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师叔很高冷》 第1章 前传 “来的好快!”石门开启,震耳欲聋。 含笑望着英俊逼人的男人,眸心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站在石门处,月白色的衬衫沾了许多泥渍,领口的扣子蹭掉了几个,露出大片的肌肤。 袖口高挽,长裤褶皱,明明狼狈的厉害,偏偏配上这张脸却矜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向来好看,能让人一眼万年的沉溺。 深邃的眸子璀璨如漆夜的星辰,每个眼神都是闪烁的流星,高挺的鼻梁如远山挺立,伴着紧抿的薄唇。 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天生的‘美男计’杀手。 男子步子沉重,四周是凛冽的寒气,面无表情却带着樯倾楫摧的压迫感。 “你杀了他们!还要杀我!”他肯定的说着,言语间没有任何迟疑,他没看向悬月镜,而是眸色幽深的望着我。 我挑了挑眉并不言语,歪着头认真的瞧着半人高镜子里的惨烈,那些人在呼喊着、奔跑着,依旧逃不出强碱的侵蚀。 “不敢说话?”他冷冷的瞪着我,脸上是蔑视的嘲笑。 “但你杀不了我!” “传说月族女子多是情种,倒没想到族长大人独独是个例外!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 族长大人—— 我呵的一下笑出了声,眼睛里竟然攒满了薄雾。 “你救了我?”我笑的眼泪直流,“设计把我卖到悬楼,又从悬楼里把我拍卖回来是救我?” “还是设计我月家族人都进入那个生不如死的实验室是救我?” “月眠,你当真“善良”的厉害!从头到尾不过是你的美人计罢了!” 男子眸色深沉,星光烬灭,宛如漆黑的夜空,凛冽的带着风气。 “只是美人计?”月眠狠狠的捏着我的下巴,下一刻凉唇覆上了我的温唇,带着噬骨的寒意撕咬着。 “月不染,你没有心!” 他的声音清冷的远在九霄云外,我淡淡一笑,伸手环上他的脖颈。 我没有心—— 我眼睛里带出了泪水。 第一次见他,他才七岁,一身泥沼,奄奄一息,是我把他救了回来,而自己却被长老族规了处置。 七年陪伴,视他为家人,每日以自己的血液养活能止他心痛的圣魅株,甚至告诉了他我月族最大的终极。 而他却不告而别。 再次见他,他一身冷漠,一步步的设计我和我的月族走向濒危。 老男人曾经敲着我的头说我色令智昏,但是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我用尽了全力爱过的人。 “那又如何?你终究拿不到我月家古楼的秘密!”我轻轻的说道,热气撒在他的脖颈。“终究会死在我的手里!” 手指灵动的扣在板机上,我一如既往明媚无邪的望着他。 他冷冷的望着我,修长的手指转动,子弹直直的打在我的胸口。 手枪冒着烟雾,跌落在了地上,随后就从百米高的楼层上滑下。 “死的人是你!”他冷漠的说道。 我呵呵一笑,胸口痛的厉害,努力的将怀里被血沾染的月族最后一颗圣魅株递给他。 “阿眠,若有来世,我们不必认识!”声音安静祥和,若是忽略我粗重的喘息声。 纵身从楼阶上跳下,耳畔是呼啸的风。 月眠,如我能狠下心来扣动扳机,大概,你早就死了! 你想要什么?月族灭亡吗? 我成全你—— 安详的闭上眼睛,呼啸的风更大了,突然身子被用力的揽住,温热的气息缠绕在我的身侧。 “你做什么?”我望着面前这张俊美如画的脸,眸子里泄漏了仓皇。 “不认识?” “月不染,你做梦,我会生生世世纠缠你,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同穴吧!” 第2章 南镜司月离火? 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天雷台。 漫天飞舞的雪片不要钱的掉下来,比那鹅毛还甚,生生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 撕裂的风怒气冲冲的吼叫,刮的人头脑生疼。漫山遍野是白色,大有银装素裹的感觉。 两侧是几个监刑的,白色长袍里灌满了风,看起来胖胖乎乎的。 “可知错了?”清冽如酒的声音传来,就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玄墨色的长衫上沾满了雪花,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几分挑衅。 这年头,帅哥还真多—— 我叫月不染,来自于21世纪,月族最后一位族长,亲手完结了月家几千年历史的罪人。 那日古楼坠下,混沌中我醒在一片花海,漫山遍野的圣魅株,火一样的颜色的花朵,像是燃烧的烈火,燃遍了山崖。 雪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边走还骚气的整理着头发,待到我定睛时才发现居然是万年见不到人影的混蛋师父。 “别问,你已经死了!” 刚张口还未出声就被他截胡,他淡然的瞧了我一眼,紧紧了领口,生怕我色他一样道。 “想活吗?” “想!” “那你他妈的还找死!” 有这样做师父的吗?我愤然的不再开口,他却一个脑瓜子敲在我的头上, “死徒徒,你这样突然不问为师很尴尬!” 我不理他翻了个身继续躺死,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行吧,那我态度好点重新问。” “想活吗?” “不想!” “我艹!”他骂道,伸手扯着我的耳朵说道。 “听着,劳资不想被你连累!让月家断在我,哦不——是你和我手里。” “你也是月家人?”我不信道,貌似我的印象中混蛋师父整日花天酒地从未有过半分我月家的责任心。 “我不是月家人!” “哦!”我翻过身来面对他,“不是人?那是鬼?” 鬼字才出口,某人就爆怒,揪着我的耳朵大声嚷道,“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我推开他的手坐起了身子,耸了耸肩道,“没错,我是!我全家也是!” 他颓然的一把坐在地上,扯了扯领子,裸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伸手丢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支漂亮的潇。 “最后一次机会,你记得嫁给背后有凤凰图腾的男人!” “然后呢?”我把玩着箫问道,这抠逼的老男人这么多年来似乎第一次送给身为他徒弟的我礼物。 “然后?生个娃,让带有你血脉的孩子承袭月族!” 生个娃?我大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当成什么了? 伸手巴掌就拍向了他那几十年如一日俊美的脸,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的手居然穿过了他的身子。 “你看!”老男人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真的已经死了!” “所以,你真的是神仙?”我震惊的瞧着他泛着瓷光的脸。“那你为什么保不住月族?摆设吗?” 我的话刚说完,老男人腾的一下又炸了毛,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敲在我头上。 “劳资怎么知道会遇到你这么作死的族人?还特么拖累我两次!” 两次?我还在迷惑中,刚想问一句月眠,就被他不耐烦的用脚踹了出去,他嫌弃的理了理衣衫道。 “阿染,此生不要碰情,若你不能完成,月族——” 我被老男人踹的头懵,并未听懂他的话,待醒来的时候,就动弹不得的站在行刑场上,迎头痛击的挨了几下闷雷。 果然有他在,全是意外。 玄黑色的身影走近了我的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虐,勾起唇角笑道。 “小火儿,天劫九雷才过四雷,余下可还有五雷,你当真还不知错?” 这才四雷?我极度崩溃的看着黑压压的云彩,对于大雪天降雷很是不解,浑身是劈裂般的痛感,感觉每根神经都扯动着我的痛经。 “我——不认错!” 话刚出口我惊到,明明想说认错的,怎么出口变了意思? “死都不认!” 我又尝试着开口,出口又是完全不同的含义,我抬头望了望天,无声的哀怨,死老男人,对我下咒。 “南镜司的女儿,倒个个都是硬骨头!”玄衣男子挑了挑眉看着我,“本王倒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身体动弹不得似乎被屏障封住了一样,我听着他的话,若不是我从小贫血,几乎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撑到几时,此时此刻我都撑不住了。 “天定雷,三分!” 身侧的白袍子喊道,我望着天空有些忧伤,说好的有他在没意外?我这是要被老男人玩死了。 第3章 终究,你还是赢了 嘶嘶——嘶嘶 突然一阵嘶嘶声,原本平静的雪面上突然窜起了一条条的鼓动,那一升一降、一起一伏的动静,撩动着白净的地面。 “我南镜司的女儿如何,摄政王可要体会?” 清冷入骨的声音传来,远远就只见白雪翻滚处走来一个女子,深紫色的衣袍被风吹的翻飞,如墨似瀑的长发被吹的张扬。 这是蛇女吗?我大惊。瞧着她身后层层叠叠排列的银蛇,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摄政王怎么不说了?”紫衣女子说道,极快的速度就到了眼前,她银色的眸子淡淡的扫过我。 “一天到晚的惹事,回去再收拾你!” 语气带着无奈和亲昵,我扁了扁嘴,拿出骗糖吃的无辜感,这貌似是条大腿。 “小水,你来了!”玄黑衫上前道,刚伸出手却被紫衣女子躲了开。 她冷冷的看着他,手里一把匕首抵在他凶口。 “摄政王殿下,孤记得说过,阿火你不许动!” 玄衣男子似乎看不到匕首,身子依旧往前,俊美的脸上挂着宠溺。我瞧着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脑洞无限的扩大,合着,这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小情人。 “月宁宸,放了阿火!” 女子声音刚落,我惊呆了的张大了嘴巴。老男人到底把我丢到了哪里?玩的这么大? 若我没记错,月宁宸可是族志上赫赫有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仙宁摄政王。 阿火叫的亲热,难道是月家败家老祖宗月离火? 我还未求证,女子的剑就刺破了男子的凶口,大抵不深,但是依旧有血流了出来。 “月宁宸,你推孤做了族长,成为了仙宁的女帝,这些年来孤对你北镜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摄政王当真忘记了孤的底线?竟敢对阿火施用天劫!” 女子声音清冷,青丝被风吹卷的翻飞,白皙无暇的脸上,布着浓浓的寒气。 月宁宸静静的望着女子,右手握着剑刃,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东镜司叛变全数被捕,你的好妹妹却要用命来保护罪人之子,本王不过成全了而已,你却指责本王,小水,事情可不是你这样办的!” “成全?”女子笑道,匕首又刺入了几分,“我南镜司月离水由来护短,你成全了阿火,那孤也成全你。” “哈哈!”月宁宸大笑道,脸上挂满了宠爱的笑,手指顺着匕首往上碰触到女子的手。 “陛下困守中宫,筹划与玉墨国和亲,若不如此,你会想起来见我?陛下是否忘记了,你我已三月未曾见过!” 女子银色眸子慢慢转黑,挂着淡淡的薄雾,被过往的风霜吹的清冷,她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收力,却被月宁宸抓住了双手往里又刺了几分。 “月离火,本王不会放,请陛下不要阻拦本王行刑!” 清冽如酒的嗓音响起,我悲哀地垂下了脑袋,还以为能逃过一劫呢,没想到这厮这么钢铁直男,难怪被媳妇虐! 云端的黑雾愈发的厉害,像是堆积黑水的集聚,我无力的瞧了头顶,认命的低下了脑袋,老天爷你劈死我得了,姑奶奶等着弄死老男人。 轰—— 天雷打下,夹杂而来的是强势的风雪,我诧异的看着无恙的身体,正想开口,却只见紫衫女子把我抱在怀里,而她的身上趴着月宁宸。 “终究,你还是赢了!” 月宁宸说道,慢慢站直了身子,一双眸子宛如浸满水的古井,幽深而悲凉。 他理了理衣衫,右手捂在冒着血的伤口,左手聚了一团白起,用力的投向了我。 霎时间,我恢复了行动,瘫软在了雪地上。瞧着月宁宸我有些不忍,没想到族志上恶贯满盈的摄政王,放在眼前却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本不用这样!”月离水低声道。 “与玉墨和亲,本就是你当初的提议!” “那是我想看看你为了南镜司可以容忍到什么程度!” “人心,猜忌的多了就凉了!” 女子低身扶我起来,翦水的眸子挂了一层薄雾,从月宁宸面前走过,“摄政王武功无双,但若是孤拼尽全力倒也可挣得一个鱼死网破,所以孤希望你记得,阿火是孤的底线!” 她的话夹杂着风雪,飘荡在漫天山崖,我无奈的跟着她走在后面,脚印深深浅浅,身后的月宁宸身影被风雪吹的单薄。 握着我的手冰冷而纤巧,传来的感觉上有几分颤抖,我看着女子白皙到失了血色的唇瓣,被贝齿深深的咬着。 印象中月不染确实嫁给了玉墨国四皇子,只是不久他便死了,她再无改嫁,难道一对璧人就这样结束了? 我向着天边瞪了瞪眼睛,不靠谱的死老男人,都是你的错—— 第4章 挨手板 从昏迷中醒来,头脑昏昏沉沉,慢慢的睁开眼睛,却只见一个俏丽的娃娃脸惊喜的看着我,他圆滚滚的眼睛里攒满了泪水,看到我睁眼那一刻泄了洪。 “殿下——唔唔———你终于醒过来了!” 惊喜带着哭闹声传来,下一刻他却像想到什么一样捂着了我的嘴。 我诧异的看着他闪烁的眸子,嘴巴被他捂的难受。 “可是醒了?”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刚想坐起身来瞧一眼,却只见娃娃脸眼色纷飞,拼命的给我使眼神。 “回陛下,还没——”娃娃脸按着我的嘴巴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话还未落,紫色身影就到了我的床前。 我慌忙的闭上了眼睛,也是一本正经的假装着昏迷。 “没醒?”女子说道,下一刻我的右手被针刺入,一阵钻心的疼。 “啊——疼疼疼———” 我大喊道坐了起来,拼命的晃着疼的抽抽的手,随后才反应过来,与一身紫色长袍的月离水四目相对。 “醒——醒了!” 我讪讪的说道,身边却传来娃娃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捂着脸叹息,大概不想说认识我的模样。 我瞪了他一眼,随后陪着笑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道,“刚——刚醒!” 月离水安静的看着我,一双眸子清澈如泉水,流淌着脉脉涟漪。 她生的极美,似喜似悲含情目,眉如远黛,面若桃花,白皙无暇的肌肤上,额间一朵浅浅的桃花印。 月离水!我暗想,到底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这个名字取的恰如其分。 历史上她的事迹不多,大抵也就是我月族数代族长之一,毕竟与她同时代的月族牛人太多,败家祖宗月离火,偶像战神月烛萝,似乎她这个时代盛产奇葩,淹没了她的事迹。 “把手伸出来!”她说道。 我毫不迟疑的递了上去,心想她要给我什么宝贝,还在美呢,下一刻就傻了眼。 只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副戒尺,白皙柔软的左手压着我的手,右手抬起就是一戒尺。 竹板拍肉,这个疼呀,一下痛劲就入了我的心尖,她却并不迟疑,随后又是两下。 啪啪——清脆悦耳。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罪,三下眼泪就飙了出来。 “姐姐——姐姐———我错了!” 我服软的蜷回手猛的抱她身上,两只手死死的环着她纤细的腰身,这是我惯用的方式,以前老男人要罚我,我每次都能这样逃脱。 她安静的呆了一分钟之后,随后突然双手打在的我的后背,疯了一般的挥动着胳膊。 毫无节奏,毫无预兆! “你知道错了!还知道错了!还知道错了!”她带着哭泣的声音不复清冷,似乎包裹着浓浓的软弱,这一刻像是巍峨的高山,撑不住万钧之力砰然倒塌。 “若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 她哭了许久,似乎要把压抑的苦闷都倾泻出来,用力抱着我,紧的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感受着她的情绪,这世间有许多人用冷清掩饰心中的脆弱,用严厉替代心中的宠爱,大抵,月离水大概疼爱这个妹妹入骨了—— 第5章 疼吗 良久,她松开了我,软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擦去了我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的扯过我的手看着掌心的几道红印。 “疼吗?” “疼!”我乖巧道。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火儿,究竟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瓶子,倒出了淡蓝色的液体在我手上,然后用手轻轻的抹开。 “真的那么喜欢东镜司那个小子吗?”月离水叹道,手指轻轻的打着圈圈推抹着药膏。 “之前你总是胡闹,强抢那么多男子回你琉璃阁,索性没闹出什么乱子,阿姊也就对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这次可好,居然为了一个逆臣之徒要接受天劫九雷?你这丫头可知道数百年来接受九雷的人从没有一个活得下来的!” “若你死了,你让阿姊怎么面对泉下的父母双亲和大姊?” “这些年来,我南镜司日益衰弱,阿姊成为族长才渐渐维持了南镜司的地位。 北镜司如今实力强大,四镜司中,一半的权利都在他们手里,你竟敢去招惹月宁宸?” “你这丫头!”眼前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似天雷台上那样凌厉,也不似刚刚的清冷,倒真真似一个姐姐对一个妹妹的无奈。 这样的情景,我真希望她真是我的姐姐,21世纪的独生子女政策,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何曾有个姐姐这样教导我? 这一刻,我头脑发热的抱着她的腰,“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的声音带着哭泣,大抵这是我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次知道月眠要害我哭的最惨的一次了。 鼻尖红红,抽动着鼻涕,眼前的女子却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喜欢便喜欢吧!若是你果真喜欢东镜司那小子,阿姊便替你要了过来,左右你也不过几个月的新鲜念头!” “喋术,扶你主子休息!”女子轻轻的说道,扶着我躺下,为我压了压被角,清澈的眸子里漾着神采。 “姐姐!” “嗯?” “你爱月宁宸吗?” 我的话音刚落,女子眼里的神采就失去了踪影,像是一片落叶,找不到要飘往的方向。 “不爱——” 不爱?才怪!我叹了一口气,但凡长个眼的都看得出来,大抵都爱到骨子里了。 “姐姐——”我刚想再开口,她却未曾等我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我一肚子郁闷。 这就像是看一部小说,故事引入入胜,却不告诉你结局,猜猜唧唧的勾引着你内心的的好奇猫。 “殿下,你还真有够笨的,我眼睛都要折了你都不知道意思!” 月离水一走,娃娃脸就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我,我用手狠狠的敲在她的头上,却疼的我眼泪想冒。 “我们俩到底谁笨?你特么知道姐姐生着气在旁边,还叫那么大声!自己声音那么大,你特么捂我嘴有屁用?” 那厮有些委屈,眼泪巴巴就流了下来。 “喋术不是看到殿下醒了太高兴了麽!您不知道,他们告诉我,许多人被天劫劈下一雷就死了!唔唔,喋术怕殿下也死了!” 第6章 东镜司少主抢来的? 我脑仁疼的捂着头,一个大男生哭哭啼啼真的好吗?而且他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抹在我身上真的好吗? 我踢了他一脚扯开了身子,“东镜司少主到底什么鬼?我怎么会替他受罚?” 喋术一脸看白痴的看着我道,“我怎么会知道?这才十几日,殿下就弄来了许多男子,有邀请的,有求来的,还有绑来的!” 许多男子?我艹,我凶闷,难道我这败家祖宗跟山阴公主一样糜烂? 那我不是亏了? 我惴惴不安中:“那个,娃娃脸,我那个他们了吗?” 娃娃脸迷惑中:“哪个?” 我忐忑中:“就是跟他们那什么!” 娃娃脸迷惑中:“什么?” 我瞧着娃娃脸巴掌大的小脸迷惑无辜的看的我真想踹死他,于是我耐着性子的说道。 “上——创!” 娃娃脸一下子跌在创上,无辜的抬起头看着我,两侧的脸颊泛着绯红。 这是什么反应,我大惊,不会连这个娃娃脸也被—— 我不敢想象,这鼻涕虫一样的娃娃脸,尽管吧,他长得放在21世纪也算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俊俏小鲜肉,可是—— “没——没有!殿下只是偷看他们洗澡,别的什么都没做!” 偷看洗澡?我暗暗的舒了口气,我大概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只怕是老男人用我败家祖宗的身份去帮我找凤凰图腾的男人了。 不过——想到老男人一个大老爷们偷看许多男人洗澡我心里就一阵恶寒,这个场面,还真特么辣眼睛—— 娃娃脸脸红的像抹了胭脂,怪异非常,我心里猛跳,他们是偷看洗澡,那他呢?老男人那强壮有力的身躯,可不是像极了攻,这种身娇体软的小甜心,不正是那老男人的菜? 慢慢的靠近娃娃脸,我故作淡定的的凑近了他的耳边,小声问道。“娃娃脸,你跟着你主子那么久,有没有被开了?” “开了?”那厮继续迷惑中,我咬了咬唇狠心道,“就是那个你下他上!” “没有,主子不是在下吗?” 主子在下?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由得有些怀疑的看着娃娃脸。 这么强?不应该呀,老男人我是知道的,八块腹肌完美身材,居然是个—— 我自顾自的诡笑着,直到许久之后,才知道原来我和娃娃脸说的根本都不是一件事。 “东镜司少主呢?他也被请过?” “他不是!”娃娃脸一脸哀怨的看着我,“他是被您敲晕了绑回来的!” 敲晕?符合老男人形象定位。 “为什么?” 娃娃脸摇了摇头对我颇有微词。 “殿下那日掉到了水里,人家少主不顾自己跳进河里救了你,你却扒开人家衣服看了许久,还趁人家体力不支敲晕了带了回来!” “那他后背是不是有只凤凰?”我着急的拉着娃娃脸的胳膊问道。 那厮一脸委屈的瞪着我,“殿下知道还问!” 哈哈,我突然笑道,老男人办事还是靠谱的,替我找到了凤凰男子,那是不是说明我离回去很近了? 我兴奋的问娃娃脸那人呢? 他却一把拉着我的胳膊惊恐的看着我,“殿下呀,你可不能再去闯天牢了,族长大人若是知道会真的废了我的,我怕蛇!” 我挑了挑眉,手指轻轻的捏在他手感极好的脸颊上,颇好笑的说道,“谢谢你告诉我在——天——牢!” 那厮仓皇的捂住了嘴巴,瞪了我一眼。 第7章 天牢走一遭 光线昏暗,还未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股刺鼻的腐烂味道,那种透漏着脏臭气息的房子,只一瞬间,我就想作呕 “殿下,咱们回去吧!” 娃娃脸再次恳求的说道,我拧着眉看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壮士的气节,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回去?怎么可能,这可关系到我重新做人的大事。 “什么人?”脚刚踏进去几步,不远处两个牢头就小跑的往我这边赶,边跑还边喊,等看到我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公——公主殿下!您——您——您又来了!” 我问喋术他们为何这样,那厮一脸同情的看着牢头说,“殿下呀,您已经闯了三次天牢了,这些人被您整怕了,尤其是有几个现在看见蛇就晕,得了晕蛇症!” 晕蛇症?这倒稀奇。 我同情的看着可怜的牢头,老男人整人的招数我也是领教过,那些日子他患上了不眠症,成宿成宿的不睡觉,变着花样的整治我,害得我一个月不到就瘦了十几斤,羡慕死那些胖子了。 “东镜司少世子呢?”我问道,那牢头砰的一头磕在了地上。 “公——公主,再放您进去,摄政王会杀了我们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我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悠悠道,“你们怕摄政王,那你们怕不怕晚上上百条蛇陪你们睡觉?本公主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媳妇,送你们几百条蛇,万一你们有了感情,还能给你们生个一儿半女的!” “公——公主!”两个牢头磕头不要钱似得拼命叩首,大抵真的被老男人吓坏了,也可能成功的脑补了我描述的画面,胆怯的望了对方一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公主下手轻点,奴才要被您打晕了!”随后一头撞在地上,两个人双双晕了过去。 戏精上身?我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瞧着他们略显浮夸的演技,不禁感叹,原来怕老男人的不只我一个,这么多同道中人。 “殿下,蛇怎么会给人生儿女?”喋术提出异议。 我瞥了他一眼,少见多怪,“怎么没有,白素贞不就生了许仕林?” “白素贞是谁?她是蛇吗?”娃娃脸一脸惊奇的望着我,却被我踢了一脚,“废话真多,带路!” 他嘟囔了几句,有些委屈,从牢头身上拿过大串的钥匙,抬起脚走在前面,还在纠结于白素贞是谁,我懒得搭理他的跟在身后。 倒不是我吝啬,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说白素贞是只大长虫,她一直在转,所以有了白蛇传吧。 曲曲折折,盘盘绕绕,仙宁的天牢还真是大,若不是喋术带路,依照我路痴的体质,八成就迷在这里了。 两侧的牢房许多都是空的,却偏偏在最最里面的一间停住了脚,我远远瞧着一个背对我坐着的白色身影,背挺得笔直,丝毫不似前面看到那些有气无力的囚犯。 “殿下,就是这里!”娃娃脸熟练的打来牢门。 “你在这等着我!”我说道,却只见那厮担忧的看了牢房一眼。 “不用担心,我应付的了!” 我话刚出口,那厮的担忧更深了,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提醒道。 “殿下,不管怎么样他救过您的命!” 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这厮原来担忧的不是我,吃里扒外呀!见色忘主呀! “要不,你替他?”我故作深沉的思考片刻说道,那厮小鹿般萌萌的眼神乱撞,拼命的摇着头。 “那不用,世子他扛得住!” 说罢他主动的退后了两三米远。 这厮这般胆小,确定在上?我怀疑的看了看他的小胸膛,深深的叹息,看来以后要给老男人补补,这被小白兔占上风,还着实丢我的脸。 第8章 初见月轻梧 我进牢门的时候还是极其有修养的,在早已经被我踹开的大门上叩了几声才提脚往里走。 牢房里很干净却也简陋到了极致,一张席、一地蒲草,余下再无其他。 席上坐的人背对着我,月白色衣衫的背影有些清瘦,我毫不做作的脚步声嗵嗵作响,那人却充耳不闻,只是安静的坐着。 “东镜司世子?”我开口问道,白色身影动了动却回应我的是一片沉默。 我不满的绕过走到他面前,却一个激灵直接跪坐在了他的前面。 灼灼桃花不及一眼回眸,皎皎光华不若浅薄一瞥。 我望着这张与月眠一般无二的脸,顿时失了神,眸子氤氲着雾气,朦胧了我的视线。 月眠——他还活着吗? 我颤抖的紧握着手掌,指尖深深的刺入了掌心。 眼前的人,俊美的不似凡人。 月眠的长相,向来被我称为妖孽,每次都扼腕叹息老天爷尽是找优点给他长。 精致的脸庞棱角分明,便是刀削都不一定比得上,偏偏还匹配绝美的五官。 高挺的鼻,似远山挺立;薄情的唇,淡淡一抹;弯剑的眉,郁秀而不张扬;暗夜中星辰一般的眸子璀璨异常。 这样的人也幸好是男人,若是女子,大抵也是褒姒妲己之辈。 “久闻南镜司礼数周全,这一见面便下跪,还真是———名不虚传!” 声音带着几分嘲笑,我从走神中清醒过来,不是他—— 我苦涩的笑了笑,大概我与他此刻已经是古楼下的一捧白骨,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 又怎么可能这般与我说话? 纵然活着大概也恨死了我。 轻轻的揉了揉眼,尴尬的站起身来,想与他对坐,席子总共那么大,面前人坐在中央却没有半点要谦让的意思。 “那个——那个,我来看看你” 我故作镇定的望着月眠那张脸低声道。 眼前人抬了抬眼皮淡淡的扫了我一眼,绝美到极致的脸上挂上几分冷清。 “只是看看?”他问道,随后慵懒的换了个姿势瞧着我。 眼前人太过于疏懒,便是呼吸声都觉得浅淡。我望着他宛若寒潭的眸子,“还想救你出去!” “哦!”那人答道,似乎对我的话不感兴趣。 “你不想出去?”我压住情绪低声问道,天牢里的人,有几个不想出去? 男人懒懒的抬起眸看了我一眼, “自本世子进来,公主已经来过了几次,每次的结果都是守卫更严密,除了帮摄政王检测天牢的防范能力,公主当真不是来玩的?” 他的话不紧不慢,好似英国人见面聊天气一样悠闲,我深深的望着他,半晌才眸色闪烁道, “听闻世子后背有一幅凤凰图,能不能让我瞧瞧?” “凤凰图?”月白色的身影端了端身子看了看我,一双如寒潭般漂亮的眸子顾盼生姿, “在我们东镜司,公主若是看了我的背,可便是我的女人了!”他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放在了腰带上,一副要漫不经心的姿态。 “洗衣——煮饭——生孩子,还要被丈夫打,不过本世子没那么野蛮,也只有几本好书要带着你看!”他的话说的极慢,每一个字的气息都吐在我的脸上。 看着他已经落在地上的外衫,被他的目光看的发麻,那似乎已经打量一位“贤妻良母”。 近乎迅速的捡起外衫奋不顾身的裹在他的肩膀上。 “别——我不会洗衣——不会煮饭——不会生孩子!不看了——不看了!” 第9章 颠倒黑白的腹黑主 白色的身影动了动,作势要推开我,薄情的唇勾出了一个弧度,眉梢挂上了一抹笑意。 “当真不看了?”他问道,随后略显失望慢条斯理的穿上了外衫。 “不会可以学嘛!至于生孩子,放心——这个本世子很强,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目光专注,静若寒潭,幽深的让你找不到方向。 我瞧着与月眠气质全然不同的人,轻轻的松了口气,看来这真的只是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我松开手看着他慢慢把衣服又穿上,心里有几分憋屈,说好的小白兔呢? 这一路上,娃娃脸可是言尽了他的“贤良淑德” “听闻公主府近日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往来的都是男子,可是真的?”清冷的嗓音淡淡的开口,不知为何还夹杂着几分的嗔怒。 我从他那张脸恍神回来,低声的回了他一句哦。 那厮挑了挑眉,幽深的眸子带着冷漠的光的光,“公主当真是风流!” 随后他一个转身把我挡在牢壁上,白皙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我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 “公主与他们做了什么?弹琴作画还是?” “嗯——”他手指轻轻的揉弄着我的青丝,眸子似幽深的潭吸引着我坠落。 下一刻他却突然低下头附在我耳朵,“忘记说了,按我们东镜司的规矩,稳了本世子,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迷蒙的“啊?”了一声,那厮却魅惑的看着我, “所以——若是公主再招惹不三不四、莺莺燕燕,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的手指捏着我的下颌,迫使着我看着他的眼。 我艹,我怒视着他,若不是我矜持,大概已经骂出口来。 “要乖”他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伸手帮我理了理衣衫,大手就攥着我的手。 “走吧!” “去哪?” 我看着他拉着我的动作,有些迟疑,不知为何,似乎遇到他我整个人都被动的很。 “越狱——”他说道。 我挑了挑眉颇具有挑衅的说,“你不是不想出去?” 那厮慵懒的勾了勾唇道,“公主强硬的稳了本世子,就是本世子的女人,外面那么多公主的相好,既是如此,本世子自然要亲手修剪那些长出来的桃花枝!” “我稳了你?”我怒目圆睁,这世上当真还有比老男人还无耻的人? 随后愈发的确定眼前这只狐狸一般的人,定不可能是月眠。 白色身影无辜的耸了耸肩,俊美如画的脸上挂着几分邪魅。 “无辜入狱,罪人之身,本世子怎么敢反抗公主?若是公主不想认,也好,那便说本世子强迫了公主——” “我艹!”我郁闷,差点一口老血洒在天牢,颠倒黑白的事还真让我遇上了,那张妖孽的脸,我真真想打扁他。 第10章 前一狼后一虎 走出牢门的时候喋术正在百无聊赖的扣锁着牢狱里的逼供器材,看到我们出来,就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只是他才跑到一半却突然神色诡异的盯着我,待走近我,语气夸张的附在我耳朵小声说道,“公主,您真的强了东镜司世子?” “嗯?”我迷惑的看着他,他缩了缩脖子,意有所指的盯着我的锁骨,下一刻我的脸就黑了,那厮咬的地方不偏不倚,领口遮不住,痕迹消不去。 我愤愤的瞪了一眼白色身影,那厮却云淡风轻、霁月风华,大有名门少爷的姿态。 衣冠禽兽!我嘟囔道,却见娃娃脸极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大体是觉得他的主子玷污了一块美玉。 “公主,您这是落井下石!”喋术义正严辞的说道,与我隔开了半步远,颇有不想与我同流合污的姿态。 “没有!”才说完,那厮却极有骨气的大步往外走,把我丢在了身后。 我艹?什么鬼?这年头谁都能欺负我?我望着喋术的身影不禁抑郁,什么时候小正太也长了脾气? 我的步子很慢,白色身影几步走近与我同行,我看着他慵懒到极致的姿态好奇问道,“这里关的许多都是你们东镜司的人,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身侧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的牢房,眼神却无变化,挑了挑眉望着我,“抓他们的是南镜司,难不成公主想让我杀了你给他们报仇?” 他的神情慵懒,眸子里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感伤,我立刻马上的摇了摇头,“不想!” 他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眼神夹杂着几分宠溺,一把抱着我的腰道,“我向你发誓,此生都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舍弃你!” 他的话莫名其妙,说的好像我们俩有什么奸情一般,我脸有些发烫,甩开他的胳膊就忙低着头大步往外走去。 突然几个黑影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艹,我郁闷了,望着那张极好看的脸,欲哭无泪。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呀! “小火儿,这是要干什么?” 月宁宸安稳的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身后是两排侍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有意无意的敲在木桌上问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几分狗腿的笑,故作才看见他一般,“呦,好巧,摄政王也来天牢看看!” “看看?”他敲了下桌子道。 我一本正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嗯嗯,看看!” “那看的怎么样?” “纪律严明、有井有条,嗯不错!” “哦!”月宁宸挑了挑眉,跟他身后的侍卫比了个手势。“去把这牢房里72套刑具都拿出来给公主殿下看看!” 72套刑具?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以前瞧了一眼满清十大酷刑那个电视剧,差点两天吃不下饭,这家伙72个放我面前,我岂不是眼都不敢闭了? “不——不用了,看完了!” 月宁宸宛如古井般深沉的眸看着我,“看完了,就再看一遍!” 侍卫领命往里走,我看着他要做足戏的架势,歪了歪头坦白道,“劫狱!” 第11章 劫狱 “劫狱?”月宁宸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不用去了,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手里的红印子可是好了?就又出来惹是生非?” 我艹———我望向喋术,那厮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他说的,那更不可能是姐姐,所以这厮炸我? “没有红印!”我坚决的说道,月宁宸并不做声突然巴掌打在我手背上,我的手被强行拨开,几道红色痕迹就露了出来。 “还嘴硬?”清冽如酒的嗓音带着玩笑,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你姐姐的性子,本王太过了解,若不是你插科打诨,只怕今日这手是握不起来的!” 这样也行?这一对鸳鸯都是妖孽吧。 我狠狠的瞪向他,他却不做理会,大步走向了我身旁的人。 “你就是那个东镜司世子月轻梧?长得倒是不错,难怪小火儿对你神魂颠倒的!” “罪臣之身,公主不弃罢了!”月轻梧淡淡的说道,似乎不过一句家常,我却佩服无比,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一样淡定,毕竟我也算是月族最后一任族长,放在现在可是女皇的地位。 才心里夸了他两句,这厮又开始作妖,两步走到我身边揽上了我的腰,极为亲昵的说道,“公主殿下适才不是给轻梧笃誓,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与子偕老?我瞬间石化,看着他那深情款款的模样,我自己都大体认为我说过那话。 这只死狐狸,我心里骂道。 突然腰间一疼,低头瞧去只见他用力的捏着我的软肉肉。我哪里吃的了疼,于是满含热泪的说道,“姐夫,我真的看上他了!” 月宁宸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十分安静,突然开口道,“再叫一声!” “啊?”我迷惑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故作可爱的拉着他衣袖角甜甜的叫道,“姐夫——放我们离开好不好!” 月宁宸并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好看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晕,薄唇紧抿着。 许久,我以为他看出来我不是月离火呢,正忐忑呢,他却突然开口,“你这样子,像极了你姐姐当年!” “啊?”我诧异着,想起月离水那冷清的好似天边皎月一般的性子,她也会撒娇? 萝莉变御姐的逆袭? “姐夫!”发现了月宁宸的软肋我就不怕了,又得寸进尺的叫了几句,月宁宸冷冷的扫了一眼月轻梧,随后又看向了我,手指翻飞的帮我整理了几下衣衫。 “天牢也是你们玩乐的地方?胡闹!”随后他用衣领压了压我的锁骨,“这幅模样,哪里像个公主?你姐姐瞧见了,大约你又要禁足!” 哗嚓,我看着这一幕的神转折,心头一阵抽搐,这是真的找了个管我姐夫的节奏? 大抵月宁宸爱惨了姐姐。 我在他身上偷瞄了片刻,其实说起来他们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论家世,一个女帝、一个摄政王;论样貌,两人都是拔尖的长相,便是脾气都一样。 那为什么姐姐要嫁给短命鬼呢?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月宁宸已经没了踪影,天牢只余我们三人。 我挑了挑眉看向月轻梧,还在为他牢里贬低我而记恨,随后想了想,老男人只怕死都不会想到,撒个娇就能搞定月宁宸吧。 第12章 跪祠堂 从天牢回来,我被罚在祖宗牌位前面壁三日,诺大的宗祠,点着数千支烛火,初时我还饶有兴趣的数着数量,后来乏了,大半日时光都贡献给了周公。 姐姐来过几次,大抵是觉得我没救了,又或许觉得我在这会碍了祖宗们的眼,左右她也只是做做样子,不过一日就把我丢回了公主府。 我回府时,月轻梧正慵懒半躺在我狐皮椅上下棋,皓腕轻抬,黑子厮杀,棋盘的对面喋术那张俊俏的娃娃脸都快拧成了苦瓜。 瞧见我回来,喋术第一次那么热情殷勤,伸手耍赖拂了棋盘便一声殿下跑过来扶我。 “十年!”月轻梧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我只感觉喋术那个小身板都在颤抖。 他委屈巴巴的望着我,眸子的“深情厚谊”都快把我融化了道,“殿下,喋术对您怎么样?” 我勾了勾唇,一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姿态道,“不怎么样!” “本公主在宫里风餐露宿的,食不果腹的,面壁思过,你们却背着我琴棋书画,诗情画意?” 我的话刚说完,喋术就一脸小媳妇样子扁了扁嘴,殷勤的跑过去端了茶水过来,“殿下,喝茶!” 公主府的茶向来都好,茶香清淡却不乏味,为了故意使唤喋术,我一连喝了五杯,才停了住。 “人道女儿是水做的,公主大抵是水牛做的吧?” 月轻梧美丽到极点的眸子魅惑的瞧着我,拿过一方手帕走了过来,我以为他要给我用便伸手去接。 只是那厮却恍开了我的手,低下头看着我,手帕却擦在自己嘴角。 “以人为镜,道倒是看得出来哪脏!” 以人为镜?我大郁闷,突然伸手拉过他的衣角就往嘴上抹。 “松手,不然本世子把你丢出去!” 他清冷的眉梢挂着几分嫌弃,如雪的衣角被我抓的发皱,我挑了挑眉。 “月轻梧,你搞搞清楚?吃我的饭、喝我的茶、睡我的床、使唤我的人,该是本公主把你丢出去吧!” 我的话得到了喋术的双手支持,只是看了看对面,他又选择的当哑巴。 “你的饭?你的茶?你的床?你的人?”月轻梧慵懒的伸了伸腰道,随后两只手揽上了我的腰,宛若静谭的眸子流淌着汩汩清流,眼波荡漾,似是深渊一样吸引着人坠落。 “可是夫人,你是我的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喑哑,捧着我的脸的时候神情专注,我拍掉他的色手,道,“谁是你夫人?少玷污本公主的清誉!” “公主的清誉?”月轻梧突然清冷的面容上挂上一抹戏虐,眉眼是无尽的神采。 伸手拂了拂衣衫,颇为嫌弃的瞧着我,“那种东西,公主什么时候有的?本世子竟不知道!” “你——”我被他气的难受,偏偏对方还一副仙风道骨,晓风霁月的模样,看着那张俊美如画的脸,真想找个32码的鞋子砸上去。 月轻梧并不理会我的郁闷大步往外走去,喋术一脸献媚的看着我,“殿下,您可要守住!别被美色迷了心智!” 我耸了耸肩,颇有几分气节问他那厮的去向,喋术说这个时间他大概去暖泉沐浴。 我听了他的话,顿时两眼泛光,幽幽、道,“沐浴岂不是要————” 喋术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在桌子上,近乎颤抖道,“殿下———守住!” 第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躲在暖泉边的我,有些紧张,平生第一次干这勾当,想想都很脸红。 暖泉是在廊坊阁里,诺大的阁里暖泉环绕,着了许多活水,四周大理石铺就,远远望去泛着淡绿色的泉水夹带着雾气。 暖泉是败家祖宗修缮的,往日只有我一人,便是丫鬟都不允许进来,只是似乎现在被妖孽占了,那厮倒是会享受。 想看月轻梧洗澡已经许久了,大概我被老男人坑过太多次了,所以对着他的话只信一分,有没有凤凰图腾,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思考间,不远处走出来一个淡蓝色身影,干净的长衫包裹着略显清瘦的身子,如墨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配上清冷到极致的脸,倒显得愈发的诱惑。 我躲在柱子后面有些紧张,屏住呼吸微微伸长脖子望去,突然似乎他看了我这边一眼,吓得我立刻噤声缩了缩身子。 果然偷鸡摸狗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偷看个洗澡呀,调戏个妹纸呀,老男人相当拿手,由着他长得好看,许多时候妹子就半推半就了,倒成了风流。 然而身为他的徒弟,我却半点没学到精髓,如今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大概很是滑稽。 月轻梧并没有像预料中的轻解长衫,而是穿着衣衫走进了水了,泉水温热,散发出浓浓的朦胧雾气。 他长发耷在池壁边,整个人慵懒的半躺在了暖泉池边。 “我艹,这也行?”我小声嘟囔着,这厮洗澡顺带洗衣服? 蹲在柱子后等着,过了许久,那厮动也不动,而我的腿几乎都麻木了,一个起身差点栽到地面上。 动静过大,我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那边却安静异常,雾气中看不真切月轻梧的表情,但是却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不可能吧! “月轻梧——”我小声叫道,叫完还偷偷的捂住了嘴巴。 安静—— “月轻梧——月轻梧——”我又大着胆子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答,于是我蹑手蹑脚的往他的方向走去。 我走近他身边的时候,他果然在睡着,瞧了他一眼,不由得感叹,月轻梧的睡态当真极美。 双眸紧闭,睫毛宛若休憩的蝶翼安静的合在一起,精致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瓷光,眉梢间还挂着言由不尽的清冷,像是狐狸收起了尾巴变成了猫。 “月轻梧——”我又小声叫道,那厮睡的熟透了,连个身都不翻,瞧着他压的死死的背,我有些郁闷。 慢慢蹲下身子,跪坐在大理石面上,手指略显紧张的伸向他的衣衫。 衣衫沾了水,格外的难缠,我还要小心着怕把他弄醒,毕竟我也是正经人家。 所以扯开衣衫大约就花我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衣衫松动,自己往两侧浮动,我心头一喜,手指刚碰上他衣领,整个人却突然就被他一个翻身带进了水里。 温泉水沁透了我的衣衫,我整个人跌到水里大喝了几口水,呛的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月轻梧——”我大叫道,这个时候再不知道他装睡,大概我也就是个傻的了。 那厮幽幽的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公主,真巧!” 我瞪了他一眼,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又因为理亏,不好发作,拧了拧身上的水,就要往外爬。 “真小——”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慵懒,月轻梧瞟了一眼我,泛着淡淡蓝色幽光的眸子扫过我的身上。 我低头瞧了一看,顿时脸颊大红。 泉水把我的衣衫湿了个大概,蓝色的裙摆死死的贴在身上,领口挣扎间被撕扯出一个小口子口子,我白嫩的肌肤就这样透了许多。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有些恍惚,抬头发现那厮愈发认真的盯着看,不时还评头论足。 第14章 只是想看凤凰图腾 “不许看!” 我作恼的上前捂他的眼睛,却一个踉跄把自己给摔了下去,月轻梧抿了抿嘴,伸手把我抱在了怀里,眉梢上全是诡异的笑意。 “公主这是投怀送抱?”他道,随后右手在我凶上比划了一下,“小是小了点,不过好在本世子不挑!” 我艹,我差点飙脏话,还不挑我?就他那小身板劳资才嫌弃好不啦。 “放开我!”我略显尴尬的义正严辞道。 他挑了挑眉望着我,一双手在我腰间打转。 “本世子不过沐个浴,公主就跑过来偷瞧,此刻放开你,本世子岂不是亏了?” 低沉带着几分喑哑的嗓音,气息洒在我头顶,这厮撩拨的本领倒是真真极好的。 “你想怎样?”我问。 话还没说完,只见他魅惑的朝我递了个眼色。 “公平——”月轻梧淡淡的说道,随后的眼睛就盯在了我的身上。 “我———我承认,我只是想看你后背的凤凰图!”我捂着凶口衣衫说道。 “哦——”月轻梧淡淡的说道,眉梢染上一抹清冷,他深潭般的眸子凝视着我,里面流淌着汩汩的暗流。 “公主那么在乎凤凰图腾,若是——”他停顿了片刻,搭在我腰上的手指有几分用力,“若是我没有,公主是不是当初就不会救我?” 他的话让我一愣,若是没有?我迟疑着。 月轻梧与月眠长相极为相似,若非这是三千年前,我大抵就以为他就是月眠,而我与月眠,我会救他吗? “不会——” 我说的极为坚决,不拖泥带水,月轻梧淡淡的眉梢,突然挂上了一抹笑,笑意不浓,未达眼底。 他慢慢的脱掉衣衫,后背转向我,火一样颜色的凤凰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刚伸手去摸,他就吝啬的穿上了衣衫。 “可是满意?”他淡淡地说道,墨染的青丝垂在水里,漾起了一圈波纹。 我还未曾说话,他却把我挡在大理石的池边,靠着池壁。 “小火儿还记得我东镜司的规矩?看了我的身,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他的语气浓烈,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我被他牵制着望着他如画的眉眼。 “我——我———”我抖了几句,未说出话,他有凤凰图腾,按照老男人的任务,我也就是gou、引他,可是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呢? 老男人确定不是拿我开涮? “月轻梧!”我叫道,他嗯了我一声,我一脸正气的说道,“放开我,这样我很难受!” “哦!”月轻梧淡淡的回了我一句,眉梢上都是笑意,随后一个翻身。 “这样可好?” 清汤寡淡的嗓音,带着不明所以的狡诈,我翻了翻白眼,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吗?刚想张口回他,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只是力道却并不温柔。 “殿下——殿!” 喋术的声音响起,就只见他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然后呆立石化。 月轻梧反应极快,扯过衣衫裹在我的身上,把我揽在水里,氤氲的雾气中,他脸色暗沉的瞪着娃娃脸 “什——什么事?”我问道,就只见喋术小鹿一般萌萌的瞧着我们,然后觉醒似的两只手捂在了眼睛上,脸颊红润的说道,“没——没事啦!” 我哦了一声,算是回应,看他的表情大抵以为我非礼了月轻梧,我无力的翻了翻白眼,其实我才是鱼肉好吗? 喋术捂着眼睛转身往外走,一个嗵的撞在了柱子上,整张脸都痛到变形了,随后一抹身跑到极快。 第15章 精致小红鸟 月落乌啼,天边镶嵌着火色的晚霞,远远望去,像极了巍峨的雪山铺了一圈的红罗。 自那日起,我就躲着月轻梧,那厮高冷疏离的模样,让喋术一直以为我强迫了他。 于是我并不理会,一头扎进了书海,伸手推开桌头沉甸甸的书籍,第三遍重温我大月族的历史,晦涩难懂,沉闷不堪。 喋术大抵以为他的主子转性了,屁颠颠的送上来一卷又一卷的族志,恨不得让我立刻的学富五车。 “最是寂寥读书人!”我感叹着。 “咕咕咯咯唧——咕咕咯咯唧”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我从书卷中抬起头,只见一个满身红毛的鸟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最惊奇的是它的坐骑居然是一只蓝毛狗。 精致的小鸟不知道什么品种,灵动的仅,小小的爪子搭在蓝毛狗身上,趾高气昂的望着我,小小的神情神气十足。 行至我面前,它咕咕的叫了两声,那只摇摇晃晃的狗就低下了身子,臣服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我看到了神奇的一幕,那只鸟慢慢悠悠的从蓝狗身上走了下来,没错,是走的,是用两只脚丫子走下来的。 它像个高傲的女王,慢慢的走向我,而那只狗居然就那样听话的蹲坐在地上等待着它的女王。 自古红蓝出cp呀!我喟叹。 好奇的走近那只狗身旁,刚想扒开毛看看是什么稀有的品种,却被那只鸟狠狠地啄了一下。 “咕咕咯咯唧——” 成精了?我大惊。就只见那只鸟像是护崽子一样狠狠的瞪着我,一双蓝色的眸子像水晶一般的闪亮。 蓝色的眼睛?这倒稀奇,回头瞧着执着于棋局的月轻梧,幽幽道。 “月轻梧,你看这只鸟的眼睛像不像你?” 月轻梧瞥了我一眼,深潭般清澈幽深的眸子泛着淡淡的蓝光,挑了挑眉并未说话,下一刻那只红毛鸟就躺在了他的手里。 我震惊的看着他隔空取物的本领,这古代人就是好呀,内力、武功,可是为何就没有传承到我21世纪呢? 分着神的胡乱想着,月轻梧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敲打在红毛鸟身上,那厮发出咕咕咯咯唧的声音。 “像我?”他说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的魅惑,他勾着唇角,眉梢挂着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下一刻手指就抠向了鸟眼。 我大惊,这厮最适合的职业是杀手吧!这干净利落的手法,我惊到。 “放开小绿——” 凄惨的声音响起,我歪着脑袋看着闯进来的绿影。 只见他满脸悲愤的夺过红鸟,像是抱孩子一样的抱着它,手指还捋顺它的毛发,那模样像极了失去孩子的忧伤父亲。 “混蛋——土匪——野蛮人——” 他怒吼着,眼睛咒怨的盯着月轻梧。由来我喜欢隔岸观火,就在我刚想撇清关系,话还没出口,就见月轻梧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随手就把鸟眼丢给了我。 不带这样连累人的吧—— 我瞧着绿影调转的眸子,有些无辜,张开手心本预测是血淋淋的杀鸟现场,却吃惊的发现,手里居然是两颗石头。 晶莹玉润的石头被打磨得很好,没有棱角和凸凹,简简单单泛着光泽,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居然是假鸟,我惊叹着这古代先贤的工艺,离得那么近我居然都没看出来。 “额——那个什么,做的不错,很逼真!” 第16章 三嫂? 我的友好并没有回报,绿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于是我也回头瞪了一眼月轻梧,那厮并不理会我,一脸淡然的摆弄着棋局。 “来,还给你!” 我把石头递了过去,尽可能的保持友善的姿态,那人却不领我情,愤恨的瞪了我一眼,接过我手中的石头就转过身去修理着他的红鸟。 我凑近他身旁去看他做工,只见他随身拿出一个六转的工具,小心翼翼的在鸟身上摆弄,过了大约半刻钟他才把鸟身重新装好,拨弄了几下,那只鸟居然又活蹦乱跳咕咕咯咯唧起来。 大师呀!我感叹着,难道古代就有这么成熟的机器人技术? 此刻我才注意到这厮长的还挺好看。 绿色的长衫松松垮垮的披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白皙透亮的脸上一双招风的桃花眼,黛眉天成,红唇轻点,最是勾魂的是他慵懒魅惑的眸子,怨愤中透着风情。 “三嫂——” 清澈毫无杂质的嗓音突然叫道,吓了我一跳,却只瞧得他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看着我。 “三嫂?你认错人了吧小朋友!” “认错?我也想!”他收起工具放在了衣衫里,慵懒的拉过我的毡座坐下,大刺刺的端起一个茶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完全不见外的喝了起来,还不忘丢给我一个小白眼。 大约喝了三四杯,那货就像这辈子都没喝过茶一样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又灌了三杯才慢慢的放下杯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三嫂的茶水真难喝” 真难喝?我指了指他管饱茶水的肚子,他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抱怨道,“本少爷有什么办法?在三哥那呆了大半日,他一口水都不给喝,还得跑腿!”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好看的白瓷瓶递给了我。 “喏,三哥给你的!” “给我?做什么用的?” “毒死你!” 我去,这么直接?我拿过瓶子小心翼翼的看着。白色的瓶子不足半个矿泉水瓶大,打开瓶盖里面是淡青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东西递给我,绿影就一副任务完成的样子。这厮也太自觉了吧,把我毡座完全当成他侧躺的软塌,软若无骨魅惑的侧躺着。 “起开”我踢了下他的腿。 “三嫂!”那人不满道。 “谁是你三嫂?”我否认道 “你——”他魅惑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到什么一般,立刻一脸委屈的扑向喋术抱他在怀里。 “小术术,三嫂养了小白脸就不要三哥了,还不给小叔子一口水喝,还有没有天理?” 哗擦,我手里茶杯摔在了地上,佩服的看着绿色的身影。 这也可以? 喋术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委屈巴巴撅着小嘴,颇有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殿——殿下!”他喊道。 我颇不仗义的走到月轻梧面前,扯开他的胳膊躲在他的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小喋术委屈的表情,默默的心想,小扫把星别怨你家主子我,拆人姻缘遭雷劈呀。 月轻梧嫌弃的看着我,说道,“真小!” 我艹,我郁闷的瞪着他,这厮这个点事是过不去了? “奸夫————!” 第17章 别祸害小术术 绿色身影端坐在毡座上,颇为嫌弃的看着我,我这暴脾气恼羞成怒。 拉过我家喋术愤愤然的说道,“离我家甜心远一点!” 我问喋术这是谁,喋术小声的附在我的耳朵说,“北镜司小魔王月白。” 我搜索了记忆,完全没有印象,我问“他三嫂是谁?我不是没有成亲吗?” 喋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四岁那年,祖宗你要嫁给北镜司少主月凉辰;七岁那年,你非得嫁给女扮男装的西镜司宗烛萝,九岁那年你成功的吓走了仙宁第一公子月子夜,他到现在还不敢回来,怕你逼着娶他——” “还有呢?”我饶有兴趣的听着败家祖宗的风流韵事。 “还有?额,还有!” “还有你招惹了魔——”他瞧了一眼月轻梧,那厮云淡风轻的说道,“十年!” 喋术立刻怂怂的道,“招惹了少世子!” 月白小魔王一脸哀怨的看着我,瞧见喋术与我贴近的身子心里大为不满,伸手用力的扯过喋术藏在了身后,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大色魔,别靠近我家小术术!” 哀怨伴着威胁,他顾盼生姿的桃花眼愈发的诱惑,像极了娇艳的红色玫瑰,生生让人在一个男子身上看到风流。 “哦,是吗?”我故意坏心的瞧着他,慢慢的走近他身边,用暧昧的声音小声说道。 “小魔王,你是不知道我们南镜司的规矩,你的小术术在这里可是要侍寝的!” “侍寝?” 眼前的人腾的一下就炸了,像极了炸毛的公鸡,本就是松散的衣袍愈发风流的露出大片肌肤。 最近无聊到死,此刻我玩心大好,手指轻轻的附在他的脖子上,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道,“不如你替他呀!” “你——” 眼前人你了半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流光,长长的睫毛像是纷飞的落叶,娇艳异常。 你了半天,他都没说出其他,白皙娇嫩的脸上却飞满了红晕。居然还是个纯情的小伙子,我暗笑,浅笑盈盈的看着他。 “无耻色魔!” “小魔头!” “色魔!” “魔头!” 我调笑的跟他胡乱扯着,他被气的不轻,攥着喋术的手却还是没松。 我故作色迷迷的盯着他的心口边白色的肌肤,作势就要上手,突然整个人却被抱了起来,惊悚的抓住胳膊,稳定住身子,才看到月轻梧面色不善的抱着我。 “南镜司规矩是侍寝?”冰冷的语气冷冷的说道,像是幽咽泉流冰下难。 “说话!”他又说道,绝美的脸上,一反常态的严肃。 我眨了眨眼,正盘算着如何开口,那厮又说了一句话,我差点噎死在他怀里。 “今晚轮到本世子侍寝!” 他说的义正严辞,我却暗自无奈,是不是老男人给错了任务?怎么感觉月轻梧的任务是搞定我一样? “对对对,你来侍寝,少算计我家小术术!”月白挑了挑眉深明大义的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道,“你三哥怎么办?” 三哥?对,三哥!小魔头突然想到的神情瞪着月轻梧,一脸鄙视道,“奸夫**!” 他在扼腕叹息,瞧着我瞥向喋术的目光,牙一咬,心一横道,“你们偷着来,本少爷给你们打掩护!” 噗,我差点郁闷过去,这厮还真是不含糊,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插朋友两刀,额,不对,是为男人。 第18章 你妹 “月离火,你给我滚出来!”女子尖锐的嗓音传来,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静寂。 “有人来了!”我对着月轻梧说道,那厮懒洋洋的低头看了我一眼,“所以呢?” 所以呢?我凌乱着,这厮是真的不明白? “所以放开我!”我白了他一眼道。 “你确定?”他淡淡的问道。 我扁了扁嘴,废话,难不成让外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可是堂堂的公主殿下好不啦。 “确定!”我义正严辞的说道,话音刚落,那厮就点了点头,下一刻,我被哗啦丢在了地上。 死狐狸,我去你大爷! 我哀怨的腹议着,屁股被摔的痛死了了。若不是下面垫着的毯子足够软,八成我这一把老骨头就折了。 愤怒的看着罪魁祸首,那厮云淡风轻,一副你让我放的表情,我傲娇的转了转头,看向喋术,“来,扶我起来!” 喋术嗯了一声,人还没到就见月白好不温柔的把我扯了起来,似乎我是瘟疫一般,瞬间就跳了好远。 我瞧着他护喋术的模样,心里默默的想,这厮八成是个傻的,喋术是我的小弟,若是姑奶奶我真的想染指,他个北镜司的管得住? 我正在神游,就只见一个绿色衣衫的女子闯了进来,剑拔弩张的看着我,不,手里还真拿了一把剑。 绿衣女子长得很一般,尽管她穿的很华丽,看向那张脸,两个字足以概括——普通。完全不似我月族逆天的基因,当然我是参照月轻梧和月白的容貌。 她看到我,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公鸡,额,不,是母鸡。眉眼中都是肉眼可见的怒气。 老男人杀人放火了?我猜想着,倒不是我喜欢冤枉老男人,而是这女子的神情,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吧! 女子瞪着我,眸子里喷着火,熊熊火焰差点把我燃尽,却在扫见月轻梧的时候,明显变了,好像什么呢?好像大冬天升了一把火,烧到正旺时候,突然熄了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轻梧哥哥!”她娇声细语的说道,我端着茶杯刚珉了一口,差点呛死了自己。 抬头瞧着月轻梧那张脸,不由得感叹。美色误人呀!妖孽误国呀! 月轻梧面无表情,寒潭般清冷冷彻的眸子扫了一眼她,就低下头摆弄着棋盘。 那女子有些委屈,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轻梧哥哥,你不要不理离云,当时东镜司事件牵扯太大,所以离云也力不从心呀!” 女子最美的时刻,大概就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样子。娇滴滴、魅惑惑,倒是让眼前人本是平庸的容貌添了一抹风情。 我挑了挑眉,当着我面抢男人?当着我面骂我祖宗?额不,骂我!真的好吗? 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我哼了一声,脚步柔美的走近月轻梧,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袖,娇滴滴的说道。 “轻梧哥哥,还不介绍一下,她是谁?” 大概觉得不够分量,我近乎半边身子挨着月轻梧,眉眼中带着自认为魅惑的姿态,还轻轻的眨了眨眼睛。 月轻梧抿着唇的看了我一眼,大抵是看傻子的眼神,随后伸手从绿衣女子手中扯过衣袖,一派得道高僧不受女色侵扰的模样,看着我张开的小嘴,拿过一块点心放在了我的嘴里道, “你妹。” 第19章 咬人的狗 低沉的嗓音像是高山流水,水激石穿,我诧异的瞧了他一眼,这厮什么时候这般洁身自好了?那女子也就摸了摸他衣袖,他用得着把衣衫都脱了丢出去? 那我——我默默的想了想,我能活着可真好。 “你妹,还你大爷呢!” 我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嘟囔着,却只见所有人都盯着我,喋术一副我已经习惯她的傻逼的样子看着我,幽幽道:“祖宗嘞,她真的是你妹!” “不知廉耻!”月离云啐了一口说道。 我突然想起喋术给我普及的时事。 月轻梧和月离云从小一起在东镜司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可是东镜司出事那次,她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东镜司的人, 所以当时被诛杀的名单上并没有她。 诛杀名单出来,败家祖宗就昭告天下她要嫁给月轻梧,甘愿以天劫九雷换他一条性命。 故事很凄美,发生在我身上我却没有感觉到美感,特别是遇到这个妖孽。 许是我出神太久,绿衣女子不知道是月轻梧那边碰了什么壁,突然拔出剑向我刺了过来,寒气粼粼的剑气,冲着我的胸膛而来。 我陡然一惊,我去,居然来真的,这锋利的刀尖触到我还能活? 这是古代,我虽然跟着老男人学过几招三脚猫,但是毕竟贪玩,没正经练过几天,如今那个后悔呀! 就在我手指刚拿出几根银针,准备挡一下的时候,一道绿影闪到了我的面前。 “我小三嫂,轮的到你欺负?” 话音刚落,就只见小魔王抽出一条鞭子挡开了绿衣女子的剑,下一刻,蓝猫红鸟像是切换了模式一般,嘴里吐出无数的飞镖,寒光穿梭,直直的打向对面。 咕咕咯咯唧,咕咕咯咯唧—— 红毛鸟杀伤力极大的盘旋在月离云身边,每一次袭击都带着一个暗器,我眼看着她败下阵来,她却一转身撞碎了我一个花瓶。 古董啊——我心疼着。 刚想上前却被她一个偷袭,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擦,看着脖子上的剑郁闷着,对面的小魔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下一刻手里的银针就刺入了她的骨头里。 “你——你到底是谁?”月离云松开我跌倒在地,寒光粼粼的剑掉在我的脚边,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姐!”我回道,摇晃了几下脖子,然后故作风情万种靠近月轻梧,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娇滴滴的说道。 “是吧,轻梧哥哥!” 环上月轻梧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他身子一僵,低头望去,眼睛却撞进了他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 他抿着唇,瞧着我片刻,突然伸手把我扯进了怀里。敌上我下,局势大为不妙,我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死死的按着。 “有爪子会挠人了?” 他小声的说道,冠玉般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像是一个得意的孩子,低头俯身,在我脖子上又咬上了一口。 我艹,我泪奔。 才好不久的伤痕又附上了血迹,我望着他幽深又魅惑的眸子,低头求饶。 这厮前世怕不是条狗吧,这么会咬人。 第20章 花楼的名字叫绣楼? “轻梧哥哥!”月离云梨花带雨的叫道,真不知道她是难受的哭还是被死妖孽气哭的。 我哼了一声,手指了指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那厮却不为所动,装作不明白的看着我,眉眼里全是淡然。 我义正严辞:“松开!” 某人淡定自若:“这样挺好!” 我悲愤万分:“你是正经人,请自重!” 某人淡定自若:“我自重,你主动!” 我:…… 相对于我的悲愤,月离云几乎要崩溃了,她想要夺门而出,却被我一排银针扎在门上拦住。 “赔我花瓶!” 我说道,反正有小魔王在,也算有人撑腰,其实我刚刚是想委婉的说的,只是出口就是辣麽的直接,果然我还是做不了淑女。 “你——”月离云被我气个半死,可怜巴巴的望着月轻梧,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只可惜她碰上的死狐狸,那厮静静的望着我,视她于无物。 终于在她第三次轻梧哥哥后放弃了抵抗,“赔你!” “一千两!” “你坐地起价!” “爷高兴!”我小人得志的笑着,月离云被气的眼泪直流,伸手甩给我一串夜明珠,转身就往外面走了出去。 瞧着她愤怒的背影,我突然回过头问喋术她来干嘛? 那厮双手捂脸一副不想认识我的表情。“殿下,您忘记了你日前毁了一座绣楼?那是她的!” 绣楼,我泛着迷糊,“她有座绣楼,难道她要抛绣球选夫君?”我懊恼着,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么说我家老男人还真的有够野蛮的。 喋术大概知道我又跑偏了,叹了一口气道,“青楼的名字叫绣楼!” 我艹,我眨着眼睛,我家祖宗就是正义。 我问喋术为什么我会去拆了她的绣楼,难道是为了人民和正义? 那厮瞧了瞧我,又瞧了瞧月祭,似是极为丢脸的小声道。 “还不是他们家下人不长眼,愣是把您当成绝色,殿下呀,您可差点被卖到青楼!” 卖到青楼?我来精神了,不过很快就发现喋术的语病。 “什么叫当成绝色的?”我愤怒着。我离火祖宗可是月族第一美人好不好,顶着她的皮囊,我不要太有自信! 喋术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哎,这任主子真难伺候,还得出卖良心。 我哼了一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月轻梧,挥舞着拳头。 “我不是绝色?”我问道。 那厮淡淡的看了一眼,起身抱着我走了几步把我丢在了床上。 “还行!” 话毕,他理了理衣衫,转身留给我了一个背影。 “你要去哪?”我问道。 那厮头都没回,淡淡的飘给我两个字,“青楼!” 第21章 出来转一转 仙宁的夜是极冷的,冻的人哆哆嗦嗦,往来人不多,大多裹着个宽大的袍子。 我缩着脖子跟在月轻梧身后,耳朵都被冻的发红,那厮脚步很快,丝毫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我身上的男装不合身材,单是袖子就足足长了大半截,害得我不时要扯它几下。 聘若街很长,两侧尽是挂满了红色灯笼的大门,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热闹’之地,瞧着瞧着就花了眼。 “看路!”清冷带着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实打实的撞在了肉墙上面,抬头看着月轻梧那嫌弃的眼神,我果断的昂首挺胸道, “就是这?也不是很热闹嘛!” 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王昌龄的怨诗我是读过的。 便是电视上也瞧过许多,大抵都是一个娇丽无比的美人站在门口揽客。 如今这大敞的门口空无一人,莫非是要倒闭了? 我想的正欢,却只见月轻梧静静的瞧着我,他看了半晌,突然眼神落在凶前道了一句浑然天成。 初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待到明白时,便冲过去要揍他,那厮慵懒的抱拳在胸口,“公主殿下,如今你可是一身男装,请注意举止!” 他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嫌弃,我刚想回他一句,就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走了过来。 “呦,少世子可多日没来了!” 那女人极为热情,吃的撕裂般的脸上挂满了笑意,说话间脸上的肉还应和的抖动。 她给月轻梧递了个眼神,颇为熟练的道,“还是倾城?” 月轻梧还未答话,那女人又发现新大陆一般跑到我身边,粗糙的手就往我脸上摸。 “呦呦呦,这么水嫩的小哥,老奴我这几十年都没见过,新来的吧!” “你算来对了,我们叠香阁多得是姑娘,燕瘦环肥随你挑!” 她的声音极大,带着几分嘶哑。我被她摸的不爽,伸手推开了她,回头却瞧见月轻梧在笑,眉梢间是浓浓的戏谑。 我不尽服气,伸手拉上了他的衣襟,下一刻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取暖,冰冷的手指故意按在他温热的肌肤上。 爽—— 让你笑,我出了一口气挑眉,身旁的老女人却咋舌惊呆的站在一侧,眼神流转在我和月轻梧身上,带着浓浓的遗憾。 进入大门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宽敞的大厅,熙熙攘攘,许多衣衫并不是那么整齐的女子巧笑倩兮。 整个大厅活色生香。 月轻梧极为熟练的寻了大厅的一个角落坐下,慵懒的歪着身子瞧着我,不多时就有几个女子走了过来,若柳扶风,当真是纤纤细腰。 月轻梧拉过一个绿色衣衫的女子抱在怀里,白皙修长的手指摸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眸子瞥了我一眼低声道。 “公主不是要装男人麽?那便好好享受!” 随后他指了指我,两个女子就缠上了我。 第22章 狐狸出手,必有所求 大厅里香气袭人,却让我有些不适,特别是两个女子靠过来之后,整个呼吸都是那种浓郁的香气。 我下意识的掩了掩鼻,却只见两个女子委屈巴巴的望着我,似乎我做了什么坏事。 “第一次来,第一次来,没经验——”我尴尬的笑了笑,却见月轻梧噗一声笑出了声。 他慢条斯理的擦拭掉嘴角的水渍道,“我这兄弟羞涩的很!” 他的话音刚落,黄色衣衫的女子就往我怀里钻,整个人颇具攻击性。 月轻梧清冷的脸上,难的笑的那么张扬,他怀里的女子像是猫一样的往他嘴里递过葡萄,他竟欣然接受。 “公子,可是舒坦?”月轻梧低声问道。 我看着俊美如画的脸上挂着一抹嘲讽,再看着他怀中的女子,顿时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丢下女子,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手指附上他的衣衫前襟。 大厅里有些安静,我直起身子时,只瞧得许多人望着我们俩,老鸨更是一副惋惜的神情瞧着我。 月轻梧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我的手上,淡淡的扫了一眼投过来的目光道,“大家别介意,我兄弟爱好这口!”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又一阵吵闹,突然一个彪形大汉犹豫再三向我走了过来,伸手扔在我桌上一包银子道。 “诺,小哥,这是我全部家当,愿求取一场风流!” 声如洪钟,我一口茶差点噎死自己,瞧着他颤抖抖的肉,我本能后退。 这家伙压下来,我还要不要活了? 我极为有礼貌的摆了摆手,那厮却不干了,一把把手打在桌子上。 “为何他就秦得,老子秦不得?小哥就看上他那种娘们唧唧的脸?” 说完他啐了一口在地上,黑影压过来,我还有几分害怕,下意识的抓紧月轻梧的手,那厮却伸了伸懒腰,好整以暇的望着我。 “公主可是要消受这“美人恩?””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气的我想拍死他,瞧着他接过女子递过来的葡萄,我更气愤。 衣冠禽兽、浪子、渣男—— 我心里骂道,瞪了一眼他,颇不想服气,无奈瞧着黑影,还是怂怂的道,“说你的条件!” 狐狸出手,必有所求。 果然,月轻梧勾了勾唇角贴近我的耳侧,“公主府着实清冷,本世子夜夜难眠,不如以后与公主一塌?” 这厮趁火打劫?我愣了片刻,瞧着他的神色有些颤抖。 月眠? 我眸色深沉,待看到他眼底的戏虐才自嘲的笑了笑,说好忘记呢? 月不染,你究竟怎么样才能把他从心底剔除? 可是——— 这张一摸一样的脸,让我有些模糊了,胸口肿胀的难受。 第23章 欺负你,他们还不配 “公主考虑的如何?”月轻梧低声的话打破了我的沉默,我望着他恍若天神的脸,嘴角有几分苦涩。 “你们俩磨磨唧唧在嘀咕什么呢?”壮汉不耐烦的吼道。整个大厅的人都盯着我们看,有几个人还在起哄。 我眨了眨眼,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模样望着月轻梧道,“我——我同意!” “哦!” 哦?我听着月轻梧随口着一声哦,差点吐血,只瞧见他闲适的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随手那么一挥,壮汉就跌倒在地。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蓝色的身影,影姿绰绰,狂狷慵懒到了极致,随手丢银子那么一下,都极为洒脱。 “你——!”壮汉不服气的想要上前来再做较量,却被几个人拦了下来,为首一个瘦弱的男子在我和月轻梧身上打转了几番,拱了拱手道,“我这兄弟鲁莽,被公子倾世之姿幌了眼,公子见谅呀!” 我尴尬的笑了笑还未开口,就只见月轻梧淡淡的扫过壮汉道,“既是如此,就应寻个郎中看看!” 那瘦弱的男子尴尬的笑了笑,转身扶起大汗走了出去。 “本世子这笔买卖算是亏了!”月轻梧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道,我白了他一眼,他亏了?貌似我才是无妄之灾。 我并未言语,身旁的女子也默默的离开了,月轻梧突然靠近道。 “经此一役,这都城大概都知晓的本世子好男、风了,我如花似玉的小娇娘都被吓坏了,公主如何赔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巴掌伺候他脸的冲动,转过身来低头吃糕点。 彪汉离开后,大厅又恢复了热闹,女子的娇魅生姿,一时间风光无限。 “自古才子皆风流,说道风流,还得说一下我们的青鸾公主,那家伙招进公主府的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光捡绝色的来!” “是这个情况,我也听说了,那公主放、荡的仅,听说每个男子都被她糟蹋了!” “你们这就不对了,我天祭的时候瞧见过那个公主,那模样身段,月族第一美人,绝不虚!若是能与她一晚,当真是做鬼也风流!” …… 大厅东侧几个男子滔滔不绝的讨论着,我头脑发懵,尽管是老男人的手笔,但是却生生败坏的是我离火祖宗的名誉。 “房间准备好了?”月轻梧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老鸨忙上前点头带着我们往楼上走。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几声啊,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的嘴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伤口,鲜血直流。 我吃惊的瞧着变故,却被月轻梧拉着往楼上走,我看着他眉眼间的寒意,问道,“是你干的?” 月轻梧回头望着我,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浓郁的深情,只是一瞬,就被慵懒和戏虐取代了。 “本世子的女人,要欺负也是本世子,轮不到他们评头论足!” 他随后叹息道,“就是太小了,不知以后要花费本世子多少力了!”说罢,眉眼含笑的往楼上走去。 第24章 若我没有呢 进入二楼雅间的时候,我还是很吃惊的。外面嘈杂烦乱闹哄哄,偏这里幽静的厉害。 开门的是一个女子,浅绿色的罗裙包裹着纤弱的身子,浅浅长长的眉微微蹙着,白皙干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哀愁。 活脱脱一个林妹妹。 我随着月轻梧一前一后的进去,那女子瞧见我时愣了一下,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满满的不悦,好在她未曾表现出来,只是深深的皱了皱眉。 “世子今日还带了位姑娘来?”她开口道。 我挑了挑眉瞧着面前的女子,眼力头不错,只是这语气阴阳怪气,太过于刻薄了吧。 我伸了伸懒腰趴在桌子上,只瞧见月轻梧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道,“她是个混茶的,不必管她!” 女子哦了一声,就走进了内厢,里面传来她温柔的声音,“世子今儿要听什么曲?” “随意吧!”月轻梧答道,随后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颇有兴致的把玩着桌上的酒盏。 古琴的音质极好,淡雅却很有穿透力。初拨弄的两三声,有几分舒缓,才不过几下就湍急了起来,如泣如诉,淡淡的哀伤像是空气一样润心无声,这大概是那女子的心境吧。 我百无聊赖的环顾着四周,才发现这个房间雅致的厉害。紫色的香炉熏香袅袅,淡紫色的烟扶摇而上,随后又飘散在空中。 内堂与外堂只隔了一盏屏风,白色的水晶面上,绘着许多图案,线条细致,极为好看。 屋的四周壁上,挂着许多名画,虽然我并不识得,但瞧样子不太便宜。 梨花木的桌上,放了几个酒盅一壶酒,碧绿色的酒壶好看极了,我端着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幽香只冲鼻子。 好酒——我感叹,于是极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酒好心情,我屁颠颠的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去闻,还未到嘴里,就被人夺了过去。 “月轻梧——”我不满的大叫道,随后伸手就去躲,偏那厮手臂太长,我一个不留神趴在了他的凶前。 “月轻梧!”我又嘟囔道,顺手拿起来酒壶就跑,只是还未到门边,那人就幽灵般的拦住了我的去路。 “不许喝酒!听话!”他说道,然后用手擦掉了我嘴角浅浅的酒渍,那模样净带有几分无奈。 “吝啬——抠货”我嘟囔着,眼睁睁看着他把酒给我换了茶。 嘭——一声响,我抬头望向内堂,只瞧见那女子皱了皱眉。 “琴弦断,倾城失礼了!” 文文弱弱的声音传来,月轻梧并未转头,大手拉着我坐下。 “随意!”他说道。 “月轻梧,你常来吗?”我小声的问。看着那女子与月轻梧熟悉的姿态,这厮八成天天呆在这温柔乡里。 月轻梧愣了一下,清澈的眸子挂着淡淡的蓝光,收起了慵懒竟有几分正经。“你——你在乎?” 我切了他一声,靠在我的椅子背上,淡淡的回道,“并没有,只是好奇!” “那你在乎什么?凤凰图腾?还是你的家族?” 我被他噎了一句,皱了皱眉,“凤凰图腾不是在你后背吗?我在乎什么?” “若是我没有呢?”月轻梧底声问道,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绽放着一抹渴望。 我伸了伸懒腰,并不想理会他的问题,他后背的图腾,我亲眼看见的还有假? 有时候人就喜欢问一些假设性问题,若是——假如——如果,可是对于既定的事实,理会它有什么意义? 第25章 红裳女子 久久得不到我的回应,月轻梧眸子里的星辰渐渐陨落,归于沉寂。 我瞧着有些弄不明白,刚想开口,却被他开口打断。 “你终究是个无心的!”他叹了一声,突然起身走向内堂。我好奇的跟着他,却只见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伸手拦腰把那女子抱了起来。 那女子眉眼间全是惊讶,随后小鸟依人的窝在他的怀里,精巧的眸子望向我带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可还要围观?”清冷到极致的嗓音像是高山上凝冻不化的寒冰,才一句就能冻死个我。 我迷惑的嗯了一声,却见他抱起女子走向了不远处的绣闯,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的那女子丢在了闯上,引起了她的惊呼一声。 “还不走?”清冷的嗓音又响起,我尴尬的瞧着闯幔落了下来,就算我再傻,也知道要发生什么吧。 我脸颊发烫,逃命似的从房间跑了出来。 月轻梧疯了吗?我想。 出了屋门,我就有些后悔。那女子分明就是对月轻梧虎视眈眈好吧,不知道那厮发什么疯。 而且他不是说,我才是他的女人吗? 他可是凤凰图腾的人,注定是我未来的相公,这算不算乱、搞? 况且,那张脸与月眠一摸一样—— 想到这,我心里堵的慌。 瞪了一样屋门,心里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月不染,他终究不是月眠,与你无关。 深深的望着紧闭的房门,自嘲的摇了摇头,大概他与月眠长得极像,我爱屋及乌了吧。 心里头七上八下一团乱糟糟,我绕了几个弯大步走到楼梯口,还未下楼就见老鸨大老远跑了过来。 “小哥这是出来了?”她说道,随后粗糙的大手就摸向了我的脸颊。 这女人还有瘾了?胡乱的推开她的手,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郁结不发。 一个抬头,却只见一个红色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女子,长得极为精致,火一样颜色的长裙勾勒出绝美的身姿。 她的长发高高的束起,极为洒脱,巴掌大的小脸上,精巧的鼻,娇嫩的唇,还有一双灵动到极致的眸。 进青楼一身女装?这种风格?我喜欢!瞧着自己一身男装,我倒觉得自己俗了几分。 “那是谁?”我问道。 老鸨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的拍了下额头,“那是我祖宗哎!”随后她就匆匆忙忙的往楼下跑。 女子坐在一张圆桌前,只有她一人,桌上却摆着数十潭酒,大小不一的酒坛子整齐的排列着,颇为壮观。 我随着老鸨大步往下走,寻了个桌子坐下,只见刚刚还热衷于占我便宜的老鸨,此刻像个小可怜一样望着红裳。 “姑奶奶,您怎么又来了?”老鸨道。 女子拨弄着酒坛子,抬头瞧了她一眼,“开门做生意,别人来得我来不得?”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是小本买卖,姑奶奶,您高抬贵手,上次您来后,我们这一楼的人可是实打实被关进去了三日,您说我这一把老骨头哪里还受得了?”老鸨语重心长说着。 女子却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闻了闻,“他抓你们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抓的?” 老鸨被女子弄的无奈,失了血色的脸惨白的像个鬼。 我好奇的瞧着红衣女子,她举止洒脱,眉眼清明,对她颇有好感。 第26章 我不是妖女是魔女 “要不要来一杯?” 大概是我盯着她看的久了,被她发现了,那女子抱了一坛酒就向我走了过来,她动作很麻利,拿起两个酒碗就满上了。 “你是来砸场的吗?”接过她递过来的酒碗,好奇的问道。 眼前人勾了勾唇,眉眼间全是笑意往我耳边靠了靠,“你不是也是一样?哪里偷了这一身男装?生生丑出了高度!” “你看的出来?”我问。 她从怀中拿出一抹小胡子,“你这技术太差了,本少主可是从小练的娃娃功,混迹在数万人的军营里都没被认出来过!” 遇到大神了,我激动,女生的友情大概就是这样,才不过几句话,我倒极喜欢这个女子。 “来——喝!”女子与我碰了碗道,我尝了一口,浓郁的酒香就郁满了口腔。 喝了一口,我也就上瘾了,三口就干掉了一碗,随后又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的酒坛。 她又倒了一碗递给我,只是我还未喝到嘴里,就感觉到一阵骚动,抬头发现身侧全是官兵装扮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男子,长得很是俊美,黑色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眉眼间全是冰冷。 他望向我们,严格来说望向红裳女子,眉眼冷漠的开口,“跟我回去!” 21世纪,我对帅哥没有定义,大抵都是有些好看和一般,所以瞧见月眠时,惊为天人,每每都觉的他是神仙被丢下来历劫。 而眼前的男子并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矜贵气息,有着与众不同的冷静,便是一句话,便带着使人不易靠近的寒气。 那是一种杀人嗜血的变态冷漠。 “来,再给你倒一碗!”女子也异常冷静的瞧着我,似乎周遭与她无关。 我眨了眨眼睛瞧着战火弥漫的四周,大有几分感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 男子一把夺去女子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眉眼中的冷漠带着跃跃欲试的怒火。 “你还要怎样?”他低声道。 女子耸了耸肩膀,表情颇为轻松,“将军大人兴师动众不会又来抓我吧?您的大牢我去的频繁,坎坷都被我踩平了,说吧,今日又是什么理由?” 男子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深沉的眸子流动着簇簇怒火,“女子之身,流连青楼,你当真是疯了!” 女子低下头抱过酒坛哦了一声,神色淡淡的瞧着他,“你要抓,我给你抓,左右不过我哥哥多跑几次监牢,又不是出不来!不过你的话了错了,谁说姑奶奶我流连青楼是找女人?我找男人不行吗?” 她的话刚完,男子的火腾的一下烧向了我,冷漠的眸子好似历经了百年的腥风血雨一般,变态的吓人。 “找他?” 冷飕飕的语调,我弱弱的点了点头,女子嫣然一笑,附在我耳边称赞道,“兄弟,仗义!” 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惹上这个冷面神的?” 女子低声幽幽道,“小女子遇恶霸的戏码听过没?我就是那个小女子!” 我切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他比你看着正直多了!你倒像戏里的妖女!” 女子哈哈一笑,“你是真猜错了,我不是妖女,姑奶奶我是魔女!” 第27章 监牢里喝小酒 一室安静,简陋到令人发指。 我坐在监牢的蒲草上,分外的忧伤,瞧着身侧神色如常,死死抱着怀里酒的女子,更为无奈,这是招谁惹谁了? 那厮摇头晃脑的品着美酒,丝毫没有我们是刀俎的自觉感,璀璨的眸子望着我。 “要不要来点?放心,我们出不去的,月墨的监牢,可不比天牢差!好在这次我长了心眼,抱了坛酒,不然可要憋死我了!” “你经常来这里?”我问道。 那厮伸了伸懒腰瞧着监牢门道,“他这监牢,大概我已经住遍了,那块木头就是要找我的事而已,喝个酒被抓,吃个饭被捉,就是我安静的呆着不动也会被他捉进这牢里,反正他想的了理由!” 我噗嗤一笑,想到那个全身散发着寒意的男子,他也会这般无赖? 我拿过红裳手里的酒,就着坛口就送入了口中,好酒。 “那你呢?”女子突然贼呼呼的靠近我,“你跟月轻梧什么情况?” 听到月轻梧的名字,我愣了一下,诧异的问,“你认识他?” 那厮切了一声,灵动的眸子滴溜溜的转,“怎么不认识?我与他打过许多次架,那厮长得娘们唧唧的,偏拳头很硬,算是我打不过的两人之一吧!” 我哦了一声,“那另一个就是那个黑衣男子?”我问。 红裳突然就一脸涨红,不满的踢了我一下,“谁说我打不过他?当初在军营里若不是我,他能打破敌军?只怕早就在阎王那报道了!” 我好笑的瞧着她激动的表情,“是吗?那还不是打不过?” “你知道什么?”她瞪了我一眼,“月墨那人小气得很,心眼极小,我怕打赢他被他缠上!” 说罢,眼前人似是想掩饰,夺过酒就猛灌了两口。 我突然想起月轻梧还在花楼跟那个林妹妹呆在一起,心里就堵的慌。 哼,死渣男,我想着,随后夺过酒坛子就牛饮了起来。 我的酒量极浅,据说酒品也不好,每每我要喝酒,老男人都会瑟瑟发抖的裹紧衣衫,生怕我色了他一样。 后来他专门建了酒窖,一个大门配了七把锁,每次他喝口酒,得小半天开那个门。 此刻,才不过几碗酒,我头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还好吗你!”两个红裳女子问我,我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嘟囔着,“月眠,你骗了我十年,我再也不要认识你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子难受的厉害,拉过女子就一把把她压在身下,约莫着递过去自己的唇。 女子暗骂了一声,颇为懊恼,“难怪月轻梧不给你喝酒,合着一喝酒就成了色魔!” 我听不清她的话,只是嘿嘿的笑着,手指就伸进了她的衣衫里。 “你——你的好大!” “晕!”红裳一脸黑线的瞧着我,不服气的扯开我的手,“你的小?” 我推开她的手,极为不满眨了眨眼,上去就要亲。身子却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谁准你给她喝酒的?”清冷的嗓音响起,我迷蒙着眼望着月轻梧那张脸,随后并无理智的张口咬在他的纯上,毫无技巧,只觉得想咬。 “姑奶奶我怎么知道,你的小心尖酒品这么差?这也就我是女的,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吧!” 女子话音刚落,身子就被凌厉的掌风扫过,她闪身离我大半远。 我睁着迷离的眸子望了一眼红裳,伸手就要去抓她,突然屁股上一阵疼痛,一只大手打的极为用力。 “月轻梧——”我嘟囔着,看不真切他的神情,只是感觉到他转身抱着我往外走。 “别呀,月轻梧你这样不管我了?”女子不满的声音传来。 月轻梧清冷的留给她了个身影,“找你男人管你!” 第28章 小野猫吃醋了? 宿醉迟暮,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外面的日头已经老高了,我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头炸了一般难受。 身上穿着我蓝色的薄衫,盖的是我的绣被,我迷糊了一会,这是回到了公主府? 嗓子像冒烟一样难受,口渴的厉害,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 茶水微苦,入喉咙时却缓和了几分干涸,这个时候就瞧见喋术跟在月轻梧后面走了过来。 月轻梧走的很快,俊美无双的脸阴沉的厉害,他瞧见我高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拦腰抱起,把我丢到了床上。 “酒醒了?”他语气不善。 我皱了皱眉,想起了他昨日与那个花魁,就心里一阵不爽,懒得理会他,转头看向了娃娃脸。 “我怎么回来的?”我问道。 喋术一脸无辜的瞧了瞧月轻梧,并不说话。 “跟人厮混,都混进了牢里!公主当真是厉害!” 清冷的嗓音带着讥讽,月轻梧挑着眉盯着我的眼。 “世子与花魁快活的厉害,管我干嘛?你管她就好!”我回嘴道。 月轻梧寂若寒潭的眸子闪了闪,流淌了一股暗流,“公主不是不在乎吗?提她做甚?” 我切了一声,“人家花魁身娇、体弱的,本公主是怕你粗鲁的不得佳人欢心!” “粗鲁?公主怎知本世子粗鲁?难不成你试过?” 月轻梧眉梢挂着戏虐,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还是说,公主一直觊觎的就是这个?” 那厮说话就说话,偏靠的那么近,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脖颈间,惹得我一阵无力。 我翻了翻白眼瞪着他,嫌弃道,“少把你沾染花魁气味衣服贴近我,我公主府可是洁身自好的!” 月轻梧瞧了我片刻,突然大笑,眉眼间全是流光溢彩,生生比星辰还要美丽。 “小野猫吃醋了?”他问道。 我无力的拍了拍额头,吃你舅老爷的醋,今天的月轻梧是不是被花魁整疯了? “没有——” “哦?是吗?公主也会口是心非?” 他慵懒的说着,把我揽在怀里极紧,“我与她并无关系!” 我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了?渣男!只可怜我们倾城姑娘咯!” 月轻梧邪魅的瞧着我,随后心头大喜。“果真吃醋了!我与她并为有半点关系,况且,本世子倒是被我的公主殿下吃干、抹净了!” 这话什么意思?我皱眉,两个人都滚到闯上了,告诉我没发生、关系?信你个大头鬼鬼。 我微眯着眼睛扫了扫他的胸膛,莫非他不行? 月轻梧大概知道我跑偏了,好笑的瞪了我一眼,随后附在我的耳朵边,“昨天公主热情的很,把本世子扑、到在地上,若不是本世子拼死阻拦,差点就毁了本世子的清誉了!” 我艹,我大怒,随后就看到他眉梢含笑的走了出去。 “殿下——”喋术委屈巴巴的叫了我一声。 我抬头看着他,颇有些脸红。“我真的昨天对他——”我说不下去了。 喋术瞬间就来了精神,一脸无辜,“昨日殿下从世子怀里不肯下来,还稳了世子,差点———” 差点?我大舒了一口气。 难怪老男人不让我喝酒,难道我喝了酒就压制不了洪荒之力了? 想到我有可能非礼过老男人,就一阵恶寒,也有些明白老男人为何每次见到我都一副怕我色了他的模样。 “殿下,今日大早陛下就遣人过来招您进宫,听闻您没醒,就说让您醒了去!” 喋术拿过衣衫道,我皱了皱眉,头还有几分晕。不过想着好几日未曾见离水祖宗,还着实想念。 第29章 与月墨相亲? 到了宫里的时候,已经正午时分,我懒懒的坐在华亭里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姐姐据说在跟大臣议事,我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她紫色的身影。 “姐姐——”我屁颠颠的跑上前把她抱了个满怀,只瞧见她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抹去我嘴角的糕点污渍。 “几日不见,活泼了些!” 我狗腿的笑了笑,拉着她的坐到了亭子里。 岁月亭位于皇宫后花园,八角小亭不大,却风景无限。 亭前是数千株颜色不一的花种,亭后是一片淡蓝色的湖泊。亭角挂满了铃铛,风吹过叮铃作响。 我瞧着风景如画,心情大好,身边人却正了正色瞧着我,“听说昨日火儿在府中大闹,与东镜司小世子极为过火?” 月离水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是水波一般不疾不徐,却夹带着凌厉。我眉头一紧,八卦传的这么快? “没——没有的事!”我心虚道,其实喝完酒完全断片,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月离水微眯着眼睛瞧着我,“阿火,你要知道,他是东镜司的人,东镜司叛敌,已是阶下之囚!” “当日你胡闹,以天雷来保他周全,阿姊全当你孩子心性,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给了你,如今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东镜司势力庞大,虽清剿了明面上的,但背后势力不容小觑,他又是东镜司少世子,但凡以后他得势,首先要伤害的就是你,阿姊答应过父亲母亲,此生保你周全,你这样,让阿姊如何放心?” 月离水声音极重,带着几分凌厉。到底是做过女皇的人,她柔弱的身子却带给我无限的压迫感,好似我身不由己的想屈从她。 “姐姐!”我又撒娇的叫道,眼前人却不为所动,我有些心虚。 说到底,我与月轻梧只是因为他是我命中人而有所牵扯,凤凰图腾,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等任务结束,我可是要拍拍屁股走人的,去继续当我的最后一代族长。 所以我并未考虑过月轻梧的身份,甚至骨子里我是不相信他会伤害我! 只是他毕竟是东镜司世子,东镜司被囚,他当真无动于衷? “火儿!”月离水出声打破了我的沉思,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拉着他的胳膊道。 “姐姐多虑了,月轻梧不会伤害我的!” 月离水深深的看了看我,大概比较无语,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你开心就好!” 她的话刚说完,就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黑色身影,脚步极其稳重,带着凌厉的风。 我瞧了一眼,脸都黑了,慌乱的捡起桌上的扇子挡在了脸上。 居然是他。 我瞧着那张冷漠到变态的脸,有些胆怯。 俊美的五官,被寒气包裹,一双眸子宛如天山寒冰,扫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他慢慢的走近,拱手向月离水施礼,“臣月墨参加女皇陛下、公主殿下!”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寒意,冷的让人发抖,我讪讪的挥了挥手算是应下。 月离水瞧着我脸色泛红以为我是少女怀春,于是眉梢挂着笑意道,“月墨将军年纪轻轻就战功显赫,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是我那不成器的胞妹,你们幼时应该见过!” 随后又瞧了我一眼,“火儿,还不见过将军!” 她的话刚落,就见她用力的扯下我手里的扇子,我的脸露了出来,讪讪的望向了月墨。 也不知那厮有没有认出我,那日我一身男装,想来他应该认不出来。 那厮也正在看我,冰冷的眸子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情绪,随后他向月离水拱手道。 “臣在边境就听闻青鸾公主容貌天下无双,如今一见名不虚传!” 听到月墨夸我,月离水眉梢都是笑意,大概这就是做姐姐的心态吧。 她亲手斟满了一杯酒递与月墨,薄唇轻启,“将军虽驻守边疆,想来也是听过我这胞妹不好的名声,那大抵都是一些口舌之徒乱嚼舌根,将军切不可当真!” 月墨恭敬的接过青瓷茶杯,眼神扫了一下我,淡淡的开口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遭人嫉妒,想来她定不可能混迹青楼,定也不曾私闯天牢!” 月墨的话极重,我哗嚓一下手里的茶杯倒在了桌上,神色尴尬的忙扶它起来,这厮果然认出来了,心虚的又倒了杯水放在嘴里,小心翼翼的瞧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厮还真像红裳说的一样小心眼。 说真的我还真有些怕月墨,倒不是担心他打我,而是真真怕他这种正义到极点的人。 想想红裳那麽洒脱的女子,都被这厮逼的认命,我就一阵恶寒。 度秒如年,月离水与月墨随意的聊着,我才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合着这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我近乎泪眼朦胧的望着月离水,姐姐呀,你要把你亲妹妹塞给这个冰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第30章 小气的大将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在月墨有意无意的眼光中大汗淋漓,而月离水却很上瘾,全然体会不到我的忧桑。 突然我瞧见花丛远处紫色身影走过,于是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溜烟跑了过去。 “姐——姐夫,江湖救急!” 我用力的抓住月宁宸的胳膊说道,那厮盯着我脸看了片刻挑了挑眉,“不救!” 我郁闷的瞪了他一眼,“再不救,姐姐就被人抢走了!”我故意误导他的往亭子里看,果然他瞧了一眼月墨和月离水的身影,脸色暗淡了下来,大步就往亭子里走去。 月宁宸走进亭子的时候,月离水正在浅笑,瞧着他走近脸色明显一冷,眸子冷冷的盯着躲在他身后的我。 “过来!”她说道。随后出言相讥讽,“摄政王当真是闲的厉害!” 月宁宸勾了勾唇一把坐在了月离水和月墨中间,神色冷漠的扫了一眼月墨,“陛下不也很闲?廉政爱民到与臣子谈心!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轮的到本王?” 我乐呵呵的喝着杯中的茶,瞧着变化的局,心头还闪过一抹小得意。 这个世上,大概克月离水的也只有一个月宁宸。 月墨冷冷的扫了一眼局势,眸心流转过一抹了然,他深深的瞧了一眼我的小得意,脸色深沉。 “陛下,微臣会考虑您适才提的与青鸾公主的婚事,若是没事,恕臣告退!” 嗓音清冷,表情冷漠,他的话一出口,月宁宸就挑着眉看着我,随后眼神流转在我和月墨之间,大手拿过月离水的茶杯就喝了起来,全不似之前斗鸡的样子。 “月墨将军,青鸾公主相貌性子都是顶好的,本王看你们寻个日子就把事办了得了!” “月宁宸——”我大声喊道,就只见姐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讪讪的坐下了身子道,“摄——摄政王谬赞,愧不敢当!” 月宁宸好笑的瞧着我郁结难发的火,更是开心,双手环胸,“公主拉本王过来不就是来讲好话的?”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随后还无辜的望着月离水,似乎在控诉是我把他拉了过来。 只可惜月离水只是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我头脑发胀,懒得理会,真怕一个激动姐姐再下旨赐个婚,到时候我就只能撞墙了。 想到此,我腾的一下站起了身,“你们聊,我——我送将军出宫!”说罢拉着月墨一溜烟的往外跑。 跑了十几步,花丛掩映已经看不到她们身影我才停下,回头就只见月墨冷着一张脸瞪着我。 我心虚的松开了手,故作淡定道,“我姐姐的话,将军不必当真!” 月墨理了理衣衫,颇为冷漠的瞧了我一眼,“公主的话微臣并不明白,公主未嫁,微臣未娶,想来陛下说的也在情理!” “不是吧!”我惊呼,随后捂了捂嘴巴瞪着他,“将军也想攀龙附凤?” “不可?”他冷声道。 我震惊的看着这张看不透的脸,俊美的五官上的寒意。 “传闻公主为了东镜司世子甘愿受天劫九雷,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月墨甚为心动!” 我皱着眉,真想一口气提不上来气死得了,还在生闷气时候,那厮却突然靠近我小声道,“若是下次公主再带着她胡来,月墨并不介意真的把公主娶进门好好折磨!我战场上那些玩意,相比公主会很是喜欢!” 我艹—— 我心里大骂,这厮也太小心眼了吧,此刻我才发现,最是冷静的人气起来人更厉害,比如此刻,我觉得他比月轻梧还可怕。那厮最多占我个便宜,我大不了哭给他看,这厮—— 我瞧着他离去的身影,打了个冷颤。 活着真不容易——— 第31章 夹心饼干不好当 “祖宗哎,茶也喝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第n次无力的说道。 自从那日宫里回来,红裳女子就俨然把我公主府当了家,天天说我秦了她,她就是我的人了,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我无力的伺候着这个主,当我知道她是月烛萝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月烛萝这个名字我极为熟悉,主要归功于我月族藏书楼一个角落的一个孤本。 那是一个书折子,讲的是一代战神和一代高僧的爱情。 女子红衣似火,男子白衣胜雪 女子鲜衣怒马,男子青灯古佛 相爱不可得,只能叹一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那时这个故事赚足了我的眼泪,每每我读它总会眼泪鼻涕流大把。 那时候月眠总会嫌弃的把我拦在怀里,我就坏心眼的趁机摸在他身上,惹得有洁癖的他哭笑不得。 书中有句话我很是喜欢,“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那时我总会眨着眼睛望着月眠,不甚理解。 月眠每每都好笑的敲着我的头把我拥入怀中道,“君知卿不知而已!” 而那本书女子就叫月烛萝,男子是日后权倾朝野的玄麟国师月祭。 我望着红裳女子颇为无赖的笑脸,心头一阵无力,我崇拜了十多年的战神祖宗居然这个德行? 书里的她可是威风凛凛,仅用五千将士就破了敌方五万的大军呀,她可是巾帼远胜须眉的偶像呀。 于是我正色严肃的问道,“那谁,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自己名字?” 我的话音刚落,额头就被一块绿色的糕点砸了一下,某人翘着二郎腿瞪着我。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镜司少主月烛萝!” 我敛眉,“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姐妹们,小时候被叫错了名字?” 眼前人扑哧就笑了,伸手那过一把果子赛在了我的手上!“补补脑子,你缺这个,本少主就一个兄长,若是你让他叫月烛萝,他那暴躁脾气大概会追你八条街砍死你!” 我无力了,认命的认了这个现实。 于是我正经八百的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道,“那你完了,你这辈子会爱上一个叫月祭的和尚!” 那厮拍了拍手,懒懒的站起身来,“那倒好,至少有个人敢娶我,姑奶奶也不会被月墨欺负的那么惨,月祭是吗,我现在就一个寺庙一个寺庙挨个寻!” 我听她说起月墨,顿时心头一惊,推着她就往走,“快走快走,劳资还不想得罪那个瘟神!” 想到他的威胁,我就心头发麻。 却只见烛萝那厮突然停住了身子,深情款款的望着我。 “按照我们西镜司的规矩,公主稳了我,我可就是你的人了呢!” 我晕死,听着她故意柔弱的声音,我一阵恶寒,合着东镜司西镜司的规矩都是给我定的吗? 我怨愤的瞪了她一眼,抬头就只见月轻梧和月墨在不远处看着我。 月墨阴沉厉害的脸像是结了冰块的雕像,投过来的都是寒冰。 月轻梧则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我凌乱着瞧着烛萝灵动的眸子,认命的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喋术,给本公主备马!我要出去烧香!” 第32章 天香寺 天香寺是个极其灵验的寺庙,在仙灵国仅次于国寺。 据说供奉了一颗可活死人肉白骨的天香珠而得名。尽管后世也无人见过那颗珠子,但是这个传说到底还是流了下来。 我走在路中间甚为尴尬,左侧是烛萝拉着我的胳膊,右侧月轻梧拿了把扇子忽悠着,身后则是月墨冷着一张脸背着手跟在后面。 烛萝每每与我亲近,月墨的脸就黑几分,若是眼神能杀人,大概我现在已经千疮百孔无药可治了。 我害怕却又好笑的瞧着月墨,这厮不会真的以为烛萝看上了我吧!连个女人的醋都吃? 这厮八成没救了。 “妖女,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终于开口说道。随后手指了指身后,“我还不想死!” 那厮并不理睬我,反而靠我更近了,“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要不要这么怂?他能吃了你?” 我翻了翻白眼,别说还真能,以他腹黑的性子,把我片成片做下酒菜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怕——”我怂怂道,那厮一把揽在我的肩上,“美人别怕,本少主保护你!” 哗嚓,我只听到身后树枝折断的声音。 我颤抖抖的望着可怜的小树苗,心中忏悔,树苗呀,这是你的命,你命中当有此劫。 我转头看着烛萝那张精致的脸,比划了一下,“妖女,要不商量下,你改个名字吧!” 烛萝眨了眨眼看着我,“为何?” 我慢吞吞的道,“主要是你顶着我偶像名字,我打你都下不去手!” 烛萝眉目传情的哦了一声,随后坏坏的瞧着我,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直直的倒向她。 那厮抱着我的腰,故意大声的说,“公主这也太热情了吧!” 然后我看着月轻梧和月墨的眼神,瞬间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咬牙切齿的低声道,“算你丫的狠!” 天香寺规模不算很大,我们走上去的时候印入眼帘的就是一棵五人腰那么粗的古树,树枝极低,有些都匍匐在地上了。 我瞧着光秃秃的树干,有些埋怨这天香寺的人真不会做生意,你写个许愿碑,再编个凄美的故事,旁边来卖许愿牌,只怕不出一年这棵树就挂满了红红黄黄的牌子了。 还未走进大门,就有许多僧人迎了上来,“公主殿下,墨将军,烛萝少主、轻梧世子,老衲这厢有礼了!” 为首的奔头老和尚说道,随后一拱手就迎我们往里走。 其实我极不信命,大概也是被忽悠的多了。 那一年,有个算命的说我能长命百岁,我高兴的给了他许多钱,然后不出半年我就一命呜呼,顺带还把我月族绝了种。 所以瞧着这声名在外的天香寺,我也只是以观赏为主。 老和尚对我们极为有礼,带着我们晃晃悠悠的转了个遍,天色已晚,还大方的留我们住一宿。 尽管我并不情愿,但是抵不住烛萝的好奇心,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但是当和尚让我和烛萝住一屋子的时候,我坚决的不屈不挠,于是月墨破天荒的给我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我悲壮的瞪了他一眼,傲娇的不接受赞赏。 第33章 有个人总会迷路 月凉如水,满院莹澈,院中竹子交错,宛若水中藻荇游荡。 我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慢慢往天香寺的厨房走去。 天香寺不大,却也不小,转了几圈,就发现我天然的路痴体质暴漏无疑。 我转了一圈发现,我把自己弄丢了—— 郁闷的坐在石桌前的石凳上,我有些郁闷。以前不是老男人带着我,就是月眠护着,我也出门从不带脑子,如今——哎。 “公主还真有了闲情逸致,这是在赏月?” 清冷如天边皎月的嗓音响起,我下意识的一喜,回头果然瞧见月轻梧一身深蓝色袍子站在那看我。 月光下,他的脸泛着光泽,像是欲乘风归去的仙人,好看的让我心脏乱跳。 “月轻梧——”我屁颠颠的跑到他面前,却只见他右手拿了一个油纸包,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道。 那厮一把闪开我的身子,往石凳上坐下,慢条斯理的把油纸包打开,里面居然是精致的糕点。 “吃的?”我甚是激动的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叫道,他却一把把糕点揽在怀里道。 “这是本世子自己要吃的!” 我委屈的瞧了他一眼,那么大一包,他吃的下吗? “你吃不完!”我嘟囔道,他却眉眼清冷的勾了勾唇。 “那我明天吃!”他说着拿出一块放在嘴里就要把剩下的收起来。 我肚子咕咕叫的厉害,瞧见他收就着急了,突然眨了眨眼睛,抬头秦在了他白净细腻的脸上。 这是我惯用的招数,以前月眠每次不给我东西,我都会秦他,他每次都乖乖送上。 月轻梧似乎被我吓傻了,宛如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簇簇的火苗,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拿着油纸包道, “再秦一下!” 我扁了扁嘴,颇没骨气的望了一眼吃的,嘴巴就往他脸上凑了过去。只是那厮颇无赖,大手扣在我的头上,硬生生的秦上了他的唇。 “呜呜—” 我忙挣扎着,那厮力气极大的加深着我的稳,他的眸子如银河里的星带,璀璨夺目的凝视着我。 这一刻我能听到自己嗵嗵作响的心跳。 月色像梦一样晶莹,四周不时传来几声蛙叫,月眠这张的脸俊美的不像话! 许久,我只感觉空气被夺走又被他渡了回来,大约几次,以至于我死不了。 头脑晕晕忽忽的,瞧着放开我的人有些迷离。 “月眠?” “嗯?这又是公主的哪个相好?”男子懒懒开口道,脸上一片清冷。 我瞬间一个激灵,心虚的笑了笑。 无辜的用手摸了摸被他秦肿的嘴巴,有些愤愤。 “你又套路我!” 不满的瞪着某人,伸手就把糕点全部夺了过来,大口的吃着,差点噎死自己。 月轻梧恢复了慵懒的姿态,歪着头瞧着,“公主好生霸道,看来本世子要饿肚子了!” 切了一声并不分他,却见他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就要走,我慌忙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我说道。 那厮皱了皱眉,我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腿上划了个口子。 “什么时候能长大?”他叹了口气,伸手敲在我额头上,我正要发怒,却见他低下了身子道,“上来!” 我愣了一下,随后便屁颠颠的趴在了他的背上,由着他背着我往外走。 “月轻梧,你怎么会来这?”我好奇的问道,这里与住的地方相差很远,他看着样子也不像迷路呀! 月轻梧没有说话,突然眉眼清冷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因为有个人总是会迷路!” 第34章 大师有请 林深寺静,我却一夜无眠,大概是换了床榻的原因,无论我怎么数羊还是睁着眼到了天明。 于是早膳的时候,我顶着熊猫眼走进了饭堂。 寺中的僧人都用膳极早,我走进去时,就只见烛萝他们在。 妖女挑三拣四的拨弄着野菜粥,月墨阴沉着脸并不说话,大概又被烛萝气了个半死。 月轻梧瞧着我走来,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公主这模样,半夜里是去做大盗了?” 我瞪了他一眼,并没说话,大步走到餐桌前。烛萝好看的眼睛滴溜溜的瞧着我的脸,随后小声的凑近我的耳朵。 “昨晚你们很激烈嘛!”她坏坏的说道,我迷惑的啊了一声,那厮眨了眨眼用手指了指纯,我顿时红了脸。 “吃你的饭!”我故作淡定的说道,只见她耸了耸肩继续道,“让我猜猜那个人是谁!” “月墨?”她故意道,我正好碰上月墨递过来的眼神,冷漠疏离,顿时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 “哦!”她故意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后眨着眼睛瞧着我,“这么多和尚,那我可猜不出来了!” 噗——我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喷她了一脸,那厮眸子里闪烁着火焰瞪着我。 “月离火!”她叫道,随后一把抹在我的身上。“佛祖面前染男色,小心下辈子托生个短命的!” 烛萝愤愤的说道,我却不以为意,反正下辈子我也没活到三十岁,可不就是个短命的? 用过早膳我就要开始正事,姐姐交代我的任务就是借用天香珠,当我委婉表述我的请求时,老和尚并不是很给我面子。 只见他眉目不善的就要请我滚蛋。 我并未作挣扎,只是有些头疼怎么给姐姐交代,默默的跟在烛萝他们身后,才刚走出寺门,就见一个小和尚跑了过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那和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诧异的回头瞧着他,却见他焦急的看着我。 “公主殿下,潜龙大师有请!” 他的话说完,我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月墨脸色变了变,寒彻的眸子流淌着暗流。 “潜龙大师是谁?”我问烛萝,却见她清澈的眼睛划过一抹凄凉。 “云游四海的和尚,据说有三绝,医术、武艺和占卜!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有人见过他!” 这么有名?我诧异了,抬头看着小和尚,“你确定他要见我?” 小和尚忙点了点头,“大师说只见青鸾公主一人!” 他的话落,月墨脸色更为难看,奇怪的是烛萝的脸色也很复杂。 我看向月轻梧,他并未说话,算得上他们三人比较正常的了。 “去吧,我们山下等你!”他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第35章 居然是师父 跟着小和尚走进禅房的时候,我惴惴不安。 只见他在一个极其雅致的房前停住了脚步,我慢慢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入门就闻到淡淡的檀香。 禅房很安静,四周墙壁上都是挂着写意山水画,正中间的壁上挂了一个巨大的禅字。 房间并无桌子,亦无椅子,只是中央放了几个垫子,不远处一个人坐在垫子上打坐。 “潜龙大师?”我叫道,没有人回我,于是我又叫了两声,等我转到他面前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然后幽幽的听到那句,“嗯,乖徒儿!” 老男人?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指摸向了他的光脑门,却被他木鱼棒狠狠的敲了一下。 “不孝徒徒!”他说道,随后就见我泪如雨下的扑在他的身上死死的抱着他。 “老男人——呜——你终于来了!” 我的泪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生生沁湿了老男人胸前一大块。他略显防备的看着我,“你丫的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这么热情?” 老男人大概被我吓坏了,死死的拉着衣衫,我却噗嗤一下,带着泪珠咧着嘴。 “你来接我回去的吗?”我抽抽泣泣的问道,老男人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光头。 “不是!”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我睁着无辜可怜的眼睛看着他,那厮叹了口气,一把把我揽入怀中,像小时候一样拍着我的后背安慰道。“快了!” 我向来不多愁伤感,用老男人的话说,我妈妈怀我的时候摔了肚子,所以我比寻常人感情迟钝一些。 可是此刻,一个人活在异世,瞧见老男人,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老男人,你怎么成了和尚?”我小声问道,手指拨拉着他的脑袋。只见他欲哭无泪的望了我片刻,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好玩!” 我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望着他俊美的脸,眨了眨眼道,“难道这就是坏人自有天收拾?” 老男人瞪了我一眼,被我气的厉害,伸手丢给我一个册子。 “看吧!命格书,这可是为师牺牲很大给你搞来的!” “嗯?”我迷惑的接过册子,却瞧见那厮脖颈间有一处红,伸手拨开他的领子,竟是一个吻痕。 “我艹——老男人你当和尚还不自重?” 老男人匆忙的扯上了领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哀怨的望了望小册子道,“月不染,你要记住,为师为你牺牲很大!” 我哦了一声就低头翻册子,册子只有几页,每页字数也少的可怜,只是我看着内容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老男人。 “月轻梧娶了月晴柔?”我问道。 老男人叹了一口气道,“为师还以为你会先问你为什么嫁给月凉辰呢!” 我快速的翻动着册子,眼睛有些酸涩,疑惑的望着他。 “师父,为什么会这样?月轻梧不是有凤凰图腾吗?他娶了月柔,我怎么办?” “我还回得去吗?” 老男人叹了口气,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泪花,“命格书太过笼统,为师也不知道为何,最初看到时为师也是一惊,所以才不得不现身与你见一面!” “师父,我已经回不去了对吗?”我低低的问道,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老男人轻轻的把我揽在怀里,小声的嘟囔着,“有师父在,肯定回得去!” 第36章 躲着月轻梧 从天香寺回来我便躲着月轻梧,尽管在同一屋檐下,我依旧能精巧的与他错开。 妖女瞧了我几日,突然满脸严肃的拉着我的手问,“不和谐?” 我没闹懂她的意思,直到那日月白串门深刻给我解释了之后,我才涨红了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西镜司宗府,义正言辞的拉着她的手道,“并不是!” 那日妖女正在听她暴躁哥哥的训话,向来洒脱随性的女子,如今小媳妇一样被月凡数落的样子,着实让我好笑。 我问她这次又是为何?只见她略显忧伤的45度斜角仰望着天空,然后淡淡道,“又被月墨关了几日!” 月凡长得及其魁梧,是那种一看上去就极有安全感的男人,他瞧着我过来,收敛了几分怒气道, “我看月墨那小子就极好,早年他跟着我从军,你不是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墨哥哥长墨哥哥短的吗?” “而且他还是父亲大人为你挑选的夫君,如今你到底闹哪样?天天跟他作对,你仔细我哪天把你用个麻袋把你包了给他送过去!” 月凡说话极有画面感,我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妖女被缠吧缠吧送过去的场景。 月墨那个冰块一打开,妖女腾的一下钻出来,这种场景怎一个我艹可以感叹? 我想象的厉害,不由得笑的花枝乱颤,月凡却耷拉着脸看向我, “青鸾公主也帮着我教导一下这丫头,天天进监牢,我这什么时候才能把她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妖女听着他的话,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老哥确定要她教育?我还只是进监牢,那货可是劫天牢呀!” 月凡听了他的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望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长年从军,对京中的八卦不甚了解。 妖女耸了耸肩,表示无辜,随后一把揽在我的肩头,笑意盈盈继续道,“况且,月族难嫁排名上,她可不一定比我靠后!” “真的?”月凡不信任的问道,我脸颊红红的难得羞愧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见他额头皱成了大大的川字,颇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月凡刚走出去,我就兴奋的拉着妖女八卦,毕竟我也是刚知道原来月墨还是前西镜司宗主挑选的女婿。 她神色有些忧伤,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你听过一句话没?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所以你是嫌弃他老?” 我的话刚出口,那厮就一口水喷了出来,嫌弃的感叹我的脑回路,之后才淡淡的说,“是我死了!” 死了?我略显浮夸的拉着她的手,“不怕,明年劳资给你烧纸钱!” 那厮狠狠的踹了我一脚,“那是一种比喻你懂吗?我的意思是我的心已经死了!” 妖女的神情有些悲伤,似乎是牵动了她的记忆,我瞧着她精致的眉眼,有些不忍。 这个世界谁还没有个忧伤的故事呢? 世人都说,月族盛产情种,这大概是遗传。 妖女天天没心没肺,谁能说她不爱月墨? 月墨天天滥用职权,又有谁说得清楚那是什么感情? 只是我更好奇的是他们曾经的故事,毕竟依着月墨冰块的性子,若非曾经轰轰烈烈,那厮绝不可能每天变着法的挑衅妖女。 第37章 月墨走了 日子很快,一晃过了小半月,而我跟月轻梧像是回到了原点,彼此毫无瓜葛。 尽管每天喋术都会跟我抱怨他今日留宿这个楼,明日借住那个阁,而我依旧只是淡淡的跟烛萝扯着闲单。 烛萝说我这是喜新厌旧,破天荒的在我面前夸起了月轻梧。 我说他有什么好的? 她说出身不错,我说东镜司已经倒了;她说武功不错,我说我不想被家暴;她说模样不错,我说又不能当饭吃…… 于是我们俩辩论了三日,得出来 一个共识——他确实不怎么样。 这日我与她正厮混在一起啃着鸡腿,喋术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待我还没开口问的时候,他说道,“月墨将军走了!” 我鸡腿掉在了桌上,下意识的看向烛萝,只见她慢条斯理的啃完最后一口,冷静到变态的说,“哦!” 哦?我诧异的看着她,这就是她的反应? 这几日我知道了许多,也知道一个叫烛萝的女子曾经为了一个叫月墨的男人上过战场,试过毒,在大雨中跪了三日苦求医仙救他,甚至他身上一半的血都是她的。 “烛萝!”我难得正经的叫了她的名字,却只见她淡淡的冲着我笑了笑,“阿火,我想去叠香阁了!” 我说“好!” 再次进入叠香阁我依旧是一身男装,这次到合身了许多,不至于长袖耷拉。 烛萝这次也破天荒的穿了男装,我问她为什么,她笑的天地失色道,“因为那个人不会来抓我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感伤,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厮八成有受虐倾向。 老鸨远远看见我依旧很是热情,那双老手还是不自觉的摸向我的脸颊,我退了一步躲在烛萝身后,那厮瞬间就老实了。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大厅里都人声鼎沸,我瞧着上次我与月轻梧一起坐过的位置皱了皱眉,随后就找了个最角落坐了下来。 “酒,上酒,我要喝酒!”我不顾众人眼光的大喊道,只见烛萝脸色大变的捂着我的嘴巴。 冲着老鸨严肃的说道,“给她上茶!” 我愤愤的瞪了她一眼,她颇没有好气的扫了我一眼,随后软弱无骨的摊在椅背上。 “你不知道喝了酒自己什么模样吗?”她说道,随后默默的把茶推到我的面前。 “跟个老色鬼一样,男女不忌!” 月轻梧?我瞧着一个背影恍了一下神,随后就站起了身子往楼上走去。 刚跟上那个背影,就见他走进了房间,房间似乎有个女子,才进去就听到...... 我沾了沾口水弄透了窗纸,才看清那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脸。 不是他——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突然我不小心撞到了窗台,屋里瞬间停止了,男子气急败坏嘟嘟囔囔的骂着往外走。 我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一回身,就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把我抱在了怀里。 男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瞧了我们这边一眼并未怀疑,随后就又回屋里。 第38章 初见月凉辰 “月——月轻——” 我的话还未说完,不由的愣了一下,竟不是月轻梧? 我瞧着眼前这张足以根月轻梧媲美的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雪色长衫如月光般清冷莹人,青丝婉转,如墨渲染,仅着一根白丝带随意的挽着,白皙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哀愁,英挺的眉,高挺的鼻,线条柔和的脸上一双眸子像是染满忧伤的夜空,温润而清澈,缓缓流淌出无尽的神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如此。 “谢——谢谢你!”我眉梢挂了抹笑意道着谢,那人却也温和的冲我笑了笑,随后轻轻的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 “阿火长大了,更漂亮了!” 他的话一出口,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莫非他跟败家祖宗认识? 我故作想不起来的拍了拍额头,“抱歉哈,我之前被雷劈过,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了!” 我自认为很完美的躲过了雷区,他却眉梢挂着浓浓的哀伤望着我,“是三哥不好,没有保护好阿火!” 三哥?我瞬间调动了记忆,莫不是小魔王嘴里的三哥? 我疑惑的望着他挂着淡淡忧伤的眸子道,“我不记得了!” 面前的人静静的看着我,温润道,“阿火,我是凉辰,月凉辰!” 月凉辰?我脑子一下炸了,面容近乎扭曲的望着他,“北镜司月凉辰?” 元攴十四年,北镜司少主月凉辰毒弑族长,叛走南司域,建月氏外族,与主族分庭抗衡,诛族越人,人称邪帝,月族始转衰。 他是月凉辰?所以他就是月眠的嫡亲祖宗? 我恐惧的望着他,眼神有些晃动。对于邪帝,那时为了对付月眠我可是了解过的。 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为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但凡有过的坏话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亲手毒死了月离火。 所以,我会死在他手上? 我突然想起老男人给我看的命格册,其中赫然在册是是,南镜司月离火嫁与北镜司月凉辰。 头脑乱的厉害,我下意识的推开眼前人冲着楼下跑了下去,甚至能感受到楼上人的诧异。 我下去时烛萝正学着那些男人调戏着一个黄衣女子,却被我生生拉着就跑,那厮反应贼快,迅雷不及掩耳间抱了一坛子酒。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着我跑了好久,等到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她才一脸诧异的问我见鬼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大口呼吸着,只见她脸不红气不喘淡定的打开了酒坛喝了一大口, “难道月轻梧在叠香楼偷情被你瞧见了?” 我愤愤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才气息不稳的说,“我碰到了月凉辰!” “月凉辰?”烛萝淡淡的问道,随后望着我等着我。 等了许久都没见我继续说,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烛萝手指一把敲在我的额头,气愤的揪着我的耳朵,“拉着姑奶奶跑了二里路,就因为见了个男人?” 她近乎咆哮的怒吼道,我丢了个白眼给她,那是她不知道日后黑化后的月凉辰有多可怕。 我坐在烛萝的身边,瞧着她没心没肺的喝着酒,突然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也许许多时候不知道以后要发生的事,也是一种幸福吧,只少活的单纯。 “阿萝,你有没有去找月祭和尚?”我突然开口问道。 眼前人突然又暴怒的剜了我一眼,“还说呢,姑奶奶我把京城所有的寺庙都翻了个遍,别说月祭,就是月祀都没有一个!” 我叹了口气,瞧着烛萝灵动无比的眸子有些庆幸,也许她这辈子都遇不到月祭才好。 毕竟那不是什么欢喜故事。 “那是什么?”我望着不远处嘈杂的人群突然问道。 面前人一拍大腿猛的激动道,“云集节,已经居然是云集节了!” 烛萝随手丢掉了酒坛子,一把把我拉起来往人群方向道,“伤春悲秋那是以后的事,走,本少主带你玩遍云集会。 第39章 辰哥哥的新娘子 今夜无月,繁星也少的可怜。街上一个个的灯笼却撑起了光亮。 烛萝拉着我穿梭在人群里,像个孩子一样摸摸这瞧瞧那,不多时怀里就抱了一大堆东西。 “月凡哥哥有你这个败家妹妹也算是倒了个霉,他在边关的血汗钱全浪费在你这败家玩意身上了吧!”我丢给她怀里的东西,开口讥讽道。 那厮揽了揽快要垂下的东西,撇了我一眼,“我哥这辈子是不会娶亲了,我不替他花钱,谁替他?” “不娶亲?”我诧异的问道。 烛萝耸了耸肩颇显忧伤的说,“若说月族出情种,那他也算是个大情种了!” “他喜欢谁?” “你猜———他是为谁守边为谁战?” 我诧异的皱了皱眉头,“我姐?” 那厮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或许吧!” 我还没沉思两秒,就被那丫头打断,“走,我们去猜花灯!” 花灯摊很大,摆放着各式各样灯,每个灯上还挂着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个只有谜面的谜语。 “阿火,你喜欢哪个?”烛萝颇积极的问道。 我淡淡的扫了一眼花灯摊,目光却停留在一只狐狸造型的花灯上。火一样颜色的毛发,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极了——— “那个!”我指着道。 那老板极有眼色,立刻就拿过狐狸灯取下纸条念出了谜面, “风吹幡动,风动?还是幡动?” 他的声音不大,我却听的清晰,烛萝皱着眉瞧着我,低声问,“哪个动?” 我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盯着狐狸灯,围观的人都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风动——”一男子喊道,随后就被另一男子反驳着说幡动,一时间热闹非常。 我轻轻的摸着狐狸耳朵,勾起了唇苦笑, “是心动!” “——心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望着一身白裳的月凉辰一愣,他正含笑的望着我。 他的眸像一泓泉水,清澈的让人不敢直视,他慢慢走向我,眉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风未动——幡未动,只是心动了而已!” 清润如茶的嗓音,氤氲在耳边,我望着温润如玉的男子,有些哗然。 这样的人,日后真的会变成冷酷无情的邪帝吗? 究竟他经历了什么? “阿火——阿火!”烛萝低声的叫着我的名字,嘴角还挂着坏笑。 “被月凉辰的美色迷眼了?”她戏虐的继续道,我慌乱的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尴尬的从月凉辰手中接过狐狸灯,脸色被烛萝损的绯红。 “阿火——”月凉辰轻轻的开口。 烛萝一副了然的模样,“那个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随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我伸手没拉住烛萝那丫头,只得跟着月凉辰一起走在人流攒动的街头,不时有来往人走过,他紧张的把我护在凶前。 我极为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因着他日后的地位不敢造次,思索再三才说道, “那个谢谢你的药,月白给我了!” 月凉辰温和的瞧着我的眼,淡淡的笑了笑,“多日不见,阿火与辰哥哥见外了许多!” 我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道,“没办法,长大了,姐姐逼着我优雅点,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胡闹了!” 月凉辰伸手颇为亲昵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时候,阿火可是一心想要做辰哥哥的新娘子呢!” 第40章 你心动了吗 夜凉的很,也寂静的很。 我被月凉辰那句新娘子吓得个半死,匆匆的寻了个理由甩掉了他。 月凉辰,月眠的亲祖宗,史书上罄竹难书的人,他的新娘子? 岂不是有命叫没命享的? 四下拥挤,踱着小步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在堤湖边晃荡。 手里的狐狸灯很亮,在漆黑的夜空下燃烧着它的寿命。 “风未动,幡未动,是心动了吗?”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下意识的转身回头,狐狸灯的光亮下,月轻梧陌生疏离的看着我。 此刻的他不同于往日的慵懒,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寒意。 “月轻梧——”我低声叫道。这是这许多日我与他的第一句话。 天香寺那日,老男人收起玩世不恭正色望着我,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正经。 “阿染,命里你终败在一个情字上,大概这就是月族女子过不了的情劫,不管是月眠还是这个凤凰图腾,为师希望你要有壮士断臂的气魄,生下孩子,就远远的离开!” “你这辈子,最沾染不得的便是情,无情则无畏!” 月轻梧并没有回我,只是冷冷的走了过来,眼睛盯在火色的狐狸灯上,下一刻大手就攥住了我的胳膊。 “风未动,幡未动,公主对月凉辰心动了是麽?”他的手劲极大,抓的我生疼,我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微微皱起了额头。 “你又去花舫喝酒了?”我问道。 他却勾起了唇角泛起一抹嘲讽,“本世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公主在乎吗?” “在乎吗?” “你不在乎!” 他的眸色很冷,眼角耷拉了一个忧伤的角度,周身的疏离像是入骨的寒风刺穿不着一物的身体,明明寒冷却想靠近。 他看着我,静静地。微眯的双眸泛着猩红,似乎要把我印在脑子里,就那样瞳孔收缩的厉害。 “风未动,幡未动,是心动!”他又复念了一遍,突然伸手夺过狐狸灯把玩在手中,大手探入狐狸肚,手指生生的捏灭了闪烁着红光的蜡烛,随后就挥手丢进了湖里。 湖水荡漾,泛起几圈涟漪就沉寂了,再也看不到花灯的影迹,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月轻梧!”我不满的叫道,瞪向了他的位置。随后往湖边探了探身子有些生气。 “公主喜欢的时候,宁愿闯天牢受天雷,不喜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随意丢弃吗?” “如今这么紧张一盏花灯,是因为那是月凉辰送的吗?” 月轻梧的声音出奇的冰冷,下一刻我只觉得腰身被他的大手钳制的生疼,他的力气很大,几乎勒的呼吸不过来。 “月轻梧!你疯了!”我小声的叫道,却突然被他稳住了嘴,他极为贪婪的汲取着我的呼吸,手掌在我腰间用力的环着。 月亮慢慢浮现了出来,带来的还有繁星,我窝在他的怀里,被迫承受着他的稳。 “你喝醉了!”我小声说道,只见眼前人突然毫无预兆的笑了起来,手指捏在我的下巴,深潭的眸子泛着蓝光。 “公主可还记得,依着我东镜司的规矩,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不是!”我反驳道,却只见月轻梧身体划过一丝颤抖,随后手指用力的按在我锁骨处他留下的痕迹上。 “你终究是个无心的人,从前——现在——以后,终究你还是你!” 他的声音太过于清冷,带着魅惑的气息,以至于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湖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夜凉的很,也寂静的很,甚至于花灯溅起的水波也平静的看不出来痕迹了。 第41章 妖女的烂桃花 天黑路生,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是二更,喋术正窝在椅背上打着瞌睡,我才踏进门,他就风风火火的扑了过来。 “月轻梧呢?”我问。 娃娃脸迷惑的望了望我身后道,“世子不是去寻殿下您了吗?之前还说跟你一起过云集会!” 我哦了一声坐在了梨木椅上,大声的嚷嚷着要喝酒,喋术瑟瑟发抖的看着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委屈可怜的厉害,不知情的大概会以为我这个主子虐待下属,我被他看的发慌,剜了他一眼,拿起披风就往外走去。 走进西镜司府的时候,烛萝不在,只有月凡一人在一盏孤灯下饮酒,瞧着我过来他有些意外,告诉我她不在。 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找她,我找酒!” 月凡大笑了起来,俊朗魁梧的人看起来愈发的顺眼,我自觉的拿过一个酒杯倒了一满盅,迫不及待的送入嘴里。 却被这熟悉的口感傻了眼。“这不是酒?是水?”我不信的问道,随后瞧着酒坛子上的字有些迷惑。 面前的人却又笑了笑,“许多年前我就不喝酒了,用着这水过过瘾!”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可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不应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吗? “为什么?”我问道。 他笑了笑拿起酒坛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曾经有个人不喜欢我喝酒,就把我所有的酒坛子里装满了水!” “后来呢?”我复问。 他端起酒杯,在孤灯下照了照,“后来她带了一壶酒来,醇香甘甜的滋味勾起了我多日的馋劲,于是我多喝了几杯,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他的神情很淡然,像是讲别人的故事,我一瞬间想到曾经听过的一句话,“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只是今夜的故事都太过于苍凉了些。 “听说月墨离开了?”月凡突然开口问我,我点了点头,却被他脸上遗憾的神情吸引了,我问他烛萝和月墨当年的故事,他叹了一口气给我讲了起来。 西镜司由来多出武将,原来的西镜司宗主更是一心想要个女儿,只是到了三十五岁才来了一个月烛萝。 他本是个粗人,却生生把小女儿宠上了天,教她习武,教她兵法,完全是当接班人培养。 烛萝七岁那年,在街上遇到一个男孩,比她大了几岁,衣衫褴褛的在街头卖艺。 那时候少女独有的软心肠,她非要带男孩回家,那男孩极倔强,宁可饿死在街头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不接受她的怜悯。 于是女孩便每日变着法的去挑衅他,日子久了,渐渐的发生了情愫。 西镜司宗主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嫌弃男孩的出身,瞧见男孩反而喜欢的厉害,连夜打晕把他带回了府里。 给他取名月墨,从了西镜司的宗。逼着他练武,逼着他学兵法,又把他当作接班人培养。 那时候烛萝总是依偎在他身边,从七岁陪伴到了十四岁,整整七年。 故事走到了这里,我听着一切都很美好,我望着月凡的脸问道,“然后呢?” 月凡笑了笑看着我,“然后我也不清楚,听说小妹上了战场,后来还差点死了,最后月墨带回来了一个女子,据说叫什么月晴柔,反正就是这些了!” “月晴柔?”我大惊,慌乱中酒盅里的水洒了我一身,我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人,“是晴天的晴,温柔的柔吗?” 月凡点了点头,看着我慌乱的动作很是意外。 “你们认识?”他问道。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又喝了口水。 “月轻梧娶亲,夫人月晴柔!”我心里乱的厉害,脑海中只回荡着这一句。 “你们在聊什么?”娇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的回头,只见烛萝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男装。 她看到桌上的酒坛,突然暴怒的走了过来,“大哥你竟然敢给她喝酒,你不要命了吗?” 她的声音聒噪的厉害,我有些无奈,好好的故事会生生被她搅和了,我揉了揉发胀的耳朵道,“水、水、姑奶奶,这是水!” 那厮颇不信任的闻了闻酒坛,才切了一声坐在了我的身旁。 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跟我说了两句就撤了。 “怎么样?”她问。 我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她一脸不满的瞪着我,“月凉辰呀!” 我皱了皱眉,想起花灯摊的事我就头大,无奈的灌了口水站起身道,“今晚我住你这,我睡床,你睡地!” 我的声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杀猪声的尖叫,我风一样的往房间跑去。 第42章 月离火,你八成是个傻子 头脑昏沉,身子像被被缠的厉害。 我回头只见月烛萝手脚并用的缠在我的身上,她睡的正酣,巴掌大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瓷光,精巧的五官像是小刀慢慢刻出来的一样,近乎完美。 她平稳的呼吸着,像是着了胭脂一样的薄唇小小的张开,吐出一圈圈的白气。 我瞧着她的模样有些无奈。昨晚本是说好的一局定输赢的,这厮输了,偏偏耍赖三局定胜负,后面可想而知,五局、七局,直到第九局,我语重心长的说,“要不一起睡床?” 她此刻倒从善如流,一溜烟扑到了床上,还戒备的看着我说,“不许过界!” 然后这一夜,我被她踢了六七次,被她像八抓鱼一样死死的抱了一宿。 “少主!少主!不好了,黔大夫回来了,让您去落堂!” 小厮焦急的声音传来,烛萝懒懒的闭着眼睛,一个花瓶准确无误的砸了过去。 “说了多少次了,稳重——稳重!”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突然见鬼了一样瞧着我,随后低头看着她凶前凌乱的衣衫,瞪了我一眼道,“色魔!” 我愣了一下,有些好笑,伸手指了指她搭在我腰上的手道,“色魔说谁?” “色魔说你!” 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说,“哦!” 那厮反应了过来,伸手敲在我额头,“大色魔!” 我与烛萝穿好完毕走出来的时候,喋术也在,只见他走上前来道,黔大夫回来了,陛下让您去落堂!” 我回头问烛萝黔大夫是谁,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魔鬼!” 我瞧着她的模样并不十分理解,当然三天后我就深有体会。 我们走到的时候,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两撇山羊胡神气十足。 他看见我们就一脸的不愉快,当然主要归功于烛萝之前烧了他的茅草屋。 他走到我面前向我深深的施了个礼,一脸恭敬的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我说免礼,不必客气,于是他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果真不客气—— 当天我和烛萝一人被打了五十下手板。 第二天,我一脸凝重的看着嚼着狗尾巴草的烛萝,与她一起被罚站,刚应和她说了两句老头的坏话,就被偷偷摸摸站在我们身后的他听见,于是又领了五十手板。 直到第三天,烛萝要跟我一起用饭,她刚张开口要骂老头子,我就一脸恐惧的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是我亲姑奶奶!” 那厮滴溜溜的转着眼珠,一把把饭丢了一地,拉着我就跑到了老头面前,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那厮下手真重,倒没有用武功,只是蛮力,我不满的站起身来,于是投入到了厮打中。 我们俩打了很久,下手越来越轻,倒不是心疼对方,是实在没了力气。 围观的人很多,不远处我看到月离水和月凡急忙的赶了过来,她们一脸怒气的瞪着我们,让人上前把我们扯了开。 月离水紧紧的皱了皱眉,颇没好气瞪了月凡一眼,随后用手帕轻轻的擦拭我额上的灰尘。 气氛异常尴尬,老头一脸悲愤的跪倒在地大呼臣无能教导不好两位少主。 月离水刚想开口,就只见月宁宸摇着把破扇子出现在了我们中间。 “黔大夫尽心尽力,陛下怎么会怪你呢?不过是两个后生调皮了些!” 黔老头大汗淋漓的低着头,他一直信奉严师出高徒,但是到底是听过陛下有多护短的! 月宁宸走到月离水面前,却被她冷冷的瞪了一眼,于是他走向了我!” “本王看,这学公主就别上了吧!” 腹黑男好心眼?我不信任的看着他,随后只听他说,“黔大夫只怕教不了公主,不如你们俩去我们月族最有名的学堂——情壶天吧!” 尽管我没听过情壶天这个名字,但是听说不用挨板子我就顿时高了兴。 忙点头的迎合道,还小声的称赞了一下这个未来姐夫。 那厮狷狂的一笑,“那便如此吧!陛下意下如何?” 月宁宸说着望向月离水,只见她沉思了许久,如水的眸子带着几分不忍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我高兴的回头想告诉烛萝不用被打了,却见她忧伤的望着我。 “月离火,你八成是个大傻子!”她骂道,痛不欲生的转头就走。 第43章 完美?计划? “你怎么知道姐姐她们会来?”我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开口问道。 眼前的红影颇嫌弃的夺过我手里的梅花糕放在了自己的嘴里。 “月离火,你要动动这里,长着不用你当摆设吗?” 她说着指了指我的脑袋,我切了她一声,一头撞在她凶前道,“空的——空的——你不知道?” 那厮无力的叹了口气,“传说陛下极护短,你这被打的那么惨,她肯定会过来瞧瞧的,只是姑奶奶我多么完美的计划,怎么会被你毁了呢?” 完美?计划? 我撇了撇嘴,这厮就想打我一顿而已,明明是突发奇想,哪里来的计划。 “情壶天是什么地方?”我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正正经经的看着我。 “一个比魔鬼更魔鬼的地方!” 我与她侃了大半天,她生生吃了我五盘点心,当她再次绽放人畜无害表情勾引喋术端过来糕点的时候,我一本正经颇有当家人的气质喊道,“送客!” 烛萝走后不久,月轻梧就走了进来。这是那日后他第一次走进我的房间。 那日前,是我在躲他,小半个月。 那日后,是他在躲我,小半个月。 于是前前后后我们已经足月未曾说过话了。 “听说公主殿下要去情壶天?”他问道,清冷的嗓音像是九天洒下的寒露让人一愣。 “嗯!”我答。 他挑了挑眉,一副狂狷慵懒的模样坐在我的梨木椅上,“本世子也去!” “啊?你去干嘛?”我不明所以。 却只见他勾了勾唇,一脸魅惑的瞧着我,俊美如画的脸上挂着浓浓的嘲讽。 “看你如何把自己作死!” 作死,我皱了皱,眼色不善的瞪着他。 “月轻梧!”我生气的喊道,他眉梢挂上一抹未达眼底的笑意道,“公主擅长做交易,不知这次要轻梧拿什么做筹码?” 他的话慵懒带着痞气,我一下子被他气炸了,张口大骂道,“谁要跟你——” 话到一半,却突然被他稳住了唇,他轻轻的用手指捂住了我的脸,直到气喘吁吁才放开了我。 “这样如何?”他笑着,然后附在我耳边用只能我听到的声音说,“天香寺里公主不是也这样换取了桂花糕?” 我被他秦的头脑发昏,身子软软的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味道,我竟然有些不想离开。 他的眸子淡如清水,泛着浅蓝色的光点,比海上的泛起的波纹还要美丽,就像精灵诱惑着你沉沦。 月眠,是你吗? 我心跳砰砰作响,被那张绝美的脸诱惑了,胳膊伸长环上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深深的稳上了他的薄唇。 薄唇微凉却很软,像是水晶果冻一般可口,我学着他的样子想要汲取他的呼吸,却被他反客为主的揽在怀里。 月眠,我静静地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回应着他。 却突然猛的回过神来,心脏刺痛,他不是—— 阳光下这张脸明媚的好似蒙着纱的月,我甚至分不清楚他是月轻梧还是月眠。 抑或是他本就说我幻想出来的人。 月眠是个骗子,十足的大骗子。 那一次他说让等他归来,结果再见面时他已经把我当作陌生人。 那一次他说会一直陪着我,一转身就把我丢进了实验室。 说什么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终究是个大骗子。 “阿火!”得到了我的回应,男子的体温都在上升,握着我腰的手力气大的惊人。 我慌乱的推开他,眸子里带着惴惴不安的闪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男子眼中的热情在消退,逐渐被疏离取代,他勾了勾唇,“既然公主已经接受筹码,那本世子就等你的好消息。” 他的话很生硬,语罢就转身留给我了一个背影。 只是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公主向来都是拼命的人,为了月轻梧愿意受天劫,为了月凉辰,愿意以白衣之身去情壶天!当真多情!” 第44章 与月离水谈心 月轻梧走的很潇洒,而我却很无奈。 当我兴冲冲的跑去宫里跟姐姐说要带月轻梧的时候,她皱着眉头拒绝了。 她生气的告诉我,他是东镜司世子,如今东镜司余孽很多,也许情壶天就有,绝不能让他们接触。 我对政治向来没有兴趣,甚至也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于是我按照烛萝给我出的馊主意,跪在了宣华门前。 那一日正是春尽头,桃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我的腿麻木的厉害,甚至宫女说陛下要见我的时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身体力量都压在宫女身上的走进内殿,月离水无奈的瞪了我一眼说,“你这辈子大概都会迷失在美色上!” 我眨了眨眼睛,颇无辜的望着她的眸子道,“可不是吗?迷失在姐姐的美色中嘛!” 月离水被我逗笑了,手掌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道,“阿火可听过月华天命?” 月华天命我当然听过,那是我月族族长才会知道的秘密,尽管几千年后月族已经不复强大,但到底我也是一代族长。 若是月族还有史官,大抵我也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月族最后败家族长” 我点了点头瞧着她有些不解,却只见她挥了挥手遣退了所有人,脸色深沉的望着我。 “在我月族,每任族长都是天命之人,或是入梦、或是出心!” “入梦者,一曲可让人忘却前尘,主生;出心者,一曲可让人记心前尘,主杀!” 这些话其实之前的长老在我接任族长的时候说过,至今我也并不懂他的意思,月离水突然说起,我有些迷惑。 “阿火可知这一代的天命之人是谁?” 她静静地看着我,太过严肃,以至于我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眼睛转了一圈,颇诧异的问,“不是姐姐?” 她摇了摇头,无比心疼的看着我,“是你!” “数百年来,月族天命之人皆是入梦,唯有百年前神女月染命属出心,只是那一代,月族死伤惨重,月族几乎灭族,所以当父亲母亲知晓你是出心命格的时候,就把你藏了起来。” “那时候国师算出天命之人在我南镜司,适逢南镜司大乱,为了南镜司,我才入梦天命之名谋划了族长之位!” “姐姐这许多年来都没被发现吗?”我有些吃惊,尽管我并不知晓入梦和出心具体是什么,可既然历代月族都那么重视,想要浑水摸鱼也不容易。 月离水皓腕轻抬倒了一杯茶水递与我,淡淡的开口,“这许多年来,阿宸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赚得了天下人的恐惧,若不是他替我挡下这许多事,只怕我南镜司早已经如东镜司一般成为了一页篇书了!” “摄政王?”我诧异了,随后有些明白为何族志对他的记述那么苛刻。 杀人如麻,陷害忠良,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那他知道姐姐不是天命之人吗?” “他曾是我的师兄,至于知不知晓,我也不知道!” 我凝重的望着月离水,突然想起了月宁宸那双古井般的眸子,他大概是知道的吧!我想。 以自己恶名,来维护心爱的女人,给她她想要的,然后默默承受所有的非议。 这大抵是爱惨了! “出心之人会怎么样?”我问道。 月离水眸色银寒望向了不远处花瓣早已凋落的桃花树。 “不知道,出心之人似乎是月族的劫难,亦或许这本就是月族的命运与她们无关,我只知道,但凡出心天命之人出现,月族必近乎灭族!” “灭族?”我脸色失去了血色大惊失色,突然想到古楼里我和月眠的模样,难道月不染也是出心命格? 我有些无力,若是月离火注定灭族,那我可就两次月族罪人了,罪上加罪,我回去还有希望吗? “你这孩子向来顽皮,阿姊只盼你入了情壶天能处处忍让,平平安安的回来!” “姐姐——”我趴在月离水的怀里小声的叫道,这一幕真是该死的温馨。 第45章 本公子是不会娶你的 马车颠簸,两侧尽是不平的坑洼,我满怀怨愤的瞪着眼前慵懒十足霸占我软榻的人,再次飙出了一句脏话。 月轻梧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带随意的系着,举手投足间露出凶前大片的肌肤,那肌肤如丝绸般泛着光泽,与他的袍子相得益彰。 “殿下,世子这是在勾、引你!” 难得喋术一本正经的跟我说,我瞧着小白兔一样的娃娃脸,不禁有几分感慨。 “我——知——道!”我咬牙切齿的说道,努力让自己平静的下来,于是我倒了一杯茶。 只是茶还没进我嘴里,就被眼前人劫了胡,就这样在我眼睁睁之下进了他的口。 “这茶不错!”月轻梧开口夸道,星辰璀璨的眸子瞧了我一眼满是挑衅。 我皱了皱眉,很是正经的望着月轻梧,“究竟那日月凡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那日月凡来公主府寻妖女,瞧见月轻梧惊为天人,一个大老爷们拉着他的手聊了半日,我瞧着都很恶寒。 那日之后,月轻梧不再避着我,甚至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小秀身材和魅惑。 弄得我本已平静的心又再次蠢蠢欲动。 “没说什么,只是随意的聊聊!” 月轻梧淡淡的说道,随后伸了伸懒腰,瞧着蜗在角落的身影道,“公主的软榻还是有几分坚硬!” 他的语气带着痞气,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用拳头问候的语气。 我忍住冲动,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坚硬?这厮是豌豆公主吗?身娇肉贵? 你不躺我躺!于是我一个猛子扑到了软榻上,额——严格来说是他的怀里。 凶狠十足的毫不相让,他却伸手紧紧的抱我在怀,“还是公主体贴,这肉垫子确是舒服了许多。 我:…… 公主府的马车很是宽敞,我却被他抱的挤的厉害。 坐在角落里的喋术委屈巴巴的瞧着我,突然大声喊了句停车,只见他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姿态道,“殿下,我觉得我还是出去吧!” “别——”我刚要开口,却只见月轻梧一脸赞赏的望着娃娃脸,眉眼如画道,“做得不错,本世子减你两年!” 情壶天距离都城有两日的路程,烛萝那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死活不肯与我们同行,还冤枉我扫把星会拖累她。 “殿下,前边有个茶舍,咱们休息一下再走吧!”喋术小声的说道,我应了一声,撇了一眼月轻梧凶前的肌肤,逃也似的下了车。 我其实以为已经对美色免疫了,毕竟以往的十年我都会被迫瞧见月眠的凶肌,那时我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如今——哎! 方圆几里都是荒芜,偏偏这里摆了一个茶摊,倒也干净,茶招子随风飘荡,老远就能看到。 我随着喋术走进了茅草棚下,月轻梧理了理衣衫也走了进来,他那张出尘的脸,看的老板娘眼都直了。 “客官,喝什么茶?”老板娘扭着花枝乱颤的腰身走了过来,轻蔑的略过了我,眼睛都长在了月轻梧身上。 “呦,小哥是外地的吧!”她故意凑到他的凶前问道,那对大凶刻意的凑近月轻梧。 “废话,赶路的有本地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撇了撇嘴说道,目光与她对抗。 月轻梧极为冷漠,淡淡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子,就推开了她,随后抿着的薄唇轻启,“阿火想喝什么?” 我哦了一声,心里舒畅了许多,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白水!” 老板娘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月轻梧手指抹在我的嘴角有些好笑,低声问,“出气了?” 我歪了歪头,并不理他。 茶舍不大,摆了四五张方桌子,每侧一把长凳子,看的出来,客人也少的可怜。 白水上桌我喝了一口,就突然听到老板娘那尖锐的声音叫道,“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怎么来往的人都这般出挑!” 是烛萝吗?我猜想着,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望去,却只见两个男子慢慢走近。 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袍,上面绣着淡青色的花纹,领口和袖口用的金线,脖颈间领子高高的束起,颇有几分高贵的感觉。 弯月般的眉,十分修长,嘴唇水润光泽,像是涂了女子胭脂一样红润,白皙透亮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灵动奔跃的鹿,甚是灵气。 他大步的走在前面,还与身后的人说着什么,他身后的男子格外的恭敬,大概是他的下属。 “老板娘,上茶!”白衣男子淡淡的说道,声音清脆怡人。 老板娘应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的迎了上去。 白衣男子冷冷的瞧了一眼我们,却在看到我时,整个人脸色突然就变得很灰暗。 “月离火!”他大声的叫了出来,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他身后的男子马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取出一颗药塞在了他的嘴里。 “公子,冷静冷静——” 随从慢慢的扶他坐下,搞得我一脸懵。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整齐无误呀,不至于伤风败俗吧。 “她怎么会在这?”男子尖锐的声音传来,我挑了挑眉,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能来咯? 他的随从扫了我们一眼低声道,“公子不知,南镜司帝女和西镜司少主都被摄政王丢到了咱们情壶天!” 白衣男子似乎受到了惊吓,如鹿一般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月烛萝也来了?”他大叫道,随后拳头打在桌子上,原本结实的桌子应声而裂。 猛的站起身子,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近乎崩溃的冲着我大喊,“月离火,本公子是不会娶你的,绝不!”