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师:开局被女尸下毒》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一章不死人 陈浩的眼皮如坠千斤,耳畔还萦绕着洞外暴雨的轰鸣。 当他艰难撑开眼帘时,双眼被两簇摇曳的暗红烛火刺得生疼,瞳孔微微收缩——这绝非避雨时待的山洞。 是的,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他从陈大财主家出来之后,本来是想要绕道新宁县城去买点东西再回家的,哪知道在中途遇到了暴雨,不得不在附近的山洞避雨,然后因为无意间闻到的一股异香失去了意识。 然后来到这儿吗? 这是哪儿? 身下冰凉的青玉砖渗出的阴冷水汽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一阵阵寒意如潮汐般涌来,将他从回忆和思考中惊醒了过来。 他手撑地站了起来,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在石室的中央有着一架似金非金、似石非石、似木非木,雕梁画栋,极尽巧工之能事的婚床。 在床沿上坐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带着凤冠,披着霞帔的女子。 床的前方摆放着一些果品和两个酒杯,一壶酒。 刚才看到的两簇摇曳的暗红烛火正是一对喜蜡。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像是一间婚房,新婚的女子正在娇羞中等待着接待完宾客的丈夫归来,完成接下来的仪式。 从女人变成少妇。 然而不管是直觉,还是他的经验都告诉他,这应该是一处深埋地下的墓室,毕竟没有婚房设在没有窗的石室内的道理。 并且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新娘子也不像活人。 室内寂静的恐怖,陈浩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一对红烛也不知道燃烧了是几百还是上千年,蜡烛上燃着暗红色的火焰,但却连半点烛泪都没有滴落下来。 他甚至在刚才起身的时候看,到烛火突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仿佛有人吹了口气一般。 陈浩此时的心中是不平静的,他知道他今天不幸的遇到了,他师傅最不想让他遇到的情况——风水师的另一面。 不过,他师傅也说了,一旦真的遇到了一定不要慌,只有冷静沉着应对,才能找到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要首先弄清楚现在所处墓室的状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浩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刚才已经看到的婚床蜡烛等,四周空无一物。 也没有看到任何的进出通道或者机关之类的,四壁极度光滑,光可鉴人,没有一丝缝隙可言,仿佛是某个神明用大法力直接将一块巨石,从中间凭空掏空的一般。 他不信邪的围绕着四周的墙壁,不时轻轻敲打,细细查看,有时还会用鼻子轻嗅墙面。 但诸般尝试均无果之后,他不得不将目光从石壁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女子。 虽然因为有着霞披的遮挡,陈浩无法看清女子的全貌,但看一斑而窥全豹,从穿着红色嫁衣的优美身段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位女子在生前肯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随着陈浩越来越靠近,他的心就跳得越来越快,当他来到桌前离女子不足两米的地方时,心脏都要炸开胸膛跳出来了一般,仿佛正在面对的是什么绝世凶兽一般? 无声无息间,室内的光芒突然一暗,喜蜡燃烧散发出的红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股幽冥色的光线所压制,显得奄奄一息。 一颗拳头大小,碧绿色的珠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石室的顶部,静静的悬浮在墓室顶部散发着光芒。 一封信、一个青瓷药瓶、一本蓝皮册子和半枚阴阳鱼玉佩,也突兀的从桌子上浮现出来。 陈浩的心中充满了茫然和抵触。 他心中隐隐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某位大能给他布下的一个局。 “他何德何能!” “值得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刚才在他靠近的过程中,恐怕在对于他的身份做最后的确认。 除了没有翻女子的衣服和揭盖头之外,可以说陈浩已经对这间墓室掘地三尺了,但依旧没有找到出去的通道。 通道肯定是存在的,只是他的能力不足而已。 在沉默良久之后陈浩拿起桌上的信读了起来: “余李欣于陈国建中三年,与师兄李立共获天下奇毒『黄泉泪』,余研究途中不慎染毒,师兄为取解毒珠殁于神墓......” 陈浩的冷汗浸透后背。原来棺中少妇竟是千年前的毒圣,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了黄泉泪这种导致李欣死亡的奇毒。 信末几行字尤其刺目:“余于命陨之际有所获,窥命运一角,并炼黄泉泪解药5粒,可压制毒性10载,携师兄遗骨与解毒珠归来,余自当解君之厄,并赠大机缘酬卿,逾期则毒发,届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信纸脆黄如秋叶,墨迹却艳如新血,散发着“噬人”的光芒。 陈浩久久无言。 “罢了,5日后再说吧!” 陈浩此时心中还有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希望千年的时间已经让毒药失去了效用,5日后不会出现信中所说的第1次毒发。 随着那半枚阴阳玉佩被陈浩随意的贴在一面墙壁之上,墙面如遇火的冰雪一般开始消融,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墙壁上绘满壁画。 画中讲述的是一对师兄妹学艺、游历、探墓,最后男子为救女子葬身古墓的故事。 甬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中央石台上摆着个乌木匣子,陈小天刚迈入室中,身后石门便轰然关闭。 陈浩在打开匣子前,本以为匣子里是李欣留给他的某种珍贵的宝物,然而打开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只有两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玉简。 一枚玉简上写着:“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另一枚玉简上写的是:“人生之路,天定乎,人定乎。” 陈浩有点失望,又若有所思地将两块玉简收起。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凿着简陋的踏脚。 井底隐约传来水流声,还有似乎某种怪物的嘶吼? 他回头望了望紧闭的石门,又摸了摸怀中的药瓶,10年的时间虽说看起来不短,但要在极度危险的不知道哪个神墓中,找回不知多久前失落的解毒珠和一个早已化为白骨的人…… 暮色将天际晕染成琥珀色时,陈家村的烟囱次第腾起袅袅青烟。 陈浩踩着沾满尘土的布鞋转过山坳,望着村口追逐蜻蜓的稚童与垂首的稻穗,喉头蓦然涌上酸涩。 “如果那是一场幻梦该多好!” 他摩挲着怀中冰凉的玉佩低声喃喃道。 那些幽闭石室的记忆与眼前摇曳的稻穗形成荒诞的蒙太奇,墓室里遭遇的恐怖仍在眼前晃动,胸腔里跳动的却仿佛不再是原来的心脏 当陈浩到达村口时,古柏虬曲的枝干下蹒跚站起一个佝偻的身影,热情的招呼道: “小浩!回来了。” “嗯,陈伯伯,吃饭了吗?” “还没哪!这不是想着已经四五天,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天也应该回来了,你婶今天又弄了两个好菜,所以过来瞧一下。” “对了,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 陈浩仿佛没有经历那件离奇的事一般,嘴角扯出惯常的弧度说道:“这不是我名气比较大嘛!在给齐大财主家干完活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又做了一单生意,所以就耽搁了一两天。” 语言的艺术,在这5年的地师生涯里他早已炼的炉火纯青了,再也不是那个说假话会脸红的人了。 老槐树的年轮在暮色中洇出深褐,远处传来妇人唤儿归家的悠长调子,炊烟将归鸟的剪影晕得模糊。 老人在围着陈浩转了一圈,发现陈浩脸色和身上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也就没有再多问。 至于说陈浩已经重新换了一套新衣服这件事情,因为他平常穿的都比较好,比较爱干净,外出也会带换洗的衣服,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走,今天你婶子炖了你最爱吃的酸菜猪肉粉条,还烧了一只昨天运气好抓到的兔子,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陈宪明说完就先行一步向着村内走去,陈浩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就到了陈宪明的家门前。 看着不远处的陈氏祠堂,陈浩突然十分的想念自己的父母。 说起来,之所以他与陈家村的村民们有这么良好的关系,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宗族,有同一个祖宗,和这些年他给予村民们的很多帮助,还与他的父亲有关。 陈浩父亲是个赤脚医生,当年背着藤编药箱踏遍十里八乡,那些年头,谁家孩子起了热疹,老人犯了咳疾,总能在陈家檐角悬着铜铃的诊室寻到救急的药汤。 青石门槛上的凹痕至今留存着往来足迹,那是无数双草鞋反复丈量出的信任刻度。 簿子上密密麻麻的赊账记录,最终总会被晒干的野菌或新磨的豆粉悄悄划去。 春日的竹笋、秋后的板栗,总在家中堆成小山——这是山民最朴拙的谢礼。 当那场匪患残害了陈家夫妇后,六岁的陈浩在祠堂长明灯下缩成小小一团。 从此陈叔灶台煨着的红薯粥,李婶家新弹的棉被,王家媳妇纳的千层底布鞋总不时出现在他的家中。 四年光阴在百家饭的烟火气里流转,直到那位拄着阴沉木拐杖的老者,来到了他那位于后山的家中收他为徒。 如今,每逢端午,村西赵寡妇仍会送来煮好的一大盆香粽。 这种羁绊如同屋檐下悬挂的艾草,经年累月却愈发清香——从赤脚医生的仁心,到稚子孤雏的依存,最终酿成游子归乡时,老柏树下那声颤巍巍的“小浩”。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章逃出生天 信中最后几行,字迹愈发凌厉、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如针如锥,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余命尽之时,得窥天机一线!知身后将有‘有缘人’至此」 「特炼‘续魂丹’五粒,封于瓷瓶之中,每服一粒,可压制黄泉泪两载光阴!」 「并炼黄泉泪解药5粒,可压制毒性10载,携吾仇人头颅前来,余自当解君之厄,并赠大机缘酬卿」 「十年之限。逾时不至者……」 那血字的光芒骤然变得妖异刺眼: 「……黄泉沸血,魂销骨散,永沦幽冥,万劫不复!」 啪嗒…… 一滴冰冷的汗珠从陈浩下颌滑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青玉地面上,声音在死寂的石室中清晰得让人心悸。 那脆弱的枯黄信纸在他指间无声地簌簌抖动。 十年…… 听起来漫长。 但要在十年内,完成这一切又何其难也啊! 希望……一丝微弱的、荒谬到极点的希望忽然在绝望的泥沼中挣扎出来:万一……千年时光荏苒,这“黄泉泪”的毒性已经消散了呢? 书上不常说千年足以消弭万毒吗? 他死死盯住矮几上的青瓷药瓶。里面那五粒不知成份的“续魂丹”,是他的保命符,却也是催命帖! 只要不服用第一粒,五天后……就可见分晓! 若是毒发……那便证明一切! 若是无事……或许……或许还有一丝侥幸? 石室的寂静被一声长叹打破。陈浩疲惫地环视这个令人窒息的囚笼,最终,目光定格在石室顶部那颗散发着幽幽碧芒的珠子。 不,或许它不是出路,但它曾照亮了一个方向? 没有多想,只是遵循着冥冥中一点微弱的指引,陈浩将那本蓝皮册子,轻轻按在光滑冰冷的石壁上。 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雪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奇异声响骤然响起! 青玉墙壁如同遇火的春雪,无声无息地向内消融、坍塌,仿佛无形的巨口张开了黑洞!转瞬之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出现了。 孔洞之内,是一条陡峭地向地底深处延伸的黝黑甬道! 一股森冷的阴风混杂着腐朽的霉味,顺着洞口猛地灌了进来! 两侧原本一片死寂的石壁,在碧绿珠光微弱的光芒下,赫然显现出大片的、覆盖了整个甬道壁面的古老彩绘! 画技古朴,色彩在幽光下泛着奇异的暗沉光泽。 第一幅:简陋的茅屋下,一对扎着总角的少年少女,专注地看着一个模糊的老者演示某种器物; 第二幅:两人稍长,执剑携药囊,携手走过崇山峻岭,斩杀异兽,采摘灵草; 第三幅:置身于幽深宏伟的古墓入口前,男子目光坚定,女子面带忧色,二人合力开启沉重的石门; 第四幅:墓穴深处,怪石嶙峋,壁画上女子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困,男子奋力挡在她身前,与一只狰狞的、口含碧绿珠子的巨大妖兽搏杀…… 最后一幅:光芒万丈的神殿深处,巨大的妖兽骸骨间,男子身披残甲,背影模糊在炫目的金光中,而女子怀抱着某个散发绿芒的物件,独自立于遍地狼藉的出口前,泪流满面,脸上只有一片死灰的绝望…… 这分明是……墓室主人李欣与她师兄李立的……生平? 而那最终导致李立陨命的凶险之地——那座遍布妖兽、金碧辉煌的古墓神藏…… 就是信中提到的...... 陈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看那些仿佛诉说着无尽悲伤与绝望的壁画,紧了紧怀中的药瓶和那本蓝皮册子,深吸一口带着墓穴腐败气息的冷气,踏入了幽暗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个更小的圆形石室,空无一物,只中央有一方低矮的石台。 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乌沉沉的、毫无光泽的木匣。 木料纹路奇异,散发着淡淡的、陈腐的草木香气。 是李欣留给他的宝物?秘籍?还是……某种陷阱? 陈浩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乌木匣盖,轻轻掀开。 没有宝光四溢,没有惊天的波动。 匣内只有两个物件。 两枚颜色温润、质地普通的……玉简。如同市井摊贩上最常见的货色。 一枚上刻着古朴的篆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另一枚则刻:「人生之路,天定乎?人定乎?」 简短的箴言,在此刻此地,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又更像是一位早逝天才留在时间长河彼端的、充满嘲弄与叹息的悖论诘问。 深深的失望混杂着一丝奇异的感悟涌上心头。 陈浩默默地将两枚玉简贴身收好。 轰隆隆……! 就在他收起玉简的刹那,脚下的青玉地面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巨大的地龙在翻身! 眼前的石台伴随着沉闷的巨石摩擦声,竟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下沉降! 它最终完全沉入地下,在石室中央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竖井! 一股阴冷、带着浓重水汽和某种腐朽血腥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竖井的石壁上,间隔凿着一些简陋、粗糙的石蹬,一路盘旋向下,没入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之中。 呜……咕噜噜…… 从深邃的井底,隐约传来湍急流水冲刷岩壁的哗啦声响。 在这流水声的间隙…… 吼……嗷…… 一种极其模糊、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沉嘶吼声,若有若无地、断断续续地从那无边的黑暗中渗透上来! 石门紧闭! 前路……是深井地狱! 后路……是幽森婚房! 唯一的“门”,通向未知的深渊与凶兽的巢穴! 怀中那冰冷的青瓷药瓶,此刻重若千钧。 暮色低垂,琥珀般的余晖慵懒地笼罩着宁静的陈家村。 陈浩踩着一路风尘,脚下那双穿了三年、沾满泥点的粗布鞋踏上了村口熟悉的土路。空气中飘荡着炊烟与新打下的稻谷混合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几只蜻蜓在翻飞的稻穗尖盘旋,几个总角的稚童挥舞着茅草,追逐嬉戏。 这幅生机勃勃的烟火画卷,与脑海中那阴冷死寂、燃着幽红烛火的幽冥婚房,还有深井中传来的恐怖嘶吼,形成了一种撕裂灵魂般的荒诞感。 喉头一阵无法抑制的苦涩蓦然涌起。 “……要是那一切……只是一场荒谬的噩梦,该多好……” 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腰间那半枚玉佩,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凉。这触感如此真实,清晰地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心脏在胸膛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被那阴寒嫁衣女尸注视过的神经。 胸腔里跳动的这颗东西,似乎已不再完全属于原来的自己——它被染上了幽深的墓气,揣着黄泉的印迹。 “小浩!回来了?” 村口那株虬枝盘曲的老古柏树下,一道佝偻的身影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是熟悉的、毫无杂质的关切笑容。是隔壁的陈宪明大伯。 “嗯,陈伯伯,刚回来。您……吃了没?” “还没哪!”陈宪明拍着身上沾的草屑,乐呵呵地走近几步,“估摸着已经四五天,想着你差不离该到家了。你婶子知道你口淡,今天特意煨了一大锅酸菜猪油粉条,还烧了一只昨天运气好逮到的兔子,就等你来呢!……咦?这次怎么耽搁这么久?” 那张在墓穴幽光中惨白扭曲的脸,此刻在村口温暖的余晖下,硬生生挤出陈浩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属于“游方地师陈先生”的惯常笑容。 “嗐,别提了。” “这不是在齐大财主家做完活儿,刚结完账,半道上硬被邻县张庄一个挺急的主家给截住了么,说祖坟闹了点邪乎,非拖着我走了一趟。您说咱这名声传开了,也真是没法子推脱,可不就多耽误了一两天。” 他语气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得意。 声音平稳,笑容自然。五年的历练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与羞赧,说这些早已融入生活的粉饰之言,他脸不红心不跳,堪称炉火纯青。 老槐树粗壮的躯干在夕阳里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伏地的巨兽。远处传来妇人悠长的唤儿声,炊烟袅袅,盘旋上升,将掠过天际的归鸟羽翼渲染得朦胧而温暖。 陈宪明围着他转了一圈,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他略显疲惫却并无伤痕的脸庞和整齐的衣衫——他已在途中找了处溪流洗净身上可能的异味尘泥,甚至换了件备用布袍。爱 干净、随身带换洗衣裳,是他行走在外的习惯,此刻成了极好的掩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人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走走走,你婶怕是要等急了!兔腿给你留着呢!” 老人说着,转身颤巍巍地率先朝村内走去。 陈浩紧随其后,步履如常,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不远处那沐浴在暮色金辉下的陈氏祠堂。 那座饱经风霜的建筑在暖光中显得格外庄严宁静,一股混合着孺慕与绝望的潮水猛地冲击着他的心防——好想……好想爹娘…… 这股翻腾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脚下的土地是暖的,空气中弥漫着兔肉的香气和柴火的暖意。 然而, 他踏足的,是归家的路。 他怀揣的,是幽冥的令符。 他享受的,是最后的温暖。 他走向的,是即将开始的、不知生死的漫长倒计时。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三章镇邪师 粗瓷碗沿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惊醒了在竹屋檐角打着盹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入了暮色中。 陈浩依言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股凛冽的酒香瞬间在舌尖炸开,与往日市集上浑浊的米酒、寡淡的黄酒截然不同。 酒线入喉,宛如一道温热醇厚的暖流,自小腹腾起,竟似有生命般,循着经脉的微末路径悄然游走,丝丝缕缕地熨帖着周身滞涩之处。 这酒……怕不是凡物? “嘿嘿,香吧?” 陈宪明看着陈浩微微发亮的眼睛,得意地端着自己的酒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埋了十年的‘女儿红’!整个村也就老陈头窖里藏着几坛当命根子,我费老鼻子劲,蹲他那棋篓子边死缠烂打半个月,才赢来了这一小坛!啧,那老头,肉疼得很呐!” 暖意流淌间,陈浩心底因古墓笔记而生出的沉重阴霾似乎也略略松动,轻笑道: “看来有空了,是得去陈爷爷酒窖里好好‘探望’一下,顺便寻摸两坛真正的‘陈酿’了。” 窗边垂柳枝条被晚风拂过,婆娑作响。 陈宪明闻言眼睛一亮,赶紧放下刚夹了块兔肉的竹筷,满是皱纹的脸努力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像极了孩童讨糖的模样: “浩哥儿,要去可得带上我!记着给老汉也捎带半壶尝尝鲜!你是不知道,那老陈抠门得要命,平日里看窖门看得比他老婆还紧!” “他那压箱底的宝贝,估摸着也只有你这面子大的娃儿,才能撬开了他的牙缝要出一星半点……”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被这过于活灵活现的形容逗乐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烟火人间的暖意。 当银盘似的月轮悄悄爬上东墙,檐下竹影斜斜,屋内酒意微醺。陈宪明脸上的笑意敛去,带着几分庄重看向陈浩: “浩哥儿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了些。 “算起来,你今年也差不多……快二十二了吧……” “噌!” 几乎在“二十二”的尾音刚落下的刹那,陈浩整个人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猛地从竹凳上弹射起来! 带倒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陈伯我困了先回!”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旋风般刮过堂屋,带得门口垂落的旧竹帘一阵噼啪乱响,剧烈摇晃,光影碎乱。 陈宪明后半句“在你这个年纪,都已开堂坐诊,给你娘下聘了……” 被生生噎在喉咙里,飘散在空气中残留的女儿红酒香里,徒留一脸错愕的老人,对着晃动的竹帘和桌上犹在旋转的空酒杯。 陈浩奔走在田间小径上,脚步急促,带起的夜风惊扰了道旁沉睡的流萤,一时间,星星点点的幽绿光芒从他周身腾起,又纷纷扬扬如碎玉般散落。 直到砰地一声撞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陈旧木门,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他才骤然停下。 喘息稍定,一丝荒诞的笑意却忍不住爬上嘴角。 “呵……” 这亡命奔逃般的狼狈劲儿……可不就跟七八岁时,为了躲开非觉得他“体虚体寒”、端着碗黑乎乎苦药汤满村追着他喂的王婶子时一样吗? 光阴啊…… 和衣倒在老旧的榆木床上,月光慷慨地透过破损的窗纸,在他微微摊开的手掌上投下几枚圆形的、如铜钱般的光斑,微凉。 疲惫感如同潮水席卷上来,意识在温暖的月光里渐渐模糊。 朦胧间,光影交错。 父亲背着磨得油亮的藤编药箱推开柴扉的身影,母亲坐在昏黄油灯下,针尖在粗布上穿梭的细密剪影……与刚刚酒桌上陈伯那张关切带笑、皱纹舒展开的面容缓缓重叠…… 最后一丝清明的光即将熄灭时,他蜷曲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枕下的一件硬物。指尖拂过那熟悉的、被摩挲得无比顺滑的木质纹理。 那是幼时父亲为哄哭闹的他,亲手削的,一把小小的、拙朴的榆木剑。 晨光尚未驱尽最后一缕夜色,陈浩已草草咽下几口米粥,推开书房那扇木门。 空气中漂浮着书籍特有的、混合着尘粒与时光的微涩气息。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径直落在那本摊放在书案中央,封面暗沉、隐隐透出玉质般内敛光泽的册子上——《李欣笔记》。 这本从李欣墓中带出的秘录,上一次在石室中,生死之际仅匆匆一瞥便放下了。 如今在这尘世的书房里,他终于得以静下心来去详细查看。 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拨开那泛着奇异光泽、触手冰凉的坚韧纸页。 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怪陆离世界的隐秘大门。 笔记开篇,竟以无比严谨、近乎冷酷的笔触,阐述了这方天地间古墓的等级体系。 一切皆源于上古那场骤然而至的浩劫——末法时代的降临。 彼时,天地灵气充盈若海,灵药奇珍俯拾皆是,道法昌盛,仙踪常在。然浩劫突临,灵气如江河日下,急剧枯竭。纵是那与天地同寿、执掌伟力的神明,亦因赖以生存的根源被斩断,神力衰竭,纷纷自苍穹坠落……神墓,便是在这天地悲歌中应运而生。 而关于神明的终局,笔记中冷静地记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认知: 一派断言:末法之下,大道根基崩坏,神力源泉枯竭,真神亦如凡人断水断粮,终将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神墓便是其葬骨之地。 另一派却隐晦地指出:某些蕴藏惊天神藏、位于极其特殊地脉节点上的神墓,其残存的稀薄灵气或特殊场域,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微弱却坚韧地维持着墓中神性的最低活性……长眠,并非逝去。 只待那“灵气复苏”之日……或许……这些神墓的主人,终将从永恒的沉睡中,再次睁开俯瞰人间的眼眸…… 这一段描述,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低语,让陈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灵墓。其成因远比神墓驳杂千百倍。笔记界定明确:凡占据任何“灵穴”(即天然聚集灵气的风水宝地)、且非神明所筑之墓葬,皆可归为此类。 其凶险程度,与占据灵穴的品阶及成因直接挂钩。 最下乘的灵墓,可能盘踞的仅是几只仅靠本能行动、铁甲未硬的初级行尸,这种程度的祸害,有时甚至连镇邪师都无需出手,只需派遣一队装备重火力的精锐军士,便足以荡平。而顶尖的灵墓……其中盘踞的,可能是沉睡千年的鬼王,是孕养地脉煞气而生的凶灵,是守护秘宝的、凶戾无匹的镇墓兽。 是遵循着某种诡异莫测、近乎规则力量的机关或秘境……其诡谲莫测、毁天灭地的凶险程度,甚至能比肩某些品阶稍低的神墓!那里,是生人绝对的禁区。 至于最低等的凡墓,如其名号,便如笔记所述:大抵不过是些利用机关、陷阱、毒药的凡人墓葬,鲜少涉及灵气异变。 即便偶有沾染,诞生出一两头行动迟缓、仅凭本能噬咬的低级行尸或怨灵,胆大的普通人揣上几枚浸过黑狗血的“厌胜铜钱”,或两只有些年头的黑驴蹄子,找准时机堵上去,也能轻松解决。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四章天仙 笔记笔锋一转,直指核心——李欣为他规划的道路,正是建立在这三级体系之上。 要寻回那解毒珠,为李欣她们报仇他最终必须踏足终极险地!没有匹配的实力强行闯入?十死无生! 而通往那座神墓的门票与阶梯,则是沿途那些分布大地上、等级不一的灵墓和神墓。 原因无他,灵墓与神墓所在,皆天然汇聚着此方天地间最为珍稀的“灵机”。 其内孕育的天材地宝、阴煞灵粹,是助他淬炼筋骨、凝练真气、提升修为境界不可或缺的资粮! 每一座灵墓,都是一次机遇与生死考验并存的试炼场。 不仅如此,古墓深处,更可能遗存着前人遗落的灵宝,乃至……神器! 灵宝为昔日强大修士或能工巧匠所铸,蕴含部分大道纹理或灵力符文,已是世俗难寻的至宝。 而神器……那是以真神心血浇灌、倾注法则伟力锻造之物!内蕴神纹,乃大道权柄之具现化! 纵在末法时代,神威被天地压制,仅能发挥出万分之一二的威能,也绝非尘世刀兵可比! 一件契合的神器在手,足以让他抗衡远超当前境界的凶险! 但神器择主,反噬如渊! 笔记中反复用极其触目的警示文字标注:实力不足者妄想强行催动神器本体之力,顷刻间便会被狂暴的神力撕碎血肉、吸干骨髓,化为神物苏醒的一缕养料!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降服神器,化为己用。 若陈浩能幸运地寻获并驾驭那么一两件……那陈浩才算真正有了一丝渺茫的曙光。 当然,《李欣笔记》包罗万象,远不止这些。 功法篇——记载了数种从基础到晦涩、风格迥异的修炼法门, 阵法篇——刻画着大量繁复玄奥的阵图与推算方式,看得陈浩头晕目眩,如观天书。 毒师篇——更是详尽得令人遍体生寒,毒理、毒方、解毒、制毒、用毒……包罗万象。 还有炼器、符箓、甚至涉及星象推演的数术…… 这本看起来并不厚重的蓝皮册子,以其独特的材质和书写方式,内部仿佛隐藏着无穷无尽的纸页空间,承载着堪称浩瀚的信息洪流! 对眼下的陈浩而言,绝大多数内容如同雾锁层楼,晦涩难解。 