些,“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没有,只是因为,前辈的来路不曾说清楚,只怕各位张来与掌门不会答应,但是前辈可与我们一起回原山,到时候在去征求掌门与长老们的意见。”楚寒玉毕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魏梦岚也不好下了她的脸面。 “好是好,不过。”楚寒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魏梦岚便追问道:“不过什么?” “你们走的太慢了,实在是个拖累。”她嘴角上扬,又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 这,这让人该说什么好呢?感觉被羞辱了是怎么回事。 “不然你自己一个人去呗。”李云洲小声嘟囔了一句。 楚寒玉冷冽的目光又落在了李云洲身上,李云洲便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最后无奈,楚寒玉只能选择与他们同行。 一行人离开了无极观,才刚刚走到镇子边缘,就看见了巴巴的在外面望着的李檀儿与邱行沛二人。 魏梦岚快步走上前去,“你们没事吧。” 李檀儿道:“放心吧师姐,我没事,刚刚我也不知道被什么怪物抓走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就一句到了这里。” “那你们为什么不进来找我们,我们可是差点死在里面。”吴怀玉气愤道。 “哎哟,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很厉害吗,这会儿又要别人来帮你了,真是厚脸皮。”众所周知,凡有吴怀玉说话的地方,温景梵必然要顶上几句。 第五十七章 他只是一个胆小鬼 “温景梵你有完没完?”吴怀玉气急败坏。 “能不能叫师兄,师兄,听见没有?”温景梵瞅准了吴怀玉现在使不出来灵力,比之前更加挑衅。 吴怀玉无力反抗,只能愤恨的由他去了。 “闹够了没有。”楚寒玉冷冷开口,于是众人都沉默了。 莫名很怕她是为什么? 楚寒玉便继续道:“说完了就启程吧,我可不想在一个全是阴魂的镇子里多待。” 李云洲嘴角有些抽搐,不是吧,你好歹也是黄泉药铺的东家,天天和阴魂打交道,你还不想在一个满是阴魂的镇子里多待,真是够可耻的。 “可是,现在天还是黑着的,不如前辈与我们在镇子外面休息一晚再出发。”魏梦岚试探性的问道。 楚寒玉终于有些恼怒了,“你们原山的弟子,打架也打不得,赶路也赶不得,这么大一个修仙门派,就这点实力?” “不然你可以自己先走啊!”李云洲又小声的说了一句。 楚寒玉僵硬的笑着看向李云洲,传音道:“你很想死是吗?” 李云洲挑衅着传音回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已经死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 “我赌你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一个凡夫俗子,我会不敢?” “那你可要想好怎么跟晏清交代。” “李云洲,我早晚会杀了你。”楚寒玉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你杀了我,那我欠你那两千多两的银子找谁还。” “呵呵呵呵呵。” 众人看着移动也不动的楚寒玉,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李云洲,最后还是魏梦岚先道:“前辈您觉得怎么样?” 楚寒玉不应声,魏梦岚便继续道:“前辈?” “什么?” 魏梦岚再次耐心的问道:“我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怎么样?” 楚寒玉恨恨的看了一眼李云洲,然后道:“休息吧。” 于是众人又都松下一口气来,返回到原来生火的地方,再生起了一堆火。 楚寒玉找了一棵树,靠着树干卧了下来,也不搭理众人。 魏梦岚与李云洲挨着坐在一起,等到众人都睡得差不多了,魏梦岚又看了一眼远在树上的人,小声问道:“沈舟,你与那位前辈是什么关系?” 李云洲倒腾火堆的手微微一愣,“什么什么关系?” “我看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你身上?你真不认识她吗?” “有过一面之缘吧!”李云洲淡淡说道。 “那你可知那位前辈的来历?”魏梦岚很期望从李云洲那里打探出什么消息一样。 李云洲只是摇了摇头,“这位前辈多行走江湖,有过一次救命之恩而已,别的我也不知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死了以后,在丰都见过她吧。 魏梦岚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了。 夜渐渐深了,偶尔一两处虫鸣,但是也没能扰了众人的清净,火堆也渐渐没有了火,所有人似乎都进入了熟睡。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洲轻轻的起身,找到楚寒玉所在的那棵树,轻轻一跃,与楚寒玉相对而卧。 “你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寒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李云洲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反问道:“你不是也没有睡觉吗?” “等你修为到了我这境界,也不需要睡觉了。” 李云洲轻轻的笑了一下,楚寒玉问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 楚寒玉讽刺的笑了笑,“我跟你之间,只不过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罢了。” 李云洲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 楚寒玉犹豫了片刻后才道:“差不多吧。” “是谁?”李云洲顿时有一些激动。 “不管怎么说,以你现在的力量,对抗不了他,而他也并没有出现,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猜想罢了,那两只金狐就是他给的警告,在他再次出现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两只金狐,一只是张之推杀害柳含瑛的时候,还有一此次,就是在季无心的剑柄上所以说这两次都是有人谋划好了的。 原山弟子在青义被魔族杀害那么这个人的身份........ “是魔族吗?”李云洲隐忍道。 “不是魔族。”楚寒玉否认道:“他只不过是一个躲在魔族背后的胆小鬼罢了。” 楚寒玉望着天空中的疏星,嘴角上扬,嘲讽着那个人,是啊,你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罢了,从前是,现在也是,永远都是。 李云洲见楚寒玉不说话了,也不再追问,静静的,同样也望着天上的疏星,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李云洲就听见了一阵吵嚷声。 “起来了,哪家的修士像你们这么懒,还赶不赶路了,像你们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原山?” 李云洲揉了揉眼睛,感觉似乎才刚刚睡着,就已经被人叫起床了。 所有人都跟李云洲一样,半睡不醒的样子,揉着眼睛看清了叫他们起床的人的样子,原本压在心头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不错,叫醒他们的人正是楚寒玉。 李云洲从树上跳了下来,扶着额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寒玉的到来,与其说是帮手,倒不如说是祖宗,顶的连吴怀玉与温景梵都不吵闹了,偏偏这个祖宗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到原山。 祸害遗千年,祸害遗千年啊! “大家都收拾一下吧,我们马上就出发。”魏梦岚开始招呼众人。 李云洲轻手轻脚的正要开溜,一下就被楚寒玉发现了,质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点水洗脸,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楚寒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掏出一个水壶来,使劲一甩,丢给了李云洲,冷冷道:“尽快。” 李云洲沉着脸接住水壶,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好吧,谁叫这个人他惹不起呢,惹不起就只能忍呗。 洗好了脸,再也没有什么接口可以再拖延时间,所有人都准备好御剑飞行了,楚寒玉又不行了。 只见她愣愣的看着众人道:“你们还要御剑飞行?” 第五十八章 青义镇的事情我来说 御剑飞行怎么了,你对御剑飞行是不是有敌意,是不是瞧不起御剑飞行的人。 于是李云洲又默默说出来昨天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你可以一个人先走。” 楚寒玉愤恨的看向李云洲,李云洲又下意识的低了头。 楚寒玉肯定是不会御剑的,但是她可以直接飞,直接飞的话,这些小鬼们又实在是太慢,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李云洲身上,阴冷的笑道:“你,带我一起飞。” “我不要。”李云洲下意识拒绝。 楚寒玉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好,完全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李云洲已经做好了带楚寒玉一起飞的准备,谁知道楚寒玉却突然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他。”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一旁的温景梵身上。 李云洲很明显是被调戏了,但是在楚寒玉面前总是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只是淡淡道:“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温景梵连连摆头:“不要啊,我,我一个人飞的慢,前辈你不要跟着我。” 这样一说,就像是楚寒玉是一个多余的人物一样。 楚寒玉冷眼睥睨众人,最后也折了一根树枝,踩在树枝上,就这样飞了起来。 没错,你没看错,楚寒玉也靠树枝飞起来了。 魏梦岚不由得擦了擦眼睛,很担心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楚寒玉不是原山的弟子,也不会佛影剑法,还能仅仅凭借树枝就飞起来呢,难道说,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也可以达到不需要借助法器就可以飞起来吗? 魏梦岚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楚寒玉已经踩着树枝追了上去,很快就追上了李云洲,并且超到了李云洲前面。 李云洲嘴角抽搐道:“你不是不能飞吗?” 楚寒玉扬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李云洲无言以对,你能飞那你刚刚干嘛要跟我一起飞啊。 楚寒玉没有开口,反而用传音道:“我只是觉得你蠢的可怜。” 不能忍,简直不能忍,李云洲自认为,跟季无心比起来,自己就算不是天才,好歹也是原山一辈中比较出色的弟子了,楚寒玉一上来就骂他蠢,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李云洲的怒火还没有发出来,楚寒玉就再次传音道:“你昨日是不是也用树枝代替飞行了?” 李云洲一惊,疑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她昨日就已经跟在他们身后了吗? 楚寒玉继续道:“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你死去的这三年,原山弟子修行缓慢,除了魏梦岚,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佛影剑法修行到第五层。” 换言之,楚寒玉这话就是在告诉自己,昨日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怀疑,虽然魏梦岚之前在游仙镇外面的时候没有认同他的罪行,但是并不代表她现在怀疑他的身份,就不会告诉各位长老。 所以她明明可以不借用任何物体就可以飞行,却还是要伪装借力于树枝吗? 她这是在帮自己? 楚寒玉见李云洲跟魔怔了一样,不由觉得恨铁不成钢,加快了速度,飞到李云洲前面去了。 李云洲这才后知后觉,在后面吼道:“喂,能不能等等我?” 紧接着又传来温景梵的声音,“喂,你们都等等我啊,别把我一个人丢在最后面。” 李云洲条件性的往后一看,果然温景梵又成了飞得最慢的那一个,于是只能调转方向,飞到温景梵身边,向他伸出手去。 温景梵一愣一愣的,道:“干嘛?” “上来跟我飞,省的你拖后腿。”李云洲佯怒道。 温景梵严重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嚷道:“说谁拖后腿呢,我自己能行,用不着你管。” 吴怀玉也听到了这话,回头讥笑道:“除了说你还能说谁,这里的人就你修为最低,就这还能每天趾高气昂?” “吴怀玉你要不要脸。”听见吴怀玉的声音就来气。 “好了,还不快来,真拖了后腿可没人管你。”李云洲就像是教训弟弟一样,虽然是在教训温景梵,却没有一点生气。 温景梵无奈,只能一跃,跳到了李云洲的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寒玉的存在,这次一行人的飞行速度都得到了很大提高,卯时出发,未时就赶回了原山。 守山门的弟子见师姐众人不过两天就赶回来了,欣喜万分,连忙回内山门禀告,一层层同传,等到魏梦岚等人到达云华殿的时候,掌门与长老等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弟子拜见掌门,各位长老。”所有人一起行礼,只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不为所动。 掌门王真和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唯一一个站着的红衣女子身上,楚寒玉感受到掌门的目光,微微一笑,与掌门对视,没有一丝怯懦。 王真和随即释放出一股威压,直逼楚寒玉。 作为化神期的修士,他已经能够做到将威压指定人释放,在场的人也只有楚寒玉能感受到这股力量。 然后出人意料的是,楚寒玉纹丝不动,甚至也没有动用灵力,只是轻蔑的笑着,一直望着王真和。 那种目光,表面上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在王真和看来,却满是寒霜与阴狠,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王真和步伐往后退了半步,道:“梦岚,这位是?” 魏梦岚看了一眼清冷的楚寒玉,而后道:“幸得这位前辈在此次青义之行中出手相助,弟子们才得以全身而退,前辈执意要随弟子回原山……。” “行了。” 魏梦岚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寒玉便将话抢了过去。 魏梦岚一愣,只听楚寒玉道:“你们都出去吧,青义镇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掌门的。” 魏梦岚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自家师父与掌门,两个人都没有给出答案,自己也不好就这样退下去。 直到一股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大殿,将一群元婴以下的弟子全都压的喘不过气来,掌门才震惊道:“你们,先退下吧,好好休整一番,必要的时候会再传你们来问话。” 第五十九章 谁让你当牛做马了 既然掌门已经这样说了,魏梦岚等人只能退下,等到所有弟子都离开了,王真和才严肃的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来我原山是什么目的?” 楚寒玉戏谑道:“你是问我的名字呢,还是问我的封号?” 说起封号,那是只有成神了的人才会有的,难道,面前这个女子是神官? 大殿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只见楚寒玉的额心逐渐冒出一个水滴一样的东西,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散发着一缕浅绿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全殿,让众人都有些直不起身子来。 这,这是只有神官才会有的神心!他这一生还从未见过真真正正的神官,连神心这个说法,都是祖祖辈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 “敢问仙君封号?”王真和大惊失色。 楚寒玉淡淡道:“封号什么的你也没有听过,说了也没什么用。” “那敢问神君,此次来原山,是有什么事吗?”王真和第一次面对一个神官,连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 楚寒玉不紧不慢的走到石风长老的跟前,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游走,吓得石风出了一头冷汗,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要让座,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自觉立到旁边。 “这次九重天派我下来,是针对魔族复兴一事,御剑山庄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青义的事情我稍后自然会告诉你们,言简意赅的说,魔族寂寂千年,如今突然卷土重来,仅仅依靠玄门百家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他们的,因此本神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不知道原山还缺不缺长老,亦或是,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够在原山做一个长老?”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九重天竟然派了一个神官来原山做客座长老。千年以来,关于神官,从来都只存在于神像与传说中,王真和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一个活的神仙还是在这种紧要关头,霎时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上辈子积的德留到这辈子来收利息来了。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别说是长老了,就算是掌门都没问题,只要神君大人愿意留在原山与我等一起抵抗魔族,神君大人有什么条件都好说。”王真和笑得合不拢嘴。 奉月长老不动声色,却暗中传音道:“掌门师兄,你确定她是神官吗,如今魔族虎视眈眈,可要严防奸细。” 王真和回道:“师妹只管放心吧,师兄我既然敢说这话,心中肯定是有了把把握的。” 既然有了把握,奉月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这看起来是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传音,其实全部都一字不漏的落在了楚寒玉耳里。 与此同时,李云洲与温景梵离开云华殿以后正要回无念峰,才刚刚出了大殿门没多久,就看见王芷诺与她的两个丫鬟,远远的望着云华殿的方向。 吴怀玉一看见王芷诺,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冲她喊道:“师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的丫鬟仍旧咄咄逼人,兰若嗔骂道:“我们小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到你来管吗?” 吴怀玉一点儿也不恼怒,只是笑道:“师妹若是想要去散心,我可以陪你去的,或者说,要不要下山玩玩,有我在,完全可以保护师妹!” 李云洲望着吴怀玉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他对你们掌门的女儿,倒是挺上心的,没见他对你这么温柔过。” 温景梵嘲讽道:“他可不得多巴结巴结小师妹,不然照他这么跋扈的样子,早晚得被赶出去。” 这话自然仍旧一字不落的落在吴怀玉耳里,但是碍于王芷诺还在这里,他这次连温景梵的话都没有怼回去。 李云洲却轻轻笑了,“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语罢他大步流星的走了,温景梵更是气愤,一边追赶他的步伐,一边嚷道:“你现在竟然拿我跟他做比较是吗?” 李云洲不理他,渐渐的人走远了,温景梵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王芷诺望了望大殿的方向,这才轻声道:“我刚刚瞧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也跟你们回来了,怎么没见一起出来?” 王芷诺难得与他说话,吴怀玉谈及楚寒玉,却也不是很高兴,只是道:“她吗,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身份,她一来就叫我们都出去,现在只有几位长老与掌门在里面跟她谈话。” 王芷诺疑道:“为什么她要与长老们单独谈话?” “她呀,在青义镇救了我们的命,还想做我们原山的长老,但是原山的长老是那么容易做的吗,她应该一会儿就该走了吧!” 王芷诺没出声了,吴怀玉见王芷诺闷不做声,便紧张的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王芷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出来散会儿心,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吴怀玉还想拦下她再多说几句话,却被王芷诺身边的两个丫鬟恶狠狠的给瞪了回去。 王芷诺一边走,一边回想着方才远远的看见的楚寒玉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她很眼熟,仿佛不久以前见过面一样。 然而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反而觉得头疼,索性不想了。 李云洲与温景梵回到无念峰,一边推院子的门,一边嚷道:“快点烧些热水,昨天打了一架,我到现在都提不起劲来,还给人家当牛做马,真是累死我了。”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李云洲站在院子门口就伸不开腿。 只见那原本此时应该还在云华殿的人,却骤然已经坐在了院子的桌子旁,正半眯着眼,狠狠瞅着他们。 不错,正是楚寒玉是也。 “你好好说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当牛做马了?”她勾起嘴角,假笑道。 李云洲大脑飞速的运转,最后使劲打了温景梵一拳,道:“都是你这么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害得我一个人忙前忙后,还不快去烧水。” 他虽然这样说着,也不想惹恼了温景梵,只是一个劲的使眼色,谁知道温景梵脑子转不过来,陡然怒了,“好家伙,你说什么呢,你说谁没用?” 第六十章 帮我把衣服洗了 李云洲连忙给温景梵使眼色,温景梵却不明其意,道:“你眼睛怎么了,都挤成一团了。” 李云洲扶额叹息,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过,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寒玉嗔笑道:“你们掌门说这里空了一间房子,说我要是不介意就搬到这里来住。”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的私属院子,掌门师叔怎么可能让你搬到这里来。”温景梵立刻出来澄清。 谁知他话音刚落,楚寒玉就甩来一记凌冽的目光,吓得温景梵不敢再吱声。 李云洲转过身去,龇牙咧嘴的在心里抱怨了一番,随即转身捧上笑脸,道:“好吧,我去烧水,你们谁要泡澡。” 温景梵连忙道:“我我我,我要。” 不识好歹。 李云洲狠狠瞪了温景梵一眼,温景梵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修士有修为傍身,烧个水而已,一个赤炎咒就搞定。 水很快烧好了,李云洲走到门口喊道:“那个谁,水烧好了,趁热。” 楚寒玉仍旧坐在院子里,支使温景梵给她泡了茶,听到李云洲这句话,楚寒玉缓缓转过头来,冷眼睥睨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老师,以后喊我的时候,记得用敬语。” 原山的长老们,除了要带领自己所属的弟子外,也会教其他的内门弟子专修的术法,如无念峰擅长易容术,断月峰擅长引灵之术,青云峰擅长剑法,诸此种种,各有所长,楚寒玉既然做了原山的长老,不光是李云洲,连温景梵她都可以管。 李云洲不屑道:“你能教我什么,叫我怎么数钱?” 楚寒玉也不恼,“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还欠我两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要不要让原山帮你还了?” “你。”李云洲一时语塞。 温景梵诧异道:“欠钱?难道你们认识?” 李云洲快速转过头去,“不认识。” 楚寒玉却道:“老熟人了。” “不熟。” 好吧,认识不认识暂且不论。楚寒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徐徐走到澡房门口,又瞅了一眼李云洲道:“你跟我进来。” 李云洲惊讶的看了看四周,除了站得要多远有多远的温景梵以外,这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人,他呆愣的用手指了指自己,道:“我?” 楚寒玉偏头道:“不是你是谁?” “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可不想让你占我便宜。” 李云洲下意识往后一缩,然而楚寒玉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屋,一边走一边道:“快点进来。” 李云洲恨恨的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笑的温景梵,只能无奈的进了屋。 楚寒玉此时已经站在屏风后面,她轻声道:“就站在那儿。” 李云洲立刻站在那儿不动了。 只见一件一件的衣服不断的往屏风上挂,轻纱飞扬,一层一层的遮住了李云洲的视野,红色的衣衫飞舞,如同天边火红的晚霞,直入心脾。 等等,好像不太对,她可是在脱衣服,李云洲赶忙捂住了眼睛,不敢再接着往下看。一边道:“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正人君子,虽然有很多姑娘喜欢我,但我从来不占人家便宜的。” 楚寒玉冰凉的声音,“把我衣服拿去洗了。” “什么?”李云洲一时说不话来。 他没听错吧,她叫他洗衣服? 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她竟然让他帮他洗衣服,简直岂有此理。 “记得用赤火咒烘干,明天跟我下山买衣服去?”楚寒玉的声音又悠悠的传来。 算了,看在我还欠你钱的份上,我忍。 李云洲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最终仍是将话憋在了心里,极其不情愿的抱着楚寒玉仍在屏风上的衣服出了门。 温景梵一直等在院子里,见李云洲抱着一摞衣服出来,赶忙迎上前来,止不住的笑,“怎么的,你抱着这些衣服是做什么?” 李云洲有气无力道:“看不出来吗,洗衣服。” 温景梵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她要你帮她洗衣服,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叫你洗衣服。” 李云洲恶狠狠的瞪了温景梵一眼,“不然你洗。” 温景梵连连摆手,“那可别,她又不是让我洗衣服,你自己洗去。”说着他连忙退到一边,生怕挡了李云洲的路。 李云洲抱着一摞衣服往温若溪走去,谁知道温景梵又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一直在那里八卦的问道:“你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女的,不,那个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云洲一边洗衣服,一边翻白眼,“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温景梵显然是不会相信这话的,“怎么可能,她不是说你欠她钱吗,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真说有关系,就算是救命之恩吧。”李云洲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他现在能够借用沈听白的身体站在这里,确实要多亏了楚寒玉。 “救命之恩,什么救命之恩能欠两千多两银子。”温景梵若有所思道:“不会是邱行沛杀你那回吧。” “知道你还问。“ “但是我怎么瞅着,她对你好像不止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啊。” “话再这么多,衣服你来洗。” “你可拉倒吧,除非是我喜欢的女子,我是绝对不会帮任何人洗衣服的,不像你,一点骨气也没有。”温景梵不屑的扬起头。 李云洲一丢衣服,站起身来斥道:“你说谁没骨气?” 下一句还没有说出口,只听“斯拉”一声,两人再跟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衣服上豁然被石头扯裂开了一条口子。 空气突然凝固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温景梵!”李云洲怒吼道。 温景梵立刻转身就跑,“这衣服可是你扯破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望着温景梵离开的背影,李云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算了,衣服已经扯烂了,也没有别的办法,最多,最多挨一顿骂。 可是,他李云洲什么时候挨过女人的骂,楚寒玉还是第一个,可偏偏他又惹不起人家,真是造孽。 哎! 第六十一章 为什么让我住手 衣服虽然烂了,但该洗的还是得洗,李云洲把衣服都洗好了,用赤炎咒烤干,又让温景梵去找了一身女弟子的衣服来,这才蹑手蹑脚的往澡房走去。 他手里拿着衣服,胆战心惊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楚寒玉的声音,“进来。” 进了屋内,李云洲仍旧站在屏风外面。 里面的人继续道:“衣服烤好了嘛吗?” “烤是烤好了......。” 李云洲话音未落,楚寒玉就道:“烤好了就把衣服拿来,还愣着做什么,放在屏风上。” 李云洲小心翼翼的将衣服一层一层的往屏风上放,一边又小声道:“只是不小心扯烂了。” 楚寒玉拿衣服的手一愣,接着便传来她恼怒的声音,“你说什么?” 李云洲赶忙又将女弟子的衣服递了上去,道:“但是我让温景梵拿了女弟子的衣服来,都是新的,绝对没有穿过,你先将就着穿吧,我保证明天下山给你买衣服去。” 楚寒玉愣了半响,才极其不情愿的拿起女弟子的衣服,听动静,似乎是在往身上穿,李云洲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咳咳。”李云洲佯装咳嗽道:“那个,问你个事。” “什么事。”楚寒玉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就是,我怎么绝觉得,这次见你,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来原山,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上次见她,她对他何止事冷淡,简直跟有仇样,话都不跟他多说两句,还巴不得他在冥界不回来。 这次再见他,不仅话变多了,人也没之前那么冷淡了,如果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有变,他还真以为事换了个人。 楚寒玉不屑的笑了笑:“废话,当然不是因为你,你以为你有这么大的能耐,请得动我来帮忙?” 李云洲缩了缩手,“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幸好你不是来帮我的。” 传楚寒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问道:“怎么,还怕我拖你后腿不成?” 李云洲偏过头去,“谁知道你安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想着我死呢?” 楚寒玉那边突然没有声音了,李云洲等了许久也没有再听见动静,心中一慌,连忙往屏风后面走去,一边急道:“你怎么了,没事......。” 话音仍旧没有落下,李云洲的胸口已经挨了一拳,他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来,只见楚寒玉正笑着看着他,道:“没错啊,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想你死啊!” 想他死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然就不是只再胸口打了他一拳。 李云洲却顾不上来计较这些,只见楚寒玉才刚刚穿好了里衣,外衫都还没有穿,脖颈处露出一段雪白的肌肤,头发已经被烤干了,随着风轻轻拂过她的面颊,热气的氤氲下,她的面颊显得格外红润,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李云洲看的有些痴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啊,你继续。” 楚寒玉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从容淡定的穿着衣服。 李云洲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你也算是活了很多年了吧,那你到底是人是鬼?难不成真是神仙?” 楚寒玉反问道:“我看着不像是神仙吗?” “哪个神仙像你这样阴阳怪气的,至少也得像晏清那样的吧,又慈祥,又和蔼可亲。” 楚寒玉已经穿好了衣服,从李云洲身旁擦肩而过,顺便还挤了挤他,只听她道:“你那不是找神仙,那是找爷爷。” 晏清:有被冒犯到。 李云洲大大步跟了上去,“那你也没说你到底是不是神仙啊。” 楚寒玉不屑理会他,只是道:“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已经走出了门,温景梵仍旧在院子里候着,她看了一眼温景梵道:“我睡哪儿?” 温景梵连忙给她带路,一边道:“前辈跟我来。” 李云洲不再跟上去了,只见温景梵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切,什么玩意儿。 送走了楚寒玉,李云洲这才来得及给自己烧水,慢吞吞的收拾了一番,回到自己的屋子。 月色皎洁,透过窗户,将屋子里面也照的透亮,李云洲盘腿而坐,气走丹田,上次晏清告诉他无相心法逆着连可以恢复修为,自从那次练完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逆着练。 但是这次从青义镇回来以后,他却总觉得胸口像是闷了一口气一样,一天一夜了都不能化解。 晏清总跟他说不能动用那股灵力,否则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是当时那么紧急的关头,如果他不用,他们可能都会死在那里,如今看来,还真叫晏清说中了。 他逆着走了一遍无相心法,胸口猛烈的一痛,随即又吐出一口血来,只见眼前突然黑了一大块,李云洲抹了抹嘴角的血,抬起头来,楚寒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他的床前。 不过也不奇怪,她修为这么高,翻个窗户不被他发现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来做什么。”一口血要走了他大半的力气,此时此刻连说话都有一些费力。 楚寒玉将一个瓷瓶丢到李云洲面前,淡淡的道:“无相心法只能逆走一次,以后不要再这样练功了,还有,以后更不要轻易动用那股不属于你的灵力,你现在还控制不住他,强行动用,只有可能魂飞魄散。” “你以为我想吗?”李云洲苦笑道:“我修为只有这么高,没有记忆的这三年,我一点长进都没有,如果我有本命法器,再好好的修练三年,我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你有本命法器,你能好好修炼三年,你也打不过季无心。”楚寒玉立刻泼了一盆冷水给李云洲。李云洲打开瓷瓶,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他立刻将它吃了下去,又道:“但是话说回来,你都能听到我师姐和温景梵说话,证明你早就在青义了,但是为什么我们面临生死,你都没有出手,反而在我快要打倒季无心的时候让我住手呢?” 第六十二章 劈柴练功 楚寒玉沉默了,坐在床前一声不吭。 李云洲苦笑道:“我想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认识的什么人很像,或者我上辈子可能是你认识的人,总而言之,你就是想试探我一下,是不是?” 楚寒玉别过头去,冷冷道:“你想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站起身来,像是准备离开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来原山。”李云洲叫住她。 楚寒玉没有回头,“相互利用,这个理由够了吗?” 李云洲无奈,相互利用就相互利用吧,他与楚寒玉本无瓜葛,也不想有太多的纠纷,利用完了,各自就不需要再有往来,何必追问更多呢。 楚寒玉走后,李云洲吃了瓷瓶里的药,很快身上就热了起来,似乎经络都畅通了不少,灵力游走在身体各处,胸中的郁气也解开了似的,而后便觉得头脑一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已经大亮,李云洲才从梦中惊醒,他不常做梦,做梦了便是睡得极好。 打开房门,在院子里看见了早就起来了的温景梵,他正十分努力的劈着柴。 李云洲好奇的上前道:“你这是做什么?” 温景梵活像一个小怨妇似的,埋怨道:“还不是那个什么,说我气力不够,空拿着一把宝剑,叫我多劈柴,否则修为就只能卡在筑基最后一层,我真是信了她的邪。” 温景梵嘴上说着埋汰的话,身体倒是很诚实,这么一看,他已经劈了好些柴火在周围了。 李云洲笑道:“你就那么听她的话?” 温景梵立刻扔下斧头,不屑道:“怎么可能,还不是大清早掌门师叔就来了,我是给掌门师叔面子。” “掌门来了?”李云洲疑惑不解,“掌门来这里做什么?” 温景梵撇了撇嘴,“就是找那个谁啊,对了,还没有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李云洲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楚寒玉的全名告诉温景梵,“我只知道姓楚,既然她是原山的长老了,以后就叫她楚长老吧,还有啊,你可千万不能再叫她那个谁,她这个人可记仇了,小心以后报复你啊。” 一句话说得温景梵一激灵,拿起斧头抱在怀里,猛烈的摇了摇头。 李云洲见他这副模样,笑道:“虽然她记仇,但是你也不用吓成这样吧,看你那样子。” 李云洲话音刚落,就听见背后幽幽的响起一句,“你说谁记仇?” 这下换成李云洲失魂落魄了,木讷的转过身来,只见楚寒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句悄然来到身后。 李云洲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我说我自己,说我自己。” 到底是在说谁,大家心里都有个数,楚寒玉倒是没有生气,进了院子,白了李云洲一眼道:“别看了,劈吧,这堆柴上午劈完,劈不完加倍。” “我也要劈?”李云洲目瞪口呆 楚寒玉冷冷道:“怎么,你觉得你的修为已经很精进了吗?昨天是谁惨兮兮的说自己修为低下,在那儿唉声叹气的。” 好吧,这确实是他说得话,认命。 李云洲只能无奈的拿起了斧头,跟着温景梵一起劈起来。 楚寒玉道:“柴你们慢慢劈着,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中午就会回来,你们两个最好别偷懒,否则后果自负。” “你要去哪儿?”李云洲追问。 “我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李云洲倔强的别过头去,小声嘀咕,“我就问问,又不是真的关心你要去哪儿。 楚寒玉不理会他的脾气,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等到确认楚寒玉走了,并且中途不会折回来了,温景梵才开始埋怨。 “你说我们劈这么多柴有什么用,剑和柴能一样吗,我们原山年立派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过那个峰的弟子的剑术是靠劈柴练起来的,要是劈柴这么有用,咱们就不叫剑修门派,改叫器修门派了。” “安心劈柴吧,在这里说这些,你是真不怕她听见。” 温景梵不信这个邪,又把斧头丢的远远的气愤道:“不对啊,我又不是她的弟子,她就是原山的一个客座长老,我怕她做什么,我爹都没管我呢,用得着他来管我,我看你也别劈柴了,真要精进修为,还是找我爹去。” 李云洲不理他,一边劈柴一边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怕什么怕,你不是说了吗,她就是对你有过救命之恩而已,他又不是你师父,你师父都已经作古了......。” 温景梵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太恰当,御剑山庄被灭,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起他师父呢。 李云洲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低着头劈着柴,温景梵没有找到能够与自己一起同仇敌忾的人,只能垂头丧气的继续劈柴。 如山高的一堆柴,温景梵又是一个没有做过重活的小姑娘,不对,小伙。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的,出力更多的还是李云洲,只是再怎么劈,也不可能一上午劈完这堆柴。 不知道劈了多久,两个人都累倒在地,齐齐坐了下来。 温景梵道:“啊,打死我也不劈柴了,手都磨起泡了。” 李云洲道:“不劈了不劈了,没听说过劈柴还能精进修为的。” 恍惚之间,一个阴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了阳光,李云洲微微睁开眼,就看见楚寒玉已经站在了面前,冷眼如霜,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原以为她要生气,预想中的愤怒却没有来,只是丢了一个瓷瓶到温景梵身上,不紧不慢道:“把这个交给你们掌门,嘱咐他,吃完药以后要用灵力护住心脉,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次不成功,他女儿的根基就彻底毁了。” 温景梵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感情她离开一上午,是去找药去了。 让李云洲意外的是,仅凭掌门一个人,就能从她这里讨到恢复根基的药,她似乎是真的变大度了很多。 “我也去。”李云洲迅速从地上站起身来。 第六十三章 不争馒头争口气 楚寒玉道:“你不能去。” 李云洲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跟你没有关系。”楚寒玉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将王芷诺是他师妹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跟我没关系?” 温景梵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师妹更重要,于是一溜烟的跑了。 李云洲懊恼的又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楚寒玉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就坐在李云洲对面,慢慢的喝起茶来,而后又道:“这些柴劈不完,明天可是要加倍。” 李云洲不耐烦了,道:“你来原山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救我一命,我很感激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不需要你来说。” 在李云洲的眼里,楚寒玉就是一个傲慢的,不讲理的,自负的,仗着自己的本事让全天底下的人都欠她,然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李云洲是需要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但需要是那种可以合作,可以相互信任,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的队友,而不是像楚寒玉这样的人。 楚寒玉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很想来原山吗,你总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吧!” 李云洲不耐烦道:“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是怎么觉得,李云洲,你搞清楚,如果不是我来青义,你早就死在那里了,还能在这里好好的坐着?” 她也觉得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楚南风那个贱人,她才懒得跑这一趟。 真是不知道九重天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就李云洲这样,还说什么天选之人,走后门的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云洲道:“但那是我小师妹,你凭什么替我说没关系。” “如果你想告诉全天下你就是李云洲,你就去吧。”楚寒玉重重的放下茶杯,转身回了房间。 李云洲烦躁的揉了揉头,又开始劈柴了。 一个柴,两个柴,三个柴,一堆柴,劈不完这些柴我就不叫李云洲。 第一天是劈柴,第二天就是挑水。 因为被楚寒玉刺激了一番,李云洲干起来格外的有动力,李云洲挑水就算了,那是因为他跟楚寒玉认识。 温景梵就很无语了,为什么连自己也要跟着挑水。 昨天给云华峰送药,原以为自己就逃过一劫了,没成想第二天还有。 从温若溪上游挑水,给每个饭堂的水缸都灌满了,一座峰接一座峰,上山下山。 虽然想哭爹骂娘,但是一想到楚寒玉讽刺他说“连锻体都没有做好,原山教弟子就这么一点水平?” 好吧,不争馒头争口气。 挑完青云峰,又挑无念峰,然后是云华峰,断月峰,最后挑到了石风长老的玉林峰。 两个人正刚刚把水倒进饭堂的水缸里,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是谁这么好心呢,原来的咱们的温大师兄啊,怎么,做了什么错事了,要被罚来挑水啊。” 果不其然,温景梵和李云洲前脚刚到玉林峰,这些弟子们后脚就给吴怀玉报了信,特地来拦他们了。 “无聊。”温景梵冲吴怀玉翻了个白眼,真是上辈子作了孽,这辈子老天专门派吴怀玉来惩罚他了。 谁知道吴怀玉今日并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而是将刚刚倒完水的李云洲给拦了下来,不屑道:“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李云洲头也不抬,讥笑道:“你觉得你打得过我了?” “打不打得过,总要试试才知道,怎么,你这就怕了?” 怕了,笑话,他李云洲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他? 一个刚刚金丹的,挑战金丹二层的他,何况吴怀玉还是一个没有经过正经训练的修士,不靠等级压制,可能连温景梵都打不过。 “你可想好了,上了擂台,别哭着喊爹!” 吴怀玉冷笑道:“这可用不着你操心,不过,打擂台总要赌注吧,我要是输了,从此以后绝不找你们的麻烦,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出原山。” 温景梵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你说什么,你输了就只是不找我们的麻烦,凭什么沈舟输了就要滚出原山,吴怀玉你要不要脸?” 李云洲摇了摇头,“没事,让他来,我定打得他连他爹都认不出来。” 吴怀玉也不争辩,一群人转眼就到了擂台场上。 吴怀玉一开场就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李云洲没有剑,温景梵便将自己的烛炎剑递给他,李云洲却轻蔑一笑,“打他,用不着这么好的剑。” 随即他便向台下的弟子借了一把普通的剑,冲吴怀玉大喊道:“来吧。” 来自金丹二级修士的威压席卷全场,让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甚至有人大喊,“哪里来的金丹散修,散修能练到这个程度吗?” “这么高的修为,足足比吴师兄高了两级啊,吴师兄能打得过吗?” “大师兄死的时候修为也就金丹四级而已啊,他这修为,只有正规的门派才能教的出来吧。” 不管底下的人如何议论,吴怀玉都不屑一顾。 李云洲啊李云洲,单论修为,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今天既然选择了站在擂台场上,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吴怀玉大喝一声,牟足了劲冲说上前去。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剑已经对准了李云洲。 “好快的剑,我都看不见吴师兄出剑的速度。” “你懂什么,这种速度的出剑,爆发力虽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好不好。”温景梵不屑道。 只是一瞬间,李云洲轻松闪了过去。 吴怀玉再一次发动攻击,李云洲也只是不停的躲闪,根本没有拔剑。 上了擂台场不拔剑,这已经是对一个剑修最大的侮辱了。 “拔剑。”吴怀玉怒吼了一声。 “就你这点水平,还不配让我拔剑。” “好,很好。”吴怀玉咬牙切齿道,“你会后悔的。” 一瞬间,吴怀玉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仅凭单纯的躲闪,显然已经不能应付,只见李云洲轻轻一跃,人突然间就升到了高空。 而他的身下,赫然踩着一片叶子。 第六十四章 吴怀玉的比武 “什么,沈舟竟然可以不靠剑就腾空而起?” “这下吴师兄要怎么应对,他总不可能也飞起来吧。” 弟子话音刚落,便见吴怀玉踩着自己的剑鞘也腾空而起。 “吴师兄可以用剑鞘代替飞行,太厉害了吧!”弟子们又是一阵惊呼。 虽然剑鞘比不上树叶那般厉害,但是也是他们这些弟子所不能比的了。 台上的两个人完全听不到台下的议论,只有李云洲突然冒了冷汗。 吴怀玉的修为,怎么会上涨了这么多,在青义的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修士可以不用剑就达道飞行的效果,就算后来石风长老给他恶补了理论课,他也不可能学得这么快啊。 “怎么,这就吓傻了?更厉害的还没来呢!” 吴怀玉话音落下,人已经飞到了李云洲面前,长剑挥过,李云洲将头往下一仰,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头发被削掉一截。 转眼之间,吴怀玉的攻击就再次来了。 不仅仅是速度,在剑法上,似乎都与众不同。 “吴师兄的剑法好诡异,感觉有些眼熟又说不上来。” “吴师兄那么厉害,当然是自创的了,不然怎么上的金丹。” 弟子们议论纷纷,都沉浸在对吴怀玉的崇拜当中。 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一个弟子结结巴巴道:“这个叫沈舟的,他的剑法,好……好……好……。” 旁边的弟子不耐烦了,道:“好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 那弟子便迅速的从身上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着,又抬头对照着李云洲的身形。 他突然仰天大笑道:“我就知道,这是佛影剑,佛影剑,他用的是佛影剑。” 这下不光是这些普通弟子了,连温景梵心中都是一惊。突然就明白了吴怀玉今日为何会让李云洲来比试。 一定是上次他与魏梦岚对话的时候,吴怀玉听见了佛影剑法的名字,所以专门来试探李云洲。 但是,佛影剑一直是内门弟子修练的剑法,难度在原山所有剑法中排名第一。 佛影剑法一共九层,一层难度比一层高,普通弟子练上几年也最多到达三层,天赋高一点的充其量练到五层,只有李云洲一个人曾练到了第七层。 佛影剑法的修练本身就已经很难,吴怀玉是如何用对立的剑法逼沈舟用佛影剑的,难道,是石风长老? 不对啊,沈舟是御剑山庄的弟子,他现在难道不是先关心沈舟为什么会佛影剑吗? “够了,怀玉,下来。” 温景梵正在翻江倒海的时候,果不其然,石风长老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吴怀玉一听到石风长老的声音,也见好就收,立刻停了下来,退到擂台场外。 李云洲从空中落下,看着众弟子惊恐的眼神,他又将目光落到温景梵身上,怎么连温景梵也是这样的深情? 李云洲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石风长老呵斥道:“大胆沈舟,说,你这佛影剑法究竟是谁教的?” 佛影剑法? 自己刚刚用了佛影剑法? 这具身体不是排外吗,他时常连咒法都分不清楚,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使出佛影剑法? 他木讷的看着众人,再迎上吴怀玉那窃喜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吴怀玉的算计! 李云洲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该怎么解释,告诉他们自己是没死的李云洲,横竖小师妹都已经回来了,师父也还护着自己,就算原山上下知道了,想必掌门也不会难为自己吧,但是这话会有人信吗?到时候自己再被当作别有用心之人,逸风长老一气之下解开了易容术,然后被邱行沛发现自己是他那死去的师弟沈听白。 不行不行,这样根本就是百口莫辩,反而死路一条。 “沈舟小儿,还不下来?”石风长老怒吼道。 李云洲连忙行礼,“石风长老误会了,在下用的并非是佛影剑法,还请长老息怒。” 石风长老不屑的笑道:“不是佛影剑法,你可知道这全天底下就只有原山有这样的剑法,全天下连相似的都没有,在场的这些弟子你随便找一个出来问问,看他们怎么说。” “既然要说,就应该找掌门去说,掌门自然能够明察秋毫。” 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就这样落在石风长老手里,不然以他那小人之心,还不是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温景梵当即附和道:“不错,石风长老,我觉得还是到掌门面前,把诸位长老都叫来,大家一起评定为好。” 石风长老认定了李云洲的煮熟的鸭子,也不怕他们耍诡计,道:“见掌门就见掌门,免不得到时候你们还说是我石风故意为难后辈,不过,就算到了掌门那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云洲就这样被压着前往云华峰,石风又派了手底下的弟子去送信,将各位长老都聚集到云华殿去。 云华殿中,掌门高坐在上,威严的扫视着整个大殿,听石风长老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听完石风长老的话,王真和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解之色。 “你说他会佛影剑法?此话当真。” 石风长老振振有词道:“自然当真,我玉林峰上下弟子皆有目共睹,并且从他的身手来看,他的修为绝对已经超过了第五层。” “超过了第五层?”王真和又是一惊。 要知道,整个原山年轻的弟子中,佛影剑法能够超过第五层的屈指可数。 “沈舟,你自己说,石风长老所言是不是真的。”王真和严肃的看着李云洲。 李云洲果断的摇了摇头,“弟子十分不解,石风长老为何一定要说弟子修炼的使佛影剑法,这个佛影剑法有什么避讳的不成,会佛影剑法又怎样,不会佛影剑法又怎样?” 想不到解决办法,就先装傻充愣,这总是没错的。 “你大胆。”石风长老当头棒喝,“你明明白白的使出了佛影剑法,这佛影剑法可是原山内门弟子才可以修习的功法,你还敢说不知道。” 第六十五章 剑仙入梦 李云洲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如果说我刚刚用的剑法是佛影剑法的话,我可以承认。” 众人具是一惊。 “掌门师兄,看吧,他承认了,来人啊,将这混账小子快点抓起来,等候处置。” “慢着。”李云洲喊道。 “你还有什么狡辩的?”王真和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仍旧平平,似乎是想看他还能翻起什么波浪。 “但是我并不知道那是佛影剑法,我只知道,这是一位剑仙入梦教我的一种剑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佛影剑法。” 剑仙入梦,什么? “荒谬,掌门师兄,你休要信他那胡言乱语,佛影剑法乃是我原山秘法,怎么可能有什么剑修入梦,你到底是偷学了内门技法还是别的什么,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不客气。” 石风长老作势要对李云洲动手,王真和连忙制止道:“慢着,你且说清楚,你说剑仙入梦,究竟是哪一位剑仙?” 李云洲故作沉思,“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剑仙,他只是说他好不容易将这套剑法修炼到第七层就不幸身陨,不想修炼的诀窍失传,这才传授了我这身剑法,我于梦中修炼,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会这套简繁,甚至直到用出来,也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而已,根本不知道这是佛影剑法。” “第七层,第七层,你说他修炼到了第七层。”松山长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他与诸位长老都赶来了。 他颤抖着身体,死死瞪着李云洲道:“你保证你刚才说的没有一句谎话,你确定他是修炼到了第七层?” 李云洲在松山长老的逼迫下,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道:“确实如此。” “这,难道他的魂魄并没有消散?”王真和疑惑不解。 “不,不可能,天下人都知道李云洲死的时候佛影剑法已经练到了第七层,谁知道他是不是事先知道了,所以故意拿这件事来诓骗我们,再说了,他年纪轻轻就可以用树叶代替法器飞行,这样的境界,不修炼七八载,怎么可能达到,掌门师兄,你莫要叫他蒙骗了。” 李云洲连忙单膝跪下,面向王真和道:“启禀掌门,如果说能够用树叶代替法器就是会佛影剑法,这样天底下的人岂不是都会了,各个门派的修行之法皆不一样,为什么就不能允许别的门派也参破法器飞行的秘诀呢,还请掌门明察。” “师兄,李云洲死的时候只是肉体消亡,并没有魂飞魄散,就算说真的是他变成剑仙入梦,也可以证明李云洲的魂魄还在,关于这小子,何不用打魂鞭一试,若真是李云洲的魂魄夺舍,一试便知。” 打魂鞭。 开玩笑的吧,这鞭子有多厉害石风你不知道吗,别说是夺舍了,就算是正常人一鞭子打下去不死也残啊,你这哪里是想测试我,分明是想弄死我啊! “不行。”关键时刻,还是松山长老站了出来,他心里也担心,万一面前这个叫沈舟的小子真的是被李云洲夺舍了,打魂鞭打下去,魂魄也会损伤,他这徒弟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何不可,松山老儿,你不会担心这是你徒弟,到现在还在袒护他吧。”石风长老挖苦道。 “掌门师兄,我也觉得不必如此,打魂鞭的威力你是知道的,沈舟的修为难得达到金丹,若真是打出了毛病,可得不偿失。”逸风长老如是道。 松山长老没料到逸风长老会帮自己说话,微微有些震惊。 “不用打魂鞭,那沈舟若真是夺舍的,你付得起责吗?”石风长老见逸风长老也出来坏事,气急败坏道。 “我曾经打过这孩子一掌,并未打出魂魄来,掌门师兄知道我的功力的,若他真是夺舍,断没有我试不出来的道理。” 幸好当初被逸风长老打过一次,不然今日自己还真要凉在这里。 王真和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你梦见他入梦,他可还交代了你什么?” “他说,说自己死的冤枉,让我帮他查明真相,既然掌门与各位长老都断定入梦的这人是李云洲,那么还请各位能否......。” “不可能。” 李云洲话还么有说完,就被石风长老打断了。 李云洲忍着气看向石风,石风不屑道:“掌门师兄,你听清楚了吗,他居然说要查李云洲死的真相,李云洲成亲当日杀害芷诺,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他居然还在帮李云洲喊冤,要我说,他分明是被夺舍了,否则怎么说得出来这些话。” 不是,李云洲跟你有什么仇,就算有仇,那也是掌门跟他有仇吧,你在这儿嚷嚷些什么。 王真和一下也不说话了。 松山长老看出来王真和的犹豫,赶忙道:“可最后芷诺不还是好好的吗?最后死的只有我那徒儿一人而已,石风,你不要太过分。” “就算芷诺还活着,也不能改变李云洲曾经杀她的事实,没杀死,可不代表杀人犯没有罪。”石风长老捋了捋胡须继续道。 是啊,没杀死,不代表杀人犯就没有罪,只能说是王芷诺命大罢了。 石风长老看着陷入沉思的王真和,他清楚的知道,王芷诺是他最大的弱点,虽然王芷诺大难不死,但是却修为尽毁,甚至毁了根基,只要利用好这一点,沈舟这小子,绝不可能逃过一劫。 石风又恶狠狠的看着沈舟,叫你平日里凌辱我的儿子,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把他给我压到大殿外面,上打魂鞭。” 王真和的话一出,松山长老立刻不淡定了,“荒谬,先不说他究竟是不是夺舍,一个散修以金丹的修为加入我原山,原山就是这么对人家的,这要是穿出去,原山颜面何存。” 王真和严肃道:“可他会佛影剑法是事实,这件事情,本座一定要查出真相。” 王真和素日为了师兄弟之间的情分,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却忽忽然用本座这个称呼,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第六十六章 打魂鞭的试探 李云洲心里也很没底,打魂鞭这东西,闹不好会出人命的,就算自己现在承认自己就是李云洲,照掌门和石风长老这个态度,也绝不可能放过自己,甚至还有可能让松山长老陷入囹圄之中。 “如果掌门一定要用上打魂鞭才可以相信我的话,那么弟子愿意承受。”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希望自己能挺过去这一劫,也怪自己不够细心,才让人抓了把柄去。 “掌门!”温景梵向王真和投去乞求的目光。 王真和自然不管他,继续道:“还不把他压出去。” 温景梵无奈,又望向自家爹道:“爹,那打魂鞭的威力你是知道的,你再劝劝掌门吧,沈舟多次救孩儿性命,你求求情好不好。” 逸风长老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华殿的弟子很快上前来,将李云洲压到了大殿外头。 所有人都严肃的看着面前这一幕,也有弟子心中唏嘘,猜想究竟是不是李云洲的魂魄回来复仇,也有青云峰的弟子替沈舟打包不平。 然而弟子之言,总是无用,掌门亲自动用打魂鞭,谁也拦不住。 王真和手中握着一条发着紫光的鞭子,重重的向李云洲身上甩去,随后一声惨叫便传遍了整个云华峰。 “啊……!” 好痛啊,骨头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灵魂和肉体像是要分离一样,这样的疼痛贯穿全身,全身的每一处都像是在被啃食。 好痛好痛好痛! 众人目光之下,那原本桀骜不屈站得笔直是人,被一鞭子猛的打倒在地,这样熟悉的场景,不由得让他们想起李云洲与王芷诺大婚那一日,仅凭掌门一个人,就可以将李云洲打得动弹不得,再加上所有长老一出手,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何等惨烈! 然而,预想中的魂魄离体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这个叫沈舟的人,除了被打倒在地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王真和似乎不太相信面前的这一切,于是再次挥起了鞭子,再度向李云洲身上甩去。 只听空中猛然传来“嘭”的一声,王真和的这一鞭子并没有落到李云洲身上,而是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 王真和只感觉地底下有什么东西似的,拼命的扯住自己的脚,让他动弹不得,他大惊失色。 只见灼热的日光下,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傲慢的看着他,她朱唇微启,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没听说过打魂鞭还要打第二次才能起作用的,掌门到底是在报私仇还是在查真相啊!”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李云洲抬起头来,眼睛却花花的,朦胧之间,他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像是他第一次在黄泉药铺见到她时一样。 楚寒玉,你还是决定来救我吗? 不错,来的人正是楚寒玉。 王真和一见楚寒玉就吓破了胆,但是又因为动弹不得,只能颤抖着声音道:“神……神君大人。” 在场众人并不认识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衣女子,却被王真和这一声神君大人吓到了,于是议论纷纷。 “掌门怎么喊她神君大人啊,我们原山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连掌门都对她如此恭敬,不会真是个神官吧!” “她不会是专门来为沈舟出头的吧!” 王真和倒吸一口凉气,毕竟是救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人,只能笑脸逢迎道:“不知神君大人突然前来是所谓何事啊,原山管教自家弟子,惊扰了大人,还请海涵。” 这句话说得很恰到好处,言语中说明沈舟是原山自家弟子,与楚寒玉并无关系,王真和的意思就是,希望楚寒玉不要插手这与她并不相干的事。 “我那不争气的弟子,不知道究竟怎么惹事了,让掌门竟然不惜动用打魂鞭。”楚寒玉看着王真和冷冷道。 王真和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大人是说,这沈舟是您的弟子?” 了不得了不得,谁能想到沈舟与楚寒玉能有这样的渊源呢。 温景梵看向倒在地上的李云洲,只觉得他颇不厚道,居然一直骗自己说楚寒玉只是他的救命恩人。 “弟子也算不上,只是教过他一些功法,没有行过拜师礼,但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人,不如掌门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不是真的在问王真和能不能算了,楚寒玉这话都说了,王真和又怎么好意思再为难他。 “既然是神君大人传授的功法,那也就说得过去了,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原以为掌门这话都出了,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石风长老不整死沈舟不甘心,还要跳出来道:“掌门师兄,你可不要忘了,沈舟这小子用的可确确实实是佛影剑法啊,佛影剑法是原山秘法,怎么可能是这个女人教的。” 好一个这个女人,王真和简直想大骂一声蠢材,“住口,岂敢对神君大人不敬。” “无妨。”楚寒玉轻蔑的笑了笑,“我倒是有缘见过李云洲的魂魄,虽然不知道李云洲与沈舟有什么关系,但依我之见,掌门还是应该放下心中的成见,好好查一查李云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这是在帮自己说话吗? 李云洲睁不开眼,有些昏头昏脑,却还是将楚寒玉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为什么她要帮自己了,她不是一直不愿意插手这些事吗? 那边王真和还在应付楚寒玉的话,连忙说好,并一再保证一定会将李云洲的事情放在心上,这边温景梵已经过来扶李云洲了。 他踉跄的站起身来,顶着一张嘴角尚有血渍的脸,费力拱手道:“多谢!” 楚寒玉语气稍微缓和,“不用,温景梵,带他回去。” 温景梵颔首,一边扶着李云洲,一边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李云洲坚定的看着温景梵,道:“放心吧,我没事。” 一边走着,他又回过头去看向楚寒玉,嘴角轻轻上扬,然后便迅速转过身来。 第六十七章 你就是李云洲 温景梵扶着他走到半路,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情有问题,于是停下脚步问道:“你今日在云华殿说得都是真的吗?” 李云洲不解,“你说哪句话?” 温景梵一本正经道:“你说有剑仙入梦教你佛影剑法的那句。” 李云洲看了温景梵一眼,没说话,径直向前走去,温景梵连忙跟了上来,语气已经稍微有些怒了,“这么说是假的了,那你的佛影剑法究竟是谁教的?” 李云洲头也不回,“我就算说是真的,你也未必会相信,如果你也认为我是李云洲,方才为什么又要替我求情。” 温景梵一下拉住还在往前走的李云洲,由于他方才受了重伤,险些被拉扯摔倒,温景梵怒道:“所以我才在这里问清楚,你若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实话。” 李云洲也没有急着甩开他的手,淡淡道:“那你当李云洲是朋友吗?” 温景梵犹豫了片刻,没说话。 李云洲这才适时的丢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原山上下,都把李云洲当仇人,可李云洲究竟跟你们有什么仇怨呢,要让你们在他死后都不得安生,甚至害怕他的魂魄回来复仇,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又不让他魂飞魄散呢?” 是啊,魂飞魄散啊,温景梵当然不会说所有长老出手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李云洲魂飞魄散的,谁知道关键时刻李云洲的魂魄不知道怎么就离体了,众人发现的时候,他的魂魄早就没有了影子,所以才接二连三的派弟子出去寻找,为的就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温景梵跟在李云洲的后面,看着他一个人强拖着身体,不觉有些心疼,却还是忍住没有上前搀扶。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一丝惊觉,李云洲与王芷诺青梅竹马的情谊,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呢,既然要杀,为什么王芷诺最后又没有死成呢。 反观石风长老,死的明明是掌门的女儿,他却搞得跟自己死了儿子一样,揪住沈舟不放,他又是何居心?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李云洲的背影,微微发愣,一幅幅熟悉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李云洲。”温景梵突然喊道。 然而那背影并没有回头,仍旧倔强的往前走着。 不对,不对,如果是正常的沈舟,听到他突然喊李云洲的名字,一定会转过来的,不为别的,就为讥笑他是不是发了疯。 可是他没有回头,温景梵清楚的知道,他绝不是因为生了气所以故意不理他。 那是为什么呢? 温景梵突然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他跟在李云洲的后面,直到他进了屋,李云洲想要将他关在门外面,却被他烂拦了下来。 温景梵强硬的挤进屋子,转身施了一个隔绝咒,而后对一脸懵逼的李云洲道:“我施了隔绝咒,没有人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李云洲一脸冷漠道:“你从我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别白费心机了。” 温景梵倒是不屈不挠,斩钉截铁道:“你就是李云洲对不对。” “李云洲已经死了。” “是,李云洲是死了,但是死的是肉体不是吗,他的灵魂还活着,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是从御剑山庄来的,沈听白是御剑山庄庄主的亲传弟子,为什么还会有别人教他功法,楚长老的目的就是为了袒护你,殊不知她并不知道你利用的是沈听白的身份,所以才有了这个漏洞,你还不承认吗?” 温景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在他的眼中满是自信,似乎已经认定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那已经死去的大师兄。 李云洲别过头去,“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那你说清楚,御剑山庄庄主的亲传弟子为什么会认识楚长老那样的神君,而楚长老还信誓旦旦的说曾经见过李云洲的魂魄。” 李云洲一时说不出来话。 温景梵又是敌是友呢? 温景梵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以为我爹猜不出来吗,知道你是沈听白的人,除了我,还有大师姐,还有我爹,你真以为凭楚长老这些话就可以瞒天过海吗,我爹刚才不揭发你,只是因为顾及到楚长老的神君身份而已,如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我现在立刻就去找掌门,揭发你。” 温景梵气鼓鼓的,感觉自己这几日以来一直被蒙骗,就像受到了奇耻大辱一样。 李云洲长吸了一口气,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你波涛汹涌,他沉声道:“如果我是李云洲,你会怎样?” 温景梵往后退了几步,“你真的,真的是他?” 他没有说李云洲的名字,也没有喊大师兄,而是一个简单的“他”字,仅凭这一个字,李云洲已经知道,他不会去找掌门了。 然后他突然红了眼眶上前一步抱住了李云洲的胳膊,“那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会杀了小师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如果你是李云洲,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你是回来复仇的吗,你是想报复原山所有人吗?” “温景梵。”李云洲大喝一声,将快要疯魔的温景梵一下拉了回来。 温景梵愣愣的看着他。 只听李云洲继续道:“我告诉你,小师妹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可是,可是原山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是你一剑杀了小师妹,是你要了小师妹的命啊!” 李云洲怅惘灰天,眼角缓缓留下一滴泪,哽咽道:“我从来没有杀过小师妹,小师妹也不是我杀的,我回原山,更不是为了报复,我只是想寻求一个真相罢了。”温景梵有些发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云洲看向温景梵,“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三年前,这三年发生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是有人占据了我爹身体,封锁了我的神魂,杀小师妹的人根本不是我。” 不是李云洲,不是李云洲,小师妹不是他杀的,所以李云洲还是他们大师兄,是这样对吗? 第六十八章 云水崖训练 温景梵手中失去了力气,一下松开手来,颤抖着身体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必我说,你自己能判断出来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清楚了。 李云洲在成亲前闭关修炼,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走火入魔,从未考虑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小师妹当时是确定死了的,却又复活过来,李云洲的尸体被锁在禁制中,尸体却被人偷走了,还有陈与晗,发了疯的一定要找李云洲的尸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那楚长老呢,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副身体的,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温景梵急不可耐的问道。 李云洲看向温景梵,他知道,这个少年虽然平日里做出一副跟自己有仇的样子,经过几日的相处,才发现并不是这样,他只是像一个弟弟一样,嫉妒而又崇拜自己的师兄而已。 李云洲想了想道:“我死掉的时候也很懵,有一个叫晏清的神官救了我,然后告诉我去丰都救小师妹,如果我猜的没错,小师妹就是楚长老救回来的。” 尽管在这之前楚寒玉差点让他在冥界回不来! 当然这不重要,晏清也好,楚寒玉也好,总有一个人是小师妹的救命恩人。 温景梵听到这一切,脑子翁嗡嗡的。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 “你说的酆都,是哪个酆都?冥界的万鬼之城酆都吗?” 李云洲摇了摇头,“不管丰都是什么地方,你都没有必要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但是我承认,我就是在丰都遇见楚长老的,救我的人,救小师妹的人,都是楚长老,我告诉你真香相,不是因为我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而是因为我信任你,也信任我们之间的友谊。” 温景梵失了神,一时之间没有言语,李云洲严肃道:“温景梵,不管你以前对我的态度是怎样的,我相信你,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不对?” 他期盼的看着他,希望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温景梵却还沉浸在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中回不过神来。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怕他说出去,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这一句话将李云洲与温景梵两个人都拉了回来,等他们缓过神来,楚寒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面前。 温景梵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回事,我不是施了隔离咒吗?” 楚寒玉不屑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咒法,能拦得住我?” 李云洲郑重的说道:“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 温景梵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云洲,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李云洲会相信自己,从前他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多少情谊,他现在却如此相信一个本不该相信的人。 “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也没话说。”楚寒玉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继续道:“当然,如果你实在要说出去,我也很乐见其成。” 什么鬼,什么叫做乐见其成,这女人! 李云洲有些闷闷不乐,还好温景梵给了他面子,信誓旦旦道:“你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你,这件事情我会帮你保密的。”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为了应对魔族入侵,剑门会武被提前到了一个月以后,你爹逸风长老拜托我好好训练你,以免你在会武上丢了原山的脸。” 如果说之前温景梵还在因为楚寒玉让他劈柴挑水的事情而愤愤不平,甚至想要找自家老爹抱怨,现在就只剩下了无奈。 因为李云洲受了一记打魂鞭,训练暂时被搁置了一天,等到他伤好的差不多了,楚寒玉便带着他们往温若溪下游走去。 温若溪的下游,有一处天地自然生成的瀑布,枯水季没有多少水,但胜在高,因此又生成了独特的一座崖,被称为云水崖,如果在崖顶设立屏障,是一道险无可取的天堑。 温景梵望着面前潺潺流向前去的溪水,不由疑道:“楚长老你说的训练,为什么要来温若溪的下游啊。” “跟上吧。”楚寒玉也不解释,继续带着他们向前,等到看到了云水崖的影子,三人齐齐下到崖底,这才发发现,那下面早早的就等了一个人。 李云洲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王芷诺。 比起上一次在云华殿见她,这次她的气色要好很多,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裳,发髻也更精致了些,李云洲不由得想起楚寒玉之前赠药的事,心里明白了个七八分。 “见过两位师兄,楚长老。”王芷诺乖巧的行礼。 “不必叫我师兄,我入门比你晚,按道理要喊你师姐才是。”李云洲可没有忘记上次吴怀玉被她怼的事。 谁知王芷诺摇了摇头道:“你修为比我高,是我该喊你一声师兄。” 温景梵心里清楚李云洲的身份,也没有阻止他们,反倒是楚寒玉不耐烦了,冷冷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于是三个人都闭上了嘴,温景梵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只听她看着王芷诺继续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芷诺咬着嘴唇道:“爹说,楚长老修为十分高强,幸得楚长老赠药我才有重塑根基的机会,剑门会武迫在眉睫,爹爹希望我的修为能够回到从前,所以让我跟着两位师兄一起练功。” 楚寒玉本身的目的是为了锻炼李云洲,温景梵就已经是一个夹带私货了,现在还来了一个王芷诺,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出白慕尘的脸。 “你这次去人界,该忍的就忍,别总是耍你那臭脾气,省得以后他恢复身份了找你秋后算账,毕竟真正的神官和假的神官还是有区别的。” 好吧,看在你小子有可能是九重天上派下来的人的份上,我忍。 楚寒玉淡淡道:“他们两个人练的,你这身子恐怕是受不住的,你可要想好。” 王芷诺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能做到的。” 王芷诺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见楚寒玉已经飞身向前,随着几声洪亮的响声,在云水崖的一丈,两丈,三丈处各自出现了一个蹲点。 云水崖生生竟然被楚寒玉凿了几个平地出来。 楚寒玉又回到他们面前,淡淡道:“每个人,不许动用灵力,想办法从这里跳到崖顶。” 第六十九章 攀登 “什么?”温景梵瞪大了眼睛。 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高的云水崖,你说每个蹲点之间只差一丈就算了,那还可以试一试,问题是这距离是递增的,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有意见?”楚寒玉幽幽的转了转脖子,眼神仿佛要吃人。 温景梵再联想到李云洲跟他说的丰都,还要那可以帮死人完成心愿的黄泉药铺,后背一阵发凉,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 李云洲咽了咽口水,担忧的望向王芷诺,“要不,小师妹还是别上了,这对修为恢复根本就没有用,你是掌门的女儿,大可以尝试别的方法。” 刚刚才说了自己可以,现在就退缩,岂不是打脸打得十分快,王芷诺倔强的摇了摇头道:“没事的,爹爹既然让我来,想必是有他的道理。” 楚寒玉冷冷一笑,心里发着恼骚,能有什么道理? 不过是没见过神仙觉得稀奇,强行把女儿赛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再发发慈悲,帮她把女儿担心的修为给恢复了。 但是王芷诺这么一个弱女子,显然是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的,楚寒玉心里跟明镜一样,却根本不阻止她。 飞跃云水崖的第一步,首先要避开潺潺流下的水流。 水虽然不多,但是沾上了水就会打滑。 不借用灵力,是为了解决爆发力不足的问题。 修士的身体比普通人韧性好,跳跃的高度也远超常人,才能达到健步如飞的效果。 楚寒玉之所以不从提升灵力入手,是因为李云洲目前的身体并不是自己的,即使灵力提升,等到身体一换回来,所有提升都白费,所以最关键的是学习技巧,云水崖的攀登就是第一步。 不借用灵力,并不代表不借用外力,如果不借力,三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攀登。 如果是李云洲和温景梵两个人,多练几次就能找到方法。 但问题是带了王芷诺这么个累赘,那就说不准了。 楚寒玉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来,背后倚着一棵树,冷眼看着正在奋力向上的两个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王真和一定要让王芷诺来? 只见李云洲与温景梵都很轻松的上了第一个蹲点,只有王芷诺犹犹豫豫不敢上去。 温景梵便在上面打气道:“小师妹,你放心吧,我会拉住你的,你不要害怕。” 楚寒玉的目光刚好撞上王芷诺的目光,心里不由得讥笑,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逼你来的。 温景梵一再催促,王芷诺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后腿往后登,借力于石块,奋力往上跃去,温景梵连忙伸手拉她。 第一个蹲点倒是很好上。 谁知道王芷诺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都往后仰去。 温景梵原本拉着她,却不料反被王芷诺给拉了下去。 楚寒玉眼前一亮,我说为什么你爹要你来呢? 二人同时坠崖,李云洲,你会救谁呢?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一个是关系勉勉强强还可以的温景梵。 李云洲确实慌了神,下意识的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借物飞行,向下飞去,飞行的方向潜意识的是王芷诺那里。 只是同一时刻,一个影子在眼前略过,李云洲只瞥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去接住了温景梵。 等到两人落地,才发现吴怀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刚才略过的黑影就是他。 “小师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吴怀玉关切的问道。 王芷诺脸色一白,轻轻道:“没事。” 吴怀玉放下心来,转而恶狠狠的看着温景梵道:“温景梵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抓紧,小师妹受伤了你付得起责吗?” 温景梵立刻怒了,“你看见我没有抓紧吗?” “不是你没有抓紧,小师妹怎么会摔下来。”吴怀玉质问道。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王芷诺的脸色有些惨白。 温景梵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是很关心王芷诺的,只有李云洲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回去吧,云水崖的训练不适合你,跟你爹说清楚,是我让你回去的。”不知何时,楚寒玉已经来到他们身后。 王芷诺的身子下意思的往后一缩,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云洲身上。 目光中,带着一丝凄凉,悲伤,期盼,眷恋,不舍。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许多多的回忆。 然而过眼都是云烟,再提往事,不过徒增伤感。 王芷诺在吴怀玉的搀扶下,最终离开了云水崖。 等到吴怀玉走后,温景梵才犯嘀咕,“一天天的就知道跟着小师妹,小师妹嫁谁也不会嫁他。” 没有人接温景梵的话,楚寒玉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李云洲身上。 她的眸子仍然波澜不惊,却一动也不动,注视着李云洲,让李云洲觉得后背发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寒玉才开口问道:“你小师妹,很喜欢李云洲吗?” 这话自然是问温景梵的。 温景梵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道:“是啊,反正我从没见她那么喜欢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还看了看李云洲,李云洲渐渐沉下头去,然后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 楚寒玉淡淡道:“也许是怀疑你的身份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回到原山已经很久了,中间还去过青义镇,和原山上下的人接触越多,就越容易暴露,看来,必须得抓紧了。 王芷诺离开以后,李云洲和温景梵两个人琢磨起来就容易多了。 先踩上第一个蹲点,其中一个人先跃起,在空中形成小的新蹲点,另一个人趁此机会,借力于第一个人,就会很容易的跳上第二个蹲点,到达上第二个蹲点后,再向下抛石头,石头极速下坠,因此只凭一块肯定是不够的。 接二连三的借力,只有两个人才能达到。 为什么不能三个人,答案:没有那么多石头。 楚寒玉在远处看着正在努力攀岩的二人,脑海中又闪过王芷诺的影子。 她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呢? 第七十章 长老请回 云水崖的攀登,就是一个不断借力的过程,只要后劲足,两丈,三丈,都不是问题。 没过多久,李云洲与温景梵就登了顶。 原以为云水崖的事就这样结束,谁知道楚寒玉突然丢给两人各自一把剑,然后道:“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登顶,想办法,打倒另一个人。” 两个人一下有些傻眼,本来太慢了两个就是互相借力,现在的要求却是只能有一个人登顶。 温景梵突然觉得,自己压根就是来给李云洲陪练的。 拿一把剑给他,怎么的,还指望他能打的赢李云洲不成。 根本不在一个段位好不好。 “我不服。”温景梵当即伸长了手。 楚寒玉看着他道:“不服不行。” 李云洲无奈道:“我让着你。” 让着他,那岂不是更加侮辱人了,温景梵不为所动。 楚寒玉悠悠道:“不然我去叫吴怀玉回来。” 温景梵的死敌,在一开始是李云洲,敌意的来源是高低修为的羡慕,李云洲死了以后,这敌意就转换到吴怀玉身上。 在温景梵眼里,吴怀玉就是一个乡野小子,无赖流氓,但是偏偏他连吴怀玉也打不过,你说够不够气人。 楚寒玉此话一出,温景梵立刻来了精神,气鼓鼓道:“谁要你让?” 两个人很快提着剑再次走到云水崖底下,用剑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击倒对方,而是将剑看成一个支撑点,至于怎么样才能从敌人那里借到这个支撑点,就要看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做了。 李云洲与温景梵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过来,于是都立在那里没有动。 楚寒玉也不急着提点他们,自寻一个地方乘凉,饮茶。 时光如水,白驹过隙,一晃眼离剑门会武就只剩下了十天。 经过二十天的努力,李云洲与温景梵终于领悟了其中的奥秘,从一开始的两个人都不知所措,再到只有李云洲一个人能够登顶,到最后,两个人都能上去,很是吃了一番苦。 温景梵的修为甚至直接突破了金丹,这是让他大为诧异。 自古以来,灵力是修为的基础,要想修为提高,必须要修炼灵力,灵力与修为也是成正比增长,从练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个瓶颈,温景梵怎么也没想到,仅凭一个云水崖,他就能直接突破金丹。 温景梵调动着全身的灵力,不仅发现修为突破了金丹,甚至丹田也变得更加广阔了,对灵力的吸收和运用也提升了一个档次,他大喜过望,连忙问李云洲:“我现在修为已经到金丹了,你呢,到金丹几层了?” 李云洲也试着调用全身的灵力,按理说温景梵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自己怎么也得提升个三四层吧,谁知他的脸很快沉了下来。 温景梵见他面色不对,问道:“怎么了,你修为难道没有精进吗?” 李云洲失落的摇了摇头,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温景梵连忙问楚寒玉道:“楚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修为增进了,师兄.....沈舟的修为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楚寒玉淡淡道:“不是他的身体,灵力太空,修为自然不会提升。” “那这些日之以来,我在云水崖的训练有什么意义?” 李云洲沉沉道。 楚寒玉不慌不忙,“急什么,这身体好歹能管个一年半载,你修为没有提升的原因是,属于你的那部分灵力不能动用,而沈听白本身的灵力已经溃散,所以才会出现灵力空虚的状况,接下来,我会想办法让你吸收灵力的。” “但是。”李云洲又有些疑惑,“你不说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我不能修炼灵力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嘛。 楚寒玉解释道:“这具身体,肯定不能修炼灵力,但是我没说灵魂不能。” “你的意思是......。”李云洲恍然大悟。 肉体不能修炼,灵魂却可以,所以即使到时候自己的身体换回来了,这部分灵力也会跟着自己走。 “不仅如此,到时候,你灵魂里自带的那份灵力,也可以用。” “怎么用?”李云洲忙问,他可不想爆体而亡。 “用灵力做引子,慢慢调动,这件事你急什么,这不还没换回来吗?” 楚寒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洲的肉身,翻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好事。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王真和早就已经打开了万剑山谷,万剑山谷本来也是一年一开,现在刚好是时候。 进入万剑山谷,要么是寻找材料练兵器,要么就是借用山谷中的灵气修炼,万剑山谷在他们还在云水崖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 寻找材料的那一批弟子已经从里面退了出来,还有一些希望借助万剑山谷提升修为的弟子,尚且还没有进入。 因为万剑山谷灵气极为浓郁,可谓是原山的立派之根基,灵气过盛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吸收太多,身体承受不起,反而会引发灵力暴动。 所以要修炼的弟子,都会在闭谷的最后几天进入。 万剑山谷中本身没有十分凶猛的异兽,为了锻炼各位弟子,所有长老都是不允许进入的,即使偶尔真的有突发状况,凭借教他们的逃生之术,也不会出现危险。 因此在万剑山谷的谷口,就发生了这样一幕。 在李云洲与温景梵同时进去以后,守山谷的弟子就拦住了楚寒玉的去路,并十分抱歉的说道:“楚长老,按照规定,长老们一律不得进入山谷。” 楚寒玉轻轻拂了拂发丝,漫不经心道:“谁规定的?” 弟子答道:“本门自立派以来就是这规矩,请楚长老不要为难。” 楚寒玉笑了笑,道:“可我那徒儿不争气的很,我怕他遇到危险,给原山带来麻烦。” 李云洲微微恼怒的看着楚寒玉,腹诽,谁是你徒儿,乱说什么。 “这,可是规矩就是规矩,除非掌门在这里,否则,楚长老还是请回吧。”弟子仍是不卑不亢,不屈不挠。 第七十一章 救命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王真和在这里,这规矩就是可以改的,对吧。” 守谷的弟子万万没想到楚寒玉会直呼自家掌门的名字,大惊失色,“掌门是一派之尊,若是掌门在这里,自然可以进去。” “那恐怕不行。”楚寒玉摇了摇头。 “什么?”弟子不解。 “这规矩,恐怕得为我改一改。” “楚长老您这不是说笑.......。” 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们都直直的倒了下去,楚寒玉随后便大摇大摆的进了谷。 李云洲与温景梵目瞪口呆,“这,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楚寒玉讽刺道:“小小年纪就如此迂腐,我只是施了个昏睡咒,让他们睡一会儿罢了,担心什么。” 对于楚寒玉这样的行为,李云洲早已见怪不怪,见温景梵欲言又止的模样,冲他摇了摇头,温景梵只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二人跟在楚寒玉的身后,李云洲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找一个灵力丰腴的地方,打坐,修炼。” “山谷越靠近中心的地方灵气就越充沛,但是危险也更大,修炼耗费时间,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还是不要贸然进去的好。”李云洲对万剑山谷的情况了如指掌,真诚的建议道。 “不就是怕你们遇到危险啊,我才跟进来的吗,怎么,这就怂了?” 怂倒不至于怂,但是你也不要这么看不起人吧。 李云洲理了理思绪,郑重道:“楚寒玉,有一件事情我想我要跟你说清楚。” 走在前面的楚寒玉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回头道:“你说。” “第一,你并不是我的师父,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教我,我的师父只有一个,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在外人跟前说我是你的徒儿。” 楚寒玉表情瞬间就变了,整个人都阴沉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气从她身上传来,温景梵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楚寒玉冷冷道:“第二呢?” “第二,我们既然在一起,不管是为了什么而在一起,我们都是朋友,是一个团队,我希望你能收起你那傲慢的脾气,我承认你身份尊贵,修为也比我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这也不屑,那也不屑,朋友之间是平等的。” 疯了疯了,李云洲简直是疯了,温景梵连忙扯了扯李云洲的袖子。 只见楚寒玉的脸色完全阴沉下去,眼神都有一些阴骘,她冷冷道:“第一我跟你不是朋友,第二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你似乎对你自己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认识,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了,如果不是白慕尘和晏清求我,我根本不会到人间来趟这趟浑水,所以少站在你那道德的至高点来指责我,因为你,根本不配。” 楚寒玉说完这句话,身影一闪,立刻从他们两个人眼前消失了。 温景梵不由得垂头丧气,“你说你何必说那些话呢,楚长老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故意惹她生气吗?” 李云洲心里也明白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分,可他还是道:“她做什么也不该说她是我的师父,我的师父只有我一个。” 他的师父,是那个从小把他抚养长大,教他修行功法和剑术的松山长老,师恩如山,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能辱没了师父。 这是他的原则。 这话一出,温景梵原本对李云洲的怀疑都打消了,只是为了维护松山长老的地位就和楚寒玉闹翻,这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杀小师妹呢? 想到这里,温景梵叹了口气,“可要不是楚长老那天在云华殿说你是他徒弟,你命早没了。” 李云洲默默不语,温景梵便继续道:“反正啊,也随便你,毕竟我跟楚长老也不熟,咱们还是想想到哪里修炼吧,这下可好了,本来有楚长老在,还可以进山谷深处试试,现在啊,还是待在外围慢慢修炼吧。” 没有长老把关,就算是李云洲金丹二层的修为,也不可能能在山谷深处待好几天并且全身而退,所以现在,只能在外围待着了。. 万剑山谷是围绕着整个原山的山谷,山谷中不能御剑,只能步行,他们出发的本来就晚,没走多久,天色就暗了下去。 温景梵瞅了瞅天气,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对李云洲道:“要不,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没准楚长老一会儿就回来找我们了呢,路都要看不清了,再碰上什么异兽就不好了。” 李云洲打量了一下周围,点了点头道:“就在这里休息吧,我我去拾一些柴火。” “那我去打一些水,我们在这儿汇合。” 两个人各自分配好任务,温景梵对山谷的地形也算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溪水,于是拿出随身带的水壶,清了清水里的浮草,就将水壶放下去取水。 山谷入夜以后,群星璀璨,将一切都照的分明,时不时还有山鸟飞过,或清脆,或刺耳,除了飞鸟的声音,山中还算静谧,连溪水流动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温景梵自认为还没有进入山谷深处,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东张西望的,根本没注意到水中已经起了一个漩涡,水流不断的旋转。 一条长满青苔的藤曼突然沿着水壶缠上了温景梵的手,温景梵只感觉手滑腻腻的,低头往下以看,只见自己的手臂上正布满了青色的东西,不由得大吃一惊,“啊”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那青色的物体迅速布满整个手臂,温景梵整只手都失去了直觉,藤曼迅速向手上爬去,急速的想要将温景梵脱下水。 温景梵本来就没有警惕,烛炎剑背在背上一时竟拔不出来。 吓得他连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这样的呼救根本招不过来李云洲,回答他的只有一阵山鸟的叫声。 藤曼越来越使劲,甚至将温景梵整个退都扯到了水里,温景梵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抓着岸边的青草,一边又高喊着“救命啊!” 第七十二章 人水萝妖 呜呼哀哉,难道我温景梵今日还要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不行啊,他还没有成亲,还没有看完这天底下的美女,还没有打赢李云洲,还有游仙镇那些爱慕他的少女,最重要的是吴怀玉那个蠢物,他还没有收拾过他一次,怎么能死在这里。 对了,缠绕他的是藤曼植物,植物最怕火,只要用赤火咒不就好了吗? 果然是跟李云洲待久了,人就变傻了。 温景梵恍然大悟过来,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施了个赤火咒,藤曼不经烧,在火焰强势的攻击下,立刻被烧断成好几截。 温景梵内心暗喜,就这点水平,还想难倒他,他可是除了李云洲以外,原山最优秀的弟子。 此话是放屁。 然而温景梵显然低估了这藤曼的生命力,他的赤火咒刚刚灭掉,水底下的藤曼便以更加强劲的力量将他往水下拖去,这一拖,就将温景梵拖到水里去了。 冰凉的水充斥着温景梵的眼耳口鼻,藤曼死死将他缠住,从脚到腰再到头部,甚至越勒越紧,温景梵只感觉整个身体都像是要炸裂开了一样。 难道,自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日一直和李云洲在一起,还知道了他的大秘密,温景梵这一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李云洲的影子。 他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呢? 莫名其妙就从云层跌入深渊,从天才弟子跌落成鬼魂,那个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渐渐的,温景梵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缓慢的闭上了眼,等待着他以为即将到来的死亡。 突然之间,河流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水花,如惊涛骇浪一般直直的冲向岸边,随着河水一起被冲上来的还有已经放弃挣扎的温景梵。 他身上的藤曼已经被扯断了,但是凡是被藤曼缠绕过的地方,全部都变成了青色。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红衣女子缓缓从空中降落到地面。 正是之前因为生气而独自离开的楚寒玉。 她缓缓走向倒地不醒的温景梵,甚至伸出脚尖踢了踢温景梵,温景梵仍旧一动不动。 “真是没用。”楚寒玉嫌弃的说道。 说着她又向河边走了几步,冷眼看着河水道:“哪里误闯进来的小妖,敢在修士的地界上杀人,还不出来?” 按照道理来讲,万剑山谷是原山的私人地界,温景梵又是内门弟子,低等妖兽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伤害修士的。 可是高等妖兽又绝对不会出现在山谷外围,这个小妖,十有八九是从外面闯进来的。 楚寒玉说完这句话,河水仍旧是没有动静,楚寒玉冷笑道:“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只能直接杀了你了。” 说着她立刻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伸出手绕动着自己的手腕,河水也跟着她手腕转动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漩涡,并且越转越快。 高速旋转之下,楚寒玉突然收手,漩涡重重的拍在河面。 一阵水花飞扬,岸边慢慢露出了一个脑袋。 “低等妖兽,哪里来的胆子伤人?”楚寒玉看着露出来的这个脑袋,不由觉得好笑。 面前的这个脑袋,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开的小女孩罢了,按照人间的年龄计算,差不多在八九岁左右。 她的面部还带着水珠,头上戴着青色的装饰,亦如藤曼的颜色。 小女孩缓缓伸出手,抓住岸边的杂草。瞪大了眼睛道:“你也是修士吗?” 原本是一句很正常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小女孩的嘴里吐出来,总觉得有些诡异。 楚寒玉掌管黄泉药铺以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根本不想和这个小女孩废话,直接身手对着她就是一击。 小女孩的头连忙往水下一缩,等到躲过攻击以后,才再次将头伸出来,她幽幽道:“你可不能杀我。” 楚寒玉皱起眉头,李云洲挑战她的权威就罢了,现在一个小妖都敢这么跟她说话,真是活久见。 楚寒玉试图动武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只听小女孩又道:“你杀了我,他可就活不成了。” 她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温景梵身上,楚寒玉不屑一顾道:“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嘻嘻笑道:“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救他啊。” 可笑,居然用温景梵来威胁她,温景梵是逸风长老的儿子,又不是她的儿子,下次麻烦换个人好不好。 她只是不想跟着李云洲,才恰好救了温景梵已,无知小妖。 楚寒玉邪魅一笑,“实话告诉你,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不光是让你死,还能让你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道,他的毒你解也好,不解也好,你自己想清楚了。” 一听到魂飞魄散四个字,小女孩的头明显往下缩了缩,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嬉笑道:“漂亮姐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让我魂飞魄散啊!” 受不了了。 楚寒玉很是恼怒,一掌向小女孩劈过去,直接把她从水里给劈了出来。 “老妖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变的,跟我这儿装嫩,你还嫩了点。” 小女孩被拖到岸上以后,楚寒玉顺势又是一击,只见原本娇小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坑坑洼洼的老头儿。 楚寒玉看见那恶心的脸,不由得有些作呕。 她随手揪了一根藤曼,重重打在老头儿身上,厉声道:“再不解毒,你今天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开。” 藤曼腰见楚寒玉直接将他从小女孩打回了本体,惊慌失措,联盟忙讨饶道:“大仙我错了,大仙饶命,我马上给他解毒,马上。” 老头儿慌忙爬到温景梵身边,伸出手将一阵绿色的光从温景梵的嘴里注了进去,然后又向楚寒玉讨饶道:“大仙,他的毒已经解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保证绝不再害人了。” 不过楚寒玉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而是继续追问道:“你一个人水萝妖,不可能生长再万剑山谷这样的地方,说,到底是谁放你进来的。” 第七十三章 地震 老头儿的瞳孔猛烈的收缩,明明很惧怕楚寒玉,却怎么也不敢将背后指使人的名字说出来,他挣扎了很久,最后奋尽全力往楚寒玉身上扑过去。 楚寒玉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操控藤曼裹住了老头儿的全身,再用尽力气使藤曼越缠越紧。“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滋味可还好,你宁愿不自量力的来杀我,都不愿意说出幕后主使,怎么,他就有那么可怕?怕得你连灰飞烟灭都不怕了?” 老头儿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道:“哈哈,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你以为这里就我一个妖怪吗,你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全山谷的人,你等着吧,等着瞧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楚寒玉脑海中一下飘过李云洲的影子,他的意思是,现在李云洲可能也遇到危险了? 楚寒玉冷冷一笑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藤曼便越来越紧,最后直接扯爆了人水萝妖的身体。 楚寒玉再弹了弹手,碎裂的尸体就幻化成一阵白光四处消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温景梵,这家伙还没醒,但是毒倒是真的解了,看来那只妖怪还是真的怕她的。 楚寒玉又调动了河水,一下淋在温景梵脸上,温景梵打了个冷颤,一下子惊醒过来,嚷嚷道:“我死了吗,我是不是死了。” 楚寒玉恨铁不成钢道:“是,你死了,这里是地府。” 温景梵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连忙循声望了过来,直到看见了楚寒玉的脸才松下一口气,“楚长老,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呢!” “没用的家伙,我要是你爹,我都不好意思做原山的长老。” 楚寒玉说着往前走去,见温景梵愣着没用跟过来,“还不跟上。” 温景梵匆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不解道:“楚长老,咱们要去哪儿。” “刚刚那人水萝妖说山谷中不止他应该妖怪,我猜八成是什么人把他给带进来的。” “人水萝妖?那是什么?”温景梵不解道。 因为不能御剑飞行,也不能瞬移,只能凭借着气息去找李云洲的下落,楚寒玉便突发好心,解释道:“人水萝妖,就是一种水陆两栖的妖怪,本体是藤萝的变异体,修炼成人形以后没用固定的形态,可以在男女老少之间随意转换,通常会潜伏在水中,他的藤曼会释放出一种毒素,只要沾到一点,就很难从藤曼束缚中逃脱,擅用幻境,修为高的萝妖,还可以窥测人的内心,根据你内心所想之人幻化出你最想看见的人的模样,从而出其不意的将你击倒。” 