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46章 感谢公主不追之恩 变化风火雷电之间,我迷惑的瞪大了眼睛,月轻梧慵懒的拨弄着手中的茶碗,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那人是谁?”我问喋术。 只见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冤家路窄,只怕殿下情壶天日子不太好过!” “他究竟是谁?”我再次问道。 这次喋术并未跟我绕弯子道,“仙宁第一公子月子夜!” “月子夜?”我想了一会,一片空白的大脑,并不允许我装逼。于是我眨了眨眼,“是谁?” 娃娃脸一脸无奈的望着我,“仙宁女子最想嫁的人!” 我切了一声道,“那一定不包括我!” 喋术一脸无辜的摇着头,痛心疾首的说,“公主殿下,当年最凶悍的就是你!” 我一脸不信的听着败家祖宗这段不堪岁月。 月子夜本是丞相月乾的独子,自小聪慧相貌皆异于常人,幼年被称为神童,待长至六岁已经被称为第一公子了。 那时候南镜司宗主还在世,一眼就看上了月子夜,于是天天带着败家祖宗去丞相府喝茶。 不光每个月喝了人家丞相小半月的俸禄,还顺带把人家儿子拐了走。那时候西镜司宗主与南镜司本来就不对付,听说这个消息也火急火燎的带着月烛萝来。 于是后来演变成了抢亲,月离火和月烛萝两个妖孽生生的把月子夜吓得连夜就跑了,一晃好几年不敢回家。 “这货这么胆小?”我感叹道。 只见喋术一脸并不是很想跟我聊天的态度道,“殿下,您当真不记得您当时多凶残了?” 凶残?我勾了勾唇角,“难道我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娶我就自刎?” 喋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那倒没有!” 我松了口气,果然嘛,孩子胡闹能厉害到哪? 喋术一副看坏人的眼光看着我,“您的刀怎么可能架到自己脖上?你放的是子夜公子的脖上!” 我晕,无力的娃娃脸,想起白衣男子吃药的样子,莫非当年被败家祖宗吓出了心脏病? “喋术,本公主问你个严肃的问题!若你是月子夜,一个人拿刀威胁你之后,你会原谅她吗?” “会!” “若那个是我呢?” “不会!” “为什么?”我不解。 喋术拿过茶壶给我倒了一碗白水道,“殿下喝口水先压压惊!” “嗯?”我压了一口水望着他。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的说,“您还用上百条蛇吓到子夜公子在破庙里呆了三天差点饿死;您还曾不小心把子夜公子养了多年的狗弄瘸;你还曾……” 我听着喋术的话嘴角直抽抽,我败家祖宗以前是多缺心眼?想嫁给别人,就吓他?脑回路一定不正常。 “我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有!” “什么?” “子夜公子逃的时候您没有追去!” “这也算好事?”我不满道,只见月轻梧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好看的眸子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道,“他该感谢公主不追之恩!” 他的话刚落,喋术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 第47章 少主,五千两 灼灼桃花不及一眼回眸,皎皎光华不若浅薄一瞥。 我望着月轻梧一袭蓝影,不由得迷了眼。他的身后是苍茫的山崖,绕腰的白雾弥漫其侧。 大抵仙人便是如此吧,我想。 “好看吗?”月轻梧问道,精巧的七骨折扇晃晃悠悠把玩在骨节分明的手上。 “好看!”我诚实答。 却只见他扇尖轻轻的挑起我的下颌与他对视,俊美如画的脸上挂着戏谑道,“虽然吃亏,但本世子许你看了!” 如黛的眉色掩映着苍茫的高山,泛着蓝光的眸子挂着点点星辰,我被他迷醉了许久才幽幽转过神道, “我说的是这山色!” 他大手一挥摇晃着折扇,慵懒的伸了伸懒腰道,“没眼光!” “殿下!世子在勾、引你!”喋术又道,眉头紧紧的拧着颇显得担忧。 “我——知道!”我冲着月轻梧的背影踢了一脚道,随后一脸不满的望着娃娃脸,“作为本公主最得力的小心肝,你能不能在他勾、引我之前提醒我?” 娃娃脸颇显委屈道,“殿下,你那副想要把世子吃光抹净的神情更可怕!” 我不理会他,转身走向了情壶天大门。 月轻梧悠闲地呼扇着折扇,挑了挑眉示意我敲门,我瞪了他一眼道,“月轻梧,好歹你也是东镜司世子,吃我的!睡我的!这样吃软饭真的好吗?” 我的声音极大,那厮却稳稳不动,似是认真的思考着我的说法,半天幽幽道,“有何不可?” 我一口血差点喷出,一脚踢在情壶天的大门上,于是大门华丽丽的烂了一个洞。 我艹—— 我惊呆的瞧着黑漆漆的大门,和那个明晃晃的洞,近乎激动地抱着月轻梧的腰问道,“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那厮静静的看着我了两秒,低头咬在我的脖颈间,霎时间疼的我飙泪。 “是真的吗?” “真——真,比针尖还真!” 脚步很快,几个人就跑到了我们面前,大概是没见过来情壶天惹事的人吧,他们足足看了我五六分钟才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人?” 我面露愧色,蛮有礼义廉耻的说道,“西镜司少主月烛萝!” 那些人愣了愣,随后只见一个白袍子少年一脸严肃望着我,“少主,五千两!” 我不解的望着他,只见他侧身给我指了指门里另一块被踹坏的大门道,“那是青鸾公主踢坏的!一样价!”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两扇门,随后就只见那少年低身给我行了个礼,“在下西镜司月朗,见过少主!” 情壶天是不理会身份的,在乎更多的是能力,这位少年这般客气,大概是因为烛萝是他西镜司的人。 情壶天坐落在九卿山上,占地面积得有一个飞机场那么大,山上怪石嶙峋,算是个天然的孤隐处。 传说当年月族四镜司争斗不断,当时的族长便建立了情壶天,逼迫各镜司子弟入住求学。 许是大家师出同门,许是情壶天管理太过严格,几代下来,四镜司居然真的保持住了一种平衡的关系。 东镜司天赋最高多出谋士;西镜司善战多出将军;北镜司实力最强多出权臣;至于毫无特色的南镜司却是出天命之人最多的。 第48章 初见月秦纱 白袍少年略显客气的带着我们往里走,其他几个少年跟在他身后,曲曲折折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园子里停住了脚步。 园子很大,四周尽是繁叶茂密的古树,树荫下落了几张石桌,桌前坐了许多的男男女女,园子的中间是一片空地,四周围着红色的幔栏,大概是个比武场,比武台上旗招子上的武字写得斗大。 “秦纱师姐,这是新入情壶天的月烛萝少主!” 月朗走到一位女子身边说道,只见那女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却在看到我时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不会吧!我心里祈求道,败家祖宗这可别又是你得罪的人。 那女子年纪不大,大约比我还要小上几岁,模样绝对上乘。 与月子夜同款的绣金丝白衫包裹着不盈一握的腰身,领口高挺,亭亭玉立。周身笼罩着淡淡的衿贵之气,那是长时间修养的熏陶才有的气质。 她望向了我,眸中的清冷在颤抖,像是初春的冰面,龟裂出一条条细纹。 嘴角失去了血色,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随后突然握紧了拳头,拇指尖都在颤抖。 她的眸子又一寸寸的结着寒冰,迅速而透彻,朱唇惨白褪去了颜色,狭长的眸子似幽深的裂谷,寒冰间闪烁着烈火。 “好久不见!”孤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孤鹰翱翔于天际,清冷而孤寂。 “青鸾——公主殿下!” 她惨然一笑望向了我,公主两个字咬的极重。 “你——你好!”我回道,却被她眸中的冷意闪了下。 我歪头问喋术这姑娘是谁,他却也迷惑的摇了摇头。 “北镜司廉政爵爷千金月秦纱!”月轻梧淡淡的说道,随后看着我解释道,“月秦纱,廉政爵爷嫡女,少时养在外家,十岁归家,先后战败两位姐姐,一位兄长,十三岁夺得爵位,十四岁手刃继母一族,人称魔爵,是摄政王最喜欢的手下。” 月轻梧的声音清冷淡漠,女子却淡淡一笑。 “世子避重就轻,秦纱弑兄杀父,屠姊灭妹,世人皆知,何必为秦纱遮掩!” 女子声音清冷,话语十分冷漠,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她的眸子像是漩涡,只一眼我的心就疼的厉害。 我慢慢走近她身边,几乎是身体本能的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冰冷,与我的温热全然不同。 “你在可怜我吗?”她突然说道,声音不大,甚至刻意的压低了嗓子。 我皱了皱眉,并不理解她所说的可怜,只见她推开了胳膊,整个人退后了几步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尤其是你!” 园子里一片沉默,园中的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瞧着我,那神情似乎我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人群有些骚动,只见小魔王屁颠颠的跑了过来,他瞧见喋术,好看的桃花眼就笑开了花。 “小术术!”月白大声的喊道,随后就一个满怀抱上了喋术。 喋术无辜的望着我,圆滚滚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滚远点,别在这丢北镜司的脸!”女子一条银鞭抽向小魔王,下手干净利落。 “月——秦——纱!”月白咬牙切齿的喊道,桃花眼里全是怒气。 女子并不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望着我,“在情壶天,没有身份之分,青鸾公主想要留下来,按照规矩须过了四镜司这关!” “东镜司已没,并不作数,公主隶属南镜司,也可算作过关!” “余下须过我北镜司与西镜司之战,北镜司若派出高手,算是欺负公主,今日就让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与公主一战,若公主输了,请你离开!” 第49章 少个胳膊断条腿 “谁不成器,月秦纱你最好给小爷我说个清楚!”小魔王骂骂咧咧的走上擂台,瞧着呆立的我眨了眨桃花眼道,“三嫂放心,小爷我会手下留情的!” 我撇了撇嘴,小魔王跟月离云过招我是见过的,那厮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我刚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腰上有一股暖意,回头就瞧见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 “上去打吧,少个胳膊断个腿,本世子娶你!”他勾了勾唇说道,胳膊揽在我的腰间。 “奸夫**!”月白哼了一声念叨,我切了他一声,伸手就抓住了喋术的手,一副就气死你的表情。 月白精致的巴掌脸瞬间就变的很难看,甩开我拽着喋术的手,拉着我飞上了擂台,恶狠狠的说,“月离火,小爷要跟你拼了!” 若论武功,与这一群古代人比,我简直弱到爆,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依旧被老男人嫌弃我马步扎的不标准。 老男人也曾用心的教给我许多东西,暗器、机关、招式、内功,不过多年来我学的最好的依旧只有轻功一门。 于是他常常揪着我耳朵扼腕叹息的说,“月不染,你这辈子大概也只会逃个命,也只有这么点出息了!” 好在我轻功不错可以保命。 许是因为有比武,四周人渐渐聚集在了擂台四侧,许多人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喋术一脸担忧的趴在擂台栏上,“殿下,你要小心呀!” 我一脸忧伤的看着月白又黑了几分的脸,小术术你确定是在帮你家主子我? 月白修的是机关术,在古代应该称为偃术,我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红鸟,头就发懵,挡个人还好,上百个暗器,着实考验我的本领了。 他与红鸟一左一右的包抄我,着实无赖,凌厉的掌风冲着我的脑袋袭来,我脚尖点地,轻松跃起,整个人盘旋在他的头顶。 红鸟速度极快,一个猛子与我齐肩,嘴里吐出一个一节翠绿翠绿的竹棒。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于是我凭着一招跑与他僵持了十几个回合。 他打我跑、他丢竹棒我跑、甚至他跑的时候我也在跑。 小魔王望着满天飞的我,大概很是无语,“月离火,你丫的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战斗!” 我脚尖落在木桩上,颇具风情的给他投了个媚眼,“劳资本来就是个娘们!不服?来打我呀!” 老人常说,乐极生悲,就在我洋洋得意戏耍小魔王的时候,红鸟的一根竹棒冲着我的脸就刺了过来。 我去,我心里一颤,这是要毁容的节奏呀。 竹棒没有打到脸上,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月轻梧抱在了怀里,他长衫一挥,我与他稳稳地落在了擂台角落。 这功夫!月轻梧原来是绝顶的高手—— “月轻梧!”我劫后余生的望着他,伸手抱在了他的腰上,他眉梢挂着笑意瞧着我,大手拍在我的背上。 “没事了!不怕!” “本世子说了,只接受缺胳膊断腿,毁容本世子可不接受!” 第50章 西镜司输了 “月秦纱!”小魔王撕裂般的喊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抬头只见他悲愤的抱着裂成两半的红鸟,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月秦纱。 我问喋术发生了什么,喋术满怀担忧的说,“适才世子救您时,月白公子的偃鸟又再次攻击您,被那那女子一掌击碎了!” 一掌击碎?我望着微风中月秦纱单薄的身子有些诧异。 似乎从到情壶天,她对我就有深深的敌意。 那为何她又要帮我? “我北镜司输了,公主过关!”女子冷冷的声音传来,周围一片哗然,月白愤愤不平的喊道,“你什么时候看到小爷输了?我没输!” 气急败坏的声音,颇具感染力,小魔王估计真的被气得够呛。 女子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右手运气,一掌把月白打下了擂台。 “此刻!” 小魔王不知是气的还是受了伤,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园中还回荡着那句,“月秦纱,小爷这辈子跟你没完!” “北镜司已败,西镜司可有人挑战?”女子神情冷漠环顾四周说道。 就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西镜司月涛愿替西镜司挑战!” 他的块头很大,上擂台的速度却很麻利,我看着他颤抖抖的肉肉,有些无力。 “好——” 月秦纱的话还未说完,就只见擂台上的大汉突然被丢了出去,一个红影出现在了擂台上。 “本少主在此,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挑战?” 烛萝一身红裳浅笑盈盈的说道,我瞪了她一眼,合着这厮看了好大一会戏了。 “少主,你亦是新人,按照情壶天的规矩,若你败了,是不能进入情壶天的。”月朗神色焦急的喊道。 “西镜司少主?”擂台下的人纷纷炸开了锅。 “早就听说西镜司南镜司不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们没听说吗,她们就是因为在落堂打架才被丢来情壶天的!” “真的吗?真的吗?” …… 擂台下的八卦不绝于耳,烛萝星光璀璨的眸子看向月秦纱,“我可有资格?” 月秦纱望了我,眸子包裹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点了点头。 比武开始,我与烛萝对立,就在我想她会肉扑还是用武功的时候,那厮突然拱了拱手,颇具大师风范的说道,“甘拜下风!” 我凌乱在风中,瞧着她大大方方的从擂台上下去,往门口走去。 “什么情况?”我问月轻梧,那厮牛肉不对马嘴的说道,“恭喜公主又保住了胳膊和腿!” 我瞪了他一眼,就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月墨! 我惊讶到,只见他慢慢的走向烛萝,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下黑水。 他伸手拉着烛萝的胳膊,脸上是杀人变态的冷漠,“谁准你离开的?”他开口道。 他面前的女子,红裳如火,眉眼带笑的瞧着他的手。“怎么?将军还要把我关起来?这里可没有监牢!” “月烛萝!”月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裳却巧笑倩兮的拨开他的手,“依着情壶天的规矩,我败了就要离开,难不成墨大将军非得留下我看你们恩爱?这份幸福,本少主以为可以在你们大婚之礼上一并送去!” 烛萝笑着,脸颊发白,就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像是风雨中无助的落叶,没有方向。 我见过她许多的笑容,嗔怪的、调皮的、嘲讽的,甚至于无赖的。 这次最丑,就像精致的瓷娃娃,没有灵魂,没有气力,风一吹风一淋就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样的妖女让我心疼!我大步走向烛萝,却被月秦纱拉住了胳膊,“你不该管!”她道。 我静静的看了一眼这个明明比我小许多,却冷静到变态的女子,慢慢抽出了手臂,“你也不该管!”我说。 走近烛萝的时候,她笑的正欢,我挡在她面前大声的嚷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月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寒意扑面而来,我手心直冒汗。 “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 “北镜司、西镜司私自斗殴,参与者各罚五十板,月离火斗殴两次,加倍!” 冷漠无情到极点的声音,让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寂到了极点。 烛萝耸了耸肩拍了拍我肩膀,“去吧!一百板!” 我嘟囔了一句脏话,随后看着她薄情的眸道,“劳资是为你受过好不好!” 那厮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衫,“20!不能多了!” “60!”我说。 “30!” “50!” 红色身影暴怒的揪着我耳朵,“月离火,你跟土匪有什么分别?” 我挣脱出来揉了揉耳朵,“区别大了,至少我不要你这个压寨夫人!” 第51章 姑奶奶装不了柔弱 闻乐殿里,安静异常。 九层浮阶上几把高座坐了七八个人,阶下只站了烛萝、我、月轻梧和喋术。 我问妖女这是干嘛?那厮淡淡撇了一眼阶上的人,于是光明正大的在如此肃穆的地方与我交头接耳起来。 原来情壶天分为九个部,上三部、中三部和下三部。 上三部为:天剑阁、琴殇殿和药匣谷。分别是以习武、弄琴和善药为主。挑选的都是天资最为聪慧之人。有几分像现代的精英班。 中三部为:天机阁、偃师殿和凝香谷。分别是算命、偃术和制香为主。挑选的都是有相关天赋的人,有几分像现代的普通班。 下三部为:解忧阁、嘻乐殿和天刑谷。这三部基本上是大多数人不会喜欢服务性项目,也就是让四镜司不成材东西过来混日子的地方。 “你觉得你会被分到哪里?”我开口问月轻梧,那厮淡淡的摇了摇折扇嫌弃道,“反正不可能跟你一个部!” 此刻的他换了一身白袍,袖口还绣了朵兰花,俊美无双模样,甚是魅惑。 月墨慢慢的站起身来,行至九阶台前,望了我们一眼,眉眼上全是冷漠。 我已经习惯了他这张冰块脸,转头瞧去只见烛萝笑意盈盈的与他对视。 说到这个,我不得不佩服妖女,够狠够理智,面对月墨,看似他强势逼人,我总觉得她才站在上风。 在你觉得她该哭的时候,她却陡然一转笑的花枝乱颤,偶尔还会好心的安慰你开解你不要杞人忧天。 月墨站在阶前,身后是几个与他装扮一样的人。 他望向月轻梧淡淡的开口,“月轻梧,天资极高,今日起就在琴殇殿修习!” “月离火,入住凝香谷!” “月烛萝,今日起随天剑阁训练!” 月墨声音冰冷清脆异常,我挑眉的看着他略显不满,月轻梧和妖女都是上三部,就把我一个人丢到什么香谷,况且我还对那些蜂蜂蝶蝶的花过敏,想想就头疼。 这厮绝对是报复我! 我刚要开口说话,却只见妖女气定神闲的往前走了一步,“我不同意!” 她说的极慢,目光与月墨电光火石,我也怂怂的跟在她身后道,“我也不同意!” 妖女勾了勾唇,在大殿里旁若无人的与我接耳,“你丫的凑什么热闹?” “劳资花粉过敏!” 妖女:…… 我:…… “月烛萝、月离火!”月墨冷声喊道,他阴沉的脸让我觉得下一刻他会毫不留情的拿刀杀了我。 妖女高昂着头,像极了那些要被烧死在火架上的祸害。 此刻突然一个白裳女子站了起来,眉如远黛、眸若流水,柔柔弱弱的走到月墨身侧。 “阿墨!两位妹妹毕竟是女子,若是不想去天剑阁,不如让她们来我琴殇殿吧!” 娇声娇气、细声细语,我望着娇艳的白莲花问,“她是谁?” “墨将军的心上人!” 烛萝的声音平平稳稳,我诧异道,“他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姑奶奶可装不了柔弱!” 第52章 那是他们眼瞎 “晴柔,此事你不必管,由不得他们!”月墨冷声道,我却被他两个字惊到了。 晴柔?月晴柔?我转头瞧着月轻梧,他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乎听不到我们说话! “阿墨!就让她们来琴殇吧!”白莲花又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腾的一下往前站了一步,瞪着大眼瞧着她,“不去!” 那厮愣了一下,随后我就见妖女上前一步附在我耳边道,“阿火,你完了!” 我还没理解出来她的意思,就只见白莲花弱柳扶风一般柔柔弱弱道,好似受到极大的欺负,委屈道,“阿墨,晴柔只是一番好意,两位妹妹歪曲了!” 她在针对妖女我看的出来,只是夹带着我算什么?我瞧着她媚眼如斯的盯着月轻梧,心中有些了然,怕是月轻梧分到琴殇殿也是她的手笔吧! 艹,我胸口大闷,烛萝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着我,这厮还来宫心计?我气愤。随后挑了挑眉道。 “姑娘不必这样,你我素昧平生,且不说我领不领情是自己的意愿,单你一个妹妹就极不恰当!” “我南镜司人丁单薄,我这一脉家中只有一位姐姐,如今正高坐朝堂,你自称是本公主姐姐,不知可有我南镜司盖章图谱?还是有我族长姐姐的手谕?” 我说的极为流畅,练妖女都凑近我道,“平日里你插科打诨,还以为你脑袋真是空的!” 我的话音刚落,大殿里气氛诡异,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的女子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颇显懒散。 “月晴柔,你不过是代管琴殇殿,这么多长着未曾言语,你倒是站了出来,当我们是死的吗?” 女子一身黑装,与其他几人的白衫鲜明对比,她懒散到极致的眸子瞧了瞧我,“这丫头有性格,本座甚是喜欢,丫头我问你,愿不愿意来我天刑谷?” 清脆干练,声音不似她人那么慵懒,我还未作声,就只见喋术拉着我的袖子,“殿下不可,天刑谷可是最末端的一个部!四镜司的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呀!”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颗葡萄砸中了脑袋,“小子,乱说什么呢?我天刑谷好着呢,那些人进不来,那是本座看不上!” 喋术揉着脑袋不再言语,我却极喜欢黑衣女子的个性,光凭她怼月晴柔点话,就让我觉得她是个明白人。 “我去!”我回道,只见她魅惑的撩了撩头发,漫步走下台阶,“好!今日起你就是我天刑谷的人了!” “我也去!”烛萝笑眯眯的环着女子的手,“可以吗?” 那女子笑了笑,若有所指的瞧了一眼冷面神,随后手指摸在下巴处,“当然可以!这数百年来,你还是第一个看不上天剑阁要来我天刑谷的人!” 月墨的脸色十分难看,烛萝却浅笑盈盈的叫了句师父。 突然一旁把玩着折扇的月轻梧开口道,“本世子也去天刑谷!” “不行!”月晴柔突然出声道。随后敛了敛眉,“东镜司世子天资过人,数年前天塞琴会上击败众人拔得头筹,若是去了天刑谷,岂不是让大家惋惜?” 声音轻柔,道理明晰,月轻梧却慵懒的晃了晃折扇,几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那是你们的事!” 随后低头望着我,“阿火想让我去天刑谷吗?” 声音低沉却如天籁盘旋耳侧,我瞧了瞧月晴柔气愤的模样,一时间心里舒畅了许多,双手上前环着他的胳膊道,“想!” “好!”月轻梧突然笑了起来,俊美的脸上泛着光泽,她冲着黑衣女子道,“月轻梧愿入主天刑谷!” 女子目光流转在我和月轻梧身上片刻,随后眉眼上全是笑意。转身走上台阶,一脚踢在她身旁一位脸色苍白却十分俊美男子腿上, “瞧见没,药罐子,本座三年未收人,这一收就是三个,还是从天剑、琴殇抢过来的!” 女子肆意的笑毫无遮掩,那男子咳了几声摇了摇头,温和的看着她,“那是他们眼瞎!” 第53章 磨人的大妖精 天刑谷三年未曾有人愿意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瞧着神色翻飞与苍白男子边走出大殿边斗嘴的女子,不禁有些头疼。 “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吗?”我弱弱的问。 那女子挑了挑眉,懒散道,“当然可以,只是你这丫头以后可千万别在情壶天犯错!” “为何?” “因为天刑阁掌管情壶天刑罚,若是你来,本座亲自伺候!” 她身侧的男子咳嗽了几声,温和看着我笑了笑,“丫头不怕,我药匣谷有的是药材,她只要打不死,本座就救的活!” 我弱弱的缩了缩脖子,想到我的脾气秉性,这辈子不犯错是不可能了,于是我坚定的挽着女子道,“师父在上,小徒誓死追随!” 女子大笑,摸小狗一样摸着我的头。 “狗腿!”妖女在一旁啐了我一口道。 我切了她一声,说了句你不懂。 可就在月翎师父说女子的房间只有一个是独家小院,另一个要与其他人拼的时候,那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她的腰身,“师父我不是你最可爱的小甜心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天真无邪,于是成功的霸占了那唯一的独家小院。 我一边懊恼一边嫉妒的看着她的住所时,月轻梧那厮走过来夺去了我手里的橘子道,“刀用在刀刃上,你不懂!” 在烛萝小院里呆了大半日,她园中有颗藤蔓繁盛的葡萄树,绿荫下,那厮搬来了一个软榻,极其舒适。 回到我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傍晚,我慢慢吞吞的往里边走,在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月轻梧,不然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我说道。 月轻梧慵懒的收了扇子,“公主可做好了成为本世子女人的准备?” 他说的漫不经心,我却感觉有几分的认真,刚想回他,却只见门后走出来一个白影,冲着我一瞪眼,“不知廉耻!” 来人是月子夜,我见过一面,他那种长相想忘记蛮难的。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月轻梧,随后又瞪大了眼睛看我。 “月离火,听说你被丢进了天刑谷?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鄙夷,我挑眉,“so?” “额,所以呢?” “不学无术、不知廉耻,你也只配呆在天刑谷!” 他声音不大我却不爱听了,腾的一下炸了毛,上前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衫,“你说谁不知廉耻呢?” 我的动作过大,不小心扯开了他的领口,隐隐约约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那厮瞬间炸了毛,嫌弃的推开我的手,“月离火,你这个淫贼!” 我悻悻的缩回来了手,无辜的望向月轻梧,那厮星辰般的眸子挂着淡淡不满,伸手抓住我的手直直的从领口附在了他的肌肤上,丝绸般细腻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 “喜欢吗?” “喜欢!” “本世子与他,谁更好看!”他漫步经心的问道。 我却皱了皱眉,手指往下滑了几分,这厮又在勾、引我? “你——你好看!”我的话音刚落,他突然手指敲在我的头上,疼的我叫唤,“你竟敢拿他跟我比?他哪里有资格跟本世子比?” 我裂了裂嘴,无奈的揉着额头,是——他不能跟你比,你特么简直就是磨人的大妖精。 第54章 智斗月子夜 天刑谷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要舒服的多,尽管情壶天的人都看不起这最低端一个部,但是因为我们掌管着刑罚,倒没有人敢挑衅,甚是我们所到之处,还有些胆小的色恭礼至的称我们一声师姐。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琴殇殿的月子夜。 那货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儿时的记忆估计被他遗忘了,于是他常常用师兄的姿态来挑衅我们,当然这个我们是我和妖女。 天刑谷数百年来只管情壶天的刑罚,并不用修习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程,所以我们几乎是最闲的一个部。 师父月翎,像是长了药匣谷一般,在我们这只挂了个名声一样。 这日,月子夜又来挑衅,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那厮上辈子一定是个长舌妇,不然怎么那么喋喋不休。 于是我发奋图强励精图治,一连窝在屋了三日,抱着情壶天法典来研读。 用烛萝的话来说,若我用在读书上,大概此刻已经是个状元。 我挑了挑眉义正严辞道,“公主不比状元大?” 那厮坑我壶好茶道,“像你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能成为公主,只能证明一件事,投胎是个技术活!” 我用书砸向她,充分表示了我的不满。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第四日,我冲到正在喝酒的月子夜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情壶天法典一百一十四条,情壶天弟子非初一十五不得饮酒,违者二十板!” 那厮看了我良久,翻了好一会才面色晦暗的瞪着我,“算你狠!” 那一天,我下手极重,据说月子夜走回去的时候都踉踉跄跄的。 第二天我又以过午不能食又给了他十板子。 那时烛萝正在她的葡萄藤下,像个贤惠的老妈子一样辛勤的伺候着藤蔓,瞧见我进来,她眉眼含笑道,“听说你又打了月子夜?” “他违了法典我有什么办法?” 她腾的丢掉了剪掉的枝条看着我嫌弃道,“阿火,一向视法度于无物的你,如今法典烂熟于心,你这样子像极了那些去花楼的嫖客,一边驰骋着一边说我是正人君子!” 我切了一声,接过她的匕首削了一段枝桠,“劳资最多是个采花贼好吧!” 月子夜被我修理的厉害,渐渐消停了几分,我最后一次吓他,再来惹我就用朱刑在他脸上刻个花。 时间过的很快,小半个月恍惚间。 那日月子夜又来了,身后还带着月墨。 我瞧着被妖女拒之门外好几次的墨大将军,主动的让出了宝座。 “子夜说你毁了他的月牙亭,你可知错?”月墨冷声冷情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没有!” 那厮却不理会我,“天刑谷太过于清闲,才至于惹事生非,今日起,天刑谷随着上三部一起去穆棱堂修习!” 月墨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我一脸懵,妖女踢了我一脚,“都是你惹是生非!” 我郁闷倒了杯茶,“难道不是你总是拒之门外,那厮想见你?” 第55章 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我们到穆棱堂的时候,是在一天下午,那时上三部的人整整齐齐的端坐着听讲。 月轻梧没来,据说他在睡觉,这厮如今跟怀了孩子一样,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是躺着。于是我跟烛萝两个人气定神闲的走了进去。 上三部都是些眼高于顶的人,瞧着我们走进早已经炸开了锅,讽刺的言语不绝于耳。 那堂课正是学习药理,药罐子师父正在温和的讲解着,看见我们俩过来,亲切的叫着我们坐在第一排。 我皱了皱,开口拒绝道,那人却一副你不从就跟你没完的姿态硬生生的把我们塞在了第一排。 盛情难却,我也不在推迟,于是拿出我的书卷整整齐齐的摊开,然后安然的趴下去就去寻了周公。 睡的迷糊,周公跟我聊的甚欢,完全乐不思蜀。所以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只见药罐子师父早已没有了踪迹,月墨冷着一张脸望着我身边,而妖女站的笔直。 “冰鲁一战的失误?”月墨冷声问。 “冰鲁一战以多输少,主要过失有三,其一、敌人分散游击,我军并未作出灵活部署,仍旧老方式全局中心歼灭。” “其二,冰鲁位于疆域天气寒冷,我军未及时考虑气候因素。” “其三,未与当地百姓结合,寡言轻敌!” 烛萝不紧不慢,字字铿锵有力,不愧是自幼被当成女将军培养,此刻我才觉得她有几分我偶像祖宗的意味。 月墨面无表情,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随后只见他突然望向了我,“月离火,修习课睡觉,罚你不准吃晚饭!” 我一个我艹差点没忍住蹦出来,随后幽怨的妖女,明明是这厮惹了冷面神,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我凑近烛萝耳边幽幽道,“都是你的错,你那份给我!” 那厮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明天的饭我都已经被罚完了!” 我不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厮六亲不认? 一天的课程很快,尽管有很长时间我是在蹲马步,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唤。 “什么味道?”远处飘香传来,我从院里出来顺着香味就跑,跑了好远,只见一片竹林里透着火光。 “月轻梧?”我诧异着,慢慢走到他身旁,只见他挽起了袖子,手指拨弄着一根串着兔子的竹竿。 “你来了!”他淡淡地说道,我蹲在他的身边流着口水道,“月轻梧,你这可是违反了情壶天的法典的哈!” 月轻梧瞧了我一眼,眉眼上挂着淡淡笑意,一双亮如繁星的眸子衾满了笑意。 “那本世子要贿赂公主一番,好免受皮肉之苦!” 他的声音很清澈,伸手用油纸扯下一块色相极好的递给我。 我毫不做作,接过来就往嘴里送,热气袭来,烫的我咧起了嘴。 他好笑的看着我,拿过油纸包着的兔肉一片片的撕下吹了吹,大概不热了才递到我嘴边。 我大口的张开,舌尖不小心舔到了他的指尖,我的脸微微发烫。 吃了几口,肚子的咕噜噜才稍显的平复,我突然想到,压低了声音问道,“月轻梧,你哪来的兔子?” 月轻梧用竹竿拨了拨柴火,慵懒的往后倒在了草地上。 “这是月子夜养的那只小灰!”他睁着漂亮的眸子说道,我却大吃一惊,“月子夜知道会杀了你的!”我喊道。 他轻轻的捂住了我的嘴,“你不喊,他就不会知道!” 我狗腿的笑了笑继续吃,半只下肚微微有些撑,于是把手上的油摸在手帕上收起了油纸包着的剩下半只兔子。 “妖女也没吃,我去给她送去!”我说着就要站起身。 月轻梧魅惑的看着我,伸手把我扯进怀里与他一起躺在草地上。 “你还是别担心她了,她和月墨,哪个人不比你聪明?我来时瞧见月墨去了烛萝那里!” “哦!”我叹了一口气安安稳稳的躺在肉垫上,随后翻身趴在月轻梧凶口问道,“月轻梧,你说我怎么才能把妖女和冰块脸撮合到一起?” 今夜星空很美,月亮弯弯的像是一艘小船,四周全是璀璨的波点。 我瞧着月轻梧,他的呼吸很温热,眼睛比群星还璀璨,那一刻我想到了许久之前我与月眠也是如此,那次夏令营,我靠在他怀里,他看着星空,我看着他。 “真的想让他们在一起?”他问。 我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他嘴巴凑近我耳朵,低沉的嗓音说道,“月墨最重规矩,不如你一包蜜情散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就是责任,月墨都会娶了月烛萝!” 这一刻月轻梧在笑,带着七分邪气,俊美如画的脸竟然比星空都美上几分。 第56章 虚弱的月秦纱 月色朦胧,繁星如梦,我沿着月光一路走回了小院。院中一片漆黑,不时有几声遥远的猫叫,如此的夜有几分的诗意。 大步的走进房屋,点亮烛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入喉咙有几分凉意,突然有些怀念喋术在的日子了。 我望着门口发呆,突然瞧见了一团暗红色的痕迹,慢慢走近不由得大吃一惊——居然是血! 我拿着烛台沿着稀疏的血迹慢慢的走,不由得到了另一间我从来没见过主人的房间。 夜色漆漆,一盏烛台莹莹发亮,我手里拿着根棍子,就推开了门。 刺溜—— 门开了,我望向床铺一片凌乱,但是是空的。 什么情况?我迟疑着,就只见一根棍子停在了我的眼前。 晕—— 我瞧着停止的棍子,举高烛台才看到一张秀丽却苍白的脸。 “月秦纱——”我惊到,随后只见她身子一歪倒在了我的怀里。 她的身子很纤瘦,重量很轻,几乎我两只手就把她抱了起来,慢慢的把她移到了床上,点燃床边的几盏烛台,才发现她的脸真的苍白的要死。 巴掌的脸下巴尖尖的,眸子紧闭惶惶不安,纯被咬出了血迹,脸颊透着死人一样的苍白! “月秦纱!”我小声的叫道,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她玄黑色的衣衫,大概沾了许多血,都泛着腥味。 我第一次见真实的刀伤,六神无主,随后咬了咬牙一溜烟就往药匣谷的地方跑去。 跑到药罐子师父屋里的时候他正准备睡觉,周身只着了一件淡青色的里衣,瞧见我闯进来,猛咳嗽了几声,难得一见大怒的把我丢了出去。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好了没?” 我不厌其烦的狂敲着门,终于门姗姗打开,月籽清一身白衫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们天刑谷到底有没有规矩?上次你师父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这次又是你,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是药匣谷的地盘?” 药罐子师父愁云惨淡的训斥着我,我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单薄的胸膛,咽了咽口水问,“药罐子师父,那你有没有被我师父——” 我的话刚说完,就见他咳嗽的更厉害了,脸颊也灼红,我哦了一声了然,难怪师父天天乐不思蜀。 我想到师父那凌厉的身手,以及旺盛的精力,不禁又多看了一眼眼前人单薄的身子。 “药罐子师父,保重身体呀!” 月籽清被我弄的懵,“公主殿下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我愣了一下,突然激动的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那个师父,江——江湖救急!” 我轻功不错,带着月籽清一遛小跑,想想我的手揽在未来师公的腰上,我还是心里默默的向师父忏悔了一番。 月籽清脾气极好,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淡然的走向月秦纱,给她清了清伤口,用随身带的金疮药敷在了她的伤口上。 包扎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打下手,看着又长又深的刀口子,只觉得自己头疼,月秦纱不时也会疼的叫出声来,只是眼睛始终闭着,没有醒来。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若是今晚她不发热,就没有什么大碍了!”月籽清温和的说道,随后又递给我一瓶药膏,让我每个时辰给她伤口边缘擦拭一遍,随后就走出了房屋。 月秦纱伤的很重,包扎时我看到她密密麻麻的伤口,那完全不像是个女孩的身子。 我突然想起上次见她她的话,弑兄杀父、屠姊灭妹,究竟她经历了什么? 月秦纱的运气不错,没有发热,我每个时辰都跑过来帮她涂药,后来索性就趴在她床边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我,脸颊苍白,唇无血色,像极了一个玻璃娃娃。 “你怎么在这?”她问道。 我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你好点了吗?”我问。 她抱着受伤的右胳膊挣扎着坐了起来,冷眸闪过利光,“出去!” 我愣了一下,“你还要上——” “出去——” 她太过用力扯动了伤口,疼的皱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药瓶放在了她的床前,慢慢的退出了身子。 第57章 师公给我药 一夜无眠,于是在穆棱堂上我果断睡晕了过去。 那节恰好是琴艺课,白莲花被我气的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找来了我师父,那厮风情万种的走进穆棱堂,大概是刚从药罐子师父那过来,脖颈间还残留着一块红。 她懒散的坐在的身旁,少女思春般的望着我的桌子。 月翎:“阿火呀,你要用心的学,可不能退步了!” 我:“天刑谷是最末一个部,还有退步的空间了吗? 月翎:“也对,那你丫的还装那么认真干嘛? 我:…… 月翎:“那行吧,你装装样子,师父我寻你师公去!” 我:“师父温柔点,师公那小身子骨经不住你折腾!” 月翎:…… 今日烛萝未来,月轻梧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回院里瞧了一眼,月秦纱早已不知所踪。 左右无事中,我就又偷偷摸摸的溜到了药罐子师父的屋里。 那厮看到我,随后谨慎的看了我身后一眼,颇有做贼的感觉。 “师公看什么?”我问道。 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递给我一杯茶,“公主不可乱叫!” 我哦了一声,随后一个突然扯开了他领口的衣衫,只见好几处红痕若隐若现。 “师公,你这不行呀!我师父胸前才一处,你这密密麻麻的,差距呀!” 月籽清被我说的脸颊泛红,呸了我一声,“公主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这混账话?” 我眨了眨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道,“师父教的!” 月籽清人品不错,为人谦和有礼,好几次我要被月墨罚,都是他替我说好话,所以我与他也亲近了些。 “那个师公呀!你有没有那个?”我小声的说道。 眼前人一脸迷茫的眨着好看的眸子,“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蜜情散!”我艰难的说道。其实我认真的思考过了月轻梧的话,月墨那个冰块脸确实很有责任心,只怕烛萝给他看个胳膊,估计他都能把她打晕娶回家。 月籽清脸色一变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你要那个干嘛?” 我颇不好意思,“有用!有用!” 月籽清一脸严肃,“阿火,本座知道你喜欢子夜,只是这种方式是不合礼仪的!” 我刚喝了口水,一下全喷在了他身上,他深绿色的袍子深深浅浅的痕迹。 “我喜欢他?我有病吗?”我怒吼道。 “本座听说,公主隔三差五就去寻阿夜的错,若不是喜欢,那是如何?” 我听着月籽清的话,眼前突然浮现了月轻梧那张魅惑的脸,他的笑他的怒似乎就在我眼前。 “我喜欢上他了吗?”我小声嘟囔道,却突然看到月子夜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被亵渎的感觉。 “月离火,你果然是在觊觎本少爷!”那厮大声的喊道,随后便暴怒走了出去。 我刚反应过来想要去拉住那厮解释一番,结果那货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师公!”我生气的怒喊,月籽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随后认错的递给我一瓶药,“诺,药劲很强,你悠着点。” 第58章 她生病了 以前我每次说是惜命人,老男人总是会揪着我耳朵说, “惜命?你?” “确定不是不要命?” 他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分别八章十三节的给我阐述了我不要命的岁月。 那时我总是懒懒的窝在摇椅里啃着苹果,不做评价。 可是此时此刻,我突然有些认识自己,可能我确实是个“敢爱敢恨”的梁山好汉。 譬如现在,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给大家鞠了一躬,随后拉着月墨就跑,跑的我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月墨黑着一张脸瞪着我,依旧是那副冷漠到变态的模样,我皱了皱眉头,妖女那“天真烂漫”的性子居然喜欢这样的人,莫非她真的是受虐狂? “什么事?”月墨破天荒的又跟我说了一句,那厮的表情大概是,“若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就把你从万丈九卿山上丢下去!” 我怂怂的松开的衣袖,他冷漠的理了理被我扯皱的袖子,随后用那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扫向我。 “墨大将军,我——我有功课要请教你!”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厮却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功课?”他问,随后眼睛都不眨的转身就走。 我晕—— 我看着他修长的身子不紧不慢的动作,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就又拦在他面前。 “将军大人受命管理情壶天,弟子有求教,你都不帮?” 我的声音可以的压的很低,挑衅的望着他。 月墨面无表情,甚至不带有一丝的波澜,“情壶天的弟子谁都会有课业要问,唯独你——不可能!” 说话斩钉截铁,带着深深的鄙弃,我无奈的皱着眉头,我有那么差吗?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似乎真的不作停留,我狠了狠心大喊,“妖女生病了,你也不管?” 我的声音刚落,月墨就停住了步伐,他望了我一眼,随后又冷漠的望着远处,“她自找的!” 语气冰冷的入骨,似乎还带着说不出口的悲凉,我扁了扁嘴,哦了一声,随后笑意盈盈的凑近月墨那张俊脸。 “将军这么一说,本公主赞同!反正她如今躺在逐月楼,既然自找的,那就随她去死!将军说对吗?” 我的神情三分邪气,两分戏虐,余下五分都是自认为的“高深莫测”。 语罢,在他还没用冷气冻死我之前,拍了拍手天真无辜的窜了个大远。 “哎,不知道妖女能不能挺过这一晚咯!” 回到逐月楼,妖女正瞪着灵动的大眸子啃着桂花糕,手指翻动着不知哪里偷来的书折子。 生病——生病—— 我瞧着妖女这壮的很牛一样的身子,不禁扼腕叹息。 艰难的挣扎了好久,我满脸笑意的走近她的身边,“妖女!” “啊——” 她刚一回头,我果断一掌劈在她的脖子上。 然后她———生病了! 我费劲的把妖女拖到床上,装模作样的褪掉她的外衫,给她盖上锦被,然后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妖女,能帮的我都帮了哈!”我对着她说道,随后拍了拍身上的褶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59章 愿以身试药 月色朦胧,九卿山上一片莹亮。我窝在树干上,百无聊赖的玩弄着自己的衣襟。 此处风景正好,在我精确的测试下这里可以刚刚好的看到妖女屋里的模样。 万事俱备,我等这“东风”等的都要睡着了。 终于,在我上眼皮迫不及待亲吻下眼皮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推开了门。 “阿萝!”月墨低声的喊道。 床上的女子一动不动,男子皱了皱眉,手指摸向了女子的额头。 “水——水!”女子低低的喊道,脸上带着痛苦,月墨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递与女子口边。 许是水都从嘴角流出,下一刻我就看到了激动人心的一幕。 冷气逼人的月墨大将军,居然自己喝了一口用着最“传统”的方式喂水。 两唇相抵,我几乎看花了我的狗眼。 艹——我成功了! 我迫不及待的抬头看的更多,却一个没注意自己狠狠的摔了下来。 “噗通!” 身子摔得生疼,脚腕上传来刺骨的痛意,我慌乱的摸向脚踝,只看到那里肿的老大。 我晕! 我望着不远处明亮的烛火,又不敢出声,直直疼的我飙眼泪。 动作缓慢,我几乎刻意的压着步子,才走了十几米就实在扛不住倒在了地上。 回头瞪了一眼逐月楼方向,妖女,劳资为了你也真的算是拼了命了,你特么给我把握好机会。 用蜜情散对付月墨,那我真是以卵击石,所以我聪明的把药放在了水壶里,只要妖女喝了,天哪,我能想象她把他吃干抹净的模样。 想到这我脸颊泛红,心里突然想起了月轻梧那一吻。 “月轻梧!”我低低的叫着。下一刻见鬼的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慵懒的叹了口气,拦腰把我抱起,“月离火,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自己受伤?” 清冷的嗓音带着戏虐,我望着他皎皎如明月的脸愣了一下,似乎月光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他的步子很沉稳,抱的我极紧,窝在他怀里的我,能听着他统统作响的心跳,那速度极快。 “月轻梧,你的心跳的为什么这么快?”我迷惑的眨着眼问道。 月轻梧勾唇瞧着我,“你不知道?”他说。 我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他又问。 我又摇了摇头,只见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大概是你给本世子下的蜜情散起了作用吧!” 蜜情散?我瞬间就激动了起来,“月轻梧,你胡说,我哪里给你下了———蜜——蜜情散?” 我的小脸气鼓鼓的,脸颊满是绯红,眼前俊美如仙人的妖孽,好笑的低着头望着我。 “公主如此敢做不敢当,倒是让本世子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有些柔和,我听出了深深的宠溺,我伸手拽着他耳朵,“没有——没有——没有!” 我大声的嘟囔着,他却含笑的低头稳在我的唇上,清润的感觉霎时间让我头脑放空。 许久,他松开了我,微凉的唇亲在我的额上,眉眼中是幽深静谧的笑意,“公主不认无妨,本世子愿意以身试药!” 第60章 抱你跑步 次日清晨,我醒了个大早,低头看着自己肿的老大的脚踝有些忧伤,抬头望着逐月楼的方向。 “妖女大概已经得手了吧!”我暗暗思索,这时却见月轻梧不紧不慢踏着步子走了过来。 “醒了?”他道。 我看着他泛着瓷光的脸,不由得想起昨日的稳,脸颊有些泛红。 “你来做什么?”我故意冷声问。 “我来做什么?”月轻梧魅惑的眨了眨眼,随后慵懒的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公主倒是好忘性!” “昨日是谁拉着我的衣衫不给我走的?” “难不成真忘记了?” 他眨着眼,像极了书里那些祸乱朝纲的妖孽,我切了一声,就要站起身,却被他偷亲了一口。 “月轻梧!” “薄利——守着公主一夜的利息!” “薄利?”我瞪他道,随后气呼呼的嘟着嘴,“哪里薄了?明明你占便宜了!” 月轻梧哈哈一笑,眼睛里全是笑意,“既然如此,不如本世子还给公主?” 言罢,他就要亲过来,我脸颊泛红,忙推开他,“我饿了,我要吃饭!” 岁月正好,我算是享受了脚不沾地的待遇,月轻梧满脸嫌弃的抱着我,随时还损我几句。 譬如此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抱进了穆棱堂,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在情壶天,月轻梧属于那种不学习也是各项成绩极为出众的弟子,而我恰恰属于成绩极为不出众却还不学习的弟子。 用妖女的话说,我跟月轻梧座位只隔了不足一米,但是这个地位差了一个临安城。 月轻梧抱我进去的时候正是白莲花的课,她“温柔似水”的声音被我的出现搅了个乱。 她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眸子望向了月轻梧,那厮却只顾与我胡扯并未看她。 大约过了半节课她再也忍不住了。“月离火!”她喊道。 随后就见她故作姿态的道,月离火扰乱课堂,现在本使罚你围着九卿山上跑上三圈,立刻——马上!” 白莲花声音带着娇气,我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what?她在搞笑? 我并不做理会,而是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寻找周公。 白莲花气极了,大步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 “公主向来自诩与月烛萝交好,倒不知能为她做到什么?”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我听着却极为不舒服,冷眼瞧着她,“有屁快放!”我道。 她哼了一声,“公主如果不接受处罚,本使不介意跟大家说月烛萝如何不要脸的用蜜情散勾引墨将军!” 白莲花言语里带着一丝凶狠,好在她很好的掩饰了,我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却翻滚起来。 她怎么知道?我凌乱了,妖女难道没得手?抑或是—— 我懒懒的站起身来,脚踝疼的厉害,望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如蔓的雨,往外走去。 “你做什么?”月轻梧突然问道。 我回头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跑步!” 我的声音刚落,就只见月轻梧脸色暗了下来,他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站了起来。 “月轻梧,你做什么?”白莲花楚楚可怜的问道,面子上带着三分着急。 月轻梧并不理会她,慢慢走近我,脱下身上的外衣裹在我的身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 “月轻梧你做什么?”我惊呼的环着他的脖子,只见他狂狷魅惑的勾了勾唇,“抱你跑步!” 第61章 糕是苦的 九卿山极大,更大的是此刻的雨,雨点乒乒乓乓的砸下,月轻梧身上湿了个透彻。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道。 他甩了甩发上的雨点,歪着头替我挡去风雨回道,“怎么了?” 我窝在他的怀里,被他裹的极紧,他的外衫遮住了我的边边角角,不带有一丝缝隙。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听月晴柔的话?”我道。 月轻梧懒懒的看着我,雨水滑过他俊美的脸颊,他淡淡道,“没有意义!” 九卿山秀美如画,苍茫的大雨中,月轻梧抱着我极快的速度疾驰着。 他的轻功极好,一路上护我了周全,等到三圈结束他抱我回堂的时候,白莲花早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 他懒懒的甩了甩身上的雨水,一把扯过他的外衫罩上,随手把我丢在座位上,冷冷的扫了一眼月晴柔。 “琴使罚也罚了,本世子看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他的声音疏离冷漠,带着浓浓的威胁,随后一把抱着我,朝门口走去。 “青鸾公主被罚受了风寒,多谢琴使批假!” 他淡淡地说完,抱着我消失在了门口。 回到小院的时候,雨点已小了许多,药罐子师父被师父风风火火的拉了过来。 药罐子师父一脸委屈的瞪着女子,“月翎,本座是情壶天药匣谷谷主,不是你们天刑阁的郎中,你们这一个个当真是不怎么客气!” 纤瘦的人咳嗽了几声,师父挑了挑眉,风情万种的凑近他耳边,“看病救人和下不了——床,谷主选择哪个?”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诱人的魅惑,我噗嗤一下笑了,歪着头掩饰着狡黠。 药罐子师父被气的厉害,手指在女子面前指了好几下,随后忿忿的看着我,“月离火,你最好有要死人的大病!”他说道。 我撇了撇嘴,“脚疼!” 我的话音刚落,药罐子就指着师父道,“本座要看病,闲杂人等出去出去!” 师父切了一声,风情万种的环着他的脖子,“闲——杂——人——等?” 她拉长了音,随后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那可不行,我家火儿如花似玉的,万一你——那个啥——是吧!” 女子的话说的极为慢,药罐子白皙的脸颊突然漾满了红晕,他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如——花——似——玉?她?” 我默默的望着一旁敲着棋子的月轻梧,拼命的给他眨着萌萌的眼神,“月轻梧,我心疼!” 药罐子师父手脚麻利,帮我弄好了之后又顺带手的给月轻梧开了副药,那厮仗着替我受过,就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烫!”他喊道。 我接过药碗默默的放在嘴边吹吹,等到足够凉的时候,那厮又歪着脑袋瞧着我,“苦!” 我默默的叹了口气,拿过一块甜糕递到他手边,“喏,吃这个!” 他眼皮抬了抬,并不去接,而是魅惑十足的望着我,“喂!” 声音懒懒无力,像极了一个无赖的小孩,我认命的把糕递到他唇边,那厮才慵懒的换了个姿势张开了嘴。 “糕是苦的!”他不满的出口,我愣了一下,迷惑的眨着眼睛,他长臂一拉把我锁在怀里,带着甜甜气味的唇稳了下来,“你看——苦的!” 第62章 如果爱,请深爱 这几日药罐子师父常过来给我换药,据说他是被师父逼的,我瞧着他被师父吃的死死的,不由得心里好笑。 药罐子师父长得很是秀气,若说像月轻梧那样绝世倒不至于,但是他五官清秀,身姿绰约,再加上他因为身子虚弱带来的纤弱感,更添加了几分别致的魅力。 这日他来换药,瞧着月轻梧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进来时颇显的有几分正经。 “师公!你来了!”我小声的叫道,顺手递过去一块精致的云枣糕。 “月轻梧拿来的?”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就只见他皱了皱额头。 “小火,你跟月轻梧究竟是什么关系?”他问,随手拿出药膏给我涂抹。 我愣了一下,迷惑的眨着眼睛,“什么关系?”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按在我的脚踝上,“情壶天如今早已传开,青鸾公主与东镜司世子在一起,你这些日子瞧着你们相处又有些不解!” 我跟月轻梧?我诧异的睁大了眸子,随后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那阿夜呢?”他突然问道,我诧异的瞪着他,“月子夜?跟他有什么关系?” 月籽清静静的看着我,随后叹了口气,“小火总是刻意去找阿夜的错,不是在乎和喜欢吗?” 我眨着大眼睛,有些郁闷,“我与他只是死敌而已,他也不曾喜欢我,我也不曾爱上他,师公想多了!” 药罐子师父今日格外的清冷,他手指力度很舒服,“小火不曾喜欢他,就告诉他,那孩子执拗的很!” 男子的声音带着惋惜和心疼,我有些莫名其妙,想着月子夜那个爆炸的脾气,心疼他? 我疯了吗? 还不如心疼我自己。 “小火你以前喜欢过人吗?”男子问道,我皱了皱眉,心里流淌了许多往事。 “很久很久之前,我喜欢过!” “后来呢?” “后来我亲手杀了他,而他与我同归于尽!” 药罐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样的结局,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下,替我包上了伤口。 我的眸子流淌着缓缓的哀伤,其实对于月轻梧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情,我喜欢他,爱他,我知道,可是面对那张与月眠一摸一样的脸,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师公,你说两个人身份对立,会成为不相爱的借口吗?”我问。 月籽清淡淡地笑了笑,“与你讲个故事!” “许久以前,有两大家族是世交,在男孩三岁时另一个家族女孩出生了,从小男孩就把女孩当作以后的媳妇来养!” “后来呢?”我问。 药罐子师父深深的看了一眼窗外,“后来女孩的父亲亲手杀了男孩的父亲,男孩也在那场浩劫中彻底的废了根骨,此生再不能练武,身体孱弱的整日与药为伍!”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想缓缓流淌的溪水,平静的溅不起一丝波澜。 “你就是那个男孩?”我低声道。 他浅浅的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是,我是那个男孩,而你师父就是那个女孩!” 我愣住了,瞧着温润如水的人,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她是你的——”我顿了,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杀父仇人之女?” 月籽清摇了摇头,眉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只此一个身份!” 药罐子师父的话很悠长,说的时候还带着宠溺的笑容,他虚弱的身子,纤瘦的身材此刻突然有些高大。 “小火,身份不能选择,立场也无法强求,但是你喜欢了便是喜欢了!” “许多时候你纠结在一些不重要的事上,再回首时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你的故事里了!” “如果爱,请深爱,于你,于他,都是最好的方式!” 第63章 月轻梧,我好像—— 中午的日头照的人难受,我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旁边是歪在椅背上的月轻梧,他还是那副模样,清冷孤傲禁欲感十足。 我想着药罐子师父的话,脸颊有些泛红,随后认认真真的看着俊美的好似画中走出来的人。 “轻梧师兄在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只瞧的一个娇生生的姑娘走了进来,她脸颊泛红,眉眼间全是羞涩。 “轻梧师兄!”女子瞧见月轻梧小声的叫道,那声音如水铃铛,悦耳动听还带着几分温诺。 “何事?”月轻梧高冷的坐正了身子,把玩着茶盏道,他眸子清明,几乎瞧都没瞧那女子。 “我——我是琴殇殿的月薇,轻———轻梧师兄,这个给你!” 那女子低敛着眸子,羞答答的把一封写着亲启的书信塞在了月轻梧的手里,随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我瞪大了眼睛瞧着女子的背影,回头看着月轻梧手里的书信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似乎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我这是吃醋了吗? 我愣了愣,随后心里又想起药罐子师父的那句话,“如果爱,请深爱!”是否我在不知不觉间对月轻梧早已经情根深种。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挂着淡漠,我想着他的稳,他抱着我时的怀抱,似乎这么久以来,我已经安全的离不开他了。 我爱上你了吗? 你身上的凤凰图腾,是否是上天要洗涤我与月眠的最后一丝眷恋? 若是如此,我愿意试着去喜欢你,爱上你,忘却前尘旧事。 月轻梧淡漠的眸子撇了一眼书信,几乎看都没看,就把信放在了桌子上。 “月轻梧!”我喊道。 他放下茶盏倒了杯水递了过来,我摇了摇头。 他又拿起了一块桂花糕递了过来,我又摇了摇头。 他勾了勾唇角,眉梢上染上一抹笑意,伸手把精致的信封递了过来。 我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眼睛睁的老大,“我也不要那个!” 月轻梧静静的瞧着我,星辰如汇,燃亮了整个午后。 我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月轻梧,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洋洋,照在外面的大树上,投射出一个个光影,好像一块块铜钱连成了一片海洋。 月轻梧望着我,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随后轻轻的把我揽在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 “月轻梧!”我静静的看着他,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近在咫尺的眸子,盈满了小小的我,我看到自己红红的脸颊,一双眸子如小鹿般闪烁。 “月轻梧,我喜欢你!”我又轻轻的叫了一声,眼前清冷的人脸上盈满了笑意。 “月轻梧,我喜欢你!”我再次小声的说道,似乎说不够一样。眼前人突然低头稳上了我的唇,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动作温柔的像是捧着玻璃娃娃。 “小火火,江湖救急!”妖女清脆的嗓音传来,就只见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过来,随后两只手做作的捂在眼前,指缝漏风。 “出去!”月轻梧一掌打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理了理我额前的青丝。 我脸颊泛红,面色难得的红润,就只见烛萝大步又走了进来。 “月轻梧,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光天化日之下,你们——” 她说的夸张,自觉的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凑近我耳边,“小火火,月轻梧滋味怎么样?” 烛萝说的痞里痞气,我的脸更红了,我回头瞧着月轻梧绝美似画的脸,忍不住又扑上去秦在了他的脸颊。 “艹——月离火,你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她夸张的瞪大了双眼,一副被惊吓的模样,“姑奶奶我预感以后会被你们给烦死!” 月烛萝夸张的又灌了一杯茶,四下看了下,“喋术呢?那货怎么不在?姑奶奶我一个人看承受不来呀!” 我挑衅的眨了眨眼,一脸花痴的窝在月轻梧的怀里,眼前人勾了勾唇,狂狷魅惑的瞥了一眼烛萝。 “出门左转,不足二里路,找你男人去!” 我噗嗤一下笑了,瞧着烛萝那张被气鼓鼓的脸,有些心疼她。 那厮瞪了我一眼,突然新大陆一样拿起了桌上的心,卿卿我我的读了起来。 “看不出来呀!月离火你还写得出来这么娘的词?” 她惊讶道,我撇了撇嘴,示意她看看署名,那厮更夸张的捂着脸大喊,“天哪,你家男人居然红杏出墙!” 我好笑的点了点头,那货扼腕叹息的拉着我的手,“小娘子,不如你就从了大爷我吧!那货娘们唧唧的靠不住!” 月轻梧剜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道,“墨将军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妖女瞬间僵住,随后转头才发现空无一人,她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人破口大骂道,“月轻梧,你这辈子就活该被小火火吃干抹净!” 第64章 打断哪条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大概我早已被烛萝凌迟处死了吧! 我望着那厮把我屋里糕点当馒头吃,就一阵的心痛。 “月离火,你特么没有骨头吗?姑奶奶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你们卿卿我我?” 这日我窝在月轻梧怀里下棋,烛萝那厮生生吃了我五盘点心,若不是我从药罐子师父那里抠来了几盘,只怕这货会掀了我的屋子。 她一脸鄙弃的看着我,突然巴掌大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坏笑。 “月轻梧你听说最近的传闻没?”烛萝故作神秘的说道。 月轻梧慵懒的侧了侧身子,“不说就滚!”嗓音低沉,毫不留情。 烛萝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姑奶奶打不过你,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昨日我在琴殇殿吃茶,听他们说小火火跟月子夜告白被拒,当时还闹的差点殉情!” 烛萝翘着二郎腿说道,我眼睛差点掉到桌子上。 告白?殉情? 我眨了眨眼睛颇显无辜的望着月轻梧,“我没有!那日我不是跟他告白的!” “那日?”月轻梧幽幽的瞧着我,随后一个脑瓜子敲在我额头上。 “以后不准见他!”话语狂狷霸道,带着七分的邪气。 我一把搂上他的脖子,无辜道,“不见不见不见!” “若是再见呢?”他环着我的腰问。 我咬了咬牙悲壮的说,“那你就把我的腿打断!” 我的话刚落,烛萝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来,纤细的手指扯着我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月离火,你特么就这点出息了!” 我像只小猫一样在月轻梧怀里拱了拱,捂着耳朵充耳不闻。 “月离火!”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瞧着月子夜气急败坏的闯了进来,他一身白衫,领角有些凌乱,许是跑的太急,气喘吁吁。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月轻梧魅惑的对我眨了眨眼,慢条斯理的说,“先打断哪条腿?” 我无辜的扁了扁嘴,把他的手挡在我的眼前,“我瞎了——看不见——看不见!” “月离火,你出来!”月子夜大声叫道,我瞧着他白皙水嫩的脸泛着红润。 这厮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又来挑衅! 我懒懒的窝在月轻梧怀里不想动,他的身子微微凉,在这夏日格外的凉爽。 “什么事?”我问道。 月子夜一脸着急的闯了进来拉着我就跑。 “你要做什么?”我冷着眸子瞪着他,只见他把我拽到大树下,一脸凝重的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我被他弄的一懵,随后就勾了勾唇笑道,“关你夜少爷什么事?”说罢正要离开,却被他一下子按在了树干上。 “那她呢?你也不要管了吗?月离火!你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难道再次抛弃吗?” 他的声音很冰冷,我望着眼前的白色手链,这只手链我记得,是月秦纱的,那日我帮她涂药的时候,她死死的抱着它。 “她人呢?我什么时候抛弃她了?”我皱眉道。 只是他还未回答,就见烛萝和月轻梧追了上来。 “若是你想救她,就二更来琴殇谷榕树下找我,若是不来,我当你见死不救!” 第65章 不去 月色朦胧,夜半的九倾山愈发清冷。我形单影只的站在榕树下,心里有几分懊恼,关心则乱,若是月子夜那厮整我,估计现在他已经笑开了花。 想要提脚走,却又舍不得,这几日都未曾见过月秦纱,想着她之前的伤,我还是着实有些担心。 月秦纱,谜一样的女子,似乎从第一次瞧见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有时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份担心,大概我才是真正的受虐狂吧。 又等了一会儿,寒气像是渗进骨头一样整个人都打着寒颤,我才瞧见月子夜背着个包袱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裳,月光下如月神一般清丽脱俗。 “走吧!” “去哪?” “去救月秦纱!我已经替你给天刑谷留信说你下山办事了!” 我去,我郁闷,瞪大了眼睛瞧着他,这厮是太自觉呢?还是要绑架我? “不去!”我说道。 月子夜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我的胳膊。 “月离火,你果真忘记了洛水河畔,那个用命救你的女子了吗?你已经抛弃她了一次,当真要再抛弃吗?” 男子月华笼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狭长的眸子像是悠长的裂谷深邃的一眼看不到底,这样的他与平日里纨绔的月子夜截然不同。 我的心跳了一下,那时一抹不属于我的情感,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心脏酸的难受。 “我跟你去!”似是被他蛊惑了一般,我点头答应了。 马车颠簸,一路尽是不平之地,月子夜依旧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但凡我瞧他一眼,他就一副好像我要非礼他的模样。 我窝在并不舒服的马车上,突然怀念起月轻梧的怀抱,以前并不觉得,自从跟他表达心意之后,思念好似吃了肥料的野草,控制不住的生长。 “喝水吗?”我瞧着月子夜苍白的模样问道,这是我路边茶亭买的水,本打算自己喝的,那厮居然晕马车,我也倒真的服气。 月子夜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你先喝一口!” 我愣了一下,小小抿了口,眼前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过水壶,刚要放在嘴边,却突然又丢给了我。 “不喝了!”他说着,狭长的眸子撇了我一眼,似乎是满满的防备。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爱喝不喝。随后歪过身子懒得理会他。 路途遥远,我在月子夜防贼一样的监视下度过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晚上抵达了一处雄伟的宅子前。 天玑府! 其实在月族,有许多以专长着称的家族,比如眼前的天玑府,就是传说中的古老的机关家族。 之前的书籍上了解过一些,月子夜又补充了许多,我看着诺大的建筑还是蛮震撼的。 天玑府,始于一百多年前神女时代,与神机阁并称双机处,是神女月染建立起来的情报组织。 神女月染消失后,神机阁随之消失,但是天玑府却在月族近乎灭族之下,仍然以强大的生命力存活着。 百年的家族,传承极为神秘,据说这一代的天玑府主月胤酆残酷无情,手段极毒辣。 夜风冷吹,月子夜舟车劳顿下唇色都泛着苍白,我叹了口气,“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眼前人还未开口就一个猛然倒在了我的肩上。 第66章 哎 我晕—— 我瞧着比我高一头的身子,身上的重量让我皱眉,不由得有些理解烛萝的心思了,娘们唧唧果然是弱鸡。 艰难的扶着他进了一个客栈,那小二瞧着我会心一笑,自觉的开了一个房间,我瞪了他一眼,刚说了两间,才发现钱根本不够,于是我伸向月子夜的包裹里,瞬间就傻了眼。 药瓶—— 药瓶—— 药瓶—— 我瞪了一眼这个人,有些无力,这厮确定是琴殇殿的?除了身后那把破琴,我大概以为他入赘到了药匣谷。 进入房间,我把他丢在床上,自己寻了把椅子倒头就睡,这一路的折腾,身娇体贵的我早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清晨的光扫进了窗子,我才慢慢转醒,只见月子夜一脸陌生的表情看着我,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诧异。 “醒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刚想温和的跟他打个招呼,这厮就一副质疑的模样,恶狠狠的瞪着我。 “能做什么?”我不满的问,随后伸了伸酸到要断的腰。 “月离火,你若敢把蜜情散用在本少爷身上,我一定杀了你!” 白皙的俏脸凶神恶煞,我愣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这厮防贼一样的原因,于是坏心眼的对他眨了眨眸子,一把把他挡在椅子上。 “用在你身上又怎么样?到时候身娇体贵的子夜公子已经被zaota了,你还能杀我?守寡?” 我学着烛萝调戏叠香阁姑娘的模样,纤细的手指摸在月子夜精致的小脸上,只是一下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难怪这货能被称为月族第一公子。 “月离火——你!”月子夜身子僵住,抬着头仰望着我的脸,愤怒到颤抖的瞪着我,狭长的眸子喷着火焰,似乎要烧毁我。 其实这么一看,月子夜真的是极好看的,精致的脸、高挺的鼻,不同于月轻梧那样的妖孽,也不同于月凉尘那般的出尘,但是他有一种淡淡的贵气,清丽脱俗的气质。 他的神情太过于严肃,以至于我感觉自己真的是个轻薄良家男子的银贼。我有几分尴尬,切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衫,“月族第一公子也不过如此,僵硬的跟个木头似的,只是心疼你余生妻子的日子!” 我故作惋惜的叹道,月子夜却一脸涨红的推开了我,气急败坏的揪着我的领子,“月离火,总有一天,本少爷会让你——生不如死!” 人道美人好看,其实发怒的美人更好看。这么久以来,似乎我一身本领到了月轻梧的面前,就成了无用的,每次都是他惹的我跳脚,而我对他总是妥协到了极点。 如今月子夜这样子,我倒觉得有趣极了。 “本公主坐等生——不——如——死!”我故意摸了摸唇,那厮一把丢开我的衣衫,“银贼!” 第67章 这饭有命看没命吃 白天人多,不便行动,于是我拉着月子夜在君城晃荡,那货许是从未自己单独出过远门,出门在外居然没有半点银子。 于是我慷慨大方的从他身上扯了了一块玉坠,在他愤怒的斥责中当了点钱。 “月离火,你怎么不当自己的东西?”他愤怒的喊道。 我掏了掏耳朵颇显无赖,“因为穷!” “你穷?堂堂仙宁公主!” “可不是?国库都被你爹掏空了,本公主可不就穷!” “你——你——混蛋!”月子夜狭长的眸子裂出一条火蛇。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叹道,“也是,有够混蛋的!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未来岳父呢!” 我故意的挑衅道,那厮双拳紧握,“月离火,本少爷是不会娶你的!不会” “没关系,大不了本公主娶你,八抬大轿!” 月子夜气的厉害,导致午饭没用就气鼓鼓的回了房间,我敲了好几次,那货打定主意的不理我,我讨了个没趣,于是晃荡幽幽晃荡幽幽的寻吃的去了。 君城的天香楼,据说烤鸭是一绝,我拿着月子夜当玉佩的钱大大方方的就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气氛不对,诺大的酒楼都没个小二招呼我。 “小二——小二——小二!”我大声的喊道,却只见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捂在我的嘴上道,“客官呀!你可不要声张,小店今天不接客了!” 他说的极为小心,眼睛更是恐惧的望着楼上。 我诧异的拍掉他的手,小声道,“为什么?我有钱!” 小二惊恐的叹了口气,就把我往外推。“客官呀,小的劝你赶紧走!这饭有命看没命吃呀!” 我不明所以,但惜命却是我的原则,起身站了起来,刚准备往外走,突然被几个黑衣人钳住了胳膊,一个踉跄被带到了二楼。 二楼包厢很大,比一楼相对来说还宽敞,四周是淡黄色的轻纱,晓风吹过,一室秀丽。 我站在靠墙的地方,与我一排的还有许多人,他们皆是惊恐万分的表情,相对来说,我还是算是一抹清流。 两侧黑衣人寒气逼人,冷漠的脸上不带一丝的生意,远远望去可比雕像。 我静静的站着,屋里冷气逼人,不远处立着一个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还不听话?”低沉冷漠的男音传来,屋里的气压感觉低的吓人。 屏风那头并未有动静,只是突然一个碗摔碎的声音传来! “好!把他们带进来!”男子的声音又传来,只见两侧的黑衣男子突然推着我们一排人就往里走去。 屏风后很大,我被推着跌了一跤,差点撞在桌角上,膝盖却生生的蹭了块皮,咬着牙咧着嘴站起身来,却在看到桌子前的人时愣了一下。 那女子明显也愣了一下,瞧着我有几分的不可置信,只是很快,那抹情绪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在这里看到月秦纱是我始料不及的,尽管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把她救回去。 第68章 你终究是我的人 桌前的男子冷冷的扫了我们一眼,眸子里是嗜血的寒意,似乎他扫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男子长相上乘,昂贵的黑色镶金丝长衫贵气十足,冷漠而坚硬的五官似寒冰的玉石,完美却毫无温度,嗜血的眸子泛着寒光,冷的让人不禁想退避三舍。 “月秦纱,不如本座与你玩个游戏?你吃一口,本座就放一个人!你再摔一个碗,本座就杀一个人!” 冰冷的嗓音带着杀意,月秦纱冷冷的瞧了我一眼,冷漠的抬着头望着男子的眸子,身手就是一掌。 男子冷笑着,轻松的接过她的招式,随后捏着她的下巴道,“很好,游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黑衣男子银剑出鞘,离我不远处的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就被一剑毙命。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几乎下意识的腿部发抖,饶是我见过电视上的杀人,但是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的心颤抖的几乎要跳出来。 “府主尽情的杀,他们生死与我何干?我月秦纱弑父杀兄的时候,府主只怕还是个毛头小子吧!” 月秦纱轻蔑的说道,眉间尽是嘲讽,她的目光划过我的身上,很快就扫向了别的地方。 我心头有些恐惧,此刻我一身男装,不知道她认没认出来,亦或许就算她认出来,依照她对我的感情,大抵我会死的更有节奏。 “月秦纱!”男子冰冷的喊道,手上的茶杯嗵的一声裂了个粉碎。 黑衣人得到了示意,拔剑又刺穿了一个女人的胸膛。 鲜血直流,整个房间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惊悚的一幕,下一个就是我。 来到这个世上,我大概活得太顺利,月离水的维护、月轻梧的保护,甚至于日日看我不顺眼的妖女都在小心翼翼的构造着我的世界。 第一次瞧见月秦纱的伤时带给我了一些震撼,可是真正当死亡降临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月秦纱在情壶天数年,是为数不多的武功高手,此刻却也犹如困兽,我不禁头脑发冷。 下一个就是我—— 下一个就是我—— 我手心里汗迹淋漓,瞧着倒在地上的人,更显得狼狈。 “月胤酆!”月秦纱冷声喊道。下一刻就只见她扯着他的领口拉过他的身子稳了上去。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狂妄的压下了她的头,嗜血的咬在了她的唇上。 屋里安静的厉害,每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嗵嗵的心跳声,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忍直视桌前两个撕裂稳着的人。 许久,只听到月秦纱冷声道,“可以了吗?” 抬头就瞧见男子捏着她的下巴正盯着她。 “十岁那年,本座就说过,你终究是我的人!”男子冷情道。 月秦纱伸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十岁那年,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杀了你!” “月秦纱,我月胤酆对你的恨,深入骨髓!” 男子眸子带着嗜血,又深深的稳上了月秦纱的唇,他侵略的压低着她的身子,让她被迫的仰望着她。 我静静的望着,手脚冰冷,却在麻木前冷静了下来。 此刻的月秦纱,不复初见时的冷漠,亦不是扯着我手告诉我不该管时的冷静,此刻的她好似待宰的羔羊,那望向我的眸子带着几分绝望。 良久,男子松开了她的唇,冷冷的望向了我们这边,他杀气凛凛的看向了我。 “既然你想救他,不如本座把他留给你使唤?” 男子平静的说道,却带着杀意,我只感觉月秦纱说一句话,我的命肯定不保。 月秦纱冷漠的撇了我一眼,瞳孔泛着寒光,“伺候我?”她冷笑着,“你们君城的人全都不配!” 她的话音落下,男子突然大笑,黝黑深邃的眸子扫了我们一眼,“那当然,本座会亲自伺候我们的邪爵大人!” 第69章 怕了吗 从天香楼出来,我的腿还在颤栗,我清楚的听到月秦纱经过我身边时那一句低低的声音,她说,“怕了吗?这就是我的生活!” 她的眸子像是无底的深渊,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光亮,似乎是一具木偶不带有任何感情。 天香楼到客栈很近,转两个弯就到了,可是我却走了许久,感觉一个世纪的漫长。 回到客栈,月子夜正在研究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地图,曲曲道道,点点叉叉,他研究的入神。 他回头瞧见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我才反应过来我身上带着血迹。 “月离火!”他瞪着我叫道,没有问我缘由,只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男装丢给了我,然后转身出去。 此刻我有些感谢他的贴心和细致,默默的洗去了血迹换好了衣衫坐在他的地图前。 他再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他重重的丢在我面前,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瞪了我一眼。 “吃!” 我拿起筷子,稳住颤抖的双手,艰难的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其实我并未吃出来什么味道,是甜是咸,亦或许是辣,我统统没有感觉,我只想塞饱肚子。 “月子夜!”我叫道。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了起来望向了我。“怎么?” “能不能给我讲讲秦纱师姐?”我问道。 我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清冷贵公子坐正了身子,一反常态严肃的看着我。 “你确定想知道?”他问,随后又深深的叹息道,“公主殿下,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狭长的眸子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公主可知,为何我非要拉着你来救她?” 我摇头。 他淡漠一笑,挂着几分苦涩,“因为你是她生命里唯一照进去过的一束光!” 月子夜说的很慢,他的故事很漫长,那是从十多年前说起的。 月秦纱出身并不平凡,娘亲是隐世多年神机阁的阁主,年少时爱上了风度翩翩的廉政爵家小公子。 本以为是美好的开始,却不知是噩梦的开端。 那时廉政爵有四子,都在虎视眈眈着爵爷之位,小公子月正为了神机阁的势力,处心积虑的娶了她的娘亲。 神机阁百年来只听任神女一人指挥,于是月正为了逼迫她交出神机阁,不禁杀了神机阁多名弟子,更是在她的面前,每日在月秦纱身上放血来威胁。 后来月秦纱慢慢长大,受到的摧残更重,终于在她六岁时亲眼目睹了娘亲在自己面前血被流干而死,便是她的尸体也被继母丢去了喂狗。 月正并未放弃,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月秦纱,他坚信神机阁会找上她,于是月秦纱进入了人生最恐怖的岁月。 那时月离火正好被测出出心命格,被父母娘亲藏了起来,意外中救了月秦纱,陪伴那个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女孩了三年。 美好的时光冲散了仇恨的阴影,月秦纱第一次感受到光明,小小的孩子萌生了最美好的情感。 后来月离火被接了走,女孩也被月正找了到,恐惧的回忆重新开始,她与魔鬼签了契约,成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弑兄杀父,屠姊灭妹沾满鲜血的手,屠了继母满门,也成为了人人惧怕的冷爵。 “若你当年不离开,她不至于至此!”月子夜叹了口气说道。 我静静的听着,眼角衾满了泪水,那泪珠划过脸颊,以一个凄美的弧度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我并不是当年的月离火。 也或许月离火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悲剧。 她拯救了一个女孩出了泥沼,可是一转身又把她推进了深渊。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若我从未见过光明。 “我们是去天玑府直接救人的吗?”我问道。 月子夜挥了挥手中的图纸,“救人之前要先去拿药!” 第70章 蠢货 相对无言,我与月子夜就这样坐到了天黑,月色正好,洒下一地光彩。 我跟着月子夜身后来到天玑府,从后院翻了进来,他对环境熟悉的很,一路轻松的来到了密室前。 密室是在一个书房里,冷寂的暗黑色部署,月子夜抬起了一幅水墨丹青画,手伸进去转了两下就只见一个暗门闪了出来。 暗门一片漆黑,我与他慢慢的走进去,紧连着的该是盘旋而下的楼梯,我一个不注意脚上一滑,差点坠了下午。 “伸过来!”月子夜不情愿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我的手就握在了他的大手了,他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只此一次!”他说道。 我望着一片漆黑,故作轻松的说,“你怕就说出来,本公主不嘲笑你!” 月子夜并没理我,也意外的没有丢开我的手,他小心的挪着步子,用胳膊护着我的身子。 盘旋而下,大约走了上百层台阶,我的脚才踏上了实地,那一刻好似漂浮的心一下子有了着落。 月子夜松开了我的手,摸索着走到墙壁边缘,不知做了什么,突然两列火光似长龙一样蔓延。 我咋舌的望着一室通明,颇好奇的走近月子夜,他清瘦的身姿在火光下愈发的华贵。 “你怎么知道?”我问。 那厮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没告诉你本少爷也是神机阁的吗?” 神机阁?我诧异着,他接着说,“神机阁掌管天下的情报,想知道并不能,更何况天玑府与神机阁最初本就是一个统领,格局一摸一样!” 他趾高气扬挑衅的看着我,“你当真以为本少爷跟你这个废物公主一个水平?” 我晕,我诧异的看着他,“那你为何小的时候被吓得连夜跑了?”我回道。 他盯着我的眸子脸颊泛着微红,故作镇定的说,“我神机阁不攀附任何镜司,自然不与你们牵扯,更何况你那个时候——” 他话说道一半就不说了,脸颊红的厉害,突然一脸正经的瞧着我。 “月离火,你那时看了本少爷的身子,说要对我负责,可还做数?” 狭长的眸子映照着两侧的灯火,黑色长衫下的身子略显单薄。 这是表白吗?我迟疑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月子夜,你这货为了不被我罚还真是用心良苦,好吧本公主向你保证,以后你喝酒只打你十板!” 月子夜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蠢货!”他说道,随后望向石门,“情壶天也就你打得了我!” 叹息若有似无,我听的并不清晰,耸了耸肩望向了石门。 不远处的石门上雕着一只火凤凰,烈火中涅盘重生,雕刻的技术很高,配合着火光,远远望去居然像真的一般。 我与月子夜走近了石门,他轻轻的从火蛇后扯出一条长链,用力一扯,只见火光闪烁了一下,突然全部消失,一片黑漆。 “月子夜!”我小声的叫道,就感觉腰上多了一股力量,他揽着我走了十几步,突然一束光洒了下来! 微弱的光洒在他的头顶,泛着淡淡的紫色,他白净的脸颊被映的妖气十足。 紫光旋转,绕过我打在了墙壁上,两个凸起的石头一左一右排列。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走近,月子夜却面色低沉的瞪了我一眼,“别碰,这是生死门!” 生死门?我立刻就停住了动作。生死门我知道一些,一门为生一门为死,以前老男人提过。 我静静的看着一摸一样的石纽,抬头望向眼前人。“你知道哪个是生吗?” “知道!” 他回我,我不解,既然知道为何他还那副表情? 月子夜望了我许久,突然双手按在我的肩上,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月离火,你笨手笨脚的,本少爷怕你拖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知道吗?若是饿了,你沿石壁左侧,遇门就左拐,就能出去了!” 他说的很认真,卸下纨绔公子模样的他,在紫光下泛着光泽。 “月子夜!”我叫道,却见他突然痞痞的看着我,“月离火,你的身材跟小时候一样,干煸的厉害,得亏当初没娶你!” 粗鄙的话突然从月子夜口中蹦出,我惊诧的望着他,差点以为老男人那厮跑了过来,我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切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只见他已经按下了左边的石纽,向打开的门走了进去。 石门关闭,一声巨响,头顶泛紫的光也渐渐消失。 第71章 生死门 等了许久,都没见月子夜归还。 密道里安静的厉害,明明是紧闭的空间,我却觉得阴风阵阵。 我心里默数着,每到三千六百下就重新数,如今已经过去了五个轮回,也就是说距离月子夜进去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月子夜!”我小声的叫了下,石道里有个小小的回声。 这样等也不是办法,更何况月子夜对这里比我熟悉的多,我安慰自己道,随后站起身子,决定按照他说的先走出再说。 拿出包裹,从里面拿出我准备好的火折子,之所以之前不用,是因为这石道的空气本来稀薄,我害怕把仅有的氧气都用尽了,那我就真的哭了。 火折子打着,周围一点点清晰,巨大的石道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磷粉,我吓了一跳,小心的避开了粉末,静静的打量着两座石门。 传说生死门,一生一死,至于生死随天。其实许久之前老男人跟我说过,生死门是可以分辨的,生门连接的是密室的气海,死门连接的是密室的颈海,也就是说月族人的机关大体都是相连接的,生门连死门,死门连生门。 火折子很快熄了,周围又重归于黑暗,我蹲在地上又寻了一根明了火,突然却发现了月子夜之前一直宝贝在手里的图纸在地上扔着。 “这厮也太大意了吧!”我嘟囔道,随后才坐在地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这份图。 地图画的很清晰,我呆着的地方叫做罗离屋,上面还一行隽秀的小字——“四周附物” 我顺着他的路线,果然瞧见“生死门”三个字。 “阎罗生死门,阴为生,阳为死!阴极阳尾,两虚!”生死门的介绍很简单,我拿着火折子靠近两座门,却当真看不出来哪个为阴哪个为阳。 突然我的目光盯着了石纽下方,只见地上有一颗红色的圆盘,圆盘上是做工精细的树枝纹路,树枝开出许多杈,像极了繁茂的大树。 “什么味道?”我凑近了去闻,只发觉圆盘上的红色透着腥味,似乎是血。 我迟疑的望了一眼两座石门,突然脸色就黯淡了下来,拿出包裹里防身的匕首,快速的划破了我的左手手掌。 暗红色的血滴了出来,慢慢淋在圆盘上,初时那圆盘并无动静,等到血量增多的时候,圆盘上的树枝活了。 “阳盛阴衰!”我望着圆盘上的树杈,瞬间就失了神,左侧那密密麻麻的树杈,所以左侧是阳? 我的心,像是坠入寒冰一样深沉,望着紧闭的石门,我第一次这么慌张。 所以月子夜是在赌? 我凌乱的坐在了地上,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月子夜死了,我出去之后如何面对月秦纱? 手掌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大约又过了半刻钟依旧一片冷清。 我收拾了包袱,抬头盯着石门了片刻,右手拿着匕首,按下了石纽。 嗵——— 石门突然打开,紫色的光束映照在我的头顶。 第72章 这货八成是个疯子 石门之后,一片安静,在火折子的照耀下,这近乎是一条平坦到不能再平坦的地方,若说有什么异样,大概是它比较长。 我的轻功不错,走在石道里并不吃力。石道似乎并不是不是笔直的,像是盘旋了好几道弯,我看着地图,这道门后被标记了起来,后面就没有图画,大概就是月子夜要去的地方。 月子夜曾经跟我说过,他来这是为了拿一颗丹药,是天玑府的圣宝,可解除月秦纱身上的禁咒。 至于东西应该就在这道门后的石室里,因为这里被画上了终点。 我静静的看着石门研究着,毫无头绪,这里光秃秃的,甚至连个石纽都没有,我郁闷的坐在墙角边,却突然听到了另一声石门启动的声音,下一刻我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艰难的爬了出来。 “月子夜!”我惊呼着跑了过去,血迹染满了他的衣衫,他虚弱的瞧着我,有些惊讶,随后咬着牙坐了起来。 “月子夜,你还好吗?”我扶着他靠在墙壁上,才瞧见他身上满是伤口,有箭伤还有刀伤,像极了刚跟人火拼过一样。 狭长的眸子瞧着我,突然咧嘴一笑,“月离火,你还真是个扫把星!”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楚,我瞧着他嘴角的笑意,心里有些无语。 这厮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嘲讽我。 我扶着他躺下,想到他包袱里许多药瓶,于是就拿过来认认真真的翻着。 这些药许多我都在药罐子师父那见过,尤其是这个红色瓶子的,我还亲手给月秦纱上过。 我拿过药瓶打开盖子,伸手想要去扯开月子夜身上的衣服,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眸子深深的凝望着我。 “月——月离火!”他咳嗽了几声,依旧死死的拽着我的胳膊。 “当——当初你看了我的身子,我要娶你,你死活不肯!” “如今——如今,你又想看我的身子?”月子夜艰难的说着,嘴角还挂着一抹残笑,似乎想到了某个快乐的时光。 “我——我要——我要娶你来着,你让我滚!”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胸口的血迹更浓了,随后他的眼神涣散,几乎睁不开了眼。 我好笑的看着死死攥着我胳膊的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货这么傲娇,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原来这个清贵公子当年才是被拒绝的人? 我艰难的掰开他的手指,把他的衣衫扒开,就只见极其恐怖的伤痕纵横交错。 好在没伤到心脏,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熟练的上好了药,把我裙子扯下了几块给他做固定包扎,并不专业,看起来丑的要死。 弄好一切,我已经累到不行,瞧着他干裂的嘴唇,我拿起水慢慢的在他唇边湿润了下。 月子夜长得很美,此刻虚弱的样子更带有一种禁忌之美,淡淡的唇色,失了血色的脸颊,还有昏迷中还紧锁的额头。 青丝铺了一地,黑裳碎了一地,白皙的人躺在那里,微弱的火烛下,他像极了漂亮的布娃娃,没有灵魂,却美的惊天动地。 “我——娶——娶——娶你!” 他嘴里断断续续的嘟囔着,我轻轻的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眸子紧闭着却并不安稳,如蝶翼的睫毛也紧闭着,失了灵气。 我突然想起茶寮里那个人,精神矍铄,眸如星海,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说“月离火,本公子是不会娶你的,绝不!” 那时我在想,这货八成是个疯子,却不知道,他原来疯的离谱。 第73章 你果然小气 过了许久,熄灭了火折子的石室一片黑漆,我靠在石壁上有些无力,包袱里还有些吃的,若是这些吃完了再不出去,我们就算不会被机关害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身子一重,月子夜坐了起来,靠近我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胳膊。 我点燃了火折子,石室亮了起来,只见他极其狼狈的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但是眸子到底有了神色。 伸手把水递向他,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了过去,苍白的唇轻轻舔了一下。 随后看着我包扎的伤口,眉头紧拧颇带嫌弃的看了我一眼,“真——真丑!”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却伸手把水递给了我,示意让我喝点。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干涸的唇无奈的叹了口气,靠近他身侧,手指压着他的身子,大口的喂在他的嘴里。 “少特么给我装矜持,你要是渴死了,姑奶奶还得给你收尸!” 我故作狠戾的说着,清凉的水流淌在他的口里,心里那个抽泣呀,哎,劳资最后的水,浪费———浪费。 男子难得一见的顺从,头靠在墙壁上,仰着脸望着我,眼睛一如小鹿般闪烁萌动,泛着幽幽的亮光。 “月离火,你还真的阴魂不散,死都要被你缠着!”他低声的说道,随后嘴角挂上了一抹笑,笑的很艰难。 我瞪了他一眼,心痛的看着我已经见底的水壶,“快点想办法出去,本公主可不想跟你死在一块,成为个孤魂野鬼!” 他深深的咳嗽了几声,眸心深沉,“本公子不会让你变成孤魂野鬼的!”他用力的说着,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随后艰难的站起了身子,步履蹒跚,大概90的重量靠在我身上。 他歪着头对我灿然一笑,“抱着我!” “抱着他?”这厮不会当真是傻了吧! 往日靠近他半步,某人可是一幅贞洁烈女的模样,生怕我沾污这个他这颗娇嫩的花骨朵。 见我发愣,月子夜微凉的手掌拉着我的手环上了他的腰。 下一刻,只感觉地面一空,我与他一起往下坠落,极速的下坠,带来巨大的失重感,我顾不得其他,八爪鱼一般死死的抱着眼前人的腰。 “别怕!”低哑的声音头顶传来,只感觉脸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手里的铁链已经到了尽头。 “月离火!” “嗯?” “若是我死了,帮我把凤凰丹带给月秦纱,告诉她,我欠她的,神机阁欠她的,我一并还给她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月子夜,若你死了,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追我被我拒绝了!毁掉你的名声!”我威胁道。 他却惨然一笑,“你果然小气,本少爷不过传了句你喜欢我,你就跟月轻梧在一起了!” “而你明明都已经看过我的身体!” 他的话带着几分撒娇,我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有些无奈。 我就知道,八卦里说什么我喜欢他的,果然是这厮传的,可怜我情壶天那些无知的吃瓜群众。 月子夜清丽异常,望着我的眸子是如此的生动,那看不清楚的波澜,让我心口发酸。 若是败家祖宗在,大概他们俩会是美好的一对吧。 少女轻狂,少男倾世,年少的矜持,长大后的执着。 只可惜我不是月离火—— 铁链交瘁发了一声响,我与月子夜跌倒在了地上,他紧紧的揽着我的腰,安稳的护着我。 室里通亮,白如宏昼,四周的角落都摆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盈盈光泽,落落交辉。 “这也太有钱了吧!”我看着几乎要闪瞎我狗眼的夜明珠,不由得感叹。 月子夜看了看我,脸上挂着几分嘲讽,“月离火,堂堂公主殿下,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我切了一声,他个死孩子懂什么?这个若是拿到我21世纪,我可就发了,不至于天天跟着老男人吃泡面、吃泡面。 “你见过世面,是你爹他贪赃的多!”我挑眉反怼,一幅我就知道的模样。 月子夜冷着脸瞪着我,“月离火,我父亲向来清正廉明,你再胡说!” 眼前人急的猛的咳嗽了起来,我无力的撇了撇嘴,“好好好,咱爹最清正了,最廉明了,最好最棒了!” 我艰难的违心说着,那人却眨了眨眼望着我,“嗯!” 嗯?我去,这厮也太从善如流了。 我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用力的扶着男子站了起来,“还是先出去再说吧!丞相公子大人!” 他咳了两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檀木盒,“就是那个!” 我点了点头,就要上前去拿,却被他拽住了手。他慢慢走近,艰难的翻了翻包袱,拿出一瓶瓶药按顺序摆在了面前的石头上。 瓶盖打开,室内流淌着淡淡的苦涩药味,一瓶瓶把药水淋在了檀木盒子上,只见他每淋一瓶,檀木盒子就冒出一圈白沫,等到最后一瓶淋下时,檀木盒子突然炸裂,露出了一颗红光闪烁的丹药。 他脸色苍白,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笑,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手帕,把凤凰丹就收了起来。 相顾无言,回去的路上一片安宁,没有出现大的波浪,只是月子夜那厮软的像一滩水,靠在我身上着实把我累坏了。 这厮还真是天生的少爷命—— 躺在客栈的床上时,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看着简陋的天花板,我真想亲稳这里的每一块木料。 第74章 你选谁 风平浪静,太平长安。 这两日月子夜的伤渐渐好转,至少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难为我一派丫鬟的姿态来伺候他。 于是我们就计划我与他分头潜进天玑府。 我扮作了个丫鬟,一天摔碎了十几只盘子,索性不知是天玑府的人良善还是我长得可爱,倒无人苛责。 第一天毫无消息,第二天亦然,正当我在怀疑是不是我选错了职业的时候,突然被胖乎乎的管家拎了出来。 他气呼呼的先是爆骂了我一顿,随后装模做样的丢给我个食盒。 于是我被派到了去冷室送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月秦纱。 她过的不好,身子单薄的像一片白纸,别说风吹了,似乎吹口气就能把人吹没了。 表情依旧那么冷漠,像是个精致的玻璃人,身上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袖口和领前绣满了兰花。 我走了进去,月胤酆也在,他背对着我坐在一张铺着上好绸缎垫子的檀木椅上。 黑色的玄衣包裹着挺拔的身姿,手上把玩着一颗翠绿的发亮的玉扳指,脸上依旧那副模样,冷漠嗜血,不着一丝一毫的表情。 “把饭拿过来!”他说。 我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随后忙低着头速度极快的把饭菜在桌上铺好。 食盒里只有四菜一汤,却很是精致,扑鼻而来的香气,看着出来厨子是用心准备的。 “嗯?”男子冷冷的瞪着我,眸子里是满满的杀意,我是亲眼见过他杀人的,不由得怂包的缩了缩脖子。 心领神会的走到月秦纱面前,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故意粗着嗓子道,“小姐吃饭了!” 声音刻意的粗憨,在屋子里很是响亮。 月秦纱甩开我的胳膊,冷意直冒,却在瞧见是我的时候愣住了模样。 清冷的眸子夹带着不可置信,随后又仓皇的转向了其他方向。 “月秦纱,你已经三日未曾用过一点,当真想饿死?”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怒气而来,男子冷冷的望着女子。 月秦纱一笑,苍白无力的脸上挂着一抹冷漠。 “我死与不死与府主大人何干?” “若是如此,本府主早该十岁那年就杀了你!”男子冷声道。 女子的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目光冷漠的看向了我,“不劳你动手,九岁那年月秦纱就已经死了!” 苍凉而无力的嗓音夹杂着说不清的情愫,月胤酆站起身慢慢走近她,一手同力揽在了她的腰侧,她的身子前倾,逼着她贴近她的身子。 “死,你不怕,那她死呢?”他伸手指了指我,身上布满了嗜血的杀气。 女子眸中的寒意裂了个缝,并不看我,“她与我何干?” “是吗?”月胤酆突然冷冷一笑,转头看向我,“那你呢?青鸾公主殿下!” 他说的极慢,公主两个字在他嘴里该死的别扭,我不动声色,一副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无辜的眨着眼。 男子周身散发着冷气,挥了挥手只见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月子夜。 “艹!”我骂道,随后就冲向月子夜的方向却被黑衣人拦了下来。 那厮唇上毫无血色,却依旧清贵公子的模样道,“月离火,你果然是个扫把星!” 我皱了皱眉,冷眼望向了月胤酆。“你想怎么样?”我说道,带着几分难得的骨气。 男子冷冷的望向月秦纱,“你和她之间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第75章 他来了 屋里安静的厉害,大约有两分钟的沉默。 月秦纱扫了我一眼,面色低沉,“月胤酆,她死了,我会让你陪葬!” 冷漠的声音带着杀气,虽然娇弱但依旧有着喋血的寒意。 男子微眯着眸子望着她,突然大笑的了起来。 “陪葬?甚好!” “那你呢?青鸾公主,你与他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我被他眼中的杀意吓的颤了一下,望着月子夜苍白到单薄的身影有些无力。 我是个惜命的人,更何况死过一次,可是石室里月子夜对我如何,我也是清楚的,尽管他在乎的败家祖宗。 于情,我欠他救命之恩,于理,月离火欠他深情一片。 “放了他!”我开口说道,言语里带着妖女说我不曾有的骨气。 “月离火,你胡说什么,本公子用不着你救!”月子夜冷着脸瞪着我。 “闭嘴!”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以为我想救呀? 劳资好不容易下定个决心,容易吗? “公主殿下,貌似这位不领你的情!”月宸酆把玩着玉扳指冷声道。 “不然本府主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子狭长的眸子带着凛冽的杀气,我咬了咬牙,颇有赴死壮士的模样。 “我死、他活!” 我的声音清脆异常,恍惚间只感觉屏风后轻轻的颤了颤。 月宸酆站起身子走向了我的位置,“听闻青鸾公主与北镜司少主瓜葛不断,如今又与丞相公子情深意重,当真是多情的很!” “好戏!好戏!北镜司保护南镜司,南镜司维护北镜司,世人常说南北镜司不合,如今本府主看来,都是深情的种!” “如今你看清楚了?”他突然望着不远处的屏风说道,嗓音带着浓重的嘲讽。 可听清楚了?谁听?我下意识的随着月宸酆的目光,只见白色屏风后闪出一个人。 棱角分明的脸,精致无双的五官,深如寒潭的眸子清冷的看着我。 “月轻梧!”我欣喜的叫道,立刻风一样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下一刻眼泪就沾上了他的凶膛。 我抽抽戚戚的哭着,多日里的心酸似乎见到他那一刻就再也忍不住了,像是决水的洪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呀!”月轻梧眸底的冷漠像是寒冰,望向我时慢慢龟裂,手掌捧着我的脸,冰冷的手指轻轻抹去我眼睛的泪水,清冷的眸子深深的望了我一眼,随后紧紧的把我揽在了怀里。 他的身子微凉,带着清宜的温度,他揽的我极紧,似乎想把我嵌入他的身体,几乎紧到我要窒息。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道,唇角还挂着冷冰冰的泪珠,他叹了口气,“阿火,若是可以,我真想把你腿打断!” 打断?我眨着天真无辜的眸子望着他,瞧着他俊美的侧脸。 他扫了一眼月子夜,眉色清冷的看着月胤酆。 “欠你一个人情!”他道。 月胤酆冷着眸子扫了一眼我道,“世子方才的戏看的过瘾,明明瞧见了一对苦命鸳鸯,还愿意救她?” 我怂怂的往月轻梧怀里窝了窝,他揽在我腰上的手掌收紧。 “那又如何?终归她是我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注定与我纠缠!” “呵!”月胤酆低笑,“当真还是多情,原来你这样的人,最终也躲不过一个情字!” “当真好笑!” 男子的声音太过于轻薄,月轻梧手指摸在我的头上,“府主不也是个多情的?两度被她杀,却两度救她,如今更是为了她对天玑府圣宝凤凰丹被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与我有何不同?” “不同?”月胤酆敛去了眸子的嘲讽,“自是不同,你那个是太多情,我这个是没有心的!” 他慢慢的走近月秦纱,脸上带着说不清楚的神色,他的步子很沉重,似乎每一下都颤动着心脏。 “没有心!” 男子唇角苦笑,修长的手指附在女子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 “月秦纱,我放你走,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们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声音回荡在寒室里,似乎每个余音都撞击着墙壁反射再撞击。 他转过身子,抬脚往门口的方向,就在脚尖落地的一霎那,突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女子的身子。 寒眸低垂,倾泻了一地的温柔,男子紧闭着眸子,唇齿用力的咬在女子惨白的唇上,夹带着怒气和无力,他眸子里的冷漠龟裂成了决绝。 “月秦纱!”男子握了握手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黑色的衣衫带起了衣角,夹杂着的是风。 关门声音乒乓,又急又簇。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心落在地上碎成渣渣的声音。 反应许久,才知道他最后那句只有口型的话是“江湖不见!” 第76章 小火火,你疯了? 一路平坦,并无波澜,回情壶天这一路,安静的厉害,月子夜被丢到了另一辆车上,而车内的月轻梧未曾与我说过半句话。 “月轻梧,我知道错了!”我再一次小声的嘟囔着。 那人冷冷的看我一眼,安稳的靠在车壁上摆弄着手里的扇子,当我不存在。 “月轻梧!”我诱惑的眨了眨眼,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说着我难得的递上了唇,男子冷冷的看我一眼,然后慢慢的用力拿开我的胳膊,依旧不理会我。 “月轻梧!”我故作生气的怒喊,他似乎真的生气了,连我最后这招都失了效。 于是我气鼓鼓的窝在角落里,终于在快被他憋坏的时候,我们回到了情壶天。 情壶天如昨,被我踢坏的大门早已换了新的,尽管至今我都不甚明白,当时我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当然月朗心心念念的五千两银子至今他也没见一个铜钱子。 回到我住所的时候,喋术已经回来,他见到我就委屈巴巴的眼泪直冒,大概要哭湿我衣衫的节奏。 我无奈的眨了眨眼,手指颤抖抖的拽着衣衫,“喋术,你敢把眼泪抹在我衣衫上,本公主就把你从山上丢下去!” 于是那人就眼窝含泪,一副死了主人的模样。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行——你赢了。 小魔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偷偷的吃着娃娃脸的豆腐,像极了无耻色魔。 他瞧见我,就一副进入了十级战斗装备的模式,跟他的那种红鸟还真是一个德行。 真不知道主人随宠物,还是宠物随了他的主人。 树下师父和药罐子师父在下棋,气氛并不和睦,不知道我这没皮没脸的师父毁了多少次,才把向来温和的人气的咳嗽不断。 药罐子师父脸色低沉的望向了我,随后又看了一眼我的身后, “阿夜呢?” “妖女呢?” 我与他同时开口,随后我们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小火火!你这野丫头可终于回来了!” 师父难得收起懒散正经的叫我,黛墨的眉梢挂着几分心疼,“去看看阿萝吧,劝劝她!” 我迷茫的睁大了眼睛,透着不解,“妖女怎么了?” 月轻梧静静的望着我,神思有些深长,他叹了口气,三天来第一次与我开口。 他说,“月墨要成亲了!” 我见到妖女的时候,她正在桃树下,这个时节早已繁花落尽,茂密的枝叶正孕育着果实。 她一身红裳,像火一样,几乎有着燃烧山崖的魄力。 她瞧见了我,星光熠熠的眸子攒满了笑意,拿着一坛子酒,就像我第一次见她一样道,“要不要喝一碗?”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指尖冰凉,我夺去了坛子摔在她的身侧。 “妖女!”我喊道,许是用力过猛,呛了自己一口。 她幽幽一笑,漂亮的眸子瞪大了我,“小火火,你疯了!” 我一把抱住她的身子,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我感觉她会随时从我身边消失一样。 “疯的人是你!”我喊道。 烛萝静静的抱着我,她说,“小火火,你知道一个人可以多脆弱吗?” “你每天等着一件事情发生,却害怕发生,等到发生了,你才知道,原来你承受不住它的发生,可她已经发生了!” 我听着烛萝难得一次的哲理,却厌烦她绕晕我的模样。 第77章 兴风作浪 “妖女,你不该深明大义!”我说道,“你完全丢了妖女两个字的真谛!” “你应该兴风作浪,为所欲为,不该像个圣母玛利亚一样,仁慈的要死!” “圣母玛利亚?”妖女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随后一指头敲在我的头上道,“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话!” “妖女!你为什么不去把月墨抢回来?”我难得正经的望着女子,许是喝了酒,她的脸上有一片酌红。 女子惨淡的笑着,“怎么没有?我第一次见他,就打着把他扛回家的心态!” 他去军营,我陪着去军营,他去战场,我陪着去战场! 原本我最见不得那些血雨腥风,但是为了他终日游离在生死之间! 我以为这样的陪伴就叫做爱情!” 女子的声音轻轻淡淡的,酒水顺着嘴角划下,渗透在衣领处最终看也不见。 “我月烛萝天不怕地不怕,独独就怕一个月墨,小火火,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他要成亲了,新娘不是我——” 酒水灌下,大概烈了些,我看着浑浑噩噩的人,心里酸胀的难受。 突然想起那日古楼上的月眠。 他衣衫褶皱,从机关里走出,是带着怎样的恨意? 他说我没有心,最狠的莫过于他,多年的陪伴换来他的一句姑娘哪里见过! “妖女你醉了!” 我低声说着,使尽了全身力气把她弄到了床上。 “闭眼睡一觉!” 她静静地看着我,第一次没有与我争辩,听话的闭上了眼。 兴风作浪的人是我,为所欲为的人也是我,我站在月墨门口了一天,三次与他发起挑战,我试图用最尖锐刻薄的话刺激他,而他不为所动。 尽管我早已经知道他是个冰块,但依旧被气的要死,其实最初我是个十分讲理的人。 我用平生最美的语言阐述了妖女的好,冰块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她的好,我十岁那年就知道!” 我大骂,用最尖酸的语言阐述了月晴柔的坏,他却不出一言。 月墨是爱着妖女的吧,我想。他那张冰块脸我平时只见他笑了一次,那是烛萝与人打架,他赶到时看到她并未受伤。 那时我还揉着眼以为见了鬼,如今想来,那就是见了鬼。 我第四次发起挑战,月墨不理。 第五次发起挑战,月墨不回。 …… 第十九次又来的时候,月墨难得认真的看着我道,“月离火,你真的有着变态的执着!” 我挑眉,“你比我变态!” 或许他想耳根清净,或许他实在受不了我的刻薄,于是他与我站在了比武台上。 从冷居到比武台,我们用了一刻钟的路程,从比武台上到我被打下来用了一秒。 师父闻迅火速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药罐子师父。 师父风情万种的走近我,一掌把看笑话的人颠了出去。 她皱着眉头瞪着我,“月离火,敢挑战月墨,你当真不知死活!” 月墨并未下狠手,我伤的不重,抹去嘴角的血,咧着嘴笑着,“师父,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我说。 “我有!”我笑。 妖女再见到我时,是给我送药,她不客气的把药往我嘴里送,我大叫“苦——苦——苦!” 她挑眉,“知道苦还不老实,那个冰块是你能打过的?” 我切了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故作孟浪的样子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呸了我一声,问,“谁教你的?” 我皱着眉仔细想了想,“你——!” 日子过去了七日,京中传来圣旨要月墨戍守天山域。 据说他接到圣旨并未推迟,当日便下了山去。 那日月白来时,与我们说这个消息,我正和妖女下棋,她惊讶了片刻,我只是哦了一声。 月白偷偷的靠近我,“这是你做的吧!”他问。 我撇嘴不做回答。 他挑衅的看着我,“我仙宁有你这样滥用职权的公主,大概离灭亡不远了!” 我当时并不屑他,那是我第一次使用公主的权利,不成想这纨绔子弟日后竟一语成殇。 第78章 书读百遍自成神 月墨走后,一切平静了下来,妖女又变成了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整日与我抢着我珍藏许久的美酒。 太平的日子让人生厌,情壶天的众人反倒怀念起嘈乱的生活。 那时我不知死活的挑战冰块脸,许多人拿我打赌,当时我是真的没有心情,眼瞧着赔率达到了1:16都没心动。 若是现在,我定让他们倾家荡产。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平静,譬如月晴柔,她近来总是在琴术课上寻我们麻烦。 不是罚站,就是斥责。 她是情壶天的女神,身后是大批量的追随着,况且她眉目婉转,在我们面前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那些追随者真的心疼的厉害,一脸心痛的瞪着我们,明明好好的一节课,我完全可以与周公聊一会,却被那些追随者打破。 不是丢掉我的椅子,就是划破我的桌子,甚至还有人在我站起身时把我青丝缠在桌上。 于是我暴怒,寻着个错误把上三部的人统统罚了一遍,第一次觉得原来选择天刑谷太特么正确了。 这日白莲花又来寻我错误,她的追随者怂怂的并不感言语。 我本想回怼她,却被烛萝拉了回来。她说,“随它吧,毕竟你毁了她的婚礼!” 我故作无赖的眨了眨眼,举止异常的淑女道,“她嫁不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眸色深邃的望着我,切了一声递过来了一杯茶, “那日女皇的圣旨,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文笔,你向来胸无点墨,没想到写着那些咿咿呀呀的凹糟文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胸无点墨?我颇是不满的瞪着她,洒家可是电视上看过无数的圣旨的好吧,书读百遍自成神了。 “你假传的圣旨?”她又问。 我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国玺是真的,圣旨是真的,月墨戍守边关也是真的!” 她问,“那什么是假的?” 我一口饮尽道,“保密” 我没有告诉妖女,是因为怕她打我。 我一边向月墨挑战来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早就派人给姐姐送了信件。 我写给姐姐的信上,文词格外的夸大,我声泪俱下的阐述了那日御花园与月墨一见的倾心,也老泪纵横的控诉他始乱终弃。 尽管我不知道月离水看到信的心情,但瞧着她圣旨的速度,我就知道她真的信了我的邪。 这日我与妖女被罚抄经文,月晴柔不期而至。 她似颦似蹙的眸冒着烈火。 “月烛萝,就算你赢了这一次又如何?月墨要娶的、想娶的是我,不是你! 就算你为他挡剑、为他解毒又如何?就算你死了,你都永远得不到他! 你永远都败得一塌涂地!” 女子声音刻意的压低,却似毒蛇一样伸着毒恶的毒信子。 娇弱的白莲花撕去小白兔的外衣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大概就是一只张着血喷大口的“饿狼” 妖女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甚至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月晴柔,你的命是我在战场上救下来的,你的武艺也是我亲手教的,你曾叫我一声师父,该了解我的脾气! 若是你觉得你可以抢走,那便抢吧,我能不能杀了你,你很清楚!” 师父?我皱了皱眉,月晴柔曾经是妖女的徒弟? 这个还真特么的狗血。 我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挡在妖女前面,“柔琴使用下三滥魅药来迷惑男人也值得炫耀?”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不可置信。 “京左使月桐,廊坊阁月凌鹤不都是琴使的恩客?花楼的姑娘一般还有偿,晴柔琴使倒是良善。 难怪琴使一个低贱的身份爬的这么快,这样的身份配的起月墨将军?只怕他同意我家女皇姐姐也定不会同意!” 我含笑的望着她,随后轻轻一笑,“毕竟他可是女皇陛下心仪的妹夫人选!” 我的话音刚落,月晴柔就嘲讽的笑着,“月烛萝,你也倒是可怜,如今你口里最好的小火火也要抢你的月墨了!” 我咂舌,随后望着妖女。 她淡淡的一笑,胳膊揽在我的肩上,“那又如何?爷乐意!” 月晴柔脸色阴沉的瞪了我许久,久到她那张故作委屈的模样都僵了模样,她用脚狠狠的踹了一脚我的软榻,随后就走了出去。 我伸了伸懒腰,却见妖女狠狠的踹了我一脚,转身就要走。 “你要干嘛?”我大声的问道。 那人似笑非笑的眨着漂亮的眼睛,“睡——月轻梧去!” 她说的轻快,我一把抱住她的腰死死都不放手,“别闹,他正生着我气呢!” “哦!”妖女故作魅惑的回了一句,然后手指挑着我的下巴,“难怪你要红杏出墙! 小火火,月轻梧那张脸,那个身子,睡着一定很有滋味,你确定不试试?” 我泪奔,吃——吃不起! 近日我有些疏懒,大概是月轻梧与我冷战的原因,我每日都去寻他,却每日都被关在门外,于是情壶天又流行了一个赌注———青鸾公主能不能叫开月轻梧的门。 据说赔率1:8。 月白与我说的时候我故作镇定,随后偷偷的为了挽回面子压了能叫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傲娇的主依旧并不理我,直到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说,“月轻梧,再不理我,我就赔惨了,你要养我!” 月轻梧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送客!” 我转头问喋术这算不算叫开了他的门,只见他颇为嫌弃的说,“殿下,咱要点脸!” 这日正是药理课,药罐子师父聚精会神的讲解着,一旁是泛着花痴的师父。 最初她来时是被嘲笑的,只是日子久了,她若不来,就连药匣谷的弟子也会问,“师父,师娘怎么没来?” 药罐子师父对我极其严厉,尤其是发现我居然有医术上的天赋的时候,简直把我当作接班人培养,完全不复当初那个温和的小师公。 这日他正色厉内荏的提问我,喋术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甚至都未施礼,就匆忙的跑到我身侧附在我耳边道,“殿下,不好了,陛下被摄政王囚禁了!” 他的话很急促,刻意的压低了音调,我脸色一变问,“因为什么?” 娃娃脸冲着我摇了摇头,脸色不好。 我皱了皱眉,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准备走。 “你要做什么?”药罐子师父喊道。 我回头赔了个笑脸,“月事!”我答。 只见月籽清一脸不满的走近我,“五次,月离火五次,这个月你已经用了这个理由五次!” 他温柔的眸子带着几分怒气,我一下子扑到了师父的怀里,可怜巴巴的说,“师父,你就说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小可爱?” 师父被我弄的一懵,就只见月籽清一脸严肃的拉过师父的胳膊,“你不是,我是!” 我噗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伤了我的心肝脾肺肾,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还是我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药罐子师父了吗? 我静静的瞧了一眼娇羞的师父,无力的想这两个人拿错剧本了吧。 第79章 某人妒忌了 从穆棱堂出来,我直接去找了月子夜,那货伤口还没好利索,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檀木床上“苟延残喘”。 “扫把星!”月子夜瞧见我进来,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掩了掩胸口,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嘴角抽抽,懒得理会这只小白眼狼,猛的跳到床上,一把从男子身上翻过直直的抓向他里侧的枕头底下。 月子夜习惯把神机阁的来往的信件放在他的床头,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于是我在他怒视中,轻松的阅读了最近的一封。 “玉墨四皇子不日将抵达仙宁商谈和亲事宜,仙宁女帝被摄政王囚禁于宣华殿。” 姐姐还真被囚禁了?我无奈的眨着眼。 其实月离水被月宁宸囚禁我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历史上月宁宸就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佞臣。 只是这个理由,让我哭笑不得。 这是吃醋? 我想着月宁宸那厮冷漠的模样,然后暴躁的跳脚,这样当真还是——蛮有趣的。 心满意足的看完信件,回头却只见月子夜诡异的瞧着我,我细细看来,才发现他衣衫不整,凶前露出了一片春色。 “月子夜!”我捂着眼睛大喊道,随后闭着眼睛想要帮他穿好衣服,于是小手摸摸索索的搭在他的衣衫上。 “月离火!”戏虐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睛只见他挑衅的看着我,悄悄的给我使眼色。 “你完了!”他突然靠近我耳边低低说着,脸上是狡黠的笑意。 什么鬼?我懒得理会他,站起身却突然看到月轻梧安静的站在门口。 一身深蓝色的绣花袍子,一双黑色的素面靴子,一张倾世绝美的脸,一瞥幽深莫测的目光。 “月轻梧!”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屁颠颠的就迎了上去,月轻梧深深的又看了我一眼,没有言语的离开了。 “月子夜!”我暴怒的大喊道。 那厮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衫,掏了掏耳朵,“关本少爷什么事?本少爷让你色我了?本少爷让你乱摸了?” 我:…… 我急冲冲的跑到了黎室阁,月轻梧不在,我又去了穆棱堂,他也不在。 我一脸忧伤的歪着脑袋趴在檀木桌上的时候,月烛萝正在吞噬着我最后一块糕点,那厮吃一半扔一半的瞧着我。 “月离火,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谁?” “小的时候我就看的出来你对月子夜那个娘娘虫色心很大!” 如今在这情壶天你们遇见,这算是旧情复燃了? 你们那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孤男寡女的,确定没来点干柴烈火? 我可听说你去找师公要了蜜情散为了给月子夜下药,这样说来,你还是着实混账。 不过这样说来,月轻梧没把你腿打断,皮剥了,绝对算得上大大的好人了! 若我是他,定然把日日把你弄的下不了床,让你水性杨花!” 她说着吃着,标准的吃着我的糕点、坐着我的床,还一副不与我同流合污的模样。 忧心忡忡,我从日头大高等到了月上柳梢头,月轻梧依旧没有回来。心里空唠唠的,好像丢了什么零件。 其实我确信是可以解释清楚的,我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只是那个人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神色凝重,慢慢走在茂密的草丛间,突然看到月轻梧蓝色身影坐在一棵树下。 那棵树我很熟悉,是当年我们偷偷把月子夜兔子烤了的地方。 “月轻梧!”我喊道。 声音刚落,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一派又要离开的模样。 “月轻梧!”我又开口叫道。不敢迟疑,迅速的跑了过去,张开双臂就抱在了他的腰上。 他的身子一僵,并未像往常一样抱住我,而是直直的站着像个木桩一样。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道,手指扯着他的衣衫踮起脚尖就要抬头去亲他,只是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头扭向了一侧,我刚好亲到了他的脸颊。 “月轻梧!”我有些恼怒了,这些日子他不理就算了,给我脸色就算了,我都可以忍受。 这样算是什么?单方面的要分手? 愤怒的嘟着嘴巴,双手用力的搬过他的脸,俊美似画的人就这样冷冷的望着我。 “公主想要什么?”他冷清的说道,随后勾了勾唇,就像我第一次见他一眼,眉眼中带着嘲讽。 “这个吗?”他挑着眉梢带着七分邪气,下一刻双手揽着我的腰,低头稳了上来。 月轻梧曾稳过我许多次,有他主动的,有我主动的,可是都很轻柔,对我带着疼惜,如今这次,他的眸子没有温度,唇也泛着冷意。 他的手滑进了我的衣领,任意的拨弄着,我突然惊醒,用力的推开了他大远。 “月轻梧!”我叫道,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眉梢是怪异的笑容,唇角勾起带着七分的魅惑。 “瞧,公主向来如此,想要这些却又矜持,对本世子如此,对月凉辰如此,对月子夜也是这样吗?” 第80章 别乱动 月色如练,轻盈的好似笼罩在身上的薄纱,月轻梧在月光下,像是随时都会飞走的谪仙。 他眸色淡淡,唇色淡淡,脸色淡淡,望着我的时候,似乎目光早已经越过我望向了远处。 我脸色阴沉,大概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的怒气,我伸手猛的拽着他的衣领。 “月轻梧,你说的对,本公主就是要的这个!”我的语气很生硬,话出口后自己也是一惊,望着他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颜,心里几分喟叹,美色误人。 我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脖子,脚尖几乎立了起来,学着他曾经的模样,用舌尖轻轻描绘他的唇形。 “月轻梧,我想我真的是爱上你了!”我说着,拉着他的脖子往下靠,唇瓣稳在他清冷的眸上,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划过他的眉心。 “月轻———” 我刚想来个甜蜜时刻的撩拨,结果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我胳膊环着月轻梧的脖子,拉着他一并倒了下来。 月轻梧轻轻的环着我的腰,护着我不让我摔惨,我瞧着被石头划破的胳膊,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把胳膊递了过去。 “疼!”我说道,眼睛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抹泪。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幽深如潭水泛着波澜。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来,伸手揽着我的腰把我抱了起来。 “月轻梧,我与月子夜什么都没有!真的真的!” 我环着他的脖子嘟囔着,眼前的人低头看了看我,星火燎原的眸子带着几分魅惑。 “我知道!我生气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嗯了一声,揽着他脖子的胳膊更紧了,“你原谅我了吗?”我问。 “没有!” 我一下子着急了就想跳下去跟他说,却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别乱动!”他说着,眉眼清明。 “我——” “那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我问道。 “等你真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的嗓音如浊酒般醉人,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我眨了眨了眼,望着他泛着瓷光的脸颊。 “月轻梧,我要离开了!” 我小声的说着,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低头瞧着我带着几分寒意。 我被他看的心脏漏跳了几下,月光下深深的稳在他的锁骨上。 “你也要去,以后本公主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他唇角闪过一抹笑意,然后又一副清冷的模样。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只是抱着我慢慢的走向我的小院,月色如水,彻底熄灭了我的火。 走进院子的时候烛萝正跟喋术嘀嘀咕咕着,瞧见我回来才舒了一口气跑了过来。 “就说你这货去了哪里,我和喋术差点把情壶天都给翻过来了!” 她瞪了我一眼,随后目光流转在月轻梧的身上,“原来是去找小白脸了!” 烛萝说的尽兴,随手就拉着月轻梧道,“月轻梧,我跟你说,这个人不能原谅你懂吗?你要打断她的腿,推到她,撕裂她,懂吗懂吗?” 她说的手舞足蹈,像极了花楼的妈妈,我捂了捂脸,这厮明明是个未开葆的小白菜,每日就喜欢装潘金莲。 “滚!”月轻梧慵懒的撇了她一眼,随后一掌打了过去,烛萝反应很快,一下子跳出去老远。 “需要本世子把你打包丢到月墨的床上?”月轻梧开口道,随后勾了勾唇,“估计你这身板会被他退回来,以为本世子在侮辱他!” 月轻梧的话不咸不淡,烛萝一下跳了起来,“月轻梧,有种出来跟姑奶奶打一架!少娘们唧唧的跟个女人似的!” 她的话带着咬牙切齿,我偷偷的笑着,却正好碰上月轻梧回头。 他静静的看着我许久,突然讳莫如深道,“是该把腿打断!” 第81章 一回首你就在 其实胳膊上只是被石头蹭了点皮,微微泛着点红意,药罐子师父却如临大敌的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月离火,你可知道你是我未来的接替人,你这个德行别人会以为我医术不行的!” “以后不准让手受伤,胳膊受伤,不——哪都不能受伤,你听到了吗?” …… 从前并不觉得,药罐子师父这么啰嗦,自从他觉得我天赋惊人之后,好像突然烦了好多。 我歪着脑袋看着一旁吃着坚果的师父,“师父,我记得我是天刑谷的弟子吧!什么时候归药匣谷管了?” 我的话音刚落,药罐子师父就腾的站了起来,“本座是看你有天赋才教你的,你若跟月烛萝那样,死了我都懒得看一眼!” 那时妖女正在啃着桂花糕,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顺手把剩下小半截没入口的桂花糕砸在了我脑门上。 “师公,你这话说的,我就听不下去了!什么跟我一样?本少主年轻貌美一枝花,哪里差了?” 妖女说着,还亮了亮她纤细的小胳膊,颇有不服打一架的架势。 师父淡淡的看了一眼妖女,伸手一个松子丢在了她的脑袋上,“怎么跟师公说话的?”她不满道。 随后看了一眼月籽清,“你也是的,不说我八成以为阿火是你的亲生女儿呢?你该把对她那份热情用在谁的身上不清楚吗?” 师父懒懒的说道,随后手指就附在药罐子师父的胸口,颇具挑、逗意味。 月籽清精致的脸上抹上一圈红晕,苍白的脸颊与红云相间,煞是美丽。 月烛萝揉着脑袋坏坏的笑了笑,一本正经的拉着药罐子师父的袖口道,“师公,那日师父与我们说你身娇体软易推倒,可是真的?” 烛萝言罢,月籽清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强势的拉着月翎师父。 “身娇——体软——易———!”月籽清红着脸说不下去了,一把扯着师父往外走,师父耷拉着小脸, “月烛萝,你给本座等着——”话还没说完,就一副示弱的样子望着男人。 “真——真不是我说的!相信我,真的……” 药罐子师父她们离去,好似我这小屋都清净了许多,我瞧着妖女闲适自得的啃着糕点,心头就一阵不快。 “瞪我干什么?”她丢给我一块桂花糕说道,我万般表情的示意她,她还是瞪大了她那双迷蒙的大眼睛。 “上药——”我叹道。 她哦了一声顺手把剩下小半块的桂花糕塞我嘴里嘟囔道,“不早说!” 她的动作很快,几下就弄好了,后来还专门打了个丑到极致的花结。 “小火火,我要去天山域了!”她低声的说道。 我惊讶的瞬间坐正,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你终于想明白了?” “想什么明白?” “月墨他就是个纸老虎,你早就该主动出击了!”我严肃的说着。 妖女耸了耸肩,“你没听我哥讲我的故事?我第一次见他就主动出击了好吧!只是——” 我眸色有些幽暗,突然想起月凡大哥与我曾经说的,爱情这个东西,大概谁先爱上,谁就输了吧。 “小火火你想听我的故事吗?”烛萝淡淡的问。 “想!”我如实回。 “若是我这次从天山域回来,你给我备坛好酒,我就跟你讲!” 妖女望着月空,繁星闪烁在她的眼中,这样怅然若失的神情,带着别样的风情。 “若你回来,本公主必寻天下最贵的酒与你一道痛饮!”我说道。 妖女笑了笑,“小火火,真好,无论什么时候,一回首你都在!” 第82章 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古道长长,尽是他乡客。 我歪在软榻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月轻梧,他姿态闲适模样悠然,淡定的坐在马车一角翻着药罐子师父督促我看的药典。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道,他优雅的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何事?” 我眨着无辜天真的眸子望着他,“这榻上硬!”我说道。 那厮瞧了我一眼,“忍着!” 话语不紧不慢,语言不咸不淡,我撇了撇嘴,貌似来时他勾引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男人哟—— “殿下!稳重!”喋术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说道,他坐在最靠外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委屈的可怜。 我瞧了一眼清冷姿态道月轻梧,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故作可怜的说, “小术术,这榻上着实硬,不然你过来给我做肉垫吧,你软软呼呼的抱着舒服!” 喋术听我一句小术术,已然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瞧着我嘴角的坏笑,却装腔作势的配合我。 他的身子刚动,就见月轻梧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一个用力,我已经整个人裹在他的怀里了。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着他,却见他大手伸了过来,毫不留情的捂上了我的嘴。 “安静——”他道。 我浅浅的笑了笑,张开嘴伸出舌尖甜了下他的手心,颇是天真无辜的模样。 他紧紧的拧着眉,“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冷的嗓音无力道。 “月烛萝!”我昧着良心答。 回到公主府,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亲手栽种的小树苗已经长的老高,还未安然的休息片刻,就又坐上了马车进宫。 月离水的情况不明,我还着实放心不下。 我到皇宫的时候,侍女说姐姐在鲛冷亭,我匆忙的赶过去,只瞧见月宁宸也在,于是我脚尖一点,偷偷的飞上离她们最近的树梢上。 “再吃一口!你近来都瘦了!”月宁宸低声的说道,随后拨弄了两下金丝碗,用白玉汤匙舀了口送到眼前女子嘴边。 月离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吃了一口,那人又马不停蹄的送来了一勺。 “月宁宸,你就准备这样一直囚禁着孤?” “乖,还有一口,来!”月宁宸又递过来一口哄道。 只见女子冷冷的张口吃下,静静的看着他。 “你不退婚,本王就不放你出去!” “月宁宸,你这是谋反!” “那又如何,你若敢嫁给玉墨国那个小子,我就去杀了他!” 男子华贵的脸上泛上一抹杀意,随后又瞬间变成了宠溺递上来一口粥。 “你若杀了他,我就一并死去!” 女子淡淡的说道。 月宁宸挑了挑眉,轻轻拿过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女子的嘴角。 “当然可以,阿水,你若死了,我就娶了月离火,到时候,让她每天去你灵前哭!” 我擦——这人是魔鬼吗?我哀怨的瞪着黑色的身影 他说的恣意,我却惊的一个踉跄从树上掉了下来。 扑通—— 一声巨响,只瞧见眼前的人忙跑了过来。月离水瞧见我大喜,欣喜的把我抱在了怀里,她纤弱的身子有些微凉。 “参加陛下、参见摄政王!”我一本正经的施礼喊道,随后只见月宁宸似笑非笑的瞪着我,“小火儿,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我脸一黑,想起他那句就娶了月离火,心头一震发麻,义正严辞的说,“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第83章 叫姐夫为时尚早 在宫里了半日,月离水拉着我说了许多,我见她在宫里并未短吃少喝,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月宁宸正在宫墙边等着,我原本想装作看不到就这样走过去,他却一脸戏虐的叫道,“小火儿!” 声音拉的很长,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装作才瞧见的模样。 “姐——夫好!” 我眨着人畜无害眸子,讨好似的看着他,却见他理了理衣袖慢慢走近我。 “现在叫姐夫还为时过早!”他说道。 我皱了皱眉,“不然还能叫什么?”我问。 月宁宸勾了勾唇角,沁若古井的眸子透出几分邪气,“叫夫君也说不定呦!” 清冽如酒的嗓音传来,我身子一个颤抖,怂怂的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道,“姐夫想让我做什么?” 月宁宸突然就笑了,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本王早就说过,你比阿水更适合做朝堂,小火儿懂得明哲保身和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无奈的咧着嘴陪笑,心里早把这个祸害骂了千万遍,脸上还是谦卑有礼的厉害。 “那是那是,离火这世上能靠的除了姐姐,可不就只剩下姐夫一个人了!” “是吗?”男子挑了挑眉,“难道不是东镜司那个小世子和丞相家的那个独子?” 月宁宸监视我!我心里一阵不爽,随后脸上依旧讨好道,“姐夫需要离火做点什么?” 月宁宸收起了脸上的戏虐,静静的看着我,随后突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本王让你做的很简单,阻止阿水与玉墨国联姻!” 其实在他说之前,我心里已经有这个答案,只是真正从月宁宸嘴里说出来,我感触更真实。 若是此刻他让我辅佐他上位,我倒是不会惊讶。 哎!月族多出情痴,这人也不例外。 “王爷把姐姐囚禁起来,姐姐都不松口,国家大事难道姐姐会听我个小丫头片子的?” “姐夫和夫君,仅是一念之间,本王听说东镜司世子俊美无双,丞相家那个更是月族第一公子,若是小火儿替本王办成这件事,本王替你把他们一并抓起来送到公主府!” 他淡定的说着,随后突然怪怪的看了我一眼,“便是本王那毓琇至极的侄儿,也是可丢给你的!” 清冽如酒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调笑,我讪讪的笑了笑。 天呀,一个月轻梧我到现在还没有搞定,再惹上那些主,我还想多活两年。 “不——不必了!受用不起!我会尽力去劝姐姐的!” “不仅仅是尽力!”月宁宸说道,“若是此事办不成,本王必定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天天家法伺候!” 嘴角含笑却带着寒意,我心头一阵郁闷。 “姐姐不听我能怎么办?”我叹道。 月宁宸笑了笑,突然手指勾起我的下巴,“你可以绝食——自残——或者——上吊!反正阿水最疼爱的就是你,你越惨她越心疼!” 他的话语极慢,我透了一手的汗。丫的,这个男人真特么狠。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去——”你大爷。 第84章 一本正经的老男人? 接下来的几日,我分外的卖力,一会跪谏、一会绝食,但来来回回绕了大半晌,月离水都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玩闹,不予理会。 其实对于她嫁给玉墨国四皇子这件事我也是不赞同的。 毕竟那厮是个短命鬼,才嫁过去不久他就一命呜呼了,与其这样,我更愿意她嫁给月宁宸。 “公主成果如何?”月宁宸慢慢走近我问道。 我耷拉着脑袋,满脸愁容,“毫无进展!” 那厮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颇有鼓励意味道,“晚膳也别用了!更真实些!” 我—— 无力道心中大骂他,面上还是尽量保持了我淑女的风范。 “过几日玉墨四皇子不是要来了?我有更好的办法,不然我们让他自己提出退婚?” 我兴致勃勃的说道,月宁宸却勾起唇角,“不是我们,是你!” “本王在乎的只有结果!” 我艹—— 我又无力道垂下头,“好——好——好,是我还不行吗!” 又等了三日,玉墨国四皇子才姗姗来迟。 月宁宸把迎接他的晚宴交了过来,我瞬间就心领神会的了解他用意。 这日我正在梳洗,挑挑选选的给自己选头钗,金步摇太重、千雀簪又不够庄重,我面对一盘盘的金饰有些头疼。 月轻梧坐在我的身边,淡定的瞧着药典,如今的他好像个好学的孩子,孜孜不倦的汲取着知识的养分。 “月轻梧,你觉得哪个好看?”我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把我头上的装饰都取了下来。 “玉墨国四皇子来看的是陛下,你打扮的那么华丽做什么?”他冷声道,随后拿起一只镶嵌着巨大朵红花道簪子递与我。 “这支——顶好!” 他清冷的说着,我脸上全是黑线,我身上一身大绿色衣衫我已经够咋舌了,如果戴上这个—— 我颤抖的摇了摇头,这该死的红配绿搭配。 “不好看?”月轻梧抬着眼看我,眉梢上满是清冷,似乎我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能把我丢出去。 “好!好看极了!”我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对着他俊美妖冶的脸嘎嘣亲了一口,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他的药典去了。 这日晚间,我备下了十几个绝色的美人,早早的吩咐下去让他们逮着玉墨国的四皇子放媚眼。 文武百官早已入座,只是正主夜蔺尘却依旧不见踪迹。 我派人去寻了半晌,皱着眉又等了许久,才看到一抹白裳出现在了宴厅里。 我耐心用完,本欲要发火,却在瞧见那抹白裳之后,瞬间呆住了。 老男人—— 妖娆的身段,精美的面容,除了这温文尔雅的气质不符合,这不就是老男人那个妖孽吗? “玉墨静王夜蔺尘见过青鸾公主殿下,远道而来,感谢公主殿下盛情款待,方才在公主府瞧着华丽的布置迷了眼,是以迟了,烦请公主见谅!” 老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客套之词,我却更睁大了眼睛瞧着他,突然腰间一阵疼痛,我回头只见月轻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身边。 此刻他的手指正捏在我的肉肉上。 “你不是不来吗?”我问。 他敛了敛眉,冷淡的看着我,“我若不来,怎么看得到公主殿下被夜王爷迷了眼?” 他话里带针,我无力的叹了口气,我要怎么跟他说这个老男人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呢? 换句话说,我身上有多少颗痣他都清楚的很。 “没有——没有!”我小声的说道,随后看到满庭的人都看着我。老男人也直勾勾的看着我。 “王——王爷说笑了,公主府怎么比得上静王府,快快入座!” 我严肃的说着,颇有大家风范。白裳那厮摇了摇手中的五骨羽扇,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施礼入座。 我拍了拍手,舞姬入厅,古琴、古箫和鸣,舞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腰肢纤细柔软,凶脯挺硕完美,腿长脸魅,颇符合男人的审美。 我得意的瞧着坐在我对面的老男人,唇角含笑。 老男人是最受不了女人诱惑的,前世里,那厮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至少二分之一的时间是在酒吧度过的。 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我为他特意挑选的。 我支着胳膊直直的盯着老男人,却有些惊讶,但见他目不斜视,桌上酒水未动,便是有舞姬刻意贴在他身上,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目不斜视。 这厮转性了?我不信。 于是我端起桌上的酒壶,拿起一个杯子就径直走了过去。 “静王远道而来,青鸾敬王爷一杯!”我轻声道,随后仔细的看着面前人的反应。 老男人是最怕我喝酒的!每次他听到我要喝酒,几乎是身体本能的拒绝。 只是—— 我看着温润如玉,淡漠疏离看着我笑的男人,深深的拧起了眉头。 我认错了?我怀疑着。 “多谢公主美意,蔺晨从不饮酒!” 第85章 管好自家的坏男人 月色朦胧,舞姬腰身婉转。 我给为首的女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女子就放软了身姿奔着夜蔺尘就去。 她轻轻挥动着手里的舞带,纤纤细指跳跃在男人的身上。后背、前凶,从上往下,香色异常。 女子的衣衫渐渐撩起,细致的腰身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她轻轻附在美肩上,下一刻就玉体横陈在夜蔺尘面前。 果真是个勾魂的,我心里惊叹月宁宸挑选美人的眼光,随后举起杯子隔空与老男人施了个酒礼。 “这是你挑选的人?”月轻梧突然出声道。 我惊诧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手忙脚乱的把手捂在他的眼睛上。 “不许看!”我小声道。 他却伸手扯掉我的小手握在手心。“腰肢不错!脸蛋也不错!至于身材——” 他突然低头瞧了瞧我的凶,一脸欣赏的说,“也不错!” “月轻梧!”我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只见他身子往后一仰,低声说,“说到这,是许多日未见过倾城姑娘了!” 对面老男人正襟危坐,一副禁欲十足的模样,我却阴沉着脸,看着月轻梧兴趣满满的模样,我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月轻梧!”我狠声道,随后拉着他就往厅外走。 他慵懒十足的任凭我扯着他的手,“宴会还未结束、舞曲还未停歇,宾客还未散去,公主这般着急往外是为了何事?” 月轻梧魅惑的瞧着我,脸上含笑,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坐在假山上生闷气。 其实我也知道月轻梧并不是真的好色之人,只是心里依旧很不痛快,好像有根刺砸在肉里,疼倒是不疼,只是膈应的难受。 “月轻梧你不许瞧她们!”我霸道的说道,伸手拉着他的衣衫,“不然我——我打死你!” 我挥舞着拳头,霸气十足,眼前人却慵懒的眨了眨眼,“公主好生霸道,适才你的眼睛不都长在夜王爷的身上了?” 他含笑的握着我的拳头,一把揽在我的腰上,我抬头就去亲,却被他拦了住。 “公主一日不知错在什么地方,本世子就一日不原谅!” 说罢,他舌尖浅浅的添了我指尖几下,魅惑的像只妖精。 艹——我大怒。 回到厅里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我随便的讲了几句客套了一番,就草草的结束了。 群臣消散,我望着一片残羹冷炙有些感慨。 侯门朱肉臭,路有冻死骨。 “公主殿下!”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抬头就只见老男人温润如玉的走了过来。 一行一止,一举一动,清贵得体,似乎真的是长期宫廷才能熏陶出来的举止。 难道真的不是老男人?我迷糊着。 若说老男人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能学成这个样子,我估计除非让他回炉重造。 “静王殿下有事吗?”我含笑说道。 男子温润的向我施了一礼,“小王可是得罪了公主?”他问道。 我眨了眨眼,心想老男人你岂是得罪我?但凡给我个机会,我就绝不会放掉整你的机会。 “静王殿下怎么会这样想?”我故作诧异的说道。 夜蔺尘含笑的看了看我,“小王此行本是为了两国联姻而来,公主适才赐予小王几个舞姬,情谊本王领了,只是这事情不合情理!” 他浅笑盈盈的看着我,一副正派到极致的模样,老男人精美的容貌,他谦恭的行止,如此交融在一起,我的心脏着实是冲击感十足。 “王爷嫌弃她们不好?”我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他笑着忙摇了摇头,“公主误会小王了,小王并无嫌弃之礼!”他说着还与我扯开了一些距离。 我看着他似真似假的模样,不禁感叹,老男人这些年是如何把这么优秀的皮囊塑造成了我心中的大渣男? 我勾了勾唇,上前两步靠近夜蔺尘,手指轻轻扯着他的腰带,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难不成殿下喜欢的是本公主这种的?” 这已经是我的杀手锏了,老男人最怕就是我色他了,如果他真的是老男人,那我就好办了,打也把他打的退婚。 可若是——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两个妖孽? 第86章 老男人是克我的 日子过去了三天,夜蔺尘这边依旧毫无进展,我只能死死的拽着他不让他进宫。 这厮若像老男人那样好色也是好的,至少我可以寻个把柄。 可是他谦恭有礼、温润如玉,视女人于无物,甚至我这个色魔手都到了他的腰带上,他依旧恭敬与我谈笑风生,生生吓得我自己缩了回来。 老男人怕蛇,我便寻了许多蛇与他作伴,他一个不小心,银蛇亲切的咬了我一口。 老男人怕雷,我便寻了雷雨天带他出来,那厮突然拉着我雨中漫步,一个天雷下来,差点劈死了我。 老男人怕黑,我带他去了最暗的幽谷,那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吓得我两日晚上都不敢闭眼。 几日下来,我甚是无力,若他是老男人,他就是故意整我的,若他不是,那他绝对的灾星。 这日我正色眯眯的盯着月轻梧发呆,他好看的侧脸线条优美,像是笔尖描画出的一样。 堂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抬头只见夜蔺尘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 “青鸾公主可是好点了?”他问,眉头紧锁,大有愧疚之意。 我心慌的望着他冷汗直冒,这几日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是老男人还是夜蔺尘,都不是我能斗过的主。 我故作较弱的咳嗽了几声,眼前人却蹙着眉道,“公主如今定是未曾动弹,身子才懒懒不想动,蔺晨久闻仙宁露华山人杰地灵,不如公主陪小王一同前去瞧瞧!” 听到爬山,我本能的拒绝,如今我才是真正的爬黑爬蛇还怕他,我拼命的摇头,却只见一脸失落的望着我 “便是如此,蔺晨也该进宫拜会一番女皇陛下,这几日也算胡闹够了!” 他说的谦恭有礼,我却眉头一皱,若是让月宁宸知道他去看了月离水,只怕我真的会被那个腹黑的虐死。 “我——我去!”我坚定的说道。 眼前人颇为疼惜的看着我,“公主的身子——” “好——好的很!”我咬牙切齿的说道,却见他轻轻摇晃着水墨折扇“世子呢?可愿一同前往?” 夜蔺尘问的很随意,灵动的眸子含笑的瞧着月轻梧,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公主,小王已经支掉了随身侍卫,此番我们可以尽情玩乐!” 他的话语很轻,似乎是在与我交谈,我却瞧见月轻梧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看了我一眼,慵懒的站起身来。 “本世子也许久未曾动弹,愿随两位一同前往!” 去露华山的一路上,我极为煎熬,夜蔺尘一路上似笑非笑的瞧着月轻梧,而月轻梧亦似笑非笑的瞧着夜蔺尘。 马车停止,我们艰难的往上爬时,两个人依旧不动声色的电闪雷鸣。 爬山的过程是艰难的,爬山的路途是遥远的,终于在我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山顶的模样。 “公主殿下,给你水!”夜蔺尘友好的把水壶递给我,我大口喘着粗气,顺手就接了过来。 水还没入口,就听到他大喊着蛇——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歪去,适才为了少走路我们沿着峭壁,此刻我一晃神,直直的从岩壁上往下滑落。 往下滑了一米多,胳膊只感觉到拉紧,月轻梧皱着眉头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他的那边抓在一棵粗壮的藤蔓上。 “夜蔺尘!拉我们上去!”我大声的喊道,只见上面的白影焦急的看着我,然后那厮既然把月轻梧抓住的藤蔓拽了起来。 我艹——— 我郁闷,下一刻,我与月轻梧都直直的往下坠,他用力的拉着我,一个重量加速,下一刻他把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第87章 公主还在装傻 山水叮咛,流淌着潺潺的溪水,我醒来的时候,还在月轻梧怀里,他抱的我极紧,就算现在他昏迷不醒,我从他怀里出来也用了力气。 这里不算山的最底层,似乎是半山腰的一个平台,旁侧是流淌的溪水,远处还有个看着黑漆漆的山洞。 “月轻梧!月轻梧!”我焦急的叫道,他坠下来时撑着的力,比我受的伤要重好多。 我摸着他的脸,有些微凉,待低下头听到他的心跳时,我才放了心,没死——没死就好。 他的眸子紧闭,长而卷的睫毛乖巧的贴在一起,像是沉睡的王子,俊美的让人停止呼吸。 “月轻梧!”我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我。 我走了两步捡起被我掉落在地上的水壶,往溪水边走去。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我舀了一壶水,大口的灌了几口,这一路爬上来我已经渴的虚脱,如今突如其来的清爽,让我这个人找回了些气力。 水壶灌下,我灌满了一壶,小心翼翼的走向躺着的人。 他的头发很凌乱,鼻尖上还带着一些灰烬,我用水轻轻的擦在他的脸上,慢慢的擦拭污迹。 “水——水!”他低声道,我忙拿着水壶小心翼翼的喂到他唇边,不知为何,水沿着他嘴角流出,半点都没有进嘴里。 “月轻梧你还好吗?”没有人回我,我皱了皱眉,拿过水壶往自己嘴里沁了一口水,附身贴近了他的唇。 我吸了一口气,有沁了口水,这是还未喂下,突然感觉头顶上一股力量。 我一紧张自己把水咽了进去。 “公主殿下!”月轻梧睁开眸子静静的看着我,浅蓝色的幽光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啊——你醒了!” 我不满他装晕骗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慵懒的坐起了身子,“本世子救了公主,如今不过从公主这要点水,公主就如此小气?”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脸颊一红并不理会他,他捧着我的脸看了好久,“真的生气了?”他问。 我瞪了一眼哼了他一声,他抬头望了望,“扶我去山洞休息下吧!” 山洞很大,并不荒凉,相反地上还有不知道什么人铺好的毛草,软软和和,很是舒服。 地上有些劈好的柴火,旁边还有一个火折子,似乎都是设计好的东西。 我拿起火折子生了火,静静的坐在月轻梧身边,他并无大伤,之前的模样全然都是骗我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我与月轻梧赌气的时候,外面渐起水花,好在山洞里有毛草,并不觉得冷。 “下雨了!”我低声道,瞧着雾气蒙蒙的山顶有些担心,“月轻梧,你说夜蔺尘此刻有没有下山求救兵?” “还是说他被困在山顶也会有危险!” “若是他被困了怎么办?我们还有茅草,他若是困住,冷也能冷死他!” “月轻梧我们要怎么去救他呢?” 想起老男人,我就有几分慌乱,毕竟他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尽管我并不能确定夜蔺尘是不是他,只是那种担心却是本能的。 “月离火!”月轻梧突然打断我的思绪喊道。 我抬头只见他灿若星空,静若繁花的眸子深深的望着我。他的脸俊美如画,他的唇绝美怡人,若有似无的清冷冲向了我的心脏。 “那么关心他吗?”不悦的声音说道。 随后他板正我的身子面向他,“告诉我,适才我装昏迷你什么心情?”他严肃的问。 我敛了敛眉,“被你吓死了!”我答。 他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所以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我——”我皱了皱眉并未说出口。 “那时我寻到天玑府,月胤酆说你已经死了,我好怕再抱着你的尸体,看着你一点点的变硬,而无能为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月离火当真让我生生经历两次?” 他的声音孤寂夹杂着痛楚,我从不知月轻梧对我的感情这般深沉,尽管有些话我并不是能十分理解,但他眸子里的痛意打败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已经无力思考。 “对——对——对不起!”我小声的说道。 月轻梧抬着头望着我,星辰满布。 “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跟月子夜出去不告诉你!”我低声说道,却被她打了一下手心。 “还有呢?” “不该单独去冒险让你担心!”话音刚落,又是一下。 “继续!” “不该离开你的身边!”又是一下。 “还有呢?”他又道。 我愠怒的抽回我的手,睁大了眸子瞪着他,“没有了——没有了!”我大着声音说道。 他却又拉过我的手打了一下,“还有一条,你不该对我用蜜情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漏着浓浓的痞意,我愣了一下,一脸无辜的望着他的眸,“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下了那个东西?” 我有些气愤的想要站起来,却突然被他高大的身子压在了蒲草上。 “公主还在装傻?”他笑着,眉眼如画,薄唇轻轻的稳在我的唇上,“公主此刻可不就在用吗?” 他的话带着蛊惑,带着法力,我只觉得自己处在梦里,梦里他稳在我的脸上,我的脖颈,梦里我与他衣衫尽落,被迫承受着他带来的热气,梦里他叫着我的名字,梦里…… 第89章 得罪某人的下场好严重 “不知小王可有打扰?”夜蔺尘清冷的声音传来,此时我正在火堆旁靠在月轻梧肩上烤着火,就只见老男人俏丽妖娆的走了过来。 他的眸子全是戏虐,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 “静王殿下怎么找到我们的?”我问。 夜蔺尘懒懒的挑了挑眉,修长白皙的手指摇晃着纸扇,“这是个秘密!” 他笑的极其猥琐,我迷糊的瞪着眼睛,就只见月轻梧好笑的用大手按了一下我的头。 “蒲草、火折子、劈好的柴,大概全都是王爷的手笔吧!”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被月轻梧毫不客气的塞进了一个野果。 “真——真的吗?” 夜蔺尘淡淡的笑了笑,理了理衣衫就坐在我身边。 “世子还少说了一样吧!”他伸手够向我的身后,拿出了一个紫色的酒壶,他用手摇了摇,随后不可置信的瞪着我。 “你们居然没喝?”他诧异的目光在我和月轻梧身上流转,一副老父亲终于把白菜丢出去的模样,近乎激动的握着月轻梧的手。 “阿染呀,原来没有着魅蛊散你也是丢的出去的!辛苦了世子!” 我瞧着他眉梢的精明,瞬间心口一闷,这厮就是老男人! 丫的,装的还蛮像! 丢出去?姑奶奶如花似玉的哪里差了?我想着他给我准备魅蛊散,就怒从心生。 我忿忿的站起了身,一脚踢在眼前笑的花枝乱颤男人身上。 “艹,老男人,我跟你没完!” 我就在我要再踢他的时候,却被月轻梧揽在了怀里。 “夫人不必动怒!为夫有更好的办法!” 月轻梧凑近我面前,低低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张大了嘴巴听着他的话,随后怜悯的看了一眼老男人。 月轻梧,这厮也太狠了。 那晚,据说玉墨国四皇子被人下了魅蛊散,那晚据说他的屋里许多姑娘。 整整两日,夜蔺尘都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直到第三日他才满脸怒气跑到我的公主府。 那时我正在窝在月轻梧怀里看医典,那厮风一样跑了过来。 “月离火!”他气急败坏道。 我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内心笑的一逼外表淡定要死的说,“什么事!” 他咬牙切齿的走近我,“公主特么能不能把您“精挑细选”的丑女们给劳资收回?” 他说的很无力,还不由自主的扶着老腰,我望向月轻梧一眼,终于忍不住的破口大笑。 那日月轻梧送过去的都是丑女,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我初时见她们时,被惊到下巴都快跌了下去。 “静王可是不满意?”月轻梧淡淡的说道,狂狷慵懒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气。 “不知这几个又当如何?”他拍了拍手,就见几个彪形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夜蔺尘脸色一变,惊恐的捂了捂他纤细的腰,差点一个踉跄跪倒在我们面前。 “不——不用了!”他战战兢兢的说着,眼中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月轻梧!”我小声的喊道,随后环上了他的腰,“夫君真的太——太厉害了!” 我毫不掩饰的夸奖着,随后怜悯的望着老男人,二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吃瘪,我的心情怎么就突然很复杂了呢。 第90章 不速之客 老男人战战兢兢的走了,公主府却迎来了不速之客,小魔王月白鬼一样出现在我屋里,他不善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激动的熊抱上了喋术。 喋术本就脸皮薄,被他抱的面颊绯红,那厮当真是不要脸的,揽的极紧,一口一个,“术术小心肝!” “小魔王!给本公主滚开!”我嫌弃的把他推开,扯过娃娃脸挡在身后,颇有母鸡保护鸡崽的做派。 怀抱的人被我带走了,小魔王恶狠狠的瞪着我,随后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诺,你的!” 我好笑的看着这张白净透亮的脸,接过信来,刚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信件时,他就又趁机吃了几口喋术的豆腐。 “小术术,你有没有想本少主?” “对了我给你带了宝贝!” “你看这个好看吗?特别配你!” …… 月白喋喋不休,围着喋术乱转,像极了烦人的蜜蜂围着花朵嗡嗡的人头疼。 信是烛萝的,用的是极为简陋的纸张,内容只有两行——“待我归时,等卿好酒!” 我瞧着遒劲有力的字体笑开了花,这不是烛萝的字,看着语言大概是月墨的,以妖女的品性,信上该是——“待姑奶奶回来,你丫的给我准备好酒!” 小魔王极好茶水,生生喝了我四五壶,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厮肚里八成都是水,估计水都溢进了脑子里。 酒足茶饱,那厮极其熟练的往我软榻上一歪,手指尖把玩着喋术的长发,颇有二世祖的模样。 “这次茶不错!”他难得点头称赞道。 我肉疼着姐姐从进贡里拨给我的茶叶,那可是一克茶叶一克金呀。 凶口郁闷的想起身暴打一顿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冷冷的朝着喋术喊,“送客!” 我的声音极大,夹杂着哀怨,喋术听闻立刻马上的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请吧!少主!” 小魔王一愣,随后一张俊美的小脸就拧在了一起,颇有被抛弃小狗的感觉。 “小术术!你怎么可以这样?助纣为虐呀!助纣为虐呀!” 他的声音带着撒泼,手指扯在喋术的腰上,一派撒泼打诨的模样。 喋术本是好好的站着,被他一扯,生生摔在了他的身上,一张娃娃脸羞的通红,像极了煮熟的螃蟹。 “殿——殿下!”喋术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脸上的红晕经久不下,白净的贝齿咬着娇嫩的唇。 “月白,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把你丢出去!”我挑眉道。 那厮撇了撇嘴,“我信!你什么干不出来?”他气愤的说,“月离火你这样拆散苦命鸳鸯真的好吗?” 面带三分邪气,我眨了眨眼,“你猜!” 小魔王委委屈屈的坐正了身子,回了我一句不猜,随后才慢慢的坐正了身子,一派正经模样道,“月轻梧要历魂了!” 第91章 执子之手 历魂,是情壶天的一个传统,但凡进入情壶天的人,都要经历三次历魂。 其实说白了就是免费给情壶天干三次劳力。 每个人的历魂任务不同,有的很简单,可能就是参加个宴会,有的很难,可能要上刀山下火海。 我曾听喋术说过,据说当年月离水和月宁宸就是历魂的时候认识的。 月轻梧进来的时候,月白正在给我八卦往届历魂的趣事,有的啼笑皆非,有的凶险万分。 我皱着眉头站起身扑进他的怀里,“月轻梧,不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去!” 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酸的小魔王脸抽抽,他搔首弄姿学着我的样子,“小术术,不去好不好?” “三嫂,你可真够——”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狠狠的瞪着,我威胁的看了一眼喋术,那厮忙一脸崇拜的说,“可真够——美——美——美!” 月轻梧揽我入怀,在我额头浅浅一稳,“夫人当真不想离开为夫?”他眸子里带着三分魅惑,盛世美颜像画一样绽放。 我含羞的瞧着他,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低低的叫了声,“夫君!” “疯了疯了疯了!”小魔王做作的拿着手遮着喋术的眼睛,一本正经的摇着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呀!” 说罢,他拉着喋术就往外走,似乎怕我带坏娃娃脸一样。 小魔王走后,房间瞬间就安静了,我瞧着月轻梧染满星辰的眸子有些不舍。 “月轻梧,月白说历魂会有危险!”我说道。 月轻梧唇角上扬含笑的望着我,“所以夫人不想让为夫去是因为危险?” “嗯!”我点了点头。 眼前人却突然似乎很遗憾的叹了口气,“为夫以为是因为舍不得呢?” 他的话说的很慢,言语里尽是调笑,我被他说的脸上发烫,故作淡定的说,“谁舍不得你?哼!” “没有舍不得?”他挑眉问,俊俏的脸上带着极度不信任。 我挺了挺凶膛道,“没有——没有!” 他被我逗乐了,大手环在我的腰上,紧紧的抱着我,“夫人没有,可为夫舍不得怎么办?” 他的话魅惑至极,温热的气息流转在我的脸上,我伸手环着他的腰。 “月轻梧,你会一直爱着我吗?”我问。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双眸子闪着浅蓝色的幽光,“会!” “此生你都是我的妻,月离火,若你敢嫁给别人,就算我做鬼也会回来缠着你的!” 我被他说的扑哧一声笑了,“月轻梧,若是有朝一日你娶了别人,我会亲手杀了你的!”她说。 他手指捏在我的脸上,故作无奈道,“本世子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个狠人呢?” 我挑了挑眉,面色颇为不满,“世子殿下还可以换!” 我手指动了动,作势要推开月轻梧,他一把拥我入怀,“本世子懒,要了便要了,懒得换了!”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却见他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他的眸子里都是坚定,“阿火,等我归来!”他道。 我静静的看着他,那时日头真好,他在光晕下,我有些看不真切,我感受着手指的温度,郑重的点了点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92章 给自己找个师娘? 月轻梧离开的时候,我与他在城门腻歪了许久,随后又气喘吁吁的爬上城门望着。 那天风沙很大,城门上旗帜吹的大远,我望着他的背影从有到无,从清晰变的模糊,最后化为了一个点,直至完全看也不见。 老男人站在我身侧,衣衫被吹的凌乱,他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嫌弃,摇着折扇对我说,“月不染,你这样子像极了女儿国国王送唐僧离开的模样!”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不是打晕、拖走?” 我瞪了他一眼,风沙却突然进了眼里,霎时眼泪飙了出来。 “老男人,你说分开是为了重逢吗?”我问道。 眼前人随着我的目光望向了远处,“分开是为了更大的离别!”他淡淡地说道,随后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泪。 “阿染,待我走时,你别这副模样送我,尽管为师喜欢西凉女儿国大把的姑娘,但你这个国王还是免了!” 我被他逗的笑了,手指毫不留情的掐在他的脸上,没好气的道,“你这样子倒是像极了猪八戒见到那些女妖精!” 两日后老男人第一次入了宫,那时月宁宸恶狠狠的瞪着我,却在老男人提出解除婚约的时候笑开了眉眼。 月离水不厌其烦的问着原因,还狠狠的瞪着月宁宸,那货颇为无辜的眨着眼,把锅推向了我。 老男人表现的极佳,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道,自从人海中遇见你,我的心就都在了你身上。 我被他逗的够呛,月离水一脸戒备的说,“静王一路好走!” 那天在公主府,老男人哀婉叹息着我不跟他说月离水相貌那么好看,若是他早知道—— 我扯着他的耳朵大喊,“没门!” 他恨铁不成钢的叹着气,“阿染,你就没想过努力一下给自己找个师娘?”他问。 我慢条斯理的拿着给他打包好的盘缠,幽幽的望着他道,“师娘没想过,师公我看好!” 那厮下意识的揉了揉腰,一把夺过包袱,颇为气愤的瞪了我一眼怒道,“江湖不见!” 老男人走的时候,我没有听他的话,我依旧站在城门口瞧着他变成白点。 古道悠悠,长路漫漫,老男人倔强的没有回一个头,我冲着烈风大喊了一声老男人,也不知他听到了还是没有。 城门口幽静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他那句话,“分开是为了更大的离别!” 第93章 这是我的公主府 聿都的雨下的好大,连着许多日都是阴雨连绵,厅外的芭蕉叶滴答滴答,被洗刷的发亮。 月轻梧走后,似乎我就患了一种叫做“相思”的病,茶不思饭不想。 这日在我第六次问过喋术是否有信件送来之后,那厮终于忍无可忍,一本嫌弃道,“殿下,您常说要矜持!” 他的语气很强硬,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却透着几分心虚,我瞧着他蒙上红晕的娃娃脸,颇为“好心”的问, “小术术,那日你与月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娃娃脸手里的茶水洒了一手,煮熟螃蟹一样的脸色道,“哪日?” 故意装傻?我挑了挑眉,曼声细语的道,“就是那日!你回来换了身衣裳那日!” 喋术一脸仓惶的望了我一眼,随后就忙低下了头,“喋术不知公主说的哪日!” 他的声音很低,我玩心大起,就在与他纠结之际,外面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喋术瞧着来人,顺势就跑了出去。 “小火火,快给师父口水喝,师父要被渴死了!” 月翎吵吵闹闹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衫的药罐子师父。 最近无聊的厉害,瞧见她们我分外的欢喜,屁颠颠的送上茶水,一脸天真的望着她。 “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月翎并未理我,接过茶水,就张口去喝,却被呛的厉害,月籽清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拍着她的背与她顺气。 “本来昨日就要到的,偏你师父带错了路,愣是在花楼呆了一宿!” “花楼?”我惊讶的叹问。 就见月翎缓过气没好气的瞪着药罐子师父,“我怎么晓得绣楼竟是个花楼?况且药师大人盯着那些姑娘看的那么入神,本座成全你罢了!” 这话说完,月翎师父又风情万种的朝我抛了个媚眼,“小火火,听说你们聿都才子云集,不如给师父找上一两个?” 月翎师父本就长得魅惑,丹凤眼柳叶眉,说话间有着淡淡勾魂夺魄的魅力。 “找上一两个?”药罐子师父低声的说道,随后虚弱的咳嗽了几声,然后静静的瞪着女子的眸子道,“我看你敢!” 清澈而怡人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我刚准备拿个糕点坐等撕逼,却只见丢人师父一脸娇羞的扑进男人的怀里。 “不敢不敢!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晕,什么鬼? 我愣在了哪里,这娇羞柔弱的女子确定是我那个霸气十足的天刑谷主? “师——父!”我低声叫道。 那人歪着头懒懒的瞧了我一眼,“说!” 我指了指她的动作,语重心长道,“矜持——矜持!” 那人白了我一眼,随后一个葡萄丢进了我的嘴里,“拿着东西墙角吃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无奈的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望向了淡然温润的药罐子师父。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葡萄送到了女子的口里,随后看着我淡淡道,“去吧,蹲着!” 我凌乱的站起身来,刚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住,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两个粘在一起的人。 “这是我的公主府!”我有气无力的喊。 第94章 少主也来历魂? 师父在聿都呆了三日,两个人在我的带领下游遍了所有的花楼,药罐子师父总是一脸温润的瞧着她浅笑,而她会拉着我对这家姑娘、那家小妞评头论足。 当她眸子流转在女子曼妙身姿上时,像极了妖女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日我与她说起,她一本正经的问道,“小萝萝也是这样来花楼?” 我笑着饮了手里的茶摇了摇头,“她可是会上手的!” 我突然想起妖女学着男人调戏女子的样子,却是像极了一个浪荡公子。 眼前人听了我的话颇为懊恼,拉着我就要再转一趟花楼,身侧的男人无力的瞪了她一眼,她才慢慢幽幽的说,“差点忘了,我们是来知会你一声,十五你要去历魂了!” 历魂?我皱眉,随后弱弱的问道,“今日是几?” 女子掰了掰手指道,“十三!” 我:…… 来不及喘息,就要马不停蹄的启程。 喋术整理包袱时甚是积极,于是我愈发的确定那日他与小魔王发生了什么。 师父瞧出了我的情绪,问道,“又不是你的事,你着个什么急?” 我懒懒的瞟了她一眼,“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你能不着急?” 师父并不是很能听懂我的话,静静的思考了半晌,抬起头幽幽道,“也不是,我养的两颗小白菜都是去拱猪的,本座没有很着急!” 我:听过那句话没?鲜花插在牛粪上? 某人:没有! 我:现在听说了! 某人:哦,是这样呀,难怪月轻梧离不开你,鲜花是离不开牛粪。 我:…… 行了半日,我就再也受不了了,看着软若无骨窝在药罐子师父怀里的人,我有些头疼。 坚定的喊了停车,我坐在了外面,扼腕叹息的向喋术阐述着车内的种种。 那厮好看的脸上挂上几分嫌弃,低声道,“殿下与世子也是一样!” 我:…… 车子平稳,三日后到了九倾山,我逃也似的来到了领取历魂任务的悬浮殿。 悬浮殿在九倾山最高处,八角亭式的建筑,甚是雄伟。 十六根纯白的雕花神柱,八檐皆有一只雕琢精巧的凤凰鸟,一百七十八道台阶,门口蹲守着两只麒麟。 我本来出发就晚了一日,路程上又耽误了半天,到时早有几个白袍子长着等候。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情壶天的长老们,这次会面却并不顺畅。 许是因为我来的迟了,许是因为她们原本就心情不好,瞧见我来一个个横眉冷对,我想若不是我还有个公主的身份,这些黑面神大概会把我丢下九倾山回炉重造! 我拿着卷轴状的历魂典,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穗子,抬头间却被白影闪了下眼。 玄墨长发高高束起,白色长衫轻逸飘影,眉梢挂着淡淡的忧伤,清澈如泉的眸,温润如水的颜。 这是半年后我第一次再见到月凉辰,上一次似乎还在花灯会上,那时他一句新娘子吓得我半死。 “火儿!”月轻梧低声叫到,随后才色恭礼至的向几个老头子施了个礼。 那些老头子们看到他明显就开心多了,就连眼睛都多了两道纹。 “少主也来历魂?”我问。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随后眉梢上挂上了浅笑,“火儿,这次历魂我与你一起!” 第95章 假装夫妻? 与月凉辰一道出来,师父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兴奋十足的拿过我的历魂卷,随后她一声尖叫,表情颇含诡异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她随手递给我历魂卷道,“自己看!” 我迷惑的看向宣纸,却一个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与月凉辰假扮夫妻?”我不相信的问。 她目光流转在我和月凉辰的身上许久,摸着下巴道,“徒弟,假装懂什么意思吗?就是不是真的,你可别趁机占月凉辰的便宜,中意他的女子排起来可以把九倾给围了!” 她的话说的懒散,甚至中间还打了个哈欠,我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为师不尊的师父颇显无奈,似乎我的师父都不怎么靠谱。 慢慢的回头,却只见月凉辰静静的看着我,他沁水的眸子流淌着缓缓的细波,泛着淡淡的光泽。 “无妨!”他说道。 随后温和的拿过卷宗,指尖微凉的划过我的手心。 “凉辰与火儿儿时便做过夫妻!” 清润的嗓音如闲棋落子,他的话音刚落,师父和药罐子师父就一脸诡异的看着我俩,我脸色泛红的摆了摆手,故作淡定道,“儿时——儿时,那时不懂事!” 月凉辰并未与我纠缠,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既是如此,那火儿休息一番,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他的话不容置疑,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突然药罐子讳莫如深的瞧着月凉辰背影,低声道,“月凉辰早已历魂三次,如今——”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师父打了断,她一脸不耐道,“管他呢,有他在,至少这丫头死不了!” 随后她又兴奋的拉着我的手,“小火火,师父知道你藏了坛好酒,不如临走前拿出来喝了?” 我好笑的瞧着馋酒虫,坚定的摇了摇头,妖女的嘴极刁,对酒的要求更高,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弄到这壶“十里醉”。 与月凉辰一起上路比跟师父她们轻松许多,至少耳朵不受罪。 一路上月凉辰都在研究着卷宗,细致的确定着计划。 这次我们的任务是去偷扶乐国二品将军扶俸的虎符。 说道这个扶俸也算是个人物,原本他是仙宁的四品将军,通贩卖国与扶族勾结,坑杀了好几位忠心耿耿的将军之后,大摇大摆的去了扶族当了个二品将军。 这本已经够无耻至极,还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纳了七十多个妾。 我与月凉辰此次的身份就是他多年未见的亲人,月凉辰是他外甥,我是他外甥媳妇。 路途遥远,五日才到了扶族都城参俞,我与月凉辰上门的时候,早有扶俸派的人去接待我们。 厅里坐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搂着一个美娇娘走了过来。 “阿修你可终于来啦!”男人一脸兴奋的说道,月凉辰淡淡的笑着上前与之施礼喊了声舅舅。 那人嗓门极大,连道了几个好,随后目光就投向了我。 “这个女子长得好生标志!”他低声说,随后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打转。 月凉辰淡淡的笑了笑,手臂用力的把我抱在怀里,手指轻轻的理了理我的头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见过舅舅!” 他的声音很平静,手指捏在我的腰上,我才反应过来,故作淡定的叫了一声舅舅。 那男人目光在我和月凉辰之间流转,随后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道,“家里来了客人,去把夫人请来!” 女子低低的领了命,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月凉辰,才慢慢走了出去。 第96章 小女名叫扶摇 扶俸极其狡诈,看似关切的问了我们许多问题,月凉辰总是淡淡的笑着,对答如流。 突然他转头望向了我,“外甥媳妇什么名字?来自哪户人家?” 我抽了抽嘴角,张开口胡侃,“回舅舅,小女名唤扶摇,来自于一个僻远的渔村!” “渔村?”他看着我,“你这举止可不似小家碧玉!”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着,月凉辰却含笑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点,“舅舅快别问他了,她本是个顽皮的,端庄贤淑不了几时,舅舅再问几句怕是就要露馅了!” 月凉辰说的很温和,眼中尽是宠溺,指尖清凉,划过我额头的时候带了几分凉意。 扶俸盯着我们的厉害,我故作生气的姿态瞪了月凉辰一眼,那肥胖的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顽皮好!” 他笑音未落,走进来一个女子,黑色的衣衫,生的很是标志。 不同于月族女子的秀美,这个女子身上带着英气,星眸寒眉,行动间带风。 “找我什么事?”她厉声说道,随后冷冷的撇了我们一眼。 扶俸瞧着她进来,脸色暗沉的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牵制住她的身子,把她带入怀里,“这是我亲外甥扶云修,这是扶摇!” 男子开口说道,手指却流转在女子腰上,女子狠狠的瞪我们了一眼,“扶俸,你给我放手!”她厉声说着,下巴却被男人攥在手里。 扶俸挺着自己肥硕的腰身,凑近女子低声道,“扶云锦,别逼我再对你用药!” 男人的威胁明显十分管用,就见女子仇恨的瞪着他,却也不挣扎了,顺从的坐在我们身边。 索然无味,一顿饭吃的尴尬,月凉辰瞧我不耐,就寻了个理由回了房。 “我与你一间?”我望着月凉辰问道,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淡淡的笑着。 “火儿与我此次是夫妻身份,自然只有一间,好在这屋里还有几张椅子,凉辰足以。”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窝在床上思念起了月轻梧,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什么。 睡到一更,我突然转醒,屋里没有月凉辰的影子,只有我一人的呼吸。 我换了身方便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凭借着白日里的记忆,往门外走去。 其实我并不知道扶俸的虎符会放在哪里,所以想着去书房瞧瞧,行至一个房间时,却听到扶俸的声音,我小心的贴着窗边。 这声音,好奇的用指尖悄悄点湿了窗纸。 这——我凌乱着,眼睛还瞧着里面,却突然被什么挡了住,回头只见月凉辰站在我的身后。 “东西不在这里!”他说道。 我面色尴尬的看着他,突然不远处一片动静,他带着我迅速的往房间飞去。 行至屋里,他飞快的褪去黑色的夜行衣,随后抱着我一下子滚到了床上,扯过锦被盖在我们身上。 “月凉辰!”我低声叫道。 他却手指紧紧的捂住我的嘴,屋里很静,听得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外甥可是睡了?”扶俸的声音传来,随后门就被推了开,我发虚的瞧着衣衫并不怎么整齐的扶俸,和他身后提着灯笼的侍卫。 “舅舅这么晚来可是有事吩咐?”月凉辰淡淡的说着,随后手指扯着锦被给我掖了掖被角。 扶俸目光在屋里流转了片刻,才一副愧疚的模样,“府里下人适才通报有贼闯了进来,本将军特地来看看外甥可有受惊扰!” 月凉辰站起身子,走近扶俸向他施礼,“劳舅舅挂念,不曾!” 扶俸大笑了几声,故作爱惜道,“外甥不知,舅舅这脑袋日日悬在裤腰带上,书房、卧室全是机关,想来那些小贼也逃不了!” 说罢,他带着人走了出去。 只见月凉辰身子软了下来,一下子跌到了床上。我慌乱的把他扶正,只见他胸口已经有血渗了出来。 “月凉辰!”我低声叫道。 他轻轻的勾了勾唇,手指摸了摸我的头,“我没事!” “以后你不许自己行动,我探了下,这府上机关暗器林布,只怕这扶俸杀的人太多,怕仇家报复!” 第97章 不娶——不娶 月凉辰的伤不重,许是被暗器射中,好在他已经简单的给自己处理过,此刻我帮他弄时就轻松许多。 他歪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我,我在小心包扎了之后,才勉强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其实一直以来药罐子师父都极其嫌弃我包扎的手法,也曾夜以继日的教我本事,奈何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学了许久才勉强称得上完成任务。 “火儿!”月凉辰突然低声的叫道。 我抬头只见他温润如玉的眸子挂着浅浅的流波,那种深邃到极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 “弄疼你了?”我小声问,心里是发虚的,毕竟我当初帮月子夜包扎,疼的那厮骂我了三日。 久久没有回我,又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冲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火儿许久未曾给我包扎过了,从前我从战场回来,你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帮我包扎伤口!” 他的声音很清澈,像水一般绵绵却有力,我眨着眼瞧着他,难不成是老男人给他弄的? 突然我心里就一阵恶寒,眼前满是老男人深情款款看着月凉辰的画面。 天——那—— 我还在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月凉辰是北镜司少主,从不曾听说他曾上过战场,哪里受得伤? 他嘴唇泛白,脸上血色不多,我给他倒了杯茶递与他。 “月凉辰,似乎今日扶俸并不怎么相信我们!”我说到。 月凉辰浅浅的笑了笑,嘴角有些无力,“火儿放心,有我在会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月凉辰说的很认真,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老男人的命格书上,月离火会嫁予他,但我接触月族正统的历史里,他却是功高盖主,亲手毒死月离火的人。 老男人说我改变不了历史,更抗拒不了命格,无论怎么努力,终将随着结果而发展。 对于月凉辰,我是敬畏的,就像妖女嫌弃的一样,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惜命是我唯一的原则。 我会记得他喜欢的茶,会记得他不喜欢的事,甚至我从不曾像在月轻梧面前那样放肆过。 只求他在毒死我时心软一两分,放我条生路。 次日清晨,华阳初上。 我们屋里便聚集了三个女子,扶俸大腹便便的走了进来,一副慈父的模样。 “修儿,这两日舅父公务繁忙,未曾好好与你聊聊家常,舅父瞧着你身边只有扶摇一人,特意令人寻了几个女子送过来,你就留在身边使唤,收进房里做个侍妾!” 扶俸一脸慈祥的说着,小眼睛里透着亮光。 月凉辰却身子一僵,近乎第一时间的望向了我,他的眸子里带着忏悔、忧伤和许多我说不清楚的情愫。 “舅父好意,云修心领了,只是扶摇性子烈,云修又答应她此生唯她一人,所以——” 月凉辰低声说着,言语中竟带着深沉的痛意,似乎流淌着缓缓的悲伤在他的心头。 他望着我,尽管隔着扶俸肥胖的身子,但我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觉得他看的不是我,但又好像是我。 扶俸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那黑黑胖胖的模样,与月凉辰绝色的长相还真是鲜明对比。 我瞧了眼面前的三个女子,衣衫华美,长相却稍逊一筹。 月族女子偏秀美,就像妖女,虽然行为举止跟个爷们一样,但长相来说,也是勾魂的妖精。 这三个女子长相偏男子气,大概是扶族的特色,这样的颜值,若是——— 我只觉得月凉辰才是吃亏的。 “相公——”演戏演全套,我故作娇弱的冲着月凉辰喊道,随后扑进了他的怀里,其实我内心是抗拒的,甚至已经准备好搓衣板去月轻梧面前罚跪了。 月凉辰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相公两个字吓到了,随后他脸上的表情我就有些看不懂,那是一种失而复得,抑或是得而复失的感觉。 “若你纳妾,我便改嫁!” 我不去多想他的异样,声音低哑,刻意的装的很柔弱。 月凉辰突然笑了笑,身体近乎颤了一下,伸手把我揽入怀里,喃喃自语道,“不娶——不娶!” 他的力气极大,似乎带着全身的力气,我皱着眉头不满,他未免也太入戏。 “这一世我定会护你周全!”他喃喃自语,带着几分颤抖,声音低的几乎我听不清楚。 第98章 我是妒妇? 接下来的几日甚是平静,自那日我胡搅蛮缠之后,纳妾之事便做了罢,只是觉得月凉辰有些许的不同,至于哪里说不上来。 “你就是神仙表哥的妒妇?”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小正太站在不远处瞪着我。 妒妇?我这个气,挑了挑眉瞪着他,“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 小正太切了我一声,大步走到我面前,“她们都这么说,说你不让表哥娶其他媳妇,说你善妒!” 字正腔圆,明明五六岁,却像一个老成的大人模样,明眸皓齿,像个粉嘟嘟的团子。 “她们胡说!”我回到,顺手捏在他娇嫩的小脸上。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小正太忿忿的推开我的手,“不许你捏我的脸,我娘说了,只有我以后的娘子才可以捏!” 他的声音带着奶腔,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手指毫不客气的有捏住了那软乎乎的小脸,“你这孩子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了?” 我的声音带着三分调戏意味,小正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冲着我身后大喊,“神仙表哥,管管你家娘子!” 他的话音刚落,我转头望去,就见月凉辰含笑的走了过来,他眉眼上全是浅浅的笑意。 “阿摇可是欺负鸿儿了?”月凉辰淡淡的问道,小正太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随后突然低声道。 “神仙表哥,她长得比玉宁公主好看!” 玉宁公主?我皱了皱眉,随后蹲下身子问,“小不点,告诉姐姐玉宁公主是谁?” 小正太给我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看着我,随后跟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相公都快被人抢走了,还不知道,神仙表哥,她太笨了!” 说罢,小正太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我摸着下巴一脸奸笑的盯着月凉辰,“少主大人,这可是桃花处处开呀!”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猥琐吧,月凉辰脸上挂上几分无奈,伸手递与我一块云片糕,“适才你并未吃什么东西,这个充饥!” 他的声音温润如水,我却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月轻梧那晚给我寻糕点的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 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我知! 见到玉宁公主是在这日午后,初时我还是十分惊讶的。她的长相不同于扶族的粗旷,倒有几分月族女子的柔美。 那日阳光正好,小正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拉着我的衣角气喘吁吁的来到一个亭子边趴着。 亭子不大,布落雅致,四周围着薄薄的轻纱,里面的石桌前坐着两人,一人是她,一人是月凉辰。 月凉辰是有着出尘绝世的容貌的,我一直知道,只是天天瞧着月轻梧那种俊美如画的脸,我对美色的免疫力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此刻,他蹙着眉,眸子里晕染着挥散不去的忧伤,这样忧郁气质的人,愈发的显得出尘。 “你拉我来这干嘛?”我问道。 小不点手指毫不客气的敲在我的额头上,恨铁不成钢道,“带你抢夫君!” 他声音很低,若不是他身子太小,若不是带着奶腔,我几乎以为这个人是妖女假扮的。 我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手指捏在他的脸上,“我还需要抢?”我说。 他摇了摇头,小小的手指点在眉心,一副不愿与我理会的意思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 人——老——珠——黄?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一丢丢大的人影,这厮却一脸不在乎的说,“放心,本少爷会帮你的!” 艹——我郁闷,这厮成精了? 第99章 我未来的小叔子? 日前我寄出了信件,今日才迟迟归来,喋术清秀的字迹只有两个——未归。 来这里已逾半月,扶俸的书房我偷偷进去了三次,几乎把里面翻遍了,都没见到虎符和有用的东西。 月凉辰被扶族公主缠上,几乎没有片刻的安宁,我乐颠颠的吃着公主殿下送来的零食,饶有兴致的看着月凉辰。 这日小不点哭丧着脸跑了过来,拉着我就跑,我以为他又是拉我去捉月凉辰的奸,也懒得思索就跟着他过了去。 他带我去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在扶俸府的最西边,树木消停,陈设做旧,像极了月族的冷宫。 “妒妇,你帮帮我娘好吗?” 小不点难得软声细语的跟我说话,我愣了一下,就见之前见过的黑衣女人走了出来。 她依旧英气十足,只是身子单薄的厉害,我想起那日,脸颊不由得发烫。 “夫——夫人!”我施礼道。 那女子愣了我一眼,并不理会我。 我讪讪的笑了笑,扶俸并不是什么好人,眼前人也并不一定是好人,我居安思危的想着,抓紧时间拿了虎符完事。 我是真想月轻梧了。 人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了,我们都几十年没见了。 女子望了望院外,随后走进了屋里,她在门口瞪了我一眼,“还不进来?” 声音带着冷意,我皱了皱眉,天,这女子太特么拽了吧。 我不情不愿的被小不点推进了屋,然后他就被女子支了出去。 那女子却突然双腿着地跪在我的面前,颇是柔弱。 “求青鸾公主救我!” 听到青鸾两个字,我有些吃惊,但依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那女子伸出手拿出一块玉牌递了过来。 玉牌我是认识的,是神机阁的东西,月子夜那里我曾见过。我静静的看了女子一眼,随后依旧故作迷惑的问,“你要送给我?”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不善的看着我,“青鸾公主这是打定主意不帮我了吗?我知道公主来自情壶天,也知道公主是为了虎符而来,若是公主愿意帮我,我愿意替公主偷出虎符!” 她的模样本就刚毅,再加上几分英气,本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不知为何,望着她,我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妖女总说我是庸人自扰,疑神疑鬼,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当初我发现月眠美人计的时候,也是靠这种强大的感觉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继续装傻,回头却瞧见小不点眼泪巴巴的望着我。 “既然姑娘不认,云锦也没办法,不知姑娘可否听云锦的一个故事?” 扶云锦并不等我回应,就开口讲了起来。 神机阁成立于百年前,受命于神女月染,此后消失于江湖,做起了替族长收集情报的任务。 三年前,她受月秦纱的密令潜入扶俸府里卧底,任务是救出东镜司遗落在这里的小少主。 “是他?”我问道。 那女子点了点头,“这些年我委身于扶俸那个狗贼,就是为了保全他!” 我望着小不点有些迟疑,若是这样说,他岂不是月轻梧的堂弟? 我未来的小叔子? 我瞧着软软糯糯的小不点有些兴趣,心里巴巴的在想若是月轻梧知道会不会很开心? 笑到这,我愈发迫不及待想见他了。 “你确定能找到虎符?”我小声问。 那女子低低一笑,“这是当然,神机阁最擅长的就是窃取消息和寻物!” 我挑了挑眉,“故事不错,茶不错!扶摇先行告退!” 女子被我弄的一愣,随后不甘问,“传闻阁主此次护送公主殿下历魂,公主可知阁主如今身在何处吗?” 她的话有些急切,我皱了皱眉,月秦纱护送我?我诧异,眼前的女人,呵——— 第100章 最毒妇人心 从小院回来,我心情十分沉重,这许多日我都未曾见过月凉辰,似乎我们俩被人故意隔开了一样。 扶云锦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她对我的身份乃至行程又都太过于了解。 虎符、玉牌,甚至青鸾公主的名号。 我静静的坐在木椅上,拿出了纸张在上面用符号代替了名字,月凉辰、扶族公主、扶云锦、月秦纱,似乎还有身份不明的小不点。 我在纸上勾勾画画,琢磨了半日依旧毫无头绪,若是扶云锦是扶俸的人,那也就是说扶俸已经知晓了我们——至少我的身份。 那他为何不捉住我们呢? 扶俸的心思极为深沉,若他知晓却没有动作,那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在放长线钓大鱼,要么——有什么人是他怕的。 什么人呢?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一下,心里甚至在考虑另一个可能,也许她说的是真的,毕竟那日我亲眼看到扶俸给女子灌药。 又过了一日,月凉辰依旧没有回转,似乎消失了一般,倒是扶俸和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我问月凉辰的去向,扶俸只是淡淡的说替他办事去了。 女子难得面带笑意的邀请我参加赏花会,还给我使了个眼神,我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固守在扶俸府不肯出去。 又过了一日,女子又邀请我去灯会,我依旧拒绝。 用着妖女的话来说,占便宜不去的活我不干还真不像我月离火。 来来往往,我拒绝了许多次,终于扶俸一脸慈祥的命令我陪女子上山礼佛,我才慢条斯理的伸了伸懒腰应了下。 与我们一起的还有小不点,据她们说是为了怕我烦闷,到寺院的时候我有些诧异。 并不是什么名寺,反而是一个百十来平米的小寺院。和尚不多,只有一个方丈四个小虾米,瞧见我们过来,大老远的迎了上来。 当晚我睡的极不踏实,甚至不敢睡着,窗外任何风吹草动,我都立刻站起身来走过去瞧瞧。 太平长安,一切都很平静。 三日礼佛转眼就过去两日,这晚,黑衣女子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衫,抱着坛酒与我共饮。 我浅笑盈盈的望着她,不着痕迹的把酒都倒在了地上,她突然很诡异的看着我。 “公主是否已经猜到了一切?”她问。 我挑了挑眉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女子也淡淡的笑了笑,“传闻青鸾公主好色、单纯、胸无大志,如今看来倒是虚话!” “是吗?”我问道。 随后撩了撩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姑娘话里有真有假,着实难以分辨!” “公主可知道哪些是真?” “扶摇初进府,扶俸将军就迫不及待的把你叫过来,那时他该是想让我与你相认,奈何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于是你们在我面前演了一场吃药的大戏,乱了我的眼睛。” “你是神机阁的人不假,却是曾经的!小不点是东镜司少主不假,你把他留在身边却不是为了保护!至于你们迟迟不动我,只怕扶云修已经逃走了,而且带走了你们害怕的东西!” “呵呵——”女子突然大笑,也学我撩了撩头发,“公主猜的不错,我却是神机阁的人,但是却是为了报复而去,因为月秦纱杀了我姨母一家!” “你是秦纱师姐继母家的人?”我惊讶着,随后了然的笑了笑。 “尽管我并不知道你们放在情壶天的内线是谁,但月秦纱确实并未跟来!” 我的话音刚落,女子嘲讽的笑了笑,“看来公主是太过于低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了,你可是她心中唯一的那束光,她这个神机阁阁主怎么可能不跟来?” “你才是扶俸府实际的掌权人?”我低声问。 女子勾着唇角轻笑,“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个脑满肠肥的人会精确的走好每一步?” 女子的声音渐渐变低,我的头晕晕呼呼的厉害,我努力的保持着清醒,手上的指甲狠狠的刺进肉里。 “公主很聪明,不吃不喝,防范着一些可能入口的毒,但其实所有东西都没毒,毒在烟里!” 我望着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紫色烟尘,头脑晕的厉害。 “那人说的不错,你不喝酒,所以我的公主呀,你刚刚倒掉的可是解药!” 第101章 你是青鸾公主? 四周热气氤氲,几乎要把我灼烧成骨。我喉咙里一凉,脑子慢慢清醒过来,艰难的睁开眼睛,只瞧见小不点一脸高深的站在我的面前。 大火烧了起来,屋子四周皆是火色,房梁有些已经断了,重重的砸在地上。 我一个踉跄从椅子上爬了下来,伸手把小不点抱在怀里,才刚闪身,那根木柱就砸在了刚刚的位置。 “你是青鸾公主?”小不点盯着我问道。 我头脑抽抽的疼,一把把他揽入怀中,怒道,“这么大的火,你来这干嘛?” 原本我已经昏迷,现在能醒来,只能说明这孩子给我找了解药,想到这我头更疼了。 这四周的大火,我死了就死了,老男人或许还能再救我一次,我要是连累月轻梧他亲侄子死了,我特么真的百死莫赎。 “你是青鸾公主?” 小不点又问,我艰难的抱着他往外跑,却被倒塌的横梁拦住了去路。 “是吗?”他又问。 我瞪大了眸子看着此时此刻异常冷静的小鬼,不由得惨笑,我竟然跟个小鬼死在一起,老天爷下辈子可别让他跟我再碰面了。 “是是是!”我不耐烦的答道。 小鬼一脸开心的抱住我的脖子,“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他说着,小嘴亲在了我的脸颊。 我一脸懵,此刻情势却不允许我懵,我压低了身子观察着火势,四面熊熊大火,许是黑衣女子在地上倒了酒或者油之类的燃物,此刻早已经辨不出来方向。 “小不点,等下我替你遮着,你从地上猫腰往外爬,听到了吗?”我着急的说道。 小不点却猛然的摇着头,“我跟你一起!”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语气却很坚定,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真跟月轻梧一样扭死个人,真想把他打晕踢出去。 火势更猛,直逼眼前,如今已经由不得我思考,我抱着小不点就往外冲,突然一个白色身影幌了进来。 “火儿!”月凉辰皱着眉叫道,随后几乎瞬间就移到了我们身边,下一刻狠狠的抱住了我。 我的怀里原本抱着小不点,此刻他几乎要被勒死了。 月凉辰极用力,也不做迟疑,揽着我的肩,一股力带着我们就外走。 火光四射,立柱都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横梁开始慢慢侧外,一根根在重力下接连的坠落。 月凉辰白色披风替我们遮着火蛇,胳膊用力给我们力量。突然一根柱子砸下,他推开我们,狠狠的被砸下来。 他艰难的推开柱子,望着我依旧温润如玉的笑着,“火儿不怕,我定能护你周全!”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拼了命的跑去扶起月凉辰,他用尽力气打出一掌,掌风飞过,面前的墙轰然倒塌。 “月凉辰,路——” 我大声的喊道,随后就一个用力把小不点丢了出去,然后用力的扶着月凉辰。 从火中出来,我虚脱的坐在地上,月凉辰在我右侧,大概伤了右肩。 就在我刚想舒一口气时,黑衣女子却含着笑慢慢的走向我。她的身后是一排黑衣人,手持利刃。 “公主殿下这个诱饵,果然足够重量,北镜司少主明知道是陷阱依旧来救人,当真是情真意切,让人感动!” 第102章 你也是个傻子 “扶云锦,你以为你的那些虾兵蟹将伤的了本少主?” 月凉辰突然冷冷的说道,他的眸子里是陌生到极致的杀气。 “当然不行,只是我在公主身上下了毒,所以少主殿下是配合我去地牢转转,还是瞧着公主殿下慢慢死去!” 女子的声音划破长空,月凉辰皱了皱眉,伸手搭在我的脉门上,然后就是深深的担忧。 我瞧着他的面色,心里一阵打鼓,艹,我究竟是什么体质?莫非真的是扫把星。 “月凉辰!”我小声叫道。 他勾了勾唇,咧出一抹笑意,手指摸了摸我的头,“火儿放心,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死!” 他的眸子清澈如水,流淌着缓缓的忧伤,他望着我,我却有一种他看到别人的感觉。 进入地牢的时候,我百感交集。 我与月凉辰被关在一起,扶云锦俏生生的来这里呆了一会,随后被我气的跺脚离去。 我问她为何不杀了我一了百了? 她愤愤的道,“你最大的价值在于月秦纱,她没来之前你不能死!” 我身上的毒名唤醉琉璃,是每日都要服用解药的依赖性毒,每日午时扶云锦都会过来给我送解药,相对应的她会在月凉辰的身上施用一种刑罚,而这就是解药代价。 我曾用力撞向墙壁以求一死,却被看守的黑衣人拦了下来,也曾拔下头上簪子自刎,被月凉辰夺了下来。 月凉辰依旧每日都去刑殿,迎接最残酷的一道道刑罚。 我用命逼着月凉辰不许去,那日数万只虫子撕咬的疼痛感,直接把我弄晕了过去,那种感觉,似乎是你骨头缝里长出了参天大树,它的力量足以让人直面死亡。 月凉辰抱着我,温润如玉的他撕心裂肺的哭泣,那时我第一次见眸子猩红的他,似乎我的痛亦加注在他的身上。 后来,我也没有挣扎了,身体已经慢慢丧失了知觉。 月凉辰每次去刑房前都会轻轻的抱我一下,用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暖暖的笑笑道,“火儿等我回来!” 月凉辰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遍体鳞伤,他白净的衣衫上,沾满了血迹。依旧温柔的笑着对我,“火儿我回来啦!” “月凉辰!”我艰难的开口着。 他嘴唇惨白,面无血色,努力的睁开了眸子看着我,染着血的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 “你杀了我好不好!”我哭泣着恳求道。 他静静的看着我,长臂拥我入怀,“火儿,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死在我前面!” 又是一日,月凉辰又被带了走,我拼尽了最后一抹气力咬向了自己的唇,突然我想起了月轻梧,想起了那日风沙下他的背影,想起了他的那句等我回来。 月凉辰回来的时候,我嘴角流着鲜血,只是微弱的力量不足以让我死亡,我每日在死亡和生存中这么着,似乎无穷无尽。 我想见月轻梧,想的发疯,他像一簇烈火是我生存的希望却也是我无尽的幻想。 那日我梦见了月眠,我与他对站在古楼上,突然一瞬间他变成了月轻梧,我欢喜扑过去时,却一脚踩空从古楼上摔下。 月凉辰的脸色苍白,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乎我已经看不到他完好的皮肤。 我发了疯的哭道,“月凉辰,你走!你走!我爱的是月轻梧!” 月凉辰背靠在墙上,伸出手指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知道!” 我哭的累了,嘶哑着喉咙,“月凉辰你是个傻子,我明明不喜欢你,你还要为我去死!” 月凉辰惨淡的笑了笑,“你也是个傻子,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还为我去死!” 毒沁入骨,我的皮囊我彻底控制不了,这一日我的灵魂也陷入了沉寂。 第103章 又见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客栈,烛萝一脸兴奋的看着我大喊醒了醒了。 我抬起胳膊揉了揉痛极了的脑袋,却在那一刻愣住了。 我有了知觉。 “月凉辰呢?” “月凉辰呢?” 我大声的喊叫,嘶哑的声音才几下血腥味就弥漫在口腔里面。 烛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紧紧的抱着我说,“他在隔壁,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声音很轻,我却安静了下来,抬头望向她的脸时,却愣住了。 “妖女,你的脸!”我大声的问道,许是太过于激动咳嗽不止。 “没事,反正姑奶奶也不是靠脸吃饭的!”她回道,随后转身寻了面纱遮了起来。 我牵着她的衣角,发疯了的拽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喊道,随后就只见月墨和月秦纱走了进来。 我望向月墨,眉眼全是寒意,“她的脸怎么了?她的脸怎么了?”我问。 月墨从后面抱着烛萝,眉眼上全是愧疚,“是我的错!” 烛萝笑了笑,随后双手捧着我的脸道,“你看小火火,用一张脸换回了月墨,也算值吧!” 我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滑过脸颊沁入衣领,手指颤抖抖的摸向她四指长的刀疤,指尖都泛着寒意。 “妖女!”我喊道,泪水流入了唇角,滋味是苦的。 烛萝笑了笑,顾盼生姿的眸子有些发暗,“小火火,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一起逛花楼了,以后姑娘们只会看你不会看我了!” 她故作轻松的说着,随后转身客气十足的对月墨施礼,“多谢将军帮忙,才得以就回火火!” 她的语气生冷而坚毅,精致的脸上凶狠的伤疤格外的明显。 月墨的眸冷的像天山上的冰雪,寒意中带着愧疚,他将烛萝揽入怀里,身子近乎颤抖。 再看到月凉辰时他还没有醒,温润的眸子没有生气紧紧的闭着,两颊苍白的像张宣纸,唇上也惨淡的毫无生气。 他睡梦里拉住了我的手,那力气让我诧异,他嘴边低低的喊着我的名字,身上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怎么会受的这么重的伤?”烛萝走过来问道。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他为了个无心的人!”我说道。 烛萝走近我身边抱了抱我,“你知道吗,我们赶到时你已经没有了气息,那一刻我几乎绝望了!” 我惨然一笑,“好人不长命,祸害死不了,我就是那个祸害!” 我问烛萝她们怎么救回的我们,她跟我说故事很复杂。 关在什么位置是一个娃娃告诉的,至于从天牢出来,是扶族一个公主以命要挟才得来的。 说起扶族公主,我突然想到那个温软似月族的女子,我问她怎么样了。 烛萝眨着眼睛叹了一口气,“那个公主答应了她父皇和亲的条件,才救回了你们!” 和亲?我脸上有些清冷,或许月子夜说的多,我就是一个扫把星,我的出现让许多人的人生都有了变化。 月凉辰如此,扶族公主也如此。 月凉辰不能舟车劳顿,我们在客栈里呆了半个月,这几日妖女渐渐活泼了起来,又开始跟我胡侃乱侃。 我偷偷的问月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面色难看说,“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他向来是个冰块,我也不在纠缠,我望着笑的很开心的妖女,也许这样的结局是她愿意的吧。 七岁相识,七年陪伴,三年追逐,丢进了尊严、失去了容颜,终换的月墨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个加法我做的是亏,妖女却浅笑着说,我是赚的。 第104章 真的吗 扶云锦死了,是被月胤酆亲手了结的,那日她在一剑还没刺入月秦纱身体的时候,月胤酆就杀了她。 月胤酆从不畏惧杀人,也乐衷于杀人,他这辈子大概唯一下不去手的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烛萝与我说的时候我并不惊讶,月胤酆一直深爱着那个女子,尽管我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故事。 小不点天天来我床前捣乱,又时也会安安静静的坐在月凉辰身边叫着神仙表哥。 又过了许久,我的伤渐渐好了,月凉辰也恢复了温润公子的模样,望着满天的飞沙,我愈发的思念月轻梧。 我与他已经分别了两月零三日。 妖女带着我在这里停留,似乎没有想回去的意思,当我在月秦纱无意识的聊天中知道月轻梧回来之后,我就再也忍不住了。 那日我们回到了情壶天,尽管妖女极其不愿,当时我以为她是怕大家谈论她的容貌,所以就极有耐心的劝解着她。 她突然看着我的眼睛,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期盼,她说,“小火火,你嫁给月凉辰吧!” 我被她说的一愣,随后手指就敲在了她的额上,“别乱说,我爱的人是月轻梧!”我说道。 走进情壶天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很淡,几乎冲淡不了凉意。 情壶天到处都是红色,处处都有喜字,我一脸惊奇的问,“莫不是师父和药罐子师父好事近了?” 那日风吹乱了我的衣角,我急切的跑向了黎室阁,远远瞧见月轻梧白色的深情,我就张开了怀抱扑了上去。 他的身子僵硬,脸上一片清冷,我开心的在他脸上秦了一下道,“月轻梧,我回来啦!” 烛萝她们赶到,身子都僵住了,我抬头只见月晴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大红色的喜字问,“夫君,你看这个贴在哪里?” 夫君—— 我的头脑懵了,身子慢慢僵住,我望向月轻梧的眸子,那里面依旧镶满了小小的我,模样小小,还带着僵住了的笑。 妖女走了上来,扯过月晴柔手里的喜字撕了个粉碎,随后拉着我的胳膊,却被我摔了出去。 “月轻梧,这是真的吗?”我问。 泪水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就落了下来。 月轻梧依旧俊美如画,高高的鼻梁、薄情的唇,弯弯的眉梢,寒潭的眸。 他望着我叹了口气,随后紧紧的环着我的腰,他的力气极大,几乎让我窒息。 “公主!”他说,气息微弱。 “松手!”我说,冷若寒冰。 我用力的抠开他的胳膊,伸手把他推的大远,转身走向了烛萝。 “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 “对不对——对不对?” 我发了疯的叫喊着,然后慢慢的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 我的身子缩成了一团,给予着自己温暖,就像寒冬里的一根火苗,卖力的表演着努力。 妖女弯下身子,紧紧的抱着了我,她的手指穿过我的黑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妖女!” “我在!” “打晕我好不好!”我开口祈求道。 烛萝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 我站起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月轻梧轻轻的抱起了我却被我推了出去。 “月烛萝!打昏我!”我再次说道。 一个踉跄我又摔倒在地。 我的膝盖被蹭了皮,生疼生疼的,似乎比那日日万虫啃食还要厉害。 月轻梧又走近我,我推开了他,一个用力双手运气,不远处碗粗的榕树拦腰折断。 我望着榕树,眼角的泪水沁透了衣衫。 月秦纱慢慢的走近了我,她的黑色衣衫我看不着切,她抬起了手,下一刻我失去了知觉。 第105章 想你 醒来的时候,夜色已深,浓重的暮色像是巨帐笼罩在天际。 烛萝趴在我的床边睡着,巴掌大的脸上挂着恬静。 师父也在,歪在木椅上打着盹,妖媚的脸上满是疲倦。 我悄悄的下了床,给妖女披上了一件衣裳,随后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情壶天的天离地格外的近,许多时候我都觉得手可摘星辰。 我慢慢的走出门,路过月轻梧的住所,顺手揭下一个喜字拿在手中把玩。 喜字十分精巧,红色十分好看,我赞美了句真好,顺手丢进了我的灯笼里。 好看但我不喜欢,仅此而已。 月色正好,我的影子被拉的斜斜的,不知为何,我走到了那片丛林。 月轻梧也在,依旧生着篝火,他的手上是一个烤的极好的兔子,红光发亮的兔肉甚是好看。 我的脚步不是那么轻盈,带出了许多声音,杂草划到了我的脚踝我竟无动于衷。 我走近了他,没有言语,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竿。 月色如练,轻盈的好似笼罩在身上的薄纱,月轻梧在月光下,依旧像是随时都会飞走的谪仙。 不—— 是已经飞走了的。 他依旧眸色淡淡,唇色淡淡,脸色淡淡,望着我的时候,似乎目光早已经越过我望向了远处。 “我回来啦!”我轻声的说道,唇角却挂起了一抹自嘲。 女儿国国王终究留不住唐三藏。 就像我终究—— 月轻梧静静的看了看我,伸手把我揽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太过于清冷,以至于我没办法呼吸。 我惨然一笑,在他脸颊秦了一口,浅浅的、淡淡的,不着痕迹。 兔肉正好,与那日一样,我撕了一块放在了嘴里,然后又一块、又一块——— 我的嘴胀的难受,我才发现我忘记了咀嚼,当我想嚼的时候,却胃液翻涌转身吐了一地。 手指握在手心,手心残留了几个血迹,我突然抬头,拉着月轻梧的手放在我的心口。 心脏肿胀的难受,似乎有无数的钉子破体而入,有的钉头朝上,有的背面朝上,一鼓作气的撕扯,我听到一个东西破碎的声音。 “月轻梧,我疼!”我低低的说着,一双无辜明亮的眼睛瞪的老大,月轻梧叹了口气,在我脸颊浅浅的亲了一口,随后紧紧的抱住了我。 月光下,我们好似一对璧人,我们的影子交叠着,远远望去像是磐石一样坚硬,像是蒲苇一样坚韧。 星空好美,美的让人目不敢正视,那璀璨夺目的,似乎恒久不会消退。 我靠在月轻梧的怀里,长发压在她的肩上,眼神清透的问,“你们成亲礼什么时候?” 声音好似鬼魅,游荡在山林里,我好似瞎子,睁着眼看不见明天。 “三日后!”月轻梧回我,声音淡淡薄薄,我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眸子,一派天真的睁大了眼睛,“我可以去吗?”我问。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抱着我的胳膊在收紧,似乎这一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月轻梧,在宫里的时候我在想你——” “在扶族的时候我在想你——” “在地牢的时候我在想你——” “在大火里的时候我在想你——” “原来——” “我已经——这么的想你!” …… “那时你我初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人,如今为何在我爱上你时,你一个人先走了?” …… “月轻梧,是因为我跑的太慢了吗?” “还是你路上真的很急?” 第106章 普通朋友 情壶天许久没有过喜事,月轻梧的婚礼很是热闹。 那天师父没来,药罐子师父也推脱了不在。 我向来喜欢热闹,红白喜事更是不可缺少。 我浅笑盈盈的端着酒杯走向新人,在他们还未开口的时候就一饮而尽,随后步生莲花的找了个角落靠下。 这次妖女没有寻我,独自坐在大殿首侧,脸上淡紫色薄纱看不出她的想法。 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眼睁睁的看着她突然出手碎出了一地木茬。 她巧笑倩兮的冲着宾客一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恭贺新人,愿舞上一曲!” 宾客尽是欢颜,她巧笑倩兮,手里的红鞭舞的厉害,顷刻间桌子裂的粉碎,夹杂着酒水与木屑的残骸。 她抱歉的抱了抱拳,朝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嗓音如天籁道,“忘记说了,此武非彼舞!” “妒妇!”奶声奶气的嗓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只见小不点一脸深沉的看着他,他粉粉糯糯的,像极了小汤圆。 他手指轻柔的抹去我眼角的泪,望着月轻梧淡淡的问道,“你哭了!是难受了吗?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奶气的嗓音带着好奇,我淡淡的望着一身红装好看的勾魂夺魄的人,他的身侧是一脸娇羞的新娘。 “那是你什么人?”小不点又问起,我端起酒杯混账的递到他的唇边,无赖道,“你喝了我告诉你!” 小不点望了望我,小小的手掌夺去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深沉的望着我,宛如老男人那日望着我一样。 我用力的咧了咧嘴,手指捏在他的脸侧,声音低沉的几乎不可闻。 “他是我最爱的人,而我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 小不点伸手再次抹去我眼角的泪水,嫌弃的说,“真丑!” 我望着他清澈如水的眸子,盈满了我苍白的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月轻梧的眼睛里可以盛下任何人,而我的身影可以装在任何人的眸子里。 小不点拉着我跑到了月亭里,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人,他消失了许久,抱着一个比他还重的酒坛子跑了过来。 泪水侵染了我的视线,许多东西看不清晰。 他一脸自豪的告诉我,“我在树林挖到的!” 我淡淡的笑了笑,我没有告诉他那是我离开时埋藏的,那时我想的是往后余生,风雪陪他…… 酒水很醇,酒意一不小心就上了头,我抱着小不点哭哭笑笑了好久,直到我哭着哭着就累了。 梦里有一个红色身影,从远处走来,眉眼清澈的望着我,他的手摸在我的长发上,我主动的稳上他的唇,梦里,我与他一起…… 第107章 又见月胤酆 “殿下、殿下!”喋术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药碗,我淡淡的瞧了他一眼,继续摆弄着手中棋子。 妖女歪着头看着我,随后拿起药碗跪在了我的面前,捏着我的下巴,苦涩的药汁顺着我的喉咙滑下。 苦涩异常。 “小火火,月轻梧已经死了!”她低声的说道,嗓音如黄鹂鸟的鸣唱一样婉转。 我笑着点了点头,嘴角滑过一抹水痕。 月轻梧死了,在他成婚后的第七日,那时烛萝和师父瞒着我把我丢回了宫里,待我知晓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据说他与月晴柔同归于尽,据说月晴柔跟扶云锦是一起的,曾经我也琢磨过情壶天里面的内鬼,只是他的大婚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那日我在月轻梧的坟前与月胤酆不期而遇,他依旧嗜血冷酷的模样,胸口残留着血迹,那是月秦纱捅的一剑。 他望着我,眸子里是幽深幽深又冷漠的流光,他说,“为了月秦纱,本府该杀了你!为了月轻梧,我又杀不得!” 我冷静的看着他,不负初见时的惊恐,我手指附在他的伤口上,用力一按,我问疼吗? 他眸子里闪烁着杀意,那是历经千万次杀人后凝聚成的变态,似乎只要一抬手,樯倾楫摧。 “月离火,你和她都没有心!”他冷漠的言语像是利刃。 我呵呵一笑,眉眼流光,伸手又是用力的一按道,“我的心比你疼!” 若是眼神能杀人,大抵我已经千疮百孔,面对月胤酆的寒眸,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么狠。 月胤酆拿出一串菩提子递与我,眼睛里是噬魂喋血的杀意。 “这是他的!”他说道。 我冷冷的一笑,拿过菩提子瞧了半晌又丢回了给他。 “府主大人送错了人吧!”我回。 月胤酆幽深如寒窟的眸子像是银河系里划过的流星一般闪烁。 “你以为你如何能活的下来?”他问。 我不答话,似乎我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时你已经没有了呼吸,是月轻梧与月晴柔交换才换回了这世上唯一的一颗醒菩提!” “所以,他用死换回了你的一条命!” 他的话透漏着些许的无奈,不似他杀人时的决绝,我颤抖抖的把指尖从他胸口移开,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 我想起了那日,那个月色如水的晚上,他用力的抱着我,微凉的唇稳在我的额上,“他说,阿火,我爱你!” 从坟地回来,我睡了好久,那日我发疯的要扒开坟墓却被月胤酆扯了开,他掐着我的下颌逼着我看着他。 “月离火,月轻梧欠我一个人情,你必须替他还掉!”他说。 我眸色模糊几乎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想要我做什么?”我问。 他突然哈哈的大笑,声音惊散了远处的群鸟。 “我要你活着,用月轻梧换给你的命好好活着!” 他伸手抱着我往外走,我哭着捶打着他的胸膛,我用着冷酷的眸子望着月胤酆道,“月胤酆,月秦纱真应该杀了你!” 月胤酆并不理会我,铁一样的胳膊抱着我,许是我累了,许是我怕了,我不再挣扎,眼睁睁的看着月轻梧离我越来越远。 风吹过树叶,那一日的天有些寒意,那一日距今已经过了五个月零十二天。 第108章 老男人,你娶我吧 如今正是春好时,鸟语花香,我坐在古树下不厌其烦的拨弄着棋子。 这些日子姐姐总是会来看我,瞧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失声斥责,她说,月轻梧已经死了! 我答着我知道,她摇晃着我的身子,用冰冷的茶水泼在我的脸上,让我振作。 月宁宸脸色暗沉,默不作声的抱着月离水,他冷冷的瞪着我,我却并不看他。 后来他也倦了,给宫里下了禁令,从此之后我再没见到过月离水。 这些日子师父也来过,她大声的骂我,恨铁不成钢大概如此,后来她拉着我的手说,她将要出趟远门,这一去山高水长,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月秦纱也来了,身上还带着伤,娇美的身子又纤瘦了许多,她第一次如此温和的看着我,低声的说着对不起! 我浅浅的笑着,我知道当初她是唯一知道月轻梧成亲缘由的人,她没有告诉我,是因为她在乎我,而她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他。 所有人中,唯一正常的确是妖女,她淡淡的坐在我身边陪着我敲着棋子,她静静地看着我发呆。 她是唯一懂我的! 她会在姐姐泼我一脸茶水的时候默默的拿出手帕帮我抹去,她会在我哭的泣不成声的时候紧紧的抱着我哭泣。 她说,“那时月墨倒在我面前,那时我也近乎停止了呼吸!” 这样又过了些日子,那日喋术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大声的喊道,“殿下,月墨国四皇子来访!” 我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亮了,几乎忘记了鞋子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阿染!”老男人叫道。 他依旧那副样子,绝美的脸,吊儿郎当的摇晃着手中的纸扇,眉梢挂着笑意。 “老男人!”我叫道,脸上挂着笑意,用力的扑进他的怀里。 我曾经无数次的嫌弃老男人的怀抱,这一刻,他却是我唯一的归属。 “老男人,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我眨着眼睛看着。 老男人静静地看着我,手指用力的敲在我的头上,“不成气候!” 老男人来了,我似乎好了许多,尽管他每日抢着我的茶,吃着我的酒,还一脸嫌弃的望着我。 小不点突然跑了过来,他小声的附在我耳边说,“妒妇,我在街上瞧见了月轻梧!” 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望向了妖女,妖女点了点头,“有日我也见了,我当时以为花了眼!” 我的身子在颤抖,茫然的扑进老男人怀里,他轻轻的摸了摸我的额头,“阿染,星象上他并未死去!” “小火火!”烛萝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原想等找到他再给你说!” 她的眸子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却眉梢上满是笑意,轻轻的说,“不怕我们不找他。” “老男人!”我坏笑的望着眼前人,突然胳膊环在他脖子上,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我艹,离我远点!”老男人惊恐的拢了拢衣服,许是往日的回忆他记上了心头。 我并不理会他的模样,一口亲在他的眼上,慢条斯理道,“老男人!你娶我吧!” 第109章 我是那片花? “月不染,你特么休想!”老男人死死的拽着衣领抗争着。 我勾了勾唇,魅惑众生的眨着眼睛,“老男人,你娶定我了!” “劳资绝对不会为了一根草放弃一片花的!”他颤抖的喊着,毕竟万花丛中过才是他的梦想。 “我是那片花?”我故作无辜道,手指扯在他白皙的脸上。 “不——你是那颗狗尾巴草!”他无奈叹息道,随后就是哇哇的大叫,“月不染,劳资跟你没完!” 此刻正是好春,御花园万花丛生。姐姐再见到我时,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如水的眸子静静的看了我一会,随后深深的把我拥入了怀里,那个力度大的惊人。 “火儿!”她低声的叫着,随后捧着我的脸颊看了许久,“你终于变回来了!” 我眨着眼睛纯真的望着月离水,她瘦了许多,两颊原本的肉似乎都消失了,眼底带着深深的暗青色,满是疲惫。 我心疼的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低低叫了几声姐姐,带着我迟来的愧疚。 眼前的女子显瘦的身子有几分颤抖,许久才平静了下来,她抬头望着我身后的老男人,犀利的眸子也柔和了许多。 上次老男人“深情款款”拉着我说看上我的时候,月离水对他是一脸戒备,似乎想一脚把他踹死。 当时我并不知道原因,直到妖女一本正经的告诉我,月离水嫁给老男人,他属于入赘,而我是远嫁。 这一次姐姐甚是平静,面对老男人淡淡的一笑,这一次明显他有了地位,许是姐姐觉得他“拯救”了我。 “姐姐,我想与四皇子成亲!”我开门见山的说。 女子愣了一下,眼底都是诧异,“火儿不许胡闹,成亲这可是大事怎可如此仓促决定?” “况且四皇子是否愿意?” 月离水的话清清淡淡,却带着她一贯的威严,此刻老男人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折扇,被我一脚踩下,疼的汗都出来了。 “姐姐放心,四皇子愿意的狠!”我浅笑的说道。 老男人手指用力的捏着折扇,面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咬牙切齿道,“愿意——愿意的狠!” 我魅惑的挑了挑眉,“夫君以后要对火儿好呀!” 我刻意的拉长了音,老男人忿忿的瞪着我,一副恨不得要吃了我的表情。 “好——好——对你好的狠!” 一晌欢谈,御花园难得的热闹,当月宁宸形色匆匆赶来的时候,他深若古井的眸子死死的瞪着我。 “月离火!”他冷声喊道,眼睛划过老男人带着可见的怒气。 “你凶她做什么?”月离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顺杆爬对着他不怕死的撇了撇嘴。 月宁宸瞬间乖乖的站在了女子身边,温声细语的道,“阿水,本王错了还不成吗?” 他的声音三分软七分宠,此刻的他不复杀伐决断阴险匡我的摄政王,倒像极了纯情的小伙子。 “还囚禁我不许见火儿?”女子问。 月宁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无辜道,“她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总是让你哭!” 我艹,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月宁宸,你也太狠了吧,居然不让姐姐见我?” 我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却突然被面前女子用扇子敲了下脑袋。 “阿火,还不过来见过姐夫!”月离水淡淡的说道,眉眼中带着三分笑意。 “你说什么?”月宁宸瞪大了眸子看着女子,随后就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没听到就作罢了!”女子含笑道。 月宁宸古井的眸子染满了星辰,双手捧着女子的脸,“阿水!”他叫道,随后激动的抱着她转着圈圈。 “阿水!” “阿———水!” 他的声音很大,惊飞了不远处的鸟,往后许多年,我都深深的怀念这一刻,这大抵是月离水和月宁宸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第110章 美娇娘 青鸾公主嫁与玉墨国四皇子的消息很有轰动性,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然其中不乏我和妖女的推波助澜。 妖女一脸嫌弃的瞪着我,“月离火,如此不要脸的到处散播自己成亲消息的人,你该是头一个!但凡要点脸的都做不出来!” 我懒懒窝在软榻上,喝着姐姐派人送过来的茶点,“你懂什么?这叫分享喜悦,你懂麽?” 我的话音刚落,老男人一脸苦大仇深的揪着我的耳朵,“分享?喜悦?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喜悦了?” 妖女眨着眼睛问我怎麽了他,我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月宁宸下令,全城所有花楼都不许接待他,不然他就亲自封了那个花楼!” 妖女扑哧大笑,随后故作同情的拍了拍老男人肩膀,“静王,偷偷告诉你,小火火昨晚才从花楼出来,以后你要守着这根草,挺住挺住!” 老男人:…… “殿下,摄政王又派人送来许多的东西,您看如何处置?” 喋术跑过来道,我接过他手里的册子不由得皱了皱眉,自从真正成为我姐夫后,月宁宸似乎疯了一般“宠爱”我,三天两头的让人送东西。 “这算什么?”妖女夺过我手里的册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撇着嘴说。 老男人瞧着明珠千槲、翡翠琉璃来了精神,“作为你未来的夫君,是否这些东西有为师的一半?”他眼睛放光道。 我一把夺过册子,随手递给喋术,“老男人,你想的美,你就是个工具,自己没有点数吗?工具——工具,一个可以召唤月轻梧的工具!” “艹!”老男人暴怒,手指毫不留情的敲上我的额头,“死丫头你的意思是,等那小子回来这一切都是他的?明珠千槲?锦帽貂裘?” 我挑了挑眉揉着额头,突然魅惑众生的冲他眨了眨眼,手指玩弄着他的头发,“不然——四皇子还准备要了我这个美——娇——娘?” “美——娇——娘?” 老男人嘴角抽抽,“月不染,你这乱七八糟的都是跟谁学的?” 我含笑脚尖“轻轻”的踩在他的脚上,手指摸着他俊美的脸,气若游丝道,“你——猜!” 话音刚落,老男人杀猪声音就传了出来,“月不染,劳资跟你没完!” 第111章 上朝 “月轻梧!月轻梧!” 声音刺破了黑夜,我颤抖的从睡梦中醒来,梦里他一身红裳,向我张开了怀抱,却突然坠入了深渊。 “月轻梧!”我低声叨念,披了件外衫站在了窗前,夜色朦胧,就连天边的月都很模糊。 又过去了许多日了,他究竟是真的还活着吗? 若是活着?他真的忍心让我嫁与他人? 我的脑海里依旧还残存着他那时的话,“月离火,若你敢嫁给别人,就算我做鬼也会回来缠着你的!” 若你是鬼,也该回来了。 若你回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 “天降大旱,仙宁境内许多地方两三月未曾降雨,民生载道!”妖女懒懒的说道。 我拿起棋子犹豫了一会问道,“你与我说这个作甚?我问的是月轻梧的消息!” “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能不能有点家国意识?”妖女怒道, 我耸了耸肩,这世上许多事不是我能改变的,“我不能做什么,还不能图个清净?”我回。 “那如果跟你有关呢?” “与我有关?”我诧异。 只见眼前人慢条斯理的拿过一块桃花糕,“云际寺听说出了和尚,为好几个城池求了雨,如今他风头正盛,被百姓们尊为天师!” 天师?我皱了皱眉,这世上多是沽名钓誉之辈,“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本公主最讨厌那些跟块木头一样的老和尚,青灯古佛絮絮叨叨!” 妖女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满是星辰闪烁,“可是那个老和尚说青鸾公主与玉墨四皇子的婚事是为大凶!” “艹!不是吧!”我大声道。 “我也觉得他在胡扯!”妖女塞进嘴里一块桃花糕道。 我讪讪的笑了笑,颇为惭愧的说,“这也太准了,我跟老男人岂是大凶?那就是八字不合,五行犯冲好吧!” 妖女:…… 次日清晨,月离水遣人来唤我入朝,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从未去过,于是就拉着妖女一起,在我丧权辱国的答应了那厮三条不平等条约后,她才丢下桃花酥屁颠颠的倒腾着衣服。 仙宁上朝议事的御龙殿极其雄伟,远远望去数不尽的台阶,金砖银瓦甚至好看。 殿里的臣子排的老远,瞧见我一个个施礼喊着公主殿下,这一路走来,我生生的被迫淑女了好多。 也有那么一瞬间终于理解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人像称为帝王,一呼百应。 “妖女,你说姐姐找我来干嘛?”我问。 妖女懒懒的扯了扯衣衫,“许是准备把皇位都给你跟月宁宸浪迹天涯?” 我切了一声,这厮果然不靠谱,若是仙宁教到我手上,只怕我又成了最后的族长了。 拾阶而上,很快我与妖女就出现在了大殿里,月离水高座龙椅,阶下是四排官员站立,中央留了一条过道。 我走了过去,在于月宁宸平齐的位置双膝跪地施了一个大礼,“仙宁圣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声音很清亮,在大殿里回荡,月离水温婉一笑,就免了我的礼。 上朝进行了常规的进程,大体是进谏、上书之类的繁文缛节,我没太注意,只与烛萝在一旁打瞌睡,没办法起的太早。 才迷迷糊糊中,就听一个尖锐的嗓音道天师进谏,随后走进道人影,立刻就让我醒了神。 灼灼桃花不及一眼回眸,皎皎光华不若浅薄一瞥。 那人棱角分明,脸颊似雕琢,眸色清冷,眼睛如悬潭,眉梢微挑,薄唇比芙蓉。 月轻梧—— 第112章 又见月轻梧 月轻梧—— 人慢慢走来,从远处的星点变得清晰。 那张恍如神人的身姿,好似无数次午夜梦回里梦到的一样。 从人海里走来,温柔跟我说着我回来了! 眼睛开始湿润,眼窝里是满满的雾气,像是蒙在了心头,朝堂的一切都看不清晰。 手指掐在妖女的手上不知道疼痛,那一刻我以为是假的,回头却只见妖女泪流满面。 “妖女!月轻梧!是他!是他!”我声音颤抖的低声喊道。 妖女颤抖抖的捏着我的手用力的掰开,“姑奶奶有眼,看得到!” 月轻梧淡淡的走来,一袭蓝色的僧袍,墨染的青丝已无踪迹,光头在阳光下挂着浅光。 “草民拜见女皇陛下!”清冷孤寂的嗓音好似九天之外传来的乐曲,不用入耳,已然醉人。 “传闻百姓都称你为天师,不知大师名讳何字?”月离水面色和蔼的开口,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子静静的跪着,脸上是清冷疏离的神情,似乎远离于天地之间。 “无名!”他道。 “无名?”月离水愣了片刻,看着朝堂下的人只觉得有些面善。 “便是如此,不如孤赐你一名?” 男子淡淡的高昂着头,“但凭陛下做主!” “天师以祭祀求雨救我百姓,不如取一字祭,月族之人取一姓月,如何?” 月离水声音很清澈,我与妖女都愣住了。 月祭——月祭—— 他竟是月祭? 我心里一阵翻涌,胸口闷的慌,这厮居然是月祭? “小火火,你真的能掐会算吗?月祭出现了!” 妖女的声音压的很低,近乎是在嗓子眼里,她讳莫如深的眸色,带着震惊。 我望着一袭蓝裳,他未曾看我一眼,他高昂着头,气质华贵当我不敢直视。 月祭? 月祭—— 我想起了那个书折子,那个红衣胜火的女将军和那个白衣似雪的国师。 原来历史从不曾变。 月轻梧娶月晴柔,月祭与月烛萝,那我呢? 殿中跪着的人被封为玄麟国师,法号月祭,我瞧着他与月离水的对答如流,一时竟恍惚了眼。 他没有看我,他竟没有看我。 哪怕一眼。 “小火火!”妖女突然推我了一下,我抬头望去才发现月离水也在静静的看着我,我轻声回了一声上前走了一步。 “参见公主殿下!”月轻梧低声道,他的眸色极其的清冷,甚至都未曾有一丝的波澜。 “国师曾放言青鸾和玉墨国静王天命不配,故此孤把公主喊来,请国师为她破命!”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意,她望向我的目光也有几分宠爱。 我含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纤尘不染的僧袍。 “国师俊秀风神,可见过本宫?” “不曾!” “不曾?”我冷笑,踱步在他周围看着。 “可是你却是本宫的一位故人!一个说过要等他归来,却迟迟不归的大骗子!” 男人请冷疏离的望着我,“月祭一生甚是平淡,少时被师父捡到,生长于寺里,未曾出过远门,更不会让人等归,公主想来认错人了!” “呵!认错人了?”操蛋的认错人,你化成灰劳资都认得。 看着禁欲到极致的男人,心头一阵无力,他想装作不认识,那就成全他。 “国师大人凭什么说本宫与四皇子天命不合?” 我勾唇淡笑的望着眼前的人,朝堂之上,他与我只有两尺距离,但好似他却离我千里之远。 “天命如此!”男人轻声道。 “呵!”冷笑的看着他。“天命?国师大人说的好听,本公主注定跟四皇子是一对,那就有劳国师破命!” 挑衅的看着眸色清冷的男人,不合?操蛋的不合! 舍不得我嫁给别人就直说,一本正经的形象着实不符合他妖孽的气质。 “公主当真要破命?” 男人冷冷的望着我,勾魂夺魄的眸子里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月离水慢慢的走下台阶牵着我的手道,“青鸾与夜蔺尘两情相悦,还劳国师费力!” “两情相悦?”男子低声的说道,随后清冷的望着我,不带一丝温度道。 “此命无解!” 他俊美的不似凡人,望着我的眸子疏离而清冷,我勾了勾唇角,月轻梧,不管你是月轻梧抑或是月祭,都要定了你。 我静静的走近他,眉梢上挂着笑意,慢慢的在他身边转了几圈,魅惑的笑着,“传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回今生的一次擦肩。本宫与玉墨皇子情深意重,为何国师放言阻拦?这可是坏人姻缘?难不成是佛祖教的?” “况且,如今京里全是流言,说什么天命不合,若是在一起会给仙宁带来灾祸,原本这是一桩喜事,造成如今的情况,难道不是因为国师大人?”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拱手施礼,“命由天定,公主与皇子命数不合,是关天意,与佛无关!” “如何无关?莫不成就因为一句天意,就让青鸾负了四皇子的深情?难道这就是国师的缘法? 朝臣噤声安静,独独月宁宸一脸戏虐的看着我。 情深意重?深情?他八成是见了鬼了! 这些日子他的探子可是死死的看着夜蔺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混进了宫里。 但是传回来的消息哪个不是这丫头把那货嫌弃到死? 如今这般深情款款的说,事异必有妖。 想到如此,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俊秀如玉,但是总觉得有些熟悉。 “青鸾,国师不过据实而说,你何必为难于他?”月宁宸不怕死的开口。 这死丫头这般咄咄逼人,害得他的小水儿都难做。 我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华服秀美的男人,随后看了一眼月离水有了一丝了然。 于是一本正经的望着月轻梧,“烦劳国师破命!” “确是无解,请公主恕罪!” 我轻轻的笑了笑,眉眼中全是媚气,淡淡的开口,“若本宫说不呢?” 他退后一步,恭敬的长跪,“臣等无能,不能为公主解忧!请陛下怪罪!” 他的声音如醇酒般醉人,让我只一句就沦陷了,我挑着眉瞧着他,慢慢开口, “本宫与夜蔺尘的事有劳国师,今日起本公主入住国师府,国师一日不能破命,本宫一日不出!” 第113章 公主,请自重 朝堂一役,流言四起,青鸾公主刻意为难国师的传闻不胫而走。 许多被月轻梧庇护过的城池,都在纷纷为他打抱不平,似乎我是个财狼虎豹。 青鸾公主入住国师府,声势浩大,坊间的传言却尽是好话。 原本以为会被传成祸国妖女,谁知出来的版本却让我大吃一惊。 青鸾公主与玉墨静王两情相悦,谁知天意弄人,所以公主愿舍弃公主府的安逸,去往国师府清修。 妖女初告诉我时,我并不信。 毕竟因着朝堂的那一闹,许多人早已把我归入了妖女行列。 直到我自己坐在茶寮喝茶时,听那说书人唾液横飞的演讲,才晓得原来我那么“痴情”。 玉墨皇子救青鸾公主于危难之间;玉墨皇子为青鸾公主挡剑;玉墨皇子与青鸾公主死生契阔;玉墨皇子愿为青鸾公主放弃天下…… 我听着着许多不同版本的书折子,抬头看着一脸悠闲品着茶茗的老男人,顿时眼前飞过许多乌鸦。 与他死生契阔?他救我于危难? 这老男人除了吃我的、用我的还天天想着法子捉弄我,他还做了什么? 果然谣言都是胡乱扯的。 书里的月轻梧像极了白蛇传里的法海,生生的阻隔了我与老男人的相恋。 “月轻梧那边有动静吗?”我一脸期待的望着身侧的红影。 那厮懒懒的瞧了我一眼,“没动静!跟潭死水一般沉寂!要我说,你就直接跟了这货得了!你看他长得还不错,还是个皇子,实在不行你就威武些亲自调、教,哪里比那块木头弱了?” 妖女自顾自的说着,老男人嘴角抽抽,“西静司少主,请注意你的言辞!调、教?这是女人该说的话?” 某人切了一声,一口茶喝进嘴里,“满城都是你们俩的八卦,小火火,你确定以后还有人要你?” 我呵呵一笑,故作深情款款的瞧着老男人,“老男人,若是月轻梧再不理我,本公主就当真要嫁给你了!” 老男人身子一颤,白色的身影都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抖动。 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好的徒徒,为师明白,就是绑,为师也会把那人给你弄过来丢到你的床上!” 我天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脸好笑的看着老男人。 “师父嘞,你要温柔,可别伤了我家小相公!” “艹!”某人暴怒,揪着我耳朵,“我伤到他?你没见他师父有多强悍——”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噤了声,脸颊开始泛红,不多时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师父?我迷惑的看着眼前面色红润有光泽的老男人。 这状态难不成是法春? 老男人知道月轻梧的师父?我眸色深沉了几分。 似乎与月轻梧的第一次,也是老男人的设计。 难不成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譬如月轻梧为何死而复生?为何做了和尚?又为何对我冷若冰霜? 老男人话刚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妖女眨着眼睛看了看我,随手丢到嘴里一块点心。 “若是真的喜欢,就要去争取,小火火,若是月轻梧不走出那一步,你为何不自己来呢?就像当初你劝我一样!” 语罢,那人伸了伸懒腰撤了,我望着繁华深处的国师府,轻轻的叹了口气。 月轻梧,你就算是块冰,本公主也要把你捂热。 “国师大人!”我含笑的走了过去,这时月轻梧正坐在古树下,落索的一个人闲敲棋子。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捏着棋子举棋不定的样子当真诱惑十足。 这些日子月轻梧总刻意的疏远,当真把我当做了陌生人,妖女每次瞧着他如避蛇蝎一样避开我,都会低声叹息。 “月离火,你能让这铁树再开花,我愿意去玉墨那偷出好酒给你!” 说这个的时候,她也是极小心翼翼的,毕竟如今月墨管的她极严,他那张冰块脸拉下来,她又得小心翼翼的赔个大半日的罪过。 如今的妖女让我看不起,完全玷污了“妖女”这两个神圣的字,到点回家,不去花楼。 若不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依旧,我大概以为谁趁我睡觉时换掉了我的“小心肝” 遇到月轻梧之前,我在忧伤他在哪里?遇到他之后,我依旧在忧伤他在哪里。 明明国师府不大,统共的房间还不敌公主府一半,但我却夜夜找不到他,似乎他每睡一晚,都换个房间。 我问妖女他为什么要这样,那厮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嫌弃的看着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当真不知道?” “你那看见月轻梧就想把他剥干净洗洗吃了的表情,你不知道?” 我踢了她一脚,娇羞的捂住了脸,“我哪有?明明是月轻梧更为凶狠!” 妖女默然了,恨铁不成钢的瞧着我,“月离火,你能不能拿出当初教我用蜜情散铺倒月墨的勇气?” 我睁大了无辜的眸子,诧异的看着我,“妖女,原来月墨是被你用强的!” 树荫下的人,俊美的好似画中人,深邃的眸子清冷的望着棋局,白皙的脸上面无情绪却美的动人。 只一眼我就挪不开了眼,这大概便是一见妖孽误终生吧。 慢慢的走近他,不敢动作太大,生怕这厮又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这里。 “大师安好!”我低声叫道。 沉寂——沉寂—— “国师大人!“我又叫道。 沉寂——沉寂—— 终于我阴沉着脸,走近他的身边,一个转身身姿绰约的坐在了他的棋盘上。 还不看我?我挑眉。 皓腕轻抬,我胳膊环上他的脖子,我与他只隔了一拳距离。 “国师大人!” 月轻梧冷清的看了我一眼,深邃的眸子淡淡的流淌着平静,他弯身去捡落在地上的棋子,却一个不小心把我带进了怀里。 “公主来我国师府就是为了破坏月祭的棋局?” 他冷冷的说着,轻轻的挑着眉,一副不近女色得道高僧的模样。 我切的一声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眉眼中的疏离,好整以暇的眨了眨眼,“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难不成冤枉人也是佛祖教的?” 他推开我的身子站了起来,一脸不恋凡尘的模样瞧着我。 “公主,请自重!” 我理了理衣衫,抬着头静静的望着她半晌,然后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个“哦” 随后手指拉着他的僧袍,“本公主自重,那就大师主动!” 第114章 不如大师破个戒? 午色弥漫,薄光似雾似纱笼在林间,万里花香,甜味若糖若蜜萦绕鼻侧。 月轻梧扯过衣袖,神色清冷的重新坐于石凳之上。 被他丢在地上,我也不气,慵懒的拍了拍衣衫的尘土,好整以暇的坐于他的对侧。 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眼前人,他星光璀璨的眸子,照亮了我的身侧。 “月轻梧!” “月轻梧!”我小声的叫着,嘴角是甜甜的笑意,就这样望着他,我居然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公主殿下认错人了!贫僧法号月祭!”某人并不客气的回我。 我哦了一声表示对他的回应,随后拿起棋子大喊放这放这,却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公主殿下,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撇了撇嘴,趁他不注意拿起黑子就落了下。 “公主!”他皱眉。 我讪讪的笑了笑,“我是真小人——我是真小人!” 我承认的十分痛快,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随意的拨乱男人的棋局,委屈巴巴的望着面前不动如钟的人。 “月轻梧,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你跟月晴柔的婚姻还做数吗?” “你师父是谁呀?” …… 我的话如雨滴掉落一般打下,说真的我真的是太过于迷惑了。 原本以为穿越到这个时候,怎么我也是混的风生水起的。 结果,却处处更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月轻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眉梢都是清冷,手指捏着棋子并不理会我的问题。 “月轻梧!” 瞧着视我于无物的男人,我当真是一肚子气。 随后扁了扁嘴巴,故作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月轻梧你陪我喝酒吧!” 我乖乖的递上可怜巴巴的神情,那目光大概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哈巴狗。 “出家人不得饮酒!”他冷漠的说道,幽深的眼神如深海的波浪。 我眨了眨眼,这厮还真当和尚上瘾? 飞快的跑过去拿出我藏在树下的好酒,步子轻快的走向了他。 “这个可是我珍藏许久的女儿红,是从宫里偷回来的,妖女可是觊觎了好久,国师当真不要来一口?” 我不理会他的冷漠,自顾自的说着,随后就打开了坛子的封口放在棋盘上。 月轻梧最怕我喝酒,大概跟老男人一样怕我喝酒后变成色鬼。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不错过一丝情绪。 只是我失望了。 他眸色未变,甚至脸上未起波澜,像极了看一个陌生人。 当真放得下以前的种种? 我脸色泛寒。 把酒坛子放在他的眼前,静静的望着他。 “大师不是出家人吗?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是大师不喝,我现在就跳进那个湖里!” 信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月湖,脸上是固执的扭着。 月轻梧面无波澜的看着我,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幽深,他冷漠的瞥了一眼月湖。 “公主的事,与月祭何干?” 晕——我恨恨的望着这个“负心汉”,与你何干? 本公主倒要看看与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满的放下酒坛子作势就走向湖边,那人依旧疏离冷漠的望着我,并不做阻拦。 于是我孤孤零零的站在湖边,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倒有些尴尬。 “月轻梧,你不喝我真跳下去了!”我咬牙威胁道。 月轻梧清冷的看着我,他的眸子流淌着缓缓的流光,像是宇宙里的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公主请便!” 请——请便? 我皱着眉,转头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湖泊,身体有些僵硬。 这人是吃死了我怕死的心态? 还是他当真不在乎了? 我在犹豫乱想,待我回头时,却发现树下已无身影,四顾才发现月轻梧已经走了大远。 蓝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带着微光,身影清瘦却很坚定。 “月轻梧!”我大声喊道,那人影并未停步。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牙齿咬了咬唇,一个猛子就跳了进去。 春意盎然,却依旧春寒料峭。 湖水冰冷且沉重,我不会游泳,甚至是极怕水的,寒意笼罩在我心头,我几乎没有挣扎就要往下坠落。 “月——月轻梧!”我又小声道叫道,下一刻湖水就灌进了我的口里。 不作不死呀! 我心里满是恐惧,冰冷的水涌入我的鼻腔口腔,我的神思都开始涣散。 看来我真的要作死自己了。 “噗通!” 水面溅起了水花,荡起了巨大的波纹,一个蓝色身影跳入了水里。 他的动作极快,几下就来到了我的身边,朦胧中我感受到腰上有个力气拉着我上游。 “公主!” “公主!” 我听见如浊酒般醉人的嗓音在我耳畔呼喊,唇上是清凉柔软的感觉。 那一刻我有些沉溺不愿睁眼。 “公主继续装睡,月祭告辞!” 月轻梧冷冷的说道,我扁了扁嘴,慢慢的睁开眼睛往身侧吐出了胸腔里的水。 空气吸进胸腔,我有些贪婪的吮吸,呛了自己几口。 月轻梧的衣衫被湿了个净透,墨色的长发死死的黏贴在身上,还真是该死的诱惑。 我看着他娇嫩的唇瓣,脸上挂上一抹笑意,指尖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唇。 “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我魅惑的眨了眨眼,颇有几分得意。 与你无关?你还不是救了本公主。 “月离火!”男人喊道,随后是冷漠至极的眼神,“下次公主要死,不要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如幽深地狱传来的魔咒,整个人冷漠的如冰人。 言罢,就要离去。 “国师大人!”我急切的喊道,青丝黏在身上难受的厉害。 随后快速的拿起酒坛子撕开封口。 “你若敢走!我就把它喝完!”我威胁着,却见他脸色发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几步走近我一把夺过酒坛。 “如你所愿!”他端着酒坛往嘴里灌,不时有酒水顺着他嘴角流出。 嘴硬心软! 我狡黠的笑着,张开胳膊楼上了他的脖子,轻轻的用嘴巴稳去酒的痕迹。 “公主!”他冷声叫道。 我眨了眨眼,抵死嘴硬着,“本公主只是怕浪费而已!” 月轻梧冷冷的瞪了我一眼,“酒已喝,公主可是满意了?” 我拍了拍手,眉眼上带着七分邪气,懒懒的伸了伸懒腰望着他,“佛门有七戒,既然大师酒戒已破,不如再破个色、戒?” 第115章 我难受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 此刻的我体温高的能烤地瓜,脸颊红的不需要抹什么脂粉腌制,瑟瑟发抖的裹在棉被里。 像极了一个身娇体软的软妹子。 一旁妖女翘着二郎腿得瑟的厉害,红色的身影气人的在一旁云淡风轻。 一边吃着云枣糕一边嫌弃着我。 “月离火,你可真长能耐了,这个天跳水?你若真想死,下次找个没人地方以头抢地,绝对没人理会你!” 妖女忿忿的说着,随后拍了拍手掌,大摇大摆的坐在床边,冰凉的小手摸在我的额头上。 “你懂什么!”我撇了撇嘴,“三十六计苦肉计懂不懂?我这是要博取月轻梧同情心好吧!” “三十六计?”她歪着脑袋看着我,“那是什么东西?” 随后拿过床边的毛巾沾了水稍稍拧了下,搭在我的额上。 “你就靠这个博取同情?堂堂的南镜司少主,仙宁公主,就这幅德行?不如姑奶奶我打断你的狗腿,你再去月轻梧那里晃荡,似乎更有效用些!” 毛巾搭在头上,热气稍稍散了些,我不满的瞪了一眼红色身影,“粗鲁!” “关你屁事?”妖女动作毫不温柔的给我掖了掖被角,颇不赞同,“姑奶奶天生如此,你管我?更何况月墨都不嫌弃!” 说起月墨,这个没羞没臊的妖女居然脸颊微红,我咋舌的瞧着,不禁心里郁闷,究竟那个冷面神是如何把这个祖宗吃的那么死? 莫非——— 我坏笑的凑近妖女,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妖女,你家冷面神滋味如何?” 妖女初时没懂,眨了眨眼,随后瞬间就涨红了脸,狠狠的瞪着我,“月离火,活该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月轻梧!” 恼羞成怒,我哈哈大笑,“那敢情好,我明儿就告诉墨大将军,有人跟月祭有一,腿!” “艹!”妖女大怒,拿着枕头就丢向了我,“月离火你敢乱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月轻梧床上!” 我挑了挑眉,颇为魅惑的眨了眨眼,一派风情万种的模样淡淡开口,“求之不得!” 妖女脸颊红的像晚霞一下走了,风寒的无力感又萦绕了回来。 国师府的衣食住行都太过于简朴,而我当初又装模作样打着清修的模样,此刻只感觉这棉被好薄,床板好硬。 哎,我这该死的公主病。 晕晕乎乎的在床上躺了好久,整个人似乎又快被热疯了,头疼欲裂,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水——水!”艰难的叫着,随后才想起我没带来喋术。 我家贴心善解人意的小可爱,此刻我真的是无比的想念。 深深的叹了口气,想去倒杯水喝,身子沉重的厉害,一个腿软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晕——要不要祸不单行? 我已经无力吐槽,艰难的扶着床边,突然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我回头,就看到月轻梧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他微眯着眸子,紧紧的抿着唇,用力的抱着我,却并未看我一眼。 “月轻梧!”我小声喊着。 那人并未回应我,蓝色的衣角带出一个弧度。 把我放在床上,蓝色的眸子如幽深的海吸引着我坠落。 片刻,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转身行至桌前倒了杯水拿了过来。 “喝吧!”清冷孤傲的嗓音响起,他整个人俊美的好似一片空气,似乎随时都会飞走。 “月轻梧!”我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呆呆的瞧着比我高出许多的身影。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嘟囔着,鼻涕眼泪抹在了他的胸前。 “公主认错人了,贫僧月祭,不曾认识公主口中的人!” 他的话疏离到了极致,话罢还加上了一句“阿弥陀佛”,端着水杯的手却僵硬的厉害。 水杯里的水荡起了波纹,像是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我贪婪的看着他的脸,脸颊上红色更重了。 从前,我也曾常常生病,那时候月眠总是会把我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 有时我与他生气,可是无论多大的怒气,只要我生病,他总是会不离不弃的照顾我。 一如如今的月轻梧,冷漠如冰人,却依旧舍不得随我自生自灭。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还是很在乎我呢? 身子乏的厉害,灼热的滚烫在身上流转。 我只觉得呼吸的热气都足以灼伤自己。 男人并未推开我,而是拿着水杯轻轻的递到我的唇边。 “公主,喝水!”他复语。 我眨着眼睛,浅浅的张开了嘴巴,温热的水顺着嘴往口腔流入。 干涸的唇有了些许湿润,整个人舒服了些。 “我还要!” 我耍赖的说着,男人面色无恙的站起身子又倒了一杯。 盈泽的水杯,像是珍宝一样递了过来。 我静静的看着男人的眉眼,他递过来水杯时那样专注。 不经意间的皱眉,似是木鱼棒敲在我的心上。 我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脸颊红的厉害,伸手拉着月轻梧的手附在我的额头。 “我发烧了!”我低声的说着,声音许是生病的缘故,沙哑的厉害。 一双眸子盈盈的闪着亮光,火一样发烫的温度灼上了他的手。 “月轻梧!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故作无力的说着,张开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窄腰紧致有力,薄衫下的身子僵硬的厉害。 “公主!”他突然凝视着我,眼睛里带着闪烁的星光,似乎带着期盼。 不过很快,那抹星光燃尽,归于黑暗,眸色深沉的望着我。 “只是小病,公主不会死的!” “哦!”我叹了口气,发烧当然死不了,可是他再这幅禁欲和尚的模样,大概我不被他气死,也会被他急死。 男人放在手中的茶盏,就要站起身来,他蓝色的长炮刚动。 我就眼明手急的死死环在他的腰上,抬着精致的小脸望着他,就像无数次望着他那样。 委屈巴巴的望着他,眸子里氤氲着雾气,脸色苍白的咳嗽了几声,嘴唇干裂的难受。 手指无力,身上发烫,柔弱感十足的道,“月轻梧,我难受!” 第116章 国师甜如蜜 清风吹入,带来几分凉意。床边的男人高贵如月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力。 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指掰开我的手指,转身走近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拉过窗纸架放下了阻碍。 “公主高烧不退,再拖下去有伤身体,公主稍等,月祭为公主叫太医前来诊治!” 醉人心脾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月轻梧望了我一眼就要出去。 我心里一急,匆忙的就从床上要跑下来,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月轻梧!” 摔得真狠,入骨的疼痛直钻我的脑仁。 我泪眼婆娑的抬头望着一脸错愕的人,大概他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狼狈。 他眼色低沉,眼底带着薄怒。 我看着破皮的胳膊肘,索性就大声的哭了起来。 “公主!”月轻梧无奈的抱起了我放在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胳膊。 许久才从怀里拿出了一瓶淡青色的药膏,拧开瓶盖,轻轻的涂在破皮处,突如其来的刺痛席卷了全身。 “啊——疼!”我大声的叫着,男人并未言语,轻轻的用气息吹在伤处。 丝丝柔柔的凉意划过,那种痛感慢慢消退。 “月轻梧!”我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眼角还残存着泪珠。 “公主认错人了!”那人又冷漠的说着。 “若是如此,国师大人何必要管我死活?”我不满的说着,还抽了抽鼻子。 “公主千金之躯,若是在国师府有何闪失,月祭难以交代!” “就因为这个?”我不信道。 真是如此?我才不信。 嘴巴可以骗人,但是心不会。 “那国师可要看好我了,本公主想来莽撞,最喜欢做的就是磕磕绊绊,国师若是没看的紧,或许一个转身,本公主就死在你这国师府了!” 月轻梧深深的看着我,随后就要站起身来,“月祭去帮叫来太医!”他浅声道。 “我不要!”我大声喊道,声音有些沙哑。 胳膊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不肯撒开,“大师就是本公主的药,我只要大师这副药!” 我撒娇的说着,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突然一袭红装闪了进来, “小火火,你这意思,姑奶奶这副药还是多余咯!” 妖女坏坏的笑着,目光在我和月轻梧身上打转,随后一把把药碗塞到男人手里, “喏,药给你,本少主还有事要忙,至于你是给她这个药”她顿了顿,指了指月轻梧,“还是这个药,看你自己咯!” 红裳似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我可怜巴巴的眨着单纯无辜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眼前人。 “其实我想要你这幅药!” 声音刚落,男人就冷冷的瞪了我一眼,那模样大概是在盘算着怎么把我丢掉。 我挑眉,手臂跟绳子一样死死的拴在他的腰上。 “公主抱的这般紧,如何用药?”月轻梧皱了皱眉头低头望着我,面无表情。 “就这样喝!”我无赖的仰着小脸。 男人用力的瞪我时候,才慢条斯理不情不愿的松开了胳膊,乖乖的坐在床榻上。 玩闹也要有个度,万一这厮真的生气了,不理我了,我岂不是又要寻个机会来一出苦肉计? 想着那湖水的冰冷,想着那刺骨的寒意,想着那窒息的无力感。 我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乖乖的张着嘴等着苦涩的药水。 还是把身子弄好吧!苦肉计,这辈子都不要再用了。 伤敌一个,自损八千,不值当! 月轻梧慢慢的坐在我的床边舀了一勺递到我的唇边,“喝药!” 我乖巧的像只温顺的小猫望着他,眸子是满满的“情意”,小小的张开嘴巴,“好!” 苦涩的药像是地狱的黄汤,难喝的一逼,缓缓进入嘴里,那种晕染开来的苦就流淌在我的唇齿间。 这味道,大概也是见了鬼了! 我深深的拧着额头,一口脸上就挂上了白汗,唇齿间的苦涩,真是持久,一张口就感觉那种苦味破鼻而出。 妖女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这麽苦的药,确定是治病不是杀人的? 委屈的望着男人。 “苦!”我说道。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脸上挂着几分青涩。 我眨了眨眼,在他还未作反应的时候就偷偷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样就不苦了!大师甜如蜜!” 我坏坏的说道,随后眼睛盯着药碗,“我还要!” 原本以为月轻梧会暴怒,毕竟来这国师府许多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和绝情。 但没想到的是,他只是愣了一下。 不知是我的声音太过于虚弱还是他被我诱惑了,没有推开我,反而舀了一勺又递了过来。 我望着黑色的药汁,似乎里面还冒着毒气,咬了咬牙,颇有决绝感张口喝下。 苦涩、难喝,那种交织的滋味还真特么持久。 这一刻,我默默的发誓,以后这辈子都不让自己生病! 不过药汁入喉,我也要拿走我的回报,嘟起小嘴毫不迟疑又偷亲了一口。 “我还要!还要!还要!”我喊道。 一碗药汁也就七八勺,此刻我有些埋怨妖女的碗太小,下次提醒她用桶。 “药已喝完,公主好生休息!”月轻梧放下药碗淡淡开口,我却眨了眨眼一把抱着他。 “那日大师也下水了,许是也受了风寒!”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双臂垂着并未抱上,许是我太过于凶猛,又许是他没反应过来。 反正终究他没有推开我。 “大师你这床铺实在硬的很,本公主需要软榻!” 月轻梧清冷的望着我,“公主大可回公主府,不必在国师府受苦!”他道。 我眨了眨眼睛,心头有些无力,扯着他的衣衫望着他, “月轻梧,自你走后,我已经许久未曾好好睡过了,能不能抱着我让我睡一觉?” 我的声音无力且虚弱,身侧的人没有言语,也没有推开我,我浅浅的笑了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随后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117章 鞭痕 一夜无梦,睡的极为踏实。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太阳高高的照在屋里。 这许多日来,第一次如此的香甜。 慵懒的伸着懒腰,大病初愈身上的力气回了些。 不得不说,败家祖宗的身子是真的好,昨日还一副病怏怏要死不活的样子,今日已然神清气爽。 身侧的床榻早已变冷,也没有了人的踪迹。 这月轻梧还真是过分,好歹我也是一个病人,他不分分钟嘘寒问暖,端茶递水就算了。 竟然趁她睡着就这样跑了? 气人的大猪蹄子! 虽是如此,他昨日的怀抱还依然清晰。 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蓝色的粗布床铺,还是那硬的床,还是那薄的被,不过这样看来,倒觉得有几分的顺眼。 似乎这床榻都可爱了几分。 我大概是疯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就满国师府的寻着月轻梧,还未找到他,就被一个小厮逮了住。 “参见公主殿下!”小厮恭恭敬敬的施礼,我瞧了半天愣是没认出他是谁。 少年十分麻利,三句两句就跟我讲清楚了经过,大抵是喋术身子不舒服让他替他过来,女皇陛下派人到了府里找我。 我点了点头,犹豫的望着他的脸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厮委屈巴巴的望着我,“回殿下,邱珞,这是您第七次问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就说哪里见过,原来是跟在娃娃脸身后那个跟屁虫。 回到府里的时候,喋术破天荒的没有来接我,这不符合常理的概率不亚于哪天妖女没损我几句。 我一拂手打断了正在给我传纸太监的尖锐嗓音,大步往喋术房间走去。 喋术的屋子离我的屋子很近,其实这么久我也只来过一两次,檐下有几株茂盛的芭蕉树,还有许多我认不得名儿的花。 门是虚掩着的,我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才走到屏风处,就只见喋术正跪在床榻上背对着我给自己上药。 待我瞧清楚他的背时,不由得惊住了神,密密麻麻的鞭痕,有新的还带着血,有已经结痂的旧痕。 娃娃脸原本就白,衬托的血痕愈发的刺眼。 他的动作很艰难,手指触不到许多地方,挣扎的厉害时唇齿间会溢出嘶嘶的疼痛声。 什么情况?我惊讶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我脸色阴沉着,眸子里涌动着寒流。 碟术是我来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全心全意照顾我的人。 尽管他整日哭唧唧,眼泪鼻涕抹在我身上能逼死我这个洁癖狂。 但他依旧是我最珍视的弟弟,这个府里居然有人敢打他? 这不可原谅! 想到这,我心里也有些愧疚。 自月轻梧死后,我就整日浑浑噩噩,终日沉浸在痛苦之中。 极少管理过公主府,一直以来都是喋术一个人在管理。 后来月轻梧回来了,我又去了国师府,每日脑子里都是如何打动那块木头。 这一来一回,我已经大半年没怎么关注过娃娃脸。 瞧着床上人笨拙的动作,我心里肿胀的难受,这么久以来,不管是好是坏,陪在我身边的总是他。 而我—— “喋术!”我开口轻声喊道。 站在屏风外未曾进去,娃娃脸这孩子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要强的仅。 “殿——殿下!”男子诧异的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随后匆忙的穿着衣衫,许是太过于慌乱,领口露出来许多。 他在遮掩着什么? 我脸色有些暗淡,难道这么久,我还不足以让他信任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乱七八糟的心情,脸颊挂着浅笑,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 娃娃脸的房间很大,是我特地给他换的,屋里摆着香炉,此刻还冒着青烟。 他端正的望着我,脸颊上带着红晕,大概刚刚穿衣服扯动了伤口,此刻额头都是白汗。 “这青天、白日的,小术术关着门做什么?莫不是藏了人?” 我故意调笑的望着娃娃脸,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面前的人脸颊更红的,像极了苹果。 这孩子就是禁不住逗,纯情的厉害。 他扯了扯嘴角冲着我笑了笑,“殿下一回来就乱说,碟术才不会藏人!” “您这终日不着家土,陛下都已经遣人来过了好几次了!” 他故作镇定的说着,顺手倒了一杯茶递与我。 我懒懒的接过茶水,一把拉过娃娃脸的手坐下, “可不是,国师那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还是我公主府好,公主我回来了,小术术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喋术仓皇的望着我,慢慢的扯出纤细的胳膊,我却不小心瞧见了他手臂上的鞭痕,他极为小心,似乎怕我看见一样。 娃娃脸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体质,偏偏身子也极为敏感,若是划伤一道,大约许多天都难以修复。 但他臂上那道伤疤,却是新的! “喋术——没——没什么要说的!” 娃娃脸的眼神飘忽不定,大大的眼睛刻意的回避着我的视线,似乎有什么被压抑着,不敢让我发现。 他眼窝极浅,若是往常,他早就委屈巴巴哭唧唧的跟我诉苦了。 如今这般的鞭伤,他竟然要掩饰? 公主府是没有人敢鞭打娃娃脸的,那会是谁? “真的没什么要说的?”我静静的看着他如小鹿般乱撞的眸子,他的眸色流动着慌乱和不安,似乎还带着恐惧。 我叹了口气,故作轻松的用手捏着他的娃娃脸,半是嗔怒半是玩笑道,“难道小术术就不想殿下我?” “殿——殿下——”娃娃脸愣了一下,随后接过茶杯。 “殿下,若是碟术做错了什么事情,您会不会丢下碟术不管?” 男子小心翼翼的问着,脸上带着刻意的不经心。 做错了事情? 我心里翻滚着,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不会!”我低声回到。 “对于本公主来说,碟术是家人,家人是永远不会抛弃家人的!” 我的声音刚落,娃娃脸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 “殿下!”他低声的喊着,随后脸颊上带着挣扎,许久也不曾言语。 第118章 我惹了什么人? 姐姐的圣旨大抵是扶族皇子来,要我接待之类的话。 我进宫与她请安时,倒被她训了一顿,直接禁止我再去国师府。 我眨着单纯无辜大眼睛问月宁宸什么情况,他难得“好心”的跟我鬼扯,说什么月祭国师上书,说青鸾公主殿下在国师府影响他清修。 月轻梧背后插我一刀?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 我一脸单纯的望着月离水,她无奈的摇着头道,“阿火,放手吧,人佛殊途!” 月宁宸慢条斯理的摇着他的破扇子,颇有老男人当年的德行道,“阿水,随她去吧,她这辈子也是足了,每次花杈都接在万年老铁树上!” 我切了一声,与他们进行了“艰难困苦”的辩论,最后以我微弱的优势,达成了一个结论。 我不许再去国师府捣乱,但是每日晚上月轻梧须来我公主府为我参禅一个时辰。 姐姐一脸愤怒的瞪着月宁宸,怪罪他答应我晚上,她觉得会毁了我的清誉。 月宁宸无辜的勾着唇道,“清誉这东西小火儿也不会在乎,毕竟是没有的。” “若是大白天让国师过去,只怕别人瞧见的时候,小火儿定是恨不得把那和尚吃干抹净的模样!” “毁的就不是清誉那么简单了,直接影响的是皇家的礼仪!” 走出宫门时我颇大胆的在月宁宸肩上拍了拍道,“谢了姐夫!小妹没齿难忘!” 月宁宸呵的笑了,随后挑眉看着我,“小火儿,玄麟国师这跟骨头不好啃,你当真不换个?本王看丞相家那个独子就不错,白白净净!” 月子夜?我冷着脸,忙摇着头,“弱水三千,本公主只取一瓢饮,你不懂!” 月宁宸难得兴致勃然的看着我,“那本王就祝青鸾公主马到功成!” 从宫里出来,夜色已暗,我进门时依旧是那个少年迎接,我问娃娃脸呢,他说不知。 去他房里转了一圈,他也不在,在后门转角的时候却瞧见他鬼鬼祟祟的身影。 公主府的后门太过偏僻不常使用,我也是第一次来,只见喋术开了门之后往外面望了望,就有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喋术的脸被黑布蒙上,几个人带着他飞快的往西走去。 娃娃脸这是进了什么邪教组织了吗?我有些迷惑,默默的踮起脚尖敛去自己的气息跟在几个人身后。 此刻我尤其感谢老男人把我的轻功教的好,跟了他们大半路,那些人没有任何察觉。 从前老男人就说我,若论逃命,我首屈一指,若是战斗力,我特么就是个渣渣。 黑衣人在一处宅院里停住了脚步,敲门三声,就见里面一个白色衣衫的男人过来开门。 我跃在树梢,翻墙而过。 宅院不大,算是个中等的民间住宅,黑衣人脚步并未停歇,直直的走近了主堂右侧的悬廊,复行了几十步,就到了一个堂屋前敲门。 我看着他们停住脚步,也不敢跟的太紧,黑衣人把娃娃脸推进了屋里,几个人就站在门口守着不动了。 我皱了皱眉,远远的在门前转了几圈,那几个黑衣人动也不动,跟个木头似的。 这家主人到底什么来头?我有些迷茫,这几个黑衣人的武功绝对不低,其中最弱的那个瘦高个,估计也能打我三。 在远处盘旋了许久,屋子里突然传出鞭子抽动的声音,我呆呆的望着雕花木门,嘴唇咬的厉害。 娃娃脸身上的伤都是这里打得?我皱眉。 突然瞧见屋后死后有一棵挺拔的树,枝叶繁密,距离屋子不算太远。 我脚步极慢的从前面绕了个大圈行至湖泊旁,踮起脚尖借助水面的力量,废了老大劲才落在大树上。 我的运气不错,那边的窗子半开着,我能清楚的瞧见屋里的模样。 屋里十分简单,一个黑色衣衫的男子高高的站立,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长鞭,长鞭上带着微微的血迹。 而鞭子抽打的人正是娃娃脸。 “喋术,叫呀!你怎么不叫了?” “跟月白在一起的时候你叫的不是很高兴吗?” “来,叫个本王听!也让本王听听你那动人的嗓音。” 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暴躁,像是一头奔怒的豹子,娃娃脸咬着唇,不动不吭,甚至眼泪都没落下。 这样的喋术是我没见过的。 鞭子毫不留情的落下,似乎只想让人受苦,并未朝致命处打去,我咬着唇看着,却也不敢出声,此刻的我突然理解了师父的那句话。 “要想保护别人,首先要有保护别人的能力!” 此刻我力不从心。 夜色更浓,屋里的灯盏愈发的亮了,黑衣男子似乎觉得无聊了,丢掉了鞭子,捏着娃娃脸的下巴,逼着他望着他。 “很好,倒是有骨气,想救月白,那你就每日还像今天一样过来让本王出气,你痛了,本王些许就放了他!” 娃娃脸狠狠的甩开男子的手,冷冷的看着他,“打完了?打完了我就回去了,殿下还在等我!” 男子呵呵一笑,“青鸾公主?那倒是个难缠的女人,我那九弟喜欢的仅,也好,若她不是本王未来的弟媳妇,此刻你就是一具尸体了!本王也没了乐趣!” 男子的声音狂躁而洪亮,我却皱上了眉头,九弟?本王?究竟我又惹上了什么人? 听着男子的言语,大概是他囚禁了或者抓起来了小魔王月白,然后鞭打娃娃脸来找乐子。 月白和喋术,莫非? 我曾想过月白与喋术已然在一起,只是这个半路窜出的男子又是哪路神仙?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看上的是小魔王而刻意欺辱喋术,还是他恋上的是喋术,因他的背叛而刻意为难? 我头脑发胀,觉得这一切就跟一团混乱的线一样,完全理不出头绪。 眼底一片低沉,我点起脚尖消失在了水面上,在那个宅院前转转悠悠了好久,就瞧见黑衣人带着喋术往外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蒙着黑巾,他们的脚步依旧匆匆,夜色与他们的黑裳融为了一体。 第119章 谁渡我? 夜色笼罩,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烛火,我慢慢腾腾的在公主府外游荡,不敢进府,我真怕我会忍不住跑到娃娃脸面前逼问他。 脑子里还在回荡着看到的画面。 俊美的男人、凌厉的鞭子、还有步伐整齐的黑衣人。 碟术似乎也很反常,刚才的喋术不像我往常认识的一样,不再是那个哭唧唧的鼻涕虫。 那个常常或是恨铁不成钢让我矜持,或是眼角挂泪抱着我不肯撒手的他,都比今日的他更为生动。 今日的他,似乎选择了一个人背负一切,所以如今月白到底在哪里? “月轻梧?” 走进公主府的时候惊了一下,远远就看到那抹蓝色的身影。 宽大的袍子并未掩盖住他完美的身姿,清冷的站着,整个人就像会发光一样。 他怎么在这? 我有些疑惑! 毕竟这些日子,我想见他一面还得跟皇上翻侍寝牌子一样艰难。 他手里拿着经书,经书不厚,大约只有数十页。 于是就想起了跟月宁宸的约定,不由得心里赞赏了他一番,这个效率可以。 “公主殿下!”月轻梧依旧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眸色清澈却疏离的厉害,明明就站在身旁,却有一种他要飞升的错觉。 那一身我看着扎眼极了的僧袍,在烛光下还气人的挂着光晕。 “嗯!”我眨了眨眼,下一刻身子就扑在他的怀里,“国师大人有没有想我?” 我脑袋在他怀里蹭着,像极了等人抚摸脑袋的小狗。 脸上挂着的是没羞没臊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混世子。 月轻梧淡淡的看着我,然后拂去我的胳膊,俊美的脸上不带有丝毫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固执。 “烦请公主自重,一个时辰参禅,此刻已过去大半,若是公主没有其他吩咐,贫僧先行告退!” 他的语气清冷中透着冷漠,俊美的脸上毫无情绪,似乎如今的他真的是霁月风姿。 要走? 我脸色就耷拉了下来! 这人还真是信守约定! 来这里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任务吗? 任务完了就撤? 他的话说完,月轻梧就对我做了个揖准备离去,身姿利索,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我叹了口气,该怎么对待他? 真像打晕了拖走! 话虽如此,我却不敢,快速的挡在他面前。 “国师好无信用,答应了姐姐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这不是还有半个时辰麽,国师书房请!” 月轻梧静静的看了我一眼,也不反驳,跟在我身后走着。 月色下,我与他的身影凑到了一起,似乎像是一个人。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我有些脸红,上一次看书似乎还在一年多前。 如今的摆设还是那时我跟月轻梧一起的模样,甚至还有我那没看完的半本“纯贡图”。 “等——等一下哈!”我脸颊泛红的迅速跑到桌前拿着那本书藏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桌面,随后才对着他笑了笑。 月轻梧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我,那面无表情的脸,像是一把利刃刺入了我的心脏。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若是从前,他少不了夺过去书来调侃我半日,说我是小色鬼,或是一本正经的揪着我的耳朵来骂我半日,向我灌输一些正常女孩的思想。 如今他这不咸不淡的模样,当真是不再在乎! 甚至扪心怀疑,他真的是月轻梧吗? 月轻梧,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自从认识他,他的声音、笑容、都慢慢的让我忘却了月眠。 然而,在我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地久天长的时候,他却变了模样。 他真的已经看破红尘,远离世俗了?还是执迷不悟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月轻梧拂去桌上的尘土,静静的坐在我的对面,摊开厚厚的经文,寒潭一般的眸子温润的望着我。 “今日公主想听哪段?”他问。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抬起头脸上挂上了笑意,我魅惑生姿的望着他,“国师想讲哪段?” “国师讲哪段!我就听哪段!” 男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静静的翻开了经卷。 他的声音像上好的浓酒,氤氲着浓浓的诱惑,我听着他的佛理,竟未曾入心一句。 我歪着头望着他,大概我不是佛的有缘人。 佛理于我来说,只是一串串晦涩难懂的文字。 一句句拗口的说辞。 “什么是缘?”我歪着脑袋问着。 “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他答。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 都是天意? 我嘿嘿一笑。 “大师说众生平等,为何佛只渡有缘人?”我眨了眨眼刻意的为难。 月轻梧看了看我,眸子里一抹疼痛稍纵即逝。 随后深邃的眸子就归于了沉寂。 “命有定数,缘有法理,公主殿下,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可违? 我冷冷一笑。 “国师说的可是本公主和玉墨皇子的婚事?那国师大可不必担心,我命由我不由天!” “公主,太过执着,会害己害人!” 月轻梧的声音很淡,我勾起唇角笑了笑,起身扑到了他的怀里。 “既然国师大人说我会害己害人,那你就看好我!” “大师是佛的有缘人,大师有佛渡!我与佛无缘,我只能由大师渡!” 我的嗓音许是低沉的带着嘶哑,泪水顺着脸颊,在还未到唇里的时候就沾在了他的僧袍上。 他的僧袍面料是一般的粗布,我的泪水很快就渗进里面看不到了踪影。 月轻梧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我,他的手指摸了摸我的青丝,然后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我。 这是第一次,他回来后第一次抱住了我,他的怀抱像是一个囚笼,而我甘愿画地为牢。 月轻梧! 是你回来了吗? 我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的手指轻柔的抹去了我的泪水,似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叹息。 “月轻梧!”我低声的叫着。 泪更凶了,就像决口的堤坝,滚滚而来的是多日的委屈。 那个红色的身影,那个冷漠的面容,似乎都在远去。 “月轻梧,佛不渡我,那你呢?” 第120章 国师走了你不追? 月色像是天间洒下的薄纱,毫无痕迹的遮挡着幕色。 这些日子的参禅,我与月轻梧似乎缓和了许多。 他依旧冷冷清清的对我,只是却多了些温意,而我依旧一副无赖到底的模样。 占尽了月轻梧的便宜。 妖女如今对我都是极是佩服,她用着她“尖酸刻薄”的话来夸奖我, “月离火,你还真是头倔牛,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拍掉她捏我脸的手指,“别乱碰,就算是牛,也是月轻梧心爱的小牛牛,外人碰不得!” 妖女身子颤了颤,表示被我的话酸到了,然后转身窝在月墨那张冰块脸的怀里,一脸良家妇女的模样道, “相公,你瞧,小火火疯了!” 月墨眸色淡淡,修长的双臂抱紧怀里的人,冷冷的瞧了我一眼,“以后少跟她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说。 妖女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居然不要脸的说,“相公说的对,她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月墨就抱着她大步往外走,“相公去哪里?”她道。 冰块脸低头安静的看着她,随后吐出三个字,“办正事!” 随后又是某人的一片娇羞声。 我乱七八糟?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回应我的只有几声鸟叫。 入夜,喋术的屋子空着,我躲在后门处等他,刚蹲了十多分钟,就见他走了过来。 这几日他总会被我各种理由挡着,但凡到了这个时辰,我就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生生错过了我和月轻梧相处的机会。 他今日穿着黑色的衣衫,在月光下十分显眼,我瞧着他过来,就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啊———疼!疼!疼!”我大声的叫着,演技实在堪忧。 相对于21世纪那些奥斯卡女主们,我简直是浮夸的演技。 但依旧挡不住男主是单纯的人。 娃娃脸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惊想要后退,看到我摔在地上,又是心疼的忙跑了过来。 “殿——殿下!”他小声的叫道。 我瞧着他精致的脸上毫无血色,心疼的要死。 “小术术,真好,你在!我刚看到一个黑影,我跟过来就摔了自己,快快扶我回去!” “黑影?”碟术复述了一遍。 我在说到黑影的时候,娃娃脸身体一僵,随后眸子里全是挣扎的痕迹。 我把身子歪在他身上,哼哼唧唧的装作很疼的样子。 “小术术,我疼!快扶我回去!”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娃娃脸咬了咬唇,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扶着我往前厅走去。 我的动作很缓慢,装作确实伤了的模样,趁机也在打量着碟术。 他脸色略显苍白,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这几日被那死男人折磨的。 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其实这些日子我早就想找那男人为眼前人报仇,但是那身份不明的人,似乎有很强大的背景。 不光是报仇麻烦,便是找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我与碟术各怀心思。 走至前厅时月轻梧刚好过来,今日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僧袍,月光下他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带着淡淡清寒。 “国师大人!”喋术小声的叫道,脸上带了几分欣喜。 他手臂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下一刻就把我往月轻梧怀里推,然后转身就要走。 这就要走? 那我的戏不是白演了吗? 我脸色一变,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像极了护犊子的老鹰, “小术术,你不能走!” 我大声的说着。 娃娃脸诧异的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的过滤着信息。 随后脸色泛红的说道,“我和国师这孤男寡女的,他万一非礼我怎么办?你要保护我!” 我的话刚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在作死! 愣着的不光是我自己,还有碟术不可置信的眼神。 月轻梧眸色未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俊美的脸上带上一层薄怒。 长身玉立,拱手望着我,“既是如此,贫僧先行告退!” 话罢,这人就转身要走,飘动的衣角都显示了他的愤怒。 “月轻梧!”我低声的叫着。 那人并不理会我!完完全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娃娃脸震惊的望着我,水灵灵的眼睛瞪大了看我。 他的主子居然拒绝国师? 他震惊的神色告诉我,他觉得我疯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娃娃脸那张苍白的脸,我心里翻滚。 “殿下!国师大人真的要走了!你快去追呀!” 碟术拧着眉,好不容易这才和平共处了几日。 我眨了眨眼睛,冲着白色的身影也是无奈。 “国师走好!”低声道。 我的话很轻柔,月轻梧愣了愣,脸上是高山之巅的寒意,他的身子停在那里了一瞬,随后转过身来。 “公主若是不曾想要研读佛理,可跟女皇陛下说明,月祭也可不做这边的安排!” 男人的声音冷漠的让我心里发颤。 我还真不想研读什么佛理。 可是我想见他呀! 这人是真的不懂? 还是上天派下来折磨我的妖精。 “不——不是,今日我摔了身子!”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着。 男人冷冷的看着我靠在碟术身上的身子,清寒并未散去,甚至脸色更为不善。 “公主的事,臣不该过问!” 清冷的言语如天际的泠音,夹带着冷漠和疏离。 娃娃脸早已经急迫的想要离去。 我咬着唇,横下了心,死死的攥着碟术的衣衫。 “国师大人,以后再跟你解释!”我低声说。 男人冷冷一笑,低低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后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真的转身离去了。 娃娃脸凝重的神色望着我,随后低声道,“殿下,您快去追吧!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带着孱弱和担忧,我望向他的目光也是担忧,这事只能日后解释了,眼前这孩子的事更为重要。 再日日被那个死变态打,只怕用不了几天我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没事!”我道 语罢,不远处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响彻黑夜,那门口的花草都被掠过的风吹的歪了几分。 我无奈的冲着大门眨了眨眼,艹,漫漫追夫路。 看来我渐行渐远了! 第121章 扶族皇子来访是大事,姐姐早早的就吩咐我接待。 以往老男人来,尽管挂着皇子的名号,我都是随意的打发他结束。 毕竟他也不敢跟我叫唤! 如今扶族不同。 月族与扶族有上百年的恩怨,传说恩怨是从神女月染时代就流传下来的。 我的大姐月离沐曾是护国女将军,大战扶族数十场战役。 之后在京水之战中丧生,与她一起战死的还有扶族大将扶岚禾。 此后扶族与月族数十年来一直以仇敌自居。 如今扶族三皇子扶星冀突然来访,倒真说不出好坏。 扶星冀是扶族皇子中最擅长行军作战的一个,也是最狡猾多谋的一个。 尽管太子之位没落在他身上,但是他在扶族不管是军里还是朝堂之上威信都是极好。 这次他递书来访,已是稀奇,还指定由我这个无用公主接待,倒更是稀罕事。 娃娃脸的事一直悬而未决,我曾偷偷打听过那个住宅,说来也奇,我再次去时早已人去楼空,几乎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几日喋术被我困在公主府不能出门,几乎我去哪里都要带上他,好几次月轻梧来与我讲谈佛理,目光都会在喋术身上停留很久。 那日之后,我原本以为月轻梧定是不再理我,至少不会再来我公主府,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反而来往的更为频繁。 “公主殿下!”礼部的官员一身郑重的官服,大老远就朝着我施礼,色恭礼至。 我望了望远处,一片安静,似乎没有任何人到的迹象。 “扶族皇子还没来吗?”我问道。 姐姐让我来城门口接人,说是为了显示出我大仙宁的礼数。 原本我已经刻意迟了半个时辰,结果居然还来早了? 日头晒人,我躲在凉亭下,懒洋洋的望着远处,远处是一片繁华,入目尽是小贩。 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经过,皆不是,久到我都准备打道回府了。 才看到一个华贵无比的马车行了过来。 马车四角各挂一金制的铃铛,四面薄纱环伺,华贵的金丝木车身,两匹俊美的枣红色马昂首挺胸。 马车的前面四个黑衣侍卫骑在马上开路,车后是八个黑衣人收尾,在繁闹的城门口,看起来好不壮观。 还真是个讲究排场的皇子! 相比之下,我这个公主真是太特么亲民了。 行至城门里,华贵的马车依旧横行无阻,为首的黑衣人凑近了马车壁似乎说了什么,马车方才停步。 我敛了敛眉,脚步稳重的迎了上去,一旁的礼官提点着我接待的礼仪。 马车是停了,马车上的人却并未下马。 只瞧见为首的黑衣侍卫向我抱拳施了一礼,随后才转身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三皇子舟车劳顿,青鸾代阿姊迎接皇子入宫!”我声音清脆的说道。 此刻马车帘子已经拉开,我抬头望去,却闪了下神。 黑色滚绣金蛇长袍,领口是罕见的圣魅株花图纹,长发高束,冷唇紧抿,一双眸子似枪似箭,面无表情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是那个男人! 我震惊的看着那人,脸色微微变化。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慢慢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南镜司青鸾公主?”他冷声道。 随后慢慢的走下了马车,他脚步极慢,绣蛇长靴踏在脚板上极稳。 “青鸾公主?”他又问道。 我敛去气息,脸上挂上一抹刻意的笑意。 “青鸾见过三皇子!”我低声的说道。 男子静静的看着我,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下一刻他突然手上闪出一个匕首刺向我的眼前。 银光闪动,快如闪电。 换个寻常人得被他吓死。 毕竟刀剑离我的鼻尖只有半拳的距离。 只是,我可是跟着老男人长大。 那厮常常设计各种机关和暗器来测试我,甚至会在不经意间突然的出手,来测试我的胆量。 匕首舞动,带着凌厉的刃风。 我还就不信他扶星冀敢跑到我仙宁来杀我! 含笑的望着华贵十足的男人,心里一阵咒骂! 为了显示我大无畏的精神,我就这样尴尬的站着。 甚至眼睛都不带眨动,就这样望着他,直到我脸上的笑都僵硬了。 扶星冀慢慢的收了手,手上是我的一缕头发,在阳光下我的青丝犹如渲染的墨丝,盈盈泛光。 男人收起了匕首,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狭长的眸子犹如蛇信子,扫视我的表情。 “青鸾公主好胆量!”他说道,随后勾了勾唇,随手就把我那抹头发往空中一扬飘散而落。 这是来挑衅? 我冷眼看着。 两者交战,尚不斩来使,更何况出使,竟然断人长发,这在礼仪中是大侮辱。 男人长身玉立,带着七分邪性,许是战场上混迹久了的原因,整个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华贵礼服的礼官早已懵了,这可是上门的挑衅呀! 他们低着头看着脚尖,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模样。 这都是什么官员?我无聊的瞧着。 操蛋!这样的朝堂不败才怪! “公主!快请皇子殿下去宫里吧”一个礼官低声的提醒道。 我微眯着眸子看着他,请他去宫里? 就这样任由别人欺负上门? 我望着扶星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的笑了笑。 手指精巧的夺过他手中的匕首,下一刻,那把寒光粼粼的匕首就刺入了他枣红色的汗血马身上。 宝马一声惨叫,再它还未挣扎的时候,我身子一旋,再一转身,锋利的匕首又刺向了另一匹。 电光火石间,两匹马疼的惊了起来,鲜血在身上流淌着,一声声惨叫,撞向了身侧的黑衣侍卫,随后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子抽搐着。 小马对不住了!我心里默默的忏悔。 望向男人时,刻意的挑了挑眉,淡淡的望了一眼马匹,随手丢掉了匕首。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认认真真的擦拭着指尖的血迹,随后也丢在了地上,冷冷道。 “真是不幸!三皇子远道而来,马匹居然残了,反正这皇宫也不远,不如就走着去吧!” 第122章 上一个坟头长满了草 清风吹过树叶,飒飒落落。 我挑眉的样子,大概很是得意。 但很明显我低估了面前这个扶国皇子。 华贵的衣衫,微微掀起了衣角,他身后的十二个黑衣人面色阴沉的瞪着我! 男子没有动身子,面上一片冷静,甚至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他静静的看着我,然后慢慢的弯身捡起匕首,匕首尖的血迹在阳光下闪着暗光。 邪魅的笑着,匕首尖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就收进了鞘里。 “公主可知道这匕首曾经染过谁的的血?”他冷声的问道,唇角是深深的玩味。 谁的血? 还能有谁的? 我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挺起不大的胸膛与他对站着。 我的眸色很浅淡对上他的幽深的眸子,却冷静的出奇。 “月离沐!我月族的战神!本公主的嫡亲姐姐!” 月离沐的事是妖女跟我讲的,最早她是出现在一个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里。 故事的女主是月离沐,男主却是月凡! 而她,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最终却死在一把匕首之下。 想来,定是这一把! 我的声音很清冷,许是为了月离沐祖宗,又或许感叹月族的命运。 语罢转身吹了口哨,我的白马闻声而来,翻身跃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扶星冀。 “那又如何?只要这兵器未曾毁弃,沾染谁的血都有可能,以后沾上三皇子的也未尝不可能!你说是吧,三——皇——子!” 男人玩味的看着我,喝退了身侧已经下马掏出兵器的黑衣侍卫。 随后邪魅的看着我,轻撩衣袖,越身上马翻身坐在了我的身后,手掌揽在我的腰侧。 “公主既然是来接本王的,本王怎么可以不跟随公主?” 他凑近我耳边说道,随后用力的踢向马肚子,白马瞬间疾驰了起来。 男子的手劲极大,握在我的腰上带起一片生疼,我的衣衫带出了几丝褶皱,像极了我此时郁闷的心情! 胳膊抬起,我毫不留情的就袭上了男人的头,他似乎早有准备,大手一转,轻巧的把我的手掌握在了手心。 身上被力量控制住,整个人都被他揽在了怀里。 “放开我!”我怒声喊道。 身子被钳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男子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九弟说得倒真是不差,青鸾公主果然是把烈火!” 他的语气透着七分邪性,说到九弟时,他的眼神暗了暗! 这我倒来了兴致,似乎那日他也说了九弟! “扶族还有个九皇子?本公主倒是未听说过!”我低声的问。 似乎真的没听说过扶族有九皇子,他这个九弟又是什么人? “公主未听说过?”男人歪着头看着我,随后是爽朗的一笑。 “可怜本将军那多情的九弟,他为你掏心掏肺,你却说一句未听说过?” “果然南镜司都是薄情之人!” 男人的话让我莫名其妙,这一路都被他钳制的死死的,身后跟着大量的百姓,还有他那冷面的十二侍卫,我也不好发作。 小白跑的极快,两个人的重量依旧未曾停歇,我闷闷的坐在马上,此刻第一次怨愤自己学艺不精。 扶星冀居然就是那个每日鞭打娃娃脸的人,这个是我始料不及的。 我曾经认真的想过各种可能,却未曾想到这个居然是扶族战神。 可是未曾听闻过他有断袖之癖呀! 马步停歇,男人翻身下马,我还在沉思中,却被他从马上用力的抱了下来。 “青鸾公主莫不是想让本王这一路都抱你进去?”男子低声调笑道。 随后手指还不安分的在我腰上乱捏。 这可是宫门口,这人也太不检点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跳出来,离他个大远,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三皇子自作多情!”我硬声怼回。 那厮冷冷一笑,修长而坚硬的手指就捏在了我的下颌,“说说吧,公主如何认识本王的!”他问。 男人的声音冷漠还带着幽深的试探,狭长的眸子里的情绪我看不懂。 似乎他知道一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心里一惊,莫非那日他其实知道我在偷窥? 若是如此,这人就太可怕了! 我掩去心虚定睛思考了片刻,手指用力的掰开捏着我下巴的手。 “京水之仇,不共戴天!” 我尽可能用愤怒的表情说着,表现出我的家国情怀。 “京水之仇,不同戴天?”男人笑着,“那一战我扶族也死了许多人,不共戴天的何止只有你们月族人记得?” “死的还有她!” 男人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满满的寒意。 “月离火,别人都可以这样说,唯你不行!” 唯我不行?我蹙着眉望着他。 为什么?难不成还是我发起的战争了? 那个时候败家祖宗还只是个小屁孩好吧。 “为什么唯我不行?”我问。 男人眸底是冰块一样的寒意,“青鸾公主以为呢?” 他的话莫名其妙,我愤愤的甩开他的手,想到他鞭打娃娃脸的狠厉,又不敢造次。 走了几步,却发现那人依旧静静的站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眸底是阴狠,周围的气压似乎都在降低。 他身上的气息,像极了月胤酆的气息。 大概这就是战场、生死、厮杀中练就的浑然天成的杀气。 只是为何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到的哀伤。 似乎在杀气下慢慢滋长,在他的努力压制下,依旧肆无忌惮的蔓延! “三皇子还不进宫,莫非还等着百姓夹道欢迎你们这些仇人?” 我语气不好的瞪着那人,口气不善的嘲讽着。 大概是看不惯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有着不符合他腹黑气质的感情。 扶星冀微眯着眸子呆了下,随后哈哈大笑,玩味的望着我, “上一个这样挑衅本王的人,坟头已然长满荒草,公主可是愿作这第二人?” 声音凌厉且带着冷气,我勾了勾唇眉梢上带着三分邪性, “真巧,上一个威胁我的人坟头也恰好有草,还是扶族特有的狗尾巴草!” 第123章 法号月祭 行至宫门,早早有大臣在门口等候,身后的随从也止步在门口。 扶星冀与我并排而站,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腹黑将军感。 “公主,请吧!”他含笑的看着我,眼底是深深的冷意。 “这便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地方,拼了命也要维护的族人?也不过如此!” 男人的声音噙着寒意,眸底是深深的嘲讽,他的手指摸在门口汉白玉的柱子上,手指颤动。 “身为月族子民,守护族人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守护族人留下来的土地更是我们最自豪的事情!” “责任?”男人冷漠的开口,狭长的眸子深深的望着我,几乎是想看透我的灵魂。 “月族人还真都是死心眼!你们守护的族人,如今还记得你们吗?” 男人的话,宛如利刃刺入了我的心脏。 是!若干年后,我们已经记不得谁是月离火,谁是月离沐,甚至都记不得有一个最后的败家祖宗叫月不染。 于月族,我们都只是路人,而月族对我们来说却是全部! 走近宫门后是一片冷寂,我与扶星冀谁都没有跟对方再说一句话。 入宫之后的朝觐,一切还算正常,除了众臣议论纷纷我与扶星冀身上的血迹之外,一切合乎礼仪。 大殿上的扶星冀谦逊有礼,对姐姐的话相当配合,甚至还在大殿上肆无忌惮的夸张月族的治理和风情。 不复宫门口的狂妄和放纵,倒真正像了一个出使外族的使者。 月宁宸寒着脸站在我的身侧,邪魅的眸子里是复杂到了极致的光泽。 他的的目光在我和扶星冀身上流转了良久,突然在我耳边开口道,“离他远点!” 离他原点?我诧异的看着他,然后发现他又恢复了讳莫如深的模样。 当时我并不是很清楚原因,只以为他看出来了扶星冀的狠绝。 直到后来姐姐才告诉我,我这张脸与月离沐祖宗有七成相似,而力沐祖宗跟他似乎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葛。 宫里举行了晚宴来为扶星冀接风,我推了个理由,在姐姐那告了个假。 一来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热闹,二来我忌讳着扶星冀。 夜色很美,朦胧中带着几分落寞,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在胡思乱想着。 九弟?她? 月白——喋术! 似乎这些都变成了一个个谜团,我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原本我以为扶星冀鞭打喋术是看上了喋术或者看上了月白,为的是情伤。 但若是有了月离沐祖宗夹杂其中,似乎那个假设又不能成立。 若月白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九弟,鞭打喋术我能理解,可是深爱我又是矛盾的! 看似千头万绪,实则毫无头绪,晃晃荡荡的在街上转着,待我反应过来时,已在国师府门口。 国师府的大门是红色的,门口蹲着两头石狮子,门上有两个极大的铜环,门边挂着一个铃铛。 我在这住过几日,甚是熟悉,望着紧闭的大门有些迟疑,如今似乎我已经找不到走进大门的理由。 寻了块台阶坐下,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身子,月光下,我的影子小小的团在一起,像极了一个木偶。 来到这里已经一年有余,与我最初的心境全然不同,那时我想的是寻到凤凰图腾,如何离开! 而此刻我想的是如何留下来。 从最初对月轻梧的忌惮,到义无反顾的爱上,后来经历了他的死亡,到如今他的冷漠。 这短短的一年,似乎走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咯吱!”门突然响起,随后是木门沉重的哐蹚声,在安静的夜里很是响亮。 我懒散的歪着脑袋,眼睛静静的看着,只见月轻梧一袭白色僧袍站在了那里。 他静静的看着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我不是故意来的,我马上走!”我小声的说道,脸上挂着浅浅的不安。 拉了拉衣角,慢慢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月轻梧没有说话,慢慢的走向我,他的身姿修长挺拔,带着绝尘的气息。 长臂一伸,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就被他抱了起来。 我惊呼的环着他的脖子,脸上带着诧异。 月色下他的脖颈干净如雪,淡淡的光晕像是精灵一样迷醉着我。 “月轻梧!”我低声叫道,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是他被魇住了,还是我在做梦? 我小心翼翼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是疼的,所以—— 男人的脚步未曾停歇,穿过花廊和假山,径直抱着我走进了禅房。 他的禅房我来过两次,都是匆匆的看了两眼,如今此番踏入,却觉得极其雅致。 熏香袅袅,泛着淡淡的烟,深蓝色的格调,深沉高雅。 他的台上摆着几盆花,都是清一色的兰花,就像他人一样倾世。 花侧边缘是几株绿的发亮的植株,六角形的叶子盈盈而动,像极了护花使者。 他的动作很轻柔,我被他放在了床榻上,蓝色的棉布布料,不软却很踏实。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眼,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就像当年天香寺一样递给了我。 “这是?”我诧异的问道。 他还记得?我以为—— 月轻梧没有说话,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一颗云枣糕放在了我的嘴里。 云枣糕极甜,似乎放了蜜一样诱人。 “公主不去参加陛下的晚宴,跑来这里不是为了吃的?” 月轻梧声音淡而清澈,好似遥远的天际飘过来的圣曲。 他看着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手指轻轻的抹去我嘴角的污渍,无奈的又递过来了一块。 这样的月轻梧,是他回来了吗? 我嚼着云枣糕,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月轻梧!”我低声的叫道,脸上挂着不安的小泪花,我望着他俊美如画的脸,一时间竟然恍惚了。 这是梦吗?若是梦,我可不可以不再醒来? 亦或许是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会不会到了明天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畏首畏尾,究竟是我胆小了?还是我长大了? 月轻梧安静的看着我,手指轻轻的抹去我眼角的泪,长臂揽过我的肩膀,带着几分叹息道,“贫僧法号月祭!” 第124章 月胤酆来了 扶星冀的行动非常隐蔽,除了驿站,他在一个地方从不呆超过两晚。这些日子他像绕圈圈一样带着我盘旋。 在我刚找到他的一处落脚地时,那厮就又已经人去楼空,跟那次一样。 喋术有时还是会被他偷跑出去,回来后感觉他愈发的虚弱,我愤恨的派了许多人,依旧完全没有月白的踪迹。 “她人呢?”冰冷如骨的声音入耳,我抬头就瞧见月胤酆那张噬魂喋血的眸子,烟波流转,氤氲着寒意。 “府主比本公主预估的时间晚了两日,倒是意外!”我瞧见他紫色的身影,心里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推开手边的茶盏,就朝他走了过去。 月胤酆依旧那副模样,深紫色绣花长袍,领口和下摆绣着一株古树,眉梢冷寒,寒眸乍现。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下一刻手掌就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月离火,本府不是来与你玩笑的!” 他的声音好似死人窟里传出来一样,是浓浓的寒意。 我皱了皱眉,手指压着他的手掌,“月胤酆,你给劳资放开,再不放开,你会后悔的!” 我故作冷静但声音还带着颤抖,与虎谋皮,我还是怕的要死,就像老男人说的,我骨子里就是个怂包。 月胤酆没有说话,手上却也放开了我,随后从怀里拿出书信,“本府给你三句话解释!” 我接过书信,看也不看,那是我写的,大概是月秦纱受伤了之类的云云。 “府主大人不是跟秦纱师姐江湖不见吗?不是再见面不是你死就是她亡吗?如今我说她受伤,府主跑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过来补上一刀的?” 我故意挑衅的看着男子,眉梢见全是你打我呀,你打我呀,这种作死的神情。 月胤酆冷冷的看着我,眸子里带着渗人的杀气。 “还有两句!”他道。 这厮开不得玩笑,我耸了耸肩道,“师姐不在,是我找府主大人帮忙!” 我的话音刚落,男子的剑就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别别——不是还有一句吗?”我大声的叫道。 面前人不为所动,“不需要了!” 我翻了个白眼,直男——直男,随后在他还未有杀意的时候大声喊道。 “本公主要跟府主做个交易,你帮我一次,我可以让秦纱师姐心甘情愿的陪你吃一顿饭!”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这这个筹码月胤酆会不会心动。 想到这我不由得心里悲苦,老男人,你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好好逼我练功,此刻我就不需要求助别人了。 脖子上冰冷的感觉消失了,男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大步走到石凳前坐下。 冰冷刺骨的嗓音吐出两个字,“三次!” 我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厮在跟我讨价还价?而且只是一顿饭而已?我看着他冷眸冷眉,不由得觉得顺眼了许多,突然想着,月秦纱被这样的男人爱着也不错。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卿一句话,愿赴刀山火海,这样的人,谁能不说是绝世的情种?当然除了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会觉得他是撒旦魔鬼。 “不愿?”他问。 我缓过神来,忙狗腿的凑了上来,“行行行,三次就三次吧,本公主还外送你一次秦纱师姐叫醒起床的服务!” 男子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我瞧过去只见他手上的茶杯早已经烂成了粉碎,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扬。 我缩了缩脖子,颇怂道,“不要就不要嘛!浪费!” 随后伸出来手,在他面前摊开,那厮冷漠的从怀里拿出册子递与我,随后起身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我问。 那人连理都懒得理我,还真是个冷漠的宝宝。 月胤酆来了三日,我从他天玑府的渠道知道了许多消息,对扶星冀的行动也有了一丝了解。 扶星冀,扶族这几年新火起来的将军,从小兵做起,完全不依靠皇子的身份。 当我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是不信的,皇子从小兵做起?怎么可能,抑或是就算他不依靠自己身份,其他人不畏惧他的身份? 生在皇室,本身他的起跑线都已经是别人的终点了。 他随身有十二天煞,传说武功极高,战场上全都可以以一敌千,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这个我就有些无奈了,一个还好,12个!排起来都可以组成一个方阵了。 “月胤酆你带了多少人来?”我问道。 那厮看也不看我一眼,“一人!” 一人?我晕,然后无力的瞧着他,“要不府主回去调个兵遣个将?” 