暮色又一次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灰布蒙住了天光。 陈浩终于用力合上了那本“沉重如山”的《李欣笔记》,将其珍重地收回隐秘处。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带着无法排遣的沉重,斜靠在窗边的椅背上,失神地望着窗外天边最后一丝挣扎的、血红的残阳余光。 “砰!砰!砰!” “哥!浩哥!开开门!” 急促而熟悉的敲门声,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碎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用细听那独特的“砰砰”节奏和嗓音,陈浩便知门外是何方神圣。 他皱着眉瞥了一眼窗外已拉上灰蓝帷幕的天色,暗自腹诽:“这死胖子,天都擦黑了跑过来干啥?” “莫非……又缺钱花了?” 念头一起,陈浩顿感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这个胖子张金宝,乃是新宁县保安大队堂堂的中队长! 自从陈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这家伙确实收敛了不少,喝兵血之类的恶性事件很少搞了,那种沾着人命的昧心黑钱也不敢再伸手。 即便如此,一个月稳稳当当七八十块大洋的收入那是跑不了的! 这笔钱,足够寻常五口之家过上五年富足安稳的日子。 可这位仁兄,偏偏就是个“月光族”! 不“月亏族”! 才刚过了不到半个月,这就又找上门了? 陈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起上次胖子振振有词的说辞。 那时他苦口婆心劝胖子少去烟花之地,留着钱置办点产业也好。 结果胖子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哥!您想想啊,那些个姑娘,本都是命苦人,不得已才沦落在那腌臜地界儿!她们多可怜啊!这天底下还有比她们更需要‘关爱’的女子吗?” “您说我要是不去,没我这知冷知热、懂得心疼人的去照顾,她们得多伤心、多难过?我这花的不是钱,是‘暖意’!是‘希望’!我这叫……啧,替三清祖师爷行善积德!懂不懂?积阴德!” “呵……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善人!” 想到这儿,陈浩忍不住对着空气嗤笑出声。 吱呀—— 伴随着一声酸涩的门轴转动声,陈浩抬手抽开了门闩。 门缝刚开一线,傍晚微凉的空气便裹着一个滚圆的身躯强硬地挤了进来。 “浩哥!” 胖子一进门便咧嘴一笑,油光水滑的脸上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灵活地绕过陈浩,那双如同掘地仓鼠般敏锐的绿豆小眼,已飞快地掠过条案上的粗陶茶壶,扫过墙角半旧的箱柜,最后贼兮兮地瞄向书房垂落着湘妃竹帘的里间门缝。 “行了行了,死胖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说吧,又是裤兜比脸干净了?” 陈浩没好气地虚踹了他一脚,然后随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头渐浓的夜色,叉着腰,故意板着脸揶揄道: “这次是赶着去给‘春风楼’新来的头牌红药姑娘‘添妆’捧场子了?还是心疼你那‘老相好’白露姑娘身子单薄,要给她添件过冬的裘皮大衣暖暖身?” “又或者……”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是哪位‘天仙’嘟着嘴抱怨手空了,要买金手镯子翡翠坠子去哄一哄啊?”陈浩那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讽刺扫射,精准地打在了胖子的“核心弱点”上。 胖子那张油光水滑的圆脸顿时皱成一团,活像发酵过头的馒头,五官都挤到了一处,委屈中带着点讨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夸张的哭腔。 “哥!浩哥!我在你心里……就这破形象啊?” “不然了,死胖子?”陈浩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斜睨着他,嘴角那点讽刺的弧度丝毫未减。 胖子挠着后脖颈,讪讪地笑着,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得承认,浩哥这话虽损,但……似乎、大概、也许……有那么点儿事实依据?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五章天降古墓 细细数来,这些年来,除了事先约好搓一顿或者纯粹闲唠嗑的日子,他张金宝蹬开陈家这扇门的次数里,十次至少有七回,不是兜比脸干净来借钱,就是兜里刚有点响动来还债。 这情形放别人身上,早该臊得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不见天日。 可胖子是谁?自打十三岁那年蹲在人家后窗偷看姑娘洗澡,被逮了个正着,他就彻底悟透了他张氏人生哲学的精髓——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必然是别人!” 更别提在“好色”这条他认定的“康庄大道”上,那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主儿。 陈浩苦口婆心、威逼利诱、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了无数遍,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虚与委蛇的“好好好,改改改”,要么就是振振有词的“关爱弱势女性论”。 陈浩是真拿这块滚刀肉没辙,生气是真生气,可又能拿他怎么办? 看着胖子那没心没肺又透着点可怜巴巴的劲儿,那股气往往又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 “哥,你这话可真真扎我心窝子了……” 胖子捧着心口,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 “少来这套!枪呢?哪呢?拿来我看看!” 陈浩没好气地挥手打断他拙劣的表演。 “哎!在门口呢!我这就给您老拿来!” 胖子瞬间转换表情,屁颠屁颠地蹿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哼哧哼哧地,抱着一个刷了黑漆的长条木箱进来,放在地上时还挺沉。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脑门子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边邀功似的说道:“上回咱哥俩在北坡打山鸡,你不是抱怨说那把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野鸡飞头顶都打不着,想换杆好枪么?” “兄弟我可是把这话牢牢刻在心上了!赶巧了,前天李老二那家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真弄到几条硬货!我一听信儿。” “好家伙,连春风楼新来的小翠……啊呸!连青月姑娘的约都当场给推了,撒丫子就冲过去!眼疾手快,给您把里头最好的一杆抢下来了!” 胖子拍着箱子,唾沫横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卡扣,掀开箱盖,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填充着木屑的枪身,动作带着一种献宝般的虔诚: “您瞅瞅!正经八百德国原装毛瑟!还是毛瑟里面的尖货!李老二说他整批货里也就挑了这么一支出来,全新的!枪油都没来得及擦掉!” 他拿出一叠油纸包裹的子弹。 “原装铜壳子弹,五百发!管够!” 胖子拿起那把线条流畅、枪身泛着幽蓝冷光的步枪,像捧着稀世珍宝,眼中羡慕嫉妒恨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喏,哥!拿着!” “还有,再过两日不是你生辰了嘛?这枪,就当弟弟我提前孝敬您的寿礼了!钱不钱的,您就别提了,伤感情!” 胖子递过去,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陈浩接过枪,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悦耳,凑近枪口闻了闻新枪特有的淡淡机油和金属气息,仔细检查膛线、枪机、准星……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喜爱。 然而,这股喜爱仅仅停留了几秒。 陈浩手指留恋地在光滑的枪身上滑过,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咔哒”一声关上了保险,轻轻地将这把崭新的、本应让他兴奋的好枪,重新放回了木箱的油纸和木屑中。 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毫不掩饰的戏谑,落在了正一脸期待表扬的胖子脸上。 “行了胖子,别在这儿跟我弯弯绕了。” 陈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道理放你张金宝身上,那得放最大号字写着!说吧,遇上什么难啃的骨头了?” 他太了解胖子了,能让他下这么大血本送礼的,事情绝不简单。 胖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有点僵。 被戳穿了小心思,却完全没有一丝尴尬——这早已成了他与陈浩相处的日常模式。他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这个……哥,英明!真是啥都瞒不过您这双慧眼啊!” “少贫!” 陈浩不耐烦地打断他,作势要去拿枪。 “有事说事!再扯这些没用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拿你,试一试这新枪枪托的手感?” “别别别!哥!我说!我说!” 胖子赶紧摆手,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不少,小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斟酌措辞。 “哥,其实……是这么档子事儿。您看这半个月您不是一直在外头给人点穴看风水,忙得脚不沾地嘛,我也没啥人玩,就自己个儿跑去刘家坡那边打猎,散散心……” 他顿了顿,小眼睛偷偷瞟了陈浩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压低点声音道: “哥你说巧不巧,当时我本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竟然意外的发现了一座被山洪冲出的古墓。也是我运气好那个露出的墓道口不大,如果不是我离他近的话还发现不了。” 胖子越说越来劲,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唾沫星子又开始乱飞: “哥!我跟您说,那通道两边墙上的砖工,用的都是那种大块厚实的压缝青砖!绝不是小门小户用得起的!底下黑得深不见底,寒气飕飕往外冒,我估摸着这墓的规模,绝对小不了!” “指不定比前几个月邻县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被盗的那个张大户的祖坟墓还气派!要是咱们哥俩下去开一开……” “搞得好,一人分他个三四千现大洋绝对没问题!哥,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金饼子就该砸咱们兄弟头上?这是老天爷要咱们发横财啊!” 胖子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凑近陈浩,兴奋地用手肘捅了捅: “浩哥,你可是正经学过的风水大师!这‘倒斗’虽然说是旁门左道,但里头那些门道讲究,跟风水堪舆、寻龙点穴不也沾亲带故吗?您多少肯定懂点吧?怎么样?咱哥俩联手下去捞他一票?后半辈子吃香喝辣就靠这一锤子了!” 胖子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腰缠万贯,天天躺在金银珠宝堆里喝酒的样子。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陈浩,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苦得堪比刚嚼了一把黄连。 “他妈的……”一个巨大的无语念头砸进脑海,“我跟这地底下的死人窟窿是有多深的孽缘?前两天刚刚从那要命的李欣墓里九死一生爬出来,这口气还没喘匀呢!转眼自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就兴冲冲地拉着自己要去开另一个墓?”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强烈的抵触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刚刚才看过《李欣笔记》里对古墓凶险的描述,对古墓的敬畏和忌惮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高峰。 更要命的是,胖子这家伙完全没注意到陈浩脸色的变化,还在口若悬河、绘声绘色地畅想着“开棺发财”的美好场景,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 陈浩的脸,眼见着一点点沉下来,像是被锅底灰抹过一层又一层,眼神也变得冰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微微发白。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六章最终决定 一股想抄起旁边桌上那个粗陶大茶壶,狠狠扣到胖子那张油腻圆脸上去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虽然理智告诉他,胖子根本没做错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有福同享”地想着他这个大哥。 但此时此刻,陈浩就是莫名地、非常地想揍他!没有任何理由! 纯粹就是被“古墓”、“盗墓”这几个字刺激得心烦意乱,想找个能让自己顺眼点的沙包狠狠发泄一通! “呃……” 胖子那滔滔不绝的“创业蓝图”进行到一半,终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寒意,以及陈浩那张快要滴出墨汁来的黑脸。 滔滔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兴奋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住,进而变成了惊愕和……拔凉。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明知道他这位浩哥性子正派,虽然谈不上老古板,但对于挖坟掘墓这种损阴德、遭报应的事情,那是深恶痛绝! 自己今天居然脑袋被驴踢了,主动跑来邀请他一起去倒斗?! 完了完了完了! 浩哥不仅肯定不会去,以他老人家的操行和管他管得跟儿子似的态度,知道了这件事,十有八九会严禁他自己偷偷去碰那个墓! 天呐!我张金宝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蠢成这样? 干脆找块水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几千块大洋啊!眼看着就要变成煮熟的鸭子,扑棱着翅膀……飞了! 那些等着我张大善人去救的姑娘们啊!我的大洋啊!我的小洋楼啊!我的小汽车啊!全都没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胖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堵在心口窝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烧得他心肝肺都疼。 他猛地一屁股墩回椅子上,脸扭到一边,腮帮子气得鼓鼓囊囊,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巨型娃娃,彻底不说话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在那生闷气。 陈浩本来满心烦躁阴沉,看着胖子这幅因为巨大的“经济损失”而痛心疾首、郁闷得快要爆炸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郁结和无名火气,反而消减了不少,甚至嘴角都差点忍不住要向上扯一扯。 这小子,就这点出息! 他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如果是在他跌入李欣墓、获得那本要命的笔记之前,胖子敢跟他说这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并且会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物理说服)阻止胖子去碰那个墓——那会儿他们俩,除了点蛮力和一把小破枪,懂个屁的墓穴机关? 冲进去基本等于给里面的陪葬品们添俩新伴儿。 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他有了《李欣笔记》这本涵盖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的百科式秘录,里面对于凡墓的各种结构、常见机关、简单陪葬习俗和避忌之物都有详尽的记载! 给他点时间好好琢磨透里面的“凡墓篇”,搞定一座普通的、不涉及灵气异变的老墓,不能说易如反掌,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风险虽然还在,但不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了。 单凭这一点,陈浩心里的抵触感就降低了很多,他并没有完全拒绝。 但促使他最终做出决定的原因,还有更深的考量: 一是阻止胖子找死。那可是一笔上万大洋的巨额财富!陈浩太清楚这死胖子对钱的渴望程度了,自己在的时候他肯定不敢去。 可万一这胖子哪天喝了酒被狐朋狗友一撺掇,或者实在憋不住心中的贪念,脑子一热自己偷摸跑去呢?就他那点见识和反应? 碰到个最普通的翻板弩箭或者积沙层就能让他交代在里面!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二是替兄弟留点东西。黄泉泪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十年期限……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如果……万一自己回不来,胖子这跳脱性子,手里没钱可是万万不行的。 这笔钱若能顺利拿到手,也算是给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毛病一堆但真心待他的兄弟,留一点傍身的根基。 三是试水练手。李欣笔记里的知识浩如烟海,终究是纸上谈兵。眼前这座“天上掉下来”的凡墓,或许就是最好的练兵场! 测试一下自己对笔记的理解,积累点实际经验,熟悉一下墓穴环境…… 为日后可能面临的、真正致命的灵墓甚至神墓之旅,做些必要的铺垫和准备。 这些念头如同电光火石在陈浩脑海中闪过,几乎瞬间就明晰了方向。 他看着还在那里生闷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超大号皮球的胖子,忽然觉得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嗯,值得逗逗。 于是,刚刚还一脸阴沉、杀气腾腾的陈浩,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玩味十足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他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故意拖长了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哎呀……胖子……” “你说……” “我这会儿是该答应你呢……” “还是……该拒绝你呢?” 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胖子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噌”地又窜起来一截,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连头都没转过来。 心想:还用你说?看你刚才那张阎王脸就知道了!这事儿准黄!你会答应?太阳打西边出来! 唉!当小弟难啊! 更难的是,这小弟我还当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真他妈造孽! 胖子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吐槽,但他也明白,陈浩拒绝他,本质上是为了他好。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领这个情! “哟?还生气?真生气了啊?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陈浩见他不理,反而更来劲了,站起来踱了两步,绕到胖子正面,弯下腰,带着“关切”的笑容看着他, “这气性还挺大……啧啧……” 胖子把脸扭开。 陈浩直起身,双手一摊,用一种仿佛是“勉为其难”又有点“自我牺牲”的口吻叹道: “好吧好吧……看在你一片‘拳拳赤诚’之心,还有这把好枪的份上……” “你浩哥我,就勉为其难……” “答应你了吧。” 啪嗒! 胖子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他自己的)。 他猛地扭过脸,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震惊、懵逼、卧槽、我幻听了等含义。”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他的声音都劈了叉。 “真……真真真……真的?!” “胖子,你浩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浩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不敢置信、仿佛被巨大馅饼砸晕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忍不住荡漾开来。 胖子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和陈浩从小到大的所有事儿。 “好像……好像真没有……”他结结巴巴地确认着现实。 “那……是真的?”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巨大的“惊喜”。 “真——的。”陈浩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确认道。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七章夜半探墓 轰! 巨大的喜悦像炸弹一样在胖子脑子里炸开! “嗷——!哥!我的亲哥!” 胖子嗷地一声,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弹跳力,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张开他那孔武有力的双臂,带着一股能把人撞飞的激动热流。 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不,绝世仙女一般,就朝着陈浩那清瘦挺拔的身影猛扑过去!他要抱他哥!狠狠地抱! 然而…… 陈浩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 就在胖子双脚离地的刹那,陈浩便像一片轻盈的叶子,一个极其灵巧流畅的后撤步,瞬间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扑通! 胖子满怀的热情与激动,尽数撞在了……冷空气上。 他重心不稳,前冲了两步才堪堪刹住,那扑空的狼狈姿态,活像一头试图拥抱蝴蝶的大狗熊。 “死胖子!” 陈浩那带着一丝嫌弃、一丝无奈又透着点笑骂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许激动就抱我!我陈浩,爱好女!喜欢前凸后翘的!对你这身肥膘不感兴趣!懂?!” 胖子讪讪地转过身,脸上堆起歉意的、狗腿的讪笑: “嘿嘿……哥,我的哥!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太激动了!下次一定注意!下回!铁定注意!”他拍着胸脯保证。 陈浩翻了个白眼。 这话……听听就好。 这死胖子下次激动起来? 照样固态萌发。 翌日,最后一抹赭红如血痕般涂抹在天际,随即被翻涌而至的暮色彻底吞噬。 早早用过晚饭的陈浩和胖子,背着鼓囊囊的装着绳索、撬棍、短铲、火折子、雄鸡血等物事的背篓,踏上了通往刘家坡的土路。 刘家坡距陈宅约莫十一二里,两人脚力都不弱,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便借着渐渐清亮起来的月光,抵达了目的地,一个被山洪冲塌了小半的山坡前。 胖子此刻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在暗夜中熠熠生辉的琉璃珠子,里面盛满了按捺不住的狂热与期冀,激动得呼哧带喘,仿佛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猞猁。 他步履匆匆,几乎是扯着陈浩的衣袖,敏捷地翻过崩塌得乱石嶙峋的坡顶,来到背阴的坡底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 此处植被荒疏,几株歪脖子老树投下扭曲的暗影,更显出一种死寂般的荒凉。 清冷的月辉勉强穿透稀疏的枝桠,将碎石上的斑驳苔藓映照得如同发霉的铜锈,空气凝滞,唯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股子泥土混合着腐烂草叶的潮湿腥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胖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地面。 他不顾地上的湿泥,仔细地拨开一丛丛乱草,手指在那微湿的土地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几道几乎难以辨认的、用硬石块刻下的交叉划痕上。 “哥,印记还在!一点没被动过!” 胖子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和肯定。 “动手!” 陈浩言简意赅,话音未落,已抄起一把短柄精钢铲,手腕一翻,锋利的铲尖便“噗”地一声扎入松软的土层,动作精准干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深知胖子脾性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虽素日嬉笑没个正形,但在这等紧要关节——关乎发财大计的事情上,却鲜少掉链子。 洞口距离地面果然极浅,两人配合默契,泥土翻飞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了“铛”的一声脆响——铲尖碰到了硬物! 又小心翼翼地挖掘清理片刻,一块青石板覆盖的方形豁口便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陈浩蹲下身,单膝点地,凑近那个被山洪冲开的破洞往里观察了许久,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胖子这狗屎运当真是逆天!这场山洪堪称恰到好处——力量精准,只掀掉了墓道拱顶最外层、大约几块青条石的位置,露出了一个不过二三十公分见方的孔洞,不偏不倚地穿透了拱顶外层封土,露出里面整齐的墓道青砖。” “若再猛烈三分,这整段墓道口怕是要被泥石流彻底摧垮掩埋,散落满地的砖石根本无从掩饰;而若力度稍弱半分,这点微末口子恐怕都不会出现,这座墓便依旧深藏于大地腹中,不为人知。“” “哥,有门儿吗?” 见陈浩站起身拍打着裤腿上的泥屑,胖子立刻凑上前,声音带着紧张与热切。 “放心。” 陈浩简短回应,语气里是绝对的笃定。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仔细观察着那暴露出的墓道青砖规格和成色——粗粝,厚实,边缘处略有风化,并无特殊符咒纹饰。 结合李家笔记“凡墓篇”中对不同等级墓葬基础结构的描述,这八九成就是一座规模尚可的富绅或小官宦的普通凡墓。 如果连这都搞不定,他这学了几天李家笔记的“镇邪师”,也未免太废物了些。 两人再次抄起家伙,这次目标是扩大洞口。 撬棍嵌入青石板的缝隙,随着陈浩用力的低喝,“嘎吱”一声闷响,石板应声而开。 接着是清理周围的浮土碎石,扩大那窄小的孔洞。铁铲交错,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块碍事的碎砖被撬开,一个足够成年男人弯腰进出的、黑黢黢的洞口终于出现在眼前,如同大地张开的一道深渊之口。 陈浩没有急于进入。 他从背篓里抓出一只半大的公鸡,麻利地在鸡腿上捆了根细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挣扎的鸡放入洞口。 那鸡甫一落地,便惊恐地扑腾着翅膀,“咯咯”叫着沿着幽深的墓道向里蹿去,直到细绳绷紧。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陈浩小心地将鸡拉回,只见那公鸡除了受惊炸毛外,并无其他异常,呼吸顺畅,眼神灵动——空气无虞。 陈浩深吸一口气,抄起那根早已准备好、一丈多长、硬木削就的探杆,率先一步,弯下腰,谨慎地踏入了那吞噬月光的幽暗洞口。 胖子站在洞口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幕,只觉得一股蚀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洞口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兽口,散发着陈腐而冰冷的土腥气。