温景梵恍然大悟,然后又开始疑惑,他刚刚并没有看到萝妖的形态,到底是因为他那只萝妖的修为刚好就很低呢,还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呢? 不对啊,他明明看见了李云洲的。 算了,快死的时候看见的李云洲,应该也不算。 未开放闷闷不乐的跟在楚寒玉身后,“沈舟修为那么高,这种低层次的小妖应该不会难倒他吧。” 楚寒玉其实也觉得,修为到了金丹这个层级,就算遇到危险应该也能之间解决,除了温景梵这个例外。 本来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刚刚听完萝妖的那一番话,她的心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两个人越往前走,就越靠近山谷深处,忽然间,一阵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长老。”温景梵下意识的叫住了楚寒玉。 楚寒玉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温景梵没有接话,只是提示楚寒玉听一听声音的来源。 温景梵听了半响,突然惊觉,“不好,是小师妹的声音,难道她也遇到了妖怪?” 王芷诺?那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楚寒玉转身欲走,温景梵立刻连忙叫住她,“楚长老,救救小师妹吧!” 说实话,她并不怎么喜欢王芷诺,可偏偏李云洲跟王芷诺的关系很好,现下又多了个时时刻刻念叨她的温景梵。 同人不同命大概就是这样。 楚寒玉无奈,跟着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偌大都的空地之事,竟然只有王芷诺一个弟子,她的面前,是一只火鸟,按照品级,比刚刚那只人水萝妖的等级还要第一些。 人水萝妖是出其不备,还具备精神上的攻击,火鸟就只是简单的物理上的攻击,只要修为差不多,完全可以应付。 但是王芷诺显然是修为不够的那一个。 她的修为早就毁的一干二净,还是在王真和的请求下,楚寒玉才勉强帮她修复好了根基。 王真和大概也是心急,趁着万剑山谷开谷,想借此机会恢复王芷诺的修为,但是他明知道王芷诺修为不够,为什么还只放她一个人来。 王芷诺手里拿着本命法器,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她丹田空损,即使小有恢复,也根本无法调动本命法器,只能勉勉强强的躲过火鸟的攻击。 就在一瞬间,王芷诺体力不支,火鸟在高空盘旋着等待最佳时机,猛烈的向王芷诺冲刺过去。 温景梵剑拔弩张,正要冲过去,吴怀玉就已经挡在了王芷诺面前。 温景梵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甚至还往后缩了一缩。 吴怀玉出现的恰到好处,轻轻松松就将火鸟杀死,一边温柔的对王芷诺道:“小师妹,没事了。” “恶心,真恶心。”温景梵气得直跺脚。 楚寒玉淡淡扫了一眼王芷诺的方向,道:“没事了就走吧!” 正在两个人都要离开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抖动突然从地面传了上来。 所有的树木都跟着摇晃,叶子花枝簌簌的往下落,甚至连人也站不稳。 “这是怎么回事?”楚寒玉问道。 “我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有过地震啊!”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温景梵你是个一问三不知吗? “顺着震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景梵连忙跟上,越往前,震感就越强,之前温景梵尚且能够跟上楚寒玉的步伐,到后面便越来越慢,甚至看不见楚寒玉的影子了。 第七十四章 守谷神兽的异变 楚寒玉跟着震感往前走去,越往中心,震感越强,直到她看见一只庞然大物,才恍然惊觉。 她的面前,是一只全身长着金色毛发的巨大妖兽,这山谷中的地震,就是因为他的跳动而引起的。 妖兽的面前,正是令楚寒玉最熟悉的那个人,李云洲在妖兽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妖兽不断的向他扑过去,他只能不停的闪躲。 在楚寒玉来到的这一刻,正是李云洲生死攸关之际,妖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凶狠的模样,就像是要将李云洲生吞活剥了一样。 楚寒玉慌了神,连忙奔过去救他,人还未到,却见李云洲的全身都爆发出一层金光。 他是在动用灵力那股并不属于他的灵力。 “不要。”楚寒玉大喊道。 这一声来的恰到好处,李云洲被楚寒玉的声音惊到,骤然收手。 失去灵力的阻隔,妖兽一下扑在李云洲身上,在李云洲身上生生抓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楚寒玉黑着脸,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传来,在她的右手逐渐凝结出一道蓝色的光,她伸手将蓝光往妖兽身上扔去,顷刻之间,那原本扑腾不停的妖兽,一下就被冻成了一团。 妖兽被冻住以后,楚寒玉连忙跑到李云洲身边,将他扶起来,抱在怀里。 李云洲身上的伤口源源不断的留着血,李云洲也失去了力气,但是看到来的人是楚寒玉以后,连忙撑起笑脸,“你来了,我以为你走了,白天的事我想过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宠辱不惊的楚寒玉脸色一下变了,眼神中满是心疼,连忙道:“别说话了,我会救你的。” 说罢她便凝聚灵力,一只手覆在李云洲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却不能立刻复原过来。 追了楚寒玉一路的温景梵这个说话才赶过来,看见面前的景象,大惊失色,“这,哼唧兽怎么会在这里?” 楚寒玉一听温景梵的话,立刻回转过身来,追问道:“什么哼唧兽?” 温景梵便指着那只被楚寒玉冻住不能动弹的妖兽道:“这可是万剑山谷的守谷神兽,万兽之王,他这样,是被谁冻住的?” 躺在楚寒玉怀里的李云洲咳嗽了两声,温景梵这才注意到李云洲的存在,“师.....沈舟他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楚寒玉恼怒道:“谁知道你们这哼唧兽发什么疯,把人伤成这样?” “这。”温景梵也很疑惑,“哼唧兽受过掌门的教,按理来说是不会伤害原山弟子的啊,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有沈舟,伤的重不重?” 楚寒玉冷冷道:“人都不能动了,你说重不重。” 可是,这又不是他干的,这么看着他干嘛? 但是碍于楚寒玉的脸色实在有些恐怖,温景梵下意识的闭了嘴。 因为山谷地震的原因,附近弟子都循着踪迹赶了过来,没过多久,王真和与逸风长老都闻讯过来了。 王真和看着面前的景象大惊失色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寒玉将李云洲交给温景梵道:“好好照顾他。” 语罢她走到王真和面前,“你说是怎么回事?守山谷的弟子不让我进来,今天要不是我在这儿,你原山的弟子,可全部都要夭折在这里。” 虽然平日里楚寒玉总是很高傲,但是也只是让人觉得高冷而已,今时今日王真和却是真的感受到了来自楚寒玉的怒火,他连忙道:“先谢过楚长老了,但是可否请楚长老告知,山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寒玉道:“山谷中突然出现了一批外来的妖兽,专挑落了单的弟子下手,你宝贝女儿也差点难逃一劫,至于这只哼唧兽。” 楚寒玉说到这里,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伸手就向哼唧兽打过去,冰块随即炸裂,哼唧兽还要发疯,楚寒玉又是一掌拍过去,只见一缕紫黑色的烟气就从哼唧兽身体中飘了出来。 众人都大惊失色。 “这是魔气?” 王真和虽然没有见过真真正正的魔族,但是也能判断出这股烟究竟是什么。 哼唧兽体内的烟气飘离了以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颓废的倒在地上。 “难道是山门中有魔族的人混了进来?”逸风长老适时道。 楚寒玉一听这话,心中已然明了了。 除了邱行沛,山里面还有什么魔族弟子。 “果然啊,魔族灭了一个御剑山庄,我原山又怎么可能幸免呢,这魔族的手,还是伸向了原山啊!只是我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有算到他会从万剑山谷下手啊。” 逸风长老连忙道:“掌门,依我之见,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派弟子们去山谷中搜寻,万一还有弟子受到攻击,也能立刻救治。” 王真和一挥手道:“所有弟子,先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谁还没有回来,没用回来的,五个人一组去寻找,找到了立刻出谷。” 言罢他又转头对温景梵道:“景梵,你带着沈舟先回去疗伤。” 温景梵点了点头。 王真和又对楚寒玉道:“楚长老,要不,您先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楚寒玉没用理会王真和,而是走到哼唧兽的面前,将手覆在了它的头顶。 哼唧兽感觉道温暖,“哼唧哼唧”的叫了起来。 “楚长老?”王真和疑惑不解。 楚寒玉冷冷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着哼唧兽去看一看。” 哼唧兽迅速站起身来,往密林深处走去,王真和无奈,只能先组织弟子进行搜救。 哼唧兽因为受到楚寒玉强劲的攻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原本楚寒玉以为山谷地震时因为哼唧兽发疯引起来的,但是此刻他摇摇晃晃的,地面却并没有震动。 再往前走去,就是山谷的中心地带了,山谷深处还有其他的异兽,这些异兽感觉到生人的气息,都纷纷探出头来,但是又看到楚寒玉的面前时万兽之王,又纷纷将头缩了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哼唧兽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走到一旁,只见楚寒玉的面前,一根金针高耸入云,直插底下。 第七十五章 金针 哼唧兽在见到这根金针的时候又“哼唧哼唧”的叫了起来。 楚寒玉走上前去,用手感知着金针内部的情况。 手刚刚碰到金针,楚寒玉的手就受到强大的排斥力,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如果之前判断的不错,这根金针是插在万剑山谷灵脉的最深处,是用来吸收灵力的。 但是一根金针吸收灵力又有什么用呢?灵力的根本是为了修炼而用,也就是说,除了这根金针,必然还有一根金针存在,究竟是谁为了提升修为会直接从灵脉根基下手。 邱行沛显然不可能,据她所知,他已经坠入了魔道,而这原山之中,能够将金针插入地下吸收灵力的也不可能是普通弟子。 楚寒玉眼前突然一亮,难道是原山的长老?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偌大的原山从长老到弟子,竟然全都有魔族的奸细。 楚寒玉先给金针施了一个障眼法,又吩咐哼唧兽,“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哼唧兽连忙向她摆了摆尾巴,表示自己很听话。 楚寒玉做完这一切就返回了无念峰。 李云洲被温景梵带回来以后就一直处于混睡不醒的状态,王真和和逸风长老也待在这里一直不敢走,见楚寒玉终于回来了,连忙上前道:“楚长老,怎么样了?” 楚寒玉反问道:“沈舟怎么样了?” “按理说只有皮外伤,给他吃了一颗补气丹,应该马上就能恢复了。” 楚寒玉一边往前走,一边又问,“那他醒了吗?” 王真和答道:“尚且没有。” 说完这话,楚寒玉已经进了屋子,猛的将门关上,差点夹到王真和的鼻子。 王真和往后一退,差点跌倒,逸风长老赶紧扶住了他。 彼时屋内。 李云洲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温景梵正在旁边照料着他。 温景梵见楚寒玉来,也忙道:“楚长老。” 楚寒玉冷眼扫了温景梵一眼,“把他扶起来。” 温景梵也不敢问为什么,连忙照吩咐做了,然后又道:“接下来怎么办?” “脱衣服。” 温景梵一愣。 楚寒玉道:“看什么,脱啊!” 温景梵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寒玉道:“楚长老,你确定吗?” 楚寒玉看着他也不说话,温景梵犹豫了片刻,终于下狠心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带。 谁知衣带还没有碰到,楚寒玉便黑着脸道:“我让你脱他的衣服。” 感情不是脱自己的,还害自己挣扎了那么久,呜呜,清白可算是保住了。 沈舟啊沈舟,可不是我想对你做什么,我实在是打不过楚长老,要是你今天被楚长老非礼了,你就认命吧,千万不要报复我。 温景梵一边心里犯嘀咕,一边又将李云洲的衣服褪去。 楚寒玉走到李云洲背后道:“把他扶好了。” 温景梵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楚寒玉伸手覆在李云洲的背上,一股热流贯穿全身,李云洲的背部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 楚寒玉皱起眉头,主意果然打到李云洲身上了吗? 先在李云洲身上种一根金针,再在万剑山谷种一根金针,两个金针相连,再想办法让哼唧兽发疯,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李云洲的反抗,动用大量灵气,而灵气一旦引动,体内的金针就会从万剑山谷到了灵脉中吸取源源不断的灵力,最终灵力过多,爆体而亡。 真是好狠的手段。 如此看来,从李云洲借用沈听白的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温景梵见楚寒玉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有生命危险吗?” 楚寒玉摇了摇头道:“没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了,帮他把衣服穿好。” 楚寒玉起身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温景梵道:“我有事要离开几天,等他醒了,你千万告诫他,绝对不要再用灵力,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温景梵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彼时丰都,黄泉药铺中。 公孙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殿门前的帘子被紧紧拉住,正好营造出一个昏暗的环境以供人睡觉。 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一阵刺目的光突然透了进来,公孙眯着眼不耐烦道:“东家不在,了却心愿暂停营业,药材卖完了,请出门左转。” 说罢他又等着来的人将帘子拉上,没多久周围果然暗了下来,只是一股冷气直直的逼过来,冷得公孙打了个哆嗦。 等他睁开眼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公司结结巴巴道:“东……东家,你怎么回来了?” 楚寒玉问道:“白慕尘呢?” “在,在后院。” 楚寒玉迅速穿过水光之门,寻着熟悉的道路走到药房,只见白慕尘正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在药圃里面浇花。 白慕尘感觉到强大的气息,顺势抬起头来,便看见了楚寒玉阴沉的脸。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次又要什么药。” “跟我去一趟冥界。” “冥界,去冥界做什么?”白慕尘疑惑不解。 “跟我走就是了。” 白慕尘实在拗不过楚寒玉,只能放下手中的水壶,跟着楚寒玉来到她的房间,房间背后就是冥界的入口,周围环生着层层叠叠的往生花,阴凉之气扑面而来。 “你总要说清楚你去冥界做什么吧,虽然我们跟冥界有这层关系,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冥界为所欲为,你不说清楚,我到时候怎么帮你?” 楚寒玉边走边说道:“你之前告诉我楚南风还没有死,他的灵魂附着在凡人的身上轮回,所以天界才派了一位神官到人界一起轮回,想要把楚南风抓住来,而李云洲就是这个神官。” “是啊,晏清是这么说的。”白慕尘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楚南风的存在,所以楚寒玉才会心甘情愿到人间去走一遭。 “但是不对。” “哪里不对?” “楚南风是还活着,但是如果天界一早就知道楚南风的灵魂附着在凡人身上轮回的话,为什么不一早就杀了他,而是要派什么神官轮回。” 第七十六章 闯冥界 “你的意思是,楚南风根本就没有轮回,而是一直活着?”白慕尘惊讶道。 “你仔细想,如果他跟着凡人一起轮回了,现在他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又是怎么知道李云洲是天界派下来的神官的,为什么楚南风想尽千方百计的要杀了李云洲?” “你是怀疑李云洲?” 白慕尘的思绪渐渐有些明了了。 楚寒玉走在前面,很快到了小冥君住的地方,小冥君手下的赤尾将军一直拿了一把大刀守在宫殿外,见楚寒玉气势汹汹的走来,不知道来人是谁,便阻拦道:“来者何人?” 楚寒玉大手一挥道:“你姑奶奶。” 强大的威压逼得赤尾后退一步,彼时楚寒玉已经闯了进去,赤尾还要冲上前去阻拦,白慕尘顺势掏出一块令牌,赤尾一见令牌便怂了,这可是冥君的令牌啊,见令牌如见冥君,只是只是这个人手上怎么会冥君的令牌? 赤尾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将白慕尘与楚寒玉放了进去。 楚寒玉一进大殿便大声喊道:“辰越你出来。” 小冥君的宫殿何时有过人这么放肆,驻守在殿内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怒斥道:“放肆,这里可是小冥君住的地方。” 白慕尘很合时宜的亮出冥君的令牌,众士兵面面相觑,但见楚寒玉的气势实在是太凶,故而手持兵器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退下吧。”小冥君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正从大殿后面走出来。 辰越出现以后,众士兵这才退下。 辰越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女子,不失风度的笑道:“寒玉,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楚寒玉的全身都透露出一股冷气,让人靠近不得,语气也比平日更加冰冷,“自然是有事问你。” “寒玉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帮的上忙,我一定竭尽全力。”辰越保持着他那一贯的笑容,恰好和楚寒玉形成一个极端。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是四月暖阳,一个是正月寒冬。 “我要查李云洲的卷宗。” 辰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他偏了偏头道:“你说的李云洲是何人?” 楚寒玉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你与那晏清联合起来骗我,如今却反问我李云洲是何人。” 辰越复又笑了,“寒玉你又说笑了,我倾慕你已久,这么些年,但凡你有事求我的,我何曾没用帮过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李云洲是何人。” 一提起倾慕二字,楚寒玉的连森更阴沉了,白慕尘佯装咳嗽化解尴尬,道:“小冥君不管知不知道李云洲的身份,方才你也说了,我们东家的事只要你帮的上忙就一定竭尽全力,那你就只管让东家查一查卷宗不就好了?” 辰越皮笑肉不笑道:“我本来事诚心想帮忙的,但是卷宗这事,里面包含的可是凡人的前世今生,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寒玉如果真想查,还是先去征求我爹的同意吧。” 楚寒玉眼神阴冷的看向辰越,似乎事不相信他说的话,辰越便无奈道:“寒玉如果不信,大可以先去找了我爹,到时候再来找我就是了。” 楚寒玉冷冷道:“你爹在哪里?” 辰越想了想道:“我让赤尾带你去吧。” “就是外面那个大块头?” 辰越笑了笑道:“对,就是他。” 说着他又向外面喊了一句,“赤尾。” 赤尾傻愣愣的拿着他的大刀走了进来,行礼道:“小冥君有什么吩咐。” “带他们去冥君那里。” 赤尾看了一眼大殿里面的众人,犹豫了片刻道:“冥君大人去天界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天界?怎么就那么巧,楚寒玉刚来找人,他就去天界了。 楚寒玉想了一会儿道:“既然冥君去了天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东家。”白慕尘没有想到楚寒玉就这么容易的放弃了,很是惊讶。 楚寒玉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离开。 辰越便笑道:“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等我爹回来了,我一定会立刻告知于你的。” 楚寒玉没用应辰越的话,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原以为她会就这样离开,谁料到就在她的一只脚马上就要踏出门槛的时候,她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她如一阵风似的绕开了辰越,直直的往大殿内部冲去。 辰越大吃一惊,却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大殿后面就是就是辰越办公的地方,辰越掌管两界往来,就算查卷宗真的要经过冥君的同意,但是卷宗肯定是在他这里的。 冥界的这档子人,从一千年前开始就看她不顺眼,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劳什子辰越还做出一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内心你的小算盘真以为她不知道吗? 白慕尘越辰越紧随其后,等到赶到大殿后面的时候,楚寒玉已经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楚寒玉,你住手。”辰越一改之前的翩翩君子形象,连名带姓的大声呵斥道。 别说是楚寒玉,连白慕尘听了这话都有些反感。 白慕尘便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东家也是名副其实的神女,这么多年来一直守着冥界与人界的入口,不敢说有大的功劳,但是也不至于让小冥君这么对待吧。” 辰越的脸色刷的变了,另一边的楚寒玉没有从书架上找到想找的东西,随即抽出一根鞭子,猛的向地上甩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楚寒玉冷冷道:“今日这卷宗我查定了,辰越,你越是这样阻拦我,我越有理由怀疑李云洲的真实身份,你们冥界和天界这么在意他的生死,要是不想他死,就赶紧把卷宗交出来。” 辰越一听关乎李云洲的生死,慌了神:“怎么回事,他又要死了?” 楚寒玉冷冷笑道:“我早知道,你们诓他来黄泉药铺找我是不安好心,给不给卷宗,你自己看着办吧。” 辰越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伸出手,只见他的手掌浮起一层白光,一本书卷,就这样出现在他手心里。 第七十七章 一千年的等待 楚寒玉没有走过去拿卷宗,而是用鞭子卷着卷宗送到自己面前。 卷宗一到手,她就立刻翻阅起来,从第一页,到第二页,再到第三页第四页,一直到最后一页,她目光灼灼,就像是要将卷宗看穿了一样。 “怎么样了。”白慕尘见她神情不对,急忙问道。 楚寒玉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道:“一千年,刚好一千年。” 白慕尘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问道:“什么一千年?” “李云洲的前世今生,加起来刚好一千年,刚好一千年啊。” 楚寒玉说着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辰越无奈的别过头去,小声道:“并不是我不想给你看,而是我早知道,你看了卷宗会这样啊!” 白慕尘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人死到现在,也刚好一千年,难道说,当初他并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轮回去了吗? 楚寒玉手中的卷宗滑落在地,连带着她也失神的倒在了地上,她喃喃道:“可是,他当初明明把修为都给了我,为什么他的灵魂里还有那么强的灵力,这让我怎么猜得到呢,当初又为什么要骗我呢?” 楚寒玉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白慕尘分析道:“如果是这样,也就说得通了,楚南风重新现世,纵使他再厉害,也不能弑神,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原山上上下下的力量,趁他还在轮回的时候,作为一个凡人魂飞魄散,所以才会想到占据李云洲的身体。” 其中大部分的恩怨,辰越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知道,楚寒玉在一千年的时候爱过一个人,只是据说后来那人魂飞魄散了,楚寒玉就开了黄泉药铺,一直等在人世间,他对楚寒玉谈不上多大的喜欢,只是有些风流,因此时常将倾慕楚寒玉挂在嘴边,可是突然看见楚寒玉这样,也不由得一阵心痛,便劝慰道:“世事无常,所有的事肯定都有他的道理,你又何必纠结那么多呢?” 道理?有个什么道理?所有人一起骗她那个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然后该死的人没有死,她心心念念的人又跟着那个人一起回来了,然后再重复一次一千年以前的历史吗? 楚寒玉毕竟是楚寒玉,一千年以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很快就收住了眼泪,站起身来,将卷宗丢在辰越的怀里,对白慕尘道:“回去吧。” 白慕尘临走前不望看一眼辰越,辰越还咧着嘴冲他笑着。 白慕尘连忙跟上了楚寒玉的脚步,待到走远了,才追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楚寒玉道:“带着李云洲自己的身体,跟我去原山。” 如果是要换回他本来的身体,也就意味着李云洲现在的身体就要不行了。 楚寒玉吩咐好药铺的事情以后,很快与白慕尘一道去了原山。 不过楚寒玉并没有打算将白慕尘的身份也告知原山众人,于是让白慕尘施了一个隐息咒,将人悄悄的带到了无念峰。 彼时无念峰中,李云洲修养了好几日,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碍于楚寒玉临走时的嘱托,也不敢乱动,于是只能在院子里随意挥着剑,这一日突然看见楚寒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白慕尘,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怎么也来了?” 白慕尘一眼就看穿了逸风长老施下的易容术,无奈道:“谁叫我神通广大,东家离不开我,走哪儿都要带着我。” 楚寒玉恶狠狠的看了白慕尘一眼,白慕尘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还一直忍不住想要笑。 李云洲也不深究,问楚寒玉道:“你走之前不让我用灵力,现在又把他带来了,是出了什么事?” 楚寒玉严肃道:“那日我让温景梵送你回来以后,哼唧兽带着我去了山谷深处,结果发现那里插着一根用来吸收灵力的金针,连带着你体内也有一根,一旦你动用灵力,原山灵脉中的灵力就会源源不断的输入你体内,届时就会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所以才用哼唧兽来逼他? 这么算起来,前前后后,他已经死过两次了,难道原山还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就不能拔出金针吗?” “拔出金针,则经脉尽断而亡。” 所以说,左右都是一个死? 白慕尘前前后后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根金针是插在他身体里的?” “这次你没有死成,凶手一定会再动手,等到剑门会武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忍住不要用灵力,不管出了什么事,就算是真的要死,也不需要担心,到时候白慕尘自然会把你换回到本来的身体里,你只需要做好面对原山众人的准备就行了。” 说实话,他早就不想用这股沈听白的身体了,在原山这么多天,他才发现,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经此一事,也是时候换回本来的身份了。 剑门会武,其本身是天下剑修门派之间的比试。 而剑门当中,除了令人高山仰止的第一门派原山,还有古月门,梦空门,以及彭姑山。 其他的门派,除了被灭的御剑山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参加过几次剑门会武以后都觉得实力不济,也就放弃了。 总的来说,其实就这四家比试而已。 楚寒玉转悠了许久,都没有看见温景梵,于是问道:“温景梵那小子哪儿去了。” 李云洲道:“大概是在哪座峰玩吧。” 正说着温景梵,温景梵就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进来了,一边喘着气,一边道:“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温景梵一边喘气,一边抬起头来,冷不防看见了白慕尘的脸,被吓了一跳,道:“他是谁,他这么来的?” 楚寒玉淡淡道:“我的人,我带进来的,最好管住嘴,不要到处乱说,否则。” 楚寒玉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温景梵往后退一步,道:“保证不说。” “你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如此慌张?” “全死了。”温景梵道。 第七十八章 魔族 温景梵慌乱至极,“游仙镇,山脚下面,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死了。”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楚寒玉淡淡道。 温景梵咽了咽口水,继续喘着气,“可是,是魔族干的。” 众人眼前都一亮。 “你怎么知道是魔族干的?” “游仙镇的百姓亲眼所见,他们来的时候不杀人,说只是给原山一个警告。” 有所警告,必有所求。 楚寒玉喊了句“跟上。” 除了白慕尘不能见人以外,三个人连忙往山下敢去。 还没有走进镇子里面,一股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鸡血,鸭血,狗血,猪血,无数种味道混杂,还有一些养殖大户死了牲畜,在原山的修士们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惨。 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逸风长老与松山长老二人正在抚慰居民们的情绪。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尤其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仙师啊,我们游仙镇自古以来一直受着原山的庇佑,我们家更是世世代代养殖鸡鸭猪狗,原山每次采购都要从我们家买走许多的牲畜,如今是被全杀了个干净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楚寒玉见不得这邋里邋遢的样子,略有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温景梵喊道:“爹,松山师叔。” 逸风长老与松山长老这才看见楚寒玉等人,向楚寒玉见礼道:“楚长老。” 楚寒玉微微颔首,只见松山长老座下的弟子余风清走到面前来回禀道:“回禀各位长老,弟子已经查验过了,整个游仙镇,无一活口。” 楚寒玉微微皱起眉来,问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余风清一愣。 那明显就是没有,楚寒玉转身离开,李云洲连忙跟上。 两个人游走在游仙镇当中,到处都是原山的弟子在处理着这些牲畜们的尸体。 李云洲对楚寒玉的行为很是不解,问道:“怎么了,你是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楚寒玉锁着眉,想了许久,纵身一跃,跳到了房顶上,俯瞰着整个游仙镇,还真有一个地方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整个游仙镇都被牲畜的尸体包围着,血液也溅得到处都是,但是只有一个地方干干净净的,连一根杂毛都没有楚寒玉降落到那块干净的地面上,李云洲也紧随其后。 只见楚寒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一面石墙,突然从其中抽出了一块,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落在楚寒玉手里,突然就变成了紫色。 楚寒玉向石头中注入了灵力,石头周身都亮了起来,一阵光从石头中飞出来射在墙上。 只见墙上陡然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他的脸被斗篷挡住的,让人看不真切,但是即使不看脸,也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冷气,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连一个虚影都自带威压,那么这人的修为可想而知。 墙上的虚影开始说话了。 “原山宵小,吾乃魔族太子玄华,奉劝原山尔等,不要包庇御剑山庄的贼子,交出邱行沛与沈听白,游仙镇的牲畜们只是一个警告,七天之后,若再不交人,死的就是游仙镇的这群凡人,若是游仙镇的人都死绝了你们还不肯交,那么原山,就是下一个御剑山庄。” 此话一出,李云洲的脸色都变了。 邱行沛,沈听白。 但是邱行沛本来就是给魔族做事的啊,若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把邱行沛带走,为什么还要搭上沈听白,沈听白明明就死了,只是自己占据了他的身体,自己有逸风长老这样一个化神修士的易容术的加持,还有谁会认出来他顶着沈听白的脸呢? 楚寒玉长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吧。” 说着她便回到原来逸风长老与松山长老所在的地方,他将那石头往逸风长老怀里一丢,逸风长老大惊失色,“这,这是留影石?” 松山长老闻言眼睛也凉了,于是二人再度催动留影石,将楚寒玉他们方才看到的画面再看了一遍。 逸风长老气得直跺脚,道:“无耻小儿,他把我原山当成什么地方了,御剑山庄被灭那是他们没本事,真以为我们原山也是这样的水平吗,只要他敢来,我必然让他们知道,原山不是他们能欺负的,玄门百家也不是他们能欺负的。” 松山长老的反应没有那么激烈,只是疑惑道:“这邱行沛确实是在我们原山,但是这沈听白,据邱行沛所说,他明明是已经死了的,正是死于魔族之手,和他们掌门一样尸骨无存,怎么魔族还要跑到我原山来要人?” 逸风长老顺势看了看面前众人,目光更多还是在李云洲身上,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说明真相,正在这时,楚寒玉轻微的摇了摇头,逸风长老便道:“再把邱行沛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荒唐,就算沈听白他没死,难道魔族让我们交人就交吗?现在根本不是考虑沈听白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的时候。”松山长老气急败坏道。 松山也好,逸风也好,不管是哪个长老今天站在这里目睹一切,他们的反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修仙玄门,满口仁义道德,耀武扬威,义正言辞的说什么玄门威严不可侵犯,其实跟张之推也没什么两样,临死之际冲进书店,高声呼喊,“仁义道德,可否买我几斤。” 楚寒玉觉得颇为可笑,也没有再管接下来的事。 王真和收到消息以后,迅速组织会议,但集齐原山上上下下,对于魔族要求交人一事,一直得不出一个结论。 以石风长老为首的顽固派,自然认为,“魔族针对的只是邱行沛和沈听白这两个御剑山庄的弟子,又不是我们原山的弟子,现在魔族逼到家门口了,我们还没有一点准备,要是不想重蹈御剑山庄的覆辙要我说,就把他们两个交出去,尚且能给我们换取一些准备的时间。” 仁义道德已经挂在嘴边,玄门信义万万不可丢失,石风长老此话一出,便引起一片哗然,认为不可的终究是多数。 第七十九章 古月门 如松山长老,立刻站出来反驳,“从御剑山庄被灭,已经给足了时间让咱们想应对之策,你现在遇到一点事情就是把这个人也交出去,把那个人也交出去,你就是把你的自私印在咱们原山的脸上,让我们陪你一起丢脸。” 石风长老自然不依松山长老的话,两人争执不下,又要打起来,关键时刻还是逸风长老道:“别说交不交人了,交人才显得我原山惧怕他魔族,不得不低头一样,到时候玄门百家岂不人心惶惶,那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何况就算要交,你们去哪里找一个沈听白来给魔族。” 于是众人又唏嘘不已,奉月长老便挺身而出道:“依我之见,剑门会武近在眼前,到时候各大剑修门派济济一堂,大家自然可以一起应对,魔族再厉害,也不可能顷刻之间,将所有玄门百家灭个干净吧。” 于是众人又都拍手叫好,认为此法很是可行,除了石风长老讽刺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愿意为了原山下水,谁不害怕会成为第二个御剑山庄?” 这个时候便需要王真和出来统一思想,王真和道:“剑门会武是三年一次的大事,玄门百家如果真的因为害怕魔族,连剑门会武都不来了的话,那么玄门离衰灭也就不久了。” 到此为止,原山上下商议应对魔族的策略就基本成型了,而商议的时间,才一炷香。 所以楚寒玉对这些玄门修士,一向是看不起的态度。 玄门中间缺乏领袖,即使真的团结在一起,也很难保持一心,与其指望别人,倒不如指望自己。 当然这些都暂且不论,只因为,剑门会武,确确实实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剑门会武的那一天,原山的防御既是最弱,也是最强,弱的地方在于要打开护山大阵,强的地方则是巡逻的弟子数目增加。 古月们掌门胡疾风,梦空门掌门姚隐,彭姑山掌门水月真人,各自携带自己手底下的精英弟子,由原山的弟子带领到休息处,第一日便是在原山的领导下开了个紧急会议。 于是众人又哗然,或愤慨,或焦急。 楚寒玉远远的用水光镜看着这一切,一边饮茶,一边笑道:“我倒是好奇,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白慕尘坐在一旁,倒是有些担忧:“你已经知道了李云洲的身份,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从前几日从小冥君府邸刚刚归来时的不可思议,震惊和充满希望,再到今日,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白慕尘根本不敢相信此时此景,难为她知道了有人要害李云洲,还能这么淡定的在这里喝茶。 楚寒玉放下茶杯,一边注视着水光镜中云华殿的动静,一边又淡淡笑道:“我仔细想了,不过是重合了一千年而已,也不能确定李云洲就是景元吧,就算他真是景元的转世,一千年前,景元将所有神力都给了我,十世轮回过去,李云洲是李云洲,景元是景元,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白慕尘疑惑道:“你当真放开了?” 楚寒玉许久都没有说话,很久以后才道:“你和绵竹,不也是这样吗?” 楚寒玉突然提到绵竹这个名字,让白慕尘心口为之一痛,脸色也瞬间变了,“何必要再提绵竹的名字。” “你提得景元,为什么我提不得绵竹,当初你非要留在黄泉药铺,不就是为了找绵竹的转世吗,结果找到绵竹的时候,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绵竹是绵竹,她是她。” 这话说得白慕尘有些无理,白慕尘只好闭了嘴。 其实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找到绵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轮回毕竟是轮回,轮回的人总不会因为上一世的爱恨纠葛,反而影响了这一世吧。 若要说放不放的下,其实他和楚寒玉都放不下。 楚寒玉问道:“李云洲和温景梵呢,哪儿去了?” 白慕尘倏尔又笑了,道:“怎么,这就开始担心了?不过是见几个剑修门派而已,不会有什么事。” 楚寒玉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我只是怕温景梵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把你给供出去。” 白慕尘知道是楚寒玉的辩解之词,笑了笑,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另一边,因为另外几大检修门派的到来,温景梵又是长老之子,少不得要出来应酬,结交三五好友,第一个见的,就是古月门的人。 古月门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掌门姓胡,分开称为古月,代代掌门都是子承父业,上一任掌门的儿子若是天资不够,就从旁系分支中选出新的接班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古月门其实是一个家族门派。 一边走在去古月门住址的路上,温景梵打听着古月门的事,一边又不解,“那若是无论旁支还是嫡系都没有出色的弟子怎么办?难道还要出现德不配位的戏码吗?” 李云洲道:“你说的这种现象,在以前是没有出现的,但是今天不一样,我年少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一任掌门膝下无子,又不想自己的基业白白交给旁系分支,于是从众多弟子中挑选了一个天资最佳的弟子收为了义子,也就是这次古月门带队的人楼风引。” “收为义子有什么用,到时候如果旁系分支不服,他一个人也双拳难敌四手,要换做是我,要么就改了古月门的规矩,要么就乖乖的把门派交给旁系分支。” “楼风引现在是义子,并不意味着永远是义子,他如果不是一个聪明过人之人,也不会让古月门掌门对他另眼相看,这次比赛,你要是遇上了楼风引,打不过了最好认输,别逞能。” 温景梵不屑的撇撇嘴,“就算打死在擂台上我也不可能认输,再说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你以为大家都是吴怀玉啊,把人往死里打。” 这么说着,一晃眼就到了古月门弟子门住的地方,众人正收拾着自己的行礼,温景梵便上前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你们师兄在那里?” 第八十章 你瞧不起谁呢 被拉过来的弟子一脸懵逼,道:“你是谁啊?” 温景梵不客气惯了,这才想起此刻他面对的人并不是自家弟子,于是尴尬的松开手来,佯装咳嗽,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原山逸风长老之子,我来找你们大师兄。” 那弟子脸色瞬间变了,冷冷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温景梵急了,“哎,你什么态度,我来找的是你们师兄,又不是你,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里不就好了,甩脸色给谁看啊,你们古月门的人就这么不懂礼数啊。” 那弟子被温景梵一说道,也怒了,冷笑道:“我们古月门不懂礼数,你原山就懂礼数吗,别以为这次是原山做东道主,我们就会任人欺压。” 温景梵哪里遇到过这种无语的事情,好端端的来找人,还反被人骂,当即怒的拔出剑来,“臭小子你骂谁呢?” 李云洲赶忙拉住气急败坏的温景梵道:“好了,他也没骂人啊,远来是客,先把你的剑收起来。” 温景梵气道:“我一开始是好生跟他说话的,是他自己恶言恶语额,看是谁不懂礼数。” 那弟子继续冷笑,“好生说话?这玄门百家谁不知道我大师兄十八岁就.......就没了,你一过来就找我大师兄,你们原山就是这样对待逝者的?” 温景梵气道:“我要找的是楼风引,楼风引要不是你大师兄你早说啊,你自己不说,现在有气了就赖我,什么人是,真是。” 原以为面前这弟子只是崇敬他的大师兄,故而刚刚听到温景梵的话的时候反应有些激烈,谁承想温景梵话音刚刚落下,那弟子便继续冷冷道:“要找楼风引,你问谁不好,要来问我,楼风引可不是我师兄,你少把他跟我大师兄扯上关系。” 温景梵料定了是没办法根这个人好好交流的,一生气又要拔剑,只见另一名古月门弟子连忙过来拉住了他,将二人带到别处后道:“两位师兄不要生气,我的这位师弟对我二师兄有些误会,他说的话都是气头上的,你们切莫往心里去。” “楼风引是你二师兄?”李云洲问道。 那弟子便点了点头,“是的,只是因为大师兄与二师兄都不太在外走动,所以不了解古月门的人都分不清罢了。” 温景梵还生着闷气,于是怪腔怪调道:“那你二师兄去哪里了?” “二师兄刚刚被师父叫走了,估计一是片刻回不来,二位师兄可以留下你们的住址,等二师兄回来,我一定告知。” 温景梵无奈道:“那行吧,不过也不用告知了,既然这次不再,我有机会再来找他便是。” 那弟子便道:“那二位师兄好走,我就不送了。” 温景梵一边摆手一边道:“不送不送,” 等到温景梵与李云洲都离开了,方才那彬彬有礼的少年立刻变得凶神恶煞,掉回头找到那原本不屑一顾的少年,一巴掌猛然打在他脸上,并恶狠狠道:“我可真是没想到啊,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息了,在自家门派里的时候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出了门就变成狼崽子了啊,你可真是出息。” 另一个少年被着一巴掌直接拍倒在地,脸上立刻出现了红印子,显然着巴掌是涌了足够强的力道的。 然而倒在地上的少年仍旧宁死不屈,倔强道:“我说什么了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要是心里没鬼,这么怕做什么。” 这话算是彻底惹了火,站着的那人使劲踹冷冷地上的人几脚,连额头都冒出了汉,地上的人儿被打得再痛也不吭声,等到打的尽心了,站着的少年才道:“我劝你管好你的嘴,别以为到来原山就逮着机会了,二师兄要你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小狼崽子,我呸。” 说着他又往地上的人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才扬长而去。 彼时温景梵与李云洲离开以后,李云洲便一直沉思着,温景梵见他从出来便一言不发,于是问道:“怎么了,就那点事,这就刺激到你了?” “不对。”李云洲严肃道。“什么不对?” “我印象中的楼风引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刚刚那个弟子,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怨念。” 温景梵不屑一顾,“楼风引又不是灵石,就算他人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吧,我可就是我们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你仔细回想,刚才恶言恶语的那个少年,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怨恨楼风引,而是因为他那死去的大师兄。” 温景梵想了想道:“没准是因为他大师兄二师兄之间关系本来就不好吧。” “也不对。”李云洲立刻否决。 温景梵不耐烦道:“又哪里不对了。” 李云洲继续道:“我师父曾经带我去过一次古月门,我印象中,楼风引与大弟子之间并无愁怨,关系反而要好。” 温景梵一下抓住了重点,“你以前去过古月门?” “是啊,去过,怎么了?” “你既然去过古月门,为什么不告诉我楼风引不是大弟子。” 李云洲讪笑道:“我搞忘了。” 温景梵正要发作,李云洲连忙继续道:“但是谁知道你问都不问,直接喊人家大师兄啊,你以为所有门派都是大师兄的修为最厉害啊?” 温景梵讽刺的笑了笑,“你何不直接说,不是所有门派的大弟子都像你一样。” 李云洲谦虚道:“谬赞谬赞,小生不才,还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 温景梵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李云洲却喋喋不休,“不过有一句话我是说错了的。” “哪句话?” “我方才说,要是你在擂台上碰上了楼风引,打不过就直接认输,我仔细想了想,保险起见,你干脆连打都别打,还是直接认输吧。” “你.....。”温景梵觉得十分无语,却又不敢贸然喊出李云洲的名字,只能你你你的喊了半天,然后才将后半句全说出来,“你瞧不起谁呢。” 第八十一章 不请自来的三大门派 李云洲微微笑了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温景梵不屑的撇过头去,“最好别让我跟他对上。” “那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去梦空门呗。”温景梵适宜的又翻了个白眼。 然而梦空门跟古月门也差不多,各大掌门们在无念殿议事,楼风引被叫走了,梦空门的大弟子陈绋也不在,温景梵讨了个没趣,又想到彭姑山众人女弟子居多,大都被安置在断月峰,所有干脆打道回府了。 两个人正要回去,恰好撞见一个外门弟子慌慌张张的往无念峰赶去,温景梵连忙喊着了他,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又出什么事了。” 弟子停下脚步,答道:“回禀温师兄,是丹门,器门,菩萨门的掌门带着他们的弟子来了,我正要去禀报掌门呢。” 李云洲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剑门会武,是天下剑修门派的事,跟丹门,器门,菩萨门有什么关系? 温景梵招了招手,放那弟子去禀报去了,又拉着李云洲往山门口走去。 还没有走到山门,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三大门派全都堵在门口了,温景梵小跑着跑了过去,守山门的弟子连忙向温景梵见礼,只听一声震天雷般的声音传来,“你是哪里来的小子,原山你做不做得主?” 温景梵从未见过嗓门如此之大的人,瞪大了眼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体格剽悍,胡茬子满脸的老头,正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温景梵大吼道:“你吼什么,比谁声音大是不是。” 老头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是独属于化神修士的威压。 老头儿大声呵斥道:“小子,老子是在问你,这原山,你做不做得主。” 温景梵强顶着威压,好不退怯,道:“你先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原山。” 老头道:“看来你是做不得主的人,小子,赶紧回去,找一个能说话的,再到这里来。” 温景梵气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讲理。” 老头狠狠瞪了一眼温景梵,道:“叫你去就去。” 李云洲正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前去,只见老头旁边的另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对那白胡子老头道:“赵掌门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何必为难一股后辈。” 另一个中年男子也上前一步,笑道:“就是,老赵不是我说你,你们器门的人就是脾气臭,人家后辈又没惹你,咱们三个老头子不请自来,本来就不占理,你还这么凶,可不得把他给吓坏了!” 白衣男上前一步在,走到温景梵面前道:“小少年,我乃菩萨门掌门逊谷是也,这位是器门的掌门赵元锡,我旁边这位,是丹门掌门云鹤,听闻贵派近日正在举办剑门会武,我们三派不请自来,实在是迫于形势,还望体谅。” 温景梵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能分辨出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自三大门派,便向李云洲抛去眼神求救。 李云洲上前一步道:“各位掌门,我们掌门正在与古月门,梦空门,彭姑山的掌门们议事,劳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等掌门来了,我们再商议别的事情如何?” 器门的掌门赵元锡脾气最为暴躁,见温景梵与李云洲二人将自己拦了下来,颇为气愤,恼怒道:“你们原山,难道除了王真和那个老头子,就没有别的可以说得上话的人了吗?老子堂堂器门的掌门,还要在你们这里受这个气?” 李云洲行礼道:“事急从权,近来玄门百家之间都不太平,御剑山庄又被魔族所灭,包括古月门,梦空门的弟子们来原山,都是有限额的,唯恐混入了魔族的奸细,还请赵掌门见谅。” 赵元锡还要说话,逊谷连忙将他拦了下来,道:“没事,我们愿意在这里等。” 赵元锡闷闷不乐,一直瞪着逊谷,逊谷便又道:“我们不请自来已经失了礼数,赵掌门再这样为难原山的后辈,怕是不妥吧。” 赵元锡讽刺道:“说来原山的,可是你们菩萨门和丹门,我器门只是被你们拉上道的,这时候嫌弃老子了。” 云鹤悠悠道:“所以我早就说,叫你不要带那个没文化的粗人,你非不听。” 赵元锡看向云鹤道:“你骂谁粗人呢,你一个破炼丹的,还好意思在这里骂老子,你是不是欠收拾。” 这三个门派,就像是来搞笑的一样,一人一句,互相诋毁,李云洲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听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老赵你这个大嗓门。”从身后传来。 温景梵一听便知这是自家爹爹,于是向后望去,果然看见逸风长老款款而来,唤道:“爹,你来了。” 逸风长老拍了拍温景梵的脑袋,“傻小子,平日里让人多在玄门走动,这时候就傻了是吧,来,见过你赵伯伯。” 逸风长老说着拉着温景梵就往赵元锡跟前凑。 赵元锡挑了挑眉,道:“原来这小子是你儿子,老温,你这儿子,还真缺一点经验,这次我来原山,要不让我替你教几天。” 温景梵再不济,也不可能让外人来管教,逸风长老笑了笑道:“来者是客,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了,我们原山,也不缺老师。” 赵元锡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听逊谷却道:“可不是吗,能教出李云洲那样的弟子,是不缺好老师。” 一提到李云洲,逸风长老的脸也垮了下来,云鹤忙道:“逊谷长老的意思是,先弟子年轻有为,天赋异禀,更是原山教导有加,并无别的意思,逸风长老莫要见怪。” 原本与逸风长老交好的就只是器门长老,逸风长老的脸色并没有缓和过来,而是冷冷道:“不知道诸位,这次如此兴师动众的赶到我原山是要做什么,这黑压压的人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饭原山的呢。” 第八十二章 楚南风是谁 赵元锡便道:“老子原本是不想来的,是他们菩萨门和丹门,一听说御剑山庄被灭就吓破了胆,他们的弟子一个个弱不禁风的,要么是只会炼丹,要么就只会修心法,真有危险了,跑都跑不动,老子充其量只是给他们护法的。 赵元锡说完这话,转过身对逊谷道:“逊谷,老子欠你的人情,这就还了,以后没事别再跑来找老子。” 三大门派当中,丹门精通炼丹之术,整个门派都是丹修,功力提升主要靠丹药,器修为辅,战斗力较弱。 菩萨门主张菩萨心肠,包容万物,以柔克刚,主修心性,以柔克刚,因此修习的功法以体态轻盈为主,而内功较强。 丹门与菩萨门的弟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战斗力弱,虽然修为进步的快,但一个筑基弟子,可能都打不过剑门的练气弟子。 而器门就不一样了,器门容纳了各种武器,不仅弟子的武器多种多样,而且每一个弟子都精于冶炼之术,大多身强体壮,唯一的缺点就是都是一群粗人,没什么文化,完全的战斗门派。 菩萨门与丹门害怕魔族对自己不利,因此趁着剑门会武,一股脑儿的都跑到原山来,又害怕路上出事,加上赵元锡与逸风长老还算故交,所以才把器门也带上。 逸风长老知晓了他们的来意,人都站在门口了,也不能拒之门外,于是招呼温景梵道:“景梵,你带几个弟子安置一下这三个门派的弟子,不要怠慢了。” 温景梵点了点头,李云洲却冲上前来道:“慢着。” 逸风长老疑惑不解的转过头来道:“沈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云洲道:“回禀长老,这三大门派来者众多,若有魔族奸细混在其中而不被察觉的话,恐生变故。” 赵元锡当即气了,道:“我身后的都是自家弟子,都是从小就待在门派中的,怎么可能会有魔族奸细,你小子不要信口雌黄。” 混入一个门派有多简单,李云洲还不知道吗?于是他态度坚决道:“剑门会武,各大修仙门派接踵而至,还请长老慎重。” 逸风长老犹豫了片刻道:“这样吧,老赵,逊谷掌门,云鹤掌门,我这弟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不然,你们就只带自己最亲近的弟子,剩下的弟子,让他们先在山脚下找个地方待着,到时候再和你们一同返回可好。” 突然前来的变故让三个掌门都有些不悦,尤其是赵元锡,对李云洲简直不是愤恨可以形容的,但是鉴于逸风长老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三个人极不情愿的各自挑选了最亲近的几个弟子,由温景梵带着他们到住的地方去。 逸风长老回想起在游仙镇发生的事,脑海中又闪过魔族留下的话,看了一眼李云洲道:“你先回去吧,你对原山也不熟悉,不要跟着瞎忙了。” 什么瞎忙不瞎忙,不过是猜忌自己而已,但是再怎么怀疑,也不至于说自己是魔族的奸细,李云洲就没说什么,打道回了无念峰。 一回无念峰,老远就看见楚寒玉坐在院子里喝茶,不知怎的,才半天没见,这个女人就又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在这里长住一样。 李云洲没有看见白慕尘,也没有多问,在她面前坐下来,拿起一杯茶就喝。 楚寒玉悠悠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李云洲淡淡道:“没有。” “没有就好,可别在我面前心情不好,不然我心情也不好的话,可是会吃人的。”说到这里,楚寒玉看着李云洲笑了笑,让人头皮发麻。 李云洲想了想,问道:“我方才在山门口碰见丹门,器门和菩萨门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楚寒玉低头看着茶盏,仔细盯着里面漂浮的茶叶,淡淡道:“有什么古怪的,不过是一群懦弱的修士,大难临头,害怕了,想找个依仗而已。” “你又不是修士,你怎么知道没事。” 楚寒玉放下茶杯,道:“但我活得比你久,这世间的事,我见得比你多多了,一千年间,多少门派起起落落,这时兴盛一个,没多久又会衰落下去,大活人还不至于被鬼吓死,毕竟人死了就变成鬼了。” 李云洲被楚寒玉的这番话说的有些懵,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楚寒玉站起身来,淡淡道:“听不懂就别听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进了屋。 李云洲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白慕尘适时出现,在原来楚寒玉的座位上坐下来,给自己新沏了一杯茶,道:“别介意,她最近心情不好。” 她心情就没有好过好不好,李云洲情不自禁的腹诽,然后他又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原山。” 白慕尘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就要看东家是怎么想的了。” “我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楚寒玉来原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开始她对我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的,她说她只是利用我,但是我有什么好利用的,还有那个楚南风,你知道是谁吗?” 白慕尘眼前一亮,道:“她告诉你楚南风了?” 李云洲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上次在青义的时候,听她提到过,所以这个这个楚南风,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呢,总不能说,楚南风就是楚寒玉的哥哥吧,这还牵扯到一千年前的恩怨,楚寒玉自己不说,白慕尘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看着李云洲一脸期盼的样子,白慕尘想了想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楚南风就是那个想杀你的人。” “你的意思是,从万剑穿心再到金针,其实都是楚南风策划的?” 白慕尘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黄泉药铺见过的张之推。” 李云洲点头道:“记得。” “张之推用来杀柳晗瑛的剪刀上面有一个金狐的标记,你们在青义镇的时候,季无心身上也出现了金狐,而金狐,恰好就是楚南风才会用的东西。” 第八十三章 不屑看众生 楚南风姓楚,楚寒玉也姓楚,李云洲想知道的,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即使多方面旁敲侧击,白慕尘也不肯说,李云洲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么说吧,东家目前留在这里,和你有个一样的疑问,他也想知道,楚南风究竟有没有和魔族勾结。”白慕尘依稀猜得李云洲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 “我还有一事不明。”李云洲继续追问道:“楚南风非要杀我的原因是什么,我只是一股无名小卒,修为也很普通,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物,而且他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 白慕尘摇了摇头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不确定的事情也很多,你要真想知道,等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由于之前在游仙镇收到了魔族的警告,在确认所有门派都来齐之后,各大掌门长老合力将原山的护山大阵加固了三层,又派出打量弟子巡防,王真和原本打算取消剑门会武,确却被各大掌门阻止,因为一个留影石就取消剑门会武,未免显得原山过分懦弱。 等到各个门派的弟子们都休整的差不多了,剑门会武如约举行。 比赛分为层级式,筑基弟子与筑基弟子对决,练气弟子与练气弟子对决,金丹弟子与金丹弟子对决,其中每五个境界有分出了一层,一对一淘汰赛,晋级成功的弟子可以跨级挑战。 说是层级对决,其实古月门,梦空门和彭姑山根本没有带多少筑基弟子过来,刚刚入门的小弟子,也没有什么好比试的,这个层次的对决,其实完全是原山内部为了鼓励本门弟子而设立的。 而各个剑修门派,所有的重心基本放在自己的大弟子手上,古月门的楼风引,梦空门的陈绋,彭姑山的清音,三人的修为都达到了金丹四层。 比赛采取抽签制,在云华殿外面的空地上设置了擂台,专门用来给金丹弟子比试用,其他层次的弟子,都分散在各个峰,除了裁判与一些参赛弟子,其他人几乎全部都来了云华殿。 李云洲刚刚来到云华殿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 高台上分别坐着王真和,松山长老,古月门掌门胡疾风,梦空门掌门姚隐,彭姑山掌门水月真人,还有菩萨门的逊谷,丹门的云鹤,器门的赵元锡,整个玄门修仙门派的精英几乎都在这里了,让李云洲不由得感概,这要是魔族趁这个时候攻上来,岂不是叫人家一锅端了,不过反过来一想,正是因为所有精英都在这里,所以魔族才不敢贸然攻过来吧。 李云洲找到了挤在人群中的温景梵,走到他跟前,温景梵看了一眼李云洲身后,问道:“楚长老没来吗?” 李云洲摇头道:“我早上起来就没有看见她。” 温景梵嘟囔道:“我以为楚长老怎么说也要来看你比赛的。” “是剑门会武,又不是和魔族比试,除非魔族现在就攻上来,不然她是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的。” 松山长老往下走了一步,站到低一级的台阶上,发动灵力,使整个广场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无非就是整个大赛的流程。 李云洲微微震惊,戳了戳温景梵,问道:“你爹呢,他怎么没来?” 在李云洲的印象中,师父因为痛失弟子,已经很久都没有过问原山的大小事务了。 温景梵头也不回就道:“无念峰也有一个擂台,我爹在做裁判,没时间来。” 李云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听松山长老的声音陡然扩大了一倍,道:“现在,请所有金丹弟子山前来,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温景梵拉着李云洲正要上前,却被李云洲一下甩开了手,温景梵疑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参加比赛吗?” 李云洲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楚寒玉的脸,还有她那冰凉的声音,“要想死,就尽管上擂台吧。” 想到这里,李云洲打了个哆嗦,道:“我旧伤未愈,不能动用灵力,再说了,我也不敢冒险。” 万一比赛中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他又不小心使出什么诡异的功法,众目睽睽之下,楚寒玉可保不了他第二次。 温景梵无奈,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 所有金丹弟子都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一交给松山长老,松山长老将纸条都放进盒子里,用灵力打散,再从其中随意捡出两个名字,然后大声道:“第一场,原山弟子吴怀玉,对阵古月门弟子楼风引。” 还真是巧,温景梵之前一个劲的期望自己千万不要对上楼风引,现下刚好就被吴怀玉遇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温景梵喜出望外的拉着李云洲站到一边,只见吴怀玉脸色乌青的走向擂台,在经过温景梵的时候,温景梵还不望嘲笑道:“打不过就认输吧,不丢人的。” 吴怀玉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恶狠狠道:“你最好别碰上我。” 楼风引的修为在金丹四层,吴怀玉连金丹二层的李云洲都打不过,这场比赛,显而易见的胜负。 温景梵哈哈笑道:“那可说不准,你只能期望这楼风引下手轻点儿,别把你给打残了,不然啊,你连下一场比赛能不能参加都还说不准呢。” “你。”吴怀玉气急了,但是碍于诸位掌门长老都在此,也不好发作,只能隐忍着,大步流星的走上了擂台。 紧接着楼风引也站在了吴怀玉的对面,上次没有见到的人,此时此刻站在面前,温景梵与李云洲的目光都落在了楼风引身上。 他面目如玉,发髻高挽,一双剑眉冷冽,生的很是俊朗,只是看起来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虽然目光和楚寒玉一样傲慢高冷,却完全不同于楚寒玉,楚寒玉的傲慢,是不屑于管众生之事,是因为懒而显得高冷,但楼风引不一样,在他的眼里,李云洲只感觉他是不屑于看众生一样。 第八十四章 比试的二人各上前一步,向对方作揖,然而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这礼也行得十分随意。 吴怀玉抽出剑道:“拔剑吧。” 谁知楼风引轻蔑的一笑,道:“你还不足以让我拔剑。” 吴怀玉是一个受不得激的人,听到对方如此轻慢自己,立刻就提了剑向对方砍过去,而楼风引却很轻松的躲过了吴怀玉好几次的攻击。 吴怀玉攻击的越猛,他躲避的就越轻松。 吴怀玉气红了眼,眼睛开始逐渐变红,攻击的力道越来越大,他的力气就像是没完没了一样,在这种接二连三的大力攻击下,楼风引终于有些承受不住,被迫抽出了剑。 即使是被迫,台上观看比武的人也认为楼风引实力十分强悍,都在称赞古月门培养出了一个好弟子。 络绎不绝的称赞声传到吴怀玉耳朵里,他像是在隐隐克制什么,又像是要爆发一样,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使得楼风引承受不住,差点就在冲击力下跌落擂台。 “不对。”李云洲突然道。 温景梵观看着这一切,忽然听到李云洲这样说,问道:“哪里不对。” 李云洲看着面前正纠缠不清的二人,眉头紧锁,反问温景梵:“你看那楼风引的身上,能看见什么吗?” 温景梵仔细的顶着楼风引看了半天,“他很厉害。” “不是。”李云洲摇了摇头,他要怎么说他看见楼风引身上有一层紫色的光呢?随着楼风引功力的运转,这层光就越明显,就像是曾经在邱行沛的身上看见过的一样。 难道楼风引也是和魔族勾结在一起吗?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风突然迎面刮了过来,勾起一阵尘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让有些看不清台上的人,但是打斗声却越来越猛,等到尘土散去,只见楼风引的身上已然被割开了几条口子,吴怀玉就像疯魔了一样,楼风引也被气得不行,出招越来越狠厉,就像是要将吴怀玉撕碎了一样。 简直就是妖魔打架,楼风引拼尽了全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杀人,让所有看了这场比武的人都不得不说一句“两个疯子。” “怀玉住手。”石风长老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声音传入吴怀玉的耳朵,吴怀玉的暴走状态瞬间消失了,站在台上动也不动,就是现在,楼风引一脚踹向吴怀玉,直接将他踹下擂台。 吴怀玉倒在地上猛的吐了一口血,石风长老连忙过来扶着他,他眼神有些迷离,就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松山长老质问道:“石风,你出来捣什么乱?” 石风长老没有理会松山长老,而是向掌门王真和道:“掌门师兄,怀玉近来练功有些走火入魔,我本不想让他参加比试的,但是怀玉这孩子非嚷着要给原山争光,所以强撑着身体来比武,他现在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了。”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但见吴怀玉已经吐血昏迷,王真和无奈道:“那你带他下去吧!” 石风长老抱起吴怀玉,临走之时,冷冷看了一眼楼风引,楼风引回了一个微笑过去,像是在欢呼自己的胜利一样。 这场比试,除了普通弟子,各大掌门长老都看得出来,楼风引是下了死手的,可是他还要装出一副吴怀玉对自己下了死手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逼急了吴怀玉,要不是石风长老及时出现,以吴怀玉的性子,势必还要和他纠缠个不死不休。 李云洲道:“幸亏这第一场不是你和他比,不然还不知道得吃多少亏。” 温景梵看不明白,疑问道:“不是吴怀玉自己走火入魔了吗,我瞧那楼风引,一开始也没打算下死手啊!” “吴怀玉上场的时候确实已经受了伤,这点我看得出来,楼风引肯定也看得出来,但是他招招出手都是在逼吴怀玉,吴怀玉灵力调息不过来,自然伤势就加重了,所以石风长老干脆让吴怀玉住手,直接被打下台去,也免不得再受更重的伤。” 温景梵愤愤不平搭道:“这样岂非是太恶毒了。” 虽然他很讨厌吴怀玉,但是也同样看不惯楼风引这种做法,不礼让三分已经显得没有气魄,还要专门利用这一点将人重伤,简直是没有武德。 “恶毒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你对我打抱不平。” 想当初直接刚死的时候,温景梵这小子,可是恨透了自己。 这话说得温景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当初不知道其中缘由,也没有细细想过,再说了,这三年中我和你接触又不多,我怎么想得到别的地方去。” 三年前的李云洲偶尔还会和他比武,像是逗小孩一样,后面这三年,几乎很少出现在温景梵面前,温景梵有时候想找他,甚至都找不到。 就连李云洲和小师妹之间的爱恨情仇,多半都是温景梵从小师妹身边两个丫头那里听来的。 “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李云洲叹息道。 第一场比试最终以楼风引的胜利而告终,松山长老很快抽取了第二批弟子的名字,念道:“第二场比武,由原山弟子邱行沛,对战梦空门弟子陈绋。” 李云洲的表情渐渐凝固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邱行沛这个人了,如果楼风引果真是和邱行沛一样,也和魔族勾结,那么这次剑门会武,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众人听到邱行沛的名字的时候,都大吃一惊,剑门双杰沈听白于邱行沛,虽然是我晚辈,名气也没有李云洲大,但凡是修仙门派都知道这两人。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问邱行沛怎么成了原山的弟子。 王真和便耐着性子解释道:“御剑山庄惨遭魔族灭门,只剩下了这一个孩子,他千辛万苦躲过追杀,逃倒原山,希望我原山能帮他重建门派,但是外派弟子的身份多有不便,他便自请暂时加入原山了,但是诸位放心,只是挂名而已,他到底还是御剑山庄的弟子,我原山也不会为了一个金丹弟子而让御剑山庄断了传承的。” 第八十五章 非要比武吗 原山到底有没有存私心,其实是不好说的,御剑山庄在众人眼中,毕竟只活下来邱行沛一个弟子,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将御剑山庄继续传承下去,难之又难,但这里毕竟是原山的主场,丹门,器门和菩萨门又是不请自来,实在不好出来“主持公道。” 比赛正式开始,邱行沛与陈绋二人各自持剑对立,两个之间没有太多的纠缠,比赛就结束了。 “第二场比试,梦空门弟子陈绋胜。” 连输两场,原山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 李云洲却觉得很是奇怪,上一场的楼风引明显有问题,却能够大胆的使出魔功,而邱行沛,本身就是与魔族勾结的,且证据确凿,他能够轻易的杀死沈听白,为何会在比武场上故意输给陈绋? “第三场比赛,由原山弟子魏梦岚,对彭姑山弟子清音。” 松山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梦岚的实力是不用说的,不是原山第一,也可以称作原山第二,实力远在温景梵和吴怀玉之上,对上彭姑山弟子清音,轻轻松松就胜了。 连经三场比赛,原山终于扳回一局,王真和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的比赛,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弟子,金丹弟子本来就为数不多,温景梵还恰好轮空了,直接进入了第二轮比赛。 第二轮比赛第一场,由魏梦岚对阵陈绋,毫无疑问,魏梦岚胜。 第二轮比赛第二场,由温景梵对阵清音,温景梵胜。 第三轮比赛第一场,温景梵对阵陈绋,陈绋胜。 第三轮比赛第二场,魏梦岚对阵楼风引,魏梦岚败。 总而言之,最后场上的总对决,只剩下楼风引与陈绋二人。 但是陈绋连魏梦岚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打得过楼风引呢。 一场剑门会武,金丹弟子中的第一名,居然是楼风引。 原山的主场,而且原山还是天下第一剑修门派,居然让古月门的弟子拿了第一,除了古月门,其他门派都替原山汗颜。 就在松山长老要宣布第一名的时候,赵元锡突然站了出来,道:“不对,原山还有一个金丹弟子没有参赛。” 众人面面相觑,王真和疑道:“还有谁未参赛。” “那日我在山门口,有一个弟子,与逸风家的孩子站在一起的,也是金丹修为,几场比赛都没有出场。” 李云洲一听这话便知道是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他们的目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后退几步,准备趁其不备离开,温景梵却傻愣愣叫道:“沈舟,你去哪儿?” 赵元锡不认识化名沈舟的李云洲,却认识温景梵,模样记得深刻,温景梵这么一吼,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背对着众人的李云洲身上。 “就是他,这小子跑什么?”赵元锡大吼道。 李云洲僵硬着不动,赵元锡便继续呵道:“还不转过来。” 李云洲无奈的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众弟子前面,向诸位掌门与长老行礼道:“原山弟子沈舟,见过各位掌门,长老。” “就是他,金丹弟子,他的修为,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胡疾风不屑道:“那又怎么样,比武都结束了,你还要他来比试不成?” 笑话,剑门会武的第一名已经是古月门的囊中之物,他岂会让原山再将风头抢回去。 王真和皱起眉头来,问道:“沈舟,你为何不报名参赛?” 李云洲答道:“回禀掌门,弟子受了内伤,修为有损,不敢丢人现眼。” “这话不对,我们怀玉受了伤都参赛了,你又何惧?”石风长老立刻跳出来道。 “荒谬,难道你们还真要让他再和风引比试不成?”胡疾风气急败坏。 赵元锡与逸风长老交好,自然更偏向于原山,煽风点火道:“剑门会武,本来就是要选出这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那个,这个叫沈舟的小少年没有参赛,那么楼风引这个第一名就不算数,有什么问题吗?” 胡疾风猛的一拍椅子,站起来恶狠狠看着赵元锡道:“赵掌门,你是器门的掌门,剑门会武,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赵元锡立刻道:“哎,话不能这么说,剑门是玄门,器门也是玄门,何况,今天站在这里的,除了我器门,丹门和菩萨门也觉得让这名叫沈舟的少年与楼风引比试一下最好,你们说是吗?” 丹门和菩萨门交好,丹门与器门又不对付,按照以前,赵元锡的这声呼应,他们绝不会认同,可今时不同往日啊,他们三个门派此次来原山,就是希望借原山之力,研究更加强大的护山大阵,还要获得同盟,以备不时之需,赵元锡出来帮原山说话,如果他们不赞同的话,还怎么和原山同盟。 云鹤与逊谷都站出来附议了赵元锡的话。 胡疾风怒视着众人,赵元锡讥笑道:“怎么,你是怕你那弟子技不如人,输了啊!” 胡疾风恼羞成怒:“荒谬,我风儿刻苦修练,他的修为和能力你们是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害怕。” “哦?”赵元锡反问,又看向台下的李云洲,“小子,我且问你,你修为几层了?” 李云洲答道:“金丹二层。” “那就对了,楼风引的修为绝不止金丹二层吧,胡疾风,你还害怕什么,当真不敢放你那弟子上来比试一场?” 胡疾风气愤道:“我有何不敢,风儿,你只管比试就是。” “慢着。”就在众人觉得事成之时,李云洲突然站了出来。 胡疾风看向他,“你又有什么事?” 李云洲道:“我是觉得,这位楼师兄的修为既然高过我,那么也没有比的必要,怎么说都是他赢啊!” 难道非要站上台去自取其辱? 楼风引却道:“不妨事,我也想和沈师弟切磋起床,沈师弟既然有伤,我便只使用八成功力如何?” 别说八成功力了就算只用一成,对于李云洲来说,也是致命的,楚寒玉一直告诫他不要用灵力,却没有告诉原山众人,狠话都放出去了,他这个时候要是退缩,该怎么向原山交待? 第八十六章 我认输行不行 可是,就算为了给原山挣面子,也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不是? 这么一想,李云洲果断道:“我认输,认输行不行!” 在场的,凡是支持李云洲与楼风引比试的人,脸色瞬间绿了。 王真和更是怒不可遏,气道:“沈舟,你这是做什么?” 丢脸啊,丢脸啊,委实是丢脸,本来输了都不打紧,李云洲死了以后,王真和早就料到剑门会武可能会输,输了也不打紧,江山代有才人出,谁家的都一样,可是大家都拉下脸来让他和楼风引比试了,他居然说认输? 大逆不道。 李云洲也很无奈,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明明单纯的金丹二层就打不过楼风引,还非要他上,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沈师弟,各大掌门话都说出来了,你还要让原山难堪吗?”楼风引走到李云洲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那笑却让李云洲头皮发麻,绵里藏针,绝对憋着什么坏心思。 温景梵也知道内情,便劝道:“掌门师叔,沈舟的修为只有金丹二层,和楼师兄差了两个境界,这武根本就不需要比,弟子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管打不打得过,该比还是要比的,不然这事传出去,还说我们古月门胜之不武,再说了也并不是修为高就一定能赢啊。”楼风引继续笑道。 胡疾风虽然不知道楼风引发什么疯,给自己找麻烦,但听他这么一说,还觉得真有一点道理,怒气冲冲的挥了挥衣袖,道:“你执意不比武,是不是看不起我古月门,如果是这样,那这剑门会武,以后我古月门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王真和眉头紧锁,他也不想为这事伤了和气,于是传音给李云洲道:“你先答应比武,上了擂台随便同他过几招就是了,不必强撑。” 李云洲无奈道:“既然如此,却之不恭,还请楼师兄赐教。” 语罢二人站上擂台,李云洲又道:“我灵力有损,不管楼师兄你用几成的灵力,都有失公平,所以依我看,不如我们都不使用灵力,单纯的过招怎么样?” “都依你。”楼风引淡淡笑了笑。 话音刚刚落下,台上的二人已经开始比拼起来,长剑过招,招招都是拼尽全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李云洲的佛影剑法已经修炼到第七层,说实话,单独的比拼剑法,楼风引还真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意念化剑,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东西都被李云洲利用了,飞虫,树叶,他的每一步都是别人不用灵力无法达到的境界。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比武可能以原山胜利而告终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楼风引的剑势如破竹,迅猛的向李云洲袭过去。 招式变化迅速,一招紧接一招,李云洲明显感觉到,楼风引出剑的力道变大了。 他没有用灵力,但是却用了魔力。独属于魔族的功法,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楼风引的每一招,都是杀招。 造孽啊造孽,不知道是造了几辈子的孽,这辈子才要还这么多帐。 白慕尘同他讲过,无论是成亲当日陷害自己以至于万箭穿心,还是到万剑山谷的金针,都是楚南风在背后搞小动作,楚南风既然也知道自己换了一具身体,想必这楼风引,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眼见着面前的这一招躲不过去,李云洲突然大喊道:“我认输。” 这句话又惊呆了众人。 然而即使自己说出认输这句话,楼风引的剑也根本没有停下来,甚至他还化出好几个分身,无数个楼风引拿着无数把剑从四面八方向他袭过来。 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吗?不,他是李云洲,是原山剑宗千年难得一遇的剑修奇才,在二十岁,别人还只能在筑基中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就已经达到了金丹二层的水平,如果按照既定的路线,他在二十三岁的时候,说不定已经突破了元婴。 不,他绝不能死,绝不。 就在最后一刻,李云洲的身上猛然乍起一道金光,不断蔓延,以至于周遭大亮,迷得一干弟子睁不开眼睛,金光之下,无数个楼风引合二为一,他手中的剑直接碎成了粉末。 “不,怎么会?”楼风引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剑,怎么会碎成粉末呢,他到底哪里来的这样强大的灵力。 众人来不及惊骇,突然之间,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起来,地动山摇,天翻地覆。 地震了。 李云洲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气,金光一闪,他已经提剑冲到楼风引面前,顷刻之间,原本不可一世,在众人心里面已经成为了本次剑门会武第一名的楼风引,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止不住的鲜血往外冒。染红了比武的擂台,那擂台就像是有什么阵法一样,在被楼风引的鲜血染红以后,竟然开始变幻。 李云洲看着倒地不起的楼风引,眼中的杀气并没有停止。 王真和眼中俱是惊恐,“诛魔镇。” 此时此刻的他也分辨不出,这诛魔阵究竟是在诛沈舟,还是在诛楼风引。 地震越来越大,根本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所有弟子,御剑。” 松山长老一声令下,众人都腾空而起,无数个弟子立在空中,惊恐的看着下方,大殿之外,已经有地面开始下陷。 胡疾风忘不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弟子,一边声嘶力竭的吼着,“风儿。” 然而诛魔阵的威力实在是太强大,他根本进不去,甚至还被李云洲的灵力暴走伤到。 “胡掌门,你快些上来吧,灵力暴走,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对抗的。” 这场地震,让众人情不自禁的想起先前万剑山谷的地震,只是这地震的规模更大,伤害更高。 胡疾风自然不肯,还拼了命的想把楼风引带出来,以至于受伤越来越重,就在各大掌门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把胡疾风给救上来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楚寒玉目光凌冽的看着胡疾风道:“还看不起明白吗?这诛魔阵,诛的是你那好徒弟。” 第八十七章 诛魔阵 胡疾风踉跄倒地,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 楚寒玉冷冷道:“我说,你那好徒儿早就被魔族洗脑,杀了你的大弟子,伪装成一个上孝下廉的好师兄,让你决定把古月门传到他的手上,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天。” “不,不可能。”胡疾风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是啊,诛魔阵,楼风引的血刚好侵染了法阵,法阵就爆发出这样的威力,与其说是李云洲杀了楼风引,倒不如说,只是李云洲帮他引发了法阵,然后法阵杀了他。 可是,他的风儿,怎么可能会是魔族的人呢?不,这绝不可能。 胡疾风就像发了疯一样,调动周身灵力,拼尽全力的向法阵袭去,而那法阵,却如同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妖兽,对于胡疾风释放出的灵力,尽数吞下。 “胡掌门,不要冲动啊,这样下去,你会灵力衰竭而亡的。” 但是胡疾风哪里听得进去这番话,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风儿,我的风儿,你别怕,为师这就救你出来。” 出乎意料的,就在胡疾风向诛魔阵注入灵力的时候,地震却越来越小。 楚寒玉眉头紧锁,看着目光所及,如果她猜的没错,只要有外来的灵力注入,李云洲体内的金针就会停止吸收万剑山谷的灵力,灵力爆体的可能性就会减小。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突然冲了过来,趁胡疾风不备,一剑刺进了他的肺腑。 胡疾风猛然喷了一口血,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文岱,你,你为什么?” 这个叫文岱的弟子,正是温景梵于李云洲去拜会楼风引的时候,对他们明嘲暗讽的那个少年。 胡疾风身上的血喷到文岱的身上,他却哈哈大笑,道:“好师父,你还没听明白吗?是你最爱的这个二弟子,杀了你的大弟子,是他排除异己,欺上瞒下,如今他死都死了,你还要维护他这个畜生吗?” “不,不可能的,我的风儿,绝对不会,他只是被魔族迷惑了心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绝对做不出来那种事情。” 他看着他的风儿长大,风儿就像他的儿子一样,此时此刻有人告诉他,他最疼爱的二弟子杀了他的大弟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多年以来跟在自己身边最亲信,觉得谁都有可能背叛他只有这个人不会,而真是这个人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 胡疾风的嘴里不停的念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啊! 胡疾风突然灵力暴走,他仅剩的生命力也被耗尽,而这灵力暴走,恰好冲破了诛魔阵,楚寒玉见时机已到,立刻飞身闯进诛魔阵,仅一招就将李云洲打晕过去,她的手掌接二连三的打在李云洲的背上,封住了他全身经脉,而原山的地震也随着楚寒玉的这一系列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众人见情形好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从天上落下来。 胡疾风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楼风引的尸体旁,身手摸着他的脸,喃喃道:“风儿,不要怕,师父来陪你了,你永远,永远是师父的好徒儿。” 就在这时,又一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面,刺剑的还是那名名叫文岱的少年,只是胡疾风再也没有力气回过头起来质问他。 古月门掌门胡疾风,就这样在剑门会武的时候,同他的好徒儿,一起去了。 文岱双目猩红,表情狰狞,他大喊道:“师父你好偏心啊,他是你的好徒儿,难道我大师兄就不是吗?” 温景梵一路小跑着到了李云洲的身边,从楚寒玉身上将他接了过来,倒在自己怀里。 只见他的皮囊逐渐变了模样,逐渐从人们熟知的沈舟,变成了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除了王真和。 王真和早年拜访御剑山庄,认识御剑山庄庄主座下两个最得意的弟子,一个是邱行沛一个就是沈听白。 而此时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沈听白的模样。 “这。”王真和一眼就识破了易容术,天底下能够用易容术将他都给蒙在鼓里的,也只有逸风长老一个人。 王真和不可置信看着逸风长老道:“师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对了,邱行沛呢?”他的脑中突然飘过邱行沛的影子。 众弟子连忙四处寻找邱行沛的影子。 其中一个弟子道:“方才御剑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逸风长老忙道:“不要慌,护山大阵还在,他出不了原山,传令下去,所有人,找到邱行沛,务必把他抓起来。” 王真和见逸风长老安排着这一切,更着急了,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逸风长老也焦急道:“三言两语的我也说不清楚,等这里的事情都了结了,我会详细的说给你听。” 王真和又气又无奈,只能作罢,逸风长老又问楚寒玉道:“楚长老,这沈舟,不,沈听白,他怎么样了?” “灵力暴走,活不长了,再有一丝灵力注入身体,恐怕只能魂飞魄散。”楚寒玉低着头,声音寒硬。 “这,难道连御剑山庄最后一丝血脉也要毁了吗?” “是谁逼他上擂台的?”楚寒玉突然又抬起头来,满身冰霜,寒气逼人,冷酷无情的质问着众人。 众人都没有见过楚寒玉这副模样,都默不作声,不敢说话,生怕惹了她的怒火。 “温景梵,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寒玉用余光看向温景梵。 温景梵看了一眼众人,也不知道怎么说,楚寒玉强硬道:“不说,就下去陪他。” 温景梵怕极了,便结结巴巴道:“是,是器门掌门说,沈舟也是金丹弟子,他没有上台比武,第一名便不算数,然后胡掌门和楼风引也坚持要沈舟上台,所以就.......。” “器门掌门是谁?”楚寒玉扫视着面前众人。 王真和无奈道:“楚长老,赵掌门本身也是为了原山才这样说,我的意思是让沈舟随便比试就好,不必尽全力,也没有想打到这楼风引会下死手啊。” 第八十八章 沈听白就是李云洲 “所以你们就让他上了?”楚寒玉的语气更加冷峻,“温景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让他用灵力?” 温景梵也很无奈,“我,我也没有想到。” “好,很好,好得很啊,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们杀他一次,还要杀他第二次,为了你们出气,又为了你们的体面,你们真是好得很。” “是我建议他和楼风引比试的,楚长老有气,只管撒到我身上。”赵元锡上前一步,怒目瞪着楚寒玉。 原山的一干人等,就这样被一个长老压在头上,像什么样子? 楚寒玉斜目问道:“你是谁?” 赵元锡大声道:“我乃器门掌门赵元锡是也。” 楚寒玉讥笑道:“是你是吧。”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条绸带就缠绕上了赵元锡的脖子,勒得赵元锡喘不过气来,楚寒玉冷冷道:“这么爱管别人家的事,那你陪他去死怎么样?” 王真和见楚寒玉动了真格,慌忙求情道:“楚长老,赵掌门无心之失,都是为了我原山,还请楚长老息怒啊。” “原山?”楚寒玉反问道,“你们原山算是个什么东西。” 王真和的脸色瞬间黑了大半,楚寒玉将绸缎收回来,冷眼睥睨着众人,“既然这样,我就好好跟你们算算,半年前,你因为你女儿死了,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明真相,在这大殿之外,联合几大长老,将大弟子李云洲万剑穿心,险些魂飞魄散,这也就算了。” “可你害怕他的魂魄再找回来,将原山一众弟子全都派出去,一旦抓到李云洲的魂魄,立刻绞杀,你真是做得出来啊!” 王真和的脸色又青又红,楚寒玉说这件事也就罢了,还当着这么多修仙门派的面说,事情又涉及到他女儿,于是强忍着一股气道:“楚长老,李云洲杀我女儿在先,原山一众弟子都看在眼里,此事我觉得这样处理,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楚寒玉冷笑道,“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李云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敢保证你不是为了私情而置她于死地吗?你从来没有想过李云洲性情大变的原因,你只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你觉得你看到的就是真的,所以你要让他魂飞魄散。” “但是现在你看好了,看着楼风引,胡疾风愿意为了他去死,胡疾风相信他弟子本性纯良,可是你不信,不光是你,原山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信。” 楚寒玉有些歇斯底里,“还有这一次,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期望他能够打败楼风引,为原山拿下胜利才让他去比赛的吗?所谓玄门修士,所谓仁义道德,在你这里,究竟几斤几两?” “够了。”楚寒玉接近疯狂的状态下,脑海中突然传来白慕尘的声音。 白慕尘没有现身,一直躲在暗处,却也看得出来楚寒玉的反应有些过分激烈。 楚寒玉长吁了一口气,对温景梵道:“温景梵,带他回去。” 松山长老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追问道:“楚长老,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徒儿李云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这做师父的,一样有罪过。” 松山长老涕泗横流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个做师父的有罪过,但是我一直相信云洲他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原山的事,楚长老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请明示。” 楚寒玉只冷冷道:“你记着,就算王芷诺真是李云洲杀的,他对不起的,也只有王芷诺和王真和,他们两个人,还代表不了原山。” 语罢楚寒玉就拧着温景梵和李云洲就走,剩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石风长老见楚寒玉走远,气愤不平道:“我早说这小子有古怪,上次你们还不信,这下好了,他还真是李云洲那小子,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用打魂鞭把他给打死。” “石风你够了没有。”松山长老怒吼道:“我徒弟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你整日抓着我徒弟的过错不放,你又是何居心?” 石风长老在气势上也不甘输于松山长老,于是吼回去道:“李云洲是没有对不起我,但他对不起掌门,对不起芷诺,他成亲当日杀了芷诺,他就是原山的罪人。” 松山长老气愤至极,正要向石风长老打过去,王真和雷霆怒吼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师兄?”石风长老不解道。王真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曾经以为芷诺去了便去了,后来芷诺又活过来,我从来不去思考为什么,对李云洲一直保留着怨恨,楚长老说的对,我和芷诺,代表不了整个原山,这件事情,我也有过错。”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石风长老劝解道。 “他坚持把芷诺许配给云洲,就已经是过错。”松山长老气愤道。 石风长老回道:“那这三年,你徒弟变了个人,你不也一样没发现?” 王真和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原山家事,何必在这里争论,几位掌门,让你们见笑了。” 说到这里我,王真和格外照顾赵元锡道:“赵掌门,让你受惊了,此事实在是我原山之过,以后器门有事,我原山定时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办。” 赵元锡还愤愤不平,“王掌门,刚才能那个楚长老究竟是谁,这么一个小小长老就让你们吓破了胆?” 云鹤讥笑道:“什么小小长老,她可是一击就差点要了你的命,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王真和道:“此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诸位害死先回去吧,等王某处理好了原山的家事,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既然事家事,其他人就断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众人都无奈的摇头离开了。 王真和又让弟子处理好胡疾风的尸体,送到古月门弟子的休息处,至于那个杀了胡疾风的弟子,自有他们本派的人处置,原山也没有多问。 楚寒玉带着温景梵和李云洲回到无念峰的住处,白慕尘已经等候多时。 第八十九章 老狐狸 “你今日太冲动了。”白慕尘的声音淡淡传来。 楚寒玉没有理会白慕尘,指挥着温景梵将李云洲背到房间里面。 她轻手一挥,一道屏障在李云洲周身形成。 温景梵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自觉的退了下去。 白慕尘紧随其后,道:“你这么早就将他的身份说出来,不怕有人再对他不利吗?” 楚寒玉道:“楚南风早就知道李云洲的事了,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张之推的事情上做手脚只是为了向我宣告他回来了,其实是李云洲做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李云洲和景元大帝是两个人,你今日却为了他差点杀了器门掌门,如果不是我出声及时组织了你,你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吗?” 凡人弑神,如季无心杀了沉涛,就会被天地法则惩罚,同样的,神仙无缘无故的杀了凡人,也会收到惩罚,楚寒玉之前为了陆元化去杀了齐卫宏,尽管只是将齐卫宏为数不多的寿命提前终结,也受到了反噬。 赵元锡作为一个修士,寿命自然比普通人长,给个教训还好,要是真闹出人命,别说楚寒玉,甚至连丰都都会陷入危险。 “我说说而已,你听听而已。” 楚寒玉看向白慕尘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刚刚从绝望中苏醒过来一样。 白慕尘苦笑着,是啊,就算他没有见证一千年她和景元之间的那些事,可也多多少少从楚寒玉零零碎碎的回忆中猜的差不多了。 景元对她有恩,又因她而死,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原山上下都有魔族的奸细,我说的话,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不需要我再单独告诉你吧。”她眉眼微抬,语气并非质问。 所以那话,真就是说说而已,不过是用来迷惑众人的手段罢了。 两个人话音还没有落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楚寒玉放出元神探查了一下,发现是松山长老,于是对白慕尘道:“你先躲起来吧,后面的事我会再告诉你。” 白慕尘点头,很快消失。 楚寒玉打开门,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松山长老结结巴巴,有些怯懦,又有些不甘的道:“我就想知道,楚长老今日在云华殿说的那一切可是真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如今他奄奄一息,真相对你而言也不重要,你若是有心,当他是你徒弟,就敲锣打鼓,告诉原山上下他是为什么而身受重伤,再从山脚底下抬一台棺材,买好纸钱,墓地,给他大办一场葬礼!” 松山长老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颤抖着身躯道:“当真,当真没有救了吗,楚长老,楚长老您不是神官吗,您既然是神官,那么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您可以就他一次,一定也可以就他第二次,你救救他,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他这个徒弟,他要是死了,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儿,在这个时候竟然哭得像是一个小孩儿。 楚寒玉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道:“你走吧,求我没有用。” 语罢她转身进屋,将门重重的关上。 松山长老自知没有办法,绝望的离开了无念峰。 楚寒玉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印象中,这家伙自从出现在她面前就总是受伤,一介肉体凡胎,却惹上魔族这样大的麻烦,还有楚南风,时时刻刻都想治他于死地,上辈子总是他保护她,也许这辈子就该她来保护他了。 松山长老走后,白慕尘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李云洲身上,问楚寒玉道:“接下来怎么办?” “把身体给他换回来,今天晚上,应该会有一个不速之客,沈听白的这副身体,到此为止了。” 白慕尘看着床上的人,陷入了沉思。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由于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原山一片混乱,胡疾风突然就死了,还是被自家一个筑基弟子给杀的,虽然是乘人之危,说出去也让人笑话,一群人将那名叫文岱的弟子绑起来,嚷嚷着要将他就地正法,奉月长老忙着联系古月门其他的长老来,一边还要力排众议,让他们先不要处置文岱。 松山长老从楚寒玉那里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手底下两个跟李云洲关系极好的弟子余风清和陈缙,也在嚷嚷着要将事情问个明白。 王真和就像发了疯,将所有事情都丢给了逸风长老处理,一边还要想着怎么去安慰王芷诺。 原山上下,所有长老中只有一个人最闲。 石风长老早早的借着照顾吴怀玉的名号回了玉林峰,殊不知他本人早已经悄悄潜行到无念峰。 楚寒玉一直在门外守着,白慕尘早就将李云洲的魂魄归位,可今天晚上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夜,白日里将李云洲就要死了的消息放出去,那些夜猫子绝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猛然向楚寒玉袭来,楚寒玉偏头一躲,目光凌冽的望向剑光的出处。 很好,化身修士的境界。 楚寒玉看了一眼身后,跟着那剑光追了上去,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竹林中走了出来,黑色帷帽下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他一伸手,轻轻松松的就破解了门口的禁制。 彼时楚寒玉随着那道剑光追了出去,没有追多远就停下了脚步,她看向茅屋的方向,心中也清楚那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她并没有急着赶回去。 化身修士,隐藏的够深的,但是就这点伎俩,还妄想对付她? 如果不是她故意上钩,以化身期的修为还想破开她的禁制,简直是做梦。 大约一刻钟以后,楚寒玉才慢悠悠的回到茅屋,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李云洲所在的屋子。 不,准确的来说,那是沈听白。 白慕尘留下一丝生气在沈听白的身体内,毫无疑问的,那具身体已经开始了灵力运转,但毕竟只是死尸一具,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第九十章 重回本体 楚寒玉慢悠悠的调动灵力,从沈听白体内拔出了金针,再往里面注入灵力,果不其然,脚下很快开始地动山摇。 原山一众人又都陷入惊恐之中,这次地震来的并不比白日里在云华殿外的小。 诸多人全都匆匆赶往无念峰,聚集在茅屋外。 王真和神色焦灼的看着楚寒玉道:“楚长老,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寒玉当即给他丢出一块留影石,说起来还要多谢魔族,如果不是他们非要跑到游仙镇闹事,她还不知道去那里找这块石头。 留影石很快发生作用,虚影中渐渐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帷帽蒙着脸,看不清面容。 石风长老的面色却陡然变了。 留影石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了她手上的,这石头不是一直放在掌门那儿吗? “能破开我禁制的,只有化神修士,你们几个都在这儿,自己好好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王真和皱起眉头来,看身形,大家的身形其实都差不多,而且也不能看不在场证据,化神修士,整两个分身出来,高低还是没有问题的。 “楚长老可否明示?”王真和实在不好处理这局面,硬着头皮问道。 楚寒玉看了一眼背后,从阴影中徐徐走出一个人来。 身形高挑,面容俊郎,那人却是无比的熟悉,赫然是李云洲本尊是也。 他徐徐走上前来,向众人行礼道:“见过掌门,长老,师父。” 松山长老一时惊骇的说不出来话。 楚长老不是说救不活了吗,为何他现在还在,甚至还换回了自己本来的身体。 “你,你是云洲?”松山长老颤抖着声音道。 李云洲扑通一声跪在松山长老面前,“师父,徒儿回来了。” 楚寒玉不悦,终究没有出声阻止。 松山长老颤颤巍巍的扶起李云洲,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是你回来了,你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云洲看了一眼楚寒玉,楚寒玉却没有理会他,料想丰都的事情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李云洲最后摇了摇头道:“此事说起来牵扯太多,恐不便细说,请师父恕罪。” “没事,没事。”松山长老接连摇头,“只要你回来了就好了,回来了就好啊。” 语罢他又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那你可知道这留影石众的人究竟是谁?” 李云洲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直逼石风长老。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松山长老跟随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也明白了,于是怒喝道:“石风,是你动的手。” 石风长老心虚大怒,“胡说八道,你说是我,有证据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小子就是李云洲,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李云洲道:“若石风长老您只是为了杀我,那么我也不说什么多余的,但是如果你是在为魔族做事,我就必须要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 “胡说八大,胡言乱语,掌门师兄,李云洲何等大逆不道之徒,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你别忘了,他可是动手杀了芷诺,原山上下弟子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你见他活着回来了,难道就要开始袒护他了吗?” 王真和无奈道:“可是芷诺毕竟还活着,这中间发生了太多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我也并非是袒护他。” “芷诺是还活着,但他做的事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你看他敢不敢承认。” 王真和略显颓唐,终究还是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李云洲,李云洲看了一眼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芷诺已经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的目光互相对视,王芷诺的眼中满是期望,似乎是在希望他能说出“不是”二字。 只见李云洲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承认,小师妹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松山长老又是一惊。 如果要这样说,他还怎么反驳石风的话。 “可是。”李云洲又适时的来了一个转折,“这跟我并没有关系,杀小师妹的肉体是我,灵魂却不是我。” “什么意思?”松山长老连忙紧张的追问,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此事说来我也觉得奇怪,三年前有人占据了我的身体,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荒谬,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容纳两个灵魂,这分明是狡辩。”李云洲的话音刚刚落下,石风长老就连忙接上了后半句。 楚寒玉猛然伸手,一根绸缎就缠绕住了石风长老全身,石风长老大怒道:“楚长老,你这是做什么?此事乃原山家事,轮不到你在这里冲英雄。” 楚寒玉冷眼看着王真和道:“王掌门,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听不听。” “楚长老您但说无妨。” 楚寒玉再怎么说也是原山惹不起的人物,王真和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承。 “以后原山收长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拉低了原山的整体水平。” 赤裸裸的羞辱引得石风长老面红耳赤,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一个客座长老,你就是个外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楚寒玉冷笑道:“听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王真和尴尬不已,怒斥道:“还不闭嘴,还想要丢人现眼吗?” 石风长老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事情又回转到李云洲这边,虽然石风长老说话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 王真和便道:“一个人的身体确实不能容纳两个人的魂魄,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李云洲本人,而非夺舍。” “夺舍夺的是活人的舍,李云洲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即便有我作证,你也要怀疑他的身份吗?”楚寒玉道。 