宫里与扶星冀碰到过几次,他与姐姐交谈甚欢,而我每次都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与我一样的还有月宁宸。 那厮总是冷冷的看着,也不阻止也不参与,完全置身事外却又关注一举一动的模样。 他出了宫门,就会有十来个黑衣侍卫接应,而他几乎极少在驿站过夜,总是流窜于各个宅院。 这日我又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闲情逸致的坐在岸边钓鱼,等了许久,几乎我都要睡着了,那厮才慢条斯理的收了竿。 一条没有!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技术,等我瞧见他的鱼钩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合着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呀。 那明明晃晃的直勾,他调个屁呀。 慢慢的跟在他身后,他又走进了一个宅院,我点起脚尖翻身过院,刚落地上,却被十来个黑衣侍卫给围了起来。 “公主好兴致!”男子玩味的嗓音传来,随后一双绣着青蛇图腾的靴子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翻了个白眼,故意装傻的看着他,“呦,三皇子也在,巧了巧了!” “嗯!真巧!”他说道,随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公主,屋里喝茶一叙!” 我愤愤的瞪着他,随后看了看冷面的黑衣侍卫们,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脚往里走。 屋子不大,却很规整,暗黑色的装潢,倒是极符合这厮暗黑的性子。 我进去的时候,喋术也在,他安静的站着,身子单薄的厉害。他瞧见我走近,一阵慌乱,随后是深深的担忧望着我。 “殿下,你——”他小声开口。 我故作惊讶的看着他,“小术术你怎么在这?难怪本公主满世界都找不到你!这要不是三皇子请我喝茶,我还不知道你来了这里!” 我的声音清快明亮,不过在说道喝茶两个字的时候近乎咬牙切齿的瞪着扶星冀。 “哦,是吗?本王这里的茶叶可是上好的,青鸾公主有福了,还能看场戏,着实是赚的!” 我愣了一下并没懂他的意思,只是下一刻就明白了。 他的手里拿着黑色滚绣长鞭,毫无预兆的打在娃娃脸的身上,鞭子狠厉绝情,娃娃脸被他抽的脸都变形了。 “扶星冀!你给我住手!”我大声的喊着,随后迅速的夺过他的鞭子。 “青鸾公主也想来试试?”他问道,下一刻左手臂揽在我的腰上,右手握着我的手抬手就要打在娃娃脸身上。 我咬了咬牙,用力的撤着他的力,奈何他的力太大了,鞭子还是落在了男子的身上。 “小术术!”我惊呼的喊道,随后是腰间的一疼,扶星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还真让人感动,南镜司的女儿居然如此爱仆情深!” 第125章 南镜司女儿都是傻的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寒意和嘲讽,似乎我做了什么可笑低级的事情。 他的手指用力的收缩,几乎要折了我的腰。 这个男人还真危险!似乎一匹恶狼,随后都能吞了人! 我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眉梢上都是怒气。 脚上用尽所有力气踩在他的脚上,那厮却岿然不动。 他没有感觉吗?我凌乱着,然后蹙着秀美,抬起头与他对抗。 “扶星冀,放开我!”我大声的说道。 男人不动不摇,似乎木头人一样,静静的看着我的脸许久,眸心染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抬手撤了力道,慢慢的松开了我。 “还好吗?”我匆忙的跑到娃娃脸身边问道。 喋术惨白的脸上挂着丝丝痛苦,嘴角疼的抽动的艰难冲我浅浅笑笑, “殿下,我没事,这事与你无关,公主你快离开吧!” 他的笑容很淡,淡的好似一层透明的纱,随手一伸就能弄破。 我的心脏抽痛着,心疼他的伤,也心痛自己的无能! 身后的人就像撒旦,在这个世界里,人命比尘土还要低贱。 我轻轻的把娃娃脸抱在怀里,故作镇定的看着他, “说什么呢?三皇子无缘无故的打我公主府的人,本公主既然遇上了,怎么可能不管?” 我的声音刻意的强悍冷漠,在不大的屋子里是极响亮的。 扶星冀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可能不管?那青鸾公主准备如何管?” “三皇子别忘记了,这是我仙宁的国土,本公主是仙宁女皇的妹妹!” “仙宁的国土?女皇的妹妹?”扶星冀邪魅的看着我,“若本王说不在乎呢?” “公主来此地必定是瞒着所有人来的,如果你消失了,或者青鸾公主死在了郊外、水泊中,你猜他们会不会往本王身上想?” 男人太过于冷静,甚至带着凛冽的杀意,他的话说的极慢,却让我身体发寒。 确实!若是我死了,若是没有证据,皇姐也没有办法向他下手。 可是—— 我看着怀里的娃娃脸,心里有些无力。若是当初我好好学习些武艺,此刻就可以闯出去了! 我的沉默换来了男人的嘲笑,他低着头看了我一会,突然脸上挂上了几分玩味。 抬手慢慢的拿出随身的匕首,然后若有所思的丢给了我, “既然公主如此心疼下属,不如这样,你在自己身上刺上一刀,本王就放了他!” 匕首冰冷的跟水块一样,男人说的极为认真,甚至不带有一丝感情的意味。 我瞧着匕首脸色一寒,还真是跟这匕首有缘,这才几天,我与它都见了两次,还真是孽缘! “还有月白!”我冷声说道。“我刺了自己你还要把月白放了!” “哦?看来青鸾公主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所以那日听墙角的就是公主殿下了?” 果然他知道那日有人在树上,但他却没动作,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沉得住气。 “殿——殿下!所以您一直都知道?” 娃娃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我,眼底是深深的忧伤。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喋术,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人,而你呢?” 顿了顿继续道,“你与月白的事不与我说,月白被抓你也不说,一个人每日来这挨鞭子,你觉得你很英雄?” 娃娃脸自我进屋来就很冷静,却在我的话还没说完之前就噗通跪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角带着滑动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殿下,喋术污了公主府的名声!” “喋术与——与少主——”他的话很颤抖,我在他还未说完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手指轻轻的拍在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个年代,一个思想并不开放的年代,喋术与月白是不容于世俗的,这个不仅仅是身份高低的殊途,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伦理的约束。 “没事,你家殿下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名声,那种虚名不要也罢,我要的只是你好好的活着!” 我的声音带着叹息,喋术静静的看着我,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是意外。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南镜司之前有过此种短袖之情,两个苦命鸳鸯是被生生打死的。 “真令人感动!”扶星冀噙着冷笑伸出手掌用来拍着手说道,随后挑了挑眉,“本王答应你!” 我慢慢的站起身来,娃娃脸一直看着我摇着头,我在他的穴位上点下,他就动弹不得。 “希望王爷信守承诺!”我含笑说道,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月胤酆还没来! 月胤酆你特么要是没看到我的留的记号,劳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面无表情望着我,眼神似乎穿越我飞向了远处。 他的眸底没有神色,流淌过几丝的涟波。 静静的等待着我的动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寻找着相对安全的位置。 突然愣了一下,他说刺一刀,又没说是胸口,要不我割几根头发? 咬了咬牙就要把匕首按下去。 不过看着男人阴狠的目光,我正了正眸色,算了,还是不要偷奸耍滑了,万一这厮再后悔了,我岂不是要哭死? 只要不是心脏,应该都死不了吧! 我咬了咬牙,颇有壮士的气概,然后在喋术拼命的挣扎中,用力的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艹,千万可别刺歪。 预计的疼痛感没有来,我睁开眼睛,只见不知何时,扶星冀站在我的身前,手掌死死的攥着我的匕首,他的手掌被划破很深。 血色如火,瞬间把修长的大手染满,像是圣魅烛开在山崖,燃烧起一片日月。 “扶星冀?”我静静的望着男人,脸上是深深的不解。 他替我挡了一刀? 用自己的手? 我不是在做梦吧! 扶星冀没有看我,只见他冷静的拿过匕首把血迹抹去,放入鞘里,然后慢慢的放在了怀里。 “原来南镜司的女儿都是傻的,一个如此,两个也是如此!”他冷声的说着,眸子里是结了块的寒冰,望向我的目光带着痛色,那双幽深的眸子,像是迷失在大海上的小舟,让人心疼。 南镜司的女儿? 他说的可是月离沐? 第126章 她已经死了 南镜司的女儿,莫非她曾经也如此的不畏生死? 我愣愣的瞧着这一幕,眼底是深深的怀疑,这死里逃生的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难道我这就是所谓的天下都是神助攻? 突然一阵风刮过,我的身子被带了老远,正睛来看,就瞧见月胤酆那厮冷冷的看着我。 艹——我郁闷,若不是刚刚扶星冀悬崖勒马,劳资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厮故意的吧! “天玑府主!”扶星冀似笑非笑的说道,随后懒懒的擦了擦手掌的血迹,似乎毫不在乎。 月胤酆身上亦是让人熟悉的嗜血冷漠,他冷冷的看着男人,“三皇子——好久不见!” 好——额——好久不见? 我嘴角抽抽,难道他们还认识?我诧异,随后了然的笑了笑,变态认识变态有什么可奇怪的。 屋里不大,流淌的蚀骨的杀气,两个男人似乎是雕像一般对立着。 我想说什么,却突然闭了嘴,识时务的敛气收声。 “府主向来不曾多管闲事,如今来我这宅子可是来参观一二的?”扶星冀说道,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方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血迹。 我一看大怒,那厮的手帕居然是我那日丢的,他何时捡起来的? 而且他放在怀里是什么鬼?难不成他还是个收集别人用过东西的大变态? 月胤酆待我立住身子后,顺手推开我大远,眸子如冰投向前人。 完全不管我差点被摔倒。 “七年前,三皇子还是个整日来我军营胡闹的郎当公子哥,本府不曾想到,如今你却成了一个行军作战让对手闻风丧胆的扶族战神!时间还真是能改变一切!” 月胤酆的话很平静,虽然冷漠但已无杀意,我诧异的瞧着扶星冀,郎当公子哥?你确定? 这厮明明是个攻于心计的腹黑boss好不啦。 若他真的当初是个混世子,那是什么让他变化这么大? 七年前—— 这个时间好像很熟悉,突然我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月离沐祖宗不是刚好死了七年?难不成—— 男子的话让扶星冀大笑,只是那笑意有几分清冷。 他淡淡地看着月胤酆,唇角高寒,“本王最是讨厌从前认识的人,就比如你,让本王想起那段不堪的岁月!” 月胤酆也是冷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倒宁愿他还是冷着眉,“本府也最是讨厌你们,让本府记得那段嗜血的日子!” 两个人意犹未尽的打着哑谜,我才突然想起来了娃娃脸,解开他的穴扶着他站了起来。 “还好吗?小术术!”我问道。 娃娃脸咧了咧唇角,“我没事!”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刚硬,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事情逼着他坚强? 我此刻深深的愧疚起来,那种想保护一个人却又无力的感觉。 “扶星冀,她已经死了,永远的死了,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究竟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身侧的人问道。 男人淡淡地扫过我的脸,“她死了!呵呵——那就让他们全都为她陪葬!” 扶星冀的声音是冷漠的,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我看向了遥远的国度。 瞳孔收紧,眼中流动着嗜血的寒意,似乎他一个眨眼,世人皆会万劫不复。 “覆灭天下又如何,杀进当年的人又如何?你能让她活吗?你不能!无论你手上沾染多少人的血,终究她还是死了!” 月胤酆低沉的嗓音说道,难能一见的带了几分情绪。 慢慢的走近扶星冀,他慢慢的从身上拿出一块月白色的石头递了过去。 “月灵石,本府主为你保存了七年,如今物归原主!” “月灵石?”扶星冀眸色在颤抖,原来在你这! 所以你才是她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月胤酆寒着脸,带着几分回忆,“三皇子,她死前让握转述一句话给你,此生是她负了你,她许你的天山明月,她许你的三生石畔,是她失信了!” 难得今日杀人如麻的天玑府府主说了这么多话,扶星冀接过石头时却哈哈大笑起来。 “天山明月?三生石畔?她一句失信了就了结了?说什么等她归来?都是她扯的谎,她从未打算归来!她心里只有她的月族,只有她的仙宁,只有她心心念念的胞妹。” 冷漠入骨,寒意入骨,眼前的人笑意过后是极致的冷淡。 我心里生寒,此刻越发的确定他们口里的她就是月离沐祖宗。 男人情绪浓重,突然抬头邪魅的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深意。 “青鸾公主不是想救月白和这小子么?本王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我冷着脸,所以刚刚我用匕首刺自己是不算数了吗? 这阴晴不定的男人,幸好我刚刚没有刺破自己,不然肠子都悔青了。 “你要什么?”我硬着头皮问。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样月胤酆,随后勾唇瞧着我。 “我要你!” 要我?我瞬间懵逼。 这人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是他九弟喜欢的人吗?难不成他们扶族还有一女侍二夫的? 额——等等,他九弟是谁?似乎这也是个谜团。 “本公主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到底是仙宁的南镜司少主,三皇子这话是不是太过于狂妄了?” 月胤酆在我身侧,我瞬间胆子大了许多,反正知道他杀不了我了。 “本王要你跟我回扶族!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日子满了之后,我定放公主殿下回来!” 去扶族?我冷着眸,还要一个月? 为何扶星冀的要求会这么简单? 难不成我到了扶族,面临的会是刀山火海? 亦或是他要把我慢慢折磨致死? 可是他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吗?一刀了结了我不是更好? “殿下!不要!”喋术慌乱的拉着我的手,摇着头,圆滚滚的眼睛里藏着热泪。 我咬了咬唇,故作轻松地冲他一笑,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的,替我看好家,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的声音自己听着都心疼,但是还是故作清冷的瞪着男人, “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要先放人!” “好!”男人低沉的说着,随后摆了摆手,黑衣人走了出去! 第127章 多谢抬爱 如今已是六月天,抵达扶族时百花已经凋零。 扶族与月族不同,地处靠北,气候环境更加恶略。 这里的女子大多剽悍擅长武艺,算是个民风强悍的族落。 三千年后,扶是家族常年居于z国,势力盘踞在z国的深处。 据说那个国家的政治经济都在扶族的手掌里把控。 更夸张的扶族可怕的雇佣兵势力和古武势力,历来都是身在m国月族所忌惮的。 当时扶族的掌权人扶翰景,我也曾见过两次,为人深沉,难测深浅。 到扶族的时候,日头尚早。 我慢慢悠悠的跟在扶星冀的身后,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扶星冀的府邸辉煌大气,光是几根白玉门柱就霸气非凡。 暗朱色的大门敞开,门口分两排站立着色彩艳丽的女人,远远望去还真是宛如彩霞。 扶星冀并无正室王妃,甚至也没有侧妃,但这妾室却多的惊人。 大眼瞟过去,还真能闪花我的眼。 此刻我倒是有些遗憾没带妖女跟着过来,这莺莺燕燕的都是绝色的人儿! 门口那久候他身影的女子们,有温柔似水的,有巧笑倩兮的,有鲜衣怒马的,好不让人羡慕。 我到之时扶星冀并未介绍我,只是大步走在前面,像极了一个威严的家主模样。 大抵那些女子把我当做了情敌,她们含情脉脉的望着扶星冀之余,眸色不善的瞪着我。 为首站立的女子一身白衫,看着众人对她的怯惧,大概是个有身份的。 她柔情似水的望着男人,看到我也是极为大方,难得在众人间对我施以微笑,温柔大度的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嘴角抽抽,见鬼的一家人。 这是我把当成这厮第n房小妾了? “王爷,你不解释一下?也不怕你的美娇娘们伤心难过?” 我嘲讽的说道,眼睛死死的瞪着罪魁祸首。 扶星冀淡淡一笑,一副玩味的看着我,也不解释,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拉过我的手。 卧槽!我大郁闷,这是当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用力的甩开男人的手,大步的走在前面,身后是无数双诧异震惊的眼睛。 看吧看吧!姑奶奶是你们永远比不上的爸爸! 我被安置在了雪堂。 一时间王府的人都炸了! 我原本不知道为何,但是后来才渐渐知晓。 雪堂,传说是扶星冀当初为了心爱人施建的园子。 单单站在园子里,就可以同时看到四时的景色。 春日的万花锦簇,繁花似海。 夏日的碧绿堂荷,接天莲叶。 秋日的红枫似火,桂花飘香。 冬日的寒梅傲然,临寒独立。 所以被安置进来之时,我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眼中钉。 伺候我的小丫鬟叫银铃,个子小小的,却灵动无比,据说从小习武,十四岁年纪已经是个中高手。 声如其名,笑声清脆悦耳。 她个小丫头极贼,又心思极多。 每次瞧见扶星冀来我这边,就一溜烟跑个没影,再回来时笑的跟吃蜜了一样甜。 我与她说我跟扶星冀不是夫妻关系,那厮只是单纯的望着我说,“王府需要一个王妃!” 我无奈的瞪着天,关我毛事? 扶星冀每日都会来看我,跟打卡一样准时,每日一来就是大半晌。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我的脸,若有所思。 有时我要说话,那厮会丢给我一个冷眸让我闭嘴。 初时我定是要跟他纠缠一番,刻意的说话气他,那人每次都点我哑穴,害得我郁闷不已。 后来我懒得理他,对他爱答不理,反正他要看的只是我这张脸,我做什么他从不干涉。 扶星冀来的多了,他府中的女子就不安分了,多的是女子找各种理由为难于我。 那一日一个娇滴滴的小妾惺惺作态的拉我入水,转身声泪俱下的冤枉我推她。 扶星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副看戏的模样。 我才不会客气,于是狠了狠心把她拽在水里泡了半晌,直到那人差点呛死。 后来再见到我,她拔腿就跑。 又一日一个剽悍的女人堵住我的去路逼我离开,还在我的雪园闹了一番。 我慢条斯理的拉着扶星冀来评理,据说后来那个小妾再也没出现在王府里。 “你的这里,污浊还真是厉害,一个王妃,堪比行军作战的战场!”我给自己斟了杯茶道。 扶星冀淡淡的看着我,“你能镇住她们!” “呵——”我冷笑,“你想多了!那日你在月族,我还以为你对本公主长姐情深似海,原来不过如此!” 男人冷笑的看着我,目光又穿过了我的脸奔向了远方。 “她一走了之!凭什么本王要对他情深似海?凭什么?” 是吗?我冷笑。 瞧见第一幅画时是在扶星冀书房,上好的宣纸上盈然跃上一位女子。 黑色的盔甲穿在身上,女子正散开了三千情丝用溪水浣洗着长发。 碧波荡漾,鸟语花香,女子淡淡的回眸,蔓长的墨发微微随风飞起。 “好看吗?” 扶星冀走过来问道,随后小心翼翼的从我手中接过画卷,手指轻轻的摸在画纸上,像是摸着女子脸一样小心。 “好看!”我答道。 扶星冀哈哈一笑,笑意竟然有七分是真的,他深邃的眸子带着漫天星辰。 “你比她好看!”她说道。 “在你们月族,你的长相更符合月族的柔美,你们有七成相似,但你更秀丽些,她有的是倔强!” 他望着我,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我的脸走向了远方,我不知道他望见的是女子灼灼之颜,还是战争无情的深渊。 我没有说话,就像平日里他要求的一样默不作声,他慢慢的卷起画卷, “若不是九弟爱你入骨,本王定会娶你做我的王妃!三千浮世,你想要什么本王皆可为你寻得!” 王妃? 我呵呵一笑,挑了挑眉,“你想要的真的只是长姐的一个影子?做你的王妃,莫不是让我成为那个影子?” 他冷冷的看着我,眉梢上都是轻薄的鄙弃,幽深的眸子里流淌着暗流道,“那是你的荣幸!” 我切了一声,懒懒的站起身子,挑衅的望着他的脸,“那就多谢三皇子抬爱,受用不起!” 我要的只是那一人好好地爱我,好好的守护着我,好好的陪我保护好我们的月族。 第128章 给本宫一个说法 在扶星冀的府上我见到扶族公主很是意外,我没认出她来,她却叫住了我。 “扶摇姑娘!”她低声的喊着,脸上带着莫名的不屑。 我眨了眨眼想了许久,几乎把脑海里认识的人名字都翻了一遍的时候,才想起这个我当初随口编的名字。 扶摇—— 扶桐府上,一切好似一场梦,梦里月凉辰为了救我被打的遍体鳞伤。 梦里我吃了毒药生不如死。 梦里月轻梧还未娶月晴柔。 而我还是他最深爱的女子。 扶族公主依旧是不符合扶族人的柔柔弱弱,一身绿色的长衫包裹着纤瘦如斯的身子。 巴掌大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比我当时见到她的模样消瘦了许多。 算起来我和月凉辰那日逃命她算得上我们的恩人,若不是当年她拼死像扶族皇帝保全我们,只怕我就真的死翘翘了。 尽管她不是为了我,但是于情于理都是有恩的。 于是我郑重的对她施礼道,“参加公主殿下!谢公主当年救命之恩!” 女子眸色深沉,纤瘦的身子带着微微的颤抖,她张了张嘴,却未曾出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的身后。 我顺着她的眸子,望着似笑非笑的扶星冀,了然! 大概她觉得不方便说话,毕竟扶星冀在扶族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我了然其意,推着扶星冀离开,那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女子,眸色平静的走了出去。 女子望着离去的背影,脸上挂上了一抹惨淡,待他完全离开之后,才冷冷道, “三哥当真宠你!” 女子的声音是清冷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那句感叹似乎带着冰咋子。 宠我? 是吗? 我噗嗤一声笑了,随后掩了掩唇,不做解释,“你当真觉得他宠爱我?” “单凭刚刚你驱赶三哥,若是其他人,此刻已经被丢出去了,还不冲爱你吗?雪园,被称为半个主子,就算父皇在三哥这里都讨不到这么大的便宜!” “是吗?”我呵呵一笑,望着已经消失人影的扇形门愣了一下。 他该是多么的爱月离沐祖宗? 大概是深入骨髓的爱吧!爱到爱屋及乌! 女子凄惨的笑着,脸颊带上几分红润,微微含眸,翦水的眸子像是温柔的泉水包裹着我。 “他——他还好吗?”她问。 他? 我静静的望着女子,她脸颊灼红的厉害,一如当年我偷偷看到的少女,带着春色,带着含怯。 “挺好的!”我答道。 女子愣了一下,眸色开始变换,有些不善。 “你是他的妻子,他当日舍命护你,愿意为你接受最残酷的刑罚,为何——为何你就贪恋这王府的繁华,成为了三哥的女人?” 女本柔弱,为爱而刚。 她的声音很柔弱,语气却很强势,这大概就是皇族女子自小形成的风骨。 我刚想回她,却被府里的丫鬟找来,说是侧夫人请我,我挑了挑眉道,“下次告诉你!” 侧夫人就是那日对我暖笑的女子,如今她已经身怀六甲,我往日与她并无瓜葛,对于此次她莫名其妙的邀请我很是懵逼。 不过我跟着老男人看过太多的宫斗宅斗大剧,所以倒是留了个心眼。 所以当她看上我手腕上的檀香珠时,我未曾给她,而是随意的编了个故事敷衍了。 她邀请我留下来用膳,我也拒绝了。 一旁的银铃早已经急疯了,不解的看着我。 “火姑娘,侧夫人的父亲可是定国大将军,他的胞亲兄弟可是守边大将,你不该与她生疏,你该与她结交的!” 与她结交?我笑了笑,像极了拿着剧本的高人。 若是今日能平安度过,我才考虑与她结交的可能。 晚间的时候,王府里闹的厉害,不少人鱼贯而入,拉着我往刑房走去。 银铃惊恐的跟在我的身后,小声的问我什么情况。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便是你想要结交的人!” 咬人的狗不吠,叫的狗不咬人,只怕这就是不叫的狗。 果然跟着老男人久了,我越发的不单纯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扶星冀也在,他面无表情的喝着茶水,精致的白瓷杯带着浅浅的光泽。 “跪下!”我被人狠狠的推到在地,身子一歪,直直的摔在了地上,胳膊肘疼的厉害。 我淡淡的扫过屋里的人,大抵已经猜出了由来,挑着眉看着扶星冀,大有一副不服杀了劳资的骨气。 “樱儿,你说是她毒害了侧夫人流产?”扶星冀冷漠的声音淡淡的问道。 面向我时带着看戏的态度。 那丫鬟个子小小,比银铃还要低上几分,怯懦的望向了一旁的两个男子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安静的站着,一个男子年纪偏大,留着两撇胡子,另一个年纪轻的身材魁梧大概是个武将。 “将军,恕属下多言,炫儿是臣嫡女,嫁入王府已有多年,如今怀着麟儿被人毒害,将军一定要为臣做主!” “对呀,将军,我这胞妹性子柔弱好欺负,您可要为她做主呀!” …… 两个人义愤填膺,铿锵有力的语调,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杀意。 懒懒的动了动身子,轻轻揉了揉疼的厉害的胳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场闹剧。 “所以是我毒害了侧夫人?”我无辜的眨着眼问道。 那两人狠狠的瞪着我,然后继续喋喋不休。 我懒懒的窝在地板上,用力的掏着耳朵听着他们骂骂咧咧的话,眼睛直直的望着扶星冀。 许久,他们或许累了,又或许他们觉得该是扶星冀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突然停住了嘴,屋里一片安静。 扶星冀的小妾来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女子站在四侧,表情甚是激动的坐等看着我的下场,娇媚的脸上都写着几行小字,坐等她死。 “你今日去了炫儿那?”扶星冀淡淡的问道。 “是!所以呢?我害了你的夫人?” “站起来回话,瘫倒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清冷不善的语气让众人一愣,我哼了一声,你的人推我,让我自己起来? 我耸了耸肩,动都不动。 “扶星冀,你府里的下人把本宫推倒,你一句话本宫就起来了?你们究竟把本宫当成了什么人?” 我刻意的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看起来凌厉些,眼神扫过四周,然后是轻蔑的一瞥。 “你们说本宫毒害了你的女儿、你的胞妹、你的主子,那本宫问你们,本宫为什么要毒害她?她配吗?” 我的声音很是犀利,嘴角染上的是蔑视,随后慢慢幽幽的坐直了身子,冲着扶星冀道, “今日王爷必给本宫一个说法!” 第129章 江湖不见 我的声音刻意的高冷,一时间激起了周围人的愤慨。 那两个站立的男人,几乎把眼睛都瞪了出来,如果不是扶星冀在,八成会把我抽皮剥筋吧! 只是我却不怕,只要扶星冀在,别说扒皮,就是动我一下,他们都不敢。 是的,我就仗着我这张脸。 “丫头,别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像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将军是不会不辨是非的!” 像她?我愣了一下,这老头子也认识我姐?额——月离沐祖宗? 看来他们忌讳的是我这张酷似的脸,难怪侧夫人没有一开始就与我拿樵。 “扶青鸾公主起身!” 扶星冀清冷的声音传来,在一室里甚是响亮。 银铃那丫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的青鸾公主就是我,毕竟地上的也只有一个插诨打鱼的我。 那丫头哦哦哦的迅速的跑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我,却被我甩开了大远。 我便是如此,恃强凌弱,不知好歹,我敬别人一尺,麻烦就要还给我那一丈。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扶星冀,就这样息事宁人? 艹,劳资不干好不啦! 终于,扶星冀懒得理会我了,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力一拉把我丢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雕花的大木凳,硬的厉害,撞得我屁股疼。 我不满的瞪着那人,狠狠道,“我需要你给我个说法!” 我的声音太过于凌厉,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我这个刁蛮的人。 唯独那个老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似乎陷入了深思中。 既然已经站了起来,我也没必要自己没事自己再坐在地上,慢悠悠的拿着桌上的茶点,淡定自若的吃着。 “青鸾公主?”老头突然颤动了身子,眼睛里带着浑浊的眼泪,那老泪纵横的看得我一脸的汗。 这人要闹哪样? 这是深恶痛绝恼怒的哭呢?还是感动的破涕呢? 我想败家祖宗的名号还不至于能让他如此的感动吧! 他深深的望着我,眼底是恭敬,双臂在面前交叠,突然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挖槽,我吓了一条,看着男人这一拜,只觉得莫名的激动。 让老人拜我,会不会折寿? 毕竟按照史书上的,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扶族扶烈拜见青鸾公主!”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不似刚刚那般刻薄,此刻像极了我月族衷心仆人一般。 我咧着嘴瞪着扶星冀,“现在什么情况?这老头要干嘛?” 扶星冀冷漠的看着我,“你当得起他这一拜,他的命是你救的!” 晕—— 败家祖宗救了他的命? “什么时候?” “七年前!” “在哪里?” “战场上!” 我听着扶星冀的话越来越晕,败家祖宗没上过战场我是知道的,她什么时候救了这老头。 当然跟我一样心思的绝非我一个,我还在沉思中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爹,你在做什么?”年轻少年急声问道,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 “她害了妹妹!你还要拜她?” “她不会害你妹妹!”老头低声的说道。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人,“你怎知我不会害她?适才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是我害了她吗?” 老头静静的看着我,“公主殿下绝不会!她的命当年就是公主殿下救的,如今绝不会害她!” 我呵呵一笑,我又不知道前尘往事,我若想害她还需要理由? 老头朝着我深深一拜,随后他望向扶星冀,长跪在地,“将军,请饶恕小女的任性妄为,老臣定会好好教诲!” 扶星冀懒懒一笑,“如此甚好!” 甚好你妹!我愤怒的瞪着他,这厮倒是会做人! 一场闹剧,一场涣散。 女子们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发现戏已经落幕,许多人并不知缘由,只道是我侥幸,但此后再无人挑衅。 见到第二幅画的时候,是在一间女子的闺房,简单到了极致,却干净异常。 画上是一男一女,女子窝在男子的怀里,男子为她吹着笛子。 画笔线条极为精致,甚至女子衣衫角的飞舞似乎都活灵活现,男子是扶星冀,而女子像极了我这张脸。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我望着画上的题诗,眼神不由得有些温柔。 古往多少人,都想要一个来归,不想要那长相思,但是上了战场的,有几个能归来? “这幅画,画的是三哥最爱的女子!”扶族公主低声道。 她静静的看着我片刻,“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与这画中人有几分相似,当时只以为你是三哥找来的替身,不成想原来你是她的亲妹妹!” “青鸾公主殿下!” 女子对我施了一礼,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随后深深的看着我,“那他究竟是何人?” 我哈哈大笑,倒了杯茶递给了扶族公主,“月族北镜司少主月凉辰!” 女子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 青鸾公主的身份十分扎眼,才几日就召来了扶族的太子,那是一个人模狗样的花花、公子,瞧着我时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那日他设置一宴,宴席中着人与我下药,我瞧他们仓皇的动作,不动声色的换了我与他的杯子。 那日据说他今后后宅许久,据说生生的宠幸死了一个女子。 我浅笑的拨弄着我的茶杯,扶星冀问,“是你做的?” 我挑眉不置可否。 他冷冷的看着我的脸,“你性子虽烈,但到底不够狠!” 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分不太清,我懒懒的站起身子伸展着胳膊拥抱着太阳。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洋洋,四周尽是青翠。 “你去哪里?”扶星冀瞧着我离开的背影问。 我挥了挥手,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舒服。 “一月之期已到,如今我已经是自由身了!” 扶星冀静静的看着我,随后拂了拂衣袖站了起来,“待明日,本王遣人送你回去!” 声音平静用力,我转身看着他,脸上挂着深深浅浅的笑意。 “不必了,我已经急不可待想见到他了!” 我的眼前是月轻梧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还有他那温热的怀抱。 我朝着扶星冀福了福身子,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姐夫!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一次,我们江湖不见!” 扶星冀望着我愣了愣,他的眸子里盈满了挂着笑意的我,他笑了笑,低声道,“怎会不见?只怕日后我们会日日见!” 第130章 背我一辈子 一路颠簸,到底扶星冀还是不放心,派了几个黑衣侍卫护送我 他们驾驶着马车,一路上并不与我言语,行至公主府时,才朝我行礼翩然离去。 我原是极想知道扶星冀与月离沐祖宗的故事,扶星冀那人极为狡诈,我的事被他骗去了不少,反是他的事止口不提。 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兵。 他这些黑衣人看起来对我毕恭毕敬,但其实真的想把我闷死,一个字不说,一个两个都是木头。 到公主府时,碟术和小魔王都在。 瞧见我时娃娃脸的眼泪又是老长,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惶恐,似乎我是鬼一样让他害怕。 定睛瞧了我许久,才一脸欣喜的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皱着眉望着他,真好,他终于恢复了原样,还是这样哭哭啼啼的小术术正常。 小魔王安静了许多,坐在旁边看着我有些无措,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他来时的跋扈,如今想来已经过了好几个秋了。 “小术术为你吃了许多苦!”我低声说道。 月白静静的看着我,狭长的眸子带着温柔的望着喋术,然后轻轻的揽过娃娃脸在怀里, “我知道!” 随后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朝我施了个大礼,“多谢公主搭救,月白无以为报!” 此刻的月白,严肃的让我看不真切,屏退了少年气息,褪去了少年的轻狂,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咄咄逼人。 似乎一夜之间,这个调皮捣蛋的大男孩就长大了。 他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有了牵绊亦有了软肋。 我淡淡的笑了笑了,“你们日后的路还长,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怎么没有报答的方式?你好好帮我照顾碟术就好,他可是我最亲爱的弟弟!” 碟术泪眼朦胧的看着我,一张小脸都快花了,也真亏月白能忍受得了他这个鼻涕虫,我还真的有几分佩服这个小魔王。 小魔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娃娃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后郑重的道, “我会的,我会用尽一生来守护他!” 最是美好相爱时,我望着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模样,待后来碟术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月帝时,再回想原来相爱的时候都是离幸福最近的时刻。 与娃娃脸他们絮叨了片刻,我就安心的把公主府交给碟术,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国师府。 开门的是那个年轻管家,他恭敬的跟我说,月轻梧回了云际寺。 待我到时,月轻梧正在挑水,担子挑着两桶水,水桶无波不兴。 我远远的跑着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和欣喜。 喜的是我终于又见到了他,担忧的是他会再次无视我。 月轻梧在阳光下,金色的光像是金纱一般笼罩,他灼灼华姿,皎皎身影,像是梦一样定格在我心里。 他慢慢的回过身子,静静的望着我,在我还未到达时就张开了怀抱。 这—— 我愣怔的看着他张开的怀抱,随后一头就扑进他的怀里,窝在他的怀里,呆在他的怀里,沉溺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 “月轻梧,我回来了!”像是很多次一样我低声的说着,月轻梧白色的僧袍在光束下发着光芒。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眸子似乎要把我吸引了进去,突然他低下头稳在了我的眉心,我的唇角,夺取着我的呼吸。 “我一直在等你——归来!” 等我归来?我眼框瞬间攒满了眼泪,泪水顺着脸颊一路流下,浸湿了我的领口。 我轻轻地环上男人的脖子,小心翼翼的确认,“当真你在等我?” 下一刻,月轻梧用他的吻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些日子,我定居在天际寺里,寺里人不多,森森总总也不过十来人。 月轻梧打水,我就陪在他身边等着,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轻功。 月轻梧劈柴,我就蹲在他身边看着,看着他凌厉卓绝的武艺。 我像是一只他养的宠物,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看他——看他——还看他。 有时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敢闭眼,我害怕这是梦,一觉醒来,烟消云散。 那日,我梦见了月眠,他深情的望着我,轻轻的把我拥入怀里,我以为他是月轻梧,但他却叫着我阿染。 于是我便吓醒了,久久不敢闭眼,我突然混淆了,究竟我爱的是月轻梧还是月眠? 亦或许是我自以为是的求不得? 这日月轻梧在打水,湖水不深很是清凉,我贪玩的嬉戏在水边,望着水中游弋的鱼儿,一时失神,一个踉跄跌进了水里。 “月轻梧!月轻梧!”我大声的呼喊,那厮快速的走来,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之后,一个手指敲在我额头上。 “公主何时才能长大?”他挑了挑眉望着我,眉眼间全是动人的嫌弃。 长大?我才不要!能做公主,谁愿意做女皇? 然后额头上又是一下。 “月轻梧!”我生气的怒喊,随后一把拉着他的衣襟把他也带入了水里。 “哼!让你笑我!”我挑衅的瞪着他,脸上尽是小得意。 月轻梧摇了摇头看着我,突然揽住我的腰把我挡在水底壁,“公主很是得意嘛!”他说道。 在我刚要张口回怼他时,那厮趁虚而入,于是我再也没有了力气。 天边的云彩变幻了许多的模样,从白马变成了狮子,从云聚变成了云舒。 许久,月轻梧抱着从湖里走了出来,我与他的衣衫已湿的差不多了。 我突然坏坏的笑着,“月轻梧,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嘟囔的喊着。 他愣了一下把我放在地上,我一把拉着他的衣衫。 “你低点、低点、再低点!” 月轻梧茫然的按我说的做,我一把窜上他的背,他才了然的背起了我。 “我重吗?” “重!” 他的声音清澈如水,我揪着他耳朵,“重重重!让你说重!”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当真不知自己斤两?可不是重!” 我哈哈一笑紧紧的趴在他的背上,“重也要背,月轻梧,以后你还要背我去一辈子呢!” “背就是一辈子的意思,你知道吗?” 身、下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好看的眉眼看着我,一脸严肃的道,“一辈子也好!” 第131章 妖女辞行 行至禅房时,正见一身红裳,妖女笑意盈盈道提着一壶酒望着我们,看到我时坏坏的勾起唇角。 “小火火,真有你的,万年的老铁树,还真让你弄开花了,诺,我输了,给你好酒!” 妖女坐在椅子上是正对着我笑的花枝乱颤,她目光流转在我和月轻梧身上,戏虐道, “大师不是出家人吗,如何?现在这是下定决定要渡我们家不成器的小火火了?” 妖女笑的太过肆意,我撇着嘴撞了撞她的胳膊,她才掩口笑着说,“来,月墨的好酒,我可是冒着被打的风险偷来的,都尝尝!” 盖子打开,却是好酒,醇醉的味道甚是诱人。 我嘿嘿一笑,拿出两个碗倒上,“妖女我们俩喝,他是出家人不能饮酒!” “出家人?”妖女突然哈哈大笑,眼睛魅惑惑的盯着月轻梧,“国师大人,色戒你都破了,还在乎一个酒戒?”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闹意,我歪着脑袋望着月轻梧,他俊美的如同皎月一样的眸子并无生气,反而有着款款深情。 我把酒碗递与妖女,她笑了笑却是不接,手指摸了摸肚子,“你们喝吧,如今我可不能饮酒!” 妖女不喝酒?我凌乱着,她不喝酒的几率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妖女,你怕不是给酒里下毒了吧!你居然不喝酒?”我不信的问着。 那厮勾了勾唇,“最好毒死你,以后就少个人占我家孩子的便宜!” 孩子?哪来的孩子? 我迷惑的眨了眨眼,只见她无奈的撇了撇嘴,“月离火,我以后可让我孩子离你远点,省的跟着你这个姨母变笨!” 她的话带着三分调笑,我瞬间就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艹,妖女,你有了?” 我的手指摸向她的肚子,“真的有了?” 她无奈的瞪着我,“骗你有糖吃?”她道。 我瞬间来了精神,蹲在地上把耳朵附在她肚子上,“我要听听我外甥要跟我说什么!” 妖女一脚踢开我,“少在那乱七八糟的,谁说是儿子,姑奶奶偏喜欢女儿,况且才不过两个月,你能听到个什么?” 此刻的妖女,身上是少有的温柔,手指摸向肚子的时候,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我不禁想起与她初识,她轻佻魅惑的模样,原来一眨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妖女与我们扯了半日,我们从年少扯到了如今,从叠香楼扯到了情壶天,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停了大半日,她才告诉我她要跟着月墨去戍守天山域,我劝她了大半日,也依旧不听。 月轻梧脸色凝重,像是有什么痛苦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他正色的劝妖女不要参与战乱,那模样严肃到了极致。 我并不清楚月轻梧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我却极是明白妖女,乱世浮沉,雨过天晴,大概她是怕了那种失去吧。 一如如今的我,所有的幸福对我们来说都像烈焰上的薄冰,我们用着十万分的小心,只求能守住眼前的幸福。 送妖女走的时候是下午,如今她有着身孕,我着实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小心翼翼的送她到了将军府门口。 妖女嘲笑我像个唠叨的老太婆,我却挑眉欣然接受,我笑意盈盈道说, “别以为劳资是在照顾你,劳资是在照顾我家儿子未来的儿媳妇!” 那厮撇了撇嘴,“依照你的品性,我家墨大将军估计不敢与你们做亲家!” 我呵呵大笑着,“怕什么,我那还有情壶天要来的蜜情散,大不了把你家闺女打晕带走丢到我儿子的屋里!” 我说的极其猥琐,妖女却大笑道,“整日挑水砍柴的,你别把我未来女婿生的太丑才好,不然蜜情散也不管用!” 我与她调笑着许久,突然她伸手抱住了我,手臂紧紧的抱住了我,“阿火,我走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归来!” 我的手臂也环着她,心里竟有些酸楚,许是她做母亲的多愁善感感染了我,我的眼睛跑出来一滴泪。 等我归来,似乎许多人跟我说过,月轻梧、老男人,如今又是妖女。 我突然有些矫情的想到一些看过的诗,低声道,“我等你,归来时你我仍是少年!” 妖女呵呵笑了笑,擦掉了眼泪,颇是嫌弃的道,“青鸾公主何时也学会了这些酸诗?” 我勾了勾唇,“别扯谎,本公主肚子里全是学问!” 归来时,已是天黑。 月色下我形单影只的如同幽灵,月轻梧结束了晚修,此刻正在他的屋里看书。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我道。 “灵知?” 我不理。 “绝源?” 我不理。 然后扁着嘴听他把寺中的人猜了一遍,然后幽幽叹息道,“猜不出来了!” 我愤愤的手指敲在他的头上,生气的转身走到他床榻上坐着不理他。 他笑了笑,颠倒众生的魅惑看着我。 “生气了?”他问。 我撅着嘴不理。 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包点心递与我,“山上山下来回跑,野猫定是又饿了!” 我傲娇的嘟着嘴并不理他,他无奈的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手指轻轻从里面拿出云枣糕递到我的嘴边。 “乡野粗物,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公主的垂青?” 我哼了一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云枣糕入口,他的手也被坚硬的牙齿碰了碰。 一块糕下肚,我就瞬间乖了,这一来一回我确实饿的厉害,月轻梧装作极不满意的收回了油纸包,而我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糕点。 “我饿!”我低声嘟囔。 那厮却挑了挑眉,“低贱之物,配不上公主高高在上的地位!” 声音如酒醉人心脾,容貌似毒勾人魂魄,我就像被罂粟花诱惑一般,沉醉在他的言、他的颜上,不可自拔。 我丢开他手里的糕点,把他压在床上,朦胧的眸子望着他,“月轻梧,我——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月轻梧的眸子如深潭般幽深漫长,他望着我,眼睛里是灿如繁星的诱惑。 他翻身居高临下望着我,微凉的唇压在了我的唇上,“如卿所愿!” 第132章 发酒疯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昔昔都成玦。 在妖女走后第四日,我收到了喋术的飞鸽传书,纸条文字不多,只有一言“故人来访”。 我琢磨了下时间,大抵是师父和药罐子师父的归期,于是跟月轻梧你侬我侬之后,返回了公主府。 午后太阳正晒,我披着厚厚斗篷,穿行在繁闹的街口处,引来许多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我并不理会,黑和傻,我宁愿自己是个傻子。 走近公主府,喋术瞧见忙迎了上来,我往屋里边走边解着斗篷的带子,瞧见屋里走出来的人时,我有些诧异。 月凉辰—— 居然是他。 许久未见月凉辰,也可以说上次历魂之后就没再见过,如今看着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想来伤是好了。 “少主好久不见!”我笑了笑低声喊道。 他慢慢的走过来,行动间衣袂飘飘,乱出了许多风采。 眸如静水,眼含流波,淡淡的神色,不点而不润的唇,他依旧如此,面带忧伤的翩翩贵人。 “火儿多日不见愈发的出落了!” 我与月凉辰淡淡的寒暄片刻,他突然皱着眉道,“火儿,我带你见一人!” 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带着少有不满,我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酒坊。 酒坊酒招子翻飞,却是不大,还未进门店小二已然招呼了起来,嘹亮的声音极具有穿透性。 我走了进去,顺着月凉辰的手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背对着我,青色的长衫包裹着纤瘦的身子,她的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空罐子,大概已经喝了许多了。 “小二,拿酒———拿——酒!” 女子大声的喊道,随后手指颤抖的波倒了一个酒坛子。 这个声音——我诧异的望着月凉辰,他点了点头道,“她已经这样三四日了!” 我皱着眉大步走了过去,就瞧见果然是师父,她衣衫有些皱巴,长发也颇为凌乱,身子消瘦了许多,便是两颊的肉都凹了下去。 “师父!”我低声喊道,顺手夺下了她手里的酒罐子。 女子眼神涣散,迷离的看着我,两颊被酒晕的通红,她看了许久,突然站起身来手指捏在我的脸上。 “小——小火——火火!” 她身子歪着,手指在我脸上弄的生疼,我扶着她,却被她一个力气拉到了木凳上。 “来———来——来陪我——喝——喝酒!” 她的的话语断断续续,手掌抱着酒坛子晃了晃,随后冲着我笑着,“没——没酒了!” “你——你等着!”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酒台走去,上去抱了一坛就走。 我在她身边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 “师父,怎么你一个人?师公呢?”我问道。 女子皱着眉头,手指掰算着,“师——师公——是什么?” “没——没什么师公!” 她手劲极大的打开了盖子,端着酒坛子就往嘴里送酒,我吓的忙去抢,却被坛子砸了一下。 “火儿!”月凉辰忙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看,“没事吧!”他问道。 我摇了摇头,无耐的望着发酒疯的师父,“怎么会这样?师父她们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月凉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那日我来寻你,恰巧遇到了月翎谷主,只是她这个样子——” 月凉辰没有再说下去,我伸手抱着师父,拦住她张牙舞爪的动作,在她耳边低声道,“师父乖,火儿带你回家!” 艰难的把师父带回公主府,她却不安宁,先是在屋子里上吐下泻,后来索性就唱起了高歌。 我守在她的床旁,被她惊醒了多次,她像是个孩子一样,一会笑的很开心,一会哭的很惨。 折折腾腾到后半夜,月凉辰慢慢走了过来,他的眸子如窗外的月色边温润,秀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与他说起了扶族公主,他只是淡淡的没有说话,他清澈的眸子望着我,“火儿,你我已经许久未曾这样赏月了!” 他的语气太过于温柔,夹杂的是苦涩的忧伤,我望着一勾泓月,有些怀念以前跟老男人赏月的情景了。 那时我与他总是吵吵闹闹,且我一直认为那些有闲情逸致赏月的人,要么钱太多,要么命太好。 不然一个忙碌的人,哪有那种雅致? 屋里又是一摊动静,我忙跑进去就只见师父跌倒在地上,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酒——酒——酒! 这样的她我十分熟悉,像极了当年的我,那时月轻梧死了,我也一样生活在混沌里。 “师父!”我跑过去扶起了她,拖着她的身子往床上,她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低声的哭了起来。 “火火,抱着我好吗?抱着我好吗?” 她的声音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无助里夹杂着怨愤,就像一朵娇嫩的花朵,在风雨中被吹的没有方向。 “好!我抱着你!”我的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她清瘦了好多,几乎能直接摸到骨头。 我抱着她,她真的没有在动,安静的像是个玻璃娃娃。 我还记得初次见她时,她魅惑、慵懒,简直跟个勾魂多命的妖精一样。 她意气风发的说着,“这丫头有性格,本座甚是喜欢,丫头我问你,愿不愿意来我天刑谷?” 那时的她像是一匹野马,难以驾控,却灵动十足。 “师父!”我轻轻的叫了一声,怀里的人皱了皱眉头往我怀里拱了拱。 醒来的时候,身旁已无人影,我问了喋术才知道天刚亮师父便出了门,她的剑还在,该是素身出去的。 我与月凉辰找了许久都无果,天色昏暗,近黑时才在叠香楼门口找到了她,她清醒了许多,望着高悬灯笼的大门道,“他在里面!” 他在里面?我愣了愣,随后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药罐子师父上花楼?这比妖女要出家还难接受。 我让月凉辰看着师父,然后自己走近了花楼。 叠香楼我很熟悉,与妖女来过许多次,那老鸨自从知道我是女子后就没那么热情了,后来她见我共跟妖女一处厮混,索性也懒得理我。 这次我的寻人毫无障碍,在花妈妈的指引下,径直就上了二楼,大厅生机依旧,不时莺歌燕舞。 二楼的包厢在最西头,我推门走了进去。 药罐子师父果然在,里面还有几个女子环伺在他身侧,温香软玉好不舒坦。 “出去!”我望着女子们冷声道,却换来那些女子们的白眼,她们三五成群喋喋不休。 我勾了勾魂,眉梢上挂着几分邪气,手指勾动,几根银针就落在桌上,一字排开,所触极深。 突如其来的银针让女子惊了起来,她们仓皇的往门口跑去,甚至连门都忘记了关。 男子静静的看着女子们离去,淡淡道,“小火火针法不错!” 第133章 七独城 慵懒邪魅,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薄如蝉翼的伪装,这样的人让我不认识,认不得。 空气宁静了一会儿,不安的情绪流淌在身侧。 我坐在药罐子师父的身侧,看着他把就递到了唇边,随后几乎没有迟疑酒一饮而尽。 药罐子师父是不饮酒的,许多时候还会对我和妖女耳提面命,每每看到我们偷偷喝酒,都会跟唐僧一样念叨个不停。 如今这个饮酒如水的人当真是他吗?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喝的不是酒,而是一种让他能麻痹的药。 “药罐子师父!”我低声叫道,眉梢挂着担忧。 事异必有因,只怕这次事情小不了。 我是绝不相信他会背叛师父,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他淡淡的抬起头,“公主还没走?”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笑了笑,随后假装自然的问道,“送你的药典看完了?”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我低声说着,顺手夺下了他的酒杯,当初云淡风轻的人,如今为何这般的自我折磨? 月籽清懒懒的看着我,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全是冷漠,“那公主有何吩咐?” 声音太过于清冷,好似死人堆里走出来一样冷漠,我夺下他的酒杯,“师父现在很不好!” “是吗?”他浅笑道,眸底是浓浓的痛色,他敛着眉掩饰着,随后抢过酒壶,“那又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这是药罐子师父会说出来的话? 我愣愣的望着他,这还是那个爱月翎爱到忘记杀父之仇的人吗? “那什么与你有关?花楼、姑娘、莺歌燕舞?”我口不择言。 男人嘲讽的看着我,“公主所言甚是!”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几分力度,声音刚落,就听到东西摔落的声音,我抬头只见师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鬼。 她突然笑了笑,眼泪盈满眼眶的哭着跑了出去,背影很单薄,似乎已经薄成了一道闪电。 男子深深的望着门口,随后痛苦的捂着胸口,我静静的坐着,递上去一方帕子。 “你要死了吗?”我开门见山问。 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让人变化这么大。 对于爱一个人深入骨髓的男人来说,最大的打击恐怕就是以后不能陪着自己心爱的人。 所以说,男人是自私的,他们以为把女人逼走,就能让她们碰到更好的男人。 有更好的归宿。 可是,他们凭什么就知道以后会有更好的? 对很多女人来说,爱一次就是一辈子。 男子惨然的对我笑了笑,“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伪装的很好!” 我夺过他的酒壶,“要死了还作死的喝这么多酒?”我怒道。 他这样的身子,是当真嫌弃死的太慢? 药罐子师父笑了,眸底带着几分温柔。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师父她扭的很!” 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悲伤的诗看得多了,倒是明白了几分。 “你要一直这样瞒着她吗?直到她恨死你?直到你死?”我问。 男子咳嗽了几声,我那方白色的手帕上就染上了猩红的血迹。 红色的血迹好似渲染好的牡丹,渗透着,染色着。 “恨着也好,忘记的快!” “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忘记,你还至于演这么一出戏?” “慢慢的日子久了,兴许就忘记了,阿翎还年轻,她还有你们!” “是吗?”我质疑,望着人去的门口,长叹了口气。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情之一字,若是时间能冲淡了,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师公有何打算?”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要去七独城!” “七独城?”我不解。 那个地方我曾经听过,据说是独立在几个国家之外的独立城池。 男子淡淡的笑了笑,“七独城有位七独公子,传说他有七雪水,可以让人忘却深爱的人!” 忘却深爱的人?那不就是忘情水? 这世间当真会有这么神奇的水吗? “师公可是为了师父而求?” “但求一水,只盼阿翎能安稳的过完没有我的后半生!” 男子的声音落寞而无助,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真的能忘记也是好的,况且这东西这么厉害那七独公子如何给你?” 药罐子师父笑了笑,“便是不能也要去试试,我能给阿翎的不多了!”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单薄到极致的男子,却觉得他比许多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来的高大。 若是七雪水没用呢?若是七独公子不给你呢? 师公,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男人惨淡一笑。 “小火火,那日我并未与你讲完。 “当初你师父父亲废了我的筋骨之后,我走投无路的想过去跳崖。 当年我也是天之骄子,四岁习武,家族的武艺过目不忘。 那时我的梦想是做个守护一方的侠客,在江湖上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可是没有了武功,废除了筋骨,算下来我也只是个废人! 那时我真的想去死,想着一了百了。 是你的师父,她用巴掌狠狠地打醒了我。 她说,你没有了武功,但是还有脑子,这世界上千万条路,绝不是只有一条走的通!” 我听着药罐子师父的话,嘴角抽抽。 打巴掌,这像极了师父的作风,我想她最开始肯定只是想打他! 哈哈,就像很多时候我去掐月轻梧,只是因为我想要捉弄他。 “然后呢?”我低声的问道。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打,而且是仇人之女,可是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却是她陪着我度过!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若是当年她不曾理会我! 又或是当年她嫌弃了我,那我是否当时有活下去的勇气?” “当初她给了我生的希望,而我不能成为她如今生的阻碍!” 生的希望? 我眸色深沉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若是没有师父,药罐子师父或许已经消散在天地间。 可是若是没有了药罐子师父,依照师父的脾气秉性,她真的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看来七雪水,是我们最后的赌注了。 若是成功便罢,若是失败—— 第134章 也要一起? 手起、人倒,大概我天生是个刽子手。 把药罐子师父打晕后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扛不动他。 瞧着他瘦的跟个纸片一样的身体,居然还真压的我喘着粗气。 焦头烂额时,突然瞧见月凉辰站在了我身侧,这人什么时候在的? 我迟疑的望着他,随后对他自认为萌萌的眨了眨眼。 “那个什么,你师父你背着!” 白色身影并不理我,而是静静的瞧着我,大约几十秒后,他绝色的脸上带上几分认真。 “你要自己去七独城?”他问。 偷听我们讲话?我不乐意了,故作淡定的问,“七独城?那是啥?” 月凉辰对着我笑了笑,好看的嘴角浅浅的勾起, “你不知道?” 我点头。 “确认不知道?” 我再次点头。 随后他拿出一瓶闻着味道略苦的药道,“醒魂水,一滴人就醒,不然我们来问问师父!” 问问师父—— 我眨着眼瞪着怀里药罐子师父,嘴角有些抽抽,若是他知道我敲晕他,大概会跟我拼命。 月凉辰眸子很清澈,眼底是宛如细丝的涟漪,他的瞳孔像是着了色一般,漂亮的好似画上的一样。 我瞧着他温润如水的眸子,似乎在等待着我的抉择,他手掌垂在身侧全然没有要接过他师父的动作。 “可是知道了?”他开口问,淡如清酒的嗓音让我有些无力。 若不是知道他日后会成为杀伐果断的邪帝,此刻不拍晕他,都对不起我刽子手的美誉。 想着他日后会亲手喂我喝下毒药,我怂怂的选择了“忍气吞声”。 拼命的扯着他的胳膊道,“别别别——我知道了!” 我样子大概很是狗腿,若此刻有镜子一定看得到我嘴角的抽搐。 月凉辰慢条斯理的收起了药瓶淡淡的道,“我与你一道去!” 与我一道?我慌忙摇头,历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欠他的已经还不清了,再欠真得把妖女卖了换钱了。 “不行!不行!”我开口拒绝,随后做坏的把药罐子师父往他身上一推,人就跑了大远。 三十六计逃为上—— 出城的时候分外安宁,在我刚往西行了三四里的时候,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茶寮处坐等 他依旧一身白裳,干净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皱了皱眉,你堵我,我绕还不行吗?于是我多行了二里路,远远的绕了过去。 往后瞧了瞧不见他踪迹,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待到又走了一里处,枣红色的骏马突然横亘我的眼前。 “哟,火儿好巧!” 月凉辰的声音很清澈,如水一般温润,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笑意,好整以暇的望着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道,“呦,少主好巧!” 七独城是独立于七国之外的城池,换句话说我这个仙宁的公主去那也不挡用。 四周是绵延数里的黄沙,偏偏城里是四季如春的花都。 月凉辰说时我还不信,待我们艰难困苦的走近城门时,我颇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样,傻了眼。 如今已是六月天,早是万花尽落的季节,但这里却繁花锦簇,蝶飞蜂涌的模样。 “入城令!”士兵在门口拦下我们,怒目圆瞪的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瞧着月凉辰,他也是一脸茫然。 许是我们磨磨唧唧的太过明显,那剽悍的侍卫一把把我推开了大远, “没有入城令不许进城,走开走开!”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瞪着士兵,然后躲在墙角瞧着城门。 我轻功不错,一跃而上不是难事,难的是上面那么多的看守的人。毕竟我是来借药的,不是来捣乱的。 在城门口磨蹭了许久,我突然瞧见一个红色衣衫的男子行色匆匆的往城外走,他脚步很急,好似后面有老虎追赶一样。 手上拎着红色穗子的入城令,在城门士兵眼前晃了一眼就要出来。 不得不说,我这个人向来运气好到爆,需要什么老天就送什么,我瞧着男子的出城令,眉梢上全是笑意。 眼睛滴溜溜的在他身上打转片刻,随后定了定身形,踮起脚点,一头扑进那人的怀里。 那人被我扑的一愣,低下头望着我,凑近这么一看,我也愣了一下,这厮长得活脱脱像一只骚狐狸。 红色的长衫绣着金色的凤凰,领口是一对欲飞的鸳鸯,盘扣四个他只别着最低一个,好好的衣衫愣是松松垮垮的被他穿成了禁装。 他的脸不似月轻梧那般出尘绝世,远远的就带着仙气。 也不似月凉辰温润如玉,带着谦谦公子的矜贵之气。 他周身有一种阴柔的魅惑,好似那双眸子眨动,就带来无上的风情。 “走开走开走开!”这厮不耐烦的喊着,狭长的眸子眼梢勾起,带着几分迤逦。 当真是一只男狐狸,我想,随后故作抱歉的对他笑了笑,手指就要往他的腰上去摸。 入城令很小巧,待我摸到时,那厮却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没错是两根手指捏住的那样。 他瞪了我一眼,随后拿出了一方纯白的帕子认认真真的在手指尖擦拭了十遍,随后手帕丢在我身上。 “给本少爷滚开,丑货!” 声音阴柔低沉,我差点没站住脚,愤愤的瞪着他,“你说谁是丑货?”我怒道。 骚狐狸切了一声,指尖点着我额头,“本少爷说的就是你!”他道。 突然城门口一阵嘈杂,许多侍卫朝我们这跑来,骚狐狸身子一颤,就要拔腿就跑。 我乐了,趁乱从他身上偷出入城令来,一个砍手,劈在那厮的脖颈上。 说姑奶奶丑?说过这句话的除了老男人,还没活着的呢! 手起、人倒,堪称完美。 我望着一脸震惊看着我的侍卫们,大咧咧的笑了笑,“小事小事,举手之劳,人给你们!” 我的话音刚落,突然为首的侍卫带着身后的人跪了下来,脸上是经历艰难困苦之后的如释重负。 “属下恭迎夫人回府!” 声音很大,也很齐整,我迷惑的瞪大了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夫人?what? 刚想大声的sayno,突然一阵鼻尖闻到一股香味,我整个人软了下去。 艹,套中套? 第135章 我是新娘子? 头脑空灵,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我幽幽的转醒后,入目就是一片红。 红色的帐幔安静服帖的环绕四侧,红色的被子绣着戏水的鸳鸯,红色的衣袍,满是攒花的纹络。 目之所及之地,处处红。 “醒了?”男子悦耳的声音传来,像极了婉转的夜莺啼叫。 我从虚脱中坐直了身子,靠在床架上循声望去,待我定睛瞧仔细时,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魅惑惑的脸,狭长的眸子,还有那引人入胜随意披着的长袍子。 不是骚狐狸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我谨慎的问道,随后死死的盯着他那双喷、火的眸子。 “我——怎么——在这?” 那厮咬牙切齿的一字字的说着,随后一把扯过我就丢在了地上。 “本少爷也想知道!” 这厮大概洁癖晚期,无药可救那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床上那些被子呀、铺盖呀统统砸向了我。 随后他还颇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我坐过的床边。 “你要干什么!”我不满的喊道,随后站起身来,才发现头上坠的厉害。 纯金做工的头冠,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死死的卡在头上,四面还有着闪闪发亮的累赘。 这居然是新娘子的头冠?我睡着的时候是哪个鬼给我套上了这个? 我好笑的扯着头冠,那东西别着我青丝,痛的我想爆眼泪。 “来帮帮我!”我痛的咧着嘴喊道。 骚狐狸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像极了隔岸观火的模样。 冷眼旁观?还真是个小气鬼。 弄掉头冠已经是半刻钟之后的事了,我慌乱后慢慢冷静了下来,瞧着这四周的摆设。 房间很大,摆落有致,不管是架子上的花盆,抑或是墙壁上的字画,都绝非凡品。 特别是中间那副江山美人图,那是我在老男人那里见过的,据说是大师之作,一共才三幅。 瞧这模样,大概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被人绑架丢到了这里,另一种则是我被人绑架了之后还穿着新娘子的衣衫被丢到了这里。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结果都是我被丢到了这里。 我无力的叹了口气,瞧着骚狐狸脖子上被我砍的红痕有些颇不好意思。 我慢慢理着衣衫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话说完安静了半分钟,原本以为骚狐狸定然是不会理我,谁想这厮竟然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三摇的弯身蹲在我的身前。 “你未来的坟墓!”他答。 “你的坟墓!”我反怼道。 那厮伸出两根手指捏在我的脸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心想爬上本少爷的床有什么目的?” 我爬上他的床?我嘴角抽抽,真不知道这厮哪里来的自信,若是我们家和尚,我大概还是会扑上去的。 “没什么目的,姑奶奶就是一个路过的好吧!”我正色道。 那厮勾了勾唇,眼神里颇是不满,“路过?城门口就扯本少爷腰带,你当真以为本少爷是傻的?” 你特么就是傻的,我腹议,但表情还是一脸的诚恳。 “我真的只是路过!” “你不是七独城人?” “不是,我来自月族!” “月族?”骚狐狸冷着眉看我,随后嫌弃的哼了一声,“胡说,月族人我见过,相当美艳,你——” 他目光扫了一眼我的胸,随后接着道,“差得远!” 我噗的一声无语,这厮嫌弃的目光像极了老男人,而且嫌弃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我不服气的挺了挺胸。 “你在哪里见过的?”我问道。 狭长的眸子瞧着我,“万香楼!” 万——万香楼?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当真是美艳,若是不美艳,鬼才卖得出去。 被这厮怼着,郁闷的胸口疼,我盯着他许久才慢慢道,“好吧,你赢了!少年郎” 与骚狐狸纠缠了半日,算是弄清楚了来龙。 原来今日是这厮的成亲礼,他偷偷摸摸的跑了,刚跑到城门口,被我来了个“拔刀相助!”,然后他悲剧了。 我问他为何我也在这里,那厮坏坏的看着我道,“我家师妹也逃了婚!” “所以———”我心中不好的预感。 那厮颇为小人得志,“所以你就是个顶包的!” 成亲也能顶包?我狂躁着,随后极其认真的问道,“我与她长得很像?” 也不是我如此多想,以前跟着老男人一起瞧过许多的狗血小说,替嫁王妃,替嫁公主,替嫁乱七八糟。 他撇了我一眼,“你想得美,你个丑货!” “顶包不需要跟洛儿一样,对于老头子们来说,女的!活得就行!” 我咧了咧嘴,女的?活的?这家人的要求当真是低的吓人,莫非他有什么难言之症?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我眼睛转了转,行走江湖,自然小号保命,刚想说出烛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妖女的仇人兴许比我更多。 随后我想了想,淡定的说道,“月不染!” 我的声音刚落,男子突然身子一跌坐在了床边,随后哈哈大笑,“你叫月不染?” 难道这个名字很可笑?我摸着鼻尖,“灼灼华月,纤尘不染!很好笑吗?” 我没好气的瞪着他,那厮身子仍然晃动的笑着,许久才冷静下来,“你果然是老头子们派来克我的!” 骚狐狸望了一眼窗外,狭长的眸子透着火光,静静的看着我片刻,唇未起,齿未动,突然闪身至我身前匕首划破了我的手臂。 “痛!”我大叫了一声,随后伸手就要去夺。 那厮魅惑的眨了眨眼,下一刻拿着我的手臂按在床上白净的布上。 这是冒充初夜? 我凌乱着,随后蜷回手臂默默的舔舐着伤口。 “叫什么叫?本少爷是在帮你!省的老头子们拿你做文章!”他恬不知耻道。 我皱着眉,眼睛不善的瞪着他,“你怎么不割自己?” “本少爷怕疼!” 男子理所应的回道,我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那我不疼?”我没好气的瞪着他。 他丢掉匕首瞪了我一眼,“你疼不疼,关本少爷什么事?” 关他什么事?我嘴角抽抽,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野。 我艹,我大郁闷中。 第136章 扶星冀师父? 骚狐狸甚是气人,那张骚气十足的脸带着狡黠,看得人分分钟想要踹个大脚印。 与他鬼扯了半晌,甚是疲惫,待我刚窝在床榻上眯上眼不到一个时辰,外边突然一阵骚动。 什么动静?我好奇,刚想起身去看,就只见骚狐狸近乎鬼速一般摊好了床铺扑向我的身侧。 我晕,我看着表情生不如死却依然紧紧抱我在怀的人,瞬间哭笑不得。 对于有资深洁癖的某人,这个动作应该已经用尽了他的洪荒之力了吧。 可是能不能生不如死的不要那么明显? “骚狐狸,你要做什么?”我低声的问。 那厮伸手盖在我的脸上,然后匆忙的别过去眼,“丑女,别给我看你的脸,我怕瞎!” 怕瞎?这厮原本就是个瞎子吧! 他貌似颇嫌弃我,我这月族第一美人怎么就成了丑女? 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败家祖宗颜值面子的人,气得人心口疼。 我狠狠的瞪着他,刚想张口反驳他,就只听到房门打开的动静。 开门的声音很是轻柔,但是随后走进来的步子倒不是那么温柔。 来人应该不止一个,听着脚步声足足得有四五个。 骚狐狸欲哭无泪,我难得合作的闭上眼睛配合他。 就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道。“这就是你寻来的少城主夫人?” 另一个声音道,“不错吧!这丫头可是我千挑万选的!” “千挑万选?”那男子并不认同,“难道不是城门口迷昏抢过来的?” “迷回来的又如何?” “师弟呀!你这就不对了,你家这败家玩意,不爱红颜爱须眉,寻常女子谁敢嫁过来?” 不爱红颜爱须眉?那就是说——骚狐狸喜欢男人? 我眨着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偷偷的看着骚狐狸。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脸颊上浮现了一抹难得的红润,看起来像是红云一抹。 手臂狠狠的揽在我的腰上,颇有不让我乱动的意思。 我唇角勾起,脸上尽是坏笑,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怕来的几个人是这厮怕的。 不过,刚刚这人的动作算不算非礼了我? 在这个保守的古代,看个脚都要成婚,这厮抱了我,洒家是不是可以报官抓人了? “骚狐狸,咱俩做个交易吧!你放我走,我替你演戏!”我压低声道。 那厮瞪了我一眼,俊美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算计,“休想!” 休想?这厮到底什么意思?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若是如此,拉着我干嘛?同归于尽? “哦!”我挑眉坏笑着,那就给你展现一下姑奶奶真正的演技。 我懒懒的伸了伸腰,突然就坐了身子,转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似是受到惊吓一般,大声的喊着, “你——你们是谁?” 这声太过于尖锐,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骚狐狸绝望的望着我,白皙的小脸是满满的怒气。 声音过后,屋里的人明显都愣了一下,随后一个白胡子老头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徒弟媳妇,别来无恙呀!” 语气里透着搞怪,两撇白胡子甚是傲娇,我眨了眨眼随后有些无力,“你——你是那个谁!” 他哈哈一笑看着我,“没错,我是那个谁!” 然后轮到我脸色变差了,而且是很差很差! 眼前的老头子是扶星冀的师父,就是那个腹黑男的嫡亲师父,传说也曾指点过我大姐几招。 算是我的小半个师父,不过我并不是很想承认。 那时我在扶族时,这人多少次就想让我成为他徒弟媳妇。 整宿整宿敲我窗户不让我睡觉,有时候刚躺下这是就拿一把破琴演奏一曲曲丧心病狂的要命曲。 比之老男人,不错上下,只不过老男人不会变老,他是个老头。 有那么几天,他恨不得把我打晕丢到扶星冀的床上,只为让我名正言顺的叫他一声师父。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迷惑眨着眼睛问。 老头子一脚踢在骚狐狸身上,“还不给你小娇妻解释,给老子装什么死” 小娇妻?我嘴角抽抽,月轻梧,你要理解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声音颇为得意,就只见骚狐狸一脸生无可恋的坐起身来瞪着他。 “师父,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你脚踢我!” “你居然还怕疼?”我笑着嘲讽道。 那厮瞟了我一眼,一脸看白痴的模样道,“我怕脏!” 我懒得跟骚狐狸扯,不过他的一声师父让我小心脏一跳。 老头子是骚狐狸的师父,所以言外之意骚狐狸跟扶星冀还是师兄弟,还真特么是冤家路窄呀。 我望着迥然不同的人颇有感慨。 还真是龙生九子,九子不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扶星冀是个腹黑的大坏蛋,杀伐果断,心思都是幽深似海。 这个呢?除了这骚狐狸一样的长相,妥妥的小怂包一个。 不过当我知晓这厮居然是七独公子时,我不淡定了。 传说中的集琴艺、棋艺、赌术于一身的翩翩公子,传说中的俊俏小郎君,居然——是这个样子,看这模样八成是个美艳受。 你当真是七独公子?我不信任的再次问道。 那厮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所以你从月族过来,就是为了来找七独公子?就是为了来找我?” 我沉沉的点了点头,尽管还是不敢相信现实中。 “让我猜猜,你找本少爷为了什么?该不会是为了七雪水?” 男人骚气的让我想打他,不为七雪水,难不成还会为了做他的新娘子? 她还不想被月轻梧打断这双修长笔直的双腿的。 “所以你会给我吗?”我低声的问道。 “不会!”骚狐狸挑着眉看着我,带着一股子的魅惑。 “为什么?” “因为你太丑!” 艹!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起想要揍死人的冲动。 “骚狐狸,咱们做个交易吧!”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给我一瓶七雪水,我帮你搞定老头子!” 我的声音刻意的压低很低,那厮却全然不理会我,“月不染,你休想,本少爷想出去,有一万种方法,七雪水死都不会给你!” 第137章 你就是个意外 骚狐狸! 我心里暗骂,正要发作,那厮却反应在我前头,他微眯着眼睛颇带几分挑衅,下一刻一把把我抱在怀里,颇是风情的笑着, “父亲大人,师父早呀!昨夜我与娘子太过于——劳——累,未曾及时起来去奉茶,请两位恕罪!” 那厮风情万种的说着,眼底还带着刻意的讨好,末了还故作深情的摸了我一下脸颊。 噗,这厮还是个影帝。 明明自己是个断袖,还装作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模样。 心头一片恶寒的瞧着他的表演,劳——累? 怎么不累死他?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慌忙的瞧了一眼门口,脸颊有些泛红,此刻生怕月轻梧突然窜出来。 依照那厮的醋劲,估计我大概未来几天都下不了床了。 想想还真是恐怖! 骚狐狸挑衅的对着我笑,脸颊带着浅浅的瓷光。 他五官本就秀美,带着生气的模样,像极了妖孽。 我咬牙切齿的伸出我的小手指掐在他腰间娇嫩的小肉肉上。 笑吧,等会让你哭。 我的力气不大,但是用力点却很小,那厮勾人的眸子几乎都沁着眼泪了,便又不能发作,只得自己艰难的捂着腰。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我在得意的收拾骚狐狸时,老头子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你小子——”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摸着他的白胡子。 “师徒媳妇!早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家小洒这种样子的男人,当初老夫就不用了把冀儿塞给你了!” “也是,他脾气不好,强势霸道,还是洒儿这种小羔羊适合你宰割!” 小羔羊,我嘴角抽抽,死老头,信了你的邪! 这厮如果是小羊羔,那她一定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小丫头,我家洒儿身骄肉贵的,你要好好对他,切不可对他始乱终弃,对他爱答不理,你要用你的全部——”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下,随后诡异的看着我,然后转身在身后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人肩上拍了拍。 “怎么样,本座就说我看上的人,绝对搞得定你这个不孝子,瞧,再过不久,你个死老鬼就可以抱孙子了!” 这厮嗓门极大,脑洞也大的厉害,就骚狐狸这一脸小受模样,抱孙子?抱样子吧! “所以你们之前认识?” 四十岁模样的男人诧异的看着我们俩,我哭笑不得,能说不认识吗? 真不想认识! 白胡子老头嘿嘿一笑拍着那人的胸口,“你可不知道,这是个野猫,她的来头可大了,我徒弟扶星冀是她的姐夫!” 是她的姐夫? 这个——还真是厉害了! 噗,还以为他会跟他们说她是仙宁青鸾公主呢!结果变相的夸他家徒弟。 不过想了想,似乎他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是青鸾公主吧! 也不对,那如何来的姐夫? 难不成扶星冀就是这样给他介绍她的吗? “月不染见过各位!” 我理了理衣衫淡然道,瞧着骚狐狸这模样大概是不会给了我七雪水,我倒不如多呆几天自己偷。 贤良淑德的模样我也极少如此,但我到底是月家最后一任族长,那种金贵的气质还是有的。 白胡子老头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对我哈哈一笑。 “女娃子,我说你死活不嫁给翼儿,原来心上人是我们洒儿,也成——尽管吧我这徒弟多少年来不近女色,但是师父还是帮你吃了他!” 帮我?我嘴角抽抽,这人大概有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做不了大徒弟媳妇,就让你做二徒弟媳妇? 这厮还真是看上了我。 “所以叫声师父吧!” 白胡子老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我,若是桌子上有杯茶估计他还会要喝媳妇茶呢! 于是我懒懒的瞪着她,“老头子,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眼前人摸了摸八撇小胡子,一脸坏笑的从床上扯过那抹白布,“女娃子还要抵赖?” 白色的布上一片猩红,我脸色一暗,手指尖又掐上了骚狐狸的肉肉,那厮疼的瞬间叫了起来。 只见他身子僵硬的扶着腰身,下一刻不远处黑衣男人就瞪了他一眼。 “洞房花烛夜,也不知道节制!”男人冷声道,古板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骚狐狸暴躁的瞪了我一眼,脸颊红红,随后小声的叫了声“父亲!” 男子面色很黑,一脸的正义大侠的模样,就见白胡子老头手里的扇子一把敲在他的头上。 “你还说他?你当初娶了师妹,不是差点三天三夜没下来?”他捋着胡子道。 “你不是怕他跟风月楼那位情深似海,如今找了个女娃子,你还嫌这嫌那的,非得绝了你家后你才高兴?” 风月楼?我一脸好奇的看着骚狐狸。 还以为是在万花楼呢! 这小身板逛过的地方还真不少,若是妖女在,只怕他们会成为极好的朋友。 毕竟臭味相投嘛! 白胡子的话气的黑衣男人直瞪眼,“死老头,乱七八糟胡说什么呢?”他气愤的说着。 脸上带了几分薄怒。 骚狐狸噗嗤一声笑了,一脸狡黠的望着黑衣男子,“原来父亲当年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黑衣男子一掌打在胸口,骚狐狸苦跌跌的瞪着他。 “出手这么重,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他悲愤的说道,嘴角还做样子的抽抽。 老头这说上手就上手的习惯当真不好。 白胡子老头伸手扶起他,语重心长的道,“很明显,你爹和你娘是相爱的,你就是个意外!” 意外? 我扑哧一声笑了,这骚气的小狐狸也有吃瘪的一天? 狡猾如斯,却还是敌不过暴力。 果然这个世界暴力可以解决一切。 若是不行,一定是不够暴力! 不过,看着骚狐狸的模样,我又有些忧伤,“狐狸,给我一瓶七雪水吧!” 我低声的说着,那厮一脸鄙弃的看着我。 “你们都是来肖想我七独城的宝贝,不可能!” 那模样带着高傲又带着欠扁,真真想让人抽死他! 黑衣男人严肃又训斥起来骚狐狸,我嘿嘿一笑,看来看不上他的还真不止我一个! 第138章 夫唱妇随 作为吃瓜群众,我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乐呵呵的听着黑衣男人对骚狐狸的训示。 只是那男人突然目光转向了我。 凛冽的目光看的我心头发麻,似乎他要看破我的灵魂。 男子四十岁左右,周身是浩然正气,脸色阴沉的与白胡子老头全然不同。 他的脸相对来说比较刚正,颧骨略高,眉如利剑,眸如刀。 凌厉的目光吓得我身子一跌,自小跟着老男人胡闹惯了,每每遇到这种正经的厉害的人,我就下意识的害怕,就像老鼠瞧见猫一样自然。 老男人说我这是怂包体质,得治! “本城主不知道你是师兄哪里拉开的人,既然你已经是洒儿的人了,本城主就不再多说。” 他冷声道,随后撇了一样骚狐狸,皱着冷眉继续道,“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管好这个丢人显眼的东西,若是他再与风月楼那位藕断丝连,本城主唯你问责!” 他说道风月楼时,脸上是无尽的苍白,似乎是一段不堪出口的故事。 唯一的要求?看来这家人对骚狐狸是已经放弃的节奏。 突然想起骚狐狸那句女的、活得就好。 原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这家人当真是没有要求了。 我眨着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骚狐狸,风月楼?藕断丝连,我倒是对他的小攻攻极其好奇。 什么样的人才能镇住如此的妖孽。 以前只是在书上看过许多,实际上也只见过娃娃脸那一对,对骚狐狸这种类型的还真是没有接触过。 怎么说呢?很新奇。 原本我想嘲笑几句,不过想到师父如今正需要七雪水,不知道她跟药罐子师父如何了,也不敢造次。 于是我第三次不计前嫌的向骚狐狸递出橄榄枝。 “七独公子,做个交易如何?给我一瓶七雪水,我保证绝不干涉你和风月楼的姘头!” 这次应该够诱惑了吧! 我自顾自的想着,但是很明显我低估了骚狐狸。 那厮狭长的眸子瞧了我一眼,随后切了一声,“月不染,七雪水死都不会给,至于你想死直说!本少爷不介意帮你敛葬!” “哦!”我眨了眨眼看着他,随后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衫,温婉大方的向着黑衣男子郑重的施了一礼。 “城主大人说的风月楼里可有相公心心念念的人,他们情根深种,染儿不敢管束,还望父亲责罚!” 我声音委委屈屈,学着记忆中月晴柔模样的楚楚可怜,一旁白胡子老头尼玛笑的差点抽了过去。 “你——你不敢管束?”老头子笑疯过去了。 两撇小胡子剧烈的抖动。 “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扶星冀你都敢得罪!” “月不染!”骚狐狸恨恨的喊道,眸子里带着怒气。 我挑眉望着他,然后故作委屈的伏在地面,身子瑟瑟发抖来掩饰我的憋笑。 “情根——深种?”黑衣男子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抬腿就是一脚踢在骚狐狸身上。 “丢人显眼的东西!”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随后瞪了我一眼,“既然嫁到我们花家,就管好自己的相公,若是他再去那些风花雪月的场所,那边是你的失职,你还有何颜面成为少城主夫人?若是如此,本城主唯你是问!” 说罢,他似乎还不能消气,抬腿又是一脚,刚准备第三脚,却被白胡子老头拉了住。 “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严肃,人家小两口互相逗逗吃个醋你也管?瞧瞧你那张脸,很块煤似的,吓坏我千挑万选的女娃娃了!” 老头子坏笑的说着,随后凑近我耳边道,“你这娃娃,也是坏的很,别的心思别想了,如果你不能为我徒儿生个一男半女,你那小情人,以后就别想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轻快,我却皱起了眉,小情人?月凉辰? “什么情人?”我故作迷糊。 白胡子老头哈哈一笑,“你不知道?那娃娃长得也是个绝色,醒来后就一直要见火儿,倒不知那是谁?” “徒弟媳妇,你说这火儿会是谁?” 我听着这人的话,无奈的抬了抬眼皮。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只怕城门口他就盯上了我跟月凉辰,我被迷晕了,那月凉辰估计也就凶多吉少了! 我瞪着死老头,瞬间就泄了气,被人要挟着的滋味,真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那厮笑眯眯的看着我,慢条斯理的捋着胡子继续道, “由来本座喜欢你这女娃娃,要不然这样,本座偷偷在城主府给他安排下来,你每个初一十五去跟他温存一番,我替你瞒着洒儿!” 初一十五?温存? 瞒着?我无语的瞪着他,随后怜悯看了一眼骚狐狸,这厮当真可怜的仅,亲师父要帮着他媳妇红杏出墙? 幸好她不是他真的媳妇,不然骚狐狸的头上岂不是有一片大草原? 不过这老头会那么好心? 两撇小胡子摸的溜顺,死老头眉梢带笑,随后伸手拍了拍骚狐狸肩膀。 “行吧,你们昨夜洞房花烛夜,定也是累了,今日就不必跪茶了,洒儿呀,你就去祠堂跪半日让你爹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 死老头轻描淡写,随后手臂勾在黑衣男人的肩上,那人瞪了他一眼,随后对着骚狐狸道。 “祠堂去跪三个时辰!” 跪上三个时辰?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骚狐狸,让他不给我七雪水,现在被罚了吧! 不过这天下的家规是不是就这么一条? 当初在月族,她可是没少在祖宗祠堂里罚跪,跪的姐姐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据说妖女罚跪,一跪就是一天,就差点出个罚跪笔录了! 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骚狐狸魅惑的眨了眨眼,发现并没有人看他。 于是他认命的叹了口气就往门口走,脚步那个沉重的厉害。 才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看着我,嘴角一抹坏笑。 那种不怀好意的笑,笑的我头脑发晕。 他慢慢的走回来,一脸深意的望着我。 “你——你想做什么?”我低声的问道。 他嘿嘿一笑。 “娘子不陪为夫一起?咱们夫唱妇随,同去同归?” 第139章 小师妹 骚狐狸家的祠堂并不算大,大约百十来平方,供奉的灵位只有百十来位。 但陈设还是相当讲究的。 九百九十九跟白天烛,一根红泪烛,旁侧还有数十道符文环伺左右。 相对比我21世纪月族用三座月家楼来供奉的规模,这算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也算讲究。 骚狐狸拉着我跪在祠堂的软垫上,早有几个女子站在我们身侧,她们手里拿着一根蘸了水的白色鞭子,安静的看着我们,额是看着他。 为首的女子一身淡蓝的长衫,眉眼有些生硬,大眼一看还以为是扶族女子。 她身后的几个女子以她为尊,站立的时候身子也微微含胸。 “骚狐狸,这个鞭子是干嘛的?”我好奇的看着鞭子小声的问道。 骚狐狸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突然身侧的女子手里的鞭子突然毫不留情的抽在了他的后背。 “阿灵,你疯了吗?本少爷没说话!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吧!” 那厮不满的说道,随后手臂后弯,就去摸鞭痕。 花家的规矩是不听话挨打,天!如今他乖乖的跪下也挨打?有没有天理? “他没说话,你为什么打他?”我也诧异的问道。 这悲催的孩子,那一下着实不轻呀! 为首的女孩微微了含胸示礼,面无表情,僵硬的像个机器人,她淡淡的看向我, “城主大人吩咐,以后少夫人做错了任何事,都惩戒在少城主身上!” 噗——还有这种操作? 突然觉得这个城主似乎还不错! 我哦了一声瞧着骚狐狸,“那他做错了是打我吗?”我继续问道。 女子静静的看着骚狐狸,然后字正腔圆的说, “依旧惩戒在少城主身上!” 依旧惩戒在少城主身上? 我嘿嘿一笑,这可怜的娃!真够心塞的。 红影听着女子的话,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凭什么?她做错打本少爷,我做错还打我?” 狭长的眸子攒着怒火,眸心是撕撕裂裂的小火苗,燃烧一般投向了我。 我无辜且带有关怀的拍了拍那厮的肩膀。 “狐狸,你师父或许说的对,你爹和你娘是真爱,而你绝对是个意外!” 骚狐狸生气的并不理我,傲娇的红色身影像是苍松一样挺直。 “喂!喂!”我轻轻的推了推他。 不理我! “喂,骚狐狸,咱们做个交易吧!给我七雪水,我不让你受惩罚!” 我友好而且亲切的说道。 那厮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丑女离本少爷远点,想要七雪水?你做梦!” 这傲娇的眼神着实让我想打人。 于是我转身对着女子浅浅一笑, “那个灵儿是吧,你要不今日多打他几下?我这人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犯错,只怕到时你来不及惩罚他,不如打在前面,我们划账?” 我自认为我很温柔,眼前人却一副看到魔鬼的模样,他颤抖抖的手指指在我的鼻尖道, “月不染,我觉得你的提议本少爷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我不信任的问道。 骚狐狸眨了眨单纯的大眼睛。 “你只要安安静静的跪着,别出声,我就考虑你的建议!” 他说的信誓旦旦,我半信半疑的跪在垫子上。 那个感觉,真难受! 往日在月族,下人们心疼她,总是给她偷偷的端茶递水送糕点。 这里!哎!人情冷漠呀! 安安静静的陪着那厮跪了两个时辰,却不成想载在了骚狐狸手里。 他答应我要给我七雪水,却在跪刑结束后,他慢条斯理的望着我说,“本少爷什么时候答应了?” 什么时候答应了? 这厮还真是无赖。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却一溜烟跑了。 “骚狐狸,我跟你没完!”我大声的咆哮道,眼睛瞪着老大。 正在暗自神伤之时,却见一个粉影闪了进来。 “你就是我那个倒霉的师嫂?” 女子眨着大大萌萌的眼睛望着我,娇嫩的唇轻轻舔着。 这女子长得极是可爱,周身是娇艳的粉裳,看起来衣衫价格不菲,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她个子小小的,比我要矮上半头,两颊挂着粉嫩嫩的红色还有一丢丢的婴儿肥。 最是可爱的是那双大眼睛,看起来像极了黑葡萄,炯炯有神且带着兔子一般的灵性。 谁家的姑娘,真的是可爱到爆。 那婴儿肥,看着真想上手去捏两下。 手感一定很不错。 “你是什么人?”我小声的问道,脸上带着好奇和探索。 “我?”女孩嘿嘿一笑,“你猜呀!” 猜? 我流汗,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猜到才是见了鬼了。 若是在月族,我还是能推算一二的。 “我猜不到!”我如实回答。 那厮突然眉眼带笑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小师嫂,我是小师妹呀,小师嫂!我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替我嫁给了师兄!师父说的对,你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师嫂!” 我懵逼的看着女孩,这厮是树袋熊吗? 手脚缠的真紧。 我一脸安静的看着她,女子却摸了摸鼻尖颇不好意思道, “额——是我的错!没有正式的介绍一下自己!” “师嫂叫我洛儿就好,你没见过我,我是师兄逃婚道那个新娘子!” 逃婚、新娘—— 我瞬间脸上泛黑,原来我顶的就是这个人的包。 可是看着这丫头年纪也不算大,就要嫁人了? 而且,作为逃婚的新娘子,她是如何感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就是为了坑我一把? 我脸色苍白的望着女孩,就问我能不能现在上手打她一顿? 幸好骚狐狸对我没想法,不然我岂不是就惨了? 月轻梧就不是打断我腿那么简单了! 女子看我脸色不好,忙抱着我的腰撒娇,“小嫂子不要生气嘛,其实我六师兄挺好的,不用担心风月楼那个坏蛋,我会帮你的!” 风月楼?又是风月楼?我眸色深沉的望着远方,真想看看那厮是什么妖孽。 女子身子软软的,抱起来蛮是舒服,我突然心里一颤,我去,我在想什么? 月轻梧,你想相信我,我喜欢的是你。 第140章 问他要 进入赌坊的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小师妹一脸讨好的拉着我进来,果然瞧见骚狐狸正跟人在赌。 赌坊不大,来往的人很是复杂,有大腹便便的胖子,也有骨瘦如柴的瘦子。 骚狐狸那一抹红裳,当真是扎眼的厉害。 他耳力极好,骰子在空中每次摇动,我都能看到他耳朵微微眨动,随后就胸有成竹的望着对面。 他的对面是个蓝底绣花袍子的男子,年纪大约跟我差不多大,长相中可,只是眉梢的精明让我看着不慎舒服。 “六四六,大!”庄家大声的喊,下一刻就见骚狐狸得里得瑟拿过两大块银子。 “秦朗,还要赌吗?”他大声的喊道,随后瞧见我就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那厮不客气的问。 我手掌一摊,“请少城主兑现承诺!” 那人皱了皱眉,随后看都不带看我一眼道,“本少爷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谁见了?” 艹——这也可以?还真是人没脸树没皮百方难治。 于是我勾了勾唇走到了他对面男子的身旁,“公子输的这么惨,不如我帮你?” 我的声音很清脆,那男子愣了一下,一双眼睛贪婪的盯着我,眸子里全是惊艳。 “好——好,你——你来,输的算我的,赢的算你的!” 我淡淡一笑,随后就坐在了骚狐狸对面。 赌术,我是在行的,毕竟当年在老男人输的只剩一条内裤的时候,是我帮他赢回了秋裤。 那厮发现我天赋之后,每个月必有几日带着我晃荡在赌场,为此他泪流满面的感叹,终于吃的起方便面了。 这局玩的是赌大小,相对来说赌大小考验的就是耳朵的听力,难度还是蛮大的。 我与骚狐狸对坐,那厮得瑟的瞧着我,在骰子落桌那一刻,我突然用手里的珠子在桌下弹了他一下。 然后就见那厮皱起了眉。 “赌大还是赌小?少城主!”我问道,那厮犹豫了一下看着骰盅。 听力需要聚精会神,那厮适才被我分散了注意力,此刻有些纠结。 “小——大大大!”他喊道。 周围聚集的人都分外热闹的看着我们。 小师妹凑到我耳边,“六师嫂,六师兄可是赌神呀,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我捏了一下脸颊,那娇嫩的手感,“放心,他赢不了!” 骰子开出来三个一,骚狐狸足足输给了我三定银子,我得意的挑着眉,与他对抗。 随后十局,骚狐狸开创了他历史以来的十连败,当他无力的瞪着我时,终于颤抖抖的把钱递给我。 “月不染,你真的是阴魂不散!” 蓝底袍子男子色眯眯的死死的看着我,瞧着骚狐狸吃瘪他更乐不可支。 他故作儒雅的拂了拂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小生可有幸请姑娘一同九喜楼用膳?” 男子很是客气,只是我忍了好久才勉强忍住扁他的冲动。 小师妹一脸正经的挡在我面前,“秦朗,你休想打我六师嫂的主意!” “六师嫂?”男子愣住,随后看了一眼骚狐狸,不可置信道,“姑娘是昨日嫁给他的新娘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听得到,一时间赌场议论纷纷。 “这就是昨日道新娘?听说少城主是被打晕拜堂的!” “是吧,我也听说了,不过也那怪,谁不知道少城主喜欢的是风月楼那个角儿,还是个男人!” “哈哈——” 周围人议论纷纷,我却漫不经心,反正骚狐狸又跟我没半点关系。 倒是小师妹嘟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她凑到我耳边,小心翼翼道,“六师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那声音居然带着点哭泣,我皱眉,这孩子得多天真加无邪? 我摸了摸她的头,一副安慰小狗一般的模样。 随后走到骚狐狸身前,摊开手掌,“拿来!” “什么?” “银子呀,相公,你这新婚之初就藏私房钱可不好!” 骚狐狸瞪了我一眼,倒是配合的把钱袋子递了过来。 我浅笑着用手掂量了一番,随后巧笑倩兮的对着粉裳喊道。 “走,师妹,咱们去风月楼!” 风月楼很大,足足抵得上小半个公主府,却与我想象的全然不同。 原本我以为会是个秦淮歌馆,到处是莺莺燕燕,又许是个戏院,到处咿咿呀呀。 但这里却是个琴楼,充斥的都是清丽脱俗的曲子。 我们到时,琴楼上正端坐一位男子,一身白衣,淡泊的犹如飘飘欲飞的仙人。 他俯身在凤尾琴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 遥望天宫心欲飞,九尺仙人望断魂,大概如此。 我回头瞧着骚狐狸,那一身红装,又瞧着白衣男,那一身缟素,唇角不由得勾起。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小师妹的模样,她脸颊泛红,浓郁的酌红,眸子是怒气腾腾的模样。 难道这是她的心上人?我胡乱的想,随后一阵恶寒,师兄师妹看上同一个人?然后他们俩差点成婚? 噗,当真狗血。 男子的琴艺极好,曲音流畅中夹杂着浓郁的感情,拨弦的时候长发散在身后,与白衫映衬极好。 “姑娘皱眉,可是桑弹的不对?”清冷的嗓音淡淡的问道,随后就见许多人瞪着我。 我皱着眉,疑惑的看着他,“我不懂琴艺!” 我的话刚说完,那厮就勾着唇角笑道,“堂堂少城主夫人不懂琴艺?” 他挑衅的看着我,“怕是夫人看不上风月楼这场合吧!” 这人说话还真是夹枪带棒,随后就见小师妹轻蔑的瞪着他,“叶桑,少污蔑我六师嫂!” “哦!是吗?”男子懒懒的望着我,长发披在身后,颇有意味。 我撇着嘴望着他,这是什么场面?小三大战原配和前原配的既视感。 “确是不懂!”我道。 小师妹却气鼓鼓的推着我往上去,“六师嫂不要给他面子,上去跟他比试!” 我无奈的睁着眸子,这孩子确定是为了我好?而不是给她心上人看笑话。 男子笑着看着我,随后身子一晃已经到了我眼前,他手掌揽在我的腰上,下一刻我就被带到了台上。 “少夫人请指教!”谦谦君子,颇有礼貌,为何我有一种看到大灰狼的即视感。 这厮会武功!这是我第一反应,待我再次反应过来时,优雅的琴已经是我最大的敌人。 它似乎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丢人和更丢人,选择一个。 月轻梧,本公主好想你!我心里默默的呼喊,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手指放在琴弦上,用力一划,随后四弦齐断。 “澎——”声音大的惊人,我讪讪的冲着下面的人笑了笑,随后装模作样道,“好琴好琴!” 琴阁的管家匆忙的走了过来,手掌一伸道,“五千两!” 我差点一口水把自己噎死,这尼玛是碰上敲诈了? 我淡定的理了理衣衫,随后指着骚狐狸道,“我人是他的,问他要!” 我没看到那厮脸部有多扭曲,只见他从怀里颤抖抖的拿出银票,还没拿出手,突然指着白衣琴师喊, “劳资是他的,问他要!” 第142章 你不配 “你还不走?”女子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此刻骚狐狸去了前厅,屋里只余我和她两人。 “叶音姐姐守着这样的日子过的当真舒坦?”我开口道。 眼前的女子并不是笼中的小鸟类型,倒像是被困住的苍鹰,只可惜这人自断翅膀。 女子瞧着我,眉眼中有几分哀伤,“与你无关!” “那如果我可以帮你夺回夫君呢?”我问道,随后故作深沉的拿过茶杯给自己甄了一杯。 那时我与老男人,一起看过几十部的宫斗宅斗大剧,里面的小女主,哪个不是逆袭成了大佬。 我望着女子,她却轻笑,“姑娘口气不小,我如何信你?就凭你能嫁给少城主为妻?” “那倒不是!”我幽幽、道,“叶音姐姐还有退路吗?你没有,我需要七雪水救我师父,我也没有!” 女子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丫头,我欣赏你的胆量,希望你有那个能力。” 夜色如水,我望着窗外是皎月愈发的想着月轻梧。 与喋术通了几次信件,妖女未归,师父和药罐子师父依旧冷战互不相理。 一晃我来七独城已经好几日,对月轻梧的思念就像毒瘾一样,让人难熬。 “还不睡觉?”女子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嘿嘿一笑让出了半拉床,“你与阿洒并不是真的,对吗?”她问。 “你看出来了?”我道。 “爱一个人不是那个神情,你适才心里想的是谁?” 适才?我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和尚!”我说。 女子诧异的看着我,“当真也是个多情种!” 女子眉眼中没有鄙视嘲讽甚至好笑,布满了真诚的关怀,我瞧着她,有一种看到月离水的错觉。 月色正好,我与她讲了我与月轻梧的一切,从初识,到分别,从他成婚到他做和尚。 说着说着,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与他经历了这么多波折。 女子淡淡的听着,眸子里盛满了清水,“我与他初识是在山路上,那时他遭人追杀,我救了他!” 女子的声音很忧伤,我却听到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 叶音本是七独城身份尊贵的爵令之女,从小生性烂漫,喜欢怒马鲜衣。 十六岁那年,在回程的路上,救了被人追杀的唐时,对他一见倾心。 唐时喜欢温柔的,她便逼迫自己温柔,唐时喜欢多才的,她丢掉兵器去学女工。 尽管如此,成婚后的她依旧得不到他的宠爱,任凭小妾骑在头上。 “叶音姐姐,你是雄鹰,本应翱翔于天空,为何还要委屈求全如此?”我道。 女子惨然一笑,“你见过哪只折了翅膀的鹰还能飞的?我已经飞不起来了!” “我常常回忆当初,我与他琴瑟和鸣,那段日子像是一个梦,却占据了我的内心,如今的我还在做那个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像极了我,月轻梧回来后对我的冷漠,该是不亚于唐时。 而我,不也是—— 许多时候,最是伤人的是那时相爱,正因为那时的回忆,成为困守的牢笼。 “你为何不试一下七雪水?你若要花不洒不该不给!” 女子笑了笑,“若是让你忘记月轻梧你可愿意?” 次日清晨,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唐时。 他长得很是一般,若算起来,大概是中上等模样,与月轻梧、月子夜相差甚远。 他瞧见我们,皱了皱眉,正沉浸在妾室软语的温柔乡里,看向我们的眸子都带着几分寒意。 多情女子负心汉,自古如此。 待叶音正要迎上去时,我拼命的拽着她走。 “姐姐今日起你要听我的!”我说道。 叶音半信半疑,望着唐时的眸子带着几分绝望。 初时两日我让她瞧见唐时不要理会,甚至不要大眼瞧他。 她做的很艰难。 后面两日我把她的粉粉嫩嫩的衣衫全部收了起来,带着她裁了几身洒脱的衣裳。 叶音本是学武的,身上带着几分侠气,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生生让她沦为不伦不类。 翱翔于天空的鹰,你要给她翅膀,她终会翱翔。 接下来的几日,我与她日日在马场训练,她骑马很稳,箭术了得。 她似乎天生就是带有光芒的,骑在马上恣意挥洒的女子,看起来与那日全然不同。 她如今的笑意多了,那日与我玩笑,“阿染呀,你这是要把我往女将军身上培养呀!” 终于,我让骚狐狸组了局来打猎。 这日我与她一起,来的还有许许多多七独城的少年。 唐时也在,身边还带着他那个花枝招展的小妾。 叶桑瞧见我颇是不满,小师妹瞧见我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我的怀里,于是那厮更不满了。 围场花不洒弄的有模有样,上千平的地方,可尽情驰骋。 大家酒过三巡,我就撺掇着花不洒举行赛马,那厮对我的安排很是疑惑,但到底还是做了。 首先上场的是个瘦瘦的男人,我瞧着马都比他大,他骑在马上,有一种逗虐的感觉。 后来又有了许多人,在马上恣意,其实我很少接触赛马,如今看来,却是好玩。 男子们渐渐安稳,我推着叶音站了出来,此刻她一身红装,身旁时红色的烈马。 叶音上马干净利索,衣角翻飞带着烈风。她的动作极为熟练,脚踢在马肚上,马跑成了一道风。 侧马、花式旋转、甚至烈风十箭都完美无瑕。 今日我让人给她画的烈火装,眉心是一团烈火的痕迹。 风中、空中,马背、马上,她美的像是一个妖精。 “许久未曾见过姐姐这样!”叶桑低声道,随后静静的望着我,“月不染,谢谢你!” 我淡淡一笑,“苍鹰终究属于天穹!” 我偷偷的看着唐时,他眼睛都直了,似乎他想起了什么,眉心拧成了一个川。 “是否想起了叶音姐姐当年的样子?”我走近他低声问道。 男子瞧了我一眼,并不做声。 “那时你被人追杀,她拼了命的救了你,那是你被爵爷废除,她拼了命的帮你,如今爵爷大权在手,娇妾在怀,可还知道她是谁?” “她本该如此!”男子低声道。 我哈哈一笑,颇具魅惑道,“亲手割下苍鹰的翅膀,爵爷会觉得疼?” 红色的身影似火一般燃烧,像是熊熊不尽的烈焰,烧向山崖和琼谷。 “本爵以后会对她好的!”男子叹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感。 “你不配!”我笑着说,随后就转过去了头。 因为我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让叶音挽回一个薄情男子的心,我想要的是她翱翔在九霄云外。 第143章 幸好没有爱上你 友盟来访,是仙宁来的。 使臣是月宁宸,一身黑装甚是好看。 他在七独城的殿上,浅笑盈盈的走向我,颇是亲昵的指尖敲在我的头上。 “你这丫头,当真是满天飞!” 初时城主大人一脸的暗黑,毕竟我还顶着他儿媳妇的头衔,待到他知晓我是青鸾公主之后,脸色更黑了。 直接嚷嚷着要让花不洒与我解除婚约。 此行月宁宸是受姐姐之托,当然也是我飞鸽传书递过去的意思。 他建了一个将军营,问叶音是否愿意前往。 叶音瞧着我,脸上带着几分诧异,随后她瞧了一眼唐时,眸子里带着几分清冷。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尽管这些日子叶音已经找回了自己,但终究爱一个人还是难以割舍的。 在我准备放弃时,她突然叩在七独城主面前。 “姐夫,阿音愿意前往,只是此去山高水长,叶音希望与唐时解除婚约!” 女子的声音清冷而决绝,甚至她单薄的身子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的青春与他相关,她的美梦因他破灭。 那个曾经用命来救他的女子,终于在无数个寂寥的夜后,将要远离。 城主一身黑袍,脸色却出奇的好,他近乎颤抖的扶起来女子, “阿音,你这桩婚事让阿冉背负了许多年桑儿的怨恨,如今你终于想开了!” 叶桑与叶音极为亲密,当初她嫁给唐时是叶冉做的主,后来二姐受到冷落,于是他便把所有的怒气加注于大姐。 卖身风月楼,传出断袖,大概能让人失望的这厮都干,只求大姐能问心有愧。 唐时脸色很暗,这些日子他拼命的挽留,却越发觉得女子去意已决他突然想起那日树林外,女子奋不顾身的救他。 原来,一直以来以为的一回首就在的身影。 原来,也会离开。 叶音去了将军营,月宁宸与她一道回去,待他走时,手指狠狠的给了我几个脑瓜子,我疼的直叫姐夫。 骚狐狸那厮极其不怨的给了我七雪水,脸上还是无尽的嫌弃。 再次看到月凉辰时,我心里大惊,他好像一个瓷娃娃,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我问骚狐狸他怎么了,那厮说他中了梦魂蛊,意识一直残留在梦里,而且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梦境。 月凉辰自城门口就与我失联,听说他为了救一个女子而中了蛊,那女子与我有几分相似。 此刻我看着他心里难受的厉害。 七独城一族擅长摄魂,善于进入人的梦境,于是我求骚狐狸救他,那厮懒懒的瞧了我一眼道, “若本少爷让你成为我真正的新娘子,你也愿意?” 我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了月轻梧那个清冷的身影,几乎下意识的摇头。 骚狐狸挑了挑眉,“他愿意为你去死,你却不愿为他嫁我,青鸾公主,你的心比他狠!” 他的声音难得一见的清冷,随后扯了扯他领口的衣衫,颇具有妖孽气息道,“月离火幸好本少爷没喜欢上你!” 我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你个死断袖!” 救月凉辰那日,我们身旁点了九百多根蜡烛,颇像现代男女的告白,月凉辰躺在蜡烛中央,像是安静的王子。 骚狐狸递给我一杯黑乎乎的药汁,把我的血与月凉辰的混在一起让我喝下。 那东西的味道极苦,像是树根熬成的浆。 我瞧着月凉辰,只见他眉头紧锁,手指扣在手心,整个人痛苦不堪。 “他怎么了?”我问道。 骚狐狸推开我抓住他的衣袖,“你想知道?”他问。 我点了点头,他突然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液点在我的眉心,“那你自己看!” 神思恍惚,我突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待我定睛时,才认出来这是姐姐的宣华宫。 姐姐这里我来过许多次,此刻正有一个女子在梳妆打扮。 红色的衣衫,绣着金色的龙纹,长长的裙摆铺在地上,她背对着我,身子有些单薄,但坐的笔直。 “陛下!您确定要去吗?”身旁的丫鬟皱着眉问道。 女子拿起里唇纸在唇上淡淡的咬上,我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一个背影,却觉得很是哀伤。 “好了吗?”女子问道,嗓音如水。 这个嗓音—— 我皱着眉,怎么如此熟悉? 我慢慢的走近女子,绕了个圈,那人似乎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待我看到她脸的时候愣住了。 居然是我? 浅淡的眸色,眉心一点红,像是燃烧的枫叶。狭长的眸子,眉梢是一个温婉的弧度。 眉如远黛,目若流波,精致无暇的脸上,带着与我不同的冷静。 难不成我进了自己的梦?我凌乱着。 可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打扮?难不成这是败家祖宗自己? 下一刻就见女子慢慢的站了起来,脸上是冷到极致的笑,像是寒冰中的焰火,丝丝缕缕的入寒透热。 八人銮驾,行了不久就到了一处府邸,府邸来往人众多,门上墙上多是喜庆的红色。 府邸很大,比我公主府还要大上许多,我用着脚跟着,在依靠墙壁时却突然穿墙而过。 我晕,这也行?随后我才想到这是月凉辰的梦里,于是我大摇大摆的跟在她们身后。 婚宴上满是热闹,觥筹交错,一对新人似乎正在拜堂,堂中红色着实亮眼。 “陛下驾到!” 女子淡淡的走了过去,两侧的人纷纷跪倒在地,满地都是三呼陛下的声音。 我跟在她身后,望向新人时,脸色一变,居然是月凉辰? 此刻的月凉辰一身新郎的装扮,火一样的红色,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子,他眸子泛着寒意,与往日不同。 “陛下怎么来了?”男子的声音有些冰冷,远远就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女子慢慢的走近,脸上挂着得当适宜的浅笑,眉梢轻挑,笑意未达眼底半分。 “孤为何来?”女子低声问道,随后眼睛望向新娘子。 “辰哥哥似乎忘记了,火儿是你的发妻,如今你要娶新夫人,难不成孤喝不起她的一杯茶水?” 声音散漫带着慵懒,女子随手就扯下了新娘子的红色盖头,随后勾着唇瞧着一对“璧人”。 新娘子脸色不善,与女子对视,随后她拿过一杯茶递与女子。 “既然女皇陛下愿意做玲珑的姐姐,玲珑敬茶!” 她递与女子,却是单手的,脸上是深深的嘲讽。 我瞧着她的神情,瞬间想到了月晴柔的模样。 “是吗?”女子淡淡的接过茶盏,瞳孔在剧烈的收缩,下一刻她随手就把茶盏丢在了地上。 “可是孤突然不想喝了!” 她的声音很冷,夹杂着浓浓的痛楚,随后她望着月凉辰,眼睛里是流淌的水波。 “辰哥哥,如今你新婚之喜,火儿送你个大礼如何?” 月凉辰冷冷一笑,“陛下想做什么?” 清冷如寂的嗓音还未说完,下一刻热血就洒在他的手上。 女子手里握着匕首,锋利的刀尖深深的埋在新娘子的胸腔里。 “不知,这样如何?” 第144章 做我的新娘子 男子声音极大,月凉辰冷冷的皱着眉头,他望着手里的酒杯,脸色凝重。 “敬将军这是威胁本王?”他冷声道。 男子哼了一声,“本将军九岁就跟随陛下的嫡亲姐姐月离沐将军南征北战,如今已经几十个年头,她如今只余这一个小妹,本将军就算是死,也绝对护他周全!” 声如洪钟,我极是欣喜的望着他,却见月离火慢慢的走了过来。 如今的她被精心装扮过,黄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许多,她的脚步有些不稳,涂了胭脂依旧苍白的要死。 “敬将军不必如此!”她淡声道,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只是咧开的唇角干涸的发裂。 两侧的人纷纷跪倒在地,以迎接女皇的礼跪着,脸上都是痛惜。 月凉辰瞧着女子,脸色一暗,他伸手拉着女子的胳膊,她单薄的身子就几乎要摔倒。 “你怎么会成这样?”他震惊的问着,手指摸在女子脸颊上,低低的叫了一声火儿。 “你不知道?”女子笑了,随后撩开胳膊上衣服,露出满满的鞭痕。 “摄政王大人居然不知道?”她浅笑盈盈像极了与爱人私语。 女子收起袖子,随后挑了挑眉,“月凉辰,你问孤杀掉与你的孩子是否后悔!” “孤后悔了!” 女子笑着走向了高座,望着四下的众人脸上划过绝望的神色。 “月不染,这些你经历过吗?”骚狐狸突然低着头问我。 我心被女子揪的疼,她的一颦一笑我都感觉痛在自己心上。 “未曾!”我答。 随后我皱了皱眉,“但我知道下一刻她——额,那个我会被毒杀!” 我小声的说着,心里却忐忑的厉害,如今的我和骚狐狸好像两个看客,仅仅是看客,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眼泪都流不出来。 厅里人不多,却也剑拔弩张,我沉浸在自己的深思中,未曾看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只瞧的那个叫做敬将军的让人端来一杯酒,逼着月凉辰饮下。 那是毒酒? 我迟疑的望着,随后只觉得与我想象的并不一样。 月凉辰毒弑族长,但此刻—— 难不成—— 我突然震惊,望向女子时,她已经浅笑盈盈的端起了那杯酒,含笑的放在了自己嘴边。 “不——不要!”我大喊着冲了过去,身子却生生的穿过了她的身子,甚至她嘴角与我重叠了片刻。 “火儿!”月凉辰清澈的嗓音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下一刻女子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这么做?”他问道,手臂颤抖的厉害。 女子哈哈一笑,眉梢的火色更加浓重。 “月凉辰,你可知我月族天命之女?一曲入梦,一曲出心,世人皆知我入梦,却不知我出心!” 女子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在怀里拿出来一支萧,居然是老男人给我那支。 她匕首划破手掌,把血抹在萧上,那玉质的萧身,遇到鲜血居然像是允吸一般顷刻间变得透亮。 玉萧入唇,女子轻轻的吹起,周围一切似乎都在变换,我看不见了那些将军们的怒吼,也看不见了月凉辰的眼泪。 “给我解药!”月离火狠狠的瞪着女子,待我看清楚却是一愣,居然是那个新娘子。 她一身绿色的骑装,脸上是深深的嘲笑,她眉眼带笑的瞧着面前人,眸子全是冷光。 “传说月族多出情种,如今看来好真是如此,陛下如此情深,比如用你的江山来交换?” “这样你就能救他?”月离火说道。 女子笑了笑,眸子里都是嗜血。 “陛下已经登基数年,当真还如此单纯?月凉辰带兵攻打我夜族,杀了我夜族数千人,如今小女子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手刃仇人,你却让我救他?” “他攻打夜族是孤的意思,你的仇人是孤!” “是吗?那样更好,陛下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岂不是一箭双雕?” 画面模糊,月离火苍白的脸色慢慢变淡,再回首时,她已经在一处宫殿里。 “陛下不可,如今您怀着身孕,若是强行运血,恐怕您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危!” 地上跪了一大片的人,月离火站在众人间,她眉拧的厉害,眸子里是深深的痛色。 “神医,动手吧!”她淡淡的说道,手紧紧的握着月凉辰的手。 “辰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夜色朦胧,月色透了过来,月离火身子里的血在慢慢减少,她的脸色惨淡的厉害。 两个白色长袍的老头子在拼命医治着,他们面色凝重,额头上是浓浓的汗迹。 “陛下——陛下!”他们高声喊着,就只见月离火气若游丝的睁开眼。 “辰哥哥呢?”她艰难的道,随后身下突然流出大片的血迹。 “陛——陛下!”老头子们拼命的医治着,许久之后跪倒在地,拼命的叩着头。 “陛下——孩子没了!” 他们低声喊着,而床上的女子早已经晕了过去。 孩子没了?我不可置信的睁着眸子,心脏肿胀的难受,却偏偏流不出半分眼泪。 我扑向了床边,看着苍白到透明的女子,她的手还紧紧的握着月凉辰。 这张脸与我一样,却陌生的厉害,她不是已经喝了毒药? 难道这里是她的梦境? 难道那萧曲就是出心? 我想要摸摸月离火的脸,却发现我的身子在慢慢变透明。 月离火离我越来越远,宫里的烛火也在明灭。 “辰哥哥!辰哥哥!”一个可爱的小萝莉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桃花下,一个容貌上乘的少年安静的翻着书卷。 他瞧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少女,浅浅的笑了笑。 “做什么跑的这般急?”少年温柔的位女孩擦了擦汗水,浅笑的看着她。 “额——”少女嘿嘿的笑了笑,随后拉着少年的衣袖,“辰哥哥,辰哥哥!新娘子是什么意思?” “新娘子?”少年笑着,“火儿为何问这个?” “额——”少女眨了眨眼,故作神秘的道,“我刚刚看到月凡哥哥和大姐了,月凡哥哥问姐姐待她出征归来,愿不愿意做他的新娘子!” “新娘子是很好的意思吗?” 少女许是跑的急,脸颊红扑扑煞是可爱,她圆滚滚的眸子像极了玲珑剔透的葡萄,忽闪忽闪的睫毛像是飞舞的蝶翼。 “新娘子——”少年合上了书卷,安静的看着看着少女,他的眸子如井水般幽深,又似水滴版澄澈。 “新娘子就是永永远远的在一起!火儿长大可愿做辰哥哥的新娘子?” 少年的声音很澄澈,他静静的望着少女,女孩脸颊更红了。 “永永远远在一起?”少女复述着,随后一头扑进了少年的怀里。 “阿火要跟辰哥哥永远在一起,阿火长大要做辰哥哥的新娘子!” 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桃花下满是深深浅浅的笑声,空旷的原野,似乎都在回荡着那句辰哥哥的新娘子! 第145章 月凉辰宠溺 桃花树下,一地粉色,花瓣像是漫雨掉落在少女肩头,像极了粉色蝴蝶在浅浅的休憩。 少年宠溺的望着少女,他的眸子如温水一般环伺着女孩,这一刻似乎定格在我的脑子里。 我突然想起了月凉辰的话,“小时候,阿火可是一心想要做辰哥哥的新娘子呢!” “火儿,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死在我前面!” 霎时间,我突然懂了一切。 月色如纱卿如火,镜似凉墨梦似辰! “时间到了!”花不洒淡淡的说道,在我发愣的时候,就拽着我跑。 我们的脚步很快,但是身子变透明的速度更快,突然前方出现了刺眼的光,像是一个门,骚狐狸拉着我就冲了过去。 手掌刺痛,我睁开眼就见骚狐狸拿着跟银针在我手上扎着,像极了还珠格格里面毒辣的容嬷嬷。 他见我醒来,才小小的松了口气,伸手递给我一个碗,待我看清时愣了一下,居然是一碗血。 “这是?”我问。 那厮颇嫌弃的看着我,“不是你的,放心,本少爷!” 声音清脆还带着气愤,随后娇滴滴的捂着自己的伤口。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放在唇边,那刺鼻的血腥味就熏的难受。 “我喝不下人血!”我无奈的道,那人皱了皱眉,走近我掐着我的下巴就往嘴里倒,呛的我难受的厉害。 “咳咳——咳咳!”我大口的咳嗽着,几乎想手指抠嗓子眼吐一会,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 “花不洒你想谋杀?”我愤愤不平道。 骚狐狸切了我一声,随后把血碗丢在了一边, “我说月不染——哦不——月离火,你长得丑就算了,事情还不少!” 他的表情真的是该死的想让人痛扁,这厮究竟是不是瞎?我哪里丑? 我懒得理会他,低头瞧着月凉辰脸色有些黯淡。 我入了他的梦,瞧见了许多,亦或许我瞧见的只是极少的片刻。 他与败家祖宗相识于年少,年少时信誓旦旦的说着娶她过门。 他与她反目成仇,咬牙切齿的说着生死不往来。 我不知道他与她为何一步步走上了反目,是误会?抑或是什么。 元攴十四年,北镜司少主月凉辰毒弑族长,叛走南司域,建月氏外族,与主族分庭抗衡,诛族越人,人称邪帝,月族始转衰。 原来历史是如此! “他怎么样了?”我问道,低头拿起干净的帕子帮他轻轻的擦拭汗水。 “沉浸在梦魇里不可自拔,我们无能为力!” 骚狐狸正经的说着,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匕首。 “我还能再去他梦里看看吗?”我抬头望着他问道。 我想看的更多,我想知道他与她如何反目—— 我想知道为何他会误会她狠心—— 我更想知道月凉辰是如何能回到一切从未开始的如今 …… 在梦里,月离火的痛我能感受的到,但是想要怨恨月凉辰的时候,心脏却难受的厉害,那种感觉不属于我,似乎是她残存的意识。 她不怨他,这是我能感受到的。 “不能了,你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的魂力!月离火,梦里的女子可是你?” 月凉辰昏迷了几日,他时而额头皱的厉害,时而手臂拼命的挥舞,时而安静的跟个死人一样。 骚狐狸试了许多种方法,皆徒劳无功,终于他在我威逼利诱下为我做了第二次入魂。 这次我瞧见的大概还是一样,红色的成亲宴,阴冷的监牢,还有桃树下言笑盈盈的少年少女。 只有一处不同,万花丛里,月凉辰把月离火放在花海里。 她唇角泛紫却睡的很安详,像是个沉睡的公主,在等待她的王子。 月凉辰割破了手掌,嘴里念着许多我听不懂的话语,一团黑气把他卷在了空里。 “万年魂魃,助我重生,百年残魂,以为仆坻……” 那团黑气越来越弱,随后月凉辰身子从空中落了下来,待我走近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原来—— 我皱着眉看着他,原来他真的是重生的。 只是这一世,他的火儿早已不再了。 而我—— 第二次入魂很短,我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透明中带着无力。 我被骚狐狸扯了出去,待我破门时,身子刚好消失。 “火儿!火儿!” 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喊着,我皱了皱眉艰难的睁着眸子,待我看清时,瞬间就来了精神。 “月凉辰?”我诧异的叫道,就瞧见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温柔的看着我。 “火儿你终于醒了!”他惨然的笑了笑,随后脸色暗了暗。 骚狐狸咳嗽了几声,极是自觉的退了出去,待他退出后,月凉辰脸上的笑意就退去了。 “你知道了!”他低声的问道,好看的眉梢是深深的痛色。 “知道了!”我答道,许是睡了太久,唇角撕裂的难受。 “火儿——”他望着我的眼,“你——你恨我吗?” 他说的很慢,眼底是颤抖的痛色。 恨他吗? 我不恨,因为我不是月离火! 月离火恨他吗? 大概也是不恨的吧。 桃花树下,少年少女浅笑盈盈,成亲宴上,两人红衣胜血。 我窥见的便是深深困住他的,而这些梦怕是每日折磨的他更好厉害。 “不恨!”我说道,“月凉辰,这一世我爱的是月轻梧,所以我不恨你!” 我的声音很冷静,大概是我最讨厌的变态的冷静。 男子静静的看着我,温润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 “你不恨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抑或是他在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也好,只要你好好的,辰哥哥便足以!” “月凉辰——”我轻声喊道,心脏流淌着一股疼痛,一种不属于我的感情。 “月色如纱卿如火,镜似凉墨梦似辰!”我轻声念着,随后学着梦里她的模样望着他。 “月凉辰,可还记得这句话?这是她想对你说的!” 月凉辰身子一僵,绝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似乎在回味某个遥远的回忆。 “月色如纱卿如火,镜似凉墨梦似辰!”他低声的念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他问。 我笑了笑,慢慢的站起身子,望着月色如水的夜,淡淡的道,“对,她想对你说的!” 第146章 越早忘记越好 从七独城出来,我与月凉辰一人一马,小师妹在城门口钻在我的怀里不肯出来,气的叶桑差点跳脚。 骚狐狸还是那副屌样子,衣衫就没有整整齐齐过,总是凌乱的漏出个胸口,透漏着几分狐媚气。 “丑货,回去记得服药,别回头一命呜呼了影响本少爷的美誉!” 骚狐狸嫌弃的瞧着我,然后第一次伸出他修长的手指捏在我的脸上。 “骚狐狸,给姑奶奶松手,疼——”我不满的喊着,只见他皱起了眉头。 “桑说的对,也许你并不丑!” 我无奈的眨了眨眼,伸出手掌扯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带着她摸着我的眼睛、鼻子。 “骚狐狸,你会好起来的!”我低声道,心里倒有些矫情的伤感。 骚狐狸是不辨无色的,是叶桑告诉我的,甚至他的世界所有人都是脏兮兮的。 所以他的眼中,我是个顶丑的女人。 天才或许注定残缺,他可入魂、入梦,甚至能制造出让人忘情的七雪水,但独独他的世界一片晦暗。 “真丑!”他出声道,随后还是嫌弃的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一副嫌弃世人的目光。 “六嫂嫂!”小师妹低声的叫着,又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无奈的挑着眉, “叶桑,你家小白兔你不管管?”我道。 那厮勾魂夺魄的勾了勾唇角,“小火火,本少爷可第一次见就说了,不介意三个人一起哟,只要你禁得住折腾!” 他的话慢条斯理,颇有几分老男人的感觉,我撇了撇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骂道。 那厮笑了笑,懒懒的走到我身旁,低声在我耳边道, “公主可真伤我心,莫不是本少爷还比不上一个和尚?” 和尚?我迟疑了下,看着眼前欠扁十足的脸,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去。 “你偷听我讲话!”我怒道。 叶音不是个快嘴的人,那必定这个人蹲墙角偷听了。 叶桑哈哈大笑,随后揽着小师妹的腰就抱在怀里。 “一点都不温柔,还是我们家洛儿听话!” 他的话刚说完,就直接小师妹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然后揪着他的耳朵道,“敢欺负我六嫂嫂?” 我哈哈大笑,抱歉的拍了拍他肩膀, “叶桑,我忘记跟你说了,昨晚我一晚上都在给我家小师妹传授秘招,你以后怕是有的哭咯!” 叶桑撇着嘴瞪着我,刚想开骂,就见小师妹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疼的他圈圈转。 “月离火,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那厮咬牙切齿的喊道,随后瞪了一眼骚狐狸,“蠢外甥,连个媳妇都管不住,我们叶家真是白养你了!” 骚狐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愉悦感道,“本少爷姓花!” 然后叶桑又是一阵忧伤。 我望着骚狐狸,眼角有些湿润,他的脸色极差,是为了救我。 叶桑说我入梦太久,身子已然撑不住了,在我身子完全透明的那一刹那,我就该永远的留在梦里。 是他,启用了禁术来救我,几乎也折了自己半条命。 “花不洒,记得来仙宁来找我!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月族女子!” 我轻声道,随后伸出胳膊扑进了他的怀里,算是告别的拥抱吧。 那厮撇了撇嘴,“本少爷要看比你好看的!”他道。 我好笑的望着他,“好,我们看最好看的月族姑娘!” 道上风沙极大,漫天飞舞的黄沙往我眼睛里钻,好似要打定主意把我吞了一般。 月凉辰紧紧的护着我,他的外衫披在我的身上,几乎把我裹个严实。 他没有说话,自从那日后他好像一个哑巴一样呆在我的身边。 递给我水,递给我干粮,帮我拉着我的马。 他白色的长衫缀满沙子,一挥袖就能落下许多,而他却全然不觉。 “月凉辰!”我小声的叫道,嘴里干涸的厉害。 他低头看着我,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星火,只是很快那抹星火归于里沉寂。 没有言语,没有说话,依旧一片安宁。 “辰哥哥,你当真不打算理我了?”我写着少女的模样说道。 护着我的人身子却是一僵,随后他皎如星空的眸子,泛着潋波。 “你还愿叫我一声辰哥哥?”他看着我问,揽我在怀的手有几分用力。 眼前的人有些脆弱,身子也单薄的厉害,我尤记得初次见他时,他皎洁如天边的月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时的他,是怎么的一抹月光呢? “辰哥哥永远是离火的辰哥哥!”我浅笑道,胸腔里流动的酸涩似乎慢慢减轻,月离火,你释怀了吗? 月凉辰望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他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好!”他答到,嗓音比天籁还要悦耳,“此生辰哥哥都会守护着火儿,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很坚定,就好像他的怀抱一样温暖。 我并不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他用尽全力回到过去,而我却爱上了月轻梧。 是否上天对他太过于残忍? 狂沙飞舞,卷走了许多东西,而我思念的人,我就要奔向他的怀里。 那种生了根的思念,茁壮成长的让我难忍。 又过了一日,我们才回到仙宁,刚走进公主府就瞧见府里一派鸡飞狗跳的场景。 师父咬牙切齿的摔着我的盘子,旁边是云淡风轻的药罐子师父,还有不知哪里找来的女子。 “小火火!”妖女突然冲过来抱住了我,看着她微微凸显的肚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你给我小心点,这可是我家儿媳妇!”我故意板着脸道。 那厮撇了撇嘴,颇是嫌弃道,“儿媳妇?月离火你倒是生个儿子给我看看!” “你家老和尚天天青灯古佛的,小心他的信徒把你当成魅惑高僧的妖女绑起来烧死!” “艹———”我大郁闷,伸手夺过妖女手里的茶杯,“我是妖女?你找个人看看到底谁特么才是妖女?” 我的话音刚落,手里的茶杯就消失了,下一刻师父毫不留情的啪唧摔在了地上。 妖女挑了挑眉看着我,“得,最后一个杯子,姑奶奶喝个茶真难呀!” 行进屋里,我把七雪水递给药罐子师父,他脸色似乎更差了,苍白的厉害。 “谢了,小火儿!”他道,随后就是深深的咳嗽了几声。 “你又喝酒了?”我皱着眉问。 他无辜的望着我,随后目光温柔的看着窗外的女子,手里的瓷瓶子握的极紧。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师父服用?” “今晚!” “这么快?你不是还好吗?” 药罐子师父淡淡的笑了笑,“越早忘记越好,至少她的记忆里我还是这副模样!” 第147章 我爱你 入夜,我辗转难眠,室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八角也嘀嗒作响的扰人。 我慢慢的走下床,穿好了衣衫,往西边的厢房走去。 厢房的灯亮着,几盏烛火映的通明,我点着脚尖尽量压低了声音。 “药匣谷谷主居然有兴致找本座喝酒?莫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伺候的不得你心?” 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我透过窗纸瞧着她清冷的模样。 “翎儿!”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宠溺,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不敢当,谷主还是不要叫的如此亲热,省的别人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女子出口讥讽,男子依旧淡淡一笑,“阿翎愈发的出落了,日后定会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哦?是吗?谷主怎么就知道是称心如意的夫君呢?莫不是谷主能掐会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屋里的人唇语相讥,我叹了口气慢慢的往旁边的走廊上走去。 走廊很长,地势很高,这里望去烟雨中的夜景甚是美丽。 几十盏灯笼整整齐齐的排列,檐下还有许多瓶盏子在廊下接着雨水。 树叶在夜色下显得有些黯淡,却也被雨水洗的发亮。 月轻梧—— 我静静的想着他,似乎已经看到他蓝色僧袍子向我移动。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我如今是真的知晓了。 我望着朦胧不清的天空,突然有几分哀伤,又会有一对痴情人以后要天涯陌路了。 心里酸酸溜溜的,难受的厉害,这个世上,大概是不公平的。 许多人虚情假意,却能相守一生,许多人情深似海,却只能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月凉辰与月离火如此,师父和药罐子师父亦是如此,那我呢? 我与月轻梧是否能安安稳稳的携手一生呢? 不求君荣华富贵觅封侯,但求能长伴左右。 大概我骨子里也是自私的厉害。 “翎儿——翎儿!”突然男子大喊的声音传来,在冷夜里分外响亮。 药罐子师父?我皱着眉,随后一个闪身往屋里跑去。 推开门的时候,女子倒在血泊里,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胸口。 “师父!”我大喊,随后就忙跑了上前,男子死死的抱住女子,眼睛都是痛苦的神色。 “翎儿!翎儿!” 男子大声的叫着,泪水夺眶而出,我望向匕首时微微一愣,随后就眉色痛苦的喊了几声师父。 我把手指探在女子鼻下皱了皱眉,“师公,师父已经死了!” 我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屋里很是响亮。 男子愣了一下,眸子里的泪水吞没了他的情绪。 “翎儿!翎儿!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会死的!” “你还没有陪我去看雪山,还没有去西域看草原,你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吧!” “你不能死,你死了让我怎么办?” …… 男子的声音里全是颤抖,他的音调都压的很低,我叹了口气静静的望着他。 “师公,你不是告诉师父你不爱她了吗?就算她或者也没办法陪你看草原、陪你去雪山吧!” 我小声的嘟囔,男子愣了一下,随后脸色苍白,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妄想用七雪水改变翎儿的命,是我害了她!” 药罐子师父哭的很凄惨,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模样。 妖女匆匆从外面跑了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屋里的情况。 “师公节哀顺变!”她低声道,随后叹息了一声。 “师公,若是师父还活着的时候你能这样告诉他你爱她就好了,也不至于她临死都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妖女的话带着几分叹息,随后静静的看着男子。 男子并未开口,眸子里全是痛苦,他的瞳孔收紧,里面是一片猩红。 “我的错!我的错!” 他紧紧的把女子抱在怀里,身子都在颤抖。 “翎儿是我的错,是我懦弱不敢让你看我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是我自私的想要让你忘记我!” “我爱你——从我三岁娘亲说你是我以后的新娘子的时候我就决心要好好保护你!” “我瞧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男子似乎进入了呓语,他突然望着匕首,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拔下匕首就捅向了自己。 妖女眨了眨眼睛,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躺在地上的女子就睁开了眼睛浅笑盈盈的望着男子。 “原来第一眼你就爱上了我?谷主大人!” 女子的笑带着三分魅惑,像是精灵一般勾人,男子愣了片刻,手指颤抖抖的摸上女子的脸,下一刻才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 “你没死!” “你很希望我死吗?” “我——”男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随后只能紧紧的抱着女子。 “月籽清!”女子捧着男子脸道,“你不许离开我,不许给我喝什么忘情水,不许再骗我,知道了吗?” 女子的声音带着三分撒娇,七分正经,男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依你,都依你!” 师父得到回答,激动的在药罐子师父脸上亲了几口,随后突然转向我,一脸气愤道。 “小火火,师父我算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师父都死了你还那么淡定?” 女子挑眉带着几分慵懒和挑衅,我撇了撇嘴,甚是无辜。 “师父大人,麻烦下次死之前换把匕首,那个伸缩刀貌似是我从皇姐那拿回来的贡品!” 女子哈哈一笑,“你这丫头着实道机灵!”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也麻烦这位姑奶奶能换双鞋子,从外面跑出来竟然鞋底竟然是干的?” “我看她八成在这屋里蹲了许久吧!” 我的话音刚落,妖女就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渴死姑奶奶了,师父我就说嘛,这种脏活累活就该丢给她,反正她皮糙肉厚的!” 这厮嘴巴也太毒了吧。 劳资年纪十六一朵花,哪里皮糙肉厚了?明明娇艳欲滴好吧! “切,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叛徒?明明知道原因还不告诉我,还帮他去寻找什么七雪水,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货到底是谁的徒弟?” 师父自顾自的吐槽,我挑着眉望向她,懒懒的理了理衣衫。 “你的——不接受反驳!” 妖女哈哈大笑,随后一拳打在我肚子上,“你特么就不能长长脑子,多简单的事,还劳烦我从天山域万里迢迢赶回来!” 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也很无奈。 第148章 公主可别后悔 御花园多的是常开不败的花,我与姐姐求了半日她才同意我辣手摧花。 我和妖女还有喋术忙活了半日,才铺就了一条花路。 地面上是各种颜色的花瓣,或是凌乱或是齐整的摆放着,空中吊挂着小小的红色花朵,在月牙状的弧度中甚是好看。 药罐子师父和师父的成亲礼在这里举行,来的人不多,只有我们几个。 这日妖女靠在月墨的怀里,像极了温顺听话的小猫咪,喋术与月白也深情对望。 我拽着月轻梧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模样。 “月轻梧,你什么时候娶我呀?”我小声的问道。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眸子里满是星辰,他用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这种事怎么好女子开口问?青鸾公主当真是没羞没臊!” 月轻梧笑意很浓,偏偏故作嘲笑,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踮起脚尖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 “本公主就是没羞没臊,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挑衅的眨着眼睛,“而且你又没有说过要娶我?” 我嘟着嘴不满道,月轻梧眉梢带笑,胳膊环在我的腰上。 “公主这般没羞没臊,日后定也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那不知大师可否愿意渡我?” 我含笑问道,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深深的稳上了他的唇。 如今阳光正好,满是光景,金色的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俊美的好似画中的人物。 这样深深的望着我。几乎把我要融化了。 重活一世,我似乎已经看过两场婚礼,一次是月轻梧,一次是月凉辰的梦里。 如今瞧着师父满是笑意的模样,我第一次感觉到一场婚礼带给女子的震撼。 月墨和妖女的婚礼是在天山域,那时我正在历魂没有赶上,如今这一场,我似乎过于疯狂了些。 我喝的醉了,拉着妖女死活让她陪我喝酒,月墨那张脸黑的很彻底。 若不是妖女拦着,我想他大概会把我丢出我自己的府邸。 师父与药罐子师父早已经去洞房花烛,在妖女被月墨拖走后,就只剩下了我和月轻梧。 “酒——来喝酒!”我大声的叫着,突然眼睛盯着月轻梧看着。 “你——你好好看!” “好看?”月轻梧望着我问。 我此刻已经迷离了,理智在悄悄的远去。 “嗯——嗯,好看!” “帅哥!不如你跟了我吧,老男人会的东西可多了。我可以教你呦!” 我踉踉跄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一个用力就扑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老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他教了你什么?” “哦!”我嘟着嘴,随后撩开他散落的头发,亲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 我又亲在了他的眉上,“这个——” 随后直接坐在他的身上,“还有这———” 话没说完,就感觉身子被翻了一下,我好像躺在了地上。 “月离火,你课业一塌糊涂,这个倒学的厉害,说你还对谁这样了?” 男子的声音很是好听,我听不真切却觉得真的很好听。 我眨着迷离的眼睛慢腾腾的抠着手指。 一个——两个——三个—— 男子狠狠的压着我,牙齿咬在我的脖颈上。 “啊——疼!” “你数的给我说出来!” 我委屈的嘟起小嘴,眸子里泛着白雾。 “月轻梧!” “月轻梧!” “月轻梧!” “好多个月轻梧!” 我的声音慢慢腾腾嘟嘟囔囔,身上的人似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只觉得身子被抱了起,往屋子里走去。 不作不死,大抵如此。 醒来之后头疼的厉害,似乎被碾压了一般,宿醉后的后遗症当真厉害。 我慢慢的坐起身来,手掌无力的拍着我的脑袋,果然喝酒误事。 “醒了?”好听的声音传来,就只见月轻梧好笑的站在门口瞧着我,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嗯嗯!”我屁颠颠的点着头,望着他俊美如斯的脸,眨了眨眼。 月轻梧走了过来,懒懒的坐在床边,脸色不善的把瓷碗塞给了我。 “自己喝!”他道。 我皱了皱眉,颇显无辜,我这是怎么又得罪了这尊大神? 难道? 我想着自己喝酒后的模样,有些心虚的看着他绝美的脸,伸手拉了他脖颈间的衣服。 没有呀?没有红痕,那就是没有非礼他呀。 月轻梧慵懒的瞧着我,深邃的眸子里流淌着幽光,他端起瓷碗,捏着我的下巴,就送入我的口里。 醒酒汤温度正好,进入口里后有些甜甜的味道,全部喝完后,眼前人才松开了我的脸。 “月轻梧!你想噎死我吗?”我不满的喊道。 那厮冷冷的瞪了我一眼,脸上颇为不善,伸手揽着我的腰,手指捏在我的软肉肉上。 “说!老男人是谁?他怎么教你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嗓音低沉夹杂着喑哑,他冷冷的看着我,手上的力气颇大,疼的我只想骂人。 “我——我——我!”我疼抽抽的嘟囔着,想着老男人三个字就是一脸的无语,莫不是我喝醉了把他当作了老男人调戏了? 天哪,我无力的掩脸,老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老男人是谁?”月轻梧又问。 我眨了眨眼睛,故作魅惑的环着他的脖子,“什么老男人?”我不认。 “不知道?”他慵懒的挑眉。 我诚恳的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低头咬在我的脖子上。 艹,这厮是狗? 我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颇是楚楚可怜。 “还不知道?” “知——知道!”我小声嘟囔着,随后扬起一个笑脸狗腿的望着他。 “是你——是你,都是你!”我喊着。 月轻梧懒懒的望着我,伸手挑起我的下颌,“所以公主是嫌弃我老了?”他道。 我无力的扁了扁嘴,这个——貌似我又闯了祸。 “不老不老,国师大人最年轻了!”我讨好的说着,楚楚可怜的眨着我自认为萌萌的大眼睛。 月轻梧却不吃我那一套,伸手推开我故作生气,“月祭已老,公主可另去寻个身强力壮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夹杂着浅浅的怒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家有妒夫不安宁呀。 “月轻梧!” “嗯!” 眼前人静静瞧着我,我突然拽着他的领口就往后倒,让他紧紧的贴在我的胸口。 颇具魅惑的望着他,眉眼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诱惑。 “国师大人可是不懂,男人还是老的好!”我低低的在他耳边说着,白色的热气吐在他的脸上。 月轻梧深深的望着我,眸子里星光璀璨,他突然狂狷的凑近我耳边,嗓音比浓酒还醉人。 “公主可别后悔!” 第149章 画眉 一晌贪欢,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懒懒的窝在床上又赖了半日,才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七雪水瓶子。 七雪水,好似那段在七独城的日子似一场梦,小师妹,骚狐狸倒不知如何。 七雪水已经被药罐子师父倒进了酒里,虽然他还给了我,但已经没办法装了回去。 用紫坛封死了酒水后,这个瓶子却是极品。 造工别致,做工精巧,我喜欢的厉害。 白色的瓷瓶上泛着光泽,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蓝色的宝石,那淡淡的蓝色光像极了月轻梧眸里蓝波。 “这是什么?”男人走进来问道。 深邃如海洋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探究。 我含笑的瞧着一脸禁欲气息的月轻梧脸上就是一红,他脖上的红痕还未散去。 “七雪水!”我低声答道,随手就吧那瓶子递与他瞧。 他懒懒的看着我,随手接过瓶子把玩在手里, “传说七雪水可让人忘情绝爱可是真的?” 忘情绝爱?我笑了笑,大概是吧!但是这瓶子里如今是我装进去的百花蜜。 百花蜜是我从月宁宸府里偷来的,据说是他国进贡的,无色无体,放进嘴里是一种甜如心尖的味道。 我在姐姐那里吃过几次,那种味道就萦绕在我心头,可是姐姐那边不多,我才去了几次,就顺完了。 倒是摄政王那里很多,这厮偏偏近来与我不对付,索性就潜入月宁宸府里偷了一瓶。 听说他如今还在追查窃贼呢。 “大概是吧!”我小声的回到,看着月轻梧幽深的神色,脸上浮现了一丝狡黠。 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国师大人可是想试试?” 我的声音带着玩笑,月轻梧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随手把瓶子丢给了我,“胡闹!”他道。 胡闹?我切了一声。哪里胡闹了?以前他可不是也是胡闹过来的? 如今正正经经的倒真像个老和尚。 他手指用力的敲在我的头上,带着三分恼怒。 我哈哈一笑,手指捏在他的脸上,“本公主就知道国师大人舍不得我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磨人的妖精?公主倒是对自己很是了解!”月轻梧无奈的摇着头,那模样当真是欠了揍。 我颇为自恋的趴在他的背上,用力的压着他的背,他无奈的伸出手臂揽着,怕我摔下来。 铜色的镜子,倒映着我与他浅浅的身影,他皎洁如月的脸带着一抹的仙气。 这样的人—— 我脸颊酌红,突然揪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月轻梧你与我画眉吧!” “画眉?”男子皱起了眉,脸上似乎带着不情不愿。 我哼了一声,死男人,果然如此,没有情调没有意境。 刚想从他背上滑下来,却被他一转身打横把我抱起,面向梳妆台。 铜镜泛黄,镜中的我唇红齿白,眼睛微眯的好似一个迷人的妖精。 月轻梧坐直了身子拿起眉笔静静的望着我的脸。 他的脸精致无比,午后的太阳下泛着淡淡的瓷光好似发光的星辰,让我抹不开眼。 “月轻梧,以后你都给我画眉好不好?”我问,声音轻的好似一阵风,这样的情景让人沉醉。 月轻梧勾起了唇,俊美的脸上带着三分邪气,“公主确定?”他笑着道,随后我望向铜镜脸色就暗了下来。 “这是什么鬼?”我大叫着,镜中的人原本细细的眉梢如今粗成一团,甚至眉心都连在一起。 这是画的钟馗妆吗?神鬼不近? 月轻梧轻笑的望着我,眉梢浅浅的上挑,“公主觉得不好看?”他故作不满的问。 好看?这厮还敢问好不好看? 我不满的嘟着嘴,一脸愤怨的瞪着他,“你说呢?” 月轻梧哈哈一笑,如沐春风,“贫僧觉得甚好!” 甚好? 笑声里带着戏虐,我一下就怒了,然后转身不与他说话。 “生气了?”男人低声的问道,眉梢带着笑意。 随后拿起帕子轻轻的擦着我的眉梢,小心翼翼的望着我的脸,然后浅浅的动笔。 他的手指纤长而白皙,像是灵活的精灵,在我眼前上下晃动,我故作生气的嘟着嘴不理。 许久,他这边改改,那边涂涂,我像是一个植物标本一样尽情的给他施展。 “好了!”他轻声道,随后把铜镜拿到我的脸前。 精致的脸上,一弯好看的黛眉,浅浅的却又美的厉害。 眉如远黛,眉如峰,当真极美。 “这就好了?”我故作不满意的左瞧瞧,又看看,然后一脸严肃的摇着头。 “不好看吗?”月轻梧诧异的望着镜子,似乎觉察到我的刻意,才一脸严肃的放下镜子。 “那以后公主自己来吧!” 自己来?我无语的看着这个情商低到海底的男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不该含情脉脉的来一首应景的诗,或者来一句为夫愿意一生与你画眉? 那日入宫瞧见姐姐和月宁宸两个人也在画眉。 他们两个那个诗句对答的,让人嫉妒。 “月轻梧,你听好,以后只能给本公主画眉,知道了吗?”我霸道的说着,脸上是你敢拒绝我试试的表情。 “公主真霸道!”月轻梧低声说着。 随后哈哈大笑,伸手把铜镜丢在了桌头,双手捧着我的脸。 “那我可要取些报酬!”他说着稳上了我的唇。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玩闹半晌,我信手拿起手中的七雪水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柜子里。 月轻梧懒懒的望着我,眸色有几分深沉。 “阿火,月眠是谁?”他低声的问道。 月眠,我身子一颤,故作镇定的拿好了钥匙。 “不知道!”我低声答。 男人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眸色让我有几分的畏惧。 月眠,那个陪伴我许多年,却亲手诛杀我的人。 那个我以为的天长地久,却只是为了月族一个莫须有终极的宝藏。 “为何突然问我这个人?”我故作诧异的问道。 月轻梧淡淡的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昨晚隐约听到了你说这个名字,若是不认识,大概是我听错了!” 男人故作轻松的说道,脸颊带着笑意。 第150章 月凡死了 大榕树下,满是斑驳的树影。 我一身白衫与月轻梧对坐,桌上还摆着一副棋局,棋盘上的黑子早已经山穷水尽,一派穷途末路。 “公主好好想想再走!”某人一派嘲笑的音调。 “不玩了!不玩了!”我耍赖的推掉棋局,脸色不好的瞪着眼前人。 这厮果然不懂的让着媳妇,直男无疑。 我与他下了十几盘棋,他就没让我赢过,每每才不过几个来回,我就已经四面楚歌了。 而且他还一副其实我没有用尽全力的模样。 从前,我与老男人对奕,不说十次能赢十次,八次也是有的。 偏这人,不动不摇的像个谪仙落在凡尘,面对我的呲牙咧嘴,一派翩翩世子的模样。 “月轻梧,你让我五个子好不好?”我耍赖的说道,手指扯着他绣着纹路的袖衫。 他的衣衫是粗布的,被我拽了几下,褶皱的厉害。 我讪讪的笑了笑,收回爪子,眨着单纯的眸子,望着他。 一片安静—— 那厮不理我! 我不满的抬头望着天,皱了皱眉头。 “三个!三个!” 又是不理。 这人! 我无奈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两个!不能再少了!” 这是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月轻梧慵懒的抬了抬眼皮看着我,手里折扇呼扇着。 “十子!”他说,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 十子?我嘿嘿一笑,眨着眼睛。 “国师大人未免太过于自信了?看本公主大杀四方杀你个落花流水!” 信心满怀的说着,不出一刻钟,我的眉头拧着更深了。 艹,这样都能输? 这人作弊吧! 让了我十子,也只是我多挣扎了一会儿? “月轻梧,你大概不是人!”我不满的嘟囔,为自己的棋艺哀婉叹息。 “不是人?”他挑眉看着我。“公主这几日可是猖狂的很!”他话毕,作势就要来敲我脑袋。 我嘿嘿一下,“可不是嘛,如果是人怎么可能每局都赢,你定是哪个神仙下凡历劫,被本公主捡到了宝!” 我说的愉快,眼前人无奈的摇着头,“堂堂仙宁公主,半点没个正形,像个孩子!” 我切了一声,“仙宁有姐姐德被天下,本公主就只想安安稳稳的守着我的神仙大人做个米虫!” “米虫?”他无奈了,“公主吃了这般多,为何还是如此的小?莫非怨恨在下不够努力?” 小? 我不解的看着男人,什么小? 月轻梧调戏的扫过我的凶口,言语里尽是笑意,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厮还真是逮着机会就嫌弃我。 色鬼! 我愤愤的瞪着眼前的妖僧, “月轻梧你无赖!”我大喊,就要伸手去敲他。 在我手指要敲在他额头上时,却被他稳稳的接住,“公主这撒泼耍赖的本领日益高超,是跟着月烛萝日日混的成果吗?以后不准再跟着她厮混!” 月轻梧的声音带着七分玩笑,三分认真,我切了一声。“国师大人,妖女是正房,你可是侧室呦!” 我话音刚落,便抬腿就跑,嘭的一下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突然喋术脸色极差的看着我。 “殿下!”他喊道,精巧的娃娃脸上一片暗沉。 碟术向来笑眯眯屁颠颠的,今日这模样,异常。 “怎么了?”我理了理衣衫,不满的瞪了月轻梧一眼问道。 娃娃脸深深的叹了口气,眸色闪烁的望着我。 “月凡将军在苍阶一役中没了,如今尸首已经送到了西镜司!” 没了?我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喋术,你在胡说什么?” 我皱着眉问道。 月凡哥哥带兵多年,跟着月离沐也多年,行军带兵再没有比他厉害的了。 如此经验丰富怎会死呢? 我不信的摇着头,眸色深沉的望着碟术。 碟术眉梢低垂,精致的娃娃脸却脸色暗沉的厉害。 “是真的殿下!尸——尸首已经回来了!就在西境司宗府!”他声音很低,带着他独有的柔软气息。 我抬头望着月轻梧,他的脸色低沉的更加厉害,甚至他的嘴角都抽搐的厉害。 他望着我,眼底是浓烈的忧伤,似乎有一种绝望即将喷涌而出。 “月轻梧!”我低声的叫了叫他。 他似乎没有听到,突然紧紧的环着我,力气大的吓人。 “终究—— “终究他还是死了!” “原来什么都不能改变!什么都不能改变!” 他的声音很低,在我耳侧我却听不明白。 “改变什么?”我低声的问他,他星辰闪烁的眸子,似乎星辰烬灭,只剩下无垠的黑暗。 “什么都不能改变!不管怎么努力!如何努力!是命!” 月轻梧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突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脸上尽是悲伤。 “妖女!”我大声的喊道。 随后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往门口跑。 月凡死了!西境司只剩下妖女了就,她——她还怀着孩子。 仓皇的跑在路上,我泪水浸湿了眼眶。 妖女,等着我!