他一向以胆大皮厚自居,平日里调戏姑娘、对付泼皮游刃有余。 但此刻,那些曾被当做谈资笑料的盗墓传说,此刻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涌上心头。 冰冷的箭矢、翻滚的落石、陷落的翻板、无形的毒瘴…… 每一样都让他脊背发凉,牙齿都忍不住想要打颤。 生平第一次,对那似乎唾手可得的财富产生了强烈的退缩之意。 “哥……” 胖子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要不……咱回吧?那几千大洋……也不是非得拿命去搏……” 他后悔了,前所未有的后悔。这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 如果因为贪心害得浩哥折在这鬼地方,他这辈子都活不安生!那点黄白之物,如何能与这从小到大护着他、帮衬着他的兄弟相比? 一只沉稳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紧握撬棍、指节泛白的手背上,捏了捏。 “莫慌,信你哥。” 陈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阴冷的墓道里回响,如同磐石般不容置疑。 他眼神清明坚定,没有一丝迟疑,给胖子注入了一丝强心剂。 陈浩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落下之前,手中的长杆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先一步探出,尖端或点或扫,在身前两尺范围的地面和两侧壁脚反复敲打试探,力道均匀而谨慎。 木杆撞击在青砖地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回荡在死寂的墓道中。这正是李家笔记中强调的“探杆法”——以敲击之声的虚实、清浊,辨明脚下是否有中空的翻板陷阱。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八章遍地机关 此刻的他,像一个初涉险境的学徒,第一次将书简上的墨字化作手中的实在动作,尽管心头笃定,但指尖握着木杆传来的细微震动,依旧带着初次实践的紧张与试探。 突然,“笃!”陈浩前进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仿佛在地面生了根,连带着他身后的胖子也呼吸一窒! 空气瞬间凝滞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阴风吹过,带起一丝令人心悸的低啸。 “哥……咋……咋了?” 胖子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背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腐朽的木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铁锈味的湿冷气息直往鼻子里钻,让他喘不过气。 “胖子,你听。注意这两种声音的差别。” 陈浩异常冷静,没有回头解释,而是用长木杆分别在身前大约三步和四步远的位置,用几乎相同的力道“笃笃”敲击了数下。 为了让胖子听得更清晰,他还特意反复敲打了这两处位置。 “笃……笃…… 三步处,声音略显清脆,回响短促。 “笃…咚… 四步处,声音明显沉闷、短暂,落地后迅速消失,似乎下方虚空。 在陈浩刻意的、有节奏的引导下,胖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终于,在反复比较了几遍后,他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差异——四步处那“咚”的一声,如同东西敲在蒙了厚棉布的木鼓上,空闷压抑,绝非实地! “哥!这下面是空的?是…陷阱?” 胖子失声道,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十有八九。” 陈浩语气平稳,但目光却紧锁在四米处的那块砖石铺就的地面上,他微微侧过脸。 “用你的看家手艺,帮我证实一下?” “……啥?”胖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炸药。把你藏包里那点宝贝玩意儿拿出来。记住,控制量,点个‘小炮仗’就成!别给我把头顶这一片砖拱顶给震塌了,只需让它承点压力,若果真是翻板机关,这么点劲儿就该足够触发它塌陷下去。” 陈浩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依据李家笔记做出的判断,结合现场的探查,几乎板上钉钉。 然而,这份自信的背后,依旧隐藏着初次实践者的紧张:书上写的是否与现实分毫不差?会不会有他没考虑到的情况? 让胖子用这种可控的小爆破去试探,既是对陷阱判定的最终验证,也是决定他们下一步行动——是继续向前还是放弃的关键前提。 他的手心,在胖子看不见的阴影里,也悄然沁出了一层微汗。 一提到玩炸药,胖子脸上那点残留的紧张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兴奋红晕。 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哥!放一百二十个心!这点小事你还信不过我?” “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在矿山里跟火药硝石打交道的祖师爷!这点活儿对我来说就像撒泡尿那么……” 陈浩的脚背精准地、力道适中地在他小腿侧面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强行掐断了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闭嘴,干活。” 每次沾上炸药这玩意儿,胖子这厮就跟拧开了话匣子的开关,非得把他那点“爆破辉煌史”倒出来不可,听得陈浩眼皮直跳。 然而,心底里陈浩不得不承认,在这“玩炸药”的手艺上,这个死胖子天赋异禀,手段之精妙早已超越了他的父祖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非虚言。 胖子能在战场上挣下军功、稳稳坐住这保安队中队长的位置,靠的正是这一手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爆破手艺。 据陈浩所知,甚至有位旅长,两年前都看中了他这身本事,亲口许诺工兵营实权营长的位置相邀,只是胖子顾虑重重,最后婉拒了。 胖子闭嘴后,动作快如闪电。从褡裢里掏出小包黑火药、竹筒、引线管……再到调和揉搓、搓捻成型、插入引线、固定到门缝旁预定位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匠人般的专注和熟练。 “撤!” 一切妥当,胖子低喝一声。 两人迅速退到拐弯的墓道深处,靠墙隐蔽。 “嗤……” 引线被点燃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后—— “嘭!”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爆鸣传来,远不如矿场开山的动静大,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木塞被猛力拔出时的声响。 冲击波贴着地面掠过,带得脚下尘土微微一震。 烟尘很快落下。 两人再次回到石门前,陈浩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门缝处。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根沉重的条石状自来石,原本牢牢卡在门上的凹槽里,此刻竟已被炸得微微移位! 尤其是抵住门扉的关键一头,生生被震得跳起了半分,虽然条石本身因坚韧未被炸断,但彻底脱离了凹槽!这正是需要的效果——条石失去支点,石门不再被“顶死”! 胖子看着那微微移位、脱离了卡槽的自来石,又扭头看看陈浩平静中带着了然的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背又有点冒汗。 这要是他自己来,别说用炸药,连门缝里顶的是什么东西可能都搞不清楚! “不谨慎的人,在这鬼地方……活不过一盏茶。” 胖子忍不住把陈浩之前的告诫嘀咕出了声。 这一次,不需要陈浩再吩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胖子捡起一块合适的青砖碎片,在陈浩用撬棍小心地、一点点将沉重的石门又撬开些许缝隙时,迅疾精准地将砖头楔入缝隙中,稳稳当当。 石门被卡死在新的位置,露出更宽的一道口子。 “搭把手!”陈浩压低声音。 胖子立刻配合地抓住门边,两人同时发力。 “嘎…嘎嘎……”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而艰涩的摩擦声,如同开启了尘封千年的时空。 随着门扉逐渐洞开,陈浩手中火折子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涌入这最后的寂静空间,驱散了门前一小片深沉的黑暗,如同撩开了一层厚重的面纱,贪婪地照亮着这个隐藏于大地深处的神秘世界。 墓室的景象,借着这微弱的火光,缓缓映入二人的眼帘。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墓壁——上面布满了一层叠着一层的鲜艳壁画。 历经漫长岁月的洗礼,颜色已然黯淡,但画面清晰依旧。 从祭祀的场景,到商旅驼队的奔波,再到威严的仪仗……如同一卷展开的无声卷轴,无声地讲述着墓主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每一幅画面都在默默诉说着墓主尊贵的身份与不平凡的经历,也彰显着此地的不凡。而在墓室的中央,赫然停放着巨大的柏木棺材。 木料表面在火光下泛着一种温润幽深的光泽,棺材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陶罐、瓶壶、灯盏等陪葬品,虽然蒙尘,但也能看出制作精良。 这幅景象,对于任何盗墓者而言,都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财富唾手可得,就在那漆黑的棺木之中!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九章银锭 若是换了其他红了眼的盗墓贼,此刻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扑进去撬棺材板了。 但此刻的陈浩和胖子,经过了此前连续两个翻板陷阱的“洗礼”,如同被冰水彻底浇醒。 不要说陈浩自始至终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就连素来急躁的胖子,此刻心中那点激动也被巨大的警惕牢牢压制。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也是机关布置的重中之重! 最甜美诱人的果实旁,往往缠绕着最致命的荆棘。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吸一口气,眼神在摇曳的火光中无声地交流着同一个信号。 冷静!严格按照计划行事! 陈浩小心翼翼地,再次检查确认了那块卡在门缝中的青砖足够牢固,足以阻止自来石因震动滑落重新顶死石门后,才示意胖子放手。 胖子则如释重负地松开抵住门的手,迅速从褡裢中掏出了比刚才开门时准备得更多一些的炸药和引线,动作麻利地开始了布置。 他眼神专注,手下动作却轻快得如同穿花蝴蝶,将分量严格控制的炸药团固定在一根长长伸入墓室方向的木杆顶端。 这一次的药量并非仅仅为了推门,而是预设的远程开棺、探路乃至应对可能出现的致命机关的手段! 胖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和固定方式,确保冲击力能精准传递且不致掀翻棺材。 他们的计划在开门时就已定下,绝不靠近那口棺材! 在拿到财物、安全撤离墓道后,胖子会引爆这处埋设在安全位置的“远程开棺弹”。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会沿着推开的门缝向墓室内涌去,不仅旨在彻底推开那沉重的石门,更能在不接近的情况下,利用冲击波和可能的飞溅物,“测试”一下棺材附近可能暗藏的毒箭、落石、毒粉或尸毒! 这样一来,无论石门背后、甚至整个墓室核心区域藏着多么阴险致命的机括,其触发后的致命打击都伤害不到已经退到远处、处于拐角掩蔽处的他们。 这个精巧的操作方案,与其说是直接源自《李家笔记》中那简单提到的“远程开门”、“引动机关”原则,不如说是陈浩活学活用的典范。 他巧妙地结合了胖子这手神乎其技的精确爆破能力,将风险和难度降到了最低。 将笔记上略显宽泛的知识,变成了极具操作性的、只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独特手段。 这一手,算得上是在李家笔记的深厚根基上,开出了一朵实用至极的应变之花,将“不靠近”的核心原则发挥到了极致。 随着相隔极短的两声沉闷爆鸣——“砰!”“砰!”——先后炸响。 紧贴条石上方那处精准布置的小药量炸药率先发威!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精准地、凶悍地向上、向前冲击,瞬间将沉重的自来石从门后的凹槽中完全顶开、掀翻! 虽然石条并未飞射出去,但已彻底丧失其“顶门石”的作用! 紧随其后,分别贴在两扇厚重石门内侧、用特制粘泥固定好的两团炸药几乎同步引爆! 爆炸产生的推力并非为了摧毁,而是纯粹的物理动能,如同两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动着石门! 胖子对炸药分量的掌控堪称精妙绝伦。 冲击力将两扇厚重的石门猛地推向墓室内部,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轰鸣,沿着门轴滑开。 但它们并未像失控的马车般撞上墓室墙壁,而是在离后墙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位置,便耗尽了推力,稳稳停住,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拉住。 整个过程迅捷而有力,最大限度避免了撞击可能引发的未知连锁反应。 这仅仅是一次用特殊方式开门而已,理应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那两扇石门被炸开、敞开到最大限度的同一瞬间,令人头皮炸裂、毛骨悚然的一幕猝然降临! 嗤——! 墓室门口顶部与两侧墙壁接缝处,毫无征兆地翻开了数十个狭小的、隐藏在精美雕花中的暗格! 紧接着,从暗格里闪电般垂落下一根根乌黑的、仿佛蛇信般的金属细管!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骤雨的喷射声如同地狱的奏鸣曲! 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稠液体,从那些蛇信般的管口狂飙而出! 如同数十条恶毒的鞭子,瞬间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毒网,将整个石门入口前方圆三四米的空间彻底笼罩!黑雨倾盆,毒雾弥漫! 如果有人恰好站在那个位置,无论是推门而入还是探头窥视……在这突如其来的、覆盖无死角的毒液喷射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甚至会被腐蚀得尸骨难存,死状奇惨! 那黑雨般的毒液洒落在墓道内坚硬的青砖上——这些经过烈火焙烧、质地极其致密的砖块,竟在刹那间发出了“滋滋”的恐怖腐蚀声! 仅仅几个呼吸,被毒液浸染的砖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融化,留下无数个拇指粗细、深浅不一的蚀洞! 那景象,宛如被无形的、极其贪婪的恶魔之口啃噬过一般! 陈浩与胖子站在安全距离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胖子更是喉头发紧,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直蹿脑门。 幸亏!幸亏他浩哥的计划够周密! 在破除了石门处的机关之后,没有过多久陈浩他们两人就顺利的来到了木棺旁。 这并非一口简单的棺材,而是由一具巨大厚实的外椁和一口相对小巧的内棺组成,如同俄罗斯套娃。 外椁被设计得毫无机关,甚至刻意营造出一种“予取予求”的姿态。 而墓中绝大部分最直观、最具价值的陪葬品——那些在市面上极易出手、最能满足盗墓者贪欲的珍玩——包括大量的金元宝、银锭、玉器、成串的宝石等。 竟被“贴心”地全部、并且醒目地陈放在了外椁和内棺之间的夹层之中,其价值之丰厚,足以让任何盗墓团伙为之疯狂,似乎都足以抚平他们之前因闯关而积累的怨气与损失!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章毁约 这还不够。 为了避免这些盗墓者在销赃时被奸商压榨盘剥而产生新的怨念,进而可能祸及他的遗骸,墓主人更是“煞费苦心”地。 将这九成以上最值钱的陪葬品中的大头,直接从各种不易流通的“冥器”形式,置换成当时乃至后世都硬得不能再硬的纯金与白银! 这些黄白之物,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沉甸甸地诉说着“诚意”,就是喂饱贪婪、熄灭怒火的绝佳宝物! 做完这一切,真正的保护核心才显露:那口严丝合缝、尺寸仅容一人尸身安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内棺。 墓主人深知,仅仅“利诱”还不够,必须有“威慑”。 他在内棺的顶板上方,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又隐含凌厉锋芒的书信。信件大意无非是: 第一,表达“悔意”:承认自己设置陷阱伤害“诸位英雄好汉”乃“不义之举”,深感愧疚(尽管谁都知道这是鬼话); 第二,交出“诚意”:明确告知对方,外椁之上的黄金珠宝已占墓中九成九财富,任君取之!唯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过内棺中的朽骨残骸; 第三,发出玉石俱焚的死亡警告:内棺中虽再无值钱之物,却布有绝命机关! 一旦被强行开启,不但开棺者瞬间毙命,整个墓室结构也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连锁塌陷、毒气爆发,将墓室连同闯入者一起彻底埋葬!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陈浩细致阅读了这封以血书写就(或特殊颜料能长久保存)的信件,结合他对墓室结构、内棺形制的观察: 内棺的空间确实极其逼仄,仅容一具尸身,根本再塞不进多少陪葬品,这与他之前观察到的外椁珍宝众多相符; 内棺材质和榫卯结构也异常坚固紧密,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可能是李家笔记中提到的某种激发式毒药或火油装置)。 他综合判断,墓主人在内棺上设置强力自毁机关的说法,极大概率属实! “一个萝卜一个大棒”的策略,被墓主人演绎到了极致。 此刻,局面微妙。 若只有陈浩一人,他很可能秉持着“死者为大,取财已足”的原则,依循信中“协议”,取了外椁珍宝便退走,放过那口内棺。 但现实是,他身边还有个胖子! 陈浩的眼神骤然变得冷硬,他决不允许一点意外发生! “胖子,把剩下的火油拿来。”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胖子惊愕不解的目光中,陈浩毫不犹豫地将整罐火油,泼洒在漆黑油亮的内棺之上。 “浩哥!你……这棺里信上说……” 胖子想阻止,却慑于陈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了你以后不回来找死。”陈浩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点燃了火折子。 “滋啦——!” 幽蓝的火焰腾空而起,贪婪地舔舐着内棺。木料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爆裂声,焦糊味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迅速弥漫。 内棺连同其中安卧的、苦心设计保护了自己的墓主人尸骸,在灼热的火焰中迅速碳化、扭曲、最终化为一捧劫灰。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墓主人的尸骸被陈浩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在他看来或许是一场飞来横祸,彻底毁灭了他精心布置的终极保身之计。 然而,世事玄妙,祸福无常,岂是当下所能断言? 几日前那场山体滑坡,已削去了古墓上方相当厚实的土层。虽然陈浩与胖子离开时将挖掘的入口细心回填掩饰,短时间可能无人察觉这座墓的存在。 但时间如水,冲刷一切,谁能保证数月、数年后,不会有新的山洪冲刷暴露此地?或是有其他精通风水地师在勘探时发现端倪? 若真有第二波、第三波盗墓者进入。 当他们历经艰险,甚至付出了人命的代价,却发现墓中最珍贵的外椁珍宝早已被洗劫一空,只余下空空如也、一片狼藉的墓室时,其愤怒可想而知! 在无处发泄、近乎疯狂的暴戾驱使下,他们必然会迁怒于墓主人的遗骸! 那这具保存了数百年的朽骨,将被拽出、鞭挞、侮辱、踩踏……甚至彻底毁弃荒野! 这种死后的“二次受辱”,远比一次彻底化为灰烬更加凄惨、更加不堪! 相比于那种令人发指的命运,一把火烧成灰烬,在某种意义上,未尝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与结束? 谁能说,陈浩这把无心或有意“毁灭”的火,对那位早已作古的墓主人而言,不是一种在时间长河中扭曲的“福”? 翌日清晨。 初生的朝阳将金色的暖辉慷慨地洒向大地。柔和的光线穿透陈浩二楼书房的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晨露与草木的清新气息,窗外枝头,早起的鸟儿正欢快地鸣唱。 这本该是一个静谧安详、充满无限可能的早晨。 然而,此刻坐在临窗藤椅上的陈浩,手中握着一杯仍有余温的清茶,神情却如同凝固的雕像,透着一种化不开的凝重,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第五日! 今天是第五日! 依据李欣那封浸透着绝望与毒煞气息的血字密信所言——若他真的身中那名为“黄泉泪”的天下奇毒,那么今日,便是毒发之始! “黄泉泪”的毒性恶毒得令人发指!它在彻底收割性命之前,会无情地施加五次折磨! 无论中毒者是李欣那样挥袖间山河变色的绝世强者,还是陈浩这样普通的凡人,都无法豁免这五重炼狱! 每一次毒发,都将是一场深陷“痛苦”、“悲伤”、“绝望”泥沼的地狱之旅! 那种滋味,远超单纯的死亡百倍、千倍! 它啃噬神魂,摧毁意志,让生者在清醒中尝遍“黄泉”冰冷刺骨的酷刑! 尤为残酷的是,对于实力强悍之人,毒发时身体承受的痛苦更加剧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李欣,从中毒到最终魂飞魄散,整整捱过了八个月的人间炼狱! 而他陈浩,若不服下那能暂时压制剧毒的续魂丹,信中说得明白——他绝无可能活过七天!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一章黄泉泪 此刻,手捧茶杯,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陈浩的内心却被巨大的矛盾与自我拷问撕扯着。 他本可安全无忧——在毒发前的黎明,吞下青瓷瓶中的续魂丹。 按信中所言,此时服药效果最佳,能将毒性压制得最彻底,最多能给他额外赢得六个月喘息的时间!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荆棘之路——验证!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去确认,那令人窒息、九死一生的命运,是否真的落到了他的头上! 为此,他宁愿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安全”。 任性?愚蠢?或许旁观者都会如此认为。 但他知道,答案不在这里。 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坚毅不屈的血! 是那种纵使前路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挣扎着闯出一条生路的倔强! 他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不甘心被那冰冷的预言和一封来自“幽冥的书信”捆绑着,踏上那条预设的、遍布尸骸的道路! 他更不愿为了那可能被施舍的、浑浑噩噩的六个月苟活,而放弃对真相的最后一丝挣扎,放弃对命运自主权的最后一点争取! 即使所有线索都如同铁索般绞紧,指向无可辩驳的宿命…… 他也要亲自感受一下!是毒?是命? 还是……仅是一个千年前的骗局?他要知道!他要确认!他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个决定或许是任性的,或许带着堂吉诃德式的愚蠢,但那股对自由的渴望、对“自我主宰”的呐喊,如同压抑已久的地火,在他心中疯狂涌动、喷薄欲出!无法遏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温暖的茶香与窗外草木的清新气息交织着涌入肺腑,这平凡的、属于人间的味道,令他那颗在绝境边缘紧绷挣扎的心,获得了短暂而珍贵的片刻安宁。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眼前的世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异常:窗帘透光的纹理,茶杯边缘细微的水渍,木地板上跳跃的光斑,甚至窗外树叶被晨风吹拂摇摆的轨迹,都纤毫毕现。一种奇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降临了。 他凝视着窗外。 朝阳的金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万点碎金,温柔地洒满了苏醒的大地。那光芒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命运总是以最冷酷无情的方式揭示自己的本质。 清晨的阳光依旧温暖,鸟儿鸣唱依旧清脆,但这一切美好,都被一杯清茶后骤然降临的剧痛彻底撕碎。 隐藏在他体内的天下奇毒——“黄泉泪”,如同蛰伏万载的毒龙,悍然苏醒了! 如其名,此毒宛如九幽冥府中最阴暗的怨恨凝结,蕴藏着超越死亡的无尽哀伤与绝望深渊。 毒发并非简单的身体剧痛。刹那间,无数早已深埋心底的画面强行涌现在陈浩的识海——父母温和的笑脸、恩师严肃却慈祥的眼神、童年村口老槐树的剪影…… 那些温暖至极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携带着铺天盖地的悲伤狠狠扎进心脏! 这股悲伤并非情绪波动,而是一种强制沉沦的法则! 它如山洪倾泻,瞬间淹没了陈浩所有的理智与挣扎,将他拖入一个唯有痛苦循环的静止领域。 在这个由剧毒构建的心灵囚笼里,时间失去了意义,世界凝固冻结。 他被强行固定在过往最深刻的温暖与失去其后的巨大悲伤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些刻骨铭心的离别之痛! 温暖吗?是的,那些画面带着最初的温度。 但正是这点残存的温暖,让紧随其后的痛彻心扉变得无比锐利、真实、无可逃避! 每一次轮回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撕裂灵魂! 他甚至无法通过终结自己的生命来寻求解脱——毒力死死锁住了他,让他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状态,去承受这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挣扎是本能。但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蚊蝇,所有的抗拒都被那浩瀚磅礴、冰冷粘稠的悲伤牢牢禁锢、碾碎。 他就像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绝望苦海中沉浮、窒息。 无声的泪水——承载着生命本源的精气——如同失控的泉涌,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奔流而下,砸落在温热的地板上。 每一滴泪珠落地破碎的刹那,都有一缕肉眼几不可见、却实质存在的生命精气随之逸散,融入四周冰冷的空气中。 衰老,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降临! 随着精气被飞速抽离,触目惊心的霜白如同蔓延的雪线,迅速吞噬了他两鬓的黑发。 饱满光泽的皮肤如同失水的果皮般以秒为单位收缩、起皱,一条条象征着岁月侵蚀的刻痕爬上额头、眼角。 仅仅几分钟,于陈浩而言却漫长如几个世纪。 第一次毒潮终于缓缓退去。 屋内恢复了死寂。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但此刻照在陈浩身上,只映出一个坐在藤椅上、双鬓斑白、面容沧桑、眼角皱纹深刻的中年男人,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青春挺拔? 他缓缓起身,步伐蹒跚,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走到镜前。 镜中人,白发丛生,眉宇间刻满疲惫与风霜,眼瞳深处是尚未散尽的、劫后余生般的空洞与漠然。 望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陈浩沉默了很久很久。 无人知晓那浑浊又深邃的眼眸里,到底翻腾着怎样的情绪风暴,又经历了怎样无声的决断与清算。 或许……终究是天意? 或许……这便是无可抗拒的宿命? 那试图挣脱、验证的挣扎,在黄泉泪冰冷刺骨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又代价沉重。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息,气息里带着浓重的暮气。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毒引出的前路是祸是福,此刻已无法衡量。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其他。 调整着粗重又带着老迈意味的呼吸,陈浩来到床边的柜子前。