王真和也很无奈,当初李云洲死了以后,因为找不到魂魄,所以他的尸体被锁在原山的禁制中,后来尸体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看守的弟子也被打伤,当时他们还怀疑是那个叫陈与晗的弟子做的,感情是楚长老做的。 但是李云洲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又是怎么跟楚寒玉这样的神官扯上联系的呢? 第九十一章 石风长老 “掌门,你不要被他骗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神官,他的神心是假的,你不信再让她拿出来,她的神心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正在王真和思考的时候,石风长老又爆出一个更大的消息。 楚寒玉讽刺性的笑了笑,道:“话这么多,真该让你闭嘴啊,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神官。” 这这这,这简直就是惊天动地,一天之内已经出现多少让人惊骇的消息了,现在居然说这个威风凛凛的楚长老不是神官,那日在大殿上她还说她的封号他们不知道,所有人都信了,可是他的神心,王真和已经确认过了,明明是真的啊,这是从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不知道多少个师父那里传下来的啊,怎么会是假的呢? 楚寒玉见众人惊恐,又道:“我确实不是神官,但神心却是真的。” 王真和彻底懵逼了,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可以处理的范畴,要不,把师父的坟挖了,叫他起来应对吧。 所谓神心,在凡人眼中,是藏在眉间的一个类似于水滴的东西,这个东西本身不是修练出来的,而是由天界赐予的,每一个神官在受到册封时,都会被授予这个东西,作为身份的象征,可以于身体融为一体。 楚寒玉没有受到过天界的层封,她自然没有得到神心,她的神心,是景元临死前给她的,一千年来,她受丰都百姓香火供奉,又有景元的神心加持,功力已经超过上仙,可她却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野神。 楚寒玉一边说着,一边将眉间的神心召出来,呈现在众人眼前,道:“是不是神心,你们最好看真切些,否则,因为一个李云洲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可得不偿失。” “掌门师兄,她就是个妖女,你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石风长老还在嚷嚷。 王真和一开始是动摇了的,他本来也没真的见过神心这玩意儿,而且楚寒玉都承认了她不是神仙,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也不好判断。 可是万一呢? 万一楚寒玉的背后真的有一个神官在帮他,那么祸及的就是整个原山,他可不想为了一个石风冒这样的险。 “云洲,你确定这留影石中的人就是石风吗?”关键时刻,松山长老再次发问。 “师父你心里已经明白的事情,再问又问得出什么呢?”李云洲知道松山长老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低下头道。 纵使他再讨厌石风,也只是因为他品行不端,从来没想过他会动手杀原山的自家弟子啊。 “今日我一直在云华峰,逸风和奉月在安抚各派弟子,只有松山和石风无人作证,楚长老既然已经说了是石风,那就是石风了。”王真和痛心疾首,下定决心要将石风长老给抛出去。 “哈哈,我的好掌门师兄,如今你要为了一个杀人凶手抛下我吗?你既然如此狠心,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石风长老突然大笑,猛然挣开了绸缎的束缚,祭出本命法器就向王芷诺袭过去。 “师妹。”一个少年反应极快,一下挡在王芷诺面前。 王真和的“芷诺”二字还没出口,石风长老就已经收住了剑。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吴怀玉挡在了王芷诺面前。 还好石风长老反应的快,不然他的剑就已经刺向了自己的亲儿子,他大怒道:“逆子,我不是让你待在玉林峰不要过来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爹,小师妹是无辜的,你要杀他,就先杀我。” 吴怀玉态度坚决道,王芷诺也没想到危急关头吴怀玉会挡在自己面前,微微说了句“谢谢。” “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你知不知道。”石风长老痛心疾首。 王真和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早在见石风长老伤害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女儿的时候,他就已经蓄势待发,见石风长老与吴怀玉争吵起来,提着剑就上前。 不光是王真和,还有松山长老,逸风长老三人夹击,其中松山长老下手最狠,石风长老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爹我来帮你。”吴怀玉大喊一声,也提着剑冲了上去。 但是吴怀玉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敌得过长老级别的对手,人才刚冲上去,就被松山长老打出了一口血,松山长老还气愤道:“之前你打伤我青云峰的弟子,我没跟你算账,现在就跟你一并算回来。” 石风长老见儿子受伤,立刻急了眼,一下挡在吴怀玉面前,“你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不,你是我爹,要死一起死,掌门,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我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你们要讨命,把我的命拿去就是。” “你胡说什么,这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石风长老气急。 “是我,是我修炼魔族功法走火入魔,我爹是为了救我才帮他们做事的,你们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此时李云洲心中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吴怀玉从小流落在外,根本没有受过系统的玄门教学,凭他的力量如何才能达到金丹水平呢? 眼前的一切就是真相。 吴怀玉本身不是魔族的人,却修习着魔族功法,石风长老座下难得有一个金丹弟子,因此将吴怀玉当个宝,殊不知从吴怀玉来原山的那一刻起,石风长老就已经被魔族拿捏住了。 “你们两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就一起死在这里吧。”松山长老是冲的最猛的那一个人,重重一击打过去,逼得石风长老连连败退,甚至喷出一口血来。 石风长老望着吴怀玉道:“你走啊,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了,我根本没把你当儿子,你就是个杂种,滚出原山,滚出原山。” 石风长老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但是拼尽全力也要给吴怀玉争取机会离开。 他知道,自己一死,无论吴怀玉有没有跟魔族勾结,他都难逃一死。 第九十二章 入土为安 可是怀玉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今天就是拼上自己的老命,也要送怀玉走。 石风长老随即召唤出强大的灵力风暴,这股力量直接将吴怀玉给弹了出去,也将王真和三人隔绝在外。 王真和等三人合力,灵力汇聚,一下就冲破了这道灵力形成的屏障,松山长老的剑最先刺进石风长老的身体,石风长老身体僵硬,体态却没有一丝改变,身体僵直,鲜血持续流出,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爹。”吴怀玉被弹出去很远,却也看见松山长老的剑刺进自家爹的身体,他歇斯底里的吼道。 “追上去,不要让他跑了。” 松山长老一声令下,所有青云峰弟子倾巢而上,吴怀玉怒火中烧,眼睛变得猩红,他随即召唤出本命法器,长剑上甚至带着黑色的光芒,他低沉着声音吼道:“我要,让你们都给我爹陪葬。” 他是不喜欢他爹,也曾经怨恨石风抛弃了自己的娘亲,但是着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可以把他爹杀了,何况石风还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长剑一挥,灵光乍现,还带着魔气,吴怀玉彻底将他的魔力爆发出来,松山长老连忙大喝道:“退下来,不要沾染上魔气。” 众弟子连忙退下,只有余风清和陈缙,还在不要命的往前冲。 结果显而易见,两个人立刻被打成重伤,李云洲见陈缙再次倒下,不免恼怒,随便抽了一个弟子的剑就冲了上去,和吴怀玉打了起来。 吴怀玉即使有魔力加持,也不是李云洲的对手,李云洲很快将他打飞出去。 吴怀玉本来就受了伤,今天又挨了好几次攻击,就在以为他今日也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另一个人影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邱行沛猛地向前丢出去一个铁球,铁球落地发出一声巨响,众人面前很快形成一层瘴气,弟子们想追而不能追,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楚寒玉道:“不必追了,让他们逃吧。” 王真和不解的看向楚寒玉,楚寒玉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留着他们还有用,我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咒,真把他杀了,幕后黑手还怎么找出来。” 王真和连忙点头称是,一边又走到王芷诺的身边,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王芷诺咬着嘴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勉强打起精神来点了个头。 李云洲大步走到王芷诺面前,轻声唤了句“师妹。” 不喊还好,这一喊,王芷诺立刻扑到李云洲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楚寒玉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将手攒成拳,握的死死的,最终忍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念头。 王芷诺哭了好一会都不见好,李云洲又将她拉起来,细声安慰道:“别哭了,一切都结束了。” “师........兄。”王芷诺结结巴巴道,“我真的,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李云洲微微有些诧异,“你,你不恨我?” 在王芷诺的眼里,就是李云洲将他杀死在婚礼当天,就算现在在真相大白,王芷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他吧。 王芷诺倔强的摇了摇头,“不恨,我永远都不会恨师兄。” 李云洲当即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双手按着王芷诺的肩膀道:“师妹,你看清楚,我是真正的李云洲,和你有三年感情的人不是我。” 王芷诺将李云洲爱到了骨子里,可是她却忘记了,爱他的人和杀他的人都是假的李云洲,真正的李云洲对他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李云洲这一声低喝,吓得王芷诺眼泪又开始簌簌的往下掉,王芷诺一把将他抱住,“不,师兄,我是真的爱慕你啊。” 我是真的爱慕你啊,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爱慕你了,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了,所以,你能不能也爱慕我呢? 李云洲求助似的看向王真和,王真和连忙上前来拉王芷诺,王芷诺却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再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她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念叨着:“师兄,你是记得的,对不对,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对不对,你对我有感情,你说你对我有感情啊,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切都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这都是梦,都是梦。” “小师妹。”温景梵也走上前来,劝慰道:“这不是梦,这是事实,你要接受这一切,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其实,看着自己曾经的挚爱突然变成一个对自己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的人,谁都不能接受吧,何况小师妹和假的李云洲还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三年。 李云洲也不动了,任由小师妹在自己怀里哭着。 楚寒玉的眼前一亮,怎么的,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处理完了就回去吧,把这尸体带走,别血淋淋的挂在这里。” 一众人等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的情景多少有些不对劲,王芷诺被楚寒玉这一声说得也抬起头来,李云洲笑着道:“乖,跟掌门师叔回去吧,好好休息,我明日来看你。” 王芷诺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云洲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而且我就在原山,又不会跑了。” “有完没完,叙起旧来也没完没了了是吧。”楚寒玉再度出声。 李云洲不服气的看着她,楚寒玉冷冷道:“我有事要跟你说,跟我进来。” 李云洲向诸位长老以及师兄弟们道了别,跟着楚寒玉离开了。 王真和连忙吩咐弟子打扫战场,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回到屋里后,李云洲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楚寒玉看了一眼床上还躺着的沈听白的尸体,道:“找个地方,把他给埋了。” 李云洲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想把他送回御剑山庄安葬。” 御剑山庄没魔族灭门以后,各门各派都派出过弟子去安葬众人,李云洲借用了是吧身体这么久,也不想他的尸身别随便埋葬,最重要的还是让他入土为安。 “你要想去就去吧,但是一天之内必须回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安排你去做。” 第九十三章 涂城往事 李云洲颇有意见,“我跟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不是神仙吗,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去做,我一个普通金丹弟子,能帮得上你什么?” 楚寒玉冷冷瞪了他一眼,道:“有意见?” 算了,有意见也不能说有啊,李云洲赶忙摇头道:“没意见。” “原山的事情妥当了,就跟我一起去辛夷城,如果我猜得没错,邱行沛就是带着吴怀玉去了那里。” “辛夷城?”李云洲疑道,“那是什么地方?” 楚寒玉淡淡开口,吐出四个字,“魔域之都。” 一直到现在,所有对楚南风的怀疑都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而且一千年前楚南风明明是死了的,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是怎么和魔族勾结上的,这些都需要一个解释,而吴怀玉的存在,刚好可以作为一个棋子,一个将敌人勾引出来的诱饵。 “但是在这之前,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说,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清楚。” 李云洲盯着楚寒玉的眼睛,一本正经道:“我究竟是谁,为什么晏清要大动干戈的救我,为什么你要来原山帮我,那个叫楚南风的人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楚寒玉突然沉默了,虽然早就知道李云洲一定会问,但是她一直在纠结,到应该怎么跟他说。 很久很久以前,在天地创立之初,远古众神们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兵将征战一方,他们之间的征战,原本是为了争夺在天地间的地位,最终建立起了如今的秩序,这些远古众神,自以为能飞上高天,掌管人世间所有的事情,所以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定为天界,因此每一个先天带有神力的种族都是如今天界重要的组成部分。 其中有一个种族,他们天生就带着金色的翅膀,展翅高飞能飞百尺,一副翅膀足有十个人那么长,一展翅就遮天蔽日,这个种族,名叫神凰,神凰中的神字也是后来天界神官之称的由来。 每一个神凰族,在从幼年到壮年的时候,都会经历一次涅盘,他们的翅膀会变长,体型会变大,因此涅盘结束以后会变得十分虚弱。 偏偏神凰族中有一只凰鸟,涅盘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打仗,这只凰鸟为了逃命,于是躲到了人间一个名叫涂城的地方。 涂城百姓尚且处于低智阶段,那个时候的信仰也还没有建立起来,他们第一次看见长有金色翅膀的鸟儿,又见这鸟儿比一个人都还要大,其中一个人就问这鸟儿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长得这么大。 这只神凰就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百姓一听他可以活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说,只要吃了这种长寿的动物,他们自己也能长命百岁。 于是涂城全城出动,在这只神凰刚刚历经涅盘的时候,把他给杀了。 没错,就是杀了。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武器,在神凰虚弱得根本不能跑的时候,一人一刀,生生将他砍死了。 神凰一族感受到族人的死亡,跟着他逃亡的气息找到涂城,发现他只剩下一副骨架,凰帝于是大怒,但是在天地建立之初又不能杀了全城人解恨,便吩咐自己手下一名姓楚的将领,将涂城圈禁起来,三百里不得出,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也必须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原本跟着凰帝还可以得一个神位,至少可以活个几千年几万年,但是凰帝将他派在了人间,每一代涂城之主便只有三百年的寿命。 到了楚南风这一代,大概是觉得三百年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他还想活得更长一点,于是动了歪心思,利用涂城之主的便利,用城中百姓献祭,连灵魂都被圈禁在涂城,不能进入轮回。 时间一久,死的人久越多,天上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于是派了一个神官下来将楚南风给灭了。 楚南风在临死之际魂魄离体,附着在一个凡人的身上进入了轮回,天界没有办法,于是也派了一个神官跟着轮回,一旦楚南风出现,立刻将其诛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神官?”李云洲听完整个故事,可谓是目瞪口呆。 楚寒玉想了想,如果按照晏清的版本,确实是这样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楚南风要杀我的原因?” 楚寒玉再度点了点头。“不对。”李云洲话锋一转,“既然楚南风是你哥哥,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是为了争城主之位?” 楚寒玉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给李云洲,还是解释道:“我跟他的关系不好,他既不把我当妹妹,我也不把他当哥哥。” 李云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你不是说每一任涂城之主都只有三百年的寿命吗?为什么你可以活到现在?还有那个神心,你说那神心不是你的,那那是谁的?” 楚寒玉沉默不语,李云洲又欢快道:“不会是你相好的吧。” “李云洲。”楚寒玉咬牙切齿道。 李云洲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楚寒玉才道:“以后别再问我楚南风的事了,你只要知道你这辈子的使命是什么就好了。” 李云洲却陷入了沉思。 他的使命,难道他的使命就是杀了楚南风吗?这不是他的使命,这是别人安排给他的使命,他李云洲从来不走鄙人安排好了的路。 “你现在修为有多高?”楚寒玉又道。 李云洲有些垂头丧气,“还是金丹二层。” “还是金丹二层?”楚寒玉皱起眉头来,“难道你体内的那股灵力并没有释放出来?” 其实答案好像和她想得也差不多。 李云洲缓缓摇了摇头,之前楚寒玉和晏清一直跟他说他灵魂里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力,经过楚寒玉的解释,他才明白这就是他天生带有的神力,原以为经过诸多事情,这股灵力现在应该可以释放出来了,没想到即使身体换了回来,修为还卡在金丹二层,真是白高兴一场。 第九十四章 又见王芷诺 楚寒玉想了想,心中大概有了答案,却没有说出来,也许,他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第二日,李云洲早早的便去了青云峰,陈缙与余风清尚且在床上养伤,松山长老拉着他好一番问,那老头简直像是疯了一般,“你这小子,还活着也不知道告诉师父,就每天看着师父和石风斗嘴有意思是吧。” 李云洲乖巧的像是良驹,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而且那时整个原山都对我有敌意,我说的话,师父您也未必相信啊。” 松山长老皱着眉头道:“胡说八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师父什么时候没有相信过你。” 李云洲摇了摇头,“这三年,就连师父都没有发觉我变了一个人,足以见凶手心思之细腻,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彻底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离开原山。” “离开原山?”松山长老被吓得不轻,“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了,为什么要离开原山?” 李云洲态度坚决道:“我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不然只会伤害更多的人,我不想世上再有第二个御剑山庄出现。” 松山长老沉思了许久,然后道:“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我会去求掌门,让他在器库里为你找一把好剑,你的本命法器迟迟定不下来,缺少法器的加持,我怕你遇到危险都不能自保。” 原山器库里的剑都是主人已经陨落了的剑,其中更多的都是用来纪念的,所有的弟子的本命法器都必须要作家打造,他还从没有听过谁能在原山器库里面拿一把剑的。 李云洲感激道:“多谢师父。” “还有就是,一会儿你去看你小师妹的时候,说点好听的话,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不要再刺激她了。”松山长老又嘱托道。 李云洲点了点头,“放心吧,师父,弟子会处理好的。” 李云洲走在前往云华峰的路上,这次是他第二次受到众人的指点,第一次是刚刚以沈听白的身份来原山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身上脏兮兮的,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傻子,没想到后来爆发出金丹的修为,这些人才闭嘴,第二次就是现在。 一路走过,认识他的人,都乖觉的给他行礼,后三年刚刚加入原山的人,大多都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在那里小声议论着。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奇怪的事,真是活久见。” “你瞧那些弟子,尤其是玉林峰的,吴怀玉在的时候,跟着他一起骂大师兄,现在吴怀玉逃了,大师兄反而回来了,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生怕大师兄把他们给认出来。” “说得好像在这之前你没有骂过大师兄一样,大师兄刚刚出事那会儿,你们一个二个还不是骂得比谁都凶,就别在这儿五十步笑百步了吧。总的来说,咱们上上下下,都是小人。” “谁是小人,你才是小人,那本来就是因为前前后后两位师兄不是同一个人,你少拿我们和玉林峰那几个相提并论。” 一路走来,这些议论不绝于耳,他们大概都觉得自己说的很小声,没有人会听到。 李云洲听到了也不在意,嗤之以鼻,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谁比谁更黑的道理,你在神坛上时,你做的一切都是光彩照人,你从神坛跌落时,你就是放个屁都比普通人臭,而在不在神坛之上,全在这些看客们的一念之间。 走到云华殿的后门,拉着犹豫了半响才伸手敲门,里面的人很快应了,开门的是王芷诺身边那个叫云心的丫头,她见着了李云洲,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兄。” 李云洲心里腹诽,你结巴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师妹在里面吗?” 云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在的,小姐在里面。” “带我去见她吧。” 云心连忙给她带路,一边又道:“小姐一直在后面的池子旁边坐着,兰若姐姐在陪着她,小姐还说,大师兄你要是来了,就赶紧带你去见她。” 云心很快将她领到了王芷诺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云华殿的后殿,外面有一处很大的空地,从前这里是没有池子的,种着一排排的花,还有王真和时常捣鼓的灵药。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居然变成了一个池子,池子里面栽着莲花,池水清澈,甚至能够看见池底的石头和不断游走的金鱼。 李云洲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看着,云心很快将兰若拉走了,独独把他们两个留在这里。 他细细看着王芷诺,三年不见,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想来他又不觉一笑,是啊,小师妹都是差点成亲的人了,早就是一个大姑娘了。 王芷诺一直望着池水发呆,看着自己的倒影,也在想,这池子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呢? 李云洲站了许久,先前走了几步,不小心踢到了地面的石子,王芷诺听到动静,先是愣了一下,又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声苦笑,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喊道:“师兄。” 吴怀玉拼了命也希望王芷诺能够喊出的“师兄”二字,在李云洲这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王芷诺终于不再像昨日那样疯癫了,她声音沉稳,只是很虚弱,看见了李云洲也没有高兴的要跳起来,没有再想着冲进他的怀里痛哭流涕,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儿等着,等李云洲走过去。 李云洲走到她身旁,她便又转过身去,继续望着池水。 沉默了许久,她才继续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池子的吗?” 李云洲没有说话,他知道,王芷诺并不是在真的问他要答案,他现在只是一个听众,一个只需要站在旁边,静静的听她说话的人。 “这个池子,是你修给我的,你应该不知道吧,这还是你向我爹爹求了好久,爹爹才同意把他的灵药换了的。” 第九十五章 又不是还不起 “那个时候我同你讲,我想在这里挖一个池子,种上睡莲,你便一直去求我爹爹,爹得一直不同意,你就一个人闯进万剑山谷的深处,找到爹爹想了好久的天心叶,爹爹才同意把他的灵药给换了的。” “你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把这里的灵药挖走,再挖出一个池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珍贵无比的九瓣莲,又再池底铺上石头,引来活水,养上金鱼,你同我讲,当你不再我身边的时候,我有什么话就和这里的鱼儿讲,只要鱼儿听见了我的心愿,你也会听到我的心愿。” “一年前,梦空门的掌门带着他最得意的弟子来向爹爹求亲,各位长老不反对,爹也差点答应了,就你不同意,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即使有一天你可以飞升了,我却不能,你也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于是你直接将梦空门的弟子给打了出去。爹爹好不容易同意了我们的亲事,你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在婚礼上,你跟着采买的弟子们一起下山去置办婚礼要用的东西,你为了布置婚礼,写请帖,三天都没有合眼,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原来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根本没有什么喜欢与陪伴,也没有什么地久天长,甚至连你这个人都是假的,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我就那样死在了婚礼当天,不用再活过来承受这种痛苦,要么就不要骗我,既然骗了我就不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一场阴谋呢?” 王芷诺沉默了很久,李云洲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声无奈道:“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也不必跟我说对不起。”王芷诺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如雨珠般扑簌簌的落下来,滴在池子里,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像受尽极尽的委屈似的,哽咽道:“师兄,能让我再抱抱你吗?最后一次,好不好。” 李云洲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心里默念道:“这是小师妹,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只是妹妹而已。” 他走到她身前,轻轻的将她抱住,王芷诺全身都在颤抖着,哭得更加凶猛起来。 他轻轻拍着王芷诺的后背,轻声道:“没事的,会过去的,都结束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王芷诺才停下来,这边刚刚安慰好王芷诺的情绪,就看见云心又领着温景梵进来了。 “不好了,出事了,沈.......大师兄。”温景梵很不习惯对李云洲改口,叫起来也很是拗口。 “出什么事了?” 温景梵气喘吁吁道:“楚长老,楚长老说你欠了他两千四八四十四两银子,都闹到掌门那里去了。” 李云洲的脸顿时一黑,亏她还记得,她要是不说,自己都要忘了这么一回事。 王芷诺恢复好情绪,也关切的问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灵石不缺,银子可是缺的很,何况是两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已经算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按照普通弟子给凡人驱逐一次鬼怪来算,穷人不收银子,中等家庭收十钱,富裕一点的收一两,再富裕一点的最多收三两,这也不知道要驱逐多少次妖魔鬼怪才能换到这么多银子。 李云洲曾经喜欢在山下晃悠,这里跑那里闹,再挖点灵草灵药换钱,一个月最多也就二十两,楚寒玉一开口就是二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正常人谁接受得了。 温景梵见他支支吾吾的不说话,立马惊讶道:“不会真有这事吧。” 李云洲还没说话,温景梵算是确认了,不停的嚷嚷,“完了完了,这下你完了,掌门师叔会打死你的。” 李云洲讪笑道:“不至于打死吧,大不了,我再留在山上打一个月工,把钱赚回来。”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除非你能化出一百个分身,不然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两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给赚回来。”温景梵不屑道。 “行了,先跟我去云华殿吧。” 一走进云华殿,就看见王真和黑着脸站在那里,楚寒玉倒是坐着,悠闲自得的喝着茶。 王真和见他进来,一改昨日得知真相时见他复活的欢喜,又丧又怒道:“你说,你当真欠了楚长老这么多钱。” 李云洲颤颤巍巍开口道:“是,是欠了。” 王真和脸色大变,李云洲连忙道:“不过不是两千四百四十四两,只有一千四百四十四两。” 王真和的脸色刚刚因为李云洲的这个转折有些好转,楚寒玉又道:“欠条都还在,你自己看到底是多少钱。” 楚寒玉说着轻轻勾了勾手指,一张纸就飘到了李云洲面前,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共计白银两千四百四十四两。 王真和一把拿过欠条,看清了上面的字,气得直跺脚。 李云洲也微怒,道:“明明就只欠了一千四百十四两,那一千两粉分明是你多出来的。” 楚寒玉挑眉道:“你这话我可颇不爱听,怎么,白慕尘辛辛苦苦把你的尸体给偷回来不要钱是不是。” 众人好像得知了一个真相,感情不光尸体是她偷走的,还有一个帮凶啊! 李云洲撇撇嘴,“我不管,又不是我让他去偷尸体的,再说了,偷尸体能花得了这么多钱吗?我看分明是你想钱想疯了。” 于是,昨儿个再众人眼里还是合作伙伴关系,且关系好的不得了的两人,就这样在大殿上吵了起来。 楚寒玉冷笑道:“不还是不是,不还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李云洲挑衅道:“你送我去啊,小冥君还不敢收我呢!” 不谈钱的话,李云洲尚且念着楚寒玉对他的救命之恩,一谈钱那就是翻脸不认人。 楚寒玉果真被挑衅到了,正要动手,王真和却道:“无妨,不过是两千多两银子罢了,我叫你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还不起。” 难道不是吗? 第九十六章 青阳剑 王真和大笔一挥,吩咐魏梦岚道:“梦岚,去财库里面拿两千四百四十四两银子出来。” 魏梦岚面露担忧的看向王真和道:“掌门。” “怎么了?” “我们还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逗我玩呢? 魏梦岚解释道:“先前因为办婚礼,您说所有的东西都要用上乘的,后来各大掌门长老贺喜的礼钱还没收到,这婚事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们现在很缺钱。” 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一层尴尬之色。 楚寒玉悠悠道:“还不起也没关系,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王真和面露喜色,“如此便要多谢楚长老了。” 王真和话音刚落,楚寒玉便继续道:“那就拿他抵债吧。” 说着她的手就指向了李云洲。 李云洲一脸懵逼,怎么的,还真当签了卖身契了啊。合着你绕这么大一圈子,就是为了收我做男仆。 见李云洲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楚寒玉道:“之前你说你大仇未报,原山上下都对你有误解,所以你才想回原山找出凶手,凶手如今也找到了,误会也解除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卖身契,是不是也该见效了?” 她的嘴角勾起邪魅的一笑,李云洲还没说话,王真和就谄媚道:“没问题,不就是一个弟子嘛,楚长老您帮他良多,我们原山素来奉行有恩必报的门训,您就留下他,有什么事尽管差遣他就是了。” 什么,就为了两千多两银子,这就把他卖了?李云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云洲求救的目光转向松山长老,松山长老却跟没看见似的,连忙转过头去。 不是吧,连师父也这样,说好的师徒情深呢? 松山长老想了一想,又转过身来,走到李云洲身边,拍了拍李云洲的肩膀,“左右你还要报仇,有楚长老帮忙,岂不比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好很多。” 师父,别这样,你分明是还不起钱。 不过还不起归还不起,松山长老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楚南风既然是楚寒玉的哥哥,这件事情仰仗楚寒玉的地方还挺多。 松山长老又像王真和求了一件事,就是要打开武库,让李云洲选一把剑,王真和原来是不肯,后来左思右想,武库里的剑都是认主的,就算李云洲进了武库,也不一定能挑到一把合适的剑,于是便答应了。 进入武库,满目琳琅,这里所有的剑的主人都是已经去世了的,或是遇到妖兽不幸被打死,或是修炼走火入魔选择自我了结,或是防御外敌不幸战死,修士死后,所有的剑都被放在了这里,与其说这是武库,倒不如说是剑冢更为恰当。 然而走了一圈,李云洲都没有选到适合自己的剑,追问道:“师父,除了这些剑,还有别的吗?” 松山长老皱起眉头来,“这里的好剑不在少数,中你的意不是关键,关键是要找一把愿意认你为主的剑,你还是少些挑剔吧。” 李云洲的目光被一扇石门紧紧的吸引了过去,一边向石门走去一边问道:“师父,那扇门里面是什么?” 松山长老突然有些焦急,道:“这里的剑全都任你选,唯独最里面密室里放的那一把剑,你不要动。” “为什么?”李云洲疑惑不解。 “那里面的那把剑,是青阳掌门留下的,青阳掌门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原山一派的青阳掌门,说起来真是个人物,拿着一把青阳剑大杀四方,在他统领的原山下,门派势力甚至超过了傅元天君所留下来的门派,也就是季无心曾经所在的门派,从此建立起了原山在剑修门派中老大的位置。 而青阳也是原山立派以来唯一一个真正达到飞升的修士,可是在飞升过程中没有扛过雷劫,成了修仙界最为惋惜的存在,而在他死后,他的那把青阳剑成了所有修士都觊觎对象,无数能人异士,甚至组团来原山偷剑,这把剑也曾真的流入民间,但据说事因为青阳剑被天雷劈过的原因,得到这把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最后修仙界人人自危,原山便出面将这把剑收了回来,一直放在武库的密室中。 李云洲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想看一看这把剑。” “洲儿。”松山长老劝阻道。 “师父,你不是说了吗?我中意那把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剑愿意认我为主,就算我想要青阳剑,这剑不肯认我,我也没有办法不是,我真的只是看一看。” 松山长老见李云洲如此倔强,只能带他进了密室。 石门打开,一把落满灰尘的剑悬空而挂,率先进入眼帘,整间密室就只有青阳剑这一把剑,因为无人能够驾驭,这把剑的剑身已经落满了灰尘。 看着青阳剑破旧的模样。松山长老不由得感慨道:“也许里面的剑灵都已经灰飞烟灭了,真是时光荏苒,时过境迁,当年青阳老祖要是飞升成功,这把青阳剑,也是可以列入神兵谱的。” 李云洲对松山长老的话充耳不闻,他的手徐徐伸向青阳剑,松山长老正要阻止他,只见被李云洲触碰过后的青阳剑竟然周身泛起青色的光芒来。 松山长老惊讶不已,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术青色的光芒竟然顺着李云洲的手指钻进了他的体内,而青阳剑本身也震动不已,直接落到了李云洲手里。 “这......这.......这,青阳剑认你为主了?”松山长老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刚才他还在说没准青阳剑的剑灵都消失了,转眼间青阳剑就认李云洲为主了。 “师父,你说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李云洲脑海中想起松山长老刚才讲的故事,后背一阵发凉。 松山长老若有所思,“是青阳剑主动认你为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什么叫应该,师父你说清楚,我还不想年轻早夭。 其实话说回来,万剑穿心都没能把他给整死,一把青阳剑,以讹传讹的话,也当不得真,没准就是这群修士们为了抢青阳剑编出来的规划,没想到真在一两个人身上成真了,才演变出这种恐怖的流言。 第九十七章 鬼蜮 青阳剑认主了,按理说喜大普奔,大家都没想到李云洲还有这样的本事,弟子们纷纷向李云洲投去羡慕的目光。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这个人就是王真和。 青阳剑是青阳掌门留下的遗物,原山立派以来,若是有掌门未飞升只留下了法器的,一般来讲都是讲法器传给下一代掌门,从青阳掌门这一代开始,因为想要偷剑的人实在是太多,原山防不胜防,不小心真将青阳剑给丢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修仙界又传出拿青阳剑就会不得好死的流言,吓得一个接一个的掌门都不敢动青阳剑,只能把他放在密室里面生灰。 王真和得不到的东西,今天却被李云洲拿走了,不甘啊,气愤啊,总之,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五味陈杂,却还是要拿出一派掌门宽广的心胸来,道:“云洲是我派不可多得的天赋极高的弟子,这把青阳剑肯认你为主,想必必然有你的过人之处,青阳剑久置蒙尘,你能够再次将他唤醒,也算是你的造化,一定要拿着他斩妖除魔,切莫给你青阳老祖丢人。”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真的在滴血,可能又有口不能言,呜,他的青阳剑。 临行前,王真和又很是担忧的问道:“魔族此前还在游仙镇立过威,楚长老你走了,要是魔族打过来了怎么办?” 楚寒玉当即鄙夷道:“原山这么大一个门派,还还没魔族不成,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此次前往辛夷城,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自然会告诉们。” 听到楚寒玉的这句话,王真和才放下心来,勉勉强强是的将青阳剑给了李云洲。 拿了青阳剑,拜别过原山一众人等,李云洲又去了一趟御剑山庄的旧址,将沈听白好好安葬。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魔域之都,辛夷城。 不过有一件事情李云洲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走着去。 此时此刻,李云洲与楚寒玉二人正走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空荡荡的大路,没有行人,也没有马车,也没有修士,道路两旁甚至都没什么树,越走越人迹罕至。 李云洲道:“咱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啊,你也没说辛夷城到底在哪里,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吗?” 楚寒玉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魔族的人跟你一样是傻子吗?修士御剑势必引起灵力波动,你要是想被发现,就御剑吧。” 不仅如此,魔域之都辛夷城并不是一座固定的城池,前魔族魔尊陨落以后,他的儿子玄华即位,连同一众器重的手下,其中有一人尤其擅长机关之术,于是打造了一座可以移动的城池,要想进入辛夷城,就必须完成在鬼蜮的挑战。 然而要进入鬼蜮也是一件难事,魔族素来嫉恨修士,像邱行沛那样的,也是因为上层有人找到他然后利用他,普通修士一旦进入魔域,就回会有大批的魔族冲上来把你撕成齑粉,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步行进入鬼蜮。 “既然魔族不接纳修士,那鬼蜮的挑战又是为谁安排的?” 楚寒玉道:“魔族并非生来就是魔族,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一群坠入魔道的神仙或者妖怪,有自愿入魔的,有走火入魔的,他们的父母被天界追杀,所以孩子也不能作为普通人活下去,一人成魔,全家都要进入魔道,后来便形成了一个种族,即使入了魔道,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辛夷城,辛夷城追根究底是魔族的防御成,里面汇集了大量魔族精英,而鬼蜮,就是选拔这些精英的存在。” 上古时候,盘库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夸父逐日渴死旸谷,化出山川河流,虫鱼鸟兽,与之同列的远古众神们成为天地主宰,群居而居,自命为神,统率众生,凡人痴迷长生不老之术,炼出不死之躯和灵异之术,然终不可与神族之人同列,于是创世者为之另劈一界,命名为仙,仙神合一,统称为天;但是神和仙的寿命实在太长,仙界只进不出,众神们终于意识到不能让凡人毫无止境的修炼,于是利用天地法则,形成一道飞升的门槛,大大降低了凡人飞升的数量。 修行的过程中,有不能战胜自己心魔的,也有误入歧途的,便是坠入魔道,他们选举出一个可以带领他们的魔君,形成了与天界相敌对的势力。 两个人越往前走,周围的景物便越来越模糊起来,起先是看不见植物,后来是看不见天,直到最后,天色渐渐暗了,远远的瞧见了一座城池,里面亮满了灯,鬼蜮,便算是到了。 入口处与寻常的城池没有什么区别,一进入里面,更加看不出与外界的区别,熙熙攘攘的街道,杂耍的艺人,卖花灯的,卖兵器的,卖点心的。 李云洲瞧见了一个花摊,指了指摊子道:“我瞧见这花不错,你要不要,我买给你。” 楚寒玉冷眼一瞥,道:“他要收的可是你的寿命。” 李云洲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什么?” “这里所有买东西的,收的都不是钱,他们欺负新来的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在,只要你拿了他们的东西,就要把命留在这里,供他们修炼用。”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 杀人就杀人,还摆摊做什么。 “魔族修炼,一向如此,不然叫什么魔道。”楚寒玉淡淡道。 李云洲还是觉得残忍,强忍着没有再去看这些商贩。 “这位小娘子,我看你似乎很了解这里啊。” 楚寒玉话音刚落,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李云洲定睛一看,鬼面具上画着一张吸血鬼一般的脸,满面猩红,青嘴獠牙。 楚寒玉微微皱眉,冷冷道:“让开。” 那鬼面具便笑道:“小娘子何必恼怒呢,我是这城里面的老人了,小娘子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免费带小娘子去呢。” 说着他的手就要摸上楚寒玉的脸,楚寒玉忍耐着,想要等他再靠近一点,李云洲就抽出了他的青阳剑,向鬼面具挥过去,如果不是鬼面具反应快,一条胳膊都要被李云洲给卸下来。 “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 那鬼面具见李云洲直接亮了兵器,很是生气,全身抖动着,从他的指尖处长出了一寸长的爪子,怒吼道:“小子,敢惹小爷我,你知道这鬼蜮是谁的地盘吗?” 第九十八章 我们是亲戚 李云洲冷冷笑道:“谁的地盘我不知道,不过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鬼面具说着就挥动着他的长爪子冲了上来。 李云洲笑了,“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免不得找人告状,还给自己惹麻烦。 高手过招,见血封喉,如果不是楚寒玉一声“留他一命”,只怕鬼面具今日便要丧命与此。 剑光凌厉,只见鬼面具的十只爪子都被青阳剑给削了下来。 楚寒玉看了一眼李云洲手中的剑道:“好剑。” 鬼面具看了一眼当她不存在的楚寒玉,料想是男的在保护女的,便转眼向楚寒玉冲了过去,楚寒玉轻轻一闪,冷笑,“断了爪子还不知趣,是不是要断你一只手才甘心啊!” 李云洲一听断手二字,便知道楚寒玉要自己做什么,于是挥剑挡在楚寒玉面前,直接将鬼面具的一只手给砍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鲜血流出来,从断手处流出一团浓稠的黑色的液体,鬼面具瞬间惨叫起来,从他的伤口处开始,所有肢体都依次化作了黑色的液体,不断的往下滴,先是手,再是胸膛,最后连头也一起融化了,不过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一个鬼面具。 李云洲望着面前诡异的一幕,有些震惊,楚寒玉若有所思,“他应该只是一个傀儡。” “傀儡?”李云洲疑惑不解,“什么傀儡。” “我猜的,我也不是很确定,听说鬼蜮有一个主宰,是从辛夷城派下来的,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鬼主。” “所以这个鬼面具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傀儡?那他是真人吗?还是幻术。” 楚寒玉摇了摇头,震惊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对魔族的事情哪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楚寒玉转身直接走了,李云洲连忙追上去,追问道:“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找家客栈歇脚。” 两个人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灯笼挂得通红,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里会死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族汇聚地。 一进门便有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穿着深色的短褐,打扮与寻常人无异,向他们热情道:“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找一间最好的客房。”楚寒玉道。 小二一脸谄笑道:“对不起客官,咱们店里一视同仁,所有房间都一样,不过您倒是有从剩下的房间里面选一个好位置的,您看如何?” “还剩几个房间?” 小儿道:“客官稍等,容小的去看看。” 小二说着便向柜台走去,问了问情况,转身过来道:“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只剩一间房了。” 李云洲嘴角一抽,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下一幕是不是改说房钱是一千两银子了? 楚寒玉也很无语,微微恼怒道:“怎么,最近鬼蜮有很多人?” 小二笑道:“确实是,辛夷城上头下了命令来,将三年一次的修罗比赛改为一年一次,算算时间,正是最近两天,所以来鬼蜮的人便格外的多,客官若是有意,咱们小店也可以提供代买位次的服务?” “代买位次,这又是什么?”李云洲问道。 “客官第一次来鬼蜮吧,这您就有所不知了,修罗比赛是整个魔族最大的比赛,在修罗比赛中获得前三甲便可以直接效命于魔尊殿下,因此这两天来鬼蜮参加修罗比赛的人便极多,有钱的大手笔呢,就可以用钱买到比较靠前的位置,还可以自己选择比较若的对手,大大增加打进决赛的几率啊!” “还可以用钱来买对手?”李云洲又是一惊,“但是买来的名次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不到决赛。” “这就是这位小公子有所不知的了。”未等小二答话,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寒玉于李云洲齐齐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手拿折扇的男子正从楼梯上徐徐走下来。 他身穿玄色素衣,手拿白色折扇,额前两缕秀发随风而动,让李云洲脑海中不仅蹦出“风花雪月”四个字,一时竟不知改如何评价。 小二见这男子下来,毕恭毕敬道:“君大人。” “话说回来,鬼蜮里大手笔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也不屑和修为低的人过招,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还要自己劳心劳力呢?” 楚寒玉戏谑道:“这位公子,看来你对着鬼蜮很是熟悉嘛。” “姑娘谬赞,在下对着鬼蜮,不说是十分熟悉,也算是了解颇多,姑娘对这里的事情有什么疑惑的,大可以来问我,对了,在下乃赤蟒君无暇是也,还没请教姑娘芳名。”李云洲仔细打量了一番君无暇,又细细看了一眼楚寒玉,从方才那个鬼面具开始,再到这个什么赤蟒君无暇,都来勾搭楚寒玉,楚寒玉有这么漂亮? 说起漂亮,好像还真是漂亮,就是脾气不好,太高傲了,算了算了。 “赤蟒?红蛇?”楚寒玉一出口,让热冷不防的要吐出一口血来。 “说得好,赤蟒可不就是红蛇嘛,怎么的,妖界的人要改行进魔道了?”李云洲挑衅道。 君无暇也不恼,拿着扇子一边扇一边笑道:“可不是嘛,妖魔自古不分家,妖也好,魔也罢,咱们共同的敌人都是天界,赤蟒也好,红蛇也罢,都是在下自己,名号而已,无需在意,只是不知道二位,你们是什么来头。” “你真想知道?”楚寒玉抬头看着他。 君无暇笑道:“自然,只是还要看姑娘愿不愿意告诉在下了。” “那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正是你姑奶奶是也。” 君无暇没料到楚寒玉会这样说,面色顿时一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楚寒玉又向小二道:“剩下那间房间,我要了。” 小二立刻谄媚道:“好勒,客官,请到这边来结账。” 楚寒玉一挑眉,“没看见我侄孙在这里吗?要钱,找他去。” 君无暇脸色又沉了几分,小二犹豫不决道:“可,可这位公子......。” 小二可了半天,愣是没把后一句话说出来,反倒是楚寒玉道:“他不是没否认吗?” 第九十九章 娘娘腔 这,帐也不是这么算的啊,人家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罢了。 但是君无暇的反应是极快的,立刻笑道:“无妨,在下同这位姑娘颇有缘分,她在这家客栈的开销,一律记我账上。” 小二道:“好嘞好嘞,姑娘,公子,小的这就带你们去房间。” 李云洲紧紧跟随在楚寒玉的身后,正要上楼梯,一把扇子却横在了面前,李云洲抬起头来,只见君无暇正抿嘴看着他。 “你做什么?”李云洲不悦道。 君无暇道:“男女授受不亲,在下的房间大得很,不然这位公子,与我一同住可好。” 李云洲突然就笑了,青阳剑已经做好了出鞘的准备,恶狠狠盯着君无暇道:“这可不巧,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们怎么住,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楚寒玉的身形明显一愣,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子? 君无暇却道:“既然是未婚妻子,那就是还没有成亲,没有成亲,自然不能住在一处。” 实在忍无可忍,李云洲正要拔出青阳剑,楚寒玉却阻止道:“我觉得这位红蛇君说得十分有道理,不然你就去跟他一起住吧。” “不是,你.....。”李云洲气得说不出话来。 君无暇笑看着楚寒玉道:“还是这位姑娘识大体,这位小公子,难道你真想坏了女儿家的名声?” 换做是平日里,李云洲早就跟他动起手来,可偏偏楚寒玉也说了这话,转念一想,从他们两个进城开始,就不断有人来骚扰他们,楚寒玉的意思,应该是顺水推舟,想让他试探一下这君无暇的底细。 但这同住可是君无暇提出来的,就算他真有问题,也应该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贸然探查,岂不是与虎谋皮? 刀尖上舔血这事,楚寒玉也只有让他做,谁叫她是老大呢! 李云洲不屑道:“住就住,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晚上打鼾,整栋楼都听得到的那种。” 君无暇摇着扇子笑道:“无妨,我也一样,看来我们还真是投缘,既然如此,这位公子,姑娘,现在你们总可以将你们的名字告知于我了吧。” “楚玉。”楚寒玉淡淡道。 李云洲见楚寒玉也没有将真名透露出去,便道:“沈舟。” “那楚姑娘,请。”待楚寒玉跟着小二走了,君无暇才对李云洲道:“沈兄,我们走这边。” 李云洲走到君无暇前面,一边还嘀咕,“妖就是妖,还取一个和人一样的名字,那么想当人,干嘛不赶紧投胎转世去,抓紧了没准还真能投胎到人间去,最好是投胎到穷苦人家,省的出来祸害姑娘。” “沈兄。”君无暇又叫住了他。 “做什么?”李云洲郁闷的转过身来。 君无暇仍旧保持着满脸笑脸,“骂得小声一些,我听得见哦!” 呸,真恶心,李云洲腹诽。 跟着君无暇到了他的住处,李云洲无所适从,于是就这样呆呆的站在茶桌旁,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气,李云洲直接拔出青阳剑,随手向身后刺去。 剑插进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里面,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尖叫。 “沈兄,你这是做什么?” 君无暇大惊失色的声音传来,李云洲忙转过身去,只见他的剑正擦插着一床棉被,而棉被,就在君无暇怀里抱着。 君无暇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沈兄,我好心给你找被子,你却用剑来刺我,真是让人心寒。” 呸,娘娘腔。 李云洲收起剑,也不理会他,看准了卧榻,直接躺了上去,别过身去,道:“我睡这儿,你随便。” 这一个房间里面只有这一张卧榻,所谓的自便,估计只能睡地板,但是他睡地板关自己什么事,事他非要让自己过来跟他一起睡的。 “沈兄你不洗漱吗?”君无暇没有计较睡哪里的问题,反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你不洗漱没问题,可是我一日不洗,便觉得浑身难受。” 李云洲一下翻身起来,怒火中烧,但又看见君无暇一副娘娘腔的样子,只能强迫自己别跟他生气,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对你没兴趣。” 还真当他有龙阳之好啊。 君无暇又道:“可是,我最近受了内伤,使不上劲,不知沈兄可否帮我叫小二抬水上来啊。” 李云洲冷冷看着他,一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奔驰而过。 你受了内伤跟叫小二抬水上来似乎不冲突吧,你又不是靠手去叫小二。 李云洲这番话还没有说出来,君无暇便继续道:“现在天色已晚,小二一个人肯定要跑很多次才能装满水,我的意思是,沈兄,你能否于小二一起抬水呢?” 李云洲正要骂人,楚寒玉突然传音过来,“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拒绝之前,先想好是从卖你的哪个部位开始。” 莫名后背一凉,但是这女人竟然能够窥探到这里的情况,为什么还非要逼自己跟这个娘娘腔住在一起啊。 为了钱,我忍。没事,楚寒玉不是你姑奶奶吗,那我就是你姑爷爷,不吃亏。 李云洲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下了楼,找到小二,跟小二一起往楼上抬水,好不容易抬完了,将水桶放回楼下,上了楼正要进门,门却被一把关上,君无暇弱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对不起啊,沈兄,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 李云洲看着紧闭的房门,差点没提剑把门给砍成两半。 你tm这么讲究,当什么妖怪啊,死娘娘腔,臭娘娘腔,图谋不轨,居心叵测,别有意图。要不是小爷我大度,你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好不容易等到君无暇沐浴完了,他又一副可怜的模样让李云洲去倒水,李云洲冷冷一笑,见怪不怪,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然而心里已经将君无暇骂了无数遍。 等他倒完水回来的时候,只见君无暇已经抢占了卧榻,连外衣都脱了,睡姿十分难看的躺在那儿。 最最最关键的是,他打鼾啊! 这厮诚不欺他。 第一百章 君无暇的背后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李云洲盯着一双熊猫眼,走出房门,就看见楚寒玉已经收拾好了,倚靠在栏杆上。 楚寒玉看着他黑乎乎的眼圈,笑道:“一宿没睡?” 李云洲有气无力道:“那么大动静你听不见?” “我们房间隔得可远着呢,我怎么会听得见?”楚寒玉仍旧嘻嘻笑着。 君无暇紧接其后出来了,一边还在整理着衣服,一边道:“早啊,沈兄,楚姑娘。” “红蛇君起这么早,莫不是要请我们吃早饭?” 君无暇身形一愣,“这,你们还需要吃饭吗?” 他吃惊的看着二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吃可不吃,红蛇君愿意请我们就吃,你说是吧,未婚夫?” 楚寒玉的目光撇向李云洲,咬牙切齿的说出未婚二字,李云洲忍不住汗颜,果然这女人一直记得这句话的。 君无暇捋了捋头发道:“既然楚姑娘想要吃,那在下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说着他又做出一副请的模样,跟在二人身后下了楼,吩咐小二备好酒菜,楚寒玉一点也不防备的吃了起来,李云洲还要拦她,君无暇道:“沈兄是担心我在里面下毒吗?” 李云洲讪笑道:“人间浊物,少吃为妙。” 君无暇又道:“偶然吃一两口也无妨不是?” 说着他又拿起筷子,递到李云洲面前,示意他接筷。 李云洲别过头去,根本不接筷子,君无暇也不恼,仍笑着将筷子放了回去,又看了看正吃的开心的楚寒玉,笑道:“不过依在下看来,沈兄在楚姑娘面前,似乎说不上什么话啊,你们当真是未婚夫妻?” 李云洲冷冷道:“与你何干,咸吃萝卜蛋操心。” 君无暇道:“非也非也,我也只是关心二位罢了,你们可是不知道,这鬼蜮之中,经常会有人抓了少女来作为双修炉鼎,沈兄出门在外,可要好好保护楚姑娘啊。” 楚寒玉夹菜的手立刻顿住了,抬头看向君无暇道:“你说双修炉鼎?” 君无暇点了点头,“是啊,魔族修炼,一旦做了这双修炉鼎,可是连命都没了,不然楚姑娘你可以跟着我,我在这鬼蜮之中,不说可以号令千军,但你出去只要报我的名号,除了鬼主手底下的人,还是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的。” 李云洲瞅了一眼楚寒玉,心中腹诽,这女人不给自己抓炉鼎就算好的了,还担心她被人抓住当炉鼎,但是没准会有那种比较厉害的女魔修,万一给自己找男炉鼎呢? 李云洲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自己这么貌美,出门在外,男孩子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想罢他又摇了摇头,呸,真恶心,跟红蛇待久了,连自己都变恶心了。 未吃得几口饭菜,边看见客栈的人接二连三的往外走,结伴相行,前后呼应。 楚寒玉疑道:“他们这是往哪里去?” “修罗赛场,丙等比赛今日开赛,对了,沈兄你来鬼蜮,可是要参加这里的修罗比赛?” 君无暇看着仍旧疑惑的两个人,又耐心解释道:“鬼蜮的修罗比赛,一共分为三等,丙等为最下等,先由报名参赛的人之间互相比试,最后所有胜利的一方都要同修罗武士比试,只要通过这两场比试的,才能进入乙等比赛,以此类推,最后就是甲等。” 楚寒玉看了看李云洲,若有所思道:“除了在修罗场比武,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去辛夷城?” 君无暇一惊,“难道沈兄不是想加入修罗军?” 李云洲冷眼看着他,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楚寒玉,大概觉得君无暇的话问得多余,也不开口。 但这并不影响君无暇的热情,他继续亢奋道:“不加入修罗军,想要进辛夷城就比较难了,咱们普通人,背后没有势力依靠,就算真的进了辛夷城,也难以有出头之日,所以要我说,还是算了吧。” 他笑着看向李云洲,李云洲被他瞪得起了鸡皮疙瘩,拿起剑站起身来,对楚寒玉道:“我们去看看比赛吧!” 楚寒玉微微点头,也站起身来,君无暇连忙跟上,李云洲拿剑挡在了他面前,冷冷道:“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君无暇用手将青阳剑缓缓按下,讪笑道:“自然是去比赛的沈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云洲嘲弄道:“你这么有钱还需要自己去比赛?难道不是找人帮你比?” 君无暇眼前立刻亮了,惊喜道:“哎,对啊,沈兄,我可以找个人幻化成我的模样,直接把丙等和乙等的比赛都给打了,这样我就可以直接进甲等了,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多谢沈兄提点,那我就不同你们一路了,回见回见。” 李云洲还没反应过来,君无暇已经一溜烟的离开了客栈。 向人打听了修罗场的方向,与楚寒玉走在路上,李云洲道:“我总觉得那个君无暇有问题!” 楚寒玉扬眉道:“君无暇是谁?” 好吧,你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 “红蛇君,知道了吗?” “哦!”楚寒玉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总觉得,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们的,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他背后有人?” 楚寒玉处变不惊,淡定道:“背后有人。” “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他沐浴的时候跑了。” 跑了?沐浴的时候? 李云洲惊讶道:“你偷看他洗澡了?” 楚寒玉停下脚步,冷眼一撇,眼神中满是杀气,李云洲忙道:“我当你没说,当你没说。” 楚寒玉淡淡道:“他知道我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他房里的情况,故意让你给他抬水,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看他了。” 结果你还是看了,还是等于你偷看他洗澡。 楚寒玉像是知道李云洲在想什么似的,又是一个冷眼丢过去。 “不管怎么说,他离开的时候,大概率是去见了他的主子。” “那你看见他身上有魔气了吗?”李云洲问道。 按理来说,君无暇是一条赤蟒,属于妖兽,身上如果没有魔气就表示还未入魔道,要想知道君无暇到底是不是在替魔族做事,魔气是唯一的判断方法。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不会是喜欢我未婚妻吧 楚寒玉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没有,也就是说红蛇还是红蛇,那他接近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修罗比赛的场地建在地下,地上是一个拍卖场,因为比赛的原因,拍卖场没有开门。 人群熙熙攘攘,好不容易找到入口了,李云洲正要进去,又被人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士兵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他不悦道:“入场令呢?” 李云洲疑道:“什么入场令。” 那士兵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了,大声吼道:“没有入场令?没有就滚一边去。” 说着他就将李云洲一把推开了。 李云洲微微恼怒,但看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这样身穿黑甲的士兵,秉着忍得一时是一时的态度,乖乖退到了旁边。 楚寒玉示意他入场令靠买,李云洲尴尬的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的,我没钱。” 楚寒玉很铁不成钢道:“什么都没有,带你出门有什么用?” 李云洲默默不语。 “沈兄缺钱吗?我可以借给你。” 正在发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两个人纷纷循声望去,赫然看见了君无暇的脸。 娘娘腔,看见你就生厌,李云洲别过头去,看都不想看见他。 “想来沈兄正人君子,应该也不会借我的钱,不若我告诉沈兄一个好去处?这修罗场啊,只要报名参加了比赛,就可以免费携带一个朋友进去,不知沈兄意下如何?” 李云洲看着君无暇嬉皮笑脸的模样,冷冷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看你,沈兄你又说笑了,我当然是来比赛的啊,关于我的建议,沈兄你觉得怎么样?” 李云洲拿不下来决断,看向楚寒玉,楚寒玉思考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什么来。 从进城到现在,他都没有动用过灵力,按照楚寒玉的说法,魔族的人讨厌人间修士,所以在修罗场上也不能动用灵力,但是不用灵力,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吗,回想起楼风引血淋淋的惨案,还不知道君无暇背后有什么坏心思呢! 楚寒玉想了半晌道:“我去。” “你去?”李云洲一惊。 君无暇也没想到楚寒玉会去,也是一惊,道:“楚姑娘,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能上修罗场呢,你知不知道修罗场有多危险。” 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让李云洲上修罗场而已,毕竟上头交待的命令就是这样,只要能把李云洲骗上去,他就可以直接进入辛夷城。 红蛇君本人虽不厚道,但是也怜香惜玉啊。 楚寒玉淡淡道:“不必担心我,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肯定不是对君无暇说的,李云洲见楚寒玉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阻拦。 两个人找到报名点,还好报名是免费的。 刚刚走进地下修罗场,楚寒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云洲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吴怀玉在这里!” 李云洲一惊,吴怀玉? 难道邱行沛和吴怀玉没有去辛夷城? 但是为什么吴怀玉会出现在修罗场,他也是来比赛的吗? “那邱行沛呢?” 楚寒玉摇了摇头,“我的追踪术只放在吴怀玉身上,邱行沛我不知道。” 比赛很快开始,李云洲也来不及思考,快速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修罗场的比赛,大部分都是妖族,少部分不慎坠入魔道的玄门修士,所有招式中都透露着魔气。 接连过了三场比赛,都没有什么异常,直到第四场的时候,李云洲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御剑山庄的招式? 他惊恐的向比赛中央望过去,这场比赛对决的是一个妖族和一个修士。 但是御剑山庄满门被灭,为什么这个修士会用御剑山庄的招式。 但是转念一想,连邱行沛这样一个庄主的亲传弟子都拜入魔族门下了,再多几个弟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场比赛以妖族失败而告终,下一场,下下一场,都是妖族对阵御剑山庄的人,毫无例外的都在三招之内败下阵来。 下一场比赛到来,又让李云洲大吃一惊,这边上场的仍旧是御剑山庄的弟子,对面的人让李云洲大跌眼界。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披风的少年徐徐向场中央走来,他缓缓摘下帽子,吴怀玉的脸完整的暴露在众人眼里。 吴怀玉真的是来比赛的! 未等李云洲反应过来,场上的比赛就已经开始了,两个人都出手极快,让人看不清招式。 但是从吴怀玉出手的方式来看,他明显是受到了点化,修为突飞猛进,已经到达金丹中期。 这场比赛很快以吴怀玉的胜利而告终,出场不过片刻,吴怀玉就离场了。 很快便轮到楚寒玉,她的对手是一只妖兽,一般来讲,妖兽到达六阶就能化形,也就相当于金丹水平,八阶就是元婴,十阶就是化神,像那条红蛇,修为应该是七阶左右,李云洲可以勉强与之一战。 而楚寒玉面前的这只妖兽,明显已经达到八阶。如果不是碰上楚寒玉,他完全可以进入下一级比赛的,但是不幸的是,他偏偏碰上了楚寒玉。 楚寒玉往台上一站,一股寒凉之气席卷全场,那妖兽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冻成了冰块。 一出场即颠覆峰,那些已经赢了比赛的,能够进入下一级比赛的,都在旁边观摩着,预测自己下一级比赛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可只有楚寒玉,他们都没有看见她是怎么出招的,对方久已经完全败下阵来。 “沈兄,楚姑娘好厉害啊。”君无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李云洲面前,李云洲看了看这座瘟神,一掌将他推开。 一推,推不动,二推,还是推不动。 不愧是赤蟒,在体重上他赢了。 君无暇还砸眨吧着大眼睛,李云洲不耐烦道:“你烦不烦。” “我就是觉得我与沈兄十分投缘,不然交个朋友可好。” 李云洲转过头去,“我不喜欢男的。” “可是我喜欢女的。” 女的?楚寒玉? “你不会是喜欢我未婚妻吧!”李云洲恍然惊觉。 只见君无暇立刻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二章 我会保住你的 早就看出来这小子图谋不轨,他居然还承认了,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李云洲严肃道:“红蛇君,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能不能说实话。” 好像这个问题有点傻,但这条蛇看起来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君无暇考虑了一下道:“你要是把楚姑娘让给我,我就说。” “但是她是我未婚妻。”李云洲义正言辞道。 “你没看出来楚姑娘不喜欢你吗?她要是喜欢你,就不会让你和我一起睡了。” 老子没和你睡,你个死娘娘腔。 李云洲满脸黑线,君无暇又道:“话说回来,我一直没有问你们是什么来历,你们是妖族还是人修?” “问这个做什么?” “要是妖族就好办多了啊,就冲我白金赤蟒的身份,楚姑娘也不会喜欢你。” 白金赤蟒? 什么玩意儿,又白又金又赤,感情你这蛇还是彩色的? 李云洲正要说话,只听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嘭”的声音,李云洲与君无暇齐齐向台上看去,只见原本被冰冻的妖兽突然冲破了冰层,从两侧生出一对翅膀,直接向楚寒玉扑了过去。 “燕胡鸟,红蛇的天敌。”楚寒玉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话很轻松的被李云洲听到了,李云洲看了看身旁的君无暇,果然,这小子已经吓得抖腿了。 但是这小子怎么越看越傻。 燕胡鸟也听到了楚寒玉的话,一边飞着攻击一边笑道:“小娘子还不错嘛,连燕胡鸟都知道,但我看你可不像是妖族啊,既然不是妖族,你今日就只能乖乖受死了。” 楚寒玉轻蔑一笑,“好好的妖族不做,非要跑到这鬼蜮来,既然是这样,我就成全你的赴死之心。”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燕胡鸟一听楚寒玉这样讽刺的话,立刻怒了,煽动着他那一对大翅膀,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楚寒玉不慌不忙,单手结印,金光乍现,一击击过去,直接命中,燕胡鸟的翅膀扇都来不及扇,就直接被命中,摔在地上。 周围一阵欢呼,都被这样高的修为折服了。 楚寒玉冷眼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燕胡鸟,淡淡道:“八阶妖兽,修为不低了,做什么非要到魔族来混,难道妖族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对面倒在地上纹丝未动,裁判宣布比赛暂停,走上前来,拍了拍燕胡鸟,“喂,还能起来吗?” 燕胡鸟还是没回应。 君无暇惊呼道:“哇,楚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求你闭嘴。 裁判开始倒数,十,九,八……四,三,二,一。 数都数完了,燕胡鸟还是没有站起来,一旁的士兵便抬着担架走了上来,想要将燕胡鸟抬起来,但是四个士兵耗动全身力气,都把他抬不起来。 楚寒玉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燕胡鸟本身是一种巨型鸟类,所以才是红蛇的天敌,四个士兵都抬不起来,难道? 果不其然,裁判试探了一下燕胡鸟的脉搏,再试探了他体内的灵力,灵力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他死了,所以重量不断增加,四个士兵都把他抬不起来。 裁判立刻恶狠狠对楚寒玉道:“来人,将她给我抓起来。” 坐在一旁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立刻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抓人?” 裁判指了指地上的燕胡鸟,向全场观众道:“修罗场比赛规则,不能恶意重伤对手,她直接将燕胡鸟打死了。” 众人一阵唏嘘,八阶妖兽,一招致命,这也太强了吧。 红蛇君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果断道:“沈兄,我觉得楚姑娘还是比较适合你,我就不横插一脚了。” 李云洲没有理会这条聒噪的蛇,担忧的望向场中间。 楚寒玉也很疑惑,自己明明没有用全力,刚才那一招,别说八阶妖兽,就是那条蛇也不可能打死,难道是赛场有问题? 可是在她之前已经有过很多场比赛了,为什么只有到她这儿的时候会死人。 她的上一场,是吴怀玉! 楚寒玉想到这里,眼前一亮,她打退想要带她走的士兵,飞身跃到倒地不起的燕胡鸟身旁,将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屏气凝神,周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变成了黑白色,她的目光急切的穿梭,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燕胡鸟不光死了,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又是魂飞魄散? 从他们进城开始,那个人就已经知道了吗? 这场比赛,如果上场的是李云洲,那么现在的燕胡鸟的下场就是李云洲的下场,如果上场的是楚寒玉,燕胡鸟死了,在场的妖族都会震怒,如果反抗,妖族群起而攻之,她还真不是对手,如果不反抗,就只能被他们带走。 究竟是谁,会有这样好的算计。 楚南风?他胆子没这么大,他一定躲在辛夷城? 可是,楚南风太了解他了,他知道自己一定认为他在辛夷城,自己一定会亲自去确认,所以他等在鬼蜮,就等着自己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寒玉恢复了神思,裁判大怒道:“快点来人,把她抓起来。” 楚寒玉没有反抗,任凭士兵将她围了起来,李云洲却纳了闷儿了,一下抽出青阳剑,飞身落到赛场中央,道:“谁敢动她。” 裁判恼怒不已,又呵斥道:“这个人是帮凶,把他也抓起来。” 士兵很快冲了上来,将李云洲团团围住,李云洲动手打退了几个士兵以后,便听楚寒玉道:“住手吧,别打了。” 李云洲大惊,“为什么?” 住手了,然后让他们就这样把你抓起来吗?你楚寒玉不是一直高傲吗,怎么能容忍这些人对你动手? 她传音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切都和楚南风有关,就这样住手,让他们带我们去见鬼主,就算是与虎谋皮,我也会保住你。” 李云洲瞳孔猛缩,她从未想到楚寒玉会说出这样煽情的话,他觉得楚寒玉平时护住自己也就算了,真到九死一生的境地,楚寒玉把他抛下他也觉得无所谓,但是此时 此刻她竟然说,她会保住他! 可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真的很没面子啊! 第一百零三章 再杀他一次 从她决定去辛夷城的时候开始,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与虎谋皮了。 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李云洲如果一直留在人间,他的修为仍旧会停滞不前,九重天上自从派了晏清下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也许是知道她不会不管这件事,但既然九重天默许了她来帮他,那么不管她做什么,九重天都没有理由反驳。 所以主动权,一直在她手里面。 她需要知道楚南风到底在哪儿,现在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李云洲回到修为颠峰,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她也期望着那个人能够回来不是吗? 两个人就这样被鬼蜮的士兵带走了。 离开修罗场,跟随着这群士兵,他们在一座比城墙还高的宫殿前停了下来,从这里开始,这群士兵就不能进去了。 宫殿墙固若金汤,犹如铜墙铁壁,一眼望去,让人觉得仿佛就是精铁建成,宫殿门重若千钧,在他们来到的那一刻,殿门缓缓打开,流出一人通行的缝隙,从里面走出一队人来。 而这群人,都带着鬼面具,就像那天那个人一样。 鬼面具的头领与这群士兵不知道说了什么,士兵将楚寒玉与李云洲往鬼面具面前一推,便行礼退下。 鬼面具气势汹汹,压着他们往宫殿内走去。 转眼来到宫殿的地牢,楚寒玉一脸疑惑,怎么,不是带他们去见鬼主吗? 鬼面具却来不及等她思考完,一把将人推进了大牢中。 李云洲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简直没想吐出来,到处都是血渍,黑漆漆的一团,又乱又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对楚寒玉道:“用这个把鼻子捂住吧,这里味道难闻的很。” 楚寒玉毫不犹豫的接过了,李云洲又道:“你觉得咱们要在这地牢里待多久?” “不清楚。” 她一直在想,鬼主会是楚南风吗? “如果一会儿他们带我们去见鬼主,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动手,听见了吗?” “放心吧,就我这点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鬼主,有你在就好了。”李云洲嘻嘻笑道。 楚寒玉一脸严肃道:“我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手,就算是你要死了,你也不要动手。” “我要死了?” 有没有搞错,自己怎么一直死来死去的。 楚寒玉道:“你用不着担心,我说了会保住你就绝不会食言。” “阿妹现在倒是变得好生厉害啊。”正在二人商讨之际,一个诡秘的声音突然出现。 楚寒玉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阿妹,楚南风? 李云洲见楚寒玉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握住楚寒玉的手腕道:“是他吗?” 楚寒玉内心已经波涛汹涌,表面却还强装镇定。 那声音又道:“阿妹现在是听不出兄长的声音了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屑与哥哥我说话了呢?” “出来。”楚寒玉的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牢房,让李云洲都打了一个哆嗦。 那声音戏谑道:“阿妹自从做了天神以后,真是越来越傲慢了啊,还修习着寒冰术呢?难怪越来越不近人情了。” 楚寒玉冷冷一笑道:“有本事就别躲在暗处,出来我们打一架。” “啧啧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总把打架挂在嘴边,要是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哎,我给忘了,景元大帝就在这里呢,你帮他那么多,他应该不会嫌弃你吧。” 景元大帝?那又是谁,这里就只有楚寒玉和自己两个人,难道是自己? 楚寒玉咬牙切齿,“楚南风,你出来。” “哈哈哈哈哈。”那声音放声大笑道,“阿妹你慌什么啊,哥哥这不是在跟你叙旧嘛,但是既然你不太想跟哥哥叙旧,那我就只能动真格的了。” 声音猛然消失,楚寒玉大喊道:“楚南风,楚南风,楚南风。” 无论楚寒玉再怎么喊,那声音都没有再出现过。 “喂,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变热了?”李云洲突然道。 楚寒玉转过身来,只见李云洲的额头竟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立即呵斥道:“傻子,灵力护体。” 李云洲这才反应过来这炽热感乃是人为,连忙调动周身灵力,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寒冰术最忌热,自己常年居住在丰都,黄泉药铺阴气逼人,使得自己更加专心于寒冰术的修炼,因此能够达到天人合一的状态,说话,走路,出手都带着寒气,可以说寒气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楚南风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让这地牢变得奇热无比,想必是早就想好了专门用来克制自己的。 一开始的热,两人都还可以接受,在灵力护体的状态下,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可是这地牢之下,就像是有一个火炉一样,而且火越烧越盛,消耗的灵力也越来越多,李云洲肉体凡胎,体内灵力有限,很快就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李云洲。”楚寒玉慌慌张张道。 她不停的拍打着李云洲的身体,但是李云洲就是醒不过来,明明只是热,为什么直接醒不过来了。 楚寒玉无奈,调用了更多的灵力,将李云洲也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中,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炽热专克寒冰,又要调动灵力护体,一旦灵力溃散,自己必定会受到反噬,楚南风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啊。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让我再杀他一次,好召回他的灵魂,可我的好妹妹,你真把我当傻子吗?我杀了他,你再通过你自己将他送到冥界,保住他的魂魄,然后元神归位,回到他那酆都大帝的位子上去,我这不是养虎为患嘛。”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楚寒玉没想到楚南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反驳道:“要杀他,我自己动手便是,还用得着你?” “哈哈哈哈,好妹妹,你还想骗我吗?李云洲的轮回没有结束,你要是敢杀他,你早就把他带到你那个丰都去了,你不就是害怕违逆天道,最后不光人救不回来,连自己也要魂飞魄散吗?” 第一百零四章 晏清竟然是七重天的人 可恶,他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为什么还活着?”楚寒玉满眼杀意,虽然不知道楚南风究竟在哪儿,但想必他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 “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呢,我不太好回答你,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死一次,然后试试,能不能再活过来。” 楚寒玉扑哧笑了,“呵呵,楚南风,我就算要死,也会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灵力地牢外,紫衣紫袍,黑紫色的搭配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充满压迫感,他背影面向着楚寒玉,嗤笑道:“那你放心吧,我可不想现在就让你死,只是让你吃点苦头罢了,你现在最好想想,怎么才能从这里逃出去,不过依我看来,就黄泉药铺那几个人,应该是没有能力救你的,天上的那位,应该也不怎么希望他元神归位吧。” 楚寒玉很是不解,为什么他会说天上那位也不希望景元回归,如果九重天也希望李云洲魂飞魄散,为什么晏清还会出现,专门将李云洲给救下来,楚南风洞察人间发生的事,难道就没有察觉到晏清的存在吗? “你怎么知道九重天不希望景元元神归位。” 身影徐徐转了过来,一张鬼面具赫然出现在眼前,只听他道:“傻妹妹,真是没想到你还会问这种问题啊,不然你以为景元为什么会出现在人世间啊,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他跟着我一起死了,但是杀我又没犯什么天规,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让他轮回呢?” 楚寒玉一脸震惊,那人又道:“不过这也怪你太蠢了,你不会以为,九重天留你做个野神,真的是因为他们觉得对不起景元吧,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鬼面具的脸徐徐凑到牢房门口,楚寒玉暗中蓄力,猛地向鬼面具打了一掌过去,而鬼面具在中了这一掌之后,直接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周围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阿妹,哥哥还有要事,就不陪你玩了。” 楚寒玉望着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然不咋地如何是好。 心一慌,就容易乱了阵脚,她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崩溃而去,一股热浪袭来,直击五脏六腑,全身都如同被蚂蚁啃食一样。 为什么楚南风会知道这么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元是根正苗红的天界之人,为什么九重天也要置她于死地。 这么想着,楚寒玉直接头脑发热,晕了过去。 “玉儿,醒醒。”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她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就像是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玉儿,醒醒。” 是谁,谁在叫我? “玉儿,是我,我回来了?” 你是谁? “玉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你喜不喜欢啊?” 到底是谁在喊我?景元,是你吗,是不是你回来了? “玉儿,好好活着,知道吗,听话,不要再想我了。” 不,不,不要走,景元,景元你回来。 “不要。”楚寒玉猛然醒了过来。 额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她惊魂未定,原来是一场梦啊。 正在她喘气的时刻,余光突然看见身旁一抹白色的身影,楚寒玉警戒的正要动武,那人却道:“你终于醒了。” 楚寒玉定睛一看,竟然是晏清。再细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和李云洲正处于晏清的保护之下。 “你怎么来了?” “天君让我时时刻刻看顾着这小子,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并未察觉而已,还好楚南风放松了警惕,我又来得及时,不然你的反噬会更加严重。” 楚寒玉试着调动了体内的灵力,竟然已经有了些许恢复。 可是楚南风不是说九重天不希望景元回来吗?这又是怎么回事,等等,晏清刚才说的是天君? “你说的天君是谁?” 晏清道:“七重天天君傅元。” 没先搞晏清竟然是傅元手下的人。 天君傅元?不是九重天,他还敢跟九重天作对? “你们天君不怕得罪九重天吗?” 晏清叹了口气道:“当年青箬公主的事情,全都仰仗景元大帝的帮助,天君就算得罪九重天,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如此,替我向他说声谢。” 晏清摇了摇头道:“天君说,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九重天放任不管人间的事,我想知道,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楚寒玉沉思了片刻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楚南风现在就是这里的鬼主,他的这群手下全是他培育出来的假人,杀了这些鬼面具没有用,只会越杀越多。” “你想杀楚南风?”晏清一惊,“你不知道,楚南风现在和魔族勾结,召集了大量的妖族来为他效力,许以重利为他做事,这鬼蜮之中,全是六阶和八阶以上的妖兽,就算你单打独斗能够打得过楚南风,但是有这些妖兽在,你根本不是楚南风的对手。” 楚寒玉摇了摇头,“我自然不会和他正面交锋,我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动手,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够暂时封住我的修为,让楚南风误以为我被他设下的禁制所伤,灵力溃散。” 晏清恍然大悟,“你还是想利用他来做这件事?但是他会相信吗?” 楚寒玉郑重的点了点头,“会的,我会让他相信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昏迷不醒的李云洲身上,到现在为止,也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个办法了。 晏清想了片刻道:“有是有,但是你若是真的封住修为,一旦楚南风对你起了杀心,你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我也不是楚南风的对手,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楚寒玉道:“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现身。” 晏清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帮她封住了修为,然后离开了,只见楚寒玉抽出李云洲的青阳剑,对着地牢一顿猛砍。 青阳剑自身功力非凡,仅仅这随便一击,整个地牢就开始不停的晃动起来,不光是地牢,连地面都受到了影响,在外面驻守的鬼面具们,一个个都晃个不停。 第一百零五章 身死 “怎么回事,怎么晃个不停?” “是不是牢里出什么事了?” “下去看看。” 很快有几个鬼面具来到了地牢里,其中一个见楚寒玉手里拿着剑,而那把剑正是引发这场震动的罪魁祸首,立即呵斥道:“疯女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楚寒玉冷冷一笑,一剑向说话的鬼面具砍过去,青阳剑拿这牢门没办法,却可以从缝隙中穿过去,这一招,直接打死了三个鬼面具,剩下最后一个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楚寒玉嘴角勾起一抹笑,任凭剩下的最后一个鬼面具逃出去喊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楚南风便再次来了,装扮仍和之前的虚影一样,为了试探是不是楚南风的真身,楚寒玉又是猛的一击,楚南风挥了挥黑袍,轻轻松松就挡下了攻击,道:“好妹妹,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楚寒玉讽刺道:“大不了同归于尽,楚南风,你别想一个人活着。” 楚南风揭开帽子,阴森森的笑着,不屑的看了一眼楚寒玉手中的剑,嘲笑道:“怎么,拿着一把破剑就想杀我?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的灵力,应该都被这面墙吞噬殆尽了吧,你不能没有了逃跑的机会,就自寻死路啊,我还没跟你玩够呢!” “就算没有灵力,我一样可以杀了你,有本事你别躲在外面,进来啊。” “哈哈哈哈哈。”楚南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要是死了,你觉得李云洲这小子还能活着吗?不过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你落在我手上,也早晚是个死,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让你死的好看一点。” 楚南风说罢挥了挥手,轻松去除的牢房的禁制于阻隔,“别怪哥哥没提醒你,今天,你那把剑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就算它能击中我,它也杀了不了我。” 话音刚落,楚南风就冲了上来,楚寒玉拿着青阳剑,作出一副十分努力的样子,不断的向他攻去。 没用,没用,就像楚南风自己说的那样,青阳剑对他根本就没用用,甚至就如同一块废铁。 为了让楚南风完全相信自己就是在挑战他,楚寒玉几乎用尽了全力,不断的被打伤,吐血,还能起来再战斗,直到有一刻她终于站不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在了李云洲身上,楚南风嘲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在关心你的小情人啊,要不,下辈子再续前缘?哎呀,我给忘了,死在我手上,是不会有下辈子的。” 楚南风的攻击停下了,他知道楚寒玉不是他的对手,也想看看楚寒玉临死前的可怜模样,楚寒玉受了极重的内伤,她说不出来话,连笑也很牵强,但她仍旧看着李云洲笑了,那神情仿佛在说,“景元,我无悔。” 不过瞬间,楚寒玉盘腿而坐,重开晏清刚才设下的禁制,一股强大的灵力立刻运作起来,只见她双手结印,须臾片刻,一颗流光溢彩的水滴状的东西从她的额头中冒出来,楚南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感觉到这股强大的灵力和从那颗石水滴状的东西中传来的强大压迫感,他意识到这只是楚寒玉的一场骗局,在他看来,楚寒玉就是封住灵力,让自己以为她必死,然后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发动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很快就不慌了,他冷笑着,楚寒玉,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低估我的实力了,很快他便发动全身力量,在楚寒玉还未向他攻击时,猛烈的向她攻击而去。 楚寒玉目光一闪,调动灵力,突然将李云洲给拉了过来,就是那样的恰好,时间卡得恰到好处,这致命一击,竟然落在了李云洲身上。 “楚寒玉,你疯了不成?”楚南风也很困惑,她居然用李云洲来抵挡这次攻击? 楚寒玉并未理会他的话,在攻击结束的瞬间,只见她额前的那哥个水滴,立刻钻进了李云洲的体内,化作一阵光消失不见,而这一切,楚南风根本没有看到。 楚寒玉将李云洲的身体丢到一旁,冷冷道:“你放心吧,景元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你等着,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李云洲的身体挡住了楚南风最致命的一击,此刻的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但比起楚寒玉来,他还是很强的,“你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你还要自己找死?” 我拼尽全力向死而生,哪怕今天死在这里,只要能把你换回来,我也觉得值。 楚寒玉调动最后仅剩的灵力,全力向楚南风攻击过去,楚南风虽然吃力的接下了这一招,但是最先倒下的却还是楚寒玉,她喷出一口血来,大部分血都落在了身上,胸口一片殷红。 楚南风捂着胸口,满目猩红,又哈哈大笑起来,“楚寒玉,你终于要死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楚寒玉眼眶湿湿的,泪盈满眶却都没有流出来,她不会在楚南风面前哭的,最后一刻,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都是景元的影子。 不管怎么说,景元,谢谢你,这多出来的一千年,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我活得也算够久了,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楚南风看着楚寒玉闭上了眼睛,他得意的笑着,但是,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楚寒玉,你得还债,你欠我的可不是仅仅用死能够抵消的。 就在楚南风还要对楚寒玉的尸体动手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楚南风下意识的蒙住了眼睛,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只见楚寒玉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李云洲的尸体,楚南风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又走到李云洲面前,对李云洲的尸体下了死手。 地面立刻迸裂出一大片血渍,楚南风阴狠的笑着,“没事,有人救你又怎么样,你伤成那样,可是活不成的,就算能活,李云洲已死,魂飞魄散,我跟你们之间的事,也算做了一个了结了。” 第一百零六章 神像坍塌 丰都,黄泉药铺。 公孙正低着头算着帐,近来白大人卖了许多药材出去,来丰都的阴魂也变多了,虽然黄泉药铺没有营业,但客栈的收入却变多了,也不知道东家什么时候回来,她要是看到白大人为她赚了这么多钱,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骚乱,公孙连忙走出去,只见街上人潮汹涌,各自都往同一个方向奔跑而去,他连忙抓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被拉住的人慌慌张张道:“神女庙,神女庙出事了。” 神女庙?公孙心下大惊,不由自主的松开了那人,大伙儿都跑得很匆忙,公孙后背一阵发凉,赶忙回到药铺,从水光之门进去,找到还在药房里研究药的白慕尘,道:“白大人,我方才看见丰都的百姓都在往神女庙赶过去,他们说神女庙出事了,会不会是东家出事了?” 白慕尘手里的药盅瞬间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立刻冲出门去,往神女庙的方向跑去。 看到白慕尘慌慌张张的模样,殷月很是疑惑,走到药房来问公孙道:“出什么事了,白大人怎么这么慌张。” 公孙话都有些说不出来,结结巴巴道:“神女庙,神女庙出事了,似乎是跟东家有关。” “东家?东家怎么了?” 殷月也是一惊,黄泉药铺成立至今,神女庙都没出过什么事,如今东家刚好不在丰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连忙紧紧跟了上去。 神女庙位于丰都的最中心,里面供奉着玄霄天命九幽神女,之所以建在中心,就是象征着镇四方平安,丰都的百姓们相信有神女的庇护,丰都城就会风调雨顺,神女庙建立一千年一来,神像不断的修缮,庙宇不断的扩大,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大问题,丰都也一直是民丰风淳朴,于是信仰玄霄天命九幽神女的百姓越来越多,香火也越来越旺,香火也是法力的来源,信徒众多的神女,修为也是极高,和冥界保持着联系,开辟了一个入口连接冥界的酆都,以至于丰都虽鱼龙混杂,妖魔鬼怪积聚,百姓们却依然可以安居乐业,其实就是托了楚寒玉的福。简而言之,神女庙里面供奉的就是楚寒玉的神像。 楚寒玉就是丰都的保护神,所谓玄霄天命九幽神女,其实不是楚寒玉的封号,如楚南风所言,楚寒玉并不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她只是一个受着丰都香火的野神,这个称号也是百姓们赋予她的。 白慕尘冲到神女庙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哭声震天,“这可怎么办啊,神女庙都这样了,神女可怎么办啊!” “上天要降下大祸给我们丰都了吗,是天神的惩罚,是惩罚。” “别乱说,神女对我们这么好,上天怎么可能惩罚她。” 白慕尘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神女像塌了。” 塌了?一千年都没有塌,现在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白慕尘瞬间有些懵,然后发了疯的往里面挤,但是人群实在太多,丰都八成以上的百姓都聚集在这里,他只能飞身跳到房顶,从高处望去,只见地下不光是神女像,连神像所在的殿堂都塌了,废墟一片,能够空着的地方都聚满了百姓,百姓们被这猝不及防的意外吓到了,都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哭着。 神像倒塌,楚寒玉,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紧随其后的殷月很快找到了白慕尘的身影,和公孙一同飞上屋顶,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庙内的情形,大惊失色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慕尘一时缓不过来,说不出来话,只觉得如鲠在喉,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最大的可能就是楚寒玉死了,可她即使是野神,那也算是神,她体内还有景元给他留下的神心,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啊! 公孙若有所思道:“东家,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殷月急了眼,“东家不是在原山吗?原山那么大一个门派,东家怎么可能出事?” 白慕尘缓缓摇了摇头,“她不在原山,她去了辛夷城。” 辛夷城,魔域之都? 殷月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白慕尘匆忙道:“快,殷月,你回药铺找阿笈,跟她一起去冥界,去小冥君那里,把这件事如实的告诉他。” 殷月连忙领命离开,公孙问道:“白大人,那我们呢?” “去幻神殿。” 彼时幻神殿中,白慕尘与公孙二人立在幻神镜前,看着镜子里展示的一切,眉头紧锁,都说不出话来。 幻神镜将楚寒玉在鬼蜮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展现了出来,包括楚南风那致命一击,白慕尘看得清清楚楚。 公孙震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东家这是,这是把自己的神心取出来了?” 白慕尘双拳紧握,为什么,为什么要取出神心,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吗?我当时就该拦着你的,我不该让你去魔族的,我以为你只是去探探虚实,你却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为什么要这么傻。 殷月很快与阿笈回来了,道:“小冥君查探过了,东家的魂魄并未进入冥界。” 幻神镜的最后一副画面是楚寒玉闭上眼睛的场面,也就意味着楚寒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魂魄没有到达冥界,就意味着,她真的魂飞魄散了,他们再也模样机会再见面了。 值得吗?楚寒玉。 白慕尘一拳打在墙上,掩饰不住的震怒,殷月犹豫了片刻后道:“此次去冥界,我们还探听到一个消息,冥宫后的石像,也塌了。” 这更加证实了白慕尘的想法,冥宫后面的石像,正是前任酆都大帝的石像,景元大帝被罚到人间轮回的时候,天帝立了一个石像在那里,并且告诉冥界众人,如果有一天这个石像塌了,就代表着景元大帝要回来了。 所以现在,是他要回来了吗? 第一百零七章 涂城夫人大丧 西境涂城,冬月,大雪纷飞,街道屋瓦上被雪厚厚的盖了一层,几只麻雀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三两声的叫着,城中一片肃穆,街道上的行人都被士兵们强制下跪,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 三天前,这个地方的城主夫人去世了,这是这一任城主的第二个夫人,听说她风华绝代,是城主的心头好,城主没对什么人这么好过,这位夫人的待遇,据说是上一任夫人的几十倍不止,便是要天上的月亮,城主都能给她摘下来,当然这只是据说,毕竟月亮是摘不下来的。 夫人去世,城主十分悲伤,于是勒令全城为夫人守丧,每家每户各派一个人每天到街上跪灵,并且每一个守灵的人都必须要跪得十分虔诚,如果让人发现有人在跪灵的时候对夫人有不敬之处,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发配成最下等的奴隶,供人驱使,所有人都知道被发配成奴隶会是个什么下场,因此即使大雪纷飞,冻得人直发抖,他们也不敢有一丝懈怠。 彼时城主府中,到处都挂满了白缎,下人们都跪在放灵位的院子里,大气也不敢喘,城主在灵堂待了一天不肯出来,他们就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不敢嚷嚷一句。 院子的角落里,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正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她摸了摸肚子,一整天都没吃饭,再不吃饭,可能就要饿死了,但是她又害怕得很,不敢上前去,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戳了戳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小声道:“管家,我饿了。” 管家是一个中年男人,原本寂静的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并且人就在自己跟前,他连忙抬起头来,看着无辜的望着自己的女孩儿,惊恐道:“小姐,快跪下守灵。” 他说着就要把女孩儿按倒地上跪下,女孩儿却很倔强,不肯跪下,只道:“管家,我饿了。” 管家继续拉她,“小姐,大家都没吃饭呢,您别惹城主不高兴,听话,赶紧跪下。” “可是我饿了,我想吃东西。”女孩儿觉得不耐烦了,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管家见她声音大了,更加害怕了,还再让她跪下,殊不知城主已经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神情凶狠道:“谁饿了,让你们给夫人守灵,你们就这么委屈?一顿不吃能饿死?” 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都纷纷将头埋得更深了,只有女孩儿一个人仍旧抬着头,她一点也不怕面前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城主,淡定的说道:“城主,我饿了,管家说他们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吧。” “不,没有,我没有说啊,城主,城主你相信我,我没有。”管家吓得立刻大叫起来。 城主怒道:“吵什么吵,没瞧见夫人还在里面吗?既然你这么想吃饭,来人啊,把他拖下去,给他灌三升米。” 灌三升米,并不是只吃饭,而是强制张开人的嘴,往下灌米,如果犯人不肯咽,就刨开他的肚子把米装进去,如果能咽下去,三升米也会把人撑死,而且生米很难消化,最后腹胀而死,其实就是一个死刑。 管家立刻讨饶道:“不要啊,城主饶命,城主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没有人听他说话,很快有人上来将他拉了下去。 女孩儿看着面前这一幕,咬着嘴唇,望向了凶神恶煞的城主,这样的他,让人好害怕。 城主看向他,质问道:“玉儿,你为什么不进去守灵?” 玉儿道:“我饿了,我想吃饭。” 城主气得不行,怒道:“里面是你娘,你娘死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你却只想着口腹之欲,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玉儿愣了半晌道:“娘说,她是去找爹爹了,叫我不要伤心。” 