我心里叨念着,似乎已经瞧见她声嘶力竭的哭泣。 西镜司人口单薄,老宗主死后,月凡大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如今他也战死疆场,对于妖女来说打击定然不小。 我的身形极快,突然身子被一个巨大的力气拉了住。 我转身只见月轻梧安静的看着我。 “阿火,穿上鞋再去!”他低声的说着,然后轻轻的把鞋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帮我穿上。 “月轻梧!”我低声的叫道。 “我——”话卡在嗓子里。 “去吧!好好陪着烛萝,她此刻需要你!” “嗯!”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底是浅淡的神色。 他怎么了? 我迟疑的望着他,随后咬了咬牙,大步的走出了公主府。 大街小巷热闹非常,糖葫芦的、烤地瓜的,已经豪情满怀的叫嚣着。 从公主府到西境司宗府只有短短的几条街,只有窄窄的几个转弯。 我却似乎走了许久,似乎用尽轻功,也慢的要死。 “妖女,等我!” 我低声的说道,望着宏伟的西境司宗主府门,我的神色开始深沉。 这里! 我来过无数次! 这里! 我睡过无数次! 我在这里与妖女嬉笑怒骂! 与月凡大哥喝水谈天! 第一次,我害怕走进去,第一次看着大门有些怯懦。 第151章 睡着了 西镜司铁门大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异常的孤独。 我走进大门的时候,院里满是跪倒在地的兵士,表情肃穆,被岁月、被风雨侵袭的一张张粗糙的脸带着悲戚。 他们眸色深沉,沉甸甸的脑袋低垂着。 我远远的望去,院中一方白布,蒙在了尸体的身上。 古来征战几人回?作为一个在21世纪待惯的现代人,我没有参过军,没有扛过枪。 对于战争只有影视剧中的影像。 很久之前,月凡大哥也曾给我讲过战争的惨烈,在月凉辰的梦里,我也曾看到过战争后的萧条。 可是,都离我太远,如此——这才是真实。 “阿萝!”我大步走近妖女低声的喊道。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带上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小火火你来了!”她道,眸子里带着如兔子般闪烁的亮光。 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颤抖,轻轻的拉着我的手, “嘘——小火火,我们小声点!哥哥睡着了,我们小声点!” 妖女的动作小心翼翼,手指微凉,不似往日的温热。 “妖女!”我低低的叫着她,迎合着她的小心翼翼。 张开手臂,紧紧的环抱着她的身子。 她身子很单薄,在我怀里颤抖的厉害,眉梢的笑意浅淡的像是一团雾气,挡不住眸心的寒意。 “拜见公主殿下!”月墨依旧寒着脸向我施礼。 我淡淡的挥了挥手,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许久,他的身影又回到了院子里,张罗好人带回来棺材,就让人把月凡入棺。 “你要做什么?月墨你要做什么?”妖女尖声的叫道,身子突然就扑向了月凡的尸体。 “哥哥只是睡着了!你们不许动!不许动!不许动……” 月墨脸色不好,整个人似乎都瘦了几分,他温柔的抱着妖女,“好!睡着了,大哥等会就会醒了!” 男人语气极其温柔,抱着怀中的女子就像抱着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 妖女抬头望着他,“醒?哥哥等会就会醒了对不对!”她眸子清澈的望着月墨,他轻轻的点头。 “会醒来吗?”妖女冷冷一笑。 突然她推开了月墨,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火火,火火,哥哥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妖女身子颤抖的厉害,就像一片树叶随时都会飘走,我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洒落在她的发间。 “会回来的!”我在自欺欺人的安慰道。 双手轻轻的托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你还有我和月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我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女子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紧紧的环着我的腰,几乎用尽了力气。 “阿萝!”月墨低声的叫道,随后冲着我轻轻施礼。 “有劳公主!”男人深深的叹息,难得如此温和的跟我说话,瞧向女子的眸子里是深深的痛楚。 我轻轻的笑了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作用,此刻也不过能陪妖女站着而已。 月墨深深的看了一眼妖女,定了定身型,带着手下去处理后事。 此刻我很理解月墨,西镜司只余妖女一人,月凡大哥的后事必须有人张罗,如今妖女倒下了,总要有人来出面操办。 妖女有了身子并不是很轻,我艰难的抱着她把她带进了屋里。 软榻上女子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呆呆的望着墙壁。 月凡大哥的礼堂弄的很是隆重,我与妖女跪倒在棺前,礼官原本是不让我跪的,君跪臣子不合礼仪。 我淡淡的笑了笑,眼角是深深的嘲讽,“月凡将军战死疆场,为我仙宁洒尽最后一点气血,如何跪不得?” 礼官是个年轻人,带着一脸的正义感,面色尴尬,想要开口阻挡,最终也只是站着不再理我。 和尚在院中诵经,嗡嗡声作响,木鱼声清脆,整个院中满是香火的味道。 我与妖女在灵前跪了三日,整整三日我们没说过一句话,我望着她,她望着棺材,相对无言。 月墨总是把妖女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跟她说话。 我从未见过月墨如此,原本冷漠疏离的人,愣是像哄小孩一般喂她吃饭,与她说话。 直到第四日,妖女突然安静的望着我,她失魂落魄的眸子有了几分神采。 “大哥终于可以去找他心爱的人了!”她突然笑道。 心爱的人? 我愣了一下,“找谁?” 她眼角里沁满着泪水,脸上却是笑意,浅浅未达眼底。 “从十二岁起,大哥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娶月离沐将军为妻!” “她比他大上许多,当年他才是毛头小伙的时候,她早已经名满天下!” “那时哥哥愿意丢掉世子之位去军营里做个小兵,慢慢的做成了将军的副将!” 妖女的声音很低,带着不符合她性格的柔弱。 “后来呢?”我好奇的开口问道。 “后来?” 妖女深深的叹了口气,“你长姐心里只有苍生,只有天下,她想要的只有月族的安宁!” “哥哥纵然拼劲了全力,也只能得到她如常人的对待!” “军里有禁酒令,哥哥便故意喝酒惹起你姐姐的注意,他挨了不少军棍。” “后来你姐姐把他的酒都换成了水,这个傻东西就爱上了水!还说这辈子都不沾酒!” 妖女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起往事。 不过,往后的故事我是知道的,月离沐祖宗战死沙场,月凡大哥走上了她的路。 世上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你死了之后,我活成了你! 那时我问妖女他为了谁守着天下,她说你你猜,如今想来,定是要为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子守着江山。 可是,我却不希望妖女活成月墨的样子。 “妖女,人死不能复生!”我轻声的说道。 少女泪水淹没了脸颊,“我知道!”她说。 “娘亲死的时候,我才六岁,爹爹也说了这句话!” “爹爹死的时候我十二,哥哥也说了这句话!” “如今我十六,哥哥也死了,你也说了这句话,以后再无人会说了,西镜司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第152章 好喝多喝点 妖女不是个特别善于给人看到脆弱的女子。 就像许久之前,纵然月墨与她中间有万重的阻碍,她给我的感觉永远都是淡淡的。 她脸上或是狡黠或是调笑,或是灵动或是耍贫,都深深的掩饰了她那颗脆弱的心。 月凡大哥在世,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拳打酒楼,被丢到监牢数次,都好似不会有半分的放在心上。 她与月凡常常争的脸红脖子粗,两个人因为许多芝麻蒜皮的小事,杠的纷纷要来一场说来就来的决斗。 有时闹得厉害,妖女甚至扛起她的小包袱,时不时的搞个离家出走。 尤记得初时妖女常常被月墨关进牢里,月凡大哥咬牙切齿的揪着她耳朵大骂她没出息。 然后一转身,就又屁颠颠的跑到月墨这里来保释这不争气的妹子。 西镜司人丁单薄,宗主又去世的早,这世界上大概妖女最在乎的除了月墨,就只有月凡大哥了。 妖女怀着身孕,却固执的跪了几日,终于在最后一日倒在了地上。 睡着的女孩,脸颊红红,嘴唇却苍白的要死,一双眸子紧闭,安静的如一只倦懒的猫。 我守在她的床榻,月墨把她抱在怀里,他憔悴的要死,俊美的脸上满是倦意。 丧礼如期举行,月离水用了最高规格的将军礼厚待,那日妖女正是昏迷,我陪在她身边,月墨替她走的流程。 丧礼结束,妖女依旧不见转醒,眼眸紧闭,宛如失去了魂魄一般。 两日,太医把西镜司府门都踩平了,她依旧不见醒了,直到他们被逼无奈用了针灸刺激,睡着的女子才幽幽转醒。 女子静静的望着窗外,眸色如一泓秋水。 “还好吗?”我忙递上口水,她惨淡的笑了笑了,就唤上了管家,让他把家里所有账目拿过来。 原本我以为妖女要把家散了一了百了,至少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人。 只是后来我才傻了眼。 女子安静的坐在书房,青丝高挽,像极了皇姐在御书房的模样。 她低低的望着桌面,认认真真的审视每一笔账目,那认真的模样,我当真从未见过。 “妖女,你没事吧!”我低声的问道。 她含笑的望着我,眉梢带着清冷的忧伤。 “那时不懂事!只是把西镜司全部丢给了兄长一人!” “整日里,除了惹是生非,就是跑到花楼喝酒,总觉得兄长不关心我,如今才知道原来西镜司竟然这般难以管理!” “你大病初愈,需要休息!”我道。 女子惨淡一笑,“如今西镜司只剩下我一个人,小火火,我不能倒!” 妖女向来说到做到,不像我总是怯懦。 她没日每夜的看着账簿,认认真真的勾画着每一笔的来去、 我安静的陪了她几日,她似乎想把痛苦转移到管家上。 月墨也很是无力,他安静的陪着妖女,温柔的不成样子。 三日,妖女突然丢掉了账本,严肃的坐在西镜司首位之上,一脸深沉的望着总府里面的百十来号人。 那日,她雷霆大怒,彻查了许多房的仆人。 不过半日,就彻底的接收了西镜司宗府的全部事务。 那是我第一次见妖女的霸气,她像是一个坐镇的女将军,一个眼神就让下面的仆人寒颤。 后来我才知道,趁着月凡大哥亡祭,宗府里有许多人开始浑水摸鱼。 妖女那日的震怒,真的是挽救了西镜司一脉的势头。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筋疲力尽,在西镜司呆了十来日,我几乎每日睡不过两个时辰。 在这个时代插科打诨了许久,如今这番的经历,真真感觉要了我小半条命。 回到房间的时候,月轻梧正在屋里等我,桌上摆着满满的一桌,不似公主府的菜肴。 “月轻梧,这是你做的吗?”我诧异的问道,其实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做的饭菜。 月轻梧身子慢慢转过来瞧着我,“嗯!” 我坐在木凳上,两旁是几根红烛,明灭中煞是艳丽。 月轻梧安静的坐着,眸子里是淡淡的星辰。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似乎身上少了分生气。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小心翼翼的夹着送入口里,入口丝滑,味道出奇的好。 我皱着眉盯着月轻梧,他望着我,“不好吃吗?”问道。 我哈哈一笑手指摸在他的脸上,“国师大人当真不是凡人,你快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莫不成国师大人还能帮本公主生个孩子?” “胡闹!”月轻梧冷着脸瞪着我。 我切了一声看着他,生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我就可以每日带个小家伙跟妖女拼孩子。 “月轻梧!我想喝汤!”我低声的说着拿起碗去盛甜水。 他身子突然颤了一下,眸子里是一种我看不透的幽深。 他按住了我的手,“先——先吃饭吧!”他低声的说着,手里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为我擦拭着嘴角。 “遵命!”我笑着道,随后就开始了胡吃海喝中。 月轻梧望着我,眸心氤氲着我看不出的流波,他叹了口气,皓腕轻抬,为我盛了一碗甜水。 “慢点吃!” 我眨了眨眼,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今日的他太过于温柔了吧,难不成小别胜新婚? 我嘿嘿的笑着,接过瓷碗舀了一勺放在了嘴里。 只是下一刻我的脸色就变得很暗淡。 这个味道—— 唇角的笑意凝结在脸上,眸子闪过一份失望。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只觉得心有些凉意。 “怎么了?不——不好喝吗?”月轻梧低声问道。 “国师大人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在想,国师这汤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味道好生的别致!不然你尝一口试“好喝就多喝点!”他轻声的说道,然后下意识的拂去了我递过去的甜水。试?” 我似笑非笑的把汤匙推到了男人的嘴巴,他清冷的脸上带上几分冷意。 好喝就多喝点? 我深深的望着月轻梧,随后眉梢挂上一抹刻意的笑。 “我想吃桂花糕了!”我撒娇的喊道,随后拉着他的衣角,“你去找喋术给我拿一些好不好?” 月轻梧愣了一下,无奈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颇是宠溺,“好!” 第154章 这个婚必须退 “听说月轻梧又回了寺里?”妖女难得放下手里的账簿问道。 我正在摆弄着棋子,身体一怔,有些清冷。 随后懒懒的理了理衣衫,望着她,“哦!” “哦?”妖女迷惑的看着我,“就这样?这可不像你!” “那我该是什么模样的?”我肩问。 那厮眼珠子转了转,手指摸在鼻尖上,“恨不得把月轻梧拴在裤腰带上的色女模样!” “艹!”我大怒,“你才是色女,你全家都是色女!” 妖女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凄苦,“我全家就我一个!你有意见?” 我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随后叹了口气道,“他给我喝了七雪水!” “七雪水?”妖女大惊到账簿都掉在了地上。 她站起身子在我身边转了几圈,“忘情绝爱?这七雪水看着没有那么厉害嘛!” 我切了一声,“七雪水早被药罐子师父掺进了酒里,他给我喝的是百花蜜!” “这样呀,那你还这幅德行?一副死了亲爹的模样!” “可是他不知道那不是七雪水!”我无力的说,“他一直以为我已经喝了忘情水!” “这个——”妖女脸上挂着同情,“你们俩就是传说中的作天作地作死的一对,非得哪日死一个才高兴?” 我望着她,“我有什么办法?” 妖女摇了摇头,“你这脑袋果然是空的,既然月轻梧让你忘记他,你就装作忘记了!” “然后找些什么男宠呀,面首呀,依着他爱嫉妒的性子,会视若无睹?” 妖女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却灵光一闪,“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我跟老男人还有婚约呢,上次老男人不就炸出来了他?” 妖女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那你还愣着干嘛?去找你的玉墨国小皇子呀,那货似乎对你是有意思的!” 噗,我笑出了声,老男人对我?我疯了?他傻了? 就在我正要反驳妖女的时候,一道白影了闪了过来,几乎下意识的我就扑了上去。 “老——男——人!”我大喊着,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厮诧异的看着我。 “月不染,你这热情的过火,为师心慌慌呀!” 我嘿嘿一笑,妖女却挺着不大的肚子走了过来。 “你天生受虐命?她对你好你还不舒服了?” 她的话刚落,老男人就把我从他怀里提溜了出来。 “第一次对我如此的时候,这丫头炖了我养了半年多的小白鸽!第二次的时候,她在学校闯祸,劳资被她老师喷了一下午差点晚节不保……” 老男人揪着我耳朵数落着我的丰功伟绩。 妖女并不是听的很懂,不过她向来把握中心意思很厉害,大概就是我坑他无数。 “老男人你这次来干嘛?”我揉着耳朵问道。 白色身影懒懒的走近桌前在石凳上坐下,颇有几分惬意道,“退婚!” 退婚?我迷糊的眨了眨眼,随后就是风一般跑到他的身边,“你要退婚?”我大声问。 “我不同意!”接着道。 “艹——”老男人暴怒,伸手敲在我的额头上。 “月不染,劳资为了你那桩婚事,差点半条命都没了你知道吗?” “你知道他多凶残吗?每日对我——” 老男人一副受尽磨难的模样扶着老腰,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婚必须退!立刻马上!” 第155章 本公子乐意给你利用 老男人的态度很坚决,几乎是我不能动摇的姿态,于是我与他用了最公正的决赛方式。 石头剪刀布—— 接着我们采取了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五胜的作战模式。 最后我以7:0的成果战胜了那厮。 这厮深情款款的双手捧着我的脸,“徒弟,师父待你不薄,饶师父一命吧!” 这样的老男人我是颇嫌弃的,一点不符合他骚气的模样。 “老男人,你可是神仙!”我小声的在他耳边提醒。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望着我,眼睛居然真的泛着小水花,“他也不是人——”他喊。 愿赌服输,老男人还是有几分气概的,尽管他望着天空的眸子都有几分忧伤。 坊间开始流传起来了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的八卦。 那一日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同去天禄山为百姓祈福,两人互相扶持,善心感上苍。 那一日青鸾公主和玉墨皇子参与百风宴,琴瑟和鸣,共同演奏了蝶恋花。 那一日青鸾公主和玉墨皇子亲临受灾区,两个人郎才女貌。 …… 短短几日,青鸾公主和玉墨皇子就占据了各大八卦的中心。 原本听到这些我是得意的,甚至已经瞧见月轻梧暴躁的模样。 但是妖女却一脸嫌弃的瞧着我,“月离火,你是不是听话只听到一半?” “什么?”我不解,就见她一个桂花糕砸了过来。 “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天禄山祈福,结果天禄山西角燃起了大火,烧了两日!” “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参与百风宴,宴会的将军府后院起火烧了一个冷殿!” “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去了灾区,结果灾区也发生了火灾!” …… “小火火,现在全程百姓都无比的相信月祭国师的占卜,你与他命理不和!” 不会吧!我无奈的瞪着老男人,那厮拢了拢衣领,一副与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别看我,被你害死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别怕,他不会知道的!” 老男人一脸看傻子一样瞧着我,“月不染,你难道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我愣住了,随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问,“莫不是,你的那个他搞的鬼?” 老男人生无可恋的望着我,“快去给我弄点好吃好喝的,劳资要做个饱死鬼!” 坊间的八卦愈演愈烈,甚至月离水都信了那些流言。 这日她把我和老男人招进宫里,苦口婆心的劝我们分开。 我心里是极其不愿的,倒是老男人一副女皇陛下英明神武的狗腿模样屁颠颠的解除了婚约。 姐姐瞧着我脸色不好,大概以为我对老男人情根深种,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派人把老男人送出了城去。 生怕我与他再藕断丝连。 月轻梧没来,甚至从头到尾都未出现,我心里难受的厉害。 倒是坊间对我青鸾公主的流言趋于好化。 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情深似海,但天命不合,为了仙宁的将来,愿意舍弃了自己的爱情。 妖女听到传言时,只是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随后揪着我耳朵道,“仙宁的青鸾公主殿下,你该对你的百姓好,瞧他们是多么的淳朴和善良!” 老男人走后,我沉寂了两日,在妖女的建议下开始了传说中的“糜烂”生活。 公主府里男子络绎不绝,大多都要过上一夜才会离开。 京城传说青鸾公主与玉墨皇子解除婚约后伤心过度,于是开始了养面首和男侍。 我其实是无辜的,那些男人我连见一面都没,大多数让碟术安排他们住上一夜就放他们走了。 妖女的能力很强,不过几日账目和管家就做的很好,玉墨回了天山域,她一个人又闲的无聊,于是她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这日她瞧着一个个清丽的身影,忍不住在我耳边吐槽,“小火火,还真别说,你这里的人还真没有丑的!”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可不是,碟术是真的当成了我的相夫大会,认认真真的给我筛选夫君。 我正无奈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淡青色衣衫的身影。 他慢慢的走向我,在我还未出口时,就听到他大骂,“月离火,你果然是个大色女!” 月子夜?我诧异着,似乎从上次情壶天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一晃大半年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 那厮嫌弃的给我了个白眼,瞧见妖女时脸色更暗淡,“少跟她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月子夜你找死!”妖女暴怒,一掌打在男子的胸口,月子夜瞧着她的大肚子并未还手,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端起一杯茶放在嘴边。 “丞相公子前来有何要事?” 月子夜本就好看,清丽无比,那双眸子如鹿一般,带着萌萌的光泽。 他看着我,手掌握成了拳头,突然走近,“月离火,我要你嫁给我!” “噗!”我一口水差点噎死自己,水渍喷了他一脸。 当初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娶我的也是他,如今这是见鬼了了吗? “月子夜你疯了!”我问,随后忙拿出帕子轻轻的擦着他脸上的水滴。 “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他攥着我的手,严肃的瞧着我。 “他们?”我无奈的眨了眨眼,“他们与你不同!”我道。 “有何不同?” “难道仙宁第一公子比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吗?月离火为什么你跟他们乱来,就不能嫁给我!” 月子夜很是认真,眸子里一轮明月扰乱着我的心。 “我与他们都是假的!只是为了逼月轻梧出来!”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推开他的手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他的脸。 对于月子夜,我的心情很复杂,在天矶府里那个宁愿自己一个人赌命也要保全月离火的他让我心疼。 有时我在想,若是败家祖宗如今还在,不管她与月子夜还是月凉辰,都该比我幸福。 “月离火,你真的那么爱月轻梧吗?” 男子的嗓音清澈却带着几分寂寥,他望着我,眸子里流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爱,深爱!”我道。 月子夜伸手夺下我的帕子,“若是当初——”他声音有些颤抖,随后笑了笑。 “月离火,你不是要让月轻梧嫉妒吗?我帮你,第一公子的名号比其他的来的更有力度!” 声音带着落寞,我摇了摇头,“月子夜,我不想利用你,从未想过!” 眼前的人笑了笑,唇角微微勾起,“本公子就乐意给你利用!” 第156章 算算姻缘 如今已是秋中,处处可见的都是泛黄的落叶,月子夜来了之后,似乎给沉闷的空气带来了一抹灵气。 妖女与他似乎八字不合,两个人分分钟就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用妖女的话说,听着第一公子的名号就极是不满,更何况这厮还天天一副清高贵公子的模样。 这日月子夜闹腾的厉害,一口一个扫把星叫的我头晕,终于在他死气白赖的逼迫下,陪他去凤卢山上看枫叶。 如今正是枫叶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红色比火还妖娆,我站在山巅,望着苍茫的红色,突然想起了月轻梧那日站在九顷山的模样。 飘飘兮如仙人临世,渺渺兮若月间繁星。 “月离火,这里有个庙我们去瞧瞧!” 月子夜拉着我的衣袖喊道,我挑了挑眉,扯开他的手指,“月子夜,我是扫把星,请第一公子殿下离我远点!” 那厮嫌弃的看着我,“月离火,该担心的是我,毕竟你的名声更差好吧!” 话罢,他扯了扯领口,生怕被我占了便宜一般。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真该带着妖女一起,这货就欠收拾。 山顶的庙宇不大,甚至比天际寺还小,远远望去歪曲在山缝里一般。 我随着月子夜往里走去,有一个小和尚走了过来,先是对我们作了个揖,随后就带着我们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里面开阔了些,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供奉的居然是个女子,瞧着女子的模样,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开口道。 小和尚憨憨的笑了笑,“姑娘与我们天后娘娘有些像的,小僧刚刚差点问出来了!” “这位天后是谁?”我问道。 小和尚挠了挠头,“小僧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天后娘娘,不如姑娘去问我们主持方丈吧,他刚好在接见来客!” 小和尚说罢就递给我一柱香,我瞧着女子的石像有些发愣。 这世间的女子长得都如此相似吗? 月离火与我月不染几乎一模一样,以至于我成为她之后没有任何需要适应的地方。 月离沐又与月离火有几成相似,如今这位女子,若是雕像是写实的,她与我至少有七八成的相似。 她是谁? 在铺垫上跪下,恭敬的磕了几个头,随后小和尚就带着我们往里走。 后院种满了莲花,如今的今日满是大片的青叶,与两角的枫叶形成了一道风景。 “姑娘这边请!”小和尚小声的说道。 月子夜摇晃着他的破扇子跟在我的后面。 这座寺院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小,至少后院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个禅意十足的房间前停止了脚步。 “师父,有香客来访!”小和尚喊道,我忙理了理衣衫作出恭敬的样子,待老和尚出来时我却愣住了。 面前一共三人,为首的老和尚上了年纪,大约半白要出头,他慈眉善目,甚是有佛缘的模样。 后面一个人冷的张脸,眸子里全是寒意,他瞧见我,闪过一抹杀意。 是月胤酆! 月胤酆后面的人,一身素雅的蓝色僧袍,绝美的脸上不带一丝情绪,薄唇紧紧的抿着,望向我的目光有些疏离。 月轻梧—— 月轻梧—— 我的眸子有些颤抖,手指紧紧的握了起来,待到被人抱在怀里,我才反应过来,抬头只见月子夜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扫把星,做戏要做全套!”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声音低哑,热气弄的我耳根发痒。 “月子夜!”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颇是无奈,眼睛偷偷的望着月轻梧,颇有一种媳妇偷人被丈夫瞧见的感觉。 月轻梧没有看向我,而是目光投向了远处,我手心被自己手指掐的痛了才敛了敛眸子走上前去。 “大师好!信女月离火有事要询问大师!” 我的声音刻意的冷漠,眸子安安静静的望着老和尚,甚至月胤酆也把他当作陌生人。 我喝了七雪水!我提醒自己,不知何时月子夜修长的手臂揽在了我的腰上。 “姑娘何事要问?”老和尚说了句阿弥陀佛后问道。 我刚要开口,月子夜抢先一步,“大师帮我们算算姻缘吧!” 这厮太过于自觉,我瞪了他一眼,抬头却发现月轻梧在静静的望着我,眼睛里满是苦涩。 终究你还是忍不了了吧! 我心情大好,“大师帮我们算算吧!我们不日就要成婚了,我可不想成婚后才知道我们天——命——不合!” 我刻意的咬重了天命不合四个字,月轻梧脸色一白,我并不看他,刚想再次开口,却见月胤酆冷冷的望着我。 “这个寺庙不管你们的情情爱爱,公主可另寻他处!” 声音冰冷入骨,月胤酆面无表情的模样更加渗人,我挑眉,“你怎么知道她不保佑婚事?” 月胤酆并不看我,反倒给老和尚恭敬的施了一礼就要离开,我静静的望着月轻梧,他却并无要走的意思。 “你不走吗?”我浅笑的问道。 月轻梧清冷疏离的望着我一愣,我才突然想起我是喝了七雪水的人,于是我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大师看着格外的亲切!” 月轻梧没有说话,绝美如画的脸上甚至没带有任何表情。 “这里的天后是百年前神女月染!”他低声道。 我哦了一声,并不理会他,转而望着老和尚,“大师觉得我和子夜公子的姻缘如何?” 我的声音刻意的夹杂着轻快,像极了一个怀揣春心的女子,我望着月子夜,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老和尚初时瞧见我是诧异的,不过到底是历经沧桑的人,情绪收放的很好。 他并没有理会我的姻缘,而是看着我的脸道,“姑娘与天后娘娘相貌有几成的相仿,不知姑娘可是南镜司人?” 我笑了笑施礼,“南镜司月离火!” 老和尚哈哈一笑,“原来是青鸾公主殿下!” “算下来公主与本寺也算缘分,十年前,公主胞姐月离沐将军也曾来过,想来你们确是相貌极其相仿!” 月离沐也来过? 我有些意外,望着错落有致的寺院,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师,那边是不是原本有棵树?”我问。 老和尚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我道,“公主说的不错,那里原本有棵松树,已经有了一百多年了,后来死了才砍了去!”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脸色一阵惨白,我果然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我可是来自三千年以后! 第157章 死妻奴 从凤卢山上回来不过几日,京中尽是我的八卦,不知哪里传出我要与月子夜成亲,说的有模有样的。 月子夜号称仙宁第一公子,身后的小迷妹倒是不少,于是消息传出后,许多女子堵在我公主府不肯走。 我甚是无奈,瞧这一旁忽闪着破扇子的男子。 “月子夜她们这些人都是瞎子吗?天天围着你转!” 月子夜瞪了我一眼,颇是不满道,“我看这些人里独你才是瞎子!” 我切了一声表示不满,转头望着拨弄着算盘的妖女,“他好看吗?” 妖女懒懒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好看!” 噗,我吃惊的望着她,这是妖女吗?这还是每天都准备跟月子夜打一架道妖女吗? “你确定?”我复问。 妖女晃了晃算盘重新算起,“想打他是事实,但他长得不错也是事实,小火火,你不能因为他人贱,就忽略了他那副好皮囊!” 如今的妖女,颇具有逻辑性,我无奈撇嘴。 “那他跟月墨谁好看?” “你这问题就好比肉包子和狗尾巴草哪个好吃一样!” “他是肉包子?”我故意的笑问。 妖女果然配合,推开算盘拿着笔轻轻的在账簿上勾画,“想的美,他最多是棵狗尾巴草!” 八卦越来越神,流出了许多版本,当喋术一脸怒气跟我说最扯的版本时,我差点气晕过去。 “公主,她们说您强迫了子夜公子,子夜公子没办法才委曲求全的跟您!”喋术道。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气冲冲的跑到了大门口,拉着月子夜就往门上一推,大有要当众非礼他的模样。 “没错,你们的第一公子就是被本公主糟蹋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原本就是做做样子,!谁知月子夜那厮却突然扣住了我的脑袋在我唇上留下一吻。 我被他弄晕了,愣愣的站在了门口。 “呜呜——呜呜!” …… 门口的女子们纷纷玻璃心碎裂了,一个个气冲冲又哭唧唧的跑了,我站在门口懵住了。 后来的几日,我与月子夜但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必定会有大火,初时我还诧异,后来就明白了大概是那些迷妹想要效仿老男人的那个他的手法。 终于京中传言开始与我不利,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与谁都天命不合,有人说我是命犯桃花劫,要找人渡命。 传的越来越神,更有甚者说我若是与月子夜再有瓜葛,会死于非命。 终于,姐姐也坐不住了。 月宁宸跟我说她特地下令把国师请进宫里商讨对策,后来的决定是让我去天际寺清修,消除前世的业障。 第一道圣旨来时我颇有骨气的回了两个字——不去! 第二道来时,我依旧拒接,在又发生两次大火后,姐姐终于忍不住了,让月宁宸把我敲晕了丢到了天际寺。 那日正是午后,月宁宸拧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看着我。 “姐夫,你要不要这么听话?”我不满道。 那厮挑了挑眉,“不听水儿的,那不成还听你的?本王跟你说,水儿管理朝政已经够累了,你要是再敢惹她担心,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山上丢下去喂狗?” “妻奴!”我骂道,那厮慢慢的站起身来,“想搞定那个和尚,这可是个时机,别说姐夫不帮你!” 我诧异的望着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月宁宸勾了勾唇,“小火儿,心口不一可不好呦,不然这样,本王给那和尚找个媳妇?” 月宁宸声音如酒,带着戏虐,我瞪了他一眼,怒声道,“送客!” 第158章 他醉了 天际寺我是极为熟悉的,毕竟在这里呆了月余。 月轻梧颇是尽责,每日都与我说一些佛理。 我只是眨着眼睛听着,突然后悔听妖女的话装作喝了七雪水。 譬如此刻,我望着他刀削一样的脸,那弯眉、那薄唇、那精致的锁骨,只能偷偷的咽咽口水。 甚至我有满腹的话想跟他说,满腹的疑惑想要问问他,也只能装作陌生的模样淡淡的说,“多谢大师!” 月轻梧望向我的眸子很是沉静,有时我在想是不是他才是喝了七雪水的那个人? 我与他曾经那么亲密,当真他可以做到心不动情不动? 这日他又与我说着冗长的佛理,白色的鸽子飞到了我的肩上,我欢快的取下纸条,里面的内容让我咋舌。 “卿自别后,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待卿归来,共赴温柔蜜!……” 我瞧着拗口的情书,不由得有些无奈,这个字迹我太熟悉了,是妖女的。 那厮最近在练书法,说是给她孩子提前教导,如今这矫情的话,大概也是哪里抄来的。 “公主有信?”月轻梧淡淡的问道。 我眨了眨眼,故作轻松的把纸条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道,“国师大人继续!” “公主殿下与丞相公子果然——情谊深厚!” 月轻梧冷冷的说道,手掌握成了拳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眨了眨眼,故作天真无邪的模样道,“他粘人的厉害!” 下午的参禅,月轻梧没有出现,来的是方丈,他与我说了些阿弥陀佛,我觉得无趣就早早的散了。 夜色如幕,秋夜是凉的,我在寺中晃荡着,脚不由自主的走向了月轻梧的院子。 他的院子是独立的,在寺院的最东侧,与我如今的西厢房可算得上寺中最远的距离。 他的屋子蜡烛亮着,在孤冷的夜色下闪闪发光。 我慢慢的靠近屋子,每走一步我的心跳会加快了几分。 月轻梧—— 我的心里有些苦涩,如今我与他在一个屋檐下,却只能这样远远的望着。 我害怕! 害怕逼的紧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妖女说她若是我就嫁给月子夜得了,那厮虽然嘴巴毒了点,但到底还是有心的。 而月轻梧是没有心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在月轻梧面前已经卑微入尘埃了。 “啪——”瓶子摔碎的声音。 他的门未关严,我从门缝里瞧着他居然在喝酒! 蓝色的僧袍在烛火下有些黯淡,他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在酒坛上。 “国师大人?”我小声的叫着,看他全无反应,才敢慢慢的走了进去。 地上一地碎渣,月轻梧脚边还有一滩流淌的酒水。他手指摸在酒坛上,看着我突然身子动了动。 “国师!”我又小声的叫道。刚准备去拿他酒坛的时候,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眸子幽深不见底,还带着浅薄的迷离,他望着我,静静的望着我,大约过了两分钟,突然长臂一挥把我拽进了他的怀里。 “我要怎么对待你?”他低低的说着,唇齿间是浓重的酒气,灼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像是烈火烧红了我的脸颊。 第159章 妖女会死 秋风吹进屋里,带来些清凉,我被月轻梧抱在怀里,身子极为的僵硬。 他修长的双臂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的抱着,我无奈的瞪着不远处的桌椅,这人还真是—— “国——国师!”轻声道试着叫醒他,那人却不满足的搂了搂,然后白皙的手指捂住了我的嘴。 “火儿,别闹!”他不甚满意的嘟囔着。 这个—— 我无奈的眨了眨眼,他是醒着还是睡着?鉴于月轻梧狐狸的本性,我心里一片迷茫。 月轻梧安静的靠在我的凶前,身上是酗酒后浓郁的酒气,我被他吐出的酒味熏的难受,身后环在腰上的手突然变紧。 “不——不——”男子急切的声音,随后在身体小小的颤抖后,他突然低低的道,“火儿,我爱你!” 我爱你—— 他的话带着急切,像是沉重的石子打在我的心里,他眼神迷离的厉害,眸子微眯着,似乎在用力的看清楚我是谁。 突然他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脸颊上还是酒意的酌红,他捧着我的脸,“火儿!不要走!” 不要走?我叹了口气,手指摸在他姣好的脸上,“月轻梧,你当真是不把我弄疯了,不开心?” 我望着他的脸,干净清丽,眼睛微眯着,薄唇轻抿着,深邃的眼窝下带着浅浅的黛色。 “月轻梧,大概我是欠了你的!” 无奈的撇了撇嘴,用力的撑着他的身子往床上扶去,他属于看起来清瘦但实际上很重的那种人。 短短几步路,压的我厉害。 原本我是想给他一拳的,让他不顾我的意愿妄想让我断情绝爱,但是瞧着这张精美的脸,还真是下不去手。 “月不染,你特么这辈子都会栽在美色上!”我自顾自的嘲讽,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随后坐在床边揉着肩膀。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我还真被这养尊处优的生活给活颓废了。 床上的人,眸子紧紧的闭着,精致的脸上泛着浅浅的光泽,他的鼻尖、唇尖,像是精灵一样,带着点点的亮。 “月轻梧!”我轻轻的叫道,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月眠的模样,他似乎也是如此的安睡着。 月眠——月轻梧,是否原本你们就是一个人? 又或许上天安排好了,我要在你们身上摔的支离破碎? 歪在床头,或许我也醉了,我望着床上的人,唇角挂着一抹笑进入了梦乡。 烛光微弱,一室的安宁下,夜色温柔的不成样子。 醒来的时候月轻梧还在睡着,白皙的脸颊带着微微的淡红色,幽深的眸子此刻也安安静静的闭着,像是睡着的洋娃娃,好看的让人不忍心眨眼。 我咬着唇,诧异的看着自己,明明睡的时候还是歪坐在床边,怎么如今—— 我脸颊通红,难道我真的是色女本性?好在衣衫还算规整。 慢慢的的掀开了被角,想要偷偷摸摸的消失,在脚刚落在地上时,却被身后的人无意识的又捞进了怀里。 他的长头缠着我的青丝,他的头抵在我的头上,均匀的呼吸着。 “月轻梧?”我小声叫着,生怕他一个突然睁开眸子,冷漠的望着,一副我强迫出世大师的模样。 他没有反应,还在安稳的睡着,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还好!还好!” 轻轻的挪开了被角,我小心翼翼的伸出脚尖着地,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他的手指,就这样我脸上已经灼热了。 从蓝色的塌上下来,我像是偷懒的小猫一样点着脚尖,刚一起身,头上是揪着的疼。 艹——我哭,头发在他头下压的厉害,我眼泪差点飙出来。 月轻梧绝对是老天派来整我的,这清汤寡水的一夜,我特么还真是饱受折磨。 我颤抖抖的伸出手指去拽的长发,却在手指伸到枕头下是摸到了一个硬壳的东西。 待我小心翼翼抽出来时,却惊住了。 这——这是命格书? 这册子我认得,老男人那日天香寺给我看过,一模一样的材质,甚至于我翻开的时候月轻梧娶妻,夫人月晴柔的字迹都一模一样。 命格书怎么会在这里?我迷惑的眨着眼瞪着月轻梧,难不成他也是神仙? 随后我摇了摇头。 命格书有相似的地方,但还真不是老男人的那一本,他给我看的那本比这个简单,只有几页,而这个明显多了许多。 前几页一样,大概是月轻梧和我的婚事,无甚不同。 待到我翻到后面一页时,心里咯噔一下。 “元攴十二年,素跃将军月凡猝,亡于战祸!” 亡于战祸?我捏着册子,今年恰巧是十二年,这—— 这里记载着月凡大哥的死讯? 所以——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轻梧,所以他当时的意思是这个吗? “终究——终究他还是死了!原来什么都不能改变!”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月凡会死? 身子有些发冷,几乎下意识的握紧手心,却发现手脚冰凉,一如当初天香寺我第一次看命格书的模样。 我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的翻页,翻了三四下才成功翻了过来。 待我看到里面清瘦的笔迹时,几乎手指已经颤抖的拿不住了册子。 一种寒意从心底里钻了出来。 “元攴十三年,西镜司少主月烛萝猝,亡于战祸!” 亡于战祸——又是亡于战祸。 妖女—— 我指尖掐在掌心里,带着钻心的疼,剧烈的痛意告诉我,这不是梦。 妖女会死?我不可置信的捏着命格书,待我想要再翻的时候,册子却突然从我手里消失了。 “妖女会死?”我抬眸望着男子清冷的眼,“是不是告诉我!”我拽着他的衣领喊道。 月轻梧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手指紧紧的握在我的手上。 “月祭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嘶哑,在屋子里格外的清晰。 我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几乎就要咬出了血丝。 “月轻梧!”我喊道,手指的关节都白的厉害。 我的声音大抵是难听的厉害,眼前人身子一颤,随后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我与他对视,眸子里是熊熊火焰。 “原来——原来——公主从未喝过七雪水!”他唇色泛白的说着,眸子里闪动着我看不清楚的波。 第160章 求我 月轻梧不是像月墨那样冷漠的人,纵使这些日子他成了和尚,对我冷言冷语,却依旧残存着细微的温柔。 如今他望着我,眸子里像是燃烧着火,声音清冷的如生长在天山域的水,寒冷的吓人。 “所以公主与玉墨国皇子、与月子夜,还有那麽多男子,究竟都做了什么?” 他丢掉了命格书,胳膊揽在我的腰上,声音清冷的厉害。 “不用你管!”我冷声道,“喝不喝七雪水,与我与他们有什么关系,都跟你无关!” “无——关?”月轻梧笑了笑,唇角泛着冷笑,下一刻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突然稳上我的唇。 “那就无关吧!”他低声道,热气撒在我的脸上。 他的稳带着侵略性,与往日不同,那近乎是撕咬,不过片刻,我口里已经全是血腥气。 “月轻梧!你不是要当和尚吗?我成全你!” 我用力的推开他的身子,起身就往外走,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妖女的安全。 我迫切的想立刻见到活蹦乱跳的她。 “成全?”月轻梧眼底划过伤痕,手指摸在唇角相当妖魅。 “我后悔了!”他轻声说道,“原来我看不得你跟月子夜、你跟夜蔺晨在一起!看不得你在别人怀里撒娇浅笑!” “月轻梧,推开我的人是你,而且我已经爱上月子夜了,所以以后的我与你无关!” 我故作冷漠的说着,眼泪窝在眼眶里,我匆忙的转身,想要离开。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许多不好的事要发生,是那本命格书亦或是我的预感,这种感觉像是掐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呼吸不得。 “爱上了月子夜?”月轻梧声音冷的厉害,几乎在一瞬间我的身子就不听使唤的往后退去。 月轻梧抓住我的衣衫,几乎没有迟疑的把我身子摔在了床上。 床板本就硬的厉害,这个力气,摔的我身子一疼,我愤怒的瞪着眼睛,“月轻梧,你要做什么?” 眼前的人眸子里是熊熊的火焰,似乎一把火就能把我烧毁,他的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此刻抓在我衣衫的两侧。 这样的月轻梧,让我害怕。 “公主不是招了许多男宠?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他的话带着三分邪气,下一刻就咬在了我的脖颈上。 疼痛如脑,我伸手一掌打出却被他稳稳的接住。 “公主,向来是把烈火,今日起,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那颗爱上别人的心!” 眼前的人满是邪气,这样的他才像我初认识的月轻梧,冷漠却妖孽。 这么久了,我差点忘记了。 “月轻梧,别让我恨你!”我道,眼泪却飙了出来。 在我想对你好时,你选择了离开,如今这又是如何? 你后悔了? 凭什么你后悔了,我就要随着你? “公主恨了我很久不是吗?最后不惜开枪打死我,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那一刻我瞪了眼睛,“你——你是——月眠!” 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能听出的颤抖,我的眼神闪烁,他居然是月眠? 不——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月轻梧望着我,手指轻轻的抚在我的脸颊。 “是,我是月眠,在这个时代,等了你十几年的人!” 月眠—— 心里刺痛的难受,是我迟钝了,第一次瞧见月轻梧我就该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想起来了?”月轻梧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着,“公主还记得月眠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我惨笑着,“不记得了!” “是吗?”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唇角是寡淡笑意。 “当真是个无心的人!” 他依旧俊美如画,甚至眉眼美的让我心动,只是他的动作不复了之前的温柔,我的衣衫被他扯的粉碎。 “月眠,你恨我对吗?是否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我?” 我勾着唇角惨淡的笑着,大概很丑,因为眼前人拧起了眉头。 “是——在天牢时我就知道是你,为了见你我等了十几年,月不染,你说我恨不恨你?” 月轻梧声音低沉,薄唇稳在我的脸上,我的心像是被冷水淹没一样,沉入谷底。 原来——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原来这只是报复。 “究——究竟你想怎样?”我问。 月轻梧抚着我的长发,“阿染,我给过你离开我的机会,是你不要走的,如今我后悔了,你便走不了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稳了下来,我瞪大了眸子望着身上的人。 原来不作真的不会死,而我总是自己作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过了我,身上是斑驳的痕迹,今日的他,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狮子。 第一次不顾我的死活,不顾我的求饶,似乎这样他就能宣誓主权。 我慢慢的做起身子,光洁的背上满是痕迹,在我手指刚伸向衣衫时,却被他狠狠的攥住了手。 “怎么?国师大人还要继续?”我冷冷的说着,眼前人安静的厉害,并未被我激怒。 “阿染,你恨我吗?”他问。 我呵呵一笑,“月眠,你说呢?在我身边呆了十年,却只是一个美男计,坑杀我月族族人,我不该恨你?” “所以你就设计灭了我外族一门?甚至亲手开枪射入我的胸口?” “阿染,你比我狠!” 我狠?我笑着,大概如此,“所以你设计了我,化做月轻梧,化作月祭,让我重新爱上你,好让你报复?” 我如今算是痛了,左心室痛的厉害,还真是好局,爱上了又被抛弃了。 可笑的是我居然死气白赖的跟着他这么久,所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笑的? 月不染,由来只是他的一个玩物对吗? 一个他费尽心力报复的对象。 月轻梧没有说话,握着我的手有些发抖,他的眸子泛着蓝光,幽深的让我心痛。 他扯着我凑近他的胸、口,低头稳上了我的唇。 “月眠,你要作什么?” 我用力的咬破他的唇角,带着刻意的力气。 他勾唇笑着,舌尖舔在破血的唇角,“公主适才不是稳本国师要不要继续?好,我此刻告诉你,我要继续,我要你,月不染,我要让你哭着求我!” 第161章 饿了 秋意正浓,湖水已然开始凉了,我坐在湖边,望着幽幽的碧水发呆。 似乎是昨日,我还与月轻梧在这畔湖水边嬉戏,我诓骗他背着我,说着一背就要一辈子。 原来——童话的背后都是讽刺。 “阿染!”男子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的温柔,而我却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不知何时,我居然怕了他—— 他从远处走来,衣角飞舞,好看的脸上带着笑意,像极了以前的他。 “我要下山!”我冷冷道,不带有商量的意味。 “我不同意!”他轻声道,随后把我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还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而我却本能的在颤抖。 “月眠,要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寡淡的眉梢挂上一抹不满,似乎在认真的思考我的问题。 又似乎全然没有理会我的话语。 “阿染,一直以来纠结不休的是你,不是吗?” “我后悔了!”我道,随后推开了他的怀抱,“我后悔了,从今以后我们江湖陌路吧!” 月轻梧轻笑的看着我,眉梢上挂着嘲讽,“你后悔了?是因为月子夜吗?阿染,你与他认识多久?我们认识了十几年,比不过你们的几个月?” “是,比不过!” 我故作镇定的答道,眸子里放着寒光, “我与他认识几日,便知他为人,而你,十年在我身边,我都不知是条毒蛇!” 男子不怒反笑,拉着我的手指在唇间一稳, “哦?是吗?原来如此?那我更不能放过你!” 他的话音刚落,手指就紧紧的环着我的腰,我慌乱的望着四周,身子本能的害怕。 “月眠,我——” 我的话没说完,他突然蹲下身子把我弄到背上,脚步深沉的走着。 “放我下来!”我喊道,他不理。 “放我下来!”我又喊道,他又不理。 甚至我咬在他的肩上,他依旧自顾自的走着。 “月眠,让我爱上你,再把我抛弃,你做到了!如今你还要做什么?” 我冷漠的问,身体被禁锢的趴在他的背上。 “抛弃?”月轻梧突然低低的出声,回头瞧着我,“你当真这样以为?” 他在笑,笑意未达眼底,甚至流窜着我并不明白的眸色。 “不是吗?在情壶天我爱上了你,你跟别人成婚!” “在宫里我爱着你,你却对我不搭不理,甚至给我喝下七雪水!” “如今我不爱你了,你如此却要如何?” “不爱我了?”月轻梧轻笑,“公主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七分邪气,三分冷意,我望着他温柔的动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木凳上。 随后端起碗来,细致的夹取着盘中的菜肴送入我唇边。 “张口!”他低声道。 我却不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还是不吃?” “阿染,不如我这样喂你可好?” 我涨红着脸看着他,“你无耻!”我骂道。 他淡淡的一笑,“若是公主不配合吃饭,以后别想下了这床!” 我艹,我郁闷的望着他。 但是却温顺的张开了口咬下了他递过来的菜。 他笑着看着我,手指摸在我的脸上,“这才乖,来,多吃点,你都瘦了,这样下去,我的手感可不好!” 他的话说的很露骨,我狠狠的瞪着他,气愤的一口咬在他的手上,鲜红的牙印。 我不舒服也不让他舒服,我想着。 他却笑的更明媚了,“果然是把烈火!” 在郁闷中,桌上的菜被吃的七七八八,在月轻梧给我温柔的擦过嘴角后,才算完了。 这几日我几乎没怎么吃饭,如今突如其来的暴食,胃撑的难受,竟然翻滚的疼了起来。 “你怎么了?”月轻梧低声的问着,我脸上白汗直冒,冷冷的瞪他一眼,并不理会,随后就往床上走去。 蜷缩在床上,已经疼的难受,我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用膝盖抵住肚子来降低痛意。 “阿染——” 月轻梧低声的喊道,随后坐在床边轻轻的把我抱在怀里。 他的眉头拧的厉害,手掌附在我的胃上,一股暖流就慢慢地沁透我的身子,居然平复了这股疼痛。 “好点了吗?”他低声的问着,手指撩了撩我额前的碎发,手指轻快的摸去我眼角的残泪。 “是我不好,别跟我赌气了好吗?” 声音太过于轻柔,我几乎是怀疑的望着他。 这几日他给我的冲击太过于强烈,几乎我已经忘记了他也曾温柔过。 “月眠,你想报仇,如今我这幅模样,大概也算是惨的了,不如放过我吧!” 趁着他如今心情不错,我低声道。 他手指僵在了我的脸侧,“放过你?然后呢?” 然后?我眉梢上挂着笑意,“我会离开这个时代,回到21世纪,安静的当好我的月族族长!” “离开?”月轻梧笑着,低头亲在我的脸颊上, “阿染难道忘记了?你要生下凤凰图腾男子的孩子才能回去,而我正是那个人!” “你——你怎么知道?” 我震惊的瞧着他,凤凰图腾这个事情我并未跟他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手掌捧着我的脸,“我怎么知道?” “难道阿染从未想过你为何会重生在这里?” 我心底一沉,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是老男人把我丢到了这里,为什么是这里,或者我怎么复活的,我当真没有想过。 “究竟怎么回事?” 我推开他的手掌与他对坐着,他挑着眉望着我。 “喂了阿染半晌,我也饿了,不如你喂我,我再告诉你!” 这样的月轻梧似乎回到了之前,死皮赖脸且气人的厉害,我瞪着他,随后叹了口气就要下床去拿筷子。 “不是这种饿!”他低声的笑着,随后拉着我的手附在他的、胸口。 “夫人滋味,为夫魂牵梦萦,日日饥饿,不知夫人可一解为夫之馋?” 第162章 做不到 整整半个月,我几乎被月轻梧寸步不离的“保护”着。 如果不是我还可以四处走动,大概我都以为我被囚禁了。 寺庙深深,尽是冷漠萧索。 我尽可能的不理会月轻梧,却总是能被他修理的分分钟跳脚。 逃——用力逃! 逃过两次,却都被他逮了个正着,强制的压了回去,每次之后都是不得安歇的一晚上,第二天醒来都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忧伤——看天空的角度都倾向了四十五。 在艰难卓绝的斗智斗勇中,我的活动范围已经由整个寺院,缩减到了月轻梧的小院,到屋里。 自由?见了鬼! 自从我知道他就是月眠之后,这厮更肆无忌惮。 往日月眠的刁钻刻薄,一一尽显。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了月眠的习性。 固执!霸道!占有欲强! 终于这日,月轻梧被老和尚找了过去。 在院门口偷偷摸摸许久,才趁着他不在,一溜烟儿的往外跑去。 天际寺里有看守我的侍卫,是月南辰派过来监督我的,毕竟此刻我名义上还是在受教。 往日他们没事闲的发慌,眼下看着我要下山的模样,心里发慌。 那些人被月宁宸下了死命令,公主在、他们在! 公主不在,他们—— 前几日我可是乖的要死,如今这强势的态度,让他们乱了手脚。 “我要下山!”镇定自若说着。 为首的黑衣侍卫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卑职奉命看护公主听教!” 我看着他们煞有其事的模样,拿着一把短到削个铅笔头都费劲的匕首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要下山!”再次厉声到。 终于,那些人面面相觑,思考了许久,才屈服在我公主的淫威之下。 人头攒动,远远跟在我身后,跟个尾巴似的小心翼翼。 半日路程,腰酸背痛。 我终于还是想了个法子绕开了那些个侍卫。 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西镜司宗府。 妖女会死!这几乎成了我的心结。 这些日子我寝食难安,真怕回来时妖女已经成为了一剖白骨。 西镜司一如往昔安静的厉害,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依旧肆意的瞪着我,好似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在门口沉思了片刻,大步的走进门来。诺大的宅院里一片冷清,在我走进正堂时,却突然瞧见急的团团转的娃娃脸。 “碟术?你怎么在这?”我诧异的问道 “殿下!”委屈的声音带着欣喜传过来,娃娃脸几步走到我身边。 “快去宫里看看少主吧!” 妖女?我不解,随后环顾了四周,“她去宫里做什么?” 妖女虽然顽劣,但向来很有分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宫里。 喋术脸色很差,带着几分急迫,“炎族入侵边关楼阶,少主得知消息后大怒,此刻正跪在宣华殿门口请命,要陛下同意她带兵守关!” 带兵守关?“她疯了吗?”我失声的叫道。 如今她可是身怀六甲的人,虽然她平日里练武,肚子并不明显,但—— 但这就是在找死! 想起月轻梧手里的命格书,不由得身子发凉,妖女死于战祸,难道真的避无可避? 短短的一路,感觉走了很久,惴惴不安的坐在马车上,心里七上八下。 妖女性子向来不怎么稳重,唯一的至亲离世,原本月墨还能压得住她的性子。 只可惜那人又远在边关。 急匆匆的赶到宫里,秋叶正落一地,妖女红色的身影,在白玉的台阶上愈发的刺眼。 背脊挺直,她挺立的如同一棵松树,明晃晃的光打在她的身上泛着凉意。 她的身边跪着许多宫女,衣衫齐整,都可怜巴巴的望着她,脸上带着无奈。 而她眸色清冷,与往日全不一样。 “你在找死!”我站在女子身后喊道,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门口格外的响亮。 “拜见公主殿下——” 宫女们欣喜的望着我,忙正色的施礼喊道,随后又不忍的望着红裳。 “公主,西境司少主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为首的女子小声凑近我的身边说道。 我拧着眉,大概是很凶的模样,瞧着嘴角已经干涸的某人,心头暴怒,伸手就要扯着她起来。 “月烛萝!你还有身孕,你当真不要命了?”我厉声道。 妖女静静的望着我,扯开我的手指,她眸子都是决绝,好像伫立的高山一样让人生畏。 “我要给兄长报仇!”她低声道,嗓音带着颤抖,每个字又好像是在咬牙切齿。 报仇! 我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原来她从未从悲痛中走出来。 那些日子,月凡大哥刚走的那些日子,她像是木偶人一样没了魂魄,终日里毫无生气。 后来她渐渐好了,脸上也有了光泽,有条不紊的把西镜司的事务接替的很好,从容不迫、色厉内荏。 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月凡大哥带兵多年,都能死在炎族步生风的手上,你呢?仅仅军营里混过两年,你拿什么来战胜他?” “月离火,如果今日死的是你的皇姐,你还会这样说吗?” 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浓重的苍凉。 四周的宫女脸色一变,无不大惊失色,神情仓惶的望了望殿门口。 看着平静的殿门口,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诅咒陛下,这可是大逆不道,轻则死刑,重则可灭九族! 毕竟单凭她这一句诅咒女皇的话,就足以连累许多人。 如果是姐姐?我安静了,望着华丽堂皇的大殿,心里泛起苦涩。 这世间的道理,大概每个人都懂,这世间的理智,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妖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明年我陪你一起为月凡大哥报仇!” 我蹲下身子,用力的抱着她,她如今怀着孕,却好似还比以前还单薄了许多。 “小火火!对不起!” 女子声音很低,几乎是在我耳边一声叹息,她的眸底是一团火,一团灼热到可以燃烧起血液的火苗。 白皙的手轻轻的拍在我的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气力,落在我的肩上,却又极其大的沉重感。 “道理我懂!情势我知!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明了,可是小火火怎么办? 我做不到!” 第163章 对不起 “妖女!”我无力的叫道,“你这一去定然回不来你可知道?” 女子静静的看着我,突然噗嗤笑了,“小火火,你这是诅咒我还是看不起我?怎么我就不能回来了?” 哎,我瞪大了眼睛,哪里是我诅咒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命格书上的预言。 而且不管是月轻梧娶月晴柔,还是月凡大哥的死,这本册子都是准的厉害。 “妖女,我从未求过你,算我求你了这一次,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什么都别管好吗?” 女子摇了摇头,“我办不到!” “好!”我静静看了她片刻,突然松开了她的身子跪在了地上,与她并排跪在了一起。 “告诉姐姐,我要请命镇守楼阶!”我冲着宫女喊道。 两侧的宫女们脸色原本就惨白,此刻更加黯淡,小心翼翼的望着我。 “公主殿下——”为首的女子开口道,却被我冷冷的瞪了一眼,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起身走进了殿里。 此时正是午后,秋日的阳光不算刺眼,但也照的通明。 我挺直了脊背跪着,腿下坚硬的石砖膈的膝盖疼。 “月离火,我从未像今天一样想揍你!” 女子狠狠的瞪着我,红色的衣衫灼的我刺眼,好像我月族特有的圣魅株一样,鲜红而热烈 我懒懒的撇了撇嘴,“月烛萝,你以为本公主就不想揍你?” 她叹了口气,眸子里挂着雾气,“你不必如此!”她道。 “那不行,你肚子的可是我家干闺女!” “干闺女?”妖女诧异的望着我,“你当真要放弃月轻梧了?” 她的眸子向来是最闪亮的,像是夜晚的繁星,可以把皎月的光泽给比下去。 如今我望着她,竟然想要逃避。 月轻梧—— 我这十几年来唯一爱过的一朵烂桃花,一直以来,我都是毫不掩饰自己感情的人。 爱了便爱了,大方的承认,即使他对我冷言冷语,我依旧甘之如饴。 我拿这个当爱情,大概会被世人笑死吧。 自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是个骗局。 三千年后,是个骗局,他为了我月族的终极秘密。 三千年前,亦是个骗局,更是一个我连他目的都不晓得的骗局。 这样也好,此生我再无牵挂。 “放弃了!放弃了!输了!输了!妖女,如今我只剩下你了!若你死了,我还得给你烧纸钱,不实惠!” 我的声音故作轻松,妖女却揽过我的肩膀抱在怀里。 “小火火,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你跟他究竟怎么了?” 女子的嗓音很干脆,我却语塞,该怎么解释呢? 就说月眠追了我三千年来找我报仇?还是我其实已经死过一次? 我想了许久,才勾着唇角道,“没有什么,爱错了人而已!” 妖女眨了眨眼,松开了我,手掌在我肩上拍了拍,“听我一言,寻个日子嫁给月子夜吧!”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我几乎听出来她言语里安排后事的感觉,此战,大概她心底里也觉得胜不了。 西镜司的女儿,果然是不畏惧死亡的。 “妖女,我还欠你一坛酒,你还欠我一个故事!”我轻声道,随后正了正身子。 浮生一瞬,与卿相知相交不悔。 我与妖女一同跪了两个时辰,姐姐始终不曾召见我们。 我心里很复杂,我害怕她见我们,同意了妖女的请命,我又害怕她不见我们,担心妖女身子撑不住。 当然我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人,因为在妖女还能挺直脊背的时候,倒下来的是我。 我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僵硬的跟身上嫁接的是木头板一样。 身子歪在了地上,脑袋砸在地上,响的厉害。 “公——公主!”宫女们忙扶着我,我瞧着妖女关切的神情,用力的推开了她们,继续去跪。 以前老男人就说,我没什么大的责任感,但是作死的执拗劲无人可比。 又勉强的跪了片刻,就有宫女跑了出来。 “公主殿下,少主殿下,陛下有请!” 我听着她的话差点晕过去,好吧,这一刻我知道了我其实并不是十分愿意月离水见我们。 宣华殿的路我走过无数次,这一次却当真走的艰难,双腿缓了好久,还是跟装着木头一样。 今日月离水穿着金色朝服,白皙脸颊泛着几分不悦,她瞪向了我,随后望着妖女。 “月烛萝,你兄长月凡将军为国捐躯,如今西镜司宗府一脉单薄,孤决计不会让你再次犯险,你回吧!” 姐姐的声音像是浅水的溪流,柔弱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金色的朝冠闪的厉害。 “陛下!西镜司向来出疆封将,镇守边土。当年父亲镇守楼阶天关,炎族几十年来未曾敢踏入一步!” “如今兄长遭奸人以毒攻害,炎族大军又犯我边境,难道身为西镜司少主的我可以苟且偷生?生生败坏西镜司百年威名?” 印象中的妖女,是一个纨绔不羁、毒舌腹黑的女子,便是我喜欢她,这厮也从未放弃过诋毁我。 如今这番言语,由她嘴里说出,当真让我有些哀伤。 国破家亡,高位者的尊严是什么? 要么战死,要么笑着战死。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为了家族,身为月族族长的我,没有任何理由退缩。 月离水脸色暗淡,身上带着王者的威严感,她望着妖女。 “阿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孤儿时也常常跟着你兄长一起玩耍,所以月凡大哥的离世,孤一样伤心!” “你如今身怀有孕,若是放你去边关,你让日后如何面对月凡大哥?如果面对大姐?” 声音温润带着哀伤,月离水轻轻的拉着妖女的手。 红色身影没有动作,手指轻轻的拂过微微凸显的肚子。 “陛下若忌讳的是它,烛萝愿今日就打掉它!” “你疯了吗?”我瞧着她手上的掌力,猛的扑向了她,一掌刚好打在我的背上,疼的我难受。 我愤怒的看着她,“妖女,这是你和月墨的孩子,你当真下得去手?” 月离水忙走了过来,手指摸在我的背上,脸色暗的吓人,她望向妖女,额头紧锁。 “姐姐,不如让我——”我开口说着,只是话还未说完,突然脖子一疼眼前就是一片黑暗,身子慢慢的坠了下去。 第164章 你可愿嫁给我? 屋里昏暗,只有一红烛。 我幽幽转醒,却见妖女坐在我床头静静的看着我。 “艹——你大爷!”我爆粗口着,就见她懒懒的站起身子。 “我还以为打傻了呢?看来我想多了,忘记了你是生命力顽强的祸害!” 女子声音平平稳稳,我却恨的咬着牙,打晕、拖走,是我多少年常常挂在嘴边的。 如今被她打晕,原来这滋味该死的难受。 “姐姐呢?” “走了!” “不行,我要找她!” “晚了!”女子淡淡笑着,挑眉颇有挑衅的意思。 “公主殿下,怨只怨你醒来的太晚,陛下已经下旨让我率领羽军镇守楼阶,所以你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月离水当真也跟着她疯了?让一个孕妇去战场? 我下意识的望着妖女的肚子,望着微微的隆起,我才舒了一口气。 “小火火,若我回不来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照顾好月墨?” 妖女低沉的说着,眉眼中带着期盼。 我伸手拍掉她的爪子,“怎么照顾?莫不是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也行!反正你也不要月轻梧了!” 女子故作轻松的说着,我瞪了她一眼,“若你回不来,我就杀了他,让他给你陪葬!” “那也好,省的我寂寞!” 如今的妖女像是个橡皮泥,任凭我怎么说,她都乐呵呵的接受,我心里一阵无力。 “不去不行吗?我不想离开你!我已经没有了月轻梧了,你当真狠心让我再失去你?” 我拉着她衣角,近乎祈求道。 妖女静静的看着我,一双眼睛像是葡萄一样闪着晶莹,那流转的神姿,异常耀眼。 “阿火,对不起!” “我的父亲是西镜司宗主,戎马一生,最后却死在楼阶,我的哥哥六岁就跟随父亲上阵杀敌,十二岁名满仙宁,却也死在楼阶!” “如今西镜司宗府只剩我一人,我曾对着哥哥牌位发过誓,定取步生风的人头来祭奠他的亡魂!” 此刻的妖女,言语冷静,表情冷漠,似乎我看到的是一位出生入死在疆场的将军。 她极少这样,除了当年对待月墨,我还从未见她对什么事情这般认真。 “妖女,边关自有人守,你要做的是给月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你知道吗?” 我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想让她冷静下来,然而事实上,不冷静的是我。 “阿火,你我生在宗府,虽然南镜司西镜司有别,但生长的环境极为相似!” “你自幼受离沐和离水两位姐姐维护,衣食无忧,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而操心。” “而我上有父亲和兄长,他们在边关出生入死,才换回我们混混沌沌的和平日子!” “我们自小就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生活,如今是我们承担起自己责任的时候了!” “你是公主,自该雨露均洒泽被苍生!而我从出生就注定奔赴战场,为仙宁的安宁战到最后,阿火,我们都该长大了!” 妖女出兵是在三日后,这三日我苦苦的在宣华殿门口跪着,姐姐到底都没有出来见我一面。 妖女说的很对,在心疼我和失去我之间,月离水是极其的拎的清楚。 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她的,甚至连我都不明白她说的公主的责任什么泽被苍生,什么德沐天下。 我是一个俗人,还是一个怂货,我在乎的都是小家之爱,达不到上善若水的境界。 月色暗淡,被黑云遮的干净。 后院里,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两个身形,两条影子足以。 “妖女,明日就是你出兵的日子,我为你践行,等你凯旋而归!” 女子的红裳在暗色下看不清楚,她淡淡的笑了笑,“好,等我归来,我陪你去瞧遍四海最好的美景!” 我嘿嘿的点了点头,从壶中倒出些蜜水。 这些蜜水是我从月宁宸那里抢来的百花蜜稀释的饮水,滋味入口是格外的清甜。 月色不撩人,我却轻醉,这一夜我与妖女聊了许多,看着她一杯杯的喝下,随后终于无力的倒在了桌上。 “妖女!”我低声的叫了叫,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安静的睡着。 “对不起!” 我走近她,手指抚在她微隆的肚上,“干女儿,你要好好的长大,等干娘从战场上回来,给你买全天下最好的玩具!” 肚里的孩子似乎能听懂我的话,在我手上狠狠的踢了一脚,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看来跟她妈一样,都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慢慢的站起身子,轻轻的揽着妖女的身子靠在我的肩上,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阴影处走出了一个人。 “你要去哪?” “你怎么在这里?” 月子夜冷冷的看着我,“你连武功都不懂,还妄想去战场,月离火,你是在找死!” 我淡淡的望着夜色下的长衫,白净的袍子包裹着清瘦的身子,他的眉眼、他的唇鼻,都完美的不像话。 “阿夜,帮帮我好吗?”我低声叫道,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亲切的叫他。 他接过妖女的身子抱在怀里,大步往里走去。 妖女睡的很安宁,像个精致的娃娃。 月子夜瞪着我,手掌握的极紧。 “阿夜,我已经给月墨快马加急送了消息,三日后大概他会回到这里,在此期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妖女?” “不能!”他冷声道。 “月离火我不可能看着你去送死!尽管——尽管——” “阿夜,算我求你好吗?”我声音压到了最低,我当真不知道妖女对这个药性有没有抵抗力,若是她明日便醒了,我就白费了力气。 月子夜静静的看着我,眼睛是燃烧的怒气,在他还未开口大骂的时候,我突然薄唇凑近了他的凉唇。 未作停留,只是浅浅的一稳,他愣愣的望着我,眸子里全是惊诧。 “阿夜,算我求你了!”我小声的拉着他的衣角,眼睛里带着期盼。 他久久才回过神来,“儿时,娘亲常常告诉我,看了女子身子,就要娶她过门!” “那年我看了你的身子,月离火,你可愿嫁与我?” 第165章 不劳将军担心 时间静止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月子夜的眼睛带着鹿一般的萌动,他望着我小心翼翼。 我笑了笑,此生大概除了月轻梧我不再会爱上任何人,而我也不能给任何人没有未来的盼头。 “不能!”我如实道。 “阿夜,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女子,而我的心早在认识月轻梧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月子夜看着我,眸色暗了暗,似乎星辰被月蒙住了光彩,他咧了咧嘴,笑的有点惨淡,“扫把星,别想那么多,本公子就是随口跟你开个玩笑!”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笑痕,我望着他笑比哭还难看的脸。 “阿夜,替我照顾好妖女,等我归来!” 男子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化为了灰烬。 “月离火,你若敢不回来,本公子就把你公主府拆了,你给我记住!” “好!”我答道,挑了挑眉,不过你要备好美酒给我引路,不然我回来可不理你。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我向来懒散,是极少看过这个时候的天空。 天色依旧灰蒙蒙但裂缝中已经洒出来了光,不是很真切,甚至还带着几分梦幻。 大步走进厅里,喋术正歪在木椅子上休憩,他的旁边是脸都快掉在地上的小魔王。 我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娃娃脸离开就醒了过来,他匆忙的跑了过来,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殿——殿下!”他小声的叫着,然后就急忙去桌前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我挑眉望着睡的天昏地暗的月白,伸脚踢醒了他。 “啊?—”他幽幽的转醒,伸了个懒腰,恶狠狠的瞪着我。 “三嫂还知道回来?姑娘家家的夜不归宿,害的我们家小术术等了一宿!” 我懒得理会他,接过茶水泼在他脸上,“现在醒了?” 我戏虐道,那厮挽起袖子大有要跟我拼命的劲头,但是娃娃脸一个眼色,那厮立刻怂怂的站在了一边。 我哭笑不得,怎么身边的人都是妻奴?霸气的外在,怂货的内心。 “拿着!”我从怀里递过去几张纸给喋术,里面是五千两银票和京郊的一处宅子。 宅子是我很早之前就买下的,那时候喋术和月白事情出来后,我就张罗着买了宅子,准备让他们安一个家。 “殿下,这是什么?”喋术迷惑的望着我。 “宅子是在西郊,离这里是远了些,但是僻静,人烟也不多,这些银子足够你们俩安安稳稳过一生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如今是尽可能平静的安排好一切。 “殿下——你要赶我离开?” 娃娃脸委屈的望着我,贝齿咬着嘴唇。 “所以殿下还是接受不了我跟少主吗?” 娃娃脸的表情太过于可怜,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紧紧的抱着他。 “傻孩子,你想太多了,我想给你们一个家!” “你是我最心疼的弟弟,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神与你们作对,你的殿下会弑神,佛与你们作对,你的殿下会杀佛!” 我故作勇猛的说着,手指抹去娃娃脸眼角的泪水,他突然哇的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 “殿下,你真的对喋术最好!” 处理好事务,天已经大亮,我穿着妖女那偷出的盔甲,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衫就快马出了城门。 羽军驻扎在城门外数里的地方,守卫相当严格,在我还未达到营帐口的时候,就被一队人围了起来。 我刻意的在脸上围了块面纱,手里举着圣旨和军符,不过三四分钟,就见一个大帐篷里出来了几个魁梧的人。 为首的人我还见过,是月凉辰梦里的那位敬将军。 “你就是月烛萝?”男子冷冷的望着我,他身后的人都默默的看着。 “是!”我答。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竟派一个丫头片子做我们的将领,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嗓门很大,带着嘲弄,我并不理会他,只是举着圣旨和军符。 “不管各位怎么想,如今这军符和圣旨都来了,难不成各位要看抗命不成?” “丫头,你在威胁劳资?劳资九岁就上阵杀敌,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就凭你几句话,就让我们听命?” 他身材魁梧,我在他面前显得格外的娇小,我冷冷的瞪着这个人,真想一掌拍晕了他。 “敬将军,还是请少主营帐里谈吧,这外面人多口杂的。 黑色长衫的男子向我施了一礼,“在下西镜司月哆,现任羽军军师一职!” 西镜司的?难怪态度好了很多,我并不理会月敬,挺胸抬头大步往帐里走去。 营帐很大,也很规整,最里侧是个巨大的桌子,上面立体的演绎着一张巨大的地形图。 旁侧是几张梨木椅子,干净却也单调。 我收起了圣旨和军符,大步坐在了主位上,在我刚坐下后,就感觉所有人神情怪异的看着我。 “少——少主,那个椅子不能坐!”军师低声提醒,只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人已经被那个大粗汉子丢了出去。 好在我轻功可以,几个回旋,安稳的落在地上。 我没有出声,等待着所有人的解释,月敬却不理会我,拿过不远处挂着的帕子狠狠的擦了几下那个凳子。 这货是有多嫌弃我?我无奈的望着他,若是不梦里他对月离火的百般维护,我大概真想痛扁他。 “少主您别怪敬将军无礼,这个位置您坐不得!” 国师低声道,随后请我在下首位坐下,“那个是月离沐将军的位置,自她死后,再无人坐过了!” 月离沐?我愣了一下,随后望向四周人的脸上有些抱歉。 恭恭敬敬的对着座椅抱拳施礼,“对不住了,沐将军!” 众人入座,却冷清的要死,诺大的营帐只有呼吸声。 国师看了周围良久,站起身子与我一个个介绍了大家,我故作镇定的与每个人问好。 独独除了一脸鄙弃瞧着我的月敬。 “西镜司丫头,既然你已经是我军将领,虽然劳资极不赞同,但是至少要有将领的风范,脸上蒙着一块布娘们唧唧的算什么样子?” 他的话语刚落,就伸手要拉我的面纱,我灵巧的躲过。 “面上有伤,不便见人!”我冷声道。 那厮哼了一声,“我们这些人谁身上无伤?偏就你矫情?难不成后面在战场上被刀划一口,你还要找爹娘哭鼻子去?我们都在冲锋陷阵,谁有功夫理会你?” 我冷冷的望着他,“不劳将军费心,烛萝自可顾好自己周全!” 第166章 有人抱我 大军行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里我着实生不如死。 许是养尊处优惯了,如今着荒凉的戈壁,艰难的路程到真是困难。 更要命的是我水土不服,才不过四日的时候就已经每日吐的要死。 我骑在马上,并未有任何的抱怨,甚至在我吐到不行之后,又擦干了嘴巴继续赶路。 初时那些将领都与月敬一样冰冷,甚至有些还准备看我笑话,只是数十天过去后,他们对我倒温柔了许多。 不时会有人过来跟我传授一些对抗这种天气和环境的方法,也会有人给我送来一些药品。 待到到达楼阶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应对自如的跟军师胡侃两句。 楼阶是天险,易守难攻,步生风的人马在城外盘旋了数日都难以攻破。 而我们这些支援的人马,却被他们的军队拦腰截住,不能跟城里人会和。 羽军军风甚严,每日军师都会与我们几日商议战术,十多天下来,我对如今的局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步生风是炎族新崛起的将领,为人阴狠毒辣,他作战不论道义,两军使者他杀,被他占领的其他国的城池,他向来直接屠城。 最要命的是这个人擅长用毒,与别人交战时尽是下三滥的招数。 月凡大哥就是着了他的道送的命。 对于作战,我是极没有经验的,甚至于往日我也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些东西,于是我靠着记忆把全篇的孙子兵法给默写了下来,给他们自己去体会。 军师瞧着我的孙子兵法时,两只眼都闪着光,他大呼这是金玉良言,然后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营帐的人,除了月敬依旧对我不冷不热,其他人都以为这是西镜司的不传之秘,都在猜想着我是不是得了西镜司宗主的真传。 顶着妖女的头衔也好,若是说我是南镜司的,打死他们也不信我会说出那些兵法。 我故作镇定的看着众人,然后下了我第一道命令,由月敬统筹指挥,军师辅助。 命令下去之后,月敬愣了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愿的时候,他才单膝跪地接受军令。 “少主当真心胸宽阔,月敬将军如此,你还不计前嫌让他统领羽军!” 军师一脸崇拜的望着我,我甚是无奈,心胸宽阔?what?我这是不懂好吧! 我讳莫如深的笑了笑,算是对他的回应。 时间真快,已进入了冬季,这里的环境更加的恶劣了。 凛冽的寒风刮的脸生疼,我身子本就单薄,行走在营帐外面时,都觉得站不稳脚步。 军师给我送来了许多取暖的东西,炉子、水袋,甚至还在我营帐里支了个大火盆。 月敬毕竟是多年上战场的老人,前几战都打得漂亮。 许是心里高兴,又或许他依旧适应了我这个挂名的统帅,反正他也会和颜悦色看着我。 当然还是不与我说话,大概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我裹着宽大的袍子望着寒风凛冽的天空,心里竟然无比的坦荡。 妖女大概也该生了。 交战进入到了白热期,于是我豪不藏私的把我所知道的三十六计又全盘托出。 当我说到三十六计走为上的时候,引起了大家哈哈一笑。 多日的相处,众人对我的认可也多了许多,许多时候为了照顾我是女子,给了许多的特殊照顾。 我突然有些明白以前听过的那句话,一起扛过枪的战友,那感情是难以割舍的。 三十六计也讲完了,军师眨着眼睛摸着下巴望着我,“少主,可还有什么不传的兵法?” 我淡淡的笑了笑,“本少主学富五车,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穷冬裂风,我走在帐外,刚想上马,身子一歪差点整个人摔在马下。 “将军,小心!”一个士兵紧张的扶起我,他脸遮的严实,看不出长相,只觉得他身形有些熟悉。 “谢谢!”我答道,那人却牵着马绳不松。 “草民为将军牵马!”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皱了皱,这厮还真是多管闲事。 后面几日,我总会碰到那个士兵,他总为我牵马,刻意的让我看不出他的长相。 这日,月敬又是一场胜仗,晚上军师安排了庆功宴。 我入冬以后就吃的不多,又极是怕冷,就被他们怂恿着喝上了几杯烈酒。 我与妖女喝的酒大多都是度数很低的果酒,这军营里的烧刀子着实后劲很大。 那几个人还在三五喝六的喝着,我头晕的厉害,于是踉踉跄跄的往我的帐营里走去。 外面的风很大,斗篷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飞了个大远。 斗篷飘飘荡荡,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我踮起脚尖,想要轻功去追,头脑一晕,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将军小心!”压低的嗓音响起,我眼神迷离的望着他。 “是你?”我惊叫着,随后手指点在他的额头。 他蒙着脸,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他胳膊有力的揽着我,下一刻拦腰把我抱起。 “你——你——” 我你了几声都没说出个所以然,迷离的望着他的脸。 风一吹,酒劲就又上了头。 我的酒品不好,据说喝了酒就跟色魔一样,我脑子懵懵的望着男人,环着他的脖子就递上了唇。 屋里暖和了许多,朦胧中我被人放在了软榻上,塌上有些冷,我拉着那人死活不松手。 “月离火,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喝酒了!” 男子冷冷的说道,手指附在了我的脸上。 我嘿嘿一笑,颤颤抖抖的就要坐起来,却被他用力的拦着。 我迷离的歪着脑袋,张嘴就含住了他的手指,舌尖还下意识的舔了几下。 身上一沉,我只感觉被泰山压住了一样难受,不满的推着泰山,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混蛋——混蛋,都是混蛋!” “妖女把你家狗抱走,它舔的我难受!” “月——月——月烛萝,我们喝酒——” “不——不能喝酒,对——你是孕妇!哈哈——” 我胡乱的嘟囔着,胡乱的挥舞着手臂,只是很快,就感觉手臂被什么钳制着。 睡梦中有人抱我在怀里,轻轻的拍在我的后背上,他的怀抱很温暖,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第167章 蓝色血液 醒来的时候,头脑发疼,坐起身子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换了软和的里衣。 慢慢的走下塌子,拿过桌上的茶水喝着,才入口就愣了一下,居然是热的。 “少主——少主!”焦急的嗓音在帐外大声的喊叫,我拿过外衣披上就走出了营帐。 “怎么了?”我问道,却见军师脸色极差的站在旁边。 “粮草被烧了!”他道。 我皱了皱眉,不可能呀,我特地交代了守好粮草,难不成步生风偷袭? 我匆忙忙的穿好衣衫跟着军师往外走,待到目的地是,我愣住了。 一颗巨大的黑色玄石直直的砸在我们的粮草棚处,通体黑色泛红,上面有着许许多多的窟窿。 它碰到的地方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粮草此刻已经被转移了一些,但是还是有接近一半的被烧毁掉了。 “什么情况?”我吃惊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军师皱着眉,一脸愤怒道,“今早突然从天而降这颗石头,自带着火焰,尽管我们已经拼力挽救了,但是一半的粮草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月敬就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他望着我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敬将军!”我轻声道,那人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滚开!” 我被他推了个大远,身子踉跄差点摔倒,脸色泛白的望着离开的身影。 “少主,将军他心情不好!”军师低声说。 我嗯了一声,抬头望着天外飞石。 陨石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电视瞧过很多,我慢慢的靠近陨石,迎面而来的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陨石有许多窟窿眼,里面还透着灼热。远远望着已是震撼,这样走近才发现这块石头还真的大的厉害。 那是什么?我瞧着一束蓝色的毛发,不由得好奇的往那边看。 “少主不可!这石头热的厉害!”军师大声的喊道。 我眨了眨眼,给他一个安心的示意,随后就看见巨大的石头下有个凹缝,里面似乎有一个蓝色的身影。 这里有人? 我诧异了,身子抗拒着灼热的热浪,用力的拉着蓝色的毛发,才发现果然是个人影。 人影慢慢的站了出来,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模样,身上披着毛茸茸的蓝色皮草,黑色的长发高高的束起。 他长得很精致,仅仅是四五岁的孩童模样,就已经看得到他惊世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脸,肌肤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大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冷冷的望着我,眸子突然转蓝,才不过一瞬,适才还黑白分明的眼睛,顷刻变成了翻着幽深蓝波的蓝眼睛。 “妖人!”军师身子颤抖的望着孩子,随后拉着我就往后退。 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情况?” 他咽了咽口水,“少主不知,传说这一带有种妖人,蓝色的眼睛,一身蓝毛,凶残异常,吃人不吐骨头的!” 妖人?我笑了笑,这个时代,大概把一切不知道东西都视为妖孽吧。 身旁的人说的惊悚,我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孩子,扯开了军师的胳膊。 “少主!”他又喊着,怂怂的往后退了一步。 孩子一动不动,安静的站在原地,他身上的蓝色皮草,在陨石的火苗中,竟然毫发无伤。 我慢慢的蹲下身子望着他,“你来自哪里?”我问道。 他冷冷的望着我,像极了一个冷漠的男人,蓝色的眸子暗的深沉。 孩子并不理我,甚至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的蓝色已经变成了暗蓝色。 他的唇色开始变淡,才不过一会,就趋于透明。 “你怎么了?”我再次问他,他依旧跟个柱子一样站着,但是没出几分钟,他突然摔在了地上。 “少主!”军师又出声叫道,四周的将士都担忧的望着我。 我轻轻的抱起了孩子,往我营帐里走去。 营帐我刚出去不久,火盆烧的正旺,掀开厚重的棉帘子,我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轻轻的放在床上,给他裹了裹被子,原本还透明的唇,突然变得红润了起来。 孩子慢慢的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我,蓝色的眸子流转着炫目的神采。 他坐了起来,与我对视。 原来蓝眼睛这么好看!我心里感叹,难怪以前总是会有人想要跟欧洲人成婚生金发碧眼的小孩。 他的眼睛像一个人! 我静静的想,伸出手指替他撩开额前的碎发。 孩子冷冷的看着我,也不言语,也不拒绝。 我扯着嘴角浅浅的笑了笑,“原来你怕冷呀!”我低声道。 伸手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边,示意他喝下。 他没有接过去,而是木木的看着我。 “喝水!你知道吗?”我问。 随后突然眨了眨眼,把杯子凑近嘴边喝了一口。“这样,看到了吗?” 又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杯水,塞在他的手里,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跟着我一样把水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我喝一口,他喝一口,我停止了,他也停止了,像是影子一样模仿着我的动作。 孩子眉眼极是好看,此刻的眸子是淡蓝色的,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晕。 我靠在床边,他也靠在床边,我把被子掖在身上,他也把被子掖在了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道。 那孩子只是静静的望着我,似乎听不懂我的话,又似乎不想理我。 我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念头,难不成他是外星人?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定然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我是看过阿凡达的人。 我皱了皱眉,突然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走向孩子。 他似乎能辨别危险气息,瞬间浅蓝的眸子变得暗深。 我并不理会他,只是在自己胳膊上浅浅的划了一道,就把匕首丢给了他。 “该你了!”我笑着说。 男孩没有立刻去拿我的匕首,而是冷冷的望着我。 “怎么?不敢?”我故意挑衅他,眸子里闪着狡黠。 孩子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他把匕首丢给我,然后静静的望着我。 我很是不解,却见他看着我的伤口,随后半是疑惑半是测试的又划了一道伤口。 “这样?” 男孩子望着我,突然伸手拿过匕首,学着我往胳膊上划了一道。 这厮原来还是个狡猾的小东西,我浅笑着。 随后眼神就变了,蓝色居然是蓝色的血液! 我震惊的望着他,但是不由的我惊讶,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我慌忙的用被子擦去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拉下他的衣袖盖个严实,随后才走向帐门口。 “什么事?” 第168章 麻溜给我滚 外面的风很大,吹卷着来人的衣衫,我瞧着月敬黑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有些迷惑。 “把妖人交出来!”他冷冷的说着,在我还未作出任何邀请入内的姿势之前,就大力的推开了我大步就走到了营帐里。 营帐里原本是极暖和的,突入其来的风,吹的火盆嘶嘶的叫的厉害。 孩子此刻正安静的坐在床角,小小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漠。 瞧着有人走进来他晶莹的眸子蓝的厉害,白皙娇嫩的小手上还有着防御的架势。 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敬将军,你要做什么?”我大步走进来不满的大声嚷嚷,眼神不善的扫了一眼随后走进来的一群人。 军师脸色暗淡,看着我欲言又止,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闭嘴。 月敬冷漠的看着我,眼底是一片寒意,他的目光越过我扫向了孩子。 “天降灾石,是上天对我军的不满,如今营中人心惶惶,我们来就是要杀了这妖人祭天!” 妖人祭天?我眸色深沉的望着四五个身影。 这世人当真是无知,把不懂的都当作妖邪。 陨石可是自然现象,如今落在这,只能说明他们点背吧! “不行,我不同意!” 我的声音清冷且强势,娇小的身子跟月敬静静的对抗着。 “你不同意?”男人冷笑,“就说女人婆婆妈妈的,少主,如今你是来军营里收养小猫小狗的,你可以滚回你的温柔所!” “敬将军!”军师低声叫道,脸色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滚开!”月敬大声的说着,下一刻就一把推开我的身子,越过我就走到了孩子面前。 孩子个子小小,周身的蓝色皮草很是显眼。 他冷冷的望着月敬,随后又望着我,没有说话,没有一丝的表情。 “妖邪!”月敬大声的说着,本就有力,一伸手就把孩子扯在了地上,蓝色的皮草粘上了些炭灰。 “不行!”我稳住身子冲上前去抱着孩子在怀里,怀中的人静静的看着我,此刻眸子已经是寒彻的蓝色,似乎是深渊吸着人坠落。 “冷静!冷静!”我轻声的对他说着,紧紧的抱着他颤抖的身子,随后狠狠的瞪着月敬。 “月敬将军!我敬你是条好汉,三番四次的忍让,若是你再对本将军无礼,本将军绝不姑息!” 男子冷漠的看着我,眸中泛着猩红,“西镜司少主,少在劳资面前提身份,劳资不吃你这套,今日这天我月敬是祭定了!” 营帐里的火苗更盛了,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像是着了魔的风,四处的喷散着热气。 剑拔弩张,一时间营帐里的十来个人都安静了,便是军师之前总是叽叽喳喳,这时也沉默了。 我紧紧的抱着孩子,月敬死死的瞪着我,我们互不相让,大约僵持了五分钟,才有一个长者站了出来。 “少主可否关注这孩子不让他害人?”他问道。 我皱着眉头望着他,又低头瞧着眸色深沉的男孩,手指轻轻的摸在他的发上,“可以!” 那人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敬将军,既然少主可以保证这孩子不伤人,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只要少主可以平息士兵心中的恐慌和焦虑,倒不如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不过若是少主不能平息,想来这军里她也是呆不下去了!” 老者慢条斯理的说着,眼睛里是算计的光芒。 原本以为这厮是帮我的,谁知—— 哼——我狠狠的瞪着这只老狐狸,说到底还是坑我?我在这军里才几日?要平息也应该月敬来做吧! 月敬瞧着老者,脸色变了变,眼底染上了几分畅快。 我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的一门心思想把我赶走!得——正中他下怀! 他收回力气,狠狠的瞪着我,脸上还挂着怒气,军师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慢慢的开口, “若是少主平息不了如今大家都恐慌,那请少主把这孩子交出来,也请少主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他的声音很大,跟敲响的钟一样震耳,我身子娇小,在他面前全无气势。 这厮是逼着我立军令状?我冷眸瞪着他,随后瞧着孩子蓝色的眸子,心里流淌着浓浓的不忍。 若不是替妖女上阵,我才懒得在这呢! 况且我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真特么是活受罪。 “我答应你!”我开口说着,眼睛转了一圈,突然随后伸出手指,“三日,我需要三日的时间!” “三日?”月敬不屑的看着我。 “给你七日也是枉然,少主还是收拾收拾走吧。” 擦—— 我冷冷的看着他,“那就七日好了,我不嫌多!” “你——” “本少主累了,要就寝了!不送!” 男人忿忿的瞪着我,脸上一会青一会白,许久才冷声道,“好,希望少主信守诺言!”随后就大步走了出去。 月敬走了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尴尬。 我懒懒的望着他们,“怎么?本少主睡觉,你们还要侍候?” 我的语气三分玩笑,三分认真。 那几个人一脸尴尬的望着我,“末将告退!” “末将告退!” 众人说罢,皆大步都走了出去,倒是军师一脸狡黠的看着我。 “你还不滚?”我没好气的瞪着这个狡猾的男人,刚刚劳资都被逼成那个样子了,这人还一脸怂逼的站在角落。 “走走走——马上走!不过少主有恃无恐,莫非又有了什么良计?是兵法里的还是三十六计的?” 这厮痴迷于我的兵法和计策,此刻又想套我的话,我慵懒的抬了抬眼皮望着他。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交给这些白眼狼,我那个心肝脾肺肾悔呀! 早知道我就应该立个价格,一万两一份来卖,至少还能存个盘缠。 看着男人讨好的笑意,我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 死东西,刚刚也没见他跟我这般亲近,以后有什么计策,死都不会跟这货分享。 别人一两,我必须要收他个十两八两, 气死这个死东西。 我眸子泛着浅浅的光泽,脸上挂上几分狡黠,抬腿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麻溜给我滚!” 第169章 居然是铁 众人走后,营帐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望着空档的营帐有些无奈。 七天——天哪,七十日我都搞不定,不过三十七计,先拖着再说。 转过头来,发现小不点在呆呆的看着我,他个子小小,模样精致。 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解除,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盈泽的光芒。 从盒子里扒出一瓶金疮药,拉过孩子的衣袖想给他涂一些,扯开他衣袖的瞬间,我又懵逼了。 哪里有伤痕?这分明是光洁如玉的两只小短胳膊。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伸手点在他的头上,“你呀,还真是坑我!” 无奈的扯开自己的衣袖,两个红色的刀伤还明显异常。 果然除了人类都特么是高级生物。 而我不是 而我不是 我郁闷着。 我的手指很白,指尖上绿色的药膏抹在上面甚是可爱,轻轻的涂在疤痕上,初始一下还疼的厉害。 孩子静静的看着我,小小的手指也抹了一些药膏往我胳膊上涂,他手指力气太大,戳的我伤口疼。 呲—— 我疼的咬牙,委屈巴巴的望着死孩子,眸底委屈。 “你来自哪个星球?”我低声的问着,他一脸安静的望着我。 突然想起他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于是用了英文、韩文、法文等十多种语言来尝试,他都没有反应。 还真是对牛弹琴! 于是我把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去研究我的孙子兵法。 望着兵法,我有些无奈,手指拨拉拨拉着书卷,无奈的撇着嘴。 兵法这种东西,会背是一回事,会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孩子歪着脑袋看着我,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呆萌的小鹿。 我笑了笑,给他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式,随后自嘲的笑了笑,我还真是傻,明明知道他看不懂。 于是我躺在他的身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半倚着身子在我的身侧,巴掌大的小脸就停在我的脸上方不足一手掌的地方。 他小手忽闪忽闪的在我眼前晃悠,看着我睁开眼睛,又脸色红红的呆呆看着我。 “睡觉!”我轻声的说道,他眨着萌萌的眼睛望着我,手指捏在我的鼻子上。 “别闹了!睡觉!”我再次低声说道,他好似听懂了我的话,躺在床上安静的闭上了眸子。 外面风极大,我在出营帐时衣袍被吹的飞舞了老高,营地的军旗飘的呼呼啦啦的。 刚走出去,就看见那个掩面的士兵站在我的营帐外面,他安静的站着,像是守护着我的营帐一样。 “你不该留下他!”他喑哑着嗓音突然开口道,我眨了眨眼,颇是无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也想死后能做个神仙呀!” 我故意的调侃,随后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妖女死于明年,如今已经没剩几日了,我顶着妖女的头衔,只怕过几日我真的就把命留在战祸上了。 那个士兵没有说话,遮着的脸看不出情绪,甚至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都没有感觉。 “将军不会死的!”他低声道,随后安安静静的站在我的营帐外面,像是柱子一样伫立。 漫卷的风,吹动的旗子,我远远的望着已经被冷风熄灭的火苗。 如今的陨石像是巨大的黑色石头,失去了热焰,与普通石头没有什么差距。 我走近石头,在孩子蹲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白色的亮晶晶的东西,拿在手心,却发现那种光泽更亮了。 这是他的吗?我心里猜想着,随后收在了衣袋里。 黑色的石头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像是不规则的月球表面,我手指摸在那种坑洼地方,却十分坚硬。 这居然是铁? 第170章 和我一起? 陨石似乎有许多种,具体我还真的记不太真,但是小说我曾看过,不知哪里记载了一把几十斤重的宝剑,削铁如泥,印象中就是陨石打造的。 我匆忙的跑到军师的营帐里,他正穿着单衣在写着什么,被我硬生生的拉了过来。 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冻的嘴角泛青。 与他交代了许久,那厮半是疑惑半是诧异的瞪着我,随后也没迟疑,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我回去时小男孩正睁着眼睛看着我营帐帘子的方向,他看见我进来,就坐直了身子。 “你在等我吗?”我笑着问道,随后从口袋里拿出白晶晶的东西递给他。 他看见白晶晶的东西明显很是激动,他两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拿过去。 然后居然吃了—— 我无辜的望着他,这难道是他们的食物? 吃了碎片的孩子眼睛慢慢的转回了黑白分明,似乎像是一个正常孩子一样。 他望着我,嘴里磕磕绊绊的咿咿呀呀。 “饿——饿!”他低低的叫着,我眨了眨眼,难不成刚刚吃的是什么芯片吗? 怎么瞬间哑巴变成了会说话的? 我去外面叫了点吃的,军营里条件恶劣,只有简单的两盘子菜,一碗米饭。 我把米饭递给了他,他却突然眸子闪过幽蓝,几乎瞬间拨落了我送到自己唇边的菜叶子。 “你在干嘛?”我不满的问道,从地上慢腾腾的建起了筷子。 那孩子冷冷的看着我,在我第二口的时候又是一下拍掉。 再次捡起筷子,我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我端起碗像是喂活祖宗一样递到他唇边。 “喏,好吧,给你先吃!” 孩子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小小的我。 他依旧拍落,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一般,赌气不好好吃饭。 我无奈的眨着眼睛,“你到底要怎样?” 他并不说,只是手指尖点了点食物,摇了摇头。 “食物不能吃?”我试图解释着他的意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你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吗?”我又问道。 他却又摇了摇头,这一点头一摇头弄的我犯迷糊。 突然外面急匆匆的闯进来一个士兵,“将军不可吃,食物有毒!” 他的声音很大,我吓到筷子掉在了地上,随后不可置信的望着小不点。 “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回将军,适才其他营帐好几位将军都身子不适,傅郎中检查了食物,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在饭菜里下了药!” “他们还好吗?”我焦急的问道。 那士兵脸色一暗道,“并不怎么好!” 又问了几句,让那人下去了,我转头望着小不点,脸上都是感谢的笑意。 若不是这孩子,大概如今我与他们也是一样了吧! “谢谢你!”我捏着他的脸颊道,他嘟着嘴冷冷的看着我,神情颇是不满。 我哈哈一笑,把他抱在床上,“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你好好睡觉!” 小不点眨了眨眼睛,在我要站起来时拉着我的衣角,死死不肯松手。 “你要跟我一起去?”我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像只可爱的小白鼠一样呆萌。 第171章 天道饶过谁 走进月敬的营帐,里面聚集了许多的人,还有今日刻意算计我的那个长者。 每个人都一脸严肃的望着军里的郎中,看的那郎中冷汗涔涔。 待完全走进去才发现,和着还不止月敬一个人中招,一张床上好几个人都歪倒着。 “情况如何?”我低声的问着。 军师向来屁颠颠的,如今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知晓那步生风好使阴招,已经万分防备了,谁曾想——对了,少主你没吃那些东西吧!” 额—— 吃了还会在这站着?这个蠢货! 我摇了摇头,望着一地的残将,特别是月敬,难受的都已经脸色苍白了。 想到他之前还与我剑拔弩张的对峙,这一瞬间,莫不是老天替我出口恶气? 别说,老天替我打脸,还真特么爽。 难怪老男人一直说我不能得罪,确信无疑呀! 话虽如此,我面上依旧一派惋惜的模样,眸色深沉如海,脸上的担忧那是满满的情谊。 看的军师都感动要哭了! 装模作样的问了郎中,心底里是想着让这厮再难受个几天,最好忘记了七日约定那茬子事。 也省得我暴躁。 “几位将军中的是一种叫做凌石散的毒,初时浑身乏力呕吐,待到七日后便会发狂,最终疯癫而死!” 郎中擦了擦冷汗,谨慎的说着,脸上还带着胆怯。 月敬将军由来不好说话,此刻他心脏突突着,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卸掉个胳膊腿的。 额——似乎他此刻没那个力气。 “可有解药?”我收敛起慵懒,低声问道。 “暂无!”郎中答,随后觉得不能说服我们,又接着道。 “这种毒药是由七种毒虫制成,如今这光景,单是凑齐解药的七种虫子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还不知道入虫的顺序!” 郎中一筹莫展,榻上的几个人又难受的厉害,我望着一室的老弱病残,眉眼间挂上了担忧。 看来,这一战凶多吉少。 妖女死在战祸,看来没跑了! “嗯嗯——嗯嗯!”袖子被扯的厉害,我低头就瞧见小不点死死的拽着我的袖子。 大概他是看着月敬有些害怕,孩子心里有了阴影,“没事的!”我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却幽蓝的眸子望着我,“药——药!” “要什么?” “药——药!” 眼瞧着小不点急的眸子的蓝色都在加深,我才皱着眉头想到了他可能说的是药。 难不成他知道解药? 我匆忙的抱着他往外走,站在营帐外,四下无人,我才慢慢的问,“你知道哪里有解药?” 小不点晶莹的蓝色眸子流淌着浅浅的波纹,静静的看着我,眸心闪着光。 用力的拽着我往外走,脚步急切。 我稍显懵逼的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侍兵的身上,回头望去,才发现是那个掩面的。 今日他依旧掩着面,脸上的黑巾高高的遮挡着,眼睛都遮的看不清楚。 “将军要去哪里?”他低哑着嗓音问道,手掌拽在我的胳膊上,力气大的吓人! 我皱了皱眉,用力的掰开他的手指,道了句无事,就拉着小不点往外走去。 这天的风真的很大,我的衣袍子被吹的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囊饼,在外面奔跑。 小不点也跑的极快,印象中那日他在风中不过片刻就倒了下去,如今这走了大半日他倒没有任何的感觉。 难不成那个白晶晶的东西那么厉害? 跟着小不点跑了好久,久到我都觉得自己脑袋抽了才会听这个小鬼的话! 而且人家还没说话! 终于,在我无比的怀疑中,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陡崖处。 陡崖很高,感觉都望不到顶,往上都是云深雾绕,四处都是悬崖峭壁,本就恶略的环境下,那个陡崖显得更加的渗人。 “在那上面?”我怀疑的的看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不由得有些咋舌。 他指的是悬崖最高处,远远看不真切上面的模样,四周的岩壁并无落脚的地方,当真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在那上面会是个什么鬼? 难不成真的会有什么灵芝神草? 电视剧里看过,可是问题是电视剧的悬崖是摔不死人的! 这—— 望不到顶的山崖上,光秃秃一片,我轻轻的把自己衣服扎了扎,然后用轻功进行了第一次尝试。 寒风那个吹,寒风那个刮,怕寒体质的我站着都成问题。 第一次飞起,然后沉重的落下。 第二次又是一个踉跄。 失败—— 失败—— 依旧失败—— 在我第数不清次数去尝试后,终于瞧清楚上面的景色时。 心里一个卧槽要找小不点算账时,突然眼前出现了许多人马。 森森总总的人马,严肃认真的站着,整整四排人,把我们闱的团团圆圆。 寒风中,我脸颊红的厉害,迷惑的望着小不点,就见他脸色苍白的望着我。 一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眨冻着,像极了一个软萌的娃娃。 但是——日了狗了! 为什么小不点跟那群人站在了一起? 我眸色泛寒的瞪着来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普通,一条如蛇一般的长长的刀疤痕横亘在右脸上。 看起来相当的瘆人。 他面色阴冷的望着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睛里犹如毒蛇的芯子,朝着我伸过来。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他大声的朝着小不点喊道。 小不点脸色苍白的望着我,眸子开始泛蓝。 那人哼的一声走到我的面前,“既然小东西把你带回来,那你在羽军该是有些地位的,说吧!你是谁?”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傲气,我冷冷的撇了撇嘴。 我是谁?告诉他不就是傻逼了? 虽然羽军听我话的不多,可我毕竟也是名义上的领袖。 当然——这次承认自己傻逼了! 身子被男人控制住,我眸色冷漠的瞪着他。 男人冷冷一笑,“不说?” “原本以为会伏击个大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只骗回了个丫头片子,失策失策!” 言罢,他给身边的士兵递了个眼色,很快我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看了小不点片刻,突然挥了挥手让人把小不点也绑了起来。 我冷冷的瞪着那死孩子。 看看——看看! 天道饶过谁! 第172章 真是往死里打呀? 炎族的营帐潮湿且阴冷,特别是露了大窟窿的地方,风呼呼的刮。 就这种情况下,不时还有几声老鼠叫声。 当真比我月族的天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歪着身子靠在桌子上,身子团在了一起,没了火盆和暖炉的我,就是一滩烂泥。 此时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阐释我的心情。 该说我妇人之仁?还是认人不清呢? 亦或者是不作不死! 小不点跟我关在一起,还真是天涯沦落人。 他小小的身子缩在监牢的角落里,精致的脸上有些苍白,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静静的望着我。 带着让我想扁的无辜感。 “是你背叛了我对吗?”我咬牙切齿的问,早知道是这样,还真不如吃了那带着毒的菜呢! 至少不用忍饥挨饿。 小不点静静的望着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我并不能知晓他是否懂我的意思。 “背叛!背叛懂吗?” “就是故意害我!”我用力的跟他交流着。 他只是躲在远远的角落看着我,待我望向他时,他又低下了脑袋。 我无力!对牛弹琴! 步生风是个霸气的名字,脚步生风。 至少在我对他“丰功伟绩”了解之后,我认为他大概是个五大三粗,满脸阴谋诡计的汉子。 冷酷无情,至少不输于月胤酆吧! 狡诈多端,至少不弱于扶星冀吧! 杀人无数,占领之地必然屠城,怎么想都不会是个弱者。 但当我看到面前这个柔弱到了极致的男人时,世界观轰然倒塌。 这人竟然就是步生风? 男人身子柔弱,个头并不高大,大约也只比我高个半头。 脸上是死人一样的惨白,像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绝症一般瘆人。 眉梢弯弯,脸颊有些瘦的陷进去,但是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厉害。 像是纯黑色的葡萄镶嵌着,给他柔弱的身姿,添了许多的生气。 “你就是月凡的胞妹?”男人冷声问道,眸子里是深深的探究,随后手掌用力的扯下我的面纱,眉梢挂上一个冷笑。 “你与他并不像!” 男人的声音偏阴柔,甚至他的喘息声都像极了女子的柔和。 他望着我,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不知为何,我特么居然看到的是一抹一闪而过的嫉妒。 嫉妒月凡大哥的胞妹?额——嫉妒妖女? 怎么可能? 我敛了敛眸,一定是看错了。 男人冷笑的看着我,“他我都舍得下杀手,你倒还真的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我很委屈的好吧! 我是被人骗过来的! 至少我不是主动过来挑衅的。 男人瞧着我,又瞧着不远处的小不点,眸色深深,纤细的手指带着力度,他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挑衅的看着我, “不如本将军与你玩个游戏?看谁先把他打到哭!” 手里的鞭子红的像火,甩进我手里时,我满脸诧异的瞪着男人。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让我打别人? 扶星冀是! 步生风也是! 两个混迹军营的变态,怎么手法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他们不自己来? 我捏着鞭子,眸色深沉的看着步生风,真想一鞭子抽过去,打死他这个小白脸。 可是力不从心呀,一被抓就被喂了不知道什么药,身子几乎没什么力气。 此时抽向他,也特么打不疼。 思考良久,我果断断的把鞭子丢在了地上。 步生风冷漠的看着我,一张阴柔至极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嘲讽。 弯腰捡了起来,然后尾端缠在了手上。 “月族西镜司的人,居然也有这般无用的!” “我还以为西境司的人个个都像他一般天不怕地不怕。” “你还真不配做他的妹妹!” 话音刚落,鞭子凌厉的抽向了小不点,红影闪过,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不是你的人吗?你疯了吗?”我失声的问。 那人并不理会我,狠狠的又是一下。 小不点眨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包含着委屈,淡蓝色波光亮的异常。 我脸色很冷,在第三鞭打下的时候整个身子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终究我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历史还真特么的一摸一样。 以前是碟术,如今是小不点。 蓝色眸子诧异的望着我,流淌着幽深的亮光,我叹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更紧了。 无论如何,他救了我一次。 我还真是该死的“善良”! “西镜司还有如此心慈手软的人?”步生风唇角勾起望着我,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讽刺。 “对于背叛你的人,你还能舍身来救他?本将军如今是见识了! 月烛萝你真该学学你哥哥的狠毒,像他一样,对救过他的人痛下杀手!” 步生风眼睛猩红,睁的吓人,声音尖锐的说道。 话罢,倒不继续说了,也没有再挥动鞭子,只是安静的看着我。 “你对他的妹妹心软了?” 另一道男声传来,帐篷被掀了开,走进来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刀疤男。 他如今脱了盔甲,一身黑色的长袍子包裹着魁梧的身材。 他很高,大约比步生风还高上大半头,走过来时身后跟着几个黑衣的侍卫。 “王爷!” 步生风颔首点头,那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却攥着他的下巴就是深深的一稳,几乎带着狠戾,全然没把我们放在眼睛里。 “将军当真多情,看上月族将军月凡不说,难不成如今变了口味,还看上了这个丫头片子?” 男人的话透着尖锐,眸色阴狠的扫过我。 步生风脸色惨白如旧,似乎对刚刚的一稳,并不在意。 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又望着男子。 “王爷想多了,仙宁西镜司一脉,杀我父兄,此仇不共戴天!” “哦,是吗?” 男子阴狠的瞪着我,拿着他的手,用力抬起,红色的鞭子就抽向了我的身子。 这次的力道极重,比步生风打得那次厉害了许多,落在我的身上,疼的我只想大骂! “不喊不叫,倒像是那人的妹妹,只是不知道你们月族人哪来的骨气?不见棺材不落泪?” 男人狂妄的笑着,随后又是几鞭子,鞭风凌厉,夹带着内力。 落在身上,疼痛入骨。 我死死的咬着唇,鼻尖都能闻到血腥味。 死男人,真是往死里打呀! 第173章 月族的地图? 马上要过年了,也到了最冷的时候,营帐做的牢房,只有几块布片挡寒,来这一日我就已经冻的浑身发抖了。 黑衣男人又来了几次,每次我都会被抽的遍体鳞伤,但不知为何,等醒来时候,身子连个鞭痕都没有了。 “是你弄的吗?”我低声的问小不点。 他眨着呆萌的眸子望着我并不说话,大大的眸子泛着浅蓝色,好像以前瞧过的海水,干净宁澈。 我并不知晓小不点为什么背叛我,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但如今被困在这里我与他只能相依为命。 睡觉的时候他极喜欢窝在我的怀里,由来他软软的我也乐得喜欢抱他。 又是一次鞭子抽身,我假装晕倒在地上。 死男人走了之后,就瞧见小不点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然后咬破手指把蓝色的血液滴在了我的背上。 只一滴,就感受到后背在发烫,原本被鞭子抽打过的疼痛感消失了。 这厮还是个奶妈? 我心里震惊的闭着眼睛假装昏睡。 暗骂还真是后知后觉,似乎黑衣刀疤男给我吃的软禁的药也失去了效用。 身体恢复了气力,我偷偷摸摸的观察着监牢四周的情况。 往日跟着老男人,常常偷偷摸摸的混迹在各种地方,此刻万分感谢当初的不务正业。 从窟窿里偷摸的溜了出去,步生风的大帐篷刚好是空的,偷偷的溜了进去,却傻了眼。 炎族的帐篷里,居然有我仙宁国详细的地图,若说这个并不稀奇,但是我月族皇宫的地图,这个就过分了。 地图十分详尽,甚至标注了姐姐的宫殿和上朝的地方,若非常常在宫里行走,只怕画不出来。 月族有叛徒? 我心里泛寒,拿起月族的地图,勾了勾唇,一股脑的都丢进了旁边的木炭盆里。 一股青烟,几张图化为灰烬。 待我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月敬他们中的毒的解药时,帘子被沉重的踢开,步生风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孱弱的厉害,脸色依旧白的渗人,眼睛泛着阴冷的扫视着帐篷。 “西镜司少主,出来吧!”他低声叫道。 我脸色苍白的躲在后面,匆忙的把解药塞在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望着不远处。 我的轻功,还真不信他能察觉到。 只是下一刻,我就泪奔了,身子软软的完全使不上力。 居然直直的摔倒在了地上。 “少主好能耐,居然把本将军刚拿到的地图给烧了!你可知为了那份地图,我炎族死了多少人?” 阴错阳差? 我眸色深沉的望着柔弱的男人,脸色并不是很好。 “步生风,你又给我用毒!”声音冷漠如冰带着寒气,我紧紧的咬着下唇。 男人瞧着我冷冷一笑,“放心!死不了!我还有话问你!” 我皱着眉看着他,“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绕弯子!” 步生风脸色苍白,活像入了棺材板的死人,沉默了片刻,坐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 “你哥哥他是否已经入土为安了?”他低声问道。 哀伤的语气,带着几分痛意,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的莫名其妙,并不言语只是死死的瞪着他。 入土为安?这厮还敢问? 幸好我不是妖女,不然依照她的暴躁脾气,大概不把他切成八段,都死不瞑目。 “与你何干?”我冷冷的瞪着他, “我家大哥是被你亲手害死的,如今你是在向本少主炫耀你炎族将军有多厉害吗?” 大概我的声音很冷漠,男子身子有些颤抖,眸色深沉的望着我许久,才叹了口气。 “若你想冒充西镜司的人,就藏好你那张脸!” 他的话极其平淡,入耳却沁着冰水。 我心里嘎噔一下,他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妖女的?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刻意的压低声音来掩饰着心虚。 步生风哈哈大笑,“你不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是你的这张脸我却很熟悉。 多少次他看着你的画像,凝望着你的身影,都会呆立许久。 所以从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西境司的人,你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他的笑意有些生冷,我眨了眨眼睛,我这张脸?他? 他口里的人难不成是月凡大哥?我的脸?难不成把我认成了大姐? 他瞳孔收缩,闪烁着狠戾的目光,“我那日瞧见你,便知你定是与那副画有关的女子,我永远不能抵得上的女子!” “真想毁了你这张脸!” 他的声音阴柔低魅,夹杂着浓郁的不甘心。 我敛了敛眉,该不会他喜欢的是月凡大哥吧! 我一脸的黑线,随后想起月凡大哥魁梧的身材,和他洒脱自在的模样。 当真—— 这个世界太乱了,如果说扶月冀在战场上喜欢上了月离沐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步生风呀!亲手害死月凡大哥的男人,说他喜欢月凡? 这怕不是见了鬼了! “你既然那么在乎我兄长,为何还要杀了他?”我好奇的问道。 男人冷冷一笑,“在乎他?哪又怎么样? 我救了他的命,他却因为我是炎族的人要跟我决裂! 为了救他,我试验了上百种药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弄的残破不堪! 而他,却趁我虚弱之际跑了! 你说,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他?为什么不可以?” 男人的声音沁透了寒潭,阴狠的眸子带着杀气。 他话说的漂亮,但我绝不相信月凡大哥会背信弃义。 记忆里的他虽然不是长得像月轻梧那般好看,但他极其的爽朗豁达。 绝不可能恩将仇报。 步生风惨淡的笑着,突然站起身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 我身子泛软,无力的靠在桌子上,猝不及防,被他这一扯,身子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月凡爱的是你这张脸吧! 你说如果我要了你,他会怎么做?会不会就愿意每日入我梦来找我算账?” 男子的声音阴冷嗜血,他眸子是肉眼可见的愤怒。 要了我? 我瞬间脸色惨白! 这是字面上的意思吗?这人大概是个变态吧! 看黑衣男人跟他的模样,大概他是个实打实的断、袖,碰我?他不会恶心吗? 用力的推着他,却被他一下子摔在了桌子上。 突然,小不点出现在了门口,脸色苍白的挡在我的面前,像是老鹰护崽子一样护着。 “你要救她?”步生风冷冷的笑着,若你救了她,那你就等着给那个人收尸吧!” 第174章 永别了 似乎步生风的威胁极其管用,小不点身子一颤,但难得这次没有抛下我一走了之。 我偷偷的把药塞在他的手心里,他呆呆的看着我,我还真怕他叫出声。 好在他还不笨。 颤了颤就转身往帐外走去。 “小不点,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管!” 故作冷漠的瞪着身旁的孩子,他转过头来望着我,然后呆若木鸡。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希望放在一个外星人身上,我真的晕了头了。 不过我还能靠谁? 妖女死于战祸,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我早晚有一死,倒不如用这些药救了月敬他们,至少也不白死! “看什么看?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滚远点!” 我刻意的骂着小不点,心里那个打鼓,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默默的真的往营帐门口走去。 抑郁的瞪大了眼睛,还真走了? 好难过!好忧伤!真是个小白眼狼。 好吧!我真作! 小不点走后,就只剩下步生风和我,他手指捏在我的脸上,用力的几乎想拽掉我一块肉一样。 “这张脸还真美!”他像个妒妇一样看着我,手指滑过我的眉眼和嘴唇。 “你这个变态!”我狠狠的瞪着他,眸子里是深深的蔑视。 我原本轻功不错,只是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毒药,此刻浑身就使不上力气。 “是吗?我就是变态! 我亲手喂他喝下了毒药,亲手把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亲眼看着他死在我的怀里! 我得不到的,宁可毁了!” 男人似乎疯了,言语有些癫狂,他手指拽着我的领口,用力一扯,已经烂了一块。 我用力的推着他的手臂,手上捏着银针就往他穴位上去扎。 只是却失了手,银针被他夺了过去。 “还有银针?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日我便要了你,既然他恨我,那就让他恨的彻底点!” 男子把我挡在桌子前,手上的动作很是迅速,我眉头紧皱,死并不可怕,艹——他大爷的,这算什么。 身子被钳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就在我绝望之际,营帐帘子突然被掀开,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刀疤男脸色阴沉,本就不怎么俊美的脸上,带着席卷而来的怒气。 他用力的拽过步生风,拽的他整个人都是踉跄。 随后一巴掌把我打在了地上。 “真是一场好戏!”男子冷冷的瞪着步生风,怒火的焰苗在眸心攒动。 硕大的手掌掐在男人的下颌上,冰冷的唇扯出一个冷笑。 “将军移情别恋还真是快,不过两日就又看上了了这个丫头片子,怎么?本王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对那个你口口声声说恨死的人念念不忘!” 步生风没有说话,用力的掰开男人的手,脸色如常的望着他。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呵——” 男人大笑,随即手指用力的扯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往后仰去。 “步生风!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 你的荣耀!你的地位!别忘记了是谁给你的! 没有本王,你想报仇?做梦! 没有本王,你就是地上的一条狗!” 话语冷漠带着浓浓的讥讽,步生风浅笑的望着男人。 “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月凡只有一个,但是可以上、我的人可以是千千万万!” 额—— 我瞪大了无辜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今日是准备在我面前撕破脸了吗? 这算不算我今日额外的收获? “很好!千千万万!” 男子残忍的说着,身上是嗜骨的杀气。 大步走向了我,伸脚踩在了我的手上,刺骨的疼痛就传了过来。 “本王来看看,你究竟看上了她的哪里?是这张脸吗?” “啊——” 男子话刚说完,银光一闪,一把匕首就在他手里把玩,几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我的脸上就划过了几道。 温热的血液像是流水一样顺着左脸颊滑下,那种在脸上蛇行的温热应和着钻心的疼,我整个人几乎要抽了过去。 还真是优秀的反派,不多言语! 他手指摸着自己脸上的刀疤,随后阴冷的一笑,“是否这样他才跟本王一样?” “一样的丑陋!” 变态——变态,统统都是变态。 脸颊被刺的很深,我轻轻的咧了咧嘴都能感受到血口的颤抖。 眼泪如迷雾一样笼在我的眼眶上,我咬牙愣是没让它掉下来。 忍着! 我告诉自己,嘴唇咬的泛着血丝。 男子阴冷的看着我,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 素手把匕首把玩在手中,用帕子擦掉了上面的血迹。 随后拽着步生风来看我的脸,拿着他的手指按在我的伤口上。 “怎么样?她还好看吗?” 男子嘲讽的说道,眸心是深深的毒水。 我被手指按的疼痛入骨,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身子瘫软,脸颊疼的厉害,犹如钉子入了身上,被人活生生的撕开。 刀疤脸满意的笑着,随后喊了一声进来,就见营帐里走进来了四五个魁梧的大汉。 “查布,今日你们有福了,这可是本王精心犒赏你们的猎物,好好享用,别辜负本王的心意!” 为首的男子胡茬老长,望着我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抖动。 “谢王赏赐!”他大声的喊道,随后给随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一个眼色,那几个人也是跟着他一样跪在了地上。 “谢王赏赐!” 这几个代表着什么,我很清楚,甚至我只看他们一眼心里就在作呕,我此刻大概很丑,脸上是死一般的绝望。 毁了一张脸,或许还能补救回来! 可是毁了身子,纵使我是21世纪开放时代的女人,也接受不了。 我用力的瞪大眼睛,脸颊却不小心扯的生疼。 想过战场被一剑捅死! 想过被步生风毒药毒死! 甚至想过被寒冬冻死、饿死! 还真特么没想过被人**。 老男人——永别了! 月眠——别了! 我嘴角上漾起一个浅笑,下一刻用力的咬向舌根,霎那间,嘴里满是血腥味。 口腔血流不止,我朦胧中看着几个模糊的身影。 死亡——原本是我最惧怕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视线消散在意识里,我慢慢的闭上眼睛。 第175章 难道是他? 朦胧中醒来,眼前一片白光,霎那间闪入眼里,我以为是到了天堂。 脸颊疼的厉害,手指下意识的摸去,突然神思就清明了起来。 果然我这个祸害还是到不了天堂。 身子摔裂般的疼痛,就连脚趾都是抽抽的疼,艰难的坐起了身子,望着简陋的屋舍一片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 屋舍不大,大概也就几十平米,木质的床前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桌上摆着几个茶盏,和一盆生好的炭火。 “你醒来了?” 女子柔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待我瞧去,是一个长相秀美的姑娘。 眉色浅浅,如远山之黛。唇色浅浅,若桃花一抹。 脸色淡淡,似泓水一渠。眸色浅浅,像清泉一汪。 她慢慢的走了过来,深绿色的长衫带来了几分凉意。 静静的望着我,脸上有几分惊喜。 “你救了我?”我不信的问道。 步生风的营帐是这种女子能进的?况且瞧着她隆起的肚子,大概还是个孕妇。 “你们从悬崖上面掉了下来,恰巧我路过,就求了几个人把你们带回了这里!” 悬崖?我迷惑的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在营帐里面吗? 什么时候去了悬崖? 而且——原来掉悬崖真的不会死!! 金庸老爷子并未骗人呀! “我们?”我疑惑的问,“还有谁?” 女子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她皱了皱眉。 “碰到你们的时候,你是在他的怀里的,他抱的你极紧,我们费劲了力气才把你从他怀来拉出来!” “那他人呢?”我低声问道。 “他呀!他伤的很重,大概是保护你的原因吧,他身上全是跌落悬崖摔的挂的伤痕,而你倒是没有!” 伤的极重?我轻轻的咬着唇,“那他——” “那他还活着吗?”我脸色苍白小心翼翼的问道,许是太过于急促,心口呛了起来。 “你——你别激动!他没死,只是昏迷着,郎中已经瞧过了,没有生命的危险!” 额——还好! 女子瞧着我笑着,眸色浅浅,脸颊泛着红晕。 “他是你的相公吗?”她低声的问道。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相公?什么鬼? 我明明记得被黑衣男人丢给了几个壮汉。 后面舌头咬的太用力,我就昏了,这个相公还真是迷茫。 “为什么这么问?”我低声的问道。 女子端着一碗泛着绿色荧光的粥坐在床边, “我们救下你们的时候,他抱你很紧,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对不起,爱你之类的话。 他人昏迷着,但是却固执的厉害,所以我才猜测,他是你的夫君!” “额——”我脸色惨白的笑了笑。 女子瞧着我脸色的不好,眉眼弯弯的笑着,端着碗递于我。 “好吧!先不说这个了! 这是我熬的清粥,你几日没有入食了,多少喝点吧!” 几日? 我眸色深深的望着女子,几日过去了? 那月敬他们是否已经解毒了? 嘴里道谢了之后,就接过了瓷碗。 冬日的天气,冷的厉害,屋里的木炭已经燃尽,四周有一股股的寒意。 清粥味道很淡,带着几分的草药味,我原本就没有食欲,更何况舌根子疼,喝了两口就推开了。 “我想去看看他!行吗?”我道。 那女子拿着帕子轻轻的帮我擦了擦嘴角,“不行!你身体太弱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况且,他还在昏迷之中,你去看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女子看起来很是柔弱,像是我月族女子的秀美,但是说话间,身上却带着一种由不得我拒绝的姿态。 她扶我慢慢的躺下,为我轻轻的掖了掖被角,脸色恬静的望着我,脸颊上带有几分惋惜感。 “原本你定然很美!”她低声道。 “是吗?”我摸着自己被划破的脸颊,已经被女子敷上了药,伤口也早已不再流血。 “以后再也不会美了!”我故作淡定的说着,摸在脸颊上的手指有几分颤抖。 无奈的撇了撇嘴角,这下子花不洒再也不用诋毁我,说我是丑女了。 真真变成丑八怪! 女子恬淡的笑了笑,“美的丑的,有什么关系?你瞧那些历史上的美人,可不都是红颜薄命? 反倒是那些丑女,却个个能和睦一生!” “是吧!我也是这样想的!况且我以前也不是什么美人!”我嘿嘿一笑不要脸的说道。 心底里冒出来一抹的感伤。 妖女毁了容,我也毁了容,这下子好了,去花楼装逼再也不会有差别了。 而且,不知道小不点能不能去掉我这些疤痕? 若是可以,我就原谅他背叛我的事情了。 哎!死黑衣男人,哪里不好划?偏偏划拉我的脸。 自己是个大疤痕怪,还要拉着我一起。 女子温柔的对着我笑了笑,随后拿出个册子坐在我身边提笔写着什么。 她眉毛很细弯弯的好似一湾月,眸子狭长,带着江南水乡的感觉。 她的肌肤不算太白,稍稍有些泛黄,倒不是很明显,大概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坐在我的床头格外的安静,手里的笔圈圈勾勾,看起来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手指还不自觉地摸在自己的肚子上,带着母性的柔光。 我躺在床上,慢慢的舒展着身子,身子却痛的难受。 难怪身子被摔裂般的难受,原来是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是谁救了我呢? 抱着我的人?不放手!固执?对不起? 我头脑有些晕乎,那日我咬牙自尽后来就晕了,朦胧中似乎还真有个人抱着我在马上奔驰。 他当时身上满是寒气,印象中,我们跑了很远很远。 难道是他? 我暗了暗神色,手指抓在被角上。在军里知道我出去的,大概也只有那个士兵。 那个蒙脸的士兵。 他会是他吗? 女子安静的看着书折子,突然起身好似去寻找着什么,转身走出了门。 我小心翼翼的坐起了身子,屋里一片冷清,望着离去的背影,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 身子沉重的难受,还带着痛意,几乎一个用力我都能摔下去,但我忍耐着,小心翼翼的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我希望不是他! 若是他我该怎么面对? 第176章 还真是他 宽敞的主屋旁边是个耳房,走廊里还摆着几盆早已经枯黄的花。 花瓣落在泥土上,许是天冷,土壤早已经结成了冰。 半是残破半是娇艳。 我循着石阶往耳房走去,耳房入目是一扇残破的木门,轻轻的推门进去,就瞧见塌上躺了一个人。 黑色的盔甲已经残破,脸上裹着束巾依旧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此刻他躺着,像是安静的娃娃,就连风吹进屋里吹灭了火盆,他也全无动静。 还真是他! 我浅浅的笑了笑,慢慢的走近他的床边。 脑中的印象在与他重叠,黑色的身影,抱着我翻身上马,他拼命的踢着马肚子,马飞驰的极快。 是他救了我! 他冲进了营帐,杀死了那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他抱着我,呼喊着我的名字。 “阿火!阿火!” 我的记忆像是流水一样划过,拖着疼痛的身子坐在他的床前。 阿火! 这个营帐里所有人都只当我是妖女,仙宁西境司少主月烛萝。 知道我是月离火的,只怕—— 手指略显颤抖,拿掉那一抹纱巾的动作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希望不是他!我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是束巾落下后,我的心像是坠落在泥潭一般沉重。 “月轻梧!” 我低低的叫出了声,眼泪悄无声息的溜了出来,以决绝的姿态落在了衣衫角。 月不染,我是怎么死的? 我一早就知道是你! 我在这个世界等了你十几年! …… 望着男人的脸,我眸心阴郁着冷意。 所以他是一直跟在我的身旁? 每日守着我的营帐的是他吗?遮蔽着面貌,守在我的身旁? 手指轻轻的摸着他的脸,指尖都颤抖的几乎触不上他的肌肤。 床上的人苍白的厉害,脸颊、唇角,便是下巴都白的近乎透明。 往日神采奕奕,如漆黑夜空中浩瀚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眸子此刻安安静静的闭着。 睫毛顺服的贴在一起,像是残叶一般孤冷。 为了报复我,是否你牺牲了太多? 月轻梧,为了报复你连命都不要了? “月轻梧!”我轻轻的抹去他脸上的痕迹,那一片红一片紫却消除不掉,像是烦人的胎记一样横亘在他绝色的容貌上。 灼灼华颜,皎皎星辰,在我心中他一直是那个绮风霁月的男子,飘飘然若仙人临世。 如今躺在这里,面无生气。 “他这样已经好几日了!” 女子淡淡的声音传来,像是温润的清水一般澄澈。 我下意识的转头望着她,慌忙的摸去嘴角的泪水,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逮到的小学生一样仓皇。 “是——是吗?我——” “扶族扶凝,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浅笑盈盈的望着我自报家门。 扶族?我愣了一下神,她的身姿看起来倒是不像。 轻轻的站起身来,浅淡的笑了笑,配上这一张被匕首划破的脸,大概我样子颇丑, “仙宁月烛萝!”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说出来妖女的名字,大概是这段时间借用她的身份顺了口。 女子眨了眨眼随后诧异的望着我, “原来姑娘竟是仙宁国那个女将军!”她低声说道,脸上是崇拜和羡慕那种小迷妹的感觉。 我讪讪的舔了舔唇,其实吧,我也就是挂个名,至今为止,战场的前线,我从未上去过。 如今想来,还真是丢人。 “我师兄也是位将军,所以我对于这些关注了些!将军不要觉得扶凝太过于唐突。” 女子是江南水乡那种温婉的女子,初时我并没有想到他会是扶族的,但是望着她隆起的肚子,心里有几分感慨。 她示意我出去不要打扰月轻梧休息,我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屋门。 屋落是临空的,宅子下漫漫的幽水,此刻已经冻成了冰凌子。 像是满湖的银沙铺设,实为壮观。 我与扶凝并排坐在竹阶上,竹阶微凉,望着苍茫的冰面和红霞的天空。 “他是你爱的人吗?”女子问道。 我眨了眨眼,有些无奈,我爱的人? “算是吧!” “可他是个和尚!”女子又道。 我诧异的望着她,随后想起是她救了我们,大概郎中诊治的时候她看到他的头。 “嗯!我知道!那时我觉得和尚也好!道士也好!公子也好!乞丐也好,我爱的是他这个人!” “当时?”扶凝望着我。 “那如今呢?” 如今——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是他还很小,流落在街头,我恰好跟老男人闹脾气,就把他带回了月家。 那些年我们相处的很好,纵然他傲娇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宠我入骨。 后来他要回去,说什么等他回来。 我等了他几年,待见到他时,他却像是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他刻意的接近我,设计我,甚至亲手把我送进了实验室,让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三个月。 为了他的月家外族,他用尽了我的最后一丝眷恋。 可是在他假装月轻梧的时候,我却又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然而——却只是个报复! “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肚子吗?”我惨笑的转移着话题,状若无理的问道。 随后脸上有些尴尬,解释道,“那个我看到你想起了我一个朋友,她如今大概已经生了!只可惜我一直在军中,并未能前去看看她的孩子!” 只怕我永远都看不到妖女的孩子了! “好!”女子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地方,无聊的厉害,倒是很感谢你可以陪我说话!” 我们无奈的笑了笑,眸色深沉的望着女子的肚子,手指用力的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指。 抚凝淡淡一笑,皓腕轻抬,拽着我的手掌,轻轻的放在她凸起的肚子上。 手掌放上去有一片温热,腹中的胎儿似乎已经有了动静,我能感受到它鼓动的声响。 我勾起唇角淡淡的一笑。 妖女,此战我必死无疑,你大概已经生了吧! 是男孩还是女孩? 对不起,我不能亲手抱咱家闺女了。 手下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意,轻轻的踢我了几脚。 我眼泪刷的一下盈满了眼眶,这就是生命的延续。 第177章 公主要不要来验伤? “我这一生毫无波澜,很小的时候被爹娘遗弃,是师父把我带大的。” “因我身上有块玉佩,佩上有一凝字,师父便给我取名为扶凝!” “师父是个说书的,终日在弄堂里卖艺,因着女子不可露面,他便教我写书折子!” 女子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伸手递给我一本书折子,那是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段子,可惜终了是个悲剧。 “七岁那年师父又收了个徒弟,原本我是师姐,却被他生生叫成了师妹,那时我常常不服气,为何师父只教他说书,而从不教我!” “后来师父身体愈发的不好,他便逼着师兄在他面前发誓,要这辈子都护着我、守着我,为我们定下了婚约!” “师父死的时候我已经十五岁,那时我们在师父灵堂前成了亲,师兄兑现了他的诺言,平日里待我极好!” “那他人呢?”我望着女子问道,如今她大着身子,却一个人居住在这穷乡僻壤,若是月墨,是断然不会让妖女一个人生活的。 “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女子淡淡一笑。 “为何?”我诧异的歪着头望着她问道。 女子眸色如水流淌,“师兄并非寻常男子,他心中有家国天下。 扶族与夜族起了战争之后,他说男儿当保家卫国,于是带上了刀剑就上了战场!” “那他———” “还活着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个冷兵器时代,英雄不见白发太常见了。 “他——”扶凝停顿了一下。 “还活着!那一战里,他立了功,据说被封了将军!” “那他——”我没有说完,安静的看着女子的肚子,扶族和夜族之战,据我所知已经结束了两月有余! 女子眉梢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空无一物,似乎望向深渊,没有半分生机。 “这是我的故事,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我真的太想念外面了!” “师父在时,师父是我的天,师父死了,师兄是我的天,如今都不在了!” “将军,可以给我讲讲吗?” 女子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深深的寂寥,我哈哈的笑了笑。 “我的故事,要从很早开始说起!” 冬日的水面,一片白灿灿的冰凌,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却也让人踏实。 我与她讲了我与月轻梧的初识,讲了我与他的离弃,甚至讲了我上战场的必死之心。 女子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问上几句,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摸着肚子。 我一时感慨,跟她说了我曾经与妖女上花楼的故事。 似乎这一刻,我已经远离了战争,远离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命格。 红霞原是铺满了天边的,映照在我们的身上,待到我的故事快要结束的时候,早已经入了暮。 已是一年的开端,天却黑的很早,女子亲近的拉着我的衣袖。 “我喜欢将军的故事!”她道。 随后伸了伸懒腰,“说了这大半日,定是饿了,我与将军做些吃的!” 厨房很小,我完全帮不上忙,瞧着女子熟练的生活、切菜,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如今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还要一个人生活,身边没有亲人陪伴,没有朋友解闷,当真是可怜! “你想过去找他吗?”我问道。 扶凝皱了皱眉,唇角挂上一抹自嘲,“我与师兄写过信,都石沉大海!” “他们都跟我说,师兄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早已经忘记了我!” “怎么会?”我勾起唇角轻轻的笑着,静静的看着女子,“他是你孩子的父亲,怎么会忘记你呢?” “是吗?”扶凝丢下几根辣椒,厨房里呛的我眼泪直冒。 “原本我也以为不会,可是书折子写的多了,你就会发现,原来你已经不信任这世上的人了!” 火势凶猛,屋里全是烟气,我望着女子泛黄的脸色,皱了皱眉。 这世上当真有那么多,多情女子负心汉吗? 入冬以后,我的胃口就不是很好,好在扶凝的饭菜比较清淡,勉强的吃了一些。 整理妥当,扶凝就去了书房去写书折子,而我拿了她给我的金疮药膏,走向了月轻梧的屋子。 床上的人还是紧紧的闭着眸子,睡的很是安宁,嘴角挂着的是浅淡的笑意。 你在梦里梦到了什么?我心里想着,手指轻轻的描画着他雕琢的脸颊,他还真是好看的让人恍惚。 屋里生着暖盆,不远处还摆着香炉,生着的是带着草药般苦涩的香。 许是暖盆的作用,许是草药的作用,我只觉得塌上的人脸色红润了些。 手指笨拙的解开他的盔甲,小心翼翼的拿掉,待伸手解开他衣带时,我居然脸上发烫。 想些什么呢? 不由得有些懊恼,随后索性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割去烦人的布条。 白色的肌肤已经失去了模样,纵横交错着许多的伤口,剑伤、刀伤,还有大概是摔下来的刮伤。 “月轻梧!”我低低的叫道,手指颤抖的摸在他的伤痕上,那一道道的伤痕,都比我脸上的厉害。 他当时该多疼? 他是个极怕疼的人,那一世他是家族的继承人,自小娇生惯养。 怕黑、怕血、怕虫子,当真是个娇弱的大少爷。 便是后面他成了月轻梧,一点点小伤也是会抱着我嘟囔个许久。 凝姑娘的金疮药味道很淡,浅绿色的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颜色煞是好看。 他的伤口几乎都已经不再流血了,有些都已经在结痂了。 我轻轻的涂抹着伤口,不知是我力气太大还是药膏刺激,床上的人皱起了眉。 我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抹弄着药膏。 时间流逝,在我基本上涂好要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眸子望着我。 “月——月轻梧!” 我仓皇的站起身子,却被他一个用力拉到他的胸口。 他望着我的脸,我才回过神来慌忙用手遮着受伤的脸颊。 脸颊上都是伤痕,如今的我大概丑死了! 床上的人手掌握着我的手从脸上拿开,用力的压着我的脸靠下,凉唇轻轻的稳在伤口。 “阿染,不丑!”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嘴角又苍白的厉害,我的泪珠在眼圈里打转,呆了片刻突然疯了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月轻梧,你终于——”醒了! 眼眶里窝着的泪珠,泪水全都抹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 眼泪鼻涕一起流,大概要恶心死了有洁癖的那人。 “公主要谋杀亲夫?”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望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抽泣着,才瞧见我碰到了他的伤口。 “我——”慌忙要坐起身子,却被他用力的揽在怀里。 “没事,为夫给你谋杀!” 男人的声音很是温柔,许是初醒还带着沙哑,他抱的我极紧,几乎都喘不过来气了。 “你——你放开我,你身子太弱了,别——” 我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担忧,匆忙的就想起来,那人却挑了挑眉。 “公主这是嫌弃为夫太弱了?” 他的声音带着调笑,我懒得理他的瞪着他。 “那要不要公主来验证一下?” 第178章 火盆里的火烧的正旺,丝丝缕缕的声音传来,月轻梧望着我,眸子里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月轻梧,你救我做什么?你不是要报复我吗?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吗?” 我低声的说着,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脸颊上。 况且如今的我,已经容貌尽毁。 “我报复你?”月轻梧拉着我的手看着我,他的眼中是难以抗拒的严厉。 “我何时说过?” 我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若不是他大病初醒,我真想打他一顿让他自己想起来。 “你呀!” 床上的人无奈的说道,随后手指狠狠的敲在我的头上, “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我若要报复你,就不会委屈巴巴的假装士兵天天守在你营帐门口,就为了每天看你一眼!” “而某人就天天不出来,也不知道营帐里面是不是养了什么野男人!” “你才养野男人呢!”我不满的回怼。 眼前人魅惑的冲着我眨了眨眼,“确定没养?都差点被野男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不满,我想到小不点就一阵忧伤。 “他还是个孩子!”我回道。 月轻梧懒懒的瞪着我,“孩子也不行,你是我的,别说孩子,以后月烛萝你也给我离远点!” 某人甚是愤怒,手上用力的捏在我腰间的软肉肉上。 我腰上一疼,颇是不满。 “妖女是我的心头宝,我才不要离开她!” “她是你的心头宝?”月轻梧不满道,弯弯的眉狠狠的皱着,“那我是什么?” “狗尾巴草!”我挑衅的回道。 那人呵呵一笑,突然坐起身子与我平齐。 “公主不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的声音透着魅惑,长发散落在背上俊美的像个妖孽。 ....... 得意忘形,自食其果。 月轻梧如今跟个废人一样躺着。 好不容易合闭的伤口,又裂开了许多。 “你来喂我!” 这日月轻梧又在跟个纨绔子弟般耍着无赖,扶凝弯着眉望着我俩,笑的跟朵花似的。 “国师大人身子如今还没好利索,将军该帮他一下!”女子轻声道。 我皱了皱眉,“阿凝,你还帮他!”我不满的瞪着椅子上的“废人”,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了筷子。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可不是我要帮国师,他毕竟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将军可不能忘恩呀!” 女子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笑意,月轻梧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将军,我看阿凝就挺好,比那个妖女强多了,以后多跟阿凝聊聊!” “妖女知道你这样说她,仔细她跟你拼命!” 扶凝饭量不大,很快就吃完去了书房,我无奈的端着碗靠近月轻梧。 “想吃哪个?”我问。 男子懒懒的望着我,“你——” “嗯?”我下意识的回了一声,才疑惑的望着他,“什么?” 月轻梧挑着眉勾着唇望着我。 很多时候,事情总是很奇怪,就像我跟月轻梧,在发生了那么多之后,依旧还可以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本来就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一个人不提,另一个人装傻! 一顿晚饭,在他的挑挑拣拣中总算吃完了,拿着碗筷到厨房洗涮,那人又跟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我问。 他一把推开我的身子,手指伸在凉水里希着几个瓷碗。 “洗碗!”他道。 我静静的望着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吃完饭抢着洗碗,还说什么我只需要貌美如花。 那时我真的不懂,如今懂了,却已经没有了貌美。 月轻梧上手很快,几下就洗净了碗筷,他突然伸手把我挡在墙壁上。 “夫人是不是得给点小费?” 随后抱我在怀里,“真好,你还在我身边!” 他捧着我的脸,“那日那个小孩把我带到营帐时,我看到你那个样子真的是吓坏了,你嘴里流着血,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月轻梧,我究竟有没有被——” “没有!” 他在我额上亲了一口。“他们被你视死如归的模样吓得都愣住了,所以阿染还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你呢?”我突然问道,脸色并不是很好。 “技术那么好,又整日这里一个相好、那里一个相好,我究竟是你第几个女人?” 我的话音带着清冷,原本我也想不在乎,只是这里一个倾城、那里一个月晴柔,当真心里不舒服。 “只你一人!”月轻梧严肃的望着我的眼睛说道,手指与我手指交叠。 “无论月眠还是月轻梧,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我切了一声表示不信。“我才不信,你别告诉我你与月晴柔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不点或许说的对,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个妒妇。 月轻梧宠溺的笑着, “你当真不知道我在哪里?” “那晚有只喝醉的小猫,把我扑倒啊!” 第179章 你们是谁? 月敬那边已经有了小不点送去的解药,我们这边也不太着急了,原本打算停三日就启程,如今拖了整整七日。 跟扶凝说要离开的时候她很诧异,随后就见她面色为难的望着我。 “阿凝,有什么事吗?”我低声问道。 扶凝皱了皱眉尴尬的望着我,“将军,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师兄的府邸再走?我——我一个人没有勇气!” “你当真想去看看了?”我诧异的望着她,心里是欣喜的,她终于要走出这一步了。 “是,这几日瞧见你和国师和睦的模样,我想我也该做些什么了!” 女子安静的看着我,我拉着她的手,“好,我陪你去!” 扶凝的师兄叫做扶路,名字大概也是师父取的,他因在与炎族的战争中立下了大功,如今也是有了官邸的将军。 “是这里吗?”我低声问道。 扶凝摇了摇头,“我未曾来过!” 我望着月轻梧,他上前敲门去。 这日我们来的似乎不巧,扶路并不在府上,于是安顿了下来在客栈住下。 第二日依旧不在、第三日也是,终于我没了耐性,抓着管家要暴打他一顿的时候,他颤抖抖的说在醉心楼。 “醉心楼?”我望着扶凝,脸色不是很好。 这种名字听着都不像什么正常人去的地方。 扶凝显然比我要沉得住气,她先是跟管家道了谢,就拉着我打听醉心楼的所在。 一圈下来,被我们打听过的人尽是诧异的看着我们,大概很是不解,两个姑娘满世界打听青楼。 醉心楼不比叠香楼气派,看惯叠香楼后再看这个显得很是单薄。 我与扶凝各换了一身男装,慢慢悠悠的走了进门。 扶凝第一次来,心里很是紧张,特别是瞧见那些男人的放浪形骸,更是死死的攥着我的手掌。 “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小声的安慰她。 月轻梧无奈的摇了摇头,“阿染,但凡是个正常的女子来到这种地方都会害怕吧!” “我不正常?”我挑眉问道,那厮眨了眨眼,“没,我在说月墨他媳妇!” 醉心楼有两层,一楼的大厅比叠香楼要小很多,大概是为了更多的赚有钱人的money。 我一脸笑意的奔着老鸨就去,跟她胡乱的扯了半天,她才告诉我扶路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一路无阻,走到门口是我甚是紧张,月轻梧突然挡在扶凝的面前。 “凝姑娘,你当真要进去?”他问道,脸上是严肃的神色。 月轻梧本就周身清冷,也只会在面对我时才会一派的混账不正经,他疏离冷漠起来倒真跟个禁欲的和尚似的。 “不用担心,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女子低声道,随后冲我笑了笑,麻烦将军帮我叫门。 我推开门的时候不算温柔,走进去时更加不温柔。 屋里有一上好的梨花木圆桌,桌前是一男子,衣衫料子很好,是上好的天格布匹,就连袖口都绣着花饰。 男子的身边,不——严格来说身上包括身边都依偎着女子,三四个莺莺燕燕,好不自在。 “扶路?”我大声的问道,男人淡淡的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和诧异,甚至整个人都带着散漫和怠慢, “你们是谁?” 第180章 谢谢师兄 男人的语气太过于冷漠,甚至他望向扶凝的目光都冷漠的厉害。 我们是谁? 我瞧着男人的神情,蹭的一下火就上来了。 这算是什么?自己家媳妇来了,问我们是谁? 扶凝想的还真是对的。 望着男人身旁的女子们,这一幕还真是该死的熟悉。 眸色冷冷的望着那三四个莺声燕语的女人,“你们先出去!” “我们先出去?呦,你们算什么东西?来砸场子吗?”一个女人叫道。 另一个女人也轻蔑的一笑,“还穿着男装,还真是装模作样,那肚子是掩盖的住的吗?” “对呀!将军!您说她们是来干嘛的嘛!咱们玩的明明很是尽兴!瞧她们穿的那么寒酸,指不定是哪个山沟沟出来的!” ……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不止三个,我冷漠的瞪着死女人们,被气的够呛。 许是我长的太过于温柔,也许是我最近淑女了几分,她们还真是肆无忌惮的嘲讽。 我刚要上前,就被扶凝拽住了袖子,她轻轻的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 “将——将军!”她低声叫着我。 我轻轻的拍了拍女子的手,转头挑眉望着那一群女人,运气在手,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慢慢的龟裂开来。 “啊——”女人们一片惊呼,脸上带着仓皇之色 我挑衅的望着她们,眸子里闪烁着星辰。 这是月轻梧教我的,怕我再吃闷亏,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在这里。 “还不滚?再不走,信不信我下一掌拍的就是你们!”我出口威胁道。 “将——将军!”女子们委屈巴巴的望着扶路,言语里柔情似水,娇滴滴的嗓音听的我想作呕。 自古笑贫不笑chang,可是我真想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女子们一顿暗送秋波,一旁稳坐的男人冷眼旁观,他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我们,薄唇轻启,“你们先下去吧!” 下去? 女人们委屈的嘟起了嘴,一个个颇是不满,但是瞧见我用帕子擦着手指,她们也不敢多说一句,愤愤的转身走了出去! 女子们走后,房间瞬间安静了许多。 我蛮有眼色的站在了一旁,给这对小情侣腾地。 扶凝脸色苍白且微微发黄,手指轻轻的摸在肚子上,静静的望着男子。 一双大大的眼睛轻轻的眨动着,眼眶里满是清泪。 “师兄!”她低声道,清泪落衫。 望着男人消瘦的脸颊,她手指微微颤抖。 “师妹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男子的声音冷漠的厉害,像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望着女子,面上全无神色。 有何贵干? 扶凝呆立在原地,原本抬起的脚僵在了远处。 “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来找你,你当真不知道为何?” 男人冷笑,自始自终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轻笑出口,眸色深沉。 “哦!”突然站起身来,从怀中抽出几张银票丢了过来。 “师妹来自己是要拿些好处,如今师兄飞黄腾达了,倒是忘记了师妹的好处!” “这里是三千两银票,足够师妹挥霍一生了!还请师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银票几张,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地上,像是秋日的落叶,在追寻着土地。 “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女子眉蹙着,娇嫩的唇瓣被牙齿咬的出血。 “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师妹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 我如今已经是咱们扶族的大将军,难不成师妹还看不上那几张银票,想谋求更大的?比如将军夫人的地位?” 男人的声音冷漠的跟厉鬼一样,扶凝身子在颤抖。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银票,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师兄——” “师妹不要?那来此作何? 师妹!拿着银票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冷漠的话带着决绝。 我艹,还真是多情女子负心汉呀,我的火压制不住,刚想上前,却被月轻梧拉住了胳膊。 他冲我摇了摇头,暗示我不要冲动,我脸色一暗,耐住性子站在了原地。 扶凝眼眶里攒着泪水,脸色微凉,伸手匆忙眼角的残泪,“师兄可还记得这个?” 女子手里攥着一根红色丝带做成的手链,丝带上缠着细细黑黑的东西,近来看着,才发现是两种差别甚微的头发。 “玉墨青丝缠做结,君心妾意两相悦,翼鸟岚凤飞何处,南江一丘路凝雪。” “师兄当真忘记了?” 扶凝的声音柔弱的像一股水,身子站的却也笔直,她在笑着,脸上的笑意像是瘟疫一样想要传染给我。 “记不得了!” 男人淡淡的说道,随后从架子上拿下一坛子酒,“师妹既然来了,不如陪师兄再喝上一杯!” 喝酒?我睁大了眸子瞪着男人,此时此刻纵使月轻梧拉着也阻止不了我的暴怒。 扶凝如今怀着他的骨肉,喝酒? 他怕不是个人吧! “扶路,你还是人吗?”我拉过扶凝挡在了身后,“她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让他喝酒?” 我睁大眼瞪着无情无义的男人,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男人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带着扑面而来的轻蔑,“那又如何?我不是给过钱了吗?” 给——过——钱——了? 艹—— 我郁闷着,胸口堵的慌,拉着扶凝就要离开。“阿凝,咱们走!这种人不值得你来看他!” 我生气的说着,女子淡淡的笑了笑,眸心流淌着浅浅的光点。 慢慢的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那几张银票,唇角挂着笑意,像是极其满足的模样。 “多谢师兄!哦不——”她浅笑着说道,随后对着他施了一礼,“多谢将军施舍!” 女子的声音很是温柔,似乎在说什么情话,她望着我眨了眨眼,“咱们走吧!” 女子的话很清淡,甚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不悦,我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变故,呆若木鸡! 不是应该把银票砸到他的脑袋上吗? 不是应该大闹一场,毕竟她才是正宫娘娘呀! 不是应该撕心裂肺的指责一番男人吗? 难不成跟妖女一起太久了,我的脑回路有问题了? “师妹——” 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男子突然出声,我回头望着他,他却面无表情。 “好好的带大孩子,不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 “我会的!”女子淡淡的说着,“将军大人不必担心!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 第181章 原本就做好了准备 从醉心楼出来,外面冷风凛冽,肆意的刮着,生怕人不知道寒意一般。 那几个女人奚落的笑着,冲着我和扶凝轻蔑万分,瞧着月轻梧却搔首弄姿。 扶凝举止得当的走出屋门,却在楼梯处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我忙扶住了她的身子,她却对我笑了笑。 “没事的!原本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将军不用担心我!” “阿凝!”我低声的叫着她,望着柔弱的女子,心头一阵烦躁。 这算是什么?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给那个死男人羞辱的? 女子恬淡的笑着,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写过无数的书折子,情情爱爱的套路我早已经勘破,多情女子负情郎,我第一个书折子写的便是这个! 所以——将军务需担忧我! 师兄给了这么多钱,咱们也算不需此行!走吧!将军,这几日让你们吃的都是素菜,如今有钱了,阿凝请你们去好好吃上一顿!” 女子恬淡的模样与往日无差别,我面色阴沉的看着月轻梧,他冲我摇了摇头,两个人静静的跟在女子身后。 我们去的酒楼据说是最豪华的,刚走进去,扶凝就拼命的点了许多招牌菜。 相对无言,我望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全无食欲。 倒是扶凝,兴奋奋的在吃着。 “阿凝!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低声的说着。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将军,来吃呀!这顿饭就当是扶凝为将军践行!他日将军战场上作战,定能战无不胜!” 一顿大餐,味同嚼蜡,我望着毫无变化的女子,蹙起了眉。 从醉心楼回来,马车行了一日,扶凝似乎真的没有丝毫的受到影响,依旧有说有笑的与我们聊着。 送良人到渡口,她说一生也为他守候,他说等他功成名就,定不辜负她温柔。 十八年守候,她站在小渡口,十八年温柔,他睡在明月楼…… 原来歌里说的对,这世上多的是多情女子负心汉。 回到竹屋,已经是天黑了,我摸摸索索的点起了烛火,小心翼翼的升了炭盆,待到弄好了一切,我才停了下来。 我与扶凝在一个屋里,静静的望着她的眉眼。 “我脸上有脏的吗?”女子低声的问道,手指轻轻的摸在脸颊处。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阿凝,你很美!” “是吗?”她冲着我嘿嘿一笑,眸心氤氲着一层雾气,浓郁的看不真切。 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脸颊上,脸色略显苍白。 “将军以后定然能治好脸的,一定会的!” 话罢,扶凝从枕头下小心翼翼的拿过一个书折子。 “明日你们就要离开了,这个送给你做个念想吧!” 她声音温柔,素净的时候拿着书折子递了过来。 我眨着眼睛颇是好奇的望着她,“这是什么?” “扶凝没什么本事,只会写个书折子,这个折子是为你和国师写的,将军不要嫌弃!” “为我写的?”我很是惊讶,浅笑的望着她,“那我定会好好的珍藏,等我死后定然摆在我月族的古楼里好好珍藏!” 女子脸颊泛红,眸色清清的看着我,哈哈一笑,“扶凝别无长处,独此一样,你喜欢就好!” 我手里握着书折子,并未打开,而是倒了一杯茶送到女子嘴边。 “喝口水吧!”我低声道。 女子笑了笑,“将军,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阿凝祝您早日打败炎族,凯旋而回!” “会的!”我眨了眨眼,“到时候我就把你接到仙宁,带你看看最美的夜色,带你见见妖女!” “她如今大概已经生下了孩子,你正好可以教教她怎么带孩子,你不知道她是个莽撞的,打架在行,照顾孩子,大概也是个废柴! 我可不想让她把我家干闺女养成跟她一样无法无天的模样!” 扶凝手指摸在肚子上,眸色深沉,看着我夸张的模样哈哈一笑,“好,到时她可要教我打架!不然我可收拾不了那些奶娃娃们!” 手指轻柔的摸在肚子上,我一阵心酸,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 若是他父亲死了倒是好的,偏偏是嫌贫爱富不认她们娘俩的! 若是把扶凝接回去,就热闹了,依照妖女那个暴躁的脾气,只怕会冲回来暴揍扶路一顿。 其实原本我就是这样想的,只可惜扶凝看我看的很死,才害得我不能好好的找扶路打一架。 尽管我胜的几率微乎其微。 哎—— “阿凝,我可是预定了你家孩子做我家的女婿,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家丫头野!”我低声的说道。 扶凝眉梢弯弯,带着几分温柔,“不会!将军的孩子长大定然像极了将军!” 像极了我? 我无奈的撇了撇嘴,“那就完了,她爹只怕要头疼了!” 扶凝好笑的望着我,“国师大人和将军都是拔尖的人,想来以后的小将军也是极好的!” 拔尖?我无力的嘴角抽抽,只怕老男人听到,要一口气呛死自己了! 夜色已深,更深露重。 与阿凝聊了很久,她全无任何的不一样,待我回到我的房间时,却见月轻梧在那边躺着。 “你怎么在这?”我挑眉问,那厮懒懒的歪在我的塌上,“给公主侍寝!”他道。 我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侍你妹的寝,这厮如今可是愈发的魅惑。 分分钟都在勾、引着我! 偏偏看到他这张脸还下不去狠手去打他。 于是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不需要!” “哦!”那厮懒懒的回了我一句,依旧安稳的躺在我的床上,“为夫累了,懒得动了,今晚就在这歇了!” 噗——我郁闷。 这厮还把自己当成了皇帝?后宫三千的随意侍寝? 懒得理会他,自顾自的洗漱了一番,待我会转身时,那人已经自觉的躺在榻上在翻着一本杂书瞧得认认真真。 我褪了鞋子坐在了床上,青丝漫披散在身后,一把扯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要睡去椅子上!” “冷!”妖孽魅惑惑的说着,随后连人带被把我一团团的抱起。 手指不慎老实的往被子里凑。 “这是什么?”他拿着我怀里掉出来的书折子问道,脸上带着深深的探究,似乎逮到我看春宫图一般的表情。 我面色一凉,匆忙的躲过来,伸手就要去抢,“月轻梧!你不许偷看,这是我的!我的!” 第182章 等我来接你 懒懒的窝在月轻梧怀里,暖被盖在身上,我看着书折子,觉得封面有些熟悉。 哪里见过呢?我歪着嘴巴思索着,正发呆呢,却被月轻梧喂进嘴里一块甜糕。 “月轻梧,我会被你喂胖的!”我不满的嘟囔着。 这才几日,感觉我来战场上掉的膘,都又回来了! 难得我还想着可以瘦上几斤! 对于女人来说,减肥是唯一要奋斗一生的事业,尽管我并不胖! 那厮慵懒的瞧着我,“那夫人吐出来吧!”他故作不满的看着我,伸出手掌伸在我的面前。 我眨了眨眼,颇有狗腿气息,张口轻轻的咬在他的手上。 “虎口要食物,月轻梧你八成是个大傻子!” 随后我还学老虎的声音嗷了一声,一个不小心呛了自己一口。 月轻梧无奈的看着我,手指摸在我的头上,“我记得为夫养的是野猫,何时变成了老虎?” 我切了一声,“野猫?仔细我挠死你!” 他还真的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用力的摸着我的头。 “就算是老虎,我也有信心养成猫!” 男人得意的说着,我嘴角抽抽,貌似别人都是反着说的吧! 与他闹了一会,我才安安静静的打开了书折子,看书折子我是有经验的,要有仪式感。 比如一定要有个月眠,这样感人的时候,可以拿他衣服当抹布。 那个滋味相当爽! 慢慢的翻开页字,我已是一愣。 娟秀的簪花小楷出现在我的面前时,那一字一句更是看的我脸上一片惨白。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 这个—— 这个不是—— 战神少主和倾世国师的故事? 我唇角抽抽,原本的笑意皲裂在脸上,抬头望着月轻梧,眸色都有些颤抖。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手指在我额头上摸了摸,大概以为我冷了,手臂紧紧的环着我,还掖了掖被角。 我眼睛都不敢眨动,静静的看着他,嘴唇被我咬的厉害, “月眠,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书折子吗?”我低声问道。 他懒懒的伸了伸懒腰,“你看过的乱七八糟还少吗?我哪里知道你说的哪个?”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那个!”我解释道。 “那个?” 他望着我,突然一脸谨慎的看着我,“就是毁了我两件白衬衫那个?”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厮嫌弃的看着我,“阿染,我如今只有这一身了,你若是再给我哭湿,为夫就要裸奔了!” 画面感十足,裸奔—— 这个很有感觉的说。 不过我用力的摇了摇头,擦!我在想点啥? 无奈的眨了眨眼,这厮当真记仇。 手指晃了晃书折子递了过去,“自己看!” 月轻梧慵懒的接了过去,懒懒的打开,只是他瞧了几页,身子就端正了起来。 “哪里来的?”他严肃的问。 我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和清冷,“阿凝送给我的,写的是我们的故事!” 他叹了口气,“原来写的是我们,难怪你当时哭的那么惨!” 随后,月轻梧的脸色也渐渐的有几分深沉。 当时我与他第一次见这个书折子时,可是在三千年后。 如今看见新鲜出炉的书折子,没吓死已经算是庆幸了。 我瞪了他一眼,月轻梧宠溺的把我抱在怀里, “这样也好,原本陛下赐名月祭时,我可是怕死了跟月烛萝扯上什么关系!” 我呆呆的眨了眨眼,“所以——所以,究竟我有没有改变妖女的命格?” 这个书折子当初是在我月族古楼里的,也就是说这个当年是发生过的事情! 而如今,尽管我顶着妖女的头衔,这件事情依旧发生了,难道—— 一夜无眠,许多事情在我脑子里团团转,像是无数个小人在徘徊。 待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幽幽的睡了会,也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扶凝起的很早,天才蒙蒙亮,她就起来在厨房里一阵忙活。 说是给我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待她递给我时,我几乎都要哭了。 这么一大袋,这是要把我和月轻梧养成大胖子吗? 囊饼,包子,还有许多她亲手做的糕点,一窝蜂的塞在我怀里。 “阿凝,你这是要让我们撑死吗?”我无辜且萌萌的说道,手指拽着女子衣袖。 扶凝脸颊红红的望着我,眼圈也红红的。 “将军慢慢吃!阿凝也没有别的好送将军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阿凝,等我打了胜仗就来接你!”我轻轻的抱着她的身子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原本我想带着扶凝一起走,可是她大着身子,我要去的可是战场,自己能不能活着都是未定数! 暂时也只能让她在这里,等我胜了再来接她。 女子勾起了唇角,轻轻的笑了笑,手掌抚在我的后背,“将军定会凯旋的!”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我与阿凝惜别了甚久,才翻身上马与月轻梧并排而去。 身后的女子淡然的望着我们,她的身后是一片汪汪的湖泊。 青山、湖泊、远桥,美人,此刻一景,美的惊人。 山路不好走,尽是颠簸。 行了小半日,我屁股坐在马上僵的厉害,偏月轻梧这厮还嘲笑我身娇肉贵。 我愤愤的瞪着他,想要拿起册子打他时,摸向怀里却突然愣住了。 “月轻梧,我忘记拿书折子了!”我小声道嘟囔着。 月轻梧好笑的望着我,白皙的脸颊闪着瓷光,眉眼如画的望着我,“夫人想要回去拿?” 我嗯嗯的点了点头“你不会觉得烦吧!”我小声的问道。 身侧的人哈哈大笑,“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永远不要回到战场,免得我、日日提心吊胆!” 归程很快,用的时间不足离开的三分之二。 “月轻梧,你说阿凝瞧见我们回来会不会吓个一跳?” “你呀,凝姑娘哪像你这般大惊小怪?” 我挑了挑眉,大步走进了屋子翻出了书折子塞在了口袋里。 “阿凝!阿凝!我回来啦!”我兴冲冲跑到她屋里大声的嘟囔着,她还在睡觉,对我并不理睬。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月轻梧,随后就走到床前摇晃着她的身子,“阿凝!阿凝!” 床上人动也不动,月轻梧脸色一变,大步走到床前,手指放在女子鼻下探了探呼吸。 随后脸色低落的瞧着我。 “阿染,凝姑娘已经死了!” 第183章 你们都是蛇鼠一窝 如今正是新春,万物还未复苏,我眼泪模糊的望着月轻梧,他只是静静的把我抱在怀里。 扶凝死的太过突然,甚至我们都措手不及。 望着她穿戴整齐的衣冠,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尊重。 床上的女子,眉稍弯弯,一如往昔的娇丽,她的眸子紧闭着,若不是脸色的惨白,大概我会以为她睡着了。 屋里的火盆里还有她烧的剩了一半的银票,斑驳的银票,有的只剩下一角,有的已经全部归为来灰烬。 此刻我才知道她笑意的背后,包含的是怎样一个高傲的灵魂。 扶凝是高傲的,是在她柔弱的身躯之下,是在温柔的言语之后。 她那日弯下了身子,她那日捡起了银票,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心胸豁达,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看破了情爱。 原来—— 她一转身用死,结束了一切。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我耳边响起了她当时最后的一句话! 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我的眼泪如洪水一般冲刷着。 一个女人,怀胎几个月,就像她说的,她被这里憋坏了,羡慕死外面的世界了。 可是她还在坚守! 如今——是没什么可眷恋了吗? 月轻梧为她起了一个墓,是在小屋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已是初春,山上却青翠如旧。 山头的最高处,起了一个坟头,那坟冢对着小屋,面朝着扶路府的方向。 “碑上如何写?”月轻梧望着我问道,干净的木牌上,等待着落笔。 如何写? 我望着苍茫的山色,眼泪止不住的流。 扶凝曾说过,她是一个孤儿,自小被爹娘遗弃。 师父在时,师父是天,师父走后,师兄是天,而今她果然孑然一身而去。 该怎么写? “月轻梧,若我们没有来过,是不是——是不是阿凝便不会这样?” 我抬着头望着月轻梧泛着蓝色幽光的眸子问道,脸颊上带着小小的希翼。 若不是救了我们,阿凝也许就不会去找扶路,若是扶路不那么绝情,大概她会生下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或者一个萌萌的小女孩。 就算以后她遇到了扶路,也因为孩子的存在而不至于伤心至死吧! 月轻梧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的抹去我的眼泪。 “阿染!还记得书折子吗?一摸一样的书折子,你当真以为是偶然吗?” “没有这种如果,历史只是一种重复!” 书折子? 我颤抖抖的伸向自己的怀里,打开书折子,里面是女子秀美的笔迹。 “月烛萝初见月祭国师的时候,那天正下着小雨,他站在雨里,俊美如画,她便想,好一个俊美的和尚……” 扶凝的文笔很是唯美,言语中带着深深的叹息。 我捏着书折子思索了许久,还是让月轻梧写上了“爱妻——扶凝” 无论如何,就当是扶路为她立的吧。 阿凝的坟边我们立了一个小坟,里面是空的,刻的是“爱子”两字。 望着小小的坟冢,想着我那日的言语,终究阿凝还是不愿与我结亲。 安葬好阿凝,我疯了一般冲到了扶路的府邸,那日他正巧在,我没说一句话狠狠的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冷冷的望着我,眸底森寒,并未言语,倒是他身边的侍卫都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寒剑。 “大胆!竟敢袭击将军!”侍卫喧闹的一窝蜂冲了上来。 突然所有人被点了穴一样站着不动了,月轻梧从我身后走了进来。 “你呀!”他无奈的帮我理了理碎发,随后幽深的眸子扫向了四周。 “阁下来我将军府封了我侍卫的穴,未免过分了!”扶路冷声说着。 过分?我冷冷一笑,“扶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狠狠的骂着不远处的男人,伸手把阿凝桌上的绝笔信丢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冷冷的望着我,随后慢吞吞捡起了信封,只一眼,就捏在了怀里。 “若你们只是来送信的,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们!”男人冷漠的说道。 我眼睛瞪的泛红,聚集内力就要一掌打了上去! “阿染!”月轻梧紧紧的拦着我,却被我狠狠的摔了一下。 “月轻梧,你帮着他做什么?他负了阿凝,不该被打吗?”我冷冷的喊道,脸上不带一丝情意。 月轻梧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呵呵一笑,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果然负心汉与负心汉惺惺相惜!” 扶路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捏着手里的信。 听闻声音,不远处又过来许多侍卫已经把我们团团围住,我望着一个个怒气冲冲的人,脸上挂着嘲讽。 “扶路,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早晚会给阿凝报仇!” “报仇?阿凝怎么了?”男人终于换了个表情问道,他皱着眉,脸上看起来有些仓皇。 “怎么了?”我呵呵一笑,“能怎么了?死了呗!一了百了,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不败坏你路大将军的威名,安安静静的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怎么样?是不是还觉得那个视你为天的女子消失的还不够彻底?” 这天风很大,冷冽的很,风劲十足几乎要把我吹倒。 冬日并未退去,寒意弥漫四周。 “死了?”男人仓皇的一个踉跄,手掌扶在了树上,拳头紧握,锤在树上落下一大片痕迹。 “师——妹——” 男人冷漠的望着我,眸心荡漾着雾气,原本刚毅的人看起来有几分的脆弱。 我冷冷的冰看着他,失去后才珍惜? 还是愧疚了? “放他们离开!”他低声的喊道,声音有些沙哑,四周的侍卫都慢慢的后退。 我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周围,“扶路,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定要让你后悔!” 我冷声的说着,不成想,再次见到他时,早已经物是人非! “阿凝葬在哪里?”男人低声问道。 我眉梢挂着嘲讽,“在哪里?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不配祭奠她!” 声音清冷,跟这风一样,月轻梧叹了口气道,冲着扶路望了一眼,“在竹楼不远处的青山上,上面立的有墓牌!”他道。 “月轻梧!”我气愤的瞪着他,随后一掌打在地上。 “你们都是蛇鼠一窝!” 第184章 归来娶我可好? 行了一日多,才回到军营,这一路上我几乎没与月轻梧说一句话。 走的时候我们瞧见了扶路去了阿凝的坟头,他跪倒在青冢前,眸色深沉。 “师妹!你终究还是那个倔强的女子……”男人低声的倾诉着。 我听了几句便听不下去了,索性就从山上下了去。 悔恨于我来说,终究是于事无补的。 我不知道阿凝看到这一幕是否会开心,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原谅扶路,但是我不能接受。 毕竟我向来心狠。 “阿凝!”我握着书折子手指在颤抖,这大概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刚走进帐里,小小的人影一恍,就见小不点小跑到我跟前,他静静的望着我,没有扑进我的怀里。 “少主!”军师惊喜的看着我,下一刻猴子一般把我抱入怀里,随后才想起我是女的,脸上浮现了几分尴尬。 “大家都在!”我低声的说着,随后才想起我忘记了围面纱,脸色一寒。 众人望着我的脸颊,纵横交错的伤痕,眸色一深。 “少——少主!末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初还以为少主故意的遮挡面貌,原来真的——” 月敬的声音有几分的忏悔,看着我的目光都亲善了许多。 四周人也是一个个的懊恼不已,我手指摸在伤痕上,无奈的笑了笑! 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他们还以为这是我遮面的原因? 额—— “月敬谢少主舍命去偷解药!”月敬庄重的说道,随后双膝着地就跪了下去。 四周的人也是一样,一个个都跪在地上,矮了一片! 我眨了眨眼,忙扶起他,“一家人勿须多言!” 一句话结束,那月敬竟老泪纵横,我无语的望着他。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他的容忍,完全是因为月凉辰的梦境! 梦里月离火被关进了牢里,在所有人都欢呼女皇被下台的时候,是他带着人马去找月凉辰救出了月离火。 尽管最后她还是死了! 只是因为她是月离沐将军的胞妹,他就舍命相救,其实说来,他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敬将军,起来吧!咱们还有仗要打!”我低声的说道。 月敬抱了抱拳,慢慢的站了起来,随后望向月轻梧,“这位是?” 我没好气的瞪了月轻梧一眼,但是嘴上还是乖乖的道,“玄麟国师月祭!我这次遇险,就是国师及时赶到救的!” “原来是国师大人!”众人一片哗然,“少主请来了国师大人?” 月轻梧向着众人施礼,清冷的果然像是仙人临世,他原本就好看,周身疏离冷漠,此刻更恍如天人。 “之前不是天降异象嘛,所以我特地寻来国师来助我军一臂之力!” 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不点却眨着眼睛瞧着我,大概被我弄了个迷糊,这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月轻梧的到来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我对此是无奈的,明明我才是主帅,怎么好似他高我一等一样。 人们往往对未知有着一种莫名的惧怕,而了解未知的人,似乎在他们心中好似天神一般存在。 为了鼓励士气,我让军师拿来我之前托他打造的宝剑,果然锋利无比,几个回合,全然砍断了七八柄利剑。 “这个是?”月敬不解的望着我。 我勾起唇角,颇有自信,“这就是那个天降大石头打造的兵刃,锋利无比,无坚不摧!” 众人哗然,对那个天降的灾祸有了一些探究,随后军里便传开了一种说法。 西镜司少主是天定的将神,上天亲自送兵器前来。 那日之后,羽军将士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斗志昂扬,月敬也带着大家胜了几场。 一时间军营里个个信心满满。 入夜,小不点小心翼翼的蹲在我的营帐角落,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却不敢前进一步。 这几日他都是如此,像是吃不到小鱼的猫一样,可怜巴巴! 我因着阿凝的事郁郁寡欢,对他也懒得理会。 “阿染!”月轻梧故作魅惑的冲着我眨了眨眼睛,大步走进了营帐。 刚走进一步,就被我瞪了一眼。 “有事?”我问。 那日慵懒的伸了伸懒腰,“来睡自己家媳妇儿算吗?” “滚——”我大声的说道,随后一个杯子摔在了他的脚边。 “滚远点!” “嗯——”小不点突然冲到了我的身前,小小的身子挡在我的前面,怒气冲冲的瞪着月轻梧。 “这是什么情况?”月轻梧不满的看着我,“媳妇儿养的野男人,要把我这个正宫丢出去?” 我刚倒了一杯茶,还没入口,生生的洒了大半。 这人是在跟个孩子鬼扯什么玩意? 野男人?呵——真敢说。 我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冲着小不点张开了胳膊,那厮眼睛发着亮光,屁颠颠的扑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没轻没重的,差点把我撞倒。 “嗯~~嗯~”小不点想要表达什么,却咿咿呀呀。 我不解的望着他,只见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蓝色的血液抹在了我的脸上。 脸颊一阵火热,就像火在燃烧,我震惊的望着小不点,手指再去摸时,已经没有了疤痕。 好?好了? 我欣喜的松开他去寻了镜子。 铜镜里的人,眉眼淡淡,美艳异常。 “小不点,爱死你了!”我大声的说着,随后把他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 他却淡淡的看着我,像个冷静的小男人。 “这孩子还有这个异能?”月轻梧眸色深沉的看着小不点,脸上带了几分吃惊,随后不满的看着我。 “你爱死他了,那我呢?” 男人十分不满的把小不点丢到了一边,然后把我抱在怀里,我甚至嫌弃的望着他。 “月轻梧,跟孩子吃醋好玩吗?” “好玩!”男人冷冷的瞪着小不点。 “很好玩!” 夜里,三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月轻梧颇是小气的把小不点丢到床的脚脚上,然后看着他小小的缩成一团。 “月不染,等打仗胜利咱们回去了,我们成亲吧!”月轻梧低声说道。 成亲? 我捏着被角,“你如今可是国师,确定可以?” “国师又如何,大不了为了心爱的人还俗!” “等我们回去了,十里红妆迎娶公主!” 屋里火盆烧的正好,暖洋洋的营帐里有些热,我望着顶,脸颊发烫。 待我长发及腰,归来娶我可好! 当真我要嫁给月轻梧了吗? 这一刻我等的太久了—— 第185章 你不知道? 余下的几日,我终于到了战场,亲身经历了战争,才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来由。 步生风依旧那副弱不啦叽的模样,在战场上却生猛异常,我倒是懂了为何一直以来都谈步生风色变了。 他的功夫不错,且真的是心狠手辣,纵使月敬和几个人与他对抗,也不过是平手。 这一战,凶多吉少。 陨石做成的兵刃投入了使用,明显效果是有的,至少战斗力提升了许多。 黑衣男人看着我阴狠的笑意,害得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这日,小不点突然兴冲冲的跑到我的面前,“南——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眨着眼睛看着他,“南什么?” 他大大的眼睛眨动着,伸手拉着我就往外跑,我被他坑过一次,这次谨慎了许多。 他伸着手摸向空中,我迷糊的望着他,随后尝试着问,“南风?” 他兴冲冲的点了点头,我望着远处的营火,激动的差点抱起他飞一圈。 这里极少有南风,一般都是东西风居多,但若是南风,对我们可是太有力了。 换句话说,若是南风,我们就有赢的希望了。 蓝色的眸子瞪大了望着我,流波带着委屈,我知道他害怕我不信他,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坑了我一次。 我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起,大步走进营帐,把他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盖好了被子。 无论如何,这一仗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倒不如信他。 算是最后的挣扎。 小不点静静的望着我,小巧的手指拽着我的衣袖,一副害怕我抛弃他的模样。 “她——”他嘴里低低的嘟囔着。 我突然想起那日步生风对他的威胁,她?究竟是谁? “她是谁?”我低声的问道。 小不点眸色深深的流淌着蓝光,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画像。 “这是你说的她?”我问道。 手指摸着女孩的画像,才发现她跟小不点好像好像! “这是你的妹妹?”我猜测的问道,小不点点了点头。 “我会救她的!”我低声道,为他掖了掖被角。 “你说有南风,我要去部署一下,你乖乖睡觉!” 轻声的对他说,他似乎听懂了一样,乖乖的闭上了眸子。 一夜部署,未见南风,在我准备放弃时,突然有南风的迹象。 黎明的太阳初冉冉升起,带来的是强势的大风。 风筝翻飞,箭火密布,在南风的助力下,步生风的营里成了一片火海。 已是春初,万物都在复苏。与炎族这一仗打了数月,终于落下了帷幕。 步生风重伤,那个黑衣男子率领部下撤离,我和月轻梧趁虚从营帐里救出了那个被脚镣锁住的小姑娘。 一场火攻一场厮杀后,炎族数万大军,溃不成样子,仓皇而退。 “月轻梧,要回去了!” 我望着苍茫的壁野说道,回头望向他,那时正是华阳初升,橘色的光泽洒满了我的侧影。 他静静的看着我,卓美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高挺的鼻,微抿的唇,在苍茫的原野上异常清丽。 我们的身后是两匹骏马,他们闲适的对望着,等待着黎明的初生。 终于要回去了! 而我竟然还活着! 面对突如其来又等待已久的胜利,我们一时间有些无措。 军中的士兵都在收拾行装,三五成群,两三玩闹。 嬉笑声、尖叫声一片。 归心似箭,我迫切想去看看妖女生下的宝贝疙瘩,大概过些日子她就会甜甜的叫我一声姨母了。 我迫切的想让小不点把妖女的脸治好,让她重新做回那个美丽的祸害。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恰好下起了大雪,鹅毛的雪花飘飘落落。 我与众将士一同坐在马上,马蹄践踏在白色的雪上,留下一个个蹄痕。 大胜而归,城里许多迎接的百姓,他们伸长了脖子望向我们。 才进城门不久,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带着许多侍卫迎在了我的马前。 “殿下!”他跪在地上喊道,随后站起身子,在我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的时候,身后的人就压制住了月轻梧。 “你们做什么?”我大声的呵斥。 男子拱了拱手,“老臣奉陛下之命,捉拿反贼!” “反贼?”我眸子里满是冷意,“胡说什么?”我道。 那人再次向我拱手,不顾我的拦阻就着人带走了月轻梧。 身后的人一片哗然,都呆傻的看着这一幕。 我脸色苍白的望着月轻梧离去的背影,心脏猛的漏跳了一下。 反贼? “姐姐!”我策马扬鞭急匆匆的赶到了宫里。 如今她人正在祠堂,我便快步的赶到祠堂。 月族祠堂,那里依旧亮着数百只的蜡烛,莹莹闪烁,满是光泽。 我大步的走进去,带来了几分凉意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室内又一片昏暗。 “姐姐!”我大声的喊道,想着姐姐必定会欣喜的抱我又要唠叨好久。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月离水背对着我跪在蒲团上,并未回头。 “姐姐!”我再次出声,拽着女子的衣角又叫了一声。 女子转过身来,清冷的站着,眼底是深深的寒意。 “跪下!”冷漠的嗓音在祠堂里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女子冷冷的瞪着我,扯掉我拽着她胳膊的手。 还在生我气吗? 我下意识的想,许是还在怨我替妖女上战场。 其实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会被责罚,只是貌似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呀! 往日再生气,姐姐语气也不会这么冰冷,如今好似坚冰落在寒潭。 我皱了皱眉望着女子,她脸色苍白,面颊消瘦,“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跑了!”我低声的说道。 女子抬了抬眼看着我,眸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乎在挣扎、在纠结,又似乎在怜悯、或者是同情。 “姐姐!你不要生我气了!我打赢了!这次是个大胜仗!你看我也是可以赢的!” 我自顾自的说着,女子却未见半分的高兴,她冷眸望着我,也不言语。 “姐姐!”我与她一起跪下祠堂里,拽着她的衣袖, “你为什么要派人抓国师呀?不是他主动要去战场的,是我!是我逼着他去的!” “为什么?”月离水终于有了动静,嘴角挂上一抹冷笑的看着我,“阿火!你不知道?” 第186章 你打死我吧 月离水冷漠的笑着,像是九霄云外飘渺的云,可望不可及。 她突然转身,一把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巴掌声清脆响亮,啪的一声,蜡烛都灭了几支。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姐——姐姐!” 这是月离水第一次打我,以前纵使我多胡闹她都是笑嘻嘻的哄着我。 这次她是实打实的打在我的脸上。 究竟—— 我静静的跪在地上,面前是月族祖宗们的牌位。 月离水没有看我,而是继续与我并排跪在一起,她的身子单薄了许多,跪在那里似乎随时都会晕倒。 “陛下!”男子低沉的嗓音传来,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色恭敬严肃,郑重的施礼给她。 月离水挥了挥手,他安静的站在她身后,“陛下,东镜司少主月轻梧已经关进天牢,请陛下下旨!” 女子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的站起身来,“传令下去,九日后,在天祭台,处死叛贼月轻梧!” 她声音很单薄,却夹杂着强势的恨意。 她凌厉的望着我,眸底深深的恨意。 处死? 我脸色瞬间惨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我慌忙的站起身来,“姐姐,你在胡说什么?他不是反贼,他是我爱的人!” 月离水静静的望着我,脸上挂着嘲讽,“你爱的人?”她大笑,双手用力的抓在我的肩上。 “那我呢?” “那我呢?” “孤就不配爱个人吗?” 她身子单薄,用力的摇晃着我,自己却几乎要摔倒下去。 我被她抓的生疼,却努力的忍住眼泪不掉落下来。 “月离火!月轻梧非死不可!非死不可!” 女子冷漠的说着,声音沁透着寒意。 她望向男子,脸上多了分颤抖。 “丞相,传孤旨意,北镜司少主月凉辰七日后迎娶青鸾公主!” 迎娶?我愤怒的望着女子。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我不要嫁给月凉辰,我不要!” 女子冷冷的望着我,手指捏在我的脸颊上,“阿火,和亲是你作为一个公主的使命,由不得你拒绝!” “为什么要和亲?而且嫁给月凉辰算什么和亲?” 我不满的问着。 “没有为什么!”月离水回道。 声音干脆利落,透着寒意,我望着眼前的女子,一样的眉眼却觉得认不出来,这样的她让我不认识。 “陛下不可!”丞相跪倒在地,两条剑眉拧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严肃。 “摄政王和西镜司少主尚尸骨未寒,公主此刻大婚,这与理不合呀!” 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我身子却突然一颤差点摔在蜡烛上。 摄政王和西镜司少主? 我颤抖抖的望着男人,慢慢的站直身子,“你说谁尸骨未寒?” 我冷声问道,随后走近他的身前,“说呀!你说谁尸骨未寒?” 男子颔首的低着头,并不言语,在我再次摇晃着他的身子的时候,突然月离水走了过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摔倒在地。 “月宁宸、月烛萝! 听到了吗? 听懂了吗? 听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的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我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飙了下来。 妖女? 妖女? “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骗我——骗我!” “妖女不会死,她不会!” “明明——明明是我上的战场!” ……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几乎嗓子都要劈了,月离水用力的抱着我,眼泪落在了我的发上。 “阿火!” “姐姐——” 我低低的叫着她,手臂揽的她极紧,她的身子不盈一握,几乎要被我弄折了。 “这不是真的对吗?姐夫没死——没死,妖女没死——” 眼窝存着眼泪,我仰着头望着月离水,她手指轻轻的附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摸着我的脸颊。 “死了! 全都死了!” “全部都死了!” 月离水的声音沙哑着,白皙的脸被泪水冲刷的厉害,我在她怀里,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脉搏。 难道? 原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 皇宫半晌,我呆呆的倒在地上,似乎没有灵魂,没有了气力。 许久,我仓皇的站起身子,我要找妖女、妖女! 踉跄的走出屋门,两旁的婢女全都迎了上来,她们小心的扶着我,个个噤声。 宫门外有马车等候,似乎等了许久,那车夫瞧见我,就立刻的迎了上来。 “公主!您终于出来了!”一个男子说道。 我看着他有几分眼熟,却记不得名字,只记得他是喋术的小跟班。 “喋术呢?”我开口问道。 男子脸色苍白的望着我。 “回公主的话,喋术管家他——他——他失踪了!” 失踪—— 我脸色更白了! 究竟—— 来到西镜司府门的时候,门上还高悬着白布,灵堂依旧,像极了月凡大哥去世的模样。 月墨站在堂前,他瘦弱了许多,原本魁梧的身子,似乎消瘦的一碰就倒。 他望着灵堂,并未言语,甚至没有直眼看我一下。 我慢慢的走进府门,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匆忙忙的站起身子,却身子一歪又倒在了地上。 身旁的随从扶起了我,却被我推开了身子,颤抖抖的走进灵堂,身子一歪就跪在了灵堂前。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两下—— 十下——二十下—— …… 脑袋嗡嗡的疼,雨水一般的泪冲刷着我的脸,模糊着我的视线。 “请你离开!” 月墨手掌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他眼窝深沉的看着我。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他寒声道。 我惨然一笑,心脏像被针扎进去一般疼痛。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呵——我也不想再看见自己! 他眸色深沉带着嗜血的冷漠,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入骨的杀意。 慢慢的收回手,我没了力气的跌倒在地。 手指颤抖抖的拽着他的裤脚,“月墨,你打死我吧!” “求求你打死我吧!” “都说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求你打死我吧!”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改变妖女的命运。 我自作主张的上了战场,我以为这样妖女就不会死了! 我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救下她。 却不知战祸依旧发生了—— 我以为我有能力救自己身边的人,可最终才发现。 原来—— 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世间最无用的凡人。 第187章 妖女,你是个骗子 月墨冷漠的看了我一眼,狠狠的甩开我的胳膊,眼底是残忍嗜血的冷漠。 “若你死了,若是月轻梧死了,她就可以活过来,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们!” “若是杀尽天下人她可以醒过来!我愿意杀尽天下人!” “月离火,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死! 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你不配祭奠她!” 男子的声音狠厉的像是魔鬼,我惨然的靠在棺材上,大约怕惊了棺里安睡的妖女,我捂着嘴低声哭泣。 若是我死了!可以让妖女活下来,我愿意。 不配祭奠她! 多么熟悉的话语,似乎昨日我才给扶路说过,一转身却是我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里带着清凉,月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眸底是狠戾。 他转身背对着我,不再理会我,像根木头一般站着,笔直而挺立。 我惨淡的一笑,唇部干裂的生疼,慢慢的站起身子,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 “公——公主!”一旁的丫鬟忙急忙扶起我,我摆了摆手,颤颤抖抖的走近了棺木。 妖女还是一样的美,精巧的鼻子,娇嫩的唇,一双眸子安静的闭着,像极了我初次见到她的模样。 红裳似火,巧笑倩兮,大老远的抱着酒坛对我说,“要不要来一碗?” “妖女,我回来了!”我靠在棺木上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几乎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棺木中的女子没有理我,紧闭着双眸,似乎生了我的气,只是一味安静的躺着。 “我回来了!”我又低声说道,手指摸在妖女的脸颊上,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美的让我窒息。 脸颊上的伤痕,明显的让人心疼。 “妖女,不要睡了好吗?” “你不是说要喝好酒吗?” “我在情壶天还埋了许多的好酒你还没找到!” “我偷偷的告诉你好不好?好不好?咱们去挖——” “全都挖出来!” “妖女,你说过要带我瞧遍四海最好的美景,我们现在去好不好?就是现在!” “我给你找到了药方,我可以去掉你脸上的疤痕,你醒来好不好?我带你去治脸!” “你说要给我讲你的故事!你说要喝我准备的好酒!你说会看着我出嫁!你说要把女儿给我当儿媳妇! 妖女,你是个骗子! 你说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走了,留下我吗?留下月墨吗? …… 声音嘶哑的厉害,像是鱼刺卡在嗓子里拿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妖女的手很是冰冷。 小心翼翼的给她暖着手,她手指冰冷僵硬的厉害,怎么也搓不热。 我怯生生的狠狠的搓着我的手,那热气却一瞬即逝,存不住温度。 公主的责任是泽被苍生,妖女,我不要泽被苍生,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是个俗人、烂人、十足的混账,你来骂我呀,你不骂我我就变坏了。 妖女,没有你一起,喝酒都没滋味的! 没有你一起,我怎么可以肆意江湖? 我深深的凝望着妖女,她鲜红的衣衫灼伤了我的眼。 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几乎我指甲抠着棺木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顺着棺木滑落了下来,就这样坐着。 原来最远的距离,我在外头,她在里头。 在灵堂跪了两日,滴水未进,身上没有了力气,双腿已然麻木。 若不是棺木支撑着我,大概我已经倒下了。 春日的风像是刀剑,划在我的脸上,我却没有了知觉。 小不点站在我的身侧,静静的看着我,他一双蓝色的眸子潋滟甚好。 他的身边是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她看着我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给我擦试着眼泪。 “小火火,来陪我喝一杯!” 女子欢快的声音传来,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站起身子,脑袋磕在了棺木上。 随后才发现那是我的幻觉。 “妖女!”我望着棺中的人,是你在叫我吗? 棺中的女子安静的躺着,像是默认着我的说法。 小不点和小丫头踮起脚尖看着棺中的人,我突然脸色一喜,望着他。 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咬破了他的指尖,抱起他,把他的血液滴在妖女的嘴里。 然后——并没有任何的任何反应。 我失望的望着小布点,脸色一片仓寒。 第三日正午,我终于倒下了,身体毫无知觉的倒在了灵前。 那日月凡大哥去世,妖女好歹撑了七日,而我不过三日,就溃不成军。 果然我还是事事不如妖女。 睁眼醒来,我已经在公主府里,熟悉的床、熟悉的帘子,唯独不熟悉的反而是我自己。 床边一片冷清,没有喋术的影子,没有了那个整日与我哭唧唧,又偶尔会对我发脾气的娃娃脸。 东镜司叛变是许久远的事了,原来东镜司还残存着一支嗜血护阴军。 他们筹划良久,四处作乱,终于计划周全的进宫行刺。 姐姐说那时妖女才生下孩子不久,身子虚弱,为了保护宫里战到力竭的一刻。 月宁宸,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反派,为救月离水宁愿牺牲自己。 这场宫变,改变了好多人。 月宁宸死了、妖女死了、喋术消失了,小魔王也不知踪影。 原来,亡于战祸,是这个意思。 原来,都是我自作主张的结果。 若是妖女去了战场—— 若是妖女那日恰巧没有进宫—— 若是我被炎族捕获的消息没有传进宫里—— 若是—— …… 是否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是否—— “公主殿下!” 男子恭敬的站在床前,我木呆的望着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并不做声。 他就是月子夜的父亲,那个曾经规避着不涉及到四境司任何一境司事务中的清水丞相。 “公主殿下,节哀顺变!”男人低声的说着,脸颊颤动。 他安静的呆了一会,终于按耐不住的走上前来, “青鸾公主殿下,老臣恳请公主去见一下小儿!” 男子的声音挂着沧桑,突然他双膝落地跪在了我的面前,整个人犹如塌倒的高山,带着绵绵的厚重。 “求公主救救他!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恳求公主救救夜儿!” 他说完,是深深的一个叩首。 第188章 你杀了我吧 丞相府不大,很是清幽,朱宏色的大门,两幅对联格外的醒目。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属于月子夜的地方,往日尽是他日日去我公主府作妖,我却从未来过这里。 折了几次,我才走到月子夜的院子。 再次见到月子夜,我吓了一跳,定定的看了许久,才认出了他。 全然不似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了。 他瘦了许多,脸颊都瘦的有些脱相,身上浅绿色的袍子凌乱的披在身上,袍子下摆还脏的厉害。 他抱着酒坛眼神迷离,并未认出我来。 “这是——月子夜?”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丞相。 他敛了眸子,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点了点头。 这样的月子夜? 记忆中的他是个高贵的好似天边云彩一样的人,矜贵卓越还带着翩翩公子的气质。 那时我一点水洒在他身上,他都要暴怒的瞪我,然后整理良久。 常说什么衣冠整齐是对自己的一种负责的态度。 “酒——酒——给我酒!” 男人大声的喊道,眼神迷离,踉跄的身子歪在桌边上。 我从他怀中夺过酒坛子,手指颤抖的摸着他缭乱的胡茬上。 “阿——阿夜!你到底怎么了!”我低声喊道。 男子抬了抬头,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望了望我,却看不真切,他眼睛里全是迷离。 精致的脸上有了许多胡子茬,原本红润的脸颊如今苍白的厉害。 他青丝散落,若临尘的仙子,蒙上了灰烬,遮蔽住了一世光彩。 “给我酒——酒!”他大声的嘟囔着,嗓音低沉嘶哑,嘴唇干咧的厉害,沁着血丝。 身后的中年男人悲痛的拧着眉头,深深的哎了一声,一拳打在了桌上。 他该是多么心痛? 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儿子,闻名仙宁的月族第一公子。 少年成名,盛名四海。 一直以来如珍珠般璀璨、如星辰般夺目的儿子。 他一直以来都很听话,学业!武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如今—— “阿夜!阿夜!你看我是谁!” 我心痛的看着男人的身姿,还有他抱着酒坛子的模样。 恨不得他如今骂我几句扫把星! 哪怕打我一顿也成。 “看看我是谁!”我捧着他脸低声的叫道,这些日我哭的太多,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谁?” 他迷离的望着我,突然眼神一变,双手用力的遮住了脸,踉踉跄跄就要跑。 “阿夜!”我大声的叫着,手指拽着他的衣袖,“你也怨我,不愿意见到我了吗?” 我低声的哭泣,那人突然眼角涌出一股泪花,冲刷着他苍白的脸。 “对——对不起!对不起!阿火!对不起!” 他用力的捂着脑袋,生怕看到我眼神一样,小心翼翼的说着对不起。 男人的身子很单薄,周身散发着酒气,苍白的脸上挂着深深的痛楚。 “阿夜!”我静静的把他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小不点一样温柔,手指轻轻的摸在他的发上,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 “没事了!没事了!” 我小心翼翼的安慰着,他身子冷的厉害,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我。 “月烛萝死了!”他低声的说道。 “月烛萝死了!”他又说了一声。 我没有言语,心脏像是灌入了铅水一般,铅水堵在我的心口,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月子夜惨然的一笑,突然身子一动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从堂前的佩剑鞘里抽出了寒气森森的剑。 宝剑锋利,剑尖划在地上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丞相大惊,大声的呵斥。 月子夜苍白的笑了笑,那笑带着几分的苍凉。 用力的拽着我的手,拿起我的手握着剑柄。 “月离火,你杀我吧!”他道。 随后又对着我浅浅的一笑,“我没有照顾好她,这是我应得的!” 男人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决绝。 我从未见过月子夜这样,他好动、傲娇、自负,唯独没见过他如此模样。 好似他一直在等着我回来,等着我给他最后的一剑。 “公主!”丞相脸无血色的看着我,他的眸子望着剑刃,脸色苍白。 “公主——不可!”他大声的喊道。 月子夜却静静地望着我,眼睛里带着希冀。 宛如星火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这一刻他似乎等了许久。 剑柄太沉了,似乎有几千斤重,我无力的脱手,哗啦一下掉到了地上。 剑刃劈在地面上,落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阿夜,与你无关,都是我的错!”我低声道,走上前去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身子。 “我已经没了妖女,阿夜,我需要你的保护你懂吗?你要快点振作起来!” “振作?”男人突然笑了,眼泪溜进了唇角,眸色深沉的让人看不清楚。 他眸子像是深渊,拽着人往下坠落,里面幽深的厉害,却看不到光明。 “对,振作! 阿夜,我不能没有你!” 我低声的说着,泪水苦涩的厉害。 那日我被抓进了炎族,几日后消息传到了京城。 丞相说月子夜连夜就奔赴了战场,想要去救我回来。 他无功而返,回来时东境司叛乱已过,月烛萝在宫里力竭而亡,月宁宸也死在了那一场战祸。 原来自始自终,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因为我被炎族抓住,妖女不会进宫找姐姐来要求领兵救援,也就不会牵扯到这场宫变。 若是我没被炎族抓住,月子夜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救我,也就不会错过救妖女的时机。 而我却是唯一一个完好的人,可笑! 我好笑的抱着月子夜颤抖的身子,身旁是他浓重的酒味。 嘴角的泪渗在衣领里。 丞相看着安静的月子夜脸色稍显和缓,沉寂的望着我。 “公主,听老臣一句劝,你不要再保东境司少主了,您是保不住的!”他低声说道。 “公主走了数月,如今京中局势已经全然不同,若是您执意要保护少主,只怕您也有性命之忧! 如今的仙宁大不一样了!” 男人的声音古朴沉重,飘荡在院子里有些沉闷。 我惨淡一笑,眉梢轻挑。 那是在战场,我想的是我会死在什么样的境遇下。 不成想,才不过几日,我面临的却是月轻梧的命运。 妖女死了!月宁宸死了! 碟术消失了!月白消失了! 似乎做了一个梦,这个梦里与我亲近的人,全部都在灰飞烟灭。 第189章 不需要说对不起 仙宁的夜很凉很凉,走在苍茫的街头,凉意入骨。 我站在寒气森森的天牢门口,目光突然有些失神。 一时间记起了许多的事情。 那时我初来这个世界,与碟术一起闯过天牢。 那时在里面的也是月轻梧,那时的我带着好奇和探究。 如今—— 走进天牢的时候,早有侍卫阻拦,我冷漠的目光划过他们的身上,然后强硬的往里走去。 “东境司少主,我劝你早点交代,东境司死士究竟藏在哪里?”一个男人声音说道。 “昆兄,这人嘴极硬,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打!”另一个男人说道。 “月轻梧,你东境司害死我家摄政王,你若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别——月昆,你们北境司要造反吗?陛下已经下旨了五日后处死,你想干嘛?” …… 男人们嘈嘈杂杂的声音传来,我还未走进,我身后的侍卫就猛咳嗽给里面的人打着信号。 很快里面安静了几分。 “公主殿下,陛下吩咐您不能进去的!”西境司的人远远的跑过来说道。 我脸色阴沉的看着远处手脚被铁链拴起来的月轻梧,眼角噙满了泪。 白色的长衫包裹着单薄的身子,纵横交错的鞭痕带着丝丝缕缕的血丝。 青丝披散着,像是瀑布泻了洪,他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清冷疏离。 “月轻梧!”我大声的喊道,下一刻已经发了疯的扑了过去。 男人惨淡的对我笑了笑,咧着的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 “你——你来了!” 他向来俊美,恍若天人的神姿,如今却像极了残破的洋娃娃。 “对——对不起!”我抱着他的腰哭泣着,眼睛里的泪水奔涌着。 “没事!不疼!”男人喑哑着嗓音说着,被铁链拴着的手腕,用力的凑近我的脸颊抹去了泪水。 不疼? 我泪水流淌。 这才几日,他已经狼狈成了这个样子。 “青鸾公主!他是罪人之身,请公主自重!” 一个黑衣男子粗着嗓子喊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呵——罪人! 我冷着眸子从月轻梧怀里出来,脸色阴沉的瞪着面前的一群男人。 “谁打的?”我厉声问道。 男人们面面相觑。 “谁打的?给我站出来!”我怒目冷默的瞪着那群人。 “公主这个——” “是你打的吗?” 我打断了西境司那个男人的话语,他脸色不好的望着不远处的一个蓝色衣衫的男人。 “是你——”我突然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匕首尖抵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男人冷冷的望着我。 “是我打的!我不止想打他,我更想杀他!” “宫变是东境司死士造成的,他是东境司少主,我如何不能杀他? 宫变一役,我北境司的神死了,我北境司摄政王殿下为了救你的皇姐而死! 他们西境司少主也死在了宫里! 你们南境司倒好,未曾有伤亡,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更何况身为南境司少主,仙宁公主的你,还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男人的话掷地有声,我惨淡的望着男人冷笑,握着匕首的手指寒的厉害。 杀人凶手? “宫变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的与我与我攻打炎族,正在跟步生风作战,他如何与宫变有关?” 我冷着声音说道,眼底是深深的伤痛。 “公主!”西境司的几个人脸色惨淡的望着我。 “少主生前,与公主交好!西境司上下感谢公主不顾生死代替少主上阵,可是东境司的事情,请公主不要再管了,这原本与你无关!” 男人郑重的施礼,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随着他施礼。 我知道他这样说,是在无形中给我撑腰,可是月轻梧,让我如何不管? “我要带他去看伤!”我冷声说道。 北境司的几个人嗜血的看着我,纷纷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着我。 “月昆,你们想造反?” 西境司慌张的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冷冷一笑,“是又如何?我北境司论实力四司最强!论功劳绝不低于任何境司! 为何南境司就可坐拥天下?就只因为她们是天命之人?” 月昆阴裔的看着我,剑尖抵在我的心口上。 “阿火,你走吧!”月轻梧低声的说着,眼底带着温柔。 走?我呵呵一笑,妖女死了、月宁宸也死了,月轻梧几天后也会死,那我死了又何妨? 还能陪着妖女一起阴间玩耍。 “月昆,杀了我给你的摄政王报仇!放过月轻梧!” 声音带着凉意,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是有些骨气的。 那男人咬牙的瞪着我,剑尖抵在我的胸口,衣衫已经破了一分。 “西境司少主,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我月昆不怕天不怕地,更不怕什么女皇陛下,今日我就杀了你祭奠我们北境司宗主的在天之灵!” 男人说完,剑更用力了几分。 我惨淡的望着不远处的月轻梧,脸颊挂上了一抹笑。 “住手!” 温润的嗓音像是暖风吹进了牢房,那几个男人身子一颤,纷纷退站在了两侧。 我抬眼望去,只见月凉辰慢慢的走了过来。 衣袂飘飘,温润如玉,他还是往日的模样。 他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素衣的月敬。 “参见公主殿下!”月敬朝我施礼。 我淡淡一笑,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火儿!”月凉辰轻声的叫着我,俊美的脸上带着浅笑。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并未言语,只是转身站在了月轻梧的身旁。 “青鸾公主,别不识好歹,陛下已经赐婚,你可是我们北境司未来的主母!” 月昆大声说着。 月凉辰脸色冷漠的扫过几个男人,“北境司的都给我出去!” 声音不大,甘洌如水,几个男人愤愤不平却又极其听话的走了出去。 “卑职也先告辞!”西境司的几个人也施礼走了出去。 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火儿,你瘦了!”男人低声的说道,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脸颊,我一闪身,他手指摸了个空。 “月凉辰对不起!”我低声的说着。 月宁宸是北境司的宗主,也是北境司一直以来的天,更是月凉辰最亲的叔叔,如今他为了救姐姐死了。 其实北境司说的很对,这一次宫变,其他三司各有伤亡,独独我们南境司游离在争斗之外。 可是谁能知晓,我们失去的是最亲最爱的人。 月凉辰静静地看着我,眸中是温润的泉水,他浅浅一笑。 “火儿,我说过,你永远不需要与我说对不起!” 第190章 师伯?师父? 妖女的葬礼很是隆重。 那一日尽管月墨对我恨之入骨,但是依旧阻拦不了我的跟随。 我跟着妖女的灵柩走了街道,跟着妖女的灵柩走过小道,跟着她的灵柩走过叠香楼门前。 目光开始恍惚。 与她的初识就是在这里,那时她为了挑衅月墨,常常被抓进监牢里,那时她与我我厮混了许久。 第一次见她只觉得她极为洒脱,是个傻屌姑娘,与我性子极配,却未曾想到以后关系会那么亲密。 叠香楼大门敞开,里面却空空荡荡,不复往日的繁华,此刻冷落异常。 我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抬头才发现是那个老鸨。 她眼眶红红,望着灵柩很是不舍。 看到我时,她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后瞧了一眼灵柩,恢复了一抹平静。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声音尖锐,并不怎么好听,只是不知为何听到她话语的时候,我的心却在猛烈颤抖。 “娘亲死的时候,我才六岁,爹爹也说了这句话!” “爹爹死的时候我十二,哥哥也说了这句话!” “如今我十六,哥哥也死了,你也说了这句话,以后再无人会说了,西镜司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再也不会有人说了,西境司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我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如今空无一人。 妖女的葬礼规格很高,她的灵柩安放在月族的葬殿古楼里,与她一起的还有月宁宸。 我跟随到了终点,却发现月离水却并未前来送葬。 诧异的环顾了四周,才发现真的没来。 姐姐爱月宁宸是深入骨髓的,怎么会不来送葬? 她向来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难道舍得不见月宁宸的最后一面。 一日劳碌,回到公主府依旧是夜里。 时间过了五日,也就是说四日之后,月轻梧就会被处刑。 我偷偷摸摸的用轻功潜入了皇宫,入目就见宣华殿里是重重叠叠的守卫。 何时有这么多人了?我诧异的望着。 来往的太监婢女进出,都会被那些人盘查一遍。 趁着夜色,我声东击西把看守窗子的侍卫引开,悄悄的推开了宣华殿的窗子,身子隐了进去。 走进宣华宫时,里面一片沉静,待我走近之时,才发现床上躺着人,女子虚弱的身子格外的显眼。 “姐姐!”我诧异的低声叫道。 女子瞧见我先是一愣,随后是深深的叹息。 “火儿,你来了!” 月离水轻轻的坐起身子,眸色深沉的望着我,“你不该来的!” 我望着她两家陷进去的脸颊,有些吃惊。 “姐姐,如今什么情况?” 女子浅淡的笑了笑,“终于你发现了异常!火儿,南境司保不住了!” 月离水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口一颤,“南境司?” “上次宫变之后,西境司少主和阿宸死了,由来四境司相对稳定,只是阿宸一死,西境司和北境司蠢蠢欲动!” “昨日他们上书西境司出了天命之人,甚至直接要求我与那人拼入梦来裁决族长之位!” “族长?”我诧异的望着女子。 “姐姐,你不是可以控制蛇群?她们挑衅南境司当真不要命了?” 月离水惨淡一笑,“阿火,阿姊宫变一役已经内力全无,如今不过是个废人! 我借着阿宸的离世打击,对外称作身子有恙,所以拖了几日,只怕过几日,那些人就会等不下去,南境司失去族长之位早晚的事!” 女子说着,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我认得那玉佩,是月宁宸送给她的。 “阿宸死了,我也没有心思再做什么族长了,只是若是此时被北境司和西境司人推下皇位,只怕往后南境司人的日子要艰难了!” “阿姊无颜见父亲母亲和大姊!” 原本我是想求姐姐放过月轻梧,如今才发现我这一走,天地都变得认不得了。 从宣华宫出来,我隐漠在了夜色里。 月离火原本是天命之人的出心,因着父亲母亲的庇护,被封了天赋。 月离水很是为难,被我逼问了许久,才说了只有古楼里才可以恢复天赋。 到达月家古楼时,天已经大亮。 门口有几个守卫,在我的设计下全部都昏睡了过去。 这几日我吃的极少,睡的极少,到达楼底时已经身子软绵绵的。 此刻的月家还是很新的,相比我当年看到的月家古楼,如今简直是豪华。 轻着步子走进楼里,一面一片暗黑,拿出准备好的火把,守卫开始清晰。 古楼差别不大,只是空荡荡些。 我沿路把火把点燃油灯处,整个古楼开始发亮。 这里我来过很多次,甚至机关都很是熟悉。 毫无障碍的来到悬月镜前,眼神开始恍惚。 那时候我坑杀了上百名月眠的族人,通过悬月镜看着他们的惨状,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挣扎着。 那时我的心里只有恨—— “你来了!”清冷的男人声音响起。 我转身才发现不远处缓缓地踱步而来的一袭白袍男子,身姿缥缈,如墨的长发无风起舞,柔和的光晕洒在他身上。 抬眼看去,实在惊为天人。黑眸深邃的如一潭清泉,清冷卓然,风吹仙袂飘飘。 望着他,宛若仰视一轮明月,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 男人清冷疏离的望着我,精致到完美的脸,精壮到完美的身材。 还有那远如天边的眸子和皎若云端的神情。 高贵!俊美!绝世! 比月轻梧还要好看上几分。 “你是谁?”我冷着声音问道。 这几日哭的太多,声音沙哑在古楼里很是难听。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似乎眼睛都不带眨动的。 “我是谁?”他问道。 “从你师父,当属你师伯! 从阿眠,当属你师父! 男人的声音很遥远,似乎从九天外传来的乐曲,清脆悦耳,带着充满仙气的感觉。 清冷却极为好听。 所以他就是月轻梧的师父? 那个把他们送入这个世界的人? 我安静的望着男人,一瞬间我想起了老男人书中的那张他亲手画的画之画纸,竟是他? “师父,你可以救月轻梧吗?”我开口问道。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伸手递给我了一个册子。 我定睛瞧去,脸色开始苍白。 命格书—— 他竟然也有? 手指颤抖的翻着书页,妖女那一页之后果然还是有东西的。 “元攴十三年,西镜司少主月烛萝猝,亡于战祸 玄麟国师月祭亡于悬火台。 南境司青鸾公主跳落悬月崖,疯癫。 ……” 第191章 这是惩罚 古楼里很是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么急促,那么杂乱,那么惴惴不安。 月轻梧死! 月离火疯! 难道这就是月轻梧口口声声要避开的命运? 那时他化名月祭,只是想逃脱这个命运? 他本可以安安稳稳躲的远远的,却因为我的一次次逼迫,站在了我的身后。 “师伯,月眠不是恨我吗?”我低声的问道。 男人清冷的看着我,没有言语,手掌轻挥,原本沉寂的悬月镜霎时明若悬月,里面影像攒动! 我心里一阵诧异,因为镜子里的人是我,身为月不染的我! “月不染!”月眠抱着我尸体跪在地上,昂贵的西装破旧不堪,胸口的圣魅株红的似火。 他轻轻的抹去我嘴角的血迹,眸色猩红如一头野兽。 “你以为这样就能死了吗?生不能同衾死便同穴吧!” 男人声音清冷,怀里的女子安静如猫。 他跪在地上,望着远处的男人。 “师父!我错了!我不想要什么终极了!求你帮我复活她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月眠与我最后的景象吗?”那些我已经死后的事情? 男人点了点头,我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从那么高摔下,月眠竟然都死不了。 还真是个玩笑,这就好比两个人殉情,一个作死的死的透透的,另一个却摔都摔不死! 这样想,我还真是命苦到郁闷。 镜中的画面流转,流转到月眠离去的那一日,那日下着大雨。 我送他到街口,他看着我,轻轻落下了第一吻。 雨水如注,淅淅沥沥从天际泼下。 他回身大声的喊了一声等我归来,然后就消失在尽头里。 “长老,确定要这样做吗?入梦一曲,眠儿就会忘记一切,永远都不能想起来了!包括你跟我!”镜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说道。 另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冷漠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月眠。 “身为月族外族唯一继承人却被月族继承人养大,盏墨,这可是耻辱,绝对的耻辱! 今日你一曲入梦若是他能忘记一切,倒是能护着咱们外家的尊严。” “族长,若是阿眠继承了尊位,他以后要对付的是那个女人,那可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我们当真要如此吗?” “这就是命!月族与我们外族势不两立这么多年,怪只怪天命,让他们年少时有了瓜葛,入梦吧!盏墨,他是我们如今唯一的筹码了!” “我们等不了了,要尽快拿到古楼里的终极——” …… 镜中的画面的疯狂的流转,那些原本我不懂的、不知道的,都清晰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月眠如何抱着我哭求。 他如何恢复了记忆,甚至于他在三千年前等我的十几年。 镜子里的他深情专注,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我还不是月族族长,金屋藏娇的把他养在老男人的别墅里。 我喜欢窝在他的怀里,跟他撒娇、傲娇、恃宠而骄…… “师伯,你可以救活妖女和月宁宸吗?”我低声的问道。 既然他可以把我送到这个世界,他定不是凡人。 男人清冷的看着我,如同仙人一般孤冷临世。 “不能——” “那月眠呢?你可以救他吗?”我再次出声。 男人依旧面无情绪,只是眸心漾着几分涟漪。 “孤可以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 我眼睛泛红,“好!” 男人并不惊讶我的果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安静的望着我,“你跟我来!” 在古楼里呆了一日,我经历这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日。 身子浸泡在洗髓池里,每一滴水都好似刀片刮着我的肌肤。 脉脉水波流过,我的身子就好似千年的蛇妖褪去了一层层的皮。 男人遗世而独立的站在不远处的石台上,面无神色,却好看的惊心动魄。 长发飘飘,白衫如雪,静静地站着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好似仙人浅浅一瞥。 “还——还要多久?”我艰难的开口问道。 男人冷漠的人望着我。 “一日!” 一日?疼痛感深入骨髓,我瞬间晕死。 只是刚晕了片刻,却被人弄醒,男人清冷的望着我。 “醒着!” 听着男人淡淡的两字,我晕! 又过了许久,身子都痛麻木了,男人举止优雅的走下台阶,拿起不远处的圣魅株丢进了水里。 红色的圣魅株入水,瞬间整个池子都变成了血的颜色,疼痛感瞬间消失。 什么情况? 我冷着眸子望着男人。 “为什么不早点丢圣魅株?”我大声的问道。 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手指捏着圣魅株看着。 “这是惩罚!” 惩罚?懵逼的瞪着男人,什么时候招惹这个仙人了? “为什么?”我不满的问。 他总不能因为占着师伯、师父的位置就随意的整我吧! 男人冷冷的看着我,手上的圣魅株瞬间变成了粉末。 “与他订婚,不可饶恕!” 清冷疏离的主,难得多说了几个字,我初时还气愤不已,只是很快我就安静了下来。 订婚? 貌似我只与老男人定过婚! 那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莫不成? 我突然想起老男人坚决退婚的模样,还有他恐惧的望着天边的模样。 还有他说什么你觉得他是人吗的言论。 还有给我送命格书时脖颈间的红痕。 老男人说为我牺牲很大。 很大?是多大? 我眸色深沉的望着男人,他清冷的如天边的月,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俊美的如上好的画,一笔一痕都是绝美。 翩翩公子不足以形容他的贵气,灼灼之姿不足以形容他的容颜。 原本我觉得月轻梧已经是绝世了,这是看到他才知道天外有天。 “我接受惩罚!”我艰难含笑的望着男人。 想起他与我做的交易,心头不禁有些发麻。 洗髓池红色的水开始褪去,慢慢的又开始变成黑色,疼痛感又侵入了脑海,手指尖都带着痛意。 “师父!快再丢一些圣魅株!”我大声的喊着。 男人并不理会我,只是安静的用帕子在擦试着他的金贵的手指。 疼痛感更重了,我脸色惨白,望着男人出尘绝世的脸一阵无力。 这个人还真是冷血无情。 无奈的瞪大了眸子,小心的抱着身子。 “师伯!师父!师公!我求你了!” 我的话音刚落,男人唇角划过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下一刻,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池水变成了红色。 第192章 我来给你送行 寒风凛冽,四周是侵入骨髓的寒意。 这天下着雪,漫漫飒飒的飘下,整个悬火台上下一百。 站在高台上,四下是穿着白袍子的众人,我的身侧是一身深紫色衣衫的姐姐。 “带反贼!”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望着远处长长一串脚印,眸子上蒙了一层雾。 月轻梧慢慢的从远处走来,脚镣声和手链声叮咚作响。 他一身残破的白衫,脚步沉重的慢慢走来。 他的身后是十几个脸色阴沉的侍卫,跟在身后打破了雪层的唯美。 月轻梧静静的望着我,嘴角含笑。 我望着他,脸色发寒。 他瘦了许多,身子看起来格外的单薄,幽深的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海,流淌着清澈的波流。 我看着他,脑子里浮现着往日与他的种种。 初时的故意撩拨,刻意勾引,后来的噤若寒冰、冷若冰霜。 或是温柔、或是宠溺、或是无赖、或是贪欢,一个个的他像是无数的梦境,又像是无数的回忆。 悬月镜里他绝望的抱着我的尸体,月家外家里他无奈的被自己族人算计。 他曾一走了之,忘却了我与他的种种。 却又潇洒归来,只为一个美男计。 我向来是放荡不羁,追求的是随心所欲。 却对他一见钟情。 往后许多时候我都在想,所谓的一见钟情,难道不是我的见色起意? 雪一片一片一片的落,落在男人肩头、身上、发梢。 “公主,你不该来!”男人说道。 我脸颊苍白的望着他,“月轻梧,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待我们归来,你要娶我!” 男人淡淡一笑,“我死了之后,你不许去悬月崖!不许难过!不许伤心!” 我抱着酒坛子慢慢走近月轻梧,却被侍卫拦了住。 “本公主只想给他最后一坛践行酒也不行吗?” 我的眼神看向姐姐,她脸色苍白的望着我。 “放公主过去!” 她的声音清冷而凌厉,只是所有人似乎早已经商量好了一般迟迟不动。 “放公主过去!”她又大声说了一遍,然而那些人依旧没有动静。 我望着四周尽是西境司和北境司的人,唇角挂上了一抹冷漠。 看来西境司和北境司已经达成了协议,这是下定决心造反了。 “放公主过去!”温润的嗓音说道,月凉辰望了过来。 声音刚落,四周就一片安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望向不远处一个黑衣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衣衫,头发高高的束起,年纪不过十来岁,却眼神相当凌厉。 她看着月凉辰,眼睛里带着一抹痴迷,轻轻的摆了摆手,那些挡在我前面的人就站在两侧,让开了一条道。 好大的来头。 我望着女子,大概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姐姐曾经说西境司和北境司找到了新的天命之人,要推翻南境司的统治。 如今看这架势,只怕就是她了——月鞘。 我慢慢的走上邢台,眸色深沉。 望着月轻梧惨淡的一笑,手指摸在酒坛子上,有些微凉。 “阿火!”男人低声叫道。 我强迫自己淡淡一笑,“我来给你送行!” “好!”他回道。 “阿眠来这个世界许多年,原本他可以逆命主宰,天下江山皆可得到,但是逆天的代价是报复在你的身上,所以他努力的遵循一切天命,只为你可以安然度过……” 我心里响起男人难得的一次多话,眼睛泛红。 我与他也是够够的了,两个无所不能的21世纪现代人,却生生的要被逼死逼疯? 素手打开酒盖子,倒了一满杯递与月轻梧,他诧异的望着我,眸心是一抹温柔。 烈酒入口,多日里他吃住不好,身子极为潺瘦,一杯下肚,呛的脸颊红。 “再来一杯吧!”我低声的说着。 “阿染是想灌醉我吗?”男人惨淡的笑着。 我挑了挑眉,“你猜对了!” 第二杯入口,男人淡淡一笑,“若是如此,不必这么麻烦!” 他扬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嘴角流下了许多。 我脸色苍白,手指伸出去想要阻拦,无力的迟疑了片刻,还是静静地放了下去。 这样也好! 酒水饮完,坛子递了过来,我随手就把坛子丢在了地上。 落地生花,酒坛子摔了个粉碎。 男人静静地望着我,下一刻我手指一动,寒光闪过,匕首直直的插入了月轻梧的心口。 鲜血染在我的衣襟上,白色如雪,红色如火,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安静的渲染。 “阿———火,好好活下去!”月轻梧轻声的说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浅浅淡淡。 我手指上是温热的血,两旁是凌烈的风,雪片落在手上,冰冷了那份难以持久的热。 泪水模糊了视线,握着匕首的手指在颤抖,僵硬。 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月家古楼上时,他是这样说的。 而我不想死同穴! 男人慢慢的倒下,倒在了我的怀里,残破的白衫,混合着血渍,好似圣魅株开在雪里。 月眠!好好睡一觉吧! 忘记一切! “你在干什么?” 四周震惊的安静了片刻,随后是一片哗然,众人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嘴巴里骂骂咧咧。 很快就有人跑过来探了月轻梧的鼻息,他脸色铁青,冲着观刑台的人摇了摇头。 “青鸾公主在做什么?”一个男人喊道。 “你居然杀了他?”另一个人喊道。 “不是说东境司少主是她的入幕之宾吗?现在什么情况?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还真没说错!”西境司的一个人低声道。 “可不是,这女人也是真的狠!反正等会就要烧死了,她都等不了?杀了东境司少主,来保全自己?” …… 四周议论纷纷,比那飘飘落落的雪片还要密集,我望着台子上的人,眼眶里蒙上了一层雾。 “阿火!”姐姐飞快跑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脸颊苍白,眼睛红红。 我惨淡的笑了笑,用力的抱紧她的身子。 “阿火,是阿姊对不住你!”女子低声说着。 “姐姐,如今你有了身孕,你要小心自己,一切让我来吧!” 此刻四周布满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我劫狱,一旦我救下月轻梧,整个南境司就将成为反叛。 西境司、北境司还真是用心良苦。 “月离火!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黑衣女孩厉声说道。 “东境司死士叛乱,我长姐身为族长,我自然与她同仇敌忾!”我的声音清冷带着寒意,强逼着自己强势。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南境司还真让我开眼,当初你月离火可是愿意天雷九劫救下月轻梧的,如今倒杀的干净利索!”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唇角挂上一抹嘲讽。 “我杀不杀他与你何干?况且谁允许你直呼本公主的名字?” 我的声音很大,在雪地里霎时响亮。 那女子不屑的看着我。 “我想,公主殿下还没有搞清楚如今的局势! 咱们的女皇陛下,你的皇姐,在宫变一役中已经天赋全失,而我就是新的天命之人! 换句话说,你的姐姐已经没有资格做我们月族的族长了,而你也不是什么公主!” 女人的声音夹带着嘲讽。 我看着四周的人,西境司北境司已经志气满满,同仇敌忾的望着我和月离水。 “所以呢?”我似笑非笑的望着女人。 “南境司少主月离火不听命令,肆意杀死月轻梧,所以孤赐你一死!” 孤? 我冷笑的望着女人。 她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女皇了。 姐姐的身子单薄的厉害,我能感受到的愤怒。 我含笑的抱了抱她的身子,望向面色凶狠走过来的侍卫们。 第193章 月鞘挑衅 月轻梧的尸体倒在我的脚边,胸口的血迹沾染在我的身上。 侍卫们走了过来,台子上的人个个肃穆的望着我。 “所以,西境司和北境司是准备反了吗?”我大声的说道。 下一刻一抹白影站在了我的面前。 月凉辰挡在我的身前,“你们不许动她!” 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夹杂着威胁。 我朝着他淡淡一笑,抬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子夜站在了我的身侧。 “阿夜!”我低声的叫着。 此刻他恢复了往日的装扮,容貌如仙人。 他冷静的看着我,死死的盯着我胸前的血渍。 “阿夜,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开口问道。 他终于恢复了生机,“你说!” “月轻梧我已经杀了,也算平了西境司北境司的怒气,但是他的尸体请你帮我带走,我不想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我的话音刚落,男人脸色惨白。 “你还愿意交给我?”他低声的问道,眼睛并未看我。 我静静的看着他,“阿夜,我能依靠的人不多了,你是我最后信任的人,把月轻梧带走,找个安静的地方埋了吧!” 我尽量平静的说着,目光留恋的望着月轻梧。 阿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做梦!”黑衣女子走上了台子,大步走向月轻梧确认了死亡才看向我。 “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挫骨扬灰,以慰我西境司北境司的众人!” 我并未看她,而是看向月子夜,他脸色惨淡的看着我。 “我会拼尽全力!” 月子夜挥手他身后走出来十几个黑衣的男人,我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神机阁的人,他们得到了示意,很快就抬起了月轻梧。 “月子夜你想造反?”女人冷冷的说着。 月子夜勾起了唇角,抬着他秀美的脸,“造反的是你,是你们!本公子只认一个女皇!” 黑衣人很快就带着月轻梧的尸体走了出去。 “丞相一家是想与我们西境司北境司为敌? 众所周知,咱们仙宁以天命之人为尊,如今南境司已经没有天命之人,自然就是臣子,难不成坐了几年的女皇,就想破了这个规矩?”西境司的一个老头说道。 “对!既然没有了天命之人,那就退位,新的天命之人已经出现,她就是新的仙宁女帝!” 北境司的人说道。 突然周围一片混乱,不知谁谁开了头,白色雪片团成的雪球丢了过来,正砸在我的肩膀上。 “退位!退位!”众人开始嘶喊,无数的雪球往我和姐姐身边飞来。 眸色冷漠的望着四周,望着那一群群的白袍子,望着一个个人。 好似就在昨日,他们还在感叹姐姐的仁政,感恩仙宁有个好女皇。 今日只是因为没有了天命之身,他们就如此这般对待? 西境司妖女在时,那些人一个个听话的要死。 北境司月宁宸一个眼神,这些人都不敢造次。 如今,他们才刚走,这些人已经忍不住要造反了! 当真人情凉薄。 雪球砸在我的身上,有几分疼,月凉辰挡在我的身前,任由雪砸在她的身上。 “月凉辰,你不必如此!”我低声道。 男人淡淡的冲着我笑了笑。 “火儿,辰哥哥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决计不会再错了!” 月凉辰声音轻柔,把我和月离水护在了怀里。 “小婶子,对不起,凉辰没有保护好二叔!” 月离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月凉辰,“阿火,嫁给阿辰吧!” 雪球砸到月凉辰的身上,北境司的人瞬间就呆了。 他们大步的跑到台子前,阻止西境司的人丢雪球。 “少主,您没事吧!”一个男子跪在地上问道。 月凉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月彬,没有下一次!” 男子闻言,身子伏在地上叩了一个头走下了台子。 “月凉辰,你们北境司也要造反?”西境司的人喊道。 我冷漠的望着那个高傲如花孔雀一般的女子,眉眼带着一抹蔑视。 “月鞘,你说这个造反!那个造反!你既没有族长的信件,也没有女皇的玉玺,不过是个有着微末入梦天赋的丫头片子,你凭什么在这吆五喝六?” “微末?”女子暴怒的瞪着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月离火,你不知道月族的规矩? 也对,像你这种不学无术、整日里就知道打架逛青楼的少主,你懂什么是天命?” 我懒懒的望着女人,嘴角挂着嘲讽。 “我们南境司历来都是天命之人的归宿,我皇姐确实没有了入梦天赋,可并不代表就是你来为大!不就是天命吗?我也可以!” “你也可以?”女人笑道。 台下台上都开始嘲笑。 “她说她也可以!”一个女人说道,“她真当这是买白菜谁都可以?” “不自量力,月鞘的入梦我们可是亲眼目睹的!” “那就请我们的测魂石吧!看看咱们的曾经青鸾公主多么牛,还敢自称是天命之人!”月昆趁墟而入。 四周杂声四起,嘈嘈的我耳朵疼。 月鞘得意的望着我,“既然公主说你也可以,那月鞘倒要看看究竟你有多了不起!” “今日面对着众人,月鞘请求长老们请出天命石一探究竟。 月鞘愿与青鸾公主一同测试,若测出来你是素人,就请月离水女皇即刻起让出皇位,并且带领南境司搬离都城,永不复进!” 女人厉声说道。 月离水担忧的望着我,眉眼里是楚楚动人的哀伤。 “阿火!姐姐不想做女皇很久了,况且南境司向来不喜欢争斗,远离都城也是一件好事!” “不用!”月凉辰温柔的望着我。 “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邪帝!我还记得月凉辰前一世的称号。 皎皎公子偏偏行事狠戾。 我淡淡的望着他,“凉辰哥哥,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帮我护着姐姐,保护着她和我的小外甥!” 两方对峙,良久! 几个宽大的白袍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们朝着我和姐姐施礼,这几个人我还是认得的。 是月族最权威的长老。 常年生活在古楼里,很少与外面的人沟通。 他们一生都在守护着月族的规则和章程。 他们望着我,随后又看了看月鞘。 面无神色的说道,“请青鸾公主和西境司新任少主移驾鸾月台接受验测魂!” 第194章 测魂 鸾月台,月族圣地,三千年后早已经成为了一片灰烬。 我那时测魂即位的时候,是在月家古楼,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鸾月台,我这清汤寡水的族长,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当了。 那时,月初长老一脸慈爱的望着我,语重心长道,“小主呀,记得守护好圣魅株,这是月族最后一株了,花在人在,花死人亡。 天下着大雪,飘飘洒洒。 我随着一群人走到了鸾月台,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个光秃秃的台子,虽然造型别致,但却是名不符实。 那白袍子长老停在了鸾月台前,幽深的眸子望着我们。 西境司、北境司声势浩大,独独我南境司倒显得很是淡薄。 “少主!世间谁人不知南境司少主是个草包,为何你还要跟她一起测魂?这不是侮辱我们西境司吗?”一个男人说道。 “对呀!少主,咱们西境司数十年都没出过天命人了,这一次倒真的要给南境司瞧瞧!” “我西境司誓死追随少主!” 身旁的人窃窃私语,满脸嘲讽。 月鞘一脸的志得意满,眸色高傲的望着我。 “怕什么!不过赏她个心死!” 语气傲慢,神色凉薄。 我望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不禁目光有些恍惚。 她倒真的像妖女十几岁的模样。 鲜衣怒马、仗剑天涯,从不知道害怕,目无一切。 莞尔的看着她们,嘴角挂上一抹冷笑,如今这架势,西境司怕是已经被她一手遮天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初时妖女在时,月凡大哥在时,西境司甚是纪律严明,如今就连叫不上名来的都敢来跳脚。 “阿火!”月离水低声的叫道,眸色浅浅的望着我。 她本就是婉约的女子,往日端坐皇位带着几分狠戾,如今苍白的脸颊,纤瘦的腰身,不赢一握。 “没事!”我低声道。 话刚说完,就只见不远处行色匆匆的跑过来几个白袍子,大老远就对着我们面前的长老施礼。 随后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几个人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几个方位的站着。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手上不知道按到了什么,霎时间四周到景色开始流转。 白色苍茫的雪色,消失无踪。 鸾月台四周像是有建筑在自动的飞涨,不多时,原本露天的台子,霎时间变成了封闭式建筑。 四周是纯白色的石头,像是纯净的翅膀向外延伸,交接处是蝉薄的盈盈亮光,望过去,好似萤火虫的亮光。 “青鸾公主、月鞘少主,这边请!” 白袍子老头大声的说道,我还在震惊中,被月离水轻轻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然后就看到眼睛里满是火团的月鞘一身黑的站在一块大石头面前。 这就是测魂石? 我再次震惊的望着它。 为什么到我那个年代的时候,测魂石变成了玉佩那么多的小石头块? 原来这才是祖宗呀! 石头四周,是数不尽的圣魅株,红色的花朵,在纯白色的石头映衬下,有几分吓人。 “不知谁先来?”白袍子老头又出言道。 望着傲的跟二百五一样的月鞘,我颇带几分算计的望着她。 四周安静,在庄严肃穆中,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倒是白袍子们毕竟见多识广,并无情绪波澜。 月族从未出现过同时两个天命之人,除了我那一世,除却我之外,还有悬月镜里那个帮月眠入梦的男人。 “我先来!”我大声的说道。 “凭什么你先来?”月鞘不满的喊道。 我好笑的望着她,“凭我比你胸大!凭我个子高!” “你——” 少女气鼓鼓的瞪着我,一双眸子圆鼓鼓的,少了原本的嘲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的可爱。 慢慢的走近测魂石,脚步轻缓,人还未到,手腕突然被月凉辰拉住。 他眸底是看不出的情绪,温润的水波潋滟的美的惊人。 我的胸前是一大片红色,猩红的血,染成了一朵朵花。 顺手扯下腰间的匕首,含笑的望着众人,下一刻,匕首就划破了手掌,血淋淋的手就附上了石头的顶端。 “公主,手掌放上去就好,无须用血!”白袍子开口道。 我艹—— 我无语的瞪大了眸子,所以当你我测魂是被老男人坑了吗? 那时我划破了一点点手,他嫌血量小,生生把我手掌差点切掉。 唇角微凉,含笑的望着我石头,通体的白色,染上了我的血,依旧通白。 “这算什么?草包果然是草包!” “可不是,浪费咱们时间!” “青鸾公主!没有天命之魂就滚下来吧!南境司的运气到头了!……” 四周开始谩骂,月离水脸色苍白诧异的望着我,大概极是怀疑。 月离火命属出心,属灾祸! 出心一出,月族必濒临灭族! 若是测出来我是出心,只怕南境司保不保得住另说,单是这月族对出心之人的忌惮,怕是就逃不了了。 “月离火!你毫无天命之魂,所以南境司还要拼死挣扎?” 月鞘嘲笑的看着我,眉眼带笑。 我挑可挑眉,手指轻轻的抹去血迹。 “我确实不是天命之人,那又如何?我不是,难道就证明你是?”我挑衅的瞪着少女。 她冷笑了一声。 “青鸾公主,三日前,本少主在此处已经测魂过了,长老们都可以作证!” “是吗?”我挑眉心,“可是本公主没看到,我南境司就不认!” 诺大的鸾月台,我的声音甚是清晰。 月鞘脸色愤怒的瞪着我,小小年纪到底沉不住气! 她愤愤的推开我,我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她甩倒。 大步走到测魂石前,手掌就放在了石头上。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原本嘈闹的鸾月台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望着通白的石头。 而它毫无变化! 测魂石,数百年来月族的圣石,一石知天命、一石判命途。 入梦显蓝色、出心显红色,而月鞘原本正蓝色的入梦之魂,如今“安然无恙”。 “什么情况?” “对呀,少主这个怎么不行了?” 四周开始切切私语,含笑的望着自己还在冒着血水的手。 那谪仙之姿的师伯果然没骗我,在洗髓池里泡了两日,那水透过我的血,封了测魂石的能力! 两日的受苦! 不亏! 第195章 毁了月族 师伯的洗髓池可以封住我的天命之魂,可以封住测魂石三日。 “所以,你跟我都是素人?”我大声的说道,言语里带着几分调笑。 少女脸色阴沉的瞪着我,手掌一次次的附在石头上,只是结果依旧。 突然她瞪着我,用力的扯过我手里的匕首,然后用力的划破手掌。 温热的鲜血洒在石头上,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少主什么状况?”一个男人开口道。 “到底行不行?”另一个吼道。 “你们西境司说什么是天命之人,原来都是假的!”北境司的人开口讥讽道。 月鞘脸色暗沉的瞪着石头,娇嫩的脸难看的要死。 “我是天命之人!”她冷语的低声喊道。 却换来四周人一片嘲讽。 “月离火!你做了什么?”她大声的喊道,身子以歪撞在了石头上,踩上了几株圣魅株。 少女的神情苍凉而痛苦,看的我心里有几分懊恼,可是望着如狼似虎的西境司北境司众人,不禁有些好笑。 这便是月离沐拼命守护的月族! 这便是妖女要我这个公主泽被天下的众人。 姐姐身怀天命时,他们尊之为女皇! 月鞘身负天命时,他们称之为少主! 然而当她们都是素人时! 一切都变了! “不是!不是!我是天命之人的!”月鞘拼命的喊道,随后眸色寒气森森的望着我。 “我要进月族禁地,激魂!” 少女的声音落地有声,月离水脸色瞬间苍白。 禁地?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月族禁地?这丫头口气不小。 月族禁地尽管天命之人有生还的可能,可也是龙潭虎穴! 勇气可嘉! 我刚想功成身退,胳膊却被人死死的拽住,“你跟我一起!” 她大声的说着,“一起激魂,待出来时再来测魂!” “我不要!”我大声的说道。 我特麽有病才会跟着她去找死! 白袍子老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的老头子对着我们拱了拱手,“即刻为两位少主开禁!” 艹! 我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开禁? 我明明说的不要! 他听不懂、听不见、聋了吗? “我不要去!”我大声的再次强调。 月鞘拽着我,用力的近乎要抠掉我一块肉。 “月离火,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但是你非去不可!” “本将军也去!”嗜血寒冷的声音响起,月墨从远处走来,他身后还有一个老妇人,襁褓里抱着孩子。 我望着男人的身影,眸上蒙上了一层雾气,望着男人冷漠带着寒意的身影,脸颊开始僵硬。 月墨! 我心底喊道,望着襁褓中的孩子,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是——月芽儿? 男人慢慢的走近,带来一片清寒,原本还嘈杂的西境司、北境司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将军也去禁地!”男人再次说道。 我脸色深沉的望着男人,他去干嘛? 作死? “我不去!”我再次强调。 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冷漠的语气好似寒冰。 “由不得你!” 冰冷的语气带着杀意,我直觉的月墨是想在禁地杀了我以图后快。 月鞘脸上带了一抹笑意,我脸色发寒。 擦—— 我忘记了,月墨也是西境司的人! 一片沉默,我与月墨对站着,然而我没有望向他的勇气。 因为我如今不能死! 不能! “好!”我低声道,“但我有个条件!” 男人冷漠的看着我,一如往昔。 深沉的眸子带着寒意,是深沉的冷漠。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冷漠无情的话语抛出,我唇角扯出一抹残笑。 资格?确实! “我想抱抱月芽儿!”我低声的说着。 男人并未理会我,但也并未阻止我。 慢慢的走近妇人,她微微向我施礼,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了。 粉嘟嘟的小娃娃娇嫩无比,白皙的小脸上精致的眉眼像极了妖女。 她好奇的望着我,两只眼睛睁的好大,圆滚滚的眼珠子精巧的转动。 “月芽儿!”我低声的叫着,身子僵硬的抱着孩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不知为何,怀中的孩子对着我浅浅的笑着,一双粉嫩嫩的小手乱抓着。 月芽儿! 我脸上挂上了一抹浅笑,这是妖女最珍视的宝贝! 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小月芽儿?”我低声的叫着,她又是一阵浅笑,还努了努嘴巴。 等我! 等我完成了交易! 月芽儿,你娘亲就回来了! 依依不舍的把孩子递还给了妇人,然后平静的望着月墨。 “走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月鞘冷冷的望着我。 “既然你带一个人进去,那本少主也要带一个人!” 少女说完,手指拉着月凉辰的衣袖。 我一阵无语的望着她,擦!这人还真是不嫌事大。 月凉辰明里暗里对我的维护还少吗? 她是瞎了看不出来吗? 就不怕我跟月墨、月凉辰三个联手把她杀了? “我不同意!” “我同意!”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我望着月鞘挑衅的目光,摇了摇头。 少女,你日后会后悔的很有节奏。 月凉辰可是邪帝,真当他是小白兔? “我去换身衣服!”我低声的说道。 话刚说完,就被月鞘一个踉跄拽在她身边,下一刻,就见白袍子老头又按了什么机关。 我就跟着少女摔了出去。 头脑晕眩,昏睡前看着那张明明很俏丽,却让我分分钟想扁的女孩。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费劲!” 听着她最后一句话,我果断的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林海,睁开眼就看到月墨一脸阴沉的看着我。 “你杀了他?”他问。 我慢慢的坐起身来,脸色惨淡的望着他。 “嗯!”我回道。 他并未看我,周身却带着强大的压力。 “你不会!你永远都不会杀他的!永远!” 男人的声音冷漠却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望向林海的深处,眸色深沉。 “一百年前,神女测魂未过,也是通过禁地激魂成功而差点断送了月族!” 男人冷声的说着,随后静静的看着我。 “月离火!从这里出去,你可以步她的路。毁了月族!” 林色深深,男人脸色深深! 毁了月族?我面无神色的看着男人。 究竟他为何要来这里? 第196章 你不是,我才是 林色深暗,瞧不清楚模样。 月墨走在前头,身姿挺拔。 我与月墨并不熟识,不过因着妖女的缘故才多见了几面。 冷漠、嗜血、正直到了极点,这样的人我向来远远的避开。 毕竟,我怂! 情壶天的月墨高冷疏离,会为了妖女碎掉他的一身冷气。 此刻的身影,远远望去,愈发孤寂的很。 “你为什么要进来?”我问。 安静、一片安静。 我快步跟上与他并齐,那张正经到极点的脸,泛着幽深的冷光。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闪烁着看不清的情绪。 我闪了下神,却看到他人已经走了大远。 月族的禁地,据说神秘的厉害。 走了许久,就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林头消失,远处是一座仙气缭绕的庄子。 盈盈的白色雾气环伺在庄子周围,四处是漫野的梨花。 白色的梨花瓣随着风轻轻飞舞,像是雪瓣从天际落下。 路尽引香处,翩然雪海间!竟是这个模样? 月墨静静的望着梨花,任由梨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高冷的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平静,似乎他要来的就是这里。 “好美的地方!月族传说中凶险万分的禁地竟是这样的地方?”我低声感叹。 男人大步走了进去,并不理会我。 慢慢的走进庄子,害怕自己这样的俗物惊扰了这幅画。 与其说它是个好看的庄子,不如说它是一处仙境。 七座凉亭座落在碧清的湖旁,湖中心正对着几间造型别致的屋子,其中一间茅草屋最不成样子,粗陋的厉害。 我们走进一个凉亭里,亭子四周景色甚是怡人,亭子里摆着一把古琴,琴弦上早已经落满了灰尘。 这琴—— 我诧异的看着古琴,琴侧两个字迹很是清晰——刹那。 慢慢的走了过去,不知为何,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女子弹奏的画面,她的对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正是月墨此刻的位置。 手指刚摸在琴弦上,就一阵疼,下一刻指尖的血已经染在了琴弦上。 月墨冷冷的望着我,脸上带着一抹的意味深长,那张俊美却高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烟火气息。 银光一闪,手掌被他手中的剑划了个深深的口子,血迹顺着手掌流下。 “你要做什么?”我谨慎的离男人大远,可不想再没救活妖女前,先把自己玩完了。 男人并不看我,而是深深的盯着那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睡觉!” 睡——睡觉? 我懵逼的望着男人,看着他大步的往主屋里走去,梨花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雪结了一层冰。 走进主屋,是三间想联通的房舍,远远望去相隔甚远,但走进去才发现居然想通。 他真的在睡觉? 我望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男人安静的躺在屋里的床榻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月墨长得是极好看的,不然颜值大于一切的妖女也不会喜欢他。 除却他冷漠、疏离、变态、狠心、高傲、无情这些缺点之外,也算我月族难得一见的男人。 如今他安静的躺着,也不避讳这是谁家的房子谁家的床! 那时妖女玩闹会,就会被他勒令洗个无数次的手,此刻倒也是不拘小节了。 “月墨?墨大将军?冷面神?”低声的叫着,男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不会死了吧! 我脑洞开发,手指伸在他的鼻前,平缓的呼吸才微微放了心。 你说妖女如今不在,擦——月墨再死了,如今妖女回来可不得再殉情? 仙人师伯可不会好说话的再帮我,到时候只怕让老男人肉偿,都搞不定了。 夜色如暮,窗外一片昏暗,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的琴声,远远的飘来。 只是一耳朵,我就觉得头脑昏沉,瞧着床上的人影,都开始重叠。 这是醉了?我摇了摇脑袋想着。 可是我没喝酒。 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沉,从雕花大床上下来,却发现是在公主府。 我诧异的环顾了四周,心底是慢慢的震惊,这里—— “殿下!”清脆的男声传来,碟术从屋外走来,望着一身白袍子的娃娃脸,我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碟术回来了? 怀疑的拽着碟术的衣袖,才发现是真的。 用力的拽着娃娃脸的手,“你——你回来了?” “回哪里?”男人低声问道,脸颊上是甜甜的笑意。 “殿下!少主在厅里等你许久了,您快去看看吧!再晚了她就要拆了咱们公主府了!” 少主?我望向门外,月凉辰来了? 慢慢的走进厅里,整个人就愣住了。 白色的长衫翩翩若仙,女子安静的站着,那张脸精致的像是妖孽,嫌弃的望着我。 妖女? 我愣怔的看着女子,看着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人。 梦里的她总是红裳似火,何时有过这种缟素的装扮? 默默的掐了掐手心,疼的厉害,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居然是真的—— 大步的走过去用力的抱着妖女,她纤细的腰、身,近乎要被我勒断。 “小火火!你这是要谋杀吗?”女子低声的问道。 我用力的抱紧了女子,却说不出话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合适吗?” 如酒般醉人的嗓音响起,回头就只见月轻梧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白衣胜雪,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月——月轻梧?”我再次诧异的叫道,妖女却一把把我揽在身后。 “死狐狸,给本少主滚远点,小火火是我的!” “月烛萝,信不信本世子把你丢出去!” …… 两个人喋喋不休的坐在棋盘前斗嘴,妖女嘴利但是月轻梧嘴毒,几番下来,眼看着妖女就要吃亏了。 “小火火!”女子推开了棋子一溜烟的钻进了我的怀里。 “我是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宝贝?”妖女眨着单纯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 看着女子姣好的脸,一瞬间我眼前浮现了她躺在棺中的模样。 用力的掐在手上,疼痛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是不是吗?”女子不满的瞪着我。 月轻梧一脸嫌弃的望着她,“你不是!我才是!” 男人站起身子魅惑的瞧着我,那张出尘绝色的脸上尽是风情。 整张脸只写了两个字——勾引。 艹!这个妖孽! 我无奈的瞪大了眼睛,突然眼前闪过他被我匕首刺破心口倒在我怀里的场景。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第197章 死 岁月静好,像是梦一样一切出奇的完美。 妖女与月轻梧日日不对付,分分钟吵得不可开交。 望着斗鸡一样的妖女,我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直到第三日,我才渐渐的发现了异样。 每日醒来必是碟术从外面走来,然后告知我妖女在厅里等候。 妖女在时,月轻梧必然也会随之而来。 两个人不是下棋就是斗嘴,要么就是妖女抢我的桂花糕。 这一幕幕,似乎一直在重复。 这日两个人又在斗嘴,我默默的走出了前厅。 在公主府环伺几圈,发现与往日全无区别。 甚至我亲手种下的小树苗都也在那个地方茁壮成长。 几圈下来,我终于死心了,真的是一摸一样。 从公主府出来,街上人来人往,酒肆茶楼,好不热闹。 我顺着街市,慢慢幽幽的晃荡到了西境司宗府。 门口的石狮子依旧虎视眈眈的瞪着我。 西境司没人阻拦我,畅通无阻。 待到走进前厅,却看到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男人一身黑色的长衫,长发高束,冷眸冷脸,英气逼人。 女子一身白色的长裙,发髻轻挽,额前是一抹俏皮的碎发。 这不是妖女? 我愣怔的望着他们俩。 “妖女,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大声的问道,走了过去。 女子浅笑的看着我,似乎刚发现我一般,“小火火,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迷惑的望着妖女,她不是跟月轻梧在公主府吗? 怎么会比我还先到这里? 月墨冷漠的望着我,眼底是我看不透的情绪,他手臂揽在妖女的腰间,带着几分力气。 “妖女!”我低声的叫道。 女子浅笑的看着我,然后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屋里,然后抱了两坛酒跑了出来。 “小火火喝酒呀!”她欢快的说道。 我瞧着月墨那张冰冷的脸,妖女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在月墨面前喝酒了? 男人并没有生气,冰冷的脸上带着宠溺。 接过酒坛子用力的打开了盖子,然后递给了我,“喝!” 喝? 我凌乱了,是我疯了?还是月墨傻了? 他居然让妖女陪我喝酒? 冷面神开窍了? 还是这尊神下凡了? 妖女笑眯眯的看着我,还偷偷的舔着唇边。 一口酒下肚,许是太猛,酒顺着嘴角流下。 原本我还想嘲笑一番,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男人温柔的拿过帕子擦在了女子脸侧,“慢一点!” 清冷却宠溺的嗓音响起,我瞬间脸黑。 艹! 劳资是来吃狗粮吗?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秀着恩爱,我大口的灌着自己酒。 狗粮这种东西怎么有点酸。 妖女的酒量着实退步了许多,才不过几坛子酒就趴在了桌上。 月墨抱着她回了屋,我索性也无聊便慢腾腾的回了公主府。 才走进门,碟术就迎了上来,然后气喘吁吁的告诉我,妖女在跟月轻梧在后院打架。 打架?我愣怔了。 妖女不是喝的醉醉的? 走进后院,两个人正在厮杀,两个白色的身影拿着两根竹棒子挥舞着。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极其想看一场妖女和月轻梧的打架。 据说很是精彩,然而妖女这厮太怂,知道自己打不过月轻梧,向来就是有事就逃。 如今倒是有了眼福。 两个人厮打着,不死不休的节奏,看的我小心脏砰砰直跳。 眼看妖女就要败下阵来,我运着轻功,快速的拽过了妖女,把她带到了一侧。 “阿火,你做什么?”月轻梧挑眉望着我,面带不悦。 我把妖女护在身后,屁颠颠的望着俊美男人的脸。 “妖女喝醉了,你这样胜之不武!” “喝醉?”男人挑眉望着我。 “你哪里知道的?她身上有酒气?窝在这里混了半日的茶,哪里饮的了酒?” 男人理了理衣衫说道,顺手把我扯了过去。 “倒是你,哪里混了一身酒气?” 没喝酒? 我凑近女子身边,心里开始犯冷,好似跌进了潭底,冷的我想颤抖。 次日,我再次去了西境司,妖女与月墨具在,我偷偷的在妖女身上绑了一根红绳,等到公主府时就冷了脸。 所以—— 这世间有两个妖女? 默默的坐在厅里,眼前两个人还在互相嫌弃的斗嘴。 突然我发现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似乎从心底里这是我认为妖女和月轻梧的相处模式。 细细的回味,身子慢慢的变冷。 似乎这里的人都是一身白衫,独独是我和月墨是其他颜色。 就连妖女那么钟爱红色的人,也是日日缟素。 怅然若失的走在街上,已经失去了这几日的惊喜。 再见到月墨,他一个人独自坐在西角厅子里。 男人的脸色有些冷漠,望着远处的山水出神。 “月墨!”我低声的叫道。 男人抬眼看着我,然后慢慢的端起一杯茶递给我。 “你已经发现了?” 发现? 我顿时来了精神,接过杯子并没喝。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两个妖女?” “两个?”男人冷冷的看着我,“难怪你会发现,你那么蠢!”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我脸色暗沉。 蠢?月墨还真是毫不客气。 “月离火,阿萝说她还欠你一个故事!”男人说道。 “那个故事要从许多年前讲起了……” 月墨向来冷漠,甚至于少言寡语。 只有每每被妖女气的跳脚,才会多说那么一两句。 如今这般和颜悦色的跟我讲故事,让我直觉着他也是个假的。 妖女的故事我从月凡大哥那边听过一段,妖女也曾经讲过一段,但是月墨的嘴里,却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月墨非我月族人,少时流落在月族街头,被妖女看中。 那时的月烛萝是个娇滴滴的西境司小少主,生的极美,用冷面神的话说,那是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 他爱上了这个女子,从第一眼开始。 后来他从了月族西境司的宗,与心爱的人朝夕相对,然而却发现了他身份的密秘。 他的族人,自出生就绑定了主子,是契约,是宿命,而他的契约人就是月晴柔。 “所以,你那是对月晴柔好,是因为这个?”我出声问道。 男人看了我一眼,手指捏在杯子上,带着几分的清冷。 “阿萝当初换了我一半的血,所以契约之人那时契约之人由我已经变成了她!” “那若是不遵守契约会怎么样?”我问。 男人唇角带着几分苦涩,“死!” 第198章 一世周全 醒来的时候,身上插着一把剑,痛的我眼泪直冒。 抬头望去,就见月鞘恶狠狠的看着我,她的身上也插着一把剑。 模样比我还要狼狈。 “什么情况?”我低声的问着月凉辰。 他脸色苍白的抱着我,并不言语。 倒是一旁的月鞘冷声出口。 “看什么看?你中了这里的筑梦术,本少主救了你!” 救了我? 我看着刺痛的胸口,欲哭无泪。 这厮是趁机要杀了我没成功吧。 月凉辰冷漠的看着月鞘,温润如玉的他,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动怒。 “所以呢?你这是准备杀了我?” 我环顾了四周,是那座木屋,不再是我的公主府。 所以妖女和月轻梧只是中了术? 艰难的坐起身子,月凉辰已经帮我止了血,但是剑刃还是插在我的身上。 “帮我拔了吧!”我低声道说道。 月凉辰脸色不好的看着我。 “不能动,等出去再说。” 月墨躺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睡着的模样。 嘴角上挂着一抹笑意,大概是在跟妖女一起。 月鞘似乎很熟悉这里,她用我和她的血混合了一些说不清楚的药一股脑的塞在月墨的嘴里,很快他就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诧异的看着月鞘。 她高傲的看着我,“原本我并不相信你也是天命之人,不过现在我信了! 在这里,你跟我的血一样能克制梦境,所以,你当真是天命之女!” 月鞘的话说的莫名其妙,我诧异的看着月凉辰。 他静静的望着我,“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谁?” 男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不易觉察的愤怒。 他知道了? 我安静的望着他,伤口疼的厉害。 “火儿是天命之人不假,但是她是入梦,而你适才刹那琴里,你竟然是出心。” 男人冷静的说着,一旁是已经转醒的月墨,他冷漠的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低声说着,就要从月凉辰怀里出来。 他一把把我按在怀里,然后眼眸深沉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我冷着脸看着一旁的三个人。 心里开始打鼓。 若是往常,我并不介意自己身份被揭穿,一则我有老男人保护,二则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而今不行,妖女在等我,我不能死! “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大声的说着。 月凉辰冷笑了一声,“难怪你不喜欢我,难怪你会处处躲避我,月离火,你的身体里究竟住着谁?” 月鞘冷笑的望着我,“所以,北境司少主,对我的演技还算满意吗?” 女子声音冷漠异常,我凌乱的望着她,就见她低头看着我。 “青鸾公主,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花错,是七独城的人,花不洒是我哥哥!” 女子的声音很是响亮,我瞬间晕掉。 花错? 七独城? 所以她不是月族人? “所以呢?”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强硬的看着她。 “我之所以来你们月族,不过是为了帮北境司少主知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入过你的梦,却看不到你梦里的一切,这世间我花族入不了的梦,从不存在!” “所以,鸾月台只是为了算计我走进这个禁地?” 我突然头脑清晰的问道。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阴谋? 先是西境司传出有天命之人,然后鸾月台月鞘与我测魂,顺理成章的就来到了禁地。 “所以你也知道?”我抬头看着月墨。 他冷漠的望着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本将军只是过来看阿萝一眼!” “月墨!”花错恶狠狠的瞪着男人,月墨冷冷的看着她。 “你们的事,与本将军无关,她是月离火、或是月离水,哪怕是谁,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男人的声音透着寒意,月凉辰并不理会,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 男人俊美异常,精致的脸上不带一丝的血色,高挺的鼻梁,薄情的唇,一双眸子不复温润,带着几分邪气。 “我——”我正了正身子,歪在他的怀里索性寻了个安稳的姿势。 “我叫月不染!来自三千年后!” 我低声的说着。 话刚说完,身子就被月凉辰推了出去。 伤口扯动,疼的我牙都快咬碎了。 索性我就把剑自己拔了出来,疼的我快晕了。 男人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火儿的身上?” 艰难的坐在地上,嘴唇咬的生疼。 “不是我故意来的!”我说道。 “我本是三千年后月族的族长月不染,也是最后一任。 月族灭族,我从月家古楼跳下,再次醒来就到了月离火祖宗的身上。” 我避重就轻的说着,月凉辰却走近我身侧,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看着我。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天劫九雷的时候!” “天劫九雷?”男人低声的说着,随后脸上惨然一笑。 “原来——你是我召来的!” “那么月轻梧到底是谁?” 男人的眸子猩红的厉害,冒着圣魅株的火焰。 他掐在我下巴上的手指,力度大的我想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心虚道。 月凉辰冷笑了一声,手指掐在我的脸上。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你告诉我月眠是谁?” 月眠两个字如晴天霹雳,我不可置信的望着男人。 究竟他知道些什么? “月凉辰,是否月轻梧是你故意陷害的?” 我冷声问道。 男人冷笑的望着我,“他究竟是谁?” 脸颊生疼,伤口生疼,我整个人疼的冷汗直冒。 但我固执的并不开口。 一瞬间,我似乎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月凉辰知道了我和月眠的身份,所以设局杀月眠? 而我也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这个所谓的禁地? “杀了她吧!”花错高傲的仰起脸看着男人。 下一刻手里的匕首已经滑向了我的胸口。 一声凄厉,只见女子身子被丢了老远,月墨一脸深沉的望着我。 “她,你们不许动!” “月墨,你什么意思?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所以你就是为了骗我们把你带进来?” 女子凌厉的嗓音响起,月墨勾了勾唇。 “兵不厌诈,本将军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质疑。” “月墨!”我诧异的望着他。 只见他从床上走了下来,胳膊一扯把我拉了起来。 “阿萝曾说过,让我护你一世周全!” 第199章 你就是我的妻子 剑拔弩张,我胳膊一左一右被扯的厉害。 左侧是月墨寒着脸看着我,右侧是月凉辰仇恨的瞪着我。 而我想是夹心饼干一样,疼的厉害。 “墨大将军,她不是火儿。”月凉辰低声道。 月墨冷笑了一声,身上带着杀气,“刹那梦境,是最真真想念的事凝结成的,在梦里本将军看到了她的最心心念念的,是阿萝! 月离火向来玩闹,但她对阿萝却是真心的,不管她是谁,于阿萝来说,都是她的阿火!” 这样的言语,这样的话,我瞬间泪流满面。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月墨会是站在我身后保护我的人。 那一句妖女的阿火,让我感觉整个人都在颤抖。 “月墨,对不起!”我低声道。 他看着我,“青鸾公主,月墨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替阿萝上战场,为阿萝经受一切,今日便算还你了!” 两个人更加用力了,我疼到了极点。 大声的叫了个疼,月凉辰脸色一变,就松开了手,我整个人跌进了月墨的怀里。 “你——”月凉辰望着我,眼底是深深的痛意。 他竟然先松手了! 我怀疑的看着月凉辰,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墙角。 他的脸色很差,苍白的厉害,望着那张脸,我的心底流淌着弄弄的哀伤。 那种不属于我的情绪又占领了我的身体。 月离火,你又来了吗? “月凉辰,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甚至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意外。 若是你想杀我,能不能在我办完事情之后?” 我的声音有多怯懦我自己都不知道,男人看着我,然后眸底是深沉的痛。 “你来了,她去哪里了?”他低声问道。 我脸色一寒,“大概是死了!” “死了?”男人退后了几步靠在床边。 “不可能,我用了几十年的寿命,换来的她的重生,她不可能死的!” 月凉辰本是温润如玉的公子,由来都是绝色的人儿。 如今落魄的倚靠在床头,像极了一个失了魂魄的瓷娃娃。 “北境司少主,她身上的天命正在复苏,若是你此时不杀她,日后再想杀她就难了! 入梦我们已然应对不了,更何况百年难得一见的出心? 现在,杀了她!” 花错声音沁水,十多岁的女娃娃模样,却阴狠的厉害。 月凉辰慢慢的站起身子,走近我的身侧,推开月墨,近乎迅速的把我揽在了怀里。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你留在我身边!”男人冷声道。 手指用力的掐在我的脸上,“月不染?这个名字也好,火儿也罢,我要你以后永远留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 “你疯了?”女子尖锐的喊道。 “月凉辰,别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你答应过我,我帮你验证她的身份,你就娶我过门,你别说你忘记了!” 女子的话盈满了屋子。 月凉辰冷冷的一笑,“本少主反悔了,那又如何?花错,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唯独娶你,我做不到! 我这辈子能娶的、会娶的、要娶的只有一人,只有月离火一人。 我的新娘子,只能是她!” 男人近乎疯癫,我突然想起了梦里他的模样,月凉辰爱月离火真的是深入骨髓了吧。 “可是我并不是她!”我冷声道。 男人呵呵一笑,“你是,我说你是,你就是! 你是仙宁青鸾公主月离火! 你是南境司少主月离火! 你是辰哥哥最爱的月离火!” 男人低声的说着,手指摸在我的脸上,我用力的推开他的手指,却被他唇压上了我的唇。 “你疯了!”花错用力的拽着月凉辰,我趁机推开了他。 他邪魅的勾起唇角,手指摸在他的唇上。 “好!月凉辰,就算你不要娶我,那我们就换个交易,我要你杀了她!” 女子指着我,纤长的手指带着盈盈亮光。 月凉辰用力把我抱在怀里,然后大步的往外走去。 “花错,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她,你也不行!我也不行!” 走了一会,月凉辰把我放在另一间木屋的床上,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放在了床边。 “你要干什么?”我看着撕我衣服的人。 他不会真的疯了把我当成月离火了吧。 我平生第一次害怕别人把我当成月离火。 他冷笑的看着我。 然后把药洒在我的伤口处,刺骨的疼扑面而来,我几乎要晕死过去。 “我不是离火祖宗,你还要救我?”我咬牙低声问道。 男人邪魅的望着我,“当初在七独城,你不是也救了我?” “你还记得?”我诧异的望着男人,他还记得我在七独城救了他? “花不洒告诉我,若不是你用命来救我,我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你不是月离火,为什么你还要救我?” 为什么? 我愣怔的看着男人,我也不知道,似乎那是本能。 也许我是可怜他与败家祖宗的爱情! 也许我是因为他曾经舍命相救! 也许我只是因为他是一条人命! “月凉辰,穿越到月离火祖宗的身体里,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想过要伤害你,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男人低声道。 “可是,我没办法看到你爱上了别人,跟别人双宿双飞! 月不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了,永远只能跟我在一起! 月轻梧能给你的,本少主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南境司的安然无恙。 你姐姐继续担任族长,这些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只要你安静的待在我的身边,就算是你想做女皇,我也可以随时把你推上皇位。 江山、天下,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就像当年一样,你继承女皇之位,我辅佐你,你想要的我帮你弄到,你害怕的,我帮你挡去。 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一辈子安然无忧!”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我脸色很差,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重要的是男人眼中的占有欲吓到了我。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大声道。 “我想要妖女活过来,我想要月轻梧活过来,我想要月宁宸活过来,你能做到吗?” 我的声音在屋里很是响亮,月凉辰冷笑的看着我。 “由不得你,月不染,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第200章 嫁给我好吗 在禁地待了两日,气氛很是压抑。 花错那张俏丽的脸,带着肉眼可见的愤恨,瞪着我。 月墨一副我是冰块别惹我的模样,望着刹那沉思。 反倒是月凉辰,依旧晓风霁月的模样,还有兴致在亭子前钓鱼。 “给你!”月凉辰温柔的望着我,深褐色的眸子带着不可反抗的神色。 我望着烤好的鱼,神情有些恍惚。 “诺,给你!”脑中突然响起了月轻梧的声音,我心头一颤,而后是惨淡的一笑。 我又想他了! 鱼烤的不错,出乎意料的美味,一个还没吃完,另一个就递了过来。 我拿着完好的鱼,大步走向了月墨,伸手递与他,而后就怯生生的走开了老远。 “公主!”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尔后安静的望着我,褪去寒意的眸子,好看的如同炫丽的宝石。 “嗯?”我问。 男人大步走在我的身旁,然后在石阶上与我并排坐下。 “出去之后,芽儿就交与你了!” 交与我? 我迷糊的望着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刺眼,抑或是我蠢笨的太过于明显。 月墨静静的望着湖水。 “阿萝生前,最喜与你玩闹,月芽生下来就没有娘亲,西境司一脉如今捉襟见肘,所以,能托付的只有你!” “为何要托付?她不是还有父亲吗?” 男人清冷的望着我,“我要留在这里,留在梦里!” “你疯了吗?”近乎震惊的望着男人。 梦境虽好,可那只是一场场的重复,而且,梦境中的人还知道这都是假的。 “月墨!你必须出去!”我慌乱中拽着男人的衣袖,随后才反应过来,匆忙的松开了手。 “给我点时间,我会把妖女还给你的!” 我说完男人眸心开始变红,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相信我,我就是重生的,我肯定救的活妖女!” 我的声音很坚定,其实内心慌了一逼。 此刻倒时很庆幸我的身份被揭破了,这样也好,说的话倒有了几分信服。 此刻阳光甚好,突破了冰雪,正温柔的照在男人身上。 月墨的唇紧抿着,刚毅的弧度。眉拧着,川字的模样。 他望着我湖水,我望着他,远处的月凉辰望着我,花错望着月凉辰。 柔的好似一层纱的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此刻,这天、这地、这水、这人,浑然天成,一副画。 从禁地出来,费了些力气,走出来时,早有西境司、北境司、南境司的人在等候。 姐姐也在,她见我就用力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纤细的胳膊环的我极紧。 望着女子姣好的脸,我心里有些翻滚。 如果她知道我不是月离火,会不会也像月凉辰一样要杀了我? 白色袍子的长老,严肃认真的望着我。 我被月凉辰带着,走上了测魂石前。 手上满是鲜血,我颤抖抖的扶在石头上,霎时间,白玉般的石头通体泛蓝。 “蓝色?”姐姐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我也是一样。 望着胸有成竹的月凉辰,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21世纪,除我之外,月家外族也有一个会入梦的人。 而此刻,另一个会入梦的居然是月凉辰? 所以花错才可以测出入梦! 所以我才会因为他的血而把出心扭转成入梦! 测试结果,出乎西境司北境司意料,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还是跪倒在地上,高喊女皇。 月离水含笑的看着我,弯弯的眉眼带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的笑意,看得我有些醉了。 女皇登基大典,举行在三日后。 穿着深紫色的朝服,青丝被高高的挽成了发髻。 朝服的后摆拖了很长,走过祭天台,走过长殿,走过千层阶。 着实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皇袍加身。 “火姐姐,你今天好美!”小不点若离跑过来拽着我的朝服笑道。 若即、若离,就是蓝色眸子兄妹,名字是月离水取的,我也极其喜欢。 小男孩性子偏冷,原本还以为是个哑巴,后来才知道是个高冷矜贵的主。 相反,小若离却刚好相反,近乎是个花痴加话痨。 “好看吗?”若即冷声问。 “都是衣服的功劳!” 我:“……”好想打人怎么破。 21世纪的时候,月族人丁单薄,我成为族长,就像喝口水一样简单。 除了长老苦口婆心的说什么花在人在,花死人亡之外,我再无记忆。 而如今,登基礼持续了一天,看着礼官一遍遍的念叨着乱七八糟,头顶着冠,沉的要命。 “恭喜陛下!”男人清脆的嗓音传来。 我望着好看如画的男人,看着他衣袂飘飘。 “阿夜!”我低声的叫着,男人皓腕轻抬把我额前的一抹头发撩到了而后。 “扫把星,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模样!” 月子夜安静的看着我,突然张开胳膊把我抱进了怀里。 “阿火,嫁给我好吗?让我照顾你!” 男人声音刚落,就听到右侧传来声响。 抬头只见月凉辰冷冷的看着我们,不知为何,我只觉得他那种眼神,像极了抓住妻子出轨的男人。 我冷笑的看着月凉辰,随后双臂用力的回抱着月子夜。 “好!” 我的声音清脆悦耳,自认为可以比拟银铃。 月凉辰冷笑的望着我,随后就大步走出了大殿。 还有半日的行程,我却突然被人带进了一个宅子里。 宅子极大,比我公主府还要大上许多。 假山林立,山水如画,三步一亭,五步一廊,动静皆是景。 待到呆到第二日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被囚禁了。 服侍我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名字叫月不诺,人长得很是清秀。 而我呆到第三日,才见到了月凉辰过来。 “你终于来了!”我面无表情的说着。 男人温柔的看着我,拿过披风披在我的身上。 “风大、凉!” 我望着男人好看如星辰的脸,温润如流水的眸。 “月凉辰,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不会?” 月凉辰淡淡的笑着,手指摸在我的发丝上,却被我闪了个开。 “火儿,昨日你我大婚,可是全天下人都看到的,南境司月离火、仙宁女帝月离火,已经嫁给了我月凉辰!” 第201章 凤凰图腾 已经入春,天却带着寒意,风吹在脸上,干的厉害。 我怎么都没想到,月凉辰会找个人易容成我的模样,与他完成了一场盛世婚礼。 一瞬间我有些无力,窝在亭子的柱子上,有些凌乱。 兜兜转转,月离水嫁与月凉辰这个天命书上的预言,还是实现了。 月不诺是个温柔的女子,她与其说是服侍我的,倒不如说是陪伴我的。 整整一个月,月凉辰每日都在这里陪伴我,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朝堂上的月离火是个假的。 “不诺,你喜欢北境司吗?”我低声的问道。 少女敛了敛眉望着我,“其实我来自东境司!” 东境司? 我诧异的望着女子,月凉辰这是窝藏了东境司的人? “我叫月不诺,我的月轻梧是我的哥哥!” 哥哥? 我凌乱的望着少女,所以这是我家小姑子? 月墨要去戍守天山域,月凉辰难得的放我送行。 那天风很大,我站在宫门口看着战士的背影。 月墨怀里抱着月芽儿,眸色温柔的不成样子,看着我的时候,脸色恢复了寒意。 “有劳陛下了!”男人低声说。 伸手把孩子递与了我,我小心翼翼的抱着小不点,眸色温柔。 “月墨,你一定要回来,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我低声说道。 男人难得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然后转身,翻身上马,留在宫门口的只是一个背影。 “火姐姐!”两个小不点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若离睁着她单纯无辜的大眼睛,整个人都挂在了我的腿上。 只是下一刻,她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看着月凉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抱在了男人的腿上。 “这个哥哥好好看,若离娶你好不好?” 娶你? 我听着软软糯糯的声音,无语的看着粉色的身影。 得,老、毛、病又泛了。 若即一脸嫌弃的看着若离,然后目光被小月芽儿吸引了。 他蓝色的眸子泛着蓝色的幽光,静静的望着我。 “我可以抱一下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襁褓递了过去。 “真小!”他嫌弃道,手臂用力的抱着娃娃。 “等我长大了娶她做新娘子!” 新娘子?我看着还没有树苗高的小男孩,有些无奈。 “她可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你要娶她,那——” “娘——” 娘?娘?娘? 我凌乱在风里,这就叫妈了? 看着男孩认真的神情,和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我突然有些感慨。 这厮长大了,注定也是个妻奴,跟月宁宸一样。 “若即,你知道新娘子是什么意思吗?那是你要花一辈子保护疼爱的人!” 小团子认真的望着我,蓝色光点流转。 “嗯!一辈子!” 往后的日子,若即若离也来到了落花院。 若即整日照顾着他小媳妇,并不怎么理我。 倒是若离小丫头天天缠着我,只是为了勾搭月凉辰。 颜控的世界,颜值即正义。 时间平稳的过着,这日我正坐在亭子里赏月,突然一群人从夜色里窜了出来。 银光闪烁,一柄柄长剑寒光森森。 “女帝陛下!”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叫道。 众人皆蒙着面,看不清来人。 “原来你躲在这个地方,难怪我们找不到你!” “月影,你要做什么?” 月不诺突然皱着眉头喊道,为首的男人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少主殿下!” 少主? 我望着四周的黑衣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东境司余孽? 黑衣人并未跟女子来什么离情别绪,而是直接的冲着我刺了过来。 优秀的反派,还真都是直来直往。 凭借着优秀的轻功,我还是撑得住几个回合。 动静太大,很快月凉辰就带着许多人赶来,我刚舒了口气,就见剑尖直直的刺了过来。 白影一闪,月凉辰挡在了我的身前,我从未想过他会来个英雄救美,手里的匕首没收住势,直直的刺入了他的身体。 “少主!” 四周的侍卫闱了上来,叛军很快就平息了。 我望着被前后各伤了一剑的男人,眸色有些颤抖。 “月——月凉辰!” “你没事吧!”男人低声问道,我眸上蒙上了一层雾。 整整七日,御医在北境司进进出出无数次,但是也只是勉强保住了性命。 蒙面人出手太狠,伤了他的心脉,而我出手太毒,流了他许多的血。 姐姐坐在椅子上,看着脸色苍白的我。 “阿火,辰儿为你做了许多。” 我原本在发愣,听到姐姐的话,也是一愣。 “你亲手杀了月轻梧,东境司死士誓死要诛灭你,辰儿把你藏起来也是为了你的安危。” “所以姐姐知道朝堂上的月离火是假的?”我问。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阿火可知,朝堂上的月离火已经换了六个了,前面的五个都已经是尸体了!” 尸体? 我脸色发寒,所以那五个是替我死了? “阿火,你欠辰儿的实在是太多了!” 月色正好,床上的人睡了一般躺着,我望着苍白却依旧难掩的美貌,不禁笑出了声。 都说月族盛产情种,还真是不假,明知道我不是月离火,还那么费劲心力筹谋。 以前的我,跟随者老男人混日子,万事都有老男人顶着,我只要吃吃喝喝佛系的一生。 如今才不过两年,我却对不起了许多人。 我对不起妖女、对不起扶凝、对不起月宁宸、对不起月子夜、对不起月轻梧,也对不起月凉辰。 似乎,重生一世,我只是为了经历人世间的种种。 “阿火!”小男孩抱着月芽儿走了过来。 我望着他蓝色的眸子,“为何你不能救他了?你不是可以治伤吗?” 若即望着我,脸上带着光点。 “我们一族,一旦选择长大,就失去了一切的能力!” 长大? 我看着抱着月芽的小不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谁说只有月族出情种? 这可不是又一个情种。 有若即护着,小月芽长大应该比妖女幸福吧。 至少爱她的人觉悟的那么早。 望着床上的白衫,我耸了耸肩,月凉辰,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醒你的。 我欠你的,我会用力的去还。 突然看到男人松散的领口,后面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用力的扯开他的衣衫,却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凤凰图腾? 第202章 人归你,鱼归我 “确定要把这个给他吗?”若离耷拉着小脸甚是不满的瞪着我。 长长的睫毛带着晶莹的露珠,圆滚滚的大眼睛苦大仇深的偷瞄着架子上的烤鱼。 我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无力的瞪着这小丫头。 原来她不止是花痴,还是个十足十大吃货。 “火姐姐!”某人再次抗议着,然后把我练手烤的轰黑的鱼丢了过来。 “这个给他就好了,吃货的世界不分味道的,有的吃就行,这个给我好不好?” 苍茫的郊外,湖边我立着一个支架,下面是燃烧的树枝,架上是冒着香味的烤鱼。 而此刻我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月凉辰勉强保住了一丝残命,至于恢复,御医也束手无策,不知哪里传说药谷魂襄胥有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茉婆露。 行了几日来到这才发现,没有拜帖,我连门都进不去。 魂襄胥坐落在扶族,传说是扶族某个玩物丧志不好好坐拥天下,反而钻研医术的皇帝设立的。 传至今已有百年,是有名的神医神药谷。 我来到扶族已有四日,想尽了法子都溜不进去。 那里把守的相当严密,不知道的大抵还以为住着什么皇亲国戚呢。 这一代坐镇魂襄胥的是第七辈的徒弟,据说是闻名的三神医。 砸晕了下山办事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娃娃脸之后,才逼迫他“透露”了一些秘密。 魂襄胥收徒,三年一次,如今正赶上排行第二的药尊收徒。 那药尊扶初洛据说是个好酒贪食的主,所以我索性就在他回胥必经的路上待兔。 “火姐姐,你那边陷阱挖的那么大,是想摔死那个贪吃鬼吗?” 一个没注意到,小丫头又干掉了我一条鱼,望着她脸颊挂着的黑色的炭灰。 我欲哭无泪,到底谁是贪吃鬼? “你懂什么!扶初洛只要来,我就来个英雄救美,摔不死他!” 若离一脸嫌弃的看着对面的人。 贪吃鬼是造了什么孽? 遇到一个既想拜他为师,又想坑死他的人。 林野空旷,望着丝丝缕缕燃烧的树枝,我有些出神。 一瞬间想起了月轻梧当初烤兔子的模样。 突然身边的铃铛作响,我来了精神,轻功一点,飞快的躲在陷阱后的草丛里。 紫色的马车,看起来很是豪华,四周是如雾似梦的轻纱。 赶车的人很急,车速很快,丢掉嘴里的鱼刺,在马车即将压上大坑的时候飞了出去。 马车下陷,我飘然而至,轻松的就下扶初洛,然后他对我千恩万谢,收我为徒,是我最完美的计划。 这种勾当我做的不多,但老男人极有经验,据说当初他就是这样搞定他师兄的。 额——美救英雄。 然而,马车轰隆一声下坠,我刚要去扯车上蓝袍子的人时,却愣住了神。 眸心氤氲起了薄雾。 男人面若冠玉,惊世的容貌。 鼻梁高挺,薄情完美的唇紧紧的抿着。 白皙的脸上泛着清冷的瓷光,一双泛着蓝色光点的眸子,如浩瀚的大海,精美的让人坠落。 月——月轻梧—— 我不可置信的后退,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踩空往坑里坠落。 一阵风吹来,蓝色的身影在我身旁划过。 腰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我居然又从坑里飞了上来。 林间满是翠绿,竹子林木旋转,男人如墨的长发飘在我的脸上,蓝色的衣袍飞舞。 “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远处软软糯糯的女娃娃声音响起。 下一刻就见若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愣在了那里。 男人冷冷的望着我,眸心不带一丝情绪。 “额——”我匆忙的站直了身子,然后一个不小心又差点摔倒。 男人手掌捏在我的腰间,带着要掐断他的力气。 月轻梧居然着这里? 我凌乱的背过身子靠在树干上,心脏砰砰作响。 那日我捅了他一刀,他被师伯带走,算算日子,已经好几个月了。 想到与师伯的交易,我脸色暗了下来,抬脚就要走,听到那声音却黑了脸。 “小哥哥,你救了我娘亲,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某人大刺刺的说着,拽着男人的衣袖,一副单纯娃娃的模样。 “娘亲?”月轻梧冷漠的望着我,下一刻,若离就被丢出去了大远。 我掩脸的看着那团子身影,额——这丫头不知道月轻梧是有洁癖的。 “走走走!”我拉起小丫头就要跑,胳膊却被一股强大的力气质押着。 转头就瞧见月轻梧阴沉着脸看着我,流光溢彩的眸子,黑的能滴下水。 “这就要走?”男人说道。 那一刻我只觉得月轻梧似乎认得我。 可是那不可能。 那日在刑场,他可是当着我面喝了一坛子的七雪水,除非他是神。 否则,不忘情绝爱,也记不起来我。 含笑的转头对着月轻梧施了个礼。 “多谢公子搭救,大恩不言谢!”我镇定的说着。 只是眼前的人,眸中的蓝光更盛,若有似无的望着我。 “大恩不言谢? 本公子怎么听着孩子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安静——安静—— 我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林风刮过,我与月轻梧的衣摆缠在了一起。 不能跟他再有瓜葛了,我告诉自己。 故作轻松的浅笑望着男人。 “那都是做了好事的俗人所为,公子如此气度,定不至于跟那些俗人一样!” 话刚说完,身边的竹子齐刷刷的折断。 男人冷漠的攥着我的胳膊,“本座就是俗人!” 俗——俗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呆立的站在了原地,月轻梧,劳资真的信了你的邪,失忆还这么撩人。 说什么今生只有我一人,合着骨子里就是个妖孽。 “你叫扶初洛那?我娘亲是找你拜师的!” 若离糯糯的嗓音响起,月轻梧清冷的望着我,“拜师?”他问。 如浊酒般醉人的嗓音夹杂着怒气,“所以这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 我讪讪的咬了咬唇,狠狠的瞪了一眼死丫头。 “误会误会,你不是我等的人!”我低声的说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威武。 男人冷笑了一声,然后修长的手指抬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你等的是他?” 话罢,我就看到一个青色衣衫的男人痞痞的望着我,左手拿着我的烤鱼,右手拎着我的酒,吃的热火朝天。 他瞧着我,唇角挂上一个笑,“师弟,你还别说,这鱼真不错,这样,人归你,鱼归我!” 第203章 本座认错人了 青色的长衫被风刮的哗哗的。 扶初洛一脸狡黠的望着不远处的人。 还是初次见他这个高冷如仙人的师弟跟女子这么近的接触。 这算什么? 仙人开窍了? 不染烟火气息的人儿,也开始眷恋凡尘了? “丫头,你怎么烤的鱼呀,味道很特别!”男人干掉第三条鱼后大声的嘟囔着。 我懒懒的瞪了一眼那男人,传说中的药尊,绝世佳公子,居然是这模样? 论长相,算是中等偏上上上吧。 狭长的双眸,闪烁着亮光,好似银月勾悬。 干净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刀疤,虽然不怎么影响五官的美感,但是气质瞬间就降低了好多。 哪个正常人会跟人火拼? 但是,一千万个好的形容词,败给了他一个吃相上。 嘴角、脸颊,都浅浅的沾着污渍。 额——药尊扶初洛? 怀疑中—— 我看的扶初洛出神,胳膊上剧烈的疼痛传来,我回头就见月轻梧云淡风轻的捏着我的胳膊。 那个用力。 “那个——放开放开,我疼!”我颇没有志气的说着。 男人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松开了我的胳膊。 失去了强制力,胳膊瞬间舒服了好多。 在我一个道谢还没有出口,小不点再一次“偷袭”月轻梧失败,又被丢出去了大远。 我无奈的咬着唇,只觉得额头上都是黑线。 这女娃娃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这花痴的程度,真的是可以了。 几步走近若离,伸手把他拉起来,她扁了扁嘴巴,颇是委屈的说。 “好看的人有傲娇的权利,好吧,我就喜欢追这种高冷矜贵的男人!” 我:“……” 信了你的邪,当初月轻梧出家,我可是使尽了手段。 青色的身影,终于干掉了最后一条烤鱼,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这时若离才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到男人身前。 “我的鱼——我的鱼!” 还没树苗高的人,虎视眈眈的瞪着男人,男人痞痞的舔了舔唇道了句真香。 然后下一刻,就被小丫头丢出去了大远。 “靠!你这丫头好大的劲!”男人大咧咧的叫道。 我再次掩脸,这丫头的力气,那可是坑水缸的料。 男人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若无其事的又走了过来。 咳嗽了两声,故作严肃的说,“那个你要拜我为师?” “没有!”我瞧了一眼月轻梧大声道。 早知道月轻梧在这里,我死都不会来。 可是—— 月凉辰和小月芽等着魂襄胥的沫婆露。 “哦?”扶初洛挑眉瞧着我,狭长的眸微眯,似笑非笑的在我和月轻梧身上流转。 随后几步走到我身旁,胳膊揽在我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拜我为师吧!好处多多!” 男人循循善诱的说道。 我转头看了一眼,几乎要乘风归去架势的月轻梧,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这——你这样就不好了! 虽然我师弟真的很高冷、不近人情、不怜香惜玉、不懂得什么是温柔,可是他长得好看呀,你说对不对?” 男人再次循循善诱。 我坚定的摇头。 我可不就是败在他那张脸上?n次! 终于,男人没了耐心,嘴巴凑近我耳朵边小声说道,“丫头放心,我师弟几乎不回魂襄胥的!” “真的?”我偷瞄了一眼月轻梧问道。 如果他不回魂襄胥,那就没什么大事,反正他不认得我了。 男人望着鱼杆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呵——好险! 差点因为师弟的桃花债,损失一个可爱的徒弟。 额——优秀的厨子! 听到我同意做他的徒弟,扶初洛甚是欣慰,塞给我一张帖子,然后频频的点头。 然后义正严辞的告诉我,我还要参加三轮测试才可以拜他为师。 我:“……”艹! “没办法!”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有点忧伤。 “你师父我不仅有个高冷到让人绝望的师弟,还有一个严厉到令人忧伤的师兄,我好难!” 帖子捏在手里,月轻梧冷漠的望着扶初洛,吓得他赶忙松开了他的胳膊。 一副仁慈师父一般,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小徒徒,可否再烤几条鱼?为师饿——” 饿?就见鬼了! 四条鱼呀!我两顿的饭量。 “没空!”我傲娇的说道,老男人说的对,有一门手艺很重要。 蓝色的身影突然飘过,我几乎下意识的往后退,后背摔在树干上,月轻梧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手指轻轻的把我额前的青丝撩到了耳后,身子几乎贴近我的胸膛。 “我们哪里见过?”男人问道。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有些苦涩却很好闻。 我几乎窒息的望着男人的瞳孔,那里面映照着我的模样。 “不——不曾见过!”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下一刻男人已经离我大远,清冷孤寂的身影直直的站着。 “本座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男人的声音好听的让我想哭,眸心蒙上了一层雾。 如今的我们,只是陌生人。 “师弟,你又要去哪里?” 扶初洛大声的问道,回应他的只有男人的背影。 他耸了耸肩,颇是无奈的冲着我笑了笑,“你瞧,又走了,放心,徒弟,他不常回胥里的!” 从情绪中缓了过来,望着月轻梧的背影,带着几分清冷。 他是扶初洛师弟,那岂不是我师叔? 我冷眸瞪着青色的身影,“有没有不拜师留在魂襄胥的方法?”我问道。 那厮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番衣衫,然后挑了挑眉。 “魂襄胥都是我药谷的弟子,不拜师?那可不能留下来呦!” 男人手指用力的捏在若离的脸颊上,占了便宜嘿嘿一笑,却被小丫头打红了手掌。 愤愤的瞪着我,“管好你家娃!” 我…… 一番玩闹,扶初洛再三确定我会去魂襄胥之后,才做势要离开。 突然他回头望着我,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是我扶族人吧?”他问。 我冷着眸子,不解的望着他。 他眸色流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我的脸。 “大概你是月族的,我扶族可没有你这般细致秀气的人,另外,这鱼不是我们扶族的做法!” 第204章 身材不错 日头大高,再次走到魂襄胥的时候畅通无阻。 若离“趾高气扬”的挥舞着帖子,弄的那几个守卫很是无奈。 “姑娘这边请!”一个白色衣衫的男子低声说道。 我拉着小不点,随在他的身后,刚走进大厅,就想找个地缝钻。 他怎么会在这? 我望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很是无奈。 这不是在山下打晕带走,逼问山上情形的小白脸吗? 冤家不会这么路窄吧! 掩着面硬着头皮从他身边走过,正想窃喜。 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这个也是要拜师叔门下的人?”男子低声问。 引路的人道了句师兄好,就引我们过去。 “不去行不行?”我无辜的问道。 身后的男子突然扯开我的袖子,肉嘟嘟的小脸上闪烁着怒气。 “是你?”男子愤怒喊道,眼睛带着大火苗。 我讪讪的笑了笑,“好——好巧呀!” “巧——真巧!” 男子阴沉着脸看着我,四周人满是疑惑的看着我。 一时间,我倒成了观赏的猴子了。 “十四师弟,这个人咱们魂襄胥不要,让她离开!” 小白脸愤怒的说道。 我抬了抬眼皮,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一眼若离。 都是她,二话不说就打晕了这个男子,还威胁人家,扒光了人家的衣服。 让我们走还算是这个男子有修养,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不点屁颠颠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的瞟着男子。 一副第一次见的模样,“小哥哥长得好好看,好看到流口水呀!” 糯糯的嗓音混合着小孩子的纯真,很是呆萌。 扶蒙愤怒的瞪着这张小脸,呆萌? 骗鬼的吧! 他可是还记得这死丫头扒光他衣服流口水的模样。 偏偏力气大的惊人。 “那个误会误会!”我想当苦口婆心的讨着好。 这死孩子却拽着人家的衣衫来了句,身——材——不——错。 “十四!听不到我的话吗?” 男子身子一僵,大怒的吼道。 然后就见几个白色长衫的人一副请我们滚蛋的模样。 忧伤—— 突然,小丫头挣脱了我的手,一团小影闪过,再看她已经抱在了一个姑娘的腿上。 “姐姐长得好美呀!能不能抱抱我? 我第一次见姐姐这样的美人,好想要抱抱!” 团子一样的人,软绵绵的说着,声音温温糯糯的,小脸上挂满了天真和无邪。 这厮是个演员吧! 我脸黑! 但身旁的男子脸更黑! 只见那姑娘一脸惊喜的抱着小若离,然后高高的举起,开心的跟个二百五一样。 “我真的很美吗?”女子问道。 死丫头嘿嘿一笑一口亲在女子的脸颊上,“当然美啦!我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不会骗人? 我掩着脸无声的吐槽着。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哪里美? 一个胎记横亘了半张脸。 那女子欢喜极了抱着小不点笑弯了眼。 扶蒙甚是怀疑的瞪着小不点。 “她美?你是瞎子吗?” 男子话刚说完,我瞬间捂上了脸,直男,很忧伤呀! 果然下一刻,女子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 “扶蒙,你懂什么,小孩看到的都是心灵美!” “嗯嗯!姐姐说的对,姐姐美,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真乖!” 女子乐呵呵的抱着她的心肝加宝贝,然后大眼睛看着我。 其实她长得不丑,只是胎记太过于显眼,让人容易忽视她精致的五官。 “你是来拜师的?”女子问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姐姐,这个坏人要赶我娘亲走!” “赶她走?为什么?”女子冷声的对着扶蒙问道。 小白脸冷着一张脸,“这女人长相太过妖媚,师父说的,不收太妖孽的人!” 妖媚? 我冷着脸瞪着男子。 哪里妖媚? 不过好看一点而已好吧! 不知道多清纯了。 女子抱着小若离走了过来,细细的打量着我。 “这容貌确实太招眼了些!” “姐姐,姐姐!你不能这样说的,我娘亲老惨了! 她三岁死了娘亲,六岁死了父亲,找了个相公还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一个人把我带大,很可怜的!” 若离委屈巴巴的说着,一张小脸都拧在了一起。 我懵逼加无语的望着她,还不得不配合她挂上一抹忧伤。 “这样的容貌也会被抛弃?那个抛弃你的大概是个傻子吧!” 女子甚为同情的望着我,精致的眸子里挂着侠女的豪情。 “十四,这个姑娘第一关过了!”她大声说着。 那个被称为十四的一脸无奈的瞧了一眼扶蒙。 “师姐,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什么?