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异常坚定,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青瓷药瓶。 他盘膝坐在地上,摒弃杂念,按照李欣信中所述仔细调整呼吸,使心境强行归于止水般的平静——或者说麻木之后,他打开瓶塞,倒出了那颗体积最小、散发着微弱柔和绿芒的药丸。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二章成为镇邪师 没有半分犹豫,他仰头将其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即化,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丹药的绝大部份迅速化作一股股既清凉、又温润的奇特能量洪流,从喉咙一路流淌而下,瞬间浸润冲刷过全身每一寸经脉、血肉、骨骼! 这股力量如同最顶级的补药,温和却又霸道地滋养、抚平着剧毒带来的衰老与创伤。 剩余的、约莫十分之一药力则沉淀至丹田小腹处,化作一股更为精纯、更富生机的暖流! 这股暖流在陈浩意念的引导下,如同涓涓溪流缓缓升腾,开始有规律地在奇经八脉、四肢百骸中流转循环——这便是最基础也最关键的,周天搬运! 药效澎湃而持续。之前黄泉泪带来的非人折磨和瞬间衰老的痛苦记忆,被这股清凉温润的生命力量迅速抚慰、冲刷,如同噩梦般缓缓退潮。 不可思议的变化同步发生:鬓角刺眼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转为乌黑! 脸上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被无形的力量抚平! 失去光泽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红润,重新焕发出属于青年的蓬勃朝气! 启灵!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步入超凡的起点! 它本质上,是以特殊法门引动或炼化天地灵气或丹药中的精粹,在体内开拓并稳固能量运转的经脉,并在丹田或关窍凝聚出灵力源泉的过程。 完成启灵,则标志着从此脱离凡俗,正式踏上了镇邪师的道路。 启灵过程的时间长短,直接反映着修炼者本身的资质优劣——越短意味着与天地灵气的亲合度越高,潜能通常越恐怖! 陈浩,从服下续魂丹开始搬运周天,到成功在丹田气海内凝聚出第一缕稳定不散的灵力种子,彻底完成生命层次的蜕变——只用了区区半个时辰! 这份速度,哪怕放诸整个修炼史册都足以惊世骇俗!其天赋禀异、潜龙在渊的资质,不言而喻! 或许,这也正是李欣不惜代价,在他死后数百年都执着布局,只为等来陈浩的根本原因! 没有这等旷古绝今的天赋,如何在资源匮乏、天地凋敝的末法时代,在短短十年中攀爬至能与李欣那等生前比肩的高度? 又如何能深入那凶险绝伦的神墓? 当然,陈浩能在末法时代如此迅速地启灵,除了自身逆天的资质,也离不开李欣的“馈赠”——那枚续魂丹! 李欣心思之缜密,布局之深远,令人叹服。 炼制续魂丹时,她显然预见到了陈浩所处环境的致命困境: 天地灵气枯竭:末法大环境之下,普通环境灵气稀薄到几近于无! 若无额外庞大的灵气支撑,纵然陈浩是绝世璞玉,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无法完成启灵这关键一步! 李欣深知陈浩出身凡俗山村,毫无背景,身无长物。 那些蕴含灵气的洞天福地或有灵穴之所,要么被大势力占据,要么凶险异常、十死无生。 以陈浩当时的实力与资本,根本不可能安全获取足够启灵、巩固基础的庞大灵气。 正因为洞悉这些桎梏,李欣在炼制续魂丹时,封印了一些精纯灵气于其中。 修炼体系等级森严。 从古至今,镇邪师的境界划分都极其清晰稳定,由低到高,分为: 一品(凡境)→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超品 每一大境界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盈如海,七品并非罕见,八品坐镇一方,九品行走世间移山填海,更有超品神人隐于洞天,摘星拿月视若等闲。 然而末法浩劫之后,天地灵气如潮汐退去,仙路凋零。 曾经的绝世风光早已成为尘封的传说与残破典籍里的零星记载。 此世巅峰何在? 当今天下,灵脉枯竭,传承断绝,修行艰难百倍于古时!六品镇邪师,已是各大圣地仙门、隐世家族所能供养出的、屹立在凡尘世俗顶点的存在!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定海神针般的支柱! 昔日上三品(七、八、九品)漫天繁星、超品神人亦曾显化的盛景,彻底成为了追忆中的悲歌绝响。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逝。 十天一晃而过。 续魂丹中封印的海量精纯灵气,为陈浩提供了无法想象的雄厚资本。 十天后。 他不仅早已稳稳渡过启灵关,更成功炼化了丹药中蕴藏的那一小半精纯灵气,在丹田气海中凝聚出浑厚稳定的灵力源泉! 生命层次已然飞跃! 他不再是肉体凡胎的凡人,而是一位根基扎实、正式踏入神秘世界的一品中期镇邪师!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经脉被灵力冲刷温养后,变得宽阔坚韧如大江河道,奔流其中的灵力带着奔腾的力量。 血肉骨骼得到了最本质的淬炼强化,举手投足间,百骸齐鸣,轻如狸猫,动若猎豹! 六感敏锐度急剧提升!昏暗环境中视物清晰,细微声音清晰可闻,对危险的直觉如芒在背! 无需刻意,他轻轻一握拳,掌中空气仿佛被捏爆般发出细微的“嗡”鸣!筋骨舒展,便觉有千斤巨力蕴藏其中! 一股能够开碑裂石、担山断流的错觉油然而生! 一种全新的、源于生命进化、源于掌控超凡的快感,如同酝酿百年的美酒,在心间肆意发酵、弥漫!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更强的力量,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脚下,等待着被征服! 眼眸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对更强大力量的迷醉与渴望! 力量……当真令人沉醉! 然而,陈浩并没有完全沉溺于这种澎湃的力量感中。 一丝清明如同沉入深海的定海神针,牢牢定住了他即将飘飞的心神。 他记得李欣信中那极其严厉的告诫: “启灵成功后,切不可仗着丹药内剩余大半的精纯灵气,贸然冲关突破至一品后期! 必须停下!需沉淀、打磨、夯实根基!” 强行突破虽能一时境界飙涨,灵力看起来磅礴,却如同沙上筑塔! 那虚浮不稳的根基,轻则影响未来破境的难度,重则在后续更高境界的修炼中灵力失控、反噬自身、根基崩坏,彻底断绝道途! 这份告诫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压制了急速突破的诱惑。 一品境,被称为“凡境”。此境界核心特质: 灵识未成,无法离体外放,只能凭借敏锐的六感和隐约的“直觉”探查环境,无法进行神念扫描、精神冲击。 灵力内蕴,强化己身为主:丹田灵力如同引擎,全力运转用于强化本体,拓宽经脉;温养淬炼血肉筋骨,提升速度、力量、反应、抗击打等身体基础素质;蕴养五感六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直觉等,使其超越凡人极限;激发潜能:耐力、恢复力等。 战斗方式近身为主,古代战场斗将高度相似——贴身近战,拳拳到肉! 依赖强化后的恐怖体魄、速度、力量和战斗技巧进行搏杀。 灵力可短暂灌注拳脚兵器,提升爆发威力,但核心依旧是强悍的肉身!这是最纯粹的、血与肉的碰撞!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三章离家 在这专注修炼与准备的十天里,陈浩并非完全足不出户。 他深知前路凶险,装备至关重要。 他去了相熟多年的王老头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通红,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王伯,麻烦您了。” 陈浩递过两张画得异常清晰、标注了尺寸和重量的草图,“要这锤子和砍刀,都用最好的精钢,分量不能轻,七八十斤是最低数。” 王铁匠叼着旱烟袋,眯眼看了看图,又打量了一下陈浩虽不算特别魁梧但筋骨强健的身板,呵呵一笑: “你这娃儿,尽弄些古怪玩意!不过你放心,既然是你浩哥儿要的,老头我亲自给你捶打,保管结实!” 王铁匠是看着他长大的,对这位风水师小友时常定制些看似不合常理的东西早已见怪不怪,比如巨大的风水罗盘底座、特制的铜铃阵旗杆。 在镇邪师的圈子里,真正的趁手兵器无一不是用蕴含灵机的灵铁,或其它奇异灵材精心打造而成,其锋锐、坚固与灵力传导性远非凡铁可比。 唯有陈浩这样“精穷精穷”、初入品阶的一品镇邪师,才会无奈地选择凡铁武器作为过渡——它们沉重、易折、无法承载或增幅灵力,只能凭借蛮力挥舞。 陈浩心中已打定主意,待有了些积累或寻得合适灵材,定要尽快弄一件真正的法器傍身。 法器珍贵,等级森严,由低到高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一般情况: 一品初期镇邪师多使用下品法器,若财力足够,中品那当然是最好的,以此类推。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现实中,像陈浩这样刚入品阶的新人,能拥有一件趁手的新锻造下品法器就已不易。 许多一品中期镇邪师,可能还在用着下品法器,甚至更次的凡兵。财力,是横亘在修士面前的第一道天堑。 期间,胖子也来找过他两三次。 一次是送来了分好的那笔金银,沉甸甸的几袋子。 最主要是汇报从墓中带出的那些非金银陪葬品,如精美的玉器、瓷器、青铜器的销赃情况。 胖子在县保安中队长的位置干了几年,三教九流的路子确实积攒了不少。 再加上他手下那百十号人、百十条枪的硬实力摆在那里,在这新宁县周边,还没什么人敢打他的主意,更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说到胖子,陈浩的心中非常的不舍,他不想与这个可以说能够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分离,但他又没有办法。 在从李欣的墓刚刚出来之后,他可能对他未来的路有多么的艰难,只有一点模糊的认识,并不具体。 从他成功启灵那一刻起,他就更深刻地理解了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一拳打断碗口粗的小树! 六感敏锐得能捕捉到蚊虫振翅的轨迹! 这种非人的力量,在他获得之前根本无法真切想象。而这,仅仅是一品中期! 一品之上还有重重境界!神墓中蛰伏的那些存在,哪怕是在这末法时代苟延残喘了万载,力量被天地压制削弱了不知多少,但仅凭其残存的一丝威能…… 十年! 区区十年!他要如何从一个初入一品的小修士,成长到能与那般存在角力、甚至取胜的地步?这想法本身就透着绝望! 他不能!他绝不能让胖子卷入这场连他自己都九死一生的漩涡! 胖子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爆破技艺固然强大,在初期探索凡墓甚至某些低阶灵墓时能帮大忙。 但他太了解胖子了! 胖子重情义,知感恩!一旦知道真相,知道陈浩要去面对的是什么,他必然会不顾一切地跟去!哪怕是拖后腿,哪怕是死!他张金宝一定会梗着脖子说“哥,死我也跟你一起!” 带他去,就是害他! 陈浩心中已有决断:他不会告诉胖子任何关于“黄泉泪”、关于毒圣之约、关于那座神墓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提。 他要在悄然离去后,留下信件说明缘由,斩断胖子的追随之念。 启程前一天的清晨,薄雾如纱。 陈浩深吸了一口掺杂着露水与泥土清香的冷冽空气,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近二十年悲欢的老宅,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平静。 “咔哒!”他动作有些凝滞地锁上了沉重的木门,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锁住的,不仅仅是宅院,更是他过往的一段人生。 他牵出备好的骏马,翻身上鞍。 马蹄踏上村道,踏碎清晨的宁静。 “嘚嘚……嘚嘚……”马蹄声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他没有策马疾驰,而是任由马儿踏着小碎步,仿佛在眷恋这最后的晨光。 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农田。晨风中,青翠的稻苗摇曳生姿,泛起层层绿浪。 远处,已收割的田地上,盛开的油菜花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条碎金织就的毯子,明亮得晃眼。 这本该是希望的颜色,此刻映在陈浩眼中,却带着一种告别的壮丽与怅惘。 快到村口时,一个背着背篓的熟悉身影迎面走来。 “小浩,你这是……要出门?”李婶擦了把额角的细汗,关切地问。 陈浩勒住马,脸上努力挤出惯常的微笑:“嗯,婶,出去办点事,去趟曹家湾。” “哦,是给人看地吧?”李婶习惯性地想到他的本行, “那你快去吧!干活要趁凉快,不然日头毒起来可遭罪……” 她说着就要继续往田里走。 走了两步,又疑惑地停下回头:“咦?小浩啊,去曹家湾不是该走你二伯家后头那条路近吗?咋拐这边来了?” 陈浩的声音低沉了些:“先去趟山上……给我爹娘上炷香。昨晚……梦见他们了,心里头惦念。” 李婶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作了理解与怜惜:“哦哦!应该的!是该去看看……” 她顿了顿,带着熟悉的唠叨。 “那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啊!你喜欢吃的酸鱼,我前几天刚腌上,再过两三天就能吃了!到时候做好了婶给你端过去!” 那份家常的温暖,在这离别之际尤为让人心酸。 “好,谢谢婶。” 陈浩点头,不再多言,轻轻一提缰绳,策马绕过李婶,向村后的小山丘行去。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四章道别 陈浩父母的长眠之地是在一处避风向阳的缓坡上,是两座并排的、用本地产的坚固青石垒砌的坟茔。 陈浩下马,将马拴在旁边的树上,走到坟前。 “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 声音出口,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艰涩。 清晨的阳光穿透林间枝叶,将斑驳的光点洒在坟头和墓碑上。 他默默地摆上简单的祭品——几个果子,一小碗新米饭。 点燃香烛,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他变得坚毅却难掩悲伤的脸庞。 又将一摞黄纸在坟前点燃,看着纸钱化为翻飞的黑蝶,袅袅青烟升腾,融入清冷的晨风中。 那烟雾仿佛成了传递心语的媒介。 他双膝跪地,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声音艰涩,如同砂砾摩擦, “爸,妈……” “恕儿子……不孝了……” “儿子这次……要出趟远门。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恐怕很久……很久……都不能再回来看你们了……” 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量。 “或许……永远……都……” 闭着眼睛,那些被尘封的、关于父母的稀薄而温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上心头——父亲那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母亲哼着的轻柔小调……巨大的悲痛如同惊涛骇浪,狠狠撞碎了理智的堤防。 这个经历过生死搏杀、盗过古墓、扛过剧毒之痛也未曾轻易落泪的青年,此刻在父母坟前,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过面颊,砸落在身前松软的泥土里。 温热的泪滴混入灰烬中,渗入大地。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啾啾”声响起。 一只不知名的小山雀,拍打着翅膀落在一旁低矮的桃树枝上,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跪在坟前无声流泪的人。 陈浩被这声音惊醒,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纯净又带着不解生灵之眼。他微微怔了怔,随即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微向上牵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心中那份沉得几乎无法背负的痛苦,竟莫名地、似乎被这小小的生灵分担了一丝。 他用衣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重新凝望墓碑上的刻字。 “但请你们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刻在心上。 “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会尽全力……活着回来!” “爸,妈……儿子走了。” 他对着墓碑,再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的凉意,也抵不过离别的凄寒。 当他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后回望时,晨风吹过山丘,林涛阵阵。 恍惚间,那两座青石坟茔,在光影里似乎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带着永恒的、包容一切的慈爱微笑。 策马离开陈家村的范围前,陈浩又绕了一段路,来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大河边。 此处视野开阔,河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几只白鹭在浅水处优雅地踱步。 陈浩勒马停在岸边,目光深沉地望向河中心。 潺潺的流水声,如同亘古的低语,瞬间将他拉回了十一年前的那个深秋。 彼时,陈家村后山的小木屋,是他的家和仅有的避风港。父母双亡的他,如同水上的浮萍,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直到那天,他在后山采野菜时,遇见了那位气质迥异的老者——他的师傅。 师傅仿佛看透了他的孤独和无助,沉默地将他带回了那座隐于半山腰的陋室。 接下来的六年,是他生命被重新染上色彩的岁月。 师傅教他的,远不止风水堪舆之术。 更多的时候,是教他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如何在命运的夹缝中挺直脊梁。 那略显严厉却饱含期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小浩,记住,天地万物运行有其规律,是为‘道’。人,唯有明悟天地之道,才能在逆境中‘借势’、‘用势’,于绝处寻得一线生机,才能在阳光普照时顺势而长,不骄不躁……” 正是在这种亦师亦父的悉心教导下,那个曾经孤苦迷茫的幼童,一步步褪去怯懦,成长为意志坚定、心怀善念的青年。 然而,时光最是无情。 看着师傅日渐佝偻的身影,看着他握着书卷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看着他昔日清亮的眼眸变得浑浊……陈浩的心如同被刀割。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师傅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气息微弱。陈浩紧紧握住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仿佛想抓住即将流逝的生命。 无尽的悲伤堵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落。 按照师傅最后的嘱托,陈浩强忍悲痛,将恩师的遗体火化。 他捧着那罐温热的骨灰,最终来到了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河边。 他记得,那一天,风很大。他将骨灰高高扬起。 灰白的粉末纷纷扬扬,被宽阔的河面温柔地接纳、拥抱,很快融入了水流,向着无垠的大海而去…… 十一年后的今天,陈浩再次站在这奔流不息的河岸边。 风依旧在吹,吹动他的衣袂。 他对着河水,轻声开口,像是寻常的唠家常,又像是最深沉的告别。 “师傅……” “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您教我的‘明道’、‘借势’,我会牢牢记住,一点也不敢忘。您说要在夹缝中求生,在阳光下成长……这条路,徒弟我如今……算是踏上了第一步。” “前面的路很黑……很难走。但我想,只要您教的那点东西还在心里头,我就算爬,也能爬过去吧……” 他沉默了良久,河水汤汤东去,永不停歇。 “师傅,保佑我……成功。” 陈浩对着大河的方向,如同当年在山中木屋时一般,深深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这一次,没有眼泪。 眼神中,是沉淀下来的、如同岩石般的坚毅,和一丝告别过往的决绝。 起身,勒转马头。 骏马嘶鸣一声,四蹄踏着河岸的青草,溅起细碎的水珠,带着它的主人,奔向那被薄雾笼罩、凶险未卜的远方。 陈家村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在晨霭中彻底淡去。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五章小山村 就好像人要吃饭一样,作为一位镇邪师不管是保持自己的修为不退步,还是想要修为更进一步,这都必须要有大量的修炼资源。 而在这个世界,修炼资源均在灵脉汇聚之所,灵穴中。 大的灵穴基本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一座座强大的灵墓或者神墓,要不就是被其它强大的家族占据了。 以陈浩现在的实力,是不太可能从这些地方,获得足够的修炼资源的,只能在那些小灵穴上打主意。 但这些小灵穴因为灵气稀薄,镇邪师如果不是到了近前也难以察觉,所以只能靠遍布在世界各个角落,数量庞大的凡人去发现。 这个发现的过程对于凡人来说,不仅在过去,在可见的将来都是一段血泪史。 因为新诞生的小灵穴基本都位于地底深处,哪怕离地面最近的也离地面有10米以上,所以往往第一发现的都并不是人类,而是感觉更灵敏的虫蛇鼠蚁或者阴灵类的非人类生物。 随着这些非人类生物在小灵穴中不断的成长,当它们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灵气不够用时就会主动的袭击人类,以人类血肉中的精气来弥补不足。 所以基本上每发现一个小灵穴就代表着最少有一个人死亡,甚至有时一个村因此被屠光了也不鲜见。 这类在凡人认识中的灵异事件,具有着爆发范围广,随机性强的特点。 想要及时的得到第一手消息,就必须得有一个覆盖面极广,信息传递速度快的情报网络。 陈浩现在还是一个小卡迷扣了,肯定是没有拥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络, 但据李欣在信中所述,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建在地下灵穴中的灵市,并且留下了他所知灵市的所在地址。 在灵市中只要你有钱,不仅可以买到各种灵物、法器等,还可以买到小灵穴的相关情报。 陈浩现在就是在前往一个灵市的路上。 至于没有钱买情报的这件事情,那也只能到时候在说了。 实在不行那就去给别的镇邪师打一段时间工咯! 只是有点浪费时间啊! 千年时光,沧海桑田。 在这时光漫长的时间中,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灵穴也一样会有生有灭。 所以为了避免找过去之后发现那一处灵穴灵力已经枯竭,灵市早已经关闭浪费他时间的情况出现? 陈浩选择了去往的是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拥有大型灵穴,就算在千年之后也有极大的可能还存在的大型灵市——青峰山。 其实除了以上的打算之外,陈浩之所以会去青峰山灵市,还因为各大宗门一旦开山门收徒,一般都会在这种大型灵市设一个收徒点。 如果他运气好,正好能够遇到大型势力收徒,他相信他应该很容易就能进去,并且凭他的天赋极有可能被大佬收为徒弟,那样至少他前期的修炼资源就不用发愁了,10年内达到目标才能有一点可能。 只是在已经有过师傅的情况下,再拜另外一个人为师,他多多少少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但命运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得得得!” 夕阳的余晖如同洒下的金粉,透过山谷间苍翠的树叶,斑驳地映照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 陈浩骑着的马儿步伐稳健,却在行进中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宁静。 他停下马,目光锁定在前方的小村子,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疑惑。 村子显得有些古朴,黄泥稻草搭建而成的土屋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屋顶上零落着的杂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村落的历史,一切皆美好。 然而不知为何,陈浩总感觉这个小村庄太静了,有种毫无生气的感觉。 陈家庄在这种黄昏尽头,黑暗将临之时,不说家家都升起了炊烟,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天空中清清爽爽的,没有一家在生活做饭。 这非常的不对劲,陈浩的心中隐隐传来不安,在快到村口时他停了下来,将马拴在了一棵树上。 然后抽出马鞍上包裹中装着的两支盒子炮,脚步轻轻地朝村子摸去。 周围的空气微凉,初时陈浩灵敏的嗅觉只能闻到淡淡的泥土味和草香,然而当进入村口没有多久。 陈浩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这份安静中流露出一丝不寻常的压抑。 “难道是土匪屠村吗?” 他走近一户房屋,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死寂。 室内显得非常的凌乱,椅子翻倒在地,木桌上满是凌乱的碗碟,仓库中甚至还有几袋遗留的稻谷。 这一切都显示着这家的主人离去的非常仓促,仿佛这个家的平静,是在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打破。 “有人吗?” 他试探性地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像是向无尽的黑暗发出挑战。 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心头的疑虑愈发浓厚,陈浩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这绝不是土匪所为。 他转身走出屋外,眼前的村道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但他却始终无法摆脱那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陈浩准备继续往村子的深处走去时,突然他的目光被远处地面上的,一对不同寻常的脚印所吸引。 这对脚印深陷在土路上,形状奇特,尺寸足有50码。 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人类足迹相比,这对脚印都显得过大,仿佛是巨人留下的足迹。 陈浩心中一惊,眉头紧锁,默默靠近那一对巨大的脚印。 周围的野草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枯黄无生,被抽走了生命的精华,变得无比萧索。 微风轻轻吹过,干枯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窃窃私语,诉说着几天前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他心中警惕,脚步加快,紧紧追随着那沉重而又深陷的足迹,仿佛一头猎豹在追逐着隐秘的猎物。 随着他向前疾行,空气也愈发沉重,似乎连风都不愿掠过这片诡异的村落,唯恐触动那潜藏的阴影。 陈浩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仿佛要破体而出,血腥味在空气中愈发浓烈,像一股无形的潮水,涌入他的鼻腔,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对脚印的间距逐渐增大,仿佛在暗示着什么恐怖的真相。 他恍若能感受到“它”在村子里呼啸而过的气息,携带着狂暴与兴奋,令他不由自主地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前方一张长条形的供桌映入眼帘,上面凌乱地摆放着香炉、黑色某种动物的蹄子、碗等物品。 供桌之下,赫然躺着一具身穿道袍的老者,静静地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幽灵。 老者面无血色,眼眶深陷,布满惊恐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绝望与无助。 他的身子如同枯柴,全身的血液似乎被抽干。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六章铁甲尸上 一种无形的恐惧感潮水般向陈浩涌来,令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陈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目光在四周游走,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随着他一步步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令人心悸,倒伏的尸体如同一片片凋零的落叶,铺满了地面。 