城主叉着腰,喘着粗气,气急了,随便找了一个离自己近的下人,一脚将他踢翻过去,所有人都预感到大事不妙是,谁都知道这位夫人嫁给城主是二婚,包括这位玉儿小姐也是原来夫婿的孩子,城主宠爱夫人,便是连她有了孩子都不介意,平日里对玉儿小姐也是宠爱非常,可是从夫人死的时候开始,这位玉儿小姐几乎就成了城主的眼中钉肉中刺,玉儿小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说夫人的第一个夫婿,这叫城主如何不气。 果不其然,城主听到这话的时候,立刻道:“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拖出去杀了,全部。” 院子里开始鬼哭狼嚎,纷纷求饶。 “城主不要啊,城主您绕过小的吧,小的一定做牛做马的报答您,求求城主了。” “城主,小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啊,求您绕小的一命吧。” 但是城主是不会听这些话的,他们越说,他就越觉得烦,最后补充了一句,“先把他们舌头割了,晾一个时辰再杀。” 求饶的声音开始小了,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求饶,但是城主府的士兵很快上前来,将他们都拉了下去。 玉儿一个人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城主再恶狠狠的看向她,吓得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见城主没说话,撒丫子就跑了。 幸运的是,城主没有打算跟她动手,见她跑了也不追,不知道跑了多久,城主府实在是太大了,弯弯绕绕的感觉都要迷路了,玉儿才停下来,在城主府中的一条活水溪旁边坐了下来,望着一池溪水发愣。 娘,你能不能回来,你还会回来吗?不要丢下玉儿好不好,城主好凶,娘,我想你了。 年纪尚小的她并不知道娘亲已经永远离开她了,只知道自从娘亲睡着了以后城主就越来越凶,城主以前对她很好的,但是刚刚那个眼神就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悲伤不能解决问题,没有人给她做饭,她也不能就这样饿着,于是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摸索着往厨房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 动手伤人 这三天以来,厨房都没怎么生火,只有当城主饿了并且让他们做饭的时候,他们才敢顺便解决一样自己的温饱,因此厨房里并没有多少吃的。 玉儿小巧的身形甚至连灶台都够不到,于是搬来一把椅子,踩着椅子翻着一个个蒸笼,然而翻了半天都没什么发现,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目光一斜,突然看到柜子里有一个碗里正放着一个馒头,馒头的样子并不新鲜,甚至已经有些发黑,料想应该是前几天剩下来的,玉儿连忙搬着椅子走到柜子跟前。 然而即使加上了椅子的高度,她还是不能够到那个碗,于是她跳起来去拿碗,好不容易够到了,却只能碰到碗沿,于是只能想办法将碗打翻过去,馒头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玉儿连忙从椅子上下来,伸手去捡馒头,一双大脚却突然踩在了馒头上面,使劲在地上搓了搓。 玉儿呆呆的看着这双脚,有些手足无措,她抬起头来,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脸印入眼帘,少年的脸上满是不屑,他嘲讽道:“楚寒玉,以前有你娘在,大家对你都客客气气的,现在你娘死了,别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这个馒头,想吃吗?想吃就跪下给我磕几个头,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把他赏给你。” 这个少年叫楚南风,是城主第一任夫人生的儿子,虽然城主不待见他的第一任夫人,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府中上下,还是要乖乖尊称他一句少城主。 “你........。”玉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把脚拿开。” 说着她就去搬楚南风的腿,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楚南风毫不客气的踹了她一脚,她疼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的翻涌,但是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一件事,她娘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再爱她了。 她躺在地上没有动,即使楚南风又气愤的跑过来踹了她两下,她也一动不动的,尽量空着眼泪别掉下来,楚南风觉得无趣,嫌弃道:“要死死外面,死这里可没人给你收尸。” 说完他就走了,走了还不忘往那馒头上吐了一口唾沫。 等到楚南风走后很久,玉儿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捡起地上那个馒头,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口水,又拍了拍灰尘,就着尘土,大口咬了下去,而眼泪,也一颗接一颗的往上面掉。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转眼,十五年后。 楚南风正一步步的走向后院,一边破口大骂,“楚寒玉呢,她在哪儿,把她给我叫出来,这个贱人,我早该杀了你,居然敢阴我。” 守在府中的侍卫都不敢拦她,任由她一步一步的闯进来后院,彼时楚寒玉正在自己房中,擦拭着亡母的灵位,楚南风突然就破门而入,气愤道:“你是不是在爹哪儿告我的状了。” 楚寒玉疑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南风冷笑道:“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肚子坏水,你以为在爹跟前告状就能奈何得了我吗?不过就是几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你以为爹会责罚我吗?他不过就是骂我几句而已,你别忘了,他是我亲爹,你以为我怎么知道是你告的状,这可是我爹亲口告诉我的。” 楚寒玉擦灵位的手不由得一愣,她震惊不已,城主告诉他的?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也许根本就是楚南风自己编出来的呢,他经常做这样的事,有什么稀奇的。 楚南风见她装傻充愣,一掌劈碎了楚寒玉手里的灵位,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整天在爹面前告我的状,你不会以为我爹真会对他唯一的亲儿子做什么吧。” 他开口闭口就是我爹怎样,我爹怎样,像是不停的告诉楚寒玉,涂城城主是他亲爹,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世一样。 楚寒玉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灵位,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楚南风嘲讽道:“哟,怎么的,这就忍不了了?看你这架势,不会是要拿着这灵位再去找我爹告状吧,你去一个试试,你要是敢把这灵位抱到我爹面前,我打断你的腿。” 楚南风见她无趣的捡着碎片,一甩衣袖,走了,谁知楚寒玉突然拿着一个鞭子冲了出来,楚南风还没反应过来,那鞭子就甩在了他身上,疼得他直咧嘴,“楚寒玉,你疯了,敢打我。” “谁都不能动我娘的灵位。”楚寒玉冷冷道。 但是从小到大,城主都不许她修炼功法,她所会的也就只有一点武术功底,趁楚南风不备还能打到他,但是楚南风反应过来以后,她根本不是楚南风的对手,楚南风将她一掌打到假山上,夺过她手里的鞭子,一脚踩在他手上,道:“皮子紧了,敢打我,你是真不想活了啊,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说着他便运作灵力,猛的向楚寒玉击过去,这一击,他几乎使出了全力,就楚寒玉那也弱的身子骨,不死也伤。 楚寒玉以为自己进入非死不可了,脑海中只想着一句话,楚南风,就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就在那一击即将打到楚寒玉身上的时候,楚寒玉面前突然出现一面镜子,这镜子吸收了楚南风的攻击,然后又将攻击吐了出去。 楚南风始料未及,就这样被自己的攻击打到了,直接吐出一口血来,还在那里嚷嚷,“楚寒玉,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寒玉睁开眼睛,看着一面镜子突然钻进自己的体内,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眼睛一睁一闭,就看见楚南风倒在了地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我什么都没做啊。” 楚南风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道:“你等着,你私自修炼功法,我这就告诉我爹去,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楚寒玉连忙大喊道:“我没有。” 然而楚南风哪里会听她的解释,就这样捂住胸口跑了。 第一百零九章 受伤 楚南风说到做到,不仅要找楚河洛告状,还天摇地动的闹得满府皆知,说楚寒玉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法宝,竟然用法宝打伤了自己的哥哥,涂城唯一的少城主,甚至请了府医来,在自个儿卧室里面哭爹喊娘。 楚河洛一回来就将楚寒玉叫到楚南风卧房里,怒道:“你为何出手伤你哥哥。” 楚寒玉辩解道:“我没有出手伤他。” “人都躺在床上了,你还说你没有伤他?” 楚寒玉底气不足,小声道道:“他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我没有灵力,我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楚河洛沉思着,自己确实不许楚寒玉修习灵力,那一定是楚南风先动的手,没用的东西,被妹妹打了还敢在这里闹事,不嫌丢人? 楚南风见楚河洛不说话,顿时急了,“爹,她私藏法宝,她用法宝伤的我。” “什么法宝?”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面镜子,突然就跳出来了,可以反弹攻击,爹,你快将她的法宝没收了,她竟敢打伤你唯一的儿子,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楚河洛一听法宝二字,眼睛都亮了,问道:“玉儿,你真有法宝?” 楚寒玉低着头小心翼翼答道:“我没有。” “他撒谎,爹,我打过去的时候就是那面镜子反弹才伤了我,不信您大可以搜她的身。” 楚南风还在嚷嚷,楚河洛只觉得面上无光,立即呵斥道:“住口,你还有脸闹是吧。” 一句话吓得楚南风大气都不敢喘。 楚河洛又转向楚寒玉道:“玉儿,你说实话,那面镜子是哪儿来的,只要你把镜子交出来,我今天一定不会责罚你伤了南风的事。” 楚寒玉还是倔强答道:“我没有。” 一时之间,屋子里面的人竟然都有些不知所措,楚河洛看着默不作声的楚寒玉,手中暗暗蓄力,突然一掌就向楚寒玉打了过去,楚寒玉承受不住,一下倒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没有镜子?夫人死的时候,她搜遍府中上下都没有找到菩提镜,因此才不许楚寒玉修习灵力,按照南风的说法,这镜子在生死关头会自己出来,但是刚刚自己明明已经用了很强的力道,不死也要脱层皮,为什么镜子却没有出来呢? “城主。”楚寒玉体力不济,声音都很轻。 “是他摔碎了我娘的灵位,不是我先动的手。” 城主就算不喜欢自己,看在娘的面子上,楚南风摔碎灵位的事,也不应该就这样放过吧。 不过楚寒玉大概高估了楚河洛的忍耐力,而且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谁先动的手,而是楚河洛听说了菩提镜的下落,便非要找出菩提镜不可。 菩提镜不出来,那就是还没到生死关头,楚河洛冷眼看着虚弱到底的楚寒玉,再攻击一次,万一镜子还是不出来,楚寒玉岂不就死了?那自己还怎么找菩提镜? “爹,那镜子一定藏在她的神识中,杀了她,一定可以找到的。” 藏在神识中,非动用灵力不能取出,难道她娘早就料到她死之后玉儿的下场,所以故意这样做? “玉儿,我问你,你娘死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楚寒玉缓缓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楚河洛细细打量了一番,也判断不出来她究竟有没有说谎,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楚寒玉踉跄起身,只感觉骨头都碎了,却还是行礼道:“谢谢城主。” “爹,不能放她走,她伤了我。”楚南风见楚寒玉要走,连忙嚷道。 楚河洛一脸怒气的看着楚南风,呵斥道“废物,自己没用,看来还是我平时太宠你了,罚你禁足一个月,好好反思。” 禁足一个月吗?走出门外的楚寒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苦笑了,明明就是想让楚南风闭关修炼,非要说是禁足,不就是做做面子工程吗,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楚河洛并不是薄情寡义之徒,不过除了楚河洛自己,没有人会相信。 说来可笑,虽然楚河洛不喜欢楚南风的娘,但是自从母亲死后,楚河洛对这唯一的儿子,还是最宠爱的。可是楚南风日日和楚河洛相处,对他就一点怨恨都没有吗? 踉跄的走到自己院子里,侍女阿芝立刻迎了上来,看见楚寒玉受伤,忙来搀扶,急切的问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就是上山采药而已,怎么一回来你就伤成这样?少城主不是没打伤您吗?您这伤怎么来的?” 楚寒玉实在没用力气说话,阿芝更急了,“难道是城主吗?是不是城主伤的您?” “行了,别说了,扶我进屋吧。” 阿芝是自己三岁的时候,母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那个时候涂城正值凛冬,冰天雪地的,阿芝尚且还在襁褓中,不知道是被谁家扔在了路上,母亲见不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受苦,于是就将她抱回了城主府,楚河洛当时也没说话,觉得一个孩子的事情,没必要放在心上,就由着母亲去了。 府中没有乳母,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全靠羊奶,母亲一直说要是撑不过去就算了,当她福薄,谁知道这孩子命硬,居然撑过来了,于是取名叫阿芝,芝麻微小,好养,不图大志,阿芝在城主府,一待就是十八年。 阿芝将楚寒玉心疼的扶进了屋,见楚寒玉没用反驳,料想自己说的就是真的,气愤不已,“城主怎么能这样,就算您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能下这样的死手啊,他明知道小姐没用灵力,这不是要了您的命吗?” “行了阿芝,城主府耳目众多,你不要命了吗?”楚寒玉斥责道。 楚河洛虽然对她不好,却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但阿芝不一样,一旦这样的话传入楚河洛的耳朵,阿芝难逃一死。 “行行行,我不说就是了,我去给小姐拿药,这总行了吧。” “内伤,你打算拿什么药来治,去请府医过来吧。” “哦,知道了。”阿芝撅着嘴出了门。 阿芝走后,楚寒玉没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看着帕子上的血迹,楚寒玉一阵眩晕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倒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 偷东西的小贼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城主府逐渐亮起了灯,疏星几颗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照得人都有些冷,巡逻换班的士兵窃窃私语,抱怨着天气寒凉,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一处院子都现在都没有亮灯。 楚寒玉从黑暗中醒过来,轻声唤了句,“阿芝!” 无人应答,她摸索着想要下床,却一脚踩空,本不在床上,这样的落差惊得心脏猛的跳动起来。 三两点星光隐隐照在窗户上,楚寒玉踟蹰走到窗边,一下撑开窗户,更多的光亮涌了进来,但屋子里还是很暗,借着月光,楚寒玉燃起灯,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她又唤道:“阿芝!” 除了院子外面士兵踏步的声音,没有一丝动静。 一说话就觉得胸口疼,楚寒玉捂住胸口,费力的走到院子里,又不停的呼喊,“阿芝。” 她走到阿芝的房间,点了灯,屋子里面也没人,猛然惊觉下午的时候阿芝替她请府医去了,难道她到现在都没回来吗? 心中预感大事不妙,楚寒玉赶紧冲出院子,往府医住的地方走去,在府医院子门口不断的敲门,不知道敲了多久,一个孩童的声音不耐烦的传来,“谁啊,大晚上的吵死了。” 是府医身边的药童。 楚寒玉呼道:“是我。” 药童不熟悉楚寒玉的声音,不耐烦道:“你是谁,大晚上吵吵什么?” “快点开门。”楚寒玉来不及跟他争辩,只能命令一般道。 药童开了门,看见是楚寒玉吓了一跳,惊道:“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今天下午有没有一个丫鬟到这里来?” 药童想了半天,道:“有是有,不过她是来找师父的,我说师父在少城主那儿,她就走了。” 楚寒玉焦灼难耐,“那你师父呢,你师父回来了吗?” 药童指了指身后道:“师父早就回来了,累了一天,都睡下好久了。” 楚寒玉反应过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直奔楚南风的住处。 楚南风的住处灯火通明,大批的士兵围在外面,将院子堵得水泄不通,楚寒玉还没有走近,就被士兵拦了下来,呵斥道:“少城主吩咐了,除了城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整个城主府,除了楚河洛,就只有她会来找他,防的人明明是她,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楚寒玉略带哀求道:“你能不能进去通传一下,就说我有要事相见,让少城主一定要见我一面。” 士兵纹丝不动,楚寒玉急了,道:“如果我今天不能见到少城主,我是不会走的。” 士兵冷冷道:“少城主说,小姐您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就算您在这儿待一晚上,我们也不必管您。” 这话就像是提前预判了她会说什么而做出的回答一样,但是对方态度这么强硬,楚寒玉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算阿芝一定被扣在这里了。 楚南风不是一个说跟她有仇就只把气撒在她身上的人,阿芝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是城主府中她最信赖的人,一旦落到楚南风手上,绝对会受不少的苦。 楚寒玉一咬牙,抽出鞭子,猛的向士兵挥过去。她本来就已经受了伤,这一击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被击中的士兵立刻倒在地上。 他们也没想到楚寒玉受了伤还敢动手,齐齐拿着长矛冲了上来,将楚寒玉架住,不过楚寒玉毕竟是城主府的小姐,他们受命于楚南风,也不敢真的对楚寒玉动手,只能架住她,然后去禀报楚南风。 楚寒玉望着离开的士兵的背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不动手楚南风就不会见她,果不其然,没多久那士兵便回来了,告知众人放下长矛,对楚寒玉道:“小姐,少城主请您进去。” 士兵在前面带着路,走进院子里,里面灯火通明,亮堂堂的,一眼便看见正屋的门开着,楚南风正坐在轮椅上,笑眯眯的看着从大门一路走来的楚寒玉。 楚寒玉还没走到近处,只见楚南风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便走上前来,一起将楚寒玉按着跪在了地上。 “楚南风。”楚寒玉大抵觉得楚南风太过分了,咬着牙道,但是肩上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楚南风呵呵笑了,“啧啧啧,你这一副恨急了我的样子是做什么?我得罪你了吗?楚寒玉,你可别忘了,你是有求于我的,你确定你要这样?” 楚寒玉立刻默不作声了,沉声道:“阿芝呢?” 楚南风不屑道:“在跟谁说话了,你们说,她在跟你说话吗,还是你,或者是你?” 他挨个儿的将在场的人问了个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最后他又将矛头对准楚寒玉,道:“你自己说说,你在跟谁说话。” 楚寒玉一咬牙,道:“少城主,请问我的侍女阿芝在你这儿吗?” 楚南风佯装思考,过了一会才道:“阿芝是吧,阿芝是谁我没印象,不过他们说今天确实有一个来我这院子里,因为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呢,我已经把人交给他们审讯了,没准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阿芝呢!” 楚寒玉一听阿芝被当作小偷审讯去了,急了眼,就要挣扎着起身,楚南风立刻大喝一声,“给我按紧了,没吃饭吗?” 一番重压之下,楚寒玉立刻又直不起身子来。 楚寒玉怒吼道:“阿芝不可能偷东西的,楚南风,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何必为难一个侍女。” 楚南风冷笑道:“我为难她?这院子里的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偷了我的药,我受了重伤,她来偷我的药,那就是要害我,这是谋逆,谋逆之罪,其罪当诛,我只是把她拉下去审讯,要是真是谋逆,别说是她,连你我也不会放过。” 不是的,不是的,阿芝是为了她才来找府医的,一定是楚南风扣压住府医,不让他走,阿芝没有办法,才会想到要偷药的。 可是,就算这才是真相又怎么样,楚南风知道自己受了内伤,没有府医的药根本好不了,他既然是故意这样做的,又怎么会听她的解释更别说放过阿芝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欺辱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她。”过了很久,楚寒玉才哀戚的说出这句话。 母亲死的时候,她饿极了,在厨房找吃的,那个时候他要他从他胯下跨过去,她没有那样做,即使他在馒头上吐了口水,即使馒头被踩得稀烂,她也毅然决绝的把馒头吃了下去,现在她却主动提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放过阿芝。 原来十几年世事变迁,她并没有变强,楚南风仍旧把她踩在脚下,任意欺辱,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呢? 母亲,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 楚南风幽幽道:“交出菩提镜,我就放过那个臭丫头。” “可是。”楚寒玉震惊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面镜子是怎么来的,我更加取不出来。” 楚南风阴狠的笑了,向身边的人招了招手,道:“把人带上来。” 阿芝很快就被五花大绑着带了上来,她浑身是血,身上满是伤痕,只穿了一件中衣,被人粗暴的扔在地上,在寒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整个人就像是死鱼一样,动都不能动。 “阿芝。”楚寒玉声嘶力竭的嘶吼道。 阿芝,对不起,对不起。 楚寒玉拿着一根拐杖,戳了戳阿芝,没见动静,戏谑道:“装死是吧,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主子也不会有好下场,我可舍不得你死,至少也要把你弄得半死不活,苟延残喘吧。” “不要,楚南风,不要,不要伤害阿芝。” “不伤害她,我也不想伤害她啊,可是前提是你得把菩提镜交出来啊,只要你乖乖的,你们谁我都不会伤害的。”楚寒玉笑得阴森森的,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样。 阿芝的头忽然动了动,众人都看着她,只见她缓缓将头转过来,声音很轻很轻的道:“小姐,不要求她,他不敢杀你,阿芝死不足惜。” 楚南风气急了,全然忘了自己受了很重的内伤,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狠狠的向阿芝踹去,怒吼道:“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啊,给我打,狠狠的打。” 士兵很适时的拿出一根鞭子,用力的向阿芝打过去,楚寒玉慌了,一下扑到阿芝身上,替她挡住鞭子,一边吼道:“别打了,不要再打了,再打阿芝会没命的。” 楚南风咬牙切齿道:“楚寒玉,你是傻子吗?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了,只要你把菩提镜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楚寒玉绝望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娘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留,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菩提镜。” 楚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呵斥道:“给我往死里打。” 一下又一下的鞭子落到楚寒玉身上,楚寒玉死咬着牙,不肯哼一声,阿芝在她身子底下虚弱的呼喊道:“小姐,不要替我挡,让开。” 豆大的汗珠从楚寒玉头上滑落,她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许多,她颤抖着声音道:“阿芝乖,听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不要怕,不要怕。” “住手。”恍惚之间,楚寒玉突然听到一声呵斥,士兵立刻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楚寒玉从阿芝身上下来,扬起头一看,只见楚河洛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走到楚南风面前,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怒斥道:“谁让你打你妹妹的?” 清脆的一巴掌,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楚南风万万不敢相信楚河洛会动手打自己,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脸,瞪大了眼睛道:“她根本就不是我妹妹,再说了爹,您今天不是也打她了吗?” “还不住口?”楚河洛更加凶狠了,“玉儿尽管不愿意喊我爹爹,但她也是我的女儿,那也就是你的妹妹,父亲教导女儿无可厚非,我今日不过是下手重了一些,那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动手。” 楚南风觉得颇为讽刺,今日楚河洛那一掌,把楚寒玉的半条命都打没了,当时也没觉得他有多心疼,现在却在这里惺惺作态,责怪自己为什么打她?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楚南风低着头道:“是,爹得教训的是,孩儿再也不敢了。” 楚河洛又呵斥道:“还不把你妹妹扶起来送回去?” 楚南风极不情愿的命令身边的人将楚寒玉扶了起来,在楚河洛的威逼下,又寻了一副担架,将阿芝抬了回去。 楚河洛没在这里多做停留,跟着送楚寒玉走的士兵一并走了,楚南风恨得牙痒痒,猛的一拍桌子道:“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做坏人,他做好人是吧,什么都是我的错,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身旁的一个下人大概是想表现自己,劝慰道:“少城主,您拿菩提镜,不是本来就要进献给城主吗?城主既然都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您又何必烦恼呢?” 楚南风猛的一脚向他踹过去,怒斥道:“狗奴才知道什么?” 自己闹这么大动静,从阿芝被扣下的时候楚河洛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那菩提镜是要进献给他没错,但是凭什么一边默许自己的所作所为,临到关头又出来踩一脚,哪怕打一声招呼也行,招呼都不打,你说他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儿子吗?还不都只是利用而已。 彼时楚寒玉的房间中,楚河洛看着眉头紧锁的府医,又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楚寒玉,焦急的问道:“玉儿怎么样了?” 府医思虑半响,才语重心长道:“身上的皮肉伤不成问题,按时换药就可以了,但是这内伤却是十分严重,很难痊愈啊。” 内伤,那就是自己打的那一掌造成的。 楚河洛立刻作出一副后悔的模样,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控制好情绪,就不会害玉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说,要哪些药材,无论多艰险,我都会让人采回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治病 府医连忙又道:“我的意思是,药材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这副身体,怕是无论用什么药,都很难恢复到完好如初了,小姐只怕是会留下病根,终日靠药续命了。” 楚河洛毕竟动用了灵力打的人,而楚寒玉本身又不具有灵力护体,自然伤得比楚南风更重,而且依靠自身这点微薄的灵力,也很难痊愈。 楚河洛一阵思索,“如果她从现在开始修炼,有没有可能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 府医很配合的也是一阵思考,然后道:“如果现在开始修炼的话,灵力本身就有滋润肺腑的作用,假以时日,应该是能够痊愈的。” 楚河洛又哈哈大笑起来,道:“幸好啊幸好,还有办法可以补救,玉儿,你别怕,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师父教你。” 楚寒玉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微微低头道:“多谢城主。” “哎,你我父女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呵呵,从前你不知道我有菩提镜的时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情过,又害怕我修炼功法长大后对你不利,所以一直不肯让我练习使用灵力,如今却说什么要给我找最好的老师,想来颇觉讽刺。 不过面子功夫已经做足了,楚河洛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于是招呼着府医就要离开,楚寒玉撑着疼痛连忙喊道:“等一下。” 楚河洛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玉儿,可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楚寒玉摇头道:“不是,只是我的侍女伤得也很重,能不能请府医也给她看一下。” “这。”府医犹豫不决,按照道理来讲,他是专门给城主,少城主和小姐看病的,府中的下人是不配让他出手的。 楚河洛大方道:“无妨,那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我让他留下来,替你的丫鬟也瞧一瞧。” “多谢城主。” 府医无奈的留下,又替阿芝诊治了一番,不过也都是些皮肉伤,并未伤及根骨,随便开了一点药,府医便走了。 余下的日子里,楚南风真的被关了禁闭,楚河洛罚他不准出自己的院子一步,又派人给楚寒玉送了很多补药来,原本还说她只有一个丫鬟也受了伤,还要再给她送几个丫鬟过来,最终被楚寒玉拒绝了。 她知道楚河洛不怀好意,也知道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找母亲留下的遗物,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母亲留下的东西当然不止菩提镜一件,楚河洛或许是觉得,既然菩提镜在楚寒玉这里,那么剩下的东西,她应该也知道去处才对。 可惜啊,楚寒玉其实并没有对楚南风撒谎,菩提镜的事情楚寒玉也是跟他们一样刚刚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那面镜子的作用,也许是当年母亲临走前对她放心不下,又早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所以才悄悄留下菩提镜保护她的吧! 阿芝很快能下地了,更多的还是楚寒玉在照顾阿芝,她很是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阿芝,我不想城主再派更多的人来,人再多都是来监视的,你还在养伤,却每天都要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彼时阿芝与她一起晒着药材,阿芝苦笑道:“小姐,您就别这么说了,我知道您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也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着急了去偷药,也不会连累小姐被打。” 楚寒玉摇了摇头道:“楚南风本来就针对我,就算没有这件事,也还会有别的理由,不过我倒是认清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一定要在楚河洛和楚南风中选一个的话,目前还是选楚河洛比较好一点。 修养了月余左右,楚河洛还真的派了一个老师来教楚寒玉修练,那人刚刚来到城主府的时候还将阿芝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关上门到处找楚寒玉,惊慌失措道:“小姐,小姐,外面来了一个男人,他说是城主派来的。”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楚南风那里吃了苦,阿芝看人总是觉得可怕,尤其是方才那个人,长得虎头虎尾,身形彪壮,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子,比寻常的斧子都要大好几倍,看着就更吓人了。 “这么慌做什么,城主府戒备森严,他能吃了你?”楚寒玉打趣着阿芝,一边又跟着她到了门口,打开门,那人还抱着斧子,凶神恶煞的看着楚寒玉。 楚寒玉还未说话,他便一下将斧子放在地上,行礼道:“臣魏康,见过小姐。” “城主派你来的?”楚寒玉颇有些疑惑,魏康其人,楚寒玉也有所耳闻,是楚河洛手底下的一员大将,骁勇善战,是驻守涂成军队的主要领导人物,但是修炼灵力,为什么要派一个将军来? “承蒙城主器重,能当小姐的老师,城主吩咐过了,一定要对小姐毕恭毕敬,小姐是女儿家,臣也不会过于为难小姐。” 魏康见楚寒玉不说话,小心问道:“小姐,我能进去了吗?” 楚寒玉傻愣愣的,魏康连唤好几声,楚寒玉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道:“魏将军请进。” 魏康又拿起他的斧子,进了院子,一进院子就看见满院子都是晒的药草,药味扑鼻而来,魏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边结结巴巴道:“小姐,小姐怎么晒这么多药草,真是,对不起小姐,我忍不住。” 说着他又打了几个喷嚏。 “魏将军要是闻不惯,我让阿芝把他们收进屋子吧!”楚寒玉给阿芝使了个眼色,阿芝立刻去收药草去了。 大概是觉得魏康的行为实在有些搞笑,连阿芝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收了药材,魏康才正常了一点,关切的替楚寒玉把了一次脉,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开始教导她如何分辨灵力,引气入体,吸收吐纳等等。 几日相处下来,楚寒玉发觉魏康实在是个好人,不是普通的好人,而是十分好的好人,在楚河洛手底下办事的人,要么嗜杀如命,要么畏畏缩缩,涂成不过是一座城,楚河洛的脾气又不好,所以大多数的人都是互相猜忌,每日胆战心惊,可偏偏这个魏康,从来不过问别的事情,每天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教楚寒玉修练,原以为楚河洛会派一个细作过来,没想到真的就只是派了个老师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连坐之罪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楚寒玉就筑基了,其修行和领略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但是要想突破神识领域,单凭筑基肯定是不够的,有的人运气好,结丹以后就会突破神识领域,有的人则必须达到元婴。 楚河洛知道她筑基以后,对她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于是再次召见了她,那是楚河洛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器重,他意味深长的跟她说,“南风性急,我离世以后,你要在他身边多多辅助他。” 没过多久,他就让魏康带着她在城里四处走动,好好了解一下涂城。 涂城建立之初,本是神凰一脉派出了手下一名楚姓的将领,该将领来涂城时还带着自己的手下,这群士兵在涂城定居以后,与当地的百姓结合,生下来的后代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父亲是士兵,那么儿子也必须从军,这是为了尽可能的防止军队血脉的混乱,当然,丈夫如果是士兵,那么妻子的地位也比普通的涂城百姓要高贵。 统治中出现不服从,忤逆或者犯了罪的百姓,就会被贬为奴隶,没收财产,投到城主府或者将士家中做仆人,如果做了奴隶还不听话,要么死,要么被关在斗奴场自生自灭。 最关键的粮食的来源,所有的普通百姓都需要从事农业活动,身边有士兵看守,防止偷懒,每户百姓都各司其职,负责不同的粮食生产,因此涂城虽然处于封闭状态,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既能实现自给自足,又能成全城主等众人的权力。 魏康今天就是带楚寒玉出了城,去看外面的农业活动。 时值深秋,大部分的作物都要收获了,因此出动的人员极多,还有一群士兵们,手里拿着长矛或站或坐,在旁边监视着他们,即使百姓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他们也无动于衷。 “魏将军。”楚寒玉突然叫住了魏康。 魏康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小姐。”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帮忙呢,这些士兵都是男丁,岂不是比妇孺动作更快?” 魏康无奈道:“小姐,等级森严,尊卑有别,涂城的百姓生来就是被统治的,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被城主听到了可不好。” 楚寒玉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跟着母亲来到涂城的时候,母亲给她讲涂城的历史,那个时候还不太明白这些,长大以后一直觉得城主这一个职位,也就是管理的人罢了,魏康第一次说到统治这个词,竟然让楚寒玉生出一股厌烦之心来。 不过她终究是没说话,跟着魏康从士兵们跟前走过,这些士兵见了魏康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站了起来向他们行礼。 魏康见楚寒玉一直不说话,试图去宽慰她,道:“其实小姐,不止是普通百姓之间。就算是在军队里面,也有等级之分,我们称跟随第一任城主过来的军队人员为古民,父母都是古民后代的人就比只有一方是古民的人尊贵很多,现在大部分统领军队的将领都是父母均是古民后代,有的东西天生就是注定好了的,您也没必要想这么多。” 楚寒玉轻微的点了点头,也没反驳,只是问道:“那魏将军,你的父母也都是古民的后代吗?” 魏康这个时候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的养父养母只有一个是古民后代,但是他们也早就死了,是城主救了我,他说我天资好,是难得的将才,所以一直提拔我,信任我,才给了我现在的地位。” 楚寒玉痴痴的望着魏康的眉眼,这个人其实比楚南风大不了多少,外表虽然长得比较吓人,其实内心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楚河洛对他的信任,也许就是觉得他没有城府,派这样一个人到她身边来,也许也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好收拢自己的心。 没走多远,眼前突然出现另一队士兵,各个都拿着长矛,围成一个圈,从圈内隐隐传出一阵女人的哭声,楚寒玉连忙上前,想要拨开人群进去,却一下被手持长矛的士兵推开,不悦道:“挤什么挤,没看见这儿都是军爷吗?” 话音刚刚落下,却突然看见楚寒玉身后跟来的魏康,那士兵立刻就焉了气,低着头小声道:“魏将军。” 他声音虽小,但是旁边的人却能听到,一传十十传百,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魏康的道来,魏康严肃道:“这位是城主府的小姐,也不看看清楚,平时娇纵惯了,见人就骂是不是。” 那人立刻认错道:“是是是,魏将军教训的是,是小人错了,小姐恕罪,魏将军恕罪。” 楚寒玉没有理会那名士兵的讨饶,绕开他,走到了圈子里面,只见里面是一个老孺,怀里抱着一个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那妇人手里还拉着一个孩子,三个人都嗷嗷的哭着,地上还散着一条麻绳,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刚刚被丢下。 “怎么回事。”楚寒玉沉声道。 “这。”身旁的士兵犹犹豫豫不敢说话。 魏康猛踹了他一脚,怒斥道:“小姐问你什么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 那士兵便鼓起勇气道:“这个男的不事农桑,受不了劳作之苦所以自杀了,按照规矩,家中有人自杀,尤其是男丁,那么他的家人也必须受到惩罚。” 楚寒玉厉声道:“所以他们的惩罚就是一起去死吗?” 那士兵见楚寒玉生了气,畏畏缩缩的后退一步,也不敢再说话了。 老孺还在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着,“我可怜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要想不开,留下我们娘三怎么活啊。” 那妇人低着头,不敢哭出声来,佝偻着身体,只偷偷抹着眼泪。 楚寒玉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妇人的肩膀上,轻声细语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那妇人将头埋的更深了,全身都在颤抖着,似乎很厌恶楚寒玉的触摸,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将她的手推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做主 楚寒玉没有不耐烦,仍旧轻声问道:“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说出来,我会替你作主的。” “小姐。”魏康突然叫住了她。 楚寒玉疑惑的抬起头来,只见魏康冲她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叫她不用管吗?也是,城主近日来给了她好脸色,她就觉得自己又飞上枝头了,可以做涂城的主了吗? 楚寒玉站起身来,大声道:“如果真是因为自杀,城主制定的连坐之罪,我也不会管,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上有老下有小,就算是天大的苦也不可能逼得他自杀,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人说出真相,我只能让魏将军把你们都带下去好好审一审了。” 众人立刻向魏康投去惊恐的目光,似乎是在看魏康的反应,这却使楚寒玉更加确定这件事情其中必有内情。 她走到魏康的面前,小声道:“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因为自杀而要连坐,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会一人承担,还请魏将军帮我这一次。” 魏康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楚寒玉的话有道理,于是道:“所有人,如果能够现在站出来说出真相,那么就从轻处罚,如果要包庇同伙,等这位小娘子说出真相,所有人都连坐,一起受罚。”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吼道:“我说,是丁士杰,是他想要非礼这位小娘子,她丈夫出手还击,然后被他给活活打死了,他不想受罚,所以才谎称是自杀。” 他旁边的士兵立刻斥责道:“你慌什么,我们是陈钰将军的手下,又不是魏将军的手下,你怂什么。” 然后他转头又道:“魏将军,不是这样的,是他逃避农桑,我只是失手杀了他而已。” 魏康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道:“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杀了他?你就是丁士杰?” “不,不是这样的,魏将军,是他先动的手,不是我的错。” 楚寒玉怒斥道:“就算是他先动的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不知道?但是你却将人活活打死了,还要他一家上下都去陪葬,你还敢狡辩。” 丁士杰跪在地上哀求道:“不,他们只是低贱的下等人,将军,您不能因为这一点是就罚我,我爹是古民,我祖上是立过战功的,将军您绝对不能这样做。” 魏康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吩咐人将他捆起来,“就算他们是下等人,也不意味着你就可以随便杀人,这件事我自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家将军,就算是他,也不会包庇于你。” 楚寒玉正要上前将那低低啜泣的妇人扶起来,只见那妇人忽然向魏康的斧子上撞去,楚寒玉连忙大喊道:“魏将军小心。” 魏康反应还算快,立刻向旁边一闪,才避免被妇人撞上,旁边的士兵立刻将妇人擒住,不让她乱动。 “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楚寒玉走到妇人跟前,震惊不已。 那妇人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还有眼泪尚且在眼眶重打转,“不用你假好心,受此大辱,不如给我夫君陪葬。” 小孩一听到这话,立刻哇哇大哭起来,走到妇人身边,拽着她的裤脚道:“娘亲,不要,娘亲,不要。” 身后抱着自己儿子尸体的老孺冷冷道:“让她去死吧,成全她这一番忠烈。” 楚寒玉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丁士杰跟前,怒吼道:“你真的欺辱她了?” 丁士杰别过头去,根本不说话,但是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据,楚寒玉一巴掌打到他脸上,吼道:“混蛋。” 楚寒玉修炼灵力以来,力气见长,加上她本来就从小习武,这一巴掌力气更是出奇的大,丁士杰吐了吐嘴里的血,不屑的转过头来,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陈钰将军是谁的人吗?是少城主的人,我是陈将军最信任的手下,你要是敢杀我,少城主不会放过你的。” 楚寒玉原本还忍耐着怒火,听到丁士杰这样说,顷刻之间,一把躲过一个士兵的长矛,猛的向丁士杰心脏刺去。 一瞬间鲜血喷涌,溅了楚寒玉一脸,丁士杰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这样死在了众人面前。 “士杰。”又有士兵大喊起来,向魏康投去期盼的目光。 魏康却决绝道:“小姐和城主还有少城主之间的关系,容不得你们挑拨,就算今天是城主在这里,也不会质疑小姐的做法。” 说着他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楚寒玉,让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楚寒玉走到妇人跟前,她因为被擒住了,脸上满是憎恨,嘶吼道:“你们放开我,放开。” 楚寒玉平了平思绪,强装镇定道:“你想好了,你的孩子才这么大,你丈夫死了,剩下一个老人跟一个小孩,让他们怎么活。” 一句话醍醐灌顶,妇人哭着将头低了下去。 小孩也哭着拽着夫人的衣服道:“娘,不要走,不要去死好不好,不要,我不要你死。” 那老孺却道:“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若是还能苟活于世,我们娘三,恐怕也不能活,你只管去死,我马上就来陪你。” “荒谬。”楚寒玉怒斥道:“你们两个要死我不管,这个孩子才这么大一点儿,你们都死了,是要逼这孩子跟你们一起死吗?孩子是你自己生的,如果你要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他,既然生了他,就要为他负责!” 士兵适时的松开妇人,她立刻蹲下抱住自己的小孩痛哭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又抱着孩子走到老孺的身边,道:“娘,求求你,让我陪着我们蕴儿好不好,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既没有爹爹,又没有娘亲啊!” 其实她也是想活着,如果不是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她又怎么狠得下心舍下自己的亲生孩子呢? 老孺听到这一番话,也痛哭流涕起来,喊道:“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我这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娘三去了呢?你叫我们娘三怎么活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砍头 楚寒玉没有上前安慰他们,这并不是她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只是涂城世道本来如此,她今日只是恰好碰到了,所以侥幸能够帮上忙,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许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这种类似的事情。 她又对魏康道:“魏将军,到时候我会让阿芝带一些钱给你,能不能劳烦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们三个人。” 魏康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小姐,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去吧,我会让他们把人好好送回去的。” 楚寒玉自知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跟着魏康一起回去了。 走在路上,魏康几番犹豫,话到嘴边反复的咽下去,楚寒玉见他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魏将军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魏康叹了口气道:“其实小姐,不是我不认同您的做法,这件事其实真的闹到城主那里的话,极有可能对您不利的。” 楚寒玉也知道魏康是真的为自己好,摇了摇头道:“不管发生什么,城主问罪下来,我都会一人承担的,将军在城主手底下侍奉多年,想必城主也不会追究将军的罪责的。” 魏康却道:“难道小姐是以为我魏康是贪生怕死之人吗?如果是这样,我当时就不会帮小姐您了?” 楚寒玉疑惑道:“那将军这是?” 魏康道:“涂城建立之初,是为了惩罚这里的百姓猎杀神凰一族血脉,但是千百年过去了,该有的罪责也早就还清了,天地秩序已然建立,运行正常,可偏偏涂城一脉,城主不停的更迭,军队一直镇守一方,这里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小姐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楚寒玉微微震惊,她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 魏康见她不解,继续道:“那是因为,现在的涂城,早就不是为了镇守猎杀神凰的百姓而存在的了,涂城所有的百姓,上一世都是恶魂,是那些身不由己做了坏事的恶鬼,冥界既同情他们的命命运,却又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在人间犯下的恶行,所以既要给他们投胎的机会,又要让他们接受惩罚。” “所以你的意思,涂城就是他们接受惩罚的地方?”楚寒玉恍然大悟。 魏康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说的是,既然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小姐您也不必感到自责,天下万千事物,都有自己的定数,城主既然接受天地命运的安排统治着涂城,那么无论他在涂城做什么,都是被上天认可的。” “不,不是这样的。”楚寒玉毅然决绝道:“就算这些人要用这辈子来还清上一辈子的过错,这也不是可以被人随意践踏的理由,让他们投胎到涂城已经算是受到了惩罚,这并不是我们的士兵可以欺辱他们,逼死他们的理由。” “小姐。”魏康赶忙制止她道:“您千万不要在城主面前说说这样的话。” 楚寒玉也知道,楚河洛要是听见这些,绝对会震怒,只是她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里的百姓。 魏康将他送回城主府以后,就着手去安排妇人一家的事情去了,楚南风那里并不曾传来动静,楚寒玉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一日阿芝出门,没过多久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慌慌张张道:“不好了,小姐,出大事了。” 楚寒玉见她如此慌张,心中隐隐觉得不太好,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阿芝一边喘气一边道:“我今日出去采买,城门外围着好多好多人,还有一大群士兵守在那里,我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就挤进人群里面,结果看见,看见城墙上挂了三颗人头。” 三颗人头?楚寒玉急了,“哪三个人头,小孩的还是大人的,你看清楚了吗?” 阿芝连忙道:“一个小孩的,五六岁大的样子,还有一个妇人的,一个老婆婆的,血都还没干呢,就给挂上去了。” 这下吓得楚寒玉都有些喘不过来气,阿芝又道:“您那天不是跟魏康魏将军你出去巡视了吗?您说过您救了母子三人,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人,但是我一看见我就回来了,小姐您也去看一下吧,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三个人。” 听阿芝的描述,和那母子三个人的差别不大,但是不亲自看一眼,总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楚寒玉慌慌张张的就跟着阿芝出了门。 一到城门口,就看见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楚寒玉一时不敢上前去确认,于是停下脚步,听着百姓们的评论。 “你们说这娘三还真是可怜,死了丈夫和儿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要搭上,还有那男的,真不是东西,就算自己不想活了,要寻死,也该为孩子考虑考虑吧,这连坐下来,我活这么久,还第一次见把人头砍下来挂在墙上的。” 什么,连坐?自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寒玉一下冲开人去,走到城墙底下,赫然看见三颗血淋淋的头挂在那里,三双眼睛瞪大了不肯闭上,死不瞑目。 耳边又传来议论,“该啊,真是该啊,丈夫死了就死了,你说这女的真够大胆的,还敢杀官兵,那群人谁敢惹啊,这下好了,把一家三口的命,不一家四口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话听得楚寒玉越来越糊涂,逮着旁边一个人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人见她是个女子,也不同她计较拉扯的事情,解释道:“看见墙上挂的三颗人头没有,中间这个女的,她男人逃避农桑被打了一顿,想不开就自杀了,本来自杀是要连坐的,但陈钰将军发了善心,说是自己的手下下手太重,不算自杀,免除连坐之罪,但这女人够厉害的,竟然把陈钰将军身边最信任的军官给杀了,陈钰将军肯定恼怒啊,这不就砍了他们的头,把他们给挂到这城墙上作为警示嘛!”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如不救 楚寒玉踉跄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她抬起头来,看着城墙上三颗血球,深秋以后,明明天气已经凉了下来,这一刻她却觉得,太阳是如此的晃眼,如此的灼热,白灼的光烤在大地上,在城墙上,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那一刻大雁在天上掠过,发出嘶吼声,百姓们议论纷纷,评头品足,风声习习,狗吠鸡鸣,士兵盔甲的碰撞,这一切的声音楚寒玉仿佛都听不见了,此时此刻她就像是失去了听觉一样,她眼里能够看到的只有城墙上的头颅,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几日她刚刚救下他们的场景。 她原以为,她能够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的,原以为被人欺辱,丈夫惨死,已经是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最痛苦最可怜的事情,没想到直到今日,她才发觉,当时不如不救。 “不用你假好心,受此大辱,不如给我夫君陪葬。” 妇人当时说这话时的神态还历历在目,两行清泪从楚寒玉眼中滑落,顺着她的下巴滴落,这个时候她耳边突然从传来水滴滴入水塘的声音,她发起疯来,揪住一个士兵嘶吼道:“把他们给我放下来,听见没有。” 士兵不为所动,甚至不客气道:“你是谁啊你,赶紧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楚寒玉歇斯底里道:“我叫你把他们放下里你听见没有,把他们放下来,放下来,放下来。” 旁边的士兵见自己的伙伴被人揪住了领子,都上前来拉扯楚寒玉,楚寒玉的力气却出奇的大,一下躲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矛,对准了其中的一个人的脖颈,吼道:“立刻把人放下来。” 同伴被擒,面临生死威胁,却没有一个人考虑他的生死,齐齐围了上来,直接对楚寒玉动手。 阿芝吼道:“你们快住手,这是城主府的小姐,你们大胆,大胆。” 然而她只是一个小丫头骗子,声音也不够大,根本没有一个人听见她的声音。 楚寒玉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近来功力大增,即使他们好几个人围攻,也不能伤到她分毫,反而其中有好几个人都被楚寒玉打成了重伤。 直到一根长矛就要从背后偷袭过来,命中楚寒玉命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都给我住手。” 士兵们自然识得这声音,所有人都立刻住手了,楚寒玉循声望去,只见魏康已然站在她身后。 她红了眼,连忙上去抓住魏康的手臂道:“魏将军,你来了就好了,快把他们放下来,把他们放下来好不好。” 魏康却如同被定住了一样,纹丝未动,楚寒玉求了他很久都不见他回应,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跟他们一样,你也害怕城主,你也贪生怕死,太可笑了,我曾经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不一样呢?” 她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还要动手,魏康却一掌劈在了她脖子上,直接将人劈晕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城主府自己的房间里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面没有点灯,楚寒玉刚刚从昏睡中醒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视线也有一些模糊,却也依稀可以看见窗子跟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将手背在背后,背对着楚寒玉,眼睛看着窗外,也不知道身后的人其实已经醒了过来,楚寒玉轻声唤了句,“你是谁?” 那人徐徐转过身子,楚寒玉才辨认出,竟然是楚河洛。 楚河洛见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点灯,而是问了句,“醒了?” 楚寒玉忙要下床,楚河洛却阻止道:“不用下来,我就站在这儿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楚寒玉便将脚又收了回去。 楚河洛幽幽道:“我知道,从你娘走后,这么多年以来,是我苛待你了,对你也不似从前那般好,你心里,应该是怨恨我的吧。” 楚寒玉没有说话,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楚河洛也没想听楚寒玉回答,而是继续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初你娘嫁给我的时候,你虽然还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却也知道我不是你爹,从小我就由着你叫我城主,我自认是听不得这些话,一直认为,你忘不了你亲爹,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所以这么多年对你也一直都不太好。” “但是玉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认我,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寒玉有些不耐烦。 楚河洛长叹了一口气道:“南风是个急性子的孩子,未必能挑得起大任,我之前就同你说过,要你好好辅佐他。” 就是之前那句,“南风性急,我离世以后,你要在他身边多多辅助他。” “我辅佐不了他,他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他。”楚寒玉直言道。 “不。”楚河洛否认道:“我现在改变意思了,南风其实也因为你娘的事情恨我,近来他表现的十分反常,你还记得你今天在城门口看见的一切吗?” 你还敢提?如果不是你授意,楚南风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吗? 楚寒玉冷冷道:“那难道不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吗?” 楚河洛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既然对你说出要你辅佐他的话,那么你做的决定,只要不危害到我,那么我都不会有意见,授意陈钰这样做的不是我,而是南风。” “那又如何,是谁做的重要吗?人死不可能复生。” 楚河洛向窗前走了几步,他的脸阴森森的十分可怕,他道:“玉儿,南风有自己的势力,我不知道这底下有多少人是追随他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帮我看着他,监视着他,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要向我汇报,你乖乖的,我会提拔你,只要你听我的话,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会让你做下一任城主的。” 下一任城主?历来城主之位都是传给嫡亲血脉,楚河洛竟然说要传给她? 楚寒玉心中一惊,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颤抖着声音道:“你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奴隶场 “是啊。”楚河洛铿锵有力道,“不过,玉儿,你知道吗?你今天可是做了一件错事,你不该跟他们动手的,他们都是跟随先祖征战留下了的士兵的后人,这样动手,会寒了他们的心,那涂城,又怎么能够继续存活下去呢?” 他这一番话,仿佛是表达自己对那群人的忌惮一样,不过楚寒玉是不信这话的,他是涂城之主,他自然有办法对付那些人,果不其然,楚河洛随即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我都会替你摆平,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好好修炼,接下来,我会委托更多的事情给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昏暗的视线下,楚寒玉看不清楚河洛的神情,她也不知道楚河洛能不能看清楚她的神情,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楚河洛呵呵笑了,道:“好了,我也该走了,玉儿是聪明孩子,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的。” 楚寒玉看着她离开,思绪一片翻涌,原先她一直以为楚南风是楚河洛唯一的儿子,也是涂城未来的继承人,楚河洛就算再看轻楚南风,也不会容许自己骑到她头上,可是现在她却不由得疑惑起来,自己手上不过是只有一个菩提镜而已,真值得楚河洛利用吗? 难道楚河洛于楚南风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阿芝见楚河洛走了,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见楚寒玉坐在床上,疑惑道:“小姐醒了,你怎么不点灯啊,城主方才才走了呢?要不我去禀报城主。” 看来这傻孩子还以为楚河洛在自己醒之前就走了呢! 楚寒玉道:“不用了,城主该说的都已经跟我说了。” 阿芝一边点上灯,一边问道:“那城主跟小姐您说什么了?” 楚寒玉苦笑了一下,道:“阿芝,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和我在涂城唯一的目的只是活下去而已,你记着,这个世界上谁能给你活着的权力,你就要跟谁站在一起。” 阿芝扑哧笑了,“难道有一天跟着小姐会没命我就要离开小姐吗?” 楚寒玉点了点头,有些丧气,“其实,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阿芝,我希望你能活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你无论做什么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这个无论做什么,甚至包括,可以背叛自己。 阿芝气懑不已,道:“小姐,阿芝的命是夫人救的,没有夫人阿芝根本就不会活到现在,即使真的有那一天来临,小姐死了,阿芝有绝不会苟活,不过死一条命而已,我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的以后,不管多少世轮回,我都要跟小姐永远在一起。” 楚寒玉默不作声,也许阿芝说的话是对的呢?可是,恰好是因为阿芝的这些话,楚寒玉真正的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生过的实在是凄苦,谁都不会把希望寄托给下辈子,真的要死了,有没有下辈子都不一定。 楚寒玉后来才从魏康的口中得知,楚河洛赦免了那母女三人的罪,还吩咐人见他们好生安葬,但是因为楚寒玉在城门口动手,楚河洛也没有责罚楚南风。 但是同时,楚南风当着众人的面要楚寒玉从此以后跟着楚南风学习管理涂城事物,楚南风等人虽然颇有微词,也不敢反抗,只能答应。 第一天的时候,楚南风就带着她去游历整个涂城,年少丧母以后,楚寒玉就很少出门,所以即使长到这么大,也没有将整个涂城看完。 二人同挤在一个马车内,楚南风没有给她好脸色,她也不想看见楚南风的嘴脸,于是将头伸出了窗外,观察着街道上的一切。 涂城的百姓很快就将这一切忘记了,他们全然不记得在几天之前曾有一家三口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的事,农田里的事情忙完了,就开始在街上摆摊设点,连声叫卖,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楚南风突然嘲讽道:“你以为你做得了涂城的圣人吗?这里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卑躬屈膝,任人欺辱,你看看他们,他们会有一个人记得那些人的事吗?还不是照常生活。” 楚寒玉没有把头缩回来,冷冷道:“没有人会把悲伤挂在脸上。” 楚南风又不屑的笑了,“哈哈,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奉劝你一件事,别以为我爹现在开始用你了,你就觉得你能够取代我爹身份和地位,你要知道,他只是想要你的菩提镜而已。” “那又怎么样?”楚寒玉将头缩进来,目光冷冽。 “不怎么样,我只是告诉你,涂城未来终究是我的,你要想活着,站队的时候,麻烦想清楚,你以为他还有几年活头?” 楚寒玉没说话,楚南风突然又道:“你总不会妄想我爹真能将涂城交到你手上吧。” 楚寒玉淡淡道:“我没那么想。” 即使楚河洛当着她的面对她许下那样的承诺,她也不敢奢望真有一天能够当上涂城之主。 楚南风也不理他了,对马车外的车夫吼道:“掉头,去奴隶场。” 马车很快调转了方向,楚寒玉不知道楚南风带自己去那里是做什么的,但是他也没问。 马车哒哒地行驶着,耳边叫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他们离城中心越来越远了,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楚南风自顾自的下了马车,楚寒玉紧随其后,一下马车就看见一扇厚重的大铁门矗立在眼前。 铁门上不知道雕刻着什么异兽,楚南风背手而立,轻蔑的对楚寒玉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奴隶场。” 楚南风陡然笑了,“哈哈”两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走吧,带你长长见识。” 楚寒玉很快跟上楚南风的步伐,铁门上设有塔防,上面驻守着士兵,看见楚南风来了,吩咐下去,厚重的铁门立刻就打开了。 楚南风大步流星道:“跟紧了,别在这里迷了路,死在这里,我可不会管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想我死? 从大门走进去,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一条狭窄逼仄的甬道,两边都是高高筑起的围墙,甬道中间满是青苔,中间虽然有人走过的痕迹,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走一步都要打滑。 头顶上是露天的,下雨的时候雨水就直接落下来,在甬道上堆积,这里的排水不太好,也有可能是年久失修,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 两边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小铁窗,但是没有门,铁窗很高,是常人的二倍,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看不见外面。 楚寒玉莫名其妙的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耳边突然传力几声“哇哇哇”的声音,楚寒玉一阵慌乱,冷不丁的撞到一堵肉墙。 该死,竟然撞到楚南风了。 楚南风倒是没生气,将她扶正,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嬉笑道:“怎么了,害怕了?” 楚寒玉冷静下来,道:“没有。” “没有就好,我的好妹妹应该不至于这么一点声音就害怕了吧。” 楚南风说着就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楚寒玉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扇铁窗上赫然是一张脏乱而又带血的脸,冷不防又吓了楚寒玉一跳。 突然间,一道白光向那张脸射过去,鲜血立刻喷涌而出,那人明明很痛,但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紧接着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传来,铁窗上再也看不见那张脸了,只有墙上残留的血迹可以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对他做什么了?”楚寒玉焦急的问道。 楚南风斜目看着她,笑道:“割了个舌头而已,把你吓成这样,哥哥又不会割了你的舌头,你怕什么?” “不过你也不需要为他们心疼,他本来就是奴隶而已,他刚刚吓到你了,我不过时在替你惩罚他而已。” 楚寒玉一阵恶心,楚南风会是关心他的人吗?想割舌头就割舌头,何必用自己做借口。 再往前走,再也没有传来刚才那样的声音,而甬道也很快走到了尽头,尽头同样有一扇铁门,在楚南风到达的瞬间就被打开了。 走到铁门里面,只见一个圆形的露天场地印入眼帘,但是这里就被处理的很好,没有那么多的青苔和污垢。 周围是两层座位,像是一直被安排好的,案牍帷幔,布置的比书房的环境还要好,就像是专门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准备的一样。 楚寒玉还在疑惑楚南风带她来这里是做什么,只见楚南风轻轻一跃,人就直接跳到了最高层最中间的位置,他笑嘻嘻的看着还站在下面的楚寒玉道:“好妹妹,我今天就好好陪你玩玩怎么样?” 说着他拍了拍双手,只见楚寒玉四面八方都有几扇铁门被打开,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无数的穿着破烂,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冲了进来。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推进来的,在他们都是身后,站着好几个手里拿着武器的士兵,回头就是一条死路。 “你这是做什么?”楚寒玉向楚南风吼道。 楚南风哈哈大笑道:“你知道什么是斗奴吗?我猜你应该没有见过,所以让你长长见识,不过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奴隶吧,这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杀了他们活下来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我自然会回去告诉我爹,说你在看斗奴赛时候不小心落了下去,被这些恶奴个打死了,哥哥我一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楚寒玉心中已经明了了,她就说楚南风怎么会这么听楚河洛的话,原来是想要在这里弄死自己啊! 楚南风的话音刚落,所有的奴隶都冲了上来,不要命的发动攻击,有的是和楚寒玉打,有的是相互打。 斗奴场有一个规矩,同一个场地,所有的奴隶一起比赛,最后那个活下来的能够免除奴隶的身份,一开始的时候人们都不愿意互相残杀,但是奴隶的身份实在是太可怕了,这里的人们,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终结,只有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哪怕活着生不如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是楚河洛为了拿出她神识中的菩提镜,让魏康教她修练练一段时间,加上她本来就从小习武,所以面对这些普通百姓,尚且还有反抗之力。 但是由于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她的体力不断的被消耗,这样打下去,哪怕是个铁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楚寒玉心一横,凝聚灵力,一瞬间爆发出来,所有人都被定格住了,她冷冷看着台上戏谑的楚南风道:“这样有意思吗?” 楚南风笑道:“有意思啊,难道你觉得没意思吗?不过,妄图想要用灵力来克制住他们,似乎不太行呢。” 说着楚南风打手一挥,立刻解开了所有人的禁制,他们再次发了疯般的冲上来。 楚寒玉啊楚寒玉,有菩提镜保护你,灵力攻击对你没有用,那普通攻击呢?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毕竟你得活着,才能取出菩提镜啊,不过,如果你是要把菩提镜给楚河洛,那么死了也不打紧。 楚寒玉不想杀人,但是不能阻止他们之间的杀戮,无奈之下,只能腾空而起,尽量保持着他们够不到自己的高度,即使这样耗尽灵力,也好过再打下去。 这一次楚南风倒是没有再阻止她,他知道,楚寒玉的灵力并不能支持多久的腾空,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掉下去,而灵力枯竭以后,她也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果然,没过多久,楚寒玉就从空中落了下来,不过幸好的是,斗奴场里面已经没剩几个人了,楚寒玉突然拔下头上的发簪,发簪立刻化作利器,每一个想来攻击楚寒玉的人都被割破了喉咙。 我不想杀人,是人们要杀我,所以,别怪我。 楚南风看着楚寒玉手上的东西,不由得一愣,气愤道:“这老东西,竟然连这个都给你了。” 而楚寒玉也庆幸,如果不是这个簪子,自己今日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涂山雪狮 场上的人一个个减少,到最后,加上楚寒玉竟然只剩下三个人,另外两个人见形势不妙,根本就不需要商量,通过眼神达成共识,他们要联起手来地府楚寒玉。 但是凡人毕竟是凡人,在之前的决斗中他们就已经受了伤,现在即使两个人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是楚寒玉的对手。 对于场上唯一剩下的这两个人,楚寒玉倒是没有下死手,将两个钟打成重伤,就没有再动了。 楚南风猛的一拍桌子,怒斥道:“废物。” 真是没想到,这么多人,没有一个顶用的,这样想着,他身旁的士兵的长矛突然从手中飞了出去,直直的落到比赛场中。 其中一个人看着这突然从前而降的兵器,喜不自胜,连忙扑过去捡起来,他和另外一个人相视一笑,分别从前后包抄,就在楚寒玉以为这长矛将要对准自己的时候,只听“扑哧”一声,身后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动静。 她转头回去一看,只见原本大喜过望的人儿,此刻已然变成一个血球,而那长矛,正好插在他身上,鲜血不断的喷涌而出。 楚寒玉又转过头来,看着手里拿着长矛的那个人,她兴奋道:“我赢了,我赢了,我是所有奴隶中的第一名,我自由了。” 从楚寒玉站在这个场上的那一刻起,有一部分人就在思考钻规矩的空子了,斗奴比赛说的是奴隶之间的决斗,今天突然来了一个传着华丽的小娘子,怎么也不会是奴隶,所以他们完全可以等那群蠢物先动手,小娘子也好,其他奴隶也好,不管他们之间再怎么打,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楚南风冷眼睥睨着这一切,那奴隶不认识楚寒玉,却认识楚南风,立刻向楚南风行礼道:“少城主,我赢了,您快宣布比赛的结果吧。” 楚南风的手掌暗暗蓄力,黑着脸一掌向那奴隶打过去,楚寒玉眼尖,大呼道:“快躲开。” 然而那奴隶大概是一直沉浸在自己赢了的欢悦中,此时此刻全然听不到这点呼喊声,更加感觉不到来自台上的愤怒,这一掌没有一点意外的就打到了他身上,将他从场中间直接打到了边缘的墙上,整个人都贴在墙上,根本落不下来。 楚寒玉不敢置信眼前的这一幕,大声吼道:“楚南风,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楚南风反问道,“还要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吗?从他们所有人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这里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他听不懂我的规矩,我只能代替你送他上路,楚寒玉啊,你得记住了,这里所有的人可都是因为你而死。” “疯子。”楚寒玉低声咒骂了一句。 即使她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楚南风听到了,楚南风也不恼,只是继续道:“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看你这么厉害,不好好挫挫你的锐气,以后修为涨起来了,岂不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楚寒玉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厉声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楚南风对着空气打了一个响起,他们来的那条甬道的门也被打开,一个士兵手里牵着一条铁链徐徐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毛色雪白的狮子,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站在人的面前犹如一座山丘。 楚寒玉瞳孔瞬间亮了,“这是,涂山的雪狮?” 涂城背靠涂山,涂山高达千丈,听闻山之巅常年积雪,寒冷异常,生长着很多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仙草灵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也有人曾经想要去山顶采药,要么是治病,要么是求财,但是不管什么原因上山的人,所有人无一幸免,要么在山上回不来,要么刚刚走到山下就突然毙命。 有人在毙命前曾告诉世人,涂山之巅住着许多毛色雪白的狮子,他们混在雪堆中让人根本辨别不出来,他们是雪山的使者,是涂城的守护神,是不容侵犯的高高在上的神兽,所有人都不能上山,不然就会惹怒神兽,神兽就会降下天罚,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上过涂山。 眼前这只雪狮,同传说中的雪狮,分明就是一个品种。 “楚南风,你怎么抓到它的,你不要命了?”楚寒玉怒斥道。 要知道,狮子这种生物,肯定是聚族而居,如果被其他的狮子知道他们的族人被抓了,整个狮子群都会大怒,到时候涂城真的能够安然无恙吗? 楚南风嘻嘻笑道:“你慌什么,我又没说要杀它,不过你会不会杀她,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两个打一场,分出个胜负来,我自然会好好的送它回去。” “哦,对了。”楚南风又做出一副眼前一亮的样子,道:“好心提醒你,这可是一只幼狮,看这毛色,应该是狮王的孩子,你说不会真这么巧吧,哈哈哈哈,楚寒玉,你可要小心了。” 方才楚南风带着她一路从关押这只雪狮的甬道走过来,目的就是让雪狮记住楚寒玉身上的味道,斗奴场满是血腥之气,雪狮既然被称为神兽,很快就能明白它今天站在这里的作用。 可是,如果伤了雪狮,到时候整个狮子群震怒,从涂山上下来,这些士兵门尚且可以自保,遭殃的却是涂城的百姓,疯子,疯子,真是疯子。 楚寒玉握着手中的碎玉玲珑簪,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会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又向台上吼道:“楚南风,我死了,菩提镜也会跟着我消失,你确定你要这样?” 楚南风又哈哈笑了,“难道你活着就会把菩提镜给我吗,既然你不肯给我,我留着你做什么?话说回来比起我,你那亲爱的城主才更想要这个东西,他有雄心大志,我可没有,这话你不如留着向他说吧,不过,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楚南风向场中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立刻上前解开了雪狮身上的铁链。 出乎意料的是,这雪狮就像是认准了楚寒玉这个敌人一样,那士兵离它那么近,它都没有攻击他,却在铁链松开的这一刻,立刻向楚寒玉冲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章 救命 由于雪狮本身的体型就十分庞大,即使这只雪狮还是一只幼狮,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对抗的,它在冲过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也被带动起来,气流飘动,犹如疾风,面对巨型动物,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速度上战胜对方。 本来自己可以靠灵力将它打晕或者迷晕的,但是之前为了群体控制,自己已经耗尽了灵力,现在只能和它肉搏,而且这簪子到底怎么用她都还不知道,除了用利刃杀人,还能怎么办呢? 楚南风当初给她的时候,也只是说这只簪子是隐藏起来的武器,武器和法器本身是有很大区别的,该死的,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控制住这只狮子。 雪狮不断的发动攻击,楚寒玉不断的闪躲,前后经过两次战斗,体力已经被耗尽了,而这雪狮,因为闻过自己身上的气味,无论自己怎么躲,哪怕是在视野看不到的地方,它也可以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所在方位,这样下去,自己要么就是被打死,要么就是耗尽体力而死。 可是,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如果自己死了,那么正好合了楚南风的意吗?她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 一瞬间,她身上的力量全部爆发起来,从雪狮腹部划过,揪住它的尾巴,纵身一跃,跳到它的背上,借助雪狮想要将她摔下去的力量,她直接爬到了雪狮的头顶。 她的手里仍旧握着碎玉玲珑簪,可是,看着雪狮的脑袋,她却根本插不下去。 插下去,自己也许现在能活,但是也会迟早会被楚南风继续往死里弄,不插下去,自己现在就要死,只是活多久的区别而已。 就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雪狮彻底怒了,嘶吼了一声,震得全场人的耳膜都要破了一般,雪狮奋力的一甩,直接将楚寒玉从她身上甩了下来,楚寒玉被甩出去老远,骨头都像是断了一般,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看着雪狮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她很多次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怎么样都起不来,终于,她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眼皮如有千斤,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雪狮一步步的靠近楚寒玉,也发现这一点,却还是在往前走着,慢慢的靠近着,出乎意料的,雪狮没有再攻击她,而是用自己的头轻轻的碰了碰楚寒玉,然后轻轻的叫唤了两声。 楚南风怒不可遏,斥责道:“你在做什么,我叫你杀了她,杀了她你才能活。” 原本雪狮还很温顺,听到楚南风的这一番话,立刻嘶吼起来,楚南风被这嘶吼吓了一大跳,强压住自己的愤怒,他虽然听不懂兽语,但是也可以从目前的形势中判断出雪狮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冷眼看了看全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楚寒玉,冷冷道:“好,我放你回去,她也可以交给你,但是你要保证,雪狮群绝对不会下山报复,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在涂城。” 雪狮又吼了吼,但是声音明显要小了很多,大概是答应了楚南风的意思。 甬道的门再次打开,雪狮伸出嘴巴将楚寒玉叼在嘴里,尽量不用牙齿触碰到她的伤口,看着守在两边的士兵,眼里满是怒火,不知道是在替楚寒玉愤怒,还是在替自己被迫做了人类的走狗而愤怒。 楚南风还是很忌惮雪狮群的,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这只雪狮落单,从山顶往下跑,自己的人根本不可能抓到它,他也害怕后续再生出什么变故来,雪狮既然要带楚寒玉走,那就让它带走吧,是死是活,都看楚寒玉的造化。 如果她死了,那是最好,如果她还能活着,除非她不下山,否则自己有一千种办法让她再死一次。 楚河洛,我这样做,应该正和你意吧,你不就是想让我逼她,想办法再生死关头再取出菩提镜嘛,你看我会让你如意吗?你应该想不到,我会直接让她去送死吧。 蹬掉雪狮叼着楚寒玉离开以后,楚南风又吩咐手下人道:“带兵去看住各个下山的路口,如果看见她活着回来,就地斩杀。” 不过,这只雪狮为什么要带走楚寒玉呢?楚南风再次露出了阴骘的笑容。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气逼人,楚寒玉在一片天寒地冻的环境中醒过来,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肉眼所见皆是雪白,这里是哪里?自己还活着吗? “嗷嗷。”视线虚晃之处,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楚寒玉睁大了眼睛,过了很久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那只在斗奴场同自己决斗的雪狮。 她再次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满是冰霜的山洞中,而自己的面前,并不仅是一只雪狮,而是一群。 是的,幼狮的背后还站着好几只比它大出一倍的雪狮,体型足足占据了整个山洞的一半。 楚寒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因为身受重伤不能动弹,面前这样的景象,换做是谁应该都会吓得花容失色吧。 “嘶。”伤口被扯到以后,疼的她不禁喊了出来。 幼狮连忙缓缓走到她跟前,用自己的头顶了顶楚寒玉的身体,它动作十分的轻,就像是害怕会弄疼楚寒玉一样。 楚寒玉不知道它是表达什么意思,身体微微闪躲,而那雪狮就像是能够看懂这些一样,伸出爪子,指了指楚寒玉的背后。 楚寒玉转过头去,只见自己背后赫然放着好几片硕大的叶子,叶子上面摆满了灵草和果子,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幼狮又嗷嗷的叫了两声。 “这,这都是给我的?”楚寒玉震惊不已。 幼狮欢快的点了点头。 “你能听懂我说话?” 幼狮又点了点头。 楚寒玉一时说不出来话,难道涂山上的雪狮群,真的如同百姓的传言一样,他们都是一群神兽吗? “那你。”楚寒玉再次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雪狮立刻在地上跑起来,四条腿十分配合,有时候还能立起来,像是在还原某种场景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跑 “你是说,因为我没有杀你,所以你才把我带到山上来。” 幼狮再次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的一时犹豫,最终还能救了自己的命。 楚寒玉这样想着,幼狮身后一只更大的狮子突然走上前来,匍匐在楚寒玉面前,发出来同样的叫声。 楚寒玉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雪狮的头,见它并没有反抗,又将手在上面滑了滑。 所有雪狮们都很和善,不仅给她找灵药,还会给她找水源,找吃的,而且这些灵药都是涂山之巅才会生长的,修复能力极强,外伤很快痊愈,连内伤都在慢慢的被治愈。 修养了几天以后,楚寒玉摸着幼狮的头道:“谢谢你们照顾我这么久,但是我要回去了。” 雪狮立刻疯狂的摇头,连吼叫的声音都变了很多。 楚寒玉皱起眉头来,问道:“怎么了?” 奈何雪狮不能说话,只能一个劲的摇头,比划,比划了很久楚寒玉才从其中得到讯息,问道:“你看到了什么,直接带我去吧。” 雪狮还是摇头,像是很惧怕它所看到的危险一样。 楚寒玉安慰的道:“放心吧,整个涂城,除了城主和少城主,没有人会是你们的对手,你只要带我去,我们离得远远的,不被他们发现就好了。” 雪狮这才顺从的叫了几声,带着她一路向下山的路走。 才走到半山腰,就看见经过手里拿着武器的涂城士兵守在下山的必经之路,楚寒玉心照不宣,立刻就猜到这是楚南风派人来堵自己,这群士兵比之前见到的士兵都要魁梧许多,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一群修炼过的人,比普通士兵要厉害很多。 可是涂城建立以来,因为要镇压的只是普通百姓,修炼灵力又是一件耗费许多物资的事,历代城主没有一个人会主动让手底下的士兵们修炼灵力,楚河洛更不可能开这个先例,即使真的有,那么人数应该事少之又少,绝对不会被楚南风调动得起来。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些人都是楚南风的私兵。 这样想起来,楚南风想必就是派人到山上采药用来修炼,这才碰见了从山上下来的幼狮,一群修士的合攻,这才将幼狮给抓住的。 不过看那几个守在这里的士兵,因为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精神都恹恹的,心里大概是觉得楚寒玉已经死了,所以对于少城主让他们一直守在这里的吩咐颇有微词吧。 雪狮又带着楚寒玉去了其他几个路口,毫无例外的,都驻守着楚南风的私兵,而且每一对人都离得极尽,一旦发生争斗,附近的其他士兵很快就会赶过来,即使楚寒玉恢复完全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难道要一直待在山上吗? 修炼灵力的人,耐寒能力是比普通人高,但是也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冰雪中啊。 就在这时,楚寒玉的脚底突然一滑,向下摔去。 周围的士兵立刻察觉到这动静,向着有声响的方向跑过来。 楚寒玉摸着摔得不轻的胳膊和腿,简直想要骂人,什么时候摔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摔。 雪狮立刻跟着楚寒玉走到她摔下的地方,眼看追兵已经过来,楚寒玉一把揪住雪狮的一撮毛,大声喊道:“走。” 不管追不追得上,只要看见了目标就一定要追,这是作为一个军人必须具备的准则,因此就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这群士兵在放完信号弹以后,立刻奋力追了上来,并且在路上不断的有新的士兵加入,雪狮几次躲闪,累的跟狗一样才把他们甩开。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积极,一狮一人,竟然在涂山上迷了路。 楚寒玉摸了摸雪狮头顶的毛,轻轻道:“你还知道怎么回去吗?” 雪狮嗷嗷叫了两声,楚寒玉没听懂它的意思,只看见它嗅了嗅各个方向的路,犹犹豫豫的不敢往前走,楚寒玉大概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是迷路了。 楚寒玉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从雪狮的背上下来了,但是因为刚才摔了一下,腿脚有些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雪狮立刻嗷嗷叫着,楚寒玉道:“没事的,只是些擦伤,没有伤到骨头,疼过了就好了。” 雪狮立刻乖乖的不叫了。 刚才是在山腰碰见的士兵,所以他们逃跑的方向是往山上,但是涂山山顶是雪狮的聚居之地,它不可能不知道路,唯一的解释就是,涂山并不止一个山峰,而这里,就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山顶。 楚寒玉向前走了几步,脑子就像触电一样,迷迷糊糊的就继续往前走去,雪狮立刻跟在她身后嗷嗷的叫,想让她再次回到自己背上来,楚寒玉就跟听不见一样,仍旧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路一直不到尽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也忽然飘起大雪来,纷纷扬扬,惹人白头,楚寒玉走了太久的路,冷不防再次摔倒了。 雪狮急得在她身旁不停的打转,楚寒玉还是跟没看见一样,一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雪狮突然用嘴扯住了楚寒玉的衣裳,不让她再往前走了,楚寒玉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疑惑不解,“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看着雪狮咬着自己衣服的动作,也猜得到不是雪狮带她来的,难道是自己走来的? 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雪狮身上下来的那一刻,就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吸引着她不断的向前,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自己却一点也不慌乱,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楚寒玉伸出手,接住了从天上飘落的鹅毛大雪,她的手不自觉的向前伸去,就在这里,她的手触碰到的地方,竟然从空气变成了一团带着引力的漩涡,一瞬间就将楚寒玉给吸了过去,转眼就又合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雪狮才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自己已然被关在了外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另一个地方 从那道漩涡中进来,眼前的光十分刺眼,让楚寒玉有些睁不开眼睛,缓了好久,她才睁开眼睛,原以为眼前应该和外面一样,也是一个充满冰雪的地方,可是面前的景象却让楚寒玉大吃一惊。 绿草红花,山清水秀,天朗气清,花间林间,各自有蝴蝶蜜蜂小鹿在肆意奔跑,泉水叮咚,洞天福地。 即使是在涂城,楚寒玉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缓缓的向前走着,走到溪边,看着徐徐流淌的小溪,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到溪水里去,但是奇怪的是,水流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楚寒玉疑惑的拿起手,只见自己的手仍旧是干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假的? 她几次睁眼闭眼,眼前的景象都没有改变,伸手触碰花草,手直接从花草中穿过,想要抓捕蝴蝶,蝴蝶根本不躲闪,自己的手也同样是从蝴蝶身体里穿过,哪怕她看准了一块石头,一棵树,然后自己狠狠的向这些东西撞过去,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环觉一般。 “玉儿。”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楚寒玉根本不敢回头。 这声音,是阿娘的? 真的是阿娘吗?阿娘! 可是她根本不敢去寻找这声音的来源,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回头真的看见了阿娘,那么阿娘也是假的,她不想,不想看见一个假的阿娘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你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阿娘应该已经死了是吧。”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根本不管楚寒玉有没有回头。 “当初从这个地方带你走的时候,你还是襁褓中的一个孩子,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多大了,阿娘离开你的时候,你又是多大呢?” 楚寒玉颤抖着身体转了过来,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自己的面前,是阿娘,是阿娘。 楚寒玉兴奋的冲过去想要抱住阿娘,但是身体仍旧只能从那虚影中穿过去,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她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阿娘,阿娘。” 虚影没有动,只是不断的自己说自己的。 “原谅阿娘的自私,阿娘不能陪着你长大,如果有一天阿娘真的死了,我的玉儿来到这个地方,千万不要害怕,这是阿娘留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阿娘的本体,是涂山之灵,是涂山万物灵气的化身,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阿娘所在,玉儿应该会好奇自己的爹爹是谁吧,可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阿娘也一直没有跟你说,其实说不说也都一样,因为你的爹爹早就已经死了,玉儿,阿娘很自私,阿娘如果死了,那么一定是陪你爹爹去了,原谅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不能陪你一起长大。” “这里是阿娘用全部的灵力打造出来的一方幻境,也是阿娘曾经生长过的地方。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找到这个地方,那么就当作是天意,如果不能找到,那么也希望你是在涂城快快乐乐的长大,阿娘也会很欣慰。如果你今天来了,好好的站在这里,听到了,看到了这里的一切,玉儿,你记住,你一定要去找雪狮王,他会带你去阿娘想让你去的那个地方,我的好玉儿,如果待在涂城你觉得不幸福,那么你一定要努力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阿娘。”楚寒玉哭喊道。 然而那道虚影在说完这些话以后,就彻底的消失了,连同着周围的幻境也一并开始消失。 楚寒玉再次扑过去想要抓住阿娘的影子,虚影却也只是从她的指缝间流过,渐渐的,渐渐的,连同这世界一并回到一片白茫茫大地中。 “阿娘,你别走。” 她哭得有些歇斯底里,声嘶力竭,最后直接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嗓子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只有狰狞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现在有多悲痛欲绝。 从自己记事以来,阿娘就是一幅病殃殃的样子,她很少笑,即使是面对城主也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只有看见自己的时候才会笑。那个时候她年纪小,不知道阿娘为什么总是一脸愁容,问阿娘阿娘也从来不说,慢慢的自己大了,阿娘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但是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哭,她总是笑,却笑得很牵强,一直到弥留之际,阿娘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说,“玉儿,阿娘会离开你很长一段时间,如果阿娘不在你身边,你千万不要伤心难过,你记着,阿娘只是陪你爹爹去了。” 那个时候她真的天真的以为阿娘是去找爹爹去了,以为爹爹只是闹脾气所以不跟他们住在一起,阿娘去陪爹爹,其实就是哄爹爹去了,只要把爹爹哄好了,他们两个人就会一起回来,后来慢慢长大,才惊觉这就是人们口中的死亡,并且是一去不回头的那种,那个时候的感伤,大部分都是后知后觉的茫然,再想为阿娘痛哭流涕一场,都哭不出来了。 可实现在,阿娘,我的心好痛啊,如果你早就预料到女儿在涂城会过得不幸福,当初又为什么会改嫁给楚河洛呢?既然改嫁了,为什么又要自己寻死了?既然寻死了,为什么不把女儿一起带上呢?独留我一人在这人世间孤苦无依,阿娘,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幻境消失以后,雪狮立刻就看到倒在地上哭泣的楚寒玉,于是也蹲下来,将头靠在楚寒玉的身上,一人一兽,一方世界,不见其他。 楚寒玉很久才缓过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以为是因为在斗奴场上没有对它下杀手,所以它才愿意帮自己,没想到自己和雪狮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伸手抱住了雪狮,问道:“你知道你们狮王在哪里吗,能不能带我去见它?” 小雪狮又嗷嗷叫了两声,楚寒玉这才回想起来,他们好像迷路了是不是? 迷路了!敲重点!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遇见狮王 “我们先往山下走吧,这两座山峰应该是隔开的,走到山腰,如果能看见那些士兵,就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楚寒玉说着就要往下走,雪狮却扑腾个不停,甚至用嘴咬住楚寒玉的衣服,楚寒玉安抚道:“别怕,我们躲开那些士兵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雪狮不听她的话,仍旧咬着她的衣服不撒口,并且一直拽着她往后走。 她被拖了几步,有些受不了,只能跟着雪狮往回走,没走几步路,原本荆棘丛生,到处都是阻碍物的山路却突然多出一条小路来,并且小路两旁都很规律的生长着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树木,就像是有心人主动栽培的一样,并且这小路,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最多只能让一只幼狮通过。 还好跟着楚寒玉的是那天在斗奴场的小狮子,换做任何一个成年狮子,都会被卡住。 楚寒玉站在路口,这一刻心中生怯,不敢再往前走,雪狮却一个劲的往前跑,一边还欢呼雀跃,嗷嗷叫着,意思是让楚寒玉快但跟上。 左思右想,雪狮天生嗅觉灵敏,也能察觉危险,既然它都这么欢快,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楚寒玉很快跟了上去。 小路很长,宽度也基本差不多,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走了很远,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不禁豁然开朗。 小路的尽头是一块很大的平地,虽然仍旧是冰雪原的样子,看上去却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一样,楚寒玉才刚刚上前一步,一股强大的威压立刻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反观雪狮,面不改色,该咋咋还是咋,甚至因为这股威压而更加活蹦乱跳。 难道,这里就是狮王所在?所以这股威压只对人有压制作用,对于雪狮而言,一点影响都没有? 换做常人,估计早就高声呼喊“尊敬的狮王,我无意冒犯,请您绕过我的无知,如果因为我的到来打扰到了您的消息,那么我立刻离开。” 可惜楚寒玉不是常人,她尽力去抵制这股威压,然后道:“狮王还不现身,是要等我走吗?” 这话一出,威压立刻就消失了。 楚寒玉半跪在地上,眼前忽然多出一双白色的靴子来,一双洁白无暇的手突然印入眼帘,紧接着耳边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这么有胆色,不愧是她的女儿。” 楚寒玉没有握住那只手,只是抬起头来,将面前这个人打量的清清楚楚,一点也无遗漏。 白皙的皮肤,俊朗的面容,一头银发披在身后,身上也穿着白衣,白靴,白色腰带,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主动走在你面前来,怕是很难从冰雪地里将他找出来。 雪狮王是个人? “你是狮王?”楚寒玉震惊道。 “不像吗?”狮王收回手,“你娘出生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几百年过去了,狮王也该修炼成人形了吧。” “你。”楚寒玉紧张的有些说不来话,“你真的认识我娘?” 狮王哈哈笑了,“何止是认识,你娘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了吧。” 他很是爽朗,完全没有一点狮王的架子。 楚寒玉打量了一下四周,“所以,你一直都在这里,在我娘给我留下幻境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跟狮群生活在一起。” “嘘。”狮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向旁边的小雪狮打了声招呼,道:“乖,自己找个地方去玩,我跟这个姐姐说会儿话。” 小雪狮立刻欢快的跑开了,因为第一次来到雪狮之王的领地,它很是开心,不停的在雪地里撒着欢。 狮王看了看楚寒玉道:“跟我来吧。” 楚寒玉静静跟在他身后,狮王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山洞,同样也是冰雪遍地,不同的是,里面的摆设更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有床,有桌椅,有花草摆件,所有的东西都是由石头做成的,上面隐隐浮着一层冰。 狮王给楚寒玉指了个地方坐下来,这才缓缓道来,“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我一直在你娘留下的幻境旁边,你娘也应该跟你说了,那个地方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可能她还忘了说,她是跟我一起长大的。” “你真的认识我娘?” 狮王神情略带几分嫌弃,将手放在了楚寒玉的额头上,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傻乎乎的。” 楚寒玉一把推开他的手道:“我不傻。” 狮王也不生气,继续道:“涂山之巅,生活着一群雪狮,这里的雪狮生来寿命就长,据说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天神的坐骑,所以涂山雪狮群一直被成为神兽,虽然是神兽,但是千百年来,却很少有雪狮能够幻化成人形,因为没有人的帮助,很多雪狮都会在化成人的过程中夭折。” 大概三百年前吧,涂山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的神君,途中经过涂山,不小心将自己的一面镜子遗落在涂山,这面镜子天生不凡,可以汇聚天地的灵气,并且将其净化,于是涂山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变动,涂山万物生灵只能从祖辈那里听来一个传说。 说突然某一天,灵光乍现,遮天蔽日,不过片刻又天朗气清,和风日历,这个怪异的现象发生以后没多久,涂山山巅,就出现了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能够听懂万物生灵的话,她长了一双神奇的手,随便摸一下伤口,伤口就会自己痊愈,她行走于整个涂山,所有的生灵都对她极尽的崇拜,凡是她赤脚走过的地方,表面就会长出灵药仙草,蝴蝶绕着她起舞,鸟儿围着她鸣唱,她是涂山灵力汇聚的化身,是万物的精灵,是上天的使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娘就是这个小孩?” 狮王点了点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雪狮在化成人形的过程中如果没有人的帮助,绝大多数都会夭折。” “你是说,我娘就是那个帮你幻化成人形的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往事 “别你啊你的叫,我有名字的。”狮王气鼓鼓的看着楚寒玉。 楚寒玉撇了撇嘴,“你又没跟说你叫什么。” 狮王不屑跟她计较,道:“我叫雪球。以后喊我的时候,记得叫我雪球叔叔。” 楚寒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上一秒还在严肃的谈论关于母亲的事,下一秒就因为这个名字笑得合不拢嘴,狮王气愤道:“你笑什么,叫雪球怎么了,你娘说了,她说我在雪地里打滚就像是一个球,所以就叫雪球,有什么好笑的。” 楚寒玉识趣的将笑憋了回去,道:“没事没事,不好笑,一点也不好好笑,你别生气。” 雪球这才继续沉浸到回忆中,道:“其实你觉得名字不好听也没关系,狮群的很多雪狮都是这样的,但是这是你娘取的,无论好不好听,我都喜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跟狮群生活在一起吗?