就按我说的来,出事了我找我爹认罪!” 女子甚是仗义,小不点窝在人家怀里冲着我眨眼。 “姐姐的怀里好舒服,姐姐带我玩好不好?”某人再次得寸进尺。 扶子苶弯弯的眉眼看着小不点,“走,带你去泡温泉去!” 温泉?若离瞬间就激动了。 冲着扶蒙一脸坏笑的眨着眼,“小哥哥一起吗?你的身材那么好!” “扶——子——苶!”男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女子,而后突然甩袖走了出去。 被称为十四师弟的满是无奈的望着我,“姑娘,这边请!” “额——”我望着小不点被抱走的身影。 “姑娘不必担心,我家师姐最喜欢小孩子,待您三轮结束,孩子自然会回来的!” 额——我望着十四不好意思的一笑。 真不是担心小不点,我担心的是那女子。 小不点有暴力倾向。 “对了,问一下,药尊扶初洛的师弟月轻梧如今在胥里吗?”我问道。 十四迷惑的望着我,“胥里药尊只有一个师弟,是清尊扶星忧,未听说还有月轻梧这个人。 况且这里是扶族,魂襄胥是不收其他族的人的!” “扶星忧?长得是不是很好看那个”我低声问道。 “清尊为人清冷,不喜跟人接触,我来这这么久了,还未曾见过,他极少回胥里!” 十四说完,我才安了心,看的出来扶初洛没有骗我。 月轻梧不在就好,也不知道七雪水有没有时间限制。 若是他突然记得了,只怕—— 无论如何,与月轻梧都只能是陌路人。 早些拿到药离开才好。 第205章 我忘记洗菜了 魂襄胥三年对外公开收一次徒弟,据说出的题很刁钻。 第一关让识别药草,都是些亲娘都认不出的草药。 瞬间淘汰了许多人。 此刻我有些庆幸,别说小丫头帮了我。 毕竟那些草药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们。 刚得意了不到半刻钟,又忧伤了。 第二关是进什么药谷林。 “你们疯了吗?让我们去药谷林?那可是毒虫毒物堆积的地方,就算我们不怕这些,那经久不散的毒雾也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一个男子不服气的喊道。 扶初洛慢条斯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你可以放弃!”男人冷声道。 随后冲着我眨了眨眼睛,“你看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都敢去,你们这些壮汉们好意思?” 手指指向我,目标性不要太明显。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的望着我,那眼神,绝了。 愤恨的、不屑的、哀怨的、不服的…… 关键是我并没打算去好吗? 我有病呀,作死? “我能不去吗?”我弱弱的说着,引起了四周一片哄笑。 扶初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不能!” 我:“……” 药谷林,坐落在魂襄胥的东边,据说是最大的天然药库。 当然,也是毒草、毒蛇聚集的地方。 还未走进去,每个人都被发了一条丝带,让我们盖在鼻子上。 我看着战战兢兢的众人,想着找个高手搭个伴,然而,所有人都不屑的望着我。 “就有一张狐媚脸的空瓶!”那些人评价着。 我无奈的瞪着扶初洛,都是他给我惹众怒。 走进林子,天色瞬间就暗了许多。 我们每个人都带着个玲珑袋子,用来装寻找到的珍稀药材。 他们设置的考题也很巧妙,既要明日中午前出去,还要带上珍稀的宝贝。 每一样都是针对我的好吧。 我悄悄的跟在那一群人的身后,想着捡些现成的东西。 才不过一眼没瞧见,一群人就消失在了雾里。 天色越来越暗,像是巨大的黑色幕布从天际铺下来。 我转了几个来回,果断的迷路了。 若离,你快回来! 第一次如此思念小丫头,她可是我的指南针呀。 寻了些木头,幸好身上还有烤肉时带的火石。 乒乓摩擦,很快就冒出了小火苗。 夜色里的雾气,是淡蓝色的,四周不时有响动声,吓得我窝在自己的怀里,都不敢抬头。 雾气越来越浓重,感觉像是衣衫一般披在身上。 林丛间不时蹦出来几个蚂蚱,弄的我心脏砰砰作响。 许久,意识慢慢消散在睡意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望着四周,瞬间吓破了胆。 密密麻麻的蛇都被切成了两节丢在了地上,青翠的仓草上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我这是梦游干了这些事? 怀疑的看着那些蛇段子,不由得心头发麻。 “有人吗?”我大声的叫道,叫了许多声后,愈发确认只有我一人。 太猛了吧! 我继续怀疑着。 天亮了,能看清楚路了,拿起玲珑袋子,继续走。 才走了几步,就见地上丢着一个东西,捡起来,瞪大了眼。 这——这是人参? 这么大? 得有千年吧! 收起情绪,冷眸的望向了四周,然后蹑手蹑脚忙装在了我的袋子里。 迅速的收拾了东西,熄灭了火堆,大步的走去。 才走了几步,又发现一个奇景,不远处开始,那些蛇像是指路一样收尾相接,远远的连成了一条线。 在做梦吗? 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半信半疑的沿着蛇线走了过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走到了出口。 天——我这人品买彩票呀! 出了林子的时候,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瞧着我都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你竟然出来了?”扶蒙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当我看到那边的几个人时,瞬间就明白了。 那些走出来的人,各个衣衫褴褛,身上还染着血迹和灰烬。 而我,算是里面的衣冠楚楚的人了! “你怎么走出来的!”一个小姑娘问道,脸上带着好奇。“爹爹说这里很可怕的!”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该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其实我就是睡了一觉吧! 于是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凭借着爱和勇气!” 女子:“……” 扶蒙:“……” 进入林子的有二十多个人,真正完成任务走出来的,只有四个。 扶蒙这厮耍赖,说什么过了时间不作数,气的我想把他丢进去喂蛇。 “当真不作数吗?”我冷眼瞪着扶初洛。 他懒散的眨了眨眼,点了点头,但是当我拿出人参的时候,一把把我抱在怀里。 “来,亲徒弟,亲一口!” “这么大的人参,当真是你挖的?”扶蒙不信的问道。 我嫌弃的推开男人,嘿嘿一笑,“随手捡的!” “捡的?” 扶初洛拿着人参的手一僵,随后看着我,又看了我的衣衫,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进入第三轮,更是夸张,每个人面前放着案板,肉和乱七八糟的蔬菜。 中华小当家? 我郁闷的站在原地,说真的,除了烤鱼、花花子鸡,我啥都不会做。 “咳咳——第三轮就是做出本座喜欢的美食!”扶初洛煞有介事的说道。 我刚想反抗,就看到那三个人已经很自然的走到了蔬菜前。 看来,都知道扶初洛的本性早有准备。 这边一个人炫着刀工,那边一个人秀着火候。 我捂着脸看着大锅。 明明我是宫廷剧,被我演绎成了武侠剧,如今又变成了美食节目? 忧伤—— 终于,在时间过了大半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办法,把骨头放在锅里煮着,放入辣椒后,把乱七八糟的一股脑放在锅里煮了起来。 “这是什么?”扶初洛嫌弃的问道,乱七八糟丢进去煮,他还真没见过这种做法。 “火锅!”我低声道,然后打开盖子,一锅的红色,吓了我自己一跳。 扶初洛迫不及待的夹起了一块尝了起来,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个不好吃就吐出来吧!”我难得好心的说道,这一大锅的红,不是辣妹子,怕是吃不了的。 扶初洛一脸严肃的望着我,“这个味道,真够味!” 随后男人就大口吃了起来,我看着他突然一拍脑袋,“额——我忘记洗菜了!” 无辜中—— 扶初洛脸色阴沉的攥着筷子,凌乱着—— 第206章 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央央大国,果然火锅最有魅力。 吃过我火辣辣的菜之后,扶初洛已经彻底丧失了他的味觉。 然后我居然得了第一名! 丧心病狂! 在我艰苦卓绝中,终于迎来了拜师礼。 这次扶初洛一共收了三个人,一个是瘦瘦弱弱的姑娘,大概十三四岁模样。 另一个是一个带着书卷气息的男子,白色的长衫,看起来翩翩公子。 拜师礼很是庄重,比前几局乱七八糟的测试正式多了。 抱着小若离的女子安静的站在后面,她的面前是一个身穿着玄墨色长衫的男人。 四十多岁,古板的模样,一双剑眉带着严肃,全然不似传说中医术无双的医尊。 “你跟夜族昭林城妖女有什么关系?”那男人对着我问道。 夜族?昭林城?妖女?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难不成我又撞脸了? 遥想21世纪,有些明星能撞脸半个娱乐圈。 难道我败家祖宗也长着一张大众脸。 “我不认得!”我言语平缓的回。 男人从台子上走下来,眼神矍铄的瞪着我,随后扫视了一眼扶初洛。 “这个女人,你不能收!” “爹爹!”抱着小不点的扶子苶慌乱的叫着男人,“她不是师姐——额——夜昭漪,她们根本就没有半点相似的!” 男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底是森寒。 “夜族妖女,勾引师叔,以后谁都不准再提那个逆徒!” 男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言语。 勾引师叔? 这似乎是个大瓜。 诧异的望着扶初洛,就见他脸色苍白的厉害。 “师兄,这是我收徒弟!”他低声的说着。 男人伸手拽着他的胳膊。 “阿洛,当初误收夜昭漪入我门下,是师兄的错,让你与他牵扯了一桩孽缘。 如今,既然已经断了孽缘,断不能因为这女子的相貌而收她为徒,藕断丝连!” 大厅里很是安静,人不多,只有几个,除却今日的新徒弟,也只有几个人。 扶初洛眸色泛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师兄多虑了,她不是夜昭漪,我也不是师兄,她既然是我的徒弟,我定会管好她的!” 扶初洛退去了戏虐和痞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的清冷。 他望着中年男人,眸底是一片寒意。 “扶初洛,你执迷不悟!”他愤恨的说着,然后转头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一个月子生生咽了回去,含笑道,“扶不染。” “扶不染?”男人复述了一遍,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扶初洛, “扶不染,入我魂襄胥,就当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然本座随时把你赶下山去!” 男人的表情看得出来不是玩笑,我愈发对夜昭漪这个女子感兴趣了。 师叔师侄女相恋? 正派弟子、魔教妖女,这种最符合我的趣味了。 “不染明白!”我低声道。 许是我的顺从、许是扶初洛的坚持,我还是拜师成功了。 扶初洛安心的喝了我的拜师茶后,装模作样的递给我魂襄胥徒弟标志的玉佩。 我玉佩还未收进怀里,就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那人清冷的如同一缕青烟,扶摇而上。 俊美的好似云端朝阳,泽被苍生。 他慢慢的走过我的面前,目不斜视,对着医尊和药尊点了点头。 “听闻二师兄得了几个徒弟!”月轻梧凉声道,幽深的眸子划过我。 “他怎么在?”我偷偷的扯着扶初洛的衣袖问道。 那厮也是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 扶初洛痞痞的望着月轻梧,“师弟呀,许久没回来过了,为兄甚是想念呀!” “二师兄想念本座?”男人问道,在扶初洛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接着说,“既然如此,那星忧就在胥里多住上几日!” 多住上几日? 我瞬间黑了脸,手指用力的掐在扶初洛的腰上。 那厮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满含热泪。 “松——松开手!”他无力的抗争着。 不知哪个“长眼”的徒弟端着拜师茶递到了月轻梧面前。 “师叔用茶。” 月轻梧面色不带一丝情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三杯茶后,冷冷的望着我。 “你呢?”他问道。 我咬了咬牙,愤恨的瞪着扶初洛,“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我问。 扶初洛深深的叹了口气,“命呀!徒弟认命吧!” 手指微微颤抖的端着茶站在月轻梧面前,他却不接。 然后就看到四周人给我疯狂暗示让我跪下。 跪下? 我寒着脸! 月轻梧我想宰了你!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若离一溜烟的跑过来抱着男人的腿。 “小哥哥,若离长大以后要嫁给你的!你不能让娘亲跪下,她是你未来的岳母!”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过,一室安静。 扶子苶忙上前捂住了小不点的嘴。 天,这丫头胆子太大了! 她爹是医尊都不敢这样调戏高冷着称的师叔。 她还真敢说—— 月轻梧脸色不变,只是清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冲着医尊施礼。 医尊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魂襄胥三尊终于聚齐了!” 拜师礼结束,我很是忧伤,才刚拜了师父,结果扶初洛就被医尊“请”去关了禁闭。 一连几日都看不到他的人影,等来的却是十四宣布的噩耗,在扶初洛关禁闭期间,我由月轻梧教导。 十四来了几次,我都无动于衷,死死的抱着我屋里的顶梁柱,就是不松手。 第三日,月轻梧一身白袍子翩然而至,冷眼看了一眼柱子,清淡的出口,“把柱子砍了,带回休宁殿。” 这厮当真没有记忆吗? 我开始怀疑,那么多人偏偏找我一人的错。 搬进休宁殿第一日,他让我背药典,看着四指厚的砖头蛋子,忧伤—— 搬进休宁殿第二日,他让我认药材,望着奇形怪状的中药,忧伤—— 搬进休宁殿第三日,他让我去煮药,我一个不小心,煮干了一锅的药材。 月轻梧像是一个尽心竭力的夫子,不遗余力的“教导”我,而我心心念念的只有沫婆露。 “扶——师叔,我师父究竟什么时候出来?”我第十八次问道。 男人绝色的脸上不带有一丝的烟火气息,停住了笔尖,孤冷的看着我。 “你很想他?” “想!想!想”他死! 男人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染上一团墨迹,用力的把笔摔在桌子上。 “等你把药典背熟!” 药典? 那个大砖头蛋子? 背熟? 我凌乱了! 扶初洛大概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第207章 不就是那么点事嘛 被罚面壁思过,怎么也得是在壁立千仞的、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 而我瞧见扶初洛被幽禁的地方,也算是开了眼。 漫山遍野的花儿,连成了一幅幅画卷。 红色妖冶似火、蓝色魅惑如梦、白色圣洁如雪,居然还有绿色的小花花。 “师父,你当真不是来享福的?”一脸嫌弃的走近青色衣袍的男人。 那厮外衫斜耷着,露出里面的衣襟。 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手指轻巧的敲打在书页上。 “说得轻巧,你来试试! 本座也是真的服气了,被囚禁在这两年,刚放出去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你又进来了! 哎~忧伤!!” 男人装模作样的感叹着,狭长的眸子有意无意的扫着我手里的食盒和柃着的一坛酒。 我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人跟老男人还真是一摸一样,论不要脸,两人倒是可以pk下。 “诺,给你!”识时务的递过去吃的,那人打开食盒,眼睛都亮了。 “乖徒徒,你怎么知道为师想开荤?”男人问道。 我眨了眨眼,很明显,我只会做烤鱼和叫花鸡。 男人撩开袖子,就用力的撕下了鸡腿,一副万年没见过食物一般的模样。 魂襄胥很穷吗? 瞧这孩子跟个饿死鬼一样。 把酒放在书桌上,大步走向了花海。 以前我也曾经见过如此规模的花海,那是是在月族的幽谷。 漫山遍野的圣魅株,如烈火燃烧着山崖。 清风吹过,各色的花朵漾起层波,像极了翻舞的精灵。 “师父,这里好美呀!”我由衷的感叹道,“我喜欢这些花!” 男人正在“张牙舞爪”的吃着烤鸡,听着我的话却是一愣,而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喜欢?”男人低声的说道,痞痞的笑意下带着深深的忧伤。 “喜欢就好!” “徒弟,你会跳舞吗?”扶初洛突然问道,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神思。 跳舞? 我尴尬了,淡淡的摇了摇头,“不过我会跳广播体操,第二套呦!” 说着,我还在花海里随意的舒展着身子,蓦然发现,额——广播体操也忘了。 尴了个尬! “师父,咱们聊聊呗!”我一溜烟跑到扶初洛身旁坐下,炯炯有神的望着男人。 扶初洛挑眉看着我,从怀中拿出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说!” “那咱们说好,我呢想问两件事情,你必须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一个,当然两个都回答最好! 就当是徒弟我送饭的酬劳怎么样?” 青色身影懒懒散散,抿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嫌弃。 “徒弟给师父送吃的,不是天经地义?” “那师父为徒弟解答也是天经地义吧!” “额——” 男人丢掉了嘴里的鸡骨头,坐正了身子,“怕了你了,问吧!” 男人答应的这么爽快,出乎意料呀,我端正身子,手指按在书典上。 “第一件事情呢,就是徒弟很好奇夜族昭林城夜昭漪到底是谁?为什么胥里人不许提她?她长得与我像吗?” 我亲切的三联问,扶初洛的脸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大概第一次见我这么不怕死的主。 魂襄胥里,夜昭漪似乎是一个禁忌,毕竟她牵扯到一宗浪漫的风花雪月。 扶初洛脸色很是不好,拿起酒坛子灌了口酒,然后酒坛子一推,“下一件事!” 下一件事—— 我含笑的望着男人,就知道他不会回答这个,他不说我也知道,师叔和师侄女勾搭的小故事。 “第二件事就比较简单了,不染听说魂襄胥里面有一种叫做沫婆露的药,可以活死人、药白骨,这是真的吗?医尊把药放在了哪里?我能不能偷偷瞧一眼?” 清脆的嗓音如夜莺婉转,带着几分狡黠。 扶初洛勾起唇角含笑。 这才是重点吧! 说漪儿不过是刻意来作弄他的。 沫婆露? 扶初洛手指敲打在桌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江湖上流传魂襄胥有肉白骨活死人的这种药,说的有模有样,连他这个在魂襄胥生活十几年的人都差点要信了。 “有!怎么没有!”男人懒散的歪着脑袋说道。 有? 我瞬间坐直了身子,“那——那东西呢?我能看一眼吗?” “这种宝贵的东西呢,一般都交给本座最高冷公正的师弟保管,不如你去找他问问?” 在月轻梧那里? 我寒了脸! why? 扶初洛多正直善良、聪明伶俐,就不能他保管吗? “师父,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低声讨好的堆满笑意说道。 “不能——”男人回到,手帕飞舞在手指尖,认真的擦拭着手指。 “徒徒呀!为师我已经被囚禁了,日日被罚抄写药典,我可不想招惹那个高冷到骨子里的师弟,你想看,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 我冷着脸看着男人,有这么当师父的吗? 比老男人还不靠谱! 男人果然都不靠谱,还是女子好。 额——想着一门心思扑到药罐子师父身上的月翎师父,眉头皱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我的师父都不靠谱! 命呀! 扶初洛吃饱喝足的研着墨,此生无憾的模样。 我咬着毛笔秆子,心情惆怅。 突然男人推了我一下,一个不小心墨汁洒了我一身。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忧伤!”某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安慰道。 “我这师弟吧,也就是看着高冷,骨子里骚气的很,你这丫头长得不错,要不投个怀?或者送个抱? 男人嘛,再冷的心也会被撩拨的乖乖听话的!” 欠揍的话,听着想让我扁他。 若是放在一年前,那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着怎么勾搭身为国师的月轻梧,说不定我们俩能成为好朋友。 此刻—— 一剑杀了我吧! “师父,这就是你勾搭自家师侄女的理由?” 不让我好过,他也别想好! 勾搭两个字出口,男人果然寒着了脸,满脸怨愤的瞪着我。 “为师和漪儿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们想象的哪样?”我笑嘻嘻的看着男人,擦,不就是那么点事? 扶初洛愤愤的站起身子,甩了一下衣袖。 呵—— 死丫头,等着瞧,早晚会被他师叔吃干抹净的! 早晚—— 第208章 哪里来的风? 从扶初洛关禁闭的地方回来,心情十分复杂,若隐若现的担忧萦绕心头。 路过莲花池,却见假山后一个身影,白色的衣袍露出了一脚,那人十分神秘。 “阿诺,情况如何?”一个女子声音问道。 “刚拜了师,只见了扶初洛一眼,就再也没见过了!” “怎么会这样?为了你这次拜师,咱们可是费劲了心力!” “师姐,这次有个意外,原本此次都是咱们的人,但是有一个女人凭空出现,也拜在了扶初洛的门下!” “什么人?” “暂时不可知,但是她能安然无恙的从毒谷里出来,目前不知是敌是友!” “先不管她,依计行事!” …… 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尽可能的隐藏着身子。 我躲在假山后,无辜的听着“那个女人”,这—— 本来就是偷个药,偏偏还要让我赶上个瓜? 依计行事! 计是什么? 两个声音消散,一身白袍子的男子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我瞧着书生气息浓郁的白袍子,貌似他算是我的师兄。 更好奇了,他说我不是她们的人,那么另一个小师妹也是她们的人了? 风平浪静,等了许久我才慢慢走了出来,转了两个弯,居然又跟书卷男不期而遇。 “好——好巧呀,师兄!”我镇定自若的问好。 男子摇曳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巧、好巧!师妹好!” 依计行事—— 我脑子里又浮现了男女的交谈,嘴角噙着笑意的走近男子。 “扶不染,不知师兄名字是哪几个字?” “夜——扶沐!” 男人眸色仓皇的闪过一抹亮光。 那一个夜字很轻,我去听的清晰。 原来是夜族人! 难怪要来找扶初洛,突然好奇夜昭漪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辜单纯的望着男人,嘴角噙笑,“原来是扶沐师兄!名字好听!” 声音不大,带着笑意,扶沐浅浅一笑,别说,那张明媚的脸,看着帅气极了,像极了21世纪那些小鲜肉。 “咳——”突然一声冷漠的嗓音响起,只觉得四周寒气逼人。 转头就瞧见月轻梧生人勿近的模样站在不远处。 “药典背熟了?”他冷声问道。 我瞬间就黑了脸,他还没有忘记呀! 药典——那个比砖头还厚的书,背完,估计我头发都掉完了。 少年秃呀! “扶沐见过师叔!”书生帅哥彬彬有礼的施礼。 某人傲慢的理都不带理人家,桀骜的走过他的面前。 “书摆在休宁殿,背不会不准用饭!”男人冷声道,随后身姿皎洁的离开了长廊。 不——准——用——饭—— 我恨—— 那么厚,只怕我得饿死! 委屈巴巴的望着扶沐,师兄师妹不都是最亲近的吗? 师兄帮师妹抄书呀,出头呀!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扶沐浅浅的笑着,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发上,“师妹,师叔是为你好,去背书吧!” 才怪! 我吐槽! 还未来得及抱怨,突然摆在檐上的一盆花突然莫名其妙的摔了下来,正巧摔在扶沐师兄的身上。 落地生花,砸的男子不轻,我看着其他几盆安然无恙的花皱了皱眉,“哪里来的风?” 第209章 不许冒犯师叔 “扶不染,小爷要杀了你!” 我刚走进休宁殿,就见扶蒙暴躁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死死的攥着小不点。 “什么情况?”我问道。 死丫头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一副劳资没做错的看着我。 “没什么呀!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他洗澡嘛!啰嗦!” 洗——洗澡? 我凌乱的站在原地,瞬间就明白了扶蒙炸毛的原因。 这丫头对小白脸的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呀! “若离,你太过分了!”我严肃认真的揪着小不点的耳朵说道。 扶蒙那张白俏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愤恨。 “自己家的孩子能不能管管好?” 手指点着我的脑袋,尼玛,真想咬断他一根,这屌炸天的模样,真欠揍。 我懒懒的拽着小不点,似笑非笑的瞧着男人,“师兄说的对,我可不是在教育她嘛!” “小孩子不懂事,咱要给她讲道理! 若离呀,在咱们扶族,看了别人身子,可是要对别人负责的,你可是要娶了人家的!” 我的话轻轻柔柔,夹带着浓浓的戏虐,小不点聪明的厉害,立刻拽着我的衣袖。 “娘亲说的对,可是看了不想娶了,能退货吗?” 能退货吗? 四个字刚落音,男人瞬间又暴跳如雷,“扶若离,小爷要掐死你!” 男人一身浅蓝色的长跑,衣角翻飞,那张小白脸上,挂着阴沉的怒气。 小不点嘿嘿一笑冲着他做鬼脸,“不娶!不娶!就不娶!家暴也不娶!” 若离力气极大,拽着男人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我捂着脸看着闹剧。 这丫头当真不是穿越剧的女主角? 怎么看都不像五六岁的娃,调戏起男子,那是套路十足呀! 看笑话要庄重,这可是经验。 在我眉飞色舞、笑逐颜开的时候,扶蒙突然安静的了下来。 “扶不染,那日看了我身子的可不止她一个人。”男人突然说道。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拽着我额前的一缕头发。 “你也看了!” 你也看了—— 我凌乱了! 这厮已经要同归于尽了? 刚要开口,四周又开始寒气凛凛。 转头又看见月轻梧站在不远处。 这人是鬼吗? 我做贼心虚的站在原地。 片刻才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本能反应呀! 月轻梧已经没有记忆了,我又忘记了? 扶蒙看见月轻梧,恭恭敬敬的行礼,瞧见扑过去抱着月轻梧腿的若离,脸色一暗。 “不许冒犯师叔!”男人大声道。 随后就上前拎着小丫头往外走。 “娘亲!娘亲!”某人喊道! 我:“……” “夫君!夫君!”某人叫着! 月轻梧:“……” 随后就见小身影被抱了出去。 “药典背会了?”男人冷眼看着我。 又来! 我翻了翻白眼,做了一个没有的手势。 男人面无表情的走过我,突然修长的手指拽着我额前的一缕头发,力气大的我呲牙。 谋杀吗?这厮。 “过来!”男人冷声说道,随后清冷的身影就走在了前面。 “做什么?”我不解的问。 男人回头看着我,眸底深如泓海。 “沐浴!” 第210章 套路我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此话不妥。 比如此刻,月轻梧的心比海深。 说什么让我沐浴,可是这寒洼洼的水闹哪样? 就算不给温泉,给个常温总行吧! 这寒意,跟他周身的如出一辙。 月轻梧脸色阴沉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尽管我根本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尊神。 以前有记忆还好,我还耍的了无赖,如今,忧伤—— “师叔,那个男女授受不亲,你要不要出去?” 我一身正气的说道。 男人抬了抬眼皮,清冷的看着我,“自家师叔没那么多规矩!” 自家?师叔?没那么多规矩? 我懵逼的呆立在水池旁。 哪里来的理论? 艹! 师叔! 你的人设是高冷! 自家师叔没那么多规矩? 难道这是魂襄胥的理念? 难怪扶初洛把人家夜昭漪拐到了被窝里。 开了眼界了!(见了鬼了!) 讪笑的站在水池边,死都不靠近一步。 男人茕茕孑立的站在另一侧,也不言语,只是那目光似乎把我凌迟了。 我再次怀疑,究竟哪里得罪了这尊神。 要不是跟师伯的交易,月轻梧,我才不会放过你! “师叔!”我再次天真无邪的喊着。 男人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手腕,手指尖摸在我的发丝上。 “你看了小八的身子?”男人问道。 “额——”我飞快的转着思维,还未开口,手腕就被男人攥的极紧。 “扶不染,在魂襄胥是不准生情愫的!” 男人的声音清冷的好似十里外飘过来的乐曲,好听且动人。 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丢进了水池里。 下意识的挥舞着爪子,很自然的把月轻梧拽了进来。 不准生情愫? 我瞧着握在我腰间的大手,别跟我说,这是替我按、摩。 男人猝不及防,摔在了水里,被谁浸过的衣衫,服帖的裹在身上。 水珠顺着他的头丝往下流淌,白皙细致的脸上挂着几颗水珠。 长长卷卷的睫毛被水沁透如洗过了一般,透着勾魂。 “开心了?”男人没有预料中的生气,反而安静的望着我。 我嘿嘿一笑,刚要开口,低头就黑了脸。 水沁透了衣衫贴在身上,我的曲线那个暴露呀。 师门间不准生情愫? 那这人还看的这般尽兴? 不该不屑的离开,或者冷脸的遮住脸吗? 呵——男人! 冷入心底的水,包裹着我的身子,男人不知丢了什么东西在水里,水面瞬间开始翻滚。 寒意慢慢退却,温热自脚底袭来。 自己造温泉? 这也太高端了吧! “以后不准与任何人有身体接触!” 男人冷声道。 “这是师门的规矩!” 清冷疏离的声音落下,男人已经远远的离开。 瞧着一晃而过的背影,我皱起了眉。 月轻梧究竟有没有丧失记忆? 高冷的人设不该多管闲事呀! 师门的规矩? 信他就见鬼了! 水温刚好,四周笼罩着浓浓的雾气,头歪在池壁上,整个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小月芽儿怎么样了? 默默的想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月凉辰后背的凤凰图腾,脸色有些晦暗。 究竟月轻梧身上也有图腾,还是一开始就是他在套路我? 第211章 我不饿—— 头脑昏昏沉沉,还做了个噩梦。 梦里妖女抱着一坛酒来找我,还没喝尽嘴里,上好的酒就变成了毒药,散发着浓浓的苦味。 “妖女!”我低声的叫着,睁开眼睛那一刹那吓的身子一滚摔在了地上。 “月——师叔?”一骨碌爬起来低声喊道。 就见男人清冷的坐在我的床头,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不是在水池子里吗? 诧异的望着四周,低头看了看身子,衣衫已经换了干净的。 “师叔帮我换的?”脸红胆怯的问道。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原来的脏了,丢掉了!” 所答非所问,我迟疑的望着男人。 究竟要闹哪样? 当初我、日日想勾搭圣僧,人家岿然不动。 如今——劳资只想拿到药,赶紧滚!! 从来不知道,月轻梧如此的气人。 譬如此刻,某人就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前监视着我背书。 厚厚的药典,拿在手中莫名有一种凶器的错觉。 而男人优雅有极具有气质的行文抄写着书录。 “石面 气味:甘,平,无毒。 主治:解药毒蛊毒,及金石药发动作痈疽渴疾,消扑损瘀血,止热狂惊痫,通月经,解风肿,除淋,并水磨服。蛇虫蜂狼犬毒箭等伤,并末傅之。明目去翳……” 朗声的读道,待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愣住了神。 我当真是来学医的? 男人端正的坐着身子,绝世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瓷光,烛火下,俊美的好似仙人。 “咕噜~咕噜!”肚子响声在书房里格外的清脆,我向来脸皮薄,此刻脸颊红的剔透。 “不怨我!你罚我不吃饭的!”我先发制人。 男人冷冷的看着我,随后扶了扶衣袖拉着我走了出去。 月色撩人,两个人的影子缠在了一起。 树影婆娑,像极了一个个伫立的侍卫。 不过几个转弯,就来到了月轻梧的私人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半块馒头都没见到。 郁闷的靠在门板上,小脸耷拉着,看着男人那分分钟要飞走的模样,突然好玩的抓起了一点点面粉抹在男人的脸上。 白色的粉附着在俊美的脸上,居然全无违和感,这颜值,我嫉妒! “胡闹!”月轻梧冷声斥责着,我耸了耸肩,刚想开口,某人却一手的面粉拍向我,生生让我吃进去了许多。 “师叔!”我怨愤的瞪大了双眼,一个不留神又被偷袭了一脸。 说好的高冷呢? 少年,请立好人设! 面粉翻飞,屋子里飘荡着拂尘。 终于我玩的累了,靠在门板上瞧着男人。 似乎许久都未曾跟月轻梧有过如此畅通无阻的交流。 “师叔,我饿!” 委屈巴巴的嘟着嘴,状若小猫。 男人手掌轻轻的摸在我的头上,随后洗了手就走向了灶台。 清风吹过,窗外月影婆娑,房中人忙碌的收拾做饭。 我歪在门板上,静静的看着男人,突然想起了一本小说上的话,“男人最好看的时候是在为你洗手作羹!” 片刻,一碗好看的面已经摆在了碗里,我刚想感叹一句时,突然一个人影一溜烟的跑了进来。 夺过了面碗,拿着筷子大口的吃了上来,随后抬眼看着我,“怎么?徒弟也来一口?” 望着已经被男人动过的面,我咽了咽口水,皱着眉狠狠的瞪着扶初洛。 “我不饿——” 第212章 能不能加点菜? 休宁殿很大,也没什么人服侍,冷冷清清的像是电视剧的冷宫。 当我再一次费尽心力把殿里角角落落搜刮一遍之后,瞧着不远处云淡风轻的贪吃鬼郁闷了。 “师父,师叔到底把东西放到了哪里?” 男人眉梢高挑,一副痞子模样,歪着头看着我。 “为师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 愤怒的瞪着他,自家师弟他就不能开口问问? 怎么说我也是他嫡亲的徒弟,就这一点来说,他可是相当不称职。 如果是老男人,除了不让我喝酒,大概睡了他,都可以! “那你至少给个方向吧!” 再一次怂逼的妥协,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师此刻饿的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男人眨着狭长的眼睛,痞气十足,带着算计。 身上的衣衫随意的披着,像极了无所事事的二世子。 饿了? 我无语的瞪着男人,他还在禁闭期,这可是偷溜出来的,能不能低调些? 这才小半晌,就已经吃了我一大碟的云桂糕。 “你想吃什么?”再次妥协道。 男人慢条斯理的扯了扯长发,“火锅!” 擦—— 还真会挑! 刚巧看见行至门口满脸恭敬的白袍子书生,瞬间就来了精神。 “师兄师兄!”我低声的喊道。 白色的身影看到扶初洛明显脸色一变,一抹晦暗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彬彬有礼的模样。 “扶沐拜见师父!”男人低声说道,“师父这是禁闭结束了?” 扶初洛懒懒的外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徒弟乖!” 我看着两个人的情绪,偷偷的笑了笑,坐山观虎斗,爽! 刚想置身事外,就听得某人不要脸的说道,“小染呀,还不去准备火锅?” 还记得这茬子呀! 无奈—— “不染师妹,师兄那日闻得你的火锅很是美味,不知道师兄能不能留下来吃上一口?” 男人摇着手中的折扇,配合着白衫,像极了翩翩君子。 扶初洛若有所思的看着扶沐,嘴角挂上一抹笑。 “说的对,一起一起!” 我怨愤的瞪着两个人,然后认命的低下了脑袋。 “扶初洛,吃完不告诉我位置,信不信我现在去磨刀!”我威胁道。 男人痞笑的望着我,“瞧徒弟说的,师父还能不向着你?” 我:“……”不要太能好吧! 准备食材花费了我一点时间,端过来时发现两个男人在一本正经的下棋。 瞧了两眼,有些诧异。 纵观棋局,扶沐步步紧逼,带着毁灭性的威胁。 扶初洛看似软绵绵的后退,但关键的位置分毫未动。 “你赢了!”扶初洛痞笑的说道,轻松自在。 我微微的皱着眉,明明可以赢的,这人居然选择了自杀? 莫非——他早知道扶沐是夜族人? 若是如此,还特么是个痴情的种。 “师弟你回来了!”扶初洛屁颠颠的站起身子喊道。 我瞧着自带空调的月轻梧脸色一寒。 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还没找到药的说。 “师叔,要吃火锅吗?”我客气的问着。 扶初洛伸长了胳膊揽在我的肩膀上,哥俩好的道,“你师叔是仙人,不吃这种玩意,快去给师父弄!” 男人的声音落下,四周寒意更重了,月轻梧轻巧的坐在扶初洛的位置上,俊美的脸上不带一丝情绪。 “嗯!” 嗯? 余下的三个人皆是懵逼,扶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 “师妹快去弄吧,师兄饿了!” 望着突然转变的两个人,扶初洛和我一样懵逼在风雨里。 月轻梧转性了? 扶沐为何突然热情? 一顿火锅,吃的那个风生水起,原本我是整扶初洛的,下了两倍的辣椒。 我跟月轻梧都不能吃辣,我冷汗涔涔的望着他。 “师叔,要不给你弄点其他吃的吧!”我低声友好的问道。 男人安静的看着我,突然筷子抢过我碗里的,然后全部放在了自己碗里。 “那是我的!”我不满的说着,男人并未看我,“长辈们用膳,晚辈不能入席,这是魂襄胥的规矩!” “规矩?咱们魂襄胥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扶初洛眨着眼睛问道。 被男人冷冷的瞪了一眼,随后一脸小媳妇的模样, “额——对对对,长辈还没吃完,哪里轮得到你们晚辈?都给我滚起来,没教养的徒弟!” 扶初洛一本正经的说道,随后夹起一筷子放在月轻梧的碗里。 “师弟呀!难得你老沾染点烟火,来多吃点!” 我一脸不满的瞪着两个男人,不吃就不吃,反正我也吃不了辣,每次吃完都要难受好久。 扶沐安静的摇着他的破烂扇子,一脸神秘的望着我。 “师妹,师叔貌似对你很不一样。” 男人附在我的耳边,声音刻意压的很低,我没好气的瞪着他。 不给我吃饭就是不一样了? 还真是谢谢了! 月轻梧,果然失忆了还是磨人的大妖精。 “师叔相貌极品,人品极品,师妹与师叔日日相伴,就没动过红尘之念?” 男人又低声说道。 红尘之念? 我望着月轻梧那张好看到让人呼吸急促的脸。 怎么可能没动过? 简直是日思夜想,只可惜—— “没有!”我冷声回到,不知是不是错觉,厅里的气温又低了许多。 月轻梧突然站起身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大步的走进了里室。 “这又是怎么了?”扶初洛嘴里叼着菜叶问道。 我与扶沐皆是摇头,那厮一边吃着一边扯着,“日前师兄说,师弟家里要给他娶亲了,不知道以后他媳妇儿要怎么忍受他这个脾气?” 娶亲? 我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眸心裹上一层雾气。 “师叔娶哪家姑娘?”扶沐问道。 扶初洛挑眉看着我,“你们师叔可不是凡人,家里排行老九,八个哥哥都已经成亲了,他要娶的可比他那几个哥哥的媳妇厉害许多了!” 我木然的听着两人喋喋不休,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吃着,辣味似乎已经让我麻木了,我甚至感受不到了辣意。 月轻梧要娶亲? 我想过与他分离,想过他忘记我,却独独未曾想过他会属于其他女子。 心脏肿胀的难受,嘴里的辣意侵袭了心口,扶初洛低声的问道,我浅淡的一笑,“娶妻好呀,安安稳稳过一生!” 话毕,两个男人都静静的看着我,“师妹,师父问你的是能不能加点菜?不够吃了!” 第213章 抄十遍 来了魂襄胥已经七八天,每日被月轻梧困在休宁殿里,搞的我都与世隔绝了。 终于这一日,名义上的师伯,传说中的医尊把我们召集在一起,集中讲学。 情壶天里,虽然跟着上三门上过几天的课,但是因着我和妖女的身份,那可是无人敢挡。 但是—— 此刻好忧伤! 原来魂襄胥真的有许多的规矩,而且每一个都那么老长。 开讲的第一课,居然是让我们背药典? 歪着脑袋靠在课桌上,梨木的桌子光滑圆润。 扶沐破扇子摇的我心里烦躁,转头就看到了只见过一面的师妹。 瘦瘦的女子,个子高挑,后背笔直的端坐在课桌前。 长发服帖的散在身后,混身上下就透漏出两个字,气质! 她肤色偏黑,甚至五官也不怎么出众,但是周身萦绕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感觉。 “扶卿,你来背。”医尊低沉的嗓音响道。 那女子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清澈的嗓音就响在了屋里。 真的会背? 我凌乱的看着女子,然后认认真真的核对着药典。 那清澈的嗓音流出来的文字,居然跟书里的一摸一样。 见鬼了吧! 不——这不是人吧! 女子似乎没有要完的意思,我歪着脑袋瞧着扶沐的破扇子。 那人原本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刻颇为嫌弃的看着女子。 “师兄,师妹还厉害呀!”我刻意的低声说道。 扶沐看了一眼女子,精致的脸上挂上一抹哀怨,“书呆子,她就是个书呆子,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没变过!” 男人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闭上了嘴。 我含笑的看着男人,所以他们真的认识! 而且是从小就认识? 不过看着扶沐的模样,怎么有一种襄王有意,神女无情的模样? 想到这,我也嫌弃的看了一眼女子,没办法,学渣都学霸是没有好感的,没有! 因为会被秒成渣渣。 懒懒的趴在书桌上,四肢舒展,我的影子落在自己的前方。 突然感觉四周无数的目光望着我,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严肃正直模样的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扶不染,你来背!”男人说道。 我瞧着飘飘然坐下的女子,真想抱着大腿让她替我背一会儿。 “我——我不会!”诚实善良,是我的美德。 但我的话刚落,医尊并不觉得我的美德很好。 他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我,“扶不染,去门口站着!” 不是吧!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站在门口,一个踉跄,身子往后摔去。 腰间一股力气,整个人被稳稳的托住,回头时只见月轻梧安安静静的站在我的身侧。 白色的袍子绣着蓝色的小花,男人清冷的如一团清水,眸色深沉的望着我,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 “谢谢师叔!”我缓过神来低声的说道。 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了屋里。 “师兄!”月轻梧点头示意,医尊满脸含笑的望着他。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我无奈的瞪大了眼睛。 看到我就怒从心头起,吹胡子瞪眼睛,看见月轻梧就一副慈善的模样。 呵——医尊呀!圣人呀! “山下有人来报,三十里外的落雪镇瘟疫泛滥,请求我魂襄胥的支援!”男人冷声道。 医尊皱着眉头望着台下,“师弟意下如何?” “星忧愿意带两名弟子去消除瘟疫,救落雪镇百姓!” 落雪镇? 那不是我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镇子吗? 还记得那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色的小灯笼,好看极了。 我一个闪神,不知道错过了什么,就瞧见所有人目光又流转到我的身上。 我一脸懵逼的望着众人,瞬间狠狠的瞪了一眼扶蒙回敬他。 看什么看,姑奶奶长得美,看要收钱的好吧! “那就多谢师兄,明日我就带着扶蒙、扶子苶和扶不染下山。” 扶不染? 我呆立的看着月轻梧,下山? 这又是闹哪样? 瘟疫耶! 我去了有什么用? “额,我能不能不去?”我低声的说道。 那老头儿脸色阴沉的看着我,“师弟,你确定要带她去吗?她长得像——” “师兄,她会做饭,灾区不止要祛除瘟疫,还要帮百姓恢复身子,煎药正合适!” 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 煎药? 认真的吗? 还真不怕带着我丢了招牌。 我只想偷到药赶紧麻溜的滚,能不能不要让我当救世主? 没那金刚钻,我并不想拦那瓷器活。 “扶不染,路上不许惹事!”医尊冷声道。 委屈巴巴的望着老头儿,从第一面,他就认定我会惹事生非,我就想问他是怎么透过现象看本质的? “我师兄做饭更好!我师妹也不差!” 我推荐贤才的模样道,“而且我还有一个娃娃要带,师叔,你们去吧,我很忙!” “好!”月轻梧清冷的看着我回道,我刚想狗腿两句,却见他挑眉,“不去也行,药典抄十遍!” 十遍? 我“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砖头蛋子,咬了咬牙,“去去去!怎么不去呢?救死扶伤,我辈本色嘛!” “嗯!明日启程!” 我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去就去,我要带上小不点。 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花痴模样,月轻梧,看咱们谁整死谁。 “师伯,此次正好是个机会,扶沐也想去历练历练!” 白袍子师兄恭敬的鞠躬说道,那把花折扇挡在胸口。 原本安静的女子突然也站起了身子,“医尊,扶卿也愿意前往!” 老头子欣慰的看着两个身影,满脸的褶子都舒展了。 “你们师父向来不务正业,没想到他这次的徒弟倒是很有责任意识。 此次你们师叔带着阿蒙、阿苶去就足以,你们就安心的留在胥里参习。” 男人一副慈师的模样,我很是忧伤。 仅仅因为一张脸,怎么我就被定位成了差生? 还不配拥有名字吗? 什么叫阿蒙、阿苶? 还有我好嘛! 两人脸色难看的望着老头,心里看得出来有多不乐益。 我忧伤的倚靠在门框上。 “想去的去不了,不想去的上赶着,真是服了气了!” 扶初洛,你特么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把我骗过来,你逃的真快! 第214章 迷倒一个人 “为什么要阻拦我去落雪镇?”男人不满的低声咆哮。 女子不屑的看了一眼男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夜卿,你敢说你听不懂?原本药尊会让我去,你一搅合,都去不成了,你开心了!” 女子冷漠的看了一眼男人,“开心!” 男女低声的在屋里交流,我略显狼狈的躲在柱子后面被偷听。 原本我只是想来书室里看看有没有可能有密道,结果听到了多么精彩的对话。 果然认识! “少主究竟在哪里?”女子冷冷的说道,一把匕首已经摆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白袍子一脸无辜的望着女子,“我不知道!自从尊上把少主关起来之后,她就偷跑了,我们也正在找她!” “夜沐,你知道我的脾气,少主是我的命,如果你们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们!” “夜卿,你敢违抗尊上的命令?” “尊上是谁?夜卿只认少主一人!” …… 两个人低声交谈着,我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了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女子不信的问道。 “魂襄胥不是最恨师门之间的情愫吗?少主和扶初洛被医尊视为不伦,阿卿,你说如果历史再重演呢?” “你说的是扶不染?” 后面的声音两个人压的极低,我伸长了脖子都听不到。 历史重演? 哪种历史? 难不成师叔师侄女之恋? 少年少女还真会写剧本,若是一年前,我真会谢谢她们。 心思流转,脚上一个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瓶子,里面的人瞬间警戒的问什么人。 我刚要后退,身子一轻,却被人轻巧的带了出来。 脚跟落地,刚想道谢,一回身却愣住了。 居然是扶初洛? 这厮竟然会武功? 看他带我的模样,大概还是个高手。 “师——师父!”站直了身子叫道。 随后若有所思的围着男人转了一圈。 “深藏不露呀!” 所以他究竟听了多少? 看他一点都不惊讶的模样,难不成他早知道她们是夜族人? 看着男人痞痞的模样,瞬间有些心疼他。 你说几年收一次徒弟,一次就收了三个,两个夜族的居心叵测,一个月族的一心想偷东西。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运气,绝了! “徒弟呀,几天没见,你怎么更加娇艳了呢!”男人油腔滑调的说道。 我翻了翻白眼,不着粉黛,纯素颜,哪里娇艳? “师父有话直说,我比较实诚!” “实诚?”男人笑了笑,“为师还真有事要求徒弟帮忙!” 男人三分真七分假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被他扯着走近了药庐。 那里摆着数千种草药,还有许多白瓷瓶装着的药丸。 “徒弟可知道这是什么?”男人低声问道。 我捏着药瓶,打开盖子闻了闻,药罐子师父教过我一些医术,这么简单的我还是知道的。 “像迷、药!”我低声道。 男人懒懒的笑了笑,“不愧是我徒弟,猜的不错,就是迷、药,为师这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拯救徒弟你呦!” 他有那么好心?我怀疑。 然后就见他把药瓶塞到我手里,“为师要你帮忙迷倒一个人!” 第215章 喂本座 走在休宁殿的瓷砖上,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绿色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的肉粥。 我居然要帮扶初洛迷晕月轻梧? 此刻依旧不敢置信。 更为无奈的是,我居然答应了。 月轻梧一身白色长衫端坐在殿里的圃垫子上,后背挺的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毛笔,行云流水的书写。 “师叔!”我低声的叫道,男人抬头望着我,眼底带着一抹诧异。 这些日子我躲的厉害,但反他老人家出现的地方,我必然一溜烟儿跑个没影。 如今自投罗网,别说他诧异,我自己都懵逼。 把瓷碗摆放在桌子上,我陪着笑脸坐在男人左侧,认认真真的看着男人。 “师叔辛苦了,不染特地给你熬了一碗粥,趁热喝吧!” 瓷碗推到月轻梧面前,那人却并未停止手里的动作,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这个—— 想到扶初洛说迷晕了月轻梧之后,帮我找到沫婆露,我就一阵忧伤。 好声好气的又叫了一声师叔,精致的小脸上挂着讨好的意味。 男人依旧清冷的跟个雪人一般,并不理会我的讨好。 我忿忿的瞪着男人,然后一个用力,白色的粥就洒落在了纸张上。 额—— 望着宣纸上染着的污渍,我极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月轻梧冷冷的看着我,手掌攥着我的胳膊。 “你来就是为了毁了本座的书信?”男人冷冷的说道。 我讪讪的笑了笑,略显尴尬。 “不——不是,我只是想让师叔休息会用点粥。” “粥?”男人眸色深沉的望着我,“你想让我喝了他?”男人问道。 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如玉般纯净好看的脸上挂着一抹凉意。 “嗯。”我回道,不知为何感觉心脏嗵嗵作响,感觉紧张到不能呼吸。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月轻梧似乎知道这是什么粥。 “喂本座!”男人云淡风轻的说道。 话音落下,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 喂? 这是他高冷人设该说的话吗? 男人冷冷的扫过我的脸,“若是想让本座吃,就喂,本座还有事忙,没功夫喝粥!” 男人难得好心的解释着,我额额了两声,忙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递了上去。 月轻梧伸手换了一张宣纸,笔尖流畅的在纸上行走。 看了我一眼,轻启薄唇,吃下了我递上去的粥。 宣纸从光洁,慢慢浮现一个个小字,男人似乎极其专心的在写着什么。 我好奇的望着纸张,却愣住了神。 沫婆露? 他居然在写沫婆露的功效和使用方法? 认真的盯着纸张,眸底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手指随意的舀起一勺,要递给男人时,却与他四目相对。 “师——师叔!”我望着男人,只觉得小心思有点被人看穿的模样。 男人张口吃下勺子里的粥,然后站起身子把宣纸折叠成小块,放在了怀里。 “还有事吗?”月轻梧低声问道。 我额了一声,低头才发现碗里已经空了,静静的看着男人,然后挑眉看着他的胸口。 反正迷、药已经下了,今晚倒是可以来偷一下这个使用方法。 反正顺手的事嘛! 第216章 追不到媳妇怨我了? 夜色降临,还未来得及潜入月轻梧的房间里,我就被扶初洛挟持走了。 到了山下的时候,才发现扶沐、扶卿早已经武装整齐的等我们了。 “这是要去哪?”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三个人。 然后就看到扶初洛拍了一下脑袋,“额——忘记跟你说了,咱们师门集体出动去落雪镇驱治瘟疫。” 驱治瘟疫? 我小脸耷拉着,谁说我要去的? 而且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跟月轻梧一起去,怎么又要跟着扶初洛去了? 况且,我这个所谓的师父,貌似并不靠谱。 “我不去!”骨气感十足的说道。 男人痞痞的看着我,“不去也行,本座这就去跟大师兄说,你迷晕了三师弟,要行不轨之事。” 语气轻柔,却欠扁十足。 我迷晕了月轻梧? 擦——还真是我迷的! 可是我是为了解药呀! “师父,你这是威胁我!” 面带怒气的看着男人,他挑眉,“本座没说这不是威胁呀!” 艹——你赢了! 扶沐依旧一身干净的白袍子看起来像是要去扫墓一般,胳膊揽在我的肩膀上。 “师妹一起去吧,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锻炼? 我冷冷的瞪着他,劳资是来偷东西的,能不能不要让我玩物丧志? 目光扫过不远处瘦弱的女子,她的眼神死死的盯在扶沐的胳膊上。 这是吃醋了?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女子,突然心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扶沐想用我再来一场师叔师侄女之恋来搅乱魂襄胥。 那我怎么可以不送他个厚礼呢? 听过那句话没?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深情款款”的看着男人,然后一副小迷妹一样望着扶沐。 “好的师兄,师兄说怎么做,不然就怎么做!” 温柔似水,眼睛里那是满满的情意呀。 果然,扶卿手里的木棒断成了两截。 扶沐讪讪的收回了手。 “你吃错药了?”他低声问道。 我挑了挑眉,“没有呀,吃错也是师兄给不染吃错了!” “咔嚓——”树枝断了。 我望着一脸懵逼的扶沐和一脸狡黠的扶初洛,得瑟的哼着小曲走在了前头。 “阿卿,我帮你拿吧!” “滚开!” 行了大半晌,才到了落雪镇的镇口。 天色阴沉,家家户户门口都亮着红色的灯笼。 我来过这里,那时这里还是人声鼎沸的城镇。 今日却冷清的厉害。 “好漂亮的灯笼呀!”我由衷的感叹。 转头望向扶初洛,却见他脸色黯淡的厉害。 难得正经的看着我,然后淡淡的一笑。 “漂亮吗?你可知灯笼里的是什么东西?” 灯笼里有东西? 我诧异的看着男人,刚伸手想取下一个瞧瞧,却被扶沐拉到了身后。 “小心,这可是蛊毒!” 扶沐和扶卿脸色深沉的对望了一眼,眸底是一抹了然。 我看着三个打哑谜的人,不禁脑仁疼。 我果然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蛊毒是什么?”我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问道。 “这是夜族毒中圣品,中毒之人会成为行尸走肉,不死不伤,不眠不休,且被下毒之人控制!” 扶卿难得开口回我。 “那不就是傀儡?” 我低声说着。 扶初洛脸色难看的望着我,“看下毒人了,若是药量大,是尸蛊,若是下毒浅,解了便是了!” 三个人都不做声,我大概也猜出来了几分。 夜族的毒,自然是夜族人下的。 扶初洛不惜迷倒月轻梧,想必是知道这里的情形。 所以——下毒的人是夜昭漪? 想到这我兴奋了,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夜族妖女了吗? 夜色已经浓重,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家家都是禁闭。 敲开了一家大门,开门的是个绿色衣衫的小姑娘。 那姑娘十三四岁模样,有一双精致的大眼睛,美的动人。 但是那张脸却平庸的厉害。 “你们是魂襄胥的人吗?”小女孩问道。 我嘿嘿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走进屋子,破落的厉害,简单的用过了点东西,就每个人找了个角落休息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半夜,冷的瑟瑟发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堆满冰块的房间。 “你醒了?”清冷女子的声音传来。 我顺着声音望去,就只见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梨木椅子上。 “你是谁?”我问。 女子淡淡一笑,手上一朵红色的花朵放在鼻尖闻着。 “夜昭漪。” 夜昭漪? 我眨着眼睛望着他,眼睛里闪着亮光。 别说,被称为妖女的,都美的厉害。 精致的五官,弯弯的眉梢,高挺的鼻梁,那双眼睛很是熟悉。 “你是夜昭漪,所以就是我的师姐了?”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女子淡淡的看着我。 “师姐?我跟魂襄胥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据我所知,你可是月族人,来魂襄胥究竟为了什么? 拜在他的门下,究竟为了什么?” 轻轻淡淡的开口,随性的摆弄着花瓣。 难怪医尊说我像夜昭漪,可不是,我们俩身上那种懒散如出一辙。 都透着混账气息。 “少主,扶初洛已经安置妥当!” 扶沐扶卿走过来说道,我挑眉望着他们,故作震惊的看着他们。 “少主?师兄在说什么?你们把师父怎么了?” 扶沐慢条斯理的摇着破扇子,“师妹别装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是夜族人?” “夜族?那是什么?”我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男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慢慢拿出一个翠绿色的玉佩。 我一瞧,无了语了。 什么时候掉的? 挑了挑眉,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冰块上。 “你不早说,害我演的那么辛苦!”我嘟囔的抱怨道。 扶沐慢慢的走近,胳膊一把环在我的肩膀上。 “不过我是真的喜欢师妹呢!” 喜欢? 我冷笑! 喜欢捉弄吧! 懒懒的耸了耸肩,一本正经的拽着男人的衣襟。 “别说,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师兄呢!是吧,夜卿师妹!” 女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一扭头跑了出去。 扶沐愤愤的拍了我的手一下,把我丢开。 “扶不染,小爷被你害死了!” 我挑眉,“师兄呀,追不到媳妇怨我了? 你这样师妹我很忧伤!” 第217章 她是我未婚妻 镇中有瘟疫,我躲到这里倒也是清闲。 只是不知道扶初洛如今什么模样了。 趁着一个婢女送饭给我之际,偷偷敲晕她,跑了出来。 躲躲闪闪的走过一门一户,却在一个屋檐下看到了扶初洛一行人。 我被关在冰窖里,扶初洛居然安然无恙? 极其不满的瞪着男人,却见扶沐扶卿走了出来。 “师父,今日的药已经派发完了!喝过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大碍了!”男人大声道。 扶初洛痞气十足的玩弄着扇子。 “那当然,本座的药,自然是药到病除!” 男人得瑟的说着,我特麽一口老血就想吐出来。 身边人都是奸细都不知道,这个蠢货。 刚想着丢个石头提醒他一下,却只见一个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色绣花的衣裙,看的了一脸懵逼。 这居然是我? 这张魅惑众生的脸,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额——好吧,修饰过了头。 可是这就是我呀! “师父!”女子亲昵的环抱着扶初洛的胳膊,那个亲密的让我头脑发麻。 尽管她不是我,可是她用的可是我的脸。 这让月轻梧看到,额——不对,月轻梧失忆了! 偷偷的又钻回了冰窖,难能可贵的我居然没迷路。 扶沐来时,我正一本正经的数蚂蚁。 “师妹,心情不错嘛!”男人调笑的说道。 不错你妹!我吐槽。 但是面上笑的那个花枝乱颤,“师兄,你瞧蚂蚁玩的多开心!” “师妹还喜欢蚂蚁?”男人问道。 我小脸一歪望着他,“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小师妹吗?” “为什么?” 深深的叹了口气,“师兄,师妹我玩蚂蚁的言外之意是,你特麽瞎吗瞎吗?满屋的蚂蚁,我怎么睡?” 扶沐嘿嘿一笑,忽闪他的破扇子坐在了我旁边。 “师妹可知道,咱们的师叔也在这镇子里。” 月轻梧也在镇子里?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慌乱成狗。 要知道如今这一行人,四个三个都是夜族的呀,月轻梧来了,岂不是被他们坑死? “那又如何?”我故作不在乎的继续逗弄着蚂蚁。 “没什么,我想跟师妹做个交易,你搞定师叔,我给你解药。” 解药?我凌乱的看着男人,难不成我也被下药了? 难怪她们把我丢在这里那么放心,合着是留有后手。 “我怎么搞定?”装傻的问道。 扶沐靠在我的肩上歪着头看着我,“师妹装傻吗?咱们师叔对你可是非比寻常呀!不如你以身相许?” 以——以身相许? 凌乱的看着男人,这厮是认真的吗? “扶沐,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扶星忧与你似乎往日无忧,今日无愁吧!” 扶沐理了理衣袍,摇晃着手里的破扇子。 “师妹,你知道夜昭漪是我什么人?” “什么人?” “她是我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额——这个,我同情的看着男人,贵圈真乱。 “所以呢?” “我与阿漪从小一起长大,她却在一次出外巡游时遇到了扶初洛。 为了扶初洛,她隐姓埋名的拜师进了魂襄胥,吃尽了苦头!” “吃尽了苦头?”我诧异的看着扶沐,魂襄胥看起来也不是苛责人的地方吧。 就像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扶沐清冷的望着我,“扶族与夜族本就不和,更何况阿漪是我夜族的圣女,发现她身份之后,魂襄胥可是要烧死她! 阿漪一生从未害人,却只因我魂襄胥不能接受师叔师侄女之恋,就要杀了她。 你说我如何不恨?” 男人的声音清冷,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里扶初洛是个渣男? “所以,你让我搞定月轻梧,就是让当年的事情重演?” 我冷声问道。 扶沐含笑的看着我,“魂襄胥也是作孽,条条框框里都是所谓的正义,阿漪是夜族人不错,可谁能知道再一次的师叔之恋,会是月族跟扶族的结合!” 这—— 我也很是无奈。 呆呆的看着男人,“我不喜欢扶星忧,所以我不会答应你的交易的!” 月轻梧! 心脏肿胀的厉害,尤记得当初台上我把匕首插入他胸口的那一刻。 师伯说的对,我与他的种种,只是因为我们都太过于执着。 害了其他人。 “呵呵,是吗?”男人冷笑道。 “师妹跟我来!” 跟随扶沐走了出去,他走在前头,我默默的跟随在身后。 直到一个干净院子时才停住了脚步。 “师妹进去看看吧!”男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慢吞吞的推开了屋门,就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蓝色的外袍,白色的里衣,俊美如画的脸。 还真是月轻梧! 慢慢的走近床榻,手指放在他鼻尖,还好还好,还活着。 “你们怎么可能算计得了师叔?”我低声问道。 扶沐淡淡的望着我,手指捏着我的下巴。 “有你这张脸,想要算计他太容易了! 师妹,师叔对你可真的是关怀备至呀!” “对了,我给他喝了迷情药,如果没有女人做解药,只怕他活不过明天!” 迷情药? 我愤愤的瞪着扶沐,这厮是真的要坑死我麽? 月轻梧已经忘记了我,若是给他解了毒,那我岂不是跟他又要牵扯不清了? “与我无关!”我低声的说着。 男人呵呵一笑,“说的对,让师妹失去清白之身,师兄也觉得不值当,反正镇里那么多女人,不如师妹帮师叔挑选一个? 你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男人说完,大笑的离开。 我只觉得吃了一口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冷冷的看着床上的人,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月轻梧,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都能被人算计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屋门。 此刻,只有扶初洛能救他了。 夜色降临,我趁着月色脚尖一点轻功来到了扶初洛的住处,瞧着带着我脸的夜昭漪,心情很是复杂。 “这么晚了小染有什么事吗?”男人问道。 “师父,不染有些事要找师父聊聊!” …… 趴在屋顶上,我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屋里的人亲切的交谈着。 我冷着眉。 如此反常,扶初洛当真就察觉不出来“我”的异样? 看着扶初洛眼底的痛色和愧疚,我瞬间白了脸。 难道,他早就知道,眼前的人是夜昭漪? 第218章 冒犯师叔 夜色如水,月色如纱笼罩着万物。 如梦如幻! 我趴在屋顶很是尴尬,更尴尬的是看着自己那张脸,跟扶初洛的含情脉脉。 这个场景很高端。 从扶初洛的住所回来,心情十分复杂,像是在心头埋了半瓶醋,酸的难受。 原来夜昭漪也只是一个可怜的人。 月轻梧还在沉睡,屋里一片安静,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红的跟虾皮一样。 “月轻梧!我们跟他们是否也一样?” 我慢慢走近床上的男人,他安静的睡着,眸子紧紧闭着,衣衫凌乱的盖在身上,像是仙人坠入了凡尘。 “你真的忘记我了麽?” 安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男人,此刻没有高冷的寒意,男人像是一个睡着的王子。 夜色很不安宁,窗外不时传来叮咚的声响,我把找来的药用熏香炉子点燃。 紫色的烟雾,慢慢变淡,突然变成了黑色,许久之后才缓缓变成了青色。 这是牡蔓藤做的药,可以压制人的情绪,原本这是我在老男人书里看到的,但是此刻却用在了这个地方。 男人睡的很沉,睫毛如扇子一般安稳的合闭着,并无醒来的痕迹,我手指慢慢描画着他的眉眼,嘴角噙上了一抹笑。 “月轻梧,等我拿到了沫婆露,咱们就后会无期!”低声说道,唇轻轻的亲在月轻梧的脸颊上。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抬起头时,后脑勺却有一股强大的压力,迫使我吻在男人的唇上。 “嗯~~嗯~” 我诧异的瞪大眼睛看着眸色深沉的男人,他如星光璀璨的眸子,安静的看着我。 “师——师叔?” 懵逼的转头看了一眼香炉,擦,什么情况,怎么醒了? 脸颊火辣辣的热,小心翼翼的抬眼望着男人,却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玩弄着我的一缕头发。 “师叔?”再次低低的出声,想要站起身子,却被那人拽着头发,拽的我头皮疼。 “师叔!放手!”我委屈巴巴的两眼冒泪。 这一下,还真狠,这是要让我秃的节奏? 男人并不理会我,高冷的继续玩弄着我的那抹头发。 “你刚刚做了什么?” 如浓酒般醉人的嗓音响起,我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 做了什么? 我心虚的望着男人那张好看到让人想流口水的脸。 “师叔脸上有东西,我帮你弄掉而已!” “有东西?”男人狠狠的拽着我的长发,害得我一下子跌在了他的怀里。 “什么东西是要用这里弄掉的?” 月轻梧手指修长而骨感十足,轻轻的摸在我的唇上,弄的我心里痒痒的。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就不信他真的不知道! 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变白痴了。 “师叔看错了,我是用手弄掉的。” 我死鸭子嘴硬,心里小小的懊恼,这厮醒的太是时候了吧。 话说这是他药性发作,还是本色呢! 为何感觉此刻的他,有些撩? “看错了?”男人挑眉望着我,然后冷冷的看着他的衣衫。 “那阿染跟师叔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坐起了身子,凌乱的衣衫更加造作了。 他一副高冷不可侵犯的禁欲模样,看得我心里暴躁。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要知道我唯一做的就是亲了一下,他这衣衫不整的不会也算到我身上吧。 我还真是比窦娥还冤。 “不知道!”我如实说道。 男人攥在手里的头发又紧了几分,“你不知道?” 此刻的月轻梧,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好看到喉结滚动,像极了披着高冷外衫的妖孽。 “疼——疼——疼!”我愤愤的喊道。 这算什么嘛? 屈打成招? 这人能不能知道怜香惜玉? 故作委屈巴巴的望着男人,眼泪那个冒呀。 这个倒不是装的,是他拽的真疼。 “还不说吗?” 头发被拉直把玩在手里。 我看着威胁感十足的动作,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要是此刻告诉他扶沐的计划,只怕这厮会杀上门吧。 可是,看到夜昭漪和扶初洛刚刚的模样,我却下不了狠心。 “对不起,我用了你的脸!” “月不染,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留在他身边几日,陪着他,看着他,哪怕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 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就要灾到妖女的手里? 月族妖女把我嫌弃的够够的,夜族妖女又把我吃的死死的。 苍了个天,我只想偷个沫婆露感觉遁了。 许是我迟疑的时间太长了,月轻梧拽着我长发的手指又用了几分里。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师——师叔,我——心悦你!” 故作娇羞羞的说着,脑子过滤这扶沐给我当初科普的剧情。 悲壮的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被丢出去的准备。 扶星忧,魂襄胥最高高在上的清尊。 高冷到让人想打死的人。 当年他有个师妹给他当众告白,直接被丢出了魂襄胥,后来又有几个不怕死的,下场很惨。 如今的他喝过了七雪水,我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下场—— 用力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翻滚着怎么才能被优雅的丢出去。 等了许久,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才发现男人眸色深沉的望着我。 “然后呢?” 然——然后?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才蓦然回过了神。 “我——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师叔,师叔也知道咱们师门是有规矩的,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一本正经的胡扯着,男人眸色冷的吓人,深深的吸了口气。 算了,豁出去了。 “所以刚刚看到师叔在睡觉,一时情难自噤,冒犯了师叔。” 我人怂,出了名了! 声音都带着怂意! “冒犯?”男人清冷的脸上,突然挂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手指用力的捏在我的脸颊上。 “冒犯师叔,你说本座该怎么惩罚你?” 额—— 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怎么突然妖孽了? 手指这个力度,是准备让我毁容吗? 我还在自顾自的胡思乱想,突然男人俊美如画的脸离我只有一指。 第219章 要负责 “师弟死了没?”男人清朗的嗓音响起,下一刻门已经被用力的推开。 我的唇还没离开月轻梧的唇,就这样身子僵硬在了那里。 捉奸在床? 这个场面很暧昧! 月轻梧冷静的看着门口,然后床上的薄被用力的裹在我的身上。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俊美的男人,他怕不是傻了吧。 我是衣冠整齐的,衣衫凌乱的是他好不,被子该裹的不是他吗? “呦!徒弟,这么野?” 男人痞痞的看着我们笑,满脸的暧昧。 大概是扶沐那里偷来的破扇子,忽闪忽闪的扇着,看得我心烦。 脸色黯淡的看着扶初洛,心头忧伤! 他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我强迫了他家师弟一样。 能不能看清楚? 我才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清醒过来,我才发现我什么时候趴在了月轻梧的身上,这个姿势—— 擦——我的老脸呀! “师——师父!”我咬牙切齿的低声叫道。 男人慢条斯理的拽了拽头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别呀,小染染,叫师父多见外,来叫声师兄我听听!” 扶初洛调笑感十足的望着我,嘴角弯弯带着几分挑衅。 我手掌掩面,没脸见人了。 “师兄。”月轻梧低沉的嗓音喊道。 扶初洛扇子停在他的胸前,白皙的脸上挂着几分仗义。 “师弟不必多言,师兄知道,是我这徒弟强迫你的!” 强迫? 艹—— 我凌乱的丢开了被子,然后气鼓鼓的站在床前。 我哪里强迫了? 这厮意淫的厉害呀。 可是—— 月轻梧那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看出了有几分委屈的模样? 不必多言,他还真的不说话了? 我晕——— “师叔我强迫了你?” 不满的瞪着男人,他敢说一个嗯,我就敢当着扶初洛面睡了他。 男人安静的看着我,眸中带着几分宠溺,手指轻轻的摸着我的长发。 “师叔给你强迫!” 这厮是中了邪吗? 好似天雷劈中了我一样,懵逼的站在原地。 给我强迫? 这不是变相说我强迫了他吗? “渣女!”扶初洛不满的瞪着我。 “为师怎么教导你的?要负责任,怎么可以强迫了师叔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呢? 这是不对的!” 扶初洛言语轻快的说着,我满脸阴翳。 怎么教导我的? 这死人从我拜进师门就一直被关禁闭,面都没见几面,什么时候给我说这么有深度的话了? 更何况,被强迫的是我,我负哪门子的责? “师弟,你放心,师兄一定会让我这不孝徒弟对你负责的!” 扶初洛一本正经正义感十足的说着,我看着都差点感动。 月轻梧眼睛里闪过一抹光,然后居然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雨点,我郁闷的坐在窗前。 扶初洛眉飞色舞的聒噪着,帮月轻梧解了毒。 然后一脸嫌弃的瞪着我。 “扶不染,你这是败坏我师门的风范,趁着你师叔中毒,居然要玷污他的清白!” 这个时代是怎么了? 扶初洛这厮居然说一个女子玷污一个男人的清白! 深深的看了一眼月轻梧那张脸,好吧,我收回那句话。 他确实有让女人觊觎的脸。 “扶初洛,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在说落雪镇的事!” 我不满的扯开了话题,但是很明显我低估了一个八卦男人的恒心。 “徒弟呀,你师叔在咱们魂襄胥可是云端的人物,却被你就这样玷污了,你不知道该有多少男男女女要伤心的要扯白绫上吊了……” 玷污? 我忧伤的看着月轻梧,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像是我强迫了他一样? 清白? 他似乎八百年前都丢在我身上了吧! 现在说清白,呵呵哒! “知道啦!知道啦!扶初洛你能不能闭嘴?这点事还不能解决了?不过就是亲了一下!” “亲了一下?”扶初洛痞痞的看着我。 “你师叔这衣服是自己撕破的?自己扒乱的?我就不信没发生点什么!” 男人不愤的说着,怎么感觉他比我还激动? 看着月轻梧的衣衫,我皱起了眉头,我出去的时候还没乱,怎么就乱了呢? 我真怀疑是他自己弄乱的。 “所以你想怎么样?”耐心度极度匮乏的我喊道。 月轻梧突然丢掉手里的茶杯,深深的望着我,“十里红妆,迎娶你过门!” 突如其来的话,差点闪了我的腰。 “阿火,等咱们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眼前突然浮现当初在战场上的情景,那是月轻梧第一次说要娶我。 “不要!”我低声的说道,随机把扶初洛的扇子用力的甩在桌子上。 “师叔,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唯独不能嫁给你!” 一室安宁,被我清冷的嗓音打破。 男人脸上镶嵌着寒意,周身冷气嗖嗖。 突然,他走近我的身边,手指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望着他。 “给本座一个理由!” 待我长发及腰,归来娶我可好! 待我青丝挽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对于成亲,我期待过许多次,那时在药罐子师父和师父的婚礼上,我便想月轻梧会怎么样把我娶进门? 然而—— “没有为什么,不能便是不愿。 我喜欢师叔,可是我也喜欢师父、师伯、师兄、师妹,扶蒙,阿苶,我喜欢魂襄胥上下那么多人,难不成我都要嫁给他们?” 我难得一见的冷静,目光坚定的迎上了月轻梧的眸子。 他眼睛里翻滚着情绪,幽深似海。 “徒——徒弟!来来来,来师父跟你聊聊!” 扶初洛和事佬的拽着月轻梧的手,替我打着原场。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然后转身就要出去 突然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着,回头就看到月轻梧冷漠像是雪人一样望着我。 “你说什么都可以为本座做?”男人问道。 我咬了咬唇,皱着眉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让我帮他去杀人放火? 这个我、干不来的! “师叔想让我做什么?”我故作硬气的问道,心脏跳的极快。 男人突然清冷的笑了笑,“休宁殿缺个侍奉的,以后你来做!” 侍奉? 我脸色更黑了。 那不就是让我伺候他? “不——”刚一个不字出口,月轻梧手指就点在了我的唇上。 “今日你说不的权利已经用完了!” 第220章 师父,你疯了吗? 月轻梧何时如此霸道了? 我冷着眉瞧着男人,要不是这张脸长得好看,真想飙粗话。 愤恨的瞪着衣衫不整的男人,眼睛里是两团火,刚想质问一句,却愣住了神。 “扶初洛你在做什么?” 我诧异的看着痞气十足的男人,如果没有看错,他是不是打晕了月轻梧? 他疯了吗?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眸心带着七分邪气,手里把玩着一个药瓶,慢慢悠悠的走向我。 “徒弟,过来,师父给你个好东西!” 男人的声音带着诱惑,精致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不对? 身子慢慢的后退,不大的房子瞬间抵住了墙壁。 “你要做什么?”待我看清楚药瓶时冷着脸问道。 九重蛊? 扶初洛拿这个是要给我吃吗? 此刻的男人冷漠异常,不同于月轻梧的高冷,他身上的是一种杀意。 难道他是人假扮的? “你究竟是谁?”我手里拿着银针低声问道。 男人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来此是为了沫婆露,我知道你是月族人,你说本座是谁?” 痞意带着嘲讽,确实是扶初洛那厮。 我敛着气息与他对抗着。 “扶初洛,你想做什么?” “本座要做什么?”男人大笑了起来。 “徒弟呀,为师要你喝了这瓶药!”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那不染凡尘的师弟,才会受制于我,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救下她。” 她? 是夜昭漪? “师父,你疯了吗?我可是你的徒弟!” 变换打感情牌,我近乎温柔的望着男人。 扶初洛手指轻轻的理了理我的长发,用力的把我的衣衫拽整齐。 幻如辰星的眸子,安静的看着我。 “不染,原谅为师,我错过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护她周全。 你知道你师叔是来做什么的吗?他不是为了所谓的救落雪镇的百姓,他是为了来杀阿漪,为了手刃夜族妖女。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死在我的面前,不能——” “所以,从开始你就知道那个我是假的对吗? 一开始你就知道扶沐和扶卿是夜族人,一开始你就故意让我迷晕扶星忧?” 明明是要做坏事,男人却安静的出奇,他流光溢彩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是一抹的冷意。 “从我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手腕,我就知道他们是夜族人。 夜族有一种的特殊的礼,每个人五岁时都会在身上中上青花,手腕会残留一个花瓣痕迹的印记。 原本我想让你迷昏了师弟,免去了一场对峙,只是我低估了师弟的能力!” 下巴被男人攥着,药瓶里的药水顺着口腔留下,等被松开时,我整个人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扶初洛——”我用力的喊着。 男人手掌轻轻的捂在我的头上。 “阿染,睡吧,跟你师叔一起好好睡一觉,等你们醒来,所有都结束了! 为师看得出来,他真的爱你,如果可以,本座希望你们的结局会比我们好些! 毕竟你不是妖女,他比我明白的早!” 再次醒来,四周寒意十足,用力的睁开眼睛,却无奈的笑了。 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还是那个冰室。 身上一股的暖意,月轻梧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惨淡的冲着他笑了笑。 “师——师叔,你醒了!” 话刚出口,我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擦——这样一说,不就是说明我知道他被打晕? 他那么高傲的人,会不会想把我灭口? “嗯。”男人回到。 然后把我身子板正又把我抱入怀里。 “怎么了?”我望着他。 月轻梧清冷孤傲的看着我,“那半边被你压麻了!” 压——压麻了? 我瞬间十分激动的想要坐起身子,却被他死死的按住。 “你中了毒,别乱动,会死!”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月轻梧,死人?这人傻了吗? 我中的貌似是九重蛊吧,那药我可是在药罐子师父拿玩弄过无数次,死人? 还真不至于。 不过月轻梧这一本正经的骗我,也是奇观。 男人周身散发着清冷,身上还有一种若有似无好闻的药香味。 窝在他的怀里,别说,被这钢筋一般禁锢的怀抱抱着,也并不是十分舒服。 “师叔,我师父他——”我想着开口打破沉默,却只见男人面不改色一副关我屁事的模样。 “你早就知道?”我大胆的猜测,在得到男人肯定的点头时,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复杂。 痞里痞气的师父,一瞬间变成了阴谋着,高冷疏离的月轻梧,明明知道一切却自己往里跳? 怎么脑容量有些不够了? 四周是无数冒着寒意的冰块,整个室里都寒气森森。 一片安静的冰室,还真有几分瘆人。 我瞧着男人,突然脑子里一转,“师叔,师父说咱们魂襄胥有一种药叫沫婆露,你可曾听说过?” 与其沉默下去,倒不如侧面打听一下。 “沫婆露?”男人静静的看着我,手指把玩在我的发上。 “有!” “有?”男人话落,我瞬间激动的坐起身来,一个不注意,头皮扯的疼。 “当真可活死人,肉白骨?能不能救母体天残?能不能——能不能救活沉睡的人?” 许是我表情太过于明显,许是我心情太过于急切。 豪没注意把月轻梧胸口的衣衫扯了大开。 男人盯着自己的胸口,然后一副我非礼他的模样。 我讪讪的松开了手指,脸颊泛红的把头转向另一侧。 “可以。” 男人清冷的说着,眸心氤氲着看不透的亮光。 “沫婆露是魂襄胥的圣药,只要还未断气,皆可救好,阿染想救何人?” “没——没想救何人!”我低声说道。 男人望着我,“那就好,魂襄胥的圣物,若是你心底里觊觎,那魂襄胥就留你不得了。” 男人声音略显沙哑,手指捏着我的青丝,我只觉得他想要捏死我。 明明毫无表情的一张俊脸,却让我觉得压力山大。 “师叔,我们要怎么才可以出去?”我刻意的转变了话题。 男人望了望远方,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发上。 “快了——睡一觉,醒了就回家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到让人犯罪,睡一觉——怎么又是这一句? 这寒气,能睡着才怪。 用力的缩了缩身子,在抬头月轻梧的衣衫已经盖在了我的身上。 “闭上眼,睡一觉!”男人说道。 第221章 一位故人 药尊一脉叛乱,与夜族妖女勾结,害了落雪镇上百条人命。 待月轻梧把我抱回休宁殿的时候,局面已经如此。 小不点瞧着我病怏怏的模样,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哇哇大哭,害得我自己都以为我要挂了。 “师妹,你要振作呀!”扶子苶一脸同情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眨着不解的眼睛,还没开口问,扶沐就大刺刺的把小若离拉到身后。 “扶不染,师叔一脉,师叔被关进了寒潭,扶沐扶卿被关进了地牢,你现在也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吧!” 扶沐说着,脸上带着鄙弃,小白脸刚想继续开口,却被扶子苶一把的推开。 “扶沐给我滚远点,少特麽在哪里胡说八道。” 扶子苶用力极大,扶沐差点被摔倒,站直身子就要开骂下一刻被小不点一巴掌打在了胳膊上。 “娘亲,别听他的,扶星忧已经帮你求情了,今日起,你就住在休宁殿了,归他教导。” 若离软软的说道,扶沐不服气的瞪了她一眼。 “谁让你们这么早就说的?扶不染这种胆大包天的就应该吓吓她,省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扶初洛被关寒潭? 扶沐扶卿被关进地牢? 那夜昭漪呢? 我脸色低沉的看着几个斗嘴的人,只觉得脑仁疼。 我是傻白甜吗? 不是! 我是圣母婊吗? 也不是! 我是白莲花吗? 很明显也不是! 可是为何我特别想知道夜昭漪和扶初洛的结局? 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内心为他们惴惴不安。 或许是因为扶初洛那句再也不会错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像极了我和月轻梧的当年。 在休宁殿呆了几日,都没见月轻梧的身影,他像是消失了一般。 诺大的休宁殿只有我一个人空空荡荡。 再见到扶沐扶卿时,是在三日后,我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地牢。 对于天牢地牢我是极有经验的,轻轻的迷晕了看门的几个人之后,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大难临头,扶沐居然让我开了眼。 风度翩翩的摇着他的破扇子,一派书生模样。 “呦,这不是我们小师妹嘛!”男人声音带着笑意说道。 我冷眸看着他,尼玛,就不该来,头更疼了有木有! 扶卿安静的看着我,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内心挣扎了好久,才轻轻开口。 “月姑娘,你可否知道少主的行踪?她有没有被抓起来?” 夜昭漪? 我叹了口气看着扶卿,“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被抓,只听说你们在地牢,师父在寒潭,倒真没有听说夜昭漪的消息。” 话音刚落,女子浅浅一笑,“那就好,依照医尊对少主的愤恨,若是抓住了,此刻必定已经风风火火的要烧死她了,没有消息,就说明少主还安全。” 地牢里,扶沐和扶卿是我少见的淡定的人。 当然最淡定的莫过于在月墨牢房里的妖女。 离开时天色已暗,我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休宁殿。 刚走进去,就瞧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我的卧房里。 “妖女?” 我眼睛里蒙上的一层雾,左心房肿胀的难受。 女子淡淡的转过头来,魅惑的看着我。 “妖女?魂襄胥倒是经常这样喊我,不过这个称呼还真亲切!” 眼睛的雾气越来越重,眼眶里的泪水打转了几番,飘然落下。 我轻轻的抹去了嘴角的泪水,脸上挂上了一个惨笑。 是否——— 天下妖女都偏爱穿红色! 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夜昭漪师姐来我这里,有什么赐教的吗?” 我轻轻的关闭门窗,然后静静的看着女子。 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果真是个勾魂夺魄的美人。 额上温柔的美人尖,青丝三千被优雅的挽正。 下巴尖尖,白皙精致的脸上挂着魅惑十足的笑意。 她的眼睛不大,狭长的勾勒出一副出尘绝世的模样。 那抹红色裹在她的身上,像极了妖女那洒脱不羁的样子,像极了妖女美艳的模样。 “本座想让你带我去见见他。”女子说道,对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我知道之前我们对你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今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了。” 这么信任我? 瞧着女子的模样,我头疼。 到底是大家觉得我很爱管闲事呢? 还是觉得我本事很大? 向来我都是负责躺的人,妖女可是用米虫来形容我的。 能活到现在,我一直觉得,是运气让我活了这条命。 我并未回答,而是坐在凳子上一门心思的喝我的茶。 拿到药滚蛋是我的终极目标,医尊那副模样,我可不想去挑战。 更何况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落雪镇上百条人命,算起来她也是恶行昭着了。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我低声说道,就要请她出门,原本以为她会武力要挟我。 我银针都已经准备好了。 女子魅惑的对我笑了笑,“那姑娘可否听我讲个故事再做决定?” 故事——额——这人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我百无聊赖的端着瓷杯,不置可否。 “扶族的东面,有一个叫仙宁的地方,有一个出名的青鸾公主……” 女子声音轻轻柔柔,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无害,故事听的我牙龈疼。 “所以,你说若是清尊知道了你当年亲水刺了他一刀,他会如何? 或者换种说法,若是他知道了当年爱过你,他还会放任你嫁给月凉辰吗? 还会给你沫婆露去救那个孩子?” 嘭—— 手指捏碎了瓷杯,晶莹的水珠溅了我一手。 我冷着眉看着女子,“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 女子淡淡一笑,从怀里拿出手帕轻轻的帮我擦拭着手指。 “青鸾公主,哦不——女皇陛下,你不必动怒,也不必担心,魂襄胥上下除了我再无第三人知道,而我只想让你帮我见一见阿洛!” 用力的蜷回了手指,看着女子似真似假的模样。 “我想先知道是谁告诉你了这些!” 我低声说道。 “陛下真想知道?” 我点头。 女子淡定的收回了手帕。 “暂时我还不能说,但是你们日后自会相见。 昭漪只能告诉你,他是你的一位故人,一个心心念念只有你的故人。 一个冷酷无情到极致的变态! 额对了,他告诉我这些时,是在一个巨大的蛇窟,那时他踩着数千条蛇的尸体,讲述着你这个故人!” 第222章 你是不是傻? 这年头,威胁别人的都是大爷。 一直知道扶初洛是个痞子,没想到夜昭漪也是个混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瑟瑟发抖的窝在墙角里,然后瞪大了眸子看着躺在我被窝里的女人。 夜昭漪,究竟是个什么品种? 第一次见面,额——就算是第二次见面,怎么可以要跟我一起睡觉? 她自己也说自己是个毒女,问题是我怎么睡得着? “还不过来吗?”女子清澈的嗓音响起。 我吸了口气,故作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不困!” 女子呵呵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拽着我的衣角,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落在了被子里。 “他说的还真对,你确实很有意思,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美上许多,毕竟那个变态的审美,我可不敢恭维。” 又是他! 我翻了翻白眼瞪着幔帐。 敢不敢告诉我那个他是哪个混蛋玩意? 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了这个魔女,害得我现在——被逼侍寝。 “别看我了,没结果!”我冷冷的瞪了一眼女子说道。 夜昭漪浅笑的看着我,手指有意无意的撩在我的身上。 “那可不一定,若是我不是先认识扶初洛,喜欢上你也不是没可能的!” 言语里带着轻佻,脸颊被她捏的发痒。 我面无表情但心里问候她祖宗十八遍之后,愤愤的拉着被角,“睡觉!” “呵呵——”女子浅笑的继续歪着头望着我,“你确定你睡得着?” 我能不能睡得着你不知道? 我郁闷的闭着眼睛。 然后用力的把被子裹在她的头上,眼不见心静。 女子不满的撅着嘴,手指用力的扯着我的耳朵,捏着它发红。 “小师妹,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某人控诉。 我懒懒的睁开眼瞧着一身红色的身影。 怜香惜玉? 见鬼的怜香惜玉! 劳资就是香,劳资就是玉,劳资也是孤冷的花骨朵!!! 被一个女人调戏? 天——我的脸,真的是丢尽了。 “夜昭漪,你到底睡不睡?”忍无可忍的抓住女子拽着我耳朵的手,眼睛里流窜着小火苗。 她男人就是个磨人的妖精,骗我!骗我!再骗我! 顶着我师父的名声,尽干一些缺德的事。 没想到,她也是个奇葩。 “生气了?”女子老实的躺着望着幔帐。 “月离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让他对你那么死心塌地的? 哪怕身在地狱里,也把你当成唯一的信念。 你是如何让一个魔鬼,看到了希望?” 女子的声音透着清冷,退去魅惑倒有几分正经。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倒是跟我说他是谁呀? 爱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姑奶奶记得卖桂花糕的老奶奶还很爱我呢! 为了妖女日日把她的桂花糕全买了,爱我爱的仅呢! “不知道!”用力的说着,脑仁疼。 想到明天要去找扶蒙套扶初洛的关押位置,就胸口闷。 你说当初扒了他衣服的可是小不点。 他对待小丫头跟对待自家亲女儿一样,怎么看到了我,就跟猫见了老鼠。 那个分外眼红呀! 清晨的光洒尽屋里,睁开眼就是一张魅惑的脸。 精致的大眼睛俏生生的看着我,吓的我瞬间蒙上了被子。 扶蒙如约过来,顶着那张我欠他八百万两银子模样的小白脸。 我忧伤的扫了一眼屏风后的女人,故作热情的看着男人。 “你找我来干嘛?”扶蒙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看着他那张小白脸,心里小小的吐槽。 明明是张小白兔的脸,偏偏要学他师父装深沉,那暴躁的脾气都如出一辙,难怪医尊会那么信任他。 这复制粘贴的性子,可不要宠爱了。 “师兄呀,不染今日请师兄喝酒,为了当初的事!”我笑容可掬的说道,魅惑的眸子轻轻的眨动。 男人看了看我,一脸的不满。 “扶不染,你难道不知道魂襄胥禁止饮酒?你又要陷害我?” 禁——禁止饮酒? 擦—— 我愣在了原地,我怎么不知道? 扶初洛那厮哪天不喝酒? 而且,身为扶初洛徒弟的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尴尬的收回了手掌,一把把酒放在了身后,讨好般的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了男人。 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叫花鸡,老男人亲传的。 男人凉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幽幽、道,“你洗手了没?” 我:“……”额,忘记了! 扶蒙真不是一般的难缠,纠缠了许久,这厮愣是不告诉我扶初洛的位置。 明明我一只叫花鸡都进了他的肚子,这厮跟貔貅一样,至今不出。 终于,我忍无可忍。 一把抓着男人的衣襟,“师兄,在我们扶族,看了你的身子,我就要对你负责,要不我娶你?” 男人嘴里还啃着鸡腿,瞬间懵逼的愣在了原地。 “扶不染,你少胡说,本少爷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不信你问我师父,他可是已经准备跟医尊提亲了呢!” “胡说,药尊明明关在后山沫洞的寒潭里,出都出不来,怎么提亲? 额——不对,提什么亲?小爷是男的!” 后山?沫洞? 我安静的眨了眨眼,然后屁颠颠的递上一杯茶。 “是的是的,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不给男人反应的时间推着人就往外走。 扶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还不忘拿着自己的叫花子鸡。 额——真累! 转身回到屋里,屏风后红影走了出来。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还看了人家的身子?”女子说道。 随后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我的一坛子酒就喝了起来。 “看了人家身子还不负责,渣女!” 晕—— 愤愤的坐在椅子上,我这是为了谁?为了谁? 都要出卖色相了好吧! 心累! 一个眨眼,夜昭漪已经干掉了一坛子的酒。 媚眼如丝的望着我,“月主,家里有个贤良淑德的,外面还有个第一公子是知己,如今还有个高冷师叔护着,你还真有闲心去看这小白脸的身,还不算渣吗?” 女人,就是来气死我继承我的袈裟的吧! “走了!” “干嘛?” “寒潭!” “大白天去闯寒潭,月主,你是不是傻?” 我:“……”磨刀霍霍声—— 第223章 你想害死小师叔吗? 夜色,如浓雾一般散开。 月光,似流水一般流淌。 进入寒潭要比我想象中的容易的多。 只不过费了几瓶药粉,就轻松的走近了传说中的寒潭。 “夜昭漪,你有没有觉得又什么不对劲?”我低声的问道。 女子魅惑的眨了眨眼睛,“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我皱起了眉,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太容易了。 夜昭漪还在潜逃,魂襄胥关扶初洛的地方当真会那么容易就让人进入? 而且魂襄胥可是药谷,这里的人会这么容易被迷晕? 总觉得不安。 原本为了保险,我想退出来先看看情况。 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哪里还又思考的能力? 几乎强迫的把我拖进了寒潭洞。 洞里一片寒意,四处都摆放着火油灯。 四周都是平坦的地面,洞中心是个泛着寒意的深潭。 “师兄,你不必来劝我了,违背了魂襄胥规矩,你杀了便是,别再啰嗦了!” 男人背对着我们靠在石壁上说道,随后转头看到我们就愣了住。 “阿漪?” “阿洛!”夜昭漪走进洞里几乎没有迟疑的就扑了过去。 男人瞪大了双眼,然后脸上的痞意转为了喜悦。 俊俏的脸上泛着绯红。 你侬我侬,忒杀情多! 围观狗好忧伤。 当他们终于把对方都问候了一遍之后,才想起了我。 “徒弟,你怎么来了?”男人问道。 我翻了翻白眼,问你媳妇! 扶初洛手上脚上都拴着极粗的链子,行动甚是不便。 “夜昭漪,帮你见上我师父一面,我已经完成,所以我先撤了!” 话刚说完,不等她们回答就自顾自的往外走。 没办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人刚走到洞门口,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严阵以待。 医尊那来头一脸怒气的瞪着我,身后是一身白袍子的月轻梧。 “医——医尊?”我结巴的说道。 脸色阴沉的厉害,我就说气氛不对,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月轻梧清冷的看着我,面无表情,我被他用力的一带,整个人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师兄,你答应过我,不追究她!”男人冷声说道。 医尊老头愤怒的瞪着我,然后一挥手四下的人给我们让了一条路。 “师叔!”我低声的叫道。 男人安静的看着我,大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掌。 “何时你才能长大,不闯祸?”月轻梧说道,随后淡淡的笑了笑,月华落在他的脸上,他像是落入凡尘的仙人。 “也是,若你不去帮她们,倒不像你了!” 何时才能长大? 月轻梧的话落在我的耳朵里,我皱起了眉。 这句话,以前的他说过许多次。 月轻梧,究竟你忘记了我,还是你一直在装着忘记了我? “师叔,师父她们——”我低声的问道。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手掌捧着我的脸颊。 “阿染,他们的事你管不了的,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那我呢?私通夜族妖女,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话很急切,男人安静的望着我。 眸子很是深邃,像是无底的黑洞,凝视着我。 “你的代价就是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清冷的唇落在的脸颊上,像是清风拂过了水面。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几乎看得见他脸上淡淡的毛孔。 不离开你—— 我浅淡的笑了笑,怎么可能? 随后推开屋门,迅速的进屋关上了门。 身子像是千斤重滑落在地上,背靠着木门,沉沉的坐在地上。 许多时候,想要远离的,老天却偏偏让你靠近。 就像此刻,就算我如今和月轻梧在一起了。 待到交易完成,我终究是要把命还给妖女的。 不过让他再难过一次罢了。 “娘亲!娘亲!” 身子被用力的撞开,我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门口坐着睡了一夜。 身子已然麻木,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了。 小不点一脸懵逼的看着我,“火姐姐,你在这干嘛?而且还趴在地上!” 我:“……”是你力气太大好吧! 被小不点扶着,艰难的坐在了床上,狠狠的瞪着小丫头,然后用力的舒展着自己。 “怎么了?那么急?”我咧着嘴问道,不知道扯到了哪根筋,麻的我难受。 “扶初洛和夜昭漪要被烧死了你知道吗?”若离眨着眼睛问道。 我一个激动,周身又麻的厉害。 “真的要烧死吗?”我问。 小不点用力的帮我按摩着,脸颊红红的看着我,“火姐姐,你知道医尊为何如此恨夜昭漪吗?” 原本我以为夜昭漪背叛师门,欺瞒师门,勾引师叔,才让医尊恨的咬牙切齿。 待我听了若离的故事后,懵逼了。 十年前夜昭漪还是小孩子,夜族医药世家最有天赋的继承人,年仅七岁就被封为了夜族圣女。 只因偶然间遇到了扶初洛而一见倾心。 夜族之所以历来被人称为妖族,只是因为她们的人性情乖张,向来我行我素,从不顾及其他人。 更夸张的是,夜族是标准的强者的天下。 强者就是王法,强者就是例率,强者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为了进入魂襄胥,夜昭漪苦学了七年,终于在入试时成功的进入了魂襄胥。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小不点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夜昭漪亲手杀了医尊当初最得意的徒弟——扶善。 此后医尊日日只想为徒弟报仇。 “真的是夜昭漪杀的吗?我并不觉得她是那种杀人成性的人!”我低声道。 小不点静静的看着我,“火姐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相信夜族也有好人?” 手指被小丫头拽着生疼,我诧异的看着她。 “我和哥哥也是夜族人!” 也是夜族人?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不点,难怪! 赶到药轩谷的时候,四周整齐的站满了人。 我看到高台上扶初洛和夜昭漪被绑在了柱子上。 男人依旧一脸的痞意,夜昭漪依旧魅惑众生。 瞧着医尊瞪圆的眼睛,我无奈的捂住了脸。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的妖精,磨人的妖精。 “你怎么来了?”扶沐看到我低声问道,随后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要干什么?”我问。 男人暴躁的看着我,然后一把攥着我的手眼睛瞪红。 “扶不染,你不能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想害死小师叔吗?他为了你——” 第224章 师叔,你被骗了 扶蒙的力气极大,攥的我手腕疼。 瞧着扶初洛和夜昭漪的身影,我深深的拧上了额头。 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 这么看来我还真的是白莲花。 月轻梧为了我关了十天的紧闭,是扶蒙告诉我的,难怪那些日子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似乎他原本就知道我会插手扶初洛的事情,向医尊做了交换。 条件是帮他试药,一种含有剧毒的药。 “师叔!”脚步走进药崖谷有些沉重。 月轻梧看到我和扶蒙走进来,明显愣了一下,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扶沐,带她离开!”男人冷声说道。 我手指紧紧的握着,在手心里留下一个印记。 “为什么要帮我?”我冷声的说道,明明都没有记忆了,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男人俊美如画,嘴角略显苍白,原本黑色的头发里斑驳的夹杂着许多的银丝。 七叠蛊,天下至毒,七种药性,阴阳相冲,冰火共存。 “没有为什么,师兄既然已经把你托付于我,本座自当护你周全!” “因为你喜欢我对吗?”我打断男人的话低声说道,嘴角挂上了一抹笑。 “师叔,你喜欢我!对吗?” 我的声音很清冷,带着让自己都害怕的冷静。 男人容貌清冷的如同一团雾,眸底是深沉的流波。 “对!” 男人说道,唇角挂上了一抹浅淡的笑,如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似看到情壶天的月轻梧,俊美无双却眼含深情。 好似看到在小竹屋里月轻梧,平静恬淡诉说着未来。 原来,我与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对? 我心底里流淌过一股酸涩,究竟花不洒那厮的七雪水到底有没有用! 为什么我刻意的逃避,他还是喜欢上了我? 该哭还是该笑? “可是师叔,怎么办?你被骗了!” 我低声的说着,唇角轻轻勾起,眉梢上挂着嘲讽笑意。 手指轻轻的摸在男人的发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许多泛着银光的头发,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 “我不爱你! 我叫月不染,来自仙宁。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我心爱的人拿到沫婆露救他。 我与他快要成亲了。 所以扶星忧我只是在利用你。” 声音不大,在整个屋子里却很清脆,似乎那声音碰撞了桌椅,又反弹了回来。 从不知我竟可以说出这番话,像极了一个丧尽天良的负心人。 手指轻轻的摸在男人脸上,我学着夜昭漪魅惑的模样对着男人抛着媚眼。 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不择手段祸国殃民的妖女。 月轻梧,忘记了就别想起来了。 恨我,比爱我好! 七叠蛊需要连续服用七日,每日体内就会多一种蛊毒,待到七日后所有的毒性交叠就完全不知道会变幻出什么样的毒症了。 我不能赌! 我只能赌! “扶不染你在胡说什么?” 扶蒙小白脸更白了,暴躁的瞪着我大喊,两种眼睛攒满了怒火。 “你是月族人?”他猩红的眸子瞪着我,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是!”嘲讽的笑着,眼底是深深的落寞。 “十年前,月族人害死我的父母,你居然是月族人,那她——”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来,身子慢慢的后退倚靠在墙上。 害死父母,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年前月族扶族大战,死伤逾上万人,那一战死了许多人。 瞧着扶蒙眼底的伤痛,我心里酸胀的难受,他口里的她,怕是小不点。 这些日子我一心想偷解药,倒是未曾问过若离她过的怎么样。 “她不是!”我低声说道,“她是我在扶族捡的孩子,大概是扶族人!” 我低声的说着,唇角挂上了一抹笑,月族、扶族、夜族,似乎从一开始大家就划好了阵营。 我想若离想做的只是扶族人吧! “所以,这就是你想说的?月族人、为你心爱的男人偷药?” 月轻梧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我的手腕上,面色清冷的望着我,“是这样吗?月不染?” 屏风后的人影气息加剧,像是沉不住气了。 我嘿嘿一笑,反手握着月轻梧的手腕,然后整个人身子顺势的跌入他的怀里。 青色的长衫与他白色的衣袍交叠,皓腕轻抬,魅惑的摸在男人脸颊上。 “是,不染是来偷药的,只是听师父说师叔向来冷情,高冷的不近人间烟火。 所以才特意的勾引,看看师叔是不是真如传闻那样。 不过令我失望的是,师叔也只是一个凡人,这么快就爱上了我,居然还傻到要替我受罚!” 魅惑的如同一只妖精,我的凶刻意的在月轻梧胸前蹭。 手指流转在男人的脸上,看到发丝的银色时,眼底闪过一抹的慌乱。 这毒,果然狠。 “妖*******沉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医尊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冷冷的一笑,果然又是个局。 从上一次夜昭漪被抓我就知道,扶蒙信不得。 故作震惊的望着老头,脸上挂上几抹慌乱,想要从月轻梧怀里出来,身子却动弹不得。 “我魂镶胥究竟做了什么孽?一个两个全是妖女作祟,才捉住了一个夜族的,又来了一个月族的!” 老头愤恨的说着,然后痛心的看着月轻梧。 “师弟,不要怪师兄狠心,若是不让你看到妖女的本来面目,你只怕走上你师兄的老路,” 师兄的老路? 我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夜昭漪勾引了扶初洛,我勾引了月轻梧,师叔和师侄女的戏码,当真让人上瘾。 “师兄!” 月轻梧含笑的看着我,手指摸在我的脸上,“她不是妖女!” “呵呵——师叔还真的对我情根深种呀!”我嘲讽的一笑,“还是师叔觉得没得到我不甘心?” 抓着男人的手指放在我的衣领上,故作娇媚。 “师伯不是要惩罚我给我七叠蛊吗?师伯,反正你都已经给师叔服下了一颗,他也活不了了,不如,就让他代替我全部服下!” “是吧师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顾盼生姿,原本就娇媚的脸上挂着魅惑的神态,瞧着月轻梧的神色,我心底里在流血。 兜兜转转,像是一个圈,我曾经费尽心机的想让他爱上我,如今又费尽心机的想让他忘记我。 医尊一掌劈在桌子上,瞬间木屑纷飞,满屋的尘土气息,混合着四周的药味。 “师弟,这就是你要袒护的人,如今这种地步你终于看清楚了吧!” “妖女,你们已经毁了本座一个师弟,本座绝不会让你再毁了阿忧!” 老头闻名于世,医术自是了的,救月轻梧我是不担心的。 但这老头墨守成规,若不激他,他定然是不会救月轻梧的。 毕竟这是真的要烧死扶初洛的人。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老头,“毒都服了,难不成还能救吗?医尊未免太托大了,那可是七叠蛊。” “我魂镶胥之事,与你无关!”医尊恨不得咬死我的模样。 我懒懒的耸了耸肩,然后用力的推开月轻梧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衫,冷笑的看着老头。 刚想说上一句,脖子间一痛,残留的意识,月轻梧居然打晕我? 第225章 月轻梧见鬼了吗? 我被囚禁了,在月轻梧的休宁殿里。 不知道月轻梧究竟说了什么,医尊老头居然不杀我。 可是,我宁愿他杀了我,而不是这样像是月轻梧的丫鬟一样任他欺凌。 “研磨!”男人清冷的说道。 我冷着眸没好气的坐到书桌前手指用力的捏着砚石。 “扶星忧,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走?” 男人冷冷的看着我,俊美的脸上挂上一抹笑意,看得我心头发麻。 “走?你不是想要沫婆露吗?”男人说道,手指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然后薄唇就吻上了我的唇。 唇瓣微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待我想挣扎时,男人手里拽着我的头发,一个后呛,疼的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月轻梧见鬼了吗? 自从那一日从谷里回来,说好高冷的人设呢? 怎么这人变得毫无底线? “惩罚!”清冷的嗓音说道。 “月不染,若是你不听话,本座就如此惩罚你,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你成我本座的女人!” 石化! 凌乱! 草泥马奔腾! 看着男人依旧俊美、依旧高冷、依旧恍如天神的脸! 震惊着! 难道知道了我是妖女,月轻梧便想着反正是妖女不睡白不睡? 还是—— 哭——妖女都没有人权的吗? 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墨汁,一个不小心溅落在男人的胸前。 男人挑眉望着我,手指拉着我就要上唇。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用力的拽着他的手。 “别惩罚,我的错,我帮你擦!” “嗯!”男人说道,我瞪大了狗眼看着一派理所应当的月轻梧。 早知道毒死你得了。 拿出手帕用力的擦拭在男人的胸口,那个小心翼翼呀,但为何那墨迹怎么越来越大。 “师叔,要不你脱了我给你洗洗吧!” 我委屈巴巴的说着,黑色那一坨在白色衣衫上太特麽鲜明了。 男人拽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衣衫上,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字,“好!” 好?好你妹! 愤恨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并不温柔的扯着男人的衣衫,三下就成功的———撕破了它! 额—— 讪讪的看着手里的破烂,男人面不改色的望着我,拿过我手里的衣衫一丢。 突然大力的抱着我走向了床榻。 这是要干嘛? 我紧张的拽紧了男人的衣衫,只见他把我丢在床上,然后手掌搂在我的腰上。 “师叔,你要干嘛?”我紧张的说着,手上用力的推着男人。 月轻梧挑眉望着我,近在咫尺的脸让我想流口水。 “睡觉!” 睡觉? 哪个意思? 我凌乱在风雨中。 字面上的吗? 还是—— 安稳的躺在月轻梧的怀里,他却没有继续的动作,只是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呼吸绵长。 “师叔?”我轻轻的开口。 转头就看到男人深邃的眸子看着我,高挺鼻梁、紧抿的唇,眸色如海。 “月不染,你要与你心爱的人成亲?他是谁?” 如浊酒般的嗓音响起,男人问道。 成亲?我嘴角微凉,想起那时战场上,月轻梧的话。 终究我们俩是做不了夫妻的。 “我心爱的人,一个平常的人!”我低声说道。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手上的力气重了许多。 “把他可知,你此刻躺在我的怀里,被我紧紧的抱着?” 这话说的—— 我阴沉着脸瞪着男人。 月轻梧——我高冷的师叔,怎么感觉他内心是邪恶的? 睡了别人未来的媳妇他很自豪吗? 幸好,我是她无缘的媳妇。 “不知道!”我随着男人说道。 反正那个人是他,他随便说。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可还行? 腰间的力愈发的大了,我感觉腰都要被抓断了。 男人阴沉着脸看着我。 “是不是做了本座的女人,你就不会嫁给别人了?”男人低声的说道。 手上用力的扯着男人的手缓解着他的力度。 嘴角抽抽的看着男人,“不是,我还是会嫁给他!因为我爱他!” 无论如何,嘴先硬起来,至少不能让月轻梧对我还抱有任何的想法。 “爱他,就去勾引别人?” 月轻梧冷笑的看着我,眼睛好看的似一汪深泉,还流淌着蓝色的涟漪。 腰间的力量突然消失,手掌拖着我的头就稳了上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不染,本座要你嫁给我!”男人手指摸着我的唇说着,眼睛似乎看着猫咪一般温柔。 嫁给他? 我脸色一冷,手指摸在衣衫上。 “师叔,我有深爱的人,这辈子我非他不嫁,师叔另招他人吧!” 沉默—— 沉默—— 男人趴在我胸口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神色,似乎有一抹受伤,又似有一抹狠戾。 用力的拽着我的身子,然后我以流线的形状被丢下了床。 “你在做什么?”我不满的揉着屁股喊道。 “不是睡觉吗?又作什么妖?” 月轻梧清冷的坐起身子,衣衫整齐的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睡觉?月不染,你若是今晚不把休宁殿上上下下打扫干净,别想睡。” 男人的话透着寒意,我站起身子死死的拽着自己衣衫。 休宁殿打扫干净? 艹——这休宁殿这么大,打扫干净?我一个月都干不完! 这人发什么神经? 用力的瞪着男人,他却清冷的看着我,四目相对,想起沫婆露我忍了。 休宁殿真的很大,灯火通明,我拿着破抹布,在本来干干净净,被我擦过之后反而脏的桌子上擦着。 床上的男人已经安稳的睡了,双眸紧闭,好似沉睡的王子。 银色已经占领了他头发一半的长度,终究,毒性还是没办法抑制。 用力的擦在桌子上,似乎用力就能让月轻梧恢复正常。 三更已过,我整个人终于累到不行,瞧着安稳的男人,认命的趴在了桌子上。 反正他都睡了,偷懒一下也没关系。 趴在桌子上,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睡梦里有个人轻轻的把我抱起。 睡梦里有个人轻轻的吻在我的唇上。 那个人静静的凝视着我,手指一遍遍的摸在我的脸侧。 “阿染,今生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第226章 你想逃?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人嘲讽的喊道。 白色的身影后是十几个魂襄胥的弟子,愤恨的瞪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云庐,敛了敛眉。 “师兄,我想见一见医尊,能不能帮忙通传?” 声音温柔似水,是我难见的温柔。 那男人冷冷的看着我。嘴角扯上几分嘲弄。 “谁是你师兄?月族妖女,医尊也是你能见的?” 男子声音尖锐的厉害,身后的人一通嘲笑。 我叹了口气,内心一阵忧伤。 这个时代,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拜师后,扶持可是一口一个小师妹叫的欢的很,如今—— “我真的有事要找医尊,能不能让我见一下?”我忍住情绪继续说道。 如今被月轻梧囚禁在休宁殿,我可是费劲了力气才走到了这里。 “月不染,别以为师叔护着你,你就可以任意妄为,如今不是师叔,师父早就用你的血祭奠我们扶族的战魂了!”扶持冷笑说道。 他身后的一个白袍子女子,阴狠的看着我, “听说月族女人都是骚魅狐狸,月不染,不然你给师姐师兄们瞧瞧你们月族人是怎么勾引人的?” “都是你们妖女,害得二师叔三师叔受罚,妖女,你们都应该去死……” 往日不知,魂襄胥也是有一堆的口才好手。 如今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白袍子,却开了眼。 “你们在干嘛?”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扶子苶一身绿色的长衫慢慢的走了过来。 她静静的看着我,清澈的眸子如一汪清水。 “你真的是月族人?”女子低声的问道。 “我——”迟疑着,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21世纪,扶族在z国,月族盘踞在m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这个时代,却有着百年的积怨。 “月不染,你为何来我魂襄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要去勾引师叔? 他是我们魂襄胥最高贵的人,为什么你要玷污他?为什么她要那么护着你?” 女子手指紧紧的拽着我的衣衫,眸子里是恨意。 我静静的看着她,却被她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阿染,你勾引任何人都好,为什么要勾引他? 为什么要让他为你死心塌地的受罚? 从小我便喜欢他,从小我便爱他,而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却为了你这个妖女——” 女子低声的说着,眼眶里满是眼泪,就像是蓄满水的池子,裂开了口子。 甩过我巴掌,扶子苶突然用力的扑进我怀里,手臂环着我的腰,力气很大,几乎要把我勒死。 “师姐!”我低声的叫着,脸颊静静的靠在女子的头发上。 是我的谎言编的太真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我勾引了月轻梧。 而我一直在做的是远离! 轻轻的抱着女子,像是抱着瓷器一般小心翼翼。 扶子苶手指抹去眼泪推开我惨淡的冲着我一笑。 “不必可怜我,我知道自己有多丑,就算没有你,师叔也不会喜欢我。 若是没有你,或许他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月不染,你找我爹干嘛?” 胸前的衣襟被女子不客气的扯过去擦着眼泪。 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哭笑不得。 “我——”我还未开口,突然扶持用力的把女子扯了过去。 “师姐,她是月族妖女,你不要被她骗了!”男人阴冷的说着。 说着,扶子苶身后的女人突然上前用力的甩起了胳膊。 “阿染!”扶子苶低声喊道。 下一刻预料的疼痛并未传来,月轻梧一身深蓝色的长袍站在了我的面前。 几乎没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女人已经被甩出去了好远。 “师叔。”扶子苶小心翼翼的喊着,脸上挂着担忧。 男人轻轻的摸在我的脸侧,手指轻柔的像是一阵风拂过。 “没事了!”男人说道。 我望着不远处原本叫嚣厉害的人如今都是小心翼翼。 “嗯!”我低声的说着。 下一刻男人的温柔消失,手掌用力的攥着我的手腕。 “月不染,谁允许你出休宁殿?” 面色清冷,白皙的脸上挂着冷寒,男人深邃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我。 “没事,出来透透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透透气?”男人拉着我的手腕用力的带进怀里。 “看来你还是太闲,回去把休宁殿打扫两遍!” 打扫两遍? 我无辜的瞪大了双眼,然后看着不远处的扶子苶,真想大声的告诉她,月轻梧其实是恶魔!!! 月轻梧长身玉立,面无表情的看着扶持,随后淡淡的扫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 “扶子苶,药典回去抄二十遍遍!其余人抄十遍! 今日之后,本座不想听到任何对月不染不好的言语,再有下次逐出魂襄胥。” 月轻梧话语轻轻淡淡,下面人已经哆哆嗦嗦。 我从不知道月轻梧有什么好怕的,但似乎众人看他有一种看昏君的模样。 深深的看了一眼扶子苶,随后就被月轻梧拽着走了。 经过女子的时候,我低声附在她耳朵上,“师姐,求你,我真的要见医尊!” 男人脚步很快,近乎拖着我走的。 刚进屋子,木门便被月轻梧狠狠的摔了上。 “你找师兄做什么?”男人冷冷的看着我。 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然后脸上挂上了两分笑意。 “没什么,帮师父求情而已!” “求情?”男人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俊美的脸上不带一丝生机。 随后身后从怀里拿出几张破纸,丢到了我的面前。 “魂襄胥的地形图,还有各处把守的人员数量,各处的换班时间。 月不染,你想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冷漠的几乎能冻死人,我心里一震,这样的月轻梧,我太熟悉了。 几乎没有迟疑,我疾步就往门口走。 但是太迟了! 几乎同时,男人把我挡在木门上,手掌用力的攥着我的手。 “师叔,你要做什么?”我低声的说着。 瞧着男人眼睛里的怒火,心脏砰砰的乱跳。 “月不染,死了心吧!本座不会放你走的!” 手指用力的摸在我的脸上,男人薄唇就稳了上来。 “扶星忧,我是月族人,月族妖——”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话还未说完,余下的话就被男人消失在了他的唇里。 第227章 我不愿意 夜色已深,暮霭沉沉。 睁开双眼,却被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从未想过,我与月轻梧居然—— 男人安静的睡着,温润如玉,精致的眸子沉沉的闭着,掩去了全部的神采。 月轻梧!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刚动了一下,身子又被死死的钳制住。 “你想要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说道,随后把我用力的锁在怀里。 “高兴了?师叔。”我刻意冷漠的说着,脸上是浓浓的不满。 男人轻轻的挑着眉梢,薄唇轻轻的亲在我的脸颊上,“高兴!” 我:………… 无赖! 无力的瞪着天花板,心里微微泛着苦涩。 我该怎么做? 忧伤! “师叔,既然你高兴了,能不能放我走了?”我试探的问道。 男人温润的眸子瞬间挂上了寒冰,“放你走?去找你的心上人?” 这话说的! 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怎么感觉月轻梧是妥妥的渣男? “不是,我想家了!”我委屈巴巴的看着男人,眼角还挤出了一抹的热泪。 思念家人,应该是正大光明的理由吧! 我静静的想着。 月轻梧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手指轻轻的抹去我的眼泪。 温——温柔? 我懵逼的瞪大了双眼。 我是思念家乡好吧! 这是思乡之泪。 “阿染,我们成亲吧!” 我们成亲吧? 成亲吧? 我懵逼的望着男人的眼睛,幽深的眸子映照着我的惊慌失措。 见过蜡烛摆心求婚的,见过热气球求婚的,见过乐队求婚的,可是——— “师——师叔,我——我们不合适!”我小心翼翼的措辞着。 “我是月族,你是扶族,我们生来就不可能在一起,师叔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已经是本座的女人了,月不染你还想嫁给别人?” 清冷的嗓音夹杂着怒气,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话听起来,我确实挺渣的。 可是不对,以前不是也是他的女人? 这厮还不是一口一个男女授受不亲? 呵——渣男配渣女麽? “师叔,我此生谁都不嫁,包括你!” 月轻梧的眼睛好美,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好似九天撒下的星辰,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月不染,我们成亲吧!”男人又低声说道。 我皱了皱眉,难道我刚刚说的不明显? 不愿!不要!不可以! 难道这人听不懂吗? “师叔,我不愿意!”坚定立场再次说道。 男人淡淡一笑,原本高冷的人带上了几分妖冶。 第228章 交易 日渐丰腴,瞧着铜镜里的女子,我心头一阵忧伤。 足足比来的时候胖了一圈! 月轻梧跟养女儿一样投喂着,白瞎了他高冷的人设。 端坐在云庐,对面坐着一脸严肃并且恨不得杀了我的医尊老头。 我浅笑盈盈但内心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医尊!” “嗯!” “什么事?” 老头一脸的正气相,手指捏着杯子冷眼看着我。 我懒懒的靠在梨花椅背上,反正他从来看我都不顺眼。 “不然听说医尊拿我师父和夜昭漪试药。”我低声说道。 老头并不意外的看着我,“那又如何?” 不愧是老姜,拿亲师弟试药还如此的心安理得。 所以说,很多时候坏人长着一张正义的脸。 “我知道师伯想炼制什么药,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不染想跟师伯做个交易。” 我话音落下,男人却无动于衷,我耸了耸肩。 “苶师姐脸上并不是所谓的胎记,而是被人种了魂蛊,这些年师伯日日夜夜研制的不过是解师姐身子里毒的解药,不染说对了吗?” 我故作轻松的说着,老头明显愣了一下,懒懒的捏着茶杯,继续道, “其实苶师姐的毒也不算难解,这世间就有一人能解,七独城少主花不洒。 只是扶族与花族有积怨,师伯求见了两次都被拒绝了,是吗?” “你有办法?”男人冷声问道。 我嘿嘿一笑,就知道他上钩了。 扶子苶的事我是听小不点说的,她娘亲是学毒的,是老头的师妹。 当年老头喜欢上了自家一个少他七八岁的徒弟,扶子苶娘亲便一怒之下给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下了最难解的魂蛊毒。 这毒,毒性不强,但是单凭医术可不行,需要巨大的入魂术来控制魂蛊。 而这世间,入魂术最强的只有花族。 “我可以让花不洒帮苶师姐解毒,但是前提是我亲自前往七独城,还有放了我师父和夜昭漪!” “就凭你?”老头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褶子颤动。 “你凭什么说你说得动七独少主帮苶儿解毒?本座又怎知这是不是你的托词?” “医尊,若是我可以,你就救了苶师姐,若不是是我的托词,我也就不会再回来了,你就不必担心师叔与我的瓜葛,怎么算你都是赚的。 更何况,扶初洛是你的师弟,我不相信你当真狠心杀他?” 我的话换来老头长久的沉默,他凝视了我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本座想知道你凭什么能劝得动花族少主?” 男人说道。 我浅浅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白色的瓷瓶。 “就凭这个!” “七雪水?”老头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 他居然认得? 我蛮意外的,之前还想着怎么忽悠他呢。 “师伯,你现在相信了吧,你该听说过,花族少主曾经娶过一个妻子是月族的!” 瓶子收进了怀里,男人静静的看着我,随后站起身子,“本座答应你,月不染,既然离开了,本座希望你再也不要回我魂襄胥!” 老头身影消失在门口,我惨淡一笑。 原本去七独城就是为了找花不洒再要一些七雪水给月轻梧服用。 月轻梧忘记一切后,大概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沫婆露—— 第229章 叶桑娶了青楼女子 日头正好,我们到达了七独城。 月轻梧原本是极不愿意我出休宁殿的大门的,但是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条件是要他跟着。 他往日虽然清冷的,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很是在乎扶初洛这个师兄。 同行的还有扶子苶。 七独城依旧守卫严密,刚走到门口,就又瞧见那一抹红影走了出来。 火急火燎的骚狐狸,看的我眉头一皱。 这厮又逃婚? 不是吧! 要不要这么巧? “hi!”用力的拍在花不洒的肩上,脸上带着笑意。 那厮诧异的看着我,精致的五官开始扭曲。 “靠!见鬼了?这是诅咒吗?” 男人大刺刺的说着,然后一回头就见死老头屁颠颠的带着人追到了身后。 “小徒儿,还敢跑?信不信为师打断你的狗腿?” 老头气愤万千的说着,抬头看见我,瞬间就笑眯了眼。 “这——这不是我徒弟媳妇吗?怎么?丫头,你来参加你前夫的婚礼?” 这—— 我颇为同情的看着骚狐狸,又结婚? 又逃婚? 又栽到我手里? 天,这是命呀! 呵呵一笑,冲着老头施礼,他嘿嘿一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月轻梧。 凑近我的身边,“丫头,又换男人了?这个长得也不错!有眼光!” 又换? 我冷着脸,什么叫又换? 这死老头还真是无风也起浪! 回头小心翼翼的瞧着月轻梧,却见他脸色果然很高冷。 得—— 又得哄!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年轻人就该好好练武,被人武力压制很被动的! 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头,然后瞟了一眼花不洒。 那厮气鼓鼓的瞪大了双眼,估计在感叹命运不公。 “老头儿,骚狐狸——额——花不洒要娶谁呀?”我低声问道。 老头捋着他的山羊胡,慢条斯理的看着我,“还能是谁?洛儿呗!” “洛儿?”我惊呼出声,“你们又在乱点鸳鸯谱,洛儿跟叶桑是一对你懂不懂?” 不甚满意的瞪着老头,这厮就没靠谱过。 老头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色一变,深沉了几分。 “丫头,以后不准在老夫面前提那小子,否则,小心老夫让人把你丢出七独城!” 老头说罢,就转身走进了城门。 我懵逼的呆立在原地。 “老头吃枪药了?”我低声问道。 骚狐狸脸上挂上了一丝落寞,“丑八怪,叶桑已经成亲。” 成亲? 我更懵逼了! 走的时候叶桑和小师妹不是还情真意切的吗? 叶桑成亲了,新娘不是小师妹? 可是这丫头不是叶桑从小养大的媳妇吗? 凌乱!脑壳疼! “他娶了谁?”我问。 花不洒狭长的眸子勾起了一抹的不屑,“一个青楼女子!”他低声回我。 魅惑的脸上夹带着几分嘲讽,“也对,娼妓配卖艺的,绝配!” 青——青楼女子? 我呆立在了原地。 叶桑娶了一个青楼女子? 我震惊了。 我记得当初因为唐时的小妾来自青楼,叶桑可是对青楼女子恨之入骨,如今到底怎么了? “那小师妹她——”我不敢想象洛儿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眸子噙满泪水。 不敢想象带着婴儿肥却呆萌可爱的小丫头伤心的模样。 “她喝了七雪水!” 第230章 少夫人 七独城,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远离世俗的地方。 走进城里依旧百花齐放。 月轻梧走在我的身后,清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身旁还有骚狐狸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月不染,你又来这干嘛?” 花不洒懒懒的歪着头望着我,随后胳膊揽在我的肩膀上。 “是不是听说小爷要娶别人,你跑来捣乱呀? 别客气,随便砸,越乱越好!” “呵呵——”我嫌弃的冷笑,这个骚狐狸,明明眼睛里我可是丑八怪,为了不成亲也是拼了。 “不是!”我冷漠的说道,打破某人的幻想。 突然身子一顿,整个人都被一股力气往后拽。 下一刻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月轻梧的怀里。 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手掌揽在我的腰上,那模样,别说,我还是挺怕的。 “你是谁?”花不洒微眯着眼睛看着月轻梧,唇角落下一抹诡笑。 “哦——小爷知道了,你肯定是他的新欢,丑八怪,你知道吗,她上一个新欢可是我!” 这嗓音、这语调,我怎么那么想揍人? 刚想着,再回首月轻梧跟花不洒已经干上了。 白色的衣衫清淡如仙,红色的衣袍魅惑如妖,这仙妖大战,看起来倒是极其养眼。 “靠!你来真的?”花不洒不满的大声嚷嚷,眼看着月轻梧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我瞧着怒气满满的骚狐狸,刚想把两人叫回来,却见他一个踉跄,自己摔在了地上。 “靠!月不染,小爷今日成亲,你们把我打残了!” 无良男人大声嚷嚷,四周百姓对我们怒目相对。 我刚想把这碰瓷的揍一顿,就看到黑色衣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洒儿!”男人大喊,用力的扶起来花不洒。 然后回头瞧着我们,那张严肃认真的脸挂满了怒气。 “又是你!”男人暴怒,身后的黑衣人蠢蠢欲动。 我讪讪的眨了眨眼,“花——花伯父好久不见!” 花融当初知道我是青鸾公主的时候,就差点把我丢出七独城,尼玛,这次要被花不洒害死了。 “洒儿你怎么样了?”男人问道。 花不洒狭长的眸子噙满了泪珠,一副悬悬欲坠的模样。 演技十足! “胸口疼,只怕要残了!” 残? 我懒懒的瞪着男人,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真像,月轻梧根本就没用什么力好吧。 “只是婚礼——”男人脸色惨淡的说着。 花融脸上挂上几分寒意,“既然受伤了,婚礼就改日举行!” 老爹话刚落,骚狐狸就眯上了眼,一副死了的模样。 花融一脸怒气的看着我,“来人,把他们带回府里关起来!” 我这运气也太牛了吧! 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胳膊却被月轻梧紧紧的攥着。 “少夫人,走吧!”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 我懒懒的叹了口气。 “别担心,花不洒不会害我们的!”低声的对着两个人说着。 月轻梧脸色阴沉,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满,手指捏着我的胳膊。 “少夫人,什么意思?” 男人脸色冷的厉害,我心脏嗵嗵的乱跳。 少夫人? 天?我要怎么聊? 第231章 洛儿逃婚了? 许是因为花城主知道我的身份,许是那些下人还把我当成所谓的少夫人。 我们被关的地方倒不简陋。 在城主别院里呆了两个时辰后,我才见到了活蹦乱跳的花不洒。 那厮拿着一把破折扇,脸色暴躁的走近厅里。 用力的把破扇子丢了个大远,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灌水。 “婚礼不是取消了麽,还不开心?”我懒懒的歪着头看着男人。 他白皙的脸上挂上几分嫌弃,“靠!早知道洛儿逃婚了,小爷就不必被你男人劈一掌了! 疼死我了!” 洛儿逃婚了? 怎么剧情这么熟悉? 看着俊俏的狐狸,深表同情。 两次婚礼,两次逃婚,新娘子还两次逃婚,这概率,真的是上辈子作孽了呀! “叶桑和洛儿究竟怎么了?”我低声问道。 花不洒收起了脸上的戏虐,眸色深沉的望着我。 “说来话长!”某人叹气。 “你就不能长话短说?”我质疑。 “叶桑娶了别人,洛儿要嫁我!” “然后呢?” “没了!” “艹!” “你让我短说的!” 男人委屈的揉着脑袋,一副被人凌辱的模样。 我捂脸! 脑仁疼! 见到小师妹时,她在花家后院,满园桃花烂漫的开着。 她身穿粉色的裙子,像是一个花仙子,与粉色的桃花浑然天成。 “小六嫂!”少女烂漫的笑着,一个用力扑进了我的怀里。 身子软软的,一股甜甜的花香袭来。 “怎么瘦了?”我低声问道,轻轻的眨了眨眼。 少女琥珀一般璀璨的眼睛,闪烁着比星辰还亮的光泽。 “还不是师兄天天苛待我,不给吃不给穿,六嫂要给我做主!” “你再说一句!”骚狐狸用力的拽着少女的袖子,“信不信小爷把你丢到二师兄那!” 少女嘿嘿一笑,冲着男人做了做鬼脸,然后瞧见月轻梧,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 “哇,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洛儿大声的称赞。 一溜烟儿的跑在月轻梧身旁,圆滚滚的眼睛里写着惊艳两个字。 “我就洛儿,你叫什么?”少女低声的说道。 月轻梧清冷的遗世独立,仿佛不染尘埃的仙人。 “他是我师叔!”我走近男人说道。 “师叔?”月轻梧脸色微冷挑眉看着我,手指用力的捏在我的腰上。 那块软软的肉肉,被他捏的发疼。 咬牙切齿的含笑望着洛儿,手上用力的扯着男人的手。 这厮的手劲,真是个拔河! 久别重逢,与洛儿聊了许久。 到了晚上,这小丫头非得粘着我睡。 月轻梧满脸不情愿的瞪着我,然后被我乖乖的推到了门外。 “月不染!”男人脸色阴沉的瞪着我,手指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腕。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唇轻轻的亲在他的脸上。 “乖,去吧,你的房间在隔壁!” “就这样?”月轻梧脸上带着几分魅惑,手掌精巧的溜进了我的衣衫里。 整个人被他挡在门板上,“不够!” 从来不知,月轻梧也是个无赖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终于在我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走不了了之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人推出去,果断的关上了门。 这厮太粘人了! 第232章 反手一巴掌 在七独城呆了几日,花不洒一如既往的抠嗦。 死活不愿意给扶子苶解毒,倒是跟着洛儿一样粘我粘的紧,气的月轻梧每每都想把我拆骨入腹。 “你真的不记得叶桑了?”我诧异的再一次确认,却见少女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我。 “记得呀,他不是师兄的表哥吗?” “其他的呢?” “还有什么其他的?” 望着天真烂漫的少女,我耸了耸肩,回头看了一眼月轻梧。 看来这七雪水真的是能忘的彻底。 又过了一日,我见到了叶桑。 却有一晃千年的感觉。 一身白色的袍子,男人魅惑的比骚狐狸还撩上几分。 端坐在琴楼台上,俯身在凤尾琴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 这样的叶桑,犹如初见。 “叶桑!”琴曲终了,我含笑的低声喊道。 男人回头,眸子如一泓清水,安静的望着我。 “你怎么来了?青鸾公主,不,应该是仙宁女皇陛下。” 语气冷漠的如同寒冰,我被男人眼底的凉意呆住了眼。 “你是谁?”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个黄色长裙的身影走了过来。 女子长相清纯,看起来楚楚可怜。 望着我的眼睛带了几分嘲讽,“桑,看来你的魅力真大,这一个两个的都来投怀送抱。 才走了一个丫头片子,又来了一个女人,不过这女人的长相倒是配得上骚魅货的称号!” 女人凌厉的说着,脸上挂满了不屑,胳膊环着男人的手臂,“桑,你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她就是你娶进门的青楼女人?”我冷笑的大声问道。 那女人听到青楼两个字,脸上挂上了一层寒意。 “诗儿来自哪里关你什么事?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自花府,可是跟那个丫头片子关系极好。 怎么?那丫头自己不来了,却让你来勾搭我家桑?” “勾搭?”我浅笑的望着男人,“叶桑,还记得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若是我没记错,这才不过一年!” “忘记了!统统忘记了!”男人恬淡的对着我笑了笑,然后用力的那女子揽在了怀里。 “叶桑本性散漫,喜欢无拘无束,与你们端坐高堂的人不同,此生有诗诗一人,足以!” 七分邪气,男人带着慵懒。 那女人窝在他的怀里,眼睛如鹰一样盯着我。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们恩爱?”女子阴冷的说着。 我懒懒的伸了伸腰,“对,小女子最喜欢现场直播,来吧,开始!” 若论无赖,我前有老男人这个人生导师,后有妖女言传身教,算下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懒懒的坐定,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女子。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叶桑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女人狠狠的拽着我的衣襟,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觊觎桑的女人历来很多,姑奶奶我已经不介意再折你一个!” 女人嘴角挂着冷笑,手臂高高的抬起,下一刻巴掌就往我脸上落下。 戒指有一个残角,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洛儿脸上的划痕哪里来的了。 轻松的接过女人的巴掌,一个反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女人,自从碟术那件事之后,我可是在努力的学习功夫,就算打不过月轻梧这种高手,一个女人,我还搞得定。 第233章 她是我的妻子 我许久没有打过人巴掌了,此刻心情飞爽。 挑衅的看着黄衣女子,颇有小人得志的模样。 “月离火!”叶桑冷淡的叫着我的名字,如水的眸子翻涌起巨浪。 我切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放在嘴边。 多情女子负心汉,果然不是我月族人。 女人愤怒的捂着脸,下一刻一挥手又甩了过来。 还来? 当真记吃不记打! 轻巧的避开她的巴掌,杯子里的水毫不犹豫的泼了过去。 “住手!” 凌厉的女声响起,黄衣女子立刻收起了狠戾,娇滴滴委屈巴巴的扑向了那个女子。 “姐姐,诗儿被欺负的好惨!”女人故作柔弱的说着,手指用力的指向了我。 我含笑的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静静的看着女子。 她瘦了! 我叹了口气。 月宁宸死了之后,为她特意弄的军营就落入了西境司的手里。 她想必也是心寒了才回到了这里。 “姐姐,诗儿自嫁入叶家起,就恪守本分,但是肖想桑的人太多,如今这个女人还欺负到了家门口,姐姐要替我做主!” 早就听闻变色龙,却未曾得见,如今瞧着女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我都有些怜悯。 “好久不见!”女子轻声的说道,弯弯的眉轻轻的蹙着。 我含笑的端着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壶热茶,轻轻的摆在鼻尖嗅着。 “好久不见——” 黄衣女人愣怔的看着我和叶音,手里的手帕绞动着,恶狠狠的瞪着我。 “姐姐!”她又喊道,胳膊用力的摇着女子的手。 叶音淡淡的看了一眼她,大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叶音见过女皇陛下!” 叶音声音不大,夹杂着军人的沉稳,她望着我,眼底有几分凝重。 “女皇陛下?” 黄衫女子愣怔的看着我,“女皇?六国之内只有仙宁是女主,你是月族族长?” 轻轻的扶起叶音,与她相视一笑。 那女子突然发疯了一般拿着簪子就往我这边狠狠的刺了过来。 “嘭——” 女人的身子被狠狠的踢了出去,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瞧见花错一身骑装走了进来。 “药呢?”花错一脸冷漠的看着我,然后一脚踩在了黄衣女人的身上。 “青楼出来的人,果然下贱!虽然本小姐极不喜欢月离火这个女人,但是还由不得你来杀, 她是我的!” 花错戾气很重,带着极难驯服的野性。 我挑眉望着她,却见她嗤笑的看着我。 “月离火,你说你多找人恨? 除了本小姐,居然还有人想杀你,怎么办?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还有,你好歹也是月凉辰心心念念的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弱? 这种女人,一刀杀了得了,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少女不过十几岁,容貌生的极好,那张脸怎么看都像一个俊俏的萝莉。 只是她的话让人心寒。 “我也想,不是怕叶桑伤心嘛!”我故意的祸水东引。 叶桑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手里的杯子就砸向了花错。 “花错,把脚松开,她是我的妻子。” 第234章 小师妹 “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少年!”我翻着白眼无力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究竟我是做了什么孽,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花不洒和叶桑使唤? 上一次不过要一瓶七雪水,这厮让我去把叶音带过来也就算了。 如今居然是让我揍叶桑一顿? 我只想说,谁特么给花不洒出的主意? 看着身旁花错那得意的小表情,一阵草泥马奔腾。 这些人是在过家家吗? “确定让我打?”我再次确认,骚狐狸一脸确定的模样。 我站定了身子,看着极其认命的叶桑,终于鼓起勇气抡圆了胳膊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其实我早就想打了,负心汉。 房间里很是安静,我听着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我第二巴掌还未落下时,却瞧见一团粉色的身影。 小师妹? 我愣了一下,瞧着少女腮边的泪珠,眸色深沉了几分。 她居然在哭—— 花不洒向来不守信用,我都已经做好了又被他耍的准备,但是七雪水放在我面前时,我愣了。 怎么这次回来,感觉每个人都很反常? 唯一不反常的居然是花错那个死丫头。 “洛儿!”瞧着少女桃树下的身影,我慢慢走了过去。 她脸颊红红,瞧着我走近,一双俏丽的眸子闪烁着小鹿般闪烁的光泽。 “小六嫂!”她扑进我的怀里叫道,我手掌摸在少女的头上动作轻柔。 “我想出去转转,你陪我好不好?”我问。 女孩咧着嘴笑眯眯的看着我,“好呀,要不要叫上师兄?” 出了城主府,我和小丫头在街上随意的晃哒,寻了个豪华的酒楼坐在床边欣赏着楼下的景色。 才坐定了十分钟,就瞧见叶桑家媳妇招摇的轿子路过。 “这是谁家媳妇?”我刻意的问道,脸上带着毫无破绽的笑意。 小师妹眸子里也镶嵌着笑意,“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丫头,嘴角挂上一抹苦涩。 “丫头,你没有喝七雪水对吗?” 原本我只是猜测,因为小师妹的戏太过于真实,甚至她脸上的天真无邪,都像极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洛儿。 可是她流泪了! “六嫂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七雪水?我怎么会喝七雪水呢?”少女的嗓音很清脆,像是好听的银铃声。 我敛了敛眉,“我知道你没有忘记叶桑,人前你只是在演戏!” 小师妹手里攥着茶杯,眸子里依旧澄澈,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我没有忘记呀,叶桑哥哥我怎么会忘记?他不是师兄的舅舅吗?” 洛儿眸色正常,似乎是我在胡思乱想,我浅淡的笑着,与她相对无言坐在了二楼栏杆处。 “那不是叶桑?” 我瞧着白色的身影低声的说道,突然白衣人影被许多黑衣人围住,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口。 “叶——叶桑?”小师妹脸色瞬间变换,脸颊惨白的吓人,几乎就在一瞬间,粉色身影闪过,她从二楼跳了下去。 “洛儿——” 我也凌空飞起,紧跟其后,直到一条河边,白色身影才停住了脚步。 “桑哥哥!”少女声音清冷,从身后一把抱住了男人,待到走到正面去查看他伤势时愣住了神。 “怎么是你?六师兄!” 洛儿慢慢的后退,身子却撞在了我的身上。 “洛儿——”骚狐狸一脸严肃的看着女子,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怒气。 “怎么可能?你是我看着喝下去七雪水的!怎么可能你没有忘记?” 花不洒脸色很差,手掌用力的拽着女子的衣袖,把女子拽到了面前。 小师妹脸色惨白的看着我们,“所以,这只是六哥和六嫂设的一个局?测试我是否真的忘记了他?” “你们猜对了,我没有忘记叶桑,更没有忘记他抛弃了我,娶了那个女人!” “怎么会?”花不洒后退一步用力的摇着头,“洛儿,你竟然装了几个月?你竟然装的这么像?” 粉色身影惨淡的一笑,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我,“我是装的,六嫂你满意了吗?” “从头到尾都是我装出来安慰你们的,可是若论伪装,有人比我更厉害不是吗?” 女子的声音带着嘲讽,我脸色也跟着惨白,用力的咬着唇。 不会的——不可能的,怎么可以伪装的那么像? “这世上早就没有七雪水了,三年前我偷偷进你密室时,不小心打破了盛放七雪水的坛子,对不起师兄,你后来送出去的——都是清水,是我当年害怕你生气,把清水装进了坛子里!” “清水?”花不洒愣在了原地,手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你可知那个用了我多少的心思? 洛儿,为什么你当初不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难得一见的狠戾,我的心像是浸泡在寒冬的石头,慢慢的变成了最硬最冷的东西。 没有七雪水? 所以月轻梧也在演戏? 这场局里,原本我以为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我在笑,他在看着我笑。 “小师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我紧紧的攥着女子的手,真想她说一句骗我玩的。 然而粉色的身影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六嫂,他真的很爱你!” 七独城四季如春,两岸的树木枝繁叶茂,水面上吹过凉风,让人愈发的清醒。 “放你走?去找你的心上人?” “阿染,既然不愿成婚,那不如为本座生个孩子?” “阿染,我们成亲吧!” ...... 脑子里浮现着月轻梧一幕幕的画面,此刻却觉得是最低级的伪装,只是我从来不敢往上面想而已。 “洛儿,没有七雪水,你以后怎么办?”女子的身子软软柔柔,我附在她耳朵边低声问道。 洛儿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六嫂,洛儿不是一个离开了男人就活不成的人,我从小就羡慕叶姐姐,她离开了唐时,不是一样过的很好? 只是可惜,我与她的命都不好,都所托非人!” “是呀!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我惨笑的看着愣怔的花不洒,嘴角挂上了一抹凉意。 “骚狐狸,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235章 我有心爱的人了 扶子苶的脸,是多年的尘毒造成的,花不洒清除毒素用了整整七日。 原本他俏丽的狐狸脸,带着满满的疲倦。 “师叔,我真的恢复容貌了!”女子俏生生的说着,原本长长的胎记,如今是颜色稍显暗一点的皮肤。 “嗯。”月轻梧清冷的看了一眼,静静的看着我,“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我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模样,“师姐刚刚恢复,至少等她休养几天吧!” “你真的要这样吗?”骚狐狸狭长的眸子微眯着看着我,红色的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不然还能怎么样?花不洒,吃亏的是我,你能不能不要装出一副被凌辱的模样?” 男人嫌弃的看着我,手指紧紧的拽着衣领,“月不染,你在我眼中到底有多丑你是真的不知道,小爷我可是忍着想吐的冲动!” 月影婆娑,窗外满是萧索。 今日的星辰极多,一闪一闪像是孩子的眼睛,那么透亮,那么澄澈。 屋子很大,摆着许多的书籍,清淡的花香盈满了鼻腔。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脏肿胀的难受,过了今夜,我与月轻梧大概再无关系了。 “骚狐狸!”我低声叫着花不洒,随后踮起脚尖,胳膊环在他的脖颈上。 男人静静的抱着我,低头呼吸洒在我的脖颈里。 从我记事起,我的生命里只有月轻梧一个男人,如今靠近花不洒,我只觉得心脏有些疼。 “你们在做什么?”男人冷漠的嗓音响起,下一刻骚狐狸已经被一掌打在了墙边。 “做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花不洒得儿啷当的靠在墙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月轻梧。 “我在问你!”月轻梧问道,一只胳膊用力的把我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捏着我的下颌。 “师叔,我都告诉你了,我有心爱的人,那个人就是七独少主花不洒!” 含笑的看着男人,脸颊上带着纯纯的无辜,目光直接与男人对抗。 “师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师叔为了你——” “那是师叔的事,而且我与花不洒一年前就已经成婚了,七独城的人都可以作证!” 我冷声的打断扶子苶,大概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捏在下颌的手指愈发的用力,用力到我几乎以为他要把它给捏断。 “师叔,月不染早已经说过,与你,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师叔究竟有多高冷,只是师叔表现让我失望了而已。 月族与扶族原本就是世仇,更何况师叔还是扶族的九皇子!” “你怎么会知道?”月轻梧冷眸看着我,手指有了几分颤抖。 我冷冷一笑,“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仙宁的皇,月族的族长!” “你是仙宁族长?”扶子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随后眼睛用力的看着男人。 “是呀!去魂镶胥不过是孤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个游戏,如今孤累了,便不想玩下去了,仅此而已!” 慢慢的走近花不洒,手指轻轻的摸在男人脸上,那种本能的颤抖,几乎是我不能控制的。 骚狐狸懒懒一笑,突然低下头捧着我的脸吻了上去,温热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时,我愣住了眼。 什么鬼?我瞪了眼睛看着魅惑的男人,这可是剧本上没有的。 男人的力气极大,他的吻太过于压迫,我刚在推开他,却听到耳边低低的声音。 “这样才会彻底!” 我看不清楚月轻梧的神色,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冷得厉害,只是一个愰神,我的身子已经在男人怀里飞出去了大远。 “你要做什么?”我不安的低声问道,望着下面的树木,被迫的拽紧了男人的衣衫。 沉默——沉默 月轻梧甚至都没看我一眼,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事物在我眼前飞快的晃动。 “扶星忧——”我顾不得其他,大声的喊,男人冷冷的低下头看着我,一双眸子红的厉害,像是一头野兽,静静的看着他的猎物。 “我不要跟你走!”我用力的推开着月轻梧,他的胳膊像是铜铸的一般。 “由不得你!” 月轻梧疯了! 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 他全程靠着轻功,居然从七独城把我带回了魂镶胥。 男人脸色阴沉,走进门许多魂镶胥的徒弟遭了殃,更惨的是我,被禁锢在了他的房间里。 “师叔,放我出去吧!”我低声的说着。 男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我。 “月不染,你别逼我!我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慌忙被转过身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眼泪。 “什么时候放我离开?”我故作冷漠的说着,脸颊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 离开?月轻梧蹙着眉看着我,两只手捧着我的脸颊,“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生下孩子? 我惨淡的笑着,月轻梧,是不是你觉得有了孩子就能拴住我? 是不是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师叔是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这我倒奇怪了,明明魂镶胥里有无数的女人想要给师叔生儿育女,怎么你就偏偏找我这个别人的妻子?” 语气冰冷,带着嘲讽。 “因为只能是你!”月轻梧冷声说道,然后拿起汤匙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不吃!你这是囚禁!”我伸手甩开汤匙低声道,嘴角挂着冷笑。 站起身子慢慢的走到男人的身后,然后从他身后用力的抱着他。 手指不安稳的伸向了男人的衣襟。 “你要做什么?”男人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指问道。 我呵呵一笑,“师叔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师叔可真会挑,我可是我们月族的第一美人,师叔看中的不就是这个吗?” 故意把自己说的不堪,故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堪,从背后抱着男人,眼眶里的泪再也克制不住了。 “吃饭——”月轻梧用力的把我拽进了怀里,手指用力的夹起了一口青菜放在了我的嘴里。 “师叔,为什么这样的我你还要忍受?”身子颤抖的忍不住哭泣。 