老者、儿童、妇人、青壮形如枯蒿的尸骸交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永恒的恐惧与痛苦。 这些陌生人的惨状让陈浩心中一阵愤怒涌动,无法自已。 他终究是人,无辜的同类死伤惨重,怎能不让他感到悲伤。 经过细致的查看与翻阅李家笔记后,陈浩的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他基本确认杀死这些人的应该是一具铁甲尸,实力应在一品初期到中期。 并且从这个村子里有一部分活人逃走来看,应该没有人操控。 野兽吃饱了就会停手,不像人类的心思那样复杂。 夜幕降临,明月如钩,洒下银色的光辉,周围的树影摇曳,宛若无数幽灵在轻声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树叶的清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展开的追逐战静默屏息。 陈浩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他的思绪变的清晰,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冷静所取代。 在基本推测出即将面对的敌人是谁之后,陈浩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显得更加谨慎小心。 他心里明白如果此次猎杀铁甲尸的行动不小心失败,那么就不仅仅是出师不利了,甚至可能会丧命于此,那可真是“出师不捷身先死”,成为了一个笑柄。 于是他在找到了一处相对干净的房子之后,就将村外的马牵了过来,并细心的为它准备了一些屋内找到的豆子和草料,以让其尽快的恢复白日消耗的体力。 当马儿在低头啃食的时候,陈浩也没有闲着。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了冥想修炼,努力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力求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将实力完美的发挥出来。 时间在此刻悄然流逝,整个房间静谧而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凌晨时分,明月在夜空中恍若一轮明珠,高悬于天际,银辉如洗,整个大地似乎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陈浩慢慢睁开双眼,睫毛上沾着的月光点点,映衬出他脸上的坚定与冷静。 他的心中燃起一股力量,那从未熄灭的怒火也在此刻复苏,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站起身来步履稳健地走向马棚,将那匹已吃到五层饱的马牵了出来,仔细的将逃跑可能所需用到的器具一一摆放到马鞍上,顺序严谨,位置准确。 在出发前,陈浩还非常谨慎的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东西或是不能用的器具。 人生没有如果,很多事情只有你做足了准备,才能最大可能的减少最坏的情况出现。 陈浩一直是一个谨慎的人。 没有过多久陈浩就来到了一片山林前面,此时已经不适合骑马,所以陈浩将马儿拴在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 夜晚的丛林如同一幅阴郁的画卷,黑色的树影在月光下交错纵横,风轻轻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的精灵在悄悄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时而远处传来狼嚎声,犹如撕裂夜空的利刃,时而传来的虎啸声则似狂怒的巨兽,在诉说着作为百兽之王的威严。 陈浩前进的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健,如同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的双眼如猎鹰般锐利,紧紧盯着前方铁甲尸留下的足迹,深邃的目光透过夜色,照见山林中的诸般种种。 耳朵竖起,警觉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声响也足以激起他心底的警惕。 大号破甲锤的锤柄被其右手紧握着,左手中的盒子炮也早已打开保险,随时都能喷吐出如幕的弹雨,撕碎前方的一切。 晚风在山间呼啸,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令人感到几分凛冽。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陈浩沿着铁甲尸留下的足迹缓缓前行。 一路上,陈浩大多数时候都在用砍刀开辟道路,艰难地穿行于茂密的森林之中。 经过四五里的跋涉,在足迹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孤独而荒凉的坟墓,静静地矗立在苍翠的绿荫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周围的自然景色有点格格不入。 坟墓的碑身用石头精心堆砌而成,然而不知何时已然倾斜,变成了苔藓繁茂的温床,映出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而在墓碑原本的位置,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赫然映入眼帘。 洞口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令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直透心扉。 相较于现场那种恐怖阴森的气息,陈浩此刻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他终于找到了这具铁甲尸的老巢,这一切的艰辛跋涉和身上那件布满划痕的衣服,都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凭借他那异于常人的视力,陈浩清晰地看到,在离地面一米多深的地下,静静安卧着一具略微腐朽的柏木棺材。 棺材的底部和棺盖上,分别有一个最宽处可达四五十公分的不规则大洞,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将这具棺材一分为二。 底部的大洞上留下的抓痕已经显得陈旧,甚至快要磨平了,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的洗礼。 而棺盖上的大洞则显得格外新鲜,周围布满了锋利的毛刺,应该是近日才被挖掘出来的痕迹。 在没有特殊机缘的情况下,普通的尸体其实是不可能转变为铁甲尸的。 陈浩暗自推测,这座孤坟或许正是如此巧合。 尸体葬在了地下的小灵穴之上,溢出的稀薄灵气悄然影响着它,促使其发生了蜕变。 在漫长的岁月里,这具尸体仿佛一株灵药,逐渐成长,从一具普通的行尸变为铁甲尸。 其间,本能驱使着它不断向下挖掘,最终抵达了小灵穴的核心,那个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在灵气的滋养下,它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当它的修为接近一品中期时,小灵穴所散发的灵气已无法满足它的需求,提升它的修为。 这时,它被压制的吸血本能开始觉醒,为了变得更强大,它从最初捕猎野生动物,逐渐演变为对人类的狩猎,汲取他们的精气,以此来弥补灵气的不足。 虽然从案发现场来看,这只铁甲尸应该已经填饱了肚子,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活动,哪怕就是在洞口闻到人类气息,基本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但为了谨慎起见,陈浩在洞口并没有站多久,他只是匆匆一撇确定了猎物的位置之后,就远离了此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利用自己带来的手雷和炸药布置了一个雷场。 然后用注射器在手腕上抽了一点血。 在处理完伤口后,将鲜红的灵血洒在雷场的地面上作为诱饵。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七章铁甲尸下(求支持) 因为陈浩是一个镇邪师,所以他的血液与普通人的不同,蕴含着灵性。 在铁甲尸已经饱食的情况下,凡人的血液已经无法引起它的注意,唯有这种灵血,才能唤醒它内心的狂暴。 在山风的助力下,灵血的气息迅速弥散至洞口。 没过多久,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就从洞口深处传出,犹如撕裂夜空的狂暴之音,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低沉的爬行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奋力挣扎着从黑暗中爬出,逐渐逼近。 就在陈浩心中警铃大作之际,铁甲尸如一头被唤醒的猛兽,猛然从洞口冲出。 月光照耀下,它那覆盖着黑色物质的身体表面闪烁着冷酷的金属光泽,宛如穿着一层铠甲。 它的体型高大而威猛,肌肉的轮廓在金属下若隐若现,像一座有生命的钢铁雕塑。 双臂粗壮,合在一起如同一把巨型钳子,指甲一寸多长,有着着锋利的刃口。 头颅狰狞不堪,锋利的尖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面目扭曲得如同恶鬼,瞳孔中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透出难以遏制的狂暴气息。 随着铁甲尸不断逼近雷场,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威压之下仿佛愈发凝重,连时间似乎也在此刻停滞。 哪怕是平日里沉着冷静的陈浩,此刻也难掩心中的紧张,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如雷。 他紧握着手中的双枪,目光紧盯着那迅速逼近的铁甲尸,仿佛要将其每一个细节都铭刻在心,预判他的行动。 身旁的大号破甲锤静静矗立,随时待命,准备在近战中给予致命一击。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战斗是否轻松,甚至是成败。 主要取决于雷场能否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以及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若是能够将那只铁甲尸炸得半死,然后他轻松补刀就能取得胜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时,陈浩只是想想,只是没想到最终竟然成了现实。 这只铁甲尸似乎自诞生以来就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当然也有可能是灵血的气息激发了它内心的狂暴,使它在理智与本能之间迷失,彻底陷入疯狂。 在冲入雷场之前,它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到前方的危险,毫无试探地直愣愣地冲进了陈浩布置的雷场。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陈浩心中满是震撼,眼前的铁甲尸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被强烈的气浪猛然抛起。 它在空中失去重心,犹如一只挣扎的巨兽,扭动着被撕裂的金属躯体,最终无可奈何地向大地猛然坠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四周的世界都化作了暗淡的背景,唯有铁甲尸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最终狠狠砸向地面,发出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巨响。 尘土飞扬,周围的树木在这巨响下仿佛受到了惊吓,颤抖不已,树叶轻轻摇曳。 铁甲尸本来已经千疮百孔的金属铠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此刻又新添了几条长长的裂痕。 更有部分已经金属化的皮肤,在爆炸和撞击的双重打击下脱落了,飞溅的到处都是。 那张宛如恶鬼面具的脸庞,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可能像瓷器一般碎裂。 此时,受了重创的铁甲尸终于从灵血引发的狂暴中苏醒过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拼命向后退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铁甲尸被从空中狠狠砸落到地面的那一刻,陈浩已从不远处的藏身之处冲了上来,举起了手中的两支盒子炮。 随着他食指轻轻扣动扳机,枪口瞬间爆发出震撼四方的怒吼,沉闷的枪声犹如撕裂夜空的雷霆,震慑着周围的空气。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划破黑夜,精准地击中目标。 宛如有生命般钻入铠甲的裂缝中,疯狂的破坏着。 每一发子弹都如同死神奏出的音符,与铁甲尸逐渐微弱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直到陈浩射出了二十多发子弹,发现那具重新倒地的铁甲尸,狰狞的头颅都被打爆了,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他才终于停止了射击。 平静了一下心态之后,陈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场战斗的胜利来得如此轻松,仿佛一场梦境,令他感到错愕。 狂风在耳边呼啸,似乎在为他的胜利欢呼,激荡的气息中隐隐透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幻影。 但这其实就是当人类进入了热武器时代时,人类镇邪师对抗一二品这类低阶的非人类灵异生物的真实写照。 第一是这些灵异生物的智力普遍较低,并且因为他们大多数在出来作乱之前长期待在地下灵穴之中,所以许多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热武器的威力,必然对这种武器也就缺乏防范意识。 第二是热武器的威力之大,常常令二品级及以下的灵异生物无法承受。 毕竟,它们的防御能力并没有强大到足以抵挡大当量炸药的爆炸。 所以只要掌握了适当的方法,这些看似强大的怪物,人类有时便能靠着热武器强大的威力很轻松的解决它们。 当然事无绝对,比如你在狭小的空间中正好跟一头铁甲尸撞上了,那么你就会切身的体会到,他那身铁甲有多么恐怖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浩一定要把铁甲尸引出来的原因。 如果是陈浩从洞口进入地下去与铁甲尸战斗,那么很有可能死的就是他了。 又比如你遇到的是狼之类生性狡诈的灵异生物,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上钩了。 再比如你遇到的是那种经过其它高阶存在调教的,那也会非常难对付。 更不要说飞禽这种极少见,可以从天空发动攻击的存在。 对于一二品的低阶镇邪师,如果不是身边正好有高射机枪或者高射炮,这种对空中目标有很大杀伤力的武器。 那么你就很容易被从高空俯冲下来,速度极快的飞禽类灵异生物抓爆头,或者让你体验一下无降落伞高空跳伞的感觉。 当然此时你的手中如果有着一把好的弓箭类法器,那就另当别类了。很多时候,失败并不是在战斗的激烈交锋中出现,而是在那胜利的欢愉之后,警惕性悄然降低之时。 当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内心的松懈便是最致命的敌人。 正如这一刻的陈浩,有点被出乎意料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处于微微失神的状态中,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当他终于察觉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异样,耳中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沙沙声,表明有危险的生物在附近时,他急忙想要转身迎战,却发现一切的反应都为时已晚。 还未等他完成转身,危险已经如雷霆般迅速的降临,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便从小腿骤然袭来,就像有两根锋利无比的针同时扎入了他的肌肤一样。 当陈浩转过头,试图辨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赤红色小蛇。 它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他的腿旁疾速跃起,瞬间消失在幽深而神秘的密林之中,速度极快,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好似它的存在只是一瞬间的幻影。 此时,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模糊,唯有那条小蛇的身影如同火焰般鲜明。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八章赤鳞蛇(求支持) 尽管小蛇的身形并不及一米,但它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却闪烁着妖异的赤红色,宛如烈焰在林间肆意燃烧,令人不寒而栗。 更让人心生畏惧的是,它那烙铁般的头部上,双眼中不时透露出的凶狠和狡诈的光芒,好像在嘲弄着陈浩的无知与愚蠢。 灵血的出现不仅唤醒了僵尸,更意外地引来了另一只一品中期的赤鳞蛇。 现在,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无法确定周围是否真的存在两个相距不远的灵穴,亦或是这条赤鳞蛇也是源来自于孤坟之下的灵穴;如果真的是都出于同一个灵穴的话,为什么没有发现一点赤鳞蛇存在的痕迹...... 无数的问题困扰着陈浩,但他现在并不想去探究这些复杂而神秘的谜团。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强烈而单纯的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弄死这条可恶的赤鳞蛇。 陈浩紧追着远去的赤鳞蛇,手中的盒子炮不停的喷射出枪焰,轰鸣的枪声在密林间不断回荡,宛如雷霆之怒。 一发发子弹不停地从枪管中倾泻而出,试图咬住那条在阴暗的森林中却如闪电般疾速掠过的蛇影,用它那强大的杀伤力将其彻底撕裂开来。 然而,这条赤鳞蛇不仅以其剧毒而著称,更以其迅捷的身手而闻名。 尽管陈浩的子弹如流星般快速划破空气,形成一道道密集的弹雨,看起来极具杀伤力。 然而,那狡猾的赤鳞蛇却在高速游动中灵巧地变换着前进的方向,轻松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它的速度如同闪电,敏捷的身影在丛林间闪烁不定,使得陈浩每一次的瞄准和射击都变得异常艰难。 并且在这片错综复杂的丛林中,赤鳞蛇仿佛成为了无可匹敌的王者,轻松战胜着所有的敌人。 四周茂密的树木、纠缠的杂草以及各种裂缝与洞穴交错,为其形成了一道道沉重厚实的天然屏障。 不仅阻挡了陈浩的视线,让他无法准确地看到赤鳞蛇所在的位置,而且也有效削弱了子弹的威力,或者说完全被阻挡了。 射出的子弹几乎都击打在周围的树干与岩石上,激起阵阵飞尘与碎屑,没有给赤鳞蛇带来一点伤害。 几片树叶在这种激烈的冲击下轻轻飘落,犹如无声的讥讽,在嘲弄他的不自量力。 提醒着他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是多么的弱小。 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赤鳞蛇已然完全脱离了陈浩的视线,无论陈浩如何努力寻找,四周的丛林依旧静谧,仿佛这条狡猾的生物就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一般。 与此同时,陈浩的状态开始急剧恶化。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隐隐透出一抹青灰,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树枝,随时可能折断。 嘴角渗出一丝丝鲜红的血丝,不断向下流淌,仿佛在无情的抽离他的生命精气一般。 几秒钟之后,猛烈的蛇毒似乎已经在其身体各处全面的爆发,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得几乎无以承受。 身体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额头抵住冰冷的泥土,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无力感。 四周的世界变得模糊,耳畔只剩下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的声音,以及那越来越近的黑暗。 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体内剧烈的痛苦与逐渐逼近的死亡阴影。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周围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模糊,耳畔的树叶沙沙声也渐渐远去,直至只剩下无尽的寂静。 随着陈浩的倒下,追逐的脚步戛然而止,早已远遁的赤鳞蛇也在不久后又悄然返回。 它藏身于一棵粗壮的大树枝上,摇摆着猩红的蛇信,眼睛如红宝石般闪烁,冷酷而狡诈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陈浩。 当赤鳞蛇察觉到陈浩的面色变得乌青,身体由最初的抽搐逐渐归于静止,似乎已经在它的蛇毒下失去了生机时,它轻轻摇动着尾巴,眼瞳中流露出一丝阴险而得意的欢愉。 若是普通的猎食者,此刻早已迫不及待地跃下树去,享用这顿丰盛的美餐。 然而,作为顶尖的猎手,赤鳞蛇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它还耐心地在树枝上停留了一会,静静观察着陈浩的动静,确认他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后,才缓缓滑下树干,向陈浩逼近。 它的动作轻盈而稳健,犹如一位舞者,在树枝上灵活的滑动,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场猎杀的主动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自信。 当它在距离陈浩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凝视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浩,开始了它的餐前准备。 嘴巴微微张开,吐出猩红的蛇信,身体缓缓扭动。 赤鳞蛇本是体型娇小的灵异生物,然而现在却如同被充气的玩具一般,迅速膨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的身长便从不足一米骤然拉伸到六米有余,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复苏,令人不寒而栗。 它那原本细小如大拇指的腰身,现在已然粗壮得如三四十公分的树干,巨口张开足以将躺在地上的陈浩吞入腹中,欲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蛇吞象”。 此时,它的表皮竟变得半透明,宛如大海中优雅游动的水母,隐隐约约可见内脏的跳动,生命的旋律在其体内荡漾。 赤色的鳞片如同璀璨的水晶零星的镶嵌在它的体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妖艳的光泽,令人无法抵挡却又心生畏惧。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十九章煞铁矿(求支持) 在丛林深处,阳光透过繁密的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展开的对决铺设华丽的舞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令人窒息的气息,似乎每一片叶子都在屏息凝视,等待着一场漂亮的反击。 陈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当赤鳞蛇被成功诱骗到近前,躺在地上装死的陈浩那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烈的爆发了出来。 他猛然抬起手中的盒子炮,将枪口毫不犹豫地抵近赤鳞蛇那张巨大的嘴巴。 “给我去死!” 他心中咆哮着,手指轻轻一扣,扳机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烈焰从枪口喷薄而出。 枪声在这片寂静的丛林中炸响,犹如雷霆般回荡,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双枪中所剩的十余发子弹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携带着浓烈的杀意,从枪口如雨般倾泻而出,然后在赤鳞蛇的体内肆意穿梭,撕裂着它的肌肉与内脏。 赤鳞蛇的身体如同一条被狂风肆虐的藤蔓,在地面上剧烈扭动,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渊中迸发出来的咆哮,回荡在丛林中,带着垂死的哀鸣。 尽管它那闪烁着凶光的双眼在此时愈发狂暴,透出无法遏制的杀意与凶狠,像是在无声地诅咒着陈浩这个将它推入深渊的猎手,然而眼神终究不能杀人,陈浩也不可能停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射入它体内的子弹越来越多,赤鳞蛇的挣扎逐渐显得无力,反抗愈发微弱,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基本没有一寸完好之地,最终失去了生机。 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仿佛在向这片丛林诉说着它的不甘与绝望。 鲜红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犹如盛开的花朵,映衬着生命的凋零。 微风轻轻拂过,似乎在为它送上最后的告别。 在这个世界上,利与弊总是如影随形,事物的存在总是伴随着其两面性。 赤鳞蛇以其超凡的速度、致命的毒性以及娇小灵活的身躯,成为这边丛林中无与伦比的霸主。 然而,这位丛林之王并非没有弱点。 赤鳞蛇的防御能力相对较差,脆弱的表皮使它在面对强大敌手时显得无比脆弱。 实际上,当赤鳞蛇因判断失误,选择增大体型进食,而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自己占优的速度优势,和又进一步削弱了表皮的防护能力时,它的命运便已注定,败亡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陈浩的胜利,也与他之前为了压制“黄泉泪”所服用的解毒丹,在体内构建能使得绝大多数毒物对他无效的道屏障有很大的关系。 不然他后面恐怕就根本没有装死的机会了,倒在地上之后就真的变成一个死人了。 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陈浩心中涌起一阵疲惫,真希望能躺下来好好休息。 尽管从他引出铁甲尸到击毙赤鳞蛇所花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但这一过程中的大起大落让他的心力交瘁。 但他也很清楚,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这个地方需要尽快的处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血腥味太浓了。 陈浩抽出仅有的绑在腿上的匕首,然后在附近砍了一颗拳头粗细的泡桐树,截了两段最笔直的树干备用。 陈浩因为现在有着一品中期正邪师的修为,所以他的力气很大,就好像人形机床一般,所以两段泡桐树干在其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之下,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两个三四十公分长有盖木筒。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了。 在这方面,陈浩真的跟土匪有的一拼。 除将赤鳞蛇已恢复成原型的小小尸体装入一个木桶,并为其盖好盖子之后,他还连沾染了赤鳞蛇鲜血的泥土都没有放过。 手握匕首在地上刮地三尺,相继将带有血液的泥土装入另外一个木筒之中,准备等去灵市了将他们出售给那些种植灵植的镇邪师。 虽然这种东西的价值不高,但谁让他穷呢?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深知,多一文钱就意味着多一点保障。 当然也许这也与赤鳞蛇的血量稀少有关,撒在地面上的血迹并不多,因此需要耗费的时间也相对较短。 经过一番收拾之后,陈浩终于重新赶回了孤坟所在的位置。 值得庆幸的是,在陈浩的细心观察下,这片区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存在危险的迹象。 所以陈浩也没有再迟疑,准备下墓了。 虽然这个地方属于深山老林,基本没有什么人烟。 但刚才炸铁甲尸的爆炸声确实不小,而且这个小村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他不想跟其他可能赶来的镇邪师因为修炼资源发生战斗,那么他就要速战速决,尽快搞定。 经过多次试探,他确认孤坟下的铁甲尸洞穴里应该是没有其他生物存在了。 于是,陈浩一手握着大砍刀,一手拿着盒子炮,顺着铁甲尸挖出的洞口爬了进去。 在通道中,陈浩不禁反思起自己当初在打制武器时的选择是否明智? 