这么说吧,不仅是雪狮,天地间所有的飞禽走兽,只要化成了人形,就会和原来的族群分开,因为化成人形的这一部分族类,他们会慢慢的习惯人类的生活方式,在原来的族群会活不下去,只能离开。” “可你不是狮王吗?既然你脱离了族群,为什么还是狮王?” “狮王只是一个称号,那是因为我是所有雪狮中活得最长的,实际上统领狮群的并不是我,也该是刚才那只小雪狮的父母。” “扯远了,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应该是关于你娘的事吗?” 回想起刚才阿娘跟自己说的话,楚寒玉道:“阿娘是让我来找狮王,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找你。” 雪球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比较牵强,没有那么吊儿郎当,笑着又叹了口气,“你阿娘在我这里留了一点东西,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找上门来,就让我给你,如果没有找上门来,就让我守着这些东西,不要被别人发现。” “别人?”楚寒玉反问道。 “就是涂城的人。” 涂城的人,楚河洛吗?算年纪不应该是楚南风,所以一定是楚河洛,楚河洛连自己的菩提镜都很觊觎,这么多年以来,即使再讨厌自己也没有把自己杀掉,肯定不是害怕流言蜚语,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找阿娘留下的东西。 楚寒玉更加疑惑了,“可阿娘是自己嫁到涂城的,她为什么会防备着涂城的人。” 雪球惆怅道:“这个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阿娘应该不想你知道这件事,她只想你简简单单的活着。” “雪球。”楚寒玉急了,“阿娘说的是,如果我没有找到这里,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被埋葬在涂山之巅,可是如果我来到了这里,就是天意如此,就是天意选择了我,所有的事情我都必须知道真相。” 雪球还在犹豫不觉,楚寒玉干脆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道:“你自己看,我神识里有什么东西。” 她放松了精神状态,以便雪狮能够探查到神识的状态,雪球释放出灵力,不由得大吃一惊,“菩提镜在你神识里?” 楚寒玉点了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刚才说的某位神官掉落的可以汇聚灵力的镜子就是这面菩提镜,你知道吗,楚河洛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面镜子的存在,他以前一直不让我修炼,可是当他发现这面菩提镜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想将菩提镜从我神识中取出,你如果不告诉我真相,我会死的,早晚有一天。” 她目光灼灼,态度坚决,雪球沉思了好一会才道:“关于你娘,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涂山之灵,也就是楚寒玉的母亲,从她诞生以后,整个涂山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楚河洛是修炼之人,修炼过程中需要大量的灵药,灵兽,他发现越往山上走,就越容易出现许多稀缺的灵药仙草,因此即使知道山上可能隐藏着许多危险,也要上山。 可是涂山之巅住着整个涂山最厉害的兽群,雪狮,除了雪狮,也还有别的凶兽,楚河洛带了很多人上山,才走到山腰,就被一次大型兽潮冲散了人马,就在楚河洛以为自己即将死在涂山的时候,楚寒玉的母亲出现了,她如同天使一般降临在楚河洛面前,替他阻挡了危险,恢复了伤口,并给他采摘了他所需要的灵药仙草,然后告诫他,“不要再到山巅来,涂城是你的天下,但这里不是,涂山有自己的主宰者。” 楚河洛大吃一惊,一度以为楚寒玉的母亲就是涂山之主,一个并不受他管辖的神明。 楚河洛下山以后,多次上山来寻找这位他心目中的神明,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一开始的时候是兽群阻挡他上山,但是因为楚寒玉母亲的嘱咐,没有人会伤害他,再到后来,是楚河洛听到了一个消息。 “我们告诉他,你母亲离开了涂山,他就再也没有上过山了。” “他这么简单的就信了?”这不像是楚河洛的风格啊。 雪球点了点头道:“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是你知道的,涂城只是镇压涂城的百姓,楚河洛是可以到外面去的,天界的神仙分了三六九等,不同等级的仙家之间会举行不同的宴会,以作交好,楚河洛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神仙,但是祖先也是神族手下的大将,天界将他归纳于地仙之中,每一次地仙举办宴会的时候,都会给他递一份请柬,就是在一次的宴会上,他再次看到了你的母亲。” “你是说,阿娘确实是离开了涂山,并不是你们骗他?” 雪球苦笑道:“傻孩子,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楚河洛不是个坏人,何况兽族本来就不会骗人,你阿娘本来就是离开了涂山。” 生长在涂山,有万物生灵作伴,但是内心依然会感到寂寞,对外面的世界也就更加好奇,何况涂山并不是非要她在这里,从第一次遇见楚河洛这样的生灵以后,楚寒玉的母亲,就萌生出了要到外面去看看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父母爱情 如果说楚寒玉的母亲来到这个世界上碰到的第一个坏人就是楚河洛的话,那么她碰到的第一个好人就是楚寒玉的父亲云穆。 刚刚离开涂山的她,对一切都还是懵懂无知的状态,第一次游走人间,误闯进一个名叫虚无乡的地方,这一片地界的祖先,原来也是跟随天地众神征战的将领,到天地秩序确立的时候,大概是厌倦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想再插手世上的一切事物,于是带着自己的族人开辟了一方地界,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天长地久,斗转星移,这一批隐居的后人因为日子过得太安稳,在修为上也没有什么大的精进,久而久之,又因为他们长居地上,因此被赋予了一个特殊的称号,叫做地仙。 “你父亲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母亲非人非妖非仙,只是惊奇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不过做神仙的,就算只是地仙,也不会说因为看不出你是个什么物种就杀之后快,所以你母亲进入虚无乡以后,日子过得也还算安稳,你父亲对你母亲可谓日久生情,也是他,为你母亲取了唯一的一个名字,叫做清月。” 感情深厚以后,清月也曾向云穆坦白过自己的出身,虚无乡的人没有一个人表示惊讶,他们只知道,这个叫做清月的女子,天生就是个好人,因为她有一手医人的本事,只要还没去间阎王爷,她都能把人给救回来。 没过多久云穆就和清音订了亲,云穆甚至还带着清月出席了地仙之间的宴会,也是在那一次,楚河洛再一次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但是在宴会上他什么都没有做,当他知道清月和云穆即将成亲的时候,他甚至笑嘻嘻的跑过去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事情真是出奇的顺利,清月和云穆很快成了亲,没过多久清音就怀有身孕,就在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虚无乡异变了。 一种奇怪的疫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虚无乡,其扩散速度之快,一天之内,除了清月,没有一个人幸免遇难。 一向以妙手回春着称的清月也拿这次疫病没办法,她也很好奇为什么虚无乡的人都是地仙,却还会感染疫病,她顶着已经足月了的肚子四处奔波,研究草药,可是没有办法,不断的有人死去,或快或慢,因为所有人都得了疫病,为了防止疫病的扩散,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他们向外界递了一封信,请求天神的帮助,但是一直收不到回信。 即使清月再努力,但是因为她是整个虚无乡唯一没有得疫病的人,很快就有人怀疑她就是这场疫病的来源,强撑着身子尚且还有一口气的几个族中长辈,都说要杀了清月,不管杀了她能不能救活众人,让她一起去死,总该是没有错的。 “阿爹不会让阿娘死的对吗?”楚寒玉的眼睛湿湿的,眼眶红红的,哽咽不能语。 雪球又长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你爹还算是个好人,其实事情摆在面前,很难让人相信你娘是无辜的,也许你爹那个时候也不信,但是他爱你娘,也爱你娘肚子里的你,所以他拼尽全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你阿娘送离了虚无乡。” 虚无乡的结界,清月一个人是打不开的,在云穆将她送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无法回到虚无乡,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于是回到了涂山,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救过的楚河洛,于是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涂城找到楚河洛,让他想办法对外送信,想办法解决虚无乡的这场疫病。 楚河洛答应的很好,他说他一定会去找人来帮忙,清月原本要跟上去的,但是最后一刻,她还没有迈出涂城,她就临盆了。 楚河洛带着他的人马出发了,整整过了一个月才回来,那个时候月音也刚刚出了月子,她不知道自己会等来一个什么消息,每日忧思,身子也不是很好,原以为楚河洛能带回来好消息,却没想到带回来的却是噩耗。 天界派了医仙去查这次疫病,人还没有走进去,一场大火,就将虚无乡烧了个干干净净。 据说是虚无乡最后活下来的几个人,觉得虚无乡已经没有了存留的希望,又不想这疫病继续传出去害人,于是自己放了一把大火,连着虚无乡众人的尸身和疫病,全都烧成了灰。 云穆自然已经死了,或许是死于疫病,或许是死于大火,不管是哪种,人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虚无乡没有一个人活着。 清月听到这个结局以后伤心欲绝,最终都没有勇气迈出去一步,去虚无乡的灰烬中找一找那个最后也要拼尽全力救下她的男人。 她带着刚刚满月的孩子回到了涂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寒玉。 云穆不姓云,所以清音也不知道孩子该姓什么,只是玉儿玉儿的叫着。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楚河洛又找上山来,他说他的妻子不幸染病去世了,留下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该怎么照料,又想到清月母女还在涂山的冰天雪地中孤苦无依,希望清月能够下山来,如果他们两个能够在一起,对两个孩子,都会是很好的结果。 清月是涂山之灵,生活在雪原没关系,但是玉儿不行,即使小时候她一直表现出不怕冻的体质,但是寒气会慢慢侵损她的身体,缩短她的寿命,一直生活在涂山之巅,她只怕是会夭折。 清月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下山去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涂城迎来了第二位夫人,城主对她是史无前例的好。 夫人是二嫁娘,城主也是续弦,两个人各自带着一个孩子,众人都觉得还算是天作之合,日子也能这样过下去,因此,寒玉寒玉,从此以后名字前面都要加上一个姓氏,叫楚寒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娘是为了我才改嫁城主的?”楚寒玉一时惊骇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球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这么算吧,当时你母亲一直以为楚河洛对她有恩,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所以你母亲干脆就二嫁给了楚河洛。” 楚寒玉不由得苦笑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阿娘才会郁郁而终。 “但是,你阿娘临终前还问了问一个问题。”雪球继续道。 楚寒玉眼前一亮,“什么问题?” “她问我........。” —————————— “雪球,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什么巧合?” “我嫁给云穆不过一年,虚无乡就毁于一旦,而这个时候楚河洛的妻子恰好就去世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感染疫病,为什么只有我能够活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楚河洛吗?” 清月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答案,有时候,她更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如果真的是楚河洛在做这一切,她只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云穆,那样只会让她更愧疚。 而且,楚河洛又哪里来的本事操控一场声势浩大的疫病呢,他又怎么确定自己能够活下来呢?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这样猜忌,心累的还是自己。 楚寒玉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想,只是面对着一切,忽然听到雪球说起关于她父母的一切,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心疼,也许当时阿娘就想追随爹爹一起去了,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出生,实在无法舍下自己,所以才留在涂城熬了这么多年。 她既然说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如果有一天觉得自己过得不开心了就离开涂城,就证明阿娘自己也不想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或许她是想知道,只是不想自己知道,可惜当时世界上她唯一眷恋的人已经走了,唯一的女儿也寄人篱下,所以这真相也没有必要非要查出来不可,对她而言,追随爹爹的步伐,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不一样,失去了爹,失去了娘,每天都被算计,被陷害,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什么舍不下的事情,她一定要查出真相,一定要找到虚无乡毁于一旦的原因。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楚寒玉信誓旦旦道。 雪球摸了摸她的头道:“既然你已经来了涂山,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你不是说阿娘留给我东西了吗?在哪里?” 雪球这才反应过来楚寒玉出现在这里的重点,连忙带着她向山洞后面走去。 走到深处,一潭清水突然出现在眼前,再往前走,就是一堵冰墙了。 楚寒玉打量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看出来,瞪着这一潭水问道:“你不会想说这就是我阿娘留给我的东西吧。” 雪球见楚寒玉阴沉着脸,开怀大笑道:“恭喜你,答对了,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猜一个准,这池子水就是你阿娘留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了。” “所以你告诉我,楚河洛一直觊觎我阿娘的东西,就是觊觎这一池子水吗” 这都是什么事? 雪球一本正经解释道:“非也,非也,我可从没说过楚河洛还觊觎你阿娘别的什么东西,据我所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楚河洛一直想要的,都只有那面菩提镜而已。” “呵呵。”楚寒玉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合着你就是在逗我玩。 雪球见她不相信,干咳了两声,一下改掉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解释道:“你阿娘的意思是,她自己本来就是涂山之巅成长起来的,再怎么说,你也应该会遗传她的一些能力,你阿娘小时候是担心你受不住山巅的寒气,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你就要操起老本行,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跟我修炼,修炼的主要方向就是寒冰。” “跟你修炼?”楚寒玉质问道。 雪球道:“玉儿,不管怎么样,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师父,也可以不当我是你的师父,但是你如果要去寻找真相,你就必须要学这些,不在我这里学,难道你认为涂城还有别人会教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寒玉否认道。 即使楚河洛派了魏康来教她,魏康教的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吸纳灵气的方法,没有实战能力与主攻方向,遇到危险也只能逃跑。 想到这里,楚寒玉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愿意做你徒弟。” 雪球在涂山之巅孤寂许多年,难得见到了清月留下的孩子,又恰好因为练功,她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因此格外的兴奋。 他招呼了小雪狮回去报信,将很多雪狮都召集到自己这座山峰来,又全部都派出去给楚寒玉找吃的,楚寒玉就天天在那池子水旁边打坐,有时候还会整个人都泡到水中。按照雪球教的心法,一点点的练就了一身主攻寒冰的本领。 时光飞快,一晃眼三个月都过去了。 三个月间,楚河洛多次派人上山来找楚寒玉,不过因为雪球的掩盖,大多无疾而终。 但是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啊,菩提镜还没拿到,找不回楚寒玉,那他的菩提镜怎么办? 彼时城主府中,楚河洛一巴掌打在楚南风的脸上,把人直接给打蒙了。 楚南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河洛生气的模样,质问道:“爹,你打我做什么?” “打你做什么?你还有脸问?一大批一大批的士兵上了涂山,整整三个月了,人影都见不到,你看看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楚南风阴鸷一笑,道:“呵,现在知道怪我了?当时难道不是爹你知道我抓了一头雪狮,所以故意把楚寒玉交给我的吗?我看爹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我送她去涂山送死啊,现在却来怪我?” 楚河洛气急了,一脚将楚南风踢到在地,怒斥道:“逆子,逆子,你还敢顶嘴,我是让她去送死吗?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我是叫你派人跟着她一起,不是叫你派人堵住下山的路,你二娘在你小时候对你也不薄,你居然能下这样的狠手对她唯一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互利共赢 楚南风半坐在地上,不屑的笑了笑,继续道:“爹,你真以为我傻是不是,我娘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你,从前对楚寒玉有多刻薄你不知道吗?自从你知道你一直在找的菩提镜在她神识里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事你看不见吗?” “你为了逼出菩提镜,直接对她下死手,万幸没把人打死,发现这招行不通,于是派了魏康去教她修练,你指望着靠父子情感化她,有一天她自己就会乖乖的取出菩提镜交到你跟前来,这时你就后悔啊,后悔以前不该那样对她,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你把你亲儿子,你把我推出去,告诉她可以取代我。” “还有涂山,你为了保存你那慈父的面子,你把人交给我,坏人我来做,恶心人的事都我来做,可是我又从你那里得到了什么?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但你居然要把涂城城主的位子交给那个野丫头,城主啊城主,我才是你亲儿子,亲生的流着你的血的儿子。” 楚南风泪流满面的看着楚河洛,可是眼里没有一丝乞求,他的声音柔中带刚。哭,也许只是因为这么多年受的苦,又或者是因为愤恨。 他楚南风,从来不会乞求别人。 “荒唐。”楚河洛斥责的更大声了,“那只是我的权宜之计,何况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涂城之主的位子只有可能是你的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有自信的,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你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楚南风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盛气凌人的楚河洛,楚河洛气急了,吩咐手下道:”把他给我带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一步也不能离开他的院子。“ 士兵立刻上前来,押着楚南风离开了,楚南风也不挣扎,临走时还不望对着楚河洛哈哈大笑。 楚南风被押走以后,楚河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其实楚南风说的话,有一部分还真是那样的,他的确为了得到楚寒玉的信任,很多事情都借用了楚南风的手,比如第一次纵容楚南风扣押下楚寒玉的丫鬟,第二次纵容他指使陈钰杀了那祖孙三人,最后站出来说要厚葬他们,以此让楚寒玉对他改观,第三次是听说楚南风突然抓到了从涂山之巅下来的雪狮,又想起清月就是涂山之巅下来的,所以让楚南故意将楚寒玉带到雪狮跟前,本来他吩咐好了的,要楚南风的精锐跟着楚寒玉上山,那山上一定还有别的清月留下的东西,谁知道楚南风不仅没有跟上去,居然还把手住了下山的各个路口,等他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为时已晚,再派人上山搜寻,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可是,究竟是从哪个环节开始错了的呢?楚南风那么一个自信的人,有一天居然会因为自己对楚寒玉说的几句话就开始怨恨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娘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楚河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眉头不由得更加紧锁了。 是夜,楚南风的院子中漆黑一片,巡逻的士兵见少城主今日这么早就灭了灯,不由得有些惊奇,但是转而想到少城主今日才跟城主吵了架,然后被罚关了禁闭,也就见怪不怪了,两个人都是心气高的人,少城主肯定要怄一会儿气的。 为了防止被少城主的怒气波及,他们巡逻的时候都是很快离开,因此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之中,有一个影子偷偷的潜入了他们少城主的院子。 楚南风没有点灯,但是并不代表他已经睡着了,只听窗户轻微一响,他就已经知道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微弱的月色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楚南风看着面前的人,将一封信扔到她面前,冷冷道:“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那人呵呵一笑道:“你不是都已经照上面的做了吗?现在再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楚南风冷笑道:“我照那上面说的办,可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只是想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 不错,面前这人,正是楚寒玉。 在修炼三个月以后,楚寒玉的修为上升了好几层,本来雪球还极力劝说她留在涂山继续修炼一阵子,但是楚寒玉却觉得,要想让楚河洛信任,就必须尽早回到涂城。 但是既然要回涂城查找真相,仅凭她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先不说楚河洛本身既不好对付,还有一个楚南风几次三番的从中作梗,要想事半功倍,唯一的办法就是拉拢楚南风。 从之前在斗奴场得出来的结论,楚南风本身对楚河洛也是有怨念在身的,雪球又说自己的母亲也曾怀疑过楚河洛的第一位夫人的死因,从这两者入手进行推敲,不难得出结论,就是楚南风也在怀疑他娘的死因。 所以楚寒玉在正式出现在楚河洛面前之前,写了一封信给楚南风。 大意是,他们二人有共同的目标,她要找到真相,而楚南风要得到城主之位,同时也要查明真相,又或者其实他早就知道真相,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扳倒楚河洛。 虽然楚南风在楚河洛身边这么多年,又是楚河洛唯一的儿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楚河洛就完全的信任楚南风,楚河洛更多的是想要楚寒玉能够制衡楚南风,既要保留下一任城主,又要保证自己还在的时候大权在握。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楚寒玉与楚南风联手,一方面让楚河洛不得不器重楚寒玉,让楚寒玉成为制衡楚南风的重要棋子,另一方面在楚河洛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完全的敌对关系的时候,把所有的权力都交到楚南风手里,楚南风就会直接控制住涂城,也控制住楚南风。 这样的协议,楚寒玉可以借用这种身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同时不必担心楚南风给自己使绊子,楚南风同时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涂城的控制权,简直就是互利共赢的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做涂城之主 正是因为这种协议,所以刚才楚南风才会在楚河洛面前不停的顶撞他,让楚河洛对自己恼怒,那面当楚寒玉重新出现的时候,楚河洛就一定会重用楚寒玉。 楚寒玉嗤笑了一声,“你和我本来就不是仇人,又何必总是兵刃相见,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那是自然,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食言,如果你拿到大权以后要跟我作对的话,楚寒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你知道的,楚河洛不会杀我,但是不一定不会杀你。”说到这里,楚南风又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在涂山到底得到了什么,修为提升了这么多,伤也好全了,还有胆子到我跟前来和我谈条件。” “楚南风,我让着你,不代表我怕你,我只要一个真相。” 一个关于虚无乡毁灭的真相。 楚南风见楚寒玉信誓旦旦的模样,本来是很看不惯的,但是转念一想,其实自己跟楚寒玉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即使有来自上一辈的恩怨,罪魁祸首也应该是楚河洛,所以在楚河洛倒下之前,他们两个还是属于同一战线的,瞬间也就绝对楚寒玉这副表情也没什么了。 第二日天刚刚亮,楚河洛才刚刚睡醒,就听到手底下的士兵来禀报,说消失了三个多月的玉儿小姐竟然回来了,吓得楚河洛又惊又喜,连忙亲自去城外接她。 楚河洛为了迎回楚寒玉,在仪式上可谓是做足了功夫,手底下的人也听说了昨日楚南风和楚河洛吵架的事情,因此对今日他们的城主派了一顶八抬大轿来接玉儿小姐的事情也就绝对毫不稀奇了。 再看楚河洛,看见楚寒玉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简直激动的不知所措,一边又狠狠的职责楚南风,“玉儿,我已经狠狠的责罚过南风了,为父真的,一直派手下去山上找你,可是一直都找不到,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为父可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楚寒玉没有说别的什么话,只是告诉楚河洛,称雪狮带自己上山以后并没有伤害自己,自己趁机跑了出去,结果不小心从一个山坡上摔了下去,在雪山里迷了路,走了很久才走回来。 当然这话是骗不过楚河洛的,楚河洛心里十有八九在猜想楚寒玉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但是又为了做足戏,也没有细细的追问,表面上看起来是相信了的。 只有一件事瞒不住,就是楚寒玉的修为增长的太快了,一方面是因为那池子水汇聚了涂山灵力,另一方面是涂山的仙草灵药太多,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楚寒玉的修为就达到了金丹,楚寒玉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雪球告诉她,是清月将自己的修为一并封印在了水中,她修炼的时候,这些修为会跟着灵气在她的身体中融会贯通。 修为到了这个高度,神识也就打开了,那么菩提镜就必须得取出来。 楚河洛见到楚寒玉的那一刻就已经看穿了一切,即使知道楚寒玉明明在说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八抬大轿招摇过市,一瞬间满城风雨,大家都觉得涂城的下一任城主或许就要发生改变,众人议论纷纷,却又因为众士兵的看守,只能低着头窃窃私语,看着声势浩大的队伍从他们跟前走过,小声道:“如果真是小姐当了城主,也许咱们再也不用胆战心惊的过日子了。” “是啊,如果是小姐当城主,那该有多好啊,小姐是多好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 声音再小,对于修士而言,都能听到,这些话楚寒玉听到了,楚河洛自然也听到了,楚河洛只是轻蔑一笑,并没有去责罚这些多嘴的人。 好不容易回到城主府了,城主一路护送楚寒玉到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院子的们门,没有见到阿芝,楚寒玉疑惑不解的问楚河洛道:“阿芝呢?” 楚河洛笑嘻嘻的摸了摸楚寒玉的头,“玉儿乖,把菩提镜给我,阿芝会平安回来的。” 楚寒玉早就做好了被讨要菩提镜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楚河洛这么心急,她才刚回来就用阿芝来威胁她。 她面露不悦,道:“我才刚回来,城主就用阿芝威胁我,这算什么父女情份。” 楚河洛双手在背后交叉,长叹了一口气,道:“玉儿啊,并不是为父不相信你,而是为父现在无法确定你的忠心,城主府上下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而菩提镜就是让我信任你的唯一办法,你早晚都要交出来的,为什么不现在就证明一下自己呢?” 楚寒玉道:“菩提镜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楚河洛问道:“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很过分的,我都可以答应。” 她毅然决绝道:“我要见我阿娘。” 楚河洛大吃一惊,“你阿娘早就已经离世了。” “但是她的尸身并没有下葬,这么多年我只能看着她的灵位,城主,我知道,你把阿娘的尸身留着的对不对?” 楚河洛这个时候垂头丧气道:“你阿娘没有尸身。” 没有尸身? 楚河洛继续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阿娘本身是聚集天地灵气所化,所以在她逝后没多久,她的尸身就泯灭在着天地间了,玉儿,换个要求吧,这个我真的办不到。” 楚寒玉陷入了沉思,就算阿娘本身是孕育涂山灵气所诞生的,但是阿娘毕竟是拥有过肉体的,为什么会没有尸身呢? 楚寒玉没有想太久,她很快抬起头来,态度坚决道:“我要做涂城之主。” 楚河洛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许诺过让她当下一任城主,现在听到这种要求自然不会诧异,他甚至想都没有想,直接道:“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宣告涂城,你就是下一任城主。” “不用宣告,城主既然答应了,大家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城主是不会食言的。”楚寒玉果断拒绝了宣告众人的要求,她要信任楚河洛,只有信任楚河洛,楚河洛才会信任她。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什么,男人? 楚河洛正兴奋着,楚寒玉突然又补充道:“还有一个条件。” 楚河洛很是豪爽,“没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城主府后面有一个冷泉,我想借用那个地方修炼。” 虽然效果比不上雪球那里的那个,但怎么说也是冷泉,楚河洛每每闭关,都是在那里,就是怕修炼的过程中走火入魔。 楚河洛哈哈大笑起来,“这算什么事,小事一桩,以后玉儿想要什么,不必跟我说,自己去就是了,不过玉儿的要求既然提完了,那么菩提镜........。” 后面的话楚河洛没有说完,不过楚河洛也知道他的意思,楚寒玉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道:“我修为刚刚到达金丹,筋脉都还没有塑好,贸然取出菩提镜,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所以城主,能否再宽限我一些时日。” 楚河洛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去,不悦道:“难道玉儿是担心我出尔反尔吗?” “不不不。”楚寒玉连连摆手,“我既然决定相信城主,就不会再怀疑城主,我觉得,本身我担心城主出尔反尔,而是城主担心我出尔反尔,原来城主对我,也并不是十分的信任啊。” 这话顶得楚河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左思右想,只能答应道:“行吧,我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了吗?” 半个月,严格的来讲是不够的,但是她本来也没期望楚河洛能宽限更多时间,知足吧。 楚寒玉点了点头道:“够了。” 楚河洛又补充道:“但是这半个月内,阿芝可能要在我那里多待一段时间了,不过玉儿也不需要担心,阿芝只是个丫头,我不会苛待她。” 语罢他又将身子凑到楚寒玉跟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只要你听话,阿芝就会好好的,但是如果你不听话,阿芝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说的。” 楚寒玉咬紧了牙,默不作声,目送楚河洛离开了。 城主府后的冷泉,本身是从涂山之巅流淌下来的泉水,因为涂城本来地势就不均衡,城主府可以说是整个涂城最高,加上所以这一处地界多用于修炼,所以灵气充裕,以至于泉水比普通的水要冰冷很多,因此命名为冷泉。 月色之下,楚寒玉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衫,赤着脚走到泉水边,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也透露出丝丝白光,她蹲下身子,三千青丝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直接触碰到泉水,楚寒玉连忙将头发捞起,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将头发挽起,又伸出手在泉水里轻轻的晃了晃。 之前在涂山之巅的时候,那么冷的泉水都没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一点冷度的水就让她情不自禁的打哆嗦呢? 看来还是得加紧修炼。 楚寒玉很快站起身来,一点点的踩进泉水中,再慢慢的向冷泉深处走去。 嘶,好冷。 她穿的衣服本来就薄,被水浸湿了以后再在月光的映射下,裸露的肌肤都无所遁形,隐隐发着银光,锁骨上浸润了水珠,更是格外像是一牙清泉一样。 心法游走,灵力运转,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四周的一切灵力与气息。 只是,真的好冷啊,待久了不仅没有缓解这种冷,反而越来越冷了,冷得她牙床都在打哆嗦。 “既然这么冷,为什么还要在水里泡着。”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楚寒玉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长久处在黑暗中,这样猛的睁开,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干咳一声,“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见,再说了,你不是穿着衣服呢嘛。” 楚寒玉清醒过来,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猛的一击,一群冰凌向那个方向射去,却什么都没有射到,只划入寂静的黑夜中。 陌生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了,“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算真的看见了,也是因为你自己穿的那么少不是?你放心吧,我只看了一眼就没看了,我可一直是个正人君子,从不占女子便宜的。” 楚寒玉心下一惊,慌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什么叫只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不算看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自知自己这点微末的功力攻击不到他,也就不再挣扎了。 那人又道:“这里嘛,反正不是那么城主府的地界,你不会想说这里挨着城主府,所以这一池冷泉就是你们城主府的东西了吧,还有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来的,我来的可比你早多了,先来后到,所以真不是我占你便宜,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我还没想好怎么骗你,姑且等我想想。” 楚寒玉怒不可遏,这么说来,他一直看着自己下水,可恶,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那人估计能够看到楚寒玉咬牙切齿的模样,嬉笑道:“不过,你真不冷吗?要不要上来,我可以给你生火烤一烤,你放心吧,我是正人君子,绝不偷看。” 他一再的强调自己是正人君子,又一再的强调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在楚寒玉看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楚寒玉原本想一直待在冷泉里,可是这里的水确实冷不堪言,再待下去,自己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可是岸上还有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而且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贸然上岸,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想着,脚下冷不丁的一滑,楚寒玉整个人直接没入水中,而且冰冷的泉水立刻侵袭进入大脑,四肢都变得僵硬起来,只听“扑通”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入了水中,水下视线模糊,只看见一团漆黑的影子不断的向自己飘来。 她下意识的想多,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那团黑影不断的向自己靠近,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竟然是一张俊朗清秀的男人的脸。 等等,什么,男人? 第一百三十章 郁垒神荼 男人直接伸手搂住了楚寒玉的腰,楚寒玉就像是一团水草一样,被这一搂,整个人都靠近了男人的身体,他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不断的向上探索,很快就带着楚寒玉到了水面。 楚寒玉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忙道:“你放开我。” 男人没有回头,一只手仍然死死的抱着她,很快带着她到了岸上。 上了岸以后,因为夜风的缘故,吹在身上简直就是出奇的冷,楚寒玉发着抖,一件大氅冷不防掉在身上,一个声音传来,“冷就穿上吧,别逞强,我最见不得女孩子逞强了。” 楚寒玉抬头望去,只见那人背对着自己,而这月光也照射的十分恰到好处,刚好在脸上留下一摊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楚寒玉赌气的站起身来,将大氅给丢了回去,道:“不用你做好人,我们不熟。” 男人听罢陡然转过身来,月光将他的脸庞照的分明,剑眉凤目,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瞳孔,睫毛上微微沾着一些水珠,头发半披在肩上,他下了水,身上竟然一点都没湿,楚寒玉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丢给自己的大氅,也是干的。 他轻轻一笑,“是不熟,也就对你有救命之恩而已。” 说着他拥上前来,一下将大氅披在楚寒玉身上,楚寒玉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后他又亲切的问道:“需不需要生火?” 楚寒玉愣愣道:“哦,不需要。” “还是烤一烤吧,把头发烤干。” 楚寒玉反应过来了,道:“用灵力烘干不就行了吗?” 那人咧嘴一笑,“可是你会赤火咒吗?你主修寒冰术,看你这样子,不把自己冻死就好了。” 楚寒玉震惊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主修寒冰术。” 他细细打量着她,道:“不是主修寒冰术,为什么要泡在冷泉里面,你知不知道,这个冷泉没有灵气,是会冻死人的。” 是这样吗?因为雪球那里的池子是吸收了阿娘灵力的,阿娘的灵力不排斥自己,所以自己才不会觉得冷。 楚寒玉气道:“那你不早点说。” 那人立刻无辜道:“我即使说了,你自己不体验一番会信吗,再说了,我要是一开始就出声,你岂不是立刻就呼喊了士兵来抓我。” “你既然知道我可以喊士兵来抓你,为什么还要暴露自己。” “你是不是傻,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算要抓我,在我救了你的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让人来抓我吧。” 眨眼之间,火已经生好,男子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示意楚寒玉请便,楚寒玉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楚寒玉闷闷道:“我看着像是好人吗?” 男子抬起头来,佯装细细的打量她的样子,而后道:“至少不像是个坏人,哈哈。” 楚寒玉冷冷道:“算你这次撞对了,我不会让人来抓你的,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什么人,从哪里来,来涂城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躲在冷泉这里。” “我吗?”他又笑了笑,“我叫景元,我来涂城啊,是来找一个姑娘跟我成亲的。” 楚寒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你是与这里的什么人有婚约吗?” 那名叫景元的男子摇了摇头道:“非也,如果有婚约,我就不来找了,我就是为了找一个姑娘与我成亲,所以才来的。” 楚寒玉又道:“你既然是找一个姑娘成亲,又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景元叹了一口气,靠着一棵树气懑道:“还不是你们涂城守卫森严,我根本就进不了城,又怎么去找一个姑娘跟我成亲呢?” 楚寒玉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满嘴谎言的无赖流氓,立刻站起身来,冷冷道:“你还是走吧,离开这儿,如果在让我碰见你,我一定会让他们把你抓起来的。” 景元又叫住了她,“你不问我了吗?” 楚寒玉没有回头,“你满嘴没有一句假话,我感激你救命之恩,但这恩情只有这一次,你以后小心一些,就算不被我撞上,被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撞上,他们都会告发你。” 楚寒玉说罢欲走,景元却又问道:“此话怎讲?” 楚寒玉的余光微微落到他身上,看他一脸迷惑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于是道:“i来涂城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吗?这里除了城主一家和士兵,没有一个修士,尤其是你这样的,修为这么高的修士,更加不可能有,所以不想被抓,就自己乖乖离开吧。” 这次她再没有给景元多说一句话的机会,转眼之间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景元蓦然笑了,从随身的锦囊中抓出一个果子,就开始啃起来。 随着锦囊被打开的一瞬间,又有两个人从中崩了出来,不满的对景元道:“帝君,就让她这么走了吗?” 景元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满不在乎道:“她不是说了吗?她不会告发我。” 其中一人道:“可是帝君,她也是城主府的人,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就算她说的是假话,就一个涂城城主,还有他手底下那群兵,你觉得他们能抓到我吗?” 另一个人急忙道:“帝君,郁垒的意思是,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既然是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闹的曼城风雨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转眼间景元就将果子吃的一干二净,又掏出一块手帕抹了抹嘴道:“谁跟你们说这是一件能简单解决的事情了?行了,早知道你们这么婆婆妈妈的,就不带你们来了,把火灭了,我们走吧,别让这里的守卫给发现了。” 神荼更加郁闷了,闷闷不乐道:“帝君您既然害怕被发现,刚刚为什么还要点火,就算您信任刚才你丫头,也不怕万一真的被看见了打草惊蛇吗?” 景元抬起手来,佯装要打到神荼的脸上,神荼连忙举起手里挡住脸求饶道:“帝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是给别人算命的? 景元很快将手缩了回去,笑骂道:“神荼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 这话引得郁垒哈哈大笑起来,道:“帝君您不是说你是来找个姑娘带回去成亲的吗,要我说不用找了,直接跟神荼成亲吧。” 景元一声不吭,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就向郁垒丢去,斥道:“嘻嘻哈哈的,没有半点规矩,都怪我平时对你们太好了。” 神荼连忙附和道:“就是帝君,您早就该好好管管郁垒了,你看他那放肆的样子,现在都敢调侃帝君您了。” 郁垒猛的将连走到神荼面前,嬉笑道:“帝君待我好,你酸啊?” 神荼气得一拳向他打过去,只不过一下就被躲开了,两个人嬉笑着跑远了。 景元也紧随其后。 次日,楚寒玉跟着魏康一起巡视了涂城的防卫,城防事物运行的井井有条,虽然并没有任何人会来攻打涂城,但是涂城的军队,必须要保持着整装,他们是涂城的核心,是震慑涂城的存在,只要他们神采奕奕,涂城的百姓才会望而生畏。 楚寒玉对这些其实提不起来兴趣,此时已经进入深冬,所有的百姓都没有什么活干,她知道这个时候会发生压迫和奴役的概率是最小的,所以也没必要放很多的精力在这些事情上面,草草的巡视了一番以后,楚寒玉就准备回去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更有许多小孩在街上玩耍,楚寒玉掀开车帘,看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容,如果涂城的百姓能够一直这么欢乐该多好呢?上一辈子犯下的错,一定要这辈子来承担吗,这根本就不公平。 可是,这是上天立下的规矩,想要扳倒,又是何其的困难。 想的正是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看得这么出神,是看上哪家的小郎君了。” 这话分明是对自己说的,楚寒玉望了望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人,又看了看随从的神情,并不像听到这声音的样子,连忙叫人停下马车,抬头向上望去,果不其然,一张熟悉的脸正面对着自己。 景元坐在窗户边上,看着一脸愤懑的楚寒玉,不由得笑了,又传音道:“来都来了,上来喝杯茶怎么样?” 恰好魏康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楚寒玉正望着上空的窗户发呆,便问道:“小姐在看什么呢?是想进去喝杯茶吗?” 楚寒玉被这一唤,猛然惊醒,只见窗户边上的人已然不见了身影,楚寒玉便道:“没事,魏将军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 魏康道:“小姐如果想去,就自己去吧,我还要回去向城主复命,我会留几个士兵跟着小姐的。” 楚寒玉点了点头道:“城主要是问起,就说我想体察一下民情。” 魏康领命,便带着一队人先行离开了,给楚寒玉留了两个人贴身跟着。 楚寒玉一路上了茶楼,找到刚才景元出现的地方,他已然坐在那里,手里正端着一杯茶,细细的品尝着。 楚寒玉招呼两个随从道:“你们就在这里,别跟过来了。” 两个随从领命,见楚寒玉自己寻了一个座位坐下,于是也分别找座位坐了下来,又让老板上了两壶好茶。 楚寒玉匆忙坐下,看着面前一点也不惊慌的人,小声道:“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士兵,就不怕被发现?” 景元看着楚寒玉担忧的模样,不由得嬉笑道:“怎么,小美人这是担心我?” 说着他还将脸凑到楚寒玉跟前,楚寒玉不动声色道:“我的随从就在着附近,你是不想活了吗?” 景元又哈哈笑了,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人道:“你是说他们吗?放心吧,这里的人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你。” 楚寒玉微微震惊,道:“你说什么,他们看不到外我们?” 景元点头道:“我施了一个障眼法,他们都以为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呢,只管放心吧。” 楚寒玉惊骇不已,紧张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涂城又是何居心,今日相见,不是巧合吧,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景元不慌不忙的给楚寒玉沏了一杯茶,笑道:“涂城这么大,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怎么非要说我跟踪你呢?再说了,我可是比你先到这里来,而且你要是不想见我,刚才又为什么要上来呢?” 楚寒玉强压着愤怒,斥责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以为我会让你好好的离开这里吗?” “哎!”景元连忙摇头道:“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小美人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这么凶,可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也不用你管。” “其实吧,你要是想抓我早就抓了,何必等到现在,你必然也是对我有所企图才会上来不是。怎么,小美人有什么仇人?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报仇?” 楚寒玉心下大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 从昨日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修为极高,甚至就算是楚河洛,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和楚河洛也是仇人的话,那么这人很可以为自己所用。 虽然目前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都不会比楚河洛还要坏,所以她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拉拢这个男人。 可谁知拉拢的事情还没想好,这个人就这样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但是楚寒玉还是倔强道:“我没什么仇人。” 景元又哈哈大笑起来,“行吧,小美人说你没什么仇人,我就当作你没什么仇人了,不过我观了观小美人的运势,发现你近来可是有血光之灾啊,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你一张平安符,保你平安啊?” 景元说着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个平安符,放到桌子上,再推到楚寒玉面前。 楚寒玉冷眼看着桌子上的平安符,又抬起眼瞪了瞪景元道:“所以,你是给别人算命的?” 说着楚寒玉就起身欲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听话 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拽住,等楚寒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已经倒在景元怀里。 景元慌忙将楚寒玉往外一推,义正言辞道:“我不是想占你便宜的,你别误会。” 楚寒玉本来已经想好了给景元一巴掌,可偏偏手还没有打开,景元就将他一把推开,并且还面红耳赤的。 楚寒玉无奈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说着她还要走,景元却一本正经道:“等等。” 楚寒玉难得见他用如此正经的口吻跟他说话,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只听景元继续道:“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楚寒玉立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又有些纳闷,自己干嘛要听他的,奇怪。 景元表情严肃道:“我不是算命的,这平安符也不收你的钱,你就当它是一张纸,一张纸又占不了地方,听话,把它带上,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听话?什么鬼,为什么要用这种亲昵的语气跟她说话,他们很熟吗?关系很好吗? 楚寒玉还未来得及发声,景元又变了嘴脸,笑嘻嘻道:“你要是不带上,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去城主府了,你不会想看着我被抓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哎,你真要亲手害死你的救命恩人吗?” 楚寒玉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傻子,说成是疯子也行,但是为了不被这个疯子不停的折磨,又为了防止一会儿又被他拉回来,楚寒玉还是乖乖的拿起平安符揣在了身上。 这次起身景元没有再拦着她,由着她走了。 楚寒玉招呼两个随从离开,本来想把平安符丢了,但是转念一想,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把它给收了起来,似乎这丑丑的鬼画桃符般的东西真的是什么宝贝一样。 刚刚回到住处,楚南风已经在她哪里等候多时,楚寒玉打发了下人,关上院子门,小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楚南风不屑的翘着二郎腿道:“来找你吵架的。” “吵架?”楚寒玉反问道:“你有毛病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吵架。” 楚南风轻蔑的笑了笑,瞪着楚寒玉道:“我看是你有毛病吧,楚河洛今天让你跟魏康去巡防,我不找你吵架,怎么向他证明我们有仇,怎么得到他的信任。” 楚寒玉吸了一口气道:“真是这样?” 楚南风冷冷道:“你以为我很想见到你吗?” 楚寒玉也不屑道:“我也不想见到你。” 话音刚刚落下,楚南风突然就向自己打了过来,楚寒玉不禁怒斥道:“楚南风,你疯了吗?” 做戏就做戏,这厮竟然还真的动起手来。 只听楚南风嚷嚷道:“把簪子给我。” “什么簪子。”楚寒玉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是因为她跟魏康一起去巡防了所以才来找茬的吗?跟簪子又有什么关系。 楚南风根本不听她的话,招招都下了死手,如果不是因为楚寒玉的修为有所进步的话,还真容易被他打伤,只听他气愤道:“什么簪子,还要装傻充愣吗?那日在斗奴场你拔下来的碎玉玲珑簪,那是我娘的东西,你没资格拿着她。” 什么?那簪子是楚南风亲娘的?那楚河洛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一瞬间,楚寒玉竟然有些分不清楚南风是真的来找茬,还是借此机会好将簪子要回去,可是楚南风下手极重,楚寒玉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一招接一招的回击着。 幸好关键时刻魏康赶到了,一下将正在打斗的二人分隔开来,道:“少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魏康心里只以为是因为楚南风对今日他与楚寒玉一起去巡防的事情不满,劝道:“带小姐去巡防是城主的吩咐,少城主有任何不满,只管去找城主去,为什么要来小姐这里撒气。” 楚南风邪笑道:“找我自然会去找,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事要找她算账,魏康,你最好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 “连他一起收拾吗?” 楚南风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河洛的声音就响在耳畔,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楚河洛已经悄然来到这里。 楚河洛怒视着楚南风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是在关禁闭吗?谁让你出来的?怎么,你妹妹没死成,你还想要了她的命不成?” 楚南风大吼道:“爹,我才是你的儿子,她又不是你亲生的,你现在竟然为了他这样对我,你以后是不是要将整个涂城都给她?” “住嘴。”楚河洛怒斥道。 楚南风吼道:“是爹你舍弃我在先,那么以后你也别管我,也不要再当我是你的儿子。还有你楚寒玉,你别痴心妄想了,楚河洛他就是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人,他现在只不过你利用你罢了,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将涂城传给你吧,别做梦了,你只管把菩提镜给他,你看看你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逆子。”楚河洛气急了,一脚将楚南风踢翻在地,“来人啊,把他给我拖走,好好看守,不要再放他出来。” 楚南风还在大笑,“好,爹,我还喊你一声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娘的东西给她,为什么?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楚河洛在听到楚南风说出“我娘”二字的时候,不由得有一丝犹豫,丹斯很快继续道:“还不带下去。” 楚南风这次倒是没有再挣扎,任凭士兵将自己给压了下去。 楚河洛继续安慰楚寒玉道:“玉儿,没事,不要担心,南风他是气糊涂了,为父怎么会这样对你呢?为父要是真的容不下你,又何必养育你到现在,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南风的话,伤了我们父女之间的情分啊。” 楚寒玉闷不做声,将手伸到头上一阵摸索,最后拿出一支簪子,递到楚河洛面前道:“既然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就请城主收回去吧,城主的好意我记下了,多谢城主抬爱。” 楚河洛一阵犹豫,还是将簪子收了回来,叹息道:“我原本是想让你拿着这簪子保护好自己的,但是现在看你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想来也不需要了,那这簪子,我就拿走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下酆都 楚河洛随手将簪子交给一个下人,吩咐他把簪子送到楚南风那里,又让人加紧了楚南风身边的守卫,他来找楚寒玉本来就没有什么事,随便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楚河洛走后,楚寒玉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然而又说不上来。 楚南风的母亲既然有碎玉玲珑簪这样的灵物,想必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既然不是普通人,又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死去了呢?就算是楚河洛动的手,他又是怎么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夫人是正常死亡的呢? 彼时城主府外的冷泉,一对男女正站在冷泉边上,眺望着城主府中的一切。 男子身材修长,披着一件黑紫色的大氅,星目剑眉,眼睛囧囧有神,正是景元是也,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浅青色衣裳的女子,眉头紧锁,身上一股冲劲,仿佛如果她旁边没有景元这个人,她就会立刻冲进城主府一样。 景元看着这女子道:“你别冲动,等时机成熟了再进去也不迟,不要打草惊蛇了。” 那女子摇了摇头道:“尺素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我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但是。”说着她又转过头来看着景元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碎玉玲珑簪的下落,我怎么也想不到,尺素会来这里。” 景元轻微笑了笑道:“我能帮你的并不多,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找尺素才来这里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天帝让你接管酆都,你本就应该小心谨慎才是,这些事情,何不交给手底下的人来办。” 景元一改白日里吊儿郎当模样,忧郁道:“手底下的人要是能办,我就不会亲自来了,我隐隐能感觉到,这座城里藏了一个凶煞,甚至不止一个,一旦凶煞出世,这里所有的百姓都会遭殃。” 人死以后为鬼,如果这个人生前有着极深的怨念,那么他死以后就会变成厉鬼,比普通的阴魂更有攻击性,如果人间出现厉鬼而鬼差不能及时发现的话,那么厉鬼一定会去找生前的仇人报仇,而厉鬼就是凶煞的来源,如果厉鬼一直不能进入轮回道,在人世间吸收更大的怨恨,就会变成凶煞,一个凶煞,可毁一座城。 女子的目光又落到城主府中,她幽幽问道:“你确定她能帮你找到凶煞吗?” 这里的她,就是指的楚寒玉。 景元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 正是寂静时刻,身旁突然出现两个黑影,细细看去,郁垒和神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旁边。 “帝君,查到了。” 郁垒和神荼正要禀报,突然看见了景元身旁的女子,一脸震惊,结结巴巴道:“青.......青箬公主,您怎么在这儿?” 女子温柔的冲他们一笑,轻声道:“我来这里办些事,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向你们帝君禀报就是了。” 郁垒和神荼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七重天公主的面禀报这些独属于冥界的事,景元便道:“不必拿青箬公主当外人,只管说便是。” 郁垒忙道:“我和神荼二人这几日将涂城三百年来生死往来的名单全都看了一遍,按照凡人平均寿命五十年来算,三百年间,至少有五万人投胎涂城,但是这期间只有不到六成的阴魂从涂城下来,也就是说,至少有两万阴魂没有走轮回道。” 景元一阵惊讶,嘴里重复着这个数字,“两万阴魂。” 就算这期间发生过什么意外,有的人的魂魄不慎魂飞魄散,有的人的魂魄自己没有找到去冥界的路,有的人留在人间,最后变成了厉鬼,再化成了凶煞,三百年也不可能有两万阴魂没有进入轮回道啊。 神荼见景元陷入了沉思,便道:“帝君,我和郁垒商议过了,我们觉得,也许是这一部分阴魂被囚禁了,下不了冥界。” 囚禁?三百年? 如果他算的没错,涂城这一任城主应该就快到三百岁的极限了,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大限将至,而两万阴魂不下酆都的事情刚好发生在他的任期内,这说明了什么? 景元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只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郁垒和神荼道:“这段时间你们先不要回去了,跟在我身边,这里,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楚寒玉回来以后,涂城难得的太平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太平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涂城就陷入了一片哀嚎哭喊中。 她的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肉眼可见的街上人变少了,很多摊贩都收了摊,就算有难得一见的行人,面色也是十分恐慌,偶尔有一些店小二打开店铺准备营业,立刻被掌柜发现,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然后立刻神色慌张的将店门给关上。 楚寒玉望着这一切,心中十分迷茫,问魏康道:“魏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街上这么冷清。” 魏康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道:“这些日子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寒玉挥了挥手,将魏康唤到近处来,吩咐道:“找一个荒僻的地方,把我放下来。” 魏康心领神会,立刻骑马走在马车的前面,让车夫紧紧跟住自己,随后拐进一条小巷子,叫停了马车。 楚寒玉从马车上下来,又嘱咐车夫道:“驾着马车继续在城里面转,转一圈就自己回去,有人问起我的下落,一概说不知道。” 车夫立刻点头,迅速驾着马车离开了,魏康也将缰绳随便找了根柱子一系,问楚寒玉道:“小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楚寒玉道:“街上既然没人,咱们就到他们家里面去找。” 魏康犹豫不决,问道:“小姐,就算街上没有人,也有可能是最近城里管的比较严,或者近来百姓手上的事情比较多,城主要是问起来,恐怕不好交代,不然,您就在这附近随便逛逛,然后我再送您回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平安符 楚寒玉疑心立刻起来了,严肃的问魏康道:“魏将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魏康连忙道:“不是,小姐,我只是为了您好,涂城近来十分混乱,城主上头有自己的安排,您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楚寒玉立刻就抓住了魏康话里的重点,追问道:“城主到底有什么安排?” 魏康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漏嘴了,叹息道:“小姐,不让您知道是好事,您何必追问这么多呢?” “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魏康见楚寒玉生了气,这才缓缓道来,“城主有吩咐,将所有百姓每年应缴额提高了三成,交不上来的,都被拉去奴隶场了。” “你说什么?” 整整提高三成就算了,交不上来还把人拉去奴隶场,何其荒谬。 楚寒玉立刻松开绑马的绳子,飞身而上,对魏康道:“魏将军,我先行一步了。” 语罢她就扬长而去,留下满地尘埃,以及魏康无可奈何的脸。 魏康看着楚寒玉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息道:“小姐,对不起了,魏康也只是听吩咐办事。” 楚寒玉骑马跑得极快,根本没有听到魏康说的话,马儿在街道上狂奔着,也幸亏今天街道上没什么人,不需要顾忌什么,没过多久,楚寒玉便赶到了奴隶场。 仍旧是上次的大门,厚重威严,当时从这扇门进去就是一个甬道,所以说这里应该不是正大门,难怪这里大门紧闭,门可罗雀的样子。 楚寒玉从马上下来,看着这扇铁门,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在了望台守卫的士兵立刻看见了楚寒玉,向下吼道:“小姐来了,开门。” 上次也是这样,他们看见楚南风的时候,也是这样行动迅速。 大门很快被打开,楚寒玉随手拉住一个士兵道:“城主在这里吗?” 士兵答道:“城主在里面呢。” 楚寒玉不认识路,只能命令道:“带我去找城主。” 士兵领命,立刻带着她向另一个放向走去。 就在楚寒玉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怀里的平安符就开始发光,不过由于平安符被放在荷包里,楚寒玉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存在,反而是远处的景元,立刻感知到了平安符的变化,看了看身边的三人道:“出事了,跟我走。” 郁垒傻傻问道:“出什么事了,去哪里啊?” 神荼猛的拍了一下郁垒道:“让你跟上就跟上,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郁垒不耐烦的吼道:“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打我。” 与此同时,士兵带着楚寒玉一路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扇门,那士兵停下脚步道:“城主就在里面处理公务,小姐自己进去吧,属下还要回去站岗,就不陪小姐了。” 楚寒玉来的时候已经打量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有经过什么甬道,这士兵也只是把她送到了就走了,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她缓缓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刚刚被打开一个缝隙,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就将楚寒玉吸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狭**仄的房间,只有高处开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窗户透出一点光亮来,楚寒玉才在原地踩了几脚,脚下的土地立刻裂开一条缝,整个人直接向下落去。 伴随着“扑通”一声,楚寒玉整个人已经浸在水底了,冰冷的水立刻从眼耳口鼻灌入,楚寒玉挣扎着露出了头,连忙大口呼吸,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和脚忽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铁链给绑住了。 她惊恐的打量着四周,这里应该是斗奴场的地下空间,所有的光都来自于蜡烛,但是因为到处都点满了蜡烛,这里还是比较亮堂的。 自己现在正在一个池子当中,周围全是墙,只有一端有一截延伸出来的石块,一个人的脚突然一步一步的进入视线范围。 楚寒玉抬头望去,赫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城主。”她惊讶道。 竟然是楚河洛。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只是误触了机关才会被困在这里,这明明就是楚河洛设计好了的。 “玉儿啊,你还真是让我省心啊,我原本还担心骗不到你呢?你说,魏康就撒了一个小谎,就能把你骗到这里来,你怎么这么没心眼呢?” 楚寒玉尽量保持神色不变,睥睨着楚河洛道:“城主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把我困在这里。” 楚河洛摸着自己的板纸,嘴角邪魅一笑,道:“我对玉儿的心思,向来只有一个,菩提镜,仅此而已。” “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十五天之内就把菩提镜取出来吗?” “不不不。”楚河洛摆了摆手道:“十五天,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万一这十五天内发生了什么失误,那我不就白忙活了吗?这笔生意太有风险,我可不做。” “你手里不是还有阿芝吗?难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吗?”楚寒玉质问道。 楚河洛哈哈笑了,一边调用灵力一边道:“还在拖延时间啊,我可没这么多耐心跟你一一解释,不管怎么样,今天就把菩提镜交出来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挣扎,我一定会放过阿芝的,但是你要是不听话,我一定让阿芝来给你陪葬。” 说着他手中的灵力就向楚寒玉的身上袭来,在楚寒玉的身上和他的手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楚寒玉只感觉一股灵力侵入自己的身体,全身都被灵力充斥着,一开始是觉得温暖,感觉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这股灵力,甚至连修为都在跟着提升,没过多久这种舒适感就消失不见了,脑袋像被蚂蚁啃食一样的疼,疼的她不由得大叫起来。 “啊!” 她想要反抗,但是即使被这么多的灵力包裹,她也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况且还有铁链将自己的四肢都束缚中,此时此刻,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就在楚河洛以为自己即将取出楚寒玉神识里的菩提镜的时候,楚寒玉的腰间的荷包突然飞了起来,从水中飘到空中,荷包自然而然的被打开,里面一张金色的符箓发着金光,突然就闯进了灵力的牵引线中,强大的灵力反击,立刻将楚河洛弹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可欠我两个恩情 楚寒玉看着挡在面前的符箓,这正是之前景元给他的,那厮一直说自己近来会有血光之灾,非要自己拿着这平安符保命,起初自己还不肯相信他,如今看来,如果不是这符箓,自己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楚河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惊骇道:“怎么可能,这,这是什么东西,他不可能阻挡我的灵力的,为什么?” 正在楚河洛还停留在被符箓吓到的惊恐中没有缓过来的时候,符箓周身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最后直接落进了水里,变成一团废纸。 什么,这就结束了?一次性产品?不是说能保命吗?你好歹把楚河洛打成重伤也行啊,实在不行,把我的铁链解开也行啊,阻挡一次攻击算什么。 果然,骗子的话是不能信的。 到这时,楚河洛的自信又重新回来了,他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施加灵力,将牵引线重新凝聚起来,疼痛感再次席卷过来。 楚寒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也许,自己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 自从母亲死后,在涂城的这么多年,也许过得最快乐的就是楚河洛尚且不知道自己神识中有菩提镜的时候,虽然没人管,冬天冷,夏天热,有时食不果腹,有时冻得瑟瑟发抖,但那个时候至少不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找麻烦。 那个时候最大的烦恼顶多是一日三餐,温饱衣食,可是现在呢? 楚南风第一次拿阿芝威胁自己,把阿芝打得半死,楚河洛为了试探自己,召唤出菩提镜,直接对自己下了死手,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被打死,后来楚河洛所有的笑脸,也不过是为了一个菩提镜而已,楚南风把自己丢到斗奴场,派人把守住各个下山的路口,他和楚河洛之间的仇怨,也是把自己踩在脚下。 母亲,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嫁给楚河洛,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你和父亲在底下相遇了吗?如果能够相遇,你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不想再受这种苦了。 阿娘! 就在那一刹那,一片灵光闪过,一面镜子从灵光中乍现,它顺着灵力牵引,缓缓的飘到楚河洛面前,楚河洛欣喜若狂的一把握住镜子,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条纹路。 是菩提镜,菩提镜啊,不仅能汇聚天地间的灵力,更能阻挡一切攻击,有了这面镜子,他就可以离开涂城,可以长生不老,不再做一个小小的地仙,可以到九重天上去,可以做下仙,上仙,仙君,帝君,他也能成为一方天地的主宰。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河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反观楚寒玉,在菩提镜离开她神识的那一刻,她身上的灵力正在一点点的流失,连力气也在失去,她一下倒在水里,再也没有力气去挣扎,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阿娘,带我走。”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一瞬间,一双温热而又有力道的手攀附到了她的腰间,腰间骤然受力,她一下就被拉出了水面。 楚寒玉连咳几声,还没缓过来,就听见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传来,轻轻道:“又救了你一命,这下,你可欠我两个恩情了。” 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眼睛没有睁开多久,就再次闭上了。 但是内心却觉得莫名的安心,是因为是他吗? 楚河洛还沉浸在拿到菩提镜的喜悦中,然后就被这样一个男人的声音给惊扰到,他望向池子中,赫然看见景元正抱着楚寒玉,连忙想要动手,只是不知道身旁何时突然出现两个人来,左右各一个,一人一击,直接将他从这个石台像后面的甬道里重重打了过去。 郁垒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屑道:“就这么点能耐,我还以为多强呢!” 神荼同样不屑道:“浪费老子时间。” 只有站在一旁的青箬,关心到池子里的状况,连忙走到景元身边道:“把她交给我吧,我会救活她的,你先进去处理你的事。” 景元将楚寒玉抱上了岸,交给青箬道:“麻烦公主了。” 语罢他就带着郁垒和神荼二人,走进了甬道。 这条甬道黑黑的,墙上都挂着烛火,但是都只能照见眼前的方寸之地,远远望去,这条通道根本望不见尽头,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是在斗奴场的地下。 郁垒忍不住道:“帝君,我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有点吓人啊。” 神荼抓住机会就嘲笑郁垒道:“在冥界的时候,跟那么多阴魂打交道,都没见你说一声害怕,什么死法的没见过,居然在这里说吓人。” 郁垒回击道:“你懂什么懂,我看是你修为不够,感受不到罢了,我就是觉得,通道尽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一样。” 神荼不屑道:“能有什么东西,就算真有东西,有帝君在,哗啦,一击就给打死了。” “嘘。”景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神荼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三个人在狭小的通道中缓缓前行着,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景元突然让他们停下脚步。 郁垒连忙问道:“帝君,怎么了,你感受到什么东西了吗?” 郁垒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团黑气就猛的向他袭来,辛亏景元伸手一拉,才使得郁垒躲过这一个攻击。 郁垒摸了摸胸口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吓死人。”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黑团又折返过来,再次向他袭来,景元又是一拉,再次躲过了攻击。 景元吼道:“少说那些没用的。” 顷刻之间,一大团黑气都从通道的另一头向他们袭来。 三个人被困在这些黑气中,因为黑气太多,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清路。 神荼还在其中大喊,“帝君,好恐怖的脸。” 郁垒刚想要骂人,一团黑气突然挡在自己的面前,一张满是皱纹,没有眼睛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吓得郁垒大叫道:“帝君,救命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凶煞 景元不由得为这两个大呼小叫的人叹了口气,怒道:“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自己回去领罚。” 他话刚刚说完,另一张鬼脸就立刻冲到自己面前,景元随即召唤出自己的法剑,一剑向那黑气刺过去,直接将它打散了。 “帝君,别冲动啊,您要是把它劈没了,会有麻烦的。”郁垒见状连忙吼道。 景元翻了个白眼道:“放心吧,不会让它魂飞魄散的。” 神荼还在嚷嚷,“不劈他,让他把你咬死算了。” “傻不傻,他们又没有实体,怎么可能咬人。” 郁垒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团黑气立刻涌上了郁垒的胳膊,郁垒不由得大喊一声“啊。” 神荼气愤道:“啊什么啊,郁垒你是不是疯了,一直叫唤。” 换做平时,郁垒要是听到神荼的这些话,可能会立刻冲上来跟神荼打一架,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神荼说完这些话,郁垒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那声“啊”都戛然而止,没用后续了。 景元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用剑刺向附着在郁垒胳膊上的黑气,那团黑气立刻被打散了,只见郁垒的胳膊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上面还附着着一些残留的黑气,反观郁垒,眼中一点生气都没有,整个人都僵硬硬的,像块木头。 神荼结结巴巴道:“不是,这东西,这能咬人?” “帝君,没用实体怎么会咬人呢?” 景元怒斥道:“还不掏出你的法器,等什么等,要和郁垒一样吗?” 神荼立刻召唤出自己的法器,挥收向这些黑气袭去。 但是,光把他们打散有什么用,必须得根除了这些祸害啊,可这些黑气本身应该是阴魂所化,杀了他们,就等于让阴魂入不了轮回道,这样会给帝君找来祸患的。 正在神荼犹豫不决的时候,景元低声道:“杀。” 有了帝君的吩咐,那自然就要动真格的了,两人立刻将所有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黑气都剿灭了个干净。 神荼扶起中途倒在地上的郁垒问道:“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郁垒目光呆滞并无反应,神荼吓得大叫道:“你别死啊,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都给你吃行不行,郁垒,你别吓我,你要是再装,我就把你丢到枉死城去,你不是最怕那些枉死鬼吗,我也吓死你我,你快起来啊郁垒,我错了,我错了。” “能不能别吵了。”景元实在听不得神荼这鬼哭狼嚎的声音,斥责道。 神荼被景元一训,这才停了下来,小声问道:“帝君,您快看看郁垒怎么了吧。” 景元伸出手,释放出一股神力在郁垒身上,不过片刻,郁垒手臂上的黑气以及大洞立刻消失不见了。 “怨气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回去以后,别说是郁垒,就连你我也会丢进枉死城,当了这么多年鬼差了,连怨气都不知道,不狠狠罚一回,怕是长不了记性。” 神荼忍不住想要喊苦,倒在地上的郁垒却幽幽转醒,疑惑不解道:“我这是怎么了?那些黑气呢?怎么都不见了?” 景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人道:“还不起来,再看,我现在就把你们丢到枉死城去。” 真是,冥君怎么搞的,培养出这么两个废物,算了,回去把冥君也丢到枉死城去历练历练。 神荼扶起郁垒,两个人跟在景元身后,继续向前走去。 景元道:“你们两个小心些,这里应该马上就到尽头了。” 郁垒和神荼识趣的没有开口接话,但是如同景元所说,没有走多久,他们就看见一个石门挡在了面前。 上面扭扭曲曲的不知道画着什么符咒的纹样,似乎还淋了血,鲜红的一片,看血渍的新鲜程度,楚河洛八成是进这里面了。 “帝君,怎么办?楚河洛手里有菩提镜,贸然闯进去,只怕不好对付吧。”郁垒提醒道。 景元没用搭理他,直接调用神力,在指尖燃出一把火,丢到石门的卡槽中,那些血见了火立刻燃烧起来,呲呲呲的响。 等到火熄灭以后,景元轻轻用手一推,石门立刻就被打开了。 打开门以后,一个鲜红的池子立刻暴露在眼前,三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池子的周围各自放着几个管道一样的东西,一头连接着池子,另一头则挂着人,他们的手腕上都被割开了一条口子,鲜血就是顺着这些管道,流到了池子中间。 一大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郁垒和神荼各自去翻了翻管道旁边的人,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满是不甘,管道上的血渍已经凝固,这些人,分明已经死了。 郁垒和神荼都忍不住想要吐,一边忍着,一边向景元回禀道:“帝君,这些人都死了。” 景元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您知道?”郁垒大惊。 “方才在外面的那些黑气,就是他们的魂魄和怨气所化,这些人刚死没多久,见着一个人就会把他当作自己的仇人冲上去。” “不是,这也太恶心人了,就这,这里不产生厉鬼才怪,要是我生前被这么对待,我死后必然要先报了仇再说轮回的事,不对,就算是不轮回,我也要先报仇再说。”郁垒骂骂咧咧道。 “但是。”神荼指着中间的池子道:“既然这些人的血都凝固了,为什么这池子里面还在沸腾。”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的池子上,原本还不是很活跃的池子,在神荼说完这句话以后,突然剧烈的沸腾起来。 “咕噜咕噜。” “郁垒,你见过死人血还能流动的吗?”神荼已经怔在了原地,身子僵直的站着。 郁垒结结巴巴道:“没,没见过,我对这些事,也没有什么经验。”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只见血池之中缓缓出现一团漆黑的东西,体积比刚才在外面见到的还要大。 不,不止是一个,第一个出现以后,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景元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厉声道:“是凶煞。”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帝君是个善心人 景元话音刚落,所有从血池中飘起来的凶煞都露出了一张可怕的面容,他们飞速的向在场的三人袭过来,围绕在三人中间。 郁垒惊呼道:“帝君,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帝君就杀了好几个亡灵了,如果再杀,只怕会出乱子啊! 景元沉声道:“杀。” “可是帝君,九重天如果知道了。” 神荼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凶煞就冲了上来,景元斥道:“出了什么事自有我在上头担着。” 二人听令,立刻对血池中飘上来的凶煞进行了斩杀。 三人自冥界来,厉鬼亡灵凶煞这种东西本不足惧,可是眼前这片血池,明显就是经过了几百年的滋养,里面的凶煞出奇的多,并且远远比普通凶煞要厉害很多,没个百八十年的怨气积累,不会这么难打。 郁垒和神荼并不惧怕这些凶煞,尽管他们不停的喊着“我好冤啊,陪我一起死吧,我不要要一个人,你们都陪着我。” 郁垒一边骂骂咧咧道:“好啊,我陪着你,把你压到十八层地狱里去,叫你生生世世都不能轮回。” 郁垒的话似乎刺激到了这些凶煞,他们立刻便似哭非哭,声音沙哑而又癫狂道:“不不,该下地狱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你们都要去死,都要去死。” 凶煞话音刚落,一阵剑光闪过,他顷刻就化成了一阵飞烟,消散不见了。 郁垒朝着剑光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着景元正拿着自己的剑,一脸冷漠。 “他们怨气太深,入不了轮回道,也没必要超度了,直接杀吧,速战速决。” 郁垒神荼二人一直有所顾忌,总害怕杀太多的亡灵会给景元带来祸事,但一听景元说这些凶煞已然没救了,立刻使出了全身力气。 原以为这场恶战要持续很久,没想到不过一炷香左右,血池底下就再也没有凶煞冒出来。 血池原本咕噜咕噜的沸腾着,在一瞬间,立刻凝固了下来,没有半点波澜。 “帝君,怎么了?”神荼见景元眉头紧锁的看着血池,问道。 景元道:“两万阴魂,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凶煞。” “什么凶煞。”景元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三人皆回头看去,只见青箬正扶着楚寒玉立在出口处。 楚寒玉面色苍白,一脸疲惫,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景元没有接她的话,楚寒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血池上,目光自然而然的扫到了周围的死尸,胃里不由得一阵翻涌,终是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即使现在身体很虚弱,她仍旧冷冷的问出了这句话,气势上不能输啊! 景元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楚寒玉见他仍旧躲避自己的问题,犹豫了片刻道:“这上面是奴隶场,涂城中触犯禁令的百姓会被发为奴隶,一部分被卖到普通百姓家里,一部分会被纳入城主府,十恶不赦的会被留在斗奴场,相互厮杀,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可以恢复身份,回到家中。” 所以说,这里是一池子奴隶的冤魂? 景元淡淡道:“凡人死后带有怨气,不肯入轮回道的,会留在人间化为厉鬼,厉鬼吸收怨气,或者自己产生更深的怨气,就会化为凶煞。” 楚寒玉一字一顿道:“我是问你是谁?” 景元仍旧没有回答的问题,对身边二人道:“楚河洛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说着他走到青箬的身边,示意青箬一半跟着他们离开。 青箬担忧的看向楚寒玉,景元只是淡淡道:“不必管她,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语罢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郁垒和神荼二人连忙跟上来,一边又劝青箬道:“帝君说别管了就别管了吧,救她一命,已经够意思的了。” 青箬还犹豫着不肯撒手,却被郁垒和神荼二人架着被迫松了手。 楚寒玉虚弱的喊道:“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前面的人并没有回答她,只留一个背影,任她怎么喊都不回头。 楚寒玉一步一踉跄的往前走去,一边扶着墙,一边喊,“我让你别走。” 她本来就受了重伤,灵力流失又极其严重,这一吼一追,一下就没了力气,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墙缓缓倒了下去。 前面的景元本来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一下子呼喊的声音不见了,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青箬紧随其后而来,践踏停下,犹豫道:“帝君,要不还是把她带上吧,才捡回来一条命,这样丢在这里,只怕又要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郁垒轻蔑笑道:“鬼门关怎么了,就是去了枉死城,咱们帝君也能给她拉回来。” 青箬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要说话,景元便突然转过身来,绕开青箬,往后走去。 楚寒玉眼神迷离的喘着粗气,视线极度模糊,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本来就不该活着,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正是恍惚之际,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阴影,一双温热有力的手将她拦腰抱起,轻轻道:“可别死,死了的话,白费我力气救你了。” 她睁不开眼睛,但是还是倔强道:“是你自愿的。” 景元有些赌气,气闷道:“是,是我自愿的,我要不是看你可怜,断然不会管你的死活,你可撑住了,留着一口气,这世上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去做。” 楚寒玉突然就笑了,不过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轻轻道:“谢谢你!” 景元没有再理她,只是抱着她一步步向通道外面走去,很快追上了郁垒神荼和青箬。 青箬见景元将楚寒玉抱在怀里,笑道:“我就知道,像帝君这样的善心人,是绝不会丢下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不管的。” 神荼笑道:“要我说,帝君就是私事公办,趁此机会,在涂城找个姑娘成亲。” 郁垒当即气愤不已,“怎么可能,帝君跟她就是萍水相逢,咱们在涂城的差事办完了,就没什么关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凶煞王 神荼猛然踩了郁垒一脚,给他甩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郁垒这才闭上自己的嘴。 景元抱着楚寒玉一路出了地下密室,楚寒玉一开始掉下来的那个地方,直接被景元削了一个大洞,好不凶猛。 一走出地下,便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阴冷奇怪的味道,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青箬皱起眉来,“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哗啦”一声,几人背后的甬道门全都在一瞬间被打开了,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跟恶鬼似的冲了出来,蜂拥而上。 郁垒结结巴巴道:“不会吧,还有这么多阴魂。” 空着手的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眼看着人群越来越近,就在他们都要发动攻击的时候,景元突然喊道:“这是活人,别动手。” 神荼嚷道:“这是活人?简直比厉鬼还厉鬼。” 张牙舞爪,尖嘴獠牙,张开血盆大口,衣衫褴褛,面容狰狞,就像死后被人操控的死尸一样,看见活人就冲上来咬。 景元抱着楚寒玉轻身一跃,想要跳上去,避开这些恶鬼一样的人,谁知刚刚到半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回来。 “帝君,没事吧。”青箬连忙关切道。 景元看着天空道:“上面的路被封锁了。” 天上无门,地下无路,周围全是这些被操控的人,又不能对凡人下手,难道要等死不成。 “起保护咒!”景元低声喝道。 郁垒神荼二人应声而坐,迅速调动神力,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层金色的保护圈,所有的凶人都被隔绝在外面,拼命的拍打着这层金圈。 “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闯我涂城。” 突然,一个阴凉的声音从一角落升起,几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男子缓缓升到空中俯视着众人。 是楚河洛! “你对这些人做了什么?”景元怒视着楚河洛。 楚河洛哈哈笑了,“我本为涂城之主,我的先祖战功赫赫,因此才换来今日我在涂城的地位,涂城的百姓,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万阴魂,不下酆都,楚河洛,你可想好了,如果你今日执意不收手,他日你要承受的代价,可是灰飞烟灭都不够。” “这位小公子我我不认识,不过你身边的这两个随从我倒是十分面熟,莫不是冥界的郁垒神荼两位大将,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 郁垒和神荼闻声而动,当即喝道:“这位乃是酆都景元大帝,你一个小小城主,敢在大帝面前造次。” 楚河洛又哈哈大笑起来,当即甩出菩提镜,笼罩在众人上空,菩提镜出现的那一刻,郁垒和神荼起的保护咒立刻失去了作用,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郁垒当即就动气手来,神荼大喝道:“打晕就好了,别杀他们。” 郁垒气急了,但是又不能真的杀人,下手就重了些,一打一个准。 景元将楚寒玉塞到青箬怀里,低声道:“护好她。” 紧接着他就召唤出自己的法剑,破开空中的禁锢,一下站在了楚河洛的对立面。 楚河洛见他破开了自己的禁制,并不惊讶,他大手一挥,面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团浓郁的黑气,比之前景元遇见的还要大很多。 景元心中一惊,凶煞王! 普通的厉鬼是吸收人间的怨气,因此比普通的阴魂更加凶残和强大,但是凶煞王,是吸收万鬼,甚至可以吸收普通的凶煞,一个凶煞里面,可能隐藏着万千阴魂。 难道两万阴魂,都被用来滋养这只凶煞了吗? 未等景元思考明白,那只凶煞就如同恶狼一般,凶狠的冲了上来。 景元双手捏诀,大喝一声“沧溟”。 只见他的法剑立刻周身都散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这团黑气凡是触碰到沧溟剑的部分,顷刻间就化为了灰尘,散尽在各个角落。 沧溟剑,修真界万剑之宗,只斩魂魄,不斩肉身,凡是触碰到一点,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楚河洛看到这一幕,神色仍然未改,只是阴狠的笑道:“你只管杀就是了,阴魂也好,厉鬼也好,凶煞也好,你杀不干净的,别痴心妄想了。” 那团黑气仍旧不要命的往上冲,但是全部都埋葬在景元的沧溟剑下,直到那团黑气越来越小,楚河洛突然将攻击瞄准了底下的众奴隶,双手捏诀,奴隶们一个个的倒下,他们的魂魄迅速被凶煞王吸收,凶煞王再次强大起来。 楚河洛戏谑道:“景元大帝,我知道,你从酆都来,酆都大帝天生就是这些阴魂厉鬼的克星,我知道这些凶煞打不过你,但你可想好了,你杀凶煞王一次,下面就会有一个人因你失去性命,你确定你要这样吗?” 凶煞王再凶狠再强大,那也只是魂魄的化身,景元掌管冥界,贵为酆都大帝,绝对不可能被这小小的凶煞所打败,但是人却不一样,神官杀人,若是没人知道还好,一旦被人知道了,必然是天诛地灭,楚河洛就是料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这里叫嚣。 景元大概知晓了楚河洛的意图,立刻将沧溟剑收了回去,双手结印,又低喝一声“锁。” 一张金色的大网,立刻笼罩在凶煞王的全身,隔绝了所有想要融入凶煞王的魂魄。 景元暂时控制了凶煞王,正准备向楚河洛发动攻击,楚河洛却猛然收了菩提镜,那一击,直接落在了菩提镜上,菩提镜迅速发出一阵白光,直接向景元反弹了回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郁垒神荼青箬均不知道菩提镜还有这样的功效,景元更是不知,居然直直的立在那里,等到他反应过来那镜子是在反弹攻击的时候,一具肉身,已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楚寒玉刚刚清醒的时候,就看见了景元对战楚河洛的这一幕,景元的攻击刚刚打过去,她就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挡在了景元面前。 楚寒玉原本就因为楚河洛强行打开她本就不成熟的神识而身受重伤,好不容易被青箬救活了,保住一口气,这一次再受了景元生猛的一击,直接吐了一口血,重重的向地面摔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景元情不自禁的想要张口喊楚寒玉的名字,话到嘴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生生的将未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楚河洛没有给景元喘息的时间,利用菩提镜一击致命的方法既然已经失效了,就必须要趁景元失神的时候发动致命的攻击。 不过楚河洛还是小瞧了景元,他的偷袭并未成功,反而被景元反杀,就在景元以为自己必然能够直接命中楚河洛的时候,郁垒突然挡在了楚河洛面前。 景元大惊失色,连忙将已经发出去的攻击收了回来,斥骂道:“郁垒,你做什么?” 郁垒提着自己的长戟,一言不发,神情冰冷的看着景元,二话不说,直接向景元打过去。 神荼也在下面大喊道:“郁垒,你疯了不成。” 然而郁垒就像是聋了一样,根本听不见两个人的话,不断的发动攻击。 景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郁垒被厉鬼侵蚀的场景,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果断大力出手,想将郁垒直接打晕,但是怎么打,这家伙就是不晕。 远处的楚河洛又哈哈笑了,“你以为是我在控制他的精神吗?现在的郁垒,可不是之前的那个郁垒了。” 不是控制精神,那就是控制肉体,也就是说,郁垒现在根本就没有意识,而是残留在他体内的厉鬼阴魂在作祟。 神荼气急了,喊道:“帝君,助我出来。” 景元应声而动,这次直接来了个神力大爆发,将楚河洛设在空中的禁制直接镇了个粉碎,神荼立刻冲了上来,向楚河洛攻去。 菩提镜能反弹攻击,那我不引发灵力不就好了?单打独斗我也不会怕。 不过大概是因为楚河洛心神不定,地面的攻击也要弱很多,而且人数急剧的减少,仅凭景元一个人,也还可以应付过来。 在两个人纠缠的过程中,楚河洛突然向楚寒玉的方向射了一个东西过去,神荼根本无暇顾及到地面上的人,青箬无法,只能一下挡在楚寒玉面前。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楚河洛射过来的东西直接停在了青箬的面前,青箬细细看去,赫然是碎玉玲珑簪。 这时她不由得笑了,果然,这簪子还是认主的,她立刻握住簪子,口中念念有词,一瞬之间,所有的奴隶都晕了过去。 楚河洛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吃了一惊,立刻被神荼占据了上风,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楚河洛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印象中,碎玉玲珑簪是楚南风的娘留下来的神器,既可以做簪子,也可以做武器,更重要的是,凡是被碎玉玲珑簪瞄准的东西,就绝不可能躲得过攻击为什么今天会失效呢?怎么可能会失效呢? 神荼压着楚河洛不让他动,青箬拿着簪子看着楚河洛道:“这簪子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什么怎么可能。” 景元见不得楚河洛对楚寒玉下死手,一下动了怒,猛的向郁垒发动攻击,直接将郁垒体内的阴魂给拍了出来,而这一击,也逼得郁垒吐了一口血。 神荼看了都要瑟瑟发抖,不由得嘀咕,“驱灵术,帝君真狠,这招都用了,还好打的不是我。” 驱灵术是一种极其凶残的去除体内阴魂的方法,凡是用驱灵术驱逐阴魂的,其肉体不死也会脱层皮,简直就是暴力至极。 景元落到地面,直接将沧溟剑对准了楚河洛,怒骂道:“她可是你女儿,你怎么狠得下心对她下死手的。” 楚河洛哈哈大笑,“我女儿?她是我女儿吗?我养她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再者,景元大帝是吧,你有什么资格来插手我的家事,这里是涂城,不是酆都,你凭什么?” 景元怒了,正要动手,却被青箬一把拦下,“帝君稍等,我还有事问他。” 景元这才收住剑。 青箬狠厉问道:“你先说清楚,这簪子,你从哪儿来的?” 楚河洛冷眼看着青箬,不屑一顾,“与你何干?” 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像是笃定了景元不会杀他一样,此时此刻的嘴脸简直是嚣张至极。 “你。”青箬也气了,但是也看得出来从楚河洛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便对景元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楚河洛挑衅道:“你敢吗?” “我有何不敢。” 楚河洛又哈哈大笑了,“你们知道涂城为什么叫涂城吗?当年涂城的百姓射杀神凰,天神降下天罚,要这里生灵涂炭,要屠杀满城,但是为了不造太多杀孽,所以才派我楚氏一族镇守在这里,给这里取名叫涂城,就是为了让他们记住自己的罪孽,这里所有的百姓,上一世都是厉鬼,都造过杀孽,他们投胎涂城本来就是来赎罪的,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处置我,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处置我。” 神荼气愤道:“帝君,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带到酆都去,什么神凰一族,凭帝君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顾忌这么多,再说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该了的仇怨都了了,也是时候该了解了吧。”。 “就算这里的百姓上一世是厉鬼,但是这一世他们既然投胎为人,有什么罪什么错,都有冥界的人来断,他们的生死,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景元看着面前死不悔改的楚河洛,又看了看倒在一旁的楚寒玉,最终道:“带他回冥界,神凰一族若是问起,本帝自然也是如实相告。” 神荼巴不得马上带楚河洛回冥界,毕竟那里是他们的地盘,处置起来也好做一些,正要带楚河洛走,楚河洛突然调动全部灵力,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强大的灵力场,将他们几个人全部弹到几丈外。 众人还没能明白过来楚河洛要做什么,只见他将自己的全部灵力都注入到了菩提镜中,那镜子不断的吸收灵力,居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吸收的时间越长,抖动的就越快。 神荼大喊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东凰帝与天帝的协议 菩提镜本身可以吸收灵力,也可以反弹一切灵力攻击,道理是相同的,而现在楚河洛将自己全部的灵力注入到菩提镜中,放慢了反弹的过程,所以下一刻,他就会操控菩提镜将这些灵力一次性释放出来,来达成最强的攻击效果。 “快阻止他。”景元反应过来,连忙喊道。 然而这已经迟了,全部灵力爆发而形成的强大磁场,是一种巨大的能量波动,根本没有人能够近楚河洛的身。 楚寒玉浑浑噩噩的醒来,不由得咳了一口血,不由得苦笑,自己居然还活着吗? 不过现实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几乎一瞬间,她就发现了场上不对的情形。 楚河洛这是要玉石俱焚。 景元吩咐神荼道:“你和青箬公主护好那丫头,我拼尽全力一试。” 灵力磁场要想被毁灭,只能同样建立一个新的灵力磁场,景元这话一出,神荼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急忙阻止道:“帝君不可,这样您自己也会受到反噬的。” 神荼的话还没用说完,景元就已经开始调动灵力,试图和楚河洛形成一股对抗力量。 在场的人都惊慌失措,即使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景元,也暗暗着急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楚寒玉已经醒过来。 楚寒玉喘了几口粗气,将全身上下最后一点灵力凝聚在神识中,里面一片白茫茫,正是菩提镜被强行取出的后遗症。 她没做多久的犹豫,立刻对自己的神识发动了攻击。 她再次猛烈的喷了一口血,所有人都应声回过头来,大惊失色,也不过是瞬间,正在缓缓吸收楚河洛灵力的菩提镜,竟然直接变成了碎片。 “这!”神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光是神荼,连楚河洛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大声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景元看了楚寒玉一眼,见她嘴角流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怒吼道:“青箬,快看看她怎么了。” 说着他就向楚河洛冲了过去,两人直接大打出手,不过由于楚河洛将宝全部压在了菩提镜身上,菩提镜夺走了他的全部灵力,在菩提镜碎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景元的对手了。 没过多久楚河洛便败下阵来,被景元用沧溟剑架住了脖子。 青箬急切的扶起楚寒玉,将手放在她的脖颈处,脖颈处却一丝跳动都没有,青箬有试探了一下楚寒玉周身的筋脉,吓得花容失色,颤颤巍巍道:“她已经灵力枯竭了。” “怎么样,还有救吗?”景元几乎是怒吼出这句话的。 原本就因为强行取出菩提镜神识受损,又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先是替景元挡了一击,然后又毁掉了自己的神识,导致菩提镜碎裂,虽然景元自认为跟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忧心她的生死的份上,但是她两次都是为了救自己,景元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满怀期盼的看着青箬,青箬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道:“没救了。” 