月轻梧手指轻轻的抹去我眼角的泪水,薄唇轻轻的亲在我的脸颊上,“阿染,我已经错过一次!” 第236章 无权囚禁我 “阿火,快跑!快跑!”女子纤瘦的身子软如浮萍落叶,一吹就落,脸颊红红的看着我。 我望过去,身后是一片火海,火前月离水安静的看着我。 她一身暗紫色的长袍,狂风吹卷着她的衣袂,女子像是要乘风归去一般望着我。 火燃烧着,无边无涯。 火旁是一群人拼命地呼喊。 月宁宸从远处走来,手指轻轻的牵着女子的手,两个人冲着我笑。 “阿火,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女子眉间是比火还耀眼的图腾,她的身子透过了火光,慢慢变得透明,慢慢变得轻盈,慢慢的模糊。 “阿火,永远不要回来,不要!” 清澈的嗓音夹杂着痛楚,消散在我的耳边。 我用力的奔跑到两人站着的地方,伸手却只抓住了一抹空气。 “姐姐——姐姐——”我用力的追随着女子透明到近乎看不清楚的影子。 被树枝绊倒在了火堆里。 “姐姐——姐姐——” 嘴里用力的喊叫,整个人张牙舞爪,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卧房,才发现那是一个梦。 是梦吗? 我慢慢地坐起身子,红烛还在燃烧,一圈圈的蜡泪,像是女子的裙摆,裹在蜡烛的周围。 这些日子我总是睡不着,月轻梧弄了许多熏香在我屋里摆着。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几分。 月离水—— 我敛了敛眉,大概如今我已经有了小外甥或者外甥女了吧! 走的时候姐姐肚子已经鼓的很大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只是梦里,为何她要我永远不要回来? “睡了吗?”清脆的嗓音传来,门上叩了几声。 我慢慢的推开门,望着昏暗的夜色,皱了皱眉。 “师姐,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我低声的问道。 女子如今脸上的痕迹消失了,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白净的肌肤上,弯弯的眉毛好似远山,娇嫩的红唇宛如樱桃。 静静的看着我,脸上带着一抹担忧,用力把我推进了门,然后四下望了望关上了门。 “女皇陛下,我希望你走!”扶子苶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惨淡的一笑,“你觉得我走得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仙宁君主,扶子苶不知道你们月族的民风和习俗,但是你已经嫁给了花族少主,就已经配不上师叔了你知道吗? 你没有资格嫁给师叔!” 原本我是没有心思的,可是看着女子的模样,心里极为不快。 明明是我自己设计的剧本,为何当她说不配时,心脏疼的难受。 “我不会嫁给师叔的。”我凉着眸子说道,“但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配不配得上,而是因为我不想嫁。” 我冷声的说完,扶子苶嘲讽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张剪裁极好的红纸,一个大大的喜字映入眼帘。 “魂镶胥上下,早已经张灯结彩,全胥上下都在准备师叔和女皇陛下的成亲礼,你当真还说不嫁? 你若是不嫁,师叔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操办? 你若是不嫁,师叔会为了你忍受我爹的刑罚? 女皇陛下,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勾引师叔,只是为了一个玩笑,可是他却当真了! 求你,放过他好吗? 你不爱他,自有人来爱他!” 扶子苶的手指用力的抓着我的衣角,好好的衣服被她弄上了褶皱。 手指捏着红字,我突然想起许久之前,似乎我也拽下过月轻梧的喜字。 那时的我更坏,我把那字撕了个粉碎,看着那双喜变成了碎末。 月轻梧禁锢了我,却在魂镶胥里准备我们的婚礼。 在扶子苶的帮助下,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前厅。 红色席卷了整个魂镶胥,红色的绸布轻轻的遮盖着所有它能立足的地方。 一张张红色的喜字,贴在各个窗户上。 “阿染,你喜欢什么样的成亲礼?” “我要隆重的,最好是那种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果然浪费,看来日后本国师要成为贪官,好养活某个贪心的媳妇!” ...... “对不起!”我撕下一张红纸薄唇轻轻的吻里上去,眼泪顺着脸颊流在了红纸上。 望着一个个大大的灯笼,如同蒙着红布的太阳,灼热的光透的我眼睛疼。 告别了扶子苶,抱着小若离速度极快的走在魂镶胥下山的路上。 “火姐姐,我想哥哥了!”若离低声的说道。 “今天晚上,我做梦哥哥让我离开,说让我永远不要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慌的难受!” 小不点软软糯糯的说着,脑袋窝在我的怀里。 我皱了皱眉,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也梦到要你离开?”我问。 小不点眨着大大的眼睛,“火姐姐也梦到了哥哥?” “不是,我梦到了我家姐姐!” “宗主殿下?”小丫头手指摸着嘴唇看着我。 “火姐姐,会不会我哥哥和你姐姐那里出了什么事呀? 那个梦我做的很真,哥哥真的很急,似乎有什么追赶着他一样!” 出事?我望着混黑的前路心里极度的不安,会出什么事呢? 月宁宸和妖女已经不在了,月凉辰又在昏迷,月墨驻守天山域,京中现下只有月子夜与姐姐两人了。 难道西镜司与北镜司又来逼宫? 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紧紧的抱着若离,眼睛望向了远处。 “未来王妃,您这是要去哪里?”一声冷厉的嗓音响起,不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一排的火把下,我看清楚了那是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男人我有几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谁?”我护着小不点冷声问道。 男人冲着我施礼,单膝着地,“属下奉九皇子之命,看守魂镶胥!” 九皇子?我心脏砰砰乱跳,难怪月轻梧对我看守松了,原来他把他们扶族的势力调到了这里。 “我不是你们的囚犯!”我冷声说完就施展轻功往外冲下。 几个黑衣人互相交换了眼色,伸手敏捷的挡住了我的去路。 “让开!” “九皇子有令,任何人不准下山,包括王妃!” “我不是囚犯,你们无权囚禁我!”我冷声说道。 “无权?女皇陛下话说的太早了,囚犯不过早晚的事!” 为首的男人,慢慢的拿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我望着他的脸,脸色开始发寒,手指用力的掐着手心。 “你——怎么会是你?” 第237章 我终于嫁给你了 “月影?” 在魂镶胥居然看到了月影? 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我忘不了这个男人一剑刺入月凉辰的胸膛,忘不了这个男人狠戾的目光。 他居然还跟着月轻梧? 那当初的刺杀——难道是月轻梧—— “女皇陛下好记性!”男人阴冷的冲着我一笑,黑色的面纱又遮在了脸上。 “只是陛下记错了,属下不叫月影,而是扶乐国云峰大将军!” 云峰大将军? 我清冷的看着男人,所以他也是扶族人? 所谓东镜司死士,原来不过是一群披着我月族外衣的扶族人—— “是你们杀了西镜司少主月烛萝?”我眼睛瞪的猩红。 男人眼睛如毒蛇一般望着我,眸底是一抹嘲讽。 “九皇子有令,带王妃回去,王妃请吧!” 男人右手执剑,突然剑刃向我刺来,我一个闪身,小不点已经在他的怀里。 “月影你要做什么?”我大声的呼叫。 男人冷冷的看着我,手指掐在小不点的脖子上。 “仙宁月主,往日你待我主不薄,虽然之前月影以为皇子殿下死了,刺杀过你几次,但是你毕竟是九皇子要娶的人。” “我要你按照王爷的意思嫁给他,不然,扶风鉴不确定这个丫头片子能活到明天!” 男人的手指在用力,若离的脸都开始泛红,她拼命的抓着男人,却完全使不上力。 “住手!”我刚上前一步就被黑衣人团团围住,手掌握成了拳头,眸子泛着怒火。 这是害死妖女的凶手,我不想妥协。 可是看着小不点的模样,我的心在动摇。 “我答应你!”艰难的说完,男人冷冷一笑。 “王妃还是早点回去才好,别被王爷发现。” “把若离还我!”我冷声说着,眼睛狠狠的瞪着男人。 男人抱着小不点,随后迅速的转过身子。 “王妃,扶风鉴不是傻子,这丫头我不会杀她,她可是我手里控制王妃的一张王牌!” 男人消失在了夜色里,四周一片安静。 我望着昏暗的夜色,身子开始发冷。 如此安静,好似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我想起了月不诺,她是否知道月影是扶族人? 那个傻丫头是否也是知道她心爱的男人,其实只是一直隐藏在月族的间隙? “你去哪了?”男人声音冰冷。 我走进魂镶胥时,就瞧见满胥的人都脸色阴沉的站在外面。 月轻梧走到我的身边,手劲极大地拽着我就往休宁殿走。 我瞧见扶子苶脸色惨白的看着我,脸上还带着泪痕。 大概我已经猜想到发生了什么。 兜兜转转,神一样的转折。 月轻梧把我拽着休宁殿时,我用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师叔——”我低声的叫着,手指用力的拽着他的衣角。 嘴角扯出一个天真的笑,“师叔不许家暴我!” 我的笑意没有引来男人的共鸣,他阴沉着脸看着我。 月轻梧那么好看,高高的鼻梁,薄情的唇,一双眼睛比日月还要好看。 “你想要逃走!”男人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我拽着男人的衣角,在他还未开口下一句之前,拽着男人低下了头,娇嫩的唇暖暖的附了上去。 原本我只想浅尝辄止,但是很快就失去了主动权。 月轻梧在这方面向来比我厉害,很快我就落下了阵来。 “阿染,我们成亲吧!”浊酒般的声音附在我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颈上。 “好!”软语答道,随后用力的抱着男人的腰。 婚礼举行在第二日,其实原本月轻梧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是他在等我,等我回心转意。 红色的新娘服缀满了珠子,衣襟处还绣着好看的图式,魂镶胥里几个师姐们服侍我穿上,站在铜镜前我有些愰神。 镜子里的女人,眉梢弯弯,像是远航的扁舟。 唇红齿白,娇俏的像是一个精灵。 眸色沉沉,像是染上了冷清的夜色。 脸颊淡淡,渡上了一层瓷光。 “师妹,恭喜你!”扶子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手里拿着红盖头低声对我说道。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结果她手里的盖头含笑的说了一句谢谢。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女人拽着红盖头的另一端说道。 成亲礼是在魂镶胥大厅里举行的,十分复杂,我在一个丫头的指引下,才勉强强的完成。 婚礼流程后,我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衫走进了宴席。 难得瞧见了扶初洛,他依旧痞了痞气的坐在酒桌上,想足了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账玩意。 瞧见了我,他屁颠颠的走近我和月轻梧处端着酒要敬我们。 这厮习惯性的胳膊揽在我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听说我和阿漪是你救的!小丫头,可以的,为师没有白收你!”扶初洛懒懒的歪着身子说道。 我望了望他的身边,“夜昭漪呢?” 他长袖耷拉在桌面上,眸色深沉的望着我,“走了。” 走了?我瞪大了眼睛,这厮舍得放夜昭漪走? 回头看了一眼月轻梧,“师叔,你看我师父多伟大!”刻意埋怨的说道。 月轻梧手掌揽在我的腰上,身子轻轻的贴着我的后背,呼吸洒在我的后颈处,“本座与他不同!” “切!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扶初洛不服气的说道,手里拿着酒杯伸向了男人。 “怎么说月不染也是我的徒弟,师弟你这娶了我的徒弟,怎么说也得跟着她叫我一声师父吧!” 扶初洛倒是胆子大,被月轻梧冷冷的瞪了一眼。 这厮抓着酒壶就给月轻梧倒酒,“不叫也行,你要自罚五杯!” “喂!师父!”我不满的喊道,却见月轻梧拿过酒杯居然乖乖的喝了起来。 五杯下肚,他的身子有些灼热的贴着我的后背,灼热的气息刺激着我的脖子。 整整一夜,许多人过来敬酒,许是月轻梧真的高兴了,来者不拒。 瞧着晕倒在大床上的男人,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这男人这么高兴过了? 简直像个孩子! “月轻梧,我终于嫁给你了!”我低声的说着,手指轻轻的摸着男人的脸。 男人呼吸绵长,俊美的让烛火都失了颜色。 “徒弟!”突然木门被人推开,就瞧见扶初洛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扶初洛?”我诧异的看着男人。 却被他拉起了胳膊,“月不染,你救了阿漪一命,我来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238章 你如何证明? 跟着扶初洛走进了他的卧房,令我意外的是,他带我看的居然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那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脸上胳膊上满是看得见的伤痕。 “他是谁?”我低声的问道。 扶初洛皱了皱眉,从怀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瓷瓶子,在男人鼻尖嗅了嗅,男人咳嗽了几声开始转醒。 “女——女皇陛下!”男人慌乱的坐起身子抱拳施礼。 我瞧着他满是伤痕的脸,还是认不出来。 “你是?”我问。 男人拽了拽衣衫,十分恭敬的看着我。 “属下神机阁的,奉主上之命来寻陛下!” “月子夜?”我敛了敛眉,抬头看着扶初洛。 他耸了耸肩,表示已经知道了。 我轻轻的坐在床边,身上还是未曾换下的红色长裙。 “他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陛下——”男子脸色苍白的望着我,嘴唇干涸的厉害。 两只眼近乎无神的扫着我的眼。 “陛下,扶族攻打我仙宁,如今已经兵临了宫门口!” 扶族?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我回头望着扶初洛,嘴唇咬的极紧。 “主上一共派遣了十八个人来通知陛下,只是如今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人,属下是冒死来通知陛下的!” “主上说,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告知陛下,他曾经错过了一次,如今不愿再错。” 男人的声音苍凉的让人发憷,许是流了太多的血,他脸色苍白如鬼,加上纵横的疤痕,愈发让人害怕。 “你如何证明?” 我冷着脸说道,男人愣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天机阁的玉佩。 这种玉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此刻他给我的确实是月子夜的。 “扶族——”我咬着牙齿说道,扶初洛手掌拍了拍我的肩上。 “其实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依照师弟对你的珍视程度,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安全?”我冷声看着面前的男人,收敛了痞气,看起来倒有几分书生模样。 “师父,你知道那里都是什么人吗?” “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还有我的族人,此刻,我还能心安理得的待在魂镶胥?还能开开心心的洞房花烛夜?” “月不染,你要清楚,就算去了,只是多死一个人!” “况且,你能走的出去?” “陛下,扶族人有我们仙宁的大量地图,甚至有许多他们安放在仙宁的接应,这次他们能那么容易进城,就是东镜司一脉的背叛。 先生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陛下还在,咱们仙宁就有反攻的希望。” 希望? 我的心慢慢沉淀,似乎遇到我月族总是多灾多难。 以前是,如今也是,难道月族又要一次面临生死存亡? 脸颊挂着冷意,从床上慢慢站了起来,双膝着地,“师父,求你!求求你帮我离开好吗?我愿与我的族人共存亡。” “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我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拽着男人的衣衫,他静静的看着我,脸上带上了几分为难。 “你该求得不是他!”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看见月轻梧推开了屋门,从外面站了起来。 “师叔?”我冷着眸子看着他。 窗外月色正好,渡了一层的光在他的身上,他静静的看着我,身上是如火般的红色。 “跟我回去!”男人拉着我的胳膊站了起来,我一个踉跄摔在了他的身上。 他用力的环着我,呼吸洒在了我的脸上。 “师弟你——”扶初洛上前阻拦,却被月轻梧一掌打在了胸口。 “师兄,没有下一次!” 回到屋子,满眼的红色,一张张红色的喜字,似乎在嘲笑着我。 原本这是我的新婚夜,我与月轻梧的新婚夜。 只是—— “放出离开——”我拿着一把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脸色清寒。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几乎鬼魅的速度就夺下了我的匕首。 “不可能!” 男人低声的说道,嗓音低沉带着喑哑。 他从后紧紧地环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阿染,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月轻梧,我知道你没有失忆——”我自嘲的笑了笑,手指摸在男人的头上。 他身子愣了一下,更用力的抱着我。 “我应该叫你月眠对吗?是否这一开始就是你的计划?” “扶族九皇子,潜入我月族东镜司当卧底,因为你我前世的纠葛,你取得了我的信任!” “不是——” 男人低声说着,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后颈上。 “那我说我见过了月影呢?不——应该是你们扶族的大将军。” “东镜司的死士,是你们扶族人,不过因为月影是东镜司的人,大家才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东镜司藏有死士,对吗?” “所以——妖女是你们的人杀得,是你们扶族人杀得,你们不光杀了她,还要杀我姐姐,还要杀我!” 大概我真的累了,语气都带着无力。 原本我以为我会凶神恶煞的对月轻梧进行斥责,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可以平静的厉害。 就像我当初在悬月镜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在强碱里,一个个肆意的挣扎。 原本我就是铁石心肠。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月轻梧转过我的身子捧着我的脸,薄唇轻轻的覆在我的额头上,却被我闪了开。 “那你告诉我,你不是扶族的卧底,你不是扶族的王爷,杀害妖女的不是扶族人!” “说呀,你告诉我,你跟我说不是——” “是!” 低沉的嗓音,残忍的话,曾经我想过与月轻梧的未来,大概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我未曾想到,我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阵营的。 此刻是,三千年后依旧! “放我离开吧!”我轻声的叹息,手指摸着男人好看的脸颊,唇角泛着一抹的笑意。 月眠依旧是月眠,而我依旧是我。 只是如今有些不同。 那时在月家古楼里,悬月镜里是他的族人在呼救。 而这里,是我的族人被伤害。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依旧是处于弱势,赢得依旧是他。 “我不会放你走的,阿染我要保护你!” 第239章 离开这里 月色寒,转瞬就会迎来黎明。 整整一夜,月轻梧像是疯了一般紧紧地抱着我,精致的眸子带着沉重的倦意,却未曾闭上一眼。 我格外的安静,像是倦懒的猫窝在他的怀里,我不言他不语直到天明。 又过了一日,我依旧安静,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娃娃,瞪大了没有魂魄的瞳孔。 送饭的来了几次,饭全被我摔在了地上,屋子里已经没有能摔的东西了,包括一个花瓶。 火儿,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我耳畔一直回响着月离水的话,梦里的她那么真实,那么悲戚。 终于在第三日,在我绝食的第三日,月轻梧妥协了。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月轻梧轻声的说道,手指摸着我苍白的脸颊,眸心氤氲着雾气。 “吃饭?你不会再骗我了吧!”我嘶哑着声音说道,手指接过筷子,身子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男人静静的抱着我,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轻轻的舀起了一勺子的粥,送在我的唇边。 “我自己来!”我低声的说着,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俊美如旧。 勺子放在我的唇边,“这也是我的要求!” 要求?我惨笑的含过汤匙,嘴角泛着凉意。 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国师府的时候,似乎那是我可是费尽心思想让他喂。 “我吃饱了!”我淡淡的说道。 男人手指轻轻的抹在我的嘴角,“但是没吃完。” 男人的速度极慢,慢到让我有些心急,瞧着碗里余下的白粥,用力端起然后一饮而尽。 月轻梧如约的带我下山,只是却未见月影。 到了宫门口时,天色已经入了黑。 樯倾楫摧,宫门口全是四散的人群,还有一群群的扶族士兵。 “姐姐——”我用力的冲向了宫里,却只见两股士兵对抗着。 月族士兵身后,月离水倒在地上,他身旁还有刀刃染着鲜血的月子夜。 许多的人护在月离水的身前,她的身后是熊熊的大火。 大火像是血的颜色,烈焰随意的伸展,火苗所到之处带来的深入黑夜暗色。 “姐姐——”我凌厉的声音响起,踮起脚尖用尽全力的从人群中冲了过去。 月离水歪躺在宫女掌事的怀里,秀美的眸子瞪大了看着我。 “火——火儿?”女子低声的叫道,眼睛里是不可置信。 她手指伸向我,脸颊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真的是你!”女子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脸上,唇角挂上一抹惨笑。 “阿火,你不该回来的,不该!” “阿火!”月子夜走了过来站在我的身旁,剑刃上的血液慢慢的往下流。 “这次我尽力了!” 男人的声音脆弱的如同稻草,一折就断。 我看着男人凌乱的长衫,白色的衣衫上鲜血染的极为难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低声的说着,然后就见男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月子夜——”我大声的叫着,男人嘴角开始流血。 “阿火,你快走,我们不行了,我们都中了毒!” 毒?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月离水孱弱的身子。 “怎么会中毒?” “公主!”掌事双眸含泪的看着我,“是月离云,是小主,她给我们所有人的东西里下了毒,是她,是她帮扶族人开的城门!” 月离云? 我愣怔的看着掌事的脸,这个名字我似乎早就忘记了存在。 为什么她会帮助扶族? 月族有月族的傲骨,绝不可能帮助外族来灭了自己家族。 “恭喜九皇子,微臣已经拿下月族宫殿,月族主事上下都中了毒,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男人跪在月轻梧面前喊道,随后是响彻云霄的恭贺声。 “月轻梧!”我心脏肿胀的难受,是——月轻梧! 月离云一心喜欢的都是月轻梧,只有他对于她来说是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阿火!快走!”月离水用力的推着我的身子,眼睛是浓浓的痛意。 只是她还未推开我,胳膊就一软,闭上了眼睛。 “姐姐——姐姐!——” 我用力的摇晃着女子的身子,只是那幢美丽到极致的眸子,却沉沉的闭上了。 “姐姐——” “姐姐你不要吓我,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姐姐,别睡了,醒来好不好?” ....... 身子沉重无力,我用力的抱着女子的身子。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靠在我的怀里,紫色的衣衫带着血迹。 “别睡了——快醒醒!” 我用力的摇着女子的身子,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阿染——”月轻梧慢慢走上了前来,脸上带着痛意。 我从怀里拿过她手里握着的笛子,大概她是准备给我的吧。 可惜—— “你别过来!”我拿过地上的剑站起来身子。 手指颤抖的握在剑柄上,对着月轻梧。 “你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你们杀了她,杀了她——” 笛子?这是老男人给我的。 一直以来我都当做传家之宝。 手指覆在笛子翠绿的身上,突然心头燥热的难受,一口血吐在了胸前。 “阿染——”月轻梧冷冷的看着我,“我会带你离开!” “离开?”我冷漠的看着男人,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凭什么离开?这是我的家,我的族人,我的土地,都在这里。 “这是老男人给我的笛子,我却一次都没有吹过。 如此暴殄天物,不好!” 手指拿着笛子,用力的放在唇边。 老男人,是否我一吹你就会赶来? 是否,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是否等我醒来这就是一场梦? 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笛子通身翠绿,只有血迹掩盖着它的光泽。 我薄唇轻轻的覆盖在口子上,用力的吹着我唯一一首会的曲子。 那是老男人从小就教我的曲子,我练习了上千遍。 熟悉的曲调刚刚响起,我整个身子就开始燥热。 不知为何我的身子在慢慢飘起,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左右着我的身子。 四周的烈火开始熄灭,绵延开来的灰烬。 一株株血红色的圣魅烛像是长着翅膀一样不断地在我身边盘旋。 一株两株,四周似乎都被烈焰般的花燃烧了。 第240章 我想起来了 漫天飞舞的圣魅烛,像是熊熊的大火。 一株株落下,缠绕在我的身旁。 血色慢慢变淡,一瓣瓣花叶开始分离。 漫天的花瓣像是飞舞的落雪,盘旋、流转。 笛子声越来越凌厉,响彻了整个夜色。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似乎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阿火——” “阿染——” 焦急的声音喊着,我低头望去,月子夜身子歪在地上看着我。 “阿火,不要继续,不能继续了!”男人咬牙想要站起身子,却又重重的跌了下去。 我想要停住去扶他,但是身子已经由不得我。 “阿染,不要出心——” “不要——” 月轻梧脸色惨白的厉害,深邃如海的眸子翻滚着巨浪。 “阿染——”月轻梧身子慢慢的走近我,血一般的花瓣像是得到的了召唤,结成了一堵花墙,堵在他的面前。 花瓣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男人用剑刺破的时候,它们变换着样子躲避着。 圣魅烛越来越多,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她们从各处飞来,全部花叶分离。 团团把我围住,像是巨海里的鱼群,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 笛子声越来越冷,像是有一股力量注入了我的脑子。 我的头像是撕裂一般疼痛,乱七八糟的画面如水一般灌入我的脑海。 “如络,我们以后会去哪里?我想去天山,听说那里的雪很美!”脑海里一张跟我长的极其相似的人说道。 “阿染,谢谢你帮孤拿到月族圣物!”男人冷声的说道。 女子笑意盈盈的张开双手抱着男人,两颊带着笑意。 “咱们归隐吧!孤不做女皇,不做这月族族长,而你能为我放下你扶族君主的身份吗?” “月染!”男人用力的抱着女子,唇轻轻的亲在女子的发上,两眼清冷的看着远处。 “对不起!孤不能——” 匕首闪着银光,像是凌厉的月色,一闪而过,刺入了女子的胸口。 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用力的推开了男人,双手抓着匕首。 “扶如络,你居然杀我——” 女子颤抖的后退着,整个人抵在了墙壁上。 男人从桌子上拿起精致的檀木盒子,眸底深沉。 “对不起阿染,孤骗了你,为了我扶族,孤不得不这么做!” 头疼的厉害,这种心痛感似乎连着我的血液。 脑海中的画面,在我的心头像是划破了刀子。 月族城楼上,女子高高的站立,她的身下是残破的山河。 “如络,你可知一个君主的尊严是什么吗? 生泽被苍生,死葬陪山河——” “从来都没有什么月族圣宝,你拿到的只是一个谎言! 三年前,你在这里刺破了孤的胸口。 如络,孤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与孤纠缠,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爱而不得! 诅咒你每一世都爱上孤,每一世孤都死在你的面前。 你只是孤家寡人!” 女子的声音清冷,双臂展开迎着烈风。 眼前是模糊的眼泪,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城门上。 ...... 月染? 我的视线模糊的厉害,心脏像是转进去了噬魂虫,啃咬着我的血肉。 月族神女? 我脑海在翻腾,女子的一幕幕,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难道—— 我心里翻滚着,突然胸口一疼,一口热血吐在了胸口上。 男人的脸是月轻梧,女子的脸却是我。 原来——一百多年前,他也曾刺破我的心脏,他也曾占领了我的月族。 我就是月染—— “扶如络——”我眼睛的雾气越来越重了,眼窝里的泪珠裹着冷意。 突然,一声凌厉的笛音。 万千的花瓣像是匕首一向向四周飞去。 齐刷刷的划破了士兵的脖颈,一具具身子倒下。 “阿染——停下!停下!” 月轻梧挥舞着剑刺向花墙,花瓣躲闪,下一刻却刺入了我的身子。 月眠——月轻梧——扶如络—— 原来这只是重复。 笛子摔在了地上,花瓣软软的落在了地上。 我含笑的看着男人,然后用力的把剑刃拔下。 看着月轻梧惊慌失措的模样,我的眼神有些模糊。 月轻梧——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这就是命—— 用力的推开男人的胳膊,身子疼的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咬牙慢慢的走向了城门,血迹已经染满了我的衣襟。 一步两步—— 到城门上时,我几乎是用爬的。 月轻梧未刺入的太深,灼痛感却萦绕在我的体内。 “阿染!”男人脸色苍白的叫道。 却惧怕着我放在脖子上的匕首。 城门下全是尸体,那些原本已经占领了月族宫门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满地的圣魅烛花瓣,随着风飘扬。 那柔软的模样,谁都不曾知道,它刚刚是利刃。 “九皇子,你可知一个君主的尊严是什么吗? 生——泽被苍生,死——葬陪山河——” “是——我明白的太晚,生没有泽被苍生,但是我——死,倒——倒——倒可以葬陪山河!” 月轻梧想要上来,我却在脖子上抹破了几分,威胁他。 美好的月色下,那抹白袍子像是仙人一般站立。 曾几何时,我陷入了他的身姿里。 曾几何时,我也想过同去同归。 我想起来了,我叫月染! 出生在南镜司,我是月族天命之人。 十三岁那年,我接任了族长之位。 十四岁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温润如玉,从漫天的花海中走来。 白衣飘飘,如墨的青丝随风飘扬。 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挥舞着折扇。 那一刻我以为是天神降临, 他说他叫扶如络——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便是我那一世错误的开始。 今日的风格外的大,我看了一眼月离水和月子夜躺在地上的身子。 我看着月轻梧担忧的神色。 突然咧开嘴笑了。 妖女——这样的山河,想必你醒来了也不会喜欢吧! 这样的月族,你醒来大概会狠狠的骂死我吧! 我来陪你,陪着姐姐和你一起,陪着你们一同路过那忘川河。 若是忘川河旁开着好看的圣魅烛。 请你们走慢些多看两眼,别让我一个人迷了路。 “月不染,你要做什么?” 月轻梧的声音响起。 我浅淡的勾起了唇角笑了笑。 如络——孤错了,若有来生,只求你我再不相见。 月轻梧——永别了! 第241章 杀了月离云 眼前一片昏暗,脑袋像是被门夹了一般疼痛。 我从未想过,我还能再醒来。 粉色的帷帐包裹着粉色的床,屋子里满是泛着苦涩的味道。 “王妃殿下您醒了?”一个小丫头欣喜的叫道。 我头脑疼的难受,眨了眨眼又闭上了眼。 我这是死了? 还是到了天堂? 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白色的绷带,月白色的里衣,穿在身上稍显褶皱。 “王妃您醒了!”另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噗通跪在了我的床前,她的身后十几个女子也都跪了下来。 “这是哪里?”我艰难的问道。 为首的女子忙扶住我的身子,声音细细的在我耳边说道。 “王妃殿下,您大病初愈,先躺着吧!莞儿已经去通知王爷了!” 王爷?王妃? 我脸色有些苍白,大概也知道了这是哪里。 我居然没有死? 安静的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涌着宫门的记忆。 漫天的圣魅株! 倒下的兵士! 月离水死了! 月子夜生死不明! 还有纵身从城门上跳下的我。 “阿染!”男人脚步凌乱的走了过来,人还未至,声已先到。 我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眸心氤氲着雾气。 月轻梧—— 我木然的被男人抱在怀里,手脚开始变冷。 第一次,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暖意。 “我怎么会在这?”我冷声的问道。 从男人身后,慢慢悠悠的走进来另一个男人。 那人看着我,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玩味,随后摆了摆手,一众的女子全都退了下。 “小火儿,好久不见!”扶星冀慵懒的说道。 伸手扯过一把椅子,轻飘飘的落座。 我冷笑了一声,用力的推开月轻梧,男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力气,推到了床尾。 “阿染,小心!”男人看着我的动作忙慌乱的扶住我的身子,下一刻却被我用力的甩了开。 “小心点!”扶星冀大手攥着我的胳膊,“小心点你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的话带着笑意,我的脸色却更加惨白。 孩子? 我手指摸在了肚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轻梧。 他轻轻的把我拥入怀中,手掌覆盖在我的肚子上。 “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我用力的咬着唇,放在肚子上的手指开始颤抖。 我居然有了孩子—— 在我月族被占领了之后? 用力的推开男人的手,艰难的站起身子。 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慢慢的往外走着。 “你要去哪里?”月轻梧从后边紧紧的环着我。 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后颈,冷的让我发抖。 “月轻梧——哦不——九皇子,涟王爷,你最好放开我,别逼着我杀你!” 男人的身子有些颤抖,更加用力的抱着我。 “阿染,让我们从新开始吧!”男人说道。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大概此刻的我很是狼狈。 “从新开始?”我冷笑,泪水却模糊了眼睛。 “怎么从新开始?” “原本我是月族的族长,只是因为救了你,却被你们利用,从我月家古楼跳下丢了性命,我不恨!” “我想要从头开始,可是月轻梧,你告诉我如何从头开始? 在仙宁,我为了你去承受天劫九雷,我在刑场刻意的做戏,我又救了你。 可是你的族人占领了我的国家,你的族人杀了我的族人,月轻梧,求你告诉我,如何从头开始?” 眼泪就像夏天的雨,不值钱,不间断。 我手指摸在刺痛的心脏处,身子在颤抖。 月轻梧,我怎么告诉你? 一百年前你也用匕首刺入我的身子,你也曾占领我的国家,也曾逼我跳下了城门。 你我之间,没有从头,更不该开始。 在绝食的第二天,我看到月芽儿,她被若即抱的很紧,看到我时哇哇大哭。 蓝眸孩子似乎长高了许多,抱着月芽儿像是沉稳的大人。 这是月轻梧威胁我的第一招。 如今已是秋日,万物开始凋零。 若即抱着小月芽儿坐在花园里玩耍,而我眼眸深沉的看着远处。 “听说了吗?王爷从月族带回来一个月族女子,还让大家称她为王妃!” “月族?那不是我们的仇敌吗?九弟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怎么就被月族人迷了眼?” “小点声,王爷把王府最好的院子都给了她,光是她身边服侍的人就有几十个,我倒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能比得过我们扶族第一美人。” “也是,咱们的第一美人都被九弟拒绝了,看来这月族女人必定是个狐媚子。 阿璧你说呢?” “潞王妃所言极是!” …… 女子们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是雨点落在我的耳中。 我惨淡的一笑,原来在外人眼里,月轻梧对我如此之好。 “大胆!看到王妃还不跪下!”女子凌厉的声音响起。 我抬眼望去,若即被人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 清冷的看着来人,一行六哥,全都是花枝招展。 慢慢的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抱着月芽儿,走到跟前用力的扯着若即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你是什么人如此胆大?” 有一道犀利的嗓音响起。 我回头冷冷的瞥了一眼为首的女人,眸心氤氲着凉意。 “说你呢!”女子愤怒的上千想要抓着我的胳膊,我手上施力,一掌把那女人打在了地上。 清冷的瞧了她一眼,拉着若即大步的往外走。 “你究竟是谁?” 几个女人快走几步把我围在了中间,我冷冷的瞧了她们一眼,几下就把几个女人打倒在地。 “月不染——”我转头轻飘飘的说道,嘴角上染上一抹笑意。 大概有几分恐怖吧! 那几个女人纷纷后撤。 “你就是九弟带回来的月族女人?”橙色衣衫的女人问道。 随后她定了定神,嘴角扯上一抹嘲讽。 “亡国之女,还敢在我扶乐境内撒野,月不染,你等着,本王妃定要跟九弟说明,让他严惩你!” “随意!”我冷冷一笑,转头望着女人。 “若是你能让扶星忧赶我出去,或者是杀了我,我倒是对你感激不尽!” 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就是此时的我。 月轻梧不过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而我想要的是月芽儿的平安。 等我找到月墨,等我杀了月离云—— 才走了两步路,就又被人挡在了前头。 我停步静静的看着女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噗通一下跪下地上,眼泪沁湿了脸颊,匍身跪在地上,低低道,“陛下!” 第242章 本座接受挑战 “你怎么在这里?”轻轻的扶起女子,脸上带上了一丝的落寞。 陛下?这个称呼似乎早已经离我远去。 静静的看着月不诺,她瘦了许多,两颊上的肉明显的陷了下去。 原本温润如水的眸子,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却透着伤感。 “是月影把我带回来的!”女子说道,随后嘴角挂上几分嘲讽。 “应该说是扶族大将军!” 月不诺脸上的清冷,划破了我的心脏。 她温婉的抬起眸子,眸心带着几分苍凉。 “陛下,王爷让我来陪你宽心!” 秋日的风,少了夏日的狂野。 却带着即将面向寒冬的萧瑟。 我望着女子不再丰盈的身姿,唇角扯上了一抹惨笑。 宽心? 如此的相似。 那时在月族,月凉辰把月不诺派过来也是为了让我宽心。 如今——月轻梧拼命地加重着他的筹码。 我牵挂的人越多,他的胜算就越大。 “陛下,王爷是真的很爱你!”月不诺伸手拽着我的袖子。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作表态。 “火姐姐,月族已经没有了!我们本应该是阶下之囚,王爷为了你做了许多的事,你不要怪他了!” “是扶星忧让你来的?”我不着痕迹的甩开女子的手。 “不是,是月影!” “火姐姐被王爷保护着,你没有经历亡国的痛苦,火姐姐你已经是幸福的了,不诺求你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幸福。 因为所有人都不如你,你有爱你的人,那个人愿意为你对抗所有人!” 秋日的阳光,刺的我眼睛发痛。 如水般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许久了! 来到扶族之后我就没有再哭过,我一直让自己冷血着。 “不诺,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族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 泪水沁入唇里,是苦的。 轻轻的把女子拥入怀里,她原本清冷的脸开始扭曲。 “火姐姐!仙宁没有了,我们没有家了!” “东镜司的事,你不恨姐姐吗?”我低声的问道。 女子抽泣的望着我,眸心流淌着巨雾。 “我恨过月离水,恨过月宁宸,恨过南镜司一切的人,可是我是月族人,我身上留着月族的血! 月族的儿女,生是月族人,死是月族魂。” 我从不知道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坚强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在大难面前,儿女情长个人恩怨又算的了什么。 与月不染聊了许久,我似乎老了许多,这一世我真的累了。 “月轻梧,我想出去走走!”我清冷的看着抱着我的男人,他依旧俊美,只是脸上苍白的有些厉害。 这些日子,无论我摔坏了多少的东西,无论我怎么的为难他,他只会有力的抱着我,任我责骂。 唯独,从不肯放我离去。 “我陪你!”月轻梧低着头看着我,薄唇轻轻的吻在我的发上。 手指轻柔的摸着我的脸,轻轻的把我带入怀中。 “我想自己去!”我唇角挂上一抹浅笑,胳膊轻轻的环着男人的腰。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他笑了。 “阿染——” “小月芽在你的手里,我不会跑的,我答应过妖女,要把她养大!” “阿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可以放我出去透透气吗?我真的闷了!” “我就去月影的府上找不诺,晚上回来!” 走出王府的时候,天色尚好,身后远远的还真跟着许多的人。 我浅淡的笑了笑,月轻梧怎么可能信任我? 扶族我来过几次,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走在扶族的街上,莞儿陪在我的身侧。 小丫头一脸欣喜的跟在我的身侧,“王妃,你看这个是花灯!”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着,我静静地看着糖人,突然想起了妖女。 在某个夜晚,似乎我跟她去看过花灯。 那时我叫月离火,而他叫月轻梧。 妖女也是如此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叽叽喳喳,拽着我看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花灯。 “死丫头,信不信我打死你们!”突然一个男人凌厉的声音喊起。 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聚集了许多人。 “死丫头,给我好好表演,不然打断你们的腿!”男人骂骂咧咧的说着。 走进人群,我却愣住了神。 七八个女孩衣衫褴褛,身上的布料仅能遮蔽着微薄的身子。 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那男人手里的皮鞭毫不留情的打在她们的身上。 “你这人也太狠了,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一个老婆婆低声说着,男人用力甩出去几鞭子,扯着嗓子说。 “你知道什么,她们是月族人!” “月族人?”四周人开始议论纷纷,不知谁开头破碎的菜叶和石头拼命地丢向了几个女子。 “亡国奴!打死了活该!”一个男人大声的喊道。 “月族人都不得好死!” “这种亡国女,送给老子上,都嫌脏!” “别说,都说月族人善魅惑,小哥不如送我一个如何?也让劳资尝尝骚货的滋味!” ...... 污言秽语,谩骂脏话,菜叶和石块,砸向了几个女孩。 我定定的站直着,心脏被一剑刺破。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原来,这就是亡国人该过的日子,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王妃——”莞儿低声的叫着我,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用力的甩开她的胳膊,从靴子里拿出匕首,下一刻利刃已经刺破了男人的心脏。 “啊————”女子们惊恐的大声叫着,四周人都恐惧的看着我。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几个肆意辱骂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匕首往下淌,匕首却依旧泛着寒光。 众人惊恐的往后退着,口里满是尖叫。 血洒在身上,我突然想起了月胤酆,那时我第一次面对死亡。 如今我代表着死亡。 “骂——继续骂——”我冷漠的瞟过众人。 手指摸着匕首上的血迹,唇角扫过一抹的寒意。 “月族确实败了,仙宁亡国了,你们想骂就尽情骂吧! 只要不怕死,本座接受挑战!” 清冷的风吹着我的衣角,掀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面容光洁,未曾流下一滴眼泪。 第243章 师叔,我疼 “什么人闹事?”远处两排士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怒气。 我静静地站着,被那些包围在中央。 得到了保护的四周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兵大哥,抓了她,她是月族的!”一个人说道。 “对,亡国女还杀了他们几个——”另一个人说道。 “抓起来——” “抓起来——” 四周的人同仇敌忾。 我冷笑的踩着地上的尸体,他身上的血沾染在我的鞋底,有些肮脏。 “抓我?来呀!”面色如常的看着一个个后退的士兵,就是这样的人,杀害了我的族人。 “大胆!这是九王妃!”莞儿大声的斥责着。 那些兵士恶狠狠地看着我。 “九王妃?早就听说九王爷带回来了一个月族王妃,居然是真的!”一个男人说道。 随后许多人都叽叽喳喳的窃语。 突然一个男人拿着菜刀恶狠狠地冲了过来。 “九王妃?见鬼去吧!” 刀刃划过,我被人突然抱起,脚步后退了几步,才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没事吧——”月轻梧抱着我低声问道。 我懒懒的一笑,唇角露出几分嘲讽。 火光电石之间,那个拿着菜刀的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还有谁要挑战?”我冷声的说道,回头冷冷的看着月轻梧。 “九王爷呢?” 我的声音落下,远处就有人拍着手大步的走了过来。 我瞧着两个慢慢走近的人影,目光有些恍惚。 “月秦纱见过主子!”女子冷声冷语的说着。 回头望着四下的众人,眸心氤氲着怒气。 “他们都该死!” 长剑拔出,剑刃寒光炸裂。 在我还未回神,身旁的士兵尽数倒下。 “秦纱!”我用力的抓住女子的手,女子身上的血迹完全的融入到了黑色的衣衫里。 “月离火,还是如此的心慈手软!”月胤酆寒着脸慢慢走近,拿过月秦纱手里的剑指向了四周的人。 “杀人——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你已经出了手,便没有回头路了!” 剑柄清冷,男人眸子是嗜血的杀气,他拽着我的手,把剑柄塞在了我的手里。 “月离火,这里都是你的仇人,十几年前,扶族人杀害了我月族多少人? 你的长姐就死在那场战争里。 如今,你却对着你的仇人们心软?” 男人的话像是寒冬的冰刃,刺进了我的心里。 在我未曾经历过战争时,月离沐于我都只是一个传说。 如今——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阿染——”月轻梧嗓音低沉的喊道,用力的抱着我的身子。 “不要杀人,不要动手,不要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一切由我来帮你做好吗?” 剑柄落在地上,响声刺入了我的耳朵。 我瞧着月秦纱和月胤酆的脸,唇角挂上了一抹惨笑。 “主上,神机阁和天玑府坐等主上归来!” 时间很快,落雪飘散在院子里。 扶乐国原本靠北,落雪比仙宁美上了几分。 我站在亭子里,看着满天的落雪,飘飘柔柔的雪花落在我的肩上,变成了披风。 “亡国女你给我滚出来!”一个绿色衣衫的女子喊道。 四周的丫鬟忙担忧的跑了过来护在我的身前,小心翼翼的瞧着我的眼色。 “什么事?”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子,那女人长得很美,与妖女不相上下。 巴掌大的脸,线头柔美的轮廓,精致的五官,还带着一股子的英气。 “你就是月族妖女?”那女人拿着剑指着我。 随后冷漠的一笑。 “难怪星忧哥哥愿意为了你推了陛下的赐婚,果然长的像狐狸精!” “妖女,星忧哥哥是我姐姐的,我姐姐才是扶族第一美人,她才是最有资格成为九王妃的人!” 女子说的干净利索,我冷冷的看着女子。 “所以呢?”我问。 女子一愣,用力握着手里的剑,“所以我要你离开星忧哥哥!” 气急败坏,女子娇嫩的脸上带着红润。 我浅笑的看着女人,“好!”我道。 “你自杀,我就离开你的星忧哥哥!” “自杀?”女子愣怔住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你若死了,我便如你所愿离开扶星忧,让他迎娶你的姐姐,如何?不敢了?” 女子脸上带着暴怒,一剑劈向了我,我含笑的侧身,一脚踢下,女子依旧摔在了地上。 “你打不过我的!”我冷笑的走近女子,手指捏在她的脸上。 “我是亡国女,可那又如何? 在扶星忧的心中,我比你重要,比你那第一美人的姐姐重要。 你不是想要成全你姐姐吗? 好呀!那便去死!若你死了,我便离开!” 轻飘飘的话,落入女子的耳中。 才刚说完,就看到院外走进来了三个人影。 淡然的站起身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衫,一脚踢在女子的身上,随后转头坐在了亭子里。 “九皇嫂!”女人朝着我施礼,然后优雅的扶起来了绿衫女子。 我歪着头捏着杯子,懒懒的看着她。 “月离火,咱们又见面了!”女子说道,慢慢的走上前来坐在了我的对面。 “但是每一次你都让我惊讶,仙宁青鸾公主殿下!” 我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扶族公主。 “是吗?”我懒懒的回到。 女子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静静的看着我。 “第一次见面,你是月凉辰的妻子,你单纯善良! 第二次见面,你是三哥带回来的红颜知己,你大气善良! 这一次你却是九哥带回来的王妃,只是你却变得恶毒阴狠了!” “听说你之前在街头大开杀戒,死了许多人,月离火,我从不曾想过你会失去了自己的善良!” 女子声音温温柔柔,像极了一个大家闺秀。 我冷漠的看着女子,像是看一个笑话。 “你觉得孤该怎么善良? 公主殿下,你在跟一个亡国妖女谈善良吗? 身为妖女,孤是有自己的使命的,譬如祸国殃民,譬如霍乱君心。 这不是才是妖女该做的吗?” “月离火——不许你害了九哥!”女人说道。 “你知道芙蓉姐姐等了九哥多少年吗?我九哥是大鹏,他该翱翔在九天。 本公主绝对不会放任你来毁了他!” 翱翔九天?我淡淡的笑了笑,走近女子,却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十二你做了什么?”月轻梧慌忙的跑向我抱着我喊道。 我清冷的看了一眼女子,随后故作委屈的窝在男人怀里。 泪眼蒙蒙的看着月轻梧,“师叔,我疼——” 第244章 爱与不爱 声音娇娇弱弱,大概是从月晴柔那边偷的师。 月轻梧慌张的看着我,手掌轻轻的摸在我的肚子上。 “传本王命令,以后禁止十二公主和小郡主进入王府境内!”男人冷声的说着。 在我还未缓过神时,突然长臂一伸,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星忧哥哥,公主姐姐根本就没有碰她!”绿衫女子不服气的喊道。 手里愤怒的拿着剑就往我这边冲来。 月轻梧随后一挥,掌里把女子震出来了大远,她眸心带着烈火瞪着我。 “郡主!”一旁端坐的女子站起身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月轻梧。 “九哥可知,她与月族北镜司曾经的少主月凉辰的事? 她与三哥也有瓜葛,九哥,你不能这样宠着她了! 二皇兄已经对你极为不满了!” 女子的话轻轻柔柔,我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如春风拂面一般淡淡笑着,伸出胳膊环住了月轻梧的脖子。 “师叔,我疼,真的!”我俏生生的说着。 月轻梧只是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女子,“月影,还不送走?” “星忧哥哥——”绿衫不满的瞪着月影,却被他无情的带了出去。 一路平静,月轻梧稳稳地抱着我走进了我的屋里。 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手指轻轻的摸在我的脸侧。 “阿染,你不用这样,我也会站在你的身后保护你!”男人低声的说道,眸底带着宠溺。 我呵呵一笑,用力的推开了他的手。 “你既然知道我是装的,又何必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王爷做一个扶族第一美人,又一个月离云,好不自在!” 我声音透着清冷,男人却突然轻轻一笑,用力把我揽在了怀里。 “你吃醋了?”他问。 吃错? 我皱了皱眉,嘟着嘴看着他,“没有!” 从我从扶族醒来,月轻梧便每夜都喜欢抱着我睡。 索性他也不会乱来,我也懒得理他。 怀孕后我的反应极大,有时候大半夜把他吵醒。 他总是一次次的照顾我,直到我睡着了他才闭上眼睛。 可是这一夜他没有回来。 清晨醒来,天冷的厉害,刚坐起身子,就见莞儿脸色不好的站在我的床头。 “王妃——”她低声的叫道,随后就看到一个小丫头跟在她的背后。 “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吧!”小丫头跪在地上说着。 我望着莞儿,示意她解释一下。 女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也跪在了地上。 “王妃,是莞儿自作主张把莲儿带到了这里,事关不诺夫人,所以——” “不诺怎么了?”我截断她的话问道。 小丫头一头磕在地上,“将军侧夫人为难我家主子,甚至要给她喝滑胎药,求王妃救救主子!” 滑胎? 我皱了皱眉,月不诺怀孕了?我瞧着小丫头,梳洗了之后,就赶往了月影的府邸。 月影是扶族的将军,府邸倒是不小。 刚走进不诺的园子,就看到地上跪了一片。 月不诺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的跪在冰块上。 脸色已经苍白的厉害,远远望去竟跟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亡国女也敢怀里将军的孩子?”女子说着,随后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 走到月不诺身前,一脚把她踹在了地上,鞋底踩着她的后背。 已是冬日,扶族本就冷,倒在冰块上的女子,浑身都在颤抖。 “主子!”小丫头慌乱的跑了过去跪在了月不诺的面前。 却被那黄色衣袍的女人一脚踢了大远。 “夫人夫人,求求你放过我家主子吧!”小丫头拼命的磕头,却被不远处的一个女人狠狠的甩了两个嘴巴。 “夫人惩罚人,有你说话的份吗?”那人厉声道。 “扶小莲,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扶族人,这个人可是个亡国女!” 亡国女? 我冷冷的一笑,能不能换个词? 听得我耳朵都有了膙子。 大步走近了女子,一脚把那黄袍女人踹了大远。 转身又是一脚把那个嘲讽的女人踹了大远。 “影卫,出来!”我冷声的说道。 月轻梧一直派影卫保护着我,其实我一直知道,如今瞧着飞出来的两个男人,嘴角扯上了一抹笑。 “带不诺夫人走!”我冷声的说着,那影卫颔首,随后就上前抱住了月不诺。 “你是什么人?”黄袍女人愤怒的问道。 我淡淡的看着她,一脚又踢在了她的身上。 “亡国女!” 我的话刚说完,许是惊动了将军府的守卫,一时间许多人跑了过来。 那些人手持着佩剑把我们围在了中心。 “给本夫人拿下他们!”女人立刻有了气势喊道。 我淡淡的看了一眼,从靴子里拿出匕首,闪电般的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让开!”语气并不怎么急切。 一群人冷漠的看着我们,手足无措。 “你们要造反吗?这可是九王妃!”莞儿大声的说着,随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这小丫头居然也会武功?我诧异的愣了一下。 随后拽着黄袍女人往前走。 “王妃?”四周人开始混乱。 许是有人通风报信,不多时就见月影跑了过来。 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几分暴怒。 “月离火你要干什么?”月影愤怒道。 干什么? 冷冷的看着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要带不诺离开!” “不诺?”男人慌乱的看着月不诺,身子就要凑上来。 “月影,不诺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还跪在冰上,你当真想让她死吗?” “我们月族人当真就那么该死? 那时候你们潜藏在月族,我们当真待你们很差吗?” 我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我看着男人眼前有些模糊。 若是一觉醒来仙宁还在,大概月不诺不会这般可怜。 最终我还是带走了月不诺,脚步匆匆的走着。 突然我有些恍惚,似乎我只能回王府,回月轻梧给我的一片天地。 离开了月轻梧,我居然没有立锥之地。 “火姐姐,你真的很幸福!”月不诺看着我的肚子低声说着。 手指颤抖抖的摸在自己肚子上。 “爱和不爱,大概这就是差距吧!” “王爷爱惨了你,所以宁可被囚禁在宫里也不愿娶其他人。 而我居然连孩子都保不住!” 第245章 月子夜 “月轻梧囚禁了宫里?”我眸色深沉的望着月不诺。 眉梢微微下耷,难怪他昨晚没有过来! 行至门口,许是刚刚动了怒,体力有些不支。 身子刚刚歪下,却被人用力的抱起。 “怎么了?不舒服吗?”男人低声的问道。 我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心底划过一抹心疼。 俊美的脸上,刀削般的线条依旧完美,只是眸底带着淡淡的黛色。 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我猜想着。 双臂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脖子,“月轻梧,我困了,你陪我睡会吧!” 陪你? 男人眼中闪烁着火焰,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抱着我往里走去。 许是他真的高兴吧! 许是我之前真的过分了! 我看着手足无措的男人,一时间眼泪蒙上了视线。 “怎么了?不舒服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着,手指轻轻的摸着我的肚子,像是摸着珠宝一般认真。 “你闯了月影家!”我跪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人。 他宠溺的笑了笑,“下次等你拆了再告诉我,我再替你揍他!” “月轻梧,你这模样看起来像极了昏君!”我笑着道。 男人双手捧着我的脸颊,“阿染,我本来就是昏君,所以你可以尽情当妖女!” 眼泪模糊了眼睛,我用力的擦拭着脸颊。 “月轻梧,你是爱我的对吗?为什么你却要害了我的月族?” 男人下巴压在我的脖子上,脸颊有些微凉,几乎微不可闻的嗓音道,“阿染,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感觉睡了一个多世纪。 醒来的时候月轻梧已经不在了,身侧的位置也早已经凉了。 慢吞吞的坐起身子,窗外开始下雪。 我走到园子里轻轻接着落雪,看着鹅毛一样的雪片。 抚凝,要到你的忌日了。 雪花尽情的飘落。 突然身上披上了一个披风,回过头只见月轻梧静静的看着我。 “冷吗?”他低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却看见不远处的几个身影。 扶星翼一身黑色的长袍,长发高高的束起,讳莫如深的看着我。 他身旁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男人,猜想着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扶族皇帝。 “你就是九王妃?”男人冷冷的看着我,眸底闪过一抹的算计。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传说中青鸾公主美貌天下无双,如今看来倒是不虚,难怪老九被你迷的丢了三魂失了九魄,撞门也要回来抱你睡觉——” 男人的话里带着嘲讽,我拽着披风的手,有些迟疑。 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轻梧,他用力的把我抱在怀里。 “皇兄说的是,此时,抱着阿染睡觉,是我唯一的追求。” “那么你呢?月离火,若是九弟不娶丞相之女,孤就杀了你,你怎么选择?” 丞相之女? 我懒懒一笑,瞥了一眼扶星翼,随后安然的看着扶主。 “我愿意让王爷娶丞相之女,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男人问道。 “我有一个妹妹叫月离云,想来扶族帮我把她救了回来。 她向来喜欢王爷,我想让她跟丞相之女一起嫁过来!” “你让月离云嫁给九弟?”男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拽着月轻梧的衣领,“王爷娶了她们可好?” 原本我以为月轻梧会大怒,甚至已经做好了他生气的准备。 可是他只是用力的抱着我,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小火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扶星冀意犹未尽的看着我,随后哈哈一笑。 “原本以为你比她有情,原来你与她一样,都是冷心冷情的无情人!” 陛下赐婚,传遍了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盼望着我这个月族妖女被月轻梧赶出家门的那一刻。 只是他们注定失望了。 “月轻梧,我想去祭拜抚凝!”窝在月轻梧怀里我低声的问道。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陪你一起!”他说。 “好!”我答。 又是一场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我们的马车上全白了。 月影静静的看着我,脸上闪过一抹的慌乱,随后低声的告诉我,月轻梧被皇帝留在了宫里。 一行十几个,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路上,车印子极深,两条长长的痕迹。 行了大半日,我困乏的厉害,刚眯上了眼,就听到一阵嘈乱。 眼皮越来越厚,直到我没有了意识。 “你长得好漂亮!”清脆的少女声响起。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破旧的床上。 棉被盖在我的身上,一个红衣服少女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狡黠。 “你是谁?”我仰着头低声问道。 那女孩眨着眼睛看着我,“我是山贼呀!你不怕我?” 俏生生的少女,脸上带着狡黠,微微还有一些魅惑。 我望着她,一恍惚似乎看到了妖女。 “你是第二个不怕我的!”那女孩说道。 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边,“可惜第一个是个瞎子!眼瞎心也瞎!” 抱怨的声音像极了撒娇的少女,我望着与妖女有几分相似的人,有些恍惚。 “你是月族人吗?”我问。 少女嘿嘿一笑,随后摸上了自己的脸,“你也觉得我长得像月族吗?他们都说我像月族人,可是我是夜族的!” “漂亮姐姐,你知道吗?跟你一起来的人我都杀了,但是你漂亮,我不准备杀你,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漂亮不杀? 我懵逼的看着这巴掌大的脸,看不出来还挺暴力的。 “老大——老大,那个瞎子又绝食了!”一个瘦高男人跑了过来。 少女脸上闪过不满,随后又无奈的咬了咬唇,“劳资怎么就看上了他呢?” 这个女孩长得原本就灵动,此刻看着她欲哭无泪的模样,到更显得娇艳。 我慢慢地站起身子,手掌拍在她的肩上,“走——让姐姐看看你爱上了什么样的男人!” “姐姐?”少女嘿嘿一笑,“狗子听见没,我有姐姐了!” 身上裹着披风,少女给我弄得极厚,我原本肚子已经不算小了,此刻愈发像个球。 “你怎么又绝食了?”少女打不走进去不满的问着。 男人冷漠的抬起了头,我却愣在了原地。 月——月子夜? 第246章 是我喜欢不起 男人长身端坐,脊背挺得笔直。 蓝色的长袍子,有些许的污迹。 他就那样坐着,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孤寂。 薄唇紧紧的抿着,微微有些苍白。 黑色的长发,像是墨迹染开,像是瀑布洒下。 眸上缠着一层白布,再也看不到那比星辰还要绚烂的眼睛。 月子夜—— 我心脏剧烈的疼痛,像是找不到着力点,沉溺在深海里。 无力——刺痛—— “你是谁?”男人大概是觉察到身边陌生的气息。 我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子平复了一会儿。 轻轻的咧起了嘴角,刻意的粗着嗓子答道,“我是这岫舞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叫我——陌人!” “陌人?”男人勾起了唇角,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的笑意。 “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笑了——你笑了——”红裳少女屁颠颠的扑向了月子夜,胳膊紧紧的环着他的身子。 “小瞎子,你知道吗?你来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笑,原来你也会笑呀?” 寒冬的风,凌冽的像是要把人吹飞了,门半开着,带着凉气。 我笔直的站着,看着两个交叠的身影。 少女如桃花般美好单纯,少年如梨花般圣洁美好,如此一幕,倒是美好。 月子夜,这样的你,或许更加自由吧! 月子夜,岁月静好! “你也是夜族人吗?”月子夜手掌用力推开小丫头问道。 我瞧着嘟起嘴十分不满的丫头,脸上带了几分无奈。 “是,我是夜族人!”我淡淡的说着,随后瞧了一眼门外,大步的往外走去。 落雪很白,白到掩盖了所有的灰烬。 落雪很美,美化了所有的不堪。 月子夜原本是月族第一公子,惊世之华,皎月之姿,如今—— “漂亮姐姐,你走那么急干嘛?”红裳慢慢的跑了过来跟上,瞧着我眼上的泪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哭了?”少女低声的问道。 随后拉着我的袖子,“是不是因为我把你劫了回来,你不开心了?” “没有——”嘴角扯上一抹笑说道。 少女眨了眨眼睛,天真单纯的看着我。 “谢谢漂亮姐姐,你知道吗,他真的第一次笑耶,谢谢姐姐让他笑了!” “丫头,你喜欢他吗?”我站住脚步安静的看着女孩。 她脸颊红红的,略带羞怯的看着我,“哪有,我没有,我就是看他可怜!” “没有?”我故作不信的看着她。 她眼底抹上了一丝的失落,“是啦是啦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他看不起我是山贼!可是我父母是山贼,我也就是山贼了呀! 我又不会做其他的,而且我还有一个山寨的人要养活,可是他就是嫌弃我是山贼!” 抬眼望着苍茫的雪,这个山寨临山而建,四周都是峭壁,也算是与世隔绝。 “岫舞,爱一个人就要去追求他,一次不成,就十次,十次不成,就百次,终究会感动他的!” “这样就行了吗?”小丫头怀疑的看着我。 我脸色有些苍白,突然想起了月轻梧那时月祭的时候,目光有些恍惚。 “是——这样就好了!你爱着他,他总有一天会感动的!” “好——”岫舞乐呵呵的点着头,随后安静的看着我。 “漂亮姐姐,你能不能陪小瞎子呆几天呀?他难得那么高兴,我想让他多高兴会! 而且我从小生长在山贼窝里,没有学问,没有修养,跟小瞎子都没有共同的话,姐姐能陪陪他吗? 他真的太可怜了! 我那时把他救回来,他中了很奇怪的毒,三叔虽然帮他解了些,可是他还是瞎了! 他长的那么好看,以前肯定是翩翩公子,眼睛瞎了,他肯定很难过!” 翩翩公子—— 我浅淡的笑了笑,突然想起了许久之前,在茶寮的男人,他清冷高贵,一本正经的说着死都不会娶月离火,暴跳如雷。 “对不起,我不能陪他!”嗓音低沉的说道,眼窝里带着热泪。 我不能再靠近月子夜了,带给他的不幸已经太多了。 我不能再打破他最后的安宁。 “漂亮姐姐——”小丫头突然跪在了雪上看着我。 “他真的很可怜,求求你让他开心点好吗?哪怕只有几天!七天——只陪他七天就好了,七天后我放你回去!” 七天? 我攥着女子的手在颤抖,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眼里,冷的厉害。 “我答应你——”冷声说道,阿夜,我能给你的或许只有这个了。 破旧的屋子里,还算整齐,生着炉火,映照着一室的橘光。 我瞧着男人俊美的脸,身子歪在凳子背上,瞧着他被白布蒙住的眼睛。 “这样看着我,是在可怜我吗?”男人淡淡的说着,手指摸摸索索的坐在我的对面。 我手用力的在他眼前挥了挥了,却被他一下子攥住了胳膊。 “不用试了,确实瞎了!” “公子,你有什么心愿吗?”我粗着嗓子问道。 男人淡淡的笑了笑,握着我胳膊的手有了几分紧。 “我想——我想让你陪我打场雪仗!” 打雪仗? 我愣住了神,这是什么操作? 用力挣脱了男人的手,随着手掌握着他的手掌,“那我们现在去吧!” 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望着苍茫的白色,心底有些感伤。 男人大手覆盖着我的手,手心温热,突然身子重重的扑向了我,把我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怀抱,让我的身子一怔,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月子夜抱歉的一笑,“对不起姑娘,我没站稳!” 鹅毛大雪下,我奔腾在雪地上,一个个团的圆啾啾的小雪球,用力的砸向男人。 他也很是厉害,像是看得见一样一砸一个准,弄得我几次都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瞎了。 “累了吗?”月子夜低声问道。 我靠在树干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我手上是厚厚的套子,但毕竟我有了身孕,体力大不如从前。 “你为什么想打雪仗呀?”我问道。 男人静静的站着,长发被风吹得飞起,望着远方。 “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曾有一个人陪着我打雪仗,那时她总是把我弄得满身是雪,还总是恶人先告状的说我欺负了她。 那时我就在想,她这么坏,以后肯定没有人会喜欢她。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喜欢不起!” 第247章 归隐吧 “需要我喂你吗?”我低声的问道。 月子夜脸颊染上一抹笑意,“陌人,你当真以为我是废人了吗?” “没有了眼睛,但我四肢健全,自力更生没有问题的。” “是吧!”心脏肿胀的难受,艰难的扯过一抹笑,“也是,我相信你可以的!” “对了,我家丫头很喜欢你,公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喜欢我?”月子夜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筷子放在碗上,“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岫舞这个丫头天真活泼,乐观开朗,跟你是很配的。 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她长的真的很漂亮,与公子的容貌极为相配,你肯定会喜欢的!” “相配?”月子夜拿起筷子夹过一个菜叶放在我的碗里,“你觉得好就好!” “不是我觉得,是你喜欢吗?你若是喜欢,倒是可以试着接受她的好意。” “喜欢——” 听到喜欢我脸上带上了笑意,还未开口。 “喜欢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那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喜欢过什么人吗?我愣住了。 眼睛带着冷情望着菜碗。 “喜欢过许多人,我喜欢过我姐姐,她死了。 我喜欢一个好朋友,她也死了。 我还有一个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他也死了吗?”月子夜低声问道。 我静静的看了一眼男人,手掌紧紧的握着。 “是,也死了!” “你真的喜欢过他?”月子夜云淡风轻的问道。 喜欢过吗? 应该是吧! 只是不是爱情! 我这一生把爱情都给了月轻梧,但是除了他之外我还喜欢着月离水、妖女、月子夜、老男人...... 或许老天觉得我太贪心了吧! 收走了一切。 “喜欢过,并且一直喜欢!” 声音落下,满屋子的安静,月子夜拿起筷子开始重新往碗里夹菜。 “你们在说什么?”红裳小丫头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和月子夜之间。 我淡淡一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岫舞,你喜欢我吗?”突然月子夜问道。 我和小丫头都是一愣,随后就见那姑娘红着脸看着我。 “谁在胡乱说的,我才没有——” “我们成亲吧!” 男人截断了少女的话语,震惊了屋里的所有人。 岫舞不可置信的望着我,随后手指紧紧的攥着男人的胳膊。 “你说真的吗?”她低声问道。 男人淡淡的笑了笑,“只要你不嫌弃我是瞎子。” “不——不——不嫌弃!”丫头大声的说着,“你不用怕,我挑水,我施肥,我织布,我纺衣!” “你会织布?”我诧异的问着。 岫舞嘿嘿一笑,拽着自己的头发颇不好意思。 “不会——” 岫舞要和月子夜成亲,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一个个欣喜万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着红喜字。 日子也定了下来在三日后。 在流云寨的第三日,大批的军队包围了寨子。 我走出去时,就见月轻梧骑着马站在最前面。 小丫头拿着冰刃与他对站着,有些势单力薄。 “陌姑娘,你不要出去,寨主吩咐了,让你不需要担心,寨子每年都会有官府追缴,但是都是无功而返的!” 瘦高男人低声的跟我说道,我摇了摇头,大步走向了岫舞。 我了解月轻梧,若是带不走我,他会灭了这个寨子。 我不能让他再毁了月子夜最后的安宁。 “住手!”我冷声的说道,手轻轻的捂在肚子上。 月轻梧瞧见我出来,慌忙的下马冲着我跑了过来。 “有没有受伤?”男人低声问道。 我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寒意。 “没有,是他们救了我!” “漂亮姐姐,他是谁?”岫舞走近我身边问道。 我淡淡的扯出一抹笑意,手臂用力的环在月轻梧的腰上。 “他是我的夫君,他来接我!对吗?相公!” “嗯!”月轻梧低声配合我,随后就揽着我往外走去。 我抱歉的看着小丫头,目光望向了远处。 男人一身蓝色的衣衫,安静的站着,秀美的脸上看不到他的表情。 月子夜,永别了! 我眼泪流下,被风一吹,居然就那样凝固了。 祭拜抚凝是月轻梧跟我一起的。 原本我的月份就大了,此刻他更小心翼翼。 我们站在小山丘上,望着苍茫的山下。 “师叔,若是我死了,能不能把我跟扶凝葬在一起?还有我的姐姐月离水!” “你不会死的!”月轻梧低声的说着,手指摸在我的脸上。 “不会——” 再次见到扶路,让我吃了一惊。 他留了胡子,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书生。 一个小摊子摆在茶楼里,为人动情的说着书折子。 这样的男人,让我有些恍惚。 “九王妃——”男人看着我淡淡一笑,脸上带着褶皱。 我坐在他的桌子前,微微扶着肚子。 “你知道我?”我低声的问道。 “王妃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书段子有多好卖,每日我这里都要讲上几段九王妃的故事!” “好卖?”我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妖女和昏君的故事。 “为何你——” “没有为何!” “如今说着师妹写的书折子,守着阿凝的坟,挺好!” 此刻的扶路,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一年时间苍老了许多。 望着他手里的书折子,突然我不恨了。 “王妃,珍惜眼前人,莫学扶路。”男人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从未想过我与扶路会这般和平的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 “王爷为了你,真的承受了许多。”扶路低声说罢,站起身子收起自己的摊子往外走去。 寒风凛冽,吹刮着他的长发,我瞧着那个身影,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月轻梧,我利用了你!”我低声的说道。 男人用力的抱我在怀里,“我知道,所以我愿意迎娶她们两个,阿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阿染,我们以后归隐吧,天山的雪据说很好——” 雪? 我慌乱的看着男人那张俊美的脸,精致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凝望着我,眸子似乎把我让我坠落。 用力拽着男人,仰着干净的脸看着他,“我们不去天山,我们去如瀑吧,听说那里绿草如茵!” 第248章 郎情妾意 檐上落雪,檐下是满目的红色。 据说王府许久未曾有喜事了。 瞧着一张张红色的喜字,目光有些悠长,倒是旁边的莞儿一脸气愤的捏着喜字。 “王妃,为何你就同意了王爷娶丞相之女呢?这就不说了,你还附带一个,究竟你是怎么想的?” 小丫头站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 “因为你们王爷喜欢美人呀!”我低声的说着,手里攥着茶杯。 “王妃,你当真这样想的?”月不诺身子歪在柱子上瞧着我。 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感伤,“当真不就不伤心?王爷如今很是宠爱火姐姐,可是有了其他人——” 女子并未说完,拽着衣衫掩盖着肚子,我莞尔一笑,“我很开心,这一刻我已经等了许久!” 婚礼如期举行。 比我想象的隆重的多。 早在清晨,王府就已经满是送礼的官员。 “这便是你想要的?”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随后就看到扶星冀一脸讳莫的走了过来。 “多好!郎情妾意皆大欢喜——” “呵——月离火,本王该夸你乐观呢?还是说你没心没肺?” 男人揪着我的耳朵,像极了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我眨了眨眼睛,“姐夫这话说的,我这样的贤惠妻子不好吗?帮夫君去侧妃,有几个能有我的胸襟?” “希望九弟也这么想!”男人望着红色淡淡的说道。 “姐夫,若是我姐活着,大概会给你纳九十九房小妾,你知道为什么麽?” “为何?” “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花花公子,瞧你王府那些莺莺燕燕,真怀疑你睡得过来?” “要你管?”男人不满的瞪着我,“难不成本王还要为那个负心人守身如玉?她只是一个骗子!” “是吗?”我淡淡的一笑,随后也望向了远处。 “果然薄情——” 入冬以来,我就乏困的厉害,再加上怀着身孕,愈发的圆润。 月轻梧的婚礼虽然只是娶侧妃,但是许是因着侧妃的来头太大,丞相之女,这个名头看着婚礼的架势,倒像极了娶正妃。 “王妃到——”身后的男人喊着,我带着莞儿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 正厅里满是人,许多扶族的官员站立在两侧。 高堂上坐着扶族的君主,他旁边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扶星冀面色清冷的看着我,示意我坐在他的身边。 “你还真敢来呀?”扶星冀低声说着。 我懒懒的瞧了他一眼,“自家夫君的婚礼,不来行吗?” “月离火,你究竟想做什么?” “当然是喝新娘子的敬茶。” 懒懒的歪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月轻梧。 恍如仙人大概都不足以形容。 男人一身红色的长衫,笔直的站立。 红色的衣衫上绣着许多鸳鸯,领口还有几簇的合欢花。 清冷的脸上不带一丝凡尘气息,像是临世的仙人,不染烟火。 精致的眉梢,紧抿的唇,便是那一汪深潭般的眸子,也让人一眼万年。 他的身侧站着一位女子,红色的珠链头纱,隐隐可以窥见女子的容貌。 扶族第一美人,倒是让我有些咋舌。 原本以为得美的惊心动魄,瞧见才知道不过比一般人美了几分。 金灿灿的鸾凤钗子,据说是扶族君主赐下的,许多人都知道,单凭这一只钗字,王府的地位可见日后。 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也是红色的衣衫,规格次了许多。 我望着月离云那张言笑盈盈的脸,嘴角扯上了一抹冷笑。 眼前浮现着月离水倒下的模样,浮现着掌事宫女的话,浮现着月子夜那双瞎掉的眼。 月离云,新婚快乐—— “一拜天地——” “二拜君王——” “夫妻对拜——” “陛下赐酒——” 大厅里的人笑意盈盈,我含笑的看着接过酒杯的两个人。 “王妃,该你了!”莞儿低声提醒着。 我站起了身子,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两个人。 “姐姐——” “王妃——” “请用茶——” 女子们低声的说着,我淡淡一笑,慢慢的弯下身子。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寒光一闪,匕首刺入了女子的胸口。 一个转身,闪在了月离云的身前,几乎没有迟疑的瞬间,匕首又重新沾染了血迹。 “你——”女子捂着胸口脸颊苍白,用力的瞪着我然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月离云,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星忧哥哥?就凭你出卖自己的家族,杀了自己的家人?” “郡主,别忘记了是你献计害了月族,你以为月离火是个善类?” “月离火若是知道了,绝不可能让你进门,王爷有多宠爱她你不会不知道!” “你在威胁我?你以为她就能原谅一个害死她亲姐的人?” ...... 看着女人们慢慢倒在地上,我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脑子里翻滚着那日我亲耳听到的话。 从那一刻,我便等着今日。 月离云——新婚快乐! “放肆——” 四周人开始暴动,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有个中年男人闪电般的冲到了新娘子的身边。 “女儿——”他高声怒吼,声音震落了檐上的雪。 随后恶狠狠地看着我。 “蒙宣,把这个妖女拿下,老夫要让她碎尸万段——” “妹妹——” “小姐——” ...... 满屋子的叫喊声,一旁原本来贺喜的太医手忙脚乱的诊治着。 “月离——火,我是你的——妹——妹”月离云艰难的爬向我说着。 我一脚把她踹开,鞋底沾染了她的血迹。 “可是月离水也是你的姐姐,你下毒的时候,手软了吗?” 女子含恨的倒在了地上,抽搐后闭上了眼睛。 若是可以,我真想让她尝尝毒药的滋味。 让她也知道那种痛苦。 可惜我没办法接触到她们,一刀毙命倒是便宜她们了。 “丞相大人,小姐回天乏术了!”太医低声说道,抹了抹额上的汗迹,“小姐中毒太深,又被利刃穿破了心脏——” 中毒? 我脚步刚走两步,听着老头夫人话愣了一下,转身走近月离云,手指搭在她的脉上,果然是剧毒。 居然有人想给她们下了毒?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是谁帮我做的? 难不成月轻梧一开始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眸色清冷的看着月轻梧,他却像是看不见我一般。 “月影,王妃杀害丞相之女,把她给我关起来——”月轻梧冷声说道。 随后被中年男人拽住了胳膊。 “王爷——你不能把人带走,她是杀人凶手,妖女害死了我的女儿,你必须把她交给老夫!” “她是我的人——”男人冷冷地说道,随后递了眼色给月影。 月影刚走进我,就见一旁一个男人拿着冰刃指向了他。 第249章 自己作死 “丞相,这是本王的府邸——”月轻梧大步走到男人面前冷声说道。 随后用力的攥着我的胳膊,“就算要抓也是本王动手。” “王爷动手?”男人似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王爷,扶乐国的人都知道,王爷尤其宠爱这个月族妖女,难不成就不顾我这爱了你十几年的女儿了吗?” “丞相,虽然郡主还未进门,但是你依旧是本王的岳父,本王会为郡主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王爷要如何讨回公道?” “三日后,祭坛,九王妃月离火谋害郡主,当众烧死——” 烧死二字出口,满场安静。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轻梧,甚至于我。 “九弟喝多了,把他带回去!”扶星冀冷漠的说着,随后他身后的黑衣侍卫就走上了前来。 月轻梧冷冷一笑,“三哥,月离火害死的是本王的两个侧妃,烧死最为恰当!” “最为恰当?”我眼神有些模糊。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从月轻梧口里出来,却让我心里一寒。 “好好好——王爷,老臣感谢王爷为小女做主!” 中年男人老泪纵横,月轻梧冷漠的瞧了我一眼,俊美的脸上带着冷酷。 “月影,带下去!” “慢着——”扶星冀冷声说着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处罚,本王不管,但是这三日,本王要亲自看管月离火,九弟和丞相可有异议?” “不行——三哥,你跟月离火——”扶族公主突然站了出来说着,只是话还未说完,突然被黑衣侍卫给敲了个晕。 “还有谁有异议?” 扶星冀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杀气,他身后的十二个黑衣侍卫也慢慢的向我靠近。 “三哥——这是本王家事,这三日本王要把月离火交给岳父看管——” “岳父看管?”扶星冀冷冷一笑,“那她撑得到三日后?” “丞相,你还真是慧眼识人,有个好贤婿——” 月轻梧与扶星冀对峙着。 月影与黑衣侍卫对峙着。 我站在大厅的中心,突然有几分想笑。 这一幕我不惊讶,我惊讶的是身份居然对调了。 “九王爷,不宜与三王爷结仇!”中年男人附在月轻梧耳边说道。 随后面色凝重的看着扶星冀。 “三王爷,既然您想带走,那便带走吧,只是三日后请不要干预行刑!” “本王说到做到!” 再次回到扶星冀的王府,我有些想笑。 身旁恨铁不成钢的男人,越发有当老父亲的模样。 大概扶星冀是想当我爹吧!我想。 身子懒懒的窝在软榻上,享受我最后的三天。 “九弟已经跟丞相结成了联盟,月离火,这次是你自己作死的!”男人冷声说道。 “挺好——”我淡淡的耸了耸肩,作死也是一种本事嘛。 “你当真不怕死?”男人不满的指头敲在我的头上。 “怕呀——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死——” 是呀,为此老男人可是把我嘲笑的厉害。 “可是大姐夫,月族都没有了,姐姐也死了,你不觉得死也是一种幸福吗?” “大姐夫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我严肃的看着男人,脸上挂着几分乞求。 “说——” “若是我死了,请帮我照顾月芽儿,若是可以,请帮我把她交给月墨,若是——” 话说到一半,我迟钝了一下,“若是月墨也找不到了,请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等她长大了告诉她,她的母亲叫月烛萝!” “那你的孩子呢?”男人推开我的手问道。 我手指摸在肚子上,唇角挂上了一抹自嘲。 从前我总是希望有个孩子,继承月族,好让我回到21世纪,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这个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 这里我有了太多的牵扯,有了太多的割舍不断。 “我会陪着我的孩子死去,带着他一起路过忘川河,一起喝下孟婆汤,一起看遍曼珠沙华!” 三日,我几乎都在跟扶星冀闲扯,期间月轻梧并未来过,来的反而是扶族君主。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天意外的晴朗。 我不禁有些无奈,看来老天爷都看我及不顺眼,明知道要烧死,还给我来个难得一见的大晴天。 脚步深沉的踩踏着还未化去的雪层,我一步步地往祭台上走去。 四周全是围观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妖女终于被处死了——”一个老头说道。 “可不是,咱们九王爷英明神武,不会被妖女迷惑的。”另一个说道。 “烧死她——烧死她——” ...... 一群群人高喊,我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似乎以前也有人要被烧死。 那时候月族人也是这样呼喊的吧。 “月离火你可知错?”扶族君主大声问道。 我抬头望着台下的众人,望着远远看着的月轻梧,嘴角扯上一抹冷笑。 “知错——当然知错——当初孤未曾狠下心来攻打扶族为错一。 未曾识破扶族的奸细为错二。 未曾杀进扶族人为错三。” “月离火——”男人语气高冷,“妖女,死不足惜!” 祭台上火把点燃,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我身子被用力的栓在了柱子上,打上了死结。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我瞧着台下拼命呼喊的月不诺,她被月影用力的抱在了怀里。 “王妃王妃——王妃——王妃——”莞儿拼命的呼喊。 我浅淡的对着她们笑了笑,眸色清明的看着远处的男人。 白色的长袍被风吹起了一角。 男人俊美的好似要飞走了一般。 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让我的视线有些不明。 月轻梧,别了—— 耳畔回荡着扶星冀的话,“月离火,你太把男人的感情当回事了,你不懂男人的野心有多大。 一旦有了野心,便什么都不重要了,你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用力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翻滚着以前的记忆。 我和妖女一起的浪荡岁月,月离水用力全力保护我的模样,还有那个男人。 身下的火堆被点燃,火焰在慢慢上涨,就在我已经慷慨赴死的时候,天空突然飞出来十几个黑人装扮的男人。 像是雨点一般落在地上,男人们单膝跪地看着远处。 我抬眼望去,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250章 殿下,我们走 天色甚好,天边是红灿灿的太阳。 十几个黑衣男人密密麻麻的围着行刑台子。 突然几个飞镖掠过,我手上一松,整个人就往前面载去。 男人带着精致的金色面具,只能浅浅的看到一双眼睛,他用力的把我揽在怀里,胳膊环在我的身侧。 “你是谁?”扶族丞相寒着脸走上台子。 男人冷冷一笑,手指一挥,几个黑衣人已经钳制住了他。 黑衣人重重的踹在他的腿上,他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扶族君主也大声问道。 男人轻轻的扶正我的身子,慢条斯理的走到了台子前,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一时间四周寂静。 “月帝?”扶星冀讳莫如深的问道。 男人不置可否的瞧着四周的人,十几个黑衣人立刻站在了他的身后。 月帝? 我似乎听说过这个人。 据说是夜族君主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回到夜族不过半年,就血洗了夜族皇室。 手下有七十二死士,负责帮他收集天下情报和消灭敌手。 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 “不错——”男人冷声道,目光不带一丝的温度,飘到了扶族君主身上。 “月帝,你夜族与我扶族的争斗是数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两国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月帝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井水不犯河水?”男人冷蔑的说着。 手指敲在折扇上,“孤想,并不是——” 身后的黑衣人面色冷凝,像是机器人一般冷漠。 男人慢慢的走向了我,带着周身的冷气。 他是来救我的? 我默默的摇了摇头,我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闻风丧胆的男人,我记得传说他称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了他的七个皇兄。 “你——你要做什么?”我慢慢后退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 男人脚步有些迟疑,身子似乎微微有些颤抖,手指捏在面具上,下一刻跪在了地上。 他跪下了? 我懵逼的看着男人,巴掌大的脸上满是疑惑。 不仅是我,扶族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殿下——您受苦了!” 温润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我愣怔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这个殿下——他——他是——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用力的拿下了面具,在面具拿掉的那一瞬间。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手指用力的掐在手心里,疼得我心里一颤。 这个时候,这个场景下,我居然看到了—— 喋术?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殿下,喋术来接你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窝满了我的眼眶,我几乎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男人身边,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没死——你没死——”眼泪像是暴雨一般冲刷着我的脸颊,我用力的抱着娃娃脸。 随后静静的看着他,手指颤抖的摸在他的脸上。 原本俏丽的脸,此刻小半张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细细看去,很是狰狞。 “你的脸怎么了?”我低声问道。 喋术静静的看着我,匆忙的带上了面具。 “很恐怖对吧!殿下,不要害怕,喋术以后都不会吓你了!” “不——”我用力的抱着男人的肩膀,突然想起了夜昭漪的话,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喋术,究竟你经历了什么? 往日的哭唧唧,此刻变成了这般,人人闻风丧胆的月帝。 “殿下,我们走——” 喋术手轻轻的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却被扶族侍卫拦住了去路。 “月帝,孤看在你是夜族君主的面上,并不想为难你,但是月族妖女不能带走——” “妖女?”娃娃脸冷声说道,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处的男人。 “孤这次来,就是为了带走我的殿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扶乐君主,三十里外,我夜族十万大军在边境坐等,孤不惜血洗扶族!” “月帝——” “扶乐君主——” 两个声音交汇,目光也有些炙热。 喋术把我紧紧地保护在身后,他旁边的十几个黑衣人已经抽出了长剑。 “为了一个女人,月帝居然就要两军交战,你当真不怕成为夜族的罪人?”男人说道。 喋术手掌用力的攥着我的手,眸子里闪烁着让人恐怖的杀意。 “孤血洗夜族皇宫的时候,就已经是罪人了!不介意再留下一个骂名,倒是君主你,不知道扶族百姓会不会骂你——” 剑拔弩张,我瞧着寒气森森的黑衣人,他们眼底是对鲜血的渴望。 “喋术——”我低声的叫着,心里难受的厉害。 究竟什么样的变故,让那样一个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殿下放心,有我在,任何人不能再伤害你分毫!” “月白呢?” “死了——” 死了? 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手指拽着男人的手。 “阿术,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眼泪朦胧了我的视线。 男人胳膊揽在了我的肩上,对着我淡淡一笑。 “殿下,是你把喋术从深渊拉了出来,咱们回家!” 天色原本很好,不知为何开始变暗。 扶族君主愤恨的瞪着我,但最终无力的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退下。 我瞧着一直远观的月轻梧,他脸色如旧,没有震惊,没有不满。 只是远远地望着我,像是要乘风归去的仙人。 “他真的死了?”突然一直安静的扶星冀站了出来,冷漠的看着娃娃脸。 喋术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会放他活着?死了,孤亲手把他千刀万剐的!” “你——”扶星冀脸色阴沉,愤恨的瞪着男人。 “本王终究有一天会让你为他陪葬——” 天色愈发的暗了,大概是要下雨。 喋术把我揽在怀里,带着我慢慢走下了祭台。 我回头看着扶星冀,他冷漠的望着我。 “月离火,你可知他是魔鬼!”男人冷漠的说道。 我淡淡的一笑,似乎是在自嘲。 “我也是——” 清冷的话像是瘟疫蔓延在空气里,我手掌用力的握着喋术的手。 男人的手有些冷,带着几分颤抖。 我用力的握着,眼前突然闪过第一次见喋术的模样。 那时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就看到他哭唧唧的模样。 “殿下,你醒了?” “殿下,喋术好怕你死——” 第251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豪华的马车,垫着许多的垫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如此还是格外的不舒服。 在马车里呆了五日,终于到了夜族的皇宫。 走下马车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夜昭漪大步的走向了我。 “美人,我们又见了!” 女子浅笑的看着我,魅惑的脸上带着几分清冷。 喋术并不看她一眼,只是像是护送宝贝一样把我护在怀里。 “殿下,今后你就住在这个宫里,喋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宫女和太监一共一百八十二个人,跟咱们公主府当初人数一样。” “谢谢月帝!”我低声的说道。 喋术浅浅的笑着,“公主,请叫我喋术!我永远是你的喋术,你最疼爱的那个公主府管家!” 初到夜族,我便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许久,直到胆汁就要吐出来了才微微好了点。 端坐在床上,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胆怯的低着头,连抬起头看我一眼都不敢。 “青鸾公主殿下!”门外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我歪着脑袋看着门口,就见一个浅紫色衣衫的姑娘走了过来。 她脚步轻移,步生莲花,带着一种我从不曾有的端庄贤惠。 “参见皇后娘娘——”一地的丫鬟低声的喊道。 我诧异的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女子。 喋术居然娶了妻子? 这个足够震惊我。 他不是—— “参见皇后娘娘——”我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声说着。 那女子慌忙拦住了我的动作,脸色泛白的望着我。 “陛下已经下令,公主不需向任何人施礼,所有人见到公主如同见到了他! 惠儿拜见青鸾公主殿下——” 女子静静的跪在了地上,眸色清明的看着我。 而我一脸懵逼。 慌忙把她扶了起来,更加凌乱中。 似乎所有人对喋术都格外的害怕,那种害怕是从骨子里传来的。 可是喋术才失踪了一年多。 究竟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坐在我的身侧,静静的看着我的肚子,“公主殿下还住的习惯吗?”女子问道。 我敛了敛眉,除了差点胆汁都吐出来,应该还算习惯吧。 “公主殿下果真如传说中一般美丽动人,以前陛下常常挂念公主,说您是全天下最美丽的人!” 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闲聊着,带着谨慎的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遣退了众人。 “殿下回来几日,可是见过他了?”女子问道。 他?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女子,脸上带着凉意。 “他是谁?”我问。 女子突然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望着我。 “求公主救救他吧!只有您能救他了!” 再次见到月白,我愣住了眼。 眼前这个被铁链紧紧拴住手脚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沉默了许多。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都没有抬头。 “娘娘,你不必来了,他不放我走,我是不会走的!”男人低声的说着。 我慢慢走近这个沧桑的男人,眼神有些晃动。 那袭撩人的红衣,那个有着天赋的偃甲师,那个总是暴躁灵动的男人。 “月白——”我低声的叫着。 男人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抬起了头。 眸子像是幽深的古井,望着我有几分的欣喜。 “三嫂——”男人薄唇轻启,胳膊用力的挣了几个。 我嗯了一声,眼泪暴落。 一年半,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喋术成了人人害怕的月帝。 我成了亡国女。 妖女死了,月南辰死了,就连月离水也死了。 月凉辰下落不明,月子夜瞎了。 而月白成了阶下囚。 当初我们的嬉笑怒骂,不成想居然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 “是我——”我低声的说着,胳膊用力的抱着男人。 他身子颤抖,眼泪沁漠在我的衣衫里。 “三嫂,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低声说着。 好看的眸子里攒满了热泪。 “把他放了!”我低声的说着。 两旁看守的人,都胆怯的看着我。 “公主殿下,这个人可是陛下亲手绑的!”侍卫低声道。 我看着月白纤瘦的身子,心头愈发的难受了。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难受,在我肚子上狠狠的踹着。 我疼的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 “殿下——”喋术突然从外面走来,胳膊用力的抱起我。 走过女子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抱着我大步往外走去。 肚子像是针扎了一样的疼,我脸上全是汗迹。 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各个冷汗涔涔。 “到底怎么回事?”喋术疯了一般脚踢在太医们的身上,眼底是嗜血的冷漠。 满地的人头愈发低了。 为首的太医为我针灸了许久,那股子疼才慢慢减弱。 “喋术——”我低声的叫着。 男人风一样抱着我的身子,“没事的殿下,喋术会把你治好!” “月族没有了,我想要月白陪着我,可以吗?”我附在男人耳边说着。 喋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随后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我。 “殿下可知,西镜司少主是怎么死的?您在情壶天的一切是谁告诉扶族那个女人的? 殿下可知,他可是扶族十一皇子?” 喋术的三连问,让我有些哑口无言。 我瞪了眼睛看着他,月白是扶族十一皇子? 他就是当初出卖我的人? 一瞬间,像是线头被找到了一样,我明白了。 难怪扶星冀知道喋术和月白会那么震怒! 难怪他会那样对待喋术。 原来,月白是他的亲弟弟。 那月白和月轻梧—— “阿术,这些年究竟你是怎么挺过来的?”我低声问道,手指轻轻的拿下了男人的面具。 喋术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去遮挡着左脸。 手指轻轻的摸在男人的疤痕上,似乎感受到了喋术经受一幕幕。 “没事,已经过去了! 如今喋术可以护殿下一世周全了!” 他低头望着我的肚子,唇角轻轻勾起,“等到小殿下出世了,我便立他为太子,殿下,好好保住小殿下,好好照顾好自己!” “喋术,放了月白吧!如今月族不再了,我想多跟他聊聊!” 第252章 明明心里还是惦记的 月白沧桑了许多,这些日子住在我的寝宫里。 我瞧着喋术每日来时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 明明心里还是惦记的。 “阿术,帮我拿块云片糕!”我低声的说道。 喋术面颊微微苍白的走到月白的身侧,伸手去拿盘子里的东西。 月白刚要递过去,两个人手轻轻的碰在了一起。 我瞧着两个愣住的人,不禁笑弯了眸子。 这两个人,像是别扭的小夫妻,刚想说上几句,突然肚子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 “殿下你怎么了?”喋术用力的抱着我的身子。 皱着眉看着高隆的肚子,算了算,大概是要生了。 “阿术,大概我是要生了——”我艰难的说着。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大声的吩咐了下去。 太医和产婆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此刻喋术却跑出去了一趟。 等到他再次回来时,我却觉得他的身影有些什么异样。 “阿术,你不要进来——”我低声的对着面具说道。 男人几乎没有迟疑的大步走了过来,并不说话,手掌用力的握着我的。 “公主——用力呀!”产婆低声的说着。 那种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我撕裂了一般,几乎我分分钟就要晕死过去。 前世加今世,我却从未生过孩子,此刻才知道,原来这般的疼。 男人用力的抓紧我的手,手心冒着热汗。 我瞧着他狰狞的面具,心里微微一颤。 不知为何,此刻我想到了月轻梧。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月轻梧的第一个孩子。 “公主——公主——用力——用力——” 产婆不断的鼓励着我,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了我的意识。 牙齿用力的咬着唇瓣,几乎要咬出来血迹。 “生了——生了——” 女人苍老的嗓音响起,我微微瞥见一个光秃秃的东西,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给月轻梧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孩子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有一个男人抱我在怀里。 再次醒来,身子难受的厉害。 慢慢的睁开眸子,就看到我的身侧放着一个皱巴巴的孩子。 他安静的睡着,像是一只小猫咪一般安静。 我艰难的歪了歪身子,手指轻轻的摸在他的脸上。 “殿下——你终于醒了——”喋术慢慢的走近我,眼睛睁的极大。 我瞧着他的身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有些不同? 可是我跟喋术—— “小殿下长的很像公主你——”月白低声说着。 月白色的长衫,带着几分的褶皱。 我用力的扯着嘴角,不禁有些无奈。 像我? 这皱巴巴的小东西,哪里看出来像我的? 分明就是个光秃秃的小猴子。 我有那么丑吗? “殿下,给小殿下娶个名字吧!”喋术手指摸在孩子的包裹上问道。 名字? 我望着小东西有些出神。 叫什么呢? 慢慢的躺好望着帷帐。 “叫安生吧!”我低声说道。 “愿他一世安生!” “月安生?”月白皱起了眉,脸上挂着几分嫌弃。 “月离火,你还真是才疏学浅的仅!” “仔细小东西日后找你拼命!” “切——”我不满的瞪了一眼男人,“你倒是博闻强识,你起呀!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起什么有涵养的!” “月景晨——如何?”男人淡淡的说着。 我呵呵了一声,也并不怎么样嘛! 懒懒的躺在床上看着小东西,脸上微微有几分动容。 居然—— 我居然真的给月轻梧生了一个孩子—— “喋术,把这个孩子认到你的名下吧!帮我照顾好他——” 脸色苍白,我整个人有些无力,静静的看着小东西突然说道。 “殿下,扶族九王爷伙同三王爷扶星冀,谋反了,探子回报,说是一个兵临了宫门口。” 谋反? 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月轻梧居然谋反了? 甚是不信。 突然想起他并不挽留我,想起他冷漠的样子。 “喋术,你告诉我,你去扶族是不是月轻梧通知你的?” 喋术坐在我的床前,伸手帮我掖好了被角。 “我并不知道,是有人刻意的往我的情报线里散布了消息。 至于是不是他,我不敢肯定——” 后来的几天,我总是乏得很,像是被下了睡眠蛊一般,身子总是无力。 小景儿总是笑眯眯的,倒不怎么哭泣,特别是月白,简直爱惨了这个娃娃。 “月白,可以跟我说说当年是怎么回事了吗?”我帮孩子掖好被角低声说道。 月白愣怔了一下,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对不起——”男人低声说道。 我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幽深。 “我想要的不是道歉,你懂的,我想要的是你告诉我,为什么妖女会死——”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脸上带上了一抹凉意。 “因为我不能看着他死——” 月白与我坐了大半日,我们聊了很多。 有许多事是我从不曾知道的。 在很久之前,扶族就筹谋着一切。 几个皇子分别潜入了其他族里。 而他被选进了月族。 “月轻梧是自己申请的?”我低声的问道。 男人淡淡的笑了笑,“他的母妃当初是最得宠的贵妃,所以子凭母贵,他是不用当卧底的。 我记得那时他才五岁,拼了命的求父皇让他来月族,气的他母妃把他囚禁了好久,终于拗不过他,才把他安排到了东镜司——” 身子歪在床边,我静静的看着月白,他脸颊凹陷着,云淡风轻。 他不知道月轻梧就是月眠,更不知道我与他前世的恩怨。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究竟月轻梧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来了月族。 “月白,若是当初不是你通风报信,妖女是不是就不会死?”我问。 男人静静的看着我,“月离火,我希望你能夺回月族,不然此生我都不会心安。” 夺回月族?我脸色开始犯暗,幽深的眸子带着涟漪。 “月白,我觉得你应该跟喋术好好谈谈,他走到今天实在是太难了——” 第253章 我救了我的情敌 生下月景晨的第七天,我见到了月胤酆和月秦纱。 原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怨偶,此刻居然出奇的和平。 “主上——”月秦纱低声叫道,眼睛盯着小东西。 清丽的女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我与月秦纱接触并不算多,甚至每一次都不怎么融洽。 此刻看着温柔了几分的女子,不由得有些感叹。 “想要抱抱她吗?”我低声问道,小心翼翼的孩子递了过去,月秦纱静静的伸出手来接。 “这小东西真的会长大吗?”女子低声问道。 我一时有些恍惚,月秦纱在我的记忆里可是杀人不眨一眼的女人。 此刻—— 月胤酆静静的看着,收敛起了他噬魂夺魄的杀意。 俊美的脸上划过微不可查的笑意,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身影。 “月离火,日后你有何打算?”男人冷声问道,尽管少了杀意,但依旧让人害怕。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着,突然有些想念老男人。 若是他在,他一定会告诉我,该怎么做。 “公主——复国吧——”男人低声说着,突然单膝跪倒在地上,带着势不可挡的决绝。 孩子被放在了我的身旁,月秦纱也跪在了地上,静静的看着我。 “树百年来,天玑府秉承神女的意愿,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存活,但是月族不再了,也就没有了意义——” “青鸾公主,叶音也支持你——”女子爽朗的嗓音传来,叶音从外面大步的走了进来。 我瞧着一身盔甲的她,长发高束,微微一愣。 “叶音姐姐——”我低声的叫着。 女子眼睛扫过我的床边,脸上闪过一抹的惊喜。 “阿火,你都有孩子了?” “阿火,复国吧!叶音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当初月宁宸对我有恩! 如今该是我报答他的时候了!” 满屋的男女,带上喋术和月白一共五六个,居然窝在一起讨论如何攻打扶族—— 我瞧着信心满满在商讨着切入点的叶音和喋术,心底有些感伤。 夜族——花族—— 我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若是失败了,只怕对于两族的百姓来说,又是一场浩劫。 月轻梧,究竟我该怎么办? 我会狠得下心来,杀了你吗? 如今已是春来时,万物复苏。 满园的桃花,远远望去一片粉色。 月秦纱和月胤酆已经召集了许多人马,突然我有些庆幸,当初我设置了天玑府和神机阁。 “妖女——我来看你了——” 望着冰棺里的女子,我低声的说着。 她依旧一身红裳,脸上娇媚如左。 妖女是美的,就算此刻没有一丝血色也依旧美的惊人。 但是她却极少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候。 眼眸紧紧的闭着,像是沉睡的公主。 长发散落在脑袋的两侧,墨染一般诱惑。 身子靠在冰棺上,伸出手指摸在女子的脸上,女子的肌肤略显微冷,让我有些难过。 “妖女,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低声的说着。 “等我复国了,我便去找师伯,到时候请你帮我照看我家的小猴子了!” 女子依旧沉睡,并不对我有所回答。 我静静的看着她如画的眉眼,突然想起了那个神仙降世般的师伯。 “师伯,求求你帮我就会妖女,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若是用你命换呢?” “我愿意——” “好,我帮你,只是我需要你完成交易——” “妖女,你醒来会不会怨我?”我低声的说道。 想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大概很是狼狈。 慢慢的站起身子,走近了皇陵里的望月潭。 水中清楚的倒映着一位女子。 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尖,一张看似精明的脸,实则无限的糊涂。 领口绣着好看的木兰花,纤瘦的身子有些清冷。 我看着看着,突然眼神有些模糊。 手指轻轻的触碰着水面,打破了一世安宁。 原来我已经老了—— 曾经的月不染像是一张白纸,从小到大,唯一乐钟的便是欺负老男人和被老男人欺负。 那时干过许多混账事,像极了一个混世子。 后来的月离火依旧混账,跟着妖女一起花楼、赌场无一不去。 一生干过无数的混账事,独独未曾想过害人。 此刻,亡国妖女,我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我依旧记得鲜血洒在身上的感觉,依旧记得热血撒过来是我心里的无助。 “妖女——” “我早已经劣迹斑斑,若是可以,把命给了你,也算洗涤了我的血腥!” 在皇陵呆了两日,马车回到夜族时天色已经大暗。 我刚回去,就看到喋术的皇后正急的团团转在床前徘徊。 我诧异的看着她,就见她抱着孩子扑了过来。 “公主殿下,你走后小殿下就一直在哭,奶妈怎么哄都哄不好,您快看看吧——” 女子温柔大方,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 我慢慢地接过小猴子,那厮居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都说孩子跟母亲是有心灵感应的,原本我是不信的。 不过此刻看着笑眯眯的小家伙,我倒信了几分。 “有劳皇后娘娘了——”我福了福身对女子表示感谢。 女子苍凉的一笑,“殿下不必如此,是该我感谢殿下,陛下下旨,若是我不能哄好小殿下,就灭我满族——” 灭满族? 我懵逼的瞪大了眼睛,何时喋术如此暴力了? “皇后是不是对阿术有什么误解?”我低声问。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无力。 “殿下可知陛下之前经历了什么?” “若是您知道了,大概就会知道为何陛下如今如此可怕——” “那要从十几年前,纯妃娘娘进冷宫开始说起!” 女子声音温温柔柔,我却听到了电视剧才会有的剧情。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蛇坑? 火烧? 万杀阵? 我身子泛着寒意,大概能感受到那时喋术心底的悲凉。 我去了战场,妖女死了,他能倚靠的只有月白。 一转身却发现他居然是隐藏在月族最深的奸细。 那时候他大概是绝望的。 我不知道喋术是怎么在蛇坑里活着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火场里活了下来。 想起他脸上的疤痕,大概也知道当时何其惨烈。 “殿下,陛下和那人是否是——”女子低声问道。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她随后就是一声惨笑。 “难怪——我这日子多么努力的想感动他,温暖他,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我救了我的情敌?” 第254章 我恨你 初春的天还是比较凉的,我窝在被窝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小东西被奶妈抱走了,别说晚上我还是有些想念他的。 “这小家伙不知道睡着了没——”嘴里嘟囔着,瞧着屋里的红烛,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如此良辰如此夜,突然有些感伤。 静静的躺在床上,意识开始模糊。 似乎半睡半醒之际,只觉得窗外有人影走动。 身子一个冷颤,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微微睁开眼睛,就瞧见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身材瘦瘦弱弱,看其身形是个女人。 故作沉睡的躺好,我手掌微微运势。 那黑衣人蒙的极严,瞧着我愣怔了一会儿,突然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晃动。 我就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醒来,是在一个黑暗的小屋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子背对着我。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稳住了身子。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故作冷静的问道。 那女子慢慢的转过头来,我却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 懵逼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喋术的皇后。 女人一身黑色劲衣,站起身子慢慢走向我。 “殿下——不认得我了?”女子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端庄。 明明是皇后,怎么做起了山贼? “怎么会是你?”我低声的问道。 女子按住我的肩膀,“殿下别乱动,收起的手掌,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居然会武功? 我第二次懵逼。 一动不动的看着女人,只觉得她陌生的厉害。 “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过来?要挟喋术?” 女子坐在我的身旁,静静的看着我。 “殿下可知,我的父亲,我的家人如今都在天牢,七日后即将处斩!” “怎么会?”我瞪大了眼睛。 女子清冷的一笑,“在殿下眼中,他是个疼你入骨的男人,可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魔鬼——” “当初我父亲陷害了纯妃,后来我的家人又参与了三皇子的权谋。 他表面上说原谅了我的家人,甚至还娶我当了皇后。 但其实他从未忘记,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妻子。” “九宫——对于这个,我很抱歉!”我低声说着。 女子淡淡一笑。 “那时我被人袭击,是他救了我。 那时我便爱上了他。 他对我关怀备注,让我觉得他也是爱我的。 尽管当时父亲并不同意我与他的婚事,但是我依旧坚持。 他娶我那一天,我兴奋了好久。 我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称心如意的郎君。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是他的爬上皇位的一个计谋。 说什么心疼我,其实只是他不喜欢女人的借口。 如今他又要杀了我的亲人!” 女子低声说着,眼眶里满是热泪。 诚然,对于我来说,喋术在我的记忆里依旧是那个哭唧唧的鼻涕虫。 他胆小,单纯,善良,甚至于总是对我关怀备至。 “他为什么要——”我没忍心说下去。 女子望着我的眼睛,两颊泛着红色。 “因为他不需要父亲的支持了! 因为他已经坐稳了皇位。 因为他要开始清算了!” “那你绑架了我,确定就能救了你的家人?”我问。 “青鸾公主,我知道你的孩子不是他的,可是他却还是当做宝贝。 为了你,他甚至不惜搭上夜族百姓的未来。 这些日子我故意的接近你,只是想看一下究竟我与你差别在哪里? 只是后来我便知道了,我永远比不上你。 因为你代表的是他曾经单纯的岁月,而我只能提醒他,来到夜族所受的一切苦难!” “九宫——”我抬起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突然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脸靠在的胸口,止不住的泪流。 “我为什么会爱上一个魔鬼?” “我为什么会爱上他?” “为什么我会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我的人——” “为什么他们的恩怨,他们的权谋要赔上我的爱情?” 女子哭泣了好久,像是要发泄全部的愤恨。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脸颊有些泛红。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似乎这是困扰许多女人的问题。 可是爱了便是爱了,没有什么该与不该。 “娘娘——你通知了喋术了吗?”我低声问道。 女子猛然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热泪。 “我不知道怎么来写——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殿下,他已经对夜族充满了仇恨,我不想再用绑架你让他加剧愤怒。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家人七日后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 “放了我吧——”叹了口气说道,脸上挂上一抹淡然。 “既然你觉得我对喋术的影响那么的大,我愿意开口为你家人求情! 你还是他的妻子,这点没有办法改变!” “你不怨恨我绑架了你?”女子低声说着。 我淡淡的笑了笑,若是月离水要被杀,大概我会更加的激动。 对于我们来说,家族比爱情还要重要,因为那是沉重的责任。 女子还未坐直身子,突然木门被沉重的踹开。 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走进来的居然是月轻梧——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急切。 看到我那一刻,几乎用力的扑了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 “你——你没事吧!”男人低声的说着,随后谨慎的看着我的身子。 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被男人波来波去,打量再三。 “你怎么来了?”我冷声问道。 男人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慌乱,随后慢慢的摸向了脸。 摸到脸的那一刻,他脸色开始惨淡。 一瞬间,我了然了一切。 “你一直在监视我?”我冷声问道。 所以他也知道我们要攻打扶族了? 男人俊美如昨,上天偏爱的五官像是精雕细琢过一般,眉峰似剑,眸子如海。 愣怔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用力的把我抱紧了。 “阿染,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直——” 男人的声音像是沉醉的老酒,让人迷醉。 我窝在他的怀里,眼角开始泛泪。 不知我是觉得自己委屈了,还是为了什么,手掌用力的拍在男人的背上。 “月轻梧,我恨你——”我哽咽的说道。 “为什么你要出卖月族?为什么你要攻打月族? 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为什么我还要给你生孩子?” 男人像是一尊雕塑,任我怎么捶打,我却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第255章 有管闲事 回到夜族皇宫,喋术便阴沉着脸看着九宫。 我淡淡一笑,拽着喋术的衣衫。 “是我想出去玩,让皇后娘娘陪我,怎么了?心疼你家皇后作陪了?” “殿下——”男人不满的看着我。 “殿下莫不是忘记了我夜族的情报网,昨夜发生了什么,喋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什么——”我不满的瞪着男人。 “那就是我的话你不信了?” “阿术,我说的就是真相!” 女子歉意的看着我,脸颊微红。 我淡淡的一笑,稍显调皮。 回来的第一日,我便去了天牢看了九宫的亲人。 脏乱的天牢,喋术还不让给他们食物。 我看着一牢的男女老少,心里有些不忍。 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刚满一岁,据说是九宫的小侄子。 “你叫什么呀?”我好玩的逗着小孩。 那孩子也不认生,冲着我嘿嘿一笑。 粉嫩嫩的小不点,像极了我的小景儿。 以后小景儿大概也是这样,慢慢的长大。 刚想伸手抱抱那个孩子,却被他的母亲用力的抱了走。 “大嫂,这个是月族的青鸾公主殿下!”九宫低声说着。 那女人谨慎的看着我,脸上带着抗拒。 “青鸾公主殿下?”九宫的父亲站起身来。 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随后淡淡的笑了笑。 “你与你长姐确实长得很像!”男人说道。 我眨了眨眼,“丞相大人认得我长姐?” “月离沐将军,我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她死的可惜!” 月族落败后,我极少与人长谈,倒是此刻在天牢里跟这个老人谈了许久。 他人老,说话还算铿锵有力,回忆着当初的那个岁月。 “青鸾公主殿下,我记得你月族有座古楼!你可去过?”丞相问道。 古楼?我瞬间来了精神。 太去过了好吧! 我当初可是死在哪里的。 “怎么了?”我问。 男人颤抖抖的从脖子里拿出一串珠子抵在了我的手里。 “这是当初月离沐将军给我的,那时她已经回天乏术,她命我有朝一日还给月族的掌权人!” “这是什么?” “老夫并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终极的钥匙。至于什么终究,老夫也曾去你门月族过许多次,但是月家古楼把手严谨,老夫根本不能靠近!” 终极? 我眼睛看是迷乱,是那个终极吗? 可是我曾经打开过终极,那里可是——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月家古楼那么神圣的地方,居然放的是民国时期一位祖宗的—— 难道三千年前,就有了终极? 那我当初看到的,莫非是假的? 聊了许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喋术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慌乱。 瞧见我时才微微放下了心来。 “殿下,我带你离开——”男人说道。 突然我双膝跪在了地上。 “阿术,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可是你的岳父岳母!” 男人脸色开始泛寒,冷眼瞪着我身旁的九宫。 随后手掌攥着我的胳膊,“殿下,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低声的说着。 眼睛带着几分的坚决。 “他们诚然站错了队,当初对纯妃娘娘有所亏欠,可是喋术,杀了他你心里会好受吗?” “还有九宫,你让她往后怎么办?” “陛下,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吧——九宫愿意用自己命换给她们!” 女子跪倒在地上,身子有些单薄。 喋术却依旧冷眼旁观,只是稳稳的护着我的身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我是知道的。 甚至我也在想,若是放过了他们,日后他们会不会对喋术报复? 人心这个东西,你是猜不透的。 “殿下——”男人静静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说道。 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时候,他就下了旨意。 把牢里的人囚禁在冷殿里,大概就是幽禁。 “殿下,这样行吗?”娃娃脸温柔的对着我说道。 我愣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他而言,我背叛了他。 可是他居然为了我—— “对不起阿术——” “殿下,于我,你从不需要道歉!” 晚间的时候,夜昭漪走了进来。 她谨慎的看着四周的侍女,随后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摆了摆手,四周人施礼之后走了出去。 我瞧着她严肃的神色,眨了眨眼。 “怎么了?”我低声的问道。 夜昭漪魅惑的冲着我抛了个媚眼。 “听说你又管了个闲事?”女子问道。 我无奈的眨了眨眼,什么叫又? 我有那么闲吗? 不过想着还管过她的闲事,可不就是又? 看来我还真是闲。 “月离火,你还真是善良,那为什么你在扶族大开杀戒呢?我可听说你杀了好几个人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眨了眨眼睛,“想杀就杀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皇后娘娘这件事的后续?” 后续? 我愣了一下。 “什么后续?”我问。 女子狭长的眸子微眯着,冲着我淡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月离火,你可知道九宫皇后的父亲刚刚已经被陛下秘密处决了!” “原本他是七日后处斩,可是你这一闹,提早了六日魂归黄泉,公主意下如何?” 处决? 我不信的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我不敢想下去。 静静的看着夜昭漪,眸子里满是怀疑。 “陛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放弃杀人? 他不过不想让你不开心,他只是毕竟看中你的感受。 不然也不会在你面前演这场戏!” “所以这只是一场戏?” “月离火,你不必难过,至少那个人还是愿意骗你的,他对我们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的威胁。 你对他还真是不同!” 不同—— 我眼睛有些发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该怎么面对九宫? 或者说,我该怎么面对自己? 夜昭漪晚上非得跟着我住,说什么怕喋术灭她口。 我瞧着她口无遮拦的模样,若是喋术想杀她,估计她早就是干尸了。 “别进我被窝——”我不满的说道。 女子勾了勾唇,手摸在我的腰上。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睡过——” 第256章 会不会不一样? “扶初洛,放下我的花瓶!”我不满的嘟囔着。 男人痞了痞气的瞧着我,手掌一动,花瓶摔在了地上。 落地生花—— 我瞧着满地的残渣,服了气了! “小火儿,走吧!跟我走!”男人说着,轻挑着眉梢。 我敛眉,并不怎么乐意。 生完孩子后,大概是回月族那一趟太过于着急。 我如今身子大不如从前。 “月离火,你不跟为师走,信不信为师把你绑回去?”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还有这欠扁的戏谑。 话刚说完,突然脑袋被狠狠的甩了一下。 “艹——谁偷袭本座?”男人怒喊。 回头立刻怂了,只见夜昭漪慢慢的走了过来。 “扶初洛,你居然来了不找我?月离火,说——你是不是准备跟我共侍一夫?” 共侍一夫? 我瞪大了眼睛,信了你的邪。 “别说,夜昭漪,我还真有这打算!” 声音带着漫不经意,扶初洛怂怂的皱着眉,那眼神活脱脱的秃狗。 “这样呀?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夜昭漪说着,脸上带着玩笑。 扶初洛瞪了我一眼,屁颠颠的抱着女子。 “脸呢?师父——”我翻了翻白眼问道。 这厮还真是妻奴。 “你找小火火干嘛?扶初洛你也真不怕死—— 你不知道喋术把这厮宠成了什么样子,还敢来绑她? 她如今可是我们夜族的老佛爷,就差供起来了! 姑奶奶都想给她上柱香了!” 女子带着玩笑说着,我眨了眨眼。 扶初洛脸色有些暗淡,突然拽着我的胳膊,“月离火,你跟我走,等出了夜族皇宫,我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说?”我问。 男人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是不是嫌我砸的花瓶不够多?” 额—— 这厮是魔鬼吗? 幸好花瓶不是我家的。 从夜族出来,倒没有什么人拦我。 对我,喋术是完全的自由。 我望着马车外的景色,脸上有些诧异,这居然是回魂镶胥? 已是春尽头,万物生机。 两侧的绿油油的野菜,大把大把。 “师父,你不会让我回去找师伯挨骂的吧——”我不满的问道。 男人挑了挑眉,“骂你都是轻的,月离火,为师都想打你了!” 行了几日,才到了魂镶胥。 我走下车,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休宁殿。 扶初洛拽着我的胳膊,作为一个直男,到底是不知道轻重。 我只觉得他要扯下我那一块肉。 走进休宁殿,扶初洛带着我去了月轻梧的殿里。 屋里点着蜡烛,泛着明亮的橘光。 屏风后面,雕花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走进时,就看到月轻梧那张脸。 俊美的脸上线条柔和,像是安静沉睡的王子。 脸上泛着瓷光,脸色惨白。 “他怎么了?”我坐在床头低声的问道。 扶初洛懒懒的歪在椅子上,大口的喝着茶水。 “你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个人了!”男人低声说。 眼睛扫过床上的男人,“中了毒,只怕活不了了!” 活不了了? 我脸色瞬间变冷,挂着不可置信。 怎么会? 明明那日他—— “月离火,原本师弟他就已经中了毒,正在疗伤。 可是当时听到影卫来报,你被人劫持。 他便不顾危险赶去救你! 错过了最佳的时候。 自你离开扶族,他便一直夜族扶族奔波,你生孩子,你被绑架,所有的时候他都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而你却跟那个夜族陛下眉来眼去——” 手指轻轻的摸在男人的脸上,带着温热。 月轻梧原本就好看的不可方物,此刻更像是仙人临世。 “月轻梧,你怎么那么傻?”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伏下身子,轻轻的亲在了男人的脸上。 微凉的触感,像是电流一般席卷着我的大脑。 我瞧着睡着的男人,心脏肿胀的难受。 手指搭在月轻梧的脉搏上,果然跳动的极慢,白皙的胳膊,带着清寒。 “师父,要怎么救他?”我低声问。 扶初洛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我。 “劳资怎么知道?”男人暴躁。 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我。 “自己去看——” 夜色深了,扶初洛懒懒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我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上,有力的抱着男人的腰。 往日都是他抱着我,如今我抱着他,才知道他的心境。 脸颊轻轻的靠在男人的胸口,我的青丝缠绕着他的衣衫。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21世纪的时候。 一张沙发,我们俩窝在一起。 我与他肆意的玩笑,他却对着我满是嫌弃。 “月不染,你能不能有些出息?” “月眠,你胆子大了,居然敢教训我?” “吃我的,住我的,月眠,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 你这叫被包养的小白脸——” “小白脸? 这个名字我喜欢,毕竟我还占个白! 阿染,你看你又黑了一个度—— 忧伤,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 回忆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心疼痛的厉害。 用力的抱着男人的身体,他却一动不动。 “月轻梧,是不是我真的错了? 你知道吗? 原来这不是我们的第一世—— 很久之前,我叫月染是月族的族长,而你是扶族的皇帝。 那个时候,我们居然跟如今的结局一模一样。” 手指摸着男人的眉眼,嘴角扯上一抹自嘲。 “或许,我的诅咒真的奏效了。 城墙楼上,我曾经诅咒你与我生生纠缠,可是如今我后悔了怎么办?” 若是有来世,我只盼我们再不用相见。 这三世,我已经累了。 眼眶蓄满了眼泪,染在了男人的衣衫上。 静静的描画着男人的眉眼,泪水更浓重了。 “月轻梧,你知道吗? 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让你离开。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这一走居然就是永恒。 那天的大雨很大,你走的时候还让我等你回来。 可是,后来的你就只是想要利用我来得到月族的终极。 许多时候我真的在想,若是当年我扑进你的怀里,若是当年我不让你离开,我们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是不是我们就会不一样—— 就能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没有算计,没有美男计,没有坑杀,没有实验室,没有月族终极...... 第257章 我逼你的?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 我望着床上的男人,他倒是很是贪睡。 已经是第三天了,滴水未进,我真怕他会饿死。 沉睡的像是困在梦境里不能出来一般,男人沉默着。 “扶初洛到底要怎么救他?”我再次低声问道。 男人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魂镶胥那个活死人肉白骨的神物呢?为什么不给月轻梧用?” 男人冷冷一笑,“傻丫头,你还没有明白吗?” “从来都没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物件,那只是当初师弟引诱你来魂镶胥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存在过——” 引诱? 我瞪大了眼睛,所以月轻梧是用这个药来引诱我? 脸颊有些发红,心里有些不满。 难怪我每次跟医尊说这个的时候,他都是一脸懵逼的看着我。 那目光大概是看傻子的吧。 “还有什么办法吗?”我问。 扶初洛笑了笑,阴森森的附在我的耳朵上。 “徒儿,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功法?叫阴阳交合?” 阴——阴阳交合? 我懵逼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名字我听着怎么不怎么像是好话? 男人痞气十足的递给我一本册子,随后神秘秘的笑着。 “不传之秘,不传之秘,徒弟按照这个铁定能救——” 我翻开书册,就愣住了神。 这个不是——春——宫——图? 这算什么办法? 无奈的瞪了瞪男人,他一副我是真心想帮你的模样。 “傻孩子,你不懂,男人是忍不住的!” “咦,这是什么?”我瞧着月轻梧的脸上,突然问道。 下一刻就阴沉着脸。 这居然是饭渣渣? “怎么会有这个?” 我冷声问道。 扶初洛突然一愣,脸上带上了一抹慌乱。 “月轻梧——” 我大声的喊着,男人纹丝不动。 “好——你们骗我——那我走就是了——” 我心里流淌着热泪,这厮居然骗我? 害我流了那么多热泪。 突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星辰般灿烂的眸子带着好看的神色。 他静静的看着我,一把把我揽在了怀里。 “月轻梧——你给我放开——” 我不满的喊道。 眼中的泪水充斥着脸颊! 原本我以为他要死了,难受的不行。 结果这又是他给我的一出戏,又是骗我的—— 男人静静的抱着我,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魅惑。 轻轻的挑起了眉梢,薄唇就亲了上来。 男人的唇带着温柔,身上是淡淡的药香。 他脸颊贴的我很近,几乎我都能看到他的毛孔。 “阿染,是扶初洛逼我的!” 一吻方休,男人低声的说着。 扶初洛瞪大了狗眼看着俊美的男人。 “我?我?我——逼你的?”男人不可置信的喊道,带着浓浓的不满。 被月轻梧瞪了一眼,那厮颇怂的点着头,“是是是——我逼你的,我说你不装死,我就杀了你——” 扶初洛那个心肝脾肺肾都郁闷的要炸了,瞧着我跟月轻梧的狗粮。 我抹去眼眶里的泪水,静静的看着男人。 “你真的没事?”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男人抱我入怀,“原本是中了毒,只是后来解了!” “阿染,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回到那一天,你拉着我别让我走,我死死的守护着你——一辈子!” 一辈子? 我笑着,一辈子有多长? 谁能知道呢?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我和月轻梧已经纠缠了三世了。 短短几个月,情势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扶族皇帝禅让,新皇帝是扶星冀。 在他登基的第七日,我月族回归到了我的手里。 望着残破的山河,我心里感慨。 月秦纱陪在我的身旁,她的身旁是月胤酆。 男人褪去冷漠,倒有了几分人情味。 “主上,月族回来了,我要走了!”月秦纱低声说着。 我望着女人的身影,她消瘦的脸颊挂着恬淡。 “准备去哪里?”我问。 女人淡淡的笑了笑,“天玑府,这是我原本就答应他的!” “只要他帮主上你,我就愿意终身守在她的身旁——” 女子声音有些沙哑,我脸上有些惨淡。 其实对于月秦纱,我有些看不懂。 她爱月胤酆吗? 我不知道,可是她一定很在乎月离火。 月族收复的第七日,我见到了月墨。 他依旧俊朗,身上多了几分沧桑。 他看到我,并没有多余的话。 我把月芽儿带给了她,他显得有些激动。 用力的抱着小丫头,像是守护着珍宝。 我把小景儿递给他的时候,他显然有些诧异。 “月墨,我求你一件事好吗?”我低声问道。 男人并不做声,等待着我的话。 “三日后我会把皇位禅让给小景儿,我想让你和妖女两个人辅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烛萝?”男人眼睛里泛起了涟漪,“你想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我给妖女一条命,你们帮我照顾好孩子,我希望他可以成为明君——” 话说完,我扭头往外走去。 我强忍住回头看的冲动,强忍住飙泪的冲动,一往无前的走了出去。 算算时间,师伯该来了。 又回到月家古楼,我心情澎湃。 站在楼梯上,望着悬空的深渊,似乎看到了我和月轻梧的尸骨。 万丈平地起,月家数千年后,这里会越来越神秘。 究竟终极是什么呢? “师伯你来啦——”我笑嘻嘻的看着一身白衫宛如神仙的男人。 他依旧冷着眉,俊美不似凡人的脸上带着肃杀。 他淡淡的看着我,“你可想好了?月不染,这是不能回头的路了!” “师伯——动手吧!” 我低声的说着,突然男人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我瞧着老男人那张脸,瞬间眼泪就模糊了视线。 用力的扑在他的怀里,眼泪抹在他的身上。 “老男人——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嘟囔着说着。 老男人静静的看着我,手指帮我抹去眼泪。 “傻丫头,你真的想好了?” “用你的命换月烛萝的命?” 月家古楼里,不知道哪里刮过来一股阴风。 我瞧着幽深的走廊,嘴角扯上了一抹淡笑。 静静的看着老男人,带着我从来不没有的勇气。 “师父——我想好了——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男人也笑了笑,“你哪次不任性?还这一次——” 第258章 再也不要离开你 红色的衣衫好似火一般的灿烂。 我瞧着女子尖尖的下巴,嘴角浮上了一抹笑意。 女子慢慢的转醒,眼睛带着迷离。 我几乎一瞬间扑向了她的身子,紧紧地抱着她。 “妖女——你终于醒了!”我眼神有些恍惚。 女子愣怔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我不是死了吗?”妖女低声问道。 随后她抱了抱自己的身子,“怎么这么冷?” “妖女,你没死,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手掌用力的拽着妖女,让她看我。 她迷惑的看着我,“小火火,你怎么了?” “妖女——月芽儿我已经交给了月墨,我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日后能好好保护月景晨——” “月景晨?”妖女疑惑的看着我,“他是谁?” 是谁? 我淡淡的笑了笑,“是你家的女婿——” 声音越来越低,我自己几乎都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脑袋像是被撞击一般难受,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僵硬。 “小火火——你怎么了?”妖女大声叫着。 我听得到她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回应。 “阿染,以命换命,这是逆天的秘术,你可想好了后果?”耳边突然响起了老男人的声音。 我想要开口,眼前一黑,整个人却晕死了过去。 似乎过了许久,我的灵魂飘荡在空中。 在这里我似乎看到了我的一生,如此短暂,如此沧桑。 又过了许久,我只觉得身子沉重的厉害。 用力的翻了翻身,整个人就是沉重的一痛。 “疼——”我低声的说着。 突然震惊的睁开了眼睛。 浅蓝的天花板,璀璨的飞鱼吊灯。 我懵懵的摔倒在地板上,还裹着我的米老鼠薄被子。 这—— 我愣住了,懵逼的坐在地上,像是一个傻了的娃娃。 这不是我家? 我凌乱了。 而且这个被子貌似是许久之前的,我当年记得把它丢掉了。 难道我回来了? “真像个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男人好听的嗓音响起,像是上好的美酒,刺入我的耳中。 我抬起头望去,就见灯光下,月轻梧安静的在楼梯上站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下身是一件休闲裤,耳朵上还带着耳机。 “月眠?”我低声的叫着。 男人摇了摇头,随后就大步走向了我。 用力的把我抱起,轻轻的放在沙发上。 “阿染,你这掉床的毛病,什么时候才会改?” “你已经十四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十四岁? 我更懵逼了,飞一般跑到了二楼,然后站在大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纤瘦的身子,精致的五官好看的像一幅画。 脸颊红红,下巴尖尖。 脖子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 还真是我—— 我愣怔的看着镜中的人,我记得当时是因为什么来着,给自己弄了一道疤,当时还懊恼了许久。 “你怎么了?”月眠慢慢的走了过来,靠在我的屋门口。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泪开始蓄满了我的眼眶。 “月眠——我睡了多久?”我低声问。 男人诧异的看着我,“大概半个小时吧!” 我居然回来—— 我心里依旧不能平复。 而且回到了十几岁——究竟这是幸,还是不幸。 “月眠——”我突然大步走向了男人,然后胳膊用力的环着男人的脖子。 “月眠——我这次不会让你再走了——”我低声的说道。 “月不染,你才十几岁,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不满的说着,随后拽着我的袖子让我坐在了床上,带着审判的意味。 额—— 我无奈的眨了眨眼。 这个—— 我要怎么说? 貌似孩子都给他生过了,如今—— 真是见了鬼了—— “月眠——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我低声问道,手指拽着男人的手掌。 月眠静静的看着我,一双眸子好像灿烂的星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阿染,乖——我过几日就会回来的——” 男人低声说道,我几乎一瞬间站起了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行——阿眠,我一分钟也不要离开你——”我低声的说着。 当年他也是这样说的,说什么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走就把我忘了记。 “听话——”男人宠溺的低声哄着。 我敛了敛眉,“月眠,我喜欢你,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你——你喜欢我?”男人眼睛里带着几分诧异。 “阿染,你当真没有骗我?” “傻子——” “阿染——”男人紧紧地抱着我,“说出口的话,就不能反悔了——” 我静静地窝在男人的怀里,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 “月眠,我永远也不要离开你了——每一分每一刻——” 原本我是不擅长说情话的,此刻我却像是一个话匣子。 月眠完全懵逼的看着我,“月不染,狗血电视剧少看点——对脑子不好——” 我:“......” 清晨醒来,外面下着大雨。 我几乎下意识的扑向了夜眠的房间,一脚踹开了门,眼睛拼命地在屋里搜索,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几乎要窒息。 目光对接,瞧着月眠躺在床上,心里才微微落下来石头。 “怎么了?”男人睡眼惺忪的看着我,脸上带着迷惑。 我没有回答,大步走近床边,扑进了夜眠的怀里。 “阿眠,我做了噩梦,你能不能抱着我睡会?” “噩梦?”男人用力的抱紧了我,“做了什么噩梦?” 我抬头看着男人好看的眉眼,眼眶里攒满了泪水。 “我梦到你抛弃了我——我梦见你走了——” 男人静静的看着,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扯过被子盖在我的身上。 “睡吧——没事,我在你身边——” 男人的声音带着催眠性,我拽着月眠的衣衫,很快就沉沉的睡去过去。 阳光甚好,几乎照在了身上。 我伸了伸懒腰,下意识就醒了。 “月眠——”我大声的叫着,光着脚踩在地上。 心脏肿胀的难受,难道——他还是走了吗? 第259章 君知,我亦知 男人慢慢的走了过来,身上还围着一个小小的围裙,一手拿着锅铲子,迷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他问。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想你了——” 月眠无奈的笑了笑,露出一对酒窝。 “月不染——说吧,你究竟怎么了?还是你在图谋什么?” 图谋? 我嘿嘿一笑,手指拽着他围裙的领子。 “月眠——你是不是男人? 我在图谋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姑奶奶想把你吃干抹净——” “吃干抹净?”男人咬牙切齿的说着,脸上带上了几分无奈。 “月不染,你还未成年——”男人不满的嘟囔着。 随后把围裙一解,把我挡在了墙壁上。 “一天到晚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月不染,你等着,等你成年,我非得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男人俊美如神,脸上带着浅浅的瓷光。 刀削般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懊恼。 三天? 我无奈的笑着,月眠还真是志向高远。 “月眠,其实你不用忍的——”我低声提醒道。 男人手指捏在我的脸上,“乱说什么? 月不染,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你是女孩,成年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男人的眼睛带着坚定,我突然想起某个一心把我吃干抹净的男人。 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又过了三日,我来到了月族古楼。 古楼依旧,那么冷漠,那么雄伟。 慢慢的走进月族史籍库,翻看着我曾经看过无数次的历史。 “扶族战神月烛萝,一生战功显赫,先后平定了七次叛乱和三次外战,享年七十四,死后追封为太后。 太后? 我瞧着史册里话有些好笑,想着妖女当太后,倒也是一桩美事。 又翻了几页,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终究月芽儿还是没有嫁给小景儿,她嫁给了若离。 终究我和妖女还是做不了亲家。 月景晨在位了六十四年,安然去世。 他这一辈子都活着月墨和妖女的保护下。 我瞧着小景儿的画像,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热泪。 这是我的孩子,我却从未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大概—— 我是个不称职的女人吧—— 从月家古楼出来,我把终极放回来原来的位置。 原本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此刻倒显得有些坦荡。 回到家里,月眠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我看着他俊美的脸,眼睛里攒满了笑意。 无论如何,大家都有了最好的结局。 “去哪里了?一走就是几日——”男人不满的问道。 我走到沙发上靠在他的肩膀上。 “月眠,我好困,你抱着我睡会吧!” “好——”男人低声说道,抱着我就走上了楼梯。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睡了半日,慢慢的坐起身来。 我望着沉睡的男人,低头轻轻的亲在他的脸侧。 从家里出来,我开着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 我到的时候,门口还端坐了几个男人。 “你找谁?”男人们问道。 我淡淡一笑,“我找月盏墨!” 见到月盏墨的时候,他显然很惊讶。 我故作镇定的坐在沙发上,眼神凌厉的看着那个男人。 他的身旁还有悬月镜里那个男人。 “我叫月不染,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开门见山。 男人看起来很斯文,穿着一身中山装。 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所以呢?” “我知道你是月家外族的人,而且是另一个的天赋之人!” 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说出口的时候,依旧有些颤抖。 男人眼睛像是一把利刃紧紧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月盏墨,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在郊区的房子里呆了半个小时,我走出来时,几个男人脸上都带着凉意。 我对着月盏墨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 “月不染,你真的才十四岁吗? 为何你身上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我淡淡的笑了笑,脸上挂上了一抹清冷。 往事随风,对我来说像是一场场的梦。 有幸还能梦醒,我是该感谢上天给了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月盏墨,谢谢你——”我低声的说着。 男人淡淡的笑了笑,“我也是天赋之人,我知道天赋代表什么——更何况,我也心疼那个孩子——” 回到家里,月眠还未醒来。 我拿着一瓶香薰在他鼻尖轻轻飘过,他才幽幽转醒。 “你醒了?”男人迷离的看着我。 我乐呵呵的一下,窝在男人的怀抱里。 “月眠,咱们出去旅行吧——我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旅行?”月眠诧异的看着我,“月不染,你知不知道你快要中考了? 这次考不到前五,别说旅行,门都别想出——” 中考?前五? 我懵逼的瞪着男人。 前五? 怎么可能? 莫说当年认真学习的我都考不到,更何况我现在一把年纪了—— 额——突然觉得回到从前也不是什么好事—— “月眠,咱们能不能换个要求?比如及格?” 我话刚说完,脑袋就被男人狠狠的敲了一下。 “及格?月不染,你能不能长点志气?” 男人低声的说着,我不满的嘟起了嘴。 “月眠,你是养媳妇还是养女儿呀?我为什么感觉你是按照养女儿的标准在养我?” “女儿?”月眠摇了摇头,“若你是我的女儿,我估计天天都要吊打—— 月不染,任何人有你这个女儿,都是噩梦吧——少女——” 男人静静的说着,我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星光灿烂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那张百看不厌的脸。 曾几何时,我与月眠是最亲近的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跟他在一起。 曾几何时,他害死了我的族人,那时我想的是同归于尽。 在三千年,我与他经历了许多。 他是东镜司少主,我与他缠绵恩爱。 他是国师月祭,我与他你追我赶。 他是魂镶胥师叔,我与他相爱相杀。 便是后来,他成了扶族的王爷,我与他依旧纠缠不休。 许多时候我在想,若是一开始我和他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就没有后来? 静静的窝在男人的怀里,月眠看着,我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我亦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