在这种狭小的地下通道环境里,砍刀的灵活性根本无法发挥。相较之下,如果他当初选择制作一把可以调节长度的长枪,那无疑会更为合适。 长枪的刺击方式能够更好地应对可能的威胁。 随着深入洞穴,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阴冷而潮湿,陈浩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通道并不长,几秒钟之后,陈浩就爬到了底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体积大约三四立方米的地洞,周围环境看起来相对干净,四周没有堆积杂七杂八的骨骼,也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只有几根可能是无意间带进来的枯草散落在四周。 这个灵穴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般,是一个非常低品级的灵穴,其内灵气稀薄。 若是陈浩在这里长期修炼,基本上难以有所进步,甚至还有可能在岁月流逝中退步。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个地方灵气这么稀薄,在供养出一具铁甲尸之后基本不可能出什么好东西,但陈浩还是掘地三尺的在洞内找了一遍。 然而还算比较幸运的是,找到了一块柚子大小的煞铁矿,比那些在小灵穴中空手而归的前辈要好得多? 煞铁矿,虽是一般的灵铁矿,却自带煞气,属于一阶下品中的比较好的灵铁矿。 再加上这一块也不小,他再加点钱,应该可以换到一把下品的武器了吧! 陈浩有点不确定,虽然镇邪师界不像凡人国度一样,几十年就可能有个大变化。 但这不是现在已经过了千年吗? 他也不确定物价变成啥样了?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章胖子的怒火(求支持) 在从铁甲尸的巢穴中走出来后,陈浩并未立即离去。 因为铁甲尸所在的灵穴中并没有发现赤鳞蛇活动的痕迹,那就意味在这附近绝对是有着另外的一个灵穴存在,只是不知道具体有多远。 陈浩想试一试,沿着赤鳞蛇已知的行进轨迹周围搜索,看能否找到赤鳞蛇所在的小灵穴。 他用砍刀扒开草丛、砍伐灌木,在黑暗中仔细查看了周围的每一处缝隙,甚至翻动了落下的枯叶,期望能运气好的发现那条赤鳞蛇所在的灵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晨曦渐渐洒满大地,晨露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几个小时过去了,却始终没有找到赤鳞蛇所在小灵穴的踪影。 也不知道是赤鳞蛇所在小灵穴距离这里太远,还是足够隐蔽,藏于那个不易被发现的那个石缝中。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却无从得知答案。 随着太阳逐渐攀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陈浩的心中也渐渐熄灭了继续寻觅的念头。 虽然未能找到赤鳞蛇所在小灵穴,但这次的收获也不算少了。 “人啊!” 有时应懂得适可而止,不应太过贪婪。 若不知足,眼前得到的东西可能在瞬间化为泡影,甚至会危及到性命。 一具铁甲尸和一条赤鳞蛇的尸体,加上一个已确定位置的小灵穴和一个未被探索的灵穴(赤鳞蛇巢穴)的消息也能卖不少钱了。 至少给他添置一身适合他现在修为的法器,然后在买点适合自己使用的丹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在这个末法时代的末法时代中,能够产生灵气的灵穴,无论其大小都是弥足珍贵的。 即便是像铁甲尸巢穴所在的那样灵气浓度极低的灵穴,虽然不太适合作为修炼的密室或洞府,却仍然能够作为灵田使用,可以种植一些对灵气浓度要求比较低的阴灵草等灵植。 只需在周围安排一些持枪的附庸凡人来守卫,或是用其他手段隐藏灵穴的存在,每十年便可收获一次,所获也还是挺不错的。 在这个时代,拥有家族背景的镇邪师们发现灵穴后,通常会立即向家族报告,以换取贡献值。 唯有像陈浩这样的散修,才会选择将这样的秘密转手卖出,换取一些修炼资源。 这也正是陈浩不想在此地待太久的原因之一。 因为铁甲尸留下的足迹太过于明显,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他深知如果不尽快前往青峰山灵市,将这个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灵穴位置售出。 恐怕在拖延几日其它镇邪师也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找到铁甲尸的这个灵穴,然后被其它家族占据。 那到时候这个消息就不值钱了。 “驾!驾!驾!” 随着一声声小声的驾驭马匹的声音响起,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如离弦之箭般飞驰着。 陈浩坐在车厢前,双手稳稳握住缰绳,目光锐利如刀,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马蹄声轰鸣,车轮在土路上滚动,扬起阵阵尘土,仿佛在为他的旅程伴奏。 在马车的后厢,一个松木箱子静静地摆放着,箱内装着那一具铁甲尸和赤鳞蛇的尸体。 随着红日西坠,又一个夜晚即将到来。 在满天霞光之下,架着马车的陈浩微微有点走神,回想起昨晚的经历,陈浩心中现在还一阵后怕和无奈。 他自认为昨晚自己已经非常谨慎了,但那知竟然还是出现了意外。 镇邪师的世界果然充满了未知与危险,随时都可能被暗藏的杀机吞噬。 当然从这件事情中,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有很多考虑的不周到的地方。 一是未能充分考虑到灵血不仅能引诱铁甲尸,还可能吸引其他灵异生物的到来,并且存有侥幸心理,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差。 毕竟在这个末法时代,这又不是什么大的灵穴的附近,普遍来说方圆几十公里内能有一只灵异生物就不错了,这周围怎么可能还会有除了铁甲尸的另一只灵异生物存在了。 二是显然他低估了热武器对低阶灵异生物的杀伤力,导致自己在轻易的灭杀了铁甲尸之后产生了短暂的失神,让赤鳞蛇抓住了机会。 三是他在遭遇赤鳞蛇袭击后,情绪有点失控,恼怒之下错误的选择了追击这个对敌方式,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被蛇毒侵袭的反应,引起了赤鳞蛇的警觉。 以至于待他怒火消退,冷静下来后,意识到在丛林这样复杂的环境中,赤鳞蛇体型小且速度极快,现在的自己根本难以追上并杀死它。 转而选择假装中毒死亡诱使赤鳞蛇靠近时,赤鳞蛇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试探。 若是赤鳞蛇在有耐心一点,他就无法继续伪装下去了。 因为装死不是说你躺下去闭眼就可以了,还必须让自己处于龟息状态,让自己的心跳和体温降到很低的程度。 甚至为了表现出中毒的样子陈浩还稍微逆行了功法,让自己显得面色青紫,嘴角流血,这些都不是能长期维持的,不然对身体的伤害就太大了。 傍晚,陵水县保安大队驻地,一中队的队部内。 刚刚结束三天一次的出操,胖子手握着勤务兵递来的毛巾,正忙着擦拭额头的汗水。 突然看到装着他晚饭的托盘旁边竟然有一封信,胖子心中疑惑,便转头向正在扇扇子的勤务兵问道:“这谁送来的信!” 他虽然有着高小的文化,比军队里的大多数人都强,但也算不上一个文人,所以一般有事都是当面谈或者电话,很少有人给他写信的。 “队长,我也不清楚,是刚刚邮局送过来的。” “说是今天下午从梧桐街路口的那个邮箱中收回来的,本来是要跟其它信件一起寄到外地的,但后面在分拣的时候发现邮寄地址竟然是我们保安大队,收件人是队长您,所以就赶忙送了过来。” 虽然信封尚未打开,但胖子的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一团阴云在他脑海中缓缓蔓延,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似乎也因这份未知而变得缓慢而沉重。 胖子烦躁的将手中的毛巾扔在桌上,并挥手示意勤务兵赶紧离开之后。 急忙拿起桌上托盘旁边的信拆开读了起来。 此时纸张相互摩擦的哗哗声在静谧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迅速扫过信中的内容,每一个字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的分量,沉沉地落在他的心头,让他愤怒又无奈。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一章灵市(求支持) “胖子,请原谅哥的不辞而别,也不要到处找我,或去探寻我离开的原因......上次所得的大洋我带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我放在了老地方,你有空记得去取回来......还有家里还有一点米和腊肉,你如果不要的话就帮我送给我陈伯伯他们吧......” “对了,我不在的日子中,如果陈伯伯他们有困难记得力所能及的帮我照顾一下。” “胖子......” “哎!” 这封信虽不长,字数不到三百,却让陈浩写了许久,他心中的千言万语,难以言表,写写停停,修改之后再改。 在足足写废了十多张信纸之后,才终于写出了一封他勉强满意的信件。 信的内容在他心中翻涌,似乎有无数的情感在涌动,却又无处倾诉。 在他离开的那一天,他将信交给了一位值得信赖之人,让这个人在他离去后的第三天,将这封信随便找个路边的邮箱投递出去。 胖子并不是一个特别冷静的人,信的内容还没有看到一半,他就像一团火焰般爆发了,怒吼道: “陈浩,你这个龟儿子就这样对待兄弟的吗?有什么困难不能一起面对,非得独自一人扛起?” 他激动得将桌子上的物品胡乱扔出,甚至连桌子也被他掀翻,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房间都在为他的怒火而颤抖。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暂存,他恨不得将那封信撕得粉碎,化作飞灰。 就在此时,他的勤务兵闻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眉头紧锁,显然被胖子的怒吼吓了一跳。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是浩哥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要我叫兄弟们集合去帮忙吗?” 胖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喔.....好!” 勤务兵珊珊退了出去,看着他队长那张铁青的脸,他知道自己刚刚有点冒失了,明白此刻他队长遇到的事情不是他能帮忙的,他队长需要自己安静的想想,现在不应该去打扰他。 夕阳的余晖缓缓洒落,天边的霞光如同画家的调色板,渐渐染红了西天的云朵。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慢慢变得昏暗,原本不断传来砸东西声音的屋子内,也逐渐沉寂下来。 屋角的尘埃,仿佛在诉说着刚刚过去的喧嚣,而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似乎沉浸在这美好的平静时刻。 又过了一段时间,胖子终于走了出来,虽然脸上还是满是愤懑,但情绪也算是基本冷静了下来。 “队长,没事吧!”勤务兵关切的问道。 但此时心中还有火的胖子并不怎么领情,现在真的是见谁就想怼谁。 “少废话,吃饱了闲得没事干是吧!还不快去,把我的马牵过来。” “哦......好的......好的。”勤务兵急忙去牵马。 在夜色的深邃中,胖子高举着火把,骑着马,仿佛一阵狂风卷起的幽灵,疾驰向陈浩的家,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星辰在寂静的夜空中闪耀,映照出他满脸的急切。 他心中还怀着一丝渺茫的侥幸,暗自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非常的清楚,他哥是从来都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当他抵达陈浩的家,迎接他的果然是紧锁的房门和无尽的黑暗,四周的寂静如同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屋内二楼寝室床上的被褥,已被收至箱子中,叠的整整齐齐;水缸中的水被清空,倒立在地面之上;未吃完腊肉也用一个麻袋收了起来,与米袋一起放在了米缸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着,他哥的离开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才是最难办的,以他哥的谨慎,他恐怕真的找不到他哥了。 “不知这一生是否还有在见之日!” 看着屋内那即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胖子的眼角渐渐变得湿润,宛如秋日的细雨,轻轻滑落。 一滴泪水不禁从他的脸颊滑落,像是一颗破碎的珍珠,重重地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无声的叹息。 后来,胖子也去陈家村问过,试图打探陈浩的下落,但村民们告诉他,陈浩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家,夜晚也从未见过屋内透出灯光,这无疑证实了陈浩的不告而别。 胖子在陈浩的家中呆了半个月,期间派人四处寻找,然而陈浩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只知道他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完全不知道他去了那儿。 陈家村因此事造成的压抑气氛也存在了很久才消散。 在金钱开道之下,陈浩星夜兼程,不断的转火车、汽车又转马车,然后终于来到了青峰山灵市的凡人区。 虽然一路奔波,陈浩的形象显得有些邋遢,然而他的眼神却如星辰般明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前方那高达十多丈的城池,以及在他的身后高耸入云的青峰山。 陈浩的心中激动与好奇交织不已,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呼唤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迈出了探索的步伐,想要尽快的见识一下灵市是什么样的。 每一个灵市为了防止凡人的误闯入,一般都会将入口处藏起来。 小型的灵市因为进出的镇邪师和修炼资源不多,只要注意点就很难被凡人发现。 所以基本上对周围的环境要求不高,只要哪有灵穴就可以设置在那。 你可以设置在无人荒野,也可以在灵穴上方建立一个庄园,甚至建议在闹市都可以。 而大型灵市就不同了,进出的镇邪师和修炼资源都比较多,并且在任何时间都开放,如果在人多的地方难以隐藏。 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其必在野兽环伺,凡人难以抵达的森林或荒野之中。 这种大型灵穴周边环绕的凡人难以抵达的森林或荒野,有的是本来就存在的,有的是将大量人口迁走后才慢慢出现的。 同时也因为镇邪师中最多的始终还是低阶镇邪师,从本质上来说他们还是跟我们一样的俗人,有七情六欲,有各种的需求。 所以在这种大型灵市的所在地,都会有数倍甚至近百倍的凡人居住在附近,为低阶镇邪师提供各种服务。 至于所需的外界一些物资,一般都是被灵市控制的国度定期通过一些隐秘通道转运进来。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二章聚宝阁(求支持) 随着陈浩踏入城内,耳畔传来阵阵叫卖声,热闹非凡,宛如一曲生动的交响乐。 小贩们热情洋溢地吆喝着,推销着琳琅满目的美食: 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外焦里嫩的烧鸡、清甜可口的糖葫芦,以及蒸汽腾腾的馄饨,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各种诱人的味道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他的味蕾,让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然而,尽管美食的诱惑扑面而来,陈浩却并没有在外城逗留太久。 他深知此刻并非享乐的时机,将手中的战利品和关于灵穴的情报尽快处理掉,换成他急需的法器、丹药等修炼资源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他迅速穿过热闹的街市,向内城走去。 随着他进入内城,周围的环境似乎在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道两旁的建筑不再是简单的小摊和青砖黑瓦的房屋,而是巍峨的宫廷阁楼,层层叠叠,气势磅礴,散发出一种威严而庄重的气息。 那高耸的塔楼,雕刻精致,屋檐飞翘,宛如直插云霄的神话之境。 阳光透过巍峨的建筑洒下斑驳的光影,映衬着青砖与琉璃瓦的华丽,仿佛每一块砖瓦都在诉说着来往的客人或主人身份之尊贵。 街道上来往的女子很多,他们的容貌绝美,肌肤如凝脂般光滑,双眸闪烁着星光,微笑间露出如花般的娇艳。 每当她们轻轻扭动身姿,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们的存在而变得绚烂夺目。 在外界他们是众人追捧的仙子,在此处却稀松平常,只是为有需求的镇邪师提供服务的存在。 整座青峰山灵市总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就是外城:主要供凡人居住。 第二层是内城:是低阶镇邪师居住和享乐之地,汇聚了凡间界各种的奢侈品,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基本所有东西。 第三层是在青峰山地下数千米处,真正的青峰山灵市,只有中型以上灵穴中才会出现的灵域,它们是依附于主世界而存在的小世界,是灵穴的核心。 凡人进入城池时需缴纳入城税,而镇邪师进入真正的灵市,也同样需要支付费用。 不过,与凡人按次或按货物的价值收费不同,镇邪师的收费是按时间来计算的。 待在灵市的时间越长,所需支付的费用也就越高。 灵市内弥漫着稀薄的灵气,镇邪师在其中往往会不自觉地吸收这些灵气,若不收费,恐怕会有许多人进去就不出来了,同时这也是灵市的一笔重要收入来源。 当然这也正是内城能够存在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大多数低阶镇邪师根本无法负担,长期停留在灵市的费用。 显然在这种制度之下,没事儿的镇邪师也没有人愿意待在灵市里面。 因为花同样多的钱,去租一个洞府在里面修炼,对修为的提升效果更好。 此时陈浩想进入灵市,然而手中一枚下品玉币都没有,所以只好将一块被炸药炸脱落的铁甲尸的甲片交了上去,从而获得了一张类似暂住证的东西,其上有清楚的记载了陈浩总共可以在灵市待多久? 也幸好是在来清峰山的路上有所收获,不然的话,陈浩想进灵市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 玉币是镇邪师的通用货币,是由不同等级的玉石炼制而成,其内根据等级的不同,存储的灵气量也不同。 主要分为下中上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的兑换比例都是1:10。 玉币一般是低阶镇邪师在使用,高阶存在一般以灵液作为通用货币。 灵液中的灵气更纯净,杂质更少,更容易吸收。 青峰山灵市,聚宝阁。 “欢迎光临,不知这位道友想要出售些什么?” 当陈浩拖着沉重的箱子走进聚宝阁的大门时,柜台后面的掌柜犹如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般,嗖的一声便从柜台后窜了出来,热情地与陈浩攀谈起来。 “我这里有一具铁甲尸,想请掌柜给个好价,太低了可不行!” 掌柜的面露微笑,显得十分自信。 “放心吧,道友,咱们聚宝阁可是有五百年历史的老店,收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绝对值得信赖。” 说话间,陈浩打开身后拖着的箱子,将铁甲尸缓缓拖了出来,放在掌柜面前。 掌柜也不在客套,蹲下身仔细查看,时不时翻动一下那具铁甲尸。 “道友,这具铁甲尸应该是用炸药炸死的吧?” “是的。” 因为能在这儿当掌柜的眼光都不会差到哪去,所以这具铁甲尸具体怎么死的,陈浩并没有隐瞒。 “可惜了,如果是外面的铠甲没有在爆炸中,破坏的这么严重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无法直接用来炼制完整的铠甲了,所以价格肯定不能与完好无损的铁甲尸相比。” “从这具铁甲尸的铠甲厚度与身高来看,修为应在一品初期的巅峰,即将进阶至一品中期,综上本店愿意以185枚下品玉币收购,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掌柜的,这价格也太低了吧!我之前询问过,修为相当的铁甲尸最低都能卖到200。”陈浩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道友,您说的是完整的铁甲尸,而您这具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怎能卖得那么高的价格?我可以再加五枚玉币,如果您还是不满意,那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事实上,陈浩在来聚宝阁之前已经询问过几家店铺,聚宝阁开出的价格确实是最高的了。 所以当掌柜开出185枚下品玉币他就已经决定卖了,最终的讨价还价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罢了。 这种生活的小技巧还是他小时候学来的,后来拜师之后有了钱就几乎不再使用,如今又变得拮据,自然要重新用上。 陈浩假装沉吟片刻,最终说道:“算了,掌柜的,我也不想再折腾了,190就190吧!” 交易达成后,掌柜没有多说,径直走到柜台后取出190枚下品玉币交给陈浩。 在将钱袋递过来之后,掌柜突然再次开口说道: “不知道道友手中的小灵穴是否已经出售给其他店铺,如果没有的话,本店也诚意收购,价格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我手中确实有个无主小灵穴,等级在一阶下品的样子,不知道掌柜的出价几何。” 掌柜先给钱再收货的这个细节,加之聚宝阁给的价格也颇为公道,所以陈浩本来就已经有了将僵尸所在的那个小灵穴卖给他的想法。 于是在掌柜的话音刚落,他就爽快的给予了回复。 “一阶下品的话,我们这儿的收购价格一般在400至600枚下品玉币之间,从它能够孕育出这具铁甲尸来看,应该快晋升成一品中阶灵穴了,这种的价格一般不会低于550枚下品玉币,当然具体的价格还要等我们的人员,去现场查验回来之后才能完全确定。” “如果道友对这个价格没有问题,那我们就签订契约,然后我好安排人根据道友提供的地址去查验。” “当然如果道友能够亲自陪着我们的人员去一趟最好,如果不方便也没有什么关系。” “想问一下,你们查验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这个如果是在陈国范围内的话,我们在各地都有分店,所以快则三日,慢则七日就行,如果不在的话那可能就要慢一点了。” ...... 陈浩对于掌柜的报出的价格并没有太大的异议,所以在与掌柜的在一些细节方面进行了详细的交流之后,就跟掌柜的签订了灵穴买卖契约。 买卖契约是一种四品及以上镇邪师通过向天道献祭的特殊方式,才能批量制作出来的特殊类符咒,专门给灵穴买卖这种无法现场交易的商业行为准备的。 只要签订了,签订契约的双方一般都需要根据签订的内容执行。 如果违约,天道会根据违约的程度不同降下惩罚。 问题不大的话,可能就是让你倒霉几天,如果违约造成的后果很严重的话,那么多半就会变成雷霆下的劫灰,或者不知怎的突然死在了某地。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三章赵若曦(求支持) 在青峰山灵穴最核心处,灵气浓郁到化为肉眼可见的氤氲薄雾。 这里耸立着一座如同仙宫雕琢而出的华丽大殿,通体由温润如水的灵玉砌成,流淌着七彩霞光。 殿内,柔和而神圣的光柱透过精雕细琢的晶石花窗倾泻而下,如同金色的绸缎,温柔地笼罩在一张铺着顶级冰蚕丝软垫的贵妃榻上。 斜倚在榻上的身影,拥有着倾世之姿。她周身笼罩着仙灵之气,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哪怕是最精细的工笔也难以描绘其万一的风华。 一颦一笑间流露出的高贵与慵懒,宛如执掌此方天地的无上神妃,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殿内极尽奢华的陈设,悬空的玉莲灯、流淌着星河幻影的地板、以整块万年紫晶雕琢的博古架,在她绝世容光的映衬下,似乎都成了理所当然的点缀。 然而,此刻不知是谁惹怒了她,竟让她做出了几乎与她那优雅高贵气质完全不符的举动。 或许也有可能是天仙般的外表下,本来就藏着一颗“腐女”的心。 赵若曦懒散地斜倚在华丽的软榻上,神情显得极为不悦。 她正嗑着平日里最爱的玉泉宗出产的顶级香瓜子,指尖灵巧地捏着一颗颗饱满的瓜子,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似乎在故意将瓜子壳扔在在榻前的茶几上,试图用这些壳儿将眼前茶几上那块,闪烁着微光的月牙型玉佩掩埋掉,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效果好像不尽如人意,尽管瓜子壳已在茶几上堆积成小山,但依旧有几缕光芒,不屈不挠地从玉佩中逸出,宛如调皮的精灵。 突然,她从软榻上弹身而起,手一挥,茶几上的瓜子壳犹如遭遇了18级台风,瞬间被卷落一地。 她随即抓起那块仍在闪烁微光的玉佩,怒目而视,气呼呼地说道: “闪,闪什么闪?再闪姑奶奶等会就把你扔粪坑里!” 在骂完这句话之后,当眼光瞟过空中投影而出的陈浩与掌柜的交易画面,赵若曦脸庞上的怒意好像更胜了几分。 赵若曦的心情很复杂,现在其实她已经基本确定这个20多岁的混蛋,就是她现任青峰山灵市之主,赵若曦等了很久的“男人”。 每当她想到“男人”这两个字,心中便涌起一阵怒火,牙齿紧咬,心情如同翻滚的潮水,愤怒无法抑制,恨不得立即将陈浩撕成碎片。 极阴煞体,乃是极阴灵体的变异形态,如果光从修炼速度上来看,两者之间基本上没有差别,都是普通体质的几十上百倍。 但极阴灵体在修炼时,能够有效地将集聚地阴煞之气转化,避免其在体内积累。 而极阴煞体则毫无此幸,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阴煞之气会不断的重复集聚——爆发——再集聚这一过程。 这种循环带来了剧烈的痛苦,不断摧残着修炼者的身体和意志。 即使是那些意志坚定、毅力超群的人,最终也可能在这种折磨下陷入疯狂。 在每次爆发时,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绝望与痛苦交织,仿佛整个灵魂都在燃烧,无法承受的煎熬令人的心灵几近崩溃。 赵若曦刚踏入镇邪师的世界不久,十二岁的时候便被发现是极阴煞体,这种很恶毒的特殊体质。 与此同时,她也从父母口中得知了一件与自己有关的秘密。 原来,早在许久以前,曾有一位与他们家有很深渊源的大能者,预见到了她将经历的种种艰难与挑战。 因此,给她留下了一块月牙形的玉佩,只要当它亮起就代表那个人来到了她的附近,如果她愿意就可以凭着玉佩的牵引信号,和玉佩中投影出的画面找到他。 只要她能跟那个人成为夫妻,两人双修,那个人所拥有的阴阳道体就可以将他体内的阴煞之气转化掉。 说实话,她一直在等待,等了很久很久,在这期间受尽了阴煞之气的折磨,直到他现在都成了青峰山灵市的话事人,问题应该也快要得到解决了的时候,陈浩这个混蛋竟然才出现。 何人能够理解? 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由爱生恨。 那种不知怎样诉说的心境变化? 那种痛苦,无法言说。 经历了这些种种,她真的觉得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疯掉,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性格有时变的怪异,又何其正常! “喔,身上连一件下品法器都没有,看来应该是刚刚才走入镇邪师这个世界,还真是穷得可怜呢!只不过运气还真好,幸运的杀死了两头低阶灵异生物,还确定了一个无主小灵穴的位置。” “三件东西加起来应该有1000多玉币了吧!马上就要变小富翁了是吧?” “哼!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可惜啊!你要是高兴了,本姑奶奶可就不高兴了。” 看着空中的投影画面,赵若曦一边在心中暗想到,一边对门外站着的人员做出了命令。 “来人,马上去这个地址给我把那个小灵穴占下来,如果出了差错,你也不用回来了。” “诺,城主。” 从殿门口进来的青衣女子在接到赵若曦,用灵识传过去的地址之后,马上就恭敬的退了出去办事去了。 陈浩此时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了他,无妄之灾即将降临。 在买卖契约签完了之后,陈浩接着又将装着赤鳞蛇和另外一个装着泥土的竹筒拿了出来,并打开盖子,放在了柜台之上。 “掌柜的这两个东西麻烦也报一下价吧!” 掌柜的看着竹筒内的赤鳞蛇尸体,有点诧异的看了一下陈浩,那眼神好像在说: “没看出来呀!老夫竟然看走眼了,你一个一品中期的镇邪师竟然,猎杀了一条一品中期的赤鳞蛇。” 要知道就是一品后期的镇邪师遇到这条赤鳞蛇,也是需要小心应对的,毕竟赤鳞蛇的毒性是真的猛,在同阶的毒蛇中虽然排不进前10,但前20是算得上的。 掌柜的专业素质还是在哪,在稍微愣神之后就将赤鳞蛇尸体倒在了一个托盘中,戴上专业的手套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道友,这条赤鳞蛇最值钱的毒囊和毒牙完整,品相还算可以,410吧,怎么样?” “再加一点吧!” ...... “道友,432不能再多了啊!” “那加上旁边这一桶带蛇血的泥呢?” 看着面前跟自己不停讨价还价的陈浩,掌柜的一脸苦涩,头疼。 这家伙不是男的吗?怎么像个女的一样难缠,他都快有点受不了了。 为了能够早点结束,他再次做了一点让步。 “道友,我再给你加10枚玉币,你如果还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你应该也清楚赤鳞蛇本来就不值钱,更何况是这种被污染的蛇血,只能用来埋在土里作为灵肥培养嗜血的灵植。” “好吧,成交。” 相较于掌柜的苦恼,陈浩却挺开心的。 毕竟他之前可是连一枚玉币都没有啊! 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了。 