景元红了眼,提起沧溟剑就要向楚河洛刺去,就在剑尖即将碰到楚河洛身体的时候,又是一把剑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逼沧溟剑,虽然普通的剑不是沧溟剑的对手,但这把剑的力度却十分大,直接将沧溟剑弹出去一尺。 “你不能杀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南风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眼神阴骘的看着景元。 楚河洛大喜过望,急切的喊道:“风儿,风儿救我。” 景元打量着楚南风,他手里没有带任何兵器,只身前来,整个人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景元冷冷问道:“你说不能杀就不能杀,你在教本君做事。” 楚南风狂傲不羁的笑了,道:“我爹是涂城的城主,这里是涂城不是酆都,纵使真有你说的两万阴魂不下酆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跟我爹有关?” 景元用沧溟剑指着满地或晕倒或死去的奴隶呵斥道:“这么多人,全是因他楚河洛而死,他锁住阴魂,炼制厉鬼凶煞,楚南风,你看清楚了。” 楚南风仍旧笑着,不过笑得很阴冷,“酆都大帝,景元帝君,我再说一次,这里是涂城,不是你的酆都。” “这里所有的奴隶都是犯了错才会被关在这里,他们本来就是死罪,是我爹仁慈才留他们一命,是他们自己死了不愿意到冥界去,自己变成了厉鬼凶煞想要来报复我爹,我爹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有错吗?” 景元怒道:“这些人到底因为什么为奴,你心知肚明,涂城纵使是你们楚家的领地,但是也不能仅凭自己的意愿去定制法规,更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随随便便将这些人发配为奴,甚至要了他们的性命。” “可是。“楚南风幽幽道:”这些规矩,不是我定的,是涂城建立至今,一直都存在的,难道帝君不知道吗?当初是天帝与东凰帝达成的协议,把冥界所有犯了罪的阴魂放到涂城投胎,帝君要是对这些不满,可以到九重天上找天帝和东凰帝理论啊,不过我猜帝君也不敢去吧,毕竟帝君坐上这酆都大帝的位子,就是因为天帝的旨意呢!” “你。”神荼一阵慌,终究只说了一个你字,其余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该死的,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景元久久没有说话,倒是楚南风继续道:“实在不行,我倒是可以替帝君到九重天去走一遭。” 神荼怒吼道:“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仙,不,连地仙都算不上的,你有什么资格上九重天去。” “没错,我事没有资格上九重天,但是我可以让东凰帝下来啊,说起来帝君可能不知道我们涂城的规矩,每到城主换届的时候,东凰帝都会派人下来,要不,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爹,直接把东凰帝引下来?” 楚河洛一听楚南风要景元杀了自己,不由得吼道:“逆子,你说什么胡话,我是你爹,你敢让他杀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尺素之死 不过楚南风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看都没看楚河洛一眼。 当初神凰一族派出自己的将领来镇守涂城,后来天帝终究觉得涂城不过只有这一代百姓犯了错,没必要世世代代都被囚禁在这里,于是找东凰帝商量能不能放他们出来,东凰帝当时气还没有消,态度坚决,天帝考虑到六届秩序才建立没多久,也不敢惹恼了东凰帝,便商量着让那些上一世犯过错而又不至于入畜生道的人投胎到涂城,东凰帝考虑到楚氏一族因为镇守涂城,一来刚好错过了封仙成神,二来神仙也不能常驻人间,总觉得对他们颇有亏欠,作为退让一步的条件就是,涂城的一切都归属于楚氏一族,其他神仙绝不能插手,无论生老病死,或者其他什么理由,这条原则都是不能被打破的。 而此时此刻,景元违反的刚好就是这个协议,如果他执意杀死楚河洛,就会同时得罪天帝和东凰帝。 赔本的买卖没人做。 景元阴沉着脸,思考了好一会才收起自己的沧溟剑,强压着怒火对神荼道:“带上郁垒,回冥界。” 此话一出,楚河洛连忙屁股尿流的跑到了楚南风那边,躲在了楚南风身后。 “等一等。”青箬突然喊道。 景元的手刚好放在楚寒玉的腰间,正要抱起她离开,就听见青箬这就一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青箬拿出碎玉玲珑簪,展现在众人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南风道:“这支簪子,你认识吗?” 碎玉玲珑簪一出,楚南风整个人都不能动弹了,他看着青箬手中的簪子,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他声音颤抖着道:“你跟这簪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这簪子的主人。” 楚南风立刻红了眼,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这簪子的主人?” “风儿,别听她胡说八道。”楚河洛也预感到大事不好,急忙道。 楚南风吼了一声“你闭嘴。” 转而他又看向青箬,一字一顿道:“这是我娘的遗物,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你娘?你说什么?”青箬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是青箬,连景元都愣了。 青箬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喃喃道:“尺素竟然,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说着她又惊恐的看向楚河洛,质问道:“所以,你的第一个夫人就是尺素?” 楚河洛的第一位夫人的名字,除了楚河洛和楚南风,根本没有人知道,尺素二字从青箬嘴里出来,楚河洛和楚南风都震惊了。 “你跟素儿又是什么关系?”楚河洛立刻问道。 “你闭嘴。”楚南风红着眼睛,又吼了吼楚河洛。 鉴于自己现在灵力尽失,楚河洛不得不在楚南风的呵斥下闭上了嘴,要是在平时,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自己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青箬提到尺素,一下也红了眼眶,看着楚南风道:“你是尺素的孩子,那你告诉我,尺素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楚南风结结巴巴,“我不知道。” 青箬一听他说不知道,当即大吼,“她是你娘,你怎么能不知道?” 楚南风急了眼,回过头直接掐住了楚河洛的脖子,吼道:“是你,是你杀了我娘,是你为了娶楚寒玉的娘所以杀了我娘,是你要了她的命,她那么信任你,每天喝你给她的药,你却杀了她,你不是人。” 楚河洛被勒得喘不上来气,一边挣扎着一边断断续续道:“不是,不是这样的,风.......风儿,不是,不。” 青箬一听到是楚河洛杀了尺素,不由自主的冲上前来,走到楚南风的旁边,逼问楚河洛,“真的是你杀了尺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南风一下松开了楚河洛的脖子,随即召唤出自己的法器,直指青箬,咬牙切齿道:“你跟我娘,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青箬的眼里充满了泪水,颤抖着道:“尺素,你娘,她是我的侍女,这支碎玉玲珑簪是她当初到人界来我送给她的,她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来人界,也不肯告诉我去了哪儿,我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知道她死,她的最后一丝元神飘回七重天我才知道她死了。” 说着她捏住了楚南风的手臂,急切道:“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他杀的,你说。” 楚南风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已经有些癫狂的女人,明明眼里满含泪水,却依然拒绝道:“不是他杀的。” 青箬疯了般道:“可你刚刚明明说是他杀的,你为什么要撒谎,他杀了你娘你为什么要袒护他。” 楚南风当即吼道:“如果是他杀了我娘我绝不会袒护他。”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不由自主的变小了些,道:“我只是记恨他我娘死后没多久他就续弦了,你们走吧,这些事情,是楚氏一族的家事,跟你们没用关系。” “尺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根本不是家事,怎么跟我没有关系。” “青箬,够了。”景元低声阻止道。 青箬回过头来,看着景元,满目含泪道:“我要一个公道,我就要一个公道,如果真是他杀了尺素,东凰帝也好,天帝也好,我都会去要个说法,我绝不会让尺素白白的死。” “你没有证据不是吗?” 景元一语道破要害。 尺素是楚河洛杀的,这句话本来就是楚南风说的,楚南风既然说自己只是一时失态,那就算不得证据。 而且不仅没有证据,即使尺素真的是被楚河洛杀的,这件事也闹不到天帝和东凰帝那里去。 是尺素自己要到人间来,自己要嫁给楚河洛,也是她自己愿意给楚河洛生孩子,就算楚河洛真的杀了尺素,然后娶了旁的女子,你顶多说他忘恩负义,心狠手辣,如果他不是涂城之主,想要为尺素出气,那么只管杀了他就是。 可是不能啊! 不仅景元不能得罪天帝,七重天天君,哪怕受人景仰如同傅元天君,也不敢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和天帝闹翻。 青箬你,不要冲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死了 青箬明白景元想说什么,收住眼泪,颤抖着手把碎玉玲珑簪交到楚南风手里,声音沙哑道:“这簪子既然是尺素留给你的,那就让他一直陪着你吧,你记着,尺素是你娘,如果真的是你父亲杀了你母亲,你一定要为你娘报仇。” 说着她又有些泣不成声,为了不让自己再哭,青箬迅速转过身,同景元低低说了句,“我们走吧!” 景元抱起楚寒玉,冷眼看了一眼楚南风,带着神荼等人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到众人走后,楚河洛才长吁了一口气,一边抖一边骂道:“什么酆都大帝,还在我面前使架子,等我找到东凰帝,去了神凰族,我不好好的告他一状……。” “你找得到神凰族吗?”楚河洛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南风就打断了他。 楚南风背对着他,楚河洛一条这话就气了,走到楚南风面前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爹,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你不要以为是你凭借着你那一点小聪明就救了我,即使你不来,他景元也不敢杀我,你是不是想骑到我头上了,啊!” 楚南风一把抓住了楚河洛指着自己的手,使足了劲,就像是要把楚河洛的手捏断一样,声音狠厉道:“没有我,呵,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景元剑下了,被沧溟剑杀死,你会立刻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可能,楚河洛,你不是想去神凰族告状吗?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见到神凰族的使者吗?你应该知道吧,我要是把你杀了,你现在就可以见到神凰族的使者。” 楚河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什么事情都要来找自己或哭或闹的孩子,已经开始变了呢,甚至于今时今日,竟然和自己反目成仇,居然说要杀了自己。 楚河洛结结巴巴道:“难道,难道你从景元大帝保下我,只是为了杀我吗?楚南风,我是你爹,是我把你养到大的,没有我就没有你,你胆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必然会遭天谴。” 楚南风哈哈大笑起来,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就像是地狱使者一样,笑容阴骘又狠辣,他声音低沉而又不失气力,道:“我不会杀你的,你是我爹,我怎么可能杀你呢,但是,爹,我觉得你老了,你不是马上就要到三百岁极限了吗,你是时候从城主之位上下来了吧。” 他一步步的紧逼向楚河洛,楚河洛不住的往后退,一点点被逼向墙角,最终,一声惨烈的叫声划过整片天空,原本就阴冷的天突然就下起漂泊大雨来,雨水在地上汇聚成水潭,向排水渠里流去,而这其中,就有一处刚好流的是血水,鲜红夺目,令人发指。 酆都,鬼域,景元的宫殿内。 他的手正放在楚寒玉的手腕处,眉头蹙成一团。 面前的这个女子,不仅脉搏全无,而且神识崩塌,丹田空荡无物,已经是耗尽灵力而死的症状了。 神荼在一旁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帝君,她没事吧。” 青箬之前早就说过楚寒玉已经没救了,神荼这一问其实本身就是多余,但是楚寒玉毕竟是为了救他们才会变成这样,神荼也不得不担心起楚寒玉的安危。 景元很久没有说话,犹豫再三才道:“传令下去,十殿阎罗,不管谁受到楚寒玉的魂魄,立刻送到我这里来。” “帝君。”神荼吃了一惊,“凡人阳寿尽了是定数,就算她死了您觉得很对不起她,也不能强行篡改天命啊,再说了,就算她的魂魄来了,她肉身已死,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逆天改命,死而复生不成?” 青箬在一旁也阻止道:“景元,你不要冲动行事,你才刚刚到酆都上任,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事,九重天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 景元依然拒绝道:“不管出什么事,都是我的事,不会找到你们头上,我自己心里有数。” “帝君。” “还不快去。”景元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倍。 神荼无奈,只能领命下去了。 青箬还想再劝,景元却抢先一步道:“青箬,我不想欠她的情,你不要再劝我了。” 青箬只能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一个人悄声离开了。 彼时黄泉路上。 一队鬼差押着刚刚死去的阴魂,慢悠悠的晃荡着。 楚寒玉挤在人群中,望着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虚无之境,不由得沉下了头。 意识刚刚清醒过来,一睁眼就已经在这里了,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丝毫不见疼痛,所以,自己果真是死了吗?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或老或小,或男或女,他们跟在鬼差的身后,双目无神,就像是只有一副空荡的魂魄一样,完全无意识的漫无目的走着。 只有她一个人,目光到处游走,将周围能看见的东西都看了个遍。 黄泉路上,彼岸花开,前路漫漫,又是新的一世。 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也不用被涂城的那些事情困扰,唯一可惜的是,自己还没弄清楚当初虚无乡破灭的真相,也没有兑现对雪球的承诺,如果雪球知道自己死了,应该会很伤心吧,不对,他是一只活了好几百年的神兽,见惯了生老病死,怎么会为了她伤心呢? 不知道自己死了,楚南风会怎么对自己的尸身,是一把火烧了,还是随便刨个坑给埋了呢?也许他根本就不会管,任由自己的尸身被野狗,苍鹰分食吧。 没关系,那也不重要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死人,只有一副灵魂,身后之事,何必再管。 跟着鬼差的步伐,他们一路走到黄泉路的尽头,那里站着一队新的鬼差,像是级别更高一层一样。 所有的阴魂都被排列在这群新的鬼差面前,一个个的向他们禀报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他们就从面前的一个小册子里找到对应的人,查出他的生平,再吩咐不同的鬼差带他们去不同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能发送轮回道 他们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轮到楚寒玉了。 “姓名,生辰八字。” 楚寒玉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生辰,一个鬼差便道:“无大错,送十殿转轮王。” 楚寒玉没有急着跟鬼差走,而是问道:“请问,下辈子投胎在哪里,可以自己选吗?” 此话一出,众鬼差都惊呆了,刚才说话的那个鬼差更是惊讶不已,“你,你怎么还能说话?” 楚寒玉疑了,问道:“为什么不能说话,冥界难道连说话都要管吗?” 那鬼差没有理会她,而是对押送他们前来的鬼差劈头盖脸一顿骂,“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会把活人拉到这里来了吧。” 只有阳寿未尽的凡人不慎进入冥界才能说话,普通的阴魂死后进入冥界,跟在鬼差身后都是无意识的,这鬼差来来往往,送走了不知道多少阴魂,千百年未见得这种情况,也难怪会大吃一惊了。 负责押送的鬼差十分害怕自己误拉阳魂来冥界,这种大错,把他拖到地狱都是轻的了,他连忙哭丧着脸道:“不会啊,我真的已经全部确认过了,这里真的都是已经死了的阴魂,绝不不可能有阳魂混进来的。” 鬼差们就开始了窃窃私语,这一刻仿佛是楚寒玉经历过的最长时间的等待了,不知道等了多久,其中一个鬼差才道:“可能是失误了,那就送一殿秦广王吧,拉到地狱里面走一番,把她的杂念都断个干净。” 楚寒玉当场石化,什么情况,刚刚还是送十殿转轮王直接轮回,怎么现在就要送一殿秦广王去地狱走一遭了,不就是会说话吗,真是少见多怪。 “那个,其实有没有可能你们弄错了呢?其实我还没死,我阳寿未尽对不对?不然你们还是送我回去吧。”楚寒玉讪笑道。 一个鬼差当即道:“不可能的,你生气已绝,绝不可能没有死,你家人只怕连你的尸体都给埋了,你就算现在回去,也找不到肉身,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楚寒玉欲哭不能,“那也不能把我送到地狱里面去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又没犯什么大错,为什么要去地狱受苦,没天理了,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惨了,死了还要这么惨,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 鬼差咳嗽了两声,好心提醒道:“注意措辞,你已经死了,什么没法活了,别说那么多了,我们也不想让你去地狱,但是规矩就是这样定的,如果进了冥界还有意识,必须得去走一遭啊。” 楚寒玉虽然一万个拒绝,但是迫于自己是现在只是阴魂,只能无奈的跟着鬼差走了。 正要离开的时候,另一个鬼差匆匆忙忙的跑来,对这里的鬼差道:“酆都大帝有吩咐,碰到一个叫楚寒玉的阴魂,从涂城下来的,立刻带到他那里去。” 众鬼差又是已一惊,一个鬼差问楚寒玉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寒玉笑了,忙道:“楚寒玉。” “她是从涂城下来的吗?” “等我确认一下。”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众鬼差终于确认了面前的这位就是酆都大帝要找的人,刚才他们还想把她送到地狱来着,幸好没送,这要是送了,大帝不得弄死他们。 押送的鬼差将楚寒玉交给了前来传话的鬼差,那鬼差便立刻带着她去找景元。 才刚刚走到景元所居的宫外,恰好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华服,从另一条路上走来。 鬼差见他连忙行礼道:“冥君大人。” 楚寒玉不由得打量起这位已然中年的大叔,冥君只看了一眼楚寒玉,就知道楚寒玉是个阴魂,疑道:“你怎么把阴魂带到大帝这里来了。” 鬼差颤颤巍巍答道:“回禀冥君大人,是帝君他下令要我们带她来的。” 冥君当即不悦了,“阴魂既然是阴魂,就应该好好交给十殿阎罗审问,发送轮回道,为什么要带到大帝这里来。” 鬼差被冥君的一番话给吓到了,硬生生的说不出来话。 冥君又吩咐道:“带她回去,大帝那里,我自然会去说。” 鬼差不敢应下这份差事,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是帝君亲自下的命令,神荼大人亲自传的令,冥君恕罪,我实在不敢。” 冥君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鬼差,又打量了一下楚寒玉,看了很久才道:“你回去吧,我带她去见大帝。” “那个。”楚寒玉默默伸手,“我能拒绝吗?” 然而根本没人理她,那鬼差迅速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冥君大人代劳了,我先退下了。” 那鬼差逃也似的离开,就像是冥君要吃了他一样,跑得飞快。 楚寒玉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人,也不由得讪笑几声。 “跟我来。”冥君冷冷道。 说着他转身便走,楚寒玉只能跟上,又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突然出现一群规模庞大的阴魂队伍。 冥君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楚寒玉绕过这些人群,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一座桥赫然映入眼帘。 桥头守着一群鬼差,还有一个老婆婆,她手里拿着一个汤勺,旁边还有一口锅,不停的向碗里舀着汤。 楚寒玉不由得生疑,这样子,怎么像是走到奈何桥来了,这些阴魂,应该都是经过十殿审核,发送轮回道的阴魂,见酆都大帝为什么要走奈何桥? 冥君开口对那老婆婆道:“盛一碗汤给她。” 那老婆婆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看清楚面前的人,缓缓摇了摇头,“按规矩,得一个一个来。” 冥君强压着怒火道:“让你给你就给,我是冥君,你敢不听我的话。” 老婆婆细细看了一眼楚寒玉,缓缓道:“她没有经过十殿审核,凡缘未了,不能喝孟婆汤发送轮回道。” “就是因为她身死而凡缘未了,所以才要直接发送轮回道,孟婆,你敢不听我的。” 孟婆不屑的看了一眼冥君,道:“我直辖于酆都大帝,冥君还是万事都按规矩来比较好,别说是插队了,就算她是排着队过来的,我也不能给她孟婆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帝君? 冥君被孟婆的这些话彻底激怒了,直接动手抢过孟婆手中的汤勺,舀了一碗汤递到楚寒玉面前,狠厉道:“把汤喝了。” 孟婆颤颤巍巍道:“不能喝,你不能进轮回道。” “敢问。”楚寒玉接过汤药,没有急着喝,而是问道:“冥君是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酆都大帝吗,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冥君道:“喝了这碗汤,我自然带你去见酆都大帝。” 楚寒玉立刻放了汤碗,宛然一笑,反问道:“你在害怕?” 冥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寒玉,震惊不已,“你胡说八道什么?” “实不相瞒,我跟你们帝君,是老相识了。”当时她虽然重伤,但是景元和楚河洛的对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怕你们帝君为了我,坏了冥界的规矩?” 一路走来她就在想,身死魂消,景元为什么非要见她,只有这一种答案,她几次救了景元,景元那厮,应该不会真看着她去死,所以才立刻回到冥界吩咐手底下的人找自己。 只见冥君犹豫再三,才缓缓道:“你知道就好,涂城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别指望着大帝来救你,你阳寿已尽,就算是是酆都大帝,也不能乱改凡人命数。” 楚寒玉轻轻一笑,“其实你直接说便是,我又没说我想重新活过来。” 她本来就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根本没有再期望能够起死回生,活着,窝囊懦弱,任人欺凌,有什么意思呢? 说着她端着汤碗就要喝,碗还没到嘴边,就一把被人打翻了。 她被吓了一跳,才发现是孟婆动的手。 孟婆气愤不已,道:“既然帝君说了要见她,那她就更不能从这里走过去,冥君执意违反帝君的命令,究竟是何居心。” “还有你。”孟婆说着将目光放在楚寒玉身上,“你凡缘未了,不能进轮回道,也不能喝我的孟婆汤,你还是乖乖去见帝君大人吧。” “孟婆。”冥君被孟婆的行为彻底惹恼了,气愤的大吼道。 谁知孟婆用她的拐杖一把把冥君推开,一边不耐烦道:“让让让让,再挡着我,今天这些阴魂送不完,你就替我在这儿舀汤。” 冥君气得叉腰,怒骂道:“倔老婆子,出了事你负责吗?” 孟婆不屑道:“反正不会要你负责,天塌下来了有帝君顶着,轮不到你。” 这两人就像是有仇一样,在这里一对一的骂了起来。 冥君吵不过孟婆,将矛头再次瞄准了楚寒玉,“既然如此,那这轮回道,你也不必去了。” 说着他就要对楚寒玉动手,就像是要她魂飞魄散,魂丧黄泉一样。 孟婆见冥君直接对楚寒玉动起手来,把汤勺扔给了旁边的鬼差,直接跟冥君打了起来。 “倔老婆子,你让开。” “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冥君,人都死了,你还要让她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得,你口口声声说怕帝君坏了规矩,你现在对一个阴魂动手,岂不是更加坏了规矩。” “我是帝君的手下,自然要为帝君分忧,你这老婆子,总打着帝君的名号顶撞我,你这孟婆神,还想不想做了。” “那你有本事就别让我做啊,老婆子守着奈何桥几千年了,早就不想做这神仙了,凡人忘不了人间的情情爱爱,自由他们受苦去。” “你这老婆子,如此不讲道理,我懒得同你讲。” 楚寒玉看着他们一边打架一边斗嘴的场景,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抢过鬼差手里一碗新的汤药,抬起来就要一饮而尽。 “等一下。”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神荼骂骂咧咧的走到楚寒玉身边,一把夺下汤碗,骂道:“我不是让他们带你去见帝君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就这么想死,迫不及待的想要喝了这孟婆汤?” 楚寒玉没有因为他抢了自己的汤碗而生气,只是苦笑道:“这辈子太辛苦了,我不想再重生了,如果我没死,我自然会努力好好活着,既然我已经死了,又何必再让你们帝君为难。” “你真以为你死了还有下辈子吗?”神荼反问道。 旁边的冥君喝孟婆都察觉到神荼的到来,也停下了打斗不由得问道:“没有下辈子,是什么意思?” 神荼缓缓道:“你们见过哪个神仙死了以后还有下辈子?” “神仙?”冥君吃了一惊。 楚寒玉听到这句话,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你误会了,我不是神仙。” “虽然没有得到册封,但是你确实是神仙的后代,按照道理,你也算半个神仙。” 虚无乡一族都是跟随远古众神的战将,后来才到虚无乡隐居,算是地仙,清音又是万物之灵所化,到楚寒玉这里,说她是半个神仙也无所谓。 “就算你想死,也先见了帝君再说吧,帝君他一直在等着你。” 冥君还要阻拦,却被神荼狠狠瞪了一眼,道:“你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帝君,自己瞪着帝君发落吧。” 冥君不由得气懑,这冥君,不做也罢,也就是个空壳,自从九重天派下来这位新的大帝之后,他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了,不就是天帝的亲弟弟嘛,那也不能这样架空了自己的权力啊,自己可是熬了许多年才做到如今的位子上的,呜呜,想来只觉命苦。 神荼目光灼灼,楚寒玉觉得,自己就算不去,他大概也会强压着自己去,只能无奈道:“那就走吧。” 刚才遇见冥君的地方,其实就已经是在景元的宫外了,楚寒玉跟着神荼一路进了宫殿内,神荼将她带到一间屋子前,淡淡道:“帝君就在里面,你自己去吧。” 楚寒玉看了神荼一眼,问道:“你不进去吗?” 神荼冷冷扫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楚寒玉长叹了一口气,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了景元守在床边,而床上躺着的,赫然是自己的尸体。 所以这家伙,把自己的尸体直接给带到冥界来了? 楚寒玉低声唤了句:“帝君?”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以来上香 景元听到她这一声呼唤,立刻回过头来,一眼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楚寒玉。 “你来了?神荼办事还算利索,总算没错过。” 楚寒玉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尸体,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尸体带到这里来?” 景元苦笑,“不然呢,要把她留在涂城吗?涂城父子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留在那里,你只怕连全尸都不会有。” 楚寒玉摇了摇头:“已然身死,何惧生前身后,帝君不必为我做到这份上。” “第一,不必叫我帝君,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第二,我想救你,是因为你是因我而死,这是你命中的变数,你本来就不该死,我只是不想对你有亏欠。” “楚河洛从我神识中取出菩提镜的时候我就已经该死了,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情分,也不必为了我坏了规矩,给自己惹祸上身,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你若是不想对我有亏欠,就挖个坑把我给埋了,逢年过节,也不必上香,我不想与你牵扯这么多。” 她极其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一副心灰意冷,对人间已经没有什么眷恋了的样子。 景元很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你知道虚无乡是怎么被毁的吗?” 听景元提到虚无乡,楚寒玉不由得一惊,“你怎么知道虚无乡?” “之前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子,你知道的,她是七重天天君的妹妹,青箬公主,楚河洛的第一位夫人就是她身边的侍女,我既然在帮她打听她侍女的事情,也自然能查到你的身世。” “那这跟虚无乡被毁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你知道我的身世,又能知道其他什么,虚无乡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你们这些做神仙的,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根本就不会在乎。” 景元轻蔑一笑,“确实,虚无乡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我确实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虚无乡感染的疫病,我倒是有几分了解,你想不想听。” 楚寒玉抬起眼眸来,问道:“你知道什么?” “虚无乡一族,虽然归隐过后只属于地仙,但也算是神仙,到底是什么疫病,能够让一族的人全部感染,而只有你母亲没事呢?” “我知道你母亲是万物之灵所孕育出来的,但是这并不足够作为她没有被感染的理由,据我所知,那场疫病,最后几位长老,都是自杀而亡,这把火也是他们死之前放的。”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楚寒玉不明就里。 “你知不知道凶煞?”景元反问。 “你们之前不是杀过凶煞吗?” 上次在血池,景元和郁垒神荼,可是杀了很多凶煞。 “那些凶煞的级别都太低,凶煞是厉鬼吞噬怨气或者吞噬同类所化,在那之前,郁垒曾被一只厉鬼给咬中,所以后来才会在我和楚河洛对阵的时候反过来攻击我。厉鬼尚且如此,换做是凶煞,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楚寒玉瞳孔一缩,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虚无乡的人是被凶煞感染了?” 景元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不仅仅是感染,甚至有可能大批凶煞附体,一旦被厉害的凶煞附体,除非自我了结,否则很难把凶煞逼出来,凶煞一旦找到可以附体的人,这个人的神智就会不受控制,身上会长出尸斑,精神错乱,攻击自己人,甚至虐待自己,你仔细想想,虚无乡众人,有没有这种症状?” 楚寒玉脑海一片翻滚,最终无奈道:“我不知道。” 她知道的一切都是雪球告诉她的,这些事情,她又没有亲眼见过,也许,也许连母亲都不能确定这些事吧。 谁知景元不旦不震惊,反而还有些意料之中的样子,“那不就对了,之前你是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你既然知道,你就必须要去查出真相,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为了你?” “我本来就是为了厉鬼凶煞的事才去的涂城,不然你以为我堂堂一个帝君,犯得着去管别人的闲事?” 楚寒玉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吃饱了撑的,又没人逼你。” “好了。”景元长叹一口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当是为我办事,帮我一个忙,回涂城去,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行吗?”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楚寒玉,那一瞬间,楚寒玉仿佛真的觉得他就是为了让自己去查清楚虚无乡的事情所以才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但是她很快去清醒过来,淡淡道:“就算是酆都大帝,也不能插手凡人的生死。” “可你不是凡人。”景元一下就打断了她的话。 “乖,听话,好不好。”他又对她说了听话这两个字,上次还是为了给自己平安符,那平安符最后果真救了自己一命。 那语气,既像是宠溺,又像是哀求,楚寒玉不禁打了个哆嗦,问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景元表情一阵凝固,楚寒玉见此情况,道:“算了,我开玩笑的。” “其实。”他忽然道:“这也不是不可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到涂城去,也是为了找一个姑娘成亲。” 楚寒玉左思右想,还是郑重的摇了摇头,“我不想你被我的事牵连,难道事酆都大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下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刚才那冥君,还想直接杀了我来着。” “你说什么,他敢杀你?”景元一下就怒了。 小心我提着沧溟剑一剑劈了他的脑袋。 楚寒玉忙道:“他只是为了你好而已,我的意思是,凭你的本事,想要查清楚虚无乡的事轻而易举,不必因为我而冒险,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查出来了,就到我坟头来,只会我一声,成不成?” “你刚刚还叫我不要来给你上香的。” “额,如果你查出了真相,还是可以来上香的,虽然我有可能听不到。” “废话别那么多,都说了一大堆了。”景元说着突然一手敲在楚寒玉的脑袋上,楚寒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没有了意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帝君把神心给你了? 景元伸出手,轻轻放在楚寒玉的额头上,那灵魂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跟随着景元的手指的指向,一点点的飘到了床上的尸体中,缓缓躺了下去。 景元又调动周身灵力,缓缓在额头中间逼出了一个水滴状的,发着莹莹光的东西。 那是他的神心。 神心是正儿八经的得到过册封的神仙才会有的,既是身份的象征,也代表了自己,景元虽作为一个神仙,但是神仙也不能将一个死去的人再救活,可是酆都大帝就不一样了,酆都大帝统管整个冥界,如果拥有了酆都大帝的神心,冥界就无法送走这个阴魂,而神心与生俱来的神力,会使魂魄和肉身无缝连接。 景元缓缓的将自己的神心逼出,又一步步的走向楚寒玉,正在神心将要放到楚寒玉身上的时候,郁垒突然破门而入,大喊道:“帝君不可。”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打断了景元的动作,神心还未落下,就因为灵力中断而消失了。 “郁垒。”景元没料到郁垒会突然出现打断自己,“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郁垒从门口笔直的走进来,在景元身旁跪下,“帝君,神心是您作为酆都大帝调用一切冥界资源的象征,就算您天生神体,可以不用神心,但是难道您还要把冥界分给她不成?” “郁垒。”景元呵斥道:“她是因为救我们而死,我不过是给她捡回一条命。” “那又如何,帝君您与她萍水相逢,在斗奴场底下的时候救已经救了她一命,生死有命,如果她还有一口气,您执意救她,我绝对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她既然已经死了,就该遵循冥界的规矩,如今帝君不光要替她逆天改命,还要把自己的神心给她,帝君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一旦这件事闹到九重天上,帝君您知不知道...........。” “够了。”景元怒道,“退下。” 似乎是因为阻止的话太多,景元甚至都已经懒得解释,也懒得辩解,只有四个字,退下和够了。 郁垒没料到景元会发这样大的火,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但还是毅然决绝道:“帝君今日如果不打消这个念头,我只能以死进谏。” 景元大喊道:“神荼。” 神荼应声而道,没过多久就进来了。 景元又吼道:“把他给我拉出去。” 神荼看了跪在地上的郁垒两眼,走到郁垒身旁道:“郁垒,退下吧。” 谁知郁垒就像是跟地板融为一体了一样,不管神荼再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郁垒,你疯了吗?”神荼也急了,一边又害怕景元发火,一边又拉郁垒。 景元被他这股倔劲彻底惹恼了,向外吼道:“来人,把郁垒给我架出去。” 外面立刻有鬼差进来,几个人一下就把郁垒给架了起来,郁垒一边被拖出去,一边还在吼着:“帝君,您三思啊,您一定要三思。” “架出去,关禁闭,没我的吩咐不许放他出来。” 景元气得不轻,全身都在抖着,神荼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鬼差一并出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景元一下在床边坐了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床上面色惨败的女子,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在你眼里,我应该算是一个好人吧,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当过好人,天上也好,冥界也罢,没有一个人敢惹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我是酆都大帝,也不是因为那高高在上的天帝是我兄长,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不是个好人,当然,你也不用因为我救了你而心存愧疚,毕竟啊,除了你,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好事,所以啊,你是我帮过的第一个人。” 景元断断续续的说着,不知道是说给楚寒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等到楚寒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景元早已离开了。 楚寒玉一醒过来,就是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嘶,真疼,真活过来了?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楚寒玉从床上下来,打开门,门口正站着两个侍卫,见她出来,立刻道:“帝君吩咐,姑娘醒过来以后,请立刻返回人间,不可在冥界逗留。” “你们帝君呢?” “属下等只是听吩咐守在这里,无权知道帝君的下落。” 所以,这家伙救了自己,最后连见一面都不行吗? 楚寒玉轻轻道:“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们帝君,请替我转告一句谢谢。”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他的这份情,景元毕竟是救了自己,该说谢还是得说谢。 两个鬼差没有应她的话,楚寒玉尴尬一笑,又问道:“敢问,如何才能离开冥界。” “你是活人,离开这座宫殿,自己就会回到人间。” 楚寒玉又向二人道了谢,向宫殿外走去,才走到一半,去路就被人拦住,楚寒玉抬头一看,只见冥君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楚寒玉已然活了过来,气愤不已道:“帝君终究是救了你一命吗?” 楚寒玉微微颔首,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绕过他就要离开,冥君却大喝一声,“正好帝君闭关去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说着他就向楚寒玉打来,楚寒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就泛起一层金光,直接将冥君给弹了出去。 冥界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切,一下就发现了端倪,震惊道:“帝君,帝君把神心给你了?不对啊,只是救一个人,为什么要神心,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神心?”楚寒玉反问了一句,“神心是什么?” 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不需要知道神心是什么,你只要知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就行了。” 楚寒玉转过身来,只见孟婆正杵着自己的拐杖站在这里,眼神平静,只不过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楚寒玉身后的冥君。 她缓缓而厚重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帝君把神心给了她,就该知道,你们之间现在已经形成了等级压制,再拦着他,对你没好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楚河洛没有死? 冥君在听到孟婆的这番话以后,脸上浮现出许多无奈之色,几经挣扎,最后一咬牙道:“行了,你走吧,但愿以后你都不要到冥界来了。” 楚寒玉轻轻点了点头,绕过冥君,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彻底出了宫殿的范围,楚寒玉只感觉头一阵眩晕,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眼里全是蓝天白云。 阳光微微显得有些刺眼,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涂城外一个小山坡上。她站起身来,望了一眼涂城,还好就在不远处。 还没走几步路,她就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远远望去,涂城周围的树丛石头后面,都隐藏了一群雪狮其中还有楚寒玉最为熟悉的,在斗奴场救了她一命的小雪狮。 彼时,雪球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细细打量着涂城的守卫情况,一边喃喃道:“你们都看仔细了,等他们换防的时候,听我的命令,直接冲上去,看见这些手里拿着兵器的,只管咬死便是,记住了,一定要下手迅速,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吩咐的话说完了,却没有一只雪狮应答他,雪球不耐烦道:“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他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一只雪狮都没有了,不禁怒道:“这群小子,瞎跑什么瞎跑,办正事的时候呢,一头都不见了。” 他骂骂咧咧的往身后走去,才发现所有的雪狮都围成一团,雪球一边骂一边走上去道:“干嘛呢干嘛呢,没大没小的是吧,一个个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把你们都给引了过来。” 说着他扒开围成一团的雪狮们,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小雪狮正趴在楚寒玉身上,一个劲的用头顶着她,楚寒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喊道:“快起来了,我没死都要被压死了。” 吓得雪球一个激灵,一把拎起小雪狮,丢到一旁,抱着楚寒玉就哭了起来。 “死丫头,你没死啊!” 前脚甩开了小雪狮,楚寒玉好不容易可以喘过一口气来,立刻又被雪球给抱住了,楚寒玉不由得骂骂咧咧道:“没死就没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雪球一听这话,不由分说的就打了楚寒玉几下,骂道:“死丫头,我以为你真死了,带着我的徒子徒孙,准备冲进去给你报仇,你居然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雪球一把鼻涕一把泪,让楚寒玉都怀疑他打自己那两下,是不是为了把鼻涕擦在自己身上,她使足了劲想要推开雪球,谁知雪球真的就跟球一样重,推都推不开,楚寒玉只能放弃挣扎了。 “行了行了,我没死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哭上了,刚才也没见你哭。” 雪球气愤不已,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前些日子涂城大战,城里面换了一个城主,我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验了验你的生气,结果什么都验不出来,我真以为你死了,气得我在山上三天三夜都没睡好觉,把山上所有的雪狮都给带下来了,我都准备攻城了,你没心没肺的,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楚寒玉安慰道:“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些雪狮,虽然形态大,也不是那些守卫的对手啊,既然我现在回来了,你就把他们带回去吧,不然这么多雪狮出动,里面的人迟早会察觉的。” 一句话点醒了雪球,雪球便向雪狮王打了个招呼,让他把众雪狮都给带回去。 嘱托完这些事,他又一把抱着楚寒玉哭了起来,又是一副涕泗横流的场面。 楚寒玉一脸嫌弃的推开他,还是推不开,于是吼道:“行了,能不能别哭了。” 雪球没见过楚寒玉发火的样子,吓得一下就止住了眼泪,自动松开了抱着楚寒玉的双手。 楚寒玉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事你就回山上去吧。” 雪球道:“回山上,我一个人?那你要去干嘛?” 楚寒玉看了一眼涂城的方向道:“我还有事情没有了解,暂时不能离开。” 雪球立刻就怒了,道:“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已经在那里死过一次了,你还要回去送人头吗?你疯了不成?” 楚寒玉平静道:“我不会再死了,你放心吧,而且那里有我非妖回去的原有,虚无乡的事情,我有眉目了,你应该也想知道答案才对。” 没错,他也想知道虚无乡的真相,如果不是虚无乡的那些事,清音就不会郁郁而终,楚寒玉就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可是。”雪球有一些犹豫,“我还是担心你的安危,还有,你明明是死了的,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楚寒玉苦笑了一下,“死而复生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你相信我,我既然可以重新活过来,那就代表我现在已经有了很强的实力,不会再轻易的死掉了,你就放心吧。” “不行,我要守在这里,你要时时刻刻和我保持联系,一旦你发生什么事,我就会立刻来救你,听见了吗?” 楚寒玉点了点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雪球又将头低了下去,缓缓道:“行了,你走吧。” 楚寒玉看了看雪球,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轻声唤道:“雪球。” 雪球没有抬头,楚寒玉也不在意,继续道:“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这话说得雪球一下就泪目了,猛的抬起头来,让楚寒玉看见了他满目含泪的样子,一下冲上前去,将楚寒玉给抱住了。 他哭道:“你千万不要再吓我了,我看着清音死在涂城里,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你千万不能再有事,你要是再出事,我一定到涂城里面去将楚氏父子千刀万剐。” “你说什么?”楚寒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雪球抹了抹眼泪道:“我说,你要是再出事,我就到涂城里面去将楚氏父子千刀万剐。” “楚氏父子?楚河洛没有死?”楚寒玉不禁被吓了一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一次合作 雪球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楚河洛没死,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可你刚刚不是说,这里已经换了一个城主了吗?” “换了一个城主是真的,但是我也没说楚河洛死了啊,据说是楚河洛受了重伤,提前将城主之位传给了他儿子,其实就算没有受重伤,也马上就到他三百年大限了,早死晚死都是个死,只能希望他死之前不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难道,景元就是知道楚河洛没有死,所以才让自己回来吗? 楚寒玉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雪球一个人要小心些,不要被守卫的士兵们发现了,然后就一个人进了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南风刚刚上位,所以手底下的人都十分精神,她才刚刚走到城门口,立刻又士兵发现了她的行踪,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像见了鬼一样,结结巴巴道:“小......小......。” 旁边的士兵见他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由得斥道:“小什么小,见鬼了啊。” 然后他便顺着另一个士兵手指的方向看过来,也被楚寒玉吓了一跳,不由得大吼道:“鬼啊。” 周围的士兵立刻应声而动,所有人一瞬间都看见了楚寒玉,惊讶得下巴都要落了一样,一个二个的都喊着鬼,只有魏康一人,闻讯赶来后,看见被众士兵拦住去路的楚寒玉,不可置信道:“小.......小姐?” 楚寒玉冷冷扫了魏康一眼,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当初可就是这家伙骗的自己,把自己引道斗奴场去,被楚河洛生生打开神识,拿走了菩提镜。 楚寒玉看着他嘲讽道:“魏将军,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魏康惊讶道:“小姐,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 “托魏将军的福,大难不死,捡回来一条命。” 魏康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那日小姐自爆神识,所以才毁了菩提镜,自爆神识的人中,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为什么小姐是个例外? 魏康略有些自责,道:“小姐,对不起,当初,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凭借一句不是有意的,难道就要自己去原谅他吗?是不是有些搞笑过头了? 楚寒玉冷冷道:“魏将军你听命办事,与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不必说这些话。” 魏康默默低下了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道:“我护送小姐回府吧,城主还不知道小姐还活着的消息呢。” 楚寒玉一下就拒绝了他的请求,冷冷道:“不必,我自己能回去,你只管向楚南风,哦不,是你们的新城主禀报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魏康无奈,只能任由楚寒玉自己回去了,一边又急忙派了士兵,策马先一步去禀报楚南风。 马的速度总是比人快的,楚寒玉前脚刚走,后脚楚南风就收到了消息,直接亲自到府门口去等楚寒玉,见到楚寒玉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一笑,“好妹妹,你果然不让我失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楚寒玉平静一笑,语气冷漠道:“恭喜城主上位。” 楚南风也不说什么,直接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跟着楚南风进了府,楚南风一下就变了脸,一声令下,一大群手握兵器的士兵就冲了上来,将楚寒玉团团围住。 楚寒玉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刻一样,一点也不震惊,只是讽刺的笑了笑,“看来你即使当上城主,也还是对我意见颇深啊。” 楚南风也笑了,道:“不是,我真是不明白你,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毕竟那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说你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就算没死,也不会有人追究,你为什么非要回涂城来碍我的眼呢?你不会真以为,我跟你合作了一小段时间,我跟你就是自己人了吧。” 楚寒玉面色平静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的目标,所以为什么不能继续合作呢?” 楚南风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楚寒玉的旁边,轻轻道:“你说说,我们有什么共同的目标?” 楚寒玉转过头来,众士兵连忙将兵器对准了楚寒玉,楚寒玉看着这些人又笑了,对楚南风道:“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谈合作?我倒是很怀疑你的真心。” 楚南风招了招手,让众人将兵器收了回去,转过头来,看着楚寒玉道:“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其实你讨厌我,怨恨我,并不是因为害怕我会抢走你的城主之位吧,你一直都知道,不管楚河洛对你和对我的态度怎么样,涂城之主的位子,只有可能是你的,哪怕之前跟我合作,也只是因为看不惯楚河洛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你不想让楚河洛赢得太轻松,所以才答应和我合作,利用我去报复楚河洛对吗?” 楚南风冷眼看着楚寒玉,一言不发,楚寒玉便继续道:“你之所以讨厌我,是因为你娘对吗?你一直怀疑你娘的死因,你更加憎恨我娘的存在,你认为我娘抢走了你娘的位子,所以不管楚河洛对我的态度怎么样,哪怕自我娘离世以后楚河洛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你还是一直恨我,所以想报复我,想要了我的命不是吗?” 楚南风不屑的笑了笑,转过身去,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然后才转过身来,面目有些狰狞,用手指着楚寒玉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想清楚了,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跟我说什么话,要是说好听了,我或许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你没有杀楚河洛,不是因为父子之情吧!” 楚南风的眼睛亮了亮。 “你应该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我想也是,楚河洛也知道你肯定会费尽心力的去找真相,他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不会让自己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难道你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楚河洛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楚南风犹豫了一会儿,思考许久,终于道:“跟我来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画像 楚南风带着楚寒玉一路来到楚河洛原本的卧房,从玄朱大门进去,屋内暗沉沉的,窗户禁闭,满屋扬尘,连带着空气都有些不新鲜,就像是很久没有开窗透气一样。 楚寒玉很少来楚河洛的卧房,也不清楚屋内的构造,打量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楚河洛的卧榻那上面却没有人,楚南风也没有向那个方向走过去,而是带着她一路走到屏风后面。 山水画的屏风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放着许多古旧的书,已经有些斑驳不堪,预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楚南风上前扭动了书架的一个摆件,书架便向两边移去,露出一面墙来。 墙的正中间是一个轮盘,轮盘上下左右四个方位都镶嵌着宝蓝色的珠子,楚南风调动灵力,操控着四个珠子发生不同方位的移动,珠子吸入灵力以后周身散发出蓝色的光芒来,不过须臾,这面墙也如同那书架一样,分成两半向两边移去。 石墙后面是一段楼梯,楼梯深深的,也同样暗沉沉的,看不到一丝丝光。 楚南风轻轻说了句“跟我来吧!” 那话仿佛是以为楚寒玉害怕而说的一样。 楚寒玉没有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漫长而又漫长的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下面还有一截短短的甬道,甬道走到尽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房间的另一边,仍旧有一个同样的轮盘,轮盘上面镶嵌着珠子。 操纵方法跟之前一样,只不过各个珠子的方位有一些不一样。 门再次被打开,楚寒玉还没走进去,就看见里面空间中有一架通体莹莹的棺木。 直到走到里面去以后,楚寒玉才发现,这不是冰棺,至于到底是什么材质,她也说不上来,棺木两边都有一个水潭,而此时此刻,楚河洛正双手双脚都被锁着,站在那水池中。 “这。”楚寒玉惊骇的说不出来话。 楚河洛整个人奄奄一息的样子,脑袋耷拉着,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口,就是一下苍老的让人认不出来。 楚南风道:“你知道这棺木里躺的是谁吗?” 进来这里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关于楚河洛的。 楚寒玉别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棺木,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仍然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容颜娇俏的女子。 “这,这是你娘?”她问道。 楚南风点了点头。 “你娘的遗体一直被放在这里?” 难怪从小到大,府中无论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都只有灵位,而不见墓地,自己的娘是以为死后没有遗体,楚南风的娘是被楚河洛藏在了地下室。 “不是放,是藏。”楚南风突然就发了疯,大声吼道。 他冲上去掐住了楚河洛的脖子,“你说,你说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把她藏在这里,说啊!” 楚南风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就要将楚河洛给掐死了一样,楚河洛没有力气抵抗,却也一阵一阵干嚎着。 “再掐他,他就真死了。”楚寒玉适时阻止道。 楚南风恶狠狠的看了楚寒玉一眼,终是忍住没有说话,松开了自己的手。 楚河洛耷拉的脑袋伴随着楚南风的动作终于抬了起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楚南风身后的楚寒玉,蓦然笑出了声,“你没死?菩提镜碎了你还没死,景元要倒大霉了吧,哈哈哈,都是他自找的。” 楚寒玉睥睨着他,蠕了蠕嘴唇,还是什么都问,问他,他觉得起兴,还不一定说。 她走到棺木旁边,细细打量着里面的人儿,二十多年了,她的容颜一点变化都没有,所以这棺木,还可以保持尸身不朽。 “你说是楚河洛把你娘藏在这里的,楚河洛为什么要藏她?” 楚南风恶狠狠的瞪了楚河洛一眼,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带你来了。” 楚寒玉的目光再次落到楚河洛身上,楚河洛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阴森恐怖,换做以前楚寒玉必定觉得恐怖,此时此刻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看着楚河洛道:“虚无乡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楚河洛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不过只在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原样,凶狠道:“你尽管把所有罪责归到我身上,你们二人,不顾纲常伦理,囚禁自己的父亲,上天迟早会降下天罚来,即使我下了地狱,我的灵魂也会永远缠着你们,生生世世。” 楚寒玉笑了笑,道:“神仙死了就死了,不会有第二世,你的灵魂要是真下了地狱,也没有能力再缠着我们了。” 楚河洛也笑了,阴森森的,“你要是不怕,只管看看,看看我会不会回来找你。” 楚寒玉本来是不信的,却在对上楚河洛眼神的那一刻,心里猛的一发怵。 脑海中突然闪过雪球在城门口说的话,三百年大限? 也就是说,楚河洛和楚南风的娘成亲的时候,就已经二百七十多岁了。 但是整个涂城,就算是古民的后人,也不可能有超过楚河洛寿命的人,也就是说,楚河洛已经到了三百年大限的事,除了雪球,根本没人知道。 楚寒玉不免觉得后怕,对楚南风低声道:“跟我出来。” 楚南风没有反驳什么,跟着楚寒玉来到外面的夹层空间,问道:“怎么了?” “你是城主,你应该知道这府中有没有楚氏一族先祖的画像吧!” 楚南风的母亲没有墓地,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墓地,但是楚氏的先祖不可能没有墓地啊,有墓地就会有画像,有画像,就可以解释现在的难题了。 楚南风犹豫的看了一眼楚寒玉,“有。” “带我去看看。” 楚南风带着楚寒玉离开了地下室,来到府中的藏书楼。 楚家一家人都不喜欢读书,所以楚寒玉从来没有见到藏书楼打开过,这还是第一次进藏书楼。 楼中有人定时打扫,书籍保存的也很完善,楚南风一路上了二楼,走到书架的最里面。 这里同样设了一个机关,移动书架上的一本书,书架就会自动向两边移动,而书架的背后,赫然藏着一扇门! 第一百五十章 撬开他的嘴 楚河洛的卧房,藏着的是石墙,且驱动之法是灵力,但是藏书楼的密室,却仅仅用了一扇木门来防备,楚寒玉原以为这木门应该还有什么机关,但是当看到楚南风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松松就将木门给打开以后,楚寒玉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木门,那就不是用来防人的。 随之“嘎吱”一响,木门被打开,一股尘土之气瞬间扑鼻而来。 楚寒玉不由得掏出了一块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藏书楼明眼看得见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只有这个地方,灰尘堆积,没有几十年,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但是木门既然不是用来防人的,为什么这里就没人打扫呢? 走到屋子里面,四处散乱着几口箱子,正中间挂了一副画像,不过已经积满了灰尘,楚寒玉放下手帕,擦了擦画像上的灰尘,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完整的出现在面前。 “这是谁?”楚南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问道。 楚寒玉猜测道:“应该是第一任涂城之主,跟随神凰一族参加过创世征战的祖先。” “你到底要找谁的画像?”楚南风又问道。 楚寒玉没接话,看清楚了画像的样子,又在房间里面寻找起来,最后将目光瞄准了一个箱子。 楚寒玉一把推开箱子,一阵粉尘扑面而来,她不免咳嗽几声,很快就在里面翻找起来。 一幅,两幅,没有找多久,其中一幅画像就吸引了楚寒玉的目光,她缓缓打开卷轴,看清楚了画像上人的样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招呼楚南风道:“你看,看这画像。” 楚南风走过来,接过楚寒玉手里的画像,皱起眉头来,“你叫我看什么?” “看画像上的人啊,这上面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你看他的头发,他的皮肤明显是到了老年状态。” 楚南风不明所以,甚至觉得楚寒玉有些发疯,不悦道:“你是在戏耍我?” 楚寒玉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并没有告诉楚南风内情,于是道:“你见到楚河洛刚才那个样子了,这画像证明,即使涂城楚氏一脉拥有三百年寿命,这中间也会慢慢老去,但是楚河洛没有,楚河洛已经快到三百年大限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变老,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怎么知道他到三百年大限了?”楚南风眼神一亮。 楚寒玉一时无从作答,幸而楚南风随即改口道:“不说也罢,所以对楚河洛没有变老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想,他应该用了什么办法,延长了自己的寿命,比如说……。” 楚寒玉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了,楚南风也立刻就反应过来,他飞奔着离开藏书楼,再次返回地下室,趴在尺素的棺木上,一圈一圈的摸索起来。 然而,如果棺木真的有什么异常的话,楚南风早就发现了,不会等到现在,他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怒了,走到水池中,一圈打在楚河洛的脸上,满目猩红道:“你对我娘做了什么?你说啊,说!” 楚河洛浑浑噩噩的醒来,又咧嘴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楚南风怒极了,实在见不得楚河洛这幅嘲笑的表情,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剑,一下向他的脸上砍去,一阵血肉飞溅,楚河洛的嘴直接被砍了裂了,痛得他嗷嗷的叫着。 楚寒玉赶到这里的时间,血案已然发生,偏偏这时候楚河洛还能忍着痛说道:“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的,沉浸在痛苦中吧,我得不到的,你也不会得到。” 楚河洛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楚河洛这死不悔改的话,他怒气上来,不顾楚寒玉的劝阻,直接砍掉了楚河洛的舌头。 楚南风还要动手,就像是要杀了他一样,楚寒玉连忙大吼道:“杀了他,你想知道的事情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楚河洛终于不再说话了,楚南风随即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楚寒玉,脸上满是血渍,表情狰狞,活脱脱一个疯子。 楚寒玉万万没想到,楚南风会有这么恨楚河洛。 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一刻楚南风会冲过来杀了自己。 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才会这样对楚河洛吗? “说,你有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他厉声质问,手里的剑泛着白光,让人觉得他是在威逼恐吓一样。 楚寒玉吸了一口凉气道:“你砍了他的舌头,就算撬开他的嘴,他说得出来吗?” “你会有办法的不是吗,你要是没办法你没胆子回涂城,撬开他的嘴,我保证放你走,还有阿芝,我保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天涯海角,随便你们去哪儿!” 楚南风提起阿芝,楚寒玉心里咯噔一下,身经大难,她都忘记了阿芝待在城主府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现在看来,楚南风应该也是想通过阿芝制衡自己吧! 楚寒玉想了片刻,道:“我有办法撬开他的嘴,但是你要保证,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楚南风道:“决不食言,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第一,吊住他的气,第二,给我护法,不许任何人打扰。” 楚南风回身猛的跺了跺脚,抬头望着墙壁思考良久,然后才道:“没问题。” 楚寒玉脑子飞速的运转着,唯一且最快的办法就是窥探楚河洛的记忆,但是想要窥探一个人的记忆何其之难,但是回想到景元为了救自己给自己的神心,楚寒玉一下就有了主意。 景元是酆都大帝,那么他的神心能在冥界随心所欲,所以只要逼出楚河洛的魂魄,同时不让他的魂魄坠入冥界,再利用神心的存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楚寒玉盘腿而坐,调动周身灵力,一只手形成巨大的攻击,另一只手形成保护咒,同时施加在楚河洛身上,灵力运转迅速,她只感觉眉心一热,她的神识迅速飞到了楚河洛的身上,连带着一系列楚河洛的记忆,全都飘到了自己的脑海众。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没权利替先祖愤怒 楚南风焦急的等待着,他一边注视着楚河洛,只见他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只剩下一口气一样,而楚寒玉的眉头也不断的紧锁,汗水一颗颗的滴下,这一段时间,仿佛成了他有生以来最漫长的时刻。 突然间,楚南风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仍旧在施法的楚寒玉,果断的离开了地下室,过了很久才回来。 一天一夜过去了,法咒仍旧在继续,楚河洛那飘起的魂魄如果没有法咒的牵制,只怕早就已经进入了冥界,说好的护法,但事实上他好像什么用都没有,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楚寒玉终于从窥探中缓了过来,随着施法中断,楚寒玉耗尽力气倒在了地上,楚南风激动不已,连忙上前扶住楚寒玉,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你都看到什么了?” 楚寒玉脑袋昏沉沉的,仿佛立刻就要睡过去一样,楚南风却拼命的摇醒灵力她追问道:“你先别说,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没办法,楚寒玉只能强撑起精神,语气却仍旧很虚浮,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她道:“楚河洛,囚禁涂城百姓魂魄,用你娘做媒介,夺取了他们的寿命。” 楚南风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将楚寒玉丢到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旁边奄奄一息的楚河洛,他突然大吼一声,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剑调动全身灵力,给了楚河洛致命的一击。 楚河洛还未来得及吭声,整个人直接暴吐鲜血,一命呜呼。 楚寒玉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她看见了自己的娘亲。 从楚河洛在涂山遇到清音开始,清音救了楚河洛一命,雪球一直说楚河洛对清音一见钟情,所以多次上山寻找清音的下落,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楚河洛看见清音的第一眼,就知道清音的身份不凡,她能使枯木逢春,栽培顶级仙草,能同万物交流,楚河洛看见清音的第一眼,那眼神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说,“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登天梯,我楚氏一族,终于不用再被囚禁在涂城了。” 可是接下来几次上山,都无疾而终,直到有一次,他在上山寻找清音的时候,遇到了尺素,这个从七重天偷溜下来的女子,一到涂山就遇到了麻烦,这里的灵兽们天生排外,尺素连地上的土都还没踩热,就被一群灵兽追着跑。一如楚河洛上次一样。 楚河洛带兵救了尺素一命,尺素就这样爱上了她来到人间以后第一个遇见的男子。 几番辗转反侧,他们成亲了,尺素不知道的是,楚河洛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又明白了一件事,“七重天下来的神仙,最适合做灵肉之间的媒介。” 楚河洛没有喜欢的人,他判断人的唯一标准就是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他想要突破涂城的限制,想要修为大涨,所以才需要清音。他想要长生不老,不想局限于三百年的寿命,所以她需要尺素,神仙的仙体,是那些阴魂最喜欢的东西,可是在达成这些目标之前,他必须先要有一个孩子,一个他和神仙生下的孩子,改造家族血统的孩子。 所以尺素怀孕了,尺素为他生下了楚南风,机缘巧合的是,他在这个时候遇见了清音。 他看见清音和别的男子在一起,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是,他是清音遇见的第一个人,所以他击认为清音必须属于他,他不能看着清音和别的男人成亲生子,这个时候他就想到了自己炼制的凶煞,利用凶煞蛊惑虚无乡众人的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所有人都以为是虚无乡突发了一场疫病,一场连神仙都束手无策的疫病,可这一切都是幻象,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可是他们却以为是疫病,连清音也中招了,这个时候的楚河洛,真的佩服自己啊。 尺素死了,死在楚河洛第二次见到清音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在楚河洛看来,已经过够了人世间逍遥快活的日子,所以她该去替自己完成使命去了。 利用她的肉体,使涂城众魂附着在她身上,吸取涂城百姓的寿命。 虚无乡如愿毁了,在毁之前甚至被他们自己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清音真的天真的以为楚河洛是在帮她,为了好好的养大她唯一的女儿,清音不得不选择改嫁楚河洛。 也正是因为改嫁,楚河洛终于明白清音是怎么诞生的了,菩提镜,一切都来源于菩提镜,所以如果能够拥有菩提镜,他就拥有了离开涂城,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是清音从未向他展示过菩提镜,他一直在寻找菩提镜的下落,直到清音郁郁而终他都没能找到,他也一直怀疑清音把菩提镜留给了楚寒玉,但楚寒玉那时候才多大一点,楚河洛一下又觉得不可能。 找不到菩提镜,难道菩提镜已经和清音融为一体了吗?二十余年风雨,楚河洛真的差点就相信了他自己编造的理由,可惜的是,当楚南风咄咄相逼,使楚寒玉面临生死困境的时候,菩提镜居然自己跳出来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上苍总算没有辜负他的苦心。 到这里,再往后的事情,楚寒玉基本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当初神凰一族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才派手下来镇守涂城,因此剥夺了楚氏一族成神的机会,所以才引发了楚河洛的怨恨,但是反过来,如果不是因为楚氏先祖镇压在这里,楚河洛又如何能够成为楚家的后人呢? 所以说因果轮回,有的东西使一出生便注定了的,楚河洛他没权力替他的先祖愤怒,更没有权力为了自己的私欲,奴隶涂城的百姓三百年,最终走向毁灭,也是他咎由自取。 楚寒玉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在自己的房间吗?楚南风把她给送回来了? “阿芝。”楚寒玉轻轻唤了一声。 果不其然,阿芝立刻从门外走了近来,手里还抱着晒药草的筲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楚南风说什么了 阿芝本来正在外面晒着药材,突然就听见房内有人唤了她一声,激动的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立刻冲进了房内,见楚寒玉已经醒来,一下就哭成了泪人儿,哽咽道:“小姐,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你了。” “阿芝。”楚寒玉也有一些哽咽不能语,一下就抱住了阿芝,“阿芝,你没事吧,这么久没见,这里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阿芝含泪道:“没事的小姐,都过去了,阿芝只要看见小姐好好的在这里就知足了,只要小姐好好的,阿芝吃再多苦都无所谓。”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吃苦了,阿芝,对不起。” 主仆二人,瞬间都哭得不成样子,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楚寒玉从悲伤众缓了过来,问道:“阿芝,我昏迷多久了。” “小姐那天是被城主抱回来的,城主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叫我们谁都不要打扰你,还让人放了一炉香,小姐果然睡得极为深沉,迄今为止已经睡了三天,气色都好了很多。” “三天?”楚寒玉大惊失色,“你说楚南风放了一炉香在这里?在哪儿,给我拿来。” 阿芝立刻钻到一个角落,端着一个香炉走到楚寒玉面前。难怪自己醒来恍如隔世,打量房内也没什么异常,但是楚南风若是真的想让她养伤,为什么要将这香炉放在角落里。 楚寒玉结果阿芝手里的香炉,放在鼻尖细细的闻了闻,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楚南风可不像是好人。 “阿芝,楚南风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阿芝摇了摇头道:“城主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楚寒玉连忙从床上起身,但事实是她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因此行动都有些不便,肺腑一阵疼痛,疼得她皱起眉头来。 阿芝连忙道:“小姐,现在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城主说您哪儿都不能去,养伤要紧。” “哪儿都不能去?他还说什么了。” “城主还说,小姐一醒就要去告诉他,对了,我刚好把这事忘了,我这就去找城主。” 阿芝说着就要离开,楚寒玉一下叫住她道:“阿芝,别去。” 阿芝不由得疑道:“小姐和城主的关系还没有缓和吗?” 楚寒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阿芝,你为什么一直帮楚南风说话?” 阿芝一阵惊慌,实在耐不住楚寒玉的眼神,连忙跪下道:“小姐,对不起。” 她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全身都在发着抖,楚寒玉从床上下来,半跪在阿芝面前,双手按住了阿芝的胳膊,问道:“阿芝,到底怎么了,楚南风对你做什么了?” 这样说着,她手中的劲道不由得大了,阿芝冷不防“嘶”了一声。 楚寒玉连忙掀开她的袖子,找到自己按压的那一处,只见阿芝的胳膊上全是淤青。 “他们打你了?” 阿芝猛烈的摇了摇头。 楚寒玉急了眼,大声道:“阿芝,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小姐。”阿芝痛喊了一声,将头埋得更深了,一边断断续续道:“对......对不起,小姐。” “这些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些伤,是前城主打的,是城主救的我,城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帮城主说话,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阿芝这样说着,一边又猛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这样却使楚寒玉愈发的生疑,就算楚南风救了阿芝,阿芝知道自己和楚南风的关系不好,也不会这样。 她盯着阿芝继续问道:“阿芝,还有什么事,你都说出来,说出来好不好,我不会怪你的。” 阿芝被楚寒玉吓到了,哭得更加猛烈了,道:“是城主,城主他说他以后不会再为难小姐,让我在小姐面前多说好话,让小姐不要再和他作对,这样对我和小姐都会好的。” 楚寒玉一下瘫软在地。 为什么?楚南风为什么要这样? 他之前还说会放阿芝和自己走,为什么又要对阿芝做这种事? 楚寒玉颤抖着问道:“阿芝,他是不是还说什么了,他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阿芝一边哭一边摇头,哽咽道:“不要问了,小姐,不要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寒玉长吸了一口气,强迫阿芝镇定下来,铿锵有力道:“阿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楚南风已经答应让我带你走了,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都要把你从他那里听来的一一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到办法对不对?” 阿芝在听到楚寒玉说是南非答应放他们走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道:“城主真的说他会放我们走?” 楚寒玉点了点头。 阿芝说完又哭了,一边哭一边道:“是城主说,如果我和小姐不听话,他就会杀了小姐的,小姐之前本来就消失了一段时间,他们所有人都说小姐死了,我真的害怕,对不起小姐。” 杀了我吗?楚南风,你还是想杀了我吗?楚寒玉不由得苦笑,自己为什么要对楚南风抱期待呢?楚南风那种人,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对阿芝这样,阿芝身上满是淤青,楚河洛明明说过不会动阿芝,当时楚河洛尚且没有得到菩提镜,得到之后又发生了变故,所以这伤绝对不会是楚河洛打的,还是楚南风啊。 楚寒玉一咬牙,暗暗道,楚南风,我不会饶了你的。 楚寒玉摸了摸阿芝的手,安慰道:“阿芝,你就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我去找楚南风,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楚南风来问你,你就说你发现的时候,我已经不见了,好吗?” 阿芝听到楚寒玉这样说,担忧道:“小姐,你要去做什么?” 楚寒玉微微一笑道:“放心吧阿芝,我不会有事的,楚南风现在杀不了我,你乖乖的,好不好。” 阿芝仍旧不愿意,拉住楚寒玉的胳膊不让她走,楚寒玉无奈,直接一掌劈了过去,直接将阿芝劈晕了,又将阿芝抱到了床上,然后便转身离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惨不忍睹 窥探楚河洛的记忆花费了一天一夜,楚南风又让自己昏睡了三天三夜,就是在这中间,他打了阿芝,所以他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震慑自己,所以他根本不打算放自己走。 楚寒玉才走到门口就被士兵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道:“小姐,城主吩咐过了,您在养伤期间,不能出这个院子。” 楚寒玉勃然大怒,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将两个士兵打倒。 在府中巡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楚南风的踪影,偌大的涂城,楚南风唯一会去的地方就只有斗奴场,楚寒玉二话不说就往那个方向赶去。 要想去斗奴场,城门是必经之路,斗奴场的戒备,基本依靠于城门的守卫,这才刚刚走到城门,楚寒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城门禁闭,却有一股杀气从城外传来,楚寒玉拉住一个士兵问道:“魏康将军呢?” “魏将军在巡视各个城门的布防。” 巡视布防?涂城千百年来作为一座独立的城池,城中的士兵基本都是为了镇压百姓而存在,根本没有什么外敌会入侵涂城,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巡视布防? 楚寒玉连忙上了城楼,四处寻觅着,可能是运气好,果然寻到了魏康的身影。 魏康见楚寒玉过来,震惊道:“小姐?您怎么过来了?伤好了吗?” 料想自己的事情会被楚南风闹得人尽皆知,楚寒玉也没有震惊,直接问道:“楚南风呢,他在哪儿?” 魏康摇了摇头道:“城主身边一直是陈钰将军跟着的,所以城主的下落,我也不知道。” 楚寒玉眉头紧锁,望向城外,凝望着城外的一切,魏康还在道:“小姐,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前城主会伤您性命,是魏康对不起你。” 楚寒玉的眼神猛的捕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刻抬手示意魏康住嘴。 魏康顺着楚寒玉的目光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姐,您看见什么了?” 楚寒玉疑惑的看向魏康,疑道:“你,你没感觉到吗?” 魏康更加云里雾里了,他该看到什么吗? 又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楚寒玉眼前掠过。 杀气,白色的影子,难道是涂山雪狮? 但是她明明已经嘱咐过雪球不要轻举妄动,就算是雪球召唤了他们,他们也不应该带有这么强杀气啊! 楚寒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下了城楼,向斗奴场飞奔而去。 她几次来斗奴场都有性命之忧,在靠近斗奴场的时候,楚寒玉下意识的认为大事不好,果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鉴于以往走后门的经验,这次楚寒玉选择了走正门,原以为会受到士兵的阻拦,谁知道这些看守在看到楚寒玉的那一刻,全都做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甚至恭恭敬敬的将楚寒玉领了进去。 在士兵的指引下,楚寒玉终于找到了这股血腥气的来源。 斗奴场正门进去的一个大广场上,一个法咒笼罩着广场最中间的部分,无数士兵守在外围,楚南风立于城墙之上,睥睨着脚下的一切。 士兵将楚寒玉带上了楚南风所在的城墙楚寒玉一下就将广场全貌看了个清清楚楚。 法咒形成的护罩当中,无数把剑悬浮于空中,广场的正中间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雪球! “雪球。”楚寒玉大声呼喊道。 雪球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来,望向上方。 他脸上满是血渍,身上也是,在看见楚寒玉的那一刻,长大了嘴巴喊道:“走。” 可是那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楚寒玉根本听不到,只能看见他做了一个口型。 楚寒玉拉住楚南风的手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楚南风阴狠的一笑,一把抓住楚寒玉的手,恶狠狠道:“我本来是打算放过你的,但是这家伙自己要跑到涂城来,这可不能怪我,都是他自找的。” 雪球一定是因为自己才来涂城的,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会落入楚南风的圈套,楚寒玉大声吼道:“楚南风,停手。” 楚南风招了招手,立刻有士兵上来,从背后堵住了楚寒玉的嘴,病并且将她的手也给绑住了,看着楚寒玉挣扎的表情,楚南风不屑道:“知道真相又怎么样,楚河洛是罪人,你也是,你和你娘都该去死,只有你傻得可以,会认为我会放你走,你就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杀了这头雪狮。” 楚南风说完纵身跳到了雪球的身边,随便从空中拿了一把长剑,傲视着雪球。 雪球的目光也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楚寒玉,看着她挣扎的样子,他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立刻向楚南风冲了过去。 雪球原本就受了重伤,楚南风修为本身就精进了许多,他更加不会是楚南风的对手,还没碰到楚南风,就被楚南风一击打倒在地上。 无数次的暴击,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流出,雪球一声怒吼,直接化成了原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雪狮。 幼年雪狮在体型上就要比人大很多,何况雪球是一只已经化为人形了的雪狮,化作原形,楚南风在他面前如同一只蚂蚁一般。 即使身受重伤,在体积如此庞大的雪狮面前,楚南风也不敢保证一定是他的对手。 几次交手,楚南风都落于下风,楚南风直接示意楚寒玉身边的士兵,将她吊在了城墙上。 他冲着雪球挑衅道:“你尽管挣扎,你多反抗一下,这些剑就会飞到她身上一把,再严重点,我会直接砍断她的绳子,她也受了伤,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得残疾吧!” 雪狮冲着楚南风怒吼了一声,也因为楚南风的这话而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雪球犹豫的时候,楚南风突然飞身起来,一剑砍在雪球的肚子上,就像是击打在了大动脉上一样,鲜血直流,惨不忍睹。 雪球哀嚎了几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寒玉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想要调用灵力,却一点灵力都召唤不出来。 楚南风老远对她笑道:“忘记告诉你了,你屋子里燃的那炉香,就是为了压制你的灵力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楚南风究竟得到了什么? 她看着楚寒玉气鼓鼓的样子,又挑衅道:“好妹妹,我这不是看你受了重伤,怕你乱用灵力再次毁了自己的根基吗?哥哥我可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 楚寒玉急了眼,却根本不能动弹,只见楚南风走到雪球面前,又向雪球身上狠狠砍去,雪球不由得再次哀嚎,声音震天动地。 楚南风没有被这声惨叫影响,他把手伸进雪球的伤口中,不知道在做什么,片刻后,一颗染着血的珠子从雪球体内被拿了出来,而雪球也因为这颗珠子变得奄奄一息。 那是--妖丹!是雪球的妖丹? 楚南风手里拿着妖丹,血液在阳光底下红得刺眼,立刻有士兵端着一盆清水上来,楚南风将珠子清洗干净以后,又向城墙上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楚寒玉放下来。 楚寒玉一落地就立刻冲了过来,抱着雪球哭喊道:“雪球,雪球你醒醒。” 雪球尚还有一口气在,半睁着眼看着楚寒玉,嘴巴微微张开,仍旧是“走”字的口型。 楚南风手里拿着妖丹,嗤笑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一身修为,都是这只雪狮交给你的吧,临死之前能够取出他的妖丹,吸取他的功力,也算是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楚南风我杀了你。”楚寒玉红了眼,随便抄起一把剑就向楚南风袭去,楚南风也不傻,动了动手指,天上的万千剑阵立刻将楚寒玉围了起来。 楚南风看着楚寒玉道:“你信不信,我连城外的那些还没有修炼成人形的雪狮也全都杀了?” 楚寒玉瞳孔一缩,原来,他都知道? 这一愣,楚南风立刻打落了她手中的剑,又撤去剑阵,直接将她打跪在地上,周围的士兵立刻冲上前来羁押住了楚寒玉。 楚南风缓缓蹲下来,凑在楚寒玉的耳边道:“景元怎么救的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他这么做,可是犯了天规呢!保不准现在就在哪儿受罚呢!” 楚寒玉恶狠狠的瞪着她,一言不发,却满目猩红,就像是要将楚南风给生吞活剥了一样,楚南风也不在乎,直接吩咐道:“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等一下、”楚寒玉突然道,“能不能,让我安葬雪球。” 楚南风突然就笑了,道:“楚寒玉,你自己是个傻子,就以为我也是傻子吗?还不带下去?” 几个士兵立刻驾着楚寒玉往外走去,楚寒玉挣扎着,目光一直落在雪球的身上,楚南风看着楚寒玉的身影,故意说给她听,道:“把这头雪狮,丢到城外,由着那些小畜生带他走。” 楚寒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雪球,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景元没有让我复活,我没有回来涂城,你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是我执意想查出真相,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士兵们将她丢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又加紧了巡防,在院子周围都燃上了之前楚南风放在她房里的香,楚寒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守在这里的两个守卫,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她没猜错,在她找到他之前,雪球就已经被打成重伤,楚南风算准了时间,就是要让自己看到他杀雪球的那一幕。 楚南风,我不会放过你的! 阿芝早就已经醒过来,士兵押着楚寒玉回来的时候,阿芝急坏了,连忙上来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楚寒玉无力的摇了摇头,踉跄着进了屋。 她坐在窗前无力的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阿芝缓缓来到她身边,将手放在了楚寒玉的肩上,缓缓道:“小姐。” 楚寒玉一时没忍住,直接趴在阿芝身上哭了起来。 “阿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 回想起已经活过的二十余年,从来都只是被欺压的份,根本无力反抗,不是被封住灵力,就是差点死掉,做事情没有成功的,也曾想救过人,却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过想守护的,却怎么也守护不住,像是个笑话,她真是这世界上最蠢最蠢的人了,她总觉得自己很聪明,其实一点也不,如果不是因为她,雪球现在应该在涂山上活得好好的,绝不会掺和到人世间的这些杂事上,也绝不会被楚南风利用,杀了他夺取妖丹。 阿芝抱着楚寒玉轻声安慰道:“不是小姐的错,小姐不要这样,你要振作啊,阿芝会永远陪着小姐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楚寒玉终于不哭了,收住眼泪,和阿芝吃了饭,唬着阿芝睡觉去了,一个人站在院墙底下,细细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来回换防,根本没有时间可以逃出去,况且就算能逃,她也不可能把阿芝丢在这里。 楚南风以前也惧怕涂山雪狮,不敢上山,为什么现在不仅不怕了,还有胆子杀了雪球,他究竟得到了什么,才会让他这么大胆? 回想起之前和楚河洛大战的时候,按照景元他们的说法,楚河洛炼取凶煞,封锁涂城魂魄,夺取众生寿命,三百年的积累,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为什么楚河洛那么容易就被景元打败了呢?而且楚河洛最后一次发动攻击的时候,几乎调动了全部的灵力,所以才会灵力透支而不敌,但楚河洛何其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如果这一击不成功,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难道说,楚南风早就控制住了楚河洛吗?有没有可能,楚河洛其实一直在遵守着诺言,在等待着自己把菩提镜交给他,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就是楚南风动马脚的时候,才逼得楚河洛想要直接杀了自己。 对啊,楚南风不是一直看不惯自己吗?楚南风一直想要自己死,是楚河洛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一直不肯下手,楚南风一边跟自己合作,一边表现出对楚河洛的惧怕而又不敢反抗,让自己也以为他真的是想通过合作来解决楚河洛,但是他为什么相信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个!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逃 那就是楚南风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他和自己之间的合作也好,谈话也好,其实都是取信于楚河洛的一种方式,至少当楚河洛听到这个风声以后,绝对想不到楚南风正在以第三种方法来对抗他,这就直接转移了楚河洛的视线,以至于楚南风动手的时候,楚河洛根本没有警惕。 但是当楚河洛真的被控制以后,就在楚南风以为自己应该被楚河洛杀死的时候,他没有料到景元的存在,所以才在最后一刻出来,又是提九重天,又是提神凰一族,难道这些楚河洛不知道吗?轮得到楚南风来说吗? 其实只是因为,楚河洛所有的行动都是被楚南风操控的,他虽然能够操控楚河洛的行为,但是却不能了解到以前发生的事,所以当自己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再一次选择了合作,只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一旦合作成功,自己就必死无疑。 楚寒玉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一夜之间就将这么久以来的事情都捋了出来。 可是,自己也只是对他说了一句“楚河洛,囚禁涂城百姓魂魄,用你娘做媒介,夺取了他们的寿命。”仅此而已,楚南风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了呢? 楚南风恨楚河洛,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他母亲的事,也许就是为了城主之位,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但他总摆脱不了楚河洛是他亲生父亲的人伦道德,他必须给他自己一个理由,去杀了楚河洛取而代之的理由,所以当楚寒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说服了他自己。 大概是这样吧,楚寒玉顺着墙边坐了下来,细思极恐,她怅惘灰天,两行清泪从双眼缓缓滑下,脑海中又想起景元来,所以说,他是否真的如楚南风所说,此时此刻,正在某个地方受罚呢? 涂城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第一是前一任城主楚河洛在传位给自己的儿子楚南风之后没多久就暴毙而亡,第二是新城主不急着给前城主办丧事,反而急着给小姐招亲。 自古以来,男子也好,女子也好,能够和古民后人成亲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从没有听说过还能于城主府结亲的说法,所以当楚南风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以后,整个涂城都震惊了。 成年男子,凡是还没有婚配的,都盼望着能够入了小姐的法眼。可奇怪的是,虽说是招亲,既不比武,也不比文,而是拿了一个水晶球,让所有男子将手放上去,若是那水晶球能发光,那这名男子就过来第一轮测试,没有发光的,就只能打道回府。 通过第一轮测试的男子寥寥无几,但只要通过了,据他们所说,就能够仅城主府吃香的喝辣的,虽然总有人说小姐一个人就招这么多夫婿,是不是有些过分,但这些男子们还是趋之若鹜,别说是多招几个夫婿了,就算只能作为一个下等人陪在小姐身边,那也是莫大的荣幸啊。 所以,当这些男子进了城主府再也没有出来过以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被小姐留下了,没有一个人去怀疑他们的下落。 这个消息,是守在外面的士兵嘴里传来的,不知道出何缘故,这话能够传到楚寒玉耳朵里,连带着阿芝也有些疑惑,不解道:“小姐,城主明明没有给你招夫婿啊,这是怎么回事?” 楚南风把自己关在在这里以后,虽然禁锢了她的修为,却没有虐待她,仍旧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楚寒玉都有些生疑,他明明恨不得杀了自己,现在不但把自己当祖宗的给侍奉起来,还对外界说要给自己挑选夫婿,这又是唱哪出? 可是当楚寒玉听到水晶球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说是选夫婿,却没有一个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过,而且选夫婿为什么要用水晶球,除非楚南风是在测试他们能不能控制灵力,可是,按照修行的标准来选择这些人又是为了做什么呢? 不行,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阿芝。”楚寒玉轻声道。 正在晒药材的阿芝回过头来,正要应答,却看见楚寒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阿芝轻轻走到楚寒玉身边问道:“小姐,怎么了?” 楚寒玉道:“我想要出去。” “但是,门外这么多守卫,而且小姐你的修为又被禁锢了,现在城主没有为难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 楚寒玉摇了摇头,“楚南风现在不为难我,不代表永远都会这样,阿芝,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阿芝疑惑道:“那,怎么才能出去啊。” 楚寒玉附在阿芝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阿芝立刻心领神会。 没过多久,楚寒玉的院子就起火了,一阵浓烟从背后传来,所有的士兵都是一惊,等到他们闯进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是熊熊大火。 “快,快救火。” 其中一个士兵冲进屋子里,只见阿芝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昏迷不醒,连忙解开她的绳子将她背了出去,左右寻找不见楚寒玉的身影,慌忙道:“小姐,小姐不见了,快去禀报城主。” 小姐不见了,城主要是怪罪下来,所有守卫都脱不了干系,立刻有人火急火燎的去找楚南风了。 楚寒玉趁着起火的时候就翻出了院墙,万幸小时候的功底在,即使没有灵力,也不会被一座院子束缚,更加值得庆幸的,或许就是这群守卫不太聪明,这么大一个活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他们都不能察觉。 翻离了自己的院墙,剩下的地方守卫都不怎么森严,在城主府戒严之前,楚寒玉迅速逃到了冷泉。 她擅长寒冰之术,恢复修为最快的途径就是冷泉,上次因为还不够成熟,差点冻死在这里,但是这一次,迫于无奈,再高的风险都要一试。 楚寒玉立刻潜入了水下,一阵冰凉之前水煎贯穿全身,但是灵力也在伴随着这股含量汇聚在丹田。 涂山本就是一座灵力充裕的仙山,所以才会孕育出清音,所以从涂山流下来的冷泉,自然也是灵力丰沛,在这一点上,楚寒玉的判断还是没错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是我们的错 但是为了不再出现上一次那样的情况,楚寒玉没有在里面待多久,就立刻出来了。 她的头猛然探出水面,正要上岸,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四个男阴魂正齐齐蹲在岸边,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楚寒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是阴魂而不是活人? 楚寒玉往左边移动了一下,这四个阴魂就跟着她往左边移动,她又往右边移动了一下,这四个阴魂又跟着往右边移动,楚寒玉无奈,一下飞身起来,跳到四个阴魂的身后,然后又转过身来,对上他们四个的目光问道:“说吧,你们死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四个阴魂分别蠕了蠕嘴巴,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楚寒玉看着他们,情不自禁的向他们伸出了手,在接触到这些阴魂的一瞬间,他们的记忆都接踵而来。 看到最后,楚寒玉被吓了一跳,这些阴魂,居然就是楚南风所谓的为自己挑选夫婿带到府中的涂城百姓,而他们全都死了,是因为雪球的妖丹太过强悍,楚南风不能吸收,所以选取这些可以吸收灵力的百姓,将妖丹的力量分散开来供他吸取,以免爆体而亡。 楚寒玉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你们自行前往冥界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四个阴魂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各自点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缓缓消失在了视线中。 殊不知,就在楚寒玉的手触碰上这四个阴魂的时候,远在冥界的景元突然皱起了眉头。 景元猛的推开寝殿的大门,看着守在门外的郁垒和神荼道:“去涂城。” 郁垒和神荼大惊,问道:“帝君,您的伤好了吗?涂城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去。” “山雨欲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必须得回去一趟。” 郁垒和神荼见景元执意如此,也不好再多嘴,只能应下。 彼时城主府中,阿芝正被吊起来,一鞭子接一鞭子的搭打在她身上。 尽管所有的士兵都作证他们闯进去的时候阿芝是被绑起来的,但是楚南风根本不相信楚寒玉是因为不信任阿芝所以才留下她的。 他做出一副气急了的样子,亲自拿着鞭子,一下一下打在阿芝身上,一边厉声道:“说,楚寒玉那个贱人跑到哪里去了?” 阿芝咬牙一声不发,这样更加证实了阿芝是被楚寒玉故意绑在那里的。 楚南风嗤笑道:“你这么为她着想,也没见她走的时候带你走,阿芝,我要是你,就乖乖说了,跟在我身边好好伺候,那样又不用受苦,楚寒玉究竟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这样护着她,值得吗?” 阿芝虚弱无力道:“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就算城主再问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知道。”楚寒玉站在涂城的城门口,看着守卫森严的城门,不禁陷入了沉思。 雪球死后,所有的雪狮倾巢而出,几乎都守在城外,但是涂城的布防一天比一天严,完全没有出入的可能,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外面的雪狮进来呢?而且就算进来了,又怎么保证不被楚南风一网打尽呢? 正在沉思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袭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一边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双手的力气极大,楚寒玉根本挣脱不开,直到她被拖到一个巷子里,手上的力道送了,楚寒玉这才缓过来,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景元。 “是你?”楚寒玉惊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站在景元身后的郁垒气懑道:“你说呢,帝君都为了你把他的神心给你了,还不是因为你有事,不然帝君何必跑这一趟。” 景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郁垒,郁垒才识趣的闭嘴,然后又道:“我是来问你,我托你查的那件事,你证实了没有?” 楚寒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来都要得益于你的神心,我才发现,依托你的神心,我能够直接于楚河洛的灵魂共情,窥探到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虚无乡被毁一事,确实是他所为,利用凶煞,控制他们的心神,再利用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一把火烧了虚无乡,外界查无可查,就连我,也差点被误导了。” 郁垒讽刺道:“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神心,酆都大帝啊,统管整个冥界,那些个阴魂鬼差,一个个见了这神心都得乖乖听你的话,不然就凭你那模样,还想窥探楚河洛?做梦呢?” “行了郁垒,别说了。”神荼看见了景元阴冷的眼神,连忙劝解郁垒。 楚寒玉又疑道:“但是,话说回来,你既然可以自己探查,为什么非要我来做这件事呢?” 景元摇了摇头道:“楚河洛被楚南风带走了,我总不能硬闯吧,这件事情,我也不想闹到九重天上去,楚河洛做了这么多事,他也不敢闹,但总的来说,救你一命,你还我个情,不过分吧。” 楚寒玉不由得低下了头,轻轻道:“谢谢了。” 景元又笑了,道:“怎么的,之前还一心求死,不想活过来,现在却跟我说谢谢,我瞅着都有点不像你了。” “我原先以为,只要我死了,这些纷乱就会结束,可我错了,这些纷乱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死亡而结束,当初娘亲万念俱灰,自暴自弃,或许也是认为,只要自己死了,一切都会结束,可事实证明,她的死,并没有给涂城带来什么改变,也没有给我的带来什么改变,反而造成了今天这副局面。” 