虽然这样干比分开卖多了一点风险,但毕竟能多几十枚下品玉币,这个风险担的也不亏。 反正他已经计划好了,等这些卖东西的钱一到手他就会将他们,换成能提升自己战力的法器和修为的丹药等。 他想等他再一次走出灵市的时候,战力有很大的提升不说,手中的玉币估计也花的差不多了,被人盯上的可能性应该没有那么大。 他是有打算先在灵市里面待一段时间的,当然具体时间不定。 首先主要是打探有没有收徒的信息,如果能够在最近就成为某个大派的精英弟子,甚至某位大人的亲传弟子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尽可能的了解现在镇邪师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毕竟李家笔记中记载的东西,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有些细节可能已经出现偏差。 最后呢?陈浩虽然已经基本确定自己的修炼资质很好,但还是想要测一下自己具体是什么修炼资质,好心里有底。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修炼资质太差,毕竟李欣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从至少千多年前就布的局不可能找一个废物的。 想到这儿,陈浩突然觉得有点挺令人啼笑皆非的,他恐怕是第一个发现自己有很好的修炼资质,但又并不是很快乐的人。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四章阴阳道体(新书测试期求支持) “道友,你看刚才我给你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你应该也不好意思把孕育赤鳞蛇的小灵穴,所在位置卖给其他商铺吧!” 掌柜的脸上挂着和煦却带着商人特有狡黠的笑容。 陈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然道:“掌柜的,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儿呢,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无奈:“实不相瞒,我自己到现在也没能确定孕育那条赤鳞蛇的小灵穴具体位置。我只能提供我遭遇它的大致区域。” “要找到它的巢穴,还得靠你们派得力的人手,在那片区域细心摸排搜寻,甚至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您看……这样的情况,贵店还愿意收吗?”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就说为什么刚才陈浩不一起将两个小灵穴都拿出来一起卖掉,毕竟捆绑着一起卖价格还高一点。”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了一下点头道: “收自然是收的。不过道友你得明白,这种位置信息模糊、无法锁定核心灵穴入口的情报,其价值,比起刚才那座确定了位置的孤坟灵穴,那是天壤之别啊!” 他伸出胖胖的手指比划着: “你想想,我们得派出多少人,花多少时间,带上专门搜寻灵气的法器,在偌大的山林里一寸一寸地找?这人力物力消耗可不小!” “而且万一它真藏得极其隐蔽,那我们可能就是白忙一场,赔本买卖!所以这价格嘛……自然要低很多,甚至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一文不值,您一个玉币都拿不到。” 陈浩默默听着,心中对这份情报的价值已有预估。他本来就对这不确定位置的信息能否卖出好价不抱太高期望。 “掌柜的,你这把枪怎么卖的?” 当再与掌柜的签订了一份买卖契约之后,陈浩指着柜台中的一把黑色长枪问道。 “道友,眼光不错啊!这把长枪名为六合枪,乃是一件一阶中品的精品法器,整件武器由优质灵铁精心锻造而成。其独特之处在于,长枪的后半部分经过巧妙设计,具备可拆卸的功能。” “在狭窄的空间中进行战斗时,便可以将这把长枪分解为一柄短枪和一根棍棒。短枪以其锐利的刺击攻击为主,而棍棒则可以用来防御,真正实现了攻防兼备的特性。” “考虑到道友刚才对本店生意的支持,如果您真心想要的话,本店可以以270枚下品玉币的优惠价格出售,绝对是一个值得入手的优质选择。”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陈浩最终以225枚下品玉币的价格成功购得了这柄六合枪。 同时,他又额外花费了50枚下品玉币,购入了两把枪管由灵铁打造的大口径枪械,以及400发特制子弹。 表面上看,购买枪械的花费似乎仅占了购买六合枪价格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枪械的威力较弱。 实际上,这些特制枪械的攻击力在远程战斗中,能够与花费数百枚下品玉币购买的一阶中品法器弓箭相媲美,展现出极高的性价比。 因为枪械的射速快,而且还不怎么消耗使用者的体力和法力,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一旦没有子弹的时候比”烧火棍都不如“,不像弓箭的箭枝可以重复使用。 虽然由于火药燃值的限制,特制枪械在面对中高阶镇邪师时显得力不从心,但在一二品,尤其是二品初期以下的战斗中,依然能够发挥出相当大的威力。 当然随着需要对付的镇邪师境界的提升,所需的口径也随之增大,对射速的要求也愈发严格。 当面对二品的存在时,这种武器的称谓便不再是枪了,而应该被称作某某歼击炮了。 这也是这个时代与李欣他们那个时代的一大不同之处,李家笔记中并未记录这种事物,直到他踏入灵市才开始接触到这些新奇的存在。 青峰山灵市,白河谷丁字二十五号的修炼洞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宛若轻柔的雾霭,将整个空间轻轻包裹。 陈浩正盘坐在一块蒲团之上打坐恢复着先前消耗的法力,他五心朝天,双腿交叠,双手恰如其分地掐印,神情宁静而沉稳。 周围的灵气随着他有节奏的呼吸而轻轻波动,似乎在回应他的呼唤,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此刻舒展,借此与天地之间的能量进行交流,悄然吸收着游离于天地间的灵力。 时间悄然流逝,数个小时后,陈浩缓缓睁开双眼。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打开,里面藏着一张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测灵符。 这张符箓是他在离开聚宝阁后,经过一家名为玉符堂的商铺时购买的,主要用于测量镇邪师的资质。 在这个世界中,镇邪师的资质评估主要看灵力的契合度,数值范围从一到一百点。 大多数人通常在60点以下,能够达到80点以上的镇邪师屈指可数,而超过90点的则被称为圣体。 当陈浩将测灵符轻轻贴至额头,瞬间,一阵柔和的乳白色荧光将他包裹其中,他的身体瞬间产生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空气中五彩斑斓的灵力因子如同孩子们见到心仪的糖果般,纷纷向陈浩的体内汹涌而来,争相涌入。 若这股灵力潮汐持续太久,恐怕他会被淹没其中。 随着包裹着陈浩的乳白色荧光逐渐消散,测灵符在无火自燃的状态下,绽放出耀眼的火光,随后浮现出一组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一百。“ 看来这个结果陈浩内心中还是有点震撼的。 虽然早已猜到他应该是圣体,但有点没有想到的是数值会这么高,他本来以为估计最多也就九七、九八吧这种,但真的没有想到是一百。 从它能够吸收煞气来看,应该是阴阳道体(圣体)、太阴(极阴)圣体、幽冥阎王体......的其中一种。 只是因为现在他的修为还很低,很多特性都没有显示出来,所以也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圣体了。 当然如果家里有修为很高深的长辈,用灵力探进他的体内去探索也能够辨别出来是哪种圣体,但他不是没有吗? 说到他能吸收煞气这件事情,还要从那一块煞铁矿说起。 在来青峰山灵市的路上,因为那块煞铁矿就是放在他背后的包里的,可以说是贴身放置的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有一次他在翻包的时候发现它上面的煞气好像变淡了,并且那几天他诡异的发现自己在没有吸收任何灵力的情况下,体内的灵力竟然有点不降反增,显得很不正常。 毕竟灵气对于镇邪师来说就跟食物与普通凡人一样,哪怕就算不战斗每天也是会消耗一点的,只是消耗的没那么多而已。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五章天降横祸 后来,陈浩通过细心观察,确认了那块煞铁矿变化的原因——竟然是他自己在无意识中吸收了矿石内的煞气,并将其转化成了自身可用的精纯灵力! 这发现让他当时就惊住了! 煞气!那可是修行界公认的浊气、秽气、灾厄之气! 对于99.9%的镇邪师来说,沾染煞气轻则损伤道基、阻碍修行,重则侵蚀心神、堕入魔道!避之唯恐不及! 比如,他卖出的那具铁甲尸表皮若要炼制成护甲,去煞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否则长期穿戴必遭反噬。 更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位深陷“极阴煞气”折磨的青峰山城主——赵若曦!她的惨状就是活生生的警示! 正因如此,陈浩果断决定不卖这块已变成普通灵铁的矿石。 他不想为区区几枚玉币,暴露自己这个逆天的、能吞噬转化煞气的秘密! 毕竟普通灵铁矿根本不值钱,这个险不值得冒。 有的时候说魔王,魔王可能就在身边。 当陈浩测出了那令人震撼的100这个数值时,正藏身地下的赵若曦脸色骤变,心中一紧,立刻施法封闭了整个修炼室,以防外人窥探。 与此同时,她迅速剥夺了陈浩的五感,将他的意识拉入一个虚幻的世界,编织出一幅一切正常的幻境。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赵若曦缓缓从地下浮现而出、 精致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后的愠怒和不怀好意的冷笑。 又是你!这个混蛋! “真是旧账未清,新仇又添!” 她咬牙切齿,晶莹的玉手捏紧,强大的灵力在指间酝酿,几乎就要当场给陈浩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纯粹到超越她认知的灵契波动,着实吓了她一跳!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幻境中陈浩脸上——那依旧带着一丝因“100”数值冲击而残留的、微不可查的震撼茫然神情时……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感冲散了部分怒火。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竟不受控制地从赵若曦唇边逸出。 她那只紧握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转而抓起陈浩的手腕,轻轻地将一缕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几息之后,她睁开了双眼,缓缓放开了他的手腕,随后再次沉入地下,悄无声息地撤掉了修炼室内的灵力屏障,停止了对陈浩的幻术,恢复了他的五感。 此时,测灵符的灵力也恰好完全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虚幻,赵若曦似乎从未出现过,整个修炼室重新回归了宁静。 经过自己亲自的检查,已经100%确定,她等了这么久的人就是这个混蛋。 “哼,不要以为天赋比我好“一点”我就会放过你,咱们后续接着好好玩。” 赵若曦在“玩”这个字上咬的重重的。 七日后,灵峰山灵市仙灵居丁字三十一号练功场。 此时陈浩正与修为差不多的另外6人站在上面,预备开启一场混战。 陈浩与聚宝阁掌当时约定的是7日后,到店处理小灵穴的事宜,今天正好是第7日,他打算等这一场混战结束之后他就去。 在这7天之中,除了第1天是全部在修炼室中度过的外,后面的大半时间他都是在离修炼室不远的擂台区度过的,不停的通过与他人之间的对战,来磨砺自己从李家笔记中学到的一种叫做无影枪的枪法。 在法力耗尽之时就回修炼室恢复法力,和精研无影枪枪法,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在加上他强大的天赋和如流水般花出去的玉币的作用下,他现在的枪法也算小有成就了,不然他今天也不敢站上这个7人混战擂台上。 毕竟这场战斗大家都下了赌注,虽然每个人的赌注都不高,仅仅是两枚玉币而已,但这毕竟是钱啊!谁不想赢呢?谁会愿意轻易地输掉呢? 赢得前三名的选手将分别获得7枚、4枚和3枚玉币的奖励。 提到玉币,陈浩不禁感到头疼。 修炼实在是太耗玉币了。 租用修炼室需要玉币,与比自己战力更强的镇邪师对战也要花费玉币,甚至连在擂台上进行战斗也得付出玉币……到处都是要玉币的地方,让他感觉快要崩溃了。 本来在买了六合枪之后,手中还剩下300多枚玉币,然而这几天的支出已经他的钱包快空了,玉币所剩无几了。 他又不得不这样,他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花个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去磨练一套枪法,他没有那个时间的呀! 只能通过花钱去尽可能缩短这个时间。 只是他现在好像也没有钱。 有时候真的好想来一句。 “毁灭吧!” 现在就看聚宝阁那能不能给他带回好消息了,不然的话,他恐怕在灵市内待不下去了...... 随着主持者的一声令下,擂台上顿时沸腾了起来,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七名镇邪师几乎同时发力,身影在台上不停的穿梭,形成了一幅激烈的战斗画卷。 陈浩手中的六合枪猛的向前刺出,锋利的枪头直刺一名持长刀进逼的壮汉,直取其咽喉。 在长枪划破空气的同时,陈浩也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侧后方的寒风如同闪电般袭来,斧光直逼胸膛,令他心中一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浩迅速调整重心,身体如同一只灵巧的猎豹,猛然弯腰躲避。 与此同时,陈浩在用手中的六合枪,一个凌厉的前刺将持长刀壮汉破逼退之后,急忙收枪,迅速用枪尾向后突刺,强劲的力量将持斧男子撞开,令其向后退去。 紧接着毫不留情发起一个横扫,六合枪如同闪电般横扫而出,狠狠地拍向持斧男子的腰部...... 随着时间的流逝,擂台上的战斗节奏愈发激烈,犹如狂风暴雨,激荡的气流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曲震撼心弦的交响乐。 在一轮又一轮的激战后,4名镇邪师被淘汰了,擂台上只剩下了陈浩,以及身披重甲的一男一女总共三人。 最终,陈浩因为缺乏甲胄,防御力不足,无法硬抗对手的攻击,且他对枪法的掌控仍有点稚嫩,所以在激烈的三人混战中,他在一次躲避敌人的攻击中失误,被一刀背拍出了擂台,重重摔落在擂台下。 尽管陈浩未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但他心中并不沮丧,毕竟至少没亏本嘛!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达到这个程度也算不错了。 聚宝阁。 “什么,你们去的时候,那个小灵穴已经被别人占领了?” “很抱歉,道友……确实是这样的。” 原本满怀期待而来的陈浩,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就像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天上掉个雷下来劈死我算了,那可是我现在一半的身家啊,就这样没了!”他心中无奈叹息道。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六章百煞窟 根据买卖契约的约定,如果在聚宝阁找到这个小灵穴之前,已经有其他势力实际占有了,那么陈浩连一枚玉币都无法得到。 “不瞒道友,我们的人员在接到消息之后,已经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了,就怕这种事情发生,但还是晚到了......一天。” “按照规矩,已经明确被某个势力已经进行实际占有的小灵穴,我们是不能强势夺取的,并且对方的家族实力并不弱。“ 掌柜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也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说这笔生意失败,让他们聚宝阁损失了多少本该落入口袋的玉币,就说他与陈浩签的那张买卖契约,价格也不便宜的啊! 一张批发价少说都要30多玉币,还要加上他们去核查的人力成本。 哪怕这种消息在他做掌柜的生涯中听到过不止一次,但在再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郁闷了很久,脸色也与陈浩现在一样黑黑的,脸色如乌云密布的苍穹,透出几分阴沉与压抑。 所谓的实际占有某个灵穴,主要特征就是有相应实力的家族,派遣了相应实力的人员去守卫,或者去表示占有。 像陈浩这种只是发现的并不算,因为他守不住。 镇邪师的世界从来都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是你先发现哪儿,然后在那儿插杆旗,大家就会承认那就是你的领地了。 这也是陈浩为什么要将它卖掉的其中一个原因。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混蛋一脸黑黑的样子真可爱......咳......咳“ 当陈浩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的时候,赵若曦却正在喝着美酒,享受着美食,并看着现场直播,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随着陈浩脸色逐渐阴沉,赵若曦再也忍不住,笑声如清脆的银铃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宛如春日里欢快的鸟鸣,肆意地在大殿中回响。 那笑声中透着几分嘲弄,是在无情的讥讽着陈浩的不幸。 她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是在尽情享受着他此刻的痛楚,宛若猎手终于捕捉到了猎物一般得意洋洋。 也不知道是报应还是命运的捉弄,赵若曦竟因笑得太过放肆,猛然被美酒呛到,瞬间脸色微红,绝美的身子在美人榻上卷缩成一团,宛如一朵凌乱的花瓣,衣衫随意披散,显得既娇媚又带着几分可怜。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赵若曦。原本,他们可以提前几天抢占那个灵穴, 但就是为了让陈浩更生气一点,赵若曦下了严令只允许提前一天抢占。 赵若曦御下极严,对于他的命令,基本上无人敢违背,不然会死的很惨,一巴掌拍死你都是轻的,被抽魂炼魄的人也不是没有。 有的时候他的属下都觉的,他们的城主好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做的有些事情不可理喻,非常人能够理解。 “就如同一个在童年时代经历了非人折磨的变态一般。” 过了一会儿,陈浩的神色渐渐缓和,尽管脸上仍挂着怒意,但至少已彻底清醒过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掌柜的,我并不怪你们,这种事情本就有可能发生,契约中也写得很明白,我心里也有一点准备。” 掌柜的听到这话,心中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浮现:“道友理解就好,作为赔礼,如果您看中本店的任何商品,我们都可以低价出售。” 刚才的解释并不是出于对陈浩的畏惧。 毕竟,像陈浩这样的一品低阶镇邪师,得罪了也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即使来了个三品镇邪师,聚宝阁也自信能够轻松应对。 但是作为一名商铺的掌柜,他始终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 如果处理不当,与客人发生争执,势必会对店铺生意造成不良影响,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可是会影响他的工资的啊!怎么能不重视呢? “掌柜的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个半身甲我70玉币买了。” 听到有优惠,还有点微微生气的陈浩停止生气了,急忙抓住机会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道友你这是真能抓住机会啊!我不就是客套了一句吗?” 掌柜的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打开了柜台,将一具制作不是很精良,只能护住上半身重要部位的半身甲,递给了陈浩。 陈浩也爽快的付了70玉币。 陈浩其实早就想买一身甲胄了,特别是在今天被两个全身具甲的家伙打下擂台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钱,本来想等卖灵穴的钱到账了之后买一个好一点的,不说一定要买一阶中品的精品甲胄,至少要买一个普通吧! 但现在买了一个下品的半身甲,兜里就只剩二十几枚玉币。 等会儿再去买几颗便宜的疗伤药,就身无分文了。 他现在很肯定,以及确定自己在这个灵市已经待不下去了。 本来他还想等这笔钱下来,如果在买了铁甲之后有足够的剩余的话,去买一个更好的测灵符来确定一下自己体内各种属性灵力的含量,以进一步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圣体,好为后面具体修那套功法做准备,现在也泡汤了。 只是值得庆幸的是,就好像练枪的不管你练的是多么高深的枪法,其最基础的始终是拦、拿、扎等几种一样。 镇邪师的修炼功法其实也一样,一品时不管是圣级功法还是普通功法其经脉的运功路径和效果,差别都不是很大,更何况他现在修炼的本来就是其中最好的基础功法。 暂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问题也不是很大,只要在突破一品之前,解决这个问题就可以了。 据他上次从聚宝阁掌柜处了解到的信息,确实是有几个大的宗门在青峰山灵市收徒,好消息是说明他来青峰山灵市没有来错,但坏消息是他们一般都有固定的时间,离现在时间最近的灵虚门,三年一次开山门收徒的时间也还有五个月。 就算不出这档子事,一切顺利,他也不可能在这儿空等五个月,他还是要出去冒险,为自己寻得足够的修炼资源,现在只是计划提前了而已。 “反正已经找好了,目标不是吗?” “他啊!自从从李欣墓出来之后,就已经注定了后面的路要在钢丝上面跳舞,在无尽的危险之中,去给自己闯一条活路出来,没得选择。”陈浩自嘲的想着。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七章灰斑独角蜥上(求支持) 百煞窟外围某条地下通道内,陈浩正以搜索的姿态缓步前行。 他一手紧握着特制枪械,枪口始终对准前方,警觉地盯着那些可能出现敌人的阴暗角落。 另一只手则提着从六合枪上拆下来的尾杆,做棍棒使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近身攻击。 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心中清楚,只有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百煞窟,这个名字无疑是对其本质的真实写照。是青峰山灵市附近的一个,弥漫着浓厚的煞气充满的险地。 对于镇邪师而言,这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虽然其内蕴藏着几种在其他地方难以找到的珍稀天材地宝,但能否安全返回很多时候却都是个未知数。 镇邪师们每次踏入百煞窟,都如同在进行一场赌博,毕竟里面煞气的浓郁程度非同一般。 以至于他们每次进去都要服用除煞丹,以减少煞气对身体的侵蚀,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在里面待太长的时间,如果摄入的煞气过多,容易使他们的经脉受损,修为倒退,甚至泯灭灵智,变成只知道杀虐的怪物。 并且因为有这些煞气的影响,虽然在空气中是有一定灵气的,但他们无法吸收,所以所有的消耗都得要靠回灵丹补充。 进去一次,如果找不到足够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一场亏本的买卖。 对于其他人来说,缺点多多的地方,陈浩却觉得这儿应该算他的天堂吧!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它是可以大量吸收煞气修炼的。 在行走之间,哪怕是他的功法没有全力运行的情况下,都有大量的煞气被他吸入体内,转化成精纯的灵力,推动着他修为的增长。 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静修的话,效果应该不会比在灵市内租一个好的修炼室效果差。 突然,正在行进中的陈浩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连煞气都在此刻凝聚,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不远处通道内传来了密集的轻微异响,像是一群爬行生物在悄然接近,令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陈浩快步后退,寻找到一处合适的掩体之后,迅速的躲了进去,他的呼吸渐渐放缓,努力压制心中涌动的紧张感。 在后退的同时,他将六合枪的尾杆插回背后的布袋,动作干脆利落。随后,抽出另一把特制枪械,双枪并举,稳稳地瞄准前方通道的转折处。 他的神经绷紧,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细微动静,随时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战斗。周围的黑暗仿佛也随之更为深邃,微弱的光线透过洞壁洒入,勾勒出不远处阴影中的一丝不安。 四周的静谧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令他不得不屏息以待,警觉地感知着一切潜在的威胁。战前的气氛如同一触即发的弦,压迫而紧张。 没有让陈浩等多久,一群在洞壁上爬行的一品初期的灰斑独角蜥就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陈浩没有迟疑,双手中的特制枪械猛然开火,枪口喷薄而出的火焰如同怒吼的巨龙,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划破了黑暗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嘶吼声直扑前方。 猝不及防的,走在最前面的两只灰斑独角蜥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在陈浩的集火下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四溅,生机悄然消逝。 后面的几只也未能幸免,受到波及,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痛苦的叫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但不可否认,百煞窟中的这些灵异生物,果然是经过人类镇邪师无数次考验的“战士”。 此时,灰斑独角蜥群的反应显得极为迅速,似乎这并不是它们第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虽然刚刚有两只同伴惨遭横祸,但它们并没有因恐慌而失去冷静。 相反,经过短暂的愣神,那只一品中期的灰斑独角蜥蜴首领,便迅速指挥着队伍向后退去,消失在转角的阴影中,令陈浩手中的枪械暂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对于这种情况,陈浩在进来之前早已有所了解,所以也不是特别的惊讶! 他很清楚,此时灰斑独角蜥群在其首领的指挥下,多半已经像一支小型军队一般,一部分在转角后严正以待,准备抵挡他发起的近身攻击。 另外一部分,应该已经在从其它的通道向他后方绕过来了,想要展开反向围猎。 没有让它们等多久,陈浩迅速更换了两个弹夹,手指在枪械上灵巧地滑动,精准而迅速。 随后他松开手中紧握的两枝特制枪械在重力与背带的作用下,安静的斜挎在陈浩的腰间两侧,随时准备再次为他出击,喷射出致命的子弹。 完成这一切后,他从背后抽出六合枪,枪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显得格外耀眼。脚尖轻轻一触地面,挺起长枪,枪尖向前,犹如箭矢出弦一般,猛然向前方冲去。 陈浩的速度如同闪电划破夜空,带起一阵劲风,只在洞中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仿佛化身为一阵狂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颤动。 枪尖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宛如在夜幕中游走的死神,杀气逼人。 听着如雷呤般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埋伏在转角后的灰斑独角蜥蜴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它们呈立体环形零散分布,前肢微屈,身体向后,独角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传达着一种不屈的威严。 尾翼末端的菱形骨锤高高挺起,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正随时准备给刚冲进来的陈浩来一击猛烈的锤击。 既然它们能在这个煞气弥漫,危机四伏的空间中生存下来,那就不是好惹的,想要给陈浩一个好看。 灰斑独角蜥蜴的战术看似很高明,但陈浩也不傻,明知前方有“坚墙”在等着他,他才不会傻傻的撞上去了。 他合理的利用了这群灰斑独角蜥蜴,大多数都只是一品初期速度慢的特点,类似于古代战争中的步兵,而他就是那个速度比较快的骑兵,不停的使用袭扰战术,一击即退。