景元轻轻挥了挥手,神荼见状连忙拉着郁垒退下了,景元见他们都离开了,这次一把将楚寒玉拉在怀里,楚寒玉还要不明所以的要挣扎,却被景元一把按住了头。 他轻轻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管结果怎么样,也都不是因为你,玉儿,有时候,不是我们错了,而是这个世界错了。” 楚寒玉抬起头来,有些发懵,也被景元这一声玉儿叫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她蠕了蠕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景元只抱了她一下,没多久就松开了,对楚寒玉道:“带我去城主府吧,涂城的事,这次就做一个了结了。” 楚寒玉微微震惊道:“可是,你做这些,对你不会有影响吗?还有神心,你把你的神心给我,楚南风说,你会因此受到惩罚,是真的吗?” 景元笑了,“别听他胡说,我是因为想在涂城找一个姑娘带回去成亲,刚好看见你了,所以才花费心神救你,我既然还没娶到你,断不会出事。” 楚寒玉将头低下去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你有你的使命,有你的职责,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出事。” 景元摸了摸楚寒玉的头,轻声道:“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姑娘,你走到今天都是靠的自己,不是靠别人,所以不要有负担,芸芸众生之间的因果循环如果都要算清楚的话,那这天下怕是要乱成一团了。” 楚寒玉陷入了沉默,景元招来郁垒和神荼,带着他们一并往城主府赶去。 刚刚到城主府,楚寒玉就看见了阿芝被吊起来挨打的一幕,几个人蹲在房顶上,看着血腥的一幕,楚寒玉不禁道:“该死,他真下得去手。” 原以为阿芝只是一个丫鬟,按照楚南风多疑的性格,楚南风一定认为之自己离开会带走阿芝,把她留在城主府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没想到楚南风竟然真的会下死手,短短数月,楚南风已经完全褪去了以前青涩的模样,开始变得和楚河洛如出一辙。 楚寒玉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却被景元一把拉住道:“别冲动,楚南风做好了陷阱在等着你呢!” 楚寒玉无奈,只能等在房顶上,默默看着一切。 楚南风大概是打累了,丢下辫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阿芝道:“你说说你,楚寒玉自己逃命去了,却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受苦,你为什么还要处处维护她啊,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蠢物。” 阿芝啐了一团口水不屑道:“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明白我和小姐。” 楚南风嗤之以鼻,“我是冷酷无情,所以我才能坐拥涂城,阿芝,我给过你机会的,你那天晚上不是把我伺候的很好吗?你要是听话,我也可以让你当城主夫人的,可你偏偏不听话,明面上领了我的吩咐看着楚寒玉,其实跟她一起玩仙人跳,你当我傻不成?” 楚南风说到这里,一把将茶碗打翻,吩咐道:“去找几个男人来,给我好好伺候伺候她” 楚寒玉握紧了拳头,听着楚南风说着这一切,难道,难道这家伙竟然对阿芝做了那种事吗?可这傻丫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说。 楚寒玉正要起身,景元再次把她拉住道:“不要冲动。” 楚寒玉怒了,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你没听到他要对阿芝做什么吗?再不去阿芝就毁了。” 景元低声道:“等他走,他不会在这里看着的,等他走了我们才不会难办。” 景元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确实说的很有道理,楚寒玉只能强忍着冲劲,继续等在房顶上。 果不其然,楚南风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对跟在身边的陈钰将军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了。 楚南风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带着几个男人走了上来,这些人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正视陈钰,陈钰厉声道:“你们几个,看见这个女的没有,好好伺候她,你们也能活命,不然,别想活着走出城主府。” 几个男人连忙畏畏缩缩的点头,陈钰又让人把骂骂咧咧的阿芝给放了下来。 阿芝嘶吼道:“小姐一定会回来杀了你们的,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一定会遭天谴的。” 陈钰不屑道:“在涂城城主就是天,遭天谴的,应该是你和你小姐才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狗啊!” 陈钰招了招手,那几个男人立刻冲了上去,将手无缚鸡之力的阿芝推倒在地上,马上就开始扒她的衣服,阿芝无力的嘶吼着,却没有一句求饶的话说出来。 陈钰冷笑着看着这一切,一副欣赏的表情,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轻盈的身影从眼前闪过,紧接着所有的士兵都倒在地上,甚至发不出一点痛呼声,陈钰看清楚了动手的人,却是两个男子,怒了,正要召唤出法器对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动手,一条绸缎就缠绕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一个戏谑而又温润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再动,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生死了。” 陈钰出了一头冷汗,立刻不敢发声了。 随即他就看到楚寒玉出现在面前,将那几个趴在阿芝身上的男子,一手一个,直接将他们打倒在地,随即就抱住了阿芝。 “小......小姐?”阿芝颤颤巍巍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怕了阿芝,我回来救你了,对不起,我应该把你一起带出去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了。” 阿芝一边流泪一边拼命的摇头道:“小姐,没事的,阿芝没事,我知道小姐一定会回来救我的,阿芝不想成为小姐的拖累,小姐不要怪自己了。” 景元看着主仆情深的二人,叹息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递给楚寒玉道:“不嫌弃的话,先给她穿我的衣服吧。” 楚寒玉感激的接过衣服,给阿芝穿上,又用灵力给阿芝浅浅的疗了一下伤,然后边站起身来,全身都包围着怒气怒火一样走到陈钰面前。 陈钰见楚寒玉的表情实在太过恐怖,也顾不得景元恐吓自己的话,连忙张嘴想要呼喊,却在嘴巴张开的那一刻,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景元站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切,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气场挺强。” 陈钰全身被冻住了,只有眼睛还在,他惊恐的看着走向自己的楚寒玉,惊讶不已,这丫头,这丫头明明之前还被城主封住了灵力,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 楚寒玉冷冷道:“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东凰帝的使者柏青 就在楚寒玉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双手之间凝聚出千万条冰棱,顷刻之间,在陈钰惊恐的眼神中,这些冰棱全部射到了他身上,但是因为身体被冻住,他连痛呼都不行,甚至连流出来的血也很快被冻住,凝聚成身体的一部分。 陈钰死了,楚南风少了一个得力干将,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从他纵容自己的手下滥杀无辜开始,再到帮楚南风做事,砍掉那祖孙三人的头颅挂在城墙之上,没有人性的人,注定不会有善果。 但是这一击,消耗了楚寒玉太多灵力,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怎么恢复,这一击过后,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多亏景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 景元看了看阿芝道:“趁现在楚南风没有发现,先把阿芝带走再说吧,带着她我们也不方便行动,何况她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楚寒玉点了点头,挣开景元的搀扶,就要去抱阿芝,阿芝还没抱起来,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真觉得你们今天还能从这里离开吗?” 这个独属于楚南风的声音,楚寒玉一下就听出来了,她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顶的楚南风,而在他的周围,站满了弓箭手将他们团团围住。 楚寒玉将阿芝挪到角落,立刻做出了一个保护罩,将阿芝包围起来,防止她再受到伤害。】 阿芝担忧道:“小姐。” 楚寒玉笑着冲她点了点头道:“没事的,傻丫头。” 在她转过来面对楚南风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睥睨着楚南风道:“正好你在,我们之间的事,就做一个了结吧。” 楚南风不屑一笑,“怎么,有酆都大帝给你撑腰,就觉得自己稳赢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景元冷眼看向楚南风,腹诽着,这家伙,怎么这么自负,比他爹还自视甚高。 郁垒扬声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了,知道在你面前的是酆都大帝还敢这么猖狂,小心带你去十八层地狱走一趟。” 楚南风又笑了,道:“不然,我们赌一把,看看帝君大人您,能不能把我带到十八层地狱走一走啊?” 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旁就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男子的出现,让郁垒和神荼都为之一惊,景元虽然面不改色,但是身形仍旧一晃,这一切都被楚寒玉看在眼里。 楚寒玉望向楚南风身旁的身影,眉间不由得一热,这人究竟是谁?正在思考之际,景元看着那个人道:“柏青使者,你不在东凰帝身边侍奉,跑到涂城来,是为何故?” 东凰帝?柏青使者?难道,这是东凰帝身边的人?所有楚南风才有恃无恐?所以她是故意放自己走,甚至是故意让那几个阴魂逃逸出来,为的就是将景元引过来,趁着这个叫柏青的在这里,然后告景元一状? 那名叫柏青的人看着景元,不假辞色道:“刑翕帝君听闻景元帝君多插手涂城之事,甚至导致了上一任城主的直接死亡,因此你派我下界来确认一下是否真有其事,如今看来,这传闻八成是真的了?” 景元扑哧一笑,道:“你说上一任城主是我杀的,有证据吗?” 柏青道:“没有证据,所以才到人间来取证,天帝曾于刑翕帝君达成共识,不管是谁都不能插手涂城之事,可是如今天帝的亲弟弟,景元帝君却公然毁约,不知是想让刑翕帝君作何感想?” 他,竟然是天帝的亲弟弟吗?为什么天帝的弟弟会在冥界做酆都大帝?凭他这样的出身,应该会有更好的职位啊! “刑翕帝君会作何感想我不知道,但楚河洛,擅自封锁涂城阴魂,致使两万阴魂不下酆都,又修炼厉鬼凶煞,夺取无辜之人的寿命,甚至将凶煞放到虚无乡,致使虚无乡被毁,虚无乡一脉从此断绝,后有楚南风枉杀涂山神兽涂山雪狮,利用凡人做吸取妖丹的炉鼎,涂城两人城主,苛待百姓,罔顾道义,我作为酆都大帝,执掌冥界,难道这些事也管不得?” 柏青笑道:“倒也不是管不得,刑翕帝君的意思是,景元帝君适时收手即可,不然这事闹到天帝那里去,也不好收场。” “不好收场?”景元反问道,“不然这酆都大帝我不做也罢,悉数交给你们神凰一族如何?最好让刑翕帝君直接掌管冥界,甚至整个九重天,你觉得如何呢?” 柏青道:“看来景元帝君今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是吧。” 景元默不作声,看着柏青,柏青一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威压,在他身后立刻出现了一对金色的翅膀,这股威压之下,郁垒神荼以及楚寒玉,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与此同时,景元也召唤出沧溟剑,两股威压相互交错,逼得在场的人都要双手按着法器支撑。 神荼在一旁吼道:“柏青,就算帝君不好插手涂城之事,难道你就有资格代行天帝职责吗?你今日公然在涂城对帝君动手,他日闹到九重天上,你以为对你们神凰一族会有好处吗?” 柏青不屑一顾道:“我只是替刑翕帝君管教一下擅闯涂城的罪人罢了,想来天帝也不会怪罪,即使怪罪下来,也轮不到你这么个芝麻大点的神仙在这里操心。” 柏青的话音刚刚落下,景元就手拿沧溟剑冲了上去,一人一鸟,就这样在城主府的山空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楚南风瞅准了时机,转而向楚寒玉冲过来,庆幸的是,景元走的时候带上了郁垒和神荼,在他们二人的帮助下,楚南风三打一,根本不是对手。 郁垒和神荼合力,一击达到功力最大化,向楚南风袭过去,却在正要击中他的那一刻,在楚南风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影子,伴随着一声狮吼,在场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影子逐渐清晰起来,赫然是雪狮的身影。 既然是雪狮,那就是雪球,楚寒玉连忙大喊道:“不要。”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坚持住 然而楚寒玉反应的太晚,郁垒和神荼这时候已经收不了手了,那致命的一击,就这样打在了楚南风面前蓝色的影子身上,也就是雪球的元神。 元神瞬间破裂,为了楚南风争取了绝地反击的机会,楚南风蓄好了力,立刻向郁垒和神荼二人袭来。 雪球的元神,雪球的元神居然帮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这是不是也太搞笑了。 楚寒玉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大的怨念,灵力运转在周身,手中凝聚出一个光球,正是这光球,再一次化成万千冰棱向楚南风袭过去。 楚南风左右闪躲,虽然被几支冰棱击中,但是大部分都躲开了,郁垒和神荼再次合力,配合的天衣无缝,在楚南风闪躲的空隙再次发动强有力的攻击,就在要击中楚南风的那一刻,远在天上和景元打架的柏青反应过来,扑棱着翅膀一下掠走了楚南风,帮助他成功躲过这一劫。 楚南风站在房顶上,邪魅一笑,“三打一,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 说着他双手蓄力,一大团黑色的气体从他背后升起,一开始楚寒玉还不明所以,直到后来,一群吵嚷的声音从周围不断的传来,郁垒趴在地上一听,大惊失色道:“不好,好多人过来了。” 神荼飞身起来一看,只见一大群手中拿着兵器的士兵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就连刚才守在周围的手里拿着弓箭的士兵,原本是神仙打架他们不敢出手,却在这一刻,齐齐拿起手中的弓箭,向中间的几个人袭去。 弓箭密密麻麻的射了一地,郁垒和神荼随手就捡起几根射在地上的剑,向房顶上的士兵扔过去,郁垒和神荼的准头实在太好,几乎每一剑都命中了士兵,他们随即倒下。 这一批士兵过后,周围应援的士兵也很快赶了过来,不断的冲击这这里的门房和围墙。 楚寒玉打量着一切,再看着楚南风那得意的嘴脸,这些士兵的举动,是不是太过疯狂了。 不过片刻,大批士兵破门而出,向在场的几人发动攻击阿芝幸而有保护罩,躲在罩内一言不发,看着士兵不断的击打自己的保护罩,抖得跟筛糠一样,嘴中喊道:“小姐。” 楚寒玉回头看了一眼阿芝,击退了几个围在她那里的士兵,又加强了保护罩,对阿芝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神荼,这么多人,我们难道要都杀了不成?”郁垒被逼疯了,情不自禁的吼道。 神荼也满脸气愤,这该死的楚南风,知道他们两个是冥界的人,不能妄造杀孽,所以指挥这些士兵来攻击他们,真是可恨。 不能杀,又要保护自己,那就只能打晕,可这群士兵就像中了魔一样,根本打不晕,反而越打越精神,战斗力还越来越强,这样打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拖死了。 楚寒玉倒是下得去手,平日里早就看不惯这些士兵了,仗着自己劳什子古民后人身份,在城里面作威作福,早就想杀几个人以儆效尤了。 可偏偏这以儆效尤的时间不太对,因为死几个人,对这些士兵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 就在三人痛这些士兵纠缠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魏康陡然出现在了阿芝的保护罩外,手里拿着他的斧子,凶神恶煞的看着阿芝,一边使足了劲想要劈开保护罩。 楚寒玉不得不大喊道:“魏将军。” 这一声喊叫,让魏康转过了头,他看向楚寒玉,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拿着斧子就向楚寒玉劈过来,楚寒玉惊恐的躲过,一边震惊道:“魏将军,你,你连我也要杀?” 魏康虽然不算什么好人,甚至为了楚河洛差点害死自己,但楚寒玉一直认为魏康心不坏,只是不得不听命办事而已,但是现在楚河洛死了,他还要和自己为敌,就算这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他看见阿芝的那一刻,连阿芝也不放过呢? 魏康一言不发,没有理会楚寒玉的质问,拿着斧子又是一阵劈,他双目无光,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与此同时,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所有被楚寒玉杀死的士兵,竟然全部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都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长戟,不断的向前攻击。 楚寒玉一边闪避魏康的攻击,一边被眼前这副景象吓了一跳,转而又看向了站在房顶上傲视着他们的楚南风,他的背后仍旧不断的有黑气冒出,那一刻楚寒玉明白了一切。 这家伙既然能够控制楚河洛,那么从楚河洛学到如何控制阴魂也使理所应当,所以今日来攻击他们的士兵,全都是被楚南风蛊惑了心智,甚至在死后都能被楚南风给利用。 真是有够恶心的,楚南风! 如果不是因为被魏康牵制住了,真想现在就来杀了你。 就在楚寒玉还在和魏康对抗,郁垒和神荼被其他士兵牵制住的时候,楚南风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空出一只手来,凝聚灵力,直直的向楚寒玉发动了一次攻击,阿芝眼里看到这一切,不由得大喊道:“小姐。” 不过由于现场人生吵杂,加上楚寒玉无暇顾及,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喊,就在那攻击快要落到楚寒玉身上的时候,一个较弱的身影挡在了楚寒玉面前。 阿芝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过来给楚寒玉挡住了这次攻击,一击即中,阿芝猛的喷了一口血出来。 “阿芝。”楚寒玉一把扶住阿芝,歇斯底里道。 郁垒和神荼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立刻挡在了楚寒玉的面前,给她创造出一方独立的空间。 楚寒玉抱着阿芝坐在地上,一只手放在阿芝的心口,颤抖着声音道:“阿芝,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阿芝极其微小的摇了摇头,双手握住了楚寒玉的另一只手,缓慢而又微弱的对楚寒玉道:“不要了,小姐,阿芝,相信你,一直都相信,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阿芝会去陪夫人的。” “不要,阿芝,我不许你走,你坚持住,我现在很厉害的,我可以救你的,你坚持住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章 天帝降临 阿芝耗尽力气握紧了楚寒玉的手,挣扎道:“不要这样了,小姐,我不行了,不要浪费灵力,我会告诉夫人,小姐现在长得很好,也很厉害,这样夫人就不会再为小姐担心了。” 楚寒玉握着阿芝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一边哭一边道:“阿芝,不要离开我,你坚持住,就算我不能救你,景元,景元帝君他也可以救你,不要。” 郁垒听到这话立刻不高兴了,“你真以为帝君能让所有人都起死回生不成,救你一个已经算是尽心了,还想救几个人?” 神荼连忙狠狠瞪了郁垒一眼道:“行了郁垒,别说了。” 郁垒也知道情形不对,反正将想说的话都说了,也就闭上了嘴。 就在两个人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阿芝的手徐徐的垂了下去,楚寒玉不可置信的将手放在阿芝的脖颈处,已然全无跳动的样子。 “阿芝。”楚寒玉喊出来这么一声,歇斯底里,惊心动魄,但是倒在她怀里的人儿一言不发,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声就是最好的宣告死亡的方式。 而天上的柏青似乎也听到了郁垒的这一句吐槽,一边闪躲一边道:“起死回生?难道景元帝君作为酆都大帝,竟然以身试法,坏了冥界的规矩不成?” 景元不屑道:“冥界的事情,轮得到你操心吗?” 更多的,他也注意到了下面发生的一切,震怒之下,沧溟剑的攻击就换了方向,来自冥界的气息顺着沧溟剑落在众士兵面前,沧溟爆斩,被击中的所有士兵都不能动弹了,也没有再向之前那样复活。 “你,你杀了他们?景元,你好大的胆子,你作为酆都大帝,竟然滥杀无辜,这么多人的魂魄全数灭于你沧溟剑下,你真下得去手。”柏青大惊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当酆都大帝吗?”景元不屑一顾的反问道,“因为啊,我杀了天帝座下的八角玄阳兽,我是被罚了,所以才来的冥界,八角玄阳兽我都敢杀,何况这些为虎作伥的士兵,不仅如此,连你柏青,我今日也一并杀了,我倒要看看,他刑翕帝君能奈我何?” 景元说着就暴怒了,几次攻击下来,将地上的士兵都杀得差不多了。 暴走之下的景元,手中又有沧溟剑,柏青十分忌惮他,生怕自己也被沧溟剑击中,最后来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在景元强势的攻击下,柏青生生被景元斩断了一根翅膀。 “啊。”柏青痛呼道,看着徐徐坠地的金色的翅膀,柏青怒从心头起,拼尽全力向景元袭去。 楚寒玉经历了阿芝的死,此时此刻也是暴走的状态,飞身向楚南风攻击过去,不过楚南风还是处于压倒性的优势,在楚寒玉猛烈的攻击下,有条不紊的闪躲着。 地上一部分死去的士兵的阴魂,侥幸躲过了沧溟剑,却还没来得及飘往冥界,都被楚南风尽数吸收走了,和当时的楚河洛简直如出一辙,因此,即使郁垒和神荼同时加入战斗,也不能奈何楚南风。 战局僵持不下,但柏青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的神凰鸟,根本不是尽了全力的景元的对手,又是一声痛呼,柏青的另一只翅膀也被砍了下来。 神凰鸟识失去了翅膀,就犹如人类失去了手脚,柏青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往底下落去,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柏青已经动弹不得,接下来就是楚南风,该解决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压倒性优势面前,楚南风根本不是对手,就在楚南风被打得动弹不得,景元正要了结他的时候,一阵强大的威压自天上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十分威严的声音道:“大胆景元,还不知错?” 楚寒玉张望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郁垒和神荼却在这阵威压众被逼得跪了下来。 景元冷笑道:“我为天界除去这两个祸害,何错之有?” 那威严的声音又道:“大胆,你擅自篡改已死之人的命数,又插手涂城之事,甚至将刑翕帝君手下的柏青重伤,斩断两根翅膀,你还说你自己没有错?” 景元道:“篡改命数我认,但涂城阴魂也在酆都的管辖之中,既然我不能插手涂城的事,你为何要让我做这酆都大帝?难道你因为忌惮神凰一族,就要牺牲天底下无辜的百姓吗?你这样做,枉为天帝。” 此话一处,众人都是一惊。天帝竟然直接出马了?事情有这么严重? “郁垒神荼二人听令。” 郁垒和神荼几乎是发自本能的应和道:“臣等在。” “速速将景元拉下,押回天界受审。” “这。”郁垒和神荼二人都不敢动了。 “还不动手?” 即使天帝的声音对他们而言是与生俱来的惧怕,但是在听到天帝吩咐要将景元抓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齐齐选择了不动。 天帝震怒,又道:“众将士听令,速速将景元羁押到天界受审,还有郁垒神荼,一并羁押。”天帝的话音落下,天边的云彩骤然消散,一众天兵天将出现在众人眼前。 景元看了一眼天边,沉着天兵天将下来之前,提起沧溟剑就像楚南风斩了过去,楚南风没有料到景元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杀他,丝毫没有防备,沧溟剑就这样落在了楚南风的身上,他整个人瞬间被一分为二,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来。 “景元你放肆。”天帝又怒道。 天兵天将立刻冲了上来,将景元和郁垒神荼二人团团围住,景元却也没有束手就擒,一下飞身越过众士兵,落到楚寒玉跟前,抓住了楚寒玉的手,一阵灵力运转,楚寒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眉心一日,全身的灵力都流淌起来,丹田也是温热温热的,舒服极了。 只听景元轻轻道:“涂城自由了,好好活着,带着我的愿望,好好活下去。”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天边飞来一道白色的类似于剑气的光,直接插入了景元的背后,景元闷哼了一声,面上仍旧带着微笑,像是在嘱托楚寒玉最后一件事一样。 那道光在全部没入景元身体里以后,景元就化作了空气一般,直接在楚寒玉面前消失了,楚寒玉甚至想要伸手摸住景元的脸,都根本来不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入冥界 “景元。”楚寒玉喊道。 然而景元彻底消失在那道白光中,根本不能回应楚寒玉的呼喊。 郁垒见景元消失,自己与神荼又被羁押,气愤道:“我早说过,让帝君不要多管闲事的。” 没有人理会郁垒的话,柏青强撑着从坑底爬起来,看着楚寒玉道:“还有这个女人,她也应该被带到天界受审!” 神荼立刻道:“楚寒玉是楚河洛之女,既未弑神,又不能算作插手涂城事物,有什么理由抓她?” 郁垒一直认为自家帝君是因为楚寒玉才落得这个下场,非常见不惯神荼帮她说话,更加愤愤不平,“要抓就一起抓,她拿了帝君的……。” “郁垒,你疯了?”神荼及时的阻住道,生怕郁垒将神心的事捅出去。 “孽障还不住嘴,天兵天将何在,还不将人押上来?”天帝威压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过从这句话中也可以看出,楚寒玉躲过一劫了。 郁垒神荼相继被押走,柏青因为身受重伤,也被天兵们互送走了,偌大一个涂城,此时此刻,楚寒玉竟然产生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她木讷的摸了摸额头,仍旧热乎乎的,调动周身灵力,从未觉得灵力如此充沛过,她想要去试探自己的修为有多高,发现怎么试探都得不出一个结论,不是人间的元婴或者化神可以概括的,所以,景元到底在最后一刻做了什么? 楚寒玉转过身来,蹲下抱住了阿芝的尸体,眼里再也挤不出一滴泪。 生离死别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雪球为她而死,阿芝为她而死,景元不是为她而死,却也算是因她而死。楚河洛死了,楚南风死了,所有压在涂城百姓头上的人都死了,然而这代价却很大,十分大,并且发生在一瞬间,让楚寒玉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涂城自由了,好好活着,带着我的愿望,好好活下去。” 景元最后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人只有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才会流不出一滴眼泪,楚寒玉抱着阿芝的尸体在原地愣愣的坐了很久,一言不发,但是收守卫都死绝了,也不可能有人发现她这样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楚寒玉又别过头去,看着楚南风被劈成两半的血淋淋的尸体,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景元是因为强行了结楚南风才被天帝击杀的,可是,他不是天帝的弟弟吗,为什么天帝会杀了他? 也许,景元并没有死呢,也许那道白光只是一种法咒,可以将景元囚禁起来? 楚寒玉不由得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呢,天兵天将都来了,如果有这种方法抓人,又何必出动这么多天界的士兵。 正在自己沉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队鬼差突然出现在楚寒玉的身旁。 鬼差甲议论道:“她一直不撒手,这丫头的魂魄我们怎么带走啊?要不你去说说?” 鬼差乙道:“不要,我害怕,你去说,我不去。” “我也害怕啊,她看起来就是一副会吃人的样子,比冥君还吓人。” “可是这里这么多阴魂,就只剩下这丫头的魂魄没进冥界了,再不去的话,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楚寒玉瞪着两个鬼差问道:“你们说什么?” 两鬼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你,你能看见我们?” 楚寒玉冷冷道:“我为什么看不见你们?” 两个鬼差抱成一团,哭丧着脸道:“我们,我们是冥界的鬼差,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能对鬼差动手的。” 鬼差?不是只有阴魂才能看见鬼差吗?为什么自己现在也能看见? 楚寒玉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鬼差道:“你过来。” 鬼差甲拼命的摇了摇头道:“不要。” “过来。”她厉声道。 鬼差甲出于惧怕,只能颤抖着走向了楚寒玉。 “你说你是鬼差,我又没死,为什么能看得见你?” “你是没死,但是,但是你身上有冥界主宰的气息,我害怕。”鬼差甲说完就跑到鬼差乙身后躲了起来。 冥界主宰?是景元?可是之前刚刚得到神心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你们说你们要带走阿芝的魂魄,为什么我能看见你们,却不能看见阿芝?” 鬼差甲道:“这丫头是刚刚死去,除非进入冥界,不然你是看不见她的。” 进入冥界吗?进入冥界就能看见阿芝,那是不是也能知道景元的下落。 “我跟你们一起去冥界。” 鬼差甲和乙分别摇了摇头,又对上楚寒玉凌冽的目光,齐齐的又点了点头,并且相互埋怨道:“不能带她去冥界,冥界要是知道了,咱们两个都会被丢进枉死城被万鬼撕成齑粉。” “走不走?”楚寒玉又冷冷一问。 算了,当作今日鬼打墙了,出门不幸,碰上这么个麻烦,认命罢。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带着阿芝的魂魄去冥界,两个鬼差只能道:“跟我们来吧,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们带你下去的,你要说是你自己找到门路的,你身上带着冥界主宰的气息,他们也不会怀疑,反正你不要拉我们下水。” 楚寒玉见他话如此之多,怒道:“你再不走,我先把你们撕成齑粉。” 两鬼差点头哈腰,颤颤巍巍,用一根链子锁住了阿芝的魂魄,楚寒玉紧紧跟在两人的身后,向前走去,周围逐渐起了大雾,迷得人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再往前走,阿芝的影子逐渐出现在眼前,被两个鬼差紧紧的锁着。 “阿芝。”她欣喜的唤道。 阿芝并未回头,木讷的跟着两个鬼差走着。 楚寒玉慌了,走到阿芝的面前,大声喊道:“阿芝。” 阿芝双目无神神,两眼平视前方,鬼差甲一脸惊恐的道:“姑奶奶,你别喊了,进了冥界的阴魂,都不会有意识,你这样喊,出了事倒霉的可是我们。” 是了,上次她进冥界的时候,就是因为意识没有消散,把冥界的鬼差都吓了一跳,所以阿芝也是一样的,现在的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懵懂无知的孩子,即使自己能看见她,她的眼里也没有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又入冥界 楚寒玉伸出的手不由得缩了回去,脸上满是无奈,对两个鬼差道:“我能看着她走吗?” 鬼差乙颤颤巍巍道:“按理来说,是不行的,这么多鬼差守着,还有孟婆神,冥君时不时的也会来视察,万一被撞见了,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天啊,姑奶奶,别再为难我们两个了。 楚寒玉听到孟婆神二字,眼前一亮,“我和孟婆刚好认识,冥君我也是打过照面的,不然,我去孟婆那里等着你们,你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带着阿芝过来。” 两个鬼差犹豫再三,终究道:“按照冥界的规矩,阴魂须得经过十殿阎罗的审查,到孟婆神那里发送轮回道,至少也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楚寒玉反问道,“怎么那么久?” 两个鬼差立刻慌了神,哭丧着脸道:“冥界也不是为阿芝姑娘一个阴魂开的,不可能一带过去就审完了吧,怎么说也得排队呀。”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鬼差甲看了看阿芝又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人,你就当是为了阿芝姑娘好,先放我们走吧,不管你是去找孟婆神也好,还是冥君也罢,只要你不供出我们兄弟两个,你找谁都行。” 也罢,反正自己都要去找冥君打探一下景元的下落,三个时辰而已,她等得起,于是对两个鬼差道:“告诉冥君,让他快一点。” 鬼差拼命的点头,在得到楚寒玉的应允后,飞一般的跑了,唯恐楚寒玉再上前和他们说几句话。 和鬼差分开没多久,楚寒玉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因为她才发现,离开了这两个鬼差的指引,她根本看不见冥君的路,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而且也没有什么指示性的建筑,早知道就留下一个鬼差给自己带路了。 她只能木讷的向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另一对鬼差,但是那队鬼差似乎没有看见她,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阴魂队伍,给楚寒玉带来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 楚寒玉冲上前去,拦住这路队伍,其中一个鬼差见有人阻挡去路,立刻怒了,道:“何人敢阻挡鬼差道路。” 众鬼差都抬起头看去,赫然看见一个女子挡在前面,是从未见过的女子不说,而且还是活人。 什么,活人?鬼差们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 “大胆,活人竟敢擅闯冥界,快把她抓起来。” 一众鬼差立刻听令,上去就要抓楚寒玉,却在碰到楚寒玉的那一刻,被她身上一种不知名的威压给震慑住了,纷纷不敢动弹。 其中一人更是惊讶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刚才发号施令的鬼差见众鬼差被一个凡人吓破了胆,不耐烦道:“你们怎么回事,都想去枉死城吗?” 他不满的走上前来,这次连碰都没有碰到楚寒玉,就直接被吓趴下了,他一脸惊恐道:“你,你怎么会有帝君的气息,你和帝君是什么关系?” 楚寒玉皱眉,景元的气息?难道是因为神心?可是之前押走阿芝的鬼差并没有跟她说他们能感受到景元的气息啊?难道是因为级别不够? 楚寒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身后的阴魂,是从哪里押下来的。” 一鬼差便答道:“这些阴魂全都是从涂城下来的,奉冥君的吩咐,暂时将他们羁押起来,不能发送轮回道。”楚寒玉并没有问到这么详细,然而这个鬼差却因为惧怕楚寒玉身上的气息,一股脑儿的直接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发送轮回道,冥君有说吗?”楚寒玉焦急的问道。 那鬼差对这事就知道的不是十分清楚了,只能摇了摇头。 楚寒玉无奈,只能道:“那你带我去见你们冥君。” 鬼差不敢拒绝,只能由着楚寒玉跟着他们一路去往冥君的府邸。 一部分鬼差押着涂城的阴魂走了,带头的鬼差也只远远的给楚寒玉指了指路,就落荒而逃,楚寒玉看着面前巍峨高大的宫殿,没有一丝惧怕,直接走上前去。 驻守冥君宫殿的守卫跟鬼差完全不一样,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天兵,在楚寒玉刚刚靠近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看着这个女子缓缓从他们身旁走过,一个个既想抓住她,又畏畏缩缩的不敢动。 这个女子的身上,竟然带着神仙的气息,可是又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 于是一人便飞跑着,走在楚寒玉的前面去禀报冥君去了。 楚寒玉刚刚走过长阶,周围突然出现无数守卫,手里都拿着兵器,直指着她。 楚寒玉一下停住了脚步,打量着周围的人,然后她的面前又缓缓了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她抬起头来,冥君的脸立刻印入眼帘。 冥君满脸怒气道:“你还敢回来?上次走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不要再到冥界来,你如果非妖闯入冥界,就别怪我不客气。” 冥君动了动手,周围的士兵立刻扑了上来,却都在碰到楚寒玉的那一刻,被她身上传来的气息给震慑到了,一个个的都不敢再上前。 冥界见此场景,更加愤怒,于是从上方飞身下来,就要动手抓楚寒玉,也同样被震开了。 冥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怎,怎么可能?” 楚寒玉不明就里,问道:“什么怎么可能?” 冥界震惊道:“你真不知道?” 楚寒玉摇了摇头,“我来不是找你打架的,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们帝君的下落?” 此话一出,冥界更加震惊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守卫,闷闷不乐道:“跟我过来。” 于是一路领着楚寒玉进了自己的宫殿,然后才神色凝重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楚寒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包括景元最后一刻杀了楚南风,然后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最后一副场景就是从天而降的白色光芒贯穿了景元的身体,景元随后就消失不见。“此话当真?”冥君还是不敢相信。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丰都建成 楚寒玉微微气恼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问我真真假假这种话?” 冥君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庄重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帝君走之前,将所有的修为都给你了,因为你体内存在神心,又有帝君的修为加持,所以这些守卫才碰不到你,不光是这些守卫,连我也不能。” 连冥君都不能?所有的修为? “怎么可能,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他不可能做到把所有修为都给我的?” “我告诉你了,帝君他把神心给了你,本来就元气有损,神心本来是聚集灵力所在,只要帝君愿意,不管用什么方法,或者用多长时间,只要你们发生接触,帝君的修为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向你。” “那,那天界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能不能知道你们帝君的状况,他究竟是被天界抓走了,还是......?”楚寒玉慌了神,景元把所有的修为都给了她,这仿佛就是在宣告生离死别一样,如果是被抓走,他为什么要把修为给自己呢? 所以说,景元其实是? 她不敢再去猜测,像是害怕会出现自己想象的那种情况一样。 冥君一时没有说话,他只收到九重天要他羁押住涂城这些阴魂的吩咐,并没有收到其他的消息,可是听楚寒玉这么一讲,他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如果我猜得没错,帝君现在还是安全的,九重天下令羁押涂城阴魂,想必就是为了审查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帝君动手在先,又纵容属下妄造杀孽,拖到后面,也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吗?那是不是意味着景元真的会因此丧命呢? 回想起初相识的时候,再到现在,自己与景元之间也不算有多深的感情,景元在涂城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除了救活自己,其实也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而做,可是,为什么当她听到凶多吉少四个字的时候,心会这么痛? 冥君一咬牙道:“如果你是帝君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那么你就走吧,我当你没有来过这里,后续有什么事情,我也会通知你,但是你毕竟是活人,如果不想因为神心的事让帝君罪加一等,就不要再来这里了。” 楚寒玉踉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冥君道:“我有一个侍女,想必快要进轮回道了,我想去送送她,再让我去一次奈何桥行不行?” 冥君无奈的叹了口气,冲她挥了挥手,“去吧区去吧,快去快回,不要逗留。” 楚寒玉微微欠身,这是她第一次给人行礼,对方却是冥界的冥君,她感激道:“多谢冥君了。” 冥君没有再同她说话,她转身就离开了。 一路出了冥君所在的宫殿,突然感觉眼前清晰不少,额头微微发热,楚寒玉不禁伸手摸了摸额头,心中喃喃,所以,每次发热的时候,都是神心在作祟吗,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时候的景元,或许在念叨着自己呢? 因为看得清楚了,也就不必再找鬼差给自己领路,又加上上次来过奈何桥,并且差点就喝了孟婆汤进轮回道,所以这一次,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奈何桥。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孟婆守在那里,只有几个鬼差再那里负责盛汤。 来自楚寒玉身上的威压以及天生的等级制约,让几个鬼差都后背发凉,情不自禁问道:“敢问,姑娘是什么身份?” 楚寒玉别过头看着发问的鬼差,摇了摇头道:“我马上就走了,你不用问我的身份,但是冥君不会责备你的,好好做你的事吧。” 和冥君的谈话本来就没有多久,离三个时辰的时间又还尚早,楚寒玉以为自己今天可能要好好的等一番了,没想到没过多久阿芝就跟着阴魂的队伍来了。 她的突然出现在楚寒玉面前,只不过眼神仍旧是空空的,楚寒玉夺过鬼差手里的汤勺道:“这就是我等的人,我来吧。” 鬼差不敢动弹,将汤勺恭恭敬敬的交了上去,楚寒玉舀了一碗汤递给阿芝,阿芝从容接过,一饮而尽,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楚寒玉,楚寒玉也不说话,舀完她一个人的汤,就将汤勺还给了鬼差,目送着阿芝上了奈何桥。 “阿芝。”在阿芝走上奈何桥的那一刻,楚寒玉还是情不自禁的喊了喊她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这一声喊完,阿芝竟然真的回头了,但是他她好像不知道谁在喊自己一样,木讷的看着后方,楚寒玉没忍住又哭了,哽咽道:“下辈子,你一定要投胎到好一点的人家。” 阿芝又转过头,像个木偶一样缓缓走过了奈何桥,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众。 一个鬼差劝慰道:“放心吧,我看过刚刚那个丫头了,这辈子积的福报,下辈子一定会好命。” 楚寒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步伐缓慢的离开了奈何桥,渐渐消失在鬼差的眼中,鬼差也摇了摇头,开始给下一个阴魂盛汤。 涂城迎来了一片新的天地,楚河洛死后没多久,他们的新城主楚南风就一命呜呼,涂城终于等来了楚寒玉做她的主人。 但是这位新主人,和以往的城主都不一样,在她上任的第一天,她就拿着一个鞭子将涂城的招牌给打了下来,并且宣布,涂城从此以后改名丰都,再无城主镇守,百姓之间也不再有古民和平民的区分。 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大概过了一百年左右,城中突然多了一个黄泉药铺,阴魂在丰都的出入逐渐成为常态,这些阴魂却并没有给涂城造成困扰,反而给涂城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安静祥和。 先辈们流传下来一个传说,解放涂城的那位楚家小姐,其实是神女转世,于是拆了城主府,在原来的遗址上建了一座庙,里面供奉的就是这位神女,封号“玄霄天命九幽神女”。 某一日傍晚,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步履蹒跚的走到黄泉药铺的门口,打量了一下门匾,犹豫着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一阵风吹过,女子身旁的灯盏却没有被吹灭,于是这年轻人试探性的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可以帮阴魂完成心愿?” 女子从睡梦中惊醒,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轻轻道:“是!”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苏醒 冥界,酆都大帝所居地,无极宫。 一群手持利刃的士兵守在无极宫外,神色庄重,一言不发,他们指使着鬼差清扫搬运坍塌了的石像,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惊恐,小心翼翼的做着手上的事情。 赤尾守在无极宫外,冥君与小冥君侍奉在内殿,神色焦急,来回踱步,不知道等了多久,内殿床上终于传来一丝咳嗽声,冥君大喜过望,提着衣衫慌慌张张的跑到内殿,在床前跪下。 “臣,恭迎帝君重回帝位。” 一旁的辰越不以为意,笔直的向前走去,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回头冲他爹笑道:“父亲,还没醒呢,你别跪了。” “你这小子,胆敢对帝君无礼,还不快下来。” 冥君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辰越又笑道:“不信你自己过来看,真没醒,你是不是等了几天人都傻了。” 辰越说着就往床上凑去,细细的看着男人的脸,鼻梁高挺,五官分明,脸庞有棱有角,辰越情不自禁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埋汰自己怎么不能生得这般好看,正在打量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猛得睁眼,正对上辰越的眼睛。 辰越吓了一跳,连忙从床榻前退下来,跟冥君跪在一起,高声道:“臣,恭迎帝君重回帝位。” 李云洲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看着面前跪着的父子二人,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不由得疑惑道:“你们,是谁?” 冥君与辰越当场愣住,过了很久冥君才抬起头来,试探性的问道:“帝君,想不起来了?” “帝君?你们是在喊我?” 这,这,难道帝君并没有恢复记忆,那他们两个不就白高兴一场了吗? 李云洲也很郁闷啊,头炸裂似的一阵疼,李云洲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脑袋,冥君越辰越慌忙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帝君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什么帝君,怎么回事,自己刚才不是还在鬼蜮的地牢里吗?还见到了那个一直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楚寒玉发哥哥楚南风,为什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 想到楚寒玉,李云洲的头一下就不疼了,抬起头来问道:“对了,楚寒玉呢?你们见到楚寒玉了吗?” 冥君与辰越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心中疑惑怎么又跟楚寒玉扯上关系了。 最后还是冥君反应的快,对李云洲道:“帝君,您试着调动一下灵力,聚集在眉心试试?” 李云洲立刻调动灵力,在他的眉心处缓缓出现了神心的模样,这场景把辰越吓了一跳,道:“不是吧,神心都回来了?爹,有没有搞错?” “臭小子,给我闭嘴。”冥君怒斥道。 辰越只能无奈的闭上了嘴,冥君理了理思绪,然后道:“帝君如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总而言之,您现在是酆都大帝,指掌酆都万物...........。” “等到等,你说什么?酆都大帝?”冥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洲打断了,“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冥君又傻眼了,“神心已然归为,您就是酆都大帝啊,我知道您现在想不起来,但是我是绝不可能搞错的。” 李云洲一阵思索,道:“既然你说这里是冥界,那是不是可以连接黄泉药铺,带我去那里。” “帝君您才刚醒,去黄泉药铺做什么?”辰越道。 李云洲冷眼看了辰越一眼道:“你刚刚不是自称臣吗?我不过就是让你们带我去黄泉药铺,这也不行?” 冥君小心翼翼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帝君,如果您是去找楚寒玉的,那可能就模样办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云洲大惊。 “当时帝君您和楚寒玉在鬼蜮的时候........。” “冥君,白慕尘求见。” 冥君话未尽,赤尾就在门外喊道,再次打断了冥君的话。 李云洲一听白慕尘来了,立刻从床上翻身下来,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去。 辰越拉了拉自家老爹的衣袖,不满道:“爹,要我说,他现在就是那个凡人李云洲,你没必要对他这么恭敬,以前景元大帝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翼翼啊。” 冥君一掌打在辰越的脑袋上上,骂骂咧咧道:“臭小子,你知道什么?神心都回来了,找回记忆是迟早的事,你想让帝君找你秋后算账不成?” 辰越蠕了蠕嘴,只能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边李云洲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白慕尘,比起前几次见他,这次多了许多风尘仆仆,白慕尘也没料到给自己开门的会是李云洲,一时之间没有动,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震惊道:“是你?真是你?” 李云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什么是我?” 他话音刚落,白慕尘就冲上来一拳打在他脸上,怒骂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东家就不会出事。” “楚寒玉她怎么了?” 李云洲没有关心打在自己身上的这一拳,而是迫切的问道。 白慕尘还要再动手,却从后面传来冥君的声音,“赤尾,拦住他。” 赤尾连忙上前,挡在李云洲的前面。 白慕尘气喘吁吁,骂道:“呵,东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倒好,回了冥界,当起了酆都大帝,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李云洲,你对得起东家吗?” “楚寒玉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李云洲也怒了,歇斯底里道。 “你还不知道吗?”白慕尘停在了原地,怒吼道,“东家为了你把命都丢了?就是为了让你重新做回酆都大帝,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从鬼蜮回到这里的?” “你说的,是真的?”李云洲一下说不出来话?楚寒玉没命了?而且是为了自己? 白慕尘正要接话,冥君就带着辰越走上前来,看着白慕尘冷冷道:“白慕尘,你别忘了,楚寒玉当初是谁救回来的?她的神心又是谁给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咆哮?” “呵。”白慕尘不屑的一笑,“难道你还认为,景元的死,是我们东家害的吗?你现在是要把涂城的桩桩件件都算到我们东家的头上吗?东家要是真有罪,九重天的人当初为什么不着她算账?”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师兄弟们 “就算是那样,若是没有帝君,楚寒玉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会有劳什子的黄泉药铺,你白慕尘更加没有资格到冥界来,而且不说,当初也是你自己应下晏清的要求,自愿帮他,如今却来秋后算账,早干嘛去了。” 冥君怒视着白慕尘,一番话噎得白慕尘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慕尘握紧了双拳,两眼通红,极力的隐忍着。 李云洲道:“你当时并不在那里,你是怎么知道楚寒玉死了的?” 白慕尘恶狠狠的瞪了李云洲一眼,强忍着怒火道:“跟我来。” 李云洲抬脚就要走,冥君连忙阻止道:“帝君,不要相信他。” 李云洲冲冥君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白慕尘并不是坏人,即便是白慕尘现在的怒火,也只不过是因为过于担心楚寒玉而已。 白慕尘一路带着李云洲回到黄泉药铺,走到幻神殿,再度幻化出那一日的情景,指着镜子道:“你看清楚了没有?你看清楚啊,看清楚她到底是为了谁做到这份上,她原本可以躲开的,她完全没必要主动去找楚南风,天底下可以杀楚南风的人多了去了,哪怕瞪着楚南风自投罗网也好,她到鬼蜮就是为了你,为了你那微不足道的小命,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偿还她这些。” 白慕尘说到激动处,直接上手揪住了李云洲的衣领,怒目圆睁,只听李云洲轻轻道:“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现在不是酆都大帝了吗?你想办法啊,你救她啊,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的,你只知道说对不起吗?” 李云洲被揪住衣领,也没有发火,只是将头垂了下去,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在这个时候,殷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不怪他,你一开始,不是也希望景元帝君能够回来,全了东家的心愿吗?” 白慕尘丢掉李云洲的衣领,看向站在门口的殷月,扑哧笑了,嘲讽道:“你说他是景元帝君?他除了把拿走的神心拿了回来,他浑身上下哪里有景元帝君的样子,要修为没有修为,要记忆没有记忆,他什么都没有,他算什么帝君。” 殷月不慌不忙,很是淡定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没有修为,也没有记忆?” 白慕尘手舞足蹈的身体突然就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李云洲。 殷月又缓缓道:“景元帝君消失之前,把所有的修为都给了东家,可是如今神心回来了,修为却没有回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白慕尘错愕不已,但是立刻就明白了殷月的话,震惊道:“你是说,东家没有死。” 殷月没有说话,但是她想说的,白慕尘已经全部知道了。 “但是?”白慕尘又疑惑道:“既然东家没有死,她为什么没有联系我们,救她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让我们都以为东家出事了。” “我也不知道,找东家这件事,还是要看这小子,或许我们都该尊称他一声帝君?”殷月试探性的看向李云洲道。 李云洲抬起头来,正对上殷月灼灼的目光,于是坚定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找回来?” “调动神心的力量,感受一下,东家体内有你的修为,应该能感应到。” 李云洲连忙按照殷月说的做了,然而即使调动神心,大脑也仍旧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 李云洲气愤不已,一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该死,我什么都看不见。” 殷月微微垂眼,道:“也许是因为东家受伤了,所以才感受不到,只要这修为一天不回到你身上,东家就还活着一天,你们都别担心了。”白慕尘一幅不愿意搭理李云洲的样子,见他什么都看不到,更是气愤,直接转身走了,殷月伸手拍了拍李云洲的肩膀,轻轻道:“我相信你。” 李云洲向殷月坚定的点了点头,这边还没有离开幻神殿,公孙就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内院,大喊道:“出事了,出事了。” 三个人听到这声音,都无比熟悉,连忙冲出去,就看见公孙在院子里打转,白慕尘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公孙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外面,外面来了好大一群修士,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白大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而后他的目光落到白慕尘身后的李云洲身上,冲上前去,一把将李云洲拉了出来,吼道:“快,就是你们原山的弟子,你快跟我来。” 李云洲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公孙出去了。 彼时药铺大堂众,几个穿着原山弟子服饰的男子,一个二个的坐在为数不多的凳子上,手中各自拿着剑,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公孙颤颤巍巍的躲在李云洲的身后,指着那群人道:“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原山的弟子。” 李云洲皱起眉头来,“衣服是原山的没错,但是,公孙,你看清楚了,这些是不是阴魂?” 公孙眼都不抬,直接道:“废话,不是阴魂,谁能找到黄泉药铺来,还都是修士,我在黄泉药铺待了两百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再说了,东家都出事了,我要怎么应付........” 公孙还在喋喋不休,李云洲已经甩开他的手向那群原山弟子走去。 为首的一个弟子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人,抬起头来,一下就撞见了李云洲的脸,不由得震惊道:“师.......师兄?” 李云洲也被面前的这人吓了一跳,“小尾巴?” 不错,面前这弟子正是小尾巴陈缙。 “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缙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李云洲看着周围的人,也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都死了吗?” 照公孙那说法,面前的这些弟子,应该都是阴魂了才对,李云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陈缙缓慢而又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师兄,原山出事了,魔族入侵,这些师兄弟全都战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雷劈 “你说什么?” “当时在游仙镇不是收到过魔族的留影石吗?当时楚长老说邱行沛已经逃离,沈听白已死,原山又有几大修仙门派齐聚,料想魔族不敢贸然前来,可是师兄和楚长老走后没多久,魔族就伙同妖族,杀了游仙镇所有百姓齐齐攻上原山来。” 陈缙一脸悲怆,却因为已经化作阴魂,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但是提到这里,又振作了许多,“幸而温师兄告诉我们一直往极西走能够找到一家专门为阴魂完成心愿的药铺,说在这里或许可以找到办法解救原山,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碰见师兄你了。” 如此说来,幸好当初跟温景梵提过一嘴黄泉药铺的事,不然今天恐怕都见不到小尾巴了。 “原山战况如何?”李云洲急忙追问。 陈缙垂头丧气的道:“掌门和奉月长老都战死了,师父和逸风长老都受了重伤,我们走的时候就是这样,剩下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师兄,你快回去看看吧。” 陈缙说着想要抓住李云洲的手,却从李云洲的身体里穿过了,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背后传来白慕尘的声音,“他没有执念,只是传达命令就走了这么远的路,精气都耗尽了,再不进冥界投胎转世,就会魂飞魄散了。” 陈缙结结巴巴道:“师........师兄。” 李云洲回过头去看向白慕尘,他的表情冷漠了许多,但是好歹没有怒气了,于是又转过头来对陈缙道:“放心吧,原山的事交给我,你带着这些师兄弟们投胎去。” 他说着招来公孙问道:“公孙先生,阴魂了却心愿后正常的手续是什么?” 公孙对李云洲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又对着陈缙道:“你们跟我来吧。” 陈缙等人便跟在公孙的身后,穿过左侧的水光之门,向内院走去。 白慕尘上前一步问道:“你要回原山?” 李云洲猜测白慕尘为这事心存不满,解释道:“左右现在找不到楚寒玉的下落,原山之事迫在眉睫,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一趟,并不是我没有把你们东家放在心上,只是........。” “去吧,不用解释。”白慕尘打断了李云洲的话。 “我。”李云洲愣住了。 “刚才是我失礼了,李云洲,不,景元帝君,东家全拜托你了,她相信你,那么我也相信你,无论如何,你一定会把她好好的带回来对不对?” 李云洲想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坚定道:“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李云洲走的时候,白慕尘又和殷月一起,给他收拾了许多仙草灵药,李云洲原本还想开口让白慕尘帮忙一起去一趟原山,不过终究没好意思开口,料想白慕尘现在这个状态,也不会愿意管旁的事,给自己这么多仙草灵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李云洲随随便便买了一把剑,收拾好仙草灵药,火急火燎的就上路了。 照当时那个情形,青阳剑大概是落在了鬼蜮,要是掌门知道了,估计要被气死,提起掌门,又想到刚刚小尾巴说的话。 所有,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战况,才会让掌门也战死呢? 李云洲对王真和没什么好感,但是王真和毕竟是原山剑派的掌门,天下大义面前,王真和真是没有一个地方会被诟病。 长剑飞行在云端,隐隐的却变了天色,逐渐暗沉起来,片刻时间狂风暴起,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李云洲望着前方,心中疑惑,这是要下雨了? 可是,路才赶了一半,如果不加紧时间的话,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原山? 算了,还是赶路重要,这雷应该也劈不死人,李云洲没有一刻停留,继续御剑向前飞去,没多多久就进入了雷区,李云洲随即调动灵力,将逐渐和剑的周身都包裹起来。 话说回来,之前他们不是一直嚷嚷自己身体里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灵力吗?为什么这次苏醒,身体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就连修为,好像也还是金丹二层,白慕尘说自己上一辈子景元消失之前把修为都给了楚寒玉,要是都给完了,自己那潜藏的灵力又是怎么回事?要是没给完,为什么有了神心,修为却一点也没增加呢? 他微微有些失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都被布片包裹着,只留出一双眼睛,背上还背着东西,突然就出现在李云洲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李云洲一个急刹车,才没有撞上去。 “阁下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那人一双阴骘的眼睛瞪着李云洲,冷冷问道:“你是李云洲吗?” 李云洲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刚好在这里拦住自己的去路? 男子立刻从背后取下同样被布条包裹住的东西,飞到李云洲面前,递给李云洲。 李云洲皱起眉来,犹豫道:“给我的?” 男子又点了点头。 李云洲防备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犹豫着要不要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正在手要碰到的时候,李云洲忽然将手缩了回来,道:“你究竟是谁?” 少年见他不肯接,缓缓扯下自己脸上的布条,露出整张脸来,有些呆呆的道:“我叫陈与晗。” 陈与晗?师父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那他手里拿的,岂不是沧溟剑? 李云洲连忙从他手里接过被布条包裹住的东西,拆开布条,一把剑赫然出现在眼前,玄铁打造,周身散发着一股威压,通体暗黑而又有光泽,在李云洲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沧溟剑的周身都开始抖动起来。 霎那间,云层中劈下的雷全数被吸引到沧溟剑上,一股强大的气流流转在周身,沧溟剑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引导着雷电顺着手腕遍布在李云洲的全身,一瞬间,一股疼痛感从头脑中散发出来,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他几乎下意识的想要丢掉沧溟剑,但是沧溟剑就像是粘在手上了一样,怎么也丢不掉。 轻敌了,轻敌了,还是被雷给劈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师妹被掳走了 但是奇怪的是,这股疼痛感,似乎并不是有雷电引起的,而是来自这沧溟剑。 李云洲看向握着沧溟剑的手,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这里出发,蔓延到全身各处,疼痛过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雷电戛然而止,沧溟剑在手中一震,李云洲突然就惊了,他的修为,从原本的金丹二层一直增长,到金丹五层,九层,大圆满,元婴,又到元婴五层,大圆满,再到化神,一直到化神大圆满,几乎到了人间修士可以修炼的极限。 化神大圆满?李云洲拿剑的手不由得一颤。 可是一般到了化神大圆满的人,都会迎来飞升雷劫,为什么自己没有?凡雷甚至戛然而止,乌云退散,晴空万里,落霞漫天。 眼前的那个名叫陈与晗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李云洲看向陈与晗道。 然而此时此刻,陈与晗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李云洲见他不说话,于是绕开他,继续御剑向前,而陈与晗紧随其后,并且不需要任何法器就可以跟着他飞行。 李云洲又停下来对他道:“你是要回去跟我见师父吗?” 陈与晗摇了摇头。 “那你跟着我是做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李云洲继续向前,他也仍旧继续跟着,李云洲的脑海中又会想起这家伙曾经也想过偷自己的尸体来着,只不过被白慕尘抢了先,后来也是自己出走原山,以至于被人误会,难道他一直在找自己? 李云洲一下握住陈与晗的手,陈与晗也不挣扎,由着他握着。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陈与晗的体内竟然一点灵力都没有,但是没有灵力,他又是怎么做到不借助任何外物飞行的呢? 李云洲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感知不到呢?可是这也不对啊,化神大圆满的修为,不可能感知不到别人的修为层次。 李云洲甩开他的手,就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至少这小子看起来也并不算是坏人不是? 自从把剑换成了沧溟剑以后,御剑飞行的速度就变快了很多,余下的路程,飞了一晚上就到了。 李云洲在原山山门口落下,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守山门的弟子,就连护山大阵也很脆弱,像是风一吹就能散了一样。 落叶满地,四下空旷,有的被击倒的树木甚至都还横在路中间。 李云洲动了动手,将护山大阵加固了一下,化神修为就是不一样,护山大阵对自己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一边向山上走,一边又顺便清理了路上的树木石块,陈与晗那小子见状也自动上前帮忙。 再往上走,就可以看见山上到处铺着的白缎了,纸钱飞扬,白缎纷飞,李云洲飞奔着跑到云华峰,果然,所有的弟子都聚集在这里了。 一个大大的奠字挂在大殿中央,两具棺材停在殿内,四下有弟子走动,亦或是在殿内跪着守灵。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丧气,精神萎靡,甚至连突然出现了两个没有穿着孝服的人他们都把你察觉,大灾过后,警惕性反而下降了。 李云洲一眼就看到了温景梵,一下冲进殿内,走到温景梵面前喊道:“温景梵。” 温景梵木讷的守着灵,突然听到李云洲的这一声呼喊,惊喜的抬起头来,一下就看到了李云洲。 “你,师......师兄?”他错愕不已,紧接着他又看到了紧紧跟在李云洲身后的陈与晗,惊讶道:“还有你,你不是松山长老的那个弟子吗?” “别急,你先把原山的事情说给我听,其他的容后再说。”“我,我去找我爹和松山长老来。”温景梵大概是受了惊,下意识的就是要去找两位长老,惊慌失措的跑开了。 但是因为云华峰办丧事,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还扶着瘸了一条腿的逸风长老。 “云........云洲?”逸风长老在看见李云洲的那一刻,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李云洲在逸风长老面前跪下道:“弟子李云洲,拜见逸风长老。” “你的修为?你的修为到化神了?”逸风长老一眼就看出来李云洲的修为远自己身上。 “化神大圆满。” 逸风长老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化神大圆满,怎么会?你的修为怎么会增长的这么快。” 李云洲看了一眼身后的陈与晗道:“这一切,恐怕要先问问师父了。” “你师父和梦岚在处理其他弟子的事情,这次原山,真的是遭了大难了。其实这也都怪我,是我掉以轻心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修为不足,掌门和奉月就不会这样。”逸风长老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泪俱下,好不凄凉。 李云洲看了一眼背后的棺材,走到灵前,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李云洲,叩谢师门,原山此仇,势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逸风长老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李云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白慕尘给自己的灵药,对逸风长老道:“长老,这些灵药,您先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吧,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回去拿,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真的对不起掌门师师兄,你不知道,你小师妹,你小师妹也被他们掳走了,我连掌门师兄唯一的女儿都不能保护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啊。” “你说什么,小师妹被掳走了?”李云洲震惊道。 温景梵气鼓鼓道:“都是吴怀玉,那家伙投靠了魔族,带着一大队魔族的人,冲上山来,把小师妹给带走了,这件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忘了小师妹修为不够,将她晾在一旁,小师妹也不会这样。” 说起魔族攻上山的事情,所有人都是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可是又很无奈,原山前脚送走了各大门派,才第二天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硬是牺牲了掌门和奉月长老,才勉强将他们击退,可原山的弟子也死伤大半,直到轻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小师妹不见了,还是从别的弟子口中听说那日看见了吴怀玉,加上吴怀玉平日里对王芷诺的喜欢,才有了这样的断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假的松山长老 可是,吴怀玉离开原山都没有超过一个月,他是如何有了调兵遣将的能力的? 又如何能够保证,小师妹现在一定还活着呢? 李云洲安慰道:“就算是这样,咱们目前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好好休整,养精蓄锐,不能硬来。” 温景梵打量了一圈,疑惑道:“可是,楚长老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吗?” 提到楚寒玉,李云洲心中一颤,摇了摇头道:“她也出事了,我暂时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问,温景梵扶着逸风长老休息了以后,又将李云洲带来的灵药拿下去四下分发了。 原山此次的损伤,除了掌门长老和弟子以外,最关键的是万剑山谷也被烧了一大半,幸好哼唧兽还在里面,才保留了一部分下来。 松山长老没多多久就收到了李云洲回来的消息,慌慌张张的赶到云华峰,第一看见的,就是李云洲拿着的沧溟剑,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陈与晗。 “这。”他震惊的看着二人,“这是沧溟剑?” 李云洲向旁边跨了一步,招呼陈与晗走上前来,问道:“你还记得师父吗?” 陈与晗看着松山长老,摇了摇头。 松山长老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傻愣愣的,也不喜欢说话,我当时也是看他和我有缘才带他回来的,但是话说回来,你是怎么遇见他的,还有这沧溟剑,这是认你为主了? 李云洲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回来的路上,他就拿着沧溟剑等着我,而且在我拿到沧溟剑以后,我的修为突然就到了化神大圆满。” “化神大圆满?那岂不是马上就会有飞升雷劫?”松山长老一听立刻就不淡定了。 “没有,余下的路程我又飞了一晚上才赶回来,并没有雷劫落下来,但是,我猜测或许跟这个有关。” 李云洲说着亮出了额头间的神心,又把松山长老吓了一跳,“这,这是神心?楚长老的神心?” 李云洲摇了摇头,将他和楚寒玉前往魔域以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上一世是酆都大帝,而这个神心,是你给楚长老的?” 楚长老也曾经说过她的神心并不是自己的,但是他万万也没想到神心会是李云洲的啊! 李云洲点了点头,“但是很奇怪,神心归位,关于以前的事情,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松山长老看了看站在李云洲身后的陈与晗,缓缓道:“跟我过来。” 李云洲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了上去,松山长老一路带着他来到原山的藏书阁,走到最顶层,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李云洲随州用了赤炎咒,在手掌中升起一团火焰,又用指尖向周围滑去,将藏书阁的灯都点燃了。 “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松山长老缓缓道:“查神谱。” 他走到阁楼的最里面,打开禁制,从一个落满了灰的箱子中拿出了一个卷轴,对李云洲道:“神谱虽然不会记载每一届神仙的更迭,但是具体有哪些人,却能看得见,你打开看看,酆都大帝周围的从属中,有没有你比较熟悉的?” 其实这些事情,问一问冥君就好了,但是松山长老都这么说了,李云洲也不好反驳,于是缓缓的打开了卷轴。 一行又一行的看下去,李云洲的目光在郁垒神荼二人上停留了一下,“郁垒神荼,这不是东方两位鬼帝吗?为什么在这里面灰成为酆都大帝的从属?” “一开始是从属,后来才从酆都大帝坐下划分出来,归属到东方鬼帝中,这份神谱,是原山立派以来的,如果按照现在的神谱来看,他们二位,确实与酆都大帝之间没有关系。” 既然被划分出来了,就证明这两个人一定还在,而陈与晗那副模样,显然不可能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李云洲又往下看去,但是再往下,也没有出现特别眼熟的人,于是合上神谱,对松山长老道:“陈与晗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原山的事情,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松山长老接过李云洲手中的神谱,缓缓放到原来的箱子中,还没有起身,一把剑突然就放到了他的脖颈处。 松山长老一愣,回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师父?” “你真是我师父吗?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问题,我虽然有三年不在,但是也不至于连我师父都分辨不出来吧。” 松山长老蓦然笑了,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说要带我来看神谱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撒谎真是一点都不走心呢,魔尊手底下,都是一群傻子吗?说,我师父在哪儿,你带我来这儿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师父?我怎么知道你师父在哪儿?再说了,谁告诉你我是魔尊的人了?”松山长老发出一阵阴冷的笑,李云洲还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像轻烟一样消失不见了。 “要不要我去追。”陈与晗终于说出来李云洲见到他以来的第二句话。 李云洲摇了摇头道:“算了吧,追也追不上。” “我能追上的。”陈与晗斩钉截铁道。 “能追上?你能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能闻出来。” 李云洲嘴角一抽,这家伙,难道是狗不成? “不必了,追上了你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抓回来反而是祸患,就这样吧。” 李云洲拿起箱子中的神谱,神谱没什么变化,至少在目前看来,这神谱至少是真的,只是他方才说他并不是魔尊的手下,那还能是谁的手下呢? 楚南风?不可能,楚南风没必要来原山试探这些,直觉上来讲不是。 李云洲拿着神谱离开了藏书阁,回到云华峰,只见那里灯火通明,逸风长老和松山长老等人正在那里等着他。 李云洲一个大步跨进殿内,终于确认了真正的松山长老的安慰,跪下道:“弟子来晚了,还望师父恕罪。”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为什么要割我 松山长老一下老泪纵横,一边扶起李云洲一边道:“云洲,你回来了。” 温景梵在一旁道:“方才松山长老听说你回来,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你倒好,自己还跑不见了。” “实不相瞒,方才我看见了一个幻化成师父模样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松山长老诧异道:“你说什么?幻化成我的模样?那可有发生什么事?” 李云洲又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松山长老惊骇的说不出来话,伸出手招了招陈与晗,陈与晗木讷的走上前来,两眼发懵的看着松山长老。 松山长老将手放在陈与晗的肩上,哀戚道:“是这孩子,是这孩子没错了,当初你一声不吭的就走掉,我还真怕你出什么事呢。” “他以前就是这样吗?”李云洲问道。 他的意思,是指陈与晗以前便是这也痴傻吗? “这名字,还是我为他取的,当初我在北溟见到他的时候他便是这般,现在想来,想必是因为我与你朝夕相处,他认得这气息,所以才会跟我回原山,没想到刚刚回到原山就出了那样的事,他这出走,八成是寻你去了。” 从时间上来讲,差不多确实如此,神心归位,陈与晗就自己找上门来,等在他必经的路上,沧溟剑又立刻认他为主,以至于他修为大涨,这陈与晗,八成与酆都大帝有什么关系。 同松山长老等人叙完旧,又安顿好原山的琐事,李云洲跟着温景梵回了无念峰的住处,温景梵还颇有意见道:“现下长老们都知道你是李云洲了,你自己在青云峰有住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住。” “是你让陈缙等人到丰都去的吧。”李云洲看着温景梵道。 “是,我也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能找到你,也不知道你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过你回来的还是晚了,若是早一些,也许掌门和奉月长老就不会.......。”提及此处,温景梵忍者泪水,仿佛立刻既要哭出来了一样。 李云洲拍了拍温景梵的肩膀,坚定道:“我会给掌门和奉月长老报仇的,别太伤心了,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 “但是。”温景梵好奇道:“你真是什么酆都大帝吗?既然是酆都大帝,为什么会在人间。” 温景梵至今不敢相信,从小在原山长大,被誉为天才弟子的李云洲,背后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到现在都还是昏头昏脑的。” 原以为这一生,应当时在原山一直以一个天才弟子的身份活下去,修炼到元婴,化神,熬走一个又一个的长老,掌门,最后自己当上原山的长老,传道授业解惑,教导更多的弟子走上修仙这条路,却没想到会因为楚南风,闹出一桩又一桩的事情来,先是被强行抢占了身体,然后因为杀死小师妹,自己差点魂飞魄散,后来又借用沈听白的身份回到原山,终于光明正大的再次站在了掌门面前,可是没多久原山上下就死的死,伤的伤,这个时候告诉他他曾经是酆都大帝,他倒觉得,不如做一个平凡人,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老死算了。 “我也觉得你变了。”温景梵突然这样道。 “变了吗?变成什么样了?”李云洲反问。 “变得比以前更稳重了,以前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总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比起以前,现在的你,看起来更能让人相信一些。” 李云洲苦笑了一下,对这句话没有辩驳,只是偶尔会觉得,楚寒玉不在身边,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样子,似乎挺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以后,似乎总是能带给人更多的安全感。虽然从一个女子身上说安全感,未免有些可笑。 休整了一夜以后,第二天李云洲就去了万剑山谷,如同之前所说,万剑山谷被毁了一大半,只有靠近中心的地方尚且没有被破坏,哼唧兽受了惊吓,躲了起来,也在山谷外围设下了屏障,让人不能靠近。 但是对于化神期的李云洲而言,这些屏障,都是小意思,他一挥收,就能够将这些屏障打开。 温景梵跟在李云洲身后,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同样跟在身后的陈与晗,不免郁闷,“你来万剑山谷就算了,我当你是真能看出一点什么,但是为什么还要带着这小子啊,他一言不发的,我看着都吓人,生怕他会从后面扑上来,让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李云洲头也不回道:“亡命鸳鸯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温景梵撅了撅嘴巴,又问道:“但是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冒充松山长老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充松山长老?” “不清楚,没伤到人就好,也不一定就是魔族的人,静观其变吧!”李云洲如是说。 即使魔族攻上山来,杀了原山一大半弟子,也不能证明那个冒充松山长老的人就一定是魔族的人,毕竟有的敌人在暗处,而有的敌人在明处,不是吗? 三人一路走近了万剑山谷深处,即使这里面因为哼唧兽的保护免遭于难,但是也到处都是衰颓的景象,甚至因为灵气的散失,许多仙草灵药都枯死了,原本让人不敢靠近的山谷深处,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李云洲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哼唧兽的身影后,道:“想办法把哼唧兽引出来。” 温景梵摇了摇头道:“我找不出来,哼唧兽又不是我养的,我修为也不如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他气懑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像是赌气一般,李云洲却直接抓住温景梵的手,随便捡起一片树叶,在温景梵的手上割了一道口子。 温景梵疼得嗷嗷叫:“你干什么?” “教你怎么把哼唧兽引出来啊!”李云洲坦诚道。 温景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引出来就引出来,为什么非要割我一下,血都割出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景元,有人找 李云洲微微一笑,“不把血割出来,怎么把哼唧兽引出来?” 温景梵更加气愤了,“那为什么不割你的手,再说了,为什么割手就可以把哼唧兽引出来?” “万剑山谷经过一场大难,哼唧兽虽然躲起来了,但是也变得更加警惕,我修为已经到了化神,而你只是金丹,我们血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若是放我的血,哼唧兽肯定不会出来的。” 温景梵又瞪他一眼,还不是给自己找借口。 “但是我可是自己人,哼唧兽就算闻到了我的血,也不一定会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阵地动山摇,一只全身长着金色毛发的妖兽缓缓从一丛树木中走了出来,面对面前的这三个人,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又因为受到鲜血的刺激,更加让他以为是有外敌入侵。 随着一声狂吼,哼唧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朝他们三个人扑了过来。 “快跑啊。”温景梵最先反应过来,吓得乱窜。 李云洲迥然不动,任由哼唧兽向他扑面而来,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定住哼唧兽的时候,陈与晗突然挡在了李云洲的面前。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要突然冲出来扰乱自己的计划,李云洲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陈与晗已经和哼唧兽打了起来。 难道,他是因为害怕自己受伤所以才挡在自己面前。 温景梵见哼唧没有追上来,也不跑了,回到原地,看着一人一兽,有些痴傻道:“这是怎么了?” 首先是体型上的差异,寻常人看到哼唧兽这么庞大的妖兽的时候,已经被吓得半死,因为害怕而导致实际战斗力直线下降,其次是活到哼唧兽这个年岁的妖兽,元婴修为都只能勉强与之一战,得靠化神修士才能完全碾压。 但是陈与晗在哼唧兽面前,不仅一丝惧怕都没有,反而显得体态格外的轻盈,这里跑,那里蹿,把哼唧兽都要绕晕了。 最后哼唧兽因为完全无法打到陈与晗,于是立刻调转过头,向这边的李云洲和温景梵袭过来,温景梵一激灵,撒丫子又开始跑。 没了陈与晗挡在面前,李云洲松了一口气,在哼唧兽就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他直接伸出手,按住了哼唧兽的脑袋。 没错,那么大的一头妖兽,就这样被李云洲按住了。 哼唧兽不信这个邪,自己这么大,怎么可能轻易被凡人按住,于是牟足了劲的往前冲,甚至在地上留下两条印子。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根本不是李云洲的对手,李云洲喊道:“行了,别动了,我有事问你。” 温景梵嘲讽道:“你真把哼唧兽当你养的了不成,他怎么可能听你的,他要是听你的,我温景梵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温景梵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扑腾个不停的哼唧兽,立马安静了下来,一声不吭的乖乖坐着。 什么情况?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陈与晗,你过来。” 李云洲一招手,陈与晗立马怪怪的跑了过来。 李云洲一手拉住陈与晗的手,一手拉住哼唧兽的爪子,然后将一人一兽重叠起来,对哼唧兽道:“你感受一下,他是什么身份。” 哼唧兽的爪子覆盖在陈与晗的手上,过了好一会儿,哼唧兽突然暴动起来,松开陈与晗的手,在原地不断的嘶吼。 “他这是怎么了?像见了仇人一样。” 李云洲皱起眉来,一阵思索,又按住了躁动的哼唧兽,道:“有什么就说,别跑来跑去的,看着心烦。” 哼唧兽立马不跑了,哼唧哼唧的叫了起来。 不听哼唧兽叫唤还好,一听哼唧兽叫唤,李云洲的眉头锁得更深了,温景梵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哼唧兽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温景梵大概也知道李云洲是来查陈与晗身份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哼唧兽,但是看他现在的表情似乎已经有眉目了。 李云洲严肃道:“他说,这家伙,原来是酆都大帝座下的坐骑。” 三人皆是一木。 哼唧兽见他们不敢相信的样子,又嗷嗷叫起来。 温景梵傻傻道:“你确定你没搞错?” “怎么可能搞错,哼唧兽是说了,这家伙以前仗着自己的身份,没少作威作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刚刚他们两个才打起来的。” 温景梵转过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陈与晗,无奈道:“好吧,看他这傻样子,没准真是你以前的坐骑,只是不知道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李云洲又安抚哼唧兽道:“行了,他现在都是一个人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乖乖待在万剑山谷,我会帮你加固禁制,不会让外人再进来的。” 哼唧兽听到这一番话,立刻不叫唤了,嗷嗷的消失在了丛林中。 “行了,回去吧。”李云洲对温景梵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家伙?” “我暂时也不知道,还有许多事情都是我不知道的,先回去再说,还有你,别总是问我了,问我我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问题。” 李云洲骂骂咧咧的出了山谷,又给山谷加了一层禁制,这才离开。 还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弟子小跑着过来,气喘嘘嘘的跑到李云洲跟前道:“不好了,师兄,云华峰来人了。” “云华峰?来什么人了?”李云洲唯恐这个时候的原山再有什么好歹,急忙问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逸风长老和松山长老说让我快点把你叫回去,总之,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那弟子的话音刚刚落下,还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云洲就立刻消失不见了,剩下他和温景梵还有陈与晗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温景梵气得一跺脚道:“好家伙,居然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但是无奈,人已然走远了,他们也只能慢吞吞的往回赶。 彼时云华峰上,李云洲突然出现再大殿外,正要想着大殿内走去,身后却土壤响起了一个声音,“景元。” 景元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但是原山上下不会有一个人知道景元是谁,冥界的人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所以,还会有谁会称呼他为景元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收起你的威压 李云洲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背手而站,笑看着他,这一声“景元”便是从他嘴里喊出来的。 “你在喊我?”李云洲还是指了指自己道。 男子微微一笑,走到李云洲面前,“你当真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此看来,冥界的那些家伙,办事没什么效率啊,待我回头禀明了天帝,定要好好罚他们一下。” 李云洲蹙眉道:“阁下是?” 男子笑道:“太乙天尊,青华是也,你连我都要忘记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青华大帝,如此说来,他和酆都大帝之间确实还颇有渊源。 李云洲当即道:“青华帝君,失敬,帝君既然是天神,今日为何会找到原山来?” “天帝听闻冥界所立石像坍塌,派人去了一趟冥界,寻你不得,这才听说你已经回了原山,因此特命我下凡来接你,回天宫复命。” “我并不知道我同天界的关系,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是原山的弟子李云洲,原山遭逢大难,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离开,青华帝君还是请回吧。” 青华听到这里,也不恼,只是笑道:“景元是在说笑吧,天帝传召,你确定你要抗命?” 他刚说完话,天地异变,风云变色,狂风大起,像是专门为了威慑李云洲而出现的景象一样,李云洲沉下脸道:“天帝说是接,怎么我却觉得,像是强迫我回去一样呢?” 青华没有收敛住气息,只道:“不管怎么样,如今神心归为,景元你还是回一趟天上比较好。” 李云洲没有答话,彼时松山长老等人等在殿内,趴在门缝上看着外面的一幕,犹犹豫豫道:“我看这位神官,不像是来请人的,更像是来杀人的,逸风,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帮帮忙吧。” 逸风批判道:“你都说了是神官了,咱们两个老头子,修为还没用云洲高,出去怎么帮忙,帮倒忙吗?” 松山长老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何况掌门和奉月长老都还没有出柩,此时要是闹出什么事,可不好收场。 “云洲既然说他事酆都大帝,想必那人也不敢为难于他,静观其变吧,静观其变。” 这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静观其变,下一刻就听见温景梵的声音传来,“师兄,谁来找你了。” 温景梵前脚跨进云华殿外的广场,后脚就被场内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下趴在地上,一边嘟囔道:“我,谁的威压,能不能收一收,都是自己人。” 抬眼看去,只瞧见一个冷峻的青衫男子,没有瞧见一个长老,温景梵一下又将脸埋了下去,小声道:“你们继续,别管我。” 李云洲拥有化神的修为,面对青华的威压,倒是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在陈与晗出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马意识到了一股危机感,没有被这威压吓到,一下挡在李云洲的面前,对青华怒目而视。 青华不屑的一笑,道:“什么时候青麒麟也可以阻挡在本帝的面前了。”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被释放出来,温景梵几乎被压得动弹不得,而陈与晗也在这股威压之下倒地,疼得直打滚。 “陈与晗。”李云洲惊道。 只见陈与晗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在地上不断的翻滚,双手抱头,像是承受着极其强烈的疼痛一样,在威压之下,他坚持不过片刻,就幻化做了一只青麒麟。 “你,青华。”李云洲怒了,也开始释放喂养,想要把这股威压打回去。 但是化神期的威压和纯粹的天神威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释放还好,一释放,就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一旦李云洲现在松手,就会被这股冲击力给的打伤。 “景元,我都说了,天帝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你轮回十世,还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只是见一面,你有什么不敢的?” 李云洲本来只是婉言拒绝,他确实是把原山的安危放在首要位置,但是这青华,一上来没说几句话就动手,这叫他如何能忍,他随手召唤出沧溟剑,握在手中,愤怒的看着青华。 “收起你的威压,放开青麒麟,不然休怪我的沧溟剑不长眼,沧溟剑只斩魂魄不斩肉身,你确定你能逃开?” 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沧溟剑只斩魂魄不斩肉身的话,他明明才拿到沧溟剑,根本不知道沧溟剑的用处,也只以为这是一把普通的法器罢了。 青华不仅没有被李云洲眼前的表现吓到,反而表现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道:“你,你想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威压立刻被收回,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青麒麟,立刻变回了人的模样,温景梵也摆脱控制从地上爬了起来,劝道:“我说,有什么话好好商量不行吗?别一言不合就打人啊,我们原山几百年基业,就这样被毁了怎么办?” 青华又向温景梵投去冷冽的目光,温景梵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李云洲面不改色,也没有收起沧溟剑,冷冷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原山出了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跟你去天界。” “景元,我再劝你最后一次,不要为了区区凡人而热闹了天帝,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李云洲不屑一顾的笑了,“区区凡人?你别忘了,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区区的凡人罢了,况且不说,魔族入侵,这件事难道不是本来就该天界出手的吗?天界和魔族不是宿敌吗?为什么却要看着魔族伙同妖族攻打人间而不出手,还是说在你们眼里,只要没有威胁到天界自身,其他的事情就不值得你们出手?” “我只是一个司掌引渡亡魂,接引有功之人成仙的神官罢了,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去应对魔族大军不成?这些事情,天界自有论断,你若是心存不满,就随我上天,到天帝面前说去。” 青华说来说句,其实都是为了让李云洲上天罢了,可李云洲这副模样,哪里愿意跟他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上天 李云洲根本不吃青华这一套,冷冷道:“我说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原山。” 青华也很无奈,如果不是奉了天帝的令,他何至于在这里受李云洲的气,还被这一群凡人看了笑话。 见规劝他无用,又不好再对这里的凡人动手,青华灵光一闪,“楚寒玉呢?你不想直到楚寒玉的下落吗?难道找到楚寒玉不是比留在原山更重要吗?” “她在天界吗?”李云洲瞬间清醒过来。 青华道:“在不在,你自己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天地只有这么大,不在那里,便在这里,还能到哪里去?” 李云洲摇了摇头,“我自己会去找她的下落,但原山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可能一件事都没有做好就去做另一件事,到头来两头皆空。” “这样好不好,护山大阵,我来加强,神官亲自设下的护山大阵,总比你一个化神修士的护山大阵强吧,短时间内魔族绝对不会再攻上山来,这个时间内,你大可以去天上找一找楚寒玉的下落,不是吗?” 原山是很重要,但是楚寒玉也很重要,并不是说楚寒玉就比原山重要,而是楚寒玉几次三番的救她,很多事情他也需要通过楚寒玉才能知道,倘若现在真有一个办法摆在面前,既可以保护原山,又可以抽出空来去寻找楚寒玉的下落,何乐而不为? 李云洲一阵思索后道:“好,我同你走一遭。” 彼时大殿内听到消息的两位长老,立刻跳了出来,紧张道:“你真要走?” “云洲啊,现在整个原山,只有你的修为最高,掌门为了保护原山都战死了,我又受了伤,全靠你师父一个人撑着,你这时候要是一走了之,让你师父怎么办?”松山长老如是说。 连温景梵也郁闷道:“早知道你回来原山只是走一个过场,我当时还不如不让陈缙去找你呢。” 李云洲当即跪下道:“师父,逸风长老,楚长老于我有恩,除了我自己,我也受人之托,必须要找到她,但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原山,随时观察着原山的动向,何况这位青华帝君乃是太乙天尊,由他设下护山大阵,势必可以阻挡魔族进攻。” 青华也很合时宜的道:“诸位放心吧,我设下的阵法,会与我神识相通,如果原山出事,我第一个就能感知到,何况魔族刚刚退下,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来第二次,你们就放心吧。” 青华都已经说他要亲自设下护山大阵了,让一个神官为他们做到这份上,其实他们也不好再阻拦,松山长老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我们都拦不住你,你能记挂着原山就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相信你不会置原山于不顾,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松山长老又拉着他躲开众人,在一旁道:“还有就是,你虽然已经达到了化神的境界,但也不是这些神仙的对手,上了天,别总嚷嚷着打架,也不要像刚才那样,说你两句就拔剑,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要韬光养晦为闪光。” 李云洲被松山长老说的这番话感动到了,倒像是有些想要哭一样,却还是忍住了眼泪,恳切道:“师父放心,徒儿定不忘师父教诲。” 沟通完原山事物,青华很老实的帮原山设下了新的护山大阵,带着李云洲就走了。 李云洲还要掏出沧溟剑御剑飞行,却被青华一阵鄙视,“御剑只能缩短脚程,又不能升天入地,你真想靠着这一把剑上天不成?” “那不然怎么上天,还要我抱着你不成?”李云洲不屑道。 青华看了看一直跟着李云洲的陈与晗道:“青麒麟不是在这里吗?不骑着他,岂不是浪费?” “算了吧,他刚才化形的时候都疼成那样了,何况我知道他能变成人以后,我心里膈应。”李云洲摇了摇头,还有更重要的是,他看青华这厮很是不爽,即便真有坐骑,也不想给青华骑。 青华宛然一笑,道:“行行行,养了一头坐骑其实是养了一个祖宗是吧,那我只能把我爹坐骑让出来了。” 青华说着就捏了一个召唤咒,片刻时间,一头九头狮子就出现在眼前,不过那狮子因为怕吓到人,只有在刚刚出现的时候是露出了九个头的,很快就将其余八个头收了回去。 “上来吧,别愣着了。”青华招呼道。 李云洲和陈与晗立刻跳了上去,一头巨大的狮子就这样盖住了原山的天空,大殿外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青华大喊一声:“石头,出发,记得路吧。” 那狮子很配合的嗷嗷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青华一样,只有李云洲嘴角一抽,这取得都是些什么名字,石头?咋不叫冰块呢? 起初与御剑飞行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只是比御剑的高度更高了有些而已,但是后来就能感觉到明显的不一样了,先是周围的气流发生了改变,紧接着像是经过了一个阵法一样,越过一层云层,再往上的世界立刻发生了改变。 七彩祥云之上,立着各种各样的宫殿楼台,四处有巡逻的天兵天将,偶尔还能看见仙子经过,这幅景象,倒是满足了凡人对仙界的幻想。 从石头身上下来以后,没有走几步路,就有一队天兵迎面走来,向青华行礼道:“见过青华帝君,敢问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青华身后的李云洲身上,青华没有说话,那天兵立刻惧怕了,畏畏缩缩道:“不是,属下只是看这位是凡人,根据天庭律例,凡是出入天庭的凡人,都需要登记在册才行。” “天帝指明要见的人,没必要再从你们这里过一遍吧。”青华冷冷道。 “这。”那士兵左右为难,又不敢放他们走,又不敢再同青华理论,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 “天帝要见的人?还是指名道姓?天帝要见谁?” 正在两厢挣扎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人听得这声音,纷纷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蓝衣女子突然出现,精细的打扮明显区别于其他仙子,那群天兵便道:“见过琉光公主。” 青华也道:“公主别来无恙,青华有礼了。” 这名叫琉光的女子,李云洲是完全没有印象的,不过看青华对她的反应,也可以猜出大概是一个身份不凡的人,不是天帝的妹妹,就是天帝的女儿。 琉光看向李云洲,语气不太好道:“我是问,这个人是谁,少跟我套近乎,天帝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见他?” 青华一下抽身挡在李云洲前面,讪笑道:“凡间的事,公主就不必插手了吧,插手了也没有什么用,白白惹了天帝不痛快。” 琉光不屑一顾道:“我痛快了就好了,为什么要考虑他痛快不痛快,千百年来也没有见一个凡人能上天,何况天帝要见,这群天兵怎么没有一个知道消息,你这么说,我怎么信?” “公主若是不信,只管随我一道去见见天帝好了,同我在这里争,争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琉光说了这么多天帝的坏话,也没见一个人感反驳,李云洲对琉光的身份越发有了兴趣,敢这样说话,肯定不是女儿,难道是妹妹? 就在李云洲还在思考这两个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的时候,琉光突然绕过青华的阻挡,一把抓住李云洲的手,道:“你只管去回禀天帝,说这人我带走了,有空了再还回去。” “公主,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为难我啊。”青华的话还没说完,琉光早以拉着李云洲的手消失在了云端,余下青华垂首顿足。 青华看了一眼呆呆立在一旁的陈与晗,气愤道:“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你忠心护主了,你怎么不跟上去?” 陈与晗痴痴道:“我不会飞。” 气得青华当时就想打人,最后考虑到他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坐骑,还是忍了下来。 云端之上,琉光脚下踩着祥云,一声不发的往前飞着,李云洲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冷道:“请这位公主放我回去,我与公主初次相见,公主行事就这样无端,恐怕不妥。” 琉光回眸一笑,不屑道:“那你回去啊,现在我可没拉着你了。” 笑话,怎么回去?御剑飞行? 李云洲急道:“我真是有要紧事才来的这里,请公主不要为难我。” 出人意外的一致的台词,简直跟青华一模一样。 祥云没有停下,琉光继续道:“那你说说,你来天上是来干嘛来了。” “我.......。”李云洲一阵纠结。 “天帝可不是什么好人,不管你是来干嘛的,指望谁都不要指望他。” 这位公主,请不要再诽谤天帝了好吗,九重天之尊,另外八位天君都要臣服于他的好不好,这样说坏话,我压力很大。 李云洲说不出来话,又因为琉光的那些话,他也不想着要回去了,任由琉光脚底下的祥云带着他来到了一片宫殿楼台外。 门匾上是大写的流云宫三个字,一进门就要仙婢走上前来,其中一个仙婢打量了琉光周身,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嘟囔着嘴道:“公主,桃花酥呢,你不是说是找桃栀仙子拿桃花酥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琉光一边往里走一边道:“路上捡了个人,我给忘了,下次吧,实在不行,我跟桃栀打过招呼了,你自己去取也行。” 那丫头立刻低下头去,闷闷不乐道:“我不敢去,桃栀仙子养的那条狗太凶了,每次见我就嗷嗷的叫。” 提到狗,李云洲这才想起琉光拉自己走的时候陈与晗并未跟上,于是大跨步走到琉光跟前道:“跟我一起上来的那个人被落下了,你得再带我回去一趟。” 琉光微微抬眼,毅然决绝道:“不要。” “为什么?” “懒。” 琉光说着就往前走,一边又回头对刚刚那丫头低低喝了一声,“冷月,给他收拾一间房出来。” 名叫冷月的丫头气愤道:“我也不要,公主。” 然而琉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气得冷月直跺脚,愤愤不平道:“跟我来吧你。” 似乎是预料到李云洲下一句要说什么一样,冷月紧接着就喊道:“你别嚷嚷了,来都来了,再嚷嚷,小心公主把你剁碎了喂狗。” 李云洲一思忖,料想陈与晗在青华手底下应该不会吃亏,这琉光公主一时半会又懒得理他,只能跟着冷月走了。 