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八章灰斑独角蜥下 陈浩并没有急于一次性全灭这群灰斑独角蜥蜴,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高明的战术,像磨盘一样逐步地将它们消耗殆尽。 当他观察到灰斑独角蜥蜴阵队形相对密集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从包中取出一颗特制大威力手雷,手腕一翻,准确无误地将它们投掷到灰斑独角蜥蜴的中央。 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猛烈的冲击波,瞬间将一片灰斑独角蜥蜴炸得七零八落,鲜血与惨叫交织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火光和烟雾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爆炸的余波将那些被炸飞的蜥蜴尸体撕裂的如一般纸片般洒落在地,惨不忍睹。 而当战场上的混乱渐渐扩散,灰斑独角蜥蜴密集的队形被迫散开,变得稀松时,陈浩的攻击时机也随之到来。 他就如同一头猛兽般,趁机冲入敌群之中,手中的六合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烁杀机的寒光,将一只只灰斑独角蜥蜴不是拍飞就是洞穿。 他的身影在战场上闪烁不定,仿佛是夜幕中降临的死神,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都在瞬息间被送入地狱,化为无辜的牺牲品。 陈浩战斗的很游刃有余,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次的出击与撤退,每当他准备离开时,若有灰斑独角蜥蜴敢于追击,他便会毫不留情的送它们一整弹夹的子弹。 没有过多久,绕后攻击的灰斑独角蜥蜴才走到一半的路程,转角后面的灰斑独角蜥蜴已经死伤惨重。 鲜血将整个战场浸染成了一片惨烈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浓重的恐惧气息,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在无声呐喊着战斗的绝望。 灰斑独角蜥蜴的首领肌肉隆起,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独角在昏暗的夜色中闪烁着阴冷的光泽,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在残酷的战斗与同族濒死的惨叫声中,它的眼眸逐渐被愤怒染成了血红,闪烁着狂暴的光芒,似乎在传递着内心深处的愤懑与不甘,理智正在一点点被撕扯殆尽。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激励自己的部下,它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震雷般回荡在空气中,随后带头向陈浩发起冲锋,仿佛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无法遏制的凶猛气势,直逼敌人。 它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带着愤怒与绝望,仿佛要将这片战场撕裂开来,力图实现一个绝地反转。 每一步都如同震动地面的巨响,似乎连空气也因其强大的气场而颤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冲突将会是何等的惨烈。 陈浩并没有让它如意,依旧在冷静地利用自己速度快的优势作战,没有选择与灰斑独角蜥蜴正面作战。 而是在与它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就冲入了它的后方继续大杀特杀,那些一品初期的灰斑独角蜥蜴。 让同族死亡流淌而出的鲜血,继续不断的泯灭它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激发其兽性。 并在短暂的交锋中,用六合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在远处激发一发又一发子弹,还不时的扔一个特制手雷。 在陈浩可以说略显阴险,也可以说聪明的招数下,灰斑独角蜥蜴首领越战越弱,当快处于濒死状态时眼中的猩红才消退,理智回归,但此时想逃跑已经无力可逃,只能被六合枪一枪捅死在当场。 转角处的灰斑独角蜥蜴“命运悲惨”,然而作为偏师绕道攻击的那几只灰斑独角蜥蜴,在陈浩腾出手之后也没有好到哪去,只有极少数侥幸逃得一命。 看着满地的灰斑独角蜥蜴,陈浩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惆怅,眉头微微皱起,要是他现在手中有一个储物袋就好了,就不会浪费了。 这可都是钱啊! 当然储物袋他也就只是想一想了,反正以那高昂的价格,在进二品之前他肯定是买不起的。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尽快将灰斑独角蜥蜴最值钱的独角和尾部,这些占地面积不大的东西割下来,然后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吧! 毕竟这儿的血腥味这么浓烈,待久了谁都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 当然除了上面这些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他也需要做,那就是试一下是否可以吸收这些灰斑独角蜥蜴体内,现在已经无主的精纯煞气。 毕竟这些煞气是已经被提纯过一次的了,如果能够使用,肯定比吸收空气中弥漫着的班杂不堪的煞气,转化成灵力的速度快的多。 陈浩将手搭在灰斑独角蜥蜴首领的尸体上运功尝试了一下,不出他所料确实可以,灵气的转化速度至少是直接从空气中吸收的5倍都不止。 此时如果是有条件,最好是将这些尸体都搬入一个修炼室之中,抽出一点煞气就将其转化为自身所属的灵气。 但现实情况是他陈浩并没有这个条件,他现在的唯一的选择就只能尽可能的,从这些灰斑独角蜥蜴的尸体上抽取,足够多的煞气暂时禁锢在体内。 然后找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在这些煞气逸散完之前,将它们转化成自己体内的灵气。 这也是他不怕煞气侵蚀,他的天赋高,经脉宽和丹田的容量都比别人要大的多,才敢这么干,拿自己当容器来装煞气。 只是陈浩这个“容器”还是不够大啊! 最终他只是抽取了三分之一都有点不到的,灰斑独角蜥蜴尸体中的煞气就在也没有办法了,装不下了。 下次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一品后期了,灵力可以稍稍外放,能够使用普通的符咒了。 他一定要多买几张纳气符带进来。 当然也希望这些本来用来装灵气的纳气符,在装入煞气之后能多撑几天,至少给他撑个10天半个月嘛! 他也想买那种专门能够挡住煞气侵蚀的纳煞瓶,不过价格有点高,他暂时没钱啊! “穷!” 说到陈浩可以将煞气转化掉这个事情。 在刚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陈浩有想过自己要不要通过去帮其他的商铺处理天才地宝上的煞气为生,这样既可以快速修炼,又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后面他想了一下,自己有点太过于天真了。 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他就如小儿抱金于闹市之中,大概率是逃不过被囚禁控制的命运,变成人形除煞机。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且以他的资质,他现在还有可以拜入宗门,成为某个大佬亲传弟子的机会。 所以还没有到为了求生走这条绝路的时候。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二十九章赤金蚁(求支持) “什么情况?煞气暴动。” 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的陈浩,身影一顿,他发现不知怎的,四周空气中那本来就比较有侵蚀性的煞气,正在变得狂暴起来,并且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那就是百煞窟每过几十上百年就会爆发一次的煞气暴动。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一次来就遇到这种事情,这是什么体质? 煞气本身就具有侵蚀人类理智的特性,平常的时候还好。这些灵异生物毕竟是生于斯、长于斯,长久以来与煞气共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抗性。 以至于虽然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比外面的灵异生物更为嗜杀,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理智,只是灵智要比外界同类低了一些,依然能够进行本能的判断和反应。 同时,进入百煞窟的人类则会携带或服用一些能够除煞的物品,比如解煞丹、护身符或是特殊的灵力阵法,这些装备能帮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己的理智不受干扰。 然而,随着空气中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煞气逐渐开始沸腾,变得更加狂暴而难以控制,好似在不停的拉扯他的理智,陈浩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要遭了,除了他这种特殊体质和拥有宝物的人,在这么下去恐怕是没有几个人,和灵异生物挡得住的,不久后几乎全部都会沦为只知杀戮的工具。 “不知道在这场浩劫之后,活着进来的修士能否有超过百分之五的活着出去。” 在思绪纷杂的瞬间,陈浩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如同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奋力向外狂奔。 他穿越一段又一段幽暗的洞穴,心中焦急地想要在煞气暴动,引发百煞窟内灵异生物彻底失控之前,逃离这个鬼地方。 在这条生死时速的逃亡中,陈浩毫不吝惜体内的灵力,甚至为了提升自己的速度,连那由李欣封印在解毒丹当中,现在储存在体内还剩一部分,准备用来进阶一品后期的,精纯灵气都调用了。 真的是有点亏大了。 本来还想着把这股灵气作为底牌留着,哪天如果遇到战况激烈,补充赶不上消耗的时候,可以用这股基本已经处于被他半炼化状态的灵力来补充消耗。 至于进阶成为一品后期镇邪师,在知道有百煞窟这个地方存在之后,他就一直打算以百煞窟的煞气来进阶。 现在倒好还没有成为一品后期修士了,这张底牌就被他提前揭开了。 “希望这张底牌能够真正的让他度过这一劫吧!” 当陈浩在向外面狂奔之时,百煞窟内灵异生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宛如一场无形的狂潮,疯狂地涌动着。 各种灵异生物在丧失理智之后,尽情的在释放自身的杀意,战斗产生的振动与余波不断在山洞中扩散,有的时候,整个山洞的通道都在摇晃,石壁上的岩石崩裂,巨石从洞窟顶部不时地砸落,发出轰隆的巨响,尘土飞扬。 每一次石块的落下,都像是在警示着他时间的紧迫与危险的逼近,似乎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陈浩,他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即将化为地狱般的地方,才能逃过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陈浩手中的特制枪械,已经连续更换了数个弹夹,鲜红的血迹不止沾染了枪尖,连枪身的金属表面也被染上了一层血腥的恶臭味。 此时,前方那些失去理智的灵异生物犹如发狂的野兽,四处狂奔,凶狠而狰狞。 虽然陈浩已经尽量选择避免与它们的正面交锋,但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难免会遇到无法回避的危险时刻,他不得不快速的解决战斗。 幸运的是,陈浩所处的区域是在百煞窟的外围,遇到的灵异生物大多修为不高,尚在他可应付的范围之内。 “沙沙沙。” 一阵异常轻微但却密密麻麻的声响,突然从前方传来,仿佛无数只小虫在同时窜动。 那声音似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紧紧缠绕着陈浩的神经,心跳逐渐加速,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的手紧握着手中的六合枪,指尖微微发白。 在这狭窄的通道中,四周的黑暗仿佛在向他逼近,令人窒息的浓郁煞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双方的速度都极快,转瞬间,陈浩便与发出沙沙声的东西狭路相逢。 原本,他心中还在鼓励自己,暗自下定决心:“管你前面是什么,老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狭路相逢,勇者胜!”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那无穷无尽的赤金蚁时,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恐惧,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向内狂奔。 此刻,他已顾不得在这个时候调转方向,深入百煞窟会带来何种后果,逃命才是当务之急,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赤金蚁虽然在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地下的灵矿石为食物,但现在却并不是平常情况。 现在的他们比那些行军蚁都恐怖。 你想一想别人都能拿矿石当饭吃,那牙口要有多好? 只要被追上,他可能几秒钟内连骨头都不会剩。 而且其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不幸中的万幸的是赤金蚁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他还是稍微更快一点,所以在赤金蚁的追杀中,还是有惊无险的逃脱了。 “这家伙是不是运气有点太背了呀?不会死在里面吧!” 一个声音在装饰华丽的殿堂中低语,回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的忧虑。 “要不.......去看看?” 话音刚落,赵若曦已如同一只离弦之箭,从大殿中冲天而起。 她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瞬间消失在远方的苍穹中,周围的黑暗似乎被她的冲击波撕裂,留下的只有一坛未喝完的酒、一双筷子和几盘尚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菜肴,静静地躺在桌上。 “师妹,不......” “我要杀了你这个孽畜。” ...... “儿子你.....”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三十章因祸得福(求支持) 陈浩此时正在找寻出去的路,他感觉他现在好像被赤金蚁追的迷路了。 在煞气没有狂暴之前,还可以根据煞气的流动方向和稀薄程度,初步判断出哪一个方向是向外的? 现在完全做不到了,感觉哪哪的煞气浓度都差不多,不再向外流动了。 整个空间中的煞气就好像一锅沸水一般,在不停的沸腾。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陈浩也远远的见到了不少惨剧的发生。 有心爱的师妹被无尾黑豺群杀死,师兄怒火中失去仅有的理智的;也有儿子没有做好防护,大量的煞气侵蚀了脑子,将手插入父亲胸膛的....... 虽然他很同情他们,但他无能为力,毕竟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在快速奔跑和激烈的战斗中,他带过来的400发子弹已经不多,手雷等也没剩几个了,身上也早已出现了伤痕。 他之前储存在体内的精纯灵力如流水般被消耗,现在也只剩一半多一点了。 他都已经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把暂时储存在他体内未经炼化的煞气,与体内还剩的灵力搭配一起使用了。 别人是不能这么干,但他试过可以。 只是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会损伤他的经脉,摧残他的身体,会加重自己的伤势。 毕竟这些并没有经过炼化的煞气,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完全是异物。 在煞气暴动的漩涡中,百煞窟那幽暗的通道如同一条吞噬光明的巨兽,深邃而又神秘。 洞穴内,战斗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狂乱的交响乐,灵异生物的怒吼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撕裂着空气,令人心头一震。 而人类的惨叫则宛如撕裂夜空的利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无尽的梦魇,连绵不绝地从远方传来,直击每一个听者的灵魂。 尸体横陈,铺满了冰冷的地面,鲜血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犹如残阳下的红宝石,惨烈的景象让人不禁联想起那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修罗战场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又密集的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深处回荡着,既如战鼓般震撼人心,又如死神奏响的交响曲,让人头皮发麻。 陈浩正在用尽全力的奔跑。 就在他身后,一位已经彻底被煞气侵蚀,失去理智的镇邪师如同野兽般紧追而来,目光中透露着疯狂与杀戮的渴望。 他有着比陈浩高一个小阶一品后期的修为,并且似乎是出生较好的富家弟子,他身着一身由玄铁精炼而成的极品法器级别的铠甲,铠甲表面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手中握着一杆染血的上品法器级别的银色长枪,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覆盖着一层锋利的罡气。 罡气是镇邪师或者灵异生物,在修为达到了一品后期之后,灵力外放所形成的,可以部分覆盖在体表加强防御,也可以部分覆盖在武器上加强攻击。 如果当罡气能够覆盖全身时,就代表进入到二品初期。 看现在的情况,陈浩心中清楚,眼前这位富家弟子,绝不是他如今这个半残的状态所能抗衡的。 在现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尽管他因独特的体质而得以保持理智,但修为不足始终是他最大的短板,毕竟这个百煞窟中一品中期的灵异生物并不少。 然后装备也很差,不要说极品法器了,就连上品法器都没有,中品法器也仅有一件六合枪。 如果不是他尽量避开了那些战斗最为激烈的区域,加上阴阳道体赋予了他吸收煞气的能力和强大的恢复力,再加上捡到了一些丹药和弹药等,他现在恐怕早已不知死于哪个阴暗的角落了。 只不过,他的好运似乎也到头了,在捡尸时不幸的正好被远处倒在地上,正在脑海中与煞气做最后的斗争,似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理智的这个富家子看到。 有时,不禁让人思索,是陈浩的不幸,还是这个富家子的厄运更加深重。 他的到来好像是在骆驼身上加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当这个富家子发现,在百煞窟煞气暴动,他这个准备了多颗一阶上品除煞丹的富家子,都快要彻底泯灭理智的情况下。 陈浩这个一脸寒酸,连一件上品法器都没有的家伙,竟然还能够保证理智不失,没有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一股强烈的嫉妒情绪宛如烈火,从小苗般的怨恨瞬间化作参天大树,迅速扼杀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仅剩下对陈浩的杀意。 如一只受伤的猛兽,眼中闪烁着疯狂与仇恨的火焰,驱使着他对陈浩展开无尽的追杀。 也是幸好在最开始时他们两者之间有一段距离,不然以陈浩的速度早就被追上了。 而一旦被追上的话,陈浩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富家子手中长枪枪尖不断滴落的鲜血,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刚才,一只陷入疯狂的中期长齿猪突然从侧面的通道冲出,直奔富家子而来,结果被富家子一枪刺穿,鲜血四溅,凄惨无比。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陈浩与富家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的同时,他们也来到了一条新的通道之中。 这条通道不知怎的,相较于其他地方虽然不能说落针可闻,但却静的多,只有零星的打斗声存在。 并且洞壁上生长着各种形态各异的植物,有的藤蔓如同蛇般蜿蜒而下,鲜绿的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有的则是低矮的灌木,浑身布满了细密的刺,仿佛在警告着闯入者不要轻易靠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奇异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透着一丝不安的妖异。 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洞壁,吸收着这片阴暗之地的能量,给整个洞穴增添了一丝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才开始正在疯狂逃命的陈浩,尽管意识到了周围的异样,却并未对此多加思索。 然而当他发现地上倒伏的灵异生物的尸体越往前越多,且这些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反而全身青紫时,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可能已经闯入了一个毒域。 毒域,乃是一个被浓郁毒气笼罩的区域,生长着形形色色的有毒植物,数量繁多,种类多样。 一般越靠近外围毒气越稀薄,越靠近中心毒气越浓郁 第一卷初出茅庐 第三十一章聚灵仙居(求支持)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浩心中的绝望!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毒域中那让镇邪师和灵异生物闻风丧胆的毒瘴,对他这个怪胎而言,基本上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但这个银枪镇邪师恐怕就截然相反了,在这无孔不入、浓郁之极的毒气侵蚀下,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把他引进去!” 陈浩眼中骤然爆发出狼性的凶狠光芒。 追杀了他这么久,也是该这个银枪镇邪师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将用这片险地作为“捕兽”的陷阱灭杀他。 这个想法一经燃起,就如同最炽烈的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全身的疲惫与乏力。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涌起,流向双腿,脚步猛地加快,身影在幽暗扭曲的洞窟中拉出一道更快的残影,直扑向毒域深处那愈发浓郁的灰绿色雾气之中! 就好像他所预料的一样,银枪镇邪师,此刻在持续不断渗入的毒气侵蚀下,身体机能正像被泼了强酸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沉重的呼吸声如同破烂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嘶鸣,苍白的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乌青,奔跑的脚步变得踉跄而沉重,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一增一减,差距迅速拉大!两者的距离重新拉开,形势彻底逆转! 没过多久,银枪镇邪师那空洞狂躁的眼神深处,求生的本能在这最后一刻似乎终于艰难地压倒了煞气带来的狂暴。 他猛地停住脚步,放弃了追击那个在毒雾中灵活闪动的身影,骤然转身,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试图回到身后那片“安全”的黑暗中。 “晚了!” 陈浩心中冷笑一声,停下脚步,冷冷注视着这一幕。这片毒域,进来了哪能那么容易出去? 尤其是一个没有理智,只知消耗不懂防护的“躯壳”。 果然! 仅仅逃出十余丈,银枪镇邪师那被华丽铠甲包裹的身躯,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噗通”一声,重重地向前扑倒,砸在冰冷的、布满粘稠苔藓的地面上。 四肢抽搐了几下,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后,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那股暴戾凶悍的气息,终于消散在这片沉寂而阴森的毒域之中,只留下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天助我也!”陈浩心中无声地呐喊。 若非这银枪镇邪师被煞气彻底冲垮了神智,陷入纯粹的、不知趋避的疯狂,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引入绝地? 但凡他留存一丝清醒,就绝不会死在这黑暗无光的毒窟深处,更不会将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装备,和丹药符箓等都便宜了陈浩。 有的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样,有好有坏。 就比如陈浩,在进入毒域之后的运气就好像否极泰来了一般,不仅击杀了刚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富家子,而且还很轻松。 虽然这个过程中有遇到了一些生活在毒域之中,陷入狂暴的灵异生物,但却并没有遇到令他难以战胜的。 不是修为虽高,但身体脆皮,毒性强但对他没有什么用的;要么就是体型庞大、力量惊人但动作迟缓、修为波动低得可怜的岩甲兽,除了耗费些体力,构不成致命威胁。 或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些真正能轻易碾死他的毒域霸主,正在外界的修罗场中参与那场盛大的“地狱盛宴”吧? 让他在这绝地深处,捡了个大漏! 在富家子彻底一动不动之后,虽然已经知道大概率他已经是真的死了,但陈浩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几丈外,屏息凝神地观察了足足半炷香时间,确认那具躯体再无任何生息波动之后,还是给他脑袋上来了几枪。 “噗!噗!噗!” 直到彻底将其头颅打烂了,破坏成一团不可名状的污秽之后,陈浩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他快步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剥壳”。 沉重却坚实无比的极品铠甲内衬被剥下,带着前主人的体温和一些污血,迅速套在了陈浩自己那身残破不堪的衣裳之外。 冰冷的金属接触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沉重感,仿佛瞬间披上了一层钢铁堡垒。 陈浩像经验丰富的“摸尸者”,飞快而彻底地搜索着尸体上的每一个角落,将搜罗出来的几瓶丹药、绘制着复杂灵纹的符箓、一些零碎的下品玉币放在包里。 完成这一切之后,陈浩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迅速离开尸体所在的位置,在一处凹陷的岩壁角落处停下。 在将那杆银色长枪放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之后,陈浩盘膝坐下从随身带着的包中取出刚刚获得的一瓶丹药,然后从中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 一阶上品疗伤丹!这可是有钱都难买的真正好货!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一股温润的生命之泉,瞬间冲刷着体内因连番激战造成的伤势。 同时,他将一丝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修复的力量流向各处伤处。 并且继续关注着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继续战斗。 就如同陈浩所预料的那样,在这片不断爆发血战的“修罗地狱”中,疗伤环境远不能与灵市的修炼室相比。 身体的修复才进行不到三分之一,一阵刺耳的、利爪刮擦岩石的“嚓嚓”声便由远及近。 一只体型硕大如猎犬、浑身覆满紫黑色流脓毒泡的毒涎蝎,瞪着猩红狂暴的复眼,循着血腥和人味冲了过来。 “烦人!”陈浩心中暗骂,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猛地睁开眼,抄起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枪尖裹挟着风雷之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只毒涎蝎相对薄弱的头部连接处! 枪身一震,毒涎蝎带着腥臭的体液抽搐着毙命。 处理掉这只,他刚坐回角落没一会儿,远处通道又传来沉重而狂乱的脚步声。