一直走了大半天,大概走到了流云宫最偏僻的地方,一座破破烂烂的阁楼出现在眼前,门匾上“秋水阁”三个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冷月指了指小阁楼道:“呐,你就住这儿吧!” “你们公主是让你收拾一下,不是让你随随便便把我丢在这儿。”李云洲愤愤不平道。 冷月抬头就甩了一个白眼,“公主隔三差五就带一个男人回来,两三天就忘了,你真把自己当神仙了不成?” 这,真是让人无从答话啊! 李云洲没有阻拦,任由冷月抛下他走了,他缓缓走向秋水阁,推开门,灰尘簌簌的往下落,铺面二来,差点没呛死人,好好的一个阁楼,也不打扫,真没想到,在天上还有这种破烂的地方。 剩下的路,李云洲都懒得走了,直接掉转头来,看了看不是很高的围墙,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李云洲走到墙边,轻轻一跃,立刻跳到了墙上,正要翻到墙的那边,一股气流突然就把自己弹了回来,摔得不轻。 他又在别的墙边试了一下,结果不言而论,都是被弹,被弹,再被弹。 莫不是整个天宫周围都设了禁制,只能从大门走? 想到这里,李云洲立刻调转路线,一路上躲着人往流云宫的大门走去。 流云宫虽然是公主的居所,但是仙婢并不多,琉光回来以后,等在门口的仙婢也都走了,四下无人之际,李云洲一股脑的往外冲去。 结果,再再再一次被弹回来了。 李云洲看着近在眼前的出口,心下叫苦,为什么连大门也出不去?难道大门也有禁制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证明我是我自己 李云洲手中暗暗用力,正准备召唤出沧溟剑来一个不死不休,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低低喊道:“景元。” 抬眼一看,正是青华,身后还跟着陈与晗。 李云洲连忙跑到门口,向青华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我出来” 青华无奈的一摊手,道:“这禁制不是我下的,我也没有办法,别说你出不来,我也进不去。” 李云洲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怒不可遏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道:“那你还来干嘛?你不行,那天帝呢,天帝总行吧。” “实不相瞒,这事天帝也解决不了,我来只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惹琉光公主生气,不然你变成一堆尸骨我也爱莫能助。” 感情把他叫上天来,就是为了被琉光公主囚禁?李云洲没按捺住,直接召唤出沧溟剑,手中蓄力,向大门重重击去。沧溟剑与禁制形成撞击,一股强烈的震感传回李云洲的脑中,激得他的手抖了好几抖。 “大胆,竟然敢在流云宫动武,不想活了是不是?” 攻击才刚刚开始,冷月就应声出现。 李云洲冷冷道:“让我走,我自然不再动武,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闹。” 天底下多了事情要他去做,现在居然被一座宫殿困住,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冷月,退下。”冷月还未说话,琉光的声音就传来,一袭蓝衣的她,翩翩出现,让青华眼前一亮。 李云洲冲琉光微微一笑,眼里却尽是寒凉,只听他道:“公主要是不想流云宫被毁,最好打开禁制。” 琉光一动不动,也没有正面回应李云洲提出的请求,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那把剑道:“你手里的剑是哪儿来的?” “与你何干?”李云洲反问。 “与我无关,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走吧。”她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目光又落在青华身上,只见青华冲他一笑,她蠕了蠕嘴,什么都没有说。 李云洲见琉光执意不放人,于是再度挥起沧溟剑,再一次劈在大门口的禁制上,一下没用,两下也没用,三下还是没用,四下,五下,六下,七下,无论再怎么劈,那禁制都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琉光被李云洲这股冲劲感动了,轻轻道:“这里的禁制连接着我的命脉,要想破开,除非杀了我。” 疯子李云洲真想破口大骂,九重天的人都是疯子,但面对一个女人,他又实在下不去手,只能愤恨的将沧溟剑收了回来,冷冷道:“我不杀人。” 除非有人杀我,当然这话李云洲没有说出来。 琉光见他收了剑,走到门口,隔着禁制问青华道:“所以,天帝要见他的原因就是这个?” 青华仍然坦然一笑道:“我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还装呢,特地等在我要经过的路上,见我带走他也没有反应,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他手里拿的沧溟剑是吗?” 所以见天帝是假,见琉光公主才是真。 青华作了一揖后道:“天帝的意思是,希望公主可以解开自己的心结,不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我只是个传话的,公主还是好自为之吧。” 青华说着转身要走,李云洲突然大喊一声:“等等。” 青华徐徐转过身来,看着李云洲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昨天冒充我师父的也是你吧。” 青华面不改色,淡然道:“这小子我先帮你看着,等你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我自然带着他拉来见你。” 语罢他就带着陈与晗走了。 没有否认,那就算是承认了?所以他冒充师父的目的是什么,这也是天帝下的旨吗?他李云洲何德何能,一下就惹上这么多传闻中的人物。 青华前脚刚走,后脚一把剑就架在了李云洲的脖子上,琉光冷着脸,满眼杀气道:“说,你到底是谁,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李云洲嘲讽一笑,“捡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语罢他就走了,向着秋水阁的方向走去,琉光连忙跟上,急切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这些凡人就要处处低这些神仙一等,人生在世,充其量不过一死,但要受人威胁,还不如一死。 琉光不能奈何他,只能愤恨的收了剑,跟上李云洲的步伐,追问道:“我说真的,这把剑你到底哪里来的?”“都说了是捡的。” “那你在哪里捡的?” “路上随手捡的。” 这谈话简直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气得琉光大喊一声,“景元。” 李云洲装作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琉光快速跟了上去,不无讽刺的语气道:“还装呢,常人也该问一下景元是谁,你做贼心虚,所以不敢回头。”“你都说了是常人,我又不是常人。” “你不是常人,你是我的剑下亡魂。” 琉光这次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剑向李云洲砍去。 李云洲一下躲了过去,在哪里吼道:“没天理了,公主威逼利诱,强抢民男,还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杀吧杀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赖活不如好死。”“算了,像你这样的,绝不会是景元。” 琉光一叹气,将剑收了回去,也不再跟着李云洲了,转身就要走,李云洲一改方才的态度,一本正经的问道:“为什么我不像他?” 琉光回过头来,不屑一顾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你也不是他。” “那如果我是呢?”他炯炯有神的看着琉光,“天帝为什么要让我见你,你和景元,又是什么关系?” 琉光宛然一笑道:“首先你得证明你就是景元,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沧溟剑,应该是认主了的吧。” 李云洲将沧溟剑递到琉光跟前,琉光看了半晌沧溟剑,也没有动手去接,代理类很久才道:“不用了,我相信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前尘往事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做。”李云洲人都傻了。 “沧溟剑只有一个主人,除此以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他,其实我刚刚就知道了,我只是想听你自己承认而已。”琉光淡淡道。 所以刚刚就是闹着玩呗。 “但是。”琉光话音一转,“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她眼中满是期盼与渴望,似乎就是在期盼着李云洲能够回答三个字,“我记得”。 然而李云洲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景元的记忆,准确的来说,虽然你们所有人都说我是景元,但我现在仍然是李云洲。” “也许天帝就是想让我告诉你一切呢!”琉光又是涣然一笑。 故事大概发生在两千年前,那个时候,上一任天帝刚刚去世没多久,由他的大儿子接替了天帝的位置,年少天帝上位,四方多有不平,各方天君纷纷觊觎天帝之位,但是因为九重天森严的防卫以及只听天帝号令的天兵队伍,觊觎也始终是觊觎,没有一个天君敢真的攻上九重天,所以即使天帝尚且年轻,整个天界的体系,维持的还算完整。 只有一点不好。 天帝有一个弟弟,年纪轻轻,不务正事,虽然没有看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但也闹得整个天宫不得安生,比如放火杀了水神的宫殿,然后嫁祸给火神,再激怒水神去淹了火神的宫殿。相互喜欢的天兵和仙子,眼看着就要好事成双,他却以自己为诱饵,直接去勾引那仙子,还得两人分手,最后又将小仙子狠心抛弃。 在天帝举办宴会的时候,偷偷调换了厨房的调料,又偷偷放出各路神仙养的灵兽,把宴会搞得一团糟,最最重要的事情是,他除了做这些小恶,居然有一次失手杀了天帝最喜欢的八角玄阳兽,把天帝气得差点没有直接吐血。 如此一个恶人,一直留在天界,实在是九重天的耻辱,抑或说,应该算是天帝的耻辱,家门何其不幸,才会培养出这样的后辈,得亏前任天帝死得早,不然都会被这逆子气死。 碍于他是天帝唯一的弟弟,于是天帝只罚他去了冥界,担任酆都大帝一职,将这个祸害,直接从天界踢走,是谓上上策。 但这样的恶人,其实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对他的妹妹,当然也是天帝的妹妹,琉光公主,却是格外的好,比如当琉光公主想看满天星辰滑落的时候,景元就去绑架了二十八宿的星官,逼他们滑落自己的宫殿,因此星辰漫天星辰滑落的盛世景象,再比如琉光公主生气的时候,景元就把广寿仙翁的拂尘藏起来,带着琉光公主去看他找拂尘的狼狈模样,当然,这等好事,也只能截至到景元下冥界以前。 或许是因为景元把琉光保护的太好了,琉光最爱下凡玩闹,频繁的下凡使她爱上了一个妖怪,是的,不是凡人,而是妖怪。 妖怪自然有善恶,但神仙不这么认为,天界虽然有不少靠着自己的本事从妖怪修炼上来的神仙,但是当他们得知天帝的妹妹,天界的门楣,大名鼎鼎的琉光公主竟然和一只妖怪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天界都闹翻了。 遇到这种情况,岂不是让妖族看了天界的笑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杀。 妖怪必须杀,于是琉光的这位妖怪夫婿,就在天帝的带领下,被众位神仙,先剐一千下,再断骨抽筋,真火焚烧,再推下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那一番经历,直可以堪比十八次地狱,逼得琉光公主差点没有自杀身亡,亏得当时景元从冥界回来,救下琉光一条命。 但是从此,琉光与天界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所有当时站出来要杀妖的神仙,在此后的几千年时间中,要么就是因为做坏事被贬下凡,要么就是剥夺了仙籍,坠入魔道,再不济,也会受到缺胳膊断腿的痛苦。 原本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琉光在报复,可是天帝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这琉光公主犯事的同时,景元在冥界也犯事了,惹怒了神凰一族,东凰帝要天帝严惩景元,但作为天帝的弟弟,真要严惩,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对外称,景元受到了严厉的惩罚,神识即将泯灭,尚还有一口气,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一,顺便在冥界做了一个石像,美名说,石像坍塌之日,景元便会苏醒,再次回到酆都大帝的位置上。 然后背地里将景元打入凡间,历经十世轮回,方能重回天界,不过后者的处理方法,整个天界,其实没有多少人知晓。因为知晓了,第一会泄露给神凰一族,他们势必不能善罢甘休,第二是,大家都会疑问,这都帮景元遍故事了,干嘛非得把他弄到人间去轮回,这不多此一举吗?各路神仙观了观态势,得出一个结论,大家已然把天帝的弟弟景元帝君给弄没了,要是再把天帝的妹妹琉光公主给弄没,那下一次,估计就是天帝把他们弄没了。 再坏也是自家的孩子不是? 天帝自然有天帝的盘算,可是如果说杀妖一事是天帝和琉光公主之间的心结的话,景元毫无疑问就是锁住心结的囚笼。琉光也认为天帝为了一己之私,不敢得罪神凰一族,才害了景元,以至于后面形成一种状态,即一旦琉光的修为可以超过天帝,必然会提着剑直接将天帝杀之后快。 可惜难度有点大,不太可能实现。 于是琉光公主以自己的生命为结,给流云宫设下了一个禁制,就是前面提到的,除非杀了她,不然这禁制绝不可能消除。 因此各路神仙想要出入流云宫,第一要跟着公主,第二公主必须得是自愿,否则就会像李云洲刚刚那样,再高的修为,再厉害的法器,都不可能打开禁制,离开流云宫。 不过这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当琉光公主离开流云宫的时候,一定会修为大减,在流云宫设下禁制,与其说是天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琉光公主,倒不如说是天帝顺势而为,打压琉光公主,以免她再生出什么事端。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陷入回忆 琉光将这些事缓缓道来,却将李云洲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惊讶道:“所以,景元当真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琉光不屑的撇撇嘴,“要说十恶不赦,这九重天上,没有一个人不是十恶不赦,这要求太低了,不算不算。”她摇头晃脑的,招呼着冷月给她送酒来,在秋水阁外面的石桌上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父君离世,天帝即位,要施以仁政,否则就是叫底下的人寒了心,但是不臣之徒是在是太多了,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不臣之人更加放肆。” 一个唱红脸,自然需要一个人来唱白脸,天帝在外做足了面子,不好再动武打压,这个时候只有景元可以站出来。 比如水神火神不满天帝统治,于是使人间旱涝失调,南方发洪灾,北方赤地千里,可他们自有借口,称几百年都会有一个轮转,人间不能一直风调雨顺,旱涝失调使天界一直存在的先例。天帝不能站出来斥责这所谓的“先例”,于是景元便去挑拨离间,水神火神对着干,旱涝就会缓解。 再比如,景元发现了仙子与天兵之间的爱情,却发现那天兵脚踏两条船,他不忍心让那小仙子伤心,便故意让天兵误会小仙子转投他的怀抱,自己结束了这段孽缘。 在天帝设宴款待各路仙君的时候,景元意外发现有人想在这个时候造反,于是在吃食上面动手脚,要么就是腹泻,要么就是中毒,再放出灵兽扰乱环境,既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又化解了这次危机。 又或者,天帝最喜欢的八角玄阳兽,本身就是八重天天君送来的礼物,因为长期服用幽冥果,暴虐成性,一旦被它咬重,就一定会身死魂消。 可是外人不这么觉得,在他们眼里,景元就是一个混混,一个仗着自己的兄长使天帝的无赖神仙,天界的每一个人都把景元恨得牙痒痒,于是天帝无奈,只能把景元丢出去,既平息了众仙家的愤怒,又让神凰族无话可说,顺便还可以保全琉光公主。 “外面那些神仙,平日里看起来恭恭敬敬的,其实只要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围成一团大骂,说天帝一脉,到了如今,个个都顽劣成性,天规天法就是摆设,纯粹是为了众仙家而设立的,到天帝自己这儿,就是不断的开先例,走后门。” “但其实这样不是挺好吗?天帝至少是真心为你们着想吧。” “呵。”琉光不屑的一笑,“他,他眼里就只有天帝这个位子才是最重要的,他要是真是为我想,就不会把练尘丢下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你,别总说你们你们的话,你自己就是景元,他是不是好人,你心里清楚。” 李云洲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在做回景元的时候,他还是李云洲。 “那,你很恨天帝吗?” “一千多年都过去了,还谈什么恨不恨的,我啊,对他早就没感情了,只要他不来我这流云宫,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琉光抬起已经睡意朦胧的眼睛道:“什么事?” “你知道丰都的黄泉药铺吗?” “不知道。”琉光果断的摇了摇头。 “那楚寒玉呢?你有没有听说过楚寒玉这个人?” “没听说过。”仍旧是否定的回答。 李云洲叹了口气,垂下头,有些气馁,却又灵光一闪,连忙道:“那晏清呢,晏清可有听过?” “晏清。”琉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你快想想,你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李云洲的话音刚刚落下,琉光手中的酒壶就滑落了,她的头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如重千斤,怎么都抬不起来。 已然是醉酒。 李云洲猛然叹气,大声吼道:“冷月,冷月。” 冷月应声而来,看着李云洲,埋汰道:“叫人就叫人,吼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要被你喊掉了。”李云洲气鼓鼓道:“快把你们公主抬走。” 醉酒就醉酒,为什么要到关键时刻醉酒。 冷月虽然气愤,但是公主才是最重要的,她立刻上前来扶着琉光走了。 李云洲看了看破破烂烂的秋水阁,无奈的选了一棵看起来比较舒坦的树,轻轻一跃就到了树上。 枕着树干,抬头望着天空,天上无日月,但是却下意识的觉得困,没过多久,李云洲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女子。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站在天上,俯视着芸芸众生,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偶有巡逻的士兵穿过,敲锣打鼓的,舞刀弄枪的,一片繁荣的,只有在一个偏僻的小院,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衣衫单薄的靠着一棵树睡觉,怀里抱着一个灵位他想飞到那个院子里去,给那个小姑娘披一件衣裳,小院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一个个头高高的少年带着一队人马闯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把斧子。 “上。”那少年低声喊道。 在他身后的那群人立刻拿着斧子冲了上来,推开小女孩,一人一斧头就将大树砍倒。 他以为那小女孩会哭,但是她没有,她紧紧抱住手里的灵位,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瞪着那个少年,少年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使劲戳了戳,她都没有反应。 于是少年踢了她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她好像被疼到了,直接倒地站不起来,但是仍旧紧紧的抱着灵位。 少年还要来打她,但是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吓得少年抱头逃窜,直呼见鬼。 那阵风是他放的,狂风过后,小女孩站起身来,将手缓缓放在一脚倒下去的大树身上,再一次睡着了。 而后小女孩就突然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仿佛听到自己说,“我叫景元,我来涂城啊,是来找一个姑娘跟我成亲的。” 然后那姑娘便道:“你是与这里的什么人有婚约吗?” 自己摇了摇头道:“非也,如果有婚约,我就不来找了,我就是为了找一个姑娘与我成亲,所以才来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还想起了什么事 女子的身影若影若现,这一幕很快就停止了,紧接着背景就换到了一座宫殿里,他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符箓上写写画画,写了一张又一张,不断的丢,不断的重新写。 “帝君,不就是一张平安符吗?至于写这么多遍吗?实在不行,我来帮你画。” “不要,我要亲自画,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心意。” “怕不是送给哪个女子用来表明心意的吧,这样我就懂了,懂了。” 画面再次一转,在一个茶楼里,他把头伸出窗外,冲底下的一个女子喊道:“看得这么出神,是看上哪家的小郎君了。” 小娘子抬起头来,赫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李云洲的眉头越来越紧锁,殊不知此时梦外,树下,青华与琉光二人相视一笑,青华庄正的问道:“公主确定景元这样就能想起来吗?” 琉光语气淡淡的,“不确定,我只是造梦,这要看他最想梦见的是什么才行。” 青华默不作声了,琉光又回过头来问道:“那个被他带上来的小少年了,你把他放在哪儿了?” 青华淡然一笑,“哦,陈与晗啊,跟我的石头在一起呢!” “那个叫陈与晗的,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还要把他带上来?” “跟石头一样,坐骑而已。” “当真?”琉光天真无邪的看向青华。 青华心中一虚,咳嗽了几声道:“骗你做什么,我可不敢骗你,我怕你再去拔了我家石头的毛。”毕竟曾经有一次,天上传出了有关琉光的妖怪夫君的一些流言,被冤枉成是青华大帝传出来的,琉光便提了剑要去找青华算账,结果没打赢,琉光气愤之下,就趁青华不在,把石头的毛全给拔了,吓得石头从此以后看见琉光就跑。 琉光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后来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呵,道歉就是去偷了老君的仙丹,然后嫁祸给我,害我又被打了一顿是吗?” “谁叫你皮糙肉厚,不然要让我挨打吗?” 说起偷仙丹的事,琉光一下想起曾经景元带她偷拂尘的事,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景元,你真的可以回来吗?那个时候,我是否还能再唤你一声景元哥哥呢?彼时,李云洲经历了一番梦境,终于醒了过来,他一下惊醒,从树上坐起,却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树上睡觉一事,脚下一滑,立刻向地面跌去。 琉光大喊一声:“还不接住他。” 青华连忙上前,将即将落到地上的老终于给抱住了,两个人还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好一番和蔼可亲的景象,见了的人都要说好。 青华意识到情形不对,立刻甩开李云洲站起身来,可李云洲就像痴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景........景元?”琉光蹲下身子,在李云洲耳旁轻轻的唤着。 李云洲没有应声,琉光泄了气,正要站起身来走,却听见李云洲轻轻说了一句,“我都想起来了。” 琉光身形一滞,连青华都惊呆了。 造梦术有这么厉害吗?原本的设想是,楚寒玉占据了景元的修为,楚寒玉一日不死,这份记忆或许就拿不回来,但是真要置楚寒玉于死地,只怕到时候不好收场,亏得这个对象是景元,琉光才肯帮这个忙,换做其他任何人,琉光都不可能愿意帮忙。 李云洲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两人道:“涂城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琉光连忙喘了几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呢,你想得起来我是谁吗?” 李云洲打量了琉光一番,淡淡道:”琉光公主。“ 那就是没想起来,毕竟景元在涂城的时候,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琉光只能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看李云洲。 青华却不淡定了,走到李云洲面前,迫切的道:“只有涂城的事吗?其他的事你想起来了没有?” 琉光疑惑的看向青华,什么其他的事? 李云洲也疑惑道:“除了涂城的事,我还有什么应该想起来的吗?” 琉光质问青华道:“你还瞒着我什么,天帝还吩咐你什么了,说。” 青华无奈一笑,歉疚道:“对不起,琉光,景元的事情,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不用你再插手了。” 琉光还未来得及说话,青华又对李云洲道:“听说你刚才在问晏清的事,要是真想知道,就跟我去见天帝吧。” 琉光气急了,喊道:“青华,你别后悔。” “臣是听天帝的令做事,公主真有什么仇怨,可以直接去找天帝。” 这样一下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李云洲在听到青华的话后,根本没有多想,立刻答应了青华的要求。 只有琉光不愿意,“没有我开门,你们谁都别想出去。” “景元现在还没有恢复神体,他只是肉体凡胎,你是要把他关到老死吗?” 琉光打量了一下李云洲,确实,青华说的是实话,即使李云洲现在已经到了化神期的修为,他也不可能长生不老,即使有个一两百年的寿命,这在神仙眼里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她不可能把他一直关在这里。 牙一咬,心一横,琉光只能无奈的将两个人送走了,走之前对青华冷冷道:“希望你们这次别再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了,还有,你告诉天帝,如果他再向一千年前那样做,我绝不会放过他。” 青华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李云洲立刻离开了。 站在祥云之上,两人向着更加巍峨庞大的宫殿飞去,没过多久就到了整个天宫的最中心,绵延不绝的宫殿群,四处驻守着穿着金甲的天兵,十步一小兵,百步一将领,即使没有什么人能够打得过天帝,也不会真有人到天帝的住处来行刺,这里依然全都是天兵驻守,更多的用处,是用来宣告天家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在青华的带领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了,行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让李云洲不禁感慨,这样的陈设,哪里是人间可比的,甚至说,即便是原山最好的云华殿,也不及这里千万分之一。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天为止 高台之上,空无一物,青华却还是向着那空空如也的座位行礼道:“臣青华,拜见天帝。” 李云洲呆立着,并不是不尊敬天帝,只是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形式拜见,说自己是景元?不免觉得虚无,说自己是李云洲,涂城的一点一滴已然回想起来,他现在就是一个拥有景元记忆的普通人。 “免礼。”一声威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 李云洲连忙再抬头向高台望去,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一个人来,背手而立,只有一个背影,不用猜也知道是天帝本人。 李云洲只感觉脑子一阵疼,不由自主道:“天帝?” 天帝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充满威严而又霸道的脸庞,李云洲绝对可以保证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天帝,但却觉得这张脸无比的熟悉,头脑又是一阵疼。 记忆翻滚,一下闪现到一千年前。 九重天,悔过崖。 四条铁链从悔过崖上延申出来,将正中心的一个男子死死锁住,在男子的对面,正站着天帝和一个身上披着一层金羽衣的男子。 天帝向中间大喊道:“景元,你擅自插手涂城事物,以至于万千生灵魂飞魄散,无法进入轮回道,又妄造杀孽,不仅杀了涂城城主,还杀了神凰族人,你可知罪?” 景元衣衫凌乱,站在悔过崖的正中间,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束缚,他抬起头来,有些视线模糊,一大半脸庞都被散乱的头发遮住,却还是可以听见他毅然决然的声音,“楚氏一族为祸人间,我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天帝怒斥道:“既然你死不悔改,就罚你在这悔过崖每日受七七四十九道雷刑,静思己过,直到认错为止。” 天帝与穿着金羽衣的男子拂袖离去,紧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天雷降下,撕心裂肺的疼啊。 景元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没有错,是你错了,是你错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日接一日的雷刑和一直绝不会断绝的疼痛,用天帝的话来说,这就是他罪有应得。 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帝再也没有来过。 直到有一日,那是在天雷抽干了他的精气之后,天帝身边的一个传旨仙君带着天帝的执意来到悔过崖,向他宣读天帝的执意。 “景元,本帝念你为初犯,又一心为苍生着想,虽冒犯神凰族,却也情有可原,因此特命你在受雷刑之后,发送轮回道,在人间轮回十世,尝尽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之苦,方可重回天界。” 十世轮回,也不过一千年的时光而已,而李云洲,就是这最后一世。 李云洲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在看见天帝的这一刻,他会想起这些。 “景元。”一声威严的声音立刻将他拉回了现实,再睁眼时,天帝已然在他面前。 “拜见天帝。”这次他没有再犹豫,下意识的行礼。 “你十世轮回已经结束,按理来说,现在已经该重回天界,但是听青华说,你的记忆似乎并没有恢复,本帝已经让琉光对你用过造梦术,怎么样,能想起哪些事来?” 脑海中不断的有记忆闪过,但是除了悔过崖天帝出现过以外,其他的事情,几乎全都跟楚寒玉有关,全都是涂城的事。 李云洲不语,青华上前一步来道:“景元帝君目前只能记起涂城的一部分事情,可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请天帝恕罪。” 天帝面色微变,却仍旧保持着一股冷若冰霜的样子,继续道:“如果记忆不能恢复,那么重回天界的事情也要延后,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你的记忆迟迟没有恢复?” 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却明显是天帝在施压。 青华一步都没有动,只有李云洲,在这股压力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回想起最后一次在涂城的时候的情景,天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么自己把修为给了楚寒玉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所以天帝此时问的问题,根本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想听一听他的答案。 “做不做神仙,我并不在意,我只是凡人李云洲,原山的首席大弟子,我的任务只有守护原山,仅此而已。” “这么说来,你不在乎楚寒玉的死活了?” 楚寒玉的死活?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你是真的想不起来也好,假的想不起来也罢,。” 混元珠,这又是什么?怎么老是冒出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 “你既然是天帝,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这混元珠,而要我去找?”李云洲冷眼望着天帝。 天帝不屑一顾,“本帝说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不起来,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见不到混元珠,后果自负。” 李云洲还未来得及再问出下一句话,天帝已然从座位上消失,剩下青华与李云洲二人面面相觑。 “什么混元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找混元珠,还有这混元珠究竟在哪里,最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楚寒玉在哪里吗?” 青华轻轻点了点头道:“边走边说吧。”李云洲大步跟上了青华的步伐,青华再一次驾着祥云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祥云之上,青华缓缓道:“你既然想起了在涂城的事情,就应该也想起来了,你在涂城的时候,不仅用神心救了楚寒玉一命,而且临走之前还将自己的全部修为给了她。”“那又如何?” “一千年以来,楚寒玉接管了涂城,将涂城改名为丰都,建立了一个可以连接阴阳的黄泉药铺,将丰都变成了一个妖魔鬼怪混杂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不信神不信仙,只供奉一个神女,玄霄天命九幽神女,这就是楚寒玉。楚寒玉拿着你的神心,吸收人间香火供奉,已经有了自己的修为和发力,所以当她把神仙还给你的时候,并不会产生性命之忧。”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当时在那座地牢里,楚寒玉当时并没有濒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只有这一个办法 “你们知道楚寒玉在哪里?”李云洲用了你们两个字,在心里已经觉得青华与天帝就是一伙的了。 青华点了点头道:“拿走神心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也会耗尽灵力,如果当时不是晏清拼死一救,只怕那楚寒玉,现在已经是尸体一个。” 真的,真的是晏清救了她,她还活着。 青华见李云洲面露喜色,咳嗽了两下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你继续说。” “但是因为你把自己的修为都给了楚寒玉,所以这么多年伴随你修炼的记忆也会一并消失,除非你拿回修为,否则记忆很难找回。”“为什么一定要找回记忆?” 方才天帝也说,不管他是真的失去记忆还是假的,他都只有三天时间,难道,失去的这一部分记忆,就是跟那混元珠有关吗? “诚恳的来讲,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混元珠,天帝也不会为你在神凰族面前编下那样的谎言,也不会纵容楚寒玉在人间做一个无名无份的野神,现在你已经回来,天帝也告诉了他的要求,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掂量清楚,尽快找回记忆,把混元珠送到天帝面前为好。”李云洲还想问一问关于混元珠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连天帝都不知道混元珠的下落,这种事情青华知道一个大概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再问,只怕也问不出来什么,所以最关键的,就是找回记忆是吗? 祥云一路飘行,很快到了七重天。 七重天的构造在外形上和九重天差不多,唯一的出口就是一个石台,石台后是一个大门,两侧各有天兵驻守。 青华从祥云上下来,走到那天兵跟前道:“去禀报你们天君,天帝传旨,让她感觉出来。” 也许是因为青华身上的威压,天生对这些小兵有着等级压制,他们连青华的身份都没有确认,直接小跑着去禀报天君去了。 傅元很快到了这里,青华立刻向傅元行礼,“见过天君。” 就是这位,天底下剑修门派供奉着的傅元天君,换做是以前的李云洲,只怕早以高兴的跳脚,只可惜现在的李云洲,跟以前的那个李云洲,早已是两个人了,看见傅元并不觉得开心惊讶,而是一直想着楚寒玉的事情。 傅元看了看站在青华身旁的李云洲,面露震惊,但是这个震惊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立刻收敛了神色,向李云洲行礼道:“景元帝君。” 帝君,天君,好像确实要高一个等级,李云洲连忙道:“天君不必如此,我现在只是凡人李云洲,按理说,是我给天君行礼才是。” 傅元报以一笑,转而问青华道:“天帝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但是来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这种转变,似乎就是在确认了李云洲身份的时候。 “天帝听闻上水仙君晏清将楚寒玉带到了七重天养伤,恰好景元帝君也上天了,因此带他来见一面。” 傅元淡淡一笑,“青华大帝怕是误会了,楚寒玉并不在七重天,这次可能是白跑一趟了。” “天君莫要说笑,天帝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您这样,实在是叫我为难。” 正在谈话之间,李云洲只感觉自己眉心一热,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青华也注意到了他这副样子,立即道:“景元神心的反应骗不了人,天君当真要阻拦吗,如果闹到天帝那里,你该如何收场?” 傅元微笑着没有说话,但是手中已然召唤出自己的命剑,“除非今日你能打过我,否则谁也不能踏进七重天一步。” 青华气急了,还没来得及召唤自己的法器,傅元就拎着剑冲了上来,直逼青华,青华本来不想动手,但是傅元的攻势实在太猛,只能拼尽全力去对抗。 打斗之间,青华瞄准了李云洲,趁傅元不备,一把将景元推到了那门后面,并大喊道:“快去找楚寒玉。”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青华拖住了傅元,两人人一时半会都脱不了身,倒是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进了七重天,眉间越来越热,这也意味着楚寒玉离他越来越近了,渐渐的接近了一处天宫,李云洲摸了摸眉间,更加确定就是这里没错了。 还未踏进天宫,里面就一阵药香弥漫,走到门口也不见有人守着。 李云洲心中正纳闷,脚才刚刚上前,就被一道门给弹了回来,这情况,几乎与琉光那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是琉光是用命脉做的禁制,这里就是一个药房,绝不可能也用命脉做禁制,李云洲召唤出沧溟剑,直接往禁制上劈去,禁制一下被破开,李云洲连忙闯了进去。 跟随着神心的感应,冷眼一路走到了药房的最里面,角落里,一间不同于这里宫殿的木屋出现了,李云洲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江门推开,还没把门完全打开,他就看到了一袭红衣。 是楚寒玉没错了,只有楚寒玉最爱穿红衣。 他猛的推开门,直接闯到屋内,楚寒玉正躺在一张榻上,身上劈着狐裘,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屋内燃着一股异香,李云洲还真要以为她是睡着了。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去碰楚寒玉的脸,嘴里也是下意识的就喊出了“玉儿”两个字。 这两个字,究竟李云洲喊的,还是景元喊的呢? 景元的习惯保留在了李云洲身上,但李云洲仍旧觉得,自己只是拥有了景元记忆的李云洲,与景元根本就是两个人,所以刚刚那一声,究竟是谁喊的呢?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楚寒玉的那一刻,他连忙将手缩了回来,脑海中响起天帝说过的话。 “景元,我不管你用尽什么办法,三天之内,给我取回混元珠,此前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楚寒玉的性命,就到此为止了。” 楚寒玉如今身处天界,虽然是在七重天,但天帝统管所有天君,到时候一声令下,傅元天君又怎么可能保得住楚寒玉呢?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化神修士而已,都不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神仙。 所以,要救楚寒玉,只能先拿回修为,恢复记忆,找到那什么所谓的混元珠吗? 第一百八十章 我还没死 李云洲调动灵力,神心隐隐发着光,有神心在,想要拿回修为并不难,但是现在尚且没有确认楚寒玉的神体情况,这样贸然动手,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恶虐的影响呢? 李云洲的手迟迟无法下去,正在挣扎万分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传来,“现在拿走修为,等于要了她的命,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李云洲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摆在眼前,青箬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 “青箬?”李云洲脑海中一下救出现自己曾经与青箬见面的场景。 青箬缓缓走了进来,走到楚寒玉的另一边,对李云洲道:“其实,我是为了帝君您才会救她的命,但是如果帝君想要拿回修为,我也不会阻止,只是希望帝君不会后悔。” “你方才为什么说拿回修为会要了她的命?”李云洲急切的问道。 “神心和修为,总得要一个吧,如果两个都没有,凭她抵抗不了冥界的吸引,魂魄会自动被冥界拉走,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一旦魂魄离体,就会必死无疑,而且这一次死,就算是天帝都救不了她的命。” 青箬语气淡淡的,确实是一副根本不在意楚寒玉生死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为了说给李云洲听的。 李云洲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幸好,幸好刚才没有动手,否则真是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话还没有出口,一股强大的压力突然袭来,傅元破门而入,冷眼看着李云洲道:“你当真要为了天帝的命令而去伤害她吗?” 李云洲抬眼望向傅元,青华正站在他身后,讪笑道:“对不起啊,我打不过他。” 青箬阻止他,是不想他伤害自己在意的人最后追悔莫及,那傅元呢?他与傅元的交集最多也就隔了个青箬,所以傅元又是出于何种心态来阻止他的呢? “你也知道混元珠?”他疑道。 青箬看了一眼众人,除了她,好像没有人不知道混元珠这个东西,她情不自禁的问道:“混元珠是什么?” 傅元蠕了蠕嘴角,没有说话,反而是李云洲继续道:“所以你是因为不希望我把混元珠带到天帝面前,所以才阻止我的吗?” 过了很久傅元才道:“楚寒玉是无辜的。” 李云洲一下就笑了,“难道天君是因为喜欢楚寒玉才这样做的不成,但是据我所知,天君与她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吧,以至于当初让晏清下凡,她连一份人情都不想卖给你。” 岂非可笑? 傅元看了看青箬与青华两人,随即对李云洲道:“你跟我过来。” 语罢他转身就走,李云洲也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 直到远离的屋内的两人,傅元又起了一层隔离咒,这才徐徐道:“混元珠的事,你都想起来了?” 按道理来讲,现在的李云洲,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啊! “天帝只说三天之内将混元珠送到他那里去,否则楚寒玉的性命便不保,可是我连混元珠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就把混元珠带到天帝面前?” 也许天帝当初留他一命,也只是为了混元珠而已呢? “两千年前,上一任昭德天帝将天帝之位传给了现在的仁玺天帝,也是你景元的兄长,但是九重天一直有一个流言,就是说昭德天帝原本是想将天帝之位传给景元你的,但是仁玺天帝心中愤恨,因此失手杀了昭德天帝,所以才登上现在的位子,因为得位不正,所以才不敢对诸位有怨言的天君与仙君一等动手,才轮得到景元你对他们下手。” “这种话,应该都是子虚乌有吧。” 昭德天帝再怎么说也是天帝,绝对不可能被仁玺天帝所杀,这更加不可能成为仁玺天帝一直纵容景元在各个仙君天君之间闹腾的原因,想来只觉荒谬。 “乌有是乌有,但并非是空穴来风,一切都是由这混元珠所引起的。混元珠是历代天帝相传的上古神器,是天地开创以来的圣物,如果昭德天帝真的是将天帝之位传给仁玺天帝的话,那么混元珠就应该在仁玺天帝的手里,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傅元看向李云洲,似笑非笑,李云洲一下就醒悟过来,“你是说,混元珠一直在我手上?” “正是因为混元珠在你手上,所以仁玺天帝一直不敢动你,无论你在天界做什么事也总能取得原谅,如果他杀了你就证实了他得位不正的事实,一方面他又拉拢神凰一族,因为涂城的事情罚你,关于处罚,除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天君和仙君,大家一律都认为你已经死了,你觉得,这其中的原因是为何?” 不动声色的把他弄到人间轮回,既保全了神凰组的颜面,又可以给他一点教训,而又不至于让她死,才能保全混元珠,可是天帝没有料到的是,楚南风并没有死,甚至处心积虑的想要在李云洲轮回的时候直接灰飞烟灭,如果不是傅元派出晏清将李云洲给救下,又指引他到丰都找楚寒玉,这个世界上只怕早就没有李云洲这个人了。 天帝的本意是李云洲轮回结束,再不动声色的把他拉回来,找出混元珠的下落,可没想到因为楚南风的出现,最后闹得人尽皆知,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只能以楚寒玉做威胁,逼迫李云洲。 失算的是,李云洲醒过来以后,并没有拥有景元的全部记忆,所以对混元珠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楚南风为什么会还活着,沧溟剑只斩魂魄,那一剑是我切切实实的砍下去的,楚南风的魂魄都被砍没了,他到底为什么还活着,还能悄无声有的隐藏一千年,而且轮回十世,他为什么只选在最后一世动手,如果最后一世失败了,岂不是功亏一篑,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当时在场的只有天帝,东凰帝刑翕,你还有楚寒玉,你觉得,会有谁在背后帮楚南风呢?”傅元幽幽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毁了命簿就可以救东家吗 那一剑确实是砍下去了的,但是谁能保证砍中的一定是楚南风呢?化形之术千千万,也许根本就是有人代替楚南风去死呢? 楚寒玉第一次给他讲起楚南风的事情的时候,说的是“到了楚南风这一代,大概是觉得三百年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他还想活得更长一点,于是动了歪心思,利用涂城之主的便利,用城中百姓献祭,连灵魂都被圈禁在涂城,不能进入轮回。” 事实上圈禁百姓的是楚河洛而并不是楚南风,甚至还说是天上察觉到涂城的异变,所以才派下神官来了结涂城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自己看到的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天帝要对外谎称你已经死了吗?”思虑之际,傅元突然开口。 李云洲抬头,满眼疑惑不解。 傅元继续道:“天帝想要借助神凰一族的力量,因为整个天界,除了天帝,就只有东凰帝可以凌驾于八位天君之上,但是一旦天帝也被神凰一族控制,那么天界就会大洗牌,帝位转换,你认为这会是天帝想看到的吗?” 只有自己死了,景元死了,天帝的亲弟弟死了,才能绝对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到那个时候,天帝可以站出来说,是东凰帝谋逆在前,逼死了景元帝君,天帝发威,一呼百应,即便是强大如神凰族,也没有招架的余地,所以他必须死。 东凰帝掌管神凰一族,从上古活到现在,也不可能由着仁玺天帝算计,所以楚南风就不能死,楚南风是一个证据,证明神凰一族无罪的证据。 这场看似是涂城楚氏一族的家事,其实早就变成了东凰帝与天帝之间的较量。 “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伤害楚寒玉的情况下,找回我的记忆?”李云洲冷冷道。 傅元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惊,“生气了?” 如何不能生气? 那一刻,李云洲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是景元的时候最后一刻在楚寒玉身边时的感情。 为了救活楚寒玉,不惜献出自己的神心,又害怕因为涂城的事牵连到楚寒玉,所以在天帝来临的时候再次给出自己的修为,一方面是对天帝的服软,一方面是保护楚寒玉。 自己终于向天帝低了头,他一直以为,天帝容忍楚寒玉作为一个野神,霸占着酆都大帝的神心存留在人世间,是因为自己最后的努力,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利用,一切都只不过是利用罢了。 “有一个办法,毁了楚寒玉的命簿,她的命,就不会再受天地的限制,冥界也不会收下她的魂魄。” 傅元目光炯炯有神,让人对此话毫不怀疑。 李云洲立刻追问,“命簿在哪里?” “冥界,十殿阎罗。” “十殿阎罗管的是凡人生死命运,她已经不是凡人了,怎么还会由十殿阎罗管。” “但她也不是神仙,丰都神女庙神像已经坍塌,因为你重新拿回了神心,她现在连一个野神都不是,从现在开始,她会变得跟凡人一样,就像你们人间的修士,生老病死她全都会经历,最多也只有几百年的寿命。” 轮番的辩论,到傅元吼出这句话就结束了,李云洲的身影一下消失在傅元面前,让他不由得一惊,这家伙,之前还不认识路,现在就可以玩闪现了? 原来楚寒玉才是逼发他潜能的那一个人啊! 李云洲前脚刚走,青箬就出现在傅元身后,李云洲刚刚战利的地方道:“哥哥并没有说,命簿被毁,楚寒玉以后想死都不能死了啊!” 傅元回过头来,并没有因为青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惊讶,只是淡淡道:“活着,总比死了强。” 无尽的长生与现在立刻死亡比起来,没有人会选择去死吧,既然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那么这个决定,即使由他来做又有何妨? 李云洲很快来到黄泉药铺,二话不说的冲了进去,公孙仍旧守在药铺门口,见到他来,结结巴巴道:“帝君?” “叫我李云洲。”他冷言冷语甩下这句话,很快从旁边的水光之门进去,一路走到黄泉药铺的后院。 白慕尘见他火急火燎的赶来,人都是懵懵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原山的事情了结了?” “毁掉命簿就能长生,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 “七重天天君说的,只要毁了楚寒玉的命簿,楚寒玉就不会再受到天地法则的限制,魂魄也不会被冥界勾走,是不是真的。” 白慕尘一下陷入了沉思。 命簿的说法,一直是有的,但是没有人真的见过那个东西,况且不说,如果毁掉命簿这么简单,那么一千年前,景元就不会用自己的神心去救楚寒玉。 “你找到东家了?”白慕尘镇定自若道。 “她在七重天,被晏清带走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命簿,你可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慕尘,你听好了。”李云洲神色庄严道,“我只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之内如果不能毁了命簿,楚寒玉就会有危险,你只需要告诉我,命簿的说法是不是真的?”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直接去问冥君不就好了?” 问冥君,他不是没想过,可是如果真如傅元所说,凡人的命簿掌管在十殿阎罗手中,那么冥君一定不会说真话,他没有可以询问的人,除了白慕尘,如果连白慕尘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我确实不知道,你不必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比你更想救东家,但是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的话,算上我一个。” 白慕尘眼神坚决,李云洲一阵思索,冲他点了点头,人多力量大,两个人再怎么也比一个人强。 两个人正要行动,殷月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谁告诉你毁了命簿就可以救东家的?”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殷月正站在他们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你什么意思?”李云洲率先开口。 第一百八十二章 针对的是傅元 “殷月?”白慕尘在看到殷月的那一刻,也十分震惊。 在他的印象中,殷月一直是一个只听楚寒玉吩咐办事的人,从来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意见,也从来不会插手除了楚寒玉吩咐以外的事,他一直以为,殷月和公孙一样,只是一个被楚寒玉收留的,没有了却人间心愿的孤魂野鬼,可是这一刻,她却站了出来,问他们“谁告诉你毁了命簿就可以救东家的。” “你是酆都大帝,难道你不知道毁命簿需要多大的代价吗?”殷月的目光直指李云洲。 “你知道命簿的事?” “是,十殿阎罗手里确实有命簿,每一个阴魂往生的时候,第十殿转轮王就会为他立一个命簿,从生到死,命簿自然消亡,但是毁掉命簿,就是和天地作对,和九重天作对,更重要的是,要一命换一命。” 多年以前,她和妹妹一路逃亡,和难民一起向西迁徙,只为了躲过朝廷的追杀,躲过追兵,躲过悍匪,却没有躲过一直信任的身边人,她先一步离去,化作孤魂野鬼,留下妹妹一个人,机缘巧合得到楚寒玉的帮助,可以一直留在人间,她也曾侥幸自己与别的阴魂不一样,也曾偶然听说过命簿的存在,她真是拼了命的要去毁了那命簿,让妹妹能够永远活着,可是,毁掉命簿,除了她自己会魂飞魄散,丧失轮回的机会,更会连累帮助过她的楚寒玉,所以她才一直被羁绊在黄泉药铺,看着妹妹死去,再去投胎,再死去,再投胎,多少世轮回,她忍受着这种折磨几百年了,如果毁命簿真有那么简单,她又何尝不想? “要毁命簿可以,直接到冥界去,找到转轮王,凭你的实力,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可以偷偷摸摸的溜进去,命簿就放在转轮王的宫殿里,只要把那个本子撕了,命簿就会不存在,但是你做的一切如果被天界知晓,东家还是会有事,她会顶替你的罪名,黄泉药铺也会成为牺牲品,甚至还有整个丰都,这里所有的人的都要为你付出代价。”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白慕尘不可置信道。 “我愿意为她接受任何惩罚。”李云洲毅然决绝道。 “那黄泉药铺呢,我和公孙呢?还有白大人呢?还有丰都的千万百姓,你自己接受惩罚,却要让所有人为你陪葬吗?” 真要说起来,其实黄泉药铺的所有人可能都愿意为了楚寒玉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楚寒玉自己却不会愿意,她如果醒来,知道李云洲做了这样的决定,她会快乐吗? 她等了景元一千年,费尽心机把他救活,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会是楚寒玉愿意看到的吗? “我。”李云洲说不出来话。 殷月冷冷一笑,“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好好想想,让你去毁命簿的那个人,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也不过是站在天帝的对立面,所以顺手拉自己一把而已。 李云洲一拳打在墙上,所以,到底要他怎么做? 一边被天帝步步紧逼,三天时间,叫他去哪里找混元珠,一边所有人都说他是景元,可偏偏找不回记忆,只有涂城的那一段,反复在脑子里回想,让人都要魔怔了一样。 可是,不对啊! 天帝如果知道找回记忆可能会危及楚寒玉的性命,就不该用楚寒玉来威胁自己啊,那样岂不是和自己的意图完全相悖,甚至自己可能会因为为了保护楚寒玉,直接和他闹翻,让他永远找不到楚寒玉呢? 所以,天帝当真是为了让他找到混元珠吗? 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打命簿的主意吧,如果这个时候他真的闯入了转轮王那里找命簿,又岂非是正中天帝下怀。可天帝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傅元? 楚寒玉在傅元那里,傅元护着楚寒玉,所以就成了天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故意纵容傅元给自己指一条出路,到时候出事了,天帝要怪罪的也不是丰都和黄泉药铺,而是傅元? 但是看傅元那样子,估计也没有意识到吧,还一直以为天帝真的是为了混元珠,其实这珠子到底有没有在自己手上都还说不定。 “白慕尘。”李云洲转身看向白慕尘道,“你愿意跟我上天吗?” 白慕尘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冷冷道:“除了上天,别的都好说。” “为什么?”李云洲身形一愣。 之前晏清曾同他说过,天界一直想让白慕尘上天当医仙,只是白慕尘不愿意,他当时还不相信,认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拒绝成仙,如今看来,好像还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上天的,你要是有别的打算,尽管去做,只要对东家有好处,我都会帮你,至于其他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可是你上天,对楚寒玉就是最大的好处。”李云洲严肃道,“楚寒玉现在昏迷不醒,只有你可以救她,没有你,她可能会有性命之忧,难道你要放任不管吗?” 白慕尘低下了头,“我会尽我一切的努力帮东家,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李云洲还要追问,殷月却一把拉住了他,轻轻道:“别问了,白大人下定决心的事,东家都劝不动,又何况是你。” 劝说无果,李云洲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就回到了七重天,傅元见他这么短的时间就归来,不免疑惑,“解决了吗?” 李云洲一边摇头,一遍往楚寒玉所在的地方走去,“毁命簿的事情就算了吧,我会想别的办法的。” 一边走,青华帝君就迎了上来,冲他笑道:“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一直找你呢,我对你不错吧。” 李云洲甩过一个冷眼,就像是没听到青华的话一样,绕过他就走了。 青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傅元道:“他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也是帮凶。”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让我选择我便要选择吗 傅元一边说着也绕开了青华,青华气得跺脚,“我帮什么了,我听命办事而已,倒是你,你给他出什么主意了,你以为我没听见吗?他刚刚可是说了命簿两个字。” 青华的话音刚落,本来已经走开的傅元迅速回过头来,走到青华跟前,将脸紧紧凑到青华面前,面带微笑,声音又十分寒凉的说道:“是说了命簿,那又怎么样,你去找天帝告状啊?你敢吗?” 青华不屑一笑,“是,我是不敢,但命簿要是真毁了,你以为天帝不知道是你干的啊。” “我干的?”傅元反问道,“我可是一直在七重天没有出去过,你说是我干的,证据呢?没有证据,就管好你的嘴。” 傅元转身又走,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再次对青华道:“还有啊,没事少来七重天晃悠,我真是不想看见你在我眼前跳来跳去。” 青华被傅元顶的说不出来话,用手指着傅元离开的背影,“你”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去,气得直跺脚。 再次回到楚寒玉所在的屋子,李云洲看着卧榻上的人,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着了。 从丰都到原山,再到现在,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楚寒玉护着他,他现在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楚寒玉对他有恩,对景元却是有情,可是自己,究竟是李云洲还是景元呢? 难道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就变成了那个人吗?那自己活着又算什么? 李云洲靠着楚寒玉的卧榻坐了下来,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眼睛一开一合,几度睁眼,再次醒来时在,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混沌起来。 “景元。”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顺其自然的回头望过去,却看不见女子的真实面容,只能看见一片红纱飞舞。 “李云洲。”身后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传来,带着狠厉,根本不似那女子一般温柔,他再度回过头,却同样只能看见一片红纱。 “景元。” “李云洲。” “景元。” “李云洲。” 两人一人一声,又让李云洲的脑子一阵懵。 “够了。”他突然大声一喊。 声音震得一直喊他景元的女子一下消失不见了,只有喊他李云洲的女子还在。 视线逐渐开阔起来,女子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赫然是楚寒玉是也。 楚寒玉呆呆的看着他,目光空洞,她轻轻喊道:“李云洲。” “这是哪儿,你的神识,还是我的梦境?” “救我。”她又道,直接无视了李云洲的问题。 李云洲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碰楚寒玉,却在碰到她神体的那一刻,直接穿了过去。 楚寒玉身形一闪,直接转换到另一个地方,仍旧在喊着“李云洲,救我。” 她喊的是李云洲,不是景元,那刚才那个喊景元的女子又是谁?会是她吗? 一瞬间青华的身影突然出现,冲他道:“景元帝君。” 温景梵的身影又出现,“师兄,保护原山。” 白慕尘的身影又出现,“李云洲,救回东家。” 天帝的身影又出现,“景元,找回混元珠。” “李云洲,救我。” “景元帝君。” “景元。” 不断的呼喊一声接一声的传入李云洲的耳朵,李云洲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一瞬间抱头蹲了下来。 自己到底是景元还是李云洲啊! 李云洲,景元,李云洲,景元,李云洲,景元。这两个人就帮你变成一个人吗?为什么又要做李云洲,又要做景元。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在喊李云洲的时候都是有求于他,而他们在喊景元的时候,却是命令的语气,或者对他们而言,景元就只是一个工具人。 所以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成为景元,难道拥有了景元的记忆就必须做景元吗?这又是何道理? 做李云洲又怎么样?做李云洲,天界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也不用找回什么记忆,更加不用被逼去找什么混元珠,他只需要守护好原山,守护好楚寒玉就好了。 李云洲一下从疼痛中醒悟过来,向所有喊他景元的人一拳挥去,顷刻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楚寒玉,白慕尘和温景梵。 李云洲大步向前,对三人道:“放心吧,我李云洲活着一天,就会保护你们所有人,无论是原山,还是楚寒玉你。” 提到楚寒玉名字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楚寒玉身上,但是楚寒玉的眼神仍旧是空空的,没有回应。 一瞬间天旋地转,李云洲沉沉倒过去,再次醒来,仍旧是那个小破屋,楚寒玉正躺在榻上,而自己就靠在塌边,反观楚寒玉,一点变化都没有。 刚刚,是做了一个梦吗?就像琉光的造梦术一样? 李云洲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天界看不到时间的流转,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看见青箬正在院子里清理着药草。 他走到青箬身旁,青箬立刻笑道:“你醒了?” 果真是睡着了。 不过李云洲也没有计较自己睡着了的事,直奔主题道:“照现在这个状况,她多久可以醒来?” 青箬微微思索,很快道:“要不了多久了,只要灵气够充足,最迟十天,最早三天。” 三天,刚好是天帝给出的期限。 “你不是要找回记忆吗?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洲轻蔑一笑:“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回记忆,难道天帝让我选择,我便一定要选择吗?我会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还是李云洲,你们以后,也不要再喊我景元了。” “可是。”青箬震惊道,“三天之后,天帝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如果三天以后我没有回来,楚寒玉也没有醒过来的,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下,无论如何,保护好她,等着我回来。” “拖延时间不是问题,但是天帝言出必行,七重天不可能永远护得住她,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动手。” 李云洲目光坚决道:“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切的。” 楚寒玉,从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人预判了你的预判 李云洲找到青华道:“陈与晗呢,在哪里,把他带来。” 青华大呼小叫道:“陈与晗,你找陈与晗做什么,天帝说了,混元珠找回来之前,不能把陈与晗还给你。” 李云洲佯怒就要打向青华,一边斥责道:“没有陈与晗我怎么找混元珠。” “这么说,你把记忆找回来了?混元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怎么去找他?” “废话不要那么多,要是告诉你,那就你自己去,是生是死,我可不能保证。” 青华没见过李云洲如此硬气的时候,不过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找混元珠,他也没有犹豫,立刻喊道:“石头,带陈与晗来。” 远在天边的石头听到主人的呼唤,立刻用嘴叼起在旁边逗狗的陈与晗,一下将他甩到自己后背上,非一般的往青华所在的地方跑过去。 不过片刻,一人一狮就出现在眼前。 陈与晗从石头身上下来,神情仍然和以前一样,傻愣愣的不会说话,但是却在看到李云洲的那一刻,立刻站到了李云洲的身后。 “沧溟。”李云洲大喊了一声。 平日里都要低调,在心里面喊就行了,现在可是要把气势做足,沧溟剑闻声出现在面前,周身散发着光芒,让青华都后退了三步。 “好端端的,你把沧溟剑召唤出来做什么,你可拿好了,不要误伤到我。” 李云洲笑道:“我就算想伤你,也要先打得过你才行啊,打不过你,怎么伤你?” 语罢他拉着陈与晗一下站到沧溟剑上,做出一副御剑的姿态,青华满脸黑线,“坐骑不是在这里吗?所以你召唤就是沧溟剑就是为了御剑啊,那你还把陈与晗喊过来做什么。” 李云洲并未回应他的话,一下就从众人面前消失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御剑离开的那一刻,青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在自己身旁的石头,轻声道:“石头乖,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加餐。” 李云洲做梦也想不到,这是一盘环环相扣的棋,并不是说他换了一个方向,棋局就会结束的! 青华一下飞身到了石头身上,对石头道:“走吧,回九重天。”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李云洲和青华同时消失,傅元也不追问,由着青华走了。 片刻后九重天中,青华站在大殿下方,冲着空无一人的高台道:“臣见过天帝。” “事情都办妥了?”天帝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回禀天帝,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那你可要把人看紧了,出了事,悉数都要你来负责。” 青华听到这一声,立刻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定不负天帝重任。” 彼时鬼蜮之中。 众妖魔鬼怪一如既往的举办着修罗比赛,或者在街上继续摆着以性命为代价的生意,这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也是最紧张的一个日子,因为修罗比赛举办到了最后一级,这场比赛过后,这里的大部分人就可以进入辛夷城,直接接受魔尊的管辖,从此以后飞黄腾达。 只是不过片刻,天空中忽然掀起一阵狂风,风云突变,天色暗沉,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奏。 “变天了?要下雨吗?”一个刚刚来到鬼蜮的小妖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喃喃道。 “怎么可能,这里是鬼蜮,天气是不受天界控制的,怎么可能下雨?”另一个早来的小妖好心道。 “可是这天气分明是要下雨了。”那小妖继续嘟囔。 “难道真要下雨?” 天气阴沉沉的,黑云惨淡,真就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玄色素衣的男子,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缓缓出现在两小妖面前,徐徐道:“这么强的杀气,你买了两个小妖还不走,是想把命留在这儿吗?” 正是红蛇君无暇是也。 两小妖吓得发抖,其中一个颤颤巍巍道:“你说什么?杀气?这是杀气?” 另一个当即道:“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没见过杀气吗?这一看就不是杀气。” 君无暇微微一笑,对这两小妖的话并不在意,“你们要是想死,就当我在胡说八道。” “你你你,如果真有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躲?” “这杀气气力不足,杀不了我,只能杀你们这种小妖,怎么,还不跑,那上面的人可要下来了。” 两小妖终究是害怕君无暇的这番话成真,当机立断道:“我们还是先走吧,万一是真的呢?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他们的话音刚落,一片黑压压的云层中,突然劈开一条路来,一阵光芒撒下,显得格外耀眼,也正是这阵光芒的到来,一阵肃杀之气猛然扑下来,直逼两个小妖。 君无暇往前一站,形成一个保护罩挡在小妖前面,大声呵斥道:“还不走?” 小妖连滚带爬的跑了。 杀气也猛然收回,只听一个男声传来,“怎么,红蛇君现在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抵挡沧溟剑了?” 沧溟剑? 君无暇吃了一惊。 沧溟剑,那不是景元帝君的配件吗?他好歹也是活了一千多年才混到现在这个修为,自然听过沧溟剑的威力。 不斩肉身,只斩魂魄,一旦被击中,就会魂飞魄散,让天下众生望而生畏,但是景元帝君早在一千年前就身死魂消了,这沧溟剑,如今又是拿在谁的手里呢? 方才那人唤自己红蛇君,难道是那小子? 君无暇还没有得出结论,云层之中,一人一剑突然落下,缓缓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那男子冲他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红蛇君?” 真是那小子,虽然不知道他身后跟着的是谁,但他们脚底下踩的确实是沧溟剑。 问题是这年代哪个神仙会御剑飞行啊,这不妥妥的是修士吗? “你可知道,这鬼蜮众人最憎恨的就是凡间修士,你释放出这么大的杀气,你可知道要不了多久,这里的妖魔鬼怪就会倾巢而出,把你撕成齑粉?” 李云洲不屑的一笑,“想死,就让他们来,我保证让他们连下辈子都没有。”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真是沧溟剑 “你你你。”君无暇指着李云洲,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他脚底下确实是沧溟剑不错,但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沧溟剑会在他的手上,难道沧溟剑这么快就认新主人了吗?可是沧溟剑早就随着景元帝君的死消失了,又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一个凡人身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云洲邪魅一笑,“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君无暇吓得直哆嗦,他跟李云洲表面上看起来没仇,但是背地里怂恿他去修罗场,虽然最后是楚寒玉上的,但是李云洲也知道是他搞小动作,怎么说也不会放过他吧。 李云洲将沧溟剑拿在手中,此时此刻,俨然像是从地狱走来的杀神一样,只听他冷冷道:“鬼主在哪儿,带我去。” “我……我不敢。”君无暇直言不讳道。 然而李云洲只用了一个眼神,君无暇就快速改变了说法,“好好好,我带你去,我这就带你去。” 沧溟剑一出,多少妖魔鬼怪都吓得发抖,就算李云洲现在手握沧溟剑气力不足,那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妖可以抗衡的。 走在街上,几乎所有的小妖都躲了起来,在角落里看着满身杀气的李云洲支使着平日里在他们眼里也算是高高在上的君无暇打大人。 “但是话说回来,这沧溟剑不是景元帝君的吗?为什么会在你手上?”君无暇还不忘记闲聊。 “你就当沧溟剑认我为主了。”李云洲淡淡道。 什么叫当啊!认主了就是认主了,没认主就是没认主,什么叫做当沧溟剑认他为主了。 君无暇从李云洲口里套不出来话,又害怕李云洲因为这件事发怒,旋即住了口,不再言语。 片刻过后,君无暇带着李云洲来到修罗场的入口,对他道:“呐,今天是甲等比赛的最后一场,鬼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我可不敢去触霉头。” 李云洲冷漠不出声,君无暇懊恼道:“你都说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至于这样吗?” 话是这样说,君无暇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深仇大恨算不到他身上,可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君无暇怎么说也占了其中一份,最后让楚寒玉落得如此下场,至今昏迷不醒,怎么说,他李云洲现在心情不好得很啊。 “进去。”李云洲冷冷道。 君无暇无奈,带着李云洲进去了,还没进门就被鬼面具拦了下来,其中一个鬼面具道:“入场令呢,没有入场令,就不能进入今天的比赛场地。” 上次是士兵守门,这次全是鬼面具,看来楚南风确实在里面啊。 李云洲扫视了君无暇一眼,上次来的时候入场令就是君无暇给的钱,这次应当也一样。 君无暇见李云洲看着自己,一脸懵逼道:“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入场令。” “给钱。” “啊,忘记跟你说,甲等比赛只有参赛人员才可以进去,不然你也不会在外面碰见我了。” “参赛人员?”李云洲眉毛一挑道,“怎么样才算参赛人员?” “自然是从丙等比赛一路打上来从无败绩才能参加甲等比赛,像你这样肯定是不.........。”君无暇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这些鬼面具全都被劈成了两半。 “你你你.......。”君无暇又变成了一个小结巴,“你知不知道,这些鬼面具都是鬼主底下的人,你杀了他们,鬼主马上就能感觉到,你不想活了,能不能不要连累我。” “你不是说了吗?要从丙等比赛一直打上来且从无败绩才可以参加这次比赛,那我直接杀了他们,这样算不算是破格录取?” 额! 君无暇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破格录取就是杀了所有的鬼面具,虽然他也知道这些鬼面具并没有生命,但是就这样杀掉,总感觉哪里不太好啊。 狂风骤起,气场全开,李云洲大步迈了进去。 修罗场中,正在举行着最后一级的比赛场上两人,哦不两妖本来正打得火热,一瞬间一股威压席卷全场,没有仙气,却是化神期的修士,威压之中还有肃杀之气,场上的裁判立刻吼道:“何人敢擅闯修罗场,破坏修罗比赛。” 李云洲大步上前来,沧溟剑拿在手中,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沧溟剑化出万千分身,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一人一剑,都不能拜托沧溟剑的控制。 “你到底是何人,胆大妄为,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裁判又大吼道。 此令一出,众士兵倾巢而动,李云洲淡淡道:“陈与晗,交给你了。” 陈与晗微微点了点头,一阵鬼影迷踪,将冲上来的鬼面具全都打了一遍,一瞬间竟然无人敢冲上前来。 “我今日不是来挑事的,摆在你们面前的这把剑,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众人面面相觑,年纪小一点的妖怪不知道沧溟剑,年纪大一点的都和君无暇一样,纷纷惊讶,其中有一人直接道:“你,你是景元帝君?” 一股更大的威压席卷全场,虽然李云洲不愿意以景元自称,但是却没有否认这句话。 没有否认,在众人的眼里那就算是承认了,众生哗然,议论纷纷。 “景元帝君,真是景元帝君,可是景元帝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跟着沧溟剑还能认错?除了景元帝君,没人能操控沧溟剑。” “不,不对,这小子我见过,他前些日子还来过这里,有一个女的跟她一起的,他们不是被鬼主带走了吗?怎么还能活着出来。” “嘘,你不要命了,你可当心这沧溟剑,被沧溟剑击中,立刻就会灰飞烟灭啊!” 原本较为安静的人群一下沸腾起来。 “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沧溟剑对准了我们?” “就是,就算你是景元帝君,你也不能随意杀伐吧,天界尚且不能耐我们何,景元帝君这样是不是欺人太甚?” 李云洲微微一笑,略带不屑和戏谑,对众人道:“我来这里,也不是想为难你们,只是有一个古人想要见上一面,只是不知道这位故人,肯不肯出来一见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给她报仇来了 “既然是要见故人,为何还要兵刃相见,帝君这是何道理呢?”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云洲循声望去,并不能看见人在哪里,但是场内场外的众人听到这声音,纷纷惊呼,“是鬼主,鬼主在现场。” 李云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这不是怕鬼主不肯出来与我一见吗。” “他要见的是鬼主?他为什么要见鬼主?” “这谁知道啊,不要再问了,好好看着就行。” “闭嘴。”鬼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余下的人立刻禁了声。 “李云洲,你不会以为靠你现在的实力,化出这沧溟剑的万千分身,就可以敌得过这里的众人吧。” “我不是来挑事的,但是鬼主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随便拉一个现场当然给我的沧溟剑开开荤了。” 随便拉一个,但是每一个人面前都有剑尖指着,众人害怕魂飞魄散又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小概率事件,但是也都害怕自己就是被拉出来开荤的那一刻,纷纷喊道:“鬼主,您不能放着我们这么多人不管啊,你们的私人恩怨,为什么要把我们也拉扯进来呢?” 是不是私人恩怨不好论断,但是这话大概是惹恼了楚南风,一阵白光飞过,方才喊那话的人脑袋和身子直接分了家,血溅满地。 只听楚南风道:“我生平最讨厌受人威胁,如果再有人多言一句,就算他不杀你们,我也会先了结了你们。” 鬼主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走到鬼蜮的妖也好,魔也罢,哪个不是被背后的族群抛弃的,真要死了,连个出头的人都没有,只能白搭上一条命,何况他们还有求于鬼主,更加不敢惹恼了楚南风,即使楚南风无缘无故杀人已经惹了众怒,却还是没有一个敢出来吱声,替死去的那人打抱不平。 一阵黑烟飞过,顷刻只见,楚南风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翘着二郎腿,一见披风遮住了大半部分脸,只听他微微道:“谁要是能杀了这个人,鬼主之位,就是他的。” 声音虽小,却一字一句的落在了众人的耳朵里,众人面面相觑,又碍于面前沧溟剑的分身不敢动,有几个胆大的,听到楚南风之前说沧溟剑的分身并不是杀人,又仗着自己的修为比较高,楚南风抛出的诱饵又实在太大,一下揭竿而起,直接向李云洲袭过来,然而不过一瞬间,沧溟剑就捅进了那人的神体里,他直接化作一阵飞烟消散了去。 “这,真的杀人了。” “景元帝君,你是不是太放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天界了,这里可不是你的酆都,天帝尚且不能插手鬼蜮的事,你凭什么。” 李云洲轻蔑一笑,“凭什么?凭我现在不是神官,天界的律法条例,管不了我。” 人间修士,不受王权控制,也不受天界控制,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身份了。 神心归位又怎么样?天帝不是一直没有承认他的身份吗,他到现在在外人的眼里都还是死人一个,难道这个时候还要拿天界律例来威胁他不成? 荒谬可笑。 楚南风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眼前一亮。 当时他明明已经死了,现在活着出现已经让他大吃一惊,既然活着,而且又没有否认自己是景元,就代表了已经回归了神位,为什么现在还会自称不是神官? 还有,既然他活着,那楚寒玉,是不是也还好好活着呢?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既然景元帝君是来找我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楚南风缓缓道。 众人连忙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这里看神仙打架了,正要准备离开,然而看着面前聪明绝顶分身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他们一下就不知所措了。 楚南风轻蔑笑道:“怎么,景元帝君这是觉得,跟我打架,还可以分心吗?” 化出分身,对自身灵力的消耗极大,他目前是一个化神修士,而楚南风的修为尚且不可知,消耗这么大的灵力去要挟一些小妖,好像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李云洲动了动手指,沧溟剑的分身立刻被召回来了,在场众人惊慌失措的逃窜,君无暇也跟着人群,缓缓张张的逃了出去。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到了场外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连忙将今日的所见所闻传了出去,一瞬间,整个鬼蜮几乎都知道了景元帝君还活着,并且重新出现在了鬼蜮的事。 不过场内的李云洲对外面的事情一件不知,若是知道了,只怕要高兴的跳脚。 众人都离开以后,楚南风摆正了姿态,睥睨着李云洲,嘴角上扬,“怎么。难道是我的好妹妹要死了,所以你特地来找我这个唯一的哥哥给他准备葬礼吗?” 李云洲不屑道:“托你的福,她现在好好的,马上就能活蹦乱跳了。” “马上,那不就是还没嘛,怎么,要死不活了,所以你给她报仇来了?” “是不是报仇,你马上就知道了。”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李云洲的全身蔓延开来,沧溟剑也很配合大发出万丈光芒,李云洲直接飞身向高台上的楚南风袭过去。 楚南风一甩披风,轻松躲开,然而接下里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沧溟剑跟其他剑不一样,其他剑伤到了自己,顶多是流血,所以可以绝地反杀,但是沧溟剑不一样啊,别所是伤到,就算是碰到一丝剑气,都有可能扰乱魂魄,令人发昏,所以楚南风和李云洲过招的时候,基本都是躲开了沧溟剑的。 “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拿着一把破剑,就想杀我,你要真能杀得了我,一千年前我就死了,不会等到现在。”一边躲避,楚南风还不忘记对李云洲冷嘲热讽几句。 李云洲也不在意,“我可没说我是来杀你的。” 佛影剑法,意念化剑,除了可以不借助剑的力量就可以飞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来无影去无踪。 所谓佛影,并不是说速度快到一定的境界,就会让人分辨不出出剑的频率与方式,而是说,意念所指,皆有剑气,剑气所过之处,比有杀伤,即使威力不如沧溟剑,但也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第一百八十七章 带我去辛夷城 除非楚南风能够靠绝对的修为碾压,否则在势均力敌,或者不大量消耗灵力的情况下,他绝不是李云洲的对手。 几招交锋,楚南风明显落于下风。 该死,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打不过他,真的是因为沧溟剑吗? 楚南风怒了一千年以来,自己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练就今天的本领,又得到了魔尊的赏识,才拥有了如今的地位,连续对李云洲动手那么多次,都没能打死他,亲自动手也还能死而复生,如今更是被逼得节节败退,这事要是传出去,或者传到魔尊那里去,他还怎么混,又怎么复仇? 楚南风怒了,千呼百应,刹那间,一大批鬼面具突然出现,打不过就群殴,反派的基本手段还是要具备的。 “陈与晗,靠你了。”李云洲大声吼道。 白嫖来打手,不用白不用,这小子虽然杀了点,但是在打架这一方面可谓是老手了,鬼面具有一个算一个,即便是一窝蜂的上,都不死陈与晗的对手。 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幸好这群鬼面具不是真人,否则都要被陈与晗打自闭了。 “你来鬼蜮,不是为了来杀我的吧。”楚南风顺势转开话题。“当然不是,现在杀你,还为时过早了。”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楚南风被逼得后退三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道。 “一千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是神凰族把你救下,你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一千年间,你用了无数种手段想杀了我,按理来说,咱们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一向睚眦必报,本来你是罪无可恕的,但是我时至今日才发现,楚南风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神凰族?你说神凰族救的我?”楚南风惊呆了。 明明是自己耗尽最后一丝精元,附身在一股凡人身上,所以才躲过了追查,也就是因为重新投胎,所以他才耗费了一千年的时间养精蓄锐恢复修为,明明都是自己的努力,为什么是神凰族? “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吗,被沧溟剑击中,绝无生还的可能,你凭什么认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逃出生天,怎么,神凰族救了你,却没有告诉你吗?还是说,他们其实是想纵容你做尽坏事,真有一天出事了,也可以甩开自己的关系呢?” 楚南风哈哈大笑道:“神凰族救的我又怎么样?景元,你心里清楚,你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背后有神凰一族,你敢同他们动手吗?一千年前你没死,那是你命大,李云洲这一世你没死,那是我修为尚且没有恢复,你敢保证你这次不会死吗?杀了我,神凰族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李云洲连续点头,“我是不敢杀你,但是不是因为神凰族,而是因为,你对我,到底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当然我也庆幸,庆幸当初自己杀伐果决,到底没有让神凰族偷天换日,今时今日你才不会是我的对手。”“你到底想做什么?”楚南风气愤的质问道。 “去给神凰族报信,告诉他们我没死,是天帝留我一命的,越快越好。” 天帝和神凰族不是表面交好吗?那就让他们连表面朋友都做不得。 楚南风猜不透李云洲现在在想什么,在他眼里,李云洲现在就是景元,一个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修为几何,都可以随随便便救将他打趴下的人,并不是他修行不够努力,而是天生的,来自血脉里的传承,让他在面对景元时,总是会左右忧虑,从而干扰心神,最终被景元击垮。 李云洲看了看还在和鬼面具打架的的陈与晗,将沧溟剑丢出去,绕了一圈,直接将所有的鬼面具都给打死了,化作一滩血水。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上神凰族,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现在是魔族,身上有魔气,也根本进不了神凰族的地界。” “自己想办法去,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废了你的修为,这样就没有魔气了,你觉得呢?”李云洲狂傲的看着楚南风道。 “不,不必了,我会想办法去的。” 楚南风的话音刚落,一个光点突然从李云洲的身上落下,飘到他的身体里,只听李云洲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提醒吧!” “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有,怎么会没有,带我去辛夷城。”他目光冷冽的瞪着楚南风道。 楚南风看了一眼李云洲,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和李云洲抗衡的机会,表面上看起来李云洲只是一个化神修士,但真动起手来,其实他的修为根本就不止于此,即使修为不如当年还是酆都大帝的时候,依然可以轻轻松松的打败他,你说气不气人。 飘进他身体里的那个光点看起来没有什么妨害,但是楚南风知道,一旦他违背李云洲的意思,这个东西,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他本身不惧怕死亡,但是权衡之下,他也觉得给神凰族报信很划算,自己杀不死的人,自己憎恨却无能为力的人,全都交给神凰族去做,岂不是皆大欢喜? 楚南风踉跄的站起身来,对李云洲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辛夷城的入口。” 三人离开了修罗场,楚南风带着他们来到上一次和楚寒玉来过的大门前,走进大门,继续往深处走去,宫殿的背后是一扇巨大的门,两边没有任何物体借力,而这扇门却巍峨的矗立在这里,让人望而生畏。 “辛夷城本身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城池,你也知道,他并没有固定的位置,所以唯一的通道就是这里,里面变化莫测,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进入辛夷城。” 李云洲冷淡道:“不需要你带我进去,我说了,你要去给神凰族报信,只要你想,你一定能找到神凰族,至于其他的,你不必过问。” 楚南风冷冷一笑,“李云洲也好,景元也罢,我告诉你,我并不是因为怕你,所以才听你差遣,相互利用罢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没杀了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御剑山庄的弟子 “杀你的事,我会让楚寒玉亲自来做。” 李云洲满目挑衅,楚南风却闷不做声,调动灵力,那扇大门就这样徐徐打开,黑漆漆的甬道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却因为李云洲身上自带着来自冥界的阴寒之气,这种阴森感便不攻自破。 李云洲没有再看缠花发,带着陈与晗缓缓走进了甬道口,正要踏进去,楚南风却突然道:“你不怕我骗你?” 李云洲头也不回道:“你现在还不会。” 仇人之间也有相互信任的时候,何况楚南风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不会轻举妄动,语罢李云洲立刻进了甬道,在他和陈与晗进去的一霎那,大门瞬间关上,而此时此刻楚南风正眼神阴骘的看着李云洲离开的方向。 漫长而又漆黑的甬道,让人分不清方向,仿佛置身混沌一样,李云洲握着沧溟剑,调动灵力,沧溟剑周身散发出光芒,直接变成了指路的明灯,顺着沧溟剑的指向,二人缓慢的前进着。 陈与晗原本一直在李云洲的身后,李云洲却突然放慢了步伐,和陈与晗并排前进,他看着呆愣的陈与晗,不由自主的问道:“你当真是酆都大帝身边的坐骑?” 陈与晗没说话,活脱脱的像个哑巴。 “不说话就证明还没有开灵智,所以你这副人形也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是有什么灵力强大的东西和你在一起,让你拥有了人的体貌是不是?” 先前从温景梵那里听说过,陈与晗生于北溟,长于北溟,守护着一把神剑,天生大力,可以击退所有妖兽的侵袭,但是这话现在想来,却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如果陈与晗守护的是沧溟剑,沧溟剑是攻击元神的凶器,不会有什么妖兽胆敢觊觎沧溟剑,那些妖兽靠近陈与晗,一定是为了某一样可以让他们修为大涨的东西,唯有如此才可能让他们在面对沧溟剑的威胁下,还敢去攻击陈与晗。 灵力强大到可以让一只没有开灵智的坐骑修炼出人的体貌,还可以让各方妖兽觊觎而进,那一刻李云洲忽然明白,也许这所谓的混元珠,就是在那个叫做北溟的地方。 而历经千年还没有被天界发现,想来也不会是以混元珠的本体而存在的,这一切,只有去了北溟才能知道答案。 前往北溟,路途遥远,凶险还未可知,当初松山长老都是去了整整三年才回来,如今天帝只给他三天时间,这唯一的三天显然不适合用来去一个凶险的地方试探,最快捷的,还是魔界。 甬道终于到了头,面前缓缓出现一座桥,桥的两边都是翻滚的岩浆,桥的尽头便是一座城,灯火通明,不过看起来距离很遥远,这桥的距离并不会比甬道短。 李云洲缓缓走上石桥,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这才缓缓向前走去。 辛夷城,这就是辛夷城吗?全是铜墙铁壁,没有城楼,也没有大门,更加没有士兵放哨,仿佛魔尊已经对辛夷城的守卫信心满满了一样。 越往前走,辛夷城的全貌就越来越明显,石桥周围也逐渐出现了其他的桥,距离相接越来越近。 所有的石桥几乎都在一块平坦的陆地上连在了一起,辛夷城近在眼前,李云洲正要向前走去,却突然听得一声“师兄。” 声音虽小,但也能听见,李云洲左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人,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一个人头才缓缓的从一块石头后面露了出来。 “师兄。”那人再唤了一声。 赫然是温景梵是也。 “温景梵?” 温景梵连忙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一下捂住了李云洲的嘴巴,小声道:“你别说话,万一被发现了就惨了。”说着温景梵又拉着他再次躲到他刚才躲着的石头后面。 李云洲惊讶道:“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个人来的吗?” 温景梵挠了挠头道:“不是,是我们太担心小师妹了,我和师姐一起来的,师姐打探消息去了,看看怎么才能进去,让我在这里等着。”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魔族的大本营,就你们两个还敢贸然闯来,逸风长老和师父知不知道你们来这里?” “不知道。”温景梵小心翼翼的答道,可是很快胆子又大了起来,“可是掌门和奉月长老死于魔族之手,小师妹是掌门唯一的女儿,也被掳走了,要我放着小师妹不管,我做不到。” “那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你就不怕不仅没有把小师妹救出来,还把自己也搭在这里?”利用怒道。 “人固有一死,反正我就是做不到自己苟且偷生,救不出小师妹,死就死吧!”他倔强道。 李云洲看他一脸忘记生死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就算要救小师妹,你和师姐分开,其中有一个出了事怎么办?还没进城就闹这么一出,真是胆大包天。” “我。”温景梵被噎了一番,“那走在一起,出了事岂不是连报信的人都没有?” “辛夷城外面没有什么守卫,自然是要联合起来想办法进城,进去以后再说分开行动的话,男子汉丈夫,怎么还躲在背后不敢出去,就你这样子,还怎么救小师妹。” “李云洲你.......。”温景梵气愤道。 “终于不叫师兄了,改叫李云洲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全然没有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的。” 温景梵别过头去,不屑的“切”了一声,“我才懒得同你计较。” “别说话。”他的话音刚落,李云洲就一下蒙住了他的嘴巴。 两人齐齐露出一个脑袋,向辛夷城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御剑山庄弟子服饰的人排成一队绕着城墙缓缓走着。 温景梵瞪大了眼睛,等到他们走远了,才惊骇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御剑山庄不是被灭了吗?这些御剑山庄的弟子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在辛夷城巡逻?” 李云洲眉头蹙起,之前在修罗场就见到过御剑山庄的弟子同那些妖打斗,当时就觉得奇怪,却没有来得及查证,今时今日又碰到这些弟子,难道是同一批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用鲜血喂养的花 细看那群弟子,每个人都穿着御剑山庄弟子服饰没错,各自都背着一把宝剑,井然有序的围绕着城墙行走,只不过因为太远了,不能看清他们的神色。 李云洲问道:“你来这里,有没有见到城外有人巡逻的?” “没见到,师姐说这辛夷城不需要外防,所以城外一般是不会有守卫的,这才敢一个人去探路。” 不是巡防,那他们就是从城里面出来的,所以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李云洲向温景梵招了招手,趁着队伍还未走远,拉着温景梵就往辛夷城走去。 温景梵喊道:“你疯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可就完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人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不过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就算咱们跟上去也不会有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替换掉他们中的三个人。” 温景梵明白过来李云洲的意思,于是跟着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一下敲晕了三个人,冷不防闹出一阵声响,然而那群弟子确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人连忙扯下这三个弟子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去。 再摸了摸弟子的脉搏,全然没有生气,体内也是灵力匮乏,明显是早就死了的。 “怎么样,这些弟子怎么回事?” 李云洲拉着温景梵跟上队伍,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这些人应该是被炼制成了傀儡,跟着他们不是办法,最多也就是混进城,想要救小师妹,还得靠其他办法。” 二人又打量了一下陈与晗,温景梵不由得笑道:“话说回来,这小子倒是挺像是傀儡的,一句话都不说。” 李云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魔界闹上一番,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景元没死的失事情,本来进辛夷城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如果要救出小师妹,还要保证魏梦岚和温景梵的安全,这事情救变得难办多了。 “你给师姐传个消息,如果她想到办法进去了,就自己先进去,不用管我们。” 温景梵点了点,进入神识领域,和魏梦岚沟通起来。 御剑山庄的弟子一直向前走着,即使后面有两个人一直在说话他们都不能发现,直到走到一处山谷,远远的瞧见了一些魔族的守卫,站在山谷口,井然有序,李云洲忙拉了拉温景梵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 守卫见到这些弟子来了,立刻让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进去。 远离了山谷处的守卫,温景梵小心翼翼道:“师兄,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总觉得这山谷阴森森的。” “辛夷城外不是布防最森严的地方,这山谷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守卫不会这么简单,见机行事。” 一行人走到山谷的最深处,赫然看见一团又一团盛开着的鲜艳的红花触目皆是鲜红,迎面而来的还有一大股血腥味,只是血的味道混杂,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物种的血。 弟子们依次从旁边拿起一个竹篓,按照顺序开始采摘这些花朵,李云洲和温景梵也照做。 突然,温景梵似乎是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一滑,摔倒在地,手中的触感更是与众不同,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下和脚下,赫然是一个人身体的某一个部位。 “师.........师兄。”他整个人瞬间结巴起来。 李云洲连忙走到哦他身旁,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顺着温景梵惊恐的目光望过去,李云洲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肢体,分不清是手还是脚,抑或是其他部位,但是从已经开始糜烂的程度来说,这具尸体应该已经在这里横尸很久了。 李云洲顺着肢体的残余部分向前探了探,又发现一块布料,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跟御剑山庄的花纹一模一样。 “难道,难道那些弟子,是被抓到这里来,用来喂养这些花?”温景梵看向这些鲜艳夺目的花,一想到他们可能是用人的躯体喂养的,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 一部分弟子用来炼制傀儡,一部分弟子用来养花,不应该啊,要是这些弟子真是这样的用途,又何必再炼制傀儡呢?岂不是多此一举?李云洲随手抓了一个离得最近的弟子,举起他的手腕,对温景梵道:“砍他一下。” “啊?”温景梵一时没反应过来。 “用烛炎剑砍他一下。” 温景梵连忙取出烛炎剑,向那弟子的手腕砍过去,一剑下去,别说是瘀血,真是连一点血都没见到,甚至有一股不知名的黄色液体从中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 李云洲皱起眉头来,黄色液体,没有血,尸体用来喂养花。 也就是说,喂养这些花的并不是尸体,而是鲜血,先把这些弟子的血放干,再给他们的身体灌入这些黄色的液体,这样就可以达成炼制傀儡的效果,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中才会有一部分弟子的尸体被丢到这里来,从御剑山庄被灭到现在,尸体腐烂成这个程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突然,只见被烛炎剑砍了一下的弟子的手,正迅速愈合起来,连一个伤疤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又不会说话,事情恐怕还不会这么顺利。 李云洲松开了他的手,他便继续采着花,只要竹篓不装满,他们的动作就永远不会停止。“那这些花,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温景梵听完李云洲的猜想后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温景梵尴尬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三个人并没有急着采花,而是看准了某一个弟子的竹篓装满了,就一把把竹篓夺过来,再把自己的空竹篓换过去。 李云洲的脑海中一下闪过楚寒玉的身影,从前跟着楚寒玉,都是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楚寒玉来说大概也是十万个为什么,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一边说自己懒得管闲事,一边将自己的闲事管了个遍,不想解释的东西到了他这里,也全都愿意说给他听。 想到这里,李云洲无奈的笑了笑。 第一百九十章 巫医 采完这些花后,浩大的队伍又提着竹篓缓缓的向谷口走去,还没走到守卫处就听见他们在那里议论纷纷。 “真是不知道巫医大人是怎么想的,每个月来咱们辛夷城的妖魔鬼怪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去做这些修士的傀儡,一举一动像个僵尸一样。” “可不是,照现在的状况,我估摸着,只怕是整个妖族都被咱们魔族掌控在手中了,何必非妖去用这些傀儡。” 两人这样议论着,另一个士兵连忙站出来否认道:“你们两个知道什么,巫医大人不管是魔尊也好,还是二殿下也罢,那都是尊敬有加,这事既然是魔族亲自同意的,想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还没有公之于众而已。” “公之于众,公之什么于众,我看就是巫医大人每天闲的,给自己找点事做,要么就是害怕自己不被重用,故作高深罢了。” “那之前修建上官城的时候,不也是巫医大人带的头吗?当时大家伙儿还不是不知道,直到上官城修好了,把辛夷城迁到这里来咱们才恍然大悟。瞧你说的那话,难怪你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低等守卫。” “你说我是低等守卫?难道你自己不是低等守卫,不然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来看管葬生花?” “你知道什么,我只是一不小心喝多了,恰好碰上二殿下来视察军营,所以才被贬到这里来,跟你能一样吗?” 队伍渐渐的走远了,却已然可以听见这群士兵吵架的声音,不过都大同小异,除了知道这些花的名字叫做葬生花以外,什么都没听出来。 正向前走着,却突然看见三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青年迎面走来,李云洲一下就认出了着三个人,正是之前被自己打晕的御剑山庄弟子,如今清醒过来,竟还是不顾一切的执行下达的任务。 如果放任这些人再走到刚才那片山谷,那他三个就势必会暴露,可是如果再打晕,他们也早晚会醒过来。 “我把他们都杀了。” 温景梵说着就拔出烛炎剑,要向他们动手。 李云洲连忙喝止住了他,“别用灵力。” 幸亏这一声喊得及时,温景梵疑惑不解道:“可是不杀了他们,我们就会有麻烦,不过是傀儡而已为什么杀不得?” “魔族素来忌讳人间修士,你要是动用灵力,就算隔着辛夷城的铜墙铁壁,他们也会感知道你的存在,到时候一窝蜂的冲上来,被杀的可就是你了。” “那怎么办,难道要放着他们不管吗?” 李云洲适时召唤出沧溟剑,一人一剑的砍去。 沧溟剑本身是神器,不同于烛炎剑即使被感知到,也不会是修士的力量,自然也不会引起注意。 三剑砍下去以后,那三个傀儡立刻化作了一滩黄色的液体,皮囊直接化作轻烟消失不见。 处理好了这三个祸患,三个人跟上众人的步伐,继续向辛夷城走去。 围绕着城门走了一圈,大概是走到了城墙的背后一面,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低小的门,成年男子甚至还要弯腰才可以通过。 这时他们才发现,辛夷城并不是无人看守,而是从鬼蜮过来只能看到正面,而辛夷城一反常态,将城门建在了后面,且又低又小 那么魏梦岚估计已经是看见了这扇门,出于什么原因,所以没有来得及回来通知他们。 李云洲看了温景梵一眼,眼神坚定,示意他不要慌。 守在城门前的只有两个侍卫,看见浩浩荡荡的采摘葬生花的队伍,没有多加盘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城,城内几乎到处都游荡着魔族的士兵,辛夷城不同于鬼蜮,没有那么多商贩贩卖各式各样的东西,只有一间间铺面,但是铺面跟前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傀儡的队伍继续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家店面前停了下来。 像是有预谋似的,一群人刚刚站在店门口,店门便豁然打开,一个魔族装扮的少年走上前来,略带丝不屑道:“跟我来吧。” 面对这群傀儡,他显然不需要什么好的脸色,因为他们没有人的情感,不过是死去的任由巫医大人操控的行尸走肉罢了。 队伍跟在少年的身后,缓缓走进了里屋,按照少年的吩咐将采回来的葬生花依次放好,少年又指挥他们,“行了,没你们的事了,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一群傀儡立刻四散开来,李云洲拉着温景梵随便跟了一个傀儡,却听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等。” 不是那少年发出来的,少年却在听令这句话以后立刻喊道:“都停下来,大人还有事要吩咐。” 原本散开的队伍又迅速聚拢,浑浑噩噩,李云洲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下两人才看清,跟他们说话的乃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面容却是焌黑,穿着玄色的衣袍,将自己笼罩起来,像是见不得光一样。 这便是传说中的巫医了。 只见他缓缓从队伍的第一排走过,在面对李云洲时停留了一下,转而又走到旁边,李云洲松下一口气来,却见巫医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严厉道:“活人都混进来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这都辨认不出来吗?” 说着他就向方才那少年一掌打过去,少年顿时口吐鲜血,连忙讨饶道:“对不起师父,我知道错了,求师父饶命。” 巫医显然是不屑的,不是不屑这弟子的命,而是不屑动手杀他,他又勾了勾手,一下将温景梵从队伍中勾出,也不问原由,一双黑色的由魔气所化的手立刻掐住了温景梵的脖子,冷笑道:“这么像做傀儡,我立刻让你变成傀儡怎么样。” 温景梵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看向李云洲的方向,断断续续喊道:“师……兄,救……我。” 此话一出,巫医立刻注意到了李云洲,李云洲无奈,从队伍中跳了出来,一